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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道无疆
作者：瑞根
内容简介
 自信人生二百年，会当击水三千里！ 当改革开放的时代大潮来袭，陆为民该如何重掌这人生际遇？ 从毕业分配失意到自信人生的崛起，诡谲起伏的人生，沉浮跌宕的官场，一步一个脚印，抓住每一个机会，大道无形，行者无疆，漫漫官道，唯有胸怀天地，志存高远，方能直抵彼岸。 官场经典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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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我该走了。”陆为民站在寒夜里吸了一口清冷的空气，有些疲倦的抬起手腕看了看手上的瑞士瓦时针。


    
一月的昌州寒意凛冽，几株粗大的黄葛树将小院遮蔽大半，加上外边精工木制栅栏的内围的密实风景灌木，整个小院从外边看过来很难看到多少。


    
即便是这样，陆为民还是很小心的站在门廊内侧，避免暴露在外边视线下，哪怕现在已经是临晨两点过。明天早上区政府还有一个区长办公会，研究区里十二五计划第一年工作任务落实情况和年终各项工作迎考准备情况，虽然身子骨乏得很，但是他还是得回去。


    
“为民，要不就在这里住吧，这么晚了，你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站在门廊阴影里的女人有些疼惜的拉着陆为民的胳膊，平素盘起的长发此时却披洒下来，精明强悍的女企业家风范现在却变成了柔媚可人的小女人，让陆为民平添了几分骄傲。


    
陆为民笑了笑，他知道女人话语中的意思，年龄不饶人了，过了四十的人了，这一晚上梅开二度，恩爱了半宿，身子骨就有些发软了，女人又忙着起来替自己煮夜宵，这半夜三更的，丢下一个女人在空屋里，委实不是个滋味。


    
可是这关键时刻，他不敢有闪失，下个月区里人代会就要开了，自己是常务副区长、代区长，要选区长，竞争的人很多，也都相当有实力，虽说市里边已经定了调，但是这骨节眼上一旦有些风吹草动，那都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虽说自己已经离了婚，可是现在毕竟还没有和叶蔓结婚，而叶蔓本来也是一个争议女人，若是被人发现自己留宿在她的别墅里，只怕就要给自己区长之路蒙上一层阴影了，关键时刻，小心为妙。


    
“算了，叶蔓，你也知道现在这个骨节眼上，来日方长，我们还有的时间。”陆为民爱怜的替站在自己面前这个女人紧了紧睡袍，“进去睡吧，我走了。”


    
“嗯，你路上小心一点，开车开慢一些，别闯红灯，拐弯的时候多看看。”女人也替陆为民正了正领带，犹豫了一下，“要不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吧，就这几公里路，……”陆为民摇摇头，笑了起来，“怎么了，变得这样多愁善感起来？”


    
“我看你精神不好，还是我送你吧，你的车就放在我这里，你等等。”


    
女人不等陆为民回应，就跑回了屋里，很快就换了一身铁锈红的风衣出来，自动车库门缓缓打开，一辆黑色奔驰S350和一辆2009款的路虎发现停在里边。


    
一阵沉闷的引擎轰鸣，黑色奔驰缓缓驶了出来，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不好峻拒女人的好意，提起包上了副驾。


    
“张嫂，你先把门关上，我二十分钟就回来。”女人放下车窗玻璃和站在门口的女佣打了个招呼，然后驾车驶出。


    
站在门口的中年女佣应承了过后，看到黑色奔驰出了自动栅门之后，迅速拿出一部手机，拨出一个电话，“他们出来了，是两个人一起，黑色奔驰。”


    
两公里之外的一处岔道小径路口，一辆黑色的兰德酷路泽悄无声息的停在树荫下，正好避开了红绿灯电杆上的监控摄像头。


    
手机音乐响起来，坐在副驾位置上的男子风衣领子遮住了半边脸，迅捷的拿起电话一点，只是听完了对方电话之后，略略扬起了眉毛，眉头却皱了起来，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是只是一瞬间，脸上就多了一份狰狞的绝然。


    
手指在手机触摸屏上点了两点，电话接通，声音低沉而有力，“黑色奔驰，车牌号昌A—30A88，两个人，应该是从濛河路由西向东行驶，往城东走，让你的人立即上去，在他们上旗山大道之前处理掉，做干净一些。”


    
黑色奔驰出了门禁森严的小区，门口岗亭上四名保安警惕的检查了女人递过去的出入证，拿出移动式指纹识别仪请女人用手按了一按，获得通过，这才将门禁栏杆和不锈钢电动栅栏门放开，地面安装的阻拦障碍也缓缓滑入地下，奔驰缓缓驶出。


    
“蔓子，你们这里门禁很严格啊，怪不得都愿意住这里，王子杰做这个别墅项目都搞了三期了，还在作，看来他的碧湾集团对开发这个高端别墅的确是有些门道。”陆为民仰靠在椅座上，恒温空调让车里温度很合适，更想让人入睡。


    
“一分钱一分货，碧湾做专业化小众项目的确很到位，正如王子杰所说，他只赚他该赚的钱，的确也做到了这一点。”女人嘴角微翘，亲昵的瞥了陆为民一眼，“你啥时候搬过来住？”


    
“恐怕还得等一等。”陆为民苦笑着摇摇头，“我非自由身啊。”


    
“什么非自由身，岳霜婷不是和你已经离婚一年多了么？小健在新西兰不是也不打算回来了么？你还有什么放不下的？”女人有些吃味的道。


    
“你呀你，不知道吃这些飞醋有啥意思？你还不知道我和岳霜婷之间的关系？我现在是什么身份，除非我们俩结婚，否则我能住你这里么？可是现在我们俩能结婚么？”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你不想要你的事业了？”


    
“我的事业和与你结婚有什么关系？”女人有些恼了，“你老是用这一点来敷衍我，不错，我是搞房地产开发，可是我没有在你无忧区开发过一个项目，就是你原来工作的隆泰县，我的公司没有搞过项目，和你半点瓜葛没有，我们怎么就不能结婚？为什么就非得要我放弃我自己的事业？”


    
“不错，你是没有在我工作范围内搞项目，可是别人不这么想，上级也不会这么看，你现在在市里也有些名气，如果我们俩结婚，外界怎么看？对你对我都不利，你知道我现在的处境。”陆为民皱着眉头道：“我知道你会说不管别人怎么看，可是我们不是生活在真空世界，我们每天都要面对现实复杂的社会关系，蔓子，再等等吧。”


    
女人眼角泛起一丝泪影，不再吱声，奔驰轿车在前面红绿灯停了下来。


    
这个时候，寂静的街道上响起了轰隆隆的重车飞驰的声音，陆为民有些奇怪，这一段路是货车禁行区域，即便是在夜里，砂土车也很少有走这条道才对，他下意识的扭头一看，雪白的灯光从后方射了过来，一辆高耸的货车车头刚从转弯处怒吼着出现在后方，车速丝毫不减，甚至还在加速。


    
陆为民悚然一惊，汗毛陡然竖起，一种巨大的直觉危机感弥漫全身，“蔓子，快走！”


    
女人反应也很快，没等前方红灯变色，油门猛地一踩，奔驰车轮胎急速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叫声，车身猛然向前一窜，如猎豹一般飙了出去，后方的重型货车还在加速，提高到了最快，根本没有顾忌红绿灯，疯狂的冲过刚才奔驰停车的地方，向着正在加速的奔驰车追赶而来。


    
“怎么一回事儿？！”女人惊恐的看了一眼脸色苍白的陆为民，“他们是谁？”


    
强烈的紧张感让陆为民嘴巴变得发苦，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后边这辆重型货车很显然是针对自己二人而来，但是究竟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叶蔓，现在还无从得知，不过现在这一切都不重要，逃过这一劫才是当务之急。


    
奔驰车一旦加速，后面那辆重型货车便迅速被甩远，陆为民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前面拐角处灯光陡然亮起，两辆重型渣土车呼啸着并排拐弯迎面而来！


    
“啊！”没有等陆为民和女人反应过来，两辆渣土车已经将油门踩到了底，轰隆隆猛冲而来，在要靠近奔驰的时候，一辆渣土车向侧翼一打方向盘，再一踩刹车，整个货箱横扫过来，重重的横掸在了奔驰车的前方。


    
“轰！”沉闷的撞击声后，仿佛时间都为之停滞了一下，伴随着“嘶嘶”的水箱水汽迸射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伴随着那凶猛的一撞，陆为民只感觉自己胸腔里心脏的血液几乎一下子从血管里挤喷出来，沿着自己的口腔和鼻腔向外涌了出来。


    
气囊这个时候没有半点作用，强烈的撞击让奔驰车整个前半部分都变得破碎，他努力的想要挣扎，但是力气却在一丝一毫的流失。


    
他用尽全身力气扭过头来，看着同样面色苍白嘴角涌出血沫的女人，颤抖着将手伸了过去，终于，抓住了对方已经无法抬起的手腕，“对不起，蔓子。”


    
“是我连累了你，为民，来生再见。”大口大口的吐出血块，女人竭力让自己脸上泛起一丝笑容，只可惜生命在这一刻定格，陆为民目光渐渐变得模糊起来，意识渐渐消失。


    
黑色兰德酷路泽缓缓的驶过车祸现场，风衣男子默默的注视了一眼彻底变形的奔驰，毫无表情的收回目光，兰德酷路泽再度加速，车牌也随着风衣男子手中遥控器轻轻一按翻转起来，换成了另一副外地牌照。


    
伴随着高位刹车灯骤然一亮，兰德酷路泽迅速拐弯消失在另一端。


    
第二天的《昌州晚报》刊载了一则不引人注意的消息，今日凌晨三时许，濛河路东段发生一起车祸，肇事车辆系一辆违规入城的渣土车，事故造成二人死亡，司机已经于凌晨四时到市公安局交管局投案自首。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节  人生可以重来


    
猛地睁开眼来，陆为民只感觉自己胸腔子里的心脏砰砰如经历了一番剧烈运动般狂跳，从心脏里泵出来的血液迅速流到身体每一个部位，背上冷汗涔涔，四肢却有些发冷。


    
他竭力想要控制住自己飘忽的意识。


    
这是在哪里？


    
目光终于定格在老旧的天花板上，一盏白炽灯泡孤零零的悬挂在天花板正中间。


    
这种没有吊顶的天花板似乎十分熟悉，却又阔别太久，老式的苏式风格的红砖旧楼房，195厂里的宿舍不都是这种风格么？


    
自己怎么会在这里，难道说车祸没有让自己受伤？


    
不可能，当时叶蔓嘴角涌出的血沫和后来大口大口吐出的血块，以及自己胸腔肋骨的破碎即便是现在他也能清晰的感觉得到，意识模糊只是短暂的几秒钟时间之后，便再也想不起来了。


    
陆为民呻吟了一声，下意识的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自己脑袋有些晕晕乎乎，思维也想凝滞了一般，就像是昏睡了很久，有些发木。


    
他总感觉哪里有些不大对劲儿，却又说不出来，突然间他发现自己的双手似乎有些变化。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自己手掌，怎么这样匀净饱满，再看看胳膊，弯曲起来，发达的肱二头肌竟然浮现了出来，陆为民懵了。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肱二头肌？这东西已经在自己身上消失了多少年了？应该至少有十多年了。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平坦而富有弹性，块状肌肉隐隐而现，而多年酒足饭饱加麻将桌上的生活形成的赘肉竟然消失无踪。


    
陆为民大骇，出什么状况了，难道出一次车祸进医院，就让自己全身肌体也发生了这样大变化？


    
呼的一声坐了起来，陆为民四下张望，发现自己身上不是习惯穿的普莱诗衬衣，而是一件有些简陋的圆领旧汗衫，这是怎么一回事？


    
淡淡的青椒炒豆豉香味儿在鼻息间萦绕，已经有多久没有闻到过这样熟悉的味道了。


    
自打母亲三年前去世之后，陆为民就再也没有闻到过这样的香味，二姐也能做豆豉，但是比起母亲的水准还要差一截，陆为民始终无法忘却母亲亲手制作的豆豉。


    
今儿个是怎么了，难道是幻觉？车祸自己受伤太重产生的幻觉，不像啊，陆为民用右手使劲儿掐了一下自己左臂的肱二头肌，一阵剧痛传来，让他意识到这不是幻觉，而是实实在在的现实。


    
适应了室内的光线，陆为民努力的观察着四周。


    
没错，眼前这一切是如此熟悉，他曾经在这个房间里生活了三年。


    
读大学之前的三年高中时代，他都在这张床上度过夜晚，而身上这件有些老旧的圆领汗衫不就是自己捡着父亲用过的汗衫当睡衣用么？


    
嘴巴有些苦臭，这是头宿喝多了酒的表现，陆为民下意识的翻身下地，赤足几步走到方桌边上，端起硕大的茶盅，咕咚咕咚一口气把大半杯凉茶水灌了下去。


    
这个时候脑子里似乎才灵动起来，但是陆为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


    
窗外的法国梧桐将生活区的道路遮得严严实实，知了正在拼命的嘶叫着，几个退休太婆正在树下谈论着，一个有些熟悉的清瘦身影骑着自行车从窗外驶过，那是谁？


    
陆为民努力的回忆着，猛然想起来，这不是莫老师么？


    
自己高中时代的班主任老师。


    
自己原来在老家南潭读初中时英语底子不好，到了195厂子弟校来读高中时才觉察到差距，这位班主任老师对自己相当好，也给了自己不少帮助，让自己的英语水准在高中三年里迅速赶上来，也为自己高考考上岭南大学立下汗马功劳。


    
莫老师？自己有多少年没有见到他了？八年还是十年？记忆中似乎在自己担任隆泰县教育局局长时曾经在参加市里教育系统一个会议时碰见过他，当时他已经快要退休了，怎么今日看上去他好像比上一次见到时候年轻了不少？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陆为民骇然的四下打量，没错，这不是自己原来的家么？


    
可是……，陆为民目光落在墙上的那本质地粗糙的台历上，刚刚被撕去也一页。


    
1990年7月8日！星期天！印刷得很粗糙的台历上清晰的几个红体字映入眼帘。


    
这是父亲的习惯，每天早晨起床就要去撕去一页台历，然后在今天的台历上写上要做的事情。


    
这个习惯也一直影响着自己，虽然自己没有养成写日记的习惯，但是去也学着父亲将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按照重要紧要的程度写下来，每天尽可能不超过三件，据说这是最有效率的工作方式，而这个习惯也已经伴随了自己二十多年了，可是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日历上会显示出二十一年前的时间？！


    
陆为民可以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也可以不相信自己的意识，但是他却无法不相信自己的感觉，全身上下的轻松感和那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陆为民呆呆的坐在床上，沉浸在这种异样的氛围中，他不敢走出门，他怕自己接受不了，是大喜过望，还是茫然无措，抑或是空欢喜一场，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


    
就在陆为民彷徨和茫然两种情绪交错控制着他的心神时，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如此熟悉的脚步，只能存在于记忆中，他有些不敢置信。


    
咯吱一声，门被掀开来，母亲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手中菜篮子里装着一把小葱和芹菜，还有一块五花肉，“三子，醒了？昨晚和谁喝那么多酒？身子是自个儿的，年轻时候不觉得，老了你就知道了，多喝点水！”


    
“妈，没事儿，就这一回，我没事儿了。”陆为民声音有些低沉，看见母亲关心的眼神，一股热流从胸腔涌起，让他眼角禁不住有些湿润了。


    
母亲轻轻叹了一口气，放下手中菜篮子，“三子，我知道你心里难受，见你这样，你爸昨晚也没睡好，今早一大早就出去了，咱们家里也只有这么大能耐，你爸搁不下那张脸，你也别怨你爸。”


    
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1990年7月7日，卢沟桥事变五十三周年纪念日，他记忆相当深刻。


    
不是因为那一天是卢沟桥事变五十三周年的缘故，而是自己分配回老家南潭的消息已经确定了。


    
半个月前，195厂党委会上否决了原来同意自己进厂的意见，只接受双职工子弟，而自己是一个半边户子弟，户口也不在厂里，于是以这个先例不能破为由，自己被拒之门外了。


    
先前的许多努力都成了白费，希望变成了泡影。


    
而正因为这个原因，自己不得不回老家——自己户口所在地黎阳地区南潭县，而且还会因为之前没有来得及做任何工作，被分配到最偏远的东陂乡。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节  我可以改变


    
陆为民一直没有搞明白为什么党委书记辜明良会在党委会上否决了自己进厂。


    
而在之前，党委副书记郭征和副厂长甄敬才都明确告诉父亲，鉴于父亲是厂里多年的劳模，厂里会优先考虑这一点，解决自己进厂问题，而且党委书记辜明良也基本同意了这一意见。


    
但是在党委会上辜明良却翻脸否决了这一意见，虽然名义上是不能开先例，但是所有人都知道真实原因不是这个，只不过无人敢去询问在厂里素来一言九鼎的辜明良。


    
真实原因要到党委书记辜明良早已经退下来的八年之后才知晓。


    
父亲是在一个偶然机会和辜明良在一起钓鱼时，辜明良才不无懊悔的说有人在自己分配的时候告诉他自己在学校里过于活跃，在校期间表现不太好，资产阶级自由化倾向严重，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同意自己进厂。


    
父亲没有深问究竟是谁向辜明良打了自己的黑枪，问了辜明良也不会说，毕竟当时抉择权在他手中，这是他的问题。


    
但是已经在南潭县委工作的自己却知道，那个时候能够从这个角度和特殊渠道打自己黑枪的人，除了厂党委副书记郭征之外就只有厂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陈发中。


    
毕竟在人事问题上他们二人最具有发言权，而郭征和副厂长甄敬才关系良好，人品历来比较正直，绝不会干这种事情，那么就只有陈发中了。


    
陈发中和姚志斌、姚志善两兄弟关系密切，而姚志斌的儿子姚平和自己一样也是大学毕业，也在追求甄妮，其最终结果就是自己被分配到几百里外的南潭，而姚平和甄妮一道进厂。


    
看见儿子神情有些古怪，陈昌秀有些担心的走近陆为民，摸了摸他的头，昨晚他被人扶了回来，折腾了一宿，想吐又吐不出来，好不容易折腾到下半夜才睡过去，早上也就没叫他，让他睡了个够。


    
陈昌秀知道儿子心里不畅快，原本以为板上钉钉的事情现在出了岔子，留不了厂，极有可能就会分回户籍所在地南潭。


    
南潭比起昌州来那简直就是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完全没有可比性了，日后也许就一辈子都没有机会回昌州了，想到这里陈昌秀心里也是一阵难受。


    
“三子，你没事儿吧？”


    
“妈，我没事儿，我很好，真的。”陆为民看了一眼窗外，7月的昌州，即便是大清早温度也已经升了起来，那么今天会发生什么事情？


    
记忆中，甄妮的父亲甄敬才在自己被厂里拒之门外的第二天就会被中纪委来人调查，其结果就是半年之后甄敬才因为一些不太上得了台面的事情而匆匆退下来，原35车间主任姚志斌接任了副厂长一职。


    
而失去了父亲的庇护，甄妮在厂里的处境很艰难，在姚平发动了猛烈攻势之后，半年后就和自己分了手，最终投入了姚平怀抱。


    
只不过记忆中甄妮和姚平的婚姻似乎也没有维持多久，二十世纪的最后一年尚未过去，甄妮就和姚平离了婚，一个人带着孩子过。


    
记得当时自己已经担任了隆泰县府办的副主任，她还来找过自己，目的却是借钱。


    
自己当时差一点就认不出她来了，当年715厂的一枝花竟然变得如街头巷尾随处可见的一个市井妇人，生活的艰辛让她昔日的靓丽风采荡然无存，以至于在对方离开之后那一夜自己竟然无法入眠。


    
第二天？


    
那不就是今天？


    
陆为民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世界恐怕出了一些偏差，他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是如果一切都按照历史的轨迹在行进，那么今天甄敬才就会被中纪委来人带走调查。


    
当时的195厂的贪腐案在90年绝对算得上是整个昌州市轰动一时的新闻，副厂长甄敬才涉嫌受贿被中纪委调查。


    
论理说甄敬才不过是一个厅级干部，还不够资格，但是中纪委却的确插手了，据说当时这个案子牵扯到副省级干部，而整个195厂有几个副省级干部？


    
两个，除了厂党委书记辜明良，就是厂党委副书记、厂长梁广达。


    
动甄敬才便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甄敬才在195厂里分管后勤和基建，不过他和厂党委书记辜明良关系一直相当密切，反而和厂长梁广达关系有些格格不入。


    
中纪委来人动甄敬才，毫无疑问就是有针对性的，但是在陆为民记忆中，辜明良在这件事情中并没有受多少影响，他还要在厂党委书记位置上呆几年才会到点退下来。


    
而更为诡异的是甄敬才受贿一案拖拖拉拉拖了一年多，被检察机关逮捕后羁押了大半年，但是最终在法院那一道关却被卡了下来，最终没有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后来甄敬才被撤销了副厂长职务，开除了党籍。


    
也就是说当初以受贿嫌疑对他进行刑事调查并没有取得进展，但甄敬才的确可能有一些其他方面的问题，所以才会给予党纪政纪处分。


    
据陆为民所知，甄敬才在经济方面还是比较干净的，要不然也不会和一直以清廉古板的辜明良走得很近，只不过甄敬才在女人方面并不怎么过得了关。


    
厂里关于他和厂里广播电台绰号被叫做黑牡丹的播音员以及厂宣传部的一个女人之间暧昧关系一直都有传言，只不过这种事情在未上升到一定高度时都算不上什么问题，只不过一当有人要想寻找你的马脚时，也许就是致命伤了。


    
甄敬才在被解除羁押和开除党籍并撤职之后就辞职离开了195厂，丢下了家庭，径直去了沿海，一直要到多年以后混成了某个全国知名民营企业集团的常务副总之后才回到昌州，不过那已经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甄敬才的案子一直是一个谜，他的受贿问题一直没有定论，但是却牵扯出了其它问题，中纪委下来查案，居然最终只是将一个厅级干部党纪政纪处分，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事实，但这也足以说明甄敬才为人行事的严谨慎密。


    
陆为民之所以能够知晓这个案子的情况也是多年以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无意间听到了省纪委一个朋友在闲聊时谈到了当时发生在195厂的一起特大内外勾结盗窃案。


    
这个案子的涉案人员中有一个昌州市里废旧收购行业赫赫有名的私人老板，这个私人老板因为收购了大量铜材、钼铁等被厂内人员盗出的合金材料而被公安机关以销赃罪逮捕。


    
结果这个案件侦破之后，由于涉案金额巨大，这个私人老板为了立功赎罪，交待了自己多年前受人指使，举报当时715厂副厂长甄敬才索贿受贿，结果导致甄敬才被捕。


    
但这个家伙的交待在被反馈到了省纪委和检察机关之后却石沉大海，后来陆为民才陆陆续续了解到省纪委和检察机关对此事保持缄默的原因。


    
当时在这个问题的调查上证据就不是很充分，但是这个案子是上边交办案件，必须要认真调查，而后来虽然发现证据不足，但是已经走到了那一步如果没有一个明确说法就不好交代。


    
而甄敬才虽然在索贿受贿上证据不足，但是在生活作风上的确存在一些问题，所以才会在拖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采取那样的方式来处理。


    
想到这里，陆为民猛地站起身来往外走，倒是把陈昌秀吓了一跳。


    
“三子，你上哪儿去？都快要中午了。”


    
“妈，我出去一下。”陆为民推出父亲的二八圈凤凰加重，飞身上车，径直往甲二生活区那边骑去。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三节  晚来一步


    
195厂又称黎明机械厂，简称黎明厂，但是更多的人还是喜欢叫195厂这样一个带有浓厚神秘色彩的名字，尤其是厂里人，更喜欢带着炫耀味道的这样称呼。


    
195厂有十二个生活区，分别是甲乙丙三个大生活片区，而每个大生活区有四个生活区，甲字区在厂东，而陆为民所住的是丙三区在厂南。


    
厂领导都住在甲二生活区，和其他职工住的苏式风格楼房不一样，他们住的都是清一色的四合小院。


    
当陆为民蹬着自行车赶到甄妮家时，正看到甄选才在两名陌生人警惕的护卫下坐上了那辆桑塔纳，而小院内正传来阵阵低泣声，两个人影在小院门口正与里边的人交待着什么。


    
来晚了！


    
陆为民心腔子一紧，没想到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来晚了一步，纪委的人已经下手了。


    
趁着陈发中上车那一瞬间，陆为民不动声色的往边上一靠，然后向那个回头望的三十来岁的男子小心的做了一个相当隐晦的手势。


    
那名男子也很警惕精明，一诧之后迅速环顾了四周一眼，没有看到其他，立即反应过来陆为民是在对自己做手势。


    
他略一沉吟，弯下腰去对已经上车的陈发中打了一个招呼，假意要到旁边岔路口去买包烟，示意蓝鸟司机先行开到旁边正路口去等着，不要在这院门上停留，然后径直往右边岔路口的烟摊走去。


    
陆为民心中暗喜，这家伙相当精明，不愧是出来办案的高明角色，一下子就能领悟自己的顾忌所在。


    
陆为民骑着自行车沿着路旁的那排洋槐树绕了一个圈子，避开了蓝鸟车上的陈发中和另外一人的视线，靠近了正在往烟摊走的中年男子。


    
“你是什么人？”中年男子目光始终望着另一方，就像是和陆为民偶然在烟摊旁相遇，语气平淡，而烟摊摊主不在，正好给了两人交谈的机会。


    
“不用管我是什么人，我知道你是什么人就行，我有情况要向你反应，给我一个能联系上你的电话。”陆为民压低声音，目光也四处逡巡。


    
对方一愣，但很快就报出一个电话和分机号。


    
陆为民复述了一遍，记在心中，迅速骑上自行车离开，对方也假意没有中意的香烟，举步离开。


    
当陆为民重新回到甄敬才家院门前时，院门虚掩，陆为民轻轻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纱窗门内看不清楚，陆为民背着光，只能大概看到屋里有人影。


    
“妈，爸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为什么爸会跟那些人走？”


    
“小婕，妈也不知道啊，真是急死人了，你爸说没事儿，他是冤枉的，你爸绝对不会有事情，我们要相信你爸。”有些哽咽的声音依然不失优雅悦耳。


    
“妈，我们都相信爸，可是那些人会相信爸么？难道我们就这样在这里枯等？”这个声音清越丰润的声音不是甄妮，甄妮的声音还要清脆悦耳一些，这是甄妮的姐姐甄婕。


    
甄妮的姐姐甄婕比甄妮大两岁，也比陆为民高两届，现在应该在读昌江大学的研究生。


    
“可是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刚才那些人不是说还处于调查核实阶段么？我们能干啥？”


    
陆为民知道这是甄妮的母亲乐清，厂工会的干部，年轻时候也是195厂里的文艺尖子，和风流倜傥的甄敬才被誉为195厂天造地设的一双，这个女人除了人有些势利之外，其他倒没有啥大毛病，即便是知晓自己丈夫在外边和厂里有些女人牵缠不清，但是依然能克制自己的情绪。


    
不过她在陆为民和甄妮谈恋爱这件事情上可是起到了相当负面的作用，坚决反对甄妮和陆为民谈恋爱，认为两人门不当户不对，不会有好结果。


    
陆为民的脚步声惊动了屋内人。


    
纪委来人将甄敬才带走，甄敬才震惊之余并没有反抗，只是怒不可遏的强调自己遭人陷害，要求纪委认真调查，要给他一个公道。


    
而甄敬才的老婆乐清和大女儿甄婕却是一下子没了抓拿，尤其是陈发中在离开时告诫二人现在只是上级纪委调查阶段，一切还没有定性定论，希望家属从大局出发，配合上级纪检部门调查，不要对外声张，这更让乐清和甄婕不知道现在该如何是好。


    
纪委是干什么的两人自然清楚，这个时候似乎能帮上忙使上劲儿的也就只有厂党委书记辜明良，但是先前陈发中也说了现在还是调查阶段，并没有明确结果，如果鲁莽的跑到辜明良那里去反应问题，会不会成了抓屎糊脸，反而会让事情传得沸沸扬扬？


    
到那时候如果甄敬才没有问题核实清楚回来了，但是影响却造成了，这也是一个难题。


    
正因为如此，母女俩才是彷徨无措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甄婕推开纱窗门，一眼就看见了急匆匆的走进来的陆为民。


    
甄婕努力的克制着自己的情绪，故作镇静的道：“大民，甄妮不在，她去姑父那里去了，我们家里有点事情，你还是先回去吧。”


    
陆为民心中叹了一口气，甄婕是一个相当聪慧能干的女孩子，应该说从这两姊妹在模样上都体着了甄敬才和乐清的优点，只不过甄婕性格上更像父亲，而容貌上则更像母亲，而甄妮在性格上则有些像乐清，而样貌上更像甄敬才。


    
“乐姨，甄婕，甄叔是不是出事了？”陆为民神色郑重，一脸肃色。


    
一句话如惊天霹雳击打在母女二人头顶，让母女二人全身都是一震，乐清甚至差一点摔倒在地，陆为民怎么知晓的？若是陆为民都知晓了，那岂不是195厂全厂都传得沸沸扬扬了？这该如何是好？


    
“陆为民，你怎么知道的？！”甄婕略略有些红肿的美眸露出惊骇的目光，语气也是剧变，看了一眼摇摇欲倒的母亲，赶紧扶住自己母亲，“你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甄婕，乐姨，我刚才过来看到了陈发中陪着几个人，也看到了那两个人一左一右带上了车，甄叔没注意到我，但是我看甄叔一脸悲愤，我就估计甄叔是不是出啥事儿了。”陆为民几句话就把问题带了过去，“究竟出了什么事情，陈发中带来那些人是什么人？”


    
乐清再也控制不住情绪，呜呜哭了起来，而甄婕也是扭头到一边，双眸泪流如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毕竟像这种事情远远超出了她们所能想象的，甄敬才在见到对方亮明身份探明来意之后，虽然也是义愤填膺，却是不敢造次，除了对陈发中不假颜色之外，对其他几人倒是相当尊重。


    
“大民，这没你啥事儿，你先回去吧，我们家出了事儿，我们心里现在都很乱，甄妮到宝庆我姨那边去了，还得要几天才回来，我们现在也联系不上她。”甄婕拿出手绢擦抹了一下脸上的泪水，又把手绢递给母亲，现在母亲六神无主，家里有没有其他人，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甄婕，你告诉我出了什么事情，越是这种时候，就越要冷静，你若是信得过我，不妨说给我听听，我们一起想办法。”


    
陆为民也知道自己和甄妮谈恋爱的事情甄家除了甄敬才不置可否外，乐清和甄婕都不赞同，如果说乐清是因为觉得门不当户不对的原因，那么甄婕就是觉得自己貌不惊人也无甚特别之处，为妹妹叫屈，对自己也甚是冷淡。


    
陆为民语气相当坚定，目光如炬，注视着甄婕，丝毫不像前一段时间因为想要分回厂里结果却未能如愿时那种颓废消沉，而今天的这个陆为民全身上下似乎笼罩着一种莫名的力量和自信，触动着甄婕的心。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四节  出谋划策不容辞


    
沉默了一阵之后，甄婕似乎被陆为民的坚执所打动，幽幽的道：“刚才那些人据说是中纪委的，是来调查我爸的，他们说我爸涉及一起索贿受贿案件，陈发中证实了他们的身份，我爸也看了他们的证件。”


    
“甄叔索贿受贿？”陆为民心中笃定，看来一切和历史都没有偏差，甄敬才还是因为这件事情被拿下了，但是结局如何，就要看自己莫名其妙的回到这个时代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了，“甄叔不是那种人。”


    
“可不是，问题是得那些人相信才行，他们说我爸收受了一个私人老板的一套贵重饰品还有大量现金，我爸说他根本没有收受过谁的什么饰品和现金，他们就在家里搜查了一番，一无所获，最后还要我们考虑清楚包庇隐瞒的后果。”


    
甄婕也是悲愤莫名，她相信自己父亲在这方面绝对不会出问题，虽然家里也有不少古玩字画藏品，但是这些东西都是父亲从旧货市场上淘来的，绝大部分都是一些并不值多少钱的小玩意儿，这些都被刚才那些人一一登记查封。


    
“甄婕，我看这事儿恐怕还是有些蹊跷，我们都信得过甄叔，可是纪委查案都肯定有一些证据才会来，不会无缘无故针对甄叔，既然他们说了甄叔收了什么人的饰品和现金，那有没有说对方是谁？”


    
陆为民努力回忆着自己对这件案件的记忆，他对这件案件具体情况并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这件案件最终没有被定性。


    
真正让甄敬才身败名裂的不过是他在生活作风上的一些问题，而且最终也只是因为生活作风问题而给予了党纪政纪处分，也就是说甄敬才在经济问题上是说得清楚的。


    
但是正是因为索贿受贿这个由头才使得甄敬才被纪委全方位进行调查，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有这样只有生活作风而没有经济问题的结果，已经算是相当“清白”的了。


    
“没有说，只说是一个私人老板。”甄婕摇摇头，细密卷翘的睫毛如羽扇一般，只是多了一层水雾，略显红肿的眼眸中多了几分愤恨。


    
陆为民琢磨着该怎么来应对这件事情，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阻止事情的继续发展下去，虽然事后可以证明甄敬才在经济问题上是清白无辜的，但是牵连到生活作风问题，甄敬才名声已经臭了，根本无法再在195厂呆下去，这个结果是陆为民不愿意见到的。


    
“那他们留下联系方式没有？他们要审查甄叔多久？你们能不能见到甄叔？”陆为民连珠炮一般的反问道。


    
甄婕迟疑了一下，“他们没有留下联系方式，但是说有什么情况会通过陈发中通知我们，我们有什么事情也可以通过陈发中来联系他们。”


    
很显然陈发中在其中扮演了一个角色。


    
记忆中甄敬才黯然落马之后就是姚志斌升任副厂长，而姚志斌与陈发中相交莫逆，与梁广达蛇鼠一窝，后来郭征换岗交流到昌州市任职，陈发中就出任了已经开始改制的黎明机械工业集团公司党委副书记、常务副总裁。


    
一直要到二十一世纪195厂上市过程中的贪腐窝案爆发，这三人都身陷囹圄，党委书记兼集团公司董事长的梁广达更是被判处了死缓，成为当时震惊全省乃至全国的大案要案人物。


    
陆为民暗叫侥幸，如果自己不是早来几分钟取得了中纪委来人的联系方式，只怕再要想帮甄敬才扳回这一局就不知道要费多少工夫了，但是现在情况一样很严峻，纪委既然敢把甄敬才带走，肯定手上也有一些东西。


    
“甄婕，恐怕我们得尽快去找那些人了解情况，我们有这个权利。”陆为民知道甄婕性格相当独立，比起她母亲来要自强许多。


    
记忆中的甄婕研究生毕业后出了国，好像嫁了一个韩籍美国人，但是婚姻也不幸福，几年后就离了婚回到了国内。后来听说在上海发展，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律师，再后来还听说在代理一个官司时被另一方当事人用下作手段破了相，这在当时也引起了轰动，再后来就不知所踪了。


    
“对，我们有这个权利。”被陆为民一说，甄婕精神也是一振，“我们去找陈发中！”


    
“不，不行。”陆为民摇摇头，“不能去找陈发中。”


    
甄婕马上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有些苍白，“你是说……”


    
陆为民再度摇摇头，“现在还不好说，我只是想要谨慎一些，甄婕，在家里不方便，我们出去一边找人一边商量。”


    
甄婕也意识到有些话可能不好在自己母亲面前多说，自己父亲的作风脾性当女儿的自然不会一无所知，想到这里，甄婕心中更是焦虑。


    
安慰了六神无主的母亲几句，甄婕就跟着陆为民出了门，陆为民骑上自行车，甄婕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上了车后座，这本来是以前自己妹妹常坐的位置，今天却轮到自己要坐这个位置，总有一种说不出感觉。


    
陆为民却没有想那么多，骑着车迅速出了厂里生活区，他不想在厂里多停留，免得让更多的人注意到自己和甄婕走在一起。


    
“我们得去找辜应良和郭征。”把自行车停在丹枫桥头，陆为民思索了好一阵之后才道：“虽然这事儿看起来不宜扩大影响，但是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没有人能够帮我们，辜应良他是195厂的党委书记，是甄叔的上级，我们必须要去找他，让他出面去了解情况，而且我估计这个时候他应该知道甄叔被带走调查这件事情了。”


    
“可是……”甄婕咬着嘴唇，秀眉微蹙，娇靥煞白，“可是这种事情传得沸沸扬扬，日后就算是我爸出来了，还怎么在厂里立足？”


    
“甄婕，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只要能在最短时间内澄清甄叔的事情，就可以最有效的消除流言飞语，你知道这种消息瞒不了人，我敢打赌，最多两三天，厂里边就会传得人尽皆知。”


    
陆为民抱着双臂，手指在自己颌下轻轻的抚弄着胡子茬儿。


    
“我不敢说陈发中在里边有没有落井下石的嫌疑，但是甄叔和陈发中关系不睦是事实，那么我们只能找辜明良，让他出面去了解情况，让他出面去施加压力，要求纪委要有一个明确说法和期限。毕竟甄叔是195厂的副厂长，工作很重要，不可能无限期的配合他们调查，当然如果在不影响本职工作的情况下，甄叔当然可以配合他们的工作。”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五节  姐妹


    
辜明良的家也住在甲二区，只不过他的资格很老，他在担任副厂长时，甄敬才还只是一个车间副主任，所以他的居所在最早一批四合院，距离甄敬才的小院相当远。


    
当陆为民和甄婕来到辜明良家中时，看见一脸沉肃之色的辜明良站在窗前浇花不语时，陆为民就知道辜明良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


    
“我已经通过正常渠道向上级反映了有关问题，下午厂里会开党委会研究这个情况，这一点是我的责任，小婕，你回去和你妈妈说，我辜明良作为195厂党委书记，会尽到我的责任，我对老甄是信任的，如果老甄没有问题，我一定会还他一个公道，如果老甄真的有问题，那我也会在不超出原则范围之内尽我所能帮他。”


    
当甄婕和陆为民把来意一一说明时，陆为民注意到辜明良眼中闪过的一丝惊异，显然他没有想到两个涉世未深的晚辈会找上门来，而且一番有理有据不卑不亢的话语说得情通理顺，让人无可推卸。


    
辜明良不愧是195厂的老江湖，一番话说得霸气毕露却又滴水不漏，陆为民知道如果按照原来的轨迹行进下去，对于辜明良不会有多少影响，但是甄敬才在195厂却再无翻身机会，他得提醒一下对方。


    
“辜伯伯，据我所知这一次来调查甄叔是中纪委来人，是什么样的案子需要中纪委来人？真的只是甄叔收了什么人几件饰品和现金这么简单？甄叔顶多不过是一个厅级干部，论理还不够格中纪委过问吧？这里边有没有其他原因？”


    
陆为民相信老奸巨猾的辜明良不会不清楚这一次对甄敬才的调查意味着什么。


    
195厂这两年效益不佳，国家对于国营企业改制上的一些尝试，使得主管部门对企业权力下放以及厂长负责制的热潮的兴起，也直接引起了厂里权力架构的震荡。


    
如果梁广达真的是一个能人也就罢了，事实证明梁广达并没有真正把195厂带出亏损泥潭，相反195厂在梁广达主政期间却变得更加没有章法，而他本人在担任党委书记之后甚至比辜明良更加刚愎霸道还多了一个贪婪。


    
这在195厂获得国家为解决195厂亏损困局而给予了一个上市资格之后显得最为明显，最终直接导致了195厂班子的集体堕落，也让195厂这个辉煌一时的大型企业陷入了长达十年的低迷，一直要到中国的大飞机项目重新启动，195厂才逐渐走出困境。


    
辜明良心中卷起滔天波澜，透过老花镜他小心的观察着眼前这个年轻人，这就是陆光宗的小儿子？


    
郭征和自己说起过，但是陈发中说大学那边反应这个家伙自由化思潮相当严重，所以他推翻了原本同意这个年轻人进厂部的意见，这让郭征很不高兴。


    
但其他问题他辜明良都可以容忍，唯独在这个问题上，辜明良决不妥协。


    
195厂是国营军工大厂，绝对不能容忍像全身浸润着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的人混进来，哪怕陆光宗是他亲自竖立起来的劳模典型也不行。


    
刚才这番话让辜明良顿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多了几分异样的观感，能够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足以证明这个年轻人决不仅仅是被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洗了脑那么简单。


    
知道中纪委查案的规矩，暗示这背后的猫腻，无一不显示这个年轻人的成熟，他真是大学刚毕业？而先前甄婕所说的那些话毫无疑问也是出自这个家伙的教唆。


    
“小陆，中纪委也好，省纪委也好，他们都是共产党的职能部门，我听说你也是共产党员，那么你应该清楚作为一个党员干部那就必须要服从组织决定，配合组织工作，这既是权利，更是义务。”


    
辜明良神色严肃，手中的浇花水壶放在了窗台上。


    
“纪检部门调查老甄的事情，事先和我通过气，我明确表态，厂党委对于上级纪检部门的工作全力支持配合，但是也请他们务必要慎重行事，不要挫伤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在这一点上，现在和以后我都会坚持。”


    
能够让辜明良说到这份上，已经是难能可贵了，陆为民点点头，“辜伯伯，有你这番话，我们就放心了，我们都坚信甄叔叔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但是无风不起浪，您是195厂的定海神针，我相信很多问题你比我们看得深看得远，195厂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不能因为一些外界因素而受到影响，我们作为195厂的子弟感同身受。”


    
辜明良听出了对方言语中的一些弦外之音，自己以非195厂双身职工子弟为由否决了这个家伙进厂的希望，现在对方却又用这样的方式来揶揄自己，这让他有些既好笑又好气，什么时候辜明良也轮到这些小家伙来教训起来了。


    
从辜明良家中一出来，甄婕就有些担心的说道：“大民，你是不是说话太冲了？这样不好。”


    
“甄婕，不要把辜明良神化了，他也一样是人，一样会犯错误，不错，他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但是他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了么？”


    
陆为民骑上自行车，示意甄婕上车，甄婕也没有在意，轻盈的跳上自行车后座，自行车龙头一偏，车身也是一晃，甄婕惊叫一声，赶紧抱紧陆为民的腰杆。


    
被背后甄婕一搂抱，甄婕右乳便紧紧的与陆为民的后辈作了一次亲密接触，即便是隔着两层衣裙和胸罩，陆为民还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甄婕那对人间胸器的巨大杀伤力，软中带硬，让陆为民心中微微一荡，险些就要偏离一旁。


    
甄婕只穿了一件很单薄的扎染印花棉布连衣裙，蓝底百花，很有些楚楚动人的明媚气息。


    
比起甄妮来，甄婕脸盘子少了几许精致娇媚，却多了几分妖娆明丽，而两姊妹在某一点上却毫无例外的体着了她们的母亲，乐清年轻时候在195厂里就是以身材傲人，据说甄敬才被乐清吸引也就是乐清在厂里文艺晚会上跳了一出《十送红军》。


    
两姊妹那胸型发育得出奇的成熟，拿二十年后网络淫民的说法，甄妮就是典型的巨乳，而甄婕就是名副其实的车模身段。


    
虽然只是短暂的瞬间接触，一待坐稳，甄婕就赶紧松开了陆为民的腰部，但是甄婕还是感觉到自己脸颊火辣辣的滚烫，下意识的看了看周围，幸好没有谁注意到自己，要不真要被熟人看见，还不知道该怎么想呢。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六节  借力奥援


    
“大民，我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甄婕坐在自行车后座上忍不住说了一句。


    
陆为民心神微动，“为什么这么说？有什么不对么？”


    
“我也说不出来，但是就觉得你好像变了一个人，前段时间我看你好像很消沉，我还让甄妮多安慰安慰你，鼓励你不要因为这一次毕业分配受了挫折就一蹶不振，可是今天我发现你在辜伯伯面前简直就像是一个辩论选手，咄咄逼人，你没有注意到辜伯伯的眼神？”甄婕拂弄了一下散乱下来的发丝，“我觉得辜伯伯被你那几句话触动不小，也许他是真的有些大意了。”


    
“他不是大意，他是过分自信了。”陆为民淡淡一笑，这辆凤凰二八圈自行车被父亲保养得相当好，骑起来相当轻快滑爽，脚踩下去跑起来虎虎生风。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就这样回家去等着结果？”甄婕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潜意识的把眼前这个男子当作了唯一依靠。


    
“恐怕不行，对于辜明良来说甄叔有没有问题，最终结局怎么样，对他影响都不会很大，你也注意到了他的态度吧？明哲保身，话是说得挺硬气，但是却是滑不溜秋，滴水不漏，正反都对，里子面子都有了，可是甄叔这样被搁在里边怎么办？坐等就是坐以待毙！”


    
陆为民心中微叹，辜明良也许会出面发力，但是中纪委来人可能也让他有些忌讳，所以他发力的程度就值得考虑，何况甄敬才的一些生活作风问题一样瞒不过这个老狐狸。


    
他会不会担心如果过于出面力挺甄敬才而，最终甄敬才这些问题被翻出来，也会影响上边对他的信任？


    
“大民，你说句实话，我爸是不是真的熬不过这一坎？”良久，坐在车座背后的甄婕才幽幽的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甄婕，未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清楚，甄叔索贿受贿这个问题我们都信得过他，但是其他呢？”陆为民吐出一口气道：“就怕一些人找不到把柄，就此蔓延开来，非要置甄叔于死地，金无足赤，人无完人，甄叔在厂里工作这么多年，难免没有个啥差错，被人揪住不放，再用放大镜放大，那就不好说了。”


    
甄婕心乱如麻，她当然知道陆为民言外之意，平常她也很忌讳谁在她面前说这些，谁只要影射一下，她都要翻脸，但是现在她也顾不得许多了，何况陆为民说得相当含蓄。


    
“大民，你一定有办法。”甄婕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种莫名的信任感，“我相信你肯定有对策。”


    
“甄婕，你可真对我有信心啊，我若是有办法，还能灰溜溜的被发配回南潭老家？”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不过总要试一试才知道。”


    
陆为民看了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他骑车搭着甄婕除了厂区，直奔邮电局。


    
拿出那个记有联系电话的小笔记本，陆为民心里也是一阵犹豫。


    
曹朗是自己大学时代最要好的同学，但是现在大家刚毕业自己就要去劳烦对方，也不知道这样做合适不合适？


    
可是若是没有外力干预，陆为民可以肯定，历史将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运行下去，即便是自己去找到那个中纪委来人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一样不会改变多少。


    
在沉重的现实面前，不是谁光凭几句大话就能让人改变既有规则的，要改变规则，就只能凭实力，至少目前是如此。


    
甄婕有些好奇的看着陆为民拨出这个电话，长途电话，而且应该是北京区号，陆为民也用上了带着昌西口音的普通话，甚至还夹杂有一些粤音。


    
当陆为民在电话里把情况一一详细说清楚之后，曹朗在那边笑了起来，“大民，你可真是走运啊，莫不是你知道我妈在中纪委工作？这么巧？”


    
曹朗在学校里一直很低调而神秘，平素也不怎么和同学接触，即便是同寝室里其他两人也和曹朗只保持了很普通的同学关系，陆为民性格素来豪爽大气，倒是颇和曹朗的脾性。


    
不过在那一次游泳事件之前，曹朗和陆为民也只是关系相对比较密切而已。


    
曹朗是在北方长大，不会水，但是在岭南不会游泳可真是一种痛苦，大学时代免不了要利用星期天出去游玩。


    
在一次水库划船嬉戏过程中，曹朗不慎落水，而曹朗一米八的大块头和一百八十多斤的重量也让陆为民几乎是耗尽了全身力气才算是把曹朗拖到水库岸边，而惊慌失措下的曹朗紧紧抱住陆为民，险些就把陆为民给一起报销了。


    
救命之恩让曹朗和陆为民之间关系重新定位，两人的关系才算是真正密切起来，陆为民这才隐约知晓曹朗父母都应该是在中央部委工作，而其母亲家族也应该是共和国缔造者那一批人里中一员。


    
只不过曹朗性格比较逆反，也很厌烦拿自己家世说事，所以才会放弃了在北京读大学，专门跑到了岭南读大学。


    
陆为民知晓曹朗母亲在中纪委工作已经是多年以后了，当时的曹朗已经去了南斯拉夫当了新华社的一个战地记者，美国轰炸中国驻南斯拉夫大使馆时曹朗幸运的没有在大使馆中，而去了黑山。


    
曹朗父母坚决把曹朗调回了国内，直到那个时候和曹朗联系上的陆为民才知道曹朗母亲在中纪委工作。


    
只不过911事件之后，曹朗又毫不犹豫的投身于阿富汗战场，活跃在阿富汗、伊拉克和伊朗这几个国家最危险的地方。


    
“真的？”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听得出来曹朗对于在这种事情不是太在意，也许在下边是天大的事情，在某些人眼里却不过是微不足道，“看来我这个长途电话没白打啊。”


    
“呵呵，大民，你的分配问题怎样了？进195厂是不是很中你的意，又可以和你那个女朋友在一起了？啥时候来北京吧，我带你好好遛一遛。”


    
“嗨，我的分配有点变化，不过没啥，对了，我刚才说的事情可就拜托你了，看看能不能有什么办法。”陆为民把话题扯回来。


    
“行了，没啥大不了的事儿，以你的性格你都敢打保票，还能有啥大事儿？你稍等，正好我妈在家，我给她说说，你别挂电话。”电话另一头曹朗似乎在让刚才接电话的保姆去叫他母亲。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七节  游刃


    
当一个略带川音的女声传来之后，陆为民心里才真正有点紧张起来。


    
“小陆，啊，我是曹朗的母亲，姓杨，你叫我杨阿姨就行，刚才曹朗把事情和我大概说了一下，听曹朗说是你女朋友的父亲？”


    
“对，杨阿姨，是我女朋友的父亲，他的为人我了解，也许在其他方面不算完美，但是在经济问题上绝对过得了关，而这一次调查的问题绝对失真。”陆为民小心翼翼的筹措着措辞，在真正的高人面前，他知道任何不负责任的夸口只能起到反作用。


    
“你的意思是你可以肯定这一次调查的问题绝对不属实？”电话里的声音很平静，但是陆为民却能感受到来自对方言语中有些略带不悦和质疑的口吻。


    
换了是自己恐怕也一样难以对一个素昧平生的陌生人产生信任，哪怕是这个人和自己儿子有一些某些特殊原因产生纠葛，但在这种事情上要想随便让人相信，的确有些冒昧。


    
“对，杨阿姨，可能曹朗和您说起过我的为人，我从不夸口，但是我女朋友父亲在经济上绝对没有问题，这一点绝无虚假，我可以保证，不过他在厂里人缘关系不算太好，或许……”陆为民顿了一顿，最后还是说道：“或许他掺和到一些不该掺和的矛盾中去了。”


    
电话另一头沉默了一阵，似乎是在考量陆为民话语的含义，好一阵后才重新传来那个略显庄重的声音：“我知道了，小陆，你是曹朗最要好的同学，也救过曹朗的命，也算是我们曹杨两家的恩人，论理我不该多说其他，但我想想这也是为你好，算是一个告诫吧。无风不起浪，还有我老家也有一句俗话，苍蝇不盯无缝的蛋，日后一定要自己检点自己。这件事情我会帮你过问一下，如果如你所说调查的事情真的不属实，我想问题应该不大。”


    
当甄婕看着陆为民几乎是双手捧着电话，毕恭毕敬的屏住呼吸点头应是时，她真的有些震惊了。


    
陆为民在195厂的一把手辜应良面前也是拿得起放得下，一副波澜不惊的架势，根本没有半点怯场胆虚的味道，可是在这个电话面前却变成这般模样，这似乎是给他某个同学打的，不知道那边又换了人一般，让陆为民一下子变得谨小慎微，她甚至发现陆为民在放下电话的时候几乎是下意识的舒了一口大气，就像是放下了千钧重担。


    
曹朗的母亲挂了电话之后，陆为民就知道这件事情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问题了。


    
有些人气势是与生俱来的，虽然远隔千里，但是陆为民一样能够感受到千里之外带来的那种威压。


    
那是久居人上养成的威压气势，尤其是中纪委这样的部门，自己自以为很周到巧妙的话语在对方面前就像小孩子撒谎一般一戳就穿，只不过对方也算是给自己留了面子，没有多说其他。


    
一直到骑上自行车往回走，陆为民神思都有些恍惚，甄婕也不敢打断陆为民的思绪。


    
她不知道陆为民给谁打的电话，但是她感觉得到电话另一头是一个不同寻常的角色，而接完这个电话之后陆为民似乎就一下子放松下来，这种自信让甄婕既心安又好奇，同时依然还有些许担心。


    
今天陆为民的表现让她忽然间对眼前这个男子产生了些许敬畏，这个昔日并没有打上眼的男子似乎一下子变得那样陌生而神秘，虽然从外表上来看，没有丝毫变化，但是甄婕却觉得昔日那个苦追甄妮的陆为民和现在这个陆为民完全就是两个人，而这相距不过短短半个月时间，这是怎么一回事？


    
“大民，你和谁打的电话？那边怎么说？”甄婕试探性的问道：“我们还需要做些什么？”


    
“和我一个朋友打的电话，他也许能够帮帮忙，如果甄叔真的是被人构陷的，问题就不大，这件事情也就能有一个比较圆满的解决，但我们还得要做一些工作。”


    
陆为民也在斟酌措辞，仅仅是这样就觉得可以万事大吉也有些过于乐观了，他知道曹朗的母亲肯定在上边有相当影响力，但是京里距离昌江相距千里，而且也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一说，万一这边来人给你来一个半夜里的铺盖——不理，那岂不是就成了笑话了，所以陆为民觉得这事儿还得双管齐下，还得去找那位具体经办者，即便是曹朗母亲打了招呼，但这边也得找一个由头和台阶。


    
何况这件事情恐怕也不仅仅是针对甄敬才那么简单，如果在索贿受贿问题上一时间没有突破，没准也就有人要给具体经办人施加压力，要求在其他方面来寻找突破口，如果是那样，问题就有可能复杂化，所以现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时间内让索贿受贿这一事儿不成立或者说查无实据，那也就能给具体经办者找到合理理由收兵抽身。


    
“还要做一些工作？”甄婕咬着嘴唇，“去找陈发中？”


    
“不，找他毫无意义，甚至还会起到反作用，我们需要绕过陈发中直接找中纪委办案人员。”陆为民想了一下，“这事儿得尽快，我估计陈发中下午会一直陪着具体办案人员，我们得避开陈发中。”


    
“可是我们怎么避开？”甄婕疑惑的问道。


    
“我早有准备，在甄叔被带上车时，我就悄悄要对方留下联系电话，对方也许以为我有什么线索要反映，所以就给我留下了电话。”


    
陆为民的回答让甄婕美眸中顿时熠熠发光，对陆为民的观感顿时又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陆为民居然就凭自己父亲被人带上车那一瞬间就能马上想到要避开陈发中而安中与对方留下联系方式，这份临机权变的急智和热心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这份胆魄和智慧也足以证明自己以往对他的判断出了很大的偏差。


    
一种微妙的心思悄悄在甄婕内心深处萌生，她出神的看着眼前这个依然气度沉静的男子，这一天里给了她太多的惊讶，以至于让她越来越看不明白对方了，她不得不花一些时间来消化今天所遭遇的一切。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八节  较量


    
潘方接到电话时，心里也吁了一口气。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看似再普通不过的案件居然也会演变得如此复杂而扑朔迷离，原本以为有这样确切具体的线索，只要找到赃证，要突破对方简直是易如反掌，这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再轻松不过的事情了，没想到对方居然会如此难缠。


    
“潘处，甄敬才始终否认他收受了黄应权的三万块钱，只承认黄应权的确是送过一套工艺品饰件给他，他当时没有在意所以才会一直放在办公室里，他还提出说他曾经和厂办副主任张生云说起过这件事情，打算把这套工艺品就寻找一个合适地方保存，但是却一直没有把东西上交给纪检部门或者办公室。”


    
小唐和小何两人都是跟着潘方长期办案多年老手，对于查案的经验也相当丰富，对于涉案人员心态把握也很到位。


    
“那你们觉得他的说辞可信么？”潘方坐在沙发里双手合叉在一起，若有所思的问道。


    
“关键是这个厂办副主任根据厂里的反映是休假回外省老家去了，也没有人知道这个张生云老家具体地点，短时间内根本联系不上，据说要十天以后才回来。”小唐皱起眉头，“没有这一点佐证，的确不好判断，现在又没有其他证据，这一套水晶饰件的确很漂亮，但是甄敬才一口咬定说对方送给他时称就是一件纪念品，价值两三百块钱，他对这方面也没有研究，从未想到过这套水晶饰件会价值好几万。”


    
“那你信么？”潘方反问。


    
“不好说，潘处，要单从外表看，只是漂亮，要说值多少钱还真不好判断，施华洛世奇的牌子在内地究竟有多少人知道？我看很少，不过我看甄敬才家中一般的古玩字画收藏倒是不少，应该算是个行家，但也和这施华洛世奇水晶搭不上边，不是一个类型的，他也未必就有这眼力。”小何插话道。


    
“不过他未上交是事实，至于说和其他人说过，并不能说明什么，何况现在这一点现在也无法佐证。”小唐犹豫了一下声音略略压低道：“潘处，那封检举信上不是还反映甄敬才和其他一些女性保持不正当关系么？如果暂时在这里突破不了，是不是可以考虑从另一个角度来突破？只要突破他的心理防线，我想他受贿的问题迟早会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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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方心中暗叹一声，如果没有那个电话，也许他就要赞同这样做了，而且他可以肯定能够在这方面取得突破，但他现在却不得不考虑一下这件事情背后本身的东西。


    
看来这个甄敬才在195厂也是一个争议人物，至少他们这个纪委书记对甄敬才的观感不好，自己问了几个问题，他都是说得很含糊，这本身就很说明问题，但是潘方也认为这个问题中有一些疑点。


    
第一，施华洛世奇水晶饰件的确很昂贵，但是甄敬才未必清楚这套饰件价值，否则不会很随便的搁在办公室书柜里；第二，如果他真的和厂办副主任张生云说过，那么也就是说他本身并无意占有这套饰件；第三，涉案人员所说的向其行贿三万元是和施华洛世奇水晶饰件一起送给甄敬才的，这也有些蹊跷，如果真是这样，从常理上来说，甄敬才应该也将水晶饰件私藏起来才对，不应当很随意搁在办公室书柜里，当然也不排除甄敬才是老奸巨猾，故意把现金收下，却又把这套水晶饰件拿出来交公，但这三万元受贿却是没有证据。


    
潘方也知道这样一个案子本身完全用不着自己来走这一遭的，但是领导交办，那也不得不来，这中间肯定也有一些其他因素影响。


    
195厂这两年面临转轨改制，又是国家重点大型军工企业，所以涉及195厂的案子需要慎重，要做到不枉不纵，领导的话都讲得很原则，就看你怎么去理会了。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潘方有些意外，但是随即想起了什么，走过去接了电话。


    
并不出他所料，果然是那个在甄敬才家门口遇到那个年轻人打来的，潘方预感到也许这个年轻人会给自己这一趟来昌西带来一些想不到的意外。


    
这样一个案子接到京里的电话已经是一个意外了，那么再多一些意外也就算不上是什么特别了。


    
陆为民知道“双规”的使用是要在年底的《行政监察条例》出台之后才开始正是运用，但是真正要较为规范的使用则要到了94年的《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工作条例》出台之后才会有了一个明确依据，也才开始正式使用，在此之前，纪检部门查案更多的是走一些程序，在使用强制手段上并没有多少特殊的权力。


    
甄敬才已经被带走了八个小时了，也就是说按照法律规定，还有十六个小时，就要对甄敬才有一个说法，要么就要采取强者措施，要么就只能采取一些变相的限制人身自由手段。


    
陆为民估计现在这件事情走到现在这一步只怕对方也很为难，有了曹朗母亲的出面，很多事情就变得要好操作起来。


    
所以当对方提出需要有证据证明甄敬才在所涉及的案件中的确属于无心之失时，陆为民自然知晓该怎么做。


    
张生云的老家的确是外省，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具体地址，但是张生云已经很多年没有回老家去了，这一点陆为民知道，因为张生云就住在陆为民家对面那一栋楼。


    
张生云家老大和陆为民的大哥关系相当密切，都在红旗机械厂工作，张生云休假回老家并不是说回他自己老家，而是回他老婆乡下老家，而张生云老婆老家就在广平县，距离昌州不过三四个小时车程。


    
至于说为什么厂里说张生云回了外省老家联系不上，陆为民和潘方都隐约知晓一些原因，只不过大家都心照不宣。


    
当陆为民通过大哥找到张生云大儿子问到张生云家老家地址后，陆为民又连夜带着调查组的人租了一辆车赶往广平县乡下，找到了张生云。


    
通过张生云证实了甄敬才的确说起过这件事情，而且张生云还证实当时说起这件事情时厂办的另一个同志还来打过岔，只不过甄敬才当时去接电话，没有多少记忆了，但是张生云却有记忆。


    
一直到调查组找到了另外一人映证了张生云所言属实之后，陆为民这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大气。


    
事情走到现在这个阶段，应该说可以告一段落了，从调查组来人的表现来看，事情还没有走到自己最担心的那一步，这位潘处长是个相当精明冷静而又十分现实的人，如果真的找不到张生云和那个见证人，陆为民也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就此把这个事情压下来。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九节  事情如此简单


    
甄敬才也不知道自己在这间房子里呆了多长时间，光线很黯淡，四周都是用窗帘遮得严严实实，他不知道外边发生了什么事情，自己这样走进来，还有没有机会走出去，他第一次感觉到了专政机关的威势。


    
自己不是圣人，虽然在经济上可以说得起硬话，并不代表自己就是金刚不坏之身，如果真要有心找自己的问题，有一百种方法可以让自己身败名裂，但是通过这件事情想要来把自己搞臭搞垮，甄敬才内心还是充满了苦涩。


    
他不服，但是却无法，人一旦被限制了自由，才会意识到自己很多引以为傲的东西都不值一提。


    
限制了你与外界的联系，你有天大的本事也使不出来。


    
这几十个小时对于甄敬才来说，简直就是一场难以醒过来的噩梦。


    
调查人员来询问过自己几次了，甄敬才甚至可以背得出他们问的每一句话和自己回答的每一个字。


    
他们不断的用各种角度来询问，一个一个细节来推敲，这让甄敬才有些恐惧的意识到也许对方是真的有为而来。


    
门终于打开了，进来的是那位潘姓处长，这个人只出现了两次，但是问话都是过筋过脉的关键问题，对于对方提的问题，甄敬才都要三思之后才回答，唯恐落入彀中。


    
“好了，甄厂长，这个案件我们的调查已经基本告一段落了，现在你可离开了。”潘姓处长微笑着走过来，伸出手来，“不好意思，如果我们在工作中有些不足的地方，还要请甄厂长多包涵和理解。”


    
“我可以走了？”甄敬才有些茫然而又不敢置信的看着对方。


    
那该死的水晶饰件从自己办公室里收出来放在自己面前时，甄敬才就已经抱着没有三五个月走不了的想法了，尤其是在那个唐姓工作人员不断用暗示和提醒来警告自己他们还掌握有其他关于自己在生活作风问题上的证据时，甄敬才是真的全身发冷，没想到等来的是这样一个结果。


    
“我所说的一切你们调查清楚了？”


    
“我们有我们的调查方式和认定问题的依据，你所说的一切我们经过核实，基本属实，至于其他一些问题，不在本次调查范围之内。”潘方笑了一下，“怎么，还不高兴，不想走？我们已经把情况和你们昌江省纪委以及你们厂党委作了意见交换，具体有什么问题你可以与你们省纪委和厂党委有关领导沟通。”


    
“那潘处长，那我可不可以问一句，我这样不明不白被带来调查，现在又不明不白的出去，这件事情究竟算是一个什么样的性质？”


    
甄敬才渐渐冷静下来，既然要放自己离开，虽然不清楚这背后有什么原因，但是甄敬才也相信自己多问两句也不至于会发生什么变化。


    
“性质上可以排除受贿，但是你在工作上也有疏忽，作为党的领导干部……”潘方微微一笑，人都需要颜面，可以理解，毕竟……


    
从这个名不见经传的招待所出来时，甄敬才还在回味着潘姓处长最后那一句若有深意的“你女儿的男朋友相当不错”是什么意思。


    
甄婕还没有男朋友，这丫头说要专心专一读完研究生，在此之前不考虑谈恋爱。


    
而甄妮虽然和陆为民在谈恋爱，但是陆为民和甄妮之间的关系也还没有明确，就是甄敬才本人也并不看好他们俩的关系，尤其是在陆为民显然无法留昌州的情况下。


    
难道说陆为民还值得潘姓处长说这样一句话？那才真是笑话了。


    
甄敬才一头雾水，一直到看到甄婕和陆为民站在出租车前等待着自己时，惊讶之余他才若有所悟。


    
从坐出租车回家到前往辜应良那里，甄敬才都一直处于一种震惊和困惑的状态中，他无法想象这一切。


    
不错，自己的确在中纪委调查这件事情上胸怀坦荡，但并不代表自己就毫无瑕疵，自己没有在第一时间将东西上交纪委就足以让有心人拿来放大一百倍，虽然很多人自己本身就污秽不堪，但是并不妨碍他们拿这个情况来说事。


    
那位潘姓处长说得很准确，自己有不当之处，只不过在性质上没有上升到某个层面，自己还存在着一些其他细节问题。


    
姓潘的甚至很隐晦的提示自己在生活作风上的反应，这让甄敬才背上禁不住泛起一层白毛汗，如果对方真是要想对付自己，那么自己只怕就很难如此轻松的从那个招待所里走出来了。


    
陆为民不辞辛苦去带着调查人员去广平县把张生云找到为自己作证，让自己洗脱责任，这固然很重要，但是甄婕说在此之前陆为民不但带着她去了辜应良家反映问题，而且还曾经到邮电局去打了一个长途电话，一个应该是很重要的长途电话。


    
这个电话在自己这件事情中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不得而知，但是甄敬才很明显感觉到了从第一天到第二天办案人员态度以及侧重方向的变化。


    
潘姓处长大概是把陆为民当着了甄婕的男朋友，所以才会有那意味深长的一句话。


    
“相当不错”这个词语能够从潘姓处长嘴里出来，就决不仅仅是“相当不错”那么简单，这背后寓意相当深刻，甄敬才想不通如果陆为民真的有什么特别的背景，还需要一门心思进厂而不得入？


    
陆为民在回到家之后就美美的睡了一觉，他能做的已经做完了，甄敬才平安脱身，两天时间，虽然已经有一些风言风语出来，但是当甄敬才重新精神抖擞的出现在厂里，一切流言飞语不攻自破，而辜应良应当还要给甄敬才一个安慰才对。


    
收获不小，在入睡前陆为民整理了一下这两天来自己的思绪。


    
自己利用这件事情成功的巩固了自己在甄家的地位，经此一役之后，姚平要撬动自己的位置难比登天了，尤其是甄敬才的屹立不动也断了姚志斌接任副厂长的可能，这潜在的影响难以估量。


    
结识了潘方这个中纪委某室的副处长，同时也接触到了曹朗家族，日后还会有更多机会，这应该是一个最大的收获。潘方对自己十分好奇，自己留给潘方的印象也相当好。


    
在辜应良和郭征这些与甄敬才关系密切的人物中留下了一个深刻印象，而195厂出干部，与昌州市乃至昌江省干部交流相当频繁，在陆为民记忆中，1995年郭征就被交流到昌州市担任副市长，只不过在出了这件事情之后，195厂的历史轨道已经发生了偏转，还会不会向之前那样运行，陆为民也不知道。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十节  甄妮


    
当陆为民从睡梦中醒过来时，他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幽香。


    
揉了揉眼睛，陆为民没有立即起身，适应了一下室内的光线，一个娇俏的身影坐在自己床边的竹椅上。


    
“甄妮？！什么时候回来的？”陆为民惊喜的一下子坐起身来，屋里没有人，父亲肯定上班去了，而母亲多半是去菜市场买菜去了，也许是甄妮来了母亲就提前避开了，想要把这个独处机会留给自己二人。


    
“昨晚回来的。”甄妮亮晶晶的目光落在陆为民的脸上，“大民，你做了什么事情，让我爸我妈还有我姐都对你赞不绝口，不，不是赞不绝口，更像是感恩戴德，你必须说实话！”


    
“我能做什么？”陆为民笑了笑，挠了挠自己的头，“我这个人你还不了解？”


    
“哼，我发现我是真的不了解你了，我妈就不说了，我爸虽然没有干涉我们之间的关系，但是我知道他不是很赞同我们在一起，我姐也一样，可昨天我回到家，我爸啥也没说，只说要我珍惜你，我姐也说你相当优秀，她可是很少这样评价人的，我都不知道你究竟做了什么，下了迷魂药给他们？现在连我妈都不吭声了。”


    
少女俏丽的面颊浮起一抹红晕，洋娃娃一般的睫毛翘卷如羽扇，大眼中满是惊奇和喜悦，微微蓬松的卷发应该是才做不久的，胸前印着“别烦我”几个字儿的白色圆领文化衫裹在她圆润的身体上，散发着无穷的诱惑力，格子花短裙下那双颀长匀称的美腿曾经让陆为民如痴如醉。


    
陆为民笑笑不语，伸手牵住那双曾经熟悉无比的手，柔软细腻，轻轻一带，少女瞅了一眼四周，有些羞涩的靠进陆为民怀中，“大民，昨晚我听了我姐说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我怕极了，我不知道我爸如果真的出事儿了，我们家该怎么办，我姐说全靠你，说你找人帮忙，才让我爸免遭厄运，是真的么？”


    
“没你姐说的那么夸张，我是找人帮了忙，但是关键还是甄叔自身过硬，没有问题，所以事情调查清楚也就没啥了。”陆为民爱怜的抚摸着甄妮的秀发，心中却是感触万千，一切还能从来么？


    
这两天他几乎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如何帮助甄敬才渡劫这件事情上了，记忆中的一切他甚至都没有多来得及思考，而前天晚上一夜奔波太过疲倦，昨晚回到家便是一觉到现在。


    
“这么简单？”少女俏皮的翘起嘴唇，“我不信，我爸是啥样的人我知道，他从来不肯轻易表扬人，连我考上大学，我姐考上研究生，他也只是说了一句有出息，可昨天他居然说要我珍惜你，我还以为我听错了，可我爸又专门叮嘱了我一番，要我和你处对象就好好处，就算你分回老家也没关系，你说我爸是啥意思？”甄妮兴奋得眼睛发光，“你说我爸的意思是不是这次分配你先回老家，然后他想办法把你调回来？”


    
看见甄妮因为兴奋而泛红的双颊犹如熟透的苹果，光洁的额际和颈项如羊脂玉一般柔滑细腻，翘起的双唇在清晨散射的光线下泛动着蜜色光泽，那份诱人的魅惑让陆为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手臂一带，捧起少女的脸颊。


    
贪婪的印上去，撬开少女湿热的香唇，两条灵舌交织在一起毫无顾忌的感受着相互火一般的激情，此刻陆为民不想去想其他，他只想享受眼前的每一刻幸福和快乐，哪怕下一刻这些幸福和快乐就会离自己而去。


    
手指沿着少女柔滑的脊背探索，很快就找到了文胸的锁扣，轻轻一扭，一双异乎寻常的饱满翘乳便滑入手中，少女腻声的呻吟犹如一剂烈性药，几乎要把陆为民彻底燃烧起来，疯狂的亲吻着少女耳垂，颈间，脸颊，T恤连带着文胸一起被翻卷起来，陆为民的热吻一路下滑，一直到少女胸前凸起的两点。


    
少女下意识的蜷缩起来，身体就像是受到刺激的小鸟一般紧紧依偎在陆为民怀中，双臂更是死死的勒住陆为民的虎项，迷离的美眸半睁半闭，两团潮红将双颊映得如天边的晚霞。


    
陆为民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眼前这一幕让他有一种想要将少女按倒在床上恣意亵玩蹂躏的冲动。


    
两人处对象也有一年多了，也不是第一次偷尝禁果，只不过前面几次都是兴之所至，选择的时间地点都不是很合适，要么在甄妮学校宿舍里，要么就是在无忧河畔滨河公园的树荫下。


    
在学校宿舍里担心同寝室同学不巧回来，而在滨河公园则又担心春光外泄被外人偷窥，总是难以让人尽兴，而今日似乎两情相悦，似乎就是最好的机会了。


    
下意识的看了看表，十点钟，陆为民知道母亲买菜回来一般都要十一点过一点，一个小时，足够了。


    
轻轻拉下少女的三角内裤，少女就知道爱郎想要干什么了，可是这是在爱郎家中，她来的时候爱郎的母亲还在，只不过这会儿出去买菜去了。


    
“不行，大民，一会儿你妈就要回来了。”少女羞涩的搂住爱郎的颈项，翘起嘴唇，“那可要丢死人了。”


    
“没事儿，我妈回来还早。”陆为民轻盈的跃下床，将房门关上用门别别上。


    
没有等少女反应过来，便掀起少女的T恤，在少女惊呼声中，两具胴体迅速融为一体。


    
陈昌秀回来的时候有些讶异，但是她很快就明白了过来，粗重的喘息声和若有若无的婉转呻吟声在隔壁小屋里透过隔音效果很差的窗户缝隙传出啦，这让她有些脸热，她赶紧蹑手蹑脚的将窗户关紧。


    
这人来人往的，万一被外边人听个正着，这年头虽然年轻人对这方面越来越放得开，但是作为老一辈人，陈昌秀还是对这样的行为有些不太高兴的。


    
不过放在大民和甄妮身上，陈昌秀却有些高兴。


    
甄妮她妈乐清一直不太赞同自己家大民和甄妮处对象，认为自己家和他们家门不当户不对，这一点不止是陈昌秀知道，而且她还知道甄妮她妈反倒是想要撮合甄妮和姚志斌的儿子姚平两人处对象，这让陈昌秀很是恼火，这孩子们的事情大人去搅和干啥，自己家大民哪一点不如人，还要受这个气？


    
这两人有了这种事情，男孩子至少不吃亏，日后若他们甄家真要反对这门婚事，也不能不考虑大民和他们家甄妮已经有了这种关系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十一节  忆往昔峥嵘岁月稠


    
甄妮走了，陆为民还陶醉在先前那酣畅淋漓的欢爱之中。


    
甄妮的身体永远是自己的最爱，别看甄妮生得一张洋娃娃的脸，但是骨子里的媚劲儿却让陆为民感觉自己如吸毒一般无法自拔。


    
陆为民记忆中，在甄妮和自己分手之后，自己用了整整一年才勉强让自己从消沉中拔出来，而这还是在另外一个女孩子出现在自己生活中之后，只不过原本以为获得了一个新生的自己又再度被伤害，那个女孩子现在还在么？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有些痴了。


    
一切都已经改变，那么自己和甄妮之间还会改变么？陆为民躺在床上默默的思索着。


    
三十八年过去，弹指一挥间，可上九天揽月，可下五洋捉鳖。谈笑凯歌还。世上无难事，只要肯登攀。突然间毛老人家这首词浮动在陆为民脑际，对于自己来说呢，二十一年弹指转瞬，自己竟然要重温旧梦，可历史还能重来么？


    
这两天时间里为了甄妮他爸的事情陆为民几乎没有多少心思来考虑其他，现在这件事情已经了结，甚至可以说他一力改变了一个对于整个世界微不足道但是对于自己却是意义深远的结局。


    
蝴蝶扇动翅膀，究竟能不能产生所谓效应，谁也不知道，只有等待历史来检验。


    
仰靠在床头上，屋里还萦绕着先前两人欢好时甄妮留下的淡淡体香，酣畅淋漓的一场恩爱，少不了留下一些痕迹，地下的卫生纸和自己换洗内裤，待会儿都得处理了，不过现在陆为民一点不想动。


    
极度的欢乐之后他的头脑格外清醒，他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


    
如果历史不会改变，自己几天后就要到南潭去报到了，而且很不幸是今年南潭县所有大学生都要下乡镇，自己会被发配到相当偏远的东陂乡。


    
自己会在东陂乡呆上三年才会调回县团委，在县里一呆又是两年，还要搭上从省上下来挂任丰州地区的副书记的线，自己才有机会调到省团委，才能一步一步从省团委到昌州市挂职，一步一步从县团委副书记，县教育局副局长，县教育局局长，区长助理，二十一年的光景，就这样走过来了。


    
也幸亏是黎阳地区这个全省最大最穷的地区会在两年后会一分为二变成新黎阳地区和丰州地区，自己也才有机会借调到丰州地委，也才有机会给丰州地委副书记孙震担任秘书，当孙震三年后回省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时，自己也才有机会回到昌州，虽然那时候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回南潭又怎样？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切都将截然不同，他有这个自信创造属于自己的历史。


    
“大民，吃饭了。”母亲沉静的召唤让陆为民从沉思中醒了过来，“来喽。”


    
父亲依然如以往那样沉默寡言，兴许是自己分配回厂失败更打击了父亲的自尊，第一次抹下面皮去请人帮忙，却没有想到获得这样一个结局，这对于从不肯为私人事情低头的父亲来说无疑是一个强烈的刺激。


    
陆为民知道父亲这个时候心情很难受，但是更多的确是在为自己的情绪担心，包括自己母亲在内。


    
“爸，妈，我晚上有事儿，不在家吃饭。”一边刨着饭，陆为民一边很随意的道。


    
饭桌上的青椒炒豆豉可口依旧，已经很久没有尝到母亲亲手制作的豆豉了，那股特有的香浓味道让陆为民忍不住有些沉醉，只有失去了才能真正感受到珍贵，这句话对于陆为民来说实在太深刻了。


    
母亲是2008年去世的，这对于陆为民来说也是一个巨大打击，尽孝需尽早这句话只有在失去那一刻才能深深体会到，但是却为时晚矣，而现在上苍似乎重新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哦？在哪儿吃饭？”陈昌秀望了自己儿子一眼，有些担心的道：“别又去和你那些同学喝酒，他们都上班几年了，在车间里酒量都练出来了。”


    
“不，不是和他们，是甄叔一家人请我去他们家吃饭。”陆为民嘴角浮起一丝笑容，“甄妮今天上午过来就是专门和我说这事儿。”


    
“啊？！”陆光宗和陈昌秀都同时抬起目光，陈昌秀搁下碗，“甄厂长请你吃饭？为什么？”


    
陆光宗也很讶异，就算是甄敬才没有帮上这个忙，但是也决不至于还要请自己儿子吃饭表示歉意吧？


    
本来就是求人帮忙，成不成都在两可之间，谁也不可能给你打包票，而且就算是事情没有成，自己都还得承情，毕竟人家也是出了力的，怎么会反过来请自己儿子吃饭？


    
陈昌秀却想得远一些，难道是甄家真的改换心意觉得自己家大民和他们家甄妮般配他们有意要认可这桩事儿了？


    
“嗯，我这两天在帮甄厂长跑些事情，大概是他觉得挺卖力，所以感谢一下吧。”陆为民想了一想，也知道这事儿似乎听起来有些难以置信，但不说的话，又会让父母疑神疑鬼，所以觉得还是实话实说，只不过尽可能把问题的复杂程度减轻一些。


    
“哦？”陆宗光略一思索，便反应过来，“大民，厂里有传言说甄厂长是不是在被上边调查，可今儿个一大早我又听车间里人说看见甄厂长在厂办安排工作，所以也没怎么相信，不过厂里的事情历来都不会空穴来风，你说你帮他跑事情，是不是……”


    
“爸，具体啥事儿你也就别问了，总之事情已经过去了，甄叔那边也没啥，就是让我到他家里吃顿饭，表示个心意罢了。”陆为民也不想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一言带过。


    
“嗯，大民，你现在也大学毕业了，马上就要参加工作，我知道你做事历来沉稳周密，也没啥好担心的，不过你甫入社会，这社会上人心叵测，很多事情也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你自己一定要小心。”


    
陆宗光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儿子性格也体着了自己和妻子好的一面，豪放大度中也不乏精明细致，在大学里就入了党，在学生会里也干得相当出色，只不过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一次毕业分配的事情受了挫折，让陆宗光心里也很是难受。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十二节  惘然如梦


    
“爸，你就放心吧，我有分寸。”陆为民点点头，“回南潭也不是天塌下来了，是金子哪里都会闪光，留在厂里固然好，留不了，到县里去锻炼有时候也未必就是坏事，我想通了，回南潭去好好表现一番，总有出头之日。”


    
“说得好！”陆宗光心中也是一阵高兴，“大民，你能有这番见识，你爸我心里比你留在厂里更高兴更放心，你妈这么多年在南潭当民办教师也一样安好，你是共产党员，下基层就更有机会展示表现自己，我相信你能在县里边干出一番事业来。”


    
“大民，你把说的话虽然在理，不过既然甄厂长叫你去吃饭，也说明甄厂长是真看得起你，你和甄妮的事儿是不是……，”陈昌秀顿了一顿，见儿子皱起眉头，便转开话题，“还有若是有机会能调回厂里来，我觉得你还是可以和甄厂长说说，让他再找找辜书记和郭书记，就算是一时半刻不行，那一年半载后呢？这么大一个195厂，难道就放不下我家大民一个人？”


    
“妈，我知道了，这事儿还是日后再说吧，现在我的关系刚到地区那边，现在说这些太早了，也会给地区和县里留下不好印象不是？”


    
陆为民也知道母亲是一门心思想要自己变成昌州人。


    
母亲在南潭教书几十年，可始终没有能转成公办教师，现在连二姐都已经是黎阳中学的骨干教师了，可母亲还是南潭乡下一个民办教师，的确也让母亲心里很是不平衡，所以一心想要让自己留在昌州，不要回南潭。


    
吃完饭后，陆为民站在窗前，这两天忙于帮甄敬才的事情，也没有多少心思来想其他事情，这一夜美美的睡了一觉，觉得自己脑子里的记忆也渐渐恢复了。


    
二十一年来的一幕幕如电影画卷一般从脑海中飞速的掠过，有的清晰，有的模糊，有的翔实，有的粗略，几乎每一个细节都让陆为民忍不住唏嘘感叹。他完全沉醉在了这种难以想象的回味之中，人生若能从来，那便如何？


    
“大民，大民！”


    
“镇东？德勇？是你们？啥时候回来的？”


    
陆为民看见一辆自行车滑到自己家门口，有些熟悉的两个人影从自行车上下来。


    
骑车的白瘦面孔，身材清瘦，后面那个则是白胖白胖，带着一副黑框眼镜，两人的面目是如此眼熟，但是却已经脱离了陆为民之前心目中的定格画像。


    
毕竟二十年的时间差异，让陆为民一下子难以适应眼前这两个嘴唇上还长着一层青春绒毛的年轻男子就是自己的高中最要好的两个同学。


    
陆为民高中时代是在195厂子弟校就读的，不过由于户口不在昌州，陆为民不得不回老家南潭参加高考，这也才造就了他的分配很大程度会受到国家政策中最重要的一条——哪里来回哪里去的影响。


    
如果不能在分配之前搞定需要自己的单位协调好与学校分配之间的关系，那么很大可能性就不得不回原籍所在市县。


    
这也是陆为民在之前不遗余力的想要获得留厂资格的原因，只有195厂同意接受自己，自己才能留在昌州，而没想到在最后关头却被人踢出了局。


    
当然这一切都是之前的事情了，而现在似乎这一切对于陆为民来说已经不太重要了，现在的陆为民可以很坦然甚至自信中带着兴奋和期待的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切，无论是命运把自己推向南潭还是昌州。


    
齐镇东和魏德勇是陆为民在195厂读书时关系最为密切的两个同学。


    
陆为民在子弟校高八六级一班里人缘关系不错，但是真正玩得比较好的也就那么两三个。


    
都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195厂子弟校一直是市里重点中学，而一班也是尖子班，齐镇东和魏德勇两个家伙一直垄断着年级理科和文科成绩的前三名，倒是自己的成绩只能在全年级文科里边前十多名里徘徊，只不过自己在高考的时候发挥得相当好，才能上了之前未曾想过的岭南大学。


    
先前报这个岭南大学陆为民也纯粹就是没有指望过，本以为能考上一个普通本科就满足了，还真没有想到随手填报的岭南大学就有如神助般的考上了。


    
齐镇东考上了成都电讯工程学院，这所学校现在已经更名为电子科技大学了，圆了他当一名电子专家的理想梦。


    
魏德勇却考上了复旦，也算是在195厂子弟校里放了一颗卫星。


    
虽然195厂子弟校一直是市里重点中学，但说是重点，更多的是因为厂子弟校条件好，但是要说教学水平和高考成绩，与其他省市重点中学相比还是有较大差距的，而魏德勇考上复旦也算是破天荒，之前子弟校最好也不过考上了一个同济和浙大。


    
除了齐镇东和魏德勇两人之外，和陆为民关系比较好的还有一个人不能不提，那就是萧劲风，一个在班上成绩不太好，但是却和陆为民关系十分投缘的家伙，两人都是学校篮球队的主力，只不过萧劲风主打前锋，而陆为民则打组织后卫。


    
“镇东昨晚才回来的，我前天晚上回来的，到你家来找你，你还没回来，昨天早上下午又来找了你两趟，你妈说你两天都没有回来，不知道跑哪里去了，老实交代，是不是怕我和镇东回来骚扰你们，和甄妮跑出去过二人世界的生活去了？”


    
魏德勇性格大大咧咧，是个典型的小事不在乎，大事不糊涂的角色，在班上和陆为民最为投缘，分科之后，也对陆为民帮助很大，可以说陆为民能考上岭南大学也得益于魏德勇帮助不少。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小子还是这样！”陆为民发自内心的兴奋，那懵里懵懂的二十一年就这样倒流回来，一切那样不可思议，但是摆在面前的现实确实如此。


    
“嘿嘿，不好意思了吧？大民，我还担心你心情不好，没想到这爱情的力量果然可以滋润一切，镇东，我说的没错吧，大民是啥人，怎么会为那点事情给打倒？到哪儿不是一样，有本事再杀回昌州不就得了？难道还得非要在这195厂一棵树上吊死，惹火了，哪天我心一横，也不要这破工作下海扑腾去！”魏德勇横了一眼旁边的白瘦青年，狠狠地道。


    
“大民，看见你这样，我和德勇也就放心了，我们还担心你没能回厂里心里不舒服呢。”白瘦青年穿着一件很朴素的白衬衣，下边还是一条厂里发的蓝色工作裤，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看来我还是杞人忧天了。”


    
“刚开始心里肯定不舒服，不过不舒服又能怎么样？事情也由不得我自己做主，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能由他们宰割了。”陆为民耸了耸肩，招手示意二人，“进来坐吧，外边日头毒。”


    
“算了，天气这么大，走，去游泳池里泡着去，昨天才换的水。”魏德勇乐呵呵的道：“比你呆家里舒服多了。”


    
“也行，你们带游泳裤没？”陆为民也觉得身上黏糊糊的，正想去冲个澡，这会儿太阳大了一点，不过也不怕，晒黑一点还显得健康些。


    
“带了，走吧，咱们仨也有一个学期没见面了，正好聊聊。”魏德勇吧嗒着嘴巴，“要不你去把甄妮也叫上？”


    
“算了，就咱们仨吧。”陆为民一边摇头，一边回屋，想了好一阵之后才从，老旧的衣柜里找出一条红色的半新旧的泳裤，这是一条腰一侧系带的泳裤，在二十一世纪已经根本看不见了。


    
陆为民拿在手上愣了好一阵，才意识到这就是这个时代的男士泳裤。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十三节  死党


    
195厂的游泳池在整个昌州市也排得上名号，昌州市里国营企业四大厂，除了195厂之外，无论是红旗机械厂还是昌州钢铁厂抑或是昌江国棉一厂，都无法和195厂规模相提并论。


    
红旗机械厂规模远不及195厂，只有195厂一半大小，主要是生产各种机器部件和特种铸锻件，而昌州钢铁厂规模和195厂相若，但是昌州钢铁厂在历史上不及195厂，属于地方国营大厂。


    
而昌江国棉一厂则是当时在特定历史时期，由于几大重工业企业的建立招募了大量男性工人，为了平衡工人性别，解决实际生活问题而专门建设的轻工业大厂，职工也达到了近万人。


    
195厂的游泳池规模相当大，分成一个儿童戏水池和两个成人泳池，其中一个成人泳池有超过两米的深水区，这里相对人较少，也是陆为民他们几个在高中时代的暑期里最喜欢来的地方，即便是读大学了，每年暑假回来，几个人都要呼朋唤友的一起来这里来戏水一番。


    
清凉的池水让陆为民烦躁紧张的心境似乎也一下子得到了舒缓和放松，看着齐镇东和魏德勇在水中憋足劲儿的比赛谁能在最短时间内游个来回，陆为民心中也是无限感慨。


    
记忆中，齐镇东和魏德勇即便是在自己被发配到南潭老家之后也一样和自己保持着联系，只不过随着空间距离的拉远，而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家庭和事业，联系也随着时间推移而日渐减少。


    
齐镇东大学毕业回来之后分配到了邮电局，但是没隔几年，他便在滚滚下海大潮中辞职去了深圳，成为一家港资企业的技术负责人，后来又多次跳槽，但都再也没有回昌江，据说后来在华为干得相当出色，成为一名高层管理人员。


    
魏德勇倒是和陆为民一直保持着相当密切的联系，只不过魏德勇在某些方面也和齐镇东有些相似，都有些不太安分。


    
复旦大学毕业之后魏德勇分配到了《昌州日报》社，不过在报社干了几年后又辞职去了上海浦东，倒也混的风生水起，成为一名知名时尚杂志的总编，也是中国时尚圈子也算是一个炙手可热的人物。


    
陆为民在担任无忧区区长助理时，他也曾经通过一些人脉关系为自己牵线搭桥，虽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但是他的心意陆为民倒是颇为感激。


    
人生总会遭遇无数意外，陆为民不知道自己这一次遭遇的意外会给自己日后带来什么，但是他已经意识到自己在遭遇了那一次意外之后，就已经不知不觉的在把一个意外变成无数个意外。


    
就像甄妮他爸这一次遭遇的事情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还会因为这个意外迎来多少或好或坏的意外，但是有一点陆为民十分清楚，如果他不能好好利用这一个意外，那么他真的就愧对这一生了。


    
“大民！”背后传来兴奋的叫声，将陆为民从沉思中召唤回来。


    
又是一个熟悉无比但是一时间却又有一种说不出陌生感觉的声音，但是这种陌生仅仅是只有一瞬间就消退了，就像自己早上醒来看见甄妮的那一刻一般，瞬间就让自己融入在这个世界中了。


    
“劲风！你也来游泳，今天没上班？”陆为民也高兴的叫道：“你小子，这才几天晒这么黑？哟，劲松也来了。”


    
快活无比的游到陆为民面前的皮肤黝黑个头敦实的青年是陆为民高中时代另一个最要好的同学——萧劲风。


    
萧劲风和齐镇东、魏德勇不一样，他在班上成绩一直处于中下，从没有指望过考上大学，所以在高中毕业之后就果断的去读了195厂技校，两年后技校毕业就进了厂。


    
他和陆为民关系密切是源于两人都是子弟校篮球队的主力，只不过萧劲风打前锋，而陆为民则打组织后卫，而两人性格相似，意气相投，所以在学校里也是形影不离的死党。


    
“你前天和昨天天跑哪儿去了？你爸你妈都说不知道你去哪儿了，弄得我还以为你真是因为分配的事儿想不通像个娘们一样哭哭啼啼躲在哪里抹眼泪呢。”萧劲风一口白牙在阳光下格外耀眼，壮硕结实的胸肌和腹肌随着轻轻一按池边，便跃身而起坐在了陆为民身旁。


    
游泳池四周是用白色的瓷砖贴起来的，在这个时代看起来已经算得上是很豪华的装饰了，池里池外都是人满为患，在太阳暴晒下，人们都如下饺子一般在水里扑腾着，一片沸腾的景象。


    
“大民哥！”跟在萧劲风背后游过来的青年比萧劲风要瘦一些，但是身材一样板条结实，和萧劲风几乎是一个模子铸出来，只不过比起萧劲风来多了几分书卷气。


    
萧劲松是萧劲风的弟弟，比起萧劲风要小好几岁，萧氏兄弟在读小学时父亲就工伤去世，全靠他们的母亲把二人养大，所以萧劲松懂事也很早，母亲身体不好，弟弟也就靠萧劲松带着，萧劲风自己读书成绩不好，但是对自己弟弟在学习上要求十分严格，这一点让陆为民很是高看萧劲风。


    
萧劲松最后考上了昌西商学院，和甄妮上的是一所大学，而姚平到昌西商学院来纠缠甄妮也是萧劲松发现之后告诉了自己兄长，这也让萧劲松怒火中烧，如果不是陆为民再三劝阻，萧劲松就要去找姚平的麻烦。


    
陆为民冲着萧劲松点点头，却把话题转向萧劲风，“不就是进不了厂让我回南潭么？至于么？多大个事儿，难道说我留不到昌州就活不下去了？”


    
“咦？大民，味道不对啊，前几天我看你还萎靡不振的，和你说啥事儿都不来气，除了和甄妮在一起还能见到你一点笑意，平时我看你就像是鸦片瘾犯了一样懒洋洋的，不就是怕甄妮不和你好了么？男子汉大丈夫还怕找不到对象不成？”萧劲风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脸揶揄调笑的坏相。


    
“滚！我有你说得那样不堪么？”陆为民轻骂一声，“再等几天我就要回南潭了，日后要回厂里来的时间恐怕就不多了，弄不好几个月才能回来一趟了。”


    
“要不我送你去怎么样？”萧劲风大大咧咧的道：“反正我这段时间也闲。”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十四节  做些什么


    
“闲？你不上班了？”陆为民看了一眼望这边游过来的魏德勇和齐镇东二人，随口问道。


    
“我也想上班啊，可车间里没活儿，都放了一个星期假了，早上去打一头报个到，就没事儿了，估计今年我们车间里活儿都很少，骨头都快闲得发痒了，真不想在这厂里干了。”萧劲风叹了一口气，“真他妈没意思。”


    
“不想干了？！”陆为民讶然问道：“你疯了？现在谁不知道咱们195厂难进，你不想干，想干啥？”


    
“你也这样认为？”萧劲风撇了撇嘴角，“我年轻力壮，干啥不能找口饭吃，姚志善那小子走歪门邪道都能发财，难道我就不能？”


    
“哼，你都说姚志善是在搞歪门邪道，莫不是你也想去学他？”陆为民坐在后座衣架上反问道。


    
“那倒也不是，虽说现在搞歪门邪道能挣钱，但是这风险也大，弄不好就得进局子里泡几年，不值。”萧劲风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弟弟一边儿去，一边道：“不过，难道就只能搞歪门邪道才能挣钱不成？现在厂里一个月就是这么百十来块钱，还得拼死拼活卖命，上个星期我们车间龙门吊上一卷钢丝绳断了，抽走我一个师兄一条命，半个脑袋都被抽没了，脑浆子就溅我身边一地，弄得我一天都吃不下饭。上上个月，吴健他姐忘带安全帽，头发被机床给卷了进去，当场就死了，吴健他妈哭得昏死过去，为抚恤的事儿吴家和厂里闹得不可开交，吴健差点儿被厂保卫处给抓进去关几天，惨啊。”


    
陆为民也是一阵唏嘘，195厂算是好的了，国营大企业，对安全还是抓得比较紧，但是这上万人的大厂，这么多个车间，那么多台机器设备，都是大家伙，经年累月的，人都难免有个疏忽的，运气不好，正好遇上，非死即伤，哪年厂里没有两个？


    
“你不想在厂里干，那想干啥？”陆为民也知道萧劲风家境不算好，父亲早逝，母亲在厂里食堂里，弟弟考上了大学，负担也很重，萧劲风还得帮补一下弟弟读书，这不在厂里上班，他能干啥？


    
“还没想好，但是总觉得在厂里没啥奔头。我就一技校毕业生，不像你们有个硬邦邦的大学文凭，走到哪儿都吃香，这年头工时也不好挣，咱也不想去整天围着书记主任讨好，这推荐上职大的事情也轮不到我，你说就这样在车间里混一辈子有啥意思？”萧劲风有些淡漠的望着远处，“这话我都没敢和家里说，要不我妈得气死。大民，你在岭南读了几年大学，听说那边钱好挣，运气好的话，一年就能混成万元户，是不是这样？”


    
陆为民苦笑，的确万元户现在在岭南尤其是广州深圳那边早算不上个啥了，就黄绍成他们家里估计至少也算是百万元级别，在那边，“十万不算富，百万才起步”这个说法已经有人提了出来，但是挣钱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黄绍成家里有钱的情况陆为民也大略知晓是怎么来的，黄家最初是开了一个手袋厂，和香港那边搞来料加工，后来又搞了一个玩具厂，主要通过香港那边转口贸易到欧美，黄绍成的父亲脑瓜子好用，起步早，再加上又有不少亲戚在香港那边，都是五六十年代偷渡到香港那边的，所以这么些年来生意越做越大。


    
可是你萧劲风一个身无半文的穷小子想要到深圳广州那边去发财就有些痴心妄想了，说难听一点丢下现在国营大厂正式工作不要去岭南那边当打工仔，只怕也不多，除非你自己能有一技之长，但是萧劲风有啥？


    
“劲风，这事儿我看你还得从长计议，你弟弟现在大学还没有毕业，还得靠你帮补，现在你好歹一月也能拿一百多块，你家里也不宽裕，得好好掂量一下。”


    
陆为民也知道萧劲风的性格，在厂里能交心说话的人怕是不多，自己算是一个，吴健虽然和萧劲风关系是铁哥们儿，但是吴健是个炮仗脾气，也没啥心思，在这些事情上恐怕也无法给萧劲风太多参考，所以萧劲风只有和自己说这事儿。


    
“唉，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好高骛远还是心高气傲，总觉得自己不该在这厂里困死，现在厂里也不太景气，活儿也是时多时少，可你每天还得照样点卯，哪怕就在车间里猫一天，啥活儿没有也得到岗，你说有啥意思？”


    
萧劲风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这看人家挣钱都挺容易，论到自己就成了眼高手低了，弄不好就是灰头土脸的，可是你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哎，真他妈憋屈！”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如果是在几天之前，也许他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这个想要在自己这里寻找答案的挚友，萧劲风觉得自己考上了名牌大学，而且是在最热火最躁动的岭南那边，这四年肯定见识了不少，所以才会想要求教于自己，让自己为他做了一个估判，换了以前的自己，还真不敢随意妄言，但是现在，自己也许可以做一些什么。


    
“算了，大民，你也别想那么多了，我也就是说说而已，真要让我丢下手里这铁饭碗，恐怕我也没这份脾气了。”萧劲风以为陆为民也在为自己担心，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


    
“劲风，你若是真打定主意不想在厂里干了，我也觉得未必就是什么坏事儿，就像你说的，你不试过，怎么知道自己不行？”陆为民看了一眼对方，“不过在此之前，你至少得琢磨好如果你真的出了厂，你打算干什么，而干什么更适合你才行。”


    
萧劲风有些疑惑的上下打量陆为民，陆为民态度的变化让他很有些惊讶中夹杂一丝喜悦，“大民，你真觉得我可以出来闯一闯？”


    
“如果你真想，为什么不可以？人生一辈子，总该有些梦想，总该要去为自己的梦想去拼搏一把，这才不枉一辈子不是？”陆为民微笑着反问，有了自己的点拨，萧劲风未必就不能闯出一点明堂来。


    
“好，大民，就凭你这句话，我就得好好琢磨琢磨。”萧劲风倍感振奋，颇为高兴的道。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十五节  宿仇


    
齐镇东和魏德勇游过来，看见萧劲风和陆为民谈得正高兴，都过来打了招呼。


    
他们俩也知道萧劲风和陆为民关系一直不一般，萧劲风在班上成绩虽然不太好，但是性格却相当豪爽，齐镇东和魏德勇他们这些成绩好的同学虽然和萧劲风走不到一起，但是也还算过得去。


    
当萧劲风离开之后，三人这才又靠在一起，“大民，你真打算去南潭？”


    
“不去能行么？我还没有不要饭碗的魄力。”陆为民笑笑，“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很多事情谁都说不清楚，说不定我会南潭老家就能干出一番事业来呢。”


    
“那你和甄妮的事儿怎么办？”魏德勇皱着眉头道：“姚平那小子听说一直在纠缠甄妮，你如果去了南潭，这女孩子整天没人陪，你们又没有结婚，可不好说。”


    
魏德勇话直来直去，在外人听来有些刺耳，但是陆为民却知道魏德勇这话不假。


    
甄妮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最终投入了姚平的怀抱，当然这与甄敬才黯然落马有一定关系，但是也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因素。


    
已经多了二十年社会阅历的陆为民固然在心态上尚未完全调整过来，但是有很多问题却能够看得更深刻更清楚了。


    
别说没结婚，就算是结了婚，这种两地分居，一样很容易出问题，尤其是在这个时代交通和通讯都还不算很发达的时候，像甄妮这样的女孩子本来少女心性就还重，心态尚未完全成熟。


    
“德勇，你这话说的，大民就这么没有魅力？”齐镇东瞪了一眼魏德勇，“咱们大民要人才有人才，要本事有本事，就算是现在一时间不如意，那也是短暂的，使把劲儿也就调回来了，能有啥不好说？”


    
“得了，镇东，你也别在那里宽我心，你们俩都是为我好，我知道，心领了。”陆为民摇头制止了这个话题，在这个话题上谁都没有发言权，包括自己，一切都只能用实践来验证，纵然是现在，陆为民也一样渴望能和甄妮百年好合，可现实却不会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即便是有了某种际遇，也未必就能改变一切。


    
见陆为民不想提这个话题，齐镇东和魏德勇都很知趣的不再说。


    
他们都听说了这一段时间陆为民因为这件事情心情不好，今天来看望陆为民，似乎和其他人所说的有些不一样，陆为民情绪并不像想象的那样糟糕，甚至还很有一点胸藏沟壑的气度，倒是让二人放心不少。


    
“德勇，你啥时候到报社报到？镇东，你呢，邮电局现在可是一个肥得流油的单位啊，好像市里边要开始进行程控电话改造了，你们邮电局又要赚大钱了。”陆为民将身体浸泡在水中，仰靠在水池壁边上，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报社那边倒是催我早点去报到，下个星期吧，在家里耍着也挺无聊的，还不如早点去上班。”魏德勇叹了一口气，“就要结束我们这一生的学生时代进入工作时代了，这是值得记忆的一天，不知道这报社的工作会不会出乎我们美好想象预料之外，让我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没准儿哪天我就要自己出去闯一闯。”


    
“是啊，邮电局那边也一样，我学的专业其实和邮电局那些业务根本就不对口，可又能怎么样？”齐镇东也是一样，“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我们不少同学都直接联系了深圳那边，不要学校分配，去广东那边去淘金，我还真羡慕他们有这份胆魄，他们也算是先去探探路，真要不行，我也就心一横和他们一样。”


    
“你们俩，可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不过德勇，镇东，我倒是挺赞同你们的想法，先试一试，满意就好好干，不满意再说，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只要有本事，哪里干不出一番事业来？”陆为民给两人打气，“人生能得几回搏，总得要为着自己理想去奋斗一番，去干出一番自己想要干的事业来，这才不枉自在这世间走一遭不是？”


    
“大民，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些和以前不一样啊，是不是受了啥刺激？”魏德勇上下打量了一眼陆为民，“咋这话总觉得像是在鼓励咱们俩不要现在工作就去闯荡呢？”


    
“嘿嘿，德勇，你们要先在就出去闯荡并不合适，你好歹也得在现在单位工作几年，先行积累一些工作经验才说得上其他，现在不少单位都说咱们这些大学生都是眼高手低，真要让你上阵了，你又软腿了，你没有做过，当然要软腿。”陆为民猛力一挥手，“人生也就是一个积累积淀过程，只有当你的知识和经验积累积淀到一定程度，你才能做到底气十足气定神闲。”


    
三人正讨论得热烈，陆为民注意到魏德勇目光似乎略略有些变化，扭头一看，却见那个令人生厌的身影出现在泳池边上，跟在那个家伙身边的还有两个人，应该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只不过在读高中时关系就很淡，在出了甄妮这件事情之后，双方的关系似乎就更僵了。


    
“姚平这家伙怎么也来了？”齐镇东哼了一声。


    
“人家就怎么不能来？这游泳池又不是你家开的。”魏德勇冷声道，“这家伙真不是个东西，这段时间又在纠缠莫菡，你看，绝对是冲着纪菡去的。”


    
“莫萏？莫老师的女儿？”陆为民眼睛微微一冷，猛然想起了一桩事情。


    
纪老师的女儿莫萏要比自己小好几届，在陆为民和魏德勇他们心目中一直是一个相当清纯可爱的小妹妹，而莫萏也和陆为民和魏德勇他们一直很亲热，张口闭口大民哥、德勇哥，让陆为民和魏德勇他们很是喜欢这个邻家小妹。


    
现在莫萏应该也还在昌江师范学院读大一才对，记忆中好像就在这个暑假的时候出了一桩事儿，据说是在被姚平百般纠缠不放的情况下和姚平他们一起出去唱卡拉OK时被灌醉了，后来就被姚平奸污了，莫萏差点寻死觅活，并向厂里派出所报了案，但是后来似乎姚平家里人出面四处做工作，莫萏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终去撤了案，才让这件事情勉强平息下去。


    
事后姚平又做足了水磨工夫，莫萏似乎也死了心就想跟着姚平，据说还在大二就为姚平流了两次产，被学校里知道了差点开除，再后来姚平玩腻了，加之又成功追到了甄妮，就把莫萏给蹬了，莫萏大学都没有毕业就离校了，回厂之后成了厂里颇有名的破鞋。


    
后来好像莫老师把莫萏赶出了家门，宣布断绝父女关系，这也是陆为民回厂里听萧劲风他们说的，后来莫萏也就不知所踪了，据说有人在广州看到莫萏在某个著名夜总会当红舞女，也有人说莫萏在上海给了一个台湾老头当三奶。


    
姚平等人也看见了陆为民他们这边几人，似乎愣怔了一下，但是随即又还是大摇大摆的自顾自的朝泳池的一角走去，而莫萏和另外一个女孩子正在泳池一角说笑着，并没有注意到姚平几个人的过去。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十六节  结仇结到底


    
“姚平这犊子也真够不要脸了，这边对甄妮死缠烂打，那边也敢去纠缠莫萏，也不知道仗着什么在厂里就这么横？”齐镇东压低声音有些不屑的道：“就仗着有个当车间主任的爸？还是他那个搞歪门邪道挣了几个钱的二叔？”


    
“哼，镇东，这你就不知道了，这年头权和钱相结合，那就成了无往不利的武器，没有啥堡垒攻不下来，姚志斌那人的德行你还不知道？姚志善靠啥发的财，难道说厂里就没有人知道？不少人都在说195厂这样搞下去迟早得被折腾垮。”


    
魏德勇也放低了腔调，不过言语中的不满却是溢于言表，“姚平还不就是觉得他爸他二叔就这样当的官发的财，就觉得这一套可以所向无敌了，就觉得可以想要和谁处对象，人家女孩子都应该要屁颠屁颠投入他的怀抱了，我呸！”


    
陆为民一边琢磨着一边回忆着莫萏出事儿的时间，在他记忆中也就是自己刚去南潭的时候。


    
现在历史已经略略有了一些变化，他不知道甄敬才这件事情的微微偏离轨道会不会对其他事情一样产生影响，所以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走，我们过去！”陆为民轻轻一纵身滑入水中。


    
魏德勇吃了一惊，“大民，你要去干啥？”


    
“没事儿，我也好久没见莫萏了，过去看看。”陆为民神色不变。


    
魏德勇和齐镇东交换了一下眼色，往日陆为民似乎没有这样冲动，莫不是姚平经常纠缠甄妮让陆为民有些克制不住情绪了？


    
这可不大妙。


    
跟着姚平那两个家伙可是原来195厂子弟校里又名的混子，一个比他们高一级，一个比他们矮一级，现在都跟着姚平的二叔姚志善讨生活，陆为民过去若真是发生冲突，自己这边怕要吃亏。


    
不过陆为民既然要过去，魏德勇和齐镇东再是不济也得力挺跟着。


    
泳池的水即便是在下午的大太阳下也显得有些凉，这是从巍峰山下来泉水，无忧河水量不算大，但是清冷透骨，即便是流出几百里，温度也一样，没有多少变化。


    
厂里用抽水机将无忧河水抽上来略加过滤便注入游泳池中，一般都要一两天后才能变得和自来水温度差不多。


    
“我真的去不了，晚上我和常雁还要去艺术宫影城看电影，票都买好了。”


    
“萏萏，电影有啥看的，我们去唱卡拉0K怎么样？公园路那一段已经开了两三家很高档的卡拉OK歌厅，啥歌都有，你不是最喜欢唱《在水一方》么？还有小虎队和崔健的歌都有，也是你最喜欢的咱们去唱歌怎么样？常雁，你不也是很喜欢姜育恒的歌么？那里都有。”


    
不能不说姚平这小子很能揣摩女孩子的心态，卡拉OK刚出来，就是整个昌州市里也就只有公园路那一段有刚刚开起了几家，装修相当豪华，价格奇贵，不过对于渴望一展自己歌喉的女孩子们来说无疑是相当具有诱惑力的。


    
“不，我还是不想去，我和常雁约好要去看电影的。”


    
已经游近了的陆为民清楚的看到了莫萏眼中闪过一抹向往，但是很快她便克制了自己的情绪，还是摇摇头婉拒了。


    
“萏萏，要不我们去唱歌吧，我们都还没有去唱过卡拉OK呢，你不是说很想去试试么？电影也没啥好看的片子，人家姚平都邀请你几次了，又不是外人，就是唱唱歌而已。”


    
和莫萏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陆为民已经没有啥印象了，应该是莫萏的高中同学才对，他注意到那个女孩子脸上掠过一丝得意的表情，似乎是在向姚平示意着什么，嗯，有点邀功的味道在其中。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凛，看样子这个女孩子有点问题。


    
那股子说不出的味道换了其他人也许一时间觉察不出来，但是对于多了二十年政治阅历的陆为民来说，察颜观色已经是最基本的本事了，就这一瞬间他就能估料出一个大概，也许莫萏要出事儿就得要出在身边人身上。


    
“常雁！你要去你去，我不去！”莫萏有些恼怒的瞪了身边的女伴一眼。


    
“萏萏，咱们就是去唱唱歌，又不干啥，早点回来就行了，人家姚平也是一番好意，这么多次邀请，你一次都不给面子，也不好不是？姚平你说的吃饭就不去了，我们就去唱几首歌，最多晚上十点钟就要回来，怎么样，萏萏？”女孩子似乎早已料到了莫萏的态度，依然是扭着莫萏的胳膊，亲昵的道：“萏萏，我们就去唱一次吧，就两个小时，我和你一块去，一块儿回来，十点钟，电车和公共汽车也还没有收车，32路公共汽车和电2路都可以直接到家门中，好不好？”


    
莫萏有些犹豫了，说实话，她对姚平也没有什么太多的恶感，只不过她和对方原来并不熟悉，而对方这段时间也来找自己挺殷勤的，她只是觉得自己年龄还小，不想那么早处对象，而且她也听说姚平好像也追求过厂里边的甄妮，正因为如此她才不愿意和对方出去。


    
不过想去唱一唱卡拉OK也是莫萏一直的心愿，尤其是常雁说得也很在理，就是去唱一唱歌，两个小时就回来了。


    
见莫萏有些犹豫，姚平哪里还不知道趁热打铁，又是一番信誓旦旦的保证十点钟就送她们俩回来，最终莫萏也是勉强应承下来。


    
陆为民知道自己就这么去插一脚也能把事情搅黄，不过姚平这人骄狂阴毒，而且下作手段不少，就算是这一次搅黄，日后肯定还会有不少手段使出来，保不准儿莫萏还得出事儿，尤其是有这个叫常雁的女子在一起，中招几乎是可以预料的，除非自己能让莫萏长一次记性才行。


    
“哟呵，姚平啊，这么巧？萏萏，你也来游泳？”陆为民一个深潜，一口气潜出七八米，这才浮出水面，抹了抹脸上的水珠，装模作样的看了一眼姚平，又看了看莫萏，这才似笑非笑的搭话。


    
站在陆为民面前的姚平脸色微微一变，对于陆为民，姚平可是说不出恶恨，他就是想不通甄妮怎么就会为了这个家伙拒绝了自己，他想象不出这个家伙有什么值得甄妮看上的，就凭他读了岭南大学？那又怎样，还不是得乖乖滚回乡下老家去！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十七节  回归


    
“怎么，这195厂的游泳池就许你陆为民来，我姚平就来不得？”姚平斜睨了眼前让他横竖看不顺眼的家伙，“就算我们还没有正式进厂，也算是厂子弟不是？”


    
陆为民轻笑起来，这个家伙啥时候都想要找机会来刺激自己一下，让人真是觉得可怜，不过实事求是的说，姚平生得眉清目秀，倒也有些人才，只不过在陆为民眼中却多了几分阴柔味道，缺乏点男子汉的阳刚气息。


    
“哟，姚平，这是啥话，我可只算半个厂子弟，你都马上要进厂前途似锦了，我都快要被发配乡下去了，你都没资格，那我不是更没资格？”


    
姚平微微一怔，他不知道陆为民这样大模大样说这番话是啥意思，怎么感觉陆为民似乎不像其他人说的因为没有能留厂而很消极颓废的样子呢？似乎还很有点安于现状苦中求乐的味道。


    
“大民哥，你没有留厂？”莫萏惊讶的看着眼前这个几年前经常在自己家里补习英语的男孩，她也有快一年没看到陆为民了。


    
“嗯，谁让我是半边户呢？”陆为民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莫萏身旁那个女孩子，“萏萏，来游泳？一个人来的？”


    
“我和常雁一起来的，家里太热了，电风扇吹出来的风都是热的，实在受不了，大民哥，啥时候再带我去白龙潭玩儿？这个天气要能去那儿住上几天，又能钓鱼，又能游泳，还能野炊，那才是天堂呢，上一次去了之后都有几年了？”莫萏俏脸上浮起一抹娇媚的笑容，在水里扑腾了两下靠近了陆为民，“咦，德勇哥和镇东哥也回来了？”


    
少女清冽恬美的目光让陆为民也是一阵迷惘。


    
比起几年还是一个黄毛丫头来，眼前少女身体发育得已经颇为动人了，蓝色碎花的连体式泳衣略显保守，但是依然无法遮掩少女窈窕婀娜的身段，胸前两朵蓓蕾翘起，粉嫩的胳膊和颈项在碧水中煞是耀眼动人。


    
也难怪姚平的眼珠子几乎要定格在少女的身上，自己何尝不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开敏感部位，就是觉得对方只是自己的一个小妹妹，似乎多看一眼就有些亵渎的感觉。


    
莫萏和莫老师一家的悲惨遭遇也曾让陆为民愤怒不已，莫萏在被姚平奸污之后又始乱终弃，最终自暴自弃，和厂里许多男人乱搞，弄得莫老师名声尽毁，一气之下与莫萏断绝了父女关系。


    
而莫萏最终也只有只身离开昌州，不知所终，而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对着少女虎视眈眈的家伙所造成。


    
这种悲剧绝对不能重演。


    
看到齐镇东和魏德勇的到来，姚平几人很知趣的离开了。


    
离开时一直小心观察的陆为民注意到姚平给了那个叫常雁的女孩子一个很隐晦的眼色，而那个女孩子也相当精明，不动声色的借着上厕所爬上泳池岸上扭着腰肢走了。


    
“萏萏，这个常雁是你同学？”陆为民靠在池边随口问道。


    
“是啊，高中时候我和她坐同桌，关系最好了。”莫萏并没有在意，反而笑着问：“怎么了，大民哥？你不是看上她了吧？”


    
“呵呵，你大民哥找对象还不至于找你介绍吧？”陆为民笑了起来，“出去玩儿自己注意一点，别太相信外边人。”


    
“嗯，我知道。”莫萏若有所感的道：“常雁想去唱歌，姚平也邀请了我们几次，他爸又是我妈的车间主任，我也不好……”


    
“嗯，你自己小心就好。”陆为民也不多说，这个时候说太多没有意义，又说了一阵昌江师范大学可能要迁新址的事情，这才道别离开。


    
陆为民到甄敬才家中的时候正好六点钟。


    
守时是陆为民的一大优点，宁肯早到不能迟到，宁可先做周全准备，不要临时手忙脚乱。


    
陆为民最为推崇的一句话就是谋定而后动，在来甄敬才家里时，陆为民也就想过甄敬才会问自己的一些问题，也考虑好了该怎么来回答这些问题，给甄敬才留下一个深刻而良好的印象很有必要，无论是从与甄妮的感情发展需要还是日后真有意要调回来打基础，都十分必要。


    
看到男友到来，甄妮的脸上也是浮起了动人的红晕，想到这也许算是父母第一次正式邀请男友上门，母亲虽然还是有些不太认同，但是父亲在家里的地位决定了母亲的意见只能是附属，连姐姐都对男友赞不绝口，母亲的意见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


    
站在门口台阶下的女孩亭亭玉立，泡泡纱的短袖衬衣和黑白格子花的半截裙更把女孩显得格外清纯妩媚，高跟凉鞋把颀长匀称的小腿衬托得犹如模特儿走秀一般，那一瞥，陆为民只觉得自己浮想联翩的种种复杂情绪都随着那美眸含情的一瞥烟消云散。


    
也许自己多虑了，有些事情可能的确无法改变，但是有些东西你没有努力，怎么知道不能改变？


    
“快进来。”见陆为民傻傻的站在门口看着自己，少女的心中洋溢着得意和喜悦，“瞧你那傻样儿。”


    
在心中微微吸了一口气，依然是那个魂牵梦绕的女孩，一举一动，一笑一嗔，都能激起自己内心无穷的波澜，如果说上午那一番缠绵对时候陆为民还因为尚未完全从二十年后的那个时代走出来有些懵懵懂懂，那么现在经历了这几个小时和齐镇东、魏德勇、萧劲风以及姚平、莫萏这些曾经有过纠葛交织的人相处，陆为民发现自己正在一点一点的走出二十年后的世界，而一步一步回归这个时代。


    
“甄叔，乐姨。”陆为民相当礼貌的和还在厨房忙碌的甄敬才和乐清打了招呼，这才回到客厅。


    
甄敬才住的小院很幽静，一个小天井，葡萄架密密麻麻的将小半个院子遮掩起来，下边一个方形石桌，四个用砂页岩开成的鼓形石凳搁在四边，在夏日里就是一个最好的天然饭厅。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十八节  天伦之乐


    
“大民，有没有兴趣陪你甄叔走一局？听说你围棋水准也不错啊。”甄敬才从厨房里走出来，一边解着围裙一边笑着道：“你爸的象棋水准算得上咱们厂里一流，只可惜我不爱好象棋，围棋咱们厂里也有几个好手，只可惜都没啥时间能凑在一起，怎么样，下一局？”


    
“爸，这都啥时候了？妈那边炖的汤马上就好，你们这一局走下来都啥时候了？”甄妮娇媚的撅着嘴埋怨道：“难道还要我们一家人饿着肚子看你们下棋不成？”


    
“呵呵，小妮不乐意了，也是，算了吧，改天再来下一局吧。”甄敬才爱怜的拍了拍自己小女儿的头，“去把爸的茶盅拿出来，也给大民端一碗冰镇绿豆汤出来，解解暑，吃饭还要一会儿，我和大民坐一坐。”


    
院子里葡萄架下荫凉无比，傍晚的夕阳透过葡萄枝叶缝隙落下来在石桌上洒下斑斑点点的光影。


    
甄妮像一个轻盈的小鹿在屋里院内奔跃穿梭，银铃般的笑声在院里此起彼伏，甄婕也出来了替甄敬才端来了茶水，两姊妹嘀嘀咕咕，似乎在谈论着晚上电视台正在热播的《渴望》故事情节。


    
冰镇酸梅汤钻入腹中，一种说不出的触动伴随着那阵阵凉意让陆为民浮想联翩，也许自己日后和甄妮结了婚，所谓的天伦之乐也就莫过于此了吧？


    
“有啥想法？不至于因为留不了厂就一蹶不振吧？”甄敬才靠在藤椅上，悠然道。


    
“甄叔，要说一点情绪没有肯定不可能，不过过了这么久，心里也就淡了，回老家条件差点，可是我是共产党员，当然要服从组织分配，至于说回去之后有啥打算现在还没想好，也要看分配到干啥工作才知道。”陆为民显得很坦然，迎着甄敬才的目光很平静的道。


    
“嗯，我想也不至于，这一次党委会上有些意外，也不知道老辜是怎么想的，不过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再说这些也无益，我一直坚信一句话，是金子在哪里都会闪光，顶多也就是时机问题。”甄敬才目光落在陆为民身上，沉静中略带些许遗憾，“中午老辜、老郭我们在一起吃了饭，我原本打算再提一提你的事情，但是思前想后，还是觉得现在还不太合适，不过下来我和老郭说了说，他也赞同你现在南潭那边呆一段时间，一年之后，想办法让你调回厂里来，也算是照顾一下老辜的面子。”


    
陆为民笑了起来。


    
回厂里？


    
现在的自己还真的需要回厂里么？


    
地域的差异现在对自己有意义么？


    
也许他们眼中自己要想和甄妮交往下去，这是一个必须的条件吧。


    
不过甄敬才应该不至于这样浅薄才对。


    
“甄叔，我现在倒是觉得回老家未必是坏事儿，我大学刚毕业，啥也不懂，能够到下边农村里去锻炼锻炼也算是一个历练机会，何况现在厂里大学生扎堆儿，落在这厂里也扑腾不出一个啥来，到下边去也许机会更多一些。”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


    
“哦？你这样想？”甄敬才有些惊异的扬起眉毛。


    
虽然从大女儿那里知晓了不少，但是他始终难以相信陆为民怎么就能有这般本事，在自己的事情上演出了这样一出让人无法置信的大戏。


    
能够和中纪委搭上线，只怕一般的处级干部都未必有此能耐，虽然甄婕说应该是陆为民大学同学的关系，但是这也足以让人刮目相看了，就算是有这层渊源，也不是谁用得起这层关系的，现在看起来眼前这个小女儿的男朋友是真的有些不一般的抱负了。


    
“你是打算在南潭呆一段时间？”


    
“甄叔，我想先去看看再说，用宿命论的观点来说，既然让我去南潭，那说明我也是和南潭有缘，总得要在南潭好好打磨一下自己才不枉这一遭不是？”陆为民前面说得很有些哲理味道，后面一句却有些调皮了，“若是真的在南潭没啥前途，再来求甄叔把我调回来也不迟啊。”


    
“大民，你既然在和小妮处对象，我们俩也就不是外人，我也就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南潭太偏远了一点，若是换个昌州周边的县市，我也觉得没啥，你和小妮都还年轻，等两年也没啥关系，可是南潭条件实在太差了一些，黎阳地区那边我也去过，厂里也有不少职工原来籍贯是那边的，条件太差了，现在农村里都还有一家人一个月都是吃不上一顿肉的情形，改革开放也这么多年了，可边远地区情况还是很差，比起昌州这边平坝地区，差距至少在二十年以上，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实话，所以我想你现在下去磨砺一下没啥，可是要长久呆下去，小妮咋办？两地分居不是长久之计啊，你不是打算让小妮和你结了婚也去南潭吧？”


    
甄敬才想得很远，说话也很现实，陆为民有些感动，唯有这样才说明对方是真的赞同自己和甄妮处下去。


    
“甄叔，我知道你的担心，南潭是我老家，那边情况我也很清楚，的确很贫困穷苦，不过就像你说的，我和小妮都还年轻，还有的是时间，所以我打算先去工作一段时间再说。”陆为民相当沉稳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唔，你有这样的决心我也不知道该是为你高兴还是为小妮担忧了，不过男儿汉志在四方，敢于去艰苦的地方磨练自己才是真男人。”甄敬才点点头，想了一下才又道：“不过既然你已经确定要分到县里边，那我也多嘴一句，你有的资源该用就得要用，而且要用在刀刃上。”


    
“甄叔，我明白。”陆为民知道甄敬才的言外之意，很显然甄敬才觉得自己不应该放着一些资源不用，只可惜他不知道在他心目中相当神秘的这份资源其实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可以随时动用。


    
“嗯，这样，黎阳地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高英诚是我老乡，我今天上午和他通了电话，说了你的事情，他说如果今年黎阳地委有硬性规定大学生一律下到县里，地委行署机关不留人，加上他也刚去黎阳不久，所以也不便破这个例，说让你先下南潭，等一段时间之后再来考虑调到黎阳。”


    
甄敬才的话让陆为民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甄敬才这么快就在为自己考虑了，不管怎样，这都是甄敬才的一番好意，他不能不表示谢意。


    
“甄叔，真是劳您费心了，为了我的事情你还要这样操心……”


    
“大民，你说这话就有些见外了，你帮我这样大一个忙，我都没说啥，怎么我打一个电话就让你这样了？”甄敬才故作生气状，“看来你是不把我当一家人啊。”


    
陆为民赶紧告罪求饶，这才让甄敬才转怒为笑。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十九节  悲剧重演？


    
两人又谈到厂里这两年的发展情况，陆为民关于目前国企转换机制的看法让甄敬才耳目一新，尤其是陆为民提出国营企业也需要在逐渐适应市场经济体制清苦装下建立现代企业制度，适应不断发展的经济形势。


    
“大民，我记得你好像在大学里学的是历史专业吧？怎么对经济和企管你也好像很熟悉啊？”甄敬才有些惊奇的问道。


    
“呃，甄叔，你知道我虽然学的是历史专业，但是我一直对西方经济史很感兴趣，大二的时候我就选修了西方经济史和经济管理，岭南那边私营经济和外资经济很发达，我一个朋友家里就是搞企业的，当然他们家不是搞195厂这样的大企业，最初是搞玩具和手袋这一类的来料加工，后来就是自己接订单搞加工生产，然后返销回香港，效益相当好，大三暑假里我还在他们家厂里去实习了一个多月，感触很深。”


    
陆为民记忆中国营企业改革实际上一直在彷徨中摸索徘徊，怎样对待亏损日大的国营企业在中央高层也是引起了很大的争议，专家学者们开出的方子也是五花八门，尤其是在生产资料所有制形式这一刚性制约下，很多建议都显得躲躲闪闪遮遮掩掩，不敢触及到深层次问题。


    
“有什么感触，说来听听。”甄敬才并不太在意，沿海地区私营企业发展很快他也知道，不过那些小企业和195厂这些国营企业根本无法相提并论，所以他也只是顺口一问。


    
“嗯，最深刻的感受就是这些企业对于市场敏感程度相当强，我记得我同学他爸，也就是那家厂子的老板给我说过一句话，订单决定一切，再说深刻一点，就是市场决定一切，他们只生产市场需要的，所以他们那个厂虽然只有五六十号工人，但是专门跑市场跑销售的就是七八个人。”陆为民侃侃而谈，“我当时问他为什么不继续搞原来的来料加工，这样就不需要考虑其他了，他回答说市场不能被人所控制，企业必须要针对市场的变化进行有针对性的开发变化，随时掌握市场潮流，甚至要引导潮流，只有那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他还说当老板就得要有随时保持危机感，否则就得要栽筋斗。”


    
甄敬才点点头，“搞他们那种轻工业消费品生产，的确需要随时把握市场变化，可是像我们195厂这样的大型军工企业，就不一样，只能按照主管部门指定的计划来生产，这两年国家在这上边也是斟酌再三，始终未能有一个明确的主线，195厂现在情况也不是很好，梁中达上来担任厂长之后提出的一些军转民和多元化设想虽然不错，但是落实到实际上却有很多困难，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特大型军工企业，骤然间想要调头去进入一个新领域，不太现实，我个人倒是觉得还是应该立足我们现有的基础，寻找突破点，同时要向中央提出我们自己的发展方向，……”


    
两人谈得很投机，陆为民也知道甄敬才也是一个相当有见识的人物，对一些问题看得也比一般人要深刻得多，否则前世中他也不会在栽筋斗之后断然离开195厂，后来又在另外一个特大型民企集团中做到常务副总裁的位置上。


    
而陆为民的一些新颖观点也让甄敬才触动颇大，像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实施股份制改造，向中央提出恢复大飞机计划的战略构想以促成国内商用大型飞机重新上马带动整个航空制造产业的复苏发展等等，尤其是陆为民提出的对航空制造产业发展对我国国防工业和基础战略产业的重要性进行研究分析，提出可行性报告，联络各方人士撰文推动影响来引起中央重视的这一构想更是让甄敬才惊奇无以复加。


    
甄敬才怎么也无法想象得到像陆为民这样一个刚刚毕业的大学生怎么会有这样超前且极具战略眼光的观念，而且还能提出如此犀利独到的措施来推动，陆为民给他的观感如潮汐而来的海浪，一波接一波，让他有一种目不暇接的惊艳感。


    
一直到甄婕甄妮两姐妹来催二人，两人才意犹未尽的上桌吃饭。


    
一顿饭吃下来已经是快八点钟，陆为民约了萧劲风要去公园路卡拉OK厅，防止记忆中的悲剧发生，惹得本想和男友多处一会儿的甄妮也是老大不高兴。


    
陆为民找到萧劲风的时候，萧劲风已经蹬着自行车在他家门口等得有些不耐烦了。


    
“你是说姚平那王八蛋可能要对莫萏下手？！”萧劲风吃了一惊，蹬自行车的速度骤然加速，“他敢？还真以为他家有点关系有两个臭钱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劲风，很多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当然这只是我得一种担心，莫萏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今下午在游泳池我老觉得姚平这家伙围着莫萏转就是在打啥主意，所以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好。”


    
陆为民坐在车后座上，自行车滑行在公园路的林荫大道上，这一截都是林木蔽天的小叶榕，相当幽静，背后就是植物园，再往南边走不到三公里就是领事馆区，美国、日本驻昌州总领事馆都在这一片，地理位置优越，环境幽雅，可谓闹中取静，而刚刚在昌州风行开来的卡拉OK歌城也就在公园路这一线的二层楼建筑物鳞次栉比。


    
走到这一片陆为民才吃了一惊，原本以为这一片也就是三五家卡拉OK歌城，没想到这一片却一连串多大十多家，霓虹灯在夜幕下闪烁着醉人的光芒，来来往往骑车、摩托车和行人已经让昔日相当僻静的公园路变成了相当繁盛的闹市区。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沉，他怎么也没有料到这里变化这样大，记得春节的时候他走过这一片还只有两三家卡拉OK歌城开业，怎么这才半年时间不到，竟然一下子就开起了十多家，先前也没有想到问一问莫萏他们会去哪一家，现在要找到莫萏他们在哪里不知道要花多少时间，弄不好就真的要铸成大错。


    
“大民，怎么了？”萧劲风也觉察到陆为民情绪不对，“他们在哪一家？”


    
“我也不知道，我原本以为这里就三五家，随便问问就知道，没想到这里一下子发展起来这么多家，这上哪儿问去？”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难道说注定发生的悲剧依然要发生，那自己岂不是枉自多活了这么一遭？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十节  畜牲


    
陆为民强自让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怎么才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莫萏他们。


    
这些卡拉OK厅规模都不算太大，都是一些嗅觉灵敏者觉察到了潮流的涌动而先行一步者，一般说来也就是二层楼楼面，一楼作大厅，二楼分隔成一些小包房，供客人唱歌消费。


    
不过这个时候这里的唱歌一般说来还都是纯粹的唱歌，尚不涉及其他，一直要到两三年后这个产业逐渐变味，一些三陪人员的进入，才会使得这个产业摇身一变成为打着文化娱乐场所招牌的藏污纳垢所在。


    
陆为民猛然间想起了什么，“劲风，姚平这段时间是不是骑着一辆摩托车？”


    
“对，是姚志善给他的，本田CG125花猫，整天骑着在厂里生活区里晃荡，臭显摆。”萧劲风反应过来，“他今晚肯定也骑着，如果在这里唱歌，肯定会停在外边，我们去找！”


    
并不出萧劲风所料，这种场合姚平是肯定要把那辆花猫骑出来的，女孩子都是爱慕虚荣的，如果能够把女孩子骗上摩托车后座搭着兜一圈风，赢得四周人艳羡的目光，女孩子虚荣心一膨胀，那要想上手就容易得多，姚平对这一点也是深有体会。


    
“来，莫萏，再喝一杯，这酒味道不错，一边喝一边唱，能把音调拔高不少呢。”姚平不动声色的又把一杯酒递到了身旁的那个女孩子前面，使了一个眼色，女孩子犹豫了一下，看到姚平脸上闪过一丝阴狠的神色，赶紧端起酒杯，“来，萏萏，咱们把这杯干了，平哥，给萏萏点一首千百惠的《当我想你的时候》！”


    
当陆为民和萧劲风终于找到了隐藏在一堆自行车中里的那辆本田125时，陆为民几乎是三步并着两步冲上了楼。


    
伴随着一脚踹开包房的门，坐在包房中只剩下那个叫做常雁的女孩子正在和另外两个姚平的跟班嬉笑唱歌，看见桌上桌下摆着的一大堆米酒空瓶陆为民就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了。


    
这米酒乍一入口清甜可口，丝毫感觉不到酒劲儿，但是只需要半个小时后，这酒劲儿上来吓人，度数比起啤酒和葡萄酒来还高不少，也是昌州本地特产。


    
外地人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厉害，初一来觉得这就不够劲儿，只有等到喝下去之后后劲儿发作起来，才知道这玩意儿后发制人的厉害。


    
陆为民也曾经带着这昌州特产回学校，成功的把系里边的几个老师掀翻在地。


    
像莫萏这种未在外边跑过的女孩子哪里知晓这种酒的厉害，如果再有旁边人推波助澜，那还不入彀？


    
在萧劲风的帮助下陆为民只用了一分钟就弄清楚了情况，姚平已经把陷入了醉酒状态的莫萏搀扶着下了楼，至于去了哪里，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以为姚平是搀扶着莫萏上卫生间吐去了。


    
陆为民心中一沉，这个姚平还真是狗胆包天，竟然敢把常雁这几人扔在这里就溜，但是他的摩托车还扔在这里，应该不会太远。


    
而这个卡拉ok厅里包房都是客满，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地方，而大厅更不可能，唯一的可能就是不在歌厅里，但是不在歌厅里又会去了哪里？


    
背后就是植物园，这一排二层楼原来都是植物园的行政办公房，只是植物园效益不好，这才把这一排房子租了出来，有很多都有后门可以直接通到植物园中。


    
陆为民拉上还在歌厅里乱找的萧劲风，迅速下楼，在大厅厕所旁找到了后门。


    
果然后门虚掩，很显然有人刚出去不久，陆为民来不及多想，一窜而出。


    
不到九点钟，天色尚未完全黑尽，但是植物园里林木茂密，一条卵石小径蜿蜒向前，周边灌木和乔木交错掩映。


    
陆为民料姚平不敢走远，毕竟这植物园里晚上不开放，而且这家伙也肯定会觉得这晚上绝对不会有人进植物园里来，自然可以放心大胆为所欲为。


    
陆为民和萧劲风兵分两路，各自沿着一个方向寻找。


    
当陆为民终于循声在三十米开外发现了姚平的踪迹时，几乎要让他口中牙齿咬碎！


    
这个畜牲！


    
只差一步就要铸成大错，只怕自己这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尤其是在自己原本可以制止这种事情发生的时候还眼睁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了，那他真不知道如何去面对昔日教诲自己的老师。


    
陷入沉睡状态的莫萏瘫软躺在了植物园里一张吊起来的吊床上，吊床的两端栓在并立的大树上，而少女两只手无助的垂落在吊床外，短袖体恤已经被翻卷了起来，内里朴素的白色文胸也被掀了起来，一对如玉笋般细嫩白腻的翘乳由于酒精的刺激而变得更加挺拔茁壮，在略显昏暗的路灯下显得那样惊心动魄的美丽，连冲过去的陆为民都下意识有一种想要屏住呼吸的窒息感。


    
恶形恶相的姚平根本就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会有人来打扰自己好事，他正在卖力的将少女的双腿向上蜷缩起来，半截花裙同样翻卷在少女腰部，以便于将少女半截裙下的小内裤剥脱下来。


    
手指卡住三角内裤的松紧带，伴随着用力的向下一拉，少女从未向人开放的圣洁禁地就呈现在自己面前。


    
欲火焚心的姚平兴奋得几乎要哼出声来，一边解开皮带，一边就欲跨过吊床，让自己以录像带里毛片的那种姿势来攫取眼前这个女孩子的贞洁之体。


    
“我操你！”


    
陆为民已经想不起该用什么手段来对付对方了，此时的他只能用最简单最粗暴的方式来解决对方，三步并作两步奔行过来，一个飞踹正好踹在了刚刚来得及抬脚想要跨越的吊床的姚平腰上，猝不及防的姚平连喊都没有来得及喊出声来就扑了出去，摔了一个狗啃屎！


    
没有等姚平反应过来，陆为民已经恶狠狠的猛扑上去，连续几脚朝着对方胸腹要害和面部就是一阵暴踢。


    
一连串的惨叫声中，猝不及防的姚平完全没有还手之力，虽然陆为民穿得只是一双回力球鞋，但是这劈头盖脸朝着胸腹面部一阵狠踢，再强健的身子骨也承受不起。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十一节  骄狂


    
这边的惨叫声也惊动了还在仔细搜索的萧劲风，一阵急促脚步声后，就传来了萧劲风的呼喊声：“大民，找到那王八蛋了？没出事儿吧。”


    
被萧劲风一喊，陆为民这才清醒过来。


    
刚才怒火烧头，也有些不管不顾了，自己这一阵暴打狠踢下去，可千万别出人命案，那可就真有些不划算了。


    
陆为民又狠狠的朝着对方胯下不轻不重的来了一脚，顿时让已经鼻青脸肿的姚平闷哼一声蜷缩起来，“这是给你的教训！别以为你家有点关系有两个臭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老子这会儿要把你送派出所，就得让你在局子里呆几年！强奸未遂！”


    
见姚平蜷缩在地上不吭声，只是恶毒的目光死死的落在自己脸上，如果目光有温度，陆为民估计自己大概已经被烧成了灰烬。


    
陆为民这才回到吊床旁，少女依然沉睡如故，整个身体就这样以一种相当不雅的姿势仰躺在吊床上，双手双脚放在吊床外，胸前腹下袒露人前，无限春光一览无余。


    
三五两下将丢在吊床下的三角内裤替莫萏胡乱穿上，连穿反了方向陆为民也没有意识到，然后顺手将莫萏的T恤拉下来，至于那文胸实在来不及了，几秒钟时间萧劲风便以百米冲刺速度奔行过来，看到莫萏躺在床上的“造型”，便也知道出了啥事儿。


    
半句话不多说，萧劲风便是一个踹腿将刚刚爬起身来的姚平踹出几米远，滚倒在灌木丛中，萧劲风扑上去又要一阵暴打，却被陆为民叫住。


    
萧劲风毕竟还在厂里上班，他不像自己，自己马上就一拍屁股走人，姚平他家再有势力手也伸不到黎阳来，自己父亲是厂里多年来树立起来的劳模，料想姚志斌也好，姚志善也好，都不至于不长脑子的要去为难自己父亲，而萧劲风一个小青工，还在厂里上班，很难说姚志斌和姚志善会不会找机会来拾掇他。


    
“姚平，我知道你现在恨不得把我给杀了，对于你这种人将道德良心似乎有些对牛弹琴的味道，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做什么事情之前要考虑后果，你一个刚分回厂里的大学生就敢如此胆大包天，我不知道是酒把你的脑袋给灌昏了还是你真觉得你爸你二叔能打通一切？”陆为民淡淡的道：“信不信我马上就能让你身败名裂？！”


    
乌青的脸颊和肿大破皮的嘴唇让姚平的面部表情变得有些狰狞，被萧劲风狠狠的拖过来站在陆为民面前，姚平先前的恶毒阴狠的表情并没有收敛，反而多了几分骄狂。


    
“大民，咱们同学一场，今天的事情算是我喝多了有些过了，不过我就是搞了莫萏又咋的？怎么，就许你吃着碗里，还得要霸着锅里？你不就是看上了甄敬才能帮你进厂才一门心思的想要把甄妮追上手么？我看你也不比我的手段好多少，大家是大哥莫说二哥！”


    
陆为民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如此光棍，还真有点混社会的气质，也不知道这家伙在大学里怎么混成了这副德行，这多半也是和上一辈的表率有很大关系。


    
不过姚平的大哥姚放中专毕业后分到厂里，没几年就混到了车间团支部书记的位置上，也是一个相当了得的角色，连甄敬才都说姚放一个天生当官的料子，既能吃苦，又能拿下脸，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姚平二哥姚安也不简单，大学毕业后分到昌州市经贸委，干了不到两年，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成立，他便走路子调到了开发区，据说在开发区里也是混得相当好，很重重用。


    
姚家在195厂也算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不管姚家发家的原因，但是要承认姚放姚安两兄弟都算得上是人物，正因为如此，姚平才会仗恃着自己父兄的关系如此嚣张跋扈，甚至有些忘乎所以了。


    
“哟呵，姚平，你这倒是挺会满嘴喷蛆啊，整天把自己的那点龌龊心思也搁在别人脑袋里，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


    
陆为民也知道姚平大概也没少在甄妮面前说自己就是看上了她爸能帮他分配工作这些言语，要不就是自己冲着甄妮漂亮去，这些他想都能想得到。


    
应该说这些话多多少少还是对甄妮起了一些负面作用，加上甄妮的母亲也有些势利，对自己之前的印象大概也很一般，总觉得像自己女儿这样优秀的女孩子应该找到一个门当户对的男友才对，而自己显然不在其列，所以才甄妮最初才会在面对自己的追求时显得有些犹豫，好在甄妮最终还是被自己所打动，心甘情愿的成了自己的女朋友。


    
“我满嘴喷蛆？大民，你也不想想你有啥资格追甄妮，你能带给甄妮什么？现在你连留昌州都留不到，只能滚回乡下老家去，你凭啥追甄妮？”姚平看见那两个跟班也从那边跑了过来，显得气势更盛，挣脱了萧劲风的手，抹了抹自己有些渗血的嘴角，“不错，我也是看上了甄妮的漂亮，可甄家和我们姚家才算得上是门当户对，你以为你爹那个劳模名头就真的很吃香？我告诉你，一文不值，狗屁不如！你以为你读了一个重点大学就有资格追求甄妮了？结果呢，你还是得回你老家那个旮旯里去陪你妈种红薯！”


    
说到兴头上姚平情绪更加张狂，眉宇间那股子不可一世更是肆无忌惮。


    
“你想让我身败名裂？我呸！你去告我啊，看看能不能把我告翻，我爸和公安局张局长是铁哥们儿，我二叔和派出所李所长天天在一起打牌钓鱼，你告我？我还告你诽谤呢！这年头是法制社会，得讲证据，不错，我是和莫萏出来唱歌喝酒了，我们是有些亲密，那又怎样？那是你情我愿耍朋友处对象，她喝酒是她自己的事情，没有谁撬开她嘴灌她，你要告我，那你去试试看看是谁身败名裂！”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十二节  兄弟


    
不能不说这个家伙的确有几下子，至少从他嘴里蹦出的这几句话来显然是也把事情怎么善后是思考过的。


    
姚家在195厂里很有些势力，他所说的那些人也的确和姚家走得很近，如果能够把那个常雁以及他那两个跟班都统一说辞，即便是他真的把莫萏给强奸了，到最后只怕身败名裂只能是莫萏。


    
“姚平，你觉得你真的可以为所欲为，你姚家就可以在195厂一手遮天，你不想想你之所以能这般嚣张靠的是什么？不就是你爸当了个车间主任你二叔和厂里那些人勾搭在一起盗卖废旧金属挣了些钱么？”陆为民也不动气，只是笑眯眯的道：“你相信不相信，那也是没有人想要动你家，真要存了这份心思，你爸和你二叔下大狱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情？要不我们打个赌？！”


    
姚平恶狠狠的瞪视着眼前这个狂言无忌的昔日同班同学，对方眼中的轻蔑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但是他同样也知道对方并非大言不惭。


    
自己父亲和二叔有些事情本来也就是见不得光，而真要被人揪住小辫子不放，也的确很难说，尤其是眼前这个陆为民总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忌惮的感觉，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有什么值得自己忌惮的，但父亲和二叔都专门和自己打了招呼要自己这段时间安分一些，让他也不敢太过于造次。


    
“哼，陆为民，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们走！”姚平几乎是挣脱了萧劲风，然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195厂还轮不到你说话，你有本事先留到厂里再来说其他吧。”


    
陆为民制止了还欲动作的萧劲风，只是抱臂冷冷的看着对方，放任对方离开。


    
今天给对方的教训已经够深刻的了，姚平不是个东西，但是并不代表他没长脑子。


    
甄妮他爸这一次没有如他们所愿被弄下台，估计他们也要自己掂量一下，陆为民在和甄敬才谈话中已经感觉到其实甄敬才已经觉察到了这里边的猫腻，究竟是谁在背后折腾了这一出，像他这种一步一步爬到副厂长位置上的人还能不清楚？只不过现在还不是挑明的时候罢了。


    
陈发中和姚志斌、姚志善，以及他们背后的梁广达，现在都需要考虑甄敬才没有被弄下去，如果不做好充分准备，一旦那边反击也许就要让他们这边伤筋动骨了。


    
陆为民把莫萏背回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了，到了莫萏家免不了又是一番解释，看着莫老师担心而又感激的表情，陆为民心中也有一种说不出轻松。


    
这是第二件凭借着自己的力量改变了历史的事情，虽然对于其不相关的他人来说也许这无关紧要，但是这毕竟是自己一手做到的，而做人最起码要为自己良心做事，能够让莫老师一家不至于因为莫萏破罐子破摔之后而变得愁云惨雾，在陆为民记忆中因为莫萏的离家出走，这一家人都再没有合家团聚的时候，即便是莫老师十多年后郁郁逝去，莫萏也没有回来过。


    
“劲风，后天我就要到南潭去上班了，日后要联系也就不太方便了，你不想在厂里干的事情自己也得好生琢磨一下，真要出来，你打算干啥？”陆为民等到骑自行车赶回来的萧劲风一到，这才离开了莫老师的家。


    
“真没想好，大民，你觉得我能干啥？”推着自行车的萧劲风低头前行，他也有些迷惘，“不想这么在厂里混下去，可是出来又能干啥？做生意没本钱不说，就是有，又能干啥？那些个皮包公司都得有关系，我两眼一抓瞎，啥也没有，能干啥？”


    
“劲风，机遇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你如果打定主意要出来，我倒是觉得你可以自己做一个规划，同时也要考虑充实自己，比如去学学驾驶这一类，多琢磨一下，我想总会有机会的。”


    
陆为民当然清楚从九十年代开始中国就将进入一个沸腾的时代，一年多后的92年开始，中国经济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狂潮，无数人在商海中沉浮起落，商机涌动中，自然就有无数人在浪潮中脱颖而出，就看谁能抓住这个机遇了。


    
“嗯，我也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不想在厂里这样庸庸碌碌的混下去，那就得找一条像样的出路。”萧劲风点点头，“大民，南潭那边条件听说很差，你自己也要小心，我若是有时间，就过来看你。”


    
“呵呵，来看我就免了，从昌州到南潭，坐车都得颠簸五六个小时，国道331路况很差，坐长途班车过来，骨头架子差不多都得折腾散，我过去之后会尽快给留下联系方式，到时候可以电话联系，也可以写信。”陆为民摇摇头笑了起来，“厂里这边……”


    
陆为民话音未落，萧劲风也就一拍胸脯，“放心，若是姚平那小子还敢来纠缠甄妮或者莫萏，我就豁出去这工作不要，也要让他好看。”


    
陆为民有些感动，萧劲风就是这副脾气，只要他觉得你这个人投缘对味，是他的真正朋友，那就是刀山火海让他上，他也不会皱眉头，他这种脾气实际上并不太适合去做生意搞企业，但是作为一个朋友，却是绝对不二人选。


    
“劲风，也没有必要那样，男女之间的感情也是相互的，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我去南潭也不是一天两天，他姚平若是凭真本事把甄妮给钓上，我也无话可说，只能说自己魅力不够，还能说啥？”陆为民笑了笑，“但若是像今晚这样，那我就要让他后悔爹妈怎么会把他生到这个世界上来。”


    
陆为民最后一番话，隐隐多了几分森冷之意，连素来脾气狠辣的萧劲风也听出了其中不一样的味道，这个昔日的好友好像就这一段时间里变化很大，但是具体有什么不同，萧劲风也感觉不出来。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十三节  邂逅


    
坐上公共汽车之后，陆为民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从昌州到黎阳，二百八十二公里，国道331线西端起点就是昌州昌化区的岚头镇，东端就是黎阳市的金曲镇。


    
这条道路路况不算好，也不算太差，在全省这么多条省道中算是中等，其中要通过昆湖市和洛门地区。


    
从昌州到昆湖的路况还算不错，但是一过昆湖东面的祁化县，道路状况就变得恶劣起来，尤其是洛门到黎阳这一段，更是破碎坎坷。


    
不过从昌州到南潭却并不需要过黎阳，而是在洛门地区的洛邱县分道，一直沿着国道331向东就直达黎阳，而从洛邱分道偏向东南，走省道S315过双峰，然后既可以继续向东走丰州到南潭，也可以再向东南过阜头到南潭。


    
两条路距离差不多，但是从双峰到丰州再到南潭的道路状况略好一些，所以一般说来班车都愿意走丰州。


    
这条路陆为民在读初中和高中时期也不知道坐车走过多少次了，每年寒暑假或者国庆节这些打假，他都要从南潭到昌州，或者从昌州到南潭，从父亲这边到母亲那里，或者从母亲身边到父亲那边，这样的生活一度让陆为民觉得很惬意。


    
现在似乎自己又不得不重复这样的生活了。


    
母亲本来打算要陪陆为民一起回南潭的，但是陆为民拒绝了，他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分配回南潭像是一条丧家犬，甚至需要母亲的抚慰才能撑下去，他陆为民还不至于脆弱到那种程度，何况他也觉得也许自己没有留厂而到县里也许更能发挥自己的能力。


    
不过这一次陆为民却没有直接乘车回南潭，而是先到黎阳，虽然已经确定分回南潭了，但是还是需要去南潭一趟。


    
一来要去黎阳大舅家一趟，去看看大舅，二来也要去拜会一下甄敬才的老乡——黎阳地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高英诚，这也算是自己在黎阳这边仕途发展上的第一个引路人，按照高英诚给甄敬才回话的说法，自己应该会留到县委机关里，但是具体到哪个部门，那还要看南潭县里边的安排。


    
长途客车在洛门地区的滩口县城郊的苍木镇停了下来，这里是昌南地区一个重要的交通节点，从这里沿着省道106继续向东，就是黎阳地区的北部诸县，黎阳市也在这一区域，而如果转向南，就是黎阳地区南部诸县，而陆为民老家南潭县也就在黎阳地区南部。


    
车一停，坐在陆为民前面的一个女人就冲下车来，跑到路边上哇哇狂吐起来，惹得陆为民胃里也是一阵难受。


    
周遭的旅客似乎都已经司空见惯，并没有多少人在意。


    
从洛门一过，这路况就糟透了，名义上是省道，但是相当多的路段早已经被货车压坏，柏油整块整块的脱落，也无人修缮，或者干脆就用一些泥土混着豆石甚至是碎石填在破损的路段上，再用压路机一压就勉强凑合了，也不知道交通局的这些人究竟是在干些什么。


    
客车一路颠簸过来，习惯了这种状况的还行，若是不经常乘坐这种长途客车的，早饭再不注意，不少人都得给颠簸得受不了。


    
这女人能熬到这滩口才吐，已经是相当难得了，看看客车车窗外的车体上，到处都是呕吐的痕迹，就知道这一趟不止她受不了这番折腾。


    
当汽车摇晃着驶入黎阳中心客运站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差一点八个小时，除了在滩口吃中午饭耽搁了半小时，加上上了几次厕所，这七个多小时跑完二百八十多公里，足见这条省道的情形。


    
陆为民是在车停稳那一刻才清醒过来的，伏在前面椅座上打了半个多小时的瞌睡，额头也被椅背上的铁扶手撞得隐隐发疼。


    
那是睡着了不小心手滑开时额头碰上的，让陆为民痛得差点叫出声来，可还是抵不住瞌睡的进攻，没几分钟，照样睡着了。


    
呆到车上的旅客都下得差不多了，陆为民才懒洋洋的从椅座下拉出自己的提包，准备下车。


    
“喂，小妹儿，咋回事？到站了，下车了。”售票员已经下了车进站去交款去了，而司机拿起了扫把准备打扫车内清洁，坐在陆为民前面的旅客匍匐椅背上却一直不吱声。


    
已经走到了车门口的陆为民随意的回头看了一眼，司机提高了声音：“喂，到站了，下车了，我要打扫清洁了，小妹儿，赶快下车回家了。”


    
匍匐在椅背上的女孩子艰难的抬起头来，“对不起师傅，我有点难受，能不能再坐一会儿？”


    
“哎，你晕车坐在这个车上只有更难受，要不你还是下去到候车室坐一会儿吧，我还要打扫清洁。”司机有些不耐烦了，这都五点过了，打扫完清洁至少得六点钟了，跑了一天车，谁不想早点回家？


    
女孩子强撑起身体站起来，想要去拿行李架上的包裹，身体却是一摇晃，险些栽倒，陆为民下意识的丢下自己包，赶紧扶住对方，“喂，你没事儿吧？”


    
“你们一起的？嗨，一起的你还不赶紧扶她到候车室坐一会儿？晕车了难受得很，坐一会儿就好了。”司机松了一口气，忙不迭的帮着女孩子拿起包递给陆为民，“走吧走吧，下去坐一会儿就好了。”


    
被这司机一下子就把担子推了过来，陆为民想要解释对方已经不给他机会。


    
看这女孩子面色苍白的模样，估计也是被这晕车折腾得不行，陆为民也只能硬着头皮扶住对方的胳膊，一只手提起自己的包和对方的提包下了车。


    
下了车，陆为民环顾四周，这个时候正是各地班车进站的时候，整个汽车站停车场里是车来车往，一片狼藉。


    
司机们拿着水龙头就这拖布清洗着自己的车，污水四溢；交完款的售票员们则是嬉笑着，甘蔗皮、瓜子壳、果核，四处抛洒着，一阵汽车站里特有的混合着汽油柴油和便溺味道的气息在热闹无比的夕阳下翻腾着。


    
还是这副景象，陆为民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一起都如二十一年前的原样。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十四节  印象


    
陆为民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一切。


    
至少在自己印象中这个黎阳地区中心汽车站的变化不大，一直要到进入2003年，黎阳地区的中心汽车站才会北迁，而这个中心位置的地段则被某个开发商拿走，最终引发了已经更名为黎阳市的一个官场大震荡，至少有一名正厅级干部和三名副厅级干部在这桩涉及到数亿土地出让金的大案中落马。


    
“谢谢你了，我没事儿了，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就行了。”看见下了车的陆为民还在四处张望寻找，神情也有些古怪，女孩子下意识的挣脱了陆为民的扶持，轻声道。


    
“得，我看你还是别在这里硬撑了。”陆为民看了对方一眼，探手继续扶住对方的胳膊，大大咧咧的道：“你要真能行，我也不想赖在这里，可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样子，再怎么咱们也是同车下来的，最起码的同情心道义感我还是有的，你到哪儿？”


    
“我到黎江路地委宿舍那边。”女孩也笑了起来，显然是觉得陆为民这人性格挺大方，“我这会儿还有些头晕，让我在那边河边上去坐一坐，休息一下就会没事儿。”


    
“行，我这里还有两瓶藿香正气水，我看你不像是晕车，倒像是中暑似的。”陆为民一手提起两人的提包，一手扶着女孩的胳膊，往汽车站外走去。


    
黎阳中心汽车站就位于黎江江畔，省道106和黎阳通往贵浦、临河两县的省道215在这里交汇，显得异常热闹。


    
一辆东风拖挂车有些疯狂的从面前驶过，带起一阵灰尘，陆为民扶着女孩找到了江畔一处树荫下的石条凳，八月的傍晚，太阳还未下山，依然还有些威力，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前胸后背都已经被汗水浸透，就这么简单几步路，如同在蒸笼子里跋涉了一番。


    
“来，把我这硕果仅存的两管藿香正气液喝了吧，应该有点效果。”陆为民熟练的用钥匙串上的小剪刀将藿香正气液封口铰掉递给对方。


    
“谢谢。”女孩也挺大方，只不过在接过藿香正气液之后闻到那股难闻的药味儿禁不住皱起眉头。


    
“良药苦口利于病，赶紧喝了，我好送你回去。”陆为民看看手上的电子表，已经是六点半了，还得回大舅家歇一晚，明天还要到地委组织部去拜访一下高英诚。


    
“怎么，耽搁你的事情了？没事儿，你先走吧，我坐一会儿。”女孩子一咬牙将两瓶藿香正气液喝了下去，强烈的药味儿差一点让她又吐了起来。


    
“你这样我好意思走么？”陆为民摊了摊手，“这里人来人往，人多眼杂，……”


    
“怕别人看见说闲话？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你大男人怕啥？”女孩子笑了起来，不知道是藿香正气液发挥了作用，还是坐在江畔空气好了许多，女孩原本苍白的脸上多了几丝红晕，笑起来秀眉微扬，两个酒窝若隐若现，看得陆为民也是一呆，先前一直没有太注意，这个时候陆为民才发现眼前这个女孩子竟然有不输于甄妮的容颜。


    
即便是在大学四年里，自诩见多识广的陆为民也一直觉得自己所见过的女孩子里如果单论容貌，没有几个人比得上甄妮，而且甄妮活泼调皮的性格也深深的吸引了陆为民，所以即便是在大学里有那么一两个条件相当不好女同学对自己有些意思，他也是毫不犹豫的视若无睹了，这也惹得曹朗和黄绍成他们这些同寝室的室友哀叹人心不古，自己是暴殄天物。


    
眼前这个女孩子和甄妮娇俏活泼截然不同，虽然看起来有些柔弱，但是陆为民感觉这个女孩子却很有点外柔内刚的味道，就凭这爽朗大方的言语差一点就把一直以口才自傲的自己差点给噎住说不出话来就知道她有些不一般，挠了挠脑袋，陆为民才似笑非笑的道：“这倒不怕，就怕人家说咋恁娇艳的一朵鲜花旁边堆恁大一坨牛屎呢？可千万别插在这堆牛屎上了，这不是寒碜了你，也恶心了我？”


    
被陆为民这自我解嘲的一番话逗得忍俊不禁，女孩子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得花枝乱颤，两颊的酒窝更是明显，“哟呵，还真看不出碰见一个这么贫嘴的。”


    
“这哪儿叫贫嘴啊，这叫苦中求乐，自我调剂。”陆为民也笑了起来，“生活不如意，但咱也得过下去不是？不能自己给自己找不痛快吧？”


    
女孩子略略有些诧异的看了陆为民一眼，陆为民似乎也觉得自己有些失言了，摇摇头，“好些没有？”


    
“嗯，被你这一逗，我倒是觉得好多了，我看你也是等得不耐烦了，走吧。”女孩子站起身来，想要提自己的提包，却被陆为民抢先一步提起，“走吧，这让人看见就这两个小包还得要同行的女孩子提，你是安心让我被人戳脊梁骨啊。”


    
从中心汽车站到地委宿舍不算远，沿着江畔走出大约两里地，再向右拐进一条称得上是黎阳市最漂亮的一条街道——黎江路，黎阳地委、行署以及地区人大政协的工委都在这条路上，而地委宿舍也就在紧挨着地委大院旁边的一条林荫小巷里。


    
把女孩子一直送到地委宿舍的门口，陆为民落落大方的和女孩子挥手道别，便径直离去，倒是让站在宿舍门口的女孩子愣怔了半晌。


    
颇以自己的容貌气质为傲的她没想到遇上这样一个男孩子竟然能够在把自己送到地委宿舍门口的之后，一句多余话都没有就转身离去，甚至连自己姓甚名谁都没有问一句，这让女孩的自尊禁不住有些受挫。


    
看着陆为民离去的潇洒身影，女孩子如有所思的摇摇头，微笑了起来，这个男孩子还真是有些与众不同。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些率意的行为会给这个萍水相逢的女孩子带来什么印象，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其他。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十五节  黎阳


    
敲开大舅陈昌贵家的门，开门的是表兄陈岗，“怎么这会儿才到？我爸都要发脾气了。”


    
黑瘦的陈岗和他爸一个模样，黑瘦精明，比陆为民大四岁，省农广校毕业后就分配到了地区农科所，算是分配得相当不错了。


    
“大舅心情不好？”陆为民搁下包，笑呵呵的道。


    
“嗯，你这次可是没弄好，我爸很生气，骂你不早点打主意，屎胀了才来挖厕所，又说你爸……”陈岗没有再说下去。


    
陆为民知道陈岗未尽之言，先前以为能够分回厂里，也就没有作其他打算，大舅还曾经问过，自己当时也以为事情笃定，所以也就没在意，结果没想到事情会落到这个地步，大舅肯定对自己父亲有些看法。


    
父亲和大舅关系一直不太好，主要还是因为父亲当了那么多年各级劳模，都没有能把母亲户口解决到昌州厂里去，也连带着自己兄弟姊妹的户口也无法解决，大舅总是埋怨父亲太老实窝囊，不肯撂下面子去找厂领导，才会造成现在的情形。


    
“大民来了？怎么现在才到？堵车了么？”坐在沙发上的大舅声音很威严，放下手中的《昌江日报》，“吃饭吧。”


    
大舅依然是那副沉肃冷峻的面孔，这副表情即便是放在地委书记脸上，也绝对合格，陆为民不无调侃的想到，只可惜大舅只是黎阳地区党校办公室主任。


    
舅母很亲热的拉着陆为民问了几句，然后才招呼大家上桌子吃饭。


    
“舅妈，岚姐不回来？”陆为民见自己表姐不在家，略略有些奇怪，随口问道。


    
“不管她，她今天不在家吃饭。”舅母脸色阴下来，陆为民立即知道只怕自己这个有些桀骜不驯的表姐又有啥事儿招惹大舅舅妈不高兴了。


    
大舅家一儿一女，表姐陈岚是老二，比自己大两岁，卫校毕业之后分配到了地区医院，比起表哥的温良和善，表姐性格十分外向桀骜，在读书时代就很有主见，大舅和舅母都对她是头疼无比，却又无可奈何。


    
“大民，这一次我很想要骂你爸和你，既然进不了195厂，为什么不早打主意？你爸也是，没有把握就别拍胸脯！现在好了，临时抱佛脚，有啥用？地区人事局那边人家早就开会定了，能进人的单位早就安排好了，你现在才来，能干啥？只能回县里去！”搁下筷子的大舅开始提高声音，脸上也是一脸不快：“大民你也是，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实得几棒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的人，你能指望他？人家随便哪个领导信口应一声，他就信以为真，也不去落实下来，就在那里坐等天上掉馅饼，有那样的好事？”


    
“大舅，我爸的确也是去跑了不少趟，这事儿我知道，只不过……”陆为民忍不住要替自己父亲辩驳一番。


    
“只不过什么？你爸好歹也是省里多年劳模，难道说你们厂里就没有一点照顾？还有，他不是说有厂领导答应承诺了的么？怎么又变卦了？”


    
陆为民大舅是地区党校办公室主任，对于这里边门道也很清楚，而陆为民他爸那个人的性格也知晓一二，若是没把握的事情，是不会轻易说出来的，说了基本上就应该是没问题，但是这一次却出了这样大的茬子，现在时间太晚，他自己也没有办法改变自己外甥下县里的结局，所以这才感到格外恼火。


    
陆为民把自己的情况和厂里的一些变化简单介绍了一下，也提了提自己的一些怀疑，大舅不再吭声了。


    
很显然是姚家捅了自己一刀，原来确定自己进厂办的计划在厂党委会上被否决了，陈发中提出了自己半边户的理由，但是郭征据理力争，原本已经同意自己进厂部的党委书记辜应良改变了主意，否决了自己，而最终梁中达提出了姚平进厂的事情，获得了通过。


    
有了前世记忆的陆为民对于这其中的猫腻心知肚明，但是却无力改变，或者说他也不是十分想去改变，有时候听凭历史惯性发展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能够更清楚的看到某些东西的变化。


    
“大民，看来是你们厂里边领导有人做了手脚啊。”陈昌贵已经能咂摸出自己外甥在这场分配战中战败的味道来了。


    
外甥遇上了一个在背景和经济实力都远胜于他的对手，那么败下阵来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国营企业里边这种阴手冷刀玩起来比起地方上来也毫不逊色，陈昌贵也是深有体会。


    
对于这种事情陈昌贵也是无可奈何，他只是地委党校的一个办公室主任，即便是在外甥的分配问题上，他也显得很是无助，尤其是像这样临时想要来抱佛脚，更是不易。


    
陆为民也没有把甄敬才为自己打招呼的事情告诉大舅，毕竟大舅已经在电话里说难度很大，这个时候突然又冒出来其他因素，肯定也会对大舅的自尊心是个打击，陆为民知道自己这个大舅尤为爱面子，尤其是在陆家人面前。


    
一夜无话，第二日一早陆为民便去了地委组织部，只不过高英诚忙着要去开会，只是在办公室门口匆匆说了几句话，勉励他在南潭好好工作，便去开会了，让原本打算好生表现一番的陆为民也有些失望。


    
高英诚是甄敬才的老乡，关系一直维系着，陆为民原本打算借这个机会好好拜会一下这位在南潭地委里边也算是有些影响力的角色，但是很显然对方并没有把自己打上眼，完全是出于甄敬才的关系才为自己打了这个招呼。


    
黎阳地区下辖十三个县，一千零六十万人口，无论是从地域面积还是人口来说，都算得上是整个昌江省最大的行政区，甚至比省会昌州市还多两百多万人口。


    
当然黎阳地区是一个纯粹的农业地区，城市人口占的比例很低，尤其是像南部几个县更是国家级和省级贫困县，每一年都不得不依靠扶贫资金和上级财政补贴才能勉强熬过。


    
但即便是这样，作为这一千零六十万人口的主宰所在，黎阳地委在黎阳地区老百姓心目中依然是神圣威严甚至还带有一丝神秘感的，而黎阳地委组织部则更是黎阳地区干部们心目中的圣地，能够结识像高英诚这样的角色，自然是无数像陆为民这样初来乍到的角色梦寐以求的。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十六节  再遇


    
有些失落的陆为民索性就直接去了车站，原本打算还要去二姐那里打一头的他，干脆就直接到南潭报到。


    
“咦，又是你？你也去南潭？”苏燕青惊喜的扬起眉毛看着这个提着包大摇大摆上车的家伙。


    
“嘿嘿，可真是巧啊，莫非你也是要去南潭？”陆为民也有些高兴，甭管怎样，在路上能够碰上一个熟人，哪怕只是一个一面之缘的熟人，也比在这闷热的车上百无聊赖的呆上一上午好得多。


    
“嗯，我也去南潭，看你这副模样，倒像是毕业刚分配回来的大学生啊。”苏燕青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比一般刚毕业大学生多了几分沉稳大度的家伙。


    
“真还有些眼力啊，猜得没错。”陆为民相当客气的和坐在苏燕青旁边的一个大婶交换了座位，很自然的坐在了苏燕青身旁，“我听你口音好像不像是我们曲阳这边的人啊。”


    
“我是昌州人。”苏燕青淡淡的道。


    
觉察到自己这个问题似乎触动了对方某些敏感的情绪，陆为民立即转开话题，“我是南潭人，毕业了就回南潭，今天正好回县里去报到。”


    
“分到哪里？”苏燕青有些好奇的问道：“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


    
“岭南大学。”似乎是觉察到对方有些惊诧的目光，陆为民耸耸肩，“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别用这种眼光看我行不？我没犯过什么错误，这也不算是发配。”


    
“嗯，岭南大学毕业的，直接分配回县里边，弄不好还得下乡啊。”苏燕青瞥了对方一眼，“我可是听说南潭今年县里有要求，新分来的大学生都要下乡镇呢。”


    
“哦？”陆为民也听到了这个说法，下乡就下乡，走到这个地步，难道说自己还怕下乡？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下乡可能性不大，高英诚已经很明确的告诉了自己他会留在县里，可能会是在县委办或者组织部。


    
“我也是道听途说的，当不得真，不过是有这个说法。”苏燕青笑了起来，“还说广阔天地大有作为呢，当知青不就是要下乡么？我觉得你好像很怕下乡呢？”


    
“谁说我怕下乡？”陆为民笑着反问，“本来就是乡下长大的孩子，难道说还怕回家不成？”


    
和漂亮且聪慧的女孩子在一起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甚至陆为民都有些遗憾今天这辆班车怎么会如此顺畅，甚至连中途停车的时候都很少，一百四十里地，竟然只用了两个半小时就到了。


    
陆为民第一次感觉到有些意犹未尽的味道，下了车，当这个女孩子含笑站在他面前准备和他道别时，他才意识到自己甚至连对方叫什么名字以及在哪里工作都忘了问。


    
“对了，还没有机会问你的姓名和工作单位呢，我觉着你应该是在南潭工作吧？”陆为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话才合适，很罕见的有些腼腆的站在对方面前问道。


    
“我还以为你真打算一直不问我名字，就这样喂喂称呼我呢，我叫苏燕青，在农业局工作。”苏燕青伸出手来，陆为民很享受一般的握了握对方的手，“我可以知道你怎么会到南潭工作的么？”


    
“和你一样，大学毕业分配。”苏燕青脸色稍稍变得冷淡了一些，语气中也略带讥诮的口味。


    
“大学毕业？”陆为民有些疑惑，难道说人人都像自己这么倒霉，可是苏燕青是昌州人，她不应该分配到南潭，这似乎有些不可思议，“哪个大学？”


    
苏燕青嘴角嘲讽之色更浓，“这个问题很重要么？”


    
“不，不，不重要，我只是想要确定我的感觉。”陆为民悠然回应。


    
“是么？人大，我比你高一届。”苏燕青说完，便挥手示意：“我有事先走了，再见。”


    
中国人大？去年毕业的？本来就有些明白过来的陆为民立即心如明镜，“好，燕青，我可以这样称呼你么？多联系。”


    
看着对方那翩跹如蝴蝶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自己眼帘中，陆为民神色复杂的叹了一口气。


    
去年毕业的，从昌州到南潭，除了去年春夏之交那场风波的牵连影响，还能会是啥原因？


    
自己当时不也是热血沸腾，要不是父亲专门打电话来一阵臭骂让自己冷静下来，没准儿自己也会要犯些不大不小的错误呢。


    
想起昔日那一切，陆为民就禁不住心潮澎湃，现在，一切都将从来。


    
和其他市县并无二致，南潭县委、县府、县人大和县政协都在一个院子一幢大楼里办公，只不过这幢所谓的大楼依然和陆为民印象中一样的陈旧破败。


    
两辆伏尔加、一辆草绿色的北京吉普212摆放在打扫得很干净的车库里，一辆浅青色的上海牌轿车正在缓缓驶进院子里。


    
虽然桑塔纳已经开始在上海汽车厂生产，但是在陆为民印象中，至少南潭县里边在92年之前似乎还没有购买价格高达十几万的桑塔纳的实力，伏尔加和上海还将作为县里主要领导们的主打坐骑继续持续一两年时间。


    
上海牌轿车在大楼门前停了下来，副驾上迅速跳下来一个年轻人，动作灵活的拉开了后座车门，一个中年男子从车后座下来，年轻人眼明手快的接过中年男子手中的包，然后紧跟在中年男子身后，亦步亦趋的进了大楼。


    
陆为民远远的看着那个中年男子和年轻人，他都还有些印象。


    
中年男子是县长王自荣，而那个年轻人应该是他的秘书，陆为民的初中同学郭怀章。


    
郭怀章和陆为民不算熟，初中三年陆为民是在南潭中学读的书，当时陆为民住校。


    
郭怀章家是县城里的，父亲在县劳动局工作，母亲好像在县医院上班，家庭条件很好，而住校生大多来自城郊，所以通校生和住校生关系不太好，所以陆为民和郭怀章关系也很一般，谈不上什么特殊，不过前世陆为民分到东陂乡的时候还是和郭怀章有些联系，但仅限于工作上的普通联系而已。


    
大楼实际上只有四层，依然带着浓郁的计划时代风格，进门就是一个前厅，然后就是略显狭窄的楼梯，水泥地显得不那么平顺，在水磨石地面已经开始风行的时候，这里显然还没有沐浴到这股潮流。


    
县人大和县政协都在四楼，而县委部门则独占三楼，至于一楼和二楼则是县政府各部门，劳动人事局、审计局、统计局、科委这些寒酸的小部门都集中挤在这政府大楼里办公，一个单位份上三五间办公室也就成了，而像公安局、财政局、税务局、交通局这些人多衙门大的单位自然不可能和政府聚在一起，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码头地盘。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十七节  报到


    
陆为民去了在一楼的劳动人事局报到，下午天气炎热，办公室里的吊扇吹得呜呜作响，办公桌上的报纸文件都是哗啦啦时起时落，一个衣着朴素的小女孩正忙得满头大汗的分配着文件，在另外一间办公室里两个中年大婶正有一句每一句的闲聊着昨天晚上《渴望》放映的剧情。


    
陆为民不忍打扰小女孩，走到另一间办公室，“同志，我想问一件事情。”


    
两个中年女人显然不想让外人打扰她们关于刘慧芳命运的探讨，连眼角都没有瞥一下的自顾自的继续讨论，“刘慧芳可真是傻，可遇上王沪生这种男人你又能说些啥呢？”


    
“那不是咋的，宋大成这种人中国早就绝种了，至少我从来没有碰到过。”另外一个面目平庸，嘴唇粗厚的女子也是抚掌叹息，眉毛稀疏却用劣质眉笔粗糙的画了两笔，就像两条黑毛虫爬在额际。


    
陆为民耐心的等待着她们的探讨告一段落，才又问道：“同志，我想打听一件事情。”


    
那个手中还拿着毛线签子的矮胖女人这才有些不情愿的道：“啥事儿？”


    
“呃，我是今年的大学毕业生，想问一问毕业分配的去向，在哪里报到。”陆为民满脸堆笑。


    
“嗯，新分来的大学生？”矮胖女人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这才点点头，“小孙！”


    
隔壁的女孩子应了一声，“你帮忙看看，他说他是新分来的大学生，看分到哪个乡镇？那分配计划就在我的桌子上第二个抽屉里。”


    
陆为民道了谢，然后去了隔壁。


    
“你是新分来的大学生？”女孩子一边熟练的从靠窗一张办公桌抽屉里拿出用夹子夹好的分配通知书，“叫啥名字？”


    
“陆为民。”陆为民含笑回答道。


    
眼前这个女孩子长相挺普通，但是全身上下洋溢着一股子伶俐劲儿，一看就属于那种做事利索干脆的角色，扎着两个小辫子，就这么一会儿，办公室里的文件都已经被分配成了好几块，陆为民注意到文件上都有一张小字条，分门别类的备注着行文机关和签发人名字，估计是在对文件进行分类存档。


    
“这两年你们这些大学生运气可不大好，从去年开始所有大学生一般都要求下基层锻炼，不过听你口音是咱们南潭人吧？你是哪儿的？”小女孩一边翻阅着分配通知书存根，一边随口问道。


    
“嗯，我老家是韦庄的。”听得女孩这样一说，陆为民也有些吃不准自己会不会分派下乡了。从去年之后，整个昌江省的大学生分配都受到了一些因素的影响，一律下基层锻炼，留到市县机关的很少，除非有特别需要。


    
“韦庄，我看看，韦庄去年分配有大学生去了，今年没有，咦？怎么这分配通知书里没有你的呢？你叫什么？陆为民？真的没有啊。”女孩又找了一遍，依然没有找到，“对不起，我去问问马姐。”


    
“没有？怎么会没有？都在里边儿啊。”马姓矮胖女子有些不悦的放下毛线签子，站起身来，“小孙，做事仔细一点，他叫什么名字？”


    
“马姐，真没有，他说他叫陆为民。”在生人面前被批评，女孩脸有些红，脸上神情也有些懊恼和不甘。


    
“哦？陆为民？”马姓矮胖女人想了一下，“今儿个上午县委办周主任拿了一份分配通知书走，说今年他们县委办要留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你？嗯，我看看。”


    
马姓矮胖女人很快就核实了这一问题，的确是县委办把陆为民的分配通知书拿走了，原本陆为民是分配到东陂乡，但是今年县委办需要留下一个人给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沈子烈担任秘书，所以就在大学生里挑选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选中了陆为民。


    
对陆为民的目光和态度一下子就有了一些变化，马姓矮胖女人原本有些悻悻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热络起来，笑眯眯的招呼陆为民稍等一下，她打电话落实一下，然后要亲自送陆为民过去，弄得陆为民都有些不好意思。


    
“坐吧，小陆。”直到周瑜明消失在门外，徐晓春的目光才收回来放在眼前这个很有些不卑不亢的青年身上。


    
当县委办主任也有三年了，每年分来的大学生也不少，如流水一样在徐晓春面前过，在他目光下局促不安者占绝大多数，极少数中有倨傲不群的，有故作深沉的，有外强中干的，都逃不过他这双眼睛，能做到眼前这个家伙这样不卑不亢的模样，还真不多见。


    
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沈子烈缺个秘书。


    
原来从南潭中学借调来一个青年教师到县委办跟了沈子烈一年时间，沈子烈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但是当自己问及办理调动的时候，沈子烈却不置可否，徐晓春自然知道这是沈子烈不太满意的表示，所以很果断的将那个教师退回了南潭中学。


    
不过到县里来染了一水，跟了沈子烈一年多时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徐晓春出面做工作，南潭中学还是给了那个教师一个政教处副主任的位置。


    
不过在为沈子烈安排秘书的事情就有些费周章了，原本徐晓春想要让县府办去为沈子烈物设秘书，毕竟沈子烈是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但是有了这个教训，县府办那边打死也不愿意做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沈子烈是去年初从省委宣传部下派到黎阳地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半年后又到南潭挂任常务副县长，下来已经一年多时间了，按照惯例还有小半年时间就要回省里去，这个时候安排谁给沈子烈当秘书都不太合适，毕竟这秘书当半年领导就要走人，他不可能把秘书也带回省里去。


    
所以这个秘书弄不好还得替其他领导继续服务，而其他领导听到你曾经给某某当过秘书，只怕也未必喜欢，心里有了这个隔阂，这秘书的分量和发展前途也就大打折扣了。


    
“你是岭南大学毕业的？”


    
“是。”


    
“历史系？”


    
“是。”


    
“有什么爱好和特长？”徐晓春突然问了一句。


    
陆为民愣怔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突然问这个问题，想了一想才谨慎的道：“徐主任，我不知道您所说的爱好和特长是指哪一方面的。”


    
“嗯，比如写东西怎么样，字写的怎样。”徐晓春突然意味深长的笑了一笑，“还有就是酒量如何。”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十八节  落足


    
沈子烈酒量很浅，可南潭的酒风极盛，这要开展工作若是在酒量上没有两刷子，那基本上也就宣布了你要想推动工作缺了一大法宝，这也是沈子烈在南潭县里受到很大影响的一个具体因素。


    
在来南潭工作的第一天，沈子烈就被县里四大班子领导干部弄得酩酊大醉，第二天起不了床，后来又有一次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再度喝醉甚至送到县医院洗胃输液，至此以后沈子烈在饭桌上便是滴酒不沾，可这也使得大家想要和沈书记喝一杯的兴趣更浓，弄得沈子烈见到饭局就头疼。


    
陆为民真还没有想到这位县委办主任问的问题如此与众不同，如此直白而实际。


    
“徐主任，我字写得一般化，能勉强见人，写东西这个不好说，您也知道学校里学的东西和现在工作需要写的东西有些不大一样，不过我在大学学生会是宣传干部，我想我可以在最快时间内熟悉日常需要写作的东西，至于酒量，徐主任，我冒昧问一句，这怕不是衡量一个秘书是否合格的标准吧？”


    
陆为民最后一句问话让徐晓春有些不悦，这个家伙似乎有些放肆了，不过转念一想，自己问的问题本来就没有按照规矩来，也难怪这个家伙的回答也有些走偏了，更何况这家伙是高部长打过招呼，多少也有点底气了。


    
“呵呵，小陆，问得好，酒量的确不是衡量一个秘书是否合格的标准，但是那也需要看特定人和特定环境。”徐晓春笑了一笑，却没有深说，把话题转到一边：“高部长和我说了你的情况，你也知道今年我们南潭大学毕业生一律下乡镇，沈书记需要一个秘书，县委办本来打算在年轻干部中选一个合适的，但是考虑到你是重点大学毕业生，我看了看你的履历，在学校里就入了党，历史清白，又是文史专业毕业的，很符合我们县委办选人的条件，所以就把你留下来。”


    
“谢谢徐主任的关爱。”陆为民很恭敬的站起身来鞠了一躬，“我会努力工作，尽快进入状态。”


    
尽快进入状态？徐晓春微微愣了一下，略作思索，若有所思的点头，这句话很有些意思，状态这个词儿含义也很丰富，看来这个年轻人虽然有些性格，但还算是知道分寸礼节。


    
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要么是不通世事，书生意气，要么就是畏首畏尾，小心翼翼，眼前这个家伙表现尚可。


    
“沈书记到地区开会去了，可能要下午晚一点才回来，他是下派干部，一个人在这边，就住在后边县委招待所里，小陆，你住哪里？”徐晓春想起什么似的，“你如果也没有住的地方，可以让周主任帮你联系一下机关事务办，我记得好像这背后平房院子里应该还有几间空房，都住着你们这些分配回来的大学生。”


    
推开有些老旧的房门，咯吱一声，一阵灰尘随着门撞击在墙上纷纷扬扬，陆为民谢过门卫送过来的行李，上下打量着这一处实在太过偏僻的所在。


    
后院的几间单间都已经住满了，除了几名前几年分来的大学生已经结婚却没有房子依然住在那里外，还有就是一些家在农村但是又无法每天回去的机关工作人员住着，根本就没有多余的房子。


    
后来还是机关事务办的田主任在徐晓春亲自过去交涉的情况下才恍然大悟般的想起了似乎在这个角落旮旯里还有一间原来用作搁杂物的储藏室，现在放在里边每年节假日和开会用的红旗彩旗以及用来投票的票箱这一类东西已经专门放在了办公楼里的一间保管室，这间房子也就空出来了。


    
因为要绕过办公楼的厕所边上侧门，才能走到这一间孤零零挂在平房拐角处的小储藏室。


    
这里显得很偏，一路走来，干死的青苔有些发黑，卷曲成一团，黑糊糊的，干涸的水沟里一只不知道死了多久的死耗子尸体，角落里一小撮作为老鼠毒饵的麦子零散的洒落在地上。


    
一个洗手台不知道有多久没有用过了，上边的水龙头锈迹斑斑，陆为民试了试，狠狠的扭动了几下，水龙头才枯涩的转动，略略等了一等，一股浑浊的锈水从水龙头里冒了出来。


    
不错了，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至少还能有一个容身之处了，不需要到外边去租房子，一月也能节约好几十块钱，就现在这工资水平，能省一个也算一个。


    
看了看腕上的电子表，这是在岭南读书时候买的便宜货，但是计时却很准确，快四点了，委办周主任告诉自己沈书记可能要六点钟左右才能回来，弄不好吃了晚饭回来也有可能，让陆为民明早再过去，由他带着陆为民过去报到，今天下午也就算是给他放半天假，自个儿打扫整理住处。


    
从门卫上借了一辆三轮，陆为民晃晃悠悠的骑出东门来到南潭县东门综合市场，这一片主要就是卖各色杂货。


    
木架子床是机关事务办提供的，一张很老旧的古董床，但是很宽敞结实，一看就知道至少也是民国时代的货色，虽然漆色脱落，但是雕龙刻凤，工艺相当精湛，厚重古朴的风格让陆为民大为喜欢，躺在这床上，很有点解放前有钱人的味道，陆为民分成几次才将这张大床的构件给搬了回去，又在门卫的帮助下花了小半个小时才算把这架床给搭上。


    
给从床上用的竹笆子到棕垫、草席、蚊帐，从枕头、脸盆、桶再到盆架和尼龙绳，加上香皂、蚊香这些日常用品，陆为民弄了一大车从县委县府大院后门拉进去。


    
然后就是全方位的大扫除，从厕所侧门一直到平房拐角这一线平时根本无人走动的地方，茅草丛生，垃圾遍地，陆为民顶着火辣的烈日就开始干起来，两个小时之后这一片已经是打扫得干干净净。


    
而房间里也一样是窗明几净，宽大的古董床上方正的蚊帐挂上，草席铺在床上，一床崭新的薄被和毛巾被叠得整整齐齐，脸盆架搁在角落里，尼龙绳横拉在斜角里，洗脸毛巾搭在上边，搁在窗前的瘸腿办公桌是陆为民从机关事务办的杂物室里淘出来的，一支脚瘸了一截，很老式的办公桌，用两匹火砖垫起来，藤椅略显旧了一点，扶手上的藤条已经开始脱落，露出竹质条杆，不过这并不影响使用。


    
水龙头的水在放了一阵之后，终于回复到了正常颜色，陆为民将就新毛巾就在水池处洗了一个脸，顿感神清气爽。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二十九节  人生之初见


    
抢在下班之前，陆为民回到办公室找到周主任，但是周主任告诉他沈书记还没有回来，可能只有等到明天早上再把他介绍给陆为民了。


    
陆为民本来还想去见一见郭怀章，但是去县府办那边溜了一圈，没见到郭怀章人影儿，估计是和王县长出去了。


    
县委县府大院的食堂其实就是县委招待所的餐厅，开饭时间是六点半，五毛一顿，管饱，菜式也就随行就市。


    
在周主任去和招待所餐厅打了招呼之后，陆为民也就正式列入可以在这招待所餐厅享受服务的一员了。


    
看看开饭时间还早，陆为民索性回到自己小屋里，拿出水桶提了几桶水，沿着厕所侧门外到自己小屋这一顺僻陋小巷冲洗起来。


    
这一段狭长的过道夹在大院围墙和前面这一顺平房之间，原来也就是一死角，无人过问，现在既然自己住在这里，估摸着短时间内自己还不可能离开这里，所以陆为民也就打算好好把这里清理一番。


    
沿着围墙边原来有一顺花台，不过似乎多年未用，陆为民瞅了瞅，里边土壤倒是很厚实，寻思着这一片过道若是能搭上铁丝，然后在这花台里种上些葡萄，估摸着这明年夏日里也能有个遮蔽荫凉的好地方。


    
从伏尔加里钻出来的沈子烈有些疲惫的进了大楼，从黎阳回来一百二十八公里，路况不太好，老伏尔加足足跑了三个小时，这一路颠簸下来，任是他身体不错，也有些经不起折腾。


    
已经快六点了，大楼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显得很安静。


    
沈子烈上了个厕所出来，却听得从侧门方向出来一阵洗洗刷刷的声音，他有些诧异，那边是一条死胡同，除了原来一间废弃的储藏室，就是大院的围墙了。


    
沈子烈从侧门出去探头一看，一个精壮的小伙子正在烈日下卖力的冲洗着原来这一段从未有人关注过的僻巷。


    
地面很显然已经被冲洗了一遍，所有青苔都被洗刷干净，正在逐渐变干的地面还有些隐隐水渍，水沟里也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甚至连侧门外这一片原来杂草丛生的拐角也焕然一新。


    
沈子烈惊奇的看了一眼这个似乎并没有觉察到自己的年轻人。


    
门卫是王子荣的隔房舅子一家人，懒得出奇，沈子烈曾经专门在政府工作会议上给机关事务办打招呼要保持机关大楼里良好的文明卫生状况，但也只是一阵风，顶多管得了一个星期，就依然故我。


    
多说两次之后沈子烈也就不在吭声，说了无用的话不如不说。


    
机关大院里卫生状况不尽人意，这背后僻巷里自然更时无人过问，平素这厕所旁的侧门都是关上的，需要从后边绕行方能到那僻巷，现在突然打开，而且还有人在这里打扫清洁，倒是让人不解。


    
眼前这个年轻人又从未见过，不像是大院里的工作人员，沈子烈猛然想起今早徐晓春给自己说在本届毕业分配回来的大学里挑选了一个进县委办，看看是否合自己的口味，来担任自己的秘书，莫不是就是这个小伙子？


    
陆为民干得正欢，五点过的太阳依然毒辣，不过对于他来说却不在乎，他本来就喜欢户外运动，登山、长跑、篮球、游泳这些他都很擅长，在学校里也是体育活跃分子，岭南气候比这边更热，他一样很适应。


    
阳光将一个人影子投射过来，陆为民诧异的抬起头来，一名三十多岁的壮年男子站在厕所侧门边上，正朝着自己上下打量。


    
和记忆中印象没变，是沈子烈，陆为民还大略有些记忆。


    
沈子烈在南潭干的时间并不长，应该是在1991年初就离开了南潭，自己也只见过这位当时副县长几面，都还是县里猕猴桃事件爆发的时候，东陂作为猕猴桃试点主产区之一，也有不少种植户上访堵路，陆为民也被抽到了县里处理“猕猴桃事件”工作组里去协助做工作，这才和这位常务副县长有过几面之缘。


    
后来翻了年之后，这位常务副县长好像是回了省委宣传部担任理论处担任副处长，算是平调，此后便和南潭再无瓜葛。


    
不过陆为民记得自己还是在省里的《当代昌江》刊物上看到过这位理论处副处长的文章，主要是探讨新形势下如何化解三农工作中遭遇的困境和难题，颇有些一些新颖之处，陆为民记得当时自己还很有些感慨现在能够真正沉下心来研究三农工作的干部不多了，而这位沈子烈算是一个。


    
沈子烈注意到了对方发现了自己，但是显得很沉静，只是含笑点了点头，却没有说什么，沈子烈颇为欣赏眼前此人的淡定，“你是新来的？”


    
“嗯，我是大学毕业新分来的，今天刚报到。”陆为民不失礼节的放下手中的帚布，站直身体，脸上洋溢着淡淡的笑容。


    
“唔，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大学毕业的？”沈子烈已经确定对方肯定就是徐晓春要安排给自己的秘书了，只不过不知道对方知道不知道自己身份，看样子还不太清楚。


    
“我叫陆为民，岭南大学历史系毕业。”陆为民回答也很简洁。


    
“岭南大学历史系毕业的？”沈子烈心中浮起一种亲切感，他也是学历史的，只不过是昌江大学历史系毕业的，而且是特殊时期结束之后首次参加高考考上大学的毕业生，“很好，学历史好啊，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


    
“您是……”陆为民故作惊讶的道。


    
“我是沈子烈，你就是新分到县委办的小陆吧？”沈子烈心情不错，这个年轻人看起来还挺有灵性，而且也很有礼貌，让沈子烈十分满意，尤其是对方也是学历史的，这一点让沈子烈有一种天生的亲近感。


    
“沈书记，您回来了？周主任告诉我您可能要晚一点才回来，所以我就先来打扫清洁……”陆为民赶紧放下手中的帚布。


    
“哦，把你安排到这里住？”沈子烈微微皱眉。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三十节  投缘


    
县府办副主任兼机关事务办主任田梁是个精猾角色，沈子烈不太喜欢这个人物，但是这却是王子荣的心腹，据说和王子荣不但是同乡，而且是还是一个村里长大的，所以田梁才能从原来县委招待所一个玩大勺的厨子玩到了区府办副主任兼机关事务办主任位置上。


    
“嗯，现在县里房子也很紧张，没有其他合适的房子了，我觉得这里挺不错，独门独户，还有这样大一个院子，沈书记，您瞧，这边上还有花台，如果能搭个铁丝架，明春种上葡萄，把肥料上足，夏日里不但可以独享荫凉，葡萄成熟了而且还可以尽情品尝葡萄。”一脸灿然的陆为民规划得很好。


    
独门独户？沈子烈不由得笑了起来，这个年轻人还真是苦中作乐呢，这偏处在厕所边上一隅的杂物房，也能被他说成类似于北京四合院的味道，不过沈子烈很喜欢对方这种处变不惊苦中求乐的劲头，年轻人就是应当这样，不要计较物质条件上的得失。


    
“唔，小陆，看不出你还考虑得挺周全啊，是打算长期在这里住下去？有没有对象了？”沈子烈也知道现在大学生在学校里谈恋爱的不少，虽然学校里不允许谈恋爱，但是那也只能是停留在纸上，这男女感情只要是发乎情止乎理，也没有必要过分去纠结。


    
“沈书记，有一个正在处，不过她在昌州工作，也不知道这究竟能不能成。”陆为民预留了一个埋伏，话不说满，免得日后没有退路。


    
“在昌州？那你们这可相距太远了，谈恋爱就距离这么远不好办啊，她肯定不会愿意来南潭吧？”见陆为民点点头，沈子烈也不多说，他也理解这种学生时代恋人多半是无果而至，毕业工作的分配就是一个最大考验，没有几对恋人能够安然越过这个难关，无情的现实会把他们一切美好憧憬碾轧得粉碎。


    
“还没有吃饭吧？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沈子烈看了看表，“你晚饭大概也只能在招待所里对付吃了，正好我也能搭个伴。”


    
县委招待所食堂里晚饭吃饭的人并不多，中午还能有些机关干部懒得回家做饭在这里对付，但是晚上也就没多少人了，只有几个住在县委大院里的单身汉和已经结了婚但是却不想麻烦做饭的青年夫妻偶尔来打一顿饭菜。


    
沈子烈却是没办法，家不在这里，老婆在昌州，他住招待所，吃饭如果没有饭局，就只能在招待所里对付了。


    
陆为民很爽快的应承着，然后把小跑回去把门带上，然后就跟着沈子烈到招待所食堂里去就餐了。


    
一边吃饭，两人也就一边闲聊，沈子烈问了问陆为民在岭南那边学习情况以及对岭南那边发展变化的情况有什么感想。


    
陆为民没有客气，就着沈子烈的问题，谈了一些自己的看法。


    
同时还有意无意把目前徘徊不定的经济局面与目前国内高层争执得很激烈的一些风向话题结合起来进行探讨对比，一些观点提出来也相当新颖，直指现实问题中的弊端。


    
这也是陆为民深思熟虑之后的一个尝试。


    
记忆中的这位沈县长是省委宣传部下来的，在理论功底上很是扎实，而且更重要的是此人也有些背景，三十来岁能从省委宣传部下来挂职锻炼，而且是挂常务副县长这个职位，就足以见出其不一般了。


    
照理说下来挂职的干部一般都挂虚职，比如分管思想意识形态的副书记，或者就是挂一挂分管科教卫生这一类的副县长，但是沈子烈却是以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的身份挂职，这并不多见。


    
省委宣传部下来的生猛角色，在见识和理论素养上自然和一般基层起来的干部不一样，如果能够在第一印象上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也能为日后自己的发展加一加分，这也是陆为民琢磨的想法。


    
陆为民抛出来的一些想法观点果不其然的引起了沈子烈的浓厚兴趣，试探性的提了几个颇有争议性的问题，陆为民也能娓娓道来，切中时弊，让沈子烈刮目相看。


    
这一顿饭吃下来让沈子烈对陆为民的观感更深了一层，也觉得自己这个即将上任的秘书虽然是大学刚毕业，但是比起自己原来的那个秘书不知道要强多少倍，仅仅是这份见识眼光，就不是一般的干部所能比拟的。


    
“农村问题其实是一个综合性的问题，农村、农业、农民，三农问题，将是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困扰我国经济发展的命脉问题，怎样来解决农民的问题，也是摆在从中央到地方最迫切最现实的问题，尤其是像我们昌江这样的农业大省，农村人口大省，三农问题更显突出，但是我觉得无论是中央还是省里，把过多的精力还是放在了工业这一块上，我也认为工业是关键，无工不富嘛，工业起来不了，一个地方经济的发展便无从谈起，但是我觉得工业发展不应与解决三农问题简单的割裂开来，而是要做到有机的结合。”


    
谈兴正浓的沈子烈招呼着陆为民进了自己在招待所的套间里，陆为民也相当自觉的进入了角色，询问了沈子烈是否需要喝茶之后，很快就泡了两杯茶出来，放在了茶几上。


    
“可我们各级政府现在在这方面却做得不够好，甚至可以说很偏，在如何振兴国有企业上花足了功夫，做足了工作，甚至把乡镇企业的发展视为对国有企业生存的威胁，而不断通过各种行政政策来约束和打压乡镇企业，至于私营企业更是成为很多人眼中钉肉中刺，认为私营企业的发展要改变国家社会主义性质，产生新的剥削阶层，动摇社会主义制度基础，在这一点上争论尤其激烈。小陆，你应该多看看党报党刊，这段时间关于这方面争论的各方都有不少精辟文章出来，作为一个机关干部，要学会从这些针锋相对的观点辩论中寻找其中闪光点，来提升自己理论水平，这对于你自己的提高大有裨益。”


    
听得沈子烈这番言辞出口，陆为民不由得为止咂舌不已。


    
这位沈书记言语中可真是有些犀利甚至可以说在目前的政治形势下有些偏激了，去年春夏之交的动乱风波刚过去一年，全国上下都还在清除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侵蚀的时候，这位沈书记却敢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言，虽说从言语间是听不出多少问题来，但是如果结合其语气来玩味，这里边的倾向性就不言而喻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三十一节  畅谈


    
“沈书记，我听您的意思是要解决三农问题，还是需要综合性的战略部署才能实现，尤其是诸如国家战略上重视投入，放宽对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的政策限制？可是这好像与现在国内政治气候不太一致啊。”陆为民对于这位沈书记也是越来越感兴趣。


    
前世中他和这位沈书记接触甚少，聊聊几次，甚至没有过正儿八经的对话，这位沈书记就调走了，据说也是受了震惊全昌江省的“猕猴桃事件”影响。


    
当时在这个事件中受到影响的干部涉及黎阳地区以及下辖三个县的副厅级及其一下干部将近十人，沈子烈据说还是因为在省里有一些关系才平调会省委宣传部担任了理论处的副处长。


    
而像临近的淮山县分管农业的副县长是直接被撤职，而阜头县县委副书记、副县长则是被免职，黎阳地区行署副专员在被记大过处分之后，才四十出头就安排到地区政协工委去了，一个本来相当具有政治前途的干部的仕途就此终结，甚至连黎阳地区行署专员都受到了记过处分。


    
似乎被陆为民这一句话所震惊，尤其是陆为民那句和国内政治气候不太一致让沈子烈再度审视眼前这个年轻人。


    
国内政治气候这个词语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说出口的，尤其是在这个年代，这种敏感时候，能用这个词语的要么就是一定层次的高级干部，要么就是一些活跃在风口浪尖的政治理论探讨者。


    
这个年轻人何德何能敢在自己面前用这个词语？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言语中的瑕疵引起了沈子烈的极大震惊和好奇，他还在赞许沈子烈能够在这种政治气候下就能如此鲜明的提出三农问题需要国家的综合战略投入和政策支持才能解决这一观点。


    
二十一世纪之后的中国在政治言论中早已经不像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初那样讳莫如深了，一些敢于说话敢于实践敢于探索的干部甚至会被标之以个性化干部标签，颇得一些高层的欣赏。


    
但是在眼下这个年代，如果谁敢在领导上司面前用这样的口吻说话，要么就可能会被斥之为狂妄，甚至很有可能就会被打上烙印，而一般的干部也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政治素养来说出这种言语来。


    
沈子烈还在琢磨陆为民和现在国内政治气候不太一致这句话里的深刻含义，一时间没有吱声，陆为民意识到了自己是不是说话有些超前，连忙检点了一下自己先前的语言是否有过格之处，也没有发现什么问题，这才稍稍安心。


    
这是和自己日后服务的老板的第一次见面，第一印象相当重要，而且他也从县委办周主任那里知道甚沈子烈是一个不太好打交道的领导，前面那一个秘书就是因为不太合意，才会被打发走，所以周瑜明才会专门提醒陆为民也特别注意个人言行。


    
“小陆，我还有些小看你了，没想到你对咱们国内形势变化掌握很准确透彻嘛。”沈子烈笑了起来，“你在岭南读书，那边不是说一直是咱们中国改革开放的先行之地么？是不是在那边感触很深？”


    
“嗯，沈书记，我在岭南大学读书期间，也利用暑期时间进行了一些社会调查和实践，感触的确不少，尤其是在回到我们昌江之后，觉得反差更大。”陆为民点点头。


    
“哦？是不是到了南潭就更失望更沮丧啊？”沈子烈饶有兴致的直视对方的眼睛，“说来听听，主要有哪些方面的反差？”


    
“沈书记，您这是在考我么？我可只是一个刚毕业的学生，对于一些现象和问题的认识也未必正确和准确，可不敢在您面前班门弄斧。”陆为民腆着脸坐直了身体。


    
“呵呵，小陆，你怕什么？这不过是你我二人在这里坐井观天的私谈而已，算得了什么？我只是想听听你这个来自岭南这个深处改革开放第一线的最直观感受改革开放潮流的旁观者的一些真实感受而已。”沈子烈摇摇头笑了起来，这小子居然在自己面前拿捏起来。


    
“那，沈书记，我说的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和感受，毕竟我刚入社会，看很多问题也不全面，做不得数。”陆为民挠了挠脑袋，有些腼腆的道。


    
“嗯，说吧，我还真想听一听呢。”沈子烈摆摆手。


    
陆为民也就不再客气矫情，谈了谈他对岭南那边经济发展和改革思路的一些看法感受，尤其是在谈到岭南那边不太注重思想理论上的争论，而更愿意只做不说，少说多做，做了不说，这些做法可以避免一些无谓的争执纠缠，沈子烈颇感兴趣。


    
当陆为民谈到自己在一个同学家开的玩具厂和手袋厂里去实践时，沈子烈甚至详细询问了陆为民同学这家厂子最初是怎样搞来料加工，后来发展到直接从香港接到订单，又如何购买设备，招募工人，完成生产，最后通过出口公司转口出口到香港，实现企业经营升级。


    
这一夜，沈子烈和陆为民一直谈到十一点半，陆为民看了两次手上的表，沈子烈这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这第一次见面谈话。


    
一场让两个人都有意气相投相见恨晚的谈话，这让沈子烈都很是吃惊，他无法想象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居然对时政经济有着如此深刻的看法，而且尤为难得的是很多观点都和自己一致，这一晚竟然让他有些辗转反侧，岭南大学的教学水准难道就高明到了如此境地，他实在难以相信，除了天才，他似乎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判断来形容。


    
陆为民回到自己房中躺在床上时就意识到了自己今天的表现有些过了，不过面临这样一个可以快速拉近双方距离赢得对方好感的机会，他不想浪费。


    
建立第一印象很重要，而他觉察到沈子烈就是那种很看重第一印象的领导，而且沈子烈的气度心胸也相当宽广，所以哪怕有一点过，顶多也就是让对方有些惊奇，但是这只会增进对方对自己的欣赏和看重。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三十二节  进入角色


    
第二天一大早陆为民洗漱完便来到办公室。


    
县委办在三楼，作为县委组成的一部分，也承担着县委决策上传下达的主要机构，县委办工作相当庞杂，整个县委办共有在编人员十三名，除了县委常委、县直机关党工委书记、县委办主任徐晓春之外，还有四位副主任。


    
一位是县委办副主任兼县老干局局长唐体权，主要协助徐晓春负责县委办日常工作，主要负责党建、组织人事、文化宣传以及文秘工作，同时要联系县府、人大、政协这边的工作。


    
一位是县委办副主任兼县保密办主任、机要局局长许崇之，许崇之还兼着县信访办主任和县委办纪检组长，主要联系县里社会民生事务、纪检、政法口这些方面的工作。


    
还有一位县委办副主任兼县接待办主任罗长河，除了承担县里接待工作外，还要联系计划财政、工业和交通等方面的工作。


    
剩下就是副主任周瑜明，他兼着县农办主任和县委政策调研室主任两职，主要负责联系金融口、农业口和商业口方面的工作。


    
头一天下午陆为民只是见了徐晓春和周瑜明，也还没有见过另外三位副主任，不过县委办其他几个人倒是都认识了。


    
他到的时候，县委办的几间办公室只有一间是打开了的，几位主任都还没有来。


    
“咦，小陆，来这么早？”


    
“崔姐，我就住在这背后，没啥事儿，起来得早。”陆为民见挽着袖子的少妇正忙着打扫办公室，赶紧也去拿了扫帚来帮忙。


    
“嗨，不用了，咱们这里是各打扫各的办公室，咱们这保密办、机要办，除了许主任，就只有我和老田了，老田身体不好，这活儿也就只有我来了，小陆你在隔壁综合股，你大概还没有办公室钥匙吧？”


    
崔姐是在县委办里也有些资历了，不过保密办和机要办那边事情不多，另外一位办公室的老田是老病号，长期不来上班，只是遇上办公室有什么好事儿才会来露露面。


    
昨日里陆为民来就一一和这些个办公室的同事们打了招呼，陆为民也知道要在机关里混下去，那得要嘴巴甜、手脚勤、脑子灵，而嘴巴甜也是基本功之一，尤其是对这些长期在机关里泡的女人，更是得小心应付，要不啥时候得罪了她们，在背后被损得一文不值都不知道。


    
“嗯，没事儿，崔姐，我闲着也是闲着。”陆为民一边卖力的开始帚地，一边随口问道：“崔姐，分管综合股是哪位主任？”


    
“是唐主任，咱们县委办这边的文字材料都主要经过他的手，不过小陆你好像是要跟着沈书记吧？照理说你该是属于县府办那边才对，沈书记可是常务副县长，不该占我们县委办这边编制才对。”崔姐显然属于消息灵通人士，“不过现在沈书记的秘书可不好选，咱们这委办里和那边县府办那边大概真是找不出合适人选，所以才会选上你吧？”


    
陆为民琢磨着对方言语中似乎有些可惜的味道在里边，他有些拿不准，但是后来很快就明白了其中含义。


    
沈子烈是来南潭挂职的，时间已经过了大半，在县里呆的时间不长了，顶多也就是半年。


    
这半年时间自己也就是刚跟着领导，可能刚熟悉，你就不得不另外换老板，可是这要重新和老板建立起良好的相处关系，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尤其是曾经为其他领导秘书的角色，不但下任领导未必会待见，就算是自己要想重新找到自己的定位，需要一些勇气和智慧，还得带些机缘才行。


    
八点半一过，办公室里的人们都陆陆续续到来，综合股的办公室也次第打开，综合股有三间办公室，除了科长外，还有四个和自己身份一样的角色，分别为县委书记、县委副书记们从事日常从工作到生活但主要是工作上的服务。


    
综合股股长韦鹏是土生土长南潭人，黎阳师专毕业后分到南潭中学工作了多年，从南潭中学语文教研室主任调到县委办，然后打熬成综合科长。


    
“小陆，徐主任和周主任都和我说了，从今天开始你就算是咱们县委办里一员了，可能工作徐主任和周主任都大略和你说过了，你平时主要跟着沈书记跑，咱们综合股里人不多，一个钉子一个眼，但是其他事务也得有人干，所以在沈书记没有其他工作安排的时候，股里的工作大家伙儿都得一起干。”


    
韦鹏是个脾气很好的斯文人，文字功夫相当好，陆为民分到综合股，但是却是为沈子烈当秘书，这让他有些意见。


    
在他看来，这常务副县长的秘书论理不应由县委办这边来出人，但是徐晓春的安排他也不敢顶撞，只能在周兴邦面前发发牢骚，不过陆为民给他的印象不错，知书达理，而且眼明腿勤，所以心中的不满才稍稍有所消减。


    
“韦股长，我明白，有什么工作您尽管安排，我人年轻多干点做点也压不跨，只是我初来，很多事情不懂，所以还要请您多帮助点拨。”陆为民也知道这是自己融入这个环境的第一步，甭管自己有多少优势，但是这一步一步往下走，都得要有足够坚实的台阶和基石。


    
“嗯，你有这份心就好，咱们综合股在县委办里也算是中枢神经，说整个县委的中枢神经也不为过，领导们的思路观点要在咱们这里汇总凝聚，然后淬炼成文出去，还要承担领导们的各方日常工作安排，繁杂辛苦，不过咱们的辛苦领导也看得见，这里也是最为锻炼人的地方，你是重点大学的毕业生，学的也是文史，正适合这里工作，好好干。”


    
韦鹏对陆为民毕恭毕敬的表现还算满意，看来这个年轻人倒是颇知分寸，不像有些人有点关系就不知道轻重了，在这两年的局势下不但不下乡镇，还能够进县委办，那都得有点背景关系，韦鹏不用想也知道，不过进了县委办就得按照县委办的规矩来，这一点徐晓春也专门叮嘱了自己，对办公室所有人一样都要一视同仁，严格要求，韦鹏也领会得其中含义。


    
韦鹏依然还有些在学校里养成的风格，在造词用句上喜欢用些语文老师独有的特定词语，比如凝聚，淬炼，陆为民颇觉得有些意思，这说明这位韦股长还没有完全蜕变成一个官僚，但是如果在这机关里，他不能完全蜕变成官僚，可能也就只能在这个综合股长位置上一直坐下去。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三十三节  粮食收购


    
周瑜明把陆为民带到沈子烈办公室里作介绍时，没想到沈子烈已经很随便甚至有些亲切的和陆为民交谈起来，这让周瑜明大感惊讶，在得知了陆为民昨晚就是和沈子烈一起吃饭，而且吃饭之后还好好聊了一聊之后，周瑜明立时对陆为民刮目相看。


    
沈子烈不好打交道，前面那个秘书就不太满意，所以在选择第二个秘书时县委办也是煞费苦心，一度想要推给县府办那边，但是县府办那边也是以最初就是县委办在经办这件事情为由推托，坚持由县委办来选人更合适。


    
虽然沈子烈很快就要回省里，但是毕竟也还有小半年，这小半年不给沈子烈找个临时秘书也不合适，正好陆为民这个人选出来，所以徐晓春也就顺水推舟把陆为民给顶了上去。


    
没想到这个大学毕业生如此会来事，一晚上之间居然就能和沈子烈处得如此熟络，而且周瑜明感觉得到沈子烈对陆为民甚至有一种相当欣赏的口吻在说话，这让周瑜明不由得琢磨这陆为民背后是不是真有什么不得了的关系背景。


    
只是徐晓春和他交待时也没有说其他，当时也只是直接点名让陆为民留在县委办给沈子烈当秘书，所以其他关系他也一无所知。


    
不过经此一事之后周瑜明也意识到陆为民只怕不是一个简单角色，自己日后倒是需要好好考虑一下如何摸摸这个很有些与众不同的角色的底。


    
陆为民自认为进入角色很快，后世二十年的风风雨雨加上这一段时间的努力适应，已经让他能够很好的进入状态了。


    
他也很仔细的分析了一下自己现在要服务的“老板”——沈子烈的情况，原来是省委宣传部研究室的副处级干部，后来下派到黎阳地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很快就再次下派到南潭县委担任副书记，并于去年今年年初当选副县长。


    
按照昌江这边惯例，干部下派时间一般为一到两年，沈子烈是89年初下派的，也就是说91年初他就要回省委宣传部了，如果运作得好的话，可以回省委宣传部某处获得一个正处级职位。


    
不过传言沈子烈和黎阳地区行署专员尚权智关系相当密切，去年南潭县常务副县长因年龄原因到人大任职后，据说就是在尚权智的提名下，沈子烈这个组织部本来没有列入人选范围的角色却一下子成了南潭县政府的副县长候选人，并成功当选副县长。


    
不过也有很多人质疑地委在这个问题上考虑有些失策，主要就是指当时沈子烈只有一年挂职锻炼时间就要到期，何况挂职干部也不适合担任诸如常务副县长这样要承担具体工作的重任，只不过这些质疑也只是在下边，却无法影响到高层的决策。


    
谁也不会去质问地委怎么会选择沈子烈担任常务副县长，尤其是有传言说专员尚权智和沈子烈不一般的关系时，那就更是讳莫如深了。


    
南潭是典型的丘区农业大县，一百二十多万人口，除了城关镇外，还有八个传统区，总计只有几千城镇居民，绝大部分都是机关干部及其家属。


    
南潭县城也只有东西南北四条传统老街，外加一个坐落在东街口子外的县医院和西街口子外的两公里处的南潭中学，整个南潭县城的确没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而在南郊的灵犀潭面积颇大，风景优美，周边植被保护得很良好，这也是就是南潭县得名的由来。


    
八个传统区分为南四区和北四区，城关镇正好处于南四区和北四区结合部，可谓地处腰腹地带。


    
而前世陆为民分配去的东陂乡就属于南四区中的东崮区，整个东崮区十五万人口，五个乡镇，除了东崮镇外，还包括东陂乡、二道垭乡、霍山乡、新河乡。


    
沈子烈到地区是开了农业生产暨粮食收购工作会议。


    
应该说这几年的粮食收购会议气氛都不太好，尤其是粮食收购问题已经成为困扰各级党委政府一大难题。


    
近几年粮食连年丰收，全国各地粮食保护价处于最低位，即便是这样粮食部门在收购粮食时依然没有足够资金，而国家拨下来的款项远无法收购掉农民手中粮食，所以地方政府最终就不得不以白条来替代。


    
可是政府部门在收取农业税和统提款时却又不接受白条，这也极大的激化了农民对交农业税和统提款的抵触情绪，使得地方干群关系相当紧张，而每年关于农业税和统提款收取问题都成为各级党委政府需要花最大精力来专题研究的核心问题，甚至可以说是压倒一切的问题。


    
而农业税能不能如数收取上来，收取程度，这就成了县委县府考核各大区和乡镇的最关键指标。


    
南潭虽然是丘区县，但是地势和黎阳地区北边几个县比起来要低缓许多，属于典型的昌东丘陵地区，海拔都在三百到六百米之间，地势多缓坡浅丘，起伏不大，其中大部分地区是旱地作物的主要产区，也有部分平原和灌溉条件交好的地区是水稻主产区。


    
陆为民算是领教了沈子烈的工作风格，跟着沈子烈，一上午时间就跑了两个乡镇，北四区的石鼓区石鼓镇和石桥乡，下午还要跑马尾区的良驹乡。


    
这几个乡镇都是南潭主要粮食产区，今年粮食眼见得又将迎来一波大丰收，但是在收购资金问题上，从地区到县里都是捉襟见肘，眼见得又一波白条子风潮又不可避免，而农民也是怨声载道。


    
中午饭就在石桥乡政府的食堂对付了一顿，在这方面沈子烈算得上是最好对付。


    
由于不喝酒，沈子烈在饮食上十分简单，一碗米饭，一个菜，一个汤，就能对付一顿，陆为民倒是觉得跟着这样的领导干部十分合适。


    
他也不喜欢那种动辄就要上席桌大吃大喝的风格，这样简洁利落的解决吃饭问题，对于陆为民来说也是一个解脱，至少避免了一个多小时在酒桌子上无谓的扯酒经。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三十四节  白条问题


    
吃完饭后的沈子烈打着饱嗝站在石桥乡政府院子里的枣树下，叉着手与石鼓区委书记宋成华、石桥乡党委书记于连山、石桥乡乡长石承太探讨着今年的农业税和统提款收取面临的巨大困难。


    
乡政府一看就是解放前遗留下来的大院改造来的，只不过有一侧的厢房被拆了，沿着被拆的部位向外延伸修了十来间小青瓦房，红砂岩在风雨风化下颜色深浅不一，院子里三合土显得粗糙不堪，几块部门牌子干脆就直接靠在墙上，看上去总觉得多了几分寒碜破落的味道。


    
“老宋，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你石鼓区五个乡镇靠财政工资吃饭的人算起来要有几百号人，你农业税和统提款收不起来，那就只能说明你这个石鼓区委书记不合格，你石鼓区委没有战斗力，到时候干部们都把书记乡长们望着，你这个当区委书记的难道就没有一点压力？”


    
“沈书记，不是我们没有想办法，但是去年打的白条今年都还没有兑现，今年又是这样的情形，你让我们怎么办？要落实，也得先让县粮食局把白条问题解决了，我宋成华就敢打这个包票，他粮食局能把白条问题解决，我就敢说农业税绝对没问题，统提款也能凑合着弄个大半！”


    
石鼓区委书记宋成华是个当兵出身的性子，一道疤痕从右面颊下端划破一直拉到颈项下，这是他在老山前线打仗时被弹片划伤的，这也让他说话时面部表情显得格外凶狠。


    
“白条问题各个地方都存在，今年情况可能会更严重一些。”沈子烈围着院子里的枣子树转悠了一圈，负手慢慢道：“现在大家都在埋怨国家为什么不收粮食了，粮食保护价太低了，国家现在也很难，粮库里已经囤满了粮食，但是每年农民的粮食你得照收不误，不是说粮食太多了，而是粮食转化率低了，转化为高附加值的副产品太低了，导致了现在农民不想种却不能不种，国家不想收却不能不收，每年国家在粮食上的补贴高达数百亿元，这对我们国家并不充裕的财政也是一个巨大的负担，都难啊。”


    
“那不是咋的？沈书记，咱们石鼓区是人口大区，十六万人口，富余劳动力至少在七八万左右，每年除了能有几千人出去打工，其他人都只能窝在家里，家里农活儿就那么多，农忙时候忙一忙，农闲时候就闲着没事儿，赌博、乱搞男女性关系，啥事儿都出来了，古人不是说，饱暖思淫欲，饥寒生盗心，现在咱们农村里填个肚皮饱基本没啥问题，可是肚子填饱了，就想腰包里也能有几个，要不就想自己家里能宽裕一点，可没路子啊。”


    
别看宋成华面容凶悍，但却是话匣子，一打开话题，那便是收不住。


    
“打工，这两眼一抹黑，路费，生活费都没着落，又没有多少文化，谁敢轻易出去？万一出去一趟啥钱也没挣着，还得花销不少，这不白搭？大姑娘小媳妇的更是，这年头拐子又多，还专门拐熟人，弄不好就得把你给弄到山西内蒙那边去了，十年八年年你也回来不了，每年咱们区派出所统计都得有三五个女人给拐出去，不是卖给几兄弟一家人当媳妇，就是卖给那些个四五十岁的老光棍，家里除了炕连被子都没有的家庭，每年咱们区派出所出去打拐咱们区里和各乡镇都得帮补几千块钱打拐经费。”


    
“得，老宋，咱们说白条子和农业税统提款收取的事儿呢，你又给我扯一边去了。”沈子烈皱起眉头打断对方的话。


    
“沈书记，怎么能说扯到一边去了呢？”宋成华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关系大着呢，现在咱们农村里肚子问题解决了，腰包问题却解决不了，一般人家，这田里的出息也就能落个一家人吃饭不要钱，粮价起不来，卖的钱也就只能把农业税和统提款交了，外加肥料和种子钱，人工都不能算。这还想要腰包里有几个，就只能出去打工。家庭条件差一点的，或者遇上个生疮害病的，那这农业税和统提款就得给你欠下，日积月累，这户数就多了，沈书记，咱们石鼓区的历欠户数不少，都是多年累积下来的，你这一户不交，其他人看到了难免就得要起负面作用，多少也得起点赖账心思，别人能不交，为啥我就得交？现在再来这白条子一说，所以这工作咋做啊？”


    
“嗯，这也是咱们南潭工业基础太差了，乡镇企业也没有能发展起来，老宋，你们石鼓区不是也搞了一些企业起来么？这应该也可以解决部分劳动力就业和提高农民现金收入啊。”沈子烈有些言不由衷。


    
宋成华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沈书记，您这是在批评我们区里工作没做好啊，咱们那几家企业您还能不知道？投入越大，亏得越多，倒是解决了一些问题，可是……，唉，这年头啥都不好弄啊。”


    
沈子烈也知道宋成华未说出口的话，像石鼓这样区乡县里实在不少，可以说绝大部分区乡都和石鼓区这样区乡大同小异，既没有资源，又没有技术，更无人才，除了剩余劳动力，要想凭空折腾出企业起来，那纯粹就是赶鸭子上架，只能依靠政府牵头，乡镇合金会投入。


    
如果说刚好赶上市场情况好，企业还算能运转，遇上市场一变化，那就是一个字，亏，大亏特亏，亏了怎么办？合金会继续支持。


    
可这合金会其实就是以政府信誉作担保，都是老百姓的钱，企业贷了款，总归要还，只不过这一届一届的党委政府大家都只顾眼前，过了自己这一届，自己一拍屁股走了，捅下的窟窿就不关自己事了，这火药桶在谁手上炸开来，谁就自认倒霉，都存着这份心思，加上这资金弄出来，免不了要从手上过沾点荤腥，胆子肥点，还能从中大捞一把。


    
这其中奥秘，大家都心领神会，尤其是前两年全国上下都在大力提倡无工不富，这乡镇企业就成为各地乡镇党委政府最大的财政税收来源，而且乡镇企业受乡镇工业公司管，其实也就是受乡镇党委政府管辖，党委政府需要支持的地方，也可以大明其道的安排这些企业出钱出力，解决问题，可谓得心应手。


    
只不过乡镇企业现在还处于发展的高潮期，尤其是在面对国营企业死板僵硬的机制依然还有不少优势，所以在目前看来，乡镇企业的情况还算过得去，也的确解决了不少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三十五节  良机


    
“好了，老宋，你石鼓区也不算最差的，你都在这里瞎叫唤，那人家东崮、白塔这几个区该咋办？”沈子烈笑了起来，“困难肯定很多，但是工作也得做起走，要不要我们这些干部干啥？”


    
“对了，沈书记，听说南边几个区的羊桃今年就要挂果了，不知道产量如何？这玩意儿听说是个新鲜东西，咱们区里的也有两个乡去年试着在几片荒山上种了大概有五六百亩，就想看看效果怎么样。”宋成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卖起价？去前年地区农业局那些个人说得天花乱坠，说那玩意儿营养丰富，维生素ABC啥的特别丰富，很受欢迎，不知道有没有这回事儿？”


    
羊桃是黎阳这边的土名儿，书名叫猕猴桃。


    
“应该不错吧，不过这羊桃，也就是猕猴桃似乎是个新潮水果，好像咱们这边城里的老百姓对这种水果还不太熟悉吧？”沈子烈也大略知道在整个黎阳地区有好几个县都陆续种植了猕猴桃这种水果。


    
原来这边山区里也有野生的猕猴桃，但是无论是果品质量和产量都不佳，根本没有形成商品化种植，不过前两年农业部一位下派挂职干部担任黎阳地区行署副专员，在黎阳地区全力推广猕猴桃优良品种种植，这也得到了黎阳地委行署的大力支持，所以在黎阳地区除了南潭外，还有霍山和阜头两个县都利用荒山荒坡进行改造，不同规模的引入了猕猴桃种植，其中霍山县规模达到了两千亩，南潭达到了一千五百亩，而阜头则有八百亩。


    
“不是吧？沈书记，我听地区农业局的来人说这玩意儿在国外很时兴，大城市里也大受欢迎，能卖个好价钱啊，我琢磨着我们石鼓区的荒山荒坡不少，今年我们区里改造了四百亩栽了羊桃树，准备明年春再改造一千到一千二百亩，如果这东西产量不错，又能卖得起价，那我们把改造计划扩大到一千五百亩到两千亩也不是不行，就要看看这效益如何。”宋成华兴致盎然，“听说吴堡区那边也在进行荒坡改造，大概也是想在这羊桃上做文章吧。”


    
“哦？大家都觉得这猕猴桃会有这么大收益？县里总共种植有多少猕猴桃？”沈子烈微微吃了一惊，他是今年初才担任常务副县长的，之前担任副书记并没有具体接触政府这边的工作，而最初黎阳地区开始种植猕猴桃时，他还在省里没有下来，而县里也有一名副县长分管农业这一块，所以他对县里的猕猴桃种植情况并不清楚。


    
“大概在一千五六百亩左右吧，主要集中在东崮和白塔两个区，他们搞得早，今年就要挂果产出，我们和吴堡都是今年才开始搞，规模也小，不过听地区农业局和农科所的专家意见，这猕猴桃进入盛产期，产量很不错，如果能卖个好价钱，也算是农民一条致富增收的门道。”宋成华看了一眼旁边的石桥乡书记和乡长，“老于，承太，你们明春打算搞多少？”


    
“嘿嘿，宋书记，咱们石桥规划是三百亩，不过咱们这边荒山挺多，四百亩也没有问题，主要看今年他们南边那几个区的情况。”于连山也是多年的乡党委书记了，对宋成华与沈子烈的谈话只是嘿嘿笑着听着，却不插言，一直要到宋成华问到，才回答两句。


    
陆为民一直在旁边默不作声的听着沈子烈和石鼓区这边几个领导的聊天，心里却在仔细的回忆着前世自己刚刚工作时遭遇的在当时堪称影响巨大的猕猴桃事件前因后果。


    
黎阳地区这边属于典型丘区，尤其是南部几个县属于地势低缓土壤肥厚的浅丘区，荒山荒坡面积很广，开发潜力很大，虽然不适合种植粮食作物，但是对于一些经济作为来说却是天然的宝地，尤其适合猕猴桃种植。


    
应该说当初农业部下挂到黎阳地区的那位行署副专员还是相当有远见的，在黎阳地区南部几个县推广良种猕猴桃，应该算是为当地农民找到一个致富的路子。


    
但是后世有句经典名言，超前一步是先进，超前两步是先烈。


    
在市场没有充分发动起来的情况下，政府号召老百姓大规模种植猕猴桃，直接导致了黎阳地区大量猕猴桃无法卖出而腐烂变质，种植户损失惨重，导致农民大量上访堵路，酿成重大政治事件，不仅极大的损害了当地党委政府的威信，而且也严重的影响了当地干群关系，使得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当地农村工作的开展受到影响，要许多年后才缓慢扭转过来。


    
而猕猴桃事件也直接导致了黎阳地区相当一部分官员变成了“先烈”，原本光鲜生辉的仕途从此黯然失色，而眼前这个沈子烈无疑也应该是其中一员，虽然他因为有很深背景而免于了被直接免职，但是原来相当光明的政治前程也就此在这个关节上被重重的摔了一跤，其影响深远程度难以言喻。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不由得“噗噗”猛跳起来，如果自己能够在这件事情中助沈子烈一臂之力，那么也许沈子烈的命运就会因此而改变，而自己作为跟附他的这个秘书，命运是不是也可以踏进一个更为广阔的天地中呢？


    
这个心思一浮起便一发不可收拾，陆为民紧张的思索着前世记忆中猕猴桃事件的前因后果，怎样来解决这个问题显然不是单凭出个点子翻翻嘴皮子那么简单，上千亩的猕猴桃集中上市对于任何一个还没有真正适应市场经济的地方政府来说都是一个严峻的挑战，但正因为如此，才是自己的机会。


    
沈子烈显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和宋成华等人谈论的猕猴桃种植问题会给自己政治前途带来多么大的变化，谈论了一阵之后便转移了话题，重新回到白条子的问题上。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三十六节  救人一命


    
几人正说笑间，突然听得乡政府大门外传来一个凄厉的女声：“有人跳水了！”


    
院子里的几人都是一个激灵，陆为民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就窜到了大门上，从大门上跑进来一个五十岁左右的干瘦男子，上气不接下气的道：“于书记，石乡长，不好了，石梅跳水了！”


    
紧跟在陆为民身后跑出来的于连山和石承太脸色都是一变，“胡顺昌，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好好劝劝她么？怎么会跳水了，还不赶快去叫人下水去捞人？”


    
“于书记，不关我的事儿啊，这大中午的哪有人啊？我又不会水。”五十来岁的男子脸色苍白，心里更是叫苦不迭，把那个石梅恨得咬牙切齿，在办公室里说得好好的，这一转眼出了门就投水了，这若是死了，那自己还不得成了替罪羊？石家在石桥乡是大姓，这石梅在死前是人见人躲的扫帚星白虎星，可若是死了，那些八竿子打不到的一大堆亲戚还不得找上门来，自己不就得要当孝子？


    
陆为民已经来不及管其他，养成的习惯让他一口气冲出乡政府院门，直向着几十米开外的石桥水库跑去。


    
石桥乡政府没有建在几百米外的破落小街上，而是建在这座建于五十年代小型水库旁的坝子上，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座小型水库，石桥乡政府的风景显得格外优美。


    
甚至有不少县里领导都喜欢专门把石桥乡选作中午打尖的所在，下午戴顶草帽子，随便走到水库边上那个树荫下找个小板凳小竹椅一坐，香烟茶水跟上，甩几竿子下去，清风徐来，水波不兴，到了下午五六点钟，几斤草鱼鲤鱼到手，然后悠哉游哉回县里，正好恰到好处。


    
丰水期石桥水库蓄水不少，陆为民冲上水库堤坝时，已经有了两三个妇女正在堤坝上指手画脚，还有一两个男子正在脱衣服准备下水救人，但是听到是旁边妇女说了跳水者名字之后，立即就停住了脱衣动作，再无下水的迹象。


    
陆为民也没有想其他，急忙忙的问了那个跟在自己身后上气不接下气的乡司法所调解员胡顺昌落水地点，脱下长裤和衬衣，便是一个鱼跃入水。


    
陆为民水性一直很好，石桥水库的水质相当清冽，水里睁开眼睛也毫无游泳池里那种刺眼的感觉，连续几个下潜动作，陆为民很快就找到了落水者，只不过落水者已经有了一些时间，陷入了昏迷，陆为民奋力潜进靠近对方，一把揽住对方腰部，这才感觉到对方似乎是个年轻女性，不过这会儿救命要紧，他也顾不得许多，拼命带着对方浮出水面。


    
在旁边胡顺昌和跟着跑出来的乡政府干部帮助下陆为民终于把对方抱上堤坝。


    
“完了，没救了，都没呼吸了！”


    
“唉，这女子也是，怎么就想不开呢？”


    
“嗨，换了是你，你怕也早就学她了。”


    
陆为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费劲千辛万苦救上来一个人，结果迎来的竟然是这样的言语，他不明白自己救上来这个人怎么会有如此糟糕的印象，难道说这个人就这么不招人待见？


    
只不过此时他却没有多少心思去想其他，他简单的作了一个检查，发现躺在地上这个年轻女孩子呼吸和心跳似乎都已经因为溺水时间太长而停止，但是估计停止时间还不长，应该还有救才对。


    
“小陆，情况怎么样？”沈子烈阴沉着脸分开众人赶到，“还有没有救？”


    
“沈书记，她的心跳和呼吸都已经停止了，我得做做紧急人工呼吸和心脏按摩试一试。”陆为民在大学时代就是游泳好手，还利用假期到浴场当过救生员，也经受过专门的急救训练，所以对这些施救措施并不陌生。


    
当陆为民嘴对嘴对已经停止呼吸的女孩子进行人口呼吸，同时不断推拿按摩女孩子胸脯进行按摩，旁周围围观的众人都惊叫起来，尤其是不少人更是拉着于连山和石承太耳语嘀咕，倒不像是为那个女孩子担心，而是为陆为民担心，连沈子烈都觉察到了这一点，颇感诧异。


    
连续三次渡气和不间断的推拿按摩之后，女孩子本身体质也不错，终于开始呼吸，心跳也恢复了，陆为民这才起身让人赶紧去叫卫生院的人抬担架来继续施救，自己也才走到乡政府里到门卫那里找了一条毛巾擦拭了一下，穿上衬衣，而打湿的内裤索性就脱下来，直接穿上长裤，学以前读书时代游泳之后挂空挡。


    
听完石承太的介绍，沈子烈和宋成华都一时间都无语，良久，沈子烈才沉着脸道：“老于，老石，这种封建迷信的东西难道你们也信？不过是一些碰巧偶然罢了，农村里老百姓不懂牵强附会你们应当做好解释工作，至于说她那个继父长期毒打她想要把她赶出家门，你们乡政府是干什么的？为什么不干预？村两委呢？”


    
“沈书记，这种事情我们当然不信，可是您也知道农村里对这种事情很迷信，订两次婚，两次男方都死了，乡里人那还不把她当天煞星白虎星，现在她妈也病死了，乡里都说她是祸害，命硬，跟着谁就会克死谁，谁愿意收留她？”头上本来就没有多少头发的石承太挠着脑袋苦恼的道：“要说我也算是他老辈子，我回去也说过多少遍，可其他事情他们都听我的，就这事儿没人听，连我那些本家兄弟都坚决不同意石梅回村里，现在她又成了孤儿一个，快二十岁的大姑娘，要说也成年了，可你让她去哪里？谁还敢要她？”


    
于连山也轻叹了一声，“要说这个石梅据说在区里读高中时成绩还真不错，只可惜家里穷，加之她爸死得早，她妈改嫁之后，后边家里就不让她读书了，回家干活儿，就替她介绍了那个当兵的，没想到刚见面一个月，那男的回部队没多久就在训练中出了事故死了，那男方家认定是石梅克死了他家儿子，跑到石梅家闹了好几回，她家为了把她给早点弄出去，所以去年赶紧给她介绍了一个三十多岁老光棍儿，没想到刚见了几面，那老光棍儿在县城里出车祸又死了，今年她妈又得病死了，这两年死三人，谁心里都犯忌讳。”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三十七节  救人救心


    
“所以你们也就放任这种事情发生？是不是你们也觉得让她死了也就干净？”沈子烈冷冷的道。


    
于连山和石承太都吓了一大跳，赶紧摇头否认：“沈书记，我们可没有那种心思，只是觉得这丫头的确命太苦了一点，这乡里她也实在呆不下去，现在走到哪儿，别人都是用异样目光瞅着她，她自己大概也觉得活着难受，才会想到寻短见吧？”


    
就在沈子烈和于连山、石承太谈话时，陆为民也静静地注视着眼前这个女孩子。


    
换了一身干燥的衣物，大概是胡顺昌老婆的衣物，不太合身，洗得有些发白的的确良衬衣和一条肥大的阴丹布裤子，就这样了无生趣的呆坐在床头上。


    
旁边那个中年妇女就是胡顺昌老婆，看到女孩子木然的目光表情，也只是叹气，却不知道该怎么劝说，好一阵之后才呐呐道：“石梅，你咋就想不开呢，如果今天不是县里的陆干部救了你，你说你……”


    
“我不需要谁来救我。”从少女有些发白的嘴唇里挤出来是一句了无生气的言语，“我活着就是别人的累赘，挨着谁就会给别人带来祸害，这是我的命，他们都希望我去死，为什么还要救我？”


    
陆为民沉着脸不做声，这个话题上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


    
乡里习俗的力量是巨大的，没有谁能够轻易扭转，传统宗族的影响力在基层政权薄弱的地方更显得强势，可以说远远超过了法律的力量，而越是贫困的地方，这种情形就越发明显，贫困和封闭，迷信和落后，相互交织，相互影响，导致了这一类的故事屡屡发生，而人们似乎也对此已经麻木。


    
眼前这一切就是一个明显例证。


    
突然间少女目光一下子落到了陆为民身上，有些咬牙切齿的瞪视着陆为民，“你为什么要救我？谁让你救我了？我想死是我的事情，关你什么事？你这样做不过是想证明你情操高尚道德崇高，可你考虑我了么？救我起来，你能管我怎么生活，管我一辈子？！”


    
“够了！没有谁能管谁一辈子，除了自己！”陆为民强压住内心快要炸裂的愤懑情绪，“你自己的路只有自己去走，自己的命运只能自己去改变！你的命？你的命是什么？人家说你的命是怎么样，就是怎么样？人家让你去死你就去死？那让你去吃屎，你去不去吃屎？！”


    
无论是少女还是那个旁边的中年妇女，都没有想到县里来的干部居然可以说出这样粗俗的话语来，一时间都目瞪口呆。


    
爆发出来的陆为民犹如一头暴怒的狮子，在房间里来回走动。


    
“你有手有脚，又不是傻子，人家污蔑你，羞辱你，你就信了认了？一帮鼠目寸光的愚夫愚妇张着嘴巴胡说八道，你也要相信？听说你还读了两年高中，还会相信这些？”陆为民脸有些微微发红，目光里却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神色，“他们要有这铁口断言的本事，还能都龟缩在这乡下，也没有见他们谁发达？”


    
“父母既然给了你这条命，就没有谁有资格来决定你自己的命，除了你自己！你既然有勇气去死，难道就没有勇气走出去看看外边的世界？！……”


    
“人，一定要靠自己，……”这句话好像是《鼠胆龙威》里那个恐怖分子“教授”的口头禅，但是陆为民却觉得极有道理，这个时候也不知不觉的从嘴里冒出来了。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骂了多久，他只觉得自己压抑在心中的很多话都通过这样一个机会喷发倾泻出来，也不管对方是否能听得懂，一直到那个少女从泪流满面再到放声痛哭，他才收住口。


    
……


    
“没那么简单吧，于书记，石乡长，我听说是她在家里经常被她那个继父毒打，打得受不了，找村上，村上不管，找乡里也有好几次了，乡里也只是劝她忍耐，可这样的生活谁能忍受？也许大家都真心希望她死？”在门外花了几分钟时间稳定了情绪的陆为民实在忍耐不住，走进来插话道。


    
于连山对陆为民还是颇为感激的，这种事情发生在乡政府门口，而且是从乡政府里出去之后的事情，若是人死了传了出去，县里多多少少会对乡里有些看法，现在只要人没有死，那就简单得多。


    
他看了一眼陆为民，苦笑着道：“陆秘书，我们乡里也很为难，给村里打招呼，但是效果有多大我们都知道，可这种事情我们也不能强逼着老百姓认可我们的观点啊。”


    
“是啊，咱们乡里也就这么大一个地方，很多工作也还要靠基层干部开展，沈书记，宋书记，石梅这丫头现在也的确不适合呆在石桥了，若是能把她弄到区里或者县里，哪怕是找个管饭的地方的打打杂也行啊。”石承太看着沈子烈和宋成华，仿佛是请求般的道。


    
也许是被中午发生的这桩事情弄得没有了兴致，原本打算还要跑一跑马尾区的沈子烈突然失去了兴趣，让司机直接回县里。


    
吉普车嗡嗡作响的发动机和阳光暴晒下的高温，再加上颠簸的路面卷起的阵阵灰尘，让1990年的这个盛夏下午显得这样枯涩。


    
“小陆，你说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这里南潭是不是意味着我们南潭真的太封闭落后了？”一直闭着眼睛坐在副驾上闭目养神的沈子烈突然问道。


    
“沈书记，不能这么说，不过我们南潭和岭南那边比起来的确相差很大，怎么说呢？走到那边的乡镇上，遍地的乡镇企业和流动人口，加上快节奏的生活方式，思想观念的碰撞和交锋，利益的刺激，让你能有一种下意识要加快脚步的感觉，改革开放带来的外来思想能够凭借着资本的力量迅速涤荡一切落后愚昧的东西，嗯，很有一种催人奋进的感觉，当然也可能带来一些消极的东西，但是我相信利远远大于弊，可我们这边，大家都在按部就班安步当车，规行矩步，这样固然不会出问题，但是工作上你想要有大突破也就不可能，而在这个时代，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甚至你进慢了，也是一种退。”陆为民斟酌着言辞，在车上，还有司机，他不好说太深。


    
沈子烈不再言语，一直到回到县委，他也没有再说一句话。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三十八节  同学


    
电风扇呜呜的在办公室里吹着，陆为民仔细的将最近三年南潭县委关于经济发展方面的文件收罗起来通看了一遍。


    
既然要从秘书开始干起走，那也得就要有个秘书样，虽然前世中他当过秘书，但是那时候孙震精明强干，自己更多的是当拎包秘书，但这一世却不一样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在山上跑，更别说现在自己多了几十年记忆。当秘书的基本路数他也清楚，眼明手快腿勤是基本要求，但真正要做好秘书，尤其是想当好这种参谋助手型的秘书，灵性和悟性才最重要，而后面两者却恰恰是很多秘书厮混一辈子也未必能真正钻研透的。


    
要想当好秘书，那就得首先明白领导内心所想，然后才能有针对性的做好准备工作，而不仅仅停留于领导的吩咐安排，那种秘书陆为民还真不屑做。


    
有了前世的种种经验，陆为民自信可以游刃有余的干好这个参谋助手型的秘书角色了。


    
沈子烈不是一个甘于寂寞的人，陆为民很清楚，其实担任常务副县长就是一个比较明显的信号，只不过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自己这个当秘书的却要学会揣摩领导的心意，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自信可以做得很好。


    
沈子烈是想要在这个常务副县长位置上有所作为的，那么经济工作就是回避不了且最直接的。


    
南潭缺乏工业基础，也没有矿产资源，除了是一个人口大县农业大县之外，其他的确乏善可陈，乡镇企业也主要集中在几个紧邻省道的乡镇，多以印刷、造纸、包装、机修、陶瓷、制砖这一类小型企业为主。


    
作为南潭县的三大支柱企业，南潭县食品厂已经陷入了困境，县印刷厂要死不活，县包装材料厂倒是效益不错，那也主要是依托了黎阳酒厂近几年效益不错，而包装材料厂主要是为黎阳酒厂提供酒瓶和瓶盖以及包装盒生产，整个南潭县三大国营企业也主要就是看包装材料厂还能让县领导们心情稍好。


    
对于黎阳这个昌江省地盘最大，人口最多，也是最贫困的地区来说，南七北六十三个县还真有点像原来武侠小说里写的南七省北六省的对峙局面。


    
以长江为界，东北边六个县市包括黎阳市在内，经济发展明显强于南边七个县，尤其是最北边三个县由于有较为丰富的煤炭、磷矿和石灰石等矿产资源，而黎阳市又有国道通过，传言很快就要开建的京九铁路据说也要穿越黎阳。


    
而南边的七个县情况就要差许多，没有矿产资源和工业基础，都是典型以农业和渔业为主的农业大县，劳动力资源虽然充足，却只能成为劳动力输出大县，但是随着今年国家宏观经济调控，经济转为紧缩，大量劳动力返乡，也给各地带来相当大的压力。


    
南潭作为南七县最南边的县份，情况和其他县大同小异，典型的中不溜，陆为民看了看这几年县委出台关于发展经济方面的文件，既没有结合自身特色，也没有拿出更为大胆开放的政策措施，应该都是结合着地区来的政策亦步亦趋之行。


    
“为民，看什么呢？满头大汗的，要写东西？”走进来的郭怀章显得很潇洒，给办公室里其他两位同事打了一圈烟，一屁股坐在了陆为民身旁的藤椅中。


    
“没，写东西轮得到我么？我这不才来么？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沈书记问我几个问题我都回答不上来，所以赶紧看看这两年咱们县里文件，了解一下情况。”陆为民笑着把文件合起来搁在一旁，“怎么，今天王县长没出去？”


    
“嗯，王县长到地区开会去了，就没让我去，乐得清闲。”郭怀章很注意陆为民在干什么，顺手拿过陆为民正在看的文件，翻阅了几篇，“怎么，还把以前的文件拿出来寻找灵感？”


    
“呵呵，不是说了么？我都有七八年没在南潭这边呆了，对南潭都有些陌生了，加上刚毕业，啥也不懂，不得抓紧时间多学学多看看，领导问起来，一问三不知，也说不过去啊。”陆为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不由得暗自轻笑。


    
郭怀章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角色，只不过在高考时候没怎么考好，只考上了黎阳师专，毕业回来之后，他爸出面费尽心思把他安排到了县府办，又正好遇着了机会王自荣的秘书到茶店乡当乡长，所以当了王自荣的秘书，他也是一门心思想要在仕途上有所作为的角色。


    
在前世记忆中，郭怀章也是在跟了王自荣几年之后，到了淮山县某乡当乡长，一步一步爬起来，记得自己当无忧区代理区长时，他已经是黎阳市的常务副市长了，也是昌江省里一个相当耀眼的少壮派官员。


    
“你可真够敬业的，今晚有没有啥事儿？”郭怀章笑着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心里却有些佩服夹杂警惕，这陆为民还真有些本事，据说很得沈子烈的欣赏，都知道沈子烈不太好相处，能这么快就赢得沈子烈的信任好感，足见陆为民这小子下的功夫。


    
“怎么，有什么安排？”陆为民靠在藤椅上笑着问。


    
“嗯，今晚几个咱们初三二班的老同学聚一聚，也算是为你回南潭接个风吧。”虽然到机关里工作也不过一年多时间，但是郭怀章言语中已经下意识的带着一些干部气息了。


    
“呵呵，怀章，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了，我不就刚分回来参加工作而已，啥接风一类的言语我怕是承受不起啊。”陆为民略感意外。


    
初三二班几十号人在进入高中之后也就被打散了，像他自己就没有再在南潭读书，郭怀章在初中时候表现一般，但是在高中时候听说很活跃，只不过高考失手，只考上了黎阳师专，不过在毕业分配之后他又成功的进入了政府里边，而且成为县长秘书，自然一帮同学就要唯他马首是瞻了。


    
“得了，你也别谦虚了，好歹你也是沈书记的秘书，咱们初三二班同学里就咱们俩还算在县里机关里，其他人除了不知所踪的外，不少要么就是当工人，要么就是做点小生意，混得好的也不过就是在县里那个局行里，今儿个的晚饭你若是不去，不是让其他同学觉得你太傲气了？”郭怀章拍了拍陆为民肩膀，站起身来，语气中不容推辞，“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在潭城大酒店，下了班你早点过来，很多同学都有好几年没见着你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三十九节  一个圈子


    
见郭怀章出门，陆为民摇摇头，心中暗笑。


    
这小子也只比自己早进政府一年，倒是官气越重了，俨然一副初三二班头羊的姿态，不过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初三二班里能出几个像样的角色，也能让初三二班的凝聚力稍稍强一些，否则大家伙儿都是庸庸碌碌泯然众人，只怕也就没有人想得起这份同学情谊了。


    
下了班向老板请了假，陆为民径直走路上了街。


    
六点钟太阳尚未落下去，把南潭县城四条街映得透亮，潭城大酒店是县供销社搞起来的，占据了东西南北四条街的东街和南街交汇处。


    
六层楼的楼房在南潭也算是巍峨耸立了，一二楼都是餐饮部，而三楼有一个夜上海舞厅，也是南潭县城里最为时尚高档的舞厅，两块钱一张的门票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消费得起的。


    
四五六楼则是酒店的客房部，谈不上什么星级，不过在整个南潭也是数一数二的档次了，除了县政府招待所改制之后搞起来的南潭饭店之外，就属这里能代表南潭水准了。


    
南潭县城和其他县城差异不大，典型的十字交叉为中心，然后依托这个中心发展延伸出几个风格相同但热闹程度略逊的十字口，然后构筑成一个个井字形的方格图形，南潭县委县府大院在东外街上，面南背北，典型的衙门格局。


    
从县委县府大院出来不过几分钟就可以走到潭城大酒店，这个时候也是南潭县城里最热闹的时候。


    
忙着下班回家的机关干部和工作人员正顺路采买晚饭所需食材，沿街叫卖的菜贩正在兜售最后一点蔬菜，腌卤烧腊店里正上生意，切上半斤猪头肉，外加半斤花生米，再来半斤黎阳大曲，就是南潭县城里不少人心目中的共产主义社会生活了。


    
陆为民一边走一边也沉浸在一种复杂特异的情绪中。


    
南潭对于他来说既熟悉又陌生，二十一年前自己从这里开始参加工作，只不过前三年在乡下，而后93年自己才有机会调到县团委，但是在南潭县团委他也只呆了两年时间就找关系调到了团省委，从团省委开始才算是真正踏上了自己的仕途之路。


    
眼前的南潭县城依然如故，如果历史不会改变的话，县城旧貌要到99年之后才开始逐渐发生变化，包括四条老街在内的县城旧城改造才开始拉开序幕，一直持续到2003年，一个新的南潭县城才渐渐成型。


    
陆为民走进潭城大酒店大厅就听到了里边传来一阵热闹的笑声，看样子其他同学都来得挺早，只有自己还是踩着时间来。


    
“怎么陆为民还没有来？怀章，你这个县长秘书都先到了，他就那么忙？”一个有些粗哑悍野的声音道：“还是想要拿捏一下架子了？”


    
“大军，别说那样的话，伤感情，为民刚分来就给沈书记当秘书，肯定还有一个适应过程，我去年分回来的时候不也一样？他这段时间肯定要忙着熟悉工作，你爸也是当领导的，你也该知道这年头咱们这些当秘书的不好过，领导要求高，事务多，啥咱们也得了解个大概，那一问三不知，多来两回，领导就对会对你有看法，你就得有压力了，所以，理解万岁。”郭怀章的话语倒是替陆为民分辨。


    
“嘿嘿，怀章，还是你厚道，陆为民我们也有几年没见面了，他到昌州去读高中，考上大学咋就没有能留在昌州，还回南潭来了？”那个叫大军的粗哑声音有些放肆，“别是出了什么问题吧？”


    
“张军，你别再那里瞎嚷嚷，虽说有几年没见为民了，但是初中三年陆为民也不是那种人，能出啥问题？”一个清脆的女声接上话，“瞧你就这德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人家陆为民还没有来，你就在这里编排人家不是。”


    
“哟，舒雅，这是啥意思啊，陆为民就这么让你护着他？我编排他啥了？本来就是，他不是考上重点大学了么，他爸不是在昌州工作么？怎么毕业了还得要分回咱们南潭来，不是在他心目中献身南潭发展建设比留在昌州更有价值和意义吧？”粗哑声音里多了几分调侃戏谑的味道：“如果真是那样，那我张军可真要向他鞠躬致意了。”


    
“你！”那个被叫做舒雅的女孩子大概一下子被粗哑声音给气得不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包间里的气氛也有些僵滞。


    
“呵呵，我陆为民还没有高尚到那种程度，我分回来那是因为我户口在南潭，不过大军你说那话我可不爱听，怎么听都是在挖苦我呢？”陆为民走进包间，语气平淡，却又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好歹我也是南潭人，就算是我想回南潭来工作，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


    
房间里安排了两座，大概而十来个同学，而坐在郭怀章他们这一桌的人大多都是觉得混得不错，或者说家庭背景不错的，那个叫张军的坐在郭怀章的左侧，看样子，陆为民印象很深，但是也知道他父亲原来是县供销社副主任，这人原来在班上就很嚣张。


    
被陆为民走进来的气势一下子给压倒，一直坐在郭怀章旁边的粗壮青年愣怔了一下，看见陆为民落落大方的走进来，和大家一边打招呼一边不轻不重的给了自己来了一记反击，丝毫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也是一阵恼怒。


    
“陆为民，今儿个是怀章请客请大家聚一聚，说你回南潭了，也算是替你接风，这大伙儿都来了，你却姗姗来迟，是不是有些太过了？还是觉得自己进了县委，大家伙儿都该等着你？”


    
张军的话语依然是那样直白粗鲁，但是却很有要把大家伙儿拉在一起对付陆为民的味道，甚至还在有意无意撩拨着郭怀章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


    
“现在时间应该是六点过十分，县里边六点钟下班，我初来乍到，大家是不是也能理解我准时下班的原因，总不能让老同学刚来就来一个早退，弄得单位上同事领导都觉得我这人不地道不是？”陆为民没有理睬对方，只是淡淡的笑着半开玩笑的道：“我要真在单位上呆不下去，没饭吃，天天来找老同学们打秋风，混饭吃，借两小钱儿，估计老同学们也会觉得烦不是？”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四十节  别样味道


    
郭怀章也有些厌烦张军的狂妄嚣张，尤其是言语间还故意来撩拨自己和陆为民的关系更让他不满。


    
只不过这家伙的父亲现在已经调到黎阳地区供销社担任副主任，而且和自己老板关系也不错，他也不好驳对方面子。


    
“好了，为民，大军也是开个玩笑，坐吧，今儿个大家伙儿聚一聚，初中毕业也有七八年了，难得一聚，说实话，现在要想原来全班同学都聚在一起基本上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了，能够凑上一二十个已经难能可贵了，咱们也得珍惜这些机会，你现在分回南潭，今儿个也算是大家替你接风，你也说两句，咋样？”


    
郭怀章脸上的笑容总让人感觉他有一种大局在握的气势，陆为民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真的很适合在体制内混，至少捕捉时机把握节奏审时度势的本事就要几个人来比，不动声色的就能把一个同学聚会的主导权抓在他自己手中，让大家伙儿下意识的把他视为主心骨。


    
“呃，怀章既然你这样说，我还能不咋呼两句？”陆为民也不客气，郭怀章把自己推到台上，甭管他想啥，自己也得接着，不过这种场合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实在是太简单了，“首先道个歉，我可能来晚了一点，这机关里虽说纪律未必就是钉是钉铆是铆，但是我才来，怎么也得规矩一些，所以来迟了一点，回了南潭，没啥说的，说报效家乡也好，混口饭吃也好，总之回南潭工作了，和怀章一样，说大话是为人民服务，说实话是为领导服务，日后大家真有用得着的地方，尽管开口，尽我力所能及。”


    
陆为民相当耿直的言语倒是赢得了一帮子同学们的巴巴掌声。


    
这一帮同学里也有不少在诸如公安局、财政局、交通局等政府部门以及下边乡镇政府工作的，郭怀章现在是县长秘书，而陆为民又成了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的秘书，这份荣耀对于一个班级来说可谓一个难得的荣耀了，甚至对于南潭中学那一届的人来说都是殊为不易的，日后发展也很难说，保不准日后就有要求到他们二人头上的事情。


    
陆为民坐下之后才发现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个年轻女孩子自己似乎有些不认识了，眨巴眨巴眼睛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女孩在陆为民的目光下都有些羞涩了，懊恼的道：“怎么，陆为民，不认识了，这才几年啊？”


    
“舒雅？！”陆为民下意识的挠了挠脑袋，有些不敢置信的道：“真是你，舒雅？！不是吧，虽说女大十八变，可你变化是不是也太大了？孙悟空七十二变也没有你厉害啊。”


    
陆为民最后一句有些调侃味道的话让饭桌上顿时嬉笑声一片。


    
“为民，你有几年没见舒雅了？嗯，算算都七年了，开玩笑，那会儿舒雅才多大，十四岁吧，这会儿都是二十岁出头的大姑娘了，当然变化大了。”坐在舒雅旁边的女孩子不无嫉妒的插话，“你这么多年也不回南潭来，从没见过舒雅，这乍一见当然觉得变化太大了。”


    
陆为民对坐在舒雅身旁的女孩子印象很深，何琳，当时班上的文娱委员，公认的班花。


    
舒雅那时候简直就还是一个没长开的黄毛丫头，本来在班上就是年龄最小的，又矮又瘦，印象中扎两个小辨儿，背个书包，也不太爱说话，和风头正劲的何琳相比根本就不是一个级别的。


    
但是现在坐在同样丰韵妖娆的何琳身旁，却显得那样亭亭玉立楚楚动人，脸盘子比起昔日要白皙丰润许多，明秀如钻的美眸有着几分好奇和探询的神色，耳际依然是两条油黑的麻花辫，藕荷色的真丝连衣裙遮不住凹凸有致的身材，粉嫩如玉的两条裸露胳膊上一条翡翠手镯，总在有意无意的吸引着一干男同学们的目光，惹得旁边的何琳目光都有些异样。


    
“何琳，你还别说，你倒是没怎么变，还是这么漂亮迷人，瞧瞧大家的目光，都往你们这边转悠着，就连我进来的时候，人家也都没有挪开，不过舒雅可是变化大了，昔日青涩如小苹果的小黄毛丫头摇身一变居然成了千娇百媚的俏女郎，大军对我有意见，多半也就是你们挨着我的位置坐了，没挨着他，我这是遭的无妄之灾啊。”陆为民一边笑着打趣，一边还真是有些感叹造物主的神奇。


    
舒雅昔日在班上的确是太不起眼了，除了成绩好一些外，其他可谓毫无可取之处，也不怎么爱说话，上学放学也是极有规律，一句话，就属于丢人堆里就看不见的那种。


    
可现在，何琳算得上是回头率极高的漂亮女孩子，和舒雅坐在一起，虽然依然亮丽动人，但是却总感觉多了几分冶艳，而舒雅身上那种清丽出尘的气息却被映得更盛。


    
如果说何琳算得上是一朵妖艳的牡丹，耀眼夺目，那么舒雅就像是一株沁人心脾的百合，历久弥香。


    
多经历了二十年的陆为民言语比起昔日这些同学们来完全就不在一个级数了，即便是一力想要凸显自己不凡的郭怀章在陆为民面前也显得太过于稚嫩，对付这种场合，陆为民有无数种既可以活跃气氛，又可以不动声色融为一体的手段。


    
陆为民一席话立时就化解了先前因为张军言语带来的那种不和谐气息，不但让张军也觉得有了一个台阶下，另外也把两个女孩子恭维了一番，连郭怀章都禁不住多打量了陆为民几眼，这小子嘴才怎么也变得这样厉害，润物无声的本事还真不简单。


    
舒雅也有些讶异，昔日这个初中同学对于她来说印象也不是很深，如果不是他高中没有再在南潭读，也许她都不怎么有印象了，只是后来听说他回来参考考上了岭南大学，现在又分了回来。


    
原本这场同学小聚说实话她不太想来，初中时代的同学情谊本来也说不上很浓，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尤其是男女之间更说不上有什么深厚的情谊，专门以为陆为民接风的名义来小聚，舒雅更不想参加，但是郭怀章专门打来电话，她不好推托，只好来参加。


    
没想到这个陆为民给她的印象大出意料，不卑不亢，绵里藏针，张军一直想要追何琳，只可惜何琳不怎么看得上他，所以他也就想在同学们面前显示一下他自己的本事，所以言语间总想要压人一头，没想到陆为民根本就不接对方的茬儿，但是却有能恰到好处顾及众人面子，让张军也是有气撒不出。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四十一节  这个时代的娱乐


    
陆为民略带调侃味道的话语一下子把僵滞的气氛打开，饭局里的气氛也就和缓下来。


    
那个张军似乎也意识到了他自己态度有点问题，好歹陆为民还是沈子烈的秘书，没有必要为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结缘，所以也搁下脸你来我往的敬上了酒，陆为民也不为己甚。


    
初回南潭，日后自己还得在这里扎根立足，像坐这一桌的人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背景关系，难免今后会需要一些帮忙照应才对。


    
同学聚会的情形大同小异，免不了说些学生时代的趣闻回忆，尤其是那时候不敢说的话，也可以借着酒劲儿或明或暗的抖落出来，纵然有些出格，也不会被人计较。


    
一番说笑攀谈之后，陆为民也大略把已经早已经尘封在脑海中的一些记忆翻了出来，这个张军在县法院工作，似乎是在追何琳。


    
何琳好像是考上了省物资学校，中专毕业后分配到了县物资局工作，也是一个目前相当紧俏的单位。


    
舒雅考上了昌江财经学院，也刚毕业分配到了县人民银行工作，但是陆为民有些印象的是舒雅的父亲原来是县农行的行长，现在已经升任地区农业银行的副行长了。


    
在桌上的还有三个男同学，一个是徐兵，高中毕业当兵回来现在在公安局刑警队工作，一个黄永胜，和四人帮团伙里的黄永胜一个名字，也是高中毕业之后招进了政府机关，现在在西坡乡上班，另外一个崔友亮家本来就是邮电局的，内招之后在邮电局上班。


    
一顿饭吃下来已经是快八点了，张军提议大家一起到三楼夜上海舞厅跳舞，也得到了大家的附和。


    
踏进灯光闪烁的夜上海，喧闹和凉意扑面而来，进口的日本三菱空调柜机在这个时代已经称得上是绝对的奢侈品了，整个南潭县城的舞厅也只有夜上海用上了空调，这也是夜上海的门票为什么比其他舞厅的门票要高一倍的原因。


    
贴着墙壁而坐的普通座已经人满为患，不少人都只能站在四周，等待着舞曲的响起，而老式的卡座则显得稀稀拉拉，那里的位置需要消费比如汽水和茶。


    
张军显然是这里的熟客，径直招呼着一干同学入座卡座，冰冻汽水纷纷上来，作为前任供销社主任的儿子，这里显然是他的地盘。


    
郭怀章显然对这种场合不是很感兴趣，不过作为牵头者，他当然不能扫大家伙儿的兴。


    
都是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爱玩是天性，何况男女同学十来个，很难得凑在一块儿，找个合适的环境，也算是加深同学情谊。


    
“为民，跟着沈书记的感觉怎么样？”郭怀章吸了一口冰镇汽水，随口问道：“都说沈书记这个人不好打交道，我看你倒是挺适应啊。”


    
“嗨，还行吧，其实沈书记这人也没啥，就是工作上挑剔了一点，做事比较认真，咱们当秘书，那还不是得跟着领导的工作风格转，对我说来要求严一点反而是好事，总比适应了一个轻松的角色突然变得严格起来好吧？”陆为民瞥了郭怀章一眼，不动声色的道。


    
“为民，估计你也大略知晓一些吧，沈书记是下派锻炼的干部，他都到我们黎阳地区有一年半了，按照惯例，明年初他就得回省里去，要说你分到县委办是好事儿，可是让你给沈书记当秘书就不好说了，沈书记一走，你咋办？给其他领导当秘书，恐怕其他领导心里也不太乐意吧。”郭怀章似乎想了一想才道。


    
“怀章，这事儿我知道，可是一来我初来乍到，干什么工作难道还能由我挑肥拣瘦一番不成？何况我觉得沈书记这人也不错，跟着他也能学者不少东西，至于说他要走也是半年后的事情了，我只管现在做好自己的工作，哪里管得了那么远？”陆为民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淡淡的道：“何况很多事情也说不清楚，半年后会有啥变化，谁又能确定？”


    
郭怀章笑了笑，“也是，也许沈书记有自己的打算呢。”


    
陆为民没有答话，他不知道是郭怀章自作主张想要从自己嘴里了解一些什么，还是受其他人的暗示想要来探听些什么。


    
总之沈子烈这个人在南潭县里的地位有些独特，和县里复杂的人事关系似乎都沾不上，他本人也不太愿意掺和进县里明争暗斗的斗争角力中去，但是这显然只是一个美好的想法，谁都无法忽略他这个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


    
何琳走了过来，挨着郭怀章与陆为民相对而坐，喝了几杯葡萄酒让她的面颊多了几分诱人的红晕，V字型的T恤领子虽然不像二十一世纪之后那些女孩子那样暴露养眼，但是那一抹若隐若现的乳沟还是相当诱人。


    
“你们两个大秘书在这里干啥？还在探讨工作？今天是同学聚会，大家一起高兴一下，别在这里坐着装深沉行不行？大郭，去请舒雅跳一曲舞，为民，请我跳一曲好不好？”


    
郭怀章和陆为民都笑了起来，“何琳，女孩子是不是该矜持一点，哪有这样说话的？”


    
“都是老同学，有啥不好说的？舒雅不想跳舞，可我想跳，我又不能把舒雅一个人扔在那里，就只有过来拉夫了。”何琳倒是一个相当豪爽的性格，“大郭你先去请舒雅跳一曲，我再和你跳，为民去请舒雅跳，我估计以舒雅的性格，今晚也就你们俩能把她请动。”


    
“那我和为民岂不是成了众矢之的？”郭怀章笑了起来。


    
“成众矢之的也值啊，只要能请到何琳和舒雅，手有余香，今晚我都不打算洗手了，枕双手而眠。”陆为民也在打趣两女。


    
“去！臭德行！”何琳笑骂，眉目中去多了几分喜悦。


    
何琳舞技很好，陆为民虽然在岭南大学读书时也跳舞，但只是偶尔为之，和何琳比起来无疑不在一个层次，在何琳的带舞下，居然也跳得相当顺畅，感受了一回在舞池里如庖丁解牛般的游刃有余滋味。


    
和舒雅跳舞显然就没有那么顺畅了，慢四舞曲让舞池里人顿时多了不少，情侣们都借助这悠扬舒缓的舞曲来拉近彼此身体距离，顺便也可以相互倾吐炽热的感情，不过对于陆为民和舒雅来，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四十二节  吸引


    
“你们刚才笑得那样开心，在说什么？”舒雅和陆为民之间保持着合理的距离，不过身上淡淡的幽香飘入陆为民鼻息中，甚至比先前何琳馥郁的浓香更让人心动。


    
陆为民微笑着把自己和郭怀章与何琳之间的对话说了说，舒雅也是一阵轻笑。


    
滑入舞池中间，拥挤的人群让陆为民和舒雅都只能以最微小的步幅来避免和周围舞客们碰撞，看着周围都是沉浸在爱河中的情侣，相互依偎相互拥抱，陆为民和舒雅都觉得有些尴尬，只是身处其中又不好这样直接出来，只能这样硬着头皮挺下去。


    
好容易找到缝隙钻出来，陆为民和舒雅都禁不住松了一口大气，陆为民甚至觉得自己衬衣背后都被汗水打湿了。


    
“为民，这里边太闷了，要不我们出去走走？”舒雅看了一眼远处角落里还在谈笑的同学们，试探性的道：“湖边要比这里凉快得多。”


    
陆为民没想到舒雅会提出这样请求，转头看了看那边，想要找到郭怀章，今儿个是郭怀章招集，如果不打招呼就这样离开，似乎不太礼貌。


    
“我们待会儿再回来就行了，我不喜欢这里的环境。”舒雅幽幽的道。


    
“好吧，我们出去走一走。”陆为民知道自己免不了又要被郭怀章他们戳脊梁骨了，只是他这个人在女人面前素来面浅心软，这也许是自己前世最大弱点，无论是岳霜亭还是叶蔓，在前世里都给自己带来了无尽的麻烦，如果不是岳霜亭，前世自己也许早就是某个区县的区县委书记了，如果不是叶蔓，自己也不至于在那一夜遭遇那样的惨祸，当然也许就不会有现在了。


    
那岳霜婷和叶蔓现在在干什么？！陆为民一时间有些痴了。


    
似乎注意到陆为民情绪的变化，舒雅有些惊讶，她还没有遇到过那个男孩子在自己面前还能把心思放在一边上去的，大学里追求自己的男孩子就如过江之鲫，不过却没有遇上一个有感觉的，当然可能也与知道都会面临毕业分配这一大关的原因，舒雅也就懒了心。


    
今天这个陆为民给她的印象很独特，虽然在其他同学眼中似乎郭怀章更为优秀，言谈举止间都有领导风范了，但是舒雅却觉得这个陆为民才是真正的深藏不露，举手投足间都有一股特有的风范。


    
舒雅也不知道对方怎么就能给自己留下这样一种印象，总感觉他就像一座无尽的大山，屹立在那里，散发出无穷的魅力。


    
“陆为民，你在想什么？”


    
“哦，对不起，我有些走神了，想起了原来一些事情。”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恢复正常。


    
“读书时候的事情？”舒雅扬起眉毛。


    
“不完全是，很多，也有一些感触。”陆为民随口道，随即注意到了身旁女孩关注的目光，语气变得十分自信：“我在想我本来是想留在昌州工作的，但是却未能如愿，但是既然让我回南潭了，那我就要好好在南潭这一亩三分地上努力一番，力争做出些像样的事情来，才不辜负命运这样的安排。”


    
陆为民的言语让舒雅心中微微触动，“为民，你现在当秘书，都说秘书是个很好平台，如果能够得到领导的赏识，上升的空间就很大，郭怀章就经常说他最多在县府办干三年，就要下去，你呢？”


    
“舒雅，我和怀章还有些不一样，他是为县里主要领导担任秘书，而且他比我基础好，都已经先工作一年了，大家都对他评价相当好，所以下去任职的可能性也很大，我现在刚来，而且是为副书记副县长担任秘书，而且还是一个可能干不了多久的挂职干部，所以和怀章还有较大区别。”


    
陆为民的神情显得很雍容恬淡，落在舒雅眼中却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惊讶，在她看来郭怀章的表现已经很让人觉得气度不俗了，而这个陆为民刚刚参加工作，这言谈举止间流露出来的气息给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一举一动都在吸引着她想要去了解对方似的，一阵耳热感让舒雅下意识的想要克制自己的情绪波动。


    
“我也听说沈书记很快就要走，如果他走了，你怎么办？”小心的吸了一口来自湖面的凉气，用拂弄额际发丝来掩饰自己的失态，舒雅细声问道。她显然也是听到了张军和郭怀章等人的对话，对陆为民的前程变得十分关心。


    
“车到山前自有路，活人还能让尿憋死？”陆为民笑笑。


    
九点钟的南潭县城街上已经没有多少人了，除了县城中心十字口那一截还有些人气，其他几条街上行人寥寥，再往外走出了南街往外拐，就是灵犀潭，面积不大，但周围还有一些特殊时期时期残留下来的松林，据说县里一直想要把这里建成一座公园，可拮据的财政让几任领导都只能黯然作罢。


    
不过这里却成了县里年轻人谈恋爱处对象的好去处，就在城边上，沿湖分布的松林疏密合适，这盛夏季节走一走，县里也因地制宜的搭了一些石凳石椅，就成了年轻人们的最爱。


    
陆为民和舒雅都没有意识到两人走到了这里，一直到看到来来往往的青年男女都是手挽手，坐在石凳石椅上的也都是相依相偎，他们才反应过来，舒雅立时觉得自己脸上有些发烫。


    
陆为民到没有啥感觉，只是很有一种沉醉其中的回味感，想当初自己不也是曾经在这里和某人有过那么一段短暂而醉人的心动时段么？


    
“为民，我们回去吧。”虽然天色暗黑，但是情侣们热情的动作总难免钻入眼帘中，舒雅有些不好意思，怎么会不知不觉间走到这里来。


    
“都走到这里了，不如我们走快一点，绕潭一周。”陆为民也大略知晓舒雅心事，应该说自己在舒雅心目中留下了一个比较好的印象，换个说法就是舒雅对自己有些好感，虽然自己并不打算干什么，但是无论是哪个男人都会对能赢得一个漂亮女孩子的好感而感到得意，自己也不例外。


    
“嗯，那好吧。”舒雅犹豫了一下，还是同意了陆为民的建议。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四十三节  京九线


    
灵犀潭不算大，也就几百亩水面，山色幽静，水光潋滟，走快一点，绕潭一周也就是一个小时不到。


    
“为民，如果沈书记走了，你又不可能跟着他回省里，那你在县委办里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你考虑过没有？”舒雅强压住内心有如鹿撞般的羞涩和紧张，寻找着话题。


    
“嗯，都这么说，可是沈书记能不能走也还在未知数啊。”陆为民瞅了一眼舒雅，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对于这方面也还是如此了解，不过想想也是舒雅的父亲在县农行当行长多年，现在又是地区农行副行长，也算是出身官宦之家，对于这些情况并不陌生。


    
“省里下来挂职干部，一般都是一到两年，两年是极限，沈书记肯定要走，但他级别太低，回去顶多也就是一个正处级干部，省里边一个正处级干部怕是没资格带秘书的，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为民你得考虑一下自己日后的发展。”


    
舒雅拂弄了一下自己额际散落下来的秀发，侧首将目光避开一对正在一株松树背后热吻的恋人，借助湖畔并不算明亮的路灯，可以清楚的看到男子的手探入了自己女友衣襟下，个中旖旎，唯有自知。


    
“现在既考虑这些，似乎太早了一些，我现在就是一刚分回来的大学生，领导怎么安排我就得怎么执行，哪里有资格去考虑其他？”陆为民也有些感动，至少舒雅有这份关心，也让人心领了，“我现在就琢磨着怎样好好工作，干出成绩来，让领导满意，这才是最重要的。”


    
“那倒是，我爸一直在说办公室就是锻炼的熔炉，是好材料就能在这里百炼成钢，县委办更是这样，以你的心性，肯定能干出一番成绩来。”舒雅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期待。


    
陆为民回到县委大院的时候已经是十点过了，舒雅和他谈得很投缘，于是两人也就没有再回舞厅，陆为民径直送舒雅回了家，舒雅父亲已经调到黎阳地区农行任职，但是母亲还在南潭县医院工作，她家就住在农行宿舍。


    
“陆秘书，才回来？”声音从暗处传来，把陆为民吓了一条，陆为民定睛一看，原来是县委招待所所长秦立贵，一个随时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笑容半躬着身子的中年男子。


    
“是啊，几个同学聚了一聚，咋，秦所长还没有休息？”陆为民惊讶的问道。


    
“没呢，沈书记刚回来不久，问你回来没有，我就过来看看。”县委招待所和县委县府大院有后门相通，进出也挺方便，秦立贵是个机灵人，领导啥吩咐要求都能心领神会。


    
“哦？沈书记找我有事儿？”陆为民吃了一惊，走之前他和沈子烈请假，沈子烈也没说啥啊。


    
“这我不清楚，沈书记只是问了问你回来没有。”秦立贵把意思转达到了就算完成任务了。


    
陆为民想了一会儿还是觉得去一趟沈子烈住处更合适，万一有什么紧急工作需要晚上加班呢。


    
“笃笃！”


    
“进来。”


    
陆为民推开门，沈子烈正坐在沙发上看着书，看着他进来，摆摆手示意他入座。


    
室内有一股子淡淡酒气，看沈子烈略略有些发红的面孔，陆为民知道只怕今晚晚宴沈子烈又没有能逃脱这杯酒。


    
“沈书记，您有事儿找我？”


    
“也没啥事儿，铁道部的张处长他们一行人来南潭，安书记和王县长还有我陪着吃饭，喝了两杯酒，有点儿睡不着，想找个人来说说话，怎么同学聚会这么快就结束了？”沈子烈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茶水，显然情绪不错。


    
“嗯，也就那么一回事儿，初中同学，很多年没见了，变化都挺大。”陆为民回答道。


    
“听说王县长秘书小郭是你同学？”沈子烈也非闭目塞听之人。


    
“嗯，初中同学，他高考考得不太好，只考上了黎阳师专，回来就分配到县府办给王县长秘书，我看王县长挺看重他。”陆为民不知道沈子烈问这个问题有何意图。


    
“唔，是个挺灵性的小伙子。”沈子烈点点头，套房门没有关，服务员赶紧进来替陆为民也泡了一杯茶，县委招待所平素住的人并不多，除了沈子烈这个外来户常住外，也就是一些国营单位出差的来县委招待所住，经济条件宽裕的都宁肯去住潭城大酒店或者南潭宾馆了。


    
“沈书记，铁道部领导来我们南潭是不是有什么好事情？”陆为民记忆中京九铁路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93年就应该要开工建设，不过在京九铁路的路线上几乎每一段都存在争议，尤其是在黎阳境内就有几条备选线路，争议相当大。


    
一条线路是从黎阳过，一条线路则是从丰州过，后在后世记忆里这份争论最终以黎阳获胜而告终，而丰州也因此错失了一个发展机遇，在黎阳地区被一分为二之后，以老黎阳地区北部六县组建的新黎阳地区经济发展更快，而以丰州为中心划分出来的丰州地区，也就是老黎阳地区南部七县，经济发展更为迟缓，与新黎阳地区差距越来越大，丰州不丰这个说法如魔咒一般一直困扰着丰州，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前十年过去了，丰州经济发展依然处于昌江省末尾两位无法自拔。


    
“铁道部是来了解沿线地区经济发展概况，以及对铁路运力需求的一个初期估测，现在在咱们黎阳地区境内东线和西线的争议很大，各有利弊，不过东线要过黎阳，估计东线可能性要大一些，咱们南潭位置不太好。”沈子烈叹了一口气，“铁路对于一个地方经济的发展太过重要，谁都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所以大家都在憋足力气使劲儿，就是咱们黎阳地区内部都是争得相当厉害。”


    
陆为民点点头，“沈书记，资源有限，一般书来中央对铁路的规划更多的是需要从促进沿线社会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考虑。不过我听说京九铁路规划也带有一些特殊政治意义，我们中部内陆地区有不少属于老少边穷地区，中央在规划京九铁路建设时也有意要利用京九铁路建设来带动沿线地区经济发展，尤其是帮助边远贫穷地区老百姓脱贫致富，在这一点上，也许中央要平衡考虑这两者之间的关系。”


    
“你是说中央不一定要完全考虑经济发展需求来布局铁路规划？”沈子烈全身一震，略感震惊的抬起目光看了陆为民一眼。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四十四节  绝才惊艳


    
南潭为了京九铁路线路也在争，东线从普兴经黎阳、古庆、淮山，黎阳地区北六县就要占三个县，南部七县只过一个淮山，西线从应陵经大垣、丰州、南潭，除了应陵属于北六县，大垣、丰州和南潭都属于经济落后的南七县。


    
但是所有人都不太看好西线，毕竟大垣、丰州和南潭三县经济远无法和普兴、黎阳、古庆三县相比，普兴有丰富的煤炭资源，而黎阳更是地区行署所在地，古庆则有丰富的石灰石和磷矿资源，三县都有一定工业基础，像普兴的火电厂、黎阳的轻纺工业、古庆的建材产业都发展较快，这也是东线几个县底气十足的原因。


    
“嗯，改革开放十多年，沿海地区经济发展很快，但是中西部内陆地区很多地方甚至连温饱问题都未能解决，一些地方公路和电都不通，这样巨大的反差让中央的扶贫政策也受到了一些质疑，其中不少专家学者就提出对于老少边穷地区不能仅仅是给一些资金或者政策，而应当考虑提升其造血功能，而要让这些地方发展起来，一个相当关键的因素就是改善这些地方的基础设施建设条件，铁路建设无疑是其中一个核心因素。我翻阅了近年来中央关于扶贫方面的一些政策和国内外一些专家学者这方面的建议，觉得中央在这方面也在有意识的进行调整。”


    
陆为民一边回忆着当初在京九线上的路线之争过程，一边也在斟酌着言辞，京九铁路是93年上半年开建的，也就是说只有两年多时间京九铁路建设序幕就要拉开，这一两年间基本上就要把路线确定下来，南潭如果想要争取到京九线穿过，那么就必须要让西线规划得以实现。


    
“你收集过这方面的资料？”沈子烈越发震惊，陆为民的见识给他的感觉已经相当绝才惊艳了，在他看来一个大学毕业生在政见方面有如此深刻的见识看法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想象，即便是他在处于改革开放前沿地的岭南读书和实践也无法令人相信，而今天听到陆为民说他主动收集有关中央在扶贫政策上调整的资料，让他对陆为民有了更深一层认识。


    
“是的，沈书记，我到县委办就听到了京九线东西方案之争，我就琢磨着我们南潭如果想要去争取到京九线通过，该如何去做工作，该如何来扬长避短，我想也许您有时候会需要，所以我就花了些时间来寻找和整理这方面的资料。”


    
陆为民很坦然，京九铁路的建设将会是这今后几年黎阳地区的一个大事情，京九铁路的建成也的确给黎阳地区的发展带来的巨大机遇，但是前世中受益的主要是黎阳地区，而后来以南七县成立的丰州地区却是被撇在了一边，反而因为黎阳地区的快速发展使得原本不少可能要到丰州落户的投资都转向了黎阳，使得丰州与黎阳之间的差距越来越大。


    
所以这件事情他的确一到县委办就开始着手，要想赢得领导信任和尊重，那么你就得站得更高看得更远，而要做到这一点，你需要付出的努力也更多。


    
“那好，明天把你说的那些资料给我看看，这事儿还得要安书记和王县长他们拿主意，当然我想在这一点上，每一个南潭干部和老百姓，态度都是一致的。”沈子烈惊讶之余也是非常满意，望向陆为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亲近和欣赏。


    
“小陆，你的思路很周密，考虑问题也很深远周到，这很好。等两天我还打算再跑一跑县里南四区的一些乡镇，你也准备一下，我们跑完之后，我也交给你一道考题，那就是像我们南潭这样的纯农业大县，怎样来实现经济快速发展，从远景战略和近期战术上来谈谈你自己的想法，不要有什么包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和意图放开一些，哪怕不成熟或者不合时宜也没关系，我们现在缺的就是宽阔的思路和观点，也许是你在岭南那边的学习和实践经历对你的思维有很大帮助，我觉得你的思路很宽广，没准儿你的观点能够给我们南潭经济发展带来一些新思路和新想法。”


    
沈子烈的话让陆为民有些吃惊，一道考题？


    
这听起来有些匪夷所思，自己不过是一个小秘书，对方居然这样郑重其事的给自己出一道考题，陆为民也估摸着自己这段时间的表现大概让对方真的很满意，才会有这样异乎寻常的考较。


    
纯农业大县的发展道路，这个考题看起来还真不一般，也许沈子烈胸中的确有想要大干一番的感觉，没有猕猴桃事件，也许他真能实现自己的想法，只可惜一场不知道该是谁承担责任的猕猴桃事件毁了无数人的政治前途。


    
但是现在自己出现了，一切都将不一样了，一场危机也许就能转变为契机。


    
从吉普车上下来，陆为民就有一种说不出感触。


    
依然是那座破旧的楼房，铁栅子门上红色漆色已经斑驳脱落，一辆黑色嘉陵70是乡财政所的，还有一辆红色的建设80则是水管站的当家车。


    
……东陂乡委员会和东陂乡人民政府的招牌如蓬头垢面的乡下女人一般挂在大门两侧，红字发白，黑字发灰，看上去总有一种给人萎靡不振的感觉。


    
一路小跑迎上来的两个人影也是那样熟悉，乡党委书记张淮安和乡长牛胜中，在那三年中，自己也没少被牛胜中给拾掇，而张淮安和牛胜中之间的矛盾冲突更是让自己这个分配在党政办工作的大学生成了他们的出气筒和替罪羊。


    
二十一年前自己就是从这里开始自己的工作，在这个偏僻的乡政府里一呆就是三年，那三年可谓自己生活中最为难熬的一段时间，爱情失败，事业无成，生活枯燥，心情苦闷，有几次陆为民都想要辞职一走了之，甚至已经和在岭南那边黄绍成联系好了，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敢走出那一步。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四十五节  猕猴桃


    
东陂乡是东崮区最南边的乡镇，人口二万五千多人，道路交通条件也很差，一条独路抵达东陂乡政府便不再走，每天早晚两趟班车也让乡里边家在县城里的干部眼巴巴只能依靠这种固定的交通方式来是与外界维系沟通。


    
仅仅是东陂乡就利用荒山荒坡种植了猕猴桃四百多亩，而在后世的猕猴桃事件中，东陂乡的近百户农户也都成为上访闹事儿的主力。


    
沈子烈是在东崮区委书记梁华陪同下调研东陂和二道垭两个乡今年农业生产情况，大春农作物长势情况喜人，但是粮价的低迷还是让乡干部们情绪低落，粮价下滑意味着老百姓收入增长乏力，而老百姓腰包不鼓也就意味着农业税和统提款的收取上乡政府干部不得不付出更大的力气，也会遭遇更多的阻力。


    
“老梁，眼下粮价低迷，区里和各乡镇应该要多考虑调整产业结构，引导农户发展养殖业等副业，像东崮这边玉米、红薯、土豆这一类旱地作物产量不小，应该要积极引导群众搞生猪养殖和家禽养殖，利用水面发展网箱养鱼和流水养鱼，这样可以有效增加农民纯收入。”


    
沈子烈坐在乡政府有些破败的会议室里，两个吊扇在空中呼呼作响，已经开到了最高档位，四边窗户也是大打开，但是暑气依然逼人。


    
“另外今年国家经济发展处于一个调整期，可能我们农村剩余劳动力外出务工受到一定影响，但是我判断明年经济形势会有一定程度好转，要积极推动剩余劳动力外出务工，创收增收。”


    
“沈书记，我们东崮的情况你也知道，各乡镇企业状况都不太好，加上又没有资源，所以财政薄弱，工业这一块发展艰难，加上本地民风保守，不愿出门，所以要想促使农户思想观念转变非一日之功。”


    
梁华也是老区委书记，已经在东崮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干了四年多了，对于东崮区各乡镇情况了如指掌。


    
“区里各乡镇党委政府都有意识的调整思路，像我们区里的东陂、二道垭和霍山三个乡都种植了四百到六百亩的猕猴桃，据说这种水果在国外和大城市很风行，价格也能卖得起，今年猕猴桃就要挂果，我们希望借助这个契机来带动我区多种经营的发展，进一步增加农户纯收入。”


    
“哦？老梁，你们东崮猕猴桃种植面积有多大，估计今年产量会有多少？”沈子烈心里微微一动，陆为民曾经提醒过自己在引导各地种植特种水果和蔬菜上一定要遵循市场规律，不能想当然，否则就要付出惨重代价来交“学费”。


    
这猕猴桃也是新生事物，大家伙儿对这东西都不理解，能不能卖个好价钱，也还需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


    
“沈书记，这猕猴桃在咱们这边叫羊桃，原来野生也有，不过那个头味道的确不怎么样，上前年地区大力推广这玩意儿，县里不是选了咱们东崮和白塔两个区作为试点么？免费送种苗，地区农业局提供技术指导，那就种呗，咱们东崮这边这三个乡镇东陂规模比较大一点，四百来亩，二道垭和霍山两个乡都有两百多亩，白塔区那边两个乡加起来大概有七百亩左右吧，都该今年挂果，好像听说去年马尾那边也有两个乡试种了一些，那就得后年挂果去了。”


    
梁华是搞农业的副乡长出身，一步一步从二道垭副乡长到乡长，再到东崮当镇长、书记，最后出任东崮区委书记，也算是在基层打拼了二十几年的老人了，对于各乡镇的农业情况也是烂熟于胸，沈子烈问的这些问题虽然超出了今天沈子烈调研主题，但是他依然应答如流。


    
“至于产量这个东西我们还真拿不准，地区农业局那帮人说，按照目前种植密度和土壤土质情况，一般说来初次挂果亩产会在二百五十公斤到四百公斤，后面几年进入挂果盛期，可以达到五百到八百公斤，不过我打了一个折扣，就按亩产两百公斤计算，咱们东崮这四百来亩，估计产量都得在二十万公斤左右，咱们南潭全县产量能达到三十五万公斤左右。”


    
“你们东崮就能有二十万公斤？全县三十五万公斤？”沈子烈吃了一惊，说实话这猕猴桃他的确也听说过，但是即便是在省城昌州，这玩意儿也并不多见，也就是说现在老百姓接受度有多高还是一个未知数，现在一下子就有三十多万公斤的产量，这谁来消费？


    
“老梁，那这猕猴桃的销路你们有没有进行过调研？”沈子烈心里有些发急，不过他不愿意在下边人面前表露出来，“这东西大家喜欢不喜欢吃？”


    
“沈书记，这我们可没法调研，毕竟这东西今年才挂果，谁知道味道怎么样？原来那些个野生羊桃我倒是尝过，味道不咋的，据说这一批猕猴桃是地区农业局和省农科所从农业部那边弄来的优良品种，味道很好，但是现在大家都还不清楚，至于销路这个东西，地区农业局和县里都说在国外和大城市消费者对这玩意儿很感兴趣，说维生素很高，营养相当丰富，应该很受欢迎。”梁华满不在乎的道：“我想上边的专家肯定不会骗农民吧？”


    
“应该很受欢迎？专家只是说维生素和营养丰富，难道也为销路打了包票？你们究竟了解过市场行情没有？”沈子烈眉头开始皱起来，这种没有经过任何市场调研的主观臆断毫无价值，地区农业局和县农业局那帮人怎么可能知晓市场对这种东西的接受程度有多高，正如陆为民曾经提及过的那样，在没有经过实践检验的情况下，这样盲目的乐观相当危险，弄不好就要出大事儿。


    
沈子烈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坐在角落默默的坐着记录的陆为民，努力定了定心神。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四十六节  危机契机


    
东崮区和东陂乡的这些领导显然都没有把这件事情当作一回事，看样子也是觉得这东西只要挂果采摘了，就肯定会有人要，沈子烈却知道可这东西不是粮食，就算是当时地区和县里鼓励大家种植，甚至下了计划，但是却没有义务来收购这玩意儿。


    
“老梁，这件事情我们可能要引起重视，还有一个多月时间这猕猴桃就要挂果上市，区里和乡里要认真统计分析产量，这猕猴桃销路问题也要引起高度重视，别农民按照县里乡里的规划种出来了却无人问津，那这就会成为大问题。”沈子烈想了一想，“这件事情我回去之后会向安书记和王县长进行汇报，我建议你们东崮区和几个乡镇主要领导也要专题研究这件事情，最好形成一个书面东西尽快上报县委县府，请县委县府给予重视和支持。”


    
梁华迟疑了一下，东陂乡两个主要领导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才道：“沈书记，没有这么严重吧？我们听老百姓说这东西城里边人都很稀罕呢，肯定受欢迎。”


    
“老梁，我不是在危言耸听，猕猴桃是个新生事物，你我都不知道这玩意儿好不好吃，有没有市场，没经过市场调查，谁能说得清楚？但是有一点我很清楚，这玩意儿不耐保存，一般说来就是十多天到二十天保存时间，光你们东崮就要出产二十万公斤，光是用五吨载重汽车就得要拉四十车，我问你，你这四十车猕猴桃往哪里拉，在哪里去销售，南潭，曲阳，还是昌州，在哪里卖，谁来卖？”沈子烈有些声色俱厉了，语气也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卖不掉烂掉了怎么办？农民辛辛苦苦栽了三年，如果这样烂掉了，会答应么？会不会来找你乡上和县里？你们光说会受欢迎，但是依据呢？依据在哪里？一旦卖不掉造成损失，农业税和统提款的收取会不会受到影响？”


    
被沈子烈问得张口结舌，梁华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是还是低下头恭敬地道：“沈书记你说得对，那我马上安排人来统计分析，尽快拿出书面东西报县委县府。”


    
吉普车艰难的奔跑在东崮到县城的路上，这一段虽然还是省道，但是道路状况却相当差，柏油路坑坑洼洼，很多地方勉强用黄泥巴和碎石补一补，有些地方干脆就裸露开来，左一个坑右一个凼，惹得司机一路上骂骂咧咧，说交通局养路段那帮人都是吃干饭的。


    
沈子烈却知道这实在怪不了养路段的，而是县财政没钱。


    
每年财政预算给交通上就那么一点养护经费，除了要保障南潭到丰州这一段路的路况外，南潭到阜头这条走昌州的路线也要考虑，光是这两条路的维护经费就让县交通局捉襟见肘。


    
作为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财政的拮据让沈子烈上任这大半年来也是头疼欲裂，几乎一半的精力都得要放在这如何筹措资金来确保县里正常运转上，干部职工的工资福利，教育战线的经费保障，县里最基本的日常开支，这些都不可或缺的，每天看到来到自己办公室签字报账的人，沈子烈就觉得身心疲倦，这就是当一个财政穷县县长的悲哀。


    
回到县里，沈子烈就把县委办副主任兼县农办主任周瑜明和县农业局局长王国发叫来，想要详细了解一下县里猕猴桃种植情况。


    
不出沈子烈所料，周瑜明对于县里猕猴桃种植一无所知，两年前周瑜明还没有兼任农办主任，对于当时县里推行猕猴桃种植根本就不清楚，而农办也并不过问农业上的具体工作，只是对涉及农村农业方面的一些政策来做工作，王国发倒是了解一些，但是显然也没有把这个情况当作一回事，甚至还并不清楚今年猕猴桃就要挂果，还是把一位分管副局长叫来之后才算是介绍了一个大概。


    
在几个人离开之后，沈子烈负着手在办公室里踱了好几圈，心里也是一阵气闷郁结。


    
果不其然，根本就没有人把这件事情当成事情，甚至连农办和农业局这帮人也都是似是而非，即便是自己再三提醒，他们也都是那副将信将疑的模样。


    
从乡镇到县里，大家伙儿都是觉得这地区推广的工作三年前就已经完成了，种苗也是免费发放的，农民拿回去种植了，也就算是了事大吉了，至于说这栽培出来的东西往哪里卖，能不能卖掉，农民能有多大收益，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三十万公斤的猕猴桃，可以想象得到，如果前期没有一个周密的准备，只怕连三分之一都未必能卖掉。


    
至少在南潭在黎阳，就没有多少人接受这个，市场没有成熟，一下子涌出来三十万公斤猕猴桃上市，这还不算其他几个县的产量，哪个市场能够一下子消化掉这么多？


    
而且这猕猴桃比不得粮食，搁上一年半载也问题不大，半个月就得要腐烂变质，就得变成一堆垃圾，这样巨大的损失由农民来承担，那说不准就要出大事儿，最起码这几百户农民的农业税和统提款想要收起来就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其牵连的农户怕是要上千户。


    
“小陆，看来你的担心是正确的啊，连我都有些大意了，我们县里乡里这些干部根本就没有人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还好我们发现得早，否则就真要出大事了。”沈子烈看了一眼正在帮自己整理办公桌上文件的陆为民，感叹道。


    
“沈书记，其实这也是一个习惯问题，这都时隔三年了，我们县里乡里干部都习惯了工作交待下去就一劳永逸，觉得上边交代的工作就是我把这项工作推下去，现在推下去了，至于以后结果怎样，不关我事儿，卖不卖得掉，能不能卖上好价钱，关我什么事儿？”陆为民一边整理文件一边道：“我想像淮山和阜头两县应该也是和我们县一样，都一样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嗯，我也这样判断，我打算马上和安书记与王县长商量一下，然后就要向地区报告，这事儿不能再拖，只有一个多月时间，几十万公斤猕猴桃，涉及好几百户农户，不算种苗，肥料和人工都花了不老少，咱们也得讲点责任感。”沈子烈沉吟了一下，“我担心的是就算是县里向地区报告了，也未必能引起地区的重视，除非……”


    
“沈书记，您担心的问题值得考虑，而且我觉得就算是地区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也未必有这个能力在这么短时间内来解决这个问题，恐怕我们得一边向上边汇报，另一边也要自己想办法找门路。”陆为民大胆的建议，既然让自己掺和到了历史上这件事情中来，那么自己自然要把这个危机变成契机。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四十七节  出手


    
沈子烈眼睛一亮，点点头：“小陆，你有什么好办法？”


    
“好办法现在肯定没有，但是总得要去试一试才行，就像您说的黎阳这边不能寄希望，市场培育也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如果想要打主意还得要到昌州和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陆为民一边思索，一边道：“而且这事还得宜早不宜迟，这猕猴桃的保存期太短了。”


    
“嗯，小陆，我有个想法，你也是昌州人，对昌州情况也很熟悉，我想在和安书记王县长商量之后把这个事情交给县商业局和农业局来跑这事儿，你也负责盯着这事儿，估计我得来牵这个头，你就算是一个联络人吧，有没有问题？”沈子烈语气变得比较正式，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


    
“沈书记，我自己没问题，我只是担心商业局和农业局那边恐怕对于这种事情也没有多少经验，如果能够请县委办一位领导来牵头，这件事情可能要好处理有些。”陆为民相得很周到，县商业局和农业局那边他都不熟悉，如果真的安排几个人来跑这件事情，自己这个联络人也尴尬，而如果有周瑜明这个农办主任来牵头，很多事情通过他来协调，就要简便许多。


    
沈子烈略一愣怔就反应过来，会意的点点头，自己这个秘书考虑问题相当细致周到，甚至远远超出了那些当了好几年的老秘书，这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可真不容易，“呵呵，是我有些欠考虑了，好，我看就由瑜明主任来牵头吧，这事儿本来也是农业口的，他这个农办主任也是责无旁贷。”


    
并不出陆为民所料，沈子烈把这件事情向县委书记安德健和县长王自荣汇报之后并没有引起这两位主要领导的特别重视，但他们也同意立即向地区行署汇报这件事情，请地区行署要给予重视和考虑。


    
在确定了这件事情由周瑜明来牵头处理时，陆为民就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到了如何来处理猕猴桃的销路问题。


    
90年代初期还只有像北京上海这样的大都市才有猕猴桃这样的水果，像昌州这样省会城市猕猴桃也是偶尔一见，而且这些地方也大多是以新西兰奇异果的名义进口而来，价格昂贵，多在八元到十元每公斤的价位上，远远超出了一般的诸如苹果、桃、梨和香蕉这些常规的季节性水果。


    
并不是猕猴桃这种水果在这些城市没有销路，而是源于猕猴桃虽然起源于中国，但是真正经过改良并实现商业化栽培和消费市场则是在新西兰，正是在新西兰猕猴桃的栽培得到了突飞猛进，并且通过强大的营销能力迅速打来了欧美和日韩市场，这才使得猕猴桃也开始进入了国内的高端市场。


    
只不过每公斤高达十元左右的价格使得猕猴桃在国内水果消费市场上还难以普及推广，但是也有不少消费群体知道了这个被冠名为维C之王的水果不但味道鲜美，而且营养也比其他水果更为丰富。


    
“为民，你小子一打电话就没啥好事儿，我还说咱们要聊聊这段时间的感受呢，搞半天就是让我帮你收集信息，嘿嘿，卖水果，我可真是服了你了，堂堂岭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现在沦落到去卖水果了？”电话里传来略带粤语味道的普通话听起来是那么熟悉，“怎么，这猕猴桃你说是你们老家特产？好像我们这边都是从新西兰进口来的奇异果，没听说我们国内有种植猕猴桃的历史啊。”


    
黄绍成毕业分配分到了岭南省计委，这家伙也是三心二意的，他一直想要回去帮衬家里，但是他父亲却坚决不同意，非要让他在政府机关里上班，而且煞费苦心帮他找门路才让他留在省里，这也让他有些无可奈何。


    
“绍成，你别给我打岔，这猕猴桃本来就是咱们中国原产，只不过几十年前新西兰人悄悄移植了，然后再加以改良和商品化种植，然后在把国际市场培育出来了，现在又返销我们国内，说起来都丢人，我们这边原来也有野生猕猴桃，但是质量产量都不行，不得不从外边引进良种，我们南潭的土壤气候都很适合猕猴桃种植，今年将会有大量优质猕猴桃挂果。”


    
陆为民在电话里也不想多说废话，“可咱们内地市场还没有培育起来，这玩意儿好像也只有京沪穗杭这些大城市才有市场，又不耐储存，所以我才会让你帮忙摸一摸情况。”


    
“为民，摸一摸信息倒也没啥，可是你得算一算，咱们这边距离你们昌江可是不近，这运输时间和成本你得掂量一下，而且这销路不可能让你们政府部门来一力承包吧？”电话里的声音忽大忽小，还有些变调，好在还能听清楚。


    
“绍成，这我知道，京里我都让曹朗帮我打探情况，南边就只能找你了，就你这电话我还是打了好几个电话才问到的，幸好这是公家电话，要不还得心疼死我。”陆为民乐呵呵的道：“绍成，这事儿对我挺重要，也算是领导交待给我的第一件重要工作，拿不下来我自个儿都不好向领导交待，你得帮我一把。”


    
“嗨，咱们两兄弟还说啥，放心，不过光是这了解销路和价格信息倒是简单，你要把你们南潭的猕猴桃卖到广州，恐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这又不是千儿八百斤那么简单，几十万斤，嘿嘿，那就得有专门干这个的来接手才行。”电话另一头的黄绍成言语很实在，“我也可以帮你跑一跑路子，但是你别抱太大希望，你还得几条腿走路，曹朗那边也得扭着不放，那家伙在京里门道广，我想他应该能够帮你一把。”


    
“我现在是穷尽一切手段了，连骆康那边我也在联系，看看能不能帮我联络上杭州那边销路，不过他在温州，刚上班挺忙，不像你这样逍遥自在啊。”陆为民看了看时间，这一个长途电话打的时间不短，没准这儿这个月县委办这个开通了长途电话功能的电话电话费就不便宜了。


    
“得，为民，你别把我想成整天一杯茶一张报纸那么简单，我还不是初来乍到事情多，一样被人像狗一样呼来唤去，啥事儿都得撂在身上，这种日子还不知道啥时候是尽头，也是我爸非要我在这里厮混，否则我早就拍屁股寻找我的自由生活去了。”电话另一头传来一声叹息声，“哎，算了，为民，啥时候你过来看望看望我吧，还是你的生活有滋有味，至少你还能为你自己的目标奋斗一番，我呢，还得为我自己不喜欢的生活这样折磨下去。”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四十八节  新生


    
陆为民搁下电话看了看表，下午趁着沈子烈开会的时间，自己还得跑一趟白塔那边两个乡。


    
白塔区那边报过来的情况数据和自己掌握的情况不太一致，还得去实地了解一下，原本只有七百来亩，现在居然一下子冒出来近千亩，乡里边说是当时种苗数量比较多，所以就扩大规模补种了一些，但是县农业局却没有掌握这方面的情况，怎么会又增加了两百亩，这也得好好核实一下。


    
虽然沈子烈告诉陆为民如果需要可以给周瑜明说用小车班的吉普车，但是陆为民还是相当知趣的乘坐班车去了白塔。


    
县里就两台伏尔加外加一台老上海和一台吉普车，连县领导都无法完全满足，他一个小秘书有自知之明，再是紧急重大的事儿，那也得靠自己，以为打起沈子烈的名号就可以用车，那就太幼稚了。


    
“小陆，刚才守门老张头来说，门口有人找。”旁边办公室的周姐走了过来，郑重其事的道：“说是一个女孩子，小陆，你要找对象，周姐给你介绍，以你的条件随便选随便挑，可千万别找乡里的，要不你要拖累一辈子。”


    
“周姐，哪儿的事啊？”陆为民莫名其妙。


    
“哼，我进门来就看见了坐在老张头传达室里那个女子，是长得不错，水灵灵的，不过肯定是乡里来的，你才来几天怎么就认识这乡里女子？处对象可是一辈子的事情，你要想清楚。”周姐是档案局的，工作挺清闲，手上的毛线签子从来没有停歇过，也不知道哪有那么多毛衣要织。


    
“不会吧？”陆为民有些纳闷儿，乡里女子？他好像没有认识啥乡里女子，难道是自己原来的同学，可记忆中好像没有谁和自己联系过啊，“我去看看。”


    
来到门卫室，陆为民只觉得坐在门卫室里木凳上的俏丽少女有些面熟，但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是谁了，正琢磨间，对方却是看到陆为民出来，脸上浮起喜悦兴奋的表情，“陆干部！”


    
“咦，是你，石梅？”陆为民有些惊喜，看眼前这个女孩子的神情姿态，你根本看不出这就是自己半个月前救下来的那个了无生气只求寻死的女孩子，灵动的双眸和挺翘的鼻梁，脑后用皮筋扎得整齐的马尾辫和留在额际的刘海，一件朴素干净的碎花衬衣虽然样式土气了一点，但是依然掩盖不住凹凸有致的身躯带来青春活力气息，只是脚下那双凉鞋显得太过于老旧了一些，看上去有些岔眼。


    
“陆干部，你还记得我？”石梅眼中浮起一抹羞涩喜悦混合的神情。


    
“呵呵，当然记得，怎么，来县里办事儿？”


    
陆为民后来也打过电话问过石桥司法所的老胡，问石梅情况怎么样，老胡说石梅暂时还住在乡里不愿意回家，但是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据说想要出去打工，但是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大概也有些害怕。


    
陆为民就告诉老胡，如果石梅真打算出去打工，让她先来找自己，看石梅这背着一个有些破旧的书包，估计应该真打算要出去打工了。


    
“不是，陆干部，我……”少女脸微微一红，有些忸怩的低头不语，机关的干部们开始陆陆续续进门上班，少女大概也是头一次来到这县委县府大院。


    
“嗯，走吧，到我办公室里去。”陆为民似乎也感觉到少女内心的羞涩惶恐，笑着招呼道：“有啥事儿，我们坐下来慢慢说。”


    
进了办公室，陆为民替少女倒了一杯水，慌得少女赶紧站起身来，双手捧杯。


    
“怎么了，石梅，这么紧张干啥？我又不是老虎，坐吧。”陆为民笑着招呼对方，“上一次我听老胡说你想出去打工？”


    
“嗯，陆干部，……”陆为民打断石梅的话头，呲着牙道：“好了，石梅，你这陆干部陆干部的，听得我渗得慌，我也比你大不了几岁，要么你叫我名字陆为民，要么就叫我陆大哥，这样听起来也自然一点儿。”


    
少女脸颊泛起一阵红潮，眼中却满是惊喜之意，嘴唇哆嗦着，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发颤，“我，我能喊你陆大哥么？”


    
“这有啥不能？这都啥年代了，石梅，你也是读过高中的，怎么还这么放不开？那你出去打工怎么办？”陆为民皱起眉头，“出去之后大方一点，谁也没比谁低一头。”


    
“是。”眼含热泪的石梅悄悄偏过头把溢出来的泪水拭去，怯生生的道。


    
陆为民装作没有看到对方的这个小动作，很自然地道：“你真想出去？”


    
“嗯，陆大哥，我的情形你都知道，家里亲戚都容不得我，我在乡里老呆着也不是办法，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想你那天和我说的话，我想通了，我都死过一次的人了，还有啥放不下？不为我自己，也要对得起陆大哥你救我这一条命，所以我琢磨着还是出去找一找工作干。”


    
石梅深深吸了一口气，只有在这个人面前，她才觉得自己像个人，也只有对方才真正把自己当作正常人，而其他人，包括乡里那些干部，见到自己虽然不说啥，似乎都怕沾染了晦气，想到这里她就觉得自己鼻子发酸。


    
“石梅，出去看一看是好事情，只有走出去，你才会发现你原来的世界是多么狭隘，你才会珍惜自己的生命，珍惜属于自己的一切。”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那你有什么打算没有？你就打算这样漫无目的的出去？”


    
“陆大哥，我还没有想好，我就是不愿意再在乡里呆下去了，给叔他们添麻烦。”


    
石梅话语中的叔大概就是指石承太，陆为民想了一想，这样一个从未出去过的女孩子懵懵懂懂的出去的确也不让人放心，这年头人贩子到处都有，像石梅这样又没有见过世面的女孩子弄不好就得要被人给拐了到山西内蒙那边卖了，“石梅，这样，你今天先在县里招待所住下，我帮你联系一下，明天你再去昌州，我让她来接你，然后再想办法找工作。”


    
“陆大哥，那怎么行？你那么忙，太麻烦了，我自己能行。”少女一下子站起来，忐忑不安连连摇头。


    
“行了，就当我认了一个妹妹，有啥麻烦的，也就是举手之劳，我女朋友在昌州，到时候你到昌州，然后找工作的事情慢慢来。”陆为民摆摆手，看了一眼少女脚下有些破旧的凉鞋，“嗯，走，这会儿上百货商店去，我给你买双鞋。”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四十九节  崭露头角


    
少女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男子，她自觉的自己的脑袋晕晕乎乎，男子的话语声似乎变得忽大忽小，飘忽不定，她不知道眼前这个男子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像自己这种在乡里都被人视若洪水猛兽的女人，连那些小孩见到自己都要吐口水，为什么这个男人却一点不嫌弃自己，而且对自己这样好？


    
陆为民也觉察到了眼前少女似乎有些不对劲儿，目光迷惘中混杂着些许看不懂的神色，“石梅，石梅！你怎么了？”


    
“扑通”一声，少女猛然跪在了陆为民面前抱住了陆为民的双膝，全身抽动着无言的低泣起来，泪水迅速渗透了陆为民的裤腿，“陆大哥，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为什么？”


    
陆为民一惊之后，迅即反应过来，他温和的扶起跪在自己脚下的女孩，让其重新坐回凳子上，“石梅，你这是干什么？我做了什么？我已经说过了，对于我来说不过是举手之劳，你无须这般，人要学会自尊自重自爱自惜，今后还有一辈子几十年，生活还很美好，没有必要为了生活中的一些挫折痛苦就不能自拔，有句话说得好，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我相信你能寻找到属于自己的美好明天。”


    
上午送走了石梅，陆为民也提前给甄妮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帮忙安排一下石梅，看看能不能帮石梅找一个工作。


    
石梅也是一个能吃苦的女孩子，经历了这些曲折之后，陆为民相信对方能够从过去的阴影中走出来。


    
从白塔回来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这一来一往，在路上就耽搁了两个小时，弄得陆为民也是一身臭汗。


    
陆为民深感这个年代交通不便带来的影响，二十多公里，这从候车到乘车到达目的的，没一个小时不行，一来一往，两个小时就没有了，换了在前世中，如果有车一个小时就能打来回的事情就得要一下午，这就是效率。


    
花了三天时间，陆为民基本上搞清楚了全县种植的猕猴桃面积，准确数量应该在一千八百二十亩左右，但是白塔区有两百亩左右是第二年地区农业局另行从省农业厅争取到了部分种苗给予白塔区补种，要到明年才会挂果，所以今年挂果面积的数量和之前估算相差不大。


    
但是陆为民在与县农业局和农科站的工作人员在一起对每株猕猴桃产量进行估测之后，预计亩产极有可能达到二百五十公斤左右，这也就是意味着今年南潭猕猴桃产量可能会突破三十五万公斤达到四十万公斤左右，这样巨大的数量让和陆为民一起进行调查测算的农业局干部也吓了一大跳。


    
在获得了调查实情之后，周瑜明也吓了一大跳，尤其是陆为民在对南潭和黎阳本地水果市场进行了一个摸排拿出了调查报告之后，周瑜明心里就更是心惊肉跳了。


    
这一千六百多亩猕猴桃涉及两个区五个乡镇的接近四百户农户，四十万公斤的产量，关键在于对本地水果市场调查所获情况是异常的严峻，本地市场根本就没有猕猴桃消费的习惯，这也就意味着现在四十万公斤猕猴桃根本就还没有找到销售的下家，而陆为民他们下去了解的情况则是农户都认为猕猴桃在黎阳和南潭以及昌州会毫无困难的卖掉，甚至还能卖出一个相当可观的好价钱，这让周瑜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所有农户都抱着这样的想法，一旦巨大的希望变成失望甚至绝望，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


    
“小陆，你的意思是说现在这些农户自己根本就没有去寻找销路，而是认为县里乡里会帮他们联系销路，而现在从黎阳和我们南潭水果市场反馈回来的情况却是很不好？”周瑜明真有些坐不住了，开始他还觉得沈子烈有些小题大做没事儿找事儿，没想到最后获得的情况竟然是如此严峻。


    
“周主任，实事求是的说，不是很不好，而是黎阳和我们南潭本地市场就没有接受度，黎阳和县城里老百姓根本就没有吃猕猴桃的习惯，也就是说如果这四十万公斤猕猴桃想要既希望于黎阳和南潭销售，基本上不可能，甚至可能连一万公斤甚至一千公斤都未必能卖出去。”陆为民脸色沉郁，语气严肃，“我去尝试过联系过黎阳的水果贩子，好说歹说他们只同意进三五百公斤试一试，而且都表示要卖出去才付款。”


    
“三五百公斤？！那怎么办？”周瑜明真有些急了，目光落在商业局副局长老秦脸上，“老秦，你们这边有没有渠道……”


    
“周主任，我们也通过地区商业局联系了一下省里和其他地市，他们都说猕猴桃这种水果现在内地老百姓都没有消费习惯，恐怕没法通过国营渠道来销售，昌州那边倒是说进口过新西兰的奇异果，也就是猕猴桃，但是数量都很小，而且这种东西不耐储藏，大量进货根本不可能。”商业局老秦一脸无奈，“可能只有像京沪这些大城市的老百姓才有这个消费习惯，咱们省里都还没有。”


    
“那有没有加工企业这条渠道？”周瑜明思维一转。


    
“这一点恐怕也有难度，猕猴桃连鲜食都不多，加工企业可能也从未搞过猕猴桃加工，无论是从加工设备和销售上，没有谁会来冒这个风险接手，而且现在时间太短，根本没有办法。”老秦连连摇头。


    
看见农业局的老曲低垂着眼睑一句话也不说，周瑜明也知道要指望农业局这边有啥主意更不现实，所以径直问道：“小陆，你有什么好的主意？”


    
“周主任，好主意没有，但是现在摆在面前的问题迫在眉睫，啥主意我们也得去试一试。我们了解了一下，估计还有二十天这猕猴桃就要陆续开始采摘，也就是说这二十天之内我们必须要为这批猕猴桃找到销路。”陆为民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谦逊的时候，该自己扛上的时候还是得义无反顾的扛上。


    
“刚才秦局长说国营渠道无法解决，据我所知现在昌州的水果市场上个体批发商贩占据着主导地位，我觉得我们可以主动找一找昌州水果市场上个体商贩，看看能不能说通他们解决一部分，这是第一条路，只是这条路要走通也得辅之以其他手段，毕竟猕猴桃接受度现在还不高，我们可以搞一搞宣传，比如在省电视台上宣传一下，或者通过印发宣传品来宣传猕猴桃的丰富营养，介绍一下我们南潭猕猴桃和新西兰奇异果的渊源，这样可以扩大我们南潭猕猴桃的知名度，有助于拓宽销售渠道。”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五十节  苏燕青


    
周瑜明眼睛一亮，不愧是岭南大学毕业的，脑瓜子就是灵，一下子就能琢磨出一条路子来。


    
他也听出陆为民还有后续话，所以只是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单单昌州，就算是我们通过各种手段打开了局面，估计一下子也消化不掉这么大数量的猕猴桃，我们还得寻找更主要的消费市场。我通过一些渠道了解的一下，国内猕猴桃最大的消费市场还是北京上海，还有就是广州那边这些沿海城市。下个月北京就要召开亚运会，我觉得这也许是一个契机，我在琢磨如果能够找个机会把我们南潭的猕猴桃给亚运会沾上边，搞一搞宣传，造一造影响，看看能不能为这几十万公斤猕猴桃找到一条出路。”


    
“哦？！”这一下子不仅仅是周瑜明，连商业局的老秦和农业局老曲都对陆为民另眼相看起来，不管对方提出来的想法可行性有多大，能够往这边想就不简单。


    
昌州肯定消化不掉这么多猕猴桃，省内其他地方又没有这个消费习惯，肯定只能把目光望向北京上海这些大城市，但是怎样来把这些猕猴桃销出去，也不仅仅只是嘴皮子翻弄两下就行，那得下苦力气去跑。


    
等到农业局和商业局的人离开，周瑜明才招呼陆为民到自己办公室，认真的问道：“小陆，你是不是还有什么话要说？”


    
“周主任，局势的严峻程度恐怕你也有所了解了，可是我们光是在这里嘴巴上嚷嚷一阵没用，落不到实处，最终这猕猴桃还是销不出去，还是要出事儿。”陆为民沉吟着道：“所以周主任我建议您你还得向县里主要领导汇报一下这个情况，得落实专人去跑这件事情，而且得马上付诸实施，不能再有半点拖延了。”


    
周瑜明心里一阵烦躁，沈子烈把这事儿搁在他头上，他就知道这是一个大麻烦，但是他也知道这事儿自己甩不掉，谁让自己兼着农办主任，只不过他没有想到情况严峻至此。


    
正如陆为民所说，这事儿再也耽搁不起，得马上落实，可是在这件事情上他也知道县委书记安德健和县长王自荣都还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沈子烈虽然意识到了严重性，但是身份又限制了他无法在这种事情上拍板，这种事情越是往后拖就越危险，可自己又摆脱不了。


    
“小陆，这事儿我会和沈书记汇报，另外也要向安书记作专门汇报，安书记可能还没有真正意识掉这个问题严重性，我希望我去汇报时，你一道和我去。”周瑜明深深盯了陆为民一眼，“这事儿如果县里交给我来具体操办，我希望你参予进来，我们一道来做好这项工作。”


    
周瑜明所料没错，当他寻找机会专门向县委书记汇报了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和严重性，尤其是在介绍了四十万公斤猕猴桃会集中在半个多月之后之内陆续上市而本省内的消费市场极其狭小之后，一直不太在意的安德健也开始关注这项工作，立即把王自荣和沈子烈、分管农业的副县长陶明阳以及农业、商业部门负责人召集在一起重新研究评估这件事情。


    
最终研究结果还是成立了以沈子烈为组长、陶明阳和周瑜明为副组长的南潭县猕猴桃推广销售领导小组，周瑜明兼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负责全面规划，陆为民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主要负责寻找销售渠道，协调销售事宜立即从县委办、县府办以及商业局、农业局各抽调人手来负责跑猕猴桃的销售渠道。


    
“咦？燕青？！”陆为民刚搁下电话，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女孩子，惊喜的叫出声来，连忙站起身来，“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苏燕青向陆副主任报到。”苏燕青强忍住脸上的笑意，一本正经的道。


    
陆为民恍然大悟，挠了挠脑袋尴尬的笑了起来：“燕青，这不是寒碜我么？我这啥主任？就这一个多月时间，卖掉猕猴桃这个领导小组就寿终正寝，办公室也就自然关门大吉，实事求是，我就一打杂的，怎么农业局就安排你过来？”


    
“你都是一打杂的，那我就是为你这打杂的跑腿的。”苏燕青看了看办公室里没有其他人，故作嗔怒状：“怎么，不欢迎我来，还是觉得我来做不了事情帮不上忙？”


    
“哪儿的话，我正在琢磨这事儿该咋办呢，沈书记和陶县长都是高屋建瓴的讲了一番重要意义，周主任让我们一定要加强学习，贯彻落实，你来了正好，这具体落实就得落实到咱们头上。”陆为民咧着嘴苦笑着道：“任重而道远，怎么就论到咱们这两人来承担如此重任呢？”


    
“商业局没有来人？”苏燕青在陆为民办公室里大大方方的转悠了一圈，“我看文件是县委办、商业局和农业局三家抽人来负责这事儿啊。”


    
“还没来。”陆为民很坦然，“这活儿是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干不好就得要背黑锅，干得好，也是份内的事儿，谁愿意来？”


    
苏燕青注意到陆为民语气里有些自嘲的味道，走到陆为民办公桌对面，坐了下来，轻笑起来，“为民，我看你好像有些情绪啊，可是我也被拉上船了，怎么办？你不能看着我也背黑锅吧？究竟是啥情况，你得给我说说吧。”


    
苏燕青笑起来很好看，白里透红的脸颊上浮起一枚漂亮的酒窝，微微上翘的下颌和笔挺的鼻梁看上去总代有一种隐隐的高傲，眸子里跳跃着灵秀的光影，让人有一种一下子就会被看穿的感觉。


    
白底蓝点的连衣裙穿在她身上如出水芙蓉一般亭亭玉立，腰间黑色小皮带一系，脚下一双朴素简单的中跟凉皮鞋，婀娜多姿的身材顿时凸显出来。


    
陆为民下意识的想要半眯缝起眼睛，眼前这个女孩子有一种惊人的魅力，与甄妮的娇俏可人和舒雅的幽雅文静截然不同，自有一种天生的妩媚大方，那股子清冽沁人的气质似乎让闷热的办公室里都多了几分清新凉爽之意。


    
多了二十年前世记忆的陆为民已经不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坷垃了，前世至少也混到了副厅级干部位置上，只不过时日太短罢了，但是在省城打拼这么多年，甭管是大风大浪还是藏龙卧虎也算是见过不少，女性中国色天香也好，绝才惊艳也好，都接触过不少，但是眼前的苏燕青却很给了他一种视觉和直觉上的双重冲击波。


    
也许是自己心态已经在逐渐衍变过来，陆为民只能用这样的解释来回答自己，否则很难解释这个苏燕青为什么会给自己这样巨大的吸引力。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五十一节  三人小组


    
陆为民把情况简单给女孩子介绍了一遍，重点介绍了南潭现在可能面临的四十万公斤猕猴桃销路带来的巨大压力，尤其是在省内消费市场还没有培育起来的情况下，要负责把这四十万公斤猕猴桃销售出去就显得更为艰难。


    
“为民，这么大一件事情为什么这个时候才想到要来找销路，之前县里边在干嘛去了？一个月时间不到，就像你说的，省里边都还没有这个消费习惯，你就不能指望，可北京上海那边，你怎么去打开销路？难道就这么懵懵懂懂的跑到北京上海的水果批发市场上去挨家挨户的问别人要不要我们南潭的猕猴桃？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女孩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看着陆为民，但看到陆为民满脸无奈的摊摊手，她就明白这不是陆为民所能回答的问题，现在也不是来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而是该考虑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


    
“那你打算怎么办？”


    
“还没完全想好，但是有了一个初步想法，一方面还得去昌州那边，我打算找找门路，我看了看今年的中秋节是十月三日，也就是和咱们南潭猕猴桃上市时间差不多。昌州一些大型国营企业有在中秋和国庆发水果、月饼的习惯，比如我爸所在的195厂，往年都是发一箱苹果，如果今年能够变一变，换成猕猴桃，也许？我想也许能解决部分问题。”陆为民在苏燕青面前也不掩饰什么，“不过这成不成还在未定之数，还得回昌州之后才知道，燕青你也是昌州人，若是有门道，不妨也帮忙想一想这方面的办法。”


    
苏燕青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对方，她还真没有想到这家伙脑瓜子如此好用，居然把路子打到这上边来了。


    
195厂她当然知道，一万多职工，如果真的每个职工来一箱猕猴桃作为节日福利，算一算就能消化掉将近十万公斤猕猴桃，这好歹也算是减轻了部分压力。


    
二人正说间，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晃荡着走了进来，瞅了瞅二人，脸上也是满不在乎的表情，“我是商业局的，领导让我到县委办这边来报到，找谁？”


    
陆为民和苏燕青交换了一下眼色，连忙迎上去，“请问您贵姓，我是陆为民，您叫我小陆就行了，报到说不上，这段时间我们几个得在一块儿工作，您请坐。”


    
三十来岁的男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和旁边的苏燕青，点点头，“我就琢磨着没啥好事儿，这帮龟孙子就把我支到这里来混日子，免贵姓常，常春来，叫我常哥也行，来哥也行。”


    
男子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了藤椅上，翘起了二郎腿，从兜里抖落出一包茶花烟来，轻轻一抖，两支烟冒出了头，“小陆，来一支？”


    
“谢谢常哥，我不会。”陆为民赶紧摆摆手，心里却是一阵苦笑。


    
看来商业局这帮家伙也是奸猾，把这样一个一看就知道是刺儿头的角色给支到这里来，这家伙也有自知之明，来就把话喊响叫明，就是来混日子的。


    
“小陆，我看了看那文件，说到这里来是干啥来着，帮着卖猕猴桃？怎么县里边还专门成立一个帮助农民卖水果的摊子？是不是吃饱了撑的？”三十多岁的刀条脸男子点燃烟，熟练的吐出一口烟圈，“怎么没人了么，就咱们仨干这活儿？”


    
“常哥，干活儿暂时就咱们仨，其他都是领导。”陆为民陪着笑脸，“常哥，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咱们县里这猕猴桃产量大，现在还没有销路，如果卖不掉，那也是农民的一大损失不是？闹腾起来不是都得给大家没事找事儿不是？所以县里就琢磨着要帮农民把这东西给卖出去，最好还能卖个好价钱。”


    
“卖不掉关我屁事儿？”刀条脸男子满不在乎的道：“县里当官这帮王八蛋是没事找事儿，农民爱种什么那是人家的自由，包产到户了，土地经营权归人家农民，你县里乡里去瞎掺和干啥？那不是吃饱了撑的？你要硬性规定别人种这样种那样，到头来你就得管别人卖不掉的事儿，小陆，你说是不是抓起虱子往自己头上搁么？好了，现在卖不掉，农民也只会去找当官的，赖不到咱们头上。”


    
陆为民和苏燕青目光都是一闪，没想到这家伙虽然粗话连篇，但是话却说得相当在理，一套是一套，只不过言语间却全是极尽侮辱谩骂当官的能事。


    
“嘿嘿，常哥话虽然说得是，但是领导安排下来这项工作，咱们既然摊上了，总得想办法做一做，常哥是商业系统出来的，熟门熟路，门路肯定多，不知道常哥有没有啥好办法？”陆为民陪着笑脸问道。


    
“别，小陆，你别把你常哥架那么高，摔下来疼！现在国营商业系统也就这么回事儿，你能指望商业局这帮龟孙子替你找门路销售，纯粹就是做梦，那帮孙子整天除了玩女人玩牌，还会干啥？”刀条脸男子不为所动，“一句话，小陆，想要指望商业系统内部来想办法，没戏。”


    
“那常哥的意思是要想办法得找外边的路子？”苏燕青目光闪动，微笑着道。


    
美女插话，刀条脸男子脸色稍稍收敛了一些，“我在商业局里便打滚十来年，那都是得循规蹈矩的，从计划到执行，都是一板一眼，现在一下子要卖掉几十万公斤猕猴桃，不说大家喜欢不喜欢吃，我敢说南潭县里和黎阳地区里边都没几个人知道怎么吃这玩意儿，这玩意儿啥味道都不知道，你怎么指望他们来买这东西？大城市里就要灵活许多，现在这些长途贩运批发大多都是个体户来干了，要想找路子，只能在他们身上找。”


    
陆为民心中一喜，还以为商业局给自己送来一个混世魔王，没想到这个刀条脸男子似乎不像第一印象那样的不堪。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五十二节  营销


    
“常哥，我在琢磨着，既然县里把这事儿丢给了咱们仨，不管能不能干得下来，咱们总得要干，没准儿咱们就把这事情办成了，咱们也不图什么领导夸奖，至少也得证明咱们不是做不了事情不是？”陆为民一边揣摩着对方的心思，一边沉稳的道：“找路子我们大家一起来，刚才我和小苏都在发愁我们对这一行一无所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现在常哥来了就好了，来了一个行家里手，我们也就有了主心骨。”


    
“得，小陆，你别给我戴高帽子，你常哥在商业局里是人见人厌的角色，有你说的这么吃香，那我还不得当局长了？”刀条脸男子笑了起来，虽然言语里还是有些桀骜，但是语气却要和缓不少了，“小陆，你刚才说咱们不图其他，就图证明自己能做事儿，这话我爱听，咱们南潭县里这边从事水果贩卖的我倒是认识几个，但是这猕猴桃在我们南潭怕是难得打开局面，就算是在黎阳也没戏，就只能看看昌州那边有没有一点可能了。”


    
“常哥，这事儿咱们得抓紧时间落实，宜早不宜迟。”陆为民也是顺杆子上爬，“这边县里各乡镇的产量我们都基本上预计出来了，主要精力就得放在打开销路上去。”


    
“小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就算是在昌州那边能有些销路，那你是打算让农民自个儿租车拉到昌州呢，还是把他们组织起来统一外销？是打算就这样直接出售呢，还是需要简单的分选和包装？”刀条脸男子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陆为民和苏燕青，“散卖无论从运输上还是价格上都会有损失，而且销路上也有限制，若是要简单包装，这后续活儿还不少呢。”


    
陆为民和苏燕青都是惊喜交加，没想到这位常哥还真有些门道，很多问题陆为民虽然也想到了，但是在具体操作上却从未真正接触过，有了这一位对这些活计看来都有接触的老手来，就可以避免走很多弯路，也可以节省很多精力和时间。


    
“常哥，我们俩都对这些不太熟悉，所以还得有劳您这样干过这一行的熟手来掌舵，我和小苏替你打打下手绝对没问题。”陆为民搓着手拉来一把藤椅，坐在刀条脸男子身旁，“常哥，你说说，这里边还有些啥需要马上干的？”


    
“嘿嘿，小陆，你这嘴可真是会说话啊。”刀条脸男子显然也对陆为民印象不错，县委办出来的人要说都有些门道，能这么客气尊重的对自己，让常春来自己都有些意外。


    
他先前故意摆出这副架势，就是想要让对方无法接受自己，然后把自己退回局里换人，没想到对方一直对自己很尊重和客气，而且一些话还真说到了自己心坎上，让他也有些撂不下脸来。


    
“常哥，咱们仨现在也都是同舟共济也好，是拴在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也好，也只能硬着头皮努力把这项工作做下去，我和小苏都没经验，就全靠常哥你了。”陆为民揣摩着对方的心思，他知道也有些拿捏，若是自己这边没半点本事，只怕也要被对方看不起，“我和小苏刚才也商量了一下，就像常哥你说的那样，南潭也好，黎阳也好，恐怕市场接受度都很小，省里也就只能看昌州，正好我和小苏都是昌州人，我们打算回昌州找找路子。”


    
“哦？”刀条脸男子神色微微一动，点点头，“你们打算怎么做？”


    
陆为民把自己的想法介绍了之后，常春来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是有些小觑了眼前这对男女，原本被局里打发到这里之前他就了解了一下情况，觉得这事儿弄不好就得要成替罪羊，所以打定主意想要脱身，但是现在听得眼前这对男女这般一说，倒是有了一些把握。


    
这个时候常春来才真正定下心思来和这两人商量怎么来操作这件事情，这两人虽然也有些路子，但是毕竟没有具体做过这方面的工作，许多细节问题都未必能考虑到，既然被搅进了这趟浑水，也就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就像对方所说，不为其他，也得证明一下自己。


    
从南潭前往昌州的长途班车上，苏燕青就忍不住问陆为民为什么那么相信常春来，就敢把这边的所有工作交给常春来。


    
“很简单，我下来了解过，常哥在商业局里不太受待见，这一次也是被他们领导故意给支到这边来，但是他本人在外边还是有些路子，也对这个门道十分熟悉。我们先把我们要做的事情做好，他找人联系昌州这边水果批发销售门道和我们这边不矛盾，只要我们这边能敲定，然后在辅之以我所说的那些宣传办法，我想能够在昌州掀起一股猕猴桃热，不管他能不能在昌州这边水果批发销售打开局面，我们也可以借此机会推动。”


    
“为民，你说的那些个办法真是你自己想出来的？”苏燕青始终想不通陆为民脑瓜子怎么就能想出这样的办法来，在她看来，这简直就是专业广告营销人员也未必能有这样的思维，但是陆为民就能信手拈来。


    
“呵呵，燕青，你别把这事儿想得那么神秘，我也就是灵机一动，咱们走后门拉关系帮着推销猕猴桃，但也得让帮咱们的人好做工作才行，总不能莫名其妙就不吃苹果该吃猕猴桃了吧？”陆为民微微一笑，“沈书记爱人就是《昌州日报》社的，这点优势都不利用起来，那不是太可惜了？何况沈书记也还是咱们领导小组组长不是？责无旁贷嘛，至于说做这些宣传资料，钱是花得贵一点，但是我觉得值，几十万公斤猕猴桃，不说按照进口奇异果的价格，哪怕是打个八折六折，甚至五折，那最起码也是四块钱一公斤，算一算，这也是一百多万，花小钱办大事，值！何况今年过了明年还得要继续，这也算是打基础吧。”


    
“而且我琢磨想要在北京上海这些地方打开销路，恐怕不是光靠嘴皮子翻弄就行的，你想要让人家相信你，最直观的就是实物观看，可人家不可能来我们这里，那实景照片就是最直观的了，我估摸着这工作做得越仔细越详实越好。”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五十三节  公关


    
苏燕青对于眼前这个谈笑自若的男子越来越感到惊奇，这个家伙脑袋里似乎装满了别出心裁的点子和意想不到的路子，她甚至不相信这个家伙真是大学刚毕业的。


    
难道说岭南大学的毕业生适应社会的能力就这么强，刚一毕业就能对随便哪门工作都如此轻松的上手？相比自己，一直以自己适应社会的能力自傲的苏燕青觉得自己在对方面前简直就像是小学生。


    
像成立农村专业生产合作社，用于统一生产；县里成立现代农业开发公司，为南潭猕猴桃注册商标，甚至要商标注册要专门注明特定地域，统一销售；请专业摄影师到果园去选景拍照，然后制作宣传图片集，还要动用各方宣传媒体来为南潭猕猴桃打广告。


    
这一套接一套的套路出来，简直让苏燕青应接不暇之余也是耳目一新，苏燕青看得出来，甚至连常春来都对陆为民的这些办法佩服得五体投地。


    
成立农村集体专业合作社这个提法，苏燕青从未听说过，她不知道陆为民是从哪里发明这种集体经济组织，也不知道现行政策允许不允许有这样一个似乎闻所未闻的集体经济组织成立，但是陆为民似乎却满不在乎。


    
陆为民知道自己做的一切肯定给苏燕青和那个常春来都带来不小的震撼。


    
原本是后世相当常见普通的宣传手法，在这个时候却往往是惊世之作，宣传图片和宣传资料分为两类，用最廉价的纸质宣传单是针对消费者群体的，而华丽的铜版纸宣传册则是用来赢得昌州乃至北京上海广州那些个水果批发商的，这第一炮要想打响，你就不得不下些血本。


    
前世中猕猴桃事件之后黎阳地区的猕猴桃种植一蹶不振，而诸如陕西和湖北等地的猕猴桃产业则是突飞猛进，这一点陆为民印象很深，如果能够改变这一历史，不仅仅可以为沈子烈赢得一个相当光鲜的政绩，同样也可以改变南潭这边的猕猴桃产业历史，也算是为南潭这边的老百姓探出一条增收的路子。


    
也就是说这一战许胜不许败，陆为民有这个自信。


    
常春来留在南潭负责联系印刷包装事宜，按照三人商定的想法，如果想要卖给像195厂这样的大型国营企业作为职工福利，当然不可能是散装，必须要采取包装，而且是标准箱，比如五公斤或者六公斤一箱，而且想要销往北京上海，一样要采取这种标准装箱的方式更为合适。


    
同时常春来还要通过南潭本地水果商贩联系昌州和邻省省会的水果批发商，先行把联系建立起来，最好能够达成意向性的一些协议，能销出多少算多少。


    
陆为民和苏燕青回昌州还是按照既定设想寻找国营企业这条路子，这条路子虽然动用一些资源，但是一旦成功，就能解决不小的问题，像195厂，如果把以往的苹果改为猕猴桃，仅此一项，就能销出十万公斤左右的猕猴桃，而苏燕青那边陆为民没有深问，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对方也是有些门道，否则她也不会在自己提出分别去想办法时点头认可。


    
“你是说想要让厂里今年中秋节给职工的福利改成买你们南潭的猕猴桃？”甄敬才有些好奇又有些好笑，“猕猴桃这东西好像在我们昌州还不怎么时兴吧？谁知道职工们会不会不喜欢这玩意儿？”


    
“甄叔，猕猴桃是水果中的维生素冠军，营养丰富，尤其是维C对于人体益处很大，比起苹果、梨这些水果来要强得多，现在北京上海那些大城市进口的新西兰奇异果其实就是和我们南潭的猕猴桃一个品种，价格昂贵，一般都是十块钱一公斤，所以这种水果肯定会受到欢迎。”


    
坐在甄敬才家中的沙发上，陆为民甚至没有来得及先和甄妮亲热，就找到了甄敬才商谈这件事情。


    
甄敬才是分管后勤的副厂长，厂里劳动服务公司就归他管，平常厂里职工福利都是通过劳动服务公司来解决，这也是陆为民当初敢应承下来的一大底气。


    
“大民，我知道猕猴桃，可是工人们不一定清楚，而且你提出来的猕猴桃价格也不算便宜啊，劳动服务公司那帮家伙挑剔得紧，你也知道厂里福利都是通过劳动服务公司来解决的。”甄敬才不紧不慢的道，“你还有什么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我知道你点子多。”


    
“嘿嘿，甄叔，这几天《昌州日报》副刊会刊登一些夏季养生的文章，就要介绍实用猕猴桃的好处，你觉得这怎么样？”陆为民轻轻一笑，目光中略带得意。


    
“哦？《昌州日报》？”甄敬才眼睛一亮，“这倒是一个好办法，不过还有其他么？”


    
“甄叔，天机不可泄露，我们南潭的猕猴桃是绿色纯天然水果，美味可口，营养丰富，对人体健康有很大好处，我想这股风潮很快就会掀起来，如果当大家都在关注猕猴桃时，195厂是不是可以考虑为职工们节日健康提供一份猕猴桃礼物呢？”陆为民笑眯眯的道。


    
“如果是那样，我想厂党委应该会很乐意为职工们的健康和快乐尽一份心。”甄敬才也很难得的笑着用调侃的语气回应道。


    
其实这不是一个问题，甄敬才也知道厂劳动服务公司那帮家伙的做派，只要能够通过他们之手来经办，他们并不介意是苹果还是橘子抑或是猕猴桃，甚至还会很乐意调换一下口味。


    
自己在厂长办公会或者党委会上提出来，即便是梁广达或者陈发中都不会在这个问题上为难，尤其是在自己经历了这么一遭事儿之后，只怕双方都会有意识的保持克制态度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人会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来挑起矛盾。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五十四节  陆家四状元


    
看着陆为民和甄妮的身影消失在门前，乐清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自己丈夫，“老甄，你真打算让陆为民和甄妮这样处下去？”


    
“有什么不可以？”甄敬才有些不耐烦的道。


    
“可他们这样相隔几百里，而且你不是说大民好像不想回厂里了么？这样拖着，日后结了婚两地分居怎么行？”


    
老婆的心思甄敬才当然清楚，她是瞧不上陆家的家底儿，女人就是头发长见识短，只看到眼前。


    
陆家要说家底的确单薄了一些，和自己家看起来有些门不当户不对，但是陆宗光好歹也是多年的劳模，而且陆家四个子女，个个都是重点大学毕业生。


    
老大陆拥军清华大学毕业才几年，现在已经是红旗机械厂的一个车间副主任了，二丫头陆志华华东师大毕业好像分回了黎阳，情况倒不是很清楚，老四陆爱国现在还在浙大读书，一家四状元，也称得上是195厂的一个荣耀了。


    
更重要的这个陆为民的印象完全颠覆了甄敬才之前的感觉，如果说之前甄敬才还对陆为民和甄妮处对象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在自己出事陆为民一力出手相助帮自己渡过难关之后，甄敬才就对陆为民兴趣浓厚了。


    
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就能上达天听和中纪委扯上关系，甭管是借助谁的势，就凭他能做到这一点，那就不是一般人，其志非小，甄妮要真能跟了他，绝对没错。


    
甄敬才倒有些担心自己这个小女儿性子有些跳脱，没有定性，陆为民现在这样在偏远山区的乡下打磨，甄妮未必能熬得住，所以还得时不时提醒自家女儿。


    
“你懂什么？！两地分居能一辈子么？陆为民这小子有脑子有文凭有能力，前途不可限量，我告诉你，我甄敬才这双眼睛在这方面不会看错人，陆为民这小子配我家甄妮绰绰有余，我还担心甄妮配不上人家呢。”


    
甄敬才这是实话，甄妮性子有些体着自己老婆，往好了说是还没定性，往差里说就是有些好慕虚荣，这一点甄敬才也是无可奈何，要说甄婕在这方面就要比甄妮不知道懂事多少。


    
见自己丈夫这么贬低自己女儿，乐清气得板起脸不再说话，倒是甄婕适时从隔壁屋进来，岔开话题，“爸，大民说的那事儿有没有问题？”


    
“问题倒是不大，大民这小子才去南潭县里，就敢来扛这副担子，胆子不小，也不怕把他自己个压趴下，不过这家伙脑瓜子好用，这事儿若是能办好，估计能在他们县里领导那里挣个好印象，再怎么我也得帮他一把。”甄敬才其实最喜欢还是自己这个大女儿，性子平和，和自己有些相像。


    
细滑的香舌纠结在一起，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燃烧起来了。


    
虽然才分别了不到一个月时间，但是陆为民却感觉恍如搁了一个世纪一般，眼前的甄妮眼波融融，情意流淌，红晕扑面，显然是情动到了极点的表现。


    
贪婪的从甄妮的樱唇、粉颈、耳垂一直到吻到胸前，甄妮的细密的喘息声就像浓烈无比的春药刺激着陆为民的意志底线。


    
无忧河畔这种适宜情侣独享的环境不少，据说这是昌州市政府最受欢迎的举措，沿着无忧河畔密织的观赏乔灌木分布着数百张这样的石椅，每到夏季，这里变成了情侣们的天堂，而甚至还发展到了不少流浪乞讨小孩占位，以三元五元的价格“转让”给急于寻找轻怜蜜爱互诉衷情的场所的情侣们，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前世中陆为民担任无忧区代区长时也未曾改观。


    
陆为民觉得自己在不断的变化，从最初跌入这个世界中迷惘到投入，再从投入走出来变成一只脚在门外，一只脚在门里，这个世界总是能够带给他太多的感触。


    
想想也是，没有谁能够从这样的变化中一下子拔出来，走进去也好，迈出来也好，那都要分心理定力，不是谁都能轻而易举做到的。


    
但唯独面对甄妮时，陆为民发现自己是真正的忘却了之前的一切，也许这就是初恋带来的不一样感觉。


    
也许甄妮日后未必会一直跟随自己，实际上陆为民已经隐约觉察到甄敬才对自己和甄妮是否能长久相处下去的担心，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很享受这样独自掌握这个女孩子的滋味。


    
“大民，现在你可真是成了我爸的掌上明珠了，比我还得宠，隔三岔五就要问我给你打电话没，联系没，不知道是怕你变心呢，还是怕我不理你了？”躺在陆为民怀中的甄妮美眸含情，嘴角含春，荡人心魄的笑意只要是一个男人见到就忍不住想要马上把她按在胯下就地阵法。


    
“你说呢？”陆为民内心深处微微一动。


    
“我也不知道，不过不知道你是不是给我爸吃了啥迷魂药，他现在可真是对你很看重，我问他啥时候把你给调回来，他说要看你愿意不愿意，你说我爸是不是在考验你还是咋的？”少女轻轻拍了一下自己体恤衫下肆虐的爱郎魔掌，娇嗔道：“我和你说正经事儿呢，你总不会一直呆在南潭乡下吧？”


    
“小妮，我才去参加工作，再怎么也得呆上一两年吧，你爸虽说可以把我调回来，可是也得考虑时机不是？”陆为民斟酌着言辞，“再说我觉得现在我们也还年轻，真要结婚也还得要几年，大不了我辛苦一点，多回来几趟，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这隔一段时间我回来一趟，咱们不是更好？”


    
被陆为民一句小别胜新婚说得满脸绯红，少女使劲儿在陆为民腰上扭了一把，疼得陆为民呲牙咧嘴，免不了又是一番轻怜蜜爱。


    
“明天中午我爸我妈要去参加一个同事子女的婚礼，我姐和同学约好也要出去，你就过来吧。”似乎是觉察到情郎不断膨胀的欲望，少女绯红的娇靥上情意绵绵，轻轻附耳道。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五十五节  小别胜新婚


    
陆为民心中又是一阵火热，这在昌州没房子就是麻烦，想要找个独处欢爱的场所都没有，各人家都有一大家人，便是想要恩爱一番都得防着家人会不会回来，难以尽兴。


    
“明天我还得先去和一个同事见面，看看她那边进展如何，我们这一次回来也是因公出差。”陆为民紧了紧手中那对滑腻的软肉，一边道：“啥时候我们能有自己的房子就好了。”


    
“哼，你不调回厂里来，我们怎么可能分得到房子？我就只有一辈子住我爸我妈这里了。”少女噘起樱唇娇嗔道：“你以为谁都能像你爸那样当劳模啊。”


    
陆为民家能分到那一套二也是因为陆宗光连续十多年都获得了省市劳模，还获得了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被授予过全国劳动模范，这才能被厂里特许分配了一套二住房，否则单边户按照规定是不能享受套房分配的，这也是甄妮最为担心的。


    
房子，这个时代大概也是困扰着无数人的东西，只不过在这个时代是需要通过工龄、资历和职称这些来积累评比积分，凭借着积分战胜对手才能获得分房资格，而不像八年之后福利分房体系的中止一举变为住房商品化。


    
“小妮，面包会有的，房子也会有的。”陆为民笑着搂紧对方，爱怜的吻了对方一口，“不用担心，一切都会有的，只要我们努力，对了，石梅的情况怎么样？”


    
“哼，你是不是和她有啥关系？”甄妮亲昵的瞥了陆为民一眼，“这么起劲儿的帮她忙。”


    
“瞎说些啥，她的情况我不是已经告诉过你了么，命运多坎坷，能帮得到就尽量帮一把吧，挺纯朴踏实一女孩子，竟然会被那些无稽之谈弄得险些寻死。”陆为民摇摇头，有些感慨，“农村里这种愚昧无知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年才能彻底扫除。”


    
“石梅现在在一家宾馆当服务员，包吃包住，因为她才去，工资有点低，但是我看她挺满足的，干得也很开心，我前两天还去看过她，她很高兴。”甄妮揽着陆为民的虎项，“好了，不说她了，说说我们俩的事情。”


    
苏燕青的工作效率一样很高，当她告诉陆为民她已经找关系联系上了昌州钢铁厂，做通了工作让钢铁厂在中秋节也会购进八千箱猕猴桃作为职工福利时，陆为民估计自己的判断应该没有错，苏燕青家庭出身也应该是一个相当有背景的，从苏燕青日常谈吐和气质就能看出来，这不是读个名牌大学或者去留洋两年就能培养出来的气质，那股优雅自如的随和与生俱来，却又有一分让人不敢轻视的特有傲气。


    
陆为民没有去问苏燕青具体怎么做到的，苏燕青也说得很简单，只是说找人和昌钢那边主要领导说好了，昌钢劳服司会购买八千箱南潭一级猕猴桃用于厂里职工中秋福利。


    
陆为民回到甄妮家中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了。


    
他和苏燕青又一道跑了一趟昌州最大的水果批发市场——琵琶岭水果批发市场，逐家逐户的了解猕猴桃市场情况，并不出所料，昌州这边虽然也有猕猴桃，但是数量很少，而且清一色是从沿海那边转进来的进口新西兰奇异果，价格奇高不说，销量自然也受到很大限制。


    
陆为民和苏燕青自然也要就南潭猕猴桃销路问题和这些个商贩周旋一番，只不过这些商贩怎么看二人都不像是搞这一行的，自然是将信将疑，说话自然也就留了几分，不过两人还是从中了解到一些有用的信息，那就是昌州这边猕猴桃应该还是有一些市场，但是你要指望一下子能有多大，也不可能。


    
甄婕回家并没有注意到搁在院子里的那辆自行车。


    
父母去参加同事子女婚宴去了，要吃了晚饭才回来，她本来打算和同学一起逛街，下午再去琴台湾喝喝咖啡，没想到同学身体有些不舒服，想要早一点回宿舍休息，所以甄婕也就把同学送回宿舍之后独自回家了。


    
一直走到卧室门口，甄婕才觉察到有些不对。


    
一种若有若无的婉转娇吟声从隔壁寝室传出来，那是甄妮的寝室。


    
甄婕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下意识的探头从甄妮寝室的窗户往里一看。


    
甄妮寝室窗户本来就有些轻薄的窗帘没有遮严实，也许是没有想到会有人回来，也许是天气太大，窗户也没有关严实，一眼望进去，正好可以看到那惊心动魄的一幕，甄婕只觉得自己脑袋瓜一下子就被打懵了，变得晕晕乎乎，而脸颊一下子变得火热滚烫。


    
陆为民和甄妮都没有想到甄婕会在这个时候回家。


    
上午甄婕离开时就说了下午和一个很要好的同学约好要去琴台湾喝咖啡，要吃了晚饭才回来。


    
陆为民也知道那里是后世中昌州小资情调的发祥地，无数风格各异情调却大同小异的咖啡厅、西餐厅和酒吧都云集于那一带，清一色的二楼别墅式的小洋楼，阳台上撑起几把大伞，要不就是玻璃房。


    
卡布奇诺也好，摩卡也好，蓝山也好，抑或是蓝方红方和朗姆酒威士忌，再有黑椒牛排和罗宋汤，都能在这里异彩纷呈的展现。


    
总之，如果你泡的是一个小资美眉，在这里来就是最好的猎获场所，只要你擅长表现。


    
两人都以为没有人会在这个下午来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在意，分离这么久，一切都无比自然的发生。


    
甄婕只觉得自己的目光就像是被磁石一样牢牢的吸引住了，她不是啥都不懂的青涩女孩子，在大学里虽然没有谈恋爱，并不代表对一切都一无所知，几个很要好的朋友里大部分都有了男朋友，有时候免不了沪谈及某些方面的感受。


    
那一瞬间，甄婕看到了自己妹妹躺在床上脸上那迷醉般的快乐表情，透过窗帘散射的太阳光线洒落在她绯红的面颊和裸露的身体上，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瑰丽娇美。


    
时而紧咬嘴唇如痴如醉，时而摇头昂首想要挣扎摆脱，鼻息咻咻间偶尔爆发式的发出几声让人骨酥体软的腻声呻吟，那一双细腻白皙的长腿就这样紧紧的盘曲在那一具雄健昂扬的胴体上。


    
甄婕不是不知道自己妹妹和陆为民早就有了这种关系，自打发现了甄妮包里藏有避孕套之后甄婕就知道自己妹妹和陆为民之间大概早就逾越了某道界限，但是今天却是第一次如此直观的看到了这一幕，巨大的视觉冲击让她几乎要站不稳。


    
陆为民微红而又如同在负重爬山的表情更是如一记重锤击打在甄婕心间，充满了阳刚之气的胴体哪怕只是侧面那一瞥，也如烙铁般深深的在甄婕心中烙下一个深刻印痕。


    
三个小时之后，甄婕再度用力的打开院子门时，却听到了院子里传来的轻快的笑声，这个时候甄婕才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放下心中那块石头。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五十六节  君子报仇，三年不晚


    
“怎么一回事？”陆为民脸色阴云密布，实际上他已经想到了。


    
“没事儿，大民，姚志斌早就看我不顺眼了，不关你的事儿，这不，你也知道厂里今年活儿不多，大家没事儿都溜号，呆在车间里也是呆着，所以也没有人管，姚志斌是专门针对我，就安排人来查我的上下班考勤，别人都不管，就专门逮我，我能吃他这一套，就闹起来了，他就上报到厂里，把我除名了。”


    
萧劲风显得满不在乎，陆为民却知道萧劲风家里其实相当困难，他弟弟还在读大学，父亲早早过世，全靠母亲支撑起来这个家，好容易等到萧劲风进厂，却又出了这么一桩事儿。


    
萧劲风说是和自己无关，但是陆为民知道若不是那一日因为莫萏的事情，萧劲风和自己一道收拾了姚平一顿，姚志斌也不会这样处心积虑来对付萧劲风。


    
“那你现在怎么办？你妈不是得气死？”陆为民心中一阵难受，萧劲风是重义气的人，前世中萧劲风在厂里也是一直郁郁不得志，厂里效益不好，他也没啥其它爱好，就爱上了一口酒，结婚离婚，孩子跟着老婆走了，变成一个醉鬼，但是却对自己是没话说，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就更是内疚。


    
萧劲风没有吱声，他自己虽然没啥，但是母亲却是气病了，而弟弟还要两年才毕业，这开销不小，原来还有自己可以依靠，现在却……


    
“算了，劲风，这事儿过去了，也没啥大不了。”陆为民吸了一口气，想了想，“我这里倒是有点事情，如果你现在没事儿，我倒是想让你帮我跑一遭。”


    
“我能有啥事儿？现在正闲得无聊，又不想呆在家里看我妈那张脸，有啥事儿你尽管说。”萧劲风一拍胸脯，“大事儿我干不了，但是跑腿的事儿我还行。”


    
“嗯，那好，你帮我跑一趟广州，我给你一个电话，是我大学同学，事情我待会儿交待给你，如果这事儿我算得没错，没准儿还算是一个发财机会。”陆为民沉静的道：“呆在厂里也没有多大意思，你这个性格，真还不如出来闯一闯。”


    
萧劲风眼睛一亮，“大民，我也早就有这心思了，可我没你那么多见识，也没路子，有没有钱，你说咋做，其他不说，吃苦受累我萧劲风还是受得起。”


    
“嗯，我在合计合计，这事儿现在还说不一定，不过至少是一个机会，算是公私兼顾吧。”陆为民目光变得有些飘忽。


    
既然自己已经改变了一些事情，那为什么不可以改变更多？


    
前世中的萧劲风在人们心目中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失败者，妻子带着孩子离他而去，他也只能沉湎于酒精之中，但是今生呢？


    
也许自己可以改变这一切。


    
“另外我也在琢磨是不是该好生拾掇姚家一下了。”陆为民此时的脸上露出一抹与年龄绝不相称的阴鸷表情，“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这是毛大爷教我们的格言，不给姚家一点颜色看看，我看他们也不知道老虎不发威，就把我们当病猫了。”


    
“啊？！”萧劲风顿时双目放光，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急不可耐的道：“大民，我早就想说这话了，可又怕连累到你，现在我被厂里除名了，人一根毬一条，啥也不怕，你只管说怎么去收拾，我来做！”


    
要说萧劲风心里不憋气当然不可能，但是他寻思了许多办法，也想不到怎么来对付姚志斌这一家人，打姚平一顿，那倒是简单，可又有多大意义？


    
姚平现在身边上随时都有几个人在围着，想要动手也不容易，而且一旦报警，只怕自己又跑了不了蹲拘留所，他虽然不怕蹲拘留所，但就这样为教训姚平一顿而去蹲拘留所却没有多大价值，要干还得像陆为民那样狠狠收拾了姚平一顿，而姚平还不敢吱声。


    
“劲风，这事儿别急，君子报仇，三年不晚，姚家现在在咱们厂里根深叶茂，想要对付他们家不那么简单，要对付他们就得找到他们的七寸。”陆为民眼睛中闪动着幽幽的暗芒，就像蛰伏在黑夜的种猎豹觊觎着猎物。


    
“大民，你是说姚志善？”萧劲风也不笨，陆为民一提醒，立即就想到了关键。


    
“嗯，姚志斌老奸巨猾，他的事儿你我现在根本接触不到，那些道听途说的传言没有一点价值，就算是捅上去也只是打草惊蛇，白白便宜了姚志斌，所以要动就要动姚志善，只有从姚志善那里打开突破口。”陆为民狠狠的道。


    
“大民，姚志善收赃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厂里每年被盗那么多材料，还有有些分厂的人和保卫部有些人与姚志善勾结起来打通关节，虚报瞒报把废品数量压低出厂卖给姚志善，不少人都知道，可是你想要抓住把柄却不容易。”萧劲风显然也是在这方面动过心思。


    
“哼，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事儿急不来，欲速则不达，咱们不弄就不弄，要弄他至少也得要让他栽个大筋斗。”陆为民摇摇头，目光深邃，他知道萧劲风为人豪气仗义，在厂里厂外都些过得硬的朋友，“只要咱们安下心来对付他，就没有说办不成的事情。你找人在姚志善的废品经营部盯着，你知道厂里废品出厂那几天时间，然后了解一下那个分厂的材料出问题最多，看看分厂里谁和姚志善走得近，这种事情不是内外勾结做不了，所以把这里边线索联系起来，就能找到他们蛛丝马迹，我们把不急着一时一刻，三个月，半年一年都行，慢慢来，但是要弄他就得把他弄趴下！”


    
萧劲风双眼放光，咬牙切齿的以拳击掌，如同看到了束手就擒的猎物，“好，我给吴健说一说，让他帮我留意，另外我再去找几个人来帮我，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我还是那句话，找人你得找口风稳做事牢靠的人，不急在一时，吴健那边你的好好叮嘱一下，别打蛇不成被蛇咬了。”陆为民微微点头，“另外去广州的事情是当务之急，等你把这件事情办了之后，我们再来详细规划也不迟。”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五十七节  第一步得手


    
陆为民把经过甄选后的拍摄图片放在沈子烈和周瑜明面前时，沈子烈和周瑜明都不由自主的被这一系列图片给吸引住了。


    
专业摄影师弄出来的东西的确不是业余摄影爱好者所能比拟的，陆为民还是为自己明智了一回感到高兴，从昌州摄影社专门请到南潭拍摄，早中晚分时取景，既有远眺，又有近拍，尤其是把南潭丘区的猕猴桃园的良好生态表现得相当淋漓尽致。


    
沈子烈和周瑜明都被这一系列的照片给震撼了，当然更让他们感到震撼的陆为民的一系列构想规划。


    
虽然之前陆为民提出要在昌州搞一些宣传，沈子烈也表示同意，甚至还把自己在《昌州日报》工作的妻子地址和电话告诉了陆为民，但是他也没有想到陆为民提出的这一系列广告宣传竟然如此丰富多彩且具有冲击力。


    
“小陆，你的意思是你打算让《昌州日报》副刊刊载一篇介绍猕猴桃营养和吃法的介绍？”沈子烈搁下手中陆为民撰写的规划，下意识的吸了一口气。


    
“嗯，其实也不算介绍，就是一个随笔性的小散文，我都交给了张姐，张姐看过了，说还行，她在帮我润色一下。”陆为民恭敬的回答。


    
这事儿沈子烈已经知道了，妻子给他打了电话，说了眼前这个年轻人思路广阔，反应灵敏，而且文笔也不差，是一颗好苗子，尤其是提出用在《昌州日报》上写这种随笔散文来变相做广告，简直是神来之笔。


    
“那你还打算用这种印刷品方式来宣传猕猴桃？”沈子烈若有所思的问道。


    
“沈书记，那种随笔性的散文只能算是一种软广告，效用有多大还不知道，顶多算是为南潭猕猴桃打打名气，这种印刷品广告对于普通消费者来说就更具影响力，两种方式并用，我想能够对昌州猕猴桃消费市场带来一个比较大的促动，这也有助于我们南潭猕猴桃在昌州打响名声，占领并巩固市场。”陆为民微笑着解释。


    
“那你请专业摄影师来拍摄这些照片又有什么意义呢？”周瑜明实在忍不住了。


    
他放权给陆为民这段时间去跑这事儿，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尤其是在听到农业局派来一个大学刚毕业不久的小姑娘，而商业局更是把人见人厌的二混子常春来给打发过来，更是让周瑜明愤怒不已。


    
不过陆为民似乎没有什么感觉，而且只在南潭呆了两天就去昌州跑市场了，联系也联系不上，一直到这一个星期过去才回来。


    
“周主任，我们南潭有四十万公斤猕猴桃待销，我们现在盘算了一下，就算195厂和昌州钢铁厂订购的这批猕猴桃敲定，按每箱六公斤算，也不过十二三万公斤，昌州这边市场上我们再算了算，保守估计也能有五万到十万公斤的销量，但是依然还有将近二十万公斤没有去处，所以就得去北京上海那边跑跑市场，可到那边人生地不熟，可能人家连我们南潭这个地方名字都没有听说过，凭什么相信咱们？那就得要把表面文章做足，像这些宣传资料我打算就要用最好的铜版纸印刷出来，哪怕是吹得天花乱坠，至少咱们有实物图片作佐证，不是空口说白话，欢迎他们来验证。”


    
陆为民这一趟跑昌州，就解决了十多万公斤猕猴他的销路，让沈子烈和周瑜明都是大为惊讶，不过陆为民和苏燕青都是昌州人，有些门道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这后续的一系列策划，就让沈子烈和周瑜明都觉察到了陆为民的不一般。


    
建议县里把种植猕猴桃农户统合在一起成立猕猴桃专业种植合作社，再由县里成立现代农业开发公司，专门注册了地域商标，印刷包装，宣传广告，再联系省内外的销路，统一销售，这一切规划得周密细致，有理有据，你能想象得到这就是一个刚从大学毕业回来的新嫩的表现？


    
沈子烈吸了一口气，手中钢笔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小陆，就像你说的，只靠我们省内的市场，只怕难以消化掉我们南潭的猕猴桃，但是北京上海这些省外市场恐怕连我们商业系统都从未涉足过，现在只有这短短十多二十来天了，你有把握么？”


    
“沈书记，这事儿我可没把握，但是你不去试一试也不行啊，省内市场就这么大，这已经是我们能想到的极限了，而且打开省外市场也是一个必然，否则过了今年，明年南潭猕猴桃就将会进入盛产期，按照规律产量还会提高至少百分之六十到八十以上，也就是说，至少还会提高二十五万公斤以上，如果不尽早开拓省外市场，明年也许就会面临更大的压力。”陆为民相当沉稳的道。


    
周瑜明心里的震惊难以言喻，这个陆为民真的是大学刚毕业？怎么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在生意场上打滚多年的角色一般，这些农产品销路市场问题他怎么就了解得这样透彻，想得这样远？


    
至少自己这个农办主任就根本没有考虑到这么远这么深，或者说即便是想到了也没能琢磨出一个好办法来，这家伙怎么就能想到，还能筹划出对策来？


    
“那你打算怎么干？”沈子烈也不多问，用人不疑，疑人不用，他既然认定陆为民是可造之材，就放心大胆的把这件事情交给陆为民，何况陆为民也相当懂事，每一个规划行动都提前作了报告，每一个环节也考虑很周全。


    
“我打算让常春来负责落实195厂和昌钢的合同履行，同时还要联络昌州这边的销售，昌州这边的宣传我和苏燕青已经基本上联系好了，包装印刷常春来也基本落实了，只需要找人来具体实施就行了，都可以交给常春来，这边请周主任牵头成立这个南潭猕猴桃生产合作社，原本这个经济合作社应该是由这些农户自己选人出来担任负责人，但是现在一来时间太紧，二来涉及咱们南潭数百户农户，一时半刻要想让他们选出合适人选来估计也不现实，所以只能劳烦周主任暂时把这个合作社负责人担子扛起来，主要工作就是要监督农户采摘猕猴桃和分选装箱，一是要装箱数量一定要足，二是尽可能确保猕猴桃品相一致，保证质量，这是我们南潭猕猴桃走出去的第一炮，必须要打响，这样才能有助于我们明年猕猴桃品牌销售。”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五十八节  碰撞


    
陆为民知道这一次猕猴桃事件可以说是自己一个震撼亮相的机会，或许这有可能引来一些人的不满和嫉妒，但是这件事情实在没有给他多少机会来徐徐图之，一旦沈子烈在这件事情受到牵连而黯然离开，自己也许又要在这南潭县耽搁一两年难得有出头之日。


    
如果能借此机会让沈子烈脱颖而出，也许就能连带着来一回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自己就当一回鸡犬又如何？


    
尤其是在获知了沈子烈的岳父是原来的昌江省委副书记，还曾经担任过多年的省委组织部长，现在也还是省人大副主任时，他就更要搏这一回了。


    
“我和苏燕青打算尽快去北京，苏燕青是人大毕业的，对北京比较熟，我也有个同学在京里工作，我们打算去北京闯一闯，看看能不能探出一条路来。”陆为民顿了一顿才又道：“另外，除了北京，我们还打算如果有机会的话，去上海和广州看一看，不过这还只是一个初步预想。”


    
周瑜明对于陆为民一连串的规划构想也是相当的艳羡，这个家伙可真是踩到了鼓点上。


    
他和沈子烈以及县委书记安德健、县长王自荣刚刚从地区回来。


    
地区行署副专员蒋国辉在对淮山县农业生产调研之后发现了猕猴桃种植带来的风险，向地委书记夏力行和地区行署专员尚权智就淮山、阜头和南潭三县今年猕猴桃获得大丰收可能带来的猕猴桃滞销问题作了汇报，引起了地委书记夏力行和专员尚权智的重视，专门召集了三县领导就这个问题听取专题汇报，要求三县都要重视这个问题，积极帮助和引导猕猴桃种植户推销猕猴桃。


    
回到县里之后县委书记安德健和县长王自荣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专门召开会议来讨论南潭猕猴桃销路问题，在会上明确了由沈子烈全面主抓全县猕猴桃销售，确保猕猴桃种植户的猕猴桃能够顺利外销，避免给猕猴桃种植户带来巨大损失。


    
如果说之前县里成立的猕猴桃推广销售领导小组时县里主要领导还只是出于沈子烈坚决要求，那么现在就真的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尤其是在觉察到诸如淮山和阜头两县的猕猴桃销售也有可能对南潭猕猴桃构成巨大竞争压力时，这就更增加了南潭方面的危机感。


    
“小陆，这项工作事不宜迟，情况也有些变化。今天地区主要领导也召集了安书记、王县长和我，以及淮山和阜头两县的主要领导，主要就是研究今年我们黎阳地区猕猴桃丰收可能面临的销路问题，我估计现在淮山和阜头也马上就要动起来，所以我们不能有半点耽搁，安书记和王县长把这个任务交给了我，我同意你刚才的构想，这边成立专业合作社以及采摘和挑选装箱运输工作都交给老周来负责，常春来负责落实195厂和昌钢的所签的合同，并继续和昌州方面联系宣传和销售，要抢在淮山和阜头之前把销售合同敲定下来，打响我们南潭猕猴桃的名声，尽可能提前把我们南潭猕猴桃多卖出去。”


    
沈子烈也不废话，“至于北京和上海这边，你们马上去落实宣传资料的印刷制作，就拿到昌州那边去作，一待宣传资料制作出来，你们立即赶往北京，尽可能在北京那边打开市场，这项工作已经上升到了政治高度，只能做好，不许失败，有什么需要立即给我打电话。”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居然起了一些变化，他立即估计到这可能和自己与地区农科所表兄陈岗联系有一定关系，他通过陈岗来了解南潭这边土壤土质对猕猴桃产量影响以及初次挂果产量的判断，进而推算整个南潭猕猴桃产量，这样多次联系难免会让地区农科所也觉察到一些什。


    
陆为民猜得没错，的确是他频繁联系陈岗让陈岗来南潭帮助他分析判断猕猴桃每株挂果情况和产量，而陈岗也在几次来南潭之后引起了地区农科所的注意，进而也注意到了今年全地区将有数千亩猕猴桃挂果，产量甚至有可能突破一百万公斤时，地区农科所把这个情况也当作信息报给了地区农业局，而地区农业局也把这个情况迅速向分管农业的行署副专员蒋国辉作了汇报，这才有这么一遭事儿。


    
90年的北京对于陆为民来说是陌生的，但是对于苏燕青却是熟悉无比的。


    
只离开这里一年多时间，对于苏燕青就像是一场梦，这个梦却给她的生活带来了无比大的影响，昔日的热血冲动在经历了这一多年现实洗礼和冷静下来之后思考之后，苏燕青发觉自己似乎已经可以很理智的面对昔日的一切了。


    
很多昔日的同伴已经出国了，也有不少虽然呆在国内，但还在默默的思索和体会。


    
父亲和舅舅都再三警告和提醒自己，要抛却无谓的冲动和激情，冷静理智的看待当今社会的变迁，如今社会需要的政治稳定和经济改革，如果顺序颠倒本末倒置，那么只会让事情变得不可收拾，良好的想法如果走错了方向往往会更糟糕。


    
最初她并没有真正听进去，一直到被发配到南潭这个穷乡僻壤那半年里，她依然抱着一种愤世嫉俗冷眼旁观的心态，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沉静下来之后的观察和思索，她发现也许长辈的教诲并不完全错误，而自己坚持的东西也未必全部正确。


    
陆为民注意到苏燕青的情绪似乎有些波动，他隐约能够感觉得到是什么给这位在自己面前一直表现得相当沉静淡然的女孩子带来的影响，毕竟那场风波才过去一年多时间，而那场风波给很多充满热血和激情的大学生带来影响是深远的，而正是经历了那一场风波之后，起伏不定的中国经济重新稳定下来，又将进入一个高速发展期。


    
“燕青，是不是有些逝去的东西却无法再寻找回来让你很感慨？”


    
苏燕青目光微微一冷，睃了一脸平静的陆为民一眼，有些冷淡的道：“你好像很喜欢探究别人的心理？”


    
“不，我只是不希望看到你沉湎于以往的记忆中去。”陆为民低垂着头，漫步在广场上，“历史的潮流谁也无法逆转，有些东西一时间谁也无法看清楚，只有十年甚至二十年之后你才会意识到也许当时的自己是多么单纯冲动。”


    
“不要用这种口吻，这会破坏我对你的感觉。”苏燕青冷冷的道：“单纯冲动？哼，你为什么不干脆说幼稚？你懂得什么？你觉得你比那么多人都看得深远，别人都是头脑简单？你有什么资格用这样的口吻来评价那一切？”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五十九节  火花


    
陆为民微微苦笑，什么资格？多了二十一年的前世记忆算不算是有这份资格？


    
“燕青，我不想多评价什么，也没有资格对谁指手画脚，但是我只想要表达一个观点，我们要正视现实，与其沉湎于那虚幻的过去，不如脚踏实地的做一些于国于民于己都有利的事情，不是么？我想我们今次来北京也就是抱着这个目的，是不是？”陆为民相当诚恳的道：“我总觉得一句话说得好，空谈误国，实干兴邦。”


    
“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什么是空谈，什么是实干？这两者之间的差别你就能一言以蔽之？”


    
苏燕青环抱双臂，清冷的面容此时竟然显得有些咄咄逼人，这使得她和自己的距离陡然拉远，流露出来的防御性和攻击性也变得强烈起来。


    
“有问题就要正视问题，而不是掩盖藏匿，敢于正视问题才能正确解决问题，我不认为这一点有什么不对。”苏燕青仰望起头，似乎在回忆那一切，“你永远不懂……”


    
“我也许不懂你们当时的心情，但是我要说，对于我们国家这样一个大国来说，尤其是周围有着太多用敌视的目光注视着我们国家的势力，他们都期盼着我们出现问题，企图利用一切机会来趁机兴风作浪，所以我觉得对我们国家来说，社会秩序稳定是必要的，改革开放也是必然且必须的，二者并行不悖，而且也可以做到，当然这需要一个群体的高超政治驾驭艺术来实施这一切，我一直认为我们可以考虑用更成熟的策略方式来加入和推动我们都所希望看到的人民富裕、国家强盛和民主法治。”


    
陆为民很冷静慎密的斟酌着言辞，既要避免过分刺激苏燕青，因为他对她的确很有好感，不希望因为这个话题影响到二人的情谊，但是他又觉得自己需要有一个清晰的观点态来阐明自己的态度，否则就会因为刻意讨好对方而显得太过于庸俗。


    
苏燕青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个男子，表面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内心却有些触动，这一年多的思考和观察也让本来就聪慧无比的她渐渐的沉静下来，开始思考这一切，而陆为民的话似乎在点拨着自己，就像在本来已经露出一丝缝隙的大门上加了一把力。


    
这个比自己还晚毕业一年的家伙已经给了她太多的惊奇，今天的表现又再度让苏燕青心情起伏起来。


    
他那一句“我们可以思考用更成熟的策略方式来加入和推动”更是让苏燕青心中一动，这句话里似乎隐藏着很深层次的含义，成熟的策略方式指什么？而且还加上了“我们”，似乎在寓意着许多，一时间苏燕青竟然想得痴了。


    
他似乎知道很多，但是却又总能很巧妙的避开一些可能会触怒自己的关节，然后用极富哲理的话语来打动自己，但苏燕青要承认陆为民所言并非虚言妄辞，他的观点的确也有一些道理。


    
“好了，燕青，算我多嘴，不过咱们来北京了，南潭还有无数人在等待着我们这边的结果，时不我待，我之前和你说的一些想法，你觉得怎么样？这边情况你比我熟悉得多，这样做有没有可能？”陆为民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苏燕青，微笑着岔开话题。


    
苏燕青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家伙，每每总能捕捉到自己心理变化节奏，让自己有怒发不出，“你不是打算要利用亚运会这个契机么？那亚运村那边才是最好的地点，不过你打的广告主意在这么短时间内肯定不太可能批下来，层层报批手续没有几个月想都别想，而且我估计费用不菲。”


    
“谁说我要去报批？至于费用，我倒不觉得会花费多少。”陆为民脸上露出诡秘的微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咱们就是两个南潭来的乡巴佬，在四九城里只要能折腾出一点影响来，让南潭猕猴桃造出一点声势来，就算是达到了目的，莫非你还真以为南潭猕猴桃可以成为亚运会中国健儿指定品尝水果？”


    
苏燕青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为民，那你打算怎么干？这里是北京城，你可千万别乱来，你不经允许，怎么打广告宣传南潭猕猴桃？难道你也想学在昌州那样分发印刷品么？”


    
“嘿嘿，山人自有妙计。”陆为民笑了起来。


    
……


    
一到北京城，安顿好宿处，陆为民和苏燕青便忙碌起来。


    
时间不等人，现在已经是9月初了，9月22日亚运会就要盛大开幕，而猕猴桃也会在9月下旬到10月上旬这一段时间陆续上市。


    
也就是说实际上也就是一个月时间，必须要把南潭这剩下的二十万公斤销路敲定，而面对人生地不熟的北京市场，无论是陆为民还是苏燕青心中也是半点把握也没有。


    
这个时候的新发地水果批发市场还远没有十多二十年后那样风光无限，大钟寺水果批发市场也是陆为民他们首选地之一。


    
连续几天陆为民和苏燕青都在北京城里几家水果批发市场奔波，并不处所料，京城里这水果批发商对于南潭这个地方从无所闻，至于说南潭猕猴桃更是心存疑虑。


    
即便是陆为民拿出了印刷精美的宣传品奉上，一样也难以让这些水果批发商们放心。


    
陆为民原本不想去叨扰曹朗，前不久才请人家帮忙解决了甄敬才的事情，现在又要因为这种琐碎事情去劳烦曹家，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点儿得陇望蜀的感觉，但是这北京城里他也没有其他熟人，能够帮得上忙出得了力的就更是没有，他只能厚着脸皮给曹朗打电话。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六十节  奇招


    
狠狠的擂了陆为民一拳，走进来的高大青年上下打量了陆为民一圈，这才乐呵呵的道：“我还以为你真要三五年之后才来北京呢，没想到咱们分手才两个月就见面了，呵呵，咋就变黑了不少呢？”


    
“天生劳碌命，哪儿敢和你比啊？”陆为民也笑着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青年，这就是他同寝室四年的室友，也是最要好的大学同学之一，曹朗。


    
曹朗性格相当爽直，宽面大耳，有着典型的北方人的豪爽和四川人的热情，大学四年里两个人几乎是形影不离，尤其是在经历了一次溺水之后，两人关系更为密切，比起亲兄弟也差不多。


    
在毕业分离时，两人也是唏嘘感慨，曹朗甚至问陆为民愿意不愿意到北京，如果真的想到北京，他可以帮陆为民想办法，当时陆为民也没太在意，一位曹朗不过是一时感情流露才这么说，所以也就没当一回事。


    
“少给我说这些，谁也比谁好不了多少。”曹朗这才转过目光来看到了站在陆为民身后的女孩子，眼睛一亮，“好小子，把女朋友都带来了？这么快就准备结婚了？”


    
苏燕青脸一红，眉头一蹙，陆为民赶紧解释，“曹朗，别瞎说，这是我同事，苏燕青，燕青，这是我大学同学曹朗。”


    
曹朗这才恍然大悟，他也觉得眼前这个女孩子虽然明丽妩媚，但是却和陆为民照片上的女友明显不是一个人，他还真以为陆为民这么快就换了女朋友了，“不好意思，大民是我最要好的同学，我是曹朗，你好！”


    
“你好，我是苏燕青。”苏燕青也落落大方的和对方握了手，三人也才坐下。


    
这里是陆为民他们住处不远的一处咖啡厅，苏燕青对于这一带十分熟悉，应该是他们读书时代经常来的地方。


    
“上一次的事情我还得感谢你和伯母，……”陆为民话没有说完，就被曹朗打断：“举手之劳，就不要说了好不好？我们俩之间还老说这些，就没意义了，你给我打电话说要来北京办公事，究竟是啥事儿？不是你们县里让你们来北京跑项目吧？”


    
“嘿嘿，跑项目这种大事儿暂时还轮不到我们俩，我们来其实是干推销员的活儿来了。”陆为民也不客气，就把事情原委介绍了一遍。


    
“你是想要把你们南潭的猕猴桃推销到北京？这可是件新鲜事儿，我也从来没有和这方面的人打过交道，也不认识人啊。”曹朗挠了挠头，脸上露出寻思的表情，“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我找人去联系联系，应该能够找得到熟人。”


    
“还有，就是这不是亚运会了么？我们打算利用这个机遇好好为我们南潭猕猴桃作一作宣传广告，这样也有助于我们南潭猕猴桃在北京打出名气，扩大销路。”陆为民含笑道。


    
一听陆为民想打亚运会的主意，曹朗有些疑惑的道：“大民，你没吃错药吧，这都啥时候了，你才来打这主意？还有就你们这点猕猴桃要向上亚运会搞宣传，恐怕农民也承担不起这广告宣传费用吧？这亚运会的广告，甭管涉及啥，都是有赞助商垄断了的，人家可是花了大价钱来买下这个广告权的。”


    
“我没打算走正道，我就想打打擦边球，但是这种擦边球肯定会惹来一些麻烦，我就想托你帮帮忙，如果在有关部门来干涉制止的时候帮我们说和说和，最起码拖拖时间，让我们的宣传广告尽可能的多发挥一些作用，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请你们电视台给个镜头，这样……”


    
听得陆为民把他想法详细介绍完，曹朗嘴巴几乎能吞得下一个鸡蛋，瞪着陆为民，半晌才道：“大民，你小子这脑瓜子里怎么这么多鬼点子啊，这样也行？工商局肯定要查处你这种非法广告，你不是血本无归？”


    
“嘿嘿，还不就是要靠你么？何况我们这也不算纯粹的广告，为亚运健儿加油，替亚运健儿献上一份我们南潭老百姓的真挚祝福，这难道也不能接受？这也算不上纯粹的广告吧？顶多是一种新颖的宣传手段而已。”陆为民轻轻笑道：“我们并不需要多少时间，就只需要打一个时间差，扩大一下影响而已。”


    
“你小子，真把我当北京市委书记了不成？这些事情涉及那么多部门，我能有那么大本事？”曹朗啼笑皆非，“电视台这边我可以想办法找领导给你们这广告闪两个镜头，反正这段时间镜头聚焦都是围绕则亚运会转，这没啥，假公济私一回，几秒钟，也说得过去，可是你要想一直保留你们这些非法广告，人家工商局不能干啊，还有那些个赞助商，人家是早就花了大价钱买来这个名头的，比如健力宝，你想要不花钱干这事儿，他们首先就不能干。”


    
“嘿嘿，那也没关系，我不是说了搞擦边球么？我送上几十箱我们南潭生态健康猕猴桃给亚运会中国代表队健儿行不行？如果中国队不要，我们送给朝鲜队行不行？送给柬埔寨队行不行？再或者送给老挝、菲律宾这些队行不行？他们要不要，吃不吃都没有关系，我需要的是一个噱头，造造影响而已，你能把电视镜头给我这事儿哪怕只是三秒钟，我们这几十箱猕猴桃也就送得值了，亚运健儿吃的营养水果啊，难道老百姓还不知道买回家去自己吃，给自己家人孩子吃？”


    
陆为民一番话讲出来，让苏燕青和曹朗两人都是目瞪口呆，好半晌，曹朗才竖起大拇指，说了一个字：“高！”


    
“既然你也认同我这个构想，那我就准备大干一番了，成了皆大欢喜，我想就是败了，也一样会起到不小的效果，以小博大，何乐而不为？”陆为民看了一眼旁边满脸深思表情的苏燕青，“燕青，咱们可是绑在一条船上的，县里给了咱们这几千块钱经费，弄不好咱们还得贴一点呢。”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六十一节  冲击波


    
“咦，老尚，快来看！南潭上中央电视台了，南潭绿色生态猕猴桃，是咱们这南潭么？”


    
妻子一惊一乍的声音让尚权智更觉得有些心烦，坐在书房里的他并没有挺清楚妻子在说些什么，而是在思考工作上的事情。


    
全地区五千亩猕猴桃进入挂果期，预计产量将达到一百万公斤，可是在此之前蒋国辉和地区农业局根本就没有做任何前期工作，一直到半个月前才急忙慌慌的跑来汇报说三年前省里在淮山、南潭和阜头三县试点种植的猕猴桃今年挂果成熟了，这才引起地区的重视。


    
其实这事儿也不能全怪老蒋，之前虽然也有人说起过试点种植猕猴桃的事情，但是大家都没有在意，觉得农户种植猕猴桃那也是自种自卖，和政府有多大关系？


    
现在都政策都放开了，农民种植什么卖什么那都是他们的自由，国家连粮食现在都不想收购，价格压得奇低，下边还经常以白条来拖欠收粮款项，弄得民怨沸腾，也成为各级党委政府心中的一大心病。


    
这几年连年丰收下来，农民家中依然是粮食过剩，搞多种经营和副业一时间也难以消化掉存粮，现在改种其他经济作物也是一件好事。


    
谁曾想到这猕猴桃产量会这么高，而且在地区一下子种植了将近五千亩？


    
三年前他还没有下来担任专员，对这个情况也不清楚，而蒋国辉也只是大略知道这件事情，三年前那位农业部挂职下来的副专员现在早就回农业部去了，连农业局这帮家伙也没有在意这件事情，一直到南潭县来汇报这件事情时，蒋国辉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有些着忙了。


    
五千亩猕猴桃，保守估计也要有一百万公斤产量，而且最糟糕的是像黎阳这边似乎根本就没有吃猕猴桃的习惯，这一点才是让地区最着忙的事情。


    
你说是苹果、桃子这一类的东西，哪怕是价格便宜一些，好歹本地人也有人吃，可这猕猴桃，在黎阳居然就没有几个人愿意吃。


    
没有人吃，这一百万公斤猕猴桃往哪里销？


    
之前市场调研半点没做，一片茫然，全凭想当然，这个时候才让农业局和商业局这帮人去摸市场，这让尚权智怒不可遏。


    
尚权智是知道这帮习惯了坐办公室喝茶尸位素餐的家伙，等到他们把市场调查清楚，黄花菜都凉了。


    
南潭情况还好一点，县委县府还算是有些预见性，据说提前一段时间就在开始在搞市场调研，沈子烈也为这个事情专门和自己汇报过，但是能不能保证把他们南潭的四十万公斤猕猴桃卖出去也是一个未知数。


    
而淮山和阜头两县根本就没有想起过要做这方面的工作，还觉得这都是农民自己的事情，政府没有必要大惊小怪。


    
想到这里尚权智心中就无名火起，且不说是政府硬性推广让农户种植，就算是农户自发种植，你作为一级政府这样大的事情，难道就只会袖手旁观？


    
这件事情这一段时间一直困扰着尚权智，怎样把这一百万公斤猕猴桃销出去几乎成了尚权智的心病，今天又得到一个不太好的消息，淮山和阜头两县的猕猴桃预计也是大丰收，估计加上南潭的产量可能要突破一百二十万公斤，这更让尚权智心烦意乱。


    
“老尚，老尚，快来看啊！”


    
尚权智阴着脸，有些不耐烦的走出书房，“什么事儿大惊小怪的？”


    
对于这个比自己要小十来岁的妻子尚权智一直比较容忍，但是今天他心情很不好，所以语气也就没有那么客气。


    
“快来看，你看看这是不是南潭，我看好像是啊，你看，这个说话的是不是来过咱们家的那个南潭县的沈子烈？”妻子并没有注意到丈夫脸上的阴霾，眼睛一直盯着电视，兴冲冲的道：“这个沈子烈还真有些本事啊，居然能把南潭的猕猴桃赠送给亚运会中国代表队，还有朝鲜、老挝和柬埔寨代表队，这可真有意思，南潭的猕猴桃很有名么？连亚运会这些体育代表团也要尝一尝？”


    
尚权智目光落在电视上，他和妻子一样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没错儿，电视上那个家伙不是沈子烈是谁？


    
前两天他说要去北京跑一跑猕猴桃的销路，南潭的猕猴桃销售有了一些眉目，好像是和昌州几个国营大厂签了约，卖给几家国营大厂作为职工福利，但是听沈子烈说还是有二十多万公斤销路没有着落，他心里还在担心，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上了中央电视台亚运花絮节目。


    
电视上的沈子烈还在侃侃而谈，介绍南潭猕猴桃特点，并且表示希望南潭猕猴桃能够帮助各国代表队取得好成绩，这家伙还挺会说话啊。


    
电视画面上还闪现了在某栋尚未竣工的高层建筑物上悬挂的巨大布幔广告，应该是在北京城里，有些像长安街附近，才去了北京不久尚权智略略有些印象。


    
一幅巨大的广告宣传画面，白色布底，左上角是本届亚运会的吉祥物熊猫盼盼，右上角则是两枚硕大无比的猕猴桃，一枚是完整的，另一枚则被从中切成了两瓣，鲜嫩的果汁果肉和果籽显得那样惑人，画布中央是用鲜红的狂放草体写成的两行字——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南潭猕猴桃为各国健儿加油！


    
而在最下方则是一行黑色的楷体大字，中国猕猴桃之乡——昌江·南潭，紧接着又是一副体育健儿在竞技场上奔跑的抽象广告画，下端一行相当上口的广告词——品南潭猕猴桃，享健康新生活！


    
相当耀眼夺目的一幅宣传画面让人一下子就能记住昌江南潭这个猕猴桃之乡，也不知道这个中国猕猴桃之乡的名称是哪一个部门授予南潭的，尚权智似乎之前从未听说过。


    
尚权智心情顿时好了不少，沈子烈这家伙居然搞出这样大的动静来，这多半能为南潭猕猴桃在北京的销路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只不过这家伙为啥还没有给自己打个电话说说情况，也好让自己心里踏实一些。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六十二节  勇挑重担


    
正琢磨着，书房内的电话响了起来，尚权智走进书房，拿起电话，“哪位，我是尚权智。”


    
“老尚啊，我是张裕和啊，看了中央电视台奥运花絮里的新闻没有？呵呵，没想到你们南潭还真能捷足先登啊，中国猕猴桃之乡，这个口彩讨得好啊，还向几个国家的体育代表团赠送了我们昌江南潭的绿色生态猕猴桃，刚才海华书记打电话问我南潭绿色生态猕猴桃的事情，我也是糊里糊涂，只好向海华书记作检讨说我也不太清楚，你们黎阳怎么不声不响就放了一个卫星呢？”


    
尚权智又惊又喜，“张省长，我们黎阳猕猴桃主要集中在南边几个县，南潭的气候和土壤特别适宜种植猕猴桃，所以在三年前我们引种了一批优质猕猴桃，今年开始挂果，正好赶上了今年北京亚运会，县里的同志觉得猕猴桃营养丰富，尤其是富含维生素C，对运动员运动之后补充营养有很大帮助，所以他们就希望向我国运动健儿赠送猕猴桃，表示我们黎阳老百姓对体育健儿们的支持，前些天县里同志和我说起过这件事情，但也没有具体说清楚，我也就没太在意，没想到……”


    
“呵呵，老尚，这也是好事儿，也不要责怪县里的同志，海华书记刚才在电话里和我说，像南潭猕猴桃这样的名优品牌水果，创出名声不容易，一定要好生保护好，向亚运会代表队赠送猕猴桃这件事情做得很好，也是打响我们昌江名优水果名气的一个创举，南潭县的同志很有经济头脑，值得嘉奖啊。”


    
搁下副省长张裕和的电话，还没有来得及思考，电话再度响起。


    
“尚专员，我是沈子烈啊，报告您一个好消息，我们南潭现代农业开发公司已经与北京这边三个水果批发市场的大商家签约，他们将包销我们南潭的二十万公斤猕猴桃，价格也超出了我们原来的预计，我让老周已经代表县现代农业开发公司与这些商家签订了合同，很快我们南潭猕猴桃就可以运进京城，让北京的老百姓尝一尝我们南潭猕猴桃的美味！”


    
电话里的沈子烈相当兴奋，很显然事情顺利程度超出了他的预想，所以他才会忙不迭的向尚权智报喜。


    
“子烈，这是大好事儿，但是今天淮山和阜头两县向我汇报说他们的猕猴桃严重滞销，情况相当严重，可能至少有六十万公斤左右的猕猴桃还没有下家，力行书记也和我碰了头，研究了两县的情况，现在你们南潭猕猴桃打响了名气，打开了销路是大好事，我的意思是你们是不是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把淮山和阜头两县的猕猴桃销路也一并解决了？”尚权智顿了一顿，似乎也觉得这件事情恐怕也不是光凭嘴巴说一说就能办好，“我看这样，你们南潭还是按照你们的模式销售，你先回来，留下人继续把后续工作做好，回来之后我们再来具体商量下一下怎么来处理这件事情。”


    
沈子烈搁下电话，深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望着他的陆为民和周瑜明几人，笑了笑，“尚专员相当高兴，不过又给咱们找了一桩事儿，说淮山和阜头的猕猴桃严重积压，没有销路，情况很严峻，至少有六十万公斤没有下家，希望我们南潭能够用好这个渠道，帮助淮山和阜头两县把滞销的猕猴桃销售出去。”


    
沈子烈和周瑜明的目光都落在了陆为民脸上。


    
应该说这一次在京里能够有如此大的收获，都得归功于陆为民的主意。


    
如果不是这一出向各国体育代表队赠送猕猴桃，如果不是陆为民通过他在中央电视台的同学关系为赠送猕猴桃上央视演了这么一出，南潭猕猴桃不可能这样顺利的打开名气，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和京里这些水果批发商签订包销合同，而那些个利用尚未竣工的建筑物打广告不过是锦上添花，但就这份心思就没有人能做得到。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道：“沈书记，我们解决我们南潭猕猴桃销路责无旁贷，四十万公斤基本上都已经落实了，但是淮山和阜头这六十万公斤就有点问题，之前我们一直是力推我们南潭猕猴桃这块地域品牌，淮山和阜头的猕猴桃虽然也和我们南潭猕猴桃相差不大，但是毕竟有点差异，我们刚把这块牌子竖起来，不好轻易砸牌子啊，这是其一，六十万公斤不是一个小数目，就算是让我们现在建立起来的渠道，在京城要想一下子消化掉六十万公斤，可能也有点问题，主要是时间太集中，这是其二。”


    
“为民，那你有什么主意？这是尚专员交待给我们的政治任务，怕是推不掉，我听他在电话里语气很沉重，估计淮山和阜头那边压力很大。”经过这一次事情，沈子烈已经对陆为民很有信心，目光中饱含鼓励和期许。


    
“嘿嘿，沈书记，我想我们还得多方想办法，好在这南潭猕猴桃经过中央电视台这一广告，加上这亚运会是全民关注，所以估计名气已经打出去了，有这个优势，要想再开拓销售渠道就要容易许多。我的意思是还是由南潭县现代农业开发公司这块牌子统一出口，也就是说淮山和阜头的猕猴桃统一由我们南潭县现代农业开发公司进行包装销售，但是可以鼓励大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去找销路，北京这边打开了，上海呢？杭州呢？武汉呢？南京呢？广州呢？我想都可以试试，我们自己人不够，可以让外人也就是那些水果批发零售商都参予进来，只要能卖掉就行。”


    
陆为民一番言语让人眼睛都是一亮，既然这事儿推不掉，淮山和阜头两县的猕猴桃经由南潭县现代农业开发公司来统一销售，这样借助了南潭猕猴桃名气，县现代农业开发公司自然可以从中抽取一定的管理费用，既完成了地区交给的任务，也可以让公司从中赚一笔。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六十三节  鹊起


    
陆为民一行人从北京乘火车返回昌江时，萧劲风已经开始了他的广州之行。


    
他是在陆为民告诉了他所有情况之后，立即就带上自己和陆为民仅有的三千块钱就乘火车赶往了广州，在广州，陆为民的同学黄绍成把了解掌握的情况向他作了一个大概介绍，也给了他介绍了几个联系人，一个具体和广州这边水果批发商们联系就要全靠萧劲风自己去跑了。


    
三天时间，萧劲风几乎就是马不停蹄的在几家批发市场里奔波，虽然有黄绍成的引荐，但是这样人生地不熟，要想打响第一炮，赢得对方信任，其难度可想而知。


    
不过在中央电视台的亚运花絮节目中出现了关于南潭猕猴桃的新闻之后，情况出现了一些变化，敏感的广州商人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同意接受一万二千公斤南潭猕猴桃作为试水。


    
萧劲风连夜乘车赶回昌江，在陆为民担保和常春来的帮助下，联系了两辆五吨东风卡车，拉上了两千箱一万二千公斤猕猴桃前往广州。


    
陆为民走进办公室时注意到很多人的目光都有些异样，其实他很不喜欢这样的情形，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这么大一桩事情，瞒不了人，四十万公斤猕猴桃的销路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打开。


    
从九月中旬开始，猕猴桃开始进入采摘期，分选、装箱，然后上车，县运输公司的货车全部被用来承担发货运输任务，北京、上海、南京、武汉、昌州成为最主要的销售市场，掀起了一股猕猴桃热，品南潭猕猴桃，享健康新生活，这句相当上口的广告词竟然也成为了一句风行一时的潮流语言。


    
“你小子，行啊！不声不响就干出这么大一件事情，连王县长都对你交口称赞，在我面前谈起过两次，我就一直在说你头脑好用，绝对没有问题。”重重的拍了陆为民肩头一掌，郭怀章不无醋意的揽着陆为民的肩膀，“淮山那边出事了，这一回咱们南潭得表扬，淮山恐怕要遭殃了。”


    
“怎么一回事？”陆为民略略吃了一惊，急忙问道。


    
“听说淮山之前不太重视，后来淮山猕猴桃又集中采摘，积压很严重，加上淮山那边听说要打我们南潭猕猴桃的牌子，可能淮山县里那帮人也就有些不乐意，就想要自己去找销路，不怎么理睬我们这边，我们是热脸贴了冷屁股，结果耽搁了一段时间。”


    
郭怀章大略的介绍了一下情况。


    
“后来发现情况不是他们想象的那么简单，这才忙不迭的想要把东西交给我们这边，现在一些最早采摘的猕猴已经开始发软变质，至少有十万公斤以上的猕猴桃不符合标准，我们县现代农业开发公司检查的人觉得这批猕猴桃无法销售出去，就坚决不肯收，这批猕猴桃就算是坏了。当地农民觉得是淮山县里自作聪明耽搁了时间造成了损失，就在淮山县政府里大闹起来，公安都出动了才把事情压下去，结果这些农民就上了公路堵路，事情就搞大了。”


    
郭怀章消息相当灵通，淮山出的事情惊动了省里，地委书记夏力行和行署专员尚权智都赶到了淮山处理这桩事情，据说淮山县委书记和县长可能都要受处分。


    
“猕猴桃储存时间本来就比较短，尤其是要外销，本来就要在路上耽搁几天，必须要采摘下来就得要装箱运出去，否则就很容易变质。”陆为民没有评价淮山那边，只是解释道。


    
“谁说不是呢？淮山那帮人就是觉得他们淮山猕猴桃为什么要打南潭牌子，而且还要交管理费，所以才会自作主张想要自己去找销路，耽搁了时间，这才是自作自受。前期不做任何准备，以为谁都能行，真要上阵了，就露馅了，捅了这么大一个漏子。”郭怀章一边感慨一边很有些探究味道的道：“为民，这一次你可算是立了大功了，你小子怎么这么多路子，以前怎么没看出来呢？”


    
“嗨，啥路子，你不是知道我家就是195厂的么？这国营大厂，每年中秋节他们也要发福利，一般都是苹果，大家都吃腻了，这一次我去找厂里，说换换口味尝尝鲜，他们同意了，就这么简单，厂里一万多号人，一下子就能解决大问题。至于在北京那出事儿，那也是逼的，到处找不到门路，我就和沈书记商量干脆白送给这些代表队吃，让他们帮我们吆喝一声，赚个彩头，嘿嘿，可巧真就遇上电视台来拍摄这些代表团的准备情况，正好赶上，一下子就出名了，说实话，这便宜拣得让我自己都觉得侥幸啊。”


    
陆为民说得很轻描淡写，这让郭怀章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


    
这小子真是好运气，正好赶上195厂要发福利，一下子就给消化掉了十万公斤，在北京又碰巧给亚运会沾上边，还被中央电视台给碰上拍摄了下来，一下子就把南潭猕猴桃名气给打出来了。


    
两人都谈了几句，郭怀章才离开，陆为民回到自己办公室。


    
没想到淮山会出问题，看来有些事情还是不会改变，南潭这边走入正轨，但是危机却被转移到了淮山，好在只有十万公斤，而前世记忆中，至少有五十万公斤猕猴桃无人问津，最终腐烂，进而引发了规模不小的农民堵路事件，而现在自己的出现已经改变了这一历史。


    
郭怀章看来有些艳羡自己，这也很正常，陆为民笑了笑，谁看到和自己相似的人突然名声大噪，都会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嫉妒，艳羡，还有一些不服气，他比自己先入县里一年，而且是为县长当秘书，自己这才刚到县里边一个多月时间，就掀起了这样大的波澜，无论是谁心里大概也都有很复杂的滋味。


    
陆为民不想让自己成为众矢之的，尤其是自己刚刚来县里，要说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也不为过，不过若是因为要顾忌别人眼光和看法就悄无声息的啥也不作，那就有些因噎废食了。


    
该做的还得要做，无法避免的张扬那也没办法。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六十四节  影响力


    
“为民，你的电话。”和陆为民一个办公室的邹华是县委副书记秦海基的秘书，要比陆为民大五六岁，和郭怀章是同一个学校黎阳师专毕业的，只不过他不是直接分配到县里，而是从南潭县教育局办公室调过来的，秦海基在担任县委副书记之前是副县长和教育局长，大概也是有这层渊源，邹华才会从县教育局调入县委办。


    
“谢谢邹哥。”陆为民含笑点着头，接过电话。


    
“大民，成了！”刚把电话搁在耳边，就从听筒里传来萧劲风狂喜兴奋的叫声。


    
“哦？情况怎么样？”陆为民心中也是一阵狂喜，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虽然坚信会成功，但是毕竟远隔数千里，要从南潭运到广州，这中间说不准还有什么意外发生，比如堵车甚至车祸，抑或是那边不受欢迎而毁约，好在一切不好的预想并没有发生。


    
“我已经拿到了钱，四万八千块，扣除了运费和搬运费以及成本，我算了算至少可以赚到一万一千块！”萧劲风在电话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有些发颤，很显然这样巨大的刺激让他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很好，注意安全。”陆为民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自然一些，“你还打算在那边呆多久？”


    
“大民，情况太好了，幸好我办了边境证，我跑了一趟深圳，那是你那个同学的老家，那边他人更熟悉，在那边我又联系上两笔，加上广州这边他们看了货不错，而且销路很好，他们同意再来一万八千公斤，所以我打算马上回来，加上深圳那边，再来一回，一共五车三万公斤。”处于极度兴奋状态的萧劲风几乎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们连定金都交给了我。”


    
“那行，你就抓紧时间回来办吧，自己注意路上小心，这边我先替你安排好，只不过你会很辛苦。”虽然邹华并没有太注意自己这边，但是陆为民还是不想在过多的谈论，这关乎印象问题，虽然现在全国上下下海的呼声很好，甚至掀起了一波辞职下海的风潮，但是在南潭这样相对封闭保守的内陆偏远地区，这股风潮并不时兴。


    
“嘿嘿，大民，再辛苦也值得啊，我就怕没事儿做，这样的生活，哪怕天天如此，我也乐此不疲。”电话里萧劲风的声音充满了幸福的感慨。


    
看到陆为民搁下电话，邹华这才抬起目光来，“为民，这一次你干得太漂亮了，县里边都在议论你呢，都说沈书记选了一个好秘书啊。”


    
“邹哥，千万别这么说，我就在里边起了一个穿针引线的作用，真正拍板做决定那还得沈书记和周主任，另外也就是咱们也正好赶上了这个时机，亚运会么，举国瞩目，大家都在关注，随便和亚运会沾点关系，都会引来热炒，所以就正好就沾了光。”陆为民一边摇头一边道：“没你们想象的那么复杂。”


    
邹华有些艳羡的看了一眼似乎很有些淡定的这个家伙，不能不说这家伙很沉得住气，连素来老成持重的周瑜明都被这件事情弄得兴奋无比，现在基本上精力都放在农业开发公司那边在，商业局那帮人见这边有利可图，立马也是一下子来了四五个人来帮衬，唯有这个家伙却很看得开，就这么放手回来了。


    
“周主任现在那边忙得脚不沾地，为民，你也不去帮帮忙？”


    
“嘿嘿，邹哥，我是县委办的人，开始成立销售推广领导小组也是为了打开销路，现在农业开发公司成立了，销路也理顺了，都是农业开发公司那边的日常业务了，商业局不是又抽过来几个人么？人够了，周主任兼着农业开发公司的经理，这段时间自然得把主要精力放在那边，我么，还是回县委办作我的本份儿工作吧。”陆为民笑了笑。


    
“现在周主任可是忙的不可开交啊，听说这公司帮助淮山和南潭那边卖猕猴桃，都得要收管理费？”邹华也对据说是陆为民折腾起来的这家现代农业开发公司运作模式很感兴趣，也不知道究竟是他本人感兴趣还是他服务的县委副书记秦海基对此感兴趣。


    
“也不叫管理费，照我看来也就是我们按照一定价格收购，经过包装贴牌之后以我们的渠道出售，我们也一样承担风险，这是一个正常利润差，按照市场经济规则，这很正常。”陆为民耐心解释，这个观点现在还难以被人接受，需要一个过程，淮山和阜头两县很多人都对这个利润差牢骚满腹，当然南潭这边却是求之不得甘之如饴。


    
“呵呵，为民，看来你在岭南读书的确让你见识不一样啊，这种点子咱们这边人还真想不出。”邹华言语里不无恭维之意，但是却是实话。


    
“得，邹哥，你别捧我，我也就是出了一点子，拍板是县里领导，具体操作是周主任他们，我没帮上多少忙。”陆为民一边摇头一边道。


    
“为民，你可真够谦虚的啊，做得好就是做得好，这也没啥，都不是瞎子聋子，大家都看在眼里听在心里呢。”邹华也笑了起来，自己的老板秦海基对沈子烈很不感冒，连带着对陆为民也有些看法，不过他却觉得陆为民这人很好相处，两人在办公室里也谈得很投缘，只是老板的态度让他也不敢在老板和外人面前表露出来，只有在两人独处的时候，他才能放开说一说话。


    
正好从办公室走过的徐晓春站在门边不动声色的听着二人对话，听得这番话不为人觉察的点点头。


    
这个陆为民还算懂事儿，不像有些人干出点事情尾巴就翘上天了。


    
才来一个多月就弄出来这么大的声响，不能不说这个家伙有些能耐，不过沈子烈似乎很欣赏他，对自己的眼光也表示了赞赏。


    
徐晓春下意识的一笑，自己无心插柳之举居然也能造就一个人，也许有的人天生就是一个人才。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六十五节  发酵


    
九月几乎就是在忙碌中跑过去，猕猴桃事件继续发酵，在淮山也引发了一阵波澜。


    
上百户农户在了解到南潭猕猴桃种植户的猕猴桃销售一空之后，而自己却是损失不小，更是气愤难平，纷纷扬言第二年的统提款他们要拒交，这也引起了黎阳地委和行署的高度重视。


    
对于这样的苗头一旦真正爆发开来，带来政治风险无人敢小觑。


    
尝到了甜头也有了一些经验的萧劲风在一个星期跑完第二笔业务之后，最终又再度押了一万二千公斤南下岭南，不过他不再局限于广州和深圳，珠海、东莞和佛山都成为了他最后一批交易的目的地。


    
“大民，这是五万一千三百块，是除开所有开销之后尽赚的。”坐在陆为民寝室里的萧劲风很有一种睥睨众生的气概，看得陆为民也有些好笑，“妈的，一个月赚五万块，相当于我在195厂二十年的收入，我这几天一觉醒来都要数一数压在枕头下的票子，然后掐自己一把，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结果呢？”陆为民淡淡笑道。


    
“嘿嘿，当然不是做梦，只可惜这生意也只有这一回。”萧劲风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怎么，还不满足？一月变成万元户，还不满足？”陆为民坐在床上，双手抱头靠在枕头上，“机遇随时都有，要看你能不能发现和把握。”


    
“大民，你是说还有其他门路？”萧劲风一下子来了兴趣，从藤椅上窜起来，坐到床边，“我简直太喜欢这样的生活了，辛苦，但是刺激，有意义，现在就是请我回厂里去上班，我也不去了。”


    
“其他门路现在倒是没有，不过我们还年轻，以后还有几十年，难道就没有机会了么？”陆为民相当自信的坐起身来，“劲风，这是一个时刻都在变化的时代，正如你说的，呆在车间里过那种浑浑噩噩得过且过的日子没意思，出来闯一闯才不枉这一生，哪怕失败了，至少我们拼搏过尝试过，日后老了也有可资回味的东西不是？”


    
被陆为民有些深沉的话语说得浑然动容，萧劲风沉默下来，缓缓点头，“大民，我这人没有太多的想法，但我有一个观念，那就是人生一世，总要干点儿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总要去尝试一下，你不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


    
“嗯，你这个想法很好，但是我还要加一个观点，有目标，敢拼搏，这很好，但是在做事之前，一定要考虑周全，所谓谋定而后动，这才是本事。”陆为民狠狠的拍了萧劲风宽厚的肩膀一掌，“你现在从厂里出来也好，正好有更多的时间去琢磨琢磨，有什么事情值得去作。”


    
“嘿嘿，我现在没别的想法，就是想多赚钱，也许你会觉得我似乎太俗了一点，可事实就是如此，我现在就这么想的，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勾当，什么能赚钱，什么能赚大钱，我就想干什么。”萧劲风似乎有些感触，目光中充满了伤感和飘忽，“大民，你可能不知道我被厂里除名之后那几天的感觉，也说不上难过，就是空荡荡的，不知道人生的目的和意义，再加上想象劲松还得要读两年大学，光凭我妈那点钱，怎么支撑得起？在你面前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那都是装的，直到现在，我心里才算是真正踏实下来了。”


    
“人生都难免要遭遇一些挫折和不顺，我被发配在这南潭来不也一样？才来那两天还不是一样很不适应，可是我们得面对现实，继续生活，那就要在现实生活中去寻找积极的一面，去把我们能做好的事情做到最好。”陆为民按着萧劲风的肩头，“好了，不说这些了，你先回昌州去，把这五万块钱带回去先存着，看看有无机会，也许这五万块钱就能是一个起家的本钱，另外就是我和你说的事情，盯着点儿，现在闲下来，就该是琢磨怎么来拾掇姚家那帮子的时候了。”


    
“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萧劲风一提及姚家人就忍不住牙痒痒。


    
……


    
淮山猕猴桃事件终于还是平息下去了，在地委书记夏力行和行署专员尚权智的亲自督办下，淮山猕猴桃最终还是以最高的效率通过南潭县现代农业开发公司的渠道向外销售，尤其是在北京的销售相当顺利，来自黎阳地区的猕猴桃不但在北京掀起了一股猕猴桃风潮，而且垄断了整个北京猕猴桃市场，连带着进口的新西兰奇异果几乎是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进口数量锐减。


    
但是由于前期工作迟缓，加之人为抵触情绪导致淮山部分猕猴桃腐烂变质，给农户造成损失高达三十万元，也引起了部分农户上访县政府，进而上了省道，堵塞了交通，这也引起了昌江省委省政府的高度关注，责令黎阳地委行署要对整个事件调查清楚，对责任人作出严肃处理。


    
“老尚，看来省委对我们淮山这次事件很不满意啊，刚才昭南书记专门给我打了电话，要求对这一事件要认真总结经验教训，对于责任人要严肃处理，我看这一次光是地委写个检讨怕是过不了关。”夏力行微微扬起头，吸了一口烟，脸色沉郁。


    
“这是难免的，这件事情闹得这么大，又是亚运会召开期间，很敏感，又是这种事情，幸好南潭这边工作做到了前面，总算把主要问题解决了，否则你我恐怕这一次都难得脱身了。”尚权智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有些疲倦的道：“昭南书记是纪委出来的干部，对于干部作风本来就要求很严，这一次淮山县委县政府工作作风虚浮，扯皮推诿，影响了猕猴桃销路，我听说昭南书记拍了桌子，咱们地委不给省里一个交待的确不好说。”


    
夏力行微微点头，似乎是在斟酌着言辞，好一阵后才道：“我看地委得有些实际行动来向省委表示地委对于这件事情的处理是严肃认真的。”


    
“夏书记，你的意思是……”尚权智心中微微一凛。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六十六节  调整


    
夏力行比他先来黎阳一年，只不过他是从省计委副主任下来，而夏力行则是从昆湖市委副书记直接升任黎阳地委书记，打破了一般是从市长、专员或者省直机关一把手调任地委书记的惯例，虽说昆湖是全省仅次于省会昌州的第二经济大市，而黎阳地区是全省最贫困地区，但在当时还是引发了相当震动。


    
尚权智在计委工作时就和夏力行打过交道，感觉这个人作风沉稳，绵里藏针，却没有想到自己会和他搭档，好在搭档这三年里，两人虽然有时候也有龃龉的时候，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是过得去，不过此人在人事权上把持得很紧，连自己也很难插手到人事调整中去。


    
“辛礼元恐怕要动一动，否则无法向省里交待。”夏力行开门见山，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打着，脸上也是深思的表情，“我们黎阳是全省最大的农业地区，农业人口也是全省最多，可以说以农业为本，在调整农业结构上说得多，做得少，这一次猕猴桃事件也反映出了我们各县主要领导在工作上的差距，有好有坏，有值得表扬嘉奖大书特书的，也有需要严肃处理引以为戒的，形成了鲜明对比。据说海华书记和登江省长都提及了南潭利用亚运会契机打响生态猕猴桃这张牌的事例，给了很高的评价，但是也对同属于我们黎阳地区的淮山出现这样的事情很生气，这样两相对比之下，想不严肃处理都不行啊。”


    
尚权智心里一松，笑了起来，“夏书记，照你这么说，如果都做得差，那也就凑合过了？”


    
“呵呵，老尚，我可没这么说，但是这样对比起来，太过明显，如果地委没有动作，实在也说不过去。”下了决心的夏力行顿了一顿，“我的意见是辛礼元不宜再在淮山担任县委书记了，可以让他回地区来安排一个位置，淮山这两年工作起色不大，问题却不少，我看辛礼元要负主要责任。”


    
“嗯，辛礼元年龄倒大不小，缺乏一点开拓进取的精神，做事总喜欢坐等看，我听得县里有人说淮山县委的思路和交通规则差不多，一慢二看三通过，宁停三分不抢一秒，呵呵，这说法虽然刻薄了一点，恐怕也是有感而发啊。”尚权智感叹道。


    
“这也不能全怪下边，从中央到省里都是政策和精神一月三变，弄得下边一头雾水无所适从。”似乎对尚权智的话有些感触的夏力行轻轻哼了一句，“咱们黎阳是农业大区，工业基础薄弱，占比例小，所以省里对咱们农业这一块的发展就更重视，出一点问题都很关注。”


    
尚权智和夏力行搭档三年，还是第一次听到夏力行对中央的政策精神变化不满，有些惊讶，不过他也同样有些感触，只不过在这种场合下倒是不宜在这个问题上附和，只好避而不谈，岔开话题，“那夏书记你的意思是让老辛回来，谁去淮山？”


    
夏力行沉吟了一阵之后才缓缓道：“我的想法是让南潭王自荣去接替辛礼元，老尚，你觉得怎么样？”


    
“那谁来接王自荣现在的位置？”尚权智没有回答夏力行的问话，反问了一句。


    
“我觉得可以在南潭现有班子里产生，秦海基和沈子烈两位同志都很不错，秦海基同志工作经验丰富，正值壮年，沈子烈同志在这一次猕猴桃专项工作中表现尤其突出，不过这位同志是省委宣传部下派来的干部，他的组织关系问题……”夏力行目光望过来。


    
尚权智深吸了一口气，他能够理会到夏力行目光隐藏的意思，沈子烈的组织关系是个问题，如果这个问题不是问题，那么南潭县长这个位置亦可由沈子烈来坐。


    
“夏书记，我看可以，淮山的问题要给省委一个交待，但是有过则罚，有功则奖，表现优异的同志理应放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发挥所长。”尚权智很满意的接上话。


    
安德健有些奇怪，接到地委紧急通知时是通知他和王自荣以及沈子烈三人一起到地委，按照惯例通知会议应该是地委办，但是这一次却是地委组织部办公室通知，也没有说会议内容，后来他打了电话问了问地委组织部副部长高英诚，高英诚在电话里语焉不详，只说来了就知道了。


    
安德健一行三人赶到黎阳地委大院时，地委会议刚刚结束，地委组织部长姜定国看到安德健三人到来之后，犹豫了一下还是让三人在自己办公室稍等，自己去了地委书记夏力行办公室。


    
地委副书记唐文忠正在夏力行办公室谈事情，姜定国进去之后也没有多说，只说南潭县委班子三位到了，夏力行想了一想，才道：“这样，老唐，你和王自荣先谈一谈，我和老安谈一谈，至于沈子烈那边，就劳烦老姜你了，地委已经形成了决议，但是我们还是要听一听他们三位的意见。”


    
沈子烈从姜定国办公室出来时，有些恍惚，虽然当省委宣传部那边有人来询问自己组织关系问题的时候，沈子烈就估计到只怕自己这个下派干部有可能要从下派变成正式任职了，很显然黎阳地委不会因为自己目前这个位置而专门考虑组织关系问题，所以他试探性的问过尚权智，但是尚权智在电话里没有谈这方面的事情，他也就不好再深问。


    
和尚权智关系再密切，有些事情尚权智还是不会轻易泄露，倒不是什么原则问题，沈子烈估计在有些问题上只怕不到最后一刻，地委也未必就能敲定。


    
沈子烈在伏尔加旁边站了一阵，看到王自荣从唐文忠办公室出来，脸色倒是很平静，不由得有些佩服这个家伙的涵养，按照惯例，自己还要分别见唐文忠和夏力行，估计时间上也差不多。


    
“恭喜啊，王县长，现在该叫王书记了。”沈子烈嘴角浮起一抹浅浅微笑，迎上前去。


    
“同喜啊，沈县长，唐书记还在等着你，还是等你先去见了领导们，我们再聊。”王自荣微微点头笑道：“估计安书记也还在夏书记办公室里，咱们今天一上午估计就得要不停的和领导们见面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六十七节  蝴蝶振翅


    
和唐文忠见面谈话时间很短，只有几分钟，然后沈子烈就到了夏力行办公室。


    
“来坐，子烈。”夏力行肤色白皙，头发梳理得异常整齐，不过不是常见的中分偏分，而是全向着一个方向梳理，一副黑框眼睛让他的文人气息更浓，和行署专员尚权智的板寸头和剽悍有形的体型形成了鲜明对比，但是从未有人小觑过这位地委书记的力量和手腕。


    
就连素来和尚权智亲近的沈子烈也经常听到尚权智给夏力行的很高评价，这对于看人眼光很高的尚权智来说很罕见。


    
“夏书记。”


    
“子烈，恐怕老唐和老姜都很你谈了，你心里也应该有个底了，其他我不多说，南潭是我们黎阳人口排在前三位的人口大县，也是黎阳的农业大县，但是工业基础薄弱，财政困难，人民生活水平提高速度不快，这是我们黎阳地区各农业县的老问题，这两年南潭局面虽然有所改善，但是还远远不够。”


    
夏力行也在斟酌着言辞。


    
眼前这位从省委宣传部下来的挂职干部组织关系即将正式下来，他也知道这是尚权智在背后使劲儿，甚至他也知道尚权智与沈子烈岳父之前的老关系，他也能理解。


    
黎阳地区可能要拆分的事情也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根据他的消息，估计最迟明年底就得要敲定落实下来，这个全省最大的地区，十三个县市，一千一百万人口，连他这个地委书记都觉得现有格局的确不太适合，尚权智和他搭档这三年关系还算处得不错，所以他并不希望在后续这一段时间里和尚权智因为一些小事情弄得不愉快。


    
“今年南潭猕猴桃这项工作南潭做得很好，很有新意，连省里主要领导都表扬了南潭，我听老安和老王说这项工作主要是你在抓，还成立了一家现代农业开发公司，也帮助了淮山和阜头两县解决了大问题，我希望你能在今后的工作中继续勇于改革创新，配合安德健同志把南潭工作搞出特色，搞出新意来，你有没有这个信心啊？”


    
夏力行望过来的目光有些复杂，沈子烈知道自己不是夏力行心目中的南潭县长的理想人物，但是黎阳一分为二在即，以丰州为首的南七县脱离黎阳成立一个新地区也是大势所趋，在这种关键时候夏力行不想与尚权智把关系弄得太僵，尤其是夏力行确定了由王自荣接替辛礼元担任淮山县委书记这个大格局下，对尚权智让一步也在情理之中。


    
传言尚权智会到新划分出来的丰州地区担任地委书记，这也符合常理，这个时候满足尚权智的意愿，让自己担任南潭县长，也是夏力行的一着妙棋，反正日后这丰州地区盘子还得由你尚权智来划分，不如送个顺水人情给你，也便于这后续的一段时间里两人继续合作良好。


    
“请地委和夏书记放心，我一定摆正位置，配合德健同志做好当前各项工作，按照夏书记的要求，结合南潭实际情况，积极探索适合南潭发展的路子，在县委的统一领导下努力把南潭的工作做得更好。”


    
沈子烈中规中矩的话语在夏力行意料之中，下派干部，担任常务副县长时间也不长，一下子跃到县长位置上，让秦海基和曹刚这些望穿秋水的人怨气满腹，如果低调一些，踏踏实实做出点像样的成绩来，只怕他这个县长位置也坐得难受，这也算是一个锻炼，安德健在南潭呆的时间不会太长，能不能在安德健主政的这段时间里站稳脚跟，甚至掌控大局，就要看他沈子烈的本事了。


    
……


    
陆为民听到王自荣调任淮山县委书记而由沈子烈出任南潭县代县长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在猕猴桃这个蝴蝶上扇呼起来的翅膀终于按照他自己所期望的那样让历史的风暴发生了偏转，这让他忍不住有一种小小的得意感。


    
如果说甄敬才化险为夷只是对自己和甄妮的关系产生了一些影响，那么沈子烈地位的变化才有可能对自己今后的命运产生深刻影响，前提是如果自己还继续想要像前世那样在仕途上走下去的话。


    
变动来得很快，地委组织部副部长高英诚代表地委在第二天到南潭宣布了南潭班子的变动，王自荣调任淮山县委书记，沈子烈任代县长，原来的县委常委、副县长曹刚任南潭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也许唯一失落的就是县委副书记秦海基，不过从表面上看不出一点秦海基有什么变化。


    
沈子烈的突兀上位打乱了很多人的步伐，也让很多人心神大乱，谁也未曾想到沈子烈这个按照常理只有几个月时间就该回省里的常务副县长居然堂而皇之的担任了代县长，这简直颠覆了以前人们的惯性思维，下派干部居然要留下来担任实职，而且是把组织关系正式转了下来，这也就意味着沈子烈就要在南潭安营扎寨了。


    
至少从陆为民这里就深刻感受到了明显的变化，比如其他县领导的秘书们对自己态度从原来的平淡变成了略略的亲热，韦鹏看自己的目光变得意味深长了，老家韦庄乡的党委书记和乡长有意无意来自己办公室串门了，又比如昔日对自己并不太在意的商业局和农业局领导们，见了自己面也会露出一个笑脸点点头了，而像徐晓春看自己的目光更多了几分满意。


    
面部表情的细微变化含义很丰富，从中蕴含的复杂滋味也只有个中人才能体会出来，如果你有时间细细琢磨一番，你会发现这里边饱含了国人太多的人情世故。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六十九节  观点


    
“和姓社姓资无关？”沈子烈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似乎在细细咀嚼陆为民的观点，“为民，你的观点很犀利啊，大家都说市场经济只能是补充，你却认为市场经济才应当是主流，计划经济才是补充，你这是不是本末倒置啊？”


    
“县长，这是我一家之言，不过我倒是觉得姓社姓资也好，本末倒置也好，这都是上边来考虑的问题，对于我们下边来说，首先考虑的应当是怎么把经济搞起来，怎样让老百姓腰包鼓胀起来，财政不再捉襟见肘，这才是最迫切的问题，至于其他，暂时都可以搁在一边，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时，我们再来细细琢磨也不迟。我有几个大学同学在岭南和江浙，他们那边现在都是如此，闭口不言，埋头做事。”


    
陆为民笑笑，沈子烈是宣传部门出身的干部，对于高层政治风向的变化很敏感，随时都在关注高层风向动向。


    
这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优点，可以随时踩着高层节拍，及时调整工作重心，但是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缺陷，因为这样很容易把过多心思放在揣摩和迎合上边的想法观点，而忽略了本地实际情况，所以陆为民要提醒一下沈子烈。


    
沈子烈瞥了一眼陆为民。


    
这个小伙子很有些见地，高层对姓社姓资以及经济界上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争论态度上也是模糊不清，似乎大家都在等待着什么，等待着一个一锤定音或者终结争执的声音出现，但是直到现在，都只能有一些含混的声音出来，这也让各方不得不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小心翼翼。


    
当然正如陆为民所说，在市县这一级层面，对于这些争论虽然也很关注，但是毕竟搁了几层，更多的是观望。


    
“闭口不言，埋头做事？”沈子烈沉吟着品味这句话，这句话很有些哲理。


    
伏尔加剧烈的震动起来。


    
从南潭到阜头这一段路况很糟糕，南潭这边还要好一点，但是出了南潭境，在阜头樟头镇到阜头县城这一段路路况就更糟糕。


    
柏油路坑坑洼洼，有些路段甚至是一连串的坑洼，汽车过处，尘土飞扬，伏尔加不得不艰难的在坑洼中穿行。


    
“混沌不清的时候，还不如踏踏实实做点事情，发展经济，改善老百姓生活状况，我想没有人会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即便是有，那到时候再来纠正，也不为迟，这样坐等观望，浪费了时机，那才是可惜。”陆为民声音变得小了一些。


    
一直到抵达昌州时，沈子烈都没有在说一句话，只是闭目冥思，似乎是在细细的体味着什么。


    
“为民，明天有没有事情？”沈子烈在陆为民下车时才问了一句。


    
“也没啥事儿，就是回家，县长你有什么安排？”陆为民愣怔了一下。


    
“嗯，没事儿干脆把你和你女朋友带到我家里来吃顿饭吧，这两个月来，你也辛苦了，我也没有啥好犒劳你的，到我家来吃顿饭，没外人，就你张姐和我姑娘，嗯，也许还有我老岳父两口子。”


    
沈子烈说的很随意，但是听在陆为民耳朵里却不简单，能够参加沈子烈家宴，也就意味着沈子烈对自己的欣赏和认可程度达到了相当高的高度，也许有的给领导当秘书的当一辈子也未必能够做到这一点。


    
“好。”对于这样的邀请，陆为民当然求之不得，能够进一步密切和领导的关系，这也就意味着可以有更深层次的交流机会，同样也可以有更多的机会来展示自己。


    
沈子烈的住在《昌州日报》社宿舍，是住他妻子单位的房子，省委宣传部的住房条件还不如昌州市委宣传部下边事业单位，这也很正常，日报社宿舍就在昌江江畔，紧邻市体育场和九峰山公园，环境幽雅，闹中取静，陆为民虽然没有来过这里，但是稍稍打听一下也就知道了沈子烈张静宜两口子居所。


    
这是一套一层楼三居室的住宅，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绝对算得上是豪宅了，一百三十平方米的面积对于很多人三世同堂还只能有三五十平米的昌州人来说，绝对堪称奢侈，尤其是外边还有一个用围墙圈起来的小花园，这也是住一楼的好处，凭空无白就落个花园。


    
日报社的住宿楼和昌州其他单位宿舍楼并无二致，清一色的六层楼，但是这略略有些区别的就是这里的宿舍楼多是点式楼，也就是说一栋楼大多都是一个单元，而四周的绿化很好，让人如身处公园中。


    
陆为民按了按门铃，很快就有人来开了门，是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孩子，陆为民估计应该是沈家的小保姆。


    
沈子烈的妻子张静宜是《昌州日报》副总编辑，也是一个相当有为的女强人，陆为民在跑猕猴桃销路的时候也和张静宜见过面，为《昌州日报》写了一遍软广告式的散文随笔来为南潭猕猴桃造势。


    
“为民来了？咦，你女朋友呢？”沈子烈见一个人来，有些惊讶的道。


    
“沈县长，她去参加她同学婚礼了，给别人当伴娘。”陆为民很自然的也和刚从厨房出来的张静宜打招呼，“张姐还在忙啊，今年可要尝一尝张姐的手艺，沈佳也不在？”


    
“补课去了，在她爷爷那边，中午饭不回来吃。”沈子烈示意陆为民入座。


    
门铃又响了起来，保姆打开门，一对头发花白的夫妇出现在门口。


    
“爸，妈。”沈子烈赶紧起身走到门口，替老年夫妇递上拖鞋。


    
这应该就是张静宜的父母亲了，老年男子应该就是原昌江省委副书记，现任昌江省人大常委会副主任张秀全。


    
“爸，妈，这是小陆陆为民，岭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现在在我们南潭县政府办公室工作。”沈子烈把跟在他背后的陆为民介绍给自己老岳父老岳母。


    
“张伯伯，雷阿姨。”陆为民相当懂事，赶紧上前点头问候。


    
“呵呵，你就是小陆啊，嗯，不错，子烈对你赞不绝口，连我这个老家伙都起了好奇心，我这个女婿的眼光很不一般，能够让子烈这样评价一个人，在我印象中还真没有，来，来，坐吧。”老者面容清癯，气度儒雅，很有些知识分子的味道，两父女很有些挂像。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七十节  积攒


    
张秀全是八十年代初从昌江大学党委副书记调任昌江省委秘书长，然后又担任昌江省委组织部长，省委副书记，在昌江省委里一干就是十年，年初才从省委副书记位置上退下来，到省人大担任党组副书记、副主任。


    
陆为民还真有些诚惶诚恐了，他没有想到自己和沈子烈日常交流的一些看法，沈子烈会和他这个老岳父也作为了话题，而且看样子沈子烈应该还与他这位老岳父就自己的一些观点探讨得很深，所以这位在昌江省里很有影响力的老领导怎么会当面用这样的语言来评价自己，哪怕这中间还有点调侃玩笑的味道在其中，但是能从这位老领导嘴里出来，那就很不一般。


    
“张伯伯，您这话可真是让我汗颜了，沈县长平易近人，喜欢和我聊天，我有时候也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大放厥词，哪里当得起您这般夸奖？您这样一说，我真有点汗流浃背的感觉了。”陆为民不敢坐下，站在一旁毕恭毕敬的道。


    
“哎，年轻人谦虚一点是好事，但是也不必妄自菲薄，子烈的眼界我清楚，若是不入眼的，他根本就不会在我面前提起，他能在我面前几次提到你，而且也还和我谈到你的一些观点，我觉得很有新意，不简单呐。”张秀全炯炯的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笑了起来，“坐，别这么客气，到子烈家里就当自己家一样，你日后还要和子烈一起工作，有句老话不是说的好么？革命工作不分高低贵贱，只是分工不同，他当县长，你当他的秘书，这也就是分工不同，在单位上你可以把他当领导，但是下来大家就是朋友同事，不必那么拘谨。”


    
“坐吧，为民，我爸这个人别看外表严肃，其实他是一个思想很开放，说话很风趣的人。”沈子烈也招呼陆为民入座，一边剥开一枚搁在茶几上的猕猴桃，“来，爸，这是咱们南潭猕猴桃，绿色无污染，纯天然山地特产，味道鲜美，搁了这么多天，正适合吃了。”


    
“嗯，你们南潭猕猴桃现在名声大噪啊，上个星期，省委海华书记在我面前也说起了你们南潭猕猴桃利用北京亚运会打响名声的事情，很是高兴啊。”张秀全瞅了一眼陆为民，见陆为民只是微笑却不吭一声，心中暗自点头，这小伙子不骄不躁，不卑不亢，哪里像一个大学生，倒像是在机关里浸淫了多年似的。


    
“爸，这都要归功于为民的主意，否则我们黎阳这一次猕猴桃还真要出大乱子。”沈子烈也不是一个喜欢揽功于身的人，在他看来自己下边人能够干出成绩干得漂亮，那也就相当于是对自己知人善任能力的一种肯定，那种喜欢抢功揽功的人，恰恰是不自信的一种表现。


    
“沈县长，你别这么说，我也就是出了一主意，其它具体安排布置还不都是您和周主任在操作？”陆为民赶紧道：“沈县长，您就别说这事儿了，事情都过去了。”


    
张秀全对眼前这个小伙子的观感为之一变，不居功，不高调，连省委书记都看重的事情，这家伙居然就能在自己面前表现得这般淡定，这份心理素质可要些人来比。


    
“小陆，话不能这么说，是成绩就是成绩，谁也抹煞不了。”张秀全靠在沙发背上，陆为民很懂事儿的把保姆泡好的茶递上对方的手，“我听子烈说当时也是你提前提醒子烈要认真对待猕猴桃销路问题，才让子烈有所警惕，要不然这件事情恐怕就不像现在这么轻松了。”


    
“呃，张伯伯，那也是碰巧，猕猴桃这东西我在广州读书时见过，前两年在广州也算是比较稀罕的洋水果，我们昌江开放程度这边还无法和岭南那边相比，所以和沈县长下乡调研工作是乍一听今年一下子就有好几十万公斤猕猴桃要挂果上市，所以吓了一跳，这才了解了一下咱们昌江这边猕猴桃市场，发现情况很不好，这才像沈县长汇报，也幸亏沈县长及时做出决定，提早安排人跑这项工作，不然真的要出大问题。”


    
陆为民很巧妙的把功劳分解到领导头上，这个时候把这些功劳归结到自己头上没有多大意义，一个刚进县委机关的大学生，纵然是你有天大本事，也得老老实实给我窝着，还不如低调一些，既可以赢得领导的嘉许，也算是慢慢积攒人气。


    
“呵呵，子烈啊，看来你的眼光没错，小陆很优秀，我已经很多年没有遇上这样优秀的年轻人了。”老人清癯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小陆这一次也算是为立下了大功，南潭猕猴桃名声打响，销路不愁，也算是给南潭老百姓作了一件大好事啊。”


    
“爸，为民和我谈起过咱们南潭猕猴桃产业的问题，我们觉得明年南潭猕猴桃产业形势可能会更严峻。”沈子烈摇摇头，“这事儿我和为民都探讨过几次了，一直在琢磨该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


    
“哦？”张秀全大惑不解，“不至于吧，南潭猕猴桃在昌州这边也销得不错，北京这样大城市更是名声大振，会有什么问题？”


    
“小陆，你说说。”沈子烈一笑，把这个机会丢给自己秘书。


    
“呃，张伯伯，有些情况你可能不太清楚，这猕猴桃第一次挂果期亩产也就在200到400公斤之间，但是从挂果第二年开始进入盛果期，亩产可能会达到500公斤，甚至到600公斤，也就是说产量保守估计也会比第一年增长六到八成，也就是说像我们南潭明年猕猴桃产量可能会达到七十万公斤左右，而整个黎阳地区猕猴桃产量可能会达到两百万公斤以上，这样大一个数量，虽说我们通过亚运会这个契机打出了一些名声，但是市场增长能否有这样快的速度，我们心里都没有底，尤其是据我所知，像陕西和湖北的猕猴桃在明年也会开始大规模挂果上市，这对于整个市场来说又是一个变数。”


    
陆为民耐心的解释道：“今年淮山都有十万公斤猕猴桃变质白白损失掉，明年产量接近要增加一倍，外省还有大量猕猴桃进入市场，弄不好丰收就有可能成为一场大灾难。”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七十一节  不凡


    
陆为民这番话让老人脸色沉郁下来，老人想了一想才道：“这的确值得警惕，当然也不是没有办法可想。一方面可以借助南潭猕猴桃名声打响契机拓展市场，比如国内其他大城市，这是一个很大市场，另一方面可以提前开展工作，如果能够提前和各地那些大批发市场和批发商建立联系，甚至签订合约，也许可以减轻其中风险。”


    
“嗯，县里也是这样想的，但是我们还有另一个想法。”沈子烈接上话。


    
“哦？子烈，你还在我面前卖关子啊。”老人笑了起来。


    
“我们的想法是如果能够引进一个果品加工企业，利用我们南潭猕猴桃来加工成为果汁或者果酱，不但可以减轻外销压力，而且也可以将这部分深加工的税源留在我们南潭，同时也能解决部分劳动力就业问题。”沈子烈字斟句酌的道。


    
张秀全心中一亮堂，毫无疑问，自己这个女婿在这方面的想法又是得到了他这个秘书的启迪。


    
自己女婿是宣传干部出身，政治理论素养没的说，写东西的文笔也是拿手好戏，但是准确的说搞经济并不在行，这一点他很清楚，像这样引入果品加工产业来消化本地特产水果，增加县里税收和劳动力就业，只怕自己这个女婿还没有这份灵感。


    
“嗯，这是一个好主意啊。”张秀全点点头，“但是你们南潭偏处一隅，基础设施落后，招商引资条件很差，能引来企业么？你所说的果汁和果酱，好像我们国内市场还并不时兴，除非是产品外销企业，而这还需要进出口权，这中间难度可不小啊。”


    
“嗯，爸，我也觉得这事儿有难度，但是我想了想，有难度并不代表就一点可能性都没有，总得要去试一试才知道行不行。”沈子烈语气很坚决。


    
正说到这里，张静宜来招呼一家人上桌子吃饭了，所以这个话题也就此打住。


    
吃完中午饭之后，陆为民又陪着张秀全聊了一阵，也谈到了当前沿海开放地区的经济发展和高层关于经济性质的争论，陆为民自然免不了要把自己的一些观点拿出来，张秀全在这个问题上倒是十分审慎，没有说太多，这让陆为民也有些遗憾。


    
等到陆为民离开沈家，只剩下张秀全和沈子烈翁婿二人时，张秀全才若有所思的道：“子烈，你这个秘书相当不简单啊，我看他对经济方面的了解和领悟相当深啊，你不是说他是岭南大学历史系毕业的么？我倒是觉得他像是学经济的，很在行啊，经济术语一套接一套，而且不像是那种夸夸其谈纸上谈兵的角色，他真是刚毕业的大学生？”


    
“爸，是不是你也大吃一惊？”沈子烈朗声笑了起来，“我也一样啊，开初怎么也觉得为民不像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县委办县府办大学毕业生不少，但是像他这样的没有一个，甚至那些个工作好几年的大学生，你要让他自己拿出一点像样的看法观点来，都是休想，为民在岭南读书四年，在学校里就是校团委干部，而且入了党，每年暑假都要在广州深圳那边搞社会调查和社会实践，这个人很有朝气也很有才华，而且没有那些刚出校门大学生的生嫩懵懂感觉，熟悉工作进入状态相当快，我现在都觉得还真离不开他这个秘书了。”


    
“那你就危险了！当领导哪能完全依靠秘书？现在不少领导就已经养成了这种习惯，讲话谈话稿子是秘书给你写好，工作日程是秘书替你安排好，调研工作是秘书替你收集资料分析研究，推进工作是秘书替你草你好计划方案，那还要你这个领导干啥？也许有人会说我当领导就是来拍板做决定的，你连基本的构思规划能力都没有，你还谈什么拍板？就是拍了板，那也是瞎拍板！”张秀全脸色一下子就阴了下来。


    
“爸，我也就是开个玩笑，我还不至于愚昧到那种程度，为民的确是个人才，但是他对时事政情还不太了解，有些想法观点也有些脱离实际，当然这和他的工作经历有关系，但是爸，你承认不承认他的不凡之处？”沈子烈正色道。


    
张秀全沉默了好一阵之后，才缓缓道：“子烈，这小伙子的确是个人才，而且还是一个相当优秀的人才，尤其是这样年轻，如果能够有一个好的工作环境锻炼两年，我看前途不可限量，而且我感觉这个小伙子心性也不差，这样的下属可不好找，子烈，你和他要多相互交流相互学习，有句话可能你听起来有些刺耳不舒服，但是我还是要说，有些方面你还不如他。”


    
沈子烈身体微微一震，似乎在掂量琢磨自己老岳父这句话的含义。


    
“不说你不如他，就连你爸我，也觉得有些方面不如他，后生可畏啊，也不知道岭南大学的水准就如此之高，居然能教出这样的人才来，看来昌江大学应该好好向岭南大学学习学习才行了。”


    
张秀全后面这一句有些感慨的话语让沈子烈心情稍稍舒服了一些，虽然平常和陆为民交流很多，但是乍一听到自己一个县长竟然在岳父心目中还比不过自己的秘书，虽然只是某些方面，但还是让他生出一股很不舒服的情绪，不过沈子烈也算是一个胸襟宽阔的人，反思和自己这个秘书接触这么久，对方的确给了他不少意外惊喜，很多方面自己也在不知不觉的受到对方的影响，这一点他不想欺骗自己。


    
“爸，我刚才说的招商引资事情，你觉得怎么样？我是指目前国内政治气候好像对于发展非公有制经济的看法还有些混沌，南潭条件太差，而且国营企业从整个层面上来看也是举步维艰，南潭要想发展，恐怕不得不在私营经济和外资引入上打主意，为民和我探讨过这一点，觉得南潭要想发展必须要先行一步，抢在大家都还在观望的时候出手，否则等到局势明朗了，也许就轮不到我们南潭了。”沈子烈沉吟着说出自己的想法，“可是这要冒一些政治风险，但是我觉得值，为民认为顶多也就是一年半载，局势就要明朗化，而且他认为改革开放的大局不会改变，而且还会进一步深化，我认同这一判断，爸，您觉得呢？”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七十二节  下注


    
张秀全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女婿这是在准备下重注赌一把了，这是在赌他自己的政治前程。


    
这个时候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该给尚权智打电话请他多关照沈子烈了。


    
沈子烈不担任这个县长，继续干他的常务副县长，或者是副书记，也就是几个月之后沈子烈就可以回来了，但是现在，沈子烈组织关系已经正式转到了南潭县委，也就意味着沈子烈将在这个县长位置上干下去，而要当好这个县长，就不得不面对这样混沌的谜局。


    
站在张秀全这个角度，他当然清楚目前国内关于私营经济和外资经济发展存在的诸多争议，甚至还有人质疑联产承包责任制和乡镇企业，认为多一个外资企业，就多一份资本主义，会威胁我国社会主义制度，认为三资企业是和平演变的温床；认为乡镇企业是不正之风的根源，私营企业会改变社会主义性质。


    
这些观点并不是哪个无聊文人想出来的，在国内有着相当市场和影响，甚至一些著名学者和理论家们都纷纷出面呼吁，这背后肯定有持这种观点的高层在支持，尤其是在经历了去年那场风波之后，从政治层面的清理整顿已经开始逐渐蔓延到经济层面上，所以沈子烈所说的的确风险不小。


    
如果只是单纯一个两个企业的引入当然问题不大，但是张秀全也知道自己女婿的个性，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绝对不会缩手缩脚的走一步看一步，肯定会迈开大步走下去。


    
像引入外资也好，鼓励发展私营经济也好，这些都是目前相当敏感的热点问题，如果大张旗鼓的推动，一旦政治气候变化，对于这个年龄的沈子烈来说，也许就是万劫不复之局。


    
张秀全斟酌再三，依然无法作出判断，“子烈，我理解你现在刚担任县长想要大干一番改变面貌的感受，但是在目前国内省内的政治气候下，贸然推动经济上的变革之举，风险太大啊，昌江不是岭南江浙，偏处内陆，政治氛围大不一样，稍不注意也许就要栽筋斗啊。”


    
“爸，我想过这个问题，觉得还是利用这个契机搏一搏，大不了我就回宣传部坐几年冷板凳，我还年轻，还有机会，否则我觉得这样浑浑噩噩的在下边混两年，我觉得既浪费了一次机遇，也意义不大。”沈子烈在这个问题上态度相当鲜明坚决。


    
张秀全见女婿态度这样坚决，也意识到只怕自己这个女婿已经在这个问题上下定了决心，所以略一考虑之后也就点头同意：“嗯，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记住，多做，少说，另外，要求得地委主要领导的认可，至少是默认，对了，那安德健的态度呢？”


    
“在这个问题上，我只是和他透露过一些想法，他不置可否，但是我感觉他有些动心，黎阳一分为二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南边几个县要新分出来成立一个地区已经是大势所趋，我估计老安也有想法，也许他也不想放弃这样一个证明自己的机会，或者说想要借这样一个机会来展示，让新地区的地委主要领导对他有一个更深刻的认识吧。”沈子烈笑了起来。


    
陆为民从沈子烈家里出来就一直在琢磨沈子烈把自己带给张秀全见面的意图，也许是自己的表现太过于突出，使得沈子烈也有些拿不准，需要他自己这个老岳父来帮自己评判一下自己的表现和所持观点的可行性吧。


    
看得出来张秀全对自己还是比较认可的，沈子烈从省委宣传部下派挂职锻炼，现在却把组织关系正式转到了南潭县委，看样子也是想要在南潭做一番事业，这其中肯定也离不开张秀全在背后的影响力。


    
陆为民倒是对这一点乐见其成，至少沈子烈秉性正直，即便是在搞经济工作上欠缺一些实际经验，但是站在这个位置上，只要思想观念对路，敢于突破一些束缚抢占先机，南潭的发展还是很有前景的。


    
回到家里，却看见一辆熟悉的自行车停在门口，陆为民一喜，大哥来了。


    
“哥，你回来了？”陆为民快步走进门，“今天怎么舍得回来？”


    
陆拥军坐在沙发上笑着打量自己这个三弟，“大民，就许你从南潭跑回来，你大哥就在昌州都还不能回家了？你这段时间好像也没有去你二姐那里吧？”


    
陆为民挠挠脑袋，叹了一口气，“二姐那里我还真没有时间去，到黎阳都是跟着沈县长一道，哪有机会？当秘书的，身不由己啊，今天回昌州也是沾了沈县长的光，他明天在省里开会。”


    
陆拥军比陆为民大六岁，当时考上清华大学机械工程系，也算是在那一届南潭中学放了一颗卫星，后来毕业分配分回了红旗机械厂，现在陆拥军已经是车间副主任了。


    
“你小子，该知足了，刚毕业就给领导当秘书，谁不知道秘书只要跟对了领导，那就前途无限。”陆拥军长相和陆为民不一样，陆拥军体着母亲，面容宽大白皙，方面大耳，很有一些富态像，而陆为民则和父亲相像，脸型轮廓棱角分明，不过两兄弟性格倒是有些相似，都有些不太安分，而且决定了事情就要全身心投入去做。


    
“爸呢？不在家？”陆为民有些惊讶，只有大哥一个人在家。


    
“和我吵了一架，爸一生气出门散心去了。”陆拥军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咋了？”陆为民心中一动。


    
“还不是为工作的事情，现在厂里情况不太好，大家都在混日子，我觉得这样的生活没意思，就在外边找了一些活儿做，现在我一个大学同学下海了，在上海搞了一个汽车配件厂，主要是为上海大众作配套，厂子很红火，想让我去帮他，我也想去，回来和爸一说，爸就毛了。”陆拥军摊摊手，“说我是共产党员，整天就想到个人利益，那点心思都钻钱眼里去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七十三节  长兄


    
陆为民笑了起来，自己大哥的事情他当然清楚，大学毕业之后分到红旗机械厂，被红旗厂当作重点干部苗子培养，工作几年就提拔到了车间副主任位置上，称得上是前途无量了，但陆为民却知道自己大哥的心思不止于此。


    
“爸本来就对你在外边找活儿干不满，认为你这是在犯法越轨，你现在可是好，干脆要跳出来了，那还得了？”


    
“厂里就那点工作量，我当这个车间副主任五分之一的精力就可以做得足够好了，难道我就像现在这样整天混日子荒废时间？我在外边帮那些私人厂子设计加工一点活儿，一来是找点收入，业余时间凭本事挣钱，不算犯法吧？二来也算是练练手，增加经验。”陆拥军脸上浮起一抹自豪的笑容，“你哥我大学毕业就是想做出点像样的事情来，这样混日子不是你哥我想要的。”


    
前世里大哥的确是辞职去了上海，只不过是在和父亲争吵了一年多后才去的上海，在他那个同学那里干了两年之后就回到了昌州，邀约了一帮原来红旗机械厂的工友同事，自己搞起了一个汽车配件厂，后来企业规模不断扩大，甚至还在皖赣两省投资建了企业，成为昌江省内小有名气的企业家。


    
“哥，如果你真的觉得你出去可以比现在更好，我觉得那就别再拖泥带水，索性现在就走！爸的脾性你不是不知道，你再怎么说，他思想也不通，只有等你做的事情证明了你的选择，他才会认可。”陆为民看着自己兄长，郑重其事的道：“你到上海那边去不但可以开阔眼界增长见识，也可以学以致用，而且说不定还能发展一些自己的社会关系，日后你若真是自己想要干一番事业，肯定也大有裨益，比起你在红旗机械厂里这样混日子不知道要强多少倍，哥，我支持你！若是需要钱，我也可以赞助一些！”


    
“哟呵，大民，你真的这样看？”陆拥军目光闪动，脸上浮起惊奇的表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弟弟态度居然如此鲜明的支持自己辞职下海，他还以为自己这个想法肯定会遭到家里人异口同声的反对，没想到竟然会在自己三弟身上收获支持。


    
“哥，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总要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然老了肯定会留下遗憾，我相信你的本事，肯定可以比在红旗机械厂里做出更大的事业来，现在改革开放大潮涌动，下海也不是什么惊世骇俗的行动，有本事的人丢下这个铁饭碗自己去闯荡多了去，在岭南那边这种情况很普遍，不算啥，我那个同学分到岭南省计委，没工作两天就不想干了，就想下海自己去干，当然他家里本来就有厂子，但是我觉得哥你也可以闯出一片天地来。”陆为民情真意切的道：“你若是钱不够，我这里还有一些，可以赞助一些。”


    
“呵呵，啥时候你哥还轮到找你来借钱了？”陆拥军大笑起来，心里说不出高兴，不是为了自己弟弟对自己这样支持，而是为自己这个弟弟长大成人而感到高兴，“你哥再不济，也不会缺两个出去闯荡的钱吧？你哥这两年在外边帮人设计加工，也挣了一些钱，想做大事业也许不够，但是足够你哥去上海闯荡一番了。”


    
“哥，话不能那么说，我们是亲兄弟，血浓于水，兄弟之间还说什么？你要做事情，我们有能力支持，当然要全力支持你。”陆为民语气平和。


    
“哦？大民，你才工作两个月，能挣多少钱？你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一百多块吧？”陆拥军笑着打趣自己弟弟。


    
“哥，工资钱是我生活用的能有多少？不过我们南潭猕猴桃丰收销路却不畅，我和劲风冒了一次险，把我们南潭猕猴桃运到广州出售，挣了一笔钱。”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


    
“哦？赚了多少？”陆拥军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自己弟弟脑瓜子居然如此好用。


    
“五万块。”


    
“多少？五万？”陆拥军大吃一惊，看自己弟弟这副表情，他还以为是不是赚了几千块钱，那也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了，没想到陆为民开口就是五万块，这大大出乎他的预料，脸色顿时严肃起来，“大民，你不是在向厂里推销猕猴桃这一笔里边……”


    
“哥，我就知道你会担心这个，放心，我还不至于在这上边做文章，和厂劳服司签合同也是县里现代农业开发公司来签的，我只是搭了一个桥，我和劲风赚的钱干干净净，清清白白，从南潭到广州，劲风跑了三趟，辛苦了半个月，我出面担保，先拉货过去，出手之后再回来付款，净赚五万元。”陆为民对自己第一笔生意相当得意，毕竟这是自己回到这个世界之后的第一次商业运作。


    
“唔，大民，不简单呐，你广州那边同学也帮了忙？”陆拥军随口问道。


    
“嗯，先把路子理顺了，这边才过去敲定，最后才发货，这无本生意不好做，真要栽了，估计我就得白干好几年了。”陆为民挠了挠脑袋，“不过总算是成了。”


    
“你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万事开头难，谁都要有第一次，不过，大民，你在政府里边做事情，这生意上的事情还是最好不要掺和的好，要不你就一门心思离开政府机关。”陆拥军说这番话是语气很是郑重。


    
“哥，我知道这里边分寸，所以这些事情都是劲风去做的，我就是参谋策划出出点子。”陆为民点头应是，“我还是希望干好自己本职工作。”


    
“唔，你明白其中轻重就好。”陆拥军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的确长大了，言谈举止间隐隐有了一种泰然自若的大气，以往在自己面前总是扮演倾听者角色，而现在则是有理有据的和自己“平等对话”，而且言语间流露出来的自信更是让陆拥军也是感触颇大。


    
陆为民和大哥陆拥军关系一直很好，在读书时代更是自己的学习的楷模，那个时代考上清华大学，对于一个农村县城来说，几乎就是相当于出了状元。


    
虽然陆拥军在离开时没有说什么，但是陆为民知道恐怕自己的一番话已经让大哥下了决心要离开红旗机械厂下海了，在陆为民看来，既然打定主意要出去闯荡一番，那还不如早一点下决心，再在厂里消磨一年，除了浪费时间，没有半点意义。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七十四节  进入视线


    
安德健吸着烟，细细的品读着手中这篇文章，秘书齐峰进来他都没有注意到。


    
这是县委办副主任兼县农办主任周瑜明交给他的一篇文章。


    
安德健在担任乔庄区区委副书记兼乔庄镇党委书记时，周瑜明还是乔庄镇农经办的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后来在安德健升任双峰县副县长之前，周瑜明被提拔为乔庄镇农经办主任，当安德健后来从双峰县委副书记重新杀回南潭来担任县长时，周瑜明也就调到了县府办担任副主任，两人关系一直保持着。


    
《南潭猕猴桃产业发展前景初探》，这是一篇八千字左右的文章，对南潭猕猴桃现状、市场前景、发展趋势、存在问题进行了一些探讨。


    
刚开始安德健还以为是农办弄出来的文章，但是稍一看之后，安德健就知道就凭现在县农办那两个人，拿不出这样的东西，而这也不是周瑜明的笔迹，甚至安德健认为周瑜明只怕也未必能写出这样一篇文章来。


    
这篇文章他已经读了两遍，很有些意思，从对南潭猕猴桃种植栽培现状和市场前景和存在问题来看，作者是下了一番心思对南潭猕猴桃产业进行调研的，但这都不是安德健最关心的，安德健最感兴趣的是作者提出解决问题的一些看法和构想。


    
周瑜明和沈子烈关系也不错，看样子沈子烈也有意要在年底选举之后让周瑜明到县府办去担任主任，周瑜明就这件事情也找过自己，安德健当然很赞同。


    
周瑜明虽然工作能力不算强，但是性格温和，善于协调，县委办班子里边他排位靠后，尤其是有徐晓春这个强势常委兼县委办主任，几个副主任都觉得压力颇大，所以周瑜明很早就不想在县委办里呆了，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沈子烈担任代县长之后也和自己交换过一些工作想法，安德健觉察到了沈子烈的一些意图，不过他当时没有表态，而这个时候周瑜明把这篇文章送到自己这里，显然就是一个试探性的举动了。


    
“齐峰，你去请周主任到我这里来一趟。”


    
当周瑜明来到办公室时，安德健也已经想通了一些事情。


    
“瑜明，这篇文章我看过了，写得不错，有理有据，更难得的是还提出了一些很有新意的想法，怎么，是你们农办弄出来的东西，农办还真有人才啊。”安德健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示意对方入座。


    
“嘿嘿，安书记，我们农办那两号人的底子你也清楚，哪里写得出这样的文章来？是我从县府办那边拿过来的东西，呃，是小陆陆为民写的。”周瑜明讪讪笑了起来。


    
“哦？陆为民？”安德健微微一怔，实际上他也有些怀疑可能是陆为民写的。


    
猕猴桃事件南潭获得了地委行署的高度评价，认为南潭县委县府未雨绸缪，急群众所急，想群众所想，相当完美的处理好了猕猴桃销售工作，赢得了广大种植户的民心，尤其是与邻县淮山工作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也是王自荣能升任淮山县委书记的一个表面原因。


    
而陆为民在这项工作中发挥的作用安德健也大略知晓，周瑜明对陆为民的表现赞不绝口，认为陆为民是这么多年所见过的大学生中最优秀的一名，这也让安德健对陆为民有了一些印象。


    
“嗯，小陆对咱们县里的猕猴桃种植情况进行了一个详细的调查，结合了黎阳地区以及全省和全国猕猴桃种植状况，分析了今后几年猕猴桃市场的前景，我觉得他的这些个观点很有价值，对于我们提前做好明年怎样猕猴桃销售工作也有一定的指导性。”


    
周瑜明现在还兼着县现代农业开发公司的经理，对于这个职位周瑜明还真有些舍不得，虽然现在猕猴桃的销售季节已经过去了，工作处于停顿状态，但是注册的“南潭”牌猕猴桃商标属于公司，加上协助淮山和阜头两县销售的猕猴桃公司都收取了一定管理费，这笔帐不可细算，一算下来足足有五十多万元，搁在公司户头上，沉甸甸的，也让周瑜明心里既兴奋又忐忑不安。


    
而这一切都是在陆为民的指点下搞起来的，所以只要有机会，周瑜明是不吝为陆为民吹吹号抬抬轿的。


    
“这个陆为民本事不小啊，这么快就能搞出这样一个东西来？”安德健笑了起来，“看来晓春给子烈县长选了一个好秘书啊。”


    
周瑜明也知道自己的这些个小花样在安德健这种官场老手面前是无所遁形的，而且他也从没打算要耍什么花样，所以也只是附和的笑了笑道：“安书记，小陆本来文笔就不错，加上扎扎实实沉下去搞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调研，各种材料也收集得很详实，写出来的这篇东西真的很有价值，我看沈县长对这篇文章很感兴趣，专门指示农业局要认真摸清底细，提早布局，为明年猕猴桃销售做好参谋工作，所以我也就自作主张把这篇文章送给您看看。”


    
自作主张？安德健嘴角含笑，这个周瑜明也学会这一套了，自己还说他是个实诚人呢。


    
这显然是沈子烈放出的一个相当明显的信号，在这篇文章最后一部分里提出了充分利用南潭荒坡荒山，大力发展包括猕猴桃在内的经济林木栽培，同时依托现有猕猴桃资源，适时引入外来果品加工企业落户，消化南潭本地和邻县的猕猴桃，减轻黎阳地区猕猴桃销售压力，在南潭培植以果品加工产业为主的食品产业，这一系列观点虽然粗略了一点，但是流露出来的意思却很清楚，沈子烈准备要大干一场。


    
是谁写的不重要，即便是这篇文章执笔者的眼光思路很值得一提，最重要的是沈子烈要准备动手了，安德健沉吟着，作为县委书记，自己该怎么办？


    
国内政治气候还有些飘忽不定，时而左时而右，连安德健自认为在这些方面算是看得比较准确的了，一时间也觉得有点雾里看花的味道，沈子烈这是在向自己发出信号，自己是县委书记，经济工作名义上是由政府推动，但是基调却是要由县委来确定，也就是说自己需要就对方的观点想法表明态度。


    
沈子烈要这样做肯定是获得了他老岳父的认同，但是安德健想不通的是，莫非张秀全就这样肯定国内风向会向着他们期望的方向吹？至少到目前安德健还看不到这种迹象，甚至还隐隐有些向相反的方向吹动。


    
也许自己真需要和沈子烈单对单的好生交换一下意见，听听他的想法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七十五节  工业开发区


    
“你是说南潭需要规划一个工业开发区？”沈子烈已经把陆为民这篇文章看了三遍，说实话，他是越来越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了，不但能够准确的捕捉到自己内心想法，而且更重要的是他总能相当完美的根据自己内心所想提出解决方案。


    
手中这篇文章不用想肯定花费了陆为民至少几个晚上，手写的稿纸仍然可以看出一些修改的痕迹，这只怕也是对方几易其稿之后的定型品了。


    
“不错，沈县长，您前段时间和我说过您的一些想法，这一段时间我就一直在琢磨，我也打电话到江浙和岭南那边我同学那里去，请他们帮我收集了解了一些关于他们县域经济发展的新趋势新路子，另外我也和在北京的同学联系过，看看高层对发展经济方面有没有什么新想法，之后我才来写了这篇东西。”


    
陆为民毫不讳言自己在这篇文章上下的工夫，说实话，回到这个年代，他发现自己的观念和这个时代的观念，尤其是在南潭这个地方，简直格格不入，他不得不经常调整自己思绪，免得发出惊世骇俗的“谬论”。


    
沈子烈很有想法，但是如何帮助沈子烈的想法切合实际的实现，那就需要好生拿捏这其中的分寸。


    
招商引资是恒久的主题，至少从现在到二十一世纪前十年都是每一个地方每一级党委政府的头等大事，对于南潭这种偏处内陆丘区的农业大县来说，要想发展经济，单单依靠农业肯定不行，发展工业是必经之路，但是怎样从一穷二白的基础上发展工业，这也是摆在面前一个难题。


    
“我县的猕猴桃产业发展很快，而猕猴桃产品虽然在国内市场比较小，但是在欧美等西方国家市场成熟度已经比较高，我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发展猕猴桃深加工产业的可能性，我在岭南省计委的同学也帮我收集了一些有关方面的资料寄给了我，我觉得在我们南潭发展以猕猴桃深加工有很好市场前景。”陆为民也知道这也算是身子列对自己的一次考试，“而发展猕猴桃深加工产业可以进一步带动我县食品产业的发展，同时也可以对我县最大的企业——县食品厂的改制带来契机。”


    
“嗯，我看了你的这篇东西，觉得很有前瞻性，不过，为民，我县这几年里在招商引资的成绩上都是乏善可陈，基本上没有像样的项目，实事求是地说，我们县里基础条件即便是在黎阳地区都算是比较差的，而黎阳地区在全省也属于三类地区，我看你信心十足，真有这么大信心，还是宽我的心？”沈子烈含笑把手中材料放在一边。


    
“你们同学所处的地区不是江浙就是岭南，基础设施建设比起我们南潭不可同日而语，而且更重要的是那边在观念意识上都比我们这边要开放许多，说实话，在办事效率和工作作风上我心里都没底，你想让别人到我们这边投资，资本家也不是傻子，他来投资就需要回报，你觉得他们来我们这里投资能得到回报么？或者说回报率够高么？”


    
陆为民没想到沈子烈居然也想得这样深远，这让他对沈子烈的观感又深了一层。


    
尤其是对方提及到了本地政府办事效率和工作作风对招商引资的影响，而且还能从资本家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这就相当不易了。


    
这年头不少领导只会羡慕嫉妒沿海地区发展快，招商引资效果明显，怨恨那些外资为什么不到自己地盘上来投资，却从未有想过资本家不是慈善家，来投资的前提就是要赚钱，而且是要尽可能最快的收回成本，然后赚取更多的利润。


    
“我是从三个方面来考虑这个问题的，我们南潭地处内陆丘区，要引来一个像样的企业肯定不容易，就像您所说的，基础设施条件我们南潭不佳，这是其一，思想观念、办事效率和工作作风等不利因素的制约，这是其二，地理位置的影响，我们地处内陆，产品生产出来投放市场，就要考虑运输成本，这是其三，这些都是不利因素。”


    
陆为民知道沈子烈需要自己来为其树立信心打气，而这也是他想要实施自己想法的第一步，也必须要成功的激起沈子烈的上进心，才能实现这一目标。


    
“但是我们也有有利的一面，第一，猕猴桃种植在我们黎阳地区已经有了一定基础，而且我们黎阳地区南部诸县大部分丘区海拔都在五百到七百米之间，日照和气温以及土壤品质都是最适合种植猕猴桃的区域，可以说目前在国内我们种植猕猴桃走到了前列，尤其是利用亚运会打开影响力让我们这一优势更为明显；第二，我们南潭农村剩余劳动力丰足，劳动力价格低廉，这是资本家们最看重的一点；第三，我们地处内陆，但是只要我们县委政府对招商引资抱有最大诚意，愿意在土地税收政策上给予更大的优惠，我想这也是一大优势。猕猴桃资源，廉价劳动力，加上县委县府招商引资优惠政策，这三者相结合，我想我们还是有机会的。”


    
“嗯，为民，你说了两方面，还有一方面呢？”沈子烈很注意陆为民的观点。


    
“还有一方面，”陆为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沈县长，我觉得既然县里决定要进一步深化改革，对外开放，那么就必须要在许多方面改进，那么用一个比较完美成功的招商引资范例来也许可以打破我们现在沉闷僵化的工作体制，而推出一个着重发展工业经济的工业开发区，使之成为全县招商引资工作重点，也许是一个契机，对于推动全县政治经济发展就是一个助推器。”


    
沈子烈陷入了长久的沉思，陆为民提出的想法很独到，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个提法在全国已经不算新颖了，但是在黎阳地区都还是一个新名词，省里除了昌州搞起了一个开发区之外，其他诸如昆湖和青溪两市据说也还只是有这样想法，甚至连筹备组都还没有成立。


    
如果南潭这样一个在黎阳地区都算是穷县的县份上要搞这个工业开发区，只怕立即就会成为一个热点新闻，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还真很难说。


    
见沈子烈依然沉思不语，陆为民也知道兹事体大，沈子烈一人也做不了主，还得和安德健商量着上常委会来研究，另外也还要征求黎阳地委的意见，如今局势混沌不清，很难说其他人对这样一个构想有什么样的态度。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七十六节  临战


    
南潭县委县府关于设立招商引资领导小组的意见并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但是设立南潭县工业开发区建设筹备领导小组的构想却在县委常委会上引起了激烈的争论。


    
几名常委都对南潭县准备建设工业开发区感到意外，认为以南潭县目前的工业基础，并不具备建设工业开发区的条件，尤其是在整个黎阳地区都没有哪个县提出建设工业开发区的设想，甚至连黎阳地区也没有这个说法，南潭来出这个风头，有哗众取宠之嫌。


    
“老沈，我不是泼冷水，南潭的情况我们大家都了解，你也来我们南潭有快一年了，搞这个工业开发区，实际意义有多大？我们的基础设施条件摆在这里，地理位置也摆在这里，怎么搞？就像你说的，现在国家已经不提倡财政出资搞国营企业了，我们南潭财政也没有这个力量来搞，那就只有吸引外来资金搞，大家觉得以我们目前的现状条件能吸引到外来投资么？”


    
秦海基慢吞吞的吸了最后一口烟，狠狠的将烟蒂捺熄在烟灰缸里，好整以暇的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这个想法很具前瞻性，但是我觉得就目前情形来看，无论是现实条件还是国家政策大气候，好像都不太适合，有些事情我觉得我们还是看一看最好，如果现在就要大张旗鼓的搞这些噱头，我怕省里边会觉得我们是不是在出风头，甚至是在哗众取宠啊。”


    
秦海基的目光掠过自己斜对面的几位常委，却没有去看对面的沈子烈和居于正中主位的安德健。


    
他需要试探一下安德健的态度，在他看来以安德健的稳重似乎不应该支持沈子烈这样冒失的行动才对，或者是沈子烈向安德健提出来，安德健不好驳这位刚刚上任的代县长面子，所以才推到了县委常委会上来研究？


    
秦海基的话如针刺一般扎在了沈子烈的心间，他没有想到这位平时不显山露水的副书记在自己就任代县长之后的第一次常委会上就毫不客气的对自己的意见提出了质疑，其轻慢的语气和态度让沈子烈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怒意在心间蔓延。


    
噱头？！这就是秦海基给自己殚精竭虑拿出来的建议下的定论？


    
沈子烈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的跳了起来，其他几名常委望向自己的目光也都变得有些暧昧。


    
他强压住内心的愤怒，端起茶盅大大的喝了一口，平抑自己内心的怒火，从政这么多年来，他还是第一次体会到来自对手的尖锐挑战，每临大事有静气，这是自己岳父送给自己的话，要自己到黎阳这边来工作时要随时保持冷静理智的心态，越是火烧眉毛越是矛盾凸显的时候，越是要保持平常心。


    
来南潭快一年时间，自己当这个常务副县长，县里大政策大方向有安德健掌舵，政府具体事务有王自荣拍板，日常工作有其他分管副县长各自操办，他这个常务副县长实际上更多的是充当一个督导者，平时觉得王自荣也没有什么不得了，就看着这县委县府里云淡风轻的就过来了，就算是有些风浪，但都从来没有涉及到过自己，没想到自己刚刚一挑起这副担子，就迎来了这样一场狂风恶浪。


    
他知道自己在县委里边的根基还无法和其他常委们相比，尤其是原来大家伙儿都一直以为自己会在明年初就回省里，未曾想到自己组织关系会突然转下来，而且就势接任了代县长，秦海基和曹刚这些人内心的失落和不满可想而知，但是他以为以各人的修养内涵，再怎么有不满，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场合以这样一种方式迸发出来才对。


    
他算是真真切切的体会了一回，也许自己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进入了实质性的现实常态中，上会之前陆为民就提醒过自己，当时自己虽然还没在意，但还是抱着小心为妙的态度好生准备了一番，没想到还真遇上了。


    
安德健神态悠闲，手中的钢笔一直在笔记本上涂画着什么，居于主位的他似乎对眼前针尖对麦芒的气息完全没有感觉，目光似乎定在了某处，又像是在深思着秦海基提出的意见。


    
“老秦的意见我不能接受。”沈子烈觉得自己的语气有些过于铿锵了，又略略降低了一个调门，“这个工业开发区搞不搞和怎么搞是两回事，不能混为一谈。搞不搞这一点我想大家都很清楚，为什么要搞？搞这个工业开发区的目的意义以及紧迫性，我想向各位常委汇报一下。”


    
安德健不为人觉察的微微点了点头，还行，沈子烈总算是进入了状态，反击秦海基最犀利的武器不是态度，而是要拿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来，看样子沈子烈也还是有些准备，当然，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他就真要轻看沈子烈岳父和尚权智的眼光，也更要轻看沈子烈本人了。


    
“我当了这大半年的常务副县长，对于咱们县里财政状况才算是有了一个最直接最深刻的认识，我相信接下来曹县长也会和我一样有更深刻的认识，不说其他，每年光是教师队伍工资福利保障就是一个把人勒得喘不过气来的绞索，每个月为了筹措教师工资，财政局那帮人都得要揪掉一大把头发。”


    
“老干部的医药费报销大家也了解，我们日后也要老去，老了之后身体状况不佳自然就要生病，看病吃药做手术，这花费惊人，我想前两个月老唐县长在省医院住院手术，都要上手术台了，钱还没凑够，家属跑到县委坐着哭天撒地，还是县里边临时到处抓钱才算是凑齐送去，这种事情就发生在我们身边，想到日后如果我们老了也是这样，大家不觉得有些心寒么？”


    
沈子烈看到秦海基的脸色微动，似乎想要反驳，但是在安德健的目光下，最终没有开口，他就是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阐述自己的意见，而秦海基正好也为他树立了一个标靶，虽然这个标靶来得有些突然，但是他也不怯场。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七十七节  针锋相对


    
“再看看我们县城情况，街道应该是还是十年前的情形，我问过咱们县里街上老住户，他们记忆中县城街道的老旧情形至少已经维持了十年没有改变，大街坑坑洼洼，小街小巷污水横流，整个县城街道上只有区区三个公厕，而且其肮脏状况惨不忍睹，老百姓怨声载道，建委张主任告诉我县城下水管线早就需要改造了，否则情况还会越来越差，可一年拖一年，就是没法改造，原因是啥，就是没钱。一个人民公园设施老旧不堪，连我们县城里的老百姓都不愿意去，电影院是七十年代的建筑，已经被安监部门定为危房，要求立即改造，还是没钱。”


    
沈子烈语意昂扬，罗列事实信手拈来，这也都是在座诸人平常所知晓的，久而久之习惯了也没啥，但是今天在县委常委会上提出来，就显得让人有些接受不了了，尤其是这个尚未完全融入南潭的代理县长这样言辞犀利的挑出来。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些窘况，县里也不是不想改造不想新建，可腰包里瘪瘪的没钱，拿什么改造，南潭中学前年建成，到现在的工程款都还没有给黎阳二建司结完，今年我就已经收到了两次黎阳二建司经理的电话，威胁我说如果今年年底再不把工程欠款付清，他就要把几百工人和家属带到咱们县政府来过年，这种情形下，你让县里哪里还有钱来投入这些事关民生的支出？”


    
会议室里显得异常的安静，连某委常委喝水声音大了一点都显得格外清晰。


    
“我知道肯定不少人心里这个时候也在嘀咕，既然县财政这么困难，还要搞什么工业开发区？这搞开发区难道就不花钱，不但要花钱，肯定还要花大钱，这不是南辕北辙么？”沈子烈又抛出一个问题，这也是在座常委们不少心里的想法。


    
“不错，我承认要搞这个工业开发区肯定要投入，而且投入还不会小，首先就是工业开发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这就是一个不小的支出，要成立这样一个机构，编制人员以及开办费用，这些零七八碎的算下来肯定也不少，但是如果我们不搞这个工业开发区呢？”沈子烈反问。


    
“不搞会是什么样？可以预测一下，我们南潭不搞，也就只能一直像现在这样过紧巴巴的日子，随时勒紧裤腰带，想要做个什么都只有幻想一下，坐等看天上能不能掉馅饼，可有这种好事么？”沈子烈语气越发激烈。


    
“我们都知道像南潭这样的农业大县，税基薄弱，税源贫瘠，农业税的收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让我们干群关系变得更加紧张，而现在粮价持续低迷，农业结构调整也是举步维艰，可以说农村解决了温饱问题，但是钱袋子问题却依然没有得到解决，大量的剩余劳动力在我们本地找不到消化办法，不得不外出到沿海地区去打工，而这些青壮劳动力外出到外地也带来了很多问题，像农村农忙时无法帮补，家中老人孩子无法照顾，每年回家不但加剧了交通压力，也是一个巨大消耗开支，我们为什么不可以通过发展我们本地的工业来消化这些剩余劳动力呢？”


    
“在目前的情况下，我认为唯有发展工业，也只有发展工业才能真正让我们南潭的财政税收体系进入一个相对健康良好的运行机制中，才能真正解决我们目前农村越来越严峻的劳动力过剩问题，在目前的机制下，没有工业经济作为发动机，一切都无从谈起。”


    
“要搞这个工业开发区，姓沈的也知道这里边有风险，但用句通俗一点的话来说，你不去尝试，固然没有风险，但是却永远没有收获，尝试也许会遭遇一些挫折和失败，但是你不去尝试，怎么知道不行？当领导干部就是要敢担当，敢作敢为，敢为人先，古人云，为官避事平生耻，我认为这句话很值得我们思考。”


    
“呵呵，沈县长，请你冷静一些，我想我们在这里探讨研究这项工作也都是出于公心，处于我们作为一级领导干部的责任感，不存在什么私人感情在其中。我看你是有些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并不是反对县里招商引资发展工业，事实上县里不是一直在抓招商引资这项工作么？工业发展起来的好处毋庸多言，我只是提醒一下，现在条件是否成熟，时机是否合适？”


    
眼见得常委们都被沈子烈一番昂扬慷慨的话语有所触动，尤其是县里财政的拮据情形更是有目共睹，很多人都深有同感，秦海基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吭声就显得有些虎头蛇尾了。


    
“去年到今年，中央一直对经济领域抓清理整顿，对于外资和私有经济快速进入和发展给国民经济带来的影响现在中央也很警惕，准确的说，去年那场风波就是国内外敌对势力和平演变潜移默化积累爆发出来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政治和经济从来就密不可分，无法割裂，外资和私有经济在国民经济中所占比例不断攀升，这会给我们国家的社会主义性质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我觉得作为一级领导干部也的确需要思考。”秦海基语速很慢，语气严肃，“搞这个工业开发区是为了发展经济，但是发展经济是不是就可以不问是社会主义性质还是资本主义性质？我相信大家平常也都在看报纸电视，中央在这个问题上也有明确说法，那就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水平不能以改变我们国家社会主义性质为前提。”


    
秦海基的话语一字一句，重逾千钧。


    
终于还是来了。


    
最终还是要提升到这个问题的争论上，沈子烈虽然很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但是看起来似乎避免不了。


    
沈子烈瞥了一眼依然面色如恒的安德健，这个家伙还真是稳得起，那就只有自己赤膊上阵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七十八节  杀手锏


    
“秦书记说得好，发展经济不能以改变我们国家的社会主义性质为前提，中央在这个问题上的确有明确意见，但是是不是外资引进多一些，私营经济发展快一些，就会改变我们的社会主义性质了呢？”沈子烈反问。


    
“据我所知，浙江温州私营经济在当地经济中已经占到了六成以上，难道说温州就不是社会主义国家治下了？当地党委政府就已经蜕变了？”沈子烈不给对方喘息之机，进一步加强火力，“我记得前年的七届人大一次会议上通过了宪法修正案也很明确的提出了，私营经济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补充，这也很明确界定了私营经济在我国经济体系中是有合法席位的，宪法也明确规定要保护私营经济的发展。”


    
“刚才秦书记也提到了目前国家的清理整顿政策，正好我这里也有一份文件复印件，是国务院刚刚下发的《关于促进个体和私营经济进一步健康发展的若干政策规定》，里边明确提出在治理整顿中加强对个体、私营经济的管理并不是国家方针政策的改变，而是方针政策的全面贯彻和管理的进一步完善，以利于个体和私营经济长期、稳定、健康地发展，这足以说明中央的政策并没发生变化，对于私营经济发展依然持积极支持态度。”


    
沈子烈扬了扬手中的文件，而旁边的县委副书记、县人大主任林顺禄扶了扶老花眼镜，看了一眼沈子烈：“沈县长，可不可以把这份文件拿给我看一看？”


    
“当然可以。”沈子烈把这份刚刚收到的文件复印件递给了林顺禄，这份文件刚刚传达到省上，地区这一级都还没有下来，沈子烈也是在陆为民提醒之下才从岳父那里获得了这份文件的。


    
林顺禄面无表情的认真阅读起来，看完之后很快就把文件复印件交给了身旁的另外一名常委。


    
“我还是那个观点，不通过发展工业经济来实现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南潭就只能囿于贫困怪圈中无法自拔，我们南潭的条件不算好，如果要想摆脱贫困，那就必须要在思想上敢于突破和创新，抓住时机，抢先一步，只有抢占先机我们才能在今后的工作中不落后手，为今后的发展打下一个良好基础。”


    
秦海基的脸色有些难看，尤其是当那份文件传阅到他手中时，他已经没有多少心思看了。


    
文件并不重要，关键是沈子烈这个时候抛出来这份文件，显然是早有预谋，甚至可以说是揣摩到了自己会在这个问题上发难，而且还找准了话题，当自己把对私营经济发展的质疑提出来时，他才不慌不忙的把这份文件抛出来发动凌厉的一击。


    
以点带面，这一击就把自己的气势给彻底打了下去，整个会议的氛围顿时就一变，尤其是在常委们把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份文件上时，都已经忘记了这一次会议争议的主题是什么。


    
安德健很敏锐的觉察到了会议气氛的变化，他搁下笔，抬起头来，也许是搁笔的声音略略大了一点，立即让常委们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关于设立工业开发区这个意见大家能各抒己见，我觉得我们县里这种百家争鸣的气氛很好，越是有争议的问题越是需要讲清道明，让大家都能对这个问题有更深刻更清楚的认识，这样对于我们日后开展工作大有裨益，如此重大的一个议题我们就更需要慎重。”


    
安德健对于驾驭这样的局面显得游刃有余，轻而易举的就让会议的节奏和步调按照自己的意图快慢急缓而议题的方向更是牢牢的把握在手中。


    
“沈县长的想法我觉得切中了我们南潭发展的关键要害，怎样来把我们南潭经济搞上去，让我们南潭老百姓迅速富裕起来，让我们南潭社会经济发展局面有一个彻底改观，归宗到底要落到发展工业经济这一块上，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但是老秦的意见也很中肯，我们南潭这样一个穷县，要搞工业开发区，资金从何而来，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招商引资的启动，这一系列工作都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需要精心规划，认真落实。”


    
沈子烈不得不佩服安德健驾驭场面的领导艺术，一个不动声色的搁笔动作就能让常委们明白谁才是这个会议的主宰者，而接下来安德健很好的控制了会议的节奏，回避了秦海基谈及的外资和私营经济会不会改变社会主义经济性质这个问题，而把目标锁定为如何来搞好这项工作。


    
这基本上就明确了这项工作推动已成定局，而又顺理成章的把工作安排确定了下来，让秦海基也觉得照顾了他的面子，心理上能够接受，这固然与安德健县委书记的身份有关，但是同样得益于安德健高明的领导艺术，在这一点上，自己还有太多需要向对方学习。


    
县委常委会终于通过了关于设立南潭县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和南潭县工业开发区建设筹备领导小组的两项议程，但是其间流露出来的浓浓火药味道让沈子烈第一次意识到要想在南潭站稳脚跟并不是自己先前想象中的那样水到渠成。


    
之前县里设立有招商引资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县府办一位副主任兼任，常务副主任则是商业局一位副局长兼任。


    
像这种既无专职人员又无专项经费，加上也没有考核任务和具体规划的办公室，和其他许多临时性设立的办公室一样，无外乎就是多了一个头衔，多刻了一枚公章而已，每年年头岁尾发一个工作计划，出两期简报，也就算是完成任务了事。


    
不过这一次县委常委会却着重提出了关于设立招商引资领导小组的议案，这个议案也是由沈子烈专门提出来的，要求全县上下要高度重视招商引资工作，让招商引资成为改变南潭社会经济发展面貌的重要助推器，领导小组组长由县委书记安德健担任，代县长沈子烈、常务副县长曹刚担任副组长，成员由县里县府办主任和个经济部门一把手组成，下设办公室，办公室主任由县府办副主任茅蓉出任。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七十九节  临时职务


    
在机关里难免也就要听到各种活灵活现的传闻，秦海基和沈子烈如何舌剑唇枪的交锋，其他几个常委如何咄咄逼人的质疑，一直到县委书记安德健开腔一锤定音，才将这件事情敲定。


    
南潭工业开发区筹备领导小组组长由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曹刚担任，副组长则由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吕玉川担任，办公室主任不出意外的由茅蓉担任。


    
但是在最后，曹刚提出茅蓉兼任职务太多，恐怕难以兼顾到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和工业开发区筹备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两项工作，建议设立一名副主任来协助茅蓉工作，并提议由县委办新来的大学生陆为民来担任这个副主任。


    
理由也很简单，陆为民在处理猕猴桃销售这项工作中发挥出色，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能力出众，可以考虑给这些年轻人压一压担子。


    
秦海基随即也很默契的附和了曹刚的意见，建议让陆为民去担任这两个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副主任，负责日常工作。


    
陆为民一直在琢磨曹刚和秦海基的意图，曹刚为什么会拉自己到这两个领导小组办公室去当这个副主任，而秦海基为什么又会附和支持。


    
虽然这两个副主任名头听起来似乎很有些拉风，但是陆为民很清楚这两个领导小组办公室不过是一个临时性机构，空架子，只不过对于自己来说，即便是一个空架子的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对于自己这个刚从大学毕业的新嫩来说依然是一个不小的诱惑，至少这证明了自己的名字可以堂而皇之出现在县委县府的红头子文件上，哪怕这个职务毫无实质意义，仅仅是形式上的收获对自己都很不一般了。


    
茅蓉是王自荣的人，如果王自荣不离开南潭，那么等到现任县府办主任年底年龄到点退下来，茅蓉接任县府办主任应该是顺理成章之举，但是现在王自荣走了，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虽然说不上人走茶凉，但是调整就是一个必然，让茅蓉继续挂着县府办副主任的职务，但是却剥夺了其他权力，斩断其还想要接任县府办主任的想法，这也算是顺理成章之举，想必在这一点上安德健和沈子烈也是达成了默契，估摸着下一步周瑜明大概就要到县府办担任主任了。


    
只不过曹刚把自己从沈子烈身畔拉走却又是什么意思呢？陆为民还真有些猜不透这些个领导们的心思了，他发现自己回到了这个时代之后，连脑瓜子似乎也有点退化的味道，原来也许是自己运用自如的手腕现在落在自己身上，自己居然有些看不透了。


    
最为蹊跷的是似乎沈子烈在斟酌了许久之后，居然同意了曹刚的建议，这使得常委会通过了这一决定。


    
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三个月的秘书生涯似乎就有点寿终正寝的味道，这更让陆为民这个自认为有了二十年体制内打滚经验的角色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陪着沈子烈漫步在灵犀潭畔，十一月的灵犀潭碧水如洗，宛如一块墨绿色的宝石镶嵌在这块沃土上，周遭郁郁葱葱的马尾松和黄桷树混交错综，这个季节来城郊散步的人已经不太多了，湖畔显得更加幽静，一路行来，沈子烈一直没有说一句话，陆为民也就很知趣的不说。


    
到现在他也还没有琢磨透沈子烈的想法，但是自己才跟了他三个月，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似乎他都不应该放自己出去才对，尤其是让自己到这几个所谓的领导小组办公室，他还真有点拿不准这位越来越有城府的沈县长了。


    
“为民，是不是心里边一直不太踏实啊？”沈子烈步伐更慢，示意陆为民跟上自己，和自己并排而行。


    
“县长，说实话，真有些茫然感，不太清楚县长的考虑。”陆为民老老实实的道，虽然心里隐隐有一些猜测，但是这个年代的人，很多想法未必像二十年后那么复杂，他宁肯藏拙守口。


    
“那你对去这个招商引资办和开发区筹建办是怎么看的？”沈子烈双手背负在身后，语气平和，似乎是要考较陆为民一番。


    
招商引资办和开发区筹建办？陆为民心中一动，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和招商引资办公室其中是有差异的，开发区筹建领导小组办公室和开发区筹建办公室同样是有差异的，前者是领导小组的一个协调机构，甚至可以说是一个有名无实的东西，而后者则是实实在在的执行机构，这里边差异大了去，以沈子烈的精细，自然不会口误，陆为民甚至听出了他在说到这两句话时有意加重了语气。


    
“县长，我个人觉得如果去做一些表面文章，务务虚，那就意义不大，但是如果要扎扎实实在这两项工作上做点事情，那意义就不一样，而这两项工作怎么来作，其结果也是天差地别。”陆为民已经大略明白了沈子烈的意思，而曹刚和秦海基的想法他也隐约揣摩到了一些。


    
曹刚和秦海基从来就没有觉得这个招商引资领导小组下设的办公室有多大意义，大概也是觉得这是沈子烈准备当选县长之后搞的一个惹人眼目的噱头，即便是常委里边，甚至包括安德健在内，大概都觉得这还是一个作秀的动作居大，没有人认为就这么两三个人还能把在黎阳地区都还没有先例的工业开发区就能筹建起来，所以他们以退为进，同意成立这两个机构。


    
茅蓉被推出去怕是沈子烈和安德健早就有了默契，而秦海基和曹刚突然要把自己从沈子烈身畔拉出去，从某种角度上来说也是对自己能力的一种认可，看来自己在猕猴桃销售工作上的卓越表现让秦海基和曹刚都有些不太舒服，尤其是这一切都归功在了沈子烈和周瑜明头上时，这种不舒服感觉就更甚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甚至有一些微微的得意，短短三个月时间，能做到让县里几个领导都对自己有了有些粗略印象，即便是多了二十年经验，也要有些真材实料才行。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八十节  务虚务实


    
“嗯，扎扎实实做点事情，有这个心就好啊，现在不少人热衷于表面文章，玩花架子，机构成立起来，就成了每天一杯茶，一张报纸，消遣时间的好去处，这样的机构成立不如不成立，可就有那么一些人，认为这就是天经地义的。”沈子烈深深的吁了一口气。


    
实际上在上常委会的时候他也就想到了很多问题，虽然地委行署关于南潭试点工业开发区建设一事最终还是来了一纸批复，但是文件写得太过粗略模糊，只是要求南潭根据本地实情，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寻找适合本地区发展的路子，积极探索诸如建设开发区、扩大招商引范围、引导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等淡淡几句，并没有就具体事宜做出批复。


    
也正是获得了地区这纸批复之后，沈子烈才会主动向安德健提出要在南潭建立工业开发区，依托开发区作为载体大力招商引资，力争三到五年让南潭具备一定工业基础，摆脱工业空白县的帽子。


    
安德健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很暧昧，既同意沈子烈提出的要设立专门机构来负责招商引资和筹建开发区，但是又提出在有新举措之前一定要慎之又慎，避免不必要的风险，这让沈子烈也是相当郁闷。


    
好在对方总算是同意了试点这一方案，但是在常委会上秦海基和曹刚的连消带打很大程度压缩了自己提出要加大力度招商引资和筹建开发区带来的冲击力，甚至对方还故意釜底抽薪要求把陆为民提拔到两个办公室担任副主任，这背后的味道就相当耐人寻味了。


    
当曹刚提出要让陆为民到这两个办公室去时，沈子烈下意识的想要反击对方，但是他很快就冷静下来，考虑对方的用意，陆为民表现太耀眼了，放在自己身旁即引起了很多人的嫉妒，也引起了一些人的猜忌，千里马只有放出去才能见得到真正潜质，这是后来安德健不经意的一句话，让沈子烈心里也舒服不少。


    
沈子烈甚至扪心自问，自己是不是也有些下意识的嫉妒自己这个秘书？


    
对方表现太过于出众，而思路想法往往别出心裁却又恰到好处，甚至觉得他的光芒有点掩盖了自己的感觉，放出去也许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也是一件好事，至少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做一些事情，不像现在，每一项工作都有一种想要听一听对方意见的欲望。


    
当然他也知道这只是一种错觉，一个秘书，无论他怎么绽放光芒，也只能局限于一隅，但是却总能带给自己些许说不出震动。


    
“县长，您既然让我去了，我也有些想法。”陆为民也不清楚此时的沈子烈心情相当复杂，对于自己的观感也在随着经常性的接触交流之后在不断发生变化。


    
不过他确定一点，沈子烈暂时对自己还是很看好的，否则不会带自己到他家，甚至见到了他的老岳父张秀全，而且还有一点他也确定，虽然这位沈县长并不十分精通经济工作，甚至王自荣离开淮山之前还没有做好担纲一方政府首脑重任的思想准备，但是沈子烈却是一个不甘于平淡寂寞的人，走上了这个位置，就想要做出一番像样的成绩来，在两点基础之上，陆为民觉得自己可以借势借力，有所作为。


    
“嗯，说说吧。”沈子烈沉静的点点头，内心却也充满了期待，每一次陆为民露出这副表情的时候，都能给自己带来一番惊喜，不知道这一次呢？


    
“我是这样想的，恐怕包括安书记在内，都对您的这个思路不是太看好，毕竟我们南潭底子很差，而且现在国内政治气候不是很好，飘忽不定，但是我感觉您是真心想要做一番事情的，不是为自己，而是南潭，为南潭老百姓。”


    
陆为民这番略带恭维的话可以说恰如其分的说到了沈子烈的心坎上，就像是冬天里背上正痒得慌，正好有人用痒痒挠给自己狠狠的挠了几下，那舒服劲儿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默默的点点头，沈子烈用目光示意陆为民继续。


    
陆为民虽然看不出沈子烈表情有多大变化，这位沈县长进入状态也很快，如果说之前在担任常务副县长时还有些意气风发头角峥嵘的味道，那么担任了代县长之后反而后退了一步，在很多地方更愿意妥协了，和秦海基和曹刚的一手和牌虽然有安德健的推动，如果换了三个月前，沈子烈未必这样心平气和的接受。


    
沈子烈可以接受自己离开，甚至于也许他内心也有那么一丝半缕连他自己都未必完全琢磨得到的想法，那就是疏离自己，避免被周围人尤其是那些和他很亲近或者说正在向他靠拢的人认为他太过于依仗自己，但是他绝不会愿意以秦海基和曹刚的突然发难来体现，最终他却妥协了，这也是成熟的一种体现。


    
“既然下定决心要做，我觉得就不必管别人怎么看怎么说，我们自己按照我们自己的思路去做，招商引资也好，工业开发区筹建也好，县里既然下了文件，不管有些人怎么看待，有了这个文件，我们就可以堂而皇之大明其道的开展工作，而且要做出一番实实在在的成绩来，不辜负县长你一手推动的这两项工作！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陆为民最后两句话已经有点斩钉截铁立下军令状的味道。


    
沈子烈停住脚步，目光闪动，久久落在陆为民脸上，“你觉得就目前的局势下，可以做出一番成绩来？”


    
陆为民听得出沈子烈话题中潜在的含义，可以做一番成绩，理解起来也就是两层含义，一层是能否做到，另一层则是现在做出这方面的成绩是否合适。


    
“县长，不知道你感觉到没有，虽然自打去年那场风波之后高层的风向有些飘忽不定，但是坚持推进深化改革开放这一提法并没有变，甚至在有些场合下某些领导还特别强调过，只不过很容易淹没在铺天盖地的政治赘言中，我的一个同学分到中宣部，他前两天和我通电话就说过这个观点，我觉得很有道理。”


    
沈子烈心中一凛，他没有想到陆为民还有同学分到了中宣部，这可是他第一次听到提及这层关系。中宣部他也认识人，但是关键在于大学毕业分配到中宣部那就没有那么简单了，当然这中间也有一些意外和特殊的可能性，但从对方在和陆为民说话时提到了这些言语，只怕就不是一般中宣部干部能知晓，或者说知晓也未必能言之凿凿的透露出来的。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八十一节  走马上任


    
“你有同学分到中宣部？”沈子烈显得很从容沉静。


    
“是，他家是首都的，分回去之后据说就到了中宣部。”陆为民没有明言，曹朗分回去之后第一分配的确是到了中宣部，但是性格活跃的他要求到央视去打磨一番，后来如愿以偿，对于曹朗家庭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


    
为猕猴桃跑销售时沈子烈虽然也去了京里，但是并没有和曹朗见过面，沈子烈只知道陆为民有同学在京里，大概有些关系，也没有多问。


    
“唔，现在高层风向的确不好判断，但是对于我们基层来说，做些实事也许更有意义。”沈子烈点点头。


    
“越是出于混沌期，越是机遇，一旦形势明朗，以南潭的条件，日后再要和其他县市竞争，难比登天。”陆为民毫不讳言。


    
沈子烈默默点头，目光却投向墨绿的湖面，垂目思索良久才断然道：“就按你的意思去办，这个招商引资办和工业区筹建办不能成为空架子，既然要做事情，也要补充人员，我看可以适当抽调两到三人。”


    
“县长，其实不必多费心思，猕猴桃推广办抽调的两人还在，如果把这三个办公室三块牌子一套人马，也就足够了，人不在多，关键在于愿不愿意沉下心去做事。”陆为民平静的道。


    
“那个常春来你觉得也行？”沈子烈笑了起来，常春来是商业局有名刺儿头，但是黎阳地区行署副专员常春礼是其血亲堂兄，所以自然也就没有人愿意去触霉头，不过能够把他推出去，免得在眼皮子底下碍眼，则是商业局一帮领导乐见其成的。


    
“没啥不行，我觉得挺好。”陆为民自然之道沈子烈话语中含义，也笑了起来。


    
又顿了一顿，沈子烈才又想起了什么似的，“茅蓉那里你要好生相处，我估计……”


    
话没说完，沈子烈摇摇头，却不再言语，茅蓉已经请了病假，走到这一步，很有点骑虎难下的味道，且看陆为民这个家伙怎么去打开局面吧。


    
……


    
陆为民和苏燕青从外面一回来，就听到了常春来吊儿郎当的声音：“咱们这三大办公室，三位一体，呵呵，位高权重，听起来风光无限啊，可就这么三五个人来两三条枪，比起沙家浜里的胡传魁落魄时还不如啊，承担这么大的重任，是不是有点夸张了？”


    
“常哥，茅主任一个星期都没见踪影，是不是真生大病了？咱们这工作也没有头绪，整天无所事事，闲得慌啊。”另一个有些年轻的声音是才从建委抽调过来的小许，大概是很不适应现在的工作。


    
“许阳，茅蓉能来么？从县府办副主任一下子给发配到这个连正式编制都没有的旮旯里来，一朝天子一朝臣，她能不生病？这年头，有几个是满腔热血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生的？”常春来依然是那样肆无忌惮，“我是被局里那帮龟孙子给踢出来的，他们拿我没办法，只有用这种方式来打发我，眼不见心不烦，嘿嘿，这种生活，我可最喜欢。”


    
“常哥，可咱们能一直这样下去么？”许阳显然有些不服气。


    
“谁知道，茅蓉一直装病不来，群龙无首，干啥咱们都不知道，乐得清闲，只不过就怕你小子给耽搁了。”常春来灌了一大口茶，提起桌子边的暖水瓶倒上，“不过陆为民不过挂着副主任么，我看他也有些路子，看看他有啥想法吧。”


    
“常哥，我能有啥想法？”陆为民和苏燕青走进办公室，“不过我也在想茅主任请了病假，咱们也不能就这样混日子啊。”


    
“嗨，你是副主任，茅蓉不来，这里边你做主，该做什么，要做什么，只要咱们能做得下来，没说的。”常春来对陆为民的观感极佳，尤其是在陆为民利用亚运会一炮把南潭猕猴桃名声打响之后，又指点他可以借机把猕猴桃卖到邻省省会南京，他也就大胆担保，拉了两车猕猴桃到金陵，赚了个钵满盆肥，对陆为民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人一旦有了好感，怎么看怎么顺眼，说啥事儿安排什么工作也是要顺手许多，这常春来现在就是对陆为民很有点唯马首是瞻的味道。


    
三个办公室三块牌子一套人马，茅蓉病假，县里领导似乎在发文之后也只是从建委把许阳借调过来，然后就忘了这个办公室一般，陆为民一个星期去了茅蓉家中三趟，均未见到茅蓉，不得已向名义上的领导小组组长曹刚汇报，曹刚也是三五两句话就把陆为民打发了，也不知道是真觉得这个办公室是真的就是一个摆设，还是另有想法，陆为民也有些捉摸不透。


    
不过陆为民已经打定主意，茅蓉不来，沈子烈似乎早就料到这个局面，现在这个摊子扔给自己，是骡子是马，就得要看自己怎么来遛了，这个摊子里也就四个人，苏燕青，常春来，还有这个新来许阳。


    
苏燕青这个丫头到现在陆为民也看不透，无论是她表现出来的人脉背景还是能力水准，抑或是人才气度，都不应当是在南潭农业局这样一潭水里枯守的人，但是她似乎却很淡然自若，甚至有点享受的感觉；常春来不说了，脑瓜子灵活，在外边路子野，典型的南潭地头蛇，从他帮忙联系水果批发商和协调运输事宜就能看得出来，两天下来就能把这些繁琐细碎的事情办好，不过江湖习气过重，嘴巴臭，领导是最讨厌这类人的，用得好是块好材料，用不好就只能添乱。


    
许阳是才从建委借调过来的，陆为民接触了两天，挺朴实一个小伙子，省建筑工程学校毕业的，分到县建委才两年，倒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被发配到这边来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八十二节  勇于任事


    
见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陆为民心中忽然间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滋味了，众星拱月的感觉，虽然在跑销售猕猴桃的时候，自己也是上蹿下跳，干得挺欢实，但是那种以自己为中心的一个群体并没有形成，当然现在也没有，不过至少在名义上，这个四人团体却是以自己这个副主任为首了。


    
“我是这么想的，茅主任虽然病了，但是咱们工作却不能搁下，昨天我向曹县长汇报了工作，他也提出了几点，中心意思很明确，就是要在县委县政府给咱们三办确定的工作职责范围积极开展工作，要不等不靠，主动开展工作，具体落实到筹建办的工作上有两方面，一方面就是认真规划工业开发区，要从规模、结构、前景多方面结合我们南潭实际情况来进行规划，另一方面要与城建和国土两个部门紧密协调，提出工业开发区规划范围，划定近期和远景区域发展思路；招商引资方面，结合我县县情，争取抓出一两个典型项目来，……”


    
苏燕青淡淡的坐在办公桌后停着陆为民侃侃而谈。


    
这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年轻人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成熟感，苏燕青自认为自己在大学里算是风风火火精明强干的角色了，若不是这样也不会在那场风波中被牵连，而经历了这一年在南潭这旮旯里的沉淀洗礼，苏燕青感觉自己的心态已经能够经得起更大的风雨了。


    
从首都高校到南潭这种偏僻的旮旯里，固然有那场风波的影响，未尝没有家里长辈们的爱护所为，让自己到这个旮旯里来好好反省一番，似乎也是一种机缘，要不怎么会遇上这样一个另类。


    
她无法用言语来形容这个家伙，只能说这家伙在很多方面有着异乎寻常的直觉敏感，而一个接一个的想法总能不断从他脑子里蹦出来，让苏燕青不得不讶异于这个家伙的表现。


    
亚运会瓜葛与南潭猕猴桃名声大噪就是一个例证，而现在这个家伙却又在一门心思鼓捣起这个开发区和招商引资。


    
招商引资不是什么新鲜事物，沿海地区搞得热火朝天，即便是在这一两年里中央政策转为调整为主，但是也依然阻挡不了沿海地区招商引资的力度，至于说开发区，也许在昌江还是新生事物，但是同样在沿海地区也有一批从市一级到县一级的开发区或明或暗的出现，只不过这个家伙就凭这两三个人要想在南潭这样封闭的一个丘区农业县里要鼓捣这两项工作，不能不说这个家伙有点不自量力。


    
但是当那个家伙一板一眼的安排着每一项工作的具体落实责任时，当那个家伙目光中流露出来的那种执著和自信映射到苏燕青眼中时，她忽然觉得也许这个家伙就真能打出一片不一样的天地来。


    
……


    
曹刚搁下手中水杯，淡淡的水雾萦绕着杯沿，想了一想，不由得有些哑然失笑，没想到这样一个小伙子居然也能让自己费些心思来琢磨了，还真是一个异数。


    
建委和国土局看样子是都对这个工业开发区筹建办有些看法，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拉起虎皮当大旗的味道很浓，连北郊乡的党委书记也是在自己面前笑侃说县里是蜀中无大将，廖化充先锋了，连一个刚毕业几天的大学生也能吆喝着在下边指手画脚了，问自己知道不知道这个情况。


    
曹刚也没有想到陆为民这个小伙子能有这般魄力毅力，居然就能不声不响间就把工业开发区筹建这项工作当成一回事儿给干了起来，就这么两三个人一个月之内就把城郊三个乡镇一村一组的给跑了个遍，弄得国土和建设上陪着他们跑的人都给跑得受不了，换了两茬人，也难怪这些做惯了办公室的闲人们会大发牢骚。


    
光是这样下去跑工作不算啥，关键在于自己这个领导小组组长都没有专门和几个部门打招呼，也没有和几个乡提过这件事情，既没有开过碰头协调会，也没有出台关于这项工作的操作细则，这帮家伙就能鼓捣起来，而且还能干得有声有色，颇象一回事儿，就不能不让曹刚刮目相看了。


    
曹刚一直不怎么看得上沈子烈。


    
在他看来，这个从省里边下来的代县长根本就没有资格来主宰一县政务，从未在基层实实在在干过，像南潭这样的人口大县，你既没有分管过工业交通这样的经济工作，也没有在农村里呆过，就当了大半年常务副县长，突然间就跃升为县长，这未免有些儿戏了，在他看来，沈子烈就纯粹是找了一个好老婆。


    
当然曹刚也承认沈子烈在理论水平上无人能及，宣传部下来的，这一点没话说，口才和文笔都是自己这类人拍马也赶不上的，不过要在南潭这样的大县坐稳一县之长的位置，不是靠理论水平高口才文笔好就行的，那得要有真材实料的本事。


    
要么你得在搞经济上有一套，要么你就得在人事驾驭能力上表现出能力来，而曹刚不认为沈子烈具备了这一点，如果不是安德健还坐在县委书记位置上，只怕沈子烈这个县长就真的很难玩儿转了。


    
“曹县长，马书记和孙乡长来了。”秘书尹宏走进来小声道。


    
“哦，请他进来。”双凤乡党委书记马通才是曹刚的高中同学，两人都是双凤乡柏树桠村人，只不过曹刚是读了高中之后当兵，在部队提干之后才回来，而马通才则是在乡里革委会一步一个脚印干起来，两人关系一直很密切。


    
马通才身材矮胖如桶，面膛赤红，一件夹克裹在身上犹如皮球外边裹了一层布料，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别扭，乡长孙克强却是一个矮小精瘦的角色，枯黄的面颊上一双眼睛倒是颇为灵动。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八十三节  利诱


    
“老曹，你给个实话，县里传出来要搞那个开发区是不是有那么一回事儿？”马通才在曹刚面前从来都有些大大咧咧，看见曹刚办公桌上一盒红塔山，毫不客气的拿起来就抖出两支，丢给孙克强一支，自己也叼上一支。


    
“怎么，问这事儿干啥？”狠狠瞪了眼前这个矮胖子，曹刚没好气的反问了一句对方，然后才和孙克强打了个招呼。


    
“我看县里文件都出来一两个月了，领导小组组长是挂你名字，却从没见你开过会谈起过这件事情，究竟是个啥状况？”马通才一屁股坐在了曹刚办公桌对面的藤椅上，吐出一口烟圈。


    
“你都看过县里文件了，还问啥？一切按照县里文件办就行了，现在是前期筹建准备工作。”曹刚也大略估摸到了马通才和孙克强来的目的，看来陆为民这几个家伙还折腾到双凤去了，难怪马通才和孙克强会屁颠屁颠跑自己这里来。


    
“那就是有这么一回事儿喽？”马通才观察着自己这个老同学，身份不一样了，自己这个老同学很多时候在自己面前也是经常说一半藏一半。


    
“怎么会没有这回事儿？你把县里文件当草纸啊？”曹刚没好气的道：“我说了前期准备期间。”


    
“嗯，那这个准备期是多久啊？”马通才立即跟上来问道。


    
“这可说不准，既要结合咱们县里实情，更要根据上边精神政策。”曹刚平淡的道：“也许一年，也许两年。”


    
“一年？两年？！”马通才顿时怪叫起来，“那这不是写在水瓜瓢上的事儿了？”


    
曹刚没有理对方，目光转向一直没有吭声的孙克强，“克强，今年南河堤建设要加紧了，三年防洪水利设施建设大会战，今年是收官之年，越是到最后，越要抓紧，按时保质完成县里任务，我告诉你，这事儿如果除了差错，那是要拿话来说的。”


    
“放心，曹县长，这事儿我们一个副乡长24小时都在工地上盯着，动了那么多义务工和积累工，最后这一锤子买卖，肯定不会出问题，你放心。”孙克强精瘦的脸膛上闪过一抹笑容，“不过曹县长，这河堤修好之后，咱们双凤一下子就得有好几百亩河滩地空出来，按照县国土局的要求，这些田土都得要进行改造，我们乡里也有这个打算，分三年完成这几百亩河滩地改造，这笔投入乡里已经把报告打到县里来了，还要请曹县长笔下留情啊。”


    
“得，克强，甭给我来这一套，县里财政情况你知道，瞧瞧我这脑袋，每天起来都得要落一大把头发，就是没钱给愁得，改造这几百亩河滩地，最后受益是你们乡里，出钱也好出工也好，就得你们乡里出，甭指望县里，老马上次就给我说过了，我就明确表态，爱莫能助。”曹刚一口封死，这到年边上本来要钱要债的就多，这孙克强倒好，居然就开始打起明年他们乡里改造河滩地的资金问题主意来了，这还了得？！


    
“嘿嘿，没钱？老曹，那县里咋就敢买桑塔纳？那得要多少钱？二十万吧？现在下边都吵响了，我刚才从安书记那边过来，林大爷正在安书记办公室里拍桌子呢。”马通才诡秘的笑了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瞅着曹刚。


    
林大爷是县委副书记、县人大主任林顺禄，县委班子里，他年龄最长，也是多年老资格的党群副书记，因为年龄原因前年担任人大主任，但是依然兼任着县委副书记，只不过不再分管党群工作。


    
曹刚也是一阵气闷，这辆桑塔纳自打一买回来就成了全县干部关注的焦点，连安德健现在也不敢坐，以往一个星期能来两天的林顺禄现在是天天准时到，没事儿就到安德健办公室里“探讨”桑塔纳的“性能”问题，弄得安德健也是不胜其烦。


    
周瑜明见着林顺禄更是绕道走，谁让这辆桑塔纳是县现代农业开发公司出钱买的，而他却还兼着县现代农业开发公司的经理一职，就这事儿，林顺禄已经逮着周瑜明骂了两次，骂得周瑜明差点磕头求饶了。


    
从曹刚办公室一出来，马通才脸色就变得阴晴不定，紧跟在马通才身后的孙克强小声道：“马书记，那筹建办那边的工作……”


    
“该支持恐怕的支持。”马通才一边往外走，一边沉吟着道：“我觉得县里既然发了文，这开发区只怕迟早要搞，谁能挨着开发区，就能占便宜。”


    
“可是刚才曹县长不是说……”孙克强有些不解的道。


    
“哼，你能听他的？这县里边神仙斗法，咱们不去掺和，筹建办有这个单位，来咱们双凤，咱们工作上就得要配合，那个小伙子你别小看了，有点办法路子，林大爷盯着的那辆桑塔纳要说就是这小伙子搞那个现代农业开发公司鼓捣回来的，听说是岭南大学刚毕业的，门道多脑子好用，给沈县长当了几个月秘书，折腾出这么大事情出来，县里猕猴桃能卖出去都说是他的本事。”马通才消息很灵通。


    
“哦？这么大本事？”孙克强吃了一惊，双凤没有种猕猴桃，他也就不关心这方面的事情。


    
“哼，连淮山和阜头那边猕猴桃都是通过咱们县里这现代农业开发公司卖出去的，听说买这辆桑塔纳的钱就是农业开发公司出的钱，要不财政哪里拿得出这二十万来买车？年底干部们的奖金福利都还没着落，谁敢去冒天下之大不韪？”马通才叹了一口气，走出南潭县委县府大院，回头看了一眼破败的大门，“这没钱就是啥也干不成啊。”


    
“河滩地改造县里不出钱，咱们乡里就算是把后边几年的积累工和义务工都透支了也干不下来啊。”孙克强有些发愁的看了看表，“还有一个多月就过年了，总感觉咱们现在像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呢？”


    
“谁说不是？”马通才定了定神，想起什么似的，“老孙，甭管开发区有没有戏，筹建办这边工作咱们得支持，若是真有那么一日开发区要摆在南边，咱们双凤可就要沾光了，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咱们也得把工作做到前边，我总觉得那个陆为民别看年轻，却不简单，说的话也有些门道。”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八十四节  突破口


    
就在马通才和孙克强正在谈及陆为民时，陆为民正带着许阳和常春来与双凤乡一名副乡长和国土办的人站在河堤边上实地察看着河边那一顺溜的河滩地。


    
“罗乡长，这河滩地沿着这边下去有多长？能不能粗略有个面积出来？”


    
这一个多月来陆为民他们几个跑了城郊四个乡，北郊乡、马池乡，密口乡，还有就是现在的双凤乡，前边三个乡都是爱理不理，每一次去找乡国土办的人都得要求爹爹告奶奶说上一箩筐好话，人家才爱理不理的带着你跑一圈，惹得常春来几次都要发火大骂。


    
如果不是陆为民招呼着，以常春来的脾气，那就得要直接去找书记乡长说个一二三了。


    
这也难怪，县里没哪位领导为这事儿打招呼，沈县长虽然也专门在工作会议上提到了这项工作，但是却没有具体落实到实地上来，加上一些有心人有意无意的吹风，这事儿也就没有人放在心上，更多的是把这事儿当作一篇表面文章来看。


    
陆为民也大体知道这些个乡党委书记乡长们的心思，沈子烈目前的威信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要想折服这帮地头蛇们，还得要点儿时间和做些实事来证明自己，只有真正干好一两项像样的工作，拿出成绩来，这才能有底气，而要想真正建立威信，那还得要在人事上争到一两分发言权才行，而现在沈子烈显然还做不到。


    
这双凤乡情况略有不同，虽然离城稍稍远了一点，但是乡里对筹建办的工作要支持许多，每一次去乡里国土办主任都是亲自陪着跑，有时候还要来一位副乡长跟着，这一个多月来算是陆为民感觉最为热情的了。


    
“陆主任，这沿着河堤下去，大概有三四里，原来河堤没有修好之前，一涨洪水，这一片就得要给淹了，好在从这里往南都是岗地，倒也不担心其他，这河堤一修好，河堤外这一片至少也有好几千亩地吧？”


    
罗姓乡长眯缝着眼睛有些不耐烦的道。


    
也不知道这马书记是啥意思，就这几个家伙来了一个星期，整天就在这野地里四处游荡，还得要自己陪着，莫不是还能这个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啥工业开发区还能建在这里？双凤乡位置稍微偏了一些，比起县城郊区的其他几个乡镇条件也要差不少，这开发区听说过，却从来没有想过会在南潭这种内陆农业县里搞起来，老罗也对这事儿满腹疑虑。


    
“那边岗地起伏大么？”陆为民目光往南边一直看过去，略有些起伏的岗地梁子落差不大，野草横生，还有些许黄褐色的小灌木错落分布，一些坟茔隐约可见。


    
“起伏倒是不大，那边都是凤沟村的老坟地。”国土办主任老李很熟悉这边。


    
“有住家户么？”


    
“嘿嘿，那一片解放前就是一大片零散的老坟地，现在县里判决死刑犯枪毙也多选在那里，就是大白天人走都觉得阴森森的，谁愿意把房子修那儿啊。”国土办主任老李一乐。


    
陆为民点点头，如果单说地理位置，双凤乡这边不算好，距离城区远了一点，交通也不算方便，要上省道至少要有两公里路要修，地形情况也不好，这边河滩地起伏不平，而且洼地很多，而再往南却又是岗地，如果要进行平整，工程量相当大。


    
但这里优势也很明显，河滩地是在河堤修好之后才空出来的土地，算是国有土地，而且那边岗地也没有住家户，不存在拆迁问题，即便是随着日后占地面积扩大，拆迁量也不算大，而且处于河边，取水方便，又在下风地，不用担心空气污染，至少在现阶段如此。


    
“陆主任，你们一跑就是一个星期，也够辛苦了，我想多嘴问一句，你说这工业开发区的事情好像咱们黎阳地区都还没有先例，现在好像也只有昌州有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其他地市都还没有，咱们县里就要搞开发区，是不是太过于超前了一点？”罗姓乡长见陆为民自顾自的站在堤坝上只顾着看，心里更加不耐烦，忍不住问道：“还有咱们县里像样的工业企业也没有两个，就算是这工业开发区搞起来了，哪里来厂子进来？没工厂，这还叫工业开发区么？”


    
这个问题陆为民在前几个乡就听见了不下十次质疑了，工业开发区，那就是要拿工业企业来说话，要不光是折腾一大片土地出来长草，那还能叫工业开发区，还不如叫草料开发区算了。


    
“罗乡长，开发区也是新生事物，你也知道我们筹建办和招商引资办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筹建工业开发区就是要用来招商引资，而招商引资的平台就是工业开发区，二者缺一不可，没有具有一定基础条件的开发区，招商引资就是无本之木，而光有开发区，招商引资没有效果，开发区也就失去了存在必要，两项工作我们都在作，也有了一些成果，但是我们觉得这开发区前期准备工作需要走到前面。”


    
陆为民说得很平淡，但是却引起了罗姓乡长的兴趣，“陆主任，你是说哪方面有成果了？是招商引资？”


    
“罗乡长，你对这个好像很感兴趣啊。”陆为民笑了起来，“怎么，刚才罗乡长还蔫头耷脑，现在一下子就精神百倍了？不过的确不好意思，都还只是有点眉目，还谈不上具体东西，到时候就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陆为民和许阳以及常春来也就双凤乡的条件探讨了许久，前期分析规划工作也都做得差不多了，现在只需要把几份资料综合起来，提出办公室的意见，提请领导研究了。


    
不过三人都意识到如果要想把开发区的筹建从纸上谈兵落实到实地上，只怕光靠几份分析报告是远远不够的，没有两个像样的招商引资项目来落户，这个开发区永远都只能停留在纸面上。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八十五节  头阵


    
看着许阳脸上有某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常春来望了一眼陆为民消失的背影，似笑非笑的道：“小许，是不是觉得有些感慨？”


    
许阳也不掩饰自己的表情，点点头，“常哥，说实话，被借调过来时就听说了他的能耐，南潭猕猴桃现在都成了标志性品牌了，靠亚运会来打广告，这点子不是谁都能想得出来的，不过我之前也没有接触过他，这一个月下来，才知道人家是有真材实料的，光是这搞工作的劲头，就要些人来比。”


    
“嘿嘿，这家伙脑瓜子灵动，我看天生就是当官的料子，咱们这筹建办和招商引资办明眼人一看就是糊弄咱们的虚架子，文件下发一两个月了，茅蓉现在都还托病不来，曹刚连个联系单位协调会都不开，啥时候来咱们这三办过，听过几次汇报？”常春来伸着懒腰躺在藤椅上，打了一个哈欠，从包里摸出一包烟来，自己点燃一支，“可陆为民就是要在这架势下干出点事儿来，就凭这一点，没几个人做得到，换了别人，早就求之不得，落个清闲了。”


    
许阳犹豫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可我觉得他本来给沈县长当秘书当得好好的，前程似锦，何苦要来干这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这咱们就不清楚了，县里这帮领导整天阴着脸打肚皮官司，肠子里的弯弯绕多了去，嘴上说一套，心里想一套，手上做一套，小许，啥时候你把他们这一套本事学会了，估计你也就能当个局长主任了。”常春来吐出一口烟圈，目光有些飘忽，“不过不管咋的，陆为民能干事儿这一点不会错，当官的就算是心里有些不待见，也说不上什么，谁也不喜欢啥也不会干的草包吧？”


    
“常哥，那你……”


    
“别说我，我生来就这性子，嘴巴臭，脾气燥，改不了，本来就不适合在机关里呆着，见着这些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当官的心里就烦，啥时候你常哥心里不自在了，一拍屁股走人不干了，下海去捞两把，也比在这破地方鬼混强得多。”常春来悠悠的道：“小许，你不一样，不是我说你，虽然你比陆为民早工作两年，但是很多地方你得学着点儿。”


    
许阳心里有些不太舒服，但是却不能不承认，陆为民能耐不用说，就是这股子干事儿的劲头和协调本事自己都还差一大截。


    
“常哥，咱们这一个多月来没日没夜的干，可我看县里这项工作并不怎么上心啊，听说沈县长和曹县长他们俩之间……”许阳看着常春来横了他一眼，讪讪的打住话头。


    
“小许，这话日后你最好吞回肚子里去烂掉，我可以说，因为我不指望什么，你却不能说，明白么？没有谁喜欢听到你这些话。”常春来轻哼了一声，“他们不上心那是他们的事情，我们做我们的，就像小陆说的，职责所在，工作摆在那里，迟早要做，早完成比晚完成好，真要到当官的让你把东西拿出来时，你才手忙脚乱的去忙乎，怕就只有落个骂声了。”


    
沈子烈把陆为民交上来的东西花了半个小时粗粗阅了一遍，晚间回到住处又捡了一些重要处细细琢磨了一番，这才搁在床头茶几上，仔细思量起来。


    
这个调查报告有点出乎沈子烈意料，是招商引资办和开发区筹建办联合搞的调查报告，并且以正式文件形式报给了县政府，想必曹刚和吕玉川手中都有一份，只不过这二人似乎对这份报告并没有太在意，或者是刻意的忽略，至少到目前都没有向自己做任何汇报。


    
这一个多月来的代县长当下来，沈子烈也真还有些身心疲倦，之前当个常务副县长倒是不觉得，大方向大政策有书记县长，常务副县长也就是一个执行县长，即便是自己分管的工作，只要是书记和县长敲定了主意，执行起来也问题不大，但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


    
与王自荣当县长时情况略有些不一样，素来稳健而强势的安德健很隐晦的退了一步，变得低调起来，在许多工作上让自己扛起了大旗，起初沈子烈也还是比较高兴，认为安德健在这些方面是为自己压担子同时也有些帮自己树立威信的意思，但是很快沈子烈就意识到没有那么简单了。


    
秦海基不用说，在很多工作上总是有些不阴不阳的味道，而曹刚则屡屡在一些具体事情上表露出不同看法，几次工作安排上提出不同意见，虽然最终还是按照沈子烈意见执行，但也让沈子烈颇为不快。


    
几个部门领导态度也是含糊不清，显然也是觉察到了这其中的奥妙，这让沈子烈意识到自己这个代县长位置坐得并不稳固。


    
他倒是不担心自己在即将到来的选举中会出啥猫腻，安德健作为县委书记必须要对选举负责，而以安德健的老到和强势，无论是秦海基还是曹刚都不可能翻出多大波浪来。


    
但是沈子烈也知晓，自己顺利当选县长并不代表自己在县长这个位置上可以干得顺风顺水游刃有余，看见王自荣在这个位置上驾轻就熟信手拈来，自己坐上这个位置却大感不一样，不知道是当时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太过于纯善贤良，还是王自荣驾驭政府这一套的本事更大？


    
只怕还是后者可能性更大，而自己要做到王自荣那般，这中间也就还有奥妙不少要琢磨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自己要想在县政府里把威信竖立起来，也就要一点一滴的积累，而眼下这一桩事儿，也许就是一个契机。


    
这个陆为民还真是能不断的给自己带来意外和惊喜，就凭这一两个月时间里，不声不响的就把这开发区构想拿出一个称得上翔实的规划来，就足够让人对他刮目相看了，尤其是在曹刚刻意冷处理的情况下，那就更不简单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八十六节  算不算站队？


    
坐在岸边池塘向阳处，冬日的阳光暖意融融，照在身上格外舒服，池塘边上很安静，没有人来打扰他们，钓鱼竿静静的垂在水面上，看上去钓鱼人似乎很全神贯注的注视着水面，一心一意在观察着水面变化。


    
只有吕玉川自己才清楚，他现在根本就没有心思放在钓鱼上。


    
从政府办公会上下来，吕玉川就知道这事儿棘手了，一直在琢磨自己该怎么来应对处理这桩事儿。


    
没想到沈子烈这家伙才接手代县长这个职务没多久，把这拉一个打一个的本事运用得炉火纯青，换了别人，吕玉川也乐得看热闹，但是轮到自己头上，那就不是滋味了。


    
当自己硬着头皮接下沈子烈的安排时，吕玉川就觉察到了来自斜对面曹刚那有些阴冷的目光。


    
只不过在那种情况下，他吕玉川也是别无选择，难道说作为主持县府工作的代县长给自己这个副县长安排工作自己敢不接手？


    
虽说文件上说的是曹刚为组长，但是作为代县长，他沈子烈的确有权力临时变更调整，更何况工交城建本来就是属于自己分管，这让自己把具体工作负责起来，似乎也再正常不过了。


    
但是吕玉川也知道，这事儿自己接下来就有点要站队的味道了，认认真真搞这项工作，只怕就要把曹刚得罪深了，可自己若是阳奉阴违，敷衍了事儿，只怕沈子烈心里就把自己记个大疙瘩了。


    
想到这里，吕玉川就禁不住想要叹气，若是这沈子烈是王自荣也就罢了，他吕玉川自然毫不犹豫的要把这项工作好好落实，可沈子烈却是一个外来下派干部，而曹刚是啥？


    
吕玉川当然清楚曹刚在南潭县里的势力，从副县长一步跨到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没点背景也不可能，曹刚和地委副书记唐文忠关系很不一般，虽然曹刚从未提及过，但是这事儿不会有假，而地委秘书长贾宁则和曹刚是老乡，都是古庆大丰人，而且据说还是高中同班同学，有这层关系在里边，曹刚在地委里边也是很有点影响力。


    
曹刚虽然是古庆人，但是参加工作却是在南潭，可以说是从副乡长、乡长、乡党委书记、区委书记、财政局长、副县长，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本土干部，其在南潭的根基可以说是相当牢靠，原来县里除了安德健和王自荣，便是秦海基都要让他一二分，现在更晋位为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其说话的声音更大了不少。


    
沈子烈当然也不简单，要不一个下派干部为啥会突然把组织关系转下来，而且摇身一变为县长，这里边奥妙自不用多说，只不过要和曹刚这地头蛇斗一斗，吕玉川琢磨着只怕还嫩了一点，除非安德健全力支持沈子烈，但从目前态势来看，似乎安德健也很有点冷眼旁观的味道，听凭沈子烈和曹刚在政府这边斗法。


    
真是个烫手山芋啊，吕玉川想到这里，忍不住扶住自己额头。


    
该怎么来处理这桩事儿？


    
坐在一旁的男子注意到了吕玉川神情变化，其实他早就知道吕玉川遇到了什么难题，只不过吕玉川一直没有提及，他也就故作不知，不过他知道对方把自己邀约出来，大概也就是想要探讨一下怎么来化解这个难题。


    
“吕县长，其实这事儿要说也简单。”看着对方眨巴着眼睛轻轻一笑，微微一震的吕玉川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哦，怎么个简单法？”


    
“吕县长，这项工作沈县长交给了您，您想要扔掉是扔不掉的，政府办公会上明确了，您怎么推？”小个子男子捧起茶杯笑了一笑，“但是推不掉并不意味着责任就在您身上，关键还是要看这项工作能不能做好，有无可操作性。”


    
吕玉川不吭声，只听着对方说。


    
“招商引资和开发区建设名为二，实为一，开发区建设起来的目的就是要招商引资，招商引资这项工作真要有项目拉来了，那就是要搁在开发区，现在虽然上边风向不定，但是这两项工作是县委县府以文件形式明确了的，搁谁头上，干好也是正理，但若是干不好，那也许就得背黑锅。”小个子男子侃侃而谈，“安书记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我估摸着内心也是希望有点成绩出来的，只不过这是沈县长提出来的方略，而秦书记和曹县长又有点不待见，所以才成了这模样。”


    
“明奎，你还没有说到点子上呢。”吕玉川皱了皱眉，扔给对方一支烟。


    
“呵呵，吕县长，这两项工作关键还是在招商引资上，开发区筹建的目的还是要招商引资，如果招商引资见不到效果，便是筹建工作搞得再好也是白搭，甚至可以说是浪费人财物，所以我觉得您可以好好了解琢磨一下招商引资这一块有没有戏。”小个子男子语气变得很肯定。


    
“你的意思是……”吕玉川品出其中味道来了。


    
“嗯，就是这个意思，如果这招商引资办真的能实实在在拉来像样的项目，能够敲定落实，您就大明其道扛起顶上，届时这成绩跑不掉您的领导有方指导得力，沈县长那边不说了，就是安书记那边估计也能高看您一眼，尤其是在明年咱们地区可能要一分为二的时候，想必安书记内心也是很希望咱们南潭能在这方面拿出一点像样的成绩出来吧？”


    
这家伙倒是挺会揣摩上意，吕玉川微微点头。


    
黎阳地区一分为二已经传得甚嚣尘上，可以说基本上成定局，现在就看是什么时候分开了，而方案也基本确定，南七县和北六县分别以丰州和黎阳为中心，成为新的黎阳地区和丰州地区。


    
安德健年龄刚四十七八，正值壮年，但是却已经担任了四年的县委书记，在地区主要领导心目中印象也相当好，传言他可能会在新成立的丰州地区担任地区领导，如果在此期间南潭的工作能够有新亮点，无疑对安德健的升迁有很大帮助，这也是当时吕玉川硬着头皮接下沈子烈交过来这个烫手山芋的主要原因，否则他便是得罪沈子烈也不会愿意去和曹刚过意不去。


    
“陆为民这小伙子很有点门道，从猕猴桃销售这项工作之后我就觉着这小伙子也许能够在这方面弄出点名堂来，吕县长您不妨也多接触了解一下，我想也许能够有些意外收获。”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八十七节  迈进


    
陆为民将双手合在一起放在嘴边呵了一口气，暖和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双手。


    
十二月的南潭平均温度也就是七八度左右，这办公室里啥也没有，脚尖发麻，手指发僵，尤其是要整理分析汇集在一起的资料，没电脑的时代真是让人痛苦不堪，全靠手写，这几千字下来，手都得冻僵。


    
电话又响了起来，陆为民知道县府总机都对自己这个“三办”有些意见了，这一段时间里来自广东的长途几乎每天一个，要不就是这边拨打的广东长途，而从广东那边寄过来的资料也是一卷接一卷，俨然成为县府里边最忙碌的办公室之一。


    
电话是黄绍成打来的。


    
这一段时间里陆为民没少劳烦黄绍成，从项目初期筛选到初步接触，陆为民只能委托黄绍成先行帮自己一把，毕竟广州那边离南潭太远了一点，这来回一趟，不但时间耽搁不少，而且费用也不低，陆为民也知道现在在自己招商引资没有啥明显效果时，领导本来就对这项工作有些看法，自己也就不适合再出些啥幺蛾子，不敢随便去南边，所以不得不依靠黄绍成帮自己作前期调查和接触。


    
好在黄绍成在岭南省计委上班，在这方面有着天然优势，对许多情况也可以打着计委的牌子来了解，只不过委实让黄绍成辛苦不少，让黄绍成一直在电话里嚷嚷着到昌江来定要让陆为民好好请一顿客，陆为民自然是赌咒发誓拍胸脯说没问题。


    
看了一眼对面正在认真翻阅资料的女孩，陆为民目光落处，眼睛禁不住想要眯缝起来。


    
雪白的高腰防寒服略略有些蓬松，内里乳黄色的高领羊毛衫，乌黑秀丽的披肩发一点一滴的透露出妩媚，指头露出来的毛线手套上熊猫图案看起来那么可爱，修长的双腿被有些发白的牛仔裤包裹得凹凸有致。


    
陆为民猜测过苏燕青的来历，但是却想不到。


    
这个女孩子身上有太多的不寻常，至少陆为民认为对方即便是受到了那一场风波的影响，似乎也不是那种甘于在南潭农业局这潭水里默默无闻的角色才对，以她的性格，似乎更有可能离开机关自己出去闯荡才对。


    
“看什么看？”似乎是注意到了对面这个男生的目光，苏燕青却眼皮也不抬。


    
“嘿嘿，没看啥，就觉得燕青你穿什么衣服都这么好看，淡妆浓抹总相宜，这才是穿着打扮的最高境界。”陆为民笑了一笑。


    
“你就是这样把把你女朋友骗到手的么？”苏燕青终于抬起了目光，里边却充满了揶揄之意。


    
“女孩子本来就喜欢人哄，善意的欺骗其实有助于增强双方的好感。”陆为民并不在意。


    
“那你刚才也是对我在进行善意的欺骗？”苏燕青词锋相当犀利。


    
“那倒不是，由衷之言，发自肺腑。”


    
“哼，你有那精神还是放在正事儿上吧。”苏燕青没好气的道：“对了这几份资料你都看过了吧，你那位同学不简单啊，居然在这么短时间里就能替你筛选出这么多合适的项目，而且都还替你分析参谋过啊。”


    
陆为民有些得意的一笑，黄绍成性子便是这样，比起曹朗来，更多了几分草根一族的野性，尤其是在不掺杂利益关系的情形下，帮自己更是尽心尽力，“开玩笑，他可是在岭南省计委，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那他可真是对不住自己所处的衙门了。”


    
“哼，别自高自大了，这些项目虽好，但是能落到咱们南潭的有几个？只怕这些人来咱们南潭走一遭，就得偃旗息鼓走人。”苏燕青盯了陆为民一眼，若有所指的道：“就凭咱们县里现在这态度，我看再合适的项目也没辙。”


    
陆为民笑了一笑，“燕青，也不能这么说，县领导还是比较关心的，关键咱们得拿出让他们觉得很有希望成功的东西来，领导都是想要见实效的。”


    
“你是在讽刺领导们急功近利？”苏燕青没好气的白了陆为民一眼。


    
陆为民嘻嘻一笑却不言语。


    
“行了，我觉得这两个项目就目前情况来看是最合适，你那位同学也对这两个项目替你花了心思不少，一大一小，就看咱们县里能不能抛出绣球吸引这两个项目来落户了。”苏燕青恢复了平静，一边整理着资料一边道：“果汁项目，投资比较大，但是对厂房、电力、基础设施上求更高，但是消化猕猴桃量更大；果酱和果粉项目，投资小，对基础设施上要求相对较低一些，见效更快，但是对于我们县乃至整个地区的猕猴桃产量来说难以起到大作用，三百吨到五百顿猕猴桃需求量，也就是五十万公斤，明年我们地区猕猴桃产量可能达到二百二十万公斤以上，后年可能达到四百万公斤，这个项目对于整个猕猴桃产量的消化偏小。”


    
“为什么不可以两个项目都拿下？”陆为民翘起二郎腿反问。


    
“两个项目都拿下？”苏燕青冷冷一笑，“为民，你觉得有这种可能么？果汁项目和果酱果粉项目不一样，从投资到占地以及对厂房、水源和电力的要求都要大得多，如果换了在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也许没问题，但是在我们南潭，就目前的情形，我们无法做到。”


    
“按照你这么说，这两个项目都不太可能落户南潭，我们的基础设施条件都无法满足。”陆为民目光流动，似乎在琢磨什么，“但我不认为一点希望都没有。”


    
苏燕青叹了一口气，这个家伙似乎永远不知道什么是不可能，“为民，即便是果酱果粉项目投资也要超过三百万，我查了查资料，似乎我们南潭还从未有过外来投资超过百万元的项目，也许这个项目在岭南那边不算什么，但是在南潭也是开天辟地第一遭了，相对而言，我们如果在双凤乡省道313旁为其物设一块合适土地难度要小许多。”


    
陆为民摇摇头，“燕青，你可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领导们的态度，在没有看到希望之前，他们可能会抱着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但是当他们意识到这种可能性的存在时，我想他们心态就会发生变化。”


    
心中微微一动的苏燕青眉毛一挑，“你又有啥打算？”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八十八节  家世


    
夏力行有些疲惫的把皮包仍在茶几上，将身体靠在沙发里，从省里开会回来，他心情就一直不太好，全年各项经济指标黎阳又是全省十二个地市里州里排名倒数第二，仅比昌西自治州好，省里主要领导语气虽然和缓，但是夏力行还是能感受到巨大的压力。


    
实事求是地说，黎阳地区这几年的发展速度不算慢，尤其是北部六县的经济增速明显高于全省平均水平，但是南部七县情况却拖累了整个黎阳地区的发展，对于省里已经上报给中央将黎阳地区一分为二的构想夏力行是持支持态度的，十三个县市对于黎阳地委行署来说的确有点难以兼顾的感觉，尤其是在北六县和南七县县情迥然各异的情势下。


    
不过北六县和南七县分开之后两个地区的发展会出现怎样的变化，是不是会给南七县的发展也带来新契机，夏力行也有些拿不准。


    
“老夏，回来了？”围着白围裙的妻子从厨房出来，夏力行听到厨房里还有声音，略感意外的道：“燕青来了？不是说去岭南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刚进家门不久，正帮我做菜呢。”夏力行妻子白圃是外科医生，原来在昆湖市担任普外科主任，有名的一把刀，后来跟随丈夫来黎阳之后，也就在黎阳地区中心医院担任普外一科主任。


    
“姨父，回来了？”苏燕青端着一碗小鸡炖蘑菇从厨房里出来。


    
“燕青，这么快就回来了？岭南一行收获怎么样啊？”夏力行脸上浮起一抹笑容，这个特立独行的丫头，才思敏捷，性格独立，一直是苏家最大的麻烦，在去年春夏之间那场风波里，如果不是她父亲果断直飞北京强行将她押回昌江，只怕还不知道会出多大的乱子，也正因为如此，自己的连襟这才会把她交到自己两口子手上。


    
“现在还说不上，我们这边资料倒是都送上了，约好年前来我们南潭这边看看。”苏燕青在自己这个姨父面前也显得很随意，“不过估计应该有几成把握。”


    
“唔，岭南那边私营经济相当活跃，加上毗邻港澳，港资企业好像在岭南那边发展很快，若是能引来一两家企业投资，也算是替你们南潭开个先河吧。”夏力行点点头。


    
南潭的动作他也清楚，实际上他也在考虑黎阳地区是不是也该向南潭那样先行一步，但是斟酌再三，他还是觉得放一放比较稳妥，扑朔迷离的高层风向让夏力行不敢造次，中央几位重量级人物讲话中的含义也是耐人寻味，夏力行甚至把有关讲话的原文细细品味了几遍，终究还是没有敢下决心，不过搁在县这一级他倒是主张可以大胆试一试，即便是有问题，也可以在地区范围之内纠正过来。


    
“姨父，你这个地委书记就不怕支持资产阶级自由化这顶帽子扣在你头上？”苏燕青斜睨了一眼夏力行，似笑非笑的道。


    
“死丫头，调侃你姨父呢，深化改革开放和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并不矛盾，进一步扩大对外招商引资这一条也是中央既定政策，要继续贯彻实施，只不过有些人自作聪明，曲解语意，喜欢用大帽子压人罢了。”夏力行笑了起来，这丫头到现在都还对家里人耿耿于怀，连带着自己这个当姨父的都从来没有得到过多少好脸色。


    
“姨父，你的观点倒是和陆为民很相似呢。”苏燕青很随意的带了一句。


    
“哦？就是你们县里那个刚分来的大学生？卖掉猕猴桃那一个？”夏力行饶有兴致的问道，目光炯炯的落在苏燕青脸上，“几次都听到你提起他如何如何，这一次去岭南也是他和你一块儿去的吧？这小伙子听说表现很优秀啊。”


    
苏燕青脸一热，她当然感觉得出来姨父目光中的深意，强自稳了稳心绪，淡然道：“这个家伙脑瓜子很好用，点子多，而且看问题也能看很远，做事情也盘算得精细，和县里一般干部还真有些不一样。”


    
“燕青，他和你是不是……”坐在桌子边上摆筷子的白圃也觉察到了自己丈夫目光的异样，微微一笑问道。


    
“二姨！哪有那种事儿？你们别听到风就是雨，我和他现在就一个办公室，每天在一起工作，接触多一些罢了，他有女朋友的，在昌州呢。”绕是苏燕青素来大方，但是在姨妈姨父的目光下也有些不自然，但还是能很平静的回应。


    
“哟，昌州又咋的？燕青，莫不是你还打算在南潭呆一辈子不成？”白圃不以为然的道：“我告诉你，喜欢哪个男孩子，那就得当仁不让，只要没结婚，那就都有选择的自由，听姨的，没错。”


    
“白圃，哪有你这样教孩子的？”夏力行又好气又好笑，自己妻子也是泼辣角色，在部队上自己和她要好，也就是喜欢她这种爽快利落的泼辣性格。


    
“老夏，燕青都二十三了，也不是孩子了，她有自己的思想，我不过是鼓励一下罢了，她若真是对那个男孩子没意思，谁还能强扭着她不成？”白圃在自己丈夫面前也从来不低头。


    
“二姨，真没有那些事情，陆为民是很优秀，人也很好，但是我和他没感觉。”苏燕青只感觉自己脸真有些发烧了，努力平抑着自己心境，让自己语气变得平静自然。


    
“真的？”白圃对自己这个外甥女的脾性可是相当了解，狐疑的盯着苏燕青眼睛。


    
“真的，至少现在我和他还没有感觉，人家也没有那心思。”苏燕青抵挡不住自己这位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的二姨目光，有些求饶般的嘤咛道。


    
倒是夏力行看出来一些端倪，知道这种事情过分刨根究底反而不好，岔开话题，“燕青，你不是说你们这个三项专项工作办公室在县里位置很尴尬，县里领导意思也有些不一样？那你们去岭南这一趟目的意义何在？”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八十九节  振聋发聩


    
南潭县的情形并不如表面上表现的那样好，沈子烈刚刚就任代县长，之前也未曾在地方上呆多久，要想驾驭局面本来就有些难度，这一点无论是夏力行还是尚权智都很清楚。


    
之所以这般安排也是考虑到有安德健坐镇不会出大问题，至于说你沈子烈能不能把握好机会在南潭站稳脚跟，那就要考较你沈子烈自己的本事了。


    
沈子烈和秦海基、曹刚二人不睦也在情理之中，哪一个党委政府里都不可能如大家想象的那样精诚团结，从世界观人生观的不尽一致，到阅历、思维方式上的差异，都会让作为领导的每一个个体有自己的看法态度，在夏力行看来，安德健目前的表现也还算中规中矩，沈子烈和秦海基、曹刚二人之间的矛盾被他很好的控制在一定幅度内，并不影响大局，那就相当不错了。


    
沈子烈提出的招商引资和筹建开发区这两项工作在夏力行看来似乎有些偏急了，这边南潭县人代会尚未正式选举，你连县长这个位置上都还没有能名正言顺的坐稳，就忙不迭的想要搞两项政绩出来，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做法就有些操之过急了。


    
在这一点上原本安德健应该很好的控制节奏缓一缓，但是没想到安德健却态度暧昧的放任了这一遭，这让夏力行先前也有些不解，但很快他就琢磨过来。


    
老黎阳地区分家在即，这家伙也想要借这个机会要为明年的新黎阳地区和丰州地区分家之后的格局做铺垫了，这一项工作很有点政治风向标的味道，成了当然离不开他这个县委书记的指导有功，不成，也是县府那边好高骛远，沈子烈威信受损，县委承担不了太多责任。


    
正是这种情况下，南潭政局才有点僵滞的味道，夏力行也想观察一下沈子烈在当选县长之后会不会有什么新举措，却未想到沈子烈居然在当选之前就要大动干戈了。


    
苏燕青在斟酌该怎么来回答姨父这问话，虽说陆为民现在还根本入不了姨父法眼，但是这第一印象却很重要，之前自己有意无意提及过陆为民，姨父都从来从未置评，便是刚才那问话里也有些带着考较的味道在其中，既然县里领导意见都不统一，为什么还要一意孤行去岭南？


    
“陆为民觉得建设经济技术开发区或者工业开发区这是大势所趋，尤其是像南潭这样的农业大县、人口大县，又是工业空白县，要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出路，发展工业势在必行，仅仅依靠向沿海发达地区输出劳动力，实际上是在为沿海地区做贡献，两相权衡，发展本地工业产业才是根本，也才能进一步提高本地老百姓收入，壮大本地经济，即便是现在有很多困难，但是也必须要去作。”


    
苏燕青很小心的筹措着言辞，既要把当时陆为民的观点表达出来，又要照顾姨父的观感。


    
“他还说眼下东欧和苏联局势动荡不安，尤其是苏联局势的剧变对国内冲击很大，很多人认为要防止西方对中国的和平演变攻势，要防止中国像东欧那些民主国家那样一夜之间变色，防止像今日苏联这样动荡不安，甚至走向分裂，那就必须要坚定不移的反对市场化和私有化，反对股份制改造和为私营经济松绑，强化计划经济体制，对外资进入也要严格设限，尤其是要防止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从政治领域渗入到经济领域。”


    
苏燕青目光掠过自己姨父若有所思的面庞，略一沉吟才道：“陆为民说，这种观点表面上看是似是而非，甚至有些动听，实际上是指鹿为马，本末倒置，和我们国内的改革开放也是形似而神不似。”


    
“似是而非，指鹿为马，形似而神不似？”夏力行被自己这个外甥女言语震惊了，一阵悸动在心中滚荡，他借助夹菜来掩饰自己内心的震动，但是表面上却不露出半点异样，一个大学生敢这样评价这种观点？在一年前也许就要被视为典型的受了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侵蚀的腐败分子了！即便是现在，这番话若是落到有心人耳朵里，也足以让他在政府机关里永世不得翻身，“那他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他说东欧民主国家之所以垮台，苏联之所以陷入混乱，并非因为搞改革开放，而恰恰是因为他们改革开放过晚，改革开放力度不够，改革开放重形式而忽视本质，改革开放的目的是改善人民生活水平，而不是搞噱头，博眼球，中国也不是苏东。苏东之所以陷入目前困局，那是因为这些国家的政治行政体制官僚化，思维观念僵化，长期忽视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东欧没有搞改革开放，一样如多米诺骨牌一样轰然倒地，苏联搞所谓新思维改革，却无视国情，重表面而轻实际，苏共官僚机构缺乏活力，体制僵化，严重缺乏执行力，即便是他们搞的表面文章，也同样无力真正推进，最终只能是陷入危局难以自拔。而中国文革自拨乱反正以来，党的执行力依然保有，足以推动改革开放，只有坚定不移的推进改革开放，切切实实改善人民生活，解决人民群众最为关心的实际问题，才能赢得民心，真正确保中国社会主义制度不变色，确保国内的长治久安。”


    
苏燕青顿了一顿之后，似乎犹豫了一下才又道：“他还说，得民心者得天下，这句话永不过时，对于任何一个执政党或者一个政权都是一个值得认真思索的问题，共产党也不例外。”


    
苏燕青也顾不得许多了，一口气把这一次去岭南来回火车上陆为民给自己的灌输的理论一口气和盘托出。


    
陆为民这番理论一度也让她思想陷入了混乱，她一直认为自己在很多看法想法上偏于激进，但是在思维观点上却保持着颇为自傲的独立，但是当自己这一趟行来和陆为民作了几次思想观点上的交锋之后，她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思路观点竟然被对方戳得千疮百孔，而自己几番深思之后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观点并非妄言诳语，今天她也就是想要借助自己姨父的角度和头脑来分析判断陆为民的这番论点对谬。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九十节  入法眼


    
如果说前一番观点还只是让夏力行感到新颖和触动外，那么苏燕青后面的几句话就真的可以说得上是诛心之言了。


    
这番话隐含的意思就是共产党执政地位固然是历史和人民的选择，但并非与生俱来，也并非江山永固一成不变，要确保共产党执政地位就必须要得民心，顺民意，这很有点居安思危的味道，但在这个时代听起来却是如此刺耳。


    
苏燕青悄悄的瞅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姨父，她知道自己这番话的份量，即便是姨父这样深沉睿智的角色，只怕一样会被这番言论所触动。


    
后半顿饭就吃得有些安静了，夏力行没有再说话，只是慢条斯理的吃完饭，然后回到沙发上坐着，轻轻的啜着泡好的香茗，一言不发。


    
苏燕青也悄无声息的坐在了斜对面的沙发上，她知道自己姨父的脾气，这样的表现也就意味着姨父相当看重这番话了，只有对他触动很深的东西才能让他如此深思。


    
“燕青，你们这一趟去岭南收获如何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燕青才听到姨父的声音。


    
“还行，有一个利用猕猴桃资源加工果酱和果粉的项目，投资规模在岭南那边算不上什么，但是在这边也算相当可观了，投资大概在四百万左右，和陆为民的那个同学有些关系，大概是想要搞一个香港独资项目。其实也就是陆为民那个同学的远房亲戚，大概是五六十年代从大陆偷渡到香港那边去了，现在摇身一变就成港商了。”苏燕青抿着嘴笑了起来，大概是想起了当时那个所谓港商带着粤语味道的普通话，“还有一个项目，规模比较大，但是现在还没有多大把握，估计要等到投资商过来实地考察了南潭情况之后才说得上后续事宜。”


    
“哦？那也就是说你们这一趟还是大有收获？”夏力行眉毛微微一扬。


    
“嗯，算是吧，陆为民在岭南读大学时暑假不是搞社会调查就是去企业实习，对这方面很有些门道，一口粤语也说得挺流利，把南潭这边吹得天花乱坠，我都还在担心那些人过来，露了馅儿怎么办呢。”苏燕青摇摇头，“可陆为民说港商过来看重的东西不是其他，就是原料和三免两减半的税收政策，只要基础设施能勉强过得去，其他都问题不大，我觉得他倒是信心十足。”


    
“这么说来这个陆为民还有点真材实料啊。”夏力行瞥了一眼自己外甥女，淡淡的道：“他以前不是沈子烈的秘书么？怎么会没有当了？”


    
苏燕青脸上露出一抹迷惘，“这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觉得陆为民现在也挺好的。”


    
夏力行摇摇头，目光幽邃，不再言语。


    
陆为民并不知晓在某一刻自己已经在有意无意间被纳入了某些人的法眼，此刻的他却在按照自己的思路不动声色的奋斗着。


    
“郭叔，我敬您一杯。”陆为民站起身来，双手捧杯，望着对面的宽额厚唇的中年男子，微笑着道：“郭叔那篇《国营企业转换经营机制的探索和思考》我在《经济日报》上看到了，听说引起了很大争议啊，但是我觉得写得挺好，符合改革开放的方向。”


    
“大民，是在夸我还是故意害我？”郭征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旁边含笑不语的甄敬才，“就这篇文章我就快成了名人了，骂我的，批评的，讽刺的，连篇累牍，层出不穷，你还给我来一句符合改革开放方向，真要那样，我至于现在这样么？”


    
“郭叔，都说风物长宜放眼量，既然都是探索和思考，肯定就有不一样的观点，新生事物都有一个认识过程，是不是符合客观发展规律，我觉得可以用时间来检验才对。”陆为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面不改色的道：“难道说固步自封不思变革就能让企业回到之前的辉煌时代去？社会在进步发展，计划经济体制在逐渐被打破，市场经济体制会逐渐占据主导地位，这是不可逆转的历史潮流，无论是国营企业还是集体企业乡镇企业，或者是私营企业，都要接受这个现实。”


    
也许对陆为民语出惊人已经有些习惯了，甄敬才只是目光一动，却不多言，拿起酒瓶替郭征斟满酒，再把酒瓶递给陆为民，倒是郭征被陆为民这番话震得不轻。


    
计划经济体制代表着社会主义公有制占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基本特征，这一提法前几天还在《人民日报》和《昌江日报》上头版刊登，并严厉批评了经济界一些关于市场经济体系将会逐渐取代社会主义计划经济体系的观点，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言之凿凿的说这是历史潮流不可逆转。


    
不过郭征倒是对他的这个观点十分赞许，自己在《经济日报》上的那篇文章固然引来很多批评，但是也赢得了不少赞许，尤其是据说中央某位分管经济的高层对自己这篇文章提出的一些观点尤为欣赏，这也让郭征颇感自豪和欣慰。


    
真有点意思，郭征饶有兴致的看了对方一眼，“大民，我听上次老甄说起你和他探讨过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和推进企业股份制改造这两个观点，我觉得很有新意，说实话，我那篇东西也是受到了你这个观点的启发，不过老甄说你对大飞机计划的观点更有创意，能和我说说么？”


    
陆为民没想到甄敬才和郭征的关系密切到了如此地步，在他印象中甄敬才和郭征关系虽然很不错，但是更多的是处于一种合作战略上的相互支持，现在看来似乎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195厂的权力争斗。


    
梁广达和陈发中的联手看来对郭征——甄敬才联盟构成了很大压力，而辜明良似乎很想撇清保持中立。


    
辜明良这个家伙一直喜欢用这种平衡手段来驾驭厂里局面，也许是上一次甄敬才虎口脱险让梁广达和陈发中感觉到了压力，才会联系更紧密，也使得郭征和甄敬才之间关系更密切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九十一节  195厂的宏图


    
“郭叔，其实这也没有啥新鲜的，大型运输机对于一个国家，尤其是一个大国来说，其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们国家本来的运十计划很有前途，但是却不幸夭折，MD－82取代了运十，我们不好评论这究竟是美国人阴谋还是我们自己的短视，但是可以很肯定的说从去年风波之后，欧美对于我们大型运输机制造技术的封锁只会越来越严，而且即便是没有那场风波，欧美也绝不会把他们这方面的先进技术转让给我们，在这种涉及国家战略安全的技术层面，妄想通过技术转让来获得，无疑是痴人说梦。”


    
陆为民面无表情，和他的年龄似乎有些不相称，声音也有些低沉，“大型运输机的研发，对于一个国家的航空发动机技术、材料科学以及配套系统产业的推动作用是难以想象的，而大型运输机不但具有军事战略意义，同样在商业运用上的巨大潜力也是可以预见的，随着我们国家经济进一步发展，对于商用大型飞机的需求将会越来越大，实现大型运输机国产化将是我们永远必须要面对的难题，这道难题我们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早做要比晚做好得多，这一点上我相信郭叔你的认识要比我深刻得多。”


    
郭征脸上表情有些复杂，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当甄敬才向他提及大飞机计划的前景意义时他只是略略有些惊讶，并没有太在意，但是当甄敬才紧接着又从国际国内形势和今后经济发展走势论证了一番大飞机项目的特殊性和必要性时，郭征就有些刮目相看了。


    
在他印象中甄敬才并不长于战略规划这方面，而是精于具体实务，能提出这样鲜明的观点，还能有这样的依据作支撑，甚至还提到了一系列的促成策略，这就不能不让郭征很有点吴下阿蒙的感觉。


    
一直到甄敬才告诉他是陆为民的这些观点看法时，郭征还认为是甄敬才是想要为他这个准女婿脸上涂脂抹粉来说服自己去辜明良那里做工作，但是几次甄敬才言之凿凿，郭征才半信半疑。


    
旁边的甄敬才注意到了郭征的表情，心中也是一阵得意，先前郭征还对自己如此夸赞陆为民颇不以为然，今晚这一顿饭相信彻底颠覆了郭征的观感。


    
甄敬才抵挡了陈发中的蓄力已久的突然发难已经让郭征颇感意外了，在他看来被中纪委盯上也就意味着仕途的终结，甚至他也知道中纪委为什么会盯上甄敬才这种本来轮不到中纪委过问的厅级干部肯定是有更深的目的。


    
不过甄敬才竟然能扛过这必杀一击，让郭征意识到甄敬才也不像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简单，而陆为民在其中上蹿下跳所起到的作用也让人颇堪玩味。


    
“所以你就给你甄叔建议厂里应该要主动出击去争取大飞机项目的复工？”郭征微微一笑，“你甄叔还说你建议要发动民间各方力量和科技界人士来促成这个项目的复工？为民，这种手法你是从哪里想出来的，如果是放在另外一个时代，就有点阳谋阴谋的味道在里边了，要知道咱们195厂可是国有大型骨干企业，一切决策都要服从于国家的需要，这种手法这算不算是逼宫？”


    
“郭叔，虽然195厂是国有大型骨干企业，但是并不意味着我们就只能按照计划经济的模式亦步亦趋，现代企业制度要求只要是正常企业，就必须要与市场经济体制相结合，至于说你如何来引导市场经济与企业发展步调一致，方法多种多样。”


    
“举个简单例子，美国那些个带有军工背景的企业巨头，比如波音公司、洛克希德·马丁公司、诺斯罗普·格鲁曼公司，为什么能够发展成今天这种巨无霸企业？如果没有国家政策的支持，如果没有代表这些公司利益的国会议员们的游说来获得政策扶持，他们能做到现在这种地步，我们195厂虽然是国有大型骨干企业，但是并不代表195厂就没有自己的目标取向，尤其是在我们认为我们的价值目标和国家政策发展方向趋同时，我们更应该理直气壮大张旗鼓的去宣传和游说，如果说游说这个词有点不好听，那也可以说是介绍说服，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陆为民提出来的这个说法让郭征眼睛也是一亮，这个年轻人很不一般啊，这样新鲜的观点思路连自己都未曾有闻。


    
见郭征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陆为民当然要趁热打铁。


    
“嘿嘿，郭叔，你都知道了，大飞机项目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工业或者说科技项目，而是一个涉及国家政治军事经济诸多方面的综合性工程，可以说其政治意义、军事意义和经济意义三者哪一方面都足以使得我们无法放弃，越是到后来，我们就越会意识到大飞机工程对于我们国家的重要性，这一点我相信各界有识之士都应该看得到，至于说用什么方式来达到目的，我倒是觉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结果。逼宫不逼宫的，只要都是一心为公，想必上边也看得清楚。”


    
陆为民看了一眼郭征，这个195厂的党委副书记见识不凡，便是在前世中也是一个颇有作为的人物，比起精明的甄敬才来，多了几分担当和魄力，从安都市委副书记位置上又杀了一个回马枪重新回到陷入困境的黎明飞机工业集团，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正好遇上了国家重新审视和调整商用大飞机战略政策，黎明飞机工业集团就要扛起了中国大飞机工程的复兴重任，从商用运输飞机到中大型运输机，黎明飞机工业集团在二十一世纪承担起了国人的厚望。


    
而现在自己能不能用前世的记忆和经验来促成这一姗姗来迟的动作提前启动，这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是陆为民想要试一试，凭借自己个人力量当然不可能，但是用蝴蝶翅膀的力量去煽动某一个细微空间的气流变化，让这个气流变化引发不断的连锁反应，来推动这一历史巨轮的转动。


    
郭征和甄敬才交换了一下眼色，这家伙能说出这番话，真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换了一个在宦海中沉浮多年的角色说这番话似乎还能让人觉得着调，可看到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家伙也敢这样说，就真有点让人欢喜让人忧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这个家伙还是带给自己一些意外惊喜。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九十二节  袭击


    
挽着陆为民的手走在金星路上，少女还沉浸在今晚夜宴带来的兴奋之中。


    
男友能够得到郭叔的如此赞誉，让她心里禁不住有些骄傲，郭叔的眼光非比寻常，而且有传言说他会接替辜明良出任厂党委书记，那郭叔叔也就会摇身一变成为195厂的第一人，如果大民能得到郭叔的青睐，那调回厂里来之后也就能如鱼得水青云直上了。


    
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自己身旁女孩的喜悦兴奋，他还在思索饭后郭征和自己的谈话。


    
大飞机项目对于195厂来说是一个机会，但是这个机会背后也充满了许多麻烦和困难，运十项目是以沪东空军飞机修理厂作为研究主体起步，由于研制力量严重不足，不得不从各个部门抽调技术力量，而政出多头也使得研制过程中出现了不少问题。


    
现在运十已经停止研究试验六年之久，波音独霸民航飞机市场的垄断地位遭到了来自欧洲空客公司的强劲挑战，但是波音和空客的对决也使得民航飞机市场的竞争变得异常残酷，国内民航飞机市场毫无例外的被波音和空客两家垄断，中国大飞机项目能否经得起市场经济的检验在很多人心中都并不被看好。


    
一些有识之士也在呼吁中国重启大飞机计划，与麦道的合作在经历了去年风波欧美对中国的制裁封锁态度之后也蒙上了一层隆重的阴影，西方对中国崛起的态度逐渐明朗也使得高层意识到寄希望于和西方合作来获得高端技术无疑是缘木求鱼，独立自主自力更生这一观点再度抬头。


    
郭征的见地要比陆为民想象的更深远，陆为民提出的从军事意义和市场分析上的判断得到了他的认同，到后来陆为民也能感觉得到郭征最后几句话已经有点想要招揽自己调回厂里的意思了，这让二世为人的他也禁不住心绪波动。


    
看样子历史已经有了一些改变，或许郭征真能提前几年出掌195厂，如果是那样，自己回195厂也不失为一个好选项。


    
二世为人，总要做一些于国于民有益有利之事，如果能够为大飞机项目出一把力尽一份心，那也不枉这一遭了。


    
“大民，我看郭叔叔看你的目光都不一样了，如果不是郭叔叔只有两个儿子，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想要有其他想法了。”少女脸上浮起的得意表情溢于言表。


    
“瞎说些啥。”陆为民瞥了一眼满脸喜悦兴奋的少女，心里却有些飘忽，有些事情已经改变了，而有些事情却没有改变，那自己身畔的事情呢？“郭叔不过是和我的一些观点有些一致，有点共同语言罢了。”


    
“哼，哪有那么简单？郭叔看人比我爸还挑，他能和你说那么久的话，那就说明他对你很看好。”甄妮并不认同男友的观点，她在厂里宣传部，自然清楚郭征在厂里的影响力，即便是梁广达在不少事情上也要尊重郭征，不过郭征也很讲原则，一般不在超越他自己分管工作范围之外发言表态。


    
男友显然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得意，不过甄妮还是很喜欢自己男友的这份淡然低调。


    
金星路是厂里生活区最繁华的一条路，虽然已经十二月了，八点过的街道上依然人来人往，不过从穿着上就能知晓，这里绝大多数都是195厂的职工们。


    
临街的筒子楼窗户那一面被住户们打开，摇身一变就成了小门面，开个杂货店或者饮食店，哪怕自己不作，一月也能挣百八十块的房租钱，扯上一根电线，摆上两个炉子，一个小吃摊儿也就能像模像样，下了夜班的工人们大多选择在这一段来喝两杯填填肚子，甚至不少街上跑出租车的司机也喜欢来这里来一顿，到了晚上十二点这里就更见热闹了。


    
“才吃了饭，又要去吃？”陆为民真有些无语了，甄妮还是那种未长大的女孩子心性，烤红薯的香气萦绕在空气中，逗得人食指大动，不过陆为民并不太喜欢这种甜腻的东西，他更喜欢多年以后的天蚕土豆和孜然烤面筋。


    
“走嘛，人家喜欢吃嘛。”少女的撒娇对于男孩子们来说无疑是无法抵御的武器，即便是陆为民在见到甄妮因为寒冷而绯红的面颊上流露出那种娇媚嗲气的姿态之后，也毫无例外的败退了。


    
用黄泥和瓦缸做成烤炉散发出无尽热力，看着那焦黄香嫩的烤红薯新鲜出炉，几乎是一边捧着一边吹着剥去外边的红薯皮，金黄的红薯散发出无穷香气，连陆为民也禁不住有了一点食欲。


    
看着男友脸上那种表情，甄妮得意的一笑，小心的揪下一块，塞进陆为民嘴里：“还嘴硬，你还不是想吃？”


    
白皙细腻的手指在自己嘴唇一抹，陆为民下意识的添了一下对方的手指，心火却是熊熊燃烧，压低声音道：“我更想吃你。”


    
被陆为民这一句话弄得脸颊火红，美眸中浓情欲滴，少女飞快的扫了一眼人来人往的四周，娇腻无比的媚意几乎要渗入到骨子里，噘起嫣红的樱唇，嘤咛腻声，“死相！”


    
两个字几乎要击破陆为民的心理底线，尤其是想起纯黑羊毛衫里那具丰腻如羊脂玉的胴体，陆为民就恨不能立即抱着对方欢爱个够。


    
卿卿我我的恋人往往难以注意到周围，陆为民看到迎面而来的三个带着风雪帽和围巾的人时才意识到问题的严峻性。


    
“让开！”猛地一把推开惊慌失措的甄妮，凶猛的一棍狠狠击打在陆为民肩头上，绕是已经躲过了正面锋锐，剧痛依然让陆为民险些叫出声来，如果不是身上厚实的棉袄，即便是侧面一击也足以让自己这只手抬不起来了。


    
“嘿！”陆为民欺身而进，这个时候半点退让忍手都会让自己的下场，惨不忍睹，手中掣出的水果刀已经毫不留情狠狠的扎了出去。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九十三节  姚家


    
猝不及防之下，那个手持木棒的家伙刹那间嚎叫起来，这一刺直透衣物，饶是他羽绒服不薄，一样一刺就穿，他那只左胳膊只怕才真要好生将养一段时间了。


    
避开那铁扳手狠狠的一击，陆为民很想一刀插入对方胸腹，但那可能就真的要惹出人命案了，即便是正当防卫，只怕也要卷起一场大风波，至少目前他还不想招惹这些事情，所以只是小刀一偏，硬生生的搁在了对方的颈动脉处，“够了，不要逼我！”


    
倒抽着凉气呲牙咧嘴嚎叫不已的男子和另外一个正欲扑上来的家伙都吓得一愣怔，陆为民这才感觉到自己左胳膊几乎要抬不起来了，几乎是要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告诉叫你们来的人，不要欺人太甚，兔子急了也要咬人，我也不是兔子，真要想替他一家人招祸，那不妨就再来试试。”


    
用小刀轻轻在对方颈项上划出一道血痕，陆为民一把将对方推出去，然后狠狠一脚踹在对方小腹上，对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这三人都不是什么精于打斗的好手，一看就知道是街面上厮混的小混混，陆为民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指使来的，也不知道跟了自己二人多久才选到这样一个机会。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也有些拿不准该怎么干，陆为民不动声色的把手中水果刀耍了一个花式，脸色变得更加阴冷，厉声道：“还不快滚？！”


    
三人这才心有不甘的狠狠瞪了陆为民一眼，嘀咕了两句，慢吞吞的退去。


    
一直到三人身影消失，陆为民这才呲牙咧嘴的舞动了一下自己左边胳膊，都已经有些抬不起来，扑到身畔的甄妮脸色苍白，更是连连问陆为民有没有啥，拉着陆为民赶紧要去报警。


    
“算了，小妮，报警也没啥意思，这三个家伙受人指使而来，而且把头脸都包裹得严严实实，我们都不认识，报了案又有啥用？”陆为民淡淡一笑，揽着甄妮的手，轻轻哼了一声：“相信过了这一次他们也不敢再来了，何况我在昌州呆的时间也不长，他们就算这份心也没有这份机会了。”


    
“可是以后你如果回来再碰上他们……”甄妮几乎要哭出声来，眼眸里也是泪水浸润，“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陆为民爱怜的拍了拍甄妮的脸蛋，“嗯，让对方明白我知道是谁指使的就行了，这家伙也是色迷心窍了，我会想办法让他知道没有下一次了，走吧。”


    
甄妮也隐约猜测得到是谁干的，陆为民在厂里也没啥仇人，这就在生活区边上出这种事情，时间地点都选得这样好，大民又很少回来，这么准确的找上来，肯定就是刚才在吃烤红薯的时候被钓上的，说明对方多半就是厂里人，除了姚平那个家伙还能有谁？


    
他纠缠过自己几次，自己没有给他好脸色看，这段时间也就没有再来，不过甄妮也知道对方一直对自己念念不忘，也只有对方才使得出这样龌龊的手段来。


    
……


    
“啪！”姚平只觉得自己耳际嗡的一声，这一耳光几乎要把鼻血给抽出来了。


    
“哥，你干啥！”摸着脸的姚平怒火中烧，如果眼前不是自己二哥，甭管是谁，他都要和对方拼了。


    
“姚安，你干什么？”坐在沙发上的姚志斌也是皱起眉头，姚平虽然有些草率莽撞，但是事情出都出了，而且也没有留下多少后遗症，汲取教训日后不再犯就行了，哪知道二儿子如此大发雷霆。


    
“干什么！我打醒你，免得你还长不大，还以为自己是十岁小孩子！”气得如暴怒的雄狮一般，姚安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姚平，你都多大了？二十三了，成年人了，你是啥身份？195厂厂办秘书，但你看看你做的事情！居然敢去找人做这种事情，你是想害我们一家还是怎么？”


    
“我怎么了？我就是看不惯那家伙，想要教训他一下，他们也都没有暴露身份，有啥大不了？！一个乡巴佬，他知道了又怎么样？”太阳穴突突猛跳的姚平抗声道：“我就是要收拾他，看看他还敢不敢那么嚣张！我自己又没有出面，他能咋样？！”


    
“二叔那些人是干啥的，我告诉你，一帮小混混，垃圾，他们能干啥，会干啥？下手没轻没重，出了事儿怎么办？陆为民现在不是厂里普通青工，不是社会待业青年，他是政府干部，甭管是哪里的干部，出了事情，而且就是在厂里生活区出事情，你以为甄敬才是傻子，不会怀疑到你？你以为跟着二叔混那些人就是铁打金刚还能像渣滓洞白公馆里的烈士一样守口如瓶？！做事之前多用用你的脑袋想一想！”


    
姚安恨不能一脚把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弟弟给踹出去，他怎么也想不到姚平会去做这种在他看来简直是无比低能弱智的事情。


    
你真想要拾掇对方，那你也得要找合适的人，居然就敢去找二叔身边的小混混？


    
真要出了事情，那不是纯粹等着公安来抓人么？


    
就算陆为民不认识那些人，公安稍加调查就能把这些人的情况摸出来，真要出了人命案，别说派出所，就算是公安局也一样没有人保得了你！


    
陆宗光是全国劳动模范，五一奖章获得者，这还有甄敬才和郭征在一旁虎视眈眈，正说找不到茬子呢，这简直就是送上去的子弹。


    
“陆为民如果出了事情，我保证甄敬才和郭征就得要跳起八丈高，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件事情查清楚，24小时之内那几个家伙就会被公安局给抓起来，明天晚上你就得和他们一起蹲大狱！”


    
姚志斌看了一眼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的大儿子姚放，也知道二儿子恼火的原因。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九十四节  打蛇要打七寸


    
厂里正在考察大儿子，厂团委副书记据说马上要调到市里去了，开了年可能就要走，这个位置也是姚放一直在觊觎的，现在已经开始在积极活动，一旦空出来，对于姚放来说就是一个难得机遇，这个时候稍有差池，也就会影响到他的政治前途。


    
“姚平，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做事情还是没有轻重？”姚志斌吸了一口烟，沉声道：“这件事情还算好，没出啥大事儿，不过陆为民的确不是善与之辈，这种情形下，能说这番话，不简单，咱们得防着点儿。姚平，漂亮女人哪里找不到，甄敬才的姑娘就算是长得再漂亮又能咋的？你还怕找不到一个比她漂亮的女人？整天为一个女人神魂颠倒，也不嫌丢人？”


    
姚安瞥了一眼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吸着烟的大哥，又瞪了一眼阴沉着脸的弟弟，稍稍缓和一下语气，“从今以后，不准再去找甄妮！爸，你给二叔也打个招呼，让他离那些混子远一点，别整天和那些人搅在一块儿，总有一天这些人会拖他下水。”


    
“我的事情你管不着！”看见两个哥哥脸色都阴沉如水，姚平也知道今天这件事情自己有些太鲁莽了，尤其是大哥正好处在这个骨节眼儿上。


    
“管不着？你给我试试！”姚放终于插言了，目光阴戾，“这么大的人了，不长脑子，若是陆为民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想让爸白发人送黑发人，让我们姚家身败名裂？真要有杀父夺妻之恨，你就没听说过君子报仇三年不晚？你有本事让那女子心甘情愿的哭着跪着要跟你，那我才觉得你姚平是个人物，用这种手段，我只能说你姚平不配姓姚！”


    
姚平最是怕自己这个大哥，听得他这样一番话，不敢再回嘴，但是脸面又放不下来，怒气冲冲的摔门而出。


    
“爸，姚安说得有道理，我们姚家在195厂身份不一样，很多人都看着我们姚家，姚安在经济技术开发区好不容易刚提拔到领导岗位上，咱们都得注意一点，姚平太不争气了，你和妈也要经常敲打他，别让他惹出大事来！”


    
“姚安，你二叔那生意你又不是不知道，免不了要和那些家伙打交道，只能让你二叔别和那些人搅得太紧。”姚志斌也知道自己弟弟和那些人搅得紧也是一个麻烦，只不过现在却是无法，只能说别沾染太深就行，“姚平那里我会看紧一些。”


    
“爸，二叔有些生意最好还是别去沾染，他钱也挣得不少了，别以为啥都能神不知鬼不觉，能够找条正经八百的赚钱路子改行最好，这年头只要有资金有门道，啥不能挣钱？”姚安轻哼了一声，脸色也不太好看，“厂里不少人都在戳你和二叔的脊梁骨，别让人家拿住把柄，大哥这个时候正是关键时刻，弄点事情出来就可能耽搁大哥一辈子。”


    
“行了，我知道了，我会让你二叔小心些，姚放，你弟弟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姚志斌听得这件事情就有些烦，原本以为甄敬才会被一棒子打倒翻不了身，呼声最高的自己自然可以顺理成章接任，没想到甄敬才居然屁事儿没有，而且还越坐越稳当，这让姚志斌也是郁结不已，只是这种事情却只能隐忍待机，不知道这种机会一旦失去还有没有机会了。


    
……


    
萧劲风太阳穴突突猛跳着，阴寒的目光如刀子一般，双拳握紧又伸开，伸开又握紧。


    
陆为民遇袭一事让他怒火中烧，如果不是在告诉他之前陆为民就专门给他打了预防针，要他保持冷静，他恨不能立马就要去找姚平，现在他可不怕姚家的人，人一根毬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就算是姚平身边经常有人围着，他也一样有办法收拾对方。


    
陆为民知道这是对方极度愤怒之下控制情绪的方式，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没事儿，没啥大不了，姚平这家伙也就只有这两刷子本事。”


    
“为民，我觉得这事儿绝对不能这样了结了，否则这个王八蛋还会得寸进尺，弄不好还得牵连到甄妮。”萧劲风语气已经变得有些肃杀，“你平时又不在这边，万一有个啥事儿，后悔都来不及。”


    
陆为民听得萧劲风提及甄妮，心中略略一震，仰起头来想了一想，“你那边进展怎么样？”


    
“还行，但是按照你说的要把整个情况摸清楚还得要一段时间，我感觉姚志善现在也是越来越谨慎，基本上不在那个经营部露面，而且他那下边几个打下手的人也是形迹诡秘，我们守了许多次，都没有能够摸到他们的规律，最主要还是他们现在频率大大降低了，所以不好弄。”萧劲风吸了一口气，“听说厂里团委副书记翻了年要调到市里去，姚放盯上这个位置了，姚志斌也许是怕姚志善这个时候出点啥纰漏影响到他儿子的大事，所以才让姚志善……”


    
“哦？姚放想当厂团委副书记？”陆为民吃了一惊，这个姚放还真有些本事，和自己大哥陆拥军是同学，比自己大六岁，没想到进厂也不过几年时间，居然要去搏厂团委副书记的位置了，那可是实打实的正处级干部。


    
“嗯，厂里人都这么说，要说姚平和他哥比，简直就不像一个爹娘弄出来的，姚放在厂里可真是有些本事，而且又听说找了市里边一个当官的闺女，这姚家人在歪门邪道的心思上都不是一般化的灵巧，只要有点味道，就要嗅着追着去。”


    
萧劲风现在悠闲，搞点生意，整日在外边厮混，接触的人也是三教九流，各方面消息来源也就多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九十五节  势不两立


    
陆为民知道姚放好像后来的确是找了一个昌州市领导的女儿，但是记忆中后来那个领导退下去之后几年，姚放就离了婚，究竟是什么原因离婚他不清楚，但是姚放之后在仕途上依然一直相当顺利。


    
记忆中姚放好像没有能搏上厂团委副书记这个位置，而是几年后调到了团省委，当时自己已经在给孙震当秘书了，但是调到团省委之后姚放仕途就显得光明起来，应该就是托了那个昌州市领导的福，很快姚放就从团省委到了昌州市团委担任副书记，正式晋升为处级干部。


    
再后来姚放就到了昌州市下边某区担任组织部长，副书记，一路走来，最后到了省委组织部，可谓一帆风顺。


    
一直要到黎明机械集团出事，整个班子被一锅端，他二叔姚志善因为牵扯行贿和偷漏税被判刑，而他父亲姚志斌也出人意料的被党纪政纪处理之后并未追究刑事责任，这在当时也颇为蹊跷，而他也只沉寂了短短几年，后来又重新爬起来。


    
不能不说这个姚放还是有些本事的，至少在某些方面表现出来的天赋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做得到的。


    
自己在当无忧区常务副区长时，他已经是昌江省委组织部的资深副部长，称得上是大权在握，没少给自己上区长位置时制造障碍。


    
陆为民后来才知道姚放的第二任妻子是昌江省纪委一位副书记的女儿，而姚志斌之所以逃脱了牢狱之灾而只是受了党纪政纪处分，未尝不是有这位省纪委副书记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难怪姚平这样嚣张，姚志斌也是洋洋得意。”陆为民想了一想，才又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小不忍则乱大谋，姚放姚安两兄弟都是聪明无比的人，我会找人带话给他们，他们知道收敛。这边你帮我盯紧一点，要抓紧时间摸清楚他们的勾当规律，力争要拿住姚志善的真凭实据，不做就不做，要做就要把姚志斌弄到监狱里去蹲他十年八年才够味道！得让姚家好好记住这一课！”


    
陆为民言语里充满了狠戾气息，萧劲风却是喜欢无比，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嗯，这段时间没啥事儿，我又去了岭南那边一趟，捣腾了一些东西回来卖，大民，你那个同学很够意思，帮我指了不少路子，嘿嘿，这段时间挣了不少，连吴健都眼红了，想要出来跟我一块儿干。”


    
“哦？”前段时间陆为民和黄绍成电话联系时，黄绍成隐约提了一下说萧劲风又去了岭南一趟，但没说具体事情，陆为民也没太在意，本说要问问萧劲风的，事情一多就忘了，今儿个萧劲风一说，陆为民才想起：“捣腾啥东西？走私货？”


    
“嘿嘿，啥都有，放心，为民，我是不会去干那些违法犯罪高风险的事情，中英街那边东西便宜，现在岭南那边搞这个的多了去，我们昌江这边去那边搞这个的也不少，算一算弄回来一趟能挣不少，我倒是想要捣腾几辆汽车过来，可没那本钱，而且风险也太大了，所以也只敢弄点电子表这一类的东西，不过昌州这边传呼台开通了，你们那同学帮我联系了一家能搞到传呼机的，这边只要和邮电局拉上关系，就能上户，嘿嘿，我估摸着能赚不少。”萧劲风乐呵呵的道，脸上露出颇为自豪和向往的表情。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看来萧劲风很喜欢这种生活，他倒真不好打击对方的积极性，这种小打小闹的玩意儿在自己这个过来人心目中当然算不上什么，但是对现在这个时代的人来说的确是足以引人眼红的了，而且也的确有很多人从这种倒腾活计中赚到了第一桶金。


    
“劲风，你自己掂量着吧，我知道吴健跟你关系铁，他要跟你干，你也不好推，免得别人说你挣了钱忘了兄弟朋友，不过吴健脑子可没你那么好用，脾气又暴躁，你得招呼着，别惹事儿。”陆为民也不多说什么，各人有各人的生活，萧劲风他会帮他，现在没有机会，并不代表日后没有机会，“但我们俩说的那事儿，你得盯紧。”


    
“放心，吴健跟着我，出不了事儿，这边我也有人，嘿嘿，现在有钱好办事儿，比起原来真要方便得多。”萧劲风听得陆为民这般一说，心里顿时一松，他就怕陆为民说他不务正业，也不知道啥原因，和陆为民这么多年铁杆兄弟，虽然亲密未减，但是敬畏心却越来越重。


    
“你知道就好，啥事儿要有轻重分寸。”陆为民点点头，沉吟了一阵之后才又道：“你捣腾这些也算一个门路，算是练练手吧，日后再有其他门道，也算是有了一番经历，总比什么也没见识过。”


    
……


    
一直到回到南潭，陆为民都在琢磨自己也许真该在昌州弄套房子了。


    
没房子，也就相当于没有属于自己的空间，无论是自己家里还是甄妮家中，都有些不太方便，如果是夏天也许还好一点，这大冬天的，寒风凛冽，冷意逼人，走在大街上，委实不是滋味，若是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窝，那该多好，可是按照现有的政策，自己若是不调回厂里，那便永远无法分到一套房子，除非自己去买私房或者租房。


    
距离住房制度改革还有七八年时间，这七八年里，私有住房建设发展速度很慢，即便是在昌州这样的大都市，也是如此，连续几波政策的变化，也使得住房私有化停滞不前。


    
不过现在似乎还想不到那么远，摆在自己面前的问题还很多，每一件事情都足以改变很多人命运。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九十六节  字里行间


    
“有多大把握？”坐在沙发里的沈子烈眼中仿佛跳跃着一抹火焰，直视着陆为民的眼睛。


    
“不太好说，果酱果粉项目成功机率比较大，我接触过投资方，香港人，实际上是宝安那边偷渡过去的大陆人，现在在香港从事食品贸易的流通商，有转口销售的渠道，觉得现在国内政策对外资相当优厚，加上他和我的那个同学有些亲戚关系，所以才有这个意思，投资规模两百到三百万元，他好像联系了两套意大利的二手加工设备，原来是打算将工厂设在岭南那边，但是觉得原材料运输费用太高，所以一直没有敲定，我那个同学知晓了我们这边情况之后就把这个项目介绍给了我。”


    
陆为民对于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从来都保留几分态度，尤其是在眼下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在等着看沈子烈的笑话，自己就更需要谨慎了。


    
“两三百万元的投资，在我们这边也算很可观了，咱们县里至今尚未有一个上百万的投资项目来落户，如果这个项目能够敲定，也算是我们南潭招商引资打响的第一炮，为民，这件事情你务必落实下来，港资企业能够落户我们南潭，也证明了我们南潭招商引资环境的改善，证明了我们改革开放政策的深入，其政治意义也不同凡响。”沈子烈吸了一口气，相当兴奋。


    
陆为民思索了一下这才又道：“县长，关键问题在于我们县里基础设施太过落后，这个工业开发区规划也只还停留在纸面上，我的想法是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能够敲定，我们可以借此契机推进开发区的建设，真正把开发区建立起来，这样依托开发区建设更进一步加大对外招商引资，形成一个良性循环。我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中央迟早会对目前混沌不清的局面有一个说法，不会超过一年，而这一年对于我们南潭至关重要，真正当局面明朗之后，我们南潭再要想和其他地方竞争，那就很难了。”


    
沈子烈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走了两圈。


    
他已经明白了陆为民的想法，开发区建设已经迫在眉睫，不能再拖下去，而这一次的招商引资也算是一个引火线，就是要让开发区建设规划光明正大的推出来，同时让这些项目进入开发区，相得益彰，只不过这是一柄双刃剑，其杀伤力甚至有可能反噬自己。


    
抵御和平演变，反击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这两个调子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拔得很高，但是落实在地方上的具体事务中，这些调子就低了下来，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中，虽然有人不断利用这一点来发起攻击，但是舆论上的风风雨雨难以对实质性的工作产生太大影响，更何况陆为民在这方面把关更严格。


    
“为民，我考虑了一下，也许是该下决心的时候了，我打算就这件事情去和安书记商量了一下，尽快推动开发区建设工程，不过我觉得你们可能还要对开发区筹建工作提出更详细更周密的计划来，只有那样才能真正说服大多数人赞同这一点。”沈子烈终于下了决心。


    
“县长，其实我觉得在我们县一级基层不必太过考虑高层的考量，从中央到省再到市县这一级，政策也好，精神也好，贯彻下来都还有一个过程，我们只需要明白我们所作的并非什么大逆不道的就行了，事实上在89年之前我们各地也是在推进这些，只不过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波影响了我们发展进程，但是您可能也知道，直到现在中央依然还是强调要坚定不移的贯彻执行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十二大、十三大以来确定的各项重大方针政策，我觉得这就是一个信号。”


    
陆为民知道包括沈子烈和安德健在内这些人的担心，作为在体制内打拼的人，你要让他忽略高层风向的走势，的确不可能，所以他也很注意收集来自高层各方的态度。


    
前些天曹朗在电话里隐约提到杨家的老爷子曾经明确提出过，改革开放的方向不会改变，十二大十三大以来经济方面的各项方针政策没有大的问题，这一点也让陆为民敏感的意识到了，这种表态肯定会有一些新闻媒体通过字里行间流露出来，于是他在《人民日报》、《求是》、《半月谈》等报刊杂志上搜寻有关方面的东西，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些端倪。


    
“你看，这是11月27日《人民日报》，刊登了总书记在广西考察和在岭南深圳参加深圳特区十周年纪念会上的讲话，如出一辙，连字句都没有改变，连续两次谈及要坚持十一届三中全会、十二大、十三大以来重大方针政策不变的观点，这很罕见，我觉得这足以说明中央的态度在逐渐明朗化。”


    
沈子烈脸上浮起一抹惊异，虽然早就知道自己这个昔日秘书对政治风向的敏感，但是像这样从报刊杂志的字里行间来寻找迹象的情形却还不多见，他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人民日报》细细品读。


    
作为省委宣传部出来的角色，沈子烈当然清楚从《人民日报》发出来的声音代表什么。


    
不能说《人民日报》的观点态度就绝对准确，但是正如陆为民所说，总书记在广西和深圳两度原封不动的用同样言辞来强调要继续贯彻十一届三中全会、十二大、十三大以来的各项重大方针政策，这就是一个信号，相当强烈的信号，这隐藏在总书记的其他话语中显得不太注目，但是陆为民却能从中捕捉到不寻常的味道。


    
“很好，为民，难得你有这样的观察力和嗅觉啊，我看我们县里的干部就缺乏这种学习和实践相结合的精神，平时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吹牛，报纸摆在面前都懒得看，下基层去，文不能提笔，武不能提枪，满嘴放炮冒黄腔，这样的干部你怎么能胜任新形势下的工作？”看完文章之后，沈子烈颇有些感慨的道：“务实求进的作风在很多机关部门里都变成了一种形式主义了。”


    
“县长，我还有一些想法。”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又道。他不能不说，蝴蝶振翅已经带来了变化，那后续很多问题都无法保证会不会按照原来的轨迹行进，如果因为自己误判而导致出现问题，那他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九十七节  政治嗅觉


    
“哦？你说。”沈子烈略感意外，也觉察到了陆为民内心的犹豫，慎重其事的点点头。


    
“吕县长听说和茅蓉主任关系不错，我想请您和吕县长说一说，请他给茅蓉主任做一做工作，让茅蓉主任尽快上任。我们这个三项专项工作办公室要把工作全面启动起来，还得要茅蓉主任掌舵协调，尤其是在现在已经有了一些眉目的情形下，茅蓉主任的作用就更重要了，这涉及到许多具体需要和有关乡镇和部门的协调的工作，另外也需要吕县长来进一步加强工作指导。”陆为民小心的挑选着言辞。


    
沈子烈眉目间神色一动，他立即就理会到了陆为民话语中隐藏的含义。


    
“小陆，你是不是听到一些什么？”


    
看见沈子烈目光过来，陆为民在沉吟着是不是该提醒一下沈子烈。


    
沈子烈毕竟是从省里机关下来的，对于下边县里这些门道儿并不真正了解，他觉得这一次选举肯定不会有什么问题，尤其是有安德健坐镇，可以说稳如泰山，但是他太小看了秦海基的影响力，而这一段时间秦海基和曹刚似乎都很默契的在跑乡下，这总让陆为民有一点说不出来的感觉。


    
说实话他也不太敢相信秦海基和曹刚就想要干出那种跳票的事情，要知道这还是九十年代初，而且是县长的选举，而不是副县长，等额选举如果都出了问题，那也就意味着安德健丧失了局面驾驭能力和政治嗅觉出了问题，所以陆为民最开始也没有太大在意。


    
但是在某一天他和邹华无意间闲谈时，邹华说他这段时间都很忙，一直在陪着老板跑乡下，全县八个区，秦书记已经跑完了两个区，十个乡镇逐一跑到，而且是下到了乡村一级代表座谈，了解代表们对县里工作有什么意见和建议，而且反响很强烈时，他下意识的有些警觉。


    
距离县里召开人代会时间还有一个多月，秦海基这样积极的下乡搞调研，在陆为民看来似乎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点不是味道，他不相信秦海基敢公然挑战规则，在他看来除非秦海基得到了上边的授意如此。


    
但沈子烈已经明确为代县长，而不是常务副县长临时主持工作，这也就意味着沈子烈不是过渡，而是要正经八百选县长，没有哪位代表不明白这一点，除非有人故意误导他们或者刻意要做些什么。


    
如果说秦海基的下乡都只是引起了陆为民的一丝警觉，那么曹刚也在频频的到乡镇调研，就显得太过蹊跷了，尤其是两人很默契的选择了错开目标的做法，就更让陆为民觉察到异样了。


    
陆为民不相信安德健觉察不到这些异常，但是沈子烈自己是不是可以主动做一些什么呢？


    
到现在为止，陆为民也还没有揣摩透秦海基和曹刚想要干什么，县长这个位置不是你觉得你能坐，你觉得你自己可以比什么人坐更合适你就可以坐的，不符合组织意图的跳票，在这个时代那纯粹就是找死，二指宽一溜纸就可以免去你党内职务，让你自觉自愿服从组织安排离开，冒这种险可以说是愚不可及的。


    
那秦海基和曹刚想要干什么？


    
但不管秦海基和曹刚想要干什么，陆为民觉得沈子烈都应该可以做些什么。


    
“沈县长，我就觉得这三办还是得茅主任回来才合适，群龙无首，咱们工作起来也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她回来扛起担子，我觉得更有利于工作。”陆为民笑了笑道：“另外我觉得沈县长也可以和林主任多交流一下，县人大那边的工作积极性我觉得没有发挥出来，这一段时间我看秦书记和曹县长都很积极的在跑乡下搞调研，可林主任林书记却因为交通工具的原因而跑得很少，我觉得县政府应该考虑一下人大的办公条件。”


    
茅蓉不仅仅是和吕玉川关系不错，而且据说也和县委副书记、县人大主任林顺禄也些远亲关系，目前人代会召开在即，弥合与林顺禄的前一段时间疏远的关系，加强在县政府里的话语权，对于沈子烈来说相当重要，而这一点在前期自己有些忽略了。


    
沈子烈望向陆为民的目光多了几分讶然，能想到这一点，若非对这里边的门道烂熟于胸的机关油子，几乎就是不可想象的，陆为民怎么能想得这样周全细致？


    
难道是谁给陆为民点了什么？


    
对于等额选举的县长选举来说，沈子烈并不太担心，毕竟安德健在县里的影响力不是林顺禄和其他人能够动摇的，在这一点上安德健有向黎阳地委承担政治责任的义务，他必须要确保自己顺利当选，谙熟政治规则的安德健和自己都清楚这一点，相信秦海基和曹刚也一样明白这一点，但秦海基和曹刚的动作还是让沈子烈有些警惕起来。


    
沈子烈当然清楚自己的横空出世对秦海基和曹刚来说是多么大一个打击，卡住了县长这个位置，失去了至关重要的一个台阶，也就意味着即便是安德健离开，他们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沈子烈继位或者地区借势安排一个另外人来担任县委书记，无论哪个结果都是他们不愿意见到的。


    
这种时候，秦海基和曹刚的任何动作不能不让人有所防范。


    
沈子烈再度意识到了陆为民的不一般，这个年轻人总能选准时机提出不一样的见地，让人无法忽视他。


    
“嗯，我知道了，你还有什么好的建议？”沈子烈含笑点点头，这样的人物能够牢牢的抓在自己手中为自己所用，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好像县人大和县政协合用那辆上海轿车已经很老了，而现在上边也在积极推动人大在监督工作中发挥更大的作用，我觉得县里应该考虑为县人大改善交通工具，提高为县人大发挥作用提供更大方便。”


    
陆为民知道自己说这话有点越界了，不过不能不说沈子烈在基层工作时间太短，很多方面还显得太过稚嫩，他不得不以这样有些突兀的方式来提醒对方。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九十八节  主任


    
茅蓉是抱着一种复杂的心情来面对这个上门来汇报工作的“副主任”的。


    
从县府办副主任到开发区筹建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虽然没有免去自己的县府办副主任，但是谁都知道自己从南潭县政治中心悄然淡出了。


    
其实从王自荣离开之日其茅蓉就知道自己接任县府办主任的希望破灭了，沈子烈对自己并不感冒，而曹刚对自己更是心怀不满，淡出也就成为必然，只不过茅蓉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下子安排到负责所谓的招商引资和开发区筹建这两项听起来似乎相当风光，但实际上是虚无缥缈的工作，所以她唯一的选择就是病休。


    
茅蓉认为招商引资和开发区筹建是虚无缥缈的工作并非无的放矢，去年风波之后，关于改革开放的争论就不小，尤其是像南潭这种本来就是偏远穷县，这种气候下，怎么谈得上什么招商引资，至于开发区，在茅蓉看来，那纯粹就是沈子烈新官上任搞的噱头。


    
她不想去掺和这种没有多大意义的事情，自己也不是逆来顺受任人摆布的面人儿，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她宁肯学古代那些隐者幽居。


    
眼前这个小伙子已经跑了好几趟自己家里，茅蓉当然清楚这个家伙是谁的人。


    
沈子烈的秘书，当然是沈子烈的人，只不过这个小家伙怎么又会被沈子烈从秘书位置上推出来，当了这个专项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副主任，还是让茅蓉有些拿不准。


    
秘书当然应该是领导身畔信得过的人，也不可能在领导身畔呆一辈子，迟早要放出去，但是陆为民这个小家伙才在沈子烈身边呆几个月就被“放”了出来，就有些让人拿不准了，究竟是“放”还是“踢”，一时间茅蓉还看不透。


    
究竟是沈子烈对这个家伙不满意了，还是沈子烈觉得让这个家伙在这个位置上更有发展前途，茅蓉还有些看不清，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个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家伙和沈子烈之间关系不一般，要么是彻底失宠被踢出局，要么就是沈子烈要把他当绝对亲信栽培了，而从目前情形来看，后者的可能性似乎要大很多。


    
如果不是吕玉川专门和自己打招呼，茅蓉依然不打算见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副手”。


    
茅蓉不无自我解嘲的想道，难道说自己真的要去当这个有名无实的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办公室和工业开发区筹备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任？


    
就在茅蓉有些走神的想着某些事情时，陆为民也在不动声色的观察打量着眼前这个气度不俗的女子。


    
茅蓉，三十五岁，南潭县石鼓镇人，民办教师出身，后来转为公办之后，在石鼓区中心小学担任教导主任、副校长，后来调任县教育局办公室主任，王自荣担任县长前夕，调到县府办担任副主任，原本是接任县府办主任的最热门人选。


    
不能不说很多人怀疑茅蓉和前任县长现任淮山县委书记王自荣关系暧昧不清是有些理由的。


    
乌黑的卷发斜斜的披在肩头上，白底蓝点花丝巾很随意裹在颈项上，配上一身鲜红色的羊毛衫，在家中这种氛围下多了几分慵懒的气息，白皙的鸭蛋脸上颧骨略高，凤目清冽锐利，嘴唇却有一种说不出丰润厚实，总让人感虐似乎在吮吸着什么，再加上一直被人所艳羡的大胸，也难怪在县里一直是一个争议人物。


    
“小陆，你的意思是这位来自香港的林先生会在近期来我们南潭考察投资环境？”茅蓉心情有些矛盾，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她看来似乎不太可能的情况居然发生了，南潭真的会迎来第一笔外资？简直无法让人相信。


    
可根据眼前这个家伙交给自己的这些资料又实实在在的显示，港商的确有意要在南潭投资建设一个猕猴桃加工企业，而且投资规模还不算小，预计投资将在三百万到四百万港币之间，这对于偏处内陆的南潭来说已经是一个惊天动地的卫星了。


    
“茅主任，根据我和小苏一起去广州接触的情况来看，林先生在香港拥有一家贸易公司，规模不算大，但是具有较为顺畅的销售渠道，主要是从事果品贸易，除了香港本地外，还主要销往英国、美国和澳大利亚。猕猴桃目前在欧美相当风靡，维生素含量十分丰富，是一种十分受欢迎的绿色健康水果，但是欧美的猕猴桃市场主要来自新西兰，价格昂贵，如果制成果酱和果粉，价格会更贵。”


    
陆为民注意到自己这份资料已经勾起了对方的一些兴趣，他需要再加一把火。


    
“而目前我们黎阳地区的猕猴桃产量正在逐步增加，所以一方面我们也在努力想办法促成鲜果的出口，但是受限于保鲜能力和出口渠道，如果能够将鲜果加工成果酱和果粉，则可以很大程度上规避这个风险，所以我们制作了这方面的招商引资宣传资料寄给了我在岭南那边的同学，他正好在岭南省计委工作，有机会接触到有意来大陆投资的港商和台商，所以才有这样一个机会。”


    
“根据你的材料来看，和阜头、淮山两县相比，我们优势不明显，尤其是淮山，单从交通条件和猕猴桃产量来看，还胜过我们南潭，如果这位港商真的来黎阳地区考察，恐怕不会只跟着我们的指挥棒转，没准儿其他县听到消息一样会发出邀请，我们怎么保证我们南潭不会为他人作嫁衣裳？”茅蓉略一琢磨，沉吟道：“仅仅是我们南潭猕猴桃这个品牌我觉得份量还不够，因为从鲜果销售角度来看，南潭这个品牌可能有些吸引力，但是对于果品加工业的原料来说，意义不大，何况港商只要来我们黎阳略作了解，就清楚其实淮山、阜头和我们南潭三县猕猴桃品质并无实质差异。”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九十九节  都不是省油的灯


    
陆为民暗自点头，这茅蓉能当县府办副主任还是有些眼光，一眼就能看到问题核心。


    
“茅主任，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也在琢磨怎么增强我们的竞争力。我是这样想的，一方面，我考虑在熟练劳动力上体现我们的优势，县罐头食品厂现在处于半停产状态，职工们都只能拿百分之六十的基本工资，如果这个企业落户我们南潭，我想可以让县罐头食品厂工人以借用方式先行开工，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提高工作效率。”陆为民浅浅一笑，介绍道。


    
“哦，这倒不失为一个好主意，这些港商和我们内地国营企业不一样，很注重效率效益，如果能够为他解决熟练工人，他肯定会很满意，这的确是我们一大优势，但是咱们县罐头食品厂那帮职工不知道你清楚不清楚，虽然说是熟练工人，但是在工作纪律和积极性上就未必让人满意了，据我所知像资本主义社会里那些企业恐怕对工作效率这一方面要求相当高，劳动强度也比较大，咱们县罐头食品厂这帮工人能不能适应，愿不愿意去干，这还需要调查了解一下吧。”


    
陆为民暗自点头，这女人果然还是有些真材实料，考虑问题细致慎密，不像有些花瓶女人几句话就能把她蒙得晕晕乎乎，这女人思路清晰，看问题也很准。


    
“茅主任您说的这个问题的确是个问题，我了解过，县食品厂半死不活状态已经有一两年了，厂里职工怨声载道，而且不少都是双职工，上有老下有小，他们不是不想干活儿，而是没活儿可干，如果能够在经济上给予足够的补偿，或者说刺激，我相信食品厂的工人们会很乐意有这份工作，而这也可以极大的减轻咱们县政府面临的压力。”陆为民笑着道。


    
县食品厂的工人们已经几次向县政府反应他们的情况，要求县政府解决他们的生存问题，仅仅只拿基本工资难以维系他们正常生活，尤其是一些负担比较重的职工也提出了县里要想办法解决食品厂面临的困境，这也是县里颇为头疼的一个难题。


    
茅蓉显然也清楚这个情况，看来这一位自己的副手脑袋的确很好用，这些点子能想出来而且算计如此周全，应该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她点头认可这一点，“嗯，这个主意的确不错，那还有呢？”


    
“另外一方面也就要涉及到今天我要向茅主任汇报的另一项工作，工业开发区建设。”陆为民语气沉静，“我的想法是，如果我们能够借此契机启动开发区建设，让港商意识到我们南潭将围绕开发区建设打造一个以食品加工产业为主导产业的产业链，这对于促进他来我们南潭投资建厂肯定有不小的吸引力，毕竟我们已经有了一些这方面的基础，比如我们县里的包装材料和印刷产业，就可以为食品加工产业提供配套，而无需他们还要在外地去寻找。”


    
茅蓉终于明白过来今天陆为民来向自己汇报的主要意图了，招商引资固然是一方面，但是更重要的则是这个工业开发区的建设。


    
如果说招商引资他还可以借助外界力量来实现目标，那么开发区建设就不少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这涉及到土地调配、建设规划以及公共设施配套，牵扯到计划、国土、城建、电力、交通、公安、供水、邮电、环保等多个部门和所在乡镇，几乎覆盖了整个政府部门，要想协调好这些部门和乡镇，没有一个谙熟政府部门运作情况的角色根本无法做到，这大概也是这个家伙之所以屡次三番登门来汇报工作的原因吧。


    
不过茅蓉还是很欣赏陆为民的有礼有节，吕玉川专门和自己通了气，已经把沈子烈的意思转达到了，沈子烈抛出了橄榄枝，这算不算是打一巴掌又给个甜枣？


    
只不过茅蓉也知道自己现在选择余地并不多，这个家伙又专门上门来汇报工作，可以说把面子台阶都已经替自己准备好了，这是一个相当会来事的人，老到精明得简直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大学生。


    
“小陆，看来你把工作做得很细，也考虑得很深远周全啊。”茅蓉想了一想，“这样吧，你把这几份资料都搁在这里，我身子这两天还有点乏，干脆就在家里看一看这些资料，了解一下情况，争取星期一过来上班。”


    
“那太好了，茅主任，咱们这专项办虽然人只有几个，但是都真心盼望你能早一点恢复健康来带领咱们一帮人做点实事。”陆为民脸上露出喜悦的笑容，“县里不少人不把咱们当回事儿，觉得咱们就是来装装门面的花架子，可我在想，既然县里有红头子文件赋予了我们的权责，我们就有决心有义务把这几项工作做好，只不过蛇无头不行，茅主任你不回来，咱们就成了群龙无首啊。”


    
“小陆，你别一顶高帽子接着一顶高帽子往我头上戴，捧得太高，摔下来就越疼。”茅蓉若有深意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我听说县里领导对于这两项工作的开展也有不同看法，在两项工作的开展上，恐怕我们也需要集思广益才行。”


    
陆为民轻轻笑了起来，这茅蓉果然不简单，更是一个聪慧绝顶的角色，不过想要探自己的底，正好也可以让自己表明态度。


    
“茅主任，我是这样考虑的，县里有红头子文件确定了我们专项办的权责，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也没有理由再瞻前顾后，我们不是为哪个个人工作，把调子再拔高一点，我们还可以说我们是为了对得起党对得起政府和老百姓给我们发的这份工资而工作，我们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方向不错，步子大一点快一点，没啥大不了，我相信没有谁可以说三道四，对事不对人，这是我们工作要坚持的基本原则，只要做到了这一点，我相信上级领导应该能够清楚认识到。”


    
陆为民中正淳和的言语让茅蓉一直到陆为民走之后都还在细细领会品味。


    
毫无疑问，陆为民的这番话既像是一个宣示，又像是一个解释，总而言之，这个家伙给自己的印象很模糊却又很深刻，这样一个相互矛盾而又复杂诡异的印象镶嵌在茅蓉脑海中，让素来以看人精准自傲的她颇为迷惘和困惑。


    
一直到多年以后，茅蓉依然能够清晰的回忆起当时这一幕。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节  阴微


    
曹刚阴沉着脸站在窗户边上看着进进出出的机关干部们，一直到烟蒂烫手，他才下意识的转过身来走到办公桌边将烟蒂狠狠的捺熄在烟灰缸里。


    
门虚掩着，走廊里传来一阵说笑声，虽然听不清楚具体的对话，但是曹刚知道脱不开那两个话题。


    
这两天机关里的干部们几乎都在疯狂的热炒着两个话题，一个是县里决定再购买一辆桑塔纳作为县人大工作用车，而另一个则是一家港商来到南潭考察投资环境。


    
如果说买一辆桑塔纳在县里本来就算得上是振聋发聩的新闻了，那么在不到一个月时间里，县里又决定在购买一辆，而且是作为县人大工作用车，就不能不激起机关干部们的议论纷纷了。


    
第一辆买回来的桑塔纳一直搁在机关大院车库里没有启用，原本作为县委主要领导用车的这辆桑塔纳从一买回来开始就引发了很多人关注，尤其是县委副书记、县人大主任林顺禄就公开质疑县财政在这么拮据的情况下花二十万买一辆桑塔纳回来是出于什么考虑，虽然机关事务办解释这并非从财政出钱购买，而是由县现代农业开发公司出钱购买，暂借给县委使用，但是这个解释显然很难让心气难平的林大爷满意。


    
曹刚一直是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来看这场大戏的，为安德健买车是沈子烈的提议，安德健很聪明，买回来却没有用，显然是想要等到风头过了之后再来使用，只不过没想到林顺禄会是这般难缠，纠缠着不放，曹刚是最愿意看到这副情形的了。


    
没想到峰回路转，沈子烈不但在县政府办公会上提出再购买一辆桑塔纳解决县人大办公所需车辆，并且明确提出在购买了这辆桑塔纳之后，县政府将暂时不再购买交通工具，这相当于是表态他这个县长不会更换交通工具，这一下子就堵住了其他人的嘴。


    
这一手很厉害，一下子就缓和了与人大林顺禄那边的关系，也让安德健可以安安稳稳光明正大的坐那辆已经搁了一个月都没敢动用的桑塔纳了，而安德健的那辆伏尔加也交给了县政协，原来县人大和县政协合用那辆上海落到了县委办手里，徐晓春自然心花怒放，连秦海基都无话可说。


    
想到这里曹刚就禁不住叹一口气，一分钱难倒英雄汉，有钱好办事，这话真不假，多花二十万买了这辆桑塔纳，一下子就打破了僵局，让县里边局面顿时为之一变，沈子烈这个家伙也一下子跳出了尴尬的局面，有安德健坐镇，林顺禄唱戏，足以让沈子烈在县里的处境大为改观了，自己和秦海基那点心照不宣的默契营造出来的格局似乎立即遇到了挑战。


    
林顺禄不好糊弄，这个当了多年党群副书记的人大主任平时看起来不显山露水，但是无论是下边乡镇还是县里边各局行委办，不少人都是在他担任党群副书记时提拔起来的，纵然未必算得上他心腹，但是至少他那时也没有拦人路，这份情好多人都还得要记着，更何况还与一个态度微妙的安德健在冷眼旁观。


    
这个时候才真正显出安德健的水平高明所在，曹刚想到这里就有些烦躁。


    
安德健这头老狐狸总是在不显山露水的掌控着一切，自己和秦海基那点小手段他未必不知晓，知晓了依然不闻不问稳如泰山，这说明对方是有底气的，而沈子烈这般高明的化解手段未必就不是安德健支的招。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和秦海基那点心思就毫无意义了。


    
当然曹刚并不知道这仅仅是沈子烈那个前任秘书给沈子烈支的招，否则他会后悔自己当初为什么会主动支持把陆为民弄到三项办。


    
如果说这桩事情只是让曹刚烦心，那么接下来茅蓉“病愈”开始主导工业开发区筹建和招商引资工作，香港客商在人代会之前来考察南潭投资环境，这一系列动作让曹刚不仅仅是心烦意乱，而是有如芒刺在背的感觉了。


    
沈子烈是下派干部，曹刚从来没有认为沈子烈能在南潭呆多久，即便是沈子烈要接任县长曹刚还是这样认为，下派干部混个县长当当，解决正处级干部职务，这也正常，沈子烈家安在昌州，这一年多来，家属甚至连面都没有露过，这也足以说明他本人的想法了。


    
像这种镀金干部，只怕你就是让他在南潭扎根当县委书记他都未必愿意，能够解决一个正处级别，又在基层锻炼一两年，对于他日后回到省里提拔大有裨益，这大概才是沈子烈的真实想法，现在曹刚最希望的就是沈子烈在南潭县长位置上呆上一年半载，觉得基层工作的确不好作，自己想办法调回省里，沈子烈能下来挂职，自然也有关系，目的达到，要想调回去，也应该不是难事才对。


    
曹刚怕就怕沈子烈在这个县长位置上坐出滋味来了，干出感觉来了，觉着这里还真有些奔头想头，还真要打算在这里干出一番事业来，那就有些棘手了。


    
当然也不是说沈子烈不走，他曹刚就没有升迁机会了，但曹刚觉得自己在南潭情况熟悉，又是一手一脚干起来的，能够在南潭起来最好不过，若真是让自己到其他县去任职，自然需要一个适应过程，总不及在南潭这样上手容易。


    
茅蓉的投靠无疑是一个不妙的信号，而吕玉川今天在县长办公会上的帮腔更证明了这一点，沈子烈这个家伙正在逐渐适应这个角色，正在一步一步正位，开始运用手中的权力来收编势力培植羽翼，而且从现在的情形开来，已经取得了一些效果了。


    
想到这里曹刚就禁不住叹了一口气，沈子烈这个家伙真是狗屎运够好，怎么就能在这个关键时候拉来港商的投资，这对于马上就要召开的县人代会无疑是一个相当敏感的话题，而这显然又能为沈子烈加不少分，想到这里，曹刚心里就更是郁闷，这一切似乎都离不开那个陆为民在中间穿针引线，自己怎么就小瞧了这个家伙。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零一节  第一笔


    
陆为民不动声色观察着眼前这位面色阴晴不定的中年男子，很显然这位港商一路跑来，还是对南潭这边的条件不太满意。


    
这不能怨对方，实在是南潭这边的基础设施太差了一点，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要想说服对方在这里投资建厂，是在有点勉为其难，但是眼下情势是势成骑虎，沈子烈那里不用说了，连县委书记安德健都专门抽了两个小时专门和对方见面座谈，徐晓春和吕玉川作陪。


    
这两天里茅蓉和自己是一直陪着对方察看勘探，从原料产地到厂址选址，从电力、供水到道路交通，凡是涉及到的部门，那都是召之即来，有什么问题现场就要拍板决定，但是对方显然还是不太满意。


    
茅蓉连着跟了两天，也有些吃不消了，加上吹了风，感冒了，去输液了，吕玉川下午有会，也就只剩下自己和许阳两人来陪着对方再来这里实地察看。


    
县里几个区乡的道路情况都不太好，可是这位港商却是精神百倍，一处一处走到了解，从东崮到白塔，甚至要亲自到农户猕猴桃果园里去查看一番，还要操起那一口带着浓烈粤语腔的普通话和农户对话询问，主要是询问农户们在种植猕猴桃时使用的化肥和农药问题，这让陆为民对这位之前在岭南时喜欢喝花酒的港商态度有了不小的改观。


    
“林先生，如果您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请尽管提出来，只要是我们县里能够解决的，我们都绝对予以满足，安书记、沈县长以及吕县长你都和他们正面接触过了，相信您也能感受到我们县里的热情。”陆为民尽量调适着自己语气，让自己的态度变得更诚恳。


    
除了林耀雄之外，跟随他来的还有一位律师和两位助手，其中两位助手一个是负责生产方面的，一个则是负责财务的，一行四人，算得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了，陆为民觉得这也足见对方想要来投资的诚意。


    
“陆先生，我觉得你们这里和当初你和我在广州见面时所介绍的情况有些不一致啊，而且情况相差很大，这让我很犹豫。”


    
黝黑瘦削的面庞上除了那双略略有些深凹的眼睛还有些精神外，加上看上去总觉得不那么合体的西装和风衣，换了在任何一个场合，你都无法相信这也是一个拥有上千万资产的角色。


    
其实林耀雄也知道一切在没有自己亲眼见过之前都是做不得数的，为了哄骗到你投资，政府的官员很善于在嘴巴上说得天花乱坠，实际上的情况却大相径庭，他在大陆这边也不算陌生了，岭南那边如此，这边依然如此，他有这个思想准备。


    
实事求是的说，这个南潭县的基础设施条件虽然糟糕，但是却还在他的预料之中，而南潭极其适合猕猴桃种植的自然条件也让他颇为心动，应该说这是决定是否投资建厂的最主要因素，当然，糟糕的基础设施状况也的确值得他狠狠抱怨一番，至少可以借此提出更为有利的条件。


    
“是么？林先生，我承认我们这边内陆地区的条件可能和珠三角那边有一定差距，但是我们的优势也很明显，您应该意识得到，我们的优势珠三角那边无法复制，而基础设施方面的差距我们却可以逐步缩小。”陆为民手一指眼前堤坝背后这一大片荒芜的河滩地，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其实您看到的这一片土地在今年之前都还是随时可能被夏季涨水季节淹没的河滩地，但是现在您看，一年不到，坚实的河堤已经牢牢的锁住了洪水，这一片区域将成为我们的工业开发区，我向您保证，一年之内，这里将成为一片工业热土，无数家企业将会在这里拔地而起，而我希望您能够有幸成为我们南潭工业开发区的第一家外资企业，这将使得您和您的企业作为一个历史性的标志永远载入我们南潭县志，这将是一个无与伦比的荣誉。”


    
许阳有些艳羡的看着舌绽莲花的陆为民，这个家伙比自己都还要小一岁，但是口才却远不是自己可以比拟的，而且一番话说出来总是那样声情并茂，让人下意识的跟随着他的思路游走。


    
“噢，陆先生，你所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你也向我介绍过了，我承认南潭不少条件非常优厚，像你所说的南潭猕猴桃还获得了亚运会代表队独家使用的健康水果这一情况我也听说过，我本人也很希望能够以一个很荣耀的名字记入你们县志，但是我要说的是更现实的事情。我们这两天走了不少地方，你说这里是你们县里规划的工业开发区，但实际上这只是纸上规划，我们眼前看到的还是荒凉的河滩地，从这里距离最近的公路还有一公里，土地平整，道路建设，还有电力线路和供水系统的架设，这一切都还是空中楼阁，您怎么让我相信你们这个开发区是不是你们临时想象出来的东西呢？”


    
林耀雄和自己的助手用粤语快速交谈了几句之后，这才不慌不忙的道。


    
终于步入实质性的问题了，跑了这么几天，该看的都看了，该了解的也都了解了，可以说陆为民把该想的都考虑到了，就该是摊牌的时候了。


    
“林先生，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是我们接触也有这么久了，您觉得我有虚言欺瞒您的时候么？或许我在介绍南潭情况时有些夸张或者缩小，但是应该说的我都没有掩饰隐瞒，我们南潭的条件就是如此，事实上内陆其他地方情况也和我们大同小异，我觉得我们南潭已经做到了我们能做的一切。”陆为民语气沉静而自信，“至于您刚才说的，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如果我们在你所说那些做出了承诺，我们之间的谈判就算是进入了最后阶段？”


    
林耀雄脸上也露出郑重其事的神色，和自己的律师交谈了几句之后，又和自己两个秘书用粤语交流了好一阵，这才回答道：“基本上可以这么说，如果能够就我刚才所提到的基础设施建设上得以最快解决，我觉得这个项目可以落户南潭。”


    
“好，林先生，您觉得完成这一切建设的时间期限是多久？”陆为民沉声道。


    
“最迟不能超过五月要完成一切基础设施建设和项目立项审批，厂房建成不能晚于八月上旬，安装设备和调试需要半个月时间，另外也需要对工人进行必要培训，我记得陆先生你说过可以在熟练工人方面……”林耀雄笑了起来。


    
“林先生放心，我对我所说过的一切负责，这些都可以写入协议中。”陆为民接上话，心里也在盘算，这大概也是能够争取到的最好情况了，基础设施解决了不了，无论那个企业都不可能落户，这是先决条件，而时间如此之短，这也是对县里行政部门执行能力和办事效率的一个考验。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零二节  滚刀肉


    
苏燕青走进办公室时，陆为民正兴致盎然的看着手中那本军事科学出版社出版的《日本可以说不》。


    
见苏燕青进来，陆为民搁下手中的书，含笑问道：“回来了？许阳呢？”


    
“你倒是清闲啊，把我们支出去，一个人坐在办公室享受。”苏燕青好奇的翻了翻书，“这本书你也感兴趣？日本人口气很大啊，据说国内翻译这本是删节版的，石原和盛田昭夫合著的原版还有一些更夸张的章节没有授权对外出版。”


    
“日本人有骄傲的资本，不过他们想要挑战美国人，那还嫩了一点。”陆为民吸了一口气，“没有军事力量作为支撑，仅仅依靠一点经济资本就敢夸口，这是在刺激美国人，说难听一点，这是自掘坟墓，不过我觉得这本书对我们国家也有一些借鉴意义，至少日本人敢于说出他们内心的想法，甚至打算捍卫认为属于他们的政治经济利益，这种勇气可嘉。”


    
门又被推开来，许阳一头大汗的跑了进来，“说什么呢？哦，是这本《日本可以说不》？借我看看，我到新华书店也没有找到这本书。”


    
“那去看吧，我都是看第三遍了。”陆为民顺手把书递给对方，“忙完了？”


    
“嗯，基本搞定了，签约仪式明天上午在南潭宾馆举行，行署常专员要过来，县里四大班子都要参加签约仪式。”许阳乐呵呵的道：“听说地区里边对这件事情很重视，林耀雄在签约之后，地区可能还会邀请他到黎阳那边去作考察，这是不是有点在挖咱们南潭墙脚的意思在里边啊？”


    
“想挖墙脚也得要有挖墙脚的本事才行，地区大概也是想要有这样一个姿态，希望能够更多的外资到我们黎阳来吧？”苏燕青毫不客气的道：“我不认为谁有这份本事能把这个项目撬走！”


    
“哟，燕青，这么有信心？”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对方一眼。


    
“那也是跟你学的，一条一款的分析对比，把竞争对手一个一个拿出来剖析，扬长补短，心里自然有数。”苏燕青脸微微一热，连她自己都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变化，从最初两人对话的平静自然，到现在似乎言语间都有点说不出的味道，只不过这种味道除了当事人，就算是坐在面前的许阳也感觉不到。


    
“嗯，陆主任，我也有信心，能和咱们竞争的只有淮山和阜头，可淮山猕猴桃种植面积虽然大，交通条件好一些，但是他们县里一来没有这方面的准备，毫无规划，二来他们在熟练工人这一条上就更是软肋，就冲着这一条，无论是淮山还是阜头都没法和咱们比。”许阳咕咚咕咚灌下一大口茶，“今儿个安书记和沈县长他们都来检查了签约仪式现场准备，我看他们心情都很好，只有曹县长……，嘿嘿……”


    
苏燕青瞪了一眼许阳，这个家伙别看工作了两年，可这张嘴却是管不住，比起才工作几个月的陆为民来，表现简直不可同日而语，不过话又说回来，像陆为民这样异类，的确也很罕见。


    
许阳见苏燕青一瞪眼，赶紧收口。


    
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许阳觉得自己对着苏燕青就有一种莫名的敬畏，也许是苏燕青身上有一种独有冷艳清冽，或许是苏燕青平时言谈举止间那种恬淡高远，总之许阳觉得自己在苏燕青面前总有一种全身上下都放不开的感觉，尤其是对方那宛若深潭的美眸一扫，他就觉得自己气短三分一般。


    
眼前这对男女让许阳都很有些郁闷，都比自己晚工作，就算是他们毕业于名牌大学，但是似乎两人身上笼罩着的那层特殊气质却不像是大学学习就能带来的，县里各部门也有不少其他重点大学毕业的，也没有谁给自己带来这样的感觉，这份滋味还真有些古怪。


    
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矮胖子身影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哟，都在啊，正好，正好。”


    
“马书记！”陆为民有些讶异的站起身来，“快请坐。”


    
“嘿嘿，不好意思，在沈县长那里坐了坐，正好串门过来坐坐。”马通才是个典型的自来熟，两句话就能让人感觉他好像和你是多年的交情，很自然的坐在了许阳让出来的藤椅上，“小陆主任，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有件事儿还得要麻烦你呢。”


    
“哦，马书记，您这话可真太客气了，有啥事儿您安排就行了，我哪里当得起麻烦两个字儿。”陆为民也不知道这个滚刀肉一般的双凤乡党委书记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马通才是土生土长双凤人，现在工业开发区一期规划初步确定在了双凤乡临河的河滩地，这块土地部分属于水利部门的河道荒地，一部分属于河滩地，现在县里的意思要统一起来交给工业开发区，河道荒地自然不用多说，可这部分河滩地虽然之前从未有人提及过归属权，但是这河堤一修好，这片土地就是再荒，那也算是一块地，就这样白白被县里收走，让马通才心里百般不痛快。


    
马通才找了茅蓉，但是茅蓉告诉他这件事情她不好出面。


    
马通才也知道茅蓉的难处，刚刚和沈子烈缓和了关系，才开始工作，从表面上看沈子烈更是让了一步，桑塔纳也让给了林顺禄，这个时候要让茅蓉冒然去找沈子烈说这件事情，的确有些为难，但是这事儿马通才也一样有难处。


    
乡里边对于县里直接把这一块河滩地以“无主之地”的名义直接收归县里意见很大，乡党委会上无论是孙克强还是其他几个党委副书记都强烈要求乡里要向县里反映，要么得就这块土地可能产生的收益有一个明确说法，要么就也得要拨出部分土地归还给乡里，虽说这一片狭长的土地原来因为河道经常泛滥而使得权属不明，但是毕竟这和双凤乡大河村二社、三社土地紧邻，要说属于双凤乡也不算错。


    
可谁都知道这工业开发区的筹建是现在县里头等大事，尤其是沈县长更是看重，而且正在兴头上，这片土地也是县委经过研究之后确定下来作为工业开发区一期启动用的土地，你现在要去想把土地要回来，那不是虎口夺食？谁敢去找安书记、沈县长说这事儿，铁定没戏不说，弄不好还得灰头土脸挨顿骂，谁愿意去触这个霉头？


    
但他马通才作为党委书记都不敢去县里反映，那谁还敢去？曹刚和自己关系倒是不错，可现在县里局面日趋明朗，沈子烈和曹刚关系微妙，要找曹刚去说项，只怕适得其反，所以马通才才想到找茅蓉，茅蓉有难处，才给他出了一个主意看看能不能通过陆为民来反映这个情况。


    
马通才对于陆为民也并不陌生，给沈子烈当了三个月的秘书，调到这个开发区筹备办之后跑双凤也挺勤的，马通才对陆为民的印象很深，这样勤勉认真的年轻人不多见，连乡里老罗跟着跑那几天都累得够呛，短短一个多月时间里就能把河边那一片情况弄得滚瓜烂熟，连带着大河村那片坟地情况也都了如指掌，老罗这样有些桀骜的人都对这个年轻人印象相当好。


    
毫无疑问陆为民是沈子烈的心腹，要不茅蓉怎么会把自己支到这里来，所以马通才打定主意要好好就这件事情和陆为民说和说和，哪怕是能从县里牙缝里挣来一星半点，也算是对乡里有个交代。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零三节  跋扈


    
马通才把事情说完之后，又谈了乡里边的反映和想法，陆为民也细细问了问乡里的意见。


    
说实话，在这件事情上陆为民也能理解乡里的想法，毕竟这块不规则的土地将近千亩，而且就在眼皮子底下，虽说原来未曾明确，也没有想过权属，但是现在一下子拿走，而且相当大一块和大河村坟地紧邻，这也难怪双凤乡在心态上难以接受。


    
但是这件事情他却不敢有任何表态，毕竟县委已经明确决定在河堤建成之后国土部门没有明确的这一片土地划归工业开发区所有，作为工业开发区一期建设所用土地，而规划中的港资双林记食品有限公司也就要建在这块土地上，这个时候谁想要去就这个问题说三道四，只怕都只有碰一鼻子灰。


    
所以陆为民也只能表示在这个问题上他可以向沈县长和吕县长汇报双凤乡的情况，但是能有什么样的结果，却不是他所能决定的了。


    
马通才倒是对陆为民的谨慎十分理解，这种事情对方能答应帮自己通过合适渠道转达意见已经很不容易了，要说这块土地双凤乡之前也没有考虑到过，很有点意外之喜的味道，如果能够一些收益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陆为民本来是不想去吃这顿饭的，但是马通才相当热情的再三邀请，一定要和招商引资办和筹建办的几位同志坐一坐，陆为民也觉得过分拒绝对方的好意不太合适，尤其是在日后开发区建设过程中和双凤乡党委政府打交道的时候还相当多，能够和马通才建立一个相对良好的私人关系，对于日后开展工作也更有利，所以就接受了邀请。


    
松鹤居无疑称得上是南潭首屈一指的风味餐厅了，这里的烟熏牛肉、风味腊鸡和板栗烧鸡颇负盛名，即便是县里领导们，如果不是规格太高或者规模太大，都宁肯选择这里作为接待用餐的所在，至于私人聚餐或者小型接待，不少都选择这里，只不过这里的环境过于狭窄了一点。


    
马通才一直在观察着陆为民三人，陆为民和那个女孩子都显得云淡风清，很有些不卑不亢却又不乏礼貌，另外那个姓许的小伙子就要差一点，有些放不开。


    
先前和曹刚吃饭时曹刚也曾经谈及到了这个刚毕业几个月的大学生，连曹刚都说这个小伙子很有点才华，慨叹徐晓春替沈子烈选了一个好秘书。


    
能从曹刚嘴里得到这样的评价不容易，尤其是这个人还是沈子烈一系的人，这就更不简单了，加上茅蓉也如此推崇此人，这也是马通才有意想要结识一下这位挂着副主任名义的年轻人的主要原因。


    
一席饭倒是吃得相当愉快，马通才很擅长活跃气氛，是个天生的氛围制造者，老少咸宜的话题被他勾出来不少，尤其是围绕正在热播的《渴望》的插科打诨，把那王沪生的卑陋评点得淋漓尽致，倒是让陆为民和苏燕青都对马通才有点刮目相看的味道，没想到这样一个貌似粗鲁不文的角色，居然也能有这样细腻的感觉和丰富的视角。


    
当一行人打算离开时，陆为民才发现许阳不在了，他有些恼火的四处张望，这个许阳工作没啥说的，挺积极，不过好像谈了一个对象，那是相当的黏糊，下班之后有点时间都是往对象那边跑，不过今天出来吃饭也算是公事，这家伙不会提前就退席跑了吧？


    
“算了，不管他了，咱们走吧，马书记，您吩咐的事儿我一定尽我之力向沈县长和吕县长汇报到，不过我还是有言在先，您也知道眼下的情形，不要抱太大希望，如果能够争取到一些固然好，不行也别懊恼，开发区一旦启动建设，双凤乡的受益绝对不小，林锦记食品有限公司的落户只是一个开头，肯定还会有更多的企业进来，到时候目前紧邻开发区的大河村那边的无主坟地估计肯定都会陆续纳入开发范围，届时双凤乡也许就可以纳入我们工业开发区的总体开发范畴了，没准儿马书记您到工业开发区掌舵也不一定呢。”


    
陆为民略带恭维的话让马通才哈哈大笑，他一边摇头一边手指点着陆为民，“小陆啊，你说话可真是让人心花怒放啊，我老马不敢想别的事儿，就琢磨着怎么把眼下的事情办好，怎么给乡里干部群众一个交待，所以还得请小陆你如实向领导们反映这事儿，给我们双凤乡干部群众一个说法啊。”


    
陆为民点头应是，看着苏燕青不停看表，陆为民也知道苏燕青对这种应酬不感兴趣，也就知趣的表示今天就到此为止，感谢马书记的盛情招待，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就听得一阵争吵喧闹声，其中一个有些底气不足的声音太过于熟悉了。


    
“公安局的又怎么了，刑警队的又咋的了？我没有违法犯罪，谈恋爱处对象也招谁惹谁了？”许阳有些激愤的声音从几个人围绕中传了出来。


    
陆为民看了一眼旁边的苏燕青和马通才，心里也是苦笑，二世为人之后第一次享受“腐败”的宴请也能遇上这种无聊事情，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预示。


    
还没等陆为民反应过来，那边已经闹腾起来，几个围着许阳和另外一个女孩子的人推搡着许阳，其中有两个穿着橄榄绿色的制服，另外几个人似乎有劝架的，也有站在一边不吭声的。


    
看着一个酒气醺醺的男子揪住许阳的胸襟，旁边那个女孩子急得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连连喊着：“秦磊，秦磊，你要干啥？你放了许阳！”


    
“放了他？老子今天要好好收拾他！妈的，早就告诉他不准来找你了，嗬，居然敢当着我的面来找你，妈的，真是想作死啊！”敢撬老子的墙脚！喝得满脸通红的男子公安制服敞着，里边一件金兔羊毛衫格外显眼，“你信不信，今晚老子就要让你进高围子里去蹲几天？明天就得要让建委把你给开除了？妈的，还不知趣，让你滚出建委了你都还不懂事？”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零四节  火种


    
“你凭什么不让我和樊婵见面？你有啥权力这么做？就凭你是公安局的？我和她谈对象管你啥事儿？”被对方凶悍的气势压制得有些畏缩，但是看到旁边女友泪流满面的凄凉，年轻人天生的火气又冒了上来，许阳也管不了那么多，一口恶气冲口而出。


    
陆为民一阵怒火中烧，虽然前世媒体上也见过各种嚣张跋扈的事例，但是像这样公然欺男霸女却还是第一次亲眼所见。


    
“哟呵？你个小兔崽子还敢嘴硬？！我抽死你！”猛然跳起来，就是一掌抽去，也许是喝酒太多的缘故，动作有些笨拙，许阳一闪身躲过了这一掌，那人立即就叫骂起来，“妈的，拉个人你们都拉不住，给我把他拖出去，今儿个老子要好好拾掇拾掇他！”


    
两个警服男子动作粗野凶猛拖起许阳就往外门外的僻巷走，那女孩子见此情形，一下子就懵了，一边想要去阻挡那两个警服男子，一边又觉得自己有心无力，哭着跑回来喊道：“秦磊，秦磊，你放了许阳，我答应和你处对象行了吧？！你快放了许阳！”


    
陆为民瞥了一眼脸色铁青目光中闪耀着愤怒的苏燕青，强压住内心的暴怒，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住手！”


    
已经快要把许阳拖到僻巷口的两个警服男子听得这一声怒吼，下意识的转过头来一看，陆为民已经扑上前去，顺势一把掀开对方其中一个，另一只手扭住对方的胳膊狠狠一扭，“哎哟”一声另一个人痛得大叫起来，手也一下子松了开来。


    
“陆主任！”许阳只觉得自己鼻子一酸，这是他第一次发自内心肺腑的喊出了陆为民的主任称呼，平时有时候喊陆为民，有时候喊小陆主任，有时候喊陆主任，但是从内心深处他都有些不太情愿，一个刚刚毕业回来的大学生，就算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又怎么样，还不就是和自己差不多，虽然后来陆为民的表现在一点一点征服了他，但是要让他心甘情愿喊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家伙作主任，实在有些勉为其难，更多的时候他选择了回避称呼对方。


    
“反了你个王八蛋！”看见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陆为民一下子就把自己两个兄弟伙给弄了个趴扑，满脸通红的男子一下子清醒不了少，顿时暴怒起来，疯扑上来就是一拳，想要打陆为民一个措手不及，一边吆喝着另外几个同伴：“把这个家伙抓起来！”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这个家伙这般骄横跋扈，啥话都不说就扑了上来，一躲闪，晃过对方这一拳，顶住对方的身体轻轻一推，对方一个趔趄倒退几步，如果不是两个同伴扶住对方，对方就要来一个“就地十八滚”了。


    
“大民？！”扶着那个酒醉家伙的年轻人愣怔了一下，下意识的喊了出来。


    
“徐兵？”陆为民也愣了一愣，没想到在这种场合下也能遇到自己同学，那天同学聚会之后，他就忙得不可开交，加之郭怀章离开了南潭，除了和舒雅有时候还在电话里聊几句之外，其他同学也没有多少往来，即便是这个在公安局刑警队的同学也没有往来。


    
“徐兵，你认识这个家伙？！”一挣扎站稳脚跟，酒意已经有些消退的男子喷出一口酒气。


    
“秦哥，他是我高中同学，陆为民。”徐兵也是满脸无奈，和这个秦队一起出来就免不了要找事儿，可谁让今天在一块儿吃饭呢？有个不一般的家世真好，再是出多少问题，也能有人替他把事情收拾干净。


    
“哼，你同学？别怪我没提醒你，今儿个谁来都不好使，就是你兄弟，今儿个我也得好好教训他，让他明白出来混招子要放亮！”满脸青春痘的紫胀面皮显然是酒精刺激，酒气不断随着呼吸喷出，那张脸显得有些狰狞，被人扫了面子，而且还是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就在这松鹤居楼下边，虽然没有多少人露出脸来，但是秦磊想象得到这周围黑暗里有多少人在看着自己，想到这里，胸腹里那股子恶气几乎要炸裂了理智底线，挽着袖子一挥手，示意几个人帮忙，“妈的个逼，今儿个老子不把你打得让你妈都认不出来，我就不姓秦！”


    
“你要不姓秦（禽），那就得姓兽，禽兽不如！”陆为民语气平静中蕴藏怒火，不用猜陆为民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零碎的听许阳说起过他和女友的事情，有一个公安局的人对他女朋友纠缠不休，而且威胁他必须要和女友分手，当时陆为民也没有在意，没想到这一幕居然就发生在眼前，“公安的名声就是被你这种杂碎给糟蹋了的！”


    
陆为民最后一句话让像疯虎一样扑上来的另外两个人都略略迟疑了一下。


    
在这种情形下还能够提及公安名声几个字的无疑不是普通的老百姓，换了是普通人即便是愤怒与狂，要么是言语威胁要上告，要么就是大骂对方，用这样提升到公安形象的话语来评点，让这些个长期在外边游走的刑警们立时嗅出一点味道。


    
“徐兵，你这个同学是干啥的？”一个穿着便衣的刀条脸男子悄声问道。


    
“他原来是沈县长的秘书，但好像没当多久就没有干了。”虽然陆为民并没有太注意自己这些同学的情况，但是徐兵却对于陆为民这个同学的情况十分关注。


    
“沈县长的秘书？”一直和徐兵在一起的两个人起初并没有出面，也只是帮着扶了一下秦磊，似乎也对秦磊的做法有些看法，一直到秦磊被陆为民一推一个趔趄才出面帮秦磊站稳。


    
“妈拉个巴子，他妈活腻味了，敢来撩拨老子！给老子狠狠的打，打出事情老子负责！”


    
怒火中烧加上酒精麻醉的男子根本就没有注意陆为民的言语，或许是注意到了他也不在意，眼下他只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南潭县里敢这样挑衅自己的角色他还真没有遇上，今天不剥了眼前这个家伙的皮，姓秦的就真的在这南潭玩不转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零五节  不惹事，但绝不怕事


    
“小秦，算了！也没多大事儿，算了！”一直没有动作的刀条脸男子终于出声了，显然是觉得这件事情恐怕再要闹腾下去不太合适。


    
县长秘书，甭管是前任还是咋的，能和县长拉上关系，那就不简单，而且看对方这架势似乎也并不怵，言语间一句套着一句，变着法子在把自己一行人往里边儿绕，看样子也不是怕事儿的主儿。


    
南潭县城里就这点儿大一个地方，关系盘根错节，这秦磊仗着叔父的关系就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他可不想跟着在里边瞎搅和，可今儿个走到一起，你若是不制止，日后真要有啥麻烦，那局里领导就得怪自己一个疙瘩。


    
“算了？！童哥，你啥意思？”一听这话，那秦磊顿时暴跳起来，“故意看我笑话不是？行，你走，姓秦的也不需要你来扎场子，有我自己的兄弟给我扎起！”


    
“小秦，你喝多了，有啥事儿明天再说，今晚就算了。”走前两步的男子上前去拉住秦磊的肩膀，一边向着陆为民道：“小兄弟，没事儿，我这个兄弟喝多了，不好意思，没事儿了，你们走。”


    
“去你妈的！童立柱，你算个啥玩意儿？！”早以被怒火烧混了头的秦磊猛地一把掀开攀着他肩膀的手，内心怒意更浓，“他妈故意来落我的脸不是？你以为你是谁？！滚一边去！老子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猝不及防之下，男子也没有想到对方如此不给面子，被秦磊一把推得一个趔趄，一抹怒意从脸上一掠而过，刀条脸上一寒，但是却没有吭声，大概也是觉得不太好处理。


    
见到对方和另外两个一愣怔之后暂时没动手的两个警服男子又扑了上来，显然是打算真要教训自己一番了，陆为民就知道这事儿怕是难得善了。


    
若真是要动手单打独斗他陆为民也不惧，打小喜好武术的他从小到大在南潭中学也好，195厂子弟校也好，没少和外边人打过架，现在额际发梢下还有一条不太明显的疤痕，那就是在195厂子弟校读高中时留下的光荣回忆。


    
有一次和当时昌州校风最差的19中学生打架，他被人用竹竿狠狠的扫了一竿子在头上，当时皮开肉绽，血流满面，当然对方也没占到便宜，被他扑上前去一个反手背摔，对方被硬生生摔成轻微脑震荡。


    
幸好那场架大家都还打得很光棍，一结束便各自作鸟兽散，谁也没找谁，倒是陆为民到厂医务室补了疤之后回家免不了又挨了父亲一顿狠揍。


    
不过面对三个身着公安制服的警察，陆为民可没有那么托大，这个时代的公安可是真敢下狠手，像自己这种冒犯对方权威的行为，再加上对方肯定有些来头，那被对方逮着还不得把自己往死里整？


    
马通才怎么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一遭事儿，真要抽身开溜似乎又不太好，可是就这么傻不啦叽的站在这里似乎也不合适。


    
那秦磊他当然认识，还挺熟悉，不到三十岁就当上了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副队长，当然有些背景，他爹是原来县粮食局的局长，现在退下来了，关键是他三叔，县委副书记秦海基，这个主儿可不好惹。


    
“秦队长，咋回事儿？是不是误会？！肯定是误会！这位是……”马通才注意到了身旁苏燕青护着那个女孩子，一眼望过来，那犀利的目光几乎要逼得他不得不出头露面。


    
此时的马通才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秦磊那人本来名声就不太好，心胸狭窄得紧，连同是同事的刑警队另一名副队长童立柱的帐都不买，自己出面只怕也一样无济于事，但是这要不出面吆喝一声，只怕身旁这个小姑娘就得要在陆为民面前不知道把自己作践得成啥样，在陆为民面前作践没关系，就怕陆为民在沈子烈面前作践自己，那就太不划算了。


    
“误会个毬！老马，甭给我在这里打圆场，今晚谁来都不行，这不知道是那个裤腰带没系紧给露出来的王八蛋敢太岁头上动土，我今天就得要让他明白马王爷有几只眼！”看了一眼站出来的马通才，秦磊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个和自己三叔挺熟悉的家伙也在这里，他也估摸着眼前这个年轻人怕是哪个机关部门的干部，不过这个时候血气上涌，也顾不得许多了，这一大帮子人站在这里看笑话，尤其是童立柱这个杂碎，如果自己就这样偃旗息鼓，只怕明天就得在局里传得沸沸扬扬，他秦磊也有吃瘪的时候，这还得了？！


    
粗野不堪的话语让喝了不少的陆为民火气重新涌起，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如此羞辱自己，便是两世为人，陆为民也真有点按捺不住想要教训一下对方。


    
看见陆为民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嘎巴嘎巴作响，马通才心里也是不住叹气，悄悄小声道：“小陆主任，这是刑警队秦队长，县委秦书记的侄儿，他酒喝高了，甭给他一般见识。”


    
秦海基的侄儿？陆为民一愣怔，难怪这样嚣张啊，这南潭在他心目中大概就是他的地盘，可以任凭他为所欲为了。


    
陆为民不想和秦海基有啥矛盾冲突，秦海基也肯定对自己没啥好感，沈子烈这么突兀的上位，只怕南潭这些个地头蛇们心里都是很腻歪，秦海基只怕更甚，尤其是现在曹刚已经对自己有些若有若无的看法时，陆为民更希望自己能够安安稳稳一段时间，让沈子烈的地位在南潭更稳固一些。


    
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放任一切发生，不惹事，但是绝不怕事，前世陆为民就是这个脾性，来到这一世，如果连这点脾性都没有了，那真是枉自活这一遭了，尤其是像这种事情涉及到单位上的同事，对方简直是欺人太甚，陆为民更是无法退缩。


    
还没等陆为民琢磨过来，对方已经猛扑上来，双手自上而下，显然是想要抓住自己的头，而另外两个身穿警服的男子也一样一左一右包夹上来，想要拿住陆为民的胳膊。


    
“住手！给我住手！秦磊，你听到没有？怎么一回事儿？！”一个粗重的声音从后边响起，“都他妈给我住手！”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零六节  梁子结下了


    
当这个声音响起时，扑上来的三个人终于停住了脚步，陆为民松了一口气，看着一个矮壮身影疾步而来，跟在后边的是徐兵和另外那一个刀条脸男子，陆为民知道大概是这两个人看到事情有可能越闹越大，才赶紧去搬了救兵。


    
“怎么一回事儿？秦磊，喝了两口马尿，他妈就不知道姓啥了？”矮壮男子脸上露出一丝怒意，“给老子滚回去！”


    
“牛局，我……”秦磊显然对于这个疾步而来的男子还是有些惧意，被这一吓，酒意也醒了不少，“牛局，这小子欺人太甚，我实在……”


    
“够了，回去醒醒酒，有啥事儿明天再说！”不耐烦的挥挥手，矮壮男子凌厉的目光扫了一眼四周，那两个跟随在秦磊身后的警服男子身子都是一缩，“还不给老子滚！”


    
有些心有不甘的秦磊阴毒的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转了两圈，意识到今天晚上怕是讨不到便宜了，悻悻的向着脸色还有些苍白的许阳一瞪眼：“姓许的，你给我记住，这事儿没完，还有你，小子，甭管你是谁，你给我记住，只要你还在南潭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告诉你，你就跑不掉！”


    
陆为民平静的笑了一笑，“南潭这一亩三分地怎么了？不是共产党的天下了？独立王国了还是谁家私人码头了？国家法律管不到了？真是天大的笑话，我用得着跑？我天天都在县委大院里边蹦跶，就等着谁把我给怎么着！”


    
被陆为民冷硬桀骜的话语一顶，尤其是那一句“天天都在县委大院里”大出对方意外，显然是在琢磨这“县委大院”中的含义，目光凶狠的在陆为民脸上逡巡良久，这才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小子，你够牛！不过你有本事能一直这样牛下去，我姓秦的才算是真的服了你，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


    
丢下这一句话之后，对方便扬长而去，并没有将后来这个矮壮男子太放在眼里。


    
连自己的顶头上司都能不放在眼里，这个家伙还真不是一般的嚣张！


    
陆为民当然知道秦海基，而且也知道公安局长马道明和秦海基关系相当不错，所以这个秦磊才敢不把这个牛局长太当一回事儿。


    
“牛局长！”


    
“咦，老马，你也在这里？”矮壮男子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陆为民身旁的马通才，点点头，“真是不好意思，下边人不懂事儿，还请多包涵！”


    
“嘿嘿，牛局长，没事儿，也没啥大不了的事情，可能是小秦多喝了两杯，牛局长，这是咱们县里招商引资办和开发区筹建办的陆主任，陆主任，这是咱们县公安局牛局长，这一位是童队长！”


    
马通才对于县里边这些衙门的底细很清楚，牛本善是县公安局刑警队的队长，在王自荣走之前才提了副局长，现在还兼着刑警队队长，不过牛本善和县公安局局长马道明关系并不好，加上秦海基的关系，所以秦磊虽然是牛本善的直接下级，但是也不是很怕牛本善。


    
不过牛本善也不是省油的灯，当了多年的刑警队长，业务精通不说，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张立本对牛本善很欣赏，就是在牛本善提拔为副局长这件事情上也是很折腾了一阵，最终还是在县委常委会上成功过关。


    
马通才注意到牛本善和童立柱的目光都落在了陆为民脸上，显然是也对陆为民这个人有些兴趣，心里也是暗自琢磨，看来这陆为民还真有些不一般，连公安局这些人都知道这家伙的名字。


    
不过想一想也是，这南潭猕猴桃一下子就卖出了名声，据说安书记和林主任屁股下边的新座驾就是来自于县里那个负责卖猕猴桃的农业开发公司，二十万一辆的桑塔纳一下子就买了两辆，这对于每年都在为工资奖金发愁的县财政来说也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了。


    
不要财政一分钱，就能换了现在还只有地委行署领导享用的桑塔纳，县份里边也只有北边那几个县的书记县长才买得有，可南潭就敢买了，而且还没有人有话说，谁敢小瞧这个才来几个月的大学生？


    
陆为民倒是不知道身边这些人这么多心思，不过他对牛本善和童立柱还是相当感激，若是这秦磊和他手下两个人今晚真要和自己过意不去，事情闹腾大了，不管啥原因自己也要受影响，现在还真不是自己可以强项的时候，可若是自己退缩了，一来有违自己做人原则，二来反而被周围人看轻了，所以在硬扛上对方时，他心里也有些打鼓。


    
刀条脸的童立柱给陆为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看得出来自己那个同学徐兵对童立柱很是佩服，估摸着这童立柱大概也是刑警队里挑大梁的角色。


    
寒暄了好一阵之后，一干人在各自告辞离开，马通才倒是把陆为民叫到一边专门提醒了陆为民要小心一些，说秦磊心胸狭窄，而且性格乖戾暴躁，在公安局里也是一个人见人厌的角色，出了这种事情，尤其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落了他的脸，对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所以绝对要找机会报复回来。


    
马通才能专门和自己说这番话，让陆为民也很感动，也让陆为民颇为自傲，像马通才这种官场老油子，很少能和人推心置腹说这种话，能说这种话，也就意味着对自己很是看好和认可，当然亦有卖好之意，但对于才工作的陆为民来说，也是一种很高的评价了。


    
许阳的女朋友樊婵长得的确挺漂亮，眉清目秀，尤其是身材相当好，也在建委工作，不知道怎么被刚离婚不久的秦磊发现了，就整天前去纠缠，非要让樊婵和他处对象，樊婵一直不答应，再后来就和一个单位的许阳好上了。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秦磊发疯一般纠缠樊婵，而且屡次三番找到许阳威胁，要求许阳和樊婵分手，不过许阳也算是很硬气，坚决不答应，结果没想到就被一脚踢到了县里这个专项办来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零七节  动脑子，找软肋


    
“太无耻了！天下居然有这样无聊的人，这是什么时代了，难道还是封建社会解放前不成？谈恋爱处对象是各人自由，谁还能强迫不成？简直太荒谬了，这样的人居然还能在公安局刑警队混到副队长，简直不知道这个公安局长是在搞什么？”气得脸色煞白的苏燕青酥胸急剧起伏，怒不可遏的道：“许阳，你明天就到公安局去反应，我就不信公安局就能包庇这样的害群之马！公安局不管，你就到县纪委去反映，难道说南潭县就找不到一个说理的地方？！如果这南潭县真找不到说理的地方，我们就到黎阳去找说理地方，黎阳地区也管不了，我们就上昌州去！”


    
苏燕青大概也是身体内的母性气息被激发起来了，看到许阳脸色苍白，而他女朋友樊婵泪眼涟涟，两人都是一般孤苦无助的模样，这极大的刺激了她体内的正义血气。


    
“燕青姐，你不知道，秦磊是县委秦书记的侄儿，他们公安局的马局长和秦书记关系不一般，这都是我们单位上有人告诉我的，许阳被从建委里边弄出来，肯定也是因为和我处对象的原因。”眼泪汪汪的樊婵楚楚可怜的道：“单位里不少人都说那秦磊不是个好人，离婚也就是因为他原来的老婆受不了他的打，一趟子跑到广东不回来了，才离了婚，他在公安局里名声臭得很。”


    
“哼，秦海基的侄儿就能无法无天？你不和他处对象，他还能王老虎抢亲？”脸涨得通红的苏燕青双拳紧握，似乎找不到什么地方发泄怒气，狠狠的在空气中挥舞了一下拳头才气哼哼的道：“许阳，樊婵，你们俩就要在一起，我就不信那个秦磊他敢作出啥事情来！”


    
“燕青姐，那秦磊在社会上有很多朋友，许阳都挨过两次黑打了，呜呜，我实在不忍心看到许阳……”说到这里，樊婵就禁不住哭起来，“许阳去报了案，可是派出所查来查去也查不出什么来，只说没有线索，要不就是说许阳在外边得罪人了，要许阳拿出证据来，这种事情能有什么证据？”


    
“公安局就是蛇鼠一窝，秦磊喊人打许阳，他们能去查么？”苏燕青义愤填膺，这种事情她还是第一次亲自遇见，原来自己也曾经听说过这一类的事情，但是一直以为不过是一些添油加醋之后的东西，没想到今儿个就是亲眼所见，而且就发生自己同事身上，这简直让她觉得无法想象。


    
“燕青，也不能那么说，秦磊不是个玩意儿，但也只是代表他个人，毕竟是极少数，至于说派出所查不出来，这也有可能，像秦磊本来就是干这一行的，真要在社会上找人来打许阳，肯定是选了一些平常不怎么露面的，许阳又没有在社会上混过，又没有防备，挨了打头昏脑胀加上紧张，只怕根本就记不清打人者相貌特征，去报案，你也只能说是怀疑秦磊指使人来打了他，又没有其他证据，肯定不好查。”陆为民心平气和的道：“当然，也不排除派出所里边又和秦磊通气的，或者故意庇护的可能。”


    
陆为民的分析让一直没有吭声的许阳心服口服，他挨了两次打，虽说是晚上，但是也有路灯光，不过慌乱之间虽然面对面，到了派出所却怎么也想不起对方相貌特征，派出所接警的民警让他回忆，他也只是一片茫然，完全想不起，他提出来的怀疑对象，对方让他拿出证据，不能光靠怀疑，他也是无可奈何。


    
“那你的意思就是听凭秦磊这样胡作非为狐假虎威？”苏燕青言语里边已经有了一些讥讽的味道。


    
“我没那么说，不过燕青你也要想一想，许阳还在政府机关里工作，秦海基是县委副书记，摆在面前的难题很现实，你不在乎，并不代表其他人都能和你一样，谁愿意为了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得罪县委副书记？而且秦磊这种人如果真要耍暗的手段，你还真不好办，你去反映了，他说他是在追求樊婵，也说不上个啥，上边也会认为顶多是一个感情纠纷，至于指使人打许阳的事情，没有证据，不会认可。”


    
陆为民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办，像秦磊这种祸害，手中又有点权力，真还不好对付。


    
“现在许阳要么你就早点和樊婵确定关系结婚，结了婚如果秦磊再来纠缠，就可以光明正大向有关部门反映了，要么就得你们俩都调出南潭县。”


    
“哼，为民，你这是出的啥馊主意？能这么容易调出去，还能用你说？”苏燕青毫不客气的反驳，“结婚？就算是许阳和樊婵结了婚，那姓秦的就能安分守己了，这纯粹就是自我安慰！弄不好那姓秦的还得寸进尺，这种人你根本就不能对他有半点软弱，就得要态度坚决的和他斗！”


    
“斗？”陆为民啼笑皆非，今儿个怎么苏燕青变得这样激进冲动了，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一般，“燕青，你怎么了，许阳他们怎么和对方斗？就算是要斗，那也得讲求方式方法。秦磊不就是仗着他叔父是县委副书记么？我想秦海基既然能当到县委副书记自然就不会和秦磊是一类的角色，否则这共产党的官员素质也就太差了，秦海基要知道秦磊这样做，只怕也一样不答应，至少在表面上他也会制止的，否则他就会背负一些不良名声，作为县委副书记，他会把这里边的得失衡量得很清楚的，不要小瞧了这些人的算计本事。”


    
苏燕青听得陆为民这般一说，心思微动，而许阳和樊婵望向陆为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期盼，显然是把陆为民当作了靠山。


    
“得，你们别用这目光看我，我只是有这么一个思路，秦海基混到县委副书记只怕也不容易，他年龄也被不算大，还有上升空间，只要让他意识到如果放任他这个侄儿在外边败坏秦家尤其是他的声誉会对他的仕途有影响，他自然就会考虑怎么作了，当然这得找一个法子或者说管道来做到这一点，对付这些人，也得动脑子，找到他们的软肋。”陆为民知道自己不把话稍稍点明一些，这许阳和樊婵今晚都别想睡安枕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零八节  土狗一条


    
等到许阳和樊婵离开之后，苏燕青脸色才缓和下来，陆为民送苏燕青回宿舍，县农业局里有几间单身宿舍，苏燕青就住在那里。


    
单身宿舍住的人并不多，农业局这边大多都是本地人，好在这宿舍就紧挨着农业局办公楼，并不算偏僻，倒也安全。


    
苏燕青走到门口玩弄着钥匙，却也没有邀请陆为民进去一坐的意思，陆为民略一思索就反应过来，这单身寝室只有一间，多半也就有一些女孩子私密物件，尤其是内衣内裤这一类的东西洗了就晾晒在屋里，这外人进去就不太方便了，正准备说声再见就打算离开，苏燕青却转过头来，“进去坐一会儿？”


    
“算了，就在这门口站一站吧。”陆为民笑着摇摇头，“今晚月色这么好，正好倚门而立，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苏燕青心中一松，陆为民送自己到门口，现在时间也不算晚，不邀请对方进去坐一坐似乎也不礼貌，但是寝室就一个单间，中间用一道布帘搁起来，里边床上倒是看不见，可自己才洗了的内衣就晾晒在外边绳索上，实在有些难为情。


    
所以也就这么礼节上邀请一下，还好对方谢绝了，要不自己就只有一进门就赶紧去把晾在绳子上的乳罩内裤给收拾起来，不过陆为民这一拒绝，苏燕青也有少许的失落和羞怒，自己邀请一个男孩子入自己香闺，居然被拒绝，不管是啥原因，都难以让人释怀，哪怕自己内心并不希望对方真的接受邀请。


    
“为民，今天你这样站出来，就不怕秦海基对你有看法？”苏燕青玩弄着手中的钥匙链，瞥了对方一眼，“人家可是已经放了话出来，要让你好看。”


    
“怎么，燕青，你觉得我不该站出来，还是觉得我站出来不理智？”陆为民笑着反问：“我要真不站出来，只怕我在你眼里就成了另外一种人了吧？”


    
“哼，你若是那样的人，那只能说我眼睛瞎了看错了人。”苏燕青话一出口，才觉得这话有些语病，似乎有点像是情侣之间的打情骂俏的味道，脸上也是一热。


    
“行了行了，幸好我态度坚决的站出来了，要不我在燕青心目中的地位就一落千丈了。”陆为民笑了起来，“我想秦书记大概对他自己这个侄儿的表现也不太清楚，只不过在一些人有心骄纵的情形下才会变得如此，所以也没有啥大不了，秦书记的心胸还不至于狭窄到如此境地吧，我希望是如此。”


    
“哼，我看未必，马通才我看也是犹豫了好久才跑出来打圆场，肯定是不想得罪那个姓秦的，倒是公安局那两个我倒是觉得还有点骨气，要说秦海基对他这个侄儿的表现一点都不知晓，谁会相信？许阳为什么会被突然安排到这个专项办来？不要用什么领导重视那些话来解释。”苏燕青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陆为民上下打量了苏燕青一眼，“燕青，你这口吻我怎么觉得像是地委行署领导在评价这件事情似的，总觉得有点不一样的味道呢。”


    
苏燕青心中一惊，故作镇静的拂弄了一下自己额际的发丝，“哼，我只是站在公正的角度来评判这件事情，像姓秦的这样的败类居然也能在公安局里提拔起来，你说这南潭社会治安怎么能好得了？老百姓对公安的印象怎么可能改观？难怪人家都说刑警队，出门就喝醉；治安队，老鼠和猫一窝睡；交警队，拦车就受贿。”


    
陆为民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燕青，你从哪里听来这顺口溜？”


    
“你别管从哪里听来的，这也说的是事实，还有啥身穿老虎皮，到处吃豁皮，头戴大沿帽，吃了原告吃被告，难道你没有听说过？”苏燕青目光中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抑郁，“好了，不说了，司法部门的问题大家有目共睹，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下边都是如此，上边呢？归根结底还是用人体制和监督机制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政治体制的问题。”


    
陆为民心中一凛，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苏燕青话语中涉及到了这方面，苏燕青被发配到南潭农业局里本来就有些说不出来的蹊跷，人大的高材生，尤其是89年毕业，从现实表现也觉得她不像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大学生，这里边也就有不少微妙的东西。


    
只不过这么久自己和她共事，倒是没有听到她说其他，今天倒是第一次。


    
似乎是注意到了陆为民有些探究的目光，苏燕青也不在意，这家伙嗅觉超乎寻常的灵敏，肯定也觉察到了一些什么。


    
“燕青，我还是那句话，中国是个人情社会，正在从人治社会逐渐向法治社会转轨，你不能要求这种转轨一蹴而就，无论是人们思想观念还是社会习俗都还没有做好这种陡然转轨的准备，当然，这也不是借以推托和拖延转轨推进的借口，至于你说的政治体制问题，我觉得也有些道理，但是怎么样来改革，这是个大问题，找出问题来简单，但是要落实到解决问题，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而自我修正改革，尤其是要破除人们的思维定势，本来就是一个极其漫长而艰难的过程。”


    
陆为民的话没有让苏燕青满意，在她看来陆为民尤其擅长这种混淆概念的提法，每一次自己提及到一些尖锐的问题上，这个家伙就会以中国国情来辩解，但是他也不是那种一味推诿，总能找出一些符合实际情况的理由来。


    
“像秦磊这种败类居然也能大模大样的公安局里当中层干部，这种用人机制难道没有问题？这样素质的干部提拔起来，这中间难道没有猫腻？而用这样的政法干部去执法，你怎么能让老百姓满意？”苏燕青轻轻啐了一口，“我看到这样的人居然也能肆无忌惮的耀武扬威就为这里的组织部门和纪委部门感到羞愧，对于这样的干部，这样的现象，他们居然会熟视无睹，如果许阳和樊婵真要出了问题，这件事情你就要负责！”


    
“燕青，不要这样偏激，有他这种人，不才能显示出我们这类干部素质的优异么？”陆为民半开玩笑的笑道：“我不是说了么？没啥大不了，土狗一条，有的是办法收拾他，而且还得要他有苦说不出，相信我有这个智慧有这个能力来解决问题，除非秦海基真的不想求上进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零九节  闷棍当头一击


    
秦海基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曹刚那心照不宣的动作竟然没有起到半点效果，却成为有些人眼中的闹剧，想到这里秦海基就觉得这一次自己有些失策，尤其是被安德健小觑了一回，这更让秦海基心里窝火。


    
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林顺禄的影响力，这条老狗一坐上那辆桑塔纳就美得简直不知道自己有几两轻重了，几乎是屁颠屁颠不辞辛劳的下乡镇四处吆喝，替沈子烈摇旗呐喊，这使得自己和曹刚前期不动声色所作的工作效果几乎完全抵消。


    
毕竟沈子烈要选县长是地委定了的基调，下边的代表们就算是再对沈子烈不感冒，再对沈子烈不了解，那惯性思维也会让他们下意识的给投沈子烈的票，尤其是林顺利一个乡镇一个乡镇和乡镇人大主席团的那些个人打招呼，其结果不问可知了，以前可从来没见过这条老狗有这样大的积极性。


    
南潭县第九届人民代表大会第三次会议隆重召开，沈子烈高票当选为南潭县人民政府县长，原本秦海基打算让沈子烈的得票不会太高，尤其是弃权票能多一些，却没有想到沈子烈几乎是以全票赞成当选，仅有十几票弃权，这让秦海基大失所望，对他自己的威信也是一个极大伤害。


    
这事儿秦海基心里还没有缓过气来，地委组织部姜部长又打来电话提醒他注意亲属表现，有人向黎阳地区纪委和组织部反映自己在公安局工作的侄儿与社会上闲散人员往来密切，欺男霸女，已经成为当地一大害，严重危害了南潭社会治安，而且明确指出自己有意纵容侄儿，而且还向公安局党委施加压力，使得其表现极差的侄儿被提拔为刑警队副队长，要求地区纪委和组织部就这件事情进行调查。


    
这一记闷棍敲得秦海基不轻。


    
姜部长在电话里很有些不高兴，要秦海基不要因为这一次地委决定由沈子烈担任县长一事有什么情绪，要以更饱满的工作热情和更严格的标准来要求自己，并暗示在明年丰州地区成立之前，应该还有一些微调，要自己沉下心来。


    
秦海基不清楚秦磊又有啥事儿弄得天怒人怨了，但是自己这个侄儿的确是个不省事儿的主儿，这几年里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自己对秦磊的表现也有所耳闻，只不过他一直认为秦磊还是应该有些分寸的，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捅到了地委去，这会是谁？


    
秦海基当然不会认为是针对秦磊，这分明就是冲着自己来的，姜部长在话语里隐含的意思也很明确，就是有人冲着明年可能的人事调整来的，这让秦海基又惊又怒。


    
他小心翼翼的问了问究竟是谁反映到地委去的，能不能了解一下详细情况，姜部长在电话里很有些不耐烦，只说是高英诚获得的一些情况，而且另外也有反映信寄到了地区纪委。


    
这让秦海基也有些困惑，他和高英诚从无纠葛，应该说关系还不错，而且高英诚把这个情况只是给姜定国通了气，也说明高英诚并无其他意思，只不过高英诚这人他也没有深交，也不好这样去细问。


    
究竟是谁在中间作祟他却好好思量思量，县里边和自己有些不睦的人要说也有，但是真要对自己日后晋升构成竞争的却也没啥人，沈子烈有可能，可就目前情形来说，似乎沈子烈已经无此必要了，那是曹刚？


    
秦海基心中打了一个突，如果说沈子烈和曹刚搅在一起，那就有些问题了，安德健若真是明年走了，沈子烈如果要接安德健的班，就必然要在县里边找一个能够撑得起的角色，除了自己，也就只有曹刚能上得台面了，难道说之前曹刚是在作秀，做给自己看的？


    
秦海基细细琢磨了一番，觉得曹刚的可能性虽然很小，但是也并非没有，他也知道曹刚在上边也有相当关系，万一这姓曹的觉得他就有资格在这南潭坐正呢？如果把自己身上泼一身粪水，倒还真不好说，还得防着一些才是。


    
想到这里，秦海基没来由的一阵烦躁，诸般不顺都集在一起了，看来自己真要好好检点一下，尤其是秦磊这个该死小兔崽子，真是不让人省心，别让他真给自己弄出些难以收拾的事情来，影响到自己的大事儿那才真叫冤了。


    
……


    
在沈子烈当选县长之后的第一次县政府办公会上，沈子烈正式提出了新的一年里南潭县要着力改变工业空白县的这一局面，全力推进招商引资，打造南潭工业开发区，正式推动工业强县的战略。


    
县政府第一会议室里烟雾缭绕，会议已经持续了一个半小时，但是才刚进入关键问题。


    
“我想大家都已经看了县府办给大家准备的今年招商引资工作目标规划和工业开发区建设发展规划纲要，大家谈谈看法和意见吧。”沈子烈目光悠长，环视了一眼四周。


    
“这是茅蓉同志带着一帮年轻人几个月的心血，而且也开始结出了硕果，林锦记食品有限公司已经正式签约落户我们南潭，这是我们黎阳地区第一个投资规模超过三百万的外资企业，其规模也超出了我们当初的预计，地区行署常专员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勉励我们县里要戒骄戒躁，再接再厉，争取今年再创佳绩，所以我一直在考虑，我们县里有必要先行一步，就招商引资和工业开发区的建设下大力气，有大动作！”


    
几位副县长的目光都有些飘忽不定，沈子烈高票当选县长并没有给他们带来多大的冲击，实际上林顺禄出面为沈子烈摇旗呐喊时，这些副县长们也就清楚沈子烈在县长这个位置上算是坐稳了，用一辆桑塔纳满足了县人大那帮家伙的心态和胃口，自然也就要获得回报了。


    
但是沈子烈以为自己就可以在县政府办公会上为所欲为那他就错了，而且错得离谱了，至少坐在沈子烈旁边的曹刚不这样认为。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一十节  再交锋


    
会议室里只剩下翻阅文件的细碎声音，偶尔有哪位不小心将茶杯盖子碰上了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惹来大家的关注，目光不小心碰在了一起，然后立即分开来，重新回到文件上，仿佛那份文件里充满了无限奥秘和悬疑，让人不忍释卷。


    
陆为民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捧着笔记本，不动声色的观察着眼前这一幕，茅蓉坐在他前面，正在埋头奋笔疾书，不知道在写什么。


    
原本像这样的县政府办公会他这个啥都不是角色是没有资格参加的，即便是负责记录的也是县政府办公室的一位副主任，而茅蓉则是以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兼开发区筹建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的名义参加。


    
至于他之所以能够坐在这里，那也是因为这项工作前期启动和推进都是他在负责，茅蓉也相当利索的向沈子烈表示最好让陆为民也参加，如果在对这两项工作有什么需要更详细的了解时，陆为民也可以随时解释，何况他也是副主任。


    
沈子烈同意了陆为民以列席身份参加会议。


    
陆为民轻轻吸了一口气，这种场合前世自己也曾经经历过，表面上云淡风轻，下边则是暗流涌动，体制内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团结一心同舟共济这一说，那种平分秋色携手共进的场景只能存在于小说中，一个不能占据主导地位的一把手，那必然就会受到来自各方的挑战，而从最初的名义上一把手如何做到实至名归的一把手，也就是磨练和考较一个领导干部能力的过程。


    
沈子烈现在还只能说是在名义上已经成为了南潭县政府的一把手，但是他还要受到来自在县政府影响力根深蒂固的常务副县长曹刚的严峻挑战，以及来自县委那边错综复杂的关系牵绊，怎样处理好与县委那边的关系，迎接挑战并战胜之，这就是沈子烈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的主要工作。


    
沈子烈注意到了所有人的目光似乎深深的陷在了为他们准备的资料中了，他当然知道这些家伙不会在这个时候才“饶有兴致”的阅读领会这份材料，只不过是借助这种方式来回避隐隐而起的漩涡。


    
曹刚微微扬起头看着窗外，似乎窗外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景色比起会议室里的事情更让他感兴趣，他不像其他人那样还要给沈子烈一个脸面，装模作样阅读一番，曹刚觉得没有那个必要。


    
沈子烈在琢磨着究竟该从那里开头，曹刚，还是吕玉川？


    
毫无疑问点到吕玉川的头上，吕玉川应该会给自己一个比较满意的答复，但是这可能会让吕玉川心里边不愉快，这相当于把他推到了和曹刚正面交锋的境地，甚至会让他觉得自己是故意让他去当当头炮，可是从曹刚开始呢？只怕立即就要演变成一场争执，这也是沈子烈不愿意看到的，至于其他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他们怕是很乐意看到这一幕。


    
“曹县长，你在分管招商引资，工业开发区建设也和招商引资息息相关，这两项工作也是今年咱们南潭的重头戏，谈一谈你的想法吧。”斟酌再三，沈子烈最终还是把目光落在了曹刚脸上。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沈子烈还是嫩了一点，选择曹刚作为第一个发言者，只怕会给他带来很尴尬的结果，以曹刚今日的位置和素来的脾气，他不会放弃任何可以彰显他自己与沈子烈对抗角色和地位的机会，当然他选择的方式也许会很巧妙，像今天这种机会就是一种光明正大的凸显。


    
“既然沈县长点到我头上，那我就说说吧。”曹刚随手拿起摆在自己面前的文件资料，在手中有些轻慢的掂量了掂量，“构想规划很美好，不过能不能落到实处，我觉得还有待于斟酌，这都在其次，关键在于这个招商引资和工业开发区的方向性我觉得恐怕有待于商榷。”


    
沈子烈心微微一紧，不过表面上却是淡然自若，既然已经揭开了盖子，那再要退缩也就不可能了，这样也好，大家当面锣对面鼓的把事情挑开来，倒也干脆，且看这曹刚究竟葫芦里要买啥药了。


    
“哦？方向性？老曹，有点意思。”沈子烈已经揣摩到了对方的一些方向，但是此时他却只能盯着对方的目光，一字一句的道：“你说说，我看大家伙儿对你的观点都很感兴趣呢。”


    
“呵呵，一家之见，仅供大家参考。”曹刚没有理睬沈子烈，径直说道：“应该说这个工业开发区建设紧扣招商引资的思路，算得上是目标清晰观点明确，分析得也相当有道理。我们南潭历来是农业县，工业基础薄弱，但是工业兴县工业强县这一提法现在甚嚣尘上，我个人认为这也有一定道理，没有工业，我们的城市化进程无法加快，我们剩余劳动力无法消化，但是我仔细阅读了这个规划，要筹建的这个工业开发区主要是以食品工业主导产业来建设，不知道我理解错没有？”


    
“嗯，筹建的工业开发区一期工程的确是要围绕我们南潭现有资源以发展食品加工产业也主导产业，利用南潭所独有的优势资源来发展加工行业的产业链，这也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选择。”沈子烈一时间还看不出这个家伙葫芦里卖的啥药，只能是见招拆招了。


    
“这个分析规划中也分析了目前我们国内食品产业现状，主要是以外资、港资、台资企业以及沿海地区的私营企业占据着主导地位，而这第一期工业开发区也就是打算将招商引资目标瞄准外资、港资、台资企业和私营企业，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曹刚慢条斯理的道。


    
沈子烈心里一沉，他已经意识到对方把方向引到这个方向来的意图了，但是此时他却无法辩驳，事实上曹刚也没有给他机会解释。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一十一节  刀刀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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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门划出一大片土地，说的是筑巢引凤，也就是为了把外资和私营企业请进来在我们这个所谓开发区里不受外界任何因素干扰影响的发展，我们还要为他们提供三免两减半的税收优惠政策，要为他们提供良好的基础设施，要为他们提供熟练劳动力保障，甚至不惜从我们县食品厂招徕熟练工人以满足他们需要。”


    
曹刚语气变得越来越激烈，手中玩弄着的钢笔也在轻轻点击着面前的这些资料。


    
“沈县长，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思想出现了一些偏差，这样一个所谓‘世外桃源’的工业发展区，结果却是要聚集外资和私人资本家在这里悄悄壮大，我们的老百姓还要在这里接受他们的压榨剥削，这一片土地里的企业我们将闻不到半点社会主义和国营企业的气息，其结果就是为了让这些外资企业和私人资本家赚大钱，我们的目的仅仅是为了几年后我们能收取一些税收？这是不是太有些让人不可思议无法接受了？我们社会主义国家的公有制经济基础难道就要在我们南潭蜕变成为彻头彻尾的资本主义试验地？这个工业开发区究竟是属于我们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中，还是资本主义经济在这里的先行桥头堡？如果全国都像我们这样搞，那我们国家的经济基础还是社会主义公有制么？社会主义还将存在么？”


    
曹刚语气越发激烈，目光如炬，环视四周，“我们都知道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我们的经济基础都变成了外资和私营经济为主，那么我们上层建筑也将不复存在。可能有人会说沿海地区和昌州也在搞经济特区和开发区，这也是中央允许的，我要说一句，十三大和七届全国人大通过的修正案很明确的指出，私营经济只能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补充，我要提醒一点，是补充，不是主体！”


    
“在沿海地区和昌州，国营经济基础雄厚，吸纳一部分外资和私有经济发展改变不了大局，在我们南潭，招商引资来几家企业来搞活经济发展工业我也赞同，但是像这样大张旗鼓的圈出一大片土地来，就是专门为了这些外资和私营企业来服务，让他们发展壮大，搞成一个不受制约的国中之国，而且还要一期二期三期不断扩大，我觉得这不合适，这简直比英国的羊吃人运动还要让人难以接受。”


    
言之凿凿，语意铿锵，可谓刀刀见血，“忧国忧民”之心，溢于言表！


    
连陆为民都没有料到曹刚竟然会以这样一种鲜明犀利的态度来阐述自己的观点，丝毫不避讳这是沈子烈当选县长的第一个动作，而且这甚至有可能获得了安德健的认可，这个曹刚究竟是在打的什么主意？


    
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包括吕玉川和茅蓉在内的所有人都被曹刚的言语和观点震惊了，对方直言不讳的把最核心的问题一下子揪了出来，让你避无可避，国中之国，外资经济和私营经济的地位，其根本问题就是一点，开发区姓社还是姓资？！


    
虽然是在基层，但是高层关于姓社姓资的争论依然不时可以从官方的各个媒体中见出一些端倪来，而在这个问题上的不同认识导致的激辩也成为理论界和中央高层中一个不争的秘密，只不过在基层中更多的还是将目光放在了具体事务中，还鲜有上升到这个高度来，更多的都是在私下的交流中探讨，像今天这种在县政府办公会上，尤其是人代会过后的第一次办公会上提出来，无疑就代表着在南潭，这个问题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


    
周瑜明只觉得自己手指都快要将手中的笔杆捏断了，发白的指节和沉重的压抑感让他几乎有一种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这是县政府办公会，所有人的观点意见都是要写入会议纪要的，谁赞同谁反对，理由原因，那都得要明明白白写清楚，自己第一次以县政府办主任名义参加会议，就遇上了这样真刀真枪的交锋，让他第一次领会到不同层面上的刺骨寒意。


    
陆为民低垂着头，玩弄着手中的笔杆，曹刚的论断一下子捅破了笼罩在他和沈子烈之间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借助姓社姓资论来反击沈子烈要利用招商引资和建设开发区来扩大影响力和支配权的手法很高明，但是风险依然巨大，不知道曹刚有没有想到过这样旗帜鲜明的表明态度，会不会让他自己之后也许就再没有回旋余地？


    
再细细琢磨，陆为民发现曹刚的话语中并没有公开质疑招商引资，而是巧妙的把锋芒指向了开发区建设，尤其是对工业开发区建设规划的质疑，国中之国，完全沦为了外资和私营企业的温床，本来是在几年后各地你追我赶建设的情形，现在混沌未开之前，却无人敢理直气壮的扛起来。


    
现在就要看沈子烈如何应对了，如果不能给气势正盛的曹刚一个合理完美的回应，这份阴霾就将笼罩在座的这些副县长们心中，直接影响到日后沈子烈的施政方针和驾驭能力。


    
陆为民还真有些担心，沈子烈毕竟在基层呆的时间太短，对于基层这种直来直往真刀真枪的交锋未必适应，如果说上一次在常委会上还有安德健坐镇，那么这一次就是沈子烈一人要独扛大局了。


    
而且那一场常委会之争后来也被一干与会者很默契都归结为秦海基和沈子烈之间就开发区建设的规模和资金来源之争，很巧妙的把资社之争淡化甚至是忽略了，而这一次这个盖子再度被揭开来了。


    
陆为民猜得没错，此时的沈子烈还真有些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直接反击曹刚的观点？那只会让两人的对抗变得更加白热化，而且你点名让曹刚发表意见，等到对方态度一摆出来，你却迫不及待的就要赤膊上阵，似乎也欠缺一点作为政府一把手的风范和气度，也无法知晓其他人的态度观点，但是如果让其他副职发表意见，一旦这些副职赞同曹刚的观点，只怕就会让局面变得更加不可收拾。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吕玉川来出面，吕玉川分管工交这一块，发言表态也顺理成章，沈子烈担心的就是以吕玉川的性格是否敢直接和曹刚硬碰，还有吕玉川的口才是否能够胜任起与曹刚交锋的重任？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一十二节  胜负难分


    
诸多心念也就是在转瞬之间完成，沈子烈抬起目光，面色温润，微微笑了笑，“曹县长的观点提得很好很犀利啊，也提出了目前我们在改革开放中面临的一些问题。就像曹县长所说的工业开发区不是什么新生事物，在沿海地区和我省昌州都已经有了先例，只不过在我们黎阳地区还是第一遭。建设工业开发区，吸纳外资和私营企业来开发区落户，是不是就意味着我们南潭在向资本主义蜕变了，是不是就被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侵蚀了？我觉得这一点还有很多值得探究的余地，大家都可以各抒己见嘛，玉川，你在分管工业和交通，工业开发区也是你分管工作范畴中一项重要工作，说说你的看法吧。”


    
吕玉川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猛跳，面皮子也是一阵发热。


    
他知道自己迟早会被推上第一线，甚至在会前也做了一些思想准备，但是他没有想到曹刚并没有就招商引资和工业开发区建设的具体问题来提出非难，而是甩开招商引资工作而将工业开发区建设拔高到政治高度来质疑，这也就意味着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不仅仅是将自己与沈子烈绑在了一辆战车上，而也把自己与姓社姓资这个问题的回答上死死焊在了一起。


    
“我来说说我的看法吧。”吕玉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沉稳的道：“沈县长在提出要建设工业开发区之前，我就一直在想，面对新形势下的改革开放，我们南潭怎么来实现富民强县，思想前后，还是觉得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发展工业。但是发展工业不能只是一句空头话，怎么来发展，尤其是在我们南潭的工业基础几乎是一片空白，而财政状况又如此恶劣的情形下，依靠财政投入来发展既不现实，目前政策精神也被不提倡，那么我们怎么搞？只能搞工业开发区，以工业开发区为发展平台，以招商引资作为手段，吸引外来企业来我们南潭落户发展。”


    
“我要说强调的是，我们这个工业开发区应当是以全面开放的胸襟和气魄来欢迎外来投资进入的，并不完全局限于外资或者私营企业，国营企业和资本我们一样热烈欢迎，以南潭目前的经济基础的确要想吸引到大型企业来落户有难度，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南潭工业开发区会一直如此，随着经济发展，配套体系的逐渐成熟完善，我相信国有大型企业也好，跨国集团也好，也许就会真的来我们南潭落户。”


    
吕玉川看了一眼那个在角落里低垂着头的人，沉声道：“改革开放本来就是前所未有举措，陈云同志和小平同志都提出过改革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在建设工业开发区这一点上也一样，先不说外资企业和私营企业会在我们南潭发展壮大成什么情况，是不是就会改变南潭社会主义性质，我可以肯定的说开发区不是什么国中之国，一样要服从中国法律，一样服务于我们南潭社会经济发展，在一个新生事物都还没有出现之间就轻率的下断言，我觉得这也是不唯实的一种表现。”


    
“有一个同志曾经和我探讨过一个观点，我觉得很有启迪意义，就是老百姓对我们党委政府的要求并不高，那就是能够不断提高他们的物质文化生活水平，让他们生活更富足幸福，而在现阶段，物资生活水平尤为重要，我们南潭是农业大县人口大县，现在农民吃饭问题基本上都解决了，可是腰包却很瘪，没钱提升生活条件，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只有靠工业发展，来消化农村剩余劳动力，来增加老百姓收入，至于说其他我还是那个观点，等到发展起来之后我们再来分析判断也不为迟，我觉得摸着石头过河这个观点同样适用于我们南潭，至少有沿海地区和昌州走到了前面，我相信沿海地区和昌州和我们一样，都是在共产党领导之下。”


    
吕玉川一番话尚未说完时，沈子烈的心情已经渐渐稳定下来，没想到吕玉川居然能够讲出这样有水平的一番观点来，这让沈子烈也是刮目相看，他并不知道吕玉川在会议之前曾经专门和陆为民就开发区的建设进行过单独的交谈沟通，陆为民的许多观点也让吕玉川耳目一新，甚至改头换面的用到了今天的会议上。


    
从吕玉川一开始发言，曹刚的目光就变得有些沉凝。


    
这个原来并没有放在曹刚眼中的角色出乎意料的和沈子烈结了盟，而且态度如此明朗的为沈子烈摇旗呐喊，不能不让曹刚感觉到一份压力，而在吕玉川发言之后，原本准备发言的钱兴能明显态度发生了变化，目光也变得有些捉摸不定，似乎是在等待什么。


    
曹刚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手搁在桌案上，轻轻的敲击着，似乎在思考吕玉川的论点，又似乎在期待着什么。


    
“沈县长，我说两句吧。”钱兴能低垂下头，端起茶盅抿了一口茶，“招商引资和开发区建设工作涉及工作面很大，也涉及到很多部门，尤其是在目前黎阳地区都还没有一个范例的情况下，如果冒然推进，也许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困扰，我觉得是不是可以由县里召开一次县委扩大会议来研究这两项工作，这样也有助于消弭分歧，凝聚人心，有助于更好的做好这项工作。”


    
曹刚脸上掠过一抹不为人觉察的得意。


    
钱兴能这个建议可谓提到了恰到好处，变相的反对沈子烈提出的就要在县政府办公会议上推动这项工作，改为建议召开县委扩大会议来讨论，这不但变相的否定了沈子烈的决定权而把决定权交由了县委，而且这个提法也很合适，重大工作有县委来决策部署肯定没有错，而且也彰显县委的重视。


    
当然曹刚也知道钱兴能这样做的另一个目的自然是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与沈子烈关系弄得太僵，这样退后一步把矛盾卸掉，也避免了他自己被推上第一线，想到这里曹刚也有些苦涩，这就是位置不一样带来的后果，沈子烈是县长，哪怕他对南潭情况一无所知，在南潭半点威信皆无，只要他坐在了那个位置上，就能对这些副职们产生影响。


    
政府办公会终于散了，其他几名副县长在钱兴能之后也陆续发表了自己的看法，他们都含含糊糊的表示对招商引资和开发区建设工作的支持，但是鉴于兹事体大，还是赞同钱兴能的意见，提交县委来做决定。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一十三节  暗流


    
“小陆，吕县长和你交流过观点看法吧？”茅蓉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茶盅，捧在手上，笑吟吟的道：“今天吕县长可算是扬眉吐气了一回。”


    
县政府专门腾出了两间办公室作为三个专项工作办公室，茅蓉和陆为民一间，苏燕青、许阳、常春来一间，就在二楼的顶头上，紧挨着厕所不远，原来是堆放杂物的房间，夏日里总有那么一缕半丝氨水味道从厕所里飘出来，走廊里和房间里都能闻到，不过冬日里倒没啥。


    
茅蓉倒也不计较，虽然还挂着县府办副主任的名衔，但是她已经很超脱的从最初的阴影中走出来，对这个专项工作办公室产生了浓厚的兴趣，这也得益于陆为民整日里在她耳朵边上灌输招商引资和工业开发区建设工作的重要性。


    
“茅姐，吕县长怎么扬眉吐气了？”苏燕青坐在一边好奇的问道。


    
“是啊，茅姐，我觉得吕县长只是阐述他自己的观点而已，没有啥出格的表现啊。”陆为民也笑着坐了下来，不能不说茅蓉这女人还是有些本事，一两个星期就能把这个专项办的一帮人凝聚笼络在身畔，连素来矜持的苏燕青都和她变得亲密起来。


    
“哼，吕县长以往在曹县长面前可不敢这样当面锣对面鼓的打对台的，没听那一句‘不唯实’让曹县长脸色都变了。”茅蓉轻笑了起来，“用‘摸着石头过河’这句话来顶曹刚，也真亏得吕县长能想得出来。”


    
“茅姐，吕县长说的也在理，中央早就确定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切都要围绕发展经济来，即便是前年春夏之交那场风波也无法改变这一历史潮流，摆在我们面前的中心工作就是发展经济，其他都要为这项工作让路。”陆为民语气很肯定，“高层的争论也并不是说不改革开放，放弃发展经济作为中心工作，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们下边最好的办法就是埋头干，做出实绩来。”


    
“干出实绩来，小陆，这话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啊。”茅蓉抿了抿嘴，像是在思索什么，“在这样相对闭塞的环境里，任何一个稍稍出格的动作都可能引来怀疑，我估摸着安书记和沈县长对这件事情还是有些疑虑，毕竟上边态度不明朗的话，要迈出这一步，就得要有大决心大魄力。”


    
“茅姐，我想沈县长敢把这件事情推上政府办公会，自然有其底气，我们不妨走着瞧，我相信沈县长在这一点上应该有周全的规划。”陆为民笑笑，“千万不要小看领导们的政治智慧和决心。”


    
……


    
秦海基搓揉着脸颊，似乎要把有些麻木的面部肌肉揉得松软一些，长期的组织工作让他习惯于保持一种淡漠平静，久而久之，这张脸上你就很难看到喜怒哀乐的变化了。


    
“三叔，您叫我来……”秦磊已经没有了那日酒后的嚣张，在自己这个三叔面前，秦磊总觉得有一种矮了一截气短心虚的感觉，身子也就下意识的侧着，目光随着对方的动作而动。


    
“听说你这段时间玩得有些不知道姓啥了？”秦海基面无表情的埋头整理着桌案上的文件，头也不抬的问道。


    
“没，没有啊，是谁又在您这里嚼舌头了？”秦磊结结巴巴的道：“我这段时间工作挺忙，一直在乡下搞案子，石鼓那边发了一起故意伤害致死案，收容审查一个月，这里刚刚把材料弄得差不多交到检察院，不信你问马局。”


    
“我问马道明？我还用得着去问他？”秦海基嘴角撇了一撇，“你以为我是聋子还是瞎子，这南潭县城里那点破事儿我都不知道？”


    
秦磊吞了一口唾沫，原本想坐下，但是在三叔森冷的目光下，下意识的又站了起来，“三叔，我这段时间真没干啥，你也知道我离了婚，就寻摸着找个好女人，早点结婚，把家里安顿好，我也好安心工作，……”


    
“于是你就可以欺男霸女，人家不干你就去百般骚扰，还威胁人家的对象？”秦海基依然是面色漠然，只不过语气中隐藏的冷意让秦磊下意识想要缩紧脖子，“你以为这南潭是你秦家的独立王国，你可以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你以为人家就怕你，看到你穿一身警服就得要对你毕恭毕敬任你凌辱？”


    
“三叔，松鹤居那件事儿真不怪我，那小子撬我的墙角，本来是我先和小樊好上的，结果那小子趁着我工作忙，整天就围着小樊，小樊也是被缠得不行才被迫跟着他的，那天我是多喝了两口酒，可是我没醉，也没乱来，是那小子的同伴故意来找茬儿，我是迫不得已才……”秦磊看见自己叔父的脸色越来越阴，他不敢再说下去，这种把戏瞒不过精明的叔父。


    
“你打着我的名义让李明忠把那个许阳弄到专项办去，你以为我不知道？”秦海基语气更冷，声音陡然拔高转厉，“你想干什么，王老虎抢亲？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共产党领导下的社会，还出你这种人，你说你有资格穿这身警服么？还被别人逮个正着，你可真是替我长脸啊，是不是想让我在南潭立不住脚？”


    
秦磊眼见得自己三叔铁青的脸色隐然有爆发的情势，而这话更是来得如暴风骤雨一般，秦磊赶紧低垂着头，不敢吭声。


    
“从今天起，你若是再敢去纠缠那女孩子，我就叫人打断你的腿！”秦海基目光狠狠的盯着对方：“你听清楚没有？”


    
秦磊抬起目光，有些不甘，想要解释，却见自己三叔目光变得有些骇人，气势一下子就颓了，喃喃道：“听到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一十四节  深远


    
秦海基这才收起威势，重重的哼了一声，负手转过身去，“秦磊，你也老大不小了，自个儿好好琢磨一下，就打算这么浑浑噩噩混一辈子？就没好好打算在工作上做点成绩出来？”


    
“三叔，你咋知道我没努力？队里边的几件案子我都上了心，马局和牛局都表扬我几次。”秦磊不服的道。


    
“哼，既然这样，你就不知道自己在其他方面收敛一些？还和沈子烈的秘书喊打喊杀，你是打算干啥？”秦海基也知道自己这个侄儿虽然在品性上有些问题，但是在工作上还算过得去，“为一个女人去折腾得满城风雨，值得么？只要你有本事，天涯何处无芳草？”


    
秦磊低头不语。


    
秦海基知道自己这个侄儿还是有些不甘，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县里开年之后可能要正式筹建开发区，这是今年县里一大动作，开发区可能要单设派出所，派出所长要进开发区领导班子。”


    
满脸惊讶的秦磊心中一震，一阵狂喜，立即明白叔叔的意图，“三叔，不是说这个工业开发区争议很大，是沈子烈别出心裁，安书记一直没有表态，还说地区那边也不太认同么？”


    
“哼，你懂什么？沈子烈他一个人敢弄出这么大动静来？”秦海基微微一哂。


    
没有安德健的支持，没有地委行署的首肯，沈子烈就是省里边再有关系，也不敢这样搞，安德健这个老狐狸任何事情都能拿捏在关键上，这么大的事情岂能一无所知？只怕沈子烈早就把这件事情向安德健汇报过获得了同意，才会在县政府办公会上来眼这么一出，曹刚这个二百五居然还敢跳出来打对台。


    
不过也不能说曹刚考虑不周全，谁也说不清这股风向那边刮，曹刚敢这么站出来，只怕也是很有些想法的，就连自己不也是一样看不清楚这局面，从某种角度来说，他还真有些佩服曹刚的胆魄。


    
“那三叔，这开发区要是弄起来，是啥级别？”秦磊已经在盘算了。


    
“你别管这些，我告诉你，这段时间你给我夹着尾巴做人，工作不能落下，若是再让我听到一丁点儿关于你的破事儿，你就自己给我滚到东崮去反省吧。”秦海基想了一想才又缓缓道：“那个陆为民，安书记和沈子烈都很看重，也许日后你就要和他一起共事，有机会，最好把这个疤给补了。”


    
“三叔，你说那个毛头小子？！”秦磊吃了一惊，不敢置信。


    
“哼，毛头小子？毛头小子能大学毕业就让徐晓春安排给沈子烈当秘书？当三个月秘书沈子烈就敢让他去负责全县猕猴桃销售？就能大获全胜？现在还敢让他负责招商引资和开发区筹建？你来试试？！”秦海基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不争气的侄儿，轻轻叹了一口气。


    
不说陆为民的本事，沈子烈能这么大胆放手用人，也算是有些魄力，而陆为民似乎也没有让沈子烈失望，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关于经济技术开发区筹建工作意见波澜不兴的获得了通过，安德健对这项工作作了强调，明确今年南潭县经济工作重中之重就是要打造经济技术开发区，营造招商引资最佳环境，促进南潭工业经济的崛起。


    
曹刚在常委扩大会议显得很平静，对这一结果似乎早有预料，扩大会议结束之后的县委常委会上也明确提出保留意见，但这并改变不了结果。


    
安德健已经交待自己和组织部长瞿峻要考虑工业开发区管委会班子问题了，县委县府也在昨天正式将成立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一报告呈交给了黎阳地委和行署，估计地委行署也会很快正式研究这一报告，如果没有什么大的变动的话，估计地委行署也会在年前就将这个报告递交到省委省府那边。


    
……


    
陆为民也觉察到年前这一段时间里茅蓉相当活跃，无论是安德健那里还是沈子烈那边，她都跑得挺勤，关于筹建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报告据说已经在地委会议上获得了通过，地委和行署将报告已经报到了省委省府那边，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成立已经成为定局了。


    
围绕着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成立这个话题立即就成为了机关干部们谈论的焦点，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据说要由副县长吕玉川来兼任，谁来担任主任就成为了焦点。


    
茅蓉这样积极自然也是有些想法的，陆为民也知道马通才这段时间也频频在秦海基和瞿峻那边出现，也还有几个区委书记据说也在四处打探，开发区的规格据说至少是正科级，弄不好以后等到规模上去了，也有可能升格为副县级，这样一个口岸，自然引来无数人的垂涎。


    
陆为民并不太关心这一点，谁当这个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和他关系不大，虽然他更希望由茅蓉来担任。


    
倒不是说茅蓉就有多大能耐或者对自己有多好，但是这么久接触下来，陆为民觉得这女子其实品性不错，而且很有一股子精明泼辣的干练劲儿，开发区管委会日后要面对的是拆迁、建设和招商引资，既需要有能拼能打的坚韧风格，又需良好的协调处理能力，至少在目前看来，茅蓉还是很合适的。


    
但是陆为民也只能是想想而已，这样一个口岸位置，窥伺的人太多了，还得要看县委里边最后的博弈结果，即便是沈子烈只怕也未必能作这个主，虽然这个开发区是他提出建设的，而茅蓉虽然前期也赢得了一些认可，但是真到了要见真章的时候，也就说不清楚这些人在里边耍什么手腕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一十五节  二姐


    
“二姐？你啥时候过来的？”看着站在门口的女子，陆为民惊喜的站起身来，赶紧跑出去，“快进来坐。”


    
“哼，我还以为你真把二姐给忘了呢，怎么，黎阳离南潭就远隔千山万水么？连抽点时间去看姐都没有？你都回南潭几个月了？”走进办公室里，短发女子四处打量了一下四周，“这就是你的办公室？你一个人？”


    
“没，还有一个同事，二姐，你怎么招呼都没打一个就来了？”陆为民心情顿时好了起来，一边泡茶，一边笑着道：“今中午二姐要请我吃饭？”


    
“吃吃吃，你整天就知道吃，妈也在电话里说你，回来都快半年了，你回过家几趟？”短发女子就是陆为民的二姐陆志华，华东师大毕业之后分配到黎阳一中教书，“妈来找过你几趟，你都不在，我都担心今天能不能找到你呢。”


    
“嘿嘿，二姐，你也知道我才来，领导安排工作多，我也不能撂下是不是？妈那边我回去过两趟，年前事情太多，我的确忙不过来。”陆为民挠挠脑袋，只有在亲人面前他才能够感受到二世为人带来的那种怪异的感觉，二十年后的二姐和现在的二姐，陆为民努力想要将两个印象融合在一起，这种滋味真是奇妙。


    
“你忙些啥？忙得就连回家那点时间都没有？韦庄到县城就半个小时车程，星期天你就抽时间回去吃顿饭都没时间？”陆志华柳眉倒竖，瞪大眼睛，对这个三弟陆志华也是无可奈何，陆为民在读高中时候就是全家最爱惹事的，逃学，打架斗殴，几次被学校请家长，比起老四来，可以说简直是截然两样。


    
“二姐，我还真没撒谎，从八月份儿到现在，星期天我还真没休息几个囫囵星期天，原来是给沈县长当秘书，时间就由不得我，现在虽然不当秘书了，可是这个专项办的事儿又让我忙得脚不沾地。”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倒是没有虚言。


    
“为什么不当秘书了？”陆志华一听就急了，给县长当秘书那意味着什么，虽然陆志华不是体制内的人，但是在学校里工作了几年，那也知道在领导身边的人日后前途就不一样，“你干啥让沈县长不让你当秘书了？出啥事儿了？”


    
陆为民一愣怔，他没想到自己二姐对这事儿也是这般敏感，笑了起来，“二姐，我没干啥，沈县长对我很好，主要是这专项办工作挺重要，沈县长觉得让我到专项办工作能锻炼锻炼，……”


    
“没那事儿，好好秘书不当，弄到啥专项办，我不信！”陆志华气呼呼的道：“三子，你究竟出啥事儿了，说！”


    
“真没啥事儿。”郁闷的陆为民见自己二姐这般认真着急，只得定下心来，把事情经过详细介绍了一遍，这才勉强释去了陆志华的疑心，不过陆志华还是叮嘱陆为民，一定要好好维系好和领导之间这层特殊关系，要知道能够为领导服务，那就是不一样的机缘。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自己二姐居然也能对这一点有如此深刻的认识，不过记忆中二姐在黎阳也是一个风头很劲的人物，从黎阳一中的教导主任到副校长，再到校长，后来还担任了黎阳市的教育局长，只不过当时和分管副市长因为在收取择校生问题时发生了矛盾，在分管副市长变成市委组织部长之后，二姐不出所料的被调整到了体育局当局长。


    
中午饭陆为民选择了松鹤居，只有两个人，再怎么也得要讲究一下。


    
陆志华是来南潭中学交流听课，作为地区最好的中学——黎阳一中历来是其他县级高中交流学习的目标，当然黎阳一中的部门领导和教师骨干也要经常到其他县级中学听课，一方面是交流学习，另一方面也是发现更合适的教师，为挖这些学校老师的墙脚打基础做准备。


    
“哟呵，这不是陆秘书么？”


    
背后传来有些熟悉的声音让陆为民有些一愣神儿，转过头一看，正是那一晚在这里和自己险些拳脚交锋的刑警队副队长秦磊，只不过不知道这家伙突然和自己打招呼是啥意思，看样子倒不像是要和自己再来一番较量。


    
“秦队长也在这里吃饭？”陆为民淡淡的道。光天化日之下，他量秦磊也不敢乱来。


    
“嘿嘿，几个兄弟伙刚逮住两个逃犯送进收审所，昨晚熬了一夜，准备吃了午饭，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秦磊也感觉到对方不冷不热的态度，心里一阵不舒服，自己主动招呼对方，这家伙居然给自己摆架子，如果不是三叔再三叮嘱自己如果有机会最好和对方搞好关系，他哪能这样下矮桩？


    
“那秦队长可真是辛苦了，咱们南潭社会治安也全靠你们公安局来撑起了。”陆为民琢磨不透这家伙是啥意思，那边几个便衣男子一看就有些江湖气息，这年头有这种气息的要么就是社会上的混子，要么就是公安，看样子应该是秦磊所说的兄弟伙。


    
“呵呵，陆秘书过奖了，咱们端这碗饭，那就得对得起这碗饭不是？”见陆为民无意多说，甚至连介绍和他一起的人意思都没有，秦磊也知道一下子想要缓和两人关系还不太容易，所以也就不多说：“陆秘书，那就不打扰你了，隔桌陪了。”


    
有些讪讪的打了一个招呼，秦磊这才离去，陆为民也有些纳闷，这个秦磊他第二天就打听过，不是易与之辈，在公安局里也是一个知名人物，是个不按套路出牌喜欢野路子的角色，正在和另一名副队长童立柱竞争刑警队队长的位置，不过童立柱要比他资历深得多，就算是有秦海基的关系，他的希望也不大。


    
“三子，你好像不喜欢这个人？”陆志华眼光很锐利，一眼就看出了其中奥妙，随口道。


    
“嗯，这个人不太地道，如果不是这身警服罩着，纯粹就是一个社会上的青皮混子，而且还是胡作非为那种。”陆为民压低声音道，虽然隔得远，但是陆为民还是很小心，“和我有点小过节，当时闹得很不愉快，所以我不想理他，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会主动和我打招呼。”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我看他是有意要和你缓和关系，说明这个人对你有啥目的企图。”陆志华瞥了一眼那边，“和这种人打交道要小心，要么别得罪他，如果得罪了他，你就得要有绝对压制和控制他的力量，让他根本无法对你构成威胁，否则迟早是祸害。”


    
陆为民认同陆志华的看法，不过这个秦磊突然改变了态度，而且陆为民也知道这一段时间秦磊异乎寻常的安静，再也没有去找许阳和樊婵的麻烦，今天有这样的表现，不能不说太过于蹊跷，陆为民想象不出对方怎么会有这样的态度，就自己目前的情形，似乎怎么也和对方难以扯上瓜葛，这个不解也就一直搁在心里边，一直到春节前沈子烈和他大略谈起了开发区管委会班子组建情况时，他才若有所悟。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一十六节  拓展人脉


    
春节总是不经意间就来到了，就在县里机关干部们盘算着年终发放的奖金比起去年有多了多少时，陆为民也买了初二下午的机票准备到北京。


    
他要去一趟首都。


    
一来去见见曹朗，二来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希望能拜会感谢一下曹朗的母亲，感谢他在甄敬才事件上的帮忙。


    
九月份虽然去了北京，但是曹朗母亲不在，所以未能如愿。


    
去见曹朗也有另外的打算，二世为人带来的记忆对于陆为民来说增添了太多的资源，但是如何将这些资源的利用最大化，陆为民一直在考虑。


    
萧劲风跑长途贩卖猕猴桃不过是最简单的一笔原始积累，有了这一笔五万块钱，勉勉强强算是有了一个可以撬动的杠杆，但是怎样利用这一笔钱来启动滚雪球计划，陆为民还没有想好，但是他相信自己可以找到一条更便捷的道路。


    
这方面只是一部分，陆为民知道要想在最短时间实现自己的想法，政治资源才是最重要的，而曹朗家庭背后的潜在力量对于自己来说也许是一个可资利用的平台体系。


    
当然现在这还只是一个有些虚妄的想法，但如果你连想都不敢想，那自然也就谈不上成功的可能了。


    
陆为民敲响沈子烈家门时注意到沈子烈家门外的绿化带旁停着两台汽车，一台昌州牌照的桑塔纳，一台北京牌照的黑色奔驰，看来自己今天还是来对了。


    
在来沈子烈家中时陆为民也为带什么礼物煞费苦心。


    
沈子烈的脾性他大略知晓，若是送些庸俗的东西，反为不美，所以斟酌再三，陆为民索性就学着西方国家的礼俗，带上一瓶法国波尔多的葡萄酒，这是陆为民专门在昌州机场需要用外汇券购买的商店买的，外汇券是甄敬才替陆为民解决的。


    
“小陆来了，快进来坐，刚才子烈还在念叨你呢。”开门的张静宜腰上系了一条围裙，显然是正在做菜。


    
“张姐，沈县长还有别的客人？”陆为民一边脱鞋一边问道。


    
“没事儿，都是子烈多年的老朋友，每年都要来家里，你来得正好，子烈也说让你多认识一些人。”


    
张静宜知道自己丈夫很看重这个年轻人，虽然只给自己丈夫当了三个月的秘书，但是几乎每一次回家都能听他谈论起这个年轻人的表现，甚至连自己父亲都对这个年轻人评价很高。


    
陆为民走进客厅时，沈子烈正和三个人谈得热闹。


    
“美国人对伊拉克的打击单单依靠空中力量是无法取得实质性胜利的，战争最终还是要依靠陆地上的对决才能说明问题，现在伊拉克人陆地上的军事力量并未受到太大损失，我觉得未来几天也许能够看到多国部队在陆地上的表现。”


    
正在侃侃而谈的男子年龄和沈子烈相仿，手不时扶一扶鼻梁上宽边黑框眼镜，脸色潮红，显然对这个话题十分感兴趣。


    
“我不这样认为，失去了道义制高点的萨达姆实际上也就失去了整个阿拉伯群体作为后盾的依靠，这种情况下，多国部队的空袭已经毁灭了他的战争潜力，我认为即便是他的陆军力量表面上未受到多大损失，但实质上已经不具备抗衡多国部队的力量了，失去了后勤保障和士气的军队不值一提。”另外一个瘦削男子连连摇头，“我个人看法，战争结束要不了多久，萨达姆如果足够聪明，就应该果断寻找体面结束战争的方式，准确的说，就是变相投降。”


    
“也许苏联人会阻止美国人的过分举动，但是这要看萨达姆能不能抓住机会，否则他的结果就是被彻底打倒在地，这个人似乎太刚愎且自信了一些，……”蜷缩在沙发里一直没怎么开腔的衬衣男子突然插言，“戈尔巴乔夫这个时候应该是心烦意乱无比，他的心思本来该放在国内事务上，可是萨达姆却在故意和他过意不去，可作为一个大国，似乎又无法对这场战争熟视无睹。但据我所知，苏联人根本就没有实力来干涉这场战争了，他们已经虚弱到了极点，也许伸个手指轻轻一点，他们这句庞大的躯体就会轰然倒地跌个粉碎，只不过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还有些吓人。”


    
沈子烈笑吟吟的看着一干人就多国部队掀起的“沙漠盾牌”行动进行探讨，目光瞥到陆为民走进来，挥了挥手，“来，为民，过来坐！”


    
“县长。”陆为民走进一干人，和沈子烈打了一个招呼。


    
“到家里就别这么客气了，来坐，这是我几个老同学老朋友，都不是外人。”


    
沈子烈显然很看重这样一个聚会，陆为民仔细观察感觉，这又不像是纯粹那种工作关系上朋友的聚会。


    
后来随着沈子烈介绍，陆为民才知道，这三个都是沈子烈高中同学，一个在昌州市府办担任处长，一个在昌州经济开发区担任副主任，那个从最后一个说话的则是从国外回来的，据说是长期在苏联那边生活。


    
三人开初都对沈子烈如此器重陆为民这样一个年轻人有些不解，不过陆为民很快就用他口才赢得了三人的认可，迅速融入到了谈话中去。


    
尤其是那个驻外记者何铿更是觉得陆为民颇为投缘，两人在关于苏联能够在海湾战争中发挥多大作用的观点相当一致，以至于一下子就结成了一条战线，和另外两位为此一直争论到上桌子吃饭。


    
中午饭很丰盛，张静宜的手艺很不错，吃完饭后陆为民也主动帮着张静宜收拾完碗筷，这才重新回到探讨中去。


    
那位庞姓副主任倒是对陆为民很感兴趣，尤其是在知晓了南潭也准备建设经济开发区之后，也兴致勃勃和陆为民聊了聊关于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的构想，对陆为民的一些理念观点大为赞许，两人也在这个问题上就开发区发展趋势和方向进行了一些探讨，让庞姓副主任对陆为民立时刮目相看。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一十七节  何铿


    
“为民，行啊，看来达国对你很有兴趣啊，刚才走的时候问我舍得不舍得放人，他们经济技术开发区正缺你这样有冲劲儿有见识的年轻人，我看他是真的动心了，想把你调到他们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去。”沈子烈目光在陆为民脸上一转，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茶盅，点点头。


    
“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也算是一个机会，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现在是副厅级单位，日后据说有可能会升格成为正厅级单位，由省里直管，达国在他们那里还是能说起话的，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我这不是撵人，也不是故意考验你，你自己斟酌一下。”


    
“县长，不会吧，就这么一会儿聊天，我其实也就是纸上谈兵，庞主任怕是太高看我了，我怕我去给他丢脸啊。”陆为民心中只是一动之后，瞬即又恢复了自然平静。


    
“呵呵，是金子哪里都会发光，你来之前，我说我这个秘书很不一般，他们都颇为不屑，怎么着，四个小时就把他们给征服了，何铿，是不是？”沈子烈也不再多言，笑着打趣那个仰靠在沙发里的男子，“这次从苏联回来，又给我们带来啥新鲜故事？没有带两个俄罗斯或者乌克兰的女孩子回来？”


    
“子烈，你要真想找毛子姑娘，那还不简单？跟着我去，保管你一个星期就能带俩回来，就怕你有这贼心，没这贼胆。”脸上露出诡秘的微笑，瘦削男子压低声音道：“真要想去，我带你打打野食也就行了，你们当领导的不好出国，在哈尔滨就行，尝尝鲜，只要你不怕你们家母老虎知道。”


    
“滚你的！”沈子烈大笑了起来，“看你身子骨和眼眶发青，我就知道你小子迟早得死在那些女人肚皮上。”


    
“得，我孤身一人，无牵无挂，又不需要交公粮，想咋的就咋的，人家苏联那边和咱们都是社会主义国家，可这风俗习惯就没咱们这边封闭，敢恨敢爱。”瘦削男子瞥了一眼坐在一旁含笑不语的陆为民，“算了，不说了，别把年轻人带坏了，小陆，日后若是有时间到莫斯科或者列宁格勒，给我打电话，我有一半时间在那边。”


    
看见瘦削男子很郑重其事的递过来一张名片，陆为民也只能很郑重其事的收起来，“铿哥，我可没名片。”


    
“得，你不是和子烈在一块儿么？我能找到他，就能找到你。”瘦削男子摆摆手，“好了，不说了，我看你们俩也还有事情要谈，我就先走了。”


    
没等沈子烈和陆为民说啥，瘦削男子已经站起来身来，和张静宜打了一个招呼，便扬长而去。


    
“坐吧，何铿就是这样的，别看他大大咧咧，精明着呢。”沈子烈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陆为民，“为民，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何铿给人他的联系方式，连庞达国他们都没有他的电话。”


    
陆为民看了一眼手中的名片，是用俄文和中文双语的，也没有其他太多的花哨，就是几个电话号码，北京有一个，其他则是莫斯科和列宁格勒的，还有一个现在还比较少见的移动电话号码。


    
现在连昌州都还没有正式开通移动电话网，还只有岭南和北京正式开通了移动电话网。


    
“铿哥好像经历很丰富吧？”


    
陆为民也不知道对方怎么这么看重自己，如果说庞达国对自己感兴趣还能用自己对于开发区发展的一些观点对他都启迪意义，那么和何铿就只有在关于海湾战争的看法和苏联眼下的处境有些共同语言，陆为民不认为自己魅力大到这种程度，就凭翻翻嘴皮子就能让一个在外边打拼多年的角色对自己青眼相看。


    
“嗯，他原来是国内某大报刊驻苏联那边记者，80年过去的，一直呆在莫斯科，82年到了列宁格勒，84年到了基辅，86年到了阿拉木图，一直到88年被报社除名，就自己在苏联那边晃荡，挣了不少钱，交了不少朋友，也吃了不少苦头，好像在苏联那边也被关押过，听说他现在在黑海的索契购置了别墅。他回昌州时间不多，我都有两年没他消息了，庞达国他们更是有三四年没见过他了，嘿嘿，这张名片他连我都没给，就给了你，我都有些眼红了。”


    
沈子烈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把陆为民视为一个可以平等相待的朋友，而非一个可以颐指气使的属下，很多时候，他甚至喜欢征求陆为民的意见，以为他发现陆为民总能给他带来很多想象不到的意外惊喜。


    
“嗯，我感觉得到，他经历肯定相当丰富，八十年代一个人能够在苏联闯荡，我很佩服他。”陆为民这是由衷之言，被报社除名？不过陆为民没有多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对苏联那边情况十分了解，不仅仅是简单的了解，很多东西超过了我们国内很多专门的研究人员。”


    
“他现在一年有八九个月时间都在那边，打交道的人三教九流，想想能在索契购置别墅，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回国多数时间也呆在北京，一年大概也就在昌州能呆上一个星期吧。”沈子烈笑了笑，显然还是为自己这个高中同学颇感自豪，“坐吧，今天是我几个高中同学小聚，我想都不是外人，所以让你来认识一下也有好处。”


    
“谢谢县长关心。”陆为民很礼貌的欠身笑了笑，“县长的同学都算得上是功成名就了。”


    
“也不尽然，更多的人还是从事普通工作，而职务、收入上的差距似乎也就有意无意将人们分成了三六九等。”沈子烈摇摇头，似乎有些感慨，然后摆摆手。


    
“算了，不说这些事情了，为民，说说你的事情吧，地委行署已经正式将成立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作为黎阳地区的试点报到了省委省府，估计节后省委省府就要正式作出批复，我和安书记也商量过，建立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批复一旦下来，那么就要正式启动，搭班子就是首要问题，我向安书记推荐了你到经济技术开发区。”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一十八节  推出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震，沈子烈如此坦率直白的态度让他有些感动，不过他也知道自己刚刚参加工作半年时间，就一下子推荐自己到炙手可热的开发区，听他的言外之意肯定不是让自己去当个普通工作人员那么简单，可是若是要任职，这资历和威信只怕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服众。


    
“县长，感谢您对我的栽培和认可，说实话，我也的确很想到开发区去工作，毕竟这个开发区是您和我一手一脚规划出来的，我很希望能够看到一个美好设想一步一步变成现实。”沈子烈沉吟了一下，舔了一下自己有些发干的嘴唇，缓缓道：“可是我这才参加工作，只怕很多人会对这一点有异议。”


    
沈子烈心中暗自嘉许，陆为民气度深沉，很有些胸襟，自己抛出的这个绣球，只怕工作多年的老机关都未必能坐得住，对方却是不卑不亢，言语也是有理有节，还能替自己考虑，不能不说是人才在任何一方面都能体现出不一般。


    
“为民，这一点我也考虑过，但是你也清楚，这个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一旦省里批下来，摆在面前的任务就相当繁重，规划，建设，再加招商引资，以及企业落户运营，如果我们不能较短的时间里拿出像样的成果来，我们这个全省试点开发区不但会黯然失色泯然众人，而且还极有可能变成负面典型。”


    
沈子烈语速很慢，显然也对这个问题有过深思熟虑。


    
“在这一点上，安书记和我压力都很大，所以我向安书记提出来，在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班子的配备上一定要慎重考虑，破除论资排辈和解决级别的观念想法，务求班子战斗力要搭配到最强，达到最佳效果，这里边就需要既有改革开放观念，又要有敢于创新进取精神，还要有经济管理经营的干部，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你很适合。”


    
陆为民心中也禁不住一阵暖流流淌，沈子烈毕竟还是省委机关里下去不久，很多时候都还有一些书生意气，即便是和自己说话时也更多的是开门见山，和其他领导那种云遮雾罩的弯弯绕颇有区别，但是这也足见他对自己的看重和认可。


    
“那安书记怎么看呢？”


    
“安书记也基本认同我的观点，要搞就要搞出像样的东西来，别弄出一个似鹿非马的四不像来，那才真成了笑话，所以我的建议他也持支持态度。”


    
沈子烈在这一点上也是预先把工作做足了，这项工作对于自己来说称得上是第一把火，为此哪怕在其他方面压一压，搁一搁，这一步却要走稳走好走强，而如果不能取得县委书记的支持，无论自己怎么使劲儿效果都要大打折扣，现在他需要的就是要借安德健这股厚势力量来推动工作，借力打力，哪怕自己为此承担一些风险责任，也是值得的。


    
“县长，我们南潭偏处内地丘区，环境条件算不上好，就算我们在开发区建设上先行一步，但也不能抱太高希望。”陆为民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南潭情况是在说不上好，要想一下子吃成大胖子，不太现实，他也担心沈子烈抱希望太大，结果却不尽人意，希望越大，失望越大，所以宁肯扫兴，也要把话讲透。


    
沈子烈目光一动，深深看了陆为民一眼，心里唏嘘了一声，这种情形下能说这种话，足见眼前这个年轻人成熟不凡，换了旁人，要么唯唯诺诺，要么就是拍胸脯表决心了。


    
“嗯，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是咱们黎阳地区第一炮，也是全省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第一个，谁也没有多少经验，都是摸着石头过河，难度肯定不小，但是我们不能因为难度大就退缩，而要迎难而上，在这一点上安书记和我态度都是一致的，那就是要争取在今年打开局面，明年上台阶，后年出成绩，这也就需要一个具有高度凝聚力和战斗力的班子。”


    
沈子烈点点头，“为民，你脑子灵，眼界宽，对新生事物很敏感，适应新环境也很快，这一点上，不仅仅是我，徐晓春也对你很看好，所以安书记和我初步定了一下，开发区管委会成立之后，让你去担任主任助理，你也要有一些思想准备，同时也要尽早对下一步工作有一个规划想法，也要有扛大旗挑大梁的勇气和决心，这一仗只能进不能退，而且许胜不许败，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从沈子烈家里出来，陆为民只觉得自己脸颊还有些发热，不由得自我解嘲的笑了一笑。


    
二世为人，一个管委会主任助理，准副科级干部，居然也能让自己遐思无限，看来自己还真是在逐渐融入这个时代了，沈子烈还是相当精细，能给自己透露这样的消息，估计应该是和安德健通过气。


    
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徐晓春是安德健心腹，就像沈子烈刚才说的，徐晓春估计也为自己说过好话，加上同样为安德健心腹的组织部长瞿峻，即便是秦海基和曹刚有不同意见，这件事情也不会有太大变化。


    
联想到年前那一日在松鹤居吃饭秦磊来主动示好，陆为民估摸着秦海基应该是早就看出了这个动向，所以才会让秦磊来主动缓和与自己的关系，否则以秦磊的脾性要向自己示好服软，只怕要等到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只不过就算是自己真的有可能要到开发区管委会任职，似乎也和秦磊拉不上什么关系才对，以秦海基现在的地位当然不可能因为自己可能要当一个主任助理就对自己有什么忌惮，要说倒该是自己去好好讨好他才对，何须让秦磊来和自己套近乎改善关系？


    
这一点也让陆为民百思不得其解，若是要说秦磊突然自己转性了，他是万万不信的，对方那一日的表现肯定有些啥问题在里边，只不过陆为民现在一时间还看不出端倪来，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一十九节  家事


    
家里的晚饭依然很丰盛，其乐融融。


    
“老三，我打定主意了，翻了年就辞职。”吃完饭，陆拥军靠在窗前，压低声音故作神秘的道。


    
“和上海那边联系好了？”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这个大哥一直不甘于平淡，早就想要辞职出去闯一闯，只不过碍于父母的坚决反对而迟迟无法决定，今天看他的语气态度，就知道他下了决心。


    
“基本敲定了，年前我去了一趟，呆了一个星期，看了看企业规模，比不了红旗机械厂，但是在私营企业里也算不错了，两百多工人，注册资本也有一千万，我过去先担任生产副总，主管技术生产。”陆拥军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脑子素来灵活，看法也很常人不同，所以也想听听陆为民的意见。


    
“哥，你大学就是学机械专业，又搞了这么多年技术，理论知识和实践经验都有了，又当了两年车间副主任管生产，估计你们车间也比那个厂要大不少吧？现在过去管生产也是轻车熟路，没啥大问题，不过我倒是觉得你最好和你同学说一说，看看能不能管销售经营这一块，老管生产太狭窄了，不利于你锻炼提高自己，你去上海也不是图挣那两个钱，还不就是想要开开眼界，增长见识么？销售经营这一块更锻炼人，也对你日后宏图大业更有帮助。”


    
“老三你说得对，汽车零配件如果不是新工艺新技术，更多的是讲求工艺流程的精确性和稳定性，现在大多数是流水线作业，搞生产管理对于我来说不算新挑战，但是如果让我去负责销售经营，那才是一个真正挑战，不过我很喜欢接受挑战。”陆拥军赞许的点点头，“就像你说的，这更锻炼人，现在是市场经济，市场营销这一块越来越重要，往往决定一个企业的生存。”


    
“哥，现在国外跨国车企大举进入我们国家，随着国民经济发展，我看今后一二十年间我国汽车产业也将迎来一个大发展期，而作为汽车产业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汽车零配件产业的市场潜力将会相当大，而汽车零配件种类繁多，对技术要求也不尽一致，哥你若是真想要自己在这上边闯一闯，那就得要在市场渠道这一块磨砺磨砺才行。”


    
“嗯，我知道了，到上海那边先适应一下，然后再来考虑。”陆拥军觉得自己三弟分析经济局势很有道理，毕竟在岭南那边呆了几年，也算是沐浴了改革开放最前沿的春风，眼光也自然不同。


    
他也是雄心勃勃，一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挣钱都还在其次，更重要的是想要展示自己，国营企业里论资排辈的情形很严重，他这个年龄提拔到车间副主任已经属于破格提拔，这还是借了当初红旗机械厂前任党委书记对他十分欣赏的光，现在这位党委书记已经下了，而现任党委书记对陆拥军感觉很一般，这也是陆拥军心生去意一大原因。


    
“爸那边你咋办？”陆为民瞅了一眼正在帮母亲收拾碗筷的父亲，小声道。


    
“嘿嘿，老三，这事儿就要交给你了，爸这个人老古板老正统，我一提，他就得要跳起来，家里边就你还能和他犟犟嘴，你嘴巴会说，脑子也灵，帮他开导开导，这事儿我已经定了，他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我都要按照我为我自己设定的道路前进。”


    
兄长的性格陆为民也很清楚，一旦决定就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韧性格，在这一点上陆家几兄弟都有些相似，也正因为这种有些倔强的性格，兄长和二姐的关系并不太好，其实本来也没有什么大矛盾，但是几个小事情积在一起之后，反而让两兄妹关系起了疙瘩，两人性格都很犟，都不愿低头，所以在这几年里也是一直磕磕绊绊。


    
“我试试吧，爸那里也是一时半刻转不过弯，你真要决定了，我估计他也不会太反对，自己路自己选择，这句话不是他经常教育我们的么？哥你又不是走什么歪门邪道，国家也在鼓励下海创业，为国家创造更多财富，这不是坏事。”陆为民笑着给自己兄长以鼓励，“我相信你可以比在现在位置上做出更大的成绩来。”


    
“老三，在政府里边打滚几个月，嘴才见长啊。”陆拥军狠狠捶了陆为民肩头一拳，相当满意，“对了，我听志华说你没有给县长当秘书，反而是到了什么专项办去了？”


    
陆志华和陆拥军关系虽然不是很好，但是毕竟是兄妹，而且这也是春节大节，所以也免不了要相互谈及各自工作生活情况，陆为民在南潭那边情况陆志华也就顺口提及。


    
“一言难尽，不过也不算是坏事。”陆为民在自己兄长面前也不隐瞒什么，谈了谈自己的工作以及年后可能的变化，听得陆拥军也是唏嘘感叹不已，“老三，干得好！当秘书固然是捷径，也能学到不少东西，但是我觉得真正要做大事，还是要从最基层最根本最具体最细微的事情一件一件做起走，你只有一手一足亲自做过，你才知道其中的酸甜苦辣，日后走上领导岗位你才能知道如何给下边人安排部署。”


    
“嗯，我走了，爱国还没有毕业，这边就只剩下你和志华了，你如果有时间还是多回来看看爸，妈那边就不说了，都在一起，志华那里你也多说说，我要一张口，她又不乐意了。”陆拥军语气低沉下来，看了一下正在说话的陆志华、陆爱国两姐弟，“这一去又不知道得在那边呆多久。”


    
“男儿志在四方，哥你也别太在意这个，现在交通日益发达，你真要回来，那也就是一个小时的飞机就回来了。”陆为民宽慰自己兄长，“再忙最起码春节总可以回来吧？平时像中秋端午这些节日也可以抽时间回来。”


    
“不好说，我既然下决心过去，就打算好好在那边干一番，权当学习锻炼，恐怕就没有多少时间回来了。”陆拥军摇摇头，“不过我会尽量抽时间回来，对了，你和甄妮的事情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现在我们俩都还年轻，都还考虑不到那么远，她希望我能调回厂里，不过我现在还没有这个打算。”陆为民随口道。


    
“嗯，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儿女私情日后多的是时间来缠绵，你刚到南潭，既然领导看重你，那你就要抓住机会，人生能得几回搏，老三，要学会抓住机遇。”


    
陆拥军是学理科的，居然也掉起文袋子来了，让陆为民也有些好笑，不过陆拥军的话倒是让陆为民有些触动，要学会抓住机遇，自己如今有如此强大的优势，还不能尽快实现飞跃，真的就枉费了这份资源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二十节  谋进


    
从波音737下来，陆为民目光一直在首都国际机场一号航站楼上徘徊，这个时代连二号航站楼都还没有影子，更不用说后世“闻名遐迩”的T3了。


    
走出候机室，陆为民一眼就看见了身材高大健硕的曹朗，这等天气也是一件黑色西装，很精细的鸡心领羊毛衫陆为民也认不出是啥牌子来，但是可以肯定价格不菲。


    
两人热情的拥抱之后分开，曹朗上下打量着陆为民，“大民，总觉得你变化不小，上一次来京里，你忙，我也事情多，也没有能好好聊聊，这一次我可以好好陪陪你。”


    
“别，我知道你也忙，忙的都是大事儿，我这一次来，除了来看看你，顺便也是想要拜访一下伯母，感谢伯母上一次的帮助。”陆为民连忙摆手，“就怕伯母太忙，没时间见我。”


    
“得了，大民，你少把机关里那一套拿到我们之间来，举手之劳而已，用的着这么正经八百么？”曹朗笑了起来，“不说了，走吧，我妈也不是啥大人物，要见她随时都可以。”


    
坐上曹朗开来的马自达929，陆为民也许有些感慨，自己似乎也变得有些功利了，但是自己却像是别无选择。


    
虽然曹朗和自己关系很密切，但是这种建立在大学时代毫无利益瓜葛的关系看起来很纯洁，但是实际上却很脆弱，如果不经常维系加固，很快就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化陌生直至到可有可无，这一点已经被无数例证所证明。


    
人是社会化动物，如果妄想某一段友谊可以不带任何社会属性而万古长青，那也是不现实的，从现实一点的角度来说，最起码这层关系要经常浇水施肥，才能茁壮成长，直至根深蒂固，本身就有这样的渊源，陆为民自然不会让这层关系淡薄下去。


    
曹朗暂时还住在家里，西城区某个大院里，这一片是多个部委大院的家属宿舍，要一直到九十年代末期到下个世纪初的拆迁改建大潮滚滚袭来是，这一片才会变成真正的黄金宝地，但是在这个时代，显然绝大多数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将车泊好，陆为民跟随着曹朗下车，看了看相对俭朴的大院，但是绿化设计规划却相当好，一片颇大的水潭，似乎还是活水与外界相通，围墙掩蔽住了水流去向，一片桦树林如屏障形成一道S型，正好挡住了车库这一线与宿舍区的视野。


    
“曹朗，行啊，央视就是央视，现在连车都配上了。”陆为民看了一眼保养得相当好的马自达，这年头能有配车，足以让人仰视。


    
“没那事儿，这是我哥开回来的，他在首钢工作，企业里边，管得宽松。”曹朗笑了起来，“走吧，正好今天我哥我姐两家人都回来了，热闹热闹。”


    
陆为民吃了一惊，停住脚步，觉得有些不合适，犹豫了一下，“这怕不好吧？你们家里一家人团聚，我这个外人……”


    
“大民，这是啥话？没有你，我也就不属于这个家了，只怕每年我家团年都会因为我的夭折而笼罩上一层阴霾，走吧！我早就和我爸我妈说了，我哥我姐也早就想见见你这个救了他们弟弟的‘恩人’。”曹朗推搡了陆为民一把，打趣道：“你就这么怕见人啊，在大学里边我看你指点江山挥斥方遒，怎么才回老家几个月就变成小脚女人一般忸忸怩怩了？”


    
被曹朗这话一激，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曹朗的豪爽性格依然未变，对自己的热情诚挚还是那样，“你小子，挖苦人也不待这样！不过话又说回来，长期呆在偏僻封闭的地方，的确对思想提升有很大影响，对观念更新和视野开拓也不利，我要争取每年都出来走一趟，甭管是出差还是私人旅游，到首都，到岭南，如果有机会能出国开开眼界更好。”


    
“行啊，你若没事儿就到京里来，咱们两兄弟也可以多见见面聚一聚。”曹朗很高兴的拍了陆为民肩头一掌，“来北京不来我这里，就不是兄弟。”


    
“来京里，你要在我肯定要找你。有机会我还准备去骆康那边看看，听说他们那边私营经济发展很快，很有一些新意和亮点。”


    
陆为民知道曹朗和骆康关系不太好，在大学里两人之间一直保持着有些平淡的关系，没有太多私人往来，一直到毕业时也没有怎么改善。


    
不过陆为民觉得大学四年能够住在一个寝室里也是缘分，百年修得同船渡，能够在一个寝室里住四年，可以说也真是不容易，所以陆为民一直很珍惜和几个同学之间的这段情谊。


    
四个同寝室的室友中，陆为民和其他三人关系都相当不错，也是寝室里最有人缘的。


    
曹朗豪放大气，性格也有些直爽粗疏，有什么事情喜欢当面锣对面鼓直接挑明，也有些好面子，应该是体着他父亲那边的性格，他父亲是山东人，和陆为民私下关系也最好。


    
骆康精明理性，脑子灵，思辨能力强，又有着江浙那边人特有的倔强执着，性子略略有些内向，但是做起事情来却一丝不苟，格外认真。


    
黄绍成是一个另类，虽然是岭南人，但是性格却很随和大方，但也有岭南人那边的独有的灵活干练，对享受也是最讲究。


    
陆为民人缘最好，豪爽大度，性格独立踏实，心态也最平和，虽然在三人中经济条件最差，但是往往是在经济上最舍得的，每次寝室里聚餐，轮到陆为民时，陆为民都是倾囊而出，这也为他赢得了很多人的好感。


    
“骆康啊？哎，毕业之后我和他都一直没有联系过了，温州那边的确是私营经济发源地大本营，但是现在国内对于私营经济这一块发展的看法很模糊，或者说比较矛盾，对待那边的政策也就是忽紧忽松，尤其是前年风波之后，更是飘忽不定，大民，你小子在这方面一贯嗅觉灵敏，怎么看待这一点？”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二十一节  红色家族


    
曹朗分在央视工作，由于特殊的家庭原因，分到了总编室从事舆论导向研究方面的工作，他很想当记者，去感受一下无冕之王的滋味，不过现实却总给他开玩笑，总编室这个无数人梦寐以求而不得入的部门他踏足而进，距离他想去当一线记者的梦想却越来越远。


    
曹朗提出的问题是个大话题。


    
他毕业后就在总编室工作，消息十分灵通，少不了也要接触来自江浙那边的新闻节目，新闻媒体对待那边私营经济的态度也是一个令国内外各界都十分关注的敏感点，揣摩高层态度，分析民间舆情，这也是曹朗着眼研究的一个方向。


    
他知道陆为民在读书时候就经常到岭南那边参加社会实践，甚至还到黄绍成家庭企业去帮忙，固然有打暑期工缓解经济困难的原因，但是也听到陆为民提起这样的实践更能增加直观感受，所以一直很佩服陆为民的所作所为。


    
虽然他也很想效仿陆为民，但实际上却做不到。


    
“改革开放就是要解放生产力，温州那边私营经济突飞猛进，算不算是解放生产力的一种表现形式？如果不算，那老百姓生活得到了极大改善又说明什么？如果算，可否具有普遍意义？如何来正确看待和定位这一点，其实这就是答案，好像这两年领导们也走马观花都看过不少吧，这难道没有一个明确说法？”陆为民没有正面回答，笑着反问。


    
“嘿嘿，你小子倒是对这些挺关心，是有不少领导是去看过，但是都没有明确态度，舆论媒体都很克制，也没有太多倾向性的表态。”曹朗进了门洞，指了指楼上，“三楼。”


    
“曹朗，你是搞新闻的，有没有觉得，这没有态度本身也就是一种态度？”陆为民瞥了曹朗一眼。


    
曹朗脚步微微一滞，脸上浮起一抹思考的神色，一边走一边琢磨，“唔，说得好，一语点醒梦中人啊。”


    
就在曹朗和陆为民上楼时，一个男子也踏进门洞，走到了曹陆二人后边，正好也听到了陆为民和曹朗的交谈。


    
男子脸上露出一抹讶异之色，显然是对曹朗和陆为民的谈话很感兴趣。


    
陆为民和曹朗刚刚走到三楼，听得后边有脚步声响，曹朗转过头来看到上来的人，连忙打招呼：“刘哥。”


    
“曹朗，这就是你同学小陆？”来人三十出头，气度沉稳，一件薄呢子短大衣穿在身上更显得精神抖擞，眉目中精悍之色隐现。


    
“是，刘哥，我姐没和你一起？”看得出来曹朗对这位刘哥很尊重。


    
“你姐先过来了，我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会儿。”精悍男子面部轮廓分明，尤其是那双很富有性格的眉峰，如鹰鹫一般隆起，一看就知道是个性极强的角色，陆为民琢磨着这应该是曹朗的姐夫。


    
曹朗家庭情况陆为民也大致知晓，曹朗在家里和他自己一样也是老三，只不过曹朗下边就没有弟妹了，不像陆为民还有一个弟弟。曹朗大哥在首钢工作，二姐在京城某区财政部门，至于他这个二姐夫在哪里工作陆为民却不清楚了，但是看得出来也是一个不简单的角色。


    
“刘哥，这就是我同学陆为民。”曹朗介绍道：“大民，我姐夫刘斌，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工作。”


    
陆为民心中一亮，果真不简单，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这可是一个智脑型的权威机构，不过对于自己来说，目前似乎还相隔太遥远了一些。


    
“刘哥，我是陆为民，你叫我小陆就行了。”陆为民很礼貌的点头示意。


    
“唔，小陆，早就听曹朗说起过你，今天一见面果然不俗。”刘姓男子三十出头，语气平和，“走吧，进去吧。”


    
正说间，门就开了，估计也是门里边有人听到门外几人的寒暄。


    
开门的是一个和曹朗相貌挂像的男子，“哟，这是小陆吧，这么巧走到一起了，快进来吧。”


    
陆为民一进屋就能感觉到暖意融融，这北边冬天里没有暖气那可真是没法过，有了暖气，这屋里就比南边要好得多，不像昌江那边，冬天天气阴冷，尤其是河湖密集的地方更是阴冷潮湿，冬天里就像是受罪。


    
陆为民也见到了曹朗的父母。


    
曹朗的父亲是一个典型的山东大汉，不过山东腔已经逐渐蜕变成为标准的北京官话，而曹朗母亲也差不多，北京口音里总觉得有点川音味道在其中。


    
倒是曹氏兄妹三人，都是地道北京话，自小在京里长大，言语口音也就早习惯了这边。


    
陆为民在来这种家庭之前也考虑过该带什么礼物，思前想后，才在南潭县里一个木雕艺术家那里买了几样阴沉木雕和两方精致砚台。


    
南潭与淮山交界处的笔筒山不高，但是其出产的石砚在明清时代颇有名气，只不过在民国时代衰落下来，不过在昌江本省还是名气不小。陆为民曹朗提起过其父喜欢书法，所以就带了两方精致手工砚台，而为曹朗母亲和姐姐分别带了两串阴沉木佛珠。


    
至于曹朗的大哥则为其准备了一个阴沉木雕的野猪，雕工相当精湛，把那头笔筒大小的野猪发威时，猪鬃倒竖野性十足的架势表现得淋漓尽致，一下子就让曹朗的兄长曹扬喜欢上了这具艺术品，而阴沉木佛珠也很让曹朗母亲和曹朗的二姐曹静十分喜爱。


    
虽然陆为民并没有为刘斌买礼物，但是刘斌还是对陆为民十分高看，不仅仅是因为陆为民在楼道里与曹朗的那番谈话，更重要的是从选择礼物这些细节中就能看出陆为民此人心思细腻独到，这对于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尤其不简单。


    
陆为民本想拜会了曹朗父母之后就离开，毕竟这是人家一家人团聚，但是曹家人很热情，坚决挽留下他一起吃午饭，陆为民也就不再矫情，很落落大方的融入了这个充满了浓郁亲情的家庭氛围中。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二十二节  唯生产力论


    
“小陆，刚才我在楼道里听到了你和曹朗的谈话，看来你对咱们国内经济发展走势还是持开放放松的态度？”


    
刘斌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工作，每天研究分析的就是国家宏观经济政策走势，但是近一年来虽然中心不少专家学者都觉得应该将政治气候与经济需要适当分开来，但是却总是难以遽下决断，今天听到了陆为民话语中十分肯定，刘斌也就想考考这个被曹朗夸赞得天花乱坠的小伙子。


    
“刘哥，您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工作，接触的信息资料肯定比我丰富，对政策的了解把握肯定也比我要准确得多，江浙那边地少人多，资源匮乏，工业经济基础也不发达，但是为什么乡镇企业和私营经济能迅速发展起来，甚至占据大半江山，靠的还是政策和观念，政策决定观念转变，而观念转变促成政策的落实，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是以乡镇企业和私营经济为主体的江浙地区发展速度很快，这就是明证。”


    
陆为民坐直了身体，以示自己对对方的尊重。


    
“小陆啊，你这个观点在很多人眼中也许就是现实的唯生产力论啊。”刘斌也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未尽之意，笑了起来。


    
“刘哥，唯生产力论也有很大的争议，但是我觉得至少在目前我国经济水平还相对低下的情况下，在法治框架下提倡唯生产力论并不算错。”陆为民言简意赅，微微一笑，“不管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前几年的《时代》周刊都登了这句话，美国人都如此推崇，这算不算是唯生产力论的经典语言？”


    
“但是这句话现在不怎么提了。”刘斌看了一眼对方，意味深长的道。


    
“也许这句话还会很快流行起来。”陆为民笑了笑，也回之以意味深长的应答，“我觉得现在中央可能会在经济政策上更加务实，一味拔高政治理论的高度，非要将其与经济运行中的一些现象牵强附会的联系起来，钻牛角尖，其实大可不必。”


    
刘斌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难怪小舅子对他这位同学这般推崇，这家伙的话不完全是离经叛道，却能卡住国内潮流脉搏的跳动。


    
“以江浙地区为首的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的发展搅乱了经济秩序，这一点恐怕中央也注意到了，采取必要的清理整顿很有必要，对于非公有制经济的发展应该有一个比例的来界定，刘斌，你觉得呢？”


    
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曹扬目光流转了一圈，落在梁赞脸上，虽然陆为民的话语很有新意，但是曹扬还是更看重自己这个妹夫的观点。


    
“呵呵，小陆，曹扬的观点你觉得呢？”刘斌没有正面回答，笑着把话题扔给了陆为民。


    
“扬哥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是那是特定时段特定环境下造成的，我个人看法那还是因为双轨制以及配套政策这种已经不符合目前国内经济发展潮流的体制造成的，如果你允许了乡镇企业和私营经济作为国有经济的补充，为什么还要对这些经济体施以政策上的限制，使之无法在同等条件下竞争？再说难听一点，合资企业和外资企业可以享受更优惠的政策，而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却要受到各种政策制度束缚，难道这不是国人宁与外邦不予家奴的阴暗心理的在作祟？”


    
陆为民言语变得有些犀利，他需要给这两人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中央在制定政策上过分考虑吸引外资，却忽略了本土私营资本的份量，或许有其他因素的考量，但是外资经济和国内私营经济本质上究竟有多大的差异，是不是外资经济在我们国内攻城略地就比私营经济壮大发展更让人放心，我觉得这个问题值得认真探讨，刘哥，扬哥，你们觉得呢？”


    
“中央已经在对外资进入的领域和力度在进行认真分析，前几年由于国内资本的匮乏，对外资的进入的确放得比较宽一些，这一两年中央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刘斌目光中闪过一抹惊异。


    
“不，刘哥，这不是根本，特殊时期浩劫耽搁了我们二十年，面对日益严峻的国际国内形势，如果我们不加快发展，我们将世界强国之林中再无位置。吸纳外资并不是什么坏事，但是我觉得在鼓励外资进入时，固然需要研究其进入领域带来的风险，但是更重要的是需要对国营企业进行现代企业制度的改造，使之具备在市场经济体系下竞争的能力，只有自己强壮了，你才能昂然面对外来竞争压力，同时也要放开对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限制，使这些来自民间的活跃力量得到进一步发展，只有这种良性竞争制度的建立，才有助于一个国家经济健康有序的发展。”


    
既然开了头，陆为民也就不打算收口了。他当然知道仅凭这一番口舌言语当然不足以让曹氏家族中这些京中子弟们对自己青眼相加，但是对于他来说，便是昌江省里的人脉关系也是半点皆无，遑论这四九城中。


    
他现在所要做的不过是利用自己前世所知未雨绸缪提前布子，给刘斌和曹扬这等日后必定要有在一方领域有所作为者留下一个深刻印象，尤其是当自己的论断日后一一变成现实时，他们必定会对自己有一个全新的认识，这也算是一个烧冷灶埋伏笔的手段吧。


    
“国营企业进行现代企业制度改造，说易行难啊，从八十年代初开始到现在，国企改制谈了多少年，从下放权力，到租赁制、承包制，花样层出不穷，但是效果呢？”作为在首钢这些超大型国企中担任中层管理干部的曹扬对这一点显然更有体会，摇摇头，“每个个体都有不一样的问题，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直到如此，依然没有能够探索出一条具有普遍性的路子来。”


    
“那是因为没有触及到最本质的问题。”陆为民简单一句。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二十三节  收益匪浅


    
“所有权？”曹扬当然也不是泛泛之辈，闻弦歌而知雅意，“小陆，你的思想很激进啊。”


    
“不，不，扬哥，我不是你想的那种观点，呃，怎么说呢，蒋一苇先生的《经济民主论》部分观点我赞同，但是他有些以偏概全了，或者说过于简单化了，实际上我们国家经济问题复杂程度不是某一种形式就能解释得清楚，也不是一种方式就可以解决得了的，多元化，混合制经济，也许能够勉强囊括。”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当然这个观点也不过是一管之见。”


    
“多元化，混合制经济？”眉峰微皱，似乎是在思索陆为民这番话的刘斌沉吟了一下，摇摇头，又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对陆为民的这两个词儿有些感悟。


    
“对于一个从几乎是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直接踏入社会主义阶段，本来就不完善，其间又遭遇了特殊时期浩劫的洗礼，这个社会无论是从思想、法治以及经济体系和物质基础等诸多方面都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坏，这样一种情况下，我个人觉得什么形式在不违背法律的前提下，只要是有利于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水平的，哪怕是没有政策规定的，或者是违背政策的，都应该允许尝试。”


    
说这番话陆为民也是字斟句酌，刘斌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宏观经济研究部的小有名气的研究员，这也是饭后陆为民无意从曹朗嘴里得知的，所以他不希望自己冒黄腔让对方小觑自己。


    
曹朗母亲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陆为民，她没有想到自己大儿子和女婿居然都和这个年轻人能够谈的到一起，尤其是女婿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里也算得上是青年才俊，深得器重，很有些傲气，没想到和陆为民居然谈得相当投缘，这让她很惊讶。


    
她也是纪委里工作多年的老机关了，对于人心百态了解得很透彻，陆为民这样不远千里来家里拜访，当然不是简单的感谢自己那么单纯，也许有要感谢自己的原因，但是她估计更多的是有更深层面的意图。


    
不过她并不太反感对方，毕竟这也是人之常情，尤其是对方选择的礼物也很合她的心意，让她对陆为民为人处世的水平高看不少，比起陆为民来，曹朗的成熟度就要比对方逊色不少，当然这也许与曹朗的际遇和经历环境有一定关系。


    
陆为民很知趣，在曹家呆了三个小时，便很有礼貌的离开了曹家，并婉言谢绝了曹朗的相送，这是在春节期间，家人团聚才是最合适的。


    
来这一趟曹家，受益匪浅，仅仅是刘斌和曹扬两个人的认可并获得的联系电话，就价值千金，尤其是刘斌的。


    
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足以触及国家核心政策，陆为民不指望自己可以具有改天换地的本事，但是哪怕只是潜移默化对周边人对所能触及到的人予以一定影响，为国家为社会做出一些有益的努力，便不枉今生了。


    
刘斌也是普通人家出身，恢复高考之后第二年考上北大的高材生，并且到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攻读了研究生毕业回国，虽然有曹杨两家的影响力，但是刘斌能够在国务院发展中心这种单位，想要依靠关系显然不现实，能够在这里立住脚并迅速声誉鹊起，不能不说还是靠的他自己的能力，所以陆为民感觉到对方虽然有些傲气，但是他还是很高兴能够和对方建立起某种沟通管道。


    
曹朗的母亲虽然并没有给自己留下电话，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对方对自己印象还是相当不错，陆为民没有奢望想要攀龙附凤，那种一味想要借助这些东西来走捷径，终究是头重脚轻根底浅，成不了大气候，没有在基层的历练洗礼，便是你有再高超的理论水平，也不过是纸上谈兵的虚妄。


    
……


    
从一开年，南潭县委县府大院里就笼罩着一层火杂杂的气息。


    
几乎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关于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成立上，地委行署上报到省委省府的文件虽然还没有批下来，但是已经有好几个版本开始流传在民间。


    
一说省委省府主要领导对黎阳地委行署的草率十分不满，连昆湖市这样省内经济发达的地市都还没有搞开发区，却被黎阳地区这样穷困的地区抢了先，黎阳地委行署这是在哗众取宠；一说省委省府认为目前黎阳地区头等大事是地区的分家，至于成立开发区这种事情，需要等到黎阳地区正式分家之后再来考虑；还有一说干脆就是省委省府认为在黎阳地区成立经济开发区的条件并不成熟，已经否决了地委行署的意见。


    
对于这个问题，陆为民也有些拿不准。


    
毕竟成立县级经济开发区在昌江省本来就是一个新鲜事物，按照常理来说，经济开发区一般说来还是需要选择经济发达地区作为试点，否则在偏远落后地区试点，效果不佳，反而成为笑谈。


    
但是南潭县委县府的突兀行动，率先打破了这一禁忌，黎阳地区行署也支持了这一构想，省委省府是否需要通盘考虑来推动这个试点，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在前世中昌江省内县一级的经济开发区首先是在昆湖和桂平这两个经济相对比较发达的城市中，而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申报显然有些出乎省里边的意料之外，不过对于黎阳地区的主动要求，估计省里边也不好打击积极性，不能说偏远落后的地区就不需要建设经济开发区，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越是贫困偏远的地区越是需要更新观念抢先一步发展才对。


    
传言纷扰，不过陆为民倒没有太过重视。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建也是迟早的事情，顶多拖到92年春节后，伟人南行，便如风行水上，一切再无悬念，只不过南潭如果到那时候再来开建，只怕面对无数突然涌出来的竞争对手，还能不能获得预想中的斩获，只怕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二十四节  破冰


    
“开成，你怎么看？”轻轻的将一叠资料搁在茶几上，两鬓斑白的老人眉峰里多了几许思索的表情，目光望着自己的副手。


    
“田书记的意思……”坐在老人对面的男子五十出头，精瘦的脸颊黝黑中透露出几分儒雅，不过眼前这个东西对于他来说大概也是一个难题。


    
“海华书记和我在年前谈过这个事情，他当时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说省里边应当认真研究黎阳方面的意见，审慎决策，既要保护地方发展经济的积极性，又要考虑地方实际情况，避免好高骛远，揠苗助长，但是他也说改革开放，有时候就要敢于突破尝试。”老人将身体靠在沙发背上，露出深思之色。


    
“前年昌州经济技术开发获批正式启动之后，昆湖和桂平两市主要领导也曾经在向我汇报工作时提起过这个问题，但是很快就因为其他原因没有再提起，不过当时昆湖和桂平两市也提出是建设市级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个夏力行，却把南潭这个在他们黎阳地区都算得上是中等偏下的穷县推出来要搞开发区，葫芦里卖的是啥药？”


    
黑瘦男子也沉吟了一阵之后才道：“我和力行同志谈过，南潭经济条件在黎阳地区十三个县市中的确排在下游，这又是一个农业人口大县，没有像样的工业基础，他和权智同志的想法是看看是否可以通过南潭这样一个在黎阳有代表意义的落后县来作试验田，看看是否可以在一个没有工业基础的农业县里将工业搞起来，再加上南潭县委县府想要借助南河河堤建好之后可以整理出来的那一片河滩地来做文章，既避免了大规模的搬迁，又可以把河滩地以及临近的荒芜岗地利用起来，即便是不成功，影响也不大。”


    
“嗯，在申报材料中我也仔细看了，规划构想很细致，是下了功夫做了一番工作的，不过这都在其次，关键在于……”老人没有再说下去。


    
黑瘦男子当然也知道对方话语中未尽之意，夏力行和尚权智都找过他专门汇报，而张秀全也和他提起过这件事情，女婿在当县长，想要表现一番，这也可以理解。


    
他想了一想才道：“省长，我觉得可以搞这个试点，但是不宜张扬。南潭本来就是一个贫困县，搞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牌子虽然听起来响亮，但实际上能否达到预期目的，也还是一个未知数，何况这个开发区并未占用耕地良田，都是整理出来的河滩地以及丘陵岗地，在这一点上中央如果问起来，我们也说得起硬话，不妨一试。”


    
老者闭上眼睛，默默思索了一阵，似乎在掂量着什么，良久才睁开眼睛，点点头：“嗯，既然这样，在省政府办公会上提出来议一议，尽早敲定下来，也请力行和权智他们两位同志参加，到时候请他们在会上陈述一下他们的想法。”


    
黑瘦男子有些意外，但是看到老者脸上的断然，默默颌首赞同，然后想了一想才又道：“省长，如果省政府办公会通过之后，是否需要上常委会过？”


    
这是一个问题，老者心中敞亮，这个时候上常委会未必会得到所有常委的支持，弄不好还会引发不必要的争执，最后成一个僵局，想必田海华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有年前那番话。


    
“不用了，这件事情我和海华书记通过气，省政府办公会上敲定，由黎阳地委行署和南潭县委县府去具体落实就可以了。”老者沉吟了一下，“如果有合适机会，你可以在常委会上通报一下。”


    
通报也就意味着这是省政府这边做出具体行政决定，可以不经过省委常委会，但是这也意味着如果出了某些状况，那决定者也就会承担更大的责任。


    
黑瘦男子看了一眼对方，默默的点点头，往往关键时候才能看出一个人的心胸胆魄。


    
……


    
当省政府的批复正式传递到黎阳地区时，南潭县委县府这边却是沸腾起来了。


    
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批下来了！


    
虽然很多人并不认为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就能鼓捣成功，但是至少有一点他们都明白，这是一个实打实的正科级单位，也就意味着这个单位起码会产生两个正科级领导，还有若干副科级领导位置等着。


    
甭管这开发区日后结局如何，只要往这个位置上一坐，级别上去了，便再无下来的可能，就冲着这一点，足以让无数人彻夜难眠了。


    
瞿峻似笑非笑的拿着黎阳地委行署转下来的关于同意南潭县筹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报告，这报告还没有正式拿到手，昨晚自己家门就已经有三拨人登门，想必安德健、沈子烈以及秦海基那里也差不多。


    
经济技术开发区是个新鲜事物，对于这个开发区究竟该怎么搞，谁心里也没有多少底，但是这并不妨碍这些人的热情。


    
想到这里瞿峻就忍不住想要摇头，这事儿还有得折腾，为这开发区管委会几个位置，不知道又有多少人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连带着县里边这几位也得跟着折腾一番，包括自己在内，这个春节就没有清静过。


    
“瞿部长，安书记请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瞿峻刚刚把文件搁下，享受般的捧起热气腾腾的茶盅放在鼻子旁，听凭略带茶香的水雾在鼻息间萦绕，这种水雾缭绕犹如医院里的雾化，对鼻间干燥很有滋润作用，也是每天瞿峻早上的必修课。


    
瞿峻无声的点点头，抬起手表看了看时间，九点差五分，这是安德健的风格，八点半准时上班，十分钟泡茶浇花，然后十到十五分钟的读报时间，然后便进入工作时间。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二十五节  班子配备


    
开年已经三天了，现在正式收到了来自省里和地区的批复，只怕也到了该揭幕的时候了，想到这里，瞿峻就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书记碰头会下午开，上午照例也就是自己要单独和安德健进行汇报沟通了。


    
从办公桌旁边的抽屉里抽出一叠资料，瞿峻细细的筛选了一番，剔除几页，装进文件夹里，然后从笔筒里拿出一支签字笔，再把笔记本压在文件夹上边，稳重的出了门。


    
实际上这些人的资料都已经装在了瞿峻脑海中，根本不需要书面的东西。


    
担任县委组织部长两年，加上担任组织部长之前的两年副县长经历，瞿峻对南潭县有些来历水准的干部都了如指掌，副科级以上干部更是如数家珍。


    
不过按照惯例瞿峻还是把这些干部简历和履历作了一个细致的书面准备，以备安德健的需要。


    
“安书记，我来了。”瞿峻对于安德健办公室熟悉得和自己办公室一样，搁下自己茶盅，拿起安德健茶杯，很熟练自然的替安德健注满水，慌得刚刚进来的安德健秘书忙不迭的跑上来抢杯子。


    
“坐吧，老瞿。”安德健从办公桌后边起来，坐到了沙发上，扫了一眼旁边的秘书，秘书知道是老板和瞿部长有重要话题交谈，很知趣的退出门去，关上门。


    
“地区已经把省里的批复转了下来，子烈县长很急切，希望早一点将开发区的工作推动起来，这事儿我也觉得不能拖，年前我和你说的事情你进行得怎么样？”安德健也不废话，直接步入主题。


    
“按照您的意思，我已经初步捋了捋，人选也有了一个大概。不过经济技术开发区是新生事物，具体工作的开展我以前也没有接触过，从规划建设到具体的招商引资，这有些类似于一个乡镇，但是又和乡镇有很大不同，尤其是我们这是全省第一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试点，都没有先例。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和我们这个开发区可比性不大，而且我听人说省里边对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也不太满意，所以对这个开发区班子配备问题，我心里也一直在打鼓。”


    
瞿峻说的话很原则，既有符合现实的一面，也有谦虚的味道在其中。


    
开发区不过是个科级单位，班子配备也不过就是几个人，而且这种从无到有的部门，谁也不敢说谁就能把工作干多好，其实最好搭配。


    
但是开发区的确是新鲜事物，具体怎样开展工作，尤其是涉及招商引资，对南潭这边干部来说也是一个新挑战，而开发区工作的好坏不仅仅对于南潭，对于黎阳地区来说也有很大影响，吸引着省里的目光，所以配备好这个班子也的确不简单。


    
“老瞿，咋，你也不是新手，县委确定班子人选也是集体决定，开发区固然有其特殊性，但是也脱不开一些基本范畴，不要想得那样复杂。”安德健摆摆手，语气平和，“说吧。”


    
“按照您的意思，开发区管委会一期启动之后主要是涉及到规划和建设，当然也有招商引资工作，暂时不涉及到搬迁，但是考虑到二期和三期规划，很多工作可能需要前期介入准备工作，所以也要有提前考虑。”瞿峻翻开文件夹看了看，“我个人的设想是开发区管委会暂时定党工委书记一人，主任一人，副主任可以考虑配备二到三人。”


    
安德健点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党工委书记是否由县领导担任这一点还要明确一下。主任人选有三个一个是县建委副主任蔡煌，一个是双凤乡党委书记马通才，再有一位就是县府办副主任茅蓉。”


    
瞿峻语气不带任何感情色彩，但是在人选排列顺序上也是很有讲究的，其中奥妙唯有体制内人自知。


    
“蔡煌是建委资深副主任，对业务很熟悉，我考虑开发区前期工作更多的是规划和建设，这一块任务很重，需要一个懂业务熟悉情况的干部来；考虑马通才的原因主要是开发区主要占地都在双凤乡境内，马通才在双凤乡工作多年，威信很高，开发区一旦发展起来，二期三期可能就要涉及到拆迁问题，前期也需要工作准备，所以也有这方面考虑；至于茅蓉，专项办后期工作主要是她负责，情况熟悉，也有一些想法。”


    
安德健面无表情的听着瞿峻的介绍，党工委书记是否由县领导来兼任也是一个问题，到现在他也还没有拿准。


    
沈子烈主张由吕玉川来兼任，安德健也心知肚明原因。


    
曹刚起初对开发区筹建工作很不感冒，但是当开发区筹建有些眉目时，他又开始伸手，沈子烈很看不惯，断然让吕玉川接手，这让曹刚也很恼怒，在自己面前也曾经说过两次。


    
由县领导来兼任有兼任的好处，在协调和处理很多事情上，县领导可以直接干预拍板，更容易形成凝聚力，效率更高，但是同样也有不利的一面，县领导如果还分管其他工作过多，那么精力有限，反过来也会拖累影响开发区建设。


    
这就需要考验这个兼任领导的能力水准，沈子烈推荐的吕玉川总体来说能力不错，虽然性子稍稍偏软一点，但也许是站在他那个位置的原因。


    
至于几个主任人选，安德健都不太满意，但是他也知道目前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蔡煌不合适，开发区不是单纯搞规划建设，要想突出重围，需要一个能搞经济工作的人选。


    
至于马通才，此人在双凤乡威信虽高，协调能力也强，但是同样对搞经济工作并不擅长。


    
茅蓉缺点和前两位相似，不过她年龄更轻，接受和学习能力更强，从她“病愈”之后到筹建办工作之后的表现来看，还算可圈可点，但这三位中任何一人当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都难以让安德健放心满意。


    
“副主任人选有哪些？”安德健不置可否，顺口问道。


    
“副主任人选我也甄选了一下，有五位，一位是城关镇副镇长谢魁，一位是韦庄镇副镇长董成乾，一位是县计经委办公室主任古云山，……”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二十六节  人选


    
听完瞿峻的汇报，安德健不太满意，但是他也知道瞿峻基本上是按照自己的意图去甄选的。


    
南潭县科级副科级干部中擅长搞经济的人并不多，作为农业县，工业这一块，大多数都是乡镇干部出身，对于农业这一块也许还算熟悉，但是要谈到招商引资和工业经济这一块，能够上得了台面的，也就寥寥无几了。


    
或者就是纸上谈兵，真要上了实战场上，就成了眼高手低，这种人也不少。


    
而且正如瞿峻所介绍的，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位置不一样，也需要一个工作经验丰富具有较强协调能力和执行力的干部来推动工作，在这一点上也不能完全以搞经济工作的能力来衡量。


    
和瞿峻交换了一番意见之后，安德健心里也渐渐有了一些脉络，但也仅仅是有了一些粗略的脉络，具体的确定，还需要和沈子烈、秦海基等人商量。


    
“老瞿，你觉得专项办那个小伙子陆为民怎么样？”


    
安德健的突发奇想让瞿峻吃了一惊，但他立即反应过来：“陆为民这个小伙子相当不错，岭南大学毕业，共产党正式党员，在学校里也是校团委干部，难得的是对经济工作很有一套，猕猴桃销售、开发区筹建以及招商引资工作他都作出了相当突出的贡献，在能力上毋庸置疑，不过他刚参加工作只有半年时间，这不符合干部选拔任用原则。”


    
作为县委书记，安德健当然知道干部选拔任用原则，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也考虑过多次，也和沈子烈就这个问题交换过意见。


    
原本他希望瞿峻能够为他选一个让他比较满意的人选，但是瞿峻提了几个副主任人选他都不满意，换了在其他乡镇当个副乡长副书记也许没啥问题，但是对于以经济建设为核心工作的开发区来说，只怕就难以胜任了，所以思前想后他还是认同沈子烈的观点，可以尝试一下，若是不合适，也可以随时调换。


    
“老瞿，可以考虑变通一下。”安德健想了想才道。


    
“变通？如何变通？安书记，我觉得这不合适。”瞿峻虽然对陆为民印象不错，但是在原则问题上却是毫不含糊，在他看来无论陆为民能力有多强，水准有多高，也不过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经验威信等等都不远远不足，虽然作出了一些成绩，但距离要担任领导职务，还远远不够。


    
安德健自然清楚自己这个老部下的想法，“共产党的官是升上去容易降下来难，不，不是降下来难，是根本降不下来，陆为民年轻有为，也作出了成绩，作为一级组织应该拓宽思维方式，不要拘泥于既有的条条框框，改革开放本来就要求我们在具体工作中学会创造和变通。”


    
见安德健如此坚持，瞿峻也知道这位县委书记的脾性，一旦确定下来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变，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实在太过于敏感，他不能不提醒对方。


    
“安书记，你的意思是……”


    
“老瞿，开发区管委会班子要建起来，但是规模不宜太大，内设机构也不宜太多，现在初期工作只有两项，一个就是规划建设，一个就是招商引资，两条腿走路，尽快拿出实绩向地委行署和省里边证明，所以在这一点上，一切都需要围绕实际成果来，子烈也和我谈起过陆为民这个年轻人，你所说的也有一定道理，看看是否暂时以助理这一类的身份安排，你考虑一下，另外也要让公安局那边考虑，开发区建设是今年县里边工作重中之重，我个人看法，派出所建设也要跟上，确保开发区建设顺利推进，必要时可以考虑这个开发区的派出所长进班子，或者由班子成员来兼任。”


    
安德健的要求让瞿峻颇费思量，回到办公室之后都还在琢磨。


    
看来陆为民前期的工作的确让两位主要领导都很满意，不仅仅是沈子烈。


    
瞿峻和秦海基也在年前非正式的就开发区建设交换过意见，不过当时并不确定开发区会不会获批，所以没有谈得很深，但是他感觉到秦海基对开发区班子配备很感兴趣。


    
这个时候回味过来，瞿峻就觉得秦海基是不是早就有这方面的考虑，如果秦海基也早有打算，只怕在这个班子人选上还得有一番争执。


    
……


    
“徐兵？！”陆为民有些讶异的站起身来，一边招呼对方，一边泡茶：“来坐，老同学，怎么今天舍得到我这里来了？”


    
“嘿嘿，怎么，没事儿就不能来你这里么？”徐兵满不在乎的道。在公安机关打滚两年，比起在其他行政部门工作见识经历也要多得多，三教九流都要接触，也就练就了这些警察们的应对能力和口才，和在其他单位工作一两年的干部相比，这些人适应能力要强得多。


    
陆为民对徐兵印象不错，那一日秦磊和自己的争执中，徐兵虽然没有明确干涉秦磊的行为，但是还是保持了相当正义感，作为一个下属能够做到这一点，陆为民觉得已经很难得了，何况有同学关系这层渊源，陆为民也很愿意和对方密切关系，多个朋友多条路，无论是在那个时代那个环境下这句话都不过时。


    
“呵呵，徐兵，你这话是违心之言，你在刑警队比不得其他地方，天天都是滚大案，能有机关里这么清闲？”陆为民把泡好的茶递给对方，徐兵也是接过搁在茶几上，顺便打量着陆为民的办公室，“狗屁，如果天天都要上大案，估计局里边局长队长帽子早就给撸了，社会治安这么混乱，局长还不早就下课了？”


    
“如果没有大案要案，哪有你们刑警队的风光，你们牛队长还能变成牛局长？”陆为民笑着反问，这个徐兵他上次同学会时刀还没有太注意，口才也还挺厉害。


    
“所以这就是矛盾的悖论，没案子，刑警队就成了伙食团，公安局成了粮食局，只有不断发大案要案，然后刑警队就出马破案捡货，这才凸显公安局战斗力和威势，党委政府才会对你公安局另眼相看，但是大案要案发得多，从另一个角度就说明你总体治安没有控制下来，问题多，老百姓没有安全感，这也说明你公安局基础防范工作没做好，一样有话说。”徐兵口水爆绽，说得头头是道。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二十七节  感情联络


    
一番话也让陆为民刮目相看，如果是公安局长或者副局长讲这番话也不奇怪，能从徐兵这个刚当两年的小警察嘴里讲出来，就不一般了。


    
“徐兵，这话应该去讲给书记县长听，让他们听听你们一线公安的心里话。”陆为民乐呵呵的道：“那天的事儿还要谢谢你了，没有你和你们童队去把牛局长请来，那家伙只怕还不肯善罢干休。”


    
“嗨，你也别把他太当回事儿，他也就是嘴巴咋呼得厉害，在马局牛局面前还不是孙子一样，说起来都丢公安的脸，要想争女朋友，那也得凭自己本事，搞这些手段让人把刑警队都看白了。”徐兵也是满脸不屑，“第二天牛局就把他骂得狗血淋头。”


    
“嘿嘿，你们牛局那么大脾气？”陆为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徐兵也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隐藏的意思，笑了起来，“牛局的脾气局里边都知道，公安局这个塘子里是讲本事的，有底气才敢有脾气，有脾气也就意味着有底气。”


    
陆为民从来就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徐兵今天无缘无故登门，肯定是有啥事情，不过一时间陆为民也猜测不出对方究竟有啥事儿。


    
闲聊了一阵之后，徐兵终于步入正题，问陆为民晚上有没有事儿一起吃顿饭坐一坐。


    
陆为民很意外。


    
同学之间在一起吃顿饭当然没啥，可是徐兵语气里半点没有要喊其他同学的意思。


    
实际上在郭怀章离开南潭到淮山之后，很少回来，给县委书记当秘书肯定很忙碌，回来也是来去匆匆，只有一次给陆为民打了电话，两人在一起把舒雅和何琳喊到一块儿，吃了一顿饭，吃完饭就走了，这个本来由郭怀章牵头折腾起来的同学联系也就淡了下来。


    
陆为民很随意问了一句还有谁，徐兵也不隐瞒，就说还有队里的童立柱。


    
这让陆为民很纳闷儿，童立柱给他印象虽然不错，但是他和童立柱之间没有半点交往，就那一次，如此突兀的要在一起吃饭，他有些糊涂。


    
应承下来之后，徐兵约好时间地点之后就走了，陆为民却是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


    
公安局在南潭县政府部门里不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小部门，可以说公安局在政府部门里排序最起码也是前三位，很多时候公安局长的下一步就是政法委书记，进常委当县领导的候选人。


    
刑警队在公安局里更是首屈一指的部门，现在刑警队队长是由副局长牛本善兼着，但是童立柱、秦磊以及刑警队的指导员李学东都在竞争这个位置，童立柱是其中呼声最高的，这样一个人物突然要和自己一起吃顿饭肯定有其他原因。


    
难道说他想提拔为刑警队长，所以要来找自己，通过自己疏通沈子烈的关系？


    
陆为民思想转了一个弯，慢慢回过味来。


    
县公安局长马道明是资深局长，在公安局里很有掌控力，即便是牛本善当刑警队长多年，当初又有王自荣和县委政法委书记张立本的支持，上这个副局长也很花了些心思才搞定。


    
牛本善和马道明关系不睦，而童立柱看样子应该是和牛本善比较亲近，要想当这个刑警队长，怕是难度不小，也就要另寻路子。


    
沈子烈来南潭时间不算长，和县里许多干部都不算熟悉，但是不少人都知道沈子烈在上边关系过硬。


    
在顺利当选县长之后，已经有传言说黎阳地区今年就要一分为二，县委书记安德健很有可能要到新成立的丰州地区担任领导，沈子烈也就要接任县委书记，虽然只是一个传言，但是也有很多人相信这是无风不起浪，对于沈子烈的认可度也就与日俱增。


    
沈子烈在南潭亲近的人并不多，自己给沈子烈当了三个月秘书，知道沈子烈和自己关系不错的人也不少，估摸着应该是这个原因才会让童立柱有这方面的想法。


    
当然也有可能是童立柱想要学自己走京里曹家那样的手法，先行铺上一条路烧烧冷灶，日后不管用得上用不上也不影响什么。


    
童立柱安排吃饭是在南河宾馆。


    
这是县里边仅次于南潭饭店的酒店，是县商业局下边百货公司的产业，由于位置在城东，稍稍偏了一些，所以平时生意不算好，只有每年年头岁尾时还行，但是这里周边环境很好，沿着南河这一线树林茂密，植被保存很好，所以县里一些部门经常把培训会拿到这里来召开。


    
徐兵是骑着警用边三轮来搭的陆为民。


    
南潭公安局装备并不好，刑警队也就一辆老北京吉普212，还有一辆老式金杯面包车，另外也就有两辆这种昌江750警用边三轮摩托车了，但这玩意儿在南潭县城里也是横着走路的威风货色，社会上地痞混子老远见了就要退避三舍，称得上是镇鬼的钟馗。


    
“走吧。”徐兵将摩托车丢在一旁，大大咧咧的道：“在包间里。”


    
“还有谁？”大略估摸出了对方的来意，陆为民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


    
“没谁了，就童队，你若是觉得人少了，再去叫上几个你熟悉的朋友也行。”


    
徐兵也挺会来事儿，难怪能被童立柱当作心腹。


    
“行了，我哪有什么熟悉的朋友，徐兵，你们童队不会无缘无故叫我吃饭吧？究竟啥事儿？”陆为民拉住徐兵，“咱们是老同学了，上一次你和你们童队也帮了我一把，否则我若是被秦磊那家伙暴扁一顿，就真成了充英雄不成反成笑话了。”


    
徐兵停住脚步，沉吟了一下，“为民，具体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童队是我领导，业务没的说，在咱们队里也是顶呱呱，秦磊那人无论是为人处世还是办案抓人都没法比，品性你大概也了解一些，听说开发区已经批了下来，马上就要挂牌，局里也在开会讨论成立开发区派出所的事儿，我想童队大概是想到开发区派出所去吧。”


    
“这事儿我知道，可是你们童队不是要准备接你们牛局长的班当队长么？去开发区派出所划算么？”陆为民心知肚明。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也劝过童队就留在队里，队长位置迟早也是他的，何必非要去派出所，他没说其他。”徐兵摇摇头，似乎也有些不解，“各人想法不同，也许童队有他自己的主意。”


    
陆为民点点头，“我知道了，进去吧。”


    
“为民，若是能帮得上童队一把，你就帮一把，童队这人挺耿直，他当这个副队长也是靠自己本事一刀一枪争下来的。”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二十八节  入围


    
这一顿饭吃得挺轻松，童立柱虽然性格耿直爽快，但也不是那种没有头脑的人，能走到刑警队副队长这个位置，光是靠会办案抓人那也不行。


    
在公安局这个染缸熔炉里，打滚几年，形形色色的事儿都得经历，大大小小的领导庶民你也要交往，几番颠簸挣扎下来，就是榆木疙瘩那也早已是修炼成精了，更不用说像童力柱这种一步一个脚印干到刑警队副队长的老辣角色。


    
在公安工作上多个位置上都干过的童立柱言语很丰富，随便拣了几件他这几年经办的案件，也能说得绘声绘色，活灵活现，听得陆为民也是津津有味。


    
趁着徐兵出去结账，童立柱装着很随意的样子问道：“陆老弟，听说开发区马上就要挂牌了，我们局里成立派出所也是要跟着开发区建设节奏走，老弟可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的热门人选啊。”


    
“童哥你说笑了，我刚参加工作不到一年时间，这开发区更是万众瞩目，哪能轮得到我？倒是童哥你正当壮年，若是不想在刑警队干了，完全可以去扛起开发区派出所所长这个重任啊。”陆为民笑着回应。


    
“嘿嘿，为民老弟，明人不说暗话，你童哥我是有这个想法，我部队转业到派出所，在几个派出所都呆过，又从派出所调到刑警队，也干了十来年了，要说内心还是很想留在刑警队，但是主要领导有主要领导的想法，你童哥也就只有另寻出路，所以也就想去争一争这个开发区派出所所长。”


    
照理说童立柱和陆为民关系刚刚建立，虽然有徐兵这个陆为民的同学牵线，但是毕竟交浅言深，有些不合适。


    
可童立柱也知道现在争夺这个开发区派出所长位置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了，据他所知，不但秦磊志在必得，还有局里也还有好几个实力并不逊于自己的狠角色也在使劲儿。


    
虽然牛本善很支持自己，但是这事儿牛本善说了不算，而自己和牛本善密切的关系甚至还有可能起到反作用，局长马道明那里他跑了几趟，也找了几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去递话，却没有得到任何音讯，他也就知道要想到开发区去多半没戏了。


    
若不是徐兵提到他这个同学的事儿，童力柱也没有想起过要来动这份心思，但既然有些因缘，他也就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让徐兵这个信得过的小兄弟帮忙联系陆为民。


    
“童哥身经百战，在派出所和刑警队都干了这么多年，应该是开发区派出所所长很合适的人选啊，公安局党委应该在这方面有针对性的安排才对。”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可是无能为力，决定谁到开发区担任派出所长这是公安局党委的权力，就算是沈子烈也不会细到去过问一个派出所长的安排，过分插手只会带来负面效应，尤其是像马道明这种本来资格就很老连安德健也很欣赏的角色，再加上与秦海基关系也相当密切，陆为民就更不可能为这件事情去向沈子烈建言了。


    
“为民老弟，你童哥是个直性子人，啥话有一句说一句，今儿咱们也是哪里说了哪里丢。开发区所在双凤乡地处城郊结合部，本来社会治安就比较复杂，老百姓民风很刁悍，属于无理横三分，沾边脱不了身的那种，现在听到那边要开发，社会上不少人和当地一些渣滓都觉得是个机会，一个个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不是你童哥口出狂言，这塘水不是谁都能把它搅匀净的，这一点县里领导们未必清楚。这个开发区派出所的所长，需要一个各方面都拿得起放得下的角色。”童立柱本来不想说那么明朗，但最终还是没能忍住，“若是为民老弟去了开发区，我很希望能够有这个机会和为民老弟并肩战斗。”


    
陆为民心中暗笑，这个童立柱果然是个直性子人，这种话怎么能随便出口？或许是在刑警队这个冲锋陷阵的塘子里骁悍惯了，也可能是觉得自己这个人值得信赖，不过这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这个人的脾性，大概也是徐兵在他面前把自己吹得很高。


    
“童哥，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来，等到徐兵过来，咱们打个总结。”陆为民岔开话题，童立柱盯了陆为民一眼，叹了一口气，不再言语。


    
徐兵把陆为民送回县委大院之后才又回来接到童立柱，看到童立柱一脸沉郁站在路边看着漆黑的夜空，徐兵也有些为这个对自己颇为看重的师傅着急：“童队，为民怎么说？”


    
“徐兵，你这个同学老到得很，啥话能说，啥话不能说，火候把握得好啊，既给了我一星半点儿希望，仔细一琢磨，又觉得他似乎一句实话也没有给我撂下，嘿嘿，在这方面，你小子可比你这个同学差远了，得向他好好学两招。”


    
“别不服气，人能成功必有其成功之处，他若是要干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那就决不仅仅是他给沈县长当了几个月秘书那么简单。”似乎丢开了心事的童立柱朗声笑了起来，摆摆手，“算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我已经尽力了，也就心安理得了。”


    
谁都没有提开发区派出所所长可能要进开发区党工委班子的问题，如果这个开发区派出所长不进党工委班子，童力柱还会不会有这样大的兴趣，这场竞争的烈度只怕就要下降不少吧？


    
回到寝室里，陆为民看了一会儿书，觉得有些睡意了，洗漱完躺上床，却又觉得头脑似乎一下子清醒起来，反而睡不着了。


    
童立柱是个干实事儿的角色，为这个位置大概也花了一些工夫，要不说起开发区的情况也不可能这样烂熟于胸，信手拈来。


    
他说的开发区周围一些社会上的混子都在觊觎开发区开发起来的各种土建工程并非虚言，派出所能否在开发区大发展时保驾护航也是一个不容忽视的问题，如果真像秦磊这样的角色来当了派出所长，只怕这个开发区真的就会被搅得乌烟瘴气了。


    
沈子烈已经明确告诉了他安德健同意他出任即将成立的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助理，主要负责招商引资，一般情况下，党政两个主要领导意见一致，也就基本上敲定了这件事情，无论是秦海基还是曹刚都无力改变这一结果。


    
当然沈子烈也告诉他，他的主要工作就是抓好招商引资，要在今年一年里让开发区的招商引资工作拿得出几个像样的项目来。


    
开发区规划建设涉及很多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像土石方开挖回填这一类的工程以及牵扯到的沙石料都是利润丰厚却又不需要太多技术含量的，最为社会上那些烂仔混子们所喜欢。


    
如果能够拿到这些活儿，基本上就能够确保稳赚不赔，唯一棘手的问题这些都是政府工程，要想从政府手里拿到活儿，要么需要过硬关系，要么就得有一定的理由，对于烂仔混子们来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在这块土地上生活，要牵扯征地就是最大的理由。


    
虽然开发区一期工程牵扯不到对双凤乡的占地，但是陆为民预计如果招商引资效果好，原来河滩地很快就会被占用一空，就要牵扯到征用紧邻河滩地的乱坟岗地。


    
而这些乱坟岗地名义上是属于双凤乡大河村，但实际上都是解放前的一些无主孤坟，经历了这么多年，已经和居住在这里的老百姓没有多少干系了。


    
不过真正要到了牵扯具体利益的时候，陆为民知道肯定就会有不少“孝子贤孙”跳出来“认亲归宗”，牵扯到这些坟地的搬迁，免不了又是一场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如果说社会上的烂仔青痞们再有几个脑袋瓜子转得过弯，知道如何煽动和利用“社情民意”，如何勾连基层干部“利益共享”，那这摊活儿就真的是烂摊子了，谁扛上这活儿都得要掉一层皮。


    
这不是不可能，对付这种局面就需要需要一个头脑手腕都要两把刷子的角色来镇堂子，软硬黑白，红脸白脸，吹拉弹唱，十八般武艺都得要上场，其中一个重要台柱子就是派出所。


    
没有派出所这根柱子来搭台，开发区滚动开发这出戏就演不下去，在这台戏里派出所这把刀不可或缺，而派出所长也就是一个至关重要重要的角色。


    
陆为民发现自己下意识的已经在以开发区管委会主任的角色来考虑问题，不由得暗笑自己是给点阳光就灿烂，这边沈子烈刚和自己说让自己担任管委会主任助理，自己就一门心思的考虑怎么来安排好分管规划建设的副主任和派出所长怎么来搭配好开展工作的事情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规划建设的是否顺利直接关系到招商引资的成功与否，如果规划建设推进迟缓，甚至引来一系列的社会治安问题，肯定会对招商引资带来负面影响，甚至有可能煮熟鸭子也要飞，在这一点上，前世中自己也有很深的体会。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童力柱的提醒也还真有些帮人帮己，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哑然失笑，自己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在南潭这个堂子里入局了，之前在什么专项办的工作甚至连餐前点都算不上，甭看弄得热闹，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活计，顶多算得上一杯饭前的漱口水，只有当你有权力有资格参予到权力运作的游戏中去，你才算是真正的入局。

第一卷 恰同学少年 第一百二十九节  阴手


    
站在坟茔堆上，陆为民哈了一口气，初春的早晨依然寒意逼人，白雾在空气中凝聚成团，久久散去。


    
搓了搓手，陆为民跳下一堆坟，拨开遮掩在倒塌墓碑上的枯草，又用脚底将墓碑上的枯死的青苔磨掉，细细察看，光绪三年几个字隐约可见。


    
这一片乱坟岗占地很宽，由于是岗地，砾石和沙土混杂，加上地势起伏不平，又有南河洪水经常洗劫，这一片从解放前就是刑场，解放后也一样沿袭了惯例，据说在五零年镇压土匪时，工作队一次性就在这里枪毙了三十二名惯匪和恶霸地主。


    
连续几个纵跃，陆为民爬上最高的一个坟堆，后边几个人就有些跟不上了。


    
从这里向南地势逐渐转平，相对高度在三到五米之间，河滩地地势最低，在河堤建好之后，沿着河堤这一狭长地带就成为日后开发区的基本土地资源，至少也有两三千亩，一直要延伸到和双凤乡接壤的石碑乡。


    
这一片狭长地带虽然直接划给了开发区，但是不太可能一下子开发出来，否则基础设施建设就是一个无底洞，陆为民和许阳以及苏燕青都探讨过，就目前南潭财政状况来看，只能先行开发紧邻省道不远的那一片不规则的河滩地，其中还有部分是双凤乡的土地，合计面积大概在一千亩左右。


    
等到马通才气喘吁吁的赶上来时，陆为民已经眯缝起眼睛瞅了好一阵了。


    
这一片就是规划中的开发区一期。


    
开发区一期规划面积并不大，也就在一千五百亩不到，二期在六千亩左右，比起一期扩大了四倍，但是二期究竟能否达到这个水准，很多人都持怀疑态度，至于说三期就纯粹是远景规划了，连县里主要领导都觉得暂时可以不考虑三期，能够把一二期规划拿出来就算是一个壮举了。


    
“马书记，你看看，开发区一期大概也只能从这一片开始，占时还没办法延伸到河边上，林锦记正好占了从省道下来往这边走的第一段，如果招商引资效果好，后续有企业和项目落户，可以沿着这条中轴线往下，一直到临河再折转。”陆为民站在坟堆上指着东面道。


    
“还是要占大河村一段。”马通才点点头，“那是三组的土地，三组土地本来就不多，这一占估计要去掉一半。”


    
马通才对大河村这边情况很熟，尤其是在明确了开发区搁在这边之后，他跑大河村这边的时间就更多了，也难怪有人说这两个月马书记跑大河村的次数比他之前在双凤乡当乡长书记几年的次数还多几乎是两三天一次，弄得大河村的书记主任不得不在村委会多安了一张桌子椅子，作为马书记来这里作训示的专座。


    
“这在所难免，就算是现在不占又能怎么？第二期一样会延伸过来，最终大河村基本上都要占完。”陆为民吁了一口气，“这也是城市化进程不可回避的现实。”


    
“嗯，城市化进程不可逆转，但是这些农民农转非之后怎么办？怎么生活？这是一个问题，开发区要接受企业落户，那么这些企业能不能消化掉这些没有了土地的农民？农民就变成了受资本家剥削的工人了，这有没有问题？”


    
马通才脑瓜子也很灵，虽然在文化程度上不太高，但是在乡党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迫使他不得不经常学习党报党刊，从思想上保证自己不落后不掉队。


    
“是啊，这些都是新问题，一方面需要加强他们的社会技能培训，另一方面思想提高也要跟上，从农民变成居民，其间有差异。”陆为民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马书记，听说这边大河村这边社会治安状况比较复杂？”


    
“嗯，原来还算过得去，但是听说这边划给了开发区，要逐步开发过来之后，这边不少原来比较老实的后生都开始躁动起来，加上本来也就有些不太安分的年轻人，另外还有外边一些人也掺和进来，我也听说可能会有一些问题。”马通才诧异的看了一眼陆为民，他没想到陆为民耳朵这样灵敏。


    
陆为民已经知晓马通才可能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最热门人选，虽然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但是陆为民也估计就目前来说，马通才应该是最合适的，只不过在一切都还没有正式明确之前，各种变数可能都存在，谁也不敢打包票。


    
“涉及开发和基础设施建设，社会上肯定有不少人想来从中间吃夹夹钱，这里又是城乡结合部，我估计这开发过程中怕是要遇到不少麻赖事儿，公安上肯定要扎起才行。”陆为民装作漫不经心的道。


    
“好像听说县公安局要在这里专门成立一个派出所，问题应该不大。”马通才随口道。


    
“那不一定，利益诱惑面前哪个都挡不住，成立派出所不是关键，关键还要看这个所长有没有杀气有没有本事。遇到二球货或者和社会上有沾染的，他们沆瀣一气狼狈为奸，只怕问题还更麻烦。”陆为民摇摇头，寓意深刻，“这年头，搞开发最怕遇到社会上的混子来沾染，如果公安再扎不起，甚至本身就和社会上的混子烂仔有瓜葛，那就变成弄不清汤的烂泥潭了。”


    
马通才也深有同感，本来城郊结合部治安就不算很好，尤其是一些好吃懒做的青皮后生整日里在县城里厮混，回到乡里家中更是难以适应农村生活，难免就想要生是非，开发区建设一旦启动，肯定会面临很多具体问题，他也听到一些说法。


    
“说得是，这个开发区要成立派出所，就必须要选一个镇得住堂子的狠角色来当所长，否则就要出问题，而且要出大问题。”意识到这一点的马通才重重的点点头，“绝对不能让那些和社会上有沾染的人来，这是基本原则！”


    
陆为民见马通才认同自己看法，而且心有戚戚，心里也就落下一块石头。


    
一旦马通才被确定为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那么主要领导多多少少也要征求他对派出所成立意见，据说派出所长有可能要进班子，那么秦磊主动来和自己和好的目的就呼之欲出了。


    
于公于私，就算是没有童力柱之前主动来和自己沟通，陆为民也绝对不能让秦磊坐上这个位置，否则开发区就真的要搞成烂泥潭了。


    
马通才和公安局长马道明都是双凤乡柏树桠村人，论辈分马通才还比马道明高一辈，两人原本关系就不错，在这方面也就有些影响力，陆为民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至于说童立柱能不能从其他方面来发挥影响造势，那就是童立柱自己的本事了。


    
……


    
马通才一走，马道明就皱起了眉头。


    
原本想要向马通才推荐秦磊去筹建开发区派出所，这也是秦海基打了招呼的，没想到这个老辈子一听就跳起八丈高，坚决不同意秦磊到开发区担任派出所长，自己好话说了一箩篼，对方也咬死不松口，明确表示如果要推秦磊去，他就要在安书记和沈县长那里去撂挑子。


    
这也难怪，开发区初建，涉及很多基础设施建设，很多人都盯着这一块，秦磊反映本来就不好，老辈子好不容易奔到这个位置上，肯定是想要搞出点表现来，当然不会容忍有人要坏他的政绩，不同意秦磊也情有可原，只不过秦海基那里却让自己如何交待？


    
马道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老辈子也明确给自己说只要安排一个能干事的人来当开发区派出所长，其他一切都好说，甚至愿意在条件成熟的时候给局里边赞助一些买一台好一点的车。


    
这一点也让马道明颇为动心。


    
看眼前的架势县里对开发区十分重视，在启动经费上也不会亏待，加上如果开发区发展顺利，免不了有很多企业要进来，这中间机会很多。


    
再想到连襟从农机厂下岗之后就无所事事，老婆和姨妹子已经在耳朵边上说了无数次，弄得他不胜其烦，可那个连襟又是游手好闲惯了的人，真还不好找活儿，如果这开发区搞起来，也许能有些路子。


    
可拂逆了秦海基的意图，怎么给秦海基一个交待呢？


    
马道明沉吟了一阵，才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打了一个电话。


    
几分钟之后县公安局副政委兼纪委书记老李就屁颠屁颠跑了上来。


    
“老李，我记得你上次汇报说有几封信是反映秦磊的？是啥情况？”马道明丢给对方一支烟，然后自顾自点燃烟，吸了起来。


    
“秦磊？是有两封信是反映他的，一封是反映他和城关镇操社会的张黑娃关系密切，张黑娃现在还因为涉嫌故意伤害取保候审期间；一封信是反映他长期在南潭宾馆里边赌博，而且有社会上的人参与，不过这两个情况……”


    
老李有些疑惑的望着马局长，这两个情况自己早就给马局长汇报过，但是马局长一直没有开腔，自己也粗略了解了一下，肯定有些问题，但是你要想把这些事情查清楚，也没有那么简单，像秦磊这种角色你要抓他真凭实据不容易，除非是下了决心要弄他，不过马局好像从来没有这样的打算……


    
“这样，老李，这两天你带人先初查一下，了解一下大概情况，下个星期局里党委会你提出来。”马道明面无表情的道。


    
“马局？”老李愣怔了一下，这马局是不是吃错药了？县委副书记秦海基的侄儿，全局上下都知道秦海基和马局关系不一般，这是咋回事儿？


    
“按我说的做就行了，记住，是初查，初步了解一下情况，就你们纪委这边介入就行了。”马道明盯着对方，一字一句的道。


    
老李品出一点味道来，但还是没完全搞清楚，不过按照马局的意思办就行了。


    
……


    
秦海基脸色阴沉得吓人，回到办公室，重重的将笔记本砸在办公桌上，负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


    
毫无疑问，自己是被人阴了一局。


    
秦磊身上不干净的地方多了去，但是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这其中肯定有蹊跷。


    
张立本在最后关头突然跳出来，若是没有一点真凭实据，他恐怕不敢这样放肆，想到这里秦海基心情就更糟糕。


    
张立本跳出来很正常，秦海基早就有心理准备，关键是谁给他提供了炮弹？！


    
而且是分量十足的炮弹！


    
秦磊的问题哪年没有几桩冒出来？都是些倒痛不痒的，政法委那边也曾经拿起鸡毛当令箭查过几回，可上没有县纪委的支持，下没有公安局纪委的配合，一帮外行，他们能查得出来个啥？


    
连滕连山看了材料之后都只能顾左右而言他，不敢再坚持，秦海基就知道这一次自己算是失手了。


    
虽说一个党工委委员不算啥，马道明也信誓旦旦像自己保证肯定会给秦磊安排一个好位置，但是秦海基在乎的不是这个，而是面子。


    
安德健会怎么看，沈子烈只怕笑破了肚皮，秦海基越想越冒火，但是却又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推开窗户，让窗外的冷风吹进来，秦海基让自己头脑清冷一下。


    
他总觉得这里边有点阴谋的味道在其中。


    
之前自己和安德健也隐约说过，对方并没有反对，他也相信安德健不至于为一个微不足道的党工委委员闹得不愉快，至于沈子烈，只要安德健首肯，秦海基自信无论他沈子烈支持还是反对，在这个问题上他都难以左右，何况秦海基也认为在这个人选上沈子烈要和自己撕破脸，无疑太不明智了，所以他信心十足。


    
但是秦海基怎么都没有想到这件事情竟然以这样一个结局落幕，甚至没有给自己半点回旋余地。


    
沈子烈最后几句话听起来轻飘飘的，但是谁也不敢无视，事前滕连山给自己拍了胸脯，一定支持他，但是出了这样的状况，他这个纪委书记也不敢随便扛起来。


    
张立本口气很硬，看样子是真有些东西，这种情况下也就怪不得滕连山了，作为纪委书记能默不作声不表态已经是很难得了。


    
这里边肯定是出了一些啥问题，在政坛上沉浮了这么多年，秦海基的嗅觉告诉他这中间阴谋味道太浓了，但是一时间他还看不透，光是一个张立本他还没有那翻天的本事。


    
马道明？秦海基不相信马道明敢在自己面前耍啥花样，而且他也无此必要，那会是谁？


    
那个被确定为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委员的童立柱他也认识，的确在业务和口碑上都要比秦磊强得多，但是这年头业务能力和口碑算个屁，童立柱他也没有这个能力在其中搅和。


    
牛本善？想到这里，秦海基的目光更阴森了一些，可牛本善胆儿有这么肥么？为了一个童力柱会给自己过意不去？秦海基总觉得事情不像那么简单。


    
如一层若有若无的迷雾笼罩秦海基心中，让他始终看不明白这背后的猫腻。


    
门嘭的一声被推开来，秦磊猛地冲了进来，“三叔，咋样？”


    
“咋样？你还有脸来问我？”秦海基阴冷如蛇信一般的目光在秦磊脸上逡巡，“你可真够给我长脸啊，你把我给你说的话当成了耳旁风？！你是不是想要你三叔在所有人面前把脸丢尽你心里才舒坦？是不是要你三叔在其他人面前都抬不起头来，你才乐意？”


    
狂风暴雨般的言语把秦磊轰得晕头转向，在自己这个三叔面前，他再是狂妄，也不敢有半点表露，他也很清楚，没有他三叔，无论是马道明还是牛本善，都不会如此容忍他。


    
“三叔，我咋啦？我没干啥啊。”秦磊后退了两步，满脸无辜的喃喃道。


    
“够了，给我滚回家去，好好反省！”秦海基原本还在顺藤摸瓜的思路一下子就被这个侄儿给打乱了，他心里更烦，极不耐烦的让对方滚。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节  初立


    
“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伴随着青蓝色的烟雾，终于在空气中变淡消失。


    
粉刷一新的两块牌子就在这略显陈旧的小院门口显得格外醒目，白底红字的“中国共产党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作委员会”和白底黑字的“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两块牌子也引来周围无数老百姓好奇的目光。


    
和班子成员简单开了一个会后，吕玉川就匆匆忙忙的离开了这个有些老旧的院子，赶回县里去开县长办公会了，只留下马通才和一帮子管委会的干部们。


    
因陋就简，艰苦创业，团结奋进，铸造辉煌，这是县委书记安德健在开发区成立大会上提出的希望，县长沈子烈则提出了脚踏实地，埋头苦干，厚积薄发，志存高远这一观点，两位主要领导的提法都被马通才如获至宝一般的记下来，立马让人到县里去找史志办擅长书法的老同学给自己写出来，准备裱糊之后挂在开发区管委会的会议室里。


    
开发区现在还是一片空白，连办公地点也是租了双凤乡紧邻省道的一个农家小院。


    
小院主人一家人都到岭南打工去了，托亲戚照看，大小和位置都合适，就被开发区管委会租了下来，抬了几块预制板把门前的小石桥扩大到能进出汽车，再把院子大门给改造了一下，也就像那么一回事了。


    
送走了刚刚荣升双凤乡党委书记的周克强，马通才就开始了和班子成员第一次见面谈话。


    
虽然吕玉川兼任了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但是无论是沈子烈还是吕玉川都明确告诉马通才，管委会日常工作都要由马通才担起来，管委会的工作能不能在91年打开局面就要看他马通才，这让马通才欣喜之余也是倍感压力。


    
从马通才办公室里出来，童立柱转到陆为民的办公室里，刀条脸上露出笑容，“为民老弟，谢了！”


    
“童哥，说啥话呢？”陆为民装傻充愣。


    
“行了，马主任和我说了。”童立柱有些感慨，深深看了一眼招呼自己入座的陆为民，“如果到这开发区干不好，我可真是责任重大啊。”


    
“嘿嘿，童哥，你别听马主任在那里夸大其词，你也知道就我这身份，自己都朝不保夕的，哪有资格对别人评头论足，我就一个偶然机会和他说了说这开发区一旦开发启动，牵扯无数利益纠葛，这派出所若是没有一个品行过硬业务出众的头羊，开发区就得面临许多麻烦。”


    
办公室里只有一个再朴素不过的办公桌，后边一张藤椅，在靠墙边上两张竹椅夹着一个老旧的茶几，就算是陆为民这个党工委委员、管委会主任助理办公室的全部家当了。


    
“这么简单？”童立柱也不点破，“为民老弟，日后有啥用得着你童哥的，尽管开口。”


    
“呵呵，那当然，童哥我们现在是拴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这开发区搞得起来，皆大欢喜，搞不起来，那就是一拍两散，各人夹着尾巴灰溜溜走人，马主任这个时候只怕心里也是沉甸甸的啊。”陆为民扬起头来，“听听这成立大会上领导们饱含期望的话，嘿嘿，睡不安枕啊。”


    
“老弟，二十三四岁的副科级干部在向你招手，这只怕是咱们黎阳地区乃至全省都是第一个吧，你童哥我从当兵到公安局，奋斗了十六年才走到这一步，你可好，半年！人比人，得气死人啊。”


    
童立柱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有了不一般的认识。


    
原来还只觉得这小伙子也许就是在搞招商引资发展经济有点门道，但自己出人意外的到开发区来任职，而原来信心百倍的秦磊却灰溜溜出局，连牛局都茫然不知究竟是谁在其中使了劲儿。


    
这里边奥妙他也是通过各方面打探综合才算是摸到一些门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深沉老辣已经让他在面对对方时不敢有丝毫轻忽懈怠了。


    
“碰巧赶上去运气好罢了。”陆为民摆摆手，“童哥，马主任是不是给你交代了一大堆工作？”


    
“嘿嘿，你也差不多吧？我这边倒没啥，吃这碗饭，干这行活儿，惯了，你那边可是白手起家，今年咱们开发区能不能扬眉吐气，最终还得归结到你那边啊。”


    
童立柱这话是实话，开发区说到底，那就得要看你今年有多少企业项目来落户，能头多少投资进来，至于其他，你基础设施建设力度再大，社会治安再好，没有项目资金进来，那也是白搭。


    
“童哥，这话不对，你那边社会治安扎不起，就算是有项目资金进来，那也得鸡飞蛋打，没有高主任这边把规划建设搞起来，谁又愿意来这里落户投资，这里边谁也缺不了谁，三个支柱，缺一不可。”陆为民说得很客气。


    
“好了，你们俩就别在这里相互吹捧了，为民，老童，咱们还是开个碰头会，议一议下一步的工作吧。”走到门口的马通才听得二人在办公室里打趣，笑了起来，“一句话，啥都得围绕着工作转，别让这开发区变成短命开发区就行。”


    
工作会开得很热烈，不能不说马通才这个家伙还是很有些感召力和煽动力，而且也在几方面工作有比较明确的认识，至少不像有些人走马上任就不切实际的夸夸其谈。


    
给陆为民端来一杯热茶，让陆为民很是惶恐，“马主任，我可受不起。”


    
“得，老弟，就像你先前和老童说的一样，咱们都是栓在一条绳上的蚂蚱，今年开发区能不能弄起来，就得要看你了，老弟，我老马没其他本事，搞点协调和后勤这方面的还行，这招商引资我老马还真是抓瞎，不瞒老弟，我这辈子还真没有出过省，岭南江浙那边我都只是在电视上见过，从没有去过，要让我去招商引资，真还不是那块料。”


    
马通才异常诚恳的态度让陆为民也有些感慨，这年头对招商引资一无所知的干部多了去，但是能像马通才这样坦率承认自己不足的干部就没几个，讳疾忌医都是天性，马通才能做到这样可谓难能可贵了。


    
“马主任，你可千万别这么说，啥工作谁也不是天生就会，何况这招商引资你也别把他想得那样神秘，资本家也好，投资商也好，资本富余了，想要获取更高回报，就得要投资，他来咱们南潭投资建厂，自然有他的理由，别把他们看得太重，资本逐利，没有利益可赚，你就是磕头作揖他也不会来，有利可图，你就是横眉冷对，他一样也会喜笑颜开，只不过咱们开发区把工作做得好一些，能够减少繁冗程序，提高效率，可以博得一个双赢之局罢了。”


    
“老弟，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实事求是地说，像咱们这种情况的县份就昌江省里也比比皆是，就拿我们黎阳地区来说，西边的阜头，东边的淮山，还有西北的双峰，北边的丰州、古庆这些县，情况都差不多，丘区，地多田少，除了人口多，也没啥资源，我们凭什么让那些个资本家也好投资商也好来咱们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厂？”


    
马通才这番话倒是让陆为民对对方印象又有一些改观，至少马通才并没有被刚才自己那番话给冲昏了脑袋。


    
“老弟，你也知道老马被推上了这个位置，众目睽睽，这开发区是上得下不得，只能往好的弄，不瞒你说，安书记、沈县长都专门和我谈过，咱们这开发区是全省第一个县级开发区，若是搞砸了，我老马怕是想要弄个安稳退休都不能啊。”


    
听得马通才说得可怜，陆为民心中暗笑，这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位置还不是你上蹿下跳才蹦跶上来，真要想求个安稳退休，何必来这里？


    
不过这话也只能在心里说说，马通才这人总的来说也算是实在，和这种人打交道也胜过和那种道貌岸然故作清高的货色强得多。


    
“马主任，您就别在我面前诉苦了，就像您说的，咱们都是拴在一起的，我能不好好干么？”陆为民也不再多废话，“林锦记食品有限公司已经敲定，也算是我们今年的第一个果实，现在需要做好的就是尽快完成这一片的基本规划和道路建设，我们可是和林耀雄签了协议，五月底之前，这一片不但得平整完，而且这条和省道驳接的路也要建好，一直要通到厂门口，这时间很近，高主任那边压力也不小。”


    
“老弟，这事儿我心里有数，老高已经给我立下了军令状，四月底就得要让这条路彻底竣工，确保林锦记食品公司厂房顺利完成建设。”


    
老高是县建委老资格副主任，这一次调到开发区管委会纯粹是平调，所以一开始来很有怨气，但是当看到县委县府主要领导亲自出席开发区的启动仪式，而且在讲话中再三强调开发区建设是今年全县工作的重中之重，心里才平衡许多。


    
再盘算了一下这个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是副县长兼任，他也就琢磨出不一般的味道来。


    
所以当马通才找他谈话时，他也是兴致盎然，一门心思想要在这白手起家的开发区里干出一番成绩来，弄不好就能搞一回曲线救国，杀一个回马枪回建委。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二节  耳听八方


    
“马主任，这三通一平只是最基本的，开发区可不仅仅是这么简单就行，不过高主任是老建委了，这方面交给他问题不大。林锦记食品公司初来乍到，估计从建成到投产还得有一个适应过程，所以我觉得如果在质量保证的前提下能够提前建成，也许要更好一些。”知道马通才对眼下这个位置很看重，陆为民也有心提醒道：“多为投资商想周到一些，也有利于拉近关系，打出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名声。”


    
“老弟，我也不想和你绕圈子了，咱们这开发区算是成立起来了，但是除了林锦记这一家企业，咱们还是一片白地，沈县长和吕县长都明确提出今年开发区招商引资要有大突破，否则对不起开发区这个招牌，县里也明确授权给咱们很多权力和政策，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起来，比如咱们这第一期的土地，包括占用双凤乡的这一块，所有涉及费用全部由县财政来承担，还有三免两减半的税收政策，以及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但是这也是县里能够拿出的最大能力了，现在关键就是要招来更多更好的项目进来。”


    
马通才说得很坦诚，语气也有些沉重，显然是意识到县里领导对开发区期望越高，自己背负的压力也就越大，这个位置不好坐，他也是费尽周折才博得这个位置，无数人都在瞪着血红眼珠子看自己的笑话，巴望自己一头从这个位置上栽下来。


    
“马主任，这事儿我当然清楚，我尽我所能。”陆为民在这种事情上也不敢大包大揽，招商引资这种事情即便到最后一刻敲定，只要对方投资不到位，都一样可能变卦，煮熟了的鸭子飞了的事儿比比皆是，但是如果不给马通才透一点底，只怕马通才真的要夜不能寐了。


    
“现在除了林锦记食品公司之外，上一次我去岭南那边当时还联系了一个规模比林锦记规模更大的项目，也是利用咱们这边的猕猴桃，不过这个项目不是果酱果粉，而是猕猴桃浓缩果汁项目，规模要比林锦记大得多，对原料保障、水源、电力等基础设施尤其是交通条件的要求也更高，当时我也是考虑到我们南潭这边情况还不太成熟，所以只是委托朋友帮忙联系着，不敢遽下定论，不过现在开发区既然成立起来，我想就可以认真经营这个项目了。”


    
“哦？”马通才脸上神色一下子就生动起来，眼睛也是变得灼热无比，语气也一下子变了，“这事儿有戏么？”


    
“马主任，这可不敢说，不过我春节期间也还和那边联系过，至少在目前他们那边也还没有找到合适的下家，所以我觉得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我们可能还得要加快，尤其是道路框架建设可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就让县建筑公司一家施工，进度太慢，我怕夜长梦多，如果这个项目被其他地方抢走，我们的损失就难以弥补了。”


    
陆为民顿了一顿道：“据我所知，淮山那边现在也开始有动作，他们虽然没有开发区这个招牌，但是我听说王县长过去担任书记之后，动作也不小，对招商引资也相当看重，而且目标也主要是放在岭南那边，我有些担心……”


    
这个消息是前几天陆为民和舒雅一起吃饭时从舒雅那里得知来的。


    
郭怀章在春节时候回来过，和舒雅、何琳他们在一起吃了一顿饭，谈到南潭的林锦记食品公司签约落户南潭时，郭怀章在无意间也提到年前淮山也打算充分利用淮山这边的猕猴桃资源去岭南那边招商，而且县里边已经专门去了岭南那边进行联系，据说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正是这一点让陆为民有了危机感。


    
郭怀章并不知道他在无意间的一个疏忽就会导致淮山这个项目出现巨大转折，就连舒雅自己也不知道她和陆为民随意的一句话，也会让一个上千万的投资项目偏离预定轨道。


    
马通才一听立即紧张起来，“老弟，淮山猕猴桃资源也很丰富，甚至比我们南潭这边还好，如果被淮山抢了先，我们怕不好交差，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重视，要马上想办法弥补。”


    
“马主任，有些东西不是一下子就能弥补起来的，比如交通条件，淮山距离黎阳和丰州都比我们南潭近，而且到黎阳和丰州的道路状况也要好得多。”陆为民吸了一口气，摇摇头。


    
黎阳和丰州都是京广线通过的要隘，但是淮山和南潭却因为东西线之争还不清楚，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淮山无论是到现在黎阳地区行署所在地黎阳市，还是到日后可能要成为丰州地区行署所在地的丰州市（现为丰州县），都要比南潭近，而且道路状况也要好得多。


    
淮溪和南河在丰州汇合称之为丰江，而丰江是昌东地区汇入长江的最大支流，在全省境内水量也仅次于昌江。


    
“那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现在我们就要做的是要把优势发挥和彰显得最大，要尽可能的弥补我们的劣势和不足，只有这样，我们才有可能竞争赢淮山。”在听了陆为民简单介绍了获得的消息之后，马通才这个时候显得格外果断，“这事儿没有退路，若是被县里领导知晓了本可以在我们南潭落户的项目跑到了淮山，只怕我们都无法交差，这个项目只要落户我们昌江省，那么我们南潭就必须要拿下来。”


    
陆为民倒是颇为佩服这个矮胖油滑的马通才，到了正事上半点不含糊，该下决断的时候毫不犹豫。


    
“我们南潭猕猴桃品牌很响亮，这一点不用多说，现在更有全省第一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作载体，优惠政策不是淮山可以比的，这都是优势，但是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还不够，这一点要迅速弥补，另外就是道路交通建设这一块上，……”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这个问题短时间内无法解决，但是我们也至少也给投资商一个希望。马主任，你看是不是向沈县长和吕县长汇报一下，请交通局配合，出台规划文件，南潭到阜头和南潭到丰州的公路改造已经列入县里交通项目重点工程。”


    
马通才对陆为民的提醒也是心领神会。


    
这到阜头和丰州的公路改造建设根本不是县里财政能够支撑得起的，没有地区和省里的支持，就是全县干部不吃不喝，把全县财政投进去也是泡都不会鼓一个。


    
现在要做的只是做一个文件，只要骗得投资商来落户，至于日后怎么来解释，那就要好说得多。


    
……


    
让陆为民感到意外的是没等他们主动出击去岭南，对方已经飞抵昌州了。


    
“绍成，你是说他们自己过来的？不是说好我们先去广州初步谈一谈，然后再陪他们一起过来么？”陆为民大惑不解。


    
“大民，我现在干的本来就是私活儿了，我只能起到一个推荐牵线的作用，具体项目投资轮不到我说话，你们昌江那边猕猴桃资源相当丰富，恐怕不是你们那一个县才有猕猴桃资源吧，好像年前你们昌江还有其他人来接触过他们。”


    
电话另一头的老同学黄绍成对于陆为民如此敬业颇为感慨。


    
想当初陆为民在大学里也是风云一时的人物，没想到毕业之后分配结果却是如此之差，分到一个连在昌江这个穷省里都算是末流的县份上，但似乎陆为民丝毫没有受到这方面的影响，甚至还有点发愤图强的味道，全副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的表现？


    
“你是说他们这一次来昌江有可能不是为我们南潭而来？”陆为民心中微微一沉，不出自己所料，看来淮山已经先行了一步。


    
“我不太清楚，我一个远亲在跟着办事，跟着他们老板一起飞到昌州，但是具体情况我就无法了解了，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绝对不止你们南潭这一家在接触他们，也许他就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待价而沽，获取更好的条件也不一定，否则他怎么会这样主动出击？”黄绍成也对这些手腕了如指掌，尤其是在珠三角那边，这种情形就更常见了。


    
“我明白了，谢谢你，绍成。”陆为民在电话里还是保持着那种低调的沉稳。


    
“嗨，大民，真不知你在想什么，若是在那边干得不顺气，不如就来这边吧，我也是被我爸给逼的，否则我早就拍屁股走人回家了，这日子有啥意思？也只有帮你打听这些消息还有些意思。”


    
黄绍成在电话里的戏谑味道依然如故。


    
这个家伙，陆为民在内心深处叹息了一声，人生一辈子便是能交上三五个像这样的挚友，便是无怨无悔了。


    
但是生活还是得继续生活，尤其是像自己，若是辜负了这一生，只怕既愧对自己，也愧对这些帮助支持自己的朋友了。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三节  请君入彀


    
陆为民在昌州费尽心思寻找到香港来客所住的酒店时，已经是第二日的下午了。


    
有了黄绍成这个消息，占得先机并不难，但是占得先机并不意味着就稳操胜券了，怎样来从这场竞争战中胜出，也是一个难题。


    
从淮山那边获得的消息来看，他们也一样没有被通知，这也就是说香港来人并没有通知大陆这边，陆为民就在琢磨这其中的含义。


    
比起林锦记来，华美集团的分量不可同日而语，对于以劳动密集型为主的香港，食品生产行业并不算发达，更多是以贸易商形象出现，但是也有几家小有名气的制造商，华美集团就是其中之一。


    
随着大陆对外开放力度不断加大，无论是香港还是台湾的食品生产行业都开始大规模向闽粤两地转移，成为一个大趋势，而对原料有着特殊要求的果品果汁加工就更需要贴近原料产地，所以向内陆挺进也就是一个必然选择。


    
华美集团是以食品的转口贸易起家，在香港食品行业中颇有影响，看到大陆对外开放带来的勃勃商机，华美集团早在八十年代初期就开始在岭南涉足各种糖果饼干类食品制造，并且还迅速打开了内地市场，颇受好评。


    
而华美集团准备涉足果汁生产也不是第一次，早在三年前已经在岭南投资建成了一个橙汁生产厂家，而猕猴桃鲜榨果汁和浓缩果汁的项目也是他们根据国外市场需求不断变化，几经研究才初步确定下来的。


    
这些情况在之前黄绍成就已经传给了陆为民。


    
陆为民筛选了所有符合条件的地方，目前在昌江省内成规模种植有猕猴桃的只有淮山、南潭和阜头三县。


    
其中淮山猕猴桃种植规模最大，南潭猕猴桃影响力最大，而且根据陆为民了解，阜头这边并没有任何关于要对猕猴桃进行深加工的意向，基本上可以排除，那么实际上摆在面前的也就只有淮山。


    
淮山猕猴桃种植规模比南潭更大，其水热土壤条件和南潭相仿，唯一不如南潭的就是南潭猕猴桃抢先在市场上打出了名声，并且注册了地域商标，但是对于猕猴桃加工产业来说，这一点远不如鲜果销售那样看重。


    
但是南潭猕猴桃种植规模和淮山相差也不大，而且两县距离也不算太远，也就是说在这一点上，双方竞争基本上是站在一条起跑线上的，那么谁能胜出，那就要看港商的态度了。


    
陆为民不认为港商就已经认准了淮山了，让双方来竞争，以便让其可以从中获取更好的条件，这才是这些港商的策略。


    
不过现在港商仍然还没有通知淮山和南潭，也就说明对方搞不好是想要先来一次微服私访，客观的了解一下两地的投资环境。


    
有了这个判断，陆为民心中稍稳，怎样来让南潭表现更胜一筹，这就需要好好谋划一番了。


    
……


    
徐兵觉得自己就像一个解放前的国民党特务，在这昌江饭店里等待着共产党地下党的出现，好一网成擒。


    
昌江饭店算是昌州的老字号酒店了，随着改革开放的不断深入，昌江的酒店业也开始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期，不断有新的星级酒店出现在人们视野中，那种只有外国友人才会去住星级酒店的观念早有摒弃，但是像昌江饭店这样官字号味道十足的酒店依然是很多人仰视的对象。


    
当公安居然当到来侦查港商行踪，而且要全程跟踪，不得暴露，这还真是一桩新鲜事儿。


    
新鲜事儿归新鲜事儿，但是徐兵却很憋气，本职工作不干，却来泡到这里，这算哪门子事儿？


    
可是连童队，不，现在应该叫童所都亲自来，他还能说啥？


    
大概是感受到了徐兵的焦躁不安，童立柱拍了拍徐兵的肩膀，“别在这里给我磨皮擦痒，今儿个咱们任务就是要跟着他们，几个人你都见过面了，咱们任务就是要跟紧，不能跟丢，看看他们去哪儿。”


    
“童所，难道说咱们还能把这些人绑到咱们南潭来投资？腿儿生到他们身上，他们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我们还能管得到？”徐兵没好气的道。


    
“嘿嘿，徐兵，你小子，搞公安工作是块料子，但是比起你那个老同学来，这脑瓜子就差了不止一点，话说回来，连我也得佩服你那个老同学，也不知道他脑瓜子里咋就这么多门道儿，剑走偏锋，但却是见血封喉，高手啊。”童立柱叹了一口气，“我敢打包票，你这个同学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几年不见，为民变化让我们这些同学都无法接受了，他高中在昌州读的，大学又去了岭南，这其中的际遇就说不清楚了。”


    
徐兵脸上也流露出回忆的表情，说实话之前他对陆为民印象也不是很深，初中时代本来各人性格都还没有定型，而高中时代陆为民却已经到昌州去读书了。


    
童立柱正欲提醒一下徐兵该好好和他这个老同学搞好关系，日后说不定就有大用，目光却瞥到了几个人影从电梯间里出来，“来了，徐兵。”


    
“童哥，看来他们真要分乘两辆车啊，会不会兵分两路？”徐兵和童立柱不动声色的跟着一行人出了门，看到门外两辆宾馆提供的包车，“幸好我们准备了两台车。”


    
“看样子有可能，如果他们有一路去淮山，我就跟着去淮山，你跟着他们回南潭，这会儿你去给县里打个电话，通知一声，让他们注意。”童立柱吸了一口气，这陆为民料事如神，考虑也是周到，算计事儿算计得如此精准，也难怪这么年轻就能如此耀眼。


    
接到电话的陆为民立即向马通才报告了这一情况，按照路程时间，从昌州到淮山需要四个半小时，到南潭这需要接近五个小时，也就是说他们会在下午三点到四点之间分别抵达淮山和南潭。


    
“为民，这事儿我可真是忐忑不安啊，真没想到香港人也这么狡猾难缠。”马通才兴奋中夹杂紧张，搓着手在办公室里踱步，这私人农家小院地面也就是三合土地坪，现在也就只能凑合着。


    
“马主任，这不是狡猾，换了你要拿钱出来往外砸，你不也得看看这砸钱的地方值得不？几百上千万砸进去也得要砸出来一个水花不是？港商也不是傻子，他也得评估这投资能不能赚钱，什么时候才能赚回来，这是关键。”陆为民笑着道：“假大空的面子活儿对于他们来说毫无意义，就一个词儿，赚钱，怎样最快赚最多的钱，就是他们来内地投资的目的，把握住他们这一点心理，就能做好招商引资工作，其实我们的工作也一样，立足于怎样能投其所好，让他们认为在我们这里能够最稳当的赚更多的钱，就成功了。”


    
马通才双目中掠过一丝精芒，显然是很认同陆为民这番干脆实在的观点，不愧是在岭南那边体味过改革开放潮头滋味的角色，能够最准确的捕捉到这些投资商们的心态。


    
“嘿嘿，为民，有这番话，我心里就踏实许多。不算林锦记，这也算是开发区开张以来第一战吧？不瞒你说，这事儿我都不敢向安书记、沈县长报告，就连吕县长那里我也只是含含糊糊漏了一点风，不敢明说，我就怕这弄砸了，我就是百死莫赎其罪的罪人啊。”


    
见马通才这般作态，陆为民也禁不住好笑，“马主任，至于么，这招商引资本来也就有成功有失败，谁能炮炮打响？人家投资商选择也是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我们只要尽了我们的最大努力，选择权还是在对方手中。”


    
“为民，话是这么说，但是这好歹也是我当这个主任的第一个项目，如果能敲定下来，是不是也算一个开门红？”马通才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陆为民，“为民，你没坐在我这个位置上，感觉不到我屁股下边的火烫啊，不知道有多少人指望着我栽筋斗呢。”


    
陆为民倒是对这个很投自己脾气的主任颇有好感，马通才虽然表面粗俗了一点，但是做事却很踏实，对这个主任位置很看重，也代表着他的确想要把手上工作拿起来。


    
“放心，马主任，只要咱们工作做到家，该我们的它就飞不了！”陆为民安慰道。


    
马通才显然没有陆为民那么豁达，踱着步搓着手，“为民，该准备的都按照你的设想准备了，连淮山那边我都全权委托给老童操办了，就看香港人入不入彀了。”


    
“莫说那么难听，马主任，啥叫入彀？我们只是实事求是展示我们的实力和诚心。”陆为民笑了起来，马通才也受到陆为民影响，稍稍放宽了心。


    
两辆丰田车在丰州分道，一辆前往淮山方向，一辆前往南潭方向。


    
看到这一点童立柱暗自佩服陆为民的远见，他给徐兵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徐兵先行跟着对方回南潭，他自己则带了两个人跟着另一辆丰田前往淮山。


    
一个半小时之后，童立柱屁股下的伏尔加都快要散架了才算勉强跟着对方那辆丰田到了淮山宾馆。


    
早已经在淮山等候的三个人接到童立柱，闭门商谈了好半天，基本上确定了该怎么来运作。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四节  奇招迭出


    
江达昌看着颠簸的露面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就是南潭？


    
老板让自己来负责考察昌江省黎阳地区淮山和南潭的建厂条件，之前他从没有听说过这个地方，从昌州过来走了四个多小时才算是进了南潭县境，就这道路状况已经让江达昌心里发憷了。


    
“小杨，难道这个黎阳地区的道路状况都是这样？”小杨是昌江昆湖人，原本是岭南公司那边的工作人员，临时借调来进行考察。


    
“江总，情况差不多，黎阳地区都是这种丘区，加上经济发展速度比较落后，道路状况一直不太好。”小杨也对黎阳地区并不熟悉，只能泛泛而谈。


    
“如果是这样，这里的条件就太差了一点。”江达昌摇摇头，转过了前面一座石桥，他突然看到了路边上几个人拿着测距标尺正在进行测量，心中微微一动，“停车，小杨，你下去问一问那几个人在干什么？”


    
几分钟之后，小杨上了车，“江总，他们是黎阳地区交通局和南潭交通局的职工，好像是在前期测量的复测，听他们说今年下半年就要动工分段改造丰南公路，就是丰州到南潭的这段路，改造成重丘二级公路。”


    
江达昌有些疑惑，这么巧自己还在说南潭交通条件太差，这边就有改建意向了？


    
自己一行人来昌江并无人知晓，就连这个小杨也是临时借用，也并不清楚此行来昌江的目的。


    
公司总部就是要求在不为人知的情况下实地了解这两地的投资环境，真实评估在这两地建厂的风险和条件，所以这份疑惑也只是在江达昌心中一掠而过。


    
他随即觉得如果这条公路真的要改建，倒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情。


    
丰田花冠抵达南潭时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江达昌一行三人住进南河宾馆的消息第一时间就传递到了马通才和陆为民耳朵中。


    
整个开发区管委会都已经运转起来，除了童立柱带人去了淮山之外，开发区管委会所有人这两天里都进入了临战状态。


    
从开发园区内紧锣密鼓的道路建设到开发区巨大的规划展板的一天出炉，一夜立起在省道边上。


    
从交通局的测绘人员迅速“上岗工作”到对开发区周边环境的清理整治，从农业局工作人员积极下乡指导猕猴桃种植户农药化肥使用禁忌到基层乡镇政府出台进一步扩大猕猴桃种植面积的各种规划文件，一切都是在不动声色间推动。


    
既要有效果，但是又不能让人发现这是在作秀，这份本事也只有马通才这样的老手才能安排得妥帖稳当，万无一失。


    
吕玉川觉得开发区发条一下子突然扭紧起来，有些纳闷儿，有不少文件要拿到他那里来签发，虽然也算是正常工作，但是这样紧锣密鼓的高强度动作，他还是第一次感觉到。


    
马通才汇报工作时也有些吞吞吐吐，开始他还以为对方是刚刚接触这开发区有些不太适应，不过很快他就觉察到问题没有那么简单。


    
看到陆为民和马通才走得很紧，他心里也就踏实不少，有陆为民跟着在，问题就不大，这已经成了吕玉川下意识的想法。


    
出去学习了一个星期，就觉得开发区像是变了一个样，加上路上碰到的事情，吕玉川心情一下子就有些焦躁起来。


    
县建筑公司负责人已经来吕玉川这里反映了两次情况，称开发区要求在园区道路建设上加快进度。


    
这种垫资建设的力度太大，县建筑公司就有些吃不消了，而开发区就把另外两条道路分成了四段发包给了来自县里其他几家集体和私人的建筑公司，前提都是垫资建设。


    
县里那点钱几乎就是挤牙膏一样每个星期拨付一点，仅仅够基本运转，而水泥、沙石这些建材费用建筑公司大多采取同样手段转嫁到水泥厂和私人沙石老板那里，反正一级差一级，认账不赖帐，也就这么拖过来了。


    
但是在开发区很强硬的要求开发园区内三条道路同时启动建设时，县建筑公司就扛不住了。


    
公司本来效益就不好，全靠县里支持，才撑下来，别说三条道路同时开工，就是两条公路公司也接不下来。


    
这种垫资建设风险最大，尤其是替政府搞建设，那得要命长，到最后欠你一大堆帐，每年付你一部分，十年八年都未必能付清，有几家企业经得起这样折腾？


    
吕玉川也知道开发区的规划，但是当时提出的是力争今年底明年初完成开发园区一期三条主干道路的建设，没想到开发区动作这样猛，一开年就把三条道路全线开工。


    
这个分成四段发包给县建筑公司以外的建筑企业来建设吕玉川当然知道，但是他当初也觉得恐怕没有哪家企业会来接招。


    
毕竟这种垫资建设，谁都要掂量一下自个儿的实力，另外也得琢磨一下能不能从县政府那里及时拿到款项。


    
南潭县财政状况摆在那里，稍微有些关系门道熟悉的人都清楚，能不能按时支付，就得要考验这些企业的“本事”了。


    
没想到这事儿竟然真的搞成了，去了昌州学习了一个星期，没想到这件事情就已经风车斗转的动了起来。


    
踏进开发区管委会的小院里，吕玉川就觉得自己好像是进了一个闹哄哄的菜市场。


    
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电话铃声，还有指着图纸拍桌子摔板凳的技术人员和管委会干部，这一切让吕玉川都有些晕晕乎乎，这是怎么了？


    
“小苏，马通才和陆为民上哪儿去了？高原呢？”


    
现在管委会分别从建委、商业局、财政局借调了几个人，也就凑合着搭起了这个管委会的架子。


    
陆为民分管招商引资，高原分管规划建设，社会治安这一块则由挂着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委员的派出所长童立柱来分管，可以称得上是十来个人三五条枪。


    
苏燕青这一段时间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从一得知华美集团抵达昌州，整个开发区管委会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乱中。


    
苏燕青虽然是在招商引资办，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分谁分管谁了，整个开发区的规划展板由她负责要一天之内立起来，这是第一印象。


    
好在从一开年这项工作就已经在作，只不过还来不及搭建起来，所以苏燕青几乎是熬了一个整夜，监督着工人把这个巨大的展板竖立在省道与开发区干道交汇处，迎接香港方面的“微服私访”。


    
“吕县长，马主任下乡去了，高主任在工地上还没有回来，为民刚回来，正在打电话。”苏燕青看了一眼正在一边打电话一边正在做着记录的陆为民，“嗯，在那边儿。”


    
“老马下乡去了？下乡去干嘛？”吕玉川有些糊涂了，这开发区目前就这眼皮子下边一亩三分地，马通才没事儿下乡去干啥？


    
苏燕青也是知道陆为民和马通才搞出来的这桩事儿的，只不过这事儿在开发区管委会里也没有几个人知晓，只是具体经办人才清楚各自的职责，其他局外人也只知道现在开发区动作很猛很大，要在最短时间内把开发区的框架拉起来，并不清楚其中奥秘。


    
“吕县长，你去学习了一周，还是先请进来坐一会儿，要不等到马主任回来再向你汇报吧。”苏燕青看着吕玉川一脸茫然的模样，抿着嘴笑道。


    
“你们葫芦里卖的啥药？我回来的时候走开发区那边路过，看到立起一块好大的展板，我看了看，这展板规划有些超前啊，上边标注了不少功能区域，我们这个开发区好像还没有规划到那么快吧？”


    
吕玉川狐疑的瞅了一眼苏燕青，“这一进门乱成一团，简直像赶场一样，你们开发区管委会究竟在搞什么名堂？”


    
陆为民看着吕玉川进来，就知道吕玉川怕是问罪来了。


    
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来，他这个分管副县长兼党工委书记却一无所知，只怕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这也怨不得人，情况这样急迫，而且究竟有多大把握谁也说不清楚，冒然向书记县长汇报，一旦砸锅，连回旋余地都没有，所以这管委会研究了半天，还是陆为民提出来先干后说，暂时不汇报。


    
马通才倒是有些魄力，拍板就按陆为民的想法办，这几天里就把这事情弄得轰轰烈烈起来。


    
“小陆，怎么一回事，搞这么大动静，为什么县委县府都不知道，你们在搞什么鬼名堂？”


    
吕玉川口气里也有了一些不满，虽然他也知道陆为民很得沈子烈欣赏，安德健对陆为民印象也很好，但是毕竟他是分管副县长，而且还兼着管委会党工委书记。


    
虽说日常工作交给了马通才负责，但是并不代表他就不关心这边的工作了，可以说今年他分管这摊子工作，搞得好搞得孬，都得要在这开发区这一块体现出来。


    
“吕县长，你先坐，马主任估计也要回来了，燕青，给马主任倒杯水。”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五节  正奇两手


    
苏燕青没好气的白了陆为民一眼，站起身来去倒水。


    
这家伙还挺会使唤人，不过这种时候苏燕青也只有俯首帖耳。


    
望着陆为民亲手递上来的热茶，吕玉川心里边稍微舒坦了一点。


    
“怎么一回事儿？路上怎么有搞测绘的，我问他们，他们也说不清楚，只说是局里安排的，我问老邱，老邱说是马通才转达我的意思，我啥时候说要改造丰南路了？！”


    
“嘿嘿，吕县长，这事儿怨我，是我假传圣旨，给交通局那边打的电话，请他们配合一下。”陆为民嘿嘿笑了起来，“您消消气，待会儿，马主任回来给您全面汇报。”


    
正说间，马通才圆桶一样的身影已经出现在门外。


    
室外温度不高，但是马通才却是满头大汗，不过看表情似乎还是相当不错。


    
当马通才口水爆绽的把这几日里的工作一一作了汇报之后，吕玉川甚至比马通才更加着急：“老马，怎么现在才告诉我？现在情形究竟怎么样了？别尽说那些没用的，我要的是真实情况。”


    
“吕县长，真实情况就是不知道，我们现在不也是在等么？”马通才苦笑着摊摊手，“按理说他们的‘微服私访’也差不多了，这帮香港人还真是够把细的，东崮、白塔几个区的乡镇都不声不响的去转了一遍，还去了石鼓那边。跟鬼子一样，悄悄地进村，打枪的不要，咱们开发区工地上他们也去转了好几遍，那小照相机也咔嚓咔嚓照了不少照片，但是还没有见动静。”


    
“他们还在南河宾馆？”吕玉川只觉得自己心里边就像装了一个小老鼠，东爬爬西拱拱，挠得他坐立不安，“要不我们上门去接触接触？”


    
“吕县长，恐怕不好，这消息是我们从岭南那边获得的，香港人选南河宾馆估计也是要求隐秘。我们现在就是装出一副懵然不知的样子，任凭他们考察，淮山那边我们该做的也做了，估计他们那边那个组情况也不会好，这两相对比，我们胜出的可能性很大，你这一去登门拜访，那就证明我们提前知晓了他们的动作，我们这几天所作的一切那就白做了。”陆为民赶紧制止道。


    
吕玉川也是官场老油子，一听陆为民话里有话，盯着陆为民道：“淮山那边我们也做了该做的？作了什么？”


    
见陆为民含笑不语，吕玉川目光落在马通才脸上，“老马，小陆年轻，你当主任要掌好舵，不要乱来。”


    
“嘿嘿，吕县长，乱来我们肯定不会，不过这年头竞争这么激烈，他们淮山都要挖我们的墙角，那我们也不得客气，打点擦边球，做点小动作而已。”马通才大大咧咧的道：“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胆大骑龙骑虎，胆小就骑抱鸡母。”


    
吕玉川知道这里边肯定有啥猫腻，他反而不好多问，有些事情下边人去操作，当领导的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装作不知，只要不是大是大非的问题，一些小手段反而能起到奇效。


    
三天之后，江达昌一行六人飞回了广州，向华美集团总经理彭尚源汇报秘密考察情况。


    
“这就是你们考察结果？”彭尚源年逾五十，黑瘦精干，两鬓斑白，双眼炯炯有神，一叠材料在手中翻来覆去看了四五遍，沉吟良久才问道：“光是这些书面材料不够，我想听听你们感觉，不仅仅是选择的问题，也包括目前是不是我们集团去投资建厂的最佳时机。”


    
这个问题有些出乎江达昌的意料之外，是否是投资的最佳时机，这个问题很考纲，如果说让他分析两个考察地的优劣，他能说个一二三，但是要说是否是最佳时机，他就不敢随意下结论了。


    
“彭总，我先说说，两个县的情况，再说说各自优劣。两个县基本情况相似，从土壤水质和气候来说，都差异不大，都十分适合种植猕猴桃，而且从我们这几天考察情况来看，这两个县适宜种植包括猕猴桃在内的荒山荒坡面积相当大，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利用，但是根据了解，两县中南潭虽然现有种植面积略小于淮山，但是已经有了较为明确的扩大种植规模的规划，淮山还没有。就交通条件来看，淮山情况要好一些，南潭条件稍差，但是根据我们实地了解，南潭正在就通往该地区一个重要城市的道路进行改建规划，估计下半年就要开工建设。”


    
“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是昌江省第一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在各种优惠政策上也有与其他县不一样的……”


    
“两地社会治安状况差异很大，我们感受很深，老谭他们在淮山亲眼目睹了当地黑社会分子收取保护费的情形，而在南潭则不存在这个问题，尤其是他们的开发区建设力度很大，公安机关在开发区提前建设了派出所，……”


    
“这么说来，你倾向于到南潭建厂？”彭尚源眉峰微微皱起，“但是南潭交通条件短时间内恐怕无法根本性的改善啊。”


    
“彭总，如果单纯从交通条件来看，这两个县都无法令人满意，两相比较也就是五十步笑一百步，我觉得投资建厂这样大的事情，不能仅仅只看到目前，应该看得更远一些，毕竟我们这个厂一旦建成，就不是三五年的事情了。”


    
江达昌在华美公司中属于中坚力量，说话也很有分量，彭尚源也很看重对方，听得对方这番话，默默点头，“对了，你再谈谈目前是否是最合适的投资时机？”


    
“彭总，这个问题我不好回答，我只能就这两地的情况进行分析评判，是不是最合适投资时机，这要由你来考虑，不过我建议你可以到两地实地考察一下情况，这样更直观一些，有助于作出最佳判断。”


    
“没有必要了，既然你们已经作了周密的考察调研，认为南潭更合适，一旦集团决定要建厂，我们就要拿出诚意来，直接到南潭，我再去两边看，也是那么一回事，难道说我一个人的眼光比起你们五六个人几天的秘密考察更有效果？我这样子去，说不定人家就是做好一场戏来给我看，就是要你们这种不打招呼的秘密考察才最真实。”


    
彭尚源想了一下摇摇头，是不是最佳时机的确也不是江达昌能够回答的，到内陆投资建厂本来就有相当大风险，而且目前大陆政治气候也有些飘忽不定，“当然我还是要去，但是是要和昌江那边具体谈条件，上一次那个来的小伙子给我印象很深。”


    
就在吕玉川和马通才坐卧不安的等待着华美集团的动静时，陆为民却已经把心思放在了另外一边上。


    
马通才接受了陆为民的建议，对开发区三条主干线全面开工建设，这其中隐藏有相当大的风险。


    
三条主干线加上省道，这一个长方形的区块就构成了目前开发区的框架，凭借政府信誉吸引建筑企业垫资建设这种方式固然可以加快建设进度，但是这也带来很大风险，那就是这个开发区能不能吸引到足够的企业前来落户。


    
只有足够多的够份量的企业来落户，这些土地才能卖出去，也才能够在规定时间内支付起建筑企业的工程费用，这中间其实就要打一个时间差。


    
一个林锦记食品公司当然不够，即便是华美集团的果汁加工项目成功落户，也还是不够，开发区一旦成立起来，就是需要源源不断的项目来落户，只有这样超常规的快速发展才能维持下去。


    
如果没有足够的企业来落户，那么资金这根弦立即就会绷紧，而这样就会导致基础设施建设进度放慢，而基础设施建设进度一拖下来也会影响到企业的进园区进度和信心。


    
“为民，你怎么心神不定的？”苏燕青整理完手中的资料，看了一眼坐立不安的陆为民，“是怕华美集团不选我们南潭？”


    
不知不觉间，苏燕青已经把自己当作了南潭人，虽然早就下定决心在南潭只呆两年就走人，但是苏燕青却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对这里产生了一些难舍的感情。


    
“不是，华美的事情我们已经尽了力，现在再要去摇尾乞怜，只怕得到的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能做的都已经做完了，我在想就算是华美集团这个项目落户，我们这个开发区还是单薄得很，难以撑起大局啊。”陆为民表面上泰然自若，但是内心却还是相当焦躁，一个开发区不是一两个企业和项目就能撑起来的，现在手中该做的事情已经做得差不多了，这样坐等下去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那你打算怎么作？”苏燕青也知道陆为民素来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角色，现在开发区已经启动，他负责招商引资，肯定是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来赢得县里领导的看重。


    
“主动出击，四面开花，广泛撒网，重点培养。”陆为民用了几句通俗成语来形容。


    
“看样子你有了新想法？”苏燕青眼睛清澈明亮，看着陆为民脸膛，小夹克里那件质地上佳的桃红色羊绒衫很到位的勾勒出良好的胸型，甚至连胸罩带子的印痕也隐约可见，让陆为民不由得嘴里有些发干。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六节  准备出击


    
这春节之后一个多两个月了，陆为民都没有见到甄妮，跑了一趟昌州，在宾馆里查到华美集团来客下落之后马上就赶了回来安排布置，被苏燕青目光一看，陆为民心里禁不住有些发痒。


    
“新想法说不上，但是这样等着天上掉馅饼肯定不可能，我们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是全省第一个吃螃蟹的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一点优势必须要充分发挥出来，现在基础设施建设搞得热火朝天，如果招商引资跟不上，那就是我们的罪过了。”


    
陆为民强压住内心如春雨后的野草猛然从心底深处发芽出来的绮念，只觉得自己裤子下的某个器官如充气一般不受控制般的膨胀起来，故作镇静道：“昌江本来地处内陆，信息不畅，我们南潭情况更糟，要想打开局面，还得走出去。”


    
“有没有具体目标？”苏燕青歪着头问道。


    
细腻如羊脂玉的颈项被立领紫色小夹克一映衬显得更加富有韵感，陆为民只觉得自己的喉咙管似乎要蠕动一下，赶紧低下头装作看桌子上的东西。


    
“还没有，但是我得到消息，下个星期昌州要开一个招商引资推介会暨三资企业与金融部门工作对接的座谈会，除了一些在昌州市内投资的三资企业外，还有相当一些有投资意向的客商也要参加，我打算去碰碰运气。”


    
“是省里的还是昌州市的会？”苏燕青也很敏感。


    
“昌州市的。”


    
三资企业进入昌江这个内陆省份并不多，主要集中在昌州市，另外也就是在昆湖、桂平两市有几家外资企业，但主要也就是一些假合资企业，像林锦记食品公司也算是真正在黎阳地区的第一家港资企业。


    
“那你岂不是要去挖昌州墙角？”苏燕青瞪着眼睛，“小心被别人给扣在昌州脱不了身。”


    
“都是共产党的天下，肉烂了都在锅里头，就算是我撬墙角，那也是为公，怕啥？”陆为民笑了起来，“真要被扣下，正好当英雄，安书记和沈县长总不能不管我吧？”


    
轻轻叹了一口气，苏燕青目光明澈清冽，“为民，若是共产党的干部都像你这样一门心思干工作那就好了。”


    
陆为民立即警觉起来，“燕青，是不是听到一些啥？”


    
“也没啥，不过我回县里边办事，就听到有人说现在开发区是县里的幺儿，啥都优先满足开发区，可就没见开发区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出来，光搞一些没用的花架子。”苏燕青在陆为民面前也不遮掩。


    
“哦？花架子？”陆为民耸耸肩，“没有这些花架子，你凭什么招商引资，都说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你连泡桐树都不想栽两根，别说凤凰，我看乌鸦都难得来歇脚。”


    
他知道前一段时间开发区周边搞环境整治，又竖起这样大一块展板，加上开发区道路建设和市政设施的管线铺设，就算是有建筑公司垫资，但是像市政设施建设也在全面铺开，这光是购买材料的花费就不是小数目。


    
县财政局那边也是叫苦不迭，可这又是沈县长专门打招呼要保证的，不敢打折扣。


    
南潭财政本来就连吃饭都捉襟见肘，尤其是这刚开年青黄不接的时候，开发区这一花钱如流水一般，肯定就有些不少部门的正常运转受到影响，说些怪话风凉话也在情理之中。


    
听得陆为民话语说得通俗浅显，苏燕青忍不住笑了起来，“为民，这也是一些人眼光狭隘，只图眼前利益，只要开发区能真正发展起来，这些人的风凉话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燕青，没那么简单，就算是我们能引来企业，要想真正见到效果，那也是两三年后的事情了，企业从开工建设到建成投产，再到产生效益，这需要一个过程，那种急于求成，一口想要吃成大胖子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的。”


    
陆为民心里暗叹，只怕有这种看法不仅仅是一些眼光短浅者，县里那几位也一样有这样的想法。


    
当然他们的想法也许要更“深远”一些。


    
黎阳地区一分为二在即，老黎阳地区北六南七的格局已经初现，听说现在丰州县委书记苟治良在地委里边说话声音都要大一些，显然是觉得丰州县要变成丰州市，也是丰州地区行署所在地，他这个日后的市委书记理所当然的就该是日后的丰州地委委员了。


    
在未来丰州地区的政治格局中，谁能够占得更有利的位置，这一段时间各自的表现就很重要了。


    
马通才和陆为民已经专门谈过两次了，他的压力也很大。


    
陆为民知道马通才的压力来源于安德健，没有安德健的支持，他坐不上这个位置，坐上了这个位置，他就得对安德健负责。


    
官场上就是这样，谁用你，你就得对谁负责，你的荣辱也就和他息息相关，这是一种变相的人身绑定，但是很多人却乐此不疲甚至趋之若鹜，从某种角度来说，能和领导人身绑缚在一起，本身也说明了自身的价值，无数人想要达到这一点却不得门而入。


    
似乎自己也是这样，至少目前自己在很多人眼中是和沈子烈牢牢绑在了一起，在某个领域成为了他的代理人，马通才任管委会主任，自己担任主任助理，这也算是安德健和沈子烈通过各自代理人的搭配达成了的一种变相平衡妥协。


    
当这种妥协平衡形成的框架结构不能取得令人满意的结果时，那么这个框架的根基就会被动摇，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框架结构也许会被改变和调整。


    
马通才不想被改变调整，陆为民也不想，那么拿出令人满意的结果就很有必要，陆为民很清楚，即便华美这个项目敲定，也还不够。


    
开发区必须要有大气象，也就意味着开发区的招商引资必须要有更大的战果。


    
……


    
马通才很爽快的同意了陆为民的意见。


    
陆为民脑瓜子很灵，点子也多，做事风格雷厉风行且不乏韧劲儿，马通才信得过，只要能有项目拉来，别说一个星期，就是一个月一个季度都没有问题。


    
这开发区建设力度够大，安书记和沈县长视察了一遍，都很满意，这让马通才也很是得意，但是带来的压力也是巨大的。


    
除了县建筑公司之外，其他两家负责建设另外两条园区道路的建筑公司也干得挺欢，进度也相当快，高原几乎每天都呆在工地上督阵，确保质量和进度，管线铺设也紧跟着进入。


    
马通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但是等到静下心来，却又心里发虚，这开发区建设进度倒是快了，但是引入园区的企业呢？


    
开发区一期占地一千八百亩，林锦记食品有限公司占去八十亩，这还有一千七百亩土地正在进行全面平整，预计六月底之前，这一千七百亩土地就可以平整完毕。


    
园区环形道路建设五月底就能彻底贯通，而包括下水管线、路灯甚至还有部分绿化，都能在六月底之前基本完成，这也就意味着六月底之前，如果没有几个像样的企业签约进来，开发区就会变成一个令人无法接受的笑柄。


    
巨大的压力让马通才食不甘味睡不安枕。


    
陆为民算是干得不错的了，林锦记食品有限公司厂房已经正式开建，港商林耀雄三度来工地查看进度，并且已经开始和东崮、白塔的一些猕猴桃果农签订收购协议，这让县里相当高兴。


    
华美集团这边还没有音信来，但是陆为民十分准确精细的分析还是让马通才放下心不少。


    
但这还不够，所以当陆为民主动提出要到昌州去跑一跑时，他毫不犹豫就答应了。


    
一个月时间，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这是马通才的原则，连安德健和沈子烈都能信任陆为民，他马通才又有啥不可以放手的？


    
对于马通才的心思陆为民心知肚明，不过自己提出要到昌州去跑投资时，马通才一口应承下来给自己一个月时间，所有费用全报销，这样大方的条件还是让陆为民有些感动。


    
没有马通才这样的大方，自己一样得去跑，这是自己的职责。


    
沈子烈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一样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陆为民很清楚像秦海基和曹刚这些人都在常委会上很露骨的表示了异议，如果不是安德健很坚定的支持沈子烈，自己一个刚毕业半年的大学生，怎么也不可能被任命为这个实际上并不算什么的主任助理。


    
即便这样，也在整个县里引发了地震般的轰动。


    
不说机关干部们，就连自己那些个同学们也都是震惊万分。


    
舒雅和何琳专门来恭喜，连远在淮山的郭怀章都特意跑回来一趟敲诈了自己一顿饭，而掩饰得再好，陆为民也能感受到这个老同学流露出来的艳羡。


    
据说郭怀章在那边也很受王自荣的器重，提拔也是箭在弦上的事情，但是陆为民却隐隐先行了一步，力压了他一头。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七节  虎口夺食


    
老上海把陆为民和苏燕青放在三渡桥头上就离开了。


    
这辆原来是县人大和县政协合用的老上海在两辆桑塔纳开始服役之后短时间搁在了县府办，但是在开发区成立之后为了更好的打开局面，这辆原本称得上是当家主力车的老上海就被拨给了开发区。


    
这也一度引起了常务副县长曹刚的很大不满。


    
县里本来工作用车就不多，唯一两辆桑塔纳，除了县委书记安德健有一辆外，另外一辆居然拨给了县人大这帮闲人，这也在县里引起了不少争议。


    
曹刚就曾经在一个私密场合下说沈子烈是在用一辆桑塔纳收买了县人大，说得相当露骨。


    
但是不容否认的是在那辆桑塔纳交给县人大之后，县人大和县政府这边的关系空前密切起来，尤其是林顺禄无论是在县人大工作会议上还是县委常委会上都很支持沈子烈的工作，桑塔纳起到了相当明显的效果。


    
“燕青，那就明天下午三点钟在锦丰酒店门外汇合怎么样？”


    
陆为民伸了一个懒腰，作了几个小时的骑车，老上海的滋味的确不太让人满意，也难怪桑塔纳能如此迅猛的挤掉这块曾经人中国官车的招牌之一，使之消失在人们记忆中。


    
“好。明天下午会议开始报道，后天上午就有一个投资展望座谈会，下午好像是与会代表要参观昌州经济开发区，第三天上午是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项目推介和洽谈会，下午是与金融部门的对接座谈会。我觉得这个会议好像昌州市卡得很紧，看这模样省里边也是希望这一次来考察投资的外商们能过多的关注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并不希望有节外生枝的事情发生，否则不会连昆湖和桂平两市都没有邀请参加。”


    
苏燕青的嗅觉很灵敏，眼光也很刁，更重要的是她的关系很复杂，似乎打了几个电话，就对这个会议有了一些了解，联想到去年昌州钢铁公司轻描淡写的就买了八千箱猕猴桃，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可以想象得到苏燕青身后不一般的渊源。


    
“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是咱们全省第一个开发区，也是中部地区第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名义上是属于昌州市的，但是基本上算得上是省里和市里联合打造的，省里很多政策和项目都主动往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倾斜，但就算是这样，据说省里有主要领导对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还是不太满意，我估计省里市里大概都有些压力，所以才会把这个本该是向全省推介的招商引资会先行考虑给了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只怕昆湖桂平这些地市的领导心里也是很不舒服吧。”


    
陆为民陪着苏燕青走到38路公共汽车站牌旁，苏燕青住在大榕街，那里是市中心，有很多路公共汽车和电车通过，38路公共汽车来车间隔频率最短。


    
“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看来这昌州经济开发区也算是昌江省的长子吧。”苏燕青说了一句俗语，“那我们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算不算是幺儿？”


    
“呵呵，恐怕算不上吧，咱们都得要靠自己，不过靠自己更好，说话底气更硬，也不怕谁戳咱们脊梁骨。”陆为民口气相当硬扎。


    
“那我们这种方式手法算不算有些鬼祟呢？”苏燕青歪着头笑了起来。


    
“最终的决定权在人家投资商手上，看不看得上，选择不选择，那是投资商自己来做判断，谁也无权强迫他们，我们只是提供一个管道，让他们能够更真实更直观的了解我们南潭，难道这也有错？难道他不选择我们南潭，就一定会选择昌州？也许人家就转移到外省去了呢？”


    
陆为民不以为然，淡淡的道：“若是有这样狭隘的偏见，我只能说主事者自己心虚气短，自身底气不足，有这么好的条件都竞争不赢，怨得谁来？”


    
“你很有信心？”苏燕青看着从远处缓缓驶来的38路，准备上车。


    
“总要试试才知道，连试一试的勇气都没有，那还怎么干？”陆为民殷勤的帮苏燕青提起搁在脚边的提包，嬉皮笑脸的道：“我相信我们俩联手，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


    
苏燕青没想到一直在他心目中相当沉稳的陆为民居然会来上这么一句俏皮话，愣怔了一下，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为民，真难得你还能有这样轻松的好心情，我都觉得我自己够老气横秋了，却觉得和你比起来，你是少年老成，我自愧弗如，今天听到你这两句话，心里才算是宽慰不少。”


    
“怎么觉得我还是有一颗年轻的心？我这么久来真的表现得很老气么？”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经历了前世波澜，自己的心境就有些不一样，他一直在调适着自己。


    
“嗯，至少今天我才看到有点真实的你。”苏燕青抿嘴一笑，上车挥挥手：“希望你能保持。”


    
一直到家陆为民都沉浸在某种奇异的情绪中，他细细的回味着自己这半年多来的感受，就像是活在一个有些虚无的环境中，总是难以将自己彻底融入进去，无法活回一个真实的自我，但似乎自己一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直到今天苏燕青无意间的点醒。


    
既要按照自己设定的目标坚定不移的奋斗前进，但是也无须太过压抑自己真实情感，而之前自己似乎太过于注重前者，而有意识的压制了后者，这让自己甚至有一点对生活索然无味的感觉。


    
这本该是一个充满了希望和梦想的社会，而命运赋予了自己这样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自己为什么不可以在这个精彩万分的世界中一边努力奋斗，一边尽情体味享受这一切呢？


    
……


    
锦丰大酒店一直称得上是昌州前三甲的酒店，在昌州的香格里拉酒店和假日酒店未在昌州出现之前，锦丰大酒店一直是昌州当之无愧的NO.1。


    
即便是香格里拉和假日先后在昌州建成夺去了锦丰酒店的许多风头，但是很多人省内重要会议还是更喜欢选择在锦丰酒店这个更具历史韵味的酒店召开。


    
锦丰酒店主楼是一幢二十八层的单体式建筑物，在整个昌州城南片区一直算得上是鹤立鸡群，一直到近两年来一些高层建筑物不断在周围出现，才使得它的醒目地位受到了挑战。


    
但是作为城南地区地标性的建筑物，所有昌州人在谈及这一带的地理位置时都喜欢以这幢建筑物作为参照物。


    
锦丰酒店的咖啡长廊一直号称全昌江环境最好、韵味最独特的水上长廊，具有浓郁复古气息的江南水乡式建筑群落让锦丰酒店就此与其他酒店拉开了距离。


    
从无忧河引入经过过滤净化的水体在锦丰酒店主楼旁边的裙楼绕了一个圈，而纯原木和玻璃幕墙以及藤蔓植物、小灌木和乔木很完美的糅合在一起，与山环水绕的室外环境交错林立，形成了一个梦幻般的自然生态环境。


    
冬日里，厚重的布帘一拉开，任凭阳光垂直洒落下来，暖意融融；夏日里，强劲的冷气沿着玻璃幕墙徐徐吹来，室外碧绿青翠的绿色植物林带萦绕，在舒缓的萨克斯或者流畅的钢琴声中享受一杯来自域外的咖啡，那份惬意足以让人终生难忘。


    
难怪不少国内的著名的学者文人和艺术家们来昌州都宁肯选择在很多人看来更老旧的锦丰酒店，而不愿意入驻更为豪华优美的香格里拉和假日。


    
“沧桑是一种美，经过沉淀的美，往往能勾起感情的发酵，就像某种茶，发酵之后更浓更厚，坐在这里，你可以让自己沉浸其中，所以很多人喜欢选择这里，而不是更现代更完备的假日或者香格里拉。”


    
陆为民啜了一口咖啡，目光却在咖啡长廊里游动着，萦绕在鼻息间的浓香让他真有点抛开手上所有工作的欲望，可是不行，来这里，首先是工作，然后附带享受。


    
前世中他来这里时间不少，对于这里的咖啡的品种价目耳熟目详，甚至这里一位领班小姐还曾经和他有过一段暧昧的回忆，只不过那位领班小姐在自己明确了不可能有结果之后，很黯然的离开了这里，据说回到了老家找了一个老实忠厚的丈夫，在老家的小县城里开了一家咖啡馆，生意很不错。


    
“这只是沉湎于过去者的一种虚妄的回忆，准确的说，这是不愿意面对现实者的一种心理假象，再说难听一点，就是鸵鸟心态。”苏燕青毫不客气的戳穿陆为民的卖弄，声音清脆悦耳，宛如天籁纶音，连旁边不远处的两个老外都禁不住转过头来。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八节  偶遇


    
“过了，这话过了，燕青，这话伤害不到我，但是却会伤害其他很多人。”陆为民抿着嘴微笑，“父辈们的怀念回忆不是鸵鸟心态，对美好事物的追忆能让人心情愉悦。”


    
“为民，你今天是打算来我和探讨这些布尔乔亚的东西？”苏燕青没好气的道。


    
“距离报道还有一些时间，安心享受，细心观察，我刚才去看了他们的会议准备情况，说实话，我本来是想要偷一本会议指南，但是好像这一次他们管理很严，我未能得手，而酒店前台那边好像也接到了指令，对这次会议与会代表情况守口如瓶。”陆为民摇摇头，“不可能是针对我们俩吧？”


    
“为民，你太高估自己了吧？我估计他们连我们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都未必听说过。”苏燕青对于陆为民的自信很有些无奈：“我想他们应该是针对昆湖和桂平。”


    
“如果是这样，那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陆为民装出一副咬牙切齿的表情道，“这两杯咖啡，人民币四十元，人家还有些不乐意收，问我最好支付外汇券，我说你觉得我像华侨么？如果是，肯定也是南极归来的，花了这四十元如果没有一点收获，我怎么去向马主任交待？”


    
苏燕青忍俊不禁，不知怎么一回事，这两日里的陆为民似乎和以往有些不一样，心态变得更洒脱了。


    
接待处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设在酒店前厅里，大厅里只设立了一个指示牌——昌江投资论坛暨招商引资洽谈会报到处由此去，几个打扮得婀娜多姿的导行小姐面带微笑站在指示牌旁边。


    
前厅和咖啡长廊隔着一个水池遥遥相望，中间一个木制小桥连接，而大厅右侧则有一个走廊通道，可以直通到后边的一个专用小型会议室里，那里才是真正的接待处。


    
“燕青，如果你去穿一身同样的衣物，直接把前来参会的客商带到我们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参观，我想我们这一次就可以大获全胜了。”陆为民看着开始陆续报来报到的客人，其中其中不少一看就知道不是与会者本人，当然也有少数自己亲自前来。


    
“为民，你打算怎么办？”苏燕青也没有想到这一次会议开得如此严谨周到，几乎有点防贼的感觉了，从报到到登记，全部都有专人负责接待，一律凭请柬进入，无请柬者均被婉言谢绝。


    
“两条路子，要么装作电视台或者报社记者，但也得要工作证，要么就只有找机会能不能混进去，但是我看到好像昌州市公安局也有人来专门作会场保卫，也不知道真是保卫安全还是防止其他人混入。”陆为民站起身来，“我出去看看。”


    
不能不说这一次昌州市是下来了一番工夫的，从会议流程到接待规格都相当精细，前来报到的与会客人们在签到之后都获得了一份精美的小礼品——来自昌江工艺品厂的水墨山水陶瓷套件。


    
这玩意儿不便宜，而且很富有收藏价值，二十年后，这种专门为会议量身定做的工艺品套件在市场上卖到了一万八千元每套。


    
昌州市这一次招商引资会议做得很扎实，但是在事前却没有大张旗鼓的宣传。


    
毕竟这是以昌江省的名义召开，但实际上又是为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推波助澜，肯定省内其他一些地市心里会不舒服，在这一点上，包括分管招商引资的副省长和昌州市委市府也都心知肚明。


    
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建设不尽人意，省里主要领导都很有看法，偌大一个开发区比起沿海那些开发区来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所以这一次昌州市委市府也是下定决心要通过这一次对接会议有所突破。


    
刘发奎一直在注意着那个年轻人，从外表打扮看，这个家伙似乎看不出什么特别，但是出现在锦丰饭店，尤其是这个会议即将召开的时候，就不能不引起他的注意了。


    
作为昌州市公安局治安处的副处长，他是很不愿意来搞这种保卫活动的，但是这一次会议规格虽然不高，上边却相当重视，据说有许多来自省外的企业家和外商港商台商要参加这个招商引资会，这次会议对于昌州市的招商引资工作非常重要，出不得半点差错。


    
局领导交待时还专门提到了这一点，出不得半点差错的意思比起以往多了一层，既要防止治安和刑事案件的发生，又要防止省内其他地市来挖墙脚。


    
这让刘发奎啼笑皆非。


    
这是个啥事儿？八路军防新四军？


    
可上边领导交待了，就得这么办，端谁的饭碗，就得替谁卖命。


    
这个年轻人当然不太可能是那些拎包扒窃的角色，在公安这一行搞了这么多年，刘发奎随便瞥一眼也能把人看出一个大概来，从气质上看就知道这家伙应该是政府机关里出来的角色，只不过目光流动流淌，对于那些替老板领导报到的角色看都不看，却始终注意着那些参会者本人来签到的人物。


    
有问题。


    
刘发奎没想到这一次会议还真有可能遇上这种角色。


    
在他看来即便是真有这种想法，只怕周边地市的政府官员们怕也做不出这样自降身份的举动来。


    
先前局领导们也就是提一个醒，并没有真正觉得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这一次会议流程刘发奎也看过，很严谨周密，全部要凭请柬入场，而且也专门给锦丰饭店前台打过招呼，除了会务处的人，不准向任何外人透露入住客人的身份和具体房间号，可谓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被人盯上了，此时的他心情相当好，碰上了何铿。


    
何铿是以北京科立工贸集团公司董事长的身份来参加这次招商引资会议的，对于以商贸为主业的他来说，昌州搞的这一次招商引资会议对他没有多大意义，至少在目前他暂时还没有将兴趣转移到做实业上来，不过这并不影响他受邀参加会议。


    
“来，为民，这是我的朋友雷达，认识一下。”何铿对陆为民印象想当好，很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在这里见到陆为民也很高兴。


    
“幸会。”一口京腔的大块头男子显然对何铿这样郑重其事的介绍陆为民这样一个年轻人十分诧异。


    
在他印象中何铿性格有些内向，并不喜欢表露感情倾向，能让他有这样的口吻说话，说明这个人在他心目中地位不一般。


    
“为民，你今天怎么有闲心来这里喝茶？”何铿瘦削脸上浮起一丝笑容，“你不是说你工作很忙么？”


    
“来这里也是工作。”陆为民在何铿面前也没有掩饰什么，简单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呵呵，你小子是来挖墙脚啊，难怪我看这次会议安排得这样严密，全部都要凭请柬报到入场，刚才有一个来客没带请柬，这边都是去打了电话确认，我还以为是会务处舍不得这套纪念品怕人冒领呢。”


    
何铿笑了起来。


    
“铿哥也是来参会？难道也有意在我们昌江投资搞实业？”


    
陆为民从沈子烈那里断断续续了解一些眼前这个男子身份有些模糊不清，但是一直是在从事对外贸易，主要是对苏联的贸易，在实业上没有什么兴趣，至少在国内他好像没有过这方面的动作。


    
“不，我现在还没有精力来搞实业，苏联那边事情太多了，忙不过来，后天我又得去那边。”何铿很干脆的摇头，“回来也是看一看，托不开老庞的面儿，另外雷达倒是有些兴趣，所以也算陪他过来看一看。”


    
“达哥也有兴趣来我们昌江投资？”陆为民眼睛微微一亮，似乎是嗅到了一些机会，“达哥是从事哪一行的？”


    
“呵呵，为民，你可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啊，是不是下一句话就是有没有兴趣到南潭来看看？”何铿似笑非笑的瞅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陆为民，“你达哥原来在中建集团，后来和我一样出来自己搞贸易，现在不知道怎么鬼迷心窍又想要去搞实业了，他还是想搞自己和自己老本行有关的行业，他对建材行业很熟悉，所以这一次也是和我一块儿会昌江来看看有没有机会。”


    
“建材？”陆为民皱起了眉头，他虽然不知道这个雷达有多大实力，但是就凭他和何铿能参加省里的这个投资座谈会也可以想象得到绝对不是弄一家砖厂或者搞个五金店那么简单，所以一边寻思一边随口道：“哪方面，水泥？”


    
“嗯，就是水泥。”对陆为民的判断略感惊讶的雷达也很大方的道，“不瞒你说，我们几个要好的朋友，包括你铿哥在内，都是搞贸易的，挣了一些钱，但是我还是想做点实业，所以才过来看看有没有机会。”


    
“达哥，我不是泼你的冷水，虽然现在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很需要项目和投资，但是您若是在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水泥厂，恐怕他们也不会欢迎吧。”陆为民笑了起来。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九节  招揽


    
“呵呵，为民，当然不可能，就算是他们邀请我在这里投资建厂也不可能，所以这一次我只是来了解一下昌江投资环境。”雷达也笑了起来。


    
“为民，你的下一句话是不是虽然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不欢迎，但是我们南潭还是很欢迎雷总来投资的？”何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陆为民。


    
陆为民略作沉吟之后才缓缓道：“铿哥，我虽然是来招商引资撬墙角的，但是达哥要搞的水泥项目，我们南潭条件不是很好，虽然我也很希望达哥能够砸上几千万在南潭，那我的成绩可就彰显了，今年一年都可以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了，但是我得实事求是地说，南潭建水泥厂的条件不够好。”


    
似乎对陆为民的言语并不意外，何铿点点头，“说说道理。”


    
“铿哥，你是考我啊？”陆为民耸耸肩，“我虽然对水泥这个行道不太了解，但是也大略知晓一些基本要素，对于水泥项目最重要的无外乎两个因素，原料和销售市场，这种运输成本占比例较大的产品，要么靠近原料产地，要么靠近销售市场，或者就对交通条件要求很高，而交通条件尤为重要，因为能够同时满足前两者条件的并不多，何况同时也还需要考虑燃料运输这一次要因素。”


    
短短几句话就把水泥项目的基本要素概括出来，不但雷达刮目相看，连何铿也是为之侧目。


    
“继续，继续。”何铿见陆为民停住嘴，连忙示意继续。


    
“当然，其他因素相对次要，比如销售市场的竞争压力，有没有其他竞争对手，还有就环保要求和廉价劳动力这两个因素对水泥厂的效益也有较大影响。”陆为民很随意的道。


    
看了一眼同样有些震惊的何铿，雷达望向陆为民的目光已经有些不一样了。


    
如果不是偶然相逢，他简直就要怀疑对方是不是专门来针对自己的说客了，好半晌才不确定的问道：“为民，你是不是以前从事过这方面的……”


    
“达哥，我才工作半年，还没有机会接触。”陆为民挠挠脑袋，前世中自己曾经接触过水泥厂立项，跑过前期，对于水泥厂立项自然不陌生，只不过这个时候说出来，只怕也无人相信。


    
“不过既然我现在要搞招商引资这项工作，自然要对南潭情况做一详细了解，另外也要了解一下目前各行各业项目投资的基本要求不是？”


    
这个理由听起来相当牵强，何铿和雷达自然难以相信，不过陆为民的确给了他们很深刻的印象，雷达尤其惊讶，“为民，我感觉你好像有什么话未说完似的，是不是有什么不好启口？”


    
“不，也不是，虽然南潭不是达哥的理想投资地，但是我认为丰州达哥可以去考察一下，也许能够入达哥的眼。”


    
“丰州？丰州条件很合适么？”何铿和雷达都对丰州没有多少印象，黎阳在很多人心目中就是昌江最大最贫苦的一个地区，从其中分出来一个地区，能有多大的知名度？


    
“从我刚才说的几方面来说，丰州都具有极佳的条件，可能铿哥也听说了，包括丰州在内的黎阳地区南七县要分出来成立一个丰州地区，丰州会成为丰州地区行署所在地，这也就意味着丰州会迎来一个三到五年的城市市政基础设施周期，所有原来地区所必须要具有的政府职能部门都要从无到有，一个县要成为一个市，城市建设力度不会小，而且根据目前国家日益对贫困地区扶贫政策的变化，加大对贫困地区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将会是一个主要方向，这对于堪称全省最贫困的丰州地区来说，这也酝酿着巨大契机，这也是建材行业的契机。”


    
雷达和何铿交换了一下眼色，微微点头认可陆为民的这一说法。


    
“另外，丰州地处南河和淮溪交汇处形成丰江，丰州自古以来就是水陆码头，经过简单疏浚就可以通行300吨以下货船，即将开建的京广铁路也要经过丰州，加上丰江注入长江要流经的鹿山、高陵两县都出产煤炭，亦有内河码头，丰州东北面的葵花坪一带有丰富的石灰石矿脉，正好是水泥厂原料，只不过葵花坪一带地势不平，如果要建水泥厂，先期投入不小。”


    
陆为民知道事实上在几年后这里就会被国内最大的建材巨头——海螺集团看中，几次扩建之后将会建成一个年成三百万吨的水泥厂，而现在这一切都还处于尚未开发的原始状态。


    
“为民，我问一个问题，如果这里条件如此好，为什么以前没有建水泥厂？”雷达径直问及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嗯，这当然有原因，第一，原来黎阳地区北部六县都有石灰石资源和煤炭资源，所以陆续建成不少水泥厂，基本上每个县都有，有的县还不止一家，虽然这些水泥厂规模都不大，但从总体规划来说，似乎整个黎阳地区就没有必要再建水泥厂了，第二，我刚才说了，葵花坪一带地势崎岖，如果要利用那一带的石灰石，需要进行道路改扩建延伸进去，另外要想利用丰江水运条件，也需要在基础设施上的大投入，这一算下来，投资规模就足以让很多人望而生畏了。”


    
“呵呵，为民，你这么说你达哥难道就不需要考虑投资规模了么？”何铿似笑非笑的打趣了陆为民一句。


    
“嘿嘿，铿哥，达哥既然能够毅然从搞贸易脱身来作实业，我想肯定不甘于小打小闹，搞个年产十万八万吨的水泥厂，还不如不搞，葵花坪那里条件很好，但是前提得有充足的资本来投入前期开发，而现在国内银行信贷条件相对宽松，我想对于铿哥和达哥来说，这也应当算是一个利好消息吧？”陆为民浅浅一笑。


    
雷达脸上露出很郑重的表情，似乎是在掂量陆为民的话，连银根松动这一条件都替自己考虑到了，这家伙还真的有些水平啊。


    
不过陆为民当然知道对方肯定不可能因为自己这几句话就决定要到丰州投资了，那这位达哥不是疯子就是钱多得没处花的二百五。


    
“达哥，铿哥，这只是我的一面之词，我想达哥既然想要在这方面做一番事业，肯定也有内行帮手，我的意思是达哥和铿哥不如抽点儿时间，把懂行的带着去丰州考察一番，我相信丰州那边得知消息肯定会是伸开双臂欢迎。”


    
“呵呵，这事儿说到这里吧，为民，我倒是觉得你对经济工作挺在行啊，南潭这个地方据说也是全省排在前几位的穷县，你觉得在那里工作有意义么？”雷达摆摆手，突然岔开话题。


    
“达哥，啥意思？”陆为民没有反应过来。


    
“没啥意思，达哥是个爽直人，你也知道达哥和铿哥准备搞实业，可手边上啥都不缺，就缺能干事儿能帮我们分担担子的人，有没有兴趣来帮达哥？”雷达直接挑明话题，“别的不敢说，达哥不会亏待你，安家费也好，年薪也好，或者你要来当个股东也行，过来帮达哥一把，怎么样？”


    
陆为民微微一怔，目光从雷达脸上转到何铿脸上，何铿脸上也是笑意盈面，“怎么样，达哥开口了，为民，有没有兴趣？上一次在子烈家里，我就觉得你给子烈当秘书真是耽搁了，可在子烈那里我也不好意思挖他的人，不过这一次是达哥开口，你也没给子烈当秘书了，怎么样？”


    
陆为民苦笑起来，“多谢达哥和铿哥的看重和厚爱，我不过是卖卖嘴皮子，哪里当得起达哥铿哥你们的这般关爱，我才从学校里毕业没多久，很多东西都不甚明了，真要让我上阵，那就得露馅。”


    
“得，你就一句话，行不行，你小瞧你自己其实就是侮辱你达哥观人术，实话告诉你，你达哥这辈子看人就没看错过，你铿哥也一样，否则达哥和你铿哥也不会走到一块儿，表个态吧，达哥等着呢。”雷达摆摆手。


    
“达哥，铿哥，现在我的确没法答应你们，我刚到南潭，也想在南潭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情，这个时候拍屁股就走，既对不起沈县长，也对不起我自己，若是哪一天我陆为民真的觉得呆不下去了，我再来投奔达哥铿哥。”陆为民语气异常诚挚，每一句话都发自肺腑。


    
雷达深深看了陆为民一眼，他也知道对方不会这么容易答应自己，但是他也没有想到对方会如此果断的拒绝自己，能够拒绝自己招揽的人不多，尤其是在自己抛出了那样的条件之后，对方甚至连考虑或者具体询问一下都没有就拒绝了，就凭这一点，这个人就值得一交。


    
“行，达哥没看错人，我还是那句话，达哥这个承诺为你保留，只要你愿意，随时生效。”雷达拍了拍陆为民肩膀，郑重其事的道：“有啥需要达哥帮忙的，打个电话。”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十节  暗手


    
趁着雷达去洗手间，何铿嘴角含笑，淡淡的道：“为民，很好，雷达是京里人，但是却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我和他相交这么多年，根根底底都清楚，很难得看到雷达这般期许一个人，多联系对你无论是哪方面都有好处，另外还是那句话，若是觉得在这政府机关里混得不畅快，那就出来，海阔任鱼跃，天高任鸟飞，外边的世界未必就不如你所追求的东西。”


    
“多谢铿哥。”陆为民也不多言，很沉稳的点点头表示明白，话说到这份上，再厚言谀辞反而会被人轻看。


    
“公门好修行，能做一番事业也算是对得起自己。”何铿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溶溶，“不过要学会把持住自己，尤其是经济上，为民，若是真有啥不方便的时候，或者你自己真想做个什么事儿，和铿哥说就是了，铿哥啥都没有，也就只剩下这两个钱了。”


    
陆为民心中一阵激荡，能得人如此交心之言，他陆为民足以自傲了。


    
刘发奎一直在小心的观察着那个年轻人。


    
他注意到和那个年轻人交谈的人气度不一般，那身打扮和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气势是长期上位者养成的，沉稳中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有些好奇。


    
怎么看也觉得那个年轻人和这两人不属于一个层次的，但是三人却相谈甚欢，亲密程度让刘发奎也有些犹豫。


    
他本想去盘查一下那个年轻人，顺便给对方一个提醒，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时机还不成熟，好在今天下午不是正式会议时间，若是明日这个家伙还要来，说不得他也只有抹下脸敲打一下对方了。


    
陆为民花了几分钟向苏燕青解释了为什么他会把她一个人丢在咖啡长廊里长达一个多小时，在这个没有手机的时代，在这样大的环境下，人找人真的是一场令人痛苦的捉迷藏游戏。


    
如果不是拿出了两张请柬，陆为民估计苏燕青真的会要让自己好看。


    
苏燕青仔细察看了几遍请柬，这才讶然的望着陆为民，“你从哪儿弄来这两张请柬？”


    
“嘿嘿，甭管哪儿弄来的，只要有这东西，明天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进会场，大门就向我们敞开，我想任谁也没有办法把我们给撵出去了。”陆为民把两张请柬在手中掂了掂。


    
何铿和雷达对这场招商引资会已经失去了兴趣，正好陆为民需要，这两张请柬就落到了他手中。


    
明天上午的投资展望座谈会形式很宽松，先有省计委的一位副主任和昌州市一位副市长作形势展望和介绍，还有一位副省长致简短的欢迎辞，然后就是类似于茶话会一样的座谈，可以随意结对作意向性的了解洽谈，也算是为第二天的正式洽谈作一个铺垫，而这恰恰是陆为民最期待的时机。


    
陆为民和苏燕青肩并肩走进锦丰饭店北国厅时里边还并没有多少人。


    
迎宾小姐高挑俏丽的身段在苏燕青面前并没有占到多少优势，倒是一身素雅的职业套装让苏燕青怎么看怎么像空姐，这个时代空姐的招聘还没有面向社会化，苏燕青这身打扮倒是很是让陆为民眼睛一亮。


    
在工作人员略有些意外的目光下，陆为民和苏燕青的请柬被“重点照顾”了，核对无误之后，陆为民和苏燕青这才不慌不忙的踏入这个充满机遇的所在。


    
北国厅是一个中型演示厅，和普通的会议厅略有差别，演示台并不高，一溜沙发呈半环形摆放，很有点像嘉宾席位，而居中的一个小型讲台也就是主讲者的席位。


    
从台下的座位来看，客人数量应该在七八十人之间，座位之间的距离也很宽松，在厅堂的末端，则专门有一个空间很大吸烟区，这也是一个变相的自由讨论区。


    
陆为民和苏燕青很坦然的寻找了一个不太起眼但是却又能纵观全局的拐角位置，随着时间推近，与会的客人陆陆续续抵达，不少人都是旧识，自然而然就形成了一些小圈子小群体，寒暄起来。


    
刘发奎没想到自己晚来一步那两人就已经进了会议室。


    
他询问了工作人员，能够进里边去的都是凭请柬而入，这也就是说自己关注的对象也是持请柬进入的，他大略估料到对方应该是拿到了昨天那两位客人的请柬混入了会场，只不过这个时候客人们已经陆续抵达，这种情况下如果冒然去盘问对方，也许就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苏燕青没想到陆为民变魔术一般的拿出了两盒名片，定睛一看，制作得相当精美，水墨山水作底，上边几个颇富古韵的仿宋体字——中国？昌江？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然后就是“苏燕青”或者“陆为民”三个字，再缀上电话和电报挂号，地址居然是用的是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一大道这个不知道在什么地方的所在，这让苏燕青也啼笑皆非。


    
名片背后几句话的口气也很大，昌江首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国猕猴桃之乡，中国山水名城，昌江现代绿色农业产业化基地，连苏燕青都没有听说过的一大堆称号冠在了南潭头上，苏燕青不得不佩服陆为民超强的想象力和胆魄。


    
两人商量好要趁着会议开始之前就要展开攻势，利用这短暂的十来二十分钟，迅速推介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以期起到最佳效果。


    
这些外地来的客商并不清楚这一次的招商引资洽谈会实际上是专门为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量身定做的，那么他们也完全可以利用这个认识误区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你好，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时间，欢迎到我们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来做客。”陆为民一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门口处几个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一边很隐蔽而又热情的和自己选中的目标迅速拉近关系。


    
简短几句话，名片出手，然后再恰到好处的获得对方的名片或者联系方式，就算是完成了一个任务，哪怕是现在无法深谈，下来之后也尽可有足够的机会来详谈。


    
当北国厅里昌州市和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工作人员觉察到陆为民和苏燕青在里边的异常表现时，省计委的一位副主任已经开始作国内经济形势展望的报告。


    
应该说这位副主任的口才相当不错，也基本上捕捉到了目前国内的经济脉搏。


    
尤其是谈到了从去年九月份之后国内高层对经济发展的态度变化，谈到了国内宣布开发浦东的象征意义，谈到了上海证券交易所和深圳证券交易所的成功开市，谈到了皮尔卡丹在北京紫禁城里开办第一场时装秀的深刻意义，谈到了麦当劳在深圳登陆开办了第一家快餐店带来的冲击力，总而言之也就是昌江省委省府将会以前所未有的姿态，坚持四项基本原则不动摇的前提下，进一步加大改革开放力度。


    
这番话倒也是中规中矩，回避了苏东剧变给国内局势带来的影响，也避开了眼下国内一些媒体上争锋相对的观点交锋，陆为民倒是对这位副主任高看不少。


    
这家伙在考虑如何既要不失热情的欢迎外来投资，又要避免提及可能引发担心的话题上颇花了一点心思，不谈政治只谈经济。


    
随后下来的昌州市一位副市长也介绍了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基本情况和特点优势，介绍了省里和市里对来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落户的企业和项目给予的各种优惠政策和条件，分析了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前景和主导产业发展趋势。


    
陆为民对这些不感兴趣，他感兴趣的是把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一存在最大限度最深印象的推介给今日与会的人们。


    
在已经明确了这是为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召开的招商引资会的情况下，自己这一招是险棋，但是没准儿就能收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就自己目前的身份来说，冒冒险不算是啥大不了的事情。一句话，没什么不能丢下的，一个不足挂齿的管委会主任助理，就算是真的触怒了什么人，也很难被领导们打上眼，顶多也就是上边领导们打打肚皮官司，或明或暗的言语相互挤兑一下，谁要刻意来和自己这种小角色来计较，反倒会被人视为小鸡肚肠。


    
正是抱着这种光脚不怕穿鞋的心思，陆为民才要来搏一把，而一旦搏成功，那带来的丰厚收益也是无与伦比的，而这种可能性并不小。


    
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虽然条件远胜于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地位也不可同日而语，但是昌州这边却不是万能的，也不可能容纳所有产业，对于那些能耗高规模小的投资项目，昌州方面未必欢迎，但这就可能是南潭的机会。


    
甚至连副省长的欢迎致辞陆为民也没在意，因为他已经相中了几个有价值的目标，这才是他所想要的东西。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十一节  鼹鼠之嚣张


    
来自广东方面的一家电子元器件制造商和一个来自福建的塑胶材料制造企业，前来参会的这两个企业规模都不算大，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规模不是问题，投资大小也不是问题，有意愿到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而又不违反法律规定的，都是南潭欢迎的。


    
而电子元器件制造和塑胶材料生产都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对于劳动力条件要求不高，但是数量不小，这正好符合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目前的定位。


    
“张先生，请恕我直言，我承认您刚才说的都没错，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无论在哪方面条件来说都要比我所在的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要好，二者没有可比性，但是我一直推崇一个观点，好的并不一定是最合适的，我要说的是对于一个投资者一个企业家来说，能够最短时间产生效益获取利润的才是最好的，不知道你是否同意我这个看法？”


    
陆为民站在吸烟室的一角，端着咖啡杯很随意的道。


    
“呵呵，陆先生果然会说话，但是我还是要说您这个观点的确很符合我的想法。”张姓老板是土生土长潮州人，一口潮汕口音夹在普通话里更是不伦不类，不过这并不影响两人的交流，“陆先生的意思是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不适合我们？”


    
“不，我没有这样说，但是绝对不是最适合的，您知道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地价么？您知道昌州方面最希望获得青睐的是谁么？”


    
陆为民瞥了一眼那边那一圈人，那位副市长和昌州开发区的两位主任正在和几个客人谈得相当投机。


    
“昌州有其优势，但是无论是从地价还是电力保障以及劳动力价格，我想我们南潭更具有优势，而且我们南潭可以采取一对一的服务，确保最快速度完成项目申建，所以我衷心邀请张先生来我们南潭考察，投资不投资没有关系，我想即便是这一次我们没有合作机会，日后也一样有机缘。”


    
同样的话陆为民已经连续在三个人身上用不同的语气使用，不卑不亢却又周到细致的介绍使得几个和陆为民接触的客商都对陆为民颇具好感，当然也有人例外。


    
刘发奎不得不提醒那几个茫然无知的工作人员。


    
这本来不是他的责任，持有请柬进入，至于在场内做了什么，只要不是公然违法犯罪的事情，就没事儿了，但是刘发奎觉得还是需要提醒一下那几个一点也不敬业的家伙。


    
他们根本没有意识到在场内已经混进了两个鼹鼠，而且看那一男一女的活跃程度，刘发奎就知道这家伙大概撬了昌州方面不少墙角，这家伙究竟是哪儿来的？昆湖还是桂平？抑或是其他地市？


    
来了，该来的始终要来，陆为民瞥到了两个神色严肃的工作人员向自己方向走来，看样子他们也是有些拿不准什么状况，他毫不在意的继续和福建老板交谈着。


    
“许先生，塑胶产业是一个朝阳产业，随着家用电器的不断普及，家用电器中塑胶配件使用量还会持续上升，而我们南潭所处的地理位置我相信是你一个选择项，我不能不说南潭条件是最好的，但是从地价、供电、用水再到充裕且比昌州开发区便宜不少的劳动力，还有我们南潭地方党委政府对投资者的热情欢迎，我想您来考察之后就能感受到，……”


    
“对不起，先生，可以看一看你的请柬么？”看见陆为民全神贯注的和旁边的客人讨论着，一名工作人员略作犹豫还是打断了他的说话。


    
“怎么现在工作人员这样没礼貌了？没见到我们正在谈话么？”陆为民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对方，继续自己的话题，“市场很重要，昌州和东边的南京乃至上海，塑胶市场容量很大，南潭正好处于一个中心点，辐射两侧，选择这里投资建厂肯定……”


    
“对不起先生，我需要核实一下你的身份，请配合一下。”听得对方依然在肆无忌惮的推荐一个叫南潭的地方，工作人员再也忍耐不住，阴沉着脸冷声道：“如果你不配合，我就要叫人了。”


    
“叫人？叫人把我拖出去还是把我抓起来？”陆为民有些嚣张的摊开双手，扬起眉毛，“我来参加这个会议有什么问题么？”


    
“你应该不是我们邀请的客人。”工作人员也没有料到陆为民这样难缠，已经有周围的客人开始关注这边，尤其是旁边那位明显是客商的客人更是皱起眉头一脸不解。


    
“是么？你确定？那这是什么东西？废纸么？”陆为民拿出请柬晃了晃。


    
“我需要核实你的真实身份。”工作人员也知道遇上难缠的主儿了，正常情况下对方应该心虚气短的主动道歉然后离开，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有意挑衅。


    
“需要看我的身份证么？”陆为民满不在乎的道：“应该是公安机关才有权查验居民身份证，我可以先看看你的工作证么？”


    
“怎么一回事？”一个年轻男子从大门处快速走了过来，“小赵，你在干什么？”


    
“姚主任，这个人不是我们邀请的客人，他混了进来，是来捣乱的。”工作人员有些紧张，涨红了脸道。


    
“捣乱的？嗬，这个帽子可扣得不小，我可承受不起，我有请柬，作了什么会被人叫做捣乱？难道我和许先生谈话聊天也叫做捣乱？荒唐！”陆为民冷冷的回应。


    
“是你，陆为民？”来人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惊奇的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咦？姚安，你这话问得奇怪，你能在这里，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姚平的哥哥姚安，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


    
姚安据说调到了昌州市政府某个部门工作，前段时间还听甄敬才提到过说姚家几兄弟就数姚平不成器，姚放和姚安都是一时瑜亮，好像姚安也刚刚提拔起来，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上。


    
一下子反应过来，姚安的脸色阴冷下来，脸上轻蔑表情一闪而逝，“陆为民，这个会议是我们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举办的招商引资座谈会，没有邀请外人，请你马上离开！”


    
“嗬，你们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举办的？我没有看错么？”陆为民平静的道：“我看会议名称是昌江投资论坛暨招商引资洽谈会没错吧？怎么就变成了你们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会了？我有请柬，自然可以进来，至于我进来干什么，这是我的自由，我和谁谈话聊天，没违法犯罪吧？”


    
“陆为民，不要在这里狡辩，你也不看看这里是什么地方，莫非你们那个穷山僻壤也想来分一勺羹？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们是不是有些太不自量力了？给我赶快出去，否则我就要不客气了！”


    
姚安眼见周围已经有不少人把目光投射过来，尤其是两位主任和副市长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他心里也有些发急。


    
这边会务安排是他在负责，却被人混了进来，而且是来挖墙脚，如果被两位主任知道了，那自己恐怕就真的没好果子吃了。


    
“哟呵，对我不客气？姚安，你凭什么对我不客气，昌江省的会议，难道我们南潭就没有资格来参加？是我们南潭被划出了昌江还是黎阳地区不属于昌江了？”陆为民毫不客气的反击，脸上那似笑非笑的诡谲神色，让人看到就禁不住怒火中烧。


    
“至于说我们是不是癞蛤蟆，是不是自不量力，既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那得由投资商说了算，不过我倒是真为你们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感到惭愧，枉自有这么好的条件，自己搞不好，却还要用这些手段来限制约束别人参加，我都为你们感到悲哀！不自信到这种地步，你没有没有感到脸红？”


    
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话让已经开始簇拥到周围的客人们中有几位感到无比的愤怒，当然即便是看到了他也不会在意。


    
在这种情况下，能够最大限度的拓展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影响力才是首要任务，至于其他，等到他们有资格来教训自己或者对自己的前途有主宰权再说吧。


    
“你！陆为民，你太放肆了！这个会议是省里决定的，我们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是省里确定要重点发展的标杆，这一次会议本来就是省里确定为我们开发区量身打造的，你这样作是在故意破坏我们这一次会议的成果，你要为你的行为承担一切后果！”


    
姚安简直要被气疯了，这个陆为民简直就是姚家天生的对头，姚平和他争女朋友弄得狼狈不堪，自己还在告诫姚平，没想到这么快自己就会对上他，而且给自己弄了这样大一个篓子出来。


    
看到旁边脸色铁青的铁市长和米主任，姚安恨不能冲上前去掐死这个大放厥词的家伙。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十二节  惊动副省长


    
“姚安，不要随便往我头上扣帽子，你吓不住人！为你们量身打造？真好意思拿出来说，真是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啊，你们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就是大娘生的，其他地市都是后娘养的？成果不佳效果不彰就赖到别人头上？不到你们昌州开发区投资就是我们的原因？你把这些客商们的智力想得这样低下？”


    
陆为民没有给这位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办公室主任半点面子，毫不客气的反击。


    
“我告诉你，决定客人们选择什么地方投资的理由只有一个，谁能让他们的投资能够最快最好的获得收益，他们就会选择哪里！条件不合适，无论你们采取什么样的方式，他们也不会投下一分钱！他们看中了你们昌州，无论我怎么抛绣球，他们也不会选择我们南潭，他们看不中你们昌州，有没有我们南潭，他们也不会选择你们，道理就这么简单！连这一点都不明白，姚主任啊，难怪你们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招商成果如此这般了！”


    
姚安的脸从红到青，又从青到紫，双拳捏巴得格格作响，太阳穴突突猛跳，他觉得自己就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这一次会议是昌州经济开发区今年最重要的一个会议，可以说为了这个会议能够交给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来承办，市里边有关领导没少和省里边打嘴皮仗，甚至有省领导对省里将这个会议交给昌州方面来承办还在常务会议上提出了异议，最后还是省里主要领导拍板才算是定了下来，目的就是要全力扶持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能够在这一年里打开局面。


    
这个会议市里边也对经开区寄予很大希望，希望能在这一次会议上取得丰硕成果。


    
为了这个会议他一个月之前就开始准备，一门心思来筹备。


    
开发区这边甚至还专门给市公安局打了招呼，就是为了防范出意外，而且一些有意想要来在这个会议上分一勺羹的地市也被省里和市委方面通过各种渠道打了招呼，其中意见最大的昆湖、桂平和青溪三市还是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汪书记亲自出面协调打了招呼，没想到这样的情形下，居然还是出了状况。


    
而且一出，还出了这样大的状况，直接就在会场里边闹腾起来。


    
看到四周指指点点的客商们，甚至还有一些客商们在询问着这个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情况，一个靓丽的女孩子正在忙不迭的散发着名片，显然就是这个陆为民一伙的角色，而那些个客商们似乎出这样一场意外颇感好奇，加上那个女孩子的妙语如珠，殷勤介绍，不少人都很认真的和女孩子攀谈起来。


    
这出戏演砸了！


    
看见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边，姚安是真急了。


    
董昭阳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个人的舌战。


    
毫无疑问这个年轻人达到了他的目的，董昭阳怀疑他甚至是故意在挑起这场论战来吸引大家的注意力，他相当成功的吸引了所有与会者的注意力，周围的客商们都已经知道了昌江还有一个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就凭这一点他就成功了。


    
不知道这个陆为民究竟是什么身份，看对方这样年轻，应该才参加工作不久才对，但是这份老辣精悍却像是在这一行浸淫多年的老手一般。


    
董昭阳本来就对省里把本来应该是属于全省性的这个会议却直接交给了昌州市来承办有些不满，但是昌州方面几番游说作通了孙省长的工作，结果就变成了以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为载体的定向对接会了。


    
昆湖和桂平方面已经专门就此事给自己提了意见，自己也是很花了一些口舌来安抚昆湖和桂平，没想到这个会议还是出了状况，只是他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是来自黎阳地区。


    
姚安已经顾不得再和这个光脚不怕穿鞋的家伙斗嘴了，这样争执下去只会让这个家伙更得意，他声音低沉却异常严厉的命令已经走过来的几名便衣警察：“刘处长，请你把这个人带出去，还有他的同伙！他们是故意来捣乱的，必须要严肃处理！”


    
刘发奎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会闹腾得这样，这两个鼹鼠居然还敢光明正大的和正主儿对峙起来，而且好像还是来自黎阳那边某个听都没听说过的偏远县份，他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勇气。


    
“哟呵，怎么还打算动用公安把我们给弄出去？”陆为民轻蔑的扫了一眼姚安和围上来的几个人，“要动粗？真是成了天大的笑话！一个招商引资会居然要上演全武行啊！”


    
董昭阳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铁钢，这位昌州市的副市长脸色异常难堪，尤其是在看到四周不少客商都把注意力投过来时，一张脸都已经拉得快成马脸了，脸色倒是真符合他的姓——铁青。


    
这种场合下还真不好把对方招呼住，如果要用强把他和他的同伴弄出去，这场会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可即便是铁钢出面看这样子对方也未必要买账，这穷乡僻壤来的啥也不怕，今儿个这么闹一出已经达到了目的，想到这里董昭阳就禁不住一阵恼火，还得要自己出面。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这一闹竟然还惊动了董副省长。


    
当董副省长的秘书悄悄过来打了圆场之后，他也知道自己该借坡下驴了，要不真要被公安局的人给带出去就太丢脸了。


    
目的已经达到，该收手了，当然这事儿还没算完，已经走到了这一步，自然要把该攫取的机会攫取到手。


    
陆为民已经打定主意今晚到明天就得要拜访一些自己瞄准的目标，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不是唯一的选择，实事求是的说一些项目也并不合适落户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就像那个福建商人的塑胶制品项目，投资规模并不大，也没有多少科技含量，对运输条件要求也不高，唯一的要求就是劳动力和电力要廉价，土地价格也要尽可能的便宜，这样的项目搁在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也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是搁在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却是一个很具有代表意义的项目了。


    
“哦，这就是你来撬墙角的理由，是不是有些强词夺理啊？”董昭阳听得陆为民振振有词的解释，笑了起来，又看了一眼陆为民身旁的苏燕青，“燕青，你这位同事很有意思嘛。”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这位董副省长居然和苏燕青很熟悉，这让他对苏燕青的真实身份更是好奇，不过他也知道苏燕青既然不想谈她自己的家庭情况，自然有其原因，所以也不多问。


    
“不，不，董省长，这绝不是强词夺理，我倒是觉得这一次省里太过于偏袒，分明是一个全省性的招商引资会，怎么会让昌州来承办？这不符合常理，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固然是省里经济发达地区的门脸，但是对于其他地区尤其是贫困地区来说，这样的机会我们不敢奢求侧重，但是至少也应该给我们一个平等竞争的机会不是？”


    
苏燕青美眸中闪过一丝异彩，她早就知道陆为民不同凡响，但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大学毕业生，一个在偏远穷县工作的机关干部，能够在一个副省长面前泰然自若的侃侃而谈，这份良好的心态不是谁都能具备的。


    
“董省长，我刚才就说了，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要吸引投资，它的竞争对手应该是沿海地区，而不是我们省里边这些地市，一个集全省之力打造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如果还停留把我们这些偏远穷县的经济开发区都视若大敌的层面上，我不得不说，那就太失败了。”陆为民毫不客气的道。


    
“呵呵，小陆，铁市长他们听到你这番话不知道该如何着想？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有些问题，但是也不至于像你所说的那样不堪，而省里之所以要把这次招商引资会交给市里，或者说让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来唱主角，省里也有省里的考量，以点带面，省里希望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个点能够结出硕果，成为全省学习的榜样。”


    
董昭阳笑了笑，这个年轻人还真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而且尤为难得的是考虑问题很深远而又周到细致，这在年轻人里很少见。


    
“这不是理由，把更好的资源给本来就很不错的地方，而忽略放任贫穷的地区更贫穷，我想无论如何这都不符合常理，即便不给予特殊的扶持，最起码一个公平竞争的环境应该给吧？”陆为民连连摇头，“锦上添花和雪中送炭这样的对比实在令人难以接受啊，所以我们只能按照我们自己的方式去争取。”


    
“怎么，小陆，你还不善罢甘休？”董昭阳真是被这个不依不饶的年轻人勾起了兴趣。


    
“为什么要放弃？我只是在进行我自己的工作而已。”陆为民很郑重其事道。


    
“那你打算怎么做？”董明堂笑着问。


    
“该去拜会联络我就要去拜会联络，今天下午不是要参观昌州经济开发区么？我们就不参加了，但是明天的推介会我想我们还是要参加，如果那些觉得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并不适合的客商，我想邀请他们到我们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去考察一番，至于说选择不选择我们南潭没关系。”陆为民落落大方的道。


    
董昭阳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锐气逼人的年轻人，似笑非笑的又看了一眼苏燕青，“小陆，我不好干涉你们的行为，不过要学会适可而止。”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十三节  狠狠的打脸


    
夏力行接到董昭阳略带调侃味道的电话时也是啼笑皆非。


    
省里那个招商引资会议他当然知道，昆湖和桂平两市对此颇有意见，但是省里意图很明确，希望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几年能够有一个好的表现，那么重点打造倾斜扶持就是必须的了，没想到南潭方面居然还搞出这么一出来。


    
董昭阳在电话里并没有批评南潭方面，倒是对南潭干部千方百计的谋求发展的劲头很是赞许，当然免不了谈到陆为民和苏燕青。


    
董昭阳是从昌州钢铁厂出来的干部，自己的连襟，也就是苏燕青的父亲也是昌钢出来的干部，和董昭阳曾经是同事，所以董昭阳当然认识苏燕青。


    
而且董昭阳和苏燕青的父亲苏伏波关系一直不错，苏伏波调离昌江之后，两人也都还有联系，这一点夏力行也知道，连带着董昭阳和夏力行之间也经常有往来，所以夏力行并不担心董昭阳会不会在省里主要领导那里给自己上眼药。


    
夏力行还是在电话里半真半假的埋怨了一阵省里的偏心，这样好的机会对黎阳这样的贫穷地区不闻不问，却一门心思的为昌州这样的发达地区肥上添膘，让人很寒心。


    
董昭阳也在电话里笑着解释了省里的想法意图，表示下一步省里也会考虑有其他政策来帮助支持其他地市的招商引资工作，夏力行也请董昭阳在这件事情上多包涵，尤其是在省里主要领导那里多帮忙美言圆转一下，董昭阳倒是很爽快的应承下来。


    
不过董昭阳对那个陆为民执着的精神很欣赏，想到这里夏力行就禁不住微笑。


    
只怕这个陆为民的表现让昌州方面大为光火，几乎是虎口夺食一般的行径，也难怪昌州方面怒不可遏了，但是正如陆为民所说的一样，本来就是全省性的招商引资会，凭什么就该你昌州一家垄断，并没有明文规定不准南潭干部参加会议，至于说推介自己，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选择权在客商手上。


    
陆为民，这个年轻人还真是不一般啊，夏力行想了想，燕青也在自己面前谈到过他，而且还介绍过他的一些想法观点，的确有些深度，没想到这个人的实干精神也如此不屈不挠，不知道燕青和这个陆为民究竟有没有那种关系？


    
看样子燕青是对那个家伙很有好感，但是那个家伙却好像对燕青没啥感觉，像燕青这样聪慧与美貌并重的女孩子有几个男孩子能够不动心，这倒是让夏力行很有些不忿。


    
不过话又说回来，有些男孩子也许就是不喜欢这种太过于智慧的女性，想到这里夏力行摇摇头。


    
小一辈的事情也只有他们自己才说得清楚了，不过有机会倒是可以让燕青把这个叫陆为民的年轻人带来见一见，连襟一家把燕青托付给自己，自己这个当姨父的也算是替她把把关。


    
……


    
“老尚，你们这样作太过分了！汪书记和刘市长都很生气，汪书记说这是不顾大局的表现，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不仅仅是昌州的，而且也是昌江省的，它的发展变化代表着全省的荣誉，这次会议也是省里主要领导点头的，但是你们黎阳却这样来作事情，未免太不厚道了。”


    
电话里气咻咻的声音让尚权智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他不知道这位老伙计怎么会变得如吃了枪药一般火爆，就差一点要破口大骂了。


    
“老铁，究竟出了啥事情？我们黎阳和你们昌州相隔几百里，怎么就得罪了你们昌州了？搬起汪书记来压我们，我们可受不起啊。”尚权智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电话里的那边似乎也是觉得他自己的话语有些过头了，好歹尚权智也是一地行政主要领导，汪正熙虽然是省委副书记兼昌州市委书记，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只怕也没有资格对黎阳方面指手画脚。


    
“老尚，你是在给我装糊涂还是真不知道啊？”电话另一头语气稍稍和缓了一点。


    
“老铁，你就别打哑谜了，我用得着和你装疯卖傻么？”尚权智没好气的道，这个原来和他关系不错的家伙似乎总是觉得自己在撒谎一般。


    
“哼，难说，你们行啊，一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居然也能跑到会上来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就算是要撬墙角，是不是也该低调一些，是不是也要照顾一下主人的面子？”电话里的声音变得咬牙切齿，“我真是不明白你们黎阳究竟打算要干什么。”


    
“喂，老铁，你能不能把情况说清楚一些，这样夹枪带棒的，我听了半天也没有听明白，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你是说南潭么？”尚权智大略听出来一点儿东西，似乎是南潭有人跑到正在昌州召开的招商引资会议上作了手脚，让昌州方面很恼火。


    
“你这个当专员的难道还不知道下边人做的事情？”电话里的声音略带嘲讽，“把这次会可搅得不得安宁，弄得外来投资商对我们昌江这边的干部素质另眼相看，我估摸着董省长也会和你们交换意见，你心里也有个思想准备。”


    
“嗨，老铁，真要是南潭那边出了状况，该批评我们一定批评，不过像南潭这样的县份难道也能被你们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打上眼？根本不在一个层次嘛，你们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和他们一般计较了不就行了？”


    
尚权智寻思着也不知道南潭究竟弄出了啥问题，不过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刚建起来，肯定也需要招商引资，只不过没想到这是去虎口夺食，公然要到人家昌州一亩三分地上去抢食儿去了，看不出南潭还有这般魄力。


    
“得了，老尚，你就别在那里给我唱双簧了，我只是提醒一下你，做事情得讲规矩讲谱子，你的下边人乱来，影响了省里的形象，最终板子也得打到你和老夏的头上，不值得，我不多说了，你还是给下边人打打招呼吧。”


    
搁下电话之后尚权智也是有些好笑，看样子这一次铁钢他们那边气得不轻，不过话说回来，省里招商引资会，虽说是昌州承办，但是也没有明文规定其他地市就不能参加，下边人怎么干无所谓，又不是什么违法乱纪的大事，他尚权智还不至于为了这种事情去批评下边。


    
就在夏力行和尚权智分别接到电话时，陆为民却没管那么多。


    
下午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组织与会代表们参观昌州开发区，自然没有他的份儿，他也没有那份闲心去参观，中午他就联系上了几家同意去南潭一看的客商，等到晚上他还打算去拜访几个已经交换了联系方式的客人，他盘算着如果能有十来位客人去南潭一看，甭管这一次成不成，至少也能给这些客人留下一个印象，如果能够有那么一两位客人真有兴趣在南潭投资建厂，那就算是大赚特赚了。


    
这些同意去南潭看一看的客商基本上都是无意在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的，原因也是多方面，要么是投资规模不够，要么是投资条件有差距，或者就是产业导向有些不合适，甚至也有环保问题达不成一致的。


    
陆为民也不认为这些人去了就一定会对南潭满意，而南潭也不可能只要人家有投资意愿就全盘笑纳，不过这至少是一个机会，一个相互了解的机会，扩大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知名度和影响力的一个机会。


    
陆为民琢磨着要去租借一辆条件稍微好的中巴车来接送这些客人去南潭，毕竟二百多接近三百公里路没台像样的车不行，倒是苏燕青听得陆为民要去旅游汽车公司租车，犹豫了一下子之后表示自己可以去借一辆车来，陆为民也知道苏燕青有些来头，连副省长董昭阳都熟悉，也就不客气，全权委托给了她。


    
第二天一大早，苏燕青带着一辆老版的丰田柯斯达来到锦丰饭店门口，这种老版柯斯达除了省委省府和昌州市委市府有几辆用于接待外，也就只有诸如195厂和昌钢这样的大型企业才有了，陆为民看看车牌号是昌江01的牌照，但不是小号车，估计应该是某个大型企业多半就是昌钢的。


    
看到陆陆续续有好几个人从洽谈见面会现场出来上了停在锦丰饭店门口那辆丰田柯斯达旅行车上，尤其是那陆为民和一个女孩子更是在那里殷勤的上下迎接，站在大厅里的姚安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不知道市里边怎么会容忍这样的情形就在眼前发生，市里边昨天就应该和省里已经黎阳地区交涉才对，汪书记好歹还兼着省委副书记，而且这事本来就是省里定下来的，难道说黎阳那边还能不听招呼？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十四节  风向何方


    
“米主任，您瞧瞧，黎阳那边就敢公开在门口拉人，据说是要去考察参观他们南潭县那个啥开发区？这叫什么事情？要不请公安局来人把他这辆车给扣下！”


    
姚安实在按捺不住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而且是当着无数上级领导和下级工作人员在打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脸面，也就是在打自己的脸面。


    
“扣下？凭什么扣下？客人是主动上车的，又不是被强逼上车的，这是我们自己工作没做细致全面，很多客人对我们昌州开发区情况不甚了了，而且对主导产业和鼓励产业都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位，投资立项的优惠也是泛泛而谈，你怎么能要求人家必须要留在会场上？”


    
庞承斌冷冷的扫了一眼这个在一旁义愤填膺的办公室主任，平时觉得这个家伙挺精明，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却似被烧昏了头一般在那里大放厥词？


    
“庞主任，难道我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这些客人被他们拉走？”姚安真的有些气急败坏了，若是真的被陆为民把这些客商带到南潭去考察，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责任就重了，可他现在也的确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应对这个问题。


    
“小姚，大度一点，不管这些客人是对我们昌州开发区现在的条件不满意还是本来他们就不适合我们开发区，才想要到南潭去看，那都并不意味着我们和他们就没有合作的可能性，我们就保持一颗平常心，走，我们去送一送，连这点风度和胸怀都没有，莫不是我们昌州开发区连一个县级开发区都不如？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庞承斌摆摆手，“米主任，我觉得既然省里市里都没有给我们一个明确说法，说明省里市里也默认了这个情况，这边还是您来坐镇，我和小姚下去和那些要去南潭的客人沟通一下，请他们看了之后尽早回来，输事不输人”


    
米启明脸色一连几变，沉吟半晌，最终还是认同了庞承斌的观点。


    
几个与会客人去南潭参观考察说明不了什么，绝大部分与会代表还是在会场上和己方的人热烈交谈。


    
他也看了看这些上车的与会客人，的确如庞承斌所说，没有一个列入了昌州方面重点攻关目标，大多都是一些在产业导向和规模上并不太符合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投资者和项目，这个时候翻脸相对反而显得昌州方面没有胸襟了。


    
陆为民非常满意。


    
昨天晚上他和苏燕青有选择性的拜访了十余位与会客人，基本上都谈得很投缘，对于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来说，现在奢望什么高科技大投资的项目显然不太现实，把邀请重点放在昌州方面不是很看重的一些劳动密集型且投资规模不大的中小项目上才是正理。


    
苏燕青也认同陆为民的观点，但是也并不代表他们就只把目光放在那些最合适的投资商身上。


    
陆为民白天在会场上表现赢得了很多人的关注，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无论是觉得陆为民嚣张还是不自量力，但是很多人都记住了南潭这个地方，记住了陆为民这个人。


    
当陆为民和苏燕青很温和礼貌的出现在锦丰酒店那些个与会客人房门前敲响房门时，没有人吝于几分钟见面交谈时间。


    
于是乎陆为民大获成功。


    
晚上的三个多小时成了陆为民最为繁忙的时段，频繁的穿梭于锦丰酒店各个楼层的房间中，拜访谈话时间从三分钟到十五分钟不等，成果也是颇丰。


    
早上登车前往南潭考察的客人，基本上都是有了一些意向的，而且在陆为民看来，即便是这一次谈不好，只要能留下一个好的印象，也算是为日后继续合作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了。


    
……


    
安德健和沈子烈接到陆为民传递回来的消息时，从昌州出发的旅行车已经在路上了。


    
谁都没有想到陆为民就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来，活生生在昌江这个招商引资会上从昌州手上拉出来这么多与会客人，不知道昌州方面会如何着想？


    
不过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考虑昌州方面该怎么着想了，而是要考虑怎么来把这拨客人接待好。


    
看见马通才兴奋得发红的面膛，安德健吸了一口烟，将烟蒂捺熄在烟灰缸里。


    
会议室的陈设显得有些老旧，两台吊扇遮住了一些灯光，让整个会议室光线变得有些斑驳。


    
“老马，确定了客人只有十六位？”


    
“对，十六位客人，但是为民说准确算是十二拨人，有四位是带了随从，其中港商有两位，台商有三位，其他都是来自京城、江苏、浙江、福建、岭南的客人。”马通才都能把陆为民在电话里的话倒背如流了，陆为民这小子一去昌州就能给自己弄出这样大一个动静来，也不枉自己给他开这样大一个绿灯，这小子的确有两下子。


    
“这十来个客人里哪怕只有一两个能对咱们南潭开发区有点兴趣，也算是一大收获啊。”沈子烈吁了一口气，“不过这昌州方面会不会对咱们这样做有看法？”


    
安德健含笑瞅了一眼沈子烈，“子烈，能没意见么？我现在都还忐忑不安，没接到上边电话，也不知道是上边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我估摸着这事儿迟早要捅出来，咱们这是在虎口抢食，换了个心胸宽广的领导还好，若是个斤斤计较的，嘿嘿，省领导那里肯定少不了告我们的状了。”


    
“安书记，那咋办？”沈子烈听得安德健话虽这般说，但是语气却很轻松，心里也就踏实不少。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我们不过是邀请而已，来不来的决定权在这些与会客人那边，顶多说我们不地道罢了。省里真要批评，那也有地委行署扛着，我相信这点责任，地区还是帮咱们扛得起的。”安德健很自信的摆摆手，“咱们按照咱们的干，别管那些后事儿，子烈，城关镇这边卫生打扫已经安排了吧？”


    
“安排了，三个小时足够了，另外正好咱们县城规划示意图也立起来了，可以请客人们去看一看，了解一下我们南潭的发展前景和趋势，我已经安排县电视台做好新闻报道，另外也让电视台派人来做好讲解。”沈子烈对这方面还是相当娴熟的，如何挖掘媒体能量来为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造势这也是一个可资利用的手段。


    
“子烈，注意到近期报纸上的一些观点没有？”安德健似乎想起了什么，很随意的问道。


    
沈子烈很敏感的看了安德健一眼，“安书记，你是指……？”


    
“嗯，《解放日报》。”安德健点点头，沈子烈是宣传口出来的人物，自然对这些媒体风向很敏感。


    
“注意到了。”沈子烈瞥了一眼坐在一边的马通才，马通才立即反应过来，两位领导有更私密的话题，赶紧起身离开。


    
“你觉得怎么样？”此时只剩下两人，安德健的表情沉静下来，显得有些严肃。


    
“那个皇甫平不简单啊。”沈子烈注意到这个皇甫平也是陆为民提醒他的，当然他也有意识的把皇甫平的那篇《作改革开放的领头羊》推荐给了安德健，看样子安德健对这一风向也相当关注，才会有这话。


    
“嗯，尤其是那篇《改革开放要有新思路》，立意深刻，直透人心，把一些相当敏感的核心问题都挑了出来，我记得其中有一句话说得很值得探究，计划和市场只是资源配置的两种手段和形式，而不是划分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的标志，资本主义有计划，社会主义有市场，这个观点在十年前，怕就要永世不得翻身呢。”安德健又点燃一支烟，吸了起来，“这样深刻犀利的文章也可以在《解放日报》上出来，说明什么？”


    
沈子烈脸色平静，但是眉峰微微蹙起也昭示着他对这个问题也感到很棘手，“安书记，前段时间很多方面出来的态度都还说要进一步加强对经济秩序的整治，还有说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已经渗透到了经济领域，造成经济失控的主要原因就是我们主管经济的官员放松了警惕，被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侵蚀了，现在观点变化这样快这样大，但却只是在《解放日报》上发表，其他报刊却没有转载和予以正面评论，不好说啊。”


    
“山雨欲来风满楼，如果中央不对这个观点予以明确的说法，只会导致思想混乱，耽误发展。”安德健摇摇头，“不过在这个问题上要做出一个明确的回答，无论是谁，都不容易。”


    
“也许只有……可以。”沈子烈眨了眨眼睛，安德健注意到了他的这一表情，“那你的看法呢？”


    
“我？”沈子烈犹豫了一下，想起陆为民和自己交流时那异常肯定而自信的态度，吸了一口气，缓缓道：“我觉得只要有利于社会经济发展，就是可以尝试的，我们的改革开放不就是一个不断尝试的过程么？”


    
“但是也有人说，改革开放已经变了味，而变味的改革开放就会导致像东欧那样的剧变，共产党就有可能丧失政权。”安德健淡淡的道。


    
“我不赞同这个观点，东欧出现的问题恰恰是执政党忽视了民众强烈要求改善生活的需求，官僚体制的僵化和腐败的盛行，使得形成一个巨大的特权利益阶层，这样的政权倒台是迟早的事情，我看苏联目前也在一步一步走东欧的老路。”沈子烈摇摇头，“得民心者得天下，而对于我们目前来说，改善人民生活水平就是最大的民心！”


    
被沈子烈这番有些振聋发聩的言语震得一震，安德健陷入了沉思。


    
看见沈子烈陷入了沉思，沈子烈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在听到陆为民这番观点时，不也是和安德健现在的心情一样？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十五节  非池中物


    
当陆为民和苏燕青带着柯斯达以及车上的十多位客人到达南潭是，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


    
悬挂在路上的标语让客人们都充分赶到南潭人的热情，街道和道路两边都被清扫一空，虽然谈不上多么赏心悦目，但是比起平时垃圾遍地，已经好了不知多少倍了。


    
县委书记安德健、县委副书记、县长沈子烈两人都亲自在南潭宾馆门口亲自迎候到了莅临的十多位客人，这让这些客人们也倍感光彩。


    
欢迎仪式和座谈会开得很成功，县委书记安德健和县长沈子烈都作了很热情的讲话，晚饭也很丰盛，由于坐了五个小时的汽车，客人们吃了晚饭之后就安排休息，第二天才是正戏。


    
第二天的考察也大获成功，开发区如火如荼的建设场面和制作精美的展板让身临其境的客人们都充分感受到了南潭发展前景。


    
尤其是在南潭电视台播音员抑扬顿挫的解说之后，陆为民也是恰到好处的为这些客人们解答更为深层次的一些问题，比如电力供应、丰南公路的建设、园区土地价格、三面两减半税收政策的兑现落实等等，陆为民在尽可能的情况下都一一作了答复。


    
虽然不可能让人人满意，但是他感觉得到，有不少人已经有些意动了。


    
一直到丰田柯斯达消失在道路尽头，陆为民才算是真正松了一口气，旁边的马通才亲热的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道：“为民，这一次不管结果如何，我们南潭开发区的知名度算是打出去了，今晚在松鹤居，好好喝几杯！小许，你去订座！老高，把咱们管委会的人都叫上，辛苦好几天了，总算是有了一个了结。”


    
高原有些羡慕的看了一眼陆为民，这个家伙真是运气够好，但是也不得不佩服这个家伙胆子够大，竟然就敢在昌州眼皮子底下撬墙角。


    
听说昌州那边大发雷霆，已经把状告到省里了，昌州市委书记汪正熙还兼着省委副书记，估计地委行署那边少不了又要挨批了。


    
但挨批归挨批，这事儿站在南潭站在黎阳的角度，却没有人能说陆为民做得不对。


    
作为开发区负责招商引资的干部，那就是得要不惜一切代价招商引资，纵然是耍了一些小手段，那又算什么？只要不是违法犯罪就行。


    
从安书记和沈县长对陆为民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那是相当的亲热，高原甚至注意到安书记还专门把陆为民叫到一旁谈了好几分钟，这对于一个副科级干部来说，几乎就是无上的荣誉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为民，你觉得这拨客人里边，能不能有戏？”马通才嘴巴上说得轻巧，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充满了急切期待，毕竟开发区建设进度很快，若没有像样的项目进来，那空城计可是唱不下去。


    
苏燕青还要陪客人们一道返回昌州，另外借了昌钢的这辆柯斯达两天，怎么也应当要去当面表示谢意，所以苏燕青就跟车一道返回昌州了，只剩下马通才、高原还有陆为民三人。


    
看到马通才和高原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陆为民略作思考之后才道：“有两三个项目还是很有希望的，像福建那个塑胶制品项目和岭南那个电子元器件制造项目，我和他们接触过几次了，他们也主动找我了解许多情况，我觉得希望很大，还有那个浙江人的通用零部件生产项目，我觉得也有点意思，不过他提的条件比较高，要求场地、电力供应还用工人培训都有特殊要求，但是我觉得这个项目很有前景。”


    
听得陆为民这样一说，马通才心就放下来了，“为民，你甭给说三个，哪怕能有两个或者一个项目给我敲定下来，这一次咱们就算成功了。我就怕弄这么大动静，最后弄得个两手空空，领导那里不好交账啊。”


    
“马主任，这我可不敢说，也许三个四个项目都齐齐落户，也许一个都搞不定，还得下一步继续接触做工作，一天项目没签协议没动工，那都做不得数。”陆为民赶紧给对方打预防针。


    
晚间在松鹤居的一顿饭也是吃得尽欢而醉，马通才喝得舌头发硬，眼光迷离的拉着陆为民道：“老弟，我老马这双眼睛不会看错人，老弟非池中之物，日后必定前程远大，可不要忘了咱们这帮老哥们儿。”


    
两句话倒是让陆为民出了一身冷汗，这番话怎么听怎么像是把自己往火堆上推，但是看到马通才貌似迷离的目光中却是格外的清明坦率，陆为民没有回答对方的这番话，只是紧紧的握住对方的手。


    
……


    
“陆为民胆儿够肥啊。”曹刚听到陆为民的举动之后也禁不住扬起眉毛，“那昌州方面岂不是怒火万丈？省里怕也很不高兴吧？”


    
秦海基背负手淡淡的笑了笑，“这件事情现在还不好说，我看老安和沈子烈倒是胸有成竹的模样，只顾盯着眼前利益，这种不顾大局的行为也是不管不问，听之任之，此风不可长啊，有些人恃宠而骄，终究要栽筋斗。”


    
曹刚心中暗自一笑，秦海基也是有些着急了，沈子烈在县长这个位置似乎越坐越稳，威信也在与日俱增，如果这个开发区真的突飞猛进的发展起来，就又成了沈子烈的一大政绩。


    
他这个县委副书记原来在县里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沈子烈这个外来户根本没法和他比，但是现在照这种架势下去，只怕沈子烈声望日高，就真的要成为当之无愧的二把手了，安德健一旦离开，这个县委书记位置未必就能让他秦海基得手了。


    
秦海基走了地委副书记唐文忠的路子，这一点曹刚很清楚。


    
沈子烈上位接替王自荣本来就有些意外，原本都以为沈子烈要在开年后回省里，没想到淮山猕猴桃事件造成很坏的政治影响，地委临时调整淮山班子，表面上是王自荣捡了一个落地桃子，但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王自荣升职不过是提前了一点时间而已。


    
随着丰州成立地区的事情日渐明朗化，无论是资历还是政绩都颇为不俗的安德健升任丰州地区领导的迹象也是呼之欲出，而如无意外，本来王自荣接任县委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没想到王自荣临时调任淮山，沈子烈却突兀的异军突起冒了起来，接任了县长，让秦海基这个县委副书记坐了蜡，现在也是处在一个十分尴尬的位置。


    
秦海基一直看不起沈子烈这种下派镀金的空降干部，两人从沈子烈下来挂职之时关系就一直很冷淡，沈子烈出人意料的上位，让秦海基很是愤懑，曹刚估计上边也对他有一个比较明确的说法，才能让秦海基稍微好过一些。


    
陆为民是沈子烈一手简拔起来的干部，这才大学刚毕业几个月就敢放到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助理位置上，就算是陆为民在帮助县里猕猴桃外销上除了大气力立了大功，但是这也并不代表对方就可以胜任这样一个位置了，在这一点上无论是曹刚自己还是秦海基都是有看法的。


    
但是不知道沈子烈怎么说通了安德健，加上秦海基和曹刚都并不看好这个一穷二白白手起家的开发区，更何况马通才出任管委会主任也是曹刚乐见其成的，所以秦海基和曹刚都没有就这个人选问题作过多纠缠。


    
没想到这个陆为民居然在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助理这个位置上折腾得风生水起，如果说林锦记食品有限公司是南潭猕猴桃打出名气之后的个顺带收获，那么华美集团也有意进入开发区就让秦海基和曹刚都感觉到不小的震惊了。


    
现在这一趟省里招商引资会，省里主要领导都明确指示要支持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连昆湖和桂平都只能憋着一肚子气不敢去捋虎须，陆为民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硬生生混进会场去捅出这么大一个窟窿来，不知道昌州方面会不会暴跳如雷，省里又会不会对黎阳地区提出严厉批评？


    
“不过站在我们南潭角度，这样做也无可厚非。”曹刚想了一想，“陆为民用不着考虑那么多，他需要的是做好自己本职工作。”


    
“可是吕玉川呢？作为县领导，他在分管开发区，这样做有没有考虑过可能给县里带来的负面影响？”秦海基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强词夺理，连地委行署现在都还没有就这个问题表态，自己现在这样声色俱厉的发表意见，是不是有些不合适？“就算是这一次地委行署帮我们把这件事情扛过去了，但是这种风气也不可长，否则迟早要出大事情。”


    
曹刚没有搭腔，在这个时候去提出这样一个意见无疑是不明智的，秦海基或许只是说说，如果他真打算这样做，那只能是自找没趣，除非省里真的在就这个问题追究责任，但就曹刚目前观察，即便是省里有些人不满，但是地委行署这边肯定会把这个事情扛过去。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十六节  试笔


    
四月的清晨已经多了几分暖意，换了一身运动装的陆为民一边舒展身体，一边呼吸着新鲜空气。


    
灵犀潭畔环境很好，但是距离城里的居民区略略远了一点，早上来这里锻炼的城里人并不多，而居住在附近的农村居民却大多没有早上锻炼的习惯。


    
“锻炼需要从年轻开始，等到年龄到了再来亡羊补牢，事倍功半，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空气很好，人也很少。”沈子烈也是一身运动打扮，这让他似乎年轻了几岁，“不知道这里的环境能保持多久？”


    
“县长，连您都对维持这里的现有环境不抱希望么？”陆为民笑了起来，“我觉得如果能够提早规划，提前布局，也许能够最大限度维持这里的现状，即便是有一些改变，也是可以容忍的。”


    
“城市化进程越来越快，即便是南潭这样的县城我判断也无法回避这样一个严酷的现实，也许要不了十年，这里就要变成城市的一部分。”沈子烈放慢脚步，刚才的慢跑让他身上变得有些奥热。


    
“的确如此。”陆为民吁了一口气，用不了十年，几年之后这里就会成为房地产商们相中的热门地，即便是在南潭这样的偏远小县城，这样优美的环境依然会吸引人们的目光，“人类是最热衷于改变自然环境的，总以为可以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其实却没有意识到有些东西一旦消失就不会再回来。”


    
“呵呵，为民，说的话很富有哲理啊。”沈子烈瞥了陆为民一眼，“对了，这几天报纸你注意没有？”


    
“嗯，县长是说对那几篇文章的反应么？意料之中，如果一点声音都没有，那才奇怪了。”陆为民随手抚摸了一下探出来横在小路上的树枝，绿意盎然，翠芽新发，当来自东南的暖湿气流不断滋扰着北方冷空气时，就意味着湿热的夏季即将到来了。


    
“批评的声音很大，而且来自很多层面，理论界一样是有不少抨击者，问不问姓社姓资这句话听说已经成了潮流语言了。”沈子烈在宣传理论界很有一些朋友，渠道也很宽泛，信息也就相对灵通，“据说高层在这个问题上一直保持沉默。”


    
“保持沉默？”陆为民眯缝起眼睛，细细回忆了一下，“县长，恐怕这种事情保持沉默是不可能的，估计是争议比较大，所以在没有统一观点之间暂不对外表明态度而已。”


    
沈子烈惊讶的扬起眉毛，他没有想到陆为民连这一点也能猜测得到。


    
他的岳父在中办有一位熟人，这位熟人据说和最高首长身边的人有联系，得到的消息是最高首长对批评观点很不以为然，认为这种观点过于拘泥僵化，但是这只是许多传言中的一种。


    
也有说高层认为坚持四项基本原则的根本就是坚持社会主义制度不动摇，拒腐防变不能松，东欧剧变已经给中国敲响了警钟，像中国这样的大国，共产党一旦丧失执政地位将是整个国家和民族的灾难，现在首要问题是求稳，稳定是关键，尤其是在政治层面更要防止经济领域的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泛滥，改革开放的前提是坚持社会主义公有制基础。


    
“那你怎么看？”沈子烈停住脚步，目光灼灼的看着陆为民。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孙中山说过，天下大势，浩浩汤汤，顺之者昌，逆之者亡，那种企图用政治观念和力量来打压经济发展大势是倒行逆施，注定不会有好结果，改革开放这十多年来已经充分证明了一点，那就是改善人民生活水平是第一要务，我相信以我们党高层的政治智慧，不会被一些食古不化抱着左的思想残余者所左右，这些纷扰不过是黎明前的黑暗罢了，我相信要不了多长时间便会拨开云雾见日出了。”


    
陆为民这番话可谓大胆之极，一竿子几乎就把所有那些质疑姓社姓资的观点全部扫罗进去，连沈子烈都不解为什么陆为民会有这么强的自信心，态度如此坚决肯定，只不过陆为民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喜意外，再多一些他也只是略一惊讶便安之若素了。


    
“呵呵，看样子为民你是胸有成竹了啊，是不是打算做些什么？”沈子烈含笑问道。


    
“嗯，县长你不说我也打算向你汇报，我就打算这段时间写几篇东西，看看能不能在咱们省里报刊杂志上发表一下。”陆为民点点头。


    
“那当然好啊，不过为民，我建议你针对性最好不要太强，言辞也不宜太过犀利尖锐，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你现在还刚刚参加工作，不宜太过于锋芒毕露，这对你日后成长发展不利。”沈子烈想了一想才道。


    
“谢谢县长关心，我明白，我打算结合我们南潭发展实际情况写一写，尽量不拔高，不过我想这个时候写这些文章，恐怕难免不会被人盯上啊。”陆为民半开玩笑的道。


    
“为民，被人盯上也不要紧，只要杂志报刊敢刊载，这就不是问题，百花齐放百家争鸣一直是新闻文艺界所提倡的宗旨，封建社会也都还说不因言获罪，莫不成到了这个时代还要倒退了不成？”沈子烈摆摆手，示意陆为民不必太为这一点担心，“我也打算写点东西，正好，咱们都试试笔。”


    
陆为民一怔，“县长，你和我身份不一样，可要斟酌一下。”


    
“呵呵，为民，我知道分寸。”沈子烈笑着摇头，“原来我在部里边也就经常写东西，莫不成到基层干两年还越干越胆小，不敢说真话了？”


    
陆为民反立即应过来，心里也是一阵佩服，沈子烈和自己想要写的东西和角度都不一样，他是打算要就基层的一些问题发表看法，在这个时候既巧妙回避了敏感尖锐的政治风向问题，又可以触及一些基层工作的实质核心问题，如果引申开来，也可以上升到某个高度来看，就看你如何来看待了。


    
看来还是不能小看领导们的政治智慧，如何趋利避害，他们要比自己想象的高明得多。


    
……


    
从林锦记食品公司工地上回来，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五月南潭的气候已经变得有些暑意逼人，正午间的太阳晒在人背上已经有些火辣辣的味道了。


    
背上的汗水已经浸透了身上T恤，陆为民咕噜咕噜一口气将茶杯中的冷茶灌进肚里，这才坐在风扇下呼呼吹了起来。


    
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进度相当快，于是乎开发区首家落户企业——林锦记食品有限公司的厂房建设已经提前到四月份就开始建设。


    
这让林锦记的老板林耀雄喜出望外，于是决定追加八十万投资建设一个中型冷库，这也是在获知华美集团极有可能也要落户开发区之后林耀雄做出的决定。


    
下一周华美集团几位重要的高层将最后一次考察南潭开发区，敲定是否落户南潭。


    
这是一笔高达一千二百万的投资，堪称黎阳地区有史以来最大的一笔外来投资，仅一期建成的两条鲜榨果汁饮品和浓缩果汁生产线每年可以消化掉三千吨猕猴桃鲜果，这将极大的带动整个黎阳地区的猕猴桃种植产业。


    
如果这个项目一旦敲定，整个黎阳地区的猕猴桃种植业必将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


    
如果林锦记食品公司的厂房能够提前封顶建成，这对于下周华美集团高层来考察也能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这也是陆为民这一段时间专门盯着林锦记食品公司厂房建设进度的缘故。


    
陆为民也专门和林耀雄沟通过，对方也希望华美集团能够落户开发区，这样一来两家公司可以在冷库冷藏、运输工具等方面形成规模效应，减小成本支出，而且也有利于形成吸聚效应，吸引更多的食品加工企业来开发区落户，这反过来也可以促进南潭猕猴桃种植进一步发展。


    
除了华美集团果汁项目即将敲定落户外，福建三明塑胶制品有限公司投资一百八十万元的南潭三明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和岭南凯能电子有限公司投资一百五十万元的南潭凯南电子有限公司也都正式签约。


    
这两个项目的签约也预示着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迎来了一个快速发展时期。


    
另外关于浙江欧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南潭投资建设一家通用机械零部件生产企业的谈判也还在进行之中。


    
由于在土地价格上压得很低，对电力供应和劳动力培训上的财政补助要求以及三面两减半税收政策以及财政提供贴息贷款担保方面的要求很高，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县里边也有不同意见，双方一直未能谈下来。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十七节  出事了！


    
在欧洋机械这个项目上陆为民本来是抱有很大热情的。


    
南潭是一个工业基础十分欠缺的农业县，要想发展工业，走好第一步很重要，而在九十年代初期，可以说内陆地区的剩余劳动力还相当富余的情况下，如何转化富余劳动力为熟练劳动力，这一点却不容易。


    
欧洋公司提出由县政府帮忙招募工人，由公司联系培训学校进行技能培训，但是要由财政补贴培训费用，另外还提出要由县财政提供贴息贷款补贴。


    
这些条件的确有些苛刻，但是在陆为民看来，这也是像南潭这些农业县你要向工业县发展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像林锦记、华美这些企业落户南潭开发区都是冲着南潭猕猴桃资源而来，对于劳动力也并无太多特殊要求，即便是林锦记提出要县罐头食品厂工人作为熟练工先行为林锦记工作，也不过是一个检验县政府态度的附加条件而已。


    
实际上食品生产行业熟练工和非熟练工的差异只需要很短的工作时间就可以消除，但是欧洋公司的机械零部件加工制造却不一样。


    
如果可以的话，陆为民宁肯选择像欧洋公司这样的机械制造加工企业，这可以为南潭培养一批真正的技术工人，多几家这样的企业可以为南潭实现向工业县迈进的步伐提供一个很好的契机。


    
陆为民甚至也清楚欧洋公司之所以敢于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也就是看准了自己这方面的意图，这是各取所需，欧洋公司希望获得更多的利益，而南潭则需要获得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雷达这一段时间都呆在丰州，也给自己打了几次电话让自己有时间去丰州一趟，前两个星期陆为民去了一趟，看样子雷达是真对葵花坪石灰石有兴趣了，带了一大帮专业人士来做调研分析，听雷达的口气还得要在丰州呆上一个月以上。


    
何铿没有和雷达在一起，而是回了莫斯科。


    
他的主要生意还是在那边，走之前陆为民也和何铿见了一面，两人聊了聊，陆为民对何铿在俄罗斯那边的人脉宽泛深厚很吃惊，虽然何铿自称自己主要是从国内发各种消费品到俄罗斯那边，从俄罗斯则是主要转手特种钢材和机械产品到国内，但是陆为民总觉得何铿的身份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在谈及苏联目前的局面时，陆为民感觉何铿对苏联眼下的剧烈动荡局面很关注，也许是生意相关的原因，也许还有其他，不过陆为民半隐半露的和何铿谈了一些东西，这让何铿吃惊不小之余对陆为民的印象更不一般。


    
尤其是在谈到戈尔巴乔夫时，陆为民旗帜鲜明的表示那只是一个内心虚弱的伪改良主义者，很快就会在苏联或者说俄罗斯残酷的政治斗争中败下阵来，而个性鲜明、决断力强以及拥有相当影响力的叶利钦将会迅速取代戈尔巴乔夫的地位，虽然这依然避免不了苏联的解体和各加盟共和国尤其是俄罗斯经济的崩溃。


    
陆为民异常肯定的观点和态度让何铿内心极为震惊，但是长期生活在莫斯科、列宁格勒和基辅的他对苏联现状的了解远远超过普通人，而他发现陆为民的判断异乎寻常的精准，这让他不得不深思陆为民的一些观点，以及饱含诱惑性的建议。


    
何铿决定在一些可以接受的范围内试一试，哪怕只是一场极为冒险的赌博，他也决定博一把。


    
苏燕青走进办公室就看见陆为民坐在电风扇面前猛吹，皱了皱眉，走过去把电扇调成自动摇头，这才细声道：“你这样吹身体受不了，小心伤风。”


    
“没事儿，太热了，这跑一趟工地上，刚回来。”陆为民感激的笑了一笑，“你也刚从计经委那边回来？三明塑胶的项目报告批下来了？”


    
“嗯，计经委这帮人这一次还算识相，不知道是不是沈县长专门打了招呼的缘故，没让我跑第五趟，就这样的效率，别说这些外来客商，就是我都有些受不了，一次又不把问题给你说完，跑一次给你挑出一些毛病来，看到一个问题就不再往后看了，直接给你打回来，让你去补充，再来一次，又挑另外的毛病，要不就是这个科长不在，那个主任出差了，哼，计经委这帮老爷们真是习惯了。”苏燕青摇摇头，“这种作风不改变，以后还不知道得有多少投资项目给吓退，总不能每一个项目都交给我们来跑吧？”


    
“至少在前期恐怕都得这样，一来也算是体现我们服务的态度，二来计经委那帮人恐怕也只有我们去打交道才能节约时间，换了企业自己去跑，还不知道得多跑多少冤枉路。”陆为民苦笑着道：“你能指望他们自我修正？”


    
“这是国内体制问题，这些端着铁饭碗，旱涝保收，公仆变成了作威作福的主人，把手中权力当作了私人腰包里的东西，换了在国外，早就被投诉淘汰了，但是在我们国内，高喊为人民服务，但是看看他们的表现，哪有半点公仆意识？”苏燕青冷冷的道。


    
陆为民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苏燕青不知不觉间发表的这些观点了，换了在二十年后，这种观点太普遍不过，甚至连网络愤青都算不上，但是在这个年代，能有这样的观念已经相当罕见了，也难怪前年的那场风波她会卷进去。


    
“燕青，正因为如此，才需要不断改变，但我觉得至少我们现在正在一步一步改变，不是么？”陆为民温和的看了对方一眼。


    
苏燕青短暂的沉默之后，把话题转开，“为民，欧洋机械项目恐怕有点问题，我看吕县长态度有些暧昧，据说曹县长在这个问题上坚决反对，说政府为企业担保贴息贷款从无先例，一旦被套进去，后患无穷，还有政府决不可能为这些私人企业的员工培训给什么财政补贴，闻所未闻，我听说县政府办公会上都不太同意这两点。”


    
“这在我预料之中，不同意就不同意吧，我已经尽了力，问心无愧了。”陆为民仰起头来，让自己身体更舒服的躺在藤椅中，“欧洋公司的条件的确太苛刻了一点，换了在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它就不敢提这样的要求，谁让我们南潭的条件不够？”


    
“你真的觉得这家企业值得我们这样做么？”苏燕青犹豫了一下才道。


    
“是不是你也觉得太苛刻了？”陆为民看出了苏燕青眼中的疑虑，笑着反问。


    
“嗯，的确太苛刻了，而且也有很大风险，我了解了一下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那边的情况，也没有哪家企业提出过这样的要求，县里不少人甚至怀疑这是诈骗。”苏燕青点点头，她也觉得这个企业的要求有些过分，而且是外省企业，情况不明，很容易出问题，“一旦企业出了问题，政府要背很大的包袱和责任，我也不太赞同。”


    
“的确有些苛刻，但是我觉得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贴息不行，但是担保是不是可以？担保额度可以考虑与其固定资产投资数量来挂钩，必须要在固定资产投资达到一定规模可以适当考虑为其提供一定担保额度，至于培训财政补贴，我记得财政部有一个关于技能培训的财政补贴解释，从政策角度上来说有，但是具体操作权在各级地方政府手上，我不认为这一点有什么不可以。”


    
联想到后世各级地方政府都在纷纷给予补贴以鼓励人们进行技能培训，以便从没有一技之长的普通劳动力转变为技术性劳动力，现在不过是先行一步，而这先行一步甚至就有可能改变南潭的发展历史，陆为民觉得这值得，但是这却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陆主任，陆主任！不好了！”一阵惊慌的叫喊声从门外传来，陆为民和苏燕青都是一惊，连忙站起身来跑出门外，只见许阳满身是血的从门外冲了进来。


    
“出什么事情了？！”陆为民大吃一惊，赶紧扶住气喘吁吁的许阳，“怎么回事儿？”


    
“不好了，高主任被村民打伤了，而且现在还被围在工地上不让走！”许阳上气不接下气，一路狂奔回来，跑得他几乎要断气，这一会儿停下来，更是觉得天旋地转，苏燕青赶紧替他端来一杯水，他喝了一大口就放下，“赶快去工地现场，出大事情了！还要赶快向县委县府报告！”


    
“慌什么？！说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陆为民吃了一惊之后迅即沉稳下来，“不要急。”


    
“我也不太清楚，高主任和我还有黄孝东、齐占山一起到北干道尾段看建设进度，没想到突然来了一群老百姓，一下子就把高主任和我围住了，说北干道占了他们的自留山，动土破坏了他们的风水，要求必须要赔偿，否则就不准走，高主任就和他们争执起来，结果就……”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十八节  应对


    
陆为民和常春来骑自行车赶到人堆边上，看到高原被人围在人堆里，还在声嘶力竭的和对方争执。


    
只是脸色发白，声音发涩，精神也远不及平时那种气宇轩昂的样子了，额际血迹的已经有些干涸，看样子是头部受了皮外伤，黄孝东和齐占山两个规划建设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畏缩在一旁不敢开腔。


    
吕玉川带领县城建交通一帮人到沿海考察去了，马通才到地委党校参加经济干部培训班培训三个月，刚刚走两天，管委会日常工作就由高原来主持，没想到才主持工作两天就除了这样的事情。


    
“常哥，你到周围看一看，帮我盯着，我看高主任脸色苍白，支撑不住了，得赶紧让他回去到医院里去，我进去顶着。”


    
前世陆为民当副县长时也经历了不少这种群体性事件，尤其是涉及拆迁问题，他当时负责分管国土城建工作，这种时候上一线的时候也不少，所以并不怵，只不过那是在前世，今生却还是第一遭。


    
“为民，你要进去？”


    
常春来虽然也不怕这种场面，但是没想到陆为民却敢独自上前，这份勇气可要些人来比，看看黄孝东和齐占山两个人，平时牛皮哄哄，吃饭喝酒比谁都来劲儿，到了这种场合一下子就成了缩头乌龟了。


    
“我不进去谁进去？”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又不是龙潭虎穴，莫非我还怕哪个把我吃了不成？”


    
常春来大为佩服，环顾了四周一眼，看到周围一些看热闹的老百姓已经注意到二人，就道：“为民，我陪你进去，这里边我看了一看，不是北峰乡的就是双凤乡的，还认识几个，我估计老童他们也快过来了。”


    
“也好，走！”陆为民底气更足，你共产党的干部，连老百姓都不敢面对，那真的就是窝囊废了，这种场合你越是畏畏缩缩，老百姓那边气势就越盛，你越是大大方方理直气壮，他们反而会对你有几分尊重了。


    
看到陆为民和常春来大大咧咧往里走，常春来甚至直接就把挡在面前的农民拨开，几个想要发火的农民看到常春来和陆为民的气势，嘴巴张开又闭上，只是狠狠的盯了陆为民和常春来一眼，没有吭声。


    
“高主任，怎么一回事？你受伤了？！哪个干的？！”陆为民走进人圈子，他个头高，身体壮，看上去孔武有力，加上这一段时间一直在外边跑，晒得皮肤也变成一种古铜色，很有点《第一滴血》里史泰龙的味道。


    
“被人扔了一石头，不晓得是谁干的。”


    
看到陆为民和常春来挤进来，高原觉得自己身体内支撑着的那股气劲一下子就松了下来，只觉得脑袋一阵晕眩，就有点摇摇欲倒的感觉。


    
“啥不得了的事情把你围在这里？你先回去到医院里去医伤，这边的事情我来处理。”陆为民语气不容置疑，大手一挥，双目环顾四周，目中威睖四射，在这种场合下尤其需要表现出足够的驾驭掌控力和决断力，否则极易被周围老百姓质疑你是否具有表态的实力。


    
“想走？不得行！今天不把这个事情解决好，哪个都走不脱！”


    
“就是，占了我们的地，坏了我们的风水，哪有这么撇脱，想走就走？！”


    
“你以为你是哪个？牛皮哄哄的，你以为你是县委书记县长！妈逼的，今天不解决好这个事情，想走，做梦！”


    
“少在这里假充正神，你算哪把夜壶？”


    
簇拥在周围的人群立即骚动起来，群情激奋，一个个都盯着陆为民，恨不得扑上前来咬陆为民几口，但他们也仅仅只是口头闹得起，并没有人真正扑上来。


    
“嘴巴给老子放干净一点，张四娃！马老二，你也少在耍横，这是管委会陆主任，你又不是认不到，装傻啊？”常春来双手叉腰一下子站在陆为民旁边的土坷垃上，厉声道：“闹个毬！闹一阵就能解决问题？”


    
陆为民在招商引资办的时候也没少下双凤乡，去北峰乡那般少一些，但是也去过几次。


    
双凤乡大河村这边有不少人都见过陆为民，只不过谁也不知道现在陆为民已经是管委会主任助理，而常春来干脆就直接把陆为民的主任助理转正成为副主任了。


    
常春来点到的几个人都是这北峰乡几个有些跳站的角色，他们也都认得常春来，见常春来态度这样强硬，加之也见到过陆为民下来过几次，估计陆为民也是管委会的干部，没想到陆为民这样年轻居然是管委会的领导，都是一愣怔。


    
见常春来一说话把众人气势给压住，陆为民立即趁热打铁：“大家让一让，高主任受伤了，拖延不得！黄孝东，齐占山，你们俩把高主任送到医院去检查治疗，我在这里，大家有什么事情和我说，我负责处理！”


    
周围老百姓都是一阵起哄，也有几个人叫嚷着都不准走，陆为民显得相当镇定，环顾四周一眼，提高声音：“我在这里不会走，相信在这里的各位也有不少人认识我，我不会走！开发区管委会也不会搬家，县委县政府更不会搬家，有什么事情都可以当面提出来，但是如果以为用某种方式来威胁要挟谁，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这种方式不可取，也绝不可能得逞！至于说高主任受的伤，我也相信这么多人在现场，总有人看到了，他既然敢作，那他就要记住违法犯罪是要承担法律后果的！”


    
“你少在这里吓唬人，不解决我们的事情，你说这些都是掸毬用！他挨打是活该，谁让他在那里光放屁不解决事情，你不解决事情一样要挨打！”一个尖厉的声音叫起来。


    
陆为民目光如炬，搜寻着躲在人群中说话的人，“是谁？有胆量说这话就不要躲在别人背后！看来高主任就是你打伤的了？你要记住为你自己所说的负责！”


    
常春来也配合着陆为民的动作伸长脖子满脸怒意的寻找着说话者，但是人太多，说话者说完之后便不再吭声。


    
“黄孝东，齐占山，你们还愣在这里干什么？把高主任扶到医院里去，我在这里！我就要看看谁敢挡到不准受伤的人走！哪个敢出来挡到，那高主任出了事情，他就要负全部责任！”陆为民厉声怒道，目光也在四周逡巡。


    
常春来也附和着拨开旁边的人，“让开让开，人心都是肉长的，不管啥子事情，伤者为大，高主任伤成这个样子，你们堵到起干啥子？陆主任在这里处理，你们还要做啥？就算是人质，也有我们两个在这里！”


    
看到陆为民怒意盈面，加之常春来走上前来拉开两个熟识的人，人群终于松动起来，让出一条缝隙来，两人扶着高原终于跌跌撞撞的走出了人群。


    
见到高原离开，陆为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前世见惯了这种围堵折腾事儿，他倒也不担心。


    
这种事情急不得，有事说事，说完再讲解决之道，当天说不好，便约定时间，要么下来逐一摸清情况，了解对方诉求，再提出解决之道，要么就是坐在一起当面锣对面鼓的谈个明白，这些都是在诉求要求正当的情况下。


    
不过今日这事情却没有那么简单，若是有人在其中搅和，那自然就不会如此易与，而他也不能放任这种情形的蔓延，否则形成了习惯这开发区下一步工作就不好搞了。


    
“好了，大家围在这里也不是办法，这里太阳毒，大家站在这里估计也恼火，如果愿意大家推选几个能说会道能服众的代表来，一起到管委会会议室里，大家坐下来谈，当然如果大家不愿意，想要在这里谈也可以，我奉陪到底。”


    
高原一走，陆为民就轻松许多，语气也就更自然。


    
“就在这里解决！少在那里用缓兵之计！”


    
“就是，马上解决，占了我们的地，坏了我们风水，要说钱！”


    
七嘴八舌立即闹腾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纷纷攘攘，陆为民也就东一句西一句和几个有些面熟的人摆谈起来，气氛也就缓和了不少。


    
这个时候北峰乡和双凤乡的干部也陆续赶到，而童立柱也带着几个派出所民警到来。


    
看到乡里和派出所的干警到来，这些老百姓并不怵，至少在表面上气势更盛，一些人更是刻意挑衅般的环抱双臂在派出所干警面前走来走去，有些妇女大娘则是故意在干警面前指桑骂槐，派出所干警们也早就得到了交待，只是保持着平静态度，有些老一些的干警，更是仗着人熟地熟，和一些熟人一边搭话，一边开玩笑，半点没有其他动作。


    
看到派出所的干警这种态度，再加上还有两三个便衣警察也混进了人群，这有些人反而有些心慌起来，但是人多为王，狗多为强，这种情况下，谁也不可能先下软蛋，即便是有些不安，此时也得要挺住。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十九节  强硬


    
情况其实也很简单，北干道尾段穿越了乱坟岗和河滩地交错地段，这一带属于北峰乡和双凤乡接壤地带，具体权属划分不明晰。


    
当初和双凤乡大河村是联系过，但是高原觉得没有涉及北峰乡那边，也就偷了一个懒，当然也有能省两个算两个的想法，直接就从那一段修了过去。


    
现在北峰乡这边认为有一段属于他们北峰乡水坎村，开发区不声不响就占地，而且还铲平了几座坟包，动了祖先墓地，坏了风水，有几个人牵头，便迅速闹腾起来。


    
而高原本来就是在机关里呆惯了的人，原来又是搞的规划建设，对于占地拆迁这一块并不熟悉，和乡里打交道机会也不多，所以在处理这些事情上就显得有些稚嫩。


    
今天得到建筑公司的报告说村民跑起来把工地围堵了不准施工，顿时就有些冒火，加上刚刚主持工作，心气正高，来了之后几句话不对就和村民们争吵起来。


    
结果不知道是谁从人群里扔出一块尖角石，正好打在了他头上，顿时就血流如注，也幸好石头不大，打得也不算太严重，用卫生纸按住之后也就凝结了，但村民们因为他出言不逊，围住他不准走，弄得他进退维谷，不知道该如何处置才好，也幸亏陆为民来得快，否则这事情还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好了，我听了这么久，也大概听懂了大家想要反应的问题，我归纳一下，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大家听一听，一是说开发区修路占了你们北峰乡的田土，要求补偿；二是开发区修路没打招呼就推了几座坟包，呃，好像有人说是他祖宗先人的坟包，坏了风水，要赔偿；……”


    
陆为民有条不紊的把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话语归纳起来，又问了问村民还有没有补充的，见村民都没有要补充的了，这才不慌不忙的道：“这个问题很好解决，我看了周围除了北峰乡水坎村的，还有双凤乡大河村的，关于这一片田土属于哪个，可以分得出来，你北峰乡说是你北峰乡的，那么拿出依据来，你双凤乡说是你双凤乡的，也拿出证据来，凭东西说话！你们大家还有啥要反映的，我明天上午到水坎村委会，水坎村的选村民代表来反映，下午我到大河村委会，大河村也一样选代表。”


    
“不得行，就要在今天现场解决！鬼晓得你明天来不来！”


    
“妈的，刚才还说得好好的，现在又变卦了，当官的说话给放屁一样！”


    
“不得行，不准走，明天你不来，我们不是干瞪眼？不得行，今天往黑了整！”


    
“要不吃饭，都不吃饭，今天大家一起饿肚子！当官的稳得起，我们平头百姓也稳得起！”


    
听得陆为民这样一说，村民顿时又闹腾起来，群情激奋，有几个人挥舞着双手，扑上前来，要抓陆为民，人群也开始涌动起来。


    
“打这个瓜娃子，吃人饭不说人话！”


    
“就是，刚才还说得天花乱坠，这下子又来说鬼话了，把他拖出来好生收拾收拾！”


    
看到村民们情绪鼓荡起来，几个一看就是游手好闲的年轻人也趁机起哄，推着身旁的人往上冲。


    
苏燕青心都揪紧了，尤其是看到两个身材粗壮的村民扑到了陆为民身旁，就欲抓住陆为民，想起刚才高原脸上的斑驳血迹，苏燕青就只觉得自己手心冰凉。


    
“我就站在这里，哪个想打我，只管放马过来！”陆为民轻蔑歪了歪嘴角，泰然不动，“有本事就把我打死，否则你娃就惨了！我就不相信共产党的天下，你几个跳蚤子就能拱翻！”


    
苏燕青又气又恨，这个陆为民怎么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不是故意让别人来打他么？万一真要打他怎么办？


    
但是理智又告诉她这个时候就是要强硬不退缩，否则气势一下去，后面事情就更不好办，这种焦灼复杂的感觉让她说不出的难受。


    
“干啥？！想干啥！有事儿说事儿，各人给老子收敛到一些！”童立柱突然吼了一嗓子，一双鹰眼更是凌厉无比的在面前这群村民面前掠过，似乎要把闹得最起的人面容印入脑海中。


    
他一说话就带着一种公安特有的冷峻杀气，他是在刑警队混了多年的老刑警了，去年还在北峰乡扎了一个月搞一个系列强奸案，走村串户，也到水坎村呆过，城边上混社会混出一点名堂来的大多认识他，当童立柱一出面的时候，就有几个人趁人不注意，悄悄溜了。


    
见童立柱说话镇住了堂子，陆为民更为放心，“吃饭吃米，说话说理！大家不要觉得我是在耍奸，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明天我肯定到！开发区管委会离这里就只有两三里地，还要一直在这里呆下去，难道谁还能把管委会搬起走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明天我若是不来，大家可以直接到开发区管委会来把门堵了！”


    
听得陆为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两个乡的干部也开始入场打圆场，信誓旦旦的担保陆为民肯定会来，到时候乡里干部也会陪着一起来，场子里又是一阵喧闹。


    
“大家静一静，我还有话要说。”陆为民并不打算就此罢休，要说就得要把话说透，“至于说有人说动了他祖宗先人的坟包，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这乱坟岗从民国时期就是枪毙犯人之后埋的坟包，而且据我所知要按风水来说也是死穴煞地，有哪个祖宗先人会埋在这里？县里有县志明确记载，这里从清朝道光年间开始，就是埋死刑犯人的地方，从来没有那个良善人家在这里建坟修墓！有些人为了蝇头小利，甚至愿意把自己祖宗都拿来卖了，先不说其他，就算是你拿了那两个钱，你好意思在你们村上呆下去么？！我想你要真这样作，你祖先都要从坟墓里爬出来抽你！”


    
陆为民有些恶毒的话语让很多人为之汗颜，但是谁也没有想到陆为民还为这块乱坟岗查过县志，不过也的确没有人想过从没有哪家人把坟地选在这一片。


    
汗水顺着脊梁往下钻，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如同站在一个火山口上，毒辣辣的太阳晒得头皮发烫，汗水顺着眼皮子下滑，浸得眼睛也有些刺痛。


    
围在周围的人还在你一句我一嘴的谩骂争吵，闷热夹杂烦躁的环境很容易让人情绪失控，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稳得起，这是陆为民前世经验，和老百姓对话，比得的就是牛劲儿韧劲儿皮劲儿，你要比他更牛更韧更皮，更不怕纠缠，那才能扛得住。


    
……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真的是占了你们村上的田土，管委会该补偿的一分钱都不得少，管委会还要把钱亲自送到你们村上！今天你们拦到不准修路找高主任反映问题也情有可原，但是哪个扔石头打伤了高主任，那就是违法！就必须要追究责任！我奉劝那个丢石头的，不管你是不是有意想打高主任，自己主动到开发区派出所去把事情说清楚，求得高主任谅解，否则……”


    
陆为民并不怕周围老百姓不和自己讲道理而是起哄谩骂，这恰恰是这些人口中无理心里无凭底气不足的表现，对于这种人，你既不要过分刺激对方，但是也不能放任对方恣意妄为，要抓住对方的软肋，一个问题一个问题拿出来挑明说透，哪怕是言语激烈一些，只要抖落清楚，反而能够更有利于下一步开展工作。


    
“我还有奉劝有些人，不要躲在背后把村里的老百姓支起来打头阵，你打那些鬼主意小把戏瞒不到人，童所长原来在刑警队干了十多年，现在到我们开发区派出所当所长，想要把社会上那一套用到开发区来吃豁皮，捞诈钱，我告诉你，那你娃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这些话听起来有些像是容易刺激对方，但是陆为民却知道扔石头肯定个人行为，其他人不会为这件事情而扭住不放，他们更关注那些涉及自己切身利益的东西。


    
“有些人不要上别人的当，以为人家给你须点好处，让你去打头阵，出头露面，他躲在后边当幕后军师，摇羽毛扇，我告诉你，只要是作了违法乱纪的事情，哪个都跑不脱！”


    
陆为民目光如炬，如雷达一般在人群中搜索，童立柱和几个便衣更是有意无意在人群中四处寻找什么似的，目光落到谁身上，谁就有些不自然，秋后算账是共产党最拿手的活计，想到这一点，很多人心里都暗自开始打鼓。


    
“有些话我不想说明，大家都是明白人，自己把自己的事情掂量一下，合理合法的，没有哪个能把你干啥，但是觉得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这开发区就该你发财，我告诉你，那你就大错特错了。……，一句话，合理的诉求，绝对满足，而且会在最短时间内解决，共产党从不赖帐，但是那种想要浑水摸鱼啄一嘴的，我告诉你，公安局不是吃素的，监狱大门从来不关，想进去容易得很，自己想清楚！”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二十节  刮目相看


    
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徐晓春和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张立本、县公安局长马道明带着一拨人赶到时，正好听到了陆为民的收尾话语。


    
村民们正在陆续散去，剩下几个挑头者和村里干部也是与乡里干部一起正在就这片田土究竟属于北峰乡水坎村还是双凤乡大河村争执不休，但是这已经属于正常范畴的争吵了。


    
看到这副情形，徐晓春和张立本悬在心里的巨石终于放下。


    
一百多人的聚集闹事，如果捅大了控制不住，这可是天大的事情，弄不好就成了和淮山猕猴桃事件一样的政治事件。


    
这还是南潭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情，以前虽然因为收农业税和统提款出过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规模都远没有这样大，一般也就是乡镇干部出面就能处理下来，像今天这种牵扯到两个乡和开发区，而且还险些堵了省道的事情，还是第一次。


    
淮山猕猴桃事件结果导致了淮山县委书记被调职，县长给了行政处分，负有直接责任的一名副县长和政法委书记都双双被免职，一大批干部都受到党纪政纪处理。


    
原淮山县委书记辛礼元也是多年老县委书记了，原本也是竞争丰州地区领导位置的有力角色，经此一事仕途前景立时暗淡无光，安德健现在正是关键时期，谁若是在这上边弄出问题来，天王老子都得要给我搁下来。


    
安德健、沈子烈和曹刚都在地委开经济工作会议，秦海基不在县里，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徐晓春接到电话之后，一面向地委报告，请人通知还在地委开会的安德健，一面忙不迭的叫上张立本和马道明就往这边冲。


    
北干道和省道接壤，一旦群众在那里围堵起来，就有可能导致省道中断，极有可能就要报到省里，到那时候就真要成了弥天大祸，而听到高原被人打伤走不了，又不了解具体情况的徐晓春已经急得嘴唇快起泡了。


    
徐晓春赶到现场时正好听到了陆为民讲话的尾巴。


    
在太阳下边拖了两个多小时的村民早已经晒得有些来不起了，加上陆为民和两个乡的干部都信誓旦旦保证明天肯定要到村里来，本来就抱着看热闹的双凤乡大河村的村民率先离开。


    
他们本来就是想要看看水坎村那边的人能不能闹出一些好处来，如果有，他们也就能分一勺羹，没有，也没啥损失，见管委会领导答应明天下村来听意见解决问题，便心满意足，再被乡干部劝走一两个，人也就渐渐开始散去。


    
看到双凤乡那边村民散去，水坎村这边村民也自觉势单力孤，尤其是看到先前有几个人已经不在了，加上陆为民和常春来又主动找到其中几个说得起话的人聊了几句，保证明天上午八点半准时到村委会，童立柱他们也在中间穿插走动打招呼，乡村干部再一劝，也就慢慢散去了。


    
陆为民其实早就看到了徐晓春和张立本的到来，但是那个时候正是关键时刻，老百姓和管委会僵持的节点上，只要熬过了那一刻，老百姓接受了自己的观点意图，那么这场风波就可以平息下来，至于后边的事情，只要管委会主动下去了解沟通处理，就不可能再引发像今天这样的风波。


    
对这种事情陆为民很有体会，只要你政府部门主动下去了解沟通处理，哪怕是一时半刻协商不好处理不了，只要老百姓觉得你是在真心实意的过问解决，他们一般说来就不会走极端，恰恰是你平时不闻不问，非要等到矛盾激化起来，处理时候再不讲求方式方法，那就会演变成群体性事件。


    
当然陆为民也遇到过那种利益牵扯太深，纠葛太过复杂，无论怎么做工作也无法解决好的例子，那就是因为涉及到许多人的切身利益，甚至其中有别有用心者的非法利益，自然就不在此列。


    
像今天这种事情很明显也有人在其中撩拨煽动，但是理由却没有想好，那些人也还没有牵扯进来太深，否则也不会如此容易平息下来。


    
“老徐，陆为民这小伙子不错，没想到这种场面他也能拿下来，我都为他捏了一把汗！”张立本看着乱坟岗那边疾步走过来的陆为民，赞不绝口，“听说是你当时给沈县长选的秘书？眼光厉害啊，一选一个准！”


    
“唔，岭南大学毕业的，在大学里就是团委干部，又是党员，我接触了一下觉得不错，就安排给了沈县长。”徐晓春内心何尝不是有些震撼。


    
如果说陆为民把县里猕猴桃卖出去卖出名声还有些运气成分在里边，这两个月搞招商引资颇有成绩，也只能说明某一方面有些能力，那么像今日这种场面，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工作不到一年，就能在大太阳下边把一群群情激奋的村民给安抚控制下来，没有出大乱子，这份勇气，这份胆魄，这份口才，这份心思，这份水平，那就得要点人来比。


    
之前徐晓春对于沈子烈推荐陆为民担任管委会主任助理还有些不以为然，只不过安德健都支持了这一意见，他也就不好多说什么，但是今天陆为民的表现让他真正开了眼界，让他对陆为民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嘿嘿，岂止是不错，足以让人刮目相看啊。”张立本啧啧赞叹不已，“如果他不是沈县长要重用的人，我还真想把他弄到我政法委这边来。”


    
“怕是轮不到你了，这小伙子搞招商引资也很有一套，我看顶多一年半载，开发区副主任的位置他就得坐稳。”徐晓春和张立本关系不错，两人都和安德健关系走得很紧，“安书记这会儿怕是心急如焚，可又没办法联系上。”


    
在地区开会的安德健向主持会议的尚权智做了简单报告之后，就丢下沈子烈和曹刚就往回赶，地区也很重视，要求安德健赶回县里妥善处置好，决不能让事情扩大，也要求县里要随时汇报事情发展情况，防止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


    
桑塔纳在丰南公路上跑到了九十公里，这已经是这条准二级公路的极限速度了，可安德健依然觉得不够快，他从不催司机，但是今天他还是忍不住催了一次司机小田。


    
秦海基不在县里，也联系不上，安德健也大略知道对方去了哪里。


    
地委组织部长姜定国的老婆生病住院，昨天才做了手术，今天去省城看的人不会少，昨天秦海基就和自己请假说有点事情要耽搁一下，有些事情大家都心照不宣，所以安德健也就同意了，没想到今天恰巧会出这种事情。


    
徐晓春和张立本能不能把局面控制下来安德健心里也没有多大把握，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状况，马通才在党校学习，安德健也让人去通知让马通才马上赶回县里，他等不及了，一个人就往回赶。


    
等到安德健风风火火的赶回到县里，直奔开发区，才发现似乎一切早就烟消云散了。


    
“处理得很好！”听完陆为民的汇报，安德健心中相当满意，先前在回县委路上他就听了徐晓春和张立本的情况介绍，在那种情况下，能够如此干净利落的把问题控制下来，这让他大感意外之余也是颇为高兴，“宜散不宜聚，宜解不宜结，宜顺不宜激，防止小事拖大，大事拖炸，这话说得好，为民，这件事情管委会处理得宜，我颇感欣慰，这说明我们管委会班子是有战斗力的，是能打硬仗的！”


    
“安书记您过奖了，本来事情也不大，还要全靠双凤和北峰两个乡的乡村干部一起努力才使得事情稳定平息下来，当然还有徐主任和张书记在背后给我们管委会扎起，我们才有底气。我在想存在问题始终要解决，高主任身体短时间恐怕还无法恢复，所以我打算明天和规建办的同志一起到水坎村和大河村座谈，了解当地村民对这件事情的真实想法和意图。”


    
听得安德健的夸赞表扬，陆为民内心狂喜，表面上却显得格外谦虚。


    
安德健一直对他态度不冷不热，虽然在自己出任管委会主任助理的问题上他投了赞成票，但是陆为民也知道他不过是卖了沈子烈一个面子，内心深处并未对自己有多好的印象，即便是有了猕猴桃销售和招商引资上做的一些成绩，但是也未能真正让对方认可自己，一直到自己从昌州招商引资会上虎口夺食之后才算是渐渐认可，但是这一次安德健态度就明显不一样了。


    
“安书记，另外还有一个情况，我们怀疑这背后可能还是有一些人在挑动，我觉得该是村民的利益我们不能少，但是如果有那些想要从中煽风点火浑水摸鱼捞一把的不法分子，我们也不能纵容，而且考虑到今后开发区的长远发展，这种事情需要防微杜渐，坚持露头就抓，一抓到底。”


    
“嗯，我赞同这一点，桥归桥，路归路，该老百姓的，一分不少，但是如果有人想要在中间做些夹灰卷口的事情，那对不起，就得要好好查一查，立本，老马，这事儿你们俩要盯着，公安局要派出精干力量专门调查，决不能让这些渣滓在开发区这边形成气候！”安德健一锤定音。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二十一节  浑水塘子


    
看见派出所的人来了之后，三个人便不动声色的从人堆里蹩出来，分道沿着山坡边上往城外溜了。


    
“妈的，那小子还真有几刷子！”一个小平头气狠狠的道：“水坎村那帮人我早就说没用，没见过阵势，随便来个人几下忽悠就瘪了，果不其然。”


    
“得了，你少在那里马后炮！如果不是你扔那块石头，也不至于闹得公安都来了，童立柱那王八蛋眼睛毒得很，扫一眼就能认出人来，还有常春来也是他妈的一个野种，喜欢没事儿找事儿的，妈的，怎么会把童立柱这个王八蛋弄到开发区派出所？”另外一个长发花格衬衣的男子把嘴里的甜草根狠狠吐出来，“这事儿有点难度，得和三哥好好商量一下。”


    
“泰哥，得早点下手，开发区这一片我看了看工程量很大，随便拿下两段路一转手，就能让咱们兄弟几个几年不愁。”另外一个短袖体恤的干瘦男子也插话，“要不咱们就去拿一块河滩地来，为建筑公司送沙石，这活计我也熟，包赚不赔，也稳妥一些。”


    
“三皮说得有点儿道理，咱们可能有点操之过急了，也许换一种方式来要好办一些，妈的，只不过来钱慢，过场也多，要是秦哥在开发区就好了。”长发男子叹了一口气，“平娃，水坎村那边不会有啥吧？”


    
“没啥问题，我让二狗去撺掇的，他本来就是水坎村人，名正言顺，就算是公安找他也不怕，占了田土是要闹，至于说做工程的事情，肥水不流外人田，凭啥本乡本土的就不能做，还要让外乡人来做？这又不是啥高难度的技术活儿，土石方活儿我们就吃得下来。”小平头语气有些不肯定，“不过二狗嘴巴不够硬，脑瓜子也不灵光，就怕公安三问两不问觉察出一些啥来，要不我让他出去躲一段时间？”


    
“这个时候一走只怕童立柱就会闻出味道来，我晓得这个人，属疯狗的，闻到一点味道就要揪住不放，但是如果让二狗被童立柱逮到，也有风险。”长发男子一咬牙，站定道：“这样子，今晚上你们去把二狗叫出来，我们好生教一教他该咋个说，万一公安找到他，让他咬死就是说占了田土该赔钱，还有就是自家乡里凭啥不让包活儿，其他啥都不准多说。”


    
“泰哥，那个管委会的干部脑袋被平娃打了个洞，恐怕这件事情公安那边不得放手，平娃当时丢石头的时候虽然看到的人不多，但还是有两个，我怕……”三皮插话道。


    
“嗯，这个事情我晓得，我回去和三哥说，平娃明天先出去躲一段时间，三皮，水坎这边你盯着，我估计水坎这边的人也不认识我们，就算是他们给公安说了，也不晓得我们是哪里的，多半以为我们是大河村的，让他们去查好了。”泰哥摆摆手，又想了一下才说：“实在不行，就给二狗说，喊三莽子去扛起，反正他脑壳也有点问题，让他一口咬定随便乱摔了一块石头，我看公安能把他干啥！”


    
“对头，让三莽子去扛起，公安也只有干瞪眼。”平娃高兴的叫了起来，显然还是对自己刚才扔那一块石头心有余悸。


    
“泰哥，三哥不是有背景有关系么，让他想点办法，这种事情光让我们打头阵，是不是也有点太不够意思了？”平娃看了一眼泰哥，咂了咂嘴，“有些事情，找点关系出面，要比我们用这些手段好办得多，我们现在搞成这样，他再出面来弄一下，也有理由借口噻。”


    
“哼，三哥说了，好钢要用到关键上，现在还不是时候。”长发男子扬起头想了一下，“有用得上那些人的时候，未必我们花了那么多钱供他吃供他们喝，还找女人陪他们睡，还飞得了？三哥说了，开发区恐怕今后几年都会越搞越大，肥得流油，挣钱的地方多得很，这块地盘我们是吃定了。”


    
……


    
陆为民从大河村与村民开了座谈会回来之后就找到了童立柱商量高原被打的事情。


    
童立柱也没有歇着，他也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这两天一大早就把人全部撒下去，开始发动各种社会关系来摸情况。


    
要说高原所受伤不算太重，皮外伤外加一点轻微脑震荡，休息两个星期也就差不多了，关键是这种案子不搞清汤，开发区派出所第一炮就要打哑，无疑是一个羞辱，所以童立柱也是拿定主意要把这个案子办漂亮，让管委会也让县委县府看一看他童立柱的本事。


    
城郊地区历来社会治安复杂，童立柱在刑警队干了多年，自然也有特情耳目，双凤和北峰这边也不例外，只不过这些特情耳目都是特殊用途，不过童立柱自然有他自己的门道，很快就动用了一个长期在双凤这边社会上混的角色为其了解情况，只花了两天时间就摸起来一些情况。


    
开发区派出所也是租用的房子，距离开发区管委会大概有三百米直线距离，也是一个农家小院，只不过这个农家小院距离城区更近一些，就在省道边上，这样交通更方便，也便于派出所停车出警。


    
陆为民走进派出所正好碰上了徐兵。


    
徐兵算是跟着童立柱来了开发区派出所，如果不是徐兵工作年限时间实在太短，而公安局又是一个很讲求资历打磨的单位，童立柱真想让徐兵给自己当副手，但现在条件还不成熟。


    
本来开发区派出所就是一个很热门的所在了，不少人都希望调到开发区派出所来，幸好马道明也知道开发区建设是今年县里工作重点，所以在开发区派出所的选人上也不敢随便安排一些滥竽充数的角色来，基本上满足了童立柱的要求。


    
指导员吴海发原来在治安科当副科长，这一次里开发区派出所当指导员，也算是升了半级，其他几个民警要么是来自城关派出所或者西华所这样的城区或者城郊大所，要么就是来自刑警队或者治安科的骨干精英，所以这帮人都还算是让童立柱满意。


    
派出所九名干警，暂时还空缺一个副所长，虽然童立柱很属意徐兵，但是剩下这几名干警里也都是颇有经验的老手，所以他还真不好就硬性把徐兵提拔起来，否则会影响到其他同志的工作积极性，这事儿他也给陆为民谈过，陆为民也觉得的确有些为难。


    
“徐兵，童所和吴指导在吧？”


    
“在，他们都还在研究案子，你来得正好，他们也说要过去和你商量一下呢。”徐兵在陆为民之间依然保持着很融洽的同学关系，随着接触日多，两人关系比起读书时代反而更亲密了。


    
派出所的小会议室实际上就是原来农家一个主卧室改造的，勉强能容纳下七八个人，围着两张八仙桌拼起，盖上一张蓝色桌布，也就勉强因陋就简了。


    
“为民，来坐，正好我和老吴要和你商量案子情况呢。”童立柱看到陆为民进来，忙打招呼，内勤小敏也给陆为民端来一杯热茶，“你去大河村座谈情况怎么样？”


    
“大河村那边没啥，马主任昨天回来就去了大河村，他是老双凤了，也有威信，何况这事儿应该是北峰那边挑起来的，双凤这便是跟着摇旗呐喊而已。”


    
陆为民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


    
“关键还是北峰这边，水坎村里有古怪，常春来原来给我说起过城里刘三儿一直想要在开发区的基建工程上插手，县里虽然定了三家建筑公司来负责道路建设，但是也还有一些附属工程和土地平整工程没有明确，刘三儿就想要插手，我也问过高主任，他说的确有这么一回事，有人来找过他要求承包附属工程和土地平整工程，他拒绝了，后来还有人通过各种关系来找他，他都没有松口，没想到就出这事儿了。”


    
“你的意思是说刘三儿在这件事情里也插手了？背后有没有刘黑娃的在搞鬼？”童立柱沉吟着问道：“这个情况我们暂时还没有摸清楚，但是按照你这个线索，可能性很大。”


    
童立柱对刘三儿并不陌生，这个长期在南潭城里打滚的角色他也打过几次交道，手底下有一大票人，啥都有沾染，但是真正动真纲的事儿你却很难查到他有什么把柄，一句话，是个长期浸淫这个行道的老贼，尤其是更为老练的刘黑娃出来之后，刘三儿和对方搅在一起，刘黑娃大概也是给刘三儿传授了一些门道，刘三儿就更是精猾了。


    
现在刘黑娃在南潭没有抓到他真凭实据的东西，你顶多也就是把他下边虾兵蟹将丢进去两个，难得动到他的筋骨。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二十二节  超前观念


    
“我有这个怀疑，水坎村那边平时并没有反映出其他问题来，虽然说北干道的确可能占了现在还属于争议的那一角地，但是之前没有其他征兆，突然来这么一下，我觉得内里肯定有问题。”陆为民点点头。


    
“还有打高主任石头这个事情也没有那么简单，一般说来老百姓就算是群情激奋也顶多就是把你围住，要求你解决问题，怎么可能突然间用石头打人？我不相信水坎村的老百姓一下子就疯狂到这种程度，就因为这事儿失去理智？所以童所就要看看你们那边查的情况了。”


    
“我们这两天基本上全所都扑下去摸情况了，有一些东西摸起来了，重点还是在水坎村，大河村这边纯粹是瞎起哄。”童立柱斟酌着言辞，“水坎村我们搜集了一下情况，有两方面，一方面是明面上的，也就是那些闹腾得比较起的，主要还是说占地问题，动坟坏了风水问题，不过后一个问题你前天在现场说得很刻毒，所以现在也没有人怎么提了，毕竟这出卖羞辱祖先的事儿，也还没那个人敢扛这个骂名。”


    
说到这里童立柱和吴海发都笑了起来，那话的确扣得很死，本来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谁也不愿意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背一辈子骂名，自然就无人提起。


    
“现在主要就说占了田土的事儿，这一点管委会这边也在和乡村两级核实统计，所以问题也不大，这几个人是村里比较有威信的，主要是觉得管委会事先不打招呼就开建，问乡里，乡里也不清楚情况，所以他们才邀约一起来围堵，我分析了一下这几个人中绝大部分并没有其他意图，但是有一个人在其中上蹿下跳，很值得注意。”


    
童立柱观察力很强，而且当了这么多年的刑警，很善于从各种纷乱复杂的表象中找到关键点。


    
“当时有人说还是到乡里去找领导，由乡里和管委会打招呼来协调，但是这个人坚决反对，就说一定到现场去讨说法，所以其他人也就附从了他的意见，这个人在村里表现不太好，叫苟国松，家里排行二，都叫他二狗，据我们了解这个人社会关系就比较复杂，和南潭街上那些青痞混子都有来往，但还不清楚是不是和刘三儿有往来。”


    
陆为民一下子就警觉起来，“童所，这个人很重要，得好好挖挖这个人的底细。”


    
“嗯，我已经安排人在摸他底细了，但这个人应该有些警觉，这两天都一直和村里其他几个牵头者在一起，一副为村民利益着想的架势，我们现在还不好直接正面动他。”童立柱也很有政治头脑，“我的意思对这个家伙可以外松内紧，先查谁扔石头打了高主任。”


    
“对，现在下边还比较敏感，怕我们秋后算账，要找那几个牵头者的麻烦，我的意思是和这些人也要接触，教育他们守法，按照正常程序反映问题，不要采取过激手段。”陆为民赞同道。


    
“对了，为民，高主任那里我们也去了解了一下之前有谁来找过他想要私下承揽工程，但是我们感觉他不太想说这个问题，加上他又在病床上，我们也不好深问，这事儿你看看是不是你出面帮我们了解一下，也许效果好一点。”吴海发和童立柱交换了一下眼色插言道。


    
陆为民微一愣怔，似乎琢磨出其中味道来，苦笑了一下，“我尽力吧，高主任可能也有他的苦衷。”


    
童立柱和吴海发也是精明人，自然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能够托人三番五次带话给高原的，自然也是某一级别的领到了，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就可以给高原打招呼的，而且这件事情多半马通才也知晓，弄不好就是马通才推到了高原这里，让高原顶住，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


    
你要让高原和盘托出是哪位领导打了招呼，这无疑是让高原自绝于这个体制，破坏了这个大家心照不宣的规则，那你还怎么在南潭县里混？高原虽然讲原则，但是也并非愣头青，你可以拒绝对方，但是却不能把对方推到悬崖上去，这些事情一旦传开，尤其是在县委主要领导严令彻查的情况下把对方推下去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所以高原才会在派出所去了解有那些领导打招呼时含糊其辞，不愿意说明。


    
“算了，为民，也不让你为难，就算是知道谁打了招呼，也不能就说就和这些事情有关系，这里边没有必然联系，我们再另想办法。”童立柱很通情达理，摆摆手，“不过这事儿恐怕不能急，咱们得好好研究一下怎么来把这种在我们开发区可能滋长的苗头彻底扼杀在萌芽状态。”


    
“对，这最重要。”陆为民对童立柱的这个观点相当赞同，不愧是刑警队出来的角色，能马上从一个单一事件里就能琢磨出道道来，就能立即考虑怎么来因点及面，防微杜渐。


    
……


    
乱坟岗事件迅速平息下去了，派出所或明或暗的加大力度在水坎村的调查也让一些人感到紧张，一些村民也担心派出所是不是要揪住这个事情不放，故意要整治村里那些个挑头反映情况的人，甚至连两个乡和管委会的一些干部也有这方面的想法，正好借这个机会好杀一杀这种“风气”。


    
“县长，我觉得那是两码事情，我还是那个观点，桥归桥，路归路，占了双凤和北峰两个乡的土地实有面积必须要马上拿出来，占了多少，就按照国家法律政策该补偿赔付多少就补偿赔付多少，县财政虽然现在拮据，但勒紧裤腰带也得要把这些钱付到村上，这关系到我们一级党委政府的信誉度和公信力的问题！而且我还建议村上最好就如何用这笔钱，召开村民代表会或者村民大会来讨论研究一下，让老百姓明明白白知道这笔钱的来龙去脉，这也可以逐渐形成一种制度。”


    
陆为民知道自己这个观点怕是又要引起轩然大波，甚至还得有不少人要腹诽自己是在没事儿找事儿，这个在二十年后从高层到基层都逐渐形成定势的理念现在还显得太超前了，自己这一说也不过是让大家有这么一个印象而已，能做到这一点也就是自己最大努力了。


    
沈子烈也被陆为民的这个想法给震了一震。


    
财政局那边资金现在紧张得很，觉得现在事情已经平息了，连北峰和双凤乡里也都认为暂时不予考虑这个乱坟岗的占地赔付问题，觉得可以放一段时间等到开发区二期启动之后再来一并研究，可陆为民却觉得作为一级党委政府，说话应该作数。


    
当时双凤乡和北峰乡两级党委政府当时都对村民代表明确表态如果占用了土地，不管多少都要兑现赔付，现在固然可以找这样那样的理由来推诿拖延，缓解财政压力，但是陆为民觉得这样作失大于得。


    
党委政府信誉远远高于这一点利益，而党委政府信誉往往就是这些不断失信于民的小事中逐渐丧失了，到最后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而很多人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意识到了，但是却不在意，毕竟那是以后的事情，哪有眼前利益这样直接，说不定就是后面领导的事情了。


    
而更让沈子烈震动的是陆为民提出赔付资金的使用要由村民代表会议来研究的提法，这个想法很超前，但是却直接牵扯到了村一级干部的利益，冒然提出来，反而容易引起混乱，但不能不说这个想法很有前瞻性。


    
“为民，你说的赔付资金问题，我会和财政局那边交待，该兑付的要兑付到位，财政困难也不能在这上边打主意，就像你说的，这关系到一级党委政府信誉，孔子都说人而无信，不知其可，何况一级党委政府？”


    
沈子烈一边消化着陆为民的观点，一边道：“但是你说的资金使用问题，这是村一级组织的权力，村委会属于自治组织，经村民选举产生，有权力决定资金使用，是不是需要由村民代表大会来研究决定，需不需要向所有村民公开，这由各地自行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但我个人觉得这是一个发展趋势。”


    
听得沈子烈这般一说，陆为民心中稍宽。


    
本来那番话一出口他就有些后悔，欲速则不达，有些事情本来就不可能一蹴而就，自己那番话一旦传出去，很容易引发乡镇和村一级干部的反感，这对于自己这样一个立足未稳的角色来说很不利，若是沈子烈冒然认同，弄不好还会影响到沈子烈。


    
“县长说得对，我有些想当然了。”陆为民点头道。


    
“不是想当然，你的想法观念很好，这需要一个过程，而就我们目前的情形来说，条件还不成熟罢了。”沈子烈不再就这个问题多说。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二十三节  诚以待人


    
“对了，为民，我还要和你说一件事情。”沈子烈语气一顿，陆为民有些诧异，不知道沈子烈这样慎重其事的要打算和自己谈什么？


    
“德健书记和我和商量过了，眼下高原受伤住院，估计至少要半个月才能出院，弄不好还要休息一段时间，老马又在党校学习，本来我的意思是让老马暂时先回来，但是德健书记对你这一次的表现很是满意，他的意思是让玉川这段时间多盯着一下管委会这边的工作，管委会具体工作就由你来负责。”


    
沈子烈语气平和，但是听得出来心情相当好。


    
“德健书记打算在今天下午召开的常委会上把你的管委会副主任职务确定下来，你这个管委会主任助理这三个月工作表现可圈可点，县委县政府很满意，认为你虽然年轻，工作时间也不长，但是特殊时期特殊考虑，足以胜任这个管委会副主任的职务，我估计没啥问题。”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和自豪，但是脸上浮起的一抹潮红还是暴露了他真实情绪。


    
看在沈子烈眼中倒也正常，任谁在这种事情上都难免兴奋狂喜，一个工作还不到一年的年轻干部就要踏上副科级干部，这对于很多人来说都是不可想象的，但是陆为民的表现当得起这个位置。


    
勤勉努力只是基本要求，能力出色也不可或缺，抓住机遇表现自我更为重要，如果领导看重欣赏，几者要聚在一起，那就算得上机缘到了，而陆为民正好就占齐了这几点。


    
沈子烈也知道陆为民在被任命为管委会主任助理时就很勉强，包括徐晓春、张立本还有罗晖等几个与安德健走得近的常委都很是不以为然，如果不是安德健的坚持，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就这乱坟岗一件事情的处理，就让徐晓春和张立本对陆为民的能力刮目相看了，张立本还专门到自己这里来好好赞誉了陆为民一番，固然有夸赞自己培养人有方的意思，但是陆为民的表现也的确让这个政法委书记很满意却也是事实。


    
虽然在任命自己担任管委会主任助理而又没有设分管招商引资的副主任时，陆为民就知道自己这个助理职务应该是一个过渡，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这个过渡时间是这样短，三个月，勉强算得上是一个试用期吧，就让自己名正言顺了。


    
这里边安德健的态度很重要，陆为民也知道徐晓春和张立本也应该在其中帮自己说了不少好话，乱坟岗事件上自己应对得当处理得宜，给徐晓春和张立本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再加上沈子烈力推自己，想必徐晓春和张立本也就做个顺水人情，帮自己在安德健那里敲敲边鼓说说好话了。


    
“多谢县长的关心，我一定努力工作，绝不辜负县长的栽培。”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是一些电影台词，尤其是把县长改成校长，但这个时候似乎也只有用这种话来表达自己的心意了。


    
“嗯，为民，担任了副主任，你恐怕压力会更大，你这样年轻就坐上这个位置，很多人内心都是不服气的，还有很多人等着看你的笑话，尤其是在这段时间老马不在，你要负责日常工作，说实话，我内心都有些担心，你一方面要多向玉川汇报请示，更重要的是要抓住工作重心。”


    
沈子烈盯着陆为民，怕对方不明白自己的意图，刻意加强语气。


    
“你明白我说的工作重心是什么吗？招商引资！只有招商引资到位了，企业进来了，资金到位了，项目落户了，这才是根本，把这个牛鼻子抓住了，一切怀疑和质疑自然烟消云散，你明白么？这三个月既是对你的一个艰巨考验，同时也是给你的一个最佳展示舞台，这幅画怎么画得完美，就看你自己如何把握操作了！”


    
……


    
陆为民很耐心的陪着老者在白塔区塔山乡的山地中走着，这已经是塔山乡的第三家果园了，而且是完全按照他本人的意图，随意挑选，走到哪算哪，根本不接受乡政府安排和推荐。


    
看来这位彭总做事很讲求亲力亲为，每到一处都要亲自询问果园主人的各种情况，一定要确定果园主人真实身份之后，才开始询问具体问题。


    
就凭这一点，陆为民就知道眼前这位彭总是不好糊弄的精明角色，至少是对大陆情况十分熟悉，尤其是对地方政府那种弄虚作假的作风深有体会，所以才会如此这般。


    
不过这样也好，陆为民并不介意对方挑剔一些，这反而可以证明己方的坦荡。


    
当听到果园主人说今年县农业局的科技人员已经下来了两趟，而且专门作了施肥和喷洒农药方面的指导培训之后，那位彭总又看似很随意，但问的几个问题都很关键，比如施用农药的种类和浓度，化肥使用的搭配和分量，果园主人虽然表述不是很准确，但是基本上还算靠谱，这让陆为民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陆为民还是有些底气的。


    
从一开年他就专门就这个问题向沈子烈汇报过，要想确保南潭猕猴桃的品牌继续发扬光大，那就必须要在品质保证上下功夫，而要想让南潭猕猴桃的知名度不断扩大，甚至面向出口市场，要想吸引外资港资猕猴桃加工企业落户，那么就必须要注意几个特别需要认真对待的问题。


    
比如农药和化肥的施用，用得好可以在确保品质的前提下提高产量，用得不好也许就会彻底毁了南潭猕猴桃好不容易创出来的金字招牌，在这一点认识上陆为民是破花了一番心思才让沈子烈和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谢元申同意了自己的观点。


    
县里专门邀请了地区农业局技术人员来为猕猴桃果园主进行技术指导培训，既要让他们明白不当施用化肥和农药可能给猕猴桃品质带来的影响，也要让他们学会怎样进一步提高猕猴桃单位产量，这也受到了猕猴桃种植户的热烈欢迎。


    
跟随这位彭总来的几个华美集团工作人员也是很精干，对他们考察的每一户种植户的猕猴桃果园都进行了抽样调查，了解十分仔细。


    
从第三家农户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有些炎热的天气让一行人都是汗流浃背，但是客人要求如此，陪同客人们参观的开发区和农业局一帮人也只有舍命陪君子，这是县里下了死命令，务必要把华美集团的客人陪好，确保这个项目落地南潭。


    
“彭总，还看不看两家？时间还得及，要不去大柏乡再看两家？”陆为民已经对这位挑剔苛刻的彭总不抱希望了，既然要看，就让他看个够，所以干脆主动邀请对方。


    
彭尚源颇感有趣的看了一眼这个英气勃勃的小伙子，据说是南潭开发区管委会新提拔的副主任，做事雷厉风行，不拖泥带水，彭尚源倒是对对方的作风很欣赏。


    
不过对方大概对自己的诸多挑剔怕是一肚子不满，至少这个问话里就带有不少情绪。


    
“陆主任，我看差不多了，加上今天上午，我也走了七八家种植户了，基本情况我也有了一个印象，可以收工了。”彭尚源笑了笑，“我估计你们吕县长这个时候怕早就等得不耐烦了，陆主任，你说是不是？”


    
陆为民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调侃味道，也笑了起来，“彭总，没关系，吕县长说了，一定要把你陪好，他下午有个会，所以就没有陪你，要我道个歉，总之，你想看哪里，看什么，都提出来，只要在我们南潭，对您一切都是公开的，没有啥可以隐瞒的。”


    
“呵呵，看来县里对我们华美集团真是很重视，我很感动。”从种植户果园到马路上还有相当长一段机耕道，火辣辣的太阳即便是有草帽抵挡，也一样觉得热意逼人，“我想这一趟我的行程基本上算是告一段落了，下一步我们可以就项目的具体事宜进行详谈了。”


    
陆为民大喜过望，压抑住发自内心的喜悦道：“彭总，您的意思是我们可以签约了？”


    
“嗯，可以这么理解吧，具体事宜由江总和你们南潭方面商谈，我想只要没有什么大的变化，就这么定下来。”彭尚源淡淡的笑了笑，“吕县长陪了我两天，陆主任从头到尾，我若是还要百般挑剔，怕真的就有点不近人情了，陆主任，你说是不是？”


    
“彭总言重了，您是生意人，华美集团又是第一次来我们昌江投资建厂，小心谨慎一点可以理解，我们南潭条件准确的说比起其他不少地方还有不少差距，但是我可以说的是我们县委县府欢迎外来投资的热忱天地可鉴，而且我们县委县府也一直秉承一个理念，那就是诚以待人，有什么不足有什么差距我们不欺瞒不讳言，尽量改正尽量弥补尽量完善，我们觉得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赢得投资者的信任和认可。”


    
陆为民一边走，一边回应对方。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二十四节  细节决定成败


    
陆为民感觉这位彭总不仅在生意上相当精明能干，而且在谈吐上也颇为不俗，很有些儒雅倜傥的气概，没有一般港台商人那种矫揉造作的味道，这让他对对方很有好感。


    
彭尚源对这个年轻人一样印象颇好，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


    
内地官员中那种古板僵化的印象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一点找不到，当然这个开发区副主任如此年轻一样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心目中内地官员多半都是一些身着卡其蓝的中山装，做事死板教条，根本不懂什么是市场经济的角色，但是没想到这个年轻人竟然能够和自己随意交流，提出来的一些观点虽然未必正确，但是仔细思考却颇有道理。


    
这几番接触下来，让他对内地官员的印象也大有改观。


    
当然并不是所有内地官员都是如此，彭尚源进入大陆这么多年，接触着的绝大部分官员干部都还是难以令人满意的。


    
虽然他们表面上对作为投资商的自己十分尊重，但是骨子里仍然是有一种下意识的抵制，无论哪个细节都要锱铢必较，这也无可厚非，但是在一些程序性的东西上，依然是繁文琐节，让人几欲抓狂。


    
一个审批程序跑上无数趟也未必能盖到一个公章，而一个项目跑下来往往要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公章盖完，时间耽搁了不说，而且也把人工作激情给磨蚀得所剩无几，在大陆也跑了不少地方，彭尚源最怕遇上这样的事情。


    
但是这一次他接触的南潭开发区管委会干部让他心里有了一些底，也足以让彭尚源内心放下一块石头了，若是自己遇上的真的都是一些对市场经济契约理论半点不懂的贫下中农干部，他就真的要考虑在这里投资建厂是否明智了。


    
“呵呵，陆主任说得好啊，我们华美来内地投资建厂，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看好内地丰沛的资源，同时也希望在合适的时候开拓内地市场，所以我们很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投资地。”


    
彭尚源背负双手，一路行来，似乎丝毫没有感觉到太阳的毒辣，娓娓而谈。


    
“南潭猕猴桃资源丰富，劳动力丰足，加上政府部门也很支持，所以我很看好这里，之所以我要再来走一圈，也是希望能够让自己心里更踏实，让华美的投资更放心，毕竟就目前来说，我们华美在南潭建厂，生产的果汁主要还是考虑外销欧美日韩，而国外对于食品的安全要求很高，而国内一些水果种植者为了牟取蝇头小利而罔顾品质，这我有所闻，所以我坚持要再实地察看一番，我感觉陆主任似乎对这一点也有所了解，我不希望因为一时疏忽影响到我们华美创之不易的品牌，这一点也希望陆主任能够理解，好在这一趟行来没有让我失望，就目前来说，我很满意。”


    
“能得彭总坦诚相告，我也很高兴，我们南潭猕猴桃能够在亚运会上成为万众瞩目的指定水果，自然有其道理，运动员对于这方面的要求更高，所以我们也不干轻忽大意，这一点请彭总放心。”


    
陆为民心中暗自说侥幸，若不是多了二十年的记忆经历，只怕自己还真考虑不到这么周全，没想到这位彭总也是如此细致，难怪华美集团能够在竞争激烈的食品行业做得这样成功。


    
鉴于双方在各方面的谈判前期就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有了彭尚源的首肯，投资建厂协议就算是基本敲定，甚至比原来华美集团考虑投资1200万港币的构想更有扩大，二期将根据南潭县及其周边地区的猕猴桃种植面积考虑再上两条生产线以扩大产能。


    
……


    
庆功午宴是在南潭宾馆举行，由于华美集团果汁项目称得上是目前黎阳地区引进的最大港资项目，甚至连地区行署专员尚权智都亲自出席了签约仪式。


    
用完餐后，尚权智在安德健和沈子烈陪同下视察了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


    
三条主干道除了北干道外，南干道和西干道的雏形已经基本出来了，按照规划设计，南干道和西干道都是按照四条机动车道外加两条非机动车道以及绿化隔离带来设计的，道路相当宽敞，而道路汇合处也采取了相当超前的转盘式设计，称得上是大手笔。


    
树立在转盘处的开发区规划示意图展板相当宏大精美，站在几十米开外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大气。


    
“德健，子烈，南潭开发区建设得很不错，地委行署都非常满意，华美集团这个项目能够最终敲定南潭，也是经历了几番波折的。”尚权智背负双手，站在展板前颇为感慨的道：“咱们邻近的洛门地区就一直在向华美集团抛绣球，事实上华美集团在决定落户我们南潭之前，也曾经在洛门考察了两次，这个情况我也是前两天才知道。”


    
“啊？！”无论是安德健还是沈子烈都是大吃一惊，“专员，洛门地区虽然也有猕猴桃，但是他们种植面积比起我们这边来小得多啊，据我所知他们好像只有洛邱县有一千亩不到吧？而且比起我们南潭这边也要晚两年引入，好像要明年才能挂果。”


    
“但是你们看到洛邱县猕猴桃种植规划了么？”尚权智淡淡的道：“洛邱县规划三年内要发展猕猴桃种植面积达到五千亩，五年内达到一万亩以上，这还只是洛邱一个县的规划，洛门地区还有另外两个县也有种植猕猴桃的规划，更何况洛邱除了猕猴桃种植外，还是传统的甜橙产区，华美集团当时选择洛邱也有兼顾甜橙原料的考虑。”


    
安德健和沈子烈都是面面相觑，他们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样一出惊险意外。


    
“我刚才和彭尚源先生交流了一下，华美集团之所以选择南潭并不完全是因为南潭的猕猴桃原料丰富，也不是因为南潭开发区的条件更好，关键是他认为南潭地方政府的一些细节方面考虑很周全，这让他感到放心。”尚权智略略提高了一些声音，以便让安德健和沈子烈之外的周围其他县里干部都能听到。


    
“我问他哪些细节让他感到放心，他说，比如农业科技部门对果农施用化肥农药的专门培训，确保猕猴桃质量安全，又比如县农业开发公司和果农签订收购合同，确保按照合同履行，这都让他很惊讶。他开诚布公的告诉我，他没有想到过内地地方政府居然能够有这样超前的质量意识和法律意识，这让他对南潭的投资环境十分看好，所以虽然洛门地区开出了更好的条件，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在南潭投资建厂。”


    
尚权智目光如电，掠过围绕在四周的干部，“同志们，罗曼？文森特？皮尔曾经说过一句话，细节决定成败，我不能说华美集团落户南潭就全是因为这些细节，但是这些细节问题的确足以让南潭和洛邱之间的天平最终倒向了我们南潭，这个例子让我深有启迪，我也希望我们南潭的领导干部能够借这个契机认真思考自己的工作中还有哪些细节没有做好，力争我们的工作做到精益求精，让我们南潭的工作在今年能够迈上一个新台阶。”


    
站在人堆中的陆为民不得不佩服尚权智真的很有急智和应变之才，随便找个由头也能即兴发挥一番，也许这就是领导的本事。


    
华美集团落户南潭或许的确有这样那样的原因，但是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南潭和周边的淮山、阜头形成的数千亩猕猴桃基地已经成形，而且南潭制定的猕猴桃种植基地规模并不比洛邱小，而洛邱的仅仅是一个规划，几百亩猕猴桃而且还要明年才能挂果。


    
至于说甜橙基地，像黎阳地区的双峰、大垣两县一样是甜橙基地，如果华美集团真的有意要上甜橙果汁生产线，这两个县本来就开始滞销的甜橙正好可以成为原料，南潭方面也求之不得。


    
尚权智来南潭显然也不仅仅是参加华美集团项目签约仪式这么简单，和安德健、沈子烈单独谈话之后，又专门和县委副书记秦海基和县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县长曹刚进行了单独谈话。


    
这种情况在很多人看来有些奇怪，不过联想到呼之欲出的丰州地区即将出炉，而尚权智极有可能就是第一任丰州地委书记，这也就可以理解了。


    
陆为民感觉到历史依然在不偏不倚的向着预定方向发展，如果不出预料的话，尚权智将在几个月后出任首任丰州地委书记，而自己昔日的恩主贵人孙震会不会来丰州？


    
一切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是陆为民发现自己已经很期望这样一个时代的到来。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二十五节  爱情它是个难题


    
华美集团项目敲定，再加上三明塑胶和凯南电子两个项目也签署了投资建厂协议，南潭开发区一下子迎来了三个颇为耀眼的三个项目。


    
尤其是华美集团果汁项目更是投资超过一千三百万元人民币，堪称整个黎阳地区吸引外资的一个突破。


    
这极大的缓解了前期开发区面临的压力，而随着三大项目的建设陆续启动，也有更多的投资者把目光投向了南潭开发区。


    
“小苏，你是不是和小陆主任在处对象啊？嘻嘻，别不好意思，像这样优秀的小伙子，你可得要抓紧了，我听说小陆主任在县人行有个同学，长得也挺漂亮的，我见过一次，时不时要打电话过来找陆主任呢，看样子也是有这个意思。”


    
被对方说得脸顿时红了起来，苏燕青装作镇静的模样假意收拾面前的资料，“英姐，哪有的事儿？为民早就有女朋友，你们不知道而已，在昌州工作，他们关系很好。”


    
“得了，小苏，你就别在英姐面前遮掩了，我听常春来说小陆主任在昌州是好像谈过一个对象，可是小陆主任在这里都小半年了，我也没见他那个女朋友来过？这种事儿长不了，倒是那个在县人行工作的小丫头你得防着点，那小妮子长得挺媚人的，听说父亲是地区农行的领导。”


    
李英是从城关镇调过来的，公公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谢元申，丈夫在县广播电视局工作，人心挺好，就是嘴巴管不住，特喜欢八卦，苏燕青和她关系不错。


    
“英姐，我和为民真的没有那种事儿，他有女朋友的，而且和女朋友关系也挺好，他女朋友工作比较忙，所以才没有来吧。”苏燕青矜持的笑了笑，“他找哪个女朋友也和我没关系，我和他也就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你别瞎猜了。”


    
“口不应心，小苏，别怪常哥没提醒你，这年头挑个好老公不容易，先下手为强，这道理不用常哥教你吧？”常春来从门外一脚垮了进来，大大咧咧的道：“凭你常哥的火眼金睛，为民那个女朋友我看没戏，任凭他们这会儿怎么黏糊亲热，谈婚论嫁，可为民在南潭工作这么久都没见来，连为民工作都不关心，这种女人找来何用？难道找老婆就光凭脸盘子长得漂亮，奶子大屁股翘就行？”


    
常春来粗俗野火的话语让李英和苏燕青都是脸皮发烫，两双眼睛都恶狠狠的瞪视着常春来，常春来也意识到自己话语有些过火，赶紧道：“呃，常哥这是话粗理不糙，你们说是不是？古代都说娶妻娶德，纳妾纳色，这找老婆当然就要讲和你配得上的才行。”


    
“春来说的有些道理，小苏，以你的条件难道还怕和人比不成？我看小陆主任对你也挺有意思，这没结婚之前就是光明正大的竞争，怕啥？”李英接上话，“真要错过了这个好姻缘，那日后后悔才是一辈子的遗憾，听英姐的没错。”


    
“英姐，为民真的早就有女朋友了，你们别再说这事儿了，让别人听了不好。”


    
苏燕青心如鹿撞，若是说对陆为民半点意思没有，那也就没啥，可是这种事情岂是外人所能领悟的？


    
也不知道为什么，苏燕青就觉得和陆为民在一起时间就过得特别快，心情也特别好，做起事情来效率也特高，可若是陆为民不在，尤其是不知道陆为民上哪儿去了的时候，自己就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


    
自己似乎对陆为民回昌州特别敏感，他一回昌州，自己就总觉得没来由的烦躁。


    
苏燕青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对陆为民这样在意这样在乎，陆为民的一举一动就牵动着她的心神，日常工作中接触的点点滴滴，就像一根细线将那些看似琐碎的细节串联起来，幻化成一条晶亮明晰的珍珠链。


    
尤其是在那一次去乱坟岗处理村民闹事，看到陆为民昂首阔步的走进一个个凶神恶煞般的村民圈子里，看到陆为民闲庭信步般的在如火药桶般的村民圈子里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看到陆为民面对咄咄逼人的村民们毫不退缩，舌剑唇枪的交锋，她就心间就有一种说不出澎湃冲动感。


    
那一刻陆为民就像是一个无所畏惧的英雄，那个英姿勃发的身影也如烙铁一般深深的烙在了自己内心深处，历久弥新。


    
而当村民们扬言要打陆为民时，苏燕青发现自己内心的焦躁担忧甚至超越了对事情本身的担心，她只担心陆为民会不会受伤，而事情会发生到什么程度似乎她毫不在意，这样的感觉让苏燕青自己都觉得自己怕是陷入了某种魔障状态中了。


    
没错，这就是魔障，爱情本来就是一种没有道理的偏执魔障。


    
明知道是陷入了魔障，可是要从魔障中跳出来却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了，苏燕青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做到。


    
但是做得到做不到又如何？


    
陆为民那边呢？


    
他的感觉呢？


    
还有那个叫甄妮的女孩子又是何如？


    
一连串的心思涌入苏燕青心中，让她神思恍惚，猛然间才发现办公室里有些安静，眼睛一瞄，见常春来和李英都用那种似笑非笑又有些过来人的目光望着自己，心中顿时大羞。


    
苏燕青咬着嘴唇，下意识想要甩头来丢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念想，明知道那些念想太卑陋太无聊，却又根本摆脱不了。


    
可她苏燕青岂是需要人施舍的人？何况爱情这个东西从来就不是施舍而来的。


    
陆为民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三人的谈话，他有些尴尬。


    
苏燕青给他的印象非常深刻难忘，从某种角度来说，对自己的理解甚至远胜于甄妮。


    
甄妮给自己的感觉是一种浓郁的喜欢，而苏燕青和自己在一起却有一种相知相得的愉悦，陆为民无法分清楚这里边的差异，他只知道自己这两者对自己都有点不可或缺，也许是前世记忆让自己变得更贪心，也许是本质上自己就更花心。


    
他不确定自己和苏燕青之间是不是有某种心有灵犀，但是毫无疑问自己喜欢和苏燕青呆在一起，那种感觉真的很好，这无关于道德，纯属一种发自内心的感觉，而似乎苏燕青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


    
苏燕青曾经有意无意的说过她不会在南潭呆太久，她在南潭工作不过是履行她对家庭的一个承诺，类似于自我反思，或许89年春夏之交那场风波对她的触动颇大，于是她需要这一段时间的沉淀和反省。


    
何去何从陆为民还没有想过，他现在也没有过多的心思来考虑其他，甄妮是自己的女朋友是不争的事实，而自己对苏燕青的好感似乎也在与日俱增，这个矛盾究竟会在什么时候爆发，他自己内心也没底。


    
办公室里的谈话还在继续。


    
“小苏，别怪常哥没提醒你，为民这种人属于可遇不可求的紧俏货，这么年轻都当管委会副主任了，现在高原还赖在医院里不肯出来，这正好，让为民有个展示自己的舞台，我听说连尚专员都问及了为民的情况。”


    
常春来坐在藤椅上，双腿撬在另外一张藤椅上。


    
“嘿嘿，想想，一个专员居然会问到一个副科级干部，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为民的前程远大，他已经进入了地区主要领导的视线中了，我敢打赌，这个时候想要给为民介绍对象的人多了去，你不抓紧，没准儿就有别的优秀女孩子会主动追求他了，现在时代不同了，女追男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了。”


    
“行了，常哥，你也别在那里危言耸听了，那些给小陆主任介绍的，小陆主任就能看得上？这处对象还是讲求个缘分，讲求心意相通，我看小陆主任和小苏就很投缘嘛，不过小苏倒是要珍惜这段缘分才是。”


    
李英很为自己的几个时髦词儿感到得意，虽然自己找丈夫未必如自己刚才所说的那般什么缘分了，心意相通了，并不妨碍她支持其他人这样。


    
站在办公室外伫立良久，陆为民终于还是走了。


    
这种时候自己出现在办公室里实在不合时宜，也会让燕青感到尴尬，没准儿还会破坏自己和燕青建立起来的这种温馨的默契。


    
感情这个东西陆为民素来主张顺其自然，尤其是有了前世经历这番洗礼，他对这一点更为看得开，连甄妮和自己如胶似漆的情侣都会在现实的诱惑和压力下分道扬镳，遑论其他？


    
记得前世网络上也有一句话流传，爱情没有忠诚，只是因为背叛的筹码不够，前世中陆为民对这一句话的理解痛彻骨髓。


    
“爱情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


    
这一曲一度是前世陆为民最深爱的《当爱已成往事》如幽灵般萦绕在陆为民心境间，李宗盛的卓越才华充分诠释了爱情的诡魅和没有道理可言，让陆为民唏嘘不已，虽然这首歌现在还并未出来。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二十六节  值得一交


    
就在陆为民即将步入天河饭店的时候，何铿和雷达也在天河饭店四楼的临江雅座里品茗。


    
“何铿，看看，所有资料都准备得差不多了，综合评估也出来了，实际上丰州方面原来也一直有这个想法自己在葵花坪搞这个水泥厂，要不这些资料哪有这么快就能齐整整的送到我面前，只不过现在国家已经明令政府不再直接投资建企业了，原来黎阳地区也没有那个兴趣，北六县的水泥厂已经够多了，而丰州本身既无政策也没有这个财力，我觉得我还真算是捡了一个漏呢。”


    
摆在茶几上的厚厚两档案袋资料对于雷达来说早已烂熟于胸了，拉来何铿就是希望何铿能够在这个项目上和自己一道投资。


    
他倒不是缺这点资金，而是习惯使然，习惯于做一个项目能够多两个合作伙伴，尤其是像建材行业，如果多几个合作伙伴，当然这些合作伙伴都是经他认可的，自然都有其理由。


    
这样可以充分运用合作伙伴的人脉资源，日后在经营中从各方面都能受益匪浅。


    
这两个月雷达基本上就扎在丰州，而他聘请的一帮勘测、财务以及规划人员都和他一道就以这天河饭店为家了。


    
要么不干，要干就干好，这是雷达做事的信条，当确证葵花坪的建厂条件的确与陆为民所说基本无异之后，雷达就下定决心要在这丰州大干一场了。


    
所以这两个月里他几乎把葵花坪附近勘探了一个够，心里边也是越发踏实。


    
“雷达，这是你自己搞的项目，又有那么多专业人士来作分析评估，如果连你自己都没有信心，那还有何意义？”何铿摆摆手，“捡了这么大一个漏，那不是得好好谢一下为民？”


    
“呵呵，何铿，我雷达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么？呆会儿他来了，我还是打算好好和他谈一谈，希望他过来帮我，这个项目虽然是我作的第一个实业项目，但是规模也不算小，他在那个啥开发区里混着有多大意义？帮我把这个水泥厂建起来，我想对他也是一种锻炼，或许就像你说的，他不一定在乎钱，但是却在意自我发展机遇，我想这个五十万吨的水泥项目算的是一个机遇一个平台吧？”雷达自信满满的道：“把这个项目搞成，我相信他也足可独当一面了。”


    
轻轻吹了吹浮在茶盅水面上的茶叶，何铿微微点头，“我承认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为民这个人还真不好说，越与他接触，你就越能感觉到这个人和你想象的不一样。第一次在沈子烈家里我碰上他，就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不一般，但是你具体要说他究竟有什么不同寻常，也说不出来，但是有一点，他给我留下很深印象，觉得这个人可以一交，而且一言一行都值得信赖。”


    
“第一次见面就能让有这个印象，嘿嘿，不简单呐。”雷达若有深意的笑道：“没想到我们俩的感觉如此惊人一致，这是什么原因？”


    
“我是直觉，你是这两个月的考察印证得出的结论，性质不一样，不过结果一样。”何铿摇摇头，“有的人你见一面就觉得他可以一交，甚至可以成为终身的朋友，有的人即使和你很熟悉了，你依然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值得信赖的朋友。”


    
“何铿，你这话说得有些玄乎了，那你说为民算是哪一种？”雷达歪着头反问。


    
“我不确定，但是我觉得一交。”何铿沉默了一下，才缓缓道。


    
“你对他评价如此之高？”雷达吃了一惊。


    
“我感觉你好像在这方面比我评价更高。”何铿淡然一笑。


    
就在二人斗嘴时间里，陆为民也踏进了天河饭店。


    
“铿哥，达哥！”迎面而来的冷气让陆为民顿时暑气顿去，屋里屋外冰火两重天，这临江楼临丰江而立，可谓风水宝地，坐在这四楼上正好可以俯瞰江面，虽然略略低矮了一点，但是这四周并无高大建筑物，视线向两边延伸，江畔胜景一览无余。


    
“为民来了？可难得请到你啊。”雷达拍了拍自己旁边的座位，示意陆为民坐到自己身边来，“当了副主任，忙得不可开交了？”


    
“瞎忙，开发区就那些事情，上一次在招商引资会议上挖了昌州墙角引来的两个项目这段时间厂房建设就要动工了，所以得盯着点，开发区就做这些事情，另外还拉来了一个比较大的项目，香港华美集团的果汁项目。”陆为民也不客气，大方的在雷达身畔坐下，“达哥的事情也有眉目了吧？”


    
“嗯，今天把你请来也就是让你再把达哥把把脉，这事儿也就基本定了。”雷达指了指桌案上的资料，“你看看吧。”


    
“得了，达哥，这种专业性的东西我看了也是白搭，真要忽悠我，我也看不出来。”陆为民很有自知之明的摇摇头，笑着道：“达哥有啥要说的就直接说吧，别用这些资料来蒙我。”


    
雷达哈哈大笑，何铿也是面带微笑，显然是对陆为民的回答很满意。


    
“为民，达哥也不瞒你，这个项目基本上敲定了，投资上你达哥出大头，你铿哥和其他几个朋友也都要参股，投资规模不算小，还是那句话，要把这个项目最快速度建起来，达哥身边缺个得力的助手，达哥想让你来帮达哥，这个项目具体就由你来跑，怎么样？”雷达也是直来直去，直接步入话题核心。


    
陆为民也有些思想准备，轻笑着道：“达哥怎么就看上我了呢？我并没有搞这些工作的经验，达哥也不怕我给你捅娄子？”


    
“呵呵，你达哥眼睛也许有时候会看错，但是能让你达哥和铿哥两个人同时看错的人，还真没有。”雷达咧着嘴笑道：“没经验？谁都是从没经验到有经验的，达哥又不要你事必躬亲，只要你去帮达哥盯着重要的事情，再说不是还有你达哥在么？莫非你以为你达哥就放手不管了？得，你甭给我绕圈子，爽快一句话，行，还是不行？”


    
“达哥，真是要辜负您的厚爱了，怎么说呢？我没有想过要去搞企业，真没想过，而且我现在在南潭也还干得听顺手的，所以……”陆为民歉然道。


    
“嗯，看来还是你铿哥更了解你啊。”雷达有些意外，又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不过为民，达哥觉得你在政府里边干是不是太耽搁了，政府里边那点事儿达哥比你清楚，所以达哥才不想去掺和那些事儿，空谈误国，实干兴邦，你达哥还是觉得真正做点事情这人生才有意义。”


    
“达哥，我知道您说这话肯定有您的人生感悟，但是我觉得呢，在政府里边未必就都是空谈，一样可以实干，我也想要努力去做到这一点，再说了，大哥要在这丰州投资建厂，而丰州地方政府不也是一样在为您投资建厂提供服务么？难道这也算不上是实干？”陆为民巧妙的反驳，语气却是很轻松。


    
雷达一怔之后大笑：“为民，看来达哥是说不过你这张嘴了，好了，既然你不愿意来，达哥也不勉强，不过这一次葵花坪这个项目达哥还是要感谢你，没有你这么一点拨，达哥还真不可能到丰州来搞这个项目，刚才铿哥还在打趣我，说该好好酬谢你，说吧，达哥该怎么感谢你？”


    
“达哥，我不就翻了两下嘴皮子么，哪里谈得上啥帮忙，要这样说，日后达哥这个项目若是效益不好，岂不是就成了我的罪过了？”陆为民连连摆手。


    
“这么不看好达哥这个项目？”雷达假作生气道。


    
“没有没有，我相信这个项目前景，不过这个项目前期建设投入肯定大，而且丰江专用码头这个附属项目也需要时间，要想最大限度的把效益发挥出来，恐怕要到等到两三年者专用码头全面建成发挥效用，届时从高陵那边过来的煤炭，加上葵花坪的石灰石，水泥可以源源不断的从这里通过船运进入丰江直抵长江沿岸，只要水泥质量得到保证，我相信其效益可以让其他水泥厂眼红得发紫。”陆为民笑着道：“我先提前恭喜达哥了。”


    
“呵呵，……”雷达高兴的拍了一掌陆为民的肩头，“为民，你的眼睛毒啊，一眼就看出了葵花坪的最大优势并不是它有丰富的石灰岩，而是它正好毗邻丰江，这一段江岸水深和地质条件以及周边环境条件都十分适合建成杂货及散装水泥码头，我和丰州方面现在交涉的就主要是这个专用码头问题，如果葵花坪这一段江岸能够完全属于水泥厂，这个项目就算是敲定了。”


    
“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葵花坪距离丰州城区还有相当距离，倒是环保问题达哥倒是需要考虑，丰江直接注入长江，需要考虑下游生态环保。”陆为民也知道只怕这个问题上丰州方面并没有太重视，毕竟葵花坪在丰江下游，再下去就是古庆地界，你很难指望地方政府能考虑那么周全。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二十七节  丰州张天豪


    
果不其然，雷达只是笑笑不语，看到陆为民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才有些无奈的道：“为民，这事儿我有考虑，不过前期需要考虑的问题更多。”


    
陆为民无奈的摇摇头，正欲再说，却见一名身着衬衣的男子走进来在雷达身旁弯下身来，“雷总，张县长他们来了。”


    
“嗯，请他稍候，为民，我还要和丰州张县长见一个面，一个小时左右，你们俩坐一坐，晚上一起吃饭。”雷达站起身来和二人打了招呼，就在自己的下属陪同下迎了出去。


    
“丰州张县长？张天豪？”陆为民也知道这位张县长，也许很快就会变成张市长甚至张书记，丰州县改市，成为行署所在地的县级市，看来雷达和这位张县长关系不一般。


    
“坐吧，为民，别管雷达，他是京里人，来昌江投资搞实业，能没有一点把握？”何铿笑了笑，“葵花坪这个水泥项目他志在必得，当然要去争取更优惠的条件。”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何铿话里有话，似乎是在点醒自己，雷达来历和背景都不一般，陆为民也隐隐有些感觉。


    
只不过交浅言深，虽然雷达对自己很看重，但是毕竟自己和他也只有几次交道，要真正成为可以推心置腹的朋友，还有待于时间的考验。


    
“铿哥也才从苏联回来？就为这个项目？”陆为民知道何铿对这个项目本来兴趣并不大，但是雷达出面相邀，只怕何铿也不好推托，“不过这个项目前景的确很好，十年之内这个项目都将源源不断的提供丰厚的利润，铿哥若是入股，就只管分红分得手发软吧。”


    
“呵呵，我不过是被雷达拉着投了两百万，凑个趣而已，没指望这个能赚多少。”何铿哑然失笑，若有所思的道：“为民，你可知道，上一次你和我在一起时提醒我的事情，至少让我在汇率方面避免的损失就不止一两百万了。”


    
陆为民心中一凛，虽说苏联通货膨胀厉害，卢布贬值，但是就这么两个月时间，避免汇率损失就有一两百万，何铿究竟是在做什么生意？


    
“别想太复杂，我正好这两个月有几笔生意集中交割。”何铿似乎看穿了陆为民内心的想法，“不过为民，我倒是真有些想不通了，你怎么对苏联那边的局势了解如此深刻透彻，比我这个一直在那边转悠的人见解都还要入骨三分，我真是想不明白，难道这个世界真有天才？还是你有其他门路了解那边情况？”


    
陆为民知道自己的一些过于超前的见解已经引起了对方的一些怀疑，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他倒是可以解释，“铿哥，其实这也不难分析，苏联那边情况一直很受人关注，昔日我们国家的老大哥，现在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少人都为之扼腕不已，按照目前的情形，苏联解体将不可避免，而一个国家的解体伴随着的肯定是政治经济的混乱，这是必然的，像苏联这样的国度，本身拥有相当丰富的资源和厚实的工业基础，只不过是由于体制造成了其现在悲剧，其价值依然存在，混乱中也可以说就会成为一种契机。”


    
何铿眼睛微微眯缝起来，他就是想要听一听陆为民在某些方面的观点，这两个月里他回到苏联那边结合着陆为民的一些判断，越发心惊于陆为民的观点精准，尤其是对几个政治人物的分析可谓一针见血，而陆为民上一次并不算隐晦的建议也让他怦然心动。


    
他在苏联生活了这么多年，中国人特有的悟性加上豪爽大方，让其在苏联那边建立了相当厚实的人脉关系，乱世蕴藏机遇这句话绝对不假，但是作为一个华人你想要在苏联那边掘金，却不那么简单，纵然有过硬的人脉关系，但也需要考虑其中风险。


    
一个小时对于何铿来说几乎是转瞬即过，心情的起伏随着陆为民的话语而翻滚，这个时候何铿已经无暇去多想其他了，陆为民提出的一些想法让他内心禁不住跃跃欲试，选好合作者成为一个最佳途径，很多东西你不尝试怎么知道会不会成功？


    
当雷达很高兴的结束了他和张天豪的会谈来邀请何铿和陆为民一起吃饭时，他并不知道何铿的心思已经早就不在这里了，倒是陆为民十分高兴的接受了邀请。


    
“陆为民？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张天豪眼睛里泛起一抹异色，很热情的伸手过来和陆为民握了握手，“我有印象，对了，上次听到省计委一位同志到我们丰州来调研时提起过，昌州招商引资会上，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挖了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墙角，就提起过，呵呵，后生可畏啊，据说这让昌州那边大失面子，连昌州市的一位副市长都挨了他们市委书记的批评。”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本来就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招商引资活动，怎么越传越变味了，就成了我们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去挖墙脚了？”陆为民也故作无奈的苦笑着回答对方的好奇。


    
“太谦虚了，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两个月听说引进了好几个项目，让我们这些周边兄弟县都是压力倍增啊，这也应该是那一次会议的战果吧？”


    
国字脸，浓眉圆鼻，略略有些发青的脸颊，很有一点不怒自威的气势，看得出来张天豪是一个谈锋很健的领导，而且伴随着话语也有不少手势来加强语气，很富有感召力。


    
“小陆，其实这不是坏事，从某个角度牢牢看对于昌州来说也许是坏事，对于南潭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而且你作为南潭开发区管委会负责招商引资的干部，当然要在规则范围之内不惜一切代价达到目的，这当然无可厚非，而且应该给予表彰。”


    
张天豪言语里透露出一种浓郁的自信感，手掌一挥，很有点底定江山的气势。


    
“在我看来昌州方面也大可不必自怨自艾，作为咱们全省首屈一指的开发区，几个对他们来说可有可无的项目失去，而且是让给了咱们全省贫困地区，这怎么也算不上是坏事，如果这一教训能让他们引起他们的重视，这也可以算是一件好事吧？”


    
“张县长这番话让我茅塞顿开啊，先前我还真有那么一丝半缕的歉疚感，现在我心里是坦然了。”


    
眼前这个阔嘴浓眉的男子口才甚好，很善于从不同角度来分析看待问题，是个很有城府的角色。


    
陆为民来了南潭快一年了，而且现在在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这个位置上，接触人不一样，对于黎阳地区的政情也有所了解了。


    
丰州县的情况和南潭不太一样，南潭是比较典型的党政搭配班子，强弱明显，至少在现在安德健的地位还不是沈子烈可以挑战的，正因为这样党政一把手影响力差距明显，反而使得班子较为稳定团结。


    
相反在丰州县却完全不同，丰州县委书记苟治良和县长张天豪之间的关系不睦是全地区都知道的。


    
苟治良与地区行署专员尚权智关系密切，而张天豪是地委书记夏力行一手从地委办副主任提拔成为地委副秘书长，然后半年时间不到又直接搁在了丰州县长位置上的。


    
加上苟治良和张天豪在工作中许多观点也不尽一致，这就导致了两个人在工作中少不了磕磕绊绊。


    
这两年里丰州县每一次人事调整都要经过相当艰苦的纠缠，弄得连丰州的干部自己都觉得像处在两艘巨轮之间的小舢板，小心翼翼的走着平衡木，稍不注意两艘巨轮的碰撞就能把你小舢板给挤压成齑粉。


    
苟治良是从丰州县一个乡革委会副主任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角色，绝对称得上是丰州县的土霸王地头蛇，但是张天豪却只用了两三年时间就在丰州县站稳了脚跟，而且还能与苟治良分庭抗礼，其手腕也可见一斑。


    
“呵呵，小陆太客气，说来我还要感谢小陆为我们丰州牵线搭桥呢，若不是你在雷总面前推介我们丰州，雷总也不可能知晓我们丰州葵花坪这个旮旯角落，现在雷总打算投资在我们丰州葵花坪兴建一家水泥企业，这对于我们丰州发展大有裨益，所以我得好好感谢一下小陆，待会儿我要专门敬小陆一杯酒。”张天豪很大气的一挥手，“今天我们喝丰州特曲，尝尝我们丰州特制烧酒。”


    
丰州特烧是黎阳地区名酒，在全昌江也颇负盛名。度数高达68度，其醇厚火辣，特别适合北方地区，在华北和东北地区很受欢迎。


    
虽然比不得五粮液、泸州老窖和山西杏花村这样的品牌，但若是要论品质，并不比那些所谓国酒名酒差多少。


    
和张天豪一道的除了丰州县副县长谢传忠外，还有县府办主任和葵岭镇党委书记、镇长几人，这几人都是唯张天豪马首是瞻。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二十八节  弦外有音


    
张天豪对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状况很感兴趣，在饭桌上问了不少问题。


    
陆为民也大致介绍了南潭开发区运作模式和发展情况，当谈到华美集团已经签约落户并开始进入实质性的建设阶段时，张天豪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


    
“小陆，听说当时洛邱也是想尽千方百计搭上华美集团，希望华美集团能够把项目落户洛邱，甚至开出了土地价格在原来基础上在下浮百分之三十，这可是一个相当具有诱惑力的条件，没想到华美还是落户南潭，让洛邱很是难堪，在我看来论条件洛邱比你们南潭要好不少，起码交通条件要好得多，距离省城也要近得多，小陆，就你的感觉，华美之所以选择南潭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张天豪一边吃菜，一边却很认真的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人很善于驾驭局面，席间的谈话基本上是跟着对方的言语方向在调整，当然这可能和雷达的刻意克制和何铿的心思不属有关，但是得承认此人在控制力上有一手，至少能让大家在不反感的情形下随着他指挥棒旋转。


    
“张县长，尚专员在华美集团签约仪式之后总结了一个原因，说是细节决定成败，认为是我们南潭方面在细节做得更好，所以击败了洛邱。”陆为民含笑解释道：“具体来说，我的感觉是华美集团对于像土地价格、税收减免这些方面反而不是太敏感，只希望和其他落户项目获得同等待遇，并没有提出其他特别要求，但是他们特别重视一些我们很多地方政府不太注意的地方。”


    
在张天豪面前陆为民并没有多少拘束感，并非自己直接领导，而且自己也是以雷达的朋友身份出现，所以说起话来陆为民也就显得恬淡自若，但在张天豪和薛大均等人眼里都是对陆为民的这等表现颇为看重。


    
“比如原料品质，因为华美是作食品外销出口，产品一般是面向欧美日等国，这些国家食品检测机构对食品违禁成分检测很严格，这也要求食品原料从源头上就要有控制，而这一点南潭做得相对比较好，农技部门对果农农药和化肥使用都有专门培训，这也是南潭当初考虑到南潭猕猴桃品牌已经打出了名气，需要特别加以保护而作的预防性措施，没想到对于华美集团来说却也正好让他们感到十分满意。”


    
张天豪注意到陆为民并没有说南潭哪些方面比洛邱强，而是用了很委婉的一些言辞来突出南潭与竞争对手的差距，也没有半点炫耀或者批评竞争对手的意味，如此年轻却无娇骄之气，这份城府底蕴不简单，难怪能有这番造化。


    
“还有和果农的收购协议，华美方面也觉得南潭在普及法律契约意识上做得比较好，一个具有较强法律契约氛围的环境也许我们感觉不到，但对于港商和外商来说却意味不一般，尤其是这些对于内地情况还不熟悉的外商来说，一个相对健全的法制环境在他们看来就是财产安全的保障，就更为看重。”既然挑开了，陆为民也就放开来说，“在这一点上，南潭有意识的先走了一步，但实事求是的说，还差得很远，或者说距离外商所希望的那种状态还天差地远，只能说是矮子里边拔高罢了。”


    
“的确如此，我在黎阳地委办工作的时候也接触过一些外商，他们中很多人对来我们内地投资一直持有一种戒惧心理，虽然内地很多优势都是沿海地区无法比拟的，但是他们就是不愿意在内地投资，总觉得内地我们共产党的干部就是青面獠牙，他们在内地的财产政府掌握着生杀予夺的大权，完全没有法律。”


    
张天豪一边吃，一边侃侃而谈，言语间如风行水上，却是犀利无比。


    
“这种偏见很大程度制约了外资进入内地，尤其是我们这些偏远地市。但是也不容否认我们地方上相当程度上存在着这种权大于法的现象，要破除这种痼疾，需要坚持不懈的普法，而更为关键的则是党委政府需要率先垂范的尊重法律。”


    
“都说打铁需要自身硬，我们有些地方党委政府自己就说不起硬话，背后就被人戳脊梁骨，你党委政府自身就在乱来，不尊重法律，不遵守法律，什么事情凭一己好恶，凭感情用事，随意干涉司法行政，你怎么要求别的人奉公守法？外来投资者看见这些现象他们会作何理解？”


    
“从人治转变到法治，关键还是干部队伍素质的提高，而干部队伍素质的提高不仅仅只能靠道德约束和素质培养，更重要的也要有一个刚性的监督机制来实现，要敢于对那些不良风气和违法现象采取动作，不必讳疾忌医，……，只有这样才能营造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


    
陆为民总觉得张天豪这番话里有些弦外之音，虽然听起来的确是义正词严，但直觉告诉他张天豪话有所指，只不过他的确不知道张天豪的话语里其他含义，不过从字面意义理解，张天豪的话很有水准。


    
丰州特烧劲儿很大，即便是陆为民都觉得有些烧喉，看得出来张天豪的酒量很大，席间众人几乎是一人一杯，而且对敬他酒者也是来者不拒，但都要求每杯一口干，这让陆为民也是咂舌不已。


    
饭后张天豪并没有像其他地方官员一样安排雷达和何铿等人继续活动，只是礼貌的邀请了一下，在雷达和何铿婉言谢绝之后，便很潇洒的道别离去。


    
不过在离开之前倒是专门拉着陆为民的手说了几句，很慨然的表态，让陆为民如果在南潭工作不满意愿意到丰州来，他无上欢迎。


    
甭管对方是不是礼节性的邀请，陆为民心里都很舒服。


    
至少自己在对方印象中不算差，何况张天豪也算是黎阳政坛上一个颇有名气的角色，到丰州工作两年时间就能与从丰州土生土长成长起来的政坛强人苟治良分庭抗礼，自己没点本事，光是靠夏力行的支持那也是天大的笑话。


    
看到奔驰560消失在黑暗中，雷达这才把目光投向何铿，“我看你今晚一晚上都是神思不属的，有心事？是不是那边生意出啥问题了？”


    
何铿摇摇头，脸上的神色却是沉郁复杂，“没事儿，不过我明天就回北京，我得尽早回莫斯科。”


    
雷达吃了一惊，“不是说好等这边项目敲定签约之后再走么？什么事让你这么急着回去？你不是说没事儿么？”


    
“是没事儿，这边的事情有你在能有啥问题？我在这不在这没啥影响。”何铿笑了笑，“你做你的实业，我干我的本行。”


    
雷达狐疑的目光在何铿脸上搜索，良久才缓缓道：“是不是为民又和你琢磨出啥事情来？”


    
在自己这个最要好最过硬的朋友面前，何铿不想隐瞒什么，有些事情本来也瞒不了人，“嗯，为民这小子嗅觉太灵敏了，眼光也不一般，说天才也不为过，上一次他帮我分析了一下莫斯科那边的情况，我觉得很有些道理，这一次他断言可能苏联撑不久了，卢布可能会出现大幅度贬值，另外他还给我提起了几个很重要的人物，嘿嘿，其中有一两个我恰恰能拉上关系。”


    
雷达目光沉凝下来，“何铿，这事儿你要好好琢磨一下，苏联那边不是我们国内，现在正处于混乱崩溃的边缘，就算是你有些人脉，但是要掺和进去，风险很大。”


    
“风险大，收益才大。”何铿幽幽的道：“可惜为民这小子不肯出来，要不我也真想带他去那边，为民判断苏联崩溃在即，俄罗斯经济体系也会有一个大变化，如果提前去准备，也许能捞到一些好东西。”


    
“俄国人对我们华人从来没有好感，你不是与虎谋皮？”雷达也对那边情况有所了解。


    
“与虎谋皮这个说法稍稍过了一点，勉强算是火中取栗吧。”何铿眼中闪动着幽暗的光泽，“为民说得对，想吃独食当然不可能，但是如果能够和他们中的某些人利益共享，甚至他们占大头我占小头，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俄罗斯人有一个心理特性，那就是别人休想比我生活得更好，所以我取小他们占大正好可以满足他们的这种心理欲望。”


    
“那这边……”雷达皱了皱眉。


    
“这边的事情你定了就行，为民刚才也给我建议，这个项目投资规模如此大，完全可以请丰州政府方面协调银行贷款，我想你也应该有这方面的想法，目前银根松动，利率也不高，这个项目也符合丰州方面的发展愿望，前期我们投入的时候就可以考虑中期建设贷款，尤其是码头建设资金完全可以依靠贷款来解决。”何铿建议道：“就算是为民这小子不肯来帮你，你也可以和他多联系，我总觉得这小子在搞这些方面就是一个天才。”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二十九节  情愫


    
陆为民回到南潭县委大院门口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奔驰560也并不能解决丰南公路的颠簸程度，一路的晃荡让他的胃有些难受，丰州特烧酒劲儿这个时候才开始膨胀起来，这让他有点想吐。


    
不过他的神智还很清楚，他没让雷达的奔驰车把他送到大院门口，而是让对方就在距离大门十多米处就停了车，一直到奔驰车消失，他才有些稳不住了。


    
“为民，你怎么了？”苏燕青本来是打算来找陆为民商量一下欧洋机械项目的问题，但是陆为民下午不在，而刚才她去县委大院背后陆为民宿处去找，没想到也没有人，这刚出来就碰上陆为民蹲在这绿化带旁哇啦哇啦的吐了起来。


    
连陆为民自己都没有想到这丰州特烧如此厉害，原本喝白酒也算是陆为民强项，没想到这丰州特烧劲道如此凶猛，压在胃里边一个小时了，被这车里一颠簸，就有些扛不住了。


    
一口气吐了个干净，陆为民觉得心里好受了许多，这才发现旁边扶着自己的苏燕青，“没事儿，燕青，多喝了两杯，吐了就好了。”


    
呕吐物浓烈的酒臭味熏得苏燕青几欲晕倒，她还从来没有做过侍候人的事情，而且是一个喝多了酒的男人，可是这在县委大院门口，吐了这一大堆，如果不管，保不准有人知道了就得对陆为民指指戳戳。


    
“你在这里坐一坐，我去拿扫把。”把陆为民扶到绿化带旁边花台上坐下，苏燕青跑出十几米远找到传达室的张大爷，拿了扫把，又用撮箕撮了一堆烧过的蜂窝煤，还好门卫上烧水壶都是烧蜂窝煤，不缺，踩碎之后，在用蜂窝煤渣将呕吐物盖上，然后这才用扫把将绿化带里打扫干净。


    
看见苏燕青身影在旁边忙乎，陆为民内心深处没来由的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接触了这么久，苏燕青的脾性他十分清楚，外柔内刚，表面上看起来挺好说话，但是骨子里的倨傲和冷硬只有接触多了你才能感受到，像做这种事情，只怕她还是有生以来第一次，尤其还是为一个男孩子。


    
苏燕青对自己有好感，他大略能感觉到，问题在于对苏燕青的感情却很复杂诡谲，连他自己也不确定自己对苏燕青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和苏燕青在一起的确很轻松很高兴，很多事情两人观点一致，甚至自己一句话对方就能心领神会，这种默契程度连陆为民都觉得太过于微妙了。


    
但这是爱情么？那自己和甄妮之间的感情呢？多了前世经历的自己，还能抱有一份纯真的爱情么？陆为民不确定。


    
“能走么？”苏燕青并没有想到自己忙碌身影引来陆为民的无限思考，将扫把和撮箕放回到门卫室时，苏燕青已经是忙出一身香汗。


    
“没问题，谢谢你，燕青，真是不好意思，我还是第一次这样出丑，却被你遇个正着。”陆为民觉得自己头还是有些发昏，不过吐了之后，心里的烦恶感已经消除了许多了，“我能行。”


    
看见陆为民有些踉跄的身影，苏燕青稍一犹豫还是大方的扶住对方的胳膊：“算了吧，你还是别逞能了，走吧，我送你回去，反正也不远。”


    
回到自己房间，陆为民很想一下子躺倒在床上，但是苏燕青还在，他只能强打精神坐在藤椅上。


    
苏燕青替他扭了一把毛巾递给他，陆为民擦拭了一把脸，清凉的毛巾让他精神好了不少，苏燕青又替他泡了一杯热茶。


    
“燕青，歇一歇吧，你再这样下去我真不好意思了。”陆为民实在忍不住了，“你看你一头汗，给自己也倒杯水。”


    
苏燕青看陆为民模样已经好了许多，忙乎了这么久她也的确有些口渴了，这才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不过陆为民这寝室里除了一个茶盅外，就是一个漱口杯，这让苏燕青也很是不适应，她还从没有用过别人的口杯喝水，倒上水之后才意识到了这一点，只好假意捧在手上却不喝。


    
“你今天上哪儿去了？下午就没见你人。”苏燕青身上T恤风格简洁雅致，一个带着红军帽的格瓦拉头像在胸前浮动，随手拂弄了一下额际发丝，挺拔茁壮的胸房因为这一举手让少女的清丽的气息里顿时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柔媚，看得陆为民目光也是一呆。


    
苏燕青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见陆为民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些发呆，脸色微烫，娇嗔道：“为民，你在看什么？”


    
陆为民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赶紧避开视线，下意识的端起茶杯就喝，没想到茶水正烫，顿时烫得他差点把手中杯子都给扔了，逗得本来微怒的苏燕青也忍俊不禁。


    
“燕青，可不兴这样吓人，我舌头险些就起泡了。”陆为民一边哈气，一边呲牙咧嘴。


    
“谁让你眼睛不正经？”苏燕青瞪了陆为民一眼。


    
“秀色可餐也是古语，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若是男人只喜欢看东施，那说明这个社会的心态就被严重扭曲，就是一个疯人院了。”陆为民摇摇头，“换了古代，要追究也是追究你们女性的责任，你们不该生得这样漂亮，不该打扮如此时尚，这是变相诱惑！”


    
苏燕青不屑一顾的撇撇嘴，“为民，你这种大男子主义心态就说明你的思想中依然充斥封建残余思想，难道岭南大学四年都没能把你脑子里这些残渣余孽洗涤干净？”


    
“说错了，燕青，这可不是我有啥封建残余流毒，只是就事论事而已。”陆为民吹了一口热茶，抿了一口，“欧洋机械那边情况怎么样？”


    
“我就是来找你说这件事情，恐怕难度比较大，一方面欧洋机械觉得咱们南潭没有基础，仅仅依靠土地价格和税收优惠，吸引力还不够，先前我们提出由县里负责帮他们提前招募工人并委托职业学校进行简单培训，他们对这一点倒是很看重，但是曹县长和吕县长都不同意，主要还是在这个培训补贴上，曹县长坚决反对，其他像电力供应上的问题都不大，所以……”苏燕青咂咂嘴有些遗憾，“看样子这事儿成不了。”


    
陆为民低垂下眼睑，默默思索着。


    
可以说这个项目一直是他最看重的项目，欧洋机械是江浙地区通用机械零配件生产的知名企业，首度进入昌江建厂，如果能到南潭投资建厂，那就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哪怕投资规模并不大，但是只要有了这样一个开端，要吸引和说服其他制造产业来南潭落户，那就要容易得多。


    
当然，你想要让欧洋机械这样的企业来建厂，光靠土地、税收这样寻常的优惠条件是不太可能的。


    
你能给的，别的地方也能给，之所以欧洋机械没有考虑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更多的因素是欧洋机械这个试水项目规模不算大，区区两百万投资，应该只算得上是最简单的机械零部件加工，在昌州方面看来，不值得太过于考虑，有些轻慢，这才给了自己一个机会。


    
而之前南潭能够拿得出手吸引对方的大概也就是较为丰沛的电力保障了，但这显然不足以让对方彻底下决心。


    
陆为民已经去昌州和欧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常务副总裁欧振国谈过两次了，这个欧振国有着浙江人特有的机敏，也有江浙商人特有的狡谲机变，是个典型的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在和自己谈条件的时候也是要价很高，显然南潭也不是他心目中最中意的选择项。


    
这几个月里，除了在南潭外，对方还在洛门和昆湖都考察了投资环境，但是也许是项目规模太小以及要价太高，所以一直并没有能敲定，以南潭的条件，也许是欧振国最后万不得已的选择。


    
“尽我们所能吧，但是对方要价的确比较高，还有县里领导在这个问题上好像也不太认可。”陆为民摇摇头。


    
“为民，说实话，我也觉得他们要价太高，而且缺乏诚意。”苏燕青微微皱了皱眉，鼻翼翘起，细密的汗珠清晰可见，很难得看到她有如此俏丽可爱的一面，陆为民一呆之后马上转开目光，避免被对方发现，“我也不觉得这个项目就有多大的意义，投资规模也偏小。”


    
“燕青，我说了，要看长远发展，南潭缺乏工业基础，机械制造业是最能够带动就业和拉动财税增收的产业之一，而且一旦发展起来，很容易形成协作配合的集群效应，还能锻炼培养出一大批技术工人，其产业链的延伸性也很强，而不像有些产业的上下游产业链短，很容易形成恶性竞争，所以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当然也许我的看法有些片面，领导们有领导们看问题的角度，你也一样。”陆为民摊摊手，似乎有些无奈的道：“实在不行也就只能作罢了。”


    
“为民，我看这件事情你就不要固执己见，我看不但曹县长对你很不满意，认为你对启天纸业项目这个重大项目态度冷淡，吕县长也对你这样屡次三番的拂逆他的意思去和欧洋机械方面谈判很不高兴，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


    
苏燕青在说这番话时眉宇间多了一份担心，语调也放低了不少。


    
陆为民悚然一惊，目光落在苏燕青脸上，沉吟半晌，才缓缓道：“我知道了。”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三十节  都不简单


    
曹刚对自己不满陆为民心知肚明，从自己担任这个开发区主任助理开始，曹刚就对自己不待见，但他并不担心，只要工作上拿得起来，他曹刚拿自己没辙，他虽然是常务副县长，但是并部分管开发区，而他上边还有沈子烈和安德健，但是吕玉川不一样。


    
吕玉川对自己一直比较支持，而且是自己直接顶头上司，可以说马通才到党校学习期间，吕玉川也对自己很放手，这也许与安德健和沈子烈的授意有关系，但是吕玉川本人也的确对自己很器重，自己的几个意见他都给予了大力支持，不过在欧洋机械这个项目上，自己和吕玉川有些意见冲突。


    
吕玉川一直觉得欧洋机械项目规模不大，而且欧洋机械的常务副总欧振国态度倨傲冷淡，吕玉川参加的两次谈判中一次迟到，一次没有接触实质内容，只是要求南潭方面提出的优惠条件，这让吕玉川相当不满，以至于后来吕玉川就不再参加和欧洋机械方面的谈判。


    
后来当欧洋机械提出一系列要求较高的条件时，本来就对欧洋机械不满的吕玉川断然拒绝，只不过陆为民一直希望能和欧洋机械谈拢，所以仍然保持接触，这使得吕玉川可能对自己有了一些看法。


    
至于启天纸业这个项目，是曹刚介绍到开发区来的项目。


    
启天纸业据说是从昌江最大造纸企业——昌州造纸厂出来的几个人合伙在洛门承包了洛门造纸厂搞起来的，在洛门市已经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企业，这一次希望到南潭来投资建厂。


    
这个项目前期一直是马通才在接洽，但是马通才到党校学习之后，这个项目就暂时搁置下来，陆为民和启天纸业与启天纸业负责人接触过两次之后都没有谈到一条路上，陆为民索性就搁置了与对方的谈判。


    
曹刚也和陆为民打过两次招呼，要求尽快推进启天纸业在开发区投资建厂的谈判，陆为民也向曹刚介绍了谈判中遇到的问题，但是曹刚并不接受陆为民的解释，这让陆为民也很是无奈。


    
“你知道就好，曹县长我不说了，但是吕县长可是一直对你很看重的。”苏燕青若有深意的提醒了一句，站起身来，“我走了，你好好休息一下，记住日后不要喝这么多酒，爱惜自己身体一些。”


    
……


    
一直听到陆为民明确表示停止了与欧洋机械方面的接触，吕玉川的表情才变得稍微好看了一些。


    
陆为民心中也叹了一口气，看来欧振国这个家伙伤吕玉川的自尊不轻，否则吕玉川不会如此反感欧洋机械。


    
照理说吕玉川再怎么也是副县长，对于能来自己县投资的企业即便是条件谈不拢，也不会如此反感，而不知道什么原因对这个欧振国如此腻歪，以至于半点也不想和对方再接触。


    
“为民，我知道你的心情，咱们开发区的确需要项目落户资金进入，但是咱们也不能捡在篮子里就是菜，欧洋机械虽然听起来挺有名气，但是它提出来的在咱们南潭的项目不但规模小，而且要价高得异乎寻常，这是典型的持币自重，如果我们同意了他们的条件，那么我们怎么向其他来落户的企业解释？后续企业进来我们是不是也一样要满足这种无理要求？”


    
见陆为民一脸受教的神色，吕玉川脸上表情也生动了许多，点燃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为民，开发区发展是一个长远的规划，我们现在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很大，财政压力也很大，不能为了一时的风光而过分开口子，也要为今后几年的财政着想，这一段时间我们南潭开发区的名气逐渐打出来了，陆续有不少企业来咨询情况，我估计到年底今年的任务可以超额完成。”


    
陆为民心中微微苦笑，从现在情况来看，南潭开发区的发展趋势的确不错，但是这是建立在其他地区都还没有开发区的前提下。


    
如果历史大势没有改变，明年二月之后，全国上下都会节伟人南巡的东风刮起一股兴建开发区的狂潮，到时候南潭就会面临巨大的竞争压力，如果不抓紧时间趁着这几个月加快建设和引资速度，只怕到后来南潭开发区就会泯然众人矣。


    
只不过这番说法陆为民只能藏在心中，表面上还只能点头称是。


    
吕玉川已经算是不错了，既能对自己放权，而且有什么事情也能积极支持自己，除了欧洋机械这个项目外，其他后续几个项目来洽谈吕玉川都很热情。


    
“对了，为民，启天纸业这个项目怎么一回事，我记得是和太和食品、远达钢丝项目一道来谈的，为什么太和食品和远达钢丝项目都已经基本谈妥了，启天造纸项目还没有进展？还是为了碱回收的问题？”吕玉川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眉头皱起来，就像牙疼一般呲着牙问道：“曹县长都问了我两次了，你对这件事情究竟怎么看？”


    
陆为民心中一沉，该来的始终要来，看样子这个启天纸业很有些来头啊，曹刚这样不遗余力的替这个启天纸业吹号，这中间决不仅仅是简单的招商引资上项目那么简单。


    
这个项目连自己向沈子烈汇报过之后，沈子烈也很罕见的没有明确表态，这让他就觉得多了几分异常。


    
“吕县长，启天纸业这种造纸企业到南潭开发区来建厂我个人不是很赞同，造纸行业的污染问题是一个老大难问题，我不认为启天纸业可以解决得好，所以我在和启天纸业接触的时候谈到了碱回收系统的问题，对方负责人语焉不详，或者干脆就避而不谈，我很担心这一点。”


    
陆为民在吕玉川面前也不掩饰，坦提出自己的担心。


    
“吕县长，我知道启天纸业很有影响力，而且按照他们提出来的规划投资规模也很大，对解决劳动力就业也大有帮助，加上可以利用我们本地的麦草和芦苇资源，看起来是一个福泽一方的好项目，但是光是废水排放这个问题我觉得就足以抵消这个项目带来的一切好处，我们南河地处丰江上游，如果造纸厂在这里建起来，就目前的治污工艺和投入规模，我可以断言这个项目生产规模越大，对企业下游的污染就越大。”


    
吕玉川脸色有些难看，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项目的问题实质，马通才最初兴致盎然，但接触两次之后就态度暧昧了，正好到党校学习，这个烫手山芋就交到了陆为民手中。


    
可是现在曹刚催得这样紧，这都在其次。


    
吕玉川并不在乎曹刚，沈子烈和曹刚不和也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情，但是这个项目却不是曹刚那么简单，自己也接到了上边领导打招呼，而且是颇有分量的领导打招呼，这让吕玉川也是大感棘手。


    
吕玉川这个时候真有些后悔兼着这个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的职务了，不过想想即便是自己不兼着这个职务，就凭分管领导这个身份一样也躲不过，还是得面对现实。


    
“为民，沈县长对这个项目怎么看？”


    
“沈县长只是说对这个项目要深入了解，综合评估，尤其是要对它的环保设施进行严格分析评估，做到既要热情欢迎外来投资，又要严格依法依规进行审批。”


    
陆为民也知道吕玉川怕是为这个项目头疼不已，他已经觉察到了这个项目背后支持者的能量，连沈子烈在听了自己提出的担心之后依然不敢正面反对，遑论吕玉川。


    
但是良心告诉他在这个项目上一旦松口，可能就要带来巨大的环保灾难，尤其是对下游的丰州来说，这个问题会更严重。


    
“为民，启天纸业这个项目恐怕还是加快磋商谈判进度啊，不管这个项目怎么样，它毕竟是项目，我们南潭开发区对于大型项目是欢迎的，要把这个态度摆足，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如果项目本身可能存在污染风险，那么我们可以要求其在环保治污的措施跟上，确保其风险降到最低，但是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其存在环保压力就拒绝，这会对来我们开发区投资的企业带来不利影响。”


    
吕玉川慢条斯理的一边品着书桌前的香茗，一边不动声色的道：“当然，你的意见也有一定道理，就现在造纸行业治污工艺并未彻底过关，运行费用也很高，投入产出比可行性有多大，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光是我们政府自己一家就要做出决定，不够严谨，是不是可以考虑专业权威部门进行评估，然后再请一些监督部门对这个项目进行论证，以消除外界群众的质疑。”


    
陆为民若有所悟，先前吕玉川的一番话让他心有些发凉，如果吕玉川也支持这个项目，那就危险了，他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对开发区项目落户拥有很大话语权，尤其是在马通才不在的时候，他就可以直接代表开发区管委会，但是吕玉川后续的话语却又让陆为民内心深处生出一丝希望。


    
专业权威部门？监督部门？这是什么意思？


    
见陆为民若有所悟，但是还没有完全明白，吕玉川笑了笑，“为民，人大林主任对你很欣赏啊，啥时候你也要去多拜会一下林主任，对你任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林主任可是第一个表态赞同的。”


    
怕陆为民还没有听明白，吕玉川又有些画蛇添足的添了一句，“人大是监督机关，对于涉及县里国计民生的事项拥有监督权和审查权，我们必须要学会尊重人大的决定。”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三十一节  造纸项目


    
“这还不明白？”常春来叼着香烟喷出一口烟雾，笑了起来，那面部表情说不出的诡异狡谲，“为民，你不知道林顺禄是林家围子的人？”


    
“什么意思？林家围子？”陆为民莫名其妙，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吕玉川话语中的意思，毫无疑问这肯定和人大那边有些关系，但是具体关节他却有些不明白，所以只有请教常春来。


    
“林家围子邻水而居，是咱们南潭县有名的老宅院落，好几百户的大院落，这启天纸业若是在开发区落户，解决不了污水问题，那肯定污水就只有往南河里排，南河下去一两里地就是林家围子，林家围子周边每年水田灌溉都要从南河取水，还有那边的鱼塘藕塘，旱涝都得要靠南河，这造纸厂一上来，那还不得断那些鱼塘藕塘的生路？林顺禄若是不想回去之后被林氏一族的人骂死，那就绝不能同意这个项目。”


    
原来如此！


    
陆为民心中顿时敞亮。


    
好一个吕玉川，果然是老谋深算，一方面要自己继续和启天纸业方面谈判，还要摆出一副积极热情的姿态，一方面却让自己去想办法把这件事情捅给人大林顺禄那边，怪不得要自己去找专业权威机构来评估。


    
这评估报告若是客观公允，往人大那边一搁，只怕就得在全县吵得沸反盈天，自然就只能搁下来。


    
若是专业权威机构评估没问题，那说明这启天纸业就真的是能量通天了，那对各方也就算是有了一个交代，日后若真是有啥问题后遗症，那也不干吕玉川的事情了。


    
见陆为民若有所悟，常春来笑着起身拍了拍陆为民肩膀：“为民，你以为吕玉川就是善茬儿？这老小子奸猾着呢，脑子好使，一眨眼睛一个主意，不过实事求是的说，启天纸业这样大一个项目，恐怕对县里来说也的确诱惑不小，如果建成投产，咱们县里麦草和河滩里的那些个无人问津的芦苇，基本上就能被消化掉，这对于乡下人也是一件好事啊。”


    
陆为民一惊，怎么连常春来都在为启天纸业说好话？这似乎太蹊跷了。


    
“别用那种眼睛看我，我虽然人不咋地，但是也不至于帮着外人忽悠，我看《黎阳日报》这两天不就是在说每年咱们黎阳地区麦草浪费巨大，而且河滩地里的芦苇也是白白浪费，如果能够有一家上规模的造纸企业来消化，就能实现一举两得，我觉得这说得也没有错，不过你说的那废水污染也是一个问题，难道就没有办法解决么？”


    
常春来的话让陆为民和苏燕青都是一愣怔，《黎阳日报》？这个启天纸业果然有些门道啊，居然能不动声色就把《黎阳日报》也发动起来了，抛出了麦草和芦苇的用途去处这一说，的确是有些诱惑力。


    
黎阳地区是麦稻两熟复种，对于麦草的处理也各异，如果周边没有造纸厂，那么大多只能采取焚烧，既产生烟尘影响环境，又没有丝毫价值。


    
如果有造纸厂则大多卖往造纸厂作为造纸原料，南潭、阜头等南部几县没有大型造纸厂，几家小型造纸厂也多分布在双峰、大垣，应该说在南潭建成一家造纸企业的确是有些眼光的，但是关键在于造纸厂带来的环保压力。


    
就目前的黑水处理并无太好的办法，对于环保设备的投入和运行费用也要求相当高，虽然启天纸业在接触中也表示会按照要求上马环保设备，但是根据陆为民对启天纸业在洛门造纸厂的经营状况，陆为民断定对方不过是采取缓兵之计，希望先上车再来考虑买不买这张环保票或者说买多贵的环保票。


    
一旦启天纸业上马建成生产，其产生的效益足以让南潭县在考虑它的环保问题上三思，在陆为民看来，南潭县无论是谁主政在污染危害没有明显危及到自身时，只怕都难以因为环保问题而做出危及企业正常经营的决定，那也就意味着这个企业一旦建成，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它的排污治理都难以受到有效约束。


    
“常哥，据我所知，造纸行业黑水废液的处理如果是采取木浆生产也还行，但是对于非木浆也就是我们国内的麦草、芦苇这一类草浆产生的废液处理还不是很成熟，而且要处理的话投入和运行的费用都相当大，非大型企业难以承受，也就是说只有在具备了相当规模效应的企业才能承担得起环保上的支出，才能正常运行，而一般中小型造纸企业要想获取令人满意的利润，只能通过压缩环保开支来获得。”


    
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很干脆，“现在包括我们的许多领导干部在内的很多人都并没有意识到废液污水给生态环境带来的危害，而当危害和影响达到一定程度时，那我们想要消除这些危害影响，付出的代价也许要比我们先前获得多几倍乃至几十倍，这也是国外在发展过程中的例证所证明了的，而我不希望我们非要用国外很多惨痛教训证实了的例证再在我们自己身上重演一遍。”


    
陆为民语气十分沉重，这在苏燕青和常春来都还是第一次，这让他们都感到有些惊讶和意外。


    
环保这个话题现在虽然表面上日益引起各方关注，但是在体制上决定了这个问题并未真正引起重视，88年国务院机构改革时才从建设部里独立出来成为一个副部级单位——国家环境保护总局，记忆中要到98年才成为国务院一个正部级的直属单位，而真正成为国务院组成部门要到2008年。


    
也就是说，一直要到2008年之后，环保问题的重要性才会真正深入人心，而环保重要性凸显也是得益于网络资讯的日益发达，才真正将环保问题提升到了一个战略高度，即便是那样，二十年后的很多领导干部的脑海中重发展轻环保的观念依然根深蒂固，更不用说现在了。


    
南河那是丰江上游主要干流，而丰江到注入长江这一线附近有多个大小不一的湖泊，这些湖泊风景秀丽，物产丰富，乃是渔业资源和莲藕的主产区，湖泊多有水道和丰江相通，丰枯相济，乃是天然的调节阀，丰江水位过高时便可注入湖泊缓解洪峰压力，而枯水时，各湖泊也可反哺补充丰江。


    
前世陆为民在南潭工作期间就对丰州这一带的水域十分得意，但是进入九十年代后期随着经济发展，小造纸、小化工这些行业迅速在丰州、南潭以及更下游的大垣这些地区发展起来，秀丽无俦的丰江迅速变成一条污染大河成为长江中游水质最差的一条支流。


    
而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昌江省政府日益意识到丰江污染带来的巨大危害，耗费巨资实施丰江水质治理工程，但是那个时候丰江的水质已经恶化到了极其严重的程度，小造纸、小化肥排污以及未经处理的生活污水已经将丰江彻底变成了一个臭水河。


    
一直到2012年前世陆为民魂断之时，丰江水质依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改变，这也陆为民颇为遗憾之事。


    
陆为民不希望这一世里因为蝴蝶扇动翅膀而导致的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出现而使得那些污染更早出现在南河和丰江之畔，让前世的污染噩梦提前在这里上演，如果真是这样，这无疑是对自己这一世的最大失败和羞辱，陆为民决不能容忍这种情形的出现。


    
而现在一旦这启天纸业在南河河畔建成，其污染必定会对丰江沿线湖泊也带来巨大威胁，正因为如此二世为人的陆为民便是拼上自己这好不容易挣来的管委会副主任职位也要避免这个项目落户开发区。


    
“为民，你真觉得启天纸业落户开发区会带来很大的危害？”苏燕青蹙眉问道。


    
“燕青，既然启天纸业可以落户这里，为什么其他造纸厂不行？我们国内造纸行业的利润其实很大程度上就是建立在污染低成本代价上，而在国外，治污成本则是造纸行业最重要的运营成本，你觉得就我们县里目前的财政状况能够抵挡得住一个企业每年几十万几百万的纳税诱惑？我看很难，换了是我坐在他们的位置上，只怕也未必能做到。”陆为民耸耸肩。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燕青觉察到陆为民好像已经有了定计，对方眉目间那种淡淡的沉静就是征兆，“我听说这个项目连安书记都很看重。”


    
陆为民微微点头，目光悠远，“这样大一个项目，产值利税都很可观，而且还可以博得一个消化本县和周边县的麦草和芦苇废物利用的好名声，可谓一俊遮百丑，何乐而不为？至于其他，也许领导就考虑不到那么多了，不过我相信总有人会看得到这其中风险，也并不是所有人都那么短视。”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三十二节  背后的锋芒


    
看到陆为民消失的身影，曹刚心中稍稍舒坦了一些。


    
这个家伙还算知趣，总算明白这个南潭县里不是靠着沈子烈一个人就能包打天下的，不敲打敲打他，他就不明白这南潭县里的水深水浅。


    
曹刚并不认为陆为民就是一个愣头青，相反，他也认为陆为民很机敏聪明，在工作能力上更有其突出之处，只不过年龄和历练上的欠缺让对方有些显得不构成熟，脑子里理想性的东西多了一些。


    
像刚才明知道自己的观点态度，但是还是不依不饶的把启天纸业落户开发区可能带来的危害说了好半天，但这反而让曹刚对陆为民有些欣赏了。


    
明知道自己不想听这方面的，但是却敢在自己面前直言不讳，这份勇气和气度倒不是随便哪个毛头小子就能具备的。


    
造纸行业多多少少都有污染问题，曹刚并非那种对经济工作一无所知的角色，但是启天纸业也算得上是昌东地区小有名气的造纸企业了，如果能够在南潭落户，不但可以消化掉黎阳地区的麦草芦苇，其带来的产值利税可以预期丝毫不比华美集团差，更何况……


    
想了一想之后，曹刚才拿起书桌上的电话拨到总机，请总机转接出一个号码：“孙总，这边我已经和开发区打了招呼了，你们要加紧和开发区这边谈判，主动一些嘛，开发区现在基础设施建设进度很快，如果你们不抓紧时间谈判，近期还有几个项目有可能要进来，那你们希望获得那块土地未必就能如愿以偿了。”


    
“对，我们当然欢迎，个别人的意见影响不到我们南潭县委县府的态度，这一点我可以明确表态，德健书记也很支持，对，没问题，当然，具体商谈还是要和开发区，他们才是主体，放心，他刚才从我这里出去，我批评了他，他的态度也有所改观，但是我也要说一句，环保问题很重要，希望启天纸业不要纸上谈兵，我们希望要落实到具体上，具体孙总可以派人和开发区详细谈一谈，拿出一个大家都可以接受的方案来。”


    
“这样最好，孙总，你要理解，你们日后还是主要和管委会那边打交道，从立项开建到建成投产，和开发区管委会打交道的时间还很多，没有必要为一些小事情生闲气，小陆主任人年轻了一点，有些意气用事，不过没关系，来日方长，不要再计较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了，好不好？呵呵，没事儿，没事儿，孙总，那就这样，行，看时间吧，有机会大家在一起坐一坐，好，就这样。”


    
搁下电话曹刚吐出一口气，妈的，如果不是孙芝兰的弟弟，谁他妈对你这么客气？


    
一个副总也敢在自己面前狐假虎威颐指气使，自己还得斟酌言辞陪小心，也不知道这陆为民平素这么精明，怎么就在这件事情上犯浑？连安德健都首肯了的事情，他就敢装模作样的磨洋工，也难怪人家恼怒。


    
在这个项目上曹刚自认为还真没有啥私心，除了孙芝兰这层关系外，启天纸业背后还有很多复杂的背景关系，可以说这个项目上，南潭接也得接，不接你一样也得接，而且还得高高兴兴欢欢喜喜的接下来，各种优惠政策照样得给。


    
陆为民提出来那些东西他曹刚不是不知道，造纸污染不是什么新鲜事儿，那个造纸企业没有点污染？就算是那些国有大型造纸企业一样得排污，关键在于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


    
启天纸业在南潭落户，投资规模如此大，而且还能解决县里的农户的麦草和河滩地里的芦苇去处，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还有这么多领导关注，谁想要来挡路，那就是自寻烦恼。至于说排污问题启天纸业也承诺要上治污设施，确保达到环保部门的要求，当然这可能需要一个过程，但这不能作为阻碍这个项目落地建设的理由。


    
“孙处长，我南潭县曹刚啊，您好，您好，刚才我很孙总通了电话了，嗯，没事儿，对，我们南潭是很欢迎启天纸业进入的，南潭开发区就是需要这些大项目大企业进来，省里和地区之所以要建设我们南潭开发区也就是希望引入大项目大企业来实现经济发展，肯定肯定，这个项目县里一定会重点跟进，请放心，好好好，您啥时候有机会来我们南潭……，好好好，唐书记和姜部长知道你要来肯定会非常高兴，行，一定一定，再见。”


    
……


    
安德健坐了几个扩胸运动，又在花盆前作了几个深呼吸，这才回到案桌前，抿了一口热茶，随手翻开今天的《黎阳日报》，这是他的老习惯，先看《黎阳日报》，然后再是《昌江日报》，最后才是《人民日报》和《经济日报》。


    
他看报纸有个特点，一目十行，先看题目，对自己感兴趣的文章先粗略看一遍，然后再把几张报纸快速浏览一遍，最后才把准备细读的文章留下来，细细品味一遍，好的文章他甚至要读两三遍。


    
上班之后这十分钟是他的读书读报时间，最不喜欢别人来打扰他，所以秘书也一般不会在这个时候进来，一般都要等到八点四十五分之后才开始正式办公。


    
今天的《黎阳日报》没啥值得一看的东西，他又翻开《昌江日报》，一个标题从眼前掠过，他起初没有在意，但是很快他又重新翻回来。


    
这是《昌江日报》的杂谈版，平常经常有一些简短精辟的文章评点全省各地工作，或者提醒工作中出现的一些不良苗头，也是安德健的最喜欢的板块。


    
《警惕招商引资工作中的误区》？文章是一名署名谈笑的作者所写，提到了目前国内处于改革开放时期中招商引资工作中出现的一些令人担忧的迹象。


    
文章列举了乱占耕地、环保污染、落后产业和过剩产业转移等几点可能给经济发展带来的隐患，尤其是专门提出了小造纸、小化工、小皮革、小冶金等行业，规模小、工艺落后、污染严重带来的严重后果。


    
指出一些地方为了发展地方经济，限于条件，就不顾一切大肆发展这些已经被国内外明令限制发展和逐步淘汰的工艺产业，给地方生态环境带来巨大灾难和后患，要求地方党委政府要本着对人民负责的态度，认真分析看待这种正在蔓延的现象，防止出现祸及子孙的恶果。


    
安德健把这篇文章读了三遍，才搁下报纸，陷入了沉思。


    
这篇文章虽然列举了几种现象，但是文章的主要抨击方向还是环保污染，甚至还列出了外省一些地方因为环保问题引发的生态灾难，相当具有冲击力。


    
轻轻将身体靠在椅子中，安德健下意识的揉了揉额际，直觉告诉他，这篇文章有来头。


    
不知道省环保局怎么得到了消息，已经正式发函询问地区环保局启天纸业项目事宜，地区环保局虽然已经复函解释，但是这却像一道阴影横亘在了安德健心中。


    
这个造纸项目投资不小，带来的益处不少，但是问题也同样不少。


    
这都在其次，关键在于这个项目还有其他因素掺杂其中。


    
启天纸业在洛门的造纸厂据说就被屡屡举报到省里环保部门，但是屡屡遭查，却从未被关闭，几个大股东都很有来头。


    
现在还不知道省环保局是怎么知晓启天纸业要在南潭建厂，也许是省环保局一直在关注启天纸业在洛门的造纸厂，也许有人故意给省环保局通了风，甚至反映了情况，而后者可能性更大。


    
如果真是有人向上反映了，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启天纸业来南潭投资的事情还只是在谈判阶段，甚至没有真正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除了县里有关部门的人，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怎么就会有人捅上去了？


    
开发区管委会似乎对这个项目不太感冒，陆为民在谈判中对造纸厂碱水回收的要求很高，这让启天纸业管理层大感愤怒，认为这是开发区管委会是在刻意刁难他们，但是陆为民态度很强硬，坚决不肯在这个条件上让步，这大概也让启天纸业方面十分头疼。


    
省环保局刚刚开始插手了解情况，要求黎阳地区环保局要对这个项目予以关注，现在《昌江日报》又突兀的来了这么一版含沙射影的敲打，不能不让安德健感到这个问题的复杂性。


    
在这个时候安德健是极其不愿意出什么幺蛾子的。


    
丰州地区成立在即，已经有领导和自己谈过，自己应该很快就要到新成立的丰州地区任职，但是在这一段时间里，自己还得履行好县委书记的职责，而在自己到丰州地区任职的问题上，和这个启天纸业项目有关的人士却又有着一定影响力，这才是让安德健内心烦扰的主要原因。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三十三节  人大要履职


    
“安书记，林书记来了。”秘书悄悄走进来道。


    
“哦？”安德健有些惊讶，林顺禄平素鲜有这般早来大院里上班的，除非人大那边有会，这么早来找自己有什么事情？“那你快请林书记进来。”


    
“安书记，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你知道我这个人性格直，说话也就是直来直去，听说县里开发区要引进一个大的造纸项目？是洛门那边的？”林顺禄精神状态很好，面色红润，仿佛年轻了好几岁，不过眉宇间却有一丝不满。


    
“来坐，老林，怎么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起来了？”安德健不动声色的笑着道：“开发区几乎每个星期每个月都有来洽谈的项目，你怎么对造纸项目这么感兴趣？”


    
“安书记，不是我为什么感兴趣，而是我不得不关注。”林顺禄毫不客气的回答道：“我听说这个启天纸业在洛门是弄得天怒人怨，这个企业的排污屡屡被环保部门查获叫停，洛门造纸厂附近的老百姓多次向省里写信反应，洛江下游怨声载道，如果这个企业来我们南潭，岂不是要让我们南河变成另外一条洛江？”


    
安德健心中微动，看来这启天纸业牵动了很多人的神经。


    
他当然知道林顺禄是林家围子的人，林家围子位于北峰乡下边，正好处在开发区下水，和开发区相距也不过几里之遥。


    
只是不知道他怎么对启天纸业在洛门的情况也是了解得如此清楚，这似乎不太符合林顺禄现在的工作积极性，如果没有人专门为其了解收集启天纸业在洛门经营的造纸厂情况，他绝对没有可能会对洛门造纸厂的运营状况了解得如此清楚透彻。


    
安德健警惕起来，但是表面上却不得不表现得十分严肃，“老林，至少到目前为止，我这个县委书记还没有得到关于你所说的启天纸业确定要到南潭落户的说法，但我知道启天纸业之前一直在和开发区以及水电局进行谈判，希望能落户南潭开发区，但是南潭开发区现在还没有开这个口子，也就是在考虑启天纸业这个造纸项目如果落户南潭开发区，在环保治污问题上是否能满足我们南潭的要求，这是底线。南河是丰江上游，关系到下游地区人民生命健康，这一点我想县委县府都会十分重视，也没有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去触犯底线。”


    
林顺禄脸上皱纹如刀刻一般，目光却是犀利明亮，在安德健沉稳的脸上打着旋儿。


    
在南潭这块土地上他打磨了几十年，自然深知安德健这个老狐狸的狡谲老辣，他也不会轻易相信安德健嘴里的言语。


    
当年他和安德健争夺县长位置失手，被安德健挤到了县人大，那时候安德健刚到南潭担任县委副书记不到三年，就能得手，除了安德健上边有些过硬的关系之外，安德健在南潭这块自己深耕多年的土地上硬生生拉起一支队伍来也是事实。


    
现在林顺禄对当时安德健把自己挤下来那一幕记忆犹新，不过时过境迁，安德健很快从县长升迁书记，而且在南潭位置越坐越稳，连林顺禄也要承认安德健的确有些本事，而且对自己也十分尊重，随着年龄增大，林顺禄仕途上已无多少想法，当年一肚子怨气倒也渐渐淡了，这几年里林顺禄对安德健的工作倒也十分支持。


    
不过这并不代表他就信任安德健了，安德健的老谋深算他早有领教，他自然不敢掉以轻心。


    
“那就好，德健书记，我老林这个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启天纸业在洛门的造纸厂造成了多么大的污染，给洛江下游带来多么大危害我想不用再去寻找什么证据，至于省市环保部门怎么还会容忍这个企业在洛门生存下去我不得而知，也不是我们能管得到的。但是像这样已经有着很明显劣迹的企业要到我们南潭来搞项目，我就得要好好审视一下了。我无法相信一个在洛门都无法解决污染问题或者说不想解决污染问题的企业，在我们南潭就能改弦易辙，这一点德健书记恐怕需要重点关注一下。”


    
林顺禄词锋甚利，句句都点到核心上，“南潭要发展需要对外开放，需要招商引资，但是不能阿猫阿狗的啥都拉进来，像这样重度污染的企业带来那点税收和就业，根本就不足以抵消对我们山清水秀的南潭环境造成的危害，这一点县人大的态度也很明确，我们县人大要坚决履行依法监督的职能，在这里我先和德健书记汇报一下，免得德健书记日后又要埋怨我老林言之不预了。”


    
安德健很客气的送着林顺禄离开了办公室，回到办公室才又坐了下来，细细琢磨着这桩事儿。


    
毫无疑问林顺禄那边是有人专门去透了风，对于林顺禄这种在仕途上已无多少想法的干部来说，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潭人，防止外地人假借各种理由来损害南潭本地利益，维护本地利益就成了他工作中一个“义不容辞”的重任。


    
什么人把消息透给林顺禄已经不重要了，关键在于启天纸业在洛门那边的形象很差，很难让人相信一个在洛门搞得乌烟瘴气的企业到了南潭就能洗心革面。


    
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资本家可以甚至可以出卖自己的灵魂，启天纸业也不会例外，那么在南潭这个投资项目前景如何就有些令人堪忧了。


    
安德健不是那种拘泥古板的人，如果只是一般的非原则性问题，对于像启天纸业这样大的项目来说，在他权力范围之内的，他能挡过去也就挡过去了，但这一次似乎有些不一样。


    
之前陆为民也就在汇报这个项目时很坦率的表明了担心，但是安德健并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造纸厂如果没有一点污染反倒是令人惊诧了，所以陆为民提出启天纸业在污染上可能有些问题时，他也只是要求对方一定要督促启天纸业要把必要的治污设施落实到位，并没有作其他特别的要求。


    
现在看起来事情出现了一些偏差，启天纸业臭名远扬，在洛门的污染问题甚至连林顺禄都知晓了，可以想象得到很快县人大那边就会传得满城皆知，而县人大肯定也会在这个项目上死死盯着，再联想到《昌江日报》的那篇隐有所指的杂谈，就不能不让安德健三思了。


    
有些东西欲速则不达，想到这里，安德健微微蹙起眉头，想了一想之后，才拿起电话。


    
……


    
“骆康？！真是你！”陆为民惊喜的大叫起来，电话里的声音的效果虽然不是很好，但是陆为民还是一下子就听出了对方声音，“你小子还知道给我打电话？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


    
自打在去年猕猴桃销售时和骆康联系过之后，陆为民就再也没有联系上这个家伙。


    
打过两次电话，都没有能找到对方，县里电话还没有完全实现程控化，不好打长途电话。


    
听说要等到丰州地区正式成立之后，各县的电话才会开始全面程控改造，这也是全省各地盼望已久的大工程。


    
据说这也是省里给黎阳和丰州分家的一个“大礼”，那就是省财政和省邮电部门两家联合加大投入，尽快完成黎阳和丰州地区的程控电话改造，而这个手笔不可谓不大，除了昌州之外，连昆湖、桂平这些地市的程控电话改造都要落在黎阳和丰州后边。


    
“为民，你们这边联系可真不容易，我给你打过几次电话，不是打不通，就是联系不上，中间还得转接几遍，你也舍不得给我打个电话？”骆康的声音一如以往的那样略大沙哑的低沉，“不过你寄过来的两封信我倒是收到了，懒得回信，就还是觉得打电话更方便，我们这边已经开通大哥大了，也就是移动电话，现在很多有钱人都开始买大哥大，通讯相当方便。”


    
“你小子，打这个电话来时不是就是告诉我你现在用的是大哥大给我打的？”陆为民大笑起来，大哥大几年前就在广州首先开始出现了，在昌江虽然还是新鲜玩意儿，但是香港电影录像里也给人以太多耳濡目染，对于这个东西大陆人并不算陌生了，当然要真正进入千家万户，那还要几年去了。


    
“呵呵，我还没有那玩意儿，不过我爸倒是弄了一个，算是我们这边第一批，号码是90*****，若是找不到我，你就打这个电话，加上区号就行。”电话另一头的骆康也不掩饰什么。


    
“你现在没在单位上干了？”陆为民敏锐的觉察到一些什么，有些好奇的问道。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三十四节  江浙来风


    
“嗯，出来了，在单位上没啥意思，整天就是混吃等死，我又不想像别人那样挂羊头卖狗肉，那种站着茅坑不拉屎的事儿我也看不上，干脆就出来帮我爸和我哥。”骆康电话里的情绪显得很平静，“我听绍成说你回岭南两趟了，什么时候来我们这边看看，不要老是把目光看着珠三角，我们这边也不差，绝对让你又不一样的感觉。”


    
“骆康，你这话听起来咋就觉得我像是一个大人物准备出巡一般呢。”


    
陆为民也知道骆康和黄绍成两人虽然关系也算不错，应该说两个人的家庭都有些相似之处，但是恰恰是这种相似的家庭，才使得他们有些相互竞争相互别苗头的味道，骆康的话语中很有点讥刺黄绍成的味道在里边，也只有陆为民才能听得出其中的深意来，所以他装出没听懂一般岔开话题。


    
“嘿嘿，绍成说你现在调到你们县里搞的啥开发区里去了，你们开发区是个啥性质的？是不是和咱们这边开放地区性质有些一样，招商引资，发展产业？”骆康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带过了方才那个话题，“没想到你们昌江也有这么新潮开放的思想，居然想得出搞开发区这一着，你不是说你们老家很偏僻穷困么？”


    
“越是偏僻穷困才越需要改革开放，你们温州不也一样啥资源没有，地少人多，才趟现在的路子么？”陆为民轻笑起来，“怎么，你们那边还是气氛紧张？”


    
温州是私营经济大本营，温州政治风向也就代表着国内政治气候的变化，骆康敢从政府机关里跳出来无疑是嗅到了某种气味。


    
这个家伙脑子很灵，嗅觉也超乎寻常，前世记忆中这个家伙几起几落，98金融风暴时资金链断裂，一下子企业停产，栽到了谷底，但是没有两年又重新崛起，一直要到2011年又才因为扩张太快而陨落。


    
只不过那一次跌落他还能爬起来陆为民却不知道了，当时只知道这个家伙玩起了失踪，一直到自己遭遇那场诡异车祸时，都还没有他的消息。


    
不过当时由于他的企业集团盘子太大，牵扯各方利益太多，当地政府被迫介入扛起这副重担。


    
“不好说，不过中央领导来了之后要稍稍，好一点，听说我们这边一个退休老干部写信告到中央了，‘骑的是本田王，穿的是A底王，睡的是弹簧床，抱的是花儿王’，反映咱们这边的私人老板五毒俱全，咱们温州可一下子就出名了，大佬们都在注视这边，来看了之后都不吭声，弄得咱们这边人心里都没底啊。”电话里骆康叹息不止，似乎心有余悸一般。


    
“呵呵，骆康，你爸你哥是不是也像老干部反映的这样？”陆为民打趣的笑道。


    
“滚！我爸我哥都是老实巴交的生意人，起早贪黑干出来的。”骆康声音信号有些不好，忽大忽小，“好了，这儿信号不好，不说了，有时间你就过来看一看，我总觉得不会就这么一直闷下去，得有个明确的说法，电话号码记住了，多联系。”


    
搁下电话陆为民胸中也是翻腾不已，骆康敢抛却干部身份净身而出投身商海，固然有其家族产业的原因，但是江浙那边素以经商办企业为能事的精神也是其中一个原因，不像内地都以进国家机关和国营大厂为第一目标。


    
正是这种精神也使得江浙经济发展紧随岭南气候迅速发展起来，尤其是从乡镇企业逐渐演变为私营经济的大本营，日后更成为中国经济最具活力的地区之一。


    
陆为民本来很想在电话里和骆康聊一聊邀请他们那边的私人老板来南潭考察投资环境的事情，但是想一想现在他们那边风声鹤唳，连他们自己都觉得自身难保，恐怕也根本没有多少心思来向外发展。


    
如无意外，过了明年倒是可以好好策划一番，看看能不能把这份最具活力的因子移植到昌江来，让南潭这潭死水随着这些活力因子的到来而激荡起来。


    
南潭沉闷僵化的发展环境已经越来越影响到了开发区的发展，企业在落户之前开发区给企业的承诺都十分美好，但是真正进入到实施阶段，总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和问题冒出来。


    
无论是计经委还是供电局，抑或是自来水厂，一个问题纠缠一个星期没有结论成了司空见惯，很多鸡毛蒜皮的事情，都要由县领导来打招呼才能得到解决，这让陆为民深刻体会了一夜回到二十年前之后工作效率和服务态度的巨大差异。


    
后世中早已经是常例的一站式服务在这里还是异想天开，很多呈报审批制度明显不适合现实情况，但是在工作人员心目中却依然是奉若圣旨，没有半点回旋余地，甚至是县领导来拍板依然受到很大的抵触，因为这涉及到了部门利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了起来，把陆为民从沉思中唤醒过来，苏燕青有些焦灼的表情让陆为民一怔，“怎么了，燕青，这么慌慌张张的？”


    
“为民，曹县长让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我看他脸色阴沉得吓人，好像是刚从安书记办公室出来，正好碰上了我，让你马上去他办公室。”


    
苏燕青因为一阵小跑过来，淡青色短袖衬衣绷紧的胸脯急剧起伏，让陆为民眼睛有些发花。


    
定了定神陆为民才疑惑的道：“曹县长让我过去？啥事儿？”


    
“不知道，是不是那个启天纸业项目的事情？”苏燕青摇摇头，目光在陆为民脸上逡巡，“这个项目你究竟怎么在谈，是不是又谈崩了？”


    
陆为民心中敞亮，但是表面上却不得不一副坦然模样，“没有啊，上个星期才谈了一回，几个大问题都差不多了，县里能给的优惠政策都给，唯一就是环保治污设施，也有很大进展，启天纸业承诺按照县环保局的要求来修建治污设施，并接受监督，不过要在主体工程建成之后，这一点稍稍有点问题，我不敢做主，请示了吕县长，吕县长指示我在继续谈一谈。”


    
“就这么简单？但是我觉得曹县长好像怨气很大，你要小心一点。”苏燕青狐疑的摇摇头，“对了，沈县长这几天怎么没看到？”


    
“好像沈县长岳父身体欠佳，他请了几天假。”陆为民现在已经不是沈子烈秘书了，开发区管委会和县委大院也相距不近，去的时间虽然不算少，但是能碰到沈子烈机会却不多，不过陆为民还是保持着只要有机会就到沈子烈那里去坐一坐。


    
这是一种好习惯，你越不走动，原来的感情也会逐渐平淡下来，从平淡到淡漠，最后变成疏远，很多原来维系得不错的关系就会逐渐丧失，当你真正需要这层关系时，你会发现很多事情就已经不能如愿了。


    
陆为民一直小心的维系着这层关系。


    
沈子烈对他有知遇之恩，但是他现在已经不是沈子烈秘书，而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从某种程度来说，安德健才是他能从主任助理提拔为管委会副主任的关键，这其中的微妙之处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他陆为民是南潭县委任命的干部，不是哪个私人的部属，陆为民能够体味到这其中意味。


    
在政治手腕的运用上无疑安德健要高出沈子烈一筹，毕竟是在基层沉浮几十年的老手，沈子烈在这方面比起他来要稚嫩不少，安德健能把自己提拔到这个位置上也充分说明了他对这一套谙熟无比。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陆为民就不能和沈子烈保持良好的私人关系了，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毫不含糊，在合适的时候去坐一坐，聊一聊，适当密切关系，但是在具体工作上他却严格按照规矩来，绝不逾越，该向马通才汇报的向马通才汇报，马通才不在就向吕玉川报告，在这一点上连吕玉川都很满意。


    
所以陆为民很好的处理了沈子烈现在的秘书小温和自己的关系，而陆为民和沈子烈之间的关系也让小温羡慕无比。


    
这个从乡镇上调上来的大学生比陆为民还早两年毕业，却怎么也想不通陆为民怎么就能在短短三个月时间里和沈县长把关系处得这样好，所以他对陆为民的亲近也带有一种莫名的仰慕，极度渴望能够从陆为民这里获知一些如何最快速度成为县长贴心人的诀窍。


    
“难怪这几天都没看到沈县长，你快去吧，自己小心一点，我总觉得曹县长好像有些针对你。”


    
苏燕青不知道其中的内情，但是直觉却告诉她陆为民和曹刚之间肯定有些啥不对劲儿的地方，尤其是那一次他说的那些话就有这种预兆，虽然苏燕青并不太在意南潭这个圈子，但是她知道陆为民却很看重他自己一步一步趟出来的路子，所以她不希望陆为民因为这件事情而栽筋斗。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三十五节  绝不回避


    
正如苏燕青所料，曹刚的确心情糟透了。


    
安德健把他叫到办公室询问启天纸业项目的情况时他还很高兴，以为安德健准备强力推进这个项目了，正好这一段时间沈子烈不在，自己临时主持县政府工作，这样大一个项目敲定不但可以彰显自己政绩，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向孙处长证明自己的确是不遗余力的促成了这个项目的迅速敲定。


    
没想到一到安德健办公室就接到了当头一记闷棍，几乎要把他打懵。


    
安德健把县人大提出的质询意见交给了他，让他过问启天纸业在洛门的造纸厂运行污染情况，告诉他地区环保局也在过问这件事情，而这个项目也是地区环保局接到的第一个反应案例，要自己认真对待。


    
安德健还要求县政府要认真考察启天纸业项目如果落户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可能给南河带来的污染问题，对这个项目要进行认真研究评估，要拿出科学的论证，就如何防止和解决可能出现的污染，拿出一个公正客观的意见来。


    
从安德健办公室出来曹刚都还没有回过味来。


    
这一击真是把他敲得不轻，先前安德健对这个项目也持赞同意见，怎么突然态度来了一个大转弯？


    
污染？拿污染说事儿，难道说他安德健之前就不知道造纸行业的情形，这年头污染问题算个屁？！


    
哪个行业，哪家企业没有污染？怎么从没见你人大跳出来吆喝，也没见你安德健这样慎重其事的要求要认真对待人大的质询？


    
尤其是造纸行业，放眼全国，再大的企业它也有污染，你要让它不污染，还不如就直接把这个行业取缔得了！


    
想到这里曹刚更是觉得火往上冲，你要早点挑刺儿自己对孙芝兰那边的态度也可以暧昧一些，不把话说死，现在倒是好，一下子就把自己给逼到了悬崖边上，信誓旦旦的给孙芝兰打了包票，现在又不行了，对方会怎样看自己？


    
这不是故意找茬儿么？安德健他是吃饱了撑的？还是觉得要脱身了，想要故意把这事儿给拖过去？他安德健啥时候变得这样怕事儿了？！


    
他也相信孙芝兰肯定也通过人给安德健打过招呼，否则以安德健的深沉老到，之前根本不会对本来是政府的具体事务发表看法，但是现在安德健却来了这么一手。


    
县人大，想到这里曹刚心里稍稍明悟一点，林顺禄这条老狗看来又挑出来折腾了，这条老狗还真以为他县人大就是权力机关可以否决一切了，妈的，不自量力！


    
如果不是林顺禄是林家围子的人，他会这么迫不及待的挑出来？


    
只不过这个时候安德健这一把肩膀一歪，担子却落到了自己肩膀上，自己怎么来处理，如何来给各方一个交待？


    
曹刚不认为人大的一纸空文就能阻挡一个项目的落户，只要县委县府拍板的事情，它人大算个屁！难道说人大就不是在党委领导下的了？他林顺禄就不是县委副书记了？


    
至于说地区环保局啥的，那都是暂时不理。


    
第一个案例又怎么样？先上车后买票的事儿到处都是，不是说要发挥行政效率特事特办么？启天纸业这个项目完全就可以按照特事特办的规矩来，大不了交点罚款就行了。


    
只要动作快，等到人大知道，那地基都已经打下了，协议都已经签了，它还能如何？难道还能让县政府去毁约赔偿不成？那它县人大就要成为南潭县人民的公敌！


    
关键在安德健，安德健不点头，这一切都是空谈，自己只是一个临时主持工作的副县长，这种事情上要去硬着颈项和人大那帮老鬼过意不去，那就是自找苦吃，要想折服林顺禄，这南潭县里除了安德健没有别人能行。


    
可安德健明显不想去招惹林顺禄，处在安德健的位置，就算是自己，也肯定不会去和林顺禄较劲儿，可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想到自己已经在孙芝兰和孙宝庭面前拍了胸脯，曹刚心里就是一阵发苦，这可如何是好？


    
关键是这个启天纸业在洛门的造纸厂污染情况怎么会落到县人大那里去？


    
曹刚当然知道林顺禄的情况，启天纸业在南潭开发区落户，肯定会对南河下游有一些影响，林家围子那一段自然首当其冲，林顺禄肯定不乐意。


    
但是启天纸业是按照程序来报审的，在项目报建中也很明确的规划了治污设施建设，从理论上来说，只要这个治污设施建成，启天纸业项目就是合理合法的，对南河的污染也都在可控可接受范围之内，没有谁能说三道四，就算是林顺禄也不可能对此说三道四。


    
一个最为蹊跷的问题就是谁把启天纸业项目和洛门造纸厂污染状况联系起来的？又是谁让林顺禄知晓了这一切？


    
洛门造纸厂污染情况特别严重，也是洛门地区母亲河——洛江的第一重大污染源头，可以说其污染程度超出了一般造纸企业的想象。


    
由于洛门造纸厂是老厂，企业设备老旧不堪，加之经营困难，这才会转包经营权，现在被几个人联手承包，在设备技改上并没有作多大投入，生产效率提高了，产值也上去了，但是其污染情况也是翻了几个滚，在洛门当地也是引起了很大反响。


    
但是这个企业效益很好，也是当地政府重要税源，再加之也解决了造纸厂职工的生计问题，所以洛门方面每年都要接到不少关于污染方面的举报，但是都只是做做表面文章，而企业也是依然故我。


    
这个情况虽然在洛门地区不算是秘密，但是对于南潭方面来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也没有多少人回去关注外地的一个污染情况，更重要的是启天纸业和洛门造纸厂的联系知晓的人更是少之又少，恐怕除了县里这个谈判的具体经办者，就连县领导也没几个了解。


    
但是这个早已经不怎么过问县里具体工作的林顺禄就知道了，而且还把情况了解得十分清楚，县人大在质询意见中相当翔实的列出了省环保局那边对这一情况的评估，这相当于直接对启天纸业提出了不信任票。


    
你启天纸业可以在洛门造成巨大污染而多年未得到解决，那么你怎么能保证你在南潭的项目就能按照你所承诺的那样做到解决污染问题呢？


    
内奸！


    
曹刚内心深处暗自咒骂了一声，毫无疑问，就是和这个项目有关的人中出了问题。


    
如果在县人大不知晓的情况下，政府按照正常程序审批过关，过了也就过了，等到厂子建起来，就算是有点问题，那也就是整改罢了，而现在，县人大以这样正规的程序方式把这个情况递交过来，而且是通过安德健的手递过来，这分明就是要过问到底了。


    
安德健这个老滑头当然不愿意在这个时候闹腾出什么事情来，现在是关键时期，谁都知道他可能就在这一两个月之内就要到即将瓜熟蒂落的丰州地区任职，现在其他一切事情都得让道于平稳，不能惹出什么乱子来，可自己应承了孙芝兰和孙宝庭那边的事情该怎么办？！


    
该死的陆为民！


    
一阵狂怒从曹刚心中涌起，除了这个家伙，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曹刚就恨得牙痒痒，这个狂妄无边的家伙，真还以为他是主宰者可以对随便那个项目都有否决权了，不敢明着来，就给自己玩这一手，自己还真是小觑了他。


    
陆为民在去曹刚办公室时就一直在琢磨该怎么应对曹刚的责难。


    
启天纸业项目的事情翻了，以安德健的政治智慧自然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办，他可以轻飘飘丢下一句话让政府这边认真考察评估，要对县人大这边有个交待，就足够了，但是作为项目引进者的曹刚恐怕背负的压力就大了。


    
吕玉川给自己出了这个主意，但是这个主意看起来相当高明，也能达到目的，但是一样有弊端。


    
利用县人大来阻遏这个项目固然能达到目的，但是曹刚肯定会想到其中的猫腻，林顺禄怎么会了解到这个项目所牵涉的具体情况，而且了解如此详尽？不管自己承认不承认，这黑锅，不，不能算黑锅，只能说是曹刚的怨恨最终都会搁在自己头上。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苦笑，这吕玉川果然高明，自己还是年轻了一些，利用自己的正义感和良知，不动声色就把这负担子卸到了自己身上，自己还得心甘情愿的把这副担子一直扛下去，甚至还得承他一份情。


    
有些东西是终究回避不了的，回避不了，那就得勇敢面对，这是陆为民做人的信条。


    
如果要为了避免得罪曹刚而放任这样一个存在巨大污染风险的项目在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落户，陆为民宁肯选择得罪曹刚，哪怕只是延滞了这个项目的落户，陆为民觉得也值得，至少自己曾经努力过，至于说做得到做不到，自己也问心无愧了。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三十六节  灵犀


    
“这是怎么一回事？”曹刚强压住内心的怒气，轻飘飘的将人大的那个质询议案丢到了陆为民面前，阴鸷的目光死死落在陆为民脸上：“县人大怎么会对启天纸业这个项目了解得这样清楚？”


    
陆为民神色自若的仔细看了看曹刚仍在自己面前的纸片，微微皱起眉头：“曹县长，这上边怎么连省环保局的调查处理情况都有啊？怕是县人大通过地区人大工委向省环保局那边了解的吧？”


    
曹刚轻轻哼了一声，“我问你县人大怎么会突然对启天纸业项目感兴趣起来？”


    
“这我不太清楚，不过前一段时间县委不是组织了一批人大代表来视察开发区么？是林主任带队来的，看了一上午，下午在管委会进行了座谈，吕县长代表管委会也做了工作汇报，但我记得好像没有谈到具体哪个项目啊。”陆为民脸上装出一副回忆的表情，“对了，县环保局张局长还专门介绍了启天纸业准备上马的先进的环保治污设施，当时林主任还相当高兴似的。”


    
轻轻舒了一口气，曹刚牙根咬紧，眼前这个家伙让他恨得牙痒痒，环保局张宝连就是借他几个狗胆他也不敢来故意坏自己的事情，怎么可能无缘无故的去林顺禄面前撩拨？启天纸业项目根本还没有敲定，张宝连他怎么可能去介绍？


    
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家伙给自己背后烧了一把火，而且是烧得自己如此疼痛，痛得自己竟然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将自己的身体仰靠在椅子中，曹刚已经没有多少心情在问下去了。


    
在面前这个家伙嘴里是问不出任何东西来的，而且自己也无法说明凭什么人大就不能过问这个项目，人大是权力机关，当然有权力过问县里的任何重大事件，这是法律赋予人大的权力。


    
“很好，陆为民，启天纸业项目暂时放一放，等到启天纸业拿出令人信服的治污方案之后再来研究这个项目，你觉得怎么样？”曹刚脸上浮起有些僵硬的冷笑，歪着头问道。


    
“嗯，曹县长，我觉得如果县人大所质询的问题属实，那么我觉得启天纸业要说服县人大那边恐怕就不是拿出一个治污方案那么简单，如果他们能够在南潭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治污方案，为什么不能将这个方案用在洛门造纸厂呢？如果他们能够在洛门造纸厂的治污取得成功，那不是更具有说服力么？我想届时根本不需要再对县人大的质询作多少解释，事实胜于雄辩不是么？”陆为民眼睛一眨不眨，泰然自若的道。


    
目光狠狠的直视着对方，曹刚只觉得自己肺都要被气炸了。


    
一个小小的管委会副主任，竟然敢用如此嚣张的言语来讥讽自己，这简直就是当面给了自己一记耳光，自己先前给他或明或暗的提醒简直就如放屁一般，对这个家伙没有产生任何作用，他真以为沈子烈就可以庇护他一辈子？！


    
一时间曹刚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出什么合适的话语来回应对方，威胁？恐吓？或者呵斥？似乎都毫无意义，对方不是傻瓜，敢这样说自然有其底气，这一刻曹刚反而有些胆怯心虚了，莫非这个家伙背后真的有什么特别的背景关系？


    
曹刚越想越有可能，徐晓春凭什么会把这个家伙安排给沈子烈当秘书，沈子烈又凭什么不遗余力的扶这个家伙上位，就凭他卖了几斤猕猴桃？


    
安德健又凭什么压制其他人的声音让他火箭式的升任管委会副主任？为了和沈子烈维系良好关系？


    
不可能，安德健不是那种轻易屈服的人，王自荣和安德健较量几年也没能讨得半点好，安德健会怕沈子烈这个外来户？


    
一旦钻入了某个牛角尖，短时间内就很难跳出这个定势，连曹刚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过场话，打发走了陆为民，只剩下他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


    
……


    
夕阳已经渐渐落山，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但是陆为民依然兴致高昂的沿着湖畔游着。


    
灵犀潭不准游泳，主要是因为水深怕出危险，所以沿着潭畔都有警告不准游泳，不过陆为民实在熬不过潭水的诱惑，时不时来偷偷享受一番。


    
灵犀潭畔树林茂密，这一带浅丘封山多年，沿着湖畔蜿蜒曲折的湖岸，形成许多幽静的湖湾，水杉、黑松、香樟、广玉兰、青桐、鸡爪槭，还有榆树和三角枫，混杂在一起，将这个双龙潭周围的坡地都密密实实的覆盖起来。


    
这一处小汊湾是陆为民经过多次选择才找到的，需要先从一条石板小径走下坡，然后从一处无人注意的分岔道斜着滑下去，再拨开一片掩映的小灌木，正好可以钻过去这道绿色屏障，沿着斜坡就可以下到临水的小汊湾边。


    
这一截浅坡一直延伸到水下，由于夏季雨水多，双龙潭水线也上涨了不少，这一截浅坡原本露在外面现在也淹没到水下了，不过陆为民已经把这一带当作了自己的禁脔区域，每次一来就直奔这里，对这一带也就相当熟悉了。


    
南潭县还没有一个像样的游泳池，县城里的游泳池老旧不堪，而且人潮涌动，大多成了暑期小学生们戏水的好去处，而水性好一点的则都纷纷去了南河游泳。


    
不过南河适合游泳的也只有不足五百米的那一段，天气一热，整个河岸上就密密麻麻堆满了人，虽然每年都有淹死人的情形发生，但是却从未能抵消人们下水搏浪的向往。


    
灵犀潭这边偏远了一点，最主要的是有人专门巡查，严禁下水游泳，前几年曾经在灵犀潭一次就发生了淹死三个学生的惨剧，至此以后，县里每年夏天都要专门请人看守灵犀潭，防止有学生儿童跑到这里游泳。


    
苏燕青几乎是忐忑不安的跟着陆为民身后钻林穿草，一直来到这个小湖汊。


    
她也知道自己跟着陆为民来这里不太合适，可是她本来就挺喜欢游泳，在大学里整个夏天除了身体不方便那几天，几乎天天都要去游泳馆里泡一泡，可到了南潭，这里的条件的确太差，没有适合的游泳地方，也就只能窝在单位上，要么去公共浴室洗澡，要么就只能在寝室里自个儿烧水洗澡，很不方便，游泳就更是想都别想。


    
加上陆为民的邀请她总有一种很期待的感觉，尤其是这种只有两个人在一起的私密活动，连苏燕青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内心深处怎么会有这样一种莫名的喜欢，甚至连想都没想就答应下来了，等到答应下来之后才意识到有些唐突，但是却不好再反悔。


    
不过在看到了这静谧如镜的一汪碧水之后，苏燕青就完全抛却了先前的忐忑和犹豫，扑面而来的凉意和僻静安全的环境让她顿时放下了一切，没有等到陆为民说啥，苏燕青已经是满脸兴奋的脱下凉鞋就跑到了水边上，径直踏入水中，慌得陆为民连忙叫住她，深怕她一时冲动不知道其中深浅。


    
灵犀潭水清澈无尘，这么多年来一直保护得很好，加上水深且也有些偏，所以平常并没有多少人来，陆为民也是很喜欢这里的幽静，喜欢一个人在这里来享受大自然的赐予，也能够在击水之中获得某些平时想不到的感悟。


    
今儿个他也是第一次邀请苏燕青，在发出邀请之后也觉得有些唐突，深怕苏燕青有其他想法，但是看到苏燕青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又为自己的小家子气感到惭愧。


    
苏燕青的泳衣是穿在了连衣裙里边，很大大方方的就在陆为民面前脱了下来，随身带来的小包装了游完泳需要换的衣物，就搁在了岸边。


    
下水之后苏燕青并没有像陆为民那样大胆向外游，而是就在这湖汊子里游了几圈，她更享受这种浸泡在这一泓清泉中的滋味。


    
陆为民倒是不怕，一个人径直向湖中心游去，这一片由于湖岸曲折，加之树林茂密，地势也起伏不平，视线很狭窄，即便是有人也能无法看到这一片，这也是陆为民最为放心的。


    
看到苏燕青曼妙的身形在湖汊子里轻盈的游动，不时从自己面前掠过，陆为民只觉得心脏有些不争气的猛地咚咚急跳了几下，一头无法挽成一个发髻很随意的扎在头顶上，散落下来的发丝被湖水打湿贴在颈项和脸颊上，透过渐渐黯淡下去的夕阳之光映照，这一刻竟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娇美。


    
似乎是觉察到了那目光带来的灼热，苏燕青有些下意识的将身体往水里缩了缩，慢慢的游到了岸边，停了下来，本想上岸，看到坐在水边上的陆为民目光灼灼的望着自己，一抹羞意没来由的泛起。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三十七节  妙手偶得


    
“为民，你能不能把目光移开？”有些略带嗔怪的口吻里多了几分亲昵，脸颊绯红的苏燕青咬着嘴唇双手交错按在自己双肩上，“怎么觉得你眼睛就像能看穿人似的，让人怪不舒服的。”


    
“真的？我眼睛有这么厉害？”陆为民也笑了起来，盛夏的傍晚，即便是夕阳落山，光线依然很好，也难怪燕青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我先换吧，差不多了。”陆为民起身站起，摇了摇头，“还是我们男同胞最合适，穿衣换衣，简便易行。”


    
“为民，你是不是有心事？”苏燕青蹲在水里，幽幽的道。


    
正欲举步的陆为民身体微微一震，转过身来看了蹲在水里的苏燕青一眼，若有所思的道：“燕青，你眼睛可真毒，我觉得我自己都掩饰得够好了，自信没有人能看得出来，却没有想到没有瞒过你。”


    
“究竟出什么事情了？”苏燕青站起身来，从水里走上岸，关心的道：“我觉得你这两天有些沉寂。”


    
“没事儿。”陆为民摇摇头，显得很沉静自若，“心绪有些不好，自我调整一下就行了。”


    
“什么事情让你心绪不宁？”苏燕青一边从小包里拿出浴巾擦拭身体，一边问道。


    
“呵呵，我说了没事儿，你先去换衣吧。”陆为民岔开话题，四处打量了一下，“这边，正好，你就在这边换衣吧，别故意考验我啊。”


    
苏燕青原本还想追问下去，却被陆为民这话一打岔，脸上也是一热，“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苏燕青这才看了看四周，陆为民为他指的一丛马尾松后，地势也比这边略矮，正好可以遮得严严实实，的确是一个换衣的好去处。


    
看到苏燕青婀娜的身影消失在树后，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几天他心情的确有些不好。


    
沈子烈的岳父病情很严重，中风不起。


    
原本张老爷子身体一直不错，在到人大之后也没有见出半点迹象来，除了有点儿血管硬化，没别的啥，没想到病来如山倒，突然一下子脑溢血，差点就要了张老爷子的命，还好抢救及时，才算把张老爷子从阎王爷那里给拉了回来。


    
虽然把命给抢了回来，但是张老爷子却偏瘫了，基本上不太可能再去人大那边上班，就算是病情稳定出院之后，也只能在家里将养，这也就意味着老爷子的影响力将会在今后一段时间内迅速缩水，这对于还在下边基层锻炼的沈子烈来说可是一个不太好的消息。


    
而这个时候省委宣传部研究室主任位置出缺，张秀全在病床上对前来看望他的省委副书记古昭南提出了有意想要把自己女婿沈子烈调回省里好照顾自己的想法，古昭南很爽快的同意了张秀全的要求。


    
沈子烈这两天只是匆匆的回了南潭一趟，呆了半天之后又回了昌州，他抽出时间和陆为民见了一面，谈了谈他自己现在面临的艰难选择。


    
由于时间原因，沈子烈也没有来得及和陆为民多谈，但是陆为民也已经感觉到了沈子烈内心的矛盾和犹豫，而且按照陆为民对沈子烈性格心理的判断，沈子烈最终会选择回省里。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不由得叹了一口气。


    
实事求是的说，沈子烈的性格并不太适合在基层担当一地党政主官，省委宣传部研究室应该是最为适合他的职位，现在他刚刚担任县长，正好也是一个正处级干部位置，回省委宣传部也是恰到好处。


    
准确的说像南潭这样一个偏僻穷县县长能到省委宣传部研究室担任主任，这一步迈进得还算不小，如果不是张秀全正好在病榻上，这个位置沈子烈只怕县委书记都要当两年才能觊觎这个位置。


    
而现在，基本上就是张秀全用他残存的政治影响力来为自己女婿搏了这一个位置，如果不抓住机会，也许日后就未必能有这样好的机遇了。


    
人走茶凉，这一句话在官场上可以说体现得格外真实，如果张秀全在省人大副主任位置上平平稳稳的呆上三五年，那么沈子烈未尝不能在基层扎扎实实干好这几年来搏一搏副厅级干部，但是现在张秀全偏瘫卧床，三五年后，谁还能记得你张秀全？


    
陆为民能理解沈子烈现在的矛盾痛苦，好不容易担任了县长，正准备摩拳擦掌大干一番，对于像他这样从省级机关部门下来的干部来说，踏踏实实在下边做点工作，不但能增加历练，也的确对自己的能力是一个全方位的磨砺，没想到却又面临这样的抉择，也真是难为他了。


    
沈子烈没有明确说他要回省委宣传部，但是陆为民断定最终沈子烈还是会服从理智选择回省里，虽然在南潭继续工作下去甚至有很大可能会接任安德健的县委书记，但是接任县委书记又能怎么样？


    
如果在县委书记位置上呆上三五年还是不得不回省里，甚至未必能有现在的机会，对于沈子烈来说那就是最大的损失了，只怕沈子烈自己也不认为自己在南潭县委书记位置上呆上几年就有绝对把握升任副厅级干部，而且如果是丰州地区的副厅级干部也未必是沈子烈所希望得到的。


    
也许自己该和沈子烈好好聊一聊，帮他解除内心的纠结，陆为民正琢磨着，突然间听到一声尖叫出树林那一端传来，此时的他早已经换好了衣物，就等着苏燕青了，而这一声惊叫毫无疑问是苏燕青发出的。


    
陆为民愣怔了一下，立即反应过来，笑了起来，不无调侃的戏谑道：“燕青，怎么，还想考验一下我？放心，我很君子，绝对不会有那些个小说或者电视里的桥段，是不是看到了老鼠或者蛐蛐儿？或者你是想用这种方式来排解我的抑郁情绪？嘿嘿，那你的牺牲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不，为民，蛇！有蛇！”苏燕青的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惊慌，并不像装作。


    
陆为民吃了一惊，蛇？


    
真有状况？


    
顾不得许多，他一个箭步飞身窜了下去，拨开茂密的马尾松，猛然冲进去，“哪里？蛇在哪里？”


    
苏燕青也不知道怎么会遇上这样的情形，刚刚来得及把泳衣脱下，身上还有些水珠，拿出小包里的浴巾，胡乱像擦拭一把就穿衣。


    
文胸和内裤都搁在小包里，来的时候坐陆为民的自行车她都不好意思搁在陆为民自行车前面车筐里，只好紧紧攥在手上。


    
刚刚来得及拿出文胸，正准备戴上，苏燕青目光却不经意的发现盘曲在距离自己不到三米远的树上的那个东西。


    
蛇！黑花盘曲的蛇体让苏燕青全身毛发耸立，鸡皮疙瘩顿时从头到尾。


    
蛇眼那阴冷的目光和吞吐不定的蛇信，让苏燕青一下子就想到了无数令人发指的恐怖场面。


    
几乎是下意识的尖叫起来，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情形。


    
小时候听大人说过遇到毒蛇时不能随便乱动，也不能随便跑，否则蛇就会跟着你追，但是就这样一动不动的站着，蛇真的扑上来咬自己又该怎么办？


    
苏燕青只觉得自己手脚发麻，全身僵硬，思维完全陷入了停滞，除了尖叫，完全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陆为民轻灵的一钻，随手将苏燕青的身体一拨挡在自己身后，然后随着苏燕青目光看过去，心中却是一松，有些啼笑皆非。


    
菜花蛇！一条菜花蛇而已！


    
盘曲在树上，大概是想要去偷食某个鸟窝的鸟蛋，一副张牙舞爪择人而噬的模样，但在陆为民眼中却是那样可笑。


    
小时候就在韦庄老家上山打鸟下河捕鱼的他对抓蛇也并不陌生，这种书名王锦蛇还是黑眉锦蛇的玩意儿貌似凶猛，其实也就是一无毒蛇，经常沦为好吃者的盘中餐。


    
随手在地上拾起一块土坷垃扔了过去，受到惊吓的菜花蛇猛然一窜，眨眼间就从树上滑下来，窜进灌木丛中，消失无踪。


    
陆为民转过身来，下意识的拍了拍浑身颤栗的苏燕青，“没事儿了，没事儿了，燕青，就一条菜花蛇，你一个这么大女孩子，怎么会……”


    
话未说完，陆为民已经是口干舌燥，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


    
我得老天！陆为民第一次有手足无措的感觉，苏燕青同样如此！


    
再一次发出尖叫声，从惊慌中反应过来的苏燕青下意识用拿文胸的一只手掩在胸前，突然想起自己下身也还没有来得及穿内裤，只得伸出另一只手挡在陆为民眼睛前，然后羞不可耐的叫起来：“闭眼，闭眼！”


    
“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陆为民也忙不迭的闭上眼晴，“绝非有意，真的绝非有意！”


    
先前以为情况紧急陆为民也没有在意，只顾着冲过来，甚至还顺手把苏燕青身体拨拉到自己身后又拍了拍苏燕青的肩头，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苏燕青全身赤裸，手中还拿着文胸，两人竟然就这样紧密的挤在一起！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三十八节  你在想什么？


    
匀称丰润的身材几乎是毫无保留的呈现在陆为民面前，肌肤如缎，透过夕阳最后一刻的余晖洒落下来，浮现出一种类似于维纳斯般的灿美。


    
虽然只是短暂一瞬间，但是却尽入眼底，珠圆玉润的肢体在夕阳之光下浮动着惊心动魄的绚烂，仿佛每一寸肌肤都在绽放着魅惑的异彩，细腻嫩滑的肩头和纤巧精细的锁骨，笔挺圆滑的双腿完美无比的结合在一起，浑圆挺翘的臀瓣完美无瑕，半遮半掩的胳膊刚好挡住了盈盈可握的胸房，小腹下那一抹幽黑芳草如火焰一般点燃了陆为民内心的躁动。


    
这一幕如烙印一般深深镌刻在陆为民记忆中，即便是多年以后，他也记忆犹新。


    
羞怒气急之下，苏燕青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心中突然一热，泪水却像珠帘断落一般从眼中流了下来。


    
陆为民突然间没有听到声音，本来闭上的眼睛下意识的睁开来，却看见双手拿着文胸的苏燕青掩在胸前，香肩微动，珠泪纵横，竟然抽泣起来。


    
手足无措的陆为民还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情形，先前自己冲过来的确是情急之下，不过就算是自己无意间看到了苏燕青的身体，这也算不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都什么时代了，难道女孩子还能因为这么一出就要以身相许不成？


    
但是苏燕青泪流满面，美眸幽怨，让陆为民为之气短，“燕青，我真不是有意，我……”


    
话尚未说完，苏燕青已经美眸微闭，听凭泪水滑落，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摇头不语。


    
娇羞中略带嗔怒，又有无限委屈，苏燕青也不知道自己的情绪就怎么突然爆发出来。


    
她自认为自己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子，即便是在前年遭遇了那样大的挫折打击，她也一样扛了下来，毫无畏惧的坚持下来，但是没想到却会在这一刻有一种说不出的委屈想要倾泻。


    
猛然见到对方美眸中那娇怨爱怜的一瞥，有如点破了心中那若有若无的薄纱，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头脑顿时一热，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抬手捧起苏燕青下颌，猛然间深吻了下去。


    
“啊”的一声尚未出口，苏燕青只觉得自己的大脑就像被雷击一般轰然坍塌了，双手下意识的揽住眼前男子的虎项，毫无保留的张开檀口樱唇，细滑的香舌迎合着对方舌尖凶猛热烈的侵袭纠缠在一起，咿咿唔唔的鼻息咻咻声如春雨后的细草撩拨着陆为民的理智底线。


    
其实在捧起苏燕青脸颊一瞬间，陆为民就已经清醒了过来，但是当他看到苏燕青半闭的美眸中流露出来的一抹娇羞时，陆为民知道自己已经无法放下了。


    
既然无法放下，还不如彻头彻尾放下所有一切，尽情享受这一刻的欢愉和快乐，至于其他，等到以后再说吧。


    
缠绵的深吻迅速点燃了苏燕青的激情，双手牢牢的揽住陆为民的虎项，完全忘记了自己身无半缕，身体紧紧的贴在陆为民胸前，狂放无比的迎合着陆为民报之以热吻，粉颊似火，双眸如焰，几欲把陆为民烧成灰烬。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平素恬淡清雅的苏燕青一旦动情竟然如此火热，难怪常春来常和自己说苏燕青这女子外冷内热，是个性情中人，要让自己不要辜负了苏燕青的一番情意。


    
可是陆为民先前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苏燕青之间这层隐藏在某层遮掩下的情意，而一直以为自己和苏燕青是那种超越男女之情的意气相投默契相交，没想到这一切就在短短几秒钟之间就被证明不过是一个虚幻，男女之间除了爱情便无真正友情这一说。


    
丢开了一切的陆为民自然也是放开身心来享受着这份甘甜，苏燕青在怀中的狂放让陆为民立时就感受到了来自胸前那对凸起软肉的威力，先前凶猛的热吻逐渐演变成深长的湿吻，陆为民的双手早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揉弄起少女挺翘的臀瓣起来。


    
一浪接一浪的情潮将苏燕青抛上了云霄，她不知道此时自己身处何方，晕晕乎乎的大脑已经没有半点意识，她只知道那份醉人的甜蜜让自己全身心都如同漂浮在温泉中，什么也不想去想，什么也不想去做，就这样漂浮游荡，任凭那温泉将自己慢慢淹没。


    
一直到某个异样的凸起突然触及到了少女的禁地才让苏燕青如梦初醒般的惊叫起来，“啊！”


    
陆为民实在无法控制住自己的身体，这种情形下他能保持这样理智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但是身体的某些部位却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紧紧拥抱在一起，难免就有某些敏感部位要碰撞在一起。


    
这个时候苏燕青才猛然想起自己身无寸缕，而刚才那一幕也如闪电般的划破了她的脑际，让她清醒过来，眼前这个男子是有女朋友的人，自己怎么就忘记了这一点？


    
愧疚纠结混合着莫名的幽怨，一种复杂的情绪如毒蛇一般缠绕着苏燕青。


    
陆为民看到苏燕青脸色的变化，似乎也想到了一些什么，只是此情此景，却又能说些什么？


    
“燕青，对不起，是我……”


    
“不，为民，不要这样说，感情这个东西，你情我愿，怨不得谁，刚才我们很快乐，很甜蜜，很幸福，不是么？”渐渐恢复了冷静的苏燕青摇摇头，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你不是圣人，我也不是。”


    
陆为民有些张口结舌的挠了挠脑袋，良久才有些苦恼的道：“我是不是有些无耻？”


    
“发乎本心的感情难道可以用无耻这个词语来侮辱么？”苏燕青一只手掩在胸前，一只手掩在腹下，“转过身去，让我先穿好衣物。”


    
陆为民这才忙不迭的转过身去，等到苏燕青穿好衣物之后才又转过身来。


    
“走吧。”苏燕青收拾了一下有些散乱的秀发，嫣然一笑道：“天色不早了。”


    
陆为民还有些迷迷瞪瞪，苏燕青能够如此理性自然的收拾起先前汹涌奔放的感情，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对于苏燕青又有一些不一样的观感。


    
这个女孩子的确有些不一般，外冷内热，但是却又能很好的控制收敛情绪，如果换了一个在感情生活中几经挫折的成熟女性也许还能理解，但是先前陆为民和苏燕青深吻时对方哆嗦颤栗的表现证明了对方在这方面还是一个雏儿，却能在收拾情绪上表现得这样理智，不能不让陆为民有些惊讶。


    
连苏燕青自己都难以置信怎么自己在倾泻了一番情绪之后心中变得这样畅快轻松。


    
也许是自己之前一直因为将要离开南潭而有些郁结的心情经历了这样一次畅快淋漓的爆发而得到了纾解？或者是自己终于大胆的挑开了这层若有若无的薄纱而无悔这一遭？


    
从双龙潭骑车回县城里的路上两人都显得很安静，苏燕青轻轻搂住陆为民的腰杆，斜坐在自行车后座上，脸上时不时浮起一抹恬美的笑容。


    
作便作了，也没有什么值得好瞻前顾后畏首畏尾的，此时苏燕青反而觉得自己之前这一段时间里的心结豁然得解，再无之前那种患得患失的纠结，至少自己敢于把自己内心感情和盘托出，让陆为民能够直面自己内心的情感。


    
陆为民同样是浮想联翩，只不过相比于苏燕青的率直陆为民在惊喜得意之余，却不能不多几分忐忑。


    
能够得到苏燕青这样的女孩子垂青无疑是让人骄傲的，当初就连郭怀章也曾经有那么一丝心思想要追求苏燕青，但是几次接触之后就知道他自己没戏，很果断的掐断了那一丝情苗，当时连陆为民也很佩服郭怀章的果断冷静。


    
但是能得到苏燕青的垂青固然是值得得意的事情，但是如何来处理这段感情却又是令人头疼的。


    
甄妮才是自己正牌女朋友，而自己和甄妮之间的感情到现在依然很平稳，尤其是在甄敬才对自己和甄妮之间的事情开了绿灯之后，连乐清都不再反对，虽然两人相隔数百里，但是至少到现在看来，自己和甄妮之间的感情还没有受到距离因素的影响。


    
“为民，我要走了。”


    
“啊？！”吃了一惊的陆为民龙头一歪，险些让人都从自行车上摔下来，稍稍稳了一稳心神，陆为民靠在路边上停了下来，苏燕青索性下车，陆为民也干脆推车而行，“你要去哪里？”


    
“你不问我为什么要走么？”苏燕青脸上浮起一抹罕有的调皮笑容。


    
“你要走自然有要走的理由，说实话我对你能在南潭呆这么久我都感到很惊讶了。”陆为民轻轻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心神，这也难怪，自己说怎么这几天她有些说不出抑郁，而今天这种情绪爆发似乎也有些反常，原来如此。


    
“你的意思是我不应该在南潭呆？”苏燕青扬起漂亮的秀眉反问。


    
“你不属于这里。”陆为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简短的回应。


    
“我不属于这里，难道你就属于这里？”苏燕青更觉好奇了。


    
“怎么说呢？我愿意在这里，也许我可以有机会离开这里，但是我觉得现在呆在这里没什么不好，至少我可以学到很到东西，也可以获得很多机会。”在苏燕青面前，陆为民显得放得开了许多。


    
“机会？你觉得在南潭你机会很多？”苏燕青无法理解，“你应该可以回昌州，难道昌州机会更少么？”


    
“大地方有大地方的好处，小地方有小地方的优势，不是有句话么，宁为鸡首，不为牛后，在昌州机会固然不少，但是竞争对手一样更多，你想要脱颖而出，非自身因素会更多，我希望自己的命运能由自己掌握，在南潭，这种可能性要大许多。”陆为民推着车一边走一边道：“至少目前是如此。”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好在二人已经走到了县城边上的街道上，盛夏季节，晚上出来纳凉散步的人不少，两人走在路上，郎才女貌，很有点珠联璧合的味道。


    
“那为什么你说我不属于这里？”苏燕青毫不放松。


    
“你属于这里过么？”陆为民摇摇头笑了起来，“你从来没有真正属于这里，更多的时候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色出现，也许你自己也在努力想要改变自己这个心态，但是你好像没有能做到。”陆为民耸耸肩，眉宇间多了几分寥落，“其实你也没有必要强迫自己改变什么，每个人都可以选择更适合自己的道路。”


    
苏燕青停住脚步，注视着陆为民的脸庞，陆为民幽暗的目光在渐渐黑下来的天光下显得那样深邃，“你真这样希望我走属于我自己的道路？”


    
陆为民突然笑了起来，目光中带着些许怅惘和迷乱，“当然不是，说内心话，我希望你留下来，和我一起工作，那样我想我会很愉快，很兴奋，工作效率也会更高，但是我有这个权利么？”


    
苏燕青心中一痛，贝齿紧紧咬住嘴唇，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起来：“我喜欢你，我敢表白，你喜欢我，却不敢承认？”


    
“燕青，你说错了，我喜欢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也许我早就喜欢上了你，只不过在今天才真正刺破那层我们都小心翼翼在保护和加固的那层膜而已。”陆为民自我解嘲般的扬起头来，仰望星空，“但我无法解释我的感情怎么可以一分为二，也许我真是一个感情上的伪君子，我不想欺骗任何人。”


    
苏燕青发现这一刻自己是那么的想要蜷缩在对方怀中，又有一种莫名的想要哭泣的冲动。


    
对方骄傲而又倔强的面部轮廓在星空下显得那样孤独而又自信，即便是自我解嘲的口吻从嘴里出来也显得那样狂放大气，或许每个不凡的男人身上都有着这样那样不为人接受的缺陷，但也许正是这些缺陷才让他们显得更加不同凡响。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三十九节  危境


    
陆为民发现自己的情绪自回到这个世界之后第一次陷入了难以自拔的低落中。


    
苏燕青走了，走之前，和自己好好的畅谈了一番。


    
陆为民不知道该怎样来对待这复杂的感情纠葛，即便是有了前世的经验，但是在感情上，一切经验都只能归零，而有了前世的记忆，这一切更让他茫然无措。


    
他知道苏燕青同样也陷入了一种困惑和迷惘中，也许苏燕青本来就打算离开南潭，但是自己和她之间的这段感情纠葛去促成了她的离去。


    
苏燕青告诉他，他们俩都需要一段时间来冷静一下，理智的分析各自的感情症结。


    
陆为民只能报之以苦笑。


    
他能说什么？是自己花心大萝卜？还是以为自己不一样的经历觉得有资本可以左拥右抱？或者是真的发乎自然情不自禁？那自己和甄妮之间的感情又算什么？


    
陆为民不知道究竟是前世甄妮的离自己而去给自己心灵深处留下了一道阴影，还是前世中岳霜婷和自己离婚种下了一枚对婚姻和爱情缺乏信心的种子，总之他发现自己甚至有些恐惧甚至厌恶婚姻，对于爱情，他既渴望又排斥，这种复杂的心绪似乎一直左右着自己对身畔女孩子的态度。


    
虽然自己也努力的想要抹去那些阴影，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成功了，和甄妮的轻怜蜜爱似乎也映证了这一点，但是到苏燕青尖刻的戳穿自己内心薄膜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并未能够成功。


    
这似乎成了一个无解的心结。


    
自己无从证明甄妮会不会因为外部原因而离开自己，如果真正要证明这一点，也许现实的残酷会让自己更为痛苦，这有意义么？


    
这个死结让陆为民想得头疼，他甚至觉得自己是在自己折磨自己，没有发生的事情，谁能预料？你去故意促成这样的事情发生，是不是更无聊？


    
想不清楚的事情就丢开，陆为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过祸不单行福无双至这句话从来都不假。


    
沈子烈已经正式告诉陆为民，他可能会在很短时间内调回省委宣传部担任研究室主任，这是他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


    
对此陆为民只能表示赞同和祝贺，甚至他也要承认，沈子烈的这个决定的确是相当明智而又理性的，也是对他自己的实力和日后发展前景作了一个相当准确的定位，但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无论自己承认不承认，如果沈子烈能够留在南潭，一直延续他的仕途之路，自己的仕途之路也将是相当光明的。


    
一旦安德健离开，作为县长的沈子烈纵然是在资历上有些偏浅，但是接任安德健的县委书记应该也不会有太大问题。


    
在张秀全和尚权智这两层关系在的情况下，没有谁会在这个问题上制造太大障碍。


    
陆为民已经通过一些渠道知晓张秀全对尚权智是有提携之恩的，上一次沈子烈能够留下来接任县长，也是尚权智在其中使劲儿，甚至连地委书记夏力行也不得不妥协了一回。


    
但是现在情况剧变，沈子烈离开南潭回了省委宣传部，而一个处级干部到省委宣传部是没有资格带秘书的，而沈子烈刚去，也不可能就把自己带到省委宣传部，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不得不独自留在南潭，孤军作战。


    
而与此同时他还得到一个不好的消息，安德健可能会很快卸任南潭县委书记一职。


    
陆为民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可能会陷入一个十分危险而陌生的境地。


    
虽然还不知道安德健和沈子烈的位置变化而相互影响，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未来的局面会变得很艰难，无论是秦海基还是曹刚，对于自己来说，都将是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


    
陆为民无意识的在白纸上涂画着，他把自己的关系圈一层一层的细分开来。


    
能够直接影响自己的人就目前来说，安德健和沈子烈无疑是最直接的，但是沈子烈已经确定要走，加上沈子烈本来在南潭根基就不厚实，在县里边并没有真正可以影响的实权派，可以说他一走，在南潭的影响里几乎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安德健在南潭的影响力倒是很大，县委几大部门一把手中，除了兼了县委副书记的纪委书记滕远山不偏不倚，还有宣传部长韦国明与原来的县长王自荣关系密切外，无论是组织部长瞿峻，还是县委办主任徐晓春，以及政法委书记张立本和统战部长兼总工会主席陶建伟都算得上是安德健的核心嫡系。


    
可以说十一个县委常委中，安德健稳操五票，至于其他六位凭借作为县委书记的人格魅力和影响力，安德健可以轻而易举的拿到两三票，所以说在和王自荣搭档的几年中，绕是王自荣使尽百般解数，无论是书记办公会还是常委会，也从未能够在和安德健的角力中赢得过一局。


    
而且安德健现在极有可能是升任即将成立的丰州地区领导，所以无论未来谁在南潭掌舵，都将面临着来自安系势力的影响。


    
问题在于自己从来就没有真正和安德健这一方建立起过过硬的关系，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心知肚明。


    
如果说在任命自己担任管委会主任助理的问题上是对自己在猕猴桃销售这项工作的一个奖励的话，那么任命自己担任管委会副主任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当时管委会的确缺乏一个能把工作拿起来的角色，而安德健也不愿意以为这区区一个管委会副主任位置和沈子烈把关系弄僵，尤其是在骨节眼的时候。


    
这么一盘算起来，自己在南潭竟然没有一个能够真正为自己说话的角色，或许吕玉川对自己印象还不错，但是他只是一个副县长，还不具备话语权。


    
说来说去，还是自己在南潭呆的时间太短了一些，自己已经成功的在徐晓春和张立本心目中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如果给自己时间再多一些，自己也许可以成功的拉近与这两位的关系，尤其是徐晓春。


    
县里边已经有传言再说徐晓春极有可能要取代秦海基担任县里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虽然瞿峻的呼声也很高。


    
一旦安沈二人都同时离开，自己的处境就岌岌可危了，像调整自己这样一个副科级干部，实在太过简单，随便找个由头，也能把你搁在那个偏僻位置冷藏三五年，当然这是最坏打断，自己倒也不至于束手待毙，只不过短期内要想扭转这个局面的确不太容易。


    
轻轻叹了一口气，陆为民下意识的摇摇头，有些东西不是你知道就能改变的，就像秦海基和曹刚，位置决定了自己无法两头讨好，就只能按照自己选定的道路走下去，而其间蝴蝶扇动翅膀引发的变化，谁又能预料得到？


    
本以为沈子烈可以在县长位置一直坐下去，顺理成章的接任安德健的县委书记，那么自己的前途自然一片光明，谁曾想到张秀全会突然病倒，而摆在面前的这样一个机会沈子烈又不可能拒绝，这大概就是命。


    
门嘭的一声被掀了开来，常春来有些酒气醺醺的站在门口，眼珠子有些血丝，斜睖着陆为民。


    
“常哥？怎么了，喝了酒？”陆为民皱了皱眉，站起身来，四处寻找茶盅。


    
“为民，为什么让小苏走？你和小苏究竟怎么一回事儿？”常春来有些踉跄的走了进来，一屁股坐在陆为民面前，大概是酒喝了不少，脸颊有些发青，目光更有些凶悍，“今天你得说个明白，小苏有哪点不好？又有哪点配不上你？”


    
陆为民又好气又好笑，他知道常春来一直相当看好自己和苏燕青，尤其是觉得苏燕青配自己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不知道多少次在自己面前或明或暗的说过这些话，自己和他解释过说自己有女朋友，可常春来就是不相信，认定了苏燕青才是自己最合适的对象。


    
“常哥，我不是和你说了？我有女朋友，真的，不骗你。”


    
“得，为民，甭给你常哥说这些，你有没有女朋友我不管，但你敢说你对小苏没有一点意思？你摸着良心看着我眼睛说！”常春来斜睨了陆为民一眼，一拍桌子，茶水溅出来，流了一桌子，“你们年轻人那点事儿，我还不知道？你有女朋友又怎么样？是最合适你的么？她真的理解你，合你心意，配得上你么？能陪你一辈子么？你常哥这双眼睛不会看错人，小苏是最适合你的，你心里有她，她心里也有你，别在那里欺骗自己，看看你这段时间的情绪，男子汉大丈夫，连这一点都不敢承认，算什么男人？！”


    
“常哥！”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常春来是个性情中人，一旦认定你投缘，那便是推心置腹，虽然只是相处了几个月时间，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却如相交多年的好朋友一般，陆为民在他面前也很少有什么隐瞒的，“常哥，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我现在真的……”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四十节  分家了


    
看见陆为民摇头叹息不语，常春来更是来气，“为民，我就看不惯你在这种事情上忸忸怩怩，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不喜欢，原来喜欢，现在不喜欢了，这也很正常，男人婚前谁没有多几个女朋友？”


    
在这方面常春来倒是一个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心态，陆为民见摆脱不了对方，只得硬着头皮道：“常哥，这事儿我心里有数，不过得给我一点时间不是？再说我和燕青都还年轻，都说日久见真情，我想我和她如果真的有缘，她到哪里我们也能相聚，若是无缘，便是天天在一起，一样没戏不是？”


    
常春来转怒为喜，“嗯，为民，这话说来还差不多，我送小苏走的，虽然她回了昌州，但是我感觉得到，她很舍不得这里，当然不是舍不得这个地方，而是这个地方有她喜欢的人！你小子得好好珍惜，小苏真是一个值得好好珍惜的人。”


    
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笑着摇摇头不再言语。


    
“是不是有心事？为了沈子烈要走的事儿？”常春来似乎也因为陆为民答应了他的要求心情变好起来，他本来就是一个藏不住话的人，在陆为民面前更是啥话都得要抖落出来。


    
陆为民吃了一惊，讶异的望向常春来。


    
“别用这眼光看你常哥，你常哥其他本事没有，就这耳朵长。关于沈子烈的调动地委昨天下午就已经正式研究过了，好像是要回省委宣传部吧，就这两天大概就要走程序了。”常春来的堂兄常春礼就是黎阳地区行署分管工业这一块的副专员，也是黎阳地委委员，是有资格参加地委会议的人物。


    
没等陆为民消化掉这个消息，常春来又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据说国务院已经正式批复给省里边了，同意黎阳地区一分为二，分成新黎阳地区和丰州地区，方案就是北六南七的格局，嘿嘿，这下可好了，黎阳地区最差的几个县都在南边，丰州不丰这句话原来只说丰州县，现在可一下子把南七县全部给包揽进去了，听说安德健要去当丰州地委秘书长。”


    
“啊？安书记要走了？”陆为民大吃一惊，难道安德健和沈子烈会一起离开，这似乎有些不符合人事调整基本规则，但很难说，很多你觉得不符合常理的往往就会打破常理，谁说县委书记和县长既不能一起调整？


    
“哼，恐怕也差不多吧，这都过了大半年了，原来就说丰州地区要在年底之前成立起来，再怎么也要一两个月的准备时间，这地委行署一下子立起来，那么多机关单位也得跟着把摊子给搭起来，总得有个适应过程吧？”常春来吐出一口酒气，仰着头想了半晌，“为民，听说秦海基要接安德健的班，曹刚也许要接沈子烈的班呢，你可要小心一些。”


    
不得不承认小道消息的效率和准确性在很多时候超过了官方渠道，第二天沈子烈就回到了南潭。


    
在辞去县长职务之前，沈子烈也和陆为民谈了一次话，询问了陆为民是否愿意调到黎阳地委宣传部，这是他能做到最大限度。


    
要调陆为民到省委宣传部，他暂时还没有这个能力，而且他也明确告诉陆为民，很快南潭县班子就会迎来一波大动，如常春来所言，的确可能是秦海基和曹刚担任南潭县党政主官，所以他希望陆为民慎重考虑一下。


    
陆为民在斟酌再三之后还是拒绝了调到黎阳地委宣传部的建议。


    
沈子烈也表示理解，毕竟陆为民作为刚毕业的大学生，在南潭工作相当出色，尤其是对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建设中表现可圈可点，即便是安德健和自己离开，也一样不可否认陆为民的成绩，他之所以为陆为民考虑，也是考虑到秦海基和曹刚一旦组合成班子，只怕陆为民日子就会很难过。


    
“沈县长，我知道秦书记和曹县长不待见我，不过我想我不是为什么人当官，也不是为哪个个人工作，如果他们认为我在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这个位置上干得可以，可以继续干下去，那我没说的，如果他们觉得我不合适，要调整我，我想我也一样可以在新的岗位上干好，我有这个自信。”


    
陆为民显得很坦然，语气平和，听不出半点情绪。


    
“为民，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你既然这样自信，我也尊重你的选择，不过我会为你保留这个选择项。”沈子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今天明天县人大常委会会召开会议接受我的辞呈，并任命曹刚为代理县长，我知道在启天纸业这个项目上他对你很不满意，这个项目有很多你不知道的复杂背景，我估计这个项目最终还会重新推进，我知道这可能不符合你的工作作风，但是你也要学会忍耐，下一步的工作你一定要注意工作方式，各方面都要小心一些。”


    
“县长，我只是作了我该做的事情，至于说日后会怎么样，我想我问心无愧了。”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可以想象得到在曹刚担任县长之后，启天纸业项目还会卷土重来，但是陆为民判断在他曹刚尚未正式当选县长之前，他还不敢为了这个启天纸业项目与林顺禄撕破脸，否则从来在昌江政坛上没有发生过的县长等额选举也许就要在他身上出幺蛾子。


    
即便是曹刚当选县长，要想让启天纸业项目在南潭落户，一样会遭到林顺禄的强力阻击，不经过一番龙争虎斗的角力，这个项目很难在南潭立住脚。


    
沈子烈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个给自己带来了很多意外的前任秘书，说实话，他很希望陆为民能够跟随他一起到省委宣传部，但是自己只是一个研究室主任，不是部领导，在用人权上还没有发言权，否则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把陆为民带到宣传部。


    
“为民，别的我不多说了，你在南潭好好干，如果真的不如意，不妨考虑一下我的提议，先到黎阳地委宣传部，日后有机会可以调到省委宣传部来，当然现在我还不能给你任何承诺，不过只要有机会，我会帮你争取。”


    
沈子烈能说说到这个份上让陆为民相当感动，以他为人的谨慎，断断不会说任何没有把握的话，何况他现在也刚去，能把这话说出来，说明他的确是把自己的事情放在了心上。


    
“县长您放心，无论我到哪里，我都会认真把握好自己，努力工作，绝不辜负你的栽培和期望。”陆为民语出至诚。


    
……


    
一切都是来得那样自然却又那样突然。


    
两天后，也就是1991年8月9日，中共昌江省委、昌江省人民政府接中央批复，正式行文同意筹建丰州地区，以原黎阳地区中的丰州、双峰、大垣、南潭、古庆、淮山、阜头七县为行政区域，作为丰州地区行署所在地的丰州县筹备县改市，并任命了黎阳地委书记夏力行为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组长，省政府副秘书长李志远、省团委副书记孙震、原青溪市副市长王舟山出任筹备领导小组副组长。


    
8月10日，黎阳地委免去安德健南潭县委书记职务，任命秦海基担任南潭县委书记，与此同时，安德健出任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成员兼办公室主任。


    
任何人都没有想到夏力行会出任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组长，甚至包括尚权智。


    
尚权智早已经做好了到丰州上任的思想准备，甚至开始提前布局，但是省委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尚权智惊讶无比之余又有些大喜过望。


    
众所周知新黎阳地区相当于是把原来老黎阳地区的包袱全数扔掉，北六县都属于老黎阳地区的精华，几乎每个县或多或少都有些矿产资源，而且黎阳地区可怜的工业企业也大多集中在这几个县，只不过北六县交通条件上更艰巨一些，但一旦花力气打通交通瓶颈，新黎阳地区的发展前景可以想象得到。


    
而现在的丰州地区七个县，除了个别县有些资源外，巨大部分县都是典型的丘陵县，而且属于既无资源，又无工业基础，典型的农业地区，也许唯一的优势就是人口资源。


    
而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这恰恰也是劣势，山多地少人多更是导致这些地区穷困落后，七个县几乎个个都是国家或者省上的贫困县，即便是作为日后地委行署驻地的丰州，贫困人口一样有相当大比例。


    
黎阳地区干部都个顺口溜，丰州不丰，南潭困难，淮山艰险，阜头无楼，双峰空空，大垣饥寒，整个原来黎阳地区南七县里也只有偏在东北角的古庆县情况稍好，而古庆县也一直希望能够划入黎阳地区而不是丰州地区，这也使得南七北六之间的鸿沟显而易见。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四十一节  另类


    
“真要分家了啊，咱们农科站都在作动员了，鼓励大家自愿报名到丰州，为民，我都不知道我能不能留到南潭。”陈岗吧嗒着嘴，吸溜一下子把碗里的面条给吸进嘴里。


    
“吃没一个吃相。”走进来的舅母没好气的说了一句自己儿子，然后再接过陆为民的晚，“大民，再来一点儿？”


    
“够了够了，舅母，瞧瞧我这肚子，浑圆都快赶上熊猫了。”陆为民突然间想起了《功夫熊猫》中的阿宝。


    
陆为民最喜欢吃舅母做的炸酱面。


    
和一般的炸酱不一样，舅母做的炸酱全是用剁细的碎肉再用菜油炸好，浮上一层葱花，如果在能卧上一个煎鸡蛋，那就是陆为民读初中是梦寐以求的共产主义生活了，即便是读了大学，想起舅母做的炸酱面，陆为民都禁不住口水猛冒，在宿舍里经常谈起舅母的炸酱面传奇故事，让曹朗他们几个都是垂涎三尺。


    
“陈岗，丰州就那么可怕么？”陆为民对于这个表哥还是很尊敬的，在猕猴桃种植的指导上，陈岗帮了自己不少忙，尤其是拉着他们农科所的一帮子同事颠簸着跑南潭了好几回，那都是他的同事看着陈岗面子才勉为其难的。


    
“嗨，不是可怕不可怕的问题，丰州那条件摆在那里，和黎阳比，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谁愿意去？而且新建单位，啥都没有，办公房没有，宿舍没有，啥都得因陋就简，凑合着过，大家都在黎阳生活惯了，一下子要让去丰州这个县城里去，这不是给发配差不多了，谁干？”陈岗连连摇头，叹了一口气，“咱们农科所里没一个报名的，看样子只能硬性分配了。”


    
“看样子你被分配到丰州的可能性很大？”陆为民笑了起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至于么？”


    
“大民，你知道啥？”从屋外走进来的女孩子打趣道：“我哥和冰雁正是热恋期，怎么舍得分开？这不是要他的命么？如果他真的被分到丰州去了，谁知道……”


    
看见兄长怒目而视，女孩笑着掩住自己嘴，“算我乌鸦嘴了，不过哥，若是你们俩连这点儿事儿迈不过去，那我觉得你们俩这事儿也就不好说了。”


    
“陈岗，你就那么怕去丰州？一个大男人家，哪里不能闯荡一番？”跟着陈岚走进来的是陆为民的二姐陆志华，今儿个是姐弟俩到舅舅家蹭饭吃，“再说了，你若是真不想去丰州而你们农科所非要你去，干脆就一狠心把工作给辞了下海，没准儿还能找到一个更好的前途。”


    
“志华，少在那里胡说。”陈元贵听得不由得皱起眉头，这个外甥女也是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角色，陈岚很大程度就是跟着这个表姐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


    
只不过陆志华还要桀骜得多，在家里连她父母都管不，好在这陆志华也算争气，考上了华东师范，也算是重点大学，分到黎阳一中几年就成了一中教英语的头牌老师。


    
“大舅，我说的是实话，你看大民分到南潭不也安好？丰州再差也比南潭好吧？”一头短发的陆志华显得精干爽利，满不在乎的道：“我就琢磨着哪天我在一中教书教厌了就辞职自己出去闯一闯，看看能不能闯出一点明堂来。”


    
陈元贵一听就有些火了，怎么这陆家人都这样的，陆拥军不吭声不出去的辞去了红旗机械厂车间副主任位置跑到上海去了给一家私人企业打工去了，这个陆志华又在这里大放厥词，鼓动自己家的人，这不是安心和自己唱对台戏么？


    
“志华，少把你那些奇谈怪论在这里宣扬，别把陈岗陈岚给教坏了。”陈元贵摆出一副威严的架势，语重心长的道：“大民在南潭那是当正经八百的干部，看看大民的表现，现在已经是管委会副主任了，实打实的副科级干部，他这个年龄有几个能做到？你在一中里教书口碑很好，这是一个很好的机遇，抓紧时间把党入了，以你的能力，完全可以胜任教研室主任，这也算是一个台阶，到时我可以再和你们岑校长好好说一说。”


    
看到二姐无可奈何的翻着白眼，陆为民赶紧强忍住笑意把头偏在一旁。


    
每一次到舅舅家，舅舅都会千篇一律的重复着他的观点，万般皆下品，唯有仕途高。


    
陆陈两家就没有出过像样的干部，好不容易看到大哥走到了红旗机械厂的车间副主任位置上，这让大舅颇为得意，逢人便说自己外甥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虽然只是企业里，但毕竟也是由行政级别的，没想到大哥不吭声不出气的就拔腿走人，气得大舅差点血压飙升，比起父亲的恼怒丝毫不逊。


    
大舅甚至还为这件事情专门把母亲叫到黎阳好好教训了一番，说陆家家教有问题，才会纵容陆家几个子女养成这样不知天高地厚不分轻重的性格。


    
也许是被陆志华的话给气得不轻，陈元贵吃完饭就一个人出门散步生闷气去了，舅母在厨房里洗碗，只剩下几个晚一辈的年轻人。


    
“为民，你是不是觉得我该去丰州？”陈岗对陆为民的看法颇为重视，平常经常听到自己父亲夸赞陆为民，毕业一年就能上副科级干部，想想自己父亲都快要退休了，这才混到一个科级干部，难怪自己父亲老是说陆为民有悟性，是块当官的好料子。


    
“这要看怎么看，丰州这几年条件肯定比黎阳差，但是丰州毕竟是新成立的地区，你们农科所也一样，多半是从下边几个县抽人，然后再从这边农科所分过去几个，而从黎阳这边过去比起县里调上来的肯定要占优势，当然你现在是带拖斗的人了，得考虑一下女朋友的感受，所以最终还得你自己拿主意。”


    
陆为民也知道陈岗是个有些恋家的人，能不能舍下女朋友到丰州恐怕陈岗自己都难下这个决心，再加之以大舅舅母的看法，丰州那边再怎么也比不过黎阳，也不会赞同表兄主动到丰州，甚至大舅还可能要找关系也要把陈岗留在黎阳。


    
何况以陆为民的看法，陈岗到丰州也未必就一定会多很多机会，而人生幸福也不完全是升官发财这一言而蔽之，所以他对表兄的征询也就讲得很原则。


    
陆为民一提到女朋友，陈岗立时就蔫了，女友是坚决反对去丰州的，而且再三要求自己找父亲出面托关系也得要留到黎阳，虽然没有说自己分到丰州会怎么样，但是陈岗可不敢去冒这个险。


    
见陈岗那表情，陆为民就笑了起来，“其实留在黎阳也不错，陈岗你有专业知识，在单位也是业务骨干，未必就没有机会，这若是分到丰州，日后结了婚，两地分居可不好办，除非你那一位也要调到丰州。”


    
陈岗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冰雁肯定不愿意去丰州，她说丰州纯粹就是一个穷县城，比起临河、贵浦这些县的县城都差远了。”


    
“那只是暂时的，好歹丰州也是行署所在地，日后整个丰州地区的资源也会向丰州市倾斜，发展建设起来应该相当快，也许三五年之后就大不一样了。”


    
陆为民这也说的是实话，往往新建地区就像是在一张白纸上作画，规划建设起来比起在一个旧城改造反而要容易许多，而在城市建设的规划设计上也可以有更高的起点和更好的借鉴。


    
“陈岗，你也就这点出息了，整天窝在这父母身边，大舅天天对你耳提面命，你就喜欢这样的生活？”陆志华不屑的撇了撇嘴，对自己这个表弟的表现很不以为然，“一个大男人家的别像个女人似的，整天琢磨着女朋友的心思，我看你日后日子可就难过了。”


    
“二姐，陈岗也有陈岗的难处。”陆为民见陈岗有些尴尬，笑着为其缓颊，“我当时也想留在昌州啊，可厂里不要我，才被迫回南潭，谁不想有个条件优越环境良好的所在？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这也是人之常情。”


    
“大民，你说的没错，陈岗去哪里不重要，可是他这样啥都以女朋友的意志为转移，那就没意思了，一个男人这么年轻，当以事业为重，哪能光顾着这些呢？”


    
陆志华在陆家也算得上是一个另类，连陆为民的大哥陆拥军都拿自己这个妹妹没法。


    
斗嘴也好，较劲儿也好，陆拥军都从来没有让自己这个妹妹低头过，小时候还曾经为了敢不敢走夜路去坟地里，陆拥军和陆志华两兄妹一起到坟地，虽然陆志华咬着牙吓得泪水包在眼眶里，但是愣是和陆拥军一块儿去，一块儿回来，让陆拥军也是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妹妹非比寻常。


    
陆志华甚至还敢和同年级的男生因为陆为民陆爱国两兄弟而打架，陆为民和陆爱国两兄弟都是对这个二姐相当敬重。


    
陈岗不吱声，陆志华这话的确有些刺人，但是却在理，可要让陈岗真要舍了现在的女友，那也是万万不能的，所以他只能不吭声。


    
见陈岗依然这副德行，陆志华撇了撇嘴，也不再言语，毕竟是表弟，隔了一层，说太重了，徒伤感情却起不到任何作用。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四十二节  要变天了


    
吃完晚饭之后一会儿，陈岗悄悄消失了，不用说也是去找女朋友去了，陈岚也找了个借口离开，虽然陈岚还没有找对象，但是却一直不喜欢在家里呆着，很有些逆反心理。


    
陆志华和陆为民两姐弟从舅舅家出来，沿着黎江路而行，地委党校的宿舍也就包括在地委行署宿舍在一起，也沾了不少光，这黎江路一带的风景称得上是整个黎阳市的精华地段，无论是沿河绿化还是街道修饰，都是黎阳市的标杆，也难怪市民要散步纳凉都喜欢往这边走。


    
“大民，妈说陆拥军跑到上海去也是你撺掇的，把爸气得够呛，你是唯恐天下不乱啊，陆拥军混到车间副主任位置上不容易，你不是故意让爸伤心么？”陆志华话语中虽然是在责问陆为民，但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和语气却是暴露了她的真实态度。


    
“嘿嘿，二姐，你甭说这些，大哥真要走难道是我能左右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大哥的脾气，不过是找个借口推到我头上，让我把他担点责任，免得挨骂挨的太厉害罢了。”陆为民瞅了一眼陆志华，笑嘻嘻的道：“二姐，你可千万别给我说，你也打算辞职，也要让我来当挡箭牌啊。”


    
“怎么，你能给陆拥军分责任，就不能帮你二姐当挡箭牌？”陆志华瞪了一眼陆为民，“没准儿哪天你二姐就得要你当挡箭牌呢。”


    
“啊？”陆为民吃了一惊，停住脚步，“二姐，你不是真要学大哥吧？大哥可是找好了路子才走人的，你在学校里教书教得好好的，不是说学校里也很器重你么？怎么你干得不顺心？”


    
“也不是，学校里那点工作就那样，你二姐的水平，一帮中学生还能治不了？”陆志华大大咧咧的道：“我就是觉得教书教腻了，带了一届毕业班下来，又带，就觉得没啥新鲜感和成就感了，你知道你二姐的性格，不喜欢这种没挑战性的工作。”


    
后世的二姐在学校里也是不太安分，性格也是特立独行，信奉独身主义，一直到自己遭遇那场诡异车祸时，二姐也没有结婚，在一中里成为赫赫有名的王牌教师，每年寒暑假便背上她的旅行包独自出游，这大概也是她的最大爱好。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二姐你有什么打算？”


    
“现在还没有，大民，是不是你打算给二姐好的建议？”陆志华斜睨了一眼自己这个性格上一样颇有个性的弟弟，尤其是在毕业之后大民似乎变化不小，原本以为他被分回南潭受到打击很大，没想到大民竟然安之若素，甚至在这么短时间里就能提拔成为一级领导，不能不让陆志华也有些意外。


    
“没有，不过我觉得二姐说得没错，人生就像是一场电影，这部电影是由无数个片段和情节构成，重复而又没有新意的片段情节组合起来绝不可能是优秀的电影，而总有不断的新鲜和意外的情节出现，才能真正让导演和观众都满意。”陆为民的比喻很有寓意，“二姐你是一个勇于挑战的人，我不认为老师的生活就能满足你的挑战欲望。”


    
“哦？大民，你这样看你二姐？”陆志华眼睛一亮，上下打量这个给她带来一份惊喜的弟弟。


    
实事求是的说陆志华不算漂亮，既没有遗传到父亲的身材长处，也没有遗传到母亲皮肤优点。


    
相反略略有些黄黑的皮肤或许在男性身上影响不大，但是对于一个年轻女孩子来说就只能是缺点了，略略有些短粗的浓眉搁在男士脸上还可以说是有些英武之气，但是在女孩子脸上怎么看都有多了点煞气，加上略显硬朗的面部轮廓，更让陆志华看上去像一个不起眼的女性特工，好在陆志华的一头短发还算油黑精神，加上她最喜欢穿的黑色衬衣和西裤，多了几分干练精悍和泼辣，少了几分女性的柔媚和文静。


    
“呵呵，二姐，我是你弟弟，从小到大一起长大，除了我，谁还能最了解你？”陆为民扬起眉毛坦然笑道：“越是困难，越是陌生，越是具有挑战性的工作，你越是喜欢，越是愿意去尝试，高中时代你的数理化最好，大学你却要去学英语，现在听说你还在自修西班牙语，现在你是一中的优秀年轻教师，可你却随时在想着辞职，二姐，你是真的打算要尝试突破自我的能力极限？”


    
陆志华双胞双臂，眯缝着眼睛好好打量了一下陆为民，好一会儿才点点头：“大民，二姐没看错你，你果然变得更成熟了，有眼力！没错，你姐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挑战那些觉得有难度的事情，自修西班牙语那是一个同学在那里说小语种最难学，我说都是字母，有啥难学，不信我就可以，这一打赌，你姐这几年就把西班牙语也能弄了个七七八八，至少口语对话和一般的书籍阅读你姐没问题，春节我和那个同学见面，你姐一口西班牙语让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你姐就是不服这口气。”


    
“那二姐是不是看到大哥去上海闯一番事业，心里也就跃跃欲试了呢？”陆为民对于自己这个二姐心思了解得很透彻，大哥和二姐从来就没有和平相处过，即便是各自大学毕业后工作，两人也是见面都是冷嘲热讽，这也成了陆家每年春节团年的一大奇观，到后来大哥和二姐日渐成熟不再斗嘴之后，陆为民还怪怀念之前春节期间大哥和二姐的舌剑唇枪交锋故事。


    
“嗯，也许有这方面的因素吧，不过你二姐当了四五年英语老师，的确有些腻烦再继续干这一行了，我想找个机会尝试一个新的领域，最好是一个具有全新而又具有挑战性的领域。”陆志华并不隐晦她的初衷，眼睛中闪闪发亮的神采也显示出她与常人迥异的性格和观点。


    
“看来二姐你已经有目标了？”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要不让我给你参考参考？”


    
“嗯，还没有想好，到政府部门我没兴趣，那种按部就班迎来送往的工作不适合我的性格，我觉得我是不是应该下海，或者去当个推销员？”陆志华随口自我调侃，“真还是一个令人头疼的选择。”


    
被自己二姐一番话逗得忍俊不禁，自己这个二姐还真是有意思，还没有想好去干什么，却已经打定主意要去尝试了，和旁人动辄先想好退路出路的确大不一样，很有点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气概。


    
“对了大民，你不是说那个相当赏识你的县长调回省里了？那对你现在有没有影响？”陆志华想起什么似的突然问道。


    
“影响肯定有一些，我工作时间太短，一年时间就上到现在这个位置，很多人心里都不太服气，原来沈县长在位置上，自然没啥说的，现在沈县长走了，肯定就有话语出来。”陆为民显得很淡然，“不过我有这个思想准备，有时候退一步也许就是为了更好的前进，也可以让大家看看陆为民决不是靠什么人的提拔才能坐上某个位置。”


    
陆志华脸上浮起一抹亮色，狠狠的拍了拍陆为民肩膀，“大民，这才符合咱们陆家人的性格，二姐支持你，不争一时，不争一地，是金子始终要闪光。”


    
……


    
与规划建设办公室主任鞠治国和财务股股长孟萍一起从小会议室里出来时，陆为民就知道风向变了。


    
在刚才的例行汇报工作时，高原显得格外活跃，几乎是抢着话头发表意见，管委会里几个中层干部都觉察到了这一点，不过都很配合的附和着高原的话头。


    
马通才三个月学习上个星期正式期满，结束了陆为民暂时主持开发区管委会的短暂时期，一直显得很消极的高原顿时积极起来。


    
有传言说吕玉川可能会不再分管工交和开发区这一块，而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也要卸任交给马通才，这个消息未经确认，但是陆为民感觉马通才回来之后的心情的确一直不错。


    
开发区这个摊子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除了综合办公室外，招商引资办和规划建设办是两个主要业务部门，还另设有一个财务股。


    
虽说开发区管委会没有真正的财政，主要依靠县财政那边拨款来维持运转，但是管委会负责整个开发区建设工程，工程款的拨付也要从开发区管委会财务上走，这份权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高主任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兴奋了？这两个月可很难看到高主任这样积极活跃啊。”孟萍是县委组织部部长瞿峻的姨妹子，从县财政局调过来的，也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女人，刀子嘴谁都不让，高原为了拨款的事情没少和孟萍吵嘴。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四十三节  进退


    
“呵呵，这也正常，高主任休息了这么久，都是小陆主任一个人扛着，现在也该他来分担一下担子了。”鞠治国笑了笑，挥了挥手中的文件夹，“小陆主任，那华美集团后门辅道和排污管口的建设你看……”


    
“嗯，马主任回来了，我也只分管招商引资这一摊了，这件事情你还是和高主任再商量一下，然后再报给马主任来拍板吧。”陆为民似乎并没有意识到什么，显得很随意。


    
“那好，我去和高主任再合计合计。”鞠治国笑容可掬的点点头，“那我去整理资料了。”


    
看着鞠治国离去的背影，孟萍有些不屑的撇撇嘴，“这人未免也太势利了一些吧？我记得华美集团项目后门辅道和排污管线建设不是早就研究定了的么？都马上要开建了，怎么……”


    
陆为民温和的笑了笑，漫不经心的道：“高主任不是一直有些不同意见么？马主任回来了，正好，就由马主任来决定吧。”


    
略感意外的孟萍看了一眼陆为民，似乎是在掂量陆为民究竟是在说气话还是真觉得应该由马通才来决定，看陆为民的表情却又看不出端倪来，顿时觉得这位小陆主任的城府远比自己想象的要深得多。


    
“小陆主任，今年招商引资的任务现在就已经完成了，估摸着下半年奖金县里应该给咱们管委会拿个最高档吧？”见陆为民径直往他的办公室走，孟萍眼珠子一转，却没有回自己办公室，跟着陆为民脚步进了陆为民办公室。


    
“呵呵，孟姐，这可不好说，我听马主任的意思，县里当初的定的指标因为没有参照对象，所以定得有些低，这不县里班子也调整了，主要领导恐怕还要从新研究工作，估计咱们这任务还得加加码才行。”陆为民不在意的道：“这开发区建起来了，企业也进来得很顺利，县里领导可能也就有更高的目标和要求吧？”


    
“咦？说得容易！”孟萍一听柳眉倒竖，顿时火了，“这是谁说的？坐着说话不嫌腰疼！谁觉得这活儿好干，让他来试试！定好的指标任务，哪能说变就变？咱们吃了多少苦，跑了多少路，费了多少口舌，才把这开发区架子搭起来，现在眼见得一个个企业进来了，居然还有人来说风凉话？！怎么，眼红了，觉得我们拿多了那让他们来啊！我倒要看看有谁能拉两个像样的项目进来，我姓孟的就算是服了他！”


    
孟萍说的话也是大实话，陆为民心中也有些感慨。


    
从林锦记食品公司开始，三明塑胶和凯能电子进来都很顺利，即便是华美集团项目虽然几经波折，但是也都很成功的签了约开始进驻建设，在外人看来，这招商引资办就是出去吃吃喝喝，陪着吃饭喝酒，甚至还可以公款唱歌，把那些个客人陪好了，他们手一松，项目资金就落了进来，甚至连马通才也都隐隐有些这样的感觉。


    
像高原这些人更是经常说话酸溜溜的，觉得他自己成天跑工地，督促建筑公司进度，这边财政拨款的资金却经常不到位，弄得建筑公司成天骂娘，这喝酒吃肉的好事儿都被这招商引资办一帮人霸占了，这累死累活招人骂的活儿却全被规划建设办的人给包揽了，所以规建办的人说起招商引资办的人就是一肚子气。


    
而综合办也和规建办心态一样，这愿人穷恨人富的心态再正常不过了，弄得这招商引资办都快成了众矢之的，陆为民也无甚更好的办法，倒是孟萍作风泼辣，酒量甚好，陆为民几次与企业协商之后的商务宴请，都把孟萍邀约到，倒也让孟萍了解了不少这招商引资工作中的具体难处。


    
至于这外边人只看到这些企业不声不响就落户了，总觉得不过如此，其中关节却是半点不知，免不了就要撺掇一些事情出来。


    
“算了，孟姐，这事儿现在也还没有一个定准，县里若真是觉得咱们今年任务定低了要给咱们加担子，自然也有他们的考量，毕竟咱们这南潭开发区也算是昌江省第一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要拿出像样一点的成绩来给省里看看，尤其是这不是马上就要归属丰州地区了么？没准儿县里也希望开发区能在新成立的丰州地区给县里长长脸吧。”陆为民笑着宽慰对方。


    
“嗬，小陆主任，你倒是看得挺开啊，这今年指标给你定高了，明年咋办？领导管不了你那么多，他只知道一年得比一年更好，上半年都搞得这样好，下半年呢？那是不是得更上一层楼，这层层加码，有得你受的，你不去据理力争，到时候最吃亏的是你这个分管领导！”孟萍气哼哼的道：“也不知道马主任在想啥，只顾着讨好巴结上边，到时候真完成不了任务，我看他这个主任也睡不安稳！”


    
“嘿嘿，所以孟姐，有机会你得帮我给马主任说说，咱们不是不努力，但是也得掂量着来，在领导面前夸下海口，到时候完成不了，那最后挨板子的还是咱们自己啊。”


    
陆为民语气诚挚，孟萍和马通才关系不错，作为财务股长，自然也算得上是一把手信得过的角色，加上瞿峻姨妹子的身份，自然也能说得起话。


    
送走了孟萍，陆为民靠坐在藤椅里，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自我解嘲般的笑了笑，仰起目光望着窗外。


    
马通才的态度比起学习前已经有些变化了，陆为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临时主持了管委会这两个多月时间管委会工作的缘故，多少应该有些这方面的因素，马通才可以容忍高原主持工作，却难以接受自己主持工作，或许在他看来自己对他威胁性更大？


    
这似乎有些可笑，无论如何自己的资历都显得太稚嫩了一些，应该不可能对马通才构成多大的威胁才对，那马通才为什么会对自己的态度变化了呢？


    
归根结底大概还是和县里的态度有关联吧，陆为民拿起案桌上的圆珠笔在指间耍弄着。


    
马通才是聪明无比的人，自然清楚自己在秦海基和曹刚心目中的印象如何，沈子烈走了，安德健暂时也管不到这边了，何况自己也从来算不上安德健的嫡系，那么是不是也就要有动作了呢？陆为民还不确定。


    
至少他觉得就目前南潭开发区的情况来看，自己这几个月的工作也算得上是可圈可点的，不说离了自己这开发区的招商引资工作就要搁下，但是至少目前他觉得还没有谁能取代自己，尤其是在丰州地区即将成立这个坎儿上，似乎没有必要非要调整自己才对。


    
童立柱走进陆为民办公室时陆为民还坐在案桌前出神。


    
“怎么，有心事？”童立柱抖出两支烟，“要不来一支？”


    
陆为民摇摇头，“你们派出所警车的事情落实得怎么样了？几家企业的赞助款项到位了吧？”


    
“为民，你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来关心这个？”童立柱吸了一口烟，淡蓝色的烟雾从鼻孔中飘出，“你多花些心思在你自己身上吧。”


    
“怎么了？又怎么了？”陆为民笑着反问。


    
“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再装不知道？或者你是无所谓？”童立柱轻哼了一声，“我可是听说有人看上你这个位置了，正在积极活动谋求呢。”


    
“看上我这个位置？”陆为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欢迎啊，谁愿意来谁来，我也正想好好休整一下。”


    
“为民，你别在我面前给我装，真要让你下来，你能心服口服？”童立柱阴沉的脸上泛起了一丝笑意，“这辛辛苦苦打拼下来的江山，就听凭那些啥也不懂的人来折腾？”


    
“呵呵，童哥，有那么夸张么？”陆为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轻轻哼了一声，“愿来就来吧，看看这个位置是不是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容易。”


    
童立柱打量着眼前这个很有点恬淡自若的年轻人，表面上略略有些情绪，但是却更像是掩饰内心的不在乎，多年刑警生涯已经让他习惯于察颜观色来判断对方内心真实想法。


    
“你也不去走动走动？马主任那里我觉得你可以去走一走，曹县长和他是老乡加同学，瞿部长和马主任关系也不错。”童立柱径直挑明话题，“有时候你不走也就意味着你自愿退出。”


    
陆为民有些意外的看了童立柱一眼，这个家伙看样子还真是在替自己担心，“童哥，这种事情恐怕不是我找一找谁就能行的，认为我能在这个位置上发挥更大作用，我当然做好，认为我需要调整，我服从。”


    
童立柱也禁不住叹了一口气，他也得到消息，县里这一次要调整一批干部，开发区管委会首当其冲，甚至连自己这个管委会党委委员也一样面临麻烦，他自己也还在做工作，可眼前这一位却是不动如山一般。


    
陆为民当然知道自己已经成了很多人的眼中钉，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秦海基和曹刚对自己成见已深，要想让他们观感马上改变也不现实，唯一的办法就是如果能够让自己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呆上一段时间，也许才有机会来改善局面。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四十四节  下手


    
不过有时候人都往往会高看自己，或者说小觑了对方的决心。


    
“调团委？！”马通才脸上浮起一抹怒色，他强压住内心的不满，沉声道：“曹县长，这是不是有些不合适？我开发区这才刚把局面打开，就算是陆为民有些事情处理得不是和妥当，欠缺经验一些，但是在招商引资这项工作上真还离不得他。”


    
“老马，你这是啥话？莫不是离了王屠户，就要吃带毛猪？”曹刚一脸不悦，他也知道马通才内心的不满，但这件事情已经定板，秦海基的态度很明确，而自己虽然觉得似乎有些操之过急，但是这种情形下，他当然不会为陆为民和秦海基闹得不愉快。


    
“陆为民这个年轻人是有些才华，但是心高气傲，缺少些打磨，都说玉不琢不成器，何况这让他到县团委担任副书记也是一种锻炼，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对团委工作日益重视，陆为民才二十四岁，我们县团委也需要这样的年轻干部来推动团委工作，老马，你要理解，更要支持。”


    
曹刚也知道马通才的想法，这才回来主持工作不到半个月，就要动班子，肯定不愿意，但是这件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也就由不得他了。


    
“老马，不要把事情想得那样复杂，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现在有些人觉得离了自己好像工作就开展不了，就可以恃宠而骄，这种观念我要说是妄自尊大，你作为管委会的一把手，更要从根子上治一治这种歪风邪气，另外老秦也和我商量过了，玉川将不在担任管委会党工委书记，由你来兼任管委会党工委书记，这样也有利于你开展工作。”


    
打一巴掌给个糖吃，曹刚看到马通才脸色的微微变化，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老马，要给年轻人多方位多角度的锻炼磨砺机会，陆为民这样年轻就担任了副科级干部，这是县委县府对他的信任和器重，但是并不意味着他就是完美无缺的，在工作中暴露出来的一些缺点也提醒我们对于年轻干部的使用要考虑得更远更周全一些，换一个岗位往往能够更多方面的培养锻炼他的能力，老秦和我都是这样理解的。”


    
马通才已经没有多少语言来和曹刚交流了，这个家伙担任代理县长之后似乎显得更自信更有章法，陆为民的调整事宜在他嘴里就成了县委对陆为民的看重和锻炼了，只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只能服从，甚至他也知道秦海基和曹刚两个人都对陆为民的调整持同一态度，这也就意味着陆为民离开管委会已成定局。


    
马通才对于陆为民的观感有些复杂，陆为民有能力毋庸多说，招商引资上的成绩已经说明了一切，在处理应急情况下的能力上也殊为不弱。


    
县委政法委书记张立本就专门和自己提起过在处理乱坟岗事件时陆为民的优异表现，相当赞许，但是张立本的欣赏只能是停留在某个层面上，决定陆为民命运的并非他，也非自己。


    
这样优秀而又年轻的干部要说不引起马通才的感触是不可能的，马通才也在反思自己对陆为民的态度，他甚至觉得沈子烈离开之后，自己可以更放手的用陆为民，但是局势的变化却让他无所适从。


    
陆为民得到消息时，正在华美集团建设工地现场和华美集团南潭项目负责人江达昌一起察看工程进度。


    
华美集团的资金到位准时，所以工程进度也相当快，几乎是日夜加班加点赶工期要在八月底之间完成厂房建设，而开发区这边也竭尽所能为其提供各方面条件，优先修好了华美集团门前道路建设，以保障各种机械能够提早进场施工，这也让华美集团十分满意。


    
“江总，我看厂房建设进度很快，但是你们设备调试恐怕也还要加紧才行，最迟九月中旬猕猴桃就要开始上市，而且你也知道猕猴桃季节性很强，你们的冷库建设赶不上趟啊。”


    
几番接触下来，陆为民和江达昌关系已经变得十分熟络，江达昌也对陆为民十分欣赏，认为内地有这样思路开阔而又能脚踏实地办实事的年轻干部还很少见，反倒是那些夸夸其谈只会指手画脚的干部不少。


    
“嗯，我们冷库可能有些赶不上，还得谢谢你帮我们联系林锦记那边，他们的冷库能帮我们储存部分，这样可以勉强能维持生产线的正常运转。”


    
带着安全帽的江达昌额际汗水涔涔，九月的太阳依然很大，站在工地上感受到机械轰鸣，马达昂扬，厂房的雏形已经成型，第一批机器已经运了进来，就在还未完全竣工的厂房来开始调试。


    
“我看你们县里听说我们是用二手设备生产还有些不太满意，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对这一点如此关注？我们只要能生产出合格产品，产品销路够好就行了，设备新旧与这个没啥关系才对吧？真要用新设备，这调试下来就得要耽搁时间，今年这一季就要泡汤。”


    
“呵呵，这一点江总不必在意，县里可能也是不太了解你们这一行，觉得新设备才是最先进的吧，我赞同您的说法，实际上机器并非最新最先进就好，相反作为企业，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摘下安全帽扇乎了几下，秋老虎的威力丝毫不减，陆为民解开衬衣纽扣，汗水已经把衬衣浸润透了。


    
“呵呵，还是陆主任理解我们企业啊，新设备对技术工人操作要求很高，效率短时间内未必能上去，而且投资规模太大，我们收回成本的时间要拖长，对于我们来说这也不划算。”江达昌露出满意的神色来，“实际上我们进来这批设备使用时间也只有五年不到，意大利进口的，花费并不少，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们过来的技术工人很熟悉，也能够指导这边工人最快速度的适应，如果是新设备连我们自己的技术工人都要适应，怎么来指导这边工人？那想要尽快正常生产就无从谈起了。”


    
两人正谈得正入味，远远却见许阳骑着自行车直奔这边而来。


    
陆为民看到许阳满脸汗珠和焦灼的表情心里也就大概明白出了什么事情。


    
上午孟萍就神神秘秘的告诉自己，下午县委要开常委会研究人事，可能要涉及县里部分干部的调整，这个时候许阳急不可耐的跑到工地上来，除了结果出来了，还能是什么事情？


    
之前陆为民也县里局面的剧变考虑再三，但是他的确没有想出有什么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难题，沈子烈已经离开了，就算是他和尚权智关系再好，但也不可能为了自己这个事情而去找尚权智，而安德健固然可以发挥一定作用，但是自己和安德健的关系还远未达到能让他为自己出死力的地步，这还不说安德健刚离开，他同样需要顾及这新上来的秦海基和曹刚的感受。


    
徐晓春那里他倒是去走了走，但无论是陆为民自己还是徐晓春本人都清楚，如果秦海基和曹刚真要下了决心要动自己，他这个刚刚提拔起来的副书记是阻挡不了的，他顶多也就是在研究的时候表明自己的态度而已。


    
看样子一切都还是在按照既定轨道行进，高英诚那里他也去过一趟汇报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但是现在黎阳和丰州分家已经成定局的情况下，黎阳地区组织部对于南七县的影响力大大削弱，而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也已经搭建起了一个组织人事脉络，也就是日后丰州地委组织部和人事局的雏形，而高英诚显然是不会去丰州，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高英诚也显得心有余而力不足。


    
该努力已经努力了，陆为民倒是看得开，自己才来南潭一年多时间，能够凭蹦上了实职副科级干部职位，这已经是很多干部一辈子也未能达到的高度，还能奢求怎样？


    
一时的隐忍蛰伏也算是为下一步的迈进作个力量积蓄吧。


    
轻轻叹了一口气，陆为民有些不舍的看了一眼沸腾的工地，旁边的江达昌似乎觉察到了一些什么，略略皱眉，迟疑的问道：“陆主任，我看你好像有些心事？”


    
“呵呵，江总想说什么？”陆为民笑了起来，显得很平静。


    
“嗯，我听到一些说法，不过……”江达昌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他不知道南潭县政府是从什么角度来考虑要调整眼前这个年轻的副主任，在他看来或许这位主任年轻了一些，但是的确是一个踏踏实实干工作的角色，而且考虑问题相当周到，提出的很多想法观点甚至连自己这个项目业主都尚未想到，而对方的一些建议也给了他很大的帮助。


    
“不错，您听到的没错，我可能会很快离开开发区管委会到其他部门工作，不过我相信这并不影响开发区管委会的工作效率，如果华美遇到什么问题，你们可以去找马主任，我相信他能够给你们以全力帮助。”陆为民不无遗憾的摊摊手，“我也很希望留在管委会工作，但是上级领导可能有他们综合的考虑。”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四十五节  团委——怡情养性？


    
江达昌有些失望而又烦躁的搓了搓手：“综合的考虑？什么叫综合的考虑？我无法理解！难道没有回旋余地了么？陆主任，我觉得我们华美和你合作得很愉快，而且像林锦记和其他几家企业对你的评价也很好，我也感觉你好像并不愿意离开开发区，难道你的上级领导不知道么？”


    
“江总，我说了，上级领导有他们的综合考虑，也许他们觉得我应该在其他岗位上可以得到更好的锻炼或者说可以更好的发挥作用。”陆为民笑了笑，“我也相信这影响不大，开发区的发展方向不会改变，江总完全没有必要太过于担心。”


    
“陆主任，需不需要我去和你的上级说一说？这个时候调整我觉得可能会对我们企业的建设发展……”江达昌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必要表明一个态度。


    
“心领了，江总，没有必要，而且这只会适得其反，华美在开发区的建设已经步入正轨，我想无论是谁来负责，对于华美这样的企业都是欢迎的，这是整个南潭县委县府的观点态度，不会受到任何人事变化的影响。天下无不散的筵席，无论我在不在开发区工作，我都希望能和江总能成为朋友。”


    
陆为民语气诚恳，态度真挚，让江达昌也是感慨万千。


    
他从岭南到香港也是多年了，以前对于内地干部了解并不多，但是随着改革开放华美集团开始进入大陆投资，和大陆干部打交道的机会也逐渐多了起来。


    
在他印象中，大陆干部要不就是目光短浅头脑僵化，对于外边世界一无所知，只知道妄自尊大，要不就是装腔作势，爱贪小便宜，把外来投资者当作摇钱树，能沾点捞点算一点，一旦说到真正的具体工作时，便是扯皮推诿。


    
你想要走完一道程序往往是真正需要的几倍时间，很多无关紧要的琐碎问题总要翻来覆去这个签字那个盖章，反倒是一些需要认真核查评估的东西却是大而化之的一掠即过，这给江达昌留下了很差的印象。


    
但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一样，也许是对方在广州读大学的缘故，对于企业经营运行机制十分了解，对企业最棘手的问题也十分理解，在华美落户南潭的过程中，很多让江达昌头疼的程序问题都是对方帮忙去协调处理，而自己几次赠送对方礼物或者邀请对方到香港一游都被对方婉拒，这让他很是惊讶。


    
最初他还担心是胃口太大，但是到后来接触多了，他才发现对方并非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不堪，这使得江达昌对共产党的干部又多了一些不一样的观感。


    
“陆主任，江某人不会讲什么客套话，我只希望陆主任就算是离开了开发区，一样是江某人的朋友，一样欢迎陆主任来我们华美坐一坐，我江某人和华美都不会忘记帮助过我们的真正朋友。”江达昌握住陆为民的手，重重的摇了摇。


    
许阳帮着陆为民收拾东西的时候就有不少人来道别，不过绝大多数人都是来打一头寒暄两句就离开了，除了常春来呆在陆为民办公室有一句无一句的聊着闲话，昔日热闹的管委会竟然一下子就清静下来了。


    
“瞧瞧，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帮人，哼！”常春来狠狠的将嘴里的烟蒂丢在地上，使劲儿踩熄再用脚蹭了两下，似乎要将这份情绪发泄出来，“许阳，你小子这么卖力帮为民收拾，当心新来的领导拾掇你。”


    
“嘿嘿，常哥，你不是说做官一时，做人一世么？我帮陆主任收拾东西又碍人什么事了？新来领导如果连这点胸襟都没有，那我也无话可说了。”许阳笑嘻嘻的把陆为民的书装进纸箱子里，“陆主任，你现在又回县委大院了，可要经常回来看望我们啊。”


    
常春来吐出一口烟圈，脸上不太好看，“马通才躲起来了，今天一天都没见人，莫不是他心里有鬼？”


    
“常哥，别瞎说，马主任是到县委开会去了，下午他要到财政局谈工作，他和我专门说了，明天晚上为我举行一个欢送宴会。”陆为民有条不紊的把许阳递过来的纸箱用胶带封好，“我说不用了，也不是离开南潭，就是回县委大院而已，可马主任坚持要搞一搞，我想也行，就当和大家做一个短暂告别吧。”


    
“新来的副主任听说是商业局的副局长，常哥，你肯定很熟悉啊。”许阳岔开话题。


    
“哼，我当然熟悉，商业局这帮家伙，没两个有人样，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常春来不屑一顾的撇撇嘴，“日后我倒是轻松了，许阳你小子可就有你受了。”


    
“大不了俺就像在建委里一样呗，除死无大难，还能咋的？”许阳笑嘻嘻的道：“没准哪天陆主任高升了，就能用得着我的时候，一召唤我，我就能扶摇直上呢。”


    
常春来有些意外的瞥了一眼这个比陆为民年龄还大上一些的家伙，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表现得这般磊落光棍，能够这般干脆的放下面子说出这番话来。


    
许阳却并没有这么多感受，觉得这番话也没啥碍口。


    
陆为民这一年来的表现已经足以证明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许阳不是那种掩耳盗铃的人，他有自知之明，清楚定位自我，才能找准自己位置，确定目标，这一点也是他在建委里边受尽冷遇之后得出的结论，最初对陆为民的不服气也早就随着时间和经历的推移变成了心悦诚服。


    
在他看来陆为民即便是这一次因为县里主要领导的变更而受到影响，但是以陆为民24岁之龄就担任了副科级干部，其表现在县里边也是有目共睹，只要稍有机会，便能重新站起来，自己交好对方也不过就是一个姿态而已，惠而不费，也许有一天陆为民真的飞黄腾达了，未必就不能沾一点光。


    
更重要的是陆为民也值得让自己服气，松鹤居那一遭如果不是陆为民悍然站出来，许阳不知道自己那一晚会有什么样的遭遇，也许就是那一次陆为民的表现才会导致今日的后果，从这一点来说，许阳对陆为民更是充满了歉疚。


    
……


    
陆为民整理了一下手中的资料，搁在了办公桌的旁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然后再开始今天的工作。


    
今天的工作很简单，就是修改完善昨天小程写好的《关于进一步发挥共青团组织在全县农村经济发展中的先锋带头作用的活动》这类似于倡议书的文件。


    
作为历史系毕业的陆为民，又替沈子烈当了三个月的秘书，对于这种工作可谓小菜一碟，十分钟不到，陆为民就把这份文件修改顺溜，然后又花了五分钟时间通看了两遍，接下来的工作就是喝茶，看报纸。


    
在县团委工作，陆为民首先就学会了喝茶。


    
这不是一般意义的喝茶，而是要学会平心静气悠哉游哉的养气心态，闲时看报，忙时喝茶，这就讲究一个心态。


    
办公室里静悄悄的，偏处一隅的平房与县委县府大楼相距虽然不算太远，但是却隔了一片樟树林，而要到这一顺溜平房来，还得进大门就要拐左手，沿着那条靠围墙跟的小陆走过来，从县委县府大楼过来也得绕上好大一截，这也就决定了除非有工作，基本上县委县府大院的人不会走到这边来，而下边乡镇和部门的人来这边的时间也并不多。


    
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南潭县委员会的牌子有气无力的靠在外边门墙上，比起那挂在县委大院门外的中国共产党南潭县委员会来，在气势上先天似乎就有些不足。


    
县团委在县委大院里，工青妇这些个群团组织都集中在县委大院侧面的平房里，冬冷夏热，也是县委县府大楼里的确没有多余的办公室，这才在旁边围墙边上修了这一顺平房，安顿这些工青妇这些个群团组织。


    
不过陆为民倒是挺喜欢这里，原因很简单，清静。


    
出门就是樟树林，用火砖垒砌成的花台甚至连水泥都没有涂抹，几株海棠和茶花也不知道是谁栽在里边，倒也多了几分出尘的味道。


    
平房地面水泥打得挺薄，天气一变，地面就返潮，而墙壁边上的墙灰已经开始起泡了。


    
伸了一个懒腰，捧起茶杯，陆为民走到门口四处张望一下。


    
总工会那边关门闭户，这属于正常现象，陆为民调到这边来工作两周，基本上没看到总工会办公室全天候的开过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上午开两小时门，然后就关门闭户，至于下午，那两位一个练剑一个打毛线的大叔大婶，估计有更值得忙乎的事情要做。


    
妇联那边也差不多，偶尔有嬉笑声传来，肯定是那位经常泡病号的副主任又回来八卦了，一周一次，几乎成了定律。


    
这就是生活，算不算是张弛有道？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四十六节  陆为民很不简单啊！


    
出神的看着花台里的海棠花，手捧茶杯抿了一口，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满以为自己多了二十年经历可以纵横驰骋，游刃有余，但是当你真正步入到这个圈子里，才发现这一切和自己所想像的大相径庭。


    
不错，自己的确占据了很多先手，无论是在给沈子烈当秘书还是和何铿、雷达他们相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可以心想事成了。


    
沈子烈的命运变化就已经给陆为民敲响了一个警钟，一直以为沈子烈会接任安德健的县委书记，那样自己仕途就算是铺上了一条大红地毯，没想到骨节眼儿上却迎来了这样一个几乎让人无法接受的变化。


    
从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到县团委副书记，平调，让你无话可说，表面上还得心安理得去赴任，甚至还要感谢领导对自己的磨练。


    
沉浮起落，没有这样的生涯，这仕途未免也太无趣了一点，人生不也就是在这种跌宕颠簸种变得更绚丽多彩么？


    
陆为民觉得自己真还算得上一个乐观主义者，至少可以相对平和的看待这一切而没有多少负面情绪，当然，如果没有这二十年前世经历，陆为民觉得就算是自己心态再端正也不可能做到如此豁达，这就是优势所在。


    
梁彦斌夹着包匆匆从县委副书记徐晓春办公室出来，就看见了一台黑色的轿车缓缓的驶进了县委大院。


    
新上来的县委副书记徐晓春是击败了组织部长瞿峻的竞争而上位的，由此可见这位前县委办主任的强势，之前他和徐晓春也打过交道，但是接触不算太多，现在得想办法弥补这一点。


    
不过梁彦斌心中也还是有底，团县委的工作也就这么大一摊子，自己在团县委也干了一年多快两年了，就这么点儿工作他还真没打上眼，两个副书记各管一块儿，他的要求也不高，各人把自己手上活儿给我拿起来，甭管是县委这边还是地区团委那边的工作安排你给我理顺了，安排好了，能随时应对，就行了。


    
轿车在门口上略作停留，似乎是在询问门口张大爷什么，车头上的车标异常醒目，圆环被金属条分割成三块，奔驰！


    
梁彦斌认识这种车还是在黎阳，参加全地区团委工作会议时参观黎阳酒厂，看到黎阳酒厂行政楼下边有一辆悬挂昌江01牌照的轿车，也是这个标识，虽然没有这么大，浅灰色，但是一样闪亮夺目，后来有人说这是联邦德国产的奔驰轿车，是世界名车，听说一台车可以换好几辆辆伏尔加或者上海。


    
汽车没有在大院里停留而是掉了头重新到了大门口，正好停在了大门通往工团妇“大楼”所在的道口处。


    
梁彦斌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从车上下来的男子，男子似乎还有些不太适应车外有些毒辣的阳光，司机赶紧下来替他送上墨镜，戴上墨镜之后男子才四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请问一下，南潭县团委办公室在什么地方？”一眼看到了从大楼那边走过来的梁彦斌，男子操着一口标准的京腔问道。


    
“团委？！”梁彦斌吃了一惊，这个人是来团委办事儿的？可自己印象中却从未见过这个人，而近期县里也没有安排什么特别的专项工作啊，就算是有，似乎也和眼前这个乘坐奔驰轿车的男子拉得上关系才对。


    
“嗯，团委。”男子似乎也对梁彦斌的表情有些不解，看了梁彦斌一眼。


    
“在这边，从这里走过去。”梁彦斌一边急速的思索着眼前这个男子来团委是来干什么的，一边揣摩着这个人的身份。


    
白色的短袖衬衣，一条很精致的皮带系在腰上，笔挺的西裤，皮鞋光亮如新，左手腕上那块表梁彦斌认不出牌子，夹着的包材质可要比自己手上这个皮包不知道要出多少，这样一个人怎么会来团委办事儿？


    
矜持让梁彦斌没有冒昧的询问对方有什么事情，怀揣着纳闷又有些好奇的心情一直看到那个男子走到团委办公室前四处打量，他才确认对方的确是到团委来的，但是办什么事找什么人却不知道。


    
当看到陆为民满脸惊喜的迎出来和对方很亲热的握手站在一起时，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从梁彦斌心中涌起，原来这个人是来找陆为民的，看样子还是陆为民的朋友。


    
陆为民怎么会认识这种朋友？他这个朋友是干什么的？能够坐奔驰，这得啥级别？


    
这个陆为民看起来很不一般啊，难怪才来南潭一年时间就能蹦跶上开发区副主任，这调团委来看样子也只能算是一个过渡期啊。


    
一连串的疑问让梁彦斌随后的好几天心里都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样梗得慌，想要问陆为民，但是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借口。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雷达的到来给自己的上司居然也能带来这样大的困惑和烦恼，他只是和梁彦斌打了一个招呼，说来了一个朋友，需要陪一陪，然后就离开了。


    
在这一点上梁彦斌还算是通情达理，话又说回来，团委也就这点事儿，四个人除了梁彦斌这个书记和陆为民这个副书记，就剩下两个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刚生了孩子不久，还在家里休养，实际上团委现在上班的也就三人，两个领导一个兵。


    
前世叶蔓的座驾就是奔驰，只不过是新款的奔驰，而雷达的这辆奔驰560SEL虽然是老版，但是其做工依然带着浓郁的奢华贵气，尤其是那全桃木的内装，加上罕见的车头灯雨刷和傲人的三叉星车标，无一不在显示出它与众不同的气势。


    
这个年代能坐这样的车本身就代表着不寻常，这还不是十多二十年后物欲横流的时代，只要有钱，就能买到一切，而现在，虽然走私车已经开始涌入国内，但是像这种悬挂着北京牌照的奔驰560依然是相当少见的，尤其是在昌江也找不出几台来。


    
司机是雷达从京里带来的，沉默寡言，基本上不说话，但是对雷达很尊敬。


    
虽然还不是十分清楚雷达和中建集团之间的关系，但是陆为民也大略知晓雷达应该是从中建集团第一批停薪留职自己出来做生意的生猛角色，而能够带着这辆任凭走到哪里都令人刮目相看的奔驰走南闯北，本身也就证明了许多。


    
“打算带达哥到哪儿坐一坐？如果有时间，干脆跟达哥去葵花坪跑一趟咋样？”雷达看了看手上的表，“看完正好可以赶上到丰州吃午饭，怎么样？”


    
陆为民略一思索，很爽快的应道：“行，还真没去达哥的码头上看看呢，正好可以去看看达哥日后发达的第一块基石。”


    
“你小子，嘴巴比蜜还甜，让你来帮我，你还不肯，怕我亏待你不成？”雷达舒服的躺在车座上，笑了起来，“怎么样，现在过来也不为迟，达哥的承诺对你永远有效。”


    
驾驶座上的司机有些惊讶的侧首看了陆为民一眼，他没有想到自己老板对这个年轻人如此看重，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老板这样对人说话，要想得到老板的承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陆为民也觉察到了司机神态的变化，看来雷达这份承诺果然是不同凡响。


    
“嘿嘿，达哥，您身边其实有的是合适的人，我也就是嘴上能说说，帮你参谋参谋还行，真要实打实的帮你办事儿，我自问还得锻炼几年才行，否则我要到您身边事情没做好，还不得让人戳脊梁骨，那也是给您丢脸啊。”陆为民话说得相当圆泛。


    
“为民，这话说得你达哥全身毛孔都张开来一样的舒服，得，不来就不来吧，甭给你达哥灌迷魂汤，不过你现在不在开发区干了，到这个团委干，是不是很不适应？”雷达似笑非笑的瞥了坐在自己身旁的陆为民一眼。


    
“嗯，开始几天是有些不适应，这都有一个过程，没事儿，达哥，我会干得很好。”陆为民目光平静，语气坦然。


    
“哦？”雷达不为人觉察的点点头，“要不要达哥帮你……”


    
他人虽然在丰州这边，但是却没有忘了随时了解陆为民情况，其实南潭人事调整一动，他就知道恐怕陆为民在开发区呆不久，好歹他也是在体制内呆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这一朝天子一朝臣的现象并不少见，在下边更是理所当然，何铿的同学沈子烈在南潭当县长，陆为民是跟着沈子烈奔出来的，现在沈子烈走了，像开发区这样的热门单位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陆为民又这样年轻，被换岗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暂时不需要，达哥，其实我觉得这换换岗也不是什么坏事，没准儿还能因祸得福呢？”陆为民笑着道：“在哪个岗位不重要，关键是你在这个岗位上能不能干出点儿像样的事情来。”


    
“说得好！”雷达竖起了大拇指，笑逐颜开，“达哥就是欣赏你这股子气度，人活啥，就活这一股子气势，虎死不倒威，是块料子，搁那儿那也得熠熠生辉。”


    
“达哥过誉了，……”陆为民连连摆手表示承受不起。


    
汽车迅速驶上丰南路，向丰州驰去。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四十七节  大手笔


    
陆为民跟着雷达抵达葵花坪已经是快十一点了，正好是葵花坪工地上一片人声鼎沸热火朝天的景象。


    
葵花坪距离丰州城中心不过十二公里，沿着丰江江岸蹩进距离江岸不足两公里的一处山坳，说是山坳其实地势并不高，只不过正好在这里形成了一个S形的夹谷沟，而夹谷沟外就是葵花坪，而夹谷沟这一带山岭也就被叫做葵花梁子。


    
不得不说雷达的手笔很大，才短短几个月，葵花坪这一带的土地平整已经基本成型，原来这一片崎岖不平的丘陵岗地被推土机和挖掘机硬生生削掉了一片，高挖低填，展现在陆为民面前的是一片平坦宽阔的土地，只有裸露出来的岩坡还能证明这一带是刚被铲除平整之后不久。


    
往夹谷沟延伸进去的道路已经在开始打路基，陆为民走到路基旁仔细查看了一下，点点头，这是下了血本的，路基够宽，更重要的是从厚度来看，这是为日后重型货车从这里出入作准备，否则地基不牢，很容易被重车轧坏。


    
夹谷沟的地势很适合爆破作业，按照这家企业的生产规模，预均化堆场规模也不小，陆为民虽然对水泥厂设计不是十分精通，但是也能看得出雷达在这个企业的设计上下了功夫，从长形原料预均化堆场到原煤的预均化堆场都已经规划出来，而看样子雷达还准备在矿区建设专用道路。


    
“达哥，你是打算建设矿区专用道路还是用长胶带输送机来输送？”陆为民随口问道。


    
“嗯，先考虑用长胶带输送机，如果不合适的话，还是得兼这条专用道路，立磨我已经订货了，很快就要敲定。”雷达叉着手望着忙碌的工地上，不无自豪的道：“为民，怎么样？有没有一种热血沸腾的感觉？看着这一片荒野就在面前一天一天变成工厂，你会很有成就感。”


    
“达哥，葵花梁子的石灰岩品质不错吧？”陆为民再问了一句。


    
“嗯，相当好，高钙、低碱，均匀稳定，开采容易，而且储量很大。”提起这一点雷达就眉开眼笑，似乎连毒辣的太阳光也变得温柔起来，“还真要感谢你啊为民，要不你达哥真要错过这个风水宝地了，所以你达哥哪怕一次投入大一些，也得把前期工作做足做好。”


    
“有没有考虑上余热发电系统？”陆为民也知道这个企业名义上是以雷达的公司来投资，但是实际上还有其他几个股东，应该说是一个混合股份制形式的企业，股东都是雷达的一些密友，对雷达信得过，所以才会如此。


    
“为民，你是真嫌你达哥钱多的骚包咋地？”雷达咧着嘴吸着气，手中折扇呼喇展开又收起，上边“难得糊涂”四个字倒是颇有风骨，“现在你达哥还没考虑那么多，需要花钱的地方多了去，这不，从厂区还得修一条路接驳外面的丰州城区到葵花镇的道路，足足有一公里多，和萧进成这个老狐狸谈了好几次，都没能让这个家伙妥协，还得我自己来修，他只同意整修丰州城区到葵花镇的道路，还有码头的事情，也和丰州方面基本上谈妥了，如果要想尽早启用，那前期的投入又是一大笔钱，我都在琢磨怎么来运转了。”


    
“达哥没有考虑贷款的事宜？”陆为民有些奇怪，以雷达的本事，在这一点上不应该做不到才对。


    
“为民，贷款你达哥肯定没问题，但是达哥这也是第一个实业项目，不想给人留下不好印象，所以打算先用自有资金把架子拉起来之后，让丰州方面看一看你达哥不是那种玩空手套白狼的角色，然后后续事宜再来考虑贷款，而且我暂时也没有考虑在丰州这边贷款。”雷达语气很矜持，“你达哥还有些朋友，能拿出三五百万的也不少，现在还玩得转。”


    
“呵呵，这我相信，不过我倒是觉得就目前的经济形势来看贷款条件还比较宽松，到了明后年也许会收紧银根，到那时候再要想贷款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所以我建议达哥还是尽早考虑贷款事宜，至于说达哥那些朋友的资金，不妨放在后面真需要的时候再来动用，这样也好有个回旋余地。”陆为民浅浅一笑，“至于说要证明自己到不一定非要用这种方式，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达哥能够在这里踏踏实实的做事业，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了，我觉得萧县长对达哥还是很信任的，这一点上达哥不必太过于拘泥固执。”


    
雷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我知道怎么做，对了，为民，我还是车上那句话，你需要不需要我和夏书记说一说？夏力行这边我还能拉上一点关系，不说其他，至少你可以不必受那窝囊气。”


    
微微一怔之后，陆为民只是短暂的一思索便笑着摇头，“达哥，我都说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我去团委那边打磨打磨，也不是啥坏事，现在关于招商引资的非议也很大，暂时避开那个是非之地也未必不是好事，你也知道现在高层一直没有明确的说法，……”


    
“错，为民，如果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京里边其实已经有一些征兆了，虽然还没有对外，但是如果头脑清醒一些，嗅觉灵敏一些，是完全可以感受到其中的味道的，这一点上你达哥耳朵还是听得到的，否则你以为你达哥真是这么莽莽撞撞的就闯到这丰州来砸钱玩儿啊？”雷达很大气的一挥手，断然道：“潮流不可逆，我估计京里边的那些个大佬们看得很明白，只不过现在要等合适的时机来一锤定音罢了，这一点你尽管相信你达哥的眼睛和鼻子。”


    
陆为民心中一阵暗赞，自己是凭借前世记忆，而雷达却能凭借自我判断，当然也许他的神秘身份背景为他提供了许多不为人知的信息，但即便是这样，现在就敢如此肯定的下断语，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做得到的，陆为民估计至少不少省部级干部心中也一样忐忑不安没有把握。


    
见陆为民一脸若有所思的模样，雷达瞥了对方一眼，“为民，你小子别在我面前装，何铿对你推崇备至，前些天和我电话里说了不少事情，哼，你小子还有多少瞒着我们的秘密？”


    
“铿哥又说我坏话了？”陆为民神色不动，他知道何铿肯定不会回来，之前二人就苏联局势进行探讨过，陆为民断言苏联保守派势力会有过激举动企图扭转局面，但不太可能会成功。


    
苏联8·19事件及其可能带来的后果陆为民早就和何铿谈起过，并且陆为民也很肯定的告诉何铿，大势不可逆，民心不可违，没有谁能改变历史潮流，一时的得逞也改变不了大局，聪明人都只能顺势而为，甚至借势而上，这才是驾驭大势的最佳策略，就看何铿能不能抓住了。


    
“哼，把你都能夸赞成天上神仙了，他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估计要年边上去了，电话里也语焉不详，好像那边挺忙。”雷达也知道何铿有何铿自己的关系背景，两个人相交虽深，但是却都谨守着朋友的底线，那就是绝不去打听过问不该去打听过问的东西。


    
相交贵知心，真正需要告诉朋友的，时候到了，自然会坦诚相告，何铿在苏联那边人脉和背景很深，雷达也隐隐觉得何铿应该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的搞国际贸易的商人，只不过何铿不说，他也就不问，就像自己的家庭关系他也从不曾向何铿提起，何铿也从来不问一样。


    
何铿也和陆为民打过电话，但是陆为民这边电话都是分机转来，不太好接，而且办公室里有时候还有其他人，所以说话也不太方便，何铿在电话里也是言简意赅，但是即便是相距万里，陆为民也听得出何铿的兴奋之情，毫无疑问，何铿在自己的指点下已经入港，寻找到了合适的路子来做铺垫，而且看样子已经开始收到了效果。


    
不过陆为民也隐晦的提醒过何铿，俄国人也好，乌克兰人也好，还是中亚那边也好，光是投机取巧没用，最终还是得凭借实力，也就是资本来说话，现在动荡时期也许能占点先手，一旦政局趋稳，那么才是真正进入博弈阶段。


    
看完工地已经是十二点过了，算了算时差，雷达给何铿打了一个电话，那边早上七点过，何铿素来没有睡懒觉的习惯，这个时候正好是起床在家。


    
两人分别和何铿聊了一会儿，陆为民在电话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提醒何铿注意安全，毕竟苏联解体在即，人心浮动，很难说有没有一些心理因素不健全的人做出极端事情来，尤其是何铿这样的外国人。


    
何铿也表示年前会回来，要和陆为民好好聊一聊。


    
午饭选在了丰江江畔的丰州饭店，这也是何铿这一段时间内包住的酒店。


    
水泥厂那边办公楼也已经开始在下地基了，原来也有考虑是不是把行政楼修在市区，但是雷达很果断的否决了，要求行政楼必须要和生产区在一起，否则无法最便捷最直观的了解企业生产。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四十八节  彰显不凡


    
“为民？！”周瑜明有些惊讶的看着那个从奔驰轿车里钻出来的年轻人，似乎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但是那个下来的男子毫无疑问就是陆为民。


    
“周主任？您也在这里？”陆为民也有些惊奇，赶紧走过来，周瑜明对他不错，无论是在安德健面前还是在吕玉川那边都替他说了不少好话，应该说安德健对陆为民观感的改变很大程度上得益于周瑜明的敲边鼓。


    
“嗯。”周瑜明看了一眼四周，又瞥了一眼从奔驰车下来的雷达，这才压低声音道：“安书记也在，你是和朋友……”


    
“嗯，我外地的一个朋友，安书记也在？”陆为民心知肚明。


    
周瑜明年初被任命为县府办主任，也算是得偿所愿，没想到安德健很快到丰州，而沈子烈也出人意外的回了昌州，新任的两位党政主官无论是秦海基还是曹刚都对他不太感冒，尤其是曹刚更是一门心思要清除沈子烈的痕迹。


    
而周瑜明恰恰是在沈子烈担任常务副县长时因为猕猴桃销售一事上最大的得益者，虽然因为周瑜明担任县府办主任时间不久的原因而暂时没有动周瑜明，但是周瑜明自己也感觉在县府办这个主任位置上坐得难受，尤其是看到陆为民被调任县团委副书记之后，很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也就在琢磨如何摆脱困境。


    
“嗯，待会儿过来敬一杯酒吧，没别人，就我和徐书记，还有就是政法委张书记。”周瑜明点点头。


    
“好，我一会儿一定过来。”看样子应该是安德健和几个老部下聚会，但是瞿峻没有参加倒是让陆为民有些讶异，转念一想也许是徐晓春的缘故，在争夺县委副书记一战里，徐晓春胜出，瞿峻原位置不动，这在南潭县里也很是引发了一番热议，不过也有传言说瞿峻可能会在后期调整离开南潭，到其他县任职。


    
和雷达以及他的几个主要助手酒过三巡，陆为民告诉雷达自己要过去一下，昔日老领导和现在的领导都在隔壁，自己需要去敬一杯酒，雷达也不在意，只是问了问是什么人。


    
陆为民说有安德健等人，雷达表示知道这个人，安德健现在是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已经有不少人提前称安德健为秘书长了，言外之意也是安德健极有可能要出任新成立的丰州地委秘书长。


    
雷达的水泥厂项目虽然目前主要是和丰州县打交道，但是这样大一个项目自然也纳入了马上就要出炉的丰州地区的注意。


    
现在仍然是黎阳地委书记却又兼着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组长的夏力行就曾经率领李志远、孙震等人两度考察水泥厂现场施工情况，雷达作陪了一次，恰巧那一次安德健因为要接待省里来人没参加，所以雷达也还不认识安德健。


    
“这样，为民，你先去敬酒，呆会儿我也过来敬一杯。”安德健想了一想，“我听昌州方面说恐怕你们省里希望丰州地区的成立要加快进度，不要非要等到年底再来挂牌，可以适当提前，看样子弄不好过了国庆节就得要挂牌呢。”


    
“哦？”陆为民心中一动，“确定是夏书记过来么？”


    
虽然夏力行出任了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组长，但是很多人依然觉得夏力行从黎阳地委书记位置上又到丰州地委书记位置上有些不可思议，认为夏力行很有可能只是负责筹备工作，一旦正式挂牌，夏力行就有可能要继续担任黎阳地委书记，甚至有可能调到省上去。


    
“呵呵，这事儿我可说不清，不过按照惯例，夏力行出任丰州地委书记才符合常理。”雷达瞥了一眼陆为民，“你不是不关心这个事情么？”


    
“嘿嘿，我只是问问，外边都说夏书记从黎阳到丰州有些说不通。”陆为民也觉得有些不解，记忆中夏力行并未担任这个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的组长，而是尚权智出任了这个职位，后来也就顺理成章担任了第一任丰州地委书记，而后来出任丰州地区行署专员也不是这个从未听说过的李志远，而是原黎阳地委书记唐文忠，但是这个孙震并没有被蝴蝶翅膀掀起的风暴所影响，依然来到了丰州。


    
“为民，像他们担任这一级领导职务了，其实到哪里都已经不是问题了，他们所等待的不过是一个机会而已，到黎阳到丰州区别都不大。”雷达吃了一块下边人给他夹起来放在碗里的野生甲鱼裙边，搁下筷子，“夏力行无论呆在黎阳还是丰州时间都不会太长，顶多一年半载，这个人有些本事。”


    
陆为民能够听得出雷达言语中深藏的含义，有些本事这个词儿含义很丰富，可以理解为多种意义，至于说你怎么理解，只需意会不可言传。


    
……


    
安德健笑着接受了陆为民这杯酒，招呼陆为民坐下。


    
这个年轻人很懂礼数，不卑不亢，年轻人有这样的城府气度不多见，也难怪沈子烈对其期待甚高，只不过却有些时运不济。


    
安德健对于秦海基和曹刚的做法还是有些异议的，只不过他已经离开了那个位置，有些话反而就不好说了，徐晓春还专门就陆为民的职务调整和安德健谈起过，认为这件事情上秦曹二人做得太过了，但安德健没有表态。


    
安德健倒是不太在意这些，以他现在的身份，一个副科级干部的调整自然打不上眼，倒是陆为民的表现他很看好，是金子哪里都能闪光，以陆为民的年龄优势，有的是机会。


    
实际上在徐晓春向他汇报秦海基和曹刚决意要动一批干部中首当其冲的就是陆为民时，他就在琢磨。


    
现今他手上依然保存着陆为民还在县委办时写的一篇文章，专门提出了关于南潭县争取京九铁路通过的一些想法和建议，很有见地，尤其是结合中央关于对老少边穷地区扶贫政策和方式调整上，来争取京九铁路在黎阳地区走东线的一些建议相当精辟。


    
沈子烈在把这篇文章推荐给安德健时，安德健当时就暗自拍案惊奇，只不过紧接着就是猕猴桃问题和开发区的建设使得安德健一时间也没有过多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紧接着又是人事上的调整，现在他已经不在南潭县委书记位置上了，但站在整个丰州地区的角度来看，陆为民的这篇文章更具有实际价值和意义。


    
陆为民手捧酒杯从安德健开始，徐晓春、张立本、周瑜明，一个一个敬到，绝不拖泥带水偷奸耍滑，酒品即人品，陆为民深知很多领导都有这种心思，虽然他并不认同这一点，但是既然自己有这个量，就没有必要再去推脱忸怩了。


    
“坐吧，小陆，不要这么拘泥。”安德健摆摆手，笑眯眯的道：“工作上是你的领导，下来之后大家就像长辈和朋友一样，没有必要把自己搞得那样拘谨紧张，晓春和瑜明都对你的表现很欣赏啊，现在在团委适应不适应？”


    
“还行，团委那边没有开发区那边那么多具体工作，不过也有很多工作需要开展起来，这段时间还在熟悉，请安书记放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好。”陆为民回答得也是滴水不漏。


    
“嗯，这样就好，你还年轻，到多个岗位工作是对自己全方位的一个锻炼，对于你日后的成长帮助会很大，日后你就会觉得每一份岗位上的历练都是一份难得的宝贵财富，这是用其他方式无法替代的，你日后会感受很深。”安德健也是老练成精的角色了，陆为民虽然回答得很干脆利落，他当然清楚其中底细，只不过处在他这个位置上，他却不能多说什么。


    
“谢谢安书记的指点。”陆为民端起酒杯，“安书记，感谢您在南潭工作期间对我的关怀，我再敬您一杯。”


    
“好，小陆这杯酒我要喝，不过晓春，立本，瑜明，你们也是小陆的领导，是不是该作个陪啊？我虽然走了，你们还在，也要多关心小陆的工作和生活啊。”安德健很爽快的端起酒杯。


    
席间一边热闹，徐晓春和张立本也都笑着端起酒杯，周瑜明更是忙不迭的给几个领导把酒斟满，气氛十分融洽。


    
雷达敲门走进来时，席间几个人都注意到了气度不凡的雷达，陆为民也赶紧介绍雷达的身份，然后将在座几个人介绍给雷达。


    
“安书记，上一次夏书记他们来视察我们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你可是没来啊，我一直遗憾没能见到你，没想到能在这里遇到，你说怎么办？”雷达对于这样的酒局也是司空见惯，他是北方人，酒量本来甚好，丰州这边喝的38度丰州大曲对他来更是小意思，所以一进来就把气势提足。


    
“呵呵，雷总在我们丰州投资建厂，我们丰州无上欢迎，上一次的确有事没来成，我也很遗憾，这样我们俩先喝三杯怎么样？这几位都是我在南潭的老同事，他们也都要敬一敬雷总，我也不能专美不是？”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四十九节  太不像话了！
	安德健的表态让徐晓春和张立本都是眼睛瞪大溜圆。
	安德健酒量不小他们知道，可在一般的酒局里，安德健极少超过三两白酒，只要到了三两酒界限上，他便不再喝酒，就是原来黎阳地委领导或者省上有关部门来南潭，他也是以三两酒为限，像这样主动提出要喝三杯的，他们和安德健一起共事几年，也还是第一次见到，对于这位雷总的身份顿时刮目相看。
	“好，安书记果然够豪气，名不虚传！”雷达一怔之后，满脸笑容，相当高兴的端起酒杯，显然对安德健的豪爽十分满意，陆为民也替雷达倒上三杯酒，“为民是我的小兄弟，早就和我说起过安书记的大名，对你也是十分仰慕，也包括其他几位领导，今天借此机会，我先敬安书记，然后再敬其他几位领导。”
	雷达敬完酒之后就先离开了，倒是陆为民又留了一会儿，再敬了一轮酒这才离开。
	“安书记，这个雷总看样子是有些来头啊？”张立本压抑不住内心的好奇问道。
	“嗯，京里来的，好像是从中建集团出来自己发展的，应该有些背景。”安德健对于这个话题不想多说，虽然在座几人都算得上他的心腹，但是有些话题也不宜深谈。
	他大略知道雷达的来头，连夏力行都对雷达很客气，对于雷达在丰州投资建厂，应该是省里有人和夏力行说过话，夏力行也是给苟治良和张天豪都专门打了招呼，要求在政策范围之内给予最大的支持和帮助，足见此人的底气。
	“哦，难怪，京里来的啊。”张立本明白过来，“看来现在咱们国家政策也是越来越开放，从那些个国字头的大企业出来下海的人也越来越成为一种时髦了。”
	“要下海也得要会游泳才行，现在中央整顿官倒力度不小，要想全凭所谓关系权力来挣钱已经行不通了，当然你要是自己有本事，敢于下海搏浪击水，闯出一番事业来，那才是本事。”安德健摇摇头，不想多说，“这一位雷总据说是实打实砸出了上千万来搞这个水泥厂，不是那种玩空手道的角色，丰州县接着这一笔投资也是喜出望外，丰州县委县府对这个项目都很看重。”
	“真想不到陆为民居然还有这样一个朋友。”周瑜明有些感慨的说了一句，“以前可从来没听陆为民提起过，他这位朋友看起来对陆为民很看重啊。”
	这一点在座几个人都意识到了，虽然陆为民对雷达也很尊重，但是看得出来雷达一样对陆为民保持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信任和器重，以这位雷总现有身份来说，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似乎都有些说不过去，这也让包括安德健在内的所有人百思不得其解，只不过这种事情大家也只有藏在心里不好多问。
	陆为民和雷达几人吃完饭，又主动到了隔壁安德健那边，正好安德健一桌人也吃毕离席，便寒暄着一道出门，刚走出门，正好碰上了从对面走廊上走过来的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来。
	丰州宾馆贵宾间都统一设在了大厅的后方，一条环形走廊从大厅正门进入之后可各走两侧，左侧是以现代都市命名如罗马、巴黎、伦敦、香港这样的城市命名，而右侧则是以花卉命名，如海棠、玫瑰、芙蓉、牡丹。
	通道门口两侧的迎宾小姐个头高挑，气度高雅，姿容俏丽，身着的紫红色底绣花旗袍更把两个女孩子显得身材婀娜诱人，见到客人来都是微微一躬身道一声慢走，颇有些三四星酒店的味道。
	看到对面那一群人都是酒气醺醺的一群年轻人，嬉笑打闹着向这边过来，尤其是看到安德健和雷达一行人走到前面有可能先出门时，走在前面两边的年轻人一下子就挤了过来，抢先一步横在了出门通道前，挡住了安德健和雷达一行人，让自己这一行人大摇大摆的先出去。
	安德健和雷达都微笑着会意的交换了一下目光，安德健摇摇头，雷达则是耸耸肩，都很知趣的停住脚步等那帮人先走，自然是不想和一帮毛头小子见识，免得失了身份。
	见到这一帮人都自动停下来让他们先走，当先的一个年轻人更是骄狂无比，一身挺括的西装办敞着，内里衬衣上端两颗纽扣解开，一条红丝带系着一个玉貔貅，满脸的骄横跋扈和志得意满几乎能够刮下一层来，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安德健和雷达二人，光线略略有些暗，加上角度问题，并没有看清楚，估计也是不认识的人，也就不再搭理，随手就在身着旗袍的迎宾小姐大腿旗袍分叉处，摸了一把，又重重的在迎宾小姐翘臀上拍了一把。
	迎宾小姐显然是认识这帮人的，见到这帮人过来，脸色煞白的低着头双手交叉放在小腹前，贝齿紧咬嘴唇，没想到还是没有躲过当先一人的恶行。
	当西装青年摸她大腿时，她就惊得下意识的想要一躲，没想到那青年手脚恁快，不但摸了一把大腿，还就势在自己臀部捏了一把，吓得她禁不住叫了起来。
	安德健和雷达脸色都是微微一沉，在自己面前公然调戏女孩子，这个家伙未免太放肆了。
	只不过还不知道这个迎宾小姐与这个家伙是不是素识，若是熟人，倒也不好干预，以安德健和雷达的稳重，自然不会轻举妄动。
	女孩子惊叫声似乎刺激到了那个青年，原本欲往外走此时反而停住了脚步，“哟呵，范莲，今儿个又当班了，得了，别在这里傻站，陪你二哥喝酒唱歌去！”
	“对不起，我在当班，不能走。”少女惊慌无助的眼神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下显得更加惶恐不安，一双手更是贴着小腹绞在一起，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还上啥班，小林子，你去给老桂打个招呼，让他找个人来顶范莲，就说范莲我请走了，到时候大不了我给老桂陪个罪就是了。”西装青年淫邪的笑了起来，“走吧，这下没问题了吧？”
	“不，不行。”少女脸色越发苍白，但是眸子里却是有一份倔强，求助般的望向对面那个和自己一起当班的女孩子，那个女孩子一样早就吓得脸色雪白，甚至连身体都颤栗起来，哪里敢吱半声。
	“不行？哦，我没听错吧？范莲，这丰州城里敢拒绝我邀请的可真还不多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这可是第三次邀请你了啊，你是不是太傲了一点，还是故意在我面前拿捏啊？”
	也许是感觉到有外人在一旁观看，青年觉得自己面子被扫了，他苟延生在丰州城里谁不退让几分，这个不懂事儿的门厅女郎居然敢屡次三番拒绝自己的邀请，脸色陡然阴沉下来。
	“不是，苟先生，我真是在当班不能离开，就请您放过我吧。”女孩脸上惊惧之色更浓，但眼中的怒意和倔强却丝毫不减，头也快要垂到胸前，饱满高挺的胸脯更是急剧起伏，看在西装青年眼中邪火更浓。
	“范莲，你是真不想在这里干了还是咋的？是不是要让二哥给你们桂总打电话？桂建国在二哥面前还不是得乖乖听话？”一个手上胳膊纹了一个“忍”字的青年手插在裤包里，阴笑着道：“二哥啥身份难道你不知道？少在二哥面前拿捏，要不你明天就得滚蛋！”
	“是啊，范莲，二哥就是让你去陪着喝喝酒唱唱歌，又不干啥，你这摆谱儿都摆到二哥名下来了，是不是有些过了？”另外一个花格衬衣的青年也从另一面靠近女孩，“别给脸不要脸，到时候你就是想要脸，那也没有脸了。”
	“就是，知趣一点儿，真还以为自己是啥公主小姐咋的？一个站大堂的，装什么处？”另外一个带着墨镜的青年叼着烟双手环抱，恶狠狠的道：“二哥看上你是你的福分，真他妈给脸不要脸，给你三分颜色还上大红了，信不信哪天找人把你给轮了！”
	一干人的嚣张让安德健和雷达都有些目瞪口呆，虽然知道眼前这帮小青年多半是有些来头的，但是眼睁睁的看着一帮人这样肆无忌惮的调戏侮辱一个女孩子，让安德健当着雷达的面还是觉得耳根子一阵发烧。
	虽说这丰州不是他的治下，但是自己好歹也是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的成员，这丰州县也是共产党治下，做诶一个共产党的干部，这样的情形实在让人无法熟视无睹。
	“安书记，那个西装年轻人好像是苟治良的小儿子苟延生，我见过一次。”张立本不动声色的贴近安德健背后悄声道。他原来是丰州县法院副院长，后来调任南潭县法院任院长，再升任为南潭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算是对丰州情况十分熟悉。
	“太不像话了！”心中暗自一沉的安德健面沉如水，声音不低不高，身形却未动。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五十节  拿捏分寸
    
陆为民也听到了张立本附在安德健而后的话语，心中微微一动。
    
这种场合下，只怕无论是安德健还是徐晓春他们只怕都不太好出面。
    
苟治良现在也是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成员，据说极有可能要在新任的丰州地委中担任要职，只不过他和安德健略有不同的就是他暂时还没有卸任丰州县委书记一职，依然兼任着丰州县委书记。
    
那么现在安德健和苟治良的关系就很微妙，两人都是县委书记，都很有可能要在即将成立的丰州地区中担任领导职务，这种情形下，如果安德健要出面制止，只怕很容易给外人以一些不必要的联想。
    
但是这种情形下如果安德健不出面，装作啥事儿也没有发生，不但在雷达面前要留下一个很不好的印象，而且一旦有外人知晓，只怕一样也会有很大的负面影响。
    
想到这里，陆为民身形一动，走了出去：“干什么？这是干什么？！你们想要干啥？”
    
“咦？哪来不知死活的东西？没长眼么？二哥在这里，你他妈瞎了眼在这里瞎嚷嚷？”花格衬衣青年猛然转过身来，阴戾的目光恶狠狠的瞪着走出来的陆为民，“哟呵，那个裤腰带没系好，把你这玩意儿给露了出来？”
    
绕是陆为民早就有心理准备，还是被对方恶毒无比的话语给激得火冒三丈，这王八蛋怎么嘴巴这么臭？
    
“吃了大粪没漱口那就趁早到水龙头下边去好好冲一冲！要不就是谁家有人生没人养弄出来这么一个讲不来人话的畜生？趁早关在牲口圈里去教训教训！”
    
陆为民这个时候也就顾不得许多了，血性火气也一下子就被点燃了，管他妈是谁，有安德健和雷达这些人在后边，再怎么也吃不了亏。
    
被陆为民的反骂气得七窍生烟，大概也是第一次在丰州城里遇上这种事情，花格衬衣扑上前来劈面就想要来揪陆为民胸前衬衣。
    
陆为民也不客气，长期的锻炼让他无论是在力道还是身手灵活程度上都远胜于这些外强中干的角色，伸手一格挡开对方的手，另一只手趁势用力的一推。
    
对方本来就喝了一些酒，被陆为民凶悍的一挡一推，顿时一个趔趄倒退几步，险些摔了一跤，如果不是其他人扶着，只怕就要来一个四脚朝天。
    
“妈的，反了！”
    
“这是哪里钻出来的王八蛋，给老子上！”
    
“二哥，这是故意来惹事儿的，一个都别想走！”
    
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一帮人顿时躁动起来，摩拳擦掌就要扑上来群殴陆为民，甚至还有两人已经把目标转向了安德健和雷达几人，琢磨着既然这帮人是一起的，那么就连这帮人一起打。
    
雷达早已经有些压不住火，他也知道对面那帮人里有不少是本地官员的子弟，但是像眼前这种情形委实让他有些难以忍受，安德健和其他官员有些不太好出面他也能理解，甚至连他自己也觉得自己不好出面，也许陆为民出面就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没想到那边却是有恃无恐，在陆为民出面之后不但更见嚣张，反而还要殴打陆为民，这让雷达就觉得有些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安德健也觉得颇为棘手，陆为民出面的确让他松了一口大气，如果陆为民出面能够制止这种事情，那是最好不过，哪怕是息事宁人，安德健也觉得可以接受，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是满嘴喷粪，听得他都是无名火起，更遑论像陆为民这种年轻人。
    
只不过这一下子演变成全武行也不是他乐意见到的，真要传出去他带着一帮子干部和一帮小地痞打架，甭管是为了啥原因，那都得让他付出政治上的代价。
    
但这样缩头缩脑的溜了也不是安德健所想要的，至少他安德健还没有这么憋屈畏缩过。
    
正琢磨着该怎么来应对面前这场麻烦，陆为民却是一声怒吼：“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
    
“妈的，谁给你讲王法？！”
    
“你小子他妈的活腻味了，敢在这里找死！”几个青年早已经按捺不住，扑上前来就欲动手。
    
“苟延生，你真打算要替你老子招惹事儿？！”陆为民猛地提高声调。
    
“咦，住手！”苟延生心中一悚，酒意顿时也消了不少，分开众人走上前来，上下打量陆为民，“你他妈是谁？敢在你苟二哥面前冒皮皮？！”
    
“你别管我是谁，我想如果是苟书记在这里，恐怕一样容不得你这般乱来吧？”身高体壮的陆为民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苟延生更是一惊，对方话语里竟然如此托大，而且口音也不像是丰州这边口音，倒像是有些昌州那边的味道。
    
他老子再三叮嘱他这一段时间不准在外边招惹是非，他虽然不省事也知道自己老子这段时间是关键时期。丰州地区成立在即，他老子也就有可能要在这一段时间里提拔，所以也是在家里窝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今儿个才找了个机会出来放松放松，没想到却碰上这一帮人。
    
后边几个人因为通道光线原因倒是有些看不清楚，苟延生也有些拿不准，照说这丰州城里谁不认识他苟二少，敢这样对自己的，便是几个有头有脸的领导，见到他也要客气几分，眼前这个家伙似乎比自己还一点，面对自己居然大放厥词，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来头？
    
“你认识我爹？”苟延生惊疑不定的瞥了一眼四周，若是让他爹在这里碰上，只怕自己弄不好真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算是认识吧，苟二少也是丰州城里的名人，何苦要打工的女孩子过意不去？也不怕败坏你爹的名声？”陆为民显得很淡然，摆摆手，声音微微放低，只让两人听得见，“你不必问我是谁，听我劝，趁早走，如果事情真要闹大了，我想你父亲也未必保得了你，而且我想你也不想在这个时候替你老子添乱吧？”
    
这番话一出来，悚然一惊的苟延生脸色顿时微微一变，莫不是这家伙真是省里来人？
    
难道是哪个大人物的秘书或者子侄？
    
他也听自己老子说过，丰州要成立地区，不但黎阳要过来一批干部，从省里也要来人担任丰州地区的领导，近期省里也有人过来考察干部，包括老爹在内的一些干部都列入了考察对象，这可是天大的事情，无论啥事儿都得为这件事情让道。
    
他苟延生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拿自己老爹的政治前途开玩笑，难道这家伙真是哪位微服私访的大人物身边人？
    
苟延生有些不甘的伸长脖子想要看清楚后边人，但是这走廊本来光线就不太好，加上又是背光，除了先前那两个人和眼前这个家伙，其他人面目就看不清楚了，但看先前那两个人的气势着实不像一般人，心里也就有些不太自在了，若是真坏了老爹的大事，那自己肯定要被活剥几层皮。
    
现在他也不好再去仔细看后边究竟是些啥人，但先前走在前面两个人大致模样他却是有些印象，下来只要好好查一查，就能知道这帮人是哪里来的人物。
    
狠狠的盯了陆为民一眼，苟延生掂量再三，还是觉得不宜在这里把事情闹大，日后却还有的是机会来拾掇范莲这个小婊子，桂建国虽然强项，他就不信就能为这样一个小婊子和自己翻脸，到时候找个机会把她给先办了，不怕她不就范。
    
见苟延生一声不吭的转身一挥手就往外走，一帮子叫嚣着要冲上前来收拾陆为民的毛孩子都是目瞪口呆，几个不明白状况都还忙不迭的“二哥二哥”猛喊，依然没能让二哥回头。
    
一帮家伙反应不过来，只能灰溜溜的紧跟着苟延生身后而去。
    
见雷达仍然面有怒色，似乎是有些不乐意自己处理方式，而安德健却是表情不变，但陆为民去能感受到对方对自己处理方式的满意，张立本更是面带微笑的悄悄的走到自己身后拍了拍自己肩膀以示夸赞，陆为民心中也是暗叹。
    
这种情形下的确不太好处理，一番激情正义固然看似荣光，但以安德健的身份若是闹开来，只怕又要弄得安德健和苟治良两人心里都有疙瘩，虽然安德健未必会怕了苟治良，但是这丰州地区尚未正式成立，两个班子成员就有了心结，只怕也是安德健不愿意见到的，至少现在是如此。
    
雷达只怕也一样，苟治良好歹也算得上是丰州地面上的人物，拓达集团在丰州搞这样大一个项目，和丰州县方面打交道很多，就算是苟治良要离开丰州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以其在丰州的影响力和人脉，若是真要撕破了脸，一样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现在这样有点狐假虎威的把苟延生一帮人吓走，也算是差强人意，至少避免了矛盾的一下子尖锐化，倒是这叫范莲的女孩子日后如果要继续在这丰州饭店呆下去，还有些麻烦。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五十一节  得分
    
雷达和安德健一行人各自道别，陆为民依然坐雷达车离开，而徐晓春、张立本和周瑜明则是等到安德健上车离开，这才上了朝停在一旁的伏尔加走去。
    
“老徐，安书记看来看上陆为民了？”
    
“嗯，可能是吧，陆为民这小子是块料子，看看今儿个的表现，这脑瓜子和手腕一般人能玩得这般灵巧？今天的表现我看安书记非常满意，比他做其他事情作十件都强！这事儿若不是他出面挡着，真还有些不好收拾。”徐晓春一边走一边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这地区还没成立起来，局面却越来越复杂，我看安书记到丰州这边之后，性子也是收敛了不少啊。”
    
“是不是苟治良要当组织部长？”张立本和徐晓春关系很好，所以说话也就很随便。
    
“有这个说法，也有说他可能要当常务副专员，这还要看省里最后的决定，现在还不好说。”徐晓春摇摇头，“陆为民这小子还真有两把刷子，还真把苟老二给吓走了，也不知道他给那苟老二说了啥。”
    
“没好问他，不过这小子脑袋灵光的紧，一眨眼一个主意，嘴巴也会说，装神像神，装鬼像鬼，上次乱坟岗事件那么多人，这家伙愣是半点不怵，把一帮村民说得眉飞色舞，这份本事可要些人来比。”张立本对陆为民印象一直很好，“我就一直在说，如果他不愿意在团委那边干了，我这边政法委就缺这样的人。”
    
“嘿嘿，老张，陆为民都是团县委副书记了，到你那边来当什么？副书记？二十三四岁的政法委副书记，这合适么？虽然年龄不是问题，但是你政法委部门特殊，是不是年龄稍大资历更深经验更丰富的人更合适一些？”徐晓春现在已经是纤维分管党群干部的副书记了，说起话来也是头头是道。
    
“算了，我看这样子陆为民在咱们南潭也呆不了多久，迟早也是上走的事儿，走吧。”张立本拉开车门，有些遗憾的道：“秦海基和曹刚好像都对陆为民不太满意，老吕也是闷声不开腔，这样把陆为民弄到团委去混日子有多大意义？”
    
“有些人心胸过于狭窄，有些人则是囿于既往的惯性思维中，在对待干部的任用上感情用事，我觉得这一点很不好。”徐晓春摇摇头，似乎有些不满意，“当领导干部如果没有一点心胸气度，看问题不能具有前瞻性和预见性，那路子就只会越走越窄。”
    
“老徐，你的情绪也有问题啊，有什么问题可以在会上提出来，民主集中制才是我们党的基本原则嘛。”张立本笑笑，“我觉得有些话还是当面讲透更好，至少比会下来说要好，毛主席不是也说过反对会上不说，会下乱说么？有些观点态度我们不摆明，有些人就觉得自己可以只手遮天，为所欲为了。”
    
徐晓春瞅了张立本一眼，摇摇头，却不做声，张立本也知道徐晓春的意思，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尤其是瞿峻和徐晓春有了心结之后，连安书记都对这件事情有些头疼，而且秦海基和曹刚才把班子搭起，谁这个时候来挑起矛盾，只怕都会遭到两人的联手反击，徐晓春也希望稳一稳看一看再说。
    
……
    
安德健回到办公室，想了一想，又从自己书柜中的资料夹里把那篇文章找出来，细细读了起来。
    
丰州地区还未正式挂牌，筹备领导小组就租用了原丰州化肥厂老办公楼办公。
    
丰州化肥厂建在厂内的新行政楼已经建成，化肥厂行政办公部门就搬了过去，而临街的这幢四层楼老大楼就正好派上了用场，被筹备领导小组临时租用下来。
    
这块地方地处丰州县城北边，位置适中，距离县城中心不远不近，正好合适作为日后地委行署临时办公地，加上化肥厂本来就是丰州县的国营企业，日后地委行署借用也谈不上什么租金问题。
    
大楼在领导小组搬进来的时候搞了简单装修，也就是把办公室重新粉刷了一下，然后地面和墙面破损的墙地砖重新更换了一下，内定将要由地委和行署领导使用的办公室则加了墙裙和吊顶，卫生间也作了改造，不过要想达到如黎阳地委行署那样的程度，显然不太现实。
    
丰州地区的盘子大致已经定了下来，很快就要挂牌进入实质性的运转阶段，按照省委的意见，丰州地区挂牌宜早不宜迟，筹备时间宜短不宜长，尽早正式挂牌开展工作，也有利于稳定人心，凝聚人气，提前为丰州地区工作全面走入正轨打好基础。
    
夏力行出任第一任丰州地委书记也基本成定局，虽然不太明白省委是如何考量这个问题以及夏力行本人是如何看待这一点，但是安德健感受得到，夏力行本人对这个安排似乎也并无不满，这一度让安德健也有些纳闷儿。
    
夏力行已经明确和几个既定丰州地区班子成员谈过话，要求大家要认真思考下一步丰州地区成立之后工作该如何开展，迫在眉睫的工作和中心工作是什么，这一点安德健印象很深。
    
迫在眉睫的工作和中心工作，这两个词儿听起来似乎有些雷同，但是安德健仔细分析了夏力行话语中的含义，觉得夏力行也是言有所指，中心工作是指关系到全地区社会经济发展的全局性工作，而迫在眉睫的工作则可能是指具体到每个工作领域需要马上开展的工作，这两者或许有所交织，但是却需要认真思考分析，厘清思路，提出想法。
    
虽然还没有最后确定下来，但是安德健也大略知道自己很可能要出任丰州地委秘书长，这是一个不轻的活儿。
    
夏力行也算得上是他的老上级了，安德健对夏力行也十分了解熟悉，以安德健的揣摩，夏力行对自己这个秘书长的工作要求决不仅仅只是停留在日常性的工作要求那么简单，尤其是夏力行能安之若素的到新成立的丰州地区来担任书记，而没有留在条件要比丰州好得多的黎阳地区，这更是让安德健好生琢磨了一回。
    
新地区要有新气象，这是夏力行这一段时间挂在嘴边上的话，丰州地区要甩掉就有思维习惯，敢于在改革开放中有所作为，这话安德健至少也听到了两次在自己面前提到，那么怎样来贯彻夏力行的这个意图，就是安德健这个未来秘书长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了。
    
把原来的老一套拿过来只会挨批评，安德健也不想让夏力行轻看自己，那就得实打实的拿出一点像样的新东西来才行，但是突破点选到哪里，这也让安德健颇费思量。
    
安德健叹了一口气，手边上缺人，尤其是缺有思想能实干的人，这是最大的问题。
    
虽然已经明确丰州地区成立将主要从原黎阳地区各部委分流来人，少数从各县市选调，但是黎阳地区原各部委绝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来丰州，即便是北边六县愿意来丰州的人也不多，相较于黎阳六县，丰州这边情况的确有些寒碜，尤其是城市建设更是相差甚远。
    
即便是已经确定要到丰州的干部，这一段时间也还在以这样那样的借口，磨磨蹭蹭赖在黎阳不愿意过来，尤其是以没有办公用房和住房为由拖延，这也成了现在丰州这边最为棘手的事情。
    
这丰州县要一下子跃进成为丰州市的确还需要一些时日，这城市建设上的巨大差距也不是短时间内弥补得上来的，但是安德健也觉得也许这就是一个优势，一张白纸显然更适合主事者来按照最合适的方案来规划涂抹。
    
思绪回到手中文章来，安德健沉吟了半晌。
    
利用京九铁路的建设来实现对整个丰州地区的经济发展一个拉动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意图，虽然这中间的难度不小，但是没有难度的事儿也就用不着去努力了。
    
丰州七县从黎阳地区划分出来，可以说为黎阳地区减轻了巨大包袱，但是对于省里边来说，在这个贫困地带依然存在，甚至还因为单独成立一个地区而显得更为突出。
    
如何来为新成立的丰州地区发展提供一个助力，让丰州不至于从一成立开始就沦为昌江省最难看的贫民窟，相信省里边也会认真考虑这个问题，那么京九铁路也许就是一个上佳的契机。
    
想到这里安德健又细细的把陆为民这篇文章的一些观点梳理了一下，虽然这只是站在南潭角度上来考虑问题，但是观点意图却符合现在的丰州思路，完全可以成为丰州地区成立之后着力运作的一项重要工作，当然，这还要看夏力行的决心。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五十二节  回厂的诱惑
    
“你调到团委工作了？”甄敬才有些惊讶的放下手中的《昌江日报》，抬起目光望过来，“在你们那个开发区不是干得挺顺手么？怎么会一下子又调整了，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陆为民也知道这事儿瞒也瞒不住，何况他看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平静的点点头：“县里主要领导调整了，可能新领导有新的想法意图吧。”
    
甄敬才也是过来人，自然也知道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微微点点头，“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也没啥太多其他的想法，团委虽然事情单纯一些，但是我觉得也还是有些事情可以做一做，在哪里都是工作，也就是一个熟悉过程而已，我相信我可以在团委这一行里干得出色。”陆为民语气中充满了自信。
    
甄婕把削好的梨从厨房里端了出来，放在石桌上：“大民，吃水果。”
    
“谢谢。”陆为民道了一声谢，也不客气的拿起一块梨大口吃了起来。
    
甄妮又不在，和同学一块儿去建国路上的嘉乐迪厅玩去了。
    
迪厅是刚刚兴起的一种以放的士高音乐和跳迪斯科舞蹈为主的新型舞厅，很快就赢得了最先沐浴舶来文化的沿海大城市青年的喜爱，而昌州作为昌江省的省会城市，自然也不会。
    
嘉乐迪厅是昌州第一家真正意义上的迪厅，规模虽然不大，但是那巨大音箱下的低音炮足以让其他音响退避三舍，十元一张的门票也不是一般人所能享受得起的。
    
迪厅刚刚开业不到三个月，天天爆满，已经成为昌州娱乐行业的风向标，据说已经有两三个有实力的老板在开始效仿嘉乐迪厅，准备投入巨资开设更大更豪华的迪厅了。
    
陆为民到昌州时已经是晚上快七点了，因为想给甄妮一个惊喜，就没有提前给甄妮打电话，没想到吃完晚饭到甄家，甄妮却去了迪厅玩儿，乐清参加厂工会的文艺排练，为十一国庆节厂里的文艺表演做准备，家里只剩下甄敬才和甄婕。
    
“现在团委工作也逐渐受重视，尤其是对团干部的培养也是纳入了比以前要高得多规格，上边也明确提出了要认真培养团干部，要创造机会把优秀团干部放在重要岗位上去锻炼，你到团委工作，没准儿就是因祸得福呢。”甄敬才虽然有些意外，但是并没有多想其他，在他看来，以陆为民的能力，获得进一步提拔也是迟早的事情，团干部本来就有一些优势，尤其是年龄优势就更明显。
    
“甄叔，我倒没想那么多，不过团委是个清水衙门，要做出点成绩来难度更大，但是真要做成了，意义也更大，所以我也有些想法，争取在团委里边扎扎实实的做点事情。”陆为民并没有掩饰什么。
    
“也是，团委很多工作更在于务虚上，要让主要领导有深刻印象的确要下些功夫。”甄敬才也有些遗憾。
    
没想到陆为民刚刚进入状态，他们县里的主要领导却来了一个大换血，看样子新上任的领导对陆为民并不太认可，或许是与上任领导有关，一朝天子一朝臣这种封建陋习很大程度都还在各级政府机关里存在，这样就要看陆为民如何去做到改变这一切，不过甄敬才对陆为民还是充满信心，见识过陆为民的韬略，甄敬才心中早已经认定陆为民非池中物，迟早要一飞冲天，现在不过是蛰伏而已。
    
“甄叔，没事儿，我心里有数。”陆为民也知道甄敬才心中所想，淡淡的笑道。
    
“呵呵，有数就好，小妮这死丫头又和她们同学出去一块儿玩去了，要不这样，我们去老郭家里串串门，老郭对你印象很好，几次和我谈起你，也问你想不想回来，想回来的话他就打算再去和老辜说一说，问题应该不大。”甄敬才看了陆为民一眼，“我说这得看你，由你自己来决定，也不要因为小妮在这边就挂牵，你们都还年轻，事业要紧。”
    
“也行，郭叔叔我也有这么久没见着了。”陆为民很爽快的应承下来，郭征本来就是自己想要结识的人，对自己印象也很好，这样的机会陆为民当然不会错过。
    
从郭征家里出来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陆为民和甄敬才都有些心潮起伏。
    
两个多小时的讨论让三个人的心情都有些激动，虽然陆为民更多的是一个局外人，但是他这个局外人的插言却往往是点睛之笔，这不但让甄敬才震撼莫名，也同样让郭征心动神摇。
    
甄敬才怎么也想不到陆为民能把195厂的命运和大飞机项目以及眼下摇摇欲坠的苏联局势联系起来，而提出来的观点却又有理有据，在谈及到大飞机项目的重启意义时，连郭征都下意识的在认真倾听陆为民的意见。
    
郭征已经毫无遮掩的表示出想要调陆为民回195厂的意思了，甚至直接说这个问题他负责去和辜明良沟通，一个大学生调进厂，郭征还是有这个权力的，即便是辜明良之前有这样那样原因而不同意，他也不能不给郭征这个面子。
    
倒是陆为民这小子还假模假样的表示需要考虑一下，这让甄敬才也有些不悦，好在郭征倒是十分豁达，也许是对陆为民印象观感实在太好的原因，并没有因此而不高兴。
    
“大民，老郭都开口了，你还在犹豫啥？难道说回厂里还不如你在县里当个县团委副书记强？”
    
两人走在厂里生活区的道路上，两边的黄葛树夹道成荫，人行道上花台错落有致，宽敞处便有停车棚，也是方便白日里自行车停放。
    
甲二区这边的绿化搞得相当好，棋盘格子一样的生活区道路两边都是二十年树龄以上的黄葛树，有的更是达到了三十年以上，比起其他几个生活区的法国梧桐更多了几分绿意。
    
夏日里无论是车还是人行走在街道上，也丝毫感受不到暑意，也成为退休在家的老头老太太们乘凉的最好去处，便是晚间，依然有不少人喜欢坐在花台旁，树荫下，聊聊天，下下象棋，打打扑克，这也成为195厂生活区里的一道风景线。
    
“老郭现在很受上边看重，他提出的实施现代企业股份制改造和剥离辅业以及重振国内航空制造业的几份建议据说在部里边引起了很大的震动，连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也对他的建议十分关注，我估计咱们195厂推进现代企业股份制改造势在必行，而这也会与国家重新加大力度对航空制造业关注切合在一起，双措并举，实施两条腿走路的战略，其中也就隐含着要启动大飞机工程的意图。”
    
“哦？大飞机工程中央已经有说法了？”陆为民精神一振。
    
关于大飞机项目这一点，陆为民也是与郭征和甄敬才探讨过多次，他注意到郭征对自己的观点很感兴趣，所以有意识的谈了一些预测性的想法，今晚他也把苏联解体可能使得美国对中国战略需要减弱，对中国遏制敌对态度转变，可能导致对中国航空技术进一步封锁这一观点明确提出来，这也让郭征很是认同。
    
郭征也认为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中国的国际环境还会进一步恶化，美国会在各方面都对中国采取敌视和遏制战略，在日后越来越激烈的国力竞争中，中国将会处于更大的劣势，而在这些竞争中，航空产业将是一个关键行业。
    
而且从历史经验和现实情况来看，国内航空工业要想从国外尤其是欧美获得技术转让来提升自身产业实力的可能性基本为零，如果不加紧启动大飞机工程，越到后面，中国在航空产业这个涵盖军民领域具有战略意义的产业上将会被越甩越远，日后要想重新追赶将不得不付出多几倍乃至几十倍的代价。
    
“老郭陪老辜和梁广达前一段时间去了一趟北京，部里边领导也专门与老辜、梁广达和老郭谈到了大飞机项目和企业股份制改造的问题，老郭说中央正在认真研究整个大飞机工程所要涉及的领域，这是一个相当大的系统工程，不是哪一家企业甚至几家企业和航空航天部能够接得下来的，这需要举国之力，需要中央来统一决策，但是看样子应该是中央也对老郭的提议有了一些触动，对这件事情有了一个更高的认识，正在征求份各方面的意见和建议，估计是要对老郭及其其他一些专家学者的类似建议进行一个全面评估，为中央的综合决策做准备，但我感觉中央这一次不像是以前几次那样泛泛的征求意见，而是真有点要大动作的意思，不过这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
    
甄敬才一边走一边瞥了陆为民一眼：“所以我才希望你认真考虑一下，如果说你现在还在那个开发区干得很顺手，倒也罢了，但是现在你在团委虽说也是一个锻炼，但是我觉得回厂里你可以获得更多的机会。”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五十三节  三思而后行
	要说陆为民一点心没动，那是假话，195厂架子大，级别高，自己回来多半就是进厂办，有郭征的看重，三五年内上正科级自然不在话下，估计要到处级干部也是几年之内的事情，三十五岁之前上到正处级也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一切顺利的情形下。
	陆为民不得不考虑自己回厂里的弊端以及可能存在的变数。
	自己不是学航空机械专业的，甚至连理工边儿都沾不上，自己能够引起郭征看重的不过是依仗着自己二十年前世记忆对世界发展潮流局势的一些看法，说难听一点，现在在郭征面前夸夸其谈纸上谈兵卖弄一番还行，真正让自己进入195厂接触实际，只怕就未必这样顺心顺手了，而随着现今发展局势，外行领导内行的格局会逐步扭转，尤其是在195厂这样的国营大型企业里，这方面也会更加看重。
	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原因就是梁广达和陈发中以及辜明良这几个不确定因素。
	前世中梁广达和陈发中都是在十多年后才会翻船，这一世里由于自己的掺和，已经成功的让甄敬才避免了出局，而现在郭征也因为自己为其提供的一些思路观点而更得上面看重，看起来似乎已经有了很大改变，但梁广达和陈发中依然还在位，自己真正要回到厂里，难免就会卷入其中，局面又会演变成什么样子，这对于自己来说究竟是祸是福还真的很难说。
	而辜明良是个性格十分固执刚愎的人，他认定的事情你想要逆转不容易，就算他勉强同意郭征调自己进厂，但是这也许会加强对自己的反感，自己甚至可能会在一段时间受到压制，这也是一个变数。
	所以陆为民需要好好斟酌一下，他觉得也许自己留在局面，为郭征提供一些其他方面的帮助，似乎更为合适。
	“甄叔，你觉得我会厂里发展真的很合适？”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道：“郭叔对我很看重我知道，但是辜书记和梁广达、陈发中这些人未必如此，我真要调回来，如果只是到车间或者其他无关紧要的部门也许还好，但是若是到厂办，只怕反而会激起一些不必要的矛盾，尤其是现在比较敏感的节点上，这一点甄叔考虑过没有？”
	甄敬才心中一凛，陆为民的话不无道理，因为自己的事情梁广达和陈发中以及姚志斌等人纠结得更紧，而郭征和自己关系也日益密切，现在姚志斌的儿子姚平就在厂办，如果陆为民也回来到厂办，只怕就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感觉了，辜明良会如何看？
	陆为民真要调回来，反而容易成为一个导火索，这对于陆为民和自己一方来说，只怕都不是上策。
	现在分管供销的副厂长张俊安很有可能要调到132厂，这个空缺位置姚志斌和28分厂厂长霍涟如都在全力竞争，霍涟如与郭征和自己关系都不错，如果冒然将陆为民调回来激化矛盾，只怕会在辜明良心中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进而影响到霍涟如在与姚志斌竞争上的优势。
	见甄敬才似乎有所触动，陆为民知道自己的话打动了对方。
	甄敬才也不是普通人，能在195厂里爬到目下这个位置也是经历了不知道多少波折跌宕才上来的，虽然陆为民一直觉得甄敬才比起郭征来在魄力和眼界上略逊，但是甄敬才的务实精明却无人能否认。
	“为民，你考虑事情很慎密全面，这很好，不过我始终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你回来之后和甄妮在一起的时间也多了一些，现在甄妮心性未定，在家没事儿就整天和她那些同学一道出去玩儿，我怕她学坏，可让她整天呆在家里也不是办法，也不是长久之计，所以我建议你还是考虑一下。”
	眼见得已经走到家门中，甄敬才这才站住脚道：“你瞧瞧，这丫头这会儿都还没有回来，你要是在厂里，我们这些当长辈的也放心一些。”
	陆为民心中略微一动。
	甄敬才说的话也是中肯之言，甄妮本来就喜欢玩儿，自己若是不在昌州，她人长得漂亮，免不了一些苍蝇蟑螂就要在身畔嗡嗡作响，像姚平就是最典型的范例，现在甄妮虽然对姚平有了警惕，但是她那些同学整天邀约着她出去玩，这时间久了，人家都看到她身畔没男朋友，肯定就有人要打主意。
	男女之间的感情很难说，那种心心相印海枯石烂不变心的爱情故事对于陆为民来说显得有些虚无，他和甄妮之间的关系都走到了现在这一步，尤其是在有了前世记忆的他如果依然让自己最珍爱的女友落入别人之手，无论是什么原因理由，陆为民都无法接受，除非是自己心甘情愿的主动放弃，但至少自己现在还没有如此想法。
	见陆为民若有所思，甄敬才也不再多说。
	说实话，他也是有些担心陆为民长期远在南潭，这半个月才能回来一趟，像甄妮这丫头性子和她姐截然相反，喜欢出去玩，今天迪厅蹦迪，明天卡拉OK厅去唱歌，要不就是一大堆人去看演唱会和郊游，这少男少女在一起，日久生情，真要碰撞出火花来，他还真怕毁了陆为民和甄妮这一段姻缘。
	正琢磨间，就听得那边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男女嬉笑声过来了。
	陆为民一眼就看见了走在几个人当中的甄妮。
	齐膝的格子花短裙和乳白色的短袖衬衣巧妙的搭配在一起，尤其是领口上的水兵领更让少女多了几分娇俏妩媚，粉红的脸颊上那双令人心动的美眸里几许如梦如幻的朦胧，顾盼生姿，樱唇如火，纤巧白皙的胳膊和白嫩滑爽的长腿在这个暗夜中散发出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甄敬才脸色一下子就阴了下来，甄妮一看就知道是喝了酒的，这丫头真是不让人省心，自己和她说了很多次，出门在外要警醒，千万不要随便喝酒，哪怕是啤酒红酒，现在外边乱得很，这一大群人男男女女，喝了酒之后自控能力都要下降不少，真要出点啥事情，陆为民如何着想？
	就今天这副情形，自己心里都不是滋味，更不用说陆为民了。
	甄敬才猜得没错，陆为民心里的确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甄妮那娇俏柔媚的笑容无一刻不吸引着那跟随几个青年男子的目光，那种味道是陆为民重回这个世界第一次感受到酸涩的感觉。
	陆为民就这样静静的站在那里，看着并未发现自己和甄敬才的一行人逐渐走近，这一刻竟然有如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并没有什么，他们只是几个同学出去玩一玩而已，不是姚平，陆为民努力的提醒正告自己要淡定，要从容，但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做不到，不是姚平，从某方面来说也许要比姚平危险更大，因为姚平已经是明面上的敌人，甄妮早有警觉和防范，而这个“敌人”也许就还深藏不露。
	“大民？！”惊喜的叫声一下子把陆为民从那种似远实近的状态中唤醒过来，陆为民心中一清，自己这是怎么了？连这点自信都没有，岂不是枉自重走这一遭？还有那么的宏图豪愿等待自己去践行去实现，这区区一点感情上的问题难道自己都无法搞定，荒谬！
	“小妮！”陆为民笑着回应了一声。
	如欢快奔行的小鹿，甄妮脸上浮起一抹甜美惊喜的笑容，飞快的跑了过来，也许是酒精的刺激，甚至没有顾及自己身后的同学朋友，也没有看到站在陆为民身旁不远处阴影下的甄敬才，一下子扑进陆为民怀中。
	“你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先说一声？”
	娇嗔爱怜的表情让陆为民看在眼里心中也是为之一醉，“下午七点过才回来，没来得及和你打电话。”
	“你还知道回来？这都啥时候了？”甄敬才低沉的声音不合时宜的想起，让甄妮这才发现自己老爸就站在陆为民身旁不远处，阴沉着脸。
	“爸，你怎么也不吭一声？把人吓一跳！”甄妮娇媚的噘起嘴，“像个游魂儿一样，吓人也不兴这样啊。”
	甄敬才一阵头疼，对自己这个小女儿他的确是没有办法，随便自己怎么沉下脸，这个丫头都能大模大样的无视，想方设法让自己转怒为喜，大概是自己自小惯成这样，但今天这种情形的确得好好说一说甄妮，否则日后真的让陆为民和甄妮有了心结，那就不好处理了。
	“你到哪儿去了？为民难得回来一趟，你人影儿也不见，这么晚才回来，不像话！”甄敬才沉着脸道。
	“人家怎么知道大民要回来？同学约我一起去嘉乐迪厅去玩儿，我们一大堆人，有啥？”甄妮有些不高兴，攀着陆为民的颈项，讨好的道：“大民，你说我爸是不是大惊小怪？”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五十四节  又来一个横刀夺爱的？


    
陆为民此时的心境已经调整了过来，尤其是见甄妮这样毫不避讳的搂着自己，心中也是一阵舒坦，“甄叔，没事儿，小妮和同学们一块儿出去玩儿也好，要不整天呆在家里干啥？今天也是我没提前打招呼，不怪小妮，怨我。”


    
“哇！我都忘了。”甄妮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从陆为民怀中挣扎出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的同学他们还在那边，来，大民，我为你介绍一下。”


    
其实陆为民早就注意到了和甄妮一起回来的一行人，其中三男二女，打扮都很入时，气度也不俗。


    
只不过当甄妮扑向自己怀抱时，几个青年男子都是远远的站在那边，脸上都有些不屑和不太自然，而另外两个女孩子也有些轻蔑，只不过那些表情一闪即逝，却都落在一点不漏的落入了陆为民眼中。


    
甄妮牵着陆为民的手就往那边走过去，陆为民也很自然大度微笑着跟着甄妮，但是甄敬才见陆为民表情很平静，似乎不太在意这一点，心中稍放，转身进了屋。


    
“大民，他们都是我的大学同学，这是殷虹，陶倩盈，都是我最要好的同学，这两位是黄潜，赵云林，也是我同班同学，这一位是倩盈的哥哥，陶泽锋。”甄妮一一为陆为民介绍：“殷虹、倩盈，这是我男朋友陆为民。”


    
被叫做陶倩盈的女孩子比起甄妮还要高一头，样貌也不错，只是颧骨略略高了一点，但显得很有性格，而尹虹则是一张十分可爱的圆脸，不过两个女孩子的脸上虽然也是笑意盈面，但陆为民却能够感受到两人骨子里一种说不出的倨傲和冷淡。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大学里虽然未必都那样现实，但是像在昌江商学院这样的本土大学里，家庭情况一般都瞒不了人，甄妮是195厂副厂长的女儿，195厂副厂长在昌州市里也算是个人物了，所以和甄妮能够走得比较近的同学自然也是自认为有些身份的。


    
一干人里边显然是以那个陶泽锋为首的，陆为民能够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轻视和对甄妮的不以为然，不过他并不在意。


    
以貌取人，或者说以所了解的职业、家世来评断一个人，已经成为一个习惯，陆为民知道只怕自己和甄妮之间的恋爱关系遭到了她这些同学的反对和不看好，说自己和她不合适劝分手的话也没少说，这些人也对甄妮有很大的影响力。


    
至少印象中自前世己和甄妮处对象期间，甄妮就从没有让自己和她那些大学闺蜜死党见过面，也许是她那些闺蜜死党们对自己看不上，也许是甄妮不想让这种见面变得尴尬，总之前世里他对甄妮这些闺蜜死党一无所知，今天也算得上是第一次见面。


    
“你好，我是陆为民。”陆为民很坦然大方向居中的那个高瘦青年伸出手，陶泽锋，这个名字似乎有些耳熟，但是陆为民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自己似乎不可能和对方有什么交道，为什么却像是听到过这个名字似的。


    
“省中行陶泽锋。”高瘦青年微微点点头，对陆为民伸过来的手只是略略一握，便松了手。


    
陆为民有些好笑，这个家伙似乎太做作了一些，很有点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味道，也不知道哪里来这么多优越感，他已经回忆起了这个人，前世中自己还和这个家伙有过一两次交道。


    
当时自己已经是无忧区常务副区长了，因为区里要搭建融资平台的事情和这位已经是昌州中行副行长的陶泽锋打过交道，但是后来这个家好像调到昆湖市担任昆湖中行行长去了，后续联系就不是这个家伙了。


    
陆为民又和其他两个甄妮的男同学握手认识，至于两位女同学，陆为民只是浅浅笑着点了点头，就表示认识了。


    
原本这样初次见面也就该结束了，各自道别回家，谁也不会碍着谁，不过陶泽锋似乎总有点意犹未尽的味道，看了一眼妩媚多姿的甄妮，又看了一眼衣着一般的陆为民，那目光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遗憾中夹杂惋惜。


    
陆为民突然间想起前世网络上一句常用的打趣言语，这么好的一棵玉白菜咋就被这头猪给拱了，只怕眼前这个家伙心里就是这样琢磨的，想不明白自己凭什么就能夺得美人心，而且这个美人的条件是如此之好，简直和眼前这头“猪”完全不相匹配。


    
“看样子陶学长似乎有话要和我说？”


    
陆为民似笑非笑的表情落在陶泽锋眼中更是可恶，这个家伙似乎真的不知道自己的身份，真以为仗着甄妮他爸对他有点好感和原来有点青梅竹马的情谊就可以笃定稳吃了？


    
“方便么？甄妮是我们这个群体里边的小妹，我们很关心她，所以也想有些情况了解一下。”似乎觉察到自己兄长有些尴尬，陶倩盈插话进来冷冷的道。


    
“哦？了解情况？难道甄妮没有说起过我的情况？”陆为民更觉有意思，看样子这个陶泽锋似乎对甄妮很有好感，而他这个妹妹似乎也在一门心思的要为她的哥哥牵线搭桥，要想和甄妮变成姑嫂关系。


    
“正因为甄妮和我们说起了你的情况，我们才觉得有必要问个清楚。”陶倩盈对眼前这个言语中总有些玩世不恭味道的家伙没有半点好感。


    
甄妮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人？不知道他哪里好？岭南大学虽然不错，那又怎么样？


    
现在分到了南潭这个很多人连听都没有听说过的穷乡僻壤里，能不能调回来都是一个未知数，虽说甄妮说肯定能够调回195厂，那也是得靠甄妮家的关系。


    
甄妮经常在一干同学面前说她男朋友有才华，有本事，几个姐妹都嗤之以鼻，有才华有本事就不会要靠甄家来调回195厂，而且现在都还没有调回来，可见连甄妮她爸现在大概都没有下定决心。


    
为了替这个家伙强撑面子，甄妮还辩解说是这个家伙自己提出现在不愿意回来，真是好笑，有这样的可能么？回昌州的机会不要，却愿意呆在南潭那个旮旯山沟里，说出去会有人相信么？这年头要想调进昌州的难度有多大，全昌江省的人都知道。


    
陆为民还没有来得及插话，甄妮却已经有些不悦的瞪大眼睛：“倩盈，你这是干什么？”


    
“没啥，我们就是想问问他的情况，另外就是问问他什么时候调回昌州来，这没啥吧？”陶倩盈眼珠一转，立即笑着回应道：“你不也希望他调回来，我们帮他开导开导，做做工作。”


    
“那好，你们就在这里说。”甄妮对陆为民一直迟迟不愿意就调回来表态也是很不高兴，但是老爸对陆为民个人的态度很尊重，非得要陆为民自己来拿这个决定，还说陆为民有陆为民自己的考虑，留在南潭未必就比在195厂里发展差了，这让甄妮觉得自己老爸是不是在故意糊弄自己的感觉。


    
自己这几个闺蜜一直对自己这个男朋友有些轻看，总觉得大民和自己处对象是有啥目的企图，自己多番解释她们也不怎么相信，尤其是在得知大民被分配到南潭之后，就更是觉得自己和大民绝不般配，要自己早下决心和大民趁早分手，这让甄妮也很有些不高兴。


    
但甄妮也知道自己这几个大学时代最要好的同学内心都是希望自己好，并没别的坏心眼儿，就算是陶倩盈有些其他小心思，想要把她哥“推销”给自己，那也是觉得她哥的条件比大民强得多。


    
陶倩盈家是省财政厅的，她父亲是省财政厅的副厅长，母亲在省税务局担任人事处的处长，家庭条件极好，她哥哥陶泽锋是中央财政金融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学校里就是预备党员，分回到省人行工作只有四年，这会儿就已经正式到省中行挂职锻炼去了，据说也算得上银行系统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称得上前程无量。


    
倩盈在学校里和自己关系也是最好，一直想要当自己的小姑子，这份心思在寝室里谁都知道，只不过最初自己因为年龄原因没有考虑谈恋爱，后来自己就和大民好上了，这让倩盈很不高兴，和自己也闹了很久的别扭。


    
毕业后知道大民分到南潭之后她就又存了这份心思，总是在自己面前说自己和大民门不当户不对，现在又相隔几百里，一个在昌州，一个在偏远向下，根本不可能成，说长痛不如短痛，要自己早些下决心，这让甄妮也是啼笑皆非。


    
今儿个尹虹和倩盈邀约自己一块儿去嘉乐迪厅蹦迪之前也没有说有陶泽锋，只是说和几个老同学，她也没在意，没想到陶泽锋也会在，早知道甄妮也就不去了。


    
这会儿见自己的闺蜜们要和陆为民谈话，甄妮心里也有些紧张，怕自己的姐妹们会说出一些不好听的话来，自己男朋友虽然对自己很大度，但也仅限于自己，却未必会对自己这几个牙尖嘴利的闺蜜们有什么好颜色，真要针尖对麦芒的争吵起来，她在中间也难做人。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五十五节  你以为你是谁？


    
“甄妮，在这里怎么好说？你在面前，有些话我们就不好说了。”陶倩盈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摇头不同意：“你放心，我们就问他几个问题，很简单，就听听他自己的想法，我们也是为你们好，是不是？就几句话，了解一下情况，给他一些建议，其他也没啥，他一个男子汉大丈夫难道还怕几句话都听不下去？就这点胸襟度量？”


    
“是啊，甄妮，他大学毕业也工作一年时间了，难道还怕见生人不成？”那个叫黄潜的年轻人也附和道：“这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大家开诚布公的谈一谈，只是觉得你在场，有些话不太好说明，放心吧，就算是有点出格的话，难道他一个大男人你还怕他受不了想不通不成？”


    
这个家伙的嘴巴可真是有些刻毒，那股子矜持得意的味道几乎每一句话都能迸溅出来，也不知道哪来这么好的自我感觉，陆为民也能大略猜到这帮家伙想要和自己说些什么，他觉得有些好笑。


    
这帮人大概是觉得自己是不仅仅是看中了甄妮的美貌，而且也瞅准了甄妮的家庭，正好可以攀龙附凤，借助甄敬才的关系调回195厂，只是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把甄妮迷得死心塌地，所以才会想要单独和自己“聊一聊”，藉此机会来找出自己的破绽来。


    
现在还用这样一番话来先把自己套住，大概也是防止自己被他们言语挤兑得受不了会恼羞成怒吧？没准儿这帮人也就希望自己能够恼羞成怒，这样更能显得自己的窝囊无用。


    
莫不是自己还真的怕了这帮家伙不成？陆为民内心深处冷笑了一声，虽然他也知道从各自不同角度来看，对方的表现其实也很正常，甚至可以说也是为了甄妮日后一辈子“好”，但是落到自己头上，心里这股子憋屈不爽就还真有点找不到地方发泄了。


    
好不容易把姚平这癞皮狗给打发了，这又来一个自诩为护花使者的货色，这甄妮还真是有些吸引力，难怪一波接一波的“情敌”涌现，就不会让自己消停，只不过面对这样的角色，你还真得要好好琢磨一下该用那种方式来应对，免得失了颜面，坠了身份。


    
“小妮，没事儿，我看你这个同学也真是挺关心你的，就像他们说的，也是为你着想，难道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陆为民半开玩笑的笑着道：“你先过去吧，没准儿呆会儿我们就能握手言欢呢。”


    
“大民，……”甄妮犹豫了一下，陶倩盈的嘴巴在学校里就很出名，伤人无数，所以她在学校里人缘关系也不太好，也只有自己和尹虹才和她走得比较近，自己男朋友的性格甄妮也知道，外和内刚，陶倩盈若是真有些出格言语，甄妮还真怕伤了陆为民的自尊。


    
“没事儿，别外我当刚毕业的学生，这一年下来，我脸皮也练得够厚了，我也知道他们想说些啥。”陆为民压低声音温言道：“放心吧，就算是他们有啥不中听的话语，我也受得起，怎么，对我连这点信心都没有？”


    
“不是，大民，……”甄妮欲言又止。


    
“呵呵，我知道，不就是那个陶泽锋想追求你么？打跑了一个姚平，又冒出来一个陶泽锋，这也说明你有魅力啊，没事儿，我有这个自信，他们还不够看。”陆为民声音虽低，但是语气种流露出来的淡淡自信却让甄妮凭空生出一股子欢喜得意来。


    
甄妮终于松开了陆为民的手，有些恋恋不舍的点点头，表示对陆为民有信心，她也很想看看陆为民在面对自己这个刀子嘴的闺蜜以及想要追求自己的那个陶泽锋时，会有什么样的表现。


    
说实话她对陶泽锋并没有恶感，相反陶泽锋无论从哪方面看起来都相当出色，在外人眼中大民似乎和陶泽锋根本没法比，但是陶泽锋却始终只能作为陶倩盈的兄长存在，根本无法走进自己的心间，这也许和自己一颗心思都放在大民身上有关。


    
另外一个女孩子尹虹主动走上来拉着甄妮的手走到了一边，而陶泽锋和另外两个男生，以及这个脸色不善的陶倩盈却是虎视眈眈，这让陆为民颇感有趣，这算是什么？考验还是想要让自己知难而退？


    
陆为民漫不经心的看着甄妮走到一边，这才好整以暇的转过头来看着两兄妹：“这下好了吧？有什么话这个时候可以尽管敞开来说了。”


    
“陆为民，你和甄妮是高中同学？可甄妮和你考上大学时你们还没谈恋爱吧，应该是大三才开始的吧？”陶倩盈看了把头偏在一旁的兄长，轻轻哼了一声道：“高中时候都没有这个意思，为啥还要在读大学时来追甄妮呢？”


    
“呵呵，真是好笑，谈恋爱难道还要受时间段的限制么？”陆为民知道对方想说什么，这些人都是把人心想得那样龌龊，似笑非笑的道：“你们想说什么，是不是想说当时甄妮她爸还没有当副厂长，所以我就没那么多心思，后来甄妮她爸当195厂副厂长了，我才起了那种心思，想要攀龙附凤？”


    
陶倩盈脸微微一烫，她没想到对方心思这样灵动，自己只是问一问，对方就立即能透过自己的问话来抓自己的意图，这反而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接话才好。


    
“陆为民，我想你也知道我们和甄妮大学同学四年，甄妮就像我们的妹妹一样，我想你如果真的喜欢甄妮，肯定也希望甄妮过得好，可是你现在在什么地方，哦，南潭，是黎阳地区那边的一个贫困县吧？听说你有志扎根南潭，要在南潭做出一番事业来，说实话我们都很钦佩你的志气，但是你考虑过甄妮怎么办没有？”


    
插上话的是另一个男同学赵云林，这是甄妮在大学时代关系很要好的一个同学，其貌不扬，但是在陆为民印象中，他也是甄妮被姚平抛弃之后，唯一一个出面来帮过甄妮的人。


    
据说他一直暗恋甄妮，但是甄妮在和姚平离婚之后带着孩子，他也早已使君有妇，但是却不遗余力的帮甄妮，在前世中陆为民虽然和甄妮没有了多少交织，但是却也还是关注着甄妮的情况，也知道这个赵云林算得上是一个正派人。


    
“赵同学，我想现在谈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为时尚早了一些？”陆为民微笑着反击，虽说赵云林是个好人，并不代表在立场上就和自己一样，这个时候要么就是他暗恋甄妮，要么就是支持陶泽锋，不可能支持自己，所以就没有必要客气：“距离并不能代表什么，我们不奢谈什么爱情力量的无敌，但是至少我认为对于我和甄妮来说，这不是什么问题。”


    
“不是什么问题？”赵云林略略有些书卷气的面颊这个时候流露出来的气势显得很有些咄咄逼人，“这话不太靠谱吧？见一次面要坐五六个小时汽车，你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爱情和婚姻难道就不需要物质保障？或者说你很快就要调回昌州来？”


    
“我说过了，时代的变化很快，你们觉得是问题的，其实不一定是问题，这和我调回来不调回来关系不大。”陆为民觉得自己似乎都有点强词夺理了，“赵同学，我还想说一句，甄妮她是成年人了，她有她的思想看法，能够明辨是非，能够正确判断好恶，也能理智分析看待一切，我想对于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无需外人来指手画脚，无论是谁，感情上的东西，除了当事人谁又能明白其中真味？”


    
之所以对赵云林遮掩客气，陆为民也是想到此人还算是正派人，而且他也听出来，对方只是觉得自己和甄妮这样相隔两地，而且条件似乎相差太大，这才为甄妮担心，和那个陶姓兄妹以及那个黄潜的语气态度都不太一样，所以才按捺住内心的怒意。


    
对于陶倩盈两兄妹，陆为民便没有这么客气了。


    
……


    
“我无法理解，你们两兄妹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耀武扬威，指手画脚，我和甄妮之间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来张牙舞爪了？陶同学，你以为你是谁？仗着和甄妮关系熟一些，就可以这里信口雌黄，你不觉得你太夸张可笑了一些么？”


    
陆为民言语中极尽挑衅的口吻，他就是想要看看这个陶泽锋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这种仗着父辈余荫，读了一个好大学，在单位上有些人看照，一辈子顺风顺水，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就以为自己就可以凌驾于其他人之上，任取任予，就觉得自己无论在哪方面都该高人一等，无论什么待遇都该优先考虑自己，实际上却是一些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角色。


    
陆为民从内心深处讨厌这种优越感太强的官宦子弟，真正遇上了麻烦和棘手的事情，便惊慌失措，没有担待，虽然有些绝对，但是陆为民前世中遇到这种人还真不少。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五十六节  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


    
陶倩盈完全没有想到刚才和赵云林谈话时还显得彬彬有礼的陆为民和自己说话竟然就像变了一个人，粗野而又几句攻击性的言语就让她脸涨得通红，怒不可遏，双眸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几乎要把陆为民熔化。


    
这个马不知脸长的家伙太可恶了，她还从来没有遇见过这样嚣张跋扈的家伙，你要嚣张跋扈那就得有嚣张跋扈的资本，以为读了一个岭南大学就觉得自己不可一世了，分到一个穷乡僻壤不靠关系不走后门都不知道怎么钻得回昌州来的角色居然敢在自己和兄长面前趾高气扬的大放厥词，这让她简直无法忍受。


    
陶泽锋内心也是充满了愤怒，他承认自己和妹妹是稍稍有点过了，但是他觉得这并没有什么不对，看见陆为民那种淡然背后隐藏的倨傲他就有些没来由的来气，也不知道眼前这个有些轻慢的男子怎么如此容易就勾起了自己的怒意，不仅仅是言语的原因，而是对方那种深藏在骨子里的轻蔑。


    
他有什么资格在自己面前摆出这样的姿态？这是最让陶泽锋感到愤怒的，一个乡巴佬，而且是偏远穷县的乡巴佬，如果不靠甄妮家里他根本就不可能调得回昌州，听甄妮说这个家伙面对甄妮父亲的帮忙还故作姿态的要拿捏一番，这尤为让陶泽锋感到不齿。


    
你靠甄妮家里帮忙调动也就罢了，何以还摆出这样一副要扎根农村，不干出一番事业来不罢休的姿态？这是给谁看？给甄妮看，还是跟甄妮的父亲看？这样虚伪无耻的人，让陶泽锋更是觉得甄妮若是跟了这样的男人，只怕一辈子都会在水深火热之中。


    
“陆为民，是男人就请保持一点风度。”陶泽锋制止了自己妹妹的爆发，显得冷静而不失风度，“我妹妹不过是关心自己好友的一生大事，这有什么不对？你觉得你和甄妮很般配么？不要给我说那些虚妄的你要奋斗，你要出人头地，十年二十年后的事情我们谁也说不清楚？我只说一句，你不靠甄妮她爸，你能调得回昌州来么？还是你真打算要在南潭扎根？不调回昌州，你又有什么资格和甄妮一直处下去，是打算日后就和甄妮这样一直拖下去？还是打算让甄妮跟你到那个啥县里去？！”


    
“别在我们面前演戏，你骗得过甄妮，却骗不了我，你这种人我见得多了，极尽手段，我真是为你感到羞愧。”陶泽锋语速平稳，不急不躁，很有些优雅泰然的气度，目光却是如炬死死盯着陆为民，“甭给我说你是真打算不调回昌州，你在甄妮他家里人面前欲擒故纵那点把戏不要说我们，我想就是甄妮她爸也一样看得清楚，你若是有本事，便别靠甄妮她爸调你回昌州，自己想办法调回昌州，我便觉得你陆为民是个人物，要不你真能在南潭做出一番事业来，我陶泽锋一样认为你是一个汉子，一个人物！”


    
陆为民饶有兴致的听着这两兄妹在自己面前的表演，到最后是实在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连泪水都快要出来了。


    
“陶学长，我真是服了你们两兄妹了，说了这么久，原来也就是一个简单的激将法，怎么，你妹妹不是把你吹得天上无双，地下找不到么？中央财政金融学院毕业的高材生，学生党员，省人行重点培养的青年干部，现在挂职到省中行了，很快就要正式提拔为中干，呵呵，听起来我陆为民和你相比差距何止千里万里？你怕什么？在你妹妹眼中不是你才和甄妮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么？这么没底气，怎么和我竞争啊？”陆为民好容易收住笑声，这才一边摇头一边道：“怎么，不就是想要激我要么自己去找路子调回来别依靠甄家，要么就别调回来在南潭‘干出一番事业’，这才是男人，这才是汉子不是？”


    
陶泽锋脸色有些阴沉，他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对方未必看不穿，但是对方这样毫不客气的捅穿开来，还是让他有些脸上火辣辣的。


    
“陶倩盈，你把你哥吹得这么高，也不怕跌下来摔死？如果不靠你爸你妈，你哥能在省人行里受人看重？就能一下子挂职到省中行？这是在哄我还是自欺欺人？在本质上你哥的表现和你们所谓的我想要利用甄家调回来的情形又有多大的区别？我的忠告你，别把自己太当回事儿，自视太高栽筋斗会摔得更疼！”


    
陆为民脸上那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看得陶氏兄妹心中都是说不出来的难受。


    
“我调回不调回昌州来是我自己的事情，轮不到谁来指手画脚，我采取什么方式调回来，那也用不着谁来关心，我不会因为你陶泽锋给我这么上一回眼药，我就血气上涌，怒发冲冠，找不到北了，一句话，我有我自己的思维，不会受别人的影响，明白么？”


    
陶泽锋的脸色更加阴沉，看到陆为民的这番表现，他心里知道自己的一番表演根本就没有对这个家伙产生任何影响，这个家伙简直就是油盐不进的四季豆，这份老辣深沉哪里是什么刚毕业的大学生，就算是比起那些江湖操练的滚刀肉也不逊色。


    
思路清晰，情绪稳定，根本不会被外界的因素所左右，词锋犀利，态度强硬而不失圆滑，难怪甄妮会被这个家伙牢牢控制在手中，要说自己条件不知道比这个家伙好多少倍，可无论倩盈和自己怎么使劲儿，都没能改变甄妮的态度。


    
看到陶泽锋脸色阴沉的拉着怒气冲冲的陶倩盈只是简单的打了一个招呼就要离开，甄妮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隔着那么远，她甚至还看到陆为民很开心的哈哈大笑，还以为他们谈得很投缘，心里还一阵放松，没想到陶泽锋和陶倩盈过来一个面沉如水，一个怒意盈面，只丢下两句说大民不是好人，要自己保持头脑清醒，就甩手离开，倒是黄潜和赵云林脸色有些复杂，但也没有多说什么，弄得甄妮和尹虹都是莫名其妙。


    
尹虹走时甄妮赶紧拉着尹虹让她帮自己从陶倩盈和黄潜、赵云林那里了解一下真实情况。


    
大民这边甄妮也没有把握究竟能了解到真实情况，她发现自己对陆为民的了解似乎越来越少，而陆为民的想法也是越来越让她有些迷惑，对陆为民甚至有了一些陌生的神秘感，难怪父亲和姐姐都时不时要问自己和陆为民交往这么久，究竟对陆为民了解多少，连她自己现在都说不清楚。


    
当陆为民离开甄家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今天的交锋有些影响陆为民心情，但是陆为民却有一种畅快感，就像是捅破了某种一直隐藏在内心深处的薄膜，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消化某些触动带来的感悟。


    
走出甄家大门，却听到一阵脚步声跟了过来。


    
陆为民转身一看，却是甄婕。


    
甄婕什么时候回来的，陆为民没有注意，好像自己和甄妮进门时甄婕还不在。


    
“甄婕？”


    
“大民，刚才你和甄妮他们同学说话，我听到了。”甄婕穿着一身绵绸印花睡裙，大概也是准备休息了，大概是听到自己脚步声，这才追出来，胸前双峰怒峙，即便是有文胸包裹，依然显得颤颤巍巍。


    
“哦？”陆为民略感意外，扬起眉毛看着昏暗灯光下的甄婕，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


    
“甄妮的那些同学都那样，你不必和他们一般见识，他们说的那些话你也不必放在心上。”甄婕羽扇般的睫毛和甄妮一样，清亮的目光如一泓清泉总是让人安宁温然。


    
这两姊妹漂亮之处既有相似点，也有不同之处，不过在性格上却是截然不同，甄婕喜欢安静，甄妮喜欢热闹，甄婕喜欢独自在家看书听音乐，要不就是和几个要好同学出去喝喝咖啡，聊聊天，而甄妮则喜欢和朋友一起要么蹦迪唱歌，要么就是去逛街购物，不过两姊妹也有一个共同喜好，那就是出去旅游。


    
“你觉得我会和他们一般见识么？”陆为民笑了起来，目光流转，甄婕似乎也觉察到了一点什么，脸微微一烫，赶紧双手环抱在胸前，正好遮住了那最敏感部位，但粉颈连带着颈下那一片白腻依然惑人心神。


    
“我想你也不会，不过大民，我还是想问问，你真不打算调回来？我听我爸说如果郭叔叔和他都去和辜伯伯说，就算是辜伯伯当初否决了你进厂，但是现在还是有很大把握说服辜伯伯让你回来的。可我爸说你不是很想回来，而是想就留在南潭，你是怎么想的？甄妮的同学他们虽然说话有些过分，但是有一点还是很中肯，那就是你和甄妮就这样两头拖着不是办法，甄妮的脾性你知道，这样一直拖下去，她肯定要不乐意，你们俩肯定就要产生矛盾，你得正视这个问题。”


    
甄婕语气里充满了担心：“我觉得如果你真的打算还要在南潭呆一段时间，那你就得要给甄妮说清楚你自己内心的想法，不要觉得小妮还小，无所谓。”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五十七节  沉下身子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震，他没想到甄婕观察得如此细致，居然能觉察到自己对甄妮的态度有些变化，甄妮和自己说过几次调回来的事情，自己总是以还早，时机还不成熟这样的理由推脱，但是自己却没有真正和甄妮谈过自己内心的想法。


    
或者说自己其实从回到这个世界开始，就已经下意识的带着有色眼镜在看甄妮了？陆为民扪心自问。


    
似乎有一点，想到前世自己在甄妮分配到南潭之后家庭又遭遇了巨大的波折，最终投入了姚平的怀抱，陆为民心里就涌起一阵不舒服，哪怕只是前世发生的事情，他依然难以释怀。


    
可是这真的只能怨甄妮一个人么？在那种情况下换了是自己，能抵御住残酷现实的巨大压力么？陆为民就这个问题反复掂量。


    
如果是现实中的自己，当然没问题，但是甄妮是一个女孩子，尤其当父亲离家出走，母亲一病不起，姐姐还在读书，这样的情形下，男朋友却又远在几百里之外，一个星期都无法回来一次，这样彷徨无助的情形下，能扛得住一个条件并不算太差的姚平的软磨硬泡么？


    
陆为民没有答案。


    
“谢谢你的提醒，我明白了，甄婕。”陆为民没有明确回应甄婕这个问题，但是他还是很感激甄婕的提醒，忽然间他似乎觉得自己的感情方向发生了某些细微的偏转，甄妮固然还在自己心目中占据着绝对重要的位置，但是却已经不像前世中那样，失去了甄妮的自己失魂落魄，那一年时间几乎都无法自拔，而现在……


    
……


    
南潭的九月已经有了淡淡的秋意，但是只有早晚才能感受得到，过了上午十点的太阳依然灼热，一直要到下午六点以后，那股子热辣才会渐渐消去。


    
陆为民蹲在架子边上，饶有兴致的看着一袋一袋的菌种渣料摆放得整整齐齐，两个人正在里边忙碌着。


    
这是他蹲的一个点，东陂乡向阳坡村。


    
陆为民来过东陂几趟了，除了在调研东陂猕猴桃种植情况时来了三次之外，这一段时间里陆为民又开始频繁的跑东陂和霍山两个乡。


    
按照县里要求进一步发挥青年团员在农村经济发展中的带头作用要求，梁彦斌和陆为民商量着该如何来推动这一项工作。


    
这一项工作是今年团省委提出来的，黎阳地区团委也照本宣科的发了下来，并没有在各县引起多大的反响，像这样的专项工作每年都得有那么一两项，大家也就习惯了，但是今年这边情况稍稍特殊一些。


    
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副组长孙震是团省委副书记，在下来之前就是他在负责主抓这项工作，到了丰州担任筹备领导小组副组长，实际上就已经承担起了丰州地区地委副书记的角色，在摸不清楚这位即将要出任丰州地委副书记的孙书记脾性之前，南七县的团县委都不敢轻忽，所以对于这项工作也就比较上心起来。


    
不过孙震在就任筹备领导小组副组长之后，并没有其他太多的动作，似乎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筹备地区成立这件大事上去了，所以两个月下来，大家心也就懒了下来，以葫芦画瓢的把文件再度照转，各县也就又恢复了原状。


    
梁彦斌在起初还是颇感兴趣的，但是在觉察到新来的那位孙书记似乎并没有多少注意力放在团委这边工作上时，也就懒散下来，这项工作很自然的就丢给了副手陆为民。


    
陆为民倒是挺上心，主动提出要搞一搞试点，梁彦斌倒是挺干脆，这项工作就全权交给了陆为民，让陆为民来具体操作，陆为民也就不客气，这一段时间里大部分时间都泡在了乡下，把自己两个同学发动起来，准备把这个致富先锋带头活动好生搞起来。


    
“德宝，情况怎么样？”陆为民站起身来，躬着身子好一阵，这腰杆也有些发酸。


    
方德宝是陆为民初中同学，那一次同学聚会方德宝并没有来，原因很简单，他高中毕业之后没有考上大学，甚至连中专也没有考上，就直接回家了。


    
他的老家就是东陂乡的，前世陆为民在东陂乡工作时就和方德宝很熟悉，而那时候方德宝已经成为一个真正的东陂农民，每年要么出去到沿海打工，春节回来一趟，要么就是在家里侍弄农作物和搞搞副业，只不过那个时候东陂的猕猴桃种植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打击，绝大部分种植户都把猕猴桃连根拔起，赌咒发誓再也不相信政府倡导的任何事情了。


    
“情况还行，为民，还得全靠你带那两位老师来指导啊，要不这事儿我们根本就搞不起来。”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背心绷在黝黑发亮的身上，略显破旧的白衬衣搭在肩头上，壮硕的青年钻了起来，“当然最要紧的还是钱，就我家这家底儿，没你的担保，信用社根本就不会贷款给我，哪里搞得起这个木耳栽培大棚来？”


    
“得，我就是担保而已，这借的钱连本带息还不得你来还？我这也是工作，帮你就是帮我自己。”陆为民摆摆手，笑嘻嘻的道：“到时候你若是真能挣钱发家了，别忘了到时候把我们原来的老同学们请来搓一顿就行了。”


    
“嘿嘿，为民，我不多说了，我若是真发家了，绝对不会忘了老同学。”方德宝憨厚朴实的面孔上浮起一抹感激之色。


    
他也知道陆为民为自己搞这个木耳栽培花了不少心思，除了从黎阳帮自己找来教授木耳栽培技术的技术人员外，还几次帮自己联系昆湖那边的木耳栽培大户，自己出钱带自己一起到昆湖那边去学习技术，虽说来指导的技术人员不太讲究，但是这中午间也得要简单对付一顿，这林林总总来来回回花了不少钱，都是陆为民自贴腰包，让方德宝很是感动。


    
陆为民选了东崮区的两个乡两个团员作为自己的联系点，无他，方德宝是他的同学，而另外一个在霍山乡马头村的丁克峰也是他的同学，应该说方德宝和丁克峰都是他读初中是最普通的两个同学，也是来自农村中高考中失手的同学。


    
这个时代的高考失手再正常不过了，这不是十多年后本科专科随便上的年代，千军万马挤独木桥这种场面让无数人在高考这座独木桥上折戟沉沙的事例太多了，而这个年代就算是想要考个中专也是难上加难，考上中专也就意味着你有了一个铁饭碗，更不用说大学了。


    
城市的同学考不上就只有想办法找路子就业，而农村里的同学就更简单，直接回家要么面朝黄土背朝天，充当新一代修理地球的农民，要么就打起铺盖卷儿奔沿海地区去，成为最早一代的农民工，没准儿运气好成为时代弄潮儿，也许就能摆脱户籍带来的限制，成为新城市人。


    
但是绝大多数人还是只能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重复着最平凡而现实的生活。


    
丁克峰的情况也是方德宝告诉陆为民的，他家要比方德宝家境略好一些，丁克峰的老爹是村里多年的村支部书记，在村里也有些人望，陆为民也把丁克峰发展成为联系户，这样两户蹲点联系户，也就算是有了两个样本，日后若写情况汇报总结经验，也算是有了两个实打实的素材。


    
当然丁克峰情况和方德宝不一样，所以丁克峰虽然也是搞了葡萄架下的木耳栽培，但是在规模上要比方德宝这边要大不少，一次性就投入了三万块进行改造扩大种植栽培规模，这份魄力连陆为民都为之咂舌，当然这也与丁克峰的父亲是村党支部书记，而且丁克峰也在担任村团支部书记有一定关系。


    
这种葡萄棚下的黑木耳栽培组合技术获得成功这一情况也是陆为民从表哥陈岗那里获知的。


    
陈岗到昌州省农业厅培训了三个月，回来提到了农村多种经营发展的方向，宜农则农，宜牧则牧，宜果则果，宜林则林，提倡鼓励发展副业，但是也谈到了要避免行政干预，大概也是淮山猕猴桃事件带来的教训。


    
在获知了这个消息之后，陆为民立即把现在县团委要搞的这个在农村青年团员中发挥带头致富的示范作用活动联系到了一起，如果能够利用这个省农科所搞的这个项目实验结果在南潭进行试点，无疑可以起到一个很好的示范效应，所以陆为民立即让陈岗帮忙联系省农科所。


    
而省农科所也有意选择一两个点作为推广试点，看到南潭县方面这样热情，也很高兴，这样双方一拍即合。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五十八节  前世恩主


    
南潭县团委和省农科所也就签署了合作协议。


    
由省农科所无偿提供葡萄种苗和黑木耳菌种，并提供技术指导，而南潭县这边则负责提供试点户，原本陆为民希望县团委也能拿出部分经费来支持试点户，但是梁彦斌对此不是很感兴趣，而报到县委那边徐晓春虽然表示了支持，但是也仅仅是道义上的支持，要想让县里边出钱，就有些渺茫了。


    
所以陆为民也就不指望县里边能给多大支持，借此机会自己干脆就直接确定了方德宝和丁克峰，让这两户自己最为了解的同学成为试点户。


    
“德宝，你和克峰可以多交流一下，省里边的专家老师毕竟来的机会不多，更多的还得靠你们自己在实践中摸索，昆湖那边作为省农科所基地搞得比较规范，但是各方面条件也还有差异，所以最终还得靠你们自己。”


    
陆为民拍了拍手上的木屑渣，这种用松木渣作为培养体的栽培技术与葡萄种植相结合也算是一个突破，在昆湖省农科所基地里获得了成功，真正要在农户家中来实践成功，才能说得上是真正的成功，所以省农科所也很重视，基本上隔两个星期就要来看一次，而陆为民也把方德宝和丁克峰叫上一起去昆湖那边考察了两次。


    
“嗯，放心吧，克峰那边规模搞得更大，他比我还小心，没事儿就跑到我这边来，我们俩一直都保持着联系。”方德宝把自己身上已经被汗水打湿的衬衣交给自己的对象，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村女孩子，然后一挥手道：“走，中午就在我家将就对付一顿，别嫌弃。”


    
“呵呵，嫌弃啥？我还不一样是农村里出来的孩子，走！”陆为民大方的一挥手，笑着道：“喝两盅。”


    
“好！”方德宝高兴的道。


    
陆为民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快五点了。


    
东陂的班车很少，方德宝帮他找了一辆拖拉机坐到了东崮镇，然后他再坐客车回到县城。


    
拖拉机再加上从东陂乡到东崮镇的碎石路，让陆为民再度经历了一次洗礼。


    
这一段时间里，他已经多次体味这种滋味，没有燃烧完全的柴油烟气熏得他就是回到办公室身上依然有着浓烈的柴油味道，弄得办公室里的人都以为哪里来了一个修车师傅。


    
刚在办公室坐定，小程就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满脸惶然道：“陆书记，今天你上哪儿去了？”


    
陆为民有些诧异，平素这个小程挺文静的，说话也是细声细气，怎么今天却变成这样？


    
“怎么了，小程？我不是说了么？这两天我都要跑东崮那边，两个试点户我得去盯着，不能搞砸了，省农科所和咱们团委可是签了协议的，不管怎么说，人家农科所可是为咱们提供了那么多种苗啥的，而且隔一周就来一回，人家都挺上心，咱们自己不能不闻不问吧？”陆为民含笑问道：“是不是有啥事儿？”


    
“今天下午县委秦书记过来了，来咱们团县委调研，你怎么不参加呢？真有事儿可以等到明天去啊。”小程一脸不解，“秦书记和徐书记都问起了你，梁书记也不知道你去哪里了，柳书记就说昨天和今天上午都没有看到你，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看徐书记脸色就很难看，秦书记倒是没说啥。”小程皱着眉头，“你没和梁书记说么？”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沉，徐晓春脸色难看不打紧，倒是秦海基没说啥倒是真有点问题，梁彦斌这两天连人影子都没看到，听说是到丰州去了，这家伙好像在跑动，想到新成立的丰州地区团委去，至于柳俊成这个家伙，自己前天不是和他说过自己要去跑省农科所这个试点工作户么？怎么这个家伙……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忍不住轻轻哼了一声，看样子又被这个家伙阴了一回。


    
这家伙从自己到县团委来就有些不自在，觉得好像是自己踏足了他的地盘，梁彦斌在谋求调动，剩下就是自己和他两人，他和自己资历都差不多，如果梁彦斌真的走了，有很大可能性就是自己和他中的某个人暂时来主持团委这摊子工作，这家伙现在就开始给自己上眼药，深怕自己在领导眼里落个好印象了。


    
“没事儿，小程，谢谢你的提醒，我想可能是梁书记和柳书记忘了吧，我前两天就和他们说过我在跑这项工作，看来他们是忘了。”陆为民笑笑，“到时候我和徐书记解释一下就行了。”


    
“那就好。”小程松了一口气，和陆为民摆摆手，这才离开了陆为民办公室。


    
这个小丫头心倒是挺好，也真难为她了，陆为民叹了一口气。


    
越是在这种机关里混得久，你就越是有一种在虚度光阴的感觉，陆为民不喜欢团委的工作，但是既然将自己安排到了这个位置上，那他就要做好，做到让其他人都刮目相看。


    
陆为民随手拿起案桌上的报纸，丰州日报据说也在筹办了，但是现在还没有正式创刊，据说要等到十一国庆节，也就是丰州地区正式成立时，就要正式发行。


    
在第一版的稍下方，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副组长孙震的名字出现在陆为民的眼帘中。


    
一时间陆为民有些神思恍惚，前世中自己为这位丰州地委副书记当秘书的点点滴滴有浮现在心中。


    
不知道他现在在干什么？是在忙着丰州地区的筹备的最后阶段工作么？


    
……


    
孙震这时候的确是在忙着丰州地区成立之前最后的筹备工作，十月一日就是昌江省丰州地区正式挂牌的日子。


    
九月三十日昌江省委省政府会正式将国务院的批复传达下来，在此之前虽然大家已经都知道了丰州成立地区，甚至大家已经开始围绕着丰州地区来进行工作规划了，但是在表面上还不得不服从黎阳地区的指令，至少夏力行也还是黎阳地委书记。


    
要到9月30日截止，原黎阳地区南七县才会正式脱离黎阳，新成立丰州地区，地委行署所在地设于县改市的丰州市。


    
这几个月里他算得上是最忙的人，虽然李志远和他是一起从省里空降过来的，但是李志远和他情况不一样，李志远要担任丰州行署专员，现在是等着地区成立，顶多也就是花些时间了解丰州下辖各县情况，他的工作重心摆在政府工作方面，而自己则不一样，地区马上就要成立，而一旦要成立也就意味着地委的各个部委，行署的各个局行部门，都要把架子搭起来，招牌竖起来，这里边一个重要的问题就是干部人事问题。


    
虽然说地委行署以及人大政协工委的干部早已经确定下来，一些重要部委局行的领导也已经基本敲定，但是在这么多部委局行涉及到太多的领导干部，不少都要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敲定下来，而自己又是外来干部，对于丰州这边干部并不熟悉，对自己来说这就更为棘手了。


    
孙震对拟任地委组织部长的苟治良印象并不太好，除了有一些不太好的反应外，在他看来，省委在组织部长这个职位上的考虑也还是有些欠妥的，一个在丰州县担任了多年的干部，工作足迹基本上没有出过丰州县，对其他县的干部的了解也并不比自己多多少，加上自己这个外来户，无疑就让地委书记夏力行在人事上的话语权变得更重了。


    
当然他孙震不是想要否定夏力行在人事上的主宰权，他只是觉得作为日后地委人事上决策上的三驾马车，省委应该更综合统筹的来考虑搭配。


    
夏力行本来就是从黎阳地委书记过来，先天上就占据着绝对主动，而自己是从省里过来，对这边情况一点不熟悉，而组织部长则是一直在丰州县工作，从未在地区部委局行和其他县工作过，对全地区干部了解情况相对狭窄，这样的搭配从工作角度来考虑就不是太合适。


    
事实上他当时也向省委组织部建议是不是考虑一下在班子里是不是可以适当调整一下分工，考虑一名对丰州整个地区干部较为熟悉的干部来担任组织部长，但是这个意见他只能对和自己关系较为密切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陈泰然谈起过，但是并未在省里边获得认可。


    
没有获得认可，孙震就只有自己辛苦一些，加班加点的下基层跑部门，抓住一切机会多和丰州地区的干部们接触，力求尽可能的通过自己亲身接触的方式来加深对干部们的了解，这虽然看起来有些老套，但是却是目前最为实用的方式。


    
在用人上孙震一直喜欢通过自己的耳闻目睹获得的实际一手资料来分析判断，而不是下边人的汇报推荐来掌握情况，他觉得只有这种方式启用干部，尤其是启用重要岗位上的干部，自己才能放心，连他自己也承认这样可能会让自己有些累，但是重要岗位的干部任用，他宁肯自己累一些，也要力求把稳。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五十九节  丰州地委铁三角雏形


    
孙震拿起手中的资料向走廊另一头走去。


    
现在筹备领导小组挤在这个化肥厂的行政大楼里办公，孙震看夏力行的态度似乎对这里条件还很满意，一点没有想要新建日后丰州地委行署办公用房的意思，如果不是另一位副组长，也就是日后的行署专员李志远强烈要求尽早规划地委行署办公用房的建设事宜，只怕夏力行还真有点安于现状的味道。


    
夏力行办公室里似乎有人，孙震敲了敲门。


    
里边传来夏力行温和的声音，“请进。”


    
孙震推开门，一眼看见安德健坐在沙发里，“哟呵，夏书记，老安也在啊，不打扰你们吧？”


    
“呵呵，来坐，老孙，正好你也来看看这篇文章，我觉得很有意思。”夏力行对这个比自己小一大截的团省委副书记还是相当尊重的，只不过在这个称呼上却是破费思量。


    
叫小孙吧，对方日后就是自己的副手，显得有些不太尊重，尤其是人前人后的更不合适；叫老孙吧，似乎一下子就把这个才三十多岁的年轻人叫老了一大截，孙震本人未必舒服；直接就叫孙震吧，如果关系很密切倒也合适，但现在两人关系还未达到那一步，听起来就显得太过生疏，也不符合夏力行的风格，叫孙书记吧，似乎一下子就把两人关系推得更远，很有点公事公办的味道，在私下场合更不合适，最终夏力行还是决定叫老孙，叫老一点就老一点，听起来至少更成熟。


    
“哦？夏书记说的很有意思的东西肯定不简单。”孙震笑着过去，安德健已经站起身来，在三人沙发上让出一个位置来，这样就形成了两人坐在夏力行的对面，一个等腰三角形。


    
“呵呵，德健琢磨的东西，推荐给我看了看，我觉得很有价值，你也看看。”夏力行示意安德健把东西交给孙震看看，安德健把手中文章也就递给了孙震。


    
“我可不敢贪功，这是我在县里时县委办一个年轻人写的东西，当时只是针对南潭的发展来考虑，但是我觉得更符合日后我们丰州的布局定位，所以修改了一下，把视野角度移植到了整个丰州，但是基本调子还是‘剽窃’那个年轻人的。”安德健笑呵呵的道：“他的原稿也在这里，孙书记也可以看一看。”


    
孙震接过安德健递过来的东西，眼睛顿时一亮，《落后地区扶贫发展新思路——京九铁路对贫困地区脱贫的造血功效》。


    
夏力行和安德健都没有吱声，孙震也不客气，自顾自的看了起来，粗略的浏览了一下基本情况，再翻了翻原稿，这才抬起头来，“夏书记，这东西怕不仅仅是有些意思那么简单呢，很有点价值和意义，我觉得正符合咱们新成立的丰州地区的发展思路，而且极具现实操作意义。”


    
“哈哈，省里边下来的干部就是不一样，操作这个词儿咱们下边可不敢用，只能说去做工作争取。”夏力行开了一个小玩笑，拉近双方的距离，让气氛也变得更轻松，“现在丰州地区成立在即，很多同志的工作却还毫无头绪，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该忙什么，整天四处吹牛串门，要不就是憧憬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种风气我看要不得。”


    
“老孙，我觉得丰州地区成立之后地委要做的第一件大事，不是其他，就是要整肃这种庸俗浮躁的风气，要让大家明白中央和省里之所以要新成立丰州地区，其主要目的就是要彻底改善这个落后地区的面貌，而我认为要改善这个地区落后面貌的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要解决精神落后的问题，要彻底树立起扑下身子干实事的精神和风气。”


    
说到这个问题的时候夏力行的语气已经变得比较严肃，孙震点点头，“夏书记说得对，这其实就是一个精神层次和精神面貌的问题，谋事做事，这是当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的上进心的体现，这也是为官者的官德所在，当干部就是要为老百姓谋事做事，整天庸庸碌碌，追求物质，贪求享受，这其实就背离了我们共产党人的根本准则，这种风气一旦蔓延，就会成为阻滞我们事业发展的最大障碍。”


    
安德健心中暗自赞叹这位团省委副书记，这理论素养真还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夏力行一个观点出来，他就能立即加以引申发挥，而且还能牢牢把握捕捉到夏力行的核心意思。


    
不过安德健也揣摩出夏力行话语中隐藏着的深意，眼下李志远兴致高昂的在为地委行署大院日后建设四处选点，已经拿出来几个合适地址，而各局行部委的筹备组也是跟着效仿，围绕着地委行署的选址到处划地盘抢占有利地形，他感觉到夏力行似乎对此有些不以为然。


    
前一段时间夏力行在筹备小组工作会议上提出来让大家把心思放在丰州地区成立以后的中心工作上来，要花心思谋划明年丰州地区该怎么来发展，但是似乎李志远却理解为如何让丰州行署的各部门局行尽快搭起架子垒起台子，行政职能部门这才能够开始真正唱戏。


    
夏力行和李志远这两个日后的党政主官从丰州地区尚未正式成立，就隐隐有了一些分歧，这让安德健再一次意识到矛盾无处不在这句话的深刻含义，自己从乡镇区上，再到县里，现在到了地区，每换一个新环境，都能很快就觉察到无处不在的矛盾和斗争。


    
李志远的这一手很厉害，强调要优先考虑行政部门的办公用房以及干部们的住宿用房建设这一大事，很容易就能抓到这些干部们的心，无论是从黎阳过来的干部，还是从各县抽调来的干部，现在不少都是租住房子，或者就是大家挤在旅馆里，亟待一个良好的工作生活环境来慰劳他们这些新建地区的“元老功臣”们。


    
虽然在前期就已经有不少规划出台，但是李志远却对原来的规划不太满意，认为太小家子气，不符合日后丰州地区发展前景，要求全盘推翻重新规划设计，这一大动作夏力行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是安德健感觉得到夏力行是不太满意的。


    
不过夏力行似乎很克制，也许是要避免在地区尚未正式成立起来就矛盾凸显，所以也只是很隐晦的在一些会议上要求大家要发扬艰苦朴素的精神，不要过分追求物质享受和条件待遇，而要把心思放在如何将丰州地区经济发展搞起来这个头等大事上来。


    
“老孙说得好啊，这项工作不能拖，地区一成立就必须要认认真真不走过场的搞一次整风运动，尤其是我们的领导干部更是必须要在思想上得到一次洗礼。”夏力行满意的点点头，重新把话题拉回来：“德健提出来的京九铁路事宜，我觉得事不宜迟，要尽快落实专人专班来‘操作’，这项工作也是地区成立之后行署的一项首要中心工作，如果能够让京九铁路通过我们走西线通过我们丰州，那么我们将会有包括丰州在内的三个县市直接受益，其对我们丰州地区社会经济发展将会带来不可想象的助力，甚至可以说是我们丰州成立地区跨越发展的一个火箭助推器，丝毫不亚于省里边给我们丰州的这个程控电话开通项目的支持。”


    
为了支持丰州这个新成立的落后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省委省政府决定从今年开始到明年拿出两个举措来促进丰州地区发展，一是全面升级从昌州到丰州的国道和省道为标准二级公路，另外还将拨付一笔资金用于丰州到下辖各县的主要道路的改造工程，第二项就是由省邮电局决定在除了昌州之外率先在丰州地区进行改造，甚至还先于昆湖、青溪和桂平这样的经济发达地市，其所需资金，全部由省财政来负担。


    
这两项也都算得上是一个大手笔，尤其是对于丰州这样一个堪称全省最偏远最穷困的地区来说，财政问题将是一直困扰丰州的难题，由省里来帮助完成程控电话的改造和道路升级改造，无疑为日后的丰州地区财政减轻了一个大负担。


    
“夏书记说得对，现在我们不少干部还有着很浓厚的坐等靠要的心态，总觉得丰州是新成立的地区，省里边会照顾我们，可是省里给我们的优惠条件也是有限的，不错，丰州的确很贫困，省里是该照顾考虑，但是西边的昌西自治州呢？也是老少边穷地区，比我们丰州条件更差，该不该照顾？要说特殊情况，那全省可就多了去，省里也不可能照顾得过来，最终还得靠我们自己。”孙震点点头。


    
“所以我们的领导干部就要学会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要学会捕捉各种对我们发展有利的信息，要敢于去挑战困难争取成功，京九铁路是国家重点建设项目，要说我们丰州地区并没有多少发言权，要去争取似乎也级别也不够，但是不是我们就一点劲儿都使不上，就听之任之呢？我觉得不是，你没有去尝试过，怎么知道使不上劲儿？我们丰州级别不够，那么我们可不可以通过省上有关领导有关部门去使劲儿？可不可以通过各种渠道来阐明我们的期望和想法？就像这篇文章里所说的那样，大有文章可作，我们也必须要去作，丧失错过了这个机遇，我们就是丰州的历史罪人！”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六十节  举贤不避亲


    
听得孙震一下子把这个意义提高到这个高度上来，夏力行和安德健都笑了起来。


    
“孙书记，还是你看得高远啊，错过了这个机会，也许我们丰州就再没有了。”安德健赞同的道：“我赞成夏书记和孙书记的意见，应该尽早成立专人挂帅的专班队伍，把争取京九线过我们丰州作为头等大事来抓，省里给我们的两项政策已经确定了，实际上只需要有关部门落实协调，而京九铁路还是一个不确定因素，我相信黎阳那边肯定也在关注，甚至他们也会去争取，这一点夏书记应该很清楚，所以我们必须要花更大力气，尽最大努力，动员各方面力量去争取。”


    
三人又讨论了一些事关京九铁路过境项目的其他事情，孙震这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德健同志，看来南潭出人才啊，写这篇文章的同志思路很开阔，眼光很深远，这都是你培养出来的干才啊。”


    
“呵呵，孙书记你过誉了，写这篇文章的同志要说和我的培养可没多大关系，他写这篇文章的时候也是大学毕业分配到我们南潭才几个月时间，还在给沈子烈同志当秘书，这篇文章也是子烈同志推荐给我的，我当时也颇感惊奇。”安德健笑了笑，“可能夏书记也还有些印象，南潭猕猴桃销售也是这个小伙子出的主意，到北京去和亚运会拉上关系，后来有建议成立农业开发公司，脑瓜子灵得很。”


    
“哦？大学刚毕业？！”夏力行和孙震都是异口同声的问道。


    
夏力行若有所悟的点点头，“我当然有印象，为这事儿海华书记还专门表扬了我们黎阳，当然也为这猕猴桃的事情挨了批评，还处理了人，这个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哪个大学毕业的？”


    
“叫陆为民，是岭南大学毕业分配回来的，他的老家就是南潭的。”安德健淡淡的笑了笑，看样子夏力行和孙震都开始注意到了陆为民。


    
“那这个小伙子现在在干什么工作？”孙震也颇为感兴趣。


    
南潭猕猴桃事件他也有所耳闻，黎阳在这件事情上既得了表扬也挨了批评，据他所知，省委对安德健之前是考虑进丰州地区行署班子而不是现在的地委班子，但是在猕猴桃事件上南潭工作得力，表现优异，作为县委书记的安德健功不可没，而夏力行也力推安德健，省委组织部才会进行了微调，安德健才得以进入丰州地委班子。


    
没想到这个猕猴桃事件的最大功臣和眼下三人商讨的争取京九铁路过境一事居然也联系起来，这就不能不让孙震感到惊讶了，尤其是这个人居然还是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我走的时候在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担任副主任，当时也是觉得这个年轻同志表现优异，想要给他加加担子，锻炼一下，现在好像到团县委担任副书记了吧。”安德健没有掩饰什么。


    
“到团县委主持工作？”孙震是从团省委出来的干部，对团干还是比较认同的。


    
“应该不是，现在的南潭县团委书记也是才担任不到两年时间的年轻人。”安德健没有多做解释，但是也留了一些话头子。


    
孙震皱起了眉头，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副主任到县团委担任并不主持工作的副书记，怎么看都有些贬谪的味道在其中，但是安德健没有明说，他也不好多问，但也能估摸着这中间免不了是安德健和沈子烈离开之后南潭县里的一个人事调整。


    
“呵呵，夏书记，地委这边各个部委也在搭架子，像地委办、政研室这些部门也需要一个思路开阔、思想开放、头脑灵活的新鲜血液来补充，我觉得德健同志可以多考虑选拔一些优秀的年轻人上来，这对于我们地委日后决策也大有裨益啊。”孙震也是当秘书出身的人，也很敏感，觉察到安德健也对这个叫陆为民的年轻人很有好感，所以也就顺水推舟，提了这样一个建议。


    
“嗯，我看老孙的观点很好，不过现在地区挂牌成立在即，可以等到挂牌之后再认真甄选一下，从基层简拔一批优秀的年轻同志上来，既有利于培养锻炼干部，也能够让我们的工作接受一些来自基层的思路观点，像陆为民这样一类的年轻干部我们组织部门就应该着重考察一下，如果真的是人才，而且现实表现优异，那就应当列入后备干部着重培养才对。”


    
夏力行点点头，他已经想起了这个陆为民是谁了，不就是以前燕青经常提及那个同事么？虽然燕青一再否认和这个陆为民之间有什么感情纠葛，但是妻子白圃就很肯定的断言说燕青对这个陆为民绝对有些感觉，只不过那个陆为民可能之前就有女朋友，才让燕青不得不隐藏了自己内心的感情。


    
现在苏燕青虽然已经调回了昌州，但是据说都还一直和这个陆为民保持着联系，弄得妻子一直很纠结，问过自己几次这个陆为民究竟是什么来头，居然就有把燕青迷得茶饭不思的本事，让夏力行也有些好笑，妻子的话语虽然有些夸张，但是毫无疑问这个陆为民肯定是有些本事的角色，否则以苏燕青的矜持冷傲，怎么可能对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有如此好感？


    
今天听到安德健这么一说，夏力行才恍然大悟，既然安德健也对这个陆为民十分欣赏，倒是可以考虑一下是不是调到地委办里来。


    
……


    
一辆老解放货车吃力的从门前驶过，带起一阵烟尘，这又是外地来拉猕猴桃的。


    
今年南潭猕猴桃市场和去年的情形大不一样了，除了北京、上海、南京、广州、武汉、重庆、成都这些城市的猕猴桃消费市场都开始主动接受了南潭猕猴桃这个品牌外，连昆湖和黎阳这些地区也开始有了猕猴桃的消费市场，虽说市场还很小，但是这毕竟也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变化，而主动前来联系购买猕猴桃的商贩暴增，这也极大的鼓舞了猕猴桃种植户们的种植信心。


    
阜头和淮山今年也效仿南潭成立了农业开发公司，但是在南潭猕猴桃这块品牌建设上，他们却远无法和已经创出名气的南潭猕猴桃相比。


    
外地客商首选就是南潭，只有在南潭订不到货的前提下，才会选择阜头和淮山的猕猴桃作为替补，在价格上也说不得要压下来一截，这让淮山和阜头的干部和种植户们都郁闷无比。


    
无论是从地理条件、土壤土质和光照水热等条件都相差无几，凭什么南潭猕猴桃不但价格高出一截，而且还供不应求，而且即便是品相不好的猕猴桃也一样被当地的果品加工企业订购一空，这样的情形在淮山和阜头简直就不可想象。


    
现代农业开发公司经理这个位置现在就成了抢手货，周瑜明现在是县府办主任，再兼任这个位置明显不太合适，为了这个位置，少不了又是一番争夺。


    
看着周瑜明满脸不悦的从大门内出来，陆为民就知道这位老领导怕又是遇上啥不顺心的事儿了。


    
陆为民现在的生活相对单纯清闲，团委的工作实在说不上多，梁彦斌虽然不怎么揽权，但除了这个农村致富带头模范作用活动的开展交由陆为民来抓外，单位上的其他工作都被另外一位副书记柳俊成牢牢的把持着，而这位柳书记对自己近乎有一种天生的警惕感，仿佛自己来团委就是要和他争夺地盘一般，这让陆为民莫名其妙的好笑。


    
梁彦斌似乎对这种情形也乐见其成，也不对团委工作进行明确分工，好在这团委工作翻来覆去每年也就是这些，都临时由梁彦斌来指定谁负责，柳俊成蹦跶得欢，陆为民自然也就退避三舍，也落得清闲。


    
“怎么了周主任，满脸不高兴，有事情？”陆为民笑着和周瑜明打招呼。


    
周瑜明似乎在政府办主任位置上干得也不轻松，陆为民当然也知道其中原委，只不过周瑜明刚上来，这个位置又有不少人惦念着，他还得夹着尾巴做人一段时间，才能稳住阵脚。


    
“哼，还能有啥事？还不是要祝贺地区成立的事情，又要像做得光鲜堂皇，又不想花钱，县财政现在拮据得紧，我就多说了一句不行可以在县农业开发公司那边借支周转一下，这下子就有人觉得我还惦记着农业开发公司那边的事儿，风凉话就来了，这可真是新人入洞房，媒人抛过墙，幸好不是我私人想要干啥。”周瑜明和陆为民素来亲善，本来也就是一个直肠子人，没啥心机，在陆为民面前也就没啥隐瞒。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六十一节  困境


    
陆为民也有些唏嘘感慨，这个现代农业开发公司搞起来虽说是自己的主意，但是具体操作却都是周瑜明在一手操办，而且周瑜明虽然性子软了一点，但是人忠厚正直，没有花花肠子。


    
这现代农业开发公司经手钱不算少，去年一年算下来赚的钱不算少，年初县里买的两台桑塔纳轿车都是从这个账上走的，秦海基和曹刚一上任，就把周瑜明的农业开发公司经理免了，另外安排了信得过的人去接手，周瑜明离任之前也是交接得干干净净，清清白白的拍手走人。


    
“呵呵，周主任何必为这些事情生气？都是为了公事儿，是是非非领导心中自有一杆秤。”陆为民和周瑜明并肩而行，稍稍错开一个脚掌距离。


    
“我懒得生气，愿怎么就怎么，财政局那边拿不出钱来，这事儿就办不下来！既要扎彩车，又要扮龙船，还得让地委行署新班子都看得舒服，这难道不要钱？曹县长这不刚买了一台桑塔纳，政协那边又不乐意了，整天缠着秦书记，说三大班子都有了，政协凭啥还要坐伏尔加？”周瑜明摊摊手，一脸淡然，“这个骨节眼儿上，谁愿意得罪人，那就买吧，这教师工资再一发下来，财政局就直喊撑不住了。”


    
“不至于吧，这就算要扎彩车，扮花船，也花不了多少钱啊。”陆为民略感奇怪。


    
“为民，你就不懂了，这是财政局故意在放烟幕弹呢，县里那帮老干部看到桑塔纳一辆接一辆的买回来，也不干了，说他们不少人的医药费还没有报销够，一下子就给你拿出十几万的医药发票来，守在财政局，闹得乌烟瘴气，曹县长也是折腾得焦头烂额，闹腾了一下午，这不刚把老干部们打发走么？”周瑜明脸上有点儿不自然，“你说这是啥事儿啊。”


    
南潭财政历来困难，每年保教师工资就是一个大头，好在南潭历来在教育上的投入还算重视，基本上都保障了南潭教师的工资奖金发放没有出过问题，但是在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上就滞后了，尤其是县城市政设施的建设明显比其他县落后不少，都是在工业开发区这一块正式启动起来之后，才开始有所改观。


    
“财政的困难实际上也就是税源不足造成的，我们南潭没有像样的工业，而仅仅依靠农业税来维系一个县的财政度支是脆弱且不可想象的，这也是为什么县里要搞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主要原因，工业发展不起来，财政将永远拮据，而县里要想做什么事情也就会受制于没钱这个死结。”


    
陆为民随口娓娓道来，周瑜明倒是见惯不惊了，这个家伙和他一起共事期间，渊博的知识和犀利的见解给了他太多的震动，现在也就习以为常了。


    
“为民，这段时间忙不忙？”周瑜明一边微微颌首，一边道：“县里情况就这样，要想改变，那就得下大力气，可现在……”


    
见周瑜明没有再说下去，陆为民也知趣的不在跟上那个话题，“我这边就这样，闲着也是闲着，我就跑一跑推进致富模范带头作用的活动，还行，有些收获，对咱们县里农村的情况也有一个更直观的认识。”


    
“哦？我是说觉得你咋晒黑了不少呢，怎么，这一段时间都在田里折腾？”周瑜明饶有兴致的问道。


    
“也说不上是在田里折腾，团省委不是有个发挥农村青年团员在经济发展中的致富带头作用活动么？梁书记交给我来具体负责，反正也没啥其他事情，我就琢磨着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下去跑一跑。”陆为民没想到周瑜明对自己工作也这样上心，有些感动。


    
“为民，你还是要注意一点，下去的时候要和梁彦斌打招呼，要不领导来了找不到人，就会觉得你这个人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个定性，在领导心目中也留了一个不太好的印象。”周瑜明沉吟了一下，这才压低声音道：“我听人说杜保国在县委常委会议上建议县委要整肃机关作风，提到了一些领导干部在位不在岗，整天忙于办私事，尤其是一些年轻干部作风漂浮，做出一点成绩就沾沾自喜，纪律作风涣散，后来我听说可能就是指的是你，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为民微一愣怔，他还真没有想到会有人利用这个来小题大做，自己都被搁在这团委来坐冷板凳了，都还是有人不待见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一点？


    
杜保国是新任县委办主任，接替徐晓春的县委办主任职务，原来是城关镇党委书记，算是秦海基一手提拔起来的铁杆，照理说这种新任的县委常委都会在一段时间保持低调，可如此旗帜鲜明的点点戳戳，而且是在县委常委会上说这话，秉承什么人的意思也就很明显了。


    
“哦，是这样啊，我说梁彦斌怎么专门提醒我下乡也要提前打招呼，免得领导误会呢。”陆为民笑了笑，“前两天我在跑乡下的试点户，连着跑了几天，可能领导没看见我的人影，就以为我溜号了吧。”


    
“我说杜保国怎么会在常委会上冒酸呢，原来是秦书记到你们团委调研你不在啊，难道说梁彦斌没提前通知你？这也太不像话了吧！”周瑜明皱起眉头，这里边肯定有些古怪，陆为民在团委这边看样子也不是很得意，难怪安书记让自己关注着他的情况。


    
“那两天梁彦斌也没在单位上，我也没有看见人，可能是有人‘忘了’通知我吧，或者说觉得我参加不参加秦书记的调研都无所谓。”陆为民耸耸肩，他觉得梁彦斌倒不至于这般小鸡肚肠，多半也就是柳俊成在其中作梗耍鬼，“没参加就没参加呗，正好那两天我手上也的确有事情，一直在东崮那边扎着，上午去，下午才能回来，忙不过来。”


    
“再忙还能耽误秦书记来调研？”周瑜明似乎觉得陆为民也有些情绪，正色道：“为民，甭管你心里咋想，但人在屋檐下，就得要低头，你的学会忍耐，不是有古话说得好么？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你调整到团委肯定有些不痛快，但是现在这种情形下，你就得忍。”


    
“呵呵，周主任，您放心，我心里有数，说实话把我搁团委，轻松倒是轻松了，可我还真有些闲不住。”陆为民笑着道：“要说没一点想法肯定是假话，可就像您说的，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但我也觉得还有一句话，那就是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实在呆不下去，咱走总可以吧？”


    
周瑜明吃了一惊，停住脚步：“你要走？为民，你打算调走？”


    
周瑜明虽然早就觉得陆为民非池中物，但是这样有些突兀的提出可能要走，还是让他有些吃惊。


    
“周主任，我不想走，我很想留在南潭做点实实在在的工作，可是您也看到了，这由得到我么？打入冷宫也就罢了，还要来找茬儿，赶尽杀绝，那我呆在这里还有啥意思？正好我爸他们厂里也可能要人，真要有机会，我当然求之不得了。”


    
陆为民这话也不是假话，那一日甄妮同学和甄婕的话对他也还是有些触动，回厂里虽然有些弊病，但是比起现在在团委做点事情还得要受这样那样的气，那真还不如就回厂里去了，只不过还真就有点坐实了陶泽锋兄妹的话，自己是靠甄妮他们家关系调回去的，但陆为民并不在乎这个。


    
郭征是真有意想让自己回厂里去，陆为民也自信真要回了厂，在厂部要站稳脚跟也不是一件太难的事情，只不过厂里不像南潭，你想要三拳两脚让周围人对你服气，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195厂的情形摆在那里，不是那一个人就能扭转局面的，这需要结合国家大政策和决策者对整个195厂进行现代企业制度的改造，否则无法适应市场经济转轨模式下的企业，都很难生存下来。


    
不过回195厂的弊端也不少，相当于抛弃了这边打下的基础，重新去一个全新的环境适应，纵然是郭征对自己很信任看重，但是有辜明良、梁广达以及陈发中这些人在，只怕自己又要成为一个新焦点。


    
陆为民不想让自己成为焦点人物，那只会让自己陷入无尽的争斗中，回195厂的目的就是要圆前世的一个梦，这大飞机工程承载了太多人的梦想，如果有机会能够为这个梦想尽一份心，陆为民当然不吝惜自己。


    
只不过在什么情况下才能最大限度发挥自己的力量，这也是一个需要考量的问题，冒然回195厂，让自己陷入其中，激化矛盾，只会白白耽搁自己的时间，所以这还得好好斟酌一番。


    
陆为民打算抽时间去拜会一下徐晓春，听一听他的意见，自大那一次夜宴之后，徐晓春对自己的态度又亲近了不少，日常碰见都要说几句，有这个在机关里浸淫了多年的角色为自己提个建议，想必也能收益匪浅。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六十二节  后院起火


    
梁彦斌拿着陆为民交来的假条看了半晌，这才皱起眉头道：“为民，你要请十天假？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需要请这么多天假？”


    
“梁书记，是我女朋友家里出了一点事情，她一个女孩子在家里撑不住，所以我得回去帮忙处理，你也知道我平时不怎么回去，但现在情况不一样。”陆为民耐着性子解释道：“现在我必须要回去。”


    
“既然这样，我当然同意，但是你也知道请这样长的假，你得要向徐书记报告一声。”梁彦斌觉察到陆为民眼中闪过的怒意，下意识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陆为民在团委表现得中规中矩，他也知道那天陆为民缺席了县委书记秦海基调研团委是谁搞的鬼，柳俊成这些小动作在他看来其实是一种很可笑的把戏，就这么短时间接触下来，陆为民志不在团委这一点很清楚，尤其是在那一日见识了奔驰560来接陆为民之后，梁彦斌就更清楚县团委这个小庙子是容不下陆为民这尊菩萨的，刚才陆为民找他请假，他也不过是下意识的拿捏一下，并无其他意思。


    
“好，我会向徐书记报告的。”陆为民见梁彦斌干脆利索的在请假条上签了字，也就按捺住内心的烦躁情绪，和对方打了一个招呼就扬长而去。


    
几乎是一个小时之内，陆为民收到了几个电话，内容都是一个，甄妮她爸出事了。


    
他首先接到的就是甄婕的电话，甄婕在电话里情绪很低沉，时不时还要咒骂两声那个叫做黑牡丹的女人，仿佛一切过错责任都是那个女人造成的，但陆为民知道这不是事实。


    
甄敬才和厂里那个叫做黑牡丹的播音员搅在一起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甚至不是最近一两年的事情，甄妮知道不知道这个情况陆为民清楚，但是陆为民相信至少甄婕是知道这个情况的。


    
坐在返回昌州的长途客车上陆为民就在想这件事情，甄敬才不是一个不小心的人，尤其是在出了那桩事情之后，就更小心了，据陆为民所知，甄敬才这一年来基本上是和那个女人没有多少往来了，怎么会在这个骨节眼上出问题？


    
被人捉奸在床，打个半死，这种几乎是小说和电影里的桥段，居然还真能发生在甄敬才身上，这就不能不让陆为民感到啼笑皆非了，可它就真的发生了，而且现在还闹得沸沸扬扬，满城风雨。


    
除了被人设计，陆为民想不出任何理由来。


    
当然要想设计甄敬才，那就得有那个女人的配合，谁能让那个女人乃至她的丈夫俯首帖耳的听命，195厂里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并不多。


    
那个黑牡丹的男人陆为民也认识，嗜酒如命的酒鬼，在厂里保卫部厮混，对自己老婆和甄敬才有一腿早就心知肚明，但是从来没有吭半声，对自己老婆一样是笑脸相迎，笑脸相送，甚至有人在他面前含沙射影的说这事儿，他也装傻充愣，要说“度量”，陆为民觉得还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但是这一次他却是充当了一回“英雄”，把甄敬才从床上揪下来，当作无数人的面暴打了一顿，让衣不蔽体的甄敬才在众目睽睽之下声名扫地。


    
这一招太毒太狠了。


    
这当然不是一件偶然事件。


    
陆为民可以想象只怕在甄敬才上一次成功脱身之后，他们就开始设计这件事情了，只不过他们也知道甄敬才在才出了那件事情之后肯定会相当谨慎，而且本来甄敬才和那个女人往来也日渐减少，拿前世流行的话来说，那就是偶尔心血来潮去玩一玩“开个快车”而已。


    
要说这算不了什么，比起前世那些个日记门艳照门之类的事情来说，算不上什么，而且有无数和你一样的角色在上演着同样的事情，只要不被人当场抓住，那就什么也不是，但是这种杯具就恰恰发生在你甄敬才身上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有些后悔，当时考虑到甄敬才毕竟是甄妮的父亲，有些话题就不好明说，本以为甄敬才应该汲取教训，收敛一些，没想到最终还是在这个事情上栽了，也许有些事情冥冥中自有上苍注定，甄敬才也许命中就要摔这一跤。


    
陆为民回到家里时，正好碰见了父亲。


    
父亲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叹气，最后让陆为民赶紧去甄家，看看有什么能不能帮上忙。


    
……


    
陆为民来到甄家小院前时，地面还有些湿漉漉的，凋落下来的榆树叶落了一地，一场秋雨之后太阳重新霸占了天空，也让本来就姗姗来迟的秋意顿时又消失无踪。


    
双扇门紧闭，陆为民突然想起了一句诗，门前冷落车马稀，不知道甄敬才在遭遇了这样的滑铁卢之后，还能不能站起来，前世甄敬才几乎是用了十多年才在另外一家外地民营企业集团拼出一番事业来，而这一次呢？


    
出了这种事情，要想再在195厂这样的国营大厂里立足是不可能的了，甚至可以说整个甄家在195厂都是声名扫地，迎风臭出三十里。


    
你搞女人没啥，但是你不能被人捉奸在床，而且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逮个正着，加上有心人的刻意宣传，现在提起你甄敬才没人还记得那个器宇轩昂风度翩翩的副厂长，只记得那个衣不蔽体狼狈不堪的被人从床上揪出来的可怜虫。


    
在敲门的那一瞬间陆为民都没有想好自己该怎么来面对甄家家人，怎么和甄敬才见面，这个时候的他们也许很敏感，更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静静的疗伤，但处在自己这个位置上，却不能不来。


    
敲了敲门，好一阵后，才传来一阵迟疑的脚步声，“谁？”


    
“甄婕么？是我，陆为民。”


    
“大民？！你回来了？！太好了！”脚步声一下子急促起来，双扇门猛地打开来，有些憔悴不堪的俏脸阴霾顿消，灿烂的阳光重新出现在女孩子白皙的脸庞上，那一刻，陆为民竟然有些恍惚。


    
“嗯，刚到家。”陆为民点点头，抬脚进了门，“甄叔在家么？”


    
“刚回来不久，去了厂里一趟，回来就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里。”甄婕垂下眼睑，有些寥落的道：“这几天我们家里人都不敢出门，小妮也请了假，就在家里陪我妈，我这两天课也不多，所以都回来住。”


    
“乐姨那里……”陆为民有些难以启齿，任何一个女人面对出了这种事情的丈夫只怕都很难做到心平气和，但是如果一个理智的女人，这个时候就不应该只沉浸在愤怒和悲伤中，而是应当考虑如何来应对处理这一切，但是很显然乐清不是这种女人。


    
甄婕也觉得有些羞臊，父亲出了这样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现在全厂人都知道甄敬才和人通奸被人家丈夫捉奸在床打得半死，裹着一床床单好容易才算是脱了身，但是可以说父亲在195厂已经没有立足之地了，连自己和妹妹出门随时都有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更有人说些没脸没皮的话，甚至那个女人的男人还说父亲玩了他老婆，他就要玩自己姐妹报复回来，这让听到这种传言的甄婕和甄妮都是惊恐莫名，现在两姊妹出门都觉得有人盯着他们戳脊梁骨，那种惶惶不安的心境简直快要让人崩溃了，她也不知道怎么看见陆为民沉静自若的面孔，心里就一下子踏实了许多。


    
“厂里边对这件事情有什么反应？甄叔他自己的意思呢？”陆为民也觉得不好启齿，但是却无法不面对这个现实。


    
甄敬才出了这种事情，虽然谈不上违法犯罪，但是作为一个有相当级别的领导干部，道德要求也是一个基本原则，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接踵而至的就是党纪政纪的处分，尤其是造成了这样大的影响，可以说对整个195厂的党政班子声誉都是一个极大破坏，无法担任领导职务是必然的，关键在于甄敬才本人怎么想。


    
“厂里只是暂停了爸的工作，让爸接受纪检部门的调查，后续处理还没有下来。”甄婕跟在陆为民身后小声道：“我爸怎么想我们都不知道，这两天他都是把自己一个人关在书房里，也没怎么和我们说话，我们都是陪着我妈，怕我妈想不通。”


    
陆为民看了一眼甄敬才的书房，站住不语。


    
甄敬才的书房在小院东边转角处，位置很幽静，平常甄敬才没有应酬的时候也就在书房里看看书，吹吹口琴，拉拉手风琴，是一个很有些情调的人，也难怪能够把当时195厂一枝花的乐清追到手，不过也正是他这种多才多艺造就了他风流倜傥的性格，只不过走到现在这一步却还栽在女人身上，不能不说是一个让人遗憾的结果。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六十三节  一切有我！


    
“甄婕，具体情况我还不是很清楚，但是事情大概我也知道了，甄叔对这事儿有啥说法没有？他的情绪怎么样？”陆为民敢肯定甄敬才是被人设计钻了套子，但是他还需要进一步明确具体情形。


    
“我爸出了事情之后情绪只有昨天不太好，今天就已经好多了，不过他没有和我们家里人说什么，我妈这会儿也不想和他说话，他去了两趟厂里，回来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连饭都是我替他送到书房里去的。”


    
甄婕眼圈微红，出了这种事情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说真要像去年那种事情，至少也可以出门去找辜明良和郭征这些叔叔伯伯问一问，像这种事情被别人抓了个现行，自己一个女孩子怎么有脸出门？


    
两人说话虽然很小声，但还是惊动了屋里人，“甄婕，你在和谁说话，谁来了？”


    
“妈，是大民来了，甄妮，大民来了？”甄婕瞅了一眼陆为民，神色有些复杂的道：“你去安慰一下小妮吧，她这两天都哭了好几场了，早上出去买油条豆浆还被人挖苦了一番，气得她跑回来就大哭了一场。”


    
“嗯，我知道。”陆为民也叹了一口气，摊上这种事情，反倒是家里几个女性成员最难受，出门就得听那些风言风语，你还没办法还嘴。


    
“大民来了？唉，你去看看甄妮吧，她昨晚没睡好，这会儿正在补觉。”从屋里出来的乐清依然打扮得很入时，但是精神状态去不是很好，看上去丈夫的背叛给了她不小的打击，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其实乐清早就知道甄敬才和那个黑牡丹之间不清不楚的关系，但她一直装着不知道，甚至连甄婕也隐隐约约知晓自己父亲在男女关系上的风流韵事，乐清之所以受打击不小其实更多的应该是为自己丈夫权位不保而担心才对。


    
“嗯，等她多睡一会儿吧。”走进客厅，甄婕为陆为民端来一杯水，陆为民也不客气，一口气喝干，坐在沙发上，“乐姨知道甄叔有什么打算么？”


    
“哼，他能有什么打算？现在就等到厂里的处理，那花花肠子就不知道收敛一些，多大岁数了，还整天恋着那一口，活该！”提起自己丈夫，乐清就开始来气，眼圈也红了起来，手中手绢儿也开始抹泪，“咋就没把他打死呢？也图个清净！”


    
“妈！这会儿你说这些干什么？！”甄婕又羞又恼，自己母亲是个不知道轻重分寸的性子她也知道，可陆为民毕竟是外人，就算是和妹妹确定了恋爱关系，但是这种丢人现眼的事情再要来说一遍就毫无意义了。


    
见自己大女儿恼了，乐清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言，抽泣了两声，不再吱声。


    
“大民，你先去看看甄妮吧。”甄婕抿着嘴叹了一口气，“待会儿你再去看看我爸，我觉得你说的话可能我爸会听，我爸可能也想和你说说话。”


    
陆为民点点头。


    
推开甄妮的寝室门，光线不是很好，窗帘遮得严严实实，匀净的呼吸声从床上传来，陆为民适应了一下光线，这才把门掩上。


    
两条粉妆玉琢的胳膊露在薄被外，散乱蓬松的乌发遮住了甄妮半个脸庞，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蹑手蹑脚的走近床边，悄悄坐下。


    
只穿了一件睡裙的甄妮睡相不是很老实，九月的昌州，中午依然还有些热意，薄被只掩住了半边身体，侧卧使得本来就很惑人的胸前蓓蕾挤压出一道深凹的乳沟。


    
前世中甄妮睡觉从来不带文胸，哪怕是午睡小睡一会儿，也要把文胸取掉，这个习惯在这一世中似乎也并没有改变。


    
匀净的呼吸声混合着淡淡的香水味道，让陆为民烦躁的心绪一下子平静了不少。


    
陆为民就这样静静的坐在床畔，静静的想着事情。


    
前世中甄妮就是在这样的情形下一步一步沦陷在姚平的软磨硬泡攻势下的，他想通了，沉湎于往事的回忆，哪怕是这种未曾发生过的往事回忆里没有多大意义，没有发生过的事情本身就什么也不能说明，而自己多了二十年记忆，还能容忍这种事情的发生么？


    
答案很简单，当然不！


    
姚平之所以前世能够不可一世，很大程度上靠的是他爸姚志斌接替了甄敬才的副厂长位置，而他哥姚放则很快成为了厂团委副书记，而迅即就调到了团省委，这样显赫的家世对于一个如落毛凤凰般的甄妮来说无疑是具有很大的冲击力和刺激性的，被冷眼冷言所包围的甄妮也许急需一个可以让她自己重新获得尊严的方式来回击那些给了她伤害的人，再加上姚平“锲而不舍”的穷追猛打，而自己那个时候显得那样孱弱无力。


    
有人说得好，人类和动物界其他动物一样，雌性选择气势强悍的雄性，雄性选择颜色艳丽的雌性，于是最终甄妮选择了投入姚平的怀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不能怨甄妮，虽然她这种方式显得有些幼稚而愚蠢。


    
这真的全都是甄妮的过错责任么？


    
看着眼前这张安详中略带一丝忧愁的娇靥，陆为民心潮起伏，浮想联翩。


    
像现实低头是很多人不得不选择的结果，你不能奢求每一个人都能做到百折不挠，那毕竟是少数强者才有这样坚韧的毅力，一个女孩子处于孤苦无助的环境下，再要强求她像江姐那样永不低头，太强人所难了。


    
这算不算是自己在为自己原谅甄妮寻找借口？但自己内心真的原谅这一切么？能彻底放下么？陆为民不确定，但是他得承认至少现在自己依然对甄妮充满了眷念。


    
床上的少女终于翻身了，有些不雅的将白嫩颀长的大腿从被子里探了出来，略有些短的睡裙翻卷起来，将大半个臀瓣都露了出来。


    
昔日的卡通小裤已经被有些性感的黑色蕾丝小裤所取代，自打和陆为民有了亲密关系之后，甄妮也越发注意自己的装束打扮，少了几许清纯淡雅，却多了几分妖娆妩媚。


    
陆为民摇摇头，爱怜的将被子重新替少女盖好，他不想破坏这种宁静怡人的气氛，就这样坐在床畔静静的思考问题，让他的思维变得更清晰敏锐。


    
甄敬才会怎么办，陆为民心中也没有底，这种情形下离开也许是唯一的选择，但是甄敬才可以离开，那乐清和甄妮还有甄婕呢？甄婕还算是在学校里读书住宿，可乐清和甄妮呢？她们还能在这195厂这种环境下工作生活下去么？陆为民无法想象。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禁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换一个环境是最合适的，但现在却不大现实。


    
陆为民的叹气声似乎惊醒了床上的少女，睁开朦胧的眼睛，一眼就看见床畔坐着一个身影，甄妮险些惊叫出声来，再定睛仔细一看，却不是自己男友是谁？


    
巨大的惊喜混合着这两天的焦虑和担心，让甄妮禁不住一下子扑进陆为民怀中哭了起来。


    
陆为民轻轻的抚摸着少女蓬松的秀发，爱怜替对方拭去脸颊的泪珠，少女的抽泣就像是触动了他内心最深处那一块柔软，让他忍不住将对方搂在怀中轻怜蜜爱，恣意温存。


    
少女的哭泣很快便被男友的爱抚止住了，火热的樱唇撒娇献媚般的噘起，就像一朵殷红的樱桃等待着采摘，此时的陆为民哪里还按捺得住，重重印下，舌尖粗鲁的撬开少女贝齿，吮吸着那甜美的芬芳。


    
粗重的呼吸声就像是一剂最好的煽情药，让禁欲已久的陆为民竟然有一种不能自抑的冲动，双手将少女的睡裙毫不客气的掀起，一对丰隆饱满的白腻翘乳就这样毫无保留的奉献在陆为民眼前。


    
腻人的婉转呻吟就像一曲秋日情歌萦绕在陆为民心间，虽然限于环境无法真的玉成好事，但是这样紧紧相拥在一起尽情的感受对方恣意横流的情欲，依然让陆为民为之迷醉。


    
初恋是最美的，这是谁说的？但这话真的不假，无论日后有多么灿烂辉煌的爱情，有多么相濡以沫的温情，但是都永远无法磨灭那青春韶华时铭刻在心版上的那段真情。


    
“大民，我们该怎么办？”良久才从恋恋不舍的从迷醉的情河中挣扎出来，少女如黑钻般的美眸在幽暗中散发着动人的光泽。


    
“什么怎么办？放下你，有我在，一切有我！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活人还能叫尿憋死？”陆为民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给予对方最有力的勇气和支持，只有这样才能燃起对方坚持的信心，而自己表现出更坚强和镇定就是最好的强心针，“甄叔也不是没本事的人，就算是不在195厂不干了，随便在哪里也一样可以干得风生水起。”


    
“你是说我爸不能在厂里干了？”少女心中微微一颤，像她们这些已经将195厂视为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的厂子弟们，离开195厂似乎是一种无法想象的事情。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六十四节  出路


    
“现在这种情形下，我想甄叔恐怕也不可能再在195厂干下去了，当然，这要看甄叔自己的想法。”陆为民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事实上甄敬才也不可能选择在厂里呆下去，无论是最后给什么样的处分，人活脸，树活皮，电灯泡子活玻璃，甄敬才好歹也是195厂有头有脸的人物，出了这种事情，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


    
“那我爸日后怎么办？我们怎么办？”少女眼巴巴的望着情郎。


    
爱怜的亲吻了一下对方红晕尚未完全褪去的脸庞，陆为民略作思索道：“郭叔不是还在厂里么？我想对你和乐姨来说也就是这一段时间可能难过一点，等这段敏感时期过了，大家注意力逐渐转移了，也就没啥了，乐姨本来年龄也不小了，厂工会那边的工作本来也没多少事儿，这段时间可以请假暂时不去，至于你这边，这两天你可以请假，我和郭叔说一说，看看他的意见。”


    
“那你呢？”少女心中稍安，将自己赤裸的身体紧紧贴在情郎胸前，搂住情郎虎项，轻轻扭动身躯，“你啥时候调回来？”


    
“我？看看吧，现在调恐怕时机不合适，我想等到你爸的事情影响逐渐淡化后，再调回来。”呼吸一阵急促的陆为民想了一想才下定决心，既然南潭这边短时间内看不到什么前景，那还不如调回195厂来，不过这得和郭征再说一说。


    
“那最迟是啥时候？”少女依然有些不放心。


    
“嗯，争取明年上半年吧。”陆为民给自己定了一个时间，如果到明年开年之后自己的处境依然没有啥变化，那自己就真的可以考虑调回195厂来了，只不过自己这一年多时间在南潭打的基础基本上就算是白费了，回195厂一切都得从来，而且所处环境未必比现在的南潭就好多少。


    
陆为民走进甄敬才的书房时，发现甄敬才似乎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至少从表面上看不出半点和往常有什么不一样，除了左脸眼眶处还有一点淤青外，衣着打扮和精神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两样。


    
“大民来了，坐吧。”看到陆为民进来，甄敬才并没有多少惊异的表情，也没有多少愧疚和不好意思的神色，得承认甄敬才能混到这个位置上也不是凭空得来的，平常人出了这种事情，多多少少都有些不好意思或者羞愧，但是甄敬才却如此冷静的抛开了那些困扰的情绪。


    
“甄叔，现在你打算怎么办？”陆为民见甄敬才情绪很稳定，也就直接步入正题，“您是不是打算离开昌州？”


    
甄敬才眼中闪过一抹惊异和激赏，点点头，“嗯，我打算离开。”


    
“选好去处没有？”陆为民也不客气，“如果没有好去处，我想向您推荐一个去处，条件可能差了一点，但是我觉得肯定有发展前景。”


    
“哦？”甄敬才吃了一惊，他的确有打算离开昌州，这两天里也联系了几个地方，但是这件事情来得太突兀，短时间内肯定找不到合适的去处，没有想到陆为民居然为自己安排了去处，这太让他感到意外了，“是什么地方？”


    
“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陆为民很沉稳的道。


    
“拓达集团？”甄敬才有些疑惑，他还真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一个股份制公司，新成立的，现在在丰州投资兴建一家新型干法水泥生产企业，投资不小，预计生产规模也相当大。”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该不该对甄敬才说实话，最后还是觉得对甄敬才没有必要太过隐藏什么，“这个公司的股东都是京里那边有些来头的私人和企业，现在转向作实业，需要一些高级管理人才，其中一个大股东和我有些瓜葛，也曾经希望我能为他推荐一些这方面的管理人才，我觉得甄叔你现在就相当合适。”


    
甄敬才有些惊讶的张大嘴巴，京里来的？投资搞实业？陆为民给他的意外实在太多，一个接一个，让他真有些接受不了，他实在想不通陆为民怎么又能和京里老搞实业的人物搅在一起，听他的口气，这好像和他那个同学沾不上边。


    
而搞水泥厂，这可不是啥短平快的项目，甄敬才虽然不是搞水泥这一行的，但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在山上跑？水泥项目基础设施投入不小，这种半资源半经营的企业，不但前期投资巨大，而且也对市场营销有较高的要求，在环保上也有一定限制，一般说来也都需要地方政府的支持，他还真没有听说过那个私人敢于在这个领域砸巨资进入。


    
“为民，你是说这是一个私营企业？”甄敬才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他得把这个情况搞清楚。


    
“算是吧，应该是私营资本为主，但是我不清楚其他几个股东的具体情况，我只了解这个牵头的大股东有些来历，甄叔，请您放心，如果是什么半吊子企业，我也不会推荐给您，我也知道您工作这么多年，肯定也有很多熟人朋友，不过我觉得这个企业处于草创阶段，正需要管理人才，您工作经验丰富，搞了这么多年管理，尤其是后勤这一摊子十分熟悉，这个企业刚刚开建，您去既可以马上入行发挥自己的能力，另外也对于您来说是一个重新自我发展的机会，可以借这个机会重新站起来，而且距离昌州不算太远，唯一可能就是现在条件差了一些，但我想对于您来说，也不是什么问题。”


    
陆为民话说得很坦率诚挚，甄敬才不由得怦然心动，尤其是那一句重新自我发展，重新站起来，让甄敬才更是有点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他知道自己现在在195厂算得上是彻底没戏了，这样一个国有大型企业来说，名声几乎就是一切，无论自己为195厂做出过多大贡献，也无论自己在195厂里重要性有多大，对于一个国有关键行业的大型企业来说，道德上出现了瑕疵，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自己只能选择离开，甚至在这个领域里只怕都没有立足之处了。


    
而陆为民为他提供的这个机会无疑是一个挑战和机遇并存的良机，私营企业，刚刚新建，而且是高级管理职务，虽然自己并不熟悉这个行道，但是这没有什么，甄敬才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可以很快适应，自己也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在195厂栽了筋斗，但是自己可以在其他领域站起来，不为什么，只为证明自己无论在哪里都一样可以取得成功！


    
“为民，我考虑一下，如果可以的话，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企业的基本资料给我一份，让我了解一下？”甄敬才沉吟斟酌半晌，这才抬起目光看着陆为民。


    
“没问题，如果甄叔了解这个企业情况之后觉得没问题的话，我会和对方联系，请他来和您见一面，我相信你们可以找到很多共同语言。”陆为民很自信的道。


    
雷达现在的确需要一个既熟悉昌江情况又能担负起水泥厂全面建设的角色来解放他自己，他原来的几个助手都主要是搞贸易出身，对于搞实业尤其是新办一家企业并不在行，很多时候雷达都不得不自己亲自呆在丰州这边盯着，虽说创业艰难，但是这要一直让雷达长时间呆在丰州不离人，他也有些吃不消，所以才急需一个信得过又能扛得起担子来的角色来帮忙。


    
甄敬才在厂里担任厂长助理时是分管供销，升任副厂长之后才分管后勤基建，对于基建和供销这两块都很熟悉，而且甄敬才在经济上很过得硬，这一点陆为民也可以打包票，加上甄敬才在昌江搞企业这么多年，也有不少人脉关系，正好可以弥补拓达集团在昌江情况不熟的短板，双方可以说是一拍即合，而雷达也应该信得过自己这个保人。


    
见陆为民自信满满，甄敬才心中也有些唏嘘感慨，一年前还在为了进195厂煞费苦心而不得入的对方，现在居然沉静自若的为自己的前途谋划安排起来，这中间的反差也实在太大了一些，好在甄敬才不是那种拘泥不化的角色，对于陆为民的表现唏嘘之余也只有高兴，毕竟这也涉及到自己日后能不能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的问题。


    
见甄敬才心绪变得好一些，陆为民心中也稍宽。


    
他不希望看到甄敬才沉沦下去，而像前世那样一趟子离开昌江十多年渺无音讯，一直要到功成名就才重新衣锦还乡也是陆为民不愿意见到的。


    
前世中甄敬才虽然衣锦还乡，但是却未能获得甄婕甄妮两姊妹的原谅，父女关系再无重修旧好，而乐清虽然一直没有和甄敬才离婚，但是陆为民却知道乐清和甄敬才的婚姻其实早就名存实亡，而乐清也早就另外有了一个相好，与甄敬才也如同路人。


    
一个家庭变得支离破碎，而每一个人的生活都因为甄敬才的出事而受到了极大的负面影响，陆为民希望现在自己可以来改变这一切。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六十五节  你不仁，我便不义


    
“甄叔，我问个不该问的问题，您别见怪，但如果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我相信您心里一辈子也有一个疙瘩，我心里也不舒坦，不踏实。”


    
“你说吧，你甄叔现在都这样了，还有啥不能对人言？是不是那个女人的事情？哼，不错，你甄叔对不起你乐姨，的确和那个女人一直往来，所以出这桩事情也是怨不得人。”甄敬才似乎意识到陆为民想要问什么，苦笑着主动提起这个话题。


    
“那您出这桩事有没有被人设套的可能？我不是说那个女人和她男人，而是其他人，那些一直想要把你弄翻的人。”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问道。


    
当陆为民问及这个问题时，甄敬才刚刚舒展开来的表情又阴沉了下来。


    
这个问题他已经反复琢磨了无数次，那个女人和自己有这种关系已经很多年了，但据他所知这个女人应该和陈发中以及姚志斌他们没什么瓜葛关联才对，而且这一年来自己因为出了那件事情之后就格外小心，和那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也少了许多，就是防着被人盯上，一两个月也未必能在一起一次。


    
但是前两天那一次的确疑点颇多。


    
要说自己和那个女人上一次幽会也才半个月时间，这个女人又主动约自己，自己也是精虫上脑，那一日看到那女人打扮性感入时，加之百般亲昵，一时间头脑发热，怎么也就不管不顾的和那个女人上了床，厂里招待所后边的贵宾房并不对外，外人进来的可能性很小，怎么那个男人就知道自己和这个女人在里边？而且一下子就把门给弄开了，钻进来一大群人，众目睽睽之下把自己逮了个正着。


    
细节甄敬才已经回忆了许多次了，那个男人本来就是一个窝囊废，知道自己和他女人有往来，但是从没有过其他表示，甚至见到自己也还是恭恭敬敬打招呼，连甄敬才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方捉奸把自己弄得身败名裂，甄敬才也不怪对方，毕竟自己过错在先，但是如果这里边有人利用了他来搞自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甄敬才在陆为民这个准女婿面前也就没有啥隐瞒，他现在已经认定陆为民非池中物，而且乐清也告诉他在甄妮包里发现了避孕套，估计甄妮也早就和陆为民有过亲密关系了，所以两个成年男人间也就更没有什么值得遮遮掩掩了。


    
甄敬才也就把自己和那个女人什么时候走到一起，这段时间往来情况，以及自己内心疑点说了个通透。


    
“甄叔，据我所知，那个女人的丈夫前一段时间和姚志善突然有往来，虽然很隐秘，但是正好被我朋友看到了。”陆为民吐出一口长气道。


    
他当然不会说自己早就安排人开始吊住姚志善，只不过萧劲风和吴健他们并不清楚姚志善会和这个男人勾结起来对付甄敬才，所以并没有引起警惕，还以为那个男人是不是也想要和姚志善搞内外勾结盗卖厂里材料，也就没有和陆为民说起过，没想到就出了这样大一场乱子。


    
“姚志善？是姚志斌？！原来如此！”甄敬才吸了一口气，脸色变得更阴冷，“老张调132厂的事情搁下来了，是老张本人自己不愿意去，所以原本厂里拟提拔一个人起来顶替老张这一摊工作，现在也就暂时搁置了，哼哼，他们这是看上我这个位置了啊，难怪迫不及待的要对我下手了啊！”


    
“甄叔，虽然这种判断我们还缺乏证据，有些主观，但是我觉得基本上和事实不会有什么出入，当然我们现在也找不到证据，事情走到这一步，即便是找到证据也没有啥意义了。”陆为民垂下眼睑淡淡的道。


    
“的确如此，现在就算是知道他们搞的这一出也没有多大意义了。”甄敬才有些感慨的轻轻叹了一口气，“只能怨自己了。”


    
“甄叔，没有啥意义，并不意味着他们做这种勾当可以不受惩罚。”陆为民抬起目光，表情变得有些耐人寻味，“姚志斌不是想接替你的位置么？姚放不是想要当厂里的团委副书记么？听说现在还想直接调到省团委去？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情，他们可以肆无忌惮的耍手段，还能大模大样的升官发财？”


    
“大民，你可别乱来啊。”甄敬才一怔之后，这才道：“甄叔栽了，但是我不怪人，你甄叔自己也有问题，如果你再去……，出点啥事情那就太不划算了。”


    
“甄叔，没你这场事儿，有些事情注定一样要发生，我不过是让它早点发生罢了。他们不仁，我们就不义。”陆为民声音清晰却异常坚定，目光中却是越发深邃，“算人者人必算之，虽然我也不认为我的手段有多么光彩，但是对付败类就得要用非常手段。”


    
甄敬才目光中充满了迷惘，定定的看着陆为民，这种陌生感和神秘感早已经在他心中隐藏，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尤为显得分明，他不知道陆为民想要干什么，但是他可以肯定陆为民说到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而且他感觉得到对方心中早已经有了很多布置，谋定而后动，语气中流露出来的那份决绝甚至带着一份漠然和冷酷。


    
陆为民离开甄家时，甄敬才显得很沉默，但是甄婕还是能够觉察到自己父亲情绪的变化。


    
先前父亲虽然表面上态度与正常无异，但是作为女儿，她还是能体会到父亲心中彷徨迷茫，而现在虽然还是没怎么说话，但是却像是确定了什么似的，她不知道陆为民和自己父亲说了些什么，但是肯定有什么重大事情才会让父亲有这样的改变。


    
……


    
在来甄家之前，陆为民就和萧劲风见过面了，也从萧劲风那里知晓了不少关于甄敬才这件事情的情况。


    
其他倒也没啥，但是吴健亲眼看见过那个黑牡丹的丈夫和姚志善突然有了往来，这一点让陆为民就能确定甄敬才是真的被人算计了。


    
甄敬才提及张俊安不愿意调往132厂而留在了厂里，这也就意味着195厂副厂级干部暂时就没有了空缺，而姚志斌的年龄已经不小了，再不上也就没啥机会了，也许就是这一点让他们终于把主意打到了黑牡丹身上。


    
至于说怎么搞定黑牡丹和她丈夫实在太简单了，那个黑牡丹和甄敬才有瓜葛自然也不是什么两情相悦，唯利益二字作祟，相信有了更丰厚的利益再加上她丈夫的要挟，不怕那个女人不就范。


    
把甄敬才所说的和自己了解的情况稍一联系，这件事情的基本脉络就出来了，只不过这已经无法改变事情结果，却迫使陆为民不得不启动本想再经营一段时间的这条线索。


    
“能确定他们就要在这段时间里交货么？”陆为民小口的抿着啤酒，目光幽邃。


    
他不喜欢喝白酒，虽然酒量不小，这样小口小口的抿着啤酒，也是一种享受，这种小馆子一直是陆为民的最爱，家常小菜，色香味俱全，价廉物美，环境也轻松，比起那种星级酒店特色餐馆另有一番风味。


    
“嗯，基本上可以确定下来，吴健了解到厂里那帮家伙把那批钼铁已经偷运出来了，但姚志善一直没有出面，是他手下一帮马仔在做这件事情，这批钼铁至少已经弄出来放了快两个多月了，前些时间厂里也追得紧，公安也一直在调查，所以他们就没敢动，但是这两天我看他们有些动静了，在联系货车，估计应该就要在这两三天里动手转运了。”萧劲风喝了一口红星二锅头，这种五十六度的烧酒味道醇厚，很是适合萧劲风的胃口。


    
“那最好不过了，姚志善那是老贼了，如果抓不到真凭实据，他是不会认栽的，那批人跟他久么？”陆为民仰起头来，眯缝着眼睛，拿起一根牙签在嘴里细细的咀嚼着。


    
“都跟他很久了，只有一个时间稍短，我们吊线也就是从那个家伙身上跟出来的。”萧劲风忍不住搓了搓手，终于要动手了，虽然现在条件还不算十分成熟，但是陆为民决定要动，自然有其道理，而且萧劲风也迫不及待想要给姚家那帮子人一个深刻教训了。


    
“那帮跟姚志善很久的人恐怕嘴巴很硬，逮着牛头都不会认账，如果公安那边稍稍做点手脚，最终就得泡汤。”陆为民知道姚家和厂里的公安有些牵扯不清。


    
厂里公安都是企业公安，拿厂里钱，吃厂里饭，虽说业务上归昌州市公安局指导，但是一般事情还是厂里公安局自己搞，以姚家人在195厂的影响力，除非是铁证如山，恐怕厂里不会轻易动姚志善，就算是抓住他手下那帮马仔，他只要咬死不认账，而这边公安在审讯时做些手脚，就能让他滑掉，最后这事情就得要不了了之。


    
“那怎么办？”萧劲风皱起眉头，这的确是一个问题，姚志善老奸巨猾，他手下那帮马仔跟了多年，都在他手上吃饭，肯定要死不认账，如果再有公安内部做点手脚，撬不开这些人的嘴，很容易就变成无头公案。


    
“我来想想办法。”陆为民揉了揉自己下颌，脸上露出莫测高深的笑容，“这一次要搞就一定要搞定。”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六十六节  借枪


    
陆为民知道何铿在昌州地面上是很有些人脉的，但是他不知道何铿和昌州公安有没有什么关系。


    
要想甩开厂里公安，那就得要昌州市公安局来接手搞这个案子才行，但是这批钼铁虽然价值不小，但是从案件性质来说要让昌州市公安局来接手也有些困难，一起普通盗窃生产物资案件，照理说是肯定由案发地公安机关来侦察的。


    
但根据萧劲风他们的跟踪了解，现在这批钼铁应该是被藏在厂里生活区之外的一处居民点里。


    
那里是城郊结合部，是农转非的居民区，租给了那些个做生意的人，这批钼铁具体放在什么位置却不知道，当时萧劲风他们没敢跟太紧，怕被对方发现，所以只知道大概在那一片区里。


    
而他们要转运出来也肯定会从那一带里拉出来往外地运，只要选好公路卡口是完全可以蹲守住的，当然这中间最重要是要估测到对方转运的大概时间范围。


    
给何铿打电话一直到晚间才打通，何铿也没有问陆为民究竟有什么具体事情，直接给了陆为民一个人的电话，昌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鲍成钢，只告诉他鲍成钢可以信赖。


    
鲍成钢鹰隼般的目光如针刺一般在陆为民身上逡巡着，说实话，鲍成钢对于眼前这个年轻人是很有点好奇的，能让何铿给自己打电话，而且是为了这样一桩事情，真还让他有些觉得有些意外。


    
何铿给自己打电话，鲍成钢还真有点紧张，深怕对方给自己出什么难题，若是一些违背原则底线的事儿，他自己真还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虽说他也知道何铿也是懂得分寸的人，但是何铿这么多年来神出鬼没，回昌州时间并不算多，而且鲍成钢也知道何铿现在和十年前的何铿已经完全不是一个人了，真有啥事儿找自己，要么就是十分麻烦的事情，要么就是很够意思的事情，但他没想到会是这样一桩事儿。


    
准确的说，这不算是一个事儿，只能说是再正常不过的一项工作，就算是不归自己分管，但是只要自己想干，也一样可以找出一百个理由来接手。


    
“你是说会有一批195厂前一段时间被盗的原材料要在这两三天里运出昌州市区？就这么一个线索？销赃，盗窃？”鲍成钢有些失望，他还以为对方会给他提供一个什么样的大案要案线索，这样神神秘秘，而且还是何铿给自己专门打电话让自己要认真对待。


    
不错，195厂是国营军工大型企业，可这种原材料被盗案件在这些企业里每年都会层出不穷，家贼难防，内外勾结盗卖材料既不是现在才有，以后也不会少，就算钼铁价值不小，但也就是一个销赃，就算挖下去，顶多也就是一桩盗窃案，但是对于自己这个刑侦支队里负责大案重案的支队领导来说就有些小儿科了。


    
陆为民听出了这位刑侦干将言语里的失望和轻视，他笑了笑：“鲍支队，我知道你可能有些失望，不过据我所知，这帮人应该守着195厂吃这一行有些年成了，从钼铁到铜材，再到合金钢，他他们不仅仅是销赃这么简单，195厂里应该有一伙专门为他们‘服务’的硕鼠，他们采取的方法也是多种多样，有少报多出，有把未用的材料当成废品出厂，还有就是这种直接把保卫部的经警买通大摇大摆拉出厂，你可以算一算，这样一帮人一年要从厂里弄出多少东西来？就算是195厂家大业大，也经不起这样折腾啊。”


    
“你说这帮人长期和厂里有人内外勾结进行盗窃，有其他证据么？”


    
如果是系列案件，这还有点搞头，鲍成钢稍稍提起一点兴趣，价值倒是不算太小，而且是个系列窝案，如果能够牵连出一大帮人来，倒也有些意思，至少可以很大程度解决自己每年的打击人头数，只不过这种案子在领导眼里看起来可能就会觉得自己有点耍滑头的味道了，少不得又要敲打自己让自己搞点够味道的案子，想到这里鲍成钢嘴角微微笑了起来。


    
“证据只有这一次的，以前的我们没有，但是厂里被盗物资部分没有记录，但是也有相当一部分有报案记录，如果鲍支队的手下水准像铿哥说的那样高的话，我想是完全可以大有斩获的。”陆为民笑了笑，“另外据我所知，这帮人中间有一两个加入这个群体不算太久，可能陷得不深，也许可以作为鲍支队你们的一个突破口。”


    
鲍成钢还真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指点起自己办案来，有些啼笑皆非，“好了，小兄弟，你提供的线索我知道了，既然是何铿介绍来的朋友，又是为我们公安机关积极提供线索，我们当然会重视，你先回去了，我会安排人了解一下情况。”


    
“鲍支队，对方可能会在这两三天里就要把货转移走，一旦出了昌州市区，再要寻找线索就不容易了。”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考虑怎样说才最能打动对方又不至于让对方觉得自己是在指点对方。


    
“我有两个朋友原来最大愿望就是当公安，可惜没这个机会，所以这一次他们热情很高，一直在跟踪这件事情，这些线索情况也都是他们摸出来的，希望鲍支队能够给他们一个机会，让他们跟着你的手下兄弟们体味一回当公安的滋味。”


    
鲍成钢笑了起来，这年轻人还挺会说话，难怪何铿这样看得起他。


    
虽然不知道何铿为何如此看重对方，但和何铿相交这么多年，以何铿的老到，做事极有章法，看人断无不准之理，所以鲍成钢素来信任，虽说眼前这年轻人名不见经传，又不像是什么大家子弟，但他也不敢怠慢，所以也就点点头顺水推舟：“这样也好，既然你说得这样肯定，那你把你那两个朋友叫来，我让人问问详细情况再来决定。”


    
做完这一切，陆为民也知道现在就算是尽人事听天命了，若是这姚家现在真的命不该绝，那自己也没有别的办法，不过陆为民相信，功夫不负有心人，只要你肯下血本，就没有找不出的问题来。


    
陆为民发出的吃饭邀请不出所料的被鲍成钢拒绝了，这种情形下初次见面，陆为民也料到对方不会接受，他也不勉强，留下一个话口子说等到何铿回来时邀请一聚，鲍成钢很爽快的应允下来。


    
鲍成钢说话还是挺算话，萧劲风和吴健和他手下一接触之后，把情况一说，就被勾起了兴趣，毕竟像这样已经明确了具体藏赃范围，价值也不算小，稍一蹲守就有可能手到擒来的现货，他们也不吝惜移尊屈驾办一办，何况还是上司打了招呼的案子。


    
……


    
一直到陆为民沉稳的背影消失在门外，郭征才若有所思的把门掩上，负手在客厅里走了一圈之后，回到沙发上坐下。


    
妻子很少看见郭征有这样的神态，即便是甄敬才出事之后丈夫也只是皱起眉头满脸肃色，一言不发，但是却没有今日所见脸上这种深思的表情。


    
“怎么了，老郭，这个小伙子就是甄妮的对象，老陆头家三小子吧？现在好像在哪里，对了，南潭，是老陆头的老家那边吧？”郭征的妻子在厂子弟校教书，很娴雅宁静一个女人。


    
“不是陆宗光老家，是陆宗光老婆老家那边，陆宗光是青溪人。”对于这个几乎年年都是厂里劳模的老陆头，郭征作为党委副书记情况还是十分了解的，“户口随母，这是咱们国家政策，一直没有解决老陆头家属进厂的事情，我都觉得问心有愧，好在老陆头家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个争气。”


    
“听说老陆头家大小子辞职到上海去打工去了，就是清华大学毕业分配到红旗机械厂已经当了那个车间副主任那个。”妻子也很了解陆家几个子女情况。


    
“嗯，据说把陆宗光气得不轻，不过我倒是觉得年轻人出去闯一闯搏一搏未必是什么坏事，红旗机械厂效益不太好，窝在厂里也没多大意思，陆拥军本来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角色，读大学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现在出去锻炼磨砺一下，也许能够有更好的发展。”


    
郭征似乎在回味多年前陆拥军大学暑假回来时的情况，陆拥军还主动要求在厂里车间里实习，自己那时候还是厂办副主任，安排这个家伙到车间里实习，这个家伙在车间里也是动静不小，拜一帮老师傅为师，肯吃苦肯钻研，深得那些个老师傅们的欢心，只可惜毕业分配时却去了红旗机械厂。


    
“老郭，这个陆为民来家里不是说老甄那件事情吧？还是他想调回来了？”妻子不是一个多嘴饶舌的人，不过对于陆为民这样一个丈夫都相当看重甚至可以称得上青眼相加的年轻人，她还是有些好奇。


    
“都有一点儿，老甄的事情已经不是我们谁能帮得上忙的问题了，影响已经造出去了，就算是厂里不处理，他自己也没有办法再在厂里呆下去了，而且以老甄的性格，他也不可能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萎顿下去，所以他离开195厂应该是最好的出路。”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六十七节  一击必杀


    
郭征没有和妻子说太详细。


    
事实上陆为民来并没有多说甄敬才的事情，只说甄敬才出了这件事情肯定要离开195厂，不过倒是提醒自己需要尽早考虑谁来接替甄敬才的位置，这让郭征很惊讶。


    
他一度以为是甄敬才通过陆为民来带话，但是很快他就发现这是陆为民自己的分析判断，可能甄敬才提供了一些情况，但是分析得这样透彻，不太像甄敬才的风格。


    
甄敬才一下，这姚志斌和霍涟如的竞争立即就要白热化，这两天厂里都还在忙着消除甄敬才出这桩事情的影响，老辜也还暂时没有考虑到这边来，但郭征也在考虑这件事情的后续影响了。


    
实际上甄敬才出的事情也就是个人私德问题，和其他没太大关系，调查情况也很清楚，甄敬才也没有就这件事情多做掩饰，给予党纪政纪处分没有什么异议，也不可能再担任现任职务。


    
按照上一次上边的意见，要在195厂里提拔一名分厂厂长到厂领导岗位上来，姚志斌之前已经很花了不少心思八方做工作，霍涟如虽然条件也不差，但是在工作之外的这些个勾兑公关的本事，和姚志斌比起来就有些逊色不少了。


    
如果这件事情中真有某些不为人知的细节在背后的话，郭征可以想象得到只怕姚志斌已经得到了包括梁广达和陈发中在内的不少人的全力支持并为此作了不少工作了，当然单凭梁广达和陈发中是无法让姚志斌上到副厂级干部这个位置的，这里边肯定还有更高层次人在帮姚志斌努力，但若是没有机会，一切都是白搭，现在机会出来了，以自己和霍涟如都这个时候才开始考虑这个问题，可以想象得到，竞争结果会是如何。尤其是在辜明良也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形下。


    
怎样来应对这个复杂纷乱的变局，避免微妙的平衡局面向着不利于自己的方向滑过去，这是摆在自己面前最迫切的问题，也许这个陆为民还是真是一个可造之材。


    
“我知道老甄肯定只有离开厂里了，那这个陆为民现在是啥打算？你不是很欣赏他么，是不是也要把他调回厂里？”妻子关心的道。


    
郭征沉吟不语。


    
他第一次发现自己还真有些看不穿刚才离开那个年轻人。


    
自己已经这样明确的抛出了绣球，他相信没有几个人能够在这样明确的承诺面前保持如此沉稳冷静的心态，尤其是这样一个刚刚毕业一年的大学生，而且是在南潭那样的穷乡僻壤里，对方却依然不卑不亢，甚至可以说有一种超乎寻常的平静和自信。


    
“现在时机还不是很成熟，老甄刚刚出这事儿，大家都知道陆为民是老甄女儿的对象，这个时候要调回厂里，恐怕风言风语不少，我考虑是暂时搁一搁，等到老甄这件事情冷下去之后再来办。”


    
这番话其实是陆为民给郭征建议的，要以郭征的意思，没有必要顾忌甄敬才的事情，陆为民也只是和甄妮在处对象而已，从某个角度上来说甄敬才因为这件事情下了的确有些不划算，给一个补偿让他女儿的对象调回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郭征自信自己出面去找辜明良说一说，也没有什么大问题，可是对方主动提出来等到明年开年之后再来更稳妥一些，此子的心态上的成熟自信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


    
从甄妮家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了，看着送自己到门口的甄妮，绯红的面颊和还沉醉情欲高潮中的迷蒙美眸，陆为民身体某个部位禁不住又蠢蠢欲动。


    
紧绷了几天情绪突然获得放松的甄妮让陆为民真实感受了一回什么叫女人的疯狂，平时清纯可爱的形象被彻底颠覆了一遍，想起甄妮在床上百般迎合自己，咿咿呀呀的浪叫声几乎要把陆为民彻底燃烧，禁欲已久的陆为民也彻底的沉沦在了情欲爱河中。


    
“回去路上小心一点儿。”少女星眸中缠绵的情意溢于言表，真是舍不得情郎离开，她发现现在这195厂里似乎一下子就是敌意处处，只有和情郎在一起自己心里才觉安稳，如果不是父母都在家，甄妮真希望陆为民能留下来陪自己。


    
“没事儿，明天早上我就过来。”陆为民笑了笑，爱怜的拍了拍少女温软的脸颊，少女睡裙里是真空，甚至连小裤都没来得及穿，优美的胸形将单薄的睡裙顶起，两点突起的蓓蕾隐约可见，看到情郎的目光依然灼灼，甄妮得意的瞥了情郎一眼，看看四周无人，拿起情郎的手就从自己宽大的睡裙领口探下去。


    
陆为民也没有料到甄妮如此大胆火爆，软玉温香盈盈在握，下意识捻揉把玩一番，再度体味了一番这对人间胸器的超强杀伤力，满腔情意荡漾心头。


    
一直到走出十多米远，陆为民回头还看见甄妮站在门槛上依依不舍，陆为民心中也是一阵感动，这个时候的甄妮已经下意识的把自己视为了唯一的依靠，认定只有自己才能拯救她们甄家了。


    
陆为民并没有回家，他还得去和萧劲风他们会合。


    
刑侦支队那帮人已经在西郊那一片守了三个晚上了，依然没有动静，现在也不敢大张旗鼓去搜查，东郊那一片居民点和各种小厂房混杂在一起，那几吨钼铁随便搁在那个角落里你都难以发现，现在唯一的线索就是知晓了对方已经联系了一辆他们经常租用的东风货车，估计会在这几天里去拉货。


    
好在刑侦支队那帮侦察员也是颇有经验的老手，并没有因为守了几天就心浮气躁，依然一丝不苟的坚守阵地，甚至连鲍成钢都时不时要来亲自蹲守一番。


    
带篷布的跃进131汽车安静的停在林荫道隐秘处，从这里恰好可以观察到前面那个丁字路口的动静。


    
从那一片出来的车辆如果不想绕小巷，走这条路就是最便捷的，通过这个丁字路口向前不到三公里就是通往青溪的国道。


    
青溪市有全省最大的废旧物资交易市场，据陆为民所知姚志善和青溪那边的一家规模不小的集体冶炼企业一直有往来，与那边的废旧金属收购点也往来频繁，如果要出货，他们大多会选择那边。


    
“鲍支队，怎么今晚你也要亲自带队守？”陆为民把烟递过去，黑暗中另外两名侦察员就在前方十多米的树后的花台旁蹲着，依靠这辆跃进131作为掩护，从这周围过的人都不易发现在那处隐蔽点里就藏着四五个人。


    
“嘿嘿，我有感觉，捡货可能就在今晚上，看看这天气，就知道正是做事情的好时光。”几天接触下来，鲍铁钢觉得陆为民这人虽然言语不多，但是说话却都能到点子上，对于人情世故也十分精通，买了两条红塔山丢在了兄弟伙们车上，随便抽，而且十分豪爽大方，弄得鲍铁钢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有些搞不明白陆为民怎么会对这样一个案子如此感兴趣，居然贴钱来帮公安机关做事，照理说陆为民家虽然是195厂的，可不在195厂工作，而他那两个朋友也是从195厂里出来了，和195厂都没啥关系了，但是却如此积极的来协助公安机关搞案子，治安积极性如此之高，难免会让人起疑。


    
不过何铿在电话里也和自己说了，让自己尽管放心信任陆为民，所以鲍铁钢也就不多问。


    
只要把人带货扣住，鲍铁钢相信真实情况自然也就水落石出，如果对方真要有其他把戏，自己眼睛里也是容不下沙子的，休想在自己面前耍花招，何况能让何铿这样专门打招呼的，也不至于这般无聊下作。


    
傍晚下了一场雨，将白日里残余的暑气顿时一扫而空，这会儿凉意已经开始渐渐升了起来。


    
鲍成钢带的这帮侦察员都有些底蕴，至少这股子耐性韧劲儿就不一般，静静的蹲伏在花台后，默默的观察着前方。


    
前方还有两个观察哨，与这边通过对讲机联系，一旦发现有可疑车辆，便会通知这边，在手机还没有开始普及的时候，这种玩意儿是公安机关蹲守捕现的必备装备。


    
昌州已经在这个月正式开始开通了蜂窝模拟移动通讯系统，一部售价高达三万出头的大砖头，俗称大哥大的摩托罗拉8800正式登台亮相，据说首批一百部电话在当天就被抢购一空，而几乎都是提前预定买走的，195厂的党委书记辜明良和厂长梁广达两人都已经配上了这种堪称最豪华装备的玩意儿。


    
整个昌州市公安局好像也只有局长一个人暂时配备了这种大哥大，据鲍成钢说当他们局长提着这玩意儿出现在公众场合时还颇有些不自在，大概也是习惯于香港录像里持有这玩意儿的都是些黑社会老大吧。


    
暗夜无声，鲍成钢眯起眼睛开始养神，他已经习惯于这样的生活，每当有重要线索需要蹲守时，他都喜欢亲自上一线，体味这种发现和抓获猎物的感觉很好，他几乎能回忆起每一次有重大案犯被抓获时的具体细节。


    
陆为民看了看表，已经是快一点了。这是自己读大学时买的电子表，水货，不过时间倒是挺准，比起机械表来更方便简单。


    
一点到四点之间是人们睡意最浓的，也是最适宜作案的，姚志善手下那帮马仔们都是有些来历的，其中不少都是进过高围子的，对付公安机关侦讯也有一套，如果不现场抓住真凭实据，很难攻破他们的防线。


    
丁字路口不时有车灯光亮起，然后掠过，但是对讲机里一直没有声音，以至于路为民都有些担心是不是对讲机信号不太好，但是看看车下边的几个侦察员都很沉静的保持缄默，而鲍成钢也是瞑目养神，陆为民觉得自己还是有些着相了。


    
对讲机里一阵电流噪声，陆为民心中一凛，身体陡然挺直，而鲍成钢这个时候也睁开了眼睛，不过却没有任何动作。


    
“鲍支队，发现一辆东风货车，车牌号被遮挡，……”


    
“知道了，向宁，你那组人给我盯紧了。”鲍成钢不动声色的开始发布指令：“车不要靠太近，注意灯光，那帮人可能都有点警觉，张鹏你那组和向宁那组交替跟上，随时保持联络。”


    
跃进131轰然发动，在后座打盹儿的两个侦察员这个时候如猎豹一般都精神过来，鲍成钢一排档，131缓缓的启动，不慌不忙的驶上了主道。


    
陆为民也不知道鲍成钢安排了几组人，不过看样子鲍成钢对于这件事情还是很上心的，这辆跃进131也不知道鲍成钢是从哪里借来的，一股浓烈的机油味道，一看就知道是从哪个企业里拉夫拉来的。


    
“鲍支队，那辆东风跑起来了，马上就要超你那辆车了。”对讲机里传来声音。


    
“知道了，等他超过去，你们跟上，到前面前进轴承厂拐弯的地方，我再超他车把他别下来，你们就可以动手了。”正说间，后边车灯光闪动，一辆东风货车轰隆隆变道超车，就在东风车超车那一刻，陆为民清楚的看到了坐在驾驶座里的两个男子，其中一个正是那一晚袭击自己那个带着风雪帽中的一个。


    
没错，姚志善的马仔，就是这帮人！


    
获得了陆为民肯定答复之后，鲍成钢一脚刹车踩下来，将陆为民放下了车，然后来不及和陆为民多说什么，猛然重新加速启动，向前方追去。


    
站在清冷的雨夜里，陆为民将手插在裤包里，再看了远处灯光闪动的街道尽头，缓缓扬起头，吁了一口气。


    
今天晚上夜色真好。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六十八节  高枝


    
半个月的时间实在不算长，但是发生的一连串事情却是让195厂人们耳际嗡嗡震响。


    
当副厂长甄敬才因为男女关系被捉奸在床的事情还闹得沸沸扬扬时，195厂里显赫一时的姚家也毫无征兆的出事了。


    
姚志善经营的废旧金属回收点被昌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突然查处，抓获工作人员七人，其中六人被收容审查，而作为法人代表的姚志善在下边工作人员被抓获两天之后主动到昌州市公安局讲清情况，但是随即被以同样的罪名收容审查。


    
而涉及195厂特大原材料被盗一案也浮出水面，多达九名195厂的内部职工和经警内外勾结，将厂内包括钼铁和铜材在内的大量工业原料偷出厂外，卖给志善废旧金属经营部，这极大的震动了195厂。


    
昌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在没有知会195厂所属的昌州市公安局第五分局的情况下独自采取行动，当夜抓获涉案工人和经警七名，有两名涉案工人在第二天投案自首。


    
昌州市公安局经文保处也给195厂正式致函，认为195厂在内部保卫和经警队伍管理上存在诸多问题和漏洞，导致195厂在连续两年时间出现一系列内外勾结盗窃工厂工业原料的重特大系列案件，要求195厂保卫部门要认真汲取教训，对存在问题进行彻底整改，防止再出现类似情况。


    
《昌州日报》也对昌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侦破这一案件经过进行了跟踪报道，使得这一案情更是受人瞩目。


    
陆为民和甄敬才回到甄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钟了，但是生活区里散步的人依然很多。


    
当那辆奔驰560缓缓停在甄家门口时，几个从甄家小院门前经过的厂里人看到了一个年轻人从副驾上钻了出来，而已经正式宣布从厂里辞职的甄敬才和一个气度不凡的壮年男子从奔驰车后座里钻了下来。


    
“甄总，这事儿咱们就算是说定了，后天我派这辆车来接你，日后可就要辛苦你了。”壮年汉子紧紧握住甄敬才的手，含笑道：“其他我不多说，一切等你过去之后咱们再来定，相信我们可以合作愉快。”


    
“雷总你太客气了，老甄没其他本事，但是愿意为拓达尽一份心力，也有信心把这个企业建好。”甄敬才也微笑着和对方点头示意。


    
“那好，我可就等着甄总这句话了。”壮年汉子自然就是雷达，“那咱们可就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了。”


    
当陆为民把甄敬才情况介绍给雷达之后，立即就引起了雷达极大兴趣。


    
甄敬才在男女关系上的问题在他看来根本算不上什么，这年头有多少领导干部敢说自己在女色上就过得了关的，雷达也算是见多识广了，何况这种事情和企业管理没有必然联系，从某种角度来说，正是对方出了这样的问题才能使得自己找到一个可以协助自己建好丰州水泥厂的助手。


    
在陆为民的引介下，雷达和甄敬才已经见过三次面，这三次谈话一次比一次深入，甄敬才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一蹶不振，也不像有些出了这方面事情的人那样底气不壮，相反在谈话中反倒是甄敬才问的问题更多，不少问题让雷达都差一点回答不出来，这让雷达觉得自己还真是捡了一块宝。


    
“雷总难道还怕甄某反悔不成？”甄敬才也笑了起来。


    
“呵呵，我可还真是怕甄某嫌我这个庙小容不下甄总这尊大佛呢。”雷达也笑了起来，把目光转向一直抿嘴微笑的陆为民，“为民，这件事情我可得好好感谢你，不过好事不在忙上，你反正还得要回南潭，这丰州地区好像就是明后天就要正式挂牌了吧，到时候你来丰州，我和甄总也算是主人了，就请你，嗯，还有你女朋友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三人正寒暄着，甄婕正好从外边骑自行车回来，老远就看见，有不少人在自己家门不远处指指点点，心里顿时一紧，不知道是不是家里又有啥事情，还是又有人来家里惹事儿？


    
这一段时间她都有些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感觉，连做梦都经常梦见有人找上门来，这一看又有人在家门口指指点点，就连自行车都骑得不利索了，差一点就栽了下来。


    
急急忙忙推着自行车过去，却看见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停在家门口，三个人站在家门口谈笑正欢，其中两个人不是陆为民和爸还能是谁？


    
甄婕心中一宽，顿时踏实许多，推着自行车过去，招呼了一声：“爸，大民。”


    
“哟，甄总这就是你女儿，大民的女朋友？果然是让人眼睛一亮啊，为民好眼光啊。”雷达乐呵呵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甄婕，点点头，觉得陆为民眼光还真不错，这女孩子清丽脱俗，一看就知道是那种靠得住的女孩子。


    
“呵呵，雷总，她是我大女儿甄婕，甄妮是我小女儿，今天可能不在家吧。”甄敬才也颇有些得意，也有些感慨，“甄婕，这是雷总，大民的朋友，日后也是你爸的老板。”


    
“雷总您好。”甄婕落落大方的和雷达打了一个招呼，虽然不知道父亲后边话是啥意思，但甄婕也没多问，“爸，我先进去了。”


    
甄婕推车打开门进屋放好自行车，就看见陆为民和爸还在与那个男子说着话，看样子那个男子和大民关系很密切，心里也有些纳闷儿，大民的朋友，怎么爸又说是他的老板，这是咋回事儿？


    
“妈，外边那人是谁？”甄婕走进屋才发现母亲和妹妹都在窗户边上隔着纱窗看着门外，“看样子是个大老板一样。”


    
“不知道，这两天大民和你爸都是鬼鬼祟祟的，早出晚归，问大民，他也不愿意说，只说到时候就知道了，你爸也是屁颠屁颠跟着大民出门，真不知道他们在搞什么鬼。”经历了这几天的纠结和痛苦，乐清倒是已经渐渐冷静下来。


    
其实她也早就知道丈夫和那个女人有些不清不楚，只不过一来没有真凭实据，二来丈夫在这方面也很谨慎小心，并不怎么太过于出格，她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只是出了这事让她在195厂里有些无法抬头见人，尤其是想到一家人都要沦为耻笑对象，所以才是又气又急。


    
没想到这几天里姚家也突然出事，厂里人注意力又转移到了姚家身上去了，对这边的关注也少了许多，才算让她舒了一口大气，只是想到丈夫再无法在厂里立足，日后究竟该怎么办也是一个困扰一家人的难题。


    
总不能一辈子困在家里不敢见人，要让丈夫窝窝囊囊在厂里或者调到市里哪个旮旯角落里去无声无息老去，只怕丈夫也不愿意。


    
“妈，我看爸好像要离开厂里，我听爸叫那个人雷总，而那个人叫爸甄总，难道爸没给你说他要去哪里么？”甄婕有些不悦的看了自己母亲一眼，这种事关整个家庭的大事，当妻子的不知道丈夫去向如何能行？


    
“哼，你爸闷葫芦一样，我多问两句他就不耐烦了，好像出了这种事情他还有理了，也不想想……”乐清眼圈顿时红了起来，见自己母亲又要借题发挥，甄婕赶紧给自己妹妹示意。


    
“好了，妈，还有外人在门外呢，一会儿等爸和大民回来问问他们不就知道了，大民明天就要回南潭了，有啥情况今天他们肯定要说个清楚。”甄妮连忙拉着自己母亲的胳膊摇了摇，把手绢递给自己母亲。


    
甄敬才和陆为民送走了雷达，一边说这话，一边直接进了书房。


    
“陈发中也一样脱不了干系，那两名经警都是他打招呼进来的，本来在厂里就是好吃懒做的角色，这会儿弄到经警队里去，那两个工资还能够花？还不得就在厂里的材料上打主意？”甄敬才颇有些不甘的道：“在厂党委会上做个检讨就想蒙混过关？这几年里厂里因为这方面的损失有多大，谁还不知道？究竟是制度原因，还真的是人为因素造成的，我看后者可能性更大。”


    
陆为民哑然失笑，自己还以为他真能看淡这一切呢，没想到这个时候终于还是暴露出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只不过这一切似乎都有些晚了，陈发中在其中有多大责任已经和你甄敬才无关了，无论他是受到何种处理，也不会对你甄敬才在195厂里黯然落幕造成任何影响。


    
“甄叔，我们还是想想你后天到丰州之后的事情吧，195厂的事情已经是过去式了，和我们没太大关系，达哥在丰州的水泥厂现在正是紧锣密鼓的施工阶段，所以他急需一个像你这样有过现场建设经验的负责人过去为他分担一下压力，这个项目或许和195厂比起来不值一提，但是对于一个私人股份制企业来说，对于丰州来说，已经是一个了不得的企业了，所以无论是达哥和他那些股东朋友还是丰州当地政府都很看重，达哥对您很倚重啊。”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六十九节  “战”后


    
陆为民也为甄敬才能够有这样一条退路十分高兴，既解决了雷达那边的难题，又避免了甄敬才真的离家出走，至少可以给甄婕甄妮他们两姊妹一个尚算完整的家。


    
甄敬才在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当常务副总经理，负责建设和日后厂里的日常工作，也算得上是委以重任了，只要甄敬才能够在这个企业上做出一番事业来，三五年之后等到丰州水泥厂真的壮大起来，未必没有甄敬才衣锦还乡的机会。


    
被陆为民一句话说得一怔，良久甄敬才才回味过来，有些伤感的道：“为民，幸好你提醒了我，要不我还真要一直沉浸在这种情绪里了，到了丰州那边给人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就不好了。是啊，195厂已经与我无关了，可我的青春年华都奉献给了195厂，没想到临到老来却还要离开，真有些接受不了。”


    
“甄叔，你还不老，五十出头算什么老？”陆为民摇摇头，给对方打气，“195厂是国营大厂，体制过于僵化，我可以断言，如果日后195厂不进行根本性的改革，不推行现代企业制度，那么它的境况还会每况愈下，没有谁能救得了它。”


    
“而丰州水泥厂是股份制企业，实际上也就是实行的经理负责制，达哥没有太多精力来管理这个企业，可以说这个企业的日常经营都会交给你来，我觉得这倒是甄叔你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你在这195厂要走到辜明良或者梁广达的位置上，只怕再有三五年也未必能行，而且就算是你坐到了辜明良或者梁广达位置上，也未必能按照自己的想法来施展，体制决定了195厂必须要按照国家的大政方针来推行，不是有古谚说得好，宁为鸡首不为牛后么？这个丰州水泥厂我相信算得上是一只鸡吧？就看您怎么来把这只鸡培养成一只既有一唱天下白的气势，又能下金蛋的金鸡了。”


    
甄敬才禁不住笑了起来，“大民，你可真会宽慰你甄叔啊，你甄叔现在这副情形，别说雷总这样以诚相待，就是最起码的职业道德你甄叔也得好好干一番，这还不说你甄叔还真不服这口气，就要试一试看看这后半辈子能不能干出点像样的名堂来！”


    
甄婕和甄妮两姊妹一直悄悄的躲在书房外听自己父亲和陆为民的谈话，听得自己父亲要去丰州一家新建的水泥厂当副总经理，心里顿时都放下许多。


    
她们俩经过这几天的事情，都知道父亲恐怕是无法再在195厂甚至这个行业里呆下去了，出了这种事情，父亲英名可以说毁于一旦，甚至永远都将抹上一道阴影和污点，如果留在这里，永远都将生活在别人的指指点点和别样目光之下。


    
父亲离开昌州已经是必然，如果能到省里其他地市，哪怕是条件环境差一点的地方去谋个工作，也就心满意足了，没想到这么快陆为民就为父亲寻找到一个合适去处，而且听那说法好像还是请父亲去担任水泥厂的负责人，而父亲的心情似乎也相当好，流露出来的豪气也是打算要大干一番似的。


    
两姊妹蹑手蹑脚的离开书房门口，回到客厅里把两人对话告诉了母亲，乐清也是惊喜交加。


    
为了丈夫的去向她这两天也是睡不着觉，虽说姚家出事分散了大家对丈夫这件事情的注意力，但是她也算是在厂里工会的一个中层干部，也知道丈夫在195厂不可能再呆下去，即便是调到其他单位也是受人嫌弃的角色，以丈夫的性格未必能够接受，现在没想到柳暗花明又一村，陆为民这小子还真有些本事，竟然能把老甄弄到另外一家规模不小的新建企业当领导，而且还是负责，甭管是私人企业还是股份制企业，能满足老甄眼下的心境就好，弄不好还能让老甄重新振作起来呢。


    
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乐清对陆为民的观感已经有了彻头彻尾的改观，像甄敬才一样，她也有些担心自己小女儿有些配不上陆为民了，尤其是小女儿贪玩跳脱的性格，加上陆为民现在又不在昌州，所以也就琢磨着日后真要把这甄妮好好管一管，免得出些不太好的事情，若是陆为民喜欢上的是甄婕，到也就让自己省心了。


    
郭征是十点过过来的，甄敬才和陆为民也没有隐瞒什么，向郭征透露了甄敬才要离开195厂的意愿，略感惊讶之余郭征也表示了理解和尊重，后来意识到甄敬才和郭征有些更隐秘的话题要谈的时候，陆为民就主动离开了。


    
实际上甄敬才和郭征要谈些什么话题陆为民也大略清楚。


    
甄敬才这一下，与郭征更为信任的霍涟如相比，原本姚志斌占据的竞争优势更加明显，这让郭征也是颇为头疼，但是没想到峰回路转，谁也没想到姚志善出了这样大一件事情，被公安机关一举端掉他的废旧物资经营部，而且本人也被公安机关收审，涉及厂里职工和经警更是多人，不但在195厂厂里传得沸沸扬扬，而且《昌州日报》也专门刊载了这一案件，也引起了上边的极大关注。


    
而姚志斌和姚志善之间的关系更是被有心人传得活灵活现，不少人包括厂里部分中层干部更是直指姚志斌所在分厂就是和姚志善有共谋合伙盗卖原材料的可能，这让姚志斌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只能抱着肚子疼。


    
现在不但姚志斌想要提拔的可能性几近于无，就连上边原本已经基本上确定姚放可能要借调到团省委的事情也基本上搁下了，这一桩事情对与姚家的打击来说可以说是空前的，也让姚志斌是恨得咬碎了牙。


    
只不过姚家人暂时还没有把这件事情与甄敬才和陆为民联系起来，鲍成钢在处理这种事情上还是很有经验，陆为民只与他和另外两名心腹侦察员打过照面，而萧劲风和吴健露面时候也很少，一般侦察员都并不清楚内里情况，鲍成钢也专门和参与案件的人员打了招呼，严令任何人不得在这个案子上提及有三人的存在。


    
但是这并不能保证这种事情就能一辈子守秘，陆为民也没有这种奢望。


    
和姚家已经成了不死不休之局，也就没有那么多畏首畏尾的忌讳了，怎样最大程度最大限度的打压姚家，最大可能的让姚家的元气伤得更重，恢复更慢，这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需要的是时间，这一次成功的延阻了姚志斌和姚放的高升，给了他们沉重一击，这一刀足以让他们两三年内都未必能缓过气来。


    
陆为民也知道这一次稍许有些仓促了一些，如果能够按照他的设想再经营过一年半载，最好能够让姚志斌也被直接卷入进来，那才是最好不过，基本上就可以直接摧毁姚家的根基，但是现在看起来还欠缺了一点火候。


    
姚志善当然清楚姚志斌对于姚家来说意味着什么，姚志斌这颗老树一倒，那么不但他出头无望，连带着姚放姚安两兄弟也都会随之受到牵连影响，姚家可以说那就要倾巢之下无完卵了，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要死死保住姚志斌不能被牵连进来，只有这一关死死守住，才谈得上其他，这也是他之所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的主要原因。


    
只要保姚志斌过关，一切都还有东山再起的希望，这是姚家的共识，而鲍成钢也很隐晦的告诉陆为民，姚志善表现得很光棍，把一切漏洞都封得很死，找不到姚志斌任何把柄，这也就意味着从刑事责任上来说，基本上也就只能到姚志善身上为止了。


    
陆为民也知道打蛇不死反被蛇咬的道理，但是姚家个个不是浸淫多年的老贼，就是圆滑活泛的人精，尤其是姚志善的表现更是可圈可点，也迫使陆为民不得不放弃一些不切实际的希望。


    
好在通过沈子烈走张静宜门道用新闻媒体掀起的轰击力还是发挥了相当强大的作用，不但让厂里很多人都把怀疑的目光投向了姚志斌，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姚志斌先前对霍涟如的一切优势归零，甚至彻底落到了下风，怎么来运用这个优势抓住时机趁热打铁，陆为民相信郭征和霍涟如会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郭征来甄家其实也就是意味着他已经在考虑甄敬才离开之后这一段时间他该如何抓好当前的“主要工作”了，他来找甄敬才也就是想要听听甄敬才的意思，虽然甄敬才已经确定离开，而且是在这样晦暗低沉的氛围下离开，但是郭征觉得他还是需要来一趟征求一下甄敬才的意见。


    
郭征怎么也没有想到甄敬才丝毫不像想象中的消极颓废，表现出来的平静中甚至还有一抹解脱和期待，这不像强颜欢笑，这更让郭征感到大惑不解，也想更深一步了解自己这个老同僚老盟友的下一步打算。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七十节  机遇无处不在


    
甄敬才在送郭征离开时，陆为民还没有走。


    
明天请的十天假时间就到期了，陆为民就必须回去了，甄妮那娇怜媚人的动情模样让陆为民真恨自己怎么就没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要不这一晚也可以尽享鱼水之欢了。


    
虽说甄敬才和乐清现在都对自己百般满意，但是要让陆为民就光明正大的宿在甄妮房中，陆为民自己也做不出，再怎么也得照顾一下大人的脸面，虽说未婚同居不像以前那样惊世骇俗，但是还是注意一点的好。


    
听得书房门响，陆为民知道是郭征要走了，他想了想还是将手从甄妮的衣襟下收回来，“我去送送郭叔。”


    
“嗯，好。”媚意满眸的甄妮楚楚可怜的从床上爬起来，“大民，要不今晚你就在这里住？我爸我妈不会说啥的，就装作没看见。”


    
“来日方长，我还想在你爸你妈眼里保留一个好印象呢。”心头一荡的陆为民拍了拍少女滚烫的脸颊，站起身来。


    
看见甄敬才已经把郭征送到大门口，陆为民走过去，“甄叔，我替您送一送郭叔吧。”


    
十一点过厂区已经没有多少行人了，陆为民陪着郭征走在马路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为民，你甄叔出这样的事情真是可惜了，不过好在你为你甄叔找了一条后路，也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郭征负手漫步前行，步速很慢，显然是有意要和陆为民多聊一聊。


    
“我和老甄也说了，你的事情没有问题，只是时间问题，如果你愿意，现在都可以回厂里来，195厂就需要你这样的年轻有冲劲又有头脑的大学生，就像你说的，195厂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下去，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势在必行，而且迫在眉睫，而大飞机项目现在上边也已经正式列入了议事日程，我会在明年年初人代会上联络一些人大代表联名提出这个议案，建议在八五计划中增加大飞机项目，这一段时间我已经作了一些工作，而一旦这个项目能够启动，195厂也将迎来一个新的发展机遇，我希望厂里能多一些你这样的年轻人。”


    
话能说到这个份上，足见郭征对自己的信任和看重了，陆为民内心也有些激动，能够参予到大飞机项目中去，能够为中国大飞机项目早日复出，打造出一个能够媲美波音和空客的航空巨子出来，也不枉自己这重活一生了。


    
“郭叔，感谢您的关爱了，现在厂里出了这么多事情，再要来调人肯定会引起一些非议，我个人还是倾向于稍微等一等，而且厂里也有很多优秀的大学生，我陆为民比起他们来说也算不上什么，顶多就是我可能平时看书看得多一些杂一些，更喜欢琢磨这些东西而已。”陆为民说得很谦虚，“等这一段时间过了，厂里局势平稳了，我随时听候郭叔您的召唤。”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为民，咱们可就一言为定了。”郭征笑了笑，他很欣赏陆为民这种宠辱不惊的大气，寻常年轻人听着自己这般言语，只怕早就忙不迭的感恩戴德了，这家伙却能不卑不亢，却又不失礼数的对答，也难怪甄敬才对他赞不绝口，恨不能马上就让自己女儿嫁给对方。


    
“呵呵，郭叔，难道您还怕我跑了不成？到时候我可是会找上门来要您兑现你的承诺啊。”陆为民半开玩笑的道。


    
“哈哈哈哈！”郭征朗声笑了起来，“好了，你也别送了，我听老甄说明天你也还要回南潭，早点回去歇息吧。”


    
望着郭征魁伟宽厚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黑暗中，陆为民揉了揉自己的面颊，笑了笑。


    
对方当然不像表面上这样如沐春风般的豪放爽朗，能当到195厂这样大厂的厂党委副书记，那是几番风雨摸爬滚打操练出来的，背景人脉、能力魄力、手腕手段，机缘机遇，可谓缺一不可，比起郭征来，甄敬才在心机和城府上都还差了一个级数，这也是为啥郭征能够在195厂里稳坐不动，就连梁广达也要敬郭征三分的原因。


    
不知道郭征感觉得到姚家出事背后有没有自己的影子？也许早就觉察到了而不动声色，也许事后方知，总之这个时候如果以为郭征对此一无所知，那就太幼稚了，只怕连梁广达和陈发中甚至姚志斌要不了多久，就能从他们获知的情况里揣摩出一二，即便是不知道有自己，但是陆为民估计迟早也得要从萧劲风他们那边怀疑到自己头上来。


    
陆为民并不在乎这一点，姚家做得出初一，那就别怕别人做十五，他姚平敢找人来袭击殴打自己，姚志善敢买通人来掀翻甄敬才，那就得有自己被人算计反扑的觉悟，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姚志斌也好，姚放几兄弟也好，那就不值一提了。


    
……


    
客车缓缓的驶入了长途汽车站，迎面而来的是一副巨大的横幅悬挂在车站大门上，“热烈祝贺丰州地区正式成立！”几个大字在秋日的阳光下显得那样鲜艳夺目。


    
丰州地区成立了？


    
陆为民有些茫然，自己才走不过十天时间，丰州地区就成立了？陆为民下意识的看了看手上的电子表，9月29日，距离十一国庆节还有两天时间，丰州地区成立大会要在十月一号与庆祝国庆节一起召开，但是看起来现在欢庆的气氛已经营造起来了，至少在南潭这边如此。


    
提着包陆为民没有回寝室，直接到了办公室。


    
和往常一样，办公室里除了小程之外，没其他人，“陆书记，你回来了？”


    
“嗯，小程，送给你的。”陆为民从包里拿出一块电子表，递给小程。


    
“啊？陆书记，这怎么好？”小程满脸喜悦的捧着漂亮的电子表，脸上灿烂的笑容足以证明这个女孩子的心情。


    
这块电子表和那些个黑色方块形的男式电子表不一样，纤巧玲珑，加上白色的外壳，的确很找女孩子们喜欢，这是萧劲风他们从岭南那边弄回来的一批货，陆为民随手拿了几块，不值几个钱，不过带到南潭这边来，送给像小程这样的女孩子，还是挺时髦的。


    
“嗨，不值几个钱，一个朋友从深圳中英街那边去转了一圈，带了几块回来，我看正好这表挺秀气的，适合女孩子，我女朋友不喜欢戴表，所以我就带回来送给你了。”陆为民坐在藤椅里舒了一口气，回到办公室就有一种归宿感，似乎自己天生就适合在这种环境下工作。


    
“那陆书记就谢谢了啊。”小程也是一个挺单纯爽直的女孩子，当着陆为民的面就把表戴在了手上，翻来覆去试了好几遍，美滋滋的道：“陆书记，香港的这些东西就是精致，我特喜欢。”


    
“呵呵，喜欢就好。”陆为民刚拿出茶杯把茶叶倒上，小程已经殷勤的把暖水瓶端了过来，替陆为民把水倒上，“陆书记，你走这几天，咱们单位上可是忙坏了。”


    
“怎么了？”陆为民有些好奇，团委这边历来事情不多，就那么一点儿工作，基本上都是柳俊成安排，小程发发文件，打打电话催一催也就差不多了，要说忙就有点夸张了。


    
“听说咱们丰州地区地委孙副书记就是原来的团省委副书记，对于团委工作一直比较重视，县委秦书记上一次去参加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扩大会议时，据说被孙书记叫住问了咱们南潭县团委工作情况，秦书记回来之后就把梁书记和柳书记叫了去，和徐书记一道又专门听取了咱们团委工作汇报，就是担心孙书记如果日后到咱们南潭调研，问到咱们县里团委工作情况没有啥能拿得出来的东西。”


    
小程消息倒是相当灵通，不过这南潭县委县府里喜欢东窜西走的人不少，不少消息也就是通过这些人的四处打听传播出来，看样子秦海基和徐晓春还是对孙震的情况有了一个了解，所以才会如此重视孙震。


    
“咱们团委工作还有啥要准备的？每年的工作都是那些，光是靠在家里准备资料恐怕不行，我听说这位孙书记可是一个喜欢务实不务虚的人，如果真要看咱们团县委的工作，只怕不会来听咱们汇报这么简单，得拿出一点有新意的东西出来才行。”


    
陆为民摇摇头，他当然知道小程所说的忙是干什么。


    
以柳俊成的行事作风，免不了就是督着小程加班加点准备各种资料，再加上一些搁在那一块都能算回事儿的先进事例，然后就是根据这些事例提炼经验，就算是完成了从理论到实践，再从实践到理论的升华也就差不离了。


    
这一套糊弄其他领导也许行，但是孙震这个人陆为民太了解了，前世给这位领导当了三年秘书，孙震的风格他了如指掌，根本就不会吃你这一套，你要云山雾罩的给他玩嘴皮子，或者弄些千篇一律照本宣科的东西来，他两句话就得要不客气的给你打住，直接进入正题，让你拿出干货实料出来，拿不出来，那就得没有你的好脸色看，下一次如果还是这样，那就没有你好果子吃了。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七十一节  团委这些事儿


    
“梁书记怎么说？”陆为民皱了皱眉头，这事儿自己倒是不能轻忽，孙震这人说话就要算话，如果他真和秦海基谈起了团委的工作，那也就意味着弄不好哪一天他来南潭调研，就要拉上团委这个冷门单位，不知道梁彦斌对这事儿有啥感觉。


    
“梁书记就叫我把这两年团委开展的工作好生梳理一下，整理出来，另外也准备了一些工作中的新想法，梁书记还专门把我写的东西拿去修改了几遍，应该没啥大问题了。”小程也没有太在意，在陆为民面前说自己忙坏了，也不过是下意识的想要在领导面前摆一摆自己的辛苦而已。


    
果不其然，陆为民心中摇头，梁彦斌还是按照以往的老套路来准备，领导来了听汇报，顶多再看看资料，只要文笔好一点，嘴巴能翻弄，也就能把领导给讨好了，但遇上像孙震这样的人，尤其是他本人就是从团省委下来的人，团委这点事情他还能不明白？这样作就有点糊弄他的味道了。


    
“小程，我建议你还是结合近一两年来上级团委布置下来的工作，找一找结合这些工作的具体事例，光是总结经验恐怕不行。”陆为民摇摇头，“准备充分一些更稳妥，别到时候被领导问得哑口无言。”


    
喝了酒刚回来的柳俊成有些晕乎晕乎，走到门口正好听到了陆为民和小程的对话，大大咧咧的走进来笑着道：“为民回来了？没事儿，家里的事情没问题，彦斌书记和我都安排好了，你就放心好了。”


    
看见满脸通红的柳俊成说话咋咋呼呼，陆为民也不以为意，他当然听得出来柳俊成话语里的含义，表面上还是乐呵呵的道：“看来是我多嘴饶舌了，有柳书记专门主抓，肯定没问题。”


    
柳俊成打了个哈哈，一屁股坐在竹椅上，“为民，回去这么久，家里事情处理完了吧？有事儿吱个声儿，多耽搁就多耽搁几天，谁家没个事儿不是？”


    
“嘿嘿，谢谢柳书记的关心了，家里事情都处理好了，没事儿了。”陆为民淡淡的道：“我来团委时间不长，工作也不熟悉，不敢耽搁太久啊，还得抓紧时间适应一下手上工作才行。”


    
“没事儿！”柳俊成打了一个酒饱嗝，门外一阵风吹来，顿时酒意上涌，再也忍不住，哇哇的吐了起来，顿时吐了办公室里一地，一股难闻的酒臭弥漫在整个办公室里。


    
“啊！”猝不及防之下，小程惊叫起来，忙不迭的跳开，而正好站在柳俊成对面的陆为民却是躲闪不及，裤子和皮鞋上溅上不少污渍。


    
见对方摇摇欲倒，陆为民一边摇头苦笑，一边上前扶住对方，“小程，去把梁书记办公室打开，我扶他过去躺一会儿，你去替柳书记泡杯浓茶。”


    
团委办公室里只有梁彦斌的办公室才有一个可供人躺着休息的三人沙发，见柳俊成都这样了，也只能让他在梁彦斌办公室沙发上躺一躺，这吐了一地还得收拾，要不搁一搁这股子恶臭就得几天都难得消退。


    
好不容易将昏昏沉沉的柳俊成扶到梁彦斌办公室里沙发上躺下，陆为民又拿起撮箕到外边花台上去捧了一大堆泥土回来，洒在柳俊成吐的那一大滩污物上，稍等了等，这才拿起扫把打扫起来。


    
泡好茶过来的程萍看着陆为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忙乎着打扫，那股子恶臭差一点就让她也吐出来，可陆为民却是毫不在乎的细细将那一滩污物混着泥土扫进撮箕里，然后提着撮箕就往外走，心里也是一阵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她虽然年轻，可在团委里呆了这两年多，机关里的这些事儿也大略知晓一些。


    
陆为民来的时间不长，但是人没有架子，而且说话也是很风趣幽默，比起故作深沉的梁彦斌和狐假虎威的柳俊成来，印象好许多，不过她也感觉到梁彦斌对陆为民不怎么感冒，而柳俊成更是对陆为民心怀警惕，什么事儿都防着防着的，可陆为民却像是没心没肺，没什么觉察似的，一样如故。


    
“陆书记，我来吧。”


    
“没事儿，我来就行，我知道你们女孩子最受不了这个，反正裤子鞋子都弄脏了，待会儿正好去换一身。”陆为民笑着摇头，径直提起撮箕就往垃圾桶那边走去。


    
等到陆为民回来时，程萍已经拿起拖布在办公室里拖起地来，陆为民走过去，伸出手：“我来吧，一客不烦二主，我一个人来就行了，你还是去忙你的。”


    
“没事儿，陆书记，我又不是啥娇生惯养的大小姐，在家里还不得一样干家务？你快去换一身衣服吧，看着人恶心。”程萍卖力的拖着地，抬起头来，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最终又咬住嘴唇啥也没说。


    
“嗯，是得去换一身，要不隔着老远都能让人闻着这股子酸臭味道。”陆为民笑了起来，“那这边就辛苦你了。”


    
“陆书记，你对柳书记这样，可柳书记……”程萍实在忍不住话头子。


    
陆为民笑笑不语，摆了摆手，径直离开。


    
……


    
国庆节几乎是一晃而过，陆为民甚至没有什么感觉，共和国的第四十二个生日就这样过去了，很显然国庆庆祝让位于了在这一天对于整个原黎阳地区南七县意义更重大的事情，那就是丰州地区成立了。


    
陆为民自然没有资格去丰州参加丰州地区成立大会，不过像这种事情具体细节，总会有无数人将丰州红旗剧场的盛大场面再添加无数光辉灿烂的片段通过他或者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播放出来，以便于让其他人羡慕他们曾经在那个辉煌的一幕里的存在，哪怕他们只是在某个角落里无人过问。


    
丰州地区的成立对于陆为民来说意义不大，现在的自己和前世的自己已经截然不同，自己不需要一门心思的要去从东陂那个旮旯里蹦跶出来，想方设法的要去博得上级领导的关注，以便让自己可以尽早脱离东陂那个苦海，现在他只需要按照自己既定的方向走下去，走得更好。


    
程萍的话让他有了某种预感，就像前世中冥冥自己和孙震有过那么一段交织，而这一世呢？


    
如果程萍所说属实，那么孙震向秦海基询问团委工作情况就不能不让陆为民有些兴奋而又警惕了。


    
他并不知道他的名字并不仅仅在孙震那里烙下了印痕，而且早已经在夏力行那里挂上了号，在他的思维中，除了安德健也许对自己还有些印象，现在的丰州地区里边只怕就无人知晓自己这个人了。


    
高英诚并没有能分到丰州这边，对于自己来说，日后奋斗的道路上又少了一个能够帮扶自己的助力，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失望，这样一个助力几乎还没有来得及发挥作用就失效了，不能不说有些遗憾，只可惜自己的资历实在太浅薄了一些。


    
孙震如果真要来南潭调研，而且如程萍所说的那样对团委工作依然关注，那也许这就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梁彦斌并不怎么管团委的具体事务，也许这位梁书记的心思早就放到了其他上边，但梁彦斌人品还算不错，虽说对陆为民态度一般，但是至少也没有怎么冷遇陆为民，秦海基对梁彦斌还是比较看重的，据说有说法梁彦斌可能要到白塔去当区委副书记兼白塔镇的党委书记，当然这只是一种传言。


    
柳俊成此人对机关这一块工作相当熟悉，但是更多的是流于形式的务虚工作，如果换了一个领导要来调研，他这一套也许没问题，但是如果真是孙震要到南潭县团委来看一看，那恐怕就真的有些问题了。


    
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机会都是留给有准备的人，陆为民不打算就这样在团委混吃等死，哪怕是郭征给了自己无比可靠的保证，陆为民也不希望这几个月里就这么浑浑噩噩的混过去，哪怕是短短几个月，他也希望只能做出一点让人能够记住的事情来，如果能够借此机会引起孙震这个前世恩主的注意力，那就更好了。


    
恩主这个词儿听起来有些封建味道，但是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前世中的确是孙震给了自己一个机会，就像这一世沈子烈也曾经给了自己这个从一个普通大学生猛然走上副科级干部岗位上一样。


    
如果没有给孙震当秘书这段经历，自己永远无法从南潭这一隅跳出来，孙震对自己的知遇之恩让陆为民没齿难忘，就像这一世中的沈子烈一样，虽然沈子烈和孙震是截然不同的两种人，但是对自己的知遇却是一样的。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七十二节  恩主们


    
这一趟回昌州，陆为民也是专门去拜访了沈子烈，是带着甄妮一起到沈子烈家中去拜访的。


    
沈子烈相当高兴，两家人没有出去吃饭，就在家里边吃了一顿饭，席间也喝了两杯酒，气氛相当好。


    
沈子烈刚回部里，也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到基层干了一年多时间，现在陡然回去，而且是提拔到了正处级干部位置上，这让沈子烈也是既兴奋也有些忐忑不安。


    
好在宣传部这一摊子工作沈子烈也很熟悉，原来就在几个岗位锻炼过，现在有了一年多时间的基层锻炼经验，在为人处世上也长进不少，几个月时间调适过来，也算得上是进入状态了。


    
事实上在姚志善的案件问题上，陆为民在饭桌上就不动声色的提及过，虽说沈子烈和张静宜两口子不太清楚其中内情，但也是心领神会，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形下，这种事情也就是掌握火候而已，第二天《昌州日报》就开始盯上了这个案子，也使得这个案子的影响迅速扩大。


    
陆为民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了宣传媒体的强大威力，伴随着新闻媒体的关注，即便是有些人想要把姚家的事情压下来也显得力不从心，影响已经造出来，就算是后边有人开始打招呼消毒，但是显然有些晚了。


    
在离开昌州返回南潭之前陆为民也还和沈子烈通过电话，沈子烈在电话里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告诉陆为民，说上边通过一些渠道在询问张静宜《昌州日报》怎么会想到突然关注这个案件，不过暂时还没有联想到沈子烈这边来，好在张静宜早有准备，在法制版块上一连刊载了几起昌州公安机关侦破的较有影响力的系列案件，表示这是报社搞的一个昌州刑侦部门破大案要案的系列报道，只不过姚志善案件首当其冲显得更为突出罢了。


    
沈子烈对自己的帮助让陆为民铭记在心，中国是一个人情社会，私人感情在许多方面都能够发挥难以想象的作用，像《昌州日报》跟踪报道姚志善这一案一样，从表面上这一切都很正常，完全按照程序来的，媒体彰显公安机关侦破大案要案的能力，增强人民群众安全感，但是就从另一面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影响力。


    
传言传得甚嚣尘上之时，要想提拔一个刚刚被公安机关抓获的销赃案件主犯的嫡亲兄长，而且还恰恰涉及到这个国营企业，无论是谁都得要忌讳三分，连带着姚放的提拔调动都一样受到了波及，连陆为民都很为自己这一招感到满意。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让对方痛彻骨髓，纵然不能斩尽杀绝，但是至少要让对方一时半刻都得要缓不过气来。


    
陆为民也很想让姚志斌被卷进去，但是他知道以姚志斌的老奸巨猾，肯定不会让他自己的分厂和姚志善沾上什么关系，甚至可能要杜绝瓜田李下之嫌而特别注意，这一次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不易了，如果没有何铿打招呼，没有鲍成钢的全力出击，这件案子要想办得这样漂亮，根本不可能。


    
丰州成立地区带来的正面影响还是很明显的，丰州至南潭的省道开始列入规划改造了，而更让所有丰州地区干部群众感到兴奋的是全地区的程控电话改造拉开了序幕，这是昌江省委省府为了支持丰州地区的发展而特别优先将丰州地区列入了仅次于昌州市之后的第二个全省程控电话改造地区。


    
陆为民并不知道自己去年提出的争取京九铁路过境，促进贫困落后地区经济发展这一建议已经正式摆放在了新成立的丰州地委行署的案头上，而且已经被列为了第一号工程，也被丰州地委寄予了厚望，希望这一计划能够争取成功，使之成为与全区道路改造和程控电话改造两大工程一起成为丰州地区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重要助推器。


    
此时的他还在一门心思如何把自己手中的工作干好，干出亮点来。


    
“梁书记，明天没啥事儿吧？如果没事儿，我打算去霍山那边跑一跑，我联系那两户试点户，又帮我发展了几户对木耳种植有兴趣的农户，我想去看一看能不能把东崮那边发展成为咱们团委日后的试验田和根据地。”陆为民一边整理着手中的资料递给了程萍，一边问梁彦斌。


    
梁彦斌皱了皱眉，地区领导们都已经有了到各地调研的计划，除了地委书记夏力行之外，新来丰州这边工作的行署专员李志远和地委副书记孙震都率先开始了调研之旅。


    
李志远选择的是到地区刚刚搭起架子来的各部委调研，而孙震则是开始下县，已经率先到了双峰进行了调研，据说就在这几天里要到南潭调研。


    
孙书记是团省委下来的干部，加上上一回又问过秦书记团委工作情况，到南潭会不会问及县团委的工作情况，也是一个未知数，虽然柳俊成准备的汇报材料梁彦斌已经看过了，没啥问题，但是总觉得还是心里有些不太踏实，缺乏一些有新意有亮点的东西，可团委的工作也就这些，要独出心裁那就有些冒险了。


    
但孙书记啥时候来也没个定准，来了也未必就要看团委的工作，丰州地区刚成立，孙书记又是外来干部，对丰州下辖各县情况也不是很熟悉，要了解的情况很多，一天时间县里主要领导们需要汇报的工作就得占满，何况真要听团委汇报工作情况也没啥。


    
“没事儿，你去吧，听说东陂那个试验点是你同学，还是你出面担保到信用社贷的款？”梁彦斌顺口问道。


    
他对陆为民并没有什么恶感，虽说陆为民在沈子烈时代很有点绝才惊艳的味道，让梁彦斌一度有些嫉妒，但是沈子烈一走，陆为民顿时就黯然失色了。


    
人要想展露自己，那就得有机会，领导不给你机会，你就是再有本事，也是枉然，而陆为民在南潭县这个小圈子里彗星一般掠空而过，瞬间即逝，沦为边缘人，无疑就成了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一惯例的最大受害者。


    
对于陆为民现今的处境梁彦斌甚至还有些同情，秦海基和曹刚这两位县里大佬对陆为民都非常不感冒，梁彦斌也大略知晓其中原因，除了和上一任领导的关系有瓜葛外，也还有一些其他因素，比如秦磊的事情，又比如启天纸业这个项目的问题。


    
现在据说启天纸业项目又进入了谈判阶段，由此可见这个项目对秦曹两位领导的重要性，陆为民要去挡这个项目，无疑有点螳臂当车的味道，除了让领导心里对你更加不满，你还能得到什么？


    
陆为民的确有些才华本事，人品行也不错，但总的来说还是太年轻了一些，城府太浅了一些，缺少更多历练和挫折打磨，这是梁彦斌给陆为民下的定论，日后也许自己得提醒他一下，不要太过于锋芒毕露，不遭人妒是庸才这句话固然有其利好的一面，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句话却在很多时候都是为年轻领导干部准备的，其杀伤力和命中率都往往相当高。


    
“嗯，我初中同学，家境不太好，去信用社和合金会贷款都有难度，合金会他还欠着两千块钱，那是他妈生病时去贷的款，还没还呢，所以没办法，我就去帮他担保贷了五千块钱。”陆为民摊摊手，“都这份上了，我也只有硬着头皮上了。”


    
“陆书记，如果你那同学搞这个没搞好亏了咋办？”程萍有些担心的问道，这个女孩子是真的替陆为民担心。


    
“咋办？凉拌！就他那点家底子，还能咋办？”陆为民很潇洒的耸耸肩，“同学一场，总不至于还得催着逼着他要债吧？他要是能有还债能力，我也不至于去帮他担保了。”


    
梁彦斌点点头，陆为民这人其实还是有些血性义气，这年头朋友同学间说啥都行，一谈到钱就不亲热了，这五千块钱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像陆为民一年下来工资奖金加起来一年满打满算也就是三千来块，五千块钱连本带息基本上要赶得上两年收入了。


    
不过以梁彦斌的角度来看，陆为民还是太张扬和情绪化了一点，你一个刚工作没多久的角色，这样大方的替人担保，固然可以赢得朋友的好感夸赞，但是也应当要考虑一下现实情形，一旦这五千块钱贷款打了水漂，你自己作为担保人就得要承担起连带责任。


    
“嗯，但愿你那个同学能借这个机会好好经营，没准儿也就能真正搞成咱们南潭农村里的一个专业户呢。”梁彦斌无可无不可的道：“这样吧，你还是去跑你手上那摊子事儿，咱们团委里也就这些活计，有啥事儿到时候再说。”


    
“那行，我就还是去跑我自己手上这摊子工作，保证不给梁书记你丢脸。”陆为民笑呵呵的道。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七十三节  下基层


    
“老秦，老曹，我是第三次来南潭，前两次来说难听一点还有点名不正言不顺，毕竟丰州地区还没有成立，这个筹备组也算是一个半吊子，不过我也了解了一些情况，南潭工作还是很有特色有亮点的，我想就不要照本宣科的按照汇报材料念了。”


    
端坐在正中位置的孙震目光汩汩，缓缓的掠过坐在椭圆形会议桌对面的南潭县委县府一帮子领导们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按照夏书记的意见，今年是丰州地区成立之年，从现在到过春节还有几个月时间，各县对于明年的工作有什么想法打算，现在开展了一些什么中心工作，作为县里边的党政一把手，心里都应该有一个谱了，我想听听南潭县委县府对从现在到明年有什么想法打算，你们县委县府的工作重心是什么，主要打算抓什么工作，说来听听，别藏着掖着，说点儿干货，老秦，老曹，怎么样？”


    
秦海基表情十分严肃，不动声色的瞥了县委办主任杜保国一眼。


    
杜保国只觉得自己脸上有如蚁爬，一抹汗意从额际渗出，孙书记这番有些调侃味道的话似乎是在影射汇报材料有些流于形式？要听干货？不知道这干货究竟是指什么？


    
早上一大早就到地委办通知，地委副书记孙震要到南潭调研，而且已经在路上了，秦海基和曹刚都是吃了一惊。


    
都说这位团省委下来的副书记有些特立独行，下来调研不提前通知有关单位，而且调研情况也不怎么按照地委办确定的方案来进行，双峰县第一个接待他的调研就弄出不少事情来，双峰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在这位言辞犀利头角峥嵘的孙书记面前弄得面红耳赤下不了台，所以南潭方面也是花了一些工夫来了解，从各个渠道获知了这位孙书记似乎有些离经叛道的风格。


    
就为了这份汇报材料，秦海基和曹刚也没少坐在一起琢磨，可以说几经推敲才定稿，没想到这汇报材料刚念了一半，孙震却来了这么一出，怎么不让秦海基和曹刚感到郁闷？


    
“孙书记，秦书记和我是这样考虑的，您来咱们丰州这边时间不长，情况也不是十分熟悉，尤其是咱们南潭，我们想要全面的把我们南潭县委县府工作情况向您汇报一遍，另外也想听一听您对我们工作的要求和指示，要不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的汇报暂时往后搁一搁，先看一看咱们县里城关镇的基层党组织建设情况，另外再看看我们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情况，下午看一看我们南潭猕猴桃生态基地发展情况，然后我们再来汇报，您看如何？”


    
曹刚睃了一眼面沉如水的秦海基以及有些有些发憷的杜保国，硬着头皮建议道。


    
孙震面色如恒，点点头：“这样也好，老秦，老曹，不要觉得我是在挑碴儿，咱们丰州地区新建，十二月省委海华书记可能要到我们丰州地区调研考察，夏书记对这件事情相当重视，下个月夏书记要一个县一个县的搞调研，我相当于是为夏书记打前站，而夏书记又是在为海华书记打前站。”


    
顿了一顿，孙震似乎是在调整语言，怎样既不打击在座众人尤其是秦海基和曹刚两人的工作积极性，又要让他们意识到当前情况的严峻性。


    
“南潭从去年到今年的工作情况很有特色，德健同志和子烈同志留下的基础不错，这也与包括你们两位在内的在座所有同志的努力分不开，夏书记让我带话给你们两位，南潭会是海华书记调研的第一站，南潭必须要以一个让省委领导满意的面貌出现，要做到汇报有想法有观点，参观有看点有亮点，务必要让省委领导满意，如果谁把这个第一印象搞砸了，地委要严肃追究责任人的政治责任！”


    
省委书记要到南潭来考察调研？！


    
这怎么可能？！


    
秦海基和曹刚下意识的交换了一下震惊的眼色，两人背上都是一阵发凉，南潭有多少年没有迎来过省委一把手的光临了？


    
秦海基记忆中似乎至少有十年以上了，最近的一次省领导来南潭也是两年前，分管农业的副省长张裕和来考察南潭，而省长来南潭都应该是已经离开昌江的上一任省长五年前的事情了。


    
省里领导来原来黎阳地区考察也好，调研也好，基本上都是走北六县，南七县里顶多也就是丰州和古庆两个县走得稍微多一些，像南潭、双峰、大垣、淮山和阜头这五县，要想获得省领导的垂青时候就很少了，顶多也就是有时候某项专题工作可能会来走一趟，而且基本上是省政府的副职，连省委常委来的时候都很少。


    
客走旺家门这句话在老黎阳地区这十三县市里可谓得到了充分的体现。


    
如果省委书记真的要来南潭考察，那对于本届县委政府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一切事情都要为此让道，所有工作都要围绕这个目标来推进。


    
秦海基和曹刚先前的些许不满和郁闷顿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紧张。


    
丰州地区新成立，省委书记要来考察调研，第一站是南潭，难怪孙震来这里会这样做派说话！


    
“这个情况也是昨天下午下班之前夏书记才接到省委的通知，这是要我们要有一个思想准备，也给了我们更多的准备时间，如果这种情况下我们依然做不到最好，只怕就真的有人要为此负责了。”


    
孙震并不是在危言耸听，而是的确有这事，说实话他对南潭的汇报情况的确也不是很满意，在地委办发文给各县时就专门提到各县汇报情况时要尽可能的拿出工作思路规划中切合实际的东西，要实打实准备马上要做的工作，不要千篇一律的老一套，但是很显然自己在双峰的批评效果并没有影响到南潭，或者触动不大。


    
孙震不想初来乍到就当恶人，但是在来丰州这几个月里，他发现丰州地区之所以落后恐怕不仅仅是地理条件和历史原因造成的，而正如夏力行所说，精神落后思想落后才是最主要因素。


    
或许是地理条件和历史原因造就了这里比起北六县更封闭更保守的心态，而这种心态有反过来作用与这个地区的发展，使得这里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更为滞后，要改变这里的情况，首先要做到的就是改变这里干部的精神面貌和思想观念。


    
而省委书记考察丰州在即，会不会来南潭他不知道，这要到时候由丰州地委和省委办公厅来协商，但是如果你不拿起鸡毛当令箭给南潭县委县府这帮人敲一敲警钟，依然如现在这般四平八稳的给你连篇累牍的废话汇报，那到时候真的就要看无可看，说无可说了。


    
原本他一直以为南潭是一个不错的考察地，有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有甫出就闯出了颇大名声的南潭猕猴桃，照理说完全可以拿出相当像样的亮点来，但是今天来南潭的第一印象就给他不太好，所以他不得不有些不客气的打断对方话头，让对方明白这样的汇报方式已经不合时宜了。


    
老远看着一行人从山坡那边转了过来，陆为民有些纳闷儿。


    
难道说这霍山乡的农民思想一下子就来了大解放，都对着木耳种植技术感兴趣起来，一下子都能相信这技术能让他们赚钱发财了？


    
先前丁克峰不是说嘴皮子都磨破了，几乎是挨家挨户发动，好说歹说才算是勉强说通了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熟人来看一看学一学么？怎么一下子又来了这么多人？


    
在田里大棚里正在讲解怎样培育菌种的县农业局的技术人员和围在一起的几个人也都抬起头来伸长脖子看看究竟是谁来了。


    
“陆书记，陆书记！”有些苍劲的声音是丁克峰老爹丁甫高的声音，这个马头村的支部书记对陆为民倒是挺亲热，平时都是叫自己名字，怎么突然叫起自己官衔来了，咋一听就这么别扭得慌。


    
“为民，为民！”


    
陆为民讶异的站起身子将手放在眉峰下遮阳，想要看清楚来这一大堆人究竟是些啥人，梁彦斌怎么也来了？啥时候他也对这事儿上心起来？莫不是县里领导……


    
陆为民紧走两步上了一处坡坎，挥了挥手，示意在这边，陡然间目光落在当先一个有些魁伟矫健的身影上，这个身影是如此熟悉却又陌生，让他身体下意识的变得有些僵硬起来。


    
孙震孙书记？！


    
没错，国字脸，宽额浓眉，一头油黑的板寸发，手背负在背后，头微微低垂着，似乎在注视着地面，又像是在倾听旁边秦海基、徐晓春介绍情况，时不时点点头，但是却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往前走。


    
梁彦斌此时的脚步显得格外轻灵，如在非洲草原上奔行的小鹿，陆为民还第一次看到身材有些走形的梁彦斌能够以这样的步伐在田坎坡地里纵跃，就连他旁边的霍山乡乡长黄大模竟然都有些赶不上他的步伐。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七十四节  第一次偶然相逢


    
“梁书记，黄乡长。”陆为民刚来得及招呼二人，梁彦斌已经满头大汗的打断了陆为民的话头，“为民，情况怎么样？团员们还在吧？还没有教授完吧？县委秦书记和曹县长要陪地委孙书记来实地看一看！”


    
“什么团员们还在？”陆为民莫名其妙。


    
“嗨，不是说村里又组织了一些年轻人来学这门木耳栽培技术么？那不是咱们的团员还能是啥？”梁彦斌给陆为民使了一个眼色，倒也不避讳黄大模，黄大模只是嘿嘿笑。


    
“梁书记，完倒是没完，农技员还在讲呢，可来的人不都是团员，也有一些年龄比较大的来听一听看一看，我觉得倒不一定非要局限于团员或者年轻人，咱们就是利用团员示范点来带动当地老百姓学会一门致富技术，算是咱们团委开展的这项工作的一个带动效应吧，这也是好事啊。”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个梁彦斌倒是有些急智和孽胆大，居然就敢这么大模大样的把孙震带到这里来看了，看来也是在领导面前拍了胸脯，没了台阶下了，只有硬着头皮往下走了。


    
“好好好，只要还在就行。”梁彦斌抹了一把大汗，悄悄瞥了一眼正在往这边走过来的孙震一行人，“为民，我也是被逼得没办法啊，谁知道这孙书记风格这么逗硬？问我们今年团委开展工作情况，我就在向上随便一说这团员带头致富示范活动，他马上就说要来看实地看，弄得秦书记和曹县长紧张得不得了，深怕我是虚吹，我这也是赶鸭子上架，没法啊，幸好我记得你说今天要过来，也就只有硬着头皮过来，若是今天你们提前结束了，那我还真不知道回去之后怎么像秦书记和曹县长交待。”


    
“梁书记，不至于吧，咱们这工作是开展了，可不一定领导来的时候就正好能看见，如果说每一次领导来都刚好就能看见这学习教授，那就真的是有问题演假戏了，聪明一点的领导那还不得一看就穿。”陆为民摇摇头，笑着对黄大模道：“不过黄乡长，今儿个咱们这一出可是实打实的，没谁演戏，你说是不是？”


    
“那不是咋的？在乡上，徐书记把我拉到一边，专门向我问你是不是真的在马头村田里边，是不是今天要现场教授交流，我哪知道啊，不过我知道你是去了马头村，估摸着你也在田里，所以也就壮起胆子来了，这不正好？正好让领导看看咱们县里干部的作风。”


    
陆为民这一段时间里很来了几趟霍山，和乡里也很熟络，尤其是陆为民每次来都是坐公共汽车到乡上，然后拉着乡里团委书记直接走路下村，半点没有县里下来干部的架子，而且中午饭都是随便在食堂里或者村上对付一顿，乡里干部们都看在眼里，对陆为民的印象自然就不一样了。


    
黄大模是霍山老乡长了，书记换了两茬儿，他这个乡长却一直没换，从四十来岁干到五十岁，对地区和县里干部见得也多了，加上年龄摆在这个位置，所以也就不怎么在乎，说话也就大大咧咧。


    
“梁书记，这孙书记还真下来了？”看着孙震和秦海基一干人走近，陆为民自动站在一旁，挨着梁彦斌，“走这么远也要来看一看，看样子这孙书记是不相信咱们县里啊。”


    
“嘿嘿，你别说，都说孙书记就是这作风，在双峰那边也是这样，把话说满了，孙书记说去看就一定要去看，结果就漏了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是作了检讨。”梁彦斌听得现场讲解的农技人员和听课的人都还在，心里就踏实了许多，语气也变得轻松起来，“上午在看开发区时也没说要来看团委发起的这个活动示范点，只说去看猕猴桃种植基地，没想到这猕猴桃种植基地一看完，孙书记突然就说要看示范点，我脑袋都差一点短路了。”


    
正说间，一干人已经走到了地头，正在讲解的农技人员和听课的老百姓一看也知道有领导来视察来了，都自觉的围成了一个半弧形，等待领导的视察讲话。


    
孙震略略皱了皱眉，他注意到在田里现场听农技人员介绍教授知识的人并不都是年轻人，年轻人只有一部分，不少也都是四五十岁的农民，这团委搞的示范点应该是以青年团员为主体，这现场一看，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普通的技术培训点。


    
“老秦，老徐，这就是你们县团委的致富示范点？大家都是来学木耳栽培的？团员占到多大比例？除了这个点之外，带动起来发展的户数有多少户？”孙震亲自走到田间查看了葡萄藤架下的菌种情况，一边顺口问道。


    
秦海基愣怔了一下，说实话他还真有些适应不了这位孙书记的作风，亲自下田坎，还要亲自手把手的拉开看，每一个细节问得清清楚楚，如果说在猕猴桃生态基地那边自己是早有准备还能勉强应付得过来，这边却的确不了解了，他立即把目光投向了站在旁边的梁彦斌。


    
暗叫不妙的梁彦斌只觉得自己背上的汗水立即渗了出来。


    
这个示范活动自打黎阳地区团委布置下来之后他就没怎么过问过，每年这种活动不少，都是按部就班布置下去，谁也没有真正去督促落实，也是这陆为民才来团委才会有这么大兴趣搞这个活动，没想到今天自己随口一提，这孙书记就这么感兴趣。


    
这会儿梁彦斌是真恨自己怎么会如此多嘴饶舌，弄成现在这般光景，看也就看看吧，还要文的这样细，这不是故意要人出丑么？


    
可这话谁敢说出口，看见秦书记那目光过来，梁彦斌知道今儿个自己得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来秦书记那里把这印象给扭转来了，只不过这会儿却还得把这一关给过了，他求救似的侧首望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陆为民，但愿陆为民能答出一个子丑寅卯来。


    
“孙书记，这个示范点是我们团县委搞的，在东崮区我们搞了两个点，一个就是这里，还有一个在东陂乡，这个点规模相对较大，投资在三万块左右，主要是利用省农科所推广的一门新的应用技术——葡萄种植和木耳栽培结合应用，这门技术也是才开始在运用于实际，目前我们南潭只有两户，今天你看到的这十来户都是才开始来学习的，团员户数大概占到一半左右。”


    
“哦？”孙震的目光落在了这个面容沉静的年轻人面前，方才他就注意到了这个一直陪着走在一旁的年轻人，看样子此人应该是南潭县团委负责这个示范活动的具体经办人，心里也约莫有了一些估计，应该就是安德健所提到的那个陆为民才对，只不过对方一直走在一行人边缘，而且有意识的落在后端，所以他也没有直接询问对方，“才带动十来户？只有一半是团员户？”


    
陆为民本想解释一下就重新把主位让给梁彦斌，但是这个活动一直是他在负责，而梁彦斌除了知晓这个活动外，对于内里情况一无所知，看到梁彦斌负责的表情和旁边徐晓春鼓励的目光，陆为民索性就敞开来说了。


    
“孙书记，就这十来户也是我们想方设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说动的，咱们南潭农村里之前并没有种植木耳这种东西的历史和经验，就是这葡萄种植也是这两三年才开始发展起来，老百姓心里都还是有些担心怕投入打了水漂。利用这葡萄架下种木耳可以充分利用土地，同时葡萄棚架下温度、湿度和通风条件更接近于野生木耳生长环境，优于普通温棚和室内出耳环境，这也是省农科所重点推广的农村致富项目，我们团县委也是在县委县府的大力支持下才从省农科院那里争取到这个试点。”


    
既然放开了陆为民也就没有什么顾忌了，一条一块娓娓道来，“虽然有农科所支持，但是毕竟这是一个新生事物，也需要一定资金投入，现在农村里对新生事物接受很慢，绝大部分老百姓都希望看到别人实践成功之后自己再来慢慢效仿，这样可以减轻风险，但是也很有可能就丧失了市场良机，所以我们团县委就专门挑选了一批头脑灵，接受外界事物快，有冒险尝试精神的青年团员来做试点，当然我们也不排斥团员之外的其他农户来尝试，这本来就是一个为广大农村农户推广的一个致富方法。”


    
“这一位率先尝试的是我们霍山乡马头村团支部书记丁克峰，他们家本来就种植葡萄，这样在葡萄棚架下尝试木耳种植，条件最成熟，我们也希望马头村其他一些葡萄种植户来尝试，经过我们……”


    
陆为民很自然的接过了话语权，引导着一行人向葡萄园里走去。


    
秦海基脸色阴沉，狠狠的瞪了一眼表情有些难看的梁彦斌，跟随着孙震而行。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七十五节  要有所为


    
二十分钟参观时间眨眼即过，陆为民对葡萄种植、木耳菌种培植数据如数家珍，显然是很花了一些心思在这上边。


    
尤其是谈到团委利用青年团员对新生事物接收速度快，思想较为活跃开放，积极鼓励青年团员及其家庭大胆尝试，基层团组织从中积极协调联系，帮助做好与金融机构的对接，促成在金融上对试点户的支持，这几项工作上都取得了一些经验，孙震听得相当振奋。


    
他是从团委出来的干部，当然清楚共青团的工作更多的是务虚，但是如何在将务虚与务实相结合，如何将共青团的工作与发展经济这个中心工作，尤其是发展农村经济、带动农民致富这个对于南潭县乃至整个丰州地区这样的农业地区结合起来，本身就是一个值得探索的方向。


    
年初向全省各地团委发起的青年团员致富先锋模范示范活动就是他最为得意之作，为此他也曾煞费苦心的就这个实施方案推敲了许久，在下发到各地区之后，他也十分关注这项工作的开展落实情况，但是从各地反映出来的情况来看，值得一看值得一提的东西寥寥，这让他也相当失望和郁闷。


    
未曾想到却能在自己已经调到丰州地区之后，在南潭县看到这样一个令他振奋的亮点。


    
每一个领导都希望自己推动的工作能够在下边得到重视和不折不扣的执行，这往往就意味着对方是否重视自己，虽说孙震当时还是在担任团省委副书记，但是这项工作的确也是凝聚了不少心血，从开始筹备到方案出台，再到具体落实，他都是一力亲为，甚至也确定了几个县作为试点，但从后来的效果来看，都很难尽如人意，也使得他为此惆怅良久。


    
但今天他在难谈却看到了这样一个让人舒心的局面，甚至可以说只要在把这个点好生规划和打造一下，两个月后省委田书记来南潭视察也完全可以作为一个参观考察点，也算是作为团委在基层开展工作的一个具体落实典范了。


    
虽然说这还只是一个雏形，但是毕竟这个活动是扎扎实实在这里生了根，利用团干部和普通团员中的头脑灵活勇于尝试的优秀分子来率先示范，在发展经济中做出表率，既为自己创收增收，又能起到示范争先的带动效果。


    
孙震一直认为做工作不在于你玩多大的声势，而在于你的作风和实际效果，像南潭这样不声不响的就搞了这样一个示范点，而且还带动了其他农户来观摩学习，让孙震很满意。


    
这样示范效应虽然现在还不能完全看出来，但是至少已经有了一个良好开端，只要农技人员的指点跟上，一批吃螃蟹者能够从中获得实际效益，那么很快就能够带动一大批其他农户学习效仿。


    
而青年团员在这样的示范活动中既能够锻炼自我，同时又能密切与群众关系，这恰恰是作为党领导下的先进青年组织，也是党的助手和主力后备军最需要具备的能力，青年团员能够在帮助群众发展经济脱贫致富这一中心工作中起到率先垂范作用，也能进一步提升共产党在人民群众中的威信和影响力，这也是新时期党对共青团工作中的一项新的要求。


    
“老秦，不错，很不错，不仅仅是这个项目不错，而在于我们一级基层团组织在党委领导下结合本地实际积极开展工作，勇于创新，我就说了，有好东西好经验，不要藏着掖着，怎么，还怕别人学了去咋的？”孙震双手叉在腰际，站在山坡上，心情显然很不错，看着坡地下边的那一顺溜葡萄园。


    
“德健同志经常在夏书记面前说南潭干部有能力，工作有特色，要我们有时间都来看看，说实话，今天上午我听你们的汇报，很不满意，我相信夏书记来了也肯定不会满意，但是今天实地看了，我觉得不错，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是我们昌江第一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这很难得，怎样打好这块牌子，用好其中政策，我觉得还很有潜力可挖。”


    
登高望远，心胸为之一宽，孙震兴致高昂。


    
“南潭生态猕猴桃，全国闻名，我刚才听老曹介绍，今年基本上达到了供求平衡，这与县里边前期工作做得扎实，广开渠道有很大关系，我看了这些果园，也相信猕猴桃可以成为我们南潭农业结构调整中的一块金字招牌，也会成为我们南潭广大农民致富的一条好门道；这个葡萄棚架下种植黑木耳，我觉得同样是一个好路子，更重要的是我们的团委能够先行一步，脚踏实地的把工作做到了实处，做到了最基层，说真话，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很不容易啊，这个典型我的看法是南潭要专门作一个经验总结，我也要把这个情况向力行书记汇报，借这个机会来探讨我们共青团组织在新时期中怎样在农村经济工作中来发挥我们的青年先锋作用。”


    
秦海基脸上露出少许笑容，虽然孙震的话很多都听起来不是滋味，但是毕竟这是在表扬南潭工作，比起孙震在双峰的评点，南潭堪称得了高分了，尤其是听到孙震表示要把这一情况向夏力行汇报时，秦海基心里就更踏实许多。


    
夏力行来丰州地区担任地委书记是很多人都没有料到的，这其中也包括秦海基。


    
都说传言往往是最准确的，但是传言之所以被叫做传言，也就意味着它很多时候其实也一样不可靠。


    
传言中本来是尚权智过来担任地委书记，唐文忠要过来担任行署专员，没想到却是夏力行过来担任地委书记，却来了李志远和孙震这两个外来户出任行署专员和党群副书记。


    
对于夏力行，秦海基虽然也算比较熟悉，但是他也清楚自己并不怎么符合夏力行的胃口，只不过在安德健和沈子烈同时离开，南潭需要一个熟悉情况且有威信的本地干部来稳住南潭局面，而唐文忠和姜定国也都全力支持自己，在这种情形下夏力行才认可了自己。


    
但是现在情况陡然大变，唐文忠和姜定国都留在了黎阳，而新来的李志远和孙震两人他都是从未有过交道，甚至可以说之前任何交道都没有过，在这种情形下，他就不得不小心的应对着这一切了。


    
在夏力行和孙震心目中留下一个比较好的印象就相当重要了，尤其是孙震，这个很有个性的副书记据说和夏力行关系相当密切，已经隐隐有一个说法，那就是夏力行、孙震以及安德健走得很近乎，地委里边三个人俨然形成了一个核心群体，而反倒是组织部长苟治良和行署专员李志远似乎拉上了关系。


    
“孙书记的要求我们县委回去之后一定认真要学习领会，并且要迅速贯彻落实到我们的各项工作中去，以饱满的工作热情力争在这两个月时间里把目下的工作做得更好更扎实，以我们南潭最好的一面来迎接省委田书记的考察调研。”


    
秦海基的胸脯拍得当当作响，不管怎么样，态至少要表足，别让领导觉得你连这点底气都没有，那你还怎么来开展工作？


    
孙震瞅了一眼态度坚决的秦海基，不动声色的微笑着点点头：“怎样做好当前工作，南潭县委头等大事，不需要为迎接省领导而来专门做戏，而是要考虑如何扎扎实实让我们南潭社会经济事业得到推动，这才是我们一级党委政府所要做的中心工作。”


    
陆为民并没有跟着领导们一起回南潭，只是站在山坡上和领导们挥手道别，位置要摆端正，今儿个有些抢了领导们的风头，虽说是迫不得己，但是像秦海基心里怕也是百般不痛快，原本关系还行的梁彦斌不知道内心作何感受，不过陆为民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从今天秦海基的态度就可以看出来，他对自己的已经是打断彻底搁置冷处理了，今天这一局弄不好就还得加重对方对自己的反感，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是有些无奈，人总是一步一步被逼到走到这一步，自己这一番努力获得并未获得他半句认可之语，反倒是叮嘱梁彦斌亲自抓好这项工作，言外之意自己这个当事人岂有不明白之理？


    
陆为民心里浮起一抹淡淡的苦涩，究竟是自己表现太过耀眼突出让这些领导们下意识想要打压自己一下呢，还是自己属于沈系人马的烙印在这些人心中已经定型，总之看样子自己要想在南潭轻易翻身起来不太容易了，也难怪周瑜明提醒自己应当适当考虑一下多和安德健联系联系，看看是否有机会跳出南潭这个是非圈了。


    
虽然南潭这边打好的基础有些舍不得，但是有些时候却得要有敢于舍弃的决心。


    
无论是回195厂，还是要谋一谋去丰州，都要主动有所行动才行了，这样被动的应对，也不符合陆为民的风格。


    
舍得舍得，要有舍才有得。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七十六节  观人


    
老蓝鸟是从黎阳地区分家时分过来的，已经有些年成了，但是保养得还算不错，坐起来也还算平稳。


    
孙震目光在窗外流连。


    
跑了两个县了，实事求是地说情况不容乐观，甚至比起自己最初预料还要糟糕。


    
在从团省委下来之前，孙震在青溪市挂职过两年，担任青溪市市委副秘书长，也曾经在青溪下边几个县区里蹲过点，那都是四五年前的事情了，但是即便是四五年前的青溪，情况也比现在的丰州要好得多。


    
丰州的贫困落后情形他早就有思想准备，下来之前陈泰然和自己谈话时也就说丰州的情况全省怕也只有昌西自治州能够“媲美”，省里边之所以将丰州从黎阳划出来，一方面是要为黎阳的发展解脱包袱，另一方面也是省里要花大力气来推动丰州地区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尽快解决丰州地区脱贫致富的问题。


    
但是跑了两个县，孙震感觉最大的问题还不是这两个县基础条件差这个原来认为最棘手的问题，而是思想观念问题，这一点在南潭显得尤为突出。


    
倒不是说南潭的领导干部就比双峰保守落后，而是南潭经济发展情况在已经有了一个新气象的情形下，似乎又陷入了停滞不前的阶段，至少孙震感觉在一些领导干部的想法上就有点小富即安沾沾自喜的心态。


    
想到这里孙震觉得回去之后有必要和安德健交流一下，当初南潭启动了这个经济开发区建设，现在开发区硬件建设也有了一些底子，但是在招商引资上似乎就又没有啥动作了，这是什么原因？是希望走一步看一部，担心枪打出头鸟，还是觉得就南潭目前的情形已经不错了，想要稳扎稳打？


    
夏力行说的那一番话看来并非无的放矢，自己当时还只是口头附和，并没有太在意，但是跑了这两个县，才意识到求稳观望按部就班，等别人先干，自己先看在干的想法大有市场，在工作中谋求变谋事的这种勇于突破的干部几乎没有，这也不怪下边干部，这种思想观念氛围笼罩下，你怎么能奢求干部们就能摆脱这些羁绊束缚呢？


    
想到这里，孙震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要想改变丰州面貌，首先就要改变领导干部的精神面貌，拓宽他们的眼界思路，而要做到这一点任重而道远。


    
地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高初见孙震神色郁郁寡欢，眉宇间颇有些烦愁之色，也大略知道这位很有些想法的地委副书记内心所虑，宽言道：“孙书记，这事儿急也急不来，咱们丰州地区这七个县，本来就是原来黎阳地区最贫困最落后的几个县，在发展经济这些方面的思路观点也远不及北六县那样开放，而且内斗排外的风气很盛，我说一句不客气的话，外地干部要想在这些县份上站稳脚跟，还真要花些心思，要打开局面更得要有几刷子本事才行，你想要一下子扭转丰州现有的局面，让这些干部们的思维观念来一个大转变，这不太现实。不过丰州地区初建这也是一个契机，怎样来利用这个契机达到改换思想观念，促成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这就要看你和夏书记、李专员他们几个来运筹帷幄一番了。”


    
听得高初这么一说，孙震不禁笑了起来，“老高，我也知道要想一蹴而就不现实，可是走了这两个县，的确让我有些坐不住了。时间不等人啊，省委田书记要到咱们丰州来视察工作，咱们怎么向田书记汇报？难道见了田书记，就只说丰州的现实困难，只谈希望省里的支持，只怕以夏书记的性格，也做不出来吧？省里会怎么看我们丰州地委？你想要省里支持，没问题，可你至少得有一个既拿得出手又得要符合本地实际情况的发展思路和构想来吧？老高你也看到了，我们走了双峰和南潭，情况怎样？一个个慢条斯理，安步当车，要以我不客气的说，这些人就是井底之蛙，不思进取，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哼，能不让人着急么？”


    
高初是夏力行专门从昆湖市带到黎阳地委的秘书，两年前任黎阳地委办任副主任，但仍然兼着夏力行的秘书职务，黎阳丰州分家过来之后担任丰州地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也是夏力行极其看好的一个人。


    
孙震和夏力行走得很近，关系也日趋密切，作为夏力行的秘书，高初自然看在心里，所以平时很多话也就敞开说，孙震也是一个北方人的豪爽性格，在高初面前也从来不掩饰什么，让高初觉得自己与这位年龄和自己相仿的地委副书记颇为投契。


    
“孙书记，咱们得把一些事情一分为二的来看，像南潭，您不也觉得还是有些看点么？也不是一无可取之处啊。”


    
高初帮南潭打着圆场，在离开南潭时，趁着上厕所之机，秦海基专门拉着他请他帮忙圆转一下，作为一方诸侯，能做到这般，也算是给足面子了，何况孙震还只是副书记，不是地委书记，秦海基的话外之音高初也清楚，无外乎就是担心孙震在夏力行面前把南潭说得太不堪，而丰州这边又没几个人和孙震打过交道，不知道孙震这人底细。


    
“哼，南潭是有些看点，但依我看啊，那也是德健同志和沈子烈打下的基础，就怕现任班子吃老本啊，又有多少老本能经得起这样吃？现在不谋发展，那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人家都在求发展，你一个人躺着睡大觉，一觉醒来，那你就发会发现，再要想赶上别人，就不得不付出几倍的努力了。”孙震很有感触的道：“说实话，我当初来丰州也是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番，但这几个月下来，现实让我头脑清醒不少，就像有无数无形的绳索捆着你的身体，让你空有一身血气力量却使不上劲儿。”


    
高初默默点头，他能理解孙震那种焦急感，孙震平时和他一起下县，两人年龄相仿，思路也有些近似，可以说无话不谈，孙震的一些观点看法他也十分清楚。


    
连夏书记都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和孙震就这么投缘，当然夏书记也很乐意自己能够和孙震把关系处得这么好，这对于日后自己的发展也是一个极大的奥援，毕竟夏书记能在丰州呆多久现在说不清楚，但是高初隐隐约约有感觉，夏书记不会在丰州呆太久，多则两年，少则一年，只怕夏力行就要走，所以夏力行也很支持自己和孙震搞好。


    
“孙书记，眼下上边对发展这一观点还有不同看法，你觉得这……”


    
“老高，这事儿上边也一直在吹风，虽然没有明确的说法出来，但是我个人看法，中央的政策还是倾向于继续推进改革开放，很简单，没有明确反对，那就是一种态度，而且原来提出的沿海开放城市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现在更把上海浦东列入，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


    
孙震语气很肯定，听在高初心中却别有味道。


    
孙震曾经是前任省委书记的秘书，现在这位省委书记已经成为国家领导人，虽然只是在全国人大担任副委员长，但是站在那个角度，处在那个位置，所能掌握了解到的东西远不是下边这些省市级领导知晓的，孙震语气这样肯定，是不是也是从另外渠道获得了一些消息呢？


    
“老高，今天那个介绍情况的年轻人就是南潭县的团委副书记陆为民吧？”


    
孙震的话语把高初从沉思中拉了回来，听得孙震提到陆为民，他心里也是一动，“孙书记也认识他？”


    
“不认识，但是听到提起过这个人，说小有名气似乎都有点小觑了他，很有意思。”孙震脸上露出少有的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德健秘书长曾经在夏书记面前提到过他，那篇建议争取京九铁路过境丰州促进丰州地区经发展的建议稿就是他的原稿，德健秘书长对他看来也很有好感，好像夏书记也对这个人有点印象，老高，你说一个二十来岁，大学刚毕业一年多时间的大学生，就能搞出这样大的动静来，连地委书记都知道他，这说明什么？”


    
“这个陆为民今天我也是第一次接触，不过他把南潭猕猴桃的名声打出去的确是一大功劳，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能做到这一点，很不简单。”高初在细细琢磨孙震话语中的意思，夏书记也知道陆为民，这也没啥，南潭猕猴桃走进亚运会的事情在当时黎阳地区也是炒得沸沸扬扬，陆为民是始作俑者，夏力行和尚权智当时都有印象，不过孙震这会儿突然提出来这个话题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单纯某一件事情，算不上什么，可以解释为遇上了机会，但是那篇争取京九铁路过境丰州的建议我觉得更不简单，能看到这一点的人不是没有，但是一个大学毕业生，我听德健秘书长说那应该是陆为民刚分到南潭工作几个月时候写的，这说明什么？这说明这个年轻人是在用心想事，用心谋事，今天这个团委活动示范户，你也看到了，基本上就是陆为民在唱独角戏，我还真有些惊讶一个大学生怎么就有如此沉静的城府和心境，比我们有些工作几十年的同志还要静得下心，沉得住气。”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七十七节  人精们


    
高初虽然年龄不算大，但也是在机关和基层沉浮了几次的老人了，听出了孙震言语中对陆为民此人的看重，立即反应过来道：“孙书记是不是看上了他？这正好，我们政研室也还差人，……”


    
“呵呵，老高，这不是我操心的事情，那是德健秘书长操心的事情，我只是有感而发，从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挪到团县委，就我这个从团委出来的人来看，南潭县委对共青团的工作的确重视程度很不一般嘛，我这个曾经的团委干部也是颇感欣慰啊。”


    
孙震的话语中不无揶揄之意。


    
高初也笑了起来，孙震大概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暴露出他风趣幽默的一面。


    
三十六七岁就出任地委副书记，在整个昌江历史上也算是少有的了。


    
不过这位孙书记在其他人面前倒是表现得很沉稳，连夏力行和安德健都很欣赏孙震的张弛有度，既不像有些年轻领导那样故作深沉老练，也不像有些年轻干部那样意气张扬。


    
孙震有些意气飞扬的一面，但要看环境场合，至少高初见到过。


    
今天也算是有些收获，孙震这样评价陆为民，高初就知道自己恐怕需要向自己的顶头上司安德健汇报一下今天遇到的情况，看看安德健的意见。


    
连夏书记都知道这个人，但是知道这个含义很丰富，高初也不清楚孙震言语中的这个夏书记“知道”究竟是有没有其他具体含义，自己还不太合适去问夏书记，就只有看安德健的态度了。


    
想到这里高初突然若有所悟，莫不是……？


    
照理说夏书记的秘书物设问题不归孙震来过问，但是刚才孙震也提到了安德健，说安德健在夏书记面前提起过这个人，这中间的含义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夏书记到现在也还没有确定专职秘书，地委办安排了一个年轻人试了一段时间，当时没有明确，但是夏力行不太满意，很快就调整了，所以现在大部分时候都还是自己帮着。


    
但谁都知道这种情况肯定不可能太久，最迟春节之前就得要解决这个问题。


    
说实话高初也不是很想离开夏力行身边，你在领导身边，领导随时看到你想到你，这就是一份其他人永远无法替代的资源，但是你又不可能一辈子不离开，而现实上来说自己现在安排到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上是一个很好的台阶，高初也比较满意。


    
在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位置上坐上两三年，积累一下资历，然后到地区某个重要局行当一把手，或者到下边县份上去，少说也得安排一个县长来当一当，这应该是一个比较理想的路线。


    
虽说届时夏书记肯定也不一定在地委担任书记了，但高初自信以自己现在的资历和做事能力，完全可以胜任一个县的县委书记和县长。


    
不过现在首要的问题是搞清楚孙震和安德健内心的真实想法，高初需要评估如果这个人真的有可能要接任自己的秘书职务，自己需要怎么应对。


    
未雨绸缪，高初知道自己从夏力行秘书位置上退出是必然，但如何利用掌控这一先机，保持自己对这个极其微妙位置上的一定影响力，也是一门相当考究的活儿，而提前准备精心布置就能最大程度的实现这一目标。


    
长期在机关里打磨让高初已经养成了未思进先思退的习惯，每一步的走法都需要经过周密的算计，如何让每一步走出都在自己算计范围之内，让每一步都能实现最佳价值，这也是一门高深的学问，一辈子钻研也不够，这是一位前辈传教给高初的。


    
而这么些年来从给夏力行当秘书开始，他就一步一步的规划着自己的前程，到现在他知道自己该是需要既要规划自己，也要巧妙的规划别人，使之日后价值最大化体现的时候了。


    
这个陆为民似乎就像是一匹黑马，而今天的表现也如神来之笔，突然就闯进了丰州地委领导们的视野中，而且还浓墨重彩的烙下了一个深刻无比的印痕，如果不是刻意为之，那么这个家伙的心机之深就令人畏惧了。


    
想到这里高初也不由得把心思重新回到那个陆为民身上来了，如此年轻，口才、气度都是上上之选，如果再有一些其他因素，高初几乎可以肯定，这个人要接替自己秘书位置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


    
……


    
送走了孙震一行人的徐晓春回到办公室，细细琢磨揣摩着今天的事情。


    
作为县委副书记，他大略猜测得到秦海基的意图，今天梁彦斌这事儿算是办砸了，只怕这位团委书记要在秦海基心目中大大失分了。


    
秦海基对陆为民很不感冒，个中原因很复杂，除了陆为民是沈子烈的贴心心腹外，只怕也有一些私人恩怨夹在里边。


    
听说秦海基的侄儿秦磊就和陆为民起过冲突，原因是为了一个女孩子，但好像说是陆为民为单位上一个同事打抱不平，秦磊是一个出了名的烂仔，如果不是公安局这层皮帮他罩着，他蹲监狱也是早晚的事情。


    
秦磊提拔为刑警队副队长的时候据说就引起了轩然大波，不少检举信直接写到了县委，但是这件事情最终还是以查无实据被压了下来，这在全县都知道。


    
当时徐晓春对此事也很不以为然，但是纪委那边都是以查无实据为名来搪塞，而公安局长马道明和秦海基关系密切，这件事情也就不了了之，最终在拖了几个月之后，秦磊还是被任命为了刑警队副队长。


    
徐晓春虽然不太欣赏陆为民因为这些事情出头露面，但是现在在面对强权能心存这份正义感而不屈的，也的确不多了，这还是让徐晓春有些触动。


    
秦海基把干得风车斗转的陆为民一脚踢到了团县委，徐晓春对此颇不以为然。


    
他觉得作为一个县委书记秦海基未免胸襟太狭窄了一点，就算是对陆为民有成见也不至于如此，尤其是你现在已经是一个县委书记，而陆为民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你何须和对方过意不去？


    
为此事也在书记办公会上他也提了不同意见，林顺禄也附和自己的意见。


    
但是秦海基一意孤行，以年轻干部需要多岗位锻炼为名，执意要将陆为民放逐到团委去，而瞿峻当时因为和自己这个副书记之争而起了隔阂，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吭声，最终使得陆为民被踢出了开发区。


    
徐晓春觉察到近期曹刚的态度也有些微妙变化。


    
当初将陆为民踢出开发区时曹刚是支持的，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开发区的发展稳步推进，看似干得不错，但新动作却乏乏。


    
马通才虽然稳健老练，但是对招商引资这一行道并不十分精通，几个项目进来之后似乎又有些停滞不前的味道，所以曹刚也就有些发急。


    
倒不是说离了陆为民这个开发区就转不了，但是这个开发区的构架就是以陆为民的构思来搭建起来的，现在这个“缔造者”离开了，新去的副主任像绿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碰，找不到切入点。


    
一会儿要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一会儿提出要引进农产品加工企业，来看的客商也有，但是最终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有能落户，这让县里就有些不太满意了。


    
徐晓春知道马通才也找过曹刚，也在自己面前提起过，要求把陆为民调回来，但显然这不太现实，再怎么说县委的决定也不可能只管几个月就要变化，不过这也说明了陆为民在开发区里的分量。


    
今天这件事情梁彦斌这小子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纰漏。


    
倒不是说去看团委这个示范点有什么问题，关键在于让陆为民再一次在地委领导们面前出了一次彩，而梁彦斌这个本该是主角的角色却显得暗淡无光，这样的反差让领导看在眼里该如何着想？


    
梁彦斌是秦海基原来颇为看重的人，没想到今天的表现却有些失色，想必这个时候秦海基心里也是百味陈杂吧。


    
徐晓春观察到一个很不为人觉察的细节，那就是孙震上车启动时，看了一眼陆为民，以徐晓春的阅历，觉得这一眼很有点不寻常的味道，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敏感。


    
他觉得虽然孙震其间只是听介绍，偶尔问一问情况，并没有问及陆为民各人情况，但是陆为民肯定已经在孙震心目中有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了，而这个印象价值连城。


    
孙震是新来丰州的干部，但是听闻和夏力行颇为相得，若是他对陆为民感兴趣，看上了陆为民，日后这陆为民的发展前景倒真是不可估量。


    
“小王，你去看看如果陆为民回来了，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七十八节  惺惺相惜


    
“甄叔，达哥，铿哥！”陆为民下了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工地上的三人，尤其是何铿，“铿哥啥时候回来的？”


    
“呵呵，我还以为你把铿哥给忘了呢？我不能回来么？这里好歹你铿哥也还是这里的股东不是，虽说股份少了点，可蚊子腿也是肉啊。”何铿走过来狠狠拍了拍陆为民肩膀一掌，压低声音：“行啊，自己不来，把未来老丈人推过来，不过说实话，你这个未来老丈人挺有能耐，搞管理我看比雷达强！”


    
陆为民抿嘴一笑，看甄敬才容光焕发的样子就知道甄敬才在这里过得挺顺心。


    
这水泥厂建设周期不短，中间的繁杂事务让雷达疲惫不堪，几个月下来就瘦了一大圈儿。


    
现在甄敬才来了一下子就把日常事务全部接管了过去，除了需要拍板的大事儿，其他都由甄敬才负责处理，这一下子极大的减轻了雷达的工作量，也把雷达解放出来，能够腾出精神干其他事情。


    
而甄敬才也没有辜负雷达和陆为民的期望，两个星期下来就把水泥厂建设的事情打理得有条不紊，分工负责，督促落实，一支笔签字，一顺溜儿规章制度确立起来，各司其职。


    
连跟着雷达来丰州的几个“建厂元老”都不得不承认甄敬才的确有一手，国营大厂出来的人物的确不同凡响。


    
“达哥是干大事儿的，这种日常管理并非他所长。”陆为民微笑着道：“让铿哥来，恐怕铿哥还不如达哥呢。”


    
“你小子，嘴巴倒是挺会讨好雷达啊，怎么雷达是哥，你铿哥就不是哥了？”何铿目光中有了几分意气飞扬，看样子也是心气很顺。


    
“呵呵，这可是铿哥你自己说的，在苏联那边还行吧？”陆为民随口问道。


    
“恐怕苏联这个名词只能存在于历史当中了，要不了多久，苏联就要寿终正寝了。”何铿的语气异常肯定，“为民，真不知道你这脑瓜子是什么构造的，你小子就是一个天才，啥事儿都能被你料中了，也不知道你还非要赖在南潭这种破地方干啥。”


    
“铿哥，你不是认为我就能大略估测到这种事情就能无往而不利吧？能预测到这种事情的人多如牛毛，只不过敢于藉此去冒险的人却没有几个，铿哥，这其中孰轻孰重，你比我清楚，我自己更清楚。”陆为民摇摇头微笑，“我有自知之明。”


    
“这事儿呆会儿我还得好好和你谈一谈，走吧，别让雷达和你老丈人觉得我们有啥见不得人的话要说。”何铿话语未落，却听得雷达已经叫嚷起来，“何铿，你小子别又把俄罗斯和乌克兰姑娘如何漂亮，里加和摩尔达维亚的少妇风情万种拿来诱惑为民，甄总可在这里站着呢。”


    
站在一旁的甄敬才脸上笑容更灿烂。


    
他现在心情非常好，原本以为灰溜溜从195厂扫地出门，来到丰州这里，纯粹就有点丧家犬的味道，能够休养生息暂时寻个栖身之地就很满足了，但是很快他就发现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拓达集团的背景很深厚，从在丰州投资建这个水泥厂的规模就能看出来，该省则省，不该省则相当舍得，这明显就是要打造一个具有相当生产规模的水泥制造基地，而不是那种只图尽快建成赚钱的短平快项目，也使得他对雷达高看了不少。


    
他不知道陆为民是怎么做到与雷达和何铿建立起如此深厚的友谊的，在他看来似乎无论怎么说陆为民的生活都无法和雷达与何铿交织在一起，和雷达接触了这么久，雷达的背景他也隐约了知晓一些。


    
作为一个在国营军工大厂里当到副厂长位置上的角色，对于京里边的许多东西并不算陌生，这些长于四九城下的角色，眼高于顶志大才疏的纨绔不少，但是一样有深藏不露手腕通天的人物。


    
雷达他不敢说雷达绝对属于后者，但是在工作接触中对方流露出来的气度足以让甄敬才认为自己不会看走眼，而陆为民却能在雷达心目中占据一个相当高的位置，甚至是以一种平等的地位在论交。


    
不仅仅是雷达一人，这个身份来历有些神秘的何铿一样如此，这就更让他感到惊异。


    
“瞧瞧，我就知道你的嘴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是那种人么？”何铿一边摇头，一边拍着陆为民的肩膀道：“幸好你没有跟着他去，要不再坚定的信仰也得要在他的熏陶下变坏。”


    
“你这是在说你自己吧？”雷达走过来，“甄总都过来大半个月了，你也不说来看看？有你这么当晚辈的么？”


    
“达哥，甄叔刚来也还有一个熟悉过程，我过来也是打扰他，现在我不就来了么？”陆为民觉得和这两位亦兄亦友的人物在一起，心情都要好很多，每一次和他们在一起，总能有所收获。


    
“行了，走吧，一边吃饭一边说。”何铿看了一眼工地，“明年下半年能不能投产？”


    
“如果抓紧时间的话，有希望，要看设备运进来之后的调试情况怎么样，这边道路基础设施和厂房的建设进展都很顺利，丰州方面也很配合支持，能给予咱们的优惠条件都已经给足了，而且落到了实处。”甄敬才一边走一边道：“贷款问题我也考虑要尽早启动，不能等到需要的时候再来临时抱佛脚，有备无患未雨绸缪更妥当一些，丰州地区几家银行都刚开始搭起架子，业务还没有正式推开，我打算逐一拜访联系一下，我觉得问题不大。”


    
“哦？甄总这么有信心？”何铿也是刚回来，和甄敬才还不算熟，虽说信得过陆为民和雷达的眼光，但是也还想听一听这位曾经是195厂副厂长的水平。


    
“呵呵，何总，这里边也是有原因的。”甄敬才知道这何铿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无论是见识还是气度都不俗，要赢得这种人的认可，没点拿得出手的东西不行，他也是早有思想准备。


    
“丰州地区初建，听说省里给予丰州地区的一大支持就是要帮助丰州道路基础设施进行大规模的改建，促进丰州发展环境的改善，这我也从省里有关方面的文件看到了，估计从明年初开始，丰州就会开始推进持续三年的道路基础设施改建项目，丰南、丰大、丰淮三条公路改造工程预计在明年五一之前就要开工建设，而双峰到丰州、丰州到阜头的道路也将分段在明年年底之前进行改造，这样大规模的建设，需要多少水泥？这也就意味着我们拓达丰州水泥厂一投产就会正好赶上这样一个好时机，银行没有理由不相信我们这样的市场环境下我们拓达丰州水泥厂没有偿还能力吧？这是其一。”


    
“哦，那甄总的意思是还有其二？”何铿并不意外，当初这个理由也是陆为民提出来的，才打动了雷达的心思。


    
“嗯，这第二个理由就是丰州地区初建，地区几家银行也都才开始搭起台子开门营业，虽然说这几家银行属于国有专业银行，但是就目前丰州的状况来说，国有企业举步维艰，除非是刚性政策要求，恐怕这些银行都不太愿意再在那些已经要死不活的国营企业上砸钱打水漂。”


    
甄敬才语气温和平淡，但是流露出来的气势却隐含相当自信和自傲。


    
这是长期在国营大厂担任领导职务养成的独有气场，便是如雷达、何铿这等人物也一样对甄敬才的举重若轻的这般气势十分推崇，从某种角度来说，一个企业的负责人表现出来的风范气度在商场上往往就代表着一个企业的形象，像雷达和何铿欲把丰州水泥厂打造成全昌江数一数二的大型建材企业，选好一个上得了场面的负责人就相当重要。


    
“而我们拓达丰州水泥厂不一样，如果有丰州市委市政府的牵线搭桥，我想我们还是可以从中获得一些机会的，这还不算丰州农村信用社这一算得上丰州自己的银行，我相信只要我们自身发展没有问题，银行方面应该看得到拓达丰州水泥厂良好的发展前景，当然，这可能还要做一些工作，尤其是这些专业银行，其观念要想转变过来，也需要花些工夫，尤其是从上边做一些工作，这一点雷总也和我谈过，他也赞同这一点。”


    
甄敬才在谈自己的观点时冷静而平和，既提出了存在的问题和困难，但是也点出了机会和希望，很巧妙的把自己的观点分析展示出来。


    
何铿点点头，看来的确还是有两刷子，不是那种只会卖嘴白的角色，这大概也和对方长期在国营企业担任领导职位有一定关系，这种经验丰富而又谙熟企业运作的人才的确很难得。


    
陆为民走在前面不动声色的听着何铿和甄敬才的谈话，铿哥也是精细人，虽然是自己介绍来的，而且有这层关系，也一样要考较一番，这倒让陆为民很有些欣赏何铿的风格，胆大心细，对事不对人，朋友归朋友，工作归工作。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七十九节  投机时代


    
吃了饭之后，甄敬才就回工地上去了，在葵花坪建了一个临时办公房，甄敬才平时就呆在那里，每天要到晚上才回丰州市区住，一大早又要过去，这样敬业的工作态度让雷达也很感慨。


    
陆为民也走了，雷达发现何铿似乎神情有些恍惚，“怎么了，何铿？”


    
“雷达，我还真不看懂陆为民这小子了，你不是说他现在在南潭不是很如意么？我建议他跟我一起去北边，他还是拒绝了。”何铿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目光依然有些迷惘。


    
“这有啥奇怪的，如果他不是这么特立独行，你我会对他这么感兴趣？怎么，是不是又有啥刺激到你了？”雷达笑了起来。


    
何铿摇摇头，雷达猜到了一些，但是不完全，他也不可能知道真实情况，朋友之间也各有各的秘密，就像陆为民自己一样，雷达和和自己也各有各的秘密，除非对方愿意，谁也不会去刻意探听对方的秘密。


    
但是何铿是真的有些遗憾，如果陆为民愿意跟自己去俄罗斯，他相信很多事情自己可以做得更好做得更完善，收获也会更大，因为自己现在做的就是陆为民建议自己做的。


    
虽然这其中风险很大，也有无数不确定的变数存在，但是何铿已经看到了一旦成功，可能带来的巨大财富在向自己招手。


    
获利最丰厚的行业是什么，是投机！


    
那获利最丰厚的投机是什么？


    
是投机一个混乱的时代！


    
想到这里何铿就禁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陆为民这句话说得太精辟了，以至于他有一种把这句话铭刻下来作为纪念的冲动，而现在自己就正在投机一个混乱国度的混乱时代。


    
……


    
还是那辆奔驰，陆为民仰靠在右后座的椅背上，瞑目沉思。


    
何铿再度诚邀自己和他一块儿去苏联发展，陆为民知道对方应该是在颇有斩获之后才会重新生出这种念头的，事实上连陆为民也没有想到何铿在苏联的人脉关系竟然如此厚实，居然就被对方真的和索布恰克体系中人扯上了关系。


    
索布恰克是何许人，陆为民当然知道，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活跃在俄罗斯政坛和经济中的风云人物有不少都和昔日索布恰克阵营有关系，虽然他们后来分道扬镳，但是在这个年代他们都还处于蛰伏状态。


    
陆为民记得自己当时只是和何铿谈及俄罗斯的情况时说到了几个活跃分子，其中最重要的自然属索布恰克和丘拜斯，如果能够和这两个人阵营中的人物建立较为密切的联系，随着俄罗斯的民主化私有化进程渐渐明朗化，这帮人可能就会在混乱的俄罗斯中一跃而出。


    
烧冷灶要讲眼力，要讲火候时机，更要将艺术，看来何铿是个中高手。


    
陆为民能够为何铿的提供情况也仅止于此了，叶利钦这个时候已经不是何铿能接触得到的，那么他就只能在可能会进入叶利钦阵营的角色身上打主意，就看这冷灶是否能成功了。


    
不过正如何铿自己所说，既然是要烧冷灶，那就不妨多烧几个，广泛撒网，重点培养，哪怕只要有那么一两个能够建立起关系，就算成功了。


    
陆为民很欣赏何铿的执着和理智，一个非俄罗斯人和企业不要指望在俄罗斯这个国度为所欲为，就像一个外国人或者外国企业你也永远无法在中国这块土地上独大一样，最佳策略就是寻找合适的本国合作者，携手共进，共谋发展，这样才能攫取最丰厚的收益。


    
而何铿对这一点有很深的认识，这或许是他在苏联这块土地上生活太久所获得的经验。


    
面对何铿的邀请要说没有一点动心那是假话，但是陆为民很快就控制住了自己那颗噗噗猛跳的心。


    
眼高手低，自己去了未必就能像想象中的那样游刃有余，现实往往比想象严峻真实得多，只有像何铿这种人才是真正可以在那块土地上生存的角色，自己能做的不过是为他提供一些更宏观上的指引罢了。


    
立足现实更理智一些，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想过无数次，还是觉得自己真要想去商场上趟趟浑水，未必能如想象中那样如鱼得水，而政府机关里恰恰是自己前世所熟悉的，有这份优势不好好利用，非要去自己不熟悉的门道那就太不明智了。


    
何况陆为民一直认为如果自己能够站在一个更高的位置，就可以去尝试为一个地方的发展变化作出更大的贡献，这比在搞企业也好，做生意也好，要有意义得多。


    
摆在自己面前的路有两条，一条是回195厂，这是一条从头开始的路，郭征对自己很看重，而自己也一直有一颗想要重振195厂雄风，为大飞机项目做一番努力的雄心，只不过这可以说是一步险棋，甄敬才离开了195厂，这个历史轮回自己没有打破，那郭征呢？如果郭征一直在195厂，也许自己的路回顺一些平坦一些，但是三五年后郭征如果像前世那样离开了195厂呢？


    
三五年时间对自己来说太短了一些，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也不可能在三五年里一下子爬到足以让梁广达和陈发中这些人都无法撼动的位置上，而陆为民不认为自己就有逆天之力，一旦郭征离开，自己失去了奥援，恐怕也就只有离开，梁广达、陈发中以及姚志斌这些人会变着法子给自己找麻烦，而自己如果要出来，也许就又要面对一个重新适应的过程。


    
当然自己如果发展得好的话，在195厂混到一个副处级，再出来，如果能有一些机遇，也未尝不能在地方上走个好位置，但是这变数也很大。


    
第二条路就是自己现在琢磨的，也是周瑜明给自己点拨过的，想办法调到丰州地区。


    
周瑜明能够和自己说起这事儿，至少说明安德健对自己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否则周瑜明不会轻易在自己面前开这个口，但是安德健现在已经不是南潭县委书记了，而是丰州地委秘书长，周瑜明的话有多大程度代表安德健的真实意图，陆为民心中没底。


    
按照陆为民的想法，如果是调到丰州地区某个旮旯里从头再来，那也没啥意义，与其到丰州地区去从头再来，那还不如回195厂，要去丰州地区，那就要去一个够得上份量的部门，职务不一定要高，但是一定要能发挥出作用，或者说能够有足够影响力的部门，但是现在看起来距离这一步还有些遥远。


    
陆为民不知道自己给孙震留下的印象怎么样，他自认为自己临场发挥得不错，但是关键在于这个机会太单薄了一点，孙震初来，就算是自己给他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但是也仅止于一个印象而已。


    
陆为民并不知道就在他自己为自己的去向惆怅满腹的时候，另一端同样也在为他的去向探讨。


    
“你是说陆为民可以接替你来给夏书记当秘书？”安德健略感吃惊，但马上他就冷静下来，不动声色的道：“这是孙书记的意见？”


    
“不，不，孙书记没有这么说，但是这一次去南潭调研，我感觉孙书记对南潭工作不太满意，唯一的亮点就是陆为民在东崮搞的那个青年团员带头致富活动的示范点，孙书记对这个点情况非常满意，认为很有看点。”高初坐在安德健对面沙发里介绍着这一次调研情况，最后才说到了陆为民的事情上。


    
“不是孙书记的意见？就是这个原因让你觉得陆为民能胜任夏书记的秘书？”安德健微微摇了摇头，“小高，你有些太感情用事了吧？我在南潭工作过，陆为民的情况我也清楚一些，这个小伙子的确有能力，思路宽，点子多，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能胜任夏书记的秘书，你给夏书记当秘书这么多年了，夏书记的要求有多高你也清楚，陆为民一个毛头小子，他怎么行？”


    
“秘书长，觉得陆为民比较适合接替我来为夏书记服务是我自己的感觉，我给夏书记当秘书这么多年，不敢说对夏书记的喜好了解有多深，但是我知道夏书记需要的秘书是一个能够用脑子想事情的人，而不是那种通常情况下帮着拎包泡茶倒水的角色，而这个陆为民我看很灵性，而且如你所说也很有能力和想法，我们地委办现在编制还差好几个，这样的人才我们地委办应该考虑把他调上来。”


    
高初还琢磨不透这位秘书长的真实心思，但是孙震既然说对方在夏书记和他面前提到过这个陆为民，说明对方对陆为民是很有好感的，难道说自己这样明显的示好方式他还不明白？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八十节  示好


    
“小高，你说的地委办现在缺人，如果陆为民可以借调到地委办来试一试这一点我也赞同，陆为民在南潭的表现有目共睹，但是如果冒然让他给夏书记当秘书恐怕不合适。”安德健吸了一口烟，缓缓的道。


    
安德健没有想到陆为民还能赶上这样一个机会获得孙震的好感，看来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这话没错，是金子哪里都会闪光这句话更没错。


    
秦海基把陆为民搁在团委去冷处理，陆为民就能在团委这个冷门单位一样干得有声有色，恰巧这孙震就是团省委出来的，就能遇上这缘，他不能不说陆为民这小子运气够好。


    
“秘书长，要不这样您看行不行，把陆为民调上来搁我们政研室，他跟着我适应熟悉一段时间，暂时不明确他的工作，看看这小伙子的有没有灵性悟性，也看看夏书记的观感，如果行，就让他逐渐接手我的工作，如果不满意，可以让他就在政研室安心工作。”


    
高初以退为进。


    
安德健笑了起来，这个高初脑子也挺好用，三十来岁，观察力细致入微，心思细腻周密，自己见过的人里还真没有几个人比得上。


    
看样子孙震应该是对陆为民颇有好感，所以高初才顺水推舟，卖个人情，没准儿这家伙也知道自己的心思，这地委办里个个都是专门琢磨人的人精，尤其是这高初跟着夏力行当了这么多年秘书，揣摩人心思的本事可不一般。


    
“小高，这事儿要慎重，这样吧，我先征求一下夏书记的意见，夏书记虽然和我交代了你的事情，让我物设人来接替你的工作，但是替夏书记找秘书这种事情要慎重，夏书记工作繁重，这个秘书人选很重要，你也先别急着卸担子，政研室这边可以暂时缓一步，目前你主要工作还是为夏书记服好务。”安德健想了一下才道。


    
从安德健办公室出来高初就在琢磨安德健的意思，他回来之后就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一下这个陆为民的情况。


    
陆为民大学毕业后就分配回了南潭，替已经回省委组织部的下派干部沈子烈担任过很短时间的秘书，据说很得沈子烈的欣赏和信任，工作一年时间不到就完成了从普通干部到副科级干部的飞跃，担任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副主任。


    
但是这个人似乎天生就是大起大落的行家，管委会副主任没干多久，南潭人事剧变，他就被调整到了团委。


    
要说这个人的履历简单也简单，毕竟只有这么一年多时间，县委办到开发区，再到团委，但是要说复杂也复杂，县委办给沈子烈这个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当秘书，几个月时间之后就卸任到了南潭县那个所谓“三项办”。


    
原因也很简单，南潭猕猴桃在黎阳地区乃至整个昌江省一枝独秀，亚运会上风光无限，销售难题迎刃而解，都是这家伙的本事，紧接着又在开发区的招商引资工作上搞得有声有色，换位到团委都还能搞出这么一着来，在高初看来，没点真材实料不可能。


    
高初仔细分析了陆为民的轨迹，到开发区管委会担任主任助理是一个关键点，而这一点没有当时的县委书记安德健点头不行。


    
如果说安德健是因为需要和沈子烈维系关系这样做，也说得过去，但是安德健在夏书记和孙书记面前提到陆为民写那篇争取京九铁路过境契机为丰州经济发展助推的文章，那意义就截然不同了，这意味着陆为民并非深得沈子烈的信赖，而且一样入了安德健的法眼，甚至可以说是进了安德健的夹袋中。


    
安德健和夏力行之间的关系高初当然清楚，实际上从夏力行在选择什么人担任秘书长这一职位上就可以看得出来。


    
据高初所知在地委组织部长和地委秘书长这两个位置上如何安置苟治良和安德健时夏书记也是颇费了一番思量的，夏力行在这一点上是有发言权的，但是最终夏力行选择了苟治良担任组织部长而安德健出任秘书长。


    
高初虽然不清楚夏力行在这一点上的考量，但是夏力行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道理，这绝非说苟治良就比安德健更得夏力行的信任，从某种角度来看，高初认为这恰恰是夏力行更把安德健当作可信任的心腹，尤其是有孙震这样一个作风务实而又强势的地委副书记，正好可以遏制苟治良的优势，当然这只是高初自己内心的猜测揣摩，但高初相信自己的判断虽不中亦不远。


    
现在自己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尽了力了，安德健自有他的考虑，不过高初相信要不了多久这件事情就会明朗化。


    
……


    
夏力行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六点半了，妻子今晚有一台手术，和自己打了电话说了，要晚点回来，但是却告诉他燕青却在家里把饭做好了，这让夏力行也有些惊讶。


    
这丫头啥时候来丰州的？也不提前打个招呼。


    
这丫头调回昌州之后有一段时间没音信，省政府外事办那边事情不算多，以燕青的能力，适应不是问题才对，刚回去就赶上省里领导要出国考察，她也就随行去了。


    
丰州这边条件的确比较艰苦，也难怪李志远成天念叨着要尽快推开地委行署大院和各部委机关大楼以及干部职工们的住宿楼建设。


    
夏力行自己也听到了这些干部们不少埋怨，觉得来丰州这边本来就吃了亏，经济基础差财政困难不说，而且各方面条件也差，现在省里有专项资金补助用于丰州地区建设启动，就正该把这笔资金用于机关单位办公楼和住宿楼的建设。


    
除了地委行署办公楼挤在丰州化肥厂旧行政楼办公外，其他各部委也是到处当叫花子，或租或借，或者就干脆挤占丰州市局行的办公楼，这也引起了丰州市那边的不少闲话。


    
而干部职工们的家属们怨言就更大了，幸好丰州二中刚刚建好了新校舍搬了过去，这腾出来的教学楼和办公楼就成了这些个初来乍到的外来户们唯一的选择，单身的几个挤在一起凑合，带家属或者夫妻一起过来的，也就想办法给拼凑一下，好在丰州二中老校址就在城区内，地理位置也还不错，要不夏力行知道自己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戳自己脊梁骨。


    
即便是这样，地委里边也有不少人旁敲侧击的提过不少意见了，要求把省里专项补助资金尽快投入到建设中去，当然这个建设绝不仅仅是指道路基础设施建设，而是指这些个行政办公楼和住宿楼建设。


    
有些事情是不能犯众怒的，夏力行当然清楚这一点，所以在李志远迫不及待的要求更改原来规划方案时他没有反对，这是在会上强调一定要量入为出，保证省政府补助资金用到刀刃上。


    
用到刀刃上这话很活泛，道路建设也是刀刃，城市建设也是刀刃，尤其是在丰州市还只是一个县级市，市政设施管理的权力和义务与地区还有些交织的情形下，这就给了丰州市方面很大的操作余地。


    
这也是张天豪前一段时间都在自己耳朵边上大谈特谈丰州城市规划建设对进一步推进丰州地区城市化进程的示范效应的主要原因。


    
夏力行不是不想加大力度推进城市化建设力度，问题是省里给的补助资金就只有这么大一块，明确表示只能用于地区道路交通建设改造，至于地区各部委机关办公楼和住宿楼建设就没有明确说法了，除了在地方财政上挤一些外，就要看各部委局行一把手们各显神通了。


    
道路建设这个由头里边也有许多可操作的余地，对于丰州市这样一个县级市，市政建设中就包括城市道路建设，在一切尚属草创阶段，各方面工作尚未规范的情况下，地区如何和丰州市之间来协调这笔资金的使用，丰州市如何更多的从丰州地区手中争取到既可以属于自己也可以不属于自己的权益，尤其是涉及到这笔道路建设资金，就成了万众瞩目的唐僧肉了。


    
资金问题永远都是困扰一级党委政府的难题，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过惯了苦日子，一旦有了盼头，这份心思就像大石底下冒出来的野草，再也无法把它压回去了。


    
夏力行估摸着至少这一年半载里自己都得和李志远一样为财政资金操心，怎样来打破这个财政资金瓶颈，怎样来合理划分使用这一笔资金，也是摆在整个地委行署面前的第一难题。


    
一边想着问题，一边随手将包搁在茶几上，夏力行下意识的坐进了沙发里，这才想起妻子没有回家，是苏燕青在家里做饭。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八十一节  温情


    
“姨父回来了？”苏燕青端着一盘清蒸鱼和一盘馒头出来，熟练的在桌上摆放碗筷。


    
两个月不见，夏力行觉得眼前女孩子似乎又有了一些变化。


    
淡青色的套装和修长的身材搭配，即便是腰上的围裙也丝毫无法掩盖清丽娴雅的风姿，似乎比起两个月一下子成熟了不少，如画的眉目间依稀还有些自己妻子年轻时候的模样，也难怪苏燕青和自己妻子最亲，而妻子也最疼这个外甥女，甚至连自己儿子都有些嫉妒表姐怎么就比自己更得母亲的宠爱。


    
“嗯，燕青一来就这么忙乎，你二姨明知道你要来还要去接这台手术，丰州地区中心医院难道就找不到一个可以代替她的人不成？”夏力行故作生气的表情，思绪却飞到了另一项工作上。


    
白圃调到了丰州地区中心医院，其实也就是原来的丰州县人民医院，现在更名为丰州地区中心医院，而原来的丰州县中医院则更名为丰州地区第二人民医院，也表示丰州正式成为地区了，至少也有两家像模像样的医院了。


    
卫生局的老杨没少找自己诉苦，说两家医院都是清汤寡水，无论是医疗设备还是医护力量都严重短缺，要求财政尽快考虑拨款解决两家医院迫在眉睫的问题。


    
一句话，还是缺钱，有钱，医疗设备缺，马上就可以买，医护力量缺，既可以采取调动方式来补充，也可以多给编制接受专业院校出来的毕业生，可没钱，就让这条看似宽阔的道路一下子就变成了死胡同了。


    
“没事儿，二姨和我说了，也就耽搁一个小时，你反正回来也晚，不是姨父嫌我的手艺不如小姨吧？”苏燕青一边分发筷子，一边故作嗔怒道：“我还说给姨父做一顿好吃的呢，没想到姨父还嫌弃。”


    
“呵呵，死丫头也学会打趣你姨父来了，我啥时候说嫌弃你手艺了？”夏力行很喜欢家里这种温馨的气氛，只可惜自己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比一个性格独立，一考上大学，就不想回家，就算是放寒暑假都以各种理由不愿意回来，要不就是回来打一头，不到放假结束就要想溜。


    
“那姨父就是喜欢吃我弄得菜喽？”苏燕青拜访碗筷，看了看时间，估计还要一会儿小姨才会回来，便去把电视打开，她知道自己姨父如果没有其他特殊事情，每天晚上的中央新闻联播和昌江新闻联播这两个节目是雷打不动。


    
“得了，不就是想要姨父表扬一下么？”夏力行笑了起来，“难道说给姨父做顿饭也还要什么奖励不成？”


    
“嗯，既然姨父这样说了，那打算给我什么奖励？”苏燕青替夏力行拿来一个苹果，削了起来。


    
“你又不在丰州，姨父能给你什么奖励？”夏力行瞥了苏燕青一眼，微微一笑道：“倒是有些人没等我要想奖励，凭自己本事都能挣出头来啰。”


    
苏燕青一怔之后，随即反应过来，心里顿时怦怦猛跳起来，脸颊不受控制的有些发烫，却故意装作听不懂一般，一边削苹果，一边随意的道：“谁挣出头来了？”


    
夏力行却笑笑不语，只是把目光投向电视。


    
苏燕青只觉得自己一颗心都要从胸腔子里跳出来了，姨父这样若有所指的一说，让她心中顿起波澜，难道说姨父是在说陆为民？可好象有没有听陆为民提起过啊。


    
常春来在电话里也只说现在陆为民被彻底冷藏起来了，一脚提到团委，整天看不见人，听说是每天都在下乡，苏燕青为此这一段时间都是坐卧不安，一直想找机会到丰州来找姨父和小姨探听一下消息，可才去外事办事情也不少，没两天又被领导安排与省领导一到香港和新加坡考察，在别人眼里原本是美差，可落在苏燕青这里却压根儿就不想去，但还不能不领情。


    
可是姨父那话说得实在太含糊，没头没尾的，既像是工作中有感而发，又像是故意在回应自己，弄得苏燕青心神大乱，连苹果削好了搁在手上都忘了递给夏力行。


    
“怎么了，说没奖励，连苹果都不拿给姨父吃了？”夏力行见苏燕青怔怔出神的模样，忍不住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但对那个陆为民的好奇感却更甚。


    
燕青这丫头都调回省里去了，居然还对这陆为民如此在乎，还说是普通朋友关系，有这样的普通朋友么？没准儿这一趟来丰州也就是路过，看来这什么来看小姨和姨父都是借口，明天就要奔南潭去，可不是说这个陆为民有女朋友么？


    
“啊？！”苏燕青脸颊一烫，赶紧把手中苹果递给夏力行，装出不在乎的样子，不再开口多问。


    
夏力行摇摇头，有些不忍心再逗自己这个外甥女，“怎么，燕青，不想多问一句我刚才说的是谁么？”


    
“哼，爱说不说，和我有什么关系？”苏燕青又是羞涩又是兴奋，还夹杂些许怅惘，她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姨父所说的是谁了，若不是为他，自己又何须跑这一趟？原本以为自己离开了南潭，不在和他朝夕相处，那镌刻在自己心中的印痕也就渐渐淡了，但是不到一个星期她就忍不住想要拿起电话，虽然没有给对方直接打，但是和许阳、常春来他们通通电话，知晓一下陆为民的近况也能让她心里沉静不少。


    
“小丫头，口是心非啊，真要不想过问，我可就真的不说喽。”夏力行瞥了一眼苏燕青，“要真和你没关系，这事儿我也就懒得多过问了。”


    
被姨父这样一将军，苏燕青再也忍不住了，“姨父，你刚才说的是不是陆为民？”


    
“不是和你没关系么？”夏力行摸着颌下的胡须茬子，笑了起来，“怎么又问起来了？”


    
“是没有你和小姨想象的那种关系，我都说过了他有女朋友的，而且感情很好，我还见过他女朋友，长得比我漂亮多了，在195厂工作，和他也是青梅竹马。”苏燕青辩解道。


    
“哟呵，连人家女朋友的情况都了解得如此清除，青梅竹马都知道，还说没那种关系，傻丫头，别骗自己，骗得了人，骗不了自己的心，说谎话要脸红的，你看看你自己现在这副模样，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我虽然不赞成你小姨的观点，但是如果你真是觉得他是心目中的白马王子，而他也对你有意，那也不妨试一试看看有没有缘分，感情这种东西，一千个人可以有一千种感觉和味道。”


    
夏力行最后一句话很有点诗人和哲人的味道，听在苏燕青耳中却是意味深长。


    
“不，不行。”苏燕青下意识的摇摇头，想要甩掉那种有些卑陋的想法，定了定神，幽幽的问道：“姨父，你刚才说陆为民怎么了？”


    
“也没怎么，孙震和安德健都和我说起过这个年轻人，安德健就不说了，南潭出来的县委书记，那篇京九铁路过境增强落后地区造血功能的文章就是他推荐给我的，很有现实意义，孙震前两天去南潭考察，也看中了陆为民，觉得这个小伙子不但眼光思路很宽阔，更难得的是实干精神也特别值得一提，孙震来丰州这么久，我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赞许咱们丰州这边的本地干部，说实话，让我很吃惊。”


    
“什么让你很吃惊，老夏？”随着钥匙响动，白圃出现在门口，换了拖鞋，接过苏燕青递过去的水杯喝了一口，舒了一口气，“还是带个姑娘贴心啊，我带两个儿子，就从来没有给他们的老妈倒过一杯水，老夏，你说什么让你很吃惊？”


    
“我说孙震表扬赞许人，让我很吃惊。”夏力行见妻子回来，也就起身上桌。


    
“孙震？唔，你不是说孙震眼光很刁，丰州这边的干部他都有些看不上么？什么人能让孙震夸赞不已？”白圃有些惊讶的问道，丈夫怎么会和燕青这丫头谈起工作上的事情来了？


    
“你说呢？”夏力行反问妻子。


    
一怔之后白圃立即反应过来，瞅了一眼有些忸怩的苏燕青，颇为意外的扬起眉毛：“噢，是那个姓陆的小伙子，叫什么，燕青？对了，陆为民，就是叫陆为民吧，在南潭那个开发区当副主任是不是？”


    
“现在没在开发区了，在县团委。”苏燕青不动声色的应了一句。


    
“县团委？”白圃狐疑的望了一眼丈夫，虽然对这体制内的东西不是很清楚，但是白圃也知道这开发区和团委之间似乎还是有点差别的，“换岗了？什么原因？”


    
“正常的工作调整，多方位多角度的锻炼对年轻人日后发展很有帮助，要不是这一次孙震到南潭调研怎么会对陆为民在团委的工作大加赞赏？”夏力行不想让这些都算得上是过去了的琐碎小事影响这顿饭的氛围。


    
“孙震对这个小伙子这么看好，是不是有啥想法？”白圃大大咧咧的道：“老夏，别千万孙震也有个姑娘啥的，……”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八十二节  这一步，非比寻常


    
“白圃，说什么呢，孙震才三十八，他就算是有闺女，那也才多大？”夏力行瞪了一眼自己这个性格有些马大哈的妻子，自己两个儿子也就是跟妻子性格一样，倒是燕青这丫头样貌和妻子差不多，性格却和妻子截然不同。


    
“那就是陆为民真的很有本事喽？”白圃没有理会自己丈夫，“燕青，你是不是还和这个陆为民有瓜葛？发展到哪一步了？给二姨说实话，你今天眼巴巴的跑到二姨这里来，不是专门来看你二姨和姨父吧？”


    
夏力行乐了，自己妻子虽然性子粗疏，但是却一点不笨，一下就问到了症结上。


    
苏燕青竭力压抑住自己的复杂心情，拂弄了一下额际的发丝，“二姨，我不是早就和你说了么？我和他是好朋友，像好哥们儿那种关系，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种关系，他有女朋友的，我还要说几遍？”


    
“算了，燕青，你骗别人行，你二姨这双火眼金睛面前，免了吧，二姨从小看着你长大，还能不知道你？你这拂弄头发就是说谎话的先兆，哼！”白圃毫不客气的揭穿，“你不想谈这个话题就算了，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别用那些虚无缥缈的缘分来安慰自己，你不去争，怎么会属于你？这年头就是这样。”


    
晚上躺在床上白圃问起自己丈夫陆为民的事情，夏力行这才和妻子说了说安德健征求自己的意见。


    
“让陆为民给你当秘书？这是好事儿啊，你正好可以考察一下这个陆为民究竟是龙是虫，也可以了解一下他的心性怎么样，能不能配得上咱们燕青。”白圃骨碌一下子爬了起来，瞪大眼睛，“老夏，你知道我这人是不管你工作上的事情，也从没有帮谁替谁说过啥话，这陆为民我也从来没见过，但是既然是安德健征求你的意见，你和孙震都觉得陆为民有些本事，那就让他搁在你身边试试，不说燕青这边瓜葛，就按照正常上下级关系工作就行。”


    
“行了行了，我知道怎么做，老安的意见是先让他跟着高初跑一跑，看看我的观感，我这秘书有那么好当的么？老安也怕再选一个秘书我也不满意，不是落他的脸？”夏力行把妻子拉进被窝，没好气的道：“别一惊一乍的，就是没燕青这层关系我也打算给这小伙子一个机会试试，能让孙震夸赞的，我也想见识见识。”


    
“哎，燕青这边咋办？我看她是真陷进去了，问她也不愿意多说，这个陆为民就这么大魅力，就能把咱家燕青迷成这样，还有女朋友呢，我看这家伙就是一花花公子，你得好好敲打敲打他。”白圃越想越远，“最好能让这个陆为民安分守己，好好对咱们燕青。”


    
“你说到哪儿去了？”夏力行啼笑皆非，“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再说燕青愿意这样？感情这东西是你我能使劲就能起效果的？我告诉你，这陆为民就算是真的给我当秘书了，燕青也肯定不愿意让那个小伙子知道她和我们的关系，更不愿因让对方知道她在其中起的作用，否则只会带来负效应。”


    
“行了行了，夏力行，就你聪明，啥都被你想到了，我笨，我不吭声，啥都不问行了吧？那你还和我说啥？我不听了，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白圃有些恼羞成怒的使劲儿掐了丈夫一把，把身体扭过去。


    
白圃也知道丈夫在这方面不知道比自己要强多少倍，别人家都说成功男人背后肯定有一个精明的女人，但是白圃还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得上精明的女人。


    
自己这二十年多年来也就这么和夏力行跌跌撞撞过来了，夏力行工作上的事情她基本上不过问，可丈夫却喜欢和她谈工作上的事情，可给她说了，她给出的主意和意见，最后要么被丈夫斥之为馊主意，要么就是让丈夫啼笑皆非，摇头叹息不语。


    
她自己也琢磨恐怕自己的意见的确有些不靠谱，所以到后来她干脆就不发表意见，每次丈夫和自己聊事儿，她都只是心不在焉的嗯嗯啊啊敷衍了事，但丈夫似乎也不介意，照样乐此不疲。


    
后来她才逐渐琢磨过来原来丈夫根本就不是想要从她这里获得什么意见，纯粹就是把她当作一个可以闲聊的听众，只不过闲聊内容就成了丈夫工作上的事情。


    
夏力行笑了起来，妻子就这毛躁脾气，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啥事儿大大咧咧，又喜欢咋咋呼呼，连自己两个儿子都很奇怪自己当初怎么就看上了他妈，大概是觉得自己妈除了在相貌上没的说话，在脾气性格上简直就和自己完全是两个不同类型的，这也许就是互补相吸引吧。


    
不过陆为民的事情倒真还勾起了自己不小的兴趣，他也很想掂量一下这个能让孙震夸赞，能让安德健自傲，能让燕青为之动心的小伙子究竟有什么样的魅力。


    
他只能归之为魅力，单纯的能力是不足以让几个身份、经历、文化层次以及性格脾气完全不沾边的人同时如此看重的，除了用魅力这个有些玄奥的词儿，夏力行一时间还真不找不出合适的词语来形容。


    
……


    
陆为民得到消息时已经是中午时分了。


    
县委书记秦海基搁下电话，一个人在办公室里闷了半晌，才把副书记徐晓春和县委办主任杜保国叫来，交待了安德健电话里的意思，要徐晓春和杜保国去安排陆为民调动事宜。


    
对于陆为民调地委办徐晓春并不意外，以安德健之能，要调一个陆为民到地委不是什么难事，何况现在丰州地区新成立，各个部门都在从下边抽调人充实地委行署里各部委局行，这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徐晓春居然没想到是地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高初亲自来和自己交涉办理陆为民的调动事宜。


    
高初是何许人徐晓春当然清楚，夏书记在黎阳地委担任书记时的秘书，一直到丰州这边来高初都还没有完全甩掉秘书职责。


    
听说前期夏书记重新安排了一个秘书，但是很快就又调换了，依然是高初在负责夏书记日常工作的安排，只不过谁都知道高秘书长为夏书记担任秘书时间不会太长。


    
高初亲自来为陆为民交涉调动事宜让徐晓春很是吃惊，旁敲侧击的询问了几句，高初却没有多说，只说陆为民暂时会调到政研室，所以自己才来跑这一趟。


    
徐晓春自然不太相信这番说辞，若是政研室调一个人都得要高初跑一趟，那高初这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未免也太掉份儿了，只不过高初不愿多说，他也就只能作罢。


    
徐晓春能当上县委副书记自然也有他自己的门道，稍许花了些精力也就知晓了一个大概，虽然不确定，但是至少也算是有了一个影子。


    
这也让他又惊又喜，惊的是陆为民这小子居然不声不响间就能一步跨出如此大，这般造化简直超乎想象，怕是连安德健也未必能如此轻易安排，这中间还得有一些其他因素才是，喜的是陆为民走上这个位置那就大不一般，就连自己很多时候都得要有求一二，也不枉自己这一段时间来的提点。


    
也不怪高初保密，夏力行同意了安德健的意见，暂时把陆为民安置在地委政研室担任社经事务研究科副科长，主持该科的日常工作，并没有明确说要让陆为民跟着自己为夏书记服务。


    
说是主持工作，实际上社经事务研究科总共也就只有两个人，加上陆为民这个即将走马上任的副科长，也不过三个人。


    
安德健的安排让高初既失望又有些窃喜，失望的是安德健似乎对于陆为民接替自己有些不太放心，自己暂时还甩不掉这个活计，宁肯让政研室这边工作搁一搁都行，而窃喜的是现在暂时没有人能对自己的地位构成挑战，虽说这个秘书身份非长久之计，但是只要能在领导身边呆着，就可以不断的积累自己的人脉。


    
和南潭县委这边交涉之后，高初也没有逗留，径直回了丰州。


    
陆为民要调到丰州地委给夏书记当秘书的消息瞬间就在南潭县委县府大院里不胫而走。


    
传言的准确性在这一刻又显现出来。


    
陆为民也没想到消息传得这样快，自己刚刚从周瑜明那里知道自己要调丰州地委政研室的消息，这边常春来的电话已经打来让自己马上到松鹤居庆贺。


    
常春来是一个很够意思的朋友，陆为民调到团委之后常春来依然是时不时来团委这边坐一坐，免不了要为陆为民打抱不平说些怪话，还时不时把陆为民拉出去喝点小酒。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八十三节  阴魂不散


    
“我就说你小子绝对不是池中物，团委这个浅滩绝对容不下你这条蛟龙，怎么样，常哥的话兑现了吧？”拿起一瓶洋河大曲的常春来言语中说不出的自豪得意，仿佛这调到地委的是他自己而不是陆为民，“许阳，你小子得好好学学为民，别一天就知道和小樊黏黏糊糊，两口子恩爱结了婚日后多的是时间，现在你得好好混一混，争取弄个一官半职来当一当，免得日后后悔。”


    
“常哥，我咋能和陆书记比？陆书记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这本事我可比不上。”许阳笑嘻嘻的道。自打那一次之后，秦磊后边又来纠缠了一回，但是之后就再也没有来纠缠过樊婵了，还有两回在其他场合下碰见，对方也只是用阴冷的目光瞅着自己两人，但是都没有上前来生事儿，总算是让许阳放下了心。


    
也不知道陆为民用啥办法就让狂妄骄横的秦磊居然就服帖了，但是许阳算是认定了陆为民的本事。


    
“常哥你也别乱说，先不说这事儿有没有敲定，就算是我真调到地委去了，那也就是一打杂做事儿的活儿，难道说地委就高人一等了？”对于常春来，陆为民也是无奈，只能笑着解释。


    
“嗬，为民，别在常哥面前装，你现在是副科级干部，是调地委政研室吧，我估摸着也得给你安个科长位置当当，不是说你要给夏书记当秘书么？那提拔成副处级干部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给地委一把手当秘书基本上都是要挂地委办副主任的，就算是你现在资历浅，级别一时半刻上不去，那也就是一年半载的事情。”


    
常春来言之凿凿，对于体制内这些关节踏实了如指掌。


    
常春来的堂兄常春礼现在已经从昔日副专员转任新黎阳地委分管经济的副书记了，也算是迈进了小小的半步，在黎阳地委里边排名第四。


    
“常哥，这话别乱传，我只是调到地委政研室工作，可没说要为夏书记服务，这事儿可胡乱说不得。”陆为民一下子紧张起来，也不知道怎么南潭一下子就开始风传说自己要给夏力行当秘书，这可比自己调地委政研室这个消息震撼度强太多了。


    
“得，你小子是后知后觉，高秘书长亲自来办你的调动，你以为你就调政研室能有这么大面子，高秘书长以前可一直是夏书记秘书，若不是有意要让你接他的班，他会亲自来跑一趟，你以为你调政研室，他这个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就要来亲自跑一趟？笑话！”常春来满脸躁动兴奋，把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搁，“为民，我告诉你，这事儿你信常哥的，上边做事都喜欢不显山露水的，如果三个月，不，一个月之内，你的身份还不明朗，你常哥把脑袋割下来让你当球踢！”


    
陆为民和许阳、樊婵都一下子笑了起来，这是常春来赌咒发誓时常用的言语，每当信誓旦旦需要保证时，便是用这般言语来表示他的信誉度。


    
“陆书记，你到了丰州可要记得我们这些老下属啊，没事儿得多回来看看，要不你把我也调到丰州去吧。”许阳笑嘻嘻的道，这话也是半开玩笑半认真。


    
陆为民大学毕业分配回来才一年多时间，已经完成了三级跳，无论是谁都为此瞠目结舌，即便是他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被搁到县团委副书记位置上引起了不少议论。


    
但是如果你仔细琢磨一下，从县长秘书到开发区管委会主任助理，再到副主任，这期间不过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即便是到团委当副书记，可那也是实打实的副科级干部，就这样都还引起了一些人的议论，觉得不该大材小用，现在更是一步跨出了南潭这个圈子，所以这人比人就得气死人。


    
秦磊带着酒意从雅间里走出来，一边亲热的拍着对方的肩膀，一边道：“没事儿，怀章，以前咱们虽然没多少交道，但军子是我多年的小兄弟，一个院子里长大的，日后你有啥事儿就尽管吱个声儿，你秦哥能办的决不推辞，你说的事情问题不大，放心，这事儿我说了算。”


    
“是啊，怀章，秦哥这人仗义，说一不二，他答应的事情肯定就能办好，你就放心好了。”张军从旁边接上话，一边讨好的递上烟给秦磊点燃火，“怀章你去了淮山，也不常回来了，没事儿你还是得回咱们南潭来看看啊。”


    
郭怀章微笑着握住秦磊的手，“这事儿就拜托秦哥了，我也土生土长南潭人，父母都在这边，家里也没啥牵挂，就我哥不争气，惹这么一个事儿来，那就烦劳秦哥帮这个大忙了，军子也是我的好兄弟，这事儿他也帮了不少忙，这份情我郭怀章也记住了。”


    
“怀章，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走吧。”站在郭怀章身后的妙龄女子有些不耐烦的看了看手表，撒娇般的道：“我还要回丰州呢，爸说好了今天晚上回去吃饭，你也早一点准备一下。”


    
“呵呵，是啊是啊，怀章你就快去忙吧，别耽搁大事儿。”张军也是一点即透的聪明人，忙不迭的道：“第一次去，得准备一下，正式一些。”


    
“嘿嘿，日后怀章结婚的时候可一定别忘了秦哥和军子啊。”秦磊很难得相当客气，一脚就走进大厅，“咦？！”


    
看见坐在大厅里的一桌人，秦磊眼睛就下意识的眯缝起来，脸上露出乖戾的表情，尤其是看到少女依偎在旁边男子的身旁卿卿我我的喜笑颜开，那份沉醉的爱情里的甜美表情，还有男子亲热的替对方夹菜，几乎是如一颗火星子扔进了汽油桶，几乎要把他内心残存的理智烧光。


    
妈的！这可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秦磊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猛跳起来，想到这个女子会躺在这个啥都不是的男人身下婉转承欢，他就觉得像被人揪住了心肝使劲儿的撕裂般的疼痛，脑子里涌起的一股股血气不断的冲击着他的理智底线。


    
这个婊子！自己摸一下她的手她都不答应，这会儿却和这个啥都不是小科员搅在一起，也不知道这小婊子究竟看上了这个姓许的什么，就凭他生了一张小白脸，还是嘴巴甜会哄人？


    
“哟呵，吃得挺开心啊！”秦磊呲了一下牙，悄悄走到毫无防范的两人身后，从后边一只手按着少女的肩膀，一只手狠狠的捏着男子的肩头，突然勾下身子，将头伸到正在说话的两人之间，恶狠狠的道。


    
“啊！”如同是见了恶鬼，少女一下子从椅子上窜了起来，像受惊的小鸟一般一下子就躲闪到了一边，“许阳，快跑！”


    
“跑？往哪儿跑！我又没干啥，跑啥跑？”瞪着有些发红的眼珠子，秦磊死死将许阳按在座位上，将自己的嘴巴贴在许阳耳边，阴狠无比的道：“看来你是没把我给你打的招呼放在心上啊，我让人给你带的话你是当成耳边风了？”


    
“秦磊，你要干什么？放开我！”猛吃一惊的许阳挣扎着想要摆脱对方的控制，但是却被对方死死卡住肩膀，由于挣扎过猛，险些翻倒在地上。


    
“你给老子老实一点！”秦磊狞笑着将脸附在许阳耳边，酒臭混着口臭熏得许阳不得不把脸扭向一边：“你以为我这段时间没空找你，你就可以装疯卖傻混过去了？老子告诉你，老子想要的女人，谁也抢不走！南潭这个码头，是姓秦的说了算！你他妈一个小小的办事员也敢虎口夺食，真他妈活腻味了，你信不信，下一次你就再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吃饭了！”


    
许阳脸色苍白，但是骨子里的血性却也激发起来。


    
在出了那一桩事情之后，陆为民和苏燕青没少给他打气，就是让他不要被秦磊所吓倒，对方只敢暗里使绊子，耍手脚，真正要明目张胆的乱来也不敢，就是想要利用这种手段来达到目的，只要自己态度坚决，注意方式方法，对方也做不了个啥，也正是有陆为民和苏燕青的鼓气激励，他才和樊婵坚持在一起。


    
陆为民都敢毫不犹豫的为自己这个还算不上朋友的角色出头露面扛一头，难道说自己这个正主儿就不敢为了自己的女朋友硬骨头一把，出死无大难，大不了就让对方再找人来把自己暴打一顿，他就不信还敢把自己给打死了。


    
“秦磊，我和樊婵处对象光明正大，她情我愿，和你有啥关系？你凭什么在这里耀武扬威？就仗着你叔父是县委书记？我就不相信你叔叔就能放纵你这样，有本事你就把我打死，要不我就要直接到地委去找夏书记找李专员，看看南潭这个地方究竟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天理！”狠狠的把秦磊的手从自己肩头扳下来，许阳站起身来，半步不退，面对对方几欲喷火的双眼，理直气壮的道：“我就不信这个世道还找不到说理的地方了，就没有管得到你的人了！”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八十四节  隔阂


    
“妈的，你个不知死活的杂种，……”秦磊气疯了心，他怎么也想不到原来在自己面前只敢畏畏缩缩小声辩解的这个家伙现在居然敢扳开自己的手，而且还用这种言语来威胁自己，“好，今儿晚上我就要让你明白马王爷有几只眼！”


    
“马王爷有几只眼我们都不知道，但是南潭是有王法的地方我们都知道。”刚刚从卫生间出来的陆为民和常春来毫不客气的扛上。


    
“秦磊，你想干什么？你以为这是什么年代？《上海滩》看多了还是怎么？公安局怎么会有你这种垃圾，你自己找不到对象，居然想用这种方式，我真是为你感到可悲，你不但把公安的脸丢尽了，也把男人的脸丢尽了，有本事你让人家心甘情愿的跟着你啊，这样拙劣丑陋的手段，你不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小丑？”


    
秦磊被走出来的陆为民骂得晕头转向，一时间双拳握紧，气冲斗牛。


    
如果这时候身上带得有枪，他真想把眼前这个家伙一枪崩了，这一刻许阳已经不再是他最痛恨的人，眼前这个陆为民才是他最想要收拾暴打的对象。


    
以前三叔还让自己不要和他过意不去，自己也还曾经去刻意和缓两人的关系，这家伙还给自己装模作样，哼，现在可好，安德健和沈子烈都走了，这南潭县是老秦家说了算，这个家伙也被一脚给踹到了团委去坐冷板凳，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充大头蒜？！


    
真还以为自己还是县长秘书或者管委会副主任？


    
脸色由红变紫，秦磊有些狂乱的目光死死盯着陆为民，胸膛急剧起伏，突然间疯狂的笑了起来，“陆为民，你还以为你是谁？妈的，一个破团委书记，真就以为自己在南潭县是个人物了？我呸！妈的，你知道不知道你自己是怎么滚到团委去的，长脑子好好想一想，瞎蹦跶了两回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觉得领导都把你看上了，以为这地球离了你都不转似的，哼，结果怎么样？哪儿凉快那呆着去，要不你还得挪地方，东陂，石鼓，想不想去呆几年啊？”


    
陆为民有些啼笑皆非的看着眼前这个张牙舞爪的家伙，真不知道这家伙哪来这么狂妄的资本，真还以为他自己就可以代替秦海基替这南潭县所有事务作主了，可悲又可笑，但是不得不说，也就是惯性养成了这种人嚣张不可一世的架势，换了个其他人也许真还要被他给吓住。


    
“秦磊，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你这种人了，你觉得你可以决定所有人的一切，觉得在南潭可以主宰一切？自己掂量掂量自己一下吧，别替秦书记丢脸惹事儿。”


    
陆为民不想和这种人多废话，在他看来这种被权欲蒙蔽了理智的人有时候的确是不可理喻，也不知道秦海基怎么会摊上一个这样的侄儿，如果不好生拾掇一下这个人，迟早也就把秦海基给拖下水。


    
陆为民略带轻蔑不屑的表情和语气甚至比先前对方的言语更是刺激着秦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痛恨眼前这个家伙，对方是打骨子里看不起自己，他能够感受到对方对自己那种发自内心的鄙屑和轻视，这如同一把烙铁深深的烙在了秦磊的心坎上。


    
“怎么回事儿，秦哥？咦，为民，是你？”从走廊里走出来的张军惊讶的扬起眉毛，见秦磊就要冲上去和陆为民打起来，赶紧上去拉住对方：“秦哥，出什么事情了？别，千万别，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啥事儿？”


    
“军子，你让开，今儿个我得好好教训一下这个王八蛋！”秦磊阴戾的目光死死盯着陆为民，“不拾掇拾掇这种人，他就真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还真以为自己可以包打天下呢！”


    
“秦哥，秦哥，算了，就啥事儿等下来再说，这里人多，别！陆为民是我和怀章的同学，有啥事儿好说！”张军见这副情形就知道可能秦磊和陆为民是早就结下的梁子，而今天秦磊又多喝了几杯有些控制不住，不知道怎么又让他们碰在了一起，这才弄出事情来。


    
“让开，军子，要不我给你翻脸！妈的，那边那个兔崽子敢来撬我的墙脚，你这个同学不地道啊，还敢来给那王八蛋撑场子！”秦磊拨拉着张军，但是喝多了酒的他连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哪里弄得开拦在前面的张军。


    
“为民，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啥事儿你又把秦哥得罪了？”


    
本来就对陆为民没啥好感，见秦磊和陆为民起了冲突，张军内心也说不出的痛快。


    
这个陆为民觉得自己给县长当过秘书，一下子就混到了开发区管委会当副主任，每一次何琳和舒雅说起陆为民都是眉飞色舞的模样，弄得他很是不爽，可又不好说什么，他甚至怀疑何琳对自己一直不冷不热也就是受了陆为民的影响，老说自己没出息，只知道喝酒打牌，这更让张军心里愤懑不已。


    
陆为民见张军出来和秦磊看起来很亲热的样子也是一愣，再听得对方这般言语，立时就明白对方的态度了，淡淡一笑：“你得问问他自己。”


    
“秦哥不就是多喝了两杯酒么？”张军斜睨了陆为民一眼，“你那么计较干啥？”


    
陆为民懒得理睬张军这种人，一看就知道是一门心思要想攀上秦磊这个高枝儿，别说是一般的同学关系，就算是再好的朋友这会儿也一样得抛之脑后。


    
“张军，有些事情该计较还得计较，要不那就真不叫人，叫禽兽了。”陆为民淡淡的道：“张军，咱们也算同学一场，我提醒你一句，有些人你得离着远点儿，别搅和在一起，跟好人学好人，跟着端公跳假神，没好处！”


    
听得陆为民语气中的不屑，张军心里也是一阵火冒，言语也就没有那么顺气了，“为民，别那么牛逼哄哄行不？谁也没求你个啥，我姓张的也不会求到你头上来，同学不同学的，姓张的也没放在心上，少在我面前显摆你那点本事，怀章人家当了县委办副主任也没见有你这个得瑟劲儿！”


    
话音未落，郭怀章和那个女人也从走廊那边结完帐出来，一眼就见到剑拔弩张的陆为民这边几个人和秦磊张军两人，“为民？干啥了？咋回事儿？”


    
“怀章？！你也在这里，啥时候回来的？”一怔之下陆为民立即反应过来，郭怀章肯定是和张军在一起，可张军又是和秦磊走在一块儿的，看样子几个人是在一起吃的饭。


    
郭怀章有些尴尬的打了一个哈哈，一边环顾四周，一边道：“为民，怎么一回事儿，怎么和秦所长闹起来了？多大一个事儿？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秦哥，给我个面子，大家握手言欢。”


    
“小郭，不关你的事儿，我和他之间的事儿永远没完！”秦磊睁着惺忪的醉眼，摇摇晃晃要过来打陆为民。


    
“怀章，你不知道情况。”陆为民摇摇头，瞅了一眼酒意上涌有些站不稳的秦磊，“算了，这事儿一时半刻也说不清楚，你还是别管这些事情，你和他在一起吃饭？”


    
“呃，我找他帮我办点私事儿。”郭怀章表面神色不动，但内心却有些不舒服，“既然这样，算我多事了。”


    
他没想到陆为民不假思索的就拒绝了自己的建议，陆为民现在的情况他也了解，从红极一时的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被调整到了团委坐冷板凳，这中间有啥毛病他也清楚，本想借这个机会来化解秦磊和陆为民之间的矛盾，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这般不给面子，脸子上就有点落不下来。


    
“走了，怀章，别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你想帮忙人家还不乐意呢。”站在郭怀章背后的妙龄女孩就有些不乐意了，冷冷的横了一眼陆为民，“管这些破事儿干啥？好心还当驴肝肺了！走了！”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自己不经意的一句话竟然引来这女子如此言语，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站在郭怀章身旁这个女孩子，长得也还算标致，穿着也很时髦，只不过脸上的傲气很有点拒人千里之外的味道，看样子也是一个不可一世的人物。


    
“苟霞！”郭怀章阴下脸，语气也一下子变得狠辣起来，“我和为民说事儿，你插啥嘴？为民，没事儿，那就这样吧，改天回来咱们再聚，我和张军先把秦磊劝回去。”


    
“你！”那女子虽然看起来很不服气，但是在郭怀章阴冷的目光下几次想要发作，胸脯也是急剧起伏，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敢爆发，只是恨恨的把头扭到了一边，气呼呼的不再吱声。


    
“为民，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没事儿来淮山坐一坐，让我也尽尽地主之谊，甭老是呆在这南潭，也得出来多走走多看看不是？”没有理睬自己的女友，郭怀章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展颜一笑，“好了，我先走了，记得来淮山就给我打电话。”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八十五节  地委书记的烦恼


    
看见郭怀章和张军把秦磊强拉着消失在饭店外，陆为民苦笑着摇摇头。


    
“为民，看来你又把你这个同学得罪了，不过你这个同学还算有些风度。”常春来拍了拍陆为民肩膀，“听说这家伙挺风光啊，刚提拔为淮山县委办副主任。”


    
陆为民也听说了，郭怀章依然还是在给王自荣当秘书，但是已经正式提拔为淮山县委办副主任，这小子进步速度也算是相当快了，虽说有沾着王自荣秘书的光，但是在淮山那边反应也很好，加上又比自己早工作一年，年龄也比自己大两岁，提一个副主任也很正常。


    
“陆书记，今天又给你添麻烦了。”许阳满脸愤懑中夹杂一抹愁思。


    
“许阳，说哪里去了，这种事情就是一般有点正义感的人也不会坐视，更不用说咱们还是同事朋友，没啥大不了，提提虚劲儿谁都会，色厉内荏，他若真要干啥，早就找上门来了，今天可能就像张军说的那样，多喝了几杯酒，控制不住了，才会来惹事儿。”


    
陆为民宽慰着许阳，的确也是如此，秦磊这家伙这么久也没有去找许阳惹事儿，今儿个也是碰上了喝了几杯酒，可能又看见许阳和樊婵一起吃饭这般亲热，就压抑不住嫉妒心了。


    
“陆书记，若是有机会，看看能不能帮樊婵调到丰州去？你这一走，秦磊肯定还要来找事儿。”许阳鼓足勇气，满怀希望的道：“我在这边没啥，可樊婵一个女孩子，万一出点啥事儿，我怕……”


    
陆为民苦笑着看着许阳：“许阳，你是真把当领导不成？我自个儿的命运都还在掌握在别人手中，你要我帮你跑樊婵的调动，我有那么大能耐么？”


    
“陆书记，我觉得你肯定行，我也没指望马上，但若是你是给夏书记当秘书，我相信这件事情就不是问题了。”许阳也觉得这事儿有些为难人，但是他也没有别的关系，要不也不会被人一脚从建委提出来，也幸亏是管委会成立，才又让他到了管委会。


    
“好了，为民，许阳，这事儿可以先说到这里，日后真要有机会，为民会替你考虑的，但是现在就像为民说的，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定，等他过去站稳脚跟再说吧。”常春来插话把这个话题画了一个句号。


    
……


    
奥迪100缓缓的驶过前进大道，夏力行坐在右后座默默的注视着窗外。


    
这里是丰州最热闹的闹市区，高达十二层的丰城大厦一度是丰州外贸公司辉煌象征，也是当时整个丰州县唯一一个拥有电梯的所在，成为当时丰州县当之无愧的地标性建筑物，但是现在略显土气的瓷砖外墙不知道已经有多久没有洗刷过了，看起来是那样老旧，同样象征着已经走入没落的丰州外贸。


    
整个丰州城区的面貌实在是说不上好，比起黎阳来，至少有五年以上的差距，甚至不止，也难怪从黎阳过来的干部们都很看不起丰州这边的城市建设，这也使得如何改造丰州城市面貌，更好的体现丰州地区中心城市形象，成为地委行署里边的主流意见。


    
下午召开的地委全体会议气氛不太好，夏力行也知道症结在哪里，缺乏一个明确的工作思路是关键，在这一点上，地委委员的观点不一，而自己作为地委书记有很大责任。


    
作为地委书记，没有就明年的地区中心工作拿出像样的观点来，这自然给了其他地委领导们很多自由发挥的余地，原本夏力行想多给自己一些时间来考虑明年的工作，让自己考虑更周全更细致一些，同时也想听听地委委员们各自的想法，但是没有想到在这次会议上竟然会产生了这样大的分歧。


    
应该说孙震的观点和李志远的想法各有千秋。


    
李志远倾向于将地区机关办公楼的建设和提升城市形象这一建设规划统一起来，这个想法应该说很符合现在干部们的心声，尤其是那些从黎阳过来的干部，本来来丰州就有些被发配的感觉，如果再没有一些让他们心理得到安慰的补偿，比如更良好优越的办公条件和住宿条件，的确有很强的失落感，所以李志远提出的这个构想立即就赢得了很多人的赞同，包括那些从县里调上来的干部，同样也很支持这一构想。


    
现在还只是一个提法，就已经在干部群体中引起了热烈的讨论，这一手先声夺人的确很厉害。


    
夏力行也隐隐揣摩到李志远的一些想法意图，这位省里来的干部可丝毫不像一般省级机关下来的白面书生，在手腕上可是厉害得紧。


    
想到这里夏力行嘴角就微微带笑，这样最好，如果一个手腕不够的角色，他还真有些担心李志远掌控不住局面呢，他夏力行不怕能力强的，就怕没本事的。


    
孙震也不简单。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夏力行更欣赏孙震的想法。


    
孙震在地委全会上提出了工业立市，工业强市，虽然丰州地区还不是市，但是孙震给自己提出的想法就是要力争三到五年实现丰州地区地改市，而地改市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经济实力达到一定层次，而要想实现整个丰州地区经济实力上台阶，工业化和城市化这两条腿缺一不可，但是先迈出哪一步，或者说哪一步需要迈得更大，就是一个值得考究的问题了。


    
孙震的意见就是要优先支持工业的发展，提出了丰州地区要建设工业园区，将省政府补贴丰州地区成立地区的资金优先用于工业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促进工业园区迅速建成，壮大隶属于地区本级的工业经济体系，在这个基础之上再来考虑逐步推进中心城市建设。


    
欣赏孙震的观点，并不代表夏力行就支持孙震的意见。


    
在丰州这样一个欠缺工业基础或者说工业意识淡薄的纯农业地区，你想要冒然推进工业体系的发展建设显得有点草率，虽然孙震也有一些想法，但是夏力行不认为他的那些想法就能够付诸实现。


    
而相比之前李志远的这些构想虽然显得有些市侩，甚至有些收买人心的味道，但是却抓住了一个关键因素，那就是丰州城市化进程速度同样是日后丰州地改市的一个重要因素。


    
除非孙震能够拿出一个让人信服的规划出来，但现在看来孙震甚至连地委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王舟山都未能说服。


    
发展工业，究竟从何做起？搞工业园区，丰州优势又在哪里？在中央政策已经明确市县一级政府原则上要从企业经营中退出，这种情况下，丰州这样一个没有工业底蕴的地区如何来实现工业经济的发展壮大，孙震也没有能够给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来。


    
夏力行也知道这个时候孙震也十分苦闷，他的观点只得到了有限的几个人勉强支持，与李志远的构想有明显差距，在这一点上，夏力行也是爱莫能助。


    
事实上连夏力行自己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有一个全面清晰的构想，他一样为此感到烦躁。


    
如何把这些人的观点糅合在一起，使之成为一个科学合理而又具有可操作性可持续性的发展战略，这就是自己这个地委书记的责任。


    
省委交给他这样一个烂摊子不是让他来过渡那么简单，虽然在不少人都认为他就是来过渡，甚至连她自己也曾经有那么一丝半缕的侥幸心态，就是自己来过渡一年半载，把李志远一行人带上道，自己也就该回省里了，但是他很快就丢掉了这一丝侥幸。


    
如果自己不认真面对眼下丰州地区的严峻形势，一年半载之后丰州情况依然如故，只怕自己要想回省里的希望就要化为泡影不说，弄不好自己还要为此付出沉痛的代价。


    
他需要正视丰州面临的困境，怎样来实现丰州社会经济事业科学合理且高速良性的发展，这个问题沉甸甸的压在夏力行心坎上。


    
改善城市面貌，促进招商引资环境改善，进而实现工商业的发展；推进工业经济快速发展，扩大税源税基，壮大财政实力，进而改善城市面貌，优化城市环境，进一步促进工商业发展，这似乎就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无解之题，要解开这个谜题，还得要沉下心来认真研究一番。


    
夏力行第一次意识到自己来到丰州所需要面对的难题，要实现一个贫困地方的飞跃式发展，最起码应该为下一步的飞跃发展打下一个良好基础，这就是省委主要领导交给自己的任务，做不到这一点，自己的政治前途就要笼罩上一层阴影，而做到了这一点，也许自己一直为之奋斗的目标就会真正向自己靠近了。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八十六节  入席


    
陆为民是坐县委办的那辆上海轿车到地委办来报到的。


    
这是徐晓春特别安排的，让陆为民心中也是颇为感动。


    
就像徐晓春所说的，陆为民调到地委里边，无论怎么说也是南潭县的光荣，应该予以高度肯定。


    
县委里边为陆为民专门举行的饯行宴，徐晓春亲自主持，而秦海基和曹刚以及林顺禄都参加了这样一个饯行宴，让陆为民很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一顿酒让陆为民好好的得到一个发挥机会，除了秦海基和曹刚以及林顺禄都是临时来打了一圈之外，甚至包括吕玉川、茅蓉这些领导们也都专门来参加了这个饯行宴。


    
这顿酒吃得很尽兴，陆为民是来者不拒，尽自己所能，一直到彻底趴下为止。


    
到第二天一整天陆为民都晕晕乎乎，而中午则是马通才为首的开发区班子专门来为自己饯行，晚上又是团委的饯行宴，弄得陆为民当晚不得不拉上了常春来和许阳来抵挡，这才算是勉强过关。


    
接连两天陆为民都是在酒桌子上的交锋渡过的，这让素来认为自己酒量不惧任何人的陆为民终于认识到人力有穷尽这句真理。


    
从表面上陆为民只是从县团委调到地委政研室，但是地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亲自来跑的调动问题，而且这位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恰恰又是地委夏书记的秘书，这里边的味道对于县里边这些个人来说就太明显了，陆为民可能要担任地委夏书记秘书的消息迅速传遍了整个南潭县。


    
陆为民没有敢在接受像舒雅、何琳这几个同学的邀请，而童力柱、徐兵的邀约也被他推后了，他第一意识到自己经不起这样的“摧残”。


    
虽然陆为民自己再三解释自己并不是担任地委夏书记的秘书，而只是调到地委政研室工作，但是没有人相信这一点，事实上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自己都难以说服自己，如果只是单纯要把自己调到地委政研室，哪里需要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高初亲自出马？


    
事有反常必为妖，而从秦海基和曹刚对自己的态度来看，这些传言还是相当准确的捕捉到了其中真实精奥。


    
陆为民也不知道孙震这一趟来南潭是不是也为自己进入地委政研室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但是他分析安德健肯定在其中发挥了特殊的作用，而那一晚自己在丰州饭店的表现应该是关键。


    
有时候往往就是一个不经意的表现就能被领导看在心中，而一个好感或者特别印象，往往就能改变人的一生，陆为民对此深信不疑。


    
……


    
“坐吧，小陆。”安德健安详的坐在沙发里摆了摆手，看着陆为民恭敬而不拘谨的表现，安德健越来越相信这个小家伙非池中物，即便是知晓了他自己可能会担任什么工作，依然能有这样良好的心态，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安德健相信即便是换了自己，恐怕也一样做不到。


    
“谢谢秘书长。”陆为民点点头，坐在了安德健对面的沙发里。


    
“嗯，可能高秘书长已经和你大略说了，你暂时到地委政研室，但是实际工作就是协助高秘书长负责力行书记的秘书工作，并且要尽快适应情况熟悉工作，高秘书长在为力行书记服务期间很受力行书记看重，力行书记对他的工作非常满意，我希望你作为力行书记的继任秘书，能够充分学习到高秘书长优秀的一面，而我也相信你能够做到这一点，把你的优势发挥出来，甚至比高秘书长做得更好，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秘书长，我明白，我会努力做到最好，有什么不懂的我会立即向你和高秘书长汇报。”


    
安德健开门见山，径直把话题挑明，这和他自己最初的设想略有不同。


    
先前的考虑是让陆为民暂时跟着高初做些普通事务，看看夏力行对陆为民是否满意，毕竟才华横溢和能否适应秘书工作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很多领导并不喜欢太聪明的秘书，尤其是那种过分有独立思维的秘书更容易被领导所忌讳，虽说夏力行不是这种心胸不够宽广的领导，但是作为秘书长还是需要考虑这一点。


    
不过在安德健和夏力行谈过这件事情之后，安德健发现夏力行对这个陆为民似乎颇感兴趣，甚至问及了一些更具体的情形，这让他临时改变了主意，干脆就让陆为民尽快适应，承担起夏力行秘书的工作，这有些风险，但是安德健觉得可以试一试。


    
“晓春说你在为子烈担任秘书时就适应很快，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反映很好，所以我也相信你能够把这个工作做好，给夏书记当秘书不是一项容易的工作，既责任重大，又光荣严肃，也是对我们南潭出来的干部的一个考验，我希望你谨记晓春给你的谏言，恪守一个领导身边人的做人原则。”


    
安德健见陆为民表情凝重，又摆了摆手，笑了起来，“你也不要有太大压力，夏书记是一个很和蔼可亲的人，也很好相处，但是作为夏书记的身畔人，却需要严格要求自己。小陆，你在夏书记身边工作，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可以学到夏书记为人处世的原则和经验，这是一笔相当宝贵的财富，对于你日后的成长和成熟会有着难以估料的好处，希望你好好把握好这个机会，不要辜负组织给你的这个机遇。”


    
“请秘书长放心，我会尽我所能，做到最好，让领导满意。”


    
陆为民相当简洁而又不落俗套的回答让安德健既感到满意又有些惊讶，尽我所能，做大最好，让领导满意，这三句话说出来容易，要真做到可不简单，而眼前这个家伙语气里却是充满了一种莫名的自信。


    
“很好，有这份信心和精神就好。”安德健点点头，“等十分钟，夏书记办公室里还有人在汇报工作，十分钟后，你和高秘书长与我一道去见夏书记。”


    
当安德健和高初把这个落落大方的年轻人带进来时，夏力行下意识的上下仔细打量了这个能让燕青魂牵梦绕的小伙子，想要看看这个家伙究竟何德何能能让燕青为之心动神摇。


    
单从外表上来看，这个家伙顶多只能算得上中上之选，要说第一眼就能把人吸引住，这个家伙还没有那个魅力，但是仔细一观察，夏力行就能觉察到这个家伙很有一种发自内心的镇定从容，丝毫没有因为第一次见到自己这个他日后要服务的老板而拘谨不适，相反更有一种和常人不太一样的兴奋喜悦，似乎这个时候他就认定自己会认可他，而他也能够在自己身边干得很好的那种自信。


    
“夏书记，这就是小陆，陆为民。”高初带着陆为民先进门，安德健随后走了进来。


    
“唔，坐吧，德健，你也坐。”夏力行点点头，“高初，小陆日后就是你政研室的人，丰州地区刚刚成立，政研室工作很繁重，你要多操心，几项工作都要尽快布置落实下去，在田书记来我们丰州考察调研之前，我要看到那几个东西，小陆这边，你也带一下，让他尽快适应工作，也可以把我交代给你们政研室的几个任务让小陆也接触一下，他是你们政研室的人嘛。”


    
“好，我知道了，夏书记。”高初也没有想到秘书长怎么又改变了主意要让陆为民直接替夏书记当秘书，不再需要自己过渡一段时间了。


    
究竟是觉得政研室那边工作压力大，还是觉得陆为民能够胜任秘书工作，高初也不得而知，他心里略略有些失落，从今以后，夏书记的身边人就正式易人了，一号秘书正式由陆为民来担任了。


    
好在夏书记的话也让高初心里好受一些，陆为民也是政研室的人而不是地委办的人，陆为民一样要参予政研室的其他工作，这也许只是一个姿态，但是还是让高初心里舒服不少。


    
“德健，明天上午，国纲副省长要过来看一看我们丰州地区城市建设和道路交通情况，除了我和志远都要参加外，你通知行署那边明瞻同志和丰州市委、市府主要领导都要参加，你也要参加。”


    
照理说一个分管建设和交通的副省长来丰州，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双双作陪也是一个重视，但是将丰州市的主要领导也拉进来，其言外之意也很明确，丰州地区的道路交通和城市建设要围绕丰州市来做文章。


    
坐在一旁的陆为民小心的揣摩分析着自己耳闻目睹的一点一滴，从现在开始，自己就要迅速进入角色，了解领会夏力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比起给沈子烈当秘书那短暂的经历，给夏力行当秘书才算得上是一个真正的挑战。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八十七节  恍然如梦


    
在安德健和高初退下去之后，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夏力行和陆为民两人。


    
夏力行很想考较一下这个陆为民，但是却也知道现在这样做有些操之过急了，所以决定还是观察一下，让其适应适应，“小陆，忙你的去吧，你的办公室就在对面，有什么事情，我叫你。”


    
“好，夏书记，那我先过去了。”陆为民点点头，悄然出门。


    
虽然地委的办公地点还很简陋，但是作为地委书记，必要的办公条件还是得到了保证的，至少从这个地委书记秘书办公室就能看得出来。


    
房间不大，但是仍然有一套新购置的真皮沙发组合，茶几上摆放着茶叶筒和烟灰缸，几个洗得干干净净的茶杯放在旁边的玻璃柜里。


    
高初早已经把他带到这里熟悉了环境，一张略显普通的办公桌，但在陆为民眼中却正合适，不大不小，玻璃板下边压着一张丰州地区各县市以及各主要部门领导通讯录，一部电话机摆放在办公桌上。


    
陆为民手中拿着一张夏力行今天的日程表，细细看了一看，上午夏力行见了丰州地区财政局长、卫生局长，从现在到中午还有淮山县委书记王自荣要过来汇报工作，陆为民看了看表，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也就是说这四十分钟还没有安排。


    
正琢磨间，却听得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水泥地不太平坦，走起来声音也不小，陆为民刚站起身来，就听见门口传来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高秘，咦？”


    
“张书记，是我，我现在调到了地委，……”走进来的张天豪见到陆为民吃了一惊，随即反应过来，笑容顿时浮起在他脸上，“呵呵，我早就料到老弟是人中之龙啊，真没想到，你调到地委给夏书记当秘书了？恭喜恭喜！”


    
“张书记您太客气了，我今天还是第一天上班，很多情况还不熟悉，如果有啥不对的，还请萧书记多多批评指正。”陆为民从办公桌背后走出来迎上张天豪，一边准备去拿茶杯。


    
“呵呵，老弟太谦虚了，咱们丰州地区六百万多人里，能被夏书记和安秘书长相中的，还能有错？以老弟的本事，肯定又能成为下一个高秘书长，哪需要人来指点？日后老弟倒是需要多关照我这个当老哥的才是。”


    
张天豪话说得很客气，高初从黎阳地委时跟了夏力行，不过四年时间不到，就从一个正科级干部走到了正处级干部上，不可谓不快，也让很多人眼红不已。


    
关于夏力行秘书要易人这一说也是在下边流传了一段时间，但是地委那边一直没有明确。


    
高初虽然担任了地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但是依然一直跟在夏力行身边，谁也不好轻易去问夏力行是不是要换秘书，也就不敢轻易推荐秘书，只能暗自揣摩高初什么时候才会把夏力行这个秘书职务彻底甩掉，没想到陡然间夏力行的秘书居然就换人了，而且是换成了这个自己有一面之缘的家伙。


    
难怪连雷达都对这个家伙如此看重，或许在这个家伙担任夏力行秘书问题上，雷达也出了一把力？几个念头在张天豪心目中一转即过。


    
“张书记你这不是折杀我么？”陆为民微笑着从玻璃柜里拿出茶几，却被张天豪摆手制止，“不用了，老弟，夏书记在不在，我有些工作向他汇报一下。”


    
陆为民知道张天豪和夏力行关系非同一般，苟治良出任丰州地委委员、地委组织部长、丰州市委书记，丰州县改市，张天豪当选为丰州第一任市长，紧接着苟治良卸任丰州市委书记，张天豪接任丰州市委书记，但却有些意外的暂时没有卸任市长，而是书记市长一肩挑，虽然这种情况不可能长久，也足见这一位的不简单了。


    
陆为民下意识的看了看桌案上的日程安排，“正好，张书记，这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夏书记没有安排，半个小时之后夏书记还要听取其他单位领导的工作汇报。”


    
“那好，谢谢老弟，半个小时够了。”张天豪满意的点点头，这位秘书还是相当灵性的。


    
“那张书记您稍等，我过去请示一下。”陆为民礼貌的请张天豪先入座，这才不动声色的拿起案桌上的日程安排，一边走一边叠好放进自己怀中，走了出去。


    
并不出陆为民所料，夏力行立即让自己请张天豪进去，在夏力行没有表示的情况下，陆为民也就很知趣的退了出来。


    
张天豪很准点，半个小时之后准时出来，陆为民听得门响，赶紧迎了出来，张天豪出来之后很亲热的拍了拍陆为民的肩头，表示抽个时间要把雷达拉上聚一聚，陆为民推辞不得，也只有接受，张天豪这才转怒为喜的走了。


    
看见张天豪消失的背影，陆为民不由得有些感慨，那一日自己和张天豪一起吃饭，张天豪虽然也有些关注自己，但是那种关注最开初纯粹是看在了雷达的面子上，甚至可以说很大程度是带礼节性的，一直要说到自己是南潭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时，张天豪才算是真的有点动容。


    
那也是自己在昌州那场招商引资会上博得的关注点，否则一个小小的副科级干部，有这样年轻，是很难让张天豪这种一方诸侯打上眼的。


    
不过今天陆为民已经真正感受到了张天豪对自己的重视，当然这种重视与其说是对自己的重视，不如说是他对夏力行秘书这个身份的重视，当然也不排除会有一点自己之前表现给他留下的印象在其中的缘故，但陆为民认为后者的因素要小得多。


    
“王书记，夏书记已经在等你了。”看到王自荣递过来的手，陆为民赶紧小跑两步，握住王自荣的手。


    
“恭喜啊，小陆，为夏书记服务是一个光荣而艰巨的任务，对你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锻炼，好好把握。”王自荣言简意赅，显然是早就知道了陆为民出任夏力行秘书了。


    
“谢谢王书记关心和勉励，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王书记，这边请。”陆为民也不多言，伸手一展，请王自荣过去。


    
王自荣微笑着点点头，夹着包进去了，陆为民也跟着进去泡了一杯茶，便只身出来，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陆为民和郭怀章。


    
郭怀章的脸色有些复杂，但是也只是见到陆为民那一瞬间，此时早已经恢复成了惯有的平静和自然，“为民，你小子隐藏深啊，那天见面也不说一声？王书记和我说这事儿的时候，我差点就不相信。”


    
“那会儿我也刚听说，还没正式通知。”陆为民也笑了笑，“你不也一样，当县委办副主任也不知会一声，我们也好替你祝贺祝贺。”


    
“得，我这县委办副主任不也就是挂个名儿，还是为王书记服务。”


    
若是平常，郭怀章心里肯定挺舒坦，但是现在郭怀章怎么都觉得陆为民这话有点不是滋味，那一日陆为民一声不吭，犹如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现在陆为民态度也挺坦诚，并不半丝骄矜之意，看得出来陆为民像是真的不觉得这夏力行的秘书有什么不一般，也许他觉得和以前给沈子烈当秘书的味道一样？


    
这可能么？一阵复杂的心绪萦绕在郭怀章心间。


    
“那不就一样？你为王书记服务，我为夏书记服务，就像你当初为王县长服务，我为沈县长服务一样，都是为领导服务。”陆为民摊摊手，微笑着拿出茶杯，给郭怀章泡了一杯，“行了，咱们不说这事儿了，还是说说你自己吧，听说你确定了对象了？啥时候办酒席可得要提前打招呼，咱们一帮老同学也好来热闹热闹。”


    
“还早，说不到那事儿上去。”郭怀章摇摇头，先前一直颇以钓到苟霞为傲，地委组织部长的小女儿来百般追求自己，这甚至让自己老板都有些嘉许自己的魅力，但此时突然间就像是失去了兴致一般，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王自荣汇报工作时间超过了四十分钟，一直到接近十一点半才出来，陆为民和郭怀章也借这个机会好好聊了一阵，对于那一日的事情郭怀章也根本不提，似乎那秦磊已经不再是值得一提的角色。


    
十二点，夏力行准时下班回家吃饭，陆为民提着包跟着夏力行下楼，司机老马已经将奥迪开了过来。


    
悬挂着昌江50—00001的小车牌照中规中矩，奥迪100，据说地委行署两位主要领导的这两部奥迪是由省财政直接出钱为丰州这个新成立地区购买的，其他领导的用车则需要自己在省里拨给丰州地区成立的费用中列支。


    
陆为民提前紧走两步，将右后车门打开，夏力行上了车，陆为民也赶紧坐上副驾座，恍惚间，这一刻陆为民觉得自己似乎是回到了前世中为孙震当秘书的第一天。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八十八节  抓住一切机会


    
陆为民没有回家，实际上他也没有家好回。


    
地委行署机关有食堂，和南潭情况一样，大多也是机关的单身汉们和家属没来的干部们吃饭所在，早中晚三顿都有，机关事务办补贴一部分，价格便宜，味道也还行，所以吃的人不少。


    
夏力行有时候在机关食堂吃，有时候则要回家，要根据家属工作情况而定。


    
这也是高初专门交待给陆为民的，夏书记爱人在地区中心医院工作，如果不当班或者没有手术，就要回家做饭，那么夏力行就要回家吃饭，而当班或者有其他工作，夏力行又没有接待饭局，自然也就在机关食堂凑合了。


    
作为秘书，陆为民自然不可能把夏力行送上车那么简单，他得先送夏力行回家，然后再回机关食堂来吃饭，虽说这有些累赘，但却是规矩。


    
在夏力行没有明确表示不需要自己送之前，就得一板一眼的按照这规矩来。


    
回到机关食堂时，已经没有多少人了，甚至不需要排队，陆为民就径直到窗口装上饭菜。


    
两荤一素八毛钱，机关事务办补贴八毛，也就是按照一块六毛钱的标准来办，在现今丰州这个物价水平下，也算是不错的了，至少陆为民觉得还行。


    
扫了一眼四周，陆为民没有发现其他地委行署领导，只有孙震独自一人坐在一张靠窗的圆桌上吃着饭。


    
陆为民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过去，但随即心中一动，脚步稍稍偏离了一边，沿着食堂中间走过去。


    
“孙书记。”


    
“哦，小陆，来了，夏书记回家了？来，来，就坐这儿。”孙震抬起头来，点点头招呼对方入座。


    
陆为民立时感觉到周遭至少有十来双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不过他并不在意。


    
这十多双目光里其实绝大部分内心都是希望能够有机会坐在孙震旁边的，但是谁也没有坐到孙震旁边。


    
没得到领导的点头就冒然过去坐着，万一被领导觉得你这个人不懂礼数，印象就毁了，另外这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屁颠屁颠跑过去讨好领导，似乎也有些下作的嫌疑。


    
孙震来丰州也有一段时间了，不少人都知道这位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不太好打交道，性格很鲜明，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落下一个不好印象，那就不太好改变，所以孙震出现在机关食堂里时，除了自认为够得上说话的角色外，一般人都不轻易去靠近。


    
陆为民出现在孙震身旁，让很多人目光立即汇聚在他身上，这个陌生的年轻人是哪路神仙？居然敢这样大模大样的一屁股坐在了孙震旁边？


    
“嗯，夏书记回家吃饭去了。”陆为民捧着饭盒放下，“孙书记一个人过来，怕是不习惯我们这边的伙食吧？”


    
“有啥不习惯？挺好，我们昌江口味都差不多。”孙震瞥了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安德健把他安排给了夏力行当秘书他并无异议，这也轮不到他来插言。


    
安德健有这个权力，关键在于夏力行自己怎么感觉，不过孙震对这个年轻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有时候决定一个人印象往往就是那么一两件事情，而这好印象一旦形成，连带着他做其他事情也会自然纳入对方视线，下意识的往好的方面想，而坏印象一旦定型也一样，无论他做什么，你都会下意识的琢磨其中是不是存在什么问题。


    
安德健那篇京九铁路对扶贫工作的造血功能文章给孙震很深印象，而原稿甚至是构思都来自眼前这个年轻人，而一趟南潭行，唯一亮点也是这个年轻人给自己的，既有宽阔的视野和不落俗套的思路，又有很扎实的执行力和作风，安德健把这样一个人物放在了夏力行身旁，的确是很巧妙的一着。


    
连孙震都很高看安德健的这一手，能当上地委秘书长，在用人方面的确是一个高手。


    
“孙书记好像不是我们昌江人吧？您的口音带点儿皖中口音啊。”很自然的到食堂窗口去舀了两碗素汤过来，一碗放在了孙震饭盒旁边，陆为民这才坐定。


    
孙震吃饭慢条斯理，喜欢细嚼慢咽，和陆为民自个儿吃饭截然不同，而且吃完饭后还喜欢喝一口汤，陆为民几乎是下意识的把前世中的一切沿袭了过来。


    
“咦？”孙震大感惊讶，他的籍贯是福建，父亲是泉州人，母亲却是皖中人，一直读到初中毕业才随着父母迁到昌州，算是文革后的首批大学生，大学毕业后分到了昌江，自认为自己皖中口音已经在从大学到工作这十来年里销蚀得差不多了，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如此心细，居然能分辨出自己的皖中口音。


    
丰州这边知道他是皖中人的几乎没有，就连档案上自己的籍贯也是福建泉州，孙震当然不会知道眼前这个人对自己却是知之甚详。


    
“我有一个同学就是皖中人，所以孙书记口音有一点皖中那边味道，我也能感觉出来。”陆为民解释道。


    
“哦，我都觉得我这皖中口音都磨蚀得差不多了，怎么一见面小陆你就能听出来呢。”虽说如此，陆为民如此心细，还是让孙震很愉悦，“小陆就是丰州这边的人吧？”


    
“我父亲是青溪人，母亲是南潭人。”陆为民坦然道：“所以我大学毕业也就分回了南潭。”


    
“嗯，我们国家这种大学分配回原籍的制度并不科学，但这也与我们国家对大学毕业生采取统一包分配的制度有关，国家也在研究这方面的经验，我估计要不了几年，这种统一分配的制度就会打破，双向选择，自由择业应该才符合历史发展潮流。”


    
孙震的嗅觉和思路都很让陆为民佩服，前世中孙震也是在丰州地委副书记位置上干得相当出色，几年后直接回了团省委担任书记，这也才有了自己跳出丰州到昌州的契机。


    
“孙书记说得是，大学毕业生就目前来说还算得上是一种稀缺资源，但是这种资源是不是一定要由国家来统一分配更多的是取决于一个国家对于资源配置的政策，政府机关和国有企业成为资源的垄断部门，实际上并不科学合理，尤其是在中央确定了以经济发展为主线的方向之后，应该考虑这种资源采取更为科学灵活的配置方式，让其可以自由流动到需要的地方，比如国营经济体系之外的经济体中，而且还应该大力鼓励提倡。”


    
这是一个加深孙震印象的机会，陆为民从不放过机会，现在历史已经改变，自己成了夏力行的秘书，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就放弃了孙震这个也许日后能够扶持自己一把的奥援。


    
孙震目光一凝，不为人觉察的微微点头。


    
安德健夸赞这个小伙子眼界宽头脑灵并非无因，跟随自己的话锋就能立马衍生出这样一番论断来，不管是有意讨好自己还是他自己的真实想法，都不简单，尤其是最后那一句自由流动到国营经济体系之外的经济体中很有意思。


    
“小陆你的思想很开放啊。”孙震淡淡的说了一句。


    
“孙书记，这可能是我在岭南那边读书受到的影响。”陆为民腼腆的挠了挠头，“但我觉得既然中央既然确定了要以发展经济为中心，那么就应当考虑怎样最大限度发挥各种资源的适配功能，让其通过良性竞争来实现最合理的搭配，而不应当人为的设置某些束缚和制约，只要有利于经济发展的，有规定的，可以尝试，没有规定的，可以探索。”


    
孙震笑了起来，这个家伙有点有意卖弄或者说故意要在自己面前展示的味道，不过他挺喜欢对方这种大明其道的手法，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看，你不展示自己，怎么能让别人知晓你的优劣好坏？


    
不过光是这番务虚的嘴皮子功夫还不行，纸上谈兵的赵括太多了，孙震也见过不少，说起理论观点头头是道，真要叫他落实到实际工作中来，就成了软脚虾了。


    
看见陆为民和孙震谈得很来劲儿，食堂里的其他人心里也是百味陈杂，只不过孙震的目光一直没有朝四周张望，不少人也只能吃完饭后满怀酸涩的寥落离去。


    
在机关食堂里简单对付了一顿，陪着孙震走到食堂门口，陆为民这才和孙震道别。


    
孙震中午是要休息一会儿的，陆为民知道他的习惯，所以也不去打扰，不过有了今天这一番聊天，成功的拉近了双方的距离，陆为民相信孙震似乎也有那么一点很自然亲近的感觉，这是源于前世双方在一起工作三年的情分，今天这一顿席间没有外人干扰，就这么很自然而然的融入在一起。


    
缘分天注定，自己或许和孙震再无领导和秘书的缘分，但是就未必没有领导和下级的缘分，某段美好的历史的改变，并不能说明什么，甚至有可能带来一段更精彩的经历呢？


    
陆为民走出化肥厂大门时如是想。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八十九节  平台


    
丰州地区初建，大批来自黎阳和其他县份上的干部们涌到丰州，这也使得丰州的住房问题成为一个亟待解决的大问题。


    
除了在丰州二中的教学楼暂时统一由丰州地委和行署办公室进行安排给地区各部门来自外地的干部们住宿外，也有部分局行部委干脆就给外地来的干部们发一些住房补贴，让干部们到外边租住。


    
这种方式立即就得到了干部们的极大欢迎，比起教学楼这种类似于通走廊筒子楼这样的住宿条件，在外边租住房屋再怎么也要好得多。


    
丰州地委在这个问题上也专门进行了研究，除了地委和行署领导暂时由地委办和行署办统一租住房屋外，其他干部则全部采取发放租房补贴来解决问题，出台了一个统一标准，分为结婚和未结婚以及结婚已有未成年子女三种情况进行补贴。


    
在各部委局行的住宿楼建成之前，都暂时要执行这个补贴政策，不过这又让财政局长罗子庚额头上的皱纹多了几根。


    
地委办把他安排到了丰州二中教学楼角落里的一间杂物室里，而且紧挨着厕所，这让陆为民也颇为憋闷，似乎自己天生就和杂物室有缘，分到南潭县委也是住杂物室，调到丰州地委又是住杂物室。


    
不过陆为民也知道自己分到这间杂物间还是地委办那边考虑了自己是夏力行秘书身份的原因了，虽说现在大部分有家室的干部都已经搬出了丰州二中的教学楼，但是仍然有相当一部分家属没有过来和尚未成家的年轻人住在这栋教学楼里，林林总总也有好几十号人。


    
这么多人不可能每个人都能够分到一间房，像部分带家属未搬出去的就能分一间原来老师的办公室，而单身汉基本上就是三五个人分到一间教室，面积倒是挺大，可就是和别人合住，自然也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哟，新来的？”隔壁的房间门打开来，一个身材高大的帅气男子端着水盆走了出来，看见陆为民正在开杂物室，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笑着问道。


    
“对，昨晚刚搬来。”陆为民见对方一脸笑意，也就笑着应和：“昨晚回来得晚，今早又一大早就走了，所以还没有见着人呢。”


    
“你一个人？”帅气男很惊讶的打量了一下陆为民，“你在哪个单位？”


    
“嗯，一个人。”陆为民听出了对方言语里似乎有些说不出的味道，挠了挠头，似乎觉得有些不好回答，但是转念一想迟早也得知道，好在自己也没打算在这里长住，等找到合适的房子就搬出去，也就回答道：“我在地委政研室上班。”


    
“难怪，我说咋就能一个人分到一间房，虽说是杂物室，可还是一间房啊。”眼镜耸耸肩，似乎心态也就平和了，将盆子放下，手伸过来，“张海鹏，地区文化局。”


    
“你好，陆为民。”陆为民没想到对方这样落落大方，伸手出来和对方握在一起。


    
“陆为民？这个名字好啊，为民为民，为人民服务，你是把毛大爷的经典格言提炼出来变成自己名字啊。”帅气男子不无调侃的道。


    
“我可不敢提升到这样的高度，名字都是爹妈起的，阿猫阿狗都一样。”陆为民随口打趣，瞥了一眼对方盆里装的衣物，居然是女性的奶罩、内裤，立马就对眼前这个男子刮目相看。


    
看到陆为民目光落处，帅气男顿时一红，“老婆在地区财政局，工作太忙了，……”


    
没等对方话说完，陆为民已经抱了抱拳一脸笑意，他还真是第一次看到年轻人里边有帮自己老婆洗内衣的，“理解理解。”


    
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帅气男和陆为民打了一个招呼，端起盆儿就赶紧往厕所那边走去。


    
陆为民开了门进了房，觉得自己这个邻居挺有意思，看样子也是才结婚不久，太疼自己老婆了，所以连这种事情也做，不过陆为民倒是不觉得这有啥不对，喜欢一个人，就愿意为他（她）做任何事情，自己前世不也是如此么？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


    
这杂物室可比南潭县委大院里那杂物室条件要好得多，好歹也是楼房，就算是有些年成了，但是四楼至少避免了潮气，丰州二中这教学楼设计很老式，一层楼四间教室，再加一个教师办公室和杂物室，四层楼设计都一样。


    
推开窗户，正好可以看见杂草丛生的操场，足球场空空荡荡，旁边的篮球场也失去了往日的喧嚣，顿时变得破旧起来。


    
自己就算是正式在丰州地委上班了，躺回床上，陆为民枕着手默默的想道。


    
这几天里他都有些恍恍惚惚，似乎有些难以接受自己怎么就如此突兀的调到丰州地委了，他不相信就因为孙震那一日来调研听了自己一番介绍就对自己有如此好感，甚至就能把自己调到丰州地委当夏力行的秘书了。


    
先前孙震的好感和印象只是一方面，安德健的推荐可能才是最重要的，不过最终怎么就决定自己成为夏力行的秘书，陆为民觉得这里边恐怕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陆为民不相信关于夏力行秘书问题上没有其他人运作和使劲儿，从前世得来的经验就能知道领导身旁的秘书有多重要，尤其是像夏力行这样的地委一把手的秘书，即便安德健是地委秘书长只怕在这个人选上夜的尊重夏力行的意见。


    
作为秘书长他可以掺杂一些自己的想法，但这需要很巧妙的策略，因为最终还得夏力行认可，否则一旦夏力行认为你安德健在其中有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只会适得其反。


    
不过现在看起来安德健做得很成功，孙震对自己印象颇佳，加上安德健的努力，所以他成功了，也就造就了自己现在的位置。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微微苦笑，自己这个棋子日后只怕还要在这个棋盘里不知道被多少人盯住，在很多人心目中自己大概也被隐隐烙上了安系的印痕。


    
秘书位置的确是一块难得的平台，站在这个位置上往往可以获得比其他位置更丰厚的人脉资源，也可以借助站在领导的角度把问题看得更深更远，这也是很多人不惜代价想要钻营这个位置的缘故，没想到却被自己这个外来户轻而易举的拿下了。


    
……


    
车队鱼贯而过，站的毕恭毕敬的交警们终于松弛下来，骂骂咧咧的看着扬起一阵灰尘的车队飞驰而去，不断将各种诅咒送给车上的乘客。


    
带队的交警吆喝着兄弟们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待会儿领导们还要回来，半个小时后重新上岗。


    
陆为民一个人坐在奥迪车里。


    
夏书记上了副省长方国纲的奥迪车，李志远和副专员萧明瞻乘坐李志远的2号奥迪，张天豪的桑塔纳则紧跟在了后边，还有一台地区电视台的工作车紧跟在后边。


    
车队在穿过丰江大桥之后转向东面，路面状况一下子差了起来，颠簸不平，最后停在了丰江河岸边上。


    
江岸边上江风正劲，萧索的秋意让人下意识的裹紧了身上的衣物。


    
陆为民敏捷的钻下车，提着包紧跟着夏力行一行人身后。


    
一行人走到了河岸边上高处，一阵寒暄之后，副专员萧明瞻开始介绍情况。


    
陆为民站得不远不近，正好能够听到萧明瞻的介绍，又不引人注目。


    
“方省长，丰州七县地势起伏低缓，历来是一个农业地区，从地势上来说，除了地处东北的古庆北部山区属于黎山山脉地势稍高外，其余六县海拔都在六百米以下，大淮山脉是丰州地区的主要山脉，谷地盆地、浅丘、深丘各占三分之一，是耕作农业和发展经济林业的上佳地区。……”


    
虽然看不见方国纲的表情，但是陆为民觉得这些概括性的介绍怕是难以引起对方多少兴趣，但是这种前期介绍又不能没有。


    
丰州地区是新成立地区，在原来黎阳地区中丰州七县除了古庆之外，其他六县都属于中下游贫困县，除了分管农业的省领导外，其他领导都对这一地区并不熟悉。


    
“丰州市作为丰州地区交通枢纽，也是规划中的中心城市，其交通条件并不好，尤其是丰古路目前连二级公路都不是，道路状况很差，而古庆又是目前丰州地区经济实力最强的县份，在丰州地区中古庆工业基础也是最好的，丰古路全面改建是目前我们地委行署交通建设工作中的重中之重。……”


    
……


    
“方省长，我来补充一下刚才萧专员关于我们丰州城市建设这一块的工作。丰州市地处丰州地区核心位置，地理条件优越，但是受到原来老黎阳地区以北部地区经济发展偏重的影响，丰州市在建立丰州地区之前的确还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县份，但是丰州地区的成立也给丰州市的发展带来了巨大契机，丰州市成为丰州地区的中心城市具有历史必然性，这里自古就是南黎阳地区的水陆码头和物资集散地，丰江水深岸阔，是天然内河良港，距离长江主航道不过一百二十公里水道，……”


    
张天豪的插言让萧明瞻有些不太高兴，但是看到地委书记夏力行和专员李志远都没有表态，他也就只有按下性子，冷眼旁观张天豪的表演。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九十节  秘书之细节


    
“丰州市由于历史原因，市政建设严重滞后，这极大的削弱了丰州市作为地区中心城市的地位和形象，基础设施的严重不足也使得丰州市的招商引资环境大受影响，这反过来也制约了外来投资的进入，形成一个恶性循环，……”


    
陆为民细细的品味着萧明瞻和张天豪介绍情况时的侧重性，他也隐约琢磨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来了。


    
萧明瞻的介绍侧重于整个地区交通状况，强调省委省府对改善丰州地区道路交通状况的重视，也着重介绍了道路交通状况改善会给整个丰州地区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带来的巨大推动作用，其中着重提到了丰古路这一工程。


    
萧明瞻在担任丰州地区行署副专员之前是古庆县委书记，而古庆县也是整个丰州地区的一个另类。


    
从地质条件上来说，古庆县北部属于黎山山脉的尾段，有丰富的有色金属资源，南部则属于大淮山脉，中部则属于大淮山麓的谷地盆地，采矿业和有色金属冶炼行业历来是古庆的支柱产业，而古庆距离黎阳仅有四十八公里，而距离丰州则是六十五公里，从古庆到黎阳的二级公路早已经修通，而丰州至古庆的道路却一直是三级路面。


    
在经济联系上，古庆和黎阳的联系远胜于丰州和古庆之间的关系，甚至从原来在黎阳地区的经济地位上来说，古庆也远强于丰州，正是因为这种心态下，古庆人一直不怎么瞧得上丰州这边，虽然从地理上来划分古庆仍然属于南七县，但是从心态上来说古庆人则一直视自己为黎阳人，从未考虑过会变成丰州人。


    
在老黎阳地区面临分家时，古庆县委县府一直希望划入黎阳地区而不是丰州地区，但是却未能如愿，也许是作为一种隐形的补偿，古庆县委书记萧明瞻进入了丰州地区行署班子，在行署班子里排名仅次于常务副专员。


    
包括古庆县干部在内不少老百姓都对古庆划入丰州地区感到不满，这种情绪在古庆县干部中尤为突出，认为古庆被划入丰州地区之后，丰州地区其他县落后的经济状况将会极大的拖累古庆的经济发展，甚至丰州地区会有意识的让古庆为落后的丰州输血。


    
加强丰州和古庆之间的联系，强化古庆对丰州地区的认同感，就成为政治和经济上双重必选项。


    
萧明瞻的意见应该是代表了地委行署的态度。


    
但是张天豪显然是一个不太按常理出牌的角色，他一来就介绍丰州的交通地理位置特殊性，强调丰江江岸地势优越，与长江主航线联动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突出丰州市作为丰州地区中心城市对周边县份的特殊性和辐射性，又把丰州市政基础设施的落后情况着重推了出来，这毫无疑问是想要强化丰州作为城市建设和交通建设的第一选择性。


    
陆为民还看不出来张天豪这番言辞是不是得到了夏力行的首肯甚至是授意，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和昨天张天豪专门来找夏力行汇报工作情况有一定关系。


    
在行署专员李志远作了综合性的介绍之后，夏力行却没有怎么说话，在方国纲概略性的谈了谈省里的一些想法之后，夏力行才说了几句客套话，这一次视察调研就基本上告一段落了。


    
方国纲没有在丰州吃晚饭就离开了，临走时要求丰州地区要尽快拿出切实可操作的规划方案来，力争在开年之前送交省交通厅定板，确保在1992年一开年就要全面启动丰州地区的道路改造工程。


    
从丰州到昌州的道路改建已经提前拉开了序幕，其中主要改建路段在洛门地区和丰州地区。


    
按照省里的要求，洛门市以东的S331洛门到洛邱和S315洛邱到双峰（洛邱段）的道路改造率先启动，这也是丰州通往昌州的必经之路，也是道路状况最糟糕的一段，同样也是省里给丰州的承诺，那就是将昌州到丰州的道路建成一条标准的二级公路。


    
回来的路上陆为民注意到夏力行的情绪不是很好，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的感觉错误还是其他原因，他感觉夏力行似乎对今天副省长方国纲来调研的情况不太满意。


    
究竟是针对方国纲本人还是针对丰州地区的这项工作，陆为民还不得而知。


    
奥迪停在楼下，陆为民刚下车，夏力行也已经推开门下车，径直往楼上走去。


    
即便是再不熟悉夏力行的作风，这个时候陆为民也知道夏力行心情正常的情况下会有这般作态了。


    
距离下班还有一个小时，但是陆为民判断恐怕今晚不能准点下班了。


    
他的办公室安在了夏力行办公室侧面，正好可以看到夏力行在座位上的一举一动，倒不是为了监视领导，而是为了方便领导的召唤。


    
夏力行坐在宽大的办公椅里瞑目沉思了一阵，才又拿起案桌上的文件圈阅，陆为民注意到只圈阅了几份文件之后，夏力行便将签字笔随手扔在了桌案上，顺手将文件向旁边一推，重新靠在了椅中。


    
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以手按住话筒，悄声道：“你好，我是陆为民。”


    
“陆秘你好，我是大垣温荣耀啊，不知道夏书记现在方便不，我想找他汇报一下工作。”电话里的声音细腻柔和，大垣温荣耀？通讯录上一格一格的人名和电话立时在陆为民脑海中滚动起来，大垣县委书记温荣耀？


    
“温书记您好，夏书记现在在办公室，您有急事么？”陆为民小声问道。


    
电话另一头的温荣耀立即听出了一些什么，“哦，也没啥太急的事，就是到了丰州，想要抽时间给夏书记汇报几项工作。”


    
“那您看这样好不好，夏书记今天接待了方省长调研，刚回来，可能有些疲倦了，要不您看……”陆为民犹豫了一下才道。


    
“我明白了，没事儿，那我改天再过来。”电话那边的温荣耀也很爽快，立马明白多半这个时候夏书记是有些不太方便，或者就是有些特殊原因不想见客。


    
“那行，真是不好意思，温书记您随时打电话过来，只要方便我立即……”


    
“呵呵，陆秘你太客气了，改天我让金主任和陆秘你联系下，我们一起坐一坐。”温荣耀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是豪爽，很有点自来熟的味道。


    
“好，好，谢谢温书记的关爱，我初来乍到，有什么做得不好的，还请温书记多提出来。”


    
陆为民搁下电话，他不知道这事儿处理得如何，如果温荣耀和他很熟悉，他也许要好说一些，但是自己刚刚走上这个岗位，对于各县县委书记县长这些一路诸侯还很陌生，如果冒然去问夏力行，只怕夏力行同意见对方，结果情绪不好，反而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困扰，所以他也是壮起胆子假传圣旨了一回。


    
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过来，陆为民不动声色的起身出门，看到高初走了过来。


    
“高秘。”


    
见陆为民的表情高初就知道有情况，示意陆为民往那边走几步，这才压低声音道：“怎么回事？”


    
“陪方省长调研回来之后，夏书记情绪就不太好，……”


    
听得陆为民介绍完情况，然后又听陆为民自作主张推了大垣县委书记温荣耀的求见，高初目光流动，心中也有些感喟。


    
有些人天生就是人物，就凭陆为民观察夏力行一举一动如此细致入微，就知道此人能被孙震看好，能被安德健选中绝非偶然，而能有这般揣摩心思的细腻和大胆的拍板，甚至还有那么一些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小手段，都绝不简单。


    
他甚至有些嫉妒眼前这个家伙了，这样年轻却又有如此敏锐的观察力和悟性，日后怕是想不大造化都难。


    
“嗯，小陆，你心很细致，这很好，夏书记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其他可以推一推的工作尽量推一推，要见夏书记的人除非很特别的人和特别事情要汇报，一般也不要安排，这对大家都好，当然对来人来电也要妥善解释好。”高初拍了拍陆为民肩膀，点点头，“你做得很不错，等明天我给温书记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谢谢高秘书长的提点。”陆为民连连点头。


    
看见高初很自然的走进夏力行的办公室，和夏力行说起话来，看得出来夏力行的确和他这个前任秘书关系很不错，虽然听不清楚高初和夏力行究竟在谈什么内容，但是陆为民觉察到夏力行面色已经要轻松许多了。


    
十分钟之后高初陪着夏力行走了出来，“小陆，今天就早点下班吧。”


    
看见夏力行和高初一起消失在走廊尽头，陆为民发现自己心中居然生出一丝酸涩感，一种被人忽略冷落的失落让他竟然无法摆脱。


    
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这也许才符合正常的心理，说明自己是真的融入了这个时代了。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九十一节  邻居


    
“哟呵，这么早就回来了？吃了没有？没吃将就在我这里对付一顿儿怎么样，尝尝我的手艺。”


    
陆为民刚走上走廊，就碰见了正围着围裙做饭的邻居。


    
“嗯，吃了，今天没啥事儿，在食堂里吃了晚饭就可以回家了。”陆为民笑了笑，这个邻居性格挺好，有点儿自来熟的味道，而且挺热情大方。


    
“还是你们地委机关好，听说那边八毛钱管饱？嘿嘿，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若是没有地委行署领导们在里边吃饭，一块五你也未必吃得下来。”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男子一边摇头一边道：“这算不算是以权谋私？还是损公肥私？”


    
“嘿嘿，张哥，你这帽子扣得太大了吧，也就是给机关干部的一点儿伙食上的补贴罢了，能把问题拔得这么高？”陆为民也听出对方语气里有一股说不出的酸怨之气，笑着道。


    
“小陆，话不能那么说，补贴从何而来？来自财政，财政也就是税收，税收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机关干部有工资，怎么还需要补贴？可能你会说这补贴可以是办公经费节俭下来的，但这个节俭下来就说明无此必要，下一次预算就应该减下来，而且节俭下来的财政资金也没有说就可以随意开支，你机关干部可以补贴，那一般普通老百姓该不该补贴？都是中国公民，怎么你机关干部就能有补贴，工人农民待业者就不该有补贴？”


    
陆为民也没有料到自己这邻居居然如此牙尖嘴利，一个食堂的伙食补贴也能上升到这么高的高度来，而且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琢磨琢磨也还得承认对方说的话的确有道理。


    
“张哥是学法律的？”陆为民倒是真有些对自己这个邻居感兴趣了。


    
“哎，学法律，算是沾点边儿吧，我大学里学的是政治经济学。”似乎一下子触及到了痛楚，男子原本眉飞色舞的兴头一下子黯淡下来，一边择菜，一边道：“鬼知道我怎么会分配到文化局？整天无所事事，快要淡出鸟来了。”


    
“张哥两口子都是从黎阳那边过来的？”陆为民绕过走廊里的煤炉，一边向自己所在的杂物室走去，这种蜂窝煤炉随处可见，一道走廊里少说也有三四个。


    
“都在黎阳我还能过来？”男子没好气的道：“老婆在应陵，想调黎阳去不了，正好丰州成立地区，可以调丰州，总不能一直这样两地分居吧，我一咬牙也就过来了，倒成了单位领导的恩人，差点磕头作揖感谢我了，来之前说得天花乱坠，来了才知道上当受骗了，早知道就是两地分居我也不能来啊。”


    
陆为民也知道当初黎阳丰州分家时没有人愿意来，不少机关干部甚至宁肯提前病退也不愿意来丰州，寻死觅活的有，抽签画押的有，像眼前这一位愿意主动来丰州，那单位领导还不得当恩人一样给供着？


    
“张哥，这也只是暂时的，我想地区里边肯定早有规划，很快就要推动全方位的建设吧。”陆为民打开房门，把钥匙收了起来。


    
“要说也是这个理，对了老弟，你在地委政研室，要说也就是该研究这些大政方针的，丰州成立地区了，可这条件比起黎阳那边来可真是差太远了，连那边的县份都不如，看看这街道，陋街破巷，图书馆、公园、电影院要啥啥没有，有的也是破烂不堪，难道这些当官的也就坐得住？不是说省里有专项资金来支持丰州发展么？怎么都这么久了，只听打雷响，不见雨下来，半点动静也没有啊，这是咋回事儿？”


    
邻居的话一下子捅破了萦绕在陆为民心中那层始终挥之不去的谜团薄膜。


    
是啊，这要说丰州已经成立两个月了，怎么却没有见多少大动静出来？


    
不说立竿见影要看到多少项目开工，多少工地沸腾起来，但是至少也该在一些会议上有风声传出来才对，但是自己也来了丰州两三天了，在地委这中枢神经之地，居然也没有听到多少像样的东西出来，尤其是在今天看到夏力行陪同省领导调研之后居然情绪不佳，这就更让他感到无法理解了。


    
正琢磨间，听到走廊那一头传来一阵橐橐橐的皮鞋脚步声，没等陆为民反应过来，男子早已经迎了上去，“冰绫，回来了？”


    
“嗯，回来了，累死我了，忙了一天，海鹏，你又这么早就回来了？？”扑入陆为民眼中是一个水灵灵的娇俏少妇，梳理得很精神的发丝，手中提着一个紫色提包，很淡雅的一身打扮，乌黑的长发在脑后挽了一个漂亮的发髻，一股子柔媚气息让人眼睛也是一亮，尤其是那双长腿并没穿现在很流行的牛仔裤，却是一条挺合体深色直筒裤，很有点职业女性的洗练气息。


    
真还没看出自己这个邻居味道不怎么的，找个媳妇却是相当出彩，难怪宁肯调到丰州，还愿意为老婆洗内衣内裤做饭，并非无因之果。


    
“饭好了，我正准备做菜，冰绫，这是咱们的邻居，小陆，陆为民，在地委政研室里边搞学问呢。”没等陆为民吱声，张海鹏已经很自豪的揽着少妇腰肢，满脸得意笑容：“小陆，这是我老婆江冰绫，在地区财政局上班。”


    
“哟，地委政研室里边上班？”少妇扬起漂亮的老鸦眉，仔细打量了陆为民一眼，好奇的道：“这么年轻就到地委政研室里边，大学刚毕业？”


    
“不，我都毕业一年多了，刚从南潭调上来。”陆为民摇摇头。


    
女子眼神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灵动，前世沉浮几十年，陆为民对于女性目光的敏锐程度远远超过了他现在的年龄，这个女人很有点不一样的气质，如果不是张鹏揽住对方的腰肢，对方只是有些无奈的笑着，陆为民不太相信以张海鹏的水准能够追到眼前这个女子。


    
“哦，哪个大学毕业的？”女子点点头，能在县里打拼一年多就调进丰州地委政研室，虽说这丰州地区刚成立，到处缺人，但也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的都能调进来，好歹这也是个地区，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是谁想来就能来的。


    
“岭南大学。”陆为民不太喜欢对方这种有些刨根问底的风格，但初次见面，他也不愿意太失礼，只是言语间语气平淡了不少。


    
女子感觉很灵敏，似乎觉察到了陆为民的淡漠，又仔细看了陆为民一眼，这才转过目光，“没吃就和我们一起吃吧，我们家海鹏手艺不赖呢。”


    
“谢了，我在食堂里吃过了。”陆为民不再多说，“你们忙。”


    
见陆为民进了屋，张海鹏一边忙着铲菜翻锅，一边笑着对女子道：“还是咱们俩自个儿吃更香。”


    
女子也不多言，径直进了屋，张海鹏很快就把锅里菜炒了出来搁在桌上，顺手也把门掩上。


    
“这个陆为民是哪来的？”这是一间四十平米左右的办公室，有一道碎花布帘隔着两截，江冰绫在布帘那边正换衣物，却见自己丈夫涎着脸钻了进来，一把搂住自己的腰肢，脸也贴在自己肩上，一抹愁思浮起在脸上，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海鹏，你这样不行，老是这样早不早回来，单位领导怎么看？”


    
“没事儿，领导都不在，我才悄悄回来。呆在单位上也没啥事儿，我们那位主任除了喝茶看报纸，屁事儿不管，给他写点东西他还吹毛求疵，我要真一撂给他，他就得傻眼。”见自己妻子情绪不高，张海鹏眼珠一转道：“冰绫，听说江边开了一家咖啡馆，算得上是这丰州第一家呢，要不我们待会儿吃了饭去坐一坐？”


    
他知道冰绫读书时就喜欢这些小资情调的玩意儿，自己当初也就是凭着一手娴熟的吉他本事和醇厚的歌喉，再加上俊朗的外表和优雅的谈吐才把冰绫这朵学校里的ROSE追到手，只不过现实总是残酷的，这毕业一分配，冰绫分回了应陵，自己也好不了多少，黎阳虽然是地区，但是却是全省最穷困的地区之一，谁让自己两人都是黎阳这边的人，而现在为了和冰绫在一起，自己又不得不到了丰州这破地方。


    
“算了吧，今天我有些累了。”见海鹏手在自己胸前盘旋，本想推开对方手的江冰绫幽幽叹了一口气，她也不知道海鹏怎么就一下子变成了这样，原来在读大学时那份潇洒自如完全不知道丢到哪里去了，分回黎阳三年在单位上就没落个好印象，自己在应陵县财政局好歹也是业务骨干，可是看看他，在地区文化局就没几个人说他好。


    
这两年黎阳都不进中专生，自己是中专文凭进不去，为了调到一起，海鹏和自己都来了丰州，江冰绫对海鹏这一点还是很感动，所以才会在海鹏提出要去办结婚证时也没有犹豫就答应了，原来两人各在一方不觉得，但是真正在一起这才两个月，江冰绫就发现海鹏的各种毛病都冒了出来。


    
其他啥江冰绫都可以容忍，唯独海鹏那种心态让她无法接受，便是调到丰州这边，海鹏还是那种自命不凡高人一等的心态，可丰州这边人生地不熟，只怕就惹人讨厌了。


    
海鹏本来是从黎阳过来，若是好生努力一番，又有正牌子大学文凭摆在那里，要求个上进并不难，可江冰绫就想不通他怎么就在文化局这个本来算是清水衙门的单位里也成了人见人嫌的角色？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九十二节  考题


    
“走吧，来丰州这么久了，这破地方也没啥去处，到处都是破破烂烂的，我就在和陆为民那小子说，地委行署那帮人都是尸位素餐，人家都说新地方新领导要有新气象，可看看这丰州，哪有啥新气象？我看再等十年也就这样。”脸上露出轻蔑的表情，张海鹏一边摇头，一边道：“有机会我们还是调回黎阳算了，哎，还是昌州好啊，真怀念在昌州的读书时光，一到周末就可以看电影，听音乐，逛纯阳观，御马庄，……”


    
张海鹏的话也勾起了江冰绫对往日的怀念，可是一瞬间她就回到了现实，“小声点儿，海鹏，别在人前人后乱说话。”


    
“怕啥？我说的有错么？”张海鹏不以为然的道：“你担心啥，隔壁那个小子？他是在政研室里，谁知道这小子是抱上了哪个当官的粗腿才调到地委政研室，哼，要不就是哪个当官的小舅子！”


    
江冰绫皱了皱眉，却没有说什么，“海鹏，别乱说，也许人家就是大学毕业之后表现优异被选拔上来的，这次丰州成立地区本来也从各个县里边选调上来不少。”


    
“哼，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这一次选调上来的大多数都是工作三年以上的有工作经验的，有几个大学毕业一年就调到地区来的？你们单位有么？你要不找关系能到丰州来？”听得妻子言语里有些维护才见过一面的陆为民，张海鹏心里就有些不是滋味，“你瞧瞧他，一个人就能分到一间房子住，咱们俩那也是有结婚证才分到这么一间，他凭啥？我就不信这里边没点儿猫腻！”


    
“小声点！”见张海鹏声音陡然拔高，江冰绫赶紧推了推对方，“你干啥，扯那么高嗓子干啥？”


    
“哟呵，说两句话还不行了？就许他们作，我们小老百姓连说说都不行？”张海鹏越发提高声音，斜睨了一眼自己妻子，“干啥用这种眼光看我？我说的有错么？”


    
江冰绫有些恼了，对方越来越犯浑，她真不知道昔日大学里那个悠然从容的白马王子到哪儿去了，自己一个省财贸校的中专生找了这样一个既体贴又懂情趣的大学生男朋友，而且相貌堂堂，闺中密友们都艳羡不已，谁知道这才几年，海鹏就变成了这样。


    
你要说他不通世事吧，啥都知道，可就是转不过那个弯儿，嘴巴也变得碎糟起来，从某种角度来说，男人不会说话比起“太会说话”真的要更让人满意。


    
见妻子鸦眉倒竖，脸颊也有些泛红，张海鹏知道对方是真怒了，一时间又下不了台，只得冷哼一声，走出去端起碗筷往桌上搁，“吃饭！”


    
见海鹏悻悻的模样，江冰绫心中也是一软，海鹏在单位上很不得意，心眼儿似乎也越来越小。据说他们单位那个主任啥本事没有却特爱横挑鼻子竖挑眼，海鹏又是这样一个性子，才来两个月，就闹得有些不愉快了。


    
“吃了饭，咱们去河边喝咖啡吧。”


    
听得妻子这么一说，气鼓气胀的张海鹏才转怒为喜，“好。”


    
……


    
陆为民发现自己才来地委这边一周，就已经习惯了这边的生活，而且还有一种越来越融入的感觉。


    
融入的感觉来源于对夏力行的作风习惯了解，来源于对夏力行与李志远、孙震、安德健这些重要人物感情倾向和交往尺度的把握，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是当秘书的料，或许是有了前世经验才让自己有这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但是陆为民知道这还远远不够，如果只是希望与夏力行维系一种像前世自己和孙震那样融洽亲密的领导与秘书之间的关系，他自信很轻松就可以做到，可他的目标不仅止于此。


    
秘书只是一个平台，一个跳板，无论是自己还是别人，抑或是领导本人，也都一样清楚这一点，但是怎样在这个平台上既要服务好领导，让领导满意，又要让领导意识到你这个秘书与其他人的不一样，甚至要觉得你就是适合他心目中某个重要位置的那块好料，这才是陆为民的目标。


    
平台既是让你学习锻炼，又是让你自我展示，而只有在平台上发挥到最佳，你才能在跳板上那最后一跳上跳得更高。


    
陆为民小心的把茶具洗了一遍，虽然地委办那边有工勤人员定时过来清洗茶具，但是陆为民都还是要亲自清洗一遍，防止留下有清洗液的味道，这对于品茶者来说是一个不良印象。


    
陆为民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那就是丰州地委班子里几个领导都很喜欢喝茶，而且各有所好。


    
夏力行喜欢喝茶，当然他有自己的专用茶具，一套宜兴紫砂茶具，如果不出门，就是每天泡一壶，如果要出门则是专用保温杯。


    
来夏力行这里的客人照例也是要泡茶的，能够来夏力行这里汇报工作，当然不是一般人，所以在这个茶具和茶叶准备上陆为民也是不敢疏忽大意。


    
夏力行喜欢喝铁观音，所以高初除了铁观音之外，也就只准备了一种比较好的绿茶，但是陆为民来了之后略作改变。


    
孙震不抽烟，但是陆为民知道孙震喜欢喝红茶，尤其是祁门红茶，几乎是每日必饮；而安德健则喜欢喝绿茶，尤其喜欢喝四川蒙顶茶，这大概和安德健年轻时候在四川当兵有一定关系。


    
陆为民曾经听安德健津津有味的提及过他在四川那边当兵趣闻轶事，说他干的是文书工作，其实也就是秘书一类的活儿，服务对象团政委是个典型的三客，烟酒茶，样样不离。


    
烟是什邡雪茄，酒是绵竹大曲，茶就是当地蒙山茶，弄得他当几年兵也跟着政委学会了这几样嗜好，酒倒是可以适可而止，但是要写东西就得以烟和茶相伴。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在茶叶准备上也稍稍变化了一些，除了普通绿茶外，也备有少量祁门红茶和一些蒙顶茶，当然未必能领导们自己准备的茶叶那样好，但是有这份心意能让对方感觉到足矣。


    
细节决定成败，陆为民深知这一点，领导的印象往往就是一些不经意中的小细节建立起来的，尤其是自己在这个秘书位置上，就更需要精耕细作了。


    
“小陆，你来一下。”听到斜对面办公室里夏力行的声音，陆为民迅速站起身来，随手拿起笔记本，疾步走了过去。


    
“下个月有一个会，是关于丰州地区城市发展建设的研讨会，会有一些省里的专家学者来帮助我们丰州地区城市化进程和城市建设把脉，我要出席，这是我拟的几点想法，你帮我丰富和延展一下，我给你十天时间，有没有问题？”


    
看过了陆为民写的那篇京九铁路文章，夏力行对陆为民的文笔已经有了一个较为直观的认识，学历史的，文笔多多少少都有两刷子，但是那篇文章给夏力行留下印象最深的地方却是陆为民的思路。


    
要说利用铁路建设来强化贫困地区扶贫工作的造血功这个想法一说穿了也没啥，但是谁能提出首先提出这个想法，能结合本地实际看到这一点，那就不简单，所以他想借自己对城市发展的一些思考来掂量一下自己这个秘书，看看他在城市发展建设上有什么新颖的东西。


    
“好，不懂的地方我会问您和高秘书长。”陆为民不多问，接过夏力行递过来的这篇手稿，点点头。


    
“嗯，直接问我就可以了，这是我自己这一段时间的思考，但是总觉得还欠缺一些，但时不我待，丰州城市发展建设不能再拖下去，所以这个研讨会很重要，小陆，你在广州那边读了几年书，听说也有不少社会实践经验，你也可以结合我这几点思路，帮我丰富补充一下，有关这些方面的资料高初那里有一些，你可以看看，领会一下。”


    
夏力行话语中的语病只是让陆为民略感诧异，却没有想太多，自己社会实践的事情出了原来那些大学同学外，没多少人知道，也就是家里人，丰州这边也就只有自己和苏燕青谈起过，但他也没有太在意，心思都放在了夏力行交给他的第一个考较任务上来了。


    
“夏书记你太抬举我了，我就是在广州读了几年书，打了几次暑期工，如何敢对一座城市的发展评头论足？不过我会按照您的意思来写，到时候您和高秘书长再多审两次。”


    
陆为民知道这大概是自己进入地委政研室之后的第一次正式考试，而且一来就是一个分量十足的课题，城市建设和发展，这个命题包含的内容可是包罗万象啊。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九十三节  好奇


    
接过夏力行的这篇观点要点，陆为民心里就有一种沉甸甸如坠了一块石头般的压力感。


    
这种事情迟早要来，但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来得如此猛。


    
陆为民不知道夏力行怎么会突然想起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照理说像这样宏观的大命题，要么就是由地委办执笔，要么就是地委政研室来扛鼎，基本上都是主任亲自执笔把关，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头上，就算是考较自己，也不用着这样大的命题才对，似乎很有些千钧重担压在一个婴儿身上的味道。


    
陆为民并不知道苏燕青在夏家把自己给吹得神乎其神的事儿，一次两次也就罢了，几次一谈及陆为民，苏燕青这个素来谨言慎行的丫头话匣子都像是关不住了，这让夏力行和白圃两口子都觉得惊讶。


    
再连带着在南潭从猕猴桃到开发区的几桩事情，似乎都和陆为民扯得上关系，又有安德健的推荐，孙震的夸赞，连沉稳如夏力行都觉得有必要好好摸一摸自己这个新任秘书的底了，也才有今天这一出。


    
当然夏力行也没指望陆为民就能给他拿出一篇鸿篇巨著出来，他只是想要借这个机会看看陆为民的眼界思路。


    
他只给陆为民提了几个干点子，要把这几个干点子丰富滋润成一篇像样的讲话，那还得把几个干点子细细琢磨透，逐一细化，丰富润色，工作量相当大。


    
陆为民最后能给他提供一些新思路新想法就算是惊喜了，没有，也正常，毕竟这种活儿基本上都得由几个人来作，即便是像高初这种了解自己想法的老手，也得要花个几天来准备资料，再花几天来下笔。


    
按照夏力行的吩咐，陆为民又专门到了高初那里汇报了夏力行的意见，在把一些资料交给陆为民时，陆为民感觉到高初看自己的目光已经有了一种说不出味道。


    
……


    
拖着疲乏的脚步走到楼下，昏暗的路灯在冬日里显得一场惨淡，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江冰绫又看了看黑魆魆的楼梯，有些害怕。


    
楼道里的路灯坏了，海鹏早不早就和自己说了，他几个大学同学邀约在一块儿，今晚打牌要打个通宵，想到这里江冰绫就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不是反对海鹏打牌，闲暇时候娱乐娱乐，调剂一下，也不是啥坏事儿，可是这样打通宵，既伤身体，明早还得要上班，这样红着眼珠子打着呵欠去上班，领导怎么看？


    
就算是在单位上事情少，那也得注意自己形象，领导本来就有些不待见海鹏，这样下来不是印象更差？


    
想到这里江冰绫就禁不住咬住嘴唇，也许自己该好好和海鹏谈一谈，让他不要太自命清高，和领导同事也得好好处处关系才行，要不有机会请罗局长和他们文化局的谢局长说一说打个招呼？


    
这幢老式的教学楼设计成倒放的L形，教师办公室和杂物室在顶头上，有楼梯上来，而那边每一层三间教室也有楼梯上来，从教室到这边办公室用铁栅子门隔开。


    
才来的时候铁栅子门都是开着的，走两边都行，也不知道前段时间是谁堆放了许多装杂物的木箱和纸箱搁在铁栅子门边上，就把门有意无意的堵了起来，这样要上四楼就只能从这边楼梯口了。


    
初冬的日头落得早，这才八点过，天已经黑透了，下了几丝小雨，让天气也一下子就阴冷下来，一阵冷风从楼道边上窜过来，冷得江冰绫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


    
咬了咬牙，也就是四层楼，一口气就冲上去，然后赶紧关好门，早点休息，拿定主意，江冰绫吸了一口气，摸着黑埋着头就往楼上冲。


    
陆为民刚来得及站上板凳，这楼梯口的路灯坏了，他跑出去找了好几家店，才买回来一个准备换上，只听得楼梯上一阵橐橐橐的皮鞋脚步响，一个黑影一下子就从楼梯里冲了上来，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那个身影就重重的撞在了自己腿上。


    
“哎哟！”


    
陆为民猝不及防之下，一下子就从板凳上翻了下来，那个黑影也是惊叫一声，似乎想要拉住从板凳上栽下来的陆为民，却没想过陆为民的身体岂是她能拉住的，却被陆为民忙乱之中顺手一带。


    
“啊呀”一声，两个人这一拉一倒顿时滚在了一起，手中的灯泡离手而出，扔出老远，唯有“啪”的一声。


    
一阵软玉温香入怀，陆为民只觉得自己触手之处竟然那般丰软坚挺，让他想起甄妮的某处所在，但随着“啊呀”一声，陆为民打了个激灵，手赶紧挪开，一个幽香扑鼻的躯体也是忙不迭的正在从自己身体上爬起来。


    
“你这人有毛病啊，黑灯瞎火的站在这里干什么？”被陆为民那随手一按，江冰绫又羞又气又急，真没想到这才第二次见面就被人占了便宜，虽说是无心之失，但是江冰绫还是有些恼怒。


    
陆为民摔了个四仰八叉，正待起身，却听得对方这般埋怨，心里也只有苦笑，“灯泡坏了，我正准备换灯泡，谁曾想到你你会这样埋头冲上来？”


    
江冰绫一阵语塞，刚才那一声“啪”她还没有注意，这听对方一说便知道肯定是灯泡摔坏了，对方从板凳上重重的摔下来，跌了个四脚朝天，也不知道受伤没受伤，心里顿时便有些歉疚。


    
“噢，你在换灯泡？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你有没有受伤？”江冰绫已经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着，局里领导对办公室工作人员的仪表很重视，认为办公室就代表了财政局形象，所以每天江冰绫上班都很注意自己形象，今儿个这身风衣也是新买不久。


    
陆为民摇摇头，也从地上爬起来，有些遗憾的看了看扔在一角摔得粉碎的灯泡，“没事儿，我没受伤，你也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江冰绫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灯泡也摔坏了？”


    
“唔，没事儿，只有明天再去买一个了，早知道我该多买一个回来。”陆为民咂咂嘴，“今晚咱们这边走廊就只有摸黑了。”


    
教学楼在这边干部搬来时就废弃了一段时间，只是简单打扫了一下提供给大家暂住，拐角这边更是荒僻，尤其是在那边几间教室的住客把一大堆纸箱木箱沿着铁栅子门堆砌起来之后，这边其实就相当于被隔离开来，而这边的厕所甚至连门窗都没有，也不知道究竟是原来就损坏了，还是在废弃那一段时间里被小偷光顾给偷走了。


    
好在这边也就只有陆为民和张海鹏、江冰绫两口子在这边住，平常这两家人碰头时间也很少，倒也没多大影响。


    
没了这盏灯，上厕所就得要摸黑过去，想到这里江冰绫就更懊恼，“我出去买一个回来。”


    
“别去了，早关门了，我买这灯泡都跑了好几条街，抢在最后一家关门时买到的，这会儿早就关门了。”


    
陆为民说的是实话，这丰州市区人口本来就不多，加上城市建设严重滞后，商业店铺布局也不合理，这二中老校址虽然在城里，但这一片随着二中搬走，立时就冷落下来，原来依托二中生活的店铺也都纷纷迁走，等到这些干部搬来时才发现这里生活很不方便。


    
“那可真倒霉。”江冰绫嘀咕了一句，“明天我去买灯泡回来安上。”


    
“你们家海鹏没回来？”陆为民收拾起凳子，然后拿扫帚借着自己屋里灯光把破碎灯泡打扫了，一边随口问道。


    
“他今晚和几个朋友有事儿。”江冰绫也不好说海鹏去打牌去了，含糊道。


    
“哦，没事儿了，你快进屋吧，这天气一天比一天冷。”陆为民摆摆手。


    
等到江冰绫收拾完屋子，把水壶放在煤炉上时，随意抬头一看，却见斜对面角落里那盏台灯已经亮了起来，一个人影正在窗前伏案疾书。


    
她有些好奇，这个家伙大学刚毕业就调到了地委政研室，虽说地委政研室和地委办公室还是有些差别，但毕竟都是在地委里边了，海鹏说这家伙肯定是靠关系走后门调上来的，多半是个纨绔子弟，可见这家伙晚上不出门却窝在家里写东西，她就觉得有些诧异。


    
换了棉拖鞋的她沿着墙根悄悄走了过去，侧着身子看了看这个家伙正在埋头写的东西，桌上还堆了一大堆资料，两页不知道谁手书的信签纸摆在一旁，时而翻翻资料，时而拿起信签纸看看，凝神沉思，似乎是在揣摩琢磨那信签纸上的内容含义。


    
江冰绫竭尽目力想要看清楚，但限于距离和灯光原因，只能看见对方案桌上的信签上写着一个题目，“进一步加快丰州城市基础建设发展，为推进丰州工业化进程提供坚实保证”。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九十四节  阴微


    
好大的题目！


    
江冰绫虽然不是搞这一行的，但是也知道这个题目恐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执笔写的，虽说地委政研室有负责为地委领导写文章的职责，但是像这样大一个题目，怎么会让这样一个年轻人来执笔？


    
这也未免太儿戏了，即便是像江冰绫这样的外行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陆为民并没有发觉自己窗外居然还站着一个人，此时的他全副精神都放在了怎么把这篇文章做好上。


    
夏力行开出的这个单子不简单，虽然有了几个点子，但是点子有了，怎样来把这个点子和丰州实际情况结合起来，理出一些具体的措施加以细化，这才是最考纲的本事。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发现了夏力行和前世的孙震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孙震即便是要让自己执笔，那不但要让自己把他的思路观点理会透彻，而且还要听自己对他的观点理解程度，必要时还要给自己指点一二，哪像这个夏力行就这么大马金刀的丢给自己，而自己请示高初给予指点，对方也只是把丰州地区的一些资料给了自己，却没有明确提出要从哪几方面来着手。


    
陆为民也有些摸不清楚高初现在的心思，究竟是想借这个机会磨砺一下子呢，还是就觉得是夏力行布置的任务他不好插手，抑或是有那么一点说不出的见外滋味了。


    
陆为民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作为秘书与服务领导那种特殊的关系，一下子失去了这种人身依附关系，既会感到一阵轻松，同时也一样会有一种失落和对后来者的嫉妒感，陆为民不知道现在的高初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感觉，但他总觉得高初在这个问题上似乎有点吃醋的味道。


    
不过这也没啥大不了，既然是第一次大考，陆为民也是下定决心要把这篇文章做好，所以在对整个丰州地区从解放后政治经济文化发展进程等各方面的资料都详细的收集了不少，而且尤其对丰州历史沿革的情况也作了相当细致的了解。


    
这几天时间里陆为民都没有轻易下笔，而是先充分了解丰州地区现状情况，再参考整个昌江省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规划来对丰州进行定位，最后结合当前国内政治气候和经济政策的展望来为这篇文章定性。


    
陆为民注意到夏力行在给自己的这几个点子里实际上是有些模糊不清甚至是矛盾的。


    
城市发展建设和推进工业化，孰轻孰重，谁先谁后，优先和着重考虑哪一方面，在这一点上，不是用一个两条腿走路均衡发展这样似是而非的论断就可以解决的，他感觉夏力行似乎是故意在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难题，考较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


    
陆为民感觉夏力行更趋向于优先考虑发展工业产业，城市发展建设要为工业发展服务，但是工业发展如何发展，城市建设如何确保后劲，这才是这篇文章背后需要解决的问题，单单是如规划一般提些建议观点意义不大，陆为民觉得这才是关键。


    
当然这个问题不是自己所能解决的，自己所需要的是在夏力行的观点上把思路吃透，观点阐释好。


    
江冰绫就这样站在窗外观察着对方，当对方终于开始下笔，她才确定，对方是真的要写这篇文章，在此之前，她还一直持怀疑态度。


    
这个家伙究竟是个啥样的角色，居然敢写这样的文章，这个疑问一直盘绕在江冰绫心中，一直到第二天早上起床看到陆为民伸着懒腰起来洗漱。


    
“小陆，昨晚看你灯熄的很晚，在用功？”


    
江冰绫很注意自己形象，出门时已经是淡妆素裹，眉目如画，落在陆为民眼中也是颇有点惊艳的感觉，这女子的确相当会打扮，加上那巧笑嫣然的姿态，人淡如菊，却又平添了少妇风情，嗯，怎么说呢，陆为民突然想起，就像是电影《色戒》里那个旗袍包裹下的王佳芝流露出来那种魅惑气息。


    
“哪里用啥功啊，领导布置的工作，拿回来琢磨琢磨，才到新单位，很多东西还不熟悉，得尽快适应。”


    
陆为民目光中一亮的表情，却被江冰绫看在眼里，既有些害羞，却也颇有些为让这个气宇轩昂的男子动容而自傲。


    
“政研室很忙吧？”江冰绫装出很随意的问道。


    
“还行，我刚去，就干些打杂的活儿，帮忙整理整理资料，写写材料。”陆为民灿然一笑，“江姐也挺忙吧，地区财政局才成立不久，肯定事情多。”


    
“那不是咋的？黎阳那边和我们的交接还有不少漏洞，得查缺补漏，另外和各县市税务部门的也需要理清关系，没有半年时间根本理不顺。”想到工作上的事情江冰绫就觉得头疼，不过她也很享受这种充实感，正是这种在单位上忙得不可开交，但是却能让她感觉到自己存在的价值。


    
“逐渐理顺就好了，都一样。”陆为民点点头，端起盆子接了一盆冷水准备洗漱。


    
“要不要点儿热水？我这水壶里还有。”江冰绫见对方用冷水洗脸，这已经是初冬十分，天气已然有些冷意。


    
“不用了，我习惯了。”陆为民心中微暖，这女子倒是挺细心热情。


    
“那好，我先走了，如果要用热水就自己来倒就行了。”江冰绫也不勉强，道别离去。


    
看着少妇娇俏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处，陆为民笑笑，这个女子还真有些意思，待人接物，谈吐风度，比起那个眼高手低的张海鹏来不在一个层次上，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会走到一块儿。


    
……


    
把写好的东西交到高初手中之后，陆为民终于可以松一口大气了。


    
事实上这篇文章他自己也不是很满意，但是就目前状况来说，只能写到这个份上，因为夏力行给他的罗列的几条限制了他的发挥。


    
他一度想要过超出这几条自由发挥一下，但是思前想后，还是放弃了这一打算。


    
某些时候藏拙其实也就是一种大智慧的表现，至少在现在如此。


    
或许这会让夏力行有些失望，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如果夏力行真的要就这篇文章雕琢一番，自己就会有机会。


    
读完陆为民交来的东西，高初很满意。


    
这个小伙子还算是比较懂规矩，基本上是夏书记提法来阐述的，中规中矩。


    
连高初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现在内心的想法，是自己担心陆为民恃宠而骄，卖弄一番呢，还是有些嫉妒陆为民会在这篇文章上也像那篇京九铁路过境契机对贫困地区发展造血功能一文中表现出来的那种绝才惊艳，总之，他不希望在这篇文章里看到太过出彩的一面。


    
而这篇文章平实厚重，观点明晰，论据有力，也基本符合了夏力行提出来的那几条，他非常满意。


    
“小陆，这篇东西写得不错，我看都不需要我多少修改就可以用了。”


    
地委办主任现在由秘书长安德健兼着，这种情况从丰州地区成立之后就一直这样，事实上高初这个地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也就有点地委办“常务”副主任的味道。


    
虽然地委办还有两位副主任，但是他们都不负责夏力行的讲话和事务安排，而是由秘书长安德健直接负责，而安德健又把这一块基本上还是交给已经是政研室主任的高初在负责，所以高初这样说基本上也就算是一个很高的评价了。


    
像这样略略有些错位的安排在初期地委机关里边还有些不太适应，但是久而久之连夏力行都没有说什么，自然也就无人多说什么了。


    
“还要请高秘书长多批评指点，以便于我日后能更有长进。”陆为民笑眯眯的提起水瓶替高初把茶盅里的水注满。


    
“年轻人谦虚是好事，但是过分谦虚就是妄自菲薄了。”高初心情很好，也难得开玩笑，“对了，晚上南潭县委秦书记和杜主任要过来，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夏书记那边没有安排吧？”


    
“高秘书长您也不比我几岁啊。”秦海基？陆为民略感诧异，但是表面上却半点神色不变，也笑着应和，“现在还不清楚，您是过来人，知道领导的安排随时都在变化，我是身不由己。”


    
“嗯，那我就不预计你了，有空你自个儿过来吧，就在丰城山庄。你跟着夏书记也没有多少自由时间，我可是熬出头来了。”高初笑笑，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这篇文章我一会儿就交给夏书记，请他抽时间看一看。”


    
看到陆为民离去的背影，高初心思浮动，这个陆为民还真有点宠辱不惊的气度，如此年轻城府却如同那些个在机关里泡了几十年的角色。


    
正说间，电话响了起来，“喂，哪位？噢，杜主任你好，嗯，没问题，秦书记和你发话，我再没空也得要挤出时间来啊，行啊，你们几个人，哦，热闹热闹，行，要不我把小陆喊在一块儿？”


    
高初明显感觉到对方在电话里有一个停滞瞬间，虽然很快电话里爽朗的声音冲淡了那一瞬的停滞，但是敏锐的高初立即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唐突了。


    
“小陆陆为民？好啊好啊，高秘把他叫上也好，小陆也是我们南潭出去的干部啊，……”杜保国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很自然，丝毫觉察不出异样，但是高初心里却早已明悟过来，“噢，可能小陆晚上还要加个班赶一份材料，可能来不了，……”


    
“没事儿，高秘书长你安排就行了，……”杜保国若无其事的回应道。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九十五节  洞察


    
夏力行不是很喜欢应酬，来地委这边有些时间了，要陪夏力行一起出去吃饭应酬的机会也屈指可数，能推则推，能不去尽量不去，这是夏力行的原则，这一点上陆为民倒是挺敬佩夏力行。


    
一直等到下班，陆为民都再没有见到高初，也没有再来通知自己。


    
陆为民也不在意，如果有徐晓春，也许他会去一趟，可是只有秦海基和杜保国，陆为民就需要考虑一下有无必要去了。


    
倒不是说陆为民怵与秦海基和杜保国这类人打交道，也不是对秦海基和杜保国有多大的成见，官场上的东西本来就是这样，皮里阳秋的事情太多了。


    
秦海基对自己不待见不是什么新闻，但自己调到地委之后，秦海基专门参加为自己举行的饯行宴，酒席上很有一点希望一笑泯恩仇的味道，陆为民心胸不至于那么狭窄，但是也不可能没有半点疙瘩。


    
不过秦海基做到这样，也可以说算是很给自己面子了，毕竟他是一县县委书记，能有这个举动就相当不容易。


    
杜保国几番挣扎没能在安德健任上爬起来，但是却在秦海基任县委书记之后进了县委常委，当了县委办主任，知遇之恩自然不用多说，那么秉承秦海基的意图既是必须的了，给自己找些麻烦也不过是小儿科的事情，陆为民能够想得通。


    
秦海基现在和苟治良走得比较近，反而隐隐和安德健拉开了距离，就这两个星期，陆为民已经看到了秦海基带着杜保国在地委里边出现了两次，去拜会过孙震和王舟山，也见过苟治良，恰恰并没有去安德健办公室。


    
这固然不能说明什么，以秦海基现在的位置，他去谁办公室不去谁办公室都很正常，但那是杜保国随时跟在秦海基身后亦步亦趋，却有些蹊跷，要说作为县委办主任经常跟着县委书记走也正常，但是随时跟在身后，那就不正常。


    
有一个传言说瞿峻很有可能要调离南潭，而这个时候杜保国如此活跃，却未必没有什么原因，如果自己所料没错，那秦海基刻意邀约高初，那就有些不一样的味道在其中了。


    
秦海基不是夏力行最亲密的人，无论是南潭县里一帮子人还是秦海基自己都很清楚，但是能坐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和夏力行关系也不会太差，否则他也坐不上这个位置。


    
秦海基就任县委书记也有几个月了，但是在工作上还远无法和安德健时代对下边的掌控力相比，对县委常委会的掌控力度更是有些欠缺，尤其是面对曹刚这个资历和人脉并不比他差多少的老南潭面前，这种微妙的局面就更耐人寻味。


    
而要树立起一个县委书记的威信，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把持对人事上的绝对控制权，在这一点上秦海基比谁都清楚，就以陆为民这样一个副科级干部来说，秦海基的意见都遭到了副书记徐晓春的质疑，如果不是曹刚支持了秦海基，且瞿峻和徐晓春有了心结，秦海基不知道这件事情会不会是他的第一次滑铁卢。


    
在获得了曹刚支持的情况下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要和曹刚对阵掰腕子呢？


    
那么在难以获得徐晓春无条件支持的情况下，组织部长的位置就相当关键了。


    
陆为民揣摩着其中奥妙，以秦海基的身份应该说没有多少有求于高初的，或者说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和地委副秘书长并没有多少工作上的交织，而他们俩之前也并无多少交情，那么这个时候的表现很显然就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看来秦海基是真想要在这个组织部长位置上推杜保国上位，但这显然有些违背常理，杜保国刚进常委，而且任命为县委办主任，要想换岗到组织部长上去不那么简单，但是如果新任县委书记强力推动这件事情，也未尝不可能，关键在于地委这边怎么看待这件事情。


    
这些事情本来与陆为民也没有多大关系，自己已经是跳出了南潭这个是非圈子的人了，南潭的风风雨雨打生打死他尽可冷眼旁观了，只不过杜保国这个人陆为民却不能多掂量一下。


    
常春来就曾经说起过杜保国的弟弟杜保红和刘三儿以及刘三儿的带头大哥刘黑娃都来往很密切，他曾经在黎阳看到过杜保红和刘黑娃同乘一辆小车，而且言谈举止间相当亲密，而杜保红在南潭也是一个赫赫有名的人物，他经营的潭湾山庄以吃野味著名，曾经屡屡被黎阳地区林业公安处查处，但是却从未翻船。


    
下意识的甩了甩头，陆为民觉得自己真有些杞人忧天了，杜保国当不当组织部长与己何干？


    
何况秦海基是不是为了这事儿要通过高初来沟通，也是一个问题，要说秦海基完全可以直接找夏力行才是正理，就算是高初深得夏力行的信任，似乎也不大可能在这种事情上进言，更大程度上可能是想要刻意交好高初来为日后更长远的运作做打算。


    
在食堂吃了饭陆为民有些意兴阑珊的往回走。


    
丰州他没啥同学朋友啥的，也没有什么熟人，而跟着夏力行当秘书看起来是一个很光鲜的差事，实际上却限制了你交往的范围，一般办公室里的同事和你在一起的机会并不多，而你也需要考虑自己的身份而不得不在交友上有所选择，所以这样下来，能够进入视线的朋友并不多。


    
住在丰州二中校舍里的人并不算多了，但是现在还住在里边的也就是一些“死硬分子”了，短时间内都是不打算搬走的。


    
尤其是那些个单身汉们，在外边租住房子，怎么说一个月也得要好几十块，就算条件好一些，但是想想要把工资的几分之一花在这上边，哪里比得上在这里白住好？


    
拓达丰州水泥厂现在已经进入施工最忙碌的阶段，道路基础设施建设进度很快，厂房建设的序幕也拉开了，甄敬才平时几乎都是吃住都在工地上，要抢在春节之前把厂房的主体建筑大框架拉起来，翻了年就要说附属工程和厂区规划建设的事情，再加上设备运入安装调试，定下的明年十月点火试运行看起来时间还早，但是你要仔细算一算，就知道时间相当紧。


    
陆为民来丰州这边已经两个星期了，但是和甄敬才也只见过两次面，雷达已经基本上把丰州水泥厂这边的活计全权交给了甄敬才来负责，他自己回了北京忙其他事情去了，而甄敬才对这份工作也是相当尽心尽力。


    
甄婕和甄妮两姊妹明天要和母亲乐清一起过来，一来是看看甄敬才在这边的工作环境和生活情况，二来也是要看看自己调到丰州这边之后的状况。


    
对于自己调到丰州地委政研室的事情，甄敬才表现得很大气，表示尊重自己的选择，但是要做好甄妮那边的思想工作；甄妮却是很憋气，在电话里边说着说着都哭了一场，说一个人在昌州很孤单，尤其是现在甄敬才离开之后，厂里风言风语不少，那个姚平又有些蠢蠢欲动。


    
好在姚志善刚进了班房，而他手下几个马仔也一个没跑掉，所以姚平也只是有贼心没贼胆，加上萧劲风和吴健去警告了一回姚平之后，姚平倒也没有其他大动作，这也让陆为民放心不少。


    
明日里甄妮过来，陆为民少不得又要做一番思想工作，不过陆为民倒是相信在目前这种情形下甄妮顶多也就是和自己闹闹别扭而已，还谈不上其他。


    
回到二中教学楼里，陆为民看见隔壁的房门开着，似乎又只有那女子一个人，没看见张海鹏。


    
“咦，江姐，海鹏又没回来？文化局那边也这么忙，今儿个可是周末啊。”陆为民一边半开玩笑，一边开门。


    
“哼，好不容易落得个周末，还不得好好玩一晚？”江冰绫提起这桩事儿就有些来气，明天一大早自己还要回应陵去，原本说好海鹏也和自己一块儿回去，可是听到今晚几个狐朋狗友邀约打牌，便立即把回应陵的事情抛之脑后了，让自己一个人自个儿回去，想到这里江冰绫就有些心酸。


    
“哟呵，也是，周末了放松一下也对。”陆为民倒没想那么多，看着对方似乎在收拾什么，“江姐要出门？”


    
“嗯，明天回一趟应陵，家里有点事情。”江冰绫吐出一口闷气，淡淡的道：“小陆，你们政研室那边看起来也挺清闲啊。”


    
“刚忙了几天，今天才算是把手上东西交脱手，可以好好休息两天。”陆为民笑着回应，“海鹏不和江姐一块儿回去？不过应陵也不算远，三个小时能到吧？”


    
应陵在黎阳地区西北部，也是一个山区县，不过应陵那边的山区可和这边丘区情况大不一样，不但产煤和磷矿，而且煤炭煤质相当好，是难得的无烟煤，磷矿石的储量也相当大，只不过现在的开采规模都还不算大。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九十六节  捕捉


    
“一百四十多公里，可路况不好，三个半小时都不一定能到。”满脸疲倦表情的江冰绫摇头，“本来才回去了没多久，可家里又让回去商量事儿，我就说那有啥商量的，都是厂里和上边决定的事情，你一普通工人，随大流就行了，操那么多心干啥？”


    
“哦，江姐父母有事儿？”左右无事，陆为民也就和江冰绫闲聊，和这样一个温婉柔媚气度不俗的漂亮少妇聊天，简直就是一种享受。


    
“厂里现在传得沸沸扬扬，说上边有政策，企业要从山里搬出来，弄不好明年就要定下来，我就说这事儿哪是三五两天就能决定下来的？没个一年半载想都别想，搬哪儿？怎么搬？是全部搬还是部分搬？如果只是部分搬，谁该留，谁该走？”


    
江冰绫也觉得挺烦，一家人出了自己之外，父母弟弟都在长风机器厂里工作，都是搬迁到三线山区里的军工企业，现在有机会搬出来，尤其是可能要搬到城市里，大家都是兴奋莫名，满怀期待。


    
“哦？长风机器厂要搬出来？”陆为民恍然大悟，江冰绫家好像是长风机器厂的，而这个建在应陵山区里的军工企业和地方上并没有多少联系。


    
记忆中长风机器厂的确是92年搬出来的，这些建在山区里的军工厂都是都是六七十年代备战时从沿海地区搬迁或者建设起来的，规模不小，几千人的厂子建在深山里，相当于一个生产基地，围绕这些企业还得要有一套配套的生活附属设施，医院、学校和生活市场这一整套，还包括日后这些职工子女的就业问题。


    
随着改革开放进入市场经济阶段，无论是国营企业也好还是军工企业也好，逐步适应市场经济体制已经是一个必走之路，军转民和军民品混合生产模式逐渐成为摆无法回避的一个话题，而限于山区的实际情况，这些企业在山区里不但受限于信息、交通和职工生活条件，在发展上也受到了很多制约，而在外部威胁已经越来越远离的现实条件下，中央出台政策允许一些有条件的企业搬出来也就成了一个选择项。


    
“嗯，都传了一两年了，不过这一次好像是说上边终于有政策同意我们长风厂搬出来了。”江冰绫既为长风厂能够搬出来感到高兴，也为一大家子要搬出来所面临的诸多事情感到烦心。


    
“搬哪里？”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


    
“现在还不知道，厂里好像也还没有明确吧，有说搬到应陵县城的，也有说要搬迁黎阳的，还有说要搬到昆湖的，听说博北的北方机械厂和我们长风厂一样也要搬出来。”江冰绫见陆为民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怎么，小陆，你也有亲戚在我们长风厂？”


    
“没，没有，不过我家是昌州195厂的，所以我对这些军工企业还是很有感情，这一代人为了当事国家需要，在山区里边工作生活几十年，不少人一直工作到退休，不是有一说么，这一辈人是献了青春献子女，是该让他们出来在城市里来享享福了。”陆为民颇有感触的道：“江姐你父母都在长风厂，他们怕是都很希望厂子搬出来吧？”


    
“那不是咋的？我们家一大家人都在长风厂里，现在那边又闭塞，交通也不方便，山区里边，只有一条道路通到应陵县城，厂里医疗和教育条件都不好，我在子弟校里考上中专都算不错的了，要到应陵县中校里读书，县里还要让厂里赞助一笔钱才行，每年厂里都和应陵县里闹得很不愉快。”江冰绫有些感慨，“我爸我妈年龄也不小了，身体也在走下坡路，地方上医疗条件也要好一些，若是能出来当然是一件好事儿，就是不知道这事儿究竟能不能成？”


    
长风厂是属于原来二机部的，而博北的北方机械厂好像原来也属于二机部，现在都属于机械电子工业部下的中国兵器工业总公司，两个厂情况都大同小异，基本上都属于同一时代搬迁到黎阳这边建设起来的。


    
在陆为民印象中，这些企业和地方上联系很少，甚至很有点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而且有些地方政府也和这些企业关系处理得并不好，比如像应陵县和长风厂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范例。


    
“我想不至于空穴来风，只不过这肯定有一个过程，尤其是选择搬迁到什么地方估计也需要慎重考虑，不过我个人感觉像搬迁到县份上恐怕不太合适，起码也要到黎阳、丰州这些地方上吧？”陆为民一边思索一边随口道：“至少到地区这一级，日后地区改地级市，就算是城市里边了，各种社会资源条件也肯定要跟上来，和县里是没有可比性的。”


    
“嗯，听说要搬应陵县城，厂里人都反对，觉得从山沟里搬到几十里外县城，意义不大，要搬就得要搬到黎阳或者洛门、昆湖这些城市里去，这也有利于厂里的发展。”


    
江冰绫也赞同陆为民的观点，城市和县城是两个概念，尤其是在发展前景上更是有很大差距。


    
厂里边不少人都希望搬到黎阳，昆湖条件虽然更好，但是搬迁费用肯定也远比搬到黎阳大得多，而以长风厂日后发展前景考虑，听说长风厂也希望搬到一个交通条件比较好的所在，黎阳无疑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尤其是在听说京九铁路要过黎阳的情况下。


    
陆为民知道前世中长风厂最后是选择落户洛门，据说这个当时洛门地委书记与长风厂党委书记是战友有很大关系。在洛门的热情邀请下，长风厂最后落户洛门。


    
在实施军转民战略成功之后，长风厂在二十一世纪初很快实现了企业上市，成为全国数一数二的卫星设备、光纤电缆以及物联网设备的生产企业，也成为洛门市的支柱性企业。


    
而后来的洛门市委书记乃至昌江省几位副省长都是从长风厂成长起来的干部，和昌州的195厂成为企业领导走向地方领导的两个典范企业，而博北的北方机械厂最终则搬迁到了昌州的一个郊县。


    
当时以为这两家企业本身就在黎阳境内，既然要从山区搬迁到城市里，黎阳再怎么也会有一家企业去落户，但是却没有想到两个企业一个也没有能落户黎阳。


    
据说当时黎阳不少国营企业经营出现困境，行署为了解决这些企业的难题背了不少包袱，国家又在逐步实施政企分开战略决策，对企业开始放手，鼓励企业走向市场，而黎阳地委担心长风厂和北方厂到来之后，一旦企业经营效益不佳，会给黎阳地区带来更大的负担这个担心也就是的黎阳地委在这个问题上犹豫不决，最终导致了这两家企业都未能落户当时原本是首选的黎阳。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陆为民也问了问现在长风厂的效益情况，江冰绫对厂里情况也不是很了解，但是从收入情况来看，应该说长风厂现在还算不错，比起地方这些行政部门也要高出不少，而地方上这些国企收入更是无法和国营军工大厂相比。


    
如果说长风厂真的要搬出应陵大山里，那么丰州是不是也可以称为一个选择项呢？


    
陆为民被这个偶然的消息触发了一些不一样的想法，丰州现在面临城市化和工业化转型的巨大挑战，如果说城市化还有章可循，可以循序渐进，而工业化则是摆在面前最为艰巨的一个难题。


    
在一个毫无工业基础的农业县份要实现从农业县和工业城市的转变，在改革开放之前基本上都是由国家财政投入来促进一个地方的工业体系建立。


    
现今国家政策已经有了改变，明确提出了不鼓励地方各级政府直接参与制造类工业企业投资，而主要是通过政策来引导和鼓励工商业发展。


    
尤其是在丰州这样一个一穷二白的新建地区，要想实现从农业县像工业城市的跨越，如何引入投资来发展工商业，就需要一个综合性的战略规划，而且这个战略规划还需要有具体的措施和策略来推动实现。


    
除了利用政策上放水养鱼政策鼓励民间工商业发展和引入外资外，陆为民觉得像这种利用国家政策调整，大中型国营军工企业的外迁未尝不是一个难得的机遇，这对于推进丰州这样正在从农村县城向工业城市迈进的特殊时段的城市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助推器，就看能不能抓住这个机会。


    
陆为民当然也知道要想把如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这样的军工企业拉到丰州来落户，面临的问题不是一般化的多，难度也肯定要超乎想象，但是这的确是一个机会。


    
还是那句话，你不去试一试，怎么知道能不能成？


    
而且以现在处于为夏力行当秘书这个特殊位置上，陆为民也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寻找机会，发挥出不一样的作用，甚至改变历史。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九十七节  有缘


    
“为民，这就不够意思了吧？童所专门来拜会，难道连吃顿饭的时间都没有？”徐兵佯怒道：“这可是说好的事儿，咱们眼巴巴的从县里跑上来，好歹也是一起共事过，咱们俩还是老同学，吃顿饭都不行？”


    
“唉，你小子就是嘴巴专门会套人，我不是说了么？我女朋友难得过来一趟，又是一家人一起来的，我这不是得陪着么？她们难得来一趟，我能撒手？”陆为民被徐兵挤兑得不行，一边叹气一边道：“你少在那里挑拨我和童哥的关系，我和童哥是在血火战场起来的关系，你那一手没用！”


    
“嘿嘿，女朋友过来了正好一起啊，吃顿饭而已，我还没见过你女朋友呢，怎么，金屋藏娇，还怕见人咋的？”徐兵的口才也算是操练出来了，嬉皮笑脸的道：“我们吃完饭就走人，还得回南潭去，一个晚上的时间还不够？让你和你女朋友爱干啥干啥，谁也不耽搁你不是？”


    
童立柱看了看表，很稳重的笑着道：“为民，一起吃个饭吧，你走了，咱们也没专门为你饯行，谁知道你会一下子就跳到地委里边来了，童哥日后还要靠你关照呢，今儿个就算是预先巴结讨好你吧，徐兵，你小子也得要好好巴结一下你这个老同学，日后有你小子造化的时候。”


    
“呵呵，为民，童所都发话了，怎么，连个巴结的机会都不给老同学？”徐兵笑吟吟的道。


    
陆为民也觉得的确不好推，童立柱虽然口头上说是来丰州办事儿，但今儿个是星期天，来办啥事儿？而且只把徐兵带着，估摸着也是专门来和自己联络联络，拉近感情。


    
不过陆为民也能理解，毕竟自己现在是地委书记的秘书，身份非比寻常，而且之前两人关系也一直处得不错，陆为民甚是欣赏童立柱雷厉风行的作风，而且两人也很谈得来，并不完全是徐兵在其中牵线的缘故，对于这样的朋友来交好自己，陆为民并不排斥，相反还很高兴。


    
“嗨，甭说那么恶心人，谁巴结谁？我现在就一跑腿打杂的角色，能和你们这些头戴乌龟壳腰间插炮火的角色比？”陆为民一边打趣，一边应承：“行，一起吃饭就一起吃饭，可别怪我把女朋友和她姐带着。”


    
“哟呵，你小子还一箭双雕不成？女朋友来看你怎么还有当姐的陪着？”徐兵略感惊讶，顺口道。


    
“别瞎说，她们是过来有事儿，顺便看我。”陆为民也不多解释，“童哥，在哪儿？到时候我直接过来。”


    
“那就一言为定，丰州饭店怎么样？六点半，到时候你直接过来，我叫徐兵在门口接你。”


    
童立柱心情顿时大好。


    
说实话童立柱来丰州见陆为民也还是犹豫了许久，虽说和陆为民在开发区管委会里处得不错，但是对方毕竟比自己小上十来岁，要来专门请陆为民吃顿饭，脸面一时间还真有些抹不下来。


    
但是牛局说得好，这样好的关系如果你不好好维系，那就是一个最大的失策，这层关系一旦冷落下去，日后你便是想要接上线不说要费多大心思，而且那牢固程度也不知道比现在就一直保持着要差多少，所以童立柱最终还是下了决心来走这一遭的。


    
甄婕甄妮两姐妹陪着甄敬才上街去逛街去了，这丰州市里街面上当然和昌州没有可比性，但是两姊妹还是兴致勃勃，加上今天艳阳高照，两姊妹陪着这么久来一直忙碌着工作也没有多少时间来上街的甄敬才走一走。


    
不过甄敬才还得赶回厂里去吃完饭，这一段时间是厂里最忙碌的时候，加上雷达又不在，厂里所有事情基本上都压在了甄敬才身上，甄敬才还真不敢大意。


    
“这就算是你们丰州最好的酒店？”


    
甄妮有些好奇的看看着这幢略显老旧的建筑物，虽说无论是从当街位置和气势来看都能看得出这幢建筑物在丰州城里算得上是个中翘楚了，但是如果要以昌州那边的眼光来看，这座酒店也实在太寒碜了一点。


    
在昌州城里随便拨拉出一个四五星级酒店来，都得要比这座酒店无论是装修层次还是软硬件设施都要高出一筹不止，但是就凭能用丰州饭店这个名词儿，就知道最起码在丰州，这座饭店算得上是数一数二头牌了。


    
“怎么，看不上？丰州原来还只是一个县，成为地区行署所在地才改市，不到三个月，你要奢求三个月有多大改变？”


    
陆为民含笑瞅了一眼甄妮。


    
这丫头还有些心气不顺，总觉得自己不该留在丰州，而应当想办法尽快调回195厂，尤其是听到自己是给地委书记当秘书时，既有些得意，但是又有些失望，得意当然是自己受到领导看重认可，失望自然是因为自己给地委书记当秘书的话，短时间内要想调回195厂的可能性一下子就变得很渺茫起来。


    
“大民，你真的想要留在这种乡下小县城里？”甄妮亲昵的拉着陆为民的手，扭动着身体，有些娇嗔般的道：“留在这里有多大意思？就算是让你当县委书记又能咋的？这里啥都没有，今天我和姐陪爸在街上转溜了一圈儿，街道破败，商店陈旧，真的没有啥可看的，唯一就是这条丰江比昌州的昌江清澈，可在这里生活总不能靠水清澈就行了吧？”


    
甄妮穿着一件白色的风衣，风衣敞着，内里桃红色的高领羊毛衫把胸前一对蓓蕾更是勾勒得惑人眼球，这紧挨着陆为民肩膀一阵撒娇般的扭动身体，那对人间胸器就这么积压在陆为民胳膊上，传递过来的那份丰腻饱满的肉感，让陆为民禁不住嘴唇发干，呼吸顿时都重了几分。


    
这死丫头，存心是要让自己出丑不是？知道自己最喜欢她胸前这对羊脂软玉，冬日里也戴一个夏日里用的薄胸罩，还是个半罩杯，简直就是要让自己迫不及待把她就地正法还是咋地？


    
陆为民一边暗自抑制自己的情思欲念，一边却下意识的享受着右边胳膊带来的快感。


    
“小妮，这也不算太差了，毕竟是一个地区所在，虽然刚成立，我看迟早也要有变化的，我倒是觉得这里的老街很有味道，让人有如走入了时空隧道，回到了几十年前，如果在建设的时候一下子都给拆毁了，那未免有些可惜了。”


    
甄婕倒是挺喜欢丰州的情形，不少已经是四五十年代的老街依然留存，甚至更早的如二三十年代的老街道老宅依然随处可见，虽然破旧陈朽，但是一些建筑物流露出来历史风韵让她很有些后悔没带相机来，要不也可以照上几张带回大学里去，让一干同学们见识一下昌南地区的古城风情。


    
“甄婕，你太理想主义了吧，若是在这里住两天你也许会觉得新鲜好玩儿，但是若真是让你一辈子都呆在这里生活，你愿意么？”甄妮皱起小鼻子，不以为然，“我就只觉得昌州好，连昆湖和青溪都要比昌州差太多了，大城市和中小城市之间的鸿沟是无法抹平的，因为在那里生活更舒心更方便，这就是为什么大家都要想方设法留在昌州而不愿意去其他地方的原因。”


    
正说间陆为民和甄婕、甄妮已经走到了丰州饭店门口，徐兵早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一边看表一边走过来：“为民，挺准时啊，我可真怕你放我们的鸽子，那我和童所可丢脸丢大了。”


    
“至于么？我啥时候说话不算话了？甄妮甄婕，我高中同学徐兵，现在南潭县公安局工作，徐兵，这是我女朋友甄妮，这是甄婕。”陆为民也不客气，做了简单介绍。


    
徐兵若有所悟，难怪连舒雅何琳这样漂亮的女同学都淡然面对，有这样漂亮的女朋友，不但是穿着打扮一看就和丰州这边女孩子有很大差异，而且相貌气质也是独傲群芳，走在这丰州饭店门口也惹来不少人的目光。


    
“我说为民这小子金屋藏娇，他还不承认，咱们班上几个女同学都在觊觎为民，他都是毫不动心，原来有这样有气质的女朋友，难怪！”


    
徐兵的言语一下子就让甄妮对徐兵印象好了起来，脸上笑容更是比盛放的鲜花还灿烂。


    
陆为民也没想到徐兵应变之才这般厉害，可这夸女孩子气质好的话语换了在二十年后也就是说别人相貌不敢恭维的代名词了，但在这个时代却是然女孩子们最乐意听的。


    
“童哥都来了？”陆为民笑着问道。


    
“嗯，早来了，菜都点好了，就等你们过来了。”徐兵一伸手，看得出来对丰州饭店的情况也并不陌生，“走这边。”


    
走进大厅回廊的时候，陆为民一眼就看见了那一日里自己和安德健一行人与苟治良的老二苟延生发生冲突的起因——那个叫范莲的高个女孩子站在走廊上，看来又是她当班。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九十八节  瞄上了


    
那个女孩子显然也一下子就认出了陆为民，毕竟那天的经历让她印象太深刻了，只不过那一日之后便再也没有见到过陆为民，也不知道陆为民究竟是哪路神仙。


    
今天一见到陆为民，女孩子脸上立即露出惊喜的笑容，原本想迎上前来和陆为民打招呼，但是看到和陆为民走在一块儿的女孩子和陆为民神态亲密，似乎又有些怕误解，所以只是跨出一小步，便又收回了脚步。


    
徐兵和甄婕、甄妮都看到了对方奇异的表情，没等三人有反应，陆为民已经大方的笑着和对方打招呼：“又当班？”


    
“嗯，当班，那天真是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女孩子脸红扑扑的，苗条紧身的棉质旗袍更是将女孩修长的身材衬托得格外婀娜多姿，而梳成那种很有味道的刘海发型也让女孩子清纯甜美的气质更浓。


    
“呵呵，没事儿，举手之劳，任谁在那种场合下也要那样做，不是说路见不平当拔刀相助么？我连刀都没拔，就动了动嘴皮子。”陆为民颇为风趣的道。


    
“您太客气了，如果不是您，没人敢……”女孩子如红苹果一样的脸颊上笑意盈面，目光却落在了甄妮身上，“这是您女朋友么？您得小心一点，当心……自己成为所有人嫉妒的对象。”


    
女孩子在说“当心”一词儿之后有一个明显的停顿，但是随后的话语却让甄氏姐妹都笑了起来，连徐兵都对这个女孩子如此会说话感到惊奇，也不知道陆为民怎么到丰州没几天，就能如此得女人缘。


    
陆为民也是大为惊讶，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子言辞居然如此落落大方，和那一日的表现截然两样，看来还真不能小看这些女孩子。


    
“唔，谢谢你的夸赞，我女朋友甄妮，这是她姐姐甄婕，瞧我，还没有请教你的芳名呢。”陆为民本想走人，但是看到甄妮在人家的夸赞之下心花怒放的样子，倒也不好扫兴头，可不问人家的名字，也有些不礼貌。


    
“我叫范莲。”少女亮晶晶的丹凤眼看上去很舒服，照理说丹凤眼是性格比较野比较强硬的女孩子才有，但是长在这个女孩子的脸盘子上，却多了几分混合着柔美的清丽脱俗。


    
都说昔日黎阳地区一千多万人口，号称北边的汉子南边的女子，讲的就是北六县男儿汉刚烈强悍，南七县的女子温柔贤惠，现在黎阳和丰州分家，也就是夸赞丰州地区的女孩子们了。


    
大摇大摆走走进丰州饭店的一群人走进大厅，刚转过走廊拐角，苟延生一眼就看见了站在走廊边上正在说话的几个男女，眼神一下子就变得兴奋起来了。


    
一把拦住后边的几个人，示意一帮人静声，苟延生一边小心的躲在一旁观察。


    
没错，那两女子就是今天在街上看到那两个让他简直神魂颠倒的丫头！


    
只不过当时来不及停车，等到停车之后，再回过来找人，那两丫头再也不见了踪影，在街上找了大半天也没见着人，甚至还跑到长途汽车站去转了一圈。


    
从穿着打扮来看就知道那两丫头绝对不是丰州这边的人，多半都是省城来的，只不过这丰州城也有这么大，他苟二少再是牛气冲天也不可能把整个丰州城翻过来找两个丫头吧？


    
可真是有意思，那个家伙居然也在那里！


    
踏破铁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那一日之后很花了不少心思来查找这个家伙的底细，还真以为是哪位来丰州考察的省里干部随员，或者是哪位大领导的子侄，结果根本就没有那回事儿。


    
那段时间根本就没有哪位领导来丰州，省里的考察组也早就回昌州了，看来自己是上了一个恶当，堂堂苟二少在丰州城里打滚这么多年，可还从来没有如此丢脸过，被一个从不认识的小杂种居然吓得就这么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路了，而且还是当着范莲那丫头在场的情况下，想到这一点他就觉得是奇耻大辱。


    
可找不到人又能如何？他也调查了，范莲那丫头也根本不知道那家伙是哪里冒出来的，就这么横插一杠子，想到这里苟延生就恨不能抽自己两耳光，怎么就能被人给吓唬住了？！


    
那一日里应该还有几个人和那个毛头小子在一起，可是当时没看清楚，后来查也没有查出一个名堂来，没想到今天居然在这里碰见这个家伙，还敢到这丰州饭店来，还真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咦？二哥，这不是那个我们找了好几天都没见踪影的家伙么？太好了，今儿个总算把这个家伙给逮住了！”旁边那个白脸家伙眼睛也很毒，一下子就把陆为民给认了出来，“今儿个可真是凑巧了，那两个丫头，嘿嘿，二哥，你说这是不是缘分啊！”


    
“呵呵，二哥，太巧了，比电视剧里的桥段还巧，你说咱们呆会儿怎么来收拾这小子？”另外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阴笑了起来，“今儿个不好好玩死他，咱就不姓裘！”


    
几个家伙都是那一晚在的人，事后也跟着苟延生找了好几天，可愣是没找到敢捋虎须的那个家伙踪迹，没想到今天居然又在这里碰上，而且还和下午在街上看见让二少垂涎三尺的丫头在一起，现在居然还在和范莲说话，这不是无巧不成书是啥？


    
“别急，我看这人也有点儿来头，能一次两次到这丰州饭店吃饭，多多少少也有点来头，至少腰包里也得有两个不是？”阴阴一笑，苟延生并不傻，这丰州饭店算得上是丰州城里能排上号的堂子，来这里吃饭的多半也还是有些缘由。


    
不过丰州城里有头有脸的角色他都认识，就算是丰州地区成立了，来了一些外地的领导干部，但是据他所知地委行署领导里边绝大部分人都没有家属过来，他甚至还把地委行署几个领导的家庭情况也摸了摸，基本上可以排除这个家伙是哪位领导子侄的可能，就是为了避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二少准备咋弄他？”满脸横肉的大块头也笑了起来，“今儿个算是有乐子了。”


    
“这小子上一次居然敢吓唬我，冒充省里领导，还真的把我给唬住了，才上了他这个恶当，哼哼，就凭这一条，招摇撞骗这个罪名他就得给我坐实了，我看他还和这些女孩子们搅和得这么黏糊，弄不好这家伙就是打着啥招牌骗财骗色，你们说是不是？”苟延生呲着嘴，脸上阴笑若有若无，“对付这种货色，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人民民主专政的手段来，三宝，你说是不是？”


    
“二少，你是说让局子里来人来收拾他？”白脸青年明白过来，有些兴奋的搓着手，“这样最好，把这个家伙弄到局子里，想怎么拾掇就怎么拾掇，到时候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最好能把那两个丫头连带着范莲一块儿给弄局子里，好好盘查盘查，不过二少，这事儿周哥不能听我的，得您给他发话他才得接招啊。”


    
苟延生的确在琢磨该怎么拾掇前面那个还在和几个女孩子谈笑风生的小子。


    
丰州饭店是由原来丰州县政府招待所进行改扩建之后演变而来，也就是现在丰州市接待的主要酒店，平时政府官员来往很多，这总经理甚至还是原来丰州县政府办副主任现在的丰州市政府办副主任桂建国兼着。


    
那桂建国是一个软硬不吃不太好说话的人物，即便是自己老子当县委书记时，这个桂建国仗着有张天豪作后台，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些不阴不阳，这丰州饭店很有点他的“禁脔”味道，范莲那丫头自己几次想要下手，可都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忌讳在桂建国地盘上弄出啥事儿来，最后要牵扯到张天豪，把事情弄得不可收拾，所以不得不作罢。


    
就连在这里吃饭签单挂账，原本以为这桂建国再怎么不省事儿，也得要卖自己老爹面子，但是一到时间，准时就有人来来催要，要不到，就是这桂建国出面打电话来，或者就是等到自己来吃饭时，亲自来“侍候”，那目的就是很明确，典型一个滚刀肉油盐不进的角色，所以苟延生一般也不太愿意和桂建国正面冲突。


    
要在这里搞事情难免就要招惹桂建国，只不过他不想在这里弄出事情来，免得又有可能要让自己老子知道。


    
苟延生倒不是怕桂建国，自己老子虽然走了，但是那是升任地委组织部长了，何况无论是现在的丰州市委副书记魏宜康还是常务副市长郭坤松都是自己老子一手擢拔起来的人物，桂建国再是牛，在魏宜康和郭坤松面前也不敢放肆。


    
最好的办法就是把那个小子给弄到公安局里去，这样就算是桂建国不乐意，但是警察要带走他审查，那也是公安的权力，他桂建国也无可奈何，到了局子里，那就由得自己了。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九十九节  小群体


    
“嗯，我知道，三宝，待会儿我给你哥打个电话，他在哪里？”拿定主意之后，苟延生点点头，“你马上帮我联系找到他，我来给他说，今个儿晚上咱们好好乐一乐。”


    
“二少，那两个丫头我看不像是我们丰州这边的，是不是打听一下情况，问问来头？”一直站在最后那个年龄稍大一点的夹克男子犹豫了一下才插言道。


    
“用不着，见机行事就是了，我知道那两丫头是外地的，看样子弄不好是省城里来的，那又怎么样？来到这丰州地界就得听咱们的，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折腾不起多大风浪来！你没见那小子揽着一个？看那小子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样，又能有多大的造化本事？顶多就是做生意挣了两个钱，认识了几个朋友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上一次居然敢管起我的闲事儿来了，嘿嘿，还真把我给吓了一跳。”


    
苟延生语带不屑，丰州这一亩三分地上他还真不怵谁，老爹在这块土地上深耕细作这么多年，哪行哪道没有几个过得硬的亲信熟人？


    
当然自己也不至于不智到要去招惹地委行署那几位大佬，自己也没有那机会，他们也没有多少时间来丰州饭店吃饭，地委行署那边似乎接待都喜欢摆放到天河饭店那边。


    
而且夏力行、李志远、孙震以及王舟山等几个他都见过，他甚至还沾着老爹的光和李专员坐在一块儿吃了一顿饭。


    
“那二少，我们还是先吃饭，我这就去联系我哥他们，这边咱们照旧，估计他们也是在吃饭，一时半刻还不会走，到时候咱们来瓮中捉鳖，演一出好戏怎么样？呵呵，二少，你可要亲自上阵啊。”


    
白脸青年笑得说不出的猥琐，但看在苟延生眼里却是格外中意。


    
陆为民并不知道自己一行人已经被人盯上了，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就有这么凑巧，童立柱会把饭局安排在丰州饭店，而且还这么巧就能遇上苟延生这帮人。


    
吃饭的气氛很轻松，童立柱倒是有些惋惜陆为民和苏燕青这对璧人。


    
在他看来苏燕青似乎才是陆为民最合适的对象，虽然这个甄妮小姐论容貌长相和风姿气度也挺有范儿，不过给童立柱的感觉却好像不是和陆为民的一路人似的。


    
苏燕青听说调到了省政府那边，很显然也是有些不一般的来头，如果陆为民和苏燕青相好，只怕陆为民日后的造化更不可限量。


    
当然这些想法也只是在童立柱心中转了一圈，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找对象也就像是穿鞋一样，样式价格都不重要，关键在于要合脚，只有最适合你自己脚的鞋，才是最好的鞋。


    
“高原一直不愿意说究竟是哪些人给他打了招呼，我们也不好去深问，所以这边线索也就算断了，那个打高原的人原本我们有一个怀疑对象，但是突然间有人反映说是水坎村那个脑袋有些问题的三莽子扔的石头打伤了高主任，而我们问了问那个三莽子，他也说就是他扔的石头，再多问几句又问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了，但我们估计这是有人怕我们继续深查下去，故意把这个三莽子给支出来承担责任，所以现在暂时没动了，我的想法是搁一搁，冷一冷，还得要查下去。”


    
童立柱很健谈，他也知道陆为民一直对开发区有些放不下，只不过这却不是以陆为民本人意志为转移，事实上他这个开发区派出所长之所以能继续坐下去，也和马通才觉得这开发区的确离不得自己，全力出手帮忙周旋有关，否则县里早就把他给挪了个窝儿了。


    
所以这一次饭桌上他也就有意捡些开发区的事儿来聊，这样既可以不动声色的说明自己的工作情况，另一方面也投了陆为民的兴趣，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下意识的把陆为民当成了领导，而摆谈中有意无意有了一点儿带工作汇报的性质，这一点甚至连陆为民自己也没有觉察到，只有徐兵和甄氏姐妹这几个外人略微听得出一点来。


    
“童所，这事儿得放在心上，不能松劲儿，这一个头炮不打响，开发区日后麻烦会更多，日后付出的代价会更大。”


    
陆为民虽然不在开发区了，但是开发区也算是凝聚了他不少心血，眼看到一个呱呱落地的婴儿蹒跚学步，自己却不得不离开，他也很是有些遗憾，本想利用这南潭开发区来打造成一个样板，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愿望无法实现了，不过他还是忍不住要多饶舌几句。


    
他甚至能够预计到，如果历史没有改变，随着伟人南巡带来的狂飙在神州大地席卷而过，各地党委政府都要恍然大悟的开始将进一步改革开放推向深入，进一步确立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战略，到那个时候，南潭开发区这点先行优势究竟还能保持多久，真的就很难说了。


    
“嗯，我也有这个感觉，但是现在我看包括马主任和高主任在内对这件事情也不是很上心，也许是他们其他工作太忙吧，现在开发区有点儿瞎忙的感觉，唯一一个可能规模比较大的项目也还是你原来在的时候来谈过的启天纸业，现在又在和县里谈，看样子县里是有意要把这个项目搁在开发区。”


    
童立柱并不清楚这启天纸业的背景，但是他感觉连曹刚都对这个项目格外关注，不知道什么原因在陆为民分管招商引资的时候却一直迟迟未能进入，拖到现在才又来谈。


    
“哦？启天纸业项目又在谈了？”陆为民略略吃了一惊，但是很快也就释然了，这启天纸业的确有很深的背景，安德健和沈子烈都走了，自己这块碍眼的绊脚石也被踢开了，能拖到现在已经很难得了，“人大那边有没有啥反映？”


    
“人大那边？”童立柱有些莫名其妙，这和人大有啥关系？“这倒没听说。”


    
陆为民略加思索，要么就是秦海基和曹刚想办法把林顺禄给摆平了，要么就是林顺禄在蓄势待发，寻找机会发难。


    
不过根据陆为民的判断，后者可能性不大，以秦海基和曹刚的老谋深算，明知道林顺禄很难在这个问题上妥协，除了想稳妥的办法来让林顺禄闭嘴外，着实找不出其他办法来，尤其是像林顺禄这种在仕途上已经没有多少想法的死硬角色。


    
林顺禄本人虽然没有啥念想了，并不代表他林家就没有人念想，林家还有不少子侄在南潭政府机关工作，林顺禄的儿子在检察院工作，女婿在白塔区塔头乡担任副书记，就凭这一点，他林顺禄表面底气可以做得很足，但是真要到了见真纲的时候，就未必有这样的骨气了。


    
他女婿想要到某乡当乡长，他儿子要想提拔一个检察院的中干，这里边弯弯绕的微妙多了去，他林顺禄固然是当着县委副书记兼人大主任，但是如果没有县委书记点头，他女婿想要从副科变成正科就永远是遥不可及。


    
“哦，我就随便问问，听说启天纸业名声不太好，在洛门那边他们也有一个企业，污染相当严重，是洛江最大污染源，洛江下游老百姓一直有反映。”陆为民淡淡的道。


    
“污染？为民，污染能算个啥事儿？哪个企业没污染？你觉得污染问题能左右领导的决定？”童立柱也轻轻笑了笑，若有所思的道：“你走了也是好事儿，现在这个开发区立起来了，压力也是越来越大，对于县里两位新任的主要领导来说，这就是一个尺度，安书记和沈县长搞起来的招牌，前期轰轰烈烈，效果明显，这棒交在他们手中了，就要看他们的了，尤其是安书记现在是地委领导，肯定也很关注南潭开发区的发展，如果就这么坐吃山空，怕是不好交待啊，所以马主任也很着急。”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童立柱说的这是大实话，自己走了未尝不是好事，招商引资是一个连贯性的活儿，你一季度招来了不少投资，那二季度呢？只能越来越多，不能越来越少，这增幅层层加码，那你怎么办？


    
尤其是像南潭这样的内陆地区，能来投资基本上就是搁在篮子里就是菜，基本上没有你什么选择余地。


    
启天纸业项目如果不是污染程度太重，如果不是名声太差，如果不是自己这个有前世记忆的角色从中作梗，如果不是林顺禄是林家围子人，只怕早就顺利过关，至于说污染问题，拖一拖搁一搁，随便搞些花架子糊弄一下环保部门，主要领导再打个招呼，欺上瞒下的事儿太多了，大家伙儿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


    
“算了算了，为民，快别提这些工作上的事情了，今儿个也算是童所专门来为你饯个行，晚了点儿，但是心意却一样。”徐兵笑着端起酒杯，“这样，这一杯我敬你们一家人，为民是我们这一届同学的楷模，也是我们学习榜样，欢迎日后多到我们南潭来做客，南潭也是为民老家，为民你也得多回来，好歹咱们也是一个战壕里共过事儿，有这层关系，那还不得要多走动？也算是一个缘分不是？日后保不准你回来当领导，也得要一帮人替你跑腿卖命不是？”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节  骄横


    
陆为民倒是觉得徐兵变化不小，也许是从刑警队到了派出所，尤其是这开发区派出所事情多，经常要配合管委会与当地村社干部和老百姓打交道，各种事情也见得多了，嘴才也逐渐操练出来，一改以往那种不太爱说话的性子。


    
甄婕和甄妮都是饶有兴趣的看着陆为民和徐兵干杯，只是端起了葡萄酒杯抿了一口，通化葡萄酒在这个时代还算是挺时髦，殷红的葡萄酒液在玻杯里显得格外耀目，而樱唇如火，相得益彰。


    
这顿饭吃得挺高兴，陆为民来到丰州人生地不熟，除了陪夏力行参加了几次饭局，那都是只有坐旁边副席的份儿，除此之外，的确还真没有两次像样的应酬。


    
张天豪倒是打过一次电话来邀约一起吃饭，虽说打着把雷达叫上一块儿，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张天豪是个颇有心计的厉害角色，除了雷达的特殊背景被他所看重外，另外也有自己作为夏力行秘书这个特殊身份，有想要交好自己的意图。


    
只不过雷达一直在北京没有回丰州，这顿饭也就暂时搁着。


    
吃完饭童立柱和徐兵就先行告辞了，童立柱和徐兵开来的警车就放在丰州饭店后院停车场，陆为民婉言谢绝了童立柱和徐兵的相送，这时候天时也还早，和甄婕甄妮两姊妹走一走，散散心，聊聊天，也挺不错。


    
陆为民琢磨着让甄婕甄妮就住天河酒店，那里的条件和丰州饭店差不多，但是环境没有丰州饭店这样地处闹市而显得有些嘈杂，而且临河的风景和空气也要好一些，从丰州饭店走到天河酒店也不过就是十来分钟路程，权当散散步了。


    
还没有来得及走出门，迎面就碰见了一群人黑压压的从另一侧转了过来。


    
“哟呵，真是巧啊，才吃了饭？酒足饭饱了？”面带狰狞的白衣青年双手环抱，不无调侃味道的拦住了陆为民的去向：“这会儿往哪里去啊？一起坐一坐怎么样？”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苟延生这帮人，略略吃了一惊，再看了看苟延生身后这五六个人的架势，就知道自己是早就被对方发现了，这会儿是专门来堵自己的，看样子苟延生也并不认识自己。


    
想想也是，自己会黎阳这边也不过一年多时间，而且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南潭，去黎阳的次数都不多，更不用说这个新成立的丰州了，调到丰州地委也不过两个星期，这丰州城里谁认识自己这个无名小卒？


    
甄婕和甄妮都是吃了一惊，一看这一群挡路的人就不是什么善类，流里流气不说，而且那放肆的目光如毒蛇芯子一般在姐妹俩身上逡巡，说不出的恶心，尤其是当先这一人态度更是骄狂嚣张，看样子好像和大民似乎有什么过节。


    
“一起坐一坐？我从不和不是朋友的人一起坐。”陆为民淡淡的道：“苟二少，你想干什么？”


    
“嗬嗬，这丰州城里认得我苟二少的人没有十万也有五万，认得我苟二少你还敢戏弄你苟二少，我看你他妈是真活得腻味了，居然打冒诈来吓唬我？妈的，招摇撞骗到你苟二少头上来了，你也不看看这是哪儿，今天我看你往哪里跑！”苟延生满脸狞笑，目光却瞥向了甄婕甄妮两姊妹，“啧啧，还骗了两个无知女性！”


    
“你这人嘴巴怎么这么臭，没漱口还是怎么？在那里胡说八道些啥，谁骗谁了？”甄婕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见对方那灼灼目光在自己身上流淌，说不出的恶心，心想怎么这丰州城社会治安这么差，居然在酒店里也能碰上这种人。


    
“别理他们，甄婕！苟延生，好狗不挡道，让开！”陆为民还真觉得有些头疼，遇上这样一个无赖，这个年代你还真不好对付他，要说也就是一上不得台面的角色，仗着老爹权势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可这种事情被你遇上了，却又让你想躲都躲不开。


    
“小王八犊子，你他妈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敢对二少说这种话！”苟延生背后两个家伙早已经按捺不住，就要扑上来，这两家伙也知道陆为民还是有两把力气，上一次就有人吃了亏，所以也是打定主意先扑上来把甄婕甄妮两姊妹给拿住，甭管是让陆为民投鼠忌器也好，还是占点手上便宜，都是最划算的。


    
陆为民一见情势不对，赶紧将甄婕甄妮拉到自己身后，厉声道：“苟延生，你别不知好歹，……”


    
“不知好歹，今儿个你苟二少就要不知好歹一回，我倒是想要看看你能把你苟二少怎么着？”苟延生满脸阴笑，一挥手，几个人就扑了上来，“妈的，敢在我面前欺哄吓诈，你还嫩了一点，你也不问问，这丰州城里，你苟二少怕过谁来？”


    
陆为民没想到对方说动就动，几个人一下子就扑了上来，而且有两人分明就是针对甄婕甄妮，正打算拼死一搏，却听得后边脚步声响。


    
童立柱和徐兵已经从后边冲了上来，徐兵撩起脚就是一腿将一个已经扑到甄婕身边的家伙踹了一个大马趴，而童立柱更是拖住一个家伙的长头发顺势就是一带，那家伙就直接跌倒在了大厅里来了一个懒驴打滚，滚出几米开外。


    
“为民，怎么回事儿？这帮家伙是干啥的？”徐兵横眉冷对，他是警校毕业，别看块头不大，但是一拳一脚却是格外凌厉，而且也很有分寸，那家伙被他一脚踹在大腿上，顿时摔了一个筋斗，但是却没有具体伤，而被童立柱抓住头发那家伙更是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哎哟声连天，丑态百出。


    
苟延生没想到突然从后边钻出来两个人，一下子就把自己两个兄弟伙给丢翻在地，吃了一惊之后却是更高兴。


    
他也知道陆为民肯定不会是毫无来头的角色，能屡次三番在这丰州饭店里碰上，虽说以前从未见过这家伙，也不像是地区这些新来大佬们的子侄，但是估摸着对方还是家里边还是有点背景的小屁孩，或者是就在外地做生意挣了两个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子弟。


    
本只想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家伙，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带着了俩脸盘子和身材都是超棒的靓妞，而且看那态度还挺亲密，今儿个下午在街上那俩丫头就把他勾得心火乱窜，结果没找着人，才想来丰州饭店看看能不能把范莲那丫头给找机会给作了，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这家伙，可以说是想睡觉就送上一枕头来。


    
只不过他苟延生就是再嚣张也不敢明火执仗的乱来，怎么设一个套子让这家伙也让他琢磨了好久，才算想出这么一招来，看看能不能让对方乖乖就范。


    
见自己两个兄弟伙在地上爬不起来，得到苟延生眼色的一个家伙早已经悄悄溜出了饭店，而苟延生也是阴笑着拍着手：“行啊，不声不响就把我的两个人撂趴下了，我苟延生这辈子在丰州城里还算是第一次遇上敢这么嚣张的生猛角色呢，小子，今天今天你们把事儿给弄大了！”


    
正说间，从门厅外一窝蜂涌进来一大堆人，当先两人手持警棍和手铐，还有一人故意把腰间手枪亮了出来，“什么人敢在这里闹事儿？！哟呵，地上这两个是怎么回事？赶快送医院，叫救护车！这是怎么回事？谁打伤了他们？”


    
武侠故事的桥段居然在这个时代还能出现，陆为民真算是服了苦心孤诣安排这一出的苟延生了，看见那两个家伙在地上打滚撒赖的为了对付自己挖空心思动这么大阵仗，也不知道自己和他有那么大仇怨么？不就是扫了他一回兴头打了他一回脸么？居然还设计出这样一个套子来让自己钻。


    
如果不是童立柱和徐兵敢来先动手，只怕这个故意殴打他人的名头就得要栽在自己头上，而且还得让自己根本就没办法自圆其说，便是现在童立柱和徐兵动了手，只怕最后证供也得一样往自己头上栽，弄不好自己就得要立马被丢尽拘留所里，说不定弄出一个自己是流氓寻衅滋事罪来也未可知，当然，前提得是自己无权无钱的小老百姓。


    
童立柱和徐兵都有些惊讶，这涌进来的几个人一看也知道是内伙子，这话语里边的味道却是不正，不问事情原委，也不看对方情况就直接定性对方受伤，安排叫救护车没问题，可是直接说谁在这里闹事，谁打伤了他们，这几句话里的奥妙他们这些搞这一行的一闻就能闻出不一样的味儿来。


    
“这帮人拦路滋事，我们……”徐兵上前正欲解释。


    
“够了，情况我很清楚，不是他们拦路滋事，而是你们故意殴打他人！”略带着酒气的当先一名警服男子粗野的将徐兵推开，“给老子统统带回派出所去，敢在我地头上闹事儿，老子要叫你们好好清醒一下！把他们几个带上车！”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零一节  胡作非为


    
外边一辆闪着警灯的黎明越野吉普车嘎的一声刹在了门口，“把他们几个带上车，回去好好审查一下！”


    
几个身着警服的男子一下子涌上来，推搡着护着甄婕甄妮两姊妹的陆为民和童立柱，而徐兵更是被另外两个只穿了警服却没有任何标记的男子紧紧夹住，似乎要防着徐兵反抗。


    
陆为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待遇”了，虽然他也知道苟治良在丰州城里很有势力，但是像这种公然利用政法机关来随意抓捕他人，他觉得自己还真是小瞧了苟治良的“胆魄”。


    
童立柱同样觉得很惊讶，陆为民作为夏力行的秘书，居然会被丰州当地公安机关以这样莫名其妙的手法来“收拾”，对他来说也是大开眼界。


    
在公安这个行道浸淫了这么多年，对方那一帮人用这样有些滑稽的手法来构陷陆为民和自己，实在是太让人觉得可笑了，难道说对方是不知道陆为民身份？可不知道陆为民身份怎么会径直针对陆为民？或者说真是色迷心窍了？


    
陆为民的女朋友和女朋友的姐姐的确很漂亮，但最难得的是两女谈吐举止以及说讲普通话的味道一下子就和丰州本地女孩子截然不同，加上两女的穿着打扮显得格外洋气，走到哪里都显得鹤立鸡群，只不过就因为这个因素就导致有人敢这样不计后果的来出此拙劣手段，是不是也太不可思议了一点？


    
如果真是这样，童立柱就不得不说这个丰州城的社会治安真的是太不堪了。


    
“苟延生，你这样做是在为你爹招祸！”陆为民冷冷的挡住了涌上来想要扭住自己的那名警察，微微歪头，目光依然盯着苟延生，一字一句的道：“我真的为你这样盲目冲动感到不可理喻，究竟是你觉得你爹的权力就能在这丰州城里遮掩一切？还是你精虫上脑让你走火入魔？用这种手法来招惹我，你就不考虑后果么？”


    
被陆为民有些凶狠的目光一盯，苟延生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点被一条择人而噬的眼镜王蛇盯上了一般，那种不舒服的感觉让他下意识的想要缩一下脖子躲避对方那充满了阴狠气息的目光，妈的，是怎么回事，一个小屁孩，就算是他家里有点背景又能怎么样？苟延生给自己打气，只不过对方那几句话还是有如一层阴霾一般萦绕在心间挥之不去。


    
“呵呵，小子，你以为你苟二少是吓大的？你和你的人打伤了我的兄弟，这是事实？现在是法治社会，都得要依法办事，你犯了法那就得要付出代价，是不是，周哥？！”苟延生嘴巴依然强硬，但是却在言语间不露声色的把问题转移到了这个出面来当枪的家伙身上来。


    
兴许是多喝了几杯酒，陆为民咬牙切齿的警告在那个当先男子有些被酒精麻醉的大脑里并没有引起多大重视，反而是苟延生一句周哥让他是百般兴奋，“嘿嘿，小子，少在那里装神弄鬼，身份证给我拿出来！”


    
陆为民略微一愣怔，没想到这个醉醺醺的家伙并不笨，还知道先查身份证，先用这一条来占住理，“我就是这本地人，没带身份证，她们俩是我朋友，也没有带身份证。”


    
这年头身份证虽然早就办了，但是说实话使用的频率很低，不像十多年后办什么都得要身份证，离了身份证基本上就是寸步难行，甄婕和甄妮也都没有带身份证的习惯，也没想到就这么来一两天还得要带身份证。


    
见陆为民一愣神，当先那个警服男子已经阴笑起来，“没带？没关系，那就跟我们回去，我们会好好帮你查一查，了解一下你的基本情况，我想我们有必要对你的身份情况作一个通盘了解，既不能冤枉一个好人，也不能漏掉一个坏人，我怎么越看你们几个越像上边正在通缉的逃犯呢？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周哥说得是啊，我两个兄弟也被他们打伤，这样凶悍，保不准就是什么抢劫杀人的惯犯，弄不好周哥你就得立大功了！”苟延生和身后几个帮手也大笑起来，只要进了派出所，就有得这几个家伙好受，到时候自己也可以好好戏耍一下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靓妞，让她们明白，在这丰州地盘上，只有跟着苟二少才稳当。


    
陆为民第一次感觉到通讯工具滞后带来的不方便，这种情况下，他既无法联系到张天豪，也无法向安德健报告，而这帮家伙显然是不可能让自己打电话，唯一希望就是童立柱和徐兵的身份，也幸亏两人赶来，否则自己真要和苟延生这帮人起了冲突，没准儿就直接被抓进派出所，甚至丢进看守所拘留所里也未可知。


    
“周所长，我是南潭县公安局的，这是我的证件。”虽然不认识这位周廷国，但是童立柱也知道此人，昔日丰州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所长，现在城关派出所更名为西城派出所，据说这位周所长正在竞争丰州市公安局副局长一职，在丰州政法系统内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


    
“南潭县公安局的？”周廷国一惊之后斜睨了童立柱一眼，接过工作证看了看，酒意顿时消了不少，但脸色却一下子阴了下来。


    
没想到会遇上两个内伙子，若是换了以往，毕竟是内部人员，他也就当个和事老算了，但是这一次不一样，苟延生费尽心思搞了这么一出戏来，如果自己扫了对方的兴头，只怕对方心里就会一百个不痛快，而且就现在这情形，只怕自己就是要去说和，苟延生也未必会买自己的帐，还会落个两头不讨好。


    
自己正处于关键时期，这半点闪失也来不得，若是被苟延生在决定自己命运的几个人面前下了烂药，只怕自己就要失去这个机会了。


    
南潭县公安局的又怎么样？他们打了苟延生的人是事实，现在只要扭住这一点，加上那一男两女有没有身份证，弄回派出所去审查一番，怎么说也说得过去，苟延生也不是针对这两个南潭公安局的，而是那一男两女，只要弄回派出所去，听凭苟延生他们一帮人得意一番，不超出原则底线，他周廷国都可以扛起来，至于这两位，大不了日后想办法来弥补一下就行了。


    
千般心思也不过就是一瞬间从周廷国心中掠过，他表情却是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冷厉的道：“对不起，内伙子也不能超出原则，这事儿咱们得公事公办，老兄，请跟我们回派出所，有什么话回派出所去再说。”


    
童立柱心微微一沉，他知道这事儿恐怕有些麻烦了，都说天下公安是一家，一般说来只要不是超出原则的事情，内伙子出面多多少少也是要买帐的，但是没想到这个周廷国本来也是人精般的人物，今天却是半点情面不给，这也就意味着那几个人怕是大有来头。


    
要说对方大有来头童立柱也不是很怵，关键在于对方今天明显是设计好了，自己和徐兵就这么一动手，对方立即就满地乱滚，还有一个故意把鼻血都给弄了出来，这背后阴谋味道太浓了，大概也是准备设计对付陆为民，不巧自己二人给撞上了。


    
陆为民见此情形估计在这样拖下去也不是办法，周围老百姓已经开始围了上来，这要是闹腾开来，无论最后结局如何，至少对己方都不利，自己不是像苟延生那样的二混子无赖，这要影响传出去，尤其是自己刚刚给夏力行当上秘书，就来这么一出，难免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流言飞语。


    
“算了，童哥，我们跟他去。”陆为民略一思索就断然应承下来，目光却是冷冷的扫了这位周所长一眼，“周所长，这件事情我希望你能本着公心仔细调查清楚，不要被一时的利欲冲昏了头脑，更不要被人利用而不自知。”


    
这个时候苟延生已经带着那几人走到了另一端，一辆黑色的本田思域开了过来，立即有人把副驾驶室门拉开，苟延生跳上车，一挥手：“周哥，我们先到派出所去了。”


    
有些酒意的男子摆摆手，示意跟自己来的一个警察和对方一道上车，这边扭过脸来：“上车吧，有啥事儿到派出所里去说。”


    
童立柱和陆为民交换了一下眼色，点点头，这种情形下再要反抗挣扎，没多大意思，倒是徐兵很有些不忿，狠狠的盯着几个虎视眈眈的内伙子。


    
上白下蓝的黎明警车把陆为民一行人拉回了西城派出所。


    
童立柱和徐兵被委屈坐了后边，而陆为民和甄婕甄妮则坐了中间那一排，一个警察想要挤到紧挨着甄婕那边去坐，但是在陆为民冷峻的目光下似乎觉得有些不合适，最后还是坐在了陆为民身旁。


    
下车的时候童立柱忍不住骂了一句，“真他妈破天荒了，当了这么多年公安，还是第一次被人撵到后边去坐着，这丰州究竟是什么世道？！一帮王八犊子这样乱搞也没有人敢管？”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零二节  漩涡


    
“周所，情况可能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应该是这边人先行挑衅，对方只是正当防卫，……”黑瘦精明的男子眼中闪过一抹异色，语气虽然谦恭，但是话语却是半句不让：“这样主观定性恐怕不太合适，……”


    
“不太合适？”周廷国原本已经消下去的火气又翻滚上来，“我在场，我亲眼所见，难道还能有差错？这事儿就按照我说的去好好做一做材料，要把他们的行为坐实！算了，这事儿不用你来了，刘罡，王前勇，你们俩来把几个旁证材料取了，事情给我问清楚，证据给我取扎实！”


    
黑瘦男子不动声色的道：“周所，这样做不太合适，今天我在带班，这事儿应当我来处理才对，你说你当时在场，我觉得你当时可能没看清楚情况，而且这个旁证材料也不应当只取这边的人，我想当时在酒店里也应该有其他人比如服务员看见，这样可以更客观的了解真实情况。”


    
周廷国怒火中烧，双手叉腰，几乎要把唾沫星子溅在对方脸上，“你带班？我是所长，这件事情由我来安排，交给刘罡他们这个组来处理，不用你操心！”


    
“当然，周所，你是所长，你决定了我当然服从，但是我觉得你可能在处理这一类事情上不要感情用事，还是要慎重一些。”黑瘦男子摊摊手，语气却显得很沉稳，并没有因为对方态度的凶狠而退缩。


    
“哼，用不着你来教我！”周廷国没想到这位平时不怎么吭声说话的指导员居然敢这样顶撞自己，这让他愤怒之余也有一丝警惕，目光一扫站在一旁自己的心腹，“刘罡，你带人把这几个人分别带到后边的询问室去，记住要分开来审查，距离远一点，这房子不太隔音，好好审一审，他们都没有身份证，认真审查，别让他们串供！”


    
“对不起，周所长，我不知道你要审查我们什么？如果只是身份情况，我想我已经向刚才的警察同志介绍了情况，这两位是我的朋友，我可以为她们的身份提供担保，对于你所谓要分开审查，我拒绝！”从房间里走出来的陆为民语气沉稳强硬，“我亲眼所见苟治良的儿子苟延生，也就是所谓的当事人，大摇大摆走进你的办公室，而他的几个帮凶也如此放肆的和派出所民警勾肩搭背，谈笑风生，我怀疑你们中间有不正当关系，所以如果你们要调查，我要求刚才前往出警的包括你在内的警察回避！否则我们拒绝你们的调查！”


    
陆为民义正词严的言语让周廷国颇感吃惊，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恐怕是真的遇上了烫手山芋了，对方敢直接点明叫响苟治良的名字，就表示对方是知道苟治良的身份的，非但丝毫不惧，而且还直指自己和苟延生有不正当往来，这种情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


    
“要求回避，你有什么资格要求我回避？你懂不懂要求回避的规矩？！”周廷国有些色厉内荏的冷声道：“在这里你只有服从的份儿，没有你说话的资格。”


    
“真不知道你这种人是怎么当到派出所长这个位置的，我要求你们回避就需要你们的上级来决定，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们只有服从的份儿？说这种话的人本身就是法盲！像你这种法盲还能当派出所长，要么你就是昧着良心有意如此，要么就真的是你们丰州市公安局党委选拔干部上出了严重问题！”


    
陆为民有意要拖一拖时间，所以有心要将对方激怒。


    
周廷国一怔之后勃然大怒，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如此嚣张，到了自己派出所还是这样口出狂言，甚至比刚才在还要放肆，冲动之下，就真有点要给对方一点颜色。


    
刚踏前一步想要狠狠抽对方一记耳光，周廷国猛然间看到对方夷然不惧的申请和李应武嘴角边上似笑非笑的表情，心中陡然一悚，他也是老辣成精的角色了，先前不过是喝了一些酒加上被苟延生开出的条件所惑，便有些忘乎所以，但是这会儿看到李应武的诡异神色和对方的态度，立时意识到这件事情不那么单纯，尤其是当前这个家伙恐怕身份也不简单。


    
“小子，你挺嚣张啊！王前勇，你把他带下去，好好审查一下他的身份，不管你是干啥的，都一样需要遵守法律！”周廷国心念一转之后，不动声色的道。


    
话音未落，一个民警疾步跑了进来，来到周廷国耳边：“周所，政委来了。”


    
“政委来了？！”周廷国略感吃惊，据他所知政委胡报国是才从黎阳地区公安处过来到丰州地区公安处，然后下来挂职担任政委的，和苟书记没啥瓜葛才对，怎么也会为这件事情而来？他立即觉察到自己想偏了，莫不是政委是为眼前这几个家伙而来，难道是南潭那两个家伙找了人联系到政委了？


    
“来了就来了，我去看看。”周廷国虽然有些疑惑，但是也没有多想其他，胡报国才到丰州市公安局任职不到两个月，自己和他交道也不多，平时只觉得这位政委乐呵呵的，像个弥勒佛，还真有点政工干部的模样，在局里边的话语权甚至还有点不如其他几个副局长的模样，周廷国表面上还是挺尊重对方，但内心深处却没有把对方打上眼。


    
周廷国刚从小院子里出来，就看见胡报国已经从派出所大门外疾步进来，身后还跟着局纪委的副书记老赵。


    
“政委！”周廷国大大咧咧的和对方打了个招呼，“今晚上怎么有空来我们所看看？”


    
胡报国平素笑意盈面的表情已经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然，“老周，你们今天扣了一个叫陆为民的人？”


    
“陆为民？干啥的？”周廷国并没有注意到胡报国脸色的变化，愣怔了一下回忆了刚才南潭那两个内伙子的工作证，一个姓童，一个姓徐，不是姓陆啊。


    
“老周，你别管干啥的，我只问你，有没有这个人？”胡报国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政委，这么严肃干啥？陆为民，没听说啊。”周廷国打了个哈哈，转头向黑瘦男子：“应武，咱们今天有没有挡获啥叫陆为民的人啊？”


    
“有，就是周所你刚才带回来的那几个人中的那个年轻人，他就是陆为民！”黑瘦男子已经跑了过来，敬了一个礼：“政委！”


    
“嗯，老周，怎么一回事儿？！”胡报国声音顿时变得阴冷起来，目光却在院子里寻找，“人在哪儿？是什么情况？”


    
周廷国心中咯噔一声，胡报国不是为了南潭两个内伙子来的，而是为了那个和苟二少不对路的年轻人来的？他心中顿时一凛，看样子今天这事儿恐怕有些麻烦。


    
“政委，是这么一会事儿，我们接到报警说有人在丰州饭店门口寻衅滋事殴打他人，所以我们就立即出警，将嫌疑人和受害人一方都带了回来，还有两个伤者在医院，这两拨人刚带回来不久，事情还在调查之中。”周廷国也是个中老手，对于这种事情也并不怵，但心中却是暗自叫侥幸，现在还没有其他动作，若是胡报国在晚来一个小时，那就真不好说了。


    
“是么？这就是你所谓的当事人？”胡报国负手走进院子，看着几个大摇大摆坐在对面会议室甚至把脚都搁在会议桌上的男子，目光如炬，“这就是你在作的调查？”


    
周廷国一阵语塞，目光却是扫向刘罡和另外一名民警，“还不去把他们带出去分开调查？！愣在那里干什么？！”


    
胡报国深深的看了周廷国一眼，这一眼看得周廷国心里有些发憷。


    
虽说这位政委来的时间不长，也没有见过他有什么动作，但是他毕竟是局党委副书记，是政委，他没有让自己上副局长这个位置的能耐，但是要给自己制造麻烦却是轻而易举，而且能从黎阳过来就到丰州市公安局担任政委，据说当时刚刚兼任地区公安处副处长的聂局长坚决反对，希望能从丰州市局几个副局长里提拔起来一名，但依然未能挡住这一任命，足见此人能耐的不一般。


    
“行了，老周，你去把小陆请出来。”胡报国面无表情的道：“我不知道事情经过是怎样，据说你在场，也还有丰州饭店其他一些人在场，这件事情究竟是个什么情况我想你比我清除，是不是有人寻衅滋事打架斗殴，究竟是哪一方在寻衅滋事，这件事情……”


    
胡报国话尚未说完，苟延生已经出现在门口，脸上露出有些尴尬的神色一闪而逝，“胡政委也在这里啊？”


    
“小苟？！”胡报国惊异之色也是从眼底一掠而过，他立时明白了其中原委，难怪张书记在给自己交待时显得那样有分寸，让自己妥善处置好这件事情，言语中虽然给自己了一个提醒，但是自己却没有想到会是这个家伙。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零三节  碰撞


    
“嘿嘿，胡政委，不好意思，又给你们添麻烦了，怎么，是你熟人？”虽然心中百般不愿，但是苟延生也知道既然是胡报国出了面，自己心里那点花花肠子也只有收拾起来了，皮笑肉不笑的道：“这帮人挺横啊，是不是有啥来头啊？他们打伤了我的几个朋友，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吧，周所，你说是不是？不管他是什么人，那也得讲法律不是？”


    
“的确，什么人都需要讲法律，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两者不可偏废。”胡报国温和的笑了笑，显得很坦然，“我相信这么多当事人，还有丰州饭店有几个服务员据说也在一旁看见了具体情况，究竟是寻衅滋事方被正当防卫，还是其他，抑或是故意设套陷害，这不难调查清楚，我相信我们丰州公安的侦察调查能力，小苟，你说是不是？”


    
苟延生被对方一阵不软不硬的话敲打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阴狠的目光在胡报国脸上转了一圈，心里却是暗自发狠，这个从黎阳过来的政委听老聂说很不地道，别看貌似温驯和善，但是据说暗地里手腕很不简单，连老聂的脸面都不怎么买，纯粹他妈的就是张天豪的哈巴狗。


    
今儿个晚上当时的确有两个服务员在一旁看见了具体情形，其中一个就有范莲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真要去把这些人证拉过来调查，这事儿还得变成自己自讨没趣偷鸡不成蚀把米了，想到这里，苟延生知道今天这件事情只怕就只能是到此为止了。


    
只不过他想不通这个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能让胡报国来亲自出面，看样子甚至不惜和自己撕破脸也要顶扛下去，这胡报国平时不怎么出声，他也打过两次交道，但此人一直不卑不亢，据说连聂明亮也对他不太感冒，在公安局里一直相当低调，不知道今天为什么会如此强硬的和自己过意不去？


    
“行啊，胡政委，这事儿既然是你出面了，我也就不计较了，不过……”苟延生话锋一转，目光注视着正走过来的陆为民，脸色转阴：“小子，算你行，把老胡都给搬出来了，不过下一次你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你给我记住！”


    
“哟呵，这是在威胁我还是吓唬我？我这人就是贱骨头，没人盯着我看着我，我还真是全身不舒服，只要行得正，怕什么？”陆为民也知道今天这件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算是不错了，苟延生那帮人相当精猾，尤其是苟延生本人，别看他表面上咋咋呼呼，像是鲁莽冲动之人，但是在具体事情上却是相当把细，给留给外边的印象截然两样：“但我还得要提醒苟二少，二少这个词语是用在封建社会地主资产阶级家庭中，苟部长是咱们丰州地委领导，这个词语其实是一个贬义词，不知道你懂不懂这一点？如果不懂，最好加强一下自己的自身修养，别给苟部长丢脸！”


    
被陆为民这番话气得脸色一阵发青，苟延生有心想问这家伙究竟是什么玩意儿，但是想一想还是忍了下去，经过今天这一次，他纵然是想要遮掩也不可能，要掏出这个家伙底来太简单了。


    
“妈了个逼的，小子，别在那里逞口舌之利，甭管你是什么人，甭管你有啥背景有啥后台，丰州城这塘水还不是你能玩得起的！我们走！”苟延生气哼哼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含笑不语的胡报国，心里窝火劲儿简直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今晚上必须得找两个妞儿来泻泻火，胡报国，你给我记住，这事儿永远没完！


    
看见一群人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去，胡报国心中也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这才展颜笑道：“陆秘，我是胡报国，丰州市公安局政委，今天的事情的确不好意思，……”


    
陆为民也不是不知进退的人，今天这个结局已经让他很是松了一口气来了，否则就算是自己和甄氏姐妹能脱身，但是动了手打了苟延生那两个人的童立柱和徐兵却难免要牵扯一些麻烦，尤其是苟延生早就设计好了全套要来对付自己，却被童立柱和徐兵给撞破了，陆为民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私怨而牵连到别人。


    
苟治良在丰州先后担任了副县长、组织部长、副书记、县长再到县委书记，可以说在丰州的渗透力和影响力根深蒂固无人能及，即便是张天豪手腕不凡，但是要想在短时间内消除苟治良的影响也不现实，尤其是苟治良现在还是地委组织部长的情况，这种局面就显得更扑朔迷离。


    
“胡政委，有劳您费心了，这件事情我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有些情况真的让人觉得很吃惊，不过我还是要感谢胡政委还有李指导的帮助。”陆为民冷冷的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有些讪讪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周廷国，“这件事情我会当面和张书记道谢。”


    
胡报国能够理解陆为民此时内心的不满和愤怒，但是对方也是一个相当理性的人物，情况他虽然还不是很清楚，但可以想象得到以苟延生的骄横跋扈，又不认识陆为民，自然是嚣张无度，不过没有这桩事儿，自己也没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够和张书记密切关系。


    
张书记没有直接给聂明亮打电话，而是直接交代自己来办这件事情，足见他对这件事情的看重。


    
要说陆为民虽然是夏书记的秘书，但是以张书记和夏书记的关系，好像不应当这么看重此事才对，让自己专门来跑这一趟，似乎有点过了。


    
胡报国知道领导们的心思不好琢磨，尤其是现在张书记虽然接任了丰州市委书记，却没有能够担任地委委员，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因素，也值得琢磨，所以还是那一句话，按照领导交办的意图把这件事情处理好。


    
“陆秘你太客气了，张书记接到电话非常生气，丰州社会治安的确有些问题，我们公安队伍也还存在诸多不足，……”胡报国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于讨好眼前这个年轻人了，虽说张书记很重视此人，此人也是地委夏书记的秘书，但毕竟这样一个年轻人，再说深了就有些阿谀逢迎的味道了，“放心，陆秘，这件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处理好。”


    
陆为民笑了笑，这位胡政委也的确有些意思，事情已经到这份儿上了，但是面子话还是说得挺圆泛。


    
“谢谢胡政委的关心了，如果没有其他……”陆为民瞄了一眼紧跟在自己身后的甄氏姐妹，而童立柱和徐兵也正在和那个黑瘦的指导员交谈着，唯有脸色阴晴不定的周廷国站在一旁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儿了，没事儿了，以后有什么事情请尽管给我打电话。”胡报国已经伸出手去牢牢握住了陆为民的手，满脸笑容。


    
一直到陆为民几人离开，胡报国脸色才骤然阴沉下来，“老周，你是怎么一回事儿？居然捅这样大的篓子，你是觉得局里边这段时间太过于清静没事儿干了不是？”


    
听得对方言语毫不客气，周廷国也有些起火，但是对方是政委，是自己的领导，他也不好发作，皮笑肉不笑的道：“政委，多大个事儿？那家伙牛皮哄哄的啥来头？你也看到了，他们是和小苟他们发生了冲突，我能不去么？何况是他们把小苟他们那边人打伤了，再怎么说……”


    
“够了！老周，我看你是越来越糊涂了！”胡报国没好气的打断对方话头子，他知道对方仗恃着和聂明亮关系不错，在市里边也有几个关系密切的领导，所以就有些放肆，对自己也是不阴不阳的态度，早就想找个由头收拾他，只是一直没有机会，这一次正好：“苟延生是个什么样的角色你不清楚？苟部长是苟部长，苟延生是苟延生，你不要混为一谈，苟延生的行径苟部长知道么？我看知道了一样会要求严肃处理，你甭给我在这里说这些什么谁是受害者，糊弄糊弄外边人还行，蒙我，我告诉你，嫩了点儿！”


    
周廷国脸色一变，他没想到素来温和的胡报国突然就翻了脸，声色俱厉的批评自己起来，而且还是当着所里边这么多人的面，这才是给他几分颜色，他就要开染坊了，“政委，这事儿都已经过了，我想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这不是让他们走了么？用不着上纲上线吧？怎么，是政委的熟人，还是又是哪位领导打招呼来着？”


    
胡报国也知道这周廷国也是一个老油子，典型属于那种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角色，现在老聂也有意要提拔他，所以就更是气粗嘴硬，不过今儿个得让他长个记性：“周廷国，今天的事情我告诉你张书记很生气，刚才走那个年轻人在地委办工作，再说准确一点，是地委夏书记的秘书！你也不想想你自己的行为给丰州市公安局招惹了多大的麻烦？如果今天不是我来，还不知道你要把事情搞成什么样！这件事情你自己好生反省一下，要写一份书面检讨交给我，我也会把这个情况向聂处长汇报！”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零四节  事必谋定而后动


    
地委夏书记的秘书？！周廷国顿时有些脑筋短路，这怎么可能？地委夏书记的秘书苟延生他会不认识？如果认识，还敢这样肆无忌惮的挑衅？


    
“政委，不可能吧，那家伙是地委夏书记的秘书？夏书记的秘书我见过，不是高秘书长么？”思路飞旋，似乎想起什么似的，周廷国一脸狐疑的瞅着胡报国，想要蒙我？我老周也不是不认识上边的人！


    
“你知道个屁！夏书记刚换了秘书，就是这位陆为民，如果不是他和张书记很熟悉先给张书记打了电话，一个电话直接打给夏书记，我看你怎么来收这个场！这件事情张书记还要听汇报，你给我好生反省，写出一篇认识深刻的检讨出来，争取对方不再追究这件事情！”


    
胡报国也懒得和这个家伙多说，如果不是李应武同意对方打电话给张书记，这事儿要是闹腾大了，还真是难以收场，还好这位陆秘书算是有些分寸，没有得理不饶人，否则弄得局面太僵，自己也难做人。


    
周廷国被胡报国的几句话给震懵了，张书记安排胡报国来的？！坏事儿了！


    
周廷国只觉得自己如坠冰窖，全身凉透，一颗心更像是不受控制一般向下坠去。


    
这怎么可能？苟延生不是说那小子是个抓拿骗吃的角色么？怎么会一下子变成了夏书记秘书，而且还和张书记很熟？！


    
苟延生就算是他再是牛皮哄哄，再是在这丰州城里横着走路，那也得看对象！


    
现在丰州城不像一年前的丰州城，那会儿他爹是丰州县委书记，就是这丰州城里老大，一言九鼎，多大的事儿都可以摆平，可现在不一样了！


    
丰州地委行署就坐落在这丰州市里，别说他爹现在没当丰州市委书记了，就算是他在，一样也得先看看地委行署那边几副头子脸色，更何况现在新任的张书记和苟书记之间关系不睦是尽人皆知的，如果真是张书记安排胡报国专门为这事儿而来，那今儿个自己这番抱粗腿可算是抱错了地方，弄不好自己要搞成偷鸡不成蚀把米，自己的副局长怕也一下子就成了泡影。


    
想到这里周廷国顿时心急如焚，只是在胡报国面前又不能表露出来，表面上还是有些不能相信的脸色，但是口气已经软弱了许多：“政委，这事儿真不能怨我，那苟延生来报案说他被别人拦路挑衅，还被打伤了人，我一时间也没有细察，就……，不过好在您来得快，也没有什么后果，政委，您就多包涵一下，张书记那里帮忙美言解释几句。”


    
“哼，苟延生在丰州城里还能被人拦路挑衅打伤人？老周，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呢还是多喝了几口酒脑袋发懵了？”胡报国毫不客气的道：“算了，这事儿你自己写一个深刻检讨，我会向张书记作解释。”


    
直到胡报国背影消失在派出所大门外，周廷国脸色都没有能恢复回来，这件事情可算是真的成了弄巧成拙了。


    
该死的李应武，居然敢背着自己让那个姓陆的打电话，想到这里周廷国阴寒的目光忍不住扫了一眼漫不经心的对方，心中却又微微一凛。


    
对方似乎并不太惧怕自己，看起来也不是一盏省油的灯，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对方同意了姓陆的打了这个电话，事情还真有可能弄得不可收拾的地步，最后不管苟延生怎么想要保自己，只怕自己最终都只有沦为替罪羊牺牲品，想到这里周廷国又稍稍舒了一口气。


    
天无绝人之路，今天这件事情弄砸了，得马上向聂老板汇报一下，请他帮忙想办法圆转一下，尤其是在市委张书记那里，若是这个印象不扭转过来，副局长位置恐怕真的就与自己无缘了。


    
……


    
离开了西城派出所，童立柱和徐兵便把陆为民三人送到了要去的天河宾馆，然后与陆为民三人道别。


    
对于二人来说，苟延生虽说在丰州是横着走路的角色，但和他们却扯不上多少关系，苟延生要对付的正主儿是陆为民，自己二人不过是适逢其会当了棋子儿，以二人的层次也暂时还不够资格掺和到这其中的恩怨关系里去，所以童立柱也显得很坦然。


    
不过童立柱也看得出来，陆为民似乎也并不太担心这件事情，想想也是，那位胡政委嘴里所说的张书记多半就是现任丰州市委书记张天豪，那也是个桀骜不驯的霸道角色，能让张天豪专门安排公安局政委亲自来处理这件事情，而且半点没给苟延生面子，足见陆为民这个地委书记秘书的分量。


    
一时的地位高低的不重要，关键在于你的分量够不够重，童立柱也是在公安行道上历练多年的人物，自然清楚这领导身边人的不一般，现在他再一次领略了陆为民能量的非比寻常。


    
原本陆为民打算为甄婕甄妮两姊妹要一间标间，自己还是回宿舍去住，但是甄氏姐妹都有些担心万一那苟延生一帮人如果循迹而至到了这天河饭店来找事儿，尤其是甄妮死活不愿意陆为民离开。


    
陆为民不得不答应留下来，于是便多开了一间房，两房紧邻，而且是选择了走廊最顶端紧邻的两间房防范于未然。


    
其实陆为民也知道苟延生不可能再来找麻烦，至少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如此，不知道自己身份他可以胆大妄为一回，真知道了自己身份，他再要乱来，那就不是冲动鲁莽，而是人头猪脑了。


    
苟延生人品性虽然很差，卑陋恶毒，也嚣张跋扈，但是却并不愚蠢，否则他也不会在发现自己踪迹之后设计这样一个套子来让自己钻，貌似冲动鲁莽的他却也隐藏着些许狡诈阴毒，比起秦磊这样角色来，委实要高明不少，这些官宦子弟在耍弄手段这一套路上似乎天生就有些专长。


    
“大民，这个家伙你刚才说是丰州地委组织部长的儿子，一个组织部长的儿子就这么横行霸道，那地委书记的儿子不是杀人放火都无人敢过问？这丰州还有没有法律？”


    
天河饭店的位置比起丰州宾馆位置略偏一些，但是也算是在主城区内，标准间价格不菲，硬件设施只能说一般化，床柜和各种用具都显得有些陈旧，一台十四英寸的金星彩电就算是超规格配备了，这也是饭店标准最高的房间，坐在床上的甄婕盘着腿，头发放下来，显得柔媚可人，显然对刚才那一幕还心有余悸，“你和他有多大的怨仇么？”


    
“怨仇？我刚来丰州，和他从来没有往来，也就是上一次还是在丰州饭店，他调戏今天我们在门厅碰见那个女孩子，被我制止，这不就惹上了这么大一个麻烦？”陆为民苦笑着摇摇头。


    
他靠坐在甄妮的床上，甄妮也蜷着身子，亲昵的依偎在陆为民身畔，柔情似水的双眸情意绵绵，看得陆为民心中也是一阵火热。


    
“那上一次他就能忍下去？”甄婕思路很敏捷，美眸里浮起一抹不解之色。


    
“呵呵，你没听他说我吓唬他么？我那天不咸不淡的说了两句，他自己心里有鬼没底儿，胆怯了，大概以为我是省里边来丰州这边考察干部的大人物随员，怕坏了他爹政治前途，这才灰溜溜的夹着尾巴走了，现在他爹位置坐稳，又了解了一下似乎没有我这样一个人物，觉得被我这无名小子给耍了一回，憋了一肚子气，这还不想方设法报复回来？”陆为民手在甄妮柔软乌黑的发梢里揉弄着，手指慢慢下滑到对方耳垂处，细细把玩起来。


    
一阵若有若无的热意沿着耳垂向着少女全身流淌而去，甄妮忍不住扭动一下身躯，食髓知味，已经尝过情爱滋味的少女嗅着身旁情郎的男性气息，尤其是带着澎湃热力的身躯紧紧靠在自己胸前，仿佛那有力的心跳也能随着血脉的跳动传递到自己心间。


    
“那大民这事儿会不会对你有影响？”甄婕有些担心的道：“组织部长大概就应该是管干部的吧？若是他回去向他那个老爹添油加醋的构陷你一番，岂不是对你日后的工作大有影响？”


    
陆为民笑了笑，很平静的摇摇头。


    
“事情没有这么简单，这家伙不蠢，他爹苟治良更是在丰州政坛浸淫多年的不倒翁，岂是他三言两语能骗得到的？而且对自己儿子的品性表现怕是也早就有所耳闻，只不过眼不见心不烦而已，苟延生真要去在他爸面前把这事儿抖落出来，只怕他爸只会好好收拾他一顿，还得要到夏书记面前去承认错误，苟延生本人也一样清楚，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把这事儿给捂下来冷处理，等一段时间让它彻底淡化下去。至于若日后能有机会拾掇我，他当然不会放过，就像我有机会也一样不会放过他一样，但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了，也许这算是男人间的战斗。”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零五节  魔怔


    
陆为民翘起的嘴角带起一丝有些奇诡的笑容，也许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最后那句话的含义。


    
如果苟延生对甄氏姐妹没有流露出那淫邪的神色他也许不会这样动怒，你苟延生嚣张没关系，毕竟自己还是一个小人物，还无力可以改变一切，但是你欺人到自己头上，而且是以这样一种炫耀的方式来找抽，那就怪不得自己了。


    
或许是经历了前世两场惨烈的感情巨变，让他在这一世里对想要觊觎他认为属于他的女性的其他异性有一种强烈的攻击欲望，想要将对方彻底撕得粉碎，姚平如此，陶泽锋如此，这个苟延生同样如此。


    
陆为民知晓自己现在的分量，拿古语来说位卑却“权重”，这个权重不是指自己有多大的权力，而是指自己处于这个称得上“卑”却相当敏感的位置上，而能发挥出难以想象的作用，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句不经意的话语，或者说一个无意的暗示，都能在这丰州政坛上引起一连串的变化。


    
当然，现在陆为民也清楚知道自己现在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要想实现这种影响力，那就首先要成为夏力行身边不可或缺的人物，而要做到这一点，仅仅是耍些小聪明，出些小点子都还远远不够。


    
但是他自信只要自己继续在夏力行身畔呆下去，他便可以做到这一点，而且会做到更好。


    
这也是为什么像高初已经升任地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依然对这个位置恋栈不去的原因，正是这份难以言喻的微妙感觉让人无法释手。


    
终究有一日苟延生会为他自己今天的举动后悔终生，陆为民脸上露出的决然中带着些许冷酷的表情似乎是在向房中的两姊妹做出某种宣示。


    
听得陆为民话语中丝毫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且流露出来的强烈自信和掌控语气更是让甄婕深思有一种莫名的恍惚。


    
眼前这个男子给她的感觉怎么越来越模糊不清，每一次相见，对方的表现总会给她带来一种全新的感受，眉宇间带着那种独有的成熟男人气息已经完全将这个年龄阶段男性的青涩生嫩一扫而空，让他举手投足竟然有一种牢牢吸引人心思的诡异魔力。


    
陆为民也注意到了甄婕的脸色变得有些奇异，目光似乎变得迷离恍惚起来，仿佛沉浸在了某种特有的氛围之中，一直到陆为民小心的挪动了一下甄妮几乎要挤进自己身体里的娇躯角度，甄婕才脸烫颊红的惊醒过来。


    
……


    
洗漱完之后，躺在床上的甄婕有些睡不着，她感觉到旁边床上的妹妹也是如此，就像是再给自己某种暗示，所以甄婕一动不动的斜卧在床上假寐。


    
匀净的呼吸声使她看起来像是彻底熟睡了，室内显得有些干冷，十二月的丰州夜晚气温甚至可以达到两三度，安静的空间让任何一丝声响在这个深夜里都显得格外清晰。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间甄婕感觉到旁边床上的妹妹悄悄起身了，似乎还在自己床边停留了一下，好像在察看自己是否睡着了，可能是在确定了自己的确睡着了之后，蹑手蹑脚的走到门边，小心扭开门锁，带上门出门去了。


    
甄婕不用猜也知道妹妹去哪里了。


    
甄妮和大民早就逾越了那一条界线，母亲和甄婕自己都早已知道，甄妮包里的避孕套足以说明一切，甄婕估计母亲也和父亲说过了，但父亲好像没有任何表示。


    
不过现在随着社会对这一方面的日益开放，似乎对婚前的性行为显得越来越不在乎了。


    
想想前两年自己还在读大学期间对这种事情还噤若寒蝉，而现在却经常听到自己同寝室的同学之间或明或暗的说起和男朋友住在一起的事情，和自己特别要好的那个同学甚至还故意在自己面前谈起她和男友的生活，听得甄婕也是耳根发烧脸发烫，每一次都要去撕对方嘴才能让对方笑着住口。


    
甄婕对于校园里那些恩恩爱爱的情侣们不无羡慕，但是当感情真正落到自己头上时，她就会发现这些簇拥围绕在自己身畔的男子显得那样苍白浅薄。


    
正如那一晚陶泽锋诋毁陆为民所说的那样，不少人都是冲着自己的美貌或者是195厂副厂长女儿而来，或者就是两者因素皆有，她不像甄妮那样单纯，对在自己身畔出现的男性有着天生的警惕感和不信任感。


    
她也曾经和其中几个优秀者有过几段交往，但是毫无例外的都很快选择了分手，甚至连牵手拥抱这样原本是恋爱中最处级的阶段都未曾进入，便告失败，这让甄婕自己也曾经黯然神伤，但是若要自己放低要求去将就一段自己无法全身心投入的感情，甄婕宁肯选择单身。


    
所以她给家里和周围同学好友们的说法就是她没有在读研期间有处对象的打算，这甚至让一些好友很不理解。


    
或许是自己对心目中的恋人要求太高，或许是自己的条件太过苛刻，甄婕很难将那些在大学里未经过社会洗礼的同龄人打上眼，她更欣赏那种成熟稳重而又充满自信的比自己大上十岁八岁的男性，这种择偶标准甚至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与众不同，一直到这个完全不同的陆为民的出现。


    
陆为民原来在甄婕心目中并没有什么特别，在她看来虽然陆为民和甄妮处对象未必是冲着自己家庭而来，但是甄妮的容貌却绝对是其中重要因素，当然，男孩子喜欢漂亮女孩子这也正常，如果再有一个比较满意的家世，自然再好不过。


    
而在她眼中陆为民的形象就显得有些单薄孱弱了，虽然他对甄妮的感情可能是真诚的，但是两人之间的差距也是明显的，准确的说她不认为陆为民有多么优秀，也配不上甄妮。


    
作为甄妮的姐姐，甄婕并不怎么看好这段感情。


    
但是从父亲第一次出事那一日之后的陆为民的表现就彻底颠覆了甄婕对陆为民的观感。


    
从那一日开始的连续几天里陆为民的一举一动所表现出来的沉稳老练，以及还有那么一丝神秘感，彻底的折服了她，让她下意识的对陆为民产生了浓烈的好奇心，想要探究妹妹这个男友的内心世界和他的生活。


    
这一年里，陆为民回来的次数不算多，但是甄婕发现自己甚至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每一次陆为民回来她发现自己好像比自己妹妹还要兴奋喜悦，她不得不把这种让她感到羞愧的情绪小心的隐藏起来。


    
而当陆为民在父亲再度出事之后表现出来的风范气度，简直让一直在甄婕心目中无可替代的父亲形象都为之黯然失色。


    
陆为民就像一个不知不觉闯入他心间的英雄一般，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将甄家从彻底沦落的边缘拯救回来，而那一晚出现在家门口的奔驰轿车和父亲气宇轩昂的出现在厂里人面前的形象使得原本想要打倒甄家再踩上一只脚的不少人都不得不收敛了这份心思。


    
后来姚家的出事一下子分散了195厂对甄家的关注力，使得甄家几个女人终于可以稍稍安稳的平静下来。


    
甄婕一直怀疑姚家出事是不是也有陆为民介入其中，出事的时间实在是太巧了，当甄家被推入风口浪尖矛头所向时，姚家毫无征兆的出事了，这简直就像是小说安排的桥段，一幕接一幕，但却如此真实。


    
她也旁敲侧击问过父亲，但是父亲却顾左右而言他，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这更增加了甄婕内心的怀疑。


    
不过这丝毫不影响甄婕对陆为民的观感，她甚至觉得自己有点像一个懵懂无知的小女孩一般对陆为民充满了某种崇拜感的英雄情结，就像球迷对球星的盲目追逐，炽热而非理性，这种感觉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而又感到羞愧，但她却无法摆脱。


    
那是自己妹妹的男朋友，她不断的提醒自己，那是不可能的，但是立即就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反驳，自己不过是对他有些感到好奇而已，并没有其他，但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牵强的反驳显得太过苍白无力，真的只是好奇么？如此单纯？


    
可以欺骗别人，可能欺骗自己么？明知道没有结果，可甄婕又对自己的感情倾向无能为力。


    
那一日夜里亲临了陆为民和陶泽锋的舌战，她几乎是克制不住自己情绪跑出来安慰陆为民，当陆为民目光不经意掠过穿着睡衣的自己胸脯，有一种酥麻感顿时弥漫全身。


    
而更让她感到惊惶不安的是那一夜自己梦中和自己相依相偎轻怜蜜爱的对象竟然就是陆为民！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零六节  点滴


    
这种复杂的心绪这一段时间都在缠绕着甄婕，让她困惑中而又彷徨，这甚至让她的学业都受到了影响，连导师都在问她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她不得不加倍的努力试图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但收效甚微。


    
甄婕觉得自己恐怕是真的陷入了传说中的单相思了，而单相思的对象居然是妹妹的男朋友！


    
这简直让人不可思议而又无法接受，但却又如此真实的发生了。


    
一阵奇异的声浪把处于似睡非睡状态中的甄婕惊醒过来，心腔子猛然收紧，下意识的探寻着声音来源的方向，甄婕迅即醒悟过来，一种莫名的躁动顿时在身体内炸裂开来，沿着身体某一处弥漫到全身。


    
嗯嗯啊啊的呢喃声和喁喁细语声听起来时而清晰时而模糊，一直到墙壁处传来有节奏的撞击声，甄婕才从茫然懵懂中猛然醒悟过来这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就像是一条虫子突然钻进了自己身体内，在私密处悄悄的蠕动起来，让甄婕忍不住想要夹紧双腿，扭动一下身体，但是身体不动则已，一动则更觉得说不出的难受，那种躁动感就像传染病一样侵袭上身，让她的手指无意识的自己身体上摩挲起来。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大，在这个深夜里显得越发清晰，甄婕甚至可以清晰的分辨出妹妹那充满魔性的婉转娇吟声和偶尔一句浑厚的关怀声，那股声浪时高时低时轻时重，某个曾经映入眼帘的画面不断在甄婕脑海中浮现。


    
终于在一声高亢的尖叫声后慢慢归结于平静。


    
隔壁房间终于安静下来，甄婕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也像是绷紧的弓弦慢慢放松下来，但是身体私处却是滑腻腻的异常难受。


    
“我知道我姐喜欢你，你也早就对我姐有意思，要不你就过去……”邻房二人软语温存间猛然出来这样一句话，让竖起耳朵倾听着一墙之隔的邻室甄婕大吃一惊，下意识的夹紧双腿，还没有等她反应过来，门突然被推开来，那个只穿着一件体恤和短裤的雄壮男子就出现在了自己床前。


    
甄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尖叫出声，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裹住自己的身体，看着眼前这个脸上满是爱怜表情的男子就这样紧挨着自己身体坐下，然后温柔却又坚定的掀开被子，身体却紧紧的贴了过来。


    
甄婕想要叫喊，想要挣扎，但是当对方吻住自己的樱唇，双手紧搂住自己的腰肢时，她发现自己轻而易举的就崩溃了，自己的身体出卖了自己，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她就沦为了对方的俘虏。


    
充满魔力的眼神就像磁石一样吸引着甄婕的心神，让对方吻上自己的嘴唇时，明知道对方是自己妹妹的男友，甄婕依然无法拒绝，全身颤栗，唯有闭上美眸任君采撷，火热舌尖撬开贝齿，初吻就如同阳光下的初雪，融化在无尽的热情爱意中。


    
甄婕完全迷失在了那醉人的热吻中，一直到那双有力的大手穿过了睡衣衣襟握住自己胸前那对翘乳，细细的摩挲着自己胸前腹下的肌肤，甚至一点一点探索着自己毕生未曾向人开放过的方寸禁地，她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对这个男人完全不设防了。


    
有力的揉搓就像是把甄婕置入波涛汹涌的浪峰，时而抛上云霄，时而坠入谷底，那无尽的快感伴随着睡裤和内裤的皮筋被一下子褪到了膝弯处才猛然警醒过来，但似乎此时已为时过晚。


    
伴随着“咕吱”一声剧痛从下体传来，一抹泪水从眼中溢出，但很快甄婕就再度陶醉在了身后男人宽厚火热的胸怀中。


    
当妹妹的身影出现在床头时，甄婕忍不住惊叫着想要挣扎摆脱背后的拥抱，躲开这羞煞人的情形，但身体却摆脱了不了背后那迷恋般的感觉，她下意识的想要蜷缩入被窝，可是爱郎火热的怀抱却死死的搂住自己，两具躯体融为一体，竟然无法分开，一直到甄妮也跨上床来。


    
甄婕再也无法回避，捂住脸哭泣起来，猛然间面前一切变得有些模糊起来。


    
躺在床上甄婕只觉得心脏嘣嘣狂跳不休，睁开双眼，瞥了一眼隔壁床，甄妮的被子胡乱的摆在一旁，人影早就消失无踪。


    
刚才的梦境半真半假，让甄婕羞愧难当，自己怎么会作这样不要脸的梦？但湿漉漉的内裤裆部却又暴露了自己内心深处难以言喻的那份情欲。


    
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甄婕这才爬起身来，悄悄从包里拿出换洗内裤换下那条有些腻湿的内裤，这才重新躺下，迷迷糊糊的睡去，甄妮什么时候重新回到房中她都不知道。


    
看着甄妮神清气爽眉目如画的娇靥，甄婕也不知道这究竟是陶醉在爱情长河还是雨露滋润的缘故，总之那份娇媚气息即便是外人也能轻而易举感觉得到。


    
看见自己姐姐望过来的目光，甄妮有些心虚的脸一红，出去的时候是小心的观察到姐姐睡着了才起身的，回来时姐姐好像也是在熟睡状态，但是总觉得姐姐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深意。


    
……


    
秘书的生活是没有自由的，甄婕甄妮离开时陆为民甚至没有来得及送一趟，好在两女也挺小心，几乎是赶上了丰州驶往昌州的第一趟车就走了。


    
收敛起满腹心思，陆为民知道自己怕是刚刚踏进丰州这个圈子里，就要被卷入一些他内心不愿意卷进的是非圈里去了。


    
有些事情的确不是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像明知道苟治良在丰州城里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得罪这样一个人无疑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天大的麻烦，但是自己却无可选择，苟延生的行径已经让自己无从选择，唯有奋力相争，至于说日后的结果，那就顾不得许多了。


    
高初走进陆为民办公室时，陆为民正在埋头细细雕琢安德健和高初交给他的任务，其实任务要说很简单，甚至可以说始作俑者就是自己，京九线对丰州地区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和贫困地区脱贫致富的推动效应分析，这是为丰州地委行署通过昌江省委省府向中央争取京九线过境的一个补充性的报告。


    
安德健把完善丰州地区争取京九线过境系列方案的这个补充报告撰写任务交给了高初，让高初与陆为民一道就这份报告进行细化，要求从丰州地区社会经济发展、打破封闭落后思想和解放剩余劳动力等几个方面来实现贫困地区脱贫致富来进行阐述分析。


    
高初则把这个任务初稿交给了陆为民，他也很想看看这个在安德健心目中颇为看重的角色，究竟有多少真材实料，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


    
陆为民是夏力行的专职秘书，照理说这种文字性材料是不宜交给对方的，但是高初却想试一试陆为民的水准，所以要求陆为民利用闲暇时间来好好考虑一下这篇文章，给了他一个星期时间。


    
“怎么样，小陆？”


    
见高初进来，陆为民赶紧起身，替高初泡上一杯瓜片，这是高初的习惯。


    
“差不多了，我正在最后一遍校稿，不过高秘，这篇文章抬头太大，我怕我把握不好，您又非要把这么大一件事儿交给我，我也只好赶鸭子上架了，所以只能按照我自己的一些想法来写，最后还得劳烦您来把脉把关，要说现在这丰州地区里，您才是最了解夏书记想法的。”


    
陆为民不动声色的恭维了高初一句，高初也知道对方是讨好自己，不过这话他听着舒服。


    
自己跟了夏力行几年，对夏力行生活习惯、思想观念、想法意图称得上是了解得最为透彻了，这也是作为专职秘书的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本事。


    
夏力行是一个做实事的人，最忌讳虚浮和表面功夫，这一点和新来的孙震有些相似，高初分析过，这大概也是两个人走得比较近的一个重要原因，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这一点上行署专员李志远和夏力行有着隐晦但是却很深的差别。


    
“唔，拿来我看看。”高初很自然的靠在沙发里，享受着陆为民递上来的瓜片，瓜片独有的香气让他心情顿时好了许多，这个陆为民的确也有他的一套，至少在这个用茶上是下了一番功夫，哪位领导喜欢喝什么茶，倒是侍候得周到细致。


    
人不管做那一行，那就得讲求悟性，缺乏悟性，你顶多做得一般性的好，要想真正做到最好，没有悟性就不行，而这个陆为民恰恰就不缺这一点悟性。


    
正看间，陆为民桌案上电话响起来，“您好，齐书记您好，您稍等，我看看，嗯，下午夏书记有一个小时的时间还没有安排，对，三点到四点半，三点一刻挺合适，没问题，好，好，一定一定，您太客气了。”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零七节  微妙


    
高初面无表情的看着手中的材料，心里却有一些复杂的感觉。


    
看得出来陆为民很快就适应了他现在的位置，电话里应对谈吐有礼有节，既不是那种刻意讨好，也没有那种假意矜持，能让人感觉到礼貌却又不会觉得太过热情，这个度拿捏得相当好，拿行里话来说，这就要悟性。


    
都说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高初对有人代替自己位置是早有心理准备，毕竟政研室主任兼任地委书记专职秘书是不能长久也不合适的，但是真正当陆为民出现之后，高初又下意识有一种莫名的抵触和反感情绪。


    
他知道自己这种情绪不合适，甚至可以归结为一种潜意识的嫉妒，嫉妒自己作为夏书记身边人那种特殊性被人取代，哪怕这种取代是必然。


    
他也小心的控制着自己情绪，但是在日常工作中也就难免有些流露出来，只不过非局内人觉察不到罢了。


    
高初不知道陆为民是否觉察到这一点，在指导陆为民如何处理日常事务时他只是点到即止，很多具体细微之处要陆为民自己在工作中好好琢磨体味，这看起来是锻炼陆为民，但只有高初自己内心深处知道自己还是有点着相，有些放不下。


    
但现在看起来自己那点小拿捏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陆为民的悟性超乎寻常，短短两三个星期里，陆为民已经很有点游刃有余的味道，从刚才对阜头县委书记齐重天的电话里就能品尝出一二。


    
“高秘，阜头齐书记来的电话，他下午想要向夏书记汇报工作，正好下午夏书记四点半才有会，……”陆为民搁下电话走过来，小声道。


    
“嗨，这事儿你斟酌着办就行，要说你的编制虽然在咱们政研室，但是按照安秘书长的安排，你得算是双重领导，日常业务工作归地委办管，该向潘主任汇报就得向潘主任汇报，至于说这边政研室的活儿，就看秘书长安排了，安排有才有，你的中心工作还是为夏书记服好务。”


    
高初不太在意的摆摆手，“不过在安排夏书记接见客人时要注意，除了各县县委书记、县长以及各大局行部委一把手要求见夏书记时，要及时向夏书记汇报，在一些敏感时段上更要把握好多请示多汇报这一条，多了解夏书记的意思，我说的是……”


    
“谢谢高秘您的提点，我初来乍到，很多东西还不太清楚，还得请高秘您随时敲打我，免得我犯了错误都还不知道。”


    
陆为民一脸诚挚笑容，看在高初心中也舒服了许多，这小子还算是懂事儿，不像是个白眼狼。


    
“小陆，秘书这个工作看起来似乎就是为领导拎包通报这些琐碎而繁杂的工作，要做到这样的水准很简单，眼明手快就行，可以说绝大多数秘书也就只能停留在这个境界，顶多就是在这个境界上的高下，可你如果还想成为领导的好帮手好助手甚至好参谋，那仅靠眼明手快远远不够，悟性，学习和积累，分析和揣摩，……”讲到这里高初稍稍顿了一顿，“尤其是揣摩领导就某项工作某个问题的看法是从什么角度和出发点来的，设身处地的领悟了解领导的观点思路，只有这样不断的学习积累，你才能提升自己。”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高初能说出这番话可谓有点推心置腹的意思了。


    
这一段时间他也感觉到高初对自己的态度有些复杂，他也大略能揣摩出有些东西来，所以只能以一种平常心态来应对，毕竟人的情绪需要一个调适过程，自己逐渐的剥夺了高初作为夏力行身边最亲近的这个角色地位，高初肯定需要一定时间来缓冲和适应，他也能理解，前世中当他从孙震身边离开时，不也一样有这样的失落感么？


    
看起来现在高初正在慢慢渡过这个适应期，理性的分析和看待自己，开始真正进入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这个角色了。


    
见陆为民满脸肃色的受教表情，高初笑了笑，是人物总还是有他不一样的地方，换了旁人早就诚惶诚恐，这家伙却能沉得住气。


    
提点一下对方很有必要，一方面是自己的责任，另一方面那就是把这个人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固然好，纵然是无法完全控制，那也要最大程度的交好和巩固双方关系，这对日后自己的工作很有帮助。


    
毕竟自己身份变了，在夏书记身边时间不可避免的会减少，这种亲近度也自然而然会发生变化，也许夏书记会更重视自己，但是在亲密度上却会有一种逐渐衰减的过程，从私人感情逐渐向工作器重的角度上衍化，高初知道自己必须要理性的认识到这一点。


    
“小陆，你过来一趟。”


    
斜对面的办公室里传来夏力行的声音，陆为民赶紧站起身，瞅了一眼高初，高初也笑着站起身来，摆了摆手，“去吧，夏书记叫你，这东西我先拿过去看一看，有什么我会叫你。”


    
看见陆为民身影消失在门后直往夏力行办公室里去了，高初有些唏嘘的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离开了。


    
夏力行揉了揉太阳穴，将身体靠在椅子里，让自己有些发硬的颈部靠在椅子靠背上，摆在桌案上的一大堆文件这个时候显得这样涨眼。


    
他突然有一种想要一把把这些文件扫到地上的冲动，自己这是怎么了，当了这么多年的地委书记，怎么还越当越回去了？


    
自己还是小觑了丰州地区这边的严峻局面，摆在面前的难题实在太多了，而压在自己身上的担子也是丝毫不减，照说原来黎阳十三个县市自己都能游刃有余，这分出去六个县市，剩下七个县市应该更轻松才对，可这种一加一减的算法却不能用在工作上。


    
不同的地方对工作就有不同的要求，省委把丰州地区专门单列出来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觉得原来丰州地区这几个县已经成为第二个昌西州，而原来黎阳地委都习惯于将好的一面展现给领导，而把不好的一面遮掩在身后，就是要把这不好的一面翻出来，要正视面对这个问题，就是下决心要解决这个地区的贫困问题。


    
昌西州的贫困问题是痼疾，省委省府不希望丰州地区塌陷成为第二个昌西州，但夏力行清楚，实际上比起昌西州来，丰州地区好不了多少，昌江省委省府之所以把丰州地区划出来，一方面是要让黎阳地区可以轻装前进，另一方面也就是下了决心来花大力气来解决丰州地区的经济发展问题。


    
省委主要领导和自己谈希望自己来丰州地区担任第一任书记时夏力行也有些吃惊，按照常理来说自己作为黎阳地委书记一般说来是不会到新分出来的这个地区担任一把手的，但是省委既然这样考虑自然有其道理，所以他没有任何犹豫就接受了省委的这个安排。


    
接下来的几次谈话中，省委几位主要领导都和夏力行谈到了省里的一些想法和意图，夏力行这才意识到省委是希望利用丰州地区新成立，打破旧有的一些思想观念和人事格局，同时也可以在这个没有任何工业基础的农业地区放手试点，即便是结果不令人满意也不至于对全省格局造成太大影响。


    
打的是好主意，但是只有对丰州地区情况了如指掌的夏力行才知道要实现省里的目标，其中难度有多大。


    
要想不痛不痒的当个过渡书记很容易，面面俱到，搞上一年半载，各方面工作也都能拿出一点花哨的看点来，甚至说重点抓一两项领导喜欢爱看的工作，突一突，也能像模像样，搞这些表面功夫夏力行也不是不会，但是丰州地区这样六百多万人口的地区，不是光靠抓一两项工作就能发展起来，一俊遮百丑的法子行不通，省里把自己安在这个位置上，不管自己在这里搞多久，你都得对整个丰州地区负责！


    
白手起家的工作不好搞，万事开头难，夏力行自认为自己算是有些韧劲儿耐性抗力的人了，但是这几个月来摆在面前的一大堆难题还是让他觉得有些疲倦了。


    
都觉得这个地委书记当起来格外风光，坐在台上发号司令，颐指气使的指手画脚一番，具体落实可以一挥手推到行署那边，但是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上你才知道责任压力有多大，老百姓的观感也好，领导的印象也好，那都是要用实打实的数据来说话的，不是你光凭嘴皮子翻弄一阵就可以打发的。


    
在这一点上夏力行还是比较认可李志远，虽然在一些具体侧重上两人有些分歧，但是至少李志远这人还是想做一番事情，想要让丰州工作局面能够迅速打开，有这样一个共同点作为基础，夏力行觉得在一些具体工作上未尝不可以调整一下角度。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零八节  要先行一步


    
奥迪车缓缓的驶过了略略有些颠簸的街道，相较于黎阳的整洁干净，丰州城区更像是一个乡下破落户。


    
或许是丰州城区一下子涌入了不少人，原来丰州人觉得还算宽敞的顺昌路也变得有些狭窄起来，尤其是多了不少从这里出入化肥厂的车辆之后，这里就显得更加拥挤。


    
夏力行脑海里还在回忆着丰州的经济数据，从省里开会回来，这些数据就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里让他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他不知道李志远作何感想，也许这位刚刚从省政府副秘书长下来的专员新鲜感还没有完全消失，就会被摆在面前的一个个严峻现实和残酷难题所折磨了。


    
对于这些数据夏力行并不陌生，作为前任黎阳地委书记，他对黎阳地区的工业经济情况了如指掌。


    
排除了北六县，原黎阳地区南七县像样的工业企业数都数得过来，其中主要集中在古庆县，古庆三大煤矿和两大磷矿企业就在现在的丰州具有一定规模工业企业里占去了大半，如果拨开古庆，那除了丰州的丰登酒厂和丰州化肥厂外，就要看目前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引进那几家企业发展情况如何了。


    
海华书记还是十来天就要来丰州调研了，这是当前的首要大事，为迎接海华书记的调研，丰州地委行署都动了起来，但是让夏力行一直放不下的并不是丰州孱弱的工业经济，也不是落后的基础设施，而是当田书记来之后，自己该如何向田书记汇报丰州地区下一步的发展思路，这是最关键的。


    
工业经济薄弱不可怕，这是历史造成的，基础设施落后也没什么，省里已经在开始帮助丰州进行道路改造建设和程控电话改造了，问题在于丰州地区你自己打算怎么干，这才是症结所在。


    
如果丰州地委自身都对丰州地区的发展思路没有一个完整成熟的规划思路，那么毫无疑问以自己这个丰州地委书记为首的丰州地委这班人就是不合格的。


    
正因为如此，丰州地委办的汇报材料已经几易其稿，但是夏力行都还是觉得不满意，总觉得还是欠缺一些什么，究竟欠缺什么夏力行几度都捕捉到了那么一丝灵感，但都转瞬即逝，未能想透彻。


    
“老马，先不忙回地委，出去转转。”


    
奥迪车在化肥厂老大楼面前原地掉头，车轮和地面由于转弯幅度略大发出有些刺耳的摩擦声，迅速沿着原路而出。


    
夏力行不经意间注意到了陆为民手中拿着的那本《第三次浪潮》，微微一怔，这本书现在很受追捧，从陆为民手中那本书的新旧程度来看，应该不是一本新书，“小陆，这本书让你很感兴趣？”


    
“嗯，夏书记，我觉得很不错，看过两遍了，这两天没书看，就再翻翻。”坐在副驾上的陆为民侧着身子道。


    
“国外都在预言世界将进入信息化浪潮时代，但是我们丰州却连最基本的工业化浪潮之风都还未曾沐浴到，小陆，你说是不是差距太大？”夏力行笑了笑问道。


    
这么一段时间他也一直在观察着陆为民，燕青对这个家伙赞不绝口，安德健和孙震也对此人青眼有加，从那篇文章来看，这个年轻人的确有些才华，但是是否是可造之才还有待于观察。


    
这年头眼高手低的人不少，恃才傲物的人更多，夏力行很讨厌那种半罐水，但孙震说这个年轻人很能沉得下心，尤其是从南潭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被“放逐”到团委之后还能在乡下把工作做得扎实，这一点尤为让夏力行感到惊奇。


    
他很想考较一下看看这个年轻人的心性，从这两个星期的表现来看，孙震的看人眼光的确不错，此子的确具有一般年轻人少有的定性和心境，不卑不亢，沉稳有度，很有点养气于胸的城府。


    
“夏书记，改革开放的前二十年我们国家耽搁了，这恰恰是目前已经踏入中等发达国家资本主义国家工业化最重要的黄金二十年，改革开放这十多年沿海地区经济起飞，但是我们内陆地区受思想观念和政策开放的制约，更多的是在按照国家计划经济模式在运行，而我们丰州却又是连计划经济模式的丁点儿雨露都未曾沐浴到旮旯，现在国家政策已经在调整，我们丰州要想指望国家或者省里边在工业化这一块来投入不太现实，要改变这个情况，怕是只有另辟蹊径了。”


    
陆为民看到夏力行望过来的目光有些若有若无的笑意时，就知道今儿个怕算得上是一次不大不小的考较了。


    
前两天在向安德健汇报工作时，安德健就看似随意的问了问这一段时间的感受。


    
陆为民也如实的回答了自己这一段的表现和感觉，安德健又不经意的问了问给夏书记当秘书感觉有什么不一样，这倒是把陆为民给问得有些找不着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安德健似乎也不怎么在意陆为民的答案，只是在言语间鼓励他不要太拘谨，既要做好日常工作，但是也要有年轻人的朝气冲劲儿，敢于大胆发表自己的看法观点，最后丢下一句话，夏书记水平很高，需要的不是那种纯粹拎包的跟班，而喜欢能够有脑子有想法的秘书。


    
今天上午高初的话里是第二次提到了拎包这个词儿，言外之意也和安德健的语意近似，那就是夏力行的秘书要和其他普通秘书不一样，得有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不同的人不同的角度都谈到了这一点，又有了前世记忆，陆为民再不清楚其中的奥妙，那就真是和白痴无异了。


    
安德健是想要证明一些什么，孙震也要透露一些什么，而夏力行似乎却还在思索找寻什么，这都犹如在黎明前的黑暗中摸索碰撞。


    
那自己也许就该做些什么。


    
所以他大胆了一回。


    
说大胆，陆为民知道其实这算不上，这样的言论观点夏力行作为地委书记不知道听过多少遍，他所欠缺的不过是一点说服他自己的勇气和决心罢了。


    
“另辟蹊径？”夏力行若有所思的笑了笑，却没有马上再问。


    
安德健说的没错，燕青也说的没错，这个年轻人的思路观点的确很宽阔也很敏锐，或许是在广州那边读大学和社会实践能够更直观的接受来自外面的思维和空气，有些东西的确不是长久处于内陆地区所能想得到的，连自己现在都似乎有些习惯于眼下这种沉闷的氛围了，这不好。


    
见夏力行没有再继续问，陆为民也知趣的没有把话题展开，过犹不及，这一点他很清楚。


    
奥迪缓缓的在丰江江堤上停下，很显然司机老马知道老板的习惯。


    
“下去走走。”


    
初冬的江堤上寒风凛冽，冷意逼人，老马赶紧将老板风衣拿下来，陆为民接过风衣替夏力行披上，夏力行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沿着江堤前行。


    
陆为民见老马没有跟上来，知道夏力行只需要自己一个作陪，这个司机也是挺有眼水，很知分寸。


    
“蹊径？古语云，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夏力行微笑着看了陆为民一眼，“小陆，我们丰州的情况却不是这样，我们现在没有桃李，蹊径就不会自己长出来，那你说怎么办？”


    
“那就要靠我们的领导干部率先垂范，敢于开拓创新，去趟出来！”陆为民一字一句，声音不大，却是相当清晰，“只有大胆去趟，哪怕趟错了路，大不了倒回来重新再来，可你连趟的勇气都没有，那在你眼中四周就永远都是茅草一片，你想要等到人家帮你把蹊径趟出来，那等到那时候，蹊径倒是出来了，可好的桃李也早就被先行一步者摘走了，剩下的估计都是些歪瓜裂枣了。”


    
被陆为民借着自己刚才话语里那句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引申发挥开来，洋洋洒洒一番话如海阔天空，让夏力行心境顿时好了不少，虽说对方那番话里有些调侃的味道在里边，但是夏力行却知道对方所言不假。


    
“要趟路也到找准方向，不是毫无头绪的乱趟，否则你就只能一次一次倒回来，不但毫无效果，自己会被荆棘割得全身是伤，而且还耽搁了时机。”夏力行既像是鼓励，又像是点拨，含笑望着陆为民，“怎么样做到既要大胆趟路，又要尽量准确高效呢？”


    
陆为民心中一阵猛跳，绕是自己也算是有过前世记忆的人了，这样直接面对自己的大老板鼓励的眼神，给了这样一个展示机会，他也有些兴奋了。


    
“夏书记，趟路不是漫无目的的寻找，而是要有针对性更要有具体方略，针对性就是要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和上边政策方向，而具体方略则是要根据现实工作中如何寻找到突破点，我是这样理解的，只有这样你才能做到目标明确，有的放矢，也才能真正有所收获。”陆为民想了一想这才回答道。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零九节  暗流涌动


    
“嗯，小陆，省委田书记马上要来丰州调研，地委办那份汇报材料你也看了，你觉得怎么样？”夏力行目光一转，径直问到了关键处。


    
陆为民迟疑了一下，泛泛而谈当然没问题，不针对任何人，但是落实到具体问题上，他就需要好生斟酌一下言辞了。


    
这是地委办潘主任他们很花了一番心血拿出来的东西，要说没有点水准也不是事实，关键在于这篇文章能不能点透目前丰州地区的中心工作，这一点很重要。


    
省委主要领导来丰州调研考察，说穿了，就是要听你丰州地委行署根据丰州自身定位拿出来的下一步中心工作，再说直白一些，就是你下一步准备主要抓哪几项重点工作，这几项工作符合不符合省委对丰州的意图，省委主要领导认可不认可你丰州地委也就是你夏力行的本事能力，就要看你在下一步工作打算上的想法。


    
可以说这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决定了省委主要领导对你夏力行能力的判断。


    
十天后除了省委书记田海华要来丰州之外，省委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邵泾川、省委常委、秘书长陶汉也要一起跟随田海华调研，可以说这也算是一个规模超前的调研队伍，足见对丰州地区工作的重视。


    
正因为如此，夏力行才觉得这一次调研非比寻常，他觉得省委主要领导来丰州调研决不仅仅只是因为丰州是新建地区或者说是贫困地区这么简单，要说贫困，昌西州比丰州更贫困，要说新建地区，丰州只是从黎阳地区划分出来，格局变化也没有太大变化，为什么省委有这样高规格的考察调研队伍？


    
为此夏力行也专门到省委去找了找要一起来调研的省委秘书长陶汉，了解省委这一次调研的意图。


    
陶汉是夏力行的老领导，夏力行在昆湖担任市委副书记时，陶汉还是昆湖市委书记，两人关系处得不错，后来夏力行到黎阳担任地委书记，陶汉便升任了省委秘书长，前年才正式进了常委，算是正式成为了省委领导，夏力行和陶汉也一直保持着联系。


    
陶汉也没有拿捏什么，但是他说这一次调研主要是田书记提出来的，规格为什么这么高他也不好判断，但陶汉还是透露了一点，说田书记提到过丰州地区既然是新成立地区，又是有名的贫困地区，应该要放开思想，既然没有什么不可以失去，那就应当大胆尝试闯一闯。


    
正是陶汉透露出来的这点意思才让夏力行这么久来一直纠结，地委办拿出来的东西虽然中规中矩面面俱到，但是他感觉这篇汇报材料很难让省委田书记满意，而且也不符合省委对丰州地区的期望。


    
陶汉把田书记的话语透露得有些语焉不详，但是闯一闯这个词儿他记得很清楚，只不过这个词儿颇让人费思量，这也许就是一个节点，跨出这一步，要么就是一片灿烂，要么就是一步踏空，南潭已经踏出去了，但那是低层面，而且无论是原来的黎阳还是现在的丰州都有意识的保持了低调，多做少说，而现在，省里似乎有点不满足于这个层面了。


    
所以他想考一考陆为民在这方面的敏锐性。


    
“夏书记，我觉得省里可能有那么一些求变突破的意思。”陆为民言简意赅。


    
“哦？说一说。”夏力行神色不动。


    
“南潭建开发区实际上是一个风向标，但是省里同意了，事实上如果抛出这个风声，像昆湖、青溪以及桂平这些地方寻个县份搞，条件要成熟得多，但是省里没有吭声就踢回给了黎阳，同意搞，但却不张扬，我觉得这就是省里的一个态度，当然这可能与省里觉得南潭这样一个穷乡僻壤的县份分量无足轻重有关，但是也可以看出省里是想尝试的。”


    
陆为民一边整理思路，一边娓娓道来。


    
“反过来一想，咱们丰州何尝不是如此？相较于省里其他地市，丰州经济总量大概也就比昌西州高一点吧？而且是新成立的地区，很多人都还不知道，一切出于草创阶段，那么就算是我们有所突破有所出格，那也是情有可原，纠正就行了，不会引发多少关注，不知道夏书记您觉得省里会不会这样看待？给了我们这样一个机会，实际上就是希望我们能够放手去试一试，无论是姿态，还是实际运作，做肯定比不做好，而且我想省委田书记来这一趟，恐怕不仅仅是只想听一些老生常谈才对。”


    
陆为民的最后一句话如闪电划破夜空一般一下子撕开了夏力行一直在苦苦思考的问题，是啊，田海华凭什么要来丰州看？而且是如此规格，难道就因为丰州初建？这很难说服人。


    
来也是一个姿态，一个促动！


    
为什么让自己来丰州主政？难道只是想让自己在这里过渡一两年么？


    
夏力行心里顿时敞亮起来，瞟了一眼面色温润甚至还有些腼腆味道的陆为民，夏力行不由得哑然失笑，难怪安德健在自己跟前大言不惭，说这个年轻人很有些不一样的思路，也难怪燕青在自己面前夸口，说陆为民如何如何不凡，现在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啊，这小伙子有两下子。


    
……


    
陆为民默不作声的缩在角落里倾听着几位领导的讨论，默默的作着记录。


    
照按照常理书记办公会的会议记录应当由地委办副主任潘小方来负责，但是今天这个会议是一个临时性的会议，并非真正的书记办公会，而议题也并非提前设定好了的，而是副书记王舟山临时加入之后才延伸开来的。


    
看夏书记的意思也没有要将这个临时性的讨论确定书记办公会，虽然在事实上参加人员已经符合了书记办公会的规格，所以他也没有去通知潘主任，而是自己承担了这一临时书记员角色。


    
“张天豪整天到我这里开哭穷，又和我说丰州市作为丰州地区的核心城市，城市道路建设是首要任务，是当前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打的不就是省里那笔资金？志远专员，前天我看他从你办公室出来，是不是也去找你夹磨去了？”


    
王舟山是陕西人，一口子秦腔，很有点抑扬顿挫的韵味，他是在昌江当兵，后来找了个昌江本地媳妇，就留在了昌江，在昌江也工作生活了二十年了，可这口秦腔却没多少变化。


    
“那不是咋的？这家伙都说是豪爽性子，我看根本没那回事儿，那缠起人来比谁都厉害，你要不开口赶他走人，他就能在你办公室坐一下午！”李志远一边摇头一边道：“没见过当市委书记这样的。”


    
“嘿嘿，利益面前半点不退，那可是丰州市的习惯，老苟不也一样？为丰州市一个干部的人用问题还不是一样和我纠缠不休，张天豪也是这样，我说这还真是丰州风格啊。”孙震半开玩笑的揶揄着。


    
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还处于磨合期，孙震个性鲜明突出，而苟治良也不是善茬，又硬又滑，又是从丰州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角色，地委里边不少人都在看着这两位的碰撞较量。


    
“我看这也不是坏事儿，只要一心为公，没啥不能争的，民主集中制，先民主后集中，这对工作问题看法上的争论也算得上一种充分的民主吧，夏书记，您说是不是？”李志远眉峰不动声色的蹙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波澜不惊。


    
孙震也没有想到李志远这样敏感，自己不经意的开一句玩笑也能引起对方这样反应，这让他既有些好笑，又让他心里浮起一抹怒意。


    
不过在这种场合下，他当然不会和对方较劲儿，既没有意义，也没有必要，争锋较量从来就不在语言上，而要拿工作中实质东西来说话，孙震历来这样认为。


    
“嗯，我赞同志远的观点，民主集中制，民主可以通过多种形式手段来体现，集中正是对民主的尊重和维护，这就需要我们在决策执行上加以贯彻保证，这也是我们党保持战斗力的关键。”夏力行像是什么也没有感觉到似的，目光掠过在座众人呢，重新垂下眼睑，将注意力放在手中的文件上，自顾自的道。


    
“张天豪就城市道路建设和市政设施建设这几项工作也向我和志远汇报过多次，但这笔资金只有这么多，该怎么用，我估计咱们地区机关各部门各人都在打这个小九九，不过有一点我可以断言，无论怎么分配，都不会让所有人满意，因为这和我们当前摆在面前所需要推开的工作量相比，差距太大，所需要的资金也是缺额巨大，在这一点上，我想我们在座诸位都清楚。”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一十节  解决之道


    
几个人都默默点点头。


    
几条连接丰州市和下辖各县的道路改造省里有明确规定，分三年改造建设，而丰古路的建设是首当其冲，这既是经济建设需要，也还带有一定政治意义，无论是夏力行还是李志远都对此没有异议。


    
剩下的建设资金分配就显得僧多粥少了，尤其是李志远有意要将部分资金优先用于地委行署各部委局行干部的住宅建设的意思一透露出来，立即就成了地委行署各局行部委干部们每天茶余饭后讨论的最佳谈资。


    
这固然让对来丰州工作干部的感到了一些希望，振奋了人心，但是这笔资金的使用同样也牵扯到其他几项工作的开展，比如丰州市政道路建设和横跨丰江的丰江大桥建设。


    
地委行署希望在市区道路和市政设施建设上由丰州市本级财政来承担更多一些，对这一点地委行署也研究过几次，基本上有了一个明确意见，但是这遭到了丰州市方面的坚决反对。


    
丰州市方面明确表示丰州市财政无力承担，并表示如果地委行署一定要硬性安排，那么市里边不得不考虑将原来的建设规划从三年延后到五年，并且不得不削减在教育和卫生上的投入，甚至关系原本不是很融洽的丰州市委市府几个主要领导在这一点上也异乎寻常的坚决一致。


    
在这个问题上地委行署和丰州市委市府已经进行了几番争论，丰州市委书记、市长张天豪甚至在某个私下场合下扬言，哪怕是丢了乌纱帽，也不能昧着良心为讨好地委行署而出卖丰州市的利益，据说这赢得了丰州市干部职工的一致好评，甚至有不少老干部明确表示如果谁要为了官帽子就附从地委行署的决定，那就是丰州市的叛徒。


    
正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尖锐对立，这也使得才成立不久的丰州地委行署和丰州市委市府关系陡然紧张起来。


    
虽然只是临时性的探讨，但是谁都知道这个问题无法回避。


    
说来说去还是一个钱字，尤其是在涉及到两级党委政府的现实利益情况下。


    
作为一个新建地区，地委行署和丰州市之间的关系是有些微妙的，而这种微妙体现在诸多方面，一方面地区和市的利益冲突和纠葛，一方面则是地委行署和丰州市两级党政主官之间的关系，这里边还包括着前任领导和后任领导之间的关系，可以说复杂微妙程度便是个中人也未必能明白无误的把握了解。


    
“夏书记，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还是需要实事求是的评估一下轻重缓急程度以及划分一下地区和丰州市之间的责权利，丰州地区不是省辖市，在包括城市道路建设的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上的责任义务主体按照常理来说主要还是要归属于丰州市的，但是丰州地区初建，省里又的确拨付了一笔用于改造丰州道路建设的资金，难免让丰州市方面有些想法，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地委要有一个明确说法，不能老是这样和丰州市踢皮球，这不是解决之道，而且我个人认为丰州地区迟早也要改为省辖市，这是一个大趋势，如果我们丰州城市建设进度快了，经济发展速度快了，从地区变成省辖市这个过程和时间还有可能大幅度缩短。”


    
孙震发言素不轻发，但是说出来的话都是有条不紊，有些分量。


    
“所以我觉得张天豪提出来的要求地区在资金帮扶上予以支持也不无道理，也并非单纯的是为丰州市争取利益，再说难听一点，难道说丰州市就不属于丰州地区了？地委行署就在这丰州城里，丰州城区建设好了，也是对咱们丰州地区的一个肯定。”


    
“可是孙震同志，馍馍只有这么大一块，撒胡椒面的结果就是每一项工作都可能受到影响啊。”李志远似乎是沉思了一下这才接上话：“设身处地想一想，我们丰州地委行署各局行部委的干部们大多来自外地，拖儿带女租房甚至是住在校舍里，丰州条件比起他们原来工作生活的要差许多，解决后顾之忧，让他们能全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我觉得在这一点上适当倾斜是必要的，至于说丰州城市建设，就像你说的，地区不是地级市，在市政建设这一块上，丰州市理应承担必要的义务和职责，天豪同志的心情我们可以理解，但是作为一级党委政府主要领导，我相信他应该能够理解目前我们地委行署所处的困境。”


    
“专员的看法我不敢苟同，我并不反对加快我们干部职工的住房建设进度和力度，但是我认可要这样大规模的全面铺开显得有些不切实际，资金本来就很有限，全部投入也未必能一蹴而就，而丰州地区县市里的干部职工会怎么看？为了建干部职工宿舍，就可以挪用省里定向给丰州的市政道路建设资金？这些风言风语一旦传开来，会让我们的工作很被动，我们不能不考虑到这一点，……”


    
……


    
陆为民知道今天这个短暂的讨论会又只能是一个无果而终的结局，除非夏力行直接拍板，但是很显然夏力行还没有如此打算，困扰着他的问题不仅仅是这一点具体工作，孙震和李志远之间针锋相对时隐时现，作为地委书记要想巧妙的平衡好这一点，也需要高超的驾驭能力和领导艺术。


    
……


    
“哦？你是说可以尝试让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搬迁到丰州？”安德健原本端起的茶盅停留在空中，顿了一顿，重新放了下来，似乎在评估陆为民的这个想法，凝神沉思了一阵之后，安德健才背负起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抬起目光望着陆为民缓缓问道：“你是怎么想到这件事情的？”


    
“秘书长，也不是什么想到了，前两天我回宿舍，我邻居家是应陵长风厂的，正好说起要回老家去商量他们长风厂要整体搬迁的事儿，听说厂里工人们也在为长风厂搬迁到哪里争论，好像是说长风厂不太愿意搬迁到应陵县城，想要搬迁到城市里，我就在琢磨，咱们丰州不是新建么？怎么就不能搬到我们丰州呢？正好可以结合着咱们丰州城区的规划，相当于一张白纸上作画，多就多点，还能增添一点人气不是？好歹咱们丰州也是地区行署所在地了不是？虽说是军工企业和咱们地方上关系不深，但这些人来咱们丰州，总得要消耗，最起码增加了城市人口，咱们郊区菜蔬队的菜也能多卖点儿，还能卖个好价钱不是？”


    
陆为民半真半假的笑着道：“秘书长，这事儿我也就是顺口一提，合适不合适，有没有可操作性，那我可不敢说，那得你们当领导的来分析判断。不过我在想丰州县改市，城市人口这么少，城区里边破旧狭窄，市政建设相当滞后，咱们这么多干部的住宿用房不也还没着落么？是不是可以考虑和人家军工大厂搭上线，没准儿人家能来落户，指缝里漏点出来，顺带着就帮咱们的房子和道路建设也给修了呢？就算是沾不了太多光，捞点小便宜那也是节省点儿算点儿不是？”


    
听得陆为民后边这一段有些儿戏的话语，安德健瞅了陆为民一眼，这小子是故意在打埋伏呢，半真半假，但这个点子却是跳出了窠臼，值得琢磨琢磨。


    
见安德健不再吭声，而是坐回在沙发里，陆为民也就知趣的悄悄离开。


    
陆为民的这一提点的确让安德健有些开窍的感觉。


    
刚才那个临时碰头会火药味儿已经隐隐起来了，在城市规划建设和优先考虑的问题上李志远和孙震尖锐对立，虽然夏力行一直没有明确态度，但是安德健却是知道夏力行是倾向于孙震的意见的。


    
只不过李志远的想法也有很深的“民意基础”，尤其是背后这一大帮来自黎阳和下边各县上来的干部们，都巴望着能够早一点从现在租住的房子里搬出来，李志远提出要优先保障将干部职工的住房问题解决，简直就成了他们的再生父母，谁敢提出反对意见，就是在和这好几百上千号的干部们作对，就算是夏力行也不得不掂量否决李志远意见带来的负面影响。


    
李志远的话也没错，要想撒胡椒面一样鱼和熊掌兼得不现实，只能明确优先由于某一方面，但是孙震的意见虽然有些拂逆“民意”，但是却占着正理。


    
这是省里用于解决丰州基础设施薄弱的改造资金，暂时挪用部分资金来为干部职工建房，等到日后地区财政好转来弥补，虽然不至于上升到违法乱纪的高度，但这的确违反了财经纪律，而且地区干部职工们固然欢欣鼓舞了，但是丰州市的干部职工呢，其他县怎么想？


    
如果被人揪住了这个小辫子不放往省里边捅，丰州地委就要为此背书，而这么大的事情肯定是需要丰州地委全会来决定，而作为地委书记首当其冲的难辞其咎。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一十一节  试金石


    
能坐在这些位置上的人物没有哪个是庸人，至少在利害得失上早已经把一切算计得清清楚楚了。


    
李志远不愧是省府办下来的高明角色，玩这一套也很厉害，先以进为退把自己观点阐明了，声势也出去了，你地委作出决定同意这么做，民心他收了，但是责任却得由地委来扛；如果地委否决了他的意见，他对下边也有交待，看看，我是这么建议的，但是被夏力行他们给否了，这干部职工们的怨气就得要撒在夏力行这帮人身上，其心可诛啊。


    
如果李志远本人是地委书记，只怕他就不会轻易做这样的表态了。


    
包括夏力行、孙震和自己在内都对李志远这一手心知肚明，王舟山夹在其中也是两难，明知道这有些违规，虽说能把干部职工们人心收买了，但负面效应一样很大。


    
在安德健看来这其实就是一个政治道德问题，李志远这么做，往深处说，那就是欠缺政治道德了。


    
夏力行也不是不想两全其美，但是丰州地区财政状况摆在面前，就那么一点“涓涓细流”，开源节流将会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是丰州地区财政奉行不二的原则，你怎么来实现各方意图？


    
话都能说得漂亮，但是落在实际上，那就得要有真东西摆出来，不是嘴皮子翻弄几下就能把钱给抖落出来，教师队伍要吃饭，干部职工奖金福利要兑现，这马上就是年关上了，夏力行和李志远都还得为今年这个年怎么过搜肠刮肚，作为一地的决策者，就不能不考虑深远周全一些。


    
但是今天陆为民这个点子却让安德健眼睛一亮。


    
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都要搬迁？！这两个厂的情况安德健虽然不算太清楚，但是都在这黎阳圈子里，这两个厂属于中央直管而且规模效益都还算不错这些情况他是知晓的，就像陆为民所说的，这两个厂如果真的能整体搬迁到丰州，占地面积不会小，工程建设量可想而知。


    
这丰州地委行署各局行部委要能挨着他们建设沾点光占点便宜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如果运作的好的话，甚至连城市市政基础配套设施的建设也能夹杂在其中，请这些中央军工大厂支持一把，不但可以帮助丰州城市建设加快进度，而且这节省下来的资金也决不是小数目。


    
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丢脸，但是对于丰州地区这样一个新成立的贫困地区来说，压倒一切的问题是财政的现实困难，如果能够从引来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而从中获益，一切都可以是选项。


    
陆为民把这个想法扔给了安德健之后就不再多问了，这也不是他该管的事儿，很多事情只需要一个引子，领导们都是能盘算出利弊得失的精明人物，对于能招来两个国营大厂落户丰州会带来什么利弊自然会有他们的算盘。


    
陆为民怎么都没有想到安德健会这样快这样直白的就把自己给“卖”了。


    
原本他把这个想法半真半假的丢给安德健，就是不想掺和在这件事情中，在他看来，抛出一个点子一个路子就算达到目的，赢得安德健的认可和欣赏就算是成功，而这件事情说易行难，真要想打这主意，要做的工作实在太多了，而且成功率究竟有多大，谁也说不清，顶多也就是一个想法而已。


    
但是当他被叫到夏力行办公室看到孙震和安德健都在座，而几位领导看自己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时，陆为民就知道自己大概又得卷进这桩事儿里脱不开身了。


    
“呵呵，怎么，还有些不乐意？”安德健打趣着陆为民，“我这个秘书长安排不动你了？”


    
“没，没，秘书长，那也就是我一个随便的想法，您可千万别觉得这事儿就是啥灵丹妙药，……”


    
看见陆为民惶恐不安的样子，夏力行和孙震都哈哈大笑起来，“小陆，怎么出了一个好点子还怕背责任，还是觉得怕领导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迁怒于你？”


    
孙震笑得很开心，看得出来他对陆为民印象相当好，“你是不是也把我们这些人看得太逊了一点？点子不错，很有价值，至于说是不是具有可操作性，其中的利弊评估，那是地委行署有关部门的事情，和你有多大关系，你那么担心干啥？”


    
“是啊，小陆，我平时觉得你挺胆大嘛，怎么这事儿就让你感到压力了？至于么？”安德健也是一边摇头一边笑：“看来我是高看你了啊。”


    
“不是，孙书记，秘书长，我和秘书长说了之后才觉得这事儿难度挺大，所以怕你们……”陆为民没说下去。


    
“怕我们忙乎半天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啥也没捞着？”一脸淡然的孙震插话，“难度小的事儿轮不到我们丰州，越是难度大，说明这事儿对我们丰州的利益越大，这是最简单的辩证法，我来考考你，你觉得如果我们丰州要争取这两个国营军工企业来我们丰州落户，优势有什么，劣势有哪些？现在我们首先需要做的工作有哪些，另外那我们又可以做哪些工作来强化我们优势弥补我们劣势？”


    
陆为民吃了一惊，孙震这话来得太突然了，虽说话语里说是要考自己，但这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岂止是考一考这么简单，简直就是要马上启动这项工作的前奏了。


    
三个领导的目光都落在了陆为民身上，陆为民稳了稳心神，事实上这个问题他也早就琢磨过了，否则他也不敢在安德健面前漏这个须子，但眼下这副情形和只有安德健一个人在场的情况又有所不同，夏力行和孙震都是目光灼灼，显然就是要听听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看法，从某种意义来说，这是一个验证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试金石。


    
前面那段时间自己也许在他们心目中印象不错，但是要想进一步加深，进一步巩固，那就需要不断的通过他们的考验关，今儿个就算是一个大考。


    
“夏书记，孙书记，秘书长，像这件事情和一般的招商引资还有些不一样，像长风厂和北方厂这样的军工企业不像目前招商引资来的企业，主要都是以吸纳我们本地剩余劳动力为主，他们是有自己的职工，而且都是国营企业正式职工，这也就是说这些军工企业之所以要搬迁出来，其主要原因除了是需要适应不断变化的市场需要，比如解决交通成本、信息流通成本等因素之外，更重要的一个因素就是要解决他们的职工及其家属的日益增长的各种生活需要。”


    
打开了话匣子，陆为民也就没打算收口了。


    
“我了解了一下长风厂和北方厂之所以要搬迁的主要原因，就是两个，一个是企业发展需要，两家企业就目前情形来说效益都还不错，国家又有政策支持他们搬出来，这是其一，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因素就是老一辈的职工已经逐渐步入退休和即将退休阶段，他们需要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来安度晚年，而随着改革开放带来的条件改善，他们的家属子女在教育、医疗和就业问题以及诸如文化娱乐、婚姻等各方面也不满足于目前的现状，希望能够有一个更舒适方便的环境，正是这两个因素使得长风厂和北方厂目前开始考虑搬迁出来，而两个企业的搬迁，包括厂区和生活区的整体搬迁，我个人觉得应该带来相当大的机会。”


    
“机会？”孙震看了一眼默不作声的夏力行，接口道：“你觉得国营企业搬迁过来是一个机会？”


    
“孙书记，这只是我个人看法，这两家企业都是军工企业，我知道您的担心可能是害怕目前国营企业出现的困境开始显现，万一这些企业搬迁过来没多久就不景气了，会不会给我们丰州带来一些不利因素，但我个人觉得军工企业在目前我们国家经济体系中应该要属于特殊保证的，尤其是这两家企业规模都不小，它们的产品都还具有相当竞争力，而且据说两家企业也已经开始有开发民品的计划，以它们的科研实力，如果能够根据市场需求做出调整，我想应该还是很有前途的。”


    
孙震不置可否的皱了皱眉头，“除了这一点之外，这两家企业如果搬迁到我们丰州，会给我们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


    
“孙书记，好处是相对的，这些企业也不是傻子，它们也一样要评估到我们丰州的利弊，从我们丰州的角度来看，我觉得这两个企业如果过来，不说厂区占地，仅仅是数千工人连带着他们的家属子女可能就会超过万人，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可能需要建设数千套住宅来满足这些职工和家属的需要，这样大的生活区就涉及到规划和市政配套建设，而恰恰我们丰州是新建地区，丰州县改市，在土地资源上较为丰富，在规划上也称得上的白纸画图，也就是说我们可以最大程度满足它们在规划建设上的需要，这一点是其他城市所难以具备的，而同样我们可以依托这两个军工大厂的建设来规划我们地区干部职工住房建设，这样不仅可以充分利用市政配套设施，也可以减轻我们在市政配套建设上的资金压力，可谓相得益彰。”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一十二节  步步入眼


    
陆为民这番话算得上是问题的核心。


    
丰州现在最为困难的就是财政资金问题，这几百干部职工的住房问题要建设起来不是单纯只修房子那么简单。


    
丰州老城区情况很不乐观，没有足够合适的地块提供，地委行署的确也在考虑将这些单位的住房建在老城区外区的区域，但是这就涉及到道路、管网以及必要的配套生活设施。


    
可以说这一笔开销也是相当惊人的，如果能够利用这两个军工企业生活区建设来实现共享，无疑可以极大地减少这笔开支，甚至在一定程度上还可以享受这些国营大厂带来的优惠条件、比如供电、供气等等，对于这些军工大企业，从中央到省里都有一系列的优惠政策。


    
而且还有一个相当有利的因素就是可以利用这两个大型军工企业的迁建实现整个丰州城市中心按照地委行署的意图来进行转移，提升整个城市的形象，让丰州尽快实现从县城到城市的升级。


    
“小陆，你说的都挺美好，但我最初所提到的几个问题，你还没有完整的回答呢。”


    
孙震已经在内心认可了陆为民的观点，事实上他也一直在就如何和李志远的观点实现妥协而费神。


    
他得到一个较为可靠的消息，如果不出意外，夏力行在丰州担任地委书记可能只是一个过渡，很有可能会在省的第六届党代会之后和党的十四大之前回省里担任职务。


    
这也就意味着李志远很有可能要接任夏力行的地委书记职务，而自己何去何从虽然没有明说，但接任李志远行署专员的可能性也就相当大了，在这种情况下，与李志远把关系处得太僵不太合适。


    
孙震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官位就可以放弃自己坚持的原则的人，但是他也承认李志远的观点中同样也包含有合理的一面，凝聚干部职工的力量，解决他们所最为关切的问题，本身也是地委行署的责任，在这一点上他力图找到了一个可以和李志远都认可的共识，但前期的沟通效果并不好。


    
现在看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提出的吸引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搬迁到丰州来应该是一个契机，借助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搬迁来实现双方意图的妥协，而且还可以很大程度上推动丰州城市化的进程，这对于丰州市来说也是一个很好的机遇，相信张天豪也很乐意见到这个己方都能接受的结果，但前提是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能如丰州方面所愿搬迁到丰州。


    
“孙书记，其实我都说了一些，我们现有的优势并不多，新建地区，土地资源较为丰富，可以最大程度满足企业搬迁需要，另外我们丰州临江，地势平坦，空气质量好，也是省里重要的农产品生产基地，这些勉强可以算是优势吧，但我们劣势就比较明显，新建地区基础设施很落后，无论是这些国营企业比较看重的交通条件和教育、医疗水平都难以和其他城市相比，当然这些都不是绝对的，我觉得我们要做的就是要尽快了解这两个企业的想法，不仅仅是企业领导和它们上级主管部门的想法，也要了解这些职工和他们家属们的想法，只有了解了他们的想法，我们才能有针对性的开展工作。”


    
陆为民觉得孙震提出来的这几个问题都有些超出了自己的范围，即便只是所谓的考一考，也显得有些出格了，这不是自己可以回答的问题，但处于这种情况下，他又不能不回答。


    
孙震把目光投向夏力行那边，微笑着道：“力行书记，怎么样，看来德健同志为您推荐的秘书很有水准啊，我都有些羡慕了，搁在政研室都有些可惜了，我觉得到地委办更合适一些呢。”


    
地委办和政研室在级别上相同，但是所需要涉及的工作却有差异，政研室主要是大政方针的调研，为领导提供决策依据，说难听一点更多的是属于纸上谈兵，而地委办则不一样，除了一样承担着为领导决策提供依据的职责外，更多的是具体的执行落实和督促，工作量和复杂程度都要大得多，从另外一个意义上来说，手中权力也就要大得多。


    
现在地委办主任依然是秘书长安德健亲自兼任，虽然安德健已经提出来是不是可以考虑提拔一名同志来担任地委办主任，但夏力行和孙震都没有就这个意见表态，事情也就这么拖下来了。


    
“呵呵，孙书记，你这是在厚此薄彼啊，高初听到了心里怕就很不舒服呢。”安德健也笑了起来，“不过小陆不仅仅是脑子思路开阔，点子多，在执行力上也不差，孙书记是不是也是看中了小陆这一点啊？”


    
听得两位领导都这般夸赞，陆为民还真有些不好意思了，赶紧告辞离开。


    
看到陆为民离开，孙震才点点头：“力行书记，我看陆为民是个可造之材，放到地委办也好，政研室也好，都不是什么问题，就像刚才德健秘书长说的，这个年轻人很有点思想，而且难得的是务实的作风和执行力，这是很多有才华的年轻人都不具备的。”


    
“老孙，这事儿先不说，我们现在要考虑的就是这两大军工企业我们是不是需要引来，一旦决定要引入，那么恐怕我们需要成立一个专门机构来开展前期工作，确保这项工作落实下来。”夏力行想了一想才又道：“我个人认为如果能够引入这两个军工企业，对于我们丰州城市经济发展大有裨益，利远远大于弊，甚至可以说有百利而无一弊。”


    
从夏力行办公室出来那一刻，陆为民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又算是成功了，这个建议成功的打动了三位大佬的心。


    
他没有想到孙震会对这个意见如此感兴趣，甚至超过了夏力行，照理说他作为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是不应该如此急切的关心这方面工作才对，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意外。


    
看样子丰州地区的困难局面让几位大佬都对能立竿见影拿出一点像样成绩的东西十分急切，也许是省委书记即将到来的调研考察要让丰州地委对今后一段时间工作拿出一些有说服力的东西出来，老套路或者常规性的东西肯定是难以交票的，便是夏力行这样淡定的性子也有些急躁了。


    
生活还是那样的生活，工作还是那样的工作，当陆为民得到地委已经悄无声息的成立了以地委副书记王舟山为组长的联络协调工作小组时，陆为民显得很淡然。


    
这一次这个工作小组并没有如他担心的又把他给划了进去，虽然听说王舟山也有这个建议，但是很显然大家都觉得不太合适，毕竟自己刚刚担任夏力行的秘书，这样有忙忙慌慌的给调整到去专门作这项工作，怎么看都觉得像是离了什么人工作就无法开展的味道，这显然不合适。


    
据说这项工作也引起了李志远和张天豪的极大兴趣，行署副专员萧明瞻担任工作联络小组的副组长，丰州市委书记兼市长张天豪也成为工作小组成员。


    
不过陆为民很清楚，自己用这个建议再度在领导们那里赢得了份量颇重的一分，如果说原来是安德健对自己很看重，孙震对自己很看好，那么自己成功的在夏力行那里留下了深刻印象，而另外一个在地委里有些话语权的副书记王舟山也对自己有了一个直观印象。


    
印象的累计叠加是一个从量变过程，而要从量变到质变就是一个长期而连贯的积淀，自己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不断的做事，一点一滴的在领导心目中加深印象，现在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开头。


    
省委书记田海华调研考察在即，地委依然专门成立了这样一个工作小组，足见对此事的看重，当然这也成为丰州地委可以拿出来的一项亮点工程，虽然八字还没有一撇，但是至少可以就这件事情争取省里支持，也能凸显丰州地委在这么短时间里还是有所作为的。


    
在这个问题上地委行署基本上统一了意见，一致认为如果能够将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把丰州确定为搬迁地，将极大的推动丰州从农业地区向工业城市的转变，就这个问题估计夏力行也还要向省委省府作汇报，争取省里边的支持。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现在丰州地区这边最急迫要做的事情不是争取省里支持，而是要摸清楚两个军工企业的想法，了解他们对丰州的看法，并针对自身弱点进行一些弥补，就像孙震所说的，强化优势，弥补不足，力争让丰州在和其他可能存在的竞争城市比较中更具竞争力。


    
好在丰州这边对此项工作还算是很重视，前期工作已经开始启动起来，王舟山和萧明瞻都分别带队前往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进行了解，并邀请两家企业的主要领导来丰州考察座谈。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一十三节  潜流激荡


    
看了看表，已经是五点半了，陆为民吸了一口气，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向夏力行办公室走去。


    
丰州市委办主任冯可行打来电话邀约晚上一起吃饭，这是张天豪的安排，陆为民为此找理由推了几次，但再推下去也许就要得罪人了，可陆为民也知道自己现在的位置有些敏感，吃顿饭倒是简单，但是和什么人，在什么时候吃饭，却是相当关键。


    
在外人看来作为丰州市委书记张天豪邀约你一个地委政研室的副科长吃饭，那是给了你天大的面子，就算你是地委书记夏力行的秘书，以张天豪的身份也一样是高抬自己了，但是很多东西却不能以表面的地位和身份来决定，很多人都深谙这一点。


    
作为地委夏书记的秘书，那封建时代有些刻毒的话来说，夏力行是丰州地区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土皇帝，自己就是土皇帝身边的近臣，甚至可以说是宦侍，宦侍的作用就在于他处于一个特殊的位置，可以在最敏感的时刻掌握最关键的信息，同时又可以在不经意间发挥出最微妙的作用，个中奥妙非精于此道者难以明悟。


    
张天豪虽然没有给领导当过秘书，但是却是在黎阳地委办当过副主任的人，他对于这一点清楚无比。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一直对这个邀约有些抵触和戒惧，但是他知道既然踏入了这个圈子，很多事情也就由不得自己了。


    
“小陆，有事儿？”


    
“夏书记，今晚有没有其他工作安排？”看见夏力行正在阅读报纸，陆为民脚步略略顿了一顿。


    
“今晚没啥安排，你有事就去忙你的。”夏力行看了一眼陆为民点点头，他知道陆为民和他那个女朋友一直有来往，心里也在为自己外甥女惋惜，“年轻人也别太老气横秋了，多些社交娱乐活动是好事，丰州这边条件差一些，文化娱乐生活缺乏，要学会自我调适。”


    
“嗯，晚上要和丰州市委张书记一起吃饭，拓达集团雷总和我是朋友，也和张书记比较熟，所以张书记早就说在一起吃顿饭，一直到今天……”


    
就这个事情向不向夏力行汇报陆为民也反复思考了许久，张天豪和夏力行关系不一般，他很清楚，但是张天豪和夏力行关系不一般并不代表自己这个专职秘书就可以和张天豪“搅在”一起了。


    
丰州城就这么大一块地方，哪里吃饭都能遇上熟人，尤其是官场上的人物，你没看见别人，别人早就看见你了，或许夏力行并不介意自己和张天豪在一起吃顿饭，但是落在其他人眼中而夏力行又不知晓的情况下，会不会有什么不必要的影响，实在是不好判断，所以最终陆为民还是决定哪怕是有点画蛇添足的味道，还是主动报告一声。


    
“呵呵，这事儿啊，去吧，天豪也和我说起过，没想到雷达和你还挺熟。”夏力行放下手中报纸，点点头，“估计天豪还要问一问争取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到丰州落户的事宜，这个点子既然是你提出来的，想必也有一些好想法好主意，可以多给天豪出出主意。”


    
陆为民没想到张天豪早就和夏力行说起过这层关系，心中也是一层白毛汗从脊梁上涌起，自己还是低估了张天豪和夏力行之间关系，也幸好自己专门来向夏力行汇报了这桩事儿，若是自己今儿个没有谨慎一下，说不准自己好不容易在夏力行心目中积累起来的印象就要打个折扣。


    
领导的心思你很难把握，作为他的身边人，若是被视为结交“外藩”，换了在封建时代那就是大罪，就算是这个时代，也不管张天豪和领导什么关系，这都是一个忌讳，既然是忌讳，那就得主动挑破，挑破了，忌讳也就不成其为忌讳了。


    
“夏书记，这事儿我可不敢在张书记面前卖弄显摆，我也就只有出个主意的本事，要真让我去说具体怎么来操作运作，那就现摊漏黄了。”陆为民很自然的替夏力行的水杯注满水，重新搁在书桌上。


    
“不要妄自菲薄，你人年轻，脑瓜子灵，人又肯学，又在岭南那边呆了几年，比起咱们这边的干部来，思维方式都不一样，老孙和老安都夸赞了你好几次了，俗话说愚者千虑必有一得，你觉得你自己算不算愚者？大家在一起多交流多探讨，是好事，不要把张天豪就想得那么高？几年前他不也还在黎阳地委办厮混？”夏力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气，“谁也都是在工作和学习中不断成长起来的，关键在于自己要肯学肯钻，要学会积累和总结。”


    
夏力行那一句“几年前他不也还在黎阳地委办厮混”映证了陆为民心中的想法，张天豪的确和老板关系不一般，能在外人用这种话评价，一方面说明自己正在逐渐走进领导，一方面也说明在领导心目中张天豪的亲密度和亲近感不一般。


    
从夏力行办公室出来之后，陆为民就有些心神不宁，冯可行说要来接自己，他还真有些承受不起，好歹冯可行也是丰州市委常委、市委办主任，应该也是张天豪的心腹人物，原来丰州县委办主任现在换位担任了宣传部长，冯可行也是才从政府办主任过来的，由此也可见张天豪的强势。


    
在电话里陆为民也和冯可行说自己过去，但是冯可行坚持要来接陆为民，这让陆为民也是无可奈何，最终还是没能犟过对方，只能乖乖同意。


    
冯可行是在化肥厂左侧的一条小巷边上接到陆为民的，这也是陆为民同意接他的先决条件。


    
这位夏书记的秘书看起来相当谨慎低调，和原来的高秘书长风格一脉相承，甚至更为低调，这大概也和对方太过年轻有关系。


    
不过冯可行倒是很欣赏对方的这份谨慎小心，他也是秘书出身，不过干秘书时间不长，但是对于秘书这个职业也是很有心得，也见过不少秘书开始装得挺像，要不了多久狐狸尾巴就露出来，更有一些秘书打着领导招牌在外边做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儿，形形色色。


    
他对陆为民的印象很不错，那一次吃饭时印象就很深，张书记说此子不等闲，其他几个人都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他却认定这个年轻人有一日要出人头地，但是这位出人头地的速度来得这样快，还是让他唏嘘感慨不已。


    
“陆秘，走吧，张书记他们已经在等你了。”冯可行笑着丢了一包红塔山给陆为民。


    
“谢谢了，冯主任，我不抽烟。”陆为民摆摆手，把烟顺手搁在了对方驾驶座上的仪表盘上。


    
“嗨，不抽烟你得发烟啊，陆秘，我知道你们地委办有接待烟，拿着，到时候你顺一顺烟，也能拉近大家关系不是？”冯可行瞥了一眼对方，这陆为民是不是也太小心谨慎了，一包烟难道也能烫手？


    
“呵呵，冯主任，不抽烟去散烟那就有些假了，还不如就挺着，久而久之大家熟悉了也就知道了。”陆为民不为所动，他倒不是怕这一包烟能有啥，这其实就是一个习惯，不抽烟你就别去发烟，免得人家以为你嫌别人的烟孬了，反而得罪人，就是不抽烟也不发烟，自然就习惯了。


    
“也是。”冯可行点点头，承认陆为民所说在理，也就不勉强，半新旧的桑塔纳缓缓启动，“上一次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张书记已经责令市里纪委和公安局纪委对西城派出所存在的问题进行严肃调查，那个所长也被暂时停职，要求写出书面检讨，公安这支队伍不好带，人多素质也参差不齐，的确需要好好整肃一下这支队伍的风气了，我也向张书记建议，公安队伍需要认认真真进行一次整风运动。”


    
陆为民心中微动，那件事情之后，西城派出所那个所长托了不少人来找自己，希望自己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他一次，陆为民一直没有松口。他倒不是对那个所长有什么成见，但是像这种事情也是发生在自己身上，如果换了一个无权无职的普通老百姓身上呢？只怕就要酿成一个惊天冤案了。


    
“政法队伍是关系党委政府形象的一张颜面牌，可以说政法队伍形象好坏直接影响着老百姓对党委政府印象，如今全国上下都在建设法治社会，公安机关也应当依法履行职责，上一次的事情如果是公安机关依法履行职责调查，倒也没啥，但是如果公安机关作为国家公器沦为某些个人手中的玩偶，那就真的太危险了。”


    
陆为民本不想就这个话题多说，但是冯可行在话语里也有些解释和讨好的意味，如果自己不接这个话题，反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好在这冯可行也是张天豪的心腹，和苟治良不是一路人，倒也无须担心其他，何况陆为民也估摸着自己如果被苟治良纳入了视线，只怕名字上也早就打了一个叉，也无须太过紧张。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一十四节  政法口水深啊！


    
“是啊，丰州初建市，之前在依法治县这一项工作上，做得还很不够。我们市的政法队伍干部素质距离地委行署和市委市府的要求差距还很大，上一次的事情就暴露出了我们市政法队伍存在不少问题，这也引起了市委市府的高度重视，市委市府也在认真考虑我们市里政法队伍的纪律作风问题，准备要在近期要对政法队伍的一些干部进行交流和调整。”


    
冯可行的话让陆为民吃了一惊，但是他随即就反应过来，这不过是一个由头，陆为民不认为自己的影响力大到了因为这件事情就能让丰州市政法队伍进行整顿调整的地步，当然这有可能成为张天豪手中的一张牌，借这个机会正好打出来。


    
见陆为民不再做声，冯可行笑了笑，轻轻一踩油门，桑塔纳骤然加速。


    
饭局安排在天河饭店，这也是张天豪主政丰州之后的一个变化，以前苟治良担任丰州县委书记时，丰州县的接待一般都在丰州饭店，但是现在张天豪主政之后，小型饭局安排却逐渐向天河饭店转移，但是像各种会议一般还是安排在丰州饭店，毕竟那里在名义上仍然是属于丰州市政府的招待所。


    
从参加这一饭局的人数就能看出来，这是一个比较私密的小型饭局，除了冯可行之外，参加人员另外还有两人，应该说都是熟人，一个是原来的副县长现在应该是丰州市委副书记谢传忠，这也是张天豪借这一次丰州县改市之后的一个人事动作，让谢传忠从副县长位置挪到了副书记位置上。


    
另一个则是原葵岭镇党委书记、现在的副市长龙飞，葵岭镇在引入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这一项目上工作做得相当扎实，深得投资方的好评，这也是这一次龙飞能够力压群雄跃升县改市之后的副市长的关键。


    
上一次雷达邀请吃饭时，也基本上是这几个人，只不过身份都已经发生了变迁，冯可行从县府办主任变成了市委办主任，并进了常委，谢传忠从副县长变成了市委分管经济的副书记，也算是迈进了一大步，而龙飞则更是来了一个飞跃，从一个乡镇党委书记进了市县政府班子。


    
陆为民注意到无论是谢传忠、冯可行还是龙飞，都有一个特定，那就是年龄都没有超过四十五，像龙飞更是只有四十岁不到，都属于正值壮年，精力充沛哪一类型，当然这可能也与张天豪本人年龄不算大有很大关系。


    
“对不起，我来晚了。”陆为民注意到桌上还欠缺一个位置，只不过张天豪和冯可行都没说，陆为民也就不好多问，这个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陆为民抬起头来一看，一个短发的女子站在了门口，一边道歉一边笑着进来。


    
“张书记，这位就是陆秘吧，早就听说张书记说你的大名了，可家里有点事儿，来晚了，实在抱歉。”走进来的女子一头短发，三十来岁，相貌很一般，但是骨子里却透露出一种凛凛英姿，铁锈红的风衣让她更显得干练精明，陆为民注意到这个女子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多余的东西，像一般女性喜欢佩戴的耳环、戒指、项链或者手链这一类东西，一样都没有，唯一的就是手腕上的一块手表，萧邦表，在这个时代，在丰州这个地方，手上能有一块萧邦表，足见此人的不凡。


    
“为民，我还是叫你为民吧，这陆秘叫起来怎么听怎么不顺耳，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丰州地区政法战线唯一的一位女干将，原来是黎阳地区公安处刑警大队政委上官浅雪，现在是咱们丰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张天豪笑着道：“上官书记，迟到了，呆会儿可要罚酒三杯，就罚你和为民喝三杯！”


    
“张书记，这可不够意思啊，几个大老爷们儿喝酒，我就迟来几分钟，还得要帮你们顶酒，你们不就是想要和陆秘多喝几杯么？用得着找这个借口？”


    
上官浅雪将风衣脱了下来，挂在旁边的衣帽钩上，一身乳白的羊毛衫，下边一条格子呢花裙，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肤色如雪，虽然容貌普通了一些，但是一白遮百丑，更何况上官浅雪容貌也不算差，只是不像给陆为民留下很深印象的那些个女孩子们那样出色罢了，但此女流露出来的英姿飒爽独有风姿，却不是其他女子所具备的。


    
“呵呵，上官书记，这话可是打击了一大片啊，我先申明，我和陆秘是肯定要先喝三杯的，不需要谁来帮我顶，只不过我们大家伙儿都在等着你来好开船，你迟到了，刚才张书记还在说咱们市里政法队伍需要整肃风纪，你这个政法委书记率先吃饭迟到，不拿你来‘开刀’，你说拿谁来‘开刀’？”


    
接上话的是龙飞，这家伙精力充沛，酒量又好，见今天张天豪兴致正高，自然要迎合领导的意思。


    
“哟呵，我这也是忙公事儿迟到几分钟而已，和政法队伍风纪存在的问题可沾不上边，龙市长，你可别随便把大帽子往我头上扣，别弄得领导们都认为咱们丰州政法队伍存在的问题都是我这个刚上任的政法委书记带来的，那可就真是活天冤枉了。”


    
上官浅雪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张天豪和陆为民，笑吟吟的接上话：“不过，张书记在这里，陆秘也不是外人，我们市里政法队伍的确存在一些不容忽视的问题，陆秘是上次那件事情的当事人，这件事情我作为政法委书记要作一个检讨，那一次发生的事情不管有什么其他理由，我们队伍素质亟待提高，一些领导干部在思想素质和业务水准上都难以适应我们丰州县改市和丰州地区成立带来的变化，在这一点上张书记都专门提了要求，就是准备要针对我们丰州市的政法干部队伍进行一次认真的清理整顿，对那些不符合现有岗位的干部该调离要调离，该换岗要换岗，对存在的问题也绝不姑息，一定要彻底扭转现在这种不良习气。”


    
陆为民略感诧异，他没有想到这位上官书记居然如此严肃认真的和自己谈这件事情，甚至带有一点负荆请罪的味道在其中。


    
不错，那天那件事情自己的确很气愤，但是苟延生的臭名远扬，他的做派这丰州城里不知道的少之又少，而且他爹既是前任丰州县委书记，又是现任的地委组织部长，这样的身份使得他的确觉得自己可以耀武扬威为所欲为了，作为那一日西城派出所的行为肯定难以让人接受，但这也仅仅是西城派出所的事情，就算是再拔高一点，也就是丰州市公安局管理上有些问题，但怎么也轮不到堂堂一个丰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来给自己下话道歉，这不能不让陆为民感觉有些受宠若惊了。


    
“上官书记言重了，政法队伍中个别害群之马不能说明什么，那天胡政委也亲自来了派出所，我倒是还要感谢胡政委，否则那天事情不知道还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我也相信丰州市公安局能够处理好这一类的问题。”


    
陆为民斟酌着言辞，他觉得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看张天豪和上官浅雪以及冯可行那有些诡异的态度，陆为民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成为了一支枪的感觉，莫非他们就想要利用自己那天所遭遇的事情成为他们某些动作的导火索？


    
可用得着拿自己这桩事儿来当引线么？陆为民有些拿不准。


    
童立柱后边又来了自己这里一趟，也和自己谈起了这一次丰州成立地区之后政法队伍迎来的巨大调整，丰州市公安局无疑就是风暴中漩涡。


    
原本丰州县的政法队伍一直是苟治良掌握得最牢靠的队伍，张天豪在担任丰州县长期间，多次在不同场合批评丰州社会治安混乱，政法队伍风气不正，严重影响了丰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也制约了丰州投资环境改善，也几度提出要整顿政法队伍作风。


    
但是政法这条线一直是苟治良的铁杆——担任丰州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何重九掌控，张天豪的意图便从未能在政法这条线上得以真正贯彻过。


    
何重九这个从未在政法队伍里干过的角色，却能牢牢的把持着丰州县政法系统的人事调配权，除了有时任县委书记的苟治良的大力支持之外，其人也的确在玩弄权柄上很有一套。


    
丰州县政法系统几个主要领导都是紧随其脚步，这种局面一直持续多年，连黎阳地区政法委曾经希望对丰州县的公安局长和检察院检察长进行交流任职，但是遭到了丰州县的坚决抵制，几次地区公安处想要对公安局长交流任职都未能如愿，而检察院情况也差不多，这也导致了外界称丰州县政法系统是针插不入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一十五节  这顿饭不好吃


    
在这一点上雷达也曾和陆为民提起过，说丰州水泥厂刚一开建就有社会上的痞子混子们想要来送沙石包土方，不断要求插手水泥厂的建设工程。


    
虽然丰州水泥厂明确这是丰州县的重点招商引资工程，张天豪三番五次在大会小会上打招呼，要求政法队伍为企业正常合法运行保驾护航，甚至直接点名道姓，但是这些人丝毫不惧，一样纠缠不休。


    
而且很显然这些人也是和政法队伍内部有某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甚至还有一些党政部门的领导和公安机关的领导干部来打招呼，冠冕堂皇的提出要适当照顾当地民众情绪，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这些人以支持和关照，给一些工程给他们，这让雷达也是第一次意识到在哪里似乎都摆脱不了这些处于黑白边缘地带的灰色势力影响。


    
窥一斑而知全豹，丰州社会治安状况由此可见，而丰州市的政法队伍中不少领导干部和这些社会上闲散人物牵缠不清也是一个相当关键的因素。


    
张天豪在接任丰州市委书记之后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有意识的对干部进行微调。


    
像何重九担任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而不再兼任政法委书记，而由黎阳地区公安处调来一个政法委书记，与此同时正好丰州市公安局政委出缺，张天豪否决了由丰州市公安局一位副局长晋升政委的意见，而是直接有丰州地区公安处下来一个和丰州这边没啥瓜葛的黎阳干部担任政委，这两个动作让人觉察到张天豪是有意识的再加强对丰州政法队伍的控制力，显然是有所针对。


    
“政法队伍的素质决定着我们党委政府在老百姓心目中的形象，我们丰州政法队伍的情况不容乐观，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深感压力巨大，重症要用猛药治，我也像张书记和地委政法委周书记作了汇报，他也赞同我们丰州应该要有壮士断腕的决心来开展一次政法队伍大整训活动，主要是针对我们政法队伍存在的问题进行自我剖析，力争两到三年内让丰州政法队伍来一个大变样。”


    
上官浅雪的话语里充满了金铁杀伐之意，让陆为民对这位女政法委书记的刚烈之气也刮目相看，看样子这位女政法委书记也是张天豪专门用来对付已经兼任地区公安处副处长的丰州市公安局局长聂明亮的一把利剑，一个是地区公安处副处长兼市公安局局长，一个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两个人的角力实际也就隐隐透露出前任书记和现任书记之间的博弈。


    
这一顿饭吃得陆为民真还有些不踏实。


    
他有些担心被卷进这个漩涡里，倒不是怕什么，而是自己这个特殊的位置往往就意味着什么，即便是你什么也没做过，但你和张天豪他们走得更近乎，也许在一些人眼中就成了某种象征。


    
要从内心来说，陆为民对张天豪的印象要比苟治良要好得多，但是在政治层面上来说你却不能简单的以个人好恶来决定自己的行为，尤其是在自己处于这样特殊而尴尬的位置上，稍不注意就会给夏力行带来不利的影响。


    
夏力行和张天豪之间的关系也许很好，这一点很多人都知道，似乎自己和张天豪走得近乎也并不能代表什么，但是作为自己来说却不能不考虑更谨慎一些，像自己这样的秘书角色，最好的位置就是默不作声的龟缩一角悄悄的观察，一点一滴掌握在心里，也许有朝一日能用得上。


    
你想要真正发出自己的声音，那也得等你有了足够的实力和话语权再说，现在，自己还差得太远。


    
事实上张天豪和苟治良不对路是尽人皆知的，孙震在地委会议上提出按照惯例作为行署所在地的丰州市委书记应该考虑进入地委就遭到了组织部长苟治良的反对。


    
苟治良提出在目前中央提出要加快经济发展步伐，一切围绕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观点下，地委委员应该要优先考虑在经济发展上有所成就的市县书记，言外之意也就是说应该要考虑古庆县委书记吉云坤，这个意见也得到了行署专员李志远和地委另一位副书记王舟山的赞同。


    
现在地委委员还是双数，也就是说还差一位地委委员才能符合单数的规则，但是这个地委委员究竟该从哪里产生，却一直没有明确。


    
在究竟谁该担任地委委员这个问题上，夏力行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张天豪固然和夏力行关系密切，但吉云坤也是在夏力行手上提拔起来的干部，当初在古庆县党政班子一门心思想要划归黎阳时，吉云坤也曾经很是出力，但是在夏力行出任丰州地区筹备领导小组组长之后，吉云坤就再也没有做声，只有萧明瞻依然态度明确希望划归黎阳，正是这样一种复杂微妙的情形下萧明瞻被升任丰州地区行署副专员，而吉云坤出任了古庆县委书记。


    
地委其他委员们意见都较为模糊，在没有得到夏力行确切态度之前，他们不会轻易表态，这也留给人无数遐想空间。


    
作为夏力行的专职秘书，陆为民自然清楚吉云坤与夏力行关系是否如外界传言所说的那样扑朔迷离，有的说吉云坤出任古庆县长时是时任黎阳地区行署专员尚权智和地委副书记唐文忠的努力，夏力行是顺水推舟而已；甚至还有人说吉云坤出任古庆县长是省里某位领导亲自打招呼，夏力行不得不遵照执行；也有人说吉云坤从博北县委副书记升任古庆县长是夏力行一力促成。


    
这其中大家关注的是吉云坤是否是夏力行所信任欣赏的角色，这也许就决定吉云坤和张天豪两人之间谁将出任地委委员。


    
“咦，海鹏兄，你在这里干什么？”略略有些酒意的陆为民接着上厕所的机会想要然冷风冷静一下自己的头脑，今天这顿酒吃得可真有些出乎意料的热烈，无论是上官浅雪还是龙飞，酒量都不是一般化的凶猛，而且打着对上次那件事情道歉的名义，频频发起进攻，让陆为民也有些招架不住。


    
没想到一眼看见这位行迹有些鬼祟的家伙在这里东张西望，似乎是在找人，陆为民走过去好奇的问道：“也在这里吃饭？找人？”


    
天河饭店位置比丰州饭店略偏，但是也算是丰州有些名气的饭店，主要也是承揽官方的一些接待，当然丰州城里年轻人婚宴也一般设在丰州饭店或者天河饭店，但一般城里私人请客是不会在这里来的。


    
“没，没有，我就转转。”见到陆为民出现，张海鹏眼中闪过一抹嫉恨的神色，“你又在这里来吃公家饭？你们政研室就这么骚包，天天大鱼大肉，也不怕纪委来查你们？”


    
“海鹏兄哪儿的话，就几个熟人在一起聚一聚，哪有你说的那样大鱼大肉？”陆为民也不介意，微笑着说：“吃了饭没有，没吃一块儿……？”


    
张海鹏心里不舒坦的感觉更甚，冷冷的瞥了陆为民一眼，“聚一聚？能在这天河饭店聚一聚的熟人可不简单啊，算了，我吃过了，在这里有点事儿，你还是去忙你的聚餐吧。”


    
见对方似乎不愿意和自己在一起，陆为民也很知趣打个招呼就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这位邻居这一段时间怎么越来越不待见自己，几次在走廊楼道上碰见都要半带揶揄半带调侃的挖苦自己几句，弄得陆为民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得罪了对方，旁敲侧击的问了问江冰绫，江冰绫也很敏感，但却只是一味道歉，也说不出缘由来。


    
陆为民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冯可行坚持要把陆为民送到宿舍门口，陆为民推脱不得，只能让其送到丰州二中大门口，这才道别离去。


    
刚走到三楼楼梯，就听到“啪啦”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是一个熟悉清脆的声音：“海鹏，你这是干啥？好好的，又发什么疯了？我不是说过了么？今天晚上是局里边接待黎阳地区财政局的公务，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哼，你既不是局领导，又不是局办公室的，凭啥去搞接待？”张海鹏的声音显得低沉而压抑，“你数一数你在丰州来上班这几个月，那一周你在家里呆了个囫囵？不是接待，就是加班，你们财政局离了你江冰绫就不转了？明天全地区干部就发不出工资了？是不是觉得这边的工作特充实特带劲儿，如鱼得水，太滋润了？”


    
“海鹏，你这是什么话？！”女声显得又委屈又悲苦。


    
“什么话，中国汉话，你听不懂？”张海鹏声音变得有些尖厉，“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几个局领导一看都是那副德性，见不得漂亮女孩子，那个罗长庚，半驼背，一大把年龄了色迷迷的眼睛到处乱看，还有那个年轻一点的，叫啥来者，叫邓少海吧，带个酒瓶盖眼睛都遮掩不住那对色眼，我看到就想给他两下子！”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一十六节  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啊？海鹏，你，你跟踪我？！”清脆悦耳的声音因为激愤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张海鹏，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工作需要吃顿饭，你也跟踪我？”


    
“怎么，心虚了？我关心你也错了？你心里没鬼怕啥？”张海鹏似乎被对方有些激动的气势给一下子压住了，但很快就重新提高声调：“我说错了么？原来是那个罗长庚，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邓少海，那个邓少海听说是才离了婚的，哼，我这双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别以为我啥都不知道！”


    
“张海鹏，你在那里胡说些啥！邓局长是我的分管局领导，我和他接触完全是公事，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些龌龊事儿，我不知道你的心怎么变得这样腌臜无聊，你现在是怎么一回事，整天呆在家里就胡思乱想，你简直就是不可理喻！”江冰绫的声音也变得激扬起来。


    
陆为民站在三楼的楼道里，上也不是，下也不是，这房间斜着相对，看样子那两口子门也没关就吵架，这声音虽然刻意压抑，但是也是清晰入耳，还好，这边几间房拐了一个弯儿，那边又有一些杂物遮断，估计那边住的人都听不清楚，要不这江冰绫被自己丈夫泼污水，日后还怎么做人？


    
“哟呵，龌龊腌臜，不可理喻，你这时候才发现啊，是不是有些太晚了？哼，我觉得也还为时不晚！”张海鹏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恻恻，“你要觉得我这个人现在没用了，趁早提出来，我不会去阻拦你寻找你的幸福！”


    
“海鹏，你说什么话！”女声一下子低了下来，带着一丝哭音，“你别听外边那些人胡嚼舌头，我对得起我自己，也对得起你，请你不要胡思乱想！”


    
“哼，苍蝇不盯无缝的蛋，只要自己行得正你还怕人说？心里没鬼，怕什么？你瞧你现在这副德行，酒醉醺醺的，有没有一个女人样？”张海鹏的声音忽高忽低，“我就不信领导安排你去陪吃陪喝你说要回家陪老公，他还能用枪逼着你去？你不去陪吃陪喝难道他还敢把你给开除了？”


    
“海鹏，你要理解，我们丰州地区财政局才成立不久，很多事情都是从头开始做起，要和省财政厅和黎阳那边交割联络，你也知道我们财政局不像你们文化局那边，事情既多又杂，而且件件都是领导催着要办的，现在咱们局里学财会的人虽然不少，但是搞过预算具体业务的人却没两个，所以……”


    
“得了，你不用在我面前显摆你在你们局里多么受宠得重用，我知道我现在在你心目中也就是一个没用的废人垃圾，但我是你老公，我只要求你下班之后能准点儿回家，咱们过咱们正常的家庭生活，这个要求不过分吧？你们哪个局领导敢说这个要求也不行，那我明天就要去我问问他，他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似乎被对方的话一下子又给刺激到了什么，张海鹏的态度一下子又变得暴烈起来。


    
陆为民能够理解张海鹏此时的心境。


    
看到自己妻子整天忙于公务，自己却成了一个闲人，这份落差带来的失落寂寥心绪不是哪个人都能平和应对的。


    
在天河饭店碰见张海鹏估计也就是张海鹏去跟踪自己妻子，地区财政局今天晚上也在天河饭店宴请黎阳地区财政局的对口接待，张天豪还带着谢传忠、冯可行、上官浅雪和龙飞过去专门敬了一圈酒，自己也是考虑身份不合适没有过去，倒是财政局局长罗长庚和副局长邓少海过来回敬了一圈，自己也没想到江冰绫也在那边，而张海鹏就是来跟踪江冰绫的。


    
“海鹏，海鹏，你千万别这样做！”江冰绫忍不住低泣了起来，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容易么？


    
这丰州地区财政局里从黎阳那边过来的人基本上都提拔了一级，像自己这样没有太过硬关系的干部唯有靠自身努力工作来赢得领导的认可，她自认为自己在才学能力上并不比那些科长们差，但是却不能不面对这个现实。


    
局里组建的时候除了从黎阳那边过来一批干部，还从丰州这边各县抽调上来的一人员，这些人都是各县财贸系统的业务骨干，大家都瞅着几个科室空缺的副科长职位，自己比起其他人没有背影没有关系，那就只能靠自身能力本事竞争。


    
可谁都知道光靠业务能力强是远远不够的，中国是人情社会，是面子社会，领导看重你，让你参加这种公务接待，其实也就是对你的一个全面了解的方式，也是拉近关系的最佳机会，你如果不去参加，一次可以，多两次拒绝，甭管你是什么原因，领导对你就会另眼相看，自己的努力也许就会付诸东流。


    
“行了，别在我面前装了，我看够了！”


    
伴随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下来，陆为民赶紧调整自己的表情和动作，表现出一副刚从楼下上来什么都没听见的模样，“海鹏，怎么了，这么晚还出去？”


    
“哼！”张海鹏冷冷的瞥了陆为民一眼，一言不发的拂袖而去。


    
陆为民挠挠头，他也不知道张海鹏对自己怎么就这么大成见，而且态度越来越冷，说话时也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这也许和对方心境有关。


    
上了楼，陆为民就隐隐听到那边传来阵阵低泣声，脚步也就禁不住一顿。


    
这种事情照说自己是不该去过问的，尤其是在张海鹏对自己成见日深的情况下，稍不注意就得要惹火烧身，就要把矛头指向自己，只不过陆为民觉得江冰绫这个比自己只大那么一两岁的女孩子实在也不容易，想要在一个单位赢得认可获得成功哪有那么容易？


    
他很欣赏江冰绫这种性格的女孩子，相反像张海鹏这种外表相貌堂堂，但是却心眼儿狭窄的男人陆为民却有些看不上，自己不求上进整日混日子也就罢了，还见不得自己女人努力拼搏，这样的男人值得一个女孩子托付终身么？陆为民真有些为江冰绫找这样一个马屎皮面光里面一包糠的角色感到可惜。


    
一边拿出钥匙打开房门，陆为民一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看一看，看样子这张海鹏甩门而出一下子也不会回来，就丢下女孩子一个人在家里，自己也得要避避嫌才对，但江冰绫一直对自己不错，尤其是在长风机器厂要搬迁的事情上，陆为民也通过江冰绫了解了不少长风厂的民意情况。


    
江冰绫的父亲是原来长风厂党办副主任，对长风厂的情况相当熟悉，虽然江冰绫并不知道陆为民了解这些情况干什么，但还是很为陆为民提供了一些不为人知的情况，比如长风厂的厂长和副省长董昭阳同是在三十八军当兵时一个团的战友，厂党委书记是青溪人，和副书记王舟山都是青溪堰湾县人，这些情况对于丰州方面前期和长风厂打交道也很有帮助。


    
在门口犹豫良久，陆为民还是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不为其他，就凭两人是相处得不错的邻居，他也该去看看关心一下。


    
邻居的门半掩着，露出足以让一个人进出的大缝。


    
比起陆为民那间杂物室来，江冰绫两口子住的这件办公室改造的宿舍要大不少，一道深色布帘将这个办公室隔成了两段，外间就成了饭厅和客厅，一台十四英寸的电视摆放在靠墙的木条桌上，有些老旧的沙发估计是从二手家具市场买回来的，让陆为民有些惊讶的是紧挨着电视机旁还有一个竹筒，里边装着一束插花。


    
这年头插花在昌州这样的大都市里也不多见，至少普通市民们都还没有学会这种略略有些奢侈的消费，这花也不是什么什么特别的花种，就是初开的腊梅，这在丰州这边很常见，但是用这种很富有工艺气息的日式层生竹筒往桌上一放，顿时就让本来有些简朴的房间里多了几分活泼清新的气息。


    
床上枕头和被子叠在一起，女人匍匐在上边哀哀的哭泣，乳黄色的羊毛衫和下身职业西裤包裹出优美的背部臀部曲线，背上乳罩带子隐约可见，一截白腻的肌肤因为女孩子匍匐在被子上身体姿势的缘故，从羊毛衫和西裤上沿之间挣扎露出来，身体随着轻轻抽泣而耸动，很有一点让人口干舌燥的怜惜感觉。


    
陆为民站在布帘旁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想了一想，他又蹑手蹑脚的退出到门口，这才轻轻敲了敲门道：“江姐，你没事儿吧？”


    
“啊？小陆？没事儿，我没事儿！”女孩显然吃了一惊，赶紧回答道：“没事儿，真没事儿。”


    
陆为民站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上话。


    
一阵窸窸窣窣声后，江冰绫已经擦拭掉脸上的泪痕，强作笑颜走了出来，“不好意思，我只是有些……”


    
陆为民面色诚挚的摇摇头，“江姐，我在楼道里都听见了，上来正好碰着海鹏怒冲冲的出去了，你也别太伤心，可能是海鹏心情不好，说话就有些不太注意了，我估计待会儿他冷静下来就会好了。”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一十七节  古庆


    
听得陆为民在楼道里听见了二人的争吵，江冰绫脸色一黯，有些羞恼，又有些伤心，面对这个邻居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好一阵才低垂着头幽幽的道：“小陆，我没事儿，习惯了，这也不是第一次了，你都听见了，就这么一点事儿，弄得没脸没皮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小陆，你说我该怎么办？”


    
看见站在自己眼前的女孩又开始眼泪涟涟，陆为民有些手足无措，想了想才算在斜放在墙角的书架上找到纸卷筒，扯下一段纸卷，递给对方，“江姐，爱之深，恨之切，这话大概就是海鹏内心现在的想法吧，恨这个字改成妒更准确，其实他也并不相信他自己所说那些事儿，只不过他想用这些言语来刺激和伤害你，引起你的注意，其实那也在伤害他自己，只不过一时间他没有意识到而已。”


    
抽泣中的江冰绫有些讶异的抬起目光，怔怔的望着眼前这个神色温和淡然的男孩子，双手环抱在胸前，就这样倚在墙边上，静静的陪着自己，宽慰自己。


    
她没有想到这个比自己似乎还小一点的男孩子居然能说出这样深刻犀利的话语来，把男女之间感情和争吵剖析得这样细致入微，简直就像是一个在感情上浸淫多年的沧桑浪子，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小陆，不是那么简单，我和海鹏自打来了丰州就有些磕磕绊绊，我知道他很爱我，他从小娇生惯养，从未做过家务，可能为我学做饭菜，洗衣服，可是他是大男人啊，我不求他能出人头地，可也不能这样一辈子窝在家里只做家务就过了吧？”


    
江冰绫拭去泪痕，淡淡的道：“他在单位上和领导同事处不好，他看不惯那些领导同事的做派，觉得自己是重点大学大学生，自己也放不下那张脸去迎合领导，可现在世道就是这样，你有本事得让领导信任认可才行，你再有本事也得有其他人帮衬你才行，你这样自命清高，鹤立鸡群，其结果就是自绝于单位，最终成为不受欢迎的人，被孤立，人都是社会化动物，当你被周围人所抛弃的时候，你就无法生存下去了。”


    
江冰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就能在对方面前敞开心扉，释放一切，和张海鹏讲过的话，甚至有些怕伤害海鹏自尊而不敢深言的话就能在这个人面前毫无顾忌的说出来，不知不觉中，她发现眼前这个男子竟然是一个可以倾听自己内心烦恼和苦闷，甚至还能为自己解惑释忧的男人。


    
“江姐，人生本来就不是一帆风顺的，可能海鹏在大学里学习很顺心，但进入社会工作之后发现和自己的期望有落差，所以情绪受到了影响，我想这有一个调整适应期，你可以多给他一些鼓励，也许他有些不太适应怎么来处理和领导同事的关系，你要支持他，给他一些建议，甚至帮他创造一些机会，只要能成功的迈出第一步，以后就会变得顺利起来。”


    
陆为民发现自己很适合当心理调节师，循循善诱，耐心鼓舞，温情抚慰，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还有这方面的才华。


    
“小陆，你以为我没有试过么？他瞧不起单位领导和同事，觉得他们是乡巴佬，整日里为了蝇头小利斤斤计较，我还请我们局里领导出面帮忙牵线搭桥，改善他和单位领导关系，可是在饭桌上他还是那副德性，你让我还要怎么做？”江冰绫眼中又浮起泪水，“他觉得在丰州很不顺气，想要调回黎阳去，可调回黎阳有这么简单？也许他能找到关系调回去，可我呢？我该怎么办？”


    
陆为民张了张嘴，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江冰绫为张海鹏的确也做了不少努力，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以张海鹏的性子，只怕对自己妻子这样的举动更是有莫名的反感，他可以为妻子作很多事情，但是却绝不愿意在别的男人面前让自己妻子去和颜悦色的讨好别人，这种心态很微妙，非个中人难以体会得到，而江冰绫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海鹏他原来不是这样的，在大学里他既大方爽朗又喜欢参加各种活动，可是一分配到黎阳就不太满意，到了丰州这边他就更不顺心，也不知道是不是我拖累了他，让他才会变成这样，现在他根本不相信我，还跟踪我，你叫我怎么办？就像他说的那样每天准时上下班，哪里都不能去？”江冰绫自我解嘲的一笑，叹了一口气，脸上悲苦绝望的表情更甚，“小陆，谢谢你了，我没事儿，休息一下就好。”


    
陆为民挠了挠脑袋，觉得自己也许该给对方一些另外的建议，他的确不忍心看着这样一个背负了太多工作和生活上的压力女孩子被压垮。


    
“江姐，我觉得你不妨稍稍冷处理一下这件事情，保持一种乐观的心态，人生一辈子还很长，就像一场大戏，还有无数精彩美丽的戏幕等着我们，就算是有些小小的不如意，你只要能保持积极向上的心态，所有不如意都会过去，退一万步说，即便是你真的和海鹏不合适无法在一起走下去了，大家也可以在一种平和的状态下分手，没有必要太过于折磨压抑自己的情绪。”


    
江冰绫讶然的扬起眉毛，这个大男孩给自己的惊讶实在太多了一点，这番话更像是一个长辈过来人在给遇到挫折和不顺的晚辈以教诲和点拨，如一抹暖流缓缓淌入自己的心间，让烦躁苦闷的心田得到了滋润慰藉，长期以来如一块沉甸甸巨石压在心间，这一刻似乎也变得轻松了不少。


    
“谢谢你了，小陆，我会记住你的话。”


    
这两句话语出至诚，看见对方晶莹温润的眼瞳里浮动着的某种莫名的幽幽光泽，陆为民心旌也禁不住猛然跳动，扼制住一些不切实际的躁动，赶紧点点头，“没事儿，江姐，那你休息吧，我过去了。”


    
……


    
紧跟着夏力行下了楼，陆为民才知道夏力行是临时决定要去古庆看看。


    
丰州现在还没有手机这玩意儿，陆为民不得不找了个办公室赶紧给古庆县委办打了一个电话。


    
县委书记吉云坤不在，县委办接电话的人听说地委书记夏力行要马上过来，立时就急了，在没有手机的时代，要找到外出的县委书记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好在从丰州到古庆还有六十来公里，至少也得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陆为民只有让对方赶紧去通知吉书记和戚县长，至于说能不能通知到那就不好说了。


    
蜂窝移动通信系统已经在昌州正式开通了，虽然使用户数还很有限，但是用户们对新生事物爆发出来的空前热情还是让省邮电局的那些个领导们始料未及。


    
随着丰州这边的程控电话改造开始全面实施，昆湖、青溪、桂平三市的程控电话改造实施也进入了倒计时。


    
按照省邮电管理局的计划，本来是想要将丰州和昆湖、青溪、桂平三市一起列入第二批程控电话改造项目，但是由于丰州成立地区提前了三个多月，昌江省委省府也要求对丰州的事情要特事特办，也使得省邮电管理局不得不提前启动了丰州地区的程控电话系统改造工程，比起昆湖、青溪和桂平来也提前了三个月启动。


    
伴随着丰州程控电话系统改造推进，无线寻呼系统也同步推进，也就是说在1992年6月前丰州程控电话系统改造完毕之后，包揽丰州全地区六县一市的无线寻呼网络也要实现基本覆盖，除了一些山区乡镇的偏僻地域外，整个丰州地区都可以实现无线寻呼的自由联系。


    
而随着丰州程控电话系统二期改造推进，丰州的蜂窝移动通信系统建设也将迅速铺开，也就是说按照省邮电管理局的构想，丰州地区将在92年年底实现移动电话的正式开通，力争在93年实现丰州六县一市区域的全覆盖，这比起像昆湖、青溪和桂平三个经济较发达的城市来都要先行一步，也算是省里对丰州的特殊政策扶持。


    
“夏书记，听说昌州那边都开始用大哥大了，啥时候咱们丰州也用上这玩意儿就方便了，省得陆秘跑上跑下，这下边领导要不在县里，也还不好找人。”


    
马志勇熟练的打着方向盘，是给夏力行多年开车的老人了，虽然才不到四十岁，但是从在昆湖就开始给夏力行开车。


    
这一开就是十年，家也安在昆湖还能跟随着夏力行从昆湖到黎阳再到丰州，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工作关系，而是有着很深厚的私人感情在里边了，陆为民对这位在外人面前言语很少，但是却能在夏力行面前话语不少的司机很尊重，而马志勇也一样和陆为民很投缘，这种情形让夏力行也很高兴。


    
“快了，省里边对通讯基础设施的规划有一个初步意见，那就是要优先考虑贫困地区，这是一个好现象，不能让穷困地区越穷困，发达地区越发达，两者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这不符合我们党提出的共同富裕这个目标。”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一十八节  格局


    
夏力行很喜欢这种只有三个人随意闲聊的宽松空间。


    
马志勇是跟随他多年的老人了，品行口风都毋庸置疑，而陆为民也正在融入这个特殊的氛围，原来高初也是这样，之前地委办也曾经考虑了一个人跟自己，但是却再也找不到那种氛围，所以他才不得已重新让高初又跟了自己一段时间，但这个陆为民又让他重新找到了那种感觉，在某种程度下这种私下的闲聊也是对自己繁忙工作之余一个解压释放方式，而且很有效，至少对自己是如此。


    
“夏书记，这大概就是效率兼顾公平的一种体现吧？”陆为民笑吟吟的接上话，“我觉得对于贫困地区的扶贫关键还是在帮扶方式，那种给钱给物的方式看起来固然光鲜，但是却是治标不治本，甚至会让贫困地区产生依赖性，对于贫困地区自身的造血功能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而真正要让贫困地区脱贫致富，精神面貌改造、基础设施改善、项目扶持缺一不可，这才能真正让这些地区走上自我良性循环发展。”


    
夏力行不为人知动了动眉毛，精神面貌改造这句话深合他意，他这段时间也走了一些县市，也调研了几个单位，给他最深刻的感受还是精神面貌落后，思想观念保守，坐等看的心态尤为明显。


    
如果说原来黎阳地区北六县那便是小富即安的心态占据着统治地位，那么这边南七县就是安贫乐道自得其乐而不思求变的心态的极致发挥，甚至进入了一种攀比谁更差的病态心理了。


    
孙震在调研了几个县市之后也和自己交换了意见，在这一点上两人观点一致。


    
“小陆说得好啊，贫困地区的改变关键还是在精神面貌和思想观念的改变，尤其是领导干部的精神面貌和思想观念，而恰恰在这一点上我们很多领导干部都没有意识到。”夏力行点点头，“我们丰州这边这种现象尤为严重。”


    
这话陆为民就不好附和了，作为丰州地区地委书记，夏力行当然有资格这么说，他一个秘书就不能对此观点置评了。


    
“夏书记，道路交通设施和通讯基础设施的改造也就是省里边对我们丰州地区这个贫困地区的一个试点行为，这两项工程应该能够为我们丰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起到强大的造血功能。”陆为民委婉的岔开话题。


    
“基础设施改善当然是好事，但是更重要的是我们领导干部的思想观念也要跟上才行，否则你就是让我们丰州各县都贯通高速路，县县都通大哥大也是那么一回事，根本性内生性的问题解决不了，一切都是空谈。”夏力行摇摇头，看着汽车驶出丰州城区向东北驶去，夏力行注意力落在了沿线道路的改造上。


    
丰古路的改造已经启动，三级公路改造成为二级公路不是简单的路面改造，这还涉及到路基的拓宽，丰州段的路基要从八点五米拓宽到十二米，而古庆段部分路段也要从七点五米拓宽到十米，这个工程量不小，而且按照要求，这条公路路面是要以沥青路面为主，少数路段则用标准水泥路面，预计要到92年10月国庆节也就是丰州地区成立一周年时全面竣工通车。


    
有省里资金保障，加上前期筹备小组一成立就在为丰古路的建设做准备，丰古路的改建进度还是相当快的，这才正式全面启动建设不到一个月，工地上已经有了热火朝天的气象，沿线都有不少工程机械和拖拉机，还有大量的民工在工地上忙乎着。


    
由于道路是分段改造，路上车虽然不算多，但依然经常堵车，奥迪行驶得很慢，时停时走，进入古庆段就更慢。


    
道路进入古庆境内之后山势起伏开始变得大起来，但是这一段还属于大淮山脉余脉，地质状况也还和丰州其他几个县市相似，而古庆县城就正好处于大淮山脉和北边的黎山山脉交汇处的一个冲积扇上。


    
“马师，这样走，恐怕得要一个多小时才能到吧？”前世中陆为民作为秘书陪孙震有机会跑古庆这边时丰古路已经竣工了，而现在还处于改建初期，陆为民目光也在窗外流淌。


    
“算不错了，这样一段一段修，至少也可以维持正常通车，好在古庆和丰州的联系历来不算多，车流量不大，我都听见不少司机说，就目前的路况也能满足需要，地区里边要修应该先考虑把丰双路或者丰大路这才最紧要。”马志勇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坐在右后座的老板，笑着道：“那边车流量可要比这丰古路大多了。”


    
“哦，有这个说法？呵呵，丰古路现在看起来车流量不大，那是因为丰州以前不是地区行政中心，现在丰州成立地区而古庆又属于丰州，日后联系就会很快密切起来，这两地之间车流量也会大幅度增加。”陆为民含笑解释。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有些人说就算是丰州成立了地区，但是古庆那边主要还是和黎阳那边联系往来更多，丰州这边基本上和古庆没啥经济联系，原来古庆女人都不愿意嫁到丰州这边来呢，倒是不少丰州女子嫁到古庆和北六县那边去。”马志勇在老板和陆为民面前也没有啥忌讳，想到啥说啥，“要想让古庆那边的人对丰州这边服气，那咱们丰州这边也得拿出一点像样的模样来才行，现在这丰州虽然现在也是市了，可说实话这城市建设比起古庆县城来都要差不少呢。”


    
马志勇的话说到了点子上，无论是夏力行还是陆为民都默默点头，认同这一点。


    
话粗理不糙，古庆县凭啥对你丰州服气？


    
论总体经济实力，论城市建设情况，论老百姓富裕程度，你丰州都无法和古庆相比，就是城镇人口比例古庆也要比丰州高得多，北部山区里边几大国有煤矿、磷矿，加上古庆特有的烟叶种植业，使得古庆的确可以傲视丰州而丝毫不怵。


    
丰州唯一占优的就是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黎阳地区商贸集散地自古以来就有北黎南丰只说，尤其是在清末民初丰州更成为整个黎阳地区的水陆集散码头，但是随着解放后北部六县的矿产资源得到开发，北部六县经济发展速度迅速将南七县甩在了身后。


    
改革开放这十来年里，北部六县经济发展速度也远超南七县，尤其是财政收入距离拉得更大，无论是北部哪一个县的财政收入都可以抵得上南部除古庆之外的三四个县财政收入，主要依靠农业的南七县也陷入了越穷越落后，越落后越穷的境地，无论是道路基础设施建设还是工业投入，都远无法和北六县相比，这也使得南北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这也使得古庆这个在地理上大部分行政区域属于南边，但是在经济联系上与北边的密切程度却又远超南边的县份成为一个夹心饼干和争论焦点。


    
在黎阳地区的领导干部里，南北之争也历来是焦点，以至于昌江省委省府不得不在黎阳地区干部任用上考虑得更周全一些，像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两个党政主要领导一般都考虑从省里下派或者从外地交流去任职，从夏力行前任开始就开始坚持这个原则，这在一定程度上也缓解了原黎阳地区党政班子不团结的痼疾，但是在副职和县一级党政班子里，这种情况依然较为突出。


    
南北地域特点差异和经济上的差距造成了黎阳地区最终现在一分为二，但是古庆作为争执的焦点却被划给了丰州，这也算是留下了一个不大不小“隐患”或者说“导火索”。


    
像原古庆县委书记萧明瞻就是古庆土生土长本地人，一直在古庆成长起来，在古庆担任县委书记时颇有威信，但升任丰州地区行署副专员之后却在行署里边有些形单影只的味道，这在整个丰州地委和行署大院里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


    
而现在从县长升任县委书记的吉云坤却是阜头县人，如果不是从工作就一直在古庆，加之其岳父也是原来古庆县人大副主任，估计吉云坤想要在古庆成长起来也没有那么容易。


    
即便离开了古庆到了丰州，萧明瞻在古庆依然有很大的影响力，这也使得吉云坤在古庆的工作受到了不少影响，都说萧明瞻最初的希望是担任丰州地委委员兼古庆县委书记，但是未能如愿，所以就故意在古庆留下了不少绊子，让吉云坤工作受到很大掣肘。


    
各种各样的风声也通过不同渠道以各种不同版本传到了地委行署里边，但是当事人们却都很默契的对这种传言置若罔闻。


    
这里边的弯弯绕陆为民也是到了地委里边耳濡目染渐渐明白来的，这丰州地区一成立却也有一批北六县的干部不可避免的过来，而黎阳地区那边留下来的一样也有南七县成长起来的干部，现在就真还成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如何破除这种干部地域观念也是地委一个很棘手的难题。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一十九节  领导艺术


    
“小陆，志勇的话虽说有些伤自尊，但是却也是事实，你觉得呢？”夏力行笑着问自己的秘书。


    
“嘿嘿，夏书记，知耻而后勇，咱们丰州这边几个县很有点被人家黎阳那边给踢出来的味道，俗话说，不蒸馒头蒸（争）口气，北六县看不上咱们南七县，难道咱们自己还能看不上自己？我觉得这对于咱们丰州各县也是一个鞭策，如果憋着这股子劲儿用在工作上，也算是一件好事，就要看能不能把这股子气用好了。”陆为民腆着脸微笑道：“其实北六县有北六县的强项，南七县也有南七县的优势，这些都只能说明一时，关键在于能不能抓住时机，迎头赶上，尤其是像丰州这样的地理位置，是完全有能力发展起来，丝毫不亚于黎阳那边的。”


    
“呵呵，小陆，有点儿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嫌疑啊，现在丰州地区条件比起黎阳那边来的确有较大差距，我们要正视这个差距，这个差距也不是短时间内一下自己就能弥补的，省里给了我们有些扶持和优惠政策，这是一方面，关键还是要看我们自身的努力。”夏力行喝了一口茶，将保温杯放好，“你说得对，我们丰州就是要有这股不服输的劲头，我们本来就是全省数一数二的贫困地区了，既然如此，那还有什么不敢尝试的？难道说尝试失败了，还能让我们变得更差损失更大不成？”


    
陆为民听出夏力行话语中隐藏的含义，地委在就是否该去牵线搭桥引入两家军工企业还是有些不同意见，虽然地委最终统一了意见，但是担心这些国营军工大厂搬迁来之后一旦效益不好，会不会给本来底子就薄的丰州带来更大压力也是一个问题，但包括夏力行、孙震和王舟山甚至李志远都认为这是杞人忧天。


    
但不容否认的这两家企业如果真的要搬迁到丰州，估计会提出很多十分苛刻的条件，比如土地、教育、医疗这些方面都会给丰州方面带来很大压力。


    
从王舟山前期和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接触的情况来看，这两个企业对丰州都不是很感冒，要想进一步吸引对方，估计还得要有大量工作要落实。


    
奥迪车终于在一个半小时后驶入了古庆县城。


    
陆为民这还是第一次来古庆县，前世中来古庆县的次数不少，都是陪着孙震来。


    
按照孙震的风格，在县委县府院子里座谈听汇报时间不多，而是跑乡下和企业次数比较多，而且孙震也喜欢让古庆县委县府领导就在现场一边看一遍谈，顺便也就算是听取了工作汇报了。


    
这种方式最初很让下边各县不适应，但是孙震却很坚持，即便是的确有重要工作需要安排，开会时间也很短，一般不超过一个小时，巨大多数务虚的会都是半个小时到四十五分钟之间就解决问题。


    
久而久之下边人反倒是习惯了孙震这种风格，那种喜欢长篇大论作报告，翻来覆去扎牛皮牛皮扎的风格就让下边人有些不习惯了，这给丰州干部们也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即便是孙震在调回团省委担任书记之后，丰州这边都还有些怀念他这种调研和开会风格。


    
比起丰州来，古庆县的城市无论从建筑物层次还是街道宽窄、市政环境绿化都要高出一筹，除了在绕城而过的公路上灰尘显得稍微大一些外，在城区内各主要街道绿化都搞得很不错，而在城市规划建设上，古庆县也和黎阳六县情况相似，有多少钱办多少事，但是却要充分体现这座城市不一样的风格。


    
灰白色建筑物居多的街道加上街道两旁的榕树覆地，让整个古庆县城呈现出一种绿意扑面的清新气息，即便是在冬日里也能从那一抹暖阳中感受到生机，第一印象就让陆为民十分舒服，虽然这座县城曾经无比渴望从丰州怀抱里挣扎出来而投入黎阳。


    
奥迪车在古庆县委县府大院内停下时，一群人已经簇拥过来。


    
夏力行轻车简从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在这一点上夏力行和孙震有些类似，当然李志远下县调研则喜欢把局行部委的一把手们带着，在他看来，这样的调研大概更有效率。


    
陆为民没有看见吉云坤，而只是看到了古庆县长宋明德和几位副书记。


    
马志勇很好的控制了距离，避免了直接停在人群面前，陆为民以无比迅捷的速度没等车停稳就跳下车，抢在宋明德想来开车门之前拉开了后车门。


    
这也是一门学问，既避免了县委书记县长来替地委书记开车门，这显得有些过了，或者有些领导喜欢这个做派，但至少夏力行不喜欢这样，最好的办法就是适当保持距离，而秘书这个时候的动作要显得敏捷而又不慌乱，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完成自己下车，替领导开车门，然后不动声色的把自己位置挪到后边。


    
“夏书记，吉书记下乡去了，到北边几个乡镇，半个小时之前才联系上，估计还要半小时才能回得来。”宋明德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迎上来。


    
“嗯，没事儿，老宋，你就陪我转一转，你们古庆城市规划建设搞得不错，丰州应该来学一学，上我车吧。”夏力行做事也是绝不拖泥带水，不假思索的道：“你让其他人先回去吧，不用这样兴师动众，我就是来看一看。”


    
“好，好。”宋明德喜出望外，没想到今儿个能有这样机会和地委书记同乘一辆车，还要陪着地委书记跑这一趟，往日里这种机会基本上都是被吉云坤包揽把持，根本没自己这个县长的份儿，顶多也就是打补丁的角色。


    
夏力行和前来迎接的县领导们一一握手打招呼，礼节到，然后宋明德出面表示由他陪夏书记现在城里转一圈回来，请大家在会议室里稍候。


    
从宋明德一上奥迪车开始，陆为民就保持着沉默，这种场合没有他插话的余地，而夏力行和宋明德也谈得很深，有些话题在陆为民看来甚至超过了自己想象，这让陆为民有些讶异。


    
原来在他心目中吉云坤是颇受夏力行看重的人物，这个宋明德却显得不怎么起眼，但是今儿个听夏力行和宋明德在车上的一边看一边谈，宋明德的水平才有机会崭露。


    
奥迪车按照宋明德的指引，沿着古庆红光大道转了一大圈，在红光矿山机械厂大门上略作停留，但是没有停车，然后又去看了看古庆到黎阳的道路状况，这才返回了县委县府大院。


    
夏力行和宋明德在黎古路口下车，陆为民很知趣的远远站在一旁，两位领导谈了约十分钟，这才重新上车。


    
回到县委县府大院时吉云坤已经在门口迎候了。


    
陆为民恍然大悟，领导的艺术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了。


    
县委书记临时不在，让宋明德这个县长代表县委县府汇报工作情况无疑不合适，但是这样坐等更不妥当，这样叫上宋明德陪同一起溜一圈看看古庆情况，听听宋明德的个人汇报，既拉近了与宋明德之间的个人关系，又能从另一个角度听取宋明德的观点看法，让宋明德也亲近度上升不少，同时又回避了吉云坤晚回来的尴尬。


    
陆为民心中也是暗自感叹，这一手就能让人好好琢磨良久，自己要从这些领导们身上学的东西实在太多，哪怕自己曾经有这前世记忆和经历，但是对于自己来说，依然有不少东西可供好生体味琢磨的。


    
让丰州方面期盼已久却又忐忑不安的省委主要领导考察调研终于来了，所有人几乎都在以各种心情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这实际上也算是丰州地委行署在年前最重要的一项工作，把这事儿结束了，也就该收拾收拾说过年的事情了。


    
省委书记田海华的视察调研来得很不是时候，整个丰州地区这几天里都是淫雨霏霏，阴冷湿润的天气让人心情很不舒服，陆为民不知道这会不会也影响到省委领导们视察时的观感和心情，但是从这几日里夏力行陪同田海华一行人的考察调研情形来看，情况尚属正常，这也意味着省委领导对丰州的具体情况和困难是有着较为直观和深刻的了解的。


    
在天河宾馆召开的工作汇报会上，夏力行代表丰州地委、行署以及人大、政协工作委员会所作的工作汇报也毫不避讳的把丰州地区目前工作中存在的困难和干部队伍思想中存在的问题和盘托出，这看起来有些自曝家丑的味道，但是夏力行最后说的几句话却颇是发人深省。


    
知耻后勇，负重前行，有压力才有动力，置之死地而后生，不换思想就换人，这是夏力行在最后向省委主要领导表态时语意铿锵说出的几句话，不但让省委主要领导，也让在座的一帮地委行署领导和各县县委书记、县长都颇为震动。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二十节  人脉的积累


    
“太客气了，陆秘，领导知道又要骂我了。”邵泾川的秘书魏行侠一边笑着摇头，一边把陆为民请进寝室，“你们夏书记是知道邵书记和陶秘书长的脾气的，还来这一套，这不是为难我们下边人么？”


    
陆为民和魏行侠算是见过几次面了，为了迎接这一次省委书记田海华的考察调研，夏力行分别带着孙震、王舟山、安德健、高初以及陆为民跑了两次昌州，也和李志远专门去了一次昌州，主要就是要了解确定田书记一行这一次来丰州调研考察的目的意义。


    
陆为民也知道这是一个机遇，所以每一次去省里都是很积极的主动和省里有关对口部门接触，像省委书记田海华的秘书唐风，副书记邵泾川的秘书魏行侠，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综调一处等处室的有关领导，力求尽快熟悉日后这些需要经常接触的对口单位负责人和有关工作人员。


    
在这方面安德健倒是给了陆为民不少指点，像这临近年边上了，带些丰州这边的土特产，既有了情意，融洽了关系，又不违反规定，这也算是一个融入体系的过程。


    
陆为民发现安德健对于省委办公厅这边的情况很熟悉，尤其是省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奚一帆和安德健很亲热，而且那种亲热绝对不是表面意义上的客套，那种自然随意流露出来的亲密，只有你仔细观察才能觉察得到，这让陆为民对安德健的深藏不露又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


    
作为邵副书记的专职秘书，魏行侠挂着秘书一处的副处长，实际工作却主要是为邵泾川服务，陆为民跟着领导去昌州也和魏行侠联系过两次，还算谈得来。


    
魏行侠这名字取得颇为豪气，很有点燕赵男儿的雄姿，但本人却是一个皮肤白皙个头也不高的眼镜男，年龄也不过三十出头，说话温和友善，很有点人缘。


    
“呵呵，安秘书长专门打招呼，就是说既要体现我们丰州人民的一番心意，又不能违背原则，几包野生的竹荪和干笋，还有就是咱们大淮山出产的原生态羊肚菌和葛粉，不值两个钱，但是胜在纯天然无污染。”陆为民摊了摊手，笑着道：“魏处如果连这点心意都不让我们表达，我们也能难以向丰州六百多万老百姓交待啊。”


    
“得，陆秘，你这是太客气了，还是你们安秘书长更是能理解咱们下边人的难处啊，来，来坐，领导们在谈话，咱们哥俩没事儿也唠嗑唠嗑。”魏行侠一口东北话听起来也有些变味，他是昌江人，但是父亲在东北当兵二十年，找了东北媳妇，所以读书时代一直在东北长大，后来一家人跟随父亲转业回了昌江，这口东北口音也再也改不了，虽然在昌江也工作生活了十几年了，但仍然未能学会正宗的昌江话。


    
省委书记和地委书记谈话这是每一次考察调研的必修科目，而且一般说来都是最后的压轴戏，当然在此之前，省委主要领导也会根据工作需要考量，也要和行署专员谈话，至于其他领导也会根据情况来确定，但无论如何像跟随省委书记而来的一位副书记和一位常委也会参予这项工作中来。


    
“魏处，你这一口东北话口音可是太特殊了，回昌江这么久了也没改过来？”陆为民站起身来双手接过魏行侠递过来的茶杯，笑着道：“嫂子也是东北人？”


    
“嗨，你还真别说，我说咋我这口音就改不过来呢？除了母亲影响外，一个重要因素就是我找了个东北媳妇儿，不是地道东北人，也是从东北搬迁过来的，这种生活环境下来，你在单位上改一点，在家里就得要退化回去，连带着我儿子也变得一口东北和昌江口音混合语言了，在学校里人家都以为他是外地来插班的。”别看魏行侠文质彬彬，可说话也还挺风趣大方。


    
“昌州说北方话的人不少，其实这是好事儿啊，日后普及普通话也是一个必然趋势，省得那时候再来改。”陆为民笑着道：“我女朋友也是将北方话的，不过我可没受她影响。”


    
“哦？陆秘对象是哪儿的？”魏行侠有些惊诧，丰州这边说北方话的人可很少见，没啥大型国有企业，而且商业氛围也很薄弱，自己老板也在说丰州需要着力发展工商业，否则这座城市难以发展起来。


    
“魏处，你也别陆秘陆秘的，直接叫我为民好了，我家是195厂的，女朋友在195厂财务处上班。”陆为民笑笑。


    
“呵呵，行，我就叫你为民，你也别叫我魏处，叫我魏哥侠哥都行。你们这是两地分居啊，为民，这可够辛苦的，对了，你家是195厂的，怎么会分配到丰州这边来？你们这要调到一起可有些困难啊。”魏行侠颇感吃惊，他知道陆为民是岭南大学毕业的，要说也算是重点大学，怎么家在195厂，却分配到了丰州这旮旯地区来？


    
“我母亲是南潭人，我的户口也在南潭，魏处您是知道这大学毕业分配原则的，所以我就回南潭了，前两个月才调到地委给夏书记当秘书。”陆为民随口笑着回答道：“谁说不是呢，我女朋友也是怨声载道，没准儿哪天就要和说拜拜了。”


    
“呵呵，为民你这话就是笑话了，昌州看似很远，对于一般人来说自然是难事儿，对于你来说不算难吧？只不过你现在的位置特殊，这就要得看机会了。”


    
对这个话题魏行侠倒不好多说，以陆为民现在的位置，自然是不可能有机会调回昌州去的，但也有一条例外。


    
夏力行已经在黎阳担任了三年多地委书记，现在又在丰州担任地委书记，要说在外人眼中这从黎阳到丰州，一样是担任地委书记，似乎有点贬谪的味道，但是魏行侠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奥妙。


    
省委主要领导对夏力行的为人行事和能力作风都很看好，据说甚至某位中组部领导也曾经对夏力行有过不错的评价，之所以省委让他从黎阳地委书记到丰州这个旮旯贫困地区担任地委书记，当然有其理由。


    
估摸着夏力行在丰州担任地委书记的时间不会太长，而且肯定会有一个上升空间，这也是魏行侠在工作中从自己老板和省委田书记只言片语流露出来的信息揣摩出来的，虽然未必准确，但是魏行侠估摸着也八九不离十。


    
不过魏行侠对陆为民很有好感，所以这话里也就透露出那么一丝半缕，至于说陆为民能不能领会理解到，那就要看陆为民的悟性了。


    
“没事儿，魏哥，我有这个心理准备，不是说一入此门，便身不由己么？”陆为民有些俏皮的自我解嘲道：“我和女朋友也说了，趁着年轻多学点多干点，免得日后来后悔，她还是比较赞同我的观点。”


    
“嗯，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就好，咱们干秘书的，本来就是劳碌命，由不得自己，但能在领导身边工作也算是一个缘分造化不是？能学到悟到不少东西，日后也能受益一辈子。”魏行侠眼中掠过一丝赞许，这陆为民相当会说话，难怪这么年轻就能被夏力行选做秘书，听说还干过南潭那个开发区的管委会副主任，看样子也当得起这个人物。


    
“魏哥说得对，在领导身边学到悟到的东西绝对是一笔宝贵财富，够我们受用一辈子，我在夏书记身边虽然只有一个月时间，但已经让我受益匪浅。”


    
陆为民这番话倒不是谀辞，夏力行为人行事很有值得学习之处，在某些方面他有和孙震近似之处，但是孙震相比之下个性更为突出一些，而夏力行言谈做事时那种淳和中正之气，无一不体现出一个久经宦海上位者的泱泱气度，这一点或许和他长期担任主要领导有关，但是也绝不是一般领导所能养蕴而成的。


    
二人正说笑间，“笃笃”敲门声响起，魏行侠起身开门，“哟，高秘，请进，快请进。”


    
“小陆也在魏处这儿？”高初一眼看见满脸含笑的陆为民，稍稍愣怔了一下，这小子倒是挺灵动啊，啥时候和魏行侠也能搅得这么近乎了？


    
“嗯，高秘，夏书记那边儿让我九点半过去，也还有一个多小时，正好魏处也没出去，我就来陪魏处聊聊天。”陆为民不动声色的接上话。


    
“呵呵，怎么，高秘有安排？”魏行侠也笑了起来，“我和为民都没啥事儿，就在这里瞎掰，高秘有啥安排，我们听从安排。”


    
“魏处说哪里去了，李专员和孙书记、王书记陪着邵书记在品茶呢，安秘书长陪着陶秘书长去夜游枇杷山了，当年陶秘书长在丰州可是当过多年的知青，对枇杷山很有感情，这回有时间也想去看看，晚上夜游大概更有不一样的感觉吧。”高初微笑着道：“我就担心领导们都有安排了，几位兄弟却还没安排好，所以过来看看。”


    
“没事儿，咱也不敢走远，怕领导召唤，就呆在房间里稳当。”魏行侠挺理解高初，干这一行的，啥都得关照到，心眼儿小的人没准儿一个不小心就得得罪了，日后补上都是个疤。


    
当陆为民陪着高初离开魏行侠的房间时，已经是九点半了，很显然省委田书记和夏力行谈得很投机，超出了原定的一个半小时，这是一个很微妙的信号，一直到十点钟夏力行才红光满面的从田书记房间里出来。

第二卷 东方欲晓 第一百二十一节  高看


    
夏力行心情的确很好。


    
虽然他是硬着头皮自曝家丑，这甚至和当初地委办为他草拟的汇报材料有相当大的出入，但是他还是咬着牙关坦露了存在的问题，尤其是干部思想观念和素质作风方面存在的诸多问题，他甚至也做好了接受田书记语重心长教诲的思想准备。


    
但是没想到田书记对自己的这番观点很是赞许，认为找准了丰州存在的问题核心，不在于自然条件差，也不在于基础设施薄弱，关键还是在干部队伍的思想观念和素质作风。


    
田书记尤其欣赏自己提出的知耻后勇负重前行这个提法，认为丰州就是需要有这样的信念才能真正实现丰州面貌的改变，对不换思想就换人这个意见也给予了高度肯定，这也就意味着省委对自己的观点看法是持支持态度的，这犹如吃了一枚定心丸。


    
想到这里夏力行忍不住瞥了一眼依然沉静如水坐在前面副驾上的陆为民。


    
地委办的那篇汇报材料他自己也亲自审视修改了几遍，但始终不太满意，一直到他得到燕青电话里启发，鬼使神差的把这篇文章丢给陆为民让他来润润色。


    
没想到陆为民这小子就敢大刀阔斧的把这篇文章给来了一次大修，但是却恰到好处的挠到了自己内心深处想要表达的意思，所以这篇文章他没有再交给地委办，而是直接用在了汇报中。


    
而“知耻后勇，负重前行”以及“不换思想就换人”这几句相当精辟的言语更成为了通篇文章中画龙点睛之笔，连陶汉秘书长都指示让省委办公厅要把这篇文章拿回去好好借鉴一下。


    
真是有些可惜了，夏力行还真有些为苏燕青感到惋惜，这样优秀一个年轻人却有了对象，夏力行发现自己也有点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满意的味道，配燕青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双，这年头要找如此优秀的年轻人还真不容易，若是陆为民这小子和他那个对象分手就好了。


    
想到这里夏力行不由得哑然失笑，自己这是怎么了，堂堂一个地委书记，居然会为这种事情操心，还有这样无聊的想法。


    
省委田书记对自己的工作还是比较认可的，对自己提出的几个想法也很支持，京九铁路过境的事情有了田书记的支持把握性也就要大许多，当然夏力行也知道尚权智也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围绕这过境线路的选择这年前年后还得有一番龙争虎斗，但夏力行知道说服了田书记认同铁路大动脉对贫困地区造血功能的重要性这一观点，自己已经占据了先手，只要继续深耕细耘，最终的结果肯定会对丰州有利。


    
而在两个国营军工大厂的搬迁问题上田书记和邵书记都表明了不偏不倚的态度，同时也提醒自己要慎重考虑这种军工企业搬迁可能带来的各种影响，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倾向于赞同。


    
这是一个好现象，省里主要领导一般说来是不会就这些具体问题表态的，能有这样的态度已经很难得了。


    
有了这一点底气，今后在和两家军工厂谈判时可操作余地也要大得多，看起来黎阳方面对这一点还并不太敏感，甚至有点不太积极的态度，对于丰州来说这倒是一个机会。


    
事实上夏力行也清楚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搬迁消息并非这一段时间才传出来，至少在一年前就已经有这个风声，当时自己在担任黎阳地委书记时也并没有意识到这件事情有多么重要和紧迫，当然那时候或许也和黎阳市的条件不一样有一定关系，但夏力行还是发现自己在这方面的认识有些偏差，这两个军工大厂一旦落户黎阳或者丰州，都会对本地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带来难以估量的影响，而对于丰州尤甚，所以这一局不容有失。


    
好在这件事情交给王舟山牵头在联络协调，夏力行还算是比较放心，现在更得到了省里边的支持，那就更把稳。


    
只不过在条件上丰州方面怕是要做出一些比较大的让步，但正如陆为民所说，看一件事情宜看长远发展，何况就目前来说丰州县改市之后土地资源恰恰是最为丰足的，省里对丰州成立地区，丰州县改市也在土地指标上也是给予了较大的政策支持，所以在这一点上夏力行心中还是有些把握的。


    
唯一比较棘手的就是两家企业提出的诸如教育、医疗、就业条件方面的要求，以丰州目前的条件来说，连夏力行自己都难以觉得满意，而要在这些方面有大改观，一是在时间上显然有些太过急迫，二是需要真金白银的巨大投入，但这个问题恰恰是两家军工大厂干部职工们最为关注的核心问题。


    
夏力行的思维又回转了来，李志远和王舟山都不是还赞同自己在汇报会上所用的言辞，这一点上估计地位委员们不少都有同感，但是夏力行认为这一点上自己的判断没有错，如果丰州地区的领导干部们都抱着这种心思，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的这样走下去，丰州就可能永远都在全省末尾两位徘徊，根本不可能有真正跨越式发展的可能。


    
这跨越式发展一词儿也是陆为民在汇报材料中的用词造句，这一类的话语在文章里不少，不能不说很精辟，想到这里夏力行又禁不住有想要叹气的感觉。


    
这小子的脑瓜子不用说了，这文字功底也和一般的秘书大不一样，不仅仅是能揣摩自己意图能信手拈来写出花团锦绣一篇漂亮文章那么简单，理论新颖，立意高远，而字里行间无不洋溢着一种澎湃向上的激情，对于一个新成立地区的工作汇报来说，工作激情就是一种态度，而在文章里某些用词造句很有一点天外神笔的点睛味道，一下子就能让通篇文章增色不少。


    
这样优秀的年轻人，而燕青有那么对他有感觉，却无法走到一块儿，这不能不说太遗憾了，但是话又说回来，就像妻子所说，现在一切都还在未定之数，谁又能说得清楚以后的情形会怎么发展，年轻人的事情还是顺其自然，至少燕青现在依然和这个家伙保持着很密切的电话联系。


    
陆为民当然不知道坐在自己身后的老板会有这样的想法，如夏力行所知道的那样，苏燕青和他的确保持着较为密切的联系。


    
调到省外事办之后苏燕青和他之间仍然保持着每周都有那么一两个电话联系的频率，苏燕青会把她工作中的烦心事儿在电话里和他聊一聊，而陆为民也会把自己在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和苏燕青探讨探讨，这种煲电话粥几乎成了两人乐此不疲的一种精神享受。


    
此时的陆为民还在琢磨着高初对自己态度的微妙变化。


    
虽然高初隐藏得很好，但是陆为民还是觉察到了一丝半缕的异样，尤其是高初有意无意的谈到了夏书记在汇报时偏离了地委办撰写的汇报材料，说潘主任对此很惶恐，陆为民就意识到高初是有些怀疑自己为夏书记的这份稿子作了文章了。


    
他没有接这个话题，即便是高初对这一点很怀疑，但是也不可能当面来询问自己，更不可能去问夏书记，所以这个秘密就让它一直保下去吧。


    
陆为民不想卷入一些不必要的纠葛中去，他也知道夏力行在汇报材料采用了自己的一些观点和用词造句肯定会在地委行署和下边县市里引起一些震荡，但是从夏书记的表现看来，省委主要领导对夏书记的汇报是持认可态度，甚至可能是十分高看，否则省委办公厅不会专门要求把这篇汇报材料带走，这是魏行侠透露给陆为民的信息。


    
自己和高初的关系在发生一种奇妙的嬗变，从最初的关照提点，到逐步开始有所警惕，或许连高初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有些嫉妒混杂防范的情绪正在占据上风，陆为民有这个思想准备，只不过没想到这种局面来得如此之快。


    
那种一团和气，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团结奋进的场面是永远不会出现在像地委这样的机关大院里，就像有句话说得好，有人就有江湖，有江湖就难免有争斗，官场也一样，如同地委办副主任潘小方和高初之间的那种微妙竞争或者斗争关系一样，现在高初似乎也逐渐把自己也列入了需要严加防范的对象了。


    
很多事情的确是身不由己，踏入这个圈子，你就得有这种心理准备，而现在自己就不得不提前做好可能发生的种种，但归根结底，关键还是在于夏力行对自己的观感态度。


    
就目前来说，能决定自己命运只有他，只要他对自己的印象上佳，其他一切无足挂齿，就算是高初也一样改变不了，如果说他认为他自己可以改变，那只能说他太高看他自己，而太小看领到的心思和目力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节  春潮


    
如果说松鹤居是南潭餐饮行业的小家碧玉，那么燕然楼就算得上是整个丰州的大家闺秀了。


    
燕然楼的独特位置决定了它在丰州餐饮行业的独特地位，地处丰江和西沣河的交汇处，如果说整个丰州老城区还有哪一块值得一看，大概也就只有这一片了。


    
这一片的建筑群落从民国时期到解放后文革时期都有，而且可以说保持得相当好，原来丰州县委县府也曾有过想要将这一区域进行改造的想法，但是限于各种制约因素和条件不成熟，而最终放弃了这一想法，在改革开放之后县城发展逐渐转向更下游的丰江和东沣河交汇区域发展，使得这一带日趋冷落。


    
丰州能成为丰州地区行署所在的确有其独到的理由，丰江在这一带不到十公里的河段就连续有三条支流汇入，东、西沣河再加上更下游的南河也在这里注入丰江，而在丰江左右都还有几个大小不一的湖泊湿地，使得这一带水源丰富，而加上丰州工业不多，水质都还保持着相对较好的状态，地势也较为平坦，再加上历史原因，终于使得丰州从南七县里脱颖而出，成为地区中心所在。


    
燕然楼就位于西沣河和丰江交汇处。


    
西沣河水质清冽，水量常年都平稳，即便是枯水期也能有较为丰足的水量，西沣河源出双峰和洛邱交界处的盘马岭，那里是丰州地区最高峰，山势虽然不算险峻，但是却逶迤绵延数百里，形成洛门地区和丰州、黎阳地区的天然分割线。


    
最高峰盘马岭海拔达到了一千六百八十八米，与另一海拔高度达到一千五百九十二米的弯弓峰遥遥相对，据说得名于唐朝著名将军李光弼率军出征袁晁起义时在此落足，见两山相夹，风景绮丽，故而盘马弯弓射雕，这里也是昌江水质重点涵养区，有多条河流都源出那里。


    
燕然楼所在这一带得益于丰州县城向北向东发展，街道巷落就略显清静。


    
燕然楼原本是本地一个老住户的私宅，后来被燕然楼老板买下，加以整修，后来又陆续买下周邻两座小院加以改造，形成了目前这种以明清风格为主的古典式院落，而这种拿来作为餐饮场所无疑是一个巨大突破，别说是在丰州，就算是整个昌江都极为少见，这种日后会在京中成为一种潮流的方式却能这么早就在丰州萌芽，让陆为民都相当讶异于此人的眼光，就能如此领先于时代。


    
“出京了？”正准备夹菜的陆为民目光一凝，手在空中停滞了一刻，心中一阵热浪滚荡，历史终于还是按照既定的轨迹运行下去了。


    
1992年的将会被永远载入史册，正是这一次京中老人的南巡才引发了全中国一轮新的改革开放和发展的浪潮，解放思想，发展才是硬道理，胆子要再大一些，要警惕“右”，但更要防止“左”，允许看，但要坚决的试，这一系列言语将会在今后二十年都深深的影响着全中国上下。


    
“嗯，上边没有对外宣布消息，但是消息灵通的都知道，他这两年都是不在京里过年的，喜欢到外边走一走，今年看样子也不例外。”有些讶异的雷达抿了一口酒，瞥了陆为民一眼，“你这么激动干啥？和咱们沾不上边，该干啥还得干啥。”


    
还是十来天就过年了，整个丰州地委行署机关里都显得有些忙乱，毕竟从黎阳分出来之后第一次过年，涉及到的事情太多，各个部门都是在这两个月里组建起来的，虽说前期筹备期间也就有了一个架子，但是真正进入正常运转状态也就三个来月时间，各部门领导班子都还没有完全配备完整，现在马上就要过年，事无巨细都得要有一个总结，也算是对丰州地区成立三个多月来的一个说法吧。


    
雷达回丰州也有几天了，丰州水泥厂建设进度很顺利，估计五一点火投产没有问题，这让雷达相当满意，对甄敬才也更是信任有加。


    
一直邀约在一起吃顿饭，但是陆为民身份今非昔比，可以说没有半点自由，一切都得围绕着夏力行的节奏旋转，所以一直无法确定下来，好容易逮着夏力行陪一位私人关系较为密切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吃饭，没有要陆为民参加，这才临时决定在一起吃顿饭也算是年前小聚了。


    
“达哥，我觉得这一次怕没有那么简单，你是京里人，天生就该有政治敏感性才对，你不觉得这一年里政治气候有些混沌不开的味道么？”陆为民撕下一块烟熏鹌鹑腿，放在对面的甄敬才的盘子里，“甄叔，尝尝这是大淮山山里野生鹌鹑烟熏出来的，味道真不错，也是这里招牌菜。”


    
“混沌不开？”雷达目光一动，若有所思“词儿形容得挺准确啊，不错，我在京里也听一些朋友们说起，今年一年大佬们的言语态度都有些矛盾，时而左时而右，但是关键那几位都还在沉默着，像是等待什么，没准儿就是在……”


    
雷达作了一个很隐晦的动作，陆为民笑了起来，“达哥，不是说你们京里人嘴上遛马舌上跑车么？怎么你这么小心？言者无罪，探讨不算是什么弥天大罪吧？”


    
“嘿嘿，在商言商，我现在是商人，就不想掺和那些个事儿，你看看何铿，干脆就不回来了，这家伙，前些时日咱们国家不是正式承认原来苏联那些加盟共和国独立么？我给他打电话，问问他情况，护照需要不需要换，有没有其他法律障碍，他还在黑海边上的敖德萨和乌克兰的女孩们打得火热，乐不思蜀，根本不把这当回事儿呢，问他啥时候回来，他说估计得春节前后才能回来，那边事儿多，嘿嘿，是根本没把咱们这边的项目当回事儿啊。”雷达笑着摇头。


    
“达哥，这政治气候和经济气候能分得开么？”陆为民反问，“没有一个稳定的政治局面，明确的政策趋向，搞实业也好，做贸易也好，哪一样你能放心大胆？”


    
“说得也是。”雷达认可陆为民的说法，“怎么，你觉得咱们国家政策会有大的变化？”


    
“总趋势不会变，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谁也无法逆潮流而动，但我觉得也许会有更大的动作和力量来推动新一轮的经济发展，前两年国家一直在强调清理整顿，以避免通货膨胀压力太大，但是就目前来看清理整顿应该进入尾声了，现在需要的是抓住时机再度启动发展大计。”


    
陆为民的分析判断对雷达颇有影响，何铿就曾经多次给雷达交流过，就说陆为民的分析判断能力超群，而且总能恰到好处的分析到关键点上，在这一点上何铿受益良多。


    
“我倒是真心期待政策放得更开一些，经济发展启动起来，对于咱们这丰州水泥厂也是一件大好事，经济启动必然对建筑市场有巨大刺激，这会连带着拉动对建材的需求，咱们这丰州水泥厂投资规模在整个昌江也算是比较大的了，不少人都担心市场消化不了，尤其是黎阳那边几乎每个县都有水泥厂，就目前来说市场似乎有些饱和的模样，我就等着你的预言成真了。”雷达笑吟吟的道。


    
“应该不会有大的变化，最起码这丰州地区境内的建设项目就不少，这两三年里丰州城市市政设施和道路交通建设需求就是一个巨大的市场，达哥你就等着数钱数得手抽筋吧。”陆为民开着玩笑：“就怕你到时候产能跟不上呢。”


    
“跟不上怕啥？上二期扩建就行了，有甄总在，我可以放宽心干我其他事儿，来，甄总，我敬你一杯，你也是为民的长辈，为民，你难道就这么喝寡酒，得掀起点儿高潮来才行。”


    
一边吃饭，雷达也顺便谈到了昌江这边政坛上近期可能出现的一些变化，提到省委副书记邵泾川极有可能要接替年龄快到了点的现任省长出任省长，但是省委书记田海华的去向还不明朗，田海华在昌江担任省委书记时间只有三年不到一届，照理说还不大可能离开昌江，但是今年是十四大召开之年，全国各省也有不少省份面临党委换届，所以也存在走的可能性。


    
陆为民也知道雷达的关系绝对不仅仅只局限于丰州这边，敢下大决心在丰州投入这么大，肯定也是很有底气，以从京中下来这门人脉，估摸着也应该在上边有不少消息来源，敢这么说，自然有其信息渠道。


    
闲谈中雷达也提到了夏力行，说夏力行在丰州担任地委书记的时间不会太长，要陆为民要抓住为夏力行担任秘书这个契机，力争在较短时间内实现角色转换，并表示可以诸陆为民一臂之力。


    
陆为民也知道雷达是一番好意，但自己作为夏力行的专职秘书本来就是一个很敏感的位置，而且他自认为自己在夏力行心目中的印象正在逐步稳固，此时有外力介入反而会适得其反，他更倾向于按照目前的步骤一步一个脚印，凭借自己的本事来赢得夏力行的认可。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二节  男儿当奋发


    
吃完饭，雷达离开了，留下甄敬才和陆为民这两个未来翁婿。


    
“大民，我赞同你的做法，雷总虽然有些人脉关系，但是他毕竟是体制外人，现在又是搞这一行，关系人脉不是这样用，就像你说的，现在夏力行对你日益信任，青眼有加，你没有必要去想其他的，踏踏实实做好自己本职工作，作为领导他自然会考虑得到。”


    
漫步走在街上，甄敬才对于陆为民的表现相当满意，他越来越看好自己这个准女婿了，相反他倒是真有些担心自己女儿配不上陆为民了，像陆为民这样年轻就深得领导重用，尤其是在夏力行还有很大上升空间的情况下，可以说日后陆为民的造化不可限量。


    
“没事儿，甄叔，达哥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该怎么做。”陆为民笑了笑，“夏书记对我的确很好，也很信任我，我也得对得起他，放心吧，在夏书记身边我也学到不少东西，我还真希望能在夏书记身边多呆几年。”


    
“秘书工作听起来似乎不那么好听，好像就是拎包跑腿儿的活儿，顶多也就是再帮领导写写材料，这只是表面现象，要当好一个秘书却不那么简单，领导成功都非偶然，必有其成功的道理，当秘书除了要为领导服好务外，真正的核心就是要学会领导对于工作的思考方法和处理方式，揣摩领导看问题的角度，从中汲取精髓，这才是最重要的。”


    
甄敬才敞开心扉谆谆教诲，“另外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奥秘就是培植自己的人脉资源，你当秘书不可能当一辈子，你终究要走出领导的羽翼去独立迎接挑战，在中国这个特有的政治环境中，你就不能不学会适应一些规则，比如人脉资源的运用，就是一个极为重要的一环。”


    
能让甄敬才说出这番话，陆为民也有些感动，对方是真把自己当作女婿来看待了，就像甄敬才所说的，他后边那一部分话都是不足为外人道的，大家都心照不宣约定俗成的东西，你只有在工作中自己去领悟揣摩学习，没有人会给你提点，甚至还会故意给你制造障碍，让你误入歧途。


    
“人脉资源培养是一个长期积累过程，作为秘书，你掌握着相当重要的信息资源，而这份资源对于很多人来说就是不可或缺的，而且你可以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加以运用，从而赢得对方的人情，而人情经过多次积累和沉淀，就可以转化为较为特殊的感情，如果再有合适的条件催化，还可以进化为牢固的盟友关系，而这种关系对于我们国家所处的特殊政治生态环境中显得格外不一般，对于像你这样的年轻干部来说未雨绸缪，早一点为日后自身的成长进步做打算，也相当重要。”


    
陆为民心中暗叹，甄敬才从195厂出局实在是太可惜了，的确如他所说，领导之所以能成其为领导，必有其成功的理由，甄敬才能走到195厂副厂长位置上也一样绝非偶然，只不过在女色上的太不小心让他栽了这样大一个筋斗，失去了在仕途上奋斗的基础。


    
“甄叔，我明白，现在我就老老实实做好本职工作，其他啥也不想，夏书记走不走，走哪里，我也不去考虑，那也不是该我考虑的事情，我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工作和学习，做好服务工作，然后在工作中学习、汲取，不断提升自己。”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机会总是属于有准备的人，我坚信这一点。”


    
“说得好！大民，我想你已经真正进入了一种上佳的工作状态，只要你保持下去，我想你会大有收获。”


    
甄敬才忍不住赞了一句，陆为民在自己面前也没有隐瞒什么，把想法和盘托出，看样子陆为民已经在丰州找到了他自己的定位所在，原来自己还在考虑他是不是该回195厂，现在看来短时间内都不需要考虑这个问题了，只是甄妮那边自己还得回去好好给打预防针，另外也得交待一下乐清和甄婕，别让甄妮在外边疯，女孩子也得要有点女孩子的形象，别让陆为民心里不痛快。


    
“甄叔，只是甄妮那边您还得帮我解释解释，她对我老是留在丰州这边不想回去有些不太高兴，觉得我好像不太在乎她的感受。”陆为民苦笑着一边走一边道。


    
“嗯，这事儿我知道怎么去和她说，甄妮还是个孩子脾气，等她日后就明白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儿女情长卿卿我我的时间以后多的是，但是事业上的机遇往往错过就不会再来。”甄敬才一挥手，“我想她会理解的。”


    
……


    
年边上的事情显得繁杂而忙乱，作为地委书记秘书，许多事情陆为民都得要随时操心着，虽然高初也在一旁指点帮衬，但是毕竟自己才是正牌的秘书，该自个儿的事情陆为民也不想麻烦高初，这些事情你不自己亲身去实际接触，你就永远不知道该怎么做。


    
像陪着夏力行跑昌州拜访和汇报工作，虽然有时候只是在办公室等待，或者只是在车上等候，但是这也是一种阅历，只有多年以后，你才能明白这样的经历对自己有多么重要。


    
陆为民还陪着夏力行去了一趟京里，当然很多事情他只是隐隐约约知晓，夏力行也没有刻意遮掩啥，但是陆为民还是很知趣的眼观鼻鼻观心，只要领导不说，保持“不闻不问”状态。


    
领导的事情无论大小都是重要事情，甚至连夏力行要去给他昔日的老师和退下去的领导拜年，陆为民都把时间精心安排，反复对照，见缝插针，既要不影响工作，又要照顾特殊的时间段，这活儿也真是累心费神，一直要到春节前两天才算是基本告一段落。


    
好在丰州地区刚刚成立，各局行部委的工作都还刚刚开始铺开，这总结会问题最后由地委行署统一安排，按照各口搞了一个大范围的总结部署会，就算是为这几个月和明年工作安排打了一个总结对付了过去。


    
“为民，这段时间有些疲倦吧？年底都这样，习惯了就好。”走进陆为民的办公室，扶了扶粗大的黑眼镜框，潘小方一屁股坐在了陆为民的桌子上，“都得有个适应过程，你小子年轻，多打磨打磨，有好处，甭整天惦记着自己媳妇儿。”


    
陆为民啼笑皆非，他刚向这位潘秘书长请了假，希望可以提早一天离开，这也是在结合夏力行的工作安排之后自己调剂的，夏力行腊月三十和正月初一都要在丰州，但是他岳父岳母还在昌州，他得回去一趟，所以准备要在腊月二十八请假回家团年，陆为民也就相应调整。


    
当然这都已经得到了夏力行的同意，他才敢向潘小方请假。


    
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位潘秘书长应该才是他真正的直接顶头上司，虽然他的关系在地委政研室，但是实际上从事的工作却毫无疑问的隶属于地委办秘书科，潘小方是以副秘书长兼地委办副主任，地委办主任由安德健暂时兼任，估计在年后就会卸下主任一职，而这个主任由谁来担任就很值得耐人寻味了。


    
比起高初来，潘小方性格要随和散漫许多，在很多人眼中这位潘秘书长能担任地委副秘书长兼地委办副主任也是一个异数，在此之前没有谁相信这个之前是黎阳地委宣传部副部长的角色会出任这个位置，在很多人眼中这位潘秘书长性格已经不仅仅是过分活跃那么简单，甚至有点轻佻浮躁的味道了。


    
比如像现在这样一屁股坐在陆为民桌子上，大大咧咧和自己说话，而夏力行就还在对面办公室里，可以说这地委里边就没谁会这么做，可这位潘秘书长就能坐得稳。


    
潘小方之所以能这样还能在副秘书长兼地委办副主任位置上坐得稳稳当当，自然也有其道理。


    
陆为民分析过这位顶头上司，第一，文笔好，昌江师范学院中文系毕业的硬牌子大学生，文字功底扎实，写出来的东西能揣摩到领导意图；第二，经历丰富，当过教师，在乡下干过副乡长、乡党委副书记，也干过曲谷县政府办副主任、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又到阜头县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最后才到黎阳地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可以说转战多个县多个岗位，对于基层工作相当了解；第三，为人平时看起来虽然缺乏官威太过于随便，喜欢开玩笑，但是很会掌握场合分寸，干起正事来却从来没有落下过，这也是问题关键。


    
至少陆为民知道夏力行和孙震都对这位潘秘书长还是很看重的，虽说高初和夏力行关系更为密切，但是潘小方无论是在资历、经验这些方面都要比高初更胜一筹，尤其是担任了三年的黎阳地委宣传部副部长，这份资历不得不让领导多考虑几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三节  文如刀枪


    
“潘主任，谢谢您的关心，我明白，我这么年轻，身体倍儿棒，两情缱绻也正常吧？”接触这一个多月来，陆为民也知道这位顶头上司很好说话，而且私下里喜欢开玩笑，挺风趣一个人，他对对方印象也很好，从某种角度来说，比起高初来，这种人更值得信赖。


    
“呵呵，你小子，说你胖你就喘上了啊。”笑吟吟的潘小方给了陆为民一个盖瓢，拍了陆为民脑袋一掌，“晚上没啥事儿吧？夏书记要去参加组织部牵头的老干部团拜会，秘书长也要参加，我也就落得个偷个懒，大垣温书记和蒋书记以及佟主任要过来吃顿饭，没事儿你就跟我一块去吧。”


    
陆为民略略有些惊讶，潘小方是地委副秘书长兼地委办副主任，实际上就是主持地委办日常工作，安德健很放手，基本上地委办的工作都是潘小方在安排布置，除了特别重大的事情安德健要亲自过问外，一般事务潘小方都是口头向安德健汇报一下就行了，处于这个位置，下边县委书记们年前来邀约坐一坐联络联络感情，也很正常，可把自己拉上是啥意思？


    
见陆为民表情，潘小方似笑非笑的瞅了陆为民一眼，“怎么，我这个地委办副主任请不动你这个政研室的科长咋的？”


    
“潘主任，您这话可让我有些受不起啊，我哪儿敢？您老一召唤，我还不得屁颠屁颠跟着您来，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得上啊，再说了，您安排我也是正份儿不是？”陆为民赶紧接上话头。


    
“嘿嘿，现在我安排你还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不过没准儿过了年，就该理顺了。”潘小方嘿嘿一笑。


    
陆为民一听乍然一惊，目光落在潘小方脸上，“潘主任，我这话可有些不明白，……”


    
“得，我不给你打马虎眼儿，我和秘书长说了，也和夏书记说过你的事情，你为夏书记服务，照说编制就该在地委办，高秘书长先下手为强，把你给弄到政研室，这不合道理，咱们丰州地区初建，但是也得讲规矩按谱子来，秘书长已经答应考虑这个问题，我的态度很明确，你的编制就该在地委办，一切按照正常规矩来。”潘小方一本正经的道。


    
一愣之下，陆为民还真有些不明白潘小方打的啥主意了，自己虽说编制在政研室，但是对他这个地委办主持日常工作的副主任可是相当尊重的，怎么这一说有点像自己因为编制不在地委办就不听招呼似的，非得要把自己编制转回地委办了呢？有这个必要么？


    
“算了，这事儿等到年后再说吧，今晚跟我去就行了，温书记也早就说了找个机会大家在一起坐一坐，蒋书记和你还是老乡，我记得你是南潭人吧，蒋明富也是你们南潭人，还有县委办主任佟国立，你和他们两位可能还不太熟，你也得抓紧时间学会熟悉情况，这开了年你就得自个儿独立开展工作了，别指望别人还能帮你一辈子。”


    
陆为民觉得潘小方似乎话里有话，但是这一时半刻他也琢磨不出来，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肯定和高初有关。


    
这两位副秘书长的关系不像表面上那样月白风清，这一点无论是他们自己还是陆为民都清楚。


    
高初在黎阳地委办担任副主任，但是黎阳地委办主任是一位副秘书长兼任，他过来担任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也算是升了一级，成为正经八百的正处级干部；潘小方在黎阳那边就已经是正处级干部，过来之后依然是正处级，对于他来说或许接任安德健的地委办主任这一职务是在情理之中，但是却需要面临来自高初的挑战，这种情形下，两人如果还能毫无芥蒂的“友好相处”，那未免也就是有些侮辱大家的智商了。


    
“潘秘书长您说的是，我就跟附您的骥尾去混一顿饭吃。”陆为民看了看表，笑着道。


    
“嗯，这还差不多。”潘小方屁股从陆为民办公桌上挪下来，正待离开，却看见了陆为民案桌上那一叠手写材料，目光一动，顺手就拿了起来，陆为民拦也没拦住，“这是夏书记要的？”


    
“不，不，我瞎写的，那天听到夏书记和孙书记、秘书长交流，我也有点触动，所以就随手把他们的一些观点和意见写下来。”陆为民见潘小方看得挺投入，也就懒得再多解释，这些事儿你越解释他越不相信，还不如大大方方承认下来，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情，只不过对于对方来说会有一些什么样的想法，就不是陆为民能控制的了。


    
潘小方的确有些震动，手里的稿子应该是一组系列文章，虽然只是轻飘飘的几页，但是落在他手上却是沉甸甸的很有些分量。


    
陆为民说是听了夏书记和孙书记以及安秘书长的交谈有感，有这个可能。


    
夏力行的水准不用说，孙震也是从团省委副书记下来的，更重要的是孙震还是前任省委书记秘书，其理论素养相当高，潘小方和孙震接触这么久，也对孙震的眼界思路很是佩服，俗话说站得高看得远，当过省委书记秘书的角色，其心胸眼光层次都很有一览众山小之后的气势。


    
但听夏孙安三人交谈就能揣摩他们的观点想法写下这一组文章来，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看看题目，《迎难而上，负重前行》，《敢于创新，敢于胜利》，《检验社会主义经济政策的标准》，一个题目比一个题目大，语意一篇比一篇铿锵。


    
“我拿去看一看。”潘小方没等陆为民回答，挥了挥手，自顾自的拿起稿子，头也不回就走了，显然是要回去好好看一看。


    
这样也好，陆为民看着潘小方消失的背影，耸耸肩，这位潘主任还真有点性情中人的味道，让他帮自己看一看，也算是打下一个伏笔。


    
从雷达那里获知了南巡之事并无改变时陆为民就在琢磨自己是不是该做些什么，他知道自己现在这样稳步发展的势头已经相当不错了，从夏力行对自己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他对自己的日益看重，而自己也成功的在包括孙震、王舟山那里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至于说安德健那里就更不用说了，这位地位秘书长对自己的信任和器重已经超过了自己的想象，这让陆为民有时候心里都下意识的涌起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


    
知晓大势而无所作为显得太过于保守了，怎么样抢在即将滚滚而来的南巡春潮之前先拔头筹这无疑是一个有些考究人的活儿，陆为民清楚自己要想有所作为，就得要有所动作，而就目前自己的身份来说，提起笔来写一写文章无疑是最佳策略。


    
正好赶上了夏力行、孙震和安德健那一日在总结会之后在一起闲谈交流，三人没有避开陆为民，而陆为民也瞅准了这个机会抛出了一些新的观点，引来了三人的探讨，一个下午几乎就成了三人就目前国内政治经济发展局势的一个分析判断会。


    
夏力行不用说，多年地委书记，无论是理论素养还是工作经验都堪称大匠，而孙震的特殊经历也使得他有着异于常人的眼界目光，而安德健长期在基层工作，加上到了地委秘书长这个位置之后也有意识的在提升自己的思维层次，也总结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由于大家都喝了一些酒，在情绪上都比较放得开，探讨的观点也就没有平日那么含蓄隐晦，一些较为犀利深刻的观点也都直言不讳，可以说三人的讨论让陆为民也饱了一回耳福。


    
所以陆为民就动手了，而且一动手就是三篇。


    
《敢于创新，敢于胜利》是按照夏力行的思路所处位置角度来写的，结合了丰州目前实际情况，但是又体现了他本人对眼下时局气候的展望，应该说已经在理论观点上有点突破的味道，至于说投向哪里，对方敢不敢发，那还另说。


    
《迎难而上，负重前行》是以安德健的一些观点想法来写的，大体是把安德健的想法和夏力行在向省委汇报会上的一些观点糅合在了一起，也加了一些自己的观点，陆为民认为这能够符合安德健的思路。


    
至于《检验社会主义经济政策的标准》这一篇是陆为民用笔造句最为大胆的一篇，直接用了决定社会主义经济政策优劣的标准就是是否能改善人民生活水平和解放生产力，是否能加强我国的综合实力，事实上放在日后本来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在这个时候却显得那样突兀尖利，孙震在交流中提到了这方面的一些想法，但是陆为民将之归纳提炼出来，孙震敢不敢以他自己的名义投稿，有没有谁敢发出来，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可以说这篇文章太过于锋芒毕露，揭开了一些很多人都回避的东西，但陆为民觉得这符合孙震的风格。


    
陆为民刚刚把这三篇文章修缮完，还没有来得及交给三位领导看，就被这潘小方给拿走了，这让他也无可奈何。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四节  选择项


    
潘小方搁下这几篇稿子足足在椅子里沉思了好半晌，才算把自己的心境调整过来。


    
能坐上这个位置光靠啥人脉关系资历阅历之类的东西那纯粹就是胡说八道，他潘小方能坐上这个位置首要原因就是他能坐这个位置，坐上这个位置能把这个位置上的工作拿得起来，领导能放心满意，这才是关键。


    
坐上这个位置的要求是什么？第一要能写，写出来的东西能符合领导心意，能让领导满意，能让上级部门觉得可用；第二要有超强的协调能力，能游刃有余的在地委行署各部委局行里边把工作理顺安排到家，能最大限度的推动工作的顺利进行。


    
这两条是基本功，而一般说来也都能做到，在潘小方看来，做到这两点不难，要做得更好，还得加上一条，敏锐精准的政治嗅觉。


    
而这一点恰恰是很多人都难以做到或者说难以做好的。


    
政治嗅觉并不仅仅是指对于本地区的政治生态气候的敏感和判断，还包括对于更高层甚至国内的政治气候变化的分析判断，并由此做出正确及时的反应，在前者或者说也有人能做到，而后者很多人则做不到甚至也无法做到。


    
潘小方自认为自己在努力的去做到，但是距离目标还很远，而今天他看到了一个具有很大成长潜力的异类。


    
敢写这样的文章，不仅仅是文笔思路和观点想法那么简单了，这意味着风向的判断，这个陆为民怎么就敢这么写？他凭什么？


    
他说是把几位领导的探讨交流加以糅合和提炼了一下，这么简单？他写这几篇文章的目的是什么？潘小方不认为这几篇文章敢随便发出来，就算是在《丰州日报》只怕也得要掂量再三，除非是署名领导名字，那又另说，但这样就相当于是公然表明政治态度了。


    
担任这个地委副秘书长兼地委办副主任潘小方就一直对国内高层的风向很敏感，除了《求是》、《半月谈》这些中央刊物每个月是一个不漏下之外，像《南方周末》和《南风窗》这一类在黎阳丰州这边很少订户的报刊杂志他也专门订了。


    
孙震来地委办调研时看到了这两份东西还专门要求地委办要把《参考消息》和这两份报刊杂志都给他订一份，对自己能想到订阅《南方周末》和《南风窗》这两份源于岭南的报刊杂志也是高看了自己不少。


    
孙震还在地委全会上建议地委委员们应当要与时俱进，加强学习，多接受来自沿海开放地区的新思想和新信息，不断提高自身素质，以适应不断变化新局面，这一点也得到了夏力行的赞同。


    
潘小方对陆为民是越来越看不穿了。


    
这个从南潭上来的家伙如此突兀的一下子就成了夏书记的秘书，而且是占了政研室的编制，最初他也只是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看看这个小家伙能有啥能耐，究竟是哪位领导的关系，还是真有什么大不了的本事，以潘小方对夏力行的了解，在挑选秘书这个问题上只怕夏力行不会受任何人的影响，除非是他自己看好认可，前面那一个不是没呆几天就给换了，这一个又能呆多久？


    
但是很快潘小方就知道了这个家伙的不简单，那是在南潭搅起了不小波澜风雨的角色，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最年轻的管委会副主任，但是旋即被流放到了团委，这里边的大起大落免不了有无数精彩的故事，这让潘小方也对这个陆为民充满了兴趣。


    
今天这一出再度给了潘小方一个深刻的印象。


    
晚上和大垣县里几位领导在一起吃饭时，觥筹交错间，陆为民就能感受到来自潘小方不一样的目光。


    
虽然潘小方掩饰得很好，但是对于在这方面有特殊直觉的陆为民来说，还是能觉察到对方心思的细微变化。


    
这也在他的预测范围之内，如果说看了自己那三篇文章潘小方都无动于衷，要么潘小方的政治嗅觉就真是太过迟钝，要么他就是大智若愚不动如山了。


    
潘小方力图做到后一点，但态度的细微变化还是出卖了他，毕竟他也对潘小方很熟悉了。


    
……


    
“嗯，有点意思，你说这是你结合我们那天探讨的想法提炼出来的东西？！”夏力行压抑住内心波动的心绪，目光如水，落在陆为民身上。


    
陆为民坐在沙发里显得有些腼腆，“嗯，我觉得那天您和孙书记、秘书长的探讨对我很有启迪，而且我也觉得很切合我们国家目前的发展境况，所以就记了下来，然后我又分别把你们三位的一些观点细化和提炼了一下，然后又结合你们前期的一些讲话补充了一些，就这样，我看《昌江之声》在约稿，所以我就想……”


    
《昌江之声》是中共昌江省委机关刊物，不过夏力行对于这份刊物还真不怎么看得上，办刊形式呆板，风格保守，除了省委几位领导在这上边的一些讲话他需要看一看外，基本上他不怎么看这个刊物。


    
关键不在于这几篇文章在哪里发表，而在于这些观点发表合适不合适！


    
夏力行已经记不太清楚哪天自己和孙震、安德健究竟探讨了一些什么观点，自己又说了一些什么，也就只能有一个大概印象。


    
那天酒稍稍喝得有点过量，孙震和安德健估计也差不多，正是在那种状态下，几个人的谈兴才被勾引起来，有些观点和看法估计就有些出格之处，当时也没有怎么在意，没想到却被这家伙给记录了下来，现在还整理了出来。


    
“嗯，基本上就是这些观点看法，我整理之后适当完善了一下，觉得可以发表出来。”陆为民并不怵，既然打定主要要干这事儿，就得要把话说透，当然，要说服夏力行也不容易，相比之下，陆为民估计要说服孙震和安德健就要容易许多，尤其是在夏力行这边同意的话，那就更简单。


    
“你觉得可以发表？”夏力行又好气又好笑，你以为你是中宣部的要人？


    
看见夏力行似笑非笑的目光，陆为民挠了挠头，“夏书记，我是这样想的，改革开放已经成为不可逆转的潮流，而这十多年来我们国家综合实力的迅速提升，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也得到了极大改善，虽说有一些意外因素干扰，但是都不是主流，在这种情形下，结合各地实际，继续坚定不移的深化改革开放也应当是主流，旗帜鲜明的阐明这个观点有助于大家提高认识，推进工作。”


    
“就这么简单？那有必要发表到《昌江之声》上去么？”夏力行更觉得自己这个秘书有点意思，“而且我看有些观点我虽然也提过，但是并没有像你这篇文章里提到的这样绝对，而是觉得有待于商榷，比如解放生产力和姓社姓资的关系，嗯？”


    
陆为民听出了夏力行语气中并无责怪之意，心里底气更壮，“对于这个问题，我觉得阐明自己观点无可厚非，而且我也觉得夏书记您其实已经很审慎了，作为个人，表明自己对待这个问题上的一些看法，这很正常。”


    
夏力行没有就陆为民这个观点立即表态，而是陷入了沉思中。


    
陆为民的这几篇文章触动了他的神经，去京里的时候他也听到了一些信息，但是京里不比其他地方，这些消息都是私下四处流传，但是真正要上升到党报党刊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不过陆为民说的也有些道理，作为一个普通共产党员也有权利表明自己的一些看法，只不过这个时候阐明这些观点，有什么意义？


    
“夏书记，我觉得中央高层对待改革开放的态度已经日趋明朗化，这已经在一些具体领域表现出来，意识形态领域素来要落后一拍，这也是我们国家政治生态形成的定势，其实我觉得适当超前的阐明态度，引起共鸣，对于我们丰州乃至昌江这样的落后地区的工作来说也是一个触动和促进，……”


    
夏力行不为人觉察的微微颌首，燕青说这小子在京里有些门道，尤其是有个同学可能家里有些背景，看样子也是得到了一些消息，这才敢如此大胆，虽然自己也认同对方的看法，但处在自己这个位置上，却不能不考虑更周密谨慎一些。


    
风险和利益并存，夏力行当然明白这一点，他倒是很激赏陆为民的这一手，也许有些时候该大胆一回就得要大胆一回，但这一次却真的有点像孤注一掷的味道，虽然夏力行并不认为自己的观点有什么问题，但在这个时候实在太敏感了一些。


    
还真是一个让人欢喜让人忧的选择项啊。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五节  各人的路


    
陆为民很知趣的把这三篇文章交给了三位领导之后就不再过问了，做了自己该做的能做的，至于说能不能入领导法眼，领导打算怎么处置，这就不是他所能过问的事情了。


    
自己只是把三人的一些观点加以丰富完善，再加以提炼升华，也就如此而已，领导们对他们自己的观点能够丰富完善到这种程度有些意外，但是内心深处怕也是有些企盼的，能不能现在发表，怎么来发表，发表在什么刊物上，这就要看领导们自己选择了。


    
不过陆为民也很含蓄的提到了他自己的观点，一年之计在于春，要表明态度，就应当抢在这春节前后。


    
领导的心思不好把握，但陆为民知道以孙震的信息灵通和脾性，自己这篇文章很符合他的口味，可以确定他会接纳自己的意见，至于说夏力行和安德健，的确不好说，夏力行是处于不同位置，而安德健沉稳的风格也使得他在是否敢于突破甚至可以说是冒险上陆为民并无把握。


    
从丰州回昌州的路上，夏力行半句都没有提起文章的事儿，但陆为民感觉得到，夏力行的心绪还是被自己那几篇文章给扰乱了，这是一种直觉，唯有他身边的人才能觉察得到。


    
或许夏力行到现在都还没有下定决心，但陆为民相信夏力行应该可以作出决定。


    
夏力行两口子回昌州团年，陆为民也顺带搭车，一路上陆为民也不知道夏力行的妻子怎么就对自己私生活如此感兴趣，在哪里读书，家庭情况，还有现在有没有女朋友，女朋友是哪儿的，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来，弄得马志勇都侧目而视。


    
陆为民也很纳闷儿，夏书记就两个儿子，都在读大学，所以夏书记两口子也就成了洒脱人，这么刨根究底的问自己这些情况，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一样，但领导家属的关心自己还得承情。


    
奥迪在195厂甲二区十字路口把陆为民给放了下来，先送陆为民，然后再送夏力行，这让陆为民也很感动，虽说195厂甲二区绕道不远，但这也是一个姿态，足以证明自己在夏力行心目中的分量，相信这一点马志勇也能看得出来。


    
马志勇也得这个机会可以回昆湖去，夏力行也给了陆为民和马志勇半天假，要明天中午才回丰州，可以借这个机会休息半天。


    
……


    
“这就是你让我来看的路子？”陆为民看了看熙熙攘攘的人流，眯缝着眼睛向四处打量，这里就是昌州市区最繁华的御马庄，成品字形的一纵两横三条街构成了昌州商业核心区，“你打算干啥？”


    
萧劲风搓着手，呼吸似乎都急促了不少，有些发红的脸色暴露了他此时的想法：“大民，你知道我这么久一直在倒腾传呼机，我觉得这生意能做，那边，青云街新开发出来一顺溜儿门面，铺子不算大，但是紧邻御马庄这边，我看了好机会，如果这条遮断要拆开的话，那边生意肯定就能带动起来，预计这一片遮断翻年之后就能撤掉，我找人去问过市政方面的人了。”


    
“你想做通讯器材生意？渠道来源呢？”陆为民微微一扬眉毛，他还这没想到萧劲风竟然看中了这个行道，目前来说通讯器材生意基本上是被邮电部门垄断，或者就是和邮电部门有千丝万缕关系的才敢插手，萧劲风虽然判断很准确，这一行的确会在今后一段时间里开始火热起来，但是关键在于你怎么入手。


    
萧劲风脸上露出得意的微笑，“大民，这事儿你知道就行，我找了邮电部门一个关系，挂靠联办，他提供渠道，我负责经营。”


    
“就这么简单？”陆为民当然不会相信这么简单，如果都这么简单，那根本就轮不到他萧劲风来搞这一行了。


    
“当然没有这么简单，不过邮电局正在逐渐放开这方面，我估计要不了一年半载，就得要放开闸门，我一方面是打算借用这个渠道，另一方面是打算从那边进货，借这个名头罢了。”


    
陆为民知道萧劲风已经利用黄绍成在岭南那边的关系成功的发展出了属于他自己的人脉网络，这小子在这方面天生就是人精，黄绍成不过是为他引了路，他就能在那边捣腾出自己的一片天地来。


    
“劲风，我只能说这个门道在一段时间内会火爆起来，但是随着通讯器材入门门槛越来越低，这个生意的竞争会越来越激烈，你自己要有思想准备，不过，总之我支持你。”陆为民拍了拍萧劲风的肩膀，笑着道：“你自己看好的事情，就大胆去做，就算是失手了，也没关系，还是那句话，咱们年轻，可以从来。”


    
萧劲风重重的把陆为民的肩膀揽住勒了勒，却不言语，陆为民知道这是他情绪激动的表现，心里也是一阵感慨，正是萧劲风这种豪爽而又义气的性格让他交到了很多朋友，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种过分讲义气的性格也让他前世中受此牵累不少。


    
“对了，我听说甄妮她爸到丰州那边去了？”


    
“嗯，怎么了？”陆为民虽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但是也没有刻意宣扬，即便是对甄婕甄妮她们两姊妹也只是让她们对外说父亲辞职应聘到外地一家企业，没有多说其他，萧劲风这话里透露出来的意思不仅仅是他知晓这么简单。


    
“没啥，厂里对这事儿也是议论纷纷，都说甄妮她爸现在是攀上高枝儿了，应聘到一家私人企业，一年能挣十万，比厂里挣的要多好几倍，还有人看见那个私人老板是用大奔把甄妮她爸送回来的，还是北京牌照的车，估计是北京来的大老板。”


    
陆为民还真没有想到雷达的那样大奔威力如此之大，一下子就能把甄敬才在195厂落荒而走的不佳形象扭转回来，人要脸面，甄敬才也不例外，这一手倒是用得恰到好处。


    
“嗯，也差不多吧，甄叔的确是在丰州一家刚新建的大型企业里边负责，虽说不能和195厂这样的国营大厂相比，但那是私人股份制企业，各方面都要灵活得多，一般说来都采取是年薪制，拿个十万八万也很正常。”


    
陆为民坐上萧劲风这辆嘉陵125摩托车，萧劲风一踩启动杆，微微一轰油门，排气管立即发出极富震撼力的马达轰鸣声，轻轻一送离合，嘉陵125如离弦之箭一般射出，钻入车流中。这一刹那，陆为民仿佛又回到了前世的二十年前。


    
摩托车灵活的在自行车和摩托车混杂的人流中穿行，临近春节带来的躁动气息，让人总有一种徜徉在虚幻和现实之中的迷醉，没带头盔的陆为民丝毫不顾及扑面而来的冷风，哪怕面部很快就变得冰凉，他想要享受这样一种真实感。


    
“大民，你说得轻巧，这年头能挣个十万八万，就是拿个市长换也不干啊。”疯狂的轰着油门狂奔的萧劲风提高嗓门儿大声道。


    
隐隐躁动的气息让整个神州大地都处于爆发期前夜，下海这个词儿又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流行期，无数在宦海中得志或不得志者就要义无反顾的扎入商海大潮中去随波逐流，为自己的命运而奋斗。


    
陆为民有些恍惚，在一个月工资只有一百多块的时代，年薪十万简直就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也难怪如萧劲风这样已经踏足商场对金钱已经有了一些抵抗力的角色一样觉得不可思议，但随着滚滚商潮涌动，中国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无数弄潮儿将会在这一波大潮中扶摇直上，成为时代的宠儿。


    
嘉陵125驶入195厂的生活区，一辆本田CG125从甲三生活区两栋房子之间驶出，险些就要和萧劲风这辆嘉陵125撞在一起，还好两人都反应得快，踩刹车然后错身而过。


    
一个戴着头盔的男子搭着一个挺漂亮的女孩子，错身而过的那一瞬间，陆为民看到了头盔下那个男子眼中仇恨的目光。


    
“是不是姚平那小子？有点儿像啊。”擦身而过加上头盔，让陆为民没有看清楚。


    
“嗯，没错，搭着28车间老宋家的闺女，也是水灵丫头，怎么就看上了姚平这种饭桶？这小子不敢去打甄妮的主意，又想去纠缠莫萏，我和吴健也没有怠慢他，夜里趁黑就是一顿狠揍，他连是谁揍他都不知道，不过懂事儿多了，不敢再去，就又盯上这老宋家的闺女，这不刚搭上手？哈哈，姚家在厂里得罪人不少，让他好好想去吧。”萧劲风有些张狂的笑着一轰油门，“送你去甄妮家？吃了晚饭咱们去唱歌！”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六节  195厂的魔与道


    
姚平觉得自己胸中的怒气在对方漠然的那一眼掠过时一下子就炸裂开来。


    
他敢肯定对方是认出了自己，就像自己也认出了对方似的，这个王八蛋！


    
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姚家的梦魇，挥之不去，总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在视野中，提醒着他的存在。


    
萧劲风这个狗腿子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对陆为民俯首帖耳，如同猎犬帮助主人守着禁脔一般，不但自己连甄妮也近不了身，连去莫萏那里也要被对方警告一番，那一夜不明不白被人暴打一顿，多半也和萧劲风脱不了干系。


    
只可惜萧劲风现在早已经不在自己老爹车间干了，据说做生意挣了点钱，居然也能买上一辆摩托车在自己面前显摆，妈的，不就是一辆嘉陵125么？自己这辆还是日本原装进口的本田CG125呢！得瑟啥？！


    
萧劲风不算啥，可陆为民呢？


    
如同一条毒蛇盘绕在自己心中，姚平想到甄妮那娇媚无双的身体匍匐在陆为民身下婉转逢迎，他就有一种控制不住内心情绪的冲动，身后这个女孩子虽然一样算得上是厂里的翘楚，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姚平始终无法忘记甄妮那媚人的娇靥和亭亭玉立的身段，哪怕自己从来没有拥有过。


    
看见自己儿子气冲冲的闯进来，姚志斌脸色阴沉下来。


    
这一段时间姚家都不安生，自己竞争副厂长的事情在姚志善被正式逮捕之后就彻底出局了，之前毫无胜算的霍涟如则毫无悬念的接替了辞职的甄敬才升任副厂长，鹬蚌相争，没想到霍涟如却成了这个渔人。


    
志善的事儿传得沸反盈天甚嚣尘上，外边都在传自己所在的分厂和姚志善所做的事情有夹缠不轻的关系，这让姚志斌也是心惊肉跳，要说几年前也许还有那么一丝半缕的瓜葛，这几年姚志斌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志善也算明白这一点，没给自己招来麻烦，但影响却是难免的。


    
“爸，我刚才看到陆为民和萧劲风在一起了。”姚平也不管自己刚钓上的女孩子就在门口，粗声粗气的道。


    
“陆为民回来了？”姚志斌皱起眉头，压低声音恶狠狠的道：“你整天盯着陆为民干什么？甄敬才家的姑娘就那么让你神魂颠倒？离了她你就活不下去？你不是和小宋在处么？”


    
姚平深深吸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还在门口和自己母亲说话的女孩子，意犹不甘的道：“爸，你不是说二叔出事儿肯定是有人专门盯上咱们姚家了么？你们不是怀疑和萧劲风有关系么？萧劲风能想出这么狠毒的点子来，能不早不晚正好这个时候搞事儿？他能有这么好用的脑袋瓜子？会不会和陆为民这小子有关系？”


    
不能不说直觉有时候就是最准确的判断，姚平潜意识对陆为民的仇恨和警惧使得他能够在看到陆为民和萧劲风在一起时就突然迸发出了这样的判断。


    
“哦？”姚志斌皱起眉头看了一眼一脸思索表情的大儿子姚放，“姚放，你觉得呢？”


    
“姚平说的也有点可能，萧劲风是个二愣子，做事儿不可能想得这么深远，就算是爸你把他给开除了，他对咱们家恨之入骨，可要想到利用二叔的事情来对付我们姚家，尤其是不早不晚正好在这个骨节眼上发难，我觉得他还真没有这个脑子，但是陆为民……”


    
姚放坐在沙发里仰起头抿着嘴思索着，“如果真是这样，一切都是出自陆为民的安排布置设计，那这个陆为民就太凶险了，咱们姚家可算是招惹了一个难缠的角色了。”


    
“可这个陆为民不是在黎阳那边上班么？距离昌州几百里地，姚放，你觉得这可能么？”姚志斌不以为然，觉得这事儿不太可能。


    
“爸，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哼哼，陆家一门四状元，那个陆拥军在红旗机械厂当车间副主任，多大的前程，就敢辞职一走了之，这陆家人我看不简单，尤其是这个陆为民我听说郭征还想把他调回厂里呢。”姚放比起自己父亲来要冷静谨慎得多，“虽说二叔是咎由自取，但是咱们姚家这样被人设计还是第一回，如果真是陆为民干的，这事儿那就没完了！”


    
其实姚放内心的怨愤甚至比起自己父亲更甚，父亲失去了一个机会，而他也一样丧失了机遇，调昌州团市委担任副书记的事情已经基本上说得八九不离十了，一下子就被搁置彻底没戏了，竞争者们光凭这一条就足以让自己完全失去了可能，那可是实打实的正处级干部，想到这里姚放就忍不住想要怒啸来发泄内心的苦闷。


    
但是他却知道现在不是考虑其他的时候，事情已经出了，二叔被逮捕，也就意味着基本上二叔的事情板上钉钉，必定会被判刑，短期内的影响是无法消除的，自己和父亲都无法考虑博取已经失去的机会，而需要考虑如何将二叔入狱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消除到最小，最好的办法就是韬光养晦，让这件事情逐渐淡化，但是这并不代表就不弄明白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了。


    
栽了，也得弄明白栽在谁手上，姚放从不相信是什么路见不平者的正义举报，尤其是处在这个骨节眼儿上，世上哪有那么巧的事情？


    
“那怎么来核实这件事情？”姚志斌点点头。


    
“不用核实了，有些事情我们知道就行了，姚平，你这段时间给我老实一点儿，别去给我没事儿找事儿，咱们姚家现在也和甄敬才一样成了过街老鼠了，甄敬才可以一走了之，咱们姚家可不行。”姚放深深吸了一口气，“尤其是陆为民和甄家那丫头，别去招惹，在没有弄清楚情况之前，咱们还得忍一忍。”


    
“大哥，如果我们弄清楚就是陆为民这小子和萧劲风他们干的好事儿呢？”姚平实在忍不住，追着问道。


    
“哼，那现在也还得忍，君子报仇，三年不晚，现在时机还不成熟，日后有的是机会。”姚放阴阴的道。


    
……


    
陆为民回这趟一家就没有闲着，甄敬才虽然没有回来，也得要到甄家去吃顿饭。


    
乐清对于他的态度已经是大变，异常的热情，尤其是听到陆为民现在是为地委书记当秘书，虽说有些担心陆为民日后调动的问题，但是不管怎么说能为领导当秘书也是一个巨大进步。


    
甄婕没有回来，陆为民和甄妮吃完饭后哪儿也没有去，就在家里呆着，乐清也很知趣，知道女儿和男朋友这么久难得相聚一次，也就和甄妮打了个招呼说要到朋友家里去一趟，家里也就只剩下陆为民和甄妮两人。


    
随着小院一下子安静下来，甄妮心也禁不住扑通扑通猛跳起来。


    
母亲的离开无疑是一种暗示，也就意味着这个家庭已经正式把男朋友视为一员了，连素来最反对的母亲现在也是对男朋友赞不绝口，这让甄妮也是无比骄傲自豪。


    
父亲虽然离开了195厂，但是谁都知道父亲是被人高薪聘请了，外边谣传十万年薪更是让整个195厂都为之轰动，原来对自己家颇为不屑的那些人现在也改变了态度，不少人更是说父亲是个能耐人，走到哪里都一样是人上人。


    
想到这一切，甄妮看向自己情郎的目光就充满了迷恋和崇拜，除了大民，有谁能做到这一点？


    
似乎觉察到了女友的目光，陆为民笑了笑，乐清专门来说了一声要去串门儿，言外之意这两个小时就是两个人的自由天地，可以任由两人卿卿我我。


    
“你笑什么？”看到男友灼灼目光中充满了戏谑得意的神色，甄妮心里更是迷醉。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妈怎么也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陆为民的表情变得越发暧昧诡秘。


    
“你还敢说？！哼，我妈还不是……”绕是和男友早就逾越了那一关，但是听到陆为民这样说，甄妮还是羞不可抑，一下子扑到男友怀中，捶打起来。


    
看见女友娇羞不堪的表情，陆为民哪里还忍耐得住，一把揽住甄妮的细滑腰肢横入怀中，嘴已经深深的印了下去。


    
咿咿唔唔的蜜吻声就像是一根火柴丢尽了汽油桶里，顿时就燃起了熊熊情焰。


    
手熟练无比的滑入内衣里，挑开紧实的乳罩，温软如玉的一对饱满豪乳便入手，两点如豆，轻轻搓揉几下，蓓蕾顿时肿胀勃立起来，少女身躯一阵颤栗，两颊艳若桃李，水汪汪的眼睛情意绵绵，有如在召唤着什么，酥麻火热的感觉顿时在体内弥漫，让她有一种想要呻吟出声的冲动，扭动着想要钻入陆为民怀中贴得更紧。


    
此情此景，便是忍无可忍无须再忍，陆为民深吸一口气，抱起少女柔软如绵的娇躯，俯身上床，略略有些凉意的被子刺激得两人在棉被下褪下的身体肌肤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熊熊的情焰很快就驱走了冬夜的冷意，紧紧拥在一起的少男少女迷失在醉人的情欲爱河中。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七节  衣锦


    
当陆为民恋恋不舍的将自己身体从少女身体里拔出来时，那份滑爽舒适的感觉让他差一点就按捺不住，几欲再度进入，如果不是想到乐清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要回来，他真想就这样搂着怀中的女孩沉沉睡去。


    
女孩同样舍不得男友火热的怀抱，撒娇似的扭动着身体，圆润丰腻的身子摩擦这陆为民的敏感部位，让陆为民不得不用最大的毅力才控制住自己的欲望。


    
床头的台灯显得有些昏暗，两具搅在一起的胴体靠在床头，难怪说男人在做了这种事情之后都想抽一支烟，的确，靠在床头，吸一口烟，慢慢回味，这份感觉赛过神仙。


    
“大民，甄婕说你现在有些不想调回来？”甄妮粉红的娇靥靠在陆为民肩头，蓬松的卷发和羽扇般的睫毛，加上那嫣红如火的樱唇，鼻息咻咻，似乎还没有从刚才的狂野中恢复过来，锦被堪堪掩住胸前，一抹白腻的乳沟若隐若现。


    
“嗯，现在回来不是时候。”陆为民言简意赅，“时机不成熟。”


    
“怎么不成熟？郭叔不是挺欣赏你么？你回来就可以直接到厂办，厂办就需要你这样的优秀人才，比起你在那个旮旯里发展前景要好得多吧？”甄妮有些恼了，眼珠滴溜溜一转，身体斜过来，抱住男友的胳膊，下颌抵在陆为民的肩头上，“我不想过这样的生活，我想每天和你在一起，大民，你就调回来吧，我知道只要你想回来，就能回来，而且肯定能受器重。”


    
“我想回来就能回来？嗯，这话也不能算错，但是小妮，你是想回来畏首畏尾的任人颐指气使呢还是想要我回来的时候众皆仰视满脸仰慕？”陆为民爱怜的伸手在甄妮的鼻梁上刮了一刮，“你想要哪种？”


    
少女不吭声。


    
“要想得到，便要付出，这句颠扑不破的真理是辩证法的奥义，天上从来不会掉馅饼，如果真掉下来了，那就不是馅饼，是陷阱。”陆为民将胳膊从被子里探出来揽住少女光洁如玉的裸肩，顺手往上拉了拉被子遮住那高隆的所在，然后这才大大方方的将手搁在了那令人垂涎三尺的所在细细摩挲。


    
“我不想夸口什么，但我敢说我现在干得很好，领导对我很信任，秘书这个职业谁都知道是个平台，是跳板，不可能干一辈子，但是平台和跳板的高度和弹性却大有不同，就要看你各人的努力和造化了，当你这个平台已经很高，而跳板的弹力很强时，你纵身一跃也许就是海阔天空！”


    
甄妮完全被身旁这个男人言语间流露出来的雄浑气势给震慑住了，此时的她完全迷醉在了男友举手投足散发出来的那种具有独特魅力的霸气下，有一刻她甚至想要亲吻对方的胸膛，渴望对方再度进入自己的身体让对方好好的再怜爱自己一番，那种混合着崇拜和爱恋的感情远胜于一般的爱情。


    
……


    
其他人的饭局陆为民都可以推掉，但是徐晓春的邀请他不能拒绝，哪怕他再忙，时间再紧，他也得去。


    
如果说在南潭县委县府大院里还能有一个让他存有些许感激之心的人，那么就是徐晓春，就连周瑜明都还算不上，顶多也就是有些好感而已。


    
徐晓春不一样，虽说自己到南潭时是通过高英诚的关系，但是决定权却在徐晓春手上，是徐晓春给了自己这个机会，让自己能成为沈子烈的秘书，而正是因为自己作为沈子烈的秘书才能有机会在猕猴桃事件中一跃而出，声誉鹊起，才能真正进入安德健的法眼。


    
仅仅是这一点当然不够，徐晓春在后边一直对自己都是持支持的态度，甚至在自己被秦海基和曹刚联手赶出开发区管委会到团县委时，刚刚接任副书记的徐晓春都为自己出面据理力争了一番，甭管最后结果如何，仅仅是这个姿态就足以让陆为民铭记在心了，后来徐晓春还在安德健面前力荐说项，这份情意他得记着。


    
陆为民和马志勇的关系已经很密切了，一方面是两人都比较投缘，另一方面是两个人都意识到各自在老板心目中的地位都不低，正是这个因素也使得马志勇对陆为民十分尊重。


    
听说陆为民要回一趟难谈，马志勇主动提出要送陆为民回南潭，陆为民再三推脱也未果，恰巧今晚夏书记另有安排，所以陆为民也就向夏力行和安德健请了假回一趟南潭。


    
马志勇坚持要送一趟陆为民，陆为民推脱不得，也只好让就享受一回专车接送的味道。


    
丰南路道路状况也不算好，但是这条路的改造要放在较晚一些，奥迪用了一个小时跑完了这段路，陆为民也礼貌的留马志勇吃饭，当然马志勇也不可能留下来，只是问陆为民到时候需要不需要接，这可让陆为民受宠若惊，连连表示不敢。


    
陆为民到南潭饭店时徐晓春已经到了，并没有出乎陆为民的意料，还有县委政法委书记张立本。


    
看见张立本迎上来伸出来的手，陆为民不得不承认此一时彼一时，几个月前，张立本还在和自己提有没有兴趣到政法委工作，而现在双方之间甚至连某种不平等的位置都无法保持了。


    
“张书记，好久不见您了。”


    
“为民，叫你陆秘我觉得太生分了，还是叫你为民亲切一些。”张立本伸手肥厚的手握住陆为民手一阵猛摇，另一只手亲切的拍着陆为民的肩头，“我倒是很想来丰州，就怕你太忙啊。”


    
“张书记，您说哪儿的话，您是我的老领导，您来丰州，我那忙都是瞎忙乎，再忙也不敢怠慢您啊。”陆为民很有些不太习惯这种格外亲热的见面方式，但是他知道张立本也是一个豪爽人，而且和安德健关系也不一般，多半也是知晓现在自己在地委里边的状况，所以才会这样热情，这也可以理解。


    
“呵呵，为民这话说得我心里舒坦，走，进去，老徐都在里边了。”张立本和陆为民并肩而行，甚至还不动声色落后了半个肩。


    
陆为民哪里肯当先而行，赶紧压住脚步，伸手请张立本先行，张立本却不肯，说陆为民是客，好一番争执之后，张立本才勉强先行。


    
“老周今晚有事儿，来不了，就老徐和我，另外还有茅蓉和地区公安处谢处长。”张立本一边走一边介绍。


    
“谢处长？谢长生谢处长？”陆为民脚步稍稍放慢了一下，他早就知道这顿饭怕是单纯年前聚一聚那么简单，但是徐晓春对自己算是有知遇之恩，而且也对自己帮助不少，所以于公于私他得承这个情。


    
“呵呵，为民，别那么敏感，老谢是南潭人，和老徐是一个乡的，又是老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和我也有业务联系，也是茅蓉的姐夫，所以他回南潭来，咱们也算凑在一起了。”张立本也是官场老人了，自然之道陆为民忌讳什么，心里也是对陆为民的谨慎十分赞赏，一边解释一边道：“这老谢刚从部队转业回来分到地区公安处，情况还不熟悉，这不回来，正好，大家一起聚一聚。”


    
陆为民笑了起来，“谢处长我还不太熟悉，只见过一面，茅主任也是我的老领导了，好久不见她了，今儿个得敬她一杯。”


    
“一回生二回熟，老谢也是一个很耿直的人，在部队上打熬了二十多年，是团政委转业回来的，你多接触几次就知道了。”张立本笑着道，“走吧。”


    
走进包间里，已经入座的徐晓春和另外一个男子已经站了起来，茅蓉也早就站在了门口，笑吟吟的迎着陆为民：“哟，陆秘大驾光临，蓬荜生辉啊，茅姐可是好久都没能看到你了。”


    
“茅姐，你这是在打我脸呢？您还得叫我为民我心里听着才踏实，啥陆秘不陆秘的，我在你面前永远是小兵。”陆为民赶紧和伸手和茅蓉握了握，“几个月不见茅姐，茅姐越来越年轻越来越漂亮了。”


    
茅蓉一阵咯咯娇笑，笑得花枝乱颤。


    
她身上穿着的一件相当时髦的金丝绒无袖旗袍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耀眼，滚边丝绣做工相当精致，开衩倒是不高，但茅蓉保养得相当好的身段却让这件旗袍顿时增色不少，很有点民国时代上流社会贵妇人的范儿，更让陆为民眼花缭乱的是对方胸前那对人间凶器更是在笑声中上下起伏，波涛汹涌。


    
“为民，你这话换了别人可能欣喜若狂，可你茅姐不吃这一套，走吧，徐书记不说了，我谢哥你认识吧？”茅蓉也是一个相当大方的主儿，见陆为民一如往常那样没有半点倨傲矜持的作态，心里也就放下许多。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八节  联络和下药


    
茅蓉本来和陆为民处得也不错，只不过在南潭时运却是不济。


    
恩主王自荣调到淮山，她想去淮山呢，可淮山那边时机却不成熟，正好姐夫转业回来到地区公安处，叫她也安静一段时间，这样跟着王自荣走，个人烙印太深，不利于日后发展，所以她也就老老实实继续在南潭县府办呆着。


    
今天姐夫回来说到要和徐晓春、张立本一聚，提到可能地委夏书记的秘书陆为民也要回来参加，她才意识到那个昔日在自己下边跑腿吆喝的陆为民现在已经是鱼跃龙门成为丰州地区政坛上一颗不容忽视的角色了。


    
虽说只是一个秘书，但是作为地委书记秘书，这分量却不容小觑，让茅蓉最为震惊的是姐夫告诉她陆为民不但深得夏力行和安德健信任，而且据说地委副书记孙震对陆为民也相当欣赏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陆为民能入夏力行法眼不奇怪，有安德健的力荐，加上陆为民这小子本来也的确有些本事，夏力行欣赏信任也在情理之中，但是作为地委副书记孙震也能对陆为民青眼相加那就有些奇怪了，就算是孙震和夏力行关系密切，但是也没有说副书记欣赏书记的秘书这一说，这种情形可谓闻所未闻，陆为民这小子能做到这一点，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不过话又说回来，陆为民这小子在南潭也同样创造过奇迹，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而且是风头正劲的南潭开发区管委会的副主任，只不过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陆为民如流星一般划空而过，在南潭开发区管委会位置上如昙花一现，就被秦海基和曹刚给拿了下来，就当大家都在以为陆为民恐怕要在秦海基和曹刚这一届上偃旗息鼓的蛰伏下去时，他却一脚迈出了南潭这个圈子，进入了更为广阔的空间。


    
一番心思也只是在茅蓉心中一掠而过，让她浮起无限感慨而已，此时她也一样需要面对现实，眼前这个年轻人便是自己的姐夫也一样需要正眼相对。


    
见徐晓春把自己往中间位置上让，陆为民连连摆手，表示绝对不敢坐那个位置，后来几番推辞之下，陆为民才坐了徐晓春和张立本之间的座位，这也是徐晓春说的，再怎么陆为民也是客，如果坐在边位上那就是主人不懂规矩了。


    
“为民，谢处长你可能还不太熟悉，我的初中同学，又都是石峰乡的，一起长大，只不过他在部队上混得好，这会儿才转业到地区公安处，走了这么多年，对我们丰州这边情况也不太熟悉了，你日后若是有机会可要多帮老谢一把。”


    
徐晓春也知道自己说这番话还不是太合适，不过谢长生一定要让自己表达这个意思，他也无可奈何，他当然知道陆为民现在位置不比以往，自己说话也需要斟酌一番，但是他感觉得到陆为民还是一个相当记情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就可以看得出来。


    
“徐书记，您瞧您说的，我就一小秘书，谢处长现在是咱们地区公安处的领导，提携我才对。”陆为民笑着道，他也知道自己这话有些过谦了，话锋一转，“不过徐书记吩咐，我自当照办，我也就是一跑腿打杂的角色，日后谢处长若是需要我上传下达传个信儿，我自当效劳。”


    
徐晓春满意的点点头。能让陆为民说这番话也很不容易了，位卑而权重，秘书这个位置本来就是依附于服务的领导，领导信任你，周围人都要对你仰视，领导不信任你，你就啥都不是。


    
但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却是无人能比徐晓春更为了解的了。


    
老谢才回来，对地区这边的情况一无所知，事实上连徐晓春现在也对地区这边人事情况不太了解。


    
像行署专员李志远、地委副书记孙震还有地委政法委书记周乐育这些都是从省里直接下来的干部，而地委副书记王舟山、地委纪委书记岳松柏、地委宣传部长李泉都是从外地市过来的，可以说整个丰州地委行署的班子组成并没有像之前预料的那样会有许多黎阳过来的人马，倒是局行部委班子人员来自黎阳地区的稍微多一些，但是也占不到太大比例，而从原来各县里提拔起来的不少。


    
这样的情况也使得原来许多一直在丰州这边工作的干部对地委行署班子领导不熟悉，他们的工作风格也不为人知，需要一段时间来重新磨合和适应，就连徐晓春这样的老资格干部也对丰州这边情况不熟悉，就别说像谢长生这种刚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干部了。


    
“呵呵，陆秘太客气了，我老谢刚从部队回来，对地方上的工作不太熟悉，和咱们丰州这边领导干部也没啥交道，日后若是有啥做得不对的，还要请陆秘多多帮忙解释一下，老谢啥都不怕，就怕领导误会和不理解，说实话这地委行署里边的领导老谢是一个都不认识，除了周书记和岳书记见过两次面外，其他领导估计都还把老谢对不上号。”


    
谢长生显得相当豪爽，说话也是颇有一股子军人风格直来直去，不过陆为民却知道能在部队上当到团政委岂有粗豪两个字这么简单？部队上的风风雨雨不比地方上小，顶多也就是接触的领域不同而已，谢长生一个县团级干部回来能安置到地区公安处副处长位置上足见其也不像表面上的那样简单。


    
“谢哥，一回生二回熟，为民是个实诚人，日后你们都在丰州，可以多联系，为民，来茅姐敬你一杯，祝你在新的岗位上越干越顺心，日后我谢哥有什么事情，你多帮忙分解分解。”


    
茅蓉站起身端起酒杯，牛眼珠子的酒杯一杯就得有四钱酒，一口下去，却是半点脸色不变，让陆为民也是见识了巾帼英雄的风采。


    
“茅姐，你这么说可是寒碜我，我要说的是谢处长不会有需要我分解的时候，如果真的有，那也是我的荣幸才对。”陆为民也是一饮而尽，“茅姐日后也要多来地委走一走，都说人越走越亲，茅姐不来那就是看不起我了，我刚才还和张书记说，还是徐书记记得我，知道我不容易，有空叫上我帮衬帮衬吃顿饭，张书记也答应我到丰州没事儿就一起吃顿饭，要不我在这丰州实在太寡淡无味了。”


    
听得这番话让徐晓春心里格外舒坦，也让张立本心情大好，能有陆为民这句话，甭管到时候人家能不能抽出时间来，至少人家心意到了。


    
陆为民和谢长生成为了这顿饭的主角，或许是徐晓春和张立本有意为之。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九点钟，徐晓春这才让县委办派那辆伏尔加送陆为民回丰州。


    
这顿饭也算聊有所获，谢长生的表现应该是中规中矩，但能感觉得到这位地区公安处副处长兼公安处纪委书记的人物也是一个性情中人，而且也看得出来对方是真想刻意结交自己。


    
陆为民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就大到了可以让这位从部队上成长起来的老资格干部刮目相看的地步，但至少对方意识到了自己的价值，想要借助自己这层关系来迅速打开他在丰州这边太过于单薄的人脉网络，尤其是建立起和地委主要领导的私人关系。


    
一个人不怕被人利用，被人利用也就意味着你有价值，就怕连利用的价值都没有，自己和谢长生从无瓜葛，自然不可能一见面就相交如故，感情也好，关系也好，都是在工作中逐步建立起来的，所谓志同道合不也是在不断的交往接触中进而结成的么？


    
就像徐晓春和自己一样，如果不是自己在他麾下时他给了自己不少指点帮助，又在自己落魄时给了自己鼎力扶持和举荐，自己又怎么可能和对方保持这样密切的联系呢？


    
感情衍化到更为实际的现实中也就会变成所谓的人脉，这种人脉对于工作来说，可以是润滑剂，也可以是催化剂，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把握不好的话，这种润滑剂催化剂也一样可能侵蚀官场运作的架构，就看你如何来应对了。


    
陆为民在和谢长生的交流中也有意识的提到了公安队伍建设问题，提到夏力行对公安队伍素质有更高的要求，顺便也提到了目前丰州市政法队伍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尤其是丰州市公安局队伍建设中出现的一些状况，虽然没有明确具体问题，但是陆为民相信谢长生应该理会得到自己所指。


    
这有点像是假传圣旨，但是陆为民并不这样认为，事实上夏力行和孙震两人都对丰州政法队伍存在问题有所耳闻，夏力行还曾经和地委政法委书记周乐育交代过，要加强政法委对公安机关队伍建设的指导和监督，确保这支队伍为丰州发展保驾护航发挥尖刀作用。


    
这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话只要解释者适当加以发挥就可以阐释出无数个含义来，陆为民只是很巧妙的引申了其中一方面，当然是他自己认为需要强调的某一方面，这并不为过，关键在于谢长生能否理解到其中含义，能不能就此做出一些动作来。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九节  节前的消息


    
每一年的春节前对于中国人来说无疑是最为忙碌的时候，一年的工作总结，于公于私上人情世故的联络交流，都会通过各种到单位上的拜访、饭局酒宴、茶楼或者歌厅的小坐而体现出来。


    
前两者最为传统常见而后者则是日趋流行，酒足饭饱再打打牌、唱唱歌，既可以放松心情，又可以消除宾主之间的距离，最大限度的拉近双方的关系，所以三者逐渐会形成一条链式规定动作。


    
对于丰州地区来说，这一段时间里作为地委书记的夏力行自然当之无愧的是第一号繁忙人物，不说他是地委书记，而且他还是从黎阳地委书记过来，这黎阳和丰州虽然已经分家，但是即便是现在黎阳地区里作为一定层次的领导，谁也不敢轻忽这位前任地委书记的分量，没准儿等几天这位夏书记就高升到省里，再度成为他们的领导，这谁能说得清楚？


    
而作为地委书记的秘书，陆为民这一段时间里一样也是为怎么安排领导的行程而煞费苦心，如何能够最大限度的让领导参加各种必须要参加的活动和饭局，而又要协调好轻重缓急，这也是考验一个秘书对领导心思揣摩和各项活动饭局的份量掂量的综合分析判断能力。


    
张天豪个人的饭局稍作协调之后就被安排在了节后，空缺出来的一个晚上就可以同时安排三拨人在天河饭店的饭局，夏书记可以在这个时段里适当调整，窜窜台，也解决了潘小方为之头疼的难题，而张天豪那里要说服也很简单，一句夏书记节前太忙，希望在节后找个宽松时候和张书记小坐一下，安安心心的聊一聊，让张天豪也是十分满意。


    
当然这一类的安排也都得到了夏力行的首肯，或轻或重或急或缓，在不同领导心目中的看待也各不相同，这就要作为秘书和地委办领导如何来协调了，尤其是那些私人味道更浓一些的饭局。


    
这样忙碌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正月初一。


    
正月初一，夏力行率地委行署和人大政协工委领导一起到丰州长途汽车中心站、丰州市公安局西城派出所、丰州地区公安处交警大队执勤点、丰州供电局调度中心、丰州自来水厂等单位看望在岗值班同志，算是为一年打总结，也算是为新的一年启头。


    
从初二开始，按照黎阳地区那边的值班惯例，照例是地委行署班子每天各有一位领导带班，而夏力行的值班时间也按照惯例和李志远一起安排到了正月初六，也就是上班前的头一天，这样的安排有利于领导能够提前返回安排工作，为新年伊始做一个心理和思想上的准备。


    
而陆为民也终于迎来了他当秘书这一段时间里最长的一次休假期，从正月初二到正月初五，他可以尽情的享受属于自己的私人时间，尤其是在这个还没有传呼机和手机的时代，他基本上可以不考虑其他。


    
“没错，据说还在南边停留，这个消息绝对可靠。”沈子烈有些兴奋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这可是相当罕见的现象，尤其是在回到了省委宣传部之后，沈子烈在酒问题上就更是基本上戒绝了，今天也许是陆为民带着甄妮来拜访让他相当高兴，所以才破例喝一杯以增加气氛。


    
“嗯，主任说的没错，我也得到消息，他的确还在南边视察，但是已经有一些消息出来，说他一路行来说了不少，而且极具震撼力，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关于这些讲话一直没有见报，甚至连他的消息也没有提起。”陆为民字斟句酌，目光中虽然没有沈子烈眼中的兴奋狂热，却也跳跃着一抹火焰，“也许是这一次出行意义太过重大，上边需要将整个活动过程的意义和内涵都要进行一个周全完整的酝酿和评估，……”


    
“为民，不错，你分析得很准确，大势已定，现在就是需要这一波南风来吹开笼罩在人们脑海中混沌阴霾，旗帜鲜明的确定我们国家下一步发展大计方向路线的时候了。”沈子烈深深吸了一口气，“《求是》那篇《检验社会主义经济政策的标准》是你还是孙震写的？还有那篇发表在《昌江之声》上的《迎难而上，负重前行》，对了，嘿嘿，昨天《昌江日报》那篇《敢于创新，敢于胜利》也是夏力行写的？”


    
陆为民笑了笑，“沈主任，在您面前我也没啥好遮掩隐瞒的，这三篇文章都是夏书记、孙书记和安秘书长他们自己的观点，我给他们几次谈话交流作了记录，然后把他们的一些想法和观点进行了提炼，最后定稿后交给他们再由他们自行修改，至于说能不能发表，说实话，我当时心里也没多少底儿，您也知道这段时间比较敏感，没想到他们修改之后还是发表出来了。”


    
沈子烈意味深长的微微一笑，没有再深说下去，陆为民心思灵动，给他当秘书期间他就深有体会，这三篇文章里边明显就有着陆为民的一些观点想法的痕迹，或许夏力行、孙震和安德健也有一些自己的观点，但是要这样鲜明这样锐利的突出重心，沈子烈不认为这三位有这样胆魄和锐气。


    
不是说这三位在见识和看法上就比谁差了，关键是他们囿于政治气候和局面，不愿意过分的往更远的方面思考，而在沈子烈眼中，陆为民的政治嗅觉上的敏锐性无人能出其右，这三篇文章无疑就是陆为民为夏孙安三人量身定做的东西，或者说按照三人各自的身份和想法上的一些特点来精心撰写了这几篇文章，而犀利的文风和锐意逼人的角度，再加上目前所处的敏感时代，一下子就让这三篇文章以重拳出击的气势出现在不同的报刊杂志上。


    
不过沈子烈还是有些佩服昌江省委的胆魄，如果说安德健那篇《迎难而上，负重前行》已经在代表着新成立的丰州地委相当明显的政治倾向，而让夏力行这篇类似于战斗檄文的文章出现在《昌江日报》这样的报纸上，无疑就是对当前时局的一个大胆明判，而孙震那篇文章更是出现在了《求是》这样的文章上，已经引起了不少争议，不管是高层想要让这篇文章来试水，还是其他原因，至少孙震就能凭这样一篇文章在这个敏感时节的发布而获得进入高层眼帘的机会。


    
“子烈，你也别小看这几位，我听说夏力行很有可能要在今年下半年回省里，据说弄不好就是你们的领导呢。”张静宜笑吟吟的替有些拘束的甄妮夹菜：“来，甄妮，吃菜，为民来我们家都好几回了，习惯了，你还是第一次来，别客气，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谢谢静宜姐，我自己来。”甄妮心里甜丝丝的，她虽然是第一次来沈家，但是也知道沈子烈和张静宜很看重自己男友，这可是省里的干部，尤其是听到那句“夏力行很有可能要回省里”简直就差一点让她高兴得跳起来。


    
虽然陆为民对于能不能回昌州不太在意，甚至她也承认上一回欢愉之后陆为民给她说的那番话很有道理，但是一想到自己每天形单影只，而其他同学朋友都是成双结对的依偎出入，那份落寞的滋味就让她难以忍受。


    
甄婕也和自己说起过在工作上最好不要过分给大民压力，可是甄妮还是更希望自己男朋友能够更在自己身边，如果真如张静宜所说大民的领导要调回省里，而大民肯定也可以跟着调回来给继续当秘书，那岂不是鱼与熊掌兼得的大好事？


    
“哦？”沈子烈和陆为民都是一惊，沈子烈也知道自己妻子素来消息灵通，在《昌州日报》担任副总编辑的妻子和昌州市委宣传部部长赵莉是世交，而夏力行有可能要回省里也不是什么新鲜消息，而说法也有不少，有说夏力行要担任副省长的，也有说夏力行要担任省政府秘书长的，也有说可能要担任省委秘书长的，其中风传夏力行要担任副省长的声音最盛。


    
这条消息若是来源是来自赵莉，那其真实性就立即要提升几个层次。


    
“静宜，你是说夏书记可能要担任宣传部长？这是不是……”夏力行若是到省委宣传部，当然不可能是担任副部长，哪怕是常务副部长都不可能，那就只能是担任部长，而担任部长那就意味着夏力行可能要进常委，这未免有些太夸张了。


    
“这也只是一种传言，不过我倒是什么觉得都有可能，看吧，六月省里就要召开党代会，那不一下子就能水落石出了，夏力行在下边的官声颇好，省里主要领导也对他很高看，他上一步也是情理之中。”张静宜在这方面要比自己丈夫干脆利落得多。


    
“上一步不让人奇怪，但是进常委恐怕……”沈子烈摇摇头，按照惯例，昌江省委常委的产生更多是在省里副省长们调整产生，间或有从昆湖和青溪两市市委书记或者昌州市长中产生的先例。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十节  陆家妖孽


    
对于这个问题陆为民倒是不好多置喙。


    
沈子烈是他的前任领导，而夏力行则是他服务的现任领导，两人之间却并没有多少交情，沈子烈反倒是和现任黎阳地委书记尚权智关系密切，而夏力行与安德健关系则相对紧密。


    
这种隐形的脉络使得沈子烈难以进入夏力行的圈子，虽说这种脉络并非永远固定，但是一经形成，除非有一些特殊机缘和因素，一般说来是不太容易改变的。


    
沈子烈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浅浅一笑不再多言。


    
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自己的秘书，而是夏力行的秘书，可以说夏力行的仕途上的起落盛衰对于这个年轻人来说更为重要，这让他有些唏嘘感慨。


    
不过陆为民对自己的亲厚还是让沈子烈心中颇为高兴，至少自己这双眼睛没有看错人。


    
哪怕是自己走了这么久，甚至还因为自己的离开而导致了陆为民被秦海基这些人晾在了一边，陆为民依然牢牢的记着自己。


    
不仅仅是来拜访看望自己，而有什么事情也要来找自己帮忙，这是对方信任自己的明证，同时也是让自己最为高兴的一点。


    
……


    
整个春节期间真正属于陆为民自己私人的时间并不多，但是却也是陆为民最为轻松的一段时间。


    
“只有这个时候我才能真正放松自己，啥也不想，啥也不做，就这样躺在床上。”陆为民抱着头靠在床上的铺盖卷儿上，悠哉游哉的道。


    
“三子，你真的很累？”一头短发的陆志华一边削着苹果，一边关心的问道：“当秘书肯定很累，但是这也是一个极好的磨砺自我的机会，你能在领导身上学到很多其他人身上无法学到的东西，这一点，三子我相信你应该有所体会。”


    
“二姐，当秘书就是拎包跑腿儿，能学到啥？”坐在另一头沙发上的年轻人和陆志华有些挂相，不以为然的道：“三哥岭南大学毕业，干啥不比当秘书强？”


    
“你懂啥？世事洞明皆学问，人情练达即文章，《红楼梦》里这句话啥意思？人情练达就是指你如何来通晓人情事理，而要想精通人情事理，给别人当秘书就是最佳的洗礼方式，你能成为一个合格的秘书，那就能够当一个合格的办公室主任，能当合格的办公室主任，那你也就可以胜任政府里边任何一个职位了。”陆拥军一脚踏进来。


    
陆志华瞥了一眼自己兄长，虽说和陆拥军不对路，但是在这一点上陆志华和陆拥军观点倒是惊人一致。


    
“大哥？！”陆爱国一下子蹦了起来，喜出望外，“啥时候回来的？”


    
陆为民也翻身起来，迎上去，“大哥回来了？全家人都在等你呢。”


    
“刚到！事情多，加上又买不到火车票，这不才挤到这个时候回来？”陆拥军狠狠的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又摸了摸满脸兴奋表情的陆爱国，这才转过头，“志华还好吧？”


    
“就那样，我看你的精气神似乎也很不错啊，在那边干得挺顺手？”陆志华面无表情的道。


    
“嗯，一言难尽，反正外边的世界很精彩，外边的世界也很无奈，总比在单位上要死不活的这样拖下去强。”陆拥军一屁股坐了下来，接过陆爱国递过来的茶盅，咕噜咕噜灌下去半杯，这才继续道：“一句话，不虚此行，树挪死，人挪活，我觉得值得。”


    
“厂里可是不少人都在说大哥的光辉事迹呢。”陆爱国满脸兴奋表情，“我在学校里说起哥你辞职的事儿，我们同学都特别佩服你，尤其是听说你既是共产党员，又当了车间副主任，还敢辞职，都是一片唏嘘感慨，觉得哥你太强悍了。”


    
“呵呵，爱国，你这是在夸你哥呢还是挖苦你哥？”陆拥军大笑起来，使劲儿又在陆爱国脑袋上狠狠按了按，“你哥干的事儿前几年下海大潮时无数人都干过了，比哥混得好的十倍的人一样义无反顾的下海，这不是什么雄心壮志的问题，而是你愿意不愿意为你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搏一把而已，事情成败固然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实现了自己的梦想，日后老了也不后悔，至少自己也为了自己理想愿望拼过一回，无怨无悔。”


    
陆拥军这番话让包括陆志华在内的姐弟三人都是动容不已，陆为民也不例外。


    
大哥去了上海几个月豪放气度不减，却多了几分大度深沉，言谈举止中流露出来的那份沧桑和沉淀足以证明这几个月的生活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光鲜顺利，可以想象得到，人生地不熟，你要想在寄人篱下的位置上打出一片天地来，哪有那么容易？


    
“哥，感觉还不错吧？”陆为民目光落在自己兄长脸上。


    
陆拥军点点头，似乎理解到了自己这个弟弟话语中的深意，“还行，总算有所获，累也好，辛苦也好，从开始才去如绿头苍蝇一般四处乱碰，到后来一点一滴的学习积累感受，这国营企业和私营企业在销售体系上的差异简直就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只有亲身去操作去体味，才能从中学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见包括陆志华在内的几个弟妹都对自己这几个月的上海打工生涯充满了兴趣，陆拥军也就把自己到上海去之后的经历大略介绍了一番，也捡了一些自己在工作中所遭遇的种种挫折和困难，比如开拓新客户被拒之门外，又比如在工作中节奏跟不上等等，一直到逐渐学会适应这种高强度快节奏的生活。


    
“总而言之，很辛苦很累，但是我喜欢这样具有挑战性和成长性的工作，它能让我学到很多东西，而且这对我以后也大有帮助。”陆拥军终于笑吟吟的坐了下来，“大民，我的故事结束了，是不是该向你哥说说你的秘书生活？嘿嘿，给县长当了秘书又给地委书记当秘书，很少见啊，你现在服务的领导会对此毫无芥蒂？”


    
“大哥，你把秘书这项工作想得太复杂了一些，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神秘，……”


    
陆为民和自己兄长始终有说不完的话题，当陆志华到厨房帮厨，陆爱国去找他的同学只剩下两兄弟时，陆拥军和陆为民把话题探讨得更深。


    
“上海发展很快，尤其是现在浦东那边可能要进一步开放，搞成和深圳一样的特区，前一段时间吵得沸沸扬扬，这一段时间又平静下来，但是我总觉得这恐怕是大势所趋。”陆拥军的观察力也相当敏锐，“我那个同学的企业规模一扩再扩，他打算在今年还要建一个分厂，问我愿意不愿意去负责。”


    
“那你的打算？”陆为民问道。


    
“我婉言谢绝，搞生产管理我自认为有些底子了，但是像搞市场销售和对外接洽，这些才是我的弱项，现在刚刚入巷，这方面对我很重要。”陆拥军摇摇头，“算了，别老是说我自己了，我的事情我心里有底，大民，你那边呢？”


    
“挺好，夏书记对我很信任，我自认为我自己也可以做得很好，就像哥你说的，当秘书是个极为难得机会，我在这个位置上也学到不少东西，也许一辈子都会因为这一个位置的经历而受益匪浅。”陆为民点点头，“我有这个信心在这个位置上有所作为。”


    
“嗯，有所作为？！大民，这个词儿用得很有气势啊。”陆拥军笑了起来，有些感慨的道：“务一行，爱一行，要做就要做得最好，这是我做事情的宗旨，我看你也是如此，志华也是这样，咱们陆家人似乎都有这个不服输拼到底的劲头。”


    
“对了，大哥，二姐也想要辞职了。”陆为民脸上浮起一抹苦笑，“爸妈还不知道，二姐只和我说了，我连爱国都没有说，就是怕刺激到爸妈。”


    
“啊？志华也要辞职？”陆拥军大吃一惊，“他不是在学校里干得好好的么？怎么回事儿？”


    
“那大哥你在红旗机械厂不也是干得好好的？那你为啥要辞职？”陆为民反问。


    
“志华想要干啥？她是怎么想的？”陆拥军皱起眉头，他当然清楚自己这个从来不服人的妹妹的脾性，性格比自己还要倔强还要要强，连自己这么多年都从没有能压倒过她，一旦决定的事情，根本就没有改变的余地，也属于一个妖孽似的人物。


    
“嘿嘿，大哥你还不知道二姐脾气，她就是觉得在学校里教书没劲儿，没有挑战性，她想要找一个能够充分压榨她自己潜力挑战极限的工作。”陆为民摊摊手，有些无奈，当陆志华和他说起这件事情时，他一样是无法理解，“也许我们陆家人天生就是不安分守己的主儿，我们家的人想法都有些与众不同，在人家心目中咱家几个个个都是妖孽一样的角色。”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十一节  风吹草动


    
陆为民的话惹来陆拥军哈哈大笑。


    
不过他也承认自己弟弟说的话并非毫无道理，自己从红旗机械厂车间副主任位置上毫无缘由的辞职而走，陆为民毕业一年多时间沉浮起落的经历比起那些工作十年的干部丝毫不逊色，现在更是成为一个地区一号人物的秘书，而华东师范学院毕业的陆志华本来在黎阳一中就是很出名的老师，她的特立独行更让她成为学校里的一个瞩目人物，如果她也真的辞职，那陆家真的就要成为一个让人刮目相看的家族了。


    
“我倒是觉得，志华想要干啥不重要，关键在于只要是她自己本心想法，那就没啥，我支持她。”陆拥军大大咧咧的道。


    
“呵呵，哥，你当然要支持她，否则你一个人不是会面临爸妈太大的压力？如果二姐也辞了职，那你不是就有了一个同盟军，可以并肩作战对抗爸妈了。”陆为民戳破兄长的意图。


    
“废话，我也是不忍让爸妈太过担心，但我们总有自己的路要走，爸妈的想法和我们不一样也在情理之中，所以为民你才是最符合爸妈想法的，得多帮我们给爸妈解释解释，疏导疏导。”陆拥军叹了一口气，“人生就这么几十年，不趁早抓紧时间做一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老了就会像奥斯特洛夫斯基所说的样，会为碌碌无为而懊悔了。”


    
陆拥军的话道出了陆为民的心声。


    
一年多时间眨眼就过去了，陆为民觉得自己在这一年多时间里依然不时会冒出有如梦中的那种恍惚和不真实感，只有当和甄妮紧紧相拥时，他才会真正确信自己现在的处境。


    
对未来的规划他只有一个模糊的大概，尤其是现在，自己是给夏力行当秘书，可以说盛衰荣辱皆系于夏力行仕途上的是否顺利，这既有极大的优势，同样也有巨大的风险，自己不可能一直为夏力行当秘书，如果真如张静宜所说夏力行会在今年内离开丰州，自己的前程又会面临一个变动。


    
如果夏力行真的要高升到省里，无论是担任副省长还是进常委，自己跟随夏力行而行似乎都是一个顺理成章的选择，就算是夏力行在十四大之后离开丰州，自己给夏力行当秘书也不过一年时间，陆为民也自信夏力行会认同自己这个秘书，但是不是跟随夏力行到省里就是最好的选择呢？


    
从表面上看是如此，在正常情况下，跟随领导进步速度会快许多，但陆为民却知道自己的确不是一个适合做秘书的人，自己内心深处也并不喜欢当秘书的生活，他更希望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天地去打拼创造。


    
但现在想这些似乎还有些为时尚早，做好手中每一项工作，赢得包括夏力行甚至孙震、安德健等人越来越多的认可，利用每一项工作每一件事情，不断提升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高度才是首要任务。


    
……


    
窗外的大榕树显得苍翠明净，小池塘周围是簇拥的灌木，两张藤椅就这样摆放在草地上，虽然草地主色依然是苍黄，但是隐约可以从苍黄中发现几丝嫩绿。


    
“老田，添一件衣服吧，小心着凉。”站在窗前的中年妇女把一件外套递给旁边的保姆。


    
坐在藤椅里的男子没有理睬自己妻子的招呼，依然继续着自己的话题：“力行，我赞同你的观点，丰州情况比较特殊，我不讳言省里当初要将丰州划分出来是有为黎阳脱掉包袱的意图，但这只是一方面，原来黎阳地区行政区域过大，人口过多，让丰州划出来，可以让省里更有针对性的给予丰州以扶持支持，让你们可以有更充足的精力来推进丰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这才是省里的本意。”


    
“丰州现在主要问题是什么？抛开客观存在的差距，更关键的还是我们干部队伍的思想观念，尤其是领导干部！解决这部分人的观念更新问题，这是首当其冲的任务，只有把这个问题解决了，丰州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才有了最坚实的思想和队伍保障！”


    
夏力行默默的倾听着眼前人的点评，作为一省的省委书记，即便是春节期间也基本上是没有什么休息时间的，自己能获得这上午的两个小时和田书记的长谈，已经是殊荣了，夏力行隐约感觉得到，这固然和自己在上一次田书记来丰州考察调研时的一些想法观点有关系，只怕也和自己前两天在《昌江日报》上那篇文章有一定关系。


    
说实话那篇文章能够被《昌江日报》采用，而且是发在了头版上，让夏力行都有些意外，为此他还专门打了电话给省委宣传部长秦炬。


    
秦炬在电话里也没有遮掩，直言是他将这篇文章推荐给了省委田书记，而田书记在将这篇文章看完之后押了两天之后才突然打电话给他，要他安排在《昌江日报》二版一个相当显眼的位置上发表。


    
“丰州目前班子情况我还是比较满意的，但是仅仅是班子对这一个问题有了清醒认识还不够，县市一级的班子呢？思想是不是真的通了，有没有拿出对策和办法来？……”


    
“要动起来！思想通了，那就要拿出实实在在的措施对策来！”老者将身体向藤椅里略略一靠，“我记得上一回正熹同志提起过一件事情，说昌州在搞招商引资活动时就被当时黎阳下边一个县的干部搞了偷袭，弄得昌州方面大为光火，我也问过昭阳同志，他说的确是有那么一回事，据说来搞‘偷袭’的同志也是振振有词，认为省里在搞招商引资活动时不应当搞区别对待，而且还提出了一个观点，大概意思就是说投资商如果选择他们绝不会因为是他们的出现，而在于昌州自己的吸引力不足，没有他们的出现投资商一样不会选择昌州，会到其他地方，而打定主意要选择昌州的，也不会因为他们出现就改变主意，我很赞同这个观点！”


    
“我们现在要发展经济就得要改变思路，那种大摇大摆坐等上门的心态很有问题，你不改善自己的投资环境，你不转变自己的工作作风，怎么能适应时代的变化，怎么让外来投资者满意？”今天的谈话田海华显然是在兴头上，“所以我和正熹同志讲，公平竞争是良性发展的基本保证，昌州方面不要和兄弟地市斤斤计较，而应当从如何改善自身投资发展环境来考虑，你昌州条件好了，对投资商吸引力够大，还用得着担心别的地市把投资吸引走么？难道说昌州的竞争力还不如黎阳丰州？不是这么一回事嘛！”


    
“站在黎阳方面角度来看，搞‘偷袭’的干部不但要鼓励支持，而且要大张旗鼓旗帜鲜明的给予表彰，搞工作就应该要有一股子锲而不舍的钻劲儿，只要是合法的方法策略，都可以一试，我觉得我们昌江就是欠缺这点儿狠辣执着的劲头！”


    
……


    
夏力行还真没有想到陆为民在南潭开发区管委会时的所作所为竟然会给海华书记留下这么深刻的印象，从田海华家中出来时他还在回味这一番谈话自己需要细细消化的东西。


    
其实从《昌江日报》原文刊登了自己的文章之后夏力行就已经有些感觉了，高层的风向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变化，而昌江省委无疑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之所以田书记敢这样大胆明确的指示将自己这篇文章刊登出来，就是一种宣示。


    
燕青的眼光真是不错，陆为民这小子的政治嗅觉和眼界目光都不同凡响，即便是自己之前依然对这篇文章有些疑虑，但是陆为民那一句“省里会有一个正确的看待”才打动了夏力行。


    
夏力行知道自己现在处于一个比较微妙的位置上，从上一次海华书记来丰州考察调研之后夏力行就隐隐感觉自己可能不会在丰州呆太长时间，邵泾川也很含蓄的点到一些意思映证了夏力行的判断，十四大之后恐怕自己的职务就会有一个变化，但是具体怎么变化夏力行自己也还不确定。


    
正是这样一个微妙位置让夏力行也很犹豫，在观点看法上太过于“激进”无疑是大忌，但是平稳保守一样也有弊端，权衡再三，夏力行决定还是按照自己内心本意大胆一回，就像陆为民所说，把第一责任交给了省里，由省里来判断这篇文章的风险。


    
虽然海华书记的意思是赞同自己的观点的，但是很多东西不到尘埃落定见不出分晓，往往你以为你胜券在握，结果却是峰回路转，这种事例太多，但这一步既然踏出去，只怕就没有后悔药可吃。


    
想到孙震都敢署名在《求是》发表，夏力行禁不住又为自己的忐忑和着相哑然失笑，有什么可怕的，共产党人光明磊落，讲求实事求是，不就是在媒体上袒露了自己内心的真实观点想法么？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十二节  有想法


    
从孙震家里出来，陆为民心情也很兴奋。


    
来孙震家里这一趟是来对了。


    
很明显孙震对自己的拜访有些惊讶意外，但更多的是高兴。


    
要说他虽然是地委副书记，但自己这个夏力行的秘书，要么对夏力行，要么就是对安德健和潘小方，和他这个地委副书记并没有多少工作上的交织，准确的说是自己还不够格。


    
孙震对自己印象一直不错，要说有提携擢拔之恩也不为过，从南潭团委到丰州地委，虽说安德健在其中起了很大作用，但是最后那一把力气也有孙震的一份功劳。


    
虽然只是短短半个小时，但是陆为民收获却不小，孙震言语中对自己的青睐和期待连陆为民自己都有些感动，也许这就是冥冥中的一份缘分，前世有，今世更浓。


    
孙震在话语中很关心陆为民，甚至连陆为民的家庭情况都问了个一清二楚，这份关心对陆为民来说就是一种无言的触动。


    
陆为民不排除孙震对自己的看重和欣赏有自己那篇文章的因素，但是之前孙震就对自己很亲善，而自己也不过就是做了一些添砖加瓦的分内事情，真正敢不敢发，能不能发，发到什么刊物上，那还是得孙震自己拿主意，自己想办法，自己并没有做多少。


    
一辆深灰色的标致505从那边拐弯的通道钻了进来，悬挂着昌江50的牌照很是显眼，陆为民随意的一瞥就知道是来自丰州的车，而且从车牌号来看，应该是丰州下边某县党政机关车辆，而桑塔纳在昌州或许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丰州这样的偏远穷困地区来说，大概也就只有县里的一二把手才有资格享受了。


    
自打南潭开了买车先例之后，在随后的半年时间里，迅速在当时的黎阳地区南七县卷起了一股购车风暴，桑塔纳和标致505成为各县县委县府的首选，这两深灰色的标致505悬挂的车牌无疑就标示着这是哪个县一把手的座驾。


    
标致在陆为民刚刚走出来的那栋楼前停下，一个略显肥胖的身影和一个看样子应该是家属的女人先后从后座上下来。


    
陆为民笑了起来，是阜头县委书记齐重天。


    
一般说来领导是不会在春节后见客人的，除了关系特别或者说有约在先，而能在这个时段有约在先本身也就说明了许多问题。


    
虽然苟治良在丰州影响力根深蒂固，但是从某种角度来说长期在丰州县工作也限制了他自己影响力广泛性。


    
像齐重天这样曾经和苟治良平起平坐的一方诸侯你想要让他立马对你苟治良俯首帖耳无疑是不现实的，甚至还可能产生一种发自内心的抵触，而这也给了孙震一个机会，而看样子孙震也很好的捕捉到了这个机遇。


    
陆为民一边想一边走，要树立起自己的威信，除了在工作中要一点一滴的积累，另一方面拉近一些能够为己所用或者说有共同语言的下属也是最简便有效的一种方式，而后一种相对难度较大，前一种更为便捷容易，相互需要可以使双方一拍即合。


    
能让齐重天两口子在春节期间登门拜访，而如无意外的话这个时间段拜访是要有家宴相待的，孙震看来也是很游刃有余的融入到了丰州这个圈子里，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能做到这一点，足见这位平素风格强势个性突出的孙书记的不简单。


    
回到家里陆为民却意外的看到二姐陆志华在家里看书，不过看二姐的表情，手中的书不过是一个摆设，似乎在为某件事情而为难。


    
“二姐，怎么了？还在为辞职不辞职烦心？”陆为民走到陆志华身旁坐下。


    
家里很安静，陆爱国陪着父母上街还没有回来，陆拥军应该是和他在厂里几个要好的哥们儿在一起，中午的剩饭剩菜还有一大堆，只需要稍稍热一热就够了。


    
“倒不是全为了这个，爸妈那边他们都知道我的性子，我只是在想，我辞职之后该干什么。”陆志华无可无不可的道。


    
陆为民被二姐的话给气乐了，连辞职之后去干啥都没有想好，怎么就要辞职了？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二姐，你没想好干啥，怎么就要想着辞职了？不是在学校里干得不顺心吧？”陆为民真想不通自己这个二姐脑瓜子里在想什么。


    
“没有，在学校里也没啥，就是觉得没劲儿，我不喜欢那种没有挑战性的工作，让人昏昏欲睡。”陆志华似乎还挺理直气壮，“我喜欢每天忙碌而充实甚至是劳累的工作，只要具有挑战性，越是有难度工作我越感兴趣。”


    
那你真该去卖保险或者搞推销，陆为民这话没出口，这年头保险行业还不是靠卖出来的，中保一家垄断让任何保险都不需要卖，而是所有客户都自觉自愿去买，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那你可真得好好想一想，究竟干啥，要不先在学校里干着，找到合适的行业工作再辞职？”陆为民建议道。


    
“不，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置之死地而后生，辞了职，我才能全身心的投入到挑战中去，我已经决定了。”陆志华斩钉截铁的道：“至于干什么，我倒是需要好好想一想。”


    
陆为民无言以对。


    
“对了，刚才甄妮来找过你了，看你们俩的黏糊劲儿，三子，你是真的打算和甄妮这样处下去？”陆志华歪着头扫了一眼陆为民。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凛，他知道自己这个二姐直觉的犀利，这话里有话。


    
“咋了？我和甄妮有啥不妥么？”陆为民若无其事的笑了笑。


    
“我总觉得你和甄妮之间有点儿不搭调，但你要我说个一二三的理由出来，我也说不出来，就觉得你们俩没有夫妻相。”陆志华在自己弟弟面前也是口无遮拦，目光也在陆为民脸上搜索，“你自己觉得呢？”


    
“我觉得我和甄妮挺好的啊，一切都好。”陆为民心一沉，他虽然不相信这种类似于宿命论的东西，但是从自己素来敬重的二姐口里出来，还是让他有些心里不是滋味，对于自己和甄妮这段感情，从回到这个世界之后他就一直小心呵护，精心栽培，但那道阴影却始终如梦魇一样挥之不去，如果……，那么……，这样的假设不时会从自己内心深处某个角落里钻出来，提醒着陆为民。


    
“都好就好，也许是你二姐太多心太敏感了吧，甄妮这丫头长得挺漂亮，也能粘人，也许你就喜欢这一类，你姐是乌鸦嘴，总觉得这丫头太魅人了，得要个像样的男人才能降服得了，三子你虽然没问题，但是这女孩子长得太魅人了，就有点……”


    
陆志华把最后半句话吞了回去，她就觉得甄妮长得太过魅人，换了在古代给自己弟弟当妾还行，要当正妻就有点不合适，这心思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可她就有这种感觉，不是说娶妻娶德，纳妾纳色，这甄妮的模样给陆志华就觉得适合作妾。


    
陆为民并没有领会到陆志华的真实意思，不过他心里还是一暖，“二姐，你是怕我和甄妮分隔两地，会影响感情？”


    
“不完全是，我对我自己的弟弟难道还没有信心？”陆志华一瞪眼，又觉得那个话题不好再提，只好转到一边儿：“得了，你们俩的事儿我不插言了，就当我没说，鞋子合脚不合脚也只有自己才能感觉得到，外边人看都不作数，对了，那你是不是不打算调回昌州了？甄妮不是一直希望你调回来，我听她说郭征也有意思调你回厂啊。”


    
“恐怕暂时不行，现在我干得挺顺手，而且夏书记上升空间很大，没准儿哪天就能回省里，到时候选择余地也要大得多，我的想法是抓住这段时间好好干，如果夏书记真要升迁到省里，他若要我跟他回来，当然不错，如果说他觉得我留在丰州更有发展前途，肯定也会给我有一个合适安排。”陆为民在自己姐姐面前也毫不隐瞒。


    
“嗯，这是正理，当领导的连自己秘书都安排不好，那只怕日后也就没有人跟着他跑了。”陆志华点点头，“你还年轻，趁着现在机会好生拼一把，在政府里边就讲求一个资历履历和级别，你把资历履历得靠时间来沉淀，但是级别却可以靠跟着的领导来解决，只要你能入领导法眼，我相信这些事情他都会考虑到。”


    
陆为民没想到自己二姐竟然把这个问题也看得这么透，心中也是微动，潘小方和自己说起开年就要把自己要回地委办，而且隐隐流露出想要把自己正科级职务解决了的意思，这让陆为民当时也是怦然心动。


    
这也许只是潘小方的一个卖好表示，要解决自己的正科级，也就意味着自己需要担任地委办下边一个科处的正职，在这个年代虽说还不太讲究任职年限和硬性标准，但是论资排辈却比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更甚，地委办里边有些资历的干部不少，几个科处里也没有空位，连潘小方自己也兼着秘书科科长的职务，若是要解决自己的正科级职务，只怕也是一个难事，除非破格提拔。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十三节  郭怀章


    
地委办里也是群英荟萃，几个科长不是从黎阳过来的老人，就是从县里上来的副科级干部，要说都有些来历，论能力也不差，要想在这些人屁股下边夺位，那可真有点儿虎口夺食的味道。


    
陆为民不是没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这种事情你想一想可以，但是真要落实到具体上，就不那么简单了。


    
算来算去唯一可能空缺出来的就是潘小方自己兼任的秘书科科长这一职位。


    
毕竟作为副秘书长兼地委办副主任，还要兼着秘书科科长这个位置，怎么说也说不过去，当时也是地委办编制和人员都还不健全才会临时兼任，这一晃也就是几个月了，翻了年要卸掉这个秘书科长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陆为民不认为这个科长位置就能轮到自己来坐。


    
如果说地委办是地委的中枢神经，那么秘书科就是中枢神经的第一神经元，所有地委重要文件的草拟和主要领导的重要讲话都要从秘书科里出来，领导工作日程安排也由秘书科负责，除了几位书记和副书记的秘书外，秘书科还有两位长期浸淫文笔的笔杆子，专门为秘书们写出来的稿子修改、润色和第一道把关，然后才会交给副主任过目，有时候也要承担撰写专题稿子的职责，和地委政研室一些职责有些重叠。


    
这个位置无论什么时候都牵动着太多人的心，可以说坐上了这个位置，距离副处级干部也就是咫尺之遥，只要不犯错误，三五年甚至是两三年资历一大熬下来，再不济也得调整到其他部门安排一个实职副处，弄得好，就地提拔为地委办副主任也很正常。


    
当初高初也就是先被任命为黎阳地委办秘书科长，然后才一步一个脚印，两年时间走到地委办副主任位置上，然后再过来担任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可见这个位置的重要性和敏感性。


    
各地秘书科的职责任务不尽一致，但是丰州地委办秘书科职责任务基本上是沿袭了黎阳地委办那边的规矩，像在有些地方显得更为重要的综合科在丰州地委办里也只是承担重要会议的筹备和一些综合性工作的调研以及《丰州社情》这本内部刊物的编撰，可以说地委办的日常工作主要还是由秘书科承担，综合科更多的是扮演了一个补充角色。


    
陆为民原本没想那么多，但是陆志华的话提醒了他。


    
职级很重要，尤其是在自己的资历和工作年限显得太过单薄的时候，职级问题的份量就显得更重。


    
特别是在日后，担任某个职级的时间往往就是一个翻越不过的门槛，越到以后就会越是如此。


    
所以陆为民不能不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


    
郭怀章远远的站在窗前，似乎在远眺窗外。


    
宽大的客厅里人来人往，显得格外热闹，唯有他似乎显得有些落落寡欢，不太合群。


    
今天是苟霞父亲请客的日子，按照昌江这边的惯例，初三过后到十五是要请一顿春酒的，来客要么是至亲，要么是好友，越是在家中举办，越是显得气氛的隆重亲密。


    
“怀章，怎么了，我看你今天心情似乎有些不太高兴啊？”一身火红的毛衣让少女窈窕的身材也变得丰润起来，喜滋滋的看着自己男友，“今天我爸的以前的同事都要过来，你要好好表现一下，别让他们小看了。”


    
“是么？”郭怀章振作一下精神，似乎想要叹一口气，但是随即又提醒自己，这是在苟家，要注意一些，苟霞虽然心思比较单纯，但是他们家里其他人都不那么简单，“那是好事啊，你爸的老下级都要来，肯定都是一些领导。”


    
“那不是咋地？钱叔、何叔还有聂叔他们都来了，还有孔叔和尤叔他们也马上就要来了。”少女有些得意的扬起眉毛，“他们每年都要来我们家，而且还要……”


    
郭怀章不为人觉察的皱了皱眉，“小霞，大人们的事情别多管，看着听着就行了。”


    
少女似乎明白过来，点点头，“怀章，过去坐一会儿吧，要不人家就要觉得你这个人太孤傲了，一点也不合群，我爸会不高兴的。”


    
郭怀章心里苦笑，王书记没有来，看样子王书记还不算是苟家这个圈子内的人，话又说回来，以王书记的精明，只怕也不会轻易掺和到这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里边来，可自己却是没办法，谁让自己找了苟霞？王书记言语里也有些提醒自己的味道，那是真为自己好，郭怀章很清楚。


    
“嗯，我知道了，呆会儿我就过去，你先去帮你妈和你嫂子打打下手。”郭怀章微微颌首，苟霞还是一个相对比较单纯的女孩子，虽然有些傲气娇气，但是对于官场上的阴暗面种种却知之不多，郭怀章并不希望她知晓太多，有些东西自己清楚就行了。


    
当初地委组织部曲部长介绍苟霞给自己时，自己还有些犹豫，但是在接触了苟霞几次之后郭怀章觉得苟霞其实也还是一个不错的女孩子，心眼儿也不多，除了这种家庭成长起来都有的娇骄二气之外并没有其他太多的坏毛病，所以他也就同意继续交往下去。


    
没想到苟霞却是对他一见倾心，两人也就这样好上了，一来一去这快一年时间了，和苟霞家里人也见过几次面了，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算是定了下来。


    
“怀章，你来一下，你聂叔和孔叔来了。”两鬓斑白却丝毫不显老态的男子声音中气十足，梳理得十分整齐的头发，凌厉的目光，再加上坐立如钟一般的身姿，你很难想象眼前这个更像是一个军人般的男子就是丰州地委组织部长苟治良。


    
郭怀章嘴角浮起一抹无奈的苦笑，无论自己愿意不愿意，选择了苟霞，你就相当于选择了苟家，自己一身荣辱似乎也就牢牢的与苟家绑在了一起，再也由不得自己。


    
但郭怀章也要承认，如果没有自己和苟霞处对象这一出，自己要想提拔为淮山县委办副主任只怕还得要两年时间打磨看有没有机会。


    
像陆为民那样天时地利人和都遇到一起的事情那是百年难遇，郭怀章不认为自己有那样好的机遇，当然陆为民的能力也是一方面，虽然郭怀章不认为自己就比陆为民逊色，但他也要承认陆为民的确有其不凡之处。


    
“聂叔，孔叔。”郭怀章疾步回到客厅中央，含笑和两个坐在未来岳父斜对面的两个男子，脑海里却在迅速回忆着这些人的资料。


    
聂明亮，地区公安处副处长兼丰州市公安局局长，一直是苟霞父亲关系十分密切的下级；孔思承，丰州地区建委副主任，之前是丰州县的建委主任，也是在丰州这块地皮上炙手可热的人物。


    
“呵呵，部长，小郭是年少有为啊，这么年轻就当了淮山县委办副主任，小霞为你选了一个好女婿啊。”比起干瘦的聂明亮来，孔思承就像一尊弥勒佛，笑起来一双细长的眼睛不由自主的眯缝起来，两颊微微下垂的腮肉更增添了几分富贵气息。


    
“怀章还年轻，啥都不懂，日后思承和明亮还要多提点他。”苟治良心情看起来相当好，瘦削脸上的笑容经年难得一见，今儿个大概是心情实在太好，很难得的挂着一丝笑容。


    
“苟部长，瞧瞧小郭，咱们丰州干部年轻化可算是走到了前面啊，听说地委夏书记的秘书陆为民也是从南潭调上来的，也是一个了不得的人物呢。”聂明亮目光流动，平淡的道：“小郭也是南潭人，应该也认得小陆吧。”


    
“聂叔，陆为民是我的同学，我们是初中同学，关系也还不错。”郭怀章无可无不可的道。


    
“哦？！”除了苟治良面无表情外，聂明亮和孔思承都吃了一惊，“真的？”


    
“嗯，我们是初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初中毕业后他去了昌州在195厂里读书，他爸在195厂上班，后来他考上了岭南大学，分回来后就和我也在一块儿，一起在县委办工作，只可惜这一年多我们见面时间却不多。”


    
郭怀章显得很坦然，他当然知道这些人的想法，但他不想多介绍，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境遇，你无法强求别人都和你一样。


    
陆为民和自己未来小舅子苟延生之间冲突他也有所耳闻。


    
他也不知道陆为民怎么就这么不遭人喜欢，在南潭和秦磊不对路，闹得冤怨不解，被发配团委未尝没有这个因素。


    
这才到丰州多久？就又和苟延生水火不容了，苟延生虽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你是夏力行秘书，有必要和苟延生一般计较么？苟延生再不懂事，你只要亮明你的身份，难道说他还敢和你过意不去？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为民这样高调，郭怀章不认为是什么好事，也许有机会自己该劝一劝他。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十四节  破格提拔


    
1992年的春节就像一阵风一般掠过，似乎什么都没有带来，只有陆为民知晓，这场隐藏在平静之后的风潮将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横扫神州。


    
无论用什么夸张言语来形容那一场南巡之风给中国带来的巨变也不为过，无数弄潮儿在这场绵延二十年的大潮中起起落落，中国发展模式和轨迹如长虹经天耀目无比的展现给了世界一个崭新的发展途径，也引来无数人的研究和探索。


    
一开年，丰州地委便召开了连续两天的工作研究部署会议，要求各县按照年前要求，拿出今年各县市和各部门的工作部署，地委办在下发的会议文件中要求各县和各部门的目标要求要言简意赅，浓缩精华，只需要讲明两个问题，准备做什么，怎么落实。


    
在会议即将召开的前三天，也就是开年正式上班的一个星期之后，地委办下发一纸不引人注目的任免通知，免去潘小方兼任的地委办秘书科科长一职，同时任命地委办综合科科长赵永来任地委办秘书科科长，任命陆为民为地委办综合科科长。


    
虽然只是悄无声息的下发了一纸任命，但是在地委里边引起的震动几乎赶得上一次八级地震。


    
谁都知道陆为民很得地委书记夏力行和秘书长安德健的信任，但是他毕竟才从县里来三个月时间不到，就这样突兀的提拔为综合科科长，让地委办里很多人都是难以接受。


    
赵永来接任潘小方的秘书科科长在情理之中，他是黎阳过来的老人了，原来担任黎阳地委办的秘书科副科长，论笔力论资历论才干都不弱，平调转任秘书科科长再正常不过。


    
正在收拾东西的赵永来听到门重重的一响，抬起目光看了一眼脸色阴郁的副手，笑了起来。


    
“怎么，还没有回过味来？”赵永来放下手中的几个笔记本，这是他的工作记录，也是最宝贵的财富资料，心平气和的靠在藤椅里，望着自己的副手，微微笑道。


    
“也不是，赵科，咱也不是那种官迷心窍的人，可这么一个年轻的嫩娃娃突然间就来当上司，这份滋味真还是头一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展工作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一身有些老旧的西装虽然熨烫得很整齐，但一看就知道有些年头了，男子有些负气的道：“这年头真成了做事儿的时候都能看到你，说职级待遇的时候就把你抛之脑后了。”


    
“建春，怎么说话的？”赵永来脸色一板，随即一想也的确如此，陆为民再是本事大，可毕竟太嫩，就算是给夏书记当秘书，但是给一把手当秘书是不是就一定要当个科长，要当科长是不是一定要当这个综合科的科长，赵永来很有些不同意见，但是这却不是以他的意志为转移的，为张建春的这个科长职位，他也没少在潘小方甚至安德健面前说好话，但是结果呢？还是如此，这也的确有些打击建春的工作积极性。


    
“赵科，我说的不是事实么？以你的资历本事，你调任秘书科当科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潘主任兼秘书科长那也是当时从权之举，可是他陆为民干了啥不得了的事儿，就凭他把夏书记侍候得好？领导身边人就该占这么大便宜？”西装男子愤愤不平，满腔抑郁之意找不到发泄之处，只能在老领导面前倾诉。


    
“够了！建春，你这种想法和情绪要不得！”赵永来脸色阴下来，厉声道：“就这么点事情你也沉不住气了？你都是在地委办里打滚多年的人了，怎么这么不懂规矩？”


    
见老上司真的有些怒了，西装男子这才喘了一口粗气，恨恨的坐在一旁藤椅上不吭声了。


    
“怎么，觉得这个综合科长就该你张建春当了，别人都比不上你？这个位置非你莫属？我告诉你，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地委办也好，综合科也要，都一样！”赵永来知道自己需要给这位以前相处不错的副手一个警告和提醒，否则这种情绪带到工作里会害了他。


    
“就你有本事，别人都是吹牛拍马蹦上来的，谁坐这个位置都坐不稳，综合科你要一撂挑子就玩不转？”赵永来言语里毫不客气，“笑话！你信不信，不说陆为民，你要不干这副科长，多的是人瞅着这位置，想争着钻着来！别以为就只有你能把这工作理顺，你这叫妄自尊大！”


    
被老上司一阵劈头盖脸的洗刷，张建春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但是却不敢反驳。


    
“你觉得陆为民不能坐坐不稳这个位置？我告诉你，你对陆为民了解多少？”见张建春虽然气恼，但是却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面前不敢犟嘴，赵永来语气稍稍转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到不是说陆为民就是你的敌人，但是你内心中却把他当作了对手，那你连对手都不了解，你怎么打赢这一仗？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若是把他当作对手，那你不但打不赢这一仗，而且还会后悔莫及。”


    
张建春有些不甘又有些不解的抬起目光看着自己的老上司，显然是听出老上司话里有话。


    
“我可以明确无误的告诉你，年前潘主任和我说年后调整的时候，我就向潘主任和秘书长推荐过你接任我的位置，在我看来你也的确可以胜任这个职位，但是领导没有采纳我的意见，而让陆为民来担任综合科长。”赵永来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斟酌言辞，“说实话我最初对此也有些看法，但是我不认为就像你说的那样陆为民就是没有一点儿本事的草包，纯粹就是靠溜须拍马上来的。”


    
“或许你比陆为民更合适这个综合科科长的位置，但是你不能否认陆为民的能力！”赵永来仰起头来，像是在掂量什么，“我了解过，陆为民在南潭当县团委副书记之前，是担任了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副主任，你应该知道那个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吧？据说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始作俑者就是陆为民！”


    
张建春吃了一惊，他还真不太清楚这个从南潭上来给夏书记当秘书的年轻人，只知道他是从团县委副书记上来的，平调到地委政研室担任副科长，没想到之前还担任过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副主任，要知道南潭这个开发区可是在原来黎阳地区里也是个新鲜事物，能把这个开发区捣腾起来，那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


    
“赵科，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是陆为民搞起来的？”张建春有些迟疑的道：“这不太可能吧？他不是刚参加工作一年多么？岂不是他刚参加工作就提拔起来了？”


    
“哼，我最初还不是一样不相信，他给南潭前任县长当过三个月秘书，然后就去筹建这个开发区，硬生生在几个月里就把开发区给立了起来，只不过后来因为其他原因调整到了团委，但有一点毋庸置疑，那就是这个开发区的确是他一手策划一手搭建。”在这个问题上赵永来问过不少熟人，虽然大家都语焉不详，但是基本上还是认可陆为民的表现，“淮山猕猴桃事件弄得县委书记下台，可南潭却得了省里的表扬，现在南潭猕猴桃声名远播，也是那时候还在南潭县委办工作时的陆为民利用北京亚运会搞出来的，这一点又有几个人知道？”


    
张建春张大嘴巴不敢置信，赵永来淡淡一笑。


    
他刚听到这个说法时不也一样？


    
最开始他对陆为民接任自己综合科长也很是不以为然，但是几番了解再加上潘小方和他谈过之后，他意识到陆为民这么快窜起来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简单，这其中固然有夏书记和安秘书长的看重，但其自身的确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来，至于说在南潭的起伏，也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人走茶凉表现而已，而现在安德健这杯茶不但没凉，而且越发滚烫，陆为民到了这个环境里，当然不会久居人下。


    
“建春，定定心境，摆正心态，我只和你说一句，综合科这个塘子太浅，容不下陆为民这条大鱼，你只要安心工作，该你的始终是你的，如果我是你，我就好好配合陆为民尽快熟悉工作，协助他把综合科工作搞得更好。”赵永来沉吟了一下才又道：“你也知道陆为民主要工作是为夏书记服务，这挂个综合科长不过是解决职级问题，平时他不会有多少精力放在科里工作上，综合科日常工作还得靠你，这些情况领导都会看在眼里，可以说这后边一段时间里综合科工作能不能拿起来，更是对你的一个考验。”


    
“当然，怎么来配合陆科长凝聚全科人的力量把工作干好，这也是考验你的政治觉悟和素质的一块试金石，你自己掂量着。”赵永来最后补充一句：“记住，欺老莫欺少，陆为民非池中物，和他搞好关系，只有好处没坏处。”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十五节  走马上任


    
虽然有些思想准备，但是陆为民对自己如此迅疾的被任命为综合科科长还是有些意外。


    
以他原来的估计，自己可能会被任命为地委办下边诸如保密机要局或者行政事务科这一类相对分量较轻的科处担任科长，没想到地委办的下文却是直接让自己出任综合科的科长。


    
综合科是地委办里仅次于秘书科的部门，不但要负责市委综合性的大型会议的筹备组织，而且还要承担部分工作调研任务以及《丰州社情》这份内刊的编撰，调研的职能有些和地委政研室重叠，但是也有一些细微区别，比如综合科调研主要是正在开展的具体工作，分析工作中存在问题和解决问题的具体办法，而政研室着眼更远，更多的是前瞻性的调研为下一步开展工作做准备。


    
无论是重要会议的筹备组织还是就具体工作进行调研，抑或是《丰州社情》的编撰，份量都不轻。


    
正因为如此，担任综合科长让陆为民有些吃惊。


    
吃惊归吃惊，既然定了，陆为民也就很坦然的要面对。


    
“怎么，怯场了？还是心里没底，怕有负领导期望？”潘小方似笑非笑的斜坐在办公桌上，也不知道这位地委办主持工作的副主任哪来这种恶趣味，就喜欢斜坐在办公桌上，吊着一条腿和人谈话，若是换了一个古板点儿的领导，那就得要好好批一批他这种轻浮放浪的举止了。


    
“嘿嘿，潘主任，有点儿诚惶诚恐，怕辜负领导期望这不假，怯场么，说不上。您是知道我的性格的，在您潘主任手底下也算是操练了几个月，没吃过猪肉，难道还能没见过猪在山上跑？”


    
陆为民笑了笑，搓了搓手，以示自己还是很谦恭而又兴奋的。他知道在这位潘主任面前你可千万别玩虚头滑脑那一出，要不对方一阵夹枪带棒的话就得要挖苦得让你颜面无存。


    
“行了，为民，甭在我面前装，我感觉得到，你是胸有成竹啊，虽然这是一个具有一定挑战性的工作，但是我不认为这会给你带来多少困扰。”潘小方的话语充满了文艺范儿，有点像下个世纪初期里一些带着小资情调或者娱乐化倾向的电视剧里男女主角们相互调侃的味道，这让陆为民居然有一种恍惚的熟悉感。


    
“潘主任，您是太抬举我了，我哪里敢胸有成竹？综合科的事儿都是大事儿，我心里真还有些不踏实，如果不是张科长还能帮我一把，我可就真的要叫天了。”陆为民笑了起来，“不过请潘主任放心，我一定尽我所能把科里工作拿起来。”


    
“为民，其他工作我不多说，综合科的工作有点类似于秘书科的补充，也有一些和政研室那边重叠，你的思路、能力还有文笔都没啥可说的，也许唯一欠缺的就是经验。”潘小方收起先前的和颜悦色，语气也郑重其事起来，“张建春对科里工作很熟悉，你过去之后要处理好和建春的关系，我不讳言建春可能对这一次调整有些情绪，希望你能把这个情况处理好，我相信你能够做到。”


    
陆为民是潘小方亲自送上任的。


    
要说这是一个上任仪式都有些算不上，潘小方带着陆为民到综合科。


    
整个综合科也就是三间办公室，除了科长和副科长各一间外，还有三名工作人员有一个办公室。


    
潘小方言简意赅，简短介绍了几句，交待了一下工作，便径直离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意要让陆为民锻炼适应一下。


    
对于综合科这几位陆为民并不陌生，但也算不上多熟悉。


    
副科长张建春也是黎阳过来的，不过他不是从黎阳地委过来，而是从博北县府办副主任调上来的，担任实职副科级干部也有几年了。


    
综合科还有三位干部，一个是四十出头的老笔杆子董如顺，还有一个是从淮山县委办调上来的黄锦安，也算是科里的顶梁柱，还有一个是大学才毕业分来的大学生雷鸣。


    
“陆科，你来了，还是开个会讲几句吧。”随着潘小方的离去，办公室只剩下五个人，气氛有一种说不出的别扭。


    
说来也是，这一个科室里五个人，这科长却是仅比刚分来的那个大学生大一点的生嫩，几个论资历不知道要深多少的老机关了却迎来一个年龄小一大截的新上司，这份滋味的确很复杂。


    
这种气氛陆为民也很敏锐的觉察到了，对于他来说要打开这种局面并不难。


    
像这样的机关科室，日常工作就那么多，主要还是看你自己愿意不愿意去开展工作，若是只是单纯等着上边安排，那其实就相当轻松，而你自己如果要想在这个位置上做出点实绩来，那你就得要真下一番功夫。


    
“嗯，其实刚才潘主任也已经介绍了情况，我和咱们科里几位也不是不认识，只不过以前接触不太多，对咱们科里工作我也不是很了解，不过既然我被安排到了综合科，我就打定主意，好好和大家一起把科里工作抓起来。”陆为民很自然的进入了角色，“我来之前，安秘书长专门和我谈了话，就是强调我们综合科的工作，他打了个比方，说如果地委办是咱们地委中枢神经，那么秘书科就是第一神经元，而咱们综合科呢？就是通向大脑和四肢的神经末梢。”


    
陆为民的话一下子就勾起了几个人的兴趣，安德健平时来综合科的时间并不多，大家也都知道安秘书长这个人性格沉稳，对工作的要求也比较高，好在潘小方这个副主任也算是能人，每项工作只要是他经手，基本上都能有比较圆满的结果。


    
“为什么这么说？安秘书长说，地委办就是下达命令的中枢神经，而我们综合科的工作呢？要么就是重要会议的安排部署和准备，要么就是对具体工作的调研，另外就是对整个地区社情民意的了解并反馈给地委主要领导。也就是说我们的工作就是不断的将大脑下达的重要指令分解细化，按照会议要求布置下去，而工作执行中存在问题则又反馈回来上报到大脑，同时我们还要通过我们自己的工作掌握了解分析判断工作运行状况。”


    
陆为民打了一个不太合适的比喻，有点将综合科职责拔高而不动声色的削弱了秘书科的重要性，不过综合科里这几位显然都没有太注意这一点，他们都被据说是安德健的这个比喻给吸引了。


    
“举个简单例子，地委马上就要召开今年全地区的工作研究部署会，这是今年开年的第一次重要会议，会期有两天时间，也是我们丰州地区成立以后最重要的一次会议，这个会议要交给我们综合科来负责筹备组织，至始至终都要由我们来牵头，其他部门都是配合我们，这也是对我们综合科的一个考验。”陆为民语气很平静，但是透露出来的坚定却让科里几个人都隐隐感觉到这位刚上任的年轻科长似乎对科里的工作并不太满意。


    
张建春心里微微一紧，在接受了赵永来的建议之后，他已经打定主意保持一种超然的平和态度来应对陆为民的到来，那就是适度配合，但是也要保持自己的独立性，不能完全依附于对方，要让领导们看到这个综合科究竟是谁才能发挥主要作用。


    
在张建春看来，你陆为民有本事也好，上边关系好也好，关键还是你怎么来推动科里的工作，不是你给夏书记当秘书当得好，你和秘书长关系好，这综合科里的工作自己就上去了，那得要花心思花功夫去做事儿，而张建春不认为陆为民能做得到。


    
会议散了，陆为民回到科长的办公室。


    
这个办公室他坐的时间不会多，绝大多数时间他还得要坐在他的秘书办公室，那才是他的本份儿工作，而这边的工作主要还得要依靠张建春，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就对综合科的工作失去了驾驭。


    
关键就在于张建春。


    
陆为民也知道就凭自己的年龄资历要让张建春对自己心服口服不太可能，但是自己坐上了这个位置，就赋予了自己一些权力和资源，而他也对张建春的情况做了一些了解，对于怎么来把这位副科长的存在障碍解决，也是陆为民不得不面对的第一道题。


    
他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来为这件事情费心，他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让张建春明白，和自己通力合作才是最佳策略，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这一点陆为民相信张建春应该很清楚，现在唯一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张建春的心态和步调和自己一致起来。


    
所以他需要和张建春好好谈一谈，而怎么来让张建春接受自己的建议，这也是陆为民需要认真考虑的事情，谋定而后动，这是陆为民素来奉信的原则，既然要做，那就要做好，而且要一次成功。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十六节  攘外必先安内


    
看见丈夫一大早起来就把多年未穿的回力球鞋拿出来拍打着灰尘，而且还换了一套许久未穿过的运动衫，正准备洗衣物的妻子无比惊讶。


    
“建春，你这是干啥？”


    
“没干啥，出去一下。”张建春也觉得有些不自然，多少年了自己都没有锻炼过，今儿个居然要上枇杷山去踏青，嘿嘿，这位新来的科长可真是有意思。


    
“出去一下？这啥时候你换这一身衣服干啥，跑步？还是快走？”妻子也有些迷糊了，“你没病吧？”


    
“你才有病呢，咱们科里新来的科长邀请我一起去枇杷山踏青散步，这可是第一次，我能不去么？”说实话张建春也对陆为民的这种邀请很不习惯。


    
陆为民的意图他也大略了解，初来乍到，自己又是副科长，而且对方也估摸到了自己大概有些情绪，所以想要和自己交流交流，拉近距离，消除分歧，以便于开展工作，这不奇怪，只不过用邀请自己一起去爬山踏青的方式就显得太过标新立异了。


    
不过对方话里也说得挺有道理，他是夏书记秘书，没有多少真正属于他自己的时间，一切安排都得围绕夏书记的工作来决定，只有这个星期天上午能有空闲时间，一起喝茶显得有些太过拘谨，一起爬山踏青，权当锻炼，感受一下枇杷山的野外春光，也算是一种乐趣，这般一说下来，张建春也只有硬着头皮应承下来。


    
“哦？你是说你们科里新来那一个科长？”妻子一下子就来了兴趣，丈夫这一段时间情绪都不太好，自然也是和工作上的事情有关，可丈夫不太喜欢在家里讲他单位上的事情，每次自己询问也是问三句答一句，今儿个却是主动提起了这个话题，“他邀请一道去爬山？还有这个雅兴？”


    
“什么雅兴，他是夏书记秘书，大概这几天也就只有今天上午有时间吧。”张建春知道自己妻子喜欢八卦，所以一般不在家里说单位上的事儿，但是这种事情哪里又瞒得到人，自己竞争科长失手，一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来综合科当科长的事儿早就在地委行署这栋楼里传遍了。


    
“建春，那看样子你们这个科长也是想要和你把关系搞好啊。”妻子兴趣更浓，一边扭动洗衣机开关，一边把衣物丢进洗衣缸里。


    
“哼，也许是怕我给他出难题不配合他吧。”张建春轻哼了一声。


    
“建春，我听说你们这个新来的科长可不简单啊，关系网不是一般化的广啊，你这次没当上科长也没关系，和他搞好关系日后也许对你大有帮助呢。”


    
听得妻子这般评价，张建春吃了一惊。自己竞争科长的事情一直没有给妻子说，甚至连提都没有提过，但丰州就这么大，很多事情也瞒不过人。


    
自己为了从丰州县委办调到地委办也没少花心思，赵永来算是自己一个引路人，这一次竞争科长位置张建春也知道自己要想直接转正有些困难，他希望的是哪怕调整一个岗位，比如到保密局或者机要局这些单位职务上转正也就心满意足了。


    
但是没想到却是没动，而且还来了一个才工作没两年的年轻人，哪怕是换了一个资格比他老年龄比他大的人来当科长也能让他心理平衡一些。


    
妻子的话让张建春有些意外，他沉吟了一下才道：“你知道些啥？”


    
“建春，我知道你这一次也想动一动，不过你从县里到地委时间不长，又没有啥过硬的关系，光靠赵永来没有多大用，所以这一次你也没必要那么沮丧，而且我看陆为民当你们科长也未必是坏事。”把手里活儿做完，妻子又接过张建春手中的球鞋，找了一个刷子刷起来。


    
“哦？”张建春略一思索就回味过来，盯着自己老婆道：“这是你那个堂姐夫说的？”


    
老婆的堂姐是丰州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冯可行的老婆，自己和这个隔房连襟关系很一般，但是调到丰州地委办自己这个隔房连襟还是出了一把力，这一个情张建春还是要记的。


    
“嗯，前天我到堂姐那里去坐了一会儿，正好冯哥在家，我就说了你的事情，他就说这是好事儿，和陆为民搞好关系没坏处，还说啥不要计较一城一地的得失。”


    
张建春琢磨着妻子话里的意思，搞好关系？一城一地的得失？哼，冯可行可是把这陆为民抬得够高，当然，也免不了是想要讨好夏力行，也不想想，就凭他一个县委常委，有资格接触到夏书记么？


    
见自己丈夫没有吱声，妻子知道丈夫心里不痛快，但这种事情她又不得不说清楚，免得日后真要有啥，丈夫又要埋怨自己当时没把话说清楚了，“冯哥还说陆为民很不一般，连张书记都对他很看重，还说了一个事儿，……”


    
当妻子含混不清的把情况说完之后，张建春就不得不掂量一番了。


    
他是从丰州县里出来的，当然对丰州的情况很清楚，当初也就是在丰州县委办副主任这个位置上坐得难受，当时还是县委办主任的闵采仁是苟治良铁杆，把自己给压得头都抬不起来，自己也是实在呆不下去了，才想尽千方百计借丰州地区的成立，调出丰州县委办到了地委办。


    
冯可行那时候还在县府办，他是张天豪的铁杆，但张建春不想搭上这条线去逢迎张天豪，他更想凭自己本事来挣出头来。


    
就算是陆为民是夏力行的秘书，也不可能让张天豪对他另眼相看，张天豪和夏力行之间的密切关系张建春太清楚了，没有夏力行的一力支持，张天豪一个外来户哪怕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在短短两三年里就把丰州县这个苟治良经营了几十年的铁桶地盘里打出一片天来。


    
冯可行说丰州水泥厂的事情张建春也知道，都说那个水泥厂的老板来头不小，据说还有京里的关系，可陆为民能和那个老板扯上关系？！而且拿冯可行的话里的意思还是很亲密的关系，所以才能让张天豪在陆为民还没有当夏力行秘书之前就对陆为民另眼相看！


    
张建春觉得自己脑子有些乱了。


    
这些突如其来的信息一下子就打乱了他的心思，对于怎么应对陆为民的示好，原本的一些想法似乎也需要重新审视才行。


    
……


    
枇杷山位于丰州城东，紧挨着东沣河畔，距离东沣河和丰江交汇处却还有一段距离，山上有大量的枇杷树，因此得名枇杷山，不过山上枇杷树所产枇杷质量却不怎么样，核大肉少，味道也很普通，所以更多的成为了一种观赏树。


    
枇杷山下有一个国营红星华侨农场，创建于1957年，是当年解决印支归难侨而设立的国营农场，面积达到十五点八平方公里，其中林地和水面占到了一万一千亩，果园茶园三千亩，粮田有四千余亩，还有将近三千亩的河滩地和大片未开发的荒地。


    
枇杷山山势不算太高，但是植被保护得相当好，正因为枇杷山属于当时的国营华侨农场，所以躲过了七八十年代的砍伐潮，使得这里成为镶嵌在丰州盆地上的一块翠绿宝石。


    
换了一身运动装的陆为民兴致勃勃的爬上这一处高坡，吐出一口粗气，从东面爬枇杷山略显困难，尤其是只有平时农场职工走的羊肠小道，就更显得费劲。


    
看着下边绵延如带苍翠如盖的密林，陆为民心生感慨，二十年之后，这里就要成为整个昌江都为止侧目的别墅区，而非法占地在这里几乎每年上演，而更南面的碧波潭更成了昌江省里最著名的高档私家别墅围圈的目标。


    
几分钟之后，面色赤红汗出如浆的张建春才气喘如牛的出现在眼帘中。


    
“张科，看来你的身体素质不怎么样啊，你才三十五吧？”陆为民笑着打趣着对方，说实话这么一趟走下来，陆为民也隐隐有些汗意，不过这春日里这么走一趟，那份感觉很舒服。


    
“呼呼”喘了好一阵，张建春差一点就要瘫倒在地，再也管不了其他，一屁股坐在旁边一块石头上，调匀气息，“陆科，我可不敢和你比，这年头也没啥时间锻炼，都瞎忙去了。”


    
“呵呵，生命在于运动，其他都是别人的，唯有健康是自己的。”陆为民微微一笑回应，“瞎忙？若是瞎忙潘主任也不会这么看重张科你了，我来综合科之前，秘书长和潘主任都专门交待了我，科里的事情不懂的就多请教张科，绝对没错。”


    
虽然明知道对方是在有意讨好自己，张建春心里还是一阵舒坦，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发贱，就这么几句话，自己似乎心境都要好不少。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十七节  臣服


    
“陆科你过奖了，我不过是在机关里多呆了两年，哪里当得起秘书长和潘主任这般话？”张建春稳了稳心神，语气有些寡淡，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发泄一下，“若是我真有这般本事，也不会窝在科里不挪窝了。”


    
陆为民轻轻笑了起来，他揉了揉自己的汗津津的下颌，顺手拔起身旁的一株灌木枝，放在鼻尖边儿，淡淡的草木味道让这一刻空气是如此清新。


    
看来对方还是有些放不下啊，这样最好，若真是无欲无求的人，那才是真的不好对付，只要对方有想法就好。


    
“张科，你可能对我了解不多，我这个人明人不做暗事，心里有啥就说啥，不瞒张科你说，这个综合科科长之前我并没有想到会是我来当，不知道张科你信不信？”


    
陆为民一下子直截了当的挑开了其他一切遮掩，径直触及问题核心。


    
张建春一愣之下，下意识的道：“陆科，我信不信无关紧要，我……”


    
“张科，要以我的本意，或者说处于我现在的角色，我自己觉得我更适合在保密局或者机要局挂个职务更合适，你可能也知道，毕竟夏书记事情多，我不太可能花太多心思在这边，这综合科科长职位要说还是需要一个对咱们地委办日常工作精熟的人更合适，可能是领导想法不一样吧，也许他们觉得今年是咱们丰州开局之年，我又是为夏书记担任秘书，希望我能尽快或者最直接的把夏书记的一些想法和意图贯彻到咱们科里的工作中吧。”


    
陆为民也知道这个理由太过牵强，不过他不能不这样说，哪怕是一个牵强的借口，至少也能让对方心里稍微舒服一些，人心就是这样，明知道是假话，但这样说也算是一个姿态，有时候需要的就是一个姿态。


    
见张建春没有吭声，陆为民知道自己的话意已经有些渗入了对方心思中，心里也稍稍舒了一口气。


    
“今年算是咱们丰州成立地区以来真正开局的一年，张科也知道夏书记心思很大很远，咱们丰州不能像以前还在黎阳地区那样不痛不痒的厮混，以前是跟着黎阳浑浑噩噩过，现在丰州划分出来，工作拿不起来，那就没谁能帮你一把，可能随时就要在全省倒数一二名里徘徊，和昌西州一样，包括夏书记在内地委行署领导们恐怕没谁愿意被省领导把丰州地区列为和昌西州一个层次，这就意味着今年咱们丰州地区得有一些大举措，而咱们综合科可能要承担的任务很重。我不敢说我自己有多大本事，但是在夏书记身边当秘书，对领导心思了解可能要清楚一些多一些，领导们大概觉得我有这个优势，所以才会让我临时扛起综合科科长这个位置吧。”


    
陆为民这番话很坦然诚实，也没有啥虚夸之处，张建春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尤其是那一句“临时扛起综合科科长”更让他想起了早上妻子转达冯可行那句“不要计较一城一地得失”。


    
“陆科，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有情绪，实事求是的说，之前我是有些情绪，觉得自个儿从丰州县委办到地委办也算是兢兢业业，怎么就……”张建春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不过陆科你能这样推心置腹，我张建春还能有啥说的？”


    
陆为民也就势坐了下来，对方话虽然说得挺漂亮，但是陆为民还是感觉得到对方并没有真正的表示“臣服”。


    
事实是在邀请张建春来走这一趟时陆为民就一直在考虑怎么来把综合科这个不大不小的塘子给安顿好，他并不认为安德健和潘小方把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是最合适的，按照他的想法把自己搁在机要局或者保密局其实更合适，也更方便自己全副身心投入到夏力行秘书这个角色中去。


    
而搁在综合科长这个位置上就不可避免得要让自己分一部分精力到综合科，以今年这个特殊的年头，尤其是夏力行又面临着种种可能的情况下，自己那就得更受累了。


    
当然陆为民也知道安德健的好意，搁在综合科长这个仅次于秘书科长的位置上，对自己的锻炼磨砺迅速成熟起来的作用是不言而喻的，只不过这对自己又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自己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再来和张建春斗心思，必须要尽快“收服”张建春，让他能心甘情愿的为自己所用，不仅要让他心悦诚服的协助自己在综合科站稳脚跟，而且还要帮助自己在今年里把综合科的工作抓出一个不一样的典范来。


    
正是在这种情形下，陆为民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来突破张建春的心防，要做到这一点，最好的办法就是要用最凶猛的冲击力彻底击破对方的心理防线，让对方匍匐在自己强势之下。


    
“张科，你说我对你推心置腹，嘿嘿，这话恐怕你自己都不信。”语不惊人死不休，陆为民这一句话出口让张建春眼皮子下意识的跳了两跳，脸色也是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嘴巴蠕动两下似乎要解释什么，但是却被陆为民摆手制止了，“我刚才说的话虽然是实话，但是在很多人听来恐怕也都是大话套话，哪一年哪一个地方都能用这一套话来糊弄人，你要听进去了，似乎就成了缺心眼儿的人了，是不是，张科？”


    
陆为民毫不客气的话让张建春脸色几变，但看到陆为民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张建春还真不知道该怎么来回应这位不按规矩出牌的新领导。


    
“是大话套话还是真话实话，我想咱们也不必太过计较，拭目以待就行，但是我们综合科的工作却得要拿起来，尤其是在今年，科里的工作更得要上一个台阶。”陆为民吸了一口气，目光如炬，紧紧盯着对方，“张科，我说一句话，不知道你信不信？”


    
这是陆为民的第二句“你信不信”，听在张建春耳中却是一字一句如金铁敲击，直入肺腑。


    
“陆科，若是真言，想必我信不信也不打紧，你说对不对？”张建春退一步，反击一枪。


    
“好！”陆为民轻轻一点头，脸上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起来更加诡异，“如果我说我在这个综合科长最长干不到一年半，最短干不到一年，你信还是不信？”


    
张建春全身微微一颤，他竭力想要稳住自己心神，但是却发现自己做不到，目光抬起来，迎着对方的眼神，脸上表情也变得有些复杂，“陆科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有些听不懂啊。”


    
“听不懂没关系，只要听得进就行。”陆为民淡然一笑，“张科，我不想绕圈子打哑谜，今天只有你我两人，咱们能在一起工作，也算有缘，说几句实话心里话，也不过分，我不喜欢综合科的工作，也没有兴趣在这个位置上干多久，要说真要让我选择，我宁肯到哪个县份上去干个乡长镇长，也胜过在机关里整天和文字材料打交道，这是我的内心想法。”


    
张建春目光不动，只是静静的听着对方继续往下说。


    
“安秘书长和我谈到让我到综合科的时候我就说，我的脾性其实并不适合，但安秘书长却说越是觉得自己脾性不适合，那就说明我越是需要在这个位置上打磨，我后来想也许安秘书长说的还真的有些道理，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就喜欢这个工作。”陆为民语气更淡然，但是却更肯定，“我想就算是打磨，一年时间也足矣，所以我真心希望张科能够协助我在这一年时间里把科里工作干出成绩来，我也相信张科完全可以在这一年里赢得领导们的认可，你说是不是，张科？”


    
如果换了一个人这么说，或者是换在昨天陆为民这么说，张建春肯定要视对方太过于狂妄，或者是想要赢得自己的支持而大言不惭，但是现在他却在震惊之余内心深处也生出了一抹期望，正如赵永来所说，综合科这个池子太浅，容不了陆为民这条大鱼，而现在陆为民更是毫不避讳表露出了这个态度。


    
夏力行，安德健，还有孙震，张天豪，不能不说这个家伙有些门道，张建春深深吸了一口气，是该有个说法的时候了。


    
“陆科，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如果我张建春还不识大体不知进退，只怕陆科今天也不会邀我来踏青一回了。”既然打定了主意，张建春也就没啥忸怩了，沉声道：“一句话，综合科自然是唯陆科马首是瞻，有什么工作陆科尽管吩咐，张某人其他本事没有，舞笔弄墨安排部署这些活儿不比谁差，保管不会让陆科你脸上无光就是了，……”


    
“好，张科，我就等你这句话。”陆为民心中一松，脸上露出诚挚的笑容，“我记得有句古话叫做听其言，观其行，我陆为民是骡子是马，是什么样一个角色，也不是我自己嘴皮子翻弄几下就能让人信服的，我们还有的是时间和机会一起并肩战斗，我也相信我们日后都会为我们曾经一起共事而感到自豪！”


    
多年以后，张建春依然能清楚的记得那一刻陆为民这番话给自己带来的巨大震撼和触动。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十八节  雄心宏愿


    
丰州地区工作研究部署会终于胜利闭幕了，陆为民终于可以松了一口大气。


    
张建春兑现了他自己的诺言，很完美的配合陆为民完成了陆为民上任以来第一次大型会议的筹备组织工作，也让安德健和潘小方都对陆为民有了更新一层的认识。


    
在他们看来陆为民可能迟早会让张建春俯首，但是短短两天内就让张建春变得这样顺从配合，甚至还不能用顺从配合这么简单来评价，应该是积极主动的支持协助陆为民完成了这一次会议的筹备组织，不能不让人感到意外。


    
“为民，综合科那边工作还算顺手吧？”坐在车后座的夏力行闭目冥思，突然问起。


    
“谢谢夏书记关心，科里工作还行，建春同志很支持我的工作，科里人也都很齐心，这一次会议全靠他们才能圆满成功，否则我还真有些没抓拿呢。”陆为民侧着身子笑着道：“当然秘书长和潘主任也给了我很多帮助。”


    
“谁都有第一次，综合科科长可是一个考校人的活儿，德健在征求你的使用问题上征求过我的意见，在究竟是把你放到综合科长位置上还是换一个工作量没有这么大的位置，我倾向于前者。虽说你是在给我当秘书，但你人年轻，精力充沛，也在县里边多个岗位上干过，到地委里边看问题考虑工作角度也不一样，多给你加加担子，可以让你更快的成长起来，所以德健他们最终还是决定就让你到综合科。”


    
夏力行睁开眼睛，微微一笑，“看来你在这个位置上很得心应手啊，干得不错，综合科下一步工作重点有没有考虑，你有什么想法和安排？”


    
“是有一些想法。”在夏力行面前陆为民也没有多谦虚。


    
“哦？”夏力行眉毛微微一动，来了兴趣，“说来听听。”


    
“科里工作主要就是三项，一是筹备组织地委重要会议，二是对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专题调研，三是办好《丰州社情》刊物，我的想法是一二项工作交给张建春，这两项工作他驾轻就熟，完全能够胜任，当然在第二项工作上我也打算提一些想法，我主要抓《丰州社情》办刊工作。”


    
陆为民的分工让夏力行颇为惊讶，他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丢开了前两项工作，而去抓看上去有些像鸡肋的《丰州社情》办刊工作，这有点像是轻重不分啊。


    
“说说理由。”夏力行知道陆为民肯定也有他自己的想法，自己这个秘书从来就有点特立独行，给自己的惊喜也不断。


    
“你知道我的主要精力还是为您服务，综合科工作也比较繁重，我不可能面面俱到，既然做不了，那不如大胆放手，这些事务性的工作交给张建春没问题，原来张建春本来也做得不错。当然我不是彻底放手，综合科在地区成立这几个月里就我们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进行调研分析上没有太大的作为，这是一个不足，我打算强化一下这方面工作，另外《丰州社情》这个本来是地委行署领导掌握了解咱们丰州六县一市一个最好的窗口，但是现在看来基本上处于空白状态，没有开展工作，而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是大有可为的，所以打算重点抓一抓这方面的工作。”


    
孺子可教！


    
夏力行内心暗赞，陆为民这小子的确有些头脑，自己还担心他坐上综合科科长这个位置没抓拿呢，没想到自己真还小看了他，一下子就能理顺科里工作的轻重缓急。


    
像筹备组织会议和日常性的工作调研的确可以交给其他人来做，当科长应该有这份自信放手，而要把《丰州社情》这份刊物办起来而且要办好，的确有些出乎夏力行的意外，而陆为民也专门提到了综合科对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进行调研分析这方面的工作不足，也足以说明陆为民对综合科工作心里是有谱儿的。


    
“你觉得综合科准备就哪些方面的工作展开调研分析？”夏力行又深问了一句，看看陆为民的思路是否和自己合拍。


    
“嗯，我初步考虑的是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搬迁给我们丰州带来的发展机遇以及京九铁路线路确定给我们丰州发展带来的影响这两方面来考虑。”陆为民沉吟着道。


    
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搬迁一事已经不是新闻了，丰州方面也和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在年前就进行了几次接触，也邀请了两个国营军工企业的部分领导和职工代表来丰州考察，而且丰州方面也针对这个情况对丰州城市规划进行了一定幅度的调整，可以说也特意提供了一个较为优越的环境供两个企业选择。


    
但是否选择丰州作为搬迁地却不是那么轻易能做出决定的，省内其他也有几个地市有这方面的想法，只不过都没有丰州这么急切和有诚意罢了。


    
尤其是在丰州提出可以考虑专门为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提供一片区域作为厂区之外，另外也愿意将两个厂的生活区和紧邻市区原本是地委行署机关干部宿舍区连为一体，这份诚意不可谓不高。


    
两个厂的领导和职工代表也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丰州地区党委行署各局行部委机关的干部们绝大部分都是外地来的，都还没有住房，也都面临着宿舍区的建设，而丰州市也专门将丰江和东沣河交汇处那一段水景最为优美的地段区域划出来作为丰州地委行署各部委局行机关干部们的宿舍区，这个时候丰州地委行署愿意将这一片堪称丰州市地理位置最优越的区域拿出来与长风厂和北方厂的干部职工们共享，不能不说这份诚意足够重。


    
这个提议也是陆为民在“无意间”和王舟山提到的，谈到两大企业最为关注的问题是什么，陆为民很随意的谈到无外乎三条，住房、就业、医疗教育条件，而住房排在第一，正好丰州地委行署干部们也要修住房，为什么不可以建在一起，既可以充分发挥市政公共设施的效能，又可以给两大厂的职工们一个绝对满意的示好，还可以在规划建设中沾一沾两大厂的光。


    
王舟山对陆为民的这个建议赞不绝口，很快就把这个建议作为条件提到了地委会议上，也得到了地委委员们的赞同，于是这个建议就正式列入了丰州方面与两大军工企业谈判时的一大优惠条件，尤其是在丰州方面还“慨然承诺”将在东沣河上额外修建一座大桥，以方便两大企业职工的交通出行，这更得到了两大企业职工代表们的好感。


    
虽然丰州方面也还有这样那样的不足，尤其是比起诸如昆湖、青溪这些地市来，丰州在基础设施条件上相距甚远，甚至最初两大厂都没有将丰州列入候选地，但是在丰州方面陆续拿出一系列政策措施之后，丰州的份量逐渐开始在两大厂的职工们心里重起来，两大厂的领导也开始把丰州列入了考查范围。


    
陆为民的话再度敲到了夏力行的心坎上，这让夏力行相当满意。


    
在夏力行看来，一个干部有扎实的工作作风和兢兢业业的工作精神，只能说是一个好干部，但若是要成为一个优秀的干部，那就需要有敏锐的目光和准确的分析判断能力，只有这样你才能最精准的捕捉把握到工作重心，做出最好的成绩。


    
而陆为民不但具有前两者，在两者的能力上更是出类拔萃，难怪燕青一提起陆为民，总是喜欢用那种叹为观止的口气来评价，最初夏力行还有些觉得燕青是不是夹杂了个人感情在其中，现在看来燕青的评价不但没有过分，甚至还有些谦虚了。


    
“为民，很好，你能捕捉到咱们丰州地区目前的工作重心并有所针对的调整工作侧重，我很高兴，我也很期待你们综合科能就这两项工作提出一些有益的意见和建议，我有一个建议，如果你觉得综合科调研力量不足，不妨可以和高初协调一下，这个工作调研不仅仅是目前的工作，也还包括许多日后的后续工作，在这项工作上，完全可以让你们地委办和政研室一起来做。”


    
夏力行微笑着提出自己的意见。


    
陆为民一愣怔之后却笑了起来，“夏书记，这事儿我可不敢做主，我和潘主任说过调研分析两大厂搬迁的事情，潘主任也很赞同，您若是要让政研室也加进来，那您得和秘书长说说，得让秘书长去和潘主任说，我可不好去开这个口。”


    
夏力行也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大笑起来，“为民，你可真是谨小慎微啊，不过这样很好，是该德健同志和潘小方来决定。”


    
夏力行随即又问了问陆为民在《丰州社情》这份刊物开办上的想法，陆为民也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尤其是把自己想要把《丰州社情》办成类似于新华社的内参一类的刊物这个想法说了出来，也引来了夏力行又是一阵侧目，不过夏力行也支持陆为民的这个观点，只有让领导最直接最真实的了解基层的社情民意，你才能理性科学的做出决策。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十九节  如鱼得水


    
在获得了安德健不动声色的表扬之后，张建春知道自己这一宝又押对了。


    
地区开年这个工作研究部署会议很重要，张建春也自信可以把这个会议组织好，但是搞得再好那也得要领导认可才对，对于现在的张建春来说，安德健就如同执掌生杀大权的阎王，让自己升天自己就能升天，让自己下地狱，自己就得要下地狱，而来地委办工作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得到安德健的夸赞。


    
他不知道安德健是真心夸赞自己这一次会议组织筹备得好，还是表扬自己顾大局识大体，当然顾大局识大体就是很积极主动的配合陆为民把这个会议召开顺利完成了。


    
但是他知道自己算是走入了一个不一样的层面了。


    
副科长还是这个副科长，但是以往自己顶多也就是有机会和潘小方打打交道，根本没有多少机会能真正入安德健的法眼，但是陆为民来综合科之后，安德健对综合科的关注度立马呈几何倍数的上升，不知道赵永来感觉到这一点该如何着想。


    
也许冯可行说得真的没错，陆为民来综合科当科长，对自己来说未必是坏事。


    
看样子陆为民在几位大老板心中份量都不轻，夏力行就不说了，安德健算是陆为民的伯乐，也可以不算，但张建春是亲眼看到陆为民和孙震相谈甚欢，而王舟山甚至也在某个场合对陆为民赞誉有加，他真的有些搞不明白了。


    
要得到一个领导欢心不难，甚至两位领导对他的印象不错也算合理，但是三个四个领导都对他青眼有加，这就太不可思议了，可这就发生在自己眼皮子下边，你信也得信，不信也得信。


    
张建春不是那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死脑筋，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这个时候都还搞不明白状况，那他就真该从地委办里消失了。


    
正如冯可行告诫他的一样，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尽全力配合好陆为民的工作，要抱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信念，让陆为民在这也许不长的综合科工作期间对他张建春有一个很深刻的印象和好感。


    
好感源于感情，而印象则展现能力，感情再好，自己没本事，那也是烂泥扶不上墙，本事再大，没人认可欣赏，那也可能就是蹉跎岁月，只有两者皆具，才能一跃成龙。


    
现在摆在自己面前似乎就有这么一个机会，多智近乎妖，这陆为民几乎要比妖孽更让人觉得难以想象，自己这一宝看似押对了，但一直押下去会对么？


    
……


    
孙震搁下电话，也是心潮起伏。


    
中央已经正式下发了关于学习邓小平同志讲话精神的通知，现在虽然还没有到丰州，但是老领导的秘书已经给自己打来电话确定了这个消息。


    
让孙震心潮澎湃的不仅仅是中央下发的这个通知，而是老领导那边也传来了一个让他格外振奋的消息。


    
中央某位高层对自己那篇发表在《求是》上的文章评价很高，而且还在近期中央党校某个进修班开班时专门提到了自己这篇文章，要求大家要解放思想，丢开束缚，锐意进取。


    
这个消息让一直以养气作为信条的孙震都有点儿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情绪。


    
入此门要想抛开一些凡心俗念本就不可能，孙震也知道自己不过是一介凡人，没有那种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心性，此刻的他真有点想要找个人好好聊一聊的冲动，而且相当强烈。


    
夏力行肯定是一个好的对象，但是他和李志远去昌州开会去了，估计也就是要传达中央的这个文件精神，王舟山看似也勉强可以算得上一个，但是却不是这种话题；安德健倒是勉强可以算一个，只不过今儿个自己这种情绪下，并不适合。


    
想来想去，孙震竟然发现偌大一个地委，竟然找不到一个能和自己好好聊一聊的对象，除了陆为民。


    
下意识的摇摇头，孙震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自己的身体，在办公室里踱起了步，罢了，罢了，自己的养气功夫还真是不到家，若是今儿个不能找到一个发泄口，自己怕真是一夜都睡不好。


    
站在办公室里的陆为民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孙震邀请自己一道去爬枇杷山？这个时候？


    
陆为民下意识的看了看表，下午五点半，这似乎太不可思议了。


    
“怎么，觉得奇怪？我听说你好像挺喜欢爬山嘛，我今儿个坐了一天，有些乏了，想要去爬爬山踏踏青，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听说你对枇杷山很熟，给我当个向导吧。”孙震泰然自若的做了一个扩胸运动，“有事儿？”


    
“没事儿，没事儿，我还真不知道孙书记您还有爬山踏青的雅兴，敢不奉陪？”陆为民乐呵呵的道。


    
自己和张建春一起爬枇杷山的事儿不知道被谁在地委办里传了开来，居然也成了一种高雅爱好的象征，以讹传讹，这爬山也就成了自己的第一爱好，这样让陆为民啼笑皆非。


    
孙震大概也是知道自己这个“爱好”才会这般说，不过他记得好像孙震对于爬山踏青这一类活动并无偏爱，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和自己一起去爬山踏青去了？


    
高初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门口听到的居然是孙震让陆为民跟他一块儿去爬枇杷山，一种难以言语的复杂感受在高初心中流动。


    
这陆为民真是不简单啊，怎么不声不响就和孙震走得这么近乎了？自己也没有见他怎么往孙震身边靠啊，照说他现在所处的位置也不可能有多少时间去干别的，怎么孙震就对他这么有好感？


    
高初不相信仅仅是那一趟南潭之行就能让孙震的好感上升到如此境地，孙震的脾性他有所了解，看人的门槛高了去，要想入他的法眼，决不仅仅是你能干点什么就行的，可以说比起夏书记的要求更高更苛刻，陆为民何德何能，就能让眼高于顶的孙震也对他如此亲善？


    
联想到大垣县委书记温荣耀对陆为民的夸赞，高初心里那股子酸溜溜的味道更浓，他不是对陆为民有什么成见，但是陆为民这般年轻就能如鱼得水般的在地委里边游刃有余，这种如鲠在喉的不痛快不是简单几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


    
孙震和陆为民出门时，高初早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孙书记，我觉得这在情理之中。”陆为民终于觉察到了今天孙震兴致为何如此高昂，“混沌的局面导致了我们这一年来经济发展和政治气候出现的反复不定，忽左忽右，高层不少人都是乱花渐欲迷人眼，看不清楚方向，你让下边怎么来开展工作？”


    
“嗯，所以说有人用拨云见日来形容，很有点振聋发聩啊。”孙震抹了一把额际的汗珠，“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我们丰州已经走到了前面，虽然我们是悄无声息的做，但有时候这很有必要。”


    
“孙书记，如果说以前有必要，那么现在我觉得就无此必要了，现在我们不但要光明正大旗帜鲜明的鼓励发展，而且要主动积极的出台一系列措施来鼓励和促进经济的发展，不管是什么经济性质，国有企业也好，集体企业也好，私营企业也好，只要你是遵守了法律的，我想这都不是什么问题。”


    
陆为民的谈兴被对方勾了起来，“我记得中央领导曾经说过，摸着石头过河，现在沿海地区的对外开放已经被证明了是卓有成效的，那么我们内陆地区怎么办？当然要迎头赶上，而首要问题就是要解放思想，这在我们地区的工作研究部署会上就已经明确了我们丰州地区的工作任务，那就是要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水平，那么在这个大前提下，在不违背国家法律这个界限下，任何尝试都是允许的，甚至是要鼓励和保护，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调动起各方力量，发挥各方的主观能动性，实现我们丰州地区的经济快速发展。”


    
孙震目光一凝，脚步也稍稍变得慢了一些，“你的意思是我们丰州地区应该出台一些政策来鼓励……，来鼓励经济的发展，嗯，包括私营经济在内的各种经济成分？”


    
虽然获知了中央高层要求学习小平同志讲话精神，但是要在丰州这个地方一下子就跃升到要出台政策明确支持和保护私营经济的发展这个层面，还是让孙震有些震动。


    
陆为民这个建议不可谓不大胆，不但将原来两人探讨过的一些观点具体化，而且要落实到现行政策上来，这就有不小的风险了。


    
“孙书记，大势不可逆，解放生产力，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生活水平，这是中央确定国家今后多年的工作重心，你越抢在前头，固然要冒些风险，但是却能抢占先机。”陆为民沉声道：“尤其是在丰州这样穷困偏远的地区，意义就显得更不一般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二十节  加深


    
孙震默然点头，显然是认可陆为民的观点，但是却又像是在思索更多更深的一些东西。


    
“为民，你的观点很新颖，或者说在有些人眼里有些激进，但是我认为这是符合我们国家当家发展局势的，虽然经过改革开放十来年，我们国家综合实力和人民群众生活水平都有了长足的改善提高，但是由于文革浩劫耽搁，我们和其他资本主义发达国家的距离没有拉近，而在拉远，这就使得我们不能不考虑怎么样才能更进一步加快我们国家的发展，就像你说的，这对于我们丰州这个新成立的偏远贫困地区就更为重要了。”


    
“扶贫开发也是我们国家的一个综合性国策，解决一个地区的贫困问题，帮助一批老百姓脱贫致富，不仅仅是增强地方经济实力那么简单，而是兑现我们党对老百姓的承诺，让他们跟着党走，过上更美好的生活，走共同富裕的道路，由点及面，功在千秋，意义重大。”孙震谈兴正浓，语气也变得更激扬。


    
“从中央到地方都一直在探索发展和脱贫之间的这个因果辩证关系，如何让两者良性互动相互促进，这也是我们丰州地委需要认真研究的问题，你们综合科正在搞的那个调研我看了一部分，觉得很有启迪意义，地委政研室在寻找我们地委今年工作重心的切入命题上，不如你们综合科。”


    
陆为民不为人觉察的皱了皱眉头，兴奋中的孙震也没有注意到陆为民神色的变化。


    
地位工作研究部署会议结束之后，陆为民就一直在考虑综合科的工作，除了日常性的会议组织安排外，怎么来寻找调研课题，也是一个很考人的难题。


    
在这项工作上地委办综合科和地委政研室是有一些重叠的，夏力行在给了陆为民建议之后，陆为民也把这个意思隐约透露给了潘小方，但是潘小方并没有接受夏力行的观点。


    
拿潘小方的话来说，他宁肯从其他地方抽人给综合科来做好这项工作，也不愿意和政研室携手搞什么调研，在他看来，一旦合作，谁主谁次，就很难说清楚，地委办不想占政研室的便宜，政研室也别来沾地委办的光，各干各的，各自拿出来的东西比较一下，是非自有公论。


    
潘小方甚至还专门和陆为民打了招呼，要求陆为民认真考虑综合科下一步就地委已经在开展的工作，积极开展调研，分析总结，拿出像样的货色来，很显然这里边地委办和政研室有些别苗头的味道在其中。


    
“孙书记，政研室和我们地委办这边工作还是有些差异，他们需要更前瞻一些，而我们需要立足现实。”陆为民不动声色解释，他不想因为这个问题而和高初闹出什么不愉快，更不想充当潘小方对阵高初的一支枪。


    
“正因为如此，政研室就更应该选准方向！地委工作要点早已经出来了，如何结合地委工作方向来选好研究命题，这就是考验他政研室宏观分析能力的一个试金石，他高初也是当了这么多年地委办副主任的角色了，也在夏书记身边呆了这么多年，难道连这点眼界嗅觉都没有？”


    
孙震的话毫不客气，让陆为民更是暗自叫苦，若是让高初听到这话，保不准就得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在里边起了什么作用。


    
“你们选则如何吸引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落户丰州的这个调研命题就很好嘛，既切合了我们丰州当前几大中心工作之一，又考虑了怎么来结合我们丰州城市规划建设实现优势互补双赢共荣，舟山书记和我说，你们这篇文章为他的工作提供了不少新思路，他非常满意，地委政研室呢？”


    
这个命题是陆为民亲自确定并草拟了这个调研提纲，由张建春和黄锦安负责具体下去开展工作，最后才完成的，陆为民最后把关，觉得还算差强人意，张建春和黄锦安也算是把握住了自己的要求和意图，把这篇文章做得分析深刻，论据翔实，尤其是在建议上提出了一些观点意见，很符合王舟山的胃口。


    
“孙书记，我觉得您太以偏概全了，地委政研室选题有他们的考量，和咱们地委办这边还是有差异的，……”陆为民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


    
他不想因为自己到综合科工作之后就让地委办和地委政研室这边有一下子就形成鲜明对立，把自己推上高初的对立面，本来他现在和高初的关系就有些微妙变化，尤其是在高初注意到自己和潘小方近段时间走得比较近乎，加上又是潘小方推荐自己调到地委办出任综合科长，这很难说高初心里会不会有什么想法。


    
“行了，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琢磨啥，是不是怕高初对你有啥看法？年纪轻轻心思倒是不少，多把心思用在工作上，别整天琢磨这些。”孙震似笑非笑的瞅了陆为民一眼，沿着山腰的羊肠小道继续爬山，“高初若是连这点肚量这点胸襟都没有，那我要说他这个副秘书长也算是到头了，你也别把高初看得这样小家子气。”


    
“嘿嘿，孙书记，我知道了。”陆为民挠挠脑袋，笑着回答，紧跟在孙震身后。


    
爬山枇杷山顶，俯瞰西面的丰州城区，孙震叉腰眺望四周，几乎没有工业污染的丰州城区视野相当好，东沣河和丰江两条缠腰玉带，远远沿着有些零碎的丰州城区而过，枇杷山矗立在东面，而骑龙岭则在西面遥遥相对。


    
整个以丰州城区这一片，正好被四河两山以及两湖分割得支离破碎，枇杷山和骑龙岭就像两个少女胸前的两座乳峰遥相呼应，而貂蝉湖和玉带湖就分别像女人身上的玉脐和某处沟壑一般，镶嵌在这片土地上，加上四条江河如女人身上的腹线，妖妖娆娆的在这片土地上盘曲而过，让丰州这片土地变得更加肥沃多彩。


    
三月菜花黄。


    
油绿的麦苗和金黄的菜花如百彩织锦上的斑斑点点，放眼望去，让人心中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来，丰州之所以得名于丰州大概也与整个昌南这一片就是这一片区域地势平坦而又河沟众多，发展农业的自然条件尤为适合，加上河道对交通的影响，对于古代的社会体系来说，这里无疑就成为最好的城市中心了。


    
“为民，你看，这样上好一片土地，为什么就会成为咱们整个昌江省最贫困的地区？”孙震眺望山下良久，这才幽幽的问出一句。


    
陆为民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题目太大了，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得清，可孙震问起，自己若是随意敷衍两句，只怕又要让孙震不满意，所以他思索了一下才道：“孙书记，这个题目太大了，不太好回答，不过我想最起码有两个原因。”


    
“嗯，说来听听。”


    
“第一，现代社会已经从农业社会进入了工业社会，传统的农业体系仅能维持基本的温饱问题，而真正要让人们进入现代社会，一方面需要城市化进程加快，一方面工业化的程度更要推进，而前者是保障，后者是基础，而这两点恰恰在我们丰州都是最大的弱项。”


    
“唔，有点儿道理，和现在主流经济学观点近似。”


    
“第二，这还有一个纵向和横向对比的问题，若是要说我们现在的生活与五六十年代相比，肯定也变化很大，但是你要和沿海发达地区相比，要和国外发达地区相比，我们当然就会觉得自己差距越来越大，因为沿海开放地区发展很快，和咱们省里富裕地区相比，我们也一样差距再拉大，就像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人家发展很快，我们发展慢了，自然就会觉得我们怎么会越来越贫穷，这也是一个对比概念。”


    
“你倒是挺会解释啊。”孙震对于陆为民的这一个理由不置可否，“但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是丰州越来越落后，越来越贫困，和全省其他地方相比，我们相差太远，老百姓渴望过上更美好生活的愿望越来越强烈，我们有义务有责任来改变这个局面。”


    
陆为民默默点头。


    
他知道孙震的心思，孙震对目前的局面依然不太满意，他曾经向夏力行建议过，要改变眼下的局面，单单只是靠地委行署这帮人动起来不行，要从各县的班子下手，强调了那一句不换思想就换班子的观点，夏力行基本认同这一观点，但是在具体实施落实上，夏力行却没有像孙震希望的那样大刀阔斧雷厉风行的动起来。


    
这大概也是站在不同位置角度上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


    
“孙书记，要改变目前面貌也非一朝一夕之功。”陆为民刚说这一句话，孙震就打断了陆为民，“只争朝夕这句话就是针对我们现在不少同志的这种心态，你越是觉得来日方长，欲速则不达，那么就越会给自己找懈怠、放松的借口，我的观点，战略上你要雷霆万钧，战术上你可以步步为营，只有这样，才能跟得上形势，才能不落伍，才能超越。”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二十一节  人情练达即文章


    
从三月到四月，整个丰州地区乃至整个昌江和全国，都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的躁动期。


    
三月二十八日，《昌江日报》全文转发了《东方风来满眼春》这篇首发于《深圳特区报》的通讯，紧接着陆续几天之内，这篇通讯带来的影响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前所未有的震撼力向全国每一个角落传递，凡是关系政治的人，凡是体制内的官员干部没有哪一个不在琢磨着这篇文章带来的影响力。


    
早在《昌江日报》转发《东方风来满眼春》这篇通讯之前两个星期，丰州地委就已经按照省委要求，传达了中央关于学习小平同志南巡讲话精神的意见，但是这也仅限于体制内的干部们，而这篇通讯给整个社会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从四月才开始真正显现出来。


    
“三子，你姐辞职了。”坐在陆为民办公室里，陆志华显得格外轻松。


    
“啊？二姐，你真辞职了？”虽然早知道会有这一天，陆为民还是微微吃了一惊，“你打算干什么？”


    
“嗯，想到处去看看，听说海南现在挺火热，我想去看看。”陆志华无可无不可的道，看见陆为民露出担心的神色，陆志华笑了起来，“别把你姐想得那么幼稚，我只是去看看，去感受一下据说火得一塌糊涂的那份躁动，我知道，这越是疯狂越是火爆，往往就蕴藏着巨大的风险危机和陷阱，这是颠扑不破的基本规律。”


    
听得陆志华这么一说，陆为民稍稍松了一口气，看样子自己这个姐姐还不是那种头脑发热容易冲动的角色，对于海南淘金狂潮也还看得十分透彻。


    
“二姐你知道就好，越是火爆，说不定就是虚火，泡泡一吹大了，说不定一戳就爆了。”陆为民舒了一口气，“咱们国人都有头脑发热就爱冲动的习惯。”


    
“有冲动才有激情，没激情就没有动力，你需要的只是如何控制好自己的冲动，而不至于让冲动激情控制你自己就行了。”陆志华摇摇头，“我有两个同学在海南那边，也不知道那边情况究竟如何，一个把海南说得遍地黄金，一个把海南说得一无是处，我看还是我自己过去亲眼观察亲身体验才知道真假。”


    
陆为民笑了起来，“一边是天堂，一边是地狱，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


    
陆志华有些讶异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你也喜欢王朔的东西？我记得你只喜欢历史类的，……”


    
“没，就顺手捡了一句。”陆为民摇摇头，“二姐，过去了给我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呵呵，你还怕你姐出啥事儿不成？只要飞机不从天上落下来，你姐就不会有事儿，你姐要钱没钱，要色没色，出不了事儿。”陆志华自我调侃般的笑了起来，“放心吧。”


    
陆为民知道现在接着这一股子南巡热风辞职下海的人不少，就连丰州地委行署的局行部委里边都有那么一两个辞职下海的，据说像银行、学校里边这种辞职下海的就更多，深圳、海南还有上海都成了这些热血沸腾下海扑腾的人们的首选之地。


    
不过陆志华显然不属于此类。


    
“感受一下市场经济气息，我看有些国外媒体都在评价咱们国家现在的政策，三子，你不是也经常在我面前说，市场经济并不意味着就是资本主义，但是我们社会主义经济制度似乎强调有计划的公有制经济，这不是背道而驰么？”陆志华显然不想这么快就搁下话题。


    
“二姐，社会主义是共产主义初级阶段，而我们国家又是直接从半殖民地半封建社会过渡到社会主义社会，拿马克思主义理论来说，我们缺失了资本主义阶段，也就是说我们现有的经济并不完整，相当孱弱，而如果要弥补这一点，那就必须要加速发展经济，在这个特殊阶段，一切可以加快经济发展的尝试都值得鼓励，甚至可以说，只要是能促进经济发展的政策都是合理的，这也许有点绝对，但是在一定程度上却是真理，只有当我们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人民群众生活水平和社会保障体系达到一定高度，才能谈得上其他。”陆为民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道。


    
陆志华眼中闪过一抹异色，上下打量自己弟弟良久，才若有所思的道：“三子，二姐还真实小看了你，原来觉得你有点小聪明，也肯想肯干，但是能把有些问题看得这样透彻我还真是有些意外，看样子你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受益匪浅啊。”


    
陆为民笑了笑，虽说自己这些观点并非在这个位置上所悟到的，但是在秘书这个位置上学到的东西获得的东西却比这些具体抽象的理论更为重要，这是在其他位置上永远无法体会和感受到的。


    
……


    
陆为民细细的手中文章品读了半晌，这才抬起目光，不能不说这篇文章很切合实际，在自己提点了一下张建春的思路之后，自己这位副手视野一下子开阔了不少，也敢大胆的结合目前的一些新生事物进行分析评点，不过这篇文章……


    
“建春，怎么说呢？你和老董的这篇文章应该说很有价值，尤其是将结合京九铁路在征地占地和小城镇规划中的几个问题很中肯也很精准，对下一步工作颇有指导意义，不过……”


    
见陆为民脸上似乎别有味道，张建春就知道这位年轻的吓人的上司还有后续言语，便静静的等着。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张建春对陆为民越来越刮目相看，真可谓不接触不知道，一接触吓一跳。


    
陆为民的观点思路完全不同于他之前接触过的上司和同事，像赵永来虽然文字功底精湛，分析问题透彻，但是在视野思路和看问题的深度广度上却根本无法和陆为民相提并论。


    
张建春一直试图跟上这位思维如天马行空般的新上司，但是他觉得真的太吃力了，可他又不得不承认陆为民的很多观点具有很强的前瞻性和实用性，甚至在不知不觉间自己也在受着对方的影响，这篇文章也是一个例证。


    
“陆科，有什么问题么？”


    
看着副手满脸期待和不解，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张科，这要看怎么说，单从这篇文章的立意和分析问题深度以及解决问题的想法来看，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就算是有些建议在具体工作中会不会有偏差，那也不是文章的问题，而是实际操作者在具体工作中的灵活掌握运用问题，我所考虑的是另一个问题，嗯，这篇文章较多的是从后期工作来提出了构想，我担心政研室那边会有一些看法啊。”


    
张建春张大嘴巴，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想了一阵之后，却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得承认陆为民的考虑并非没有道理，地委办和政研室在选择命题和方向时是有一些明确约定的，那就是地委办这边主要针对正在推进的具体工作，而政研室的则更多的针对前瞻性的政策和构想，这篇文章虽然是从现有工作延伸开来，但是更多的是提出了后期的一些设想构想，换了一个人也许没啥问题，但是近期地委办和政研室那边似乎有些别苗头，加上孙书记又表扬了地委办这边，所以这种敏感时候，很难不让高初和政研室那边有想法。


    
这位新上司为人处世简直和他年龄不相称，连张建春都没有想得这样远，可对方却想到了，看来人家能坐上这个综合科长，也的确有些原由。


    
“那怎么办？难道我和老董辛苦了这一个多星期，就压在箱底儿？”张建春的确有些心有不甘，但是又得顾忌高秘书长的想法，真要为了出一时风头而又得罪了高初，那又有些得不偿失了。


    
“这样，我和高秘书长谈一谈这方面的想法，看看他们政研室那边有没有兴趣也对这个问题做一做调研，我的意思是你再把基层在具体工作中的想法做法深挖一下，而后期的构想规划，如果政研室能拓展一下，我们把两方面结合充实一下，可以以地委办和政研室共同调研的名义把这篇文章推出去，争取在《昌江之声》上发表。”陆为民略加思索之后道。


    
张建春一喜之后又有些担心，“陆科，高秘那边能同意么？”


    
“我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吧，我主动向他汇报一下我们的考虑，我相信他会明白我的意思，理解我们的苦衷。”陆为民微微一笑。


    
高初不是不通世事之人，自己能主动找他汇报协调，而且有点绕开潘小方的味道，想必他是能够理解自己的心意的，至于潘小方那里，自己也得先去说和说和，要不让潘小方有些看法也不合适，陆为民相信潘小方在这个问题上也不会有啥不满，毕竟近期地委办已经占足了上风，得寸进尺从来就不是领导们所喜欢的。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二十二节  随时随地捕捉机会


    
陆为民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自己宿舍，刚走三楼，就听到一声脆响，“啪啦！”


    
像是什么瓷器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就是压抑的怒吼，“哟呵，怎么了，脾气见长了？还是觉得自己在这边地皮踩热了，不想理我了？江冰绫，你信不信，你要给我玩这一套，我告诉你没门儿，信不信我明天就到你们财政局去，会一会你们那个罗局长和邓局长，找他们了解一下你近期的工作和生活，顺便也向他们汇报一下我的想法？”


    
“你！无聊！”素来清脆的女声此时变得无比的落寞无助，“海鹏，你究竟想要干什么？你究竟要我怎么做你才相信？难道要我把心挖出来？”


    
“哼，干什么？我什么也不想干，就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江冰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外边那点儿破事儿，我告诉你，丰州就这么大一点儿破地方，你今天做了，明天就得满城皆知，邓少海整天把你叫着干啥？分管你们，有科长副科长，他凭啥干啥事儿都把你给叫上？罗长庚这头老狗，吃顿饭也要把你叫上，他打的什么主意以为大家看不见？”


    
“张海鹏，你少在那里血口喷人！你自己不要脸，我还要脸！”也许是被自己丈夫的话彻底给气懵了，女声一下子变得高亢起来，“我就想把自己工作做好，哪点儿错了？单位上公事安排同事聚会，我一起去吃饭，这又有什么？我们是一大群人，罗局长和邓局长哪有你说的那样不堪？海鹏，我求你了，你就别在那里疑神疑鬼了，我江冰绫可以对天发誓，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你不尊重你自己，但是请你尊重你自己的妻子！”


    
“哼，别说得比唱得还好听，也别给我装起一副圣洁贞女的模样！”张海鹏声音变得阴恻恻的，“你自己扳着指头给我算一算，你这个月有几天是正儿八经准时回家的，回家后不是一副疲惫不堪的样子，就是倒头就睡，你在外边干了啥？是不是打了野食弄舒服了……”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啪”的脆响，“龌龊！无耻！你给我滚！”


    
又是一阵混乱的响动，陆为民心中一紧，估计是双方动起手来，陆为民实在不愿掺和到夫妻之间的这种事情中去，虽然他越来越看不起张海鹏，也很为江冰绫找了这样一个绣花枕头感到不值，但是毕竟人家是正经八百的夫妻两口子，冒然加入进去，弄不好就得要起到反作用，甚至给自己也惹上没必要的麻烦。


    
但现在双方似乎动起手来，一个男人要和女人动手，这就太说不过去了，陆为民只能紧走两步，故意把自己脚步声放得很重，楼上两人似乎也听到了陆为民的脚步声，稍稍一停顿之后，又是一阵混乱响声，随即就安静下来。


    
陆为民刚走上四楼，对面一个黑影就冲了过来，双方肩膀相撞，陆为民感受到对方眼神中的深深敌意和不满，陆为民没有吱声，而对方也只是在鼻孔里轻蔑的哼了一声，便直接下楼扬长而去。


    
四楼上陷入死一般的沉寂，陆为民瞧瞧走过去，看见女人孤寂的身影站在窗台前，双肩微微抽动，无言的低泣着。


    
陆为民知道这种情形下的确不太好干涉过问，可是他又担心对方一时间想不开一下子走了极端，只得在门口微微停留。


    
似乎听到了声响，女人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陆为民，有些不好意思的又转过身去，用手绢擦拭了一下眼泪，这才重新回头，“小陆，是你啊。”


    
“江姐，没事儿吧？”


    
“没事儿，又让你见笑了。”女人自我解嘲般的苦苦一笑，“习惯了，隔三岔五就这样，我都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陆为民无言以对。


    
江冰绫在地区财政局里工作相当努力，加上业务也很精熟，所以虽然还不是局里中层干部，但是局里几个领导对她印象都很好，大概也是有意要培养锻炼一下，准备把她提拔为中干，正因为如此江冰绫也就格外珍惜这一机会。


    
而张海鹏现在在文化局里也是属于那种边缘化角色，索性就以烂为烂，整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出工不出力，结交了一群狐朋狗友，沉迷于赌博中，心态也变得更为扭曲，要求江冰绫必须要每天准时上下班，如果要加班或者有应酬，必须要提前申请，否则回来就会演变成夫妻对战。


    
见陆为民不吭声，江冰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凄苦的笑了笑，“没事儿了，小陆你也忙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没事儿，江姐，你若是真的和海鹏过不下去了，不如好说好散，没有必要拖成这样，不成夫妻也没有必要变成仇人。”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我这个人不喜欢和稀泥，实话实话，我觉得照你们这样发展下去，迟早是要分手的，你不可能放弃你自己所追求的，而海鹏所希望要的，你又不可能满足，这样猜忌下的生活，只能让双方都受伤，甚至把原来最美好的一段回忆都要彻底埋葬，还不如心平气和的早作了断，也算是给双方都留一个美好回忆。”


    
陆为民的话让江冰绫微微一惊之后随即又沉默下来。


    
她何尝不知道陆为民所说的是由衷之言，只是大学时代的那段美好初恋却让她的确有些不忍不舍，但陆为民最后那一句留下美好回忆打动了她，的确如此，这样下去，两人之间以前的感情早已经被销蚀无几。


    
事实上她和张海鹏都清楚他们不可能再回到从前，张海鹏甚至十分后悔会调到丰州来，觉得两人不调到丰州来，就不会出这些事情，但江冰绫却知道即便是没有调到丰州，两人的生活依然会出现裂痕，张海鹏还沉浸在大学时代的心态中不能自拔，可这早就和残酷的现实格格不入了。


    
“算了，小陆，我们不要提这个事情了，好不好？”良久，江冰绫才抬起目光来，摇摇头，“你现在工作也还很忙吧？”


    
见江冰绫似乎有所触动，但是又不想再提，陆为民也就不再多言语，他开始也是担心对方想不开，但是现在看来对方比想象中的坚强，并没有因为感情上的纠葛就沮丧，反而主动转开话题。


    
“嗯，还是忙，地委里边这些事儿都是杂活儿，写一写东西，帮领导跑跑腿儿办办事儿，一天不知不觉就这么过来了，瞎忙。”陆为民笑着摊摊手，“没你们财政局那边那么踏实。”


    
“又在挖苦你江姐了？”江冰绫瞪了陆为民一眼，“你们政研室的工作那是为地委领导决策提供依据，和我们财政局这边干的活儿不在一个层面。”


    
“是啊，一个务虚，一个务实，江姐是不是这个意思？”陆为民有意要活跃气氛，消除对方先前的那种沉郁烦闷气氛。


    
“我可没那么说。”江冰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和眼前这个男孩子聊一会儿，心情就要好许多，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一两岁的男孩子口才很好，难怪能到政研室这种单位，而且也很能揣摩人的心意，人的心情不知不觉间就能跟随着他谈话的话题而变得好起来，让你总希望能和他多聊一会儿。


    
“对了，江姐，你们长风机器厂不是决定了要搬迁了么？搬迁到哪里有没有新动向了？”陆为民对这件事情也一直很关心，他也知道王舟山近期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这件事情上，频繁和两大企业领导见面洽谈，但是始终没有能够有更大的进展。


    
“厂里好像争议也挺大，咱们丰州这边不是也在争取么？现在主要选择项既是青溪、洛门和丰州，青溪要说各方面条件最好，人家是老地级市，市政设施很相当完善，又是在平原地区，交通条件上佳，像医疗、教育这些条件在全省也仅次于昌州和昆湖，青溪方面也很欢迎我们长风机器厂去落户，厂里不少人都很倾向于去青溪，可是青溪方面虽然表态很支持，但是在诸如土地等这些方面的落实上却不太积极，因为青溪市土地资源较为紧张，长风厂的厂区不但要建在比较偏远的郊区，就连生活区也只能在城郊，这就让厂里不太满意，真要这样，日后厂里职工生活在就很不方便，虽然青溪方面说青溪城市区域发展很快，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发展到郊区，但是这种事情谁能说得清楚？所以厂里也很纠结。”


    
江冰绫的话让陆为民大感兴趣，“江姐，你好像对长风厂这边情况很清楚啊。”


    
“这是我上周回厂里，厂里一个很要好的高中同学告诉我的，她是厂办秘书，而且她爸以前是厂里老党委书记，在厂里很有影响力，厂里在研究这些事情时，她都要参加记录，好像现在上边的意见也是同意长风厂搬迁，但是搬迁费用有一个定数，厂里也不得不考虑这些因素。”江冰绫拂弄了一下额际的发丝，嫣然一笑。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二十三节  细微的变化


    
略略有些红肿的眼眸，泪迹尚未全干，娇嫩的粉靥在这妖娆一笑间惑然生辉，江冰绫这一笑却有一种楚楚可怜的魅惑风情，让陆为民心脏没来由的一阵狂跳。


    
陆为民下意识的侧开目光，避免出丑，努力镇定了一下心绪，这才稳住心神道：“那你那个同学有没有说长风厂对我们丰州和洛门有什么看法意见？”


    
“她也说了，说厂里对洛门和我们丰州看法差不多，都要比青溪差一截，主要是说洛门城市设施环境虽然比我们丰州略好，但是规划也比较杂乱，觉得发展前景不看好，咱们丰州呢，虽然地委行署很热情很积极，也拿出了很大的诚意来，但是我们丰州市政基础设施实在太差，甚至比应陵都颇有不如，四周交通条件不太好，提的一些规划想法都还停留在纸上，没有落实的具体时间，也没有见到什么具体动作，估计也是担心咱们丰州喜欢说大话，没有……，嗯，对，就是没有执行力吧，这执行力一词儿，还是你说的呢。”


    
江冰绫笑了起来，“小陆，你怎么对我们长风厂搬迁的事情这么感兴趣？咱们丰州虽然也在争取，可是那也是大领导们的事儿，你那么关心干啥？怎么，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做一篇文章？”


    
“嘿嘿，说不清呢，我和江姐是这么好的邻居，就对长风厂有感情了，希望长风厂能搬过来，这是爱屋及乌吧。没准儿，咱也能出一把力呢。”陆为民在美女面前也是口没遮拦。


    
江冰绫听得那一句爱屋及乌，心里也是一跳，脸一热，这话可有些语病，让外人听见，尤其是张海鹏听见那还不得有啥联想，“小陆，别瞎说。”


    
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话一出口才觉得可能有点问题，可江冰绫听后只是脸一红，只是告诫自己别乱说，却没有说自己那一句话是乱说。


    
……


    
“哦？你这个想法很好啊，用不着我再来和舟山说了，你直接向舟山建议就行了啊。”夏力行搁下手中文件，抬起目光，“这个情况很重要，你的意见也很有针对性，这件事情要马上落实。”


    
“夏书记，我觉得……”陆为民犹豫了一下，负责和两大军工企业接洽谈判的是王舟山，但是自己提出的这些意见和建议真正要落实却需要行署那边来具体落实，如果夏力行出面来协调安排，这件事情就要好办许多。


    
“为民，这件事情敲定在舟山头上，你把你的意见以地委办综合科的名义拿出来，我请舟山牵头落实，你也可以协助舟山来督促推进，你要记住，你不仅仅是我夏力行的秘书，更是地委办综合科的科长，你有这份职责。”夏力行若有深意的扫了陆为民一眼：“舟山对这件事情很重视，一直在亲自抓这项工作，综合科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多为舟山把脉出力。”


    
从夏力行办公室出来，陆为民就在琢磨对方的话语，鼓励自己要以综合科科长的身份加强协助王舟山的工作，这固然是因为自己这份建议切合了夏力行的意图，但是也有一些另外的意思在其中。


    
要自己不要局限于他的秘书身份，而要更着重于综合科科长身份，这点醒自己的意思很明显。


    
陆为民深深了一口气，他有一种感觉，似乎从省里开会回来，夏力行就有一些变化，虽然他也说不出究竟有什么特别的变化，但是他感觉夏力行说话语行事更为稳重了，对自己的要求似乎也有一些变化，就像要求自己不要局限于只作为他的秘书，而要站在综合科长角度来为整个地委领导们考虑问题。


    
刚回到办公室，电话就响了起来，“你好！”


    
“为民啊，我是老谢啊，晚上有没有空？晓春到丰州，今晚不走，咱们一块儿坐一坐，怎么样？”电话里谢长生有些粗犷的声音震得听筒都有些动静。


    
“今晚？”陆为民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桌案上的台历，顺手翻了翻，又仔细回忆了一下，晚上夏书记有一个饭局，接待省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一行，地委组织部长苟治良专门来夏力行办公室请夏力行参加晚上宴会，夏力行最后答应了晚饭时候出席。


    
“在哪儿？”若是换了寻常，陆为民可能就婉拒了，虽然夏力行的这种饭局是不需要自己参加的，但自己一般说来陆为民都还是要在饭店里候着，一直要到夏力行回家才算是了结，不过今天他感觉到夏力行给自己的提醒味道很浓，要求自己要逐渐把工作重心调整到综合科长位置上来，虽然不能说以综合科长那边工作为主，但是也隐含着让自己要学会站在不同角度来思考问题，这给了陆为民一个暗示。


    
“呵呵，为民，你是大忙人，我和晓春下了班都是清闲人，看你方便。”谢长生乐呵呵的道。


    
年后这一段时间里，谢长生已经和陆为民在一起吃了两次饭，一次是徐晓春到丰州开会，谢长生主动约在一块儿坐了一坐，另一次则是地委政法委召开政法工作会议，陆为民陪同夏力行参加，坐在旁边，正好就和谢长生在一桌上。


    
“晚上夏书记在丰州饭店要陪省里来人，我得在那里候着，要不在那里怎么样？”陆为民也就不拘，径直道。


    
“行，不过丰州饭店条件很一般，怎么会夏书记安排在那里？”谢长生随口道。


    
“现在丰州也就这么两三家拿得出手的饭店，除了天河就是丰州，要不就是丰江，还能到哪儿？”陆为民也笑着回应，“不过这样也好，现在地委行署本来就穷，节约一些也是好事。”


    
“好，那就晚上六点半，我定好位置，你到时候问一问前台就行了。”谢长生也不多废话。


    
说实话陆为民是不喜欢丰州饭店的，倒不是因为丰州饭店留给了他不好印象，而是因为丰州饭店经常会遇到丰州市的党政领导在那里接待。


    
现在关于丰州市市长人选的议论也是颇多，关于张天豪和吉云坤谁担任丰州地委委员的各种传言也是甚嚣尘上，甚至连陆为民都觉得这个事情不易久拖不决，夏力行可能需要在这个问题上有所决定才对。


    
张天豪和吉云坤的一举一动现在也是颇惹人瞩目，吉云坤相对低调，但是张天豪却是一个有些张扬的角色，再加上丰州市长这个人选也是一直悬而未决，不知道是不是要和张天豪是否担任地委委员联系起来，这个问题也是引发了无数人的猜想。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知道夏力行肯定有他自己的考虑，他从来不去胡乱猜想，如果这个问题他都能揣摩到夏力行的想法，那只能说夏力行太浅薄了，所以陆为民也懒得在这上边费心思，像徐晓春和潘小方也曾有意无意在提及过这方面的事情，陆为民都是一笑而过，从不接口搭话。


    
虽然来丰州饭店时间并不多，但是既然给夏力行当了秘书，这也陆陆续续来过有几回了，大堂经理都已经认识陆为民，行署这边的接待是安排在丰州饭店最大的小厅——长城厅，陆为民把夏力行送到，夏力行也示意陆为民可以自由安排自己，陆为民这才离开。


    
“陆秘您好。”看见少女巧笑嫣然的姣好粉靥，陆为民心中也没来由的一阵高兴，美好的事物永远是令人愉悦的，“小范，又当班？怎么每次我来丰州饭店都能碰到你当班，你是不是太敬业了，你们桂总应该给你评个优秀员工才对。”


    
“呵呵，陆秘这么夸奖小范，就是代表地委办对我们丰州饭店的表扬，我们丰州饭店一定把这个当作年终考评依据。”从侧面走廊走出来的壮年汉子一身笔挺的白衬衣，领带袖口系得一丝不苟，方面阔嘴，笑起来很有点草莽味道，正是丰州市委办副主任桂建国，年前他从丰州市府办副主任调整为丰州市委办副主任，又兼了丰州市委接待办主任，但是却还没有把这个丰州饭店总经理的职务卸掉。


    
“桂主任，你这不是打我脸么？我哪里有资格代表地委办？”陆为民佯怒道：“寒碜人可不是这样当着人面寒碜啊。”


    
陆为民和桂建国也比较熟了，以来桂建国就任丰州市委办副主任之后，来丰州地委办这边的频率一下子高了不少，潘小方也带着陆为民参加过两次和丰州市委办那边的接待，加上冯可行在开年后第三天以丰州市委办名义邀请丰州地委办这边搞了一次会餐联络感情，张天豪也专门来敬了一杯酒，言谈间无论是桂建国还是陆为民都把距离拉近了不少。


    
陆为民担任综合科长之后，桂建国还专门登门来拜访恭喜，只不过那一段时间陆为民实在太忙，连挤出一点一起吃顿饭的机会都没有。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二十四节  教训


    
“嘿嘿，陆秘，我还没有机会正式恭喜你呢，上一次说一起吃一顿饭你也一直没空，今晚……”桂建国亲热的拉着陆为民的手摇晃着，脸上笑容溢面。


    
“谢谢桂主任的关心，今晚我有安排，我南潭的老领导徐书记过来了，也是趁着夏书记今晚有饭局，改天我请桂主任怎么样？”陆为民也知道在这丰州饭店肯定也瞒不过桂建国，所以也就大方的坦承。


    
“哦？南潭徐书记？呵呵，今晚天豪书记也在这里，要不抽个空过来坐一坐？”桂建国显得很自然大方，“天豪书记也一直在记挂着你呢，我们在罗马厅。”


    
陆为民有些意外，怎么今天这丰州饭店会有这么多接待，在进丰州饭店之前，他在车上就瞥见了古庆县委办主任正在那里张罗什么，而吉云坤的那辆桑塔纳座驾也在，估摸着也是有什么饭局，没想到张天豪今晚也要在这里，这可真成了群英会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不禁微微一动，莫不是和今晚夏书记要参加的这个接待省委组织部领导一行的晚宴有关？怎么吉云坤和张天豪就这么巧都在这丰州饭店有安排？


    
陆为民从未听说过古庆县的接待或者饭局安排在丰州饭店，毕竟这原来是丰州县政府的招待所，而张天豪书记市长一肩挑之后也不怎么爱来丰州饭店了，至少陆为民就知道冯可行越来越多的把接待这方面的安排往丰江酒店安排，但是今儿个就这么巧，几方面都安排在这里了？


    
虽然有不少心思琢磨，但是陆为民也只是在心里一掠而过，笑着回应道：“行，待会儿我过来敬天豪书记和桂主任一杯。”


    
“那好，我们就等着陆秘的酒了。”桂建国笑眯眯的又靠近陆为民，“前些天接待办从大淮山里弄了一些山货，有山民自个儿做的蕨粉，有两腿野猪腿腌制的火腿，明天我叫人给陆秘送两份来，不值两个钱，尝个鲜。”


    
桂建国的热情让陆为民很有些不适应，但是他也知道这种场面下最好的办法就是大方的应承下来，要不反而会被人视为小家子气，甚至可能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联想和隔阂。


    
“太劳桂主任费心了，那我就先谢了。”桂建国很高兴的又握了握陆为民的手，然后才转过身来给领班打招呼，“陆秘那一间的帐记在我账上。”


    
“那怎么行？”陆为民赶紧制止，桂建国却是脸一板，“陆秘这么说就是看不起我老桂了？一顿饭而已，我们丰州市接待办这点招待还是办得起，记住，谁要收了陆秘他们这桌的钱，我可要翻脸不认人的。”


    
陆为民只能苦笑着点头接受下来。


    
“怎么有人付账你还不乐意？算是又帮老谢节约两个。”徐晓春听得陆为民这般一说，也微笑起来，看来陆为民这个地委办综合科科长的份量是不断的水涨船高，之前自己还觉得陆为民在地委里边很低调，基本上没怎么看到有关他的消息，没想到这不声不响间就提拔为地委办里颇有份量的综合科长，而且连丰州市里边这帮人似乎也对陆为民很是看重。


    
桂建国何许人徐晓春当然知道，虽然是丰州市委办副主任兼接待办主任，但是徐晓春早就听说这位桂建国很有可能要在丰州市长人选敲定之后出任丰州市府办主任，也就是说短短一年时间，他就要从市府办副主任到市委办副主任，然后再杀一个回马枪回去当市府办主任。


    
张天豪和吉云坤关于这个地委委员的争夺已经进入白热化状态，鹿死谁手犹未可知，但是徐晓春也听说吉云坤有很深的背景，而张天豪自然不是省油的灯，两个人都是卯足了劲儿要在这个位置上争个高下。


    
“谁知道今晚是怎么回事，古庆县一帮人也在这里。”谢长生虽然也在逐渐融入丰州这个圈子，但是毕竟进入时间太短，而且范围也有局限，对于丰州政坛上这些云遮雾罩的东西也还看不太明白。


    
“嘿嘿，没听为民说夏书记今天是要接待省委组织部领导一行么？你以为吉云坤和张天豪都是聋子瞎子啊，他们鼻子耳朵可比谁都灵，现在啥时候了，一点儿风吹草动都能让大家汗毛竖起来，你盯着我，我盯着你。”


    
陆为民原来一直觉得徐晓春在自己印象中是一个很深沉含蓄的角色，但也许是接触多了，或者是自己现在处于一个不一样的位置，看问题看事物角度也发生了变化，他觉得昔日很老练睿智的徐晓春似乎也变得有些直白起来，也许是对方和自己的关系在日渐密切，所以在言谈举止里也就没有那么多忌讳，这种感觉让陆为民有些怪怪的，也是陆为民从未有过的。


    
陆为民笑了笑，没有回应徐晓春的话题，倒是谢长生有些好奇，“老徐，你是说这两拨人都是冲着省委组织部这帮人来的？”


    
“这我可不清楚，我只是觉得世上没那么多凑巧的事儿。”徐晓春面无表情，“得了，老谢，你也别关心别人的事情了，把你自个儿的事儿做好就行。”


    
在酒桌上话题永远免不了那些事儿，即便是如徐晓春和谢长生也免不了俗，顶多也就是隐晦含蓄一些，好在徐晓春和谢长生也知道陆为民身份不一样，所以任凭陆为民像个闷葫芦一样只顾着吃饭夹菜，多余话一句没有，两人也都见怪不怪。


    
当秘书若是个大嘴巴，那要不了两天就只有靠边站，没有哪个领导喜欢大嘴巴秘书，哪怕是与己无关的话题也一样是个忌讳。


    
当冯可行和桂建国闯进陆为民他们这间房里开敬酒时，气氛就开始逐渐升温，虽然冯可行和徐晓春不算很熟，但是之前徐晓春当南潭县委办主任时冯可行还是丰州县府办主任，也算是有过交道，所以也不算生人，再加上有陆为民这个润滑剂在里边，很快就把气氛造了起来。


    
席间徐晓春和谢长生也免不了得去张天豪那边敬一杯，结果却又在走廊里碰上了古庆县委一位副书记，那位副书记正好又与徐晓春是省委党校同学，这一下局面就有些混乱起来，徐晓春和谢长生免不了又要去古庆那边走一圈，而陆为民更是脱不了身。


    
这两轮走下来，陆为民知道自己今天来丰州饭店绝对是一个错误，尤其是选择了这样一个不合时宜的时间，不管今天夏力行和孙震以及安德健是否知道自己来这里的缘由，那都会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这是陆为民在酒意醺醺的躺在床上时想到的。


    
……


    
“你还算知道自己犯了错，我还以为你真的忘了自己的身份了呢。”


    
安德健的声音并不高，语气听起来也很平静，还略带揶揄调侃的味道，但是陆为民知道这是安德健很不高兴的表现。


    
“秘书长我知道我错了，昨晚的事情我……”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解释这件事情。


    
一句话，这件事情做错了，虽然这里边有一些意外因素在里边，但是明知道古庆和丰州两边主要领导都在，自己还要去凑热闹，这就是一个极其愚蠢的举动。


    
虽然自己并没有任何出格举动，但是在不适当的时候以一个敏感的身份出现在一个不合时宜的地点，那么你就大错特错了。


    
“好了，你不用和我多解释，情况我比你清楚，得意忘形！”安德健重重的哼了一声，昨晚碰见徐晓春时，安德健就有些不客气的点了两句，徐晓春在晚上又打来电话专门解释，安德健在电话里狠狠的把徐晓春教训了一顿，徐晓春也解释了整个情况，安德健也清楚昨晚的事情并不能全怪陆为民，谁曾想到古庆和丰州两个县市的主要领导都不约而同的出现在丰州饭店，这种场合下，陆为民若是避而不见，恐怕也不妥，但是露面却又难免引起一些不好的想法，所以安德健只能狠狠尅了徐晓春再来教训陆为民。


    
陆为民知道安德健肯定还有下文，只是垂着头静听。


    
“为民，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份，如果你只是一个地委办综合科科长，那你昨晚的行为也无可厚非，但是你要记住，你更是夏书记的秘书！秘书意味着什么？那就意味着你是夏书记身边最亲近的人，昨天晚上是丰州地委接待省委组织部一行，这其中的政治含义，以你的脑袋瓜子难道意识不到其中不一样的味道？”


    
安德健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恼火。


    
他一直很看好陆为民，而陆为民的表现也的确为他长了脸争了光，夏力行那里就不用说了，一开年就主动提出要考虑陆为民的职级问题，以安德健对夏力行性格的了解，能够主动为他自己身边人考虑职级待遇这方面的问题，不是让夏力行非常满意的情况下是绝对不可能的，而孙震和王舟山都对陆为民印象很好，尤其是孙震几次在自己面前提到陆为民的表现很优秀，这更让安德健得意。


    
可这么聪明的人居然会犯这样愚蠢的错误，这让安德健火冒三丈。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二十五节  何去何从


    
“秘书长，我明白了，昨天我的确有些草率，犯了错误，以后我一定汲取教训，恪守本分，绝不再犯同样的错误。”陆为民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明确自己究竟犯了多大的错误，在他看来自己纵然是昨天那种场合出现有些不太合适，但是也不至于让安德健如此大动肝火才对。


    
安德健瞄了一眼陆为民，心中火气稍减。


    
至少这个家伙认错态度还是端正的，虽然对方还未必完全明白昨天那种场合的敏感性，也不知道昨天省委组织部领导一行来丰州意图，但是像张天豪和吉云坤这些家伙却是心知肚明，而且这还涉及到地委书记夏力行的态度，尤其是在省里对夏力行的去向也是风声渐起的时候，这就更敏感了。


    
安德健虽然和夏力行关系很密切，但是要说当到副厅级干部这一角，完全依赖于地委书记个人感情那也是一个笑话，他也有自己的关系人脉和信息来源。


    
省委书记田海华对夏力行观感甚好，而原来在黎阳和丰州分家之前省里似乎就有意要让夏力行到省里任职，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搁置下来，还把夏力行“发配”到了丰州来，这在外边人看来似乎是一个要被冷落搁置的趋势，但是真正知晓这其中奥妙的人却不会作此想。


    
安德健当然属于知晓其中奥妙的一类，就像苟治良也是如此。


    
虽然苟治良与夏力行关系历来就有些龃龉，但是在同处丰州地委班子里时，苟治良却是相当尊重夏力行，甚至比当初夏力行担任黎阳地委书记他还在担任丰州县委书记时更为尊重，就凭这一点，安德健就明白苟治良也是把这里边门道看得十分清楚的角色。


    
夏力行的去向一直是丰州地委里边最为关注的话题，虽然从未有过谁在正式场合下谈及过夏力行会走的话题，但是四月省里召开全省传达了中央政治局会议精神的会议上却有一些让人浮想联翩的信息传递出来。


    
省委副书记李昭南传达了中央政治局会议精神，要求必须坚定不移的贯彻执行党的“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基本路线，抓住当前有利时机，加快改革开放的步伐，集中精力把经济建设搞上去。


    
在这个会议上，省委书记田海华点名表扬了以夏力行为首的丰州地委一班人，沉下心思抓工作，殚精竭虑谋发展，使得丰州地区的工作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


    
省委书记田海华一般不表扬人，而能够在这种会议上表扬人，那就更不一般，所以关于夏力行的动向也就更让人遐思无限了。


    
几乎所有人都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外，夏力行升迁已成定局，关键是看他什么时候走和走什么位置。


    
今年下半年党的十四大会召开，夏力行究竟是在十四大之前离开，还是在十四大之后再走，现在也还是一个未知数，而走什么位置也更让无数人挂心。


    
原来一直有传言夏力行可能要接替年龄已经差不多的副省长袁复生出任分管金融、商业和贸易这一块的副省长，但是袁复生在二月份省人大常委会上当选人大副主任，卸任副省长，而省计委主任当选副省长，并接管了袁复生分管这一摊子，这让很多人都有些意外，也让更多的人对夏力行的去向感兴趣起来。


    
正是这样一种状态下，安德健不得敲打一下陆为民。


    
安德健知道夏力行心态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似乎正在有意放手让陆为民迅速适应新角色，对于这个变化安德健也非常高兴，毕竟陆为民是自己发掘出来的新人，而且还能赢得地委几位主要领导的认可，这实际上也是变相的对自己看人选人的赞许。


    
但越是这样，安德健就越是需要严格要求陆为民，他担心揠苗助长反而会毁了一颗好苗子。


    
安德健觉得陆为民适应新角色需要一个过程，毕竟陆为民年龄太年轻，担任夏力行秘书的时日太短，过急的把陆为民推入漩涡中，他担心会适得其反，甚至还会影响到夏力行，所以他需要随时纠正陆为民在这个过程中暴露出来的不足和问题。


    
“为民，作为夏书记的秘书也好，作为地委办综合科科长也好，你要记住，你身处位置与我们地委中任何一个人的位置都不一样。”安德健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绪，这才语重心长的道：“夏书记对你期许很高，孙书记也很看重你，现在王书记也对你赞誉有加，你是不是就有些翘尾巴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身份地位不一样了，也该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谦虚使人进步，骄傲使人落后，我觉得这句话尤其适合现在的你。”


    
陆为民有些汗颜，安德健的话无疑是一剂最好的清凉油，虽然没有点明，但是隐含的意思却不言而喻，不宜和下边的一些干部们走得太近，这既是一个提醒，也是一个忠告，虽然夏力行在有意放自己独当一面，但那是有一个明确范围的，那就是在综合科工作范围之内，而不是指自己这个秘书身份。


    
“为民，你人年轻，来地委时间也不长，能力大家有目共睹，那么要让自己迅速成长起来，出了做好本职工作，更需要给周围同事留下一个深刻印象，在这一点上，你还亟待加强，只有这样，日后你走出地委迈向一个更广阔的天地间时，你才会意识到自己积淀了一笔无比宝贵的财富。”


    
“满足于现有的这点成绩而沾沾自喜，那我只能说你辜负了夏书记对你的期望，你经常说的小富即安心态我没有想到也会在你自己身上若隐若现，……，人生如江湖行舟，某些时候需要讲求随波逐流随遇而安，但有些时候却要如逆水而上，用进废退，人生历练一样如此，我不希望因为……”


    
陆为民回到办公室还在细细回味安德健的这番话。


    
能让安德健讲这样一番话，陆为民自信只怕除了自己只怕不过些许两三人，如果不是安德健的确把自己视为可堪造就之材，他也绝不会用这样的言语来点拨自己。


    
而更让陆为民感到既自豪得意又有些羞惭的是，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这样提醒自己的领导了。


    
夏力行的提点，孙震的鼓励，安德健的告诫，看起来各不相同，甚至是南辕北辙，大相径庭，但是只有自己这个身处其中者才能明悟，他们都是为了自己好，只不过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致，如果说前世自己是遇上了孙震这一个恩主，那么在这一世自己是有幸遇上了三个都对自己充满期许的贵人。


    
毫无疑问夏力行在丰州的时日无多了，陆为民判断夏力行可能最迟会在党的十四大之后不久就要离开丰州，但是能上到什么位置还不敢肯定，记忆中前世里夏力行没有来丰州，但是依然从黎阳地委书记位置上晋位副省长，而现在夏力行虽然来了丰州，但这绝不是贬谪，而更有点临危受命勇挑重担的味道，加上自己这个蝴蝶出现带来的变化，陆为民相信夏力行可以走得更好。


    
孙震和安德健同样也存在着许多变数，前世中孙震在担任三年地委副书记后回省里担任了团省委书记，而后出任了昆湖市市长进而出任青溪市委书记，当陆为民在无忧区担任副区长时，孙震则已经出任省委常委、昌州市委书记了。


    
而安德健则从丰州地区行署副专员调任洛门地委委员、纪委书记，后来还在洛门建市之后升任了洛门市委副书记，最后在洛门市政协主席位置上退下来。


    
现在一切都不可能再重复历史了。


    
陆为民觉得自己需要好生重新规划一下自我发展轨迹，在这个充满了躁动和机遇的1992年里，自己似乎真有点忘乎所以了，太过于沉醉已经获得的东西，却忘了这一切不过是借助某些先知先觉的盗取。


    
如果仅仅是满足于现在的这点先机而沾沾自喜，无疑对自己所获得这样一个机遇是莫大的羞辱。


    
今天安德健的敲打让陆为民从那种可笑的沉醉中清醒了不少，他觉得自己是真有点得意忘形了。


    
坐在办公室里的陆为民静静的思索着，也慢慢丢弃了之前那一段时间里的浮躁，沉下心来，开始认认真真的想着事情，如果……，一旦……，或者……，那么自己该何去何从？


    
无论日后会有什么样的造化，自己都需要把握好现在的每一刻，陆为民撑着下颌望着窗外落下的夕阳，思绪有如脱缰的野马，无羁无绊的躁动的旷野里奔行。


    
1992年5月的这个下午，丰州地委办这一层楼显得那样安静，既没有夏力行的召唤，也没有潘小方的打扰，甚至连经常响个不停的电话都变得悄无声息起来，让陷入沉思中陆为民竟然有些不能自拔。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二十六节  硬骨头


    
“我赞同萧专员的意见，在具体规划上行署可是适度超前，但是也不宜过分夸大，这两大军工企业的领导也不是随意能蒙蔽的，太过虚夸范儿会让他们感觉我们丰州是在哄骗他们，实际上我们丰州实际情况他们都很清楚，我觉得还是实事求是一些比较好。”


    
坐在会议桌侧面的陆为民似乎比起两个月前老成不少，略显老气的白色长袖衬衣让他年龄看起来陡然增加了几岁，三七分的头发让他更有点儿政府干部的味道，似乎还夹杂了一点儿土坷垃味道，这是甄妮的评价，但在丰州这块地盘上，在陆为民如今所处的位置上，这样的打扮无疑更合适。


    
六月中旬昌江省党代会一结束，夏力行就接到省委安排到中央党校学习，而陆为民留了下来，暂时卸掉秘书工作，全身心投入到了地委办综合科科长工作中来。


    
而争取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落户丰州的交涉也进入了关键阶段，在王舟山的提议下，陆为民被临时安排到了这个专项办充当办公室主任，协助王舟山和萧明瞻来推进这项工作。


    
“可是从我们掌握的青溪那边开出的条件来看，青溪在这方面的优势太过明显，我们的差距很大，如果我们不能给两个企业一个较为可观的承诺，只怕两家企业不会选择我们丰州，这个责任我们承担不起。”答话的是建委副主任徐建斌。


    
满脸忧心忡忡的他是真有些着急了，地委书记夏力行才去京里学习时，专门就这个问题召集了领导小组成员开了会，明确提出这项工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谁在工作中有失误或者不得力，导致了这项工作失利，地委要严肃追究有关部门相关领导的责任，在这个问题上徐建斌对于萧明瞻和陆为民的观点很不以为然，觉得两人思想提过古板，连这点承诺都不敢表态，你怎么能说服两个企业？


    
“徐主任，这不是我们可不可以承诺的问题，关键在于这两个企业是否能相信的问题。他们提出的三年内要在丰江和东沣河上建成两座大桥，而且明确提出了大桥的规格，按照他们的要求，这至少需要两千万到三千万的投入，我们丰州地区财政拿得出来么？我们整个丰州地区七县市财政收入不到八千万，光是这两座桥就要投入两千万，就算是我们拍胸脯，可他们会相信么？而且我感觉现在他们和我们谈的关键恐怕不仅仅是两座桥的问题，而是担心我们丰州是否具有履行承诺的能力，桥的问题只怕只是一个由头，就算是我们真的同意承诺，只怕他们又要提出其他的条件。”


    
陆为民语气很平和，他当然知道徐建斌所承受的压力，但是这样冒然承诺，只会起到反作用。


    
这一段时间和两个企业的领导接触也不算少，陆为民跑了两家军工企业也有了三四次了，对这两家企业的心思也有了进一步的了解，现在这两家企业也处于一种痛苦的纠结状态。


    
在他们心目中青溪无疑是最合适的，无论是企业领导还是职工代表们都是如此认为，但是也正因为青溪条件相当好，对方在对两家企业落户的态度上虽然表面热情，但是在条件上却没有多少真正的优惠了。


    
而部里边给两家企业的搬迁费用却有限，如果要搬迁到青溪，不但厂区位置太偏，而且生活区也安排得不尽人意，在这一点上也是最让两家企业领导和职工代表所诟病的，但青溪方面经过几轮谈判都没有松口，明确表示只能提供这样的条件。


    
丰州方面开出的条件无疑是最好的，诚意也是最足的，但是摆在面前的现实是丰州地区现在条件很差，财政孱弱，基础设施薄弱，无论丰州方面开出多好的条件，那也有点像水画饼充饥，能否落实都要打一个大大的问号，这种情形下，谈判就处于僵持状态下了。


    
王舟山不为人觉察的点点头，陆为民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而这一点也是他最担心的。


    
现在不是开出条件多少的问题，而是丰州是否具备了兑现条件能力的问题，除了在土地规划上丰州可以打包票外，其他几项条件，如厂区和生活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落实时间，公共交通线路的布设落实，有针对性的新建学校和医院，这些条件一个比一个复杂，也是让丰州方面颇为头疼的。


    
“陆科长说得对，现在关键在于长风厂和北方厂对我们的许诺兑现持怀疑态度，所以才会提出这么多要求，我感觉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推诿。”接上话的是地区财政局副局长邓少海，他扶了扶眼镜框，沉声道：“在这几轮接洽谈判中，我也和他们厂里几位领导接触过，他们对我们财政收入状况很关心，尤其是预算内收入支出更是关注，询问过我许多关键问题，我感觉他们不太相信我们可以在他们希望的时间段内履行我们的承诺，怀疑我们是在虚言许诺，引得他们搬迁来之后就变成一笔烂账，慢慢还。”


    
“那老邓你就应该好好和他们解释，释去他们的担心才是啊。”徐建斌有些悻悻的揶揄道。


    
“可实事求是的说，如果真要按照他们现在提出这些条件全部应承下来，地区财政根本承受不起，那就是一个虚言诓骗，我怎么解释？人家也不是傻子，对比一下你财政收入，除了每年必须的刚性开支，你勒紧裤腰带能拿出多少来，人家也能盘算出一个大概，我吹的天花乱坠，那也得有人相信才行。”邓少海语气平淡的回应。


    
“恐怕没那么夸张吧？他们企业里对我们财政收入和支出就能了解这么深，预算内预算外收入这两块他们了解多少，尤其是邓局长你所说的刚性开支之外其他的支出，他们也能了如指掌？除非是你们财政局主动向他们报盘，就连我们这些人每年审议预算时还不是一样对你们财政收入支出云里雾里，还不是你们说怎么就怎么，还能糊弄不了那些外人？”


    
徐建斌的话虽然有些刻薄，但是却也说得在座所有人都笑了起来，财政收入支出那些专业的东西一旦细分下来，在座的人的确还没有多少能完全农民明白，正如徐建斌所说，要应付糊弄外人，应该不是难事儿才对。


    
气氛变得稍微轻松一些起来，先前的争论让会议气氛变得有些凝滞。


    
眼见长风厂和北方厂两家企业与丰州方面的谈判毫无进展，两家企业似乎主要精力都集中到了和青溪方面谈判去了，这让王舟山和萧明瞻都感到了巨大压力，夏力行在离开时专门召开会议交待这项工作，而且每隔几天也会有电话回来了解进展情况，如果最终结果是两个企业与丰州失之交臂，那么可以想象夏力行回来之后这件事情就得有人要为此承担责任。


    
会议终于散了，依然没有取得一个一致的意见，实际上真正的决定权并不在丰州方面，关键在于长风厂和北方厂这边的态度。


    
王舟山和萧明瞻脸色阴沉的对坐，其他人都离开了，陆为民这个临时办公室主任却被留了下来。


    
“明瞻，这事儿还真有些棘手啊。”王舟山有些怪异的秦腔此时听起来也有些低沉，面部表情倒还镇定，“我得到消息，青溪方面可能也想拿下长风厂，有意要做出一些让步，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长风厂和青溪方面一旦敲定，北方厂多半就要跟随长风厂而去了。”


    
“嗯，我也听到了这个消息。”这一段时间里两个人都在费尽心思琢磨这件事情，今年开年以来夏力行最为关注两项具体工作，一个是夏力行亲自抓的京九铁路过境线路问题，现在已经基本敲定，省里和铁道部几番磋商最终决定了一个这种方案，其中要过境大垣、丰州和阜头，黎阳也获得了三个过境县，只不过要经过县城以上的则只有黎阳和另一个县，这项工作也就算是有了一个较为圆满的结局。


    
而另一项工作就是长风厂和北方厂的搬迁问题，原本以为这项工作只要丰州方面全力以赴的争取，尽可能满足对方的条件，就能取得成功，没想到涉及的具体问题如此之多，而且又和丰州具体情况息息相关，几番谈判下来，两大厂根本就太对丰州感兴趣，而且提出条件也是相当苛刻，对丰州的兑现条件的能力也一直怀疑态度，尤其是最后一条更是让丰州方面相当难堪。


    
“进退两难啊，但邓少海今天说的也的确有些道理，如果按照长风厂和北方厂提出的条件，一来我们答应了也无法兑现，二来估摸着答应之后，恐怕他们还有其他更多的要求，最终结果还是谈崩，关键还是他们不信任我们丰州能兑现承诺，这恐怕和我们当初有些过于轻率的满口答应对方条件脱不开关系，这一点上我也有责任。”


    
王舟山坦承自己之前的失误，这让陆为民也有些触动。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二十七节  脑子——点子


    
在确定了要力争引入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搬迁落户丰州这个想法之后，丰州地区就开始行动起来。王舟山作为工作小组的组长自然责无旁贷，而丰州地区和其他地市之间的差距也是显而易见的，要想吸引到两个企业的青睐，自然就要有值得对方青睐的条件。


    
在这种情况下并无多少经验的丰州方面不可避免的开出了一系列条件，比如提供优厚的土地供应方案，保障市政基础设施建设跟进，加上陆为民后期建议的结合两大企业的要求调整城市规划方案，推进公交线路建设和学校、医院、邮局、银行等公共服务体系建设等等，几乎是长风厂和北方厂开出的条件基本上都得到了丰州方面的满口答应。


    
但是丰州地区是一个新建地区，而且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地区，丰州市作为原来黎阳地区一个经济实力处于中下游的农业县，无论是在城市建设还是财政收入都远无法和其他城市相提并论，也正是这个明显的劣势使得丰州地区在和两大厂谈判时显得底气不足，而底气不足也就使得他们在和对方谈判时不得不满足对方提出的一些过高要求。


    
这些要求明显超出了丰州地区能够承受的限度，这一点反过来却让这两个企业觉得丰州方面缺乏履行承诺的诚意，怀疑丰州方面有先钓两家企业上钩，后边再来耍赖无法履行诺言的嫌疑，这也使得越到后边越是冷淡，甚至变得有些敷衍。


    
这也是陆为民在夏力行去中央党校学习之后开始参与到这项工作中来之后，和两个企业接触几次后觉察到的，而对方形成先入为主的这种印象，要想改变就相当困难。


    
尤其是长风机器厂，本来丰州方面也还是有一些潜在优势，比如夏力行通过董昭阳和长风厂厂长连克的同学关系，就见过几次面，谈得也不错，又比如王舟山和长风厂党委书记尤勇同是堰湾老乡，拉上这层关系之后，王舟山和尤勇也是相谈甚欢，但是这些潜在优势却始终没有能够弥补丰州方面的巨大劣势，使得谈判始终处于一种不温不火甚至到后期还演变成了越来越冷下来的局面。


    
“王书记，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萧明瞻也有些头疼，虽然王舟山是这个工作小组的组长，但是很多具体协调落实还是由行署来落实的，王舟山作为地委副书记更多的是牵头挂帅，这项工作如果以失败告终，只怕自己在包括夏力行和不少人心目中的印象又要打一个折扣，而像行署内部那些看笑话的人只怕更是要暗自窃喜不已。


    
“为民，你觉得现在我们该怎么办？你人年轻，脑瓜子好用，好好琢磨琢磨，有没有什么好的路子来打破目前的僵局？”王舟山搓着自己的下颌，似乎在感受颌下的胡须碴儿摩擦带来的那种刺手感。


    
“王书记，萧专员，现在情况已经这样，打个不恰当的比喻，长风厂条件好，对地方上有很大吸引力，但这样的确也有点儿‘奴大欺主’的味道，我们丰州这个‘主’的确太弱了，所以就算是许些愿人家都不太相信，这也和我们自己自身实力有关，咱们地区新成立，财政薄弱，但是这两个企业要落户不仅仅是咱们丰州地区的事儿，丰州市一样会从中受益，王书记，我觉得丰州市方面前期躲在后边只想捡便宜却不愿意出力，这不合适，我觉得在基础设施建设上，丰州市有着义不容辞的义务和责任，在这一点上，地区和丰州是要好好协商协商。”


    
陆为民把协商两个字儿的语气加重了份量。


    
王舟山眉头微微一皱，而萧明瞻却是目光一亮，然后眼睑垂下来，却不吭声。


    
萧明瞻和张天豪素来不对路，但是王舟山和张天豪关系还算可以，虽然张天豪也列入工作小组成员，但是丰州市自始自终就没有真正参加过协调会议，来的人多半是丰州市政府副职，参加会议也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基本上没有参与这项工作。


    
“为民，让丰州市出血？张天豪可没有那么好说话呢。”王舟山无可无不可的淡淡的说了一句，“不过你的话也在理，如果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都要搬迁到丰州，收益最大的就是他丰州市，他凭啥不出血？一门心思指望地区来当冤大头，哪有这么好的事情？这一点我们前期倒是有些忽略了，得补上！”


    
“王书记，照我说丰州市的积极性应该要调动起来，前期是咱们地区在牵头，丰州市就没啥积极性，我想只要明确责权利，丰州市方面应该意识得到这里边的机遇，两大企业要真搬迁到丰州市，会给丰州市的发展带来多大的推动作用，我就不相信张天豪看不到，他会不动心？无外乎他就是觉得咱们现在是有进无退，所以他乐得落在后边捡便宜罢了，这事儿若真是成了，他还不得一下子蹦出来摘桃子来了。”


    
萧明瞻绘声绘色的分析的确相当精准，也揣摩到了丰州市方面的想法，倒是让王舟山和陆为民忍俊不禁，张天豪的性子众人都知晓，貌似粗豪，内里精细，只有他占别人便宜的，你想要占他的小便宜，那就得放着吃他的大亏。


    
“嗯，明瞻说得有些道理，张天豪虽然喜欢捡便宜，但是他也不是看不清楚大势的人，若真是失去了这个机会，对于他丰州市来说也是一个巨大损失，无外乎就是我和明瞻背点责任，他丰州市的损失难道他就能熟视无睹，我不信。”王舟山点点头，“这事儿我要和他好好谈一谈，另外也要向力行书记汇报一下。”


    
“王书记，我还有个想法，不知道合适不合适。”陆为民想起前两天徐兵来托自己帮忙解决他一个丰州市这边的亲戚农转非的问题，自己找到胡报国，胡报国虽然答应下来，但是这其中也费了些周折，农转非的签字权掌握在聂明亮手中，而且每年省里给地区，地区给县市都有较为固定的名额，要拿到一个名额的确有些费力，但是在他印象中他注意到了省里在扶持丰州地区新成立的政策中也有鼓励加快城市发展，放宽城市人口标准的一些政策，如果能够利用这个政策来做做文章，也应该是大有可为的。


    
“你说，只要是能解决问题的，没啥不合适的，而且现在咱们也是讨论探讨，有啥不能说的？”王舟山见陆为民的表情就知道这个脑瓜子相当好用的年轻人多半又有什么点子路子，也有些期待。


    
陆为民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想法，然后才和盘托出。


    
王舟山是没有在基层呆过的，自然不太清楚这个农转非的意义，倒是萧明瞻是从县长县委书记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来的，却对这个农转非的紧俏程度十分清楚，每年关于农转非的定额都要在县委常委会上研究确定，然后还要和地区公安处那边衔接协调，这才能定下来，这一度也是作为县一级公安局长手中最王牌的权力之一。


    
“你的意思是可是适当放宽农转非的限制条件，增加农转非的名额，可这有什么意义？”王舟山还是有些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原来国家控制农转非名额，主要是考虑粮食供应、住房等城市配套条件制约，但是自改革开放以来，这种户籍制度已经受到了社会现实情况的急剧变化带来的巨大冲击，包括公安机关在内也在探讨如何改革农转非的政策，只不过一直没有突破罢了。我们丰州地区新成立，城市人口数量很少，但实际上不少虽然在户籍上还标注为农业人口的经商务工者已经长期在城市里居住，不太可能会老家农村里去了，他们把土地转租给别人，但在城市里却受户籍限制，尤其是他们的子女就学这些问题更是成为一个无法回避的障碍，要解决这个问题也就要改革户籍制度，当然这不是我们丰州能够做到的，不过我们可以利用省里给我们丰州的特殊政策做一做文章。”


    
陆为民思路一打开，言语就如流水一般滔滔不绝。


    
王舟山皱起眉头，他还不太明白这个农转非可能带来什么样的好处，在他看来农业人口变成非农业人口也就是一个审批过程，和刚才谈到的要让丰州市出血有什么关系？


    
萧明瞻却是大受刺激，他听出了陆为民的言外之意，只不过一时间也还没有考虑清楚其中的各种风险和利益，“为民，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农转非可不是一个简单的问题，只怕……”


    
“萧专员，事在人为，何况我们丰州地区现在所处的特殊情况，我想省里边应该要考虑给我们支持，何况现在中央也是倡导地方上要敢于突破勇于实践，只要不是法律明文规定不允许的，我们都可以尝试，大不了在尝试之前我们有关部门做好调研，尽可能考虑周全，消除可能存在的风险和问题罢了。”陆为民也为自己这个构想所激动起来。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二十八节  一举两得


    
当陆为民半解释半建议的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之后，王舟山和萧明瞻都颇为兴奋，尤其是王舟山立即敏锐的觉察到这里边蕴藏着的巨大能量。


    
在各地都还严格控制户口农转非的时候，如果一旦丰州以试点为名率先突破，那么可以想象得到，这将对整个丰州城市发展带来多么大的推动，仅仅是这一个举动，也许就能为丰州吸引到无数想象不到的东西，这其中固然有诸多风险，但是其带来的利益也是显而易见的。


    
“为民，这里边还有一个问题，户籍农转非恐怕不仅仅是一份户口薄上几个字变化那么简单，就算是你所提及的供应粮油不再是问题，那么从公安机关管理角度上来看，一个农业户怎么变为非农户？他住哪里？如果是本地人当然好说，我听你的意思是要打外地人主意，也就是要吸引外地已经不再从事农业生产但是又还保留着农业户籍的人来我们丰州变成城市居民，那么他们住哪里？如果没有住处，公安机关怎么管理？这是其一；农转非之后就涉及到这些人的子女就学、就医甚至还有就业，这三方面也都存在很多问题，丰州市在教育上的基础还行，但是医疗就还有些问题，就业问题现在还无法判断，但肯定也会逐渐显现出来，这是其二。这两个问题都需要慎重考虑。”


    
王舟山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情绪，他早就知道陆为民这小子脑子特好用，但是这一次提出利用目前有利时机来推进这项工作还是让王舟山再度觉察到此子超前的意识观念。


    
丰州地区新成立，省里给予了一定政策，加上小平同志南巡精神迅速在全国传达贯彻，也使得整个昌江全省也掀起了一股勇于扩大开放勇于尝试的浪潮，正是在这种情形下，以往想都不敢想的问题也可以琢磨一下了，不敢做的事情现在也可以尝试一下了，而陆为民这一个建议却是迈步太大了，让他这个一直想要尝试突破的副书记都还是觉得有点惊心动魄的感觉。


    
“王书记，你说提到的两个问题我都想过，现在的丰州本质上是个县城，而且是个二流农业县的县城，城市建设相当落后，成立地区会带来一定的机遇，但是想要利用成立地区新建一些办公楼和住宿楼就能让城市面貌迅速改观也不现实，财政薄弱决定了我们地委行署在城市建设投资上无力有太大动作，要不我们也不用煞费苦心的琢磨长风厂和北方厂了。”


    
陆为民显然也就王舟山想到的问题琢磨过，“没错，我的想法就是要吸引外地不再从事农业生产却又保留农业户口的这个群体，他们绝大多数是从事经商务工的能人，而农村走出来就不太可能在回到农村中去，城市化进程首先就是针对的这一批人，刚才萧专员也说了，这些‘农业人口’要转化为非农业人口，并不是按照我们传统的政策，比如考学考工参军等传统农转非方式，而是在特殊形势特殊地域下的一种户籍变更方式，要证明他们具有转移的能力和实力，那么一方面就是他们需要缴纳足量的城市配套建设费，这是用于我们城市配套体系建设，如学校、医院、公交、邮政银行等体系，另一方面就是要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住房，具备这两者，我觉得就可以证明其具有成为城市居民的资格。”


    
换到二十年后，这种言论简直就是荒谬绝伦，除了那些大城市和特大城市户口，像丰州这样的中小城市户口根本就一文不值，甚至不少曾经农转非又要要求转回去当农民。


    
“住房？他们哪来的房子？为民，你是说要利用这个契机推进城市住房建设？！”


    
脑袋里打了一个旋儿，萧明瞻似乎明白过来，眼睛中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陆为民在地委里边已经小有名气，给夏力行当秘书自不必多言，从南潭县里专门调上来，除了安德健帮忙使力外，若是没有点真材实料，他安德健也不敢这么干，而孙震据说对陆为民极为欣赏，破格提拔一个担任副科级没多久的干部晋升为正科级，孙震也起了不小的作用，压制了地委办里边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之前萧明瞻对陆为民并不太了解，但是今天他才算是真正见识了这个不简单的地委办综合科长能以如此年龄坐上这个位置那绝非偶然。


    
让萧明瞻感到惊奇的是照理说陆为民刚工作没多长时间，无论他脑瓜子如何好使，但是像涉及户籍农转非这种非浸淫此道多年的角色难以通晓的事务，怎么这个家伙就能了解的这样透彻，而且还能根据丰州实际情况提出这样的意见来，就真的让萧明瞻对此人刮目相看了。


    
“萧专员，这是不可避免的，公安机关对人口的管理一般说来都是依托住房来管理，尤其是城市人口更是如此，如果大量外地人口进入我们丰州成为城市人口，那么我们公安机关怎么来实施有效的管理？万一有违法犯罪人员混入迁来呢？除了要通过迁出地对这些人进行审查外，最好的办法就是要求他们在我们丰州拥有固定居所，这样公安机关也可以依托住所进行有效管理。”陆为民点点头，“如果换了几年前，这个想法也不切实际，但是现在我觉得倒是可以尝试一下。”


    
萧明瞻思索了一下还是摇摇头，“为民，你的思路是好的，但是我觉得这个问题牵扯太宽泛了，涉及的部门单位和权责义务太复杂了，远远超出了我们目前的工作范围，我觉得很难做到。”


    
“萧专员，其实没有长风厂和北方厂搬迁这桩事情，我们丰州要想实现跨越式的发展，尤其是要加速实现城市化进程，我们就不得不走这条路，毕竟我们和周边那些城市相比，市政建设的差距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那得要用五年十年来形容，这种情形下，你想我们能坐得住么？”陆为民倒是相当能揣摩这些领导的心思。


    
“城市住房制度改革已经在全国几个省份地市开始试点，从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住房商品化是必经之路，虽然由于这样那样的原因还没有全面铺开，但是大家都看到了，房地产市场正在徐徐启动，昌州市政府下边和几个区县政府已经成立了几家建筑开发公司，其实也就是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始推进住宅商品化的进程，我们丰州日后迟早也要走这条路，我们为什么不可以先行一步？非要等到别人都已经干了起来，我们才来效仿，我觉得这不符合今年地委行署提出的要敢于创新勇于尝试的这个精神。”


    
王舟山和萧明瞻都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还用地委今年年初工作研究部署会上提出的这个提法来反将一军，两人都笑了起来，王舟山更是一边摇头一边伸出手指来点了点陆为民，“为民，说得好，这下明瞻可没啥退路了。”


    
“王书记，这可不是退路不退路的问题，而是这几项工作涉及太宽了，就算是地委行署都无法决定，最起码这要获得省里的一力支持才说得上怎么来推行，现在夏书记又还在中央党校学习，他不回来，这事儿根本没戏。”萧明瞻也是摇头不已，但他又沉吟了一下：“不过为民的想法的确很有新意，昌州方面在土地开发和住宅建设上已经先行一步，由政府出面组建的建筑开发公司大力建设住房，然后卖给私人，而且还将一部分公房出售，获取资金来滚动开发建设，解决城市居民和企事业职工的住房问题，其他一些大城市也是如此，丰州也不是不能搞，关键这要和户籍农转非搅在一块儿，就有些麻烦了。”


    
“萧专员，我倒是觉得这户籍农转非要和这住房制度改革搅在一起才更有利于双赢，事情是麻烦了一点，但是如果能够真正启动，我们丰州必将因此而受益匪浅，尤其是建筑市场率先启动，也能形成一个支柱产业，对财政税收孱弱的丰州来说，也是一个大税源。”


    
王舟山一直在听着萧明瞻和陆为民的对话，他对于户籍农转非的问题没有那么敏感，但是对住宅商品化的问题却不陌生。


    
尤其是现在海南房地产市场火爆，他一个战友就在海南那边淘金，据说这开了年海南房地产市场火爆无比，他那个战友也赚得钵满盆肥，战友在电话里也说到了海南房地产市场发展基本上走到了全国前列，住房商品化在这边已经是大潮流，并断言国家住房分配体制要不了多久就要彻底消失在历史故纸堆中，所以他一直很感兴趣。


    
今天听到陆为民和萧明瞻谈到了这两个问题，他倒是觉得这是一个相当好的契机，弄得好，这一连串几项工作就能像一条线一般把珍珠串起来，形成一道脉络相承的工作思路，当然正如萧明瞻所说，这必须要夏力行回来，而且要取得省里的全力支持。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二十九节  攻坚


    
就像是嗅到花香的蜜蜂，丰州市方面闻风而动。


    
“为民，晚上有没有空，一块儿坐一坐？”冯可行走进陆为民办公室里显得很随意，拿出一包未开封的红塔山丢在了陆为民桌上，虽然知道陆为民不抽烟，但这也是一种拉近距离的方式。


    
正准备到陆为民办公室研究工作的张建春正好看到了冯可行进陆为民办公室的背影，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没空，可行主任，别这样看我，真没空，你知道的。”陆为民也不和冯可行客套，径直道：“你来我这里不也就是为这事儿么？难道你还不知道夏书记马上要回来，这两天忙得不亦乐乎？”


    
夏力行接到王舟山的汇报之后又与李志远和孙震通了电话，估摸着也还和地委以及丰州市那边也通了电话，最后决定通过省委向中央党校请假两天，赶回丰州来。


    
虽然名义上夏力行离开丰州之后丰州地委行署这边的工作统一由李志远主持，但是李志远却很聪明，地委这边的工作基本不过问，大小事务还是按照惯性推进，临时事务则由孙震主持，有大的事情地委这边自然也知道向夏力行打电话汇报或者通知行署这边。


    
陆为民那天向王舟山和萧明瞻的建议引起了王舟山和萧明瞻的极大兴趣，尤其是陆为民后边讲了丰州没有历史包袱正好可以借深化改革开放这一历史契机来突破创新搞尝试，摸索改革路子，这一番话在王舟山和萧明瞻心里都引发了无限遐思。


    
如今小平同志南巡讲话精神正在大张旗鼓的在全国上下学习贯彻落实，在昌江省也不例外。


    
黄绍成从岭南给陆为民寄过来两本《1992春——邓小平与深圳》据说已经脱销了，陆为民拿到之后简单翻阅了一下之后，就把这两本深圳市委宣传部编撰的由海天出版社出版的东西分别给了孙震和安德健，二人都拿到这书的时候都有点如获至宝的味道。


    
改革开放的狂飙席卷神州大地，唯能抓住时机弄潮者方能建功立业，这是陆为民有意无意间掉文袋子时的一句话，却落在了王舟山耳中，让王舟山长久深思。


    
王舟山年龄不算小，而要论在基层工作资历他也不算深，部队转业干部到地方本来在工作经验上就不如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丰富，而要说理论知识的扎实程度，又不及向李志远、孙震这一类从省里大机关下来的干部，唯有胆魄才是部队干部的所独具的优势，这是王舟山分析自己现状优劣得出的结果。


    
正是得出这样一个分析之后王舟山在得到陆为民的建议之后，便断然决定向夏力行汇报，请求夏力行回来研究并强力推进此项工作，他也还就这项工作主动向省委分管经济的副书记邵泾川作了汇报，也引起了邵泾川的极大兴趣。


    
邵泾川也就此项工作向省委书记田海华作了汇报，最终决定请夏力行临时请假回丰州，主持研究此项工作，鼓励丰州地区可以在不违反法律底线的下适当突破政策进行尝试，只要是有利于丰州地区社会经济发展，不损害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的尝试都可以搞，并要求省委政研室也要择时跟进关注，并就此项工作的摸索开展进行调研。


    
夏力行要在后天下午回来，这次他的培训很重要，中央党校那边明确提出不允许请假，还是田海华亲自给党校主要领导打电话才获批，而且严格约定了时间，所以夏力行时间很宝贵，只能在丰州呆一天半，除了要听取这一系列工作汇报之外，还要主持会议研究并推进这几项工作，并要到省里汇报和协调省里有关部门的工作支持。


    
在这两天里就得要把涉及的几项工作拿出一个大概来，否则夏力行回来之后还没有一个基本的意见，那可就真是笑话了。


    
“呵呵，也是，你现在是大忙人，我知道你忙，可饭还是要吃吧？”冯可行也不在意，一屁股坐了下来，“基本方案出来了？”


    
“可能么？这方案也就是一个想法，没有省里支持，啥都说不上，我也不负责这个，地委政研室在负责准备这方面的方案。”陆为民淡淡的道。


    
“政研室？”冯可行吃了一惊，不敢置信的盯着陆为民，“为民，没搞错吧？这个方案初稿不是你拿出来的么？怎么又会交给地委政研室那边了？”


    
冯可行简直无法理解，这样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这个家伙难道不知道么？连省委书记都知晓了丰州方面的这个构想，并鼓励要敢于尝试，若是这项工作真的推动起来，可以想象这对陆为民日后的发展前程有多大帮助，可这个家伙怎么会拱手让出？


    
“呵呵，可行主任，初稿是我们综合科提出来的，但是那只是一个大框架，要具体细化工作量很大，我们综合科哪里有那么多人来搞这个？政研室那边本来就是搞这些工作的，高秘的能力谁还能不相信？”陆为民笑着道：“话说回来，谁干不是一样？拿出方案来简单，关键还是在于推进落实，所以这方案做得越细越好，要考虑到诸多可能出现的具体问题，让政研室来搞比较合适。”


    
“那你们这边不是……太闲了一点？你不是说你现在也很忙么？”冯可行把涌到嘴边的“竹篮打水一场空”几个字给吞了回去。


    
“我们也有我们的工作，王书记盯着两大企业的搬迁落户问题，我得要负责就如何和两个企业与目前我们丰州方面的这个总体构想来进行衔接，我具体还是要协助萧专员负责长风厂和北方厂这边谈判，正说要和萧专员找一找你们天豪书记呢。”陆为民岔开话题。


    
农转非户籍改革这一方案牵涉面很广，尤其是要牵扯到城市住房建设统一规划问题，不少都关系到行署那边的工作，牵一发动全身，陆为民不认为自己就能把这个方案拿出来，所以很理智的把这个任务上交了，他也把这个情况向安德健汇报了，安德健也认可他的意见，最终交给了地委政研室来牵头调研并拿出一个粗略方案来。


    
陆为民知道自己的那个构想算是把整个丰州给搅动起来了。


    
据说连行署专员李志远也对自己那个建议由地区建委组建丰州建筑开发总公司，主要负责丰州城区内的住房开发建设的建议大感兴趣，行署办副主任申耀光还专门来询问了自己这方面的情况。


    
陆为民也没有多拿捏，只说深圳那边就房地产开发已经较为成熟的模式，虽然丰州这边情况和深圳无法相提并论，但是也有很多东西可以借鉴，尤其是如果丰州农转非政策试点获得省里批准的话，两项工作完全可以相辅相成。


    
“哦？那敢情好，天豪书记也就是想和你在一起聊聊，要不就今晚怎么样？”冯可行来了精神，这个方案陆为民是始作俑者，张天豪和王舟山专门交流过，其中许多意见都是出自眼前这一位，这让冯可行也是又羡慕又嫉妒，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怎么这么多点子路子，一个接一个的抛出来，随便哪一个都能激荡起巨大的波澜，弄得人应接不暇。


    
“恐怕真不行，我这边还有很多资料要准备，夏书记后天就回来了，与长风厂和北方厂的谈判要另外寻找突破点，王书记和萧专员压力都很大，我也连带着脱不了身了。”


    
陆为民说的是实话，今年丰州地区有三大工作，也是年初确定下来的。


    
一个是争取京九线最大限度过境，这件事情由夏力行牵头来争取，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下来，要过三个县，算是达到了丰州方面的目的，尘埃落定。


    
而第二件是全市道路建设改造和程控线路改造，这是既定工作的推进，也就是进度问题，由李志远主抓推进，进展也很顺利，丰古路全线改造铺开，李志远三天两头就要去工地督战，而程控线路改造提前一个月就彻底完成改造，丰州由此进入程控电话时代，而传呼机网络也覆盖全地区，并迅速在丰州政府机关领导干部们和先富起来的生意人群体中流行起来。


    
现在陆为民腰杆上已经配上了丰州地区的第一批传呼机，松下和摩托罗拉两个品牌的传呼机同时进入丰州市场，两者质量相差无几，陆为民选择了松下，他喜欢松下传呼机那种舒缓节奏的“滴滴滴”响声，摩托罗拉传呼机的鸣叫声节奏太快了。


    
而第三项工作也是最棘手的工作就是引入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搬迁落户了，这项工作压在了王舟山和萧明瞻身上，从最初的大有希望到日渐冷淡，到现在的陷入僵局，丰州方面的热情和信心也被耗尽，两大企业对青溪的青眼有加，也使得丰州方面丧失了动力，但是这件事情却又不敢言退。


    
“哦，这难事儿交给你了？”冯可行眼神微动，“为民，这是领导考验你啊，越是没戏的活儿交到你手上能让你办好，那就越能说明问题，嘿嘿，是不是？”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三十节  挑战


    
冯可行在陆为民办公室里很盘桓了一阵才离开，约好第二天再打来电话定时间，陆为民推托不过，只能现行应承下来，好歹冯可行也是丰州市委常委、市委办主任，和自己是业务对口，真要太过峻拒也有些说不过去，只有到时候来寻托辞了。


    
“陆科，冯可行又来打主意了？”张建春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才走进陆为民办公室。


    
人比人，气死人，冯可行在自己面前颐指气使，可在陆为民面前就得和颜悦色，陆为民不鸟他，他也只能受着，这不仅仅是陆为民是科长而自己是副科长那么简单，里边也有许多东西值得自己的琢磨。


    
陆为民这一次算是把气场做足了，张建春感觉到连政研室主任高初看陆为民的眼光都有些不一样了，若不是陆为民主动把农转非户籍这一块和城市人口住房建设结合这两项工作交给政研室，只怕政研室的位置还得要更尴尬。


    
你堂堂一个地委政研室，处级单位，小半年愣是找不到工作方向，而人家陆为民不过就是一个地位办综合科科长，信手拈来拿出来的东西立马就能切中要害，这就不简单是运气或者所处位置不一样了，那得要自个儿肚里有货，还得要看得清楚形势，找得准问题所在。


    
张建春这一回算是真的心服口服了，陆为民提出的几个观点想法在地委行署里边很是引发了一阵轰动，这可不是喊几声口号，或者冒几句大话，而是实实在在提出了怎么来破解眼下丰州面临的困境难题，甭管这最后结果如何，就凭人家能找到尝试的口子，那就是能耐，要不你提几个想法出来试试？


    
就凭这一点，他陆为民就该坐这个位置。


    
“可行主任心急，估计也是听到风声了，农转非这个政策如果获得突破，那么的确对丰州的发展有很大推动作用，但关键还在省里怎么看，如果省里同意，地区鼓励，具体操作还得落在丰州市，但是行署那边肯定得和丰州市里好好谈谈条件，不过怎么说也是一个双赢的结果。”陆为民笑着道：“咱们不管那些事儿，把王书记和萧专员交给咱们的事儿做好。”


    
现下张建春算是看清楚形势了，别看自己比陆为民大快十岁，但是要论眼光论城府，自己比起这位看上去如学生气息未脱的科长却要差太远，就凭能在地委里边玩得滴溜溜转，如鱼得水，没点手腕能行？所以张建春是打定主意好生跟着陆为民，协助陆为民把眼下手上的活儿干好，只有好处没坏处。


    
“陆科，你把这一大摊子好事儿丢给政研室那边，也不怕潘主任心里不舒服？”张建春这是实话实说，这地委办也不是没人，怎么这一大档子眼见得就要出成绩的活儿就全都被政研室那边包揽了，再怎么说这始作俑者也还是地委办的人，到头来肉都被政研室吃了，地委办这边就只能捞着点儿汤喝，谁心里能高兴？


    
“你把潘主任想得那么心胸狭窄？何况是不是好事儿那也还得要看，这里边要做的活儿多了去，我估摸着就算是政研室倾全力来干这两项，没有一两个月只怕也拿不出初稿来，那还得要赶紧，你总不能等到夏书记学习回来，还没有一个具体东西吧？”陆为民摇摇头，“贪多嚼不烂，我向潘主任汇报了，咱们就把长风厂和北方厂这冷饭重新炒热出炉就算是立了大功。”


    
“陆科，我按照你的意思也把整个意见重新整理撰写了，可你觉得这把握有多大？我心里可是半点底儿都没有。”张建春还真是第一回接触这一类工作，以往大多都是筹备会议，要不就是写写专项工作的汇报总结材料，像这种要根据对方现在的态度提出有针对性的解决办法和路子来“游说”对方，虽说具体方略都是陆为民提出来的，但是落在自己手上执笔，张建春还是有些压力。


    
“你没具体和他们接触过，当然心里没底，我也一样，不过他们没有直接把我们这边断了，就说明他们对青溪那边也一样还是有很多顾虑，最简单一条，他们两大厂的搬迁经费有限，你要在地方政府上花多了，那么用在自己厂里身上的就会少，我们开出的条件很优厚，这两相对比，他们也得琢磨一下。”


    
陆为民吐出一口气，玩弄着手中笔杆子，之前他都只能算是旁观者，顶多也就是玩玩嘴皮子出出谋划划策，现在就轮到自己要赤膊上阵了，究竟有多大把握，他一样心里无数，得要真正接触对方才行。


    
他通过江冰绫了解到恐怕长风厂和北方厂都要在八月底之前就得要把搬迁的意见敲定，可以说这件事情成不成也就在两个月间，青溪那边虽然也加大了工作力度，但是他们的条件也没有啥变化，这让两家企业也有些失望，尤其是北方厂规模不及长风厂，效益也不如北方厂，青溪那边的条件就更苛刻一些，陆为民现在就打算暂时抛开长风厂，而从北方厂这边入手，而所做的谈判方案，也主要是针对北方厂的。


    
他觉得两个企业现在是相互影响，长风厂因为前期把胃口养刁了，态度也更傲慢，现在去接触也不会有太好效果，还不如先从先前较为低调的北方厂着手，也许收到奇效。


    
……


    
“不错，为民，干得不错，我很满意。”夏力行走了一个多月，陆为民带给他的惊喜不断，但是最让夏力行感到高兴的是陆为民的成熟速度，尤其是在看到张建春心悦诚服的和陆为民相处，夏力行尤其高兴。


    
党校一个多月的生活让夏力行眼界大开，而团结、紧张、严肃、活泼大概就是这一个多月生活的真实写照，而只有进入这个一个环境，你才能发现你之前的眼界思想变得这样狭小而闭塞，睁开双眼看世界这句话是夏力行给自己这一个多月来的党校生活最客观的评价。


    
而各种观点和经验也都在这里碰撞汇聚，真实的诠释着这样一个泱泱大国各个地方不同特点带来的交锋，而让夏力行感到惊讶的是陆为民的一些观点竟然在这里有着相当多的支持者，既有宏观的，又有微观的，比如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的建立，又比如股份制对国有企业改造带来的契机。


    
陆为民只是有些腼腆的垂着头微笑不语，却不答话。


    
“德健把你的构想初稿给我看了，很是振奋人心啊。”夏力行将身体靠在沙发里，翘起二郎腿，头也靠在沙发靠枕上，微微扬起头，笑着道：“没想到你考虑问题能够这么深远这么周全，舟山对你赞不绝口，难得啊，我第一次觉得我是沾了你这个秘书的光啊。”


    
这话让陆为民有些汗颜，“夏书记，你这不是在损我么？我能有多大本事？还不就是瞎琢磨，看到别的地方一些路子，就移植到咱们丰州来试一试。”


    
“哼，可就这移植的本事，我们很多领导一辈子都学不会呢。”夏力行摇摇头，似乎很有感悟，“我这一趟出去算是开了眼界，尤其是和沿海开放地区城市的领导干部接触，才真的觉得自己是井底之蛙，人家那些地方能够发展那样快绝非偶然，我们要想赶上人家，首先还是要解决思想观念问题。”


    
陆为民感觉得到这一趟出去学习夏力行整个精神气质都发生了巨大变化，给他的印象就是夏力行变得更为内敛深沉，但是气场却更大，尤其是气息内敛之后反而更显得沉稳自信，尤其是在上午那场会议里坐而论道时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度，无需做作便自然而然的驾驭整个会议的节奏走向。


    
“总之收获巨大，这还有一个多月，我得抓紧这一个多月时间再好好提升一下自己，机会难得啊，也不知道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去提高了。”夏力行满怀感慨，却又有些期待。


    
“对了，为民，你这份谈判纲要构想我也仔细看了，很有针对性，不过究竟有没有效果，还得要验证了才行，我和舟山、明瞻商量了一下，你打算先从北方机械厂着手是个好点子，我们的意思是舟山和明瞻先缓一步出面，这边你来出头先谈，随时和舟山明瞻他们保持联系，该表态的大胆表态，不要怕担责任，就像你说的，如果能够先行把北方厂拿下来，对长风厂这边来说就是一个巨大压力，他们不会不考虑这一点。”


    
“我去谈？！”陆为民吃了一惊，“这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死马当活马医，何况北方厂我们前期也没有过多接触，他们大部分时候追随长风厂的意见，现在我们就是要分化瓦解，又要利用他们之间的相互依存影响作用，这其中分寸火候，我想让你自己来拿捏把握，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如果真的没有把握，我也不勉强。”夏力行目光淡然，盯着陆为民。


    
前所未有的压力顿时搁在了陆为民身上，这可不比写写文章，出出主意这么简单，那可是要真刀真枪的上阵，而且可以说是许胜不许败，虽然夏力行说是死马当活马医，但陆为民却知道这匹马那是要变千里马的。


    
“夏书记，我愿意试一试！”陆为民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三十一节  深谋


    
在确定了由自己出面先期和北方机械厂谈判之后，陆为民就开始着手准备，怎么来和北方厂谈判，虽然已经有了一个大概，但是要真正达到效果，还得要在许多细节上下功夫。


    
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略有不同的是他在规模上不及长风厂，效益上也不如长风厂，虽然在计划经济时代这无关紧要，但是随着市场经济日渐发挥作用，北方机械厂也感受到了这一变化带来的影响，走出大山，更进一步贴近市场，既要实现企业转型转轨，又要满足职工对生活条件改善的要求，比起长风厂来说，他们的要求也要更低一些。


    
“建委和国土部门把关于东沣河畔土地规划情况送了过来，陆科你瞧一瞧，比上一次细致了许多，而且也按照你的要求修改了不少。”张建春兴致勃勃的走进来，挥舞着手中的文件资料，“这帮家伙就是属老太太吃柿子，专拣软的捏，你和他好好说，他们就爱理不理，推三阻四，王书记一阵臭骂，他们立即噤若寒蝉，一个星期不到就按你的要求拿出来了。”


    
王舟山的确有些上火。


    
关于农转非和城市住房制度联动这两项工作也在夏力行回来主持会议之后正式确定启动起来，为此夏力行带着李志远、孙震以及常务副专员焦正喜以及一大帮职能部门的领导一起到了省里，向省委书记、省长专门汇报了丰州方面的想法。


    
在得到省委主要领导的支持之后，夏力行又带着一帮人向分管经济的副书记邵泾川、常务副省长吴连仲进行了汇报，又马不停蹄的与省计委、省建委、省国土厅、省公安厅等部门主要领导进行了衔接，这些部门也得到了省里主要领导的电话，要求对丰州方面的试点要开绿灯，鼓励他们尝试，所以一切都进行得相当顺利。


    
这项工作确定下来由李志远挂帅，但是具体推动由孙震和焦正喜两人来负责，也是采取地委和行署各一名领导来具体负责。


    
孙震和焦正喜几乎是每天带着地委政研室和计委、财政、建委、国土、公安等部门组成的联合工作组立即开展前期摸底和政策调研准备工作，搞得如火如荼，加上李志远也是随时过问，这项工作推进很快，而王舟山自己手上的工作呢？


    
这也难怪王舟山冒火，为了迎合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要求，地委行署决定将原来为地区各局行部委干部职工们的住宿区调整扩大，与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生活区连成一片，甚至准备把最好临河地段也让出来，但是具体怎么调整，怎么规划，却一直没有一个定准。


    
这当然也和长风厂和北方厂一直没有与丰州方面谈到如此深入有一定关系，但是在王舟山看来，你职能部门没有主动参与去和这两个企业房管部门联系，自然就难以了解对方的需求，都还只停留在大框架上，也就谈不上其他了。


    
现在要想各个击破，那就得下功夫，如何来打破北方厂这个“后门”也就成了需要认真而又细致考虑的问题。


    
“这都是咱们这些机关老爷们长期养成的习惯，觉得这都该是人家来求我们办事儿，你把申请要求交上来，我还得好好审一审，拿捏拿捏，然后挑出诸多不是，弄不好还得打回去让你重新准备东西，一定要把气势拿够了，才给你审批。”陆为民摇摇头笑道：“都说咱们是公仆，这公仆是指啥，换了在西方，那就叫纳税人的仆人，靠纳税人养活，在咱们社会主义国家，现在的称谓也是人民是咱们的主人，这个主人范畴很宽很大，具体下来也就是每一个来办事儿的单位个人，可是看看咱们这些行政机关的表现，这还是市里边定下来的事项，都一样爱理不理，换了普通企业和个人来申请办事儿，那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


    
张建春掂量着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看样子陆为民也是对地区行署这些机关局行的工作作风不太认可，这也不奇怪，哪里都是这样，也难怪地委行署正在酝酿要搞一次工作作风大转变的活动，估计也就是八月就要动起来。


    
“陆科，国土和建设部门的东西都基本上敲定了，我感觉还行，卫生部门和教育部门这方面虽然早就有了方案，但是我估计对方未必会相信，毕竟这建一座医院和学校不是那么简单，不但涉及到基础设施投入，而且还牵扯到教师和医务人员的人员来源和编制问题，相当复杂，这个问题你打算怎么和对方谈？”张建春也着实在这个方案上花了一番功夫，也是真想要把这件事情干好，以期赢得陆为民和地委领导们的认可。


    
“嗯，我是这么考虑的，我了解到中央有一些政策倾向，比如像国有中型企业要搞主辅分离，也就是主业和辅业分离，原来企业要办社会，现在提倡企业要剥离这些和生产制造主业无关的行业，像企业公安、学校、医院甚至企业的一些商业服务机构都要逐步脱离企业，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也存在这个问题，我觉得如果能够抓住搬迁这个契机，北方机械厂的学校医院完全可以从主业脱离出来，交给他们上进行整合，他们的医疗和教育资源既可以为现在这方面资源也很紧缺的地方上所用，同时又可以为他们企业减轻负担，应该是一个双赢的结果。”


    
张建春不敢置信的看着陆为民，吞了一口唾沫，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这方面的事情，丰州这边基本上没有国有大中型企业，所以也不存在这方面的先例，可像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是中央企业，一切人员都和地方无关，这要剥离出来到地方上，如何对接，政策支撑在哪里，涉及的这些人答应不答应，恐怕也是一个相当繁复的系统问题了。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的脑瓜子跟不上陆为民的思维，而陆为民的思维眼界让他有点难以望其项背的感觉。


    
“陆科，这，这恐怕不是那么简单吧？我还是第一次听说，其他地方有这个先例么？”张建春结结巴巴的道：“你说的这个问题要落实下来，牵扯面太广了，中央企业向地方上移交这些，能行么？他们能答应么？”


    
“事在人为，只要是符合发展方向的，既有利于地方发展，也有利于企业发展，有什么不可以尝试？什么叫先例？第一个先例还不是某一个人在某一个地方尝试做到的？”陆为民淡淡的道，语气里却充满了自信。


    
国家关于国有大中型制造企业主辅分离的意见早已经出来，但是具体落实却要拖后好几年去了，这并不代表国家不想在这方面进行试点，事实上这种主辅分离一直要持续到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铁路部门的检法系统才会逐渐退出铁老大这个巨型企业体系，虽然这名义上是司法部门的一个变革，但从本质上来说也是主辅分离的一个延续，作为司法部门存在于企业中，本身就是一个荒谬，无论那个企业有多么特殊。


    
“你打算也要在和北方机械厂那边谈判时把这个问题加进去？”张建春实在有些不甘心，多问了一句，“我觉得这甚至可能会连累我们在其他方面的努力。”


    
“建春，不要把这件事情想得多么麻烦，我做过了解，北方机械厂子弟校教学水平不算差，但是他们的教师和学生比例严重失调，一个年级就一两个班，而看看我们丰州一中、二中，哪个年级不是六个班八个班？甚至十个班？学生在教室里坐都坐不下，可师资力量有限，奈何？但是看看这些子弟校，他们的老师大多数都来自名牌师范院校毕业，几个老师也就教一个班，严重浪费师资力量，因为他们待遇好，人家都愿意去，再看看他们的医院情况也差不多，虽然在规模上比较小，但是素质也不算差，但是病员却不多，而我们的丰州地区中心医院呢？虽然条件不算差，但人满为患，这样一种本来是互补的情况为什么不可以综合利用起来呢？”


    
张建春承认陆为民所言有理，但是有理是一回事，关键在于你要实现这种对接互补，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中央企业和地方之间要实现这种互补，这中间的沟壑和难题就不是那么简单技能解决的，他总觉得陆为民有些太理想化了，要在丰州实现这种先例突破，恐怕难度很大，甚至会影响到这一次的主要目的实现。


    
看见张建春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陆为民当然也知道这里边的难度，但是如果不尝试一下他实在不甘心，而且如果能够在这个试点上得手，又能为自己加不少分，“建春，放心吧，我有分寸，能行则行，不能行则另作考虑，我有两套方案。”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三十二节  曲径可通幽（1）


    
欧振国看着眼前这个气度闲雅的年轻人，忍不住在心中感喟了一声。


    
人生境遇真是难以想象得到，一年前这个家伙还在百般游说自己到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厂，说实话，当时自己的确有些动心，不为其他，南潭条件不够好，但是这个开发区表现出来的气象却不赖，若不是后来自己提出的一些条件对方未能满足，也许自己就真的要落在南潭了。


    
连欧振国也都感觉得到自己当时提出来的条件有些过于苛刻了，但这个家伙居然还有些动心，换了在其他地方，都是毫不客气的拒绝了，这让欧振国也有些好奇这个家伙为什么会愿意接受自己的条件。


    
而这个家伙的解释倒是让欧振国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一个小小的偏僻山区县的政府干部居然能有这般见识，这也让对方在欧振国心目中留下了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


    
在丰州遇上这个家伙纯属偶然，欧振国到自己堂兄欧振太那里去谈事情，没想到欧振太不在厂里，来了丰州，所以欧振国也就到了丰州，没想到在天河饭店遇到了这个家伙，一番介绍之后，欧振国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竟然已经是丰州地委书记夏力行的秘书，同时还是丰州地委办综合科的科长。


    
欧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欧振国和大舅子庄洋两人合伙创办的企业，主要业务就是标件和非标件的生产制造，经过几年的发展欧洋机械在江浙那边非标件生产制造已经小有名气，正是在这种情形下，欧洋机械才起了向内陆地区开拓市场的念头。


    
而之所以也有在昌江投资建厂的意愿，也是看到了昌江这边劳动力很充裕且廉价，再加上地处南京和武汉两大工业城市之间，发展起来可以有效辐射鄂苏两省的工业地区，同时也能覆盖整个昌州、昆湖、青溪工业带。


    
南潭的条件算不上好，但是欧振国觉得如果南潭能够满足自己提出的提供融资担保和贴息，并且在土地价格和人员培训上给予优惠，那么在南潭开发区建厂也不是不可以考虑，只不过很显然这桩生意在双方的诚意都不是很足的情况下黄了。


    
“欧总，真没想到北方机械厂的欧书记还是欧总的堂兄，不过欧书记的口音可是完全没有你们江浙那边的味道了。”


    
陆为民站起身来替欧振国泡茶，天河饭店外边临江长廊——凌波轩无疑是夏日里品茶的好去处，比起空调房的沉闷，这里可以俯瞰江水，而沿着江面而来的江风猎猎，让人顿生心旷神怡之感。


    
尤其是作为天河饭店附楼的这幢古建筑，虽然只有三层，但古色古香，经过几番维修之后已经面貌一新，也有对外开放的迹象，但是对于要上二三楼品茶，依然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上去的。


    
这幢楼阁最早历史要追溯到明朝天启年间了，距今也有三百多年历史，只不过这桩木结构的阁楼屡遭天火和战火洗礼，清朝康熙年间清兵南下，这幢楼阁毁于战火，雍正年间由丰州本地数十位士绅出资重建，在道光年间却又毁于雷击造成的大火，现在这幢建筑是重建于民国初年，险些在文革期间遭到破四旧的毁坏。


    
“他出来早，我们老家那边当兵的人不多，他算是一个另类，结果当兵当着当着就变成了北方机械厂的军代表了，现在厂党委副书记，但是和老家联系还是挺多，每年他也要回浙江一趟，看看老家亲戚，顺便扫扫墓，我们过来也要到他家里去坐一坐。”


    
欧振国赶紧站起身来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茶杯，对方人虽然年轻，却是地委书记的秘书，虽然这是在商场上打拼，但是欧振国还是很清楚地委书记秘书是一个何等敏感而又不容忽视的人物。


    
“看样子欧总也是和北方机械厂应该有一些业务往来吧？”陆为民一边思考该怎么打开话题，一边也在想怎么来利用欧振国做欧振太的工作。


    
欧振太虽然只是北方机械厂的党委副书记，但是却一直在北方机械厂工作，担任过多年北方机械厂的军代表，在北方机械厂里也很有影响力，而这一次谈判北方机械厂的党委书记、厂长虽然没有出面，一方面说明他们不看好和丰州方面谈判，另一方面却又派出了欧振太作为商谈代表，也说明北方机械厂那边并未完全把门关死，青溪那边过高的条件要求对北方厂来说也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对于陆为民的这个问题欧振国迟疑了一下才回应：“有些业务往来，不过不算多，北方机械厂是国营军工企业，对合作伙伴要求很高，我们欧洋机械是很想打入他们的供应体系中，但是现在效果不算好。”


    
“如果北方机械厂搬迁到我们丰州，而欧洋机械也能够在我们丰州建厂，我想我们丰州地委行署是很愿意支持欧洋机械进入这些国营企业的供货体系中去的，这可不是空话，而是我们地委行署今年提出的新政策。”陆为民微笑着道。


    
欧振国也笑了起来，摆摆手，显然是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陆秘书，北方机械厂搬迁问题恐怕不是那么简单，我听我堂兄说起过，丰州的基本条件太差了，对于北方机械厂这样拥有几千职工的国营大厂来说，他们这些厂领导要考虑职工的感受，同时也要考虑企业长远发展，一年前丰州就是一个县城，虽然成立了地区，但是改观不大，对于我们这些私人企业来说，当然不是什么问题，但是对于他们国营大厂来说，他们肯定不满意。”


    
陆为民感觉得到，欧振国和欧振太关系很密切，虽然只是堂兄弟关系，但是却不比亲兄弟差，而且欧洋机械肯定和北方机械厂有比较密切的业务往来，是不是和欧振太担任北方机械厂党委副书记有关系不好说，但是绝不像欧振国所说的那样还没有打入北方机械厂供货体系。


    
不过陆为民也能理解欧振国的顾虑，毕竟私人企业现在还有些底气不壮，即便是今年全国各地都在旗帜鲜明的鼓励要为经济发展创造良好环境，南巡讲话精神在各地层层传达贯彻，看似掀起了一股发展经济的热潮，但是作为这些私人企业依然还心存顾虑。


    
“欧总，这儿就我们俩，没别人，说说咱们也算是有缘，在昌州那次招商引资会上就差点结缘，只可惜南潭开发区没能引入欧洋机械，我也觉得挺可惜，现在我到了丰州，虽然我不是什么能做主的领导，但是我还是希望欧总能考虑在我们丰州的投资建厂事宜。”陆为民满脸诚恳，“说实话，我们丰州的条件现在不算好，就像你所说，一年前就是和南潭一样，小县城，但是日后肯定不一样，丰州成立地区了，这里就是地区中心所在，甚至可以说几年后，随着经济发展撤地建市也是指日可待，也就是说，这里日后会是一个地级市，和你们老家台州一样的地级市！”


    
欧振国点点头，他也承认陆为民所言属实，丰州现在看起来还很贫穷落后，但是毕竟这是一个地区了，而且丰州地理位置很好，东接苏沪，西连昌州，加上又有丰江航运之便，听说京九铁路也要过丰州，应该说丰州是很有发展前景的，但是这也有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得有一个头脑好用的一把手来掌舵。


    
欧振国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太清楚一个领头人对于一个地区经济发展所起的作用了，就以自己家乡浙江为例，这么多地市，经济发展一样参差不齐，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一把手的观念和胆魄决定，你胆子大，观念新，头脑灵活，敢于拍板冒险，你这个地方就能抓住契机发展起来，而你瞻前顾后左顾右盼，那就只能坐失发展良机，而一步慢步步慢，再要想赶上来就很不容易了，尤其是像浙江这样没有多少资源的省份更是如此。


    
“陆秘书，我承认你说的有些道理，但是欧洋机械首先需要考虑的还是市场问题，说实话当初考虑南潭我也有些草率，现在看起来当初没有决定在南潭建厂还是明智之选，即便是南潭答应了我的条件，现在感觉还是不合适，先天条件决定了，很难改变。”欧振国一边思索一边道：“丰州情况其实也差不多，并不适合欧洋机械在此建厂，这里没有工业基础，也就意味着欧洋机械没有市场，当然这可能有一个发展过程，但是至少现在不合适。”


    
“欧总，就像你说的，现在不合适并不意味以后也不合适，而市场也是培养出来的，现在不就是有现成的么？如果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都能落户丰州，那么欧洋机械不就是有了现成的大客户么？”陆为民淡淡一笑反问。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三十三节  曲径可通幽（2）


    
欧振国一怔之后大笑了起来，他喜欢陆为民这样爽直却又不乏策略的手法，既没有说得太直白会让人尴尬，但是却又能很明白无误的把意图表明。


    
毫无疑问陆为民清楚欧洋机械和北方机械厂之间的业务关系密切程度，甚至也知道欧洋机械和北方机械厂之间的业务往来与自己和堂兄之间的密切关系有很大关系，给予欧洋机械以很好的政策吸引其落户，然后通过自己做堂兄的工作来说服北方机械厂搬迁到丰州落户，不能不说对方打的是好主意。


    
不过他把有些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也把欧洋机械和北方机械厂正常的业务往来看得太龌龊了一些，欧振国不否认欧洋机械当初和北方机械厂搭上线有堂兄的关系，但是关键还是欧洋机械的产品正好能够符合北方机械厂的需要，而且欧洋机械也能根据北方机械厂的生产需要，及时调整，随时满足北方机械厂的需要，并非是对方想象中的那样不堪。


    
“陆秘书，我觉得你的思路有点问题。”好一阵之后，欧振国才收住笑声，摇摇头道。


    
“哦？哪一点有问题？”陆为民不以为忤。


    
“首先欧洋机械和北方机械厂有业务往来，但是绝非你想象中的那样；其次，欧洋机械对于北方机械厂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供货商，根本不足以影响到北方机械厂，即便是你想通过我来做我堂兄工作这种方式，恐怕也只是一厢情愿，我堂兄多年老军队干部，不会吃这一套，他只会以北方机械厂的利益来考虑问题。”欧振国义正词严。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再度拿起桌上的水壶替欧振国茶杯里注满水，一边很自然的道：“欧总，我看你是误会了，我从来没有认为欧洋机械和北方机械厂之间也就是你所说的似乎我怀疑你通过欧书记做了什么交易似的，欧洋机械能在江浙立住脚跟，我相信靠的不是这种下三滥的方式，你所说的那些手法方式只能赢得一时，赢不了一世，这一点我相信欧总比我清楚。”


    
“其次，你所说的欧书记会以北方机械厂的利益来作出判断，这更好了，我们就是希望欧书记能够摒弃一切偏见，完全以北方机械厂及其厂里职工们的利益作为抉择的依据，但是什么才是最符合北方机械厂及其厂里职工和家属们的利益的决定，我觉得这有待于商榷，尤其是应该让厂里职工代表们也都来亲身了解，作出判断。”


    
“这么说来陆秘书看样子是对丰州充满信心，那何须我欧某人来从中牵线搭桥，你们完全可以和我堂兄他们直接面谈就行了，如果丰州条件足够好，你们甚至可以先行把长风机器厂搞定，那样北方机械厂这边的工作也要好做得多。”欧振国略到嘲讽意味的揶揄道。


    
陆为民听出了欧振国话语里的调侃味道，他并不在意，谈判其实也就是一种沟通，而沟通就需要讲求技巧，如何让化解对方的疑虑和反对，让对方的观点思路跟着自己走，这就是一种能力的表现，如果连欧振国都不能说服，那遑论欧振太了。


    
“我不知道欧总对北方机械厂究竟了解多少，我想说的是，北方机械厂完全没有必要跟着长风机器厂转，长风机器厂有长风机器厂的特点，北方机械厂有北方机械厂的具体情况，简而言之，长风机器厂比北方机械厂规模要大不少，效益也要好得多，如果他们去青溪，青溪肯定欢迎，也能给一些比较好的优惠条件，但是北方机械厂呢？也能享受到同等的优惠条件么？我看不然。”


    
陆为民开始发飙，“中央出台有政策鼓励有条件三线企业搬出山区，但是现在大家都知道中央对国有大中型企业在逐渐放手，要求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一切按照市场经济办事，给了政策，也给了搬迁资金，但是搬迁到什么地方主要还是由企业自己根据企业日后发展和企业职工需求来决定，那么是不是跟着长风机器厂的步调走就是最符合北方机械厂发展和职工利益的，我看未必。”


    
“青溪有青溪的优势，我不否认，比如距离昌州近，市政基础设施条件好，铁路、公路运输条件好，这些都不是现在丰州能比拟的，但是丰州也一样有青溪无法比拟的优势，丰州是新成立的地区，虽然丰州市城区规模小，基础设施差，但是这也就意味着丰州就像一张白纸，可供描绘一副崭新图画的余地要大得多。”


    
“像京九铁路线路已经定论，据说明年就要开工，丰州地区要途径三个县，丰州市自然不会落下；丰江——长江航道疏浚暨丰州港码头改建工程已经获得国家计委和交通部立项，这是昌江省委省府为支持丰州地区发展的有一大举措，这对于向北方机械厂这样经常有大型铸锻件进出的军工企业来说，也是一大利好消息。至于说丰州地区各县道路改造和程控电话改造工程就不用说了，程控电话改造已经完毕，年底蜂窝移动通信系统也将开通，这是仅次于昌州的昌江省第二批开通移动电话的地区，这将使得丰州通讯条件从羊肠小道一跃进入高速路阶段。”


    
陆为民口才甚好，说得眉飞色舞，连欧振国一时间也被陆为民的勾画所吸引住了，如果真如陆为民所说，那丰州的发展前景的确很值得期待，尤其是京九铁路和丰江航道疏浚工程暨丰州港码头项目敲定，这将极大提升丰州的战略地位，对于企业来说，无论是北方机械厂这样的大型企业还是欧洋机械这样的中小型私人企业，都是不小的吸引力，尤其是水运条件改善可以极大的减少运输成本，对于企业来说，每年也是一笔不小的减负。


    
“呵呵，陆秘书，真没想到你的口才这样好啊。”一个宏亮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京九铁路线路真的已经敲定了要过丰州？”


    
“欧书记，这难道还能有假？估计也就是这一两个月里线路就要正式公布，我不至于在这样的问题上撒谎吧？”陆为民站起身来，替上来的这个精瘦男子拉开椅子，请对方入座。


    
这就是北方机械厂党委副书记欧振太，欧振国的堂兄。


    
“那对丰州可真是一件不得了的大好事。”欧振太点点头，接过陆为民推过来的茶盅。


    
“京九铁路走丰州过，建设成本要增加不少，主要是铁路桥要多建三座，但是中央考虑到要帮助丰州地区尽快发展起来，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做了调整，把丰州过境两个县变成了三个县。”陆为民接上话，“加上丰江航道和丰州码头这两个项目，丰州交通条件两三年后就会迎来一个大变样，如果北方机械厂到我们丰州落户，这也算是一个利好消息吧？”


    
“呵呵，陆秘书，仅仅是这一点对我们北方机械厂影响不大。”欧振太不置可否。


    
“欧书记，仅仅这一点当然不够，交通和通讯条件的改善仅仅是一方面的，但是这也足以说明昌江省委省府对我们丰州发展的重视不是？据我所知，昌江省委省府有意要将我们丰州作为全省进一步深化改革开放的试点地区，在许多政策上将会优先倾斜和扶持，这些政策和扶持措施在最近两三个月就会落实敲定下来，到时候丰州将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期。”


    
欧振太只是微笑，显然是不太相信陆为民的一面之词，“陆秘书所说的这些可有正式文件下来？这么说来丰州就相当于昌州的深圳珠海喽？”


    
“欧书记，您太该觉得我在夸夸其谈，我还是那句话，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是不是如此，等一段时间就知道了。”陆为民笑笑，显得很平静，“但我相信欧书记应该知晓一些这方面的情况才对。”


    
“那陆秘书是不是可以给我们先吹吹风，介绍介绍呢？”欧振太反过来将一军，他的确也听到一些风声，说最近一段时间丰州地区动作很大，说是得到了省里的支持，希望能够在丰州这边搞出一个试点突破来，这也就意味着丰州有可能要得到省里边各种优惠政策和支持，欧振太也想了解这中间具体有些什么优惠。


    
“其实也没啥好吹风的，就是对我们丰州要进行一个重新定位，按照夏书记的意思来说，丰州是新建地区，白纸作画，那就要做出气势，做出像样的成绩来，而省委目前也有这个意思，这不一拍即合？”


    
陆为民把户籍制度农转非的改革试点，城市住房建设制度改革与户籍制度农转非相契合这一些意见做了简介，也引起了欧振太的极大兴趣，陆为民还提到丰州地区打算推进旧有公房的出售，用获得的资金来启动城市住房的改革，这也关系到每个人的切身利益。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三十四节  动心


    
陆为民的说法一下子就吸引了欧振太和欧振国的注意力，农转非户籍制度在全国各地都是一个禁忌，在各地每年都有严格的数额配额，而丰州居然打算要在这方面开口子，无疑是要在全国开头炮，这里边蕴藏的东西可就太多了。


    
像北方机械厂这样的国有大中型企业依然有不少半边户，丈夫在厂里工作了大半辈子，但妻子儿女却始终无法获得农转非机会，每年可怜的配额使得他们都只能靠论资排辈的排队等候，绝大多数等到退休都无法获得解决，而尤其是子女的非农业户口问题有时候对于老一辈的人来说就是事关一个家庭一辈子的大事。


    
有的家庭甚至为了老大获得农转非机会了，而老二再没有机会农转非弄得一家人视同寇仇，老一辈子夹在中间更是两头受气，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尤其是像欧振太分管后勤、武装、司法这一摊子活儿，更没少接触这种事情，一个家庭本来相当和睦，有时候就为了这种事情而变得冤怨不解。


    
“你是说丰州将获得农转非指标放开的可能？”欧振太沉吟着问道，他知道这个事情份量。


    
“彻底放开肯定不可能，但是地委行署已经获得了省委省府的支持，由于丰州是传统农业地区，城市人口少，城市规划刚刚起步，财政薄弱，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不足，所以在这方面将获得一些特殊政策，比如在丰州城区内具有固定居所，脱离农业生产三年以上，并且具有正当谋生技能的人员，可以申请农转非。”见欧振太来了兴趣，陆为民也知道这事儿对对方的吸引力，微笑着解释道。


    
“陆秘书，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我在丰州买一套房子，又在丰州投资建厂，也算是有正当谋生技能了，也可以在丰州农转非成为城市户口？”欧振国立即觉察出了这其中的奥妙，眼睛中闪耀着光芒，“那如果我在这边办理户口农转非了，成为城市人口了，日后想要迁回台州老家去，能不能行？”


    
“原则上是可以的，但是户口迁移主要是以迁入地公安机关意见为准，只要他们开出准迁证，我想迁出地公安机关没有理由不办，不过在迁入地那边肯定会有一些相关政策约束，这就要看你们台州的具体情况了。”陆为民点点头，“我觉得这种城镇人口的迁移日后逐渐适度放开，嗯，大城市和特大城市除外，这将是一个趋势。”


    
陆为民巧妙的回避了农转非会不会放开的话题，只是说城镇人口迁移问题。


    
“陆秘书，你刚才说的要求比较高，需要具有私人产权的房屋，那如果我们北方厂搬迁到了丰州，我们不少职工都是半边户，家属都在全省乃至全国各地农村里，他们希望能够解决家属户口，迁到丰州成为城市户口，这又怎么办？”


    
欧振太第一次认真的来考虑这个问题了。


    
北方机械厂四千多职工，加上离退休的有接近五千人，家属在农村的至少占到一小半，尤其是这些职工的子女读书和就业问题，也一直是个老大难，历年来厂里花费了不少心思和精力，也解决了一部分。


    
比如采取招工、顶替和轮换工的方式，但是这也只能解决部分职工子女的户口问题，总体来说也是杯水车薪，如果丰州方面能够在这方面开口子，那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即便不可能一下子全部解决这些遗留问题，但是能分成几年来逐渐解决，那也能为厂里松一口大气，这些职工也会感念厂里一辈子。


    
“这个问题也是我想和欧书记谈到的。丰州获得这个特别政策不容易，夏书记不知道跑了多少次省里，找省里主要领导汇报，而且丰州情况也比较特殊，传统农业地区，城市经济薄弱，财政税源严重不足，又新成立了地区，加上赶上今年小平同志南巡精神传达下来，鼓励各地勇于尝试，昌江省委省府才把这个试点放在了丰州，对于给丰州城市发展和税源增收带来帮助的企业，我想丰州地委行署肯定会以各种方式来支持和回报，这应该不是问题。”


    
陆为民的回答相当原则而不乏灵活，而且也很明确表明了丰州地委行署的态度，就是要以各种优惠政策来吸引北方机械厂来丰州落户，而户籍农转非仅仅是一条。


    
“哦？陆秘书，看样子你们丰州还有其他政策来欢迎到丰州落户发展的企业喽？”欧振太心也沉静下来，半开玩笑的调侃：“我倒是真期待你们更多的政策，也许我们北方机械厂就真的会被你们的政策所吸引呢？”


    
“什么政策也就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事情，关键在于你们北方机械厂是不是适合落户丰州，决定因素在于你们自身，欧书记，我觉得丰州绝对是你们落户的好地方，丰州的发展前景将会在今后几年里全面展现出来，如果你们不选择丰州，到时候绝对会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终生。”陆为民气势如虹，言语铿锵：“待会儿我可以带您走一走，看一看，您虽然来了咱们丰州次数不少，但是估摸着也没有能真正了解我们丰州的城市发展前景，也不了解我们丰州日后的经济产业发展导向，我虽然在地委办里只是一个工作人员，但也算是能略窥咱们地区今后几年的一些基本框架，另外也想就一些具体的细节问题再和欧书记探讨探讨，怎么样？”


    
欧振太一边微笑一边暗叹这位陆秘书还真是有点子锲而不舍的劲头，今儿个第二次见面，就能拿出一副不拿下这一局誓不罢休的架势，但是话又说回来，对方提出的那几条的确是之前丰州方面没有提出来的，看样子应该是近一两个月丰州方面的新动作。


    
而且接触这么久，对方人虽然年轻，但是说话很有条理，句句都能说到点子上，也不像有些地方的领导干部满嘴放炮，一点也不切合实际，至少眼前这个人说话态度和内容都能靠谱儿，不是信口胡诌，整个话题也都比较符合现实情况，也没有刻意讳言他们丰州的不足，倒是这种态度反而让欧振太心里比较放心。


    
听说夏力行现在在京里中央党校学习，外界传言他很有可能要在学习回来之后就要高升到省委或者省政府里去任职，现在看起来此言不虚，弄不好夏力行就希望在他离开丰州之前能够在做成一件像模像样的事情，所以才会这样不遗余力想要把北方厂和长风厂引到丰州落户，大概以此来作为他自己在丰州担任一任地委书记的政绩吧。


    
“呵呵，陆秘书是不是太热情了？我们一行还有好几个，……”欧振太略有些为难。


    
“没事儿，欧书记您去和他们打个招呼，要不大家一块儿去，我马上去请示安秘书长，请他安排一辆中巴车，就让我来当领导，替北方厂的几位领导和客人来介绍一下我们丰州的情况和发展趋势，就算是北方机械厂真看不上我们丰州，那也没关系，生意不成仁义在，日后也要一样欢迎到我们丰州来。”陆为民笑吟吟的道：“欧总也一块儿，就当我再来为欧总来做一次招商引资的介绍，怎么样？”


    
见陆为民这样热心积极，欧振太觉得自己若是严词峻拒反而有些说不过去，反正只是去看一看，任凭他说得天花乱坠，厂里几个人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角色，难道还能就听他一面之词就信以为真了，倒是他今天说的那几个具体的政策的确有些意思，还得回去好好和几位厂领导商量一下，尤其是户籍农转非和就业问题，的确很能让人动心。


    
“嗯，陆秘书，今儿个下午时间有些晚了，天气也很大，要不你看明天早上行不行？这样大家时间也宽松一些。”欧振太想了一想才道。


    
“行，那就一言为定，明天早上九点钟，我准时过来接欧书记一行，到时候我就来当一回导游，好好给欧书记你们介绍一下我们丰州的历史渊源和文化底蕴，顺带也把我们丰州今后的发展前景介绍给大家。”陆为民很爽快的应承下来，连带着也叫着欧振国，“欧总，那就说好，明儿个一块儿，你远来是客，我也权当为你也一次介绍，欢迎浙江来的客商来我们丰州考察，我还要把我们丰州地委行署为吸引外来投资的一些新政策新做法介绍给你，你不介意一起走一圈吧？”


    
欧振国看了一眼自己堂兄，见堂兄没有反应，便婉言谢绝。


    
陆为民也不为己甚，但是约好在明天上午之后，陆为民要专门和欧振国坐一坐，顺便介绍一些丰州市方面的领导给欧振国，欧振国也很高兴的应允下来，表示晚上他做东，请陆为民和丰州市有关领导一起吃顿饭。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三十五节  背水一战


    
在陆为民离去之后，欧振太才和欧振国重新坐了下来。


    
“太哥，你们北方机械厂真不考虑丰州？我觉得丰州这边诚意听足啊，陆为民现在可是地委书记秘书，而且这个人脑子很好用，也很有点儿本事。”欧振国点燃一支烟，吸了一口，“你们北方机械厂能早点搬出来最好，日后我们货物送过来也能节省一些运费，博北那山区里实在不方便。”


    
“怎么，和陆为民谈一阵就开始帮丰州说话了？是不是又给你许了啥好处？我看他还在拉你们欧洋机械在丰州投资建厂似的，这人倒是精明，把什么都考虑到家了。”欧振太一边笑一边摇头，“政府干部能有这样敬业而又有本事的不多，尤其这么年轻。”


    
“太哥，你还真别说，这人不简单，在南潭就差点把我给忽悠得就在南潭那旮旯地方投资建厂了，如果不是最后关头他们那边没答应我的一些条件，没准儿我就脑袋发热砸几百万在那里了，想起来我都后怕。”欧振国吐出一口气，“这家伙忽悠人本事厉害得紧，你可要注意一点，但我也不否认他说的有不少是事实，而且也很有诱惑力，比如这个农转非政策，如果丰州真的有这个政策，我敢打赌，不少人就得要冲着这一点来投资兴业。”


    
“嗯，改革开放十多年，经商做生意挣了钱的人海了去，但是要改变这个户口性质我还真没有听说过，振国，我看你也有点儿心动，怎么真打算来丰州落户不成？”欧振太也算是了解自己这个堂弟的心思，一家人虽然都是从农村里蹦跶出来，家里早就没有人从事农业了，可户籍依然注明了你的身份是农村居民，如果能够有一个机会改变，那对于他们来说自然有颇大的吸引力。


    
“嘿嘿，如果真的能够买套房子也能弄个城市户口，那何乐而不为？我老婆就算了还是让她就在老家，可孩子呢？万一读书考不上大学，这日后干啥？是跟着我干，万一他不想干我们这一行呢？这有个城市户口，当个兵，回来也能安排工作。”欧振太狠狠的吸了一口烟，脸色复杂。


    
“看起来我们现在风光，可国家政策一日三变，今天可以把你捧在手心，明天就可以把你踩在脚底，嘿嘿，咱们中国是社会主义国家不是？国家政策一变，让你蹲大狱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十年前我在温州就见过，谁敢说柳市八大王的历史不会重演？”


    
欧振太面色沉肃，显然也是被欧振国的话语所打动，良久方才道：“从目前的局势来看，国家走势方向都比较明朗化了，应该不会再出现你所说的那种情况，而且鼓励外商来投资的提法也越来越响，没理由欢迎外国资本家来咱们国家投资，却对咱们自己国家老百姓投资建厂做生意却限制吧？”


    
“太哥，这话可别说，现在国家政策还真说不准，摸着石头过河是谁说的？这话才是正理，咱们也不敢去当出头鸟，这一阵风一阵风的，谁敢打包票？还是你们好啊，国营企业，走到哪里，地方上都是热烈欢迎，瞧瞧这丰州为了吸引你们来他们这里落户，啥本事都用全了，嘿嘿，羡慕得让人流口水啊。”欧振国一边叹气一边道。


    
“我看陆为民对你不也一样很热情？”欧振太不以为然。


    
“陆为民这人思想倒是挺开放，说的也很在理，可他也就是地委书记秘书，他把秘书两个字去掉是地委书记还差不多。”欧振国摇摇头，“何况现在说得好，可上边政策变化，谁还能挡得住？”


    
“我倒是觉得现在这种可能性比较小了，尤其是今年你应该看到国家上下的政策态度，振国，若是你真有意要到丰州来投资，也未尝不是一个好时机，丰州现在刚成立地区，地方上也急需一些招商引资的项目来彰显成绩，所以在政策上肯定会有比较多的优惠，你不是说你最初差点被陆为民忽悠到南潭投资建厂么？再怎么丰州条件肯定要比南潭好得多，现在又赶上这样一个时局，未尝不是一个机会，当然这主要还是看欧洋机械自身的发展需要。”欧振太想了一下才道。


    
“嗯，我会考虑的，不过如果你们北方机械厂真要搬迁到丰州，那我肯定会认真考虑到丰州投资建厂的事情。”欧振国笑着道：“说真的，太哥，你们北方机械厂真可以考虑一下丰州，他们这边诚意很足，而且有像陆为民这样做实事儿的干部，我估摸着你们没有必要一门心思去青溪，青溪虽好，但未必适合你们。”


    
“得了，北方机械厂的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你好好把你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欧振太没好气的道。


    
“放心吧，欧洋机械发展起来好歹也有太哥你一份儿功劳，亲兄弟还明算账，该太哥你的我和庄洋都记着的，不会少，咱们也不会让太哥你为难，和北方厂的业务咱们也绝不搞啥邪门歪道，顶多就是结账能准是一些就行。”


    
欧振太没有吱声，欧振国算是靠得住的人，也不像有些人沾了点边儿就乱来，欧洋机械和北方机械厂业务往来这么多年，欧洋机械也没怎么给自己找麻烦，就像欧振国所说，也就是结账时催一催，这三角债压得太吓人，一般企业都承受不起，像欧洋机械这样的私人企业就更怕这个了。


    
……


    
陆为民从欧振太和欧振国两兄弟的言谈中已经琢磨出一些味道来，欧振国显然是对自己提到了的具有住房和合法稳定收入就可以申请户口农转非这一政策十分感兴趣，而欧振太也一样，国有大中型企业家属农转非问题在哪里都存在，而且情况也比较严重，如果丰州能够在这个问题上率先突破，无疑可以极大的增强丰州方面的吸引力，在这一点上，很多人都还没有意识到，但是陆为民去很清楚这一点。


    
他需要就这个问题向王舟山和萧明瞻汇报，至少欧振太已经有些动心，仅仅是这一条就能让欧振太动心，如果在腹之以其他优惠条件和承诺，陆为民感觉做通北方机械厂的工作不是没有可能，而且这种可能性还不小。


    
他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在别人都觉得已经成死局毫无希望时，如果他能打开局面，那意义就非同小可，在地委行署里边也能再重重的加分，也能让那些质疑自己如此迅捷提拔为综合科长的人闭嘴。


    
“不用多说了，为民，这事儿看来你的做法是对的，我和明瞻过早的出面反而会让对方觉得咱们自己心里没底气，就由你来出面接待协调，一定要热情周到，但是也要注意分寸，要做到不卑不亢，说说，明天你带他们游览参观和介绍，有什么要求？”王舟山听完陆为民的介绍，也不多问，径直道。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王舟山现在也觉得既然相信陆为民的本事，那么就大胆把这事儿交给对方来操作，反正陆为民从公开身份上来说也只是地委办秘书科科长，真要有什么问题，那也有退路，毕竟他并不能完全代表地委行署，自己和萧明瞻才是最后的拍板者。


    
“王书记，北方厂情况和长风厂略有不同，我想在介绍和交流中尽可能拉近我们之间的距离，主要就是要利用省里可能批复给我们的一些政策，比如农转非，我觉得可以大胆的承诺，另外还有一些可能还不太成熟的设想，我想也可以在和他们交流沟通时介绍一些，我觉得现在情况不容乐观，须得要有一些有新意的想法和意图提出来，哪怕只是一种构想，也算是聊有所为，比起翻来覆去强调自身的优势也要好得多。”陆为民说得比较含蓄。


    
“行了，为民，其他我不想多说了，这件事情既然交给你来全权做主，你自己估量着办，需要什么，该怎么说，我相信你心里有数，需要我和明瞻来站台，来表态，我们义不容辞，具体详谈你拍板你决定，我们支持！”王舟山摆摆手，“只要是我们丰州地委行署可以利用起来的政策和资源，现在的和以后的，都可以利用起来，一个目标，达到我们的意图和目的。”


    
见王舟山态度如此坚决，陆为民心也稍稍放下，但是他得提醒对方一下：“王书记，话虽这么说，但有些政策和表态可能比较敏感甚至暂时还有障碍，照理说有些话我不该说，但是形势又逼得我们至少需要给对方一个明确承诺，这一点上我先得给您汇报一下，若有出格之处，您得帮我承担下来，否则若是让对方觉得我是在乱表态，那这戏就唱砸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三十六节  忽悠或者表演开始


    
金龙中巴也是昌江省委省府年前赠送给丰州地委行署的，也是在省委书记田海华视察丰州之后，省委接待办考虑到丰州地区财政太过瘠薄，看到整个丰州地委行署都没有一辆可供集体乘坐的车辆，省里就专门赠送了这辆还算比较豪华先进的金龙中巴。


    
金龙中巴停在了天河饭店门口，前面挡风玻璃夹着的一块丰州地委行署的牌子先得格外显眼，彰显它的不同身份。


    
欧振太从餐厅里吃完早餐出来时，就见到了已经在大厅里候着的陆为民，微微一怔，他没想到陆为民来得这样准时，而且看样子也是早就在大厅里等候了，这让他有些意外。


    
“哟，陆秘书，怎么没打个招呼？让你久等了。”虽然对这一趟参观介绍并没有报多少心思，但是欧振太还是对陆为民的守时认真有些感动，毕竟像这样的公事，陆为民作为地委书记的秘书，完全没有必要太过于执着，欧振太相信像这种事情就算是不成，那也和陆为民本人没有太大关系，也许陆为民是急于想做成这件事情，但是不管他的意图是什么，但有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就够了。


    
“没事儿，欧书记，你们慢慢用，车已经在外边等着了，没别的人，今儿个就我一个人加司机，陪着诸位在我们丰州转一转，博北离我们丰州也不近，估计你们来我们丰州的机会也不多，尤其是要在我们丰州认真转悠转悠怕是机会更少，今儿个，我带大家去好好看看我们丰州。”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那行，你稍候，我去叫我们的人。”欧振太点点头。


    
就在欧振太离开去叫人这一会儿时间里，陆为民又把线路琢磨了一趟。


    
今天的线路当然不可能像旅游线路那样走，客人不是旅行客，而是日后谈判的对象，要最大限度加深他们的好感印象，那就必须要拿出亮点来，所以从昨晚上陆为民就一直在设计线路，既要让他们感受到丰州深厚文化历史底蕴，又要让他们感受到丰州日新月异的发展变化，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在此之前陆为民也专门了解了建委、交通局这些部门在建项目，穿插安排出一个合理路线，既不能搞成向来客推销炫耀式的模式，但又要确保让他们印象深刻，这里边也还有不少学问。


    
金龙客车终于缓缓启动了。


    
北方机械厂来客连同欧振太只有六个人，其中包括北方机械厂党办主任、厂工会副主席、基建处处长、财务处副处长、后勤处副处长等人，陆为民都见过一面，也知道北方机械厂这一次来的人都还是比较有分量的角色。


    
这些人虽然在厂子搬迁这个问题上未必有决定权，但是如果能够在他们心目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肯定可以大大的加分不说，而且也可以利用他们的所见所闻传递回北方厂的干部职工，毕竟北方机械厂在博北的山区里，距离丰州也还有两百多将近三百里地，来丰州的机会并不多，对丰州了解更少。


    
司机按照陆为民事先安排首先从丰州市区刚刚新建的一条新主干道通过，这里是丰州市着力打造的一条城市中轴线，在丰州尚未成立地区时就开始建设，而也作为丰州成立地区暨国庆四十二周年献礼正式竣工通车。


    
“欧书记，各位北方机械厂的领导，今儿个就由我来充当一回导游，没别的意思，就是请各位来转一转看一看咱们丰州。”陆为民站在车前段，微笑着道：“虽然原来都是在黎阳地区，但是诸位都是在博北，可能去黎阳的时间多一些，来我们南边的机会恐怕就比较少了，对咱们丰州恐怕了解更少，那今天就由我来为大家介绍一下。”


    
“陆科长，怎么感觉就有点王婆卖瓜的味道在其中呢？丰州我们虽然来得少，但也不是一无所知，真要有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我们怕也早就听说过了吧？”插话的是北方机械厂党办主任耿长河。


    
耿长河不但是北方厂的党办主任，还是省政协委员，也是一个旅游摄影爱好者，更是省摄影家协会的常务理事和黎阳地区摄影家协会的副主席，也算是走南闯北见多识广的人物，这话里也是揶揄陆为民太过于夸口，这丰州本来也就没啥值得一看的东西，若真是有，早就声名在外才对。


    
“耿主任，您见多识广，祖国名山大川名胜古迹见得多了，可说一句实话，真正的美景往往并不存于那些游人如织的地方，而是在于人迹罕至或者养在深闺人未识的所在，不知道我这话有没有一丝道理？”陆为民笑吟吟的道：“我们丰州虽无什么名山大川，但是东边的大淮山号称华东地区小秦岭，气候独特，物种丰富，而且基本上没有受到污染，而西边的翠峰山山势奇峻，险峰林立，还保持着我们昌江极为罕见的原始植被状态，你也清楚像我们昌江现存的植被基本上都是次生林带，而在翠峰山最高的盘马岭和弯弓岭那一带却还保存着天然原始落叶阔叶林带，不少树种诸如珙桐、水杉、银杏成片分布，极为少见，也是自助旅游者的天堂，耿主任恐怕你对这一情况并不清楚吧？”


    
陆为民所言的确还是耿长河所不知道的，北边黎阳几个县他倒是去过，但是那几个县因为矿产资源开发，环境破坏得比较厉害，也让他这个摄影爱好者颇为痛心，他曾经在省内外一些杂志上发表过一些文章，也在省政协会议上呼吁要注意保护生态环境，但是并未能引起当地党委政府的重视。


    
“哦？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倒是真不太清楚。”耿长河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陆为民，他对陆为民并不熟悉，只知道他是丰州地委办综合科科长，在他眼中这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所以说话间也没有多少客气，不过听得陆为民这样一说，他倒是对陆为民生出一分好感，甭管对方目的意图如何，至少对方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能就自己随意一言就能马上应对得当，足见人家的准备充分，“丰州这边大淮山真的植被保护得很好？你说的盘马岭弯弓岭名字倒是挺有意思，有没有啥来历？”


    
“呵呵，瞧瞧，一说起这些，老耿就来了兴趣，只可惜啊，老耿，刚才陆科长所说的地方都不在这丰州市区附近，要不然还真可以让陆科长陪你去走一走。”欧振太笑着插言。


    
“没事儿，今天时间不够，欢迎耿主任随时来我们丰州，我很乐意陪耿主任去大淮山或者翠峰山区走一走，盘马岭和弯弓岭是有些来历，相传是唐朝著名将军李光弼征讨袁晁起义时在这里驻兵，盘马岭上有李光弼驻马勒石的石碑，而弯弓岭则有李光弼射虎的张弓台，抛开这些历史典故，就是盘马岭和弯弓岭那一带的景色就足以让人流连忘返。”


    
陆为民心中暗喜，能勾起对方兴趣就是好事，甭管日后，现在能吸引对方注意力就算是走好了第一步，这欧振太似乎也很凑趣，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和欧振国的谈话真的起到了一些兴趣，让欧振国做欧振太的工作起到了效果？


    
“公事为重，公事为重，陆科长今天打算带我们去那里转一转看一看？欧书记这一趟带我们来可是要考察丰州是不是适合作为我们北方机械厂搬迁地点的事宜，与旅游景色可没啥关系，这一点陆科长可要弄明白哦。”耿长河善意的提醒了陆为民一句，这人第一印象如果好了，那怎么看都怎么顺眼了，耿长河就是如此，觉得陆为民这人挺会说话，既有礼貌，却又不卑不亢，谈吐气度都很符合他的胃口，所以说话也就客气自然许多。


    
“欧书记，耿主任，诸位领导，我觉得我们丰州是否适合作为北方机械厂的搬迁地所在，我觉得就像刚才耿主任所说的那样，当然不是靠什么地方旅游资源丰富就行了，但是我也觉得一个地方景色优美，环境良好，至少要比空气污染严重，噪音嘈杂，随时拥堵的一个环境要好吧？”


    
陆为民知道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得要尽可能的展示丰州最具有竞争力的一面，还要最大限度的化解和消除这些人对丰州不良印象的一方面，这活儿相当考纲，而这第一印象尤为重要，这一切就要靠自己一个人来表演了。


    
最初他也考虑是不是拉上两个宣传部门和建委交通或者教育、卫生、文化这些相关部门的人员一起，以便自己在有些不太熟悉了解的问题上帮自己圆一圆场，但是考虑再三还是放弃了，对于这些局行部委的人员素质，陆为民的确不敢恭维，弄不好这些人出纰漏帮倒忙，那才叫冤，他宁肯相信自己的急智。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三十七节  攻心为上


    
所以最终他只是把地委秘书科借了一个人，一个刚刚还在地委办实习的小姑娘，在这两天的工作中这个小女孩很敬业努力，安排的工作都做得很干净利索，这让陆为民很满意，所以才会让她参加这一趟“导游”之旅。


    
此时这个小姑娘只是安静的坐在汽车后座，看到陆为民给了一个眼神示意之后，她才起身从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里拿出几分彩印铜版纸的介绍，一份一份放到在座诸人手中。


    
“欧书记，各位领导，你们手中拿的是有关我们丰州地区情况简介，当然这只是一个对我们丰州基本情况的简介，而且是在丰州地区成立之时的简介，但是这也能初步了解我们丰州深厚历史底蕴，展望我们丰州的未来发展趋势。”


    
陆为民对这份铜版纸印刷品的内容早已经烂熟于胸了。


    
事实上在丰州方面打算要和长风机器厂与北方机械厂接触的时候，陆为民就向地委办建议过，要求丰州地委行署应该考虑将整个丰州地区的基本情况和特色优势印制一份图文并茂的宣传品，而且这份宣传品还要精心制作，甚至有一些夸大也可以，这样可以给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那些干部职工以一个十分直观的印象。


    
作为宣传品肯定展现的是最美好的一面，对于那些不可能来丰州的企业职工来说，几乎就是一个定格式的印象，但是这个建议并没有引起地委行署的重视。


    
虽然地委办后来也委托广告设计公司来制作了一个宣传纲要，但是这份宣传做得太过传统简单，纯粹就是一个样板戏一般的宣教材料，再加上没有彩图，更是让人没有阅读的兴趣，所以到后期这玩意儿根本就没有拿出来，大概也是觉得拿出来还不如不拿出来，省得起反作用。


    
这份宣传品发到众人手中的确吸引力不少注意力，高级铜板纸再加上专业摄影师的拍摄，后期又经过专门广告公司的特别加工制作，相当精致华美，造价也不菲，印数却不多。


    
陆为民琢磨的这份资料虽然只是一个初稿，但既可以作为针对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宣传资料，也可以作为日后丰州招商引资资料的一部分，他琢磨着还需要再制作一份丰州成立地区之后的发展建设规划，只不过这玩意儿一时间还拿不出来，今天也就只能靠自己的嘴巴来说明了。


    
“大家请看，这里是我们丰州市去年刚竣工的香山大道，虽然这里不算是我们丰州市老城区中心，但是根据我们丰州市区城市规划方向，我们市区的发展方向主要是沿着丰江及其支流——东沣河和西沣河发展，当然随着市区日后可能进一步发展，南河沿岸地区也有可能要纳入城区发展规划，但是预计十年内丰州城区主要是依托丰江和东沣河、西沣河发展。”


    
陆为民一边示意司机把车速放慢，一边随手指着路边一个气派非凡的牌坊。


    
“大家看一看，这是什么？恐怕大家都想象不到吧？这样漂亮而又极具特色中式牌坊是我们新建丰州二中的大门，恐怕大家也有所耳闻，虽然原来丰州经济在整个黎阳地区算不上什么，但是丰州教育水平一直是居于全黎阳前三，准确的说应该是前二，和黎阳教育水平一直是分庭抗礼。”


    
“丰州一中和黎阳一中，丰州二中和黎阳的黎山中学，一直是竞争对手，都是全省重点中学，黎阳地区其他县市一般都只有一所省重点中学，但是黎阳和丰州除外，黎阳是老地区所在地，而丰州却是一个普通的县份，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表现？无他，这和丰州从明清以来文人荟萃，学风浓厚有很大关系。”


    
“在其他地方的士绅地主挣了钱都是大肆买田购地修缮庄园时，唯独咱们丰州这边的工商业者和地主士绅们却是捐资助学，以至于国立丰州中学也就是现在的丰州一中，而丰州二中在解放前却一直是私学，但是教学水平却丝毫不逊于丰州一中，他们这种治学风气沿袭下来，也才有我们丰州现在的教学水准。”


    
“丰州一中每年考上清华、北大和复旦、浙大、同济、南开这一类全国闻名的重点大学不在少数，去年丰州一中考上清华的学生有四人，考上北大的有三人，考上中国科大的有二人，考上同济、南开、上海交大、哈工大的更是不少，而丰州二中素来以文科更见长，去年考上北大的就有五人，考上中国人大和复旦各有三人，其他诸如浙大、北师大、中山大学这些重点大学的更多，这样的教学水准放在全省任何一个县市里边也是佼佼者……”


    
金龙客车从丰州二中大门牌坊下钻过，进入丰州二中校区，足球场、篮球场、图书馆、食堂，规划得仅仅有条，让一直对丰州市容市貌有些看不上的北方机械厂一行人大为惊讶，他们怎么也想不到像丰州这样一个财政相当薄弱的农业县竟然有这样条件的学校，尤其是在听到丰州一中的条件和丰州二中相似是，惊奇中也是颇为感触。


    
看到下车后的北方机械厂的客人们和早已经迎候在教学楼前的丰州二中校领导和老师们交谈起来，陆为民就知道这一招用对了。


    
根据他的了解北方机械厂子弟校的教学质量让人不敢恭维，职工们对于子弟校的教学水准早有意见，不少觉得子女难以在子弟校读出来的职工甚至不惜多花钱也让自己子女到博北县里就读，这也是北方机械厂职工们提出搬迁地方一定要解决子女就读问题的一个主要因素，所以陆为民就把第一站选在了丰州二中。


    
欧振太看了一眼站在一旁含笑不语的陆为民，心中也是在掂量。


    
如果这个点也是这个家伙自己确定的话，不能不说这个家伙有点水平，一下子就抓住了厂里这些人的心，老耿的儿子刚读初三，正在为高中到哪里读书而发愁，工会副主席的女儿也才读初一，也和自己谈起过准备要把女儿提早弄到地方上去读书，陆为民这一招正好捅到了他们的心坎儿上，你想让他们不动心都不行。


    
在丰州二中逗留的时间远远超出了预计，原本只准备在丰州二中驻足二十分钟，听一听学校领导和老师的介绍，但是这几位显然不满足于这样的远观，要求实地观摩一下学校的教学情况，这个要求有些出乎陆为民和学校的意外，但是陆为民还是很爽快的应承下来，这一耽搁就花去将近五十分钟时间都还没见收尾的迹象。


    
“欧书记，是不是催一催耿主任他们？这样看下去就不是来咱们整个丰州全貌了，就成了教育考察团了。”陆为民半开玩笑的打趣道：“日后有机会，欢迎大家来我们丰州二中参观学习。”


    
“陆科长，这不是正好如你所愿么？你这会儿心里怕是要乐开花了吧？”欧振太一边摇头一边叹气，“老耿也是，至于么？不过也难怪，他儿子马上要读高中了，正犯愁呢，我们厂里子弟校教学水平的确差了一点。”


    
“若是论高中教学水平，丰州一中和丰州二中各有所长，两校学风都很好，一中长于理科，而二中文科更胜，而丰州市实验中学的初中教学水准却是比起这两校来更强一筹，只不过实验中学现在没有设立高中部而已，否则没准就是三足鼎立的格局。”陆为民微笑着道：“刚才工会宋主席再问我，我就说如果是要读初中，那我向他推荐读实验中学，可以打好基础。”


    
“哟呵，陆科长，你这么笃定北方机械厂就要落户你们丰州？”欧振太没好气的反问：“难道青溪就没有好的学校？”


    
陆为民也不生气，笑着道：“呵呵，欧书记，我可没这么说，宋主席问起我，我总不能说你还是到青溪去读吧，不管北方机械厂会不会搬迁到我们丰州，一个小孩子读书的问题，我陆为民还是有这个自信能解决的。”


    
“陆科长，我算是见识了你的本事了，难怪振国说你的智慧和你年龄很不相称，我还不相信，今天算是领教了，这还第一站呢，我看我们这个代表团人的心就被你俘虏了一大半了。”欧振太半真半假的道：“早知道我就不该让你牵着鼻子走啊，真是大意失荆州啊。”


    
陆为民朗声大笑起来。


    
他觉得这位北方厂的党委副书记的确很有意思，也很风趣，表面上看起来是在讽刺自己，但是却对自己的做法并不反对，甚至还有点主动提供方便的味道，当然他要反对也无从做起，自己不过是用最简单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办法来吸引对方，比起在会议室里坐着看着纸页上的东西来探讨，这种方式效果无疑要好得多。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三十八节  猛火


    
整整一小时零十分钟，当耿长河和北方机械厂工会副主席等几人在丰州二中张校长等校领导陪同一起出来时，陆为民看了看表，七十分钟，整整七十分钟，九点十分到丰州二中，现在已经是十点二十了，这一上午过去小半，整个行程安排都被打乱了。


    
耿长河看见陆为民看表的动作就连连抱拳，快步走过来，“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陆科长，欧书记，耽搁你们时间了，嗨，这一来就拔不开身，怪我，怪我，这不是事不关己，关己则乱么？谁让我家那小子读书还有点天分，不就想找个好一点的学校么？”


    
“别怪老耿一个人，我也是，哎，没想到丰州二中的教学水平真不赖，……”跟上来的工会副主席也笑着插话。


    
“得，老宋，就这么一会儿，就能看出一个学校教学书评的好坏？”欧振太没好气的道。


    
“欧书记，学风，学风最重要，你看看这学校学风就知道一二，碰上两个学生都是讨论学习上的问题，围着老师问问题的学生也是不少，窥一斑耳知全豹，我心里有数。”老宋笑眯眯的回答道。


    
欧振太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个老宋了，自己算是给陆为民方便了，没想到这人还更直白，以后这谈判还怎么谈下去？


    
“没事儿，耿主任，宋主席，你们都是有儿有女的人，子女的事情当然是大事，理解，理解，没事儿，只是这行程就得要改一改，欧书记，你看……”陆为民把头扭向欧振太，微笑着征求意见。


    
“陆科长，都这会儿了，你定了就行，客随主便，看样子咱们这一次来的人兴致都很高，我们就都听你安排了。”欧振太索性就更大方，他知道陆为民为这一趟准备是花了不少心思，一心想要在自己这伙人里留下一个深刻印象，这时间更充裕，自然更符合陆为民心愿。


    
“那敢情好，就请大家多给我一些时间，别那么紧赶慢赶，上午我们看一看我们丰州市区，主要是丰江和东沣河交汇那一带，那里是我们地区规划的主要行政办公区和生活区发展方向，也是规划中的葫芦汊子湿地公园，那里风景相当优美，有大量鸟类栖居在那一带湖汊子里，那里有三处沙洲，是我们昌江省著名的观鸟区。”陆为民抛出了第二个重磅炸弹。


    
“湿地公园？观鸟区？”不出陆为民所料，包括欧振太在内的北方机械厂几个客人都惊讶出声。


    
就丰州这小破县城，还能有湿地公园，怕是连一般的街头公园都还没弄规整，还说什么湿地公园来了，还说是什么观鸟区？这可真是天大的新鲜事儿。


    
“看来大家都不信，我感觉大家对我们丰州成见很深啊，不过相信有丰州二中这个范例在这里，出现意外也就成了一种很正常的情形不是？”陆为民摊摊手，目光沉静如水，“不错，丰州是新建地区，底子是很差，但是并不代表我们目光短浅，没有前瞻的规划。丰州地处四条江河的汇聚处，且湖沼湿地连绵，地处我们国家地理南北分界线附近，也是南北候鸟迁移的节点位置，观鸟条件得天独厚，这样上佳的自然条件，我们理所当然的要保护起来，这不但可以提升我们丰州城市品味格调，同样也是我们丰州难得的宝贵资源，也是我们丰州市民繁忙工作一天之后休息的最佳去处，作为一级党委政府，为辛勤工作一天的市民提供一个轻松休闲的生活环境，义不容辞，也理所当然。”


    
听得陆为民这样一说，上车的众人目光都变得有些复杂，说实话他们是有些看不上这些地方上的干部的，总觉得这些泥腿子干部文化素质低，修养差，加上丰州本地土音很重，更显得有些土里土气，但是今天的参观虽然才刚刚开始，但是给他们的印象已经截然不同了，除了丰州二中的表现令人耳目一新外，眼前这个负责接待介绍的地委办秘书科科长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让人激赏不已。


    
“呵呵，陆科长，真是想不到丰州地委行署还有这样长远的目光，不过你们打算把主要行政办公区和生活区都这湿地公园附近，甚至也提出了如果我们北方机械厂的职工生活区也可以和你们机关干部生活区建在一起，那不会对湿地公园有影响么？”插话的是北方机械厂的基建处处长。


    
“嗯，杨处长对这一点有担心也正常，不过到时候你去看了之后，就应该明白我们早已经把这个问题考虑进去了。”陆为民示意司机可以开车，“百闻不如一见，待会儿大家就可以实地看一看，另外我们也准备了我们丰州城市未来五到十年乃至二十年的规划图，相信结合这个规划图一看，大家可以更清楚的了解。”


    
当金龙客车把一干客人带着沿着东沣河和丰江交汇处缓缓绕行时，迎面而来的夏日盛景如一幕草长莺飞生机勃勃的生动画卷在众人面前展开。


    
“瞧，这就是东沣河和丰江交汇地区，这一带湿地面积不算很大，只有二点五平方公里左右，大家也看到了，那边在河里的三个品字形草洲，面积看起来比较小，但是在冬季会大一些，这一带包括三个草洲就是冬季候鸟越冬的天堂。南荻、芦苇、水蓼，这些湿地植物沿着河岸而生，现在是夏季，一样可以看到很多珍稀鸟类，如果是在冬季，那就更不用说，飞到这里来过冬的候鸟简直能让人目不暇接，……”


    
陆为民也是颇为感慨，这一片湿地在后世里也就是在进入二十一世纪没几年几乎就消失殆尽，而距离城区较远面积更大条件更好的南湖湿地也一样急剧减小，如果不是某位中央领导亲自过问要求昌江省委省府过问围湖占地一事，只怕南湖湿地也一样早已经湮灭了。


    
“大家可以看一看手上的规划图，对就是这一张，这是我们丰州城区规划示意图，从颜色深浅大家可以看到未来丰州分为五年、十年和十五年规划，最深这一块就是我们目前丰州城区，而略浅这一块将是我们未来五年规划建设区域，……”


    
此时的陆为民再度进入状态，开始滔滔不觉的介绍起来，“这一片原来是我们丰州地委行署机关部委局行的宿舍区用地，但是为了欢迎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来我们丰州落户，地委行署经过慎重研究决定，准备扩大这个区域的范围，并重新规划了商业区和文化功能区，这一部分原来就是打算为北方机械厂准备的地块。”


    
“欧书记，诸位你们可以看看，也就是距离我们眼前这一片美景不到两公里，走路十多分钟就可以走到，而在这里我们规划的东沣河大桥将会在明年三月正式开工建设，作为沟通东沣河南北两岸的重要通道，而如果北方机械厂要落户我们丰州，你们的厂区也就在河对岸不到四公里，而公共汽车和自行车都不到十分钟可到，……”


    
“这一块区域丰州地委行署将会在很拮据的财政资金里挤出来建设湿地栈道，从这一带将会有多条栈道沿着这片沼泽湿地，这里将会成为我们市民茶余饭后最重要的……”


    
在东沣河和丰江交汇处这一篇据说是定给了北方机械厂生活区的地块内，北方机械厂的代表们真有点的乐不思蜀了，毫无疑问，如果丰州方面真是打算将这一块地皮交给北方机械厂，而又真的要把这个湿地公园打造出来，可以想象，这对厂里职工们将会具有多么大的吸引力，尤其是那些已经退休和在未来几年或者十年即将退休的职工来说，这样的诱惑简直就是难以抵挡。


    
这个家伙真的是费了一番心思，欧振太注意到刚才自己一行人乘坐的车辆经过的几个路段都是临时开辟出来或者用泥土碎石垫起来的，显然是为了自己这一行人来这里一观而做的，这个区域现在看起来还很偏僻而冷静，纯粹就是郊野，但是如果真如陆为民所说，东沣河大桥从这里附近修过，那么再往下走就可以和已经建成的丰江大桥形成互通，这滨河环线如果也如他所说即将动工，那么这一带毫无疑问会逐渐成为丰州的腹心地带区域。


    
从未来的“湿地公园”返回天河饭店时，北方机械厂的客人们都相当活跃，除了欧振太。


    
客人们虽然没有表明他们上午的所见所闻的态度，但是陆为民知道欧振太大概也要认真考虑一下他们这一趟究竟是来打酱油敷衍一下还是需要正经八百掂量丰州方面的诚意了，这样好的条件陆为民自认为无论是青溪还是昆湖，抑或是洛门、黎阳，都不可能开出来，而实事求是的说像这些老城市他们也没有这样优越的土地资源来提供。


    
在形成了鲜明对比之后，陆为民觉得北方机械厂的这些人需要考虑的是短期利益还是长远利益，如果这个时候他们还犹豫不决，那么下午自己还会给他们再重重的加深一下印象。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三十九节  趁热打铁


    
“干得漂亮，为民！”王舟山略略有些醉意的站在凌波轩，一只手扶着木柱，一只手插腰，解开胸前短袖衬衣上边两颗纽扣，让扑面而来的江风涤荡心中郁闷，“真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这样顺利，欧振国这个家伙别看不开腔不出气，可在北方机械厂也是个人物，他说话很有分量。哼，省得行署那边总觉得咱们地委这边办事儿不得力，现在我看谁来说闲话！”


    
“王书记，现在可还不敢那么说，这拨代表虽然有些意动，但是决定权不在他们手中，他们也得回去汇报最终决定权还在他们厂里吧。”


    
陆为民也知道这一次从参观到商谈进行得相当顺利，尤其是在昨天下午一帮人参观了热火朝天的丰古路改造场景，又看了已经正式启动建设的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丰州港专用码头建设工程，再根据市区规划看了看确定下来的跨越丰江和西沣河的京九铁路大桥位置，以及还只是存在于图纸上，但是却被陆为民吹得神乎其神似乎明天就要正式动工的，集丰州火车站、公路运输中心站以及公交总站形成丰州市运输枢纽这一规划区之后，北方机械厂这帮人是真的有些动心了。


    
陆为民对于这种半真半假的介绍最为拿手，六七成真实情况混杂一两成似是而非的东西，最能混淆视听，也让这些人根本无从觉察。


    
比如丰古路的改造就是没有掺半点水的干货，而京九铁路虽然线路的确确定要从丰州过，但是配套的丰州火车站显然是后一步的事情，而依托丰州火车站而建的丰州地区长途客运中心站和公交总站就是遥遥无期了。


    
但是陆为民就能根据地区建委和地区交通局的一些粗略规划，硬生生让他们按照目前“需要”虚拟出一个运输枢纽的规划来，而且信誓旦旦保证火车站最迟后年就要动工，而新的地区长途客运中心站获得公交总站则会跟随火车站动工同步动工，并且还要抢在火车站竣工之前先行竣工启用。


    
“为民，这其中火候我比你清楚。”王舟山不以为意的摆摆手，任着江风吹拂胸前汗毛，“欧振国能来，就说明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一条心，长风机器厂去青溪也许还能落个好结果，但是北方机械厂无论是规模、效益、产品市场前景都无法和长风厂相提并论，而且北方机械厂从厂领导到职工们虽然知道他们和长风厂是有差距的，但是心里却不愿意承认，更希望获得一个平等相待的条件，我了解了，青溪不太可能给他们同等待遇，这种心理上的屈辱让北方厂这边从领导到中层干部都很不满，有这一点思想基础，我们这两天的表现才能有如此好的效果。”


    
王舟山的言语让陆为民心中也是一动，看来王舟山也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样粗豪，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的放手交给自己来操作，但是内里却还是在使劲儿，青溪那边他大概也安排得有人一直在关注了解，否则不可能这么及时掌握青溪方面的条件。


    
“王书记，你的意思是长风机器厂肯定是要落户青溪了？”陆为民有些意犹不甘的道。


    
“也不尽然，如果北方机械厂真的不去青溪，那么长风机器厂肯定要重新评估，而另外估计兵器工业部那边大概也希望这一类企业能集中在一个地方，这些因素都会发生作用，夏书记现在在北京，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他也正在寻找关系做兵器工业部那边的工作，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暂时不管长风机器厂，牢牢把北方机械厂这边工作做扎实，力争尽早草签协议，这就可以对长风机器厂形成压力，到时候要和长风机器厂谈，也要好办得多。”


    
“王书记，看样子夏书记是志在必得啊，咱们两边使力，不怕他北方机械厂不就范，只要北方机械厂入彀，那长风机器厂我估计也就跳不出手掌心了。”陆为民微笑着道。


    
“呵呵，为民你这词儿可用得不太恰当，什么就范，入彀，跳不出手掌心，怎么都感觉咱们是一伙阴损坏人在故意设计构陷谁似的？事实上，我们不能说这些企业选择青溪或者丰州谁对谁错，但是我以为作为企业领导决策者，既要倾听职工们的心声，同样他们也要对企业长远发展负责，怎么平衡协调这两者的需要，就是领导决策者的眼光魄力以及决策艺术的事情了。”


    
王舟山显然是在借着酒意才能说出这番话来，平时王舟山虽然豪爽，但是在涉及工作上的事情口风却很严，极少谈论把个人情绪带入工作中来，像今天言语中带出对行署那边的有些不满，陆为民不知道究竟是针对萧明瞻还是李志远，也许两者皆有，这也看得出来这项工作的确给了他相当大压力，现在终于有了一些眉目，也难怪他如此高兴。


    
“王书记，听说孙书记和焦专员那边跑的工作进展也挺快，省公安厅那边专门来了一个调研组住在丰州饭店调研这个农转非政策在丰州实践的可行性，我看也很快就要进入制定政策和实施落实的阶段了。”


    
陆为民也觉得夏力行这一去北京学习，怎么地委行署里一帮人都像是吃了火药似的，工作上你追我赶没的说，但是相互间火气也有些大了起来。


    
前两天听说萧明瞻和焦正喜就闹得有些不愉快，而孙震前一段时间似乎也对李志远的指手画脚有些不满，今儿个又感觉到王舟山似乎也对李志远有些看法，平时觉得夏力行不显山露水，他的存在性很多人还感觉不出来，但是他一走，这种不团结不协调的感觉一下子就出来了。


    
“嗯，老孙是个做实事的人，作风没的说，对省里各部门都很熟悉了解，加上老焦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对各方面工作情况很熟悉，他们两这一扣手，还真是双剑合璧，无往不利了，他们那边动作快，对我们这边工作既是鞭策，也有助力，欧振太在吃饭席间明确和我提出来，如果北方机械厂真的要搬迁到丰州，那么在企业职工家属农转非问题上，丰州方面必须要有一个明确方案来帮助解决这个难题，他们的胃口也不小啊。”


    
王舟山一个很独特的业余爱好就是喜欢看港台武侠小说，除了金庸的小说外，梁羽生、古龙以及柳残阳、云中岳这些港台小说大家的小说都是他的最爱。


    
陆为民就在王舟山办公室看到过至少十来套正版印刷的武侠小说，近期他又迷上了温瑞安的小说，《四大名捕》系列，按照他的话来说，阅读武侠小说能够最大限度徜徉在武侠世界里，让自己的身心得到休整，所以这久而久之，说话间有时候都要冒出一些武侠小说里的术语了。


    
王舟山话里半句没有提李志远，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叹，看来地委这边两个领导都和李志远有些心结，孙震还要隐晦一些，但是以陆为民对孙震性格的了解，比起王舟山这种不太隐晦的性格，孙震却是一旦认定你不符合他的胃口就很难在真正融入的那种人。


    
“王书记，这么一大堆工作，样样都轻忽不得，幸好夏书记也只有三个月时间，要不这后续工作还真不太好开展推动呢。”陆为民叹了一口气。


    
似乎是被陆为民的这个话题勾起了什么，王舟山脸色变得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像是在思索某个问题，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这话似乎也么有啥语病，怎么王舟山就有了这副表情？


    
“为民，我们接触时间虽然不长，不过也算是在一起干了这么久了，尤其是夏书记交下来的这项工作，你也算是给我王某人撑起了，有些话我原本不想说，不过想想这也不是啥国家机密，要不了多久估计都要吵得沸沸扬扬了，所以我也就不忌口了。”


    
王舟山仰起头望着栏杆外的江面，上游山区刚下了一场大雨，丰江和东沣河的水面都宽了不少，水体也变得有些浑浊，已经是快晚上九点了，晚霞如锦，将整个西边天际赢得如火烧金山一般，连带着整个江面也都滚动着粼粼金光。


    
“夏书记恐怕回来之后在我们丰州呆的时间就不长了，你有啥打算？是不是打算跟夏书记到省里？”王舟山问到这个问题让陆为民有些惊讶，夏力行可能要到省里不是秘闻，从年初开始就一直有这个传言，去中央党校学习又加重了这种可能，但是毕竟这种事情要到文件下发传达时作数，下边人说一说无关简要，但像王舟山这样的身份，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有些严肃的口吻说出来，就让陆为民有些不解了，以他对王舟山的了解，王舟山虽然豪气过人，但是也绝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失言的。


    
“王书记，您的意思我还不太明白，夏书记的去向我也还不太清楚，我也从没有考虑过这方面的事情。”陆为民不得不以退为进，先缓一缓，了解一下对方的意图。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四十节  彷徨


    
王舟山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目光重新望向栏杆外渐渐黑下来的远方，星星点点的万家灯火如珠串一样在东沣河两岸渐渐亮了起来，站在这凌波轩三楼上很有一种可以俯瞰大地，睥睨众生的感觉。


    
“为民，你人年轻，头脑反应快，眼界宽，看问题深，嗯，嗅觉也灵，做事情能沉得下心，有钻劲儿，在处理事情上也很有分寸，说实话，我老王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军队地方上辗转，像你这样的年轻人还真是第一次见到。”王舟山抿着嘴似乎沉浸在某种情绪中，“你现在有很好的基础，但是你工作时间太短，大学毕业才两年时间吧？给夏书记当秘书是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只可惜省里可能对夏书记更重要的安排，你自己也应该要考虑一下自己的规划。”


    
见陆为民张嘴欲说，王舟山摆摆手，“为民，我知道就算是夏书记要走也肯定要来考虑你的问题，而且也会考虑得很妥帖，但他肯定也会征求你的意见，是跟他走，还是留下来？如果是留下来，那么是继续留在你现有位置上，还是另外动一动？我相信你的表现地委行署这边都有目共睹，大家都很看好你，如果你要跟随夏书记走，当然是好事，但如果你想要留下来，就需要认真考虑一下自己的问题了。”


    
陆为民不知道今天王舟山怎么会和自己说这番话，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这两天自己的表现让王舟山非常满意，而今晚他又略略有些过量，所以才会借着酒意说这番话，这也是对自己信任看重到一定程度的推心置腹之言，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感动，只不过现在就要谈自己的去向，未免有些太过唐突了，这大概也是借着酒意而言。


    
“王书记，我还真没考虑那么多，夏书记要走我也听说了，不过没那么快吧？不是说可能要等到十四大之后去了么？”陆为民相信王舟山肯定也有他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这么有心提醒自己，肯定也是有感而发。


    
“许多事情都很难说没有变化，也许吧。”王舟山有些感触般的道：“自己好好考虑一下自己的事情吧，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回到自己房间时，陆为民有些睡不着，王舟山的话给了他一些暗示，看来夏力行的离开也许并不像自己想象的会在年底去了，甚至还有可能过不了十四大，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将面临着一个何去何从的境地。


    
这才多久？躺在床上的陆为民静静的想着，给夏力行当秘书也不过大半年，出任综合科科长也不过两三个月，难道自己真的又要面临一个变化之局？


    
虽然算不上颠沛流离，但是这样频繁的变化的确让陆为民有些疲惫，而且每进入一个新岗位，首先就要过熟悉时应关，全力以赴的做好自己的工作，而且要做出成绩，这才对得起一干对自己寄予厚望的领导，不让他们失望，也要让周围等着看笑话的人哑口无言。


    
他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他已经踏进了某个圈子，而且是以一种异乎寻常的速度踏进了这个圈子，如普通干部到副科级领导，再到正科级干部，而且是居于地委办核心部门，这样的速度已经创造了记录，但是在科级干部也是最容易沉淀下来的，尤其是在丧失了当初推动上进的某种优势之后，一下子沉淀三五年乃至七八年都很正常，正因为如此，陆为民不得不提前考虑。


    
是跟夏力行走，还是不跟夏力行走？这是一个问题。


    
毫无疑问，只要自己内心愿意，夏力行肯定会愿意让自己跟他走，但这是最好的选择么？


    
从表面上来看，这里所当然是一个最佳选择，自己跟着夏力行时间不过一年不到，按照一般的规律，一任领导的秘书基本上都是三到五年，干得好，领导看重，又有机会，三年就能安排一个副处，当上五年秘书，如果领导信任，最起码也得考虑一个像模像样的副处级位置，这都在情理之中。


    
三五年上一个副处，这已经是仕途上相当顺畅且快捷的速度了，这也是为什么无数人对给领导当秘书趋之若鹜的原因，可对自己来说呢？


    
陆为民内心深处并不喜欢秘书工作，虽然他也承认自己在给两任领导当秘书这短暂的时间里都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在人脉上的积蓄培植更是其他位置上永远都无法比拟的，当然这也和他自己有意识的在这方面下功夫有关，但是这种更多的是属于日常事务性的工作还是让他有些厌倦。


    
前世里呆在机关里时间太长了，那种生活持续了多年，让陆为民不想再去重新体味。


    
那时候跟随孙震回了团省委不到半年，自己就下挂到隆化县府办当副主任，这只是一个平挂，看上去有些憋屈，不过一年之后自己就出任了隆化县教育局局长，两年后升任副县长，隆化县副县长再到无忧区委常委、宣传部长，再到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这中间让陆为民最有感触的还是担任副县长和常务副区长那几年。


    
要想做实事，就得要有位置，没有位置供你发挥，你再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徒呼奈何。


    
陆为民并不是觉得在机关里工作就一无是处，务虚的工作，程序性的工作，事务性的工作，只要你有心去做，一样可以做成新意，做出成绩，但他总觉得没有在基层一点一滴看到一项工作在自己手上成功，一个项目在自己手上立起壮大那样来的有成就感。


    
人么，感情和欲望动物，需求欲望都很正常，有人的贪图钱财，有的人喜好名誉，有的人喜欢权势，有的人喜好美色，马斯洛的理论也早就将这些需求分类，最高层次则是自我实现。


    
陆为民不认为自己现在就已经大到了最高层次，但是他可以把自己的需求定位为第三层和第四层之间，尊重需求和自我实现需求。


    
现在自己在地委办里边，看似风光无限，但是陆为民知道自己的风光很大程度都建立在夏力行秘书身份和几位领导对自己的好感之上，一旦夏力行离开地委书记位置，这就孕育这极大危机。


    
夏力行一走，只有可能就是李志远接任地委书记，像丰州这样的新成立地区，夏力行来了就是一个意外，过渡味道很重，而李志远作为省政府副秘书长本身已经是正厅级干部了，来丰州这样新成立的贫困地区来出任行署专员，本身就有些憋屈，这夏力行一走，省里出于各方面考虑都会让李志远出任地委书记。


    
而李志远对自己好感远多于警惕，自己某种烙印一旦被烙上，在很多人心目中就永难磨灭，哪怕是李志远对自己的能力表现有所欣赏，但是那种天然的警惕毫无疑问会占据上风，这样复杂的心态决定了自己如果留在地委办里边，恐怕日后的道路可能会黯淡无光。


    
如果自己愿意和光同尘暂时忍耐几年，熬到李志远离开，那当然不是问题，所以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几乎没有选择的就会选择跟夏利行走，问题是自己呢？不跟夏力行走，却要留下来耽搁几年？陆为民当然不愿意，他宁肯选择另一条路，那就是离开地委办，下去，到县里去，甚至哪怕是到乡镇上去，也行，比如到丰州市的某个乡镇去担任书记或者乡镇长。


    
这是一条路的确值得考虑。


    
到了丰州市，以张天豪的强势，现在正在逐步掌控整个丰州市的局面，估计夏力行一回来，丰州市市长人选就要尘埃落定，而吉云坤和张天豪的地位委员之争也要敲定。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禁为之心动，夏力行回来之后这一轮人事变局怕是许多人都意识到了，所以才会这样积极的运作跑动，陆为民甚至可以断定，从地委行署机关到下边各县，只怕都有不少干部在为之挖空心思的运动，但是这也有一个前提，夏力行如果要主导这一次人事变动，以夏力行现在的身份和即将升迁的姿态，自然没有人能够阻挡，但是李志远怎么办？之后呢？


    
这一系列问题都牵扯到方方面面，可以说你在走每一步之前，都得要琢磨思考再三。


    
不过这对于自己来说倒无关紧要，自己只要离开地委办，估计也就不再很多人视线之中了，毕竟地处中枢和到基层完全是两个概念，哪怕你级别相同，甚至还高出一截，那又怎样，地委办秘书科长、综合科长，地委行署那个局行部委一把手不得尊重一二，你一个县份上的副县长或者偏门常委，走到地区里来，又有几个人把你打上眼？


    
这个问题是该好好想一想了，陆为民有些烦躁，他不喜欢这样不确定的感觉，尤其是对自己的前途充满了变数，甚至连他自己都难以判断自己究竟该不该放弃渴望在基层下边去建功立业做一番实事的梦想，而应该立足现实，跟随夏力行到省里，也许这才是最适合他的道路。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四十一节  先下一城


    
夏力行抵达前门建国饭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钟了，和田书记的秘书联系后知道田书记和陶汉都在，他心里有些拿不准究竟是什么事情田书记会突然召见自己。


    
要说田书记来京里开会时间仓促，只有明天一上午，明天中午的飞机就要回昌州，好像是明天下午昌州还有一个外事活动，这也就是他们俩也就只在京里住一宿。


    
照说作为一省省委书记这来京里一趟肯定会有不少活动安排，但是田书记却定在晚上九点钟要和自己见面，而且还有陶汉参加，这就有些让夏力行吃不准了。


    
他不是没有听到过种种传言，但是这些传言他从来不去问，就算是省里有关系密切的朋友同事问起，他也只是说谣言止于智者，空穴来风的东西他从来不信，但是从内心深处来想，自己的去向怎么可能会不让人牵肠挂肚？只不过这种事情他只能保持一种超脱平和的心态，你不想保持这种心态也不行，到了这个份儿上，那就只能听从上边的安排。


    
听田海华秘书说陶汉也在起初让夏力行有些意外，但是转念一想，陶汉虽然在党代会之后改任了省委组织部长，但是省委秘书长却暂时没有卸任，所以陪同田海华来京里也正常。


    
夏力行在进饭店时还是给陶汉打了一个电话，报了一个到。


    
既然陶汉和田海华在一起，他心里也就笃定许多。


    
两位领导都在，多半也就是要和自己谈谈工作，这样也正好，丰州这边还有不少事情需要向省里主要领导汇报，也省得日后自己还得要跑一趟昌州了，这领导可不太好找，要么不在，要么就是时间安排不出来，真要想找充足的时间扎扎实实汇报一下工作，还真不容易。


    
夏力行走进走廊时，陶汉已经从另外一个房间走了出来，笑着招呼着夏力行。


    
“秘书长，这前门饭店条件是不是差了一点？怎么选在这里？”前门饭店是京里老牌子四星级饭店，位置倒是挺好，夏力行对京里的饭店宾馆也不太了解，只是随口道。


    
“老夏，在田书记面前可千万别这么说，田书记都觉得这前门饭店有些奢侈了，不过他喜欢看京剧，梨园剧场正好符合他的胃口啊，好像以前他在天津工作时，来京里也一直是住这里。”陶汉瞪了一眼夏力行，专门提醒道。


    
“嘿嘿，我也不懂这个，就觉得这里好像老旧了一点，谢谢秘书长提醒。”夏力行还是习惯称对方为秘书长，两人关系一直不错，虽然说不上是推心置腹，但是在很多问题上观点都很一致，当然其中也还有一个最关键之处，那就是两人都与田海华保持着较为密切的关系。


    
大概是听到了门口两人的谈话声，门打了开来，田海华的秘书见到是陶汉和夏力行，赶紧请二人进屋。


    
“田书记，这么急，明天就要回去？也不在京里多休息两天？”夏力行笑着走进屋，打量了一下房间，“这么近了，您不回老家一趟？”


    
田海华是天津人，在天津成长起来，一直在天津任职，87年到昌江任省长，89年任省委书记，家也随之搬到了昌江，但是父母都还健在，都住在天津，这些情况陶汉和夏力行都清楚。


    
“明天下午省里还有一个外事活动，我想回老家也不行啊。”田海华在两个关系密切的下属面前也不掩盖，摆摆手，“老母亲身体不太好，这大热天就更难过，前些时日我大哥打电话来说老母亲高血压又犯了，我心里也有些记挂，可省里事情多，丢不开身啊。”


    
“田书记，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昌州飞天津也不过两个小时，来回也就一天而已，不至于吧？我觉得我们昌江还是很稳定的，形势一片大好。”夏力行半开玩笑的道：“不至于您一走，咱们昌江就会乱套吧？”


    
“形势一片大好？力行，这是你对我们整个昌江局面的判断，还是对你们丰州的认知？”田海华斜睨了一眼夏力行，挥手示意二人入座。


    
夏力行心中一凛，琢磨着田海华话语里的含义，一时间不敢回答。


    
“怎么，是觉得不以为然，还是觉得我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田海华坐在沙发里淡淡的问道。


    
“田书记，怎么说呢？全省局面在您心中，还用得着我说？我说一片大好似乎不为过吧？秘书长，你说是不是？”夏力行沉吟了一下，这才又道：“至于丰州，我感觉总体来说还算可以，正在稳步走入正轨，京九铁路明年就要正式开建，对我们丰州的发展可以说无可估量，加上省里对我们丰州在公路建设和程控电话改造上的全力扶持，可以说丰州基本上具备了一定的发展潜力，当然丰州毕竟落后太多，和其他兄弟地市相比差距还很大，尤其是工商业经济和城市建设还相当落后，要改变这一面貌尚需时日，但我们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上一次我回昌州时已经向您汇报过了，如果这几项工作能够得到落实，我觉得丰州今后几年的发展将迈出一大步。”


    
“你是说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落户的事情？有眉目了么？我听说青溪那边信心很足啊。”田海华点点头，“你们做法是对的，丰州地区是个传统农业地区，但是就目前来看，一个地方经济要想发展起来，除非情况特别特殊，就必然要走工业化和城市化的道路。”


    
“从丰州地理条件来看，交通方便，农业资源丰富，人口众多，而且丰州历史上就是昌南地区水陆物资集散地，有较好的商业氛围，这些都是丰州发展工商业，推进城市化的良好基础，力行，你们丰州地委行署能够看到这一点，我很满意，看来我当初让你先到丰州再带一带没有错，省里有些同志还不太理解，觉得是不是夏力行犯了什么错误，或者说又有什么工作做得没让省里满意了，才会让夏力行发配偏远山区，而且还是一个从黎阳地区分出来的穷困山区，呵呵，现在看来我的坚持没有错嘛，力行，老实说，最初你心里有没有疙瘩？”


    
“嘿嘿，田书记，要说最开始没有一点想法也是假话，觉得自己在黎阳当了几年地委书记，工作兢兢业业，也算是殚精竭虑要想把工作搞上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么这一分家还把我给弄到这丰州来了呢？说实话，我原来去丰州这边的次数也不算多，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老黎阳的北六县，毕竟这北六县才是撑起黎阳经济和财政的根基，南七县如果抛开古庆县外，其他六个县经济总量连北六县的三分之一都不到，但是人口却要比北六县多上近百万，现在一下子到了丰州，这才真的有些着忙，也才开始认真考虑丰州的发展路径。”


    
夏力行也说得有些动情，这也是他几个月来的真心话，并非可以做作，而是发自内心的感言。


    
“这几个月来我还真有点食不甘味夜不能寝，就在琢磨这丰州严峻的现实情况摆在面前，该怎么来为丰州谋划一条出路。省委之所以要把丰州划分出来，除了要让黎阳放下包袱轻装上阵外，未尝就不是想要让丰州另寻一条不同于黎阳的道路，这条道路不同于其他，毕竟丰州情况摆在这里，怎么来让丰州实现跨越式追赶型发展道路，那么就像田书记您说的，那就要坚定不移的走工业化和城市化道路，而且这两条路走路还得要走得协调，相辅相成，相互促进。”


    
“正是在这个思路下，地委才统一了思想，坚定了信念，群策群力，动员一切可以动员的力量，寻找一切适合我们丰州发展的路子，来推动我们丰州的发展。”夏力行语气一顿，颇有些自豪的道：“现在看来我们的努力也有了一些成果，前两天舟山同志给我打来电话，说北方机械厂已经基本和我们丰州地区行署就搬迁落户到我们丰州达成了一致意见，并且草签了搬迁协议，虽然是一个草签，但是我们认为基本上不会有太大变化，剩下来的只是一些具体细节问题而已。”


    
“哦？”不仅仅是田海华，连陶汉都有些惊讶，丰州居然就不声不响的把北方机械厂这边的工作做通了，这一次来京里开会之余，田海华也还打算和兵器工业部那边领导谈一谈，看看兵器工业部那边领导的意见，争取这两家企业在搬迁时，兵器工业部也再加大一下投入规模，对于田海华来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虽然在他看来丰州比起青溪来更需要这两个企业，但是他本人也是打定主意不会在这个问题有什么倾向，谁有能耐，谁就使出来，却没想到这刚一到京，那边却早被夏力行先下一城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四十二节  夏力行的前程


    
“老夏，北方机械厂既然你们已经做通了工作，那么长风机器厂那边呢？”陶汉忍不住抢先问道。


    
“长风机器厂还有些难度，比起北方机械厂来，长风机器厂规模更大，效益更好，当然对于选择对象来说也就要求更高，我们丰州底子差了一些，所以他们还有些看不上我们丰州。”夏力行笑了笑，但是言语间却是颇有信心，“不过北方机械厂如果和我们正式签约，肯定对长风机器厂有触动，我们为北方机械厂准备的条件也一样对他们适用，而且两个企业一起搬迁到我们丰州，无论从企业角度来说，还是对我们丰州来说，从市政设施利用到统一规划部署来说，都要节约和方便许多，这一点不容小觑。”


    
“嗯，你们先攻下北方厂是明智之举。”田海华微笑着赞同，“剩下的工作力行你还要安排好啊，包括你们提出的为促进丰州城市发展的一些突破性的想法建议，省里经过慎重研究，也已经原则同意，但是具体落实也要慎重周密安排，不能因为打着改革的幌子，影响稳定大局。”


    
“田书记放心，这项工作我不在这段时间，暂时由志远亲自督促，孙震同志和常务副专员焦正喜同志负责具体落实，我回去之后，一定亲自……”


    
没等夏力行话说完，田海华已经摆摆手，“力行啊，后续的工作恐怕你要考虑的是该什么人来负责推进了。”


    
夏力行大吃一惊，下意识望了一眼一旁的含笑不语的省委组织部长兼秘书长陶汉，见对方眼中并无其他异样，显然是知道田海华的这个说法，呐呐道：“田书记，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本来这个情况是要等到你回昌江之后再来过常委会的，但是考虑到提前和你谈一谈也可以让你在这十多天时间里有一个思想调整，正好我要到京里开会，所以下午我在离开昌州之前和登轩省长以及昭南、泾川还有老陶他们几位都一起初步议了一议你的问题，他们都基本上认同由你来接任老陶的省委秘书长一职。”田海华话语的很平静，显然是早就为这个问题作了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老陶现在到了组织部那边，需要尽快熟悉部里情况，但是省委这边事务繁杂，须臾离不得这个大管家，所以我希望你这次学习结束之后，回到丰州尽快安排好工作，我回去之后尽快召开常委会定下来，省委也会尽快下文，至于你的常委身份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走程序，这一次我来京里明天也要到中组部去汇报工作，会就你这个问题向部里边先透透风，请部里边也尽早做好考察准备，一旦我们这边省委有了决定报上去，就请他们下来考察，这一点你也不必多有顾虑。”


    
省委秘书长？！


    
夏力行不是没想过陶汉在转任组织部长之后空缺出来的省委秘书长位置会由谁来接任这个问题，他也考虑过自己是否有可能接任这个位置，但是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有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省委秘书长不但是省委常委，而且也是省委大管家，按照封建时代说法，那就是大内总管，不但要是省委书记绝对信得过的人，而且更重要的是要在工作思路观点上紧密契合省委书记的意图，最关键的是还要有相当强的综合协调能力，要能够游刃有余的协调沟通省委书记和省委其他常委们之间观点和意图，使之最大限度消除分歧，趋于统一，在这一点上夏力行一直认为陶汉是做得相当好的，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棉花包铁，柔中带刚。


    
现在田海华突然提出自己要让他来出任省委秘书长，怎么能不让狂喜之余又有些他诚惶诚恐？


    
一时间各种复杂的情绪充斥在夏力行的胸间，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说什么感谢领导信任这些废话田海华肯定不爱听，在两人之间也没有必要说这些客套话，只是这个时候不说几句，似乎也说不过去，还有他也听出来田书记对丰州工作很关注，特别叮嘱自己要把后续工作安排好，显然还是对丰州这边有些不放心，难道是自己离开丰州到京里学习这一段时间里丰州还是有什么状况？


    
前些时日李志远、孙震还有王舟山都分别给自己通过电话，言谈中虽然都没有提到什么具体问题，但是他感觉到三人之间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不太和谐的气氛在其中。


    
就像李志远绝口不提王舟山和萧明瞻正在主抓的北方机械厂搬迁落户工作，而王舟山也只是汇报地委这边如何积极开展工作，如何出谋划策赢得北方机械厂的信赖，从而让这项工作成功获得推进，半句不提行署那边如何配合开展，倒是对萧明瞻和陆为民的表现提了不少，尤其是对陆为民的卓越表现赞不绝口，让夏力行都觉得怎么陆为民这小子又能把王舟山给忽悠得这么高兴了。


    
孙震倒是几方面工作都汇报了一下，也还算客观，但是夏力行也听出了孙震对李志远有些看法，只不过这种看法究竟是在原来工作中就已经有的成见，还是自己离开这两个多月里双方产生的龃龉，夏力行还不好判断，也打算回去之后好好和几位开诚布公的谈一谈，了解其中原委。


    
“怎么，老夏，怎么不吱声了？是喜欢得说不出话来，还是不想接受这个重担和挑战啊？”陶汉见陆为民半晌没吭声，笑着打趣。


    
“不，陶部长说笑了，就算是心里有压力，那也是因为陶部长你在秘书长这个位置上做得太好了，让我这个后来者感到巨大压力，深怕日后真要接任了秘书长这个位置做得让田书记和省里其他领导们不满意，辜负了省委对我的期望啊。”夏力行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平复了一下自己心绪，“不过田书记，我有一个想法，想要恳请省委答应。”


    
“哦？”田海华目光中略有惊奇之色，看了一眼陶汉，目光再回到夏力行脸上，缓缓将自己身体靠在沙发上，安详的道：“力行你说。”


    
“我想请省委再给我几个月时间，因为我到党校学习，耽搁了这么久，好在丰州那边工作有家里几位抓得比较紧，都没有落下，但是有些工作我还打算回去好好抓一抓，除了两大厂的搬迁落户工作和借助省委给予政策支持启动城市建设暨丰州城市户籍改革试点工作之外，还有京九铁路明年开工的前期规划拆迁工作也需要马上提上议事日程，尽早启动，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因为暂时还没有来得及和地委行署里边的同志们通气，所以本来不好向省委汇报，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我也先向海华书记和陶部长做个汇报。”


    
陶汉有些发急，这个老夏，葫芦里卖的啥药，这种关键时候，居然还敢在田书记面前卖关子，居然有点拿捏的味道，恨不得立即打断对方的话头子，但是看到田海华一脸慎重之色，他又不好抢先插话，只是狠狠盯了夏力行一眼。


    
在自己卸任秘书长之后谁来接任这一事上，陶汉早在去年末知道自己可能要转岗时就在琢磨了，合适人选要说也有几个，但是陶汉知道田海华对这个秘书长的能力素质要求很高，在地方上干得风生水起，样样提得起放得下，但是要到省委秘书长这个位置上来坐得四平八稳却未必行，所以当自己转岗已成定局时，田海华就告诉他要考虑给他推荐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他就毫不犹豫的推荐了夏力行。


    
在陶汉看来夏力行在黎阳的表现就相当优秀，沉稳中不乏激情，尤其是到丰州之后不但没有情绪，当然也可能和他知道一些情况有关，在丰州更是凸显其锐意进取的一面，今年提出的几项工作不但深得田海华之心，而且也恰恰把握住了小平同志南巡讲话精神和中央据此传达下来的各种精神，像根据丰州实际情况推动城市建设和户籍制度的改革试点，像招揽引进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到丰州落户，这几项工作都正好踩到节拍上。


    
而现在听这个家伙似乎还有什么大动作，有大动作不要紧，这丰州又不是离了你夏力行就不转了，你提出来想法意见交给下一任地委书记去落实推进就行了，难道只有你夏力行才玩得转丰州？你把丰州当成私人地盘了不成？


    
“哦呵，看来力行又要给我和老陶一个惊喜加意外啊。”田海华笑了起来，点点头，“说吧，我还真希望能从你嘴里听到新东西来，前几天我在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上就说，有些地区小富即安，抱残守缺，固步自封，缺乏高位求进的激情和精神，反而是有些偏远落后地区奋起直追，敢于破陈出新，敢于创新突破，创出了一片新气象，两相对比之下，那些自诩为一等地区也许要不了几年就要沦为二流甚至三流，葬送本来大好的形势，省委决不允许出现这种情况，不换思想就换班子这个观点省委就是要旗帜鲜明的摆出来，有的同志会下还悄悄给我说我的话是不是太重了，我就说一点不重，先礼后兵，免得说言之不预！”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四十三节  布局


    
陶汉和夏力行这一刻都感受到了田海华此时流露出来的凛凛霸气，一个省委书记经常霸气凌人当然不妥，但是偶露锋芒却是必须的，否则就会在某些人眼中沦为老好人。


    
“田书记，我有一个考虑，今年形势逼人，全国上下在领会了小平同志南巡讲话精神，结合中央传达贯彻的政策精神，各地都在积极努力推进进一步改革开放，我们昌州也不例外，据我所知桂平和昆湖的动作就很大，招商引资走出了新路子，尤其是对口招商日美外商，取得了不俗的成绩，也听说昆湖、青溪、桂平已经正式启动了各自的经济技术开发区筹备工作，我在想我们丰州在这项工作上也不能落后。”


    
夏力行知道省里在对各地市推进开发区这一观点上略有分歧，分管经济工作的省委副书记邵泾川主张这个情况要由各地自己来决定，工作要先搞起来，只要各地市觉得条件成熟，就可以先上；但是省长岳登轩却不太支持这一观点，他认为一旦省里放开这个口子，那么全省各地市甚至各县都要头脑发热，盲目上马，这不但会出现一个无度的开发热，大量占用土地，而且还会在各地招商引资工作中引发恶性竞争，这反而不利于昌江各项工作的发展，他主张要分地区分层次的来推进，比如在地级市可以先行推动这项工作，但是在各地区则需要慎重考虑，可以在个别县份上进行试点开发区，而不宜大规模启动开发区建设。


    
这两个观点在省里也各有赞同者，但是大部分人认为岳登轩的观点过分保守，不符合当下形势发展需要，而倾向于支持邵泾川的观点，在这一个问题上田海华却罕见的没有明确表明态度，这也让很多人颇费猜疑。


    
照理说田海华不是一个吝于表明自己观点态度的人，但是在这个观点截然不同问题上却保持了沉默，只有最亲近田海华的人才约莫知晓田海华虽然不太赞同邵泾川有些激进的观点，但是也不认同岳登轩一刀切的观点，毕竟全除开昌州这个副省级城市之外，地级市只有五个，剩下几个都是地区，这相当于把地区划在了可以成立开发区范围之外，田海华觉得在地区中条件适合成熟的一样可以考虑建立开发区，而地级市里条件不成熟也需要认真准备方才能上马，只不过鉴于目前十四大召开在即，他只是压制了双方争论，要求各地都要积极准备，能不能上马开发区，尤其是地市一级的开发区，必须要由省委省府开统筹决策，决不允许仓促上马，但是各地都要千方百计为建设开发区做好各方面的工作准备。


    
这其实有点像一个变相的妥协策略，究竟风向向何处去，夏力行也估计要到十四大召开之后才能明朗。


    
“虽然我也知道省里不太主张各地不分条件是否具备就要强行推动开发区建设筹备，但是我们丰州情况特殊，陶部长，你别笑，我这个丰州情况特殊决不是指什么我们工业经济薄弱，或者我们丰州是新成立地区，需要这个政策照顾，我想说的是我们丰州的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已经运行了一年，为我们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积累了经验，另外还有一个更特殊的原因，就是我们丰州市郊有一个特殊单位，现在省里既然将这个单位划归了我们丰州地区，而这个单位现在情况一般，但是却又占据了丰州市郊腹地，面积广大，我觉得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契机，将这一个单位作为丰州地区开发区的原始蓝本来改造。”


    
夏力行话语一出，陶汉最为敏感，立即反应过来，“老夏，你是说红星农场？”


    
陶汉在枇杷山下的红星农场当过多年知青，当然知道对这个单位心知肚明，听得夏利行这样一说，立时就明白了夏力行再打什么主意。


    
“红星华侨农场？”田海华眉毛不为人觉察的动了动，“力行，你是想要直接让红星华侨农场变为你们丰州地区的开发区？”


    
“的确有这个想法，红星农场现在职工并不算多，虽然侨属侨眷数量也不少，但是比例已经不算大，而且红星农场所占区域正好处于丰州郊区，而且土地资源利用很不充分，十多平方公里土地不少滩地和坡丘荒地都没有真正开发利用起来，就是他们现在主打的茶园、果园和林地效益也不太好，相当可惜，如果这一片地区能够充分开发利用起来，和目前丰州市的发展方向可以形成互补的效应，我希望在能够依托红星华侨农场的改制来为我们丰州地区寻找到一个经济腾飞的起飞点。”


    
夏力行点点头，语气中充满了决然。


    
“老夏，你这个想法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红星华侨农场的管辖权刚从省里交给你们丰州地区，你就打算把它彻底给消灭了？它那几百职工怎么办？其中还有不少是归侨难侨和侨属侨眷，而且红星农场也算是我们昌江省农场体系中的一块牌子，真要改得不好，出了状况，会带来很不好的影响啊。”陶汉下意识的想要提醒夏力行，话说完之后，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感情用事了，也许是红星农场那段知青时光给了自己太多的印痕，以至于他下意识的想要反对夏力行这个举措。


    
“陶部长，红星农场从省里交给我们丰州，省里也是希望红星农场这几百人的生活越来越好，如何能够充分把红星农场这十多平方公里利用起来，又能让红星农场这几百人感觉到他们的生活更加美好，我相信我们可以做到这一点，这就是我的意图。”夏力行言辞平和，但是流露出来的语气却是相当执着，“何况我也觉得这是红星农场的一个绝好的机会。”


    
“什么好的机会，老夏，我看你还是看上了人家红星农场的土地资源吧？这倒好，搂草打兔子，一下子全有了。”陶汉大笑了起来，觉察到自己有些情绪化外，陶汉很快就把心态调整过来了，他不再是红星农场的知青，而是昌江省委组织部长，正在和现在的丰州地委书记也是未来的昌江省委秘书长进行工作沟通交流。


    
“嘿嘿，陶部长，我不否认我们丰州的确是看上了红星农场的土地资源，但是以红星农场现有的状况，他们能够将这片土地资源开发出来充分发挥其优势出来么？显然不行，何况红星农场土地资源并非集体或者个人所有，都是国有土地，从某种角度来说，省里将红星农场的所有权和管辖权下放给了我们丰州地区，我们丰州地区自然有权力对就这片土地的开发利用做出判断决策，只要我们做到不伤害红星农场职工们的利益，甚至让他们也从中获益，那就足够了。”


    
夏力行的话让田海华和陶汉都点点头，这最后一句话充分说明了夏力行还是意识到了红星农场要成为丰州地区的开发区其中问题的复杂性和艰巨性，最关键的还是要解决好红星农场这几百国有农场职工的去向问题。


    
“力行，你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希望再在丰州干几个月？干过十四大之后？”田海华敏锐的意识到了其中一些问题，沉吟了一阵之后才缓缓道：“你对现在丰州地委行署班子难道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么？”


    
夏力行并不想隐瞒什么，田海华作为省委书记，对于各地班子情况还是基本了解的，但是具体到某人他未必清楚。


    
“田书记，丰州班子运行还是基本上比较顺畅的，但是也许是在一起时间太短，磨合期不够，我这个当班长的也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如何让丰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打开局面，所以在班子学习和建设上有些轻忽了，所以我也打算回去之后，借我在党校学习到的一些东西，对我们丰州地委行署以及各县市的领导班子展开一次严肃深刻的学习整顿，进一步加强班子团结和凝聚力，提升班子整体的战斗力，抓住当前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化的有利时机，推动丰州工作下一步能够上一个新台阶。我的目的就是走好这一步，为丰州下一步工作把基础大好。”


    
田海华领悟到了夏力行话语中的含义，对于丰州班子夏力行是担心如果没有彻底理顺，那么现在夏力行还在担任地委书记的情况下，恐怕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旦他离开，李无论是谁来接任地委书记，那么整个班子可能就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变化，这大概才是夏力行真正需要解决的问题，开发区的问题虽然也是一项主要工作，但是真正复杂而棘手的恐怕还是这个班子团结以及学习建设的问题。


    
“嗯，我知道了，班子学习建设非常重要，这是保证我们事业稳步推进的基础，这一点作为党委一把手，任何时候都不能懈怠，具体工作你可以多和老陶还有昭南协调沟通，我个人原则上同意你可是适当缓一步会省里，只不过就要辛苦老陶暂时两边先兼着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四十四节  真味


    
从宾馆出来，陶汉与夏利并肩而行，燕莎商圈这一带适合两人散步的地方并不多，尤其是需要一个清静的所在，不过今晚不需要。


    
“老夏，你今天有些草率了吧？再说丰州那边事情重要，但是省委这边既然定了调，你再有想法也要服从省里统一安排才对。”陶汉微微皱起眉头，沉声道。


    
“陶部长，我考虑过，不仅仅是手中工作这么简单，这几项工作要说真有多大难度说不上，除了要将红星农场改制，向开发区转变这一项工作难度比较大外，其他几项工作其实都已经步入正轨，我担心的是班子问题。”在陶汉面前，他也不隐瞒啥，而且后续这一段时间里，丰州这边自己的工作还需要现在已经是组织部长的陶汉大力支持。


    
“班子问题？！”陶汉微微吃了一惊，他接手组织部这边的工作时间还不长，加上省委办公厅这边的工作也没有彻底甩掉，所以不少精力还放在办公厅这边，这也使得他接手熟悉组织部那边工作的进度放慢了许多，这么久来，除了到只到昌州市和昌西州一个最重要的省会城市，一个最偏远民族自治州进行了调研外，其他地市他都还没有沉下去搞过调研，所以对夏力行这突兀的一说显得有些意外。


    
先前陶汉也听出了田海华和夏力行之间对话中的一些言外之意，但是对于丰州地委班子里的情况他还不算太了解，所以也不清楚这里边究竟有什么隐情，这时候听得夏力行这么一说，立时觉察到丰州地委班子里恐怕是真有什么状况了。


    
“很严重么？不至于吧，去年年底我陪田书记过来，也觉得你们地委班子还算比较和睦，也颇有战斗力啊。”陶汉蹙起眉头，如果说丰州班子存在问题，那么自己这个组织部长就又得要煞费苦心了，原来对丰州班子在夏力行离开之后省委已经有了一个基本框架，如果真有大问题，那就不能不另行考虑了。


    
“陶部长，你别这么敏感，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只是在一些工作观点看法和工作作风上有所差异，加上磨合时间比较短，才导致了一些不和谐的杂音，这很正常，稍加时日，这些问题都会在工作相互配合中逐步得到解决和改善。”


    
夏力行话虽这么说，但是他内心却有些担心，看样子省委已经确定要让李志远来接任自己的地委书记，而且估摸着孙震也会接任行署专员，也就是说丰州班子基本上会没有太大变化，否则田海华不会有那一句自己需要考虑什么人来推进那几项工作，但是李志远和孙震能和睦相处么？不，不应该说和睦相处，而应该是说李志远能够稳稳的驾驭住孙震这头烈马么？


    
“那你还有什么担心？既然是工作中的正常分析和争论，那就不成其为问题，你何须如此谨小慎微？”陶汉显然不太相信夏力行的这番说辞，“怎么，还要在我面前打哑谜？”


    
听得陶汉这么一说，夏力行是真有些不好不说了，“陶部长，你是组织部长，那你漏句实话，是不是我走之后，地委行署主要领导是在现任领导中产生？”


    
“省里基本上是这个意思，怎么，你不太赞同这个意见？你现在还是丰州地委书记，对下一任班子也有建议权，省委原本也要打算听一听你的意见。”陶汉盯了夏力行一眼，缓缓道。对于夏力行来说，这不存在保密，田书记也交代自己要和夏力行之间商谈一下丰州班子微调的问题。


    
夏力行摇了摇头，他也知道省里如果确定了在自己走后，是由李志远和孙震来搭班子，那么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一般说来都不会改变了，毕竟在这种时候，太过大的调整弊多利少，对于地方上的工作范儿会有影响。


    
“是不是你觉得这个搭配不太合适？”陶汉很敏感的觉察到夏力行的担心，迅即问道。


    
“陶部长，也不好说不合适，志远性子比较阴沉内向，而孙震同志个性很鲜明，如果是他们俩搭档，我有些担心在性格上形成鲜明对比，加上他们本来在一些问题上看法就有分歧和争议，在工作中也会有点针尖对麦芒的味道，两个人骨子里都有些好强，……”夏力行摇摇头，“但愿只是我的杞人忧天，但是我打算回去之后好好在班子队伍作风上好好整顿一下，尤其是强调民主集中制原则，团结和和凝聚力问题，有针对性的和他们谈一谈，希望能够把这个问题带来的影响限制到最小。”


    
陶汉也觉察到了陆为民并没有把心事和盘托出，两人虽然关系一直不错，但是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他也不好过分深问，有些事情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真到了需要省里下决心的时候，那也就只有痛下决心了。


    
……


    
夏力行要出任省委秘书长的风传一下子就在丰州传遍了，距离夏力行学习结束还有十天，丰州就已经躁动得沸沸扬扬了。


    
陆为民也颇为震动，他也没有想到夏力行竟然会一步入常，如同安德健到丰州地委担任秘书长一样，这一步踏出去就如海阔天空，大不一般了。


    
在和夏力行电话中陆为民也没有遮掩，提到了这边的传言，电话里夏力行也没有多说什么，既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但只说丰州这边的工作还离不开自己，自己也要把丰州做好才谈得上其他。


    
这让陆为民也大感纳闷。


    
这都啥时候了，夏力行怎么还念叨着丰州这边的工作，再是重大的事情也比不过到省委任职这么大吧？何况夏力行走，省委对丰州地委行署这边的班子肯定也有重新安排，怎么夏力行口口声声说要回来把工作搞好？


    
陆为民纳闷归纳闷，手上的工作却不敢放下。


    
好在北方机械厂的谈判已经基本上敲定，倒是长风机器厂却又重新开始审视起他们的去向问题了，青溪方面给他们的条件没有太大变化，并没有因为北方机械厂决定落户丰州就给他们带来多少压力，或许真是觉得自己条件要不丰州强太多，长风机器厂不可能选择丰州，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双方依然有较大分歧和差距。


    
“常哥？！”陆为民看到出现在自己办公室门口的男子，惊喜交加，忙站起身来，迎了出来，实习来的小姑娘，见到这个有些吊儿郎当的男子还真是来找科长的，这才不为人觉察的吐了一下舌头，悄悄出去，泡了一杯茶端了进来。


    
“嘿嘿，当科长了？潜龙在渊，一跃登天啊，我早就说你不是池中物，这才多久，给夏书记当秘书，现在又是地委办综合科长，要不了多久你就该下来锻炼挂职当个副县长常委啥的了吧？”


    
走进陆为民办公室里左右上下好好打量了一番，这才一屁股坐了下来，懒洋洋的享受起热茶来。


    
常春来话语还是狂放无忌口无遮拦，即便是陆为民这种经常和他在一起对他性格已经有所了解的还是觉得有些刺耳，但是这种刺耳里边也夹杂着几分亲切，至少他还不会在外人面前这么肆无忌惮。


    
“常哥，有你这么挖苦人的么？我当这个科长现在都是战战兢兢，深怕出点问题上对不起领导，下对不起自己，还敢痴心妄想其他？”陆为民觉得自己在常春来面前总有一种莫名的轻松，仿佛和他在一起就再没有那么多和其他人在一起时那么多忌讳和顾虑，说话行事都要自在放纵许多，没有那么多忸忸怩怩，也没那么多虚情假意。


    
从办公桌里拿出半条中华来，陆为民也不多说直接往桌上一丢，常春来笑了起来，中华在这个时代可是罕见品，以丰州这边来说红塔山也就算是上了档次的好烟了，要不就是要装时髦抽一抽三五或者健牌、万宝路这样的外烟，而能随时把中华叼嘴上的，那可就真算得上是牛人了。


    
“呵呵，为民，抖擞起来了，不过常哥喜欢这个调调，拿两包。”在陆为民面前常春来也从不客套，从烟壳子里抽出两包来，然后把剩下的丢回给了陆为民，揣上一包，然后把另一包撕开锡箔纸，点燃一支，很从容的深深吸了一口，享受起来。


    
“常哥，这么久了，我就说我调到地委办这边，你就来了一回吧？是真把兄弟忘了还是咋的？”陆为民去把门掩上，然后才坐了回来。


    
“忘了你今天常哥还能来你这里？你现在是夏书记秘书，我能有事儿没事儿上门来？何况你现在工作怕是也忙得脚不沾地，我有那么不懂事儿？”常春来夹着烟，半眯着眼享受着，“为民，夏书记要走了，这个消息没错。”


    
陆为民一凛，打量了常春来一眼，“常哥也听说了这个传言？”


    
“不是传言，而是事实，只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据说夏书记还要在丰州呆上一段时间，但不会太久，而去向是肯定定了，省委秘书长，省委田书记钦点的。”常春来吸着烟，细细的品着什么。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四十五节  复杂变奏的序曲


    
常春来专门走这一遭来告诉自己夏力行的去向，肯定是有相当把握的。


    
陆为民也相信，无风不起浪，至于说夏力行为什么暂时还要回丰州主持一段时间工作，恐怕也是省里综合考虑的结果。


    
几项工作正处于关键的推进落实阶段，而夏书记交给自己的那个关于撤销红星华侨农场建制，建立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报告也正是自己现在草拟之后反复修改的，这项工作大概也是夏书记心目中最重要的工作，也是他要在离开丰州之前为丰州地区留下的一个深刻烙印。


    
没有人不想在自己工作任上给一个地方留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印记，圣人尚难免俗，何况凡人？


    
建立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是陆为民在夏力行去中央党校学习前向夏力行建议的，而且也是陆为民向夏力行提出可以考虑把红星农场未利用起来的土地资源充分利用起来，先走一步，夏力行当时没有表态，但是陆为民知道自己的意见打动了夏力行的心。


    
并不出陆为民所料，在夏力行去北京学习一个多星期之后，夏力行从京里打来电话，要自己先收集红星农场各方面资料，然后结合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筹建思路，草拟一份关于利用红星农场改制，建立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规划构思，用快递给他寄过去。


    
陆为民用了三天时间收集资料，然后花了两天时间按照夏力行在电话里专门交待的几点将草案形成，寄给了夏力行。


    
说实话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夏力行的动作会这么猛，一下子就要撤并掉红星农场。


    
红星华侨农场是才从省里转给丰州地区的，但原来也基本上属于农场自负盈亏，由于属于国有农业企业，粗放式经营管理，职工年龄构成严重老化，加上缺乏资金投入，农场空有大片林地、果园、茶园等土地资源，但是效益并不好。


    
农场职工对下放给丰州地区也有些怨言，认为丰州地区财政本来就贫瘠，不可能给农场多少支持，弄不好还会拖累农场，夏力行也正是看中了这一点，才想要对农场进行改制，一并解决农场和经济技术开发区两个问题。


    
不能不说夏力行这个手笔相当大，也是一个相当具有前瞻性和创造性的动作，连陆为民都很有些佩服夏力行这一举措，虽然自己提出了可以利用红星农场土地资源，但是夏力行去看得更远，走得更快。


    
只要能够解决红星农场职工身份，相信农场职工对此是举双手欢迎，至于说农场的土地资源，这本来就属于国有土地，更不成其为问题，一旦把这一步走起来，丰州就可以在暂时不触动丰州市的利益前提下，先行把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建设推进起来，少了许多拆迁纠纷和利益补偿问题。


    
陆为民判断夏力行如果真的要暂时在丰州留几个月多半与红星华侨农场的改制和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推进有一定关系，但是不是这项工作就一定必须要夏力行来亲自落实，陆为民也有些疑惑，照理说像要出任省委秘书长这样重大的事情，尤其是在现任秘书长已经转任组织部长，亟需夏力行上任接班之时，还要搁一搁让夏力行继续在丰州主政，这里边味道还是显得有些不一般。


    
“常哥，夏书记的去留问题不是我考虑的事情，我既是他的秘书，也是地委办综合科长，他回来工作我当然要尽心尽力为他服务，他不在，我也得要把综合科长这个岗位站好。”陆为民不咸不淡的说了这么一句，他实在找不到更合适的言语来回答，但是又不愿意说一些虚情假意的违心之言。


    
“得，少给我装！你以为你这个综合科长就真的很值价？如果你不是夏书记的秘书，就凭你这点资历，这综合科长会轮得到你来当？”常春来毫不客气的撇撇嘴，“为民，如果夏书记真要走，最好的办法你就是跟他走，但是有人告诉我你肯定不喜欢给人一直当秘书，喜欢自己去独当一面干工作，而且你这个人很有点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劲头，所以才会来让我提醒你，要好好考虑一下去留问题。”


    
“谁这么了解我？是谁？”陆为民心中一抖，面色虽然未变，但是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常春来的目光。


    
“哼，你还知道问是谁？”常春来冷哼了一声，“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小苏这么好的人，难道配不上你？就凭你当了夏力行秘书，混了个秘书科长，正科级干部了？小苏人家在省外办，在省城啊，都还牵挂着你，你呢？你摸摸良心，每一次联系都是小苏主动联系你，你主动给小苏打过几次电话？”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却不言语。


    
苏燕青调到省外办去之后，起初两人联系也还是比较多，但是陆为民调到地委之后事情日多，加上又是给夏力行当秘书，根本没有多少时间来打电话，后来又兼了综合科长，就更没有多少精力来和苏燕青联系。


    
但这都不是主要的，关键是陆为民不知道自己和苏燕青这样“掺和”下去会出什么事，尤其是自己现在是有女朋友的人，这样和苏燕青保持着这种不明不白的关系，他内心有愧，苏燕青是这样优秀，对自己又这样好，他不忍心也不可能这样一直和对方拖下去，那一日在灵犀潭的出格举动纯属是感情的自然流露爆发，他觉得自己要么和甄妮分手，要么就得要和苏燕青割断这份感情牵绊，否则既是对苏燕青的伤害，也对甄妮有些不公平。


    
“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觉得有愧于心？”常春来恨恨的道。


    
他一直觉得陆为民和苏燕青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双，在南潭县那个三项办工作那段时间应该是常春来记忆中最愉快的一段时间，与陆为民和苏燕青结下的情谊更是让他对这两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年轻人充满了好感，十多年在商业局那个泥潭里厮混，让常春来觉得自己都快要彻底蜕变为混世魔王，但是在专项办这期间工作，才让他真正意识到自己是一个能够做事，也能做得成事的人。


    
只有在和陆为民苏燕青他们相处一起工作时，常春来才有这种感觉，而这种感觉将永远铭刻在他的记忆里，他也希望自己和陆为民苏燕青之间的这段感情一样能够永存。


    
“常哥，感情这种事情你就别掺和了好不好？我和燕青之间的事情一言难尽，我一直把她当作最好的朋友，至于说其他，我和她真的没有什么，我很感激你对我们俩的关心，真的，发自内心的感激，但是这种事情，哎，……”陆为民摇摇头。


    
陆为民和苏燕青的表现几乎是一样的，常春来简直就要以为他们俩事先就是经过排练的，他盯着陆为民良久，看得陆为民心里都有些发毛，这才叹了一口气，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言语。


    
“小苏很关心你，她担心你是一根筋，就想要在丰州踏踏实实做出几件像样的事情来，但是做事情也要讲求因势而定，因势而成，如果这个环境已经不再适合你发展了，你在这里工作只会事倍功半，甚至徒劳无功，白白虚度，走一个更高的层面去，你的眼界胸襟可以更宽阔，今后可以更从容的面对更多挑战。”


    
常春来就像是小学生在应对老师抽背，背诵一篇课文一样复述着苏燕青的意思。


    
“这是燕青托常哥你告诫我的？”陆为民心中微颤，燕青对自己了解程度超过了很多人，包括甄妮，这让他有一种得一知己，夫复何求的感觉，但是知己可长存，而如果一旦发展到进入浓情蜜意的爱情阶段，会不会还是如此甘美，陆为民不确定，谁也无法预料，他有时候想，宁肯选择这种半梦半醒的独有感觉，也许才是最好。


    
“唔，算是吧，有这样一个关心你的人，为民，别生在福中不知福，谁才是最适合你的，你自己要掂量清楚。”常春来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踌躇了一下才道：“夏书记一旦离开，恐怕地委里边也会有一些人事变化，你自己应该清楚，我听说王舟山可能要走。”


    
“什么？你说什么？王书记要调走？”这一次陆为民是真吃了一惊了，王舟山才过来不到一年时间，怎么可能会调走，这既不符合组织惯例，也不符合人事调整原则，除非是另有重用，但是照说真要重用也应该早有风声出来才对，而且省里也应该早就布局，怎么可能在夏力行要走的时候，王舟山也要调整？


    
“我只是听到这种说法，但是具体准确不准确，不知道，你心里要有一个底，早点为自己考虑一下，夏书记回来之后也就是一两个月的事情，除非你打定主意跟他走，如果你要打算留在丰州，那就要仔细琢磨一下，照我话说，脸皮要厚一点，请领导给予考虑一下，安排一个好一点位置，这综合科长不是久留之地。”常春来很罕见的正色道，他虽然把苏燕青的话转达到了，但是陆为民的性格他和苏燕青都清楚，多半是不会接受的。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四十六节  《丰州社情》


    
常春来走了，但是陆为民却陷入了沉思之中。


    
如果王舟山真要离开，那么也就意味着孙震一旦接任行署专员，那么这个分管党群组织工作的副书记就不再是由王舟山顺理成章的接任，那么这一年来一直相当低调的苟治良的地位就一下子凸显出来了，他就会成为接任孙震位置的最佳候选人，而且以李志远要接任地委书记，这种可能性就更大。


    
虽然外人不知晓，但是陆为民却隐隐知晓，李志远和苟治良之间有着某种特殊的不为人觉察的联系，这种关系即便是在地委圈子里也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人觉察，除了几位地委领导之外，大概也就只有自己和高初琢磨出其中味道来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暗自心惊，如果李志远和苟治良形成默契，那么孙震担任行署专员也就像目前李志远处于夏力行和孙震的联手遏制的态势之下，只不过在陆为民看来夏力行还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李志远，凭借着在黎阳工作多年的威信和影响，作为地委书记，他即便没有孙震的支持，夏力行一样可以在这块地盘上纵横捭阖。


    
但是李志远不一样，他是外来干部，性格也比较阴沉，而且控制权力欲望也很强，如果再加上一个在丰州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苟治良，那么可以想象得到，孙震将会在这两人的遏制下相当困难，尤其是在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尚不确定的情况下。


    
理论上苟治良也有可能接任王舟山的副书记而分管经济工作，同样安德健亦有可能接任王舟山的副书记位置分管经济，但是陆为民分析这两种可能性都不大，在党政主要领导都是从外面来的时间不长的情况下，作为相当至关重要的分管党群工作副书记就十分关键了，这需要一个对地方情况相对较熟悉的角色来担任，就目前来看，似乎非苟治良莫属。


    
地位委员中深得夏力行信任青睐的安德健虽然也是本地干部，但是从目前地委委员排序来看，他排在相对靠后，就算是有夏力行的一力扶持，他也不太可能越过苟治良和焦正喜而直接升任分管党群副书记。


    
一想到原本一片光明的局面可能会陡然逆转，陆为民心中下意识的有些焦躁起来，王舟山说的没错，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自己如果真不打算跟着夏力行走，那么就不得提早做好考虑，甚至真如常春来所言那样，哪怕是厚着脸皮也得要说一说。


    
可是现在机会合适么？陆为民转念一想，夏书记还没有回来，自己那么着急干什么，想可以想，但是却不能形诸于色，更不能去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以夏力行的头脑智慧，岂会看不到这其中的变化，假如真如常春来所说王舟山要调走，那肯定夏力行也早就知晓，甚至可能省委那边也和夏书记通过气了，但是在陆为民看来，这更多的可能只是一种意向，还远远说不到敲定的时候。


    
不过陆为民还是有一些敏感，前几天王舟山那若有所感的言语也似乎预兆着这位关中汉子也觉察到了丰州这边局面的一些细微变化，但对于自己来说，现在还没有资格去考虑这些，一切还都要等到夏力行回到丰州之后才能真正揭晓。


    
……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这夏书记还没有回来呢，各种传言都传开了，也不知道是那些人在那里整天没事儿就瞎编弄是非。”张建春走进陆为民办公室里，把经过精心修改和编撰的《丰州社情》样本递给陆为民，“陆科，你看看，按照你的意图，删减了一些，这第一期创刊号内容不多，但是都极有分量，就是按照你的意思，不贪多求全，但求精炼犀利，针对时弊，一针见血，不讲面子，不捂盖子，不打棒子，不定调子，只说问题。”


    
《丰州社情》的编撰是陆为民亲自主抓的一项工作，原本陆为民是打算就在六月出第一期刊，但是由于诸事缠身，陆为民自己根本抽不出时间来跑下边调研，也没有多少精力来安排科里人去搞这个调研，所一直拖到夏力行都已经去北京学习了，陆为民又把北方机械厂这边事情基本上理顺，而长风机器厂那边却还在犹豫不决，丰州方面也觉得有必要搁一搁冷处理一下，不宜急于再和长风机器厂接触，所以陆为民这边才稍稍腾出一点时间来抓这项工作。


    
不讲面子，不捂盖子，不打棒子，不定调子，这是陆为民为《丰州社情》这本内刊的方向定的路子，连张建春也学会了这几句话，捡得特别顺溜。


    
作为一本要真实而深刻反映丰州地区七县市社情民意的内部刊物，这本《丰州社情》面向的对象就是全地区实职在岗的副处级以上干部，既然是要面向各级基层的领导干部，甚至可以说这本内刊还带有一定的保密性。


    
既然提到这样的高度，陆为民就觉得要把这本刊物办好，就不能像省里其他地市的那些泛泛而谈的刊物，他提出来这本刊物的内容唯一要求就是真实而深刻，至于说存在的问题能不能解决，怎么解决，谁来解决，什么时候解决，一概不管，只说现象，避免把这本刊物过分拔高，那样反而会让这本内刊成为众矢之的。


    
即便是这样陆为民也早就做好了受到攻讦和批评的思想准备，但陆为民不打算在这项工作上退缩，哪怕是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他觉得也值得。


    
“嗯，这样一看就要简练得多了，建春，记住一点，我们这不是代表领导针砭时事，而只是反应现象，最多也就是对现象成因进行有一些分析，不对问题该怎么处理提出意见，内容要真实细致，如果能够做到深刻更好，但是要简单一些，单纯一些，这本刊物受众都是咱们地区的副处级以上干部，他们都比我们有头脑有思想，当然清楚这些问题成因和解决办法，我们就是代表地委给他们一个提醒，仅此而已。”


    
这几个月下来，张建春已经对这个比自己年轻十来岁的科长心服口服了，让他有些不太明白的是这个家伙除了懂得相当多，啥工作都自来熟外，而且提出的一些新观点新想法简直让人叹为观止又不能不承认恰到好处。


    
像这本《丰州社情》陆为民当初提出来他自己要亲自抓这个刊物的编撰工作，张建春还以为这家伙是表面文章，这一拖几个月，陆为民这家伙楞生生硬是在百忙中还抽出时间来，把这件事情给捣腾起来了，科里人不够，就到阜头县一个乡镇广播站借了一个据说很招人讨厌的酸记者，再加上一个来实习的小姑娘，居然就开始大模大样的鼓捣起来了，而且还真的给折腾出来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


    
创刊号只有三篇调研文章，一篇是针对全地区乃至全省全国农村都存在的农村基层乱摊派、乱集资问题进行的一个调查，主要是了解这些摊派和集资的起因来源和基层政权组织在这些工作上的做法以及存在的问题和带来的影响。


    
这篇命题最初并非是综合科这边提出来的，而是一个土记者带着他们老家的亲戚找来地委信访办反映问题，信访办的人也就简单做了登记就把他们打发走，引起了那位土记者的极大不满，于是在那里吵了起来，陆为民正好从那里走过，也不知道那位记者怎么就知晓了陆为民是夏力行秘书，跑上来一定要让陆为民评个理，这种情况下陆为民也不好一走了之，只好坐下来把这位记者和他的亲戚接待下来，花了两三个小时才算把情况弄清楚。


    
在了解了现在农村基层为了修路修沟而采取各种手段进行强行摊派钱物以及义务工情况相当普遍，而且也引起了不少事情这个情况后，陆为民突然觉得这应该是一个相当好的话题。


    
如今本来农业税和统提款对于农村农民来说就相当沉重，在加上地方上一方面为了迎合上级要求，一方面也是为了地方经济发展需要，就开始不断增加摊派和集资来完成乡村机耕道的改造，这也激起了本来就为种粮食赚不到钱甚至亏本的农民极大不满，此起彼伏的拒交事件层出不穷，还真有点解放前抗捐抗税的架势，这也成为地方基层上干群关系紧张的一个关键因素。


    
于是陆为民就把这个现象作为《丰州社情》的创刊号一号题材来做，而调查执笔人也就由科里的老笔杆子董如顺以及那个土记者和到科里实习的大学生小蒲组成采访调查小组来负责。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四十七节  创刊号


    
没想到这个土记者还真有些能耐，加上人熟地熟，居然在几个县都有一些知晓情况的熟人，三五两下穿州过县，就把几个县的情况摸了一个大概，董如顺倒不敢轻忽，又带着两人亲自下去摸点了解情况，打着为基层政府反映问题的幌子，就这么吆喝着欺瞒哄骗的把这份调查材料给拿了下来，精炼提纯之后，送到陆为民这里在经过一番加工润色，之后也就成了《丰州社情》创刊号的头版。


    
不过陆为民也知道这种方式可一不可再，在下边基层政府还不清楚这本《丰州社情》的威力时，他们还不太在意，但是一旦发现这本内刊甚至可能会对他们的乌纱帽产生极大的杀伤力时，他们可能就要防火防盗防记者了。


    
虽然陆为民不认为造成这些问题的所有责任都在基层政府，但是一些基层政府干部素质偏低，不会做新时期的群众工作，理解上边政策不透彻，执行政策能力低下，导致各种矛盾频发也是事实，他希望《丰州社情》能成为一本真正客观反映基层存在各种问题的事实，而不是责怪于某一方，只对具体情况做出调查分析，至于说该怎么来解决处理问题，那不是《丰州社情》的责任。


    
陆为民把这本创刊号的《丰州社情》仔细通读了一遍，其实这本内刊内容并不多，只有三篇文章，总共也不过一万多字。


    
除了上面那每一篇外，另外两篇中一篇是针对古庆北部山区煤矿安全事故频发的成因和分析，还有一篇则是谈双峰县露天电影队现状，古庆山区煤矿安全事故频发成因这一篇是张建春亲自执笔写的，而双峰下的露天电影队现状则是陆为民亲自到双峰去花了两个半天进行调查摸底，甚至还抽了一个晚上与电影队一起到乡村放映，感受现实状况，也倾听了电影队负责人和当地基层政府干部对这支电影队的态度和看法。


    
“我看可以了，走吧，建春，我们先把这本样本送给秘书长审阅一下。如果没有什么问题，就可以交付印刷，印数控制一下，不要扩大，宁缩勿扩，避免引起太大反响，我的想法是这第一期创刊号，就只引三十册，主要是满足地委行署和人大、政协工委副厅级以上干部，至于说日后是不是扩大规模覆盖到处级或者副处级干部，这要看秘书长向夏书记汇报之后研究来决定。”


    
……


    
安德健是利用午休时候把这本《丰州社情》创刊号看完的，这几乎破了每天他需要午休的习惯。


    
陆为民和张建春送来的这份内刊性质的《丰州社情》最初并没有引起安德健的在意。


    
在他看来也大不了就是和黎阳地委所办的《黎阳情况反映》这一类情况收集资料差不多，也是每月一刊，但是黎阳那份刊物办得太过一般，安德健即便是闲得没事儿干，宁肯闭目养神，也不愿意浪费精神在那些连篇累牍的空话套话上。


    
但是当他接过这篇创刊号之后，立即就被纯白底加了四个草体的“丰州社情”四个字设计吸引住了，三篇文章题目以小标题的名义出现在封面页“丰州社情”这四个大字下边，素雅大方，很有点官方气息。


    
而更让安德健感兴趣的是三篇文章的内容，他花了十多分钟粗略浏览了一下，然后又花了半个多小时细细把这三篇文章咀嚼了一下，觉得这三篇文章很符合目下丰州各县基层中现实生活里存在的具体问题，针对的也就是各类人群在这些问题所处的位置和利益诉求，虽然文章没有提出解决办法，但是却把问题前因后果来龙去脉调查分析得很清楚，而且很有深度，让安德健也是触动不小。


    
陆为民这小子的确是个人才，摆在啥位置上都能琢磨出不一样的道道来，就像这个《丰州社情》，在陆为民来之前，虽然地委办也一直要说要把《丰州社情》搞起来，但是翻来覆去不是这个原因就是那个理由，一直没有能把这份刊物办起来，而反倒是陆为民来之后才真正开始重视起这个刊物，而且在如此繁忙的工作中硬生生的抽了一些时间下去摸底调查，具体到地头上去看过，这才拿出了三篇文章。


    
三篇文章各有侧重，但是都保持着短小精炼犀利深刻的作风，用词造句也很洗练，看问题也很独到，并非那种人云亦云随大流的货色，让安德健很是夸赞了一番。


    
搁下这本创刊号，安德健按了按额头，细细品味掂量着。


    
应该说这本创刊号的内容既贴近实际，又颇有针对意义，如果换了这是一个老资格的综合科长搞出来这个东西，安德健也就毫不犹豫的同意印发给地委行署以及人大政协工委的各位领导了，相信也能引起一些震动，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这是不是一件好事还真难说。


    
这几篇文章选材都没有问题，甚至可以说相当精彩，也切合了《丰州社情》创刊的立意，当初陆为民向他汇报时提到的几个意图很符合安德健的观点，就这个想法他也曾经向夏力行汇报过，也赢得了夏力行的首肯和支持，在他们看来，地委需要一个可以直观客观反映下边基层情况的管道，而《丰州社情》作为受众很小的内刊，不需要向主流媒体那样高大全，四平八稳，正好可以承担这份责任。


    
只是这创刊号如此“醒目刺骨”，肯定会有一些人要感到芒刺在背了，作为《丰州社情》的总编是安德健，副总编是潘小方，但是谁都知道那个常务主编陆为民才是始作俑者。


    
这般年龄上过于绝才惊艳，免不了就树大招风，树大招风那也是树够大了才招来风，关键是你这树还太小却又长得够高了，也就变成了木秀于林了，就要招来狂风暴雨，能不能撑得过去，还真是不好说，尤其是现在面临着夏力行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要离开丰州。


    
本来这也不是问题，夏力行走，陆为民作为秘书理所当然跟着走就是了，这份《丰州社情》创刊号一出去，保不准也能引来一阵热议，陆为民走了，还能留一个热议的话题，可是陆为民这小子居然在自己面前流露出有些舍不得离开这边的意思，这让安德健也一度大跌眼镜，搞不明白这个小伙子心里边究竟在想什么了。


    
究竟是夏力行许了陆为民什么愿，还是陆为民真心实意想要留下来，安德健暂时还不清楚，但若是陆为民真要留下来，那这份创刊号能不能发，或者需要不需要在修改得更委婉圆润一些，这就需要掂量了。


    
也许自己要和陆为民谈一谈，看看这个家伙内心深处究竟是怎么考虑的，安德健第一次觉得自己需要正视这个自己从南潭擢拔上来的年轻人了，一株小树真的在自己眼皮子下边就这么茁壮成长起来，而且速度是如此之快，让他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而这也让他有一种由衷的自豪。


    
虽然最初在南潭是沈子烈首先发掘了这个家伙，但是沈子烈在南潭呆的时日太多，只是让这颗小苗子刚刚破土而出，而真正让这颗苗子获得阳光雨露滋润的还是自己，当对方在南潭县团委闲散的时候，正是自己把他一手推到了夏力行秘书位置上，而安德健感觉得到陆为民虽然给夏力行当秘书时间不长，但是起受信任和看重程度并不亚于给夏力行当了好几年秘书的高初，这从才不过几个月，就让陆为民出任综合科长就能看出端倪来。


    
将身体靠在沙发里，安德健闭上眼睛，陆为民很优秀，正是因为他这份优秀，又是自己一手发掘提拔上来的，他就更需要为对方的前程考虑，原本让陆为民跟着夏力行去省里是最好的选择，夏力行是出任省委秘书长，进省委常委也是顺理成章走一走程序的事情，有这样一个贴心人在省委里边，无论自己是继续当这个地委秘书长，还是日后可能要换岗，那对自己今后工作都受益良多。


    
而陆为民跟着夏利行走省里，以夏力行眼下的年龄和上升趋势，在实职副省级岗位上再干上七八年都不是问题，如果干得好再加上机缘适会，迈入正部级岗位亦有可能，陆为民有这个机遇，到省里先把副处级职别解决了之后再下来任职，随便搁到哪里也能搞个正处级干部。


    
三十岁不到的正处级干部，想一想都让人目眩神迷，这简直就是一条康庄大道，其他人想都想不来的机缘啊。


    
可这个家伙居然不流露出不愿意去省里的意思，他女朋友不是在昌州么？这不再好不过了，小两口也能走到一块儿，皆大欢喜，怎么还想留在丰州？安德健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四十八节  征兆


    
陆为民是与孙震、安德健以及地委政法委书记周培军一起到昌州龙台国际机场接到夏力行的。


    
孙震把周培军叫上一起去接夏力行，也让陆为民遐思无限。


    
作为地委政法委书记的周培军是从黎阳跟着夏力行一起过来的，从黎阳地区中级人民法院院长任升任地委政法委书记而来的，这个人平时不显山露水，也相当低调，至少在陆为民担任夏力行秘书这大半年多时间里，这位周书记来夏力行办公室来汇报工作的时间并不多，但是这并不代表这位周书记就与夏力行关系淡薄。


    
很多问题不能看现象而要看本质，要看领导把这个人什么时候放在什么位置上，以及发挥出来的作用。


    
丰州社会治安不靖原来在黎阳地区就比较有名，原来黎阳地委政法委也曾经提出过要对原丰州县的政法班子进行调整，但是一直遭到了丰州县委的反对和抵制，最终未能如愿。


    
丰州地区成立之后，夏力行显然也是有意识的加强了这方面的关注，地委政法委书记和丰州地区公安处处长均来自黎阳，唯有原丰州县公安局局长提拔为地区公安处副处长，但现在还暂时兼任着丰州市公安局局长。


    
在这个问题上，丰州市委书记、市长张天豪已经明确向地委政法委提出，丰州市公安局局长应该是专职局长，不宜由地区公安处副处长兼任，由于这个问题比较敏感，在丰州市委内部也还有一些不同意见，所以至今仍未有下文。


    
陆为民估计随着这一次夏力行回来，只怕丰州就会迎来一个人事的变动期，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凛，夏书记向省委提出暂时还要在丰州工作一段时间，除了那几项重要工作之外，莫不是也还蕴藏着要在人事上做一些安排调整的打算？


    
那省里会同意夏力行这么做么？要知道按照惯例主要领导在明确要调离之前，人事一般说来是不会进行大变动的，陆为民转念一想，不禁哑然失笑，在这个时代显然还没有那么规范，夏力行为了要贯彻自己的工作意图在今后得到实施，确保丰州今后一段时间工作按照既定步骤进行，只怕这一手也是必须的，想必省里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同意他回来再工作一段时间了。


    
正思索间，却见得一个有些熟悉而惶急的面孔出现在机场候机室门口，陆为民一愣，这不是冯可行么？他来干什么，但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这当然不是冯可行一个人，冯可行露面了，也就意味着张天豪肯定也到了。


    
孙震和安德健也看到了四处张望的冯可行，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都下意识的微微笑了起来，这张天豪可真是无孔不入啊。


    
夏力行回来准确时间并没有多少人知晓，也就地委里边几个人知晓，李志远这几天在淮山、南潭调研，王舟山到博北北方机械厂去回访，商讨北方机械厂与丰州就搬迁落户一事一些具体细节，其他人或许知晓夏力行要回来，也打过电话，但都被夏力行婉拒，唯有这几位那是拒绝不了，没想到张天豪却能准确获知消息，不声不响就出现在这机场了。


    
“冯主任，你也来了？”见安德健微微颌首，陆为民也就迎上前去，微笑着压低声音道：“你们张书记的消息可真是灵通啊。”


    
“嘿嘿，老弟，不灵通不行啊，理解理解。”冯可行也轻声道：“夏书记还没到吧？”


    
“嗯，还要十分钟，今天天气不错，应该不会晚点。”陆为民有些犹豫，这冯可行倒是来了，张天豪似乎还没到，把他带过去，领导们都在那边，你张天豪却没有到，这算什么？


    
冯可行何等机敏的人，立即就觉察到了，不动声色的道：“我就在这里等一等，张书记昨晚吃坏了肚子，一到机场就奔厕所去了，又怕耽搁了失礼，所以才会让我先过来，真是……”


    
陆为民心中释然，这样就好说了，点点头，“走，可行主任，过去吧，这水火不留情，张书记平时雷厉风行，管天管地，现在也还是管不了自己拉肚子，是不是？”


    
见陆为民有意提高声音，让那边几个人也听得见，冯可行心中也是一宽。


    
这位小兄弟还真是眼眨眉毛动的机灵角色，一听自己话就明白该怎么来调适气氛，难怪能得张书记的看重。


    
本来张天豪不到却让自己来打前站就有些失礼，在这里迎候的都是些地区里边的大佬们，自己这么突兀的闯来算什么？


    
可路上遇上了车祸堵了这么久，刚下车张天豪又在那边候机室门口正好遇上了省交通厅一位领导候机，不得不要说几句，这边却又时间不等人，好容易感赶上，若是错过了，那可就成了罪过了，所以迫不得己才让自己来打前站，只是这个理由说出来得有人相信，自己去说只怕不但说不出口，而且效果也要大打折扣，但有陆为民从中这么一搭台阶，立马就不一样了。


    
冯可行和陆为民并肩紧走几步，满脸堆笑，“孙书记，秘书长，周书记，真是不好意思，张书记他这也是太不巧了，昨晚不知道吃了啥，闹肚子，一到机场就奔厕所去了，马上就过来。”


    
“这么巧？可行，你这个市委的大管家当得不合格啊，要经常提醒天豪同志注意饮食起居，保持良好生活习惯，注意身体健康嘛。”安德健似笑非笑的瞥了冯可行一眼，“关键时候身体可不能出问题啊。”


    
冯可行只觉得自己脸上一阵汗意涌起，两颊如蚁爬一般痒酥酥的，说不出的难受，这位秘书长言语也是暗藏机锋，让他头皮也是一阵发麻，目光流动间，还好孙震表情平静倒是正常，周培军依然如平常一样面无表情，倒是没啥。


    
“秘书长，张书记平时也是一个很讲求时间观念的人，看样子这是真憋不住了，这机场厕所据说才改建了，算是五星级厕所，听说现在都外包了，可是要收费的，要不张书记也不能赶到这里来开这个洋荤吧？”陆为民笑着插科打诨，让气氛变得轻松起来。


    
“哼，这机场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厕所改造得那么好有多大意义？这就和国际接轨了？外宾来了就觉得昌州进入现代化了？昌江人就脸上生光了？荒谬！”孙震倒是对陆为民的拉起来的话题很有感触，“弄得人们都不敢进厕所了，收费不说，有如进了五星级酒店，这算什么？有这个钱，不如踏踏实实的做些有益的事情，外宾来了走这条路到昌江印象就要大打折扣，你把厕所全搞成黄金镶玉也没用！”


    
“孙书记说的是，机场也只是一个地方交通基础设施的一部分，与其花大钱把这个内部啥厕所、过道弄得这么豪华，不如花点心思把这机场路给好好修一修，从昌州市区到这机场不过区区二十五公里，我们跑了多久？四十五分钟，路上碰见两起车祸，拥堵不堪，我听说首都机场高速公路已经正式动工了，据说明年就要建成，咱们昌江难道就不敢也修一条这样的高速路？全省高速路建设都没啥动静，这样一条不算长的高速路应该也可以来当一回试点嘛。”


    
安德健也转开了话题，附和着孙震的话题。


    
周培军也难得的插进话来赞同安德健的意见，三个人就全省高速路建设情况和丰州什么时候能有第一条高速路探讨起来，冯可行这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感激的向陆为民点点头。


    
“天豪书记这个肚子闹得，弄得可行主任你也难受，真闹肚子了？”陆为民和冯可行走到一边，微笑着道。


    
冯可行脸一热，含糊其辞的道：“可能是有些不舒服吧，马上就到，应该耽搁不了。”


    
见陆为民望向自己身后的目光有些变化，冯可行略感诧异，转过头去，却见那边门上出现了另一个熟悉的面孔，“咦？萧专员也来了？！”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啊。”陆为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


    
萧明瞻出现在候机厅里，孙震和安德健虽然有些惊讶，但是也没有多少意外，本来萧明瞻在昌州开会，不知道从哪里得到消息，这个时候赶过来，也属正常，但陆为民却总感觉萧明瞻出现在这里有些味道不一样，但是具体哪里味道不一样，他也说不出来。


    
萧明瞻在丰州算是一个另类，就像古庆在丰州就是一个另类一样，他既没有和夏力行有多么密切的关系，也没有和李志远他们走得有多少近乎，这也使得他在地委行署里边显得有些落落寡欢的味道，但是古庆的独特地位又让丰州地区对于古庆既爱又恨，而萧明瞻在古庆威信很高，即便是离开了古庆，其影响力依然存在，所以无论是谁也不能小觑了萧明瞻。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四十九节  纠结


    
张天豪紧赶慢赶走进候机厅时，一眼就看到了萧明瞻正在和孙震、安德健以及周培军几人谈笑风生，略感诧异之后，张天豪步伐半点也没有停下，一边和地区这几位领导打着招呼，一边也不动声色的看了看四周。


    
今天出现了两个意外人物，一个是周培军，一个是萧明瞻，在张天豪看来既知道准确时间却又愿意主动前来的应该只有孙震和安德健才对，周培军也跟着来了让他有些惊讶，不过这也勉强说得过去。


    
周培军虽然为人相当低调，但是毕竟是跟着夏力行走黎阳过来的，和夏力行一直保持着联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并没有多紧密，但是关系紧密却也不仅仅是日常走动是几个是否频繁就能判定的，以张天豪的了解，这位低调的政法委书记无疑是夏力行布下丰州这局棋里很关键的一个棋子，无论夏力行日后向何处去，只要周培军在这个位置上，就足以让人记住他的影响力。


    
如果说周培军出现勉强让张天豪能够接受外，那么萧明瞻也出现在这里就太让人费解了，但是张天豪面上却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异样，反倒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似乎对什么人要来接夏力行了如指掌。


    
夏力行乘坐的东航班机准点飞抵昌州龙台国际机场，走出机场通道口，看到孙震、安德健和周培军等人迎上来，夏力行虽然埋怨了几句，但是心里也挺高兴，毕竟分别这么久，他中间也只回来了一趟，丢下这么久的工作，心里也记挂得紧，所以能第一时间见到这些人，当然心情很好。


    
“德健，我不是说了么？不要这么大张旗鼓，弄得这么大场面干啥？大家手上工作都多，让为民一个人来就行了。”夏力行手中的包交给了陆为民，看了一眼四走，略带责备的道：“人家还以为是啥大不了的人物呢。”


    
“力行书记，这可怪不得秘书长，是我主动要求来接您的，培军书记也是我拉来的，老萧是在昌州开会，所以挨得近就过来了，至于天豪么，那是人家丰州市委市府的一片心意，力行书记可不能伤了他们的心啊。”孙震笑吟吟的接上话。


    
夏力行见孙震说了话，也就不再多说，和在座众人一一握手之后，就直接问孙震中午饭安排在什么地方，要干脆直接到饭店，吃了饭之后再来稍加休憩。


    
因为夏力行只有一个人，所以大家也是各自开车来的，除了夏力行那辆奥迪外，孙震依然是坐那辆老蓝鸟，周培军的车是一辆从黎阳分家时带过来的一辆老本田思域，萧明瞻用的是行署一辆半新旧的桑塔纳，这也是从黎阳分家时调拨过来的，但这辆车要说车龄要比孙震和周培军的车短得多，车况也相当不错。


    
中午饭是安排在昌州海昌大酒店，多了萧明瞻、张天豪两人以及和张天豪一道来的丰州市委常委、市委办主任冯可行，也就分成了两桌，驾驶员坐一桌，剩下的人自然就坐在了一起。


    
原本冯可行觉得有些不合适想要去和驾驶员们坐一桌，但是在安德健的安排下，冯可行还是老老实实的坐了下来，和陆为民紧邻。


    
在饭桌上孙震也把推进的户籍制度农转非改革工作和城市住房建设相结合这一系列工作简要汇报了一下，这是他主抓的工作，进展得也相当顺利，前期调研和收集上级有关部门的信息意见，也得到了相关各方的鼎力支持，这也使得孙震对这项工作的信心大增，希望能够在年底之前正式启动。


    
吃完饭后，夏力行就在海昌大酒店午休，下午夏力行还要到省委报到并向省委书记田海华、副书记李昭南以及组织部长陶汉汇报学习情况，其他几位也就都在海昌大酒店等待夏力行，倒是萧明瞻要先行赶回丰州，夏力行也就在午休结束之后，抽了半个小时先和萧明瞻谈了谈。


    
见陆为民从房间里出来，安德健向陆为民招招手。


    
“这会儿夏书记正和萧专员谈事情，他三点钟要去省委田书记那里汇报工作，三点半以后分别要到昭南书记和陶汉部长处汇报工作，你负责送夏书记过去，待会儿记得去提醒一下时间。”


    
“我知道了秘书长。”陆为民点点头，“那张书记那边……？”


    
“暂时不管他，老萧明早还有一个会议，所以下午就得要赶回去，我们明早再回丰州，他要留下来也就由他。”安德健瞅了一眼陆为民，“吃了晚饭你若是要回去也行，我让老马送你，不过记得明早要准时赶过来。”


    
陆为民脸一热，赶紧道：“秘书长，我没事儿，不用回去，就在这里歇息一晚就行。”


    
“得了，这段时间夏书记虽然不在，但是你的工作也没减少，星期天也没能回去，我心里清楚，也不能冷落了女朋友那边，该去得去。”安德健摆摆手，似乎想了一下才道：“吃了晚饭看看夏书记有什么安排，如果没什么安排，你就走就行了夏书记这边我和他说。”


    
“没事儿，没事儿，到时候看情况再说吧。”陆为民心中暗自感激。


    
安德健是一个相当精细的领导，对工作要求很高，但是却又能放权，一项工作只要确定下来交给你，只给你提条款要求，然后放手交给你做，有什么需求不需要你提出来他也会替你考虑到，你只管尽心尽力心无旁骛的做干好就行，在这样的领导手下干活儿，既感到有压力，有能放开手脚的大干。


    
陆为民在安德健身上学到了不少东西，尤其是安德健大气沉稳的养气心态比起孙震更胜一筹。


    
“人非太上，孰能忘情？你们年轻人正是感情炽热的时候，可别因为工作而影响了感情，本来你们俩相隔一方，你工作又忙，这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连这点通融都不给，那我这个当领导的岂不是太过刻薄了？”安德健笑了起来，“好好去和你们小甄见见面，明天准时过来就行。”


    
……


    
陆为民从海昌大酒店离开时已经是晚上快九点半了。


    
吃完饭之后不过八点钟，夏力行兴致很高，在席间也谈了自己在中央党校学习的一些感受心得，看得出来他是真想和在座的众人分享这份收获，而不是那种有意无意的炫耀和卖弄，仅从这一点可以看得出，夏力行在人品素质上的确配得上作为地委书记这一角色，这是陆为民的个人看法。


    
每个人的成功既有其偶然之处，这份偶然却是无数个必然累积叠加而来，只有无数个必然不断累积叠加，积淀碰撞出的火花引发了最后一刻超越了量变的阶段进入质变，那么他就成功了。


    
夏力行出任秘书长也许就是这样一个量变到质变的过程，陆为民认为也许自己也在这份量变过程中发挥了那么些许的作用，那么自己现在所作的一切，不也是一样在进行量变积累，为质变做准备呢？


    
走在195厂生活区里，看着依然繁华热闹的街道，陆为民突然觉得这里是如此陌生，离开这里不过短短一两年时间，他觉得自己竟然有一种无法融入进去的感觉。


    
虽然郭征依然期待自己能回195厂，但是陆为民却发现自己的心从来就没有真正属于195厂，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像一个旁观者因为对某项工作的期待而做的建议，甚至连真正参与都不算。


    
195厂从来就没有属于过自己，就像自己从来就不属于195厂一样，那甄妮呢？


    
似乎生活和工作完全是两个概念，男女之间的感情似乎和双方的工作扯不上多大关系，但是真的如此么？客观世界对现实生活的影响是巨大，你觉得感情可以在纯净的空气中不受影响的继续发展，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自己在丰州工作，而甄妮在昌州195厂，似乎是两个世界，现在两人交织在一起似乎是为了在一起而在一起，仅靠电话联系和这样毫无规律的相聚，这中间迟早出问题，这一点陆为民也意识到了，问题是自己却不知道该怎么来改变，或许是自己内心深处就希望向这种趋势发展，以避免自己背负起那份道德责任。


    
自己的道德水准和良心界限什么时候又高尚到如此地步了？还是本身就另有打算，抑或是下意识觉得这段感情会以某种方式结束但内心又不愿意承认？


    
摇了摇头，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一脚把旁边一颗石子儿踢出十几米远。


    
“哎哟！这是谁？这么无聊，一点公德也不讲？”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街道另一旁的暗处传了过来。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五十节  短兵相接


    
两个人影从暗处走了出来，一个女孩子正在满脸羞愤的揉着自己脚根儿，大概是被陆为民踢出去这块小石子刚好给打在了凉皮鞋上，这凉皮鞋上难免露肉，石子儿蹦在上边也就打得有点生疼，女孩子自然有些娇气的，就叫唤起来。


    
“对不起，真不好意思，我没看见，瞧我这脚欠的。”陆为民也没有注意是谁，忙不迭的道歉，谁知道自己这会儿怎么会心血来潮要飞起一腿踢石子儿，正好就打在别人脚上？若是这是踢足球，那还不得把人给踢趴下？


    
“你这个人才是怪呢，怎么回事儿？好好走路就走路，怎么会踢石子儿？一点教养也没有。”女孩子长得挺娇小可爱，圆脸卷发，一身合身的素色连衣短裙，淡妆素裹，看上去还有几分姿色，嘴里却还有些不依不饶，大概是觉得自己在男朋友面前也有些丢份儿。


    
“真是不好意思，没伤着你吧？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陆为民心里虽然有些膈应，但是还是一个劲儿道歉，本来就是自己不对，这又伤了女孩子，放低姿态一些更好。


    
“算了，也没啥，咦？！”


    
“咦？”


    
两声“咦”几乎同时响起，陆为民和从暗处走出来的那个男子同时停步，立住脚，人身体似乎也出现了某种气机感应一般，身体都变得坚硬或者说僵硬起来。


    
“陆为民？！”


    
“姚安？！”


    
有些急促而又似乎不可思议的声音从两人嘴里钻出来，陆为民和姚安都下意识的眯缝起眼睛，陆为民甚至还能够感觉到对方身体似乎微微向后一仰，摆出了一种下意识的警惕防御姿态，他内心忍不住笑了起来，看来自己给姚家人带来的麻烦和压力真还不小。


    
姚志善的事情经过了这么久，恐怕姚家多多少少也知晓了一些，就算是没有证据，但是只怕怀疑是少不了的，谁能这么精准的把握住姚志善的活动规律，谁又能这么处心积虑的设计这一出，非对姚家有深仇大恨的人莫属，而萧劲风无疑就是其中急先锋，而自己大概就是他们心目中摇扇子的狗头军师了。


    
这还不算自己在昌州那场招商引资会上上演的拿出“横刀夺爱”大戏，只怕这姚安现在对自己恨得牙都痒痒，这仇人见面，还不得分外眼红？


    
“姚主任，和女朋友回了家刚出来？”陆为民收敛起内心身处那份复杂的心思，很自然的笑道，还有一点那么亲切的味道在里边，至少给姚安身旁的那个女孩子有这样的感觉，“开发区那边工作还忙吧？”


    
姚安有些恼火，怎么就被这个家伙气势占了上风，比起自己还小好几岁，却还摆出了一副居高临下的态势，这让姚安心里很不舒服，但是在女朋友面前他却不能表露出来，还得很大度的点点头，装出一副云淡风清优雅潇洒的气度来，“嗯，刚出来，你也刚回来？平时难得回来一趟吧？”


    
是仇人敌人也用不着当面锣对面鼓的宣战，背后温柔一刀最好还能不见血才是最高境界，姚安也一直奉行这个观点。


    
陆为民现在还算不上是敌人，只能说是仇人，仇人和敌人是有差别的，仇人为私，敌人为公，公私之间虽无不可逾越的界限，但是至少在目前来说，陆为民只能算是仇人，哪怕他在那场招商引资会上狠狠的落了自己面子。


    
“嗯，相隔太远，事情繁多，没多少时间回来，今天也是赶巧在省里办事儿，所以抽空回来。”陆为民浅浅一笑，“还是在家里好啊。”


    
“这话口不应心吧？”姚安也是淡淡一笑，对于陆为民他虽然因为上一次招商引资会议上的事情而心怀积怨，但是他也要承认这个家伙有些本事能耐，比起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来，简直不可同日而语，哪怕是现在姚平有所改观，但和陆为民也远不在一个层面上，“你若是要回厂里，恐怕也不是难事吧？”


    
听得出对方话语中的试探之意，陆为民也不接话，难得让对方心生疑虑，他也不多解释，“路不止一条，看各人走，我这是变了黄鳝就只能让泥巴糊眼睛了，没办法，上一次的事情多有得罪，还请多包涵啊。”


    
“呵呵，两国交兵，各为其主，说不上，换了是我也一样，不过我倒是真有些佩服你的胆量呢，也不怕影响你们那边领导在省里的观感？”姚安脸色不变，沉静的道。


    
“呵呵，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我就一个普通工作人员，做了就做了，难道还能把我开除了或者让我去做大牢？”陆为民倒是觉得这姚安还有些意思，说话间似乎敌意也消释了不少，虽然这只是表面现象。


    
“你这是不顾大局啊。”姚安脸色微微一阴。


    
“有时候看起来是不顾大局，其实就是最好的顾大局。”陆为民说了一句俏皮话，他相信姚安也懂其中意思。


    
姚安心中一凛，这家伙脑瓜子好用着呢，对于上边心思揣摩得很清楚，难怪能爬得这样快。


    
“好了，你也要回家吧？改天再聊。”姚安没有把自己女朋友介绍给对方，在他看来，自己和陆为民并没有多少交织的可能，他在丰州再是混得风生水起，也和自己的生活无关，能够这样一种理性态度对待对方，自己已经很为自己的表现感到自豪了。


    
陆为民也笑了笑，挥手道别。


    
他知道自己和对方都不喜欢这样的短兵相接，哪怕是外人看不出半点机锋，但内里的对峙交锋唯有两人自知，这种感觉没人喜欢。


    
……


    
两个多月的时间对于陆为民来说几乎就像是一眨眼一般就过去了，这期间实在有太多的工作要做，而夏力行回来之后也是以更加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一反之间稳健的作风。


    
在他的大力推动和拍板下，北方机械厂终于和丰州地区行署签署了搬迁协议，协议规定北方机械厂将分为三年从博北山区中搬迁到丰州市东郊东沣河以南区域，一期居住生活用地一千二百亩，工业生产用地三千三百亩，并将于1992年12月31日之前正式启动迁建工程。


    
而在北方机械厂和丰州地区正式签约之后，长风机器厂也终于坐不住了，由于和青溪方面在几个方面的谈判都未能取得有效进展，长风机器厂最终开始和丰州方面接触，在丰州方面以丰州地区行署表示愿意以书面承诺形式就道路、教育、卫生和就业方面的投入确保企业生产生活需要进行保证背书之后，谈判终于并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估计也会在十四大之后就搬迁协议正式敲定。


    
伴随着两大企业搬迁事宜的基本敲定和明年京九铁路的动工以及丰古路改造工程和程控电话改造的全面竣工，沉寂许久的丰州终于如一辆烧沸了的开水水壶一般，呼哧呼哧的冒着热情翻腾起来。


    
关于在丰州市推进出城市发展建设和农转非户籍制度改革试点的工作在几番调研之后也步入了正规，估计会在翻了年后正式试点。


    
这是一项近乎破冰式的试点，换了在其他地方可能都会引发难以想象的震动，但是对于丰州地区来说，影响可能就要小得多，毕竟在一年前还只是一个最普通不过的农业县，即便是县改市之后，骨子里并没有脱掉县城的味道，哪怕也有不少动作起来。


    
丰州方面对于这项工作也没有刻意宣传，而是先行把基础工作作在前面，采取走一步看一步的策略，但在这个问题上丰州市方面显然态度要积极激进得多。


    
夏力行在回到丰州之后便马不停蹄的召开了地委扩大会议，在会上除了介绍了他在中央党校学习心得和中央一些新的政策精神外，夏力行也提出了全地区要树立已经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意识，全面推进深化改革和对外开放，要在全省六个地区中率先建立经济技术开发区，充当全地区经济发展先行者和探索者角色，并且明确提出了要以红星华侨农场改制为契机，依托红星华侨农场来建设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


    
在召开地委扩大会议之前，陆为民也先召集了地委会议，统一了思想。


    
对依托红星华侨农场建立经济技术开发区一事地委委员们大多没有异议，唯一就是担心这项工作工作量太大，而又涉及到红星华侨农场的改制问题，牵扯面相当广，如何将红星华侨农场这个国有农场平稳有序的转入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个架构中，也是一个相当考纲的手艺，谁来主打承头担当这个重任，也是让很多人关注。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五十一节  鞭子


    
陆为民走进科里大办公室时，张建春也刚进办公室，几个人正谈得热闹，看见陆为民进来，办公室里几个人顿时收起了话题。


    
“怎么了，谈得这么热闹，我一来就没声了，不至于吧？我人缘就这么差？”陆为民笑着看了一眼科里几个老同志，“不是啥保密话题吧？”


    
来综合科里几个月，陆为民也在渐渐的融入这个群体里，比起秘书科的人员庞大，综合科总的来说还是人丁单薄，但这也和丰州地区才成立不久有一定关系。


    
按照孙震的观点，地委办这边进人要严格控制，可以采取广泛筛选，严格甄别，成熟一个调入一个的程序来办，不宜成批调入，这也造成了整个地委机关都普遍缺人，而地委办这边尤甚。


    
像综合科编制八人，这还不算本应算在事业工勤编制里边负责《丰州社情》编撰的两个编制，到目前加上陆为民这个科长也只有五人，除了张建春外，也就只有两个老科员董如顺和黄安锦，唯一一个非领导年轻人雷鸣是比陆为民还晚一年毕业的大学生，只不过他是昌江师范学院毕业的。


    
陆为民也隐约知晓这个年轻人应该有些渊源，像这样的应届毕业就分到地委办的人少之又少，若无特别渊源，自然无人相信。


    
不过他也不想刻意去打听了解，在他看来凭什么关系进来不是他能过问的，他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或者愤世嫉俗之人，对于这种人还要有啥偏见，只要到了科里能把科里把本职工作干好，那就一切OK。


    
“陆科，在您面前哪来什么保密话题？”雷鸣早已经站起身来把藤椅递了过来，这小伙子很有点眼力劲儿，也很机敏，“还不是在议论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事儿。”


    
“怎么，经济技术开发区又怎么了？这不刚有一个说法么？”陆为民含笑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就这么站着。


    
“听说行署那边动作很快，编办那边也开始就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规格架构开始调研和拿意见了，估计很快就要有东西出来，现在不少人都瞅着那经济技术开发区呢，觉得那应该是一个风光单位，寻摸着走走门子往里钻呢。”搭话的是科里另一个老科员黄安锦。


    
黄安锦原籍是丰州的，但是之前是在黎阳地区行署办干过，因为身体原因，他更喜欢老家的气候，所以在黎阳丰州分家时，主动提出回丰州，这也解决了当时黎阳地区行署办的一个分家名额，到丰州这边后，因为他是老同志，对丰州这边情况也比较熟悉，笔头子也还行，所以就到了地委办这边，由于年轻和身体原因，他本人也没有啥想法，就想寻个宽松一点的环境，在综合科里也算是一个老好人。


    
“怎么，莫非黄叔也打算去开发区那边试试水？”陆为民笑着打趣，黄安锦人品不错，性子和善，又与世无争，虽说在工作积极性上有些不足，不过他这把年龄加上身体原因，能做到这一步也让陆为民很知足了，所以一直对黄安锦也很尊重。


    
“呵呵，我这把年龄还去干啥？再熬两年，我都要请陆科给秘书长和潘主任说说，看看能不能让我去史志办或者保密局那边了呢。”黄安锦摇着折扇一脸笑意。


    
临近国庆，这天气却丝毫不见有凉下去的模样，地委这边除了领导们的办公室开始装空调了外，其他办公室都还没有敢动，这也引起了不少机关干部的怨言，不过在地委秘书长安德健提到目前办公楼也是因陋就简不必花冤枉钱这个意思之后，大家立即就明白了秘书长的弦外之音，那就是只要地委机关一旦搬迁到新的大楼里，那么毫无疑问就要考虑这些条件了。


    
地委、行署以及人大、政协工委的办公楼建设项目已经在七月就开始启动地基工程，因为考虑到地委、行署等各部委局行机关宿舍区可能会因为北方机械厂家属区以及后续长风机器厂家属区的问题，所以将地委行署这一摊子的办公区规划进行了微调，与原来初定的地域远了将近两公里，但是却距离规划中的丰江二桥更近，所以实际上看起来虽然远了一些，但是从方便程度并没有受到多少影响。


    
按照李志远的观点，地委行署机关大楼都应该着眼长远，要考虑今后五年乃至十年二十年的需要，虽然目前地区限于财力原因不可能把架子搞得太大，但是现在丰州土地资源较为充裕，可以考虑将地委行署大院的面积适当放大，在建筑群落上适当拉开距离，以期建立一个较为优美宽松的工作环境，这一点也得到了不少人的赞同，至少陆为民也是相当认可李志远的这个观点的。


    
李志远毕竟是省政府秘书长下来的，对省政府里边狭窄拮据的工作环境李志远是深有感触，所以在这个问题一力希望要尽早考虑周全，避免日后真需要扩建的时候，周围又再没有发展空间变得捉襟见肘。


    
夏力行原来在这一点上不太认同，后来陆为民也在一旁或多或少的谈到了土地经营这个概念，夏力行立时明白了其中意思。


    
现在丰州地委行署大院选择的区域虽然略显荒僻，但是谁能说得清楚今后三五年或者十年八年之后那里就不会成为闹市区？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而哪怕是这一片土地也算是自己这一届党委政府留给后任的一笔巨大“财富资源”，尤其是在现在那边土地根本不值钱的情况下，多三五十亩地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对于陆为民的一些想法夏力行一直很欣赏，而且也很有点从善如流的态度，只要能够说服他，夏力行从没有什么不高兴，反而会表扬陆为民善于用脑思想。


    
就这份胸襟气度就让陆为民自叹弗如，也许比需要走到某个位置达到某个境界，你才能有这样的气度，没有那份境遇那步平台，整日为利益斤斤计较，你先要博大也博大不起来。


    
夏力行表明了态度之后，地委行署选址和占地以及建设规模等各方面工作就迅速推进起来，七月建筑单位就开始入场施工，按照地委中四楼，人大、政协小三楼，行署那边大五楼的建筑规模来建设，预计春节前就要把大楼筒子给拉起来，翻年之后搞内装和绿化，七一之前各项装修和设施安装基本完工，十一之前正式搬入，也就是说要在丰州地区成立两周年之际四大家都要正式搬入。


    
按照地委行署的要求，四大家的院落基本上按照一个一比三的方位角度来建设，也就是说行署独占面南背北这一面，而地委、人大工委、政协工委则处于面北背南，双方遥遥相对，而地委、人大工委、政协工委背后就是一个一百多亩的小湖沼，而且植被也还保持得比较好，正好可以作为三家的后花园，工作环境也大为改善，这也正符合三家的意愿。


    
“黄叔这才过四十岁几年？就要去史志办，是不是在我们综合科里工作不顺心啊？”陆为民温和的笑了笑，“咱们科里现在人虽然还不足，但是很快就要补充，这包括我在内的年轻人都还得要跟你好好学一学，这传帮带可是咱们的老传统，没有这传帮带的传统，咱们综合科的战斗力就要大打折扣啊。”


    
“陆科，可别这么说，我老黄也是跑过几个码头的老人了，但实话实说，就属现在工作最顺心，只是我的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太好，科里现在人又少，活儿都忙不过来，我问心有愧啊。”黄安锦连忙解释道。


    
“黄叔别这么说，人都有老的一天，何况科里现在有小雷，你可以多带一带教一教，让他尽快上手，体力活儿多让他干，你把把关就行。”陆为民也不在意，他知道黄安锦也不是那种有意撂挑子的人，也只是口头说说而已。


    
现在科里人真还不够，《丰州社情》杂志创刊号一炮打响，夏力行回来之后安德健把创刊号情况汇报了之后，夏力行又亲自细细品读了创刊号的文章，最后又专门把安德健、潘小方以及陆为民叫到一起进行了探讨，最终还是夏力行一锤定音，决定印发。


    
夏力行最后拍板的一句话让陆为民印象深刻。


    
他说一个体系如果没有锥刺股的那种紧迫感，那么就会怠于政事，忽视民众需求，导致官僚主义作风盛行，其危险性可想而知如果没有直面真实现状的勇气，没有勤于解决问题的责任心，那这个领导就可以撤换了。


    
而《丰州社情》就要充当起这个不断挑漏寻疤的探寻者，也许很多人不喜欢甚至会厌恨《丰州社情》的存在，或许会伤及到一些干部的利益和积极性，但是作为地委行署一级领导应该对此有清醒的认识，这是不断推动改进工作作风推进工作发展鞭策自我的一根鞭子，其作用不容小觑。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五十二节  人物


    
陆为民在办公室里和同事们闲扯了一阵之后才离开，夏力行回来之后他已经没有多少机会和同事们这样坐下来聊聊天说说笑了，在夏力行去北京学习期间他倒是很享受这种融洽的氛围，不过时日太短，也没有给他太多的时间。


    
看到陆为民离开，办公室里人们这才又恢复了刚才已经收敛起来的放肆。


    
董如顺是科里仅次于黄安锦年龄的老同事老笔杆子，论年龄比起张建春还要大两岁，和张建春关系也一直不错。


    
从年龄上来说他处于一个不尴不尬的境地，要说像黄安锦那样就此放弃仕途又有些心有不甘，可科里边无论是陆为民还是张建春都像两座大山一样压在他头上，让他没有出头之日，他也清楚自己要和陆为民张建春竞争没有意义，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把陆为民或者张建春送走送高升出去，自己才有机会。


    
“张科，听说陆科可能也要跟着夏书记走省里去？陆科前程似锦，张科你也有机会了。”董如顺看了一眼走廊，故作神秘的道：“夏书记到省委当秘书长这是铁定了，地委组织部那帮人据说都已经接到了省委组织部的电话，近期中组部就有考察组下来考察夏书记，说只是一个程序，省委里边早就定了。”


    
“董哥，这夏书记要走早就传遍丰州了，张科还能不知道？陆科要跟夏书记走也是肯定的，他留在丰州干嘛？跟着夏书记走那是风光无限，等几年若还要下来，那就是县委书记或者县长主政一方了。”雷鸣也插进话来，他们先前谈的显然不只是开发区筹建的事情，只不过像地委内部的人事变化问题却不好在陆为民面前说，尤其是还涉及到陆为民的去留问题。


    
“也不一定，我觉得陆科似乎挺稳得起，我在他面前谈起过几次，他都不搭腔，要说这跟夏书记走的事儿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有啥不好说？可他却顾左右而言他，张科，你和陆科关系好，难道还不知道他的打算？”董如顺神色复杂的笑了笑，“没准儿陆科就打算不给夏书记当秘书了，就当咱们这科长呢。”


    
张建春当然知晓董如顺的心思，巴望着陆为民能早点离开，腾出位置，自己如果能够顺利晋升，这副科长位置上空出来，怎么看都该是他，小算盘打得挺精，倒也不能说错，只是他说的陆为民似乎有不想离开之意倒是让张建春有些动容。


    
张建春倒也不完全是因为陆为民若是不走自己就上进无望，相处这么久，他自然知道陆为民的能耐，这个综合科长位置对于陆为民来说只是一个跳板，他离开是迟早的事情，而且不会太久，交好陆为民对自己来说却是一个长久的感情投资，哪怕他暂时再等一等也值得。


    
“老董，陆科的去留不是咱们能关心的，做好手上事情才是正经，《丰州社情》现在很引领导关注，你得掂量着点儿，公鸡屙屎头节硬，你别三板斧没过，这《丰州社情》就成了领导眼中鸡肋，好好选选题，精雕细琢，那个老戴陆科的意思还是继续借用，他已经和阜头那边说好了，继续借用，你再把小谭叫上，要保证《丰州社情》质量不下降，份量不减少。”


    
“啊？张科，你就叫我带两个雇佣军打这个大仗啊？小谭不说了，还没有毕业，可老戴的事儿怎么解决也得有个结果才对，人家老戴辛辛苦苦在下边跑，我都觉得过意不去，你和陆科去找潘主任和秘书长说一说，看看能不能把老戴的编制给解决了，调到咱们综合科，这也是一个善缘吧。”董如顺叫苦不迭，“这光是叫马拉车，却又不给马儿吃草，说不过去嘛。”


    
“得了，老董，编制问题陆科知道向秘书长和潘主任汇报，你怎么知道陆科没有去汇报过？先干好工作，再说其他！领导会看得到你们的成绩，该考虑的肯定会考虑。”张建春有些不耐烦的道，这个老董的心思他还能不知道，要想把老戴用得团团转，肯定得给老戴那边许点甜头，他也不反对这样做，可是得有一个尺度，别把话说过头了，兑现不了，那就是给自己找麻烦了。


    
回到自己办公室张建春觉得自己心情有些浮躁，看着窗台前的那盆金弹子，竟然有些坐不住的感觉。


    
不能不说董如顺的话对他有些触动，陆为民的去向牵动不少人心思。


    
这牵一发而动全身，尤其是陆为民现在在综合科里很有点游刃有余的境地，不能不让人关注。


    
把董如顺拉起来搞这个《丰州社情》，可谓神来之笔，一下子就博得了无数人眼球。


    
董如顺之前没啥想法，可创刊号一下来，立即成了名人，连安德健都几次提到董如顺，之前董如顺怕在安德健脑海里都没有多少印象，能不能和黄安锦分清楚都未必，现在一下子是炙手可热。


    
《丰州社情》是一把匕首一把投枪，丢出去会刺伤人，也会引起很多人尤其是地方政府干部们的仇视，但是对于董如顺来说却是光脚不怕穿鞋的，他一个老科员怕啥，就怕没人关注没人赏识，真要提拔也就是安德健一句话的事儿，其他人的看法对他都无关紧要。


    
虽然引来了无数人的暗恨，但这一切对于董如顺来说却是千值万值，只要安德健高兴就行，更何况连孙书记都亲口说过丰州需要这样一本锋利的剃刀，来随时剃掉遮掩在领导目光的各种杂草毛发，让领导能够更清楚真实的看到我们自己肌体上丑陋不堪的癣疥甚至是毒瘤，引起警醒，这话是张建春亲口听到孙震对潘小方和陆为民说的，就凭这一句话，他董如顺拼死拼活的干都得毫无怨言。


    
陆为民这一手相当精妙，当然这中间也有安德健的操作，陆为民再度赢得了领导们的青睐，而董如顺收获了“骂名”但同时也是名声，让他声誉在外，至少丰州地区各县市都知道这《丰州社情》可以上达天听，谁无视这份刊物的威力，谁就要为之付出代价。


    
别看董如顺在人前对陆为民不卑不亢要保持所谓一副名士形象，但是背地里只有陆为民一个人时却是有如见了亲爹一般，这一点上张建春很有点看不上董如顺，你想上进就想上进，这科里也没人说啥，大家都是心明如镜，也不用着人前人后两个样。


    
陆为民现在这般风光，没准儿现在他真的就觉得在综合科长这个位置上打熬两年也算是一个积淀磨砺，比跟夏书记到省里更划算呢？张建春摇摇头，这种可能性也不太大才对，以陆为民的精明，他能看不出他能在综合科长位置上混得风生水起很大程度得益于他是夏力行的秘书，一旦夏力行离开，他还能有这般滋润？


    
聪明人不会看不到这一点，尤其是夏力行走，李志远接任地委书记，地委机关里肯定也有不大不小的动静，连安德健还会不会担任秘书长都说不清楚，真要连安德健这个靠山都不在了，他陆为民怕就风光不再了。


    
张建春对陆为民的感觉是复杂的，一方面他得承认陆为民很不一般，无论是能力还是待人处世都他这个年龄的人，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对自己也不赖，至少让自己对对方难以生出太深的嫉妒感，甚至还能让自己觉得和他共事也是一种缘分，但是毫无疑问的是对方如果在这个位置上长期呆下去对自己很不利，自己不但被对方光芒完全遮掩，而且在年龄上也远无法和对方相比，真要拖上两三年，自己日后在要想上进的希望就会越来越渺茫。


    
他不甘于自己就在科级干部位置上打住，而要想奋进到处级干部，那么就不得不在最短时间内先行把这个正科级干部解决了，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在四十岁之前奔上副处级干部。


    
照目前的态势来看陆为民跟随夏力行去省里无疑是皆大欢喜的结局，就张建春来看这也是最理想最明智的，毕竟到了省里，稍加积淀打磨，以陆为民为人处世的本事和工作上的能力才华，上个副处甚至正处级也就是几年之间的事情，三十岁左右捞个正处级干部也不是什么非分之想，而留在丰州有何意义？


    
但越是这样想，张建春心里就越不踏实，因为接触陆为民这么久，了解越深，越是觉得陆为民深不可测，对方的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想法完全不能按照常理来推断，你觉得理所当然的他就觉得未必合适，但是恰恰按照对方的路子来，却总能迎合时势发展需要，一下子就能拿出熠熠生辉的成果来。


    
《丰州社情》的创办如此，北方机械厂的引进如此，张建春甚至还知道连现在那个正在为试点搞得几个部门都大动干戈的户籍农转非的提议也是出自陆为民之手，这样的人物，你的确不能以常理来判断，想到这里，张建春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单独和陆为民好好谈一谈，想那么多无益。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五十三节  面临抉择


    
想和陆为民谈一谈的人不少，孙震也是其中一个。


    
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规划设立让孙震再度见识了夏力行魄力的同时也让他对陆为民兴趣更浓，夏力行在和这位下任行署专员交换意见时明确表示自己是受到了陆为民建议的启发，而《丰州社情》的风格更让孙震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不讲面子，不捂盖子，不打棍子，不定调子，这四个不作为《丰州社情》的办刊风格，让孙震很有点惊艳的感觉，一个年轻人敢提出这样犀利的风格，哪怕是一本内刊，也足以让人侧目而视了。


    
而当孙震问及陆为民时，陆为民更明确说内刊的一个基本原则就是真实而深刻反映现实存在具体问题，而不是歌功颂德或者涂脂抹粉，那是眼下那些主流报刊的工作，而作为一个地区的领导他们需要面对或丑陋或残酷或无奈的现实，无论是否具有改变现实的能力，最起码你要知晓清楚。


    
内刊如果做不到深刻，最起码也做到真实，这是起码要求，陆为民称他希望《丰州社情》能够做到真实，向深刻看齐，仅此而已。


    
这番话把孙震给震得不轻。


    
当安德健在无意间提到陆为民似乎更愿意留下来到基层去工作时，孙震觉得自己可以抽时间和陆为民聊一聊了。


    
他不知道陆为民不想去省里是不是获得了夏力行的认同，但是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前程似锦的这条道路陆为民居然不愿意去，这足以让无数人想破脑袋也想不通，别说其他人，就连孙震自己都觉得惊奇，他相信只怕安德健一样无法理解。


    
安德健同样对陆为民流露出想要留下来的想法感到不可思议，他甚至以为是夏力行对陆为民是不是有了什么看法，但是很快就否认了这个猜测，这应该是陆为民自己的想法，而且应该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虽然他并不认同陆为民的想法，但是他还是相当赞赏陆为民这种独立自考自我决定的自信。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最关键还是要看夏力行的态度，陆为民如果真的向夏力行表明了这个意愿，夏力行会如何来看待？这很关键。


    
……


    
“真是有意思。”夏力行摇摇头，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拈了一筷子清蒸鳜鱼，这是夏力行最喜欢的菜肴，他在饮食上没有太多特殊习惯，就是喜欢吃鱼，尤其喜欢吃味道清淡的淡水鱼，而妻子也深知丈夫的这个爱好，隔三岔五总要蒸上那么一两条鱼来改善一下伙食，虽说作为地委书记外边公务宴请多不胜烦，出入高档餐饮场所也食遍各种菜肴，但是夏力行还是最喜欢在自己家里细嚼慢咽的享受妻子做的清蒸鱼。


    
“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的说什么呢？味道不好？这可是我精挑细选的鳜鱼，比旁边摊贩贵一块呢。”白圃不解的看了一眼丈夫，把饭碗递了过去，“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自打丈夫可能要调走的风传日多之后，白圃就能感受到周围同事们的关注，本来作为地委书记的妻子白圃就在地区中心医院就是一个知名人物，不过白圃性格豪爽粗疏，平时也是大大咧咧，半点没有地委书记老婆的架子，加上白圃医术水准相当精湛，而且敬业精神也很强，所以单位上的同事们和白圃在一起时也很融洽，久而久之也就没有多少人再刻意去注意白圃的身份，一直到近期夏力行可能要高升到省委风声传开来，医院里的同事们这才又关心起来。


    
对于丈夫要调到省里的风声白圃也问过丈夫，不过丈夫素来不喜欢在这些问题上多说，所以当丈夫说了一句听组织安排之后白圃也就不再多问，外边同事问起白圃也是说没听说一言打发。


    
一直到前两天医院刘院长找到白圃希望通过白圃吹吹枕头风让夏力行帮忙过问一下医院进口日本医疗检查设备的资金拨付问题时，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意思才让白圃意识到，人家是希望能够抢在自己丈夫升迁离开之前把这事儿给敲定。


    
丰州地区财政困难，一直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来应对各部门拨款，而地区中心医院购买这批设备早已经获得了行署办公会的批准，但是地区财政局却一直以没钱为由拖着，而医院又等着这批设备开展一些新的治疗项目，担心地区地委行署这边人事发生变化又得拖下去，所以迫不得己才会来找白圃。


    
“忙是忙，可基本上都算是忙得差不多了。”夏力行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感慨，搁下筷子，“这日子就如白驹过隙，眨眼到丰州这边来就是一年了，人生精华时间，又有几个一年呢？”


    
“你那么多感慨干啥？嘀嘀咕咕的，对了，啥时候走，记得我们刘院长说的事儿，这纯粹是公事儿，可不是走后门，你过问一下，走之前也算是给我们医院做件好事儿。”白圃没好气的道：“你要真不想离开丰州，就给省里说，你想要终老丰州得了。”


    
“孩子话！”瞪了一眼妻子，夏力行笑骂道：“你把工作当儿戏不成？我只是有些感触，丰州这边工作刚刚打开局面，还有太多未竟之事，觉得有些遗憾而已。”


    
“哪里都是工作，到省里你还可以多支持丰州这边的工作，人家不也希望你能到省里日后能多帮着丰州说说话，丰州条件差底子薄，那还得需要省里多扶持才行，你到了省里多少也能记挂丰州，好歹你也是从丰州走出去的干部啊。”白圃对自己丈夫心态有所了解，又有些不以为然，“至于说未竟之事，世上哪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何况你没完成的工作不是还有下一任么？你把啥事儿都干完了，还要人家干啥？这丰州就你能干成事儿，别人都不行？你这种心态就不正常！”


    
被妻子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夏力行既好笑又好气，没想到今儿个回来还被妻子给教育了一番，瞪着眼睛看了妻子半天，这才忍俊不禁笑了起来，“得，得，算我没说，我心态有问题，行了吧？”


    
“哼，不是我说你，当个地委书记没点儿洒脱的气度，不是说革命工作哪里需要就去哪里么？从黎阳来丰州也没见你这么多感触，怎么来丰州才一年要到省里去了，反而觉得搁不下了？是不是当一把手当惯了，觉得要到省里去受人管，心里就不适应了？”白圃洋洋得意的“教训”着自己丈夫，“男儿汉大丈夫，要拿得起放得下，我们都是来自五湖四海，为了一个目的走到一起，现在到哪里工作也是一样的目的，……”


    
见妻子把自己和她一起在部队当兵时所受的教育拿来教育自己，夏力行之后拱手抱拳表示“臣服”，他特喜欢家里这种氛围，妻子这种有些马大哈的粗疏性格尤其让他感到亲切，“好了，白圃，别蹬鼻子上脸啊，我受教了，我有感触也是有原因的，都觉得去省里是好事儿，可有的人还不愿意去。”


    
“谁不愿意去？”白圃莫名其妙，随即马上醒悟过来，对于自己外甥女的事情，白圃可是比谁都上心，一听丈夫这话，脸色顿时大变，“你是说陆为民那小子？他疯了？还是脑袋短路了？要不就是你给他封官许愿了？”


    
“说话注意一点，啥封官许愿？人家有人家的想法，年轻人和我们考虑问题角度不一样也正常，你觉得像陆为民这样的人物，能想不通这其中的道理？”夏力行见成功的把妻子注意力吸引过来，也就笑着道：“怎么，感到不可思议？”


    
“喂，老夏，我都觉得我这个人算是比较开放的了，对于年轻人的事情不怎么过问，他陆为民给你当这么久秘书，我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提起过燕青的事情，可是燕青喜欢他，他也对燕青有那么一点意思，到省里不是正好？再说到省里跟着你难道不比在丰州前途更远大？他是怎么想的？你是啥态度？”


    
白圃真有些急了，一下子把筷子给搁了下来，一直琢磨着丈夫调省里，陆为民跟了去，这样就简单了，哪天苏燕青来家里，这样一次浪漫的“邂逅”，原本就有的星星之火还不得变成星火燎原？可现在夏力行居然说陆为民不想跟丈夫去省里，这可真是太蹊跷了。


    
“为民有这个意愿自然有他的一些想法，说实话在这件事情上，我也觉得他思考问题的角度比起我的考虑更深，他虽然没有完全说服我，但是我也觉得他的抱负和想法是好的，能有这样的志向，很难得。”


    
夏力行一直在琢磨着自己回家前和陆为民的谈话，陆为民出乎意料的想法让他大为震动，一直回到家里他都在掂量着陆为民的话语，自己这个秘书总是让带给自己太多的意外。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五十四节  坚定


    
“喂，老夏，你这是啥态度？莫不成你还支持陆为民留下来？那燕青怎么办？”白圃一下子恼了，“不是说好让他回去之后，也算是多给他和燕青创造一些机会么？这不回去了，我们又走了，哪里还有什么机会？燕青那丫头又是一个死心眼儿，怎么办？”


    
“嗨，白圃，你就别在哪里瞎操心了，燕青和为民之间的事情不是一句话能够说得清楚的，为民现在有正式女朋友，你现在让为民回去，不是也在给他和他现在这个女朋友制造机会么？你不是说燕青是死心眼儿么？说不定让为民就在丰州呆两年，他那个女朋友耐不住寂寞就要和他分手，这不正遂了你的意？前提是燕青要真的和为民有这个缘分才行。”


    
夏力行也对妻子如此关注这件事情很是无语，男女之间的感情岂是你在那里制造机会就能成的？真要能成，以陆为民和燕青在一起工作那么久，早就应该好上了才对，这话却不能对妻子说，要不她又得大为光火。


    
“老夏，这事儿我不管，你得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陆为民还真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怎么着？有心让他跟你回省里，他却来这一套，这不是让燕青伤心么？”白圃把筷子往桌上一搁，没了胃口，坐在了一旁，气哼哼的道：“这种没心没肺的人，就得要好好教育一下，打醒最好！”


    
很难有人让夏力行看不透，而现在有了一个，却是自己的秘书，这不能不让夏力行觉得有些荒唐，但却又是事实。


    
以自己现在的情况，陆为民跟着自己走本来是毫无悬念的选择，当安德健有意无意流露出可能陆为民有些不一样的想法时，他还真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正式征求陆为民意见时，陆为民才平静而坦然的谈了他自己的一些想法。


    
陆为民把内心所想和盘托出给对夏力行的触动是难以言喻的，他已经想不起自己是第几次用这种奇异的目光打量自己这个秘书了，特立独行这个词儿用在陆为民身上绝不为过。


    
陆为民谈到了他自己的想法，他自己感觉一个干部如果没有在基层县乡扎扎实实干上几年，那么就不能真正了解当前农村面临的各种发展问题，更难以领悟到该如何来改变像丰州这样的农业地区面貌，所以他想要下去干几年。


    
这个想法让夏力行惊讶之余也有一丝说不出的震撼，一个年轻人能有这样的觉悟和想法，不能不说相当罕见。


    
夏力行并不认为陆为民的志向就是多么崇高而虚无，他更欣赏陆为民的坦诚，按照陆为民自己的说法，从中央目前政策的逐渐变化趋势来看，对于领导干部要求有基层工作经验这一点提得越来越高，份量越来越重，而机关和基层干部之间的互动交流也逐渐成为一种潮流，估计很快就要形成一种制度，而高学历与基层工作经验和履历两个优势兼具的干部也将越来越受重视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在这一点上夏力行觉得陆为民看得很深远，而且更重要的是此人能够为了更长远的目标而舍弃眼前的短期利益，仅此一点，百无一人。


    
正因为如此，对于陆为民的想法，他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表示理解和尊重陆为民的想法，让陆为民再仔细考虑一下，在自己去北京参加十四大之前要给他一个明确答复，他也好作出安排。


    
还是燕青比自己更了解自己这个秘书啊，早在得知自己要调省里时，燕青就给自己打过电话问陆为民的去向安排，自己当时还觉得很奇怪，这有啥安排的，自己走省里，难道陆为民还能不跟自己去，还会留在丰州地委办里边？


    
燕青在电话里没有明说，只说陆为民很有主见，他也没太在意，只是想陆为民的确和一般秘书不一样，但是也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有啥古怪才对，没想到苏燕青话却真的应验了。


    
换一句俗一点的话来说，陆为民这小子还真是有理想有追求所谋乃大的人物，这种人物如果是个在官场浸淫了一二十年的老手倒也不奇怪，关键在于对方才工作两年时间就能达到这种境界，就太不一般了。


    
夏力行还没有想好如果陆为民真的决定要留下来自己该怎么来安排对方。


    
他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虽然陆为民很合他的意，但是陆为民有他自己的路要走，无论他跟自己多久，也免不了有分手的一天，这一点自己和陆为民都很清楚。


    
让陆为民继续留在地委办当他这个综合科长？这显然不太合适了，不说李志远接任地委书记之后地委办这边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仅仅是地委这边的巨大变化陆为民也不在适合在地委办呆下去了。


    
而陆为民自己也提出来更愿意到基层去干，估摸着他是不是想去丰州市下边，张天豪和陆为民私人关系不错这一点夏力行也心知肚明，他并不反感这一点，作为秘书陆为民在这方面处理的很是有据有节，相较于那种要么仗恃背后领导狐假虎威者抑或是那种闭目塞听纯粹的拎包者，陆为民的表现堪称优秀。


    
如果陆为民真的打算到丰州市，倒不是不可以考虑，只是陆为民现在只是一个科级干部，除非立即在提拔一级，否则就只能到乡镇或者局行里去，而且按照他的想法，怕是不太愿意到局行这些机关去，而想到乡镇上去干一干。


    
陆为民太年轻了，提拔为综合科长已经有些破格，如果不是为自己担任秘书这个光环笼罩，只怕担任综合科长就要引起不少争论，现在如果要在自己走之前提一级不是不行，但是肯定会引起很大的非议，这一点上夏力行倒是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倒是没什么，关键在于这对于日后陆为民的发展会不会带来一些负面影响，也需要考虑进来。


    
……


    
陆为民在把自己内心所想向夏力行和盘托出之后心里也就安稳了许多，在此之前他一直有些忐忑不安。


    
袒露了自己想法夏力行会怎么想一直是陆为民担心的，不过从当时夏力行的表情来看，虽然有些惊讶，但是却没有多少不悦，甚至还有一点触动深思的感觉，这让陆为民大为放心。


    
在之前他就曾经隐隐约约向安德健流露出过他更倾向于留在丰州下基层的想法，安德健同样也感到很惊讶，也专门和他谈了谈，陆为民也很委婉的表示他想要到基层锻炼的想法意图，安德健未置可否，只是说这需要征求夏力行的意见。


    
陆为民当然知道这肯定要夏力行来拍板，他只是想要通过安德健把这个信息透露给夏力行，使得自己这个想法不至于太过突兀。


    
现在看起来夏力行应该是多少知晓一些自己的心思，只不过未曾相信而已。


    
现在好了，明确无误的表明了自己的想法，不管夏力行怎么考虑，这事儿总算是捅破了。


    
陆为民不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怎么样，夏力行让自己好好考虑一下，等到他离开丰州去北京出席十四大之前再最后作决定，事实上这个决定陆为民已经作出了，只不过他不好当面就直接说明。


    
做出了决定的陆为民反而变得心态安宁起来，如果夏力行真的坚决不同意自己留下来，那陆为民还是打算屈服，先跟随夏力行到省里，干上一两年解决职级问题之后再下来，但是他最希望的还是夏力行能够给予自己理解和支持。


    
人事变动的迹象已经表露了出来，王舟山要调洛门地区担任地委副书记，排行第三主管党群的副书记，这算是一个升迁，无论是从经济实力还是从地委排名都前进了，但是王舟山似乎还是有些不太乐意，大概是对这样匆匆来匆匆去有些不乐意。


    
也许他想接任孙震的位置，要说也就是一个工作调整，但是省委好像并不认同这一点。


    
李志远和孙震的动向已经基本上定了下来，就等十四大一结束，夏力行就要离开丰州，李孙配就要正式登台亮相。


    
随着孙震就任行署专员和王舟山的调走，丰州地委将空缺出两个关键位置，谁来接任这两个位置到目前来说也是扑朔迷离，究竟是从现有地委班子里调整升任，还是从外地重新调人来填满，这一切都还不为人知，无数个小道消息的风传演化成无数个版本，但是陆为民知道至少在目前省委还没有就这两个人选正式确定，这大概也还要征求夏力行的意见之后省委组织部才会进行考虑。


    
伴随着地委行署班子的调整，自己的命运呢？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五十五节  换位


    
1992年10月12日——18日，中国共产党第十四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举行，夏力行作为昌江省出席十四大的代表随团出席了会议。在十四大召开的前三天，也就是10月9日，中央正式下文到昌江，任命夏力行为中共昌江省委常委。


    
红旗礼堂红旗招展，陆为民是和另外两位县委常委一起乘车到红旗礼堂停车场下车的，从有些狭窄的标致505后座钻出来，陆为民忍不住伸展了一下身体，看到眼前一篇热闹景象的红旗礼堂，陆为民也是心生无限感慨。


    
前后不过短短三天，自己就不再是以地委办综合科科长身份在这里忙前忙后了，而是要以会议的出席者守时守点的抵达这里，和其他与会人员一起步入会场，参加会议了，这份心境的巨大变化的确让人有些感喟万千。


    
陆为民的任命是三天前地委会议上研究决定的，这是夏力行在丰州地委书记位置上最后一次地委会议，会议研究的内容不多，尤其是涉及人事变动的更是唯此一项，陆为民任阜头县委常委，在此之前地委办已经免去了陆为民地委办综合科科长的职务。


    
陆为民的表情落到了和陆为民一起下车的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人眼中，他笑了笑，“为民，是不是很有感触？原来你该是站在这里充当主人才对，现在却变成了客人。”


    
“呵呵，孟部长，您这话不对，红旗礼堂如果换了几年前，咱们阜头人过来肯定算是客人，毕竟那会儿没有丰州地区，这儿属于丰州县，现在丰州地区成立了，红旗礼堂也正式划归了地区后勤机关管理局在管理，所有丰州地区来开会的人都应该算是主人才对。”陆为民也笑着回应对方。


    
孟余江，双峰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土生土长双峰人，部队转业回来，从乡党委副书记一直干到组织部长，很是敦厚沉默的一个人，这是陆为民到双峰后的第一观感。


    
陆为民没有能如愿以偿的去丰州市，虽然张天豪也很希望他去，但是出于种种考虑，夏力行最终没有同意，而是提出要将自己放到一个远离丰州这个政治中心的偏远县份上，双峰就成了最佳选择。


    
双峰县是整个丰州地区当之无愧的倒数第二，人口倒数第二，只有六十多万人口，仅比古庆县略多，比起诸如丰州、淮山、南潭这些人口大县来，几乎只有一半，幅员面积倒数第二，也仅比古庆面积略大，而论经济发展水平却也是倒是第二，去年GDP总量仅略高于阜头。


    
地委会议上关于陆为民的任职问题显得云淡风清，似乎毫无阻滞，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在之前的书记碰头会上却自己的任职却并不顺畅。


    
李志远和苟治良都明确对自己出任双峰县委常委提出了反对意见，理由也很简单，资历浅、工作时间短，不符合提拔条件，认为需要在打磨一段时间。


    
但是包括即将离开的王舟山在内其他几位与会者都明确表明了赞同态度，尤其是即将离开的王舟山态度鲜明，认为陆为民在担任综合科长这一段时间内表现特别优异，成绩特别突出，成功的协助自己完成了北方机械厂的搬迁协议签署和长风机器厂的前期谈判工作，而且还创造性的提出了城市化建设与户籍农转非制度改革联动的构想，以陆为民的表现足以符合破格提拔的条件。


    
孙震在会上也提出提拔干部不能完全看资历和年龄，而应当考虑本人的实际表现能力和成绩贡献，对于年轻干部也应当放手使用，也要敢于给他们压担子，促使他们尽快成长起来，组织部门应该在这一点上要有新举措新突破。


    
最后还是夏力行明确表态赞同才让李志远和苟治良没有吭声，也才能使陆为民的任命能够毫无阻滞的通过，但毫无疑问陆为民没有跟随夏力行去省里而是甘愿下到县里去还是然无数人都大惑不解。


    
“说得也是。”孟余江点点头，“走吧，今年是第二次来红旗礼堂开这种大会了。”


    
上一次会议是地委传达小平同志南巡讲话精神和中央有关政策文件精神，那一次会也算是规模空前，而这一次估计也不差，估计会议时间也会更长，除了要传达党的十四大精神之外，更重要的是丰州地委班子也要在这次会议上完成变动，省委也要派人来参加这次会议。


    
陆为民放眼望去，满目皆是熟人，看到自己也都含笑点头，有的还专门走过来握握手，表示祝贺，弄得陆为民也有些不安，毕竟这旁边还有两位县里的同僚，都来和自己打招呼亲热，这未免就有点反差感。


    
“没事儿，为民，都理解，这是大喜事，你这一来咱们双峰日后要和他们见面的机会就不多了，人家当然要和你亲热亲热了。”搭话的是另一位一起来的县委常委，县总工会主席蔡云涛。


    
陆为民到双峰不过三天，准确的说是昨天才正式报到上班，前天不过是在地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带领下到双峰县委点名报到，下午他就回了昌州，和家里人说了说情况。


    
而甄妮居然不在，据说是厂里财务部门组织参加省里一个财务系统培训，培训地点放在了青溪一个旅游区里，这让陆为民也大失所望，索性就昨天下午就赶回了双峰，双峰县委办正在为如何通知陆为民参加今天的会议犯愁。


    
一辆黑色的雅阁缓缓驶入停车场，这辆车陆为民很熟悉，张天豪的座驾，排量虽然不大，却是真正进口车，据说为这辆车张天豪也很是挨了夏力行的一顿很尅，而李志远也在一次会议上不点名批评有些地方经济没有发展起来，但是享受水平却是上了档次，言语直指张天豪。


    
张天豪从车里一钻出来，目不斜视，径直进了红旗礼堂，后边的秘书几乎是一路小跑才能跟上。


    
看着眼前这一幕，陆为民也不禁想要摇头，这个张天豪永远都是那么张狂，虽然他有张狂的资本，但是为官一任不仅仅是有本事就能行，这种大开大合的风格太过突出，让喜欢他的人更喜欢他，讨厌他的人更讨厌他，还真有点官场异类的味道。


    
见陆为民目光落在张天豪的背影上，蔡云涛嘴角也浮起一丝笑容，“今天的会议内容肯定很丰富，张书记也要粉墨登场了。”


    
陆为民当然明白蔡云涛的话外音，张天豪和吉云坤的争夺战也已经落幕，吉云坤出任黎阳地区行署副专员，张天豪将被任命为丰州地委委员，但不再兼任丰州市市长，丰州市委副书记郭洪宝出任代市长。


    
这个结果既有些出乎人意料，但又在情理之中，丰州市作为丰州地区唯一一个县级市，又处于丰州地区腹心位置，市委书记不进入地委委员有些说不过去，但是吉云坤那边也需要一个安排，最终就演变成了吉云坤到黎阳任副专员，而张天豪则进丰州地委。


    
粉墨登场这个词儿有些略带贬义，要说像双峰这边和丰州市是扯不上什么瓜葛的，这一个词儿也能看得出张天豪在周边县份里印象可能不那么好，有些时候性格过于张扬强势也会变成一种负面阻力。


    
陆为民瞄了一眼孟余江，对方只是皱了皱眉，却不言语，径直往里走，陆为民和蔡云涛也是相视一笑，跟随着孟余江身后走进了礼堂大厅。


    
“陆科，噢，不，陆常委，来了？”张建春是人逢喜事精神爽，一看到陆为民跟随着人流走了进来，立即迎了上来，脸上更是压抑不住的喜气。


    
“都得来啊，本想休息两天，可这么重要的会议谁敢不参加？”陆为民和孟余江与蔡云涛打了个招呼，示意他们先进去，自己随后在来，两人也都会意的一笑，不多言先行进去，陆为民这才和张建春走到一旁，“压力大吧，建春？”


    
张建春搓了搓手，“是有点大，这么你才走，就遇上这么大一个会，对了，你知道吧，苟部长接孙书记的班，组织部长的位置谁来接任？”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个张建春刚坐上这个位置，就在自己面前卖弄起来，当然这也是有意想要向自己卖好的一种表现，苟治良接任孙震的位置据说也不是很顺利，王舟山一直希望不离开丰州，而就地接任孙震的位置，估计也做了不少工作，但是不知道省里出于何种考虑，最终还是让王舟山到洛门，而由苟治良接任孙震的党群副书记位置，而这个组织部长位置由谁来接任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按照惯例，组织部长排位一般在几位副书记之后，如果纪委书记不是副书记兼任的话，那么一般说来纪委书记也要排在组织部长位置之前，但是这只是一种常态性的排序，更多的则是要考虑进入地委的这些委员们的资历来决定。


    
但是组织部长的份量却决不是由排序来决定，哪怕资历再浅，排位再靠后，都无人能小瞧这个位置，所以排序只是一种方式，而更重要的是要看这个所在位置的份量，当苟治良升任副书记之后，这个位置立即就引起了其他地位委员们的觊觎。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五十六节  走位


    
至少在前几天陆为民都还知道究竟谁出任组织部长还没有一个明确定论，各种说法都有，但是却都是一些没有依据的猜测，陆为民在离开丰州前往双峰任职时，也曾经开玩笑似的问起过带自己到双峰上任的地委组织部副部长秦臻，但是秦臻也表示没有听到这方面的说法，也许是托词，也许是真没定论。


    
竞争组织部长的人选不少，排除外来调入的可能性，在丰州地区内部看着这个位置的人就不少，传言不仅地委宣传部长章丘育对这个位置极为在意，还有副专员萧明瞻也有意角逐这个位置，当然也很少不了地委秘书长安德健。


    
“建春，还在我面前卖关子啊？”陆为民笑了起来，昨天下午他才回双峰，也没有和丰州这边联系，看样子应该就是这一两天下了定论了。


    
按照常理，地委内部分工主要是以地委书记的意见为准，但是实际工作中，地委班子里边的分工基本上还是要由省里来定，除了地委副书记的排序意味着分管工作的不同，地委委员们担任哪个职务，分管哪项工作，一样决定着他们的影响力大小。


    
当然在地委班子分工问题上，省里边一般说来还是比较尊重地委书记的意见的，只要不是省里有明确意见，或者说有明显不合适需要调整的，地委书记在上报地委班子分管工作人选之后，被打回票的很少，而且即便是有，省委组织部也要和地委书记协商，讲明原因。


    
关键是这一次的人事大变正好涉及到了主要领导要易人期间，几乎所有地委主要领导位置都发生了变化，这也就牵扯到下一步的人事变动究竟该是以夏力行意见为主还是李志远的意见为主？要说应该是以李志远的意见为主才对，毕竟他才是下一任丰州地区主政者，但是这里边却又有一个特殊因素，那就是夏力行是升迁，不但是升迁，而且是升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没有谁可以忽略这个因素。


    
当然皆大欢喜的事情应该是省委征求两人的意见，最后达成一个一致意见，只不过这种想法往往是美好的但却又是不切实际的，最终的解决办法也许就是一个妥协。


    
“嘿嘿，哪儿的话，据说是昨天才定下来的，秘书长接任组织部长，蔺专员接任秘书长。”张建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今儿个早上我斗胆问了一句秘书长是不是要抛弃我们了，秘书长没生气，只是笑骂我别瞎传。”


    
果然是安德健！


    
看来自己的判断也没有错，夏力行留下来这两个月不仅仅是要把几项工作规划好那么简单，在人事上也要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安德健出任组织部长，而和李志远走得相当近的蔺春生出任秘书长，这大概就算是一个妥协和平衡吧。


    
再往深里想，省委没有同意和孙震关系密切的王舟山留下来，而是选择了与孙震不睦而与李志远走得更近的苟治良出任分管党群副书记，现在却又让与孙震关系融洽的安德健出任组织部长，这里边的门道就算是陆为民这种自以为对地委里边这些门道洞若观火的人，也得要好好花上两个小时才能想明白。


    
一句话，平衡才是王道，陆为民总结道，这几乎就是之前夏力行和孙震，李志远与苟治良的翻版，只不过夏力行可以借助他自己的威信和影响力牢牢掌控丰州局面，换了李志远呢？


    
陆为民并不认为李志远就能做到夏力行曾经做到游刃有余的境界，夏力行在黎阳地委书记干几年不是白干的，而在为人处世的风格上，陆为民也更看好夏力行，李志远虽然在工作能力上也殊为不弱，但是给陆为民的感觉，他在人格魅力方面远逊于夏力行，而这恰恰是上到一定层面之后，领导艺术发挥好坏的一个关键因素。


    
……


    
看着陆为民和张建春走到一边，孟余江笑了笑，低着头往里走，蔡云涛跨前一步和他走了个并肩。


    
“余江，看样子咱们县里这位新来的常委果然是人脉不浅啊，在哪里都是大受欢迎。”蔡云涛不无羡慕的道：“这给领导当秘书就是好，两三年就能积累起一般干部一辈子都无法想像到的人脉资源，做啥事儿都无往而不利，随便下来就得顶你苦干十年，你说这让咱们下边辛辛苦苦打熬的干部怎么想？”


    
“云涛，说话注意分寸！”孟余江斜睨了有些口不择言的同僚，不动声色的道：“你把陆为民想得太简单了，陆为民不仅仅是给夏书记当秘书，之前他还兼着地委办综合科科长一职，我现在虽然没有分管办公室这一档子事儿，但是对办公室这条线还是有些朋友的，陆为民在综合科长位置上干得相当不赖，据说孙书记和王书记都相当欣赏他，这还不说安秘书长了，这恐怕不是光靠给夏书记当秘书就能当得连其他几位领导都对他如此青眼相加那么简单。”


    
孟余江在出任组织部长之前也是县委办主任，对办公室这条线很熟悉，在地委办里也有不少可靠的关系，他这么说肯定也是得到了地委里边一些消息，这让蔡云涛颇感意外。


    
“就算是他当综合科长，那也是靠着夏书记秘书这个身份而已，这整天给夏书记拎包倒茶，能有多少真本事？你是不是太高估他了？”蔡云涛对老友的这番话很不以为然。


    
“哼，不信就看看吧。”在这个问题孟余江不想多说，陆为民才来两天，已经给沉寂已久的县委带来一抹清风，也带来一丝躁动，到现在县委就陆为民的分工问题都没有一个统一的意见。


    
照理说现在宣传部长出缺，陆为民就是顺理成章的宣传部长人选，但是蔡云涛显然有些想要动一动，这个总工会主席兼统战部长位置让他很不满意，但是关键在于如果说地委本来让陆为民下来就是接任宣传部长，县委这样随意改变了地委意图，会不会有什么不妥？


    
云涛去找了县委书记杨炎，也和自己说过这件事情，希望在常委会分工上略作调整，让陆为民来当统战部长兼工会主席，他自己接任宣传部长，估摸着现在杨炎还没有松这个口，要不云涛只怕早就眉飞色舞了。


    
在这个问题上，孟余江其实也是倾向于蔡云涛的，在他看来，虽然陆为民在地委里边表现优异突出，但是他毕竟是在地委机关里，再说难听一点，那都是一些务虚的工作，上边也还有无数领导帮你掌舵，可到了县里那就不一样，一切得你自己来拍板决定，怎么干那也得你自己去想办法，和地委机关里高高在上那就是两回事了。


    
但倾向是一回事，要兑现落实又是另一回事，陆为民来双峰那也是地委做出的决定，作为夏力行的秘书，他的优势很明显，但是现在夏力行不再是地委书记之后呢，新任地委书记有什么看法想法？即便是一时间顾及不到这个问题上来，那么之后呢？


    
这些后续问题都要考虑清楚，现在遽下决定，日后想要重新来调整，那就不太好办了。


    
孟余江和蔡云涛找到属于双峰县的位置坐下，虽然没有明确标明位置，但是按照惯例常委们是作在第二排的，第一排是四大班子一把手再加上几位副书记，第二排则是县委常委们，第三四五排则是政府人大政协的副职们。


    
“余江，陆为民呢？”看见孟余江和蔡云涛入席，坐在前排居中的男子微微侧首，沉声问道。


    
“在门口，马上就进来。”孟余江身体前倾回答道。


    
“胡闹！什么时候了，还在门口耽搁？真要让大家都看到他入席不成？”男子额际的皱纹挤成一个王字形，有如虎纹，不悦的道：“其他县都到齐了，怎么就咱们双峰拖拖拉拉？今天是什么会议？台上领导看见了怎么想？”


    
这个话题孟余江不好回答，陆为民在门口遇上熟人，他们总不能不让对方和陆为民说话，这是陆为民个人的事情，时间观念陆为民应该有才对。


    
见孟余江没有搭腔，前排男子也不好多说，毕竟陆为民也是县委常委，孟余江也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干涉陆为民，他也只是有些不高兴陆为民怎么不知道分寸轻重，今天的会议地委领导们来得都比以往早，除了几位主角外，其他地委委员们都已经在主席台上就座了，他这也是为陆为民着想，这第一次会议如果给主要领导留下一个不佳印象，对于陆为民这种敏感身份的角色，那就更糟糕。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五十七节  新的一页


    
陆为民是猫着腰一路小跑的溜进来的，好在带路的小余轻车熟路，立即就把陆为民带到了位置上。


    
红旗礼堂不过四十多排，虽然在地区接管之后经过一番整修，但是从穹窿吊顶到座椅都无不透露出八十年代的那种沧桑气息，很多座椅不是翻坐时发出咯吱怪叫，要么就是表面木纹纸脱落斑驳不堪。


    
一坐入位置，路为民就感觉到气氛有点古怪，稍一打量看见蔡云涛瞧瞧给他指了指前面正中位置，脸色异样，陆为民就知道多半又是大老板发威了。


    
“梁书记，对不起，我来晚了点。”陆为民坐下之后，赶紧倾身，附在梁国威背后，小声道。


    
“为民，这次会议重要性你知道，看看台上，领导们都来了，你才姗姗来迟，别让上边觉得我们双峰不懂规矩，下次一定要注意。”坐在前面的男子纹丝不动，目不斜视，只是压低声音道。


    
“是。”陆为民一边点头，一边搓了搓脸表示认错，坐在同排的几位常委们都微微笑了起来，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低眉顺眼的承认错误，要不有你吃的排头，看来这位新来的陆常委也是知道咱们双峰县的规矩。


    
双峰县委书记梁国威是个某些方面相当传统的人物，八五年大裁军他转业回到了双峰担任县委副书记，八九年直接从县委副书记升任书记，在部队当团长，回来县委书记，养成了一言九鼎的习惯，在双峰是一个说一不二的铁腕人物。


    
陆为民在来双峰之前就知道双峰官场的规矩，梁国威是一个极爱面子的人物，谁若是拂逆他的面子，肯定是没有好果子吃。


    
但是梁国威又是一个极为护犊的人物，干部出了问题，骂归骂，但是在处理上却很少下狠手，甚至可以为了某个具体问题和上边硬顶。


    
陆为民不知道夏力行把自己安排到双峰是否有这个因素在其中。


    
在会议尚未开始之前，整个礼堂里都充满了一阵嗡嗡如蜂巢内的混响，虽然主席台上已经有人到位了，但是显然会议主持人还没有登台，而第一排除了地委政法委书记周培军面无表情的坐在靠边第二的位置上，其他人都还没有到。


    
不过台下的已经基本到齐了，自己怕是最后一个进来的，难怪梁国威有些不高兴，自己现在这个有些正统的“老板”最讨厌不守时。


    
陆为民看了看表，还有大约八分钟才到正式开会时间，不过按照黎阳地区过来的开会惯例，一般要求与会者提前十分钟入场，而现在丰州地区成立，这个习惯也沿袭下来，那些准时入场的如果不是上主席台的领导，那么就真要算是“迟到”了。


    
不过这也带来一个习惯，那就是这开会前的几分钟就成领导干部们私下交流的最佳时段。


    
陆为民注意到了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有熟悉的，有认识的，也有不认识的。


    
此时他只能选择低头，目不斜视，因为回应会带来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作为夏力行的秘书，又担任了地委办综合科长，全地区副处级干部认识自己的不少，但是不认识自己的一样不少。


    
全地区多少副处级以上干部？六县一市外加地直机关和事业单位，少说也有三四百号人，就算是把那些个平时没啥交道的政协人大和事业单位的拨拉开，实打实的副处级以上干部也得有两百人。


    
陆为民才到地委里边不过短短一年时间，当综合科长也不过大半年，迎来送往的更多的是各县市和局行部委的主要领导，饶是他记忆力超强，也难以把这些人一一纳入脑海中，能够认识个八九不离十，那些个打过一次交道有点印象知晓对方名字是什么职务就已经难能可贵了。


    
有时候陪着夏力行到县里走一遭，听取一次汇报，副处级干部黑压压坐一大片，他没事儿就得要一个一个把这些个副书记、常委、副县长们的音容笑貌和名字对上号，实在记不清还得在笔记本上小心的标注一些暗号提醒。


    
这有时候得罪人往往就是一个照面的事儿，人家冲着你笑打招呼，你却愣是想不起人家是谁来了，对自己是尴尬，对人家就是伤害，甚至可能记恨你一辈子。


    
这也是当秘书的悲哀和艰辛，你需要牢牢记住人家，而不是人家牢牢记住你，除了需要你的人。


    
此时的陆为民眼观鼻，鼻观心，一言不发，目光沉静，只是静静的注视前方，右边是阜头县的某位常委，他不太熟悉，左边则是蔡云涛。


    
“为民，不用这样一本正经，离开会还有几分钟。”蔡云涛是个爽朗粗疏性子的乐观派，原来是县计经委主任，比陆为民也不过早一年进常委，排名也是靠后。


    
“蔡主席，不是我一本正经，这周围都是倒熟不熟的人，这要一张望，难免就要寒暄，可又没有多少话说，这样傻咧着嘴说些不着调的废话，这不是弄得大家尴尬么？”陆为民稍稍侧身，压低声音道：“我装出一副满脸严肃紧张过度的表情，也就想省得四处打招呼的麻烦。”


    
蔡云涛一乐，真没想到这位新来的常委说话这么活泼，还以为是给地委书记当秘书的人肯定会是一个不苟言笑沉默寡言的角色，以前虽然也知道陆为民是夏力行秘书，但是却从未没有打过交道，也就是前天见面时打了招呼，却没想到这一位这样幽默风趣。


    
不过想想也是，这家伙从履历上看还不到二十五岁，已然破了丰州地区的历史记录，不，应该是破了昌江省的记录，二十五岁不到的副处级干部，如果不是特殊时代，几乎就是不可想象的，就算你是地委书记秘书那也不成，可这家伙也就这么来了。


    
但也听说这家伙是放弃了跟夏书记到省里的机会，主动要求留下来，而且主动要求到县里去，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若是要论前程，这跟夏书记到省里工作，既轻松又不需要面对下边如此繁杂的工作，提拔速度也远胜于下边打熬，三五年后到正处级干部也没有人能说什么，可到下边，三五年后你才不过三十岁，你能当县长县委书记么？


    
“为民，你倒是装龙像龙装虎像虎呢，连我都以为你是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太过紧张了呢。”蔡云涛笑着道。


    
“嗨，要说紧张肯定有点儿，以前也就是充当工作人员，现在却要当听众，不过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在山上跑，依葫芦画瓢，装模作样的正襟危坐就行了。”陆为民也觉得这位蔡主席是有些主动在和自己交好，对此他并不排斥，甚至还有些高兴，这说明自己的到来已经逐渐在获得认可，哪怕是一个在常委里边排位靠后的举手常委。


    
“你小子可是真会说话啊，把这济济一堂的人当做什么了？”蔡云涛觉得这个家伙挺有意思，完全颠覆了之前他对地委书记秘书的印象，“你小子这样吊儿郎当，难道说夏书记也容许你这样放肆？”


    
“嘿嘿，蔡主席，夏书记也是人，一样也有七情六欲，说实话他这个人算是开朗温和的了，不太讲究这些，当然正规场合另外说。”陆为民含糊其辞，“我这也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


    
蔡云涛真的被这个家伙给打败了，当着自己面说“见鬼说鬼话”，不是把自己给当作“鬼”了？不过这也足见这位新来者的心态和性格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复杂。


    
伴随着张天豪、蔺春生、萧明瞻两人先行入场，场内的声音为之一小，一大帮副专员和人大政协工委的领导们也都开始步入后座，各自入席，张天豪直奔周培军身旁最边缘那个位置，而萧明瞻和蔺春生则不动声色的坐在了右边最靠边两个位置，这也意味着三位新任地委委员终于正式登台亮相。


    
紧跟着出场的是焦正喜、苟治良以及安德健，三人似乎谈得很热乎，正就某个问题进行深入“探讨”，一连串的地委领导接踵亮相也昭示着会议即将开始。


    
随着满面春风的夏力行与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季泽夫在李志远、孙震以及另外一位从黎阳过来的“新熟人”常春礼陪同下而出，蔺春生率先起身拍掌表示欢迎，台上台下众人也都一起起立拍掌表示欢迎，会议气氛达到了高潮。


    
“好了，大家请静一静，马上开始开会了，今天的会议很重要，也是我们丰州地区成立以来一次最为重要的会议，开好这个会，有利于我们继往开来，将我们丰州地区的事业推上一个更高的台阶。下面我介绍一下出席这次会议的主要领导，省委常委、丰州地委书记夏力行同志，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陈泰然同志，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季泽夫同志，出席这次会议的还有……”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五十八节  新环境


    
陆为民梳着一丝不苟的分头走进县委大院时，正赶上县城里的上班高峰期。


    
双峰县从总体上来说是一个半丘陵半平原的混合地形县，地势从西北向东南趋于平缓，到了东部靠近丰州就变得更加破碎平坦，河汊、湖沼、冲积扇比比皆是，东部地区也是最重要的农业地区，而县城所在地距离丰州市只有不到十公里的宕头镇，而从县城所在的宕头镇到最西端与洛门地区接壤的洼崮镇足足有四十二公里。


    
夹着个有些时髦的皮包，梳着有些滑稽的三七分头，还得假模假样的蓄点儿胡须，夹脚夹手的金利来西装，在镜子里看着自己这副形象，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在选择服饰上陆为民也是琢磨了很久，究竟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形象出现在自己走马上任的双峰县委大院里，陆为民也是拿不定主意。


    
中山装显然有些不合适，自己现在这个年轻要穿中山装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虚伪，西装倒是挺符合潮流，这年头的西装还谈不上什么品牌，一身金利来已经足以让无数人艳羡不已了；夹克也是一个选择，但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那种故作深沉，思前想后，陆为民还是花钱在昌江买了两套金利来西服，作为自己到双峰上任后主打工作装。


    
双峰县委县府处于顺城大街上，和南潭情况不一样的是，县委县府大院是分开的，毗邻而居，而人大政协也是各有一个小院。


    
第一次到双峰县，陆为民曾经为双峰县有这样大的魄力感到震惊，这两幢大楼在整个黎阳地区也不算落后，比起南潭、淮山这些县份的办公条件来，双峰的条件无疑是高出一筹不止。


    
后来陆为民才知道，三年前为修这两幢大楼，双峰县委县府主要领导是付出了惨重代价的，县委书记挨处分去职，县长提前变成了人大主任，而也才有了梁国威一跃从县委副书记直升县委书记，在修建这两幢大楼时他是坚定不移的反对者，甚至在县委常委会上保留了意见。


    
走到县委大院门口，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隔着十米远左右，认认真真的看了一眼白底红字的吊牌，这才迈着稳健的脚步踏了进去。


    
“听说来了个才二十多岁的县委常委？不是要当你们宣传部长吧？”


    
“是啊，你们朱部长都到人大去了两三个月了，部长也空缺了这么久，难道就是给新来的准备的？”


    
“才二十多岁就来当我们部长？不可能吧，那颜部长不得心肌梗塞？”


    
“心肌梗塞？本来就没他的戏，难道说不新来一个就能轮到他？”


    
“你这人说话咋这么刻薄呢？颜部长好歹也是在咱们部里边干了十来年了，这没功劳也有苦劳，……”


    
“得，就他那点本事，要不是梁书记……，他要能上，大门上李大爷都能当公安局长了。”


    
“那新来的听说是地委夏书记的秘书，那不也就一个拎包的角色，还能有多大本事？”


    
“嗨，都差不多，管他的，这些事儿也轮不到我们操心，走，该干啥干啥去。”


    
陆为民并不清楚人们对他的具体谈论，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到来肯定会在一段时间里吸引住人们的目光。


    
自己这个县委常委并没有明确具体职责，虽然双峰县委宣传部长因为年龄原因到了人大那边去了，但是并不意味着自己就一定会坐上这个宣传部长，比如就像对自己很亲善的蔡云涛，据说就希望谋得宣传部长这个位置。


    
县委大楼是一个四层楼的大楼，独院里除了这幢四层楼的大楼外，还有一圈平房作为车库，宽大的院落里居中一个喷水池。


    
一道门廊在大楼门前，汽车可以沿着喷水池和草坪区走一个椭圆形的弧线，停在门廊下，很有点宾馆门厅的味道，难怪，这个年代你要搞这么一出新颖的设计，只要有人攻讦，当县委书记县长的免不了就要为此承担责任了。


    
陆为民的办公室暂时设在三楼，这是县委书记、副书记们的办公室以及县委办和史志办的所在楼层，按照布局，一楼是政法委、宣传部和工会，二楼则是组织部和统战部、妇联，四楼是纪委、团委和会议室，陆为民这个常委既不是副书记，但是又没有兼任党委系列的几个部门负责人，那么就显得有些尴尬了，放在哪里都觉得不太合适。


    
县委办那边也是为此事挠破头皮，最后迫不得己在史志办那边腾了一间办公室出来，在贮藏室里寻摸了一套半新旧的办公座椅出来安放上，算是给陆为民找了一个合适的所在，弄得史志办一帮老家伙都在笑称双峰县委史志办史无前例的迎来了一位县委常委当主任。


    
走上三楼，陆为民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还好县委办那边已经把热水瓶打好水送到了门口，陆为民拿出钥匙打开门，牛头牌暗锁显得老旧不堪，扭了好几下，才算是捅到位，推开门，依然还有几分陈霉气息，陆为民把风扇开到最大档，再把窗户打开，让风把这霉气吹干净。


    
坐在藤椅里，陆为民琢磨着自己该干什么。


    
毫无疑问梁国威是对自己很不感冒的，否则自己来了几天，他早就该开常委会研究自己的工作分工问题了。


    
把自己搁在一边不冷不热的放着，也不说给自己安排工作，也不谈下一步工作分工，这显然是要故意把自己晾起来，给自己一个下马威。


    
陆为民自认为自己和梁国威没有什么过节，在自己给夏力行担任秘书这一年时间里，梁国威也有几次向夏力行汇报工作的交道，虽然谈不上对自己有多热情，但是也绝没有什么不满，可自己这一下来，感觉到梁国威的态度就大不一样了。


    
一时间陆为民还没有揣摩明白这梁国威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成见，这世上从来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自己和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这样的态度肯定有什么理由在里边，尤其是在自己已将正式被任命为县委常委了，他就应该明白这不是他可以改变的决定，还这样态度就有些让人捉摸不透了。


    
看样子自己还得抽时间去拜会一下老领导，看看安德健那里是否知晓这其中原因，不过在此之前陆为民还是希望能够由自己来尝试解决好这个问题。


    
被人冷处理的味道很不舒服，但这也算是一个磨砺吧，夏力行把自己搁在这双峰来自然有其道理，但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把自己给晾起来，估计夏力行也不会清楚。


    
陆为民想了想，起身拿起手中笔记本和笔，出门，他得去主动汇报工作，寻找机会，这样坐等不但会让自己的形象迅速在县委大院里边黯淡下来，而且也有可能是对方故意制造这样的局面来观察自己的应对表现。


    
县委书记办公室和是在大楼拐角的另一边，这个呈L字形的大楼造型有两道楼梯，一个在大楼一端，一个在大楼L字形两笔的交汇点，而县委办的办公室也就分布在交汇点两边，也就是说要去县委书记办公室，首先就需要经过县委办。


    
陆为民刚走到拐角处，就听到“哗啦”一声，像是什么东西落在地上砸得粉碎，紧接着从那一头传来发飙般的怒吼：“你们公安局干什么吃的？这么个结果半天都还拿不出来？事情原委是怎么样的，你们调查情况如何？你让我怎么向他的家属交待？！我看你这个公安局长是不想干了！”


    
陆为民吃了一惊，这分明就是梁国威的声音，什么事儿让梁国威如此大发雷霆？


    
这几天接触下来，陆为民觉察到梁国威虽然脾气大性子硬，但是发火的情况也很少见，皱皱眉都能让下边人噤若寒蝉，所以真要让他大发雷霆的机会也不多，像这样怒吼声声，陆为民相信只怕也很少见。


    
果然，陆为民发现县委办的工作人员一个个都是脸色苍白，而那位通知自己开会的县委办副主任更是有点两股战战几欲晕倒的味道。


    
陆为民停住脚步，看了一眼侧面楼道，“乔主任，出什么事儿了，谁惹梁书记发这么大火？”


    
看见陆为民过来，县委办副主任乔庄脸色更白，小心的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陆常委，你要去找梁书记汇报工作？那最好这会儿别去，梁书记正在火头上，就是换了李县长去一样要碰一鼻子灰，待会儿再说吧，这时候谁去谁倒霉！洼崮那边出事儿了，朱明奎出事儿了，出大事儿了。”


    
见对方也有些口不择言，陆为民挠挠脑袋，看样子是真出大事儿了，这不过他想不通洼崮那地方能出啥大事儿？洼崮是双峰最西边的一个区，辖一镇三乡，与洛门地区洛丘县接壤，典型的穷乡恶水，朱明奎，朱明奎是谁？对了，好像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就是叫朱明奎。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五十九节  新鲜事儿


    
“乔主任，洼崮出什么大事儿了？交通安全事故？还是重特大刑事案件，朱明奎？你是说朱书记出事儿了？”陆为民不紧不慢的问道。


    
就自己现在的情形，说内心话他还真希望县里边能折腾出点啥事儿来，最好能出点啥大乱子，至少能有机会让自己也能掺和掺和就行。


    
要不一直把自己个这样晾着，口里说得漂亮让自己好好先熟悉情况，工作的事情不忙，会有自己干活儿的时候，妈的，连工作方向都不确定，自己怎么个熟悉法儿？就是去熟记这些个各区各乡镇的领导干部名字，了解双峰这几百年来光荣历史，这有啥用？可就这样把自己给晾着，让自己甚至连发作的机会都没有。


    
这位乔副主任脸上浮起一抹犹豫之色，似乎是在琢磨这事儿究竟该说不该说，但是转念一想，只怕要不了一个小时，这事儿就得要传遍全双峰，这种事情也根本瞒不过人，还不如卖个好给眼前这位新来的常委。


    
“陆常委，这事儿还真不好对外人说，嗨，你说这叫个啥事儿啊，说起来都丢人！”乔庄飞快的瞅了一眼拐角那边，躬着身子压低声音道：“朱明奎死了，昨晚死的。”


    
死了？陆为民心里嘀咕着，如果真是普通的病死甚至是意外死了，也用不着这样神神秘秘，还不足为外人道，纵然朱明奎是梁国威的铁心心腹也顶多是一番感伤遗憾罢了，不可能大发雷霆，尤其是联想到梁国威那一句怎么向家属交代，这里边味道可真有些长了。


    
“乔主任，老朱怎么死的？有什么问题么？”陆为民尽量让自己语气表情变得严肃一些。


    
“嗨，怎么死的？谁知道怎么死的？死在洼崮镇隋寡妇家，现在隋寡妇一家人也不知去向，还是朱明奎的驾驶员到隋寡妇家去接朱明奎，发现敲门没人应，结果一推门进去看，朱明奎衣衫不整死在了隋寡妇床上，隋寡妇两娘母早已经跑得无影无踪了。”乔庄竭力砸着嘴，似乎是在感叹。


    
“公安局怎么说？”陆为民心中一喜，还真是出了大事儿啊，这是好事儿，有事儿自己才有机会“掺和”，这闲在这县委大院里都快要把自己一身上下憋出霉来了。


    
“刑警队一大早就撵了过去，估计这会儿还在勘察现场和找人吧？那隋寡妇娘母两能跑哪儿去？抓到他们就真相大白了，可是……”乔庄叹了一口气，脸上却露出一副似笑非笑的古怪表情，“可是这老朱怎么就会钻到隋寡妇床上这事儿就不好解释了。”


    
陆为民虽然不知道这隋寡妇是何许人，但是看乔庄的表情也知道多半这隋寡妇在双峰也是一个名人。


    
来双峰之前，陆为民就得到了安德健的告诫，原来南黎阳地区也就是现在的丰州地区民风不太好，主要是指这男女风气不太好，这大概和解放前这一带就是出兵出匪的原因有一定关系，兵匪多了，正经八百的精壮男人就少，男女性别失调，免不了就要有诲淫诲盗的事儿，久而久之就成了风气，而这丰州地区尤以双峰阜头大垣三县尤甚。


    
安德健特别提醒陆为民，双峰阜头大垣三县干部在男女关系栽筋斗的不少，民间风气也是觉得你情我愿的事儿民不举官不究，所以即便是有不少干部落马，仍然有不少干部依然故我。


    
当初黎阳地区纪委也是重点把三县当作监察对象，每隔那么一年半载都会在这三县有所收获，以至于黎阳地区纪委戏称，这三县都快成了地区纪委的固定战果仓库了，只要时机成熟了，只管过来收获就是了。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也对这乔庄提及的隋寡妇有些敏感，朱明奎怎么就爬到隋寡妇床上去了这句话出口时，陆为民甚至能感受到乔庄嘴巴里冒出来那股子若有若无的酸意。


    
陆为民也有些犹豫自己是不是该这会儿过去，如果这会儿不过去，这件事情恐怕也就过了，轮不到自己来指手画脚，如果自己这会儿过去，也得看梁国威怎么来考虑，没准儿一样一挥手让自己边上去等着，不让自己掺和，不过陆为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左右自己这个常委现在也是空头常委，你不是叫我熟悉这双峰情况么？参与事情调查了解，也算是一个熟悉双峰社情的最直接最简单的办法吧。


    
“哎，这事儿恐怕得公安局调查之后才能有结论，我还有事儿得向梁书记汇报，得过去一趟。”陆为民点点头，举步欲行。


    
乔庄吃了一惊，这为新来的常委难道不知道梁书记正在火头上么？自己已经提醒了他过去肯定要碰一鼻子灰，双峰县谁都知道梁书记的脾气，你要去撞霉头，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陆常委，梁书记正在气头上，你……”


    
“没事儿，我去汇报我的，没准儿梁书记的恶劣心情被我一打岔就要消散一些了呢？”陆为民笑了笑，“就算是梁书记批评几句，也没关系，这火总要发出来心情才会好，要不积在心里还不得一直憋下去，总得有人去见梁书记不是？”


    
听得陆为民这般一说，乔庄略微一愣怔，才想起这位新来的常委可是地委前任夏书记的秘书，也当过地委办综合科科长的角色，对于拿捏领导心态可谓是轻车熟路，梁书记怕是也不看僧面看佛面，也不会太过难为对方才是。


    
“是，陆常委说得对，您去肯定没事儿，梁书记心情不好也就是这么一会儿，您去了帮着宽解宽解，没准儿梁书记就没事儿了。”乔庄满脸堆笑，眼睛里也多了几分敬服，这梁书记是不讲情面的主儿，会不会给你面子两说，你要自己去找没趣，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


    
梁国威的确是气不打一处来，这地委行署新领导这刚一上任，自己这边就捅出来这么大一个篓子，堂堂瓦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就敢衣衫不整的暴死在一个名声在外的浪荡寡妇床上，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虽然这会儿还封锁着消息，但是梁国威知道这种事情天王老子也瞒不住，要不了半天，整个双峰县就得吵得沸沸扬扬，朱明奎这个混蛋简直就是故意塌自己的脸，抽自己的脸！


    
你说你玩女人也就玩女人吧，怎么会去隋寡妇床上，隋寡妇何许人？吸精食髓的饿狼，那可是洼崮区声名在外的烂货破鞋，前任洼崮区委书记才因为这个女人栽了筋斗，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到档案局当副局长去了，你朱明奎真他妈是猪不成，五十岁的人了，又屁颠屁颠蹦上隋寡妇的床上。


    
这下可好，一命呜呼，虽然死因还不明确，但是不管死因如何，这事儿已经捅开了一个天大的窟窿，而这个窟窿就得要自己去补，屁股上的屎就得自己去擦！


    
想到还得要面对朱明奎老婆孩子一大家人，梁国威头都忍不住快要炸裂开来，朱明奎一家人没有一个省油的灯，可自己还得满脸堆笑的面对着那一大家子人，甩都甩不掉，谁让朱明奎是自己参军时的村民兵连长？


    
“老曲，你怎么看？”梁国威强压住内心的火气，把目光投向一言不发的秃顶男子。


    
“梁书记，这事儿真不好办，老朱那个秘书也真他妈是头猪，老朱出了事儿你就藏着掖着赶紧上报就行了，跑回区委张个大嘴巴四处嚷嚷，一下子全境都知道了，现在那隋寡妇门外人山人海，都是看笑话看热闹的，现在死因不明，再不把死因确定下来，啥谣言都得出来，到那时候咱们县里就被动了。”秃顶男子低眉顺眼的吧嗒着嘴皮子，“不好弄，还得公安局先把死因明确了，再把隋寡妇母女给逮住审明情况才行，现在说啥都没有用。”


    
全是他妈的废话，梁国威真想骂粗话，他竭力控制着自己情绪，阴着脸看着正襟危坐的另一名男子，“老鲍，我不和你废话了，上午尸检报告能出来不？我给你两个小时，尸检报告要出来！你们县公安局做不了马上就给我报给地区公安处，请他们来法医检验！另外隋寡妇母女两个弱智女流，既没有多少钱，又是临时起意跑路，能跑多远？你马上把你们县里警察全部给我派出去，今天之内务必给我抓回来，你亲自给我审查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得要向地委和家属有个交代！”


    
“梁书记，局里人都已经分成几个组全数派出去了，她们跑不了多远，请你放心。”五大三粗的壮汉头上冷汗涔涔，信誓旦旦的做着保证。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六十节  介入


    
陆为民走到拐角那间最大的办公室门口，正听到县公安局长鲍永贵信誓旦旦的做着保证，见到陆为民过来梁国威的秘书小宋也蹑手蹑脚的走了过来，不敢吱声，只用手势给陆为民示意梁书记办公室里有人在谈事儿。


    
陆为民和小宋有过交道，关系还算不错，毕竟县委书记和地委书记之间的联系更多的是通过秘书之间来达成，偶尔梁国威也会直接打电话，但是提前的联系协调都是通过秘书。


    
“没事儿，我正有事儿要向梁书记汇报。”陆为民摆摆手。


    
“陆常委，梁书记心情不好，您得小心一点。”小宋忍不住提醒一句，他对陆为民虽然艳羡，但是陆为民平时为人谦和，他也知道自己无法和陆为民相提并论，所以也并无多少嫉妒之心。


    
“嗯，我知道。”陆为民点点头表示明白。


    
陆为民出现在梁国威办公室门口时轻轻敲了敲门，室内人都有些意外，目光都一下望向门口，梁国威更是恼火，这个时候是谁这么不知趣还敢找上门来？


    
见到一脸平静的陆为民出现在门口，曲元高和鲍永贵都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呆在这里真不是滋味，随时面临梁书记的雷霆怒火，无论是谁来打岔一下，也能分散一下梁书记的注意力，最好能帮忙分担一下梁书记的怒火，那就最好不过了。


    
“为民？有什么急事么？没事儿下来再说，我这里有事情，……”梁国威两道八字眉已经竖了起来，显然是对这个时候有人来打扰很不高兴。


    
“梁书记，我刚听说洼崮那边出了一些事儿，我就想反正您现在也还没给我安排具体工作，如果洼崮那边需要的话，那我是不是可以也去……”陆为民给曲元高和鲍永贵点头示意之后，很坦然的道。


    
“你去？！你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你去能解决问题么？”梁国威心头一阵火起，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这一段时间他心情不太好，要说都是这家伙给招惹出来的，地委没有同意自己的推荐，而是硬生生的给塞了这样一个毛头小子来，让梁国威心里一百个不痛快，原本和苟部长那边基本上都说好了，孙书记那里也没有明确反对，照说问题不大，没想到最后却演变成这样一个结局，不但自己心目中的人没能上，现在还来了这么一乳臭未干的年轻人，占了这常委位置，能干啥？


    
他本人对陆为民并没有什么成见，但是却对地委的这么安排很不满意，觉得地委对双峰县的人事安排简直就如同儿戏。


    
夏书记秘书怎么了？难道说当秘书拎包跑腿儿干得漂亮，就能在一个几十万人口的县份上来指手画脚，要知道这可不是在机关里边随随便便抄抄写写，也不是接个电话做个记录那么简单，一个县委常委，全县有多少个，十一个，包括他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在内！


    
县委常委会那是决定一个几十万人口县份的决策层，就这么随随便便安排一个连群众工作都没搞明白的人来了，这对双峰县的工作就是不负责任！


    
对这一点梁国威直言不讳的向孙震和苟治良提出过不同看法，苟部长对自己的意见表示理解，认为地委在这个人事安排上有些欠考虑，但是也明确告诉他既然是地委做出的决定，就必须要服从，对年轻同志要多带多帮，按照县委的统一安排合理安排他们到适合他们的岗位上，说得很原则，但是梁国威感觉得出来，苟部长是支持自己意见的。


    
孙书记那边谈得不是很愉快，孙震直言不讳说陆为民到双峰也是地委慎重研究之后的结果，说陆为民作风务实，对经济工作颇有见地，到双峰之后能够有力的加强双峰领导班子，促进双峰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这让梁国威听着很不是滋味。


    
陆为民的情况他了解过，给原来南潭县长当过秘书，在南潭那个开发区和团委干过，大概是给安德健印象不错，所以才会调到地委，正好夏书记秘书高升，就不上了这个缺，就这么一点儿履历，也敢被孙震吹嘘得天上无双地下少有的人才，梁国威心里很不以为然。


    
加之后来开会时正好碰到了南潭县委书记秦海基，顺便问了问情况，秦海基对此人的评价也很一般，无外乎就是有点小聪明，嘴巴甜，会来事儿，加上夏力行要高升到省里，不知道什么原因又没带这家伙走，总的要给个安排，地委一帮人大概也不好拂逆，顺水推舟做个人请，也就让这家伙赶上这么个机遇了。


    
梁国威估计孙震对自己说那番话与孙震对双峰有成见有一定关系，孙震就任地委副书记之后来双峰调研就不是很满意，甚至在后来单独交换意见时明确提出双峰领导班子思想僵化保守，精神面貌不振，缺乏开放意识，导致双峰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滞后。


    
孙震的看法让梁国威很不服气，但是却又无从反驳，双峰发展缓慢的经济的确是梁国威内心的一大隐痛，但是这能怪自己么？这也是历史遗留下来的问题，整个丰州地区除了古庆外，又有哪个县好得了多少？南潭不是搞了一个开发区么？去年还风光了一下，今年不也就偃旗息鼓没啥声音了？


    
光是说得热闹要深化改革，要扩大开放，招商引资，要发展经济，你怎么招商引资，你怎么发展经济，内陆农业县，要资源没资源，要基础设施没基础设施，除了大家都顶在头上献宝一样的政策，要不就是一个劲儿压价的土地，怎么吸引投资，怎么发展工商业？


    
现在弄个毛头小子来，居然也敢说就能为双峰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助力，梁国威想到孙震那番话就有点腻味，拍夏力行马屁也不至于这般过火才对。


    
听得梁国威毫不客气的斥责陆为民，一直坐在角落里没有说话的男子赶紧干咳一声，“为民，你初来乍到，也不了解情况，想要熟悉情况开展工作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这事儿你可能也不知道原委，还是等老曲他们去处理比较稳妥一些，梁书记这也是为你考虑。”


    
“谢谢梁书记和关主任的关心了，曲书记是咱们双峰的老政法了，鲍局长就更不用说了，我在地委工作时就听到过谢处长提到过鲍局长的威名，处理这些事情肯定不在话下，我是想反正现在县委也没安排工作，这几天也没啥事儿，对双峰情况我也不熟悉，跟着曲书记跑一跑，熟悉熟悉情况。”陆为民并不为梁国威的态度所影响，依然态度平和的道：“我现在就当个学生，先跟着曲书记学一学了解了解咱们双峰的基本情况。”


    
梁国威强压住内心的火气，他也注意到了关恒给自己的眼色，这陆为民虽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角色，但是好歹也是前任书记的秘书，也不能让人觉得自己这是人一走茶就凉，何况夏力行还是高升了。


    
自己刚才态度有些过火，人家也没在意，倒显得自己太没肚量，只是这家伙搅进来想干啥？是想看自己笑话，还是要在里边发掘出来一些啥？


    
梁国威有些警惕，虽说朱明奎有些方面不地道，但是人已经走了，而且再怎么也对自己有恩，这家伙莫非还要来给自己抹一把黑不成？难道是和李廷章有关系？这么快他们就能搅和上？


    
想到这里，梁国威心里不由得更加警惕起来，但是对方也说得在理，自己把他晾这么久一直没有开常委会研究他的工作分工，对方大概也很是不满，有点故意挑碴儿的味道，自己真要拒绝对方，只怕对方还更要觉得这里边有啥问题才对，倒不如大大方方让他参加，这件事情自己也没啥值得遮遮掩掩的，该知道的迟早都得要人知道。


    
“老曲，你看……”梁国威缓了缓口气，面色稍稍好看一些，目光投向曲元高。


    
曲元高也知道这是老板变相同意的意思，点点头，“这样也好，为民来咱们县里两眼一抹黑，啥都不了解，正好就着这段时间没啥事儿，帮着我处理这事儿也好，年轻人脑瓜子灵，也能帮我出出主意。”


    
陆为民笑了起来，大方的道：“曲书记，那我可就真的拜师了啊，双峰这边情况我一无所知，政法工作也从没接触过，跟着您学，肯定能学到不少东西，日后我得补一个谢师礼。”


    
曲元高嘿嘿一笑，虽然这等玩笑话当不得真，对方再年轻也是县委常委，要论身份也和自己一样，但能主动这么说，心里还是有些得意，觉得这个新来的常委还真是有点意思，态度如此低调，没有半点架子，根本看不出是给夏书记当秘书的样子，这大概也和老板对他有些不待见有关系，但能做到这样能屈能伸，也不简单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六十一节  新圈子


    
见陆为民跟随着曲元高鲍永贵退了出去，梁国威脸色重新阴沉下来，双手按在桌案上半晌不说话。


    
“你看这个陆为民怎么样？”


    
突兀的一句话让关恒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愣怔了一下这才小心翼翼的道：“梁书记，你的意思是……？”


    
“我把他晾了这么久，这家伙也不急不躁，稳得挺起，今天听到朱明奎的事情，却主动跑来找事儿，你说里边有没有啥古怪？”梁国威揉了揉自己的额际太阳穴，一大早就接到这个消息，让他本来就不太好的心情更是大坏，现在这个陆为民更搀和进来，让他更觉心烦意乱。


    
关恒听出了老板话里的意思，摇摇头，“梁书记，我觉得您可能有些多心了，陆为民是夏书记的秘书，要说关系不浅，犯不着舍近求远，何况他在咱们双峰翻出一些是非来又有多大意义？难道说地区就会觉得他能力强本事大了？他这么年轻当了县委常委已经是破格又破格了，换了是我，那应该是来咱们双峰韬光养晦，熬熬资历，等待时机好往上走才对，真要在咱们来找事儿，就算是翻弄出问题来也对他没有多少好处才对。”


    
梁国威吐出一口气来，微微点点头，表示认同关恒的看法，稍稍宽了一些心，但是想到朱明奎的事情，他又觉得头疼，“老朱的事情少不得又要折腾许久，你说咱们双峰今年是不是有些不太顺啊，我觉得我梁国威这么些年来在工作上还算敬业努力，怎么这些不顺心的事儿都落到我身上？”


    
“梁书记，其实哪里都一样，你看人家风光，没准儿人家肚子里也是一包苦水，在人面前强作欢颜罢了。就像南潭，表面上搞了一个开发区风光无限，听说他这开发区引进了一家造纸项目，据说在全地区投资金额也是数一数二的，曾得到地委李书记的高度赞扬，可没曾想被省省环保局给通报了，地区环保局也明确说这是一个高污染企业，而且这个企业信誉很差，张天豪更是在第一次参加地委会议上就直接喊明叫响，说这个企业对南河下游污染将是致命的，对整个丰江流域的影响难以估量远远超出了这个项目的收益十倍不止，要求地区采取措施制止这个项目上马，可现在南潭那边早就对人家企业承了诺，地也征了，土地款也收了，保不准钱都用了，基建也开始了，弄得进退两难。”


    
关恒倒是很了解自己这位老板的心思。


    
现在孙震当了行署专员，和现在地委书记李志远一样，这两位都是很重视经济工作的，这也难怪，两个人年龄都不大，尤其是孙震才四十岁不到，前程似锦，这一门心思肯定要想在丰州做出点成绩来，而现在的政治气候就是经济发展至上，各地都在轰轰烈烈的大搞土地开发，搞经济建设，可是双峰这边却动静不大。


    
招商引资喊了半年，没见着两个像样的企业进来，县委县府优惠政策一个接一个推出来，外出招商的队伍一拨接一拨，差旅费花了不老少，可就是不见成效。


    
县政府那边也是火烧屁股一般，上蹿下跳，县委这边一样坐不住。


    
关恒觉得地委否决了县委推荐的常委人选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警告，言外之意就是如果双峰县委在经济工作上拿不出像样的成绩来，那么恐怕双峰县委县政府的班子还会面临一拨接一拨的调整，甚至调整到主要领导身上。


    
这话新任行署专员孙震已经在前几天全地区的经济工作会上明确放出来了，据说让几个县的主要领导都有些坐立不安。


    
关恒举得自己这位老板在这方面的嗅觉有些迟钝了，如果说前几年他能以和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的政治觉悟一跃登上县委书记位置，那么现在还在一味强调政治觉悟和提高确保党对社会局面的控制能力就有点偏离了目前中心工作主题了。


    
于公于私关恒觉得自己都得要提醒一下对方，不能及时跟上时局变化带来的潮流，那被淘汰的就有可能是他自己。


    
“哦？南潭还出了这么一遭事儿？”梁国威大感兴趣，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去年大出风头，引得周边县份都是翘首驻足，琢磨着是不是该立即效仿，只不过地区有明确意见是让南潭先行试点，其他县份暂不启动，所以也就只有搁下来，这也让梁国威很是遗憾。


    
“嗯，现在不仅是咱们丰州各县，就是全省各地招商引资的力度都很大，但是我看我们丰州这边效果都不怎么样，倒不完全是我们双峰如此，比如咱们西边洛门地区的洛丘县，比咱们还着急，听说还专门成立了招商局，专门有一拨人常年负责招商引资，但是好像一样成果聊聊，还险些被一帮骗子差点骗走贷款，据说幸亏是江苏那边一起案子翻了，牵出了这边的人，人家江苏的公安上门来抓人，这边还把那骗子待若上宾好吃好喝的给供着，人家是在洛丘县政府招待所里把人带走的，这事儿在洛门地区都成了笑谈。”


    
关恒琢磨着该怎么来提醒一下自己老板，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


    
“哎，这都是上边给逼的，任务一级一级压下来，一个季度得完成多少招商引资，得引进多少项目，得完成多少基建投资，哪有那么容易？没有就没有，还不行，想方设法去造假，这不是逼着人病笃乱投医么？”梁国威叹了一口气，脸上的老人斑似也有些浮出来，仿佛老了好几岁，靠在椅子靠背上，“为这事儿，我这个从不知道失眠是啥味道的人，现在睡眠都不太好了。”


    
“梁书记，这事儿咱们还真不敢轻忽，人家都在努力，咱们若是一松懈，那就立马会被甩下一大截，再要赶上去几乎就是不可能的了，现在地区里边班子刚换了，我看李书记和孙专员都是一门心思盯着经济指标，前两天李县长不是在说孙专员已经明确提出来现在每个季度都要召开经济工作分析会，各县市一二把手和分管经济的党政领导都得要参加，要一个指标一个指标的通报分析，要一个县一个县的讲明落后或者领先的原因，这个会真要形成制度，以孙专员的认真劲儿，嘿嘿，估计开这个会那就得和坐在火炉子上烤没啥两样，如坐针毡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我估摸着每个季度要开会时候去住院的领导都不会少。”


    
梁国威心里顿时烦躁起来，这事儿他当然清楚，而且也参加了会议，孙震言犹在耳，而且地委书记李志远也是破例在这个问题上特意强调，他和孙震的态度观点空前一致，也正是这样，梁国威才越来越觉得这方面的巨大压力，也才让他这一段时间心情都越来越糟，这会儿被关恒这么一提，心情就更坏透了。


    
“这事儿的确给各县市领导都有很大压力，包括我本人在内，怎么把经济工作拿起来，尤其是像我们这样基础设施薄弱，有没有工商业传统的农业县，就更存在许多具体困难，非一蹴而就能解决问题，我觉得地委在这个问题上有些操之过急了。”良久，梁国威才平复了一下心情淡淡的道。


    
“恐怕也不完全是地区里边的问题，他们恐怕也一样承受了来自上边的巨大压力。”关恒摇摇头，“夏书记现在高升了，所有压力就摆在新上来的班子，省里领导都盯着李书记和孙专员这对搭档，大家都觉得夏书记把丰州地区的基础给打下了，京九铁路马上就要动工了，全地区程控电话改造完成了，丰古路改造完工了，两大厂也要搬迁到丰州了，连开发区据说省里边也特批了，这种情形下，如果这一届地委行署拿不出像样的成绩出来，怕是无法向省委交差的。”


    
关恒的话说到了梁国威心坎上，他也知道这才是关键，现在地区主要领导都摆明车马必须要在经济发展上有新动作新气象，这样才对得起上一届打下的基础，谁若是配合不了地区竖起的这杆大旗，恐怕就真的就是要神挡杀神，佛挡杀佛了。


    
任你其他工作做得再好，经济发展不起来，在目前的态势下，恐怕都只有灰溜溜下台走人的结局。


    
比起地区上边越来越大的压力，陆为民来双峰这点事儿就根本不算事儿了。


    
梁国威知道自己现在最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把双峰全县的经济拿起来，至少得在全地区搏到中游位置才能避免授人以柄，尤其是孙震。


    
梁国威知道自己在孙震心目中印象不佳，而如果被对方抓住这方面的软肋来说事儿，李志远都得要附和支持，只怕就是苟书记也保不了自己，更何况梁国威也不认为自己和苟治良的关系就密切到了会全力保自己的程度。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六十二节  马上风？


    
和曲元高鲍永贵一起出来，陆为民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的模样，曲元高和鲍永贵交换了一下眼色，都有些佩服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新来常委。


    
这么些年来，几乎没有谁敢在梁国威面前拂逆他的意图，敢在他面前强项的，即便是县委常委甚至是县委副书记也不行。


    
先例就摆在面前，前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和梁国威叫板，很快就到了政协担任党组书记，甚至连政协主席都没能捞到，而另一个副县长因为拂逆了梁国威的意思，只堪堪担任一届便被送到了黎阳地区林业局担任纪检书记，至于说一般的乡镇长书记，那是说免就免，绝无二言，所以一般乡镇书记乡镇长们见了梁国威更是老鼠见了猫一般，指东便不敢往西，说南便不敢道北。


    
在双峰说其他的不敢说，但是要说到这些个乡镇局行一把书对县委决定的执行力和令行禁止，只怕双峰县在全地区都是数一数二的，但前提是得是梁书记的决定。


    
不管这位新来常委是来裱糊镀金混日子也好，还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也好，但敢在梁老大面前这般桀骜不驯的，只怕这么些年来还是第一个。


    
“老鲍，你还得去督促着你们局里赶紧把那隋寡妇娘俩给抓住，梁书记心里憋着火，你别去触霉头。”曲元高转过头来，笑着向陆为民道：“为民，今儿个咱们的事情就是得把这事儿给搞清楚，还得想办法把这件事情给处理好，梁书记交给咱们俩的任务，完成不了可是交不了差哇。”


    
“那是当然，曲书记，你咋说咱们就咋干，我唯您马首是瞻，只是我人年轻，经验不多，情况不熟，啥都还得跟着您学，您有啥吩咐的，我帮您跑跑腿儿带带话没问题。”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呵呵，为民，你可真是客气啊，你是地委下来的干部，高瞻远瞩，我们这些人一辈子就在下边瞎混，哪里谈得上啥经验本事？算了，不说这些客套废话了，一起共勉吧。”曲元高摆摆手，满脸笑容。


    
陆为民的表现真还让曲元高有些意外，在梁书记面前桀骜不驯，在自己面前却又这般低调谦和，这份对比委实让人有些吃不透，不过现在也不是琢磨这些的时候，处理好梁老大交待的事情才是正经。


    
与曲元高和陆为民判断的结果基本一致，朱明奎的死因很快就出来了，由于过分激动造成的猝死，也就是通常说的心肌梗死。


    
公安局法医和现场勘查人员也发现了一些情况，比如朱明奎下身赤裸，而且死前饮酒，隋寡妇家中所泡药酒有饮用的迹象，死前朱明奎有过性行为，初步判断估计是在性事过程中突发猝死，也就是民间俗称的马上风，估计隋寡妇是给朱明奎猝死给吓坏了，加上原来就有前科，所以才连夜跑路，但这是初步判断，具体情况还得要在隋寡妇娘俩落网之后才知道。


    
“看来老朱是真的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坐在公安局小会议室里，曲元高啧啧着嘴巴，一边看着尸检报告，一边叹着气道：“老朱五十几了？五十二吧，还真么精神抖擞，而且是接老郑的班，这隋寡妇的魔力我看真是无解了。”


    
“嘿嘿，曲书记，没听说过么，洼崮隋寡妇，永济小樱桃，开元杜九娘，隋寡妇在咱们县里名声可是排在第一位的啊。”鲍永贵仰靠在藤椅上，有些色迷迷的道：“老朱折腾这么多年，坏了多少女人贞洁，死在隋寡妇的肚皮上，也算了个心愿。不是都说么？为屄生为屄死，为屄忙乎一辈子，吃屄亏，上屄当，最后死在屄身上，他这不是死在屄身上了，了却心愿嘛。”


    
“老鲍，说话注意一点儿，梁书记听见可不乐意。”曲元高瞅了一眼似乎并没有注意二人说话只顾着看尸检报告的陆为民，使了一个眼色。


    
“曲书记，这事儿难道说还能瞒得了人？随便走出去伸个耳朵听一听，都能知道，陆常委来咱们县里又不是明天就走了，还能不清楚这些事儿？”鲍永贵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和在梁国威面前唯唯诺诺的姿态截然两样，“咱又不是说梁书记咋样，那是朱明奎操蛋，辜负了梁书记的期望，难道说他给咱们找的事儿还少了？”


    
正好看见陆为民抬起目光望过来，曲元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瞪了一眼鲍永贵，“我不是说老朱的事儿，啥隋寡妇小樱桃的，说得咱们双峰风气这么不堪，为民才来，你别把人给教坏了。”


    
“呵呵，陆常委再年轻也是二十好几了吧？难道还没尝过女人味儿？咱们双峰女子可是全地区闻名贤惠水嫩，若是不嫌弃，在咱们双峰找个老婆，保管你日后一辈子都是过帝王生活。”鲍永贵满不在乎的道：“老朱可是好，快活了一辈子，眼一闭，腿儿一蹬，可就把这隋寡妇给毁了。”


    
“老鲍，说些啥话呢？隋寡妇她还能有啥给毁了的？”曲元高不以为然的道：“要说档案局老郑才是被隋寡妇给毁了吧？”


    
“切，曲书记，这事儿不归咱们管，那是纪委的事儿，要我说这人家一个愿打愿挨，两厢情愿的事儿，换了老郑那时候不是区委书记，没那么多人瞪着眼珠子想把老郑给掀翻，老郑不是搞上了隋寡妇，谁还管这些破事儿？咱们县里这种事儿还少了去？”鲍永贵气哼哼的道：“活生生就把老郑给毁了，看看老朱在洼崮这几年里洼崮的情形，我看再等两年洼崮那边就得要成第三世界了。”


    
陆为民琢磨着鲍永贵话里的意思，看样子这位鲍局长和洼崮区前任区委书记关系不错，而洼崮区前任区委书记似乎也是栽在了这隋寡妇身上，听他那意思似乎那老郑和隋寡妇就是两厢情愿，而朱明奎却有点儿强占民女的味道。


    
这朱明奎似乎在双峰县里印象并不佳，至少这鲍永贵对他就有点瞧不上，但是却能在洼崮区当几年区委书记不倒，自然也有其道理，这里边也肯定有些自己这个外人不知晓的缘由。


    
“曲书记，鲍局长，看来这隋寡妇是咱们双峰县里一大名人啊。”陆为民也笑着插进话来。


    
“那不是咋的？要说这隋寡妇的故事可真是不老少，陆常委真有兴趣听，改天空闲了，老鲍和你好好唠嗑唠嗑，保管你听得眉飞色舞，如痴如醉。”这鲍永贵别看五大三粗，一副莽汉架势，言语也是粗俗不堪，但这话语里还时不时蹦出一两个文学用语，听到陆为民耳中总觉得像吃了个苍蝇一般，说不出的别扭。


    
“鲍局长，我看我这个听客还没有如痴如醉，你这个说客就先眉飞色舞了。”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曲书记，我来双峰虽然才几天，但是觉得咱们双峰的干部还都有一个特点，幽默，风趣，大方，没那么多忸忸怩怩，我就喜欢这种风格。”


    
“说得是，咱们双峰人就是男人豪爽，女人温柔，刚柔并济嘛。”鲍永贵咧嘴大嘴巴笑了起来，曲元高也笑了起来。


    
正说笑间，一名满脸精悍男子闯了进来，“鲍局，找到隋寡妇娘儿俩了，在昌州长途汽车总站，呃，……”似乎有什么不太好言语，男子附耳在鲍永贵耳边嘀咕了两句。


    
“主动找到我们投案自首的？跑到昌州了才来主动找我们投案？”鲍永贵满脸惊奇，意似不信，“没搞错吧，是不是你们把汽车总站都包围了，她们出不去才投案的？”


    
“好像不是，听唐军说，他们刚到昌州长途汽车总站，隋寡妇带着女儿找上来，大概是认出唐队他们来了，说愿意跟唐队他们回来把事情说清楚。”男子挠挠头。


    
“行了，只要找到她们就行，让唐军给我小心一点，路上别给我出啥事儿，安安全全的带回来，这边事情还得全靠他们给解扣呢。”鲍永贵漫不经心的道。


    
“鲍局，还有点问题，……”男子犹疑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不好启口。


    
“啥事儿不好说，对了，忘了介绍，这是我们局里副局长，巴子达，巴子，曲书记不说了，这是咱们县里新来的县委常委陆为民陆常委。”鲍永贵介绍道：“说吧，有啥事儿不好说的，陆常委是受梁书记委托协助曲书记一起来处理朱明奎死亡这件事情的，直接说。”


    
“呃，队里在搜查隋寡妇家里时，搜到一些东西，嗯，准确的是一些书籍，是医学方面的书，主要是心脏病心肌梗塞这一类疾病介绍的内容，……，还有就是隋寡妇家里泡的酒，药性很大，全是壮阳燥性的，根据我们调查，帮隋寡妇做这个酒的配药的我们也找到了，初步了解，这个配药佐酒的人在给隋寡妇方子时就专门提醒过她，这药性太重，一般人都最好酌减，对高血压、心脏病人是禁忌，……”


    
精悍汉子的话不但让鲍永贵张口结舌，就连曲元高和陆为民也是面面相觑，陆为民甚至注意到了曲元高眼中闪过的一抹阴霾。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六十三节  卷入


    
作为老公安局长，鲍永贵立即意识到了这里边问题的严重性。


    
如果说这件事情定性为有故意谋杀的嫌疑，那这其中引发的问题就不仅仅是朱明奎道德问题那么简单了。如果只是单纯的乱搞两性关系，那么朱明奎已经死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就算是后边再有些风风雨雨，也掀不起大风浪来，但若是隋寡妇是刻意谋杀朱明奎，那么这个问题就闹大了，中间肯定会牵扯到隋寡妇为什么会谋杀朱明奎，也许就要连带扯出一系列意想不到的问题出来。


    
想到这里鲍永贵只觉得自己脊背上已经渗出一层白毛汗来，他下意识的抬起目光看了一眼曲元高，同样也看到了曲元高眼底深处的那一抹忧惧。


    
鲍永贵努力定了定神，压低声音道：“谁当时带队去出的现场？”


    
“是单政委亲自带队去的。”精悍男子似乎还没与回过味来，随口回答道。


    
“单雄义亲自去的？！”鲍永贵心中更是一抖，麻烦大了，目光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对面的曲元高，果不其然曲元高脸上的表情更为阴沉。


    
“你为什么不亲自去？你这一周不是在局里带班么？”又气又急的鲍永贵顿时暴怒起来，脸色变得紫涨狰狞，恨不能扑上去狠抽自己这个最得力的副手两记耳光，“妈的，这么大的事情，你是值班局领导为啥不去？你他妈又溜到那个娘们儿窝里去爬不起身来了？”


    
被鲍永贵骂得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一抹怒意从眼中浮起，但是很快精悍男子就克制住了自己怒意。


    
他还不清楚为什么听到是单政委亲自带队去出的现场鲍局就会这样狂怒起来，单政委在局里分管刑侦，自己作为值班局领导照理说也该去，可是人家刑警队给单政委报了，单政委立马就赶到局里明确说案件重大他要亲自去，自己这个当副局长难道还能说不行？以往遇上重大刑事案件也要通知分管局领导，分管局领导亲自带队出马，也更显重视，这也合乎情理，怎么这一遭鲍局却翻了脸？


    
虽然不清楚这里边有什么玄奥，但是精悍男子也知道肯定脱不开又有什么隐情在里边。


    
单政委和李县长是儿女亲家，但在局里边却是不怎么得意，照理说政委一般都分管政工、装财这一块，但是双峰县公安局却是一个例外，副政委管政工、纪检和装财，政委却去分管业务，而且是主管行政，当然理由也很充分，双峰社会治安状况不佳在全地区也是挂上号的，作为政委亲自抓刑事打击工作，足见双峰县公安局对此项工作的重视。


    
“鲍局，本来我是要去的，但是还没等出门，单政委就先赶到局里了，说他亲自去，让我在局里守好家，说肯定县委县府这边要过问，我也好做个应对。”精悍男子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听得巴子达说是单雄义自己主动赶到局里边要求亲自去出现场，鲍永贵和曲元高交换了一下目光，心里更是往下一沉，看来单雄义是有为而来啊，也不知道是找了多少机会，总算是逮着了这一次机遇。


    
“算了，老鲍，这事儿出都已经出了，责怪子达也没啥意义了，这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谁也拦不住。”倒是曲元高稍稍稳了稳心神，“现在情况还不清楚，一切都还在未定，老鲍你得安排人马上等候着，隋寡妇从昌州一押解回来就得要马上突审，一定要搞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绝不能因为隋寡妇名声不好而老朱是咱们的领导干部，就先入为主，诬人入罪！”


    
鲍永贵心里一阵发紧，唐军现在和单雄义走得挺紧，自己一直在琢磨把唐军调整到看守所或者预审科去，几次在党委会上提了提，都遭到单雄义的坚决反对，其他几个局领导也不太赞同，认为唐军在刑警队干得也的确不赖，自己一时间也没找到更合适机会，事情也就搁下来了，没想到这一次出问题就要出在这上边，事情坏就在坏在自己的妇人之仁上啊。


    
只怕在路上唐军就已经开始按照单雄义的指点突审隋寡妇了，尤其是这隋寡妇如果真是主动投案，这里边说不清楚的问题就更多，想到这里，鲍永贵就一阵心烦意愿。


    
没等鲍永贵想清楚，门外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鲍局，电话，县委梁书记的！”


    
曲元高和鲍永贵面面相觑，难道梁书记这么快就知道了这边出了状况？！


    
接完电话之后，鲍永贵原本红黑的面膛已经有些罕见的发白了，而同样也和电话另一头的梁国威通了电话的曲元高已经是脸色阴沉得快要塌下来了，真他妈流年不利，祸不单行啊！


    
永济又出大事了！


    
永济镇组织的工作组今天上午到镇里永平村催收农业税和统提款，因为牵了一户历欠大户家中两头猪，两口子想不通，把孩子交给家里老人后，双双在家里喝农药自杀了，现在两口子被紧急送到了区卫生院正在抢救，至今尚处于重度昏迷中，随时可能死亡，而得知此消息的永平村一百多农民现在已经把镇政府给围了要讨个说法，而且聚居农民数量还在急剧增加中，事态可能会进一步扩大。


    
梁国威和李廷章都已经赶往了永济，要求县里除了留一个领导外，其他领导只要在的都要赶往永济，当然这里边的领导似乎有意无意没有把陆为民列入其中。


    
淮山猕猴桃事件直接导致了县委书记辛元礼被免职，这个现实范例历历在目，而眼下居然在双峰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甚至可能情况会更糟糕，饶是曲元高竭力让想要自己稳住心神，内心也不禁在想，难道梁书记真的熬不过这一次了？


    
这已经不是曲元高心中第一次有这样的预感了，从去年孙震来双峰考察调研毫不客气的批评双峰班子开始，曲元高心里就隐隐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梁书记是哪条线上的人他当然清楚，黎阳地委副书记唐文忠和梁书记是战友，一直说他要到丰州地区来当专员，结果他留在了黎阳。丰州这边来的全是一大帮省里和外地来的领导，整个班子里除了夏力行和纪委书记柯同葆以及三个从县委书记起来的外，全是外来户。


    
虽说现在梁书记和苟书记关系密切了不少，但是出了这种事情，而且事情真的弄大了收不了场的话，别说苟治良，就是李志远想要保你他都得先看看自己能否过得了关。


    
联想到孙震对梁国威的态度，还有一个态度同样对梁国威有些冷淡的现任组织部长安德健，曲元高觉得自己似乎有一种在劫难逃的感觉，事情如果弄大了，总得要有人为之负责，如果梁国威都跑不掉，那么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会有好下场么？


    
陆为民完全没有想到今天这一天竟是如此的“丰富多彩”，先是一个区委书记离奇死亡，甚至可能会是被谋杀，而谋杀者却是一个和被害者有着暧昧关系的闻名女人，紧接着这又出了更大的群体性事件，双峰县究竟是怎么了，在陆为民这一年多的印象中，双峰县一直是比较稳定的，虽然经济发展上有些滞后，但是至少在社会局面还是相当平稳的，怎么会一下子出这么大的乱子？


    
曲元高和鲍永贵商量之后只能委托陆为民留下来，让巴子达陪着陆为民处理朱明奎死亡这一案，而他们俩则是带着公安局里所有能调动的警力全数赶往永济。


    
兴许是时间太短，陆为民感觉到曲元高似乎想要和自己交待什么，但是大概有觉得那边隋寡妇母女俩还没有带回来，具体情况也不太清楚，所以踌躇再三，最终只撂下一句有啥情况及时和他通通气，就匆匆离开了。


    
只剩下巴子达和陆为民两人时，巴子达才自我介绍，他是童立柱一批当兵的，都是七二年的兵，而且还都在西藏当兵，回来之后又都进了公安局，只不过一个在南潭，一个在双峰。


    
陆为民这才恍然大悟，童立柱说过他有个关系不错的战友在双峰县公安局，当时陆为民因为刚刚接到通知，没有那么多精力考虑其他，想等到自己在双峰这边安顿好了，再来联络联络，也就没太在意，没想到童立柱这个战友居然是双峰县公安局的副局长。


    
而巴子达也在之前就接到了童立柱的电话，说他一个关系过硬的兄弟朋友要从市里边下到双峰工作，巴子达同样没在意，没想到童立柱的这个兄弟朋友不但是来任县委常委，而且是如此年轻，与自己这辈人几乎就隔了一代。


    
有了童立柱这层关系，陆为民和巴子达关系顿时拉近了不少，陆为民又给童立柱打通电话，两人分别和童立柱说了一阵，搁下电话，陆为民和巴子达基本上就变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了，虽然还不敢说推心置腹，但是两人都在有意识的巩固双方的关系。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六十四节  也许就是重磅炸弹！


    
前往昌州抓获隋寡妇母女的公安局干警将隋寡妇母女俩带回县公安局时已经是下午快六点了。


    
县公安局的干警们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从昌州往回赶，而除了留下负责审案的必要人员外，其他人连水都没有来得及喝一口还得匆匆赶往永济。


    
那边的情势还在进一步恶化，聚集在永济镇政府外讨说法的农民已经达到了五百多人，丰州地区公安处也临时紧急抽调了一百警力增援双峰，而行署专员孙震和地委副书记苟治良、地委政法委书记周培军、行署副专员臧明峰都已经赶到了双峰，成立了处置双峰事件的临时领导小组。


    
可以说这是丰州地区自成立以来出现的最大的一起群体性事件，而且是由基层政权在工作中方法不当，导致这样的事件发生。


    
无论是李志远还是孙震都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这也对这一届地委行署班子构成了巨大挑战。


    
陆为民虽然在县公安局里，却也通过巴子达不断和永济派出所那边联系着，随时了解那边的动态，虽然梁国威并没有让自己过去，但是作为一个县委常委，陆为民认为自己有责任有义务要关注这一切，可以说自己这个常委在没有明确分工之前，任何事情都和自己无关，但任何事情也都和自己有关，就看各人如何来看待了。


    
当从昌州抓获隋寡妇母女的沙洋警车开进县公安局大院时，一辆北京212吉普车也尾随而后进入了大院，陆为民注意到巴子达目光有些复杂。


    
从车上跳下来一个壮实的中年人，几乎没有多说什么就是一挥手，负责带队的刑警们就把两个女人连推带攘的带进了后院。


    
“陆常委，走，我们下去吧，单政委也从洼崮回来了，可能他们是在洼崮会合的。”巴子达在楼上指了指，给陆为民介绍，“那就是单政委。”


    
“嗯，走吧，曲书记把这边事儿委托给我，我就得尽一份力不是？”陆为民点点头，和巴子达一道下楼。


    
按照巴子达的介绍，单雄义并不是搞公安出身的，而是半路出家，从法院调过来的，不过单雄义在局里边还是比较有威信，担任副局长期间长期分管预审、两所，和检法两家关系都协调得比较好，局里边案子逮捕起诉几年来都比较顺当，所以也赢得了局里边以刑侦为主这帮人的心。


    
陆为民感觉得到其实连巴子达对单雄义也颇有好感，而巴子达恰恰是从刑警队长起来的，现在的刑警队长唐军还是他当刑警队长时的副手。


    
单雄义安排了刑警队的人马上进行突审，稍稍松了一口气，正待休息一下，却看见巴子达带着一个年轻人从楼上下来，不，应该不是带着，而像是陪着，这让他有些诧异，不是说永济出乱子了么？怎么巴子达这个鲍永贵的铁杆心腹不去永济，却还留在局里？他立时就有点警惕。


    
“巴子，你怎么没去永济，鲍局他们都到永济去了吧？那边情况怎么样？”没等巴子达说话，单雄义已经先发制人，沉声道：“这种群体性事件，你这个分管治安的副局长怎么能不在现场？这不行，鲍局长年龄大了，精力不济，你得去帮鲍局撑，我建议你还是马上过去。”


    
“单政委，我这周在带班，鲍局让我不用去永济了，他陪曲书记过去了，让我留在屋里，协助你把朱明奎这一案处理好，所以……”巴子达心中一阵苦笑，就因为自己没去现场，已经被鲍局长骂得狗血淋头，这单政委怎么也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前的德行，你以为我想留在这里么？


    
“行了，我在分管刑侦，这个案子我亲自负责跟，有什么情况我会及时向鲍局长汇报，我看你还是去永济，我从洼崮走的时候，打了电话问了问永济那边的情况，很严峻，地委行署领导都到了，你带班，孰轻孰重，你难道分不清？这边事情有我，你更应该去永济。”单雄义神色严肃，不容置辩的道。


    
巴子达被单雄义几句话挤兑得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个单雄义不简单呐，陆为民也觉得颇为有趣，这公安局里也是水深塘子浑，同时也觉得这里边怕是玄奥秘密更多。


    
听得身旁轻轻咳嗽了一声，就像是收到某个暗号，巴子达这才恍然大悟，鲍局把自己留下来的目的就是监督和协助，而正主儿在身边，这位陆常委才是对付单雄义的利刃，真要出了问题在，这位陆常委也是最好的挡箭牌。


    
“对了，单政委，你可能还不认识这一位，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县里新来的县委常委陆为民，受县委梁书记委托，协助曲书记来了解和协调处理朱明奎这个案子，曲书记在走的时候，全权委托陆常委来跟进处理这起案子，陆常委，这是局里单政委。”巴子达介绍完毕，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把陆为民推了出来。


    
“你好单政委，我是陆为民。”陆为民踏前一步，和单雄义握了握手，从这一刻开始，他算是真正进入了双峰县波谲云诡若隐若现的两个圈子碰撞边缘了。


    
“陆常委，你好你好，欢迎来我们公安局指导工作啊。”单雄义立马反应过来，前两天听亲家说县里来了一个年轻得吓人的县委常委，是原来地委夏书记的秘书，也是地委办综合科科长，他也没有太在意。


    
地委书记秘书下来，肯定要高挂一级，但是亲家后来说这不是下挂，而是正经八百下来任职了，一切关系都转到了县里边，连户口都迁了过来，也就是说算是个实打实的双峰人了，这才让他有了一些兴趣，但是亲家又在说梁国威把这位新常委给晾了起来，不安排工作，看样子是看这位新常委不太顺眼。


    
没想到今天会以这样一种方式见面，巴子达居然说他是受曲元高委托留在局里来处理朱明奎的事儿，就这么一个毛头小子，也敢说来处理事儿？单雄义觉得有些滑稽，他能处理啥事儿？搞案子是公安局的业务，轮得到他来指手画脚？他连插言的资格都没有！


    
“呵呵，单政委，指导工作不敢，我也是赶鸭子上架，曲书记到永济那边去了，本来是我和他受梁书记的委托来处理朱明奎的事情，但永济那边事情也是火烧眉毛，所以曲书记就全权委托我来过问这件事情，我刚来双峰，对双峰情况也是两眼一抹黑，啥都不清楚，但单政委也知道朱明奎是咱们县里老资格区委书记，影响力不小，这么一桩事儿在社会上也肯定会引起广泛关注，所以县里边相当重视，要求随时掌握情况，还请单政委理解。”


    
陆为民说得相当客气，但是言语中却把分量拿足，不是我陆某人想要干啥，我陆某人也是初来咋到，但既然陆某人过问了，那就是代表县委在过问，有什么情况想要遮着掩着就不行。


    
“陆常委言重了，不过案件还在最初侦查阶段，恐怕有些情况还需要进一步审查啊，具体情况现在恐怕还无法出来。”单雄义目光汩汩，迎着陆为民投过来的目光，淡淡的道。


    
“那单政委总可以把目前掌握的情况作一个通报吧。”陆为民见对方一副拒人千里之前的架势，也就不再客气，态度也强硬起来，“县委对这件事情很关注，要求随时掌握进展，受梁书记和曲书记委托，我需要随时了解各方面情况，包括通过当事人直接了解情况。”


    
单雄义一怔，他没有想到对方态度居然强硬如斯，丝毫不顾自己的冷淡和峻拒。


    
“陆常委，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了，我的意思是现在情况还不清楚，掌握的案情也不准确，我们还需要进一步审查分析，等条件成熟的时候公安局肯定会向县委汇报案情。”


    
单雄义毫不退缩，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隋寡妇涉嫌故意杀人的可能性很大，而在路上唐军和隋寡妇的攀谈中，隋寡妇也流露出了对朱明奎的切齿痛恨，这里边可能也就涉及到朱明奎强奸隋寡妇，而且可能也对隋寡妇的独身女儿产生了歹意，这才导致隋寡妇起了杀心。


    
如果是这样，朱明奎的问题就不仅仅是乱搞两性关系那么简单，那就一样涉嫌犯罪，这样一个欺男霸女的恶棍式人物，怎么能够堂而皇之的提拔为区委书记？朱明奎还有没有其他类似的问题，捅开这一道缝隙，也许暴露开来的就是一大黑洞，作为县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


    
在回来之前，亲家就给自己打了传呼，自己回电话时亲家就说要在案件上深挖一下根源，切实找出朱明奎死亡的前因后果，单雄义自然是明白其中深意，朱明奎和梁国威的关系双峰县里无人不知，弄得好，这也许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六十五节  双峰第一炮


    
“成熟也好，不成熟也好，我刚才说了，我需要随时掌握一切进展和情况，成熟了就汇报成熟的，不成熟就汇报现在了解到的，记住，单政委，要随时！”陆为民也有些火起，这个单雄义对自己成见很深啊，根本不给自己半点面子，既然如此，那也就不要怪自己不客气了，“单政委，请你弄明白，不是陆某人想要没事儿找事儿，陆某人来双峰不过几天，谁也不认识，也不想招惹谁，但是梁书记既然把这事儿交给了我，也给曲书记和鲍局长交代清楚了，那陆某人就有权利过问，而且要过问到底！”


    
气氛陡然紧张起来，连巴子达都没有想到陆为民这样一个嘴上无毛的小子就敢突然翻脸，毫不客气的当面给单政委发飙，一时间愣怔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而其他几个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机关民警并没有听到巴子达的介绍，却活生生见到了眼前这一幕，都不知道这个看上去像是刚刚参加工作的生嫩小子是什么人，居然敢如此嚣张放肆的向单政委放话。


    
单雄义也没有想到这个新来常委是个说翻脸就翻脸的角色，他下意识的还有些把对方视为一个替梁国威和曲元高打下手的传话角色，言语间也就没有那么客气，哪知道对方居然就大马金刀的摆明车马压上来，半点面子也不给自己留，尤其是当着这局里还有这么民警在场，这让他也是无名火起。


    
“对不起，公安局办案有公安局办案的规矩，这是法律赋予公安侦察机关的职责，至于说陆常委要了解情况，我还是那句话，条件成熟，当然可以，条件不适合，那就只能等待条件成熟。”


    
单雄义也不是省油的灯，虽然自己亲家说这个新来常委和梁国威不太对路，但是眼前对方摆出来的阵势却让他有些警惕，一切掌握在自己手中才是最稳妥的，他不能轻易妥协。


    
“哟呵，单政委，我似乎有些不太明白了，这公安局莫非是成了独立王国，或者说刑侦部门成了家天下？县委居然不能过问公安局的工作，那县公安局还有没有党委？是不是党委领导？”


    
陆为民也知道自己算是遇上一个老油子，他也不想和对方较劲儿，但是这是自己到双峰的第一炮，也是树立自己形象的关键时刻，甚至可以说关系到自己日后在这双峰县能不能站稳脚跟，这个时候天王老子挡路都不行。


    
“巴局长，请你原汁原味的复述曲书记和鲍局长临走之前交待的话语，告诉你们单政委，县委对这件事情的态度，如果说单政委觉得不信，可以马上打电话求证，如果说单政委仍然觉得陆某人没有资格过问这个案子第一手的情况，那么我就要质疑你单雄义有没有资格继续担任这个县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县公安局政委！”


    
一浪高过一浪的话语如潮水一般扑面而来，几乎要压得单雄义喘不过气来。


    
周围办公室里的民警都被眼前这一幕给震得鸦雀无声，包括巴子达在内！


    
“单雄义有没有资格担任这个公安局党委副书记政委，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而是组织说了算！”单雄义觉得自己今天在这院子里和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新扎常委对话是一个巨大的失策，但是现在自己也是骑虎难下，稍稍退缩半步，那自己辛辛苦苦在公安局里建立起来的形象威信就顿时要坍塌一个巨大的缺口。


    
“当然！一个正科级干部嘛，我相信县委常委会还有资格决定去留，陆某人受县委书记和县委政法委书记的委托来过问这个案件，单政委，你可以不买陆某人的帐，但是你要记住，陆某人今天来是为公事，你若是阻拦陆某人工作，那么请你务必相信，陆某人就可以做到让愿意配合陆某人工作的人来配合陆某人工作，我也绝对相信双峰县公安局里有很多人愿意来做这项工作！”


    
负手而立的陆为民面对单雄义露齿一笑，森冷的笑容中狰狞之意毕露，连单雄义心里都禁不住紧了紧。


    
这个时候巴子达似乎才醒悟过来，连忙上前劝住陆为民：“陆常委，你可能是误会了，政委的意思是公安机关办案有公安机关的办案规矩，有些涉及证据和隐私的情况非侦察人员不能掌握，政委，你也别在意，陆常委今天的确是受政法委曲书记和鲍局长的委托来全权过问这件事情，鲍局临走之前也专门交待了，这件事情要按照县委意图，由陆常委来牵头负责。”


    
“巴子，你是老刑侦了，局里办案规矩你清楚，这是法律规定，不能因为哪一个人而违例。”单雄义知道今天这事儿看样子这一位是铁了心要来插一脚，而有巴子达协助，自己怕是无法将这个案件办理情况一手掌控了，好在基本情况已经摸了一个大概，而且一些证据也有指向，倒也不怕他们想在里边做什么鬼。


    
“政委，你看这样行不行？我陪陆常委向唐军了解一下现在案件具体情况和进展程度，呃，如果唐军觉得有些情况不方便向外透露，我想我不算外人吧，我来斟酌哪些可以通报给陆常委，责任我来承担，你觉得怎么样？”


    
巴子达脑袋瓜子也是打得滑的机敏角色，立马就想出这样一个貌似折中的办法，但是却摆明态度要掺和进来。


    
单雄义也知道巴子达是老刑警队长，唐军跟了他多年，又是一门心思扑到侦察工作上，脑袋里根本没有那根弦，哪里玩得过巴子达？三五两下还不得啥都要给巴子达说个明白，而这种事情自己却不好和唐军明说，而且这个时候就算说了也未必管用。


    
好在唐军也是一个方正之人，这一点单雄义倒是信得过，若是巴子达要想在其中做手脚也不可能。


    
“既是巴子你参加，当然没有啥问题，但是我还是坚持那个观点，内外有别，别超出原则。”单雄义退了一步，他也不想和陆为民彻底撕破脸，这个人他还不了解，连自己亲家也对这个人没有多少了解，除了知道他是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其他知晓的并不多。


    
陆为民也不再理睬单雄义，既然撕破脸就没有必要在假意媾和，有时候敢于强硬，敢于撕破脸，你才能赢得必要的尊重。


    
单雄义上了楼，巴子达把陆为民带到了后院刑警队办公区。


    
这里紧邻看守所和收审所，武警战士就在一墙之隔的高墙哨所上持枪而立，墙上的电网总给人一种阴森森的感觉，就像国民党时期的重庆渣滓洞和白公馆。


    
巴子达等到陆为民在自己原来的队长办公室坐定之后，就迅速秉承陆为民的意思，先行了解现在已经掌握的情况，只留下陆为民一个人在办公室。


    
单雄义的目的陆为民当然清楚，那就是要利用隋寡妇涉嫌故意杀人做文章，把朱明奎阴暗肮脏的一面暴露出来，好让背后人进而对提拔朱明奎担任洼崮区委书记的县委发难。


    
如果说换了以往，也许这个事情还真对梁国威没有多大影响，但是今天又出了永济的事情，估计隋寡妇的案子如果按照刑警队的意图来走，那么造成的恶劣印象能被好好操作发酵一番，那么对梁国威也许就真的是杀手锏了。


    
问题是自己在这件事情中该站什么立场，首先需要搞清楚这一点，才能在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上站好角度。


    
当然漂亮话人人都会说，人情面子也得要买，梁国威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强势，或许在以前是，但是现在给陆为民的感觉是似乎他的威信和影响力正在若隐若现但是却又无法逆转的向下滑，双峰经济不振是一个最大的因素，陆为民可以想象得到以李志远和孙震为首的这一届班子只怕现在也是心急如焚。


    
谁要在这个问题上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只怕结果就是注定了。


    
正是这个潜在因素使得地委行署对双峰县委班子的人选也开始变得有倾向性，梁国威的地位和威信就开始下滑，但是这会是一个长期的渐进的过程，在这种节骨眼儿上，自己该怎么办？


    
曲元高在离开时欲言又止的表情让陆为民记忆深刻，希望自己能妥善处理好这件事亲，但是他给自己的定下来的一些意向性指导，却是相当考纲。


    
现在考虑这个问题略显早了一些，但是陆为民却觉得自己要好好利用这个机会，最大限度的把自己的印象在众人面前树立起来。


    
正琢磨间，外边走廊已经传来一阵声音，是巴子达的，不知道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多少意外惊喜或者意外收获。


    
“情况怎么样？”见到巴子达闯进来，陆为民忍不住问道，“和你们开初判断的情况有无差异？”


    
“嗨，一言难尽，但是这个情况从客观上分析应该是有重大嫌疑，这一点毋庸置疑。”巴子达摇摇头。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六十六节  政治任务


    
陆为民皱起眉头，听着巴子达把现已经掌握的情况介绍起来。


    
从隋寡妇家中搜查出来的东西不算多，但是却很有分量。


    
两大缸药酒，药性很重，虽然不是什么毒物，但是对于像朱明奎这种本身就有高血压心脏病的人来说，这本来就是禁忌，而且隋寡妇本身就没啥文化，的那是却在家中床下一个暗格里搜出来两本介绍医学用书，在心脏病禁忌那一部分内容却是折角，而且看得出来那几页内容被多次翻阅。


    
朱明奎和隋寡妇勾搭上在洼崮并不算什么新闻，本身洼崮那边男女风气就不正，朱明奎是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在洼崮可谓不可一世的土皇帝，玩个把个女人在很多人眼中简直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这洼崮区三乡一镇本身就像一个孤岛一样孤悬在双峰县最西边旮旯里，距离县城远天远地，朱明奎要不玩女人那才是不正常，如果不是国道正好穿越了洼崮，交通还算方便的话，拿双峰人的话来说，这洼崮几乎就可以变成独立王国了。


    
如果不是隋寡妇名声太大，换个女人，只怕也没有多少人来关注他上了哪个女人的床。


    
加上外围的印证，隋寡妇用这种有些独特的谋杀方式来解决朱明奎，未免也让人为隋寡妇的奇思妙想感到佩服了。


    
“嘿嘿，这隋寡妇真不简单，能想出这样的办法，老朱这身子骨，估计就算是不死在这马上风，再熬两年也是进殡仪馆的命，敲骨吸髓啊，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皆不毒，最毒妇人心啊。”巴子达啧啧不已。


    
“隋寡妇承认了这些事实？”陆为民一边琢磨，一边掂量这桩事儿带来的影响力，“她说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事实摆在那里，她不承认恐怕也不行，配药人的证言证明她清楚这药酒的禁忌，而且她还故意让配药人把药性加重，谎称托她来办药酒的人身体强健，就是没子嗣。”巴子达摇摇头，“以唐军他们的手段，隋寡妇是撑不住的，按我的判断，定她个故意杀人没啥问题。”


    
“子达，你这太武断了，药酒要好，书籍也好，这只是一种间接证据，并不能证明隋寡妇就有意要置朱明奎于死地，也许是朱明奎喜欢这个调调，让隋寡妇把药性加大一些，让他在床上更能威风八面呢？像你们都把这隋寡妇说得天上少有，地下无双似的，估摸着也不仅仅是生得风骚漂亮而已，大概在床上本事也不一般这老朱要想用床上表现来征服对方，也许就要歪道呢？至于说书籍，万一是隋寡妇自个儿怕出事儿找来书关心一下呢？”陆为民淡淡的道。


    
巴子达脸上浮起狐疑的神色，听对方之意似乎要为这隋寡妇脱罪的味道，这是什么意思？


    
“陆常委，你说的这种可能性也有，但是根据我个人办案经验来看，不太大，符合推理的可能性是我先前说那一种，我想我们刑警队可以通过隋寡妇娘俩的口供来应证。”巴子达很笃定的道。


    
“嗯，对了，按照你这么推断，你还没有说隋寡妇为什么要这么对付朱明奎？”陆为民点点头，问到了关键问题，“要说朱明奎在洼崮当区委书记也有好几年了，和隋寡妇搅在一起也有几年了，为什么隋寡妇会突发杀心？”


    
“这一点唐军他们正在审讯隋寡妇，但是唐军说可能和朱明奎对隋寡妇的女儿起了不轨之心有关系。”巴子达言语中也是充满了对朱明奎的厌恶，“朱明奎是三年前和隋寡妇搅在一起的，至于说他怎么搞上隋寡妇的，唐军他们也还在讯问，但是在车上，隋寡妇说了一句这种畜牲早就该死。”


    
这种畜牲早就该死？！陆为民心脏骤然一跳，联想到上午鲍永贵无意间说的那句朱明奎这么些年不知道坏了多少女人贞洁，死在隋寡妇肚皮上也是死得其所，按照丰州地区这边的说法，如果是两厢情愿的男女媾和是绝不可能称之为坏了女人贞洁这种说法的，那言外之意也就是朱明奎在这方面大有问题，而且公安局甚至也掌握了朱明奎的一些东西，但是出于种种原因可能被遮掩了下来。


    
如果朱明奎被曝出死前问题多多，甚至是公安机关掌握了一些情况，那……


    
陆为民觉得自己头有些大了，卷进这个事件中不但一下子把自己推上了双方对峙的第一线，而自己现在的态度也将会带来很多变数。


    
“子达，我想和直接和隋寡妇母女俩接触接触，了解一下情况，怎么样？”陆为民思考了一下，径直提出要求。


    
“现在？恐怕不行，唐军他们还在审问，至少需要两个小时，呃，单政委那边也不好交代。”巴子达有些为难。


    
“没事儿，我可以等一等，单雄义那边你不必理他，刚才他也不过是煮熟的鸭子嘴巴硬，他不会再和我为难，你放心，这些人都是聪明人。”陆为民很自信的道。


    
正说间，陆为民身上的传呼机响了起来，陆为民还以为是曲元高打来的，要问情况，看了看号码，似乎却不像是永济那边的，而就是双峰县城城区的号码。


    
他回了电话，没想到却是鲁道元的电话。


    
鲁道元就是阜头那个不受人待见的土记者，但是却凭借《丰州社情》创刊号那一篇《乱摊派乱集资何时休》一炮打响，这篇文章引起了地委行署的高度重视，尤其是地委书记夏力行对这篇文章专门做了评点，认为这篇文章对丰州地区农村乱集资摊派情况从原因到现状都做了十分细致的调查分析，对地委行署下一步农村工作有着很重要的启示意义，于是乎鲁道元的名声也就水涨船高，只不过他的编制问题一直未能解决，为此鲁道元也是苦恼无比。


    
陆为民在离开地委办时帮鲁道元解决了这个难题，因为他觉得《丰州社情》需要这样一个能吃苦肯花心思去寻找题材的土记者，《丰州社情》要想保持现有让人惊艳的感觉，就必须要在寻找看点题材上下功夫，拿陆为民的话来说，那就是得让领导每一期看完都得有危机感，同时又在担心下一刊会有什么麻烦问题出来。


    
董如顺虽然笔杆子上功夫不赖，但是在选题和下去实地调查了解和普通老百姓打交道的本事还差得远，鲁道元恰巧可以弥补这个不足，所以陆为民在安德建面前竭力推荐鲁道元，并且把自己的观点也和盘托出，安德建接受了陆为民的意见，最终让鲁道元从阜头那个鸡窝里钻了出来到了地委办综合科这儿凤凰窝里。


    
“你说什么？事情可能要闹大？”陆为民吃了一惊，这个鲁道元未免太神通广大了，永济的事情他能知晓不奇怪，这事儿闹得这么大，地委那边知道的人肯定不少。


    
“陆科，我刚接到电话，永济那两口子里边女的死了，他们村里炸了窝，又听说地区领导干部也到了双峰，所以村里人都吆喝着要把老人小孩都组织起来一起到镇政府住下，要讨说法。”鲁道元的声音在电话里忽高忽低，“怎么，你没有在现场，我还以为这些事儿你该跑不了呢。”


    
“我有另外的事儿，对了，你怎么会对这些情况了解？有人给你爆料？”陆为民觉得这有些不可思议。


    
“嘿嘿，陆科，我鲁道元虽说小有名气了，但是也不是千里眼顺风耳，我老婆就死永济的，和那家人一个村儿，要说还沾点亲戚，我一个堂妹也嫁在那边。”鲁道元在电话里也觉得说不清楚，“好歹我也算是有点名气，老婆娘家那边人有点啥大事儿也要找我问问，帮忙拿个主意，这不就知道了？”


    
陆为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不容分说的道：“好了，不说了，老鲁，你马上过来，我在县公安局等你！”


    
十五分钟之后鲁道元就坐三轮车过来了，还是那副架势，夹着一个公文包，只不过借调到地委办时那个半新旧的人造革包变成了现在崭新的真皮包，一身夹克已经有了一点地委办干部的气势。


    
“陆科，嘿嘿，叫错了，改叫陆常委了，这么大事儿你怎么不去现场？县里对你工作分工安排了吧？”鲁道元一下车给了车钱，就一溜烟儿小跑了过来，在陆为民面前他可是半点姿态都不敢摆，要真说，陆为民得算是他的伯乐，他的恩主。


    
“不说那些废话，永济那边人都和你有联系？”陆为民目光如炬，直视对方，“事情不能闹大，你有没有把握把那边老百姓情绪安抚下来。”


    
鲁道元一听汗就下来了，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陆科，你可千万别害我，我就是想给你透个信儿，没别的意思，这种事情我可不敢去掺和，到最后哪边出了问题都脱不了手。”


    
“少废话！老鲁，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掺和也得掺和，不掺和也得掺和！我已经给孙专员打了电话，说了你的情况，这是政治任务，没得推脱！”陆为民毫不客气的一挥手，“马上跟我去永济！”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六十七节  登场亮相


    
陆为民从巴子达那里要了一辆车，送他和鲁道元去永济。


    
县公安局的装备不算好，刑警队也就两辆破车，一辆北京212吉普车，一辆就是昌州汽车装配厂生产的沙洋大面包，还有两辆警用边三轮摩托车就构成了刑警队的全部当家装备。


    
在走之前，他给安德建打了一个电话，还好，安德建还在单位上，陆为民把情况汇报了一下，安德建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在地委没有正式下文免去梁国威之前，他都是双峰县当之无愧的一把手，对双峰县全县工作的安排都是决定性意见，而且他也没有听到任何其他有关消息。


    
话虽不多，但是陆为民却听明白了。


    
“陆常委，你说你这不是害我么？”坐在车上，鲁道元显得既焦躁又有些兴奋，同时也有些害怕。


    
“我会害你？我害你就不会走之前把你推荐给秘书长，还能有你这个《丰州社情》的头号编辑？”伴随着吉普车颠簸，陆为民在后座上不断调整着姿态，没好气的道：“老鲁，既然你走了这条路，那就别前怕狼后怕虎的，男人么，就得要有些担待，又不是让你做啥伤天害理的事儿，做得好，下对当事人一家所受到的伤害也是一个弥补，上对领导也是一个交待，也算是自己在领导面前展示自我能力的一个机会，你畏首畏尾的干啥？”


    
从县城到永济镇不算远，只有十三公里。永济区是个大区，辖包括永济镇在内的四乡一镇，十五万多人口，地处双峰县北部，也是一个半丘半平原的地区，不过从县城到永济镇的路况不算好，因为不是国道省道，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修补过了，吉普车在上边几乎要把架子都抖落散来。


    
“可是他们也只是平时有些事情喜欢问我，征求一下我的意见，这种事关身家性命的事儿，我一个外人怎么好插手过问？他们也不会听我的，而且说不定还会怀疑我是受党委政府委派来的，那只会起反作用。”


    
鲁道元显然还没有从患得患失的心态里挣扎出来，尤其是听到陆为民已经向孙专员汇报了自己的事情之后，又是窃喜得意又是惊惶担心。


    
“外人？你不是说你老婆和他们还没有出三服么？也算比较亲的亲戚吧，最重要的是你是他们这一大家子最见过世面的，而且你不是说你把乡里乱摊派集资的事情反映上去，县里也来调查过，他们很信任你的本事么？这就是资本。”陆为民毫不客气的道：“老鲁，这事儿走到这一步，你就别考虑那么多，待会儿我去向地委领导们和县委梁书记汇报了之后，你就按照我和你说的，下去安抚那些个亲戚群众，记住找到那些在家里边说话有分量的，还有那些见过世面通情达理的人，把他们牢牢抓住，就可以赢得主动，为解决问题提供帮助。”


    
……


    
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陆为民和鲁道元在距离镇政府还有三百米远左右就下了车，围在镇政府门口的人黑压压的一大片。


    
陆为民仔细看了看，绝大部分人都是围在一旁揣着手一边唠嗑着看热闹，还有一些就住在周围的人，索性就捧着饭碗稀拉着一双拖鞋，权当看场大戏了。


    
这几年干群关系日趋紧张，尤其是在农村基层，由于农业税和统提款一级各种收费摊派的层层分解下压，收取各种税费已经成为乡镇这一级基层政权的最主要工作，没有之一。


    
每年完成县里压下来的各种税费收缴就成了考核乡镇这一级党委政府是否具有战斗力，党委书记和乡镇长一年工作是否合格，日后升迁资本，这一切的一切都要通过农业税和统提款收取来体现。


    
农业税和水利费要上交，而统提款则是基层政权赖以生存运转的经费来源，这种形态下，也很难责怪乡镇这一级政权采取各种手段来收取有什么不对了。


    
出了这么大一件事情，无数人都盼望着事情能闹大，最好能够让镇政府下不了台，撤掉几个当官的，这是老百姓发自内心最朴素的愿望，只不过很少有人想过撤掉这一批人，一样会有另一批人来接替他们，张书记王镇长下课，还会有李书记刘镇长来主政。


    
而这种积怨会在长时间里不断积淀，而无法得到解决和宣泄，终于会在若干时间之后，某一个意外事件发生而引爆出来，像今天这种事情就是一个典型范例。


    
从现在的农业税和统提款收取或者乱摊派乱集资，到日后的征地拆迁、环保污染，这些问题都会一直伴随着各级政权，陆为民清楚，你要当领导干部，那就不得不面对这些棘手事情。


    
还好，局面还没有发展到无法控制的地步，陆为民暗自松了一口气，这个鲁道元还真是来得及时，他也不和鲁道元多说，只让他按照自己吩咐的去做，鲁道元也是一个头脑好用的角色，别看在阜头混得不如意，但是并不代表他不会抓住时机，这大老远从丰州赶回双峰来，固然有他老婆娘家的亲戚打电话找他回去帮忙出主意的意思，可来到双峰却给自己打传呼，这里边传递过来的信息陆为民还能不明白？


    
在离开综合科时，陆为民和科里每个同事都做过一番长谈，这是陆为民养成的好习惯。只要和自己共事过的同事，他觉得就是缘分，要分开，那也是缘分，所以他喜欢和人聊一聊谈一谈，胜过在一起大鱼大肉吃一顿，喝的酩酊大醉没有多少意义。


    
和鲁道元道别时，他也能感受得到对方真心对他的感激。


    
这也难怪，一个阜头县乡里的宣传干事，突然间调到地委办，无数人都在猜测鲁道元不知道是攀上了哪棵高枝，怎么会如此突兀的借调到地委办，然后干脆就调到了地委办，这也才有了这些亲戚们今天的电话相招，在这些人看来有这样一个在地区里边都是人物的亲戚来为他们主持公道，他们也要有底气许多。


    
陆为民和鲁道元说过，到了地委办机会更多，但是路是靠自己走，机会是自己抓住，天上不会掉馅饼，要想求上进，那就得抓住一切机会，而鲁道元很显然领会到了这一点。


    
镇政府外边站了很多警察，既有便衣，也有一些身着警服的，还有一些应该是本地派出所和联防队的人在人群中四处招呼劝说，大概是要求大家冷静下来。


    
陆为民进镇政府大院时并没有受到阻拦，没有人认识也没有人注意也没有人注意这个看上去还像是一个大学生模样的年轻人。


    
公安民警也没有阻拦陆为民，怎么看陆为民都不像本地人，倒像是哪位领导的秘书。


    
站在香樟树下曲元高看到陆为民一个人走路过来，有些诧异。


    
曲元高本不想在这种情势下向梁国威汇报，但是他又不敢不汇报，这种事情隐瞒不得，更耽搁不得，真要有问题发酵起来，一样是大事，甚至并不亚于摆在眼前的这桩事儿。


    
“为民，你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你在那边么？”曲元高吃了一惊，“那边事儿怎么样？”


    
陆为民简单把那边情况介绍了一下，然后回到正题上，把鲁道元获得的情况一说，曲元高大喜过望，“为民，有把握没有？现在还有一百多老百姓在区卫生院那边，叫嚷着要抬尸体出来，李县长和贺书记在那边正在做解释工作，局势很严峻，地区公安处的一百警力也布置在了那边，就是怕出大事，绝对不能允许他们把尸体抬出来。”


    
“曲书记，这种事情谁敢说有把握？”陆为民一摊手笑了起来，“尽力而为罢了，我已经让鲁道元到医院那边去找他们那几个能主事的亲戚，先把情绪缓和下来，让他们意识到这么闹腾无济于事，只有坐下来冷静想一想怎么来处理后事儿才是正理。”


    
“如果按照你所说，那个鲁道元真在他老婆娘家家族里属于主心骨哪一类角色，这事儿就要好办许多，现在家属主要是情绪很激动，尤其是那些妇女，哭天喊地，得有人能招呼住她们，让她们安静下来，那些个男人们都是故意怂恿这些娘们儿在前面折腾，自己躲在后边，所以得有一个说得起话的人去给这帮男人打招呼，让他们把各人的女人给喊住。”曲元高也是老搞政法的，对于这一类情况也处理过，只不过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大的规模，而且来得这样突兀凶猛。


    
“镇上书记镇长还有干部们难道就起不到一点作用？他们都是本地人，总有个三亲四戚，他们出出面总能起点作用吧？”陆为民瞅了一眼镇政府院子里，看见不少办公室里依然有人在谈笑，而站在镇政府外边做工作的干部并没有多少，他也有些不解。


    
曲元高脸色一沉，摆摆手，“算了，不说永济镇这帮只会吃饭拿钱玩女人的窝囊废了，我看这永济区永济镇的干部也该好好整顿一下了，走，赶紧，梁书记和孙专员他们都还在那边角落里会议室里。”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六十八节  出马


    
梁国威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但是他却不能保持一种泰然自若泰山压顶不变色的姿态，因为行署孙专员和地位苟书记他们不顾劝阻，坚持到了镇政府里边。


    
这让他也是战战兢兢，若是局面恶化，这外边几百农民涌进镇政府，那就要闹出天大的乱子。


    
可他又不能安排太多的公安民警在这里，那样老百姓就会一下子明白这里边又大领导来了，就更得出问题。


    
还得保持一种“内紧外松”的模样，从早上到现在，十来个小时了，心里边还惦记着朱明奎的事儿，内心的这份焦灼感和巨大压力简直要让梁国威的精力有些吃不住劲儿了。


    
孙震面无表情，内心却如油煎鼎沸。


    
他虽然没有直接和农民对话，但是秘书楚自然却全程参加了双峰县长李廷章和农民的对话。


    
农民代表除了提到这一次事情外，也一股脑儿把这一年多来他们缴纳的各种税费和统提款以及摊派集资如数家珍般的道来，又板起指头算了算一年到头来种粮食所需的种子、化肥和人工，一亩田基本上挣不到一分钱，只能留点粮食填饱一家人肚皮，如果一个家庭中没有人在外打工，这个家庭几乎就连小孩读书上学的费用都支撑不起来。


    
按照楚自然的说法，县政府这边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甩开了这个话题，认为这偏离了处理今天这件事情的主题，没有再谈下去，但是这番复述却让孙震内心感触良多。


    
是什么样的巨大绝望可以让一个家庭两夫妻为了这被牵走的两头猪而喝农药自杀？农民的生活困苦真的到了这样的地步？


    
孙震觉得这件事情解决之后有必要派一个调查组来认真摸一摸底，摸一摸当下丰州地区各县农村普通农户的基本生活情况，也就是那些依靠种植粮食为生而农户他们的生存状况，而怎么来提高这些农村家庭的生存状况和生活质量，孙震也知道这是摆在自己面前无法回避的问题。


    
孙震对梁国威印象一直不太好，这源于他第一次到双峰调研时的留下的第一印象，在他看来梁国威属于典型的八十年代的领导干部，思想作风保守，工作按部就班，没有新路子，面对新形势下的发展变化拿不出应对之策。


    
这是许多部队转业回来干部的通病，他们可能在政治素养上很坚定，但是在如何推动一个地区经济发展上就缺乏必要的能力和素质，这种干部并不少见，如果不能够加强学习，适应新形势，就会逐渐成为阻碍一个地方一个领域工作开展的绊脚石。


    
当然孙震还无法就此判断梁国威就已经成为了双峰县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绊脚石了，他也清楚梁国威近期和苟治良走得比较近，甚至也主动在向李志远靠拢，对此他并不太在意，在他看来如果梁国威真的无法扛起双峰县发展的大旗，不用自己，李志远就会主动要调整梁国威，在这一点上，李志远恐怕比自己急切。


    
夏力行留下了一个貌似生机勃勃的气象，但更多的却只是把架子搭了起来，许多东西都还需要进一步推动和落实，如果他李志远接掌地委书记之后没有新起色新亮点，那他就根本无法向省委交待，在这一点上李志远和自己倒是相当一致，那就是在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问题上，不容有失，也不容妥协。


    
发展经济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双峰出这样的事情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孙震在这一点上倒是看得很清楚，不能全把板子打在梁国威身上，苟治良似乎有些紧张，大概是担心自己借题发挥吧，想到这里孙震就有些好笑，这个苟治良，未免也把孙某人心胸想得太狭窄了一些。


    
“老梁，卫生院那边还没有消息过来？”


    
“孙专员，廷章刚才打了电话过来，恐怕有些麻烦，老百姓的情绪很激动，提出太多无理要求，根本没法答应，我怀疑这里边肯定有人在挑唆，周书记在那边，已经安排了地区公安处的警力做好了应对准备，您看我们是不是先撤离这里？我担心……”梁国威瞥了一眼只顾抽着烟一言不发的苟治良。


    
“撤离？老梁，你打算我们撤离到哪里？是不是撤离就能解决问题？还是你就打算把地区公安处这一百多警力当成杀手锏了？”孙震一听就有些上火，他知道梁国威这表面上是好意，但是却是把自己往火上推着烤，自己带队来处理这件事情，在关键时候就先撤了，这也就意味着地区放弃了继续谈下去的意图，酿成的后果谁来承担？


    
被孙震几句反问噎得说不出话来，梁国威也是一肚子气。


    
说实话梁国威是反对去和那些个家属代表谈的，在他看来县里收取农业税好统提款没有错，就算是方式方法上有些问题，但是这不是导致两人服毒自杀的根本因素。


    
收取农业税统提款是头一天的事情，而两人是在今天早上吵了架之后女的才自杀，男人看了女人喝药自杀了，这才受了刺激也喝农药自杀，当然，两口子吵架的原因可能是和镇上干部去强行牵走了他们家两头猪要求他们凑钱缴清历欠有关。


    
“老梁，要想办法作通老百姓思想，我这不是说大话空话，人家死了人，心情可以理解，就算提出一些过分要求也要给予理解，耐心做好劝说工作。”孙震强压住内心的火气，缓缓的道。


    
“县委县府是不是把一切办法都想完了？死者一家的亲戚亲属里边有没有熟悉的人，有没有政府干部，有没有通情达理的人，发动一切关系想尽一切办法去做工作，镇上村上的干部呢？平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正面去接触做工作，做通一个人工作，我们的阻力就小一分，事态扩大的可能性也会小一分，这些办法和意义不需要我多说吧？我看见你们镇政府的干部还有不少人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优哉游哉，好像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是不是就已经把所有工作都做到家了？”


    
梁国威点点头表示明白，孙震的话已经有些严厉了，但梁国威反而心里松了一口气。


    
他就怕孙震那种面无表情无动于衷的态度，如果对方只是泛泛而谈的说两句，那反而意味着对方已经不认可这个县委书记的分量和作用了，对方能有这样一番算是中肯的言语，说明对方还是把自己搁在了县委书记位置上来看待，这让他稍稍宽心。


    
“孙专员，苟书记，那我再去安排一下。”


    
梁国威钻出小会议室时，迎面而来的晚风让他心中烦郁稍稍纾解，永济这边的确有些问题，刚才镇里边这些干部的表现他也看在了眼里，孙震也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直接给自己点了出来。


    
紧跟在梁国威身后的是县委副书记戚本誉和县委办主任关恒。


    
“梁书记，梁书记！”


    
曲元高带着一个人从树下黑暗处钻了出来，是陆为民？梁国威脸色阴沉下来，“元高，怎么一回事，陆为民，你怎么也过来了，元高不是让你盯着那边么？”


    
“梁书记，是这样的……”曲元高见梁国威脸色不善，赶紧上前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梁国威心中一松，盯住陆为民沉声道：“为民，你说的这个情况很重要，那个鲁道元有把握么？”


    
又来了，陆为民心中也是一阵无奈，“梁书记，这种事情谁都不敢说有百分之百把握，但是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只要能引导那边的注意力转移到如何解决这件事情来，问题就相对简单了，我刚才和曲书记也商量了一下，恐怕县里也的有一些让步，比如……”


    
“比如什么？”梁国威追问。


    
“比如给予死者家庭一定的救济补偿，光靠鲁道元翻嘴皮子就想要所有亲属说服恐怕不现实，县里或者说镇上看是不是可以从人道主义角度给予抚恤救济，听说这个家庭也很困难，一个小孩得了脊髓灰质炎变成了残废，还有一个小孩也还小，这样的特殊情形，政府给予救济也能体现党的政策。”陆为民提出自己的见解。


    
“这恐怕不太合适，有可能会被人认为党委政府在这上边有责任。”站在一旁的县委副书记戚本禹连连摇头，“这件事情上永济镇没有多大责任，这完全是死者一家人自己的问题。”


    
“戚书记，我们没有说永济镇有多少责任，作为一级政府给予人道主义救济，这说得过去，这样也一个家庭，如此困难，现在又死了女人，采取变通方式予以抚恤救济，这也体现了政府的关怀，也可以赢得民心，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陆为民目光转向曲元高，“这也是我和曲书记商量过的意见。”


    
曲元高没想到陆为民把火引子推到了自己这边，他是知道梁国威是不认同这种变相赔偿的，戚本禹的意见就代表了梁国威的态度，但是现在要解决问题就像陆为民所说也不是光靠鲁道元嘴皮子翻弄几下就能行，必须要双管齐下才能解开这个结。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六十九节  耐人寻味


    
看见戚本誉有些轻蔑的目光瞟过来，曲元高没来由的有些上火，但这会儿不是斗气的时候，曲元高还是知道轻重缓急的，他点点头，“梁书记，就像刚才为民所说的，光说不练解决不了问题，现在孙专员、苟书记他们都在这里，可见地委行署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我们现在不是要争论谁的责任问题，而是要想办法最快速度的解决问题，领导们耐性都有限，他们可不愿意陪着咱们在这里干熬，为民也说了，这是人道主义抚恤救助，也体现党的政策和政府的关怀，这一点可以在最后解决问题的意见或者协议中写明白。”


    
“但是老曲，这很容易形成一个坏的开头，日后凡是出现这种情况，都有可能演变成政府出钱来买平安了，我反对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戚本誉连连摇头表示反对。


    
“戚书记，难道说这种事情还能经常出现？出现一次就足够引起了我们深思了，莫非还能让孙专员和苟书记他们来第二次，只怕真有第二次，你我也都该不在这个位置上了。”曲元高没好气的回应道。


    
被曲元高这两句话顶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戚本誉鼓起眼珠子想要发火，但还看到梁国威脸色阴晴不定，他稍稍压了压火气，想要看看梁国威的态度。


    
“我看可以，老曲和为民的意见可以考虑，这种事情当然不可能再有第二次，真有第二次你我都该自动引咎辞职了，抚恤救济困难群众是民政部门的职责，把这个事件一分为二的来看，永济镇政府收取农业税和统提款无可厚非，但是在方式方法上有些问题，这个问题下来之后再来总结经验教训，当事人家庭现在困难，民政部门给予救济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没有什么好争议的，只是需要明确这是救济，对于死者死亡的问题，永济镇政府没有责任，这一点必须要喊响叫明。”想了一想之后梁国威最终拍板，“走，我们先去向孙专员和苟书记汇报一下这个情况，听听他们的意见。”


    
看见梁国威带着陆为民走了进来，孙震和苟治良都有些惊讶，这一天都没有看见陆为民，还以为陆为民初来咋到，不熟悉情况，起不到作用，梁国威没有让陆为民来，没想到陆为民这个时候却跑来了。


    
听完梁国威的介绍和陆为民的补充，孙震当即表示赞同双峰县委的解决办法，要求梁国威立即安排人落实协商，尽快达成处理意见，妥善解决好问题。


    
“梁书记，我有个情况需要向您汇报一下。”


    
梁国威一愣，看了一眼四周的人，点点头，“好。”


    
周围人都立即明白过来，戚本誉和关恒都知趣的走开，倒是曲元高留了下来，显然是之前陆为民和曲元高就有了默契。


    
陆为民把自己关于朱明奎一案自己掌握的情况作了汇报，梁国威半晌没有作声。


    
“梁书记，现在情况虽然还不明朗，但是需要引起足够重视，朱明奎一案不管最后结果如何，我的想法是不宜扩大影响，人已经死了，就算是有什么罪过，也就不宜在深究，当然，这也需要在符合法律的范围内来处理，我的意思是把不扩大作为处理这件事情的一个原则，为民在处理这件事情上把握原则很有分寸，他的一些观点我也很赞同，我的意思是永济这边我要来负责善后协调，朱明奎的案子交由为民来牵头负责，您觉得怎么样？”


    
曲元高的话让陆为民略感吃惊，他没想到曲元高居然如此坦然的要把这件事情交给自己来负责，难道说他就这么信任自己？梁国威能放心？但看到曲元高笃定的神色，陆为民又若有所悟，很显然已经有人把自己在县公安局里和单雄义的交锋通报到了曲元高手里，这位政法委书记看样子也是在公安局里有些人脉，这么快就能了解到内情，他既然知晓了，梁国威肯定也就掌握了这个情况。


    
“唔，这样吧，为民，你负责这个情况跟进，有啥变化随时和老曲沟通，朱明奎肯定有些问题，但是他人已经死了，有些事情不宜扩大化，否则对我们县委县府的声誉形象也是一个伤害，在法律范围内把握好这个尺度。”


    
梁国威看了一眼对方，看到对方眼中坦然的目光，心里略略一松，他不知道对方领悟到自己的意图没有，但是他知道李廷章以及那个单雄义怕是不会放弃这个机会，这个他们认为是几年来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哼，骑驴看唱本——走着瞧，他也需要看一看陆为民的表现。


    
……


    
陆为民是连夜赶回县公安局的，卫生院那边情况已经稳定下来，李廷章和曲元高出面，而鲁道元也的确发挥了关键作用，把死者家属中几个能说上话的召集起来，讲了他自己的想法死者已矣，现在关键是如何处理后事和解决好这件事情。


    
鲁道元的身份让他在一帮人里边很有些权威，而且也没有直接说太多其他的话题，只说人已经死了，关键是医好还在医院的男人，处理好死人后事，解决好问题。


    
话题被逐渐转移到了如何解决这件事情上来，有了这个起头，各方注意力也就转移到了这上边来了，情绪也就趋于稳定了。


    
这边事情趋稳，陆为民也该去过问自己的事儿。


    
梁国威对朱明奎一案很关心，却又很不放心，陆为民自己也一样不放心，这大概算是陆为民到双峰上任之后的一个投名状吧，陆为民是这么感觉的。


    
梁国威当然不可能这么简单的就把事情交给自己，县公安局里还有鲍永贵负责具体操作，或者监督自己，梁国威是想要用这件事情来考验自己，或者说掂量自己。


    
陆为民回到县公安局时已经是夜里快十二点了，巴子达也还没有离开，见到陆为民赶回来，也是一喜，“那边事情怎么样了？平息了？”


    
“基本上在往一条路上说了，还有不少后续工作要做，曲书记和鲍局长暂时都还回来不了，估计要过了明天才能算平息。”陆为民摇摇头，“这边情况怎么样？隋寡妇和她女儿交待情况怎么样？”


    
“我就是要和你说这事儿，怎么说呢？隋寡妇态度有反复，开始不承认她知道朱明奎患有心脏病，更不承认是有意要置朱明奎于死地，后来在唐军他们工作下，又承认了从泡药酒到故意让朱明奎行房事时先喝酒，就是想要让朱明奎发病，然后又翻供，现在在唐军他们的工作下总算是承认了，唐军他们正在形成笔录，准备固定下来。”


    
“有没有刑讯逼供？”陆为民径直问道。


    
“这一点倒没有，这种案子很敏感，上边态度的都不明朗，谁愿意去招惹是非？”巴子达沉吟了一下，微微一笑，“不过唐军他们的攻心战术倒是很有战斗力，利用隋寡妇的心理，正在套取为什么隋寡妇要起杀心，估摸着要把前因后果都得要挖出来，这帮小子，挖得倒是挺细，深得我的真传啊。”


    
陆为民心中一凛，赶紧问道“你是说他们现在正在挖朱明奎的事儿？”


    
“嗯，朱明奎三年前就任区委书记之后，利用一次在隋寡妇开的小饭馆吃饭时酒后把隋寡妇给奸污了，隋寡妇大概也觉得自己反正也没有啥名声，破罐子破摔，也就遂了朱明奎，朱明奎自此之后就经常在隋寡妇那里夜宿。”巴子达显然没有意识到陆为民关心什么，“至于说隋寡妇为什么起杀心，也有多方面的因素，嗨，这里边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多了。”


    
陆为民见巴子达言语似乎有些保留，估摸着这里边大概还有一些不好明言的东西，倒是让他有些好奇。


    
“子达，我想我得去看看，接触一下隋寡妇，实地了解一下真实情况。”陆为民想了想才下了决心，他得真实掌握这个案情的变化，尤其是隋寡妇的反复就更是耐人寻味，而梁国威交给自己的这项工作干得如何也决定着自己下一步在双峰怎么来开展工作。


    
曲元高已经很隐晦的给自己暗示过，李廷章想要利用朱明奎一案做文章，陆为民也明白这言外之意。


    
在这个案件的处理上也让陆为民费思量，但这一切都还需要他接触了隋寡妇母女俩之后才能下定论。


    
“嗯，我估摸着唐军他们也讯问得差不多了，我陪你去接触一下。”巴子达也知道陆为民不太相信刑警队这帮人，对此他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站在陆为民的角度，尤其是和单雄义有那么一出冲突之后，这个接触恐怕也是必须的，否则他也无法向县委那边作汇报。


    
虽然还不清楚县里边对这个案子怎么会如此异乎寻常的关注，但是鲍永贵已经给他打了电话，要他全力配合陆为民掌握了解情况，处理好这起案子。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七十节  绝对的尤物


    
陆为民走进审讯室时，虽然早就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是还是被狠狠的震了一下。


    
难怪两人区委书记都前赴后继的匍匐倒在这个女人的石榴裙下，虽然各自用的方式不同，一个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勾搭上，一个则干脆用强，但能然两任区委书记都不顾风险，甚至朱明奎还不管这女人还是自己前任下课的诱因，依然故我的扎了进去，足见这个女人的风韵。


    
用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来形容一个三四十岁的女人本来已经算是夸赞了，但是用在这个女人身上绝对不合适，半老这个字语要看怎么来比较，比起那些个十多岁青春韶华的女孩子来说，这个女人用半老来形容不为过，要是与那些个三十来岁的普通女性来比，那简直就只能用鲜嫩欲滴来形容了。


    
风韵犹存这个词儿得把后半边那个“犹存”去掉，添上“万千”二字，用风华绝代来形容可能有些过火，但是这个女人一丝一发一点一滴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韵味，足以让男人毫不犹豫的把目光投在她身上。


    
负责审讯的民警中那个少妇女警估摸着在县公安局里也得算警花级别的了，但是她的光华在这个女人面前荡然无存，显得那样黯淡无奇。


    
陆为民不由得暗叹造物主的不公，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生在洼崮那种旮旯地方，而且居然被像朱明奎这样猥琐垃圾的男人所占有，也难怪朱明奎这一死，无数人虽然都假意惋惜，但是惋惜背后的幸灾乐祸连陆为民这个局外人都能感觉得到。


    
油黑如匹练丝缎般的乌发被随意的一拢，用一个颇为时髦的发网包住，沉甸甸的坠在脑后，优雅修长的脖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细腻的光泽，尤其是颈项后那细密的茸毛竟然有一种想让人细细把玩揉捻的冲动，联想到另外一处的茸毛是否也如此，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某个阴暗点竟然在这一刻有蠢蠢欲动的感觉。


    
这个女人是背对审讯室门口的，陆为民进来时正好可以看到她的背面，头颅和肩宽的比例恰到好处，肩部没有半点下垂的感觉，一件深底色碎花衬衣看起来是那么普通，似乎略略有点小，但是却将包裹在里边身体那股肉感浮现无遗。


    
坐在那张板凳上，双腿夹紧，但是小腿却又微微分开，臀部在陆为民眼帘中勾画出两道无比圆润的弧线，没有半点下坠感，最终收于板凳上，让人禁不住有些遗憾，如果她站起身来，不知道那丰臀的曲线是不是会更让人目眩神迷？


    
看见巴子达陪着一个年轻人进来，两名负责审讯的民警都站了起来。


    
虽然不知道陆为民的身份，但是上午陆为民和单政委叫板的事情很快就在公安局里传开了，全局都知道县里新来的一个年轻常委，一来局里就敢向单政委发飙，丝毫不顾及就在公安局大院里，那份嚣张狂妄让在场很多人都咂舌不已。


    
“巴局！”


    
巴子达摆摆手，也不多说，“这是县委陆常委，你们继续你们的。”


    
坐在板凳上的女人转过头来，扫了一眼陆为民和巴子达，巴子达她显然见过，但是陆为民如此年轻居然是县委常委，让她也有些惊讶意外，目光便多在陆为民身上停留了一刻。


    
陆为民也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不能不说上苍对这个女人太过眷顾，给了她这样好的一副身段，却又给了她这样一副姣好的面容和皮肤。


    
碎花衬衣上边一颗纽扣是解开的，露出一抹细腻的乳白肌肤，虽然看不到半点乳沟，但是胸前饱满的两团隆起，几乎要将衬衣挤破，陆为民从女人侧面经过的一瞬间，看到了因为过分挤压造成的褶皱使得她前胸两颗纽扣间出现了一道奇妙的空隙，而那缝隙间鲜红的奶罩和雪白鼓凸的软肉就像一抹火星子突然间丢入了他的心间，让他似乎全身都被这一抹火星点燃，变得燥热起来。


    
陆为民下意识的吞咽了一口唾液，他不知到其他人在看到这一旖旎风景会不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他的确有了。


    
在审讯室的侧面摆着一把木质长椅，陆为民和巴子达就坐在了一旁。


    
“你说朱明奎对你进行了各种伤害，可有什么证据证明？”坐在正面讯问的女警一边记录一边讯问，不是瞥一眼陆为民，显然是对陆为民的到来很不高兴。


    
“你们要证据？”坐在板凳上的女人抬起目光平静的道，但是陆为民却看到了对方眼眸中有些异样的神采。


    
这就是隋寡妇？陆为民心说，能魅惑住两人区委书记，果然名不虚传，细腻白嫩的脸盘你很难看出来这已经是一个三十六七的女人，如果没有人介绍，你恐怕会觉得她就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花信少妇。


    
这一双眼睛应该是这个女人最具魅惑的所在，眸若点漆，深邃悠远，如果说这个女人全身上下流淌着一种想要让男人把她衣物剥光细细把玩的冲动气息，那么那一双清冽明媚的眼瞳就像是一剂清心剂能让人的这种冲动欲望压下来，但是这种压下来的欲望却会不断的发酵酝酿，变成一中更醇厚更具杀伤力的痴迷。


    
“当然，单单只是你自己口说，如何来证明朱明奎对你进行了伤害？他是以什么样的一种方式伤害你，这一点你也需要有佐证的证据。”女警有些不耐烦的道。


    
“扑哧”一笑，女人突然嫣然一笑，花枝乱颤，胸前那对豪乳顿时随着身体的耸动而起伏摇曳起来，“真的想看证据？”


    
“废话！”女警显然也被对方有些嚣张的语气给激怒了，她已经无数次提醒自己要控制情绪，但是这个女人实在太放肆了，而且这一路审讯下来，撩拨挑逗的言语几乎就没有停息过，这让旁边的男同事好不尴尬，而女警本人也差不多。


    
“那好，这可是你说的！”女人突然站起身来，被手铐铐上的双手猛然间一下子拉开自己的衬衣纽扣，由于用力过猛，最上边那一颗纽扣蹦落开来，而下边两颗纽扣也一下子被扯开来，紧接着又掀掉自己鲜红的奶罩，大声道：“你们要证据，看吧，这算不算证据？”


    
女人的动作来得如此凶猛，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两团粉腻雪白的肉球从红色奶罩里挣扎出来，颤颤巍巍的暴露在空气中，由于动作过大，上下起伏，乳波荡漾，让人目瞪口呆。


    
“啊！”女警一愣怔之下勃然大怒，“隋立媛，你在干什么？！”


    
“干什么？不是你要说看证据么？这算不算证据？”女人没有理睬对方，依然相当嚣张的道：“看看我身上的这些伤痕，难道不算？朱明奎这个王八蛋大概是从来没有在女人身上得到过满足，才会这样折磨人，韦公安，换了是你，你受得了么？”


    
这个时候室内的几个人才看清楚，女人胸腹之处充斥着大大小小的乌青淤伤，一看就是人为所致，尤其是那一对奶子上，更是淤青处处，让人触目惊心。


    
看见室内几个男人的目光似乎都被这个半裸女人的胸部所吸引，女警站起身来走到女人身旁，“好了，我看到了，到时候我们会安排法医来替你验伤和照相，给我穿好衣物，别不知自爱。”


    
“不知自爱？韦公安，你以为谁都是天生就不知自爱么？你没有尝过我们生活的滋味，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什么不知自爱？”女人表情变得有些狂热，白皙的面庞也浮起一抹红潮，“换了是你处于我这种状态下，你又能比我好多少？还不是一样得叉开双腿等那些男人来上你？”


    
粗野不堪的话语让女警脸涨得通红，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该如何反驳对方，只是气得扬起手想要打对方，但是突然想到背后还有外人，这才又恨恨不平的将手收回来。


    
好在那个女人也并没有太过过激言行，慢慢的重新将奶罩拉下来，重新将衬衣纽扣扣上，只不过最上边那一颗纽扣扯掉了，让她胸前的一抹深凹的乳沟若隐若现的浮现出来。


    
陆为民不动声色的观察着两个公安的讯问，看样子在讯问之前，他们也是研究过，就是要把隋寡妇所有对朱明奎的愤恨挖掘出来，这样也算是为隋寡妇谋杀朱明奎提供主观故意的依据。


    
这一切都是在按照单雄义的安排在进行，而隋寡妇显然也坠入了公安的审讯技巧中，首先给你施加压力，让你按照他们给你设定的轨道前进，首先就是你得按照他们的要求承认你采取特殊方式杀了朱明奎，最后再来倒推你为什么要杀朱明奎，这样扭住了朱明奎的斑斑劣迹，就可以将这枚重磅炸弹握在手中，选择有利时机扔出去。


    
这看起来很美，但是却不符合陆为民的意图，如果换一个场合，他很赞同这样做，但是现在朱明奎死了，而且梁国威交代自己要把这件事情稳妥的处理好，那么他就不得不考虑怎么来逆转这个审讯进程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七十一节  复杂


    
接下来的讯问都是围绕着隋寡妇的犯罪意图来的，只不过这个隋寡妇又不是省油的灯，时而说自己头疼记不清楚了，时而说自己只是恨朱明奎，觉得朱明奎该死，并没有其他想法，反复无常，让审讯的两个民警也觉得颇为头疼，如果不是考虑到这个案子太过敏感，只怕早就要教训教训这个女人了。


    
陆为民和巴子达离开了隋寡妇的审讯室。


    
“子达，我看你们公安局这样审讯方式有点问题，所有中心问题都是围绕着隋寡妇犯罪动机而来，这有先入为主的嫌疑，这不合适，你们可以怀疑，也可以收集各种证据来确定，但是也应当考有没有可能存在隋寡妇并没有犯罪的故意这种可能呢？也许这种药酒的确是朱明奎喜欢床上显威风而让隋寡妇准备的，也许是朱明奎认为自己身体没有问题，或者说隋寡妇并不清楚朱明奎患有心脏病呢？这种可能心也要考虑进去，要给犯罪嫌疑人以自辩和解释的机会。”


    
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这种说法有些牵强，公安局刑警队是干啥吃的，就是要破案打击犯罪的，何况有人授意要把这个案子办瓷实，那还不想方设法把隋寡妇往里绕？


    
“陆常委，问题是现在有不少证据指向隋寡妇可能涉嫌谋杀，在这一点上，我想刑警队这样讯问没有问题。”巴子达很委婉的表示不同意见。


    
“子达，你甭给我来这一套，公安局里这些把戏我清楚，一些可上可下似是而非的定性就可以因为你们在审讯技巧上的变化而改变性质，故意伤害可以变成故意杀人，过失杀人也能变成故意杀人，我只是觉得需要公平一些。”陆为民淡淡的道：“而且我们也需要服从大局，尤其是像朱明奎这样已经是死人了，还有必要翻来覆去的寻找什么吗？这好像超出了我们一般理解的侦讯范畴。”


    
巴子达目光一凝，落在陆为民脸上，半晌不做声。


    
陆为民也知道巴子达需要好好想一想，鲍永贵应该是给他打了招呼的，就看他怎么来配合自己了。


    
很显然那边是想要把这件事情揪住不放，甚至要把这件事情炒作大，梁国威现在情况不佳，双峰县经济发展乏力，又连续出稳定问题，这永济事件和朱明奎命丧隋寡妇床上一案很快都会被炒得沸沸扬扬，地委究竟会不会产生动梁国威的念头很难说，这取决于这两件事情的后续影响，也还要取决于地委里边各方对梁国威去留态度的变化和决心，但应该说最起码今后一段时间梁国威的日子会过得很艰难。


    
但安德建说得好，只要一天地委没下文，梁国威就是双峰县的县委书记，他就是双峰县当之无愧的一把手，就目前陆为民的观察来看，虽然梁国威在双峰颇招怨言，而且也的确有不少工作出了问题，但是总体来说梁国威依然牢牢的掌控着双峰的大局，而且最关键的是他虽然出了一些问题的，但是大多数也就是他负有领导责任，而不是直接责任，而单单凭这一点就想要让一个县委书记下课，至少陆为民认为这种可能性还不大。


    
有时候站队很重要，对于陆为民来说，要想让双峰成为自己施展才华的舞台，赢得县委书记的认可和支持至关重要，他需要尽快融入双峰并站稳脚跟，而在这一点上李廷章帮不了他多少。


    
违背原则的事情陆为民当然不会去做，但是在如何灵活处理某些事情，陆为民却觉得自己可以发挥主观能动性。


    
“子达，朱明奎已经死了，揪住朱明奎之前的问题不放意义不大，有些人想要利用这一点作文章，我觉得出发点就不对，眼下双峰正是多事之秋，保持全县平稳大局才是当务之急，你们鲍局长想必也交代给你了，这一点上我也不多说，我需要你配合我把这件事情圆满处理好，让县委满意。”陆为民字斟句酌的道。


    
巴子达只觉得自己脊背上湿漉漉的难受无比，他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想要摆脱这种有些让人窒息的氛围。


    
他虽然是鲍永贵提拔起来的，但是却没有过多的掺和到这高层的斗争中，只知道梁书记和李县长很不对路，但是县里基本上都是梁书记说了算，而李县长的亲家却是单政委，这里边的奥秘就呼之欲出了。


    
“陆常委，你想要我怎么协助你？”巴子达吞了一口唾沫，艰辛的道。


    
“很简单，我要和隋寡妇单独谈一谈，你把其他人调开。”陆为民平静的道。


    
“啊？！这不合适，而且也不符合规矩，刑警队那帮兄弟会……”巴子达下意识的摇头。


    
“没什么不合适，难道你还觉得我会做什么不成？”陆为民笑了笑，“要不这样，你就说你要陪我单独审一审这个女人，了解一些其他情况，你站在门外，门打开，我就在里边和隋寡妇谈一谈。”陆为民觉得自己这番话说出来充满了某种犯罪企图的罪恶感，甚至很有点影视剧里那中威逼利诱证人的味道。


    
巴子达喘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有什么后果，也不清楚陆为民为什么要这样做，甚至他也不想知道陆为民想要做什么。


    
……


    
明亮的日光灯下，陆为民很随意的坐在了对方面前，眼前这个女人显然没有想到陆为民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她面前，这让她有些忐忑不安，但很快就了平静下来。


    
“小兄弟，你想问什么？”隋寡妇有些慵懒的靠在椅子上，陆为民给她换了一张椅子，这让她很高兴。


    
“不想问什么，他们想要问的，你想要说的，不是都已经结束了么？我只是想和你唠嗑唠嗑。”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


    
“唠嗑唠嗑？”女人嫣然一笑，细舌在唇间舔吮了一下，真有点回眸一笑百媚生的风采，让陆为民血液流速也有骤然加速的感觉，“你们这些当官的就这么闲？深更半夜跑到这里找我闲聊？”


    
陆为民也有些尴尬，他还没有考虑好该怎么来和对方拉起这个话题，而对方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会如此放肆。


    
“我听说你女儿才十五岁，刚读初三？”陆为民想了想道。


    
听得陆为民提及自己女儿，一直保持着相当放松的女人如受惊的母猫一样，陡然坐直了身体，虎视眈眈的盯住陆为民：“我女儿怎么了？你想干什么？”


    
见对方反应如此之大，倒是大出陆为民意料之外，他本来只想找个话题，没想到这个话题却引发了对方如此敏感，心中微微一动，“没怎么，她挺好，不过我在想你有这样一个漂亮可爱的女儿，不会从来没有为她的以后考虑吧？”


    
女人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原本顾盼生辉的美眸死死盯住陆为民，“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没什么，我只是想，朱明奎是个王八蛋，是个坏种，是个畜生，但是他已经死了，人，没有必要和一个已经死了的畜生过意不去，这只会玷污贬低自己，而应该多为自己和一家人今后的生活想一想。”陆为民掂量着言辞，考虑怎样说才不至于让对产生歧义，又能让对方明白自己的意图，“一个畜生的生死没有必要让太多的人卷进来，闹得沸沸扬扬，包括你自己。”


    
对方更加惊惧，望向陆为民的目光中变得更加惊疑不定，显然是这个年轻男子的话让她无法理解其中真实含义。


    
前面来的人不是已经和自己说了么？只要自己把朱明奎强奸自己并对女儿产生不轨之心的情况说清楚，再把自己掌握的朱明奎强奸霸占其他几个女人的情况说出来，自己的问题就不大，只不过对方有意无意要诱使自己把买药酒和为什么要唆使朱明奎服用药酒的具体细节讲清楚让她有些警惕，所以没有敢再深说下去，这个世界，她见过太多口蜜腹剑尔虞我诈的事情，她不敢相信任何人。


    
“别人给你的承诺都不可信，包括我在内，我也相信以你这么多年在社会上的生存经验，也不会相信任何人，相信自己才是最可靠的，那么就没有必要为什么人去做嫁衣裳，犯罪定性是要将求证据的，事实是什么样就怎么样交待，千万不要听有些人的许诺害了自己，更害了自己一家人，谁也不能把什么事情强加于税谁身上，这里边轻重分寸你应该知晓。”


    
陆为民话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就这样已经有些违规了，尤其是像自己本不是侦察人员，介入这样还放这样的话出来，本来就是一种冒险。


    
隋寡妇这么多年经历了如此多的风风雨雨，社会经验肯定不少，但是在公安机关富有技巧的侦讯手段前，还是会前言不搭后语露出破绽，而且对方肯定也会利用她的女儿做文章，让她乖乖入彀，而自己的出现不过是给她一个暗示，只有她自己能救自己，只要她坚持，那么就没有谁能把她干什么。


    
希望她能领悟到其中的真义。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七十二节  入门券


    
从审讯室出来，陆为民看到站在门外默默吸着烟的巴子达。


    
也许自己的表现给了他很大的刺激，不过这对他有益处。


    
陆为民很欣赏巴子达，倒不完全是因为童立柱的关系，巴子达是搞刑侦出身，精明能干，性格也相当沉稳，只不过在他那个层面上，却没有多少机会掺和到很多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中去，这一次也算是首开先河，这大概对他的思想也有些冲击。


    
不过陆为民相信对方很快就会适应这一点，越往高处走，你就越来能看到阴暗面从各个角度各个层面不断暴露出来，或许它不是那么丑恶卑陋，也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复杂诡谲，但是暴露在你面前，尤其是和无数美好正面的东西搁在一起，总会让人有一种心悸的感觉。


    
“走吧，子达，我没啥出格言语吧？”陆为民拍了拍巴子达肩膀，淡淡一笑。


    
巴子达无言的摇摇头，似乎还没有回过味来。


    
陆为民也不多言语，说太多反而没意思，他相信即便是没有自己这一出，那鲍永贵也许机会安排另外人甚至可能就是巴子达上阵，实在不行，也许鲍永贵亲自出马也极有可能。


    
梁国威交待了的事情，那就得不折不扣完成，至少在目前双峰还得按照他定的调子来走。


    
“有些事情我们不可能一味的苛求绝对合法，只要我们秉承一颗公正之心，对得起自己良心，那边没什么，原则不可违，但法理不外乎天理人情，大原则下的变通让这个世界可以更多一些人情味儿。”陆为民背负着手一边走一边道，“情况我们都清楚，我不认为让隋寡妇认罪然后再来反推朱明奎的犯罪情节有多大意义，抓住一个死人的问题肆意放大，以便达到一些人不可告人之目的，我觉得这有些过了，目前双峰需要的是稳一稳，主要精力应当放在抓经济发展上。”


    
巴子达望向陆为民的目光已经有些敬佩之色了，这个年轻人难道是因为给地委书记当过秘书才如此大胆果决么？他对自己的这番言语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什么，可他需要向自己做这番解释么？


    
……


    
单雄义怒不可遏，狠狠的将这一本卷宗摔在了办公桌上，“这是怎么一回事？隋寡妇为什么会反口？这中间有什么问题，你说！”


    
“单政委，隋立媛一直就有反复，在我们讯问期间，她就曾经反复了几次，时而承认，时而否认，实事求是的说在证据上虽然有很多疑点指向她，但是仅仅是指向她，却无法形成证据链，她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反复。”短粗却很壮实的神采，一头半寸显得格外有神，仿佛在头发根儿都在冒着旺盛的精力，“这种证据的证明力本来就比较弱，即便是固定下来，在检察院那边也很难批捕，就算是我们做工作，检察院给咱们批了捕，肯定也过了不了起诉那一关。”


    
单雄义气得七窍生烟，这个榆木疙瘩脑袋！逮捕不逮捕，起诉不起诉管他屁事儿，他要的只是把这个罪名扣在隋寡妇头上，迫使他交待他想要的东西，只要她交待的东西固定下来成为证据，至于说日后隋寡妇能不能批捕起诉，那都是些无关键要的小事儿，要拿到朱明奎道德败坏无恶不作的铁证，这才是关键！


    
可现在隋寡妇的材料里一口否认了朱明奎强奸她的事实，只说朱明奎是喝了酒赖在她那里不走，最后一来二往就搅在一起了，而她最初流露出来说朱明奎对她女儿有不轨企图的这个说法也无影无踪，至于说她配药酒这些细节更是推得一干二净，直接就说是朱明奎让她去配的，她也不知道朱明奎身体有心脏病。


    
这中间显然是出了问题，他不相信隋寡妇会在一夜之间就能想通这么多关节，居然把一切都推得一干二净。


    
单雄义阴冷的目光在矮壮汉子的脸上逡巡，“巴子达和那个陆为民昨天晚上有没有什么动静？”


    
“有，他们去看了队里审讯隋寡妇，后来就出来了。”唐军心中暗自打鼓。


    
巴子达是老队长，也算是自己半个师傅，一手一脚把自己带出来，虽说他现在不是队长，也不分管刑侦，但是他毕竟是老领导，现在又是局领导，昨晚提出要陪县里那个陆常委去问一问情况，队里给自己说了，自己也有些嘀咕，但是还是同意了，反正巴子达也算是局里人，又不是那个姓陆的一个人去见隋寡妇，而且听队里兄弟说事件也很短，大概也就十分钟时间，估计也是没有问出一个所以然来，就离开了。


    
这个问题他没敢说，这一说只怕又得招来一顿臭骂，在他看来这个案子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多大价值的案子，朱明奎臭名在外，就算是被人杀了也没有几个人替他鸣不平，他也相信隋寡妇是被朱明奎给强行霸占的，只不过现在朱明奎已经死了，再要去追究朱明奎是否强奸了隋寡妇就没有多大意义了，除了把这事儿给炒得沸沸扬扬，他看不到什么意义，这对隋寡妇母女俩也是一种伤害。


    
“那他们有没有说过什么话？”单雄义对此很关注。


    
“没有，听兄弟们说那个姓陆的和巴局坐在那儿一言不发，大概听了半个多小时就走了。”矮壮汉子脑门儿已经有些见汗了。


    
单雄义并没有注意到眼前男子的异样，自顾自的想着问题究竟出在哪里。


    
在他心目中眼前这个男子是值得信赖的，就算是巴子达和他关系也不错，但是唐军不是那种为了私人感情就可以放弃原则的人，他却忽略了在某些别人认为是非原则性问题上时的灵活变通，而他恰恰也认可了巴子达提出来的那个变通意见。


    
思前想后单雄义忍不住黯然叹了一口气，他觉得他现在有些看不清很多人了，你以为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但是局势往往就是在不经意间起了变化，自己敢说就看穿了眼前这个貌似忠厚的男子么？


    
刑警队里肯定有问题，不然隋寡妇不会反口，就算是唐军所说的是真，隋寡妇是个朝三暮四的角色，招供之后也有可能随时翻供，但是以刑警队这帮人的能耐，既然能把隋寡妇的底儿翻出来，就能够把隋寡妇的思想工作给搞定才对，但是结果却是这样。


    
单雄义有些遗憾，毕竟不是自己一手带出来的队伍，自己来局里虽然时间也不短了，但是始终没有能建立一支自己信得过的队伍，鲍永贵别看五大三粗貌似头脑简单，但是在这一点上却抓得格外牢实，自己得承认，差了对方一筹，这一次又功亏一篑。


    
亲家也说了要单靠这件事情想要把梁国威掀翻当然不可能，但是梁国威现在境况不佳，双峰经济发展一直没有起色，孙专员对他很不满意，尤其是又出了永济这件事情，更是让梁国威在地委主要领导心目中黯然失色，地委也许就有要换换人的心思了，如果再有一些其他事件推波助澜，朱明奎存在的这么多问题，县委在用人上肯定存在严重疏忽，未尝不能成为一个导火索。


    
只可惜这样一个机会居然未能抓住，这不能不让单雄义无比懊恼。


    
……


    
“他话里大概意思就是这些。”鲍永贵搓了搓手，望了一眼梁国威。


    
“嗯，我知道了，老鲍，那你就按照陆为民的意见去处理，永济那边的事情老曲暂时分不了身，还有不少后续事儿需要老曲来牵头，这边你就多费些心思，协助陆为民处理好。”梁国威面无表情的点点头。


    
“嗯，不过梁书记，我实话实说，真还看不出陆为民这家伙这么年轻处理这些事情如此大胆而老到，我老鲍还真是大吃一惊，这家伙也很有点桀骜不驯啊，愣是把单雄义给唬得一愣一愣的，颜面大丢。”鲍永贵乐呵呵的道，见梁国威脸色有阴转晴的迹象，鲍永贵脸上表情也生动起来。


    
“他不是唬谁，他是受县委委托去指导工作，如果单雄义真的要不服从县委领导，他作为县委常委当然可以在常委会上提出考虑单雄义的任职问题。”梁国威平淡的点评了一句。


    
“嘿嘿，那老鲍我多嘴了，梁书记，那我先去了。”


    
鲍永贵出了门，梁国威目光一扫旁边的戚本誉，“本誉，你怎么看？”


    
“梁书记，照我看这小子是在给您递话呢，不违反法律，照顾天理人情，话说得挺漂亮，冠冕堂皇，他自己内心有多少是这样想的？”戚本誉有些轻蔑的摇摇头，“年轻人想做点事情可以理解，这事儿要说也真的做的不错，不过这番作态，有点可笑。”


    
梁国威缓缓摇摇头，“本誉，不要小看这个年轻人，你我这么年轻的时候在干啥，又懂得啥？就像你说的，这事儿他干得挺漂亮，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得到这个人的个性，胆大妄为，敢于下手，思考问题清楚周密，知道自己什么可以做，什么不能做，知道自己要什么，该怎么去获得。”


    
梁国威后面几句话声音变小，几乎要不可闻，脸上的表情却很复杂。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七十三节  出人意料


    
永济事件如陆为民所料的迅速平息下来，这个时代的农民无疑是最纯朴的，在当地党委政府领导们络绎不绝的到家中“关怀看望”，并“慷慨”的承担起治疗费用之后，敌对的情绪也迅速缓解下来了。


    
当然鲁道元的影响力也不可低估，毕竟这是这一个群体中所能接触到的最高层面的“领导”，也是他们所知最有见识的人，听他分析得头头是道的意见和建议，很多人都逐渐认同了鲁道元的观点，那就是事情终归要解决，就不要过分纠结于具体名分名义这一类东西了，只要能得到一些补偿，也就聊以安慰逝去的人了。


    
朱明奎死亡一案也很快有了结果，由于隋立媛坚决不承认自己有意配重剂量药酒，也否认自己知晓朱明奎有心脏病，这个案子就陷入了僵局，其他证据都无法形成证据链证实隋立媛有意谋杀朱明奎，当单雄义提出要收容审查隋立媛一段时间继续调查，但是县公安局最终却以隋立媛不具备社会危害性而取保候审，这件案子基本上也就走到了尽头。


    
但是陆为民知道这两件事情都给双峰县委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梁国威的印象也在地区主要领导心目中大打折扣。


    
永济事件不用说了，造成这样大的影响，数百人围堵永济镇政府，连地委行署领导都被惊动，孙震和苟治良、周培军以及臧明峰四位地区领导都亲自到双峰坐镇，而周培军和臧明峰更是一直到第三天双方形成一致意见并达成协议尸体火化之后，才离开双峰，由此可见地区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而朱明奎离奇死亡一案也被传得沸沸扬扬，有说朱明奎是在隋寡妇肚皮上精尽人亡，有说朱明奎是被被下毒身亡，还有人说朱明奎是畏罪自杀，还有传言说朱明奎在洼崮花天酒地，不干工作，整天钻在女人裙子里边，把身子淘空了，所以一口气接不上下来就呜呼哀哉，更有甚者说朱明奎留下了不少钱，都被隋寡妇给吞了，众说纷纭，但是目标都很明显，那就是朱明奎这样一个声名狼藉的角色，是怎么爬到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的。


    
好在朱明奎这个案子的死因很明确，法医也给出了很专业的结论，并且还请了地区公安处的法医到场一起解剖勘验，确定了朱明奎的死因是心肌梗塞，这稍稍缓解了一些压力。


    
陆为民夹着包刚走进走廊，就看见县委办主任关恒从走廊另一头走了出来，“咦，为民，正好，明天下午开常委会，三点钟准时开始，不要迟到了，梁书记很讨厌谁开会迟到，我就让老柳不通知了。”


    
“哦？常委会？会议议题有哪些？需不需要准备些什么？”陆为民点点头，这是他来县里快十天了，第一次常委会，看样子双峰县的常委会频率并不好，相反，倒是县政府那边的办公会倒是挺多。


    
“嗯，主要可能是你的工作分工问题，戚书记请示过地区，地区那边没有明确答复，只是说县里可以根据实际需要来确定你的工作，所以梁书记的意思是会上讨论一下，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可能下午梁书记还要征求你自己的意见。另外就是可能要涉及一些人事调整的问题，你也清楚老朱走了，另外永济出了这么大事情，虽然现在事态已经平息，但是县委肯定要对这个问题做出处理，也涉及一些人事变动。”


    
关恒的作风素来平易近人，对任何人都是这种平淡却又不乏亲和的风格，从不因为他深得梁国威的信任而摆架子，虽然他担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时间并不长，仅仅比陆为民早半年时间，但是却为他赢得了不少口碑，这一点陆为民虽然到双峰时间尚短，但也有所耳闻，连安德建也和他提及过关恒，说他是个值得尊重的人物。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这一下就要动两个区的人事？


    
按照原来老黎阳地区的惯例，几乎每个县都下边都设有区，但是这个区只是一个地域概念，并没有真正演化为一级行政区域，所以各县为了强化对农村地区的管理，就在各区设立了党的组织，简称区委，而也是为了避免架构过于冗赘，没有设立行政机构。


    
而这个区委结构也比较简单，人员也比较少，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加强对各乡镇工作的指导机构，并不具体过问各乡镇的工作，而另外一个惯例就是区委书记一般都由所在地的镇党委书记兼任，避免这个区委书记变成空架子。


    
双峰设立有六个区，其中洼崮区在最西端，人口相对较少，只有六万多不到其万人，由于地处全县西端，加之地势独特，所以较为封闭，经济发展最后滞后，社会治安也较差。


    
“不知道梁书记对我的工作有没有什么安排？”陆为民有意问道。


    
虽然地区那边对自己的工作安排明面上没有具体说法，但是陆为民知道像安德建肯定或明或暗和梁国威应该提起过，现在双峰县委没有宣传部长，应该是要让自己接任宣传部长才对，这梁国威不安排自己的工作，未尝不是心里另有打算，当然有亦有要观察自己一番的意图。


    
“这我倒不清楚，不过应该还没有吧，他可能也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毕竟是你的工作，也需要尊重你自己的想法才对。”关恒笑了笑，“放心吧，梁书记在这方面肯定会有妥善安排的。”


    
回到办公室里，陆为民心中有所动，宣传部长这个位置在他看来虽然也算是给了自己一个较为明确安排，要说就目前来说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安排了，但是对于自己来说，这个位置却意义不大。


    
对于自己来说，自己之所以留下来，之所以下到县里，就是想要扎扎实实做一些看得见摸得着的工作，尤其是经济方面的具体工作。就像黄绍成给自己传过来的消息所说的一样，现在温州那边迅速掀起了一股发展狂潮，整个温州都像是被狠狠捅了一下的蜂窝，躁动起来。


    
温州人敏感大胆的特性被激发开来，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于三月二十一日被国务院宣布获批成立，这个动作极大的刺激了温州人，受这个动作的影响，温州开始走出原来一些负面因素的影响，经济发展全面提速。


    
5月28日，新华社报道国务院宣布成立大连保税区；6月15日到18日，国务院决定进一步对外开放，广西南宁、凭祥，云南昆明、畹町，芜湖、九江、岳阳、武汉、重庆也被列入对外开放城市，这些动作一个接一个，已经标志着中央对于进一步改革开放已经不仅仅与停留在书面讲话和文件精神上，而是开始体现在动作上。


    
像双峰这样的县份上，自己坐在机关办公室里，当个优哉游哉的宣传部长，整天一杯茶一张报纸的生活不是陆为民所想要的，他也不是来双峰熬资历，等机会的，在陆为民看来，机会是自己创造出来的，而目前这种形势下，发展经济，让一个地方面貌得到巨大改变，其中就蕴藏着无数机会。


    
在这一点上从朱明奎死亡之后他就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而如今这个想法越来越明晰。


    
选择到一个相对偏远而落后的地区去施展拳脚，远离县城里的这些风风雨雨，这应该是一个最好的想法，当然这要看梁国威的想法，不过陆为民知道自己在处置朱明奎一案上应该得到了梁国威的满意，说实话，他之所以如此卖力的要把朱明奎一案处理好，也未尝没有用这个事件的处理作为自己的敲门砖的意图。


    
在这一点上自己已经做出了努力，而现在就要看梁国威方面的态度了。


    
……


    
“你是说陆为民他想到下边去工作？”梁国威吃了一惊，孟余江的话让他几乎要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他正说下午要和陆为民谈一谈，征求一下陆为民的意见，没想到孟余江却先来找自己了。


    
“嗯，我听他的话语里流露出了这个意思，他觉得自己太过于年轻，在县委机关里呆着也没有多大意思，想到下边去直接接触一下基层工作，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孟余江一开始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陆为民是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现在夏力行已经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了，他若是跟着夏力行到省里，前途可谓一片光明，没想到却留在了丰州不说，而且还下到了双峰县，现在更主动要到区乡上去，这简直就有点让人看不透这个年轻人究竟在想什么了。


    
“他明确表白了这个意思？”梁国威皱起眉头询问道。


    
“这倒没有，不过我感觉得到他是这个意思。”孟余江字斟句酌的道：“应该是这个意思，他刚才到我办公室来闲聊到明天的常委会，可能也知道要研究他的工作分工，所以就有那么一些表露。”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七十四节  缓缓入之


    
梁国威陷入了沉思，这个陆为民还真是有点儿不按常理出牌啊。


    
朱明奎一案上陆为民的表现有些出人意料，事实上没有陆为民出头去处理这件事情，梁国威也有把握把这件事情解决掉，但陆为民无疑干得更好，既没有扩大事态，妥善的处置了问题，没有留下多少后遗症，而且还在公安局里好好的显示了一回县委的影响力，这对于单雄义以及他背后的人来说都是一个不小的打击，当然这有些像是在向自己表明一种态度，虽然梁国威不太喜欢陆为民借以传话的那种方式。


    
现在陆为民居然又给自己来这一出，是觉得自己把他冷落太久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发泄不满以退为进？还是真的觉得需要在下边去锻炼磨砺一番？如果是前者那只能说明对方太幼稚，还不成熟，如果是后者，那这个年轻人就真的有些意思了。


    
“余江，你的看法如何？陆为民是真想先去锻炼自己呢，还是觉得县委这么久还没有给他安排工作，有些闹情绪？”


    
孟余江沉吟了一下，双手合十搓着，这是他思考问题的表现，“我感觉他不像是在闹情绪，其他不好说，得梁书记你亲自和他好好谈一谈，了解他的真实想法最稳妥，当然，梁书记你也可以征求一下戚书记和詹书记以及虞书记的意见。”


    
“假如，我是说假如他真有心想要到区乡去，你觉得如何？”梁国威不为所动，径直问道。


    
“这恐怕不太符合地区的意图，梁书记你知道这很容易造成误解，认为这是我们县委在故意排挤外来干部，尤其是他有是从地委办直接下来的干部，身份也很敏感，骤然下到区乡上去，这不太合适。”顿了一下，孟余江才又道：“但现在是改革开放年代，在各方面做一些突破性的尝试也是上边鼓励的，只要能有利于工作开展，所以我觉得最好还是梁书记您先了解一下陆为民的真实意图。”


    
这个孟余江，说起话来倒是滴水不漏，在自己面前也是耍起了滑头，但言语里表露出来对陆为民的好感却毫不掩饰，梁国威也不在意。


    
他知道孟余江对陆为民印象也颇好，而戚本誉对陆为民印象极差，一个是分管党群组干的副书记，一个是组织部长，两个人在观感上截然相反，倒也不是第一次，但是这一次是一个县委常委，而且是地委直接安排下来的常委，县委现在面临着工作分工，就不能不综合考虑。


    
“嗯，我知道了。”梁国威当然也不指望孟余江在这个问题上明确表态，事实上这个问题也轮不到孟余江来表态，谁都知道这取决于自己的态度。


    
是和陆为民好好谈一谈的时候了，梁国威也觉得现在也许就是最佳时机。


    
永济事件捅了这么大一个窟窿，地区肯定还要追责，朱明奎一案闹得沸反盈天，外边说什么的都有，目标直指自己，很多人看来自己似乎从县委书记位置上下来是指日可待了。


    
梁国威承认自己在朱明奎的使用上出了一些问题，当初在把朱明奎交流到洼崮区委书记时就有不少人提出异议，包括虞庆丰、孟余江以及关恒等人都表示反对，而朱明奎在担任县农工委副主任时官声也的确不怎么好，但是那都是一些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的事情，自己当时也让虞庆丰去好好查一查是不是有什么能够落实下来的东西，但是纪委那边却也没有拿出什么令人信服的东西来，最终朱明奎涉险过关，没想到在洼崮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却出了这么多问题。


    
洼崮的问题很多，这一点梁国威很清楚，前任区委书记表现平平，本希望朱明奎去后能够利用他长期在乡镇工作的经验和魄力有所改善，没想到朱明奎的精力魄力都用到女人肚皮身上去了。


    
朱明奎在洼崮的表现很让梁国威失望，梁国威也曾经几次提醒过自己这位老班长，但是朱明奎都是以洼崮地处偏远，民风刁悍，需要长时间来慢慢驯服为由做托词，这让梁国威很是失望。


    
即便是朱明奎不出这一着事情，梁国威也打算要撤换朱明奎，朱明奎对自己有恩是一说，他可以给朱明奎安排一个相对轻松休闲的位置，但是作为一区区委书记，肩负着一地发展的重任，朱明奎显然不合适了，在这个问题上梁国威知道自己看走眼了，犯了错误，那他就要改正这个错误。


    
永济的问题也需要解决，出了这么大的问题，造成了这么大影响，无论永济区委和永济镇党委政府有什么客观理由，这都需要有人为此来承担责任。


    
梁国威内心深处并不认为永济镇党委政府在这个问题上有多大责任，实事求是的说不仅仅是永济镇，全县乃至全地区全省，采用这样方式去收取农业税和统提款已经成为一种常态化，这不是永济镇的问题，如果一定要说有问题，那就是机制问题，但你出了事情，那就是你的责任，命背也好，运气差也好，你就得认了。


    
而永济镇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表现才是让梁国威最为生气的，面对这样大的群体性事件，永济镇党委政府的不少干部依然故我，完全没有把自己当做是处理事情的一份子，这种淡漠的态度就说明永济镇干部群体的凝聚力和责任心，也可以说明永济镇党委政府在这个问题上团结力和执行力有多么欠缺，那么出问题就是迟早的事情，就算没有这一次喝农药死人事件，一样会出其他的事情。


    
永济的基础还是不错的，十三万人口，五个乡镇，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的一个农业大区，陆为民若真是想下去，大概也是看中了这里基础不错，乡镇企业也略有基础，不过这样一个大区，陆为民就算是挂着县委常委的头衔，他能驾驭这个摊子么？


    
……


    
陆为民也会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方才去孟余江那里谈了谈自己的想法。


    
他担心梁国威在问及自己的工作想法时自己骤然提出要去区乡工作让对方难以接受，原本是一个很正常的工作想法，也许就要被对方误读为其他不必要的挑衅或者发泄，那就不太好了，所以他选择了去和孟余江谈一谈。


    
孟余江是梁国威很信任的组织部长，工作作风也十分踏实。


    
来了这么多天，县委县府的领导们他基本上都接触过，也通过一些社会关系来了解目前县委县府班子成员的性格特点、工作作风，在陆为民初步印象中，孟余江和关恒是属于工作较为务实的，而县委副书记戚本誉与梁国威关系最为密切，两人相交莫逆，也最得梁国威信赖。


    
至于说还有两位副书记，詹彩芝是个女性，分管经济，陆为民和对方打交道机会不多，只见过两面，觉得这个女人性格细腻温和，考虑事情十分周全，其他到没有啥。


    
而另外一位副书记也就是兼任纪委书记的虞庆丰，这是一个性格强势突出的人物，只要是他认准了的事情，即便是在梁国威面前也是敢于公开质疑反对。


    
据陆为民所知朱明奎要提拔担任区委书记时，虞庆丰便坚决反对，直言不讳的说朱明奎只会喝酒打牌玩女人，甚至到最后常委会过会时，他也明确投了反对票，表示要保留意见。


    
但这个人同样也和梁国威关系很深，梁国威转业回来担任县委副书记时，虞庆丰还是太和区区委书记，而在梁国威担任县委书记不久，虞庆丰就担任了副县长，一年后担任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现在更是兼任了副书记，而这其中的许多东西陆为民初来乍到也还看不清楚。


    
透过孟余江陆为民可以先行给梁国威传递一个信息，那就是自己没有意愿留在县里，更愿意下去做一些实际的工作，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和坦诚的向孟余江说了自己的一些想法，甚至连自己没有跟随夏力行去省里这一点也开诚布公的说了，这让孟余江也大生好感。


    
当然好感仅仅是好感，在双峰县这个梁国威主导的体制下，孟余江能为自己做的大概也就是实事求是的介绍自己的想法，顶多也就加上他自己的看法，能做到这一点就很不错了。


    
陆为民觉得自己到双峰来这十来天的表现应该算是中规中矩，既有出色亮点之处让人看得见，但也没有过分招摇张扬让人侧目，拿他自己的话来说，是缓缓入之，徐徐图之，最快时间做到悄无声息的融入到双峰县里这个环境里，就算是一个巨大成功，而现在他自认为做得不错。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七十五节  偏远穷县的苦处


    
“你小子，厉害啊，来咱们双峰第一天就到公安局发飙，单雄义可不是易与之辈，李县长的儿女亲家呢，你也不怕得罪李县长？”蔡云涛来陆为民办公室时，陆为民也刚从孟余江那里回来不久，捧着一杯颜色色嫩黄香气幽润的淮山黄芽。


    
“咦？这是淮山的极品黄芽啊，你小子哪里腐败来的？”蔡云涛一转念，恍然大悟般的压低声音，满脸艳羡表情，故作神秘状的到处寻找茶叶筒，“是夏书记的御用茶吧？你小子是弼马温偷入蟠桃园，偷吃贡品啊？”


    
“得，蔡主席，哪有那么多贡品？夏书记不喝这种茶，这是我走地委办离开的时候，潘晓方潘秘书长送给我的，从淮山专门采购的接待省里来人的接待茶，淮山那边产量也不大，地委办也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占了一回便宜。”陆为民摇摇头，“怎么，你若是喜欢喝，拿去就是了，我这人对茶不讲究，绿茶花茶黄茶红茶，都能喝。”


    
“嗨，还是你们上边来的好啊，啥都考虑得周到，这些东西置办都有专人来替你一应安排好。”蔡云涛一仰身坐在陆为民对面的藤椅上，“县里条件可能就要比地区差远了，你来了这么久适应不？”


    
“还行吧，我倒是觉得差不多，地区那边事情繁杂一些，除了替夏书记服务外，还得负责重大会议的筹备、具体工作的调研，再加上《丰州社情》的编撰，样样都甩不掉。”


    
陆为民对蔡云涛的印象也不错，这个人也才三十六七岁年龄就成为了县委常委总工会主席，在这个时代也殊为不易了，他也是在陆为民没到双峰之前年龄最小的常委，甚至也是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副县长里都没有谁比他年轻。


    
蔡云涛性格相当活跃，这大概也和他的任职履历有关，原来是县一中的音乐教师，后来调到县广播电视局，慢慢起来，从副局长位置又提拔到县文体局当局长，后来赶上干部年轻化，要求各县里边必须要有一名年龄在三十五岁以下的干部，而那时候副县长职数已满，常委正好缺一个，加上一些其他因素，他就成为了这个幸运儿。


    
“对了，说起这《丰州社情》，现在可是捅了马蜂窝了，你看这第三期的《丰州社情》了么？”蔡云涛瞅了一眼陆为民，颇为期待的道：“他们狠狠的把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给捅了一刀，这篇文章虽然是你走了之后才发出来的，但我估摸着这肯定和你脱不了干系。”


    
陆为民知道蔡云涛所说的是啥事儿，事实上在发这一篇文章的时候陆为民的任命已经过了地委会了，但他还是牵了意见，报给了安德建，而安德健也是斟酌良久最后才牵了同意引发，这大概也是安德健最后一次履行秘书长的职责。


    
结果这篇文章一出，立即在丰州市和南潭县都引起了轩然大波，原本只是掩盖在表面下的矛盾陡然激化，而一直找不到自己位置的丰州地区人大工委和政协工委也都表示要高度关注此事，要求南潭县人大和南潭县政协都要认真履职尽责，并要书面就此事向地区人大工委和政协工委做出调查报告。


    
“南潭县引进的一家最大项目，一家造纸企业，被《丰州社情》给曝光了，你们综合科那帮家伙也不知道哪那么厉害，居然把这家企业的幕后老板底细掀了出来，说这家企业之前在洛门地区污染严重，已经成为洛江最大的污染源，洛江沿岸老百姓每年控告投诉都是雪片一样飞向省里边，这《丰州社情》还把历年这家企业的所出的污染事故一一列举出来，说这家企业至今都没有任何环保治污计划，只是每年向洛门地区环保局上交少量罚款了事大吉，现在有打算把这个企业转移到南潭，把污染带到南河，这篇文章还颇为煽情的说，如果这个项目落户建成，也需要不了多久南河乃至丰江就会变成另外一条洛江。”


    
《丰州社情》这份内刊虽然只出了三期，但是已经在丰州政坛成为了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超级杀器了，几乎是每一期出来，就必然两三个单位或者县市弄得鸡飞狗跳手忙脚乱。


    
第二期关于部分行政机关的工作作风暗访所出的一篇调查让包括地区公安处交警支队、地区财政局、地区交通局、地区计委这些部门的办事拖拉、上班迟到早退情形都被曝光于地区领导面前，也引起了李志远、孙震等人的高度重视，专门要求地区纪委和组织部门要成立一个整顿机关作风督查小组，用以监督地区行政机关的纪律作风和办事效率问题，闹得现在全地区都知道了地委办有个《丰州社情》，专门负责挑刺儿找问题，供地区领导以参阅，很有点儿新华社内参的风格。


    
第二期躁动起来的余波尚未散去，这第三期又把矛头指向了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招商引资项目，这一记重炮很有点儿逆流而动的架势，在全地区上下已经明确了要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全力推进招商引资工作的时候，它就敢跳出来锋芒直指这个堪称南潭县自改革开放以来投资规模最大的工业项目，这份勇气和胆魄就要些人来比了。


    
“蔡主席，《丰州社情》本来就是内部刊物，说穿了，就是专门来找问题，透过现象看本质，让领导心里有数之后，能花点心思解决问题的，并不会有意要针对谁，地区领导当时在明确《丰州社情》办刊目的时就指出了，《丰州社情》就是原本要让所有人都战战兢兢，随时要考虑自己工作中有什么工作还没做好，有什么问题还没有解决，只有达到这种效果，才能真正的起到促进工作的作用，这个刊物不需要歌功颂德，也不需要总结概括，只需要反映现象，找出问题，如果办刊流于形式，附从大流，那这个刊物也就没有办下去的必要了。”


    
陆为民也不多解释，只是笑着回应，“如果你这个项目真的没问题，你南潭县怕什么？坦然面对就是了，就是有问题，只要正确面对，认真的解决后存在问题，也是好事。”


    
“说得轻巧啊，正确面对，解决问题，哪有那么简单？造纸项目有污染那是必然的，规模越大污染越严重，根本就是不可调和的矛盾，这么大一个项目谁舍得放弃？”蔡云涛叹了一口气，调侃道：“我敢打赌，这其他县市都在吆喝着要保护生态环境，真要这个项目在南潭搁不下去，放在他们地盘儿上，立马就得态度大变，没准儿就要为这个项目找一百个理由来辩解了，包括咱们双峰在内也不例外。”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个蔡云涛还真有些啥都敢说呢，不过这话也是实话。


    
面对一个上千万的投资项目，地方党委政府想到的都是能给县里带来多少产值，能上交多少税收，还能解决多少劳动力就业，再远一点，又能拉动多少附属产业，至于说污染，谁会去考虑那么多，只要能过得去就行了，谁也不会太在意，除非是直接利益受害者。


    
如果不是南河正好要穿过丰州，只怕张天豪也不会这么起劲儿的吆喝呐喊反对，这南河水一旦被污染，大半个丰州市都得受影响，饮水、灌溉这涉及问题太多了，所以丰州是绝不会容忍这个巨大的污染源就搁在自己头顶上，随时可能落下来，而地委行署也得考虑这机关一大帮子人都在丰州市生存，上游水源被污染，在没有桶装水的时代，直接会影响到每一个人的健康切身利益。


    
“说得也是，当政者只看到自己政绩需要，很难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待问题，反正我搞出政绩来了，三五年之后我都升迁了，再有什么问题关我何事儿？组织总不会为了几年后的问题再来追究我的责任吧？何况这种责任我也不过是承担领导责任，具体还有那么多职能部门在负责监督，这一分担下来，落到各人头上，究竟还有多大责任？不痒不痛的给个通报警告一类的处理，能挡得住几千万投资产生的效益诱惑？”陆为民淡淡的道：“尤其是像我们这些内陆地区的偏远穷县，本来招商引资就不易，那就更是无法抵挡。”


    
“照你这么说，这《丰州社情》刊登了也是无济于事？”蔡云涛对这个项目似乎异乎寻常的关注。


    
“那不一定，南河污染会影响整个丰州市，还有站在地区领导的角度来看问题，又有所不同，我想地区领导再怎么也应该比县里边要看得远，想问题也要想得深，怎么，你怎么这么关注这个项目？和咱们双峰扯不上干系才对啊。”


    
“嗨，我老丈人一家是丰州那边人，在南河边上承包了好几十亩鱼塘养鱼，和南河相通，这不听说这个消息之后连觉都睡不好了，就担心这纸厂一建起来，他这鱼塘就只有死路一条了。”蔡云涛叹了一口气，“说实话，我能理解南潭的苦衷，现在要争取一个像样的投资项目真他妈难，不是你想象的难，县里让我挂了个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我是深刻领会到咱们这些地方招商引资的苦处，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就像个丑娘们儿，你叉开腿，都没有男人愿意来干你，你说这生意怎么做？”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七十六节  打定主意


    
被蔡云涛有些粗俗的俚语形容逗得笑了起来，陆为民还真不知道蔡云涛还兼着县里招商引资领导小组办公会主任这一职务，和以前自己在南潭职位性质相似，只不过双峰这边规格要高多了，县委常委只能当个办公室主任，这领导小组组长基本上就得要县委书记挂帅了。


    
“说得是啊，这中央政策精神一变，大家都回过味儿来了，一门心思的想要去招商引资，家底儿能亮出来的都亮出来，琢磨着怎么吸引人家投资者来，好不容易来一个，就得当祖宗一样贡着，像咱们这样的内陆丘区，要说资源除了人都没有，劳动力还只是剩余的不是熟练的，基础设施薄弱，资本家来的目的就是要赚钱，他来咱们这里干啥？白砸钱打水漂的事儿谁都不会干。”陆为民也摇摇头，“地区现在每个季度都要把经济数据排位列表，我看了看，这一到三季度，咱们双峰基本上要么垫底，要么就是倒数第二，梁书记和李县长他们怕是坐卧不安吧？”


    
陆为民的话有意压低了一些声调，蔡云涛也会意的点点头，脸色也有些沉郁，“谁说不是？永济事件第二天，梁书记就和李县长接待了一个来咱们双峰考察投资环境的客商，那么大的事儿等着梁书记和李县长，都得要让位于投资商，你想想这压力有多大？这一把手不好当啊。”


    
“发展经济是第一要务，这项工作抓不起来，谁在地区里边都抬不起头来，都要矮人一等。”陆为民总结道：“梁书记和李县长大概也是去开了几次会，坐在台下听领导一条一款的点评你，那滋味不好受啊，看看人家古庆、丰州，再看看咱们双峰，说如坐针毡也不为过。”


    
“敬陪末座的也就那么几个，要么咱们，要么阜头，偶尔大垣也要落进来，淮山和南潭这两年基本上都摆脱了下游阴影。”蔡云涛对于这些情况还是相当熟悉的，毕竟要具体协助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詹彩芝来负责招商引资这项工作，不了解竞争对手的情况不行，“梁书记他们压力大，詹书记和我也不轻松啊，詹书记都说弄得她现在睡眠都不好，连做梦都在想是不是有客商来咱们双峰投资了，还是你小子好，坐个轻松位置，咱们命苦哇。”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


    
蔡云涛和梁国威关系如何他还不太清楚，但是想一想从文体局局长一步到县委常委，哪怕是个闲职常委也不得了，这里边肯定也有故事，从第一次见面他就能感受到蔡云涛对自己的羡慕，无外乎也就是这个宣传部长位置让他眼馋罢了，当然里边可能也有想要甩掉这个招商引资重担的念想。


    
“蔡主席，你说这话我就不明白了，县委还没有给我正式安排工作呢，咋我就坐轻松位置了？”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宣传部长不是为你空着能拖这么久？县里边推荐的人选被地委否了，老顾和老魏对你恨之入骨呢。”


    
蔡云涛话里的老魏是现任组织部副部长兼人事局长韩忠臣，这名字取得好，可是运气却不怎么好，多年的科级干部，眼见得媳妇快要熬成婆了，县委这边推荐人选是他当副县长，而现在的副县长顾玉川进常委担任宣传部长，结果陆为民这匹黑马杀出，直接让两个人的好事儿都泡汤。


    
“蔡主席，若是我说我不想当这个宣传部长，你觉得我说这话是不是有点儿虚伪？”陆为民微笑着反问。


    
蔡云涛吃了一惊，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看对方模样不像是在开玩笑，这才缓缓的道：“为民，你不是在开玩笑吧？那你想干什么？总不能县委不给你安排一个实质性的工作，让你就当个空头常委吧？”


    
“当然不是，我有个想法，但只是一个初步想法，我人年轻，工作经验也不丰富，尤其是缺乏在基层工作的经验，我的意思是如果县委允许的话，我想到区乡上去干一干。”陆为民也不掩饰。


    
“区乡上去？”蔡云涛目光落在陆为民身上，他琢磨出一些味道来。


    
这一次常委会估计要研究对永济区班子的调整，这个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恐怕得要负起责任，也就要挪挪位置，看样子这家伙是想到永济去染一水，这也算是最深入的镀金了。


    
不过这基层工作可不比机关里边，这小子一门心思想要去所谓的“深入基层”，却不知道基层的苦处是无数人都体会不到的，现在乡镇工作不好做，只有到了那个位置坐着，才能真正明白那位置和火山口也没有多少差别，稍不注意就得要烧着自己。


    
你没看看区乡的书记都挖空心思想要调回县里来，但是按照双峰的惯例，一般的乡镇长是不会考虑调回县城机关的，只有书记任职期满会考虑，但是考虑并不代表你就能到让你满意的位置，僧多粥少，每年这人事变动总会有人欢天喜地，有人黯然失色。


    
对于双峰这样一个农业县来说，区乡和县城机关的差距实在太大了，这也是很多人宁肯缩在机关里干副职干到老，也不愿意到乡镇上去当书记乡长，尤其是那些偏远的区乡，就是畏若鬼途。


    
“为民，我得提醒你，区乡工作不好搞，尤其是这两年，粮价暴跌，农民增收困难，农业税水利费以及乡镇上的统提款收取难度很大，每年围绕这农业税费和统提款收取都要出不少事儿，只不过今年永济的事情闹得太大了而已，加上咱们双峰乡镇企业发展也远不如其他地方，说难听一点，稍微穷一点的乡镇，你就是想要找个有钱的主儿借钱过年都难。”


    
这番话蔡云涛是语出至诚，让陆为民也有些感动。


    
蔡云涛算是个实诚人，也没多少城府，可能也与他在仕途上比较顺赶上了好时机有一定关系，不过陆为民还知道蔡云涛姐夫是原来黎阳地委秘书长，和梁国威关系很密切，也算是在梁国威上县委书记时助了他一臂之力，现在调到昌西州出任常务副州长去了，这一层关系却没有多少人知道，陆为民也是从安德健那里知晓的这层关系，作为老丰州了，安德健对丰州地区政坛上这些人物的关系瓜葛了如指掌。


    
“蔡主席，这事儿我已经有了主意，下午梁书记可能会和我谈一谈，基层工作的苦处我当然有所了解，可我这么年轻，呆在机关里边，很多老同志心理都不平衡啊，而且我也觉得反正我年轻，就当是到下边去打磨打磨，熬一熬性子，对我日后也有好处。”陆为民笑了笑，“宣传部长这个职位对我来说既不熟悉，也不太适合，我说话直来直去，我觉得你倒是可以去争取争取，你这么年轻就工作这点工作未免太闲了一点，给自己加加担子也是好事。”


    
蔡云涛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没想到陆为民却这样直白的说了出来，这总工会主席是在算不上是一个什么有分量的角色，而且日常工作也很单薄，在县委推荐的常委被地委否决之后，他就有意想去换换岗，但梁国威没有明确表态，他也就知道这事儿不成，也就懒了心，没想到这事儿现在居然被陆为民这个理所当然的宣传部长接任者提出来。


    
“为民，你这是在调侃我吧？”蔡云涛虽然城府不深，但是也知道如此敏感的话题，在这个社会，看似美好的东西，弄不好就得成一陷阱，“国家公器，岂是私相授受之物？”


    
“呵呵，蔡主席你就别在我面前掉文袋子了，你觉得不稳妥，等到下午梁书记和我谈了话之后再去向梁书记汇报工作吧。”陆为民也不多解释，“我言出肺腑，绝无二意。”


    
蔡云涛不做声看了陆为民半晌，这才幽幽的道：“为民，你若真这么做，那县里这帮人要么觉得你脑子有问题，异想天开，要么就是觉得你有大志向，所图甚远，只怕哪一个印象都对你不太好。”


    
“我只走我自己为自己设计的路，何须顾及别人看法？他们要有什么想法，那也只有由得他们了。不是有话说得好，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路可走吗，我这不是让他们无路可走吧？”陆为民自我调侃了一句。


    
“还有一点，你想下去，想法也许是好，但是永济是大区，也算是咱们县里排前三的大区，乡镇企业也有些基础，地处半丘半平原地区，农业也比较发达，你这么年轻，我担心县里会觉得你镇不住这个塘子啊。”


    
蔡云涛说中了陆为民心中的担心，他知道如果自己提出下区乡，县里边这些人不是不想让自己下去，而是担心自己下去没两天玩不转，工作推不动，还得重新安排，这夹生饭最不好煮，而自己回来又怎么安排？


    
“这事儿我有底，总要去试一试，蔡主席有机会帮兄弟我敲敲边鼓，我就不胜感谢了。”陆为民也不废话，径直道。


    
“嗯，你心里有底就好。”蔡云涛知道眼前这人怕是打定主意要下去了，也再阻拦。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七十七节  双峰女人


    
从床上爬起来的时候陆为民还有些不太适应，揉了揉眼睛，在床上坐了好一阵，挥之不去的霉味儿提醒他这里已经不是二中老校舍，而是双峰县政府招待所。


    
略带霉味儿的房间虽然宽敞，但是很显然是太久没有人住了，这种大套间对于双峰县委县政府招待所来本身就是一个累赘，面积虽然宽大，但是设施却很陈旧，住招待所的人不会住这种房间，而想住条件好一点的又不会来这里，宁肯去宾馆酒店。


    
虽然招待所负责人吩咐人从里到外从头到脚好生打整了一番，但是这种长期没有人积留下来的霉味却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那得靠人气去慢慢祛除。


    
和其他县有些不一样，双峰县委没有自己的招待所，而是和县政府共用一个招待所，其实这样更经济实惠，只不过双峰县招待所的条件的确不怎么样，这个专门为陆为民腾出来的大套间不知道有多久没有人住了，陆为民看到这个房间时第一想法就是拒绝，不过在看到后院就是一个面积不小的花园之后，陆为民才算改变了主意。


    
如果不是看在推窗就能看到这个草木葱茏的花园，拐弯就能进这个花园，陆为民宁肯自己花钱去租房子，也不愿意住在这里。


    
两年多前，自己到南潭工作只能住杂物室，而且啥都得亲历亲为；两年多后自己成了县委常委，那么就可以享受招待所的专门套间了，而且是长期免费，还有专人负责自己房间卫生的打扫，每天一早一晚开水两瓶，甚至连被子都不用叠，衣物也不用洗，自然有人来替你解决。


    
洁白的被子显然是新套的被套，摸上去还有些粗糙感，从枕头床单到垫絮，全是崭新的，牙膏牙刷，香皂洗头液，毛巾手纸，一应俱全，牙膏甚至还是最高档的上海美加净，而不是一般丰州人惯用的本省品牌白牡丹牙膏，看得出来为了自己的到来，这个招待所还是煞费苦心准备了一番。


    
招待所主任姓杜，听说是个女人，陆为民来了十多天也还没见过面，听说是家里有啥事儿，好像是家里老人死了，回老家处理后事儿去了。


    
招待所像这样的套间只有两个，另外一套和陆为民这间遥遥相对，让陆为民纳闷儿的是这样的套间对于像双峰县政府招待所来说有多大意义，谁会来你双峰县政府招待所住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套间？


    
后来听招待所的老员工说这大概是当时县委县府考虑到万一有哪位地区甚至省里来的领导要在双峰留宿过夜，没有一两套像样的房间来接待不好办，所以才专门改造了这两个套间。


    
结果从改造完毕一直到现在这两间套房基本上处于空置状态，起初两年黎阳地区有时候来了领导需要午休或者要临时住一晚还偶尔用一用，到后来当双峰县供销社的八层楼的双峰大厦建成之后，双峰宾馆立即就把县政府这个招待所的领导接待权给接管了，在后来县供电局十层楼的双峰电力酒店落成，就更没县政府招待所的戏了。


    
现在连县委县府都自觉自愿的把接待宴请转移到双峰宾馆或者电力酒店，住宿自然就更不可能安排到招待所里了，而这几年里双峰县里领导全部都是本地干部提拔起来的，在县城里都有家，也就没有人会住在这里，所以只有陆为民这个外乡人来双峰成为县领导，才算是正好可以物尽所用。


    
清冽的凉水让洗完脸的陆为民头脑为之一清，看了看表，才七点半不到，招待所小食堂七点四十五开始开早饭，会准时把早饭送到自己房间里来，为此招待所厨房里还专门来问过陆为民的口味喜好，陆为民也不想太麻烦对方，只说在没有特别打招呼的情况下，就送一个馒头两个鸡蛋外加一大碗粥就行。


    
陆为民原本是打算就到招待所食堂里就餐的，但是招待所服务员却不答应，说这是杜主任专门交代了必须要送到房间里，这是要求。


    
橐橐橐橐的脚步声从走廊里一直到自己房间门口才停下来，陆为民正坐在沙发上正在享受着一天清晨最美妙的时光，将茶盅搁在鼻尖嗅一嗅，感受那茶叶被热水浸泡之后渗出来馥郁的芬芳，然后用舌尖味蕾细细品味那份惬意，弥足珍贵。


    
脚步声在自己房门口停下来时，陆为民有些诧异。


    
招待所的服务员们很准时，尤其据说是专门为自己服务的那个女孩子更是殷勤，六点半会准时把暖水瓶送到自己门口，而七点四十五分早饭也会用准点送到自己客厅里的餐桌上，除了星期天，早上九点和下午三点会准时来帮自己打扫房间，连自己的衣物也会由她负责收去洗完叠好送回来，简直称得上是全能小保姆。


    
这个时候服务员是不会来的，她们一直相当准时。


    
“笃笃笃”，门是虚掩半开的，来人却小心的敲门。


    
“请进。”


    
出现在陆为民眼帘中的是一个陌生的女子，一袭乳白色的风衣，腰肢处被腰带微微一拢，蓬松的大波浪乌发斜披在肩上，素色的半截裙下肉色丝袜包裹着一双修长匀称的秀腿，再配上暗紫色的云纹高跟皮鞋，这一身打扮在这个时代显得很是时尚潮流，在这双峰县城就显得更加鹤立鸡群了。


    
女人的眼睛很大，略施粉黛，丰厚亮泽的嘴唇很有点索菲亚？罗兰或者安吉丽娜？朱莉的味道，据说从一个女人的嘴唇就能看出她对性事的渴求程度，如果说这个说法属实，眼前这个女人无疑就是那种性欲需求超强的。


    
唇肉微微翘起而内唇有些后缩，像是在吮吸着什么，而上翘的嘴角总像是带着一丝笑意，风衣领子很随意的立起，遮住了大半个颈项，更让这个女人多了几分自信的气势。


    
“陆常委您好，我是杜笑眉，前段时间我家里有点事情，所以耽搁了，今天才正式上班。”女人的手已经伸了过来，落落大方的自我介绍道。


    
“哦，杜主任啊，真是幸会，早就听说咱们招待所主任是一个远近闻名的美女，今天这一见面我才算是明白闻名不如见面这句话的真义啊。”陆为民已经站起身来，他没想到这招待所主任居然是这样一个丰姿绰约的少妇，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从来没有人和他提到过这一点。


    
“陆常委说笑了，我这蒲柳之姿，陆常委这是在挖苦我吧？”女人笑了起来，红唇微微一抿，更见诱人。


    
“呵呵，笑眉主任都是蒲柳之姿，那地委机关里的女同事们不是只有呆在家里不敢出门见人了？”陆为民巧妙的恭维对方。


    
“陆常委是在地委里边工作过的，这么说被地委的女同志们听到，不怕不敢回去了？”女人笑得花枝乱颤，显然对陆为民的恭维话很高兴。


    
“我来双峰之前她们就有提醒我，双峰女人美如水，千万别乱花渐欲迷人眼，不知道东南西北了。”陆为民打趣道。


    
“陆常委真是风趣啊，乱花渐欲迷人眼下边还有一句呢，浅草才能没马蹄，浅草没马蹄很正常，也没关系，只要别马失前蹄爬不起来就行。”女人笑起来媚意入骨，话语里更是让人瞠目结舌，却又无话可说。


    
饶是陆为民也算是见识过大风大浪的人物了，就算是那一晚隋寡妇把衣服奶罩突然扯掉露出奶子来，也没有让他这么觉得尴尬，这个女人的话可真是来势凶猛，难怪自己走之前潘晓方替自己饯行是就不怀好意的说，小心在双峰淘空了身体，那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野火凶悍，一个比一个风骚放浪。


    
再要调笑下去就有些离谱了，陆为民苦笑着举手投降，不过两个人的距离似乎也被这暧昧无比的话语一下子拉近了不少，“笑眉主任，我举手投降了，都说你们双峰女子巾帼不让须眉，我算是见识了。”


    
杜笑眉脸也有些微微发烧，刚才那番话自己也说得有些出格，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平时自己也没有这么狂放，今儿个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想到哪儿顺口就冒了出来。


    
回老家处理老父亲丧事的时候就听到说县里新来一个年轻得吓人的县委常委，据说是地委前任书记夏书记的秘书，一来就在公安局里发飙，愣是弄得李县长的亲家县公安局的政委单雄义下不了台，这彪呼呼的架势让人感觉就像一个愣头青，可地委书记的秘书会选一个愣头青？真是天大的笑话！


    
这只能说明这家伙要么有恃无恐，要么就是要借势立威，无论是那一种，这个年轻的常委的表现都让人刮目相看，公安局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在里边吆五喝六的，不说李县长这层关系，单雄义都不是易与的主儿，可这家伙就能踩着鼻子蹬脸，立即就在县里边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七十八节  县委书记的苦恼


    
“都是玩笑话了，我来是看看陆常委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这段时间我不在，也不知道所里的人工作服务陆常委是否满意？有什么不足的还要请陆常委提出来，我们好加以改正。”女人抚弄了一下自己的大波浪秀发，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微笑着问道。


    
“很好，非常满意，我这个人素来说话直来直去，这里工作人员服务素质很不错，比我原来所在的南潭县招待所强多了，不过就是硬件设施差了一些，这大概都是八十年代初的结构布局了，不适合时代发展，要想和那些越来越时尚的酒店宾馆竞争恐怕力有不逮啊。”陆为民伸手指了指茶几另一端的沙发，示意对方入座，“服务很周到细致，都有些让我受宠若惊了，我还没享受过这么高的待遇呢。”


    
“陆常委说笑了，您是地委下来的领导，啥场面没见过？四星五星酒店也随意进出，咱们这旮旯地方，条件有限，能做的也就是把服务做到家了，像您住这间套房至少都有两三年没有开过张了，所以有点味道，要不我再让人买瓶空气清新剂来祛祛味道？”女人四下张望打量了一下，一边道：“您是县领导，能住咱们招待所那也是理所当然的，就怕您看不上。”


    
“不用了，你们所里的人也提出要用空气清洗剂，我不喜欢那个味道，就这样，住几天，有了人气，自然就会慢慢消去。”陆为民不在意的摆摆手，“笑眉主任在招待所干了不少时日了吧？”


    
这个女人如此殷勤倒是让陆为民有些意外，自己不过是一个空头常委，来双峰人生地不熟，县里边这些干部们对自己态度也都是不冷不热，没想到这个招待所主任倒是对自己如此热情，这不能不让他略感惊奇。


    
就算是自己是夏力行的秘书，可夏力行已经调走了，哪怕是升任了省委秘书长，大家都明白，对于双峰这个层面的干部来说，一个省委领导基本上就属于电视画面中的虚化人物了，也就没有多大意义了，他们需要讨好巴结的是梁国威以及李廷章、戚本誉、孟余江这些人，这些人才是决定他们命运的主宰者。


    
“嗨，有两年了，我原来在开元区委当打字员，后来调回来到县政府办公室干了一段时间，这边招待所的主任退休了，县里就让我来干这个主任，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这是吃力不讨好的活儿啊，这招待所牌子大，一般做小生意的自然都不会来，可咱们这双峰就山旮旯里一个穷县，真正公务商务出差能有几个人？要求高一点的客人，人家来看一眼扭头就走，条件摆在这里，想要改造一下，可县里没钱，你不改造，怎么和别人双峰宾馆和电力酒店竞争？”杜笑眉倒是相当大方，丝毫不隐瞒自己的出身，“明知道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可也就只有这样拖着呗。”


    
“这倒是，咱们这招待所环境不错，地理位置也绝佳，就是这设施太陈旧，当然也和咱们县里没啥人气有一定关系，没有工业企业，就没有流动人口，商业服务业也发展不起来，我估摸着就是你说的双峰宾馆和电力宾馆现在也一样吃不饱，这是大环境造成的，光靠政府这几个接待宴请来人来客，怎么可能支撑得起？”陆为民随口道。


    
“陆常委一针见血啊，我也了解过双峰宾馆和电力宾馆的确也是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态，也就比我们这里好一点儿，就像你说的，咱们双峰这旮旯里，过路的都不愿意在这里歇一脚，要么脚一紧赶到丰州去了，要么脚一松就在洛门就住下了，再不济前面还有洛丘，条件都比咱们双峰强多了。”


    
杜笑眉也禁不住感叹了一声，这个年轻人还有点儿见识，不愧是地委书记秘书出来的，三五两句话就能把握住脉络，切中命题。


    
“双峰条件也不算差，要说和咱们省里不少地方情况也差不多，比如桂平下边几个县，也是半丘半平原地区，但是经济发展却相差万里，这关键取决于抓没抓住发展机遇，桂平下边的桂塬县、平阳县、桂江县等几个县，据我所知在八十年代初的时候也一样很贫困，但是在八十年代中期他们利用当时政策，大力发展乡镇企业，一下子就让桂平摆脱了依靠农业的格局，县域经济通过乡镇企业的发展一下子活跃起来，现在你去看一看，桂塬号称小香港，平阳号称不夜城，桂江更是全省著名的小商品集散地，当地商业服务业都是相当发达，每个县份基本上都有三星级酒店，无论是GDP还是居民人均纯收入都远远高出我们这边，像桂塬县GDP总量至少使我们双峰的三倍以上，而十年前他们和我们也不相上下，”陆为民侃侃而谈，似乎忘了自己对面不过是一个招待所的主任，“这就是十年时间不到形成的差距。”


    
杜笑眉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话题引来对方这么大的感慨，但是对方信口道来的种种数据也让她颇为佩服，不说其他，能立马就着自己的话题分析出这么一大溜道理出来，不是随便啥人都能做得到的，看样子这个年轻人还真有两把刷子。


    
“啥时候咱们双峰也能像桂塬、平阳这些县份一样发达起来，估摸着咱们县招待所生意也就好做了。”杜笑眉笑着起身，“咱们就等着县里边能好好把经济搞起来，有陆常委这样年轻有为的领导来咱们双峰，我看我们双峰肯定有希望。”


    
“笑眉主任，可不兴这样挖苦人啊。”陆为民也笑着起身。


    
“好了，我就不打扰陆常委了，有什么需要，我随叫随到，保证服务周到。”杜笑眉很有风度的和陆为民握了握手，告辞离开。


    
陆为民送走对方才琢磨这个女人来意，似乎自己也有些太敏感了一点，这个女人也就是来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需要，大概也有点儿对自己好奇的意思在里边，这女人倒也颇为养眼，三十来岁的正是女人最成熟的时候，也挺会打扮，论风范，比起那些个省里接待办的女人也半点不落下风，这双峰女人还真名不虚传。


    
……


    
梁国威和陆为民的谈话很持续时间并不长，陆为民也很坦然的向梁国威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包括他自己的一些打算，这深深触动了梁国威。


    
正如陆为民所说，现在双峰县面临的局面很艰难，尤其是在经济发展上没有值得一看的亮点，总体经济也是不愠不火，招商引资也没有什么起色，永济事件虽然只是个案，但是透过个案也可以看出一些问题，那就是农民增收无路，这是最大的问题。


    
正是因为农民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而原来传统的粮食种植和家禽养殖以及养猪因为粮价和肉价的下跌而变成了无利可图甚至是亏本的事儿，这就是的农民在对于他们来说数额不算小的农业税水利费以及统提款的交纳时抵触情绪更浓，也才会有政府采取强制方式收粮牵猪这些手段时会面临更激烈的抗拒。


    
原本乡镇企业是解决农民剩余劳动力的一条好路子，但是像双峰这样的纯农业县，没有半点工业基础，更重要的是没有多少懂得经营的人才，一拥而上搞起来的那些企业几年之后都陷入了困境，梁国威对此心知肚明。


    
几个乡镇的工业公司都已经沦为了只剩下一大堆债务的空架子，一些企业表面上还算风光，但很大程度都是靠各乡镇的合金会贷款支撑着，只要合金会一旦停止贷款，那这些企业里还有几个撑得下去？而如果合金会再这么无休止的给这些无底洞放款，合金会自己有害能支撑多久？一旦合金会支撑不下去，这个窟窿还不知道会捅多大，想到这里梁国威就不寒而栗。


    
梁国威漫无头绪，解决问题的办法有很多种，但是每一种似乎都面临着诸多困难而显得不太现实，招商引资这场戏锣鼓敲得响，吸引到看台边上的有几个？


    
就像陆为民所说的，资本家不是慈善家，虽然他们也搞慈善，但是绝不是这种方式，生意归生意，赚不到钱的生意他们不做，亏本的事儿更是谈都别谈，双峰条件如此，怎么吸引投资？


    
调整农村产业结构，发展多种经营，说得轻巧，现在粮价一跌再跌，西边几个乡镇的药材种植产业似乎也走入了死胡同，去年猕猴桃种植成了潮流，县里也想上，但是梁国威觉得这事儿这种一窝蜂一拥而上多半就又要成为祸事儿，这种亏梁国威这几年里吃过不少，可这些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所以梁国威独断专行一回把这个意见压下了。


    
可解决眼前困境的办法究竟在哪里呢？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七十九节  县委常委会


    
梁国威不认为谁就有解决目前双峰困局的妙法，但是他对陆为民提出的他自己到区乡去搞一搞试点有些动心。


    
在认可了陆为民在朱明奎死亡一案上的表现之后，梁国威专门安排关恒去收集了一下陆为民之前的经历和表现，而关恒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情况让梁国威颇为震动。


    
他一直以为陆为民是因为沾了给夏力行当秘书的光，又正好赶上了夏力行要高升离开丰州这个机遇，就算是陆为民那个地委办综合科科长只怕也是夏力行有意提前布局安排，其目的就是为日后擢拔陆为民铺底子，但是没想到陆为民在到地委办之前居然还在南潭有一段评价不一的不凡经历。


    
陆为民居然是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始作俑者这个说法让梁国威颇为震动，他没想到这个开发区居然是大学刚毕业没多久提出来的假意，南潭的首开先河让南潭一下子就摆脱了纯农业县的名头，而南潭的先行一步也的确占到了不少先手。


    
当初南潭搞起开发区的时候也曾经在全地区引发了巨大轰动，甚至也有不少人认为正是这个开发区的出炉才使得安德健在日后丰州成立地区时脱颖而出，甚至压倒了萧明瞻成为地委委员、地委秘书长。


    
至于说南潭猕猴桃在亚运会上的一炮走红据说更是陆为民一手打造，仅此两点梁国威也得承认陆为民能被夏力行看中，能放下来当县委常委，并不仅仅是靠运气。


    
但是做好一件事情和扛起一个地方全面工作重担是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你有可能把某项工作干得相当完美，但是让你去当个村支部书记你都有可能干不下来，这种情况比比皆是，像陆为民这样大学毕业没多久的年轻人，做事情脑子灵活，能想出不少好点子来，但是像他自己提出来要到区乡上去工作，承担起一个区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重任，梁国威还真不放心。


    
也许该听听余江的意见，梁国威琢磨着。


    
对于戚本誉的意见梁国威不用多问也知道对方肯定会强烈反对，按照戚本誉的意见，陆为民最好就是担任现在也还空缺着的统战部长，把他晾起来，这其中虽然有其他原因，比如老戚在强力推荐另外一个人选，但另一方面老戚对陆为民似乎有着很深的天然敌意。


    
不过陆为民主动要求下区乡倒是能解决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蔡云涛的安排。


    
原本考虑实在不行只能让蔡云涛再兼任统战部长，但是双峰这旮旯地方，既无什么港澳同胞，也没啥海外侨胞，民族成分也很单纯，民主党派也就那样，统战部也就是一清水衙门，一年怕都难得有多少工作，只能聊胜于无，如果陆为民自己主动要求下区乡，那么这个宣传部长就算是空缺出来了。


    
蔡云涛的姐夫上个月还回来了一趟，约自己小坐了一回，这也让他一直觉得搁在心里不是个事儿，这一次机会出来，倒是可以顺带把蔡云涛的事情给解决了。


    
不过想都能往好处想，却还需要综合平衡一下，尤其是得考虑一下老戚的态度。


    
……


    
陆为民夹着包走进常委会议室时关恒已经到了，正在整理着手中的文件夹。


    
“为民，来了？”关恒一边整理手中东西，一边随口道：“听说你想下区乡，咋想的？”


    
看来自己这想下区乡的事儿已经不是新闻了，常委里边大概基本上都知道了，陆为民也走到关恒身旁，“关主任，也没别的意思，就觉得没怎么在区乡这一级呆过，想下去锻炼锻炼自己，不是都说万丈高楼平地起，下区乡能学到更多东西，对自己成长也有帮助。”


    
“永济是大区，这个区委书记位置不好坐，又出了这么一遭事儿，税费收取难度更大，你要真下去，得有充分思想准备啊。”关恒笑着拍了拍陆为民肩膀，“不过你脑瓜子灵，身体好，我相信你能扛得起这副担子。”


    
“还得看梁书记的意思，下午他和我谈了，我说了我的想法，他没有明确表态。”陆为民知道关恒和梁国威关系不一般，也没啥隐瞒。


    
“梁书记有梁书记的考量，坐在他这个位置上，需要考虑的问题更多，相信他自有定论。”关恒也不多说，“可能待会儿也要在会上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嘿嘿，这可能有悖于地委的初衷啊。”


    
关恒也觉得陆为民要求下区乡是一个令人吃惊的决定，但仔细一想，陆为民的这个想法很有点以退为进的味道。


    
梁书记把他给搁了这么久没安排工作，按常理来推断这陆为民应该谨小慎微，好好夹着尾巴做人，没想到在永济事件和朱明奎案件上陆为民在梁书记印象中都得分不少，照理说也该顺理成章的等待一个好的安排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主动提出下区乡，如果这不是赌气示威就是另有所图了。


    
所以在梁书记征求他的意见时，关恒也有些判断不准，毕竟接触太少，他对陆为民作风性格也不是很了解，尤其是人在地位发生变化后，心态也会随之变化，这就更不好判断了。


    
对关恒的半开玩笑的调侃，陆为民也只是笑了一笑，不做应答。


    
安德健估计之前也是给梁国威打过招呼，不过昨天自己已经在电话里向安德健做了汇报，求得了安德健的理解和支持，不过安德健还是有些担心自己这么年轻到区乡上去担任主官有些吃不住，所以提醒自己要做好各种思想准备，甚至要做好受挫折的准备，这一点陆为民要有心理准备。


    
陆为民很懂规矩的走到了椭圆形的会议桌斜对面的弧点上坐下，这里靠近门口，和关恒的位置遥遥相对，与蔡云涛的位置紧邻。


    
如果不是有党内任职的差异，常委们的位置一般都是按照进常委的时间来排位，如果进常委时间一致，则以任同级职位时间先后来排序。


    
像蔡云涛，他比关恒还要年轻，目前的位置要从实际上来说也远不如县委办主任重要，但他比关恒先进常委，所以排位也要比关恒靠前。


    
陆为民刚坐下时，蔡云涛和曲元高也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陆为民想了一想，还是站起身来打了个招呼，这似乎显得有些多礼，但是陆为民觉得自己人年轻，又初来乍到，在公安局里跋扈了一回，再要装下去，就可能会给人留下不太好的印象了，有理有据有节是陆为民一贯坚持的原则。


    
“为民，你真想下区乡？这年头，那活儿可不好干啊。”曲元高没有到自己位置上去，夹着包径直过来，关心的压低声音道：“永济十三万人，五个乡镇，里边水深着呢，你这是在当老戚的路子，嘿嘿，老戚很不高兴啊，不过你也别太在意。”


    
虽然都知道永济区委书记的调整是一个必然，但是毕竟常委会还没有过会，还只能是私下谈一谈，但陆为民不知道自己怎么又挡了戚本誉的路子？看样子是戚本誉心目中早就有合适人选到永济，是怕自己去争这个永济区委书记。


    
“曲书记，这还得看梁书记的意见，他若是真的觉得我下区乡不合适，那我也只有留下来了。”陆为民摊摊手，“但我内心的确想下去做点事情。”


    
“哪儿不能做事情？前几天咱们做的就不是事情？”曲元高笑呵呵的道：“哪里都是工作，搞革命工作不要挑肥拣瘦嘛，话说回来，下区乡那是主动挑瘦拣肥了。”


    
正说间，会议门口又陆续响起一阵脚步声，一个身材丰腴的中年女人一边和另外一个枯瘦的中年男子谈这话，一边走了进来。


    
这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詹彩芝和常务副县长杨显德，中年女人满脸富贵像，很有点观世音菩萨的气度，而干瘦男子则是面色枯焦发黄，头上头发也是乱糟糟的没甚光泽，脸上皱纹也是不少，咋一看就像路边修车师傅，和脸上晶泽亮盈气度娴雅的詹彩芝形成鲜明对比。


    
两人进来看见陆为民都只是很矜持的点了点头，却继续自己谈论话题，一直到各自位置上坐定，依在继续探讨着什么。


    
组织部长孟余江是和县委副书记戚本誉一起进来的，两人好像也在说着什么，陆为民注意到孟余江脸上虽然面无表情，但是去流露出一种很是无奈的表情，而戚本誉也差不多，似乎有些不耐烦，和孟余江说了两句之后，已经到了门口，便不再言语，径直入席。


    
虞庆丰有些姗姗来迟，甚至比李廷章还晚来一步，关恒甚至笑着调侃了一句虞庆丰，怎么素来早到虞书记也开始偷懒了，虞庆丰只是一句拉肚子硬邦邦的应了过去，似乎大家也都习惯了虞庆丰的做派，倒也无人在意。


    
当梁国威满脸肃色的走进会议室时，整个会议室里的人都像是上了发条一般，不约而同的开始整理面前的笔记本或者茶杯，准备进入会议状态。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八十节  暗流涌动


    
梁国威径直走到了椭圆形会议桌的顶端坐下，搁下手中的文件夹，面无表情环顾了一眼四周，示意会议即将开始。


    
“关主任已经把今天常委会议题交给了大家，我觉得咱们今天力争开短会，就事论事。三项议程，第一项是关于永济事件处理以及连带的永济区班子调整的问题，这个问题不用我多说，庆丰书记前期也安排纪委对永济区委和永济镇党委政府部分领导在永济事件中存在的问题和工作情况进行了调查，调查报告基本上已经出来了，也送到了各位手上，相信各位已经看过了。我看过纪委的报告，也基本同意纪委的意见，永济区委和永济镇党委政府在这次事件中负有很大的责任，下边庆丰你把纪委调查意见再简单通报一下，如果同志们还有什么疑问，也可以当面提出来，庆丰书记可以当面解答。”


    
虞庆丰的介绍枯燥刻板，但是很慎密准确，不愧是纪委出来的干部，没有任何倾向性，介绍了事件起因和发展、后果，也客观分析了永济事件发生背后存在的一些具体原因，倒也相当客观。


    
陆为民觉得作为一个纪委书记，至少这份分析报告，虞庆丰做得很公正，并没有因为事情闹得很大就把责任全都扣在了永济区委和永济镇党委政府的头上，也分析了一些成因是上级也就是县里和地区乃至中央政策上存在的一些和客观现实脱节问题，可谓相当犀利。


    
谁说下边就没有人才，陆为民觉得这虞庆丰就是一个很不简单的人物。


    
很显然有些人对虞庆丰的这份报告不是太满意，陆为民注意到虞庆丰在谈到县里和地区乃至省上中央政策制度存在和现实脱节问题时，戚本誉和杨显德都皱起了眉头，尤其是戚本誉几乎想要打断虞庆丰的话头，但是看到梁国威目光平静，毫无表示，戚本誉才又按捺下去。


    
虞庆丰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依然故我，甚至还特意的强调了中央和省上政策偏差以及地区和县这两级在区乡投入严重不足，导致农村发展严重滞后，农民增收困难，收入甚至出现了下降，而政府无所作为，使得他们对承担的税费产生了极大的抵触情绪，多方面因素造成了永济事件的发生。


    
“庆丰书记的调查报告大家有没有什么不同看法和意见？”梁国威似乎对虞庆丰的这份报告也有些不太认同，但是他也知道虞庆丰这个人是犟性子，他认定的东西，不会轻易改变，这篇报告虽然有失偏颇，过分强调了上级部门的客观责任，有点儿偏袒基层干部的意思在里边，但是也对永济区委和永济镇党委政府存在的问题作了客观分析，所以梁国威也基本接受了这个报告。


    
“梁书记，我基本上同意纪委的报告，但是我觉得纪委有些过分拔高上边的责任，而对永济区委和永济镇党委政府的责任有些轻描淡写了，在对责任干部的处理上也有些偏软偏轻，永济区委和永济镇党委政府在收取农业税水利费以及统提款时，采取强制性的拉粮牵猪，这种方式县里早就有明确规定不允许，可永济镇党委政府是明知故犯，据我所知永济区其他乡镇也有类似行为，在事情发生后，永济镇党委政府处置不力，干部态度消极，这都充分暴露了永济区委和永济镇党委政府在干部作风整顿和素质教育上失之于宽、失之于软，纪委在处理上这一点我觉得需要引起足够重视，否则我们双峰再要出类似事件，那就真的无法像地委行署交代了。”


    
戚本誉的话立即引起了常委们的议论，有些赞同戚本誉的观点，有些则不以为然。


    
“本誉书记是想把永济镇党委政府一网打尽啊，拿下一个书记还不满意，还得要搭上一个镇长？”蔡云涛不动声色的偏头，用只有陆为民一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轻声道：“你若是真要去兼永济区委书记，猜一猜他会不会暴跳如雷？”


    
陆为民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含义，“怎么，戚书记对这个永济区委书记志在必得？就不管梁书记的意见和态度？”


    
“呵呵，梁书记貌似严厉，但对本誉书记还是很宽容的，本誉书记最能理解梁书记的心嘛。”蔡云涛脸色似笑非笑，看了一眼陆为民，“不过这一次也许本誉书记要走眼？”


    
陆为民微微一笑，却不回应对方这句试探性的话，这种事情不到最后揭幕，谁能说得清楚，看样子戚本誉的确很得梁国威的信任。


    
“对这一点，我解释一下，虽然纪委在报告里强调了客观存在的因素，但是纪委并没有对永济区委和永济镇党委政府的责任视而不见，他们在具体工作中存在的问题这份报告也一一列举，但是我要说的是采取拉粮牵猪这种现象不仅仅是永济区，在全县也普遍存在，而且在全地区全省也一样比比皆是。”


    
虞庆丰显然是有备而来，对于戚本誉的质疑，也毫不客气的反击。


    
“我记得在去年一次常委会上我就提到了这种现象，常委会应该有记录，但是在具体工作落实中似乎并没有对此给予重视，也是，没出事儿，大家也就睁只眼闭只眼，出了事儿，就把板子全部打到当事人一个人身上，我觉得这不合理。何况从地区到县里农业税水利费的收取时间比例都很刚性，达不到对干部处理措施也很严厉，又和年终考核挂钩，自然成了天大的事情，但是对于采取什么方式收缴，存在的具体问题却是避而不谈视而不见，只是一味让基层干部去做工作。”


    
“不错，这是基层干部的主要工作，但是这两年谷贱伤农，多种经营不景气，农民收入增长缓慢，各种开支却在增加，我们双峰乡镇企业不发达，农民挣钱路子不多，也不像其他县有外出务工的传统，这些都在客观上造成了收取农业税水利费以及统提款难度的增大，可以说，永济不出事，其他地方也一样迟早要出事，今天不出事，明天后天也总有一天要出事，说句不负责任的话，只要按照现有的情形执行下去，那就是谁运气不好谁就得摊上这事儿，我觉得县委县政府需要在这个问题上认真考虑。”


    
“我看到今天第三个议题是要研究县里下一步的经济工作，我觉得这很及时，也很有必要。如何让我们双峰社会经济事业尽快进入发展的快车道，这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关键，只有经济发展起来了，咱们县里农村剩余劳动力才能找到出路，农民也才能增收，现在煞费苦心的去考虑采取什么办法才能即达到不出事情，又能把农业税费和统提款收起来，我觉得那都是缘木求鱼，解决不了根本性问题。”


    
作为纪委书记，虞庆丰的这番话无疑有些超出了他的职责，但是作为县委副书记，同时又牵扯到永济事件调查结论和处理结果，虞庆丰说这番话也合乎情理，只不过他这番话一出来，有几个人脸色就不太好看，比如李廷章、詹彩芝和杨显德，但虞庆丰似乎并不太在意。


    
陆为民很安静的坐在一角，观察着这第一次常委会各个常委们的表现，毫无疑问，虞庆丰这个人绝对是一个很有个性的纪委书记，而其看待问题的角度和方式也和其他人有所不同，陆为民还真有些讶异会在双峰遇到这样一个干部，而且还是纪委书记，这不能不让他感到有些好奇。


    
在梁国威主导双峰县委的态势下，能有这样一个近乎于另类的角色出现，而且根据他了解，虞庆丰升任县委副书记也不过是去年的事情，这就更让陆为民对梁国威也有些惊讶了，如果梁国威作为县委书记坚决反对虞庆丰的升迁，是能够起到关键作用的，也就是说要么虞庆丰有不为人知的特别过硬的人脉关系，要么就是梁国威对虞庆丰的升迁乐见其成甚至是一力促成，而陆为民隐隐有一种感觉是后者可能性巨大。


    
虞庆丰更像是双峰县委里边一颗很微妙的活棋子儿，梁国威敢用，那也就不简单，但他如果觉得他能够很游刃有余的用得很好，那他也许就太自信了，当然，这纯粹是陆为民的一种直觉。


    
“庆丰书记的意见很中肯，永济事件归根到底还是经济问题，当然也和我们干部作风有一定关系，如何解决农民增收问题，这涉及到一个相当复杂的系统工程，综合发展我县的经济才是解决的根本之道，这也要求我们在下一步工作中考虑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李廷章的插话显得波澜不惊，“但现在我们还是得首先考虑今天的会议的主题。”


    
虞庆丰轻轻哼了一声，却没有再答话，达到了目的已经足够了，他虽然桀骜不驯，但也不是不通时务之人，就目前来说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八十一节  发难


    
谁都清楚关于对永济区人事的任免调整已经成定局，拿到县委常委会上来本身就是一个明示，谁要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不休，那就有些太不识趣了。


    
很快当梁国威提出免去永济区委书记兼永济镇党委书记职务时，县委常委们都很知趣的表示了赞同，这需要给地委一个交待，但对于永济镇党委副书记、镇长的处理有一些争议，不过在梁国威的建议下，常委们迅速统一了意见，同意给予永济镇镇长以免去党委副书记、党内警告的处分，并建议按照程序免去永济镇镇长职位。


    
第一个议题结束，常委会暂停十分钟，给烟瘾发作的常委们一个机会，虽然没有明确规定开会时候不准抽烟，但是梁国威不吸烟，自然大家就约定俗成，选择中间休息时间来上厕所和抽烟。


    
“为民，听梁书记说你想要下区乡去工作？区乡工作不好做啊，怎么想的？”李廷章也不吸烟，走过来笑着问道：“对双峰的情况还适应吧？前两天我到地委，碰见安部长，安部长还问起我你的情况呢。”


    
“还行，谢谢李县长关心了，我琢磨我还年轻，工作经验也还欠缺，趁着年轻到基层去锻炼磨砺一下，对我自己也有好处，李县长也是从乡里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我也希望我自己能有更多的机会去接触接触基层。”陆为民看了一眼四周，旁边几位常委目光都瞟了过来，含笑回答道：“还要请李县长日后多关照才是。”


    
“呵呵，为民年轻有为啊，我在你这个年龄时还连屁臭都不懂，到基层有到基层的好处，在县里也有县里的益处，对于你来说，哪里都是锻炼学习的地方啊。”李廷章点点头，“不过，我尊重你个人的选择。”


    
县委常委会在十分钟休息时间之后继续进行。


    
关于陆为民分工问题无疑是很多人所关注的，尤其是在会前传出了陆为民本人意见是想要到区乡工作，这让很多人都格外震惊，内定的宣传部长居然想到区乡上去工作？有没有搞错？


    
所有常委在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都感到不可思议，别人都是想方设法往上走，可这个陆为民已经是县委常委了，而且地委虽然没有明确他的工作安排，但是县委宣传部长出缺几个月一直没有定下来，这不摆明是为他准备的，这个时候他却来这一出，无疑引发了无数的猜疑。


    
但是一直到会上陆为民侃侃而谈的阐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之后，常委们才觉得之前还真小看了这位比自己和自己这一辈人几乎隔了一代的常委。


    
“我是这样想的，除了我年轻之外，我也想摸索一下怎么能够因地制宜的让我们双峰这样的农业县在产业结构上有所突破，怎么样抓住当前全国上下都在畅谈改革开放的时候把改革开放的春风深入到我们农村基层，之前我向梁书记也汇报过我的一些想法，他也赞同我的一些观点，我们双峰是农业县，虽然人口在全地区不算多，但是如果要算农村和城市人口比例，我们双峰的农村人口所占比例甚至比诸如淮山、阜头这样的县份更大，怎样来解决这些剩余劳动力的出路，让这一部分人能够成为农业家庭中增收挣钱的主力军，这是最至关重要的。”


    
陆为民面对一干常委们的目光注视显得泰然自若，丝毫没有拘谨或者紧张，甚至给人有一种相当放松和自然的感觉。


    
“我希望我到区乡去工作可以来搞这一个试点，不管成功与否，至少我们尝试过，你不尝试，怎么能确定能不能成功，怎么能知道是否可以找到一条适合我们自己的路来走？我之前曾经在南潭县工作过一年多时间，觉得有时候咱们觉得真的无路可走，还不如就大胆的去试一试，我想最起码地委行署也能看到我们双峰是有勇气敢于尝试的。”


    
陆为民最后一句话再度打动了梁国威的心，虽然他也知道陆为民是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主要发起者，但是到区乡工作那是两个概念，一个区涉及的工作方方面面，并不单纯只是搞开发招商引资那么简单，繁琐的农村工作会让长期在基层工作的老同志都感到厌烦头疼，更不用说像陆为民这样的年轻干部了。


    
不过陆为民所说的至少可以让地委行署看到双峰的勇气和动作这句话的确很有意义，只要双峰是有动作的，不管结果如何，至少双峰尝试了，而且是一名从地委办下来的县委常委勇挑重担去尝试，就这一点也可以让地委行署批评双峰的调门降低几级。


    
“为民同志，你的想法是好的，可是就像刚才李县长所说，改善我们双峰经济发展结构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这需要一个过程，急于求成反而会欲速不达，给我们的事业带来损失，我赞同尝试，但是像你所说的选择像永济这样的农业大区来做试点是不是有点太过于冒险了？”


    
戚本誉再也按捺不住，陆为民的口才出乎他的意料，不但让在座其他人都为之折服，他觉察到梁国威有些意动，如果不及时制止，只怕自己的意图就要落空，说实话，他根本就不相信这样一个夸夸其谈的毛头小子能有多大能耐，一个区十多万人，岂是你嘴巴放炮说几句空头大话就能解决得了问题的？


    
“大家都谈谈自己的意见吧，为民想要去区乡工作的态度值得鼓励，但是不是适合目前双峰的情况，大家也可以发表一下意见嘛。”梁国威笑了笑，他觉察到戚本誉的气急败坏，有些好笑，这个老戚，连点城府都没有，还不如这个年轻人。


    
“我觉得为民说得对，眼下各地都在认真学习好贯彻落实十四大精神，加快改革开放和现代化建设步伐，我们双峰必须要有所动作，小平同志在南巡时提出要坚决地试，大胆地闯，为民的提议不就是这个提法的现实体现么？”让很多人感到意外的是首先表示赞同的是县长李廷章，见成功的把目光吸引到了自己身上，李廷章显得格外沉静自信。


    
“双峰现在在咱们全地区的境况很不好，这一点大家可以从地区经济会议上下发的各种报表数据看到，一到三季度，我们双峰地区生产总值排名倒数第二，吸引外来投资最后一名，基本上为零，固定资产投资垫底，工业增加值仅比阜头略高，排倒数第二，一般预算收入没有起色，综合起来，我们今年经济发展形势相当严峻，我这个当县长的也有很大责任，这个时候是需要我们想方设法来实现突破，只要是有利于我们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发展的路子，我们都可以去试一试，闯一闯，就像为民所说，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


    
“李县长，尝试当然是好事，也必须要尝试，但是我们在尝试之前是不是需要考虑一下后果？如果说尝试以地方冒险为代价，甚至可能出现巨大损失，那么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小平同志的确说过要坚决地试，大胆地闯，但是小平同志也说过要摸着石头过河，尝试并不是冒险，为民同志的积极性我们应该鼓励，但是他参加工作才两年，如他自己所说没有多少在基层工作的经验，这样冒然将他放在一地区委书记位置上，是不是有些草率了？为什么不能让他在多熟悉一段时间情况，对我们双峰县情有了更深一层的了解再来考虑这个问题呢？”对于李廷章的意见，戚本誉毫不客气的反驳。


    
“梁书记，我觉得现在不宜给为民同志加过重的担子，从培养和锻炼干部的角度出发，我建议可以让为民同志就保持现有的情况，让他多一些时间来全方位熟悉了解，经济工作也好，政法工作也好，包括组织工作也好，都可以协助我们做一做，我想这样对他的提高会更快。”


    
梁国威脸色有些不愉，这个老戚有些过了，你不赞同陆为民出任永济区委书记也就罢了，怎么还提出不给陆为民安排实际工作，你这不是故意在激怒对方么？这有何好处？


    
陆为民从李廷章一开口就知道事情要糟，果不其然，李廷章话音未落，戚本誉就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反对，而且提出的几点也是直指自己软肋，但最后这个家伙居然反戈一击提出来最好不给自己安排具体工作，让自己暂时继续打一段时间的杂，这让陆为民就有些怒了。


    
自己初来咋到也没有得罪你戚本誉，怎么老是针对自己发难？是觉得自己人年轻好欺负，还是觉得打压一下自己可以提升你戚本誉的威信？


    
不过他此时倒也不便开口，戚本誉是分管党群组干的副书记，谈工作安排倒是也有这个权力，陆为民倒是要看看梁国威来如何应对这个场面。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八十二节  定板——洼崮！


    
“戚书记的说法未免有失偏颇了，可能戚书记还不清楚为民在南潭工作的时候就是搞开发区出身吧？”蔡云涛没有等梁国威发声，就笑吟吟的先行插话了。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协助詹书记招商引资，可是知道不少内幕消息啊。去年昌州召开招商引资洽谈会，为民可是守在锦丰酒店硬生生从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书中撬走了好几个项目，那个现在在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颇好的三明塑胶和凯南电子应该就是为民的战果之一吧？还有华美集团这个项目，是去年全地区仅次于拓达集团在丰州水泥项目的第二大投资项目，也是为民一手从香港引入，这样辉煌的成绩，能说为民没有多少工作经验？我觉得这不符合事实嘛。”


    
戚本誉万万没有想到蔡云涛居然也敢跳出来给自己背后来一刀，顿时火冒三丈，但是听到蔡云涛谈到陆为民在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成绩，也不禁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对方在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呆过，而且似乎这几个项目都和陆为民有很大关系，曹刚可从来没有和自己提起过这些情况。


    
陆为民也对蔡云涛仗义执言很有点吃惊。


    
戚本誉在县里也算是老资格了，在梁国威担任副书记时候就和梁国威是搭档，担任组织部长，梁国威直升书记，他也一跃接任了梁国威的班，两人的关系相当密切，加之又担任了多年组织部长，除了虞庆丰，一般县里都没有谁会和他正面碰撞，就连李廷章在这一点上也很注意。


    
更让他吃惊的是蔡云涛居然对他之前在南潭的情况如此了解，这岂不是意味着梁国威这些人都有可能把自己之前底细打探得清清楚楚了？


    
见到戚本誉欲待发作，梁国威用轻咳一声制止了对方的孟浪，“彩芝书记，你在主抓经济工作，为民提出来的问题很尖锐也很有挑战性，你的意思呢？”


    
詹彩芝先前因为虞庆丰一竿子横扫的话语弄得有些下不了台，但很快也就把心态调整过来，这个时候见梁国威征求她的意见，想了一想才道：“为民同志的想法很好，云涛主席刚才的补充让我们这些不了解的情况也很震动啊，没想到为民同志对于经济工作这样擅长，不过戚书记的意见有一定道理，像永济这样的大区地广人多，涉及的工作也方方面面，不仅仅是发展经济这么单纯，为民同志在其他工作方面经历不多，这倒是需要认真考虑一下。”


    
全他妈废话！


    
陆为民没来由的对这个貌似雍容大度的女人产生一种烦恶感，哪怕你像戚本誉那样光明正大的反对也行，这样云遮雾罩的说半天，吞吞吐吐，那副德行很让人不爽。


    
“庆丰、余江、显德、元高、老关，你们几位呢？”梁国威不紧不慢的问道。


    
“我觉得可以让为民同志去试一试，还是那句话，你不尝试，怎么能知道行不行？至于风险，那样工作没风险，换一个人当区委书记就没风险了？当初我们让朱明奎到洼崮，不是也觉得很合适么？结果呢？”虞庆丰言语如出鞘之剑，总要伤人见血才归鞘。


    
“我也觉得可以让为民同志试一试，不过倒不一定要到永济，毕竟永济现在局面还不稳定，还需要大量后续工作，所以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其他区。”孟余江的话一语惊醒梦中人，是啊，永济是个农业大区人口大区，对于全县来说地位也相对重要，让陆为民出掌永济的确有些让人不太放心，但是换一个区呢？


    
所有人的思路一下子就活泛起来，洼崮？


    
洼崮区不过四个乡镇，人口只有永济区的一半多一点，七万人不到，而且既是最偏远的区，也是目前经济最落后，社会治安最混乱的地区，各个指标都名列全县末尾，朱明奎刚刚走了，这让陆为民去这个区正好合适。


    
只有一个问题，陆为民愿意么？


    
洼崮区偏远不说，最关键的是这几年朱明奎担任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期间，洼崮不但各方面工作停滞不前，而且社会治安也日趋恶化，国道经过洼崮那一段已经成为省里挂牌整治打击车匪路霸的重点地段，但是经过几番整治，效果都不佳，而整个洼崮区四个乡镇的农业税水利费所欠比例也是最高，清欠难度极大，乡镇企业几近于无，区委和几个乡镇党委政府都几乎是靠寅吃卯粮借钱度日。


    
朱明奎死后，经查光是区委和洼崮镇党委政府所欠的餐饮伙食费就高达两万余元，而且洼崮区委还欠修建区委办公用房基建款三十余万元，而这对于一级全靠每年向各乡镇收取一定管理费用来维持运转的洼崮区委来说，几乎就是不可能偿还得起的债务。


    
这样一艘千疮百孔只待沉没的破船，傻子都知道谁去当船长那就是自寻死路，连梁国威都一直在头疼这个洼崮区委书记安排谁去才合适，想去的县委不放心，觉得还行的本人又坚决不去，没想到孟余江却一句话把这层纸点穿了。


    
谁会愿意去洼崮？陆为民瞅着的就是永济，怎么可能愿意去洼崮？连戚本誉都觉得孟余江这一手够厉害，先前开会之前他还和孟余江在探讨，孟余江说陆为民如果真有心要下去试试水，也没什么不可以，他还挖苦了孟余江几句，却没有想到孟余江居然相出了这一招来对付陆为民，不愧是高手，厉害！


    
常委会议室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秒起来，你陆为民不是口口声声说想到基层锻炼磨砺么？不是说要找个地方来尝试一下发展经济么？洼崮正好可以拿给你练手啊。


    
蔡云涛心中也暗自叫了一声糟糕，这下子陆为民可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心里也在埋怨孟余江怎么会出这样一个馊主意，这不是存心害陆为民么？


    
“嗯，我看余江部长的意见很中肯，现在老朱走了，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正好缺人，正需要一个年富力强精力充沛的领导去掌舵，洼崮人口不算多，交通也还算方便，为民同志正好可以在洼崮搞一搞试点，就算是有什么问题，影响也不大，梁书记，这个意见好啊，我看行。”戚本誉首先表态，急于想把陆为民给按在洼崮区委书记位置上坐实。


    
“我觉得这不失为一个好选择，洼崮条件虽然差了一点，但是越差也越能见成效，何况洼崮的交通地理位置也很优越。”一直没有吭声的常务副县长杨显德也表示赞同。


    
詹彩芝和虞庆丰两人也都缓缓点头，梁国威目光落在陆为民本人脸上，他原本以为陆为民肯定会面沉似水甚至直接拒绝，但是看到的却是陆为民本人若有所思的表情，“为民，大家觉得洼崮也许更适合你目前去，你自己觉得呢？”


    
陆为民心中暗自好笑，从一开始他就没有想去永济，永济虽然各方面条件看起来跟好，但是永济问题同样多，最关键的永济是一个各方面都相当平均的地区，既没有明显的特色，也没有明显的弱点，这样的地方你想要出成绩反而不易。


    
而洼崮不一样，洼崮在经历了朱明奎主政几年，情况已经糟糕到了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陆为民通过曲元高和巴子达做了一番了解，朱明奎在洼崮几乎把洼崮本来就孱弱的底子淘空，修这个洼崮区委大院弄得负债累累，而洼崮区乡镇企业一片空白，更为恶劣的是朱明奎在任期间国道洼崮段社会治安严重恶化，这也使得洼崮情况更为严峻，综合这几方面下来，实际上就算是朱明奎不死，只怕县委也要采取措施将朱明奎挪一挪位置了，现在这个位置空出来，也正好合自己的意图。


    
洼崮并非一无可取之处，最大的优势洼崮地处洛丘县和双峰县交界地段，历史上洼崮曾经有相当长一段时间属于洛丘，五八年之后才划归双峰，而洼崮距离双峰县城虽然有四十多公里，但是距离洛丘县城却不到三十公里，省道315从这里穿过沿着东南而下直抵双峰县城，而省道217也正好从这里穿过在洼崮境内形成一个交汇处。


    
由于国道331从昌州到黎阳路况一直不太好，很多向东出省的车辆都更愿意走省道S315，所以西北——东南走向的省道一直相当繁忙，但是由于这几年洼崮这一段社会治安不好，很多大型货车又不得不改道重新走国道331了。


    
独特的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是洼崮得天独厚的优势，但是其摆在面前的难题也相当多，这就要考验主政者的本事能力了。


    
“梁书记，既然大家都觉得我去洼崮更合适，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愿意去洼崮！”陆为民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却很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八十三节  待发


    
常委会终于散了，经历了陆为民去向之争，第三项本来应是最重要的一项议程反而显得有些波澜不惊了，似乎大家的注意力都被陆为民居然答应了去洼崮任职所吸引，需要好好消化一下这个消息一般。


    
去洼崮担任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这个事实让很多人都无法接受，陆为民这小子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如果说你想要玩一出下基层锻炼的“感人故事”，也不能选洼崮啊。


    
这是自个儿挖坑自个儿往里跳，还得自个儿往里刨土埋自己，活生生一出自杀局啊。


    
当然这只是大部分人的想法，并非所有人都如是想，至少陆为民自己不会这样想。


    
“孟部长，先道谢了。”陆为民很随意的走进孟余江的办公室，一屁股坐下。


    
“先别道谢，到时候别哭丧着脸在我这里来诉苦就行。”孟余江脸色平和，自顾自整理着手中东西，“别人都觉得我是故意设计阴了你一局，觉得咱们俩有天大的仇怨，连戚书记都觉得是这么着，下来还对我说要对我刮目相看了，让我都无言以对。”


    
在和孟余江交换意见时，孟余江就直言不讳的提出陆为民想到永济恐怕通不过，县委不会拿永济这样一个大区去冒险，就是他本人也不赞同，陆为民却说他并不想去永济，而是想去洼崮，这让孟余江还是吃了一惊，但随即也领悟过来，陆为民是想要到最差的地方才最容易出成绩，但是孟余江也提醒陆为民，最差的地方固然容易出成绩，但是也一样容易让人陷进去不能自拔，这就要看主政者的能力、胆魄以及领导艺术发挥了。


    
他相信陆为民能力和胆魄都不缺，关键在于领导艺术的发挥，你到洼崮不是一个人自由发挥，虽说洼崮区小，但是好歹也是四个乡镇将近七万人口，你一个人想靠单打独斗把整个区的工作就拿起来，显然不现实，怎么来把整个洼崮区一镇三乡干部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那才有成功的希望。


    
可要想把一镇三乡的干部心给拧成一块儿就不是一件简单事儿，尤其是像陆为民你才二十来岁，工作不过两年多时间，资历和年龄都是相当明显的劣势，就算是有地委书记秘书光环笼罩，但是到了下边基层，这层光环能起多大作用，在具体工作中你这个光环还能维系多久，恐怕都得要打个问号。


    
你想要驾驭住这些乡镇干部，那就得拿出实实在在能让他们服气的东西出来，不是光靠几句嘴皮子翻弄就能让人心服口服，在这一点上说实话孟余江也都有些担心。


    
安德健给他打了电话希望他多支持多帮助陆为民，孟余江自然知道话语中的意思，他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陆为民一把，像陆为民想要到永济的话他也就只能说爱莫能助了，梁国威和戚本誉都不会同意，好在陆为民也有自知之明。


    
“孟部长，该来叫苦我还得来，但我知道分寸，洼崮的事儿得靠我们自己，不能指望县里太多，但争取一些惠而不费的政策总还是可以吧？”陆为民笑嘻嘻的道：“总而言之，日后给孟部长打麻烦的时候也不会少，还要请孟部长多支持了。”


    
孟余江当然知道陆为民言外之意，下去工作一个关键问题就是要面对一镇三乡的干部，按照惯例，区委对乡镇的副职是有很大的决定权的，任免副职只要在区委形成共识，一般说来只要不是有特别大争议的，组织部都会尊重各个区委的意见，部里边只走程序下文而已，但是在乡镇正职的任免上区委就只能有建议权，决策权就在县委了，具体来说就要通过组织部来实现。


    
能不能主宰干部的生杀大权，这是关系到一个区委书记威信相当关键的一个因素。


    
朱明奎之所以在洼崮表现堪称低劣，但一样在洼崮站稳了脚跟，很简单一个道理就是他能在人事权上有发言权，他本人和梁书记的特别关系加上戚本誉对他不遗余力的支持，使得他可以在洼崮区人事任免权上有绝对决定权，所以各乡镇的干部么再怎么心怀不满，也只能忍气吞声忍耐。


    
陆为民到洼崮不可避免的也会遭遇来自这方面的阻力，如果陆为民运作得好，也许阻力会小一些，但是绝对不会没有，这一点深谙乡镇工作的孟余江十分清楚，那么在和分管党群组干的副书记戚本誉关系不佳而又与县委一把手关系未定的情形下，求得自己支持就是很重要的一步了。


    
“为民，我不想多说那些空话废话，你既然选择了去洼崮，这也是县委的决定，也算是汇聚了县里的希望，部里当然要全力支持你，但你也需要注意工作方式和领导艺术，最大限度的积聚人心，齐心协力搞工作，你是从地委办下来的，我相信你在这方面应该很有体悟，也能做得更好。”


    
孟余江的这番话让陆为民也有些触动，这也是孟余江给他最直接的支持了，洼崮工作肯定会遇到不少困难，而来自组织部的支持无疑最重要，所有工作都要由干部去推动，而如何来处理好这些复杂的人事关系，陆为民并无把握，尤其是自己的资历年龄更是一个致命的软肋，一些长期在乡镇工作的老同志肯定会有不少抵触情绪，这就要看自己如何去操作，而要操作，这组织部的支持就如同一个后盾，必不可少。


    
“我明白，谢谢孟部长。”陆为民点点头。


    
“嗯，我已经让部里通知洼崮区委，让他们通知全区副科级以上干部到区委开会，到时候我陪你去上任。”孟余江笑了起来，“也不要过分担心，朱明奎在洼崮搞得一团糟，你去了只要工作拿起来，我想洼崮这帮干部应该能够很快接受你，我还有个会，我让老刁先给你介绍一下洼崮区四个乡镇的主要领导基本情况，以便于你下去之后能够迅速开展工作。”


    
……


    
陆为民回到自己在招待所的房间里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好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物，有两件可能招待所拿去洗涤了还没有送回来。


    
他的大部分物品都还搁在丰州二中的老校舍里，当初从丰州过来时候来得匆忙，只带了几件换洗衣物，没想到在了双峰没几天，刚安顿好，现在又要下区乡了，东西都得腾挪一次，幸好东西没有搬过去，否则又得麻烦一次。


    
自己还得回地委办一趟，请潘晓方派辆车把自己东西送到双峰，要不就得要去麻烦甄敬才，让丰州水泥厂出一辆车跑一趟。


    
洼崮不像县里，还有招待所，要住只能住区委大院里，好在区委大院是新修的房子，房间多，空置的不少，要住都不是问题，关键是都没有啥人住里边，自己要过去住，那就还得把所有被子床单枕头这一类的东西都得备齐，那朱明奎虽然也在区委里边有一间卧室，但是据说一年在那里住的时间屈指可数。


    
有些熟悉的脚步声又来到了陆为民房间门口，“笃笃笃”敲门声再度响起。


    
“请进吧，杜主任。”陆为民把自己的包收起来，搁在一旁。


    
“陆常委，收拾东西？我安排一个人来替你整理。”杜笑眉嘴角含笑走进来。


    
“没有必要，我没什么东西，就几件衣物。”陆为民摇摇头，“多谢这一段时间杜主任的周到关心了，比起我在地委办工作，这里让我很满意，也很感动。”


    
“陆常委你这话就见外了，你住这里我们是蓬荜生辉才对，这里一直没有人住，你来才算是有些人气，没想到你又要到洼崮去当书记，不过关主任已经给我打了招呼了，这间房间还是为你保留，你日后回来开会的事件肯定也多，如果来不及回去，或者不想回去，那就正好住这里，就是没有关主任打招呼，我也打算这样替你留着。”


    
杜笑眉的话让人听着心里很舒服，哪怕这话可能虚伪居多，但至少人家敢说，难怪说这女人相当会来事儿，就这嘴巴就得让人心服口服。


    
“不用了，估计日后我住县里机会不多，洼崮交通方便，从昌州到丰州必经之路啊，车多着呢，晚上六点钟也能赶得上。”陆为民笑着摆手。


    
“可县里如果要八点半开会呢？你总不能让县里一大帮人等你一个人，或者你早上六点半就得起床出门来赶车？虽说从昌州过来车多，可人家过来到洼崮得三个多小时吧，没听说有早上三点钟就有发车往这边走的客车吧？”杜笑眉倚着门歪着头微笑着反问。


    
陆为民一愣怔，这倒是个理儿，自己倒是没想到，这女人心倒是挺细的，“那也不用专门为我留一间房，那太……”


    
“行了，我知道了，你知道你住进来之前这间房有多久没开张了么？我告诉你两年零三个月，所以这房留与不留都差不多，你就别自我严格要求了，这点担待我杜笑眉还是有。”杜笑眉站直身体，似笑非笑的道：“到时候若是有机会到洼崮，叨扰陆书记一顿，别嫌我烦就行。”


    
陆为民哈哈一笑，“杜主任这是在打我脸了，行，欢迎杜主任来我们洼崮做客。”


    
不知不觉间，两人关系似乎拉近了不少。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八十四节  初到洼崮


    
到洼崮这条路陆为民也不知道跑了多少趟了，从丰州回昌州都要经过洼崮，只不过以前从没有在洼崮停留过，顶多也就是长途客车在洼崮临时停车上下客。


    
洼崮的地势较为独特，从洛丘过来靠近双峰地界时，地势逐渐爬高，翻越号称大梁崮中段的乌鹊垭，然后地势转低，一路向下直抵四个乡镇集镇所在的蓼儿洼。


    
这蓼儿洼四周都是丘陵山地，虽然周围山势总体不高，但是却也绵延逶迤，有不少奇峰突兀陡崖壁立之处，这方圆不到二十平方公里的洼地就成了四个乡镇最主要的农业地区和聚居区，而整个洼崮区四个乡镇剩余的一百多平方公里基本上都属于丘陵和山地，其中浅丘约占百分之二十，深丘约占一半，山地约占百分之三十。


    
从蓼儿洼继续向东，还需要翻越二梁崮，这二梁崮虽不如大梁崮那般高耸，但是山势盘旋，山间起伏不平，几公里路段连续多个起伏弯曲，在古代便是强人剪径的好去处。


    
从二梁崮下山便进入地势平缓的双峰县精华地区，经过太和区三个乡镇，入县城所在的双塬区，直抵双峰县城。


    
“为民，这就是二梁崮，从这里开始就进入你洼崮区的地界了，这边属于沙梁乡，以路为界，那边属于垛子口乡，有一句话你听说过没有？”孟余江微闭着的眼睁了开来，脸色也有些复杂。


    
“嗯，孟部长是说走遍天下路，难过大梁崮，宁绕百里路，不走二梁崮？”陆为民在来之前也听到了这个说法，这本来是解放前流传在洼崮地区的一个说法，说明这里盗匪猖獗，但是没想到在这几年间又开始在昌江和外地的司机们口中流传出来，大梁崮和二梁崮这一进一出洼崮的东西要道口，几乎成了司机们，尤其是货车司机们心目中的鬼门关。


    
“嗯，看来你也有所闻啊，我不讳言，县委在朱明奎的任命问题上是出了一点问题。朱明奎在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任上三年多时间，最大的问题不是经济没有发展起来，也不是道德败坏生活腐化，最关键一点就是根本没有把心思花在工作上，洼崮区委名存实亡，对于四个乡镇的工作指导基本上没有起到作用，如果说有，那也只是负面作用。四个乡镇主要领导都对朱明奎意见极大，但是却又敢怒不敢言，这种情况县委也已经有所觉察，原本也是打算要对朱明奎调整，没想到却在调整之前出这么一桩事儿，弄得县委相当被动，给外界的感觉是朱明奎是因病而死，如果不死，还得要当下去。”


    
孟余江脸上露出一抹苦笑，“我这个组织部长为此事也担了不少责任，当然梁书记更是背了不少骂名。”


    
陆为民知道在任命朱明奎担任洼崮区委书记时，虞庆丰、孟余江都是持反对意见的，只不过虞庆丰态度更鲜明激烈一些，而孟余江则是在看到梁国威和戚本誉已经态度坚决要推朱明奎上位的情况下没有再努力，所以这事儿上他也的确有一定责任。


    
“实事求是的说，朱明奎在农办当副主任时虽然没什么特别突出的表现，但是也不像他在洼崮时那样为所欲为肆无忌惮，也许是洼崮天高皇帝远，县里制约和监督削弱有一定关系。”孟余江没有提梁国威的偏信和戚本誉的骄纵这个更主要的原因。


    
“洼崮区委班子的瘫痪，直接导致了各乡镇工作的懒散，老钱因为身体原因，部里已经征求了他的意见，他也愿意调回县城，这个分管精神文明和政法的副书记暂时还没有定，但不能拖太久，如果你有合适人选，也可以向部里边推荐一下。洼崮社会治安局面很严峻，包括地区公安处甚至省公安厅对这里都很关注，这里也成为咱们县里的一个热点地方，你下一步工作除了要把经济工作放在主位，这个社会治安问题恐怕更是迫在眉睫需要解决的问题。”


    
“唔，社会治安问题解决不了，其他工作恐怕都要受到很大影响，经济发展更是无从谈起。”陆为民点点头认同孟余江的观点，“不过要把这项工作抓起来，光靠区委一家之力不够，还得要有县里公检法三家的大力支持才行。”


    
“嗯，这是必须的，你和元高书记也合作过，他对你印象也很不错，可以多找一找他，公检法三家，关键还是公安局，老鲍是个爽利人，把公安局这边关系处理好，对你下一步工作帮助会很大，有必要我也可以和老鲍说一说，要他多支持你的工作。”


    
孟余江的话让陆为民很感动，组织部长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算是很够意思了，而且孟余江在县里素来以沉默寡言著称，不多话，但是一开口就必然是有分量之言。


    
切诺基怒吼着冲出了二梁崮这连续两三公里的盘旋弯道，开始下坡，从坡道上就可以远远看得见远处有一顺杂乱无章的建筑物，二层的居多，沿路而建。


    
“那就是沙梁乡了。”孟余江对洼崮情况并不陌生，“洼崮四个乡镇，除了洼崮镇隔日赶集，其他几个乡都不赶集，所以大多数老百姓都是以洼崮的赶集作为农产品交易的时间，相当热闹，今天是19号，洼崮赶集是逢单，正好赶集，这进洼崮又得要堵车了。”


    
果不其然，过了沙梁，路上人就开始多起来了，男女老少，一个个背着背篼，挑着担儿，提着包袱，或三五成群，或独身一人，目的地都是一个，洼崮镇。


    
切诺基进入洼崮镇街道上时车速就明显慢了起来，这一段仍然属于省道315，但是已经有不少农民以路为市，沿路摆开，来往汽车也被迫在这里减速。


    
陆为民虽然也几次过洼崮，但是基本上都没有在上午，所以像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碰到，长龙似的汽车如蜗牛一般的在人群中爬行，司机们不时因为大大咧咧横穿而过的行人而咒骂着猛踩一脚刹车。


    
摩肩接踵的老百姓对于擦身而过的汽车毫不在意，自顾自的讨价还价，戛然而止的刹车声对他们来说没有对多大影响，似乎算定了汽车不可能撞到或者碾轧到他们，其惊心动魄之处，让陆为民也为之捏了一把汗。


    
这种以路为市以街为市的情形并不少见，但是像这种在这一段最弯曲狭窄处形成这样大规模的集市，的确就是一个问题了，稍不注意就会有人成为车轮下的冤魂，而碰撞擦挂事件就更不会少，如此拥挤，也很容易给扒窃带来可乘之机。


    
“洼崮镇难道没有专门的集贸市场？这样以路为市很容易出交通事故，很危险啊。”陆为民有些不解，像这样大的人流量和交易量，尤其是像其他乡都没有赶集的习俗，那么几个乡镇的老百姓都要集中到这里，这形成如此密度的人流量也很正常，照理说洼崮镇就应当要搞一个专门的集贸市场才对。


    
“应该有吧，好像太小了，容纳不下这些临时赶集的农户吧。”对于这一点孟余江也不太清楚，他没有在洼崮工作过，又不分管这方面的工作，所以也不太清楚，“不过为民你说得对，这太危险了，我来了几次这边，只要碰上赶集都是这种情况，而且这边几个乡都习惯于在洼崮赶集，听说甚至还有洛丘和南边曲江的老百姓也要过来赶集。”


    
陆为民无声的点点头，这也是一个问题，人流量如此之大，又处与三个地区四个县的交界之处，这充分说明洼崮是一个传统的物资集散地，本来这是一个很好的优势，没想到洼崮却没有能够很好的利用起来，这一点上倒是值得好好考虑一下。


    
与往前走，人就越拥堵，好在新修的洼崮区委大院并不在洼崮镇老街上，而是在靠近小坝乡方向的国道217路边上，这里虽然来往人也不少，但是却没有人以路为市，所以相对顺畅。


    
洼崮区委大院的大门很威武，红艳艳的“中国共产党双峰县洼崮区委员会”几个字显得格外醒目，几杆彩旗还在大门上方飘扬，“欢度国庆”几个大字似乎都还没有脱色。


    
切诺基终于拐弯进了区委大院大门，宽敞的大院和修得相当齐整的平房很有点中式典雅的味道，也不知道是哪个设计师为朱明奎设计的这个风格，按照陆为民的观点，估计再搁上十年估计也不会落伍，只不过在这个时候就显得太过于超前了。


    
院子里已经停了几辆汽车，一台北京吉普212和三台昌河面包车。


    
几个人站在院子里围城一个小圈子正在谈笑着，而还有几个人站在角落里，正围着一个另一个人争吵着。


    
“我说过了，陆书记还没有上任，就是上任了也不可能马上就解决你们这些烂帐！谁吃的谁签字，你去找谁！反正我姓章的没有在你们那儿吃一顿饭，签一个字！”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八十五节  第一印象


    
“哟，章书记，你这话就太过了吧，朱明奎都死了，你让我们去找谁？莫不是这人一死，帐就烂？天下还没有这个道理了，他朱明奎不是共产党的区委书记，我会让他赊账？我呸！”一个矮胖男子一下子像被人踩了尾巴的小狗，猛地蹦了起来，“朱明奎他人死了，这洼崮区委还没有垮！共产党也还没有垮！我不找你们找谁？”


    
“他还是洼崮镇的党委书记，你怎么不去找镇里边？”那个被叫做章书记的男子喊着脸冷声道：“凭什么就该区里来付账？”


    
“章书记，你们这政府机关怎么都这德行？我到镇里去，黄镇长说这是区里的接待开支，让找区上，我到区上来，你又推到镇里，你们这样把我们像叫花子一样踢来踢去，还要不要我们这些做点小本生意的人活了？”矮胖男子满脸通红，显然也是被翻来覆去的推诿激怒了，“你们在这样，我就要在我饭馆门口写上一条，区委干部和狗，不得入内！”


    
“反了你了，王二麻子，你给我去写写试试！”被矮胖男子有些恶毒的话给彻底弄火了，捋起袖子很有点要动手的味道：“朱明奎在的时候你咋不来呢？见到他你屁都不敢放一个，屁颠屁颠的摇尾乞怜，现在他死了，你就蹦跶起来了，妈的，还一万多块，你那家鸡毛店还能做出啥山珍海味满汉全席？能吃出一万多块来，你把我们当傻子玩儿啊？你们中间那点猫腻还当大家不知道？少把那些卖屄钱给老子加到里边，拿到区委来糊弄人，给老子拿起滚！”


    
“啥啥猫腻？！章明泉，你给我说清楚！”被对方突然暴怒起来的发作吓了一大跳，矮胖男子吓得后退两步，然后迅即反应过来，“你敢血口喷人，我要去告你，你这是诽谤！共产党的领导干部诽谤人，我要到县里去告你！”


    
“请便！最好把我告下课走人，省得老子天天你这个王八蛋在老子满前晃来晃去恶心老子！”捋袖子的男人恶狠狠的盯住对方，用手势画了一个王八模样，“王二麻子，你若是不敢去告我，不把我告下课走人，你就是这个！当然，你本来就是这个！”


    
站在院子中间的一干人只是远远的看着两人的争执，甚至连围在一旁的另外几个人也只是满脸笑容的看着两个人的斗嘴，尤其是那章姓男子说出“卖屄收据”几个字之后，几个人望向那矮胖男子脸色都是似笑非笑，目光也都变得说不出暧昧古怪。


    
切诺基尚未停稳，孟余江面沉似水，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尴尬。


    
那个叫章明泉的男子他虽然还是第一次见面，但是早就听人说起过，昨天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刁一平还给他介绍过。


    
章明泉是洼崮区委副书记，分管经济这一块，性格本来就有些火爆直率，素有章大炮的说法，在朱明奎担任区委书记期间也是和朱明奎格格不入，朱明奎更是把他冷处理，让他分管基本上没啥值得一管的经济工作。


    
他本人对朱明奎的看法也是颇大，几次要去组织部调整他自己，明确表示不愿意再在洼崮区委呆下去。


    
看见切诺基呼啦一声钻了进来，所有人都盯在了这辆车上，很快有眼水的人都认出来了这是县委组织部的车，这个时候县委组织部的车到了，自然也就意味着什么了。


    
果然，章明泉看到切诺基出现，也就顾不得在和那个矮胖男子纠缠，几步小跑过来，前排副驾上的刘科长刚来的及下车，他就已经跑到后边车门上，一把拉开车门，看见满脸阴霾的孟余江，心里打了一个突，还是满脸堆笑道：“孟部长，您来了？”


    
“章明泉，你可真是出息啊，在区委大院里和人骂街？你还有没有一点区委领导样子？你看看你这副模样，和街上二混子有啥区别？”孟余江一下车就声色俱厉，“你觉得你这样很威风，很能显出你的威信？”


    
被孟余江一阵当头棒喝，身材本来就不算高大的男子顿时又矮了半截，头也低下来，有些不服气的嘀咕着啥，但是却又不敢反驳，只能讪讪跟在不理他的孟余江身后往里走。


    
看到孟余江下车，一直站在院子中央的那群人都围了过来，纷纷点头哈腰的和孟余江打着招呼，看到这些人，孟余江脸上稍稍转晴了一些，和一干人握了握手，也顺便说了几句，这才向会议室里走去。


    
会议室里也早就坐了十来个人，围成两三个圈子闲聊，还有两三个身着制服的人，估计应该是区级有关部门的负责人，看到孟余江进来，一干人也都忙不迭的站起身来和孟余江打招呼。


    
陆为民注意到孟余江对于这些干部都比较熟悉，不但能清楚喊出对方名字，而且大部分都还能拉上几句家常，这让陆为民也暗自佩服。


    
这全县近三十个乡镇，副科级以上干部就得有两百来号人，孟余江能全部把名字记住并和这些人对上号已经不简单了，还能聊上几句，这说明这位组织部长那是真的下过一番苦功的。


    
“陆书记，你好，我是章明泉，欢迎你到我们洼崮区来工作。”粗豪男子跟在孟余江身后，一眼就瞥见了孟余江身后的含笑不语的陆为民，如此年轻，而且又是一个生面孔，他自然就明白这一位就是今天就要正式上任的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陆为民了。


    
“你好，章书记，很高兴能到洼崮区工作，日后我们俩就是一条战壕里的伙计了。”陆为民伸手握住对方的手摇了摇，“我初来乍到，对洼崮这边情况一无所知，还要请章书记多指教了。”


    
洼崮区委分管精神文明和政法这条线的副书记钱理会因病已经在县医院住了快一个月了，老乙肝，慢性病，不好治，陆为民昨晚抽时间去看望了，对方精神不怎么好，陆为民也就没耽搁对方，现在区里边的领导也就只有这个章明泉以及一名组织干事了。


    
“嘿嘿，陆书记，千万别这么说，咱们都是你的兵，日后你有啥安排，只管吩咐就行了。”章明泉嘿嘿笑着，上下打量着陆为民，显然对陆为民如此年轻感到有些意外，虽然早就听说了新来的区委书记十分年轻，但是当看到之后，你才会真的直观感受这份年轻带来的巨大反差，让人心生感慨不止，“陆书记，你可真年轻啊，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还在部队里整天操正步呢。”


    
陆为民笑了笑，他已经习惯于这种惊奇了，“走吧，老章，孟部长都进去了。”


    
当孟余江在主席台上坐定，下边三十来号人也就迅速的找到各自位置坐好，一切犹如约定俗成的定式。


    
主席台上只摆了四个位置，孟余江和陆为民居中，章明泉紧挨着孟余江，而组织部干部科科长刘明则挨着陆为民。


    
“下边开会了，我介绍一下今天出席会议的领导，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孟余江孟部长，大家欢迎！县委常委陆为民同志，大家欢迎！县委组织部干部科科长刘明科长，大家欢迎！”


    
一切都如早就准备好的套路，进入状态的章明泉立即恢复了正常，声音洪亮，气势慑人。


    
“今天的会议议程有三个，首先请县委组织部刘明科长宣布县委的任命。”


    
“中国共产党双峰县委组织部1992第49号，经县委研究决定，陆为民任中共双峰县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


    
干巴巴的一句话就解决了一切问题，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含笑自若的陆为民。


    
“下边请县委常委、区委书记陆为民讲话，大家欢迎！”


    
陆为民的讲话简洁有力，既没有说什么感受，也没有提什么想法，不到半分钟时间久结束了，只寥寥几句，说自己很高兴到洼崮区工作，希望能够和在座的同仁一到在县委县府的领导下把洼崮工作抓起来，让县委县府满意，洼崮区人民群众满意。


    
如此简短的就任演说简直就创造了一个记录，包括孟余江在内的所有人都从未见过有如此不落俗套的就任演说，章明泉甚至惊讶得不相信陆为民的就职演讲就结束了，半晌没想起宣布下一个议程，还是孟余江睃了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


    
孟余江的讲话倒是充满了感情色彩。


    
他毫不客气的谈到了目前洼崮区所处的困境，甚至用自改革开放以来最困难的时候来形容目前洼崮区的情形，这个说法让下边不少人都颇为震动。


    
而他罕见的用声色俱厉的语气强调了陆为民任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这一决定是县委常委一致通过的，提到了全区干部尤其是领导干部必须要全力支持陆为民同志的工作，服从大局，绝不允许以这样那样的理由对上级的决定阳奉阴违。


    
孟余江很少用严厉语气在大会上讲话，而他今天在洼崮区委的讲话也让台下很多人心里感觉到沉甸甸的，死了一个刚愎自用一手遮天的朱明奎，现在却又来了一个似乎更有背景底气的新区委书记，这洼崮区的工作怕是越来越不好搞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八十六节  家底


    
一直到切诺基消失在区委大院门外，人们似乎在回味过来，这一次干部大会就这么结束了，洼崮区已经迎来了新的一把手。


    
对于这位新来的区委书记洼崮区各乡镇的领导们了解并不多，除了知晓他是新任的县委常委之外，能了解到的唯一秘密就是这位年轻的区委书记曾经是前任地委书记夏力行的秘书，这大概也勉强能够解释为啥这么年轻就能当县委常委。


    
一直到孟余江乘坐的切诺基彻底消失在眼帘中，陆为民这才回过头来，看着用各种目光打量自己的各乡镇领导们，陆为民略略想了一下，才道：“各位，今天的会议就到此结束，我初来乍到对咱们洼崮区各乡镇的情况都不了解，所以也没资格指手画脚发号司令，近期我可能会下来到各乡镇走一走了解一下情况，到时候我会提前和各乡镇打电话通知，今天本来想留大家吃顿饭，可大伙儿都看到了咱们区委的窘况，所以我就不留大家了，等咱们区里边工作有了一点起色，咱们再好好坐下来喝一杯。”


    
就这么把大伙儿打发了？在做所有人脸上都露出或古怪或讶异或不可思议的表情，虽然只是一瞬间之后，大家就和陆为民章明泉等人一一打招呼道别离开，也有人想留下来请陆为民坐一坐，但是都被陆为民婉拒了。


    
很快区委大院里就只剩下几个人，除了章明泉之外，就剩下区委组织干事胡焕山，以及另外一个不属于区委的人，洼崮镇镇长齐元俊。


    
“陆书记，你看……”虽然陆为民已经明确说明会下来之后再到各乡镇，但是洼崮镇不一样，陆为民还兼着洼崮镇党委书记，也就是说对于洼崮，陆为民还需要抱着另外一个角度和心态来看待，齐元俊不能不留下来。


    
“老齐，这样吧，我下午过来，你看三点钟怎么样，镇上也开个碰头会，我初步听一听镇里近期工作情况和下一步的安排打算以及急需要解决的问题。”陆为民也不和齐元俊多啰嗦，现在他也没有那么多心情和精力来废话。


    
齐元俊点点头，“那好，就三点钟，我的意思是开个见面会，我通知镇里各村支部书记和村主任都回来，见个面，让大家都熟悉一下，然后再来汇报工作，您觉得怎么样？”


    
陆为民略加思索之后表示同意：“这样也好，先见个面，洼崮镇和其他乡不一样，算是我的大本营嘛。”


    
等到齐元俊离开之后，章明泉才笑着打趣：“陆书记，你说得不对，你的大本营应该是区委，洼崮镇可以算是你的根据地，大本营才是指挥的中枢。”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他没有想到章明泉这么在意这一点，“嗯，你说得有道理，这里才是大本营，走，老胡，一起过去坐一坐。”


    
陆为民的办公室被重新安排了一下，没有安排在原来朱明奎的办公室，大概也是怕陆为民觉得晦气，甚至连办公用具也做了一些调整，但大体上还是延续原来的布局。


    
如果说朱明奎做了什么好事，大概也就是为这洼崮区委留下了一个条件还算不错的大院，无论是建筑物还是绿化都搞得相当不错，宽大的院内广场很有点奢侈的气派，只不过欠下的三十多万欠款就能让人把一切好心情给彻底打消。


    
“当前最棘手的事情就是欠账问题，原来老朱来之前就有不少欠账，都是采取今年还去年的欠账，然后明年又换今年的，可老朱来之后，欠账大幅度增加，除了这修区委大院欠下一大笔之外，主要还在于外边餐饮费、烟酒茶钱等各种开支很大，前几天县里纪委来初步清理了一下，除了欠修建款三十六万多之外，尚欠几家饭馆的餐饮费二万八千多，其中王二麻子一家就高达一万七千多。”章明泉说起就有些来气，“另外还有几家副食店赊欠的烟酒茶钱大概有七千多，区委现在很拮据，基本上属于揭不开锅，这程控电话费都有点交不起了，除了办公室这个，书记办公室那个电话都欠费停机了。”


    
“另外还欠文具店有一千多块钱，主要是笔墨纸张这一类日常耗材。”胡焕山干巴巴的补充道。


    
听完区里这两个在家的领导这么一说，陆为民也就大略清楚为啥蔡云涛对自己愿意来洼崮感到无比震惊了，这洼崮基本上就是一个烂泥潭，光是这四十万左右的欠账就能把你给拖死。


    
像区委这样既无实体又无财政来源的派出机构，除了县里管基本工资外，其他费用按照惯例都是从下边各乡镇收取一定的管理费来维持运转，可这区委大院一修，就用去四十来万，风光倒是风光了，欠下这一屁股债可就成了让人头疼的事情了。


    
朱明奎在时除了修建初期和竣工交付使用时付了七万多，基本上就把区委的底子给掏光了，而且还提前预支了年底各乡镇要交给区委这十来号人发奖金和临时工工资的钱，现在可以说现在洼崮区委就成了内无粮草外无援兵的死局，怎么来熬过去，就得要看陆为民这个当家人了。


    
“区里边一年能从各乡镇收到多少钱？”陆为民也知道不得不面对这些他不想过问但是又不得不过问的事情。


    
“洼崮镇每年两万，沙梁乡一万五，垛子口和小坝各一万，总共合计五万五千块，另外到年底县里有时候也能拨一点作为补充办公经费，大概也就是在一万五到两万块之间，也就是说咱们区委每年能有的经费大概就在七万五千块左右。”章明泉对这些方面倒是十分清楚，“看起来不少，但是咱们区委有临时工三个，其中司机一人，一名打字员，还有一个在办公室负责收发文件和接听电话，加上看门的刘大爷，光是他们四人的开支一年就要接近一万块，另外这台昌河面包每年的燃修保险费大概也要八九千，咱们区离县里最远，这车公里数跑得也多，燃修费也比较高。”


    
“还有什么日常的大笔开支？”陆为民要问就问个明白，看看这家底究竟是个啥样。


    
“咱们区里七个干部，按照去年标准，每年奖金发下来也得要一万多接近两万；招待费这就不好算了，三年前老朱没来之前，还不多，每年开几次会，加上日常接待和年终总结，大概招待费也就在八千块上下，但是去年招待费就突破了两万，今年就更不止了；办公费开支倒是不算多，主要是两部程控电话的电话费和一些耗材使用，以及出差差旅费，水费电费，按照目前每月费用来算，大概一年下来也得要接近一万五千块。”


    
“这么算下来，咱们区里边岂不是入不敷出？”陆为民笑了笑。


    
“岂止是入不敷出？还有一些意想不到的非日常开支，比如每年基本上县里要组织那么一两次出去学习考察培训，费用自理，往少里说，这基本上算下来一万都打不住，如果县里多安排两次，那就两万出头都有可能，另外开七一表彰会和年底工作总结会，以及慰问老党员，多少也得拿出来一点儿表示，这年头光是精神鼓励不行了，也得讲究物资奖励，这大概也要五千块左右。”胡焕山也补充道。


    
看样子洼崮的确是有些举步维艰了，不说欠款问题，光是这日常开支运转都是捉襟见肘，寅吃卯粮，一年往下一年拖，这都成了各地通病，反正击鼓传花，传到谁手上，谁就接着继续往下拖就行了。


    
“那这基建欠款问题，区里原来有没有什么打算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是一个大头，三十多万，每年哪怕只还三万，那都要十多年，估计人家也不会答应拖到十年才把帐还清。


    
“没打算，就只能这么拖着，反正是洼崮镇建筑公司修的，它要去告也好，反映也好，就这么大回事儿，随他的便。”章明泉气哼哼的道：“我倒是真希望法院能判决咱们把这区委大院还给对方，没准儿还得要倒补咱们几个。”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就有些耍无赖了，见识过章明泉面对那个叫王二麻子的债主的态度，陆为民倒也不觉得奇怪，住着宽敞明亮的新区委大院倒是舒服，可要来还这笔债就不让人心里畅然了，谁都这样，可你一级党委该还的还得还，失信于人的事情陆为民是最忌讳的。


    
“老胡，你把咱们区委欠债问题仔细清理一下，县纪委只有一个笼统的数目，你把这些债务具体细化，分门别类，另外时间段也标注清楚，经手人是谁，整理好之后拿给我看一看，到时候咱们再来具体商量，这个债务怎么一个还法。”陆为民点点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甭管是谁欠下的，修房子也好，吃饭也好，抽烟喝酒了也好，只要是咱们区委欠下的，咱们就不赖帐，当然你想要咱们区委一下子就还清也不现实，所以也得给这些个债主们说清楚，欠账不赖帐，该还的肯定要还，区委有还债计划，但请他们稍安勿躁，别有事儿没事儿跑区委里来吆喝扯圈子。”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八十七节  烂摊子


    
不知不觉间就已经到了十二点，陆为民看了看表，见章明泉和胡焕山都没有表示，有些诧异的问道：“老章，老胡，咱们区委没食堂？”


    
“嘿嘿，食堂？陆书记，咱们区委七个干部，除了您之外，都是这里本地人，我家就住在镇里，是镇初中的宿舍，老胡更简单，他家是小坝的，就在距离这里不到两里地，其他人要么就是住在镇上，要么就是离这里不远，骑自行车也就十分钟不到，还用得着食堂？”章明泉乐呵呵的道。


    
见陆为民似乎有些没回味过来，胡焕山吞了一口唾沫，干巴巴的道：“朱书记原来是不在区委吃饭的，呃，也很少在这里住。”


    
“那他在哪里吃住？”陆为民随口问道。


    
胡焕山有些尴尬的瞅了章明泉一眼，一时间呐呐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章明泉也满不在乎的道：“他吃住地方多了去，隋寡妇那里，白娘子那里，还有二头沟的谢二顺家，对了，老胡，你们小坝那边那叫啥，那个被拐子拐到山西还是内蒙五六年又跑回来那个女人，现在就在前边开了一个茶铺子代卖副食店的，离你家也不到半里地，就这沿着路往前走不到一里地的，叫啥来着？”


    
“詹彩凤。”胡焕山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对，就叫詹彩凤，整天挺着对大奶子在区委里边转悠来转悠去，老朱不就是被他那对大奶子给勾得迷了魂的么？老朱在她那儿也没少住吧？没听说那个她捡来的娃也说是她悄悄跑到外边去给老朱生的么？她去年是不是一年都没有在家？躲外边生孩子去了吧？要不老朱咋会给派出所打招呼上户？老朱走了，听说她还痛痛快快哭了一场，也不知道是鳄鱼眼泪还是真心哀悼老朱？嗯，咱们区委在他那儿还欠多少烟酒钱？三四千吧？就她那小破店也敢进丰登特曲，二十块一瓶哪，洼崮这地盘上谁喝得起？红塔山几条几条的进货，这风光劲儿，除了咱们区委朱大书记，谁敢喝，谁敢抽，谁又喝得起抽得起？”


    
章明泉这张嘴可谓口无遮拦，一句话就把朱明奎在洼崮这边的风流韵事给抖落个干干净净，可见这位章书记对朱明奎也是不满到了极点。


    
“好了，老章，老朱以前的事儿就不提了，过都过了的事情，镇里有食堂吧？”陆为民皱了皱眉头，打断章明泉的话头，老是纠缠朱明奎眼前的事儿就没有意义了，尤其是这还有老胡在，倒容易被别人觉得自己这个人不厚道。


    
当然陆为民也理解章明泉对朱明奎的切齿痛恨，两人本身就是势同水火，朱明奎死了也还留下一大堆屎需要人来擦屁股，现在自己初来乍到，啥也不清楚，很多事儿还得他去应付抵挡着。


    
“镇里有食堂，但是只煮午饭一顿，都是为那些中午不回家的干部临时凑合一顿，晚饭都是各人回家吃饭，镇里边也基本上没有外地来的干部，这两年参加工作的也都基本上是解决原来咱们各乡镇招聘干部，大学生稍微有点关系也不会分到我们洼崮这边来。”胡焕山帮着解释道。


    
“那中午我就在镇里食堂吃就行了，可这晚上到哪里去对付一顿？”陆为民有些犯愁。


    
胡焕山欲言又止，看了一眼章明泉，章明泉也有些犹豫，似乎是在琢磨该怎么说。


    
“怎么了，老章老胡，咋你们俩表情这么怪异呢？有啥不好说的？”看见他们俩脸上有些古怪的表情，陆为民装出不悦的道。


    
“嘿嘿，陆书记，要说请你到咱们家或者老胡家去搭伙你肯定会觉得麻烦不答应，要说咱们这洼崮虽然偏远穷困，但是你要说搭个伙吃顿饭的地方还是随便找得到的，镇里街上味道不错的小饭馆多了去，像隋寡妇和王二麻子家的馆子一个在东街头上，一个在南外街街口，都行，只是……”章明泉挠了挠脑袋，没有再说下去。


    
“隋寡妇？”陆为民愣怔了一下，“隋寡妇也开饭馆？”


    
“嗯，隋寡妇她妈年轻时候就被叫做豆腐西施，她家磨的豆汁儿新鲜可口，豆腐也是鲜嫩清香，算是咱们洼崮一绝呢，豆腐干，豆腐脑儿，豆汁儿，祖传下来，都很有名。”胡焕山吧嗒着嘴道：“价钱也不贵，挺实惠的，就是铺子小了一点儿。”


    
陆为民迟疑了一下，这到隋寡妇那里去吃饭现在肯定有些不合适，虽然没有啥人知道朱明奎一案自己在里边起的作用，但是隋寡妇这事儿也吵得沸沸扬扬，那馆子味道再好再实惠，自己也得避避嫌。


    
“隋寡妇那里就算了，你说那王二麻子，是不是就是今天在院里和老章你吵闹那家伙？”陆为民觉得章明泉还能把王二麻子的馆子提出来，也觉得有些奇怪，不是老朱也在那里欠了不少债么？还说啥卖屄钱，不干不净的，估摸着也是有啥故事在里边。


    
“嗯，就他那儿，那家伙就是欠骂，你三天不骂他，他心里就难受，甭理他，欠他钱归欠他钱，下馆子一样下馆子，没事儿，他那儿腌腊和炒菜味道也都不错，啥都能弄两手，别看我和他大吵大闹，每年都得要有那么几回，习惯了就好。”章明泉满不在乎的道。


    
陆为民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章明泉骂人骂得那么恶毒，是个男人怕都难以忍受，居然说得这样轻松惬意，简直就当没发生过似的，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看见陆为民不敢置信的表情，章明泉也知道这的确有些难以解释，想了一想才道：“王二麻子那家伙眼里就认得这个，其他他啥也不认，只要有钱，让他喊你爹都行。”


    
看到章明泉拇指和食指中指捏在一起滑动，做了个数钞票的动作，胡焕山也笑了起来，“对，那家伙就认这个，章书记一针见血，要把朱书记咋会钻了他的套子，和白娘子睡在一起了？”


    
胡焕山的话让陆为民吃了一惊，“你是说王二麻子和白娘子是两口子？”


    
“嗯。”章明泉也有些尴尬，又挠了挠脑袋，“嗨，陆书记，你在咱们洼崮多呆一段时间就知道了，咱们这边风气就这样，大概也是大家都被困在这山坳里，天高皇帝远，封闭惯了，自打解放前就如此，就是文革期间也好不了多少，男女关系就有些那个了。”


    
陆为民也忍不住挠了挠脑袋，那这还真是个事儿了，没想到洼崮居然是这种风气，他还真是第一次遇上。


    
“其他就没有合适的饭馆了？”陆为民忍不住问道。


    
“饭馆倒是有，这么大一个洼崮镇还能找不出两家来？可要么卫生条件不太好，要么就远了一点，区里边来人来客一般都是就在这几家，刘老栓那家也不错，可是就太远了，到最北边街口去了，王二麻子那家条件最好，区里接待一般都在那里，要不就在那儿吧，没啥关系，老朱都走了，咱们这边也就新鲜一阵，大家就过了。”章明泉想了一想才道。


    
“隋寡妇那边也没有人说啥了？”陆为民本不想问这个问题，但是还是忍不住。


    
“肯定要说三道四的，不过大家也都知道就那么回事儿，马上风么，也不是没有见过，顶多也就是嚼嚼舌头说隋寡妇床上肚皮功夫了得罢了。”章明泉咧着嘴巴笑了起来。


    
陆为民也就不再坚持，再说也就在那里吃顿饭而已，估摸着等不了多久新的分管精神文明和政法这条线的副书记就要过来了，到时候两个人一块儿吃饭，到哪里吃都不怕惹嫌话了。


    
胡焕山中午家里有客人来，和陆为民道了一个假回家了，区委里边其他干部也都各自回家了，也就只剩下章明泉一个人陪着陆为民上街对付一顿。


    
“陆书记，要不到隋寡妇那里去吃饭吧？我请客。”章明泉陪着陆为民一边走一边道。


    
“为什么不去王二麻子那里？”陆为民不解的问道。


    
“嗨，这几个乡镇的干部都回区里边开大会，这一年也难得有这么一遭，谁知道会遇上你这么一个吝啬书记，居然连一顿招待都不办，他们还不得自己去解决一顿？洼崮条件好的就属王二麻子和刘老栓那儿，他们也多半去这两家了，咱们就不去凑这个热闹了。”章明泉一边和路上过往赶集散集回家的人打招呼，一边道：“不过今儿个隋寡妇那里估计人也不会少，赶集不回家的都得要找个地方打尖，隋寡妇那里卫生条还行，味道好，所以这赶集天多半没位置呢。”


    
“呵呵，没事儿，去了没位置，咱们就等一等，早上吃了早饭也还不饿。”


    
临近十二点了，散集的人都开始陆续从街市里出来往外走，骑自行车的，挑担儿的，背背篼的，抱着孩子的，像一股股从洪流中分散出来的涓涓细流都向着省道315和省道217涌来，陆为民和章明泉走在人堆里边，格外显眼，和章明泉打招呼的人也不少。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八十八节  发现


    
陆为民早上就注意到这赶场的老百姓挑担背篼的特别多，当时也没太在意，但是后来看到不少人背篼担子里都是各种草药类的药材，这才意识到这些人怕不少都是来自山区采药为生的山民。


    
现在看这些人赶集结束逐渐往回走，陆为民这才这才想起什么似的问道：“老章，咱们洼崮这边好像是著名的药材基地啊，山区采药为生的不少，丘区和坝区种植药材也很有传统，这些人都是来卖药材的？”


    
“嗯，这些挑担背篼的大多都是沙梁和垛子口那边山区里边的，解放前这些地方的人就采药为生，解放后咱们这边丘区和坝区开始逐渐形成了种植大宗药材的气候，尤其是八十年代以来更为突出，包括省外的不少药材商人都要到咱们这边来收购。这个像洼崮的丹皮，小坝的丹参，垛子口的厚朴，沙梁的栀子，前几年都有一定规模，也涌现出来了几个种植大户，各乡药材种植面前都在千亩以上，只不过这两年中药材价格不稳定，又缺乏销售渠道，所以种植面积也有波动，各乡镇规模也不一，原来各乡镇政府还有些兴趣，可这价格跌下来或者销路不畅，老百姓要骂娘，于是各乡镇心也就淡了，不怎么过问这些栽培种植情况，也就是统计一下数字上报而已。”


    
陆为民没想到章明泉别看起来粗豪毛躁，但是却对这些情况十分熟悉，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对方，不愧是分管经济工作的，洼崮这边虽然没啥工业，但是药材种植这个特色产业倒是小有名气。


    
“嗯，那这些山上采药的和种植药材的应该不是一路人吧？”陆为民目光落在这些谈笑着往回走的山民身上。


    
“不是一路人，他们主要是采野生药材，产量都不大，而种植药材的主要都集中在缓坡和平坝地区。其实不仅仅是咱们洼崮，像临近的太和那边也一样有种植药材的传统，他们那边主要种植黄柏和白术，而西边的洛丘靠咱们这边几个乡，以及南边的曲江县、北边的浦岭县几个乡也都有种植药材的传统，事实上也就是形成了以咱们洼崮为中心的药材种植区域。”章明泉颇为得意，只不过这份得意的表情也只持续了几秒钟，就回归于黯淡，“只可惜这中药材价格波动大，药农销路也不好找，又缺乏信息，经常是去前年几个涨上去，今明两年价格又跌下来，药农也承受不起这样的折腾，所以要想靠这条路致富，难！”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似乎是抓住了什么似的，脚步一缓，思索起来，但很快他又恢复了正常步幅，“老章，咱们这一片好像还没有像样的药材市场吧？”


    
“嗯，药材市场要说也有，洼崮镇老集贸市场外边就有一个，规模在这一带不算小了，至少比起太和和洛丘那边的西岭药材市场要大不少，当然要说形成多大规模当然算不上，但是也有好几十户专门经营药材的商户在里边，不少都是为洛门甚至昌州那边的大客户负责收购的，嘿嘿，要说咱们洼崮也出了几个人物，省里颇有名气的药商有好几个都是咱们洼崮这边的人呢。”


    
“哦？”陆为民大感兴趣，“他们不在洼崮做生意？”


    
“嘿嘿，洼崮这个浅塘子咋能养得活这些蛟龙？”章明泉摇摇头，“他们要么在昌州，要么就在南京、武汉这些大城市里做生意，当然洼崮也有他们的店，但也就是一个收购点而已，平时他们也不怎么回来，一般都要逢年过节才回来打一头，生意主要都还是在外边。”


    
陆为民默默点点头。


    
洼崮虽然是个偏远的穷山坳，也没啥资源，但是却有一宗优势，那就是地理位置上的优势。


    
省道315和省道217在这里形成了交汇，西北接洛丘，东南通双峰，东北可达浦岭，西南可入曲江，而洼崮这一带四周都逶迤连绵的低山深丘，历史的蓼儿洼就是物资集散地，据说也是当时这一带山区土匪们的后勤补给点。


    
现在洼崮也是三个地区四个县的交汇地段，北边的洛门地区洛丘、浦岭两县，西边属于曲阳地区下边的曲江县，东南边自然就是丰州地区诸县了。


    
这样一个几县交界地区，却又有两条省道在这里交汇，不能不说上苍在赐给你穷山恶水的时候，也给你保留了一份希望，何况这洼崮地区也不算穷山恶水，只不过山区丘区面积大了一些，两百一十多平方公里，就有一百八十平方公里属于山区丘区，仅有二十平方公里属于坝区。


    
陆为民来之前就对洼崮做个一个了解，这里没有工业，八十年代在全国上下风风火火起步的乡镇企业在这里去没有能开花结果，好像是因为第一个吃螃蟹者就被淹死，被外地骗走数十万设备款，于是乎企业垮台，镇里领导受处分，受此教训，加上本来也没有什么传统和基础，又缺乏这方面的人才，对办乡镇企业就再无兴趣，这么些年县里也对这里不甚重视，所以冷冷落落也就过来了。


    
但是这里的药材种植却是小有名气，要说也不仅仅是这一带，应该说是以洼崮为中心的方圆几十公里都有种植大宗药材的传统，只是这药材市场价格波动大，缺乏信息对称的药农屡屡受创于波动的市场，才影响了这个地区的药材种植发展，尤其是像洼崮三乡一镇的浅丘区土壤肥厚，气候水分光热都很适合种植药材，又有这个种植传统，却没有能够真正发挥起来，在陆为民看来关键还是欠缺一个像样的市场来支撑。


    
如果能够有一个哪怕是毗邻的交易市场来支撑，无疑可以对这一区域的药材种植发展带来很大的推动作用，这也是陆为民在听到章明泉介绍之后萌生的想法。


    
当然就目前来说也还只能是想想而已，洼崮这个有点雏形的药材市场与陆为民盘算的那种专业市场无疑相差天远地远，但是洼崮应该有这个基本条件，尤其是在四周都还没有这种市场，周邻的县份甚至包括本县在内也都还没有这个意识的时候，那么无疑是可以尝试一下的。


    
不出章明泉所料，他们俩来到东街口隋寡妇的小馆子门口时，这里早已经是觥筹交错，人满为患了。


    
夹杂着汗酸味儿和各种药材药草味的气息形成了一道独特的氛围，而黧黑朴实的一张张面孔混合着几杯苞谷酒下去渗上来的红潮，让陆为民许久没有体会到这样最现实最直观的气息。


    
早已经在县城这些地方消失的老旧中山装依然在这里随处可见，洗得发白的绿军装和袖口领口脱线的毛衣，带着或红或褐泥土的解放鞋，旱烟袋冉冉升起的蓝烟，借着酒意和同伴叫嚷的唾沫爆溅，皱老茧密骨节粗大的手掌，这一幕幕就像某个写实派画家画出的写真画卷。


    
见陆为民有些发愣，章明泉搓了搓手，压低声音道：“陆书记，人太多了，要不咱们换一家？这里赶集中午都这样，不少人都要吃了这顿饭才慢悠慢悠回家，到了年边上，这里人更多，不过下午人就渐渐少了，基本上没有人会在这里吃晚饭的。”


    
陆为民也是南潭乡下呆过的读小学的时候一样跟着母亲赶集，只不过那个时候自己是很少能够享受到到馆子里搓一顿这种美事儿，绝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用艳羡的目光看着那些在馆子里享受着苞谷酒加花生米的大人们，眼巴巴的从门前走过。


    
“换一家？老章，你不是说哪儿都一样么？下一家还不是这样？”陆为民笑着摇摇头，“隋寡妇这里估计你也熟，看看能不能找个位置，让咱们搭个边角就行，反正就咱们俩。”


    
“嘿嘿，那陆书记可就有些委屈你了，这你来第一天就让你这样凑合一顿儿。”


    
章明泉也不客气，径直往后走，这是一个小平房，一间门脸儿，也就能摆上五六张桌子，凑合能接待十多二十来人就撑死了，现在这里边至少坐下了二十来人，觥筹交错，看到章明泉和陆为民进来，有人显然是章明泉的，想打招呼大概又害怕不够资格，看到章明泉往里走，都下意识挪板凳抬桌子让出一条道来。


    
“隋媛子，隋媛子！给找个座儿！”章明泉大大咧咧的往里走，一边对那些个向他点头哈腰打招呼的半熟人点点头示意，一边吆喝着：“你这可是生意大好啊，连窝个身儿的地方都没有，来，挤一挤，你家隋棠呢，把你家里自个儿用的桌子给抬一张出来，就在这里搭个角儿，我们就两人！”


    
“哟，章哥你来了？稀客啊，你有多久没登我这小店儿了？今天怎么舍得来我这旮旯里？”从后边厨房闪出来的女人如蝴蝶一般，扎着蓝底白花的围裙裹着那蜂腰肥臀，灿然生辉的姣好面容比起多日前的那份憔悴多了几许生机灵动气息。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八十九节  人事


    
当女人的目光落在和章明泉站在于一起那个年轻人身上时，女人灵巧柔婉的身体为之一僵，鲜活生动的面部表情突然变得苍白起来。


    
章明泉并没有注意到这一情形，他的目光还在寻找哪个地方能摆下一张桌子，好容易在角落靠墙处寻摸到一个勉强能放下小桌子的旮旯，这正好靠着前面凉菜灶台，“得，就这里了，叫你家隋棠去给我搬张小桌子出来。”


    
看到对方有些惶恐混杂着惊惧的表情一闪而逝，随即面色也变得苍白起来，陆为民浅浅一笑，她知道对方在担心什么，更害怕一些什么，“老章，能坐下不？”


    
“挤一挤，没事儿，凑合着吧。”章明泉四下打量了一下，“能行，就咱们俩。”


    
“章哥，你们来了，吃点什么？”女人目光似乎变得躲躲闪闪，先前清脆悦耳的腔调似乎一下子降了几个调门儿。


    
“嗨，老规矩，弄两个凉菜吧，陆书记，你要不要……”章明泉望向陆为民，见陆为民摇头，便道：“那就再炒一个菜，烧个汤，行了。”


    
“章叔叔，您来了。”一个身材窈窕的少女一闪窜了出来，惊喜的笑着：“你多久没来我们这里了？”


    
陆为民眼前一亮，这女孩子大概也就在十五六岁左右，穿着一件有些半新旧外套，两颗犹如浸泡在水中黑葡萄一般的美眸闪耀着欢喜的光芒，一条粗大的辫子垂在脑后，带绊扣的黑布鞋似乎让陆为民有一点时光倒流的感觉，犹如《城南旧事》中的那个女孩子长大了几岁一般。


    
“隋棠，章叔叔忙，今天不就来了么？”章明泉乐呵呵的道：“快去帮章叔叔拿张折叠桌来，我和陆叔叔在这里对付着吃顿饭。”


    
“什么叫对付着吃一顿？难道说章叔叔以前你在我们这里吃饭都是吃得不满意？我妈的手艺能有人比得上？”少女不高兴撅起嘴，“说话没有良心。”


    
“呵呵，章叔叔说错了，你妈的手艺好，比谁都强，得了，快去那桌子吧，陆叔叔才来咱们这里，都饿了。”章明泉显然很喜欢这个少女，“这是我的领导，叫陆叔叔。”


    
少女惊讶的睁大美眸，“您的领导？陆叔叔？章叔叔你没有搞错吧？他比我能大几岁啊？”


    
章明泉四下打量了一下，见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边，这才故作严肃的道：“年龄小就不能当领导啊？比你大总是比你大，有志不在年高，无志空长百岁。”


    
陆为民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两人斗口，真没想到章明泉还有这充满童趣的一面，有些意思。


    
“隋棠，好了快去给章叔叔他们拿桌子，别在那儿耍贫嘴。”女人似乎也已经调整过来了，看见陆为民一直保持着笑容，也没有什么言语，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皱起眉头呵斥着自己女儿，深怕触怒了陆为民。


    
早就听说县里要新派一个书记来，没想到竟然是他？不是说他是县委常委么？她也问过县委常委是个什么样的职位，镇里边熟悉一点的干部说，县委常委是县领导，比副县长官还要大。


    
“呵呵，不过陆书记，隋棠说得也没错，你怕就只比他大几岁吧，叫你叔叔真有点把你叫老了，叫你一声哥还差不多。”章明泉有些感慨，这个比自己儿子也大不了几岁的男子居然是自己的领导，而且还是县委常委，这不能不让人心生感触。


    
少女满脸疑惑不信的瞅了一眼陆为民，也不多说话，径直出去，一会儿便搬来一张折叠小桌，两张小板凳，而凉菜师傅也把一盘花生米一碟山腊肉片给送了上来。


    
这小板凳矮了一点，陆为民和章明泉都是大个子，坐下去怎么看都有些憋屈，少女一看忍俊不禁，笑得章明泉和陆为民莫名其妙。


    
“丫头，你笑啥？”


    
“章叔叔，您瞧你们俩坐这儿像啥？像不像供果台前俩偷吃小鬼儿？”少女清纯妩媚的面颊上笑靥如花，绚丽夺目。


    
“死丫头，敢这么笑你章叔叔？”章明泉一看，他和陆为民这样对坐，挤在狭小的旮旯里，还真有些滑稽，也不禁一笑。


    
“隋棠！这么没大没小的，一点儿规矩也没有！”女人吃了一惊，怒声喝道。


    
“没事儿，叫隋棠吧，读初三了？”陆为民笑了笑，温言道。


    
“咦，你怎么知道？”少女惊讶的问道。


    
“猜的。”陆为民微笑着回答，“成绩好不好？高中打算在哪儿读啊？”


    
少女脸色顿时黯淡下来，默然不语。


    
“嗨，咱们洼崮这边没高中，大多都到太和那边寄读，成绩好的可以考到县一中，隋棠成绩挺好，应该可以考得上县一中。”章明泉插话道，似乎注意到少女脸色黯淡，“怎么了，丫头，没信心？”


    
“我妈说，读不读高中再说。”少女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道。


    
“咦，这是啥话？能考上为什么不读？”章明泉惊讶的道，目光也望向站在小门处的女人，“这是咋回事？”


    
“章哥，我也没有说不让她读，只说到时候再看。”女人表情有些复杂，淡淡的道。


    
“这有啥再说的？能考上当然要读。”章明泉也没太在意，陆为民却注意到了女人眼角淡淡的哀愁。


    
一顿饭吃下来，陆为民和章明泉也聊了聊洼崮这边干部的情况。


    
按照惯例，县里各区的区委都不设管人事组干的副书记，只有一个组织专干，而这也就意味着县委是把干部人事这一块工作交给区委书记来直接管理，这也是加强区委书记手中权柄的一个标志，只有能管干部，你发号司令才能有人听，这已经成了千古不变的真理，没有人事话语权，那你说话就连放屁都不如。


    
洼崮区三乡一镇，洼崮镇居于据对主导地位，全区六万八千多人洼崮镇就占了三分之一有多，二万五千多人，而沙梁乡有接近两万人，小坝乡和垛子口乡分别有一万四和九千人左右。


    
全区面积达到了二百一十多平方公里，而平坝地区仅占百分之十不到，丘区和山区占百分之九十，而平坝地区主要都集中在蓼儿洼这一块小盆地内，四个乡镇的政府所在地都在这个盆地内，洼崮集镇处于中心位置，而其他则居于这个小盆地边缘地带。


    
章明泉老家是沙梁的，曾任沙梁乡党委副书记、乡长，后来调任洼崮区委副书记，这其实有点明升暗降的味道，原本很有希望接任沙梁乡党委书记，却因为和朱明奎关系不睦而被调任区委任副书记，级别不变，但却成了一个摆设。


    
现任沙梁乡党委书记曹运达是原来洼崮镇党委副书记，在三年前洼崮区内人事变动中从洼崮镇党委副书记一跃成为沙梁乡党委书记，乡长则由沙梁乡党委副书记霍立武担任，而章明泉却被调整到区委担任副书记，这也使得章明泉和朱明奎的关系更为恶劣。


    
那一次人事变动中被调整的不仅仅是章明泉，原本是小坝乡党委书记的钱理会也被调整为区委副书记，好在钱理会身体一直不好，所以在区委里边一年有大半年都在养病，这也使得朱明奎更是可以一手遮天。


    
现任小坝乡党委书记杨礼贵也是从洼崮出去的，只不过他的路途稍微坎坷了一些，和齐元俊竞争洼崮镇党委副书记未成，却被调整到小坝乡担任党委副书记，好在他在小坝乡进步颇快，很快就担任了乡长，最后又趁着钱理会的离开，接任小坝乡党委书记，也算是朱明奎担任区委书记之后的一个受益者。


    
仅仅是章明泉的介绍当然只是片面之词，但这也算是章明泉的一个态度，胡焕山是区委组织干事，同时也是区委委员，陆为民打算寻找一个时间和胡焕山好好谈一谈，相信他也接到了刁一平的电话，组织部只能介绍一个大概情况，真正对全区四个乡镇党委政府正副职的了解，还需要胡焕山这个老组干才能真正说得清楚。


    
吃饭完后，章明泉陪着陆为民回到区委大院后，就打了个招呼骑自行车回家午休去了。


    
他家属是镇上学校的老师，家也住在学校家属宿舍里边，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中午间睡一个午觉是雷打不动的习惯，要不下午就没精神工作。


    
陆为民看着空无一人的区委大院，苦笑着摇摇头。


    
除了门房刘大爷之外，整个洼崮区委似乎就只有自己一个人了，甚至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也难怪朱明奎不愿意在这里住，是个正常人谁愿意整天住在这里和一个六十岁的守门大爷作伴？


    
这个时候陆为民似乎也有些理解朱明奎的心态了，天高皇帝远，只要你能把下边摆平，谁没事儿来管你闲事儿？


    
这地方县里过来要一个多小时，而且县领导谁会有事儿没事儿来这里？


    
可以说在这里当个区委书记就是天老大我老二，尤其是有县委书记和副书记的信任支持，朱明奎心态扭曲膨胀为所欲为也似乎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了，那自己呢？呆久了会不会也有这种膨胀的心态？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九十节  关怀


    
区委昌河面包车的司机小钱是钱理会的远房侄儿，他大概也知道了自己这位远房堂叔不会再回来了，所以在陆为民面前表现得也格外殷勤。


    
把陆为民送到丰州二中宿舍楼下，陆为民婉拒了他要上去帮陆为民收拾东西的意图，让他在楼下等着。


    
其实也没有多少东西需要带走的了，也就是一箱子书，还有一些自己从南潭县委到丰州地委里边工作这两年多时间积累起来的资料。


    
咋一回来还真有些不太适应了，似乎从丰州到洼崮就恍如隔世，陆为民站在门口出神了好一阵才算是回过味来，打开门，开始收拾东西。


    
“咦，小陆，真是你，你回来了？”一阵香风从身后门外传来，特有的淡淡幽香对陆为民来说已经很熟悉了，果不其然，陆为民转过身，看见一张惊喜的笑靥，“这一段时间你到哪儿去了？怎么一直没见你回来住？出差了？学习还是考察？”


    
江冰绫喜出望外的站在门口，上下打量着陆为民，和丈夫关系处于冷淡僵持状态的她很高兴自己有这样一个邻居，也正是有这样一个善解人意颇能排解人内心苦闷的大男孩才让江冰绫这一段时间里内心的愁苦得到释放，让她不至于每天以泪洗面，可以以一个平和的心态和灿烂的笑容去面对每天繁重的工作。


    
她也知道自己这种情绪有些不正常，不过她觉得自己没有什么其他意图，陆为民比她还小一岁，她可从有过什么其他想法，只是单纯觉得这个男孩子真的很优秀，很能理解人而且待人接物也相当有水准，不愧是地委政研室的角色。


    
陆为民这一段时间都没见人影，也不知道他到哪里去了，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这让江冰绫很不适应，张海鹏找关系调回黎阳去了，而且也下了最后通牒，要么跟他会黎阳，但就无法到财政局，而只能到黎阳市下边一个乡镇财政所里，要么就一个人自己呆在丰州这边，江冰绫没有接受这个最后通牒。


    
两人陷入了实际上的分居状态，而她和张海鹏都知道这段甚至连婚礼都没有举办的婚姻恐怕已经走到了尽头。


    
一个人呆在这四楼一隅，江冰绫已经习惯于斜对面那盏一直要亮到十二点左右的台灯了，似乎有了这盏台灯，她心里才踏实，入睡似乎也更香甜。


    
隔上几晚上没有和陆为民聊聊天，这种失落和孤寂感就像毒蛇一样缠绕在江冰绫的心中，这让她自己都觉得有点自己恐怕情感上是不是有某种障碍了。


    
“回来了，江姐，不过我是回来收拾东西的，在这里住不成了。”陆为民微笑着回答道。


    
“啊？你要搬出去？搬哪儿？”只觉得一阵说不出失望和烦躁笼罩在心中，江冰绫强装笑颜，“找到好房子了？”


    
“啥好房子，我还就觉得在这里住着踏实，晚上没事儿还能和江姐聊聊天吹吹牛，可惜身不由己啊。”陆为民摇摇头，“我没在地委里边上班了，下去了。”


    
江冰绫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为陆为民感到高兴，脸上喜色顿现，“下去挂职了？大喜事儿啊，到哪个县？”


    
“双峰，不过不是在县里，而是下了区乡。”陆为民摆摆手，“最偏远的区乡，好在交通还算方便。”


    
“挂党委那边还是政府那边？”江冰绫微微蹙起眉头，下县挂职是好事，陆为民这么年轻，一下去就挂个副科，回地委办也好，地委政研室也好，那就是实打实的副科，弄得好，三十岁之前混个正科级干部当大有希望，只不过下到乡镇去挂个副书记或者副乡长，这一两年生活就有些艰苦了，双峰条件在全地区算是下游，但陆为民说是县里最偏远的区乡，估计条件肯定比较差。


    
“党委这边。”陆为民含糊其辞，江冰绫看样子是真不太了解自己真实身份，财政局那边和地位这边打交道时间并不多，要打交道也基本上是局长和办公室主任的事儿，一般中层干部连来地委机会都不多，更不用说江冰绫这个搞业务的了，倒也正常，“没事儿，江姐怕都路过，咱们丰州到昌州就得要过，洼崮，江姐有印象没，挨着洛丘那边了。”


    
“洼崮，那个山坳里？有点印象，好像离洛丘比离县里还近啊，算是咱们地区边缘地带了。”陆为民一提洼崮，江冰绫就有了印象。


    
“是啊，江姐可不能因为远就不来看我啊，越是远那人就越孤独，最需要朋友来关怀，江姐你说是不是？”陆为民一边笑一边打趣：“来洼崮，我一定好好陪江姐逛一逛咱们洼崮的风景。”


    
“洼崮能有啥好风景，除了山还是山。”江冰绫也笑了起来。


    
“江姐不知道吧，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的医仙胡青牛隐居的蝴蝶谷就在咱们洼崮呢，有山有水，峡谷幽深，冬暖夏凉，药草繁盛，天然的药浴场。”陆为民信口开河。


    
这医仙蝴蝶谷在哪里谁也没个定数，本来这个地方就是杜撰出来的，陆为民要硬把它安在洼崮，那也只能由得陆为民，反正垛子口那边是有一个叫蝴蝶谷的地名儿，本来野生药材药草啥的也不少，再加上垛子口本就有种植药材历史，冠之以蝴蝶谷，那也能长长名气扩大影响的好处。


    
“真的？”江冰绫好奇的问道，她虽然不怎么看武侠小说，但是金庸小说她还是知晓的，听陆为民这么一说，也颇为心动，“那有机会我抽个星期天过来看看。”


    
“瞧瞧，人啊，就这么现实，江姐，我是叫你来看我，看风景是次要的，你这也忒露骨了吧？”陆为民笑着调侃对方，故作伤感的道：“再怎么你嘴巴上也的说我是来看为民的，顺便看看风景，咋就成了看风景半句都不提我了呢？伤自尊了。”


    
被陆为民的表演逗得格格娇笑，花枝乱颤，敞着的风衣里桃红色的羊绒衫裹着的那对饱满双峰顿时起伏跌宕，很有点汹涌澎湃的气势。


    
似乎注意到了陆为民目光的异样，江冰绫身子一缩，下意识的侧身掩了掩风衣衣襟，娇嗔道：“怎么看人的？该看不该看的也在看！”


    
“双重保护，看不穿的，何况女孩子好身材不就是拿给男人看的么？”话一出口，陆为民才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孟浪了，这话怎么都有些暧昧的味道在里边，赶紧补救：“江姐身材一级棒，不惹人注目都不行。”


    
狠狠的剜了陆为民一眼，江冰绫倒也不好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下去，要不就真有点打情骂俏的味道在里边了，不过有意无意间称呼却很自然的换了，“为民，你一个人下到区乡上，饮食生活习惯不？”


    
“没啥不习惯的，我本来就是乡下出来的孩子，人年轻对付着过就行。”陆为民满不在乎的摇摇头，“对了，海鹏那边……”


    
江冰绫面色微微一变，似乎是不想提起这个话题，但是想到自己和海鹏走到今天这个份儿上，陆为民却是一个最真实的见证者，她不知道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或者自己这段感情本来就太脆弱，抑或是现实的残酷改变了一切。


    
见女孩子黯然神伤，陆为民也不好多说什么，感情是两个人自己的事情，外人是无从置喙的。


    
“算了，海鹏回黎阳都两个多月了，只给我打过一次电话，问我究竟怎么想，我说我不可能放弃这边的工作，他说那意思我就要放弃这段感情，我说这并不矛盾，而出问题并不是因为这个，他就直接把电话挂了。”江冰绫稍稍振作了一些，强作笑颜，“这段时间工作忙，我也没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吧，该我的始终是我的，不该我的强求不来，姻缘也一样。”


    
陆为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对方，也无从安慰，良久才道：“婚姻问题慎重一些是好事，但若是真的走到了尽头，也当好说好散，做不了夫妻，可以做朋友，做不了朋友，也可以尽量不互相伤害变成仇人，毕竟走到一起过，也算是缘分吧，缘分已尽，各走各的路，互相祝福各自走好就行了。”


    
被陆为民很有些哲理说教的话语逗得笑了起来，江冰绫眨了眨眼睛，探究似的盯着陆为民：“为民，看样子你对这方面很有感触似的，是不是在感情上屡受挫折，或者就是一玩弄女孩子感情的花花公子？”


    
陆为民赶紧连连摆手，“江姐，别破坏我声誉啊，好歹我读大学时也是玉树临风风流倜傥少年郎，不说感情上无往不利，那也是手到擒来，只有玩弄感情这词儿，我一直认为感情没有玩弄这一说，因为感情是相互的，双方有感情就不叫玩弄，没感情才叫玩弄。”


    
被陆为民这一绕口令似的解释逗得心情都好了不少，不知不觉间江冰绫觉得似乎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苦闷烦躁情绪一下子排解了不少，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讶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似乎冥冥中自己和这个比自己还小一岁的男孩子之间有某种说不出灵犀一般。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九十一节  门生


    
在江冰绫的帮忙下，陆为民很快就完成了东西收拾打包，然后陆为民和江冰绫道别，约好江冰绫有时间就到洼崮来做客，陆为民也把自己的传呼号给了江冰绫，让江冰绫有事儿可以随时联系他，不过洼崮的信号不太好，陆为民叮嘱有事儿可以多打几遍传呼。


    
江冰绫看到陆为民下了楼，然后从那辆面包车忙不迭跑下来一个司机模样的人，赶紧把陆为民手中的纸箱接了过去。


    
她本想送陆为民下去，可是觉得又不太方便，怎么看都有点像妻子送丈夫的味道，为了免得瓜田李下，陆为民说不用之后，她也就没坚持了。


    
看样子这辆车应该是陆为民所在的洼崮政府的，对了，他说他在洼崮区委？难道他是去挂洼崮区委副书记？虽然江冰绫对这些门道细微处不太清楚，但是她也知道区委副书记要比一般的乡镇党委副书记级别要高一截，一般都可能是正科级，难道说陆为民本身就是副科下去挂的副科？


    
江冰绫被这个情况吓了一跳，陆为民究竟是啥来头她也没有问过，这么快就下去挂职，莫不是真像张海鹏所说有啥来头不成？


    
下一次倒是要好好盘问盘问这个家伙，看着陆为民上车笑着向自己挥了挥手，江冰绫也含笑挥手示意，陆为民上车，缓缓的调了一个头，然后扬长而去。


    
若真是这样陆为民这人可真是真人不露相了，不声不响就挂个正科级，他才多少岁，就算是挂职，两三年之后回来担任实职正科，也不过二十七八岁，二十七八岁的实职正科级干部，这丰州有几个？想到这里，江冰绫就禁不住对这个家伙越发好奇起来。


    
……


    
“陆书记，您走哪儿？”小钱其实比陆为民还要大上好几岁，但是区委里边所有人都喊小钱，陆为民自然也就顺理成章的喊小钱了。


    
“走那边，沿着西沣河边走，我还有点事儿，要不这样，你把我送到地头上，嗯，一个小时之后再来接我，如果我不在，你就给我打传呼，我不回你传呼，就表示我马上就出来，如果我有事儿，我会给你回传呼。”陆为民想了想这么安排道。


    
“没事儿，我一个小时之后就在送您下车的地方等您就行了。”钱正斌很知趣儿，二十四五岁的县委常委来兼任区委书记，傻瓜都知道这位陆书记的不一般，甭说自己是个临时工，就是区委和各乡镇的干部们都对这位堪称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新区委书记充满了敬畏和好奇。


    
“不用，就按我说的做就行了。”陆为民摇摇头。


    
昌河面包沿着西沣河边的路顺畅的奔行，这一片是老城区，显得有些古旧，尤其是沿着西沣河的老街更是显得狭窄，不过似乎因为丰州城区逐渐转向东沣河沿岸发展，这一片也就是少了几许人气，河边道路虽然不算宽，但还算通畅。


    
安德健就住在这里，据说是他家的老宅。


    
别人都喜欢住楼房，或者由地委统一安排，不过安德健却婉言谢绝了，自个儿会自己家老宅居住。


    
在巷尾下了车，陆为民径直进了巷子，中段一个老旧的双扇门，漆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两个铜皮包的兽环倒是让这座老宅多了几分韵味。


    
陆为民拾起铜环敲了敲，里边传安德健沉稳的声音，“请进。”


    
“安部长，我来了。”陆为民手中拿的是一个纸包，一些地道的垛子口山里的野生杜仲。


    
安德健不喜欢这一套他很清楚，弄不好还要受冷落，他本不想带这些东西，但是甄敬才的话提醒了他，礼多人不怪，值钱不值钱是一回事，有没有这份心意又是一回事，有的人就看中这份心意，至于是什么东西，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为民，才下去几天，就学会了这一套？”正在院子里侍弄着沿着墙根那一顺溜花花草草的安德健瞅了一眼陆为民，眉头微皱，随即又把目光重新放在了花草上，不咸不淡的道。


    
“安部长，我就知道我这随便拿啥来，都得受你批评，其实这玩意儿不值钱，几块杜仲，野生的，就咱们洼崮那边山里的东西，我在集市上买的，请人帮忙选的，代表我去洼崮了，让安部长能记住我们洼崮的特色。”


    
陆为民的话让安德健一乐，他也知道陆为民也不喜欢这个，陆为民同样也知道他讨厌这个，只是个人心意倒也不便峻拒，“巧言令色啊，为民，见微知著，窥一斑而知全豹，我看双峰风气不太正啊。”


    
“安部长，你这个帽子给扣下来我可承受不起，国威书记知道了您这个见微知著窥斑见豹的说法来由，那还得了？”陆为民搓着手有些局促的模样。


    
“行了，别在我面前演戏了，你现在是县委常委、区委书记了，不是地委办的综合科长了，说话做事要注意身份和场合，我不是说在我家里，而是指外边，明白吗？”安德健指了指院子里的椅子，“坐吧，自个儿倒茶，等我把这里修剪完，晚上就在我这里吃一顿吧，正好我老丈人在南河里钓了几尾鲤鱼，被我家里这位回娘家一趟顺了回来，晚上烧鱼吃。”


    
陆为民心中一阵狂喜，在安德健家中吃饭还是第一次，虽然到地委办上班之后和安德健接触日多，关系也日益密切，但是在对方家中吃饭也就意味着进入另外一个层次了。


    
“安部长，那怎么好叨扰？”陆为民笑着到院子角落里拿来撮箕把修剪下来的枝叶收拾好，一边又提来暖水瓶替安德健的茶杯把水倒上，再替自己泡了一杯蒙顶黄芽。


    
“少在我面前假，你家又不在这边，莫不是还要赶回洼崮去吃？对了，我听说洼崮社会治安很不好，尤其是夜晚过往车辆被抢被盗的情况很突出，你知道么？”安德健终于修剪完搁下手中剪刀，在椅子上坐定。


    
“听区里和乡镇同志也介绍了，余江部长也和我专门提起过这个问题，这是我担任区委书记之后需要亟待解决的一大问题。”陆为民脸色沉静下来。


    
安德健也算是半个双峰出来的干部，对双峰情况并不陌生，他双峰担任过副县长、县委副书记，但时间都不是太长，而他从双峰分管经济的县委副书记位置上离开之后，梁国威正好从军队转业回来到双峰，只不过梁国威是担任的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两人一前一后，并无共事经历。


    
不过孟余江却是和安德健有过共事经历，安德健在双峰担任副县长时，孟余江还在双塬镇也就是现在的城关镇担任党委副书记，安德健担任县委副书记时，孟余江就已经是组织部的副部长了，后来孟余江担任县府办主任，副县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安德健就已经离开了双峰到南潭任职了。


    
像县里还有不少其他领导也和安德健共事过，像副书记詹彩芝，副县长高志杰，包括前任宣传部长，只不过他们和安德健的关系究竟如何就不是陆为民所能知晓的了。


    
陆为民不知道是不是有这个渊源，夏力行才会和安德健把自己下去任职的地方定在了双峰。


    
“嗯，虽然现在全国全省上下都在讲发展经济是中心工作，这没错，但是对于一个具体区域来说却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要学会弹钢琴，分清轻重缓急，更要有大局观。”安德健靠在藤椅上，享受着忙碌之后清闲带来的惬意，眯缝着眼睛淡淡的道：“余江是个不错的同志，很有政治责任感和大局意识，原则性和灵活性都把握得很好，你初去，情况不熟，有事情要多请教他。”


    
“我明白。”陆为民点点头，“余江部长有很多值得我学习的地方。”


    
“你知道就好，但是也不必过于畏首畏尾，搞工作要有思路有规划，这一点我倒不担心你，你脑子灵有想法，到区乡固然可以一展身手，但是也会面临很多具体困难。”


    
“要多依靠班子，包括乡镇一级的班子成员，尤其是各的主要领导，巧妙灵活的运用你作为区委书记手中的权力来运筹驾驭，工作服务。”


    
……


    
“区委只是一个指导机构，怎样把这群人凝聚在一条心来，调动他们的积极性，这就要讲求工作方式，比如……”


    
“让他们主动地围绕着你旋转，按照你的思路来开展工作推动工作，要让他们觉得赢得你的看重和信任为第一要务，……，有奔头，……，协调好县里职能部门关系，……，这一点你要好好揣摩体验。”


    
“说再直白一点，这就是驾驭局面的能力，也就是领导艺术。我希望你能在这个位置锻炼两三年，真正明白怎么来做到这一年，也不枉你下去干这一番了。”


    
陆为民努力的体会着安德健的每一句话，这都是他从政多年的经验之谈，可以说非推心置腹者不得闻。


    
在对方心目中，也许从这一刻起，自己才算得上他的门生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九十二节  人力准备


    
安德健家中有座机，而且在丰州地区提前开通了蜂窝移动通信系统之时，省邮电管理局来了一次大手笔，一次性统一向丰州地委行署赠送了三十部摩托罗拉移动电话，包括安德健在内的每一位地委和行署领导都配备了移动电话，这大概也是省邮电管理局为了感谢丰州地委和行署对通讯工作的大力支持。


    
而受这个刺激，地区各大部委局行和各县县委政府一把手们也开始将这被称作大哥大的东西当做必备的通讯装备，而之前时兴一时的传呼机也迅速向科级副科级干部们传递。


    
一直到吃完晚饭，陆为民都没有接到哪怕一个传呼。


    
当他出门走到巷子外的拐弯处时，那辆昌河面包车早已经静静的停在那里。


    
陆为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这就是权力的滋味，无数人为什么会这么贪恋权力，权力带来的那种特有满足感和自尊，足以让无数人迷醉其中难以自拔。


    
从陆为民一上车开始，钱正斌就知道自己这一等等对了。


    
虽然陆为民什么表示都没有，但是他反而有些高兴。


    
钱正斌有一种直觉，这几乎就是一次很隐晦的考验，而自己第一关已经通过了，陆为民对他的印象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改观，也许自己的命运就要因为这一次看似漫不经心的等待而改变。


    
“陆书记，回去么？”


    
“嗯，回区委吧。”陆为民什么也没有说，也没有问钱正斌有没有吃饭，只是靠在副驾椅背上，闭上眼睛，吩咐对方开车。


    
……


    
“为什么会是我？”头发有些凌乱的男子满脸困惑不解的看着眼前这两个和自己谈话的上司，百思不得其解，对于别人来说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但是对于他来说，却是百位陈杂，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怎么，你小子好像还有些不愿意？”巴子达猛地怪叫起来，“这是鲍局在孟部长和曲书记那里使尽浑身解数才争取来的，你知道不，现在鲍局都还没敢对外宣布，就是怕找的人太多，也幸好是陆常委明确提出挂职人选最好是由县公安局里来人，要不连咱们公安局都必能抢到这个先手，现在县委常委会也还没有过，就是一个意向而已，妈的，你小子居然有这样的表情，是不敢置信还是乐昏了头？”


    
“不是，巴局，我只是有些不明白，这种事儿怎么会轮到我头上，我琢磨着……”男子吞了一口唾沫，望向一直坐在老板桌背后仰靠在大班椅里的大老板。


    
他知道自己要说绝对算不上是大老板的心腹，在局里论和老板的亲疏程度，至少还得有两三个排在自己前边，这到洼崮区委挂任副书记，日后回来最起码也得是个副局长当当，这种好事怎么回轮得到自己，就算巴局在鲍局面前说得上话，但是在这种利益攸关的事情上，巴局不是一把手，再说得上话也没戏，一切都得要鲍局意见为准。


    
说实话，鲍永贵也不想让唐军去，虽然巴子达极力推荐唐军，并列举了一大堆理由，但是鲍永贵并没有接受，这样的好事哪里轮得上唐军？


    
只不过在与孟余江和曲元高沟通了意见之后，两人都明确告诉他，在这个人选问题上恐怕县公安局要多征求洼崮区委意见，也就是陆为民的意见。


    
鲍永贵不得不去和那位新来的县委常委打交道。


    
对方倒是没说啥，只说洼崮目前社会治安状况摆在那里，挂任洼崮区委副书记的这个人选说白了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主要工作就是推动社会治安状况迅速扭转，他需要的人选不谈资格，不谈关系，只谈能力，县公安局推荐的人选必须要迅速进入状态，要让洼崮区近七万民众感觉到社会治安状况的迅速变化，这个大帽子一扣下来，让鲍永贵也觉得棘手。


    
而且陆为民也明确提出，如果这个人选在预期内没有达到区委的效果，他将要向县委提出换人，这话一放出来，让鲍永贵立马就放弃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正如巴子达所说，这个陆为民既然舍弃了宣传部长这样一个位尊清闲的职位，主动到洼崮这个样一个偏远区去担任区委书记，那分明就是要想搞出点政绩来，谁达不到的要求，那就是给他的仕途过意不去，天王老子的面子他也不会给，所以他这话不是吓人，而是说得出做得出。


    
这样能够进入眼帘的人也就屈指可数了，能力要有，更要有杀气和魄力，而且最好还要对洼崮那边的治安状况比较熟悉，能够尽快进入状态，这算来算去似乎也就只有唐军最合适了，再加上巴子达的竭力推荐和前期朱明奎案件里唐军的表现也还差强人意，所以这个馅饼就砸在了唐军头上。


    
“你琢磨什么？啥事儿轮得到你来琢磨？”鲍永贵没好气的打断对方，“这事儿现在虽然还没有完全定下来，但是陆为民已经基本上同意了你去，估计这事儿在县委那边应该没啥问题。看样子你小子在他心目中印象不错，巴子也没少帮你在他面前说好话。”


    
顿了一顿，鲍永贵似乎在斟酌言辞，好一阵之后才道：“废话我不多说，洼崮情况你比我清楚，两条省道上的盗抢问题都很突出，尤其是省道315，近期省道217这边也有抬头的迹象。”


    
“麦子辉去了洼崮所半年了，情况也比较熟悉了，但是战果还没有出来，这一次也算是一个机会。除了你去挂任区委副书记外，局里准备也对洼崮派出所的力量进行调整充实，新来的一个警校生和一个转业兵都到洼崮所，加上前期的调整，估计力量也凑合了，这边距离暂时不免你的刑警队队长职务，由老蒋负责主持工作，你们两老搭档，也便于配合你工作。”


    
男子也知道现在不是想其他的时候，这块馅饼现在看起来砸在自己头上了，但是馅饼会不会变成砖头，那就还得看这今后一段时间里自己的表现和运气了，有时候光是表现好也未必能成，还得讲运气，就像破案一样。


    
“我没有别的要求，就一句话，你和麦子辉得把咱们公安的本事手段拿出来，前两年不说了，从现在开始，你去了洼崮，那就得让洼崮的社会治安给我来个根本性的转变，我不给你定时间，你自己看着办，需要人，局里大力支持，需要经费，那就得看你这个副书记在洼崮区委里的发言权够不够分量，而这分量也得要靠你自己的表现去挣！”


    
从鲍永贵办公室出来，男子实在忍不住拉住巴子达问起究竟来。


    
“巴局，你给我漏个实话，这馅饼里边有没有钩？”


    
“唐军啊唐军，你就这么没出息？”听得对方这样一说巴子达就气不打一处来，“别人削尖脑袋想要谋这个位置，你却给我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的，哪有个刑警队长的样子？就你这样鲍局还让你去洼崮打开局面，把咱们局里的面子给挣回来，我看你趁早回家带孩子算了！”


    
“嘿嘿，巴局，我这儿干活儿搞案子累死累活都乐意，可你要让我去干这个区委副书记，我觉得的确心里真还有点没谱儿，没干过这门活儿啊。”就在楼道里把巴子达扭住不放，唐军是真有些不踏实，“巴局，你得给我支个招儿，这到洼崮去破案没问题，可这个区委副书记咋当，还得当得让别人满意，我心里就没底了。”


    
巴子达笑了起来，拍了拍对方的肩膀，意味深长的道：“谁都不是生来就会，你没当队长之前就敢说你能把整个队里的工作干得顺溜利索？当个区委副书记又不是让你干省委副书记，你那么紧张干啥？你看看陆为民人家才二十四五岁，参加工作也不过两年，干区委书记一样胸有成竹，你呢，杀人放火的案子办了不少，就这点事儿就把你吓懵了，你就这点出息？！”


    
被巴子达这一激，唐军心反而稳了下来，想一想也是，啥场面没见过，就算是真干不下来，大不了就回公安局罢了，多大一个事儿？


    
“罢了罢了，巴局，我算是上了贼船了，对了，我感觉你好像和陆为民关系不错，这人怎么样？另外我这一去相当于是给他当副手，这人好处不好处，有没有啥特殊要求？既然局里定了我去，那再怎么也得要把工作拿起来干好，别让外边人小觑了咱们公安局里出来的。”


    
听得唐军这么一说，巴子达才转怒为喜，“这还差不多，就得要有这气势！陆为民这人也没啥，你多处处就知道了，晚上如果没事儿，我把他拉到一块儿吃顿饭，也算是非正式见个面吧。”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九十三节  专业市场的构想


    
忙碌完一天已经是六点过了，天色早已经暗了下来，进入十二月这天暗得一天比一天早，五点过就得亮灯，要不办公室里就没法工作了。


    
陆为民走出办公室，看了看斜对面唐军的办公室，又是紧闭着，这家伙来区委一个星期不到，基本上就以派出所为家了，几乎忘了他自己是洼崮区委副书记，而不是派出所的所长。


    
自己和他开了一个口，让他近期主要工作就是彻底扭转两条省道上的盗抢案件高发势头，彻底把这股邪风给打下去，不管他想什么办法，也不管需要付出多大代价，人力物力财力上他都尽一切的给予满足，有了这个尚方宝剑，这家伙就真的连区委大院都难得踏进一步了，几乎就住在了派出所里，当然一些动作也开始出来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头疼。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彻底解决掉两条省道上的靠路发财的这股妖风不那么容易，这不仅仅涉及到洼崮这边的人，而且还有洛丘那边，按照唐军他们的分析判断，这至少是三个比较大的团伙以上在作案，成员涉及洼崮和洛丘那边几个乡镇，弄不好这些团伙里边还会分裂出来更小的团伙。


    
这又得算是朱明奎造下的孽，两年多前洼崮派出所前任所长因为户口农转非的事情没有按照朱明奎的意图办，所以朱明奎就逐步停止了为派出所联防队拨款。


    
这些拨款本来是各乡镇上交的治安联防费，但是却被区委扣下，挪作他用，而派出所的联防队失去了来源，也就只能面临解散的结果。


    
原本十来个人编制的联防队变成了只有区区两三人，而仅靠派出所这六七个警察，社会治安防控也迅速弱化下来，原本就有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传统的省道沿线那些不安分的角色，也就开始冒头了，而且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就形成了气候。


    
而这种变化带来的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双峰成为全省公路治安混乱重点整治地区，被省公安厅挂牌整治，但是这一年下来，效果并不佳，缺乏当地党委政府的强力支持，仅仅靠公安一家之力显然无法做到根治久绝，虽然也抓获了几个案犯，但是一来主要案犯依然未落网，二来盗抢案件依然处于高发态势，尤其是大梁崮和二梁崮两段山路针对货车的爬车盗抢仍然十分突出，几乎每个星期洼崮派出所都会接到两三起过往司机的报案，其中基本上都是外地长途货车司机。


    
摆在陆为民面前的第一道题就是要彻底解决这个毒瘤，而这也是洼崮经济要发展的基础，而其他几项具体工作陆为民心中也有了一些思路，现在就要看这头炮打响之后，顺水推舟的推进其他几项工作了。


    
章明泉这一段时间也很活跃，陪着陆为民下各乡镇调研摸情况，十天下来，四个乡镇都基本上跑遍了，基本情况也摸了起来，拿陆为民的话来说，你连几个乡镇的基本情况和特点都把握不住，怎么来规划来年的发展？


    
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主题已经被牢牢地确定为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各级党委政府的核心工作，任何工作都要围绕这项中心工作来开展推动，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区委扩大会议上明确提出，要求各乡镇的主要领导要结合各乡镇自己的特点，认真思考本乡镇的发展路径，不要好高骛远，也不要跟风趋潮，要立足本地实情。


    
这也是陆为民给各乡镇党委班子出的第一道题，经济发展这道题如何来做，得有切实可行的操作性。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这是陆为民给自己来洼崮的工作确定的目标。


    
经济工作是长期中心工作，而社会治安问题却是迫在眉睫的难题，破解了社会治安这个死结，可以为下一步启动经济发展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而解决治安问题更多的交给唐军，区委为他们提供人财物力保障，自己和章明泉则把心思放在前期的准备工作上。


    
“陆书记，您要的资料都已经收集整理出来了，您看看。”看到陆为民走到门口，区委办小彭赶紧过来。


    
“好，放在桌上吧，我待一会儿就看，还不下班？”陆为民看了一眼这个从垛子口乡政府调过来的小伙子，原来是垛子口乡农经站的事业编制人员，农广校毕业的中专生，借调到区委办，一干就是三年，挺踏实一个人。


    
“您都还没有下班，我也是刚把这个东西整理完，怕您急着要。”彭元国倒不是拍马屁，但是这位陆书记来之后的确和前任书记风格大不一样。


    
原来的朱书记每周倒是不怎么回县城，但是都是上午在区委里边，下午就看不到人影儿，晚上更是不知道住在哪里，但是这位陆书记却是上午一大早就要下乡镇，下午到办公室处理事情，晚上就住在区委里边，很有点以办公室为家的味道，这两相对比之下，高下立判。


    
这人都是讲自觉性，朱明奎下午不来上班，这区委里边下午自然也就水了，考勤纪律啥的也就成了空谈，现在陆为民一来，这风气立变，就怕这委书记临时想起啥喊人，你运气不好提前五分钟走人那都得要给遇上，要遇上这么一次也许你印象就糟了。


    
“嗯，早作谋划早打算，不把情况摸清楚怎么作谋划？”陆为民信口道。


    
“陆书记，我看您要的这些资料数据，都是近几年来各乡镇药材种植方面的情况，您对这个感兴趣？”彭元国犹豫了一下，这才道。


    
“咦，怎么，小彭，你也是搞农经出身的，觉得这个咱们区发展药材种植有没有优势？”陆为民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点，转过身来笑着问道，他也想要考校一下这位事实上充当了区委办公室主任的这个年轻人。


    
“陆书记，这个怎么说呢？我参加工作也有六七年了，记得我刚参加工作时，八五六年吧，咱们区里几个乡镇药材种植那个时候应该是最辉煌的，规模最大，种植面积种类以及名气都相当大，外县外地甚至外省做药材生意的都来咱们这里收购，镇上几家旅馆住的基本上都是这些来收药材的，还有一些中药材公司的业务员干脆常住这里，可是这药材价格波动实在太大了，一两年间价格可以相差好几倍，种植户经不起这么折腾，从88年之后就开始走下坡路，现在种植面积大概只有极盛时候的三分之一不到吧？”


    
彭元国见陆为民有意问起，也就不客气，“这倒不是咱们洼崮一个地方这样，邻近的那些地区也都和我们差不多，受到这个气候影响，种出来没人要或者卖不起价，种植户又没啥门路，全靠外来药商的收，那价格都掌握在他们嘴皮上，受制于人，你要自己去找销路，精力、经验、门路都没有，倒也有几个最早开始做这个生意的本地人活出来了，生意做大了，不过人家不再局限于这里，都到外地去了，对咱们这边也没啥帮助，我觉得咱们这里药材种植要论自然条件和传统自然是没的说，但是关键在于市场行情把握不住，销路信息不畅，这是制约的关键。”


    
陆为民点点头，这彭元国还算看得准，“那你觉得我们破开这个瓶颈该怎么做？”


    
彭元国踌躇了一下，“如果咱们这周围附近的有一个比较大的药材专业市场可能就要好一些，至少有专业市场，信息也更灵通，市场容量也有保证了，不至于让种植户落得血本无归。”


    
陆为民心中暗许，没想到这彭元国也能看出这一点来，看样子这洼崮区委倒也不完全都是一群浑浑噩噩混日子的人。


    
“药材专业市场？”陆为民沉吟着问，“我们县附近有么？”


    
“没有，这个地区都没有，有也不过就像是咱们洼崮镇那个小市场一样，有那么半条街二三十户人经营这个，洛丘县里那个比咱们洼崮这个也大不了多少，和专业市场完全是两个概念。”彭元国摇摇头。


    
“那你觉得我们洼崮有没有这个可能搞一个药材专业市场呢？”陆为民微笑着提醒道。


    
“我们洼崮？！”彭元国吃了一惊，下意识的连连摇头，“这怎么可能，咱们这里哪有这个条件？县里也没有这个条件，咱们洼崮哪能行？”


    
“洼崮怎么就不行了呢？”陆为民含笑反问，“药材专业市场的条件有哪些？与县里比，我们洼崮有没哪些优势，又有什么劣势？”


    
震动之下，彭元国半晌没有作声，显然是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药材专业市场未必就一定要设在城市里，而城市对药材专业市场的吸引力也远不及其他一些条件更适合的地方。”陆为民进一步道：“药材专业市场有些什么要求？靠近主产区或者消费区，交通方便，而且还要有一个更关进的因素，那就是要有这个作为市场交易中心的传统历史，这一点很重要，而这几方面除了不是消费区外，我们洼崮都具备。”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九十四节  双管齐下


    
彭元国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眼巴巴的看着对方道：“陆书记，您是说咱们洼崮具备这个搞专业中药材交易市场的条件？”


    
“不是具备，而是得天独厚！”陆为民淡淡的道：“咱们洼崮盆地外围山区出产地道野生的杜仲、栀子，而几个乡镇的丹皮、丹参、黄柏、白术种植都有相当规模和传统，咱们东边的太和产的厚朴远近闻名，而邻近的洛丘、浦岭、曲江也有种植药材的传统，浦岭的枳壳，洛丘的茯苓、天麻，曲江的金银花产量都不小，而咱们洼崮正好处于这个位置中心，自清末以来这里就是小有名气的药材集散地。”


    
彭元国望向陆为民的目光有些变化了，他没想到这个区委书记人没来几天，居然就对洼崮和周边地区的情况如此了解，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的想法，而是早就有了一些考虑。


    
“我们洼崮更大的优势是……”陆为民话未出口，已经被彭元国抢过去，“是交通优势！省道315和217正好在这里交汇，西接洛丘，南通曲江，北达浦岭，东边就是双峰！这个交通优势是其他地方无法比拟的！”


    
“嗯，这个交通枢纽优势现在似乎还没有体现出来，但是我想这只是因为这里没有形成专业市场而已，而一旦这个市场真的能够搞起来，那么交通优势迅速就会体现出来。”陆为民也打开了话匣子，也就不藏着掖着，“而我们洼崮长期以来养成的药材集散传统也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我了解过，咱们洼崮镇上常年从事药材收购交易的商贩都有好几十人，而且走出去在省内甚至省外从事这个行道的人也不少，其中不乏在业界内颇有名气者，我想这个优势更是其他地方无法取代和复制的。”


    
彭元国显然不是那种随便就被人说服的，虽然他也很认同陆为民所说的这些优势，但他也不认为就此洼崮就具备了建中药材专业市场的条件了，要知道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不是你想建就建，更不是你建起来立马全国全省各地的客商就云集于这里了，这其中的具体制约因素还相当多。


    
“陆书记，我承认您说的这些优势是咱们的洼崮的强项，但是咱们洼崮凭这些就可以搞专业市场了么？”彭元国一边摇头一边扶了扶眼睛框道：“我们这里这几年药材种植已经不复有往日的盛况了，要想恢复到昔日极盛时期状况仅靠行政命令做不到，还得要市场来决定，而且这也需要一个过程，这是其一；交通优势我们从地图上的确看起来很光鲜，但是您看到了我们这里现状，一遇上赶集，老百姓堵得两条省道水泄不通，晚上315道上的盗抢案件时有发生，连很多外地车宁肯绕远也不走我们洼崮过，那个说法您大概也听说过，这是其二；至于您说的传统，的确有不少我们洼崮人在外边做药材生意，他们在外边做得不错并不代表他们就愿意回来做，生意人求财，他们要讲赚钱，为了赚钱他们可以漂洋过海，不赚钱的生意，您就是上门求他，他也不会干。”


    
陆为民笑了起来，真没想到这洼崮区委里边也还有些人才，至少这个彭元国考虑事情分析问题就很有条理，而且也敢直言。


    
“继续，说的很有道理，我看你还有未竟之言啊。”陆为民鼓励道。


    
“嗯，要搞一个专业药材市场，这就涉及相当大的投资，从用地到建设再到招商，这可是相当大的一个综合系统工程，谁来投资搞？怕是举全县之力也未必能搞得起来吧？”彭元国见陆为民心情似乎不错，也就大着胆子自顾自的说：“这样大的风险，就算是陆书记您去做工作，县里也不敢干，所以您这个想法看似很好，……”


    
“但却是一个空中楼阁不切实际？镜中花水中月？”陆为民哈哈大笑起来。


    
彭元国也讪讪的笑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说得有些过了，是在给对方泼冷水。


    
“你说的前面几个理由的确都比较在理，这也需要我们做很多工作，至于这最后一个么，你不也说了，只要是赚钱的生意自然有人来做，而做生意就得要说有风险，政府投资来搞这个专业市场不合适，这就需要我们去找有眼光的投资者来搞，对于这一点我有信心。”


    
“陆书记，这难度恐怕不是一般化的大，我如果是投资商，肯定不会选择在洼崮搞这个什么中药材专业市场，那几乎就是拿钱来打水漂。”彭元国实在忍不住又泼了一瓢冷水。


    
陆为民笑笑不语，就目前来说，肯定不会有人来冒这个险，但是当交通和社会治安问题的到解决，如果能够成功的联系到那些从洼崮走出去的，一直在外做药材生意的那帮人，也许这就不再是一个梦想。


    
……


    
唐军已经在派出所里呆了足足十天了。


    
到洼崮区委除了花了两天时间跟随着陆为民跑了四个乡镇混了个脸熟，认识了一下各乡镇的一二把手以及分管政法的领导和公安员们外，他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怎么来解决陆为民交给他的任务上了。


    
对于这项工作唐军并不是陌生，省道315上一年要发好几十起案子，这些案子不少都报到了刑警队，他自己来洼崮这边蹲点的时间也不少，但总是被这样那样的事情给拖住了身子，没能真正沉下心来搞一搞这些案子，现在终于可以定下心来做这件事情了。


    
说实话唐军还真有些感谢陆为民的大方，除了开头来这几天带着自己跑了一圈外，其他时间就再也不管自己了，当然任务也只有一个，那就是彻底把两条省道上的盗抢案件给压下来，要把这靠路吃路这帮人给彻底解决掉。


    
之前对这些案件唐军也有接触，而现任派出所长麦子辉也是刑警队出来的角色，年龄也和自己相仿，和自己还曾经几度搭档搞过案子，相互也比较了解，只不过麦子辉离开队里到了派出所，在派出所里慢慢成长起来，而自己则是队里一步一个脚印走上队长位置。


    
麦子辉也是早就憋了一肚子气，在这个所长位置上呆了半年多时间，几乎每一次到局里开会都得要到局长和分管刑侦的政委那里去背书，这两条省道上尤其是省道315上的案件频发，虽然他也破了几起案件，也丢了几个人进监狱，但是并没有真正遏制住发案势头。


    
大鱼并没有逮住，这一点麦子辉也清楚，所以当这一次新任区委书记上任并且还带着几天前还是刑警队长的唐军一道来派出所调研时，他就憋足劲儿要打一个翻身仗，让区里和各乡镇的书记乡长们好好见识一下公安局究竟是不是粮食局。


    
唐军又细细把案卷翻了一遍，这些卷都是从法院借出来的，正是前一段时间刑警队和麦子辉他们办的几桩案件的案卷，罪犯虽然都已经认罪伏法，但是其中也还有一些可疑之处，比如他们的同伙，以及在这条道上混饭吃的其他人。


    
“老麦，这份材料问得不够细，这家伙说了当时是四个人参与作案，但是后边又改口说三人，但是前期根据他自己交代，基本上都是四个人分工，这第二份材料里边只有三个人，谁在负责接货，这个细节有些脱节，另外四台十八英寸的彩电，三个人怎么弄走的，为什么不是三台，也不是五台，这有点儿蹊跷，恐怕还得把这家伙提出来好好审一审。”


    
“不用看了，这个情况我也知道猫腻，关键这家伙是钢口铁牙，除了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吐了实话，后边基本上都把这个情节给否了，坚决不承认，只说自己说错了，你又能奈何？”麦子辉叹了一口气。


    
“我觉得这事儿还能做一做，收审和逮捕阶段是两个概念，现在又进入了起诉阶段，我估摸着这家伙心态未必就有刚到收审所时候那么泰然了，弄不好利用他的这个心态再好好磨一磨，也许还能有点收获呢。”唐军沉吟了一下才道：“死马当成活马医，总得要试试才知道，你难道还能指望法院的人在庭上审出什么来？还得靠我们自己。”


    
“嗯，那就试试，这位陆书记可是催得紧啊，我看你经常给他打电话汇报，怎么，就这么怵他？”麦子辉随手将胸前呢子警服的纽扣解开。


    
“不是怵不怵的问题，咱们得对得起人不是？你们所里联防队都已经补齐了，陆书记同意确保这些人日常经费，区里不扣一分一文，另外人家还答应等这桩案子办漂亮了，区委就是讨口化缘也会给你们所里再添一辆面包车，实在不行，把区委那辆车拿去都行，这态度还要咋的？”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九十五节  发力


    
陆为民的承诺的确对派出所方面是一个巨大的刺激和鼓励，十六名联防队员如数到位，清一色退伍军人，而且都是从各乡镇挑选出来的，大多都是原来在派出所或者乡镇治安室干过的老手，熟悉本地情况，也有工作经验，只要经费能保证，这些人干起活来都是一把好手。


    
另外区委明确表态对于打好这一战也拨出了专项经费，要钱给钱，要油给油，需要出差去抓人，车不够，可以优先使用区委那辆昌河面包，实在不行还可以由区委出面协调到各乡镇调车，这样的待遇让唐军和麦子辉既感到兴奋，同时也深感压力巨大。


    
“唐队，我觉得光是靠挖这些在看守所的犯人还不够，按照我们的分析，在大梁崮和二梁崮这两段路上活动的团伙至少有三到五个，就算是能挖出来一些线索，但是要想一网打尽挖出根子来，恐怕还有些难度，现在咱们所里人员也补齐了，我和局里也联系过了，刑警队这一段时间正好没有太多的工作，他们也会把工作重心转移到我们这边来，我琢磨是不是可以来个守株待兔，或者说张网捕雀，就这大梁崮和二梁崮设伏，争取抓到一两拨，通过这边来突破。”


    
麦子辉也在这个问题上很花了不少心思，在大梁崮和二梁崮附近几个村也安排有特情耳目，帮助搜集和摸情况，也有一些线索上来，但是毕竟只是线索，那些家伙行踪诡秘，而且组织很严密，基本上都是亲戚挂亲戚，就算是知道他们有问题，你也很难找他们的证据，而且就算是抓到一个，那也是铁嘴钢牙，打死不吐别人，逮到一件认一件，绝不交代其他事，所以要想真正解决这个问题，还得几条腿走路。


    
唐瑾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要想打掉这几个团伙，就必须要下苦功，天气日趋转冷，这夜里守候可是一个辛苦活儿，但是你若是不守，那就很难出战果，也就是说再苦再累也得干，尤其是在全局刑侦力量都在向洼崮倾斜的时候，如果不利用好这个契机，那就太可惜了。


    
“那就这么定了，我和老蒋联系，让队里来几个人，这边你把派出所人进行编班，两名民警带三四个联防队员为一组，都把枪带上，咱们把人手安排充足一些，这些家伙都是结伙作案，三四个人咱们还拿不下来，一晚上去两个组，相互接应，轮流蹲守，把我也算上一个，妈的，这一次要真搁不下这帮人，老子就不收兵！”唐军恶狠狠的道。


    
“好嘞，唐队，就得听你这句话，我算了算两名警察带四个联防队员为一组，正好可以分成四组，每天两组，白天休息，晚上十一点以后出去，车辆问题你可能得和陆书记说一说，区委那辆车咱们得暂借一段时间，主要是晚上，不耽搁他们白天用车，另外还得把队里的车用一用，油钱不是说好区委那边全管么？”麦子辉精打细算，“我看就从明晚开始，我都和这些联防队员打了招呼，从明天开始都不准回家，吃住全在所里，所里给补助！也防止走漏消息。民警一般情况下也不准回家，谁要回家必须经过我的同意，咱们这一次就来一个背水一战破釜沉舟！”


    
“行！就这么定了，只要抓到一拨，打响了第一炮，后边工作就好做了！”唐军点点头，“经费问题我回去马上向陆书记汇报，请他立即拨过来，这件事情他很关注，我也得汇报一下，另外如果需要抓人时候人手不够，也得由区委安排统一到各乡镇调基干民兵！”


    
二人又具体商量了开展行动的一些具体细节，尤其是设伏点和设伏时间，以及通讯工具的借用等等进行了磋商，唐军这才满意的回到区委。


    
“老章，陆书记在不在？”一进区委大院，唐军的目光就被停在区委大院里那辆黑色的大奔给吸引住了，“咦，这是谁的车？妈的，奔驰560，够霸气！咱们全双峰全丰州都找不出一辆来，我就在昌州看见过一辆！”


    
唐军没啥爱好，就喜欢车，这辆停在大院里的黑色奔驰560让他心痒难熬，忍不住就想要去仔细打量打量。


    
“是陆书记朋友的，刚来，陆书记刚才拉着我介绍了一下，看样子是有钱人啊。”章明泉含笑打趣：“老唐，怎么对这车有兴趣，要不让陆书记说说把这车借来一段时间风光风光？”


    
“去去去，这车就是你买得起也用不起，油耗和喝油没啥两样，不过这还是我第二次看到，居然还停在咱们洼崮区委里边。能用这种车的，不是那些大国有企业的当官的，那就得是有上千万资产的大老板，咱们丰州这边的土老板，想都别想。”唐军远远的围绕着车转了一圈，啧啧赞叹不已，“陆书记的客人哪来的，是私人朋友？”


    
“不清楚，应该是私人朋友，不过我听陆书记的意思大概是想要让他几个朋友帮他介绍一下有愿意来咱们洼崮投资的投资商吧。”


    
章明泉对陆为民的想法一直很赞同，他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这全区经济工作拿不起来，陆为民自然不好过，但是这个分管副书记只怕就更难得出头，但是苦于洼崮现状如此，加上原来朱明奎心思根本就不在工作上，他也是徒呼奈何。


    
现在陆为民来了，气象大不一般，尤其是陆为民雄心勃勃的向他提出要滑三年时间将洼崮打造成为全县的经济大区时，他更是举双手赞成。


    
当然他支持陆为民的雄心，却也有些疑虑，一直到陆为民提出以建设中药材专业市场来带动全区中药材种植，以全区中药材种植发展来推动中药材专业市场建设这个构想出炉之后，章明泉才算是真正动了心。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洼崮人，章明泉对洼崮的情况了如指掌，洼崮怎么才能够发展起来他也不知道花过多少心思琢磨了，但是洼崮条件摆在面前，人家都在大吹大擂的要上工业，要搞乡镇企业，但是他却知道像洼崮这样地方你要搞乡镇企业要人才没人才，要技术没技术，要市场没市场，要资金没资金，你搞啥乡镇企业？


    
陆为民初来之时虽然没有明确说洼崮发展的方向，但是章明泉内心是很担心陆为民也要搞什么乡镇企业，尤其是担心对方要在各乡镇的合金会资金上做文章，在这一点上章明泉特别警惕。


    
朱明奎初来之时也就说到要发展乡镇企业，没有资金可以在各乡镇合金会想办法，结果搞了两个企业砸进去好几十万，结果都是连水花都没鼓一个，两家企业不到一年时间就寿终正寝，之后朱明奎再有想法就遭到了章明泉的坚决抵制，好在后来朱明奎心思都转到了女人身上，这事儿才算是搁下来。


    
现在陆为民把心思放在了要搞中药材专业市场来推动全区中药材种植，这一点章明泉是举双手赞成的，但这个市场怎么搞，章明泉心中没底，尤其是谁来搞，资金从何而来，这也是一个让章明泉颇为担心的问题，不过听陆为民的意思是政府引导但不出资，主要是吸引投资者来，政府出政策鼓励和协助，这才让章明泉心里放下来不少。


    
只是谁愿意来洼崮这地方投资搞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章明泉也并不看好，在他看来，这个投资风险不小，尤其是资金规模上也不会小，就算是区委出台政策鼓励，也一样很难吸引到投资者来，但陆为民似乎信心十足。


    
……


    
陆为民的确是颇有信心。


    
信心源于这一段时间来对整个洼崮区以及附近的太和等几个区乃至周边几个县的摸底调查。


    
他花了不少精力在这上边，甚至不惜专门动用了夏力行的关系，请夏力行帮忙给省卫生厅打招呼以便获取关于全省中药材种植的基本资料。


    
整个昌南地区算得上是昌江省的传统中药材基地，除了相当多的地道野生药材出产外，传统的三木“黄柏、厚朴、杜仲”在这个区域种植栽培都已经有了至少十年以上的历史，规模也不小，而诸如丹皮、栀子、丹参、茯苓等药材种植也在八十年代中后期发展起来，只不过因为受到市场因素影响种植规模无法再进一步扩大，而洼崮现状就是这个区域中药材种植的一个缩影。


    
可以说山地坡地多田地少制约了本地农民增收的路子，如何来打破这个沉闷局面，陆为民思前想后觉得只能在中药材专业市场和中药材种植这两方面上做文章，而像之前考虑发展乡镇企业或者说引进什么大项目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空想。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九十六节  寻路


    
洼崮要发展，只能立足于现有的条件，只能利用既有的优势，而思前想后，陆为民觉得只有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建立才是唯一出路。


    
只有把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真正做起来，洼崮的发展才能谈得上其他。


    
但正如彭元国所说，就算是区委可以出台政策来敦促各乡镇扩大中药材种植面积，鼓励中药材种植的发展，也可以利用专政力量将困扰两条省道的治安问题彻底解决，甚至也可以迁建农贸市场解决以路为市的交通拥堵难题，但惟独要建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就不那么简单了。


    
首先是资金来源，谁会来这里投资搞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有兴趣的怕未必能拿得出这笔资金，有资金的未必懂这其中门道，自然也不敢随意来冒险。


    
再其次就算是有人投资来搞，怎样吸引到足够的药商们来交易，如何让这个市场真正运作起来，进入良性循环状态，这其中相当复杂，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但再难也得干，工作本来就没有哪一项轻而易举做成。


    
就像朱明奎也非那种胸无点墨之人，来了洼崮第一年也想干点事情，结果两个企业搞起来没几个月就亏损严重，近百万资金打了水漂，洼崮本来经济就薄弱，这个事情给洼崮镇和沙梁乡两个乡镇的合金会搞出两个不小的窟窿，至今仍然让两个乡镇的领导们心有余悸。


    
而朱明奎的威信也是在这个问题上遭遇了滑铁卢，自此以后各乡镇对于他搞经济工作的意见便是敬谢不敏，阳奉阴违，朱明奎后来把心思放在玩女人身上，未尝没有这个事情的巨大打击有关系。


    
陆为民也觉察到了章明泉在这个问题上的担心，不过他从来就没有考虑过由政府来牵头搞这个专业市场。在发展经济上，政府的职能是从政策和制度上鼓励、引导和监管，而不是亲自操刀上阵，陆为民一直这样认为，专业的事情就得要由专业从业者来做，也只有他们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尽心竭力去做，才能做得好。


    
笑眯眯的看着何铿和雷达翻阅着自己亲笔撰写的计划书，陆为民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甚至摆在桌上那一捆十万块钱现金都没有多少吸引力了。


    
陆为民不奢望他们马上就认可自己的想法，只要他们觉得这是一个有些价值的东西，值得深入探讨一下，哪怕他们没兴趣，也可以推荐给其他一些有兴趣的朋友来看看。


    
没办法，洼崮区委运转不动了，虽然陆为民还兼任着洼崮镇党委书记，可以调剂一下镇上的财政资金来维持一下区委的正常运转，但是陆为民不想那样做，他不想把洼崮区委和洼崮镇之间的关系搅得太复杂，而且这样也会影响到洼崮区委对乡镇上尤其是洼崮镇工作的指导督促力度，所以他宁肯厚着脸皮开口向雷达借暂借十万块钱。


    
何铿是上个月回来的，不过回国之后一直呆在京里，一直到前几天才到了昌江。


    
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已经正式点火投产，第一批水泥也已经开始进入市场，这让雷达这一段时间都喜笑颜开，比起之前预计的进度要快了不少，这也和甄敬才的管理能力分不开，而雷达也终于可以放下一块石头，放心大胆的把丰州水泥厂的日常工作彻底交给甄敬才了。


    
丰州水泥厂在丰江上的专用码头尚未完工，不过就目前水泥厂的需求来说，已经基本可以满足，三百顿以下的散装货船都可以停泊在这个码头上，尤其是来自北边黎阳地区的煤炭更是可以源源不断的通过水运抵达厂区，这在很大程度得益于当初陆为民的建议，为此雷达内心是相当感激陆为民。


    
陆为民身份地位的变化更加深了何铿和雷达的看法，那就是此子绝非池中物，日后定有飞黄腾达的一日，尤其是在陆为民婉拒了本可以跟随夏力行到省委去的这条看似光明无限的锦绣前程，而主动要求下到县里去，这一做法在很多人眼里都无法理解，但是对于何铿和雷达来说却觉得陆为民此举必有更深远的想法，所以对陆为民的这个举动，他们都表示了支持。


    
他们也都专门和陆为民通了电话，表示只要陆为民有什么需要，只要他们是他们做得到的，尽管开口。


    
“为民，这个计划书是自己亲手做的？”何铿看完这份计划书之后，搁在了一边。


    
“怎么，铿哥觉得不行？”陆为民笑着问，他从何铿面部表情观察，觉得对方似乎对这个不太感兴趣。


    
“也不是，只是觉得要做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最好还是由有这方面经验的人来做，不仅仅是投资建设这么简单，砸几百万搞这个市场的人肯定找得到，再说难听一点，你铿哥也拿得出这笔钱，关键是我感觉你是真心想要把这个市场运作起来，要让这个市场呈现出良性运转进而带动你们这个地区的中药材种植行业的发展，这就不那么简单了。”


    
何铿的话一针见血。


    
陆为民心中也在暗自感叹老手就是老手，一眼就能看出其中奥妙所在。


    
建市场容易，要让市场进入一个良性发展轨道，进而越做越好，也就是说要用一个纯粹的商业运作手段来实现这一目的，而不是因为私人感情来投入搞这件事情，这才是陆为民想要的。


    
“嗯，铿哥你算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我也不瞒铿哥和达哥你们两位，本来我可以在县里当个宣传部长这一类比较清闲的职位，但我觉得我人年轻，还是到下边磨砺磨砺，到基层能为老百姓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为改善一个地方老百姓的生活做点事情，这样也才不枉我留下来，所以我才决定下来。”


    
陆为民苦笑着，一边也给何铿把茶盅里水倒满，“可是现实是残酷的，让我之前的憧憬都不得不全部破灭，洼崮情况我刚才都和你们介绍过了，要说资源没有，基础设施落后，工业没有，也许唯一的看点就是交通条件和种植药材的这个传统，我琢磨了很久，洼崮要想摆脱目前这种贫穷落后的局面，老百姓要找到增收的路子，还只能在这上边想办法。”


    
“所以你就打算忽悠你铿哥和达哥来当这个冤大头？”雷达也看完了计划书，笑着打趣：“就像你铿哥说的，几百万，你铿哥和达哥也能拿得出来，可是第一，如果是纯粹为了帮你这么砸钱打水漂，没有多大意义，恐怕也非你所愿，第二，你的主观想法是要帮助这个地方的老百姓致富增收，这是一个长期性的事情，更不是砸几百万能解决的问题，就像铿哥说的，这是一个比较专业的活儿，你铿哥和达哥都没有这方面的经验，玩儿不来。”


    
“铿哥，达哥，忽悠这词儿用在我身上有点过了吧？首先我没说要你们来投资，我只说你们见多识广，帮我看看，第二，我也说了你们朋友多，人缘广，我这乡巴佬比不得你们，所以想请你们帮我牵线搭桥，看看能不能找到相中了咱们洼崮条件优势的有意者，至于说你们投资不投资，那完全取决于你们自己。”


    
陆为民乐呵呵的吧嗒着嘴，掂量着该怎么来说。


    
“我赞同你们说的，这活儿得专业人士来干，得有这方面经验的行内人来做，当然我也不反对万一铿哥和达哥真的感兴趣，愿意投资，那是另外一回事儿。”


    
“得，瞧瞧这小子的话，还说不是忽悠咱们，这不是变着法儿勾引咱们上钩呢。”雷达大笑起来，看了一眼何铿，“怎么说？”


    
“为民，这事儿照你说的，也不是全无道理，但你们这洼崮要想吸引外来投资搞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需要做的工作还太多，我看你在规划书里也提到了，倒是可以先搞一搞宣传，聚一聚人气，顺便把你们前期工作搞起来，这才谈得上招商引资，这样吧，我也有些朋友，雷达也有，就算是我们那些朋友不是搞这一行的，估计也能找到他们的一些朋友对这方面熟悉或者说感兴趣的。”何铿沉吟着道：“至于说投资不投资的，那另说，真要值得投，也不是什么问题，但前提就是要有专业的人来规划运作，我和雷达对这一行都是半点不懂，作熟不做生，这是规矩。”


    
“铿哥你这话在理，我就等您这句话呢。”陆为民含笑点头，“我也就是想要借重您和达哥的人脉关系，把我们这个姑且算项目的计划给推出去宣传宣传，造声势也好，百里挂一也好，真要有对这方面感兴趣的，我个人觉得还是很有价值的，关键在于资金和专业公司，我在规划书也写了，我们洼崮这边有从事这个中药材买卖交易的传统，不少洼崮人现在走出去在外地从事这一行，我们也在经济联系这些人，希望他们能够对这个市场感兴趣，这也是一大优势，这一点还请铿哥和达哥在帮忙宣传推荐时重点提一提，我觉得如果真有兴趣的投资者，应该会看重这一点。”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九十七节  伏波


    
何铿的目光里满是欣赏，倒是雷达脸上有些遗憾。


    
“为民，真不知道你内心是怎么想的，从政也就罢了，跟着夏力行到省里，不比你到这旮旯里强多少倍？你说你要磨砺锻炼，但是在上边呆几年，寻求一个更适合你的位置再下来不更好？”


    
“为民，你别听你达哥的，我赞同你的观点，下基层锻炼磨砺要趁年轻，好好体味感受一下最基层的工作，对你日后发展大有裨益，就像你自己说的，只有到乡镇这一级打磨过，到了市县这些层面工作你才能知晓下边工作的具体难处。”何铿摇摇头，语气平和，眼神也充满了赞许，“有些人下来的目的就是镀金，那种人我看不上，为民的想法很好，既然入了此门，那就应当琢磨透，究竟该做些什么？是只为自己政绩增光添彩，还是要实实在在为一地百姓做些事情，让他们生活得到改善，我觉得为民这样做最好，算是有机的结合在一起了吧。”


    
“铿哥你太高抬我了，我的觉悟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高，不过我觉得既然下来工作，要对得起这一方水土一方百姓，要不你何必来这个位置上尸位素餐？你做了实事，老百姓看得见记得着，你心里也能得到一种满足感，这也是人的一种需要，获得尊重承认的一种需要，也是我自我实现的一种需要。”陆为民应和着：“我想铿哥和达哥你们也一样，这人一辈子挣钱也好，当官也好，我觉得这只能算是一种打基础的手段，钱挣得再多，官当得再大，目的何在？总得做一点自己想做的，自己觉得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这才不负一生，你们说是不是？”


    
“呵呵，这小子，教训起你达哥和铿哥来了啊，就冲着你这句话，你达哥也得拼足劲儿帮你一把。”雷达笑了起来，“不过这事儿急不来，你们洼崮自己这边的工作得先搞起来，我觉得你说那个你们洼崮有不少从事药材经营的人在外边做这门生意，这是一个很值得深挖的资源，投资建专业市场是小事，关键你要能让这个市场活下来，然后再慢慢让它火起来，要做到这一点，经营者很重要。”


    
“这方面我已经在开始做工作了，但可能一时半会儿还见不出成效，这些人常年在外，平时不怎么回来，大多数要等到过年时候才回来，我打算在过年时候拜访一下这些人，如果能够获得他们的支持，那这个市场做起来的把握就比较大了。”陆为民很沉稳的点点头，“这一点我认为是关键。”


    
“为民，你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去做吧，我和雷达都会全力支持你，有什么难处你提出来。”何铿也不多言，“不过看来你们这个洼崮区委境况不佳啊，十万块能解决什么问题？偌大一个区委，难道就靠这十万块钱过活？”


    
“呵呵，铿哥，区委是县委派出机构，并无实质性的财政收入，我们工资都是县财政负责，只是这年终一些费用需要周转一下，我才来，前面的留下不少债务，困难也是暂时的，放心吧，我能应付得过来。”陆为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解释。


    
何铿和雷达终于走了。


    
雷达把丰州水泥厂的日常管理工作很大气的放手交给了甄敬才，拿他自己的话来说，日常管理这种事情他未必能有甄敬才做得好，战略性决策、协调关系、疏通渠道以及诸如融资这些门道也许才是他的强项，所以他没有必要去扬短避长。


    
何铿在国内呆的时间也越来越短，这一次他先要去一趟香港，然后才回昌州，两人约好等到何铿回昌州之后，要在一起好好坐一坐，聊一聊，看样子这一年时间何铿在俄罗斯和乌克兰那边颇有斩获。


    
陆为民一直对何铿有些好奇或者说怀疑，他总觉得何铿不像是单纯的国际贸易商人那么简单，但是你要说具体哪里让人起疑，陆为民也说不出来。


    
按照何铿自己的说法，他是被报社开除，然后自动退党，最后就留在了苏联那边，从事易货贸易，尤其是苏联那边的重型机械、有色金属以及特殊钢材，而从国内则是将各种轻工产品带过去。


    
现在苏联已经正式解体，何铿的主要业务放在了乌克兰和俄罗斯以及中亚地区，尤其是乌克兰。


    
虽然何铿说得很简单，但是陆为民还是能听出一些端倪来，尤其是何铿对于自己的一些建议很感兴趣，比如就目前俄罗斯混乱局面该如何拓展人脉从中获取更大利益这一点，对方不但很感兴趣，而且也已经在开始展开行动，这就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贸易商人的一般做法。


    
不过现在陆为民也只是好奇而已，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想其他，困扰他自己的事情都还太多，每一件都需要他付出努力去推动，比如洼崮镇农贸市场的迁建。


    
……


    
当陆为民从孟余江办公室出来之时，他并不知道齐元俊也正走进戚本誉的办公室。


    
孟余江提醒他在工作中要多征求班子意见，多沟通，多协调，遇到重大事项和工作要多有耐心，多从不同角度来考虑问题。


    
陆为民下楼时有些迟疑，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去梁国威那里汇报一下工作，中药材专业市场的事情现在八字还没一撇，但是洼崮镇农贸市场的迁建问题却遇到了很大阻力，在这个问题上他和洼崮镇镇长齐元俊的观点不一致，两人的观点在洼崮镇党委内部也形成了两派，一派支持陆为民的意见，而另一派则反对。


    
陆为民知道孟余江话语大概就是指这项工作，由于分歧巨大，陆为民也在考虑该怎么来弥合分歧，推动这项工作。


    
在陆为民看来齐元俊的想法也代表了洼崮镇主要干部的想法，无可厚非，那些支持自己意见的人，不少其实是考虑到自己县委常委和区委书记的身份不一般才附和了自己的意见。


    
如何来做通以齐元俊为首这拨干部的思想工作，也是陆为民正在考虑的事情，没想到自己和齐元俊原本是纯粹的工作上的分歧竟然也被有心人放大，并传到了县委，而且还很有点以讹传讹的味道，居然说自己以势压人，不顾镇里边其他干部的态度，要强行推进。


    
陆为民不是没有考虑过强力推进的问题，他相信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如果自己开诚布公的向齐元俊表明态度这项工作必须要马上推动，恐怕齐元俊权衡利弊最终还是会同意，哪怕他内心思想并没有通。


    
至于说其他人，更多的是看到了在镇党委会上齐元俊敢于发飙不同意见而自己并没有什么其他表示甚至还有点鼓励提出不同意见，这才纷纷阐明观点，如果齐元俊改弦易辙，这些人立马就会偃旗息鼓。


    
看来这洼崮也的确不是那么单纯，自己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只要不存私心杂念，工作上然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推进，现在看来哪有这么简单，几乎每一项工作都会牵扯到无数人不同群体的利益，而作为一个主事者，如何来平衡好这些利益，让各个群体都能接受，这才是能力的体现，也是关键。


    
孟余江提醒自己意味着他在县委知道了自己和齐元俊的观点分歧，那么也就意味着县里其他领导可能也一样知道了这一点，和齐元俊的观点差异陆为民自信可以解决，但是如果被有心人利用加以发挥，也许就会变味。


    
有些事情不得不防。


    
已经走到了县委大院门口的陆为民决定今晚暂时在县里住一晚，等到从地区开会回来的梁国威回来，向梁国威汇报一下近期工作，虽然十天前他才向梁国威汇报了工作，但是汇报得勤一些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走到自己车旁陆为民给钱正斌打招呼让他先回区里，自己今晚要在县里住一晚。


    
“陆书记，好像齐镇长也在县里呢。”钱正斌看似很随意的说了一句，“我看见镇上车比我们晚进来一步，我调头的时候，他们正好进来，那会儿你刚进去了。”


    
“哦？”陆为民愣怔了一下，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明天下午来接我就行了。”


    
钱正斌是个相当机灵的角色，悟性灵性都很高，这当司机的，尤其是跟在领导身边，多多少少就会见到一些外人见不到的东西，这种潜移默化也会对他们的人生观构成影响，就要看这种人怎么来争取认识了，用之好则是一大益处，用得不好也就可能走入歪门邪道，就目前来看，钱正斌的表现尚可。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九十八节  诡谲


    
齐元俊一点也不想踏进戚本誉的办公室，但他却不能不来。


    
他从来就不是戚本誉的人，这一点他很清楚，戚本誉很清楚，其他人一样也清楚。


    
他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成为戚本誉的人，也不想成为所谓戚本誉的人。


    
但是戚本誉打电话召见，他能不来么？作为一个在基层乡镇干了多年的干部，武装部长、副乡长、副书记这些个角色他都基本上干了一个遍，这风风雨雨也见得多了，他太了解戚本誉的作风。


    
整个双峰，除了梁国威的话，戚本誉谁的话都可以不听不理，谁的帐他也可以不买，李廷章也好，詹彩芝也好，虞庆丰也好，都不在话下，在外人看来，戚本誉比李廷章更像是县长。


    
而在双峰，你如果不听他的话，那么你的日子也许就到头了，已经有无数例证证明了这一点。


    
梁国威虽然脾气大，但是你至少可以把握住脉络，再说直白一点，梁国威收拾人必有合理的理由，而如果你被戚本誉盯上了，他会想方设法让你难受，而且还得一步一步让你按照他的意图来走，如果还是不成，那你的结果就注定了。


    
戚本誉的作风在全县只要是体制内的，尽人皆知，你可以得罪梁国威，可以得罪李廷章，甚至可以得罪虞庆丰，但是你不能得罪戚本誉，这已经成为公认的真理。


    
“戚书记。”


    
“坐，老齐，这么久了也没见你来我这里坐了？怎么，你们新来的陆书记再给你们压担子让你们来县里的时间都没有了？”戚本誉脸上笑容很灿烂，丝毫看不出端倪来。


    
“戚书记说笑了，这一段时间陆书记还在熟悉情况，主要是下乡吧，另外也在想办法还账，区委这两年好像落下不少帐，这一段时间债主们知道换了书记了，都一窝蜂的涌来要债，陆书记这上午一般都是往乡下跑，我估摸着一方面是搞调研摸情况，另一方面也有躲债的嫌疑啊。”


    
齐元俊笑得比戚本誉还要开心，进屋前脸上的凝重早已消失无踪。


    
戚本誉脸色微微一僵，但瞬间即逝，笑容依然如故，“为民下去是接了个重担子啊，洼崮条件本来就差，这么几届区委书记都没有能扭转这个局面，为民主动请缨，为县委分忧，县委经过慎重考虑才决定让为民同志来扛这副担子，你们要多支持为民同志工作，他人年轻，工作有冲劲儿闯劲儿，但是在经验上还有所欠缺，所以你们这些在乡镇工作多年的干部经验丰富，对本地情况更熟悉，所以一定要多帮助他，尽快让他熟悉洼崮实际情况。”


    
表面上听不出半点端倪，齐元俊在心中叹了一口气，这位戚书记心里想什么，他已经猜到了一些，怕是早就有人把党委会上的争论递到了这一位耳朵里了。


    
齐元俊很讨厌这种手段，没错，自己和陆为民在这个农贸市场的迁建问题上是有分歧，但这是正常的工作分歧，甚至齐元俊也能理解陆为民站在区委书记这个角度上考虑问题和作为镇长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这都可以理解，何况陆为民并没有强行表示必须要按照他的意图来办，只强调了这项工作的紧迫性，可镇里就是有人想要扭住这些问题做文章，他无法理解这些人是怎么想的。


    
而现在戚本誉也话里有话的来掺和这种事情，就更让齐元俊心生反感了，只是这反感归反感，但表面上齐元俊却不敢有半点表露，还得装出一副感谢关怀的表情。


    
“戚书记，陆书记进入状态挺快的，我和我们镇上几位领导和陆书记谈起工作，很多情况陆书记比我们还熟悉。”齐元俊装作听不懂一般的夸赞着陆为民，“县委这是为我们洼崮派来了及时雨，相信在陆书记的领导下，我们洼崮明年工作肯定会有一个大起色。”


    
戚本誉没想到齐元俊对陆为民评价这么高，脸色微微阴了下来。


    
据他所知齐元俊和陆为民在洼崮镇农贸市场上的迁建争吵得很厉害，齐元俊甚至还放言说哪怕他不当这个镇长，也绝不会同意损害洼崮镇利益的事情发生，这才然戚本誉产生了一些兴趣，没想到这个齐元俊居然如此不识时务，自己的言语他似乎听不懂一般。


    
“呵呵，老齐，为民同志是地委下来的干部，理论素养很高，视野宽思路广，他人年轻，接受新思想很快，这用之于工作中，尤其是在目前全国上下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深化改革开放的大潮汹涌而起时，就更能发挥作用，这也是县委慎重研究决定的，但是我们也要看到我们双峰的实际情况，尤其是洼崮的特殊情况，经济发展滞后，基础设施薄弱，招商引资没有起色，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些问题要解决都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实现的，尤其是在涉及到群众利益的问题上，就更要慎重，我听说你们镇上关于修建新的农贸市场问题上分歧比较大，我个人意见，在分歧比较大的问题上应当放一放，大家多坐下来沟通，如果实在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可以采取民主集中制的方式来表决嘛，都是为了工作，这也没有什么，你说是不是？”


    
戚本誉语气平淡，“可能有些同志一些想法和意见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需要结合实际情况来看，行不行，能不能干，要集思广益，多方面征求意见，最大限度的求同存异，不要怕得罪人，该坚持的原则要坚持，这是一个共产党干部的最起码素质，只要是为了工作，我想大家都能理解。”


    
齐元俊只觉得自己嘴里有些发苦，尤其是看到戚本誉有些阴沉的眼神在自己脸上逡巡，他的心也有些乱了，他不知道戚书记和陆书记之间有什么不对路，照理说这个农贸市场迁建怎么也轮不到戚本誉来插话，李县长和詹书记都没有过问过这个事情，为什么戚本誉会来插一脚？


    
……


    
陆为民走到招待所就碰上了杜笑眉。


    
“哟，陆书记，我还说你可真是到了洼崮就乐不思蜀了呢？”这女人有些夸张的扭着髋骨，很标准的身材随着牛仔裤包裹着的臀部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而羊毛衫外悬挂着的一大串装饰珊瑚珠，颜色艳丽，在胸前两团高隆的肉丘之间滚来滚去，让人不得不怀疑这是不是一种变相的诱惑。


    
“杜主任，这不就回来了？乐不思蜀这词儿用得好啊，我下来才知道，咱们这里真是和丰州其他地方不一样，谁让咱们双峰的女人或者说女人的双峰太诱人呢？”


    
陆为民在洼崮去了一个多月，听惯了章明泉粗野直白的黄色笑话，胡焕山隐晦含蓄的荤段子，麦子辉炫耀卖弄般的各种有关女人的“传奇故事”，甚至连区委里边仅有的一个大妈级女干部也敢当着自己的面来说些男女之间的事情来调侃自己，现在的他已经被彻底锤炼得波澜不惊，可以面对任何粗野露骨的言语而面不改色心不跳了。


    
拿章明泉的话来说，你在双峰你在洼崮工作，如果见到女人就脸红，听到些野话就皱眉，那你这个干部就是不合格的，你也没法和群众打成一片，他甚至还更露骨的说，朱明奎之所以在洼崮工作搞不起来，但也还有些威信，那很大程度因为他能把隋寡妇和白娘子这两个洼崮的名女人给睡了，这是很多干部想干而不敢干的事情，大家艳羡妒恨之余也都还有些佩服。


    
这样荒谬的奇谈怪论居然也得到了胡焕山的认同，不能不让陆为民感到在下边很多事情就死无可理喻。


    
“哟，陆书记，您才下去几天啊，就被人教坏了？是章明泉这个王八犊子还是胡焕山那个满肚子坏水儿的家伙？要不就是齐元俊那个假正经给教的？这帮家伙除了整天在嘴巴上作践女人，就做不了别的事儿了。”杜笑眉对于陆为民的话也是颇感吃惊，扬起眉毛似笑非笑的问道。


    
陆为民也没想到杜笑眉对洼崮的干部这么熟悉，略感吃惊，但马上就反应过来，开元大名鼎鼎的杜九娘，能连这点本事也没有？


    
“杜主任，咱们洼崮的干部都被你给损得一文不值，你就不怕我回去把这话带给他们？”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堂堂陆常委陆书记难道也是喜欢传小话的人么？”杜笑眉嫣然一笑，眼珠子一转，“不过如果是陆书记要做这种小人，那我也就认了，日后我若是到洼崮有啥事儿，那就只有赖上陆书记你一个人了。”


    
陆为民也没想到这女人如此惫懒，打蛇蛇随棍上，算来算去都要把自己给绕进去。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九十九节  县情


    
“行啊，哪怕杜主任赖上我一辈子都没关系，这么漂亮的美女，我估摸着要赖也轮不到我啊。”陆为民也示弱，和这种女人打交道，你千万别怕怵，你越怵，那你就越得被对方压得死死的，这是经验之谈。


    
“哟呵，陆书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这下去一个多月，我觉得陆书记您像是换了一个人了，怎么变得油腔滑调起来了？”杜笑眉一愣怔之后也是笑靥如花，“我都是老太婆了，啥美女这种词儿还能轮到我身上？”


    
“呵呵，杜主任太自谦了，我来双峰之前可就听到过杜主任大名。”陆为民不咸不淡的道。


    
杜笑眉脸色略略阴了下来，勉强笑道：“陆书记，咱们双峰就有这种歪风邪气，男人们自己没本事，就喜欢拿女人说事儿，我最看不上这种男人，陆书记可千万别学这种人。”


    
陆为民刺了对方一句之后，也就不再言语，他不想和这种女人拉上什么关系，哪怕她再是风骚迷人，这种女人沾上边儿也许就能给你带来灭顶之灾，朱明奎也就算是一个非典型范例。


    
“杜主任，我也有些累了，想休息一会儿，你安排人帮我把房间开一下吧。”


    
“陆书记刚从县委大院过来？”杜笑眉点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了，梁书记好像到丰州开会去了，我从那边过来，正好碰上了齐元俊从戚书记那里出来啊，我看他脸色很难看。”


    
“哦？老齐也来了？可能是向戚书记汇报工作吧。”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齐元俊是去戚本誉那里了？难道他真是要在这个问题上去告自己的状？


    
这似乎有些过了，自己并没有怎么样，就是考虑齐元俊的考虑并非毫无道理，自己还琢磨着怎么来平衡这中间的利弊得失，如果齐元俊要这样做，那自己恐怕就要考虑一下了。


    
“也许是吧，我只是觉得他脸色很难看，也有些心不在焉，我和他打招呼他都没有注意。陆书记，你稍等，我安排人替你开门。”


    
杜笑眉妩媚的一笑，随即转身而去，半点都不拖泥带水。


    
婀娜娉婷的身躯扭动着，似乎在炫耀着她的女性象征，那浑圆饱满的臀瓣包裹在牛仔裤里竟然有一种异乎寻常的勾魂荡魄魔力，让陆为民下意识的觉得自己嘴唇有些发干，身体有些发热。


    
禁欲的日子不好过，一晃自己到洼崮就一个多月了，这其中陆为民几乎忘了自己还是一个精装男人，所有时间和精力都被铺天盖地的工作压榨得干干净净，上午到各乡镇甚至各村去熟悉了解情况，下午看文件资料处理事情，晚上还得考虑琢磨农贸市场迁建和专业药材市场的规划问题。


    
每一项工作都涉及许多细节，而这些细节往往就会决定一项工作的成败，这也是陆为民到洼崮之后的第一炮，只能打响，不允许失败，所以他不敢有半点轻忽懈怠。


    
每一项工作总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总会有这样那样的质疑和反对声音冒出来，陆为民很清楚固然有一些原因的确是工作本身存在问题，但是也有相当一些因素是源于自己的资历太浅年龄太年轻，难以服众，无法让这些人接受自己的想法观点。


    
如果不是自己挂着县委常委这个头衔，只怕这种怀疑和质疑的声音还会更高。


    
万事开头难，陆为民知道这第一炮的难度和影响力，所以他力争要把这件事情做得最圆满漂亮，只有这样才能巩固和加深区里和各乡镇干部们对自己的信心，但是现在自己却遇上了来自齐元俊的挑战，而且是无法回避的挑战，而对方似乎还把问题上交到了县里，这让陆为民内心很是愤怒。


    
吃晚饭的时候，那个女人没有再出现，这让陆为民稍稍松了一口气。


    
杜笑眉不简单，能从开元区委一个临时工混到县里来，转了工勤编制，现在还当了招待所主任，县里人谈到她都是用一种很微妙暧昧的语气，具体这个女人的能耐在哪方面，陆为民不得而知，他也不想多问。


    
她对县里人事格局甚至是各区乡的认识情况都很了解，至少她告诉自己齐元俊到戚本誉那里去了就是一个很明确的暗示。


    
陆为民还搞不清楚对方究竟是有意向自己示好才来提醒自己，抑或是别有用心，但是他相信至少这个情况是真的，那就是齐元俊的确是到戚本誉那里去了。


    
洼崮镇的情况也不单纯，原来陆为民觉得齐元俊这个人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对工作也有激情，就算是和自己观点有分歧，但总是为了工作，但是现在他不得不认真考虑一下。


    
德和才两者的关系只有有机的结合起来，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用，如果说齐元俊因为一项工作上的分歧就要去找某个领导诉苦，或者试图找某个领导来给自己施压，那陆为民认为这只能证明他的无能，也更说明他的幼稚。


    
吃完晚饭后陆为民也不想出门，进入冬季的双峰气候也变得有些阴冷，这样的天气最是让人烦心。


    
在洼崮区委里边过夜的时候，陆为民也最讨厌这样的天气，一个人在区委里边住着，形单影只，一到了晚上七八点钟，四周鬼影子都没有人一个，洼崮镇街上也是昏暗冷清，和昌州甚至丰州这些城市想比，简直就像是荒郊野外。


    
门口响起的“笃笃”敲门声让陆为民注意从电视上回归。


    
打开门一看让陆为民颇为高兴，是蔡云涛。


    
蔡云涛已经被正式任命为县委宣传部长，但总工会主席职务并没有卸掉。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会出门，咱们这县城里委实太冷清了一点，一到晚上八点钟，基本上家家户户都缩在家里看电视，也没啥娱乐场所，有两三家舞厅那也是未婚青年们的去处，要不就是旱冰场，可咱们这些老胳膊老腿儿能去哪折腾么？”


    
一走进屋里坐下，蔡云涛就打开了话匣子。


    
“这就是你这个宣传部长应该考虑的事情了，咱们县城人口要说数量也不算少，也就一万多人吧，白天上班，晚上我看大家要么就是在家里看电视，要么就是玩牌，几乎在也找不出第二样娱乐方式了，卡拉OK我看在丰州都比较风行起来了，咱们这里好像都还按兵不动，也不知道究竟是咱们这里太封闭，还是没人愿意去搞这个怕折本？”服务员还是挺懂事儿，立马就把茶水送了上来。


    
“我怎么没想过？顺风路那边有块空地，我看了看觉得不错，向县里建议是不是可以修一个图书馆，这样既可以鼓励大家多学习看书，又能起到潜移默化提高咱们老百姓文化素质的作用，可连上常委会的机会都没有，我就私下和李县长说了说，他就直接告诉我别折腾了，县财政今年连过年干部们的奖金估计都得搁下，教师们的工资现在又已经拖下两个月了，教育局老易整天屁颠屁颠的在李县长和杨显德两个人身后跑来跑去，我看着都替他着急，这教师工资发不出，真要惹出点儿事来，那就是要说政治责任的，谁都担当不起。”蔡云涛靠在沙发背上，叹了一口气，“我还能说啥，满腔热血化为黯然销魂，灰溜溜回家，早点洗洗睡吧。”


    
陆为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蔡云涛还真有点文艺范儿，前面还算正经，这后边立马味道就出来了。


    
“县里这么困难？我还说我到洼崮去算是接了一摊子烂帐，朱明奎给我四处捅下不少窟窿，我这不也是四处张罗替他擦屁股？还琢磨着啥时候打打李县长的秋风，你这么一说，看来也是没戏了。”


    
“为民，你就省省吧，你没哭进去，他都哭出来了。每年这个时候都是县里最难熬的时候，过年和过关没啥两样，各方债主这个时候都得要跳出来，政府囊中羞涩，那就只能扮妇人状，忸忸怩怩的和这个讨饶，向那个求宽限，不还钱，好话总得给别人两句，画个饼给别人一点念想不是？面包会有的，钱我们也会还的，明年，明年我们一定，打躬作揖把人打发走，周而复始，也不知道这种局面何日能改变？”


    
蔡云涛说出了无数干部的心声，哪个地方都是差不多，至少在丰州地区里边，估计除了古庆情况稍后之外，其他几个县市包括丰州市情况都差不多，到了年边上都得要想办法去拆东墙补西墙，借这家钱还那家帐，这已经成了惯例。


    
“你别摆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架势，这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咱们这种农业贫困县，财政状况本来就是这种寅吃卯粮的格局，还能指望有宽裕的时候？”摇摇头，陆为民沉吟着道：“要改变这种局面，不把工业发展起来不行，不走城市化道路不行，县里怕也要在这上边想想办法有点动作才行。”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节  妖风


    
蔡云涛瞅了一眼陆为民，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为民，你这是在说县里太保守，没动作？”


    
陆为民一愣，听出蔡云涛话里藏话，“老蔡，有啥话有直说，别藏着掖着。”


    
接触了这么久，陆为民在县里和蔡云涛算是最谈得拢的人，陆为民欣赏蔡云涛的直爽，蔡云涛认可陆为民的大气，两人经历了几次事情之后，在一起也从最初的相互试探，变得逐渐也能说一些更深层次的话了。


    
“你初去洼崮，想要做些事情心情可以理解，但也别太急了，欲速则不达，要不很容易陷入被动。”蔡云涛也觉得这话还不太好说，素来直爽的他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告诉陆为民自己听到的传言。


    
“我怎么了？干啥了？”陆为民已经品出一点儿味道来了，但是他还真没想到这点事情竟然就被放大了无数倍，而且还堂而皇之的在县委里边搅动了这么大的风波。


    
“你和齐元俊之间的争吵县里都闹得沸沸扬扬了，指责你的声音不少，说你才去就飞扬跋扈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动辄以要解放思想深化改革开放的大帽子亚人，对不同意见横加指责，我不了解内情，但是你和齐元俊之前是怎么一回事？我觉得他性格虽然硬了一点，但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啊，是不是你心太急了一点？”蔡云涛说得很委婉。


    
陆为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断滚荡的情绪，他还真不知道自己和齐元俊在洼崮镇党委会上的争执居然被如此绘声绘色的传递到了县委里边，这是谁干的？齐元俊？还是其他人？


    
“老蔡，你说我和老齐之间这点儿事怎么到了你们眼里就变成了水火不容了？”陆为民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这中间似乎有些不一样的玄机。


    
再三琢磨也觉得自己和齐元俊这点事儿也不至于上升到这个层面，几乎有点不共戴天的味道了，这是谁在故意把这火煽乎得这么旺？目的何在？


    
如果说之前他还有点怀疑是齐元俊要给自己施加压力，但是现在他可以肯定，这绝非齐元俊的意思，齐元俊不至于如此愚蠢，把这把火烧得这么旺他能得到什么，对他有什么好处？而是有人在其中挑拨和煽风点火，目的也绝不是针对自己和齐元俊的关系，而是针对自己！


    
“你还说呢，你在你们镇上党委会上批评齐元俊不识大体不顾大局，山头主义严重，只盯着洼崮镇这点利益，有没有这回事儿？”蔡云涛神色严肃，盯着陆为民一字一句的道。


    
陆为民没想到蔡云涛连自己在镇党委会上的讲话居然也能了解的如此细致，甚至连造句用词都能一字不落的背出来，这不能不让他对有些人的苦心感到“由衷敬佩”了。


    
“我是说了这一类似的话，但是好像不是这种口吻语气吧？”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无可无不可的道：“我是在做总结讲话时说作为党的干部要识大体顾大局，不能有山头主义，怎么就变成了我直接批评齐元俊的话语了？我说要心胸要宽广一些，眼界要高远一些，不要只盯着眼前蝇头小利，怎么就成了指责齐元俊的话语了？话说回来，我批评这种现象这种趋势难道也不对，居然还会在县里吵得沸沸扬扬？这很不正常啊。”


    
蔡云涛听得陆为民这般解释之后，也觉得有些意外，这和他获得的说法大相径庭，陆为民没有必要在自己面前撒谎，那这么说就是有人故意在造势了，那目的何在？


    
“为民，我觉得这事儿恐怕有些古怪，你最好找个机会向梁书记把近期工作好好汇报一下，别藏着掖着，该怎么说就得怎么说，不要忌讳啥。”蔡云涛沉吟了一阵之后建议道。


    
“我这不就留下来就是想要向梁书记汇报一下这个情况，我觉得咱们县里总有一些风气不正的味道，你想要干点事情，难免就有不同意见，但是就有些人要把这些正常的工作分歧无限放大，上纲上线，出发点就有问题。”陆为民沉声道：“若是县里放任这种风气不闻不问，我看双峰局面要想打开，难比登天。”


    
“你也别沮丧，我知道至少梁书记对这个问题没有表过态。”蔡云涛宽慰他，“现在你正好可以把你去洼崮这么久掌握的情况，现在的工作思路都向梁书记汇报一下，赢得他的认可。”


    
“哼，老蔡，按你的说法，也就是除了梁书记之外肯定有人对这件事情是表过态喽？”陆为民轻哼一声，反问道。


    
蔡云涛有些尴尬，顿了一顿才道：“你知道就行了，老戚和詹彩芝恐怕对你的做法都有些意见，哦，还有杨显德恐怕也有点看法。”


    
“哟呵，我看我似乎有点犯众怒的样子啊。”陆为民吃了一惊，戚本誉的态度他约摸知晓，虽然还不清楚戚本誉为什么对自己有这么大成见，但是从自己一来双峰，戚本誉就没有好脸色过，但是詹彩芝和杨显德算怎么一回事儿？


    
他和詹彩芝素无交道，甚至连话都没有在一起说过几句，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为什么会针对自己？或者说齐元俊和他走得比较近？他也没有听说过詹彩芝和齐元俊有什么瓜葛啊。


    
杨显德那里就更蹊跷了，自己与县政府那边也没有任何往来，自己去了洼崮一个多月，甚至杨显德也从没有来过，也没有到过洼崮任何一个乡镇，这中间又有什么古怪？


    
陆为民觉得自己自踏进双峰，就像是走进了一个迷迷茫茫的烂泥潭，你不知道哪里一脚踩下去也许就是一个深不可测的陷阱，你也不知道那一层迷雾背后也许就是一支冷箭飞来，这些人在想什么，想要干什么，他真的还揣摩不透。


    
自己这个区委书记当得还真有些累，不但要应付各种遗留下的债务和难题，还得要规划下一步工作的构想，这边还得要应对这东一支冷箭西一把匕首的暗算，也难怪安德健提醒自己双峰风气历来就不正，尤其是现在自己有些特殊的位置，县委常委，有挂着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那就更容易招惹不少是非。


    
当时自己还不怎么在意，现在才算是真正体会到了这里边的酸甜苦麻辣。


    
“为民，听我一句劝，你有想法想做一番事情，这是好事，但是你要考虑你现在才来县里，怎么说呢，你在很多人心目中还没有更深刻的印象，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把你视为你是下来镀金的，就该好好稳一稳，本来你下区乡并不是什么好主意，但是你既然下去了，要想做事，那么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先易后难，尽量选择一些大家都能接受不会引起争议的工作来开展，这样逐步树立起自己的威信，一步一步来，不要想一口吃成大胖子，这样也不容易引起矛盾。”


    
蔡云涛这番话也算是肺腑之言了，陆为民默默点头，蔡云涛一番好意他能理解，但是有些事情是开弓没有回头箭，而更重要的是，时不我待，你总想要这么等着靠着看，威信就会建立起来，陆为民不认同，威信往往就是建立在工作之上，只有你做成了让老百姓受益的事情，你的威信才会自然而然的树立起来。


    
蔡云涛走了之后，陆为民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自己到了双峰之后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敞开心扉倾诉的人，还不如在南潭时候，至少还有苏燕青可以静静倾听自己倾诉，还能给自己一些建议和意见，想到这里陆为民就更觉烦躁。


    
甄妮听说自己下了县还下到了区乡上，更是不高兴，觉得自己一点都不在意她的感受，也不尊重她的意见，这都有快一个月没有给自己打电话了，自己给她打了几次电话，她也是不冷不热，弄得陆为民心里也很不痛快，好在甄婕倒是打来两次电话宽慰自己，说甄妮是小孩子脾性，过一段时间就会好了。


    
甄敬才也给自己打了两次电话，让自己抽时间回昌州安慰安慰甄妮，别一心只顾着工作，一个星期天回去一趟说说两句体己话，陪甄妮逛逛街，看看电影，也能让甄妮这种小孩子脾性的女孩子心情好许多，也要理解她一个人在昌州而男友远在几百里之外的孤独。


    
陆为民内心也很苦闷，甄敬才内心是真希望自己成为他女婿，所以才会这样说，陆为民觉得要经常抽星期天回去一趟自己也做得到，问题是这样可能长久么？而且是不是如果自己这边太忙了，没有多少时间回去，那感情就会起变化？


    
如果是这样这段感情还真正能叫做刻骨铭心，或者说能永镌心版？


    
有些东西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而有些东西即使你小心呵护，表面上看似花团锦簇，但一旦狂风暴雨袭来，便会变成残枝败叶。


    
那自己和甄妮这段感情也会是这样么？陆为民不愿意再深想下去，明知道自己这是讳疾忌医，但总觉得能避得一时算一时。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零一节  压力山大


    
陆为民离开之后梁国威就陷入了沉思。


    
梁国威感觉陆为民在自己面前应该没有多少隐瞒，把他现在的想法意图都和盘托出了。实际上梁国威也知道换了自己出在陆为民这个位置上，只怕也会有如此的想法，这很正常。


    
陆为民和乡镇上的干部工作上有分歧有矛盾在意料之中，如果一个想干事的干部下去就能顺顺利利没有任何冲突任何矛盾的干成事儿，那才是不正常，对于县里这种风气他梁国威不是不清楚。


    
关键在于陆为民这样做是不是急于求成了，是否真正伤害了乡镇上的利益，这一点梁国威觉得不需要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来解决，而是应当由县政府或者詹彩芝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来协调解决。


    
但似乎现在李廷章和杨显德以及詹彩芝那边都有点冷眼看笑话的味道，似乎颇为希望看到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和齐元俊他们矛盾激化，对于这帮人的这些微妙心态梁国威也有所觉察。


    
甚至这样一股妖风在县里刮起来，未尝就没有人在其中推波助澜。


    
陆为民也是觉察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专门等到自己要向自己汇报这个问题，这家伙反应倒是挺快。


    
对于陆为民的表现梁国威的心态很复杂，应该说前期陆为民在县里两件事儿都让梁国威颇为满意，但是满意是一回事，陆为民这突如其来的要求下区乡的举动还是让梁国威有些不满，倒不是觉得陆为民下区乡会有什么，而是觉得陆为民这样的举动很有点无视县里也就是无视自己的狂妄。


    
虽然梁国威处于多方面考虑同意了陆为民下区乡，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不太舒服，潜意识中也就有那么一点想要看陆为民笑话的意思，戚本誉揣摩自己心思无人能及，这件事情若无他在背后撩拨，也不会造成如此大影响，只是詹彩芝和杨显德对陆为民也有如此大的看法倒是让梁国威有些始料未及。


    
詹彩芝就不去说了，女人的心思你很难把握，陆为民这样从天而降，而且如此特立独行，只怕县里气度小一点的领导都存在某种微妙心思，而杨显德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代表了李廷章的态度，也难怪陆为民这家伙有些着慌，似乎一下子就变成了公敌一般。


    
让梁国威有所触动的是并非陆为民的求助，而是陆为民的一番局势论。


    
没错，双峰的情况现在很艰难，而自己的局面更艰难。


    
今年局势不同寻常，南巡之后带来的巨大风潮席卷全国上下，丰州也不例外，地委行署动作不断，调门也一次比一次拔得高，如陆为民所说，谁看不到这一变化，谁就要付出代价，梁国威也认可这一观点。


    
双峰和自己在地委主要领导印象并不佳，永济事件和朱明奎一案或多或少都对自己有些影响，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双峰没有找到发展的路径，没有找到该怎么来实现突破，而在其他县的都有大动作的情况下，双峰的这种表现就很刺眼了。


    
梁国威何尝不想有所举措动作，可是这谈何容易？


    
招商引资无起色，县里屈指可数的几家企业不是要死不活就是举步维艰，财政情况一如以往的拮据不堪，哪里都要钱，哪里都是窟窿，李廷章那边一样是焦头烂额不好过，天天嘴巴上喊要有突破要有动作，拿什么新举措出来，拿什么大动作出来？


    
但没有，那就意味着你双峰无所作为，而无所作为在这个时候也就意味着要么你县委和地委的意图背道而驰，要么就是你县委书记无能，已经不再适应这个时代节奏，两种结果都可能导致自己这个县委书记被调整，这当然是梁国威无法接受的。


    
陆为民话语里或许有些为他自己分辨撇清的意思，但是正如他所说，至少他敢做敢去尝试，对错与否，成功与否，都证明在动作，最起码他这上边可以得一分，打烂碗的总是洗碗的，不洗碗的永远不会打烂碗，这话对梁国威触动不小。


    
在县里找不到其他更合适的举措来向地委交差的时候，哪怕是一个错误或者说失败的尝试，至少也可以堵一堵地委有些人的嘴，至少我们双峰还是勇于尝试的。


    
昨天的会议上地委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常春礼毫不客气的点名批评了双峰和阜头，称双峰和阜头两县第四季度即将结束，表现依然如梦游，直接问两县主要领导和分管经济工作的领导有没有看经济报表数据，看得懂报表数据与否，如果连报表都看不懂，趁早请辞，如果看得懂，有没有感到脸红，有没有感到压力，如果没有压力，那就说明这两县领导班子不合格，如果有压力而找不到办法路子没有举措，那么这两个县的领导班子一样不合格，地委就要考虑调整。


    
言语之犀利刻薄，态度之强硬，可谓开天辟地，尤其这是从一个地委副书记嘴里说出来，就更觉得让人不可思议，但是在座所有人都明白，他常春礼不是疯子，也是在政坛上沉浮了多年的老手，如果不是得到李志远的明确授意，他常春礼纵然吃了熊心豹胆喝酒喝多了丰登特曲也不敢在这种会议上说这种话。


    
詹彩芝昨天和自己一道回来时破天荒的向自己建议是不是考虑开一个县委扩大会议来研究经济工作，重新就各种数据进行量化分配，足见对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双峰必须要有动作，而且还得要有让地委那边觉得过得去的动作，否则只怕自己就真的过不了这一关了，而就目前来说，也许陆为民所说的洼崮这样一个旮旯地方如果能够搞出一点动作来，也许能够为县里缓解一些压力。


    
想到这里，梁国威觉得也许自己该开一个书记碰头会，正一正县委大院里这股风气了。


    
……


    
“齐元俊太不像话了！眼里还有没有区委？他想干什么，工作上的分歧捅到县里去，借以造势，挟天子以令诸侯还是觉得自己翅膀长硬了？”章明泉从县里回来之后就怒意勃发，毫不客气的在陆为民办公室里发作起来：“陆书记，此风不可长，洼崮素来就有山头主义本位主义的风气，你是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可在洼崮镇里这些人还是把你视为区委书记，从来没有把你看做镇上的党委书记，这种出发点就有问题！”


    
“老章，说话注意一点！”陆为民倒是显得很平静，“县里有些风风雨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老齐也有老齐的想法，何况我不认为这就是老齐的意思。”


    
章明泉吃了一惊，盯着陆为民：“不是齐元俊的意思，你的意思是……”


    
“老齐这样做有何意义？”陆为民反问，“如果说我是朱明奎，或许有点可能，可是你觉得就因为我和他之间工作上的一些分歧，县委就重新把我调整了？有这种可能么？如果不可能，也就意味着今后我和他还要继续共事下去，你就没有考虑今后的工作怎么开展？”


    
章明泉也慢慢冷静下来，这一个多月来，他和陆为民接触日多，对于陆为民的工作思路和想法也了解越来越多，从最初的敬而远之冷眼旁观慢慢到了解理解再到逐渐被吸引，陆为民的工作作风更让他觉得县里边把陆为民派到这里担任区委书记绝非无因之果。


    
陆为民不是那种喜欢头脑发热丢开实际情况就要鲁莽行事的人，也不是那种好大喜功好高骛远但一遇到困难就垂头丧气一蹶不振的人，在对一项工作作出决定之前，陆为民更多的是做摸底调查，做研究分析，甚至到了一种近乎苛刻的态度，仅仅是这几个乡镇历年来的药材种植情况，从82年到92年十年的变化，产量、种类、规模以及市场价格变化他都要求有相当细致的数据列表来显示，而对洼崮走出去到外地从事药材生意的人更是要求每一个人员情况都要列出来，包括他们现有的状况和联系方式，连各乡镇都觉得这位区委书记简直就是统计员出身的一般，不但要求细致，而且更重要的是准确。


    
拿到这些数据之后陆为民才开始把自己的想法提出，供大家参考，而这个规划只在小范围内探讨，而且还罗列了一大堆关于要启动这个规划所需要达成的前提条件，可以说陆为民对这项工作是倾注了相当大的心血，而且也对每一项具体步骤提出了很周密细致的要求，章明泉搞了这么久经济工作，自认为自己还算是有一套，但是在见识了陆为民的风格之后，才算是真正体味到什么叫脚踏实地，什么叫谋定而后动。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零二节  对策


    
陆为民的反问让章明泉醒悟过来，他立即恶狠狠的道：“妈了个逼的，洼崮镇真他妈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你和齐元俊居然也一起被人算计起来，这他妈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来也是，堂堂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和镇长一起被人算计，而且不显山露水，一时间你还找不出其中究竟是谁干的来，顶多也就有那么一两个怀疑对象，还没有证据。


    
不过这也无关紧要，只要知道事情原委，便好办的多了。


    
“不过这件事情齐元俊也有很大责任，若不是他在会上和你争执不休，那些人怎么能借题发挥？有什么分歧完全可以和你下来沟通，非要在会上和你大吵大闹，这是什么意思？故意显示他在洼崮有影响力，说话有人听？挟持民意？”


    
章明泉还是气愤难平，他本来和齐元俊一直就不对路，洼崮镇对区委素来就是不冷不热，对区委安排的许多工作也是采取有利的干，无利的就拖，长久以来形成这种阳奉阴违的习惯，也才使得陆为民在农贸市场迁建问题上下意识的就要抵制。


    
“好了，老章，既然我们知道这不是老齐有意为之就好办多了，话说回来，我也有些失误，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站在全区角度上来考虑问题，忽略了洼崮镇方面的态度，在会上态度也过于武断，难怪老齐他们坚决反对。”陆为民也在总结自己的工作方法，“而且这个根子是在上边，老齐无意扩大我们的矛盾，可就有些人唯恐天下不乱啊，非得要在这上边做文章。”


    
章明泉回过味来，脸色阴了下来，他当然知道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能够在这个问题上煽风点火兴风作浪的人，当然不是一般人，陆为民是县委常委，干针对他来，那自然就有底气，甚至可以说明知道这种事情最终会水落石出，可还是敢做，那也就摆明不会惧怕你陆为民知晓。


    
他在县里也非没有半点人脉，对于陆为民在县里亲疏关系也大略知晓，稍一揣摩，他也能猜测出是谁在这里边作祟，詹彩芝还没有这么大魄力，杨显德没有这个本事，而李廷章显然不会出此下策，至于梁国威，根本不需要这种方式，这除了戚本誉还能有谁？


    
章明泉虽然对齐元俊不感冒，但是也知道就目前来形势来说，还真不宜和齐元俊计较太多，而且他也敢肯定齐元俊现在也是有苦说不出，心里边更是忐忑，明知道被人算计，他还无法解释，解释了又有谁会相信？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儿怎么来处理，还得落在陆为民身上，而且这事情还不宜久拖不决，拖得越久，下边人传言就会越多，越容易给人以可乘之机，甚至还真会发展到骑虎难下不可收拾的地步，本来是被人算计，到了最后却要变成按照别人画的道去走的格局。


    
“陆书记，这事儿我觉得不能如那些人所愿，我估摸着齐元俊这会儿也是惴惴不安，他也不想被人当枪使，可现在他也抹不下来面子找你，嘿嘿，这事儿还得你主动才行啊。”章明泉黑脸渐渐舒展开来，嘿嘿笑道。


    
陆为民也没想到章明泉这么快就能想通其中关节，笑着点头，“嗯，老章，咱们当然不能上别人恶当，有些人总是把别人想得太傻，以为只有他一个人才是聪明人，结果呢，往往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得陆为民这般一说，章明泉算是放下心来。


    
他现在基本上是被人打上了烙印，都知道他和陆为民走得近乎，区委里边陆为民很多不好出面的事情都是出面，何况县里某些人素来就对他不感冒，他也不指望去博得什么人的欢心，跟这陆为民走，至少可以做点实事，对得起自己这份良心和工资奖金，至于其他，他现在也不想多想。


    
……


    
齐元俊接到陆为民电话时，心里一直在掂量。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到戚本誉办公室走一遭竟然会走出这么大的风波来，县里的熟人给自己纷纷给自己打电话询问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已经到了无法共事的地步，提醒他这样公开挑战一个才上任不久的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很不明智，而且这个人还是县委常委，要他好生思量。


    
这个时候他才大吃一惊，自己和陆为民这点工作分歧怎么不但戚本誉要过问，连县里这些局行干部都知道了？


    
一连接到几个电话之后齐元俊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几乎就是把自己架到火上烤，这件事情无论结果如何，失分的都是自己，和新来的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不和，这是山头主义，在会上发生争执，这是不讲大局，而且声势造得如此之大，显然是有逼宫的嫌疑，这一顶顶帽子扣在自己头上，让自己百口难辨。


    
可自己又无法公开解释，主动向陆为民让步，那不但损害了镇里的利益，不符合自己的作人原则，同样也会让支持自己的人寒心，甚至自己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威信就会顿时崩塌，原来在朱明奎时代都未曾低过头，现在却要在陆为民这个毛头小子面前俯首帖耳，从心理上面子上都让齐元俊难以接受。


    
齐元俊看了看表，快六点钟了，这个时候召自己到区委是啥意思？准备来一个秉烛夜谈？还是准备和自己公开撕破脸？齐元俊不认为陆为民会不智至此，能当到县委常委，这点城府水平都没有，那也就太逊了。


    
踏进静悄悄的区委大院，齐元俊感受不到其他异样。


    
这个时候区委基本上都已经下班了，大概也只有陆为民这个外来户才住在这里，想到这里齐元俊还是有些佩服陆为民，敢于舍弃宣传部长这样上佳清闲位置不坐，却要跑到洼崮这个旮旯里来，甭管他是想要镀金也好，捞政绩也好，有这份胆魄就不赖。


    
而且陆为民到洼崮之后的工作作风还是得到了区里边几个乡镇的认可，下乡基本上不到乡里，而是直接到村上或者企业里，每个村基本上都逐个走到，全区四个乡镇三十八个村，据说他是一个不落的全部跑到，而且每个村基本上都是坐了一个半小时以上，来区里不到两个月时间，一半时间都在下边，哪怕是作秀，这秀也做得扎实。


    
齐元俊走进陆为民办公室时，陆为民正在整理案桌上的文件。


    
“陆书记。”


    
“老齐过来了？”陆为民脸上毫无异色，和以往并无二样，但越是这样齐元俊心里反而不踏实，“还没吃饭吧，走，我也没吃，就咱们俩，老章家里有事，唐军这小子还猫在派出所那边，出战果了，他们还需要深挖一挖。”


    
齐元俊越发诧异，请自己吃饭？这唱的是哪门子戏？可陆为民提出来，他也不能驳对方面子，虽然他的确不想再这种气氛下和对方吃什么饭。


    
“别用那样眼色看我，我没钱请你大吃大喝，就到东街头上对付一顿，我晚饭都是到那里对付，味道不错，实惠。”陆为民夹着包往外走，不由分说。


    
齐元俊更是紧皱起了眉头，他知道陆为民晚饭是在哪里解决，隋寡妇馆子里，朱明奎栽在隋寡妇肚皮上，尽人皆知，这陆为民也不知道避讳一下，虽说这洼崮镇没两家上档次的馆子，但是像这种小馆子还是找得到的，他从来不到这隋寡妇家馆子吃饭，也不去王二麻子那里吃饭，这是他定的规矩，朱明奎对此很不满意，甚至给他拍了桌子，最后就成了只要他参加充当主宾主客的就不去这两家，朱明奎也是无可奈何。


    
陆为民多半也是章明泉介绍到隋寡妇那里去吃饭的，隋寡妇和朱明奎搅在一块儿时和章明泉关系并不算好，可章明泉老婆和隋寡妇又沾点儿亲戚关系，所以这种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关系在洼崮也是一种特色。


    
但这种时候齐元俊又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着陆为民往外走。


    
出了区委，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上还零星有人，二人并肩而行。


    
“陆书记，我……”齐元俊觉得自己还是应当主动一些，毕竟对方是党委书记，而且这件事情之所以被人利用炒得这样厉害，多半也和自己去了戚本誉办公室一趟有很大关系。


    
“不用说了，老齐，情况你我心里都最清楚，老人家有句话，任他风吹浪打，胜似闲庭信步，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陆为民摆摆手，显得很淡然，“工作上的分歧能被人折腾出这样大的风波来，会有那么多人相信，这说明我们之间还是有问题啊。”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零三节  齐元俊的态度


    
齐元俊一惊之后又是一怔，细细体味着陆为民话语中的深意。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人家选择咱们俩这点破事儿就能兴风作浪的搞一回，没准儿就瞅准的是咱们俩都抹不下面子硬挺着这个罅隙，这个心结越结越深，中间再有那么几个别有用心之人煽乎煽乎，弄不好你我两个就真要成了冤家对头了。”


    
陆为民漫不经心的话语让齐元俊百味陈杂，他还琢磨着用什么方式来解释，再寻求体面的和解，却没有想到人家早就看穿了这一层，他不由得有些惭愧，心中对陆为民也多了几分敬佩。这位新来的区委书记，人虽然年轻，这胸襟气度却不是一般人能比得上的。


    
见齐元俊默然不语，似乎在仔细体会自己话语中的含义，陆为民也不多说，两人就这么并肩来到隋寡妇的馆子里。


    
看到陆为民和齐元俊出现在小饭馆门口，女人惊讶的扬起眉毛。


    
齐元俊他当然认识，镇长，可是这位齐镇长在洼崮当了几年镇长，却从来没有踏入自己饭馆半步，她当然知道其中原因，王二麻子家馆子这个齐镇长也从来不踏入半步，原来朱明奎那么强势，一样无法让这位齐镇长低头，由此可见这位齐镇长的“洁癖”。


    
可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这位齐镇长居然跟着陆为民出现在自己饭馆门口。


    
“老规矩，两个凉菜，一个炒菜，再来一个汤。”陆为民已经彻底习惯了隋寡妇这里的口味，如果不是考虑到影响，他甚至想把中午饭都放在这里来一并解决了。


    
“陆书记，齐镇长，今天还有刚磨的豆腐，要不烧一个豆腐？”女人娴雅的风姿让齐元俊也禁不住眯缝一下眼睛，能让朱明奎拜倒在石榴裙下的女人，不能不说是一个尤物，淡妆素抹反而让这个女人透露出一种清新的妩媚。


    
“也行，来一个烧豆腐吧，忘了还多了一位，今儿个我请客。”陆为民咧开嘴巴笑了笑，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


    
齐元俊也不吭声，他知道今天陆为民叫自己来吃饭，肯定有深意，尤其是处于目前这种态势下，味道就更长，事实上他也在反思自己的行为，为什么有人这么一煽乎，所有人都会相信自己和陆为民会闹翻，这看起来很蹊跷，但是追根溯源，那就是自己一直没有真正把这一位当作可以一切长久共事的人，这一点一直到走进隋寡妇的馆子里时，他才是慢慢悟出来。


    
就像自己看不惯他很多事情一样，像太年轻，资历浅，就凭着给地委书记当过秘书就占据高位，这种人放在哪里都难以让人心服，虽说陆为民来之后工作作风让人对他印象改观不少，但是接下来的事情却直接触及到了洼崮镇的利益。


    
农贸市场的迁建问题涉及到一个很直接问题，那就是洼崮镇财政收入，这是镇上的农贸市场，迁建可以，扩建更好，但是目前洼崮镇街边附件没有合适地盘，按照陆为民的意图那就是要迁建到和沙梁乡交界地区，而且要占用沙梁乡部分土地，沙梁乡提出的想法就是要占地可以，但是农贸市场就要算是合建，收益就要按照占地比例来分配，这简直是欺人太甚！


    
洼崮区除了洼崮镇都没有赶集的习惯，而这个农贸市场也是齐元俊还在当十年前齐元俊还在镇建环办工作时一手一脚建起来的，他也承认现在这个农贸市场无论从规模还是布局来看已经不适合了，尤其是随着老百姓生活改善，赶集人流量大幅度增加，而且物资交易量越来越大，甚至原来的中药材交易摊区不得不搬出去单独占据了一条街，但是这样依然无法满足需要。


    
而这样也就形成了以路为市的格局，两条省道在临近洼崮镇的地段都成了农民交易的最佳去处，齐元俊也知道这给交通带来很大困扰，地区交通局与县交通局都几次提出要求洼崮区委洼崮镇考虑如何解决以路为市的问题，但是在朱明奎时代朱明奎没有多少兴趣，第一次提出考虑搬迁农贸市场被齐元俊坚决抵制之后就再也不提了，而洼崮镇也因为确实找不到合适的搬迁地点，而不得不搁置了这个想法。


    
现在陆为民提出来要搬迁到沙梁乡和洼崮镇接壤地段，这也就给早就觊觎农贸市场带来丰厚收益的沙梁乡带来些许机会，所以才会有这样的矛盾产生。


    
沙梁乡和洼崮镇地盘犬齿交错，一直要延续到洼崮镇街道边上，也就是说洼崮镇街道集市这一片实际上是处于洼崮镇和沙梁乡的交界地区，而洼崮镇周边尤其是东面已经没有属于洼崮镇自己的土地，紧邻的都是属于沙梁乡的土地，除非集贸市场搬迁到远离现在这一区域的土地上，否则就不得不占用沙梁乡的土地，而这又很难获得老百姓的心里认可，洼崮镇也担心把这个集贸市场建在较远的地区难以获得老百姓认可，反而会使得老百姓更多的以路为市。


    
在这一点上原来洼崮镇提出可以考虑用土地置换方法来解决，但是沙梁乡坚决不同意，于是这个想法也就被废止了。


    
现在陆为民提出的就是要将农贸市场迁建到洼崮和沙梁交界处，这里地域面积较宽，而且距离原来的集贸市场不远，交通也更为方便，但是这个市场最佳位置却需要占用沙梁乡较多的土地，而反过来洼崮这边占地面积还不及沙梁这边。


    
陆为民综合考虑过多次，也与沙梁乡方面进行和沟通，沙梁方面基本同意陆为民的意见，合建这个市场，在合股比例上也愿意做出一些让步，不以他们原来提出的按照所占土地面积来计算比例，但是洼崮镇方面却坚决不同意，认为本来是洼崮镇的集贸市场因为迁建就必须要分给相当大一块利益给沙梁，这损害了洼崮镇利益，正因为如此齐元俊才和陆为民发生了争执。


    
“来，尝尝，这烧豆腐我还是第一次尝到如此鲜美的味道，老齐怕很少在这里吃饭吧？”陆为民显得很随意，自顾自的夹菜。


    
“我一般不到这里吃饭，我喜欢回家吃饭，如果一定有接待，也是在天香楼。”齐元俊言简意赅。


    
“其实我倒是觉得这种小店吃饭最轻松，也划算。”陆为民不以为忤，继续道。


    
“自由，划算？”齐元俊随口问道。


    
“嗯，其实工作也是一样的，大家在一起工作就讲求一个和谐团结的气氛，这样让大家各抒己见，集思广益，形成一个良好宽松的工作氛围。”陆为民淡淡的道。


    
齐元俊不吭声，他知道陆为民话里有话。


    
“干工作看问题要看的长远一些，而且心胸也应当宽广有些，老齐，我知道你对我支持沙梁方面的意见有看法，觉得我这个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已经完全占到了区委书记的角度，不考虑洼崮镇的利益了，但是我要说我自认为还是公平的，甚至还更倾向于洼崮。”


    
齐元俊目光闪动了几下，嘴唇也蠕动了几下，脸上的表情却明显不太相信。


    
“不错，这个集贸市场的利益分配问题看起来似乎是洼崮镇吃了一些亏，原来是洼崮镇独家的租金和税费收取现在要分成两部分，而且沙梁占的比例不小，但是你得承认，就目前来说这个位置建综合集贸市场是最合适的，而沙梁被占的土地也更多，但是他们的比例去远不如洼崮。”陆为民也不管齐元俊的态度，侃侃而谈，“但是你想一想，如果我们这个市场建起来，规模比原来肯定要大得多，在各方面的收益上肯定要会增加，实际上洼崮的损失并没有多少，但是沙梁却会增加很大一笔收益，这份情沙梁不会不记得。”


    
齐元俊终于开口了，语气也相当诚恳，“陆书记，沙梁记得这份情是一回事，我也可以接受比例分成的方案，大事他们比例要求太高，远远超出我们的心理接受程度，我很难向镇里的干部群众交待，他们会认为是我出卖了镇上利益，说实话，我自己心里也过不了这一关。”


    
“可是一方面这个集贸市场必须要迁建扩建，这已经严重影响到了两条省道的交通，也对我们洼崮日后的发展很不利，如果洼崮不愿意选择目前这个点，那么就地扩建，需要拆迁的居住老宅不少，赔偿费用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镇上根本就承受不了，而且从长远角度来看，将集贸市场建设在集镇街道中心也是不科学的，这一点老齐你应该比我清楚才对。”陆为民耐心的解释道。


    
“陆书记，我知道集贸市场过小，农民以路为市的确对交通有影响，但是并不是你所说的那么大，毕竟这么几年也过来了，迁建是好事，但是我们可以再寻找一个更妥善的办法来解决，比如换个地点，让老百姓逐渐适应新址。”齐元俊也觉得自己这番话有些勉强，如果能找到合适新址，还不早就办了，用得着和沙梁方面打交道？但他不能不这样力争。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零四节  说服


    
“老齐，你这话是口不应心啊。”陆为民一边笑着，一边摇头，一句话让齐元俊脸有些发烫。


    
“陆书记，我……”齐元俊还欲解释，却被陆为民摆手制止：“老齐，不用解释了，再解释就是在侮辱你我的智慧了，若是洼崮真有合适地方，也有把握让老百姓接受，你还不早弄了？”


    
一句话让齐元俊无言以对，但是他又不能不争，“陆书记，就算是没合适的地方，但若是采取你那个方案，沙梁得益当然大，我们洼崮损失就太大了。”


    
“老齐，今儿个只有我们俩，没别人，咱们有些话可以摊开来说，哪里说哪里丢。”隋寡妇这馆子里晚间基本上是没什么人的，尤其是到了冬日里，吃饭人就更少，今天也就只有陆为民和齐元俊两人，“不错，这个集贸市场迁建，从目前看起来洼崮是有一些损失，但是从长远来看，洼崮损失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


    
齐元俊连连摇头，这不是一点损失的那么简单，他正欲反驳，却听得陆为民继续道：“你先别忙着反驳，听我说完。从长远来看，这个市场还会扩大，假如我们洼崮发展得好的话，集镇规模还会进一步扩大，变成曲阳、洛门和丰州三个地区交汇处的一处重要物资集散地也不是不可能，从这个角度来看，这个市场早迁建早受益，而且提前扩大规模，比起日后再来扩建要好得多。”


    
这一点齐元俊也承认，但是却不能作为说服洼崮镇同意的依据。


    
“更重要的是另一点，我有一个规划，暂时还没有对外宣传，但是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这个集贸市场的迁建，实际上也是为这个规划打基础。”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包括现在唐军与县公安局抽调大量精干力量整肃两条省道治安状况也是一样。”


    
“哦？”齐元俊来了兴趣，连这个集贸市场都是用来打基础的，而且唐军现在的动作也是，那该是一个什么样的规划。


    
陆为民想了一想，这才慢慢的把自己的构想规划提出来，齐元俊越听越心惊，越听越震动，陆为民居然要搞专业的中药材市场？！这是一个多大的项目，收益会有多大？齐元俊默默盘算着，按照陆为民的设想，这个专业市场占地至少在百亩地以上，这还不算可能要考虑进去的运输物流中心，这洼崮镇周边合适的地皮并不多，尤其是要紧邻省道，脑海里稍稍搜寻一下，齐元俊也就知道只有洼崮、沙梁、小坝三个乡镇结合处那一带平地最合适，但这和这个集贸市场有什么关系？


    
“老齐，是不是觉得这个计划和集贸市场有因果关联，但是不涉及洼崮利益？”陆为民笑笑，“选址问题恐怕你也揣摩得到会是什么地方，洼崮占地怕是比较小，而沙梁和小坝所占土地不小，甚至可以说如果沙梁和小坝为了自身利益还可以排除洼崮，那么这种情况下，洼崮怎么办？”


    
齐元俊脸色微变，这很有可能，这个结合部属于洼崮镇的土地呈狭长状，位置并不好，在这个规划的专业中药材市场用地中，属于可有可无那种鸡肋，而沙梁和小坝紧邻地块较为平坦宽阔，如果这两个乡为了谋取更多的利益，是极有可能将洼崮镇排除在外的。


    
沉吟了好一阵之后，齐元俊才品出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来，缓缓道：“陆书记你的意思是让我们洼崮镇在这方面做一些让步，换取下一步在中药材专业市场上的进入？”


    
“不错，我的想法是如此，否则，如果沙梁和小坝坚决抵制，认为不需要洼崮镇介入，我做区委书记也不能强人所难。”陆为民平静的道：“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如果没有洼崮那一片土地，沙梁和小坝那边也一样可以连为一块整体土地来使用。”


    
齐元俊低下头细细琢磨陆为民话语中究竟有多少是真实的，但是琢磨良久，他得承认陆为民所言不虚，而沙梁和小坝这边的干部历来对洼崮镇的干部有很大意见，关系不好，如果陆为民所说的那个专业中药材市场真的能够搞起来，其收益可想而知，肯定要比这个集贸市场不知道大多少倍。


    
见齐元俊半晌不语，陆为民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打动了对方，他需要再加上一把火。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可能老齐你也听说了，撤区并乡建镇这个事儿。”


    
陆为民的话让齐元俊又吃了一惊，“陆书记，你是说撤区并乡建镇这个事情马上要推动了？”


    
撤区并乡建镇这个事情不知道已经说了多少年，但是一直只是光吹风不下雨，这几年下来，大家也就疲了，没想到今天陆为民居然提出了这个问题来。


    
“马上这个词儿我觉得看怎么来看，据我所知，估计今年到明年估计都还只能是前期调研准备阶段，但是94年恐怕这项工作就要真的动起来了。”陆为民也不隐瞒什么，“我问过夏书记，也就是现在的省委夏秘书长，最迟不会超过94年，这项工作就要彻底推开，以洼崮的情况来看，我觉得洼崮区三乡一镇合并成为洼崮镇的可能性很大，也就是说两三年后，洼崮区三乡一镇其实也就变成一家了，许多在目前看来是利益之争的问题，到日后也就根本不存在了。”


    
齐元俊哑口无言，陆为民所说的眼光看远一点，胸襟宽一点大概也就是指这个意思，可是现在陆为民所说的两条都还是纸上画饼，见不到实在的东西，那中药材专业市场固然诱人，但是这样大一个专业市场，涉及投资和运营，洼崮固然有这样那样的优势，但是齐元俊也清楚，这市场可不是搞一个农贸市场那么简单，搞起来就有农民来交易，专业市场，主要针对的就是大药商们，不仅仅要针对这周邻几个县的药商，更多的是要覆盖全省，乃至周邻省份，想一想这个规模，齐元俊就觉得难以相信。


    
但是陆为民在言语中罗列出来的东西也是实实在在的，齐元俊也清楚陆为民来洼崮区这两个月来，表面上虽然似乎面面俱到，下乡村之后什么都很关注，但是他还是很敏锐的觉察到陆为民最为关注的还是如何为农村老百姓找到一条致富增收的路子。


    
而这一点陆为民在镇上党委会上也明确提出来，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就目前相当长一段时间来说，不是其他，就是怎么做到让老百姓富裕起来，让老百姓收入增加腰包鼓胀的路子，而就洼崮目前的情形来说，他认同陆为民的观点，什么搞乡镇企业，引进工业项目，都是不切实际的空想，唯一的办法就是依托洼崮传统优势，发展中药材种植，而要想通过中药材种植来实现可持续的增收致富，解决销路问题至关重要。


    
也就是说陆为民的心思早就放在了以中药材专业市场的来带动本地区的中药材种植，以中药材种植发展来促进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建立。


    
不能不说这是一个相当诱人的想法，但是这中间的难题也相当多，尤其是这个专业市场的建设和运营问题，尤为复杂。


    
齐元俊不是那种见到利益就头脑发热之人，陆为民这个构想虽然宏大可观，但是关键核心还是建设和运营阶段，建设需要大量资金，从何而来？就算是建设资金找到了，但是要专业运营这个市场使之成功运行下去，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以洼崮区目前的情形能做得到么？


    
陆为民也知道齐元俊可能有些动心了，但是仅仅是动心，齐元俊是一个很沉稳的人，这一点在某些时候会显得有些固执，但是陆为民确认为这也是一个优秀干部的基本素质，那种毛毛躁躁喜欢头脑发热的干部看上去冲劲儿十足，但是一遇到困难就容易灰心丧气，遭遇挫折就容易一蹶不振，陆为民反而不喜欢，像齐元俊这种干部不会轻易改变主意，但是有点说服了他，开展工作就要容易得多。


    
看到隋立媛最后送上来一碗豆腐汤，陆为民随口问道：“小隋，隋立平、隋立安两兄弟什么时候能回来？”


    
隋立媛一愣怔，想了一想道：“不太清楚，一个多月前回来过之后，就没有再回来了，他们一直在河北，我打过电话问过，他们可能会在春节前回来。”


    
隋姓在洼崮不算是大姓，但隋氏兄弟却是洼崮颇有名气的药商，十年前就已经在黎阳作药材生意，现在更是将生意做到了河北，在安国药材市场也算是小有名气。


    
隋寡妇和隋氏兄弟算是堂兄妹，但是关系只能说一般，隋寡妇出事之后，隋立安回来过，公安机关同意隋寡妇取保候审，隋立安随即出面担保将隋寡妇担保出去，那个时候隋立安通过关系也知道陆为民在这个案子上起了主要作用，所以和陆为民见过一次面，只不过那个时候陆为民也还没有想清楚自己是不是该下区乡，所以也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双方都留了联系电话。


    
“这样，他回来的时候，你请他联系我一下，算了，你通知我一下，我去拜访他。”陆为民显得很随意，正在琢磨的齐元俊却听在了耳里，看来陆为民是早就在谋划专业药材市场这件事情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零五节  推进


    
“老章，你去和老田在谈谈，我想老齐已经有些动心了，不过镇里边那几个人思想未必能通得这么快，我不想这个事情拖到年后再来，你去催一催，做一做工作。”陆为民很随意的把案桌上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下午我先请个假，回昌州一趟，星期一未必能回来，可能是星期二回来，这边事情你多操心一下。”


    
“行，老田那里我去说，按照你这个意见，如果洼崮镇这帮家伙还是思想不通，我觉得区委就真该调整洼崮镇党委这帮人了。”章明泉顿了一顿，然后犹疑了一下才道：“陆书记，其实我觉得你这一次对洼崮镇的意见太尊重了一些，区委作出的意见，他洼崮镇凭什么不接受？你还是洼崮镇党委书记，齐元俊他们就算是不同意见，也只能说保留，下级服从上级决定这个原则还要不要？”


    
“呵呵，老章，你也不要用大帽子扣人，区委对下级党委的工作是原则指导，具体行政事务那是各个乡镇党委政府来决定，我兼着镇党委书记也不能说就用区委书记头衔压人，就算是我能迫使齐元俊他们服从，但是肯定会对这个事情的执行效率有影响，我也不希望我才来没多久，就非要采取这样的方式来推动工作。”


    
看见陆为民显得很自然随意地态度，章明泉也忍不住唏嘘，这位陆书记现在是越来越融入到洼崮区的工作中来了，齐元俊的态度已经明显有了变化，这从对方主动来区委和自己探讨了解中药材专业市场的规划情况就能感觉的出来，对方对这个项目充满了兴趣，而且言语中也流露出了一些其他意思。


    
章明泉当然能听得出对方言外之意，那就是如果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能够建成而洼崮镇又能参与其中，那么在集贸市场的迁建问题上，洼崮镇愿意做出一些巨大让步。


    
章明泉默默点点头，陆为民采取这样一种方式显得更为合适一些，尤其是陆为民太过年轻资历太浅，这也使得他在一些问题上无法采取太强硬的态度，否则很容易引发下边干部的反感，而第一步尤为重要，所以陆为民必须要采取一切办法使得他的第一个动作圆满成功，现在看起来他接近于成功了。


    
“但是陆书记，虽说这一次未必是齐元俊的意思，但是也暴露出了洼崮镇领导班子里边存在很多问题，一个普通的工作分歧为什么会上升到这样高的高度，引起了这么大的反响，我觉得区委要认真考虑，恐怕必要时候需要考虑调整洼崮镇党委政府班子。”


    
章明泉提出自己的看法。


    
陆为民面无表情，章明泉话说到了他的心坎上，洼崮镇这一次的动作虽然在自己的多方努力下得到了化解，但是也充分说明了一些问题，齐元俊是一个问题，但是他还能站在工作和公心的角度上来考虑问题，其他人呢？恐怕就未必如此了。


    
但是要动人，时机合适不合适，另外虽然说副职人事的任免权很大程度在区委，但是最终还是要经过县委组织部，孟余江那里好说，戚本誉那里呢？如果没有足够充分的理由，自己来的时日尚短，只怕孟余江也不会支持自己的这个动作，所以这个问题还需要等待，等待合适时机。


    
……


    
从洼崮回昌州比从丰州到昌州要节约将近两个小时，过洛丘、洛门进入昆湖境内，道路状况就要好了许多，从今年开始这条道路进入全面翻修阶段，也使得这条道路的通行状况得到大大改善，如果不是洼崮路段的社会治安问题，陆为民相信这条路的车流量还要大不少。


    
不过这个问题已经得到了很大改善了。


    
唐军到洼崮之后陆为民基本上没有给他安排任何工作，甚至包括精神文明这一块工作基本上都交由胡焕山来接手了，全心全意扑在了两条省道上的盗抢团伙打击这项工作上，而鲍永贵也给了他很大支持，要去他要在最短时间内打开局面，打出声威。


    
这一个多月来，唐军吃住都在派出所，而借用他原来的身份，他也从刑警队抽调好几个能吃苦会动脑的业务骨干来协助洼崮派出所，洼崮派出所也在派出所长麦子辉的亲自带领下发出了不打掉这几个团伙不回家的口号，全副身心扑在了这项工作中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对原来破获案件的案犯攻心工作取得一定突破的时候，采取最原始的守株待兔手法也在经历了连续两个星期的蹲守之后起到了效果，连续在大梁崮和二梁崮抓获了两拨团伙六名案犯，在抓获这两个团伙之后，结合原来已经进入诉讼阶段两名案犯的检举，公安部门在省道315系列盗抢案件上取得重大突破，甚至连地区公安处刑警大队也派出了一个四人小组来指导破案，而县公安局刑警队力量更是几乎全部压在了洼崮。


    
仅仅是一个星期之内，组成了一个人数达到二十人的专案组就连更晓夜的采取行动，甚至还抽掉了三个乡镇的基干民兵参加这一次抓捕工作，在连续两个星期的抓捕过程中，一共抓获了包括销赃人员在内的涉案人员二十三人人，涉案团伙多达五个。


    
这样大规模高强度的抓捕活动，使得整个洼崮区三乡一镇都处于一种躁动之中，拔出萝卜带出泥，地县两级公安机关专案人员扎在这里，也连带着破了几起其他盗窃案件，使得整个洼崮社会治安为之一清，尤其是省道315和217两条路上的社会治安状况立时大为改观。


    
现在经过查明，破获的案件就多达六十多起，基本上都是近一年多来的案件，也就是说至少有六十多辆过往汽车在近一年多时间里遭遇了盗窃或者抢劫，涉案财物多达二十多万元，对于洼崮这样一个山区来说，已经是一个相当骇人听闻的数字了。


    
而大批涉案人员被抓获收审刑拘，也极大的震动了三乡一镇，谁也没有想到地县两级公安机竟然会在洼崮这个地方动用如此大力量，花费如此多的精力来搞案子，这二十来个专案组成员光是这一个多月的伙食费和油费，区委就承担了将近三万元，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虽然这两万多开支让陆为民有些肉痛，但是陆为民却觉得千值万值。


    
打掉这几个盗抢团伙，就基本上宣布了大梁崮和二梁崮的社会治安隐患基本肃清，即便是还有几个脱逃在外的案犯没有被抓到，但是谁都知道他们再无可能继续回到大梁崮和二梁崮作案了，个别性的案件更是不值得一提。


    
陆为民相信只要派出所能够适时跟进防控体系的建设，尤其是依托联防队这支群防队伍的进一步发展壮大，这个困扰洼崮几年的车匪路霸系列案件，整个洼崮的社会治安整治，也就该进入巩固和收官阶段了。


    
《丰州日报》专门出了一篇专刊，而《昌江日报》也转载了这篇文章，专门介绍了这一系列案件的来龙去脉，并高度称赞地区公安处和丰州县公安局联手出击，破获系列大案，给号称两条省道名门的洼崮地区带来了长治久安，这篇报道一出来几乎是免费为洼崮的状况做了一次宣传。


    
社会治安状况的好战也算是为陆为民赢得了不少印象分，洼崮这种盗抢案件频发的状况已经持续了一年多快两年了，朱明奎在任期间，对于这个情况不是不知道，而且是却是没有多少心思，也没有多少精力来解决，现在在陆为民手上做成功了。


    
虽然在社会治安工作上取得了很多成果，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这并没有真正给洼崮带来多大好处，因为在洼崮区被盗抢案件中绝大多数案件司机都是外地人，甚至还有相当一部分是外省人，对于洼崮来说，这只是一个表面文章，真正对当地老百姓来说，影响并不大。


    
不过陆为民却清楚社会治安状况的改善也算是为他在洼崮立足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尤其是在宣传力度进一步加大之后，洼崮的名声会渐渐扩大开来，相当于是自己在洼崮基业的第一块垫脚石，只不过这日后的路还会很长，但是只要是第一步走对了，对于日后的工作来说裨益良多。


    
现在他才可以腾出来来做其他事情，比如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建设也才能有一个最起码的基础，而这项工作才会是真正改变洼崮的关键，只有把这个项目搞定并发挥出巨大作用，自己的威信才能真正在洼崮区建立起来，也才能真正让洼崮老百姓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零六节  躁动时代


    
看着车窗外的景物不断向后飞驰而去，陆为民浮想联翩。


    
集贸市场迁建的方案在齐元俊松口之后，就基本上敲定了，章明泉做通了他昔日老同事现在是镇上分管经济的党委副书记田和泰的思想，洼崮镇迅速通过了关键迁建集贸市场的方案。


    
综合集贸市场将迁建到距离现在集贸市场不太远的沙梁乡和洼崮镇交界处，按照协议，总占地达到六十亩的集贸市场比起原来的集贸市场扩大了两倍，而沙梁乡提供的土地超过四十亩，但是在这个综合集贸市场所占份额只能有百分之四十五，洼崮镇占百分之五十五的比例。


    
不过这已经让沙梁乡方面非常满意了，毕竟只提供四十亩土地，这笔收益将会变成长期受益，这对于财政收入薄弱的沙梁乡来简直就是飞来横财一般。


    
洼崮镇和沙梁乡在通过协议之后动作就很快，迅速启动了前期土地整理工作，这一点陆为民倒是对齐元俊的执行力非常满意，比起沙梁方面的拖拉，洼崮镇政府在执行力方面的表现远远超出了陆为民的预料，难怪齐元俊能在洼崮镇里有如此高的威信，连朱明奎都无法撼动齐元俊的地位，没有一点真材实料，他也的确坐不稳这个镇长位置。


    
从洼崮镇方面反馈过来的意见来看，在推进区委关于进一步调动药农种植积极性，扩大中药材种植规模的意见这一方案上，洼崮镇也走到了前面，无论是宣传还是组织上，洼崮镇都表现出了相当的积极性。


    
陆为民感觉到这大概也有齐元俊示好的意图在其中，毕竟在综合集贸市场上这场风波在外界造成了很大的影响，即便是他在洼崮镇威信在高，但是毕竟自己才是洼崮镇党委书记，田和泰向自己的靠拢，这些都不能引起他的注意。


    
这就是一把手的先天优势，无论你做的多好，如果你得不到一把手的认可，那么效果就要大打折扣，而一把手要推进的工作，你如果有异议，那么就会承受几倍的压力，而人都是势利的，一旦觉察到这其中的此消彼长，就会迅速做出选择。


    
综合集贸市场问题上看似自己采取了很和缓的方式来赢得了齐元俊的认同，但是镇里很多人都看到了实际上这个方案并没有多少变化，而自己提出的一些意见也更多的是着眼于以后，比如中药材专业市场问题，但是齐元俊和田和泰却都很快改变了态度，很多人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从某种角度来看，戚本誉掀起了这一场风波还帮了自己，他迫使原本可以坚持更久一些要求更多一些的齐元俊为了证明自己而不得不选择更主动的和自己合作，甚至还要在其他一些工作上表现得更为主动积极支持自己。


    
戚本誉想要利用自己和齐元俊矛盾来生事儿的想法太过于简单幼稚了一些，他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心平气和的和齐元俊握手言欢，陆为民想到这里就忍不住想要微笑。


    
有些东西只要你占据了有利位置，便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可这一点很多人一辈子也想不通。


    
综合集贸市场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而肃清两条省道的社会治安问题这一项工作也取得了重大进展，陆为民很知趣的没有去过问参与，对于自己来说，把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无疑最为明智，自己只需要给他们一个目标要求，并提供充分的后勤保障就足够了。


    
现在最重要的工作就是中药材专业市场这一项目，前期准备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而各个乡镇也对下一步各自中药材种植发展提出了规划，这有一点带行政推动的味道，但是陆为民知道这是必须的。


    
如果你不能表现出地方党委政府在这上边的强力支持，你怎么可能吸引到外来商家对你的认可？


    
也只有中药材专业市场建立起来，外来商家大量进入反过来才能更进一步带动中药材种植规模的扩大，这本来就是相互作用的过程，但是却需要有一方来率先动起来，那么由地方政府推动种植户先动起来，哪怕这个动起来的效果很有限，但毕竟也是一个动作，也是一个姿态。


    
只是三乡一镇动起来仅仅是一步而已，距离要建成一个符合陆为民想象中的大姓中药材专业市场差距还很远，当然陆为民也知道要想一蹴而就不太现实，但是第一步必须要走起来，必须要在较短的时间里把这个专业市场的架子搭起来，你只有把梧桐树栽上，才能有可能吸引到凤凰，才能一步一步吸引到更多的凤凰。


    
……


    
陆为民回到昌州时正好下午四点钟了。


    
当领导的一个最大好处就是可以自由安排自己的时间，只需要和区里镇上打一个招呼，安排一下日常工作，哪怕三五天不见人影都行，尤其是在现在通讯设施日趋发达的时代，电话、传呼的普及，甚至连带着移动电话也在一步一步走进人们生活，要想联系上一个人越来越容易。


    
每一次回到昌州，陆为民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昌州在变，但是总觉得还变得不够快，似乎比起外界的节奏来，要满上半拍似的，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但是总有一种时不我待机不再来的冲动。


    
这样一个时代，你如果不把握好每一天，你就会觉得在浪费光阴，这是从广州给自己打电话的二姐陆志华电话里的语言，哪怕是相隔万水千山，陆为民都能通过那条电话线感受到那边火热的躁动。


    
陆志华辞职先到了海南，一呆就是半年，据她自己说半年多时间她已经换了三个单位，每一个单位她都只呆上三个月，无论是房地产公司还是专做转口贸易的皮包走私公司，她都兴致盎然的投入全部精力去干好，但是似乎她从没有打算在一个行道干下去，只是想要熟悉和体验这种生活。


    
而现在她用了三个月时间成为了雅芳公司在广州的一名业务骨干，这个时候的雅芳化妆品率先进入了中国登陆广州，正在南中国攻城略地，那她自己的话来说，这种近乎于演说式的直销方式很符合她的胃口，她喜欢看到一个个客户对象拜倒在她犀利而又富有煽动力的言语之下，而现在她已经从最初的业务员变成了培训师。


    
而从黄绍成和骆康那边传递过来的种种信息无一不在显示着他们所在的岭南和江浙都在被滚滚大潮所包围，一种翻天覆地的时代正在呼啸而来。


    
可自己呢？陆为民有时候也禁不住感到黯然失落，自己还在为了一个集贸市场的建成而苦苦奔波，为了说服一个问题而煞费苦心的寻找依据，为了一个人的反对而循循善诱的磨嘴皮子，每每想到这些，陆为民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躁动。


    
嘉陵125发出粗犷有力的引擎声，在陆为民面前一个漂亮的斜拉滑动，刹车踩出嘎吱的尖叫声，停在了陆为民前面，一看那身板陆为民就知道不是萧劲风，萧劲风的身材虽然剽悍，但是却没有这么大大块头。


    
“为民，劲风让我来接你，他临时有点儿事，需要去接一批货，走不了。”一掀头盔，露出一个硕大的脑袋瓜子来，头发剪得只剩下发茬子，滚圆的脑袋上一条很粗的疤痕，“上车吧。”


    
“哦，又接货去了，生意挺好？”陆为民知道吴健和萧劲风现在基本上是穿连裆裤了，辞了职跟着萧劲风干得挺欢，上一次姚志善的事情吴健也出力不少，除了脑瓜子没有萧劲风灵动外，这小子出死力气也是一把好手。


    
“嘿嘿，还行，至少比在厂里强多了。”吴健裂开大嘴巴笑了起来，“这车归我了，劲风弄了一辆铃木太子王。”


    
见陆为民皱了皱眉，吴健也知道陆为民不喜欢张扬，搓了搓手道：“为民，也不是劲风招摇，我们在外边事情多，下边几个人也经常要跑外边，打的不划算，坐公车有点儿费时，所以……”


    
陆为民摇摇头，他当然知道萧劲风他们做这生意需要东奔西跑，可是弄一辆现在昌州也不多见的太子王，你这不是故意招风么？不过买都买了，陆为民也不想多说什么，这个年龄谁不想风光招摇一下，显摆显摆？自己不一样也难以免俗？


    
“他还的要多久？”陆为民坐上车，吴健便发动了摩托车，轻轻扭动油门。


    
“就半小时，他说先让你去门市上去坐一坐，他一会儿就得要回来，嗯，可能还有事儿和你商量。”吴健虽然不知道萧劲风还有啥事儿和陆为民商量，但萧劲风不说的事儿他从来不问，而且他也知道萧劲风要专门和陆为民商量，肯定就是不小的事情。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零七节  灵思


    
和平路现在已经成了昌州最大的通信器材市场，吴健把陆为民拉到这里时，陆为民已经被街面上的热闹狠狠的震了一震。


    
一条三百米的街道几乎云集了将近一百多家通讯器材门市部，除了邮电局的门市之外，更多的是私人经营的门市部，而萧劲风搞起来的风云通讯器材门市部也算得上是其中佼佼者。


    
这家门市部占据了三个门面，在整个和平路上也算得上是规模不小的，从传呼机到大哥大再到座机电话，几乎所有的通讯器材无所不包，但是最火热的还是传呼机。


    
松下、摩托罗拉两大主力品牌几乎垄断了整个传呼机市场，据说国内也有厂商开始尝试进入这块市场，但至少现在们还没有看到，而两大厂商刚刚推出的中文机型虽说在价格上要贵不少，但是这很大程度可以免了回电话的烦恼，所以也受到了追捧，尤其是和数字传呼机的明显差别也使得购买这种机型的人能获得一种高出数字寻呼机用户的一等的虚荣，所以这玩意儿一经推出便热销不衰。


    
四个服务小姐倒是长得眉清目秀，而店里来来往往的客人也见证着这里生意的火爆。


    
“生意怎么样？”


    
“还行，主要是传呼机生意不错，生意好的时候一天能卖十来部，生意差也能卖上三五部，手机只是一个噱头，也就是卖一卖配件，没邮电局的关系，你拿到裸机也是白搭，进不了网。”在陆为民面前吴健相当坦白，他知道这家店面和陆为民的关系，虽然萧劲风从未明说，但是言语里早就流露出了陆为民才是真正的玩家。


    
“嗯，这玩意儿还能风光几年吧，不过手机真要开始进入寻常百姓家，这东西就命不长久了。”陆为民饶有兴致的在柜台里看着这些形态各异的玩意儿，规格型号并不多，就那么寥寥几种，可是不菲的价格似乎根本挡不住人们对这玩意儿的渴望，“摩托罗拉寻呼机，随时随地传信息！”的广告语似乎很快就要在全国走红起来。


    
“为民，这普通人要用上手机怕不容易吧，一部三四万，顶好几年工资了，一般人谁有闲钱玩那么玩意儿？”


    
吴健满脸怀疑之色，虽然早就知道陆为民看事情很准，但是要说传呼机只能风光几年，他还真不信，现在传呼机那也是得有点儿身份的人才玩得起，这一台机子就得一千多到两千多不等，每月还得交服务费，一般人都望而生畏，他估摸着就这传呼机要真正普及没有三四年不行，至于手机，就凭现在的价格和据说每月高达上千元的通讯费，估摸着再隔十年都没有多少人能用得起。


    
“哼，那是现在，等几年后手机价格都变得和传呼机价格一样，工资也涨了三五倍，你说大家能用得起么？”陆为民摇摇头，“现在言之过早，不过这是必然趋势。”


    
“那是，现在这手机是邮电局独家垄断，咱们就是想做这生意也没有门儿，不过这传呼台据说是要准备放开了。”吴健压低声音道，他约摸知道萧劲风要和陆为民商量的就是这事儿，这一段时间萧劲风都在跑这事儿，这边店里的事情大都交给了他来做。


    
陆为民其实也在电话里就听到萧劲风提起过这个社会办传呼台的事情，据说这还只是刚刚透露出了一个风声来，就已经引来了不少人的关注，但是邮电局那边一直按兵不动，这个口子还没有开，不过陆为民知道这个口子迟早得开，而且一开之后肯定还无法收拢。


    
萧劲风现在的路子越来越野，结交的朋友也是越来越宽泛，陆为民目睹了他一步一步的从195厂这个圈子走进了昌州这个更大更深的塘子，他也不知道自己给萧劲风指的这条路日后会给萧劲风带来什么，就像萧劲风一步一步又把吴健今后人生的道路拉得偏离了原来的方向一样，谁也不知道今后的人生会是什么，但是他们都会努力，自己也一样，这就够了。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门外传来，看到那辆黑色铃木太子王停在了门口时，陆为民就忍不住想要摇头，显摆不应该是这样，但看到旁边柜台里女孩子们花痴般的艳羡兴奋表情，陆为民知道自己一切劝说大概都无效，除非你能拿出比这铃木太子王更牛逼的道具来，比如现在已经开始在昌州市面上能够见到的皇冠或者大宇这一类的走私车。


    
“为民，你来了？”萧劲风努力想要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喜悦，在下边员工面前再怎么也得保持稳重，陆为民这还是第一次走这个门市上来，之前他虽然和陆为民提起过多次，但是陆为民都表现得兴趣乏乏，哪怕自己赚再多的钱，萧劲风觉得似乎陆为民都不太在意。


    
“嗯，劲风，干得不错，有点模样了。”陆为民言语听不出多少倾向性，不过话锋一转就落在了萧劲风身上，“玩上太子王了，觉得很阔绰？”


    
萧劲风也知道自己肯定要在这个问题上被陆为民给损一顿，可他是在太喜欢摩托车了，所以在有点钱的情况下也要去买一辆嘉陵125，这辆太子王也是他做了很久的思想斗争才买的。


    
“嘿嘿，为民，我知道这事儿你得骂我，我也不解释了，这事儿我实在控制不住，这车我太喜欢了。”萧劲风傻呵呵的摸着自己脑袋，摆出一副随便你怎么骂，反正我事情已经做下了的架势。


    
陆为民轻轻哼了一声，却不再言语，他不能要求人人都和自己的心思一样，各人喜好不同，适当的享受也并非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萧劲风喜欢玩摩托他早就知道，你要让他腰包里鼓胀起来却不让他玩摩托车，岂不是太难为他了。


    
见陆为民脸色稍稍缓和，萧劲风也知道自己这一次算是过关了，虽然陆为民从来不管经济上的事情，但是他自己却很有分寸，从猕猴桃生意开始到后来的电子产品生意，他都是专门请人来做账，把每一笔生意算得清清楚楚，赚了多少赔了多少，几次要让陆为民看一看账目，但陆为民都拒绝了。


    
“为民，走，里边去，大健，你也来。”萧劲风推开了设在门市后边的一间办公室，平时他和吴健就在这里做事儿，不过主要活计都在外边跑，真正呆在办公室的时间很少。


    
听完萧劲风的介绍，陆为民陷入了沉思。


    
他没想到萧劲风的思路这样敏捷，居然也能打到起联手办传呼台的主意上来了。记忆中昌州开始有社会办传呼台应该是93年下半年才开始的，而现在开这个口子虽然有风声出来，估计真正要落实下来，也得要有好几个月的准备期，但萧劲风也打这个主意，不能不说让他感到意外。


    
办传呼台其实并不复杂，关键在于门槛和审批程序，过得到频点占用这一关，那就什么都不是问题，再租借邮电部门中继线路，一个架子就可以搭起来了。


    
外行看起来似乎很神秘，但真正知晓内情的内行眼里却是简单无比。


    
“你有把握么？”陆为民抬起头来淡淡的问道。


    
“没有，现在听说已经有开始申请的了，但是好像都还没有批下来，关键是咱们得找一个合伙伙伴才行，这最关键，没有国家单位作为合作方，无线电委员会那边根本就批不到。”萧劲风显然早就在策划这个事情了，他现在就是需要陆为民帮他拿主意。


    
“找不到合作方？”陆为民反问。


    
“也不是，这种好事儿哪能找不到合作方，他们就挂个名儿，每年只管数钱，这种好事儿哪里去找，关键是得选择一下，另外就算是找到合作方，这过无委会审批程序也很复杂，估计没有半年下来不了，资金倒不是问题。”萧劲风颇为自信的道。


    
陆为民笑了起来，现在大家都还刚摸到这么门道，还不太清楚频点占用审批这个门道的水深，一旦大家都尝到了这个甜头，只怕就会价格就会迅速炒成天文数字，这已经被无数例证所验证。


    
“劲风，你自己捉摸琢磨，估摸你也在这个事儿上下了不少功夫，就像你所说的，要找一个挂靠合作单位不是问题，关键在于不能光让他们收钱不干一点事儿是不是？过了审批关办起来就只管数钱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好事儿？”陆为民沉吟着道：“你琢磨一下，你如果要搞这个寻呼台，不敢说和人家邮电局的竞争，至少你得比其他寻呼台要有哪怕一丁点优势不是？比如你和交通局联手搞，每天播报一下那里堵车或者修路或者公共汽车绕道之类这些消息，或者和气象局联手搞，播报一下明天天气状况这一类的东西，否则没有优势，就算是你现在搞到前面能占一些优势，但到后边竞争激励了，就未必能占优了。”


    
陆为民的建议一下子似乎让萧劲风开了窍，双目放光的咬着嘴唇思考着陆为民的建议，自己怎么没有想到这个问题呢？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零八节  只想做点实事


    
关于BP机建台的构想陆为民也并非空穴来风，要建你就得要考虑建大，要考虑怎么形成规模效应，而要想形成规模效应，或许从现在来看还看不出什么，但是随着进入这一行道的越来越多，这种竞争越来越强烈，你要突围而出，就必须要展示自身优势。


    
陆为民知道自己只需要给萧劲风点一点，其他的事情萧劲风自己会去考虑，萧劲风已经不是一年前的萧劲风了，他能和邮电局内部人打得火热搞出这样大规模的一个门市部，自然有其门道，陆为民不想多过问，他只需要在战略方向上予以点拨，剩下的自然有萧劲风自己去操作，他也相信萧劲风能够做好。


    
东莱咖啡无疑算得上是昌州最好的一家咖啡厅，至少在90年代，东莱咖啡的风格被许多咖啡厅所效仿，宽大的阳台上绿色植物间隔成许多私密的空间，既保障了情侣们亲密谈话的氛围，同时又能充分感受来自大自然的阳光，而坐在阳台边缘，则可以俯瞰昌江江畔胜景。


    
轻轻搅动着咖啡勺，陆为民为自己的咖啡里加了一些奶，他不喜欢喝那种纯咖啡，加一些奶，让生活有更丰富的味道。


    
苏燕青喜欢这种浓而醇香的正宗咖啡味道，苦味刺激了味蕾之后更能有一种醇香，尤其是那种回味悠长，更让人享受。


    
“真没想到你能做出这样的决定，为民，你放弃了一条前程无限光明的道路。”苏燕青看着眼前这个书有些疲惫的男子，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陆为民做出留下的决定她第一时间就知道了，小姨让自己去劝一劝陆为民，但是她没有那样做，一方面她深知陆为民的性格，一旦做出了决定，就不会改变，另一方面她也觉得相信夏力行所说的留在丰州未必就是不好这个意见。


    
“嗯，看上去我是放弃了一条光明无限的路，不少人都对此大惑不解，包括不少领导，我估摸着连夏书记，嗯，夏秘书长也开始都觉得不可思议，谁会拒绝和他一起回省里？跟他回省里，在省委呆上三五年，三十岁时候弄个正处级干部只怕也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再往下一走，怎么也不会到像丰州这样的穷乡僻壤去吧？留在丰州能有什么好处？”陆为民微笑着自己为自己现在情况设问，“像现在我这样，虽然挂了个县委常委，看似一步上到了副处级干部位置上，但是资历浅，人年轻，工作经验不足，到哪里都得要受人冷眼，这一呆下去，不知道要多少年才有出头之日，何苦来哉？燕青，你觉得是不是？”


    
苏燕青抿嘴笑了起来，心情似乎也一下子好了许多，这家伙，还是这样，似乎永远都保持着乐观向上的这种朝气，“你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什么？你看的这样清楚，仍然坚持你自己的选择，自然有你自己的道理，我不好置评，但我知道你肯定有你的道理，你素来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一点我倒是很清楚。”


    
陆为民笑了起来，点点头，“还是燕青知我心啊，自打我到了双峰，虽然他们对我都很客气，但是我估摸着所有人都在怀疑我是不是被夏书记面前失宠了，所以才会被抛弃了灰溜溜下来，就连着县委常委大概也是给我的一个安慰奖，有时候甚至连我自己似乎都要被搞糊涂了，我是不是真的被抛弃了？还是我头脑发热，做了一个无比愚蠢的决定？”


    
“那你是怎么想的呢？”苏燕青端起咖啡，轻轻呷了一口，浓烈的苦涩混杂着醇香，萦绕在口腔里，让她的好奇心似乎也在一点一滴的升华发酵。


    
“在机关永远不知道基层的真味，而你没在基层真正感受过普通基层干部的难处，没有直观接触到老百姓的内心真实想法，没有体味到老百姓最迫切的感受，那么你就永远不可能真正成熟，无论你坐在哪个位置上，你心里都没谱儿。”陆为民淡淡的道。


    
“那你的意思是说，谁都必须要到最基层干上两年才能当一个合格的领导？据我所知现在省里也有不少省领导连在县里干过的经历都没有，你的意思是他们就不合格了，就无法走出正确的决定了？”苏燕青的眉毛一扬，犀利的言辞是惯有的风格。


    
“我没有那样说，我只是说像我这样年轻的干部，到最基层去工作，能够更快的成熟起来，能够学到的东西也更多，嗯，如果一定要说，我个人看法，在县里干过的经历绝对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同等情况下，在县里工作过的干部肯定要比没有在县里干过的干部要强，同样，同等情况下，在乡镇上工作过的干部也要比没有在乡镇工作经历的干部要更具有工作经验，当然这不是决定的，而是指在相对平等的情形下，而且也只是我个人观点。”陆为民虽然言语上很谦虚，但是语气里却流露出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基层工作经验很重要，但也不能一概而论，术业有专攻，也不能强求一定要有基层工作经验。”苏燕青不完全赞同陆为民的观点，“我倒是觉得如果能够在多个不同性质的岗位上工作过，也许更具有优势。”


    
“嗯，这也是一种观点，但我一直认为，就目前来说，农村问题始终是一个大问题，像丰州更是如此，一个农业地区，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解决农民的问题，如何让农民这个最广大的群体富裕起来，这才是关键，无论你是采取工业化也好，还是城市化也好，只有解决现有的农民问题，才能谈得上其他。”陆为民颇为感触的叹了一口气，“而农村工作恰恰是最为具体而棘手的，几乎每一项工作你都像是在泥潭里艰难跋涉。”


    
苏燕青好奇的看着陆为民的眼睛，美眸流盼，露出关心的神色，“为民，我感觉你似乎有些疲倦，是不是在双峰工作不顺心？”


    
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不能不说是不顺心，或者说不是一句不顺心这么简单就能概括的，应该说下边工作的复杂具体和难度，超出了我的想象，但是我很享受这种一个一个问题被解决的快乐感，但是我也得承认这很费神费力。”


    
“能不能说给我听听？”苏燕青饶有兴致的以手撑着下颌，盯着陆为民道，双眸中流淌的关怀让陆为民心里忍不住颤动了一下。


    
陆为民把自己到双峰这两个月来的种种一件一件娓娓道来，从朱明奎死亡案到永济事件，从洼崮农贸市场迁建到洼崮镇里复杂的角力风波，听得苏燕青心情随着陆为民的言语起伏跌宕，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陆为民在下去这两个月时间里，竟然就面对了这样多的风风雨雨，而双峰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偏远穷县居然也能有这样大这样多的风浪一波接一波的向着陆为民袭来，而更为难得的是陆为民竟然都能熬了过来，尤其是在洼崮农贸市场迁建问题上，陆为民展示出来的能力，更让苏燕青唏嘘感慨不止。


    
“真没想到，你为什么一定要到洼崮去当这个区委书记呢？在县里难道就不能做事了么？”苏燕青很是不解，“我觉得以你的情况，在县里应该更妥当一些。”


    
“怎么说呢？我若是留在县里，估摸也就是担任宣传部长，对于双峰目前的情形来说，这个宣传部长更多的是务虚的工作多一些，我不是说务虚的工作不重要，但是我想要做点实际的事情，做一点看得见摸得着的事情，我希望我在离开一个地方的时候，能够获得老百姓一个这样的评价，陆为民这个人还是做了一些事情的，就这样一个评价，我就心满意足了。”


    
陆为民直白的袒露自己的心声让苏燕青再度震动了一回，为老百姓做一些实实在在的事情，这大概就是陆为民的想法，最质朴而纯粹的想法，简单而真实，但是就是这种简单而真实的想法，这个社会里又有几个人能真正有此想法，只怕连自己的姨父未必如此纯粹，或许十年二十年前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当他走到一定高的位置上时，只怕就不会有如此纯粹了，或多或少都要夹杂有些其他在里边，那么陆为民呢？


    
“为民，希望你的这个想法在十年二十年后依然如故。”苏燕青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淡淡的道。


    
陆为民被苏燕青这句话给触动了一下，缓缓点点头，“燕青，随着时间流逝和人对这个世界认知的变化，你要指望一个人一成不变不太可能，我只希望我们都能保持心灵中的一点最基本的东西，不至于被红尘俗世中的花花绿绿所淹没，那就足够了。”


    
陆为民的话让苏燕青心中最柔软的那一点顿时颤栗起来，这才是最真实的想法，没有那些豪言壮语，也没有虚伪的承诺，这才是最真实的他，也许最吸引自己的就是他的这一点真实？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零九节  冲突


    
陶泽锋看到那个正在娓娓而谈的男子时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但是他很快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不动声色的坐在了一旁，这不是陆为民那小子么？


    
听倩盈说甄妮和这小子这一段时间在闹矛盾，而且好像还说原本已经调到丰州地委的这小子又下到了另外一个穷县去了，具体情况虽然不清楚，但是毫无疑问这家伙又栽了筋斗了。


    
陶泽锋对甄妮的兴趣已经淡了许多，甄妮她爸栽了大筋斗，195厂副厂长已经被免了，而他自己大概也自觉在195厂呆不下去辞职了，现在听说跑到丰州那个私人老板那里去打工去了，甄家已经彻底垮了。


    
无论甄妮再漂亮再勾人，自己也不可能再和她有什么可能了，陶泽锋很清楚这一点，更何况倩盈也说甄妮大概早就和陆为民这小子有过那种事情，陶泽锋只是觉得这样一个水灵明秀的鲜花竟然能被陆为民这种乡巴佬给摘了去，实在让他有些气不过。


    
陶泽锋现在对甄妮的想法现在仅存一种说不出的阴暗欲望，那就是尝一尝这个女孩子的味道，甄妮越是抗拒，他就越是想要得到，他想看到自己把甄妮搂在怀中骑在身下陆为民那种暴怒憋屈的表情。


    
只不过甄妮这个贱货现在还是不肯就范，虽说在和陆为民闹矛盾，但是自己这边却没有半点进展，想到这陶泽锋禁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这个陆为民还真是不一般啊，咬人的狗不叫，这小子那边霸着甄妮，这边还敢另外吊马子，虽然从背影看不清楚那个女孩子的面容，但是从穿着和身材来看，质量也绝对不差，两人居然还来东莱咖啡来喝咖啡，蛮有情调嘛。


    
只可惜自己没有带相机，要不到时可以把这些照下来，陶泽锋有些遗憾，现在也联系不上甄妮，要不让甄妮来看看这个家伙的嘴脸，倒是最好的办法。


    
“你打算在那个洼崮区干多久？”


    
苏燕青微微蹙起的眉头让她略显硬朗的眉峰变得柔媚了一些，细腻柔润的嘴唇紧挨在乳白的瓷杯边缘，垂落下来的发丝遮掩住半个略略有些清瘦的脸颊，颀长粉嫩的颈项和她手中握着的咖啡杯一般融为一体，一件很无扣无领羊毛开衫很随意的穿在身上，内里桃红色的羊绒衫透露出淡淡的生机，看上去更像一幅西洋油彩画。


    
冬日里淡淡的阳光透过落地大玻璃洒落下来，半遮掩的穹顶露出湛蓝的天空，昌州是很难得有这样明媚的天气的，一刹那间，陆为民觉得这样的时候谈论任何东西都是一种破坏，唯有这样静静的相视对坐不语，才是最唯美的。


    
看陆为民望着自己似乎有些走神，也没有回答自己的话语，苏燕青脸微微一烫，搁下咖啡杯，娇嗔道：“为民！”


    
“啊？！”陆为民从恍惚中惊醒过来，苏燕青双颊泛起的那一抹红晕更增添了一分妩媚，那一抹红潮甚至蔓延到了脖项，饶是他刚才并没有想偏，此时禁不住有些意动神摇，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而粗大喉结蠕动更给了苏燕青一种误解，只不过此时的苏燕青却没有任何不高兴的情绪，甚至还有那么一丝得意高兴的窃喜。


    
“呃，你刚才说什么？”陆为民讪讪的收回目光，有点不好意思的问道。


    
“德行！”这一句话出口，苏燕青才觉得似乎有些变味儿，怎么听起来都有点恋人情侣之间那种嗔怨的味道在里边，赶紧岔开话题：“我问你打算在那个洼崮区呆多久？”


    
“嗯，不是我要在洼崮区呆多久，而是洼崮区需要我呆多久，或者说呆到我可以离开，我的目的达到了的时候，或许两三年，或许三五年，这个现在还不好说。”陆为民叹了一口气，“照目前的情形来看，如果很顺利的话，三年吧，如果不顺利的话，也许要五年甚至更长。”


    
“那么久？！”苏燕青吃了一惊，“你打算要在洼崮干成啥样？”


    
“怎么说呢？我的想法是要让洼崮成为双峰经济最发达，老百姓的生活有一个明显改善，而要实现这个目标，仅仅是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还远远不够，但是我还没有想太远，现在的首要目标就是要建成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


    
陆为民的确没有想好，就算是一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建成并良好运行，对于全区的中药材种植的确能够起到很大推动作用，但是你要指望一个市场改变一个区的面貌，显然也不太现实，但是洼崮究竟还有什么优势能够利用和发挥，这一点他却没有考虑好。


    
“为民，很多事情你需要一步一步来，而且我觉得如果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真的能够建成并带动周边地区中药材种植的话，肯定会引发连锁反应，一些你最初可能没有想到的产业也许就可以带动，你不是说洼崮的交通条件是一大优势么？如果这个中药材市场能够做到你所说的那么大，运输和餐饮这些服务性行业肯定需求很大，还有，如果这里既是中药材主产区，又有这个专业交易市场，交通也很方便，那么制药业会不会向这里汇聚呢？所以我觉得你现在不比想那么多，安安心心踏踏实实把这个市场做起来，只要你能做起来，我相信很多你最初想不到的许多行业都会依托这个大市场慢慢衍生出来。”


    
苏燕青感觉到陆为民还是有些心急，也许是洼崮的穷困给了他很大压力，他急于想要改善洼崮的面貌，为当地百姓做点事情。


    
陆为民眼睛一亮，自己这个当局者果然没有苏燕青这个旁观者看得清，只要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能够真正做起来，做强做大，附属衍生的行业绝对不会少，像运输物流仓储、餐饮住宿这些产业都会围绕这个主导产业发展起来，而如果能够吸引到制药行业进入洼崮，那何愁其他？


    
关键就在于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要做大做强，只有你做到足够大足够强，你才能起到磁石效应，吸引其他产业自动向你这里汇聚，这才是核心问题所在。


    
……


    
陶泽锋一直在观察着陆为民和那个女孩，看得出来这对男女谈得很投缘，陆为民时而微笑时而低语，而那个女孩子也是时而蹙眉，时而欢颜，眉目间流露出来的点点滴滴，已经证明了太多。


    
他甚至可以肯定他们俩之间绝对不会是什么单纯的朋友关系，来东莱咖啡的如果是单独一对男女，那就不可能是什么普通朋友，除了情侣就是恋人，最起码也是郎有情妾有意那种。


    
这个陆为民可真够胆大，也许是觉得他在这昌州没有多少熟人吧，陶泽锋已经在琢磨着该怎么来利用这一次机会好好羞辱一下这个家伙，在自己面前装得一本正经，背地里居然玩起了这一套。


    
他利用一次上厕所的机会看到了那个女孩子的全貌之后内心就忍不住泛起一种酸意，为什么像陆为民这种角色认识的女孩子都是如此惊艳的容貌，而且这个女孩子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那种娴雅大方一看就能感觉出不一样的教养，绝对不是什么做作或者故弄玄虚摆出来的架势。


    
想到这里，陶泽锋内心就越发不平衡起来，为什么陆为民这种货色总会有如此出色的女孩子环绕，而像自己如此优秀的条件，却始终找不到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对象？


    
陶泽锋看看表，琢磨再三，他知道自己现在过去揭穿陆为民并不是最好的办法，甄妮不会相信自己的话，她对这个陆为民有着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信任，这已经在几次自己和倩盈对甄妮的忠告中体现出来了，说什么都行，唯独不能说陆为民的不好，否则就要翻脸，这让陶泽锋也郁闷无比。


    
只不过这样一个机会不好好羞辱一下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角色，陶泽锋内心的确咽不下这口恶气，而如果当面羞辱这个家伙一番，顺便在这个女孩子面前揭穿他的假面，没准儿还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想到这里，陶泽锋打定主意站起身来。


    
而这个时候，陆为民却遇见了另外一个熟人。


    
“咦，魏哥？你也在这里？”陆为民一眼看到挽着一个少妇进来的白皙男子，赶紧站起身来打招呼。


    
“为民？呵呵，你也在这里，多久没见面了，三个月了吧，升官了也不吭一声，我还说你咋就不回来了呢，后来才听到秘书长说你的情况，嘿嘿，我打内心佩服啊。”白皙男子很高兴地笑了起来，“还没介绍呢，你这是你嫂子，你叫汤姐就行，这是陆为民，夏秘书长的前任秘书，现在怕算得上是咱们昌江省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了，双峰县委常委。”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一十节  小丑


    
陆为民也笑着谦虚一番，也和魏行侠老婆打了招呼，这才含笑道：“魏哥，你这不是寒碜我么？我本来以为这一次你要下来，再怎么也得在下边哪个县当个县委书记，没想到邵书记高升成为省长了，这邵省长刚接手省政府这一摊子活儿，怕是身边得有一个绝对信得过的人，我估摸着你就没戏了，还得跟着邵省长干一届吧？”


    
“唉，谁说不是呢？”魏行侠也有些感叹，“夏秘书长说了你的想法，我也是又羡慕又佩服啊，这年头能有你这种想法的人可不多，我琢磨着我也来一个东施效颦，没想到这计划没有变化快，哎，……”


    
上层的变动本来就让人难以猜测，连他都以为这一次自己老板可能是要接任李昭南的副书记分管党群组干工作，李昭南年龄已经到了，要退到人大那边去，没想到一直未曾想过的省长突然调任国家国土资源部担任部长，老板摇身一变成为代省长，这一下也就打乱了他下去的计划。


    
老板原本已经有考虑让他到青溪担任副市长，但是这突然接任省府这一大摊子事儿，考虑再三，老板还是和魏行侠谈了一谈，希望他再在老板身边干几年，老板这么说，他还能说什么，何况老板这样信任看重他，也让魏行侠内心颇为欣慰，相信日后老板也不会亏待他。


    
“魏哥，日后机会多的是，现在邵省长正需要你帮他，你当然不能拆台，得给领导撑起啊。”陆为民点点头，“以魏哥的本事，在邵省长身边干几年，那还不得更上一层楼？”


    
“得，为民，你这张嘴巴可能把人给说得心花怒放找不着北了，哦，对了，你女朋友？”魏行侠这才注意到陆为民身旁那个亭亭玉立的女孩子。


    
“不，不是，瞧瞧，看到魏哥给高兴的，我都忘了，这是我原来在南潭工作的同事，好朋友，苏燕青，现在在省侨办工作，我们很久没见面了，我也难得回来一趟，就一起出来见面聊聊天。”陆为民相当大方的给魏行侠介绍了对方，“燕青，这是魏行侠魏哥，省委办公厅，现在该是省政府办公厅了，邵省长的大秘。”


    
“哦？小苏是在侨办工作？”魏行侠颇为意外，他和陆为民的联系一直维系着，他对陆为民也一直颇有好感，陆为民陪着夏力行到省里办事，也经常要和他联系，只要他没出门儿，都要到他那里来坐一坐，所以二人也比较熟悉了，只是他从未见过陆为民女朋友，今天在这东莱咖啡遇上，还以为就是对方女朋友，还在赞叹陆为民这小子艳福不浅，没想到居然不是，只是一个昔日同事兼好朋友。


    
不过魏行侠立时也从对方话语里揣摩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来，南潭县工作时候的同事居然调到了省侨办，这跨度可不是一般化的大，看陆为民相当大方自然的介绍，而那个女孩子态度也很坦然，的确也不像有什么特殊关系。


    
“魏处，我调到侨办的时间也不长。”苏燕青不卑不亢的道，也不多言。


    
“呵呵，别叫什么魏处，我痴长几岁，跟着为民叫我魏哥吧。”魏行侠笑着道：“好了，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有个大学同学两口子从西安过来，约好在这儿见面，为民，你回来也得和你魏哥联系联系，别整天窝在那县里边，脚踏实地干工作的同时也得放眼看世界，不是有句话么，既要埋头拉车，更要抬头看路。”


    
“谢谢魏哥提醒了，看来我是得加强学习了，要不就得越来越落后了。”陆为民正说间，却听得一个有些冷硬的声音插了进来，“加强学习？陆为民，这就是你来东莱咖啡喝咖啡的理由？你就是这么背着甄妮和别的女孩子一起学习？学习什么，学习怎么欺骗女孩子的感情？”


    
“咦，是你，陶泽锋？”陆为民略感惊讶，但是听得对方这般一说，再看到对方犹如逮住了自己把柄一样的表情，心里顿时明白大半，也就是淡淡一笑，“请你说话注意一点。”


    
“说话注意一点？你既然怕别人说，那就别去做这种事情，真是不明白甄妮怎么会看上你这种货色。”陶泽锋洋洋得意的走过来，扫了一眼在场几人，目光凌厉，“这位小姐，你大概还不知道他是有一个女朋友的吧？陆为民，请你告诉这位小姐，你的女朋友是谁？是她还是别的人？”


    
“陶泽锋，你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和我说这种话？我有没有女朋友，女朋友是谁，用得着你来教我该告诉谁？简直莫名其妙！”陆为民真有点啼笑皆非，他对这个已经有点走火入魔的男子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言来形容了，妒火中烧泯灭了理智？猪油蒙了心？还是真觉得掌握了自己把柄可以要挟自己？


    
陶泽锋没有想到陆为民态度这样强硬，居然敢当面羞辱自己，而那个站在一旁的女孩子似乎也完全没有听明白自己话语中的意思似的，有些惊讶的望着自己，而陆为民更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架势，莫不是这个女孩子和陆为民没有那层关系？


    
不可能！


    
陶泽锋坚信自己刚才的观察，这个女孩子刚才表露出来的情意显而易见，只有情侣恋人之间才可能有这样的表情，总不可能像这样的女孩子单恋陆为民这种人吧？陶泽锋绝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事情，一个甄妮也就让人无法理解了，陶泽锋不相信眼前这个气度高雅雍容的女孩子也会和甄妮一样中魔。


    
“陆为民，你敢向这位小姐说你有女朋友了，而不是她，你的女朋友叫甄妮么？”陶泽锋这个时候已经顾不得想其他了，眼前和陆为民站在一起这一对夫妇看样子也是气度不凡，应该是陆为民的朋友或者熟人，正好也可以在对方面前揭露一下陆为民的本质，这些人好好看一看陆为民的真实嘴脸。


    
“神经病！”苏燕青看了一眼陆为民，脸上浮起一抹怒意，毫无疑问这个斜刺里跳出来的家伙是个对陆为民深怀敌意的角色，大概是以为陆为民脚踩两只船在欺骗自己的感情吧，但是言语间表露出来的语气却有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兴奋和得意。


    
被苏燕青一句话骂得目瞪口呆，陶泽锋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这样一个女孩子，自己帮着“幡然悔悟”，说不定对方还能在感激之余顺便交个朋友，对方居然毫不领情，而且还直接给自己来了一句国骂，让他简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为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位是……？”魏行侠实在忍不住了，他本来不想搭理这个看起来还是挺有范儿的高瘦男子，不俗的穿着，有型的身材再加上颇有轮廓的脸型，很有点电影演员的气势，怎么一上来就拿陆为民说事儿，言语间似乎也就是攻讦陆为民的思想道德问题，看样子是认为陆为民脚踩两只船，但是要说是打抱不平，陆为民对他的态度好像又有点轻蔑不屑，好像对这个男子很不感冒。


    
“嗨，魏哥，我都不好介绍了，这位陶公子，省财政厅陶副厅长的大公子，现在在省中行身居高位，也是省工行不可或缺的业务骨干，我也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大概是觉得我欺骗了我女朋友的感情，脚踩两只船吧。”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耸了耸肩，“一个太自以为是，自我感觉太良好的人。”


    
被陆为民有些鄙屑的口气给激怒了，先被陆为民无视，后又被那个女孩子横眉冷对并奉送一句国骂，这会儿陆为民又有种带着浓烈轻蔑不屑口吻调侃，再加上这一段时间百般追逐甄妮遭遇冷遇之后积郁甚多，本来就自视甚高的陶泽锋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


    
“陆为民，我自我感觉良好？我凭什么不可以自己我感觉良好？你不觉得你自己自我感觉太良好么？”陶泽锋狠狠吸了一口气，强压住自己快要暴走的情绪，冷冷的道：“我倒是真不明白你凭什么这么自我感觉良好？就凭你读了一个岭南大学的文凭？或者在一个穷乡僻壤里拍马屁拍出一个芝麻官，就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


    
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魏行侠两口子，又瞅了一眼满脸又好气又好笑的苏燕青，他真不知道该怎么来应对眼前这幅场景了。


    
之前他还觉得陶泽锋还是一个很有风度相当冷静的角色，今天是怎么回事儿，怎么就无缘无故的突然爆发了，像是受了什么巨大刺激一般，而且这话语里直接针对自己本身了，似乎并不完全是误解了自己脚踩两只船那么简单。


    
“陶泽锋，你想要表达一个什么？”陆为民沉静的问道。


    
“我想要表达什么？嗬，问得好，你说呢？”陶泽锋有些轻佻的翘起嘴角眯缝起眼睛，似笑非笑的反问道：“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人贵有自知之明，别以为整天就靠着两张嘴皮子翻弄就能打遍天下，这年头干啥都得讲实力，你不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么？”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一十一节  大秘的火候


    
魏行侠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满脸骄傲的男子，陆为民说他是省财政厅副厅长陶行驹的儿子，咋一看的确还有些挂象，可是这位陶副厅长的儿子的表现却完全颠覆了他的观感，魏行侠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如此嚣张狂妄，居然敢当着自己的面教训陆为民说什么这个年头干什么都得讲实力。


    
要说这话换个场合换个语气氛围来说也没错，可是在这种情势下，对这陆为民几乎是叫板的味道，就不能不让人觉得有些夸张了。


    
“为民，你说这一位是财政厅陶行驹陶副厅长的公子？！在中行工作？有没有搞错？”魏行侠竭力克制着自己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说实话，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骄横跋扈嚣张狂妄的人不是没有，他也不是没见过，但是像这样毫无来由的爆发，而且丝毫不顾及还有其他人在场，魏行侠就不能不怀疑对方的真实身份了，在他心目中，像陶行驹这样的家庭中的成员似乎不应该有这样的表现才对。


    
“魏哥，那你问问他自己吧。”陆为民也有些难以理解今儿个这个陶泽锋的表现，要说这陶泽锋也算是人中翘楚了，不知道什么原因今天却是表现如此出格，连陆为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刺激了对方，才会让对方如此失态。


    
见到这个似乎和陆为民很熟悉的男子把目光投过来，陶泽锋内心更有一种说不出的躁动，妈的，陆为民又能有什么不得了的朋友，真要有什么不得了的朋友，他还用得着在丰州那鬼地方窝着？现在甄妮他爸栽了，只怕这个家伙心都凉了半截，再没有机会调回昌州，现在居然在自己面前和人一唱一和演起戏来，说两句大话，装出一副似乎认识自己父亲的模样，以为这样自己就会被吓住？真是笑话！


    
“没错，我是陶泽锋，省中行信贷部，陶行驹是家父。”陶泽锋竭力想要让自己表现得不卑不亢，但是言语中的倨傲味道还是压抑不住的溢出来。


    
“唔，陶厅长的儿子，省中行工作，嗯，不过我想问一问，你刚才说的这年头干啥都得讲实力，我有些不太明白，你所说的实力是指什么？”魏行侠白皙的面孔显得波澜不惊，似乎真有点不太明白的模样。


    
陶泽锋深深打量了对方一眼，他知道对方这是在挑衅，不够他并不惧怕，不动声色的从鼻腔中挤出一声轻哼，这才不慌不忙的道：“你想知道？”


    
“对，我想知道。”魏行侠对于对方有点调侃戏谑味道的言语并没有发怒，只是平静的回应。


    
“实力是什么？既包括学历，也包括能力和资历，但是绝不仅仅只限于这些，这不过是最基本的东西而已，人脉关系，经济实力，家庭背景，这些才是真正的决定性东西。”


    
这么些年来一直顺风顺水的陶泽锋也不知道为什么，唯独在追求甄妮这件事情上吃了一个大瘪，他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凭借自身优势轻而易举的将甄妮收归囊中，谁知道却屡遭失败，而现在甄妮的家庭已经破落，就算是把甄妮收入囊中也没有多大意思，顶多也就是玩玩而已，但是这一切都是陆为民从中作梗造成的，所以很想寻找这样一个机会扫一扫陆为民的风头面子。


    
“嗯，那你的意思是陆为民没实力？”魏行侠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问道。


    
“有，或者没有，那要看在什么环境下，或许他在那所处的那个环境算有点吧。”陶泽锋自以为很潇洒的耸耸肩，摊摊手，“但是在昌州，他就太不自量力了，准确的说他还以为自己是什么大不了的人物角色，那就太可笑了。”


    
“那你的意思是你自己在昌州就算是个人物角色了？”魏行侠紧逼一句。


    
听出对方言语中咄咄逼人的味道，陶泽锋打量了对方一下，三十来岁，穿着很随意，但看得出来有些气度，看样子也不是什么乡下钻出来的乡巴佬，有点政府里干部的架势，但是陶泽锋并不怵，不说在省财政厅这个要害部门担任资深副厅长的父亲，自己在中行也好歹算是一个中层干部，对方就算是有些来头，难道还能凭借几句话把自己干啥了？


    
“我自认为我自己可以算。”陶泽锋轻轻哼了一声，扬起下颌。


    
“就凭你有个当副厅长的爹，然后自己凭借着家世沾光混到中行占了个位置，你就觉得你自己有实力了，算是个人物角色了？”魏行侠实在有些控制不住自己鄙屑的情绪，冷冷的问道。


    
被魏行侠有些刺耳的言语逼得不好应答，陶泽锋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如果中行的干部都是这样的心态，我觉得无论是人行的谢行长，还是中行的傅行长都该要考虑一下对干部队伍思想作风的整肃了，我不知道你这种人是怎么当上中行的中层干部的，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像你这种心态就不合格。”魏行侠显得很坦然，“你不用用这种眼光看我，不管我又没有资格评价你们人行中行的用人，但是我想任何一个有点头脑和思想的人在听了你这番狗屁言论之后，都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陶泽锋被魏行侠这番话给震动了，脸色泛起一抹潮红，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究竟是何方神圣，三十出头，看起来似乎不可能是什么大人物，但是能有这番言语教训自己，虽然加了一句不管有没有资格，但是陶泽锋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了其中的分量，没有一点底气的人，是不敢这番放言的，从激动中渐渐冷静下来的陶泽锋发现自己今天话说得太多了，而且这份表现也有些出格了。


    
“还没有请教你是……”陶泽锋内心很不服气，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能再逾越，所以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于一个骄傲的人来说，这样已经是相当低声下气了。


    
“你不需要知道我是什么人，我只是希望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你自己的思想观点。”魏行侠深深的看了一眼对方，“有机会我会和傅行长交换一下看法，你可以走了。”


    
被魏行侠最后这一句话给伤得不轻，和傅行长交换一下看法，就算是知道自己父亲和傅天杭关系不差，但陶泽锋也不敢就说傅天杭就会毫无原则的袒护自己，陶泽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狠狠的看了魏行侠一眼，转身离去。


    
等到陶泽锋身影消失在咖啡厅走廊门外，陆为民这才竖起大拇指似笑非笑的道：“魏哥，算是见识一等大秘的风采！够胆魄，够豪气！”


    
“如果他觉得他是陶行驹的儿子就可以无往而不利，谁都应该让他三分，如果他继续保持这种心态，那么他日后栽筋斗的时候还会很多。昌州这块土地上藏龙卧虎，像他这种说纨绔似乎又有些本事，家庭背景又说不上多厚实，说不是纨绔，但却却把纨绔习气沾染了不少的人，最终受羞辱的人只会是他们，我这是在为他好。”魏行侠淡淡的道：“陶行驹和傅天杭都是昆湖人，陶行驹当昆湖市湖东区当区委书记时侯，傅天杭在昆湖市中行当行长吧？”


    
陆为民有些讶异，看了一眼魏行侠，恍然大悟似明白过来，“魏哥看来与陶厅长和傅行长都很熟悉？邵省长好像也在昆湖工作过吧？”


    
“嗯，陶行驹在昆湖湖东区当区委书记时，省长在昆湖当市长，省长离开昆湖到青溪担任书记时，陶行驹就担任昆湖副市长了，傅天杭几乎是和省长一起离开昆湖的，调到昌州担任中行行长。”


    
魏行侠虽然说得很简短，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却知道这已经是很难得了，能透露这么一点信息，也足以让自己明白，这陶行驹应该是属于邵泾川一系的人，而现在邵泾川现在即将担任省长，弄不好陶行驹还能再进一步都有可能，魏行侠这个时候出面制止陶泽锋的猖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是针对陶泽锋，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未尝不是要在这把火燃烧起来只是，先把他灭下去。


    
“好了，为民，你和小苏继续聊你们的，我的同学可能马上就要到了，我先过去了。”魏行侠和陆为民亲热的道别，挽着自己妻子的手打了一个招呼，离开了。


    
走出几步之后，挽手而行一直没有说话的妻子悄悄道：“行侠，你这是何苦，那个陶泽锋是陶厅长的儿子，有必要为了这个姓陆的……”


    
魏行侠不动声色的摇摇头，淡淡的道：“你知道什么，陆为民是夏力行的秘书，别看只当了一年的秘书，夏力行对他器重无比，据我所知到现在夏秘书长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秘书，总说还是原来的陆为民顺手，可用得这么顺手还是尊重他本人意见留到了丰州，可见其对陆为民的看重程度。还有那个女孩子我见过，夏秘书长的亲外甥女，到夏秘书长那里去过，我正好远远见过一面，有印象。”


    
妻子讶然的张大嘴巴，不敢置信，魏行侠笑了起来，“年轻人的事情我们也搞不懂，我看这两个人也是口不应心，不过陶泽锋这么去挑衅陆为民，就太不明智了。”

第三卷 莫道君行早 第一百一十二节  知己恋人两难全


    
魏行侠夫妇俩离开之后，陆为民才若有所思的重新入座，苏燕青注意到了陆为民脸上深思的表情，“为民，你好像琢磨出了一点儿什么，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魏大秘可是煞费苦心啊，为了我也为了陶泽锋，大概也让他也是大感棘手。”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道，“不过他似乎太抬举我了。”


    
“什么意思？”苏燕青不解的皱起眉头问道。


    
“我估摸着邵省长和陶泽锋他爹也就是陶副厅长很熟悉，嗯，估摸着傅天杭也和邵省长关系挺好。”陆为民没有再说下去，深思的表情渐渐淡下去，只是低下头，轻轻的啜了一口有些变凉的咖啡，目光也变得有些飘渺不定。


    
聪慧如苏燕青立即明悟过来，“你是说这个魏大秘故意教训了陶泽锋一顿是有其他意图？”


    
“嘿嘿，不好说，不过我估计魏行侠应该与陶行驹和傅天杭也挺熟悉，原来邵省长不是一直在分管经济工作么，和省财政厅还有省中行这些单位打交道不会少，另外刚才魏行侠不是也说了么？邵省长在昆湖工作时，这两位也在昆湖，邵省长还是陶行驹的老上级老领导，我又是夏秘书长的前任秘书，貌似还很得夏秘书长的信任，所以他大概也不愿意因为这个事情让我到夏秘书长面前去说陶行驹的坏话吧。”陆为民笑笑，“所以我说他过于抬举我了，我有自知之明，在夏秘书长面前我还没有那么大的影响力。”


    
苏燕青心知肚明，这个魏大秘果然不简单，陆为民所说的怕只是一方面，只怕这个魏大秘也知道自己和夏力行的关系。


    
姨父虽然刚刚担任省委秘书长，但是省里边都在说姨父很得省委田书记的信任，姨父原定是要担任副省长的，但是就是在田海华的直接过问下变成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这很微妙的一个变化足以说明很多问题，苏燕青在省政府机关里也免不了要听到这些说法。


    
“为民，那也不一定，我看这个魏行侠看问题还是很准的，当然也许是他当秘书天性谨慎使然。”苏燕青拂弄了一下额际青丝，想了一想才道：“你不给夏秘书长当秘书了，他还对你这么看重，只怕除了你和他关系不错外，大概也有他觉得你在夏秘书长心中分量不轻的缘故吧。”


    
“嗯，所以要说陶泽锋的话也没有全错，实力才能代表一切，实际上我在夏秘书长心中分量是不是也算一种实力？”陆为民似乎是有些感触，言语中更像是在探讨摸索的味道更浓，“只不过陶泽锋这个人过于功利现实，把一切东西都用利益来衡量，甚至完全忘记了你这个人有实力也好有分量也好，最终的目的是什么？当官也好，挣钱也好，你的目的是什么？你可以说是为了生活，但是在解决了基本的生存和生活问题之后呢？按照马斯洛的观点，那就是获得尊重和自我实现，而这两点我觉得应当和一个比较高尚一点的目标结合起来，这样才更有意义。”


    
苏燕青嘴角浮起一丝笑容，她很喜欢就这样静静的倾听着陆为民说着他自己内心的想法，似乎只有在自己面前，他才可以肆无忌惮随意说出心中所想，她也很享受这样的殊荣，她甚至可以肯定，即便是在他那个女朋友面前，他大概也没有放得开。


    
“洼崮现在农村人均收入刚过两百元的绝对贫困线，还不到三百元，属于典型的贫困区乡，我的要求不高，希望在未来三年间能让老百姓的收入提升到五百元左右，这就是我追求的目标。”陆为民一边摇晃着咖啡杯，一边道：“这个要求难度比较高，洼崮六万多人，现在主要还是靠农业为生，怎么来为他们找到一条增收之路，我现在也没有多少把握，中药材专业市场是第一步，也是一个探路石，能不能成就要看这第一步走得怎么样，我只能说尽我所能。”


    
“为民，其实你没有必要给自己太大压力，像洼崮这样的落后地区你也很清楚，越是落后，你要试图改变它所需要花费的精力就会更大，从传统观念到眼界思路，从糊口为主的自给自足农业要进化到以市场经济为导向的现代农业体系，这中间的差距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但是当你第一步走出去并获得成功之后，那么后边的步伐速度就会越来越快，那些想要阻力和束缚也会越来越小，就像一座堤坝，一旦溃开一个口子，就再也没有人能把它堵上，这种观念意识也一样。”


    
苏燕青手捧咖啡杯，恬静的靠在沙发靠背上，一边想一边道。


    
“我觉得你这个专业市场很好，它不仅仅是串联起当地中药材种植产业，带动百姓增收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这是一条市场经济纽带，它可以让本地老百姓逐渐意识到通过和这个市场联系在一起，他们的劳动可以获得增值，而这个市场促生的各种服务和消费行业，也能让本地老百姓感受到更多的市场因子，让他们更直观更深层次的感受市场经济给他们生活带来的影响，也促使他们更多的接触市场，我觉得这才是他们今后逐步摆脱传统的那种土里刨食儿的观念，寻找更能改善生活方式的关键。”


    
陆为民笑了起来，知我者燕青这话他很想说出来，但是说出来也许就要变味儿或者被理解为其他含义反为不美，至少目前是如此，他只能由衷的点点头，再度竖起大拇指，“燕青，连我自己都没有你想得这么透彻，谢谢，我明白了。”


    
“其实你不是不明白，只是你身处其中，又太过于执着其中而已。”苏燕青抿嘴一笑，“既然这么感谢我，那打算怎么做？”


    
“以身相许怎么样？”陆为民随口而出，言语一出才反应过来自己太过孟浪放肆了，却见苏燕青脸颊绯红，美眸流盼，“你这个身怕已经使君有妇了。”


    
陆为民打了个哈哈，有些尴尬的道：“是啊是啊，如果是古代该有多好，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要不，咱们在阿拉伯世界也行啊。”


    
“呸！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你以为你是皇帝啊？！”苏燕青内心也有些黯然，这个死结似乎无解，除非陆为民自己解开，但是目前来看，这个结还看不到解开的希望。


    
……


    
回到家里的陆为民还沉浸在和苏燕青相聚的那种特有的气氛中，苏燕青在省里边呆了那么久，感觉依然是那样敏锐，甚至更为犀利，自己的一些想法只是刚露出一些苗头，她就能揣摩出一个大概来，对于自己的观点意图了解之深，让陆为民也是感慨不已。


    
也许这就是相知的感觉吧，陆为民不敢再深想下去，一种微妙的想法不时在脑海中萦绕，也许……


    
陆为民发现自己现在总是喜欢拿甄妮和苏燕青相比，甄妮的娇俏可爱天真烂漫和对自己的想法不理解以及任性这几种有些矛盾的感觉混杂在一起，再加上这么几年的感情，让陆为民真是觉得很头疼，现在又有了苏燕青这个最直观的对比，似乎从来没有动摇过的想法也有了一些缝隙。


    
甄妮是爱自己的，否则像陶泽锋这样从表面上看起来很符合目前主流观点的“优秀”人物也没有能打破她的心防，这一点陆为民也很感动，但是爱自己是一方面，但面对自己老是不能调回来和她在一起这个现实情形，甄妮又是很不满的，甚至还和自己一直持续的冷战，对于这样一种情形陆为民现在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该做的思想工作已经做了，甚至包括甄敬才和甄婕都帮着自己，但是甄妮却不接受，正如她自己所说，她不期望自己要做出什么不得了的伟大事业，她只希望自己能安安稳稳的陪在她身旁，疼她爱她，这样最起码的要求都做不到，她无法接受。


    
陆为民承认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甄妮的要求并不过分，这样一个漂亮优秀的女孩子如此挚爱自己，所要求的也就是一个能相依相偎在一起这样低的条件，可自己却恰恰无法满足她，这让他也感到十分纠结，而现在还有了苏燕青这样一个同样无比优秀的女孩子出现在了自己生活中，这就更让人矛盾难解了。


    
陆为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应对这一切，他很希望自己能说服甄妮，让她再给自己几年时间，但是甄妮看样子却有要逼自己表态的迹象，陆为民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把握在这一场拉锯战中胜出。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节  接班人


    
滚滚的自行车流就像这座城市流淌的血液，伴随着城市心脏的起搏不断吐进吐出，陆为民站在3路无轨电车上，以手扶着座椅靠背上的铁扶手，优哉游哉的看着围绕在电车前后左右的自行车。


    
电车司机大概早就在这种蚂蚁围蚯蚓一般的战争中习惯了，时而加速，时而猛踩刹车，时而猛打方向盘，偶尔蹦出一两句骂骂咧咧声，但是却丝毫感觉不到他情绪中有多少愤怒，纯粹是下意识使然。


    
比起首都沪海这样的大城市来说，昌州的城市交通应该算得上是比较顺畅的了，宽敞的街道加上主城区被丰江及其支流桐江、翡河以及翡湖、翠湖分割开来，分布得较为零散，使得昌州的交通一直在全国几十个省会城市里算是较为令人满意的。


    
但是这种顺畅究竟能维系多久，却很难说，按照陆为民的看法，如果昌州市的领导们不能提早决策，这份顺畅很快就会湮灭在飞速推进的城市化进程中，而到现在陆为民并没有看到昌州市的领导们在这上面有多少前瞻性和紧迫感。


    
昌州市交通主要由城市公交系统和自行车组成，而城市公交则是以市内公共汽车为主，无轨电车为辅，但是相较于市区自行车的保有量和使用频率来说，城市公交依然只能算是一个小兄弟，而诸如出租车和摩托车这一类交通工具则更像是有钱人的奢侈享受。


    
陆为民很喜欢乘坐无轨电车，相比起市内公共汽车，无轨电车准点率更高，也没有令人难受的汽油味道，只不过无轨电车线路比较少，整个市区也只有八条线路，但也算基本覆盖了市里几个主要繁华街区了。


    
电三路从195厂甲二区外门出发，几乎横穿整个昌州城区，通过连接翡湖和翠湖的那条狭窄水道上的翡翠二桥，进入市中心，左拐拐入日潭路，也就是省委所在。


    
陆为民有意避开了上班最拥挤的两点到两点半之间，过了两点半这一趟电车就要宽松多了，虽然车上有座位，但是陆为民也懒得坐，这一趟车上上下下老头老太太挺多，这老人一上车你不让座不好，要让座，没准儿就得惹来旁边人的侧目而视，没准儿还来个手脚麻利的年轻人一屁股抢先坐下，让你又得费唇舌吵闹一番，所以陆为民索性就不坐，好在也不算远，就五站路，二十多分钟就能到。


    
前面就是月潭路了，省政府就在月潭路上，距离省委所在的日潭路还有一公里之遥。


    
陆为民下了车，电车站距离省委大门不到五十米，紧邻省人大常委会的大门。


    
和省人大常委会中规中矩的大门不一样，省委的大门显得低调简朴中透露出一分庄严肃穆，武警门岗不像省政府那边的门岗威武严肃的站在大门外，而是站在大门内侧，一不小心，你还会觉得这里就是某个普通的机关单位，只有悬挂在内侧门柱上吊牌上鲜红的那一列大字提醒着人们，这里就是整个昌江省的权力中枢。


    
自从给夏力行当秘书之后，陆为民来省委的次数不算少，但是以往都是跟随着夏力行的车来，而地委行署领导们有几辆轿车是办了省委省政府的出入证的，就贴在车窗前右下角，加上又是奥迪小号车，所以基本上出入都很顺畅，但是这一次陆为民是走路过来，那执勤武警就免不了要把陆为民的双峰县委工作证看上半天，然后才登记放行。


    
省委大院的风格基本上是沿袭了五六十年代的苏式风格，四栋二层的红砖楼菱形排列，显得古色古香，四周高大的杉树和几株有些年成的鹅掌楸加上青中泛黄的草地里星星点点的洒落着几簇小灌木，让人有一种心旷神怡的感觉。


    
红砖楼的格局很独特，不知道是不是在修建的时候又加入了设计者的喜好，除了中间的大门进入处有一分分列而上的楼道外，小楼的两端也各自有一个小门，同样也有一个楼梯可以上楼。


    
厚实的木质地板踩上去总能让人感受到那份弹性，换了高跟鞋踩上去，就会发出橐橐脆响，不过楼道两边的门基本上都是掩上的，良好的隔音效果，确保办公室里工作的人不至于因为走廊人们走动而受到打扰。


    
四栋小楼，基本上就决定了各自的分工，最前端的一栋是省委统战部、机关党委和信访办所在，而处于两侧平行排列的两栋小楼则分别是组织部和宣传部占据一栋，纪委和政法委一栋，而最后一栋小楼要比前两栋规模稍稍大一些，地基也要略高一些，格局也略有不同，那就是原本两侧都有楼道可以上楼，而这一栋楼只有西侧保留了楼梯，而东侧通道则因为这栋楼在东段有一个小小的拐角多出一截来，变成了一个L型，有点像陆为民原来住的丰州二中老办公楼，而省委办公厅与几位省委领导在这最后一栋楼办公。


    
省委原来有四位副书记，除了兼任省长的一位副书记外，还有一位副书记兼任着昌州市委书记，而两外两位副书记则分别分管党群工作和经济工作。


    
昌江省委在去年下半年经历了较大的人事调整，除了夏力行升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之外，邵泾川从分管经济的副书记位置上直升代省长，现在已经搬到了月潭路上省政府那边去办公了，而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也已经李昭南也已经卸任省委副书记，被任命为省人大党组副书记，接替已经基本丧失了工作能力的沈子烈的老岳父张秀全，直等到年后人大常委会补选。


    
李昭南担任省委副书记时间相当长，只不过之前他一直是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一直到沈子烈的老岳父张秀全卸任到人大，他才接任分管党群副书记，但是他年龄很快就要到点，正好张秀全因为身体原因不得不提前退下来，就给他挪出了位置，让他补上省人大党组副书记、副主任这个位置。


    
这一下子就空出来两个省委副书记位置，省委副书记兼昌州市委书记汪正熹接任李昭南的工作，但是目前还没有正式辞去昌州市委书记，据说省委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和昌州市委书记都将会是从中央或者外省调入，到目前都还没有正式消息出来，不过在年前估计这两个人选都会水落石出。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以现在身份出现在这幢小楼里，省委书记田海华和副书记汪正熹都在这里办公，东侧顶部就是省委书记办公所在，而西段中部则是两位副书记的办公室。


    
陆为民觉得这个办公室的安排很有意思，如果来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可以直接走东楼道上楼，而要到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办公室则走中部楼梯，如果要到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办公室则走西端的楼道上楼，也就是说，三位省委领导虽然都在一层楼办公，但是要碰面的话基本上是不可能的，而要到三位领导办公室汇报工作的人也基本上不会碰到目标以外的其他领导。


    
光是这里边让人琢磨良久的门道就足以让人对这栋楼仰视。


    
夏力行的办公室也在二楼上，不过是靠东边，距离省委书记办公室不算远，只相隔一个秘书办公室。


    
陆为民踏进这幢楼时，免不了还有人要来询问一番，好在陆为民也算是来过这里好几次了，那时候还是陶汉担任省委秘书长时，所以不算陌生，只是没有人带或者作陪，仍然需要按照规矩进行登记，所以混个面熟也是很有好处的，至少在这里不会受到太过恶劣的冷遇。


    
“您就是陆秘书？”睁大眼睛几乎不敢相信，站在陆为民面前这个小伙子上下打量着陆为民，比自己大概也就大一两岁，现在就是副处级干部了，而且只给夏秘书长当了一年秘书，就能让秘书长念念不忘，这也给他带来了很大压力。


    
“我是陆为民，你就是小蓝吧，你好。”陆为民微笑着点点头，他能理解对方内心的震动，“秘书长还在开会？”


    
“嗯，他让我请陆秘书您在他办公室坐一会儿，您这边请。”虽然内心说不出的味道，但是小伙子还是挺客气尊重的请陆为民到夏力行办公室里坐下，然后就要替陆为民泡茶。


    
“不用了，小蓝，我可能比你大一点，你叫我民哥吧，你去忙你的，我自己来就行，这活儿我熟，两个多月前我也和你一样。”陆为民很熟练的到靠窗玻璃柜中拿出茶叶筒，揭开盖子，闻了闻，还是原来的味道，但是茶叶已经有些走味了。


    
小伙子挺灵性，眼眨眉毛动，一见陆为民的表情就知道有内情，“民哥，是不是……”


    
“小蓝，秘书长这个人在生活上不太讲究，但是喝茶是他唯一爱好，铁观音的冲泡方法很讲究，如果在时间和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你最好按照这个程序来冲泡，……”陆为民介绍完铁观音的冲泡方法和要求，然后又道：“这筒茶有些走味了，铁观音最忌讳走味，你最好在茶桶里用塑料袋密封一下，这样可以最大限度保存。”


    
一番话下来，蓝国华已经意识到对方只用一年时间就深得夏秘书长的信任和欢心绝非偶然，而这点滴之间便可见真谛。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二节  合格和优秀


    
蓝国华给夏力行当秘书的时间很短，不到一个月，夏力行到省委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选秘书，一直到省委办公厅明确提出需要给他配备一位专职秘书之后，他才开始考虑。


    
蓝国华之前并不在省委办公厅秘书部门工作，而是在省委办公厅机要局工作，他刚分到机要局一年多时间，比陆为民晚一届的大学毕业生，连他自己也不知道新来的秘书长怎么就选中了他，让他跟着。


    
正因为这个原因他很有些诚惶诚恐，在工作中力求小心谨慎，不犯错误，但是由于夏力行之前一直在黎阳、丰州那边工作，省委办公厅对于这位新秘书长的了解也不多，再加上蓝国华自己参加工作也没有多长时间，在省委这边更没有多少熟人，又不好去问其他人这个秘书究竟该怎么干，所以他也只能懵里懵懂的摸索着自个儿干。


    
虽然跟着夏力行只有一个月时间不到，但是蓝国华却听到过秘书长至少提到不下于五次他的前任秘书，涉及哪方面的事情都有，之前他还以为是秘书长对自己工作不太满意，或者是一种习惯了前任秘书的服务，但是后来他渐渐发现秘书长对他前任秘书的印象绝对不是什么习惯，也不是对自己工作不满意，而的确有一种期待和嘉许的味道在其中，这就不能不让他感到好奇了。


    
对陆为民做了一番深入细致的了解之后，蓝国华就对这个有些近乎于奇迹一样的人物充满了向往，两年多时间就从和自己现在一样的大学毕业生一跃成为丰州政坛上的一个明星人物，对于蓝国华本人来说简直就像是一个天生的榜样，他能做到，为什么自己不能做到，更何况昔日的丰州地委夏书记，现在更成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但蓝国华也知道仅仅是一腔热血是没有用的，怎么才能让是现在这个飞跃，关键还是在自己，陆为民能做到这一步绝对不是单单只靠领导的提携这么简单，就算是领导要提携你，那你至少也得要表现出让领导认为你值得提携，而提携了你也不至于引来外界非议。


    
现在这个传奇人物终于出现在了自己面前，蓝国华终于有一个可以当面请教的机会。


    
陆为民感觉得到对方内心那炽热的激情和期望，看样子对方是真心希望能够把他现在的位置坐稳坐好，而自己似乎也就成了他效仿的最佳榜样，虽然言语不是很多，但是蓝国华流露出来的意思很明确，希望自己能在工作上多指点一下他，让他尽快进入状态，做到让秘书长满意。


    
“国华，这个秘书怎么当才能让领导满意，可能每一个领导都有不一样的标准，而且同一个领导在不同岗位上对秘书的要求也不一样，或许夏秘书长在丰州地委书记位置上觉得我干得不错，但是如果换到现在的位置上我就未必能让他满意了，位置不一样了，眼界不一样了，处理的事务也不一样了，换了是我来，我一样也的有一个适应过程，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太过于患得患失，按照自己本分，就像你刚才说的，眼明手快腿勤嘴严，就这几样干好了，就应该是一个合格的秘书了。”


    
陆为民说得很到位入骨，但是蓝国华听出了对方还有未尽之意，所以相当诚恳的道：“民哥，你说的这是合格的秘书，那么我想当一个优秀的秘书，哪有还需要做到哪些呢？”


    
陆为民嘉许的看了对方一眼点点头，这蓝国华还是有些悟性，也有上进心，一下子就能听出自己话语里隐藏的意思，“嗯，你说的不错，合格和优秀之间是有很大差别的，我不敢说我自己就做到了优秀，但是我觉得要在合格基础之上在前进一步达到优秀，那么这之间一个关键因素就是悟性。”


    
“悟性？”蓝国华若有所思的咀嚼着这个词语。


    
“对，悟性！要做到合格，靠自身努力就能做到，但是要做到优秀就必须要有悟性，而且要把悟性用于工作中。”陆为民语意肯定，“悟性这个词儿听起来有些玄之又玄，但却是每一项工作的精髓，悟性也不是凭空从脑海里生出来的，那是你长期努力工作，在工作中不断积累碰撞溅起的点点灵感火花，让你可以寻找到解决问题的钥匙，这种灵性就是悟性。”


    
“再简而言之具体到你现在的工作上，那就是要结合中央和省委的中心工作和当前的具体工作，理解透彻，站在不同角度来看待考虑问题，领导工作很忙，实事求是的说能够沉下心来认真考虑问题的时间并不多，你就需要揣摩了解领导对待这些工作的态度和想法，不断为领导出谋划策，从深度广度上来帮他拓宽深入或者完善丰富这些工作中需要提升的东西，而不仅仅是拎包倒茶安排日程，当然要做到这一点，要让领导也认可这一点，你还得首先把拎包倒茶安排日程这些事情做到位，只有这个基础打好了，然后你才能有机会从一点一滴的小事情做起。”


    
听完陆为民的这番话，蓝国华竟然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他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帮陆为民面前的茶杯倒满水，这一次陆为民没有拒绝，而是安之若素的享受了这一次服务。


    
……


    
“看样子你和小蓝处得挺默契？”夏力行有些疲倦的靠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颈椎，从上午到下午这个时候，四个会忙得他连轴转，这种繁杂的事务性工作对于长期在一把手位置上工作的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折磨，上任两个多月了，可夏力行觉得自己到现在也还没有真正适应。


    
从夏力行对蓝国华的称呼上就可以看出蓝国华还没有真正入夏力行的眼，否则就不会是叫小蓝而是叫国华了。


    
“不错，其实他在某些方面比我还强，可能也是刚摸到这项工作，还不知道该怎么做，我最早给沈子烈当秘书，也有一个很好师长给了我不少启迪和帮助，所以让我少走了许多弯路。”陆为民回忆起自己刚到南潭时的点点滴滴，不无感触的道。


    
“哦？还有仍给你当启蒙老师，谁？”夏力行随口问道。


    
“徐晓春，当时他是县委办主任，现在是县委副书记。”陆为民对徐晓春印象一直很好，觉得他是一个把原则性和灵活性把握得很好的人物，而且在处理各项工作时都能很准确的抓住问题核心。


    
“徐晓春？嗯，他工作作风不错，能把务虚的工作做到实处，很不错。”夏力行想了想点点头，对这个人他还是有些印象，毕竟当时从县委常委到县委副书记这一步是要过常委会的，当时安德健在他面前力荐，而孙震对他印象也不错，所以也就顺理成章的升任县委副书记了。


    
“秘书长对徐书记也有印象？”陆为民笑着问道。


    
“嗯，优秀的人才在什么地方都会给人留下深刻印象，我记得孙震对他印象也不错。”夏力行笑了笑，“所以你也打算给蓝国华也当一当启蒙老师？”


    
“那我可不敢，现在秘书长您位置不一样了，要求也不一样了，还得他自己去摸索，我只是把我给你当秘书的一些心得体会给他介绍了一下，希望能对他有所帮助。”陆为民连连摇头表示不敢。


    
“好了，不说别人了，说说你自己吧，怎么样，到双峰感受如何？嗯，还主动要求到洼崮，气魄不小啊，是不是打算用洼崮来实践你胸中的梦想？”夏力行笑着调侃陆为民，这在以往是不可能的，也许是地位的变迁和两人之间再不复有领导和秘书这层关系，所以才能如此说。


    
“嗯，秘书长，不瞒您说，我还真有点儿这方面的想法。”陆为民在回答这个问题时候显得很正式。


    
“哦？”夏力行收敛起了笑容，沉静的点点头，“说说吧，你是怎么打算的，想法，目标，实施措施，都说说，我也很想找个解剖麻雀的典型，如果你能在洼崮搞出一个试验田，来一个突破，没准儿日后省委也可以找个示范样本呢。”


    
“示范样本我不敢想，但是我之所以选择去洼崮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洼崮是也偏远的纯农业山区，既无矿产资源，也没有工业底子，人口也不算太多，社会治安状况不佳，唯一的一个优势就是交通条件不错，两条省道正好在这里交汇。”陆为民显得很平静自然，但是语气却很坚定，“眼下首长南巡之后国内进一步深化改革和对外开放的步调已定，如何来利用这个契机大力发展经济，进而让经济发展使老百姓物质生活水平得到改善，就是一个最迫切的问题了，所以当前压倒一切的问题就是要把经济搞起来，要让老百姓在经济发展大潮中实现增收甚至致富。”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三节  目标


    
夏力行目光淡然，但是听到陆为民后边几句话之后，还是禁不住有些触动，一入此门，便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谁不想在仕途上更进一步？但是怎么来进一步，一千个人有一千个人的想法做法。


    
原来夏力行一直认为陆为民有些过于功利了，甚至留在丰州下县都是一种功利的表现，但是他也能理解。


    
如果他跟着自己回到省里看似机会很多，但是自己出任秘书长，而秘书长这个位置就显得有些尴尬，虽然说看似居于中枢，官高位显，但是夏力行自己却很清楚，省委秘书长的分量很大程度系于省委书记对你的信任程度，准确的说省委秘书长属于位高权不彰的角色，在某些事情上你权柄也许比谁都大，因为你可以直接影响到省委书记的观感想法，但在某些场合下你甚至连一个地委书记或者某个厅局的厅局长都不如，所以在很大程度上省委秘书长都是一个过渡性职位。


    
只要年龄合适，担任这个职位之后多半都可以挪动到其他位置上，尤其是有了常委这个台阶在这里，无论到省政府里边，还是在省委里边，下一个位置都不会差。


    
以自己的年龄只怕在这秘书长位置上干几年还得要挪一挪，那陆为民极有可能就还得跟自己两年，而这种情形下他原本相当突出的年龄优势也许就要慢慢淡下去，而以陆为民的性格显然是不喜欢在机关里消磨时间打熬资历的，所以他选择了下基层，当然，夏力行也在最后一步用力的帮了他一把。


    
陆为民的想法他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但是陆为民这一次却有意识的强调了要帮助洼崮六万多老百姓增收致富，让这些老百姓在政府推动的经济发展中受益，这一点却颇有新意。


    
正如陆为民所说，全国全省上下都已经确定了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但是经济建设的目的似乎很多人都忽略了或者说本末倒置了，做大GDP，实现财政增收，加大城市化进程，建设经济强市（地），这些目标一个一个确定下来，但是却鲜有人想到做这一切的目的何在，陆为民却很准确的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提出了要让本地老百姓在经济发展大潮中增收致富，为此受益，这一点让夏力行颇为感触。


    
“为民，你的想法很好，发展经济的目的和意义归根到底就是要让老百姓生活好起来，腰包鼓起来，虽然我们都提倡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并驾齐驱，不可偏废，但是我要说就我们国家目前乃至全省到你们丰州也好，双峰也好，目前到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都是解决物质文明问题，也就是说，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要围绕这个问题做文章，发展经济，百姓增收，这就是主题。”


    
夏力行顿了一顿，似乎在理顺思路。


    
“对于双峰，具体到你所在的洼崮，这个任务就更为紧迫，丰州六县一市除了古庆不属于贫困地区外，其他六县市都属于贫困地区，甚至连丰州市也不例外，那么怎么来实现脱贫致富，省里把丰州从黎阳划分出来单列，目的很明确就是要给予丰州更优惠的政策，更大力度的支持，促使丰州能够尽快摆脱贫困。”


    
陆为民聚精会神的听着夏力行的阐述，这可能就是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省委对丰州的定位和工作思路指导，对于双峰和洼崮都一样有着指导意义。


    
“在发展经济和帮助老百姓增收致富问题上，很多人都忽略或者割裂了两者之间的联系，其实后者是根本目的，前者是重要的也是目前的唯一手段，无论是通过创造就业渠道、解决剩余劳动力帮助老百姓增收，还是各地区经济发展起来财政税收增加可以为改善民众生活提供财政基础来说，都只能且必须要通过发展经济来实现，为民你看到了这一点很好，在具体措施上，洼崮也更需要结合本地实际情况来实现。”


    
见陆为民默默点头认可，夏力行站起身来负手走了一圈，这才道：“要发展经济，就目前来看，各地都应当大力推进招商引资，同时鼓励外资和私营经济发展，这对像丰州这样的贫困地区来说更具有现实操作性，很多人总认为像丰州这样的贫困地区招商引资无法和其他地方相比，缺乏有效办法，我不这样看，事在人为，而且丰州也并非一无可取之处，丰沛而廉价的劳动力，如果各县市政府再能结合本地实际制定出切实有效的招商政策，我想是完全可以是实现后发先至这一目标的，为民，你在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已经就做到了这一点，我相信你也完全可以在洼崮做到。”


    
陆为民笑了起来，“秘书长，谢谢你的鼓励和夸奖，洼崮也有一些想法，目前我们就是全副身心的推进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建设，我想只要把这个项目做好，洼崮的经济发展就可以获得一个动力充沛的发动机，洼崮日后的也可以围绕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来做文章。”


    
“嗯，只要你有这个信心就好，那现在这个项目进展怎么样？”夏力行也很关心这个项目，虽然陆为民还是第一次来自己办公室，但是陆为民到洼崮之后也和自己通过几次电话汇报工作，他也主动打过几次电话了解情况，知道陆为民在这个项目上花的心思不少，而且苏燕青也说陆为民在这个项目上信心很足。


    
“还算顺利，建设规划已经基本敲定下来，现在有两个问题，一个是招商引资，引入一个专业运营公司来投资和管理，同时还要吸引到足够多的客商进入这个市场，两者也有一个联动性，另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希望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能够获得省卫生厅的认可，申报国家级定点中药材专业市场，这既可以扩大市场知名度，吸引更多的客商来落户，也有助于下一步二期工程的实施推进。”


    
见陆为民说得很爽快，夏力行也不废话，“现在有没有什么难处？”


    
陆为民立即接上话，“招商引资我不敢麻烦秘书长，我们自己在努力，就是获得省卫生厅的支持争取申报国家定点中药材专业市场这项工作上难度不小，厅里有一些具体要求和标准，我们正在有针对性的逐步实施建设，争取达到，到时候可能要请秘书长给予支持一下。”


    
夏力行满意地点点头，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要支持陆为民的这项工作，何况这也不是什么违反原则的事情，他只是有些担心在招商引资上陆为民是否能如愿以偿的实现目标，在他印象中，洼崮那个地方基础条件很差，而这样大一个规模的中药材专业市场绝不仅仅是你有几个乡镇的中药材种植传统和规模就能说吸引和说服投资商来投资的。


    
……


    
夏力行的担心并非没有根据，陆为民现在的确就在为如何吸引到投资商来投资建设这个中药材市场而犯愁。


    
和洼崮镇、沙梁乡以及小坝乡协调建设用地，建设洼崮中药材专业市场的方案已经在洼崮区委的牵头下形成了一致意见，一期工程占地四百亩，预计建成三百个带仓储功能的交易摊位，同时还要建设集运输、休息、餐饮、住宿为一体的一个服务中心。


    
这个中药材市场不比南潭的经济技术开发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实际上工作性质要简单许多，把基础设施搞好，把预留土地规划出来，然后就是四面出击，广泛撒网，重点培养，基本上拣在篮子里就是菜，只要不是太过离谱的，都要一股脑儿的拉进来。


    
而现在这个中药材市场却不一样，双方都要有一个选择过程，一是投资规模比较大，二是很有针对性。


    
一方面投资商得是有一定这方面经验的，否则他也不敢来接这个活儿，按照陆为民的想法，三个乡镇和投资商可以组建一个股份公司，三个乡镇以土地入股，而投资商以现金入股，合建这个专业市场，同时投资商负责运营这个市场。


    
洼崮区委及其下属四个乡镇负责为其提供各方面的建设和申报，协调周边地区的中药材货源供应，同时要在洼崮区四个乡镇加大力度推进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确保货源供应。


    
这个中药材市场由投资商负责运营，按照协议在洼崮方面提供了各方面保障支持之后，要在两年之内实现盈利，而广告招商和宣传，吸引客商前来入住经营这一问题上是最关键的，也是最棘手的，在这一点上，也是陆为民乃至洼崮区委的工作重心。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四节  见血


    
“子达，什么事儿？”收到传呼的时候陆为民正在车上，来不及回洼崮，陆为民就在双峰街上找了一个公用电话回电话。


    
随着传呼机开始逐渐走入双峰这个县城里人们的生活中，对公用电话的需求也顿时变得急切起来，现在申请一个公用电话还得要找邮电局的关系，好在省里的程控电话系统率先在丰州地区改造完成，所以使得通信线路的基本干线具备了大规模上程控电话的基础，对于县里居民们申请安装座机和街道上申请公用电话都能给予满足了，只不过要在时间上稍稍拖一拖而已。


    
“有点事儿，那个魏大能是你们洼崮镇的干部吧？”巴子达那边环境很嘈杂，显然是在某个公共场合里边，看电话号码也应该是县城里边。


    
魏大能？陆为民愣怔了一下，洼崮镇党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据说也是一个能人，在上边很有些关系，和组织部副部长刁一平据说还沾点亲戚关系，好像戚本誉对他印象也颇好，不过陆为民从巴子达的语气已经听出了一点什么来了。


    
“怎么了？”陆为民淡淡的问道，这是在一家店面上的公用电话，人来人往，不太好说话。


    
“嘿嘿，这会儿我们局里治安队采取行动扫荡桂花街，正好碰上了这个魏大能，挺牛一人啊。”巴子达话语里笑得很阴险，让陆为民总有一种被人算计的感觉。


    
“哟，在你巴子达巴局长面前谁还能牛得起来？”陆为民平静的道。


    
“嘿嘿，你别在那里给我阴阳怪气，这家伙喝了几口酒，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治安队里几个年轻民警查到他，让他出示身份证，居然说没资格看他身份证，态度很嚣张，你是洼崮区委书记，鲍局说让我问问你，看看你有没有什么态度？？巴子达话语里满是狡谲之意。”


    
陆为民轻轻吸了一口气，看样子又得欠鲍永贵一个人情了。


    
“嗯，我没意见，他有没有什么问题？”陆为民沉默了一阵才问道。


    
“你没意见就行，这小子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人物了，铁打金刚也得要在咱这熔炉里化成钢水。”电话里巴子达笑得十分畅快，显然对这个魏大能憋足了气。


    
“子达，你合适一点，别给自己找麻烦，这都是法治社会了，公安局更应当以身作则，按照程序办就行了。”陆为民好心提醒一句。


    
“放心了，就他那熊样，外强中干，色厉内荏，用得着上手段？”巴子达冷笑了两声，“我知道怎么处理，也是鲍局让我给你打个招呼，听听你意见，我也在说难道说你还能包庇这种肉头货色？”


    
陆为民没有再吱声，直接挂了电话，巴子达当然不了解其中内情，这里边的名堂要瞒过鲍永贵这条地头蛇可是不容易，没准儿这就是鲍永贵给自己的一个示好机会，也让自己欠他一个人情，还不知道该怎么还呢。


    
那边巴子达搁下电话，脸色已经阴冷下来。


    
先前他还以为鲍局让自己给陆为民打电话是要照顾陆为民这个区委书记的情绪，毕竟一个镇党委副书记因为淫亵活动被抓，对一个新任区委书记的脸面还是有影响的，他心里也有些窝火。


    
一个干部做这种事情，被查获，居然还敢在干警们面前耀武扬威张牙舞爪，一会儿刁部长，一会儿鲍局长单政委的，牛皮哄哄，似乎这双峰县城里就任由他横着走路一般，可鲍局在了解了嫌疑人身份之后居然让他给陆为民打电话，这让他很不爽。


    
可又不能不打，所以语气也就没有那么好，没想到陆为民连多问两句的兴趣都没有，就要他们按照程序办就行了，而且听那语气，不像是说反话，巴子达心里这才痛快起来。


    
“巴局，那小子还在那里吆喝着要给县委戚书记打电话，要不就要见鲍局长和单政委，口气还很张狂……”一个民警走到巴子达身边悄声道。


    
“哼，一个镇党委副书记犯了事儿还敢这么牛，真还把我们公安局当成了民政局了，那几个旁证材料给我取扎实了没有？”巴子达狠狠的道。


    
“绝对没问题，那姓姚的女子收了他五十元钱，就随便他摸奶子和下身，要做那事儿得一百元，这家伙真他妈是个吝啬鬼，居然舍不得，非要先摸后再添五十元做事儿，咱们去得找了点儿，所以只来得及摸摸搞搞，另外一个女人也证明姓姚的女子收了五十元就还给她了，之前姓姚的女子借了她五十元，而且她也看到了这个魏大能手伸到姚姓女子奶罩里边乱摸，材料已经形成了证据链，……”民警也有些显摆似的在巴子达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说得格外细致卖力。


    
“行了，多用点心思在案子上，两份材料就算是形成证据链了？这家伙嘴巴还没有撬开呢，不是说有一个倒茶的服务员曾经进包厢倒茶么？有没有看见？看见了，为什么不形成材料？”巴子达不耐烦的反问。


    
“巴局，那个服务员只是一个打扫清洁的，临时去帮忙倒了一杯茶，我们就没有带回来。”民警一愣，解释道。


    
“哼，既然这家伙嘴巴铁硬，那这个案子就得要把证据取扎实，要让他明白没有他的口供一样可以给他行为定性。”巴子达脸色阴下来，“还不赶快去把这个证据给我补上？！”


    
民警一缩头，赶紧点头应是，一溜烟儿就出去了，看样子巴局是怒了，也难怪这家伙嘴巴太臭，一个破镇党委副书记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在县城里边也敢大放厥词，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巴子达也回过味来，鲍局让自己给陆为民打个电话说一声的意思看样子不是自己当初的那个意思，还有其他意思在其中，只是这官场上的门道弯弯绕多了去，自己不到那一步自然也就体会不到，他也不想去考虑那么多，好好把手上事情办好就行了。


    
……


    
虞庆丰接过自己副手递过来的材料，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认真的看了起来，只看了几分钟，他就了解了一个大概。


    
情况不复杂，公安机关处理结果也很简单，关键是这背后只怕又要蕴藏着一场风暴了。


    
魏大能，三十七岁，洼崮镇党委副书记，是从太和区洪山乡副乡长调任洼崮镇党委副书记不到两年，仕途原本一片光明，虞庆丰清楚这个人，怎么会在这些问题上栽筋斗？


    
似乎洼崮那边的干部都或多或少的要牵缠这些桃色事件，而这个魏大能虽然没有在洼崮本地出问题，但是却在城里边出了一个更恶劣更龌龊的事儿。


    
有一个很微妙的细节，虞庆丰注意到了。


    
那就是公安局并没有主动把这个事情报过来，而是有人向县纪委打了匿名电话，称洼崮镇党委副书记在桂花街嫖娼被抓，要求纪委对这种败类处理，纪委也是懵里懵懂的过去了解，谁知道公安局就如此热心大方的把所有材料复印了一份递了过来。


    
当了多年的纪委书记，虞庆丰对公安局这塘子水深浅也很清楚，像这种干部嫖娼也好赌博也好被抓住的每年都不少，但真正报到纪委这边处理的人少之又少，绝大部分都是在公安局里交了罚款了事。


    
公安局也是人，都在县里这个锅里舀饭吃，没有谁愿意得罪人，只要交了罚款，这种事情能放一马是一马，而纪委监察局这边也一样，只要不是谁检举举报，每年到年底也只是例行公事的要求公安局那边报一下有没有党员干部公职人员被治安行政处罚的情况，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没有。


    
财政给公安局拨款不足，公安局要解决经费不足问题，那就得在罚没款上做文章，所以公安机关在扫六害的力度上很大。


    
按照和财政达成的协议，公安局罚没款全额返还给公安局作为补充办案经费，这已经成为公安局除了县财政资金之外最大的一笔经费来源。


    
年年人大代表都有非议这个政策的议案，但是县财政只有这个状况，没办法，总不能让干警自己贴着钱出差办案，明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还得要干。


    
这个魏大能照理说就算是真嫖了娼也不至于就被人拿住把柄，以他的能耐和身份自己就想办法把事情摆平了结，怎么会捅到纪委这边来，而且纪委一过去了解情况，公安局就这么大方热情的把案卷材料交了出来，和以往的态度大不一样，这里边显然有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只不过虞庆丰现在一时半刻还没有看清楚。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五节  阴招


    
“老卫，你怎么看？”坐在藤椅中沉吟良久，虞庆丰抬起目光来看了一眼副手。


    
卫青丞当然知道虞老板不是问自己这件事情怎么处理，材料都复印回来了，情况一目了然，真要说处理那也简单无比，虞老板肯定在这个问题上有不一样的看法，他也大致揣摩出一点东西出来。


    
“嘿嘿，虞书记，这事儿这么快就捅到咱们纪委，要说没点古怪傻子都不相信。”卫青丞清了清嗓子嘿嘿笑道：“不过这都不重要，魏大能这人有点本事，可大概是人少年得志吧，当副乡长时候才三十三岁，呃，那是当时咱们县里最年轻的副科级干部吧？才干了两年就到洼崮当党委副书记了，听说戚书记对他很看好，还有说他年后要到人事局当副局长，准备接老邱的班，这样火红的人一枪下马，怕是得激起轩然大波啊。”


    
“少给我绕圈子，说正事儿。”虞庆丰面无表情的批了自己副手一句，自己这个副手啥都好，就是嘴巴上喜欢卖弄，可纪委干部嘴巴喜欢卖弄那就是一大忌，也难怪几次自己把他推出去，梁书记都不置可否，最后到了常委会上就会黯然落幕。


    
“虞书记，事情很简单，就看你怎么办。公安局那边的情况一目了然，定性也很清楚，淫亵色情活动，虽然《治安管理处罚条例》里边没有这一条，但是去年省人大有一个关于查禁卖淫嫖娼活动的规定，这个规定把《治安管理处罚条例》中没有的淫亵色情活动也包揽了进来，我查了查这个规定，对淫亵色情活动参与者要处以3000元以下罚款，介绍容留他人进行淫亵色情活动的要处以5000元以下罚款，魏大能被处以罚款2000元，虽然他本人材料里边含糊其辞，但是根据一个当事人和两个证人的证言，没有多大问题。”


    
卫青丞分析得很透彻，对法律条款也有钻研，不过始终没有说到点子上，看到虞庆丰脸色阴下来，他才赶紧步入正题。


    
“我的看法是这事儿肯定会被捅穿，既然有人这么高效率的就检举到我们这边，说明人家是安了心要把魏大能拉下马，我们藏着掖着也按不住，而且魏大能这人本来也不是啥好鸟，外边装得挺像，朱明奎在担任区委书记时摇尾乞怜，把朱明奎讨好的像爹娘老子一样，朱明奎一出事儿，立马跳出来说他早就看出朱明奎问题了云云，我在处理朱明奎工作组里边看到他那副德行都觉得作呕。”


    
卫青丞毫不掩饰对魏大能的鄙视和不屑，让虞庆丰颇感意外，他对魏大能印象不深，除了知道他和戚本誉关系较为密切之外，其他就不太了解了，没想到卫青丞对此人评价如此之差。


    
“那你的意见是……”虞庆丰微微蹙起眉头。


    
“虞书记，这就要看您了，不过我觉得咱们现在接上了这个东西怕是扔不掉了，如果咱们没有动静，那个一直在窥视咱们反应的检举者肯定不会罢休，弄不好就要往上边反应，关键在于这公安局的态度很诡异啊，看样子也是安了心要把这魏大能给做了，只不过却把咱们也拉下了水。”卫青丞笑了起来。


    
虞庆丰面无表情，但内心却也有些郁闷，毫无疑问这事儿和公安局内部人有关，再说难听一点，这是有人安心要把这魏大能给做死，可关键是现在纪委也甩不掉这个责任。


    
见虞庆丰没有吭声，卫青丞眼珠子一转也大略知道了对方的想法，摆脱不了责任，那就要考虑怎么来把这件事情获得一个最圆满的结果。


    
“虞书记，魏大能的事情已经铁板钉钉了，就算是戚书记想保他，可公安局把这事儿做这么扎实，基本上没有翻身的可能性，咱们也就只能公事公办，反正这家伙做事儿也不地道，我听说陆常委对他也很有看法，嘿嘿，你看这一次咱们纪委里边……”


    
卫青丞的话让虞庆丰眉毛一动，魏大能下课基本上是没啥说的了，卫青丞的意思很明确，纪委既然当了恶人，那就要当到底，立威也好，示好也好，总得要有点让人侧目而视的动作才对。


    
“嗯，老卫，办公室黄淼担任副主任有两年了吧？”虞庆丰也知道自己虽然在县里威信不错，但是在纪委内部依然有不少人对自己颇有怨言，主要原因就是纪委的干部出去机会不多，这很大程度是因为自己不太喜欢去争，而像组织部、政法委甚至宣传部的干部出去之后提一级的干部都不少，至于说组织部就更不用说了，而这一次似乎就是一个机会。


    
卫青丞眼睛一亮，终于等到虞老板开窍了，这几年里自己也提醒过老板多次，可是每一次谈到这个问题上老板就不太高兴，要不就是一言不发，弄得他也就没有多少兴趣了。


    
没想到这一次自己只是顺口提了一提，虞老板居然就开窍了，看来这大概也是受到了其他一些事情的影响，比如那个公安局刑警队的队长，一下子就被搁在了洼崮区委副书记的位置上，如果不是曲元高和鲍永贵的力推和陆为民的首肯，哪有这么轻巧的事情？


    
“是，黄淼担任副主任已经两年多了，长期在纪委工作，对干部成长也不利，能够下到基层去工作，对这些干部成长也有好处，尤其是现在全国上下都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让我们纪委干部到基层锻炼，成为一个多面手，也有利于他们日后成长发展啊。”卫青丞赶紧迎合着。


    
“嗯，我知道了。”虞庆丰素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在事情没有敲定落板时，他从不夸口。


    
……


    
戚本誉心情很不好，尤其是在家门口看到满脸谄媚笑容的这个家伙之后，仅有的一点兴致都被彻底败了。


    
他没有理睬对方，夹着包，叼着烟，自顾自的往里走，可是那家伙就像牛皮糖一样紧随自己身后，也不吭声，就这么跟着，弄得戚本誉骂也不是，说也不是，就这么一直走到自己家门口的单元楼下。


    
“魏大能，你跟着我干什么？你自己的事情你自己清楚，板上钉钉的事情，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我就给你说了，你不用来找我，找我也没有用，你既然敢做这种丑事儿，那自然也就有这份脾气胆量来承担后果才是，做起这幅德行干什么？”


    
有些刻薄尖酸的言语让魏大能不敢吭声，从公安局里出来那一刻起他心里就惶惶不安，虽然在口供材料上他一直以自己多喝了几杯为由记不清楚当时具体情形了，但是他知道自己要想逃过这一劫不容易，所以在忐忑不安的观察了两天之后，坏消息还是传到耳朵中。


    
“戚书记，这事儿肯定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我，我真是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那天我就是多喝了几杯，当时情况是怎么样，我也回忆不起来了，但是我以我的党性保证，我绝对没有做那些事情，戚书记，请你相信我。”这大冬天里，穿堂风吹得他几乎全身都发僵，在这大门口一站就是两小时，好不容易才等到戚书记回来，如果连戚书记都不帮自己，那自己就真的死定了。


    
“设计陷害你？谁设计陷害你？是谁把你绑到桂花街去的，还是谁给你吃了蒙汗药把你弄晕了把你架到桂花街去的？”戚本誉阴冷的眼神让魏大能下意识的想要缩紧脖子，“你不去桂花街这种地方，谁又能设计陷害你？荒谬！”


    
“戚书记，是真的，肯定是有人陷害我，我知道我在有些人眼里早就碍眼，所以他们就……”魏大能急了，他知道戚本誉的性格，如果不激起对方的火气，只就没有半点机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谁？你说谁看你不顺眼要设计陷害你？”戚本誉站住脚步，盯着对方。


    
“陆为民！肯定是他，就上回那件事情，不知道怎么他好像知道了，在大会小会上都指桑骂槐的敲打我，我就琢磨着我肯定在洼崮呆不长了，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有这种卑鄙的手段来对付我，现在那个区委副书记唐军，啥都不懂，纯粹就是陆为民的一条狗，这件事情肯定与他有关系，要不那些警察怎么这么准确的就把我找到了？”见戚本誉脸色又变，魏大能赶紧三句并作两句，“他就是想把我赶走，说我玩女人，他难道就是啥好鸟了，朱明奎留下来的破鞋他又去捡着穿，也不嫌硌脚？”


    
“你说什么？”戚本誉勃然色变，“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些什么？魏大能，我告诉你，注意你自己的言辞，诬告诽谤你是要坐班房的！”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节  平衡


    
陆为民很惊讶这些人居然这么耳聪目明，自己刚到招待所住下，这边就有人登门了。


    
这一段时间县里边都不太安静，魏大能的事儿在县里吵得沸沸扬扬，让陆为民感到惊讶的是这些纷纷攘攘的杂音居然不是说魏大能怎么会在这些方面栽筋斗的事情，而是说他怎么能在桂花街这些场合去出事儿，似乎像魏大能这样身份的人，完全可以有更稳妥的办法来解决生理问题，这让陆为民也不能不感叹在这双峰的确和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


    
关于魏大能的行为定性问题也是引起了一番争执，据说县政府法制办对适用的省人大的那个查禁卖淫嫖娼活动的规定似乎有些质疑，也对魏大能本人没有承认这个事实有看法，不过县公安局倒是对这一点很坚决，认为就目前的证据来看已经形成了证据链，足以证明魏大能的行为触犯了有关规定，处罚绝对没有问题。


    
陆为民也知道县法制办那边提出的异议是谁的意思，不过这一次县公安局出乎意料的强硬，态度相当坚决，县法制办在这个问题上也不敢太坚持。


    
说穿了，县法制办那帮人也就是喝喝茶看看报纸，对这种涉及相当专业的问题本来也没有啥发言权，就这异议也还是魏大能本人找了法律界的朋友咨询了一下，借他们的口提出来而已。


    
“咦，卫书记，稀客啊，稀客，请进。”


    
看见卫青丞头顶上梳得油光水滑的几丝头发，陆为民就有些忍俊不禁，这个卫青丞也算是县纪委的元老了，先后送走了三任纪委书记，自己却在这个纪委副书记位置上稳坐挪不了窝，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吃亏就吃亏在这张嘴上，啥事儿总爱翻弄一番，这尤其不得上位者的喜欢，可他又改不了这个习惯。


    
“得知今天陆常委没有回洼崮，所以专门来汇报工作啊，这是我们纪委办公室副主任黄淼黄主任。”卫青丞是个自来熟，没等陆为民发话，一只脚就踏了进来。


    
陆为民也微笑着和那个三十多岁看上去有些老实巴交的男子握了握手打了个招呼，对方倒是有些局促，似乎是在见县委书记，而不是区委书记一般，这份表情让陆为民也有些诧异。


    
“陆常委，可能您也知道咱们县纪委也在调查魏大能的事情，实际上这个案件情况也比较简单，只是在定性上略有分歧，加上魏大能又是组织上培养的后备领导干部，所以比较慎重，但是进过这几天的调查，情况基本上都已经搞清楚了，虞书记的意思是纪委可能要形成处理意见，到时候也要在常委会上通报，他的意思是先让我来向你汇报一下情况，征求一下您的意见。”


    
卫青丞姿态放得很低，这让陆为民都有点诚惶诚恐了，这虞庆丰葫芦里卖的是啥药，连梁国威有时候都不买账的角色，啥时候轮到对自己这个小字辈来摆出低姿态了，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卫书记，你这话可太客气了，纪委的决定上常委会通报一下也就行了，哪用得着来向我汇报？虞书记这不是寒碜我么？”陆为民挥手示意二人入座，顺便到门口招呼了一声泡茶，服务员倒是挺乖巧，听到陆为民喊声，茶水就已经端了上来。


    
“陆常委，你才是客气呢，这魏大能是你们洼崮区委管辖干部呢，您是区委书记，在处理干部问题上征求区委意见也是正理儿，这可不是什么走私啊。”卫青丞也是老油条了，对付陆为民这种年轻领导那还不是驾轻就熟，道理一条接一条从嘴里蹦出来。


    
“行，行，行，卫书记，我说不过你，那就介绍吧，我洗耳恭听。”陆为民呵呵笑了起来。


    
“黄主任，那你把整个案件情况向陆常委汇报一下，顺便也把纪委初步处理意见向陆常委通报一下。”


    
卫青丞这才收敛了笑容，吩咐坐在自己身边像个小学生见了班主任一样缩手缩脚的黄淼，心里那个气啊，让你来见面拜码头，不是让你来当学生，也难怪纪委不出干部，都在虞老板治下变得古板严肃外加几分老实，在被处理人员面前自然威武神秘，可在领导面前就成了这德行，让卫青丞也忍不住暗叹这一步早就该走出来了。


    
一直到卫青丞二人离开，陆为民也是一头雾水，弄不明白这纪委究竟是演的那出戏，开始还以为是虞庆丰是来示好，可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把案情和处理意见介绍了，卫青丞二人也没有多少废话，径直离开了。


    
他当然不知道这个时候卫青丞正在路上把第一次来拜码头的黄淼骂得狗血淋头，直说这黄淼让陆为民对纪委干部的形象至少下降了好几个层次。


    
这事一直要到县委办主任关恒通知他开常委会并通报常委会的几个议题时，他才隐约有所悟。


    
……


    
当孟余江提出洼崮镇党委副书记人选问题时，戚本誉就知道只怕自己这一次难得如愿了。


    
在他印象中虞庆丰是很少把纪委干部推出来的，除了开始两年还把卫青丞和另外一个纪委书记推出来过，但是在几次常委会都没有能获得满意结果之后，虞庆丰也就不怎么在这个问题上使劲儿了，但这一次虞庆丰居然把纪委办公室的一个副主任提出来，而且看样子也是做通了孟余江的工作，这就让戚本誉有些棘手了。


    
有些时候就连梁国威也得要考虑一下虞庆丰的感受，而这一次虞庆丰似乎又做了一些工作，孟余江能提出来肯定也就是认可了虞庆丰的意见，这在书记碰头会上首次形成了对峙。


    
戚本誉和詹彩芝认为黄淼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尤其是像洼崮这样的乡镇本身条件比较差，现在陆为民正在一力想要在洼崮搞试点，黄淼就显得有些生嫩了一些，认为应该考虑一个有基层工作经验的干部去，但是这遭到了虞庆丰和孟余江的反对，虞庆丰就不说了，孟余江也提出干部都是在基层成长起来的，越是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就越是需要到最艰苦的基层去锻炼。


    
而在这个问题上梁国威和李廷章都异乎寻常的没有表明态度，最终这个书记碰头会很罕见的没有就这一次的人事调整形成共识，最后还是李廷章提出实在不行拿到常委会上来讨论，这样也可以更大范围的征求常委们的意见。


    
梁国威沉吟了好一阵之后才同意了这个提议，很显然他对这个意见也有些犹豫，按照以往，到最后争执不下的时候，也就是他一言而决，而这一次他却首次犹豫了。


    
戚本誉的打算他很清楚，在碰头会之前就向他单独汇报过，他没有表态，只说碰头会上听一听各方面的意见，戚本誉兴冲冲的走了，看样子是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思，梁国威本来想提醒对方一下，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一种什么心态，他又放弃了。


    
而这个碰头会一开始就有点针尖对麦芒的架势，虞庆丰虽然话不多，但是语气很重，看样子也是对戚本誉有些看法，孟余江态度虽然很平和，但是看样子也是赞同虞庆丰的意见，倒是不知道戚本誉怎么又把詹彩芝的工作做通了，让詹彩芝和他站在了一条线上，只是这李廷章的态度不阴不阳，一直不表态，也让梁国威有些纳闷。


    
碰头会散了，梁国威看出戚本誉似乎有些不高兴，想要留下来，但是梁国威以自己约了人示意下来再说，这才打发走了戚本誉。


    
关恒进来的时候梁国威还在沉思。


    
这一段时间他心情都不太好，县里连续不断的出事儿不说，其他几项工作也没有多少起色亮点，这让担任了几年县委书记的梁国威第一次感受到一种说不出的无力感。


    
他找不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却感觉自己就像落进了一个泥潭，越是用力挣扎，却越是往下陷，而每每看到关于经济数据的报表，他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厌烦，甚至有一点隐隐的恐惧，因为这些东西带给他的每一个好消息，全都是压力。


    
“梁书记。”关恒也觉察到梁国威情绪不佳，犹豫了一下。


    
“什么事儿？”梁国威调整了一下情绪，平静地问道。


    
“刚才陆为民打来电话问了问看您有没有时间，他想要汇报一下近期工作。”关恒小心的道。


    
“汇报工作？”梁国威有些不耐烦，“告诉他改天吧，我人不太舒服。”


    
“呃，他说有些重要工作可能要向你汇报，可能涉及到他曾经提到过的那个中药材专业市场，我觉得您可以听一听。”关恒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建议道。


    
“哦？”梁国威稍稍有了一点兴趣，想了一想才道：“这样吧，反正我家里那位回老家了，你把陆为民叫上，就我们仨，吃顿饭吧。”


    
关恒心里微微一跳，居然没有戚本誉？但他脸色毫无异样的马上就点头应道，心里却在暗自叹息，怕是戚本誉这段时间的表现让老板很不满意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七节  摩拳擦掌


    
梁国威没想太多，他只是下意识的不想见到戚本誉，加上陆为民本来和戚本誉就有些不太对路，所以也就无意识的只点了二人。


    
他却忽略了寻常这仨人组合就是他、戚本誉和关恒，就连曲元高和蔡云涛都还排不进来，这一次居然就只有陆为民和关恒，所以不能不让关恒敏感的意识到县里这几个月似乎风向也有些不定了。


    
小酌照例安排在招待所食堂的专用包厢里。


    
县招待所住宿条件不怎么样，但是却专门留了三间小包厢，厨子也是专门请来的，深得徽菜精髓三味，据说就是为了招这姓牛的厨子，机关事务办硬生生挤出一个工勤编制给这人，才算是把这人给拴在了这招待所。


    
关恒看了看表，已经快六点半了，约好六点二十上座，这陆为民怎么一回事儿，难得梁书记来了兴致一起吃顿饭，这家伙却姗姗来迟，这不是故意上眼药么？这也太不懂事了。


    
虽说关恒对陆为民印象一直不错，但是这个时候也对陆为民有些看法了。


    
“怎么，这小子还没有来？”梁国威面无表情，但是关恒仔细观察了一下梁国威的神色，气色尚好，心情好像没受到陆为民迟到的影响，关恒点点头，“这小子，答应得好好的，本来说下午就过来，这会儿都啥时候了？天色都黑透了，还不到？”


    
“算了，等就等一等吧，也不急在这一会儿。”梁国威很难得的宽容，“坐吧，关恒，别在那儿像个绿头苍蝇一样走来走去，个人手上都有一摊子事儿，谁也没闲着，大概是什么事情耽搁了吧。”


    
关恒有些吃惊，梁老板这种心态可很少见啊，以往就是戚本誉都不敢迟到，今儿个第一遭居然是陆为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来给破了。


    
关恒坐下来后，梁国威将头靠在椅子背上，似乎是在闭目养神，这又让关恒有些坐不住了，这么些年来，谁敢让梁书记等人？如果没有一个合适理由，这陆为民真是有点不识好歹了。


    
“关恒，今年咱们县里局面很不好啊，我估摸着这年底咱们县里这个总结会都得要开不安生，到地区去开会，我都的把脑袋夹在裤裆里，省得领导看着碍眼。”梁国威不无感慨的随口道，“一切向钱看，现在各地也都是一切向钱看，向GDP、向外来投资、向工业增加值看齐，这三项都快要成为衡量一个地方官主要政绩的标准了。”


    
“梁书记，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现在全国都在调整工作重心，发展经济已经成为所有工作中的重中之重，而像我们双峰这样的穷县，你要发展经济，从何做起？没有外来投资，你工业怎么有起色？工业没有起色，那工业增加值从何谈起？没有工业也就没有财政收入，这是老生常谈，但是也是事实。”关恒也感觉到梁国威情绪不高，所以小心应对。


    
双峰情况不佳已经成为全县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怎么来打开局面县里也想了不少办法，但是像双峰这样的农业县，又没有像南潭那样搞起开发区的大动作，干部们似乎都抱着随波逐流走一步看一步的思想，纯粹只是靠常规性的招商引资，很难和其他条件更好的地方竞争，在这点上连县里很多人都意识到了，颇有点束手无策的味道。


    
关恒也觉得梁国威在这方面似乎办法不多，而且思想也囿于原有的圈子里边，没有真正跳出固有的框框，地委行署那边在会上怎么喊，回来也就依葫芦画瓢照样给下边也是如此，可双峰有双峰的实际情况，上边的政策你得结合到本地实际情况才能因地制宜的制定出有针对性的对策来，更需要具有强烈责任感和工作激情的干部来推动执行，而在这一点上恰恰是双峰最欠缺的。


    
有些话关恒已经隐忍了很久，梁国威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想拂逆梁国威的意图，所以在戚本誉的一些做法很是引来非议的时候他也只是相当委婉的提醒梁国威要注意一些事情，但是梁国威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对戚本誉依然信赖如故，所以弄得他也是颇感头痛。


    
这一次很显然梁国威自己也意识到了一些问题，加上陆为民这个颇有锐气冲劲儿的新县委常委正好要来汇报工作，他就琢磨着该怎么来利用这一次机会提醒一下梁国威，是该做出一些改变的时候，再这样下去，恐怕就真的逼着地委行署要考虑双峰县委的班子问题了。


    
陆为民在洼崮的动作关恒一直很关注，从农贸市场迁建到中药材种植基地重新规划推动，再到严厉整治社会治安和交通拥堵情况，一直到现在终于推出了中药材专业市场的规划建设项目。


    
关恒注意到陆为民几乎是一个动作接一个动作，一环扣一环，而动作力度和规划构想也是越来越大，但是却并非那种好高骛远不切实际的空想，每一个动作构想都是建立在相当严密细致的调查研究之上，每一个规划也都有相当详实充分的数据论据作基础。


    
尤其是洼崮区委关于建设中药材专业市场的这个构想出来之后，在县里也一度引起了不小的争议。


    
只不过包括李廷章、詹彩芝和杨显德在内的一干人都认为陆为民是在异想天开，一个连县里都不敢想的事情，洼崮区这个最偏远的区居然也敢大言不惭要搞中药材专业市场，这在全省都还没有。


    
戚本誉更是直接在某个场合下说这是某些人的失心疯，为了图捞政绩哗众取宠走火入魔了，关恒虽然不认同这些观点，但是还是对洼崮区的这个“大手笔”持怀疑态度。


    
后来洼崮区那边似乎也意识到县里边对他们的这个构想规划不感冒不认同，所以也就悄无声息的偃旗息鼓了，关恒也有些失望，以为洼崮区委受此打击之后就此作罢了，只不过他觉得陆为民似乎不像这种受点挫折就收兵的人，所以还是也还和洼崮区委那边联系着。


    
后来从章明泉那里才获知陆为民在区上明确表态既然县里认为洼崮办不成这件事情，那么洼崮区就要自力更生，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办自己的事情，洼崮区的事情也不指望其他人能给帮多大的忙，所以关于建设中药材专业市场的事情照样在推进，而且力度更大，陆为民更是亲自抓这项工作，只不过区里边对县里的态度变得淡漠了许多。


    
关恒还真没想到陆为民如此有性格有脾气，在县里受了冷遇，索性就自力更生了，当然陆为民也非那种不讲政治的角色，今天要主动来向梁国威汇报工作情况就充分证明了这一点。


    
门终于被推了开来，满头大汗的陆为民急急忙忙的冲了进来。


    
“对不起，梁书记，关主任，真是要拜堂了，新郎脚抽筋了，本来都到了县里，结果得到一个消息，小坝一个出去的药商回县里给他母亲做寿，晚上就要回昌州乘飞机回广西，所以我不敢怠慢啊，赶紧先去拜会了一下这个据说小有名气的小坝人，这一谈就是小半个小时，所以有些耽搁了，梁书记，关主任，今天的事情怨我，我先自罚三杯。”


    
梁国威原本有些阴沉的脸色听得陆为民这般一说，变得略微生动了一些，气色也好了不少，“坐吧，为民，你是说你去见一个小坝乡的药商？”


    
“嗯，我今天来向梁书记汇报工作主要就是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建设项目，而这个项目中最重要的一个环节就是如果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建起来，是否能够吸引到足够多的药材经营户，是否能够实现我们所希望的有足够的交易量交易额，而这一点又直接关系到甚至可以说决定着投资商是否愿意投资来建这个市场。”


    
陆为民一边说，一边把包里的一份厚厚的资料拿了出来，递给梁国威。


    
“而怎么来实现能够支撑起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交易额交易量，关键就是这些药材经营户，而这里边那些业界内的药材经营大户们又有着风向标的作用，在这一点上我们洼崮恰恰又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可以说这个优势我们洼崮在全地区乃至全省都是独家所有，别无分号，其他人就是想要模仿效仿都做不到。”


    
“哦？”梁国威接过陆为民双手递过来的材料，听陆为民这么一说，兴趣顿时大了不少。


    
他还以为陆为民被泼了冷水灰心丧气了呢，他当时虽然没有对陆为民提出的这个想法明确表态，但是内心深处也是不太相信洼崮可以搞这个市场的，后来陆为民也不怎么提这个项目了，甚至连开了几次常委会也请假未到，他会以为对方是不是因为县里的态度打击了对方积极性，让对方有了情绪呢，没想到对方却早已经是在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番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八节  上一堂经济课


    
见梁国威饶有兴致的拿起材料马上就看了起来，甚至连其他都没有多问，陆为民知道自己来对了。


    
先前他也只是浅浅的在县里边提了提，果然引来一大堆冷嘲热讽，想来也是，一个兔子都不拉屎的洼崮，居然也敢大言不惭的说要搞什么中药材专业市场，真正有点天方夜谭的味道，连双峰县里都从未敢往这方面想过，这洼崮区就敢愣头愣脑的胡思乱想，除了自己这个愣头青外，怕就没有人敢这么想了。


    
引来一阵冷嘲热讽也正好，陆为民原本就没有指望县里边能给区里多少支持，说实话，县里边这一大帮子人也许玩弄权术个个都是好手，但是在搞经济方面他还真没有看到谁有较为突出的表现。


    
也许这双峰在梁国威的多年积威之下已经形成了按部就班安步当车的习惯，没有谁有多少心思去干点什么，就这样稳稳当当的，只要梁国威对自己没啥态度就好。


    
这些人都忘了，也许换了在八十年代，这样的做法是最稳妥的，可是现在是1992年，神州大地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滚滚风雷正在响遍，谁如果看不到这一点，那就会被历史的车轮碾轧得粉碎，别说他们，就连梁国威也不例外。


    
陆为民不相信梁国威的政治嗅觉迟钝若斯，如果说自己才来的时候他还有可能处于半茫无头绪的状态下，可到现在他还是没有觉察到问题的严重性，那么他这个县委书记就真的该走下舞台了。


    
可梁国威想要走下舞台也不容易，纵然他在这上边迟钝了一点，但他身边还有像关恒这样的聪明人，恐怕也早就要提醒梁国威该分辨清目前的形势了。


    
梁国威一目十行，三五两下就把这个比起两个月前陆为民粗粗提出的那个想法详尽细致许多的方案看了个大概，虽然还有很多具体细节来不及多考究斟酌，但是毫无疑问这是一份下了功夫的策划文案，不说起可操作性，仅就方案本身来说，都绝对花费了相当心血。


    
关恒也从梁国威手中把材料接了过去细细的看了起来，他也是干过乡镇党委书记的人，对经济工作并不陌生，比起梁国威的一掠而过，他看的要仔细许多。


    
“为民，刚才听你说，这个专业市场要搞起来的关键就在于这些药材商人，依据何在？”梁国威表面上还是波澜不惊，但是内心震荡却不小。


    
他未曾想到陆为民竟然就在这短短两个多月时间完成了这样大一个计划，而且看对方信心满满的架势，似乎这个市场落地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还不清楚这个市场具体投资规模，但是占地四百亩，还要建一个集运输配送、餐饮住宿的服务中心，甚至在方案最后还提到了后期如果有可能可以考虑有针对性的吸引外来资金发展制药产业，这又是一个让梁国威怦然心动的想法。


    
“梁书记，我做过调查，不瞒您说，我前一段时间请假了几天也是出去考察了一下邻省的专业中药材市场，虽然未必符合我们这边的实际情况但是也很有借鉴意义。”陆为民整理了一下思绪，他觉察到梁国威有些意动了，“一个中药材专业市场最关键的就是要能有良好运转的发展前景，再说直白一点，就是这个市场一旦建立起来，要有大量药商进入，这些药商要能赚钱，只有保证这一点，这个市场才能真正进入良性运转，这个市场也才能生存下去。”


    
梁国威微微点头，表示赞同。


    
“那怎么才能进入良性运转呢？关键就是这个市场要有药商，要有大量药商进入，不管是国营的还是集体的，抑或是私人的，就我们现在了解的情况，我省除了一些国营中药材公司和药厂外，更多从事药材交易的还是私人，这也和我省中药材市场经营传统有关，而我们洼崮出药商也是一个传统。”


    
“洼崮人很怀乡，虽然这些药商最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出去了，很多人甚至在外地安家落户了，但是他们几乎所有人每年都要回洼崮老家一两次，祭祭祖，扫扫墓，而主要集中在年前和清明，尤以年前最多。”陆为民也来了谈兴，“我出去洼崮，对这些人并不熟悉，就是区委和各乡镇党委政府对这些人也不了解，但是眼下这个市场要建起来，就得要落在这些人身上。”


    
“你想要发动他们回乡来经营？”关恒也看完了，插话问道。


    
“嗯，不但要鼓励和引导他们回来经营，还要让他们带动他们寻常熟识的药商都来咱们洼崮这个中药材市场经营，我们的想法是这个市场建起来两年之内不考虑赚钱，培育市场，第一年的免租金，第二年租金减半，也就是说要把整个市场经营环境彻底打造起来，再考虑其他。”陆为民显得信心十足，这样的条件可以说在这个时代算是开天辟地了，他相信只要结合其他几项措施，完全可以吸引到很多人的兴趣。


    
“为民，我看了你这个市场的构架，洼崮区委和三个乡镇都不出资，只是提供用地和政策优惠，也就是说你是打算招商引资来建这个市场，按照你这个想法，谁愿意来投资？洼崮条件实事求是说不算好，就算是你们区委出台政策鼓励四个乡镇建设药材种植基地，但这也不是短期内就能见效的，看看你这个投资规模也不会小，而且还涉及一些基础设施建设，我看都算在这个投资商头上，估摸着这宗算下来至少得好几百万吧？这一年租金不收，第二年减半，站在投资商角度来看，要多少年才考虑收回投资？人家投资商谁愿意干？”


    
关恒看得很仔细，把很多细节问题都考虑到了，不愧是各方面都摸过的多面手。


    
“另外，仅靠感情牌恐怕未必能吸引这些药商回来，我也知道洼崮药商在全省都小有名气，现在他们大多都在外边发展，商人就是在商言商，不赚钱的事儿他们不会干，政策优惠和租金减免的确有些吸引力，但是洼崮建这个市场前期准备基础并不好，他们来能不能赚钱恐怕他们自己也要评估一下，这是一个相互的问题。”


    
陆为民心中暗赞，这关恒还真是一个人物，三五两下就能把这其中门道分析得清清楚楚，难怪能成为梁国威的心腹大管家。


    
“关主任说得没错，见这个市场肯定有风险，就像关主任所说，洼崮前期准备不算充分，说细一点，也就是洼崮虽然药商有名，但是缺乏建成专业市场的氛围和舆论准备，现在贸然提出来，大家都难以相信，抱着一种半信半疑的目光看待，在这里落户能不能赚钱，这个市场建成能不能搞得走，估计药商和投资者心里都在打鼓。”陆为民耐心解释。


    
“所以这就是一个矛盾综合体，要么可能进入良性循环，市场红火，投资者有收益，更愿意投入资金宣传和完善设施，甚至扩大规模，而经营户也能赚钱，名声出去，更多的经营户进来，吸引更多的外地客商来这里交易，反之就是恶性循环，投资者亏本，经营户经营不动，进而逐渐流失，最终市场关门大吉，所以这第一炮就必须要打响。区委现在一方面联络药商，欢迎他们回来为家乡做贡献，另一方面也要寻找有实力有眼光的投资商，让他不要眼睛直盯着眼前这一两年的利益，要放长远，要加大宣传力度，培养市场氛围，把声势造起来。”


    
梁国威没有多言语，他想到的关恒都已经帮他问了出来，而陆为民的应答也很坦率，直言不讳的谈到了其中风险和可能出现的最糟糕情况，这让他对陆为民的观感更深了一层。


    
难怪说地委里边有熟人告诉自己，前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地委副书记王舟山对陆为民相当欣赏，称陆为民是个搞经济工作的好苗子，这让他也有些诧异。


    
地委书记的秘书却能得到地委副书记的称赞，这怎么听起来都觉得有点儿微妙味道在其中，但那熟人却信誓旦旦的说这绝对真实，是他听到王舟山某一日饭后有了几分醉意之后的真心之言。


    
“那现在这两方面工作进展怎么样？”梁国威沉吟了一阵问道：“有没有需要县委予以支持的方面？”


    
“嘿嘿，梁书记，我这不是来找您了么？没有县里的支持，这个市场肯定运转不灵，只是前期我们担心工作没做扎实，拿出来白白惹人笑话，所以区委考虑低调一些，先把前期工作开展起来，有了一定的意向之后，也好请县里给予大力支持。”陆为民笑了笑。


    
“药商联系这边工作量比较大，我们已经陆续联系了十来个药商，见过面的也有好几位了，这些人大多在年前都要回来，所以这一段时间区里边我和老章都在重点做这项工作，另外就是招商引资这边也有几家在谈，就像关主任开始说的，他们还是担心这个市场能不能真正做活，担心投资打了水漂，所以还有些犹豫，这也正常，算是一个双向选择吧，我们也要选择，他们也要选择。”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九节  高手啊！


    
“嗯，看来你们洼崮区委年前工作很重啊，这又年边上了，怕忙得不可开交吧？”梁国威点点头，“坐下，先吃饭吧，边吃边说。”


    
“嘿嘿，梁书记，我说句实话，要说忙也不尽然，区委是县委派出机构，主要是加强领导，具体工作各个乡镇在自己抓，我的观点就是区委就是抓大事儿。”


    
陆为民心情很好，尤其是看到梁国威的语气和前些时日有些不一样，而关恒瞅自己的目光也有些说不出的深意，也就在琢磨这顿饭是不是有些不一样的意味。


    
“现在困扰全区相当长时间的社会治安整治已经基本上取得阶段性成效，在县公安局的全力支持下，以刑警队和洼崮派出所为主的专案组已经打掉了五个靠着两条省道吃饭的盗抢团伙，抓获犯罪分子十七人，还是九人在逃，现在县检察院已经批准逮捕了十三人并移送起诉了，还有四人正在报捕，区委与县公安局接到锦旗都是八九面，感谢信也有十来封，地委政法委王书记和地区公安处谢处长都专门来洼崮了解这一次专案会战的情况，曲书记也向梁书记汇报了吧？”陆为民笑吟吟的道：“我估摸着曲书记和鲍局长这两个月来我们洼崮的次数比起去年一年来的次数都还要多吧？”


    
气氛似乎也一下子轻松下来，关恒也笑着打趣：“为民，这话是表扬曲书记还是鲍局长，我怎么听着像是变相在梁书记这里告状诉苦呢？”


    
“呵呵，关主任，可别乱扣帽子乱打棍子，曲书记对我们洼崮的支持有目共睹，鲍局长那里就不说了，为我们输送了一个刑警队长出身的区委副书记，这次专案会战也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我还打算年前做一幅大锦旗，感谢县公安局对我们洼崮区工作的支持呢。”


    
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梁国威抬起手来看看表，“关恒，干脆去给元高打个传呼，看看元高吃饭没有，没吃就让他过来一块儿吧。”


    
“好，我马上去打。”关恒站起身来愉快的应道，招待所有个电话，但是平时都是专门做了一个木盒子锁着的，只能接不能打，但值班人员有。


    
“梁书记，咱们这边通讯还是落后了，我一个大学同学江浙那边的，前年就已经用上大哥大了，咱们这边都才开通，地区领导们那大哥大都还是省邮电局送的，县里边这些个领导们都还在观望呢。”陆为民叹了一口气。


    
“我们内陆地区和沿海的差距伴随着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入，差距不但没有能拉近，还极有可能越来越大，关键就在于观念意识没有跟上，梁书记我有一个不成熟的建议，如果可以的话，有机会应该组织咱们县里的这些干部们出去看一看，不是那种游山玩水，而是真要去岭南江浙那边乡镇企业和私营经济发达的地方去感受一下时代潮流的气息，我觉得哪怕是啥都没有学会，或者觉得没法比没法学，至少可以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开拓一下思维，了解一下我们有哪些可以借鉴学习的，这个观念转变就是在不断的学习感受中实现的。”


    
见梁国威脸色有些阴，陆为民知道这话有些犯忌讳，赶紧又解释道：“当然学习不一定非要通过这种方式，但是我觉得至少这是一个方向，咱们这边贫穷落后，就越是需要接受那边新思想，要不不但落后沿海地区也就罢了，如果在全省乃至全地区都落后，我们也坐不住啊。”


    
梁国威似乎也注意到了陆为民的话锋调整，微微点点头，“为民，我知道你的心情，咱们双峰的确也该有些改变，但是怎么改变，这也需要一个综合性的规划，你在洼崮试点就是一个很好的开始，不要担心那些流言蜚语，认定自己做的是对的，那就认真去做，哪怕做错了，我们可以改正，那也比不做，甚至不做还要说风凉话好！”


    
陆为民吃了一惊，这话从梁国威嘴里出来可不容易啊，不动声色的仔细观察了一下梁国威的表情，见梁国威并没有注意，而是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在继续往下说。


    
“这几个月县里出了一些事情，但我都觉得影响不大，我认同你的那个观点，双峰的关键问题还是在于经济，只有经济发展了，很多问题才能迎刃而解，要学会在发展中解决这些不断出现的问题，而不是被动的等待那些老问题不断发酵再去应对。”


    
关恒进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梁国威的这番话，心里也是一动，难怪这几天梁国威似乎都有些神思不宁的模样，他还以为是对方心情不好，没想到梁国威也在考虑这个问题，自己还说找个机会提一提，看来今晚梁国威把陆为民叫上是早有打算啊。


    
姜是老的辣，陆为民原来以为这梁国威也是个因循守旧尸位素餐的角色，顶多也就是在玩弄人事权力平衡有一套，没想到人家看问题也是如此之准，丝毫不逊于那些个自诩对时局了解很深的角色，看来自己还真有点小觑这双峰无人了。


    
“梁书记说得精辟，一针见血！坐在这里啥都不做，一样也要有问题，而且问题还会越来越严重，老百姓对美好生活越来越向往，对未来的期望越来越高，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带领老百姓走上增收致富路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如果我们做不到，那么我们就是不合格的。”陆为民接上话，交口赞叹道：“坐着这个位置上怕出问题，怕担风险，一样会有老问题，而且还是无法回避的问题，锐意进取，敢于突破，肯定会有新问题冒出来，但是只要我们敢于面对问题，敢于正视现实，想法设法去解决问题，那么肯定会赢得老百姓和上级对我们工作的认可，我觉得这后一种才是我们作为一级领导负责任的做法。”


    
这才是精辟！


    
这才是地委办出来的高手啊！


    
关恒心中暗赞，陆为民这小子太会把握梁国威此时的心态了，顺着竿子往上爬，这话怕是挠到了梁国威心里痒痒处，看梁国威脸上似乎没有多少表情，只有熟悉梁国威的关恒才能从梁国威嘴角微微上翘表情知道梁国威这个时候心情变化。


    
“好了，为民，你也就别在那里捧我了，关恒，元高要来么？”梁国威似乎很不在意的摆摆手，把脸转向关恒。


    
“马上就到，他也刚回家，还没有来得及上桌子了呢。”关恒笑了笑，“刚才听到梁书记的话，我也很有触动，咱们县里要有改变，不能因循守旧的按部就班，不能等待老问题发酵变成大问题，而应该以辩证法的观点来看待新出现的问题，要勇于通过发展来解决问题，这个观点很精准！”


    
陆为民和关恒两人都在赞许自己那番受到陆为民话语触动的即兴发挥，这让梁国威颇为得意，这一琢磨下来，觉得自己这个观点还真有些不一样，下来之后倒是可以把这个观点好好打磨发挥一下，看看能不能找个刊物发表一下，也算是为这一段时间有些晦暗的自己去去霉气。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关恒，你去让杜笑眉安排老牛可以安排菜了，清蒸石鸡，山药炖鸽，这两样拿手菜给我弄得好一些。”梁国威顿了一顿，沉吟了一下，才又道：“元高要过来，他是无酒不欢的，咱们也喝两盅，拿瓶五粮液过来。”


    
看来这梁书记是真来兴致了，虽然梁国威能喝，但是却鲜有主动提出要喝酒，就算是有些场合需要喝酒，那也是能推则推，像今天这样主动拿一瓶五粮液，找个曲元高无酒不欢的由头，听得关恒也有些好笑，曲元高听到怕也要嘀咕两句，这梁书记你想要想喝酒，那也不能说自己无酒不欢这个太过于难听的理由当挡箭牌啊。


    
这一顿饭吃得很高兴，曲元高赶来时，这酒杯早就被倒满，还被罚酒三杯。


    
看梁国威兴致很高，三人自然要舍命陪君子，都放开来喝，曲元高和梁国威酒量都是海量，这关恒更是看不出深浅，饶是陆为民自认为酒量不差，也有点怵了。


    
席间关恒很随意的问了问陆为民在洼崮的生活情况，比如饮食起居，又问了问陆为民私人问题，比如女朋友这一类的话题，陆为民先前还不觉得，后来见曲元高给自己使眼色，便若有所悟，大大咧咧解释了章明泉建议在隋寡妇饭馆搭餐，以及隋立平隋立安这两个洼崮最富盛名的药商和隋立媛之间的关系，谈到自己通过隋立媛来和隋立平隋立安两兄弟搭上线，希望隋氏兄弟起到示范效应的想法。


    
这番话出来之后，关恒也是隐隐点了点头，陆为民这才注意到梁国威开始听到自己在隋寡妇饭馆搭餐时皱起眉头也才舒展开来，大概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宾主尽欢而散。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十节  水之深浅


    
吃饭完后梁国威先行离开了，三人把梁国威送到招待所门口，梁国威家就在紧挨着的县委宿舍里，自顾自的走了，只剩下三人。


    
“关主任，曲书记，要不到我那儿坐一会儿？”陆为民吐出一口酒气，笑呵呵的道：“今儿个还多亏了关主任，要不我懵里懵懂又在梁书记心里给留下一个不佳印象了，我就不知道咱们县里这些人怎么整天一门心思都盯在这些事儿上边？”


    
“也行，元高书记，要不咱们到为民那小窝去坐一坐？看看杜笑眉为咱们为民精心打造的小窝。”关恒似笑非笑的瞥了陆为民一眼，“前些天杜笑眉可是专门来汇报，说招待所为县领导提供优越的生活环境和温馨热情的服务质量，怎么怎么的，我半晌愣是没反应过来，后来才回过味儿来，原来是我们的杜主任给陆常委准备的小窝就在招待所里呢。啧啧，优越的生活环境好理解，温馨热情的服务质量我就在琢磨了，这招待所能有啥好的服务质量，我在县里也工作有两年了，要说这县招待所来的次数不少，真没感受到啊，莫不是为民更受欢迎，有特殊照顾？”


    
陆为民目瞪口呆，曲元高一听之下也忍不住哈哈大笑，关恒说完之后也是笑得前俯后仰，好一阵，不知道该如何反击的陆为民才是啼笑皆非的指着关恒恨恨的道：“关主任，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正经人，是我学习的楷模，这些话怎么能从你嘴里出来？你让我简直不敢置信啊，你说是蔡云涛那厮说这般话也就罢了，你可是县委办主任啊，说话要负责任的。”


    
“哟呵，云涛现在是宣传部长，那是党的喉舌部门，他这么说才是真的定板了，他说这般话可以罢了，我说这话，就犯了天条了？”关恒笑了起来。


    
“老关，还真难得看到你这么说话的，为民还年轻，也是未婚青年，要说他也不怕这些诽谤不是？管她隋寡妇也好，杜九娘也好，那也是他自个儿的事儿。”曲元高满脸坏笑，朝着陆为民诡秘的眨眨眼，“为民，老关这一说就算是为你定性了，你才来咱们这双峰多久？三个月吧，嗯，咱们县里三大妖精，就有两个都和你扯上关系了，吃饭在隋寡妇那里吃，小窝安在杜九娘这儿，啥时候去尝尝小樱桃，嘿嘿，我看你是掉进温柔乡了，小心啊，色是刮骨的钢刀，温柔乡是英雄冢啊。”


    
“曲书记，可不兴这么坏人名声啊，你是政法委书记，就更应该注意了，你这话一出来就是定性的话啊。”陆为民被这两位联手这么一调侃，弄得心里更加郁闷，看来这双峰还真是像安德健所说的那样风气不正，真做了那些事儿的，没多少人关注，没做那些事儿的，就有些人想方设法往你身上栽诬，让你百口莫辩。


    
男人间在一块儿，只要关系融洽了，这言谈间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拿女人说事儿也是一种放松，尤其是带着一点暧昧、隐晦和调侃的言语，更能增添彼此的亲近感。


    
“怕啥，别说男未婚，女未嫁，谁能说啥？咱们这县里，嘿嘿，咱不说了，那些说三到四的，那也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心态有问题。”曲元高大大咧咧，然后话锋一转，“不过为民，你身子骨虽然强健，可也得悠着点儿，你女朋友又不在这边，看你这样子，三五年在咱们双峰也走不了，可别几年后变成骷髅架子了。”


    
前面几句话还有点儿正经味儿，这后边一下子又露了本性，陆为民无言以对，只能苦笑着抱拳示意求饶。


    
见到陆为民这副表情，关恒和曲元高又是一阵哈哈大笑，难得看到陆为民吃瘪的时候，好容易逮着这机会，谁不想打趣他一番？


    
三人从招待所食堂出来，一边谈笑着，一边经过食堂和住宿部的小绿荫小径。


    
见到三人离开，一个人影从树荫背后这才走了出来。


    
杜笑眉脸还有些滚烫。


    
先前关恒的话还在耳边，这个关主任，接触这么几年，杜笑眉觉得这个关恒是最不好打交道的，城府也是最深的，作为招待所的直接领导，关恒过问招待所的时候并不多，一般都是有分管副主任来过问，自己不过是讨巧在他面前汇报了几句县招待所的工作，也没有注意到话语里的语病，却没有想到被这关主任拿住作为男人间的话柄来戏谑一番。


    
县里领导有时候要小聚或者工作太晚需要在招待所食堂吃饭的时候不算多，一个月也就那么一次两次，在杜笑眉印象中，这种小聚较为固定的是梁国威、戚本誉、关恒这三人，有时候也会有孟余江、曲元高，蔡云涛偶尔也会有那么一两回参加，而李廷章、詹彩芝和杨显德三人从未在这个场合下出现过，至于虞庆丰，本身就从来不到这边来，也不必多说。


    
今天她得知梁国威和关恒要在食堂包厢吃饭，原本以为还有一个人肯定应该是戚本誉，但是没有想到居然是陆为民，后来还喊来了曲元高，而且从这四人饮酒情况来看，四个人喝了三瓶五粮液，这也是自打她到这招待所来负责之后第一回。


    
梁国威能喝，但是并不常喝，以往吃饭就算是要喝酒也就是一瓶酒，顶多不超过两瓶，而今天四人竟然喝了三瓶，而且看几个人出来相谈甚欢的情形，这一顿饭似乎吃得相当尽兴，尤其是关恒和曲元高还去了陆为民的居所。


    
在杜笑眉印象中，这些个人物们是很少去对方家中的，虽说这招待所里陆为民宿处不算是陆为民家，但是毕竟也是陆为民休息的地方，关恒和曲元高两人去了这里，这也就意味着关恒和曲元高两人与陆为民的关系就有些不一般了。


    
杜笑眉有些迟疑，今天戚本誉没有出现，而且据她所知，戚本誉今天好像也没有什么公务接待，怎么会没有参加？


    
都说戚书记和陆为民有些不对路，而且据说两人都还有点儿针锋相对的味道，但是按照常理，以梁书记对戚书记的信任，杜笑眉是绝对不相信陆为民和戚本誉之间的较劲儿梁书记会倾向陆为民，但今天发生在自己眼皮子下边这一幕，却让杜笑眉有些动摇了。


    
关恒是什么人杜笑眉很清楚，虽然关恒只是一个区委办主任，在县里常委排名也很靠后，仅在蔡云涛和陆为民之前，但是其在梁国威心目中的分量丝毫不比戚本誉逊色，别看戚本誉人前人后相当风光，但是真正在梁国威那里说得上的话的，要认真说起来，只怕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现在杜笑眉看到关恒、曲元高和陆为民这般形状，虽说这些人物表现出来的未必就是他们本心所想，但是这种在半醉状态下的言谈往往却能看出很多真义，关恒什么时候和人开过玩笑？和陆为民这样投契，这就很说明问题了。


    
看到三人渐渐消失的身影，杜笑眉真不知道该不该把这个信息透露给戚本誉，这种情形实在有些微妙，对于她来说，还真有些拿不准看不清了。


    
……


    
“关主任，来，尝尝祁门红茶，夏绿冬红，这是正宗祁门红茶，味道绝佳。”陆为民从柜中拿出密封好的茶叶罐，笑吟吟的道：“这我都是秘而不示外人的，尝尝，醇厚浓郁，回味悠长。”


    
“听说孙专员就喜欢喝红茶，祁门红茶也是他的最爱？”关恒随口问道。


    
陆为民怔了一怔，目光一动，含笑点头，“嗯，孙专员没别的爱好，就喜欢喝茶，而且只喝红茶，我在地委办时也曾经给他建议过，夏天喝喝绿茶对身体更有好处，他说习惯了，他这个人一旦养成习惯，就很难改变，不瞒关主任和曲书记，这茶就是去年九月好在地委办时正好到孙专员办公室去，从孙专员那里弄来的，他一个朋友给他从原产地带来的，我也后厚着脸皮捞了点儿。”


    
趁着陆为民低头替二人泡茶的时候，关恒觉察到曲元高投过来那意味深长的一眼，心里也是暗动。


    
地区里边也有传言说陆为民下来之前，孙震是想把陆为民要到行署办去的，但是不知道后来什么原因陆为民还是下来了。


    
当然这也有可能是以讹传讹，关于陆为民的传言实在太多，作为地委书记的秘书，只当了一年时间，却没有跟着地委书记到省里，这怎么看都透着蹊跷，这陆为民虽然自己说是想要下来，但究竟是不是这个原因倒还真不好说，上边领导们的心思谁也猜不透，只怕只有陆为民自个儿才清楚这里边原委。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十一节  双峰的窘境


    
孙震虽然担任行署专员不过三个月时间，但是已经逐渐展现出他的个人风格，和李志远略有不同的是孙震极其厌恶那种虚浮的作风，不管是到局行部委还是到县里调研，惯例都是只提前半天通知，而且也不专门听汇报，要求一边看一边汇报，不谈成绩，只谈想法构思、存在问题和解决措施。


    
这种风格让很多人一开始都觉得难以适应，甚至认为是有针对性的，但是经过这三个月下来，这些人都发现孙震走到哪个单位哪个地方都是这样，一边看一边谈，找问题，然后询问解决办法，最后坐下来探讨，寻找症结。


    
有条件的就要马上解决，没有条件就要你拿出创造条件的办法来，这样近乎逼迫式的工作方式逼得各部门各县市的领导们都不得不下意识的加快工作节奏，提高效率，否则在规定时间内你达不到要求，孙震就会毫不客气的在会上向你发难。


    
可以说三个月时间孙震就在丰州彻底把自己的形象给树立起来了，虽然喜欢他的人不算很多，但是却无人敢忽视他，他提出的事情，部门与县市的一把手们都要倍加小心，深怕工作没做好，自找难堪。


    
梁国威和李廷章都曾经挨过孙震的批评，只不过梁国威挨批评是在孙震担任行署专员之前，而李廷章则是因为前一段时间经济工作会议上双峰招商引资毫无起色受到了孙震毫不留情的批评。


    
李廷章挨批评并没有让梁国威感到好受，相反，梁国威甚至可以想象得到下一次也许就该是自己接受孙震那严厉的目光了，这一段时间梁国威心情不太好有很大程度也和此事有关。


    
年关将近，这各县市的目标考核和评比也已经拉开序幕，双峰的情况很不好，基本上已经坐定了末尾两位，唯一的悬念就是看能不能超过阜头，力争不当全地区最后一名。


    
关恒和曲元高虽然还没有资格接受孙震的洗礼，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对孙震不感兴趣，孙震的年龄优势摆在那里，三十七八岁就担任行署专员，一届下来也就是四十出头，弄不好就有可能接任地委书记，关恒也才不到四十岁，而曲元高也不过四十出头，两人都还指望着能够在上进一步，那么了解揣摩主要领导的风格想法也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方面。


    
陆为民似乎无意掩饰他和孙震之间的密切关系，这祁门红茶的渊源虽说并不足以说明陆为民就真的是受孙震看重的人，但是有一点关恒还是较为笃定，那就是陆为民和孙震之间的关系绝对不是那种普通的工作关系，不太清楚陆为民作为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怎么就能和孙震把关系弄得这样熟络，这份本事还真要些人来比。


    
而且众所周知在陆为民来县里之后的工作安排上，虽然梁国威有意冷了陆为民一段时间，但是梁国威并无其他意思，安德健这尊大佛坐在地委里边，这一位才应该是陆为民真正的靠山，梁国威再是强硬，也不会在这些问题上去挑衅安德健，当然如果是陆为民自己申请下区乡，那有另当别论。


    
曲元高打量了一下陆为民这间套房，家居设施都老旧了一些，略显土气，房间设计也不太合理，客厅小了一点，而卧室却如此大，一看就知道是十年前的产品，不过打扫得很干净顺眼，也只有县里边领导才能有此殊遇。


    
“为民，中药材专业市场的事儿有多大把握？”关恒捧着茶杯抿了一口，看似很随意的问道。


    
“关主任，这事儿我真不好说，有可能是皆大欢喜，也有可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陆为民也捧着茶杯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在你和曲书记面前我没啥遮掩，这事儿现在还很微妙，投资商那边我们接触过几家，也有一家比较中我们的意，可人家说投资不是问题，关键在于你洼崮区委说的你们洼崮有出药商传统，他们都愿意回乡为家乡做贡献，这个市场建起来，这些药商回来不回来，在他们的带动下能有多少人回来，这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决定着这个市场的运作成败。”


    
“嗯，这话也没有错，投资商投入这么多，肯定要关注这一点，这关系到他们的盈利赚钱。”关恒点点头。


    
梁国威先前虽然没有多说啥，但是关恒却看出来了，梁国威对这个项目已经产生兴趣了，在双峰目前招商引资一筹莫展的情形下，洼崮这个项目就显得很引人注目了，明年是关键一年，如果开年之后能有几百万投资进来，至少也能让双峰缓解一下压力，他能理解梁国威每一次到地区开会时，面对地区几个主要领导灼灼目光时的压力，这一把手也不好当，当一个落后县的一把手，那就更得有超强的抗压能力。


    
“可我接触的几个药商人家也有顾虑，洼崮是产药，也出药商，可是你要搞这个专业中药材市场就是两码事儿，我来落户，能不能赚钱，关键还是得你这个市场运作情况，宣传广告搞得好不好，名声能不能打出去，周围地区药材会不会向你这里汇聚，附近药材产量能不能满足需求，这些因素都很具体，也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这个市场运作。”


    
陆为民苦笑着摊摊手，“现在都有顾虑，就需要我们区委在里边牵线搭桥，做好协调工作，得给他们大气鼓劲儿，让他们相信在这个项目上他们可以获得双赢，药商们固然能在这里赚钱，投资商也能在这个项目上取得他们想要的收益。”


    
关恒和曲元高都点点头，陆为民虽然说得很简单，但是这里边的事情相当复杂，怎么来获得双方的信任，这需要大量的工作，一步一步建立互信，要让人家真金白银砸到洼崮这样的乡下地方，没那么简单。


    
“为民，明人面前我也不说暗话，这一段时间县里情况不太好，蔡云涛这小子把招商引资这项工作甩掉了，丢给了詹书记和杨县长，彩芝书记是女同志，身体也不是很好，而老杨本身工作就多，对这项工作也不太熟悉，也不太上心，所以也造成今年咱们县里招商引资工作一直在全地区挂尾，看样子也是追不上了，但是明年，也就是93年，恐怕就不能再有这种情况，梁书记也和我说起过，这事儿恐怕要群策群力，到时候恐怕包括各个部门和区乡镇一把手和每个县领导都得要分担一下这个任务，包括他在内，每人都要定任务，完不成任务的，到时候就要拿话来说，该检讨要检讨，该问责要问责，完成得好的，该重奖要重奖，该提拔的要提拔。”


    
关恒说得很轻松，但是陆为民和曲元高都能听出其中沉重的味道。


    
梁国威怕也是逼于无奈才会想出这一招了，原来蔡云涛分管这招商引资就没有多少成绩，现在詹彩芝和杨显德来分管，詹彩芝本身就对经济不太内行，一直在双峰成长起来，对这项工作更是陌生，杨显德本来年龄偏大，思想也比较保守，加上常务副县长工作有多，这项工作安排在两个人头上，其实也就成了一个也没有靠上。


    
关恒很担心这一点，也和梁国威提起过，但是这项工作交给谁来？


    
蔡云涛是死活不愿意接这活儿了，而除了詹彩芝和杨显德之外，其他常委似乎都不太合适，原本陆为民是个很合适的人选，可这小子很聪明的下了区乡也不可能了，这也让梁国威和关恒找不到合适人选，也才想出这样一招来，每个领导都要分任务，谁也跑不掉。


    
但就这样，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梁国威和关恒心里也没底，真要到了年底，县领导们招商引资数额上都是挂零或者寥寥，又能怎么样？法不责众，县领导这样，那些和经济工作不相干的局行领导自然更有理由来脱责了。


    
行署孙震那里你要想玩虚的蒙混过关风险太大，这边必须要实实在在的东西，正因为这样，关恒也很想落实一个确切可靠的项目，哪怕数额不大，也能给地委行署那边一个交待，缓解一下县里的压力。


    
“关主任，我只能说尽力而为，在我看来希望还是很大，但我不敢给您肯定的保证，免得日后真要有啥差池，我就成了罪人了。”陆为民能够感受到关恒眼中迫切的愿望，关恒大概也是在替梁国威着急，这让陆为民也颇为感慨。


    
“嗯，为民，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放心了，梁书记都说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县里出面协调的，你只管说，呃，和我说也行，我来帮你协调。”关恒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本来说这话有些不合适，陆为民也是县委常委，但陆为民毕竟来的时间太短，对县里很多局行部委一把手也不太熟悉，而且他出面也可以打起梁国威的牌子，所以他也就冒昧了一回。


    
陆为民也感受到了对方的意思，笑着点头：“那就多谢关主任了，日后要请关主任出面的时候不会少。”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十二节  好戏开演


    
“曲书记，是不是又有人在梁书记面前给我下药了？我就不明白了，我觉得我没怎么得罪他啊，就这么看我不顺眼？”陆为民送曲元高出门，两人一边走一边随意闲聊。关恒接到传呼先走了一步，只剩下曲元高，又多聊了一阵，陆为民对唐军的表现很欣赏，也感谢曲元高和巴子达的推荐。


    
“嘿嘿，为民，别想那么多，老戚这人就是心眼儿小了点，你这么年轻，又是上边下来的，可能对你有些误解吧。”曲元高也不好多解释，这种事情也瞒不了谁，今儿个关恒显然是在帮梁国威问陆为民的事儿，谁会在梁国威面前说这些事儿，傻子也知道是谁了。


    
这段时间戚本誉对曲元高和鲍永贵也横挑鼻子竖挑眼，曲元高也知道是啥事儿，魏大能这么突然被撂翻，扫了他戚本誉的面子了，恐怕觉得鲍永贵现在似乎翅膀硬了，就有些不听招呼了，自己似乎也没出力。


    
可魏大能这蠢货以为攀上了戚本誉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巴子达到现场了，大庭广众之下还在那里耀武扬威张狂无忌，也难怪巴子达上火，这要怂了，他巴子达也就不用在公安局里混了。


    
就算自己想要调和，那也不好做人，更何况曲元高也不想去从中调和，让戚本誉在鲍永贵那里吃一回瘪也好，免得他以为在梁国威面前除了他就没有人能说上话了。


    
“对我有啥误解可以当面说嘛，用这些手段是不是有些太下作了？”陆为民淡淡的哼了一声，“我说我下来之后也没得罪啥人就下洼崮了，怎么就有人始终看我不顺眼？我不想得罪人，但是并不代表我就怕谁了，这要欺人太甚，就不要怪我言之不预。”


    
曲元高微微一凛，这几个月间他和陆为民接触时间怕是最多的，甚至比蔡云涛还多，陆为民平时都挺亲和，没啥架子，开玩笑也好，谈工作也好，从没见他发过火，甚至连重话都没有，刚才自己和关恒调侃他，他也不生气，乐呵呵的应着，这会儿言语里却透露出一点冷意。


    
“算了，为民，大概是魏大能的事情他这段时间心情有些不好吧，这事儿也没啥，老关既然那样问，也就说明梁书记并不相信那些事儿。”曲元高摇摇头，“不过刚才玩笑归玩笑，为民你也得注意一点儿，杜九娘这边也就罢了，隋寡妇那里你还是能少去尽量少去，免得羊肉没吃着惹一身骚，咱们县里女人本来在这方面就有些荤素不忌，你从地区下来，人又年轻，不知道这里边深浅，别不小心中了其中门道。”


    
“妈的，这年头，你想要安安心心做点事儿都不行。”陆为民恨恨的骂了一句粗话，“总他妈有这样那样的苍蝇在边上盘旋，打不死，赶不走，让你心烦。”


    
“明儿个常委会可能涉及一些人事变动，估计魏大能空缺出来的位置也要任免，老虞和你沟通了吧？”曲元高不经意的随口问道。


    
陆为民心中一动，看样子虞庆丰和曲元高也有了某种程度的沟通，这一次常委会好像和以前的略有不听，自己倒是没有太在意。


    
他抬起目光漫不经心的道：“老卫前些天来沟通了一下魏大能的案情，我顺口问了问，怎么曲书记也有中意人选？”


    
“呵呵，黄淼那人不错，是个实诚人，不过没有多少基层工作经验，老虞的想法大概也是想让黄淼下基层去锻炼锻炼，长长见识吧。”曲元高狡猾的笑了笑，没有正面回应陆为民的问题。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他明白黄淼到洼崮担任副书记怕是虞庆丰下了不少本钱了，至少曲元高这里获得了支持，不过曲元高这话里似乎还有未尽之意，所以他也就不吭声，只是埋着头往前走。


    
见陆为民不上当，曲元高心里也暗骂一声小狐狸，干咳了一声，“老鲍和我商量了一下，想让他们局里陈松到司法局接老黄的班，我觉得可以。”


    
陆为民有些诧异，陈松是县公安局资深副局长，与曲元高和鲍永贵关系都不错，只是没啥年龄优势了，现在单雄义占着县公安局政委位置，陈松如果在不两三年内前进一步，那就没什么机会了，司法局长老黄年龄已经过了，可县里迟迟没有就人选定下来，这陈松倒也是合适人选，只不过这个位置曲元高何须要征求自己的意见，在这方面他这个政法委书记应该有相当发言权才对。


    
不过略作回味，陆为民就悟出一点什么来，“怎么，戚本誉也有他自己的合适人选？”


    
曲元高不得不承认这陆为民脑瓜子够灵，这转瞬之间就能悟出其中奥妙，“或许有吧，他觉得老陈年龄大了一点，但我觉得老陈也刚满五十，而且有长期在公安战线工作的经验，完全能够胜任。”


    
“怕不是单单只是年龄问题吧？”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道，陈松与曲元高和鲍永贵关系都不错，和戚本誉大概没啥交情，自然难入戚本誉法眼，“梁书记和余江部长的意见呢？”


    
“梁书记没表态，老孟我看也是和梁书记的意见差不多，觉得都可以吧。”曲元高嘴角动了动，显得有些轻描淡写的随口道：“这两年梁书记也太惯老戚了，啥事儿都依着他，可看看朱明奎和魏大能这些人，弄些啥事儿出来，这都不说了，看看洼崮这两年的情形，也许梁书记也觉得该适当变一变了。”


    
曲元高走后，陆为民回到自己房间里琢磨着那最后一句话，也许梁书记也觉得该适当变一变了？


    
这话意思很深，照理说像人事上的变动，若是县委书记没有态度，那主要就要看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尤其是在众所周知戚本誉很受梁国威信任的情况下，就算是李廷章也好，孟余江也好，都无力撼动戚本誉在这上边的话语权，更不用说曲元高这个政法委书记了。


    
就算是司法局长这个位置属于政法这条线，但以先现行体制来看，戚本誉依然可以牢牢掌握主动权，但是曲元高这番话却又勾起了陆为民无限遐思，莫不是这一次人事变动真要在常委会上来上演一场全武行？


    
陆为民觉得不太可能，但是曲元高也不可能的无的放矢，而且看样子曲元高应该是和虞庆丰取得了某些方面的共识，而且他甚至还猜测曲元高是不是也和蔡云涛、孟余江也有了某些沟通，那这种情形下，双峰以往的书记碰头会定人事这个规矩也许这一次就要变一变，变成在常委会上来定生死了。


    
……


    
常委会前几个议程花费的时间并不长，纪委通报了对魏大能的处理意见，开除党籍留用察看，免去了洼崮镇党委副书记职务，调回县档案局工作，弄得坐在陆为民身旁的蔡云涛都在嘀咕这档案局都快成了县里的问题干部转运站了。


    
这话有点儿过了，但是却是双峰的特有现象，基本上出了问题的干部都先弄回档案局搁上两三年，然后在重新安排到其他单位工作，大概也是想要消除不良影响的考虑。


    
陆为民漫不经心的将手中文档材料在桌案上轻轻一搁，他已经感觉到气氛的微妙变化，只剩下最后一项议程了，那就是关于几个人事上的研究。


    
据他之前所了解的双峰情况，和其他县大同小异，关于人事上的研究历来都是在书记碰头会上定下基调，偶尔有个别在书记碰头会上不能形成共识的，可以根据县委书记的意见，既可以暂时搁置，也可以拿到常委会上来研究讨论，而据陆为民所知，在双峰，这样的情形少之又少，至少在梁国威担任县委书记期间，这种情况大概也就有那么一两次，而且都是不太重要的职位。


    
也就是说重要的职位基本上要在书记碰头会上构成共识之后才会拿到常委会上来研究，而且在研究人事问题时，除了各位副书记外，按照所需要确定的干部职位系统，也可以征求比如政法委书记、宣传部长这样的系统负责人的意见，在这种情形下，作为县委书记，只要他愿意，基本上可以牢牢的控制人事节奏，不至于脱离自己的控制范围。


    
但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形就有些颠覆了陆为民之前的认知了。


    
“嘿嘿，为民，好戏才开始，小心血溅在身上。”蔡云涛借着身形偏移的动作，嘴角挂笑，轻轻的说了一句。


    
陆为民愣怔了一下，瞅了一眼脸色已经恢复正常的蔡云涛，似乎有些不太明白，蔡云涛又不动声色的使了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陆为民心里暗笑，看样子这个戚本誉的确是仗着梁国威的信任有些忘乎所以了，连蔡云涛都对他这般不满，看样子，他想不栽筋斗都难。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十三节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1）


    
按照会议程序孟余江介绍了此次人事问题研究上的几个人选，司法局局长，乡镇企业管理局副局长，洪山乡党委书记，以及洼崮镇党委副书记，四个职位。


    
孟余江介绍候选人时也显得气定神闲波澜不惊，几乎从他的语气中听不出多少倾向性，对于这种长期在组织部门浸淫的角色来说，除非他有意表露某种倾向性，否则你根本听不出其中真味来。


    
戚本誉对孟余江的介绍很不满意，但是却又不好发作。这在书记办公会上没有形成一致意见却上常委会是戚本誉最不喜欢的，但这一次却是梁国威点了头的。


    
在司法局长和洼崮镇党委副书记位置上争议较大，乡镇企业管理局局长这个位置却是有好几个人选，但似乎每一个人选都难以尽如人意，主要原因也是因为全县乡镇企业的发展不尽人意，乡镇企业依赖合金会贷款输血来发展的模式现在都显得有些难以为继，不过戚本誉还是说服了梁国威认可了他推荐的人选。


    
至于洪山乡党委书记则上一次就已经基本明确由县府办副主任下去担任，这一次不过是按照程序来过一次会。


    
在孟余江的介绍结束后，会场上陷入了一阵沉寂，几乎所有人要么捧起茶杯小口的抿着茶，要么就是点燃烟深深的吞云吐雾，仿佛在其中寻找灵感。


    
戚本誉环视了一眼四周，见常委们依然如以往一般，只是默默的喝茶抽烟，心里稍稍安稳了一些，这一次上常委会来研究人事问题让他有些不安，虽然侧面问了问梁国威的意思，梁国威却没有明确表态，似乎对这几个人选有些不太满意的意思，这也让戚本誉有些着忙。


    
司法局局长人选和洼崮镇党委副书记人选问题，他和孟余江交换过意见，孟余江态度比较模糊，但是戚本誉感觉得到孟余江似乎倾向于洼崮镇党委副书记最好要和陆为民沟通一下，这让戚本誉很不高兴。


    
什么时候县里人事问题还需要征求区委书记意见了？哪怕陆为民挂了常委头衔，似乎也不值得这般看重，戚本誉认为孟余江过分看重陆为民，这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不过孟余江没有明确坚持，这才让戚本誉心态稍稍舒服一些。


    
“大家说说吧，老孟都已经把今天需要讨论的几个职位人选介绍了，大家有什么意见和建议都可以说一说。”梁国威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搁下，瞄了一眼四周，目光向椭圆形的会议桌尾部投射了过来，按照惯例，常委会发现一般从排序靠后者开始，除非议题涉及到有关常委需要解释和强调。


    
陆为民和蔡云涛都下意识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现在有陆为民挡在前面，蔡云涛心里也踏实许多，至少不需要自己第一个表明态度，而如果含含糊糊说一些无关紧要的意见，又非他所愿，现在好了，可以让陆为民先打头阵，看看风头。


    
陆为民手中的钢笔无意识的在纸上涂画着，他在考虑该怎么来开始自己的第一次常委会发言。


    
说是第一次常委会发言并不准确，三个月了，常委会也开了好几次了，但是前几次的常委会要么是学习地委文件，要么就是讨论一些自己不太了解或者不太关心的具体工作，他都没有怎么发言，即便是发言也顶多附和大流，他还没有不智到在任何场合下都要发出自己的声音。


    
但是今天的情形有些不一样。


    
梁国威的态度显得有些不明朗，至少他给常委们的态度是如此，或者说陆为民理解如此。


    
既然态度不明朗，那也就意味着梁国威对书记碰头会上的这一次人事研究意见不是十分满意，所以想要借这个机会听一听常委们的意见，那对自己来说也许就是一个机会。


    
“梁书记，要不我先来说说吧？”陆为民搁下笔，抬起目光。


    
“嗯，好，为民你来了也有几个月了，在地委工作这么久，你也担任着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副书记，说说对这几个人选的意见。”梁国威点点头。


    
“是啊，为民同志虽然年轻，但是毕竟在地委工作这么久，眼界视野都不一般，对我们县里任用干部肯定有一些更好的意见和建议。”李廷章不动声色的接上话。


    
陆为民心中暗骂李廷章这个老狐狸，这不是故意在把自己往火炉上推么？什么在地委工作就可以对县里干部任用有更好的意见和建议，那不是就是说现在干部任用方式有问题了？这不是指着和尚骂秃驴么？


    
果然，梁国威虽然脸色未变，但是眼底还是掠过一丝阴沉，而戚本誉更是脸色阴冷，不过李廷章倒是满脸笑容，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二人的表情变化。


    
这个时候客气反而会被人视为示弱而小觑，陆为民也不想多解释，也不搭白，只是点点头径直道：“司法局局长人选，我看了孟部长介绍，应该说两个人选都各有长处，不过我个人以为司法局看似在公检法司四部门中排位最后，但是随着中央将建设法制社会这一构想提升到越来越重要的地位，作为司法行政工作的主管部门，这个局长人选对今后我县的法制建设工作也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比如据我所知我县律师培养和律师介入侦察和诉讼体系的工作开展就较为滞后，而公安机关在侦察阶段和检法机关在诉讼阶段对于律师参予相当排斥，这对于建设法治社会很不利，所以我个人认为在司法局长人选问题，还是应当选择一个业务精、思想正派而且对于现有政法体系情况较为熟悉的干部担任更合适，如果我们选择一个业务不精、情况不熟的干部来担任这个职位，很难想象他能在较短时间内适应岗位，这对我们目下建设法治社会这项工作就会造成不利影响。”


    
陆为民旗帜鲜明的直接炮轰了戚本誉的人选，虽然没有明确支持曲元高的意见，但是观点言语中却毫无疑问的认为司法局长更适合在内行中产生。


    
戚本誉怎么也没有想到陆为民上来这一炮就直接打向了自己，他知道在这个人选上曲元高对自己意见很大，他也知道曲元高和陆为民关系密切，但是他以为以陆为民之前低调淡泊的作风，顶多也就是在这个人选问题上发表一些不咸不淡的中性意见，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敢给自己来一个当头炮。


    
没等戚本誉回过味来，陆为民已经又把话题搁在了第二个人选上：“至于说洼崮镇党委副书记的人选问题，我个人倒是没有多少特殊的看法，但是魏大能的表现让我不得不思考我们洼崮区有些干部的政治素质，一个副科级干部，党委副书记，平时教育其他干部可以说得头头是道，滔滔不绝，据我所知，这位干部的口才是值得称赞的，但是结果呢？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只能用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来形容，所以我的意见是希望县委在考虑洼崮镇党委副书记人选问题上，一定要注重政治素质和组织纪律性，这一点是我们党执政的根本保证。”


    
戚本誉只觉得只就像被人朝着心窝子狠狠踹了一脚一般，有点喘不过气来的感觉，陆为民，好胆！


    
他不相信陆为民会无缘无故的向自己发难，即便是自己有些时候刁难了他，但是他一个小字辈挂名常委，来这双峰地面上难道还不知道自己在双峰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分量？在这些和他陆为民关系不大的事情上来和自己对阵，他真以为他能搅浑双峰这潭水？


    
戚本誉阴恻恻的目光扫过虞庆丰和曲元高，如果没有这两个人的指使和怂恿，打死他他也不相信陆为民会这么狗胆包天！这个蠢货，也不知道虞庆丰和曲元高这两条老狗许了他什么好处，让他甘于这样跳出来打头炮？


    
整个常委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梁国威不用说了，他知道这个时候戚本誉怕是全力压抑着内心的狂怒，这么些年来，怕是还没有人敢如此当面打脸，尤其是在人事任免问题上，就算是李廷章或者虞庆丰对戚本誉再是不满，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他们顶多也只能就事论事提出自己的意见，像陆为民这样毫不客气的指着鼻子直斥其非。


    
孟余江和关恒也都下意识的将手中笔搁下又拿起，事实上他们俩事前已经预感到了一些微妙的动向，但是没想到冲锋陷阵的会是陆为民，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姿态亮相，两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侧向梁国威，想要看梁国威的表情。


    
即便是戚本誉再有不妥之处，但是他是县委分管党群组织工作的副书记，无论是他本人还是作为县委书记梁国威都不会容忍这样的挑衅，在所有人看来，就算是你要表明态度，也完全没有必要用这样犀利的言辞，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挑衅！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十四节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2）


    
陆为民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给整个常委会带来的震惊，在很多人眼中，这位年轻的常委语气似乎变得更为轻松自如。


    
“梁书记，关于乡镇企业管理局局长这个职位人选，我有一些不太成熟的看法和想法，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占用一些时间？”


    
梁国威脸色阴晴不定，轻轻一摆手制止了几欲爆发的戚本誉，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这才淡淡的道：“这是县委常委会，本来就是来给大家各抒己见发表自己看法的时候，为民同志有看法想法当然可以提出来，无论是哪一方面的都可以。”


    
“梁书记，那我藏拙不如献丑了。”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这才道：“我觉得我们县里这个乡镇企业管理局的职能有些模糊，或者说是这个局本身就先天不足，在这个职能部门本身就有很多缺陷和不足的时候，再来讨论局长人选问题，显得有些舍本逐末了。”


    
一语既出，顿时引来整个常委会的哗然，连虞庆丰和曲元高都面面相觑，刚才陆为民在会上的凌厉表现让虞庆丰和曲元高心里都说不出的痛快，戚本誉气得脸色发青，却又还不好发作，毕竟这是常委会，再怎么也需要等到别人把观点阐明你才能反击，可没想到陆为民这小子话锋一转居然先讨个巧，让梁国威给他一个再度放言的机会。


    
给了你机会也就罢了，没想到陆为民却把话题一下子搁在了乡镇企业管理局身上，先前还以为他要在乡镇企业管理局局长人选上做文章，但是这一句话出来，虞庆丰和曲元高心里都是一咯噔，这小子究竟想要干啥？


    
“陆为民，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这里是县委常委会，不是卖嘴白的把式场！”戚本誉再也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愤怒了，“这里不是哗众取宠的地方！”


    
“戚书记，就凭我一句话，你就觉得我是在卖嘴白哗众取宠了？那请你告诉我，我这样哗众取宠有什么意义和好处呢？”和戚本誉的气急败坏神情相比，陆为民却显得云淡风轻，泰然自若。


    
“谁知道你是在搞什么鬼名堂！”戚本誉一时语塞，如果说前两个人选他的意见是对自己的攻讦，那么这个乡镇企业管理局的职能问题简直就是不靠谱儿了，他当然不会认为陆为民是脑子突然短路了，只能说对方肯定又在筹谋什么意想不到的发难。


    
“本誉，注意言辞，如果有不同看法，等为民说完你再说。”


    
梁国威却不像戚本誉那样冲动，从那一晚饭后，梁国威也一直在琢磨陆为民的一些观点和想法，陆为民在这个时候突然就乡镇企业管理局的职能问题说事儿，肯定有什么新的意图，他倒是很想听一听，虽然他不认为常委会上就是一个好时机，但既然对方开了口，那也就顺其自然好了。


    
“为民，说吧。”


    
“好。梁书记，我觉得咱们县里这个乡镇企业管理局在名称和职能上都应当要考虑变一变。”陆为民一边整理思绪一边道：“我们县里的乡镇企业发展状况在座大家都很清楚，真正经营状况良好没几家，绝大多数都是靠各乡镇自己的合金会输血来维系，一旦乡镇合金会断奶，这些企业究竟还有多少能存活下去，恐怕都要打一个问号。”


    
这也是陆为民到洼崮之后一个重点调查了解的工作，合金会的经营状况也只是普遍性的问题，但是在国家倡导发展乡镇企业的大形势下，合金会大量资金流入乡镇企业，不管行不行，只要领导一拍脑袋搞个什么厂，那立马就能从合金会弄出贷款来，至于说企业生产出来的产品能不能适应市场，产品质量能不能合格，那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了。


    
而乡镇企业效益低下，在这个时代已经开始逐渐进入了恶性循环阶段，陆为民对此也是担忧不已，还在洼崮区三乡一镇的工业经济基础实在太过薄弱，前两任的区委主要领导在这个问题上总体来说都还算比较保守，洼崮区的乡镇企业规模在全县一直处于垫底位置，并屡屡受到县里批评，但是在陆为民看来，这却是不幸中的万幸。


    
“而我们全县各乡镇的合金会资金来源是什么？是老百姓的存款，据我所知我们县里合金会的经营状况也很糟糕，其中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在各乡镇党委政府干预下，不断把合金会资金贷给了这些乡镇企业，而这些乡镇企业拿到这些资金究竟是用于企业新产品开发还是营销，我不知道，但是有一点很清楚，那就是这些企业效益不尽人意，而贷款基本上都是采取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而且贷款数额越滚越大，甚至大到了合金会不敢不给它贷款的情形下了。”


    
陆为民捅开了一个一直众所周知，但是却人人讳言的现实。


    
双峰的合金会问题不算严重的，像古庆、丰州这些经济条件更好的县份合金会问题更为严重，而丰州地区的合金会问题也不算严重，在全省更只能算是排在末尾几位，而诸如昆湖、青溪和桂平以及昌州这些经济较为发达尤其是乡镇企业虚胖的地市合金会问题更严重。


    
但是对于经济发达地市来说合金会问题虽多，但是无论其财政状况还是本身经济实力都还能支撑得起，像双峰这样的农业县，一旦合金会问题爆发，那就会引起极大的风险，这一点在座不少人都清楚。


    
“我们的乡镇企业经营状况如何恐怕很多人都还是处于云里雾里一种一知半解的状态下，姑且不说其经营状况，但是这些乡镇企业借贷资金基本上占到了合金会贷款一半以上，其中不良贷款有多少，恐怕也没有多少人做过统计，这样完全依靠贷款来维系的乡镇企业，究竟还有多大的发展前途，我觉得这需要认真评估。”


    
“为民，你的意思是乡镇企业没有发展前途？”杨显德目光中透露出一丝轻蔑，无论是国内还是国外的主流媒体和杂志报刊都在说乡镇企业方兴未艾，是农村经济发展主力军，代表着农业地区向工业地区迈进的新气象，这个陆为民居然把乡镇企业的问题无限放大，公然诋毁乡镇企业这一发展潮流。


    
“又没有前途不是我说了算，而是要根据现实情况来分析。”面对杨显德的质疑反问，陆为民并没有生气，“事实上可以对我们县里乡镇企业找几家比较典型的对其近三年来的财务营销状况进行一个分析就能看出一个大概。乡镇企业是在对国营企业的僵化体制胜出而发展起来的，但是现在乡镇企业和国营企业相比，它占有的优势还有多少，尤其是目前中央也在提出对国有企业进行现代企业制度改造，我相信很快就会看到一些成效，而这些乡镇企业呢？”


    
“没有国有企业的资金和研发优势，而体制灵活的优势现在正在一步一步的丧失，我们这些乡镇企业的负责人大多数都是通过乡镇工业公司任命，既有一些乡镇干部，也有一些临聘职工，事实上这些企业正在逐渐变成二国营，缺乏有效的激励机制和约束机制，这些企业经营者定位模糊，对企业发展缺乏长远规划和动力，反而对如何利用现有手中权力弄肥自己腰包这种事情兴趣浓厚，这两年县检察院和公安局受理查处的案件不断增加，就足以说明这个问题的严峻性。”


    
“为民，你说的这些都有一定道理，你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关恒实在忍不住了，插话问道，他看到梁国威脸色越来越阴，耐性也渐渐在失去，所以不得不插话了。


    
“很简单，我的意思是，在我们县，乡镇企业发展对我们双峰经济发展没有起到推进作用，相反还有可能带来很多问题，而摆在我们面前发展经济的压力很大，还有几天就要过年了，梁书记在大会小会上都提到了在明年我们县里经济发展必须要有起色，如果乡镇企业扛不起这副重担？那我们怎么办？”陆为民反问一句。


    
一干常委们都在思索陆为民这番话的意思，双峰的情形他们都很清楚，而梁国威这一段时间表现出来的态度也证明了他承受了很大压力，尤其是在得知双峰今年经济发展几项主要指标可能都会垫底时更是让所有人都下意识的想要避开梁国威，免得遭了池鱼之灾。


    
“我有一个大学同学在江浙那边，他的家乡也是一个既无资源，田少地多的穷县，在改革开放之前，恐怕他的家乡比我们双峰也差不多，但是在改革开放以后，他们那边经济迅速发展起来，他们依靠的不是乡镇企业，而是私营企业，而现在他们那边私营经济所占比例已经超过了三分之二，而现在我们国家宪法已经对私营经济地位进行了修改，鼓励发展私营经济，所以我的想法是我们这个名不副实的乡镇企业管理局是不是可以把招商引资和鼓励私营经济私营企业发展这些工作都承担起来，让这个部门成为我们双峰经济发展的一个创新和突破？”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十五节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3）


    
这一番极具震撼力的言论顿时引发了所有常委的窃窃私语，招商引资没有什么值得争议的，如果要专门以一个部门来搞这项工作，也算是一个突破，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可是这倡导鼓励发展私营经济，甚至上升到要以一个部门来推动这项工作，这一步就跨越得有些大了。


    
诚然，随着首长南巡之后各种新思想新观点都已经冒了出来，为私营经济呐喊助威的声音也不小，但是那毕竟都还停留在口头阶段，更多的是一些理论上的探讨，而真正发展私营经济较快的地区如江浙岭南沿海地区，却很少在这个问题上发声，陆为民提出这个观点的意图也就是希望县里边能够意识到目前双峰面临的困境，要想摆脱困境，招商引资固然重要，鼓励本土私营经济发展更为重要。


    
“为民，目前中央对发展私营经济虽然开了口子，但是省委和地委在这个意见上还没有具体政策出台，如果我们贸然提出鼓励私营经济发展的政策，会不会显得太过急躁了？”李廷章面色阴晴不定，似乎在认真思索着陆为民提出来的观点，说这番话也是字斟句酌。


    
“不然，李县长，您看看首长南巡之后进一步改革开放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观念迅速普及人心，中央也提出了各地要根据各地实际情况，围绕经济建设这项中心工作来开展工作，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这个提法更是明确无误的指出，只要是有利于经济发展的，只要是有助于老百姓生活得到改善的路子，我们都可以尝试。”


    
面对李廷章的提问，陆为民也能理解，这种事情上要让他们接受，肯定有一个过程，尤其是要让他们明白中央已经在这方面的政策改弦易辙。


    
“我们双峰实情摆在这里，怎么来发展，招商引资是一方面，事实上我们分析一下招商引资，据我原来在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担任副主任分管招商引资时的了解，引进的几个企业，虽然名义上都是外来投资，但分析他们来源，他们都是来自苏浙闽粤等地的私营企业来内地发展，或者是来自香港的港资企业，究其本质，都是私营资本，只不过并非本地私营资本。”


    
“而我们现在各地都在敞开胸怀欢迎外资港资台资来我们内地投资办企业，他们实际上也都是私人资本，只不过资本来源地是国外境外，既然我们欢迎这些私人资本来我们内陆发展赚钱，为什么用一样的政策来欢迎我们本地的私营经济发展呢？一样可以创造就业，一样照章纳税，甚至这些人的消费还可以留在我们本地，不像外资他们还会把赚到的利润转移出国。”


    
陆为民侃侃而谈，以自己在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担任副主任时的经历列举了华美集团、凯南电子、三明塑胶以及徐锦记四家企业的资本构成和来源，已经他们来南潭经营的想法意图和现在的经营状况，让在座的众人这个时候才意识到原来这位年轻的常委并非他们原来认为的只是在地委当秘书，在当秘书之前的身份竟然是全地区乃至全省第一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缔造者！


    
“我不认为我们双峰的条件就比南潭差多少，南潭固然有先发优势，但是我们双峰在交通位置上却优于南潭，我们比南潭更靠近昌州，地理位置也更优越，至于其他条件，我觉得我们和南潭建开发区之前也在伯仲之间，所以我觉得只要我们双峰选择好出发点，有针对性的出台政策，完全有条件在一两年间把经济工作抓起来，而就目前来说，我觉得在乡镇企业管理局这个部门只能设置上可以做一个调整，招商引致和鼓励私营经济发展都要加进去，而且要作为主打工作来开展，由于职能的巨大变化，县委也应当要重新考虑对招商引资工作和推进私营经济发展工作更为熟悉精通的人选来担任这个局长。”


    
陆为民用这样的一个意见结束了自己的阐述，端起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发言之前原本滚烫，现在已经变得有些凉的茶水，然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这一段时间里陆为民都是扎在洼崮做事情，县委常委会也经常是蜻蜓点水的一掠而过，要不就干脆请假，连带着戚本誉这些人就横看竖看自己都不顺眼起来，自己不想招惹是非，可人家就要欺上门来，自己再不反击，就真要被人视为摆设了。现在好容易得到这样一个机会来畅所欲言，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把自己的一些想法也结合在其中一一道来，真正来了一个痛痛快快的放言，尤其是在捕捉到了梁国威近期心态的微妙变化，陆为民心里就更有底了，随便他戚本誉如何张狂跋扈，只要梁国威不给他有力的支持，他顶多也就是一头没牙老虎，狰狞咆哮也不过带来一阵风，伤不了人。


    
戚本誉又气又急，他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无力控制局面的陡然反转。


    
会议从一开始就偏离了自己预设的方向，如果说在司法局长和洼崮镇党委副书记人选问题上之前他已经隐隐有一点不太好的预感，毕竟梁国威没有明确表态，而曲元高和虞庆丰之前也做足了很多工作，他原本指望能够利用李廷章和杨显德以及詹彩芝与虞庆丰曲元高的不睦来讨一个渔翁之利，但是没想到陆为民一出马，竟然让整个牌面都变得无法控制，甚至连笃定的乡镇企业管理局局长职位都变得遥不可及了。


    
看见梁国威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戚本誉就知道今天自己怕是要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失败了。


    
梁国威脸上很少有多少明显的表情变化，顶多也就是如天气阴晴一般两种不太明显的变化，像震惊、喜悦、兴奋这样的表情基本绝迹，在他脸上是找不到的，而今天这种若有所思的表情就更为罕见了，他有一种预感，今天自己恐怕失去的不仅仅是几个科级副科级人选的主宰权，更危险的是自己在梁国威心目中的地位恐怕也出现了动摇。


    
“那为民对王自力出任洪山乡党委书记有没有什么其他意见？”梁国威微微点了点头，问道。


    
“没有。”陆为民回答简短明确，再要饶舌，那就真有点蹬鼻子上脸了，这点分寸他还是明白的。


    
“那好，大家都说说吧，嗯，我先插一句和这几个人事讨论没有多少关系的题外话吧。”梁国威搁下手中的钢笔，旋上笔帽，整理着自己思绪，“为民同志刚才的发言，我认真听了，姑且不说他的观点正确与否，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位同志是在认真想事情，是在用心谋工作！”


    
梁国威双肘撑在面前的桌案上，双手交叉合在一起，用一种俯瞰的姿态环视四周常委们，“今年我们招商引资工作全地区最后一名，我们GDP也是全地区最后一名，当然我们认为数据统计上可能有点问题，显德县长还在和地区统计局衔接，看看能不能扭转过来，但是毫无疑问，我们的经济发展也是属于末尾一两位的，就算是高过了阜头，那也相当有限，估计阜头也不会服气，可是我们双峰就真的只能和阜头争最后一两名么？！”


    
有些刺耳的话语如针一样扎在在座的常委们心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下垂，目不转睛的落在面前的笔记本上，飞速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至于记录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不过陆为民却无意识的用铅笔涂画着一个漂亮的美女人体。


    
慵懒而丰腴的身躯，朴素老式的外套穿在她身上似乎让这件八十年代的外套都变得生动起来，合体的长裤似乎让整个修长浑圆的腿型都一点一点渗出肉感，尤其是转身之后的臀影摇曳，陆为民甚至可以肯定那个女人在竭力控制着她自己的身体不至于摆动幅度过大，给人以引诱的感觉，但是依然有一种惊心动魄的魅惑。


    
“刚才为民同志说得好，南潭有先发优势，但是我们双峰的交通条件和地理位置却不是南潭所能比拟的，可以说两县的条件在伯仲之间，他们能够吸引到企业来投资，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做到？”


    
乌黑油润的长发被发网包裹着坠在脑后，让人总有一种先要抚摸揉捏那一团乌发的冲动，陆为民轻轻涂了两笔，回眸一笑的脸庞就渐渐清晰起来。


    
“我不想发什么长篇大论，但是我要说一点，双峰现在的情况已经不允许我们在坐等看，更不允许我们还在为一些私心杂念而内讧，班子团结才能产生战斗力，我希望在座诸位都好好思考一下自己的工作，不要整天摆弄那些小心思，我看得见！”


    
陆为民再添了一笔，优雅圆润的下颌和颈项之间的曲线顿时明晰起来，一幅素描美女图初成。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十六节  动静


    
得到隋立平隋立安两兄弟已经回了昌江的消息，陆为民高兴了一阵，但是两人没有回双峰，预计要到年前几天才回洼崮，所以陆为民打算先行去拜会一下，这是隋寡妇给他打电话带来的消息。


    
两个多月来陆为民一直在隋寡妇的小店里解决晚饭，隋寡妇的戒心也渐渐放了下来，对陆为民的脸色也就变得自然起来。


    
隋氏兄弟是洼崮走出去最早也最有影响力的一批药商，在河北安国、西安万寿路中药材市场、广州清平中药材市场、昆明菊花园药材市场都有经营店面，这两兄弟不但在经营规模上做得很大，而且最关键的是为人仗义，不但在洼崮走出去的药商圈子里的地位无人能及，而且在整个国内药商圈子里都颇有人缘，所以陆为民首先要攻关的对象就是这隋氏兄弟。


    
天气已经越发阴冷，从区委走到隋寡妇小店不算远，但是一阵疾走，也让脚下暖和不少。


    
远远看见陆为民走了过来，女人脸色变得生动许多，陆为民似乎完全忘记了几个月前的事情，从来没有提到过，女人心中放下许多，对陆为民来自己店里吃饭也就热情了许多。


    
她本不想收陆为民的钱，陆为民来自己店里吃饭很简单，一菜一汤，基本固定，值不了两个钱，但是她也知道陆为民肯定不会接受，所以干脆也就不提，免得自找没趣。


    
“小隋，隋立平和隋立安他们回昌江之后，一般都在昌州吧？你有他们的联系方式么？”陆为民一边喝着豆腐汤，一边问道。虽然比起隋立媛小至少十来岁，但是陆为民还是习惯性的跟着别人叫隋立媛叫小隋，刚才是觉得别扭，但是后来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隋家的豆腐的确名不虚传，豆腐干香脆可口，豆腐汤也自由一个独特的鲜香味道，至于豆汁更是一绝。


    
“他们在昌州应该有房子吧，听说他们在昌州都安了家，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我估计他们会在昌州呆几天。”女人也知道陆为民找隋氏兄弟的意图，她觉得这个年轻书记和以往几任书记都有些不一样。


    
朱明奎就不说了，纯粹就是一个垃圾禽兽，如果不是那样，自己也不会恨之入骨。


    
而朱明奎之前的老郑，外边都传言自己和老郑关系如何如何，但是只有隋立媛自己清楚，老郑也就是喜欢喝几杯酒，可喝了酒就容易失态，免不了喝醉了经常要在这里躺到酒醒了才回去，或者说些疯话，人前人口也不顾，这就被人拿住了把柄。


    
从本质上来说老郑是个好人，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并没有和自己有多少沾染，背了黑锅，当然隋立媛也知道老郑的那点儿心思，属于有贼心无贼胆那种人，几次在自己面前说些挑逗言语，动手动脚，如果自己主动迎合，估摸着也就真的会遂了他愿，可自己没有理睬他，他的胆气也就蔫了，只能悻悻作罢。


    
有时候隋立媛觉得自己也真是贱，对软弱者便横眉冷对，对强硬霸道者就只有委曲求全，老郑和朱明奎就是鲜明对比，如果不是朱明奎太过分，也许自己还会一直这么忍气吞声的忍下去。


    
而这一次新来的这位书记一开始让隋立媛很是吓了一大跳，怎么会是这个人来当洼崮区委书记？在公安局里这人的表现给她留下了很大刺激和印象，尤其是那露骨的威吓和暗示，无一不显示这是一个胆大妄为的角色，虽然当初隋立媛还猜不出对方的目的意图，但是毫无疑问对自己的处境是有益的，所以她最终选择了服从。


    
后来她以为是自己两位堂兄发挥了作用，甚至不无恶意的猜测这个年轻人也是一个搂钱的高手，不知道又从堂兄手上敲诈了多少钱，但是后来堂兄告诉她并没有她想象的那种情形，只是很平淡的告诉她县里这些事情复杂，究竟里边有什么原委，他也猜不透。


    
总之这件事情过后隋立媛对这个年轻男人的印象特别深刻，尤其是在堂兄告诉她在她取保候审的问题上，这个人也发挥了很大作用，否则公安局极有可能收审她几个月用来平息外界的压力。


    
她正是抱着这种复杂的心态看着陆为民来到洼崮区担任区委书记的。


    
而陆为民的表现也让她渐渐从敌视警惕逐步变成了冷眼旁观再到目前的平常心态对待，这个过程仅仅只用了三个月时间不到，连隋立媛自己都觉得惊讶，也许是章明泉对陆为民的印象也在潜移默化的对隋立媛起着影响。


    
章明泉的老婆和隋立媛是有着一些亲戚关系的，准确的说应该是表姊表妹关系，在洼崮这并不奇怪。


    
章明泉的老婆姓陈，而隋立媛的母亲也姓陈，甚至隋立安隋立平两兄弟母亲姓章，陈、胡、章、曹、李、谢、叶、詹是洼崮区几个乡镇的八大姓，这八个姓氏大多数都是几个家族下来的。


    
据说这八姓要追溯到西晋政权被北方少数民族所灭时，北方大族裹挟着当地老百姓大规模南迁东移，最终这八个家族迁徙到了洼崮这个四面环山却又有一块洼地坝子所在定居下来，和本地人混杂，最后开枝生叶，而现在这八个家族衍生出来的旁系，基本上要占到洼崮区六万多人口大约百分之十五以上。


    
隋立媛和章明泉老婆这层亲戚关系并没有影响到章明泉对隋立媛的观感，尤其是在隋立媛和朱明奎搅在一起之后，章明泉就更是对隋立媛视若无睹了，甚至也不允许自己老婆和隋立媛有什么来往，这种情形一直要到朱明奎出事而一些内情也被章明泉知晓之后才慢慢改观。


    
在得知了隋立媛的处境以及朱明奎的恶行之后章明泉对隋立媛的观感有所改变，而对朱明奎更是切齿痛恨，甚至也影响到章明泉对朱明奎时代提拔起来的乡镇干部，这一点甚至连陆为民都注意到了，还专门提醒过章明泉要注意自己的情绪，不要把私人感情夹杂到工作中去。


    
从自己表姐那里知晓了陆为民的来历和他的一些想法之后，隋立媛很对陆为民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尤其是陆为民提出要迁建农贸市场，打击车匪路霸，依托中药材种植和建设中药材专业市场来帮助农民实现增收这一想法一项一项提出来并逐步落实之后，隋立媛心目中那个有些阴狠霸道的年轻人印象逐渐模糊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想要在洼崮做一番事情的角色。


    
从表姐那里知道章明泉对陆为民相当佩服，尤其是陆为民顶住压力推动了集贸市场的迁建，而且巧妙的驾驭控制住了洼崮镇的局面，这让章明泉也是大为叹服。


    
隋立媛并不清楚陆为民究竟干了一些什么事情让章明泉如此佩服，县委常委会上的那一番较量她自然不知道，但是对于章明泉来说却无疑是一个相当震撼的信号，对于隋立媛来说，洼崮镇实实在在的变化却是看在眼里。


    
集贸市场的迁建工程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预计翻了年五一节之前，这个新的集贸市场就要正式投入使用，到时候那些以路为市的赶集农民都会进入集贸市场，让两条省道恢复通畅。


    
而经过了这两个月公安局在洼崮的行动，这两条省道上的抢盗案件也是基本绝迹，在镇上开的公捕大会上，十多名犯罪分子被公开逮捕并在洼崮镇进行了游街示众，极大的震动了当地老百姓，而困扰了这两条国道几年的顽疾也终于被解决了，甚至连每到赶场就要来觅食的那些扒手们也都少了许多，这个意外收获也让街上的老居民们大为高兴。


    
这样明显的变化却在已经对洼崮区委走马灯一般换人有些麻木的洼崮人心中渐渐变得清晰起来，尤其是关于要建设一个大姓中药材专业市场的构想更是在所有洼崮人心中引起了轰动。


    
毕竟洼崮区三乡一镇和中药材种植关系太大了，至少有四分之一的人现在或者曾经和中药材种植产业有着瓜葛，而中药材种植也一直是洼崮区最为重要的产业，只不过由于前几年中药材市场的萎靡和信息不畅带来的损失让那些以种植药材为生的药农们伤透了心，但是当听到在家门口可能会建成一个大姓中药材专业市场时，还是禁不住让他们怦然心动了。


    
只要是洼崮人，就没有人能对这个消息熟视无睹，这个市场如果真的建成，将会给整个洼崮区带来的巨大影响即便是普通农民都能想得到，更不用说生活在集镇上的居民们了。


    
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或者说期盼着这个市场，深怕这个市场的构想只是一个水中泡影，他们都清楚要想搞成这个市场的难度有多大，但这至少是一个希望，甚至连带着看陆为民的目光也变得热切起来。


    
正因为如此，隋立媛对于陆为民的观感也是越来越模糊，但是敌意和警惕却在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探究了解对方的心思。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十七节  隐情


    
“这年前他们会回洼崮么？”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


    
“这可不好说，他们现在也没有多少亲戚在这边了，有也是走的不太多的远亲，所以有时候年前回来，有时候则是在清明节时候回来。”隋立媛摇摇头。


    
这会儿天已经彻底暗了下来，阴冷的北风打着旋儿从街头掠过，赶集的人早早已经散了，已经没有几个人还在街上走了，而街上最后几个想拣剩客的摆摊小贩似乎也感受到了快要下来的雨雪，忙不迭的收拾着摊子准备回家。


    
“你不算他们走得近的亲戚？照血缘关系来说，你们也比较近吧。”陆为民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隋立媛愣怔了一下，似乎被这句话刺得呆了一呆，好一阵之后才自我解嘲般的苦笑，“我算什么比较近的亲戚？他们内心深处怕是早就不想认我这个亲戚，觉得我丢了他们姓隋的脸吧？”


    
陆为民对于隋立媛的隋寡妇这个名头也曾经问过章明泉，但是章明泉语焉不详。


    
只说隋立媛十七岁时被下到当地的知青强奸怀孕，结果生下了隋棠，而那个原本马上就要回城的知青也被判死刑枪毙了，十七岁的女人就成了寡妇，隋寡妇的名头也就随之而来。


    
而后来据说还有一个男人欺负隋寡妇家没男人，企图去爬隋寡妇墙头，结果不小心被隋寡妇家狗一叫，吓得从隋家墙头栽了下来，送到公社卫生院几天之后一命呜呼，从此之后隋寡妇的名头更是大振。


    
陆为民也曾经问过难道隋立媛没有父母，章明泉说隋立媛父亲早亡，母亲身体本来就不好，结果在隋立媛被人强奸怀孕之后，气急之下，身体也就垮了，没等隋立媛把隋棠生下来就死了。


    
这简直又是一个石梅的翻版，甚至比石梅的命更苦更悖。


    
让陆为民感到奇怪的是就算是隋立媛被人强奸怀孕，也完全可以去做流产，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却要把孩子生下来，这在洼崮这样的乡下几乎就是无法想象的，只不过章明泉似乎也对这个问题语支支吾吾，陆为民也就知趣的没有再多问，毕竟这也是别人的隐私。


    
“如果是这样，那隋立安隋立平就太狭隘了，你以前出的事情也不是你的过错，你也是受害者，怎么能把责任推到你头上？”陆为民摇摇头。


    
隋立媛咬着嘴唇站在柜台后，侧着头望着窗外，却没有答话。


    
一阵寒风卷起街上爆竹炸后的碎纸屑和枯叶在街沿儿上翻转滚动，去年贴在门框上残存的春联也被风刮得呼呼作响，寒风钻进店堂内，一掠而过，让陆为民也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噤。


    
“陆书记，天气有些冷了，要不，您喝一口酒，暖暖身子？”看到陆为民打了一个寒噤，隋立媛下意识的问道。


    
陆为民平时是不喝酒的，而且今天中午税务所和工商所两家联合请区委团年，这必要的关系也要维系，尤其是翻了年后这中药材专业市场如果建起来，少不了还得和工商税务这边协调一下优惠政策，他拗不过，只得去了。


    
章明泉被税务所和工商所一帮人灌得酩酊大醉，到现在大概还躺在家里没起床，陆为民稍微好一点，左躲右闪，但是作为区委书记他依然是少不了，至少也在八两酒上下，照理说晚上就更不应当喝酒了，不过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想的，就是想喝两杯，也就点了点头。


    
隋立媛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不过见陆为民点了点头，她心里才稍稍松了一口气，从土陶罐里舀了一筒酒，倒在酒壶里放在陆为民面前。


    
这是用纯粮食蒸出来的干酒，度数很高，用来泡药酒最好不过了。


    
洼崮这边的饭馆酒店，无论大小，都喜欢用粮食酒泡几位地道的中药材，用以招揽客人，隋家药酒也就是用杜仲、石楠外加羌活浸泡，补肝肾，祛风湿，倒也颇有名气。


    
两杯酒下肚，身上顿时暖了起来，隋立媛又给陆为民端来一盘下酒的油炸花生米和一碟卤猪头肉，然后自个儿一个人缩在柜台后边打着毛线。


    
“小隋，你还没有吃吧？隋棠呢？一块儿吧。”


    
“隋棠和她表姐一块儿到县城表姨家去了，今天不回来。陆书记，您先吃您的。”隋立媛摇摇头，她知道自己的名声，陆为民来她这小店吃饭她都是惊疑不定，到后来就有些诚惶诚恐，她是真不想连累这个年轻的区委书记，尤其是能在这洼崮站稳脚跟儿做点事情的区委书记。


    
又是一阵风钻了进来，吹得整个店堂里都是寒气飕飕的，陆为民和隋立媛都同时打了个寒战，隋立媛赶紧跑出柜台，抱起几块门板一一插上，只留了一个供一人出入的道口。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只剩下枯叶碎纸在街道上随着风奔跑，白炽灯的光有些昏暗。


    
看到隋立媛嘴唇有些发白，陆为民打量了一下对方，可能是对方穿着有些少了点儿，下午都还有一丝太阳，没想到到了傍晚天色就一下子变了。


    
“来，小隋，坐过来，你也喝一杯吧。”陆为民提起酒壶示意了一下。


    
隋立媛有些迟疑的看了这边一眼，似乎是在思考什么，最后还是犹疑着走了过来，斜着身子坐在了小方桌的侧面。


    
“一个人吃饭寡淡无味，凑合着一起吃吧。”陆为民显得很坦然，“我想请你帮个忙。”


    
“帮忙？我能帮您什么忙？”隋立媛吃了一惊，抬起目光看了一眼陆为民。


    
“隋立安隋立平两兄弟我不太熟悉，只见过隋立平一面，也没说几句话，他们既然回了昌江，又不确定会不会回洼崮，我想抽时间去拜会一下两位，想请你陪我一起去，帮我引荐一下。”陆为民笑了笑，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隋氏兄弟不好打交道，陆为民从上一次与隋立平接触之后就有这种感觉，这隋氏兄弟似乎对双峰的干部有着天生的反感敌意，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过于敏感，但是给陆为民的感觉的确如此。


    
隋立媛低垂着头不语。


    
“怎么，觉得不方便么？如果真不方便那就算了，你帮我先打一个电话联系一下就行。”陆为民语气平和，倒也没有什么懊恼遗憾的表情。


    
“陆书记，你找他们是为了那个中药材专业市场么？他们很重要么？”隋立媛突然抬起头来问道。


    
“哦，你也知道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不错，我找他们就是为了这事儿，中药材专业市场要建起来很容易，但是要真正运转下去并发展壮大，需要更多的药材经营户来市场里落足经营，而隋立平隋立安他们是洼崮走出去药商这个群体中最有影响力的两人，如果能够获得他们的认可和支持，对于吸引其他药商来市场落户有很大的帮助。”陆为民耐心的解释道。


    
隋立媛吸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有些冷淡，看来这个人接近自己，也是看准了自己和隋家的这点血脉关系，这一刻隋立媛无比憎恨自己这个姓氏，虽然隋立安帮助她取保候审，但是隋立媛却丝毫没有感激的意思，隋氏兄弟的这些小恩小惠买不回昔日的恩怨情仇，“如果我说我不想去见他们呢？”


    
陆为民讶异的扬起眉毛，仔细打量着隋立媛的面庞，白净细嫩的面颊看不到半点瑕疵，明净灿然的双眸如水晶一样清澈透明，但是陆为民却看到对方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悲怆。


    
你很难相信这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妇人，怎么看都要比她真实年龄小上好几岁，一件淡黄色的半新旧高领羊毛衫外边罩着一件黑白花格子外套，一看就知道是化纤面料的地摊货，不过样式倒也还算时髦。


    
隋立媛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悲怆和凄苦让陆为民愣了一愣，他不知道怎么这一个想法居然会引来对方这样激烈的反应，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无意间触及到了对方内心深处的隐痛，只是他想不通隋氏兄弟和隋立媛或有什么恩怨，在他看来既然隋立平能不远千里赶回来为隋立媛担保，这也就意味着隋氏兄弟对隋立媛还是认可的。


    
莫非他们之间真有什么不足为外人道的恩恩怨怨？


    
“小隋，如果我无意间提到了什么不该提的，那我说一声抱歉，不过我觉得隋氏兄弟对你还是很关心的，上一次一得到消息他们就马上赶来，为你担保，根本不问条件，由此可见他们对你的关心啊。”陆为民咳了一声，“是不是这里边有什么隐情？”


    
隋立媛摇摇头，却不再言语，随手拿过一个酒杯，从酒壶中倒出一杯酒，一仰脖子一饮而尽，紧接着又倒上一杯酒，再度一饮而尽。


    
陆为民吃了一惊，等他反应过来制止时，隋立媛已经一口气喝了三杯酒下去了。


    
“小隋，你这是干什么？”陆为民皱起眉头沉声道，他意识到自己似乎无意间触及到了对方内心深处的伤痛。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十八节  破题


    
“没事儿，陆书记，这会儿我就是想喝几杯而已。”隋立媛白嫩的脸庞上泛起一抹红潮，虽然她酒量甚好，但是连续空腹三倍药酒下肚，依然让她有点恍惚的醉意。


    
陆为民皱起眉头，他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话触动了对方隐痛，突然变得有些冲动起来。


    
他记得当时隋立平到县公安局担保隋立媛时，态度很急切，看样子也不像是那种虚情假意的样子，是真心担心隋立媛才对，只不过当时自己也没有多少心思过问这事儿，巴子达和自己说了说，自己就说按照既定原则办就行了，后来隋立平专门来道谢，他也是几句话就打发了，也没有多少接触。


    
“他们会很关心我？他们内心怕是恨透了我这个给他们隋家丢脸的破鞋吧？”隋立媛端起酒杯，目光变得有些迷茫，“可是他们只顾考虑隋家的名声，可曾想过我的感受？”


    
陆为民不说话，他本想夺下隋立媛的酒杯，但是看到隋立媛这是玩弄手中酒杯，却没有再喝下去，所以也就没有动，静静的倾听着对方呓语式的片言碎语。


    
“一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而已，我不需要什么人的怜悯，更不需要他们的施舍。”隋立媛迷茫的目光掠过陆为民脸上，这一刻似乎把陆为民当做了一个普通路人。


    
“隋棠她爸就这样活活被他们冤枉为强奸犯，……”


    
“我恨我自己太软弱，为什么当时不敢去说清楚，……”


    
“他们已经害死了隋棠她爸，还想让我把孩子也打掉，我已经对不起他，让他送了命，怎么也得为他留下一个孩子，否则我会一辈子心不安……”


    
陆为民甚至忘记了制止隋立媛一杯接一杯的喝酒，他被隋立媛近乎于爆发般的倾诉给震惊了，或许是隐藏在心中压抑了多年，突然在这个时候喷涌出来，一发而不可收拾，这样一个血淋淋的残酷事实，让陆为民不由得想起那个法制空白的时代，像比隋立媛身上所经历的事情残酷冤枉的事例比比皆是。


    
“你和他两厢情愿，肯定有人知道，县公安局难道没有调查周围的人？”看到隋立媛痛苦得有些扭曲的俏脸，陆为民知道自己需要让这个女人彻底把内心积郁多年的痛苦和憋闷发泄出来，这个女人经过多年的压抑，精神已经近乎于处于临界点上，稍不注意也就是崩溃的结果。


    
“哼，谁会为我们作证？何况，那个时候就算是我和他刚刚相好，也是避开人前人后，但他们是知道我和他的事情的，可是出了这种事情，他们觉得丢了脸，怎么可能承认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女人目光中闪动着痛苦迷惘的光芒。


    
也许是在酒精刺激之下，也许是觉得自己身畔这个男人区委书记的身份不一般，女人絮絮叨叨的言语让陆为民一点一滴的了解了十多年前那扭曲人性的一幕，两个刚刚情意萌动的少男少女，一不小心擦枪走火越了界，可就那么一次就正巧中的，女孩怀孕，男人被诬为强奸犯而被枪决，在那个法制不健全的年代，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少男少女越线偷尝禁果竟然引来如此惨痛的一幕，在这个时代是不可想象的，但是在七十年代却是活生生的事实，除了悲叹那个时代的扭曲，珍惜现在的自由阳光外，真的无法再说其他了。


    
“是隋立平隋立安他们兄弟也参与了这件事情？”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问道，他大概知晓了女人和隋氏兄弟之间的心结。


    
女人沉默了半晌之后才道：“不，他们那时候也才二十多岁，虽然知道这个事儿，但是他们也无力改变什么，是他们的父亲，我的伯父，我伯父那个人很专横霸道，根本听不进其他人的不同意见，是他一手炮制了整个事情。”从房间里拿来一张湿毛巾，擦拭了脸上滂沱的泪痕，经过先前如嘶喊呜咽般的发泄，女人情绪似乎已经排解了许多，变得平静下来。


    
“你伯父还在么？”陆为民问道。


    
“84年就去世了。”女人摇摇头，似乎还沉浸在昔日的种种经历的心境冲击中。


    
“既然如此，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连隋棠都有十四五岁了，你也没有必要在过分沉湎于过去的事情中，做人既需要缅怀以往，但是更要向前看，你也还年轻，时日还长，尤其是还有隋棠在你身边，人生一辈子难免要遇上一些沟沟坎坎，只有能够放得下心中的包袱，你才可以勇敢面对。”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宽慰帮助对方，或许让对方这么发泄出来是一种最好的办法，要解决她自己内心的心结，还是只能依靠她自己，只不过他也没有料到隋立媛和隋氏兄弟居然是这样一种诡异的关系，伯父冤死了以前的初恋，女儿的父亲，也给她的一生带来了难以弥补的创伤，而隋氏兄弟大概也有一种负罪感，所以有这样一种特殊的关系。


    
“算了，这事儿还是我自己去找隋氏兄弟吧，就当我没说过。”陆为民点点头，“不过我觉得一笔写不下两个隋字，你们毕竟有血缘关系，没有必要因为已经过去的事情而怀恨一生，我看他们大概也很想帮你，但是……”


    
“我用不着谁来帮我，我既然能把隋棠生下来，我就能把她带大。”女人冷声道，“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隋家。”


    
“你不是说他们当时也无能为力么？他们的父亲是他们父亲的事情，难道这也能牵扯上？这又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难道你不姓隋？”陆为民啼笑皆非，这女人的思维难道就这么简单？


    
“我不知道。”女人愣怔了一下之后，似乎是在回味什么，良久又才摇摇头。


    
“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可以找机会和他们两兄弟沟通一下，没有什么解不开的结，就算是他们的父亲你的伯父有负于你，但是毕竟和他们没多大关系。”陆为民站起身来，酒意有些上涌，身子竟然晃了一晃，真有点喝多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


    
“你想让我和他们和好，是不是就是因为要我去帮你联系他们，免得影响到你的那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政绩？”陆为民走到门口，后边传来女人的声音。


    
陆为民一怔之后，转过身来，眯缝起眼睛睖了对方一眼，淡淡的道：“不错，我需要和隋氏兄弟的帮忙，但是并非离了他们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就玩不转了，这是其一，就算是我需要他们的帮助，我也不会为了所谓个人政绩去强人所难，这是其二，这也是我做人的原则，我想你是多心了。”


    
……


    
“对不起，我误会你了。”背后那个女人扑上前来紧紧搂住自己的腰部，胸前那对硕大的豪乳紧紧挤压在陆为民背上，那份惊人的弹性即便是隔着几重衣物依然可以清晰无误的感觉到，而那温软如棉的小腹就这样毫无阻碍的紧贴在了自己屁股上。


    
一股无名烈火倏地从小腹下窜起，瞬间就在全身燃烧起来，陆为民竭力想要控制自己的身体，但是他发现做不到，虽然他咬紧牙关让自己不把身体转过去，胯下剑拔弩张的征象让他不得不艰辛的吞咽着唾沫，但是双手却不受控制的向后翻转，按在了对方的饱满的臀瓣上。


    
入手的那份极富弹性的柔绵，如同火星子丢进了火药桶一般，让陆为民本来就摇摇欲坠的防线瞬间崩溃，几乎是粗鲁的转过身来，探手就伸进了对方裤腰下把对方羊毛衫下摆掀了起来，有些老旧的乳白色奶罩勒在那对几欲喷薄而出的羊脂玉般的肉球上，挤压出一道深深的乳沟，让陆为民怀疑是不是稍稍一触动，奶罩带子就会断裂开来。


    
“啊！”伴随着一声惊叫，女人已经被陆为民抱起扔在了床上，上半身赤裸却还穿着一条长裤的女人在床上扭动着身躯，乳波荡漾，肉光孜孜，呈现出一种妖魅般的魔力，而面对着几欲爆发陆为民，女人却蜷起身体，当着陆为民的面将长裤连同秋裤和内裤慢慢的脱了下来，如同在一个饥饿已久的饕餮面前慢慢剥掉粽叶的粽子。


    
明知道这可能是一个设好的陷阱，但是陆为民却再也按捺不住，虎吼一声，猛扑而上，女人无比放浪的伸开双臂，陆为民再也控制不住，哪怕真是个圈套，现在也已经没有退路，那就索性干个够本，埋头狠狠的享受起来。


    
干得正欢的陆为民只看到突然间闪光灯次第响起，背后一阵咔嚓咔嚓的相机拍照声，陆为民大叫一声不好，先要翻身爬起来，却被那个女人紧紧搂住自己的头按在她那几乎要让自己窒息的胸前乳肉间，挣扎不脱，而身下那具胴体竟然在自己身体挣扎间向上猛地一挺，迎合着自己身体紧紧的连为一体，双腿也如藤蔓一般死死的缠绕在自己腰身上。


    
大惊之下，陆为民忍不住大叫一声，猛地睁开眼来，夜色如故，背上却是冷汗涔涔，胸腔子里心脏扑通扑通猛跳个不停。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十九节  狐媚子


    
陆为民再度睡醒过来已经是日上三竿了，好在是星期天，不需要八点半准时出现在办公室。


    
到洼崮区委工作之后，他很注重自己的作息时间，既然要让区委的工作作风有一个大变，那么以身作则率先垂范就相当重要，尤其是自己在区委后边的宿舍里住，就更需要注意了。


    
一扫昨晚的阴霾，淡金色的阳光已经透过有些薄的窗帘洒落在房间里，大院里边显得格外安静，连往日老刘头扫地的声音也没有了，只有几只不知名的雀鸟在围墙墙头上的电线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从被子里伸出手来枕在头下，陆为民已经想不起昨晚是怎么回来的了，他只知道自己身体有些发胀，在床上很是辗转了一阵才沉沉睡去。


    
瞅了一眼丢在板凳上湿漉漉的裤头，陆为民摇摇头，自打和甄妮有了那种关系之后，这种梦遗对于陆为民来说并不多见，读高中和大学时，春梦总会有痕，这痕就是湿漉漉的裤头。


    
昨晚那一壶药酒的确有些劲道，让自己昨晚美梦连篇，只不过隋立媛出现在梦境中还是让他有些脸热。


    
要说漂亮女人自己不是没见过，甄氏姐妹就不说了，在195厂几万职工和家属的大厂里也是数一数二的厂花，苏燕青更不用说，如果不是骨子里天生就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冷冽之气，加上很多人都知道她不会留在南潭，只怕南潭想要打她主意的人就能有一个连。


    
就算是莫萏、舒雅甚至何琳这些女孩子要说姿色都绝对不差，但是自己梦里怎么就会突然冒出这个女人，除了昨晚正在她那里吃酒谈话的缘故外，还有没有其他原因？不能不说这个女人很有些魔力，尤其是一笑一颦那眼神配合着身姿，总有一种自然天成的魅惑力，哪怕是呜咽低泣，也能勾起人无限怜惜。


    
不过昨晚那一梦还是让陆为民有些自警，虽说隋立媛不太可能受人利用来勾引自己，但是自己在这方面的抵抗力似乎偏低，作了这一场春梦也算是一个提醒，尤其是在双峰这个风气本来就有些不正的地方，自己一个精壮男儿独身一人在这里，又担任了领导职务，很难说有没有人来打这个主意。


    
看来隋立媛不愿意与自己一道去拜会隋氏兄弟，这事儿还得自己去干。


    
隋氏兄弟的作用不小，由于他们在业界内有相当影响力，他们两兄弟一个人负责南边的生意，一个人负责北边生意，人缘关系很广，如果能够赢得他们两兄弟的支持，在市场吸引经营户问题上，可以有很大的帮助，虽然说着市场能否吸引经营户来很大程度源于市场本身，但是在这第一炮的时候，却不能不把一切工作做到最好。


    
陆为民只与隋立安打过一次交道，对方究竟对自己还有多少印象不好说，不过不管怎么样，陆为民都打算去拜会一下，那边通过何铿和雷达介绍的投资商已经有了几次接触，对方对这个项目还是颇感兴趣的，唯一担心的就是这个市场建起来之后的后续发展经营，能不能吸引到足够多的经营户入场，在这一点上增强对方的信心，陆为民希望这些从洼崮走出去的药商们能够发挥足够大的影响力。


    
躺在床上想了好一阵之后，陆为民才起床，看了看表，已经是快十点钟了，头还有些发胀，看样子那酒劲儿还真不小。


    
区委大院里空空荡荡，还有几天就是年关了，区委该开的总结会也都差不多开完了，各乡镇的总结会也都差不多了，按照惯例，现在就是收拾准备好过年了。


    
今年洼崮区的欠账依然如故，陆为民想了不少办法，但是归根结底各乡镇财力薄弱，能够给区委上缴的管理费也就有限，陆为民也能理解对方，而区委大院的建筑工程欠款是最大一笔欠账，却因为陆为民启动了集贸市场的建设项目而可以稍稍缓解一下，这个项目仍然包给了承担区委大院建设的洼崮镇建筑公司，作为交换条件，区委大院的工程欠款可以延缓一年来支付。


    
按照陆为民的设想，如果中药材专业市场建设正式启动，这个工程总投资可能要超过千万元，在目前建筑招标还只是书面语言的情形下，陆为民也打算让洼崮建筑公司这个洼崮镇最大的集体企业来承揽这个项目，但是前提就是这个属于洼崮镇财政将为区委大院的建设工程款买单，这个想法曾经让齐元俊又好气又好笑，没想到这个兼着洼崮镇党委书记的区委书记，居然用这个办法来左边口袋换到右边口袋。


    
不过陆为民把话说到明处的做法还是让洼崮镇党委政府一般人认可了这一意见，毕竟像这样大一个工程项目，而且涉及到洼崮镇、沙梁乡和小坝乡三个乡镇，在三个乡镇都有建筑公司的情况下，洼崮镇建筑公司来承揽这个项目肯定会引来不少异议，如果以洼崮区委建设工程款作为交换条件，让洼崮镇以上缴给区委管理费名义支付给洼崮镇建筑公司，也算是有了一个交待。


    
在办公室里把全区四个乡镇的中药材种植计划又细细的分析了一遍，毫无疑问，洼崮镇在落实中药材种植基地的落实上做得最好，齐元俊虽然有些性格，但是这人在洼崮镇上的确颇有威信，这个药材种植基地规划的落上也就能看出一个政府的执行力。


    
在区委征求了各乡镇意见制定出这个计划之后，洼崮镇方面陆为民并没有操多少心，基本上都是交给了齐元俊在执行，而洼崮镇的工作也的确做得很扎实，洼崮镇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田和泰和分管农业的副镇长孙福林群众基础都不错，而且做事务实，这也是陆为民高看齐元俊的主要原因。


    
能够在朱明奎担任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情况下，洼崮镇的班子成员依然保持着较为让人满意的水平，这也足以说明齐元俊这个事实上的洼崮镇掌舵者的能力。


    
而且和章明泉关系匪浅的田和泰在谈到齐元俊时，虽然也对齐元俊在有些工作上的做法有异议，但是还是承认齐元俊做事有一套，认为这几年如果不是齐元俊抓日常工作，又敢于抵制朱明奎的一些无理要求，只怕洼崮镇情形要比现在糟很多。


    
……


    
隋立媛走到区委门口时心里又有些怯了，昨晚的事情让她后半夜睡醒了一觉之后羞得只能用被子捂住自己的头不敢多想下去。


    
难道是鬼摸了头，让自己在一个比自己还要小好几岁的小男人面前絮絮叨叨的把自己隐藏了十多年的内心心事都和盘托出了？那个小男人居然也能就这样坐上一两个小时听自己说这些羞煞人的隐私？隋立媛不知道对方现在会怎么看自己，是可怜自己还是轻贱自己？


    
不过对方在走之前丢下那几句话她倒是听得很清楚，也许自己是真的把人看轻了。


    
老刘头独眼眯缝起，打量着那个在区委门口徘徊的女人，那不是隋寡妇么？她来区委大院干啥？今天可是星期天，而且现在区委书记也不是朱明奎了，记忆中好像是朱明奎当区委书记期间这个女人也没有来过区委大院，怎么这时候倒是来了？


    
揉了揉对印自卫反击战时受了伤的左眼，老刘头把旱烟袋在桌子框上敲了敲，露出一口大黄牙，“大妹子，找人？”


    
区委大院里星期天除了小陆书记外就没有人了，老刘头不相信隋寡妇是来找小陆书记的，章明泉和隋寡妇的亲戚关系老刘头也大略知晓，可章明泉星期天是很少来区委大院的。


    
“嗯，刘叔，陆书记在不在？”隋立媛强压住内心的紧张，故作平静的道。


    
“陆书记？你是说小陆书记？！”老刘头狐疑的目光在女人身上逡巡半晌，方才点点头，“你找小陆书记？他在，刚起来没多久，这会儿在办公室里吧。”


    
“嗯，我找陆书记有点事情。”女人吸了一口气，平抑了内心紧张的心情，却又下意识的辩解道：“小陆书记想找隋立安隋立平他们两兄弟，让我帮着问问他们回来没。”


    
虽然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味道，不过老刘头却是一下子恍然大悟，区里要搞中药材专业市场的事情已经不是秘密了，老刘头也知道小陆书记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让各乡镇都忙着联系洼崮出去做药材生意的那些个药贩子，估摸着是要他们回来做生意，隋氏兄弟是洼崮的名人，老刘头当然也知道。


    
“那大妹子赶紧进去，陆书记现在还没有出去。”


    
隋立媛点点有，碎步走了进去，老刘头盯着女人背影，吞了一口唾沫，难怪那些个男人都盯着这骚狐狸不放，连自己这种半截埋土的人都有点儿口干舌燥，这骚狐狸可千万别把小陆书记也给拉下水了，自己是不是该去盯着一点儿？


    
转念一想，小陆书记是啥人，难道还不知道这狐媚子底细？自己这要过去盯着防着，反倒露了形迹。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二十节  大男人


    
隋立媛走到陆为民办公室窗前时，陆为民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一篇省农科院经济作物研究所关于黎阳地区中药材种植发展前景分析和展望的文章。


    
这是三年前的一篇老文章了，而针对的就是当时的黎阳地区南部也就是现在的丰州地区发展中药材种植的一篇文章，陆为民是在省卫生厅去联系工作时无意间了解到这篇文章的。


    
文章具体分析了南黎阳也就是丰州地区以双峰、淮山和阜头为主的这几个山区丘区所占面积比例较大的县份发展粮食种植和中药材种植的优劣缺陷，重点就近十年来的国内中药材市场需求以及今后十年中药材市场需求做了一个较为详实准确的分析，同时也根据三县的水热光照以及土壤结构进行了论述，提出了三县可以各有侧重有针对性因地制宜的发展中药材种植业，帮助农民掌握中药材种植技术，实现增收致富。


    
应该说这篇文章是相当具有前瞻性的，尤其是在三年前国内中药材市场并不景气的情况下，依然很准确的预报了国内中药材需求将会进入一个相当稳定的高速增长期，尤其是国内一些制药企业已经越来越将以中药材作为原材料的中成药作为主打产品推出，这也使得对各类药材的需求呈现出一个稳步上涨的趋势。


    
文章还根据三县的具体情况提出了三县应该着重发展哪一类药材种植，甚至也提出了地方党委政府应该从着重培养主导产业这一角度来考虑鼓励和扶持农民种植药材的积极性，包括减免农林特产税、提供中药材种植和加工的技术等一些政策措施的实施也应该纳入鼓励发展的优惠政策中来。


    
陆为民很欣赏这篇文章的观点，尤其是对洼崮今后的中药材种植发展具有相当指导意义。


    
中药材专业市场从前期来看需要较为稳定的经营户进入并留驻，但是归根结底需要当地和周边地区能够将中药材种植列为国家重点专项项目加以支持，只有将药农的积极性充分的调动起来，使得种植面积逐渐扩大，确保一个具有相当种植规模的产地作为这个市场的有力支持，这才能使得这个市场能够真正推进并进一步发展起来。


    
隋立媛有些出神的看着那个坐在窗前认真翻阅着手中材料的小男人，时而皱眉沉思，时而展眉吐气，时而用手指轻轻敲击桌案，似乎颇有所得；时而搓揉下颌的胡子茬儿，似乎在掂量文章内容含义。


    
这个小男人的侧面看上去表情显得有些深邃，轮廓也更显突出，不过你从正面看他的时候，却有多了几分浩然正气，这不是那种表面坦荡的正气，而是那种混合着执着坚韧的刚毅。


    
“咦？你怎么来了？”陆为民无意间抬起头看到了站在窗外树下的女人，惊讶的扬起眉毛，“进来坐啊。”


    
“你不怕我玷污你的名声？”定了定神的女人曼声道，经历了昨晚的那一场莫名其妙的发泄倾诉，女人今早起床之后似乎觉得连天都变得湛蓝了许多。


    
陆为民皱起眉头，怎么这女人言语还是这么冲？却见女人有些调皮的翘起了嘴角浮起一抹笑容，陆为民顿时明白过来，心里却有些高兴，这证明这个女人正在逐渐摆脱过去事情给她留下的巨大阴影，正在渐渐走进灿烂阳光的真实世界。


    
“名声不是谁能玷污谁的，也不是谁说什么就是什么，而自己只要心中坦然，天地自然宽。”陆为民双手合叉，以肘靠桌，微微侧首，看着对方含笑温和的道。


    
一股暖流从女人心中淌过，让女人鼻子一酸，没来由的有想要哭泣的冲动，什么时候有人用如此的言语如此的态度对待过自己，这十多年来，除了贪婪的目光和心不在焉的言语，她似乎从来没有收获过任何东西，而今天似乎一切都变得如此美好。


    
她赶紧走两步，避开对方目光，然后又在对方办公室前停留了一刻，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推开虚掩的门而入。


    
“坐吧，有什么事么？”陆为民见对方进来，伸手是以对方入座，然后站起身来，拿起茶杯替对方泡了一杯热茶。


    
隋立媛看着对方一丝不苟的清洗茶杯、放茶叶、泡茶，心情微微荡漾，不知道他对每一个来到他办公室的人不是都这样？但至少对自己，他不是敷衍了事。她本想制止对方，但是看到对方泰然大方的神色，她又放弃了。


    
“谢谢。”接过茶杯之后，女人捧在手中半晌没有说话，良久，才道：“早上我给隋立平打了电话，他今天正好他们兄弟俩都有空，说可以见一见面。”


    
“哦？！真的？”陆为民大喜过望，和隋立安不一样，隋立平平时甚少在露面，即便是回老家也是倏来倏去，连章明泉都说有好几年没讲过隋立平的面了，而两兄弟中隋立平显然更有影响力。


    
女人默默点点头，“嗯，你可以先和他联系一下，他的电话是3608088转1218，他好像住在饭店里。”


    
陆为民想了一想，决定还是打个电话先沟通一下，隋氏兄弟在外地已经闯出了很大名声，也置下了不小产业，这第一印象也比较重要，尤其是对隋立平，如果能够赢得隋氏兄弟的认可和支持，那么不但可以求得对方在业界内的广泛人脉支持，而且亦有更大把握说服这边的投资商尽快签约。


    
当陆为民搁下电话抬起目光，忍不住喜上眉梢，电话里的隋立平不像想象中那样难以打交道，相反朴实理性的言语更符合陆为民心理定位，与一个理性务实的商人打交道远比与一个喜欢意气用事或者故弄玄虚的商人更直接明了，双方可以把各自关心的问题当面提出来，亦可以直截了当的探讨怎么来解决可能要面对的问题，与这样的人打交道才更轻松更自在。


    
“联系上了？”隋立媛站起身来问道。


    
“联系上了，他住在锦丰宾馆，今天晚上我们在一起吃一顿饭，聊一聊。”


    
陆为民喜不自胜，对方的态度实际上已经说明了一些问题，至少证明对方对这个事情并不拒绝，甚至还有那么一丝认可，这是一个好的开端，如果能够说服隋氏兄弟认可，那么要说服洼崮其他药商，那就要容易许多，而如果洼崮药商这个群体一旦带动起来，那么这个市场的良好前景就可期了。


    
“那好，你交代的事情我做到了，我也可以放心了。”女人站起身来，打算离开。


    
“等等！”陆为民有些怪异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对方，“你不是让我一个人去吧，隋立安我只见过一面讲过几句话，隋立平我素未蒙面，需要一个人来介绍引荐，何况，我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如果可以的话，你么也可以沟通沟通。”


    
“你是觉得我去能更有效果的话，那我可以告诉你，他们两兄弟都很精明的生意人，不会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他们生意上的事情，如果你是觉得我应该和他们……，和解或者说其他，我……”


    
看见女人恍惚迷惘的神情，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正色道：“生意归生意，我从未指望生意人能超出他们做生意原则之外来达成一笔生意，我只希望你能起一个润滑剂的作用而已，方便我和他们之间更快接受对方，至于你和他们，我觉得应该见一面，如果可以，谈一谈更好。”


    
……


    
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的皇冠3.0开到洼崮区委大院门口时正好一点二十，陆为民和司机小王随便聊了几句厂里的近况，一点二十五分准时出发。


    
丰州水泥厂自点火成功开始正式生产之后，就一直处于满负荷生产状态，面对着今年以来经济快速发展的大潮，建材行业也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发展时期，钢筋、水泥等建材的市场需求持续强劲，使得丰州水泥厂的产品从开始就处于供不应求的阶段，原本陆为民还考虑丰州水泥厂应该考虑利用丰州地区和丰州市的关系来占领丰州市场，实际上却变成了丰州地区和丰州市不断给丰州水泥厂下达要求优先保证几个重点项目供货的要求，饶是水泥厂加班加点，依然无法满足需求，订单甚至排到了下半年。


    
如此火爆的行情让雷达笑得连嘴都合不拢来，而甄敬才坐镇厂里确保水泥厂从原料燃料调度到产品生产到产品销售回款顺畅进行，也让雷达终于可以放下心来，对于一个在国营大厂里沉浮了几十年的老手来说，丰州水泥厂这种在市场销路上不存在问题的企业，需要的只是把整个企业合理规范经营生产流程，最大限度减少故障发生，而这一点对于甄敬才来说无疑是拿手好戏。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二十一节  赴宴


    
一期工程正常运行不过几个月，雷达已经雄心勃勃的准备要上二期工程了，面对这样火爆的市场行情，任谁都希望能够趁着这个大潮中大赚一把。


    
连何铿也没有想到水泥厂会面临如此好的一个局面，先前不过是照顾情绪丢下的两百万投资面对如此好的局面，也不能不让何铿和雷达对陆为民的判断越发信任，对陆为民也更是倚重。


    
皇冠3.0是雷达为庆贺丰州水泥厂顺利投产三个月时买的。


    
这是一辆应该是从海南那边过来的走私车，先在海南那边上了牌照，然后再转户到了丰州，他一次买了这辆皇冠和一辆俗称大霸王的丰田子弹头，都是一样的渠道，不过价格上如果按照正规渠道只能买一辆皇冠或者大霸王的钱，却可以买来两辆车了。


    
这辆皇冠基本上就成了甄敬才的座驾，不过甄敬才这一段时间用这辆车的机会并不多，太好的市场需求使得丰州水泥厂不得不处于满负荷生产状况，而对于一家刚刚投产的企业来说，间或出这样那样的毛病问题也就难免的，他必须要随时呆在厂里，处置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确保生产正常。


    
据陆为民所知，这三个月里，甄敬才大概也只回家了两三次，基本上只能一个月才能回得了一次家。


    
不过甄敬才这几次回家据说也狠狠的震撼了195厂那些人。


    
甄家已经搬离了属于厂级干部的独家小院，而在郭征的帮忙下，甄家搬到了一个一套二的普通住宅，好在甄家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也早就有心理准备，并没有多少不适应。


    
不过屡屡看到皇冠专程接送回家的甄敬才，再加上乐清那张忍不住想要炫耀的碎嘴，195厂里的人都知道甄敬才现在是发达了，甚至比在195厂更发达，一辆属于甄敬才专用的皇冠轿车，外加据说是十万以上的年薪，让无数曾经抱着看笑话心情的人看甄敬才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畏和艳羡。


    
正如有些老工人骂骂咧咧话语里所言，195厂有哪个厂领导能有像甄敬才那样辞职几天就能立马找到一个年薪十万外带皇冠轿车专座的工作，那195厂就算是真的要红火了，言语间竟然直指厂党委书记辜明良和厂长梁广达。


    
丰州水泥厂的专用码头也开始发挥大作用，从北边黎阳地区那边过来的煤炭通过这里直接上岸，而现在丰州水泥厂相当一部分水泥也开始通过这里运出。


    
水运低廉的运费使得本身在质量上就占有一定优势的拓达牌水泥不但在利润率上更高，而且也更具竞争力。


    
无论是雷达还是何铿，包括甄敬才和水泥厂里其他几个负责人都对建设专用码头这个提议赞不绝口，可之前怀疑这个水泥专用码头能起到多大作用的人却大有人在。


    
总而言之拓达丰州水泥厂已经开了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头，这也坚定了雷达要继续在昌江投资兴业的想法，甚至连一直不愿意在国内实业上投注的何铿都有那么一点心动。


    
陆为民和司机小王道了别，小王坐那辆一起过来的大霸王返回了丰州，甄敬才的意思是反正这辆皇冠他也没有多少时间用，偶尔用一用还不如用那辆大霸王，陆为民这年前事情多，不如暂时借用这辆皇冠一段时间。


    
陆为民也没有客气，这年前年后事情的确多，特别是要跑昌州的时候不少，区委那辆面包车章明泉和胡焕山用的时间也不少，自己也不想和他们争车用，只是这辆皇冠在这双峰都实在太刺眼了一些，陆为民也知道这有些不合适，原本陆为民想用那辆大霸王，可是大霸王座位要多两个，厂里边用着更方便，所以他也就只能暂时把这辆皇冠用着将就了。


    
皇冠平稳的驶离了洼崮镇客车等候站将近一公里，陆为民才看到站在路边上等候的隋立媛。


    
隋立媛不愿意在区委大院里来乘车，更不愿意在人多眼杂的客车招呼站搭乘车，这让陆为民也是无可奈何，女人心思不太好理解，不过陆为民大略知晓，对方是不愿意让自己也沾染上以一些无妄的猜疑，这一点倒是让陆为民内心有些感动。


    
黑色的皇冠缓缓的在女人面前停下，女人显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在她印象中洼崮区委好像只有一辆面包车，她也看见过陆为民自己驾驶过那辆面包车，没想到竟然会是一辆全身流淌着黑色神秘光泽的豪华轿车停在面前。


    
“怎么了，还愣着干啥？上车啊。”陆为民放下右边车窗，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不知所措的女人。


    
不知道从哪里找来的一个有些老气的拉链皮包提在手上，换了一件素青色的外套，头发挽起来用一个发网裹起来，沉甸甸的坠在脑后，裁剪得挺合体的长裤下边的黑色皮鞋擦得很干净，美出天然这话用在这女人身上倒是挺合适。


    
隋立媛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辆轿车停在自己面前，自打接受了陆为民的要求一起去昌州之后，那种患得患失的惶恐心态就缠绕着她，让她整个中午都显得心神不宁，幸好今天是冷场，街上没多少人，客人也不多，她把店里事情交代给帮厨的老黄，自己欲盖弥彰般的假称要去走人家，悄悄从后门出来的。


    
伸长脖子在路边上看了好一阵也没见有面包车经过，倒是有几辆大货车想要停下来搭讪，隋立媛都只能木着脸扭向一边，未曾想却等来这样一辆豪华轿车。


    
“还不上车，难道要我下来帮你开车门？”陆为民看到对方有些胆怯夹杂惊惶的表情就有些好笑，想起那一日在公安局里那副孤注一掷的泼悍劲儿，这两个印象重叠在一起，真是让人无法想象。


    
一股怒气从隋立媛胸中涌起，她快步走近，一把拉开车门，坐了进来，狠狠的将车门关上，厚重的车门发出嘭的一声闷响，反倒是把她吓了一大跳。


    
陆为民忍不住想笑，摇摇头，一踩油门，皇冠轻盈的起步，迅速驶入路况不算好的315省道。


    
九代皇冠是91年日本丰田公司的最新产品，也是在国内市场颇受欢迎的日系豪华轿车代表，雷达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搞来了这辆皇冠和那辆丰田子弹头，据说总共花了也不到七十五万，这在国内正规进口渠道进口外加高额关税，大概也就只能买一辆子弹头，也就是说他几乎是白赚了这辆皇冠。


    
一路上隋立媛都显得很拘谨，也许是突然间踏进一个陌生的空间，和一个依然有些陌生的人相处在一起，让她有些不适应，虽然先前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真正到了这一步，又让她感到说不出的紧张了。


    
一直到陆为民很随意问起了昔日隋家的情形，女人才渐渐放开来。


    
……


    
陆为民两人抵达昌州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进入洛门境内之后省道315的多个路段都经过了整修，使得车速大大加快，两百公里的路程只用了不到三个小时就跑完了。


    
预计翻了年后，省里和丰州地区交通局也要准备对丰州境内的这条省道开始全面翻修，等到这条省道彻底翻修结束之后预计可以节省时间将近一个小时，从昌州到丰州，二百八十多公里路程大概四个小时就可以跑完。


    
黑色皇冠缓缓地行驶在金台大道上，这里是昌州最繁华商业街区之一，和第一百货堪媲美的天星百货大楼就位于这里，这里也是整个昌江久负盛名的高档百货云集地。


    
陆为民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小时，约好六点半在锦丰宾馆。


    
隋立媛一时间还没有明白陆为民把自己带到这里来干什么，一直到陆为民停好车，示意对方跟自己一起去百货商场，她才反应过来。


    
看见对方勃然色变，眼眶里浮起一层水雾，陆为民就忍不住想要叹气，他知道自己这样要求恐怕有些过分，但是实事求是的说对方这一身打扮如果说在洼崮还算不错，在双峰也许也能勉强看得过眼，但是放在丰州都有些略显土气，而到了昌州尤其是要参加今晚隋氏兄弟的晚宴，就真的有些不合适了。


    
所以他有些孟浪的带这个女人来想要替对方换一身衣物，明知道这可能会引来误解，但是如果就这么和这个女人到锦丰宾馆吃饭，而且除了隋氏兄弟外还有其他几个和隋氏兄弟有些业务往来的药商，就有些冒昧了。


    
陆为民示意对方跟着自己到了百货大楼旁边的角落里，做了一个道歉的手势，这才苦笑着道：“请听我解释一下，我无意伤害你的自尊，但是可能你也知道隋家兄弟现在已经是有一些身份的商人，而且今晚可能还有他们业务上的一些客人和朋友，这些人对于我们洼崮未来的中药材专业市场很重要，所以我觉得做一些必要的礼仪准备是必要的。”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二十二节  购物


    
“你如果觉得我穿这一身有辱你的身份，你完全可以不要我参加，本身我也没有打算去吃这顿饭！”珠泪盈眶，隋立媛只觉得自己鼻间一酸，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用这样的方式来羞辱自己，这比当面抽她一巴掌更让她难受。


    
陆为民叹息着摊摊手，满脸无辜，“你讲一讲道理好不好？我懂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这句话，可是我们生活在一个无比现实的社会，衣着不能代表什么，但是却能最简单的让人融入一个环境氛围，你觉得进入一个场合接受别人异样的目光很舒服么？为什么我们不换一个方式来考虑，只是换一身衣物而已，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这样有什么不好？难道这样就对我们的自尊造成了很大伤害？”


    
“人不可无自尊，但是过分注重这些细节，以维护所谓的自尊，其实就是一种自卑心态在作祟，为什么不可以大度一些，以平和自然的心态来看待周围这一切呢？这对你我都无损，固然我们穿着好坏不会影响大局，假如他们真的有意的话，但是我们以更适合衣着出现，既对对方是一种尊重，同样也是对自己的一种尊重，我这样看待。”陆为民显得平静淡然，温和的语气就像是在像自己的一个朋友建议。


    
隋立媛心情渐渐冷静下来，她觉得自己的确是有些敏感了，或许是眼前这个人更容易让自己心境失衡，她也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尤其是在经历了昨晚那一场洗心涤情的宣泄之后，她的心绪要比原来好得多。


    
见对方咬着嘴唇却不吭声，陆为民知道自己的话已经打动了对方，微微笑道：“走吧，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穿着好坏不代表什么，但是是否得宜却能代表一个人的品味和审美观，要不这样，你自己去选，只要你觉得穿上合适，适合你自己就行，我不做评判，怎么样？”


    
隋立媛狠狠的盯着陆为民，陆为民却目光明澈，显得很坦然，没有半点不自在，似乎料定对方会认同自己的意见。


    
好一阵后，隋立媛才从刚才那股子憋气中回过味来，咬着嘴唇低声道：“我没带那么多钱，这里东西肯定很贵，你先借给我，我回去之后还给你。”


    
陆为民差点笑出声来，但是看到对方又有些色变的脸庞，赶紧强压住内心笑意，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表情，“没事儿，这里有贵的，也有便宜的，不在于价格，关键在于穿在你身上得合适得体，走吧，去看看。”


    
天星大厦十四层，从一楼到四楼都是百货服饰，一二楼是普通百货，琳琅满目，应有尽有，三楼则是国内品牌的中高档服装皮具以及生活用品，男女都有，四楼则是一些来自国外和香港的高档品牌服饰鞋帽等，以及一些进口的化妆品牌，比如现在相当时髦的皮尔？卡丹、宝姿、登喜路、金利来、华伦天奴等品牌和诸如雅芳、乐兰莎等国外品牌的化妆品。


    
昌州虽然是昌江省会，也是昌江最大最繁盛的商业中心，但是现在依然没有一个真正的国际品牌光明正大的来到昌州，像入住天星大厦的这些国际品牌，更多的都是以二三级代理商甚至更不为人道的身份落足这里，不过对于目前现在出国出境都还相当困难的国人来说，这里已经是除了去首都沪上这些地方之外能最直接感触到国际潮流的地方了。


    
陆为民陪着隋立媛转了一圈，临近年关，商场人很多，尤其是三楼则更是很有点人山人海的感觉，隋立媛虽然相中了一两套衣物，但是却碍于人太多，试衣间经常是这个客人还没有出来，后边已经有那么一两个客人等候着试衣了。


    
而更让隋立媛无法接受的是那些服务员有些带着轻蔑的目光，连隋立媛自己都要承认，自己这一身走进这里时，实在显得太土气了，以至于她都有一种想要马上脱掉自己身上这一身衣物的冲动。


    
“咦，哥，是你！”一声惊喜的叫声把陆为民吓了一跳，转过头来却看见，一个女孩子兴奋的跑了过来，险些就要冲进陆为民怀抱，陆为民定睛一看，这才笑着上下打量对方，“石梅，是你？！也来买东西？”


    
眼前这个女孩子已经半点找不到昔日那个南潭乡下可怜巴巴的女孩子气息了，虽然依然是留着甜美的刘海，一头乌黑的披肩发已经不复有一年多前那种发茬子发叉发黄那种营养不良的迹象了，羊毛衫下鼓鼓囊囊的胸脯跑过来时陆为民目光都下意识的随着起伏，好在女孩因为兴奋过度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心目中如天神一般的陆大哥目光也会落在她自己那傲人起伏的胸脯上。


    
“嗯，哥，我和单位上同事一起来逛一逛，马上就要过年了，单位上发了奖金，她们约我一起来逛一逛。”陆为民随着石梅的目光投射过去，几个和石梅年龄相仿的女孩子脸上都流露出一种善意的揶揄笑容，正站在几米外指指点点，大概是第一次看到石梅这样兴奋，而且目标还是一个青年男子。


    
“哦？发了奖金，多少钱？”陆为民笑了起来，好奇地问道。


    
“三百块！”石梅颇为自豪的一挺胸脯，“我是我们那个班组最高的，经理说我表现最好，该拿这么多。”


    
石梅在一家老牌市属国有三星级酒店——翠庭饭店当服务员，翠庭饭店原来是昌州市商业局下属宾馆，后来交给了昌州市政府这边，经过改造修缮，评上了三星级酒店。


    
甄妮的同学正好分到了翠庭饭店财务处工作，通过甄妮的关系把石梅介绍到了这里当服务员，因为这家饭店是打着昌州市政府牌子的酒店，比较正规，加上有甄妮同学的看顾，石梅在这里上班陆为民也很放心。


    
“呵呵，那就好，好好表现，嗯，拿到奖金打算来买什么？”陆为民瞅了一眼站在一旁打量着石梅的隋立媛，笑了笑，“对了，石梅，这是隋姐，嗯，我表姐，这是石梅，我老家那边的妹妹。”


    
隋立媛脸一热，她没想到陆为民随口就把自己变成了他的表姐，一表三千里，谁也不知道这个表姐究竟是哪来的，看样子望着陆为民目光里满是仰慕兴奋的女孩子也应该和他没啥亲戚关系才对，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难道也和自己与他的关系差不多？


    
不能不说女人的直觉很准确，陆为民昨晚也曾经把她的身世遭遇和石梅比较过，认为两女身世都是让人怜惜，不过陆为民现在却没有想那么多。


    
“隋姐！”石梅甜甜的叫了一声，“哥，你陪隋姐来买东西？”


    
“嗯，你隋姐要和我一起去参加一个宴会，和别人谈一些事情，隋姐打算买一身衣服，还没有选到合适的。”陆为民对石梅倒是没有什么好遮掩的。


    
这一年多他回昌州虽然不是每次都要去看看石梅，但是基本上两三个月就要去看看，了解一下石梅的情况，虽然石梅从来不肯要他的钱，但是陆为民也知道像石梅这样一个人在昌州，和几个同事租房子在一块儿，生活也不容易，加上又是年轻女孩子，难免没有一点儿自己喜欢的东西，所以每次都要硬塞给石梅百十块钱，好在石梅在单位上很勤快，而且也不多言不多语，也不像有的乡下女孩子到了城里没多久就变了，石梅依然是石梅，保持着纯朴的本色，这让陆为民也放心不少。


    
“哥，要不我陪你一块儿帮隋姐选一选？”石梅眼睛也很尖，人虽然老实，但是还是看出来这个隋姐身上穿的似乎还是昔日自己在乡下时候那种格调的衣物，和这个商场的环境格格不入。


    
“嗯，行啊，你是女孩子，也要方便一些，要不我们去四楼看看吧。”陆为民一想也对，“三楼人太多了，选衣服试衣服都不方便。”


    
“哥，四楼衣服很贵的，我都只上过去一次，看了一眼就赶紧下来了。”石梅悄悄扯了扯陆为民的衣角，压低声音道，这个女人虽然长得挺漂亮，但是看样子应该比陆哥大几岁，而且也有股子乡里气息，而且陆哥还有甄妮姐，不应该和这个女人有什么瓜葛才对，只不过有些事情也很难说，石梅在城里呆了一年多时间，也多多少少知道了城里人的一些情况，虽说她很相信陆哥，但是陆哥也是大男人，见了漂亮女人之后也难免要犯错误，真要和这个女人有什么关系，也说不一定。


    
“我知道，走吧。”陆为民笑了笑，拍了拍石梅的脑袋，这丫头倒是挺为自己着想的。


    
“嗯，那好，我去和她们打个招呼，让她们别等我了。”石梅一听陆为民这样说，心里也就踏实了，只不过日后若是遇到甄妮姐，不知道该不该说这事儿呢？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二十三节  试衣的诱惑


    
一踏足四楼，喧嚣嘈杂顿时化为了安静自然，无论是从店面规模还是服务员的素质，都要比三楼那些水准高出一筹不止，但是在客人流量上，却只有连三楼的一成左右。


    
在昌州，谁都知道要买最好的衣物，要么到天星大厦4楼，要么就是在第一百货大楼的三楼，只有这两个地方才能买到真正的进口名牌，而不是那些所谓的迪亚多纳、鳄鱼或者宾度、梦特娇这一类流行的大众名牌。


    
价格让三楼和四楼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两个世界，即便是在四楼溜达的人们更多的是来逛一逛的居多，真正下手的并没有多少人，毕竟这里的东西相较于楼下看起来似乎不差多少的商品价格上至少要翻倍甚至几倍，所以并不适合普通人来消费。


    
陆为民他们三人徜徉在三楼这些一个比一个更注重店面的品牌店中，实际上这个时代在昌州还没有什么专卖店的意识，更多的是以某个品牌为主，甚至也连带卖一些其他品牌，这样也可以吸引更多不同层次喜好也不同的顾客。


    
无论是隋立媛还是石梅在踏足第一家售卖皮尔？卡丹产品的店面时都有些怯场，尤其是里边服务员虽然脸上带着微笑，但是依然有着一股子居高临下的睥睨姿态让人下意识的想要退出去，不过陆为民率先踏足而入，而且显得那样漫不经心，让里边的服务员都意识到也许这是一位真正的顾客。


    
有了陆为民的底气，虽然在穿着上都明显不符合四楼，但是隋立媛和石梅都要硬气了许多，这个时候隋立媛差一点已经忘了自己来这里是干什么来了，觉得自己更像是来打一场硬仗，要在这无数诧异、不屑、冷淡、轻蔑的目光里挺过去，要让他们改变这种目光。


    
这些服务员虽然从表面上学到了一些国外服务的皮毛，但是骨子里依然有以貌取人的陋习，陆为民摇摇头，好在他这一身金利来的行头能挣不少分回来，让那些服务员的目光稍稍改变。


    
每进一个店面，两女都觉得需要一种进杀场的勇气，如果不是陆为民在一旁，只怕两女真的早已放弃了这个类似折磨的逛商场。


    
看到隋立媛的目光终于在宝姿的专柜面前停下，落在了一套羊毛呢的黑白细花格子套装上，陆为民不由得暗赞一声这女人还的确有些眼力，至少能够准确的找到适合她自己的衣物。


    
宝姿似乎已经被香港陈氏收购了，这个始创于加拿大的品牌，开始在北美收缩，并开始大步进入亚洲市场，陆为民有点印象，这个品牌还是值得信赖的。


    
不过陆为民觉得这套黑白格子的眼色显得太过于老气了一些，如果再过十年隋立媛穿着肯定很合适，而现在隋立媛不过三十出头，穿这套套装，就有点老气横秋的味道了，而旁边那一套淡粉色带水印的套装虽然在花饰上繁复了一点而更择人的皮肤，但是却恰恰适合隋立媛白皙的肤色。


    
服务员在观察着陆为民这一行人挑选时，还是很准确的判断出了这三人的确是来买东西的客人，虽然那两个女孩子显然不属于应该在这个地方出现的，但是站在一旁的陆为民渊立岳峙，自有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场，让她们明白了大概这个青年才是正主儿，望向两个女孩子的目光也就变得有些复杂。


    
“你喜欢这套？不过我建议你选择旁边这套，也许它更适合你，一样的质料，但是在颜色上更合适。”陆为民看见隋立媛有些犹豫的在那套黑白格子套装面前驻足不走，知道她是有些动心了，于是他走上前两步，建议道。


    
“不错，隋姐，大哥说的没错，这套粉色的穿上肯定要合适一些，黑白格子这套老气了一点，隋姐你这个年龄不合适，要不试一试这套吧。”石梅立马附和道。


    
隋立媛其实也看中了那套淡粉色的套装，但是她觉得那一套太嫩了一点，更适合二十来岁的女孩子，穿上恐怕自己都有些接受不了，但是粉色加上领口胸前的绣花水印的确很符合她的心意，这却让她有些犹豫不决。


    
“好了，要不这样，立媛，你两套都试一试，在镜子面前自我感觉一下，也让我们来帮你参考参考，这样最直观。”陆为民笑着建议道。


    
立媛？虽然明知道对方是有意在石梅面前掩饰前边的假话，但是隋立媛心里还是为之一颤，好在她马上就把心绪调整过来，在陆为民和石梅的热心建议下，她终于首肯答应把两套都试一试。


    
看到石梅推着还有些忸怩的隋立媛一起进了试衣间，陆为民斜倚在柜台上淡淡的笑了笑，都说女人天性爱美，能够在一套适合自己的漂亮衣物面前不怦然心动的女人真很少见，像隋立媛也一样难以压抑对美的追求。


    
“有没有裤袜？”石梅探出头来问道。


    
进去之后隋立媛和石梅才意识到好像有些唐突了。


    
这是裙套装，隋立媛自己里边穿的羊毛衫虽然土气了一些，但是毕竟也是羊毛衫，可是这下边是秋裤套外裤，要换成半截裙，若是没有裤袜，可就成了笑话。


    
陆为民给服务员打了一个手势，“拿一套天鹅绒裤袜试一试，另外，请帮我到楼下金兔羊毛衫那里去选一件你认为适合准备试衣的那位女士的羊毛衫，颜色可以选浅嫩一点的。”


    
想这些地方一般都准备有这些裤袜，毕竟不是每个来试衣的客人都会一应具备，这些必要的小物件准备必须要有。


    
显然意识到眼前这三位应该是真正的客人，一名年轻的服务员赶紧拿来裤袜，另外一个女孩子结果陆为民递过去的三百块钱，忙不迭的点着头，到试衣间问了问隋立媛的尺寸，然后迅速下楼。


    
隋立媛万万没有想到陆为民还要让自己连羊毛衫也要一起换了，这让有些羞怒，但是却又不能不承认自己这件有些老旧的羊毛衫如果配上这套套裙的确太过岔眼，只能咬着嘴唇装出一副不太在意的表情假意拿着两套裙装对比着。


    
好在宝姿服务员的工作效率相当高，五分钟之后，一件奶色的高领羊毛衫已经送到了隋立媛手上。


    
虽然是当着石梅这个年轻女孩子，隋立媛在脱下旧羊毛衫时还是忍不住想要侧身躲开对方震惊的目光，老式甚至洗得有些脱色的奶罩紧紧的勒住那硕大的豪乳，犹如两个巨大的玉壶倒扣在胸前，就连一直认为自己胸脯够大的石梅也禁不住吸了一口气。


    
“隋姐，你那里好大啊。”


    
被石梅一句发自肺腑的言语说得连脖子都红了起来，虽然她可以在愤怒之下撕开自己的衣物袒露自己身体，但是现在这样的情形下却让她有一种莫名的羞涩。


    
“瞎说些啥。”脸颊火烫的隋立媛以最快速度换掉羊毛衫，然后又脱下长裤和秋裤，这种天鹅绒的裤袜质料很好，保暖性也不错，隋立媛只是看到过别人穿过，没想到今天会在这样一种场合下换上，好在有石梅的帮忙。


    
圆润修长的大腿宛如羊脂玉，即便是在试衣间里光线不好，石梅依然可以感受到眼前这位隋姐身体上下肌肤没有半点瑕疵，而老式的三角内裤也掩盖不住挺翘浑圆的丰臀，近乎完美的女性曲线竟然在这个试衣间里焕发出惑人的光泽，让石梅这个女孩子都禁不住生出一种嫉妒感。


    
如果不是老式的三角内裤，你根本看不出这是一个乡下女人的身体。


    
石梅帮隋立媛提起天鹅绒的裤袜，然后再帮她穿上那件粉色的套装呢裙，隋立媛有些羞涩整理了一下羊毛衫套头和自己因为穿羊毛衫而弄得有些散乱的发包，用宛如蚊蚋般的声音小声问道：“这，好看么？”


    
试衣间里也有大型穿衣镜，只不过光线不如外边儿，石梅满脸笑容，“隋姐，太合身了，太漂亮了，简直就像是为你量身定做的，不过……”


    
“不过什么？”听得石梅前两句话隋立媛也禁不住心里一阵欢喜，但后一句又让她心悬了起来。


    
“隋姐，你的奶罩和内裤太老气了，干脆让大哥替你去买一套，从里到外都换新的，这样才般配。”石梅没心没肺的道，虽然总觉得这隋姐不太可能和陆哥有啥关系，但是用眼前因为赴宴需要而帮她买衣服的表现总让石梅觉得不踏实，所以她有意要试一试对方。


    
“瞎说！”隋立媛一听大惊，“那哪行？你要这样说，我就不要这件衣服了。”


    
看对方情绪不对，石梅赶紧说：“我随口说的，要不隋姐你们办完事儿，你自己来买好了。”


    
隋立媛被石梅这个建议弄得有些动心，先前石梅看到自己裸露身体是流露出来的那种艳羡表情她心里就如吃了蜜一般的甜美，她也知道自己这身内衣太老旧了，只不过这种私密的东西怎么可能让他去买，不过石梅的建议倒是挺在理，到时候自己一个人悄悄来买就行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二十四节  隋氏兄弟


    
陆为民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小看了隋立媛的魅力，原本以为穿在隋立媛身上会显得老气的黑白格子套装竟然让隋立媛凭空多了几分空灵隽秀的职业气息，尤其是那厚重的乌发盘在脑后，婀娜娉婷的往穿衣镜前一站，所有服务员的目光都下意识的落在了她身上。


    
真是一个天生的衣服架子，倒不是说她有啥模特身材，而是这份气质，这女人穿那一套淡粉色套装的就能多了几分青春少妇的妖娆娇俏，而穿这套黑白格子套装则陡然生出几许职业女性的冷艳妩媚，颇有点百变女人的胭脂味道。


    
“先生，这位小姐穿这一身也真的挺好看。”有一个女服务员忍不住夸赞了一句。


    
陆为民点点头，这不是什么为了让自己花钱把两套都买下的违心之言，而是发自内心的称赞，衣服一上身就能看出好坏，也用不着什么人来阿谀。


    
略作思索，陆为民就悄声告诉服务员两套都要了，连陆为民自己都难以取舍，不能不说宝姿的成功的确有其实力，两套风格截然不同的衣物穿在隋立媛身上，让隋立媛娇俏少妇的别样风情和职业女性的明艳动人都在那一刻绽放出来，陆为民只能选择两套都买下来，权当隋立媛这一次帮自己的谢礼了。


    
面对陆为民的大方石梅也是大为惊讶，女人的直觉让她意识到被自己视为天人般的大哥似乎在这方面的抵抗力也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百毒不侵。


    
这位隋姐虽然风情万种，但是要让石梅把陆为民和她联系起来，她还是有些不适应，毕竟甄妮在她心目中才是陆为民的正牌女友，陆为民怎么可能和一个乡下女人扯上关系，无论这个女人多么漂亮出色。


    
正如她自己在被陆为民救下然后又想办法帮她在昌州找到工作为她找到一条与以往人生截然不同的道路一样，虽然偶尔在自己旖旎的梦境中他作为男主角出现，但是每当梦醒时分，也只能是想一想，从未想过像他这样的男人会和自己这样的乡下女孩子有什么不寻常的交织，但是今天她却有些动摇了。


    
从衣服到皮鞋，除了内衣，隋立媛有些茫然的被陆为民指挥着，被石梅拉着，就这样昏昏沉沉的被换上了一身崭新的衣物，当她走出天星大厦大门被迎面而来的冷风一吹时，才犹如从梦中清醒过来。


    
看见自己和石梅手中提着的大包小包，隋立媛嘴唇蠕动着，想要说什么，但又不知道说什么，虽然她并不知道这些衣物的价格，但是她也不傻，从四楼和三楼客流的对比以及服务员殷勤的态度，她也能知道这一身东西价格不菲，只是她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原本陆为民也打算为石梅买两件衣物的，但是却被石梅以这里的东西不适合她为由拒绝了，陆为民也能明白石梅的想法，这个丫头的心思越来越灵巧，倒是让他为她感到高兴。


    
看到崭新的黑色皇冠轿车从停车场开出来，石梅对自己这个陆大哥越来越崇拜了，翠庭酒店也经常有高级轿车出入，听她们说这一辆高级轿车自己一辈子不吃不用挣的钱也买不起，像陆大哥这样的人自然不可能去做那些昧心事儿，能用上这样的高级轿车，那也肯定是陆大哥自己的本事。


    
把石梅送到翠庭酒店，陆为民知道石梅春节也不回家，就告诉她春节自己初二回家休息，让她如果没事儿就到自己家里来玩，这让石梅喜出望外，美滋滋的答应下来。


    
“石梅遇到了你，真是好运。”坐在副驾上的隋立媛突然幽幽的说了一句。


    
陆为民立即知道就自己上厕所那一会儿时间，只怕这两个人就交流过了，他只是没想到隋立媛连这些都知道了。


    
“也不能那么多说，人生一辈子哪能不遭遇一些不如意？当你感到绝望的时候，其实也许就是黎明前的曙光，咬一咬牙，挺一挺，那个坎儿就过去了。石梅也是一个很坚强乐观的女孩子，过了那一坎儿，她会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美好生活。”陆为民熟练的操控着方向盘，汽车缓缓加速，向锦丰酒店方向驶去。日本人的东西很符合国人的习惯，做工精细，虽然在技术质量上未必赶得上德国人的东西，但是感觉的确不错。


    
“可是很多人就恰恰迈不过那个坎儿。”隋立媛语气沉郁，目光平视前方，像是在回味着什么，“你很难想象一个女孩子在孤苦伶仃而又遭人唾弃的情形下怎么生活下去，不是她不想挺过去，而是有时候她真的挺不过去。”


    
陆为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借石梅来说她自己，但是他能想象得到，一个十七岁的女孩子生下一个没有父亲的孩子，而且是在十多年前的七十年代，那种政治气候和风俗习惯下，你可以想象得到要生活下来需要需要面对多少白眼和轻视，这不是一天两天，而是几年乃至十几年，想到这里陆为民都禁不住叹了一口气，眼前这个女人能熬过来，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也许正是那个孩子给了她勇气。


    
“黑暗过去就会迎来一个更美好的明天，也只有尝过黄连的苦，才更能知晓蜂蜜的甘甜，你也别想太多了。”陆为民摇摇头，瞥了对方一眼，看到对方幽黑的眼瞳里闪动着一丝水雾。


    
……


    
陆为民两人走进锦丰酒店时，时针刚刚指到六点二十，服务员把陆为民两人带到飞翼厅，这是隋氏兄弟订下的小厅，看规模客人应该在五六位之间，除开自己两人应该还有三四位隋氏兄弟生意上的朋友。


    
当看到走在隋立安前面那位面貌相仿的中年男子时，陆为民就知道这肯定就是隋氏兄弟的老大隋立平了，一个在省内乃至国内从事药材买卖都颇有名声的药商。


    
“隋老板，闻名已久，今日才得见面，幸会幸会。”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和对方寒暄，文绉绉的言语听起来有些别扭，但不知道对方性情，如果以随便一些的自来熟方式又怕引来不必要的误会，所以哪怕有点儿装，陆为民也只能选择这种方式了。


    
“陆书记，您太客气了，您是父母官，照理说我们该来先拜访您才对，嗯，上一次立媛的事情我听立安说了，全靠您了，这边请。”


    
隋立平紧紧握住眼前这个年轻人的手，虽然早就从隋立安那里知道老家这位区委书记相当年轻，据说是给前任地委书记当秘书的角色，但是今天见到还是禁不住吃了一惊，这也太年轻了一点儿，还是兼着县委常委，长期在生意场上走动的他，自然清楚县委常委这个身份足以让很多干部奋斗一辈子都难以企及了。


    
小厅说是小厅，但是其实不小，圆桌上已经摆好了凉菜和酒杯，看见放在靠墙矮桌上的四瓶茅台，陆为民心就下意识的一紧，看样子今天这一顿饭不好吃，但愿来的客人多两个，别这一顿饭火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那可就惨了。


    
一排低矮的真皮沙发很随意的摆放在靠窗的墙根，隋立平和陆为民入座，而一言不发的隋立媛却只是默默的跟在后边，倒是把陆为民手中提着的包接了过去，自顾自的坐在了最边上的一个角落位置里，那个包里边装着一些关于洼崮中药材专业市场的规划资料和图纸。


    
“陆书记，说实话，我也见过不少领导，但是像陆书记这样年轻的领导，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而且是在我们家乡。”隋立平颇为感触的道：“我有两年没有回洼崮去了，但是我也听老家不少人说，洼崮这几年变化不大，而且情况也不好，但是在新来了一个年轻的区委书记之后，做了不少事情，也有了很大变化。”


    
陆为民朗声大笑了起来，“隋老板，这话说得我汗颜啊，我才去洼崮三个月，能做多少事情？就算是真有什么变化，那也是区乡镇的干部百姓们的功劳，可算不到我头上。”


    
“陆书记，这话我不爱听，我这个人说实话，你刚才说的话是大话套话。我承认一个地方的改变不是哪一个人能做到的，但是我要说一个地方的改变绝对和一个地方的主要父母官有很大关系，为什么洼崮前几年情况越来越糟糕，而你去了之后，集贸市场快要建起来了，省道上那些车匪路霸没有了，这几年为啥他们就做不了这些事情？”隋立平连连摇头，目光投向陆为民，“不瞒您说，立媛和我说起您的打算，我个人并不看好您的这个想法，虽然洼崮也有一些优势，但是这一点优势并不足以支撑得起一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看看河北安国、昆明菊花园这些市场，洼崮比起来相差不可以道里计。”


    
“那您的意思这个项目您不看好喽？”陆为民颇为好奇的笑着问道。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二十五节  游说


    
“如果换了别人，我肯定会这样考虑，但是陆书记您，我需要认真评估一下。”隋立平沉静的道。


    
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绝不像外边有些人所说的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那么简单，虽然这么些年他回洼崮时间并不多，但是毕竟是生自己养自己的老家，就算是发达了不太可能再回老家了，但是依然会下意识的关注那里的一草一木，洼崮这几年的情况他多多少少也了解一些，而陆为民来这几个月洼崮的变化他就听到了不下三个人提起过。


    
“哦？我就那么有分量？”陆为民展颜一笑，“从隋老板嘴里听到这话，真有点儿受宠若惊啊，是不是恭维我啊？”


    
“我想陆书记肯定不是那种头脑发热，不管条件适合不适合就要上的人，您既然能看中洼崮搞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优势，又先期推动了发展洼崮区三乡一镇的中药材种植基地，肯定也是有您的想法和依据，我不敢说我自己的眼光有多么高明，今天正好也有几个朋友过来，我也就冒昧想请他们也来帮我一起参详一下陆书记您的想法，不知道有没有太唐突？”


    
陆为民笑了起来，“隋老板，您这话真太客气了，我是求之不得啊，我正希望有更多的业界内行们来帮我参谋参谋，哪怕是提出不同意见甚至反对意见，也是对我们工作的帮助，隋老板，您这不是唐突，而是在帮我大忙啊，待会儿我一定要多敬您一杯作为感谢。”


    
隋立平也笑了起来，这个年轻的家乡父母官显得很大气，既没有一般官员见了有钱人那种拘谨畏缩，也没有一些人喜欢表现出来的张狂，不卑不亢，甚至就像普通朋友一般聊天，甚至还可以开一开小玩笑，这种宠辱不惊的气度让隋立平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印象更好。


    
“立媛的事情待会儿我也要敬您一杯酒，多谢您的帮助，有些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不想再提，但是立媛是个苦命而又倔强的女孩子，我们隋家亏欠她很多。”隋立媛上卫生间去了，隋立平抓住时机，“可能陆书记也知晓一些情况，那时候我父亲是个极其古板刚愎的人，我们两兄弟都成年了，一样经常被我父亲以家法处置跪在神龛前，立媛出事儿的时候我们也是有心无力。”


    
陆为民嘴角不为人觉察的翘了翘，十多年前的事情，隋氏兄弟当时也是二十好几了，要说隋氏兄弟在家里连说句话都不敢，他不相信，有可能当时他们的父亲的确很霸道，但这两兄弟未尝没有那种恨那个知青毁了隋立媛贞洁，弄出这么大事情坏了隋家名声的心思，所以也愿意为那个知青作证的想法大概也是有的。


    
只是这种时候陆为民倒也不好置评，毕竟设身处地十多年前那种氛围环境中，一切都不能按照正常的思维来考虑，也许都只能归结为一个字，命。


    
隋氏兄弟的几个朋友很快都到了，陆续来了三人，都是隋氏兄弟生意上的伙伴，一个姓秦的是隋氏兄弟在西北那边的生意合作伙伴，姓张的也是洼崮小坝的人，只不过比隋氏兄弟出来更早，一直在东北经营药材生意，至于那个复姓夏侯的，则是在成都做药材生意，看样子都是有一些人脉。


    
隋氏兄弟逐一将陆为民介绍给他们，寒暄之后，这些人都是生意场上厮混打拼的，对于政府官员也并不陌生，几句话之后也就熟络起来。


    
隋立媛那里倒是只浅浅提了一句，不过依然吸引住了三个客人的注意力，连隋氏兄弟也觉察到隋立媛今日打扮彻底颠覆了他们以往的认知，隋立媛散发出来的女性魅力，即便只是坐在角落一隅一言不发，依然让这些客人们频频投以目光。


    
“老赵怎么还没来？”


    
“嗨，这年边上了，他们大东制药今年效益特别好，据说都要准备扩产了，老赵现在是红得发紫，这两天怕是应酬特别多吧。”


    
“难免难免，这两年大东制药的几个拳头产品获得市场认可，销量很大，产能可能有些跟不上，大东制药也成了昌江省的明星企业了。”


    
陆为民一边和隋立安闲聊着，一边也听着另外三人说着话，还有一位客人未到，大概就是那个姓赵的，好像是省里颇负盛名的国营制药企业——大东制药厂的副厂长。


    
隋立平已经出去迎候那位赵厂长了，看样子隋氏兄弟和大东制药也有很深的瓜葛，毕竟中成药主要原料还是中药材，而隋氏兄弟虽然生意做得很好，但是如果能够搭上大东制药这样的大型制药企业成为其原材料供货商，其利润丰厚度自然要大增。


    
“呵呵，来晚了一点，不好意思。”门终于推了开来，一个满面红光的矮胖男子在隋立平陪同下，昂首阔步的走了进来，“老秦，老张，夏侯老弟，都到了，待会儿我赔一杯酒不是，让你们久等了。这位就是老隋他们老家父母官吧？”


    
大大咧咧的招呼着陆为民，矮胖男子满身酒气，一看就知道是串场过来的，手里拿着现在颇为时髦的大哥大手机包，侧面一个小孔，手机天线也从里边支出来，表示这不是用来装点门面的，而是货真价实的大哥大一族。


    
陆为民很客气的和对方寒暄，不过他看得出来对方对自己并不太注意，相反注意力却一下子转移到了一直坐在角落里的隋立媛身上。


    
席终于开了，那位赵总坐了首位，隋氏兄弟左右相陪，陆为民坐了次位挨着隋立平，而隋立媛却挨着陆为民而坐。


    
“小陆书记，听老隋说你们想在老隋老家那边搞一个中药材专业市场？那个地方我去过啊，老隋老家嘛，山清水秀的，可是要搞中药材专业市场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我觉得有些不靠谱啊。”坐了首席的矮胖子大马金刀，“我这个人说话直，实话实说，你可不要见怪。”


    
“嗯，赵厂长说得有道理，洼崮条件不算特别好，不过也有一些优势，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扬长避短，查缺补漏，把我们洼崮的优势尽量展现出来，不足之处尽量弥补，我们还是比较有信心的。”陆为民不以为忤，嘴角含笑淡淡的道。


    
“呵呵，不算特别好？小陆书记，你们政府里边的人就喜欢吹牛，洼崮那旮旯也敢说不算特别好？除了那里种药材有点历史外，这两年也不行了，我还真看不出那里有什么你所谓的优势，要搞专业市场，怕是难度很大吧。”


    
矮胖男子看到隋立媛紧挨着陆为民而坐心里就有些不畅快，虽然隋立平介绍了说这是自己一个堂妹，也是洼崮人，估摸着就是一远房亲戚，是帮陆为民来介绍双方第一次见面的，但是隋立媛这一身淡粉色的宝姿套装一上身，年龄立时年轻了好几岁，看上去也就像一二十六七的少妇，而虽然面无表情，也没有话语，但是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别样风情却让他本来就喝了不少酒的他心里总像是揣了一兔子般的躁动。


    
“赵厂长，哪样事情没有难度？没有难度也就不用我们这些人成天东奔西跑的忙乎了，就像在座的隋老板、张老板他们不也一样，做生意不也一样很艰难很辛苦，坐在家里票子就能落到怀里的事儿怕是没有吧？您在大东制药厂工作怕也一样很辛苦很操心吧？”陆为民不卑不亢的笑着回应，“洼崮肯定有弱点劣势，但是咱们洼崮一来是老资格的中药材种植基地，二来咱们洼崮出人才啊，像隋老板、张老板都是咱们洼崮走出去的，像他们这样的洼崮药商不少，他们在外打拼这么多年，人脉资源都有了，也希望可以回乡为家乡父老乡亲们做一做贡献，这样的优势条件省里边其他地方是不具备的。”


    
被陆为民这不软不硬的几句话连消带打，弄得矮胖子一时有些语塞，想要反击，可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好在隋氏兄弟马上端起酒杯敬了矮胖子一杯，这才缓解了有些尴尬的气氛。


    
“洼崮是有不少人出来做药材生意，可做生意就要讲求赚钱，你们洼崮搞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谁来投资搞？这个投资可不小，弄不好就打水漂了，就算建起了，经营户去落户能赚到钱么？做生意的啥生意都做，就是亏本生意不做，他们就算是想要为家乡父老乡亲做贡献，也不能折本赚吆喝吧？”矮胖子喝了两杯酒，才算是寻找到话语上的突破点。


    
“当然，让人做赔本生意的事情谁也不可能干，所以我们在这个市场建设发展上也有一些想法，比如市场第一年免租金，而且推广宣传力度会很大，还有……”


    
虽说这个家伙态度有些不善，但是陆为民还真有些感谢这个家伙不断的挑刺儿找毛病，正好给自己一个介绍展示这个市场的机会，就这样一问一答更能释去其他人心中的担心，至于说这家伙心里不爽却不是陆为民考虑的范畴了，至少目前陆为民不会存着让大东制药会在洼崮砸钱投资搞企业的心思。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二十六节  宴无好宴


    
隋立平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陆为民的表现，甚至另外几个客人也都在掂量陆为民所说的言语。


    
洼崮区提出的三年之内目前中药材种植基地规模要翻两番，而且还取得了省农科所经济林木研究站的一份分析报告。


    
这是一份根据四个乡镇土质、水热条件和历史传统以及市场趋势提出的有针对性的药材种植意见书，也是陆为民通过夏力行的关系找到省农科院请农科院的几名专家到洼崮呆了一个星期之后，又从县农业局那里调取了不少历史资料，才拿出的这份东西，相当有价值。


    
陆为民在席桌上就把这份资料的复印件和洼崮区委结合这个意见书所作出的决定文件拿了出来，这也引起了一干人很大兴趣。


    
双峰、洛丘、浦岭、曲江这一带本来就是传统的中药材种植区，但是由于八十年代中药材价格起伏不定，市场也受到很大影响，挫伤到了种植户的积极性，现在洼崮区委提出了要建中药材专业市场，并且以洼崮三乡一镇发展种植基地作为后盾，不能不说还是有些一些吸引力的。


    
三乡一镇目前几大类中药材种植面积合起来大概在9000亩左右，按照陆为民的规划，93年三乡一镇的中药材种植面积应该达到12000亩，94年实现17000亩，到95年争取实现24000亩，而扩大中药材种植面积还是要以市场为导向，开发重点放在荒丘荒坡面积较大而增长潜力很大的沙梁乡和小坝乡两个乡。


    
隋立安翻阅着省农科院得出的评估意见和建议复印件，又认真看了洼崮区委出台的决定。


    
应该说这些资料还是具有相当说服力的，而且如果这个市场一旦建立起来，肯定会对这个地区中药材种植积极性产生巨大影响，促进药农种植积极性，增强药农扩种信心，而如果洼崮地区的中药材种植进入良性轨道，必定会带动周边地区的中药材种植产业，而这一片地区中药材种植一旦成了气候上了规模必定反过来对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发展产生巨大推动作用。


    
建设市场和扩建种植基地这两个动作应该说是一个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因素，市场建成肯定会对扩建种植基地拉升药农种植积极性产生利好影响，而同样种植基地规模扩大，药农种植积极性增加，中药材产量增长，自然也就要对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发展产生积极作用，就会有更多的经营者会选择这个最靠近产地的市场来做生意，这一切的关键就在于第一步的启动，而现在洼崮区委以行政命令的形式已经启动了第一步，而同时又在用市场力量和行政政策优惠来促动第二步。


    
陆为民也知道用行政力量启动药材种植基地这第一步是有相当风险的，所以在文件中虽然写得很清楚，但是他也专门告诫了几个乡镇的主要领导，在推动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工作上，要尊重农民的意愿，不能强行推动，而要以政策和利益激励机制来推动，避免风险过分累积到乡镇党委政府身上，造成不必要的困扰。


    
陆为民包里的资料在几个人手中传阅，似乎是觉得自己被冷落了，矮胖子有些不高兴的皱起眉头：“老隋，你们究竟是来喝酒的还是来看东西的，真要有大事要办，也得等饭吃了你们几个再慢慢合计也不迟啊。”


    
“呵呵，赵厂长说得是，立安，收起来，收起来，下来再说，现在的第一任务是喝酒，来，今年感谢赵厂长对我们两兄弟的关照，希望来年继续关照我们两兄弟，我们两兄弟也绝对按照赵厂长的要求，保质保量按时的交付。”隋立平斟满酒，双手举杯抬起，“赵厂长，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先干这一杯，待会儿立安敬了你，我再来敬你。”


    
“嘿嘿，老隋，你也记得咱们是多年交情了，我还在供销科时，咱们就在打交道了，我还以为你生意做大了有了新朋友就忘了老朋友了呢。”兴许是先前就喝得有点儿多了，醉眼朦胧的矮胖子斜睨了一眼含笑不语的陆为民，有些自负的道：“放心，大东制药这一亩三分地上我赵某人说话还是管点儿用的，明年大东制药生产规模还要扩大，对几种主要原料药材的需求量还会增加，有你们生意做的。”


    
“那些谢谢赵厂长的关照了，我先干为敬了！”隋立平举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将杯子底儿翻了过来。


    
紧接着这几位也轮番敬酒，让矮胖子颇为得意，言谈间也是更为放肆。


    
陆为民倒也不在意，现在国营企业的厂长经理们的确有值得得意的本钱，尤其是这些效益好的企业，围绕着他们身边的这些商人都是盯着他们手中的那点权力，无外乎购和销，他们可以决定采购谁的原料，可以决定把紧俏商品卖给谁，双轨制的这种奇异魔力足以让整个市场呈现出一种扭曲的变形，只不过这种变形会很快在市场经济浪潮的拍打下如海边的沙堆一样溃散消失。


    
四瓶茅台终于在这一群人的围攻下见底了，八个人中除了那个老张因为身体原因不喝酒外，连隋立媛都在这种氛围下不得不喝了不少，尤其是在那个矮胖子刻意的敬酒下，隋立媛为了不想引来不必要的言语纠葛，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奉陪了好几杯，陆为民和隋立安帮隋立媛挡了对方几杯，还惹来对方的不高兴。


    
“老隋，再拿一瓶来算我账上行不？”脸色红得发紫的矮胖子站起身来时已经有些脚步踉跄了，“今儿个高兴，尤其是这还有这么漂亮一位女士在这里，高兴。”


    
隋立平和隋立安脸上都掠过一抹不愉，不过这个矮胖子这几年对隋氏兄弟帮助很大，隋氏兄弟也不愿因为这点儿事情和对方闹得不愉快，影响日后的合作，实事求是的说，陆为民这个父母官在他们心目中还远不及这个人，这个人才算得上他们的衣食父母。


    
只是这个人今天显然喝得有些高了，来这里之前估计就喝了不少，这一坐下来至少又喝了七八两下去，饶是这家伙号称海量，也经不起这样的摧残，但对方正在酒兴上，折了他面子，只怕日后这个心结就不好解，而且这家伙明显是针对陆为民和隋立媛，也不知道他怎么就看陆为民不顺眼了。


    
至于隋立媛那里，在座众人也都不傻，男人的那点儿龌龊心思谁也不是看不出来。


    
“差不多了吧，赵厂长，我怕您……”陆为民笑了笑，这家伙酒量确实不小，来的时候似乎就有点儿醉意，这又喝了七八两下去，居然还能不倒，天生的酒坛子啊，不过这茅台后劲儿大，再等上一会儿，这家伙还能撑得住，才真算是本事。


    
“啥话？信不信，我还能喝半斤下去！”矮胖子瞪起牛眼珠子，舌头有些发硬，“老隋，爽快点儿！”


    
见这副情形，隋立平也只能让服务员再拿上一瓶来，矮胖子得意的让服务员把酒斟上，醉意醺醺的端起酒杯，“来，小陆书记，我敬你一杯，年轻有为啊，咱们这些老家伙都没法比了，搞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虽然我不看好，但是有这份魄力就不简单，今年大东制药也有意在原材料产地建分厂，老隋让我去双峰看看，我还在琢磨，来，碰一碰！”


    
陆为民笑了笑，也不多言，端杯一饮而尽，“谢谢赵厂长提醒，也欢迎赵厂长来我们双峰，相信选择双峰肯定不会让您失望。”


    
“嗯，说真的，厂里有这个计划，现在正在选址，小陆书记是县里领导，如果真想引入这个项目，咱们不妨多走动走动，没准儿还真能有缘呢。”矮胖子一脸傲色，“我老赵在厂里说话不敢说一言九鼎，就是书记厂长也得要给几分面子的。”


    
“哦，那我回去之后一定要向县委汇报一下，也请赵厂长留个电话，到时候我们县里的主要领导好来拜访您。”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这矮胖子看样子估计在大东制药厂还是有些影响力，大东制药厂这几年在省里名气不小，产品也很畅销，如果真有意建分厂，双峰倒还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县里对能够引来这样一个项目落户，肯定会大感兴趣，对缓解县里压力也是一大帮助。


    
“这是我的名片，我一般不在办公室里，有事儿就打我的大哥大。”矮胖子得意洋洋的从大哥大包里拿出一叠名片，给陆为民和隋立媛一人拿了一张。


    
“小陆书记，赵厂长是大东制药的元老了，有他的帮忙说话，大东制药厂建分厂搁在双峰这件事情至少能有八成把握，赵厂长，您说是不是？”张姓男子也笑着帮腔，“这也算是为我们双峰经济发展添一把火啊。”


    
“别给我戴高帽，这事儿现在才说，八字没一撇，不过老顾老林一般还是要给赵某人几分薄面的，关键要看你们双峰条件怎么样，你们双峰县里怎么去争取了。”矮胖子虽然已经酒意上身，但是也还没有失了理智，也不敢把话说太满。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二十七节  妄人


    
“来，小隋，我和立平立安两兄弟都是老朋友了，他们几个也是老交情了，就你和小陆书记是第一次见面，我和小陆书记都喝了七八杯了，来，我们俩喝一杯，日后若是在昌州有啥难处，尽管开口。”


    
隋立媛有些愠怒，这个矮胖子已经来敬了自己好几杯了，她碍于面子都喝了，这分明又是针对自己来的，估摸着这一杯下去，只怕又要来第二杯，这样无休止的纠缠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完，何况她今晚也已经有些超量了。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酒量不错，但是这茅台她从没有喝过，刚才陆为民就提醒她说这茅台后劲儿特别大，要她注意一点，现在这个家伙屡次三番的来纠缠，分明不怀好意，只是这种情形下这家伙借酒装疯，自己这还不好对付，何况这家伙仗着手中有点权力，无论是隋立平隋立安还是陆为民，似乎都不太好过分得罪他似的。


    
“赵厂长，我酒量有限，这一杯我喝了，但就不能再喝了。”隋立媛想了想，还是端起了杯子，她不想因为自己而让陆为民难做，至于隋氏兄弟，她却不太在意，虽然陆为民一路上都在劝慰自己解开这个心结，但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很难做到放下以前那一切。


    
“咦，这是什么话，今天大家伙儿高兴，能喝为什么不喝了呢？”矮胖子来了劲儿，“咱们得把这瓶酒完成了，喝了这杯，你也该回敬我了吧。”


    
隋立媛原本已经端起来的酒杯就放了下来，陆为民摇摇头，这姓赵的真的有点儿得意忘形了，真以为他自己是这一桌人的主宰了，隋立媛喝了不少，这会儿看起来还能挺得住，待会儿可就说不清楚了，自己这会儿都是强压住酒意，茅台后劲儿特大，一两个小时之后发作丢翻的情况比比皆是。


    
“赵厂长，小隋她一个女人家，酒量本身就有限，要不这样，我陪你三杯，然后咱们几个大男人把这剩下的酒平分了怎么样？”陆为民站起来，端起酒杯，沉静的道。


    
“那不行，小陆书记，我想和谁喝酒是我的自由，我现在不想和你喝酒，就想和小隋喝酒，怎么小陆书记你要充当护花使者？”矮胖子不乐意了，语气也就有些冷了。


    
“小隋是和我一道来的，护花使者这话听起来有点儿俗了，你说你又和谁喝酒的自由，那别人也就有不想和谁喝酒的自由，赵厂长，您说是不是？”陆为民也就没多少客气了，得寸进尺，这种人你不敲打一下他，他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矮胖子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本来就紫涨的面皮更有些快要渗出血来的味道，狠狠的瞪着陆为民，将酒杯往桌上一顿，“姓陆的，你什么意思？你是故意针对赵某来的啊，你一个乡下旮旯的干部，有什么了不起，在姓赵的面前显摆个啥？这里是昌州，你那官架子拿回你们那旮旯里去吆喝，这里没有人吃你这一套！”


    
“赵厂长，我敬你也客人，人必自侮而后人侮之，这句话我送给你。”陆为民也不生气，淡淡的道。


    
隋氏兄弟眼见得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僵了起来，赶紧端起酒杯来打和牌，这最后几杯酒终究没能再喝下去，姓赵的矮胖子更是怒不可遏，饶是隋氏兄弟百般劝慰，后来还是隋立安亲自陪着对方去了酒店卡拉OK包间里去喊了几个陪酒女郎相陪，才算把对方安抚住。


    
“陆书记，今天真是有些不好意思。”隋立平也觉得有些尴尬，“老赵平时不是这样的，可能是来咱们这里之前就喝多了，这又……”


    
“没事儿，隋老板，今天我倒是挺高兴的，结识了几个朋友，不管咱们之间的这个合作能不能成，我都还是希望诸位有机会能多到洼崮来看一看，我也坚信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前景非常光明，也希望大家都能多帮这个市场宣传宣传。”


    
隋氏兄弟和另外三人把陆为民和隋立媛二人送到酒店门口，陆为民谢绝了挽留，表示自己必须要赶回去，主要原因却是隋立媛不愿意在这里住下，非要连夜赶回去。


    
陆为民也觉得住在这里不太方便不说，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非议，还不如将就着三个小时跑回去，现在也才九点钟不到，跑回洼崮也不过十二点。


    
当陆为民驾驶着皇冠驶了出来时，隋氏兄弟和另外三人都压抑不住脸上的惊讶。


    
这年头在他们印象中怕就是地委书记行署专员也坐不起这样的豪华轿车吧，尤其是像丰州这样的穷地方，一个县委书记估计也就是桑塔纳撑死了，这个陆为民什么来头，竟然能开一辆崭新的皇冠，就算是去借，那也得要有人愿意借给他才行啊。


    
看着皇冠车熟练的转出停车场出口弯道，猩红的刹车灯在漆黑的冬夜里显得那样刺眼，排气管下袅袅飘起的白色水雾，似乎在昭示着车主身份的不凡。


    
把矮胖子安顿好的隋立安正好赶上了这一幕，有些惊奇的看着消失的车影，忍不住道：“大哥，这姓陆的不简单啊，一个乡下干部，能玩得起皇冠车也就罢了，可他这几份资料是可是真材实料，省农科院搞的，我看了，很有针对性，具体落实措施也很到位，而且都是干货，如果按照这个规划搞下去，洼崮的中药材种植基地规模翻两番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而且周边地区肯定也会被带动起来。”


    
“嗯，的确不简单，不卑不亢，张弛有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年轻却有如此城府，又不是那种故作深沉的角色，观其做事，首先就要观其人德，我看对方已经下了决心，肯定要把这个市场搞起来，他也没考虑咱们出资参股来搞这个市场，而是希望利用咱们的人脉关系，帮他营造一下声势，吸引更多的人去这个市场落足经营。”隋立平点点头，“这和咱们之前的预计有些不一样。”


    
之前隋氏兄弟一直以为陆为民是想通过二人多联络一下洼崮出去的药商，一起来投资搞这个市场，所以他们都不敢轻易表态，毕竟连他们自己都不看好洼崮这个旮旯能搞出这样大一个市场来，这算一算投资也要好几百万，真要摊到这些人身上，想自己兄弟少说也得出百十万。


    
这可不是小数目，所以两兄弟打定主意也是以不变应万变，总之不在投资这上边轻易松口，未曾想到对方根本提都没有要求投资的事情，而是请他们参详一下这个市场的发展路径，请他们提提意见和建议，也请他们帮着宣传，吸引更多人来落户这个市场，言外之意这个市场的投资已经搞定，只需要他们帮忙振臂一呼带动人气。


    
这就简单多了，如果市场建起了，不用陆为民邀请，隋氏兄弟也会在这个市场里租下店面经营，那点租金对于隋氏兄弟来说算不上什么，这还不说人家还打算免一年的租金，这个吸引力可不小。


    
“那大哥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隋立安已经隐隐揣摩到了自己兄长的想法。


    
“哼，既然有人敢投资搞这个市场，难道说我们连帮忙摇旗呐喊都做不到么？”隋立平微微一笑，“正好这马上就是年关了，不少朋友熟人都要回来，我们可以去联络联络，把这个情况也和他们交流交流，也算是为家乡尽一份力吧，不过我倒是觉得既然陆为民这样有信心，而且也有人敢投资，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参加一份呢？”


    
隋立安也笑了起来，看着自己兄长，“大哥，我就说你肯定不会只甘于帮忙摇旗呐喊这么简单，陆为民这个人做事儿很有章法，谋定而后动，我有预感，他手上的各种资源不会少，这个市场会很快建起来，而且前景很可观。”


    
“我有同感。”隋立平把目光投向另外三人，“夏侯，老张，老秦，有没有兴趣参一股？”


    
“呵呵，既然你们两兄弟都这么有信心，我们怎么会不奉陪呢？”那个姓夏侯的朗声一笑，“立平你说的没错，这个陆为民这么年轻就当县委常委，下去怕是要捞点政绩的，现在他敢搞这个市场，之前肯定早就做了许多准备，而且你不是说他是以前地委书记的秘书么？现在这个地委书记已经是省委常委、秘书长，还有上升空间，就凭这一点，就值得押注。”


    
隋立安目光闪动，看来不仅仅是自己看到了这一点，夏侯这家伙也是嗅觉灵敏，在昌江官场上稍稍打听一下就能知晓，夏力行颇得省委一把手田海华的信任，陆为民有这个后盾，肯定省里诸如卫生厅农业厅这些部门会大力支持，这个市场办起来就会事半功倍，如果再加上自己这些人的鼎力支持，自己两兄弟也可以实现一个转型，投资这个项目，不再局限于单一的药材经营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二十八节  有些东西，有些原则


    
车内空间洋溢着淡淡的酒气，茅台的后劲儿已经开始显现出来。


    
明知道这样酒后开车相当危险，但是在隋氏兄弟等人面前陆为民还是竭力表现出了若无其事的状态，所以也算是成功的瞒过了隋氏兄弟等人，只怕下一次吃饭时，自己还得成为他们重点围攻的对象了。


    
八两茅台下肚，加上昨晚也喝了不少，基本上没有多少时间来缓冲，年关这一段时间几乎每天不是中午就是晚上就得要经受一次“酒精考验”，这共产党人是久经考验的这句话不假，不少时候中午酒还没有醒完，晚上又得接着继续，陆为民很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是现在却还摆脱不了这种习俗。


    
皇冠驶入大道，陆为民忍不住松了松自己衬衣的领口，他想把车窗放下一点，但是知道真要一敞风，自己就怕立马要翻倒了，还得忍住。


    
“对不起，今天我给您添麻烦了。”隋立媛将自己头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道。


    
陆为民讶然，侧首看了一眼对方，明白过来，笑了笑，“这也叫添麻烦？那我请你来帮我联络联络，不也是给你添麻烦？一个喝多了的妄人，你理他干什么？”


    
“可是他也许能让大东制药在双峰投资建厂啊，如果真的成功了，这对你来难道不是一个很显耀的成绩？”女人睁开眼来，认真的看着陆为民，“他只是喝多了而已，我就陪他多喝一两杯酒也没什么大不了。”


    
“如果是朋友间相互敬一两杯酒，当然没什么，这取决于你自己，可是如果是觉得自己不得了盛气凌人，那对不起，我不认可。”陆为民目光平视前方，“你和我一起来的，说句玩笑话，荣辱与共，休戚相关吧，除非你自己愿意，没有人能违背你的意愿强迫你干什么。”


    
“那万一他们大东制药真的可以在双峰建分厂呢？我听他们说大东制药这几年效益很好，的确打算在外地建分厂，也许就是我没有陪他喝那几杯酒，就失去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呢？其实我还能再喝几杯。”隋立媛明净的眼瞳里闪动着幽幽的光泽。


    
陆为民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言辞，缓缓道：“这不是酒量的问题，而在于你愿不愿意喝。”


    
顿了一顿，陆为民又道：“人生一辈子，会面临很多机遇和诱惑，但有些东西，是不能做交易的，有些原则，是不可以违背的，这是我做人的准则。”


    
女人心中一颤，一股暖流从尘封多年的心灵深处悄悄涌起，鼻腔微酸，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压抑着内心情绪的翻滚，将脸侧向右边窗外，一抹泪水控制不住的从眼角溢出。


    
陆为民并没有看到这一幕，此时的他正在和不断涌起的酒意作对抗。


    
还没有来得及出城，陆为民就觉得自己实在有些支撑不住了，这种酱香型的酒和浓香型的酒有很大差别，后劲儿一旦起来，就不是自身能够控制住的。


    
回家肯定不行，现在只能找一家宾馆临时住下，睡一晚就没多大问题了。


    
隋立媛也看出陆为民支撑不住了，她也好不了多少，头昏昏沉沉，全身也酸软不堪，这样下去，恐怕真得出事儿。


    
陆为民想了想，看来只能去翠庭酒店了，石梅正好今晚当班。


    
“隋姐，还需要不需要再开一个房间？”石梅帮着隋立媛把陆为民扶着进了房间，调皮的眨着眼睛问道，“我们这里是三星级酒店，重新装修不久，正在申报四星，价格挺贵的。”


    
隋立媛脸颊一阵发烧，柔软的地毯，窗式空调，十八英寸的彩色电视，宽大的双人床上铺着深紫色的床罩，浅灰色的绒布沙发十分舒适，豪华精美的卫生间更是隋立媛从未见过的，无一不在冲击着隋立媛的认知底线，她也不知道这样一间房住一晚上需要多少钱，她也不好意思多问。


    
“不用了，我就在沙发上靠一下就行，他喝多了，我还得看着他。”陆为民仰躺在床上，西装外套已经被脱了下来，棕红色的鸡心领羊毛衫里领带也被拉开，皮鞋胡乱踢到一边儿，酒劲儿这一上来，陆为民就再也控制不住，尤其是一进房，陆为民便倒床呼呼大睡。


    
“嗯，也行，我帮你把电视打开，开水在这里，要不你先晾两杯凉水吧，我怕大哥一会儿口干肯定要喝水。”石梅心挺细，一边忙乎着，一边提醒着隋立媛：“这里是卫生间，你要洗澡这里是冷水龙头，这里是热水龙头，就这样扭开，可以把水温调到你感觉合适就行了。”


    
隋立媛大羞，这丫头难道还真把自己和陆为民当成两口子了么？


    
“不用，我不洗澡，昨晚我在家里才洗了澡。”


    
“嗯，隋姐，你身上全身都是酒气，洗个澡好一点儿，随便你了，这是电吹风，吹头发的。”石梅也不多说，“我今天当班，还得去那边守着，这是我们那边分机号的电话，你要有事儿，或者大哥人不舒服，就打这个分机号，直接拨号就行。”


    
房间里终于安静了下来，电视声音调到了最小，空调呜呜的声音成了整个房间里唯一的声音，隋立媛这个时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沙发上。


    
空调效果很好，房间里的温度很快就升了起来，隋立媛这个时候才感觉到身上有些发腻。


    
先前在锦丰酒店吃饭的时候空调温度调得有些高，男人们都把外衣脱了，而隋立媛却不想脱衣，所以就一直挺着，温度高加上又喝了不少酒，身上出了不少汗，吃完出门之后才算是好了一些，一直到这里，现在安静下来，才觉得身上很不舒服。


    
看了看床上呼呼大睡的男子，隋立媛犹豫了一下，看样子这人这一躺下去没有几个小时不会醒，人现在一放松下来，感觉到身上汗水浸润之后说不出的难受，真想洗一个澡。


    
原来冬日里洗澡，隋立媛都是自己烧几大锅热水倒入一个大桶里，然后用冷水把温度调合适之后，在桶里洗澡，可出来换衣的时候还是有些冷，昨晚洗澡也是如此。


    
现在在这室内，二十六七度的温度让室内让她感觉很舒服，洗澡之后换衣也不用担心受凉，陆为民又处于昏睡期间，不用担心其他。


    
想了一想，隋立媛还是把晾着的水放在了床畔的床头柜上，以便于陆为民醒了想要喝水自己就可以喝，然后这才进了卫生间，把卫生间的门锁死，开始脱衣。


    
温热的水流冲击在隋立媛身上，让隋立媛身体一下子彻底轻松下来，她就这样静静的站在水流下，闭上眼睛，双手环抱自己的肩头，听凭着水流从喷头里分成几十个细流喷洒在自己身上，从头到肩再到胸前，犹如情人的爱抚，让她全身心都渐渐宁静下来。


    
这两天发生的事情太多，让隋立媛的心境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从昨天晚上的酒后真言，再到昨夜的辗转反侧，再到今天来省城的所见所闻所感，尤其是到天星大厦购物和锦丰宾馆赴宴，这一切都让隋立媛有一种如坠梦中的恍惚感觉。


    
昔日在洼崮这个旮旯里，顶多也就去一下双峰，连黎阳和洛门去的次数都屈指可数，也没有觉得有多少感触，但是当走了这一遭之后，带来的巨大冲击才让她有了同处一个世界，一片天空之下每个人的生活竟然与如此巨大的反差，这让她有一种觉得自己今天一天所经历的一切都不真实的感觉。


    
这一切改变都源于那个还躺在外边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男人，而自己甚至也在石梅那个丫头心目中变成了某种身份不明的暧昧角色，对于这一点照理说经历了太多风波的自己是根本无所谓的，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却又如此在乎石梅这种看法呢？


    
袅袅升起的水雾笼罩着整个洗浴间里，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隋立媛才小心的给自己头上涂抹洗发液，给自己身上用那种滑腻的浴液搓揉，细细的把身上每一处擦拭涂抹，犹如经历一次新生。


    
悬挂在衣帽钩上的奶罩这个时候显得那样刺眼，隋立媛甚至有些后悔，下午当石梅建议的时候自己真该让石梅去帮自己买一身内衣的，哪怕是多欠那个家伙一点钱。


    
看看这老旧的胸罩和土气的三角内裤，隋立媛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感，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对自己已经习以为常的这一切感到这样不适应了呢？难道自己真的就在这一天里就蜕变了？


    
一种没来由的心虚和恐惧笼罩着隋立媛，她关了水龙头，站在浴室里的镜子前，镜子里一个模糊的裸女身体浮现在眼前，隋立媛用手拭去水雾，镜子里的胴体清晰起来，饱满坚挺的豪乳，温润如玉的小腹下幽黑的茵茵茜草，如两条玉柱般紧合在一起的双腿，乌黑的长发披散下来，这就是自己？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二十九节  惘然如梦


    
站在镜子前凝视镜中人良久，隋立媛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拿起挂在一旁金属栏杆上的浴巾擦拭湿漉漉的头发和身上的水珠，这种感觉真是舒服，但却给人一种虚幻如梦的不真实感。


    
也许这就是一场梦，一场随风而逝的梦，过了今天，他就不再需要自己了，隋立平隋立安他们会和他主动联系，再不需要自己这个所谓牵线的人，实际上就是今天，自己也并没有起到多少牵线的作用。


    
隋立媛心中突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感伤，也许自己真该接下那几杯酒，那个矮冬瓜眼中闪耀着的光芒，她太清楚意味着什么了，她有信心牢牢的吊住那个家伙，那自己没准儿在外边床上那个男人心目中还有一点作用。


    
甩了甩头，隋立媛想抛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拿起吹风吹起头来。


    
房间隔音效果很好，不虞惊扰那个昏睡的人。穿衣时隋立媛犹豫了一下，奶罩有点潮润，被汗浸润了罩杯穿上很不舒服，想到那个男人恐怕要明早才能清醒过来，隋立媛咬了咬牙，索性就直接把羊毛衫套在了身上，真空裸穿，到明早他起床之前自己再到卫生间里来穿上奶罩就行了。


    
三角内裤倒是没办法，隋立媛还没有大胆到连内裤都不穿就直接穿裤袜的地步，这要被他看见，还不得羞煞人，虽然自己在他心目中，也许根本就算不上什么。


    
洗发水的清香闻起来感觉很好，把还有些潮润的秀发挽起来，用一条手绢随意扎起来，隋立媛走到床前，看了一眼依然连睡姿都没有变过的这个男人，然后坐在一旁温软的沙发上，轻轻叹了一口气。


    
目光注视画面闪烁的电视，隋立媛却反而没有困意了，杂乱的心绪在胸中乱窜，连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答应对方来走这么一遭，就算是自己要来，可为什么要同意他为自己买这一身衣物，想到这里她下意识的抚摸着柔软舒适的羊毛衫，那个服务员的眼光不错，选的这件羊毛衫颜色和样式都很符合她的心意，穿起来也很上身，问题是自己这算什么？


    
想到这里隋立媛就没来由一阵心烦意乱，内心深处那种隐隐的期盼让她既心慌，又害怕，人若是没有任何希望倒也罢了，就怕那一抹若有若无的可能性，哪怕明知道是一种幻想，却总让人心里惦记，而隋立媛很清楚这就像一剂毒药，一旦幻灭，那会让人变成行尸走肉，与其那样，还不如在萌芽时就彻底把那一丝不切实际的幻想扼杀。


    
陆为民懵懵懂懂的摇了摇头，耳边似乎还有声音，像是电视里传来的声音，迷迷糊糊的他已经想不起这里是哪里，而自己又怎么会躺在床上的了，只觉得自己嘴巴发粘得难受，让他下意识喊了一声“水”。


    
一杯温热的水搁在了陆为民嘴边，陆为民努力撑起自己身体，咕咚咕咚一口气把一杯水喝完，昨夜没睡好再加上开了几个小时的汽车，八两茅台的威力，让他连眼皮子都睁不开又倒下昏昏睡去。


    
搁下水杯，隋立媛看着眼前这个眉目间还有几分执着刚毅气息的青年男子，心乱如麻，万千思绪涌入心中，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梳理。


    
乱糟糟的心绪让隋立媛喝了好几杯水也未能平复心情，而电视机里跳动的画面也对她没有半点吸引力，洗完澡后带来的舒适感让困劲儿渐渐上来，可是这沙发虽然坐着挺舒服，但是想要睡觉却很蜷着很难受。


    
……


    
陆为民这一觉醒来的时候是被尿给胀醒的，头还有些发木，顺手端起床头柜上的水杯一饮而尽，脑子稍稍清醒一些，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两点过了，斜靠在沙发上的女人头有些别扭的歪斜着打着盹儿，昏黄的壁灯下，一头乌黑发亮的长发随意的垂落下来遮住半个面庞，外套被脱了下来，只穿了那件羊毛衫，或许是角度原因，陆为民甚至可以清晰的看见那硕大完美的乳形。


    
这女人居然没带乳罩？陆为民吞了一口唾沫，想了想，可能是这女人洗了澡，大概出了一身汗，所以……


    
陆为民一起身，隋立媛就醒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突然意识到自己没带乳罩，下意识的将双手遮掩在胸前，掩饰般的问道：“您醒了？好一点儿没有？”


    
“好多了，这茅台酒后劲儿足，我看你也有些难受吧？”陆为民晃了晃自己脑袋，还是有些晕忽忽的，陆为民吸了一口气，室内温暖的环境更是让人昏昏欲睡，他身上也一样汗津津的不得劲儿。


    
“嗯，人都是晕晕乎乎的，我洗了一个澡要好一点儿。”隋立媛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陆为民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你也躺一会儿吧，这床挺大的，凑合着对付几个小时，明天咱们一大早就走。”


    
“不用了，我就在这里坐一会儿就行。”隋立媛其实很想躺一躺，靠在沙发上打盹儿很不得劲儿，脖子腰部都很难受，可要让自己和这个男人躺在一张床上，她也做不出来。


    
“嗨，出门在外，就别那么多讲究了，你就躺一会儿吧，我也去洗个澡。”陆为民不容分说的摆摆手，摇摇晃晃的直往洗浴室去了。


    
隋立媛犹豫良久，听到浴室里水声响起来，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酸软的身体，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就躺一会儿，听到浴室里水声停下来，就起来，她给自己叮嘱道。


    
当陆为民裹着浴袍一边擦拭着自己头发出来时，却看到一副美妙无比的场景。


    
女人蜷缩在大床的一隅，依然酣然入梦，也许是在睡梦中有一种不安全感，双手环抱着自己的肩膀，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更像是一个没有长大的孩子。


    
陆为民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随手拉过被子替对方搭上，对方睡得很沉，没有醒过来，陆为民靠在床头上仰着头闭上眼睛整理着思绪。


    
毫无疑问，今晚这顿饭即便是有那个矮冬瓜搅局，依然无法掩盖背后的成功，隋氏兄弟都动心了，而隋氏兄弟一旦心动，那么其他几个人都会为之所吸引。


    
有隋氏兄弟的支持，陆为民自信和投资商那边谈判的底气他可以硬扎许多，一旦洼崮这些药商能吸引到一大半，那么起带动作用难以想象，想到这里陆为民就忍不住怦然心动。


    
这个项目成功可期。


    
隋氏兄弟已经答应为这个市场进行推介宣传，如果他们不是在敷衍自己，那么估计在这个春节期间隋氏兄弟和另外那几个人就会利用节日期间的亲朋好友的聚会来推广扩散这个消息，陆为民琢磨着在年后一两个月内就应该有所反应，而那个时候全区中药材种植基地扩大计划也要展开，到时候就要看投资商这边的真金白银了。


    
那个矮冬瓜透露出来的消息倒也有些价值，不过陆为民并不认为在大东制药准备设分厂的问题上矮冬瓜就有决定权。


    
他不过是一个分管采购供销的副厂长，或许在他自己分管工作范围内他有一定的主宰权，但是像对外投资建分厂这种事情上，还轮不到他说话。


    
陆为民对这些国营企业的体制十分清楚，在尚未推行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的国营企业中，党委书记管人事，厂长经理管业务，而随着由中国特色的现代企业管理制度确立，也不过就是让厂长和党委书记一肩挑，形成真正的法人负责制，不过这个大东制药厂似乎还没有走到那一步。


    
如果可以的话，陆为民还是打算去了解一下大东制药厂要建分厂这个规划，如果真有这个意图，双峰甚至洼崮未尝不能成为他们的一个选择项，尤其是在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建立起来的前提下，陆为民认为洼崮完全有资格争取这个项目。


    
靠在床头上，困意渐渐又涌了上来，下意识的将自己身体滑了下去，顺手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也没想那么多，就这么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隋立媛下意识的翻了一个身，也许是一种潜意识的将身体像身后那温暖坚实之处靠了过去，仿佛那里是一个让人安宁享受的港湾，她完全没有意识到身旁还有一个男人也在昏昏入睡，她只是潜意识的觉得背后似乎有一个让她安心的靠山一般。


    
同样是迷迷糊糊的陆为民也只感觉到一个温热的身躯向自己靠了过来，他扯了扯被子，随手搭在了对方的身上，鼻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萦绕，让他不假思索的将手探了过去。


    
这是个女人的身体，能和自己睡在一起，还能有谁？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三十节  乡干部们


    
鼻息间的发丝香气让陆为民有些迷糊，似乎甄妮平常不像是用这种味道的洗发水，柔顺的发丝紧挨着陆为民的下颌，身前这具丰满的身体紧紧靠在陆为民的胸腹前。


    
无比自然的揽住对方丰软的腰肢，入手是羊毛衫里裹着的胴体，意识里似乎连想都没想，搭在腰肢上的受便撩起羊毛衫下摆，向里边钻去。


    
柔软如绵的腹肌温润宜人，陆为民手没作停留便攀上那对傲人的双峰，甄妮睡觉时候就是从不太乳罩，这正好方便陆为民大快朵颐，贪婪的揉弄着那硕大无比两团软肉，几乎是伴随着陆为民魔掌的肆虐，那两团软肉如豆的巅峰，便如示威般的挺翘起来。


    
陆为民模糊的意识中蜷缩在自己怀中的“甄妮”身体似乎僵硬了一下，但随即就在自己的卖力的爱抚下瘫软下来，他不假思索的把手滑到了对方腰际，是一件半截裙，甄妮怎么睡觉还穿半截裙？有些疑惑，但下意识的拉开对方裙子上的拉链，用拇指连带着里边的连裤袜和内裤一并卡住向下一按。


    
蜷缩在陆为民怀中的隋立媛实际上在陆为民手探入自己羊毛衫下攀上自己胸前肉峰时，她就已经清醒过来，所以也才会有那身体的僵硬表现，只不过陆为民是在太过狂放的爱抚，让她瞬间防线就崩溃了，她不知道对方是真的在睡意朦胧中把自己当做了他自己的女人，还是故意假借睡迷糊了这样来这一出，但无论如何她发现自己都毫无反抗的意愿。


    
只不过当对方试图要脱掉她的裙子连带裤袜和内裤时，她还是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体。


    
就那一瞬间，陆为民清醒了过来，甄妮的双峰虽然傲人，但是不可能一下子就变得这样豪硕饱满，难怪发际的洗发水香气也不一样，这一刻陆为民尴尬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手赶紧从还在乳臀间流连收回来，顺手为对方拉起已经被脱掉一半露出大半个裸臀的裙子和裤袜，然后拉下已经被推到了腋下把整个胸腹都裸露出来的羊毛衫，陆为民轻轻说了一声：“对不起，我……”


    
一种莫名的失落和酸涩情绪笼罩着隋立媛，她没有起身，只是默默的穿好衣物，轻声道：“没事儿，这只是一场梦而已。”


    
从宾馆出门到回到洼崮，两人都很默契的保持了沉默，再没有一句话。


    
隋立媛已经换上了她来时的衣服，依然在距离场镇还有几百米外的一处僻静地下车，看着隋立媛步入树荫后的身影，陆为民一手抚额，一手按在方向盘上，将头靠在车座靠枕上，瞑目沉思良久，才狠狠的骂出一句国骂，猛然一推排挡杆，脚下一踩油门，轰然加速而去。


    
……


    
陆为民把车停在区委大院里，立时引来区委里边一干人们的侧目。


    
回到区委大院时也不过十点钟，区委里边虽然没几个人，但是毕竟正是上班时间，陆为民这霸气侧漏的把车一停，首先就是章明泉神采飞扬的跑了出来。


    
“哟呵，陆书记，咋弄了这样一辆车？”章明泉对陆为民的本事已经越来越见惯不惊了，上一次是朋友的大奔，这一次干脆就是自己开来一辆这看样子也是价格不菲的轿车。


    
“朋友的，这年边上事情多，你们跑乡下时间也不少，啥慰问看望的不少，我就不来和你们打拥挤了。”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反正还有几天就放假了，我正好就把这车开回去还给他们。”


    
“呵呵，像陆书记你这么潇洒的人可难找。”章明泉啧啧两声，“该开的会其实也开得差不多了，就咱们区委自己的总结会了，各乡镇的管理费基本上都叫上来了，垛子口乡下午拿过来，明天总结会一结束，就可以收拾东西过年了。”


    
按照惯例区委总结或都是放在最后来开，也是需要等到各乡镇把一年的管理费交上来，这样既可以为明年区委工作经费做一个规划，另外也要从中拿出部分资金来给各乡镇一把手以及各乡镇的获得先进的集体和个人考虑一点奖金，虽然不多，但也是一个意思，至少也表明区委的存在。


    
“老章，开总结会简单，关键是明年工作的布置和落实啊。”陆为民一边走，一边道：“明年咱们区的中心工作就是要围绕中药材做文章，一个是扩大中药材种植基地，为中药材专业市场建立打好基础，另一个自然就是建好中药材专业市场，为夯实中药材种植基地拓宽销售渠道，二者相辅相成，相得益彰，两条腿走路，瘸了哪一条都不行。”


    
“嗯，关键还是在落实，要不明天总结会结束之后还有点时间，你在和齐元俊、曹运达、杨礼贵他们几个人谈一谈，齐元俊这家伙虽然脾气又臭又硬，但是我倒是觉得只要他认同的事情，基本上不用担心，不用去督促，他都会给你办好，倒是沙梁和小坝这两个乡，还得要盯紧一点。”章明泉对区里各个乡镇干部情况了如指掌，也对这些干部作风做派很了解。


    
经过这几个月时间下乡到村，陆为民和几个乡镇的干部也逐渐熟悉起来，乡里干部没有那么多讲究，就算是书记乡长，只要一上了酒桌子，也就很随便了，如果你还能在酒量上压倒他们一头，那就更有说服力了。


    
“小坝的工作我觉得还可以，老杨虽然性子沉闷了一点，做事儿还是比较踏实，就是缺了一点主动性。”陆为民走到自己办公室，随手将包搁下。


    
“嘿嘿，陆书记你看人看得准啊，杨礼贵这家伙就是属蛤蟆的，戳一下动一下，胆子小了点儿，但是你交代的事情只要随时敲打着，他基本上还是能把事情给你落实了，何况现在詹德寿当乡长，两人配合也还可以。”章明泉咧着嘴巴笑了起来，“管理费也是小坝乡最先缴过来，比洼崮镇还积极。”


    
“老章，这怕不是考核成绩和评判能力的依据吧？”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这个章明泉还真是有点意思。


    
“怎么不算？区委交待的工作，从这一点就可以看出一级党委政府的执行力，如果你推三阻四，要么就是你对自己乡镇的财务管理不到位，说话没有人听，要么就是你对区委安排的工作阳奉阴违，这也体现了一个领导干部的基本素质。”章明泉振振有辞。


    
章明泉的观点也不能不说没有一点道理，区委安排的事情事实上就是上级对下级下达的命令，你可以质疑和保留意见，甚至也可以向更上一次反映，但是在此之前你必须要执行。


    
“沙梁乡的也交了？”陆为民点点头。


    
“哼，这是我盯着的，霍立武那里还好说，曹运达却一味叫苦，早上刚交来。”章明泉对现任沙梁乡党委政府主要领导一直不太感冒，他就是从沙梁乡乡长位置上被撵出沙梁的，曹运达摇身一变担任了沙梁乡党委书记，而霍立武则担任了乡长，虽然这不是曹运达和霍立武的原因，但是章明泉一直对此耿耿于怀。


    
“老章，心胸放宽广一些，以前那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就别放在心上了。”陆为民笑了起来，“你现在是区委领导，他们都是你的下级，该批评就批评，该表扬的就表扬，不过不要带私人情绪在里边。”


    
“下级？陆书记，咱们在这一边儿闲聊，要说区委里边，能被这些乡镇一二把手们视为上级领导的，也就只有你这个区委书记吧？他们的乌纱帽都是县委攥在手里的，连你也未必能奈何得了他们，以前他们怕朱明奎，那是因为朱明奎和梁书记、戚书记的特殊关系，现在他们怕你，那是因为你是县委常委，另外魏大能的事情，你在县委常委会上的发飙，才让他们知晓了你的厉害，你没见这段时间他们对你的态度都变了不少么？”


    
章明泉哂笑起来，乡保长们现实得很，他太清楚了，自己以前当沙梁乡乡长不也一样？只不过前任郑书记倒台了，朱明奎的关系还没有疏通好，对方就拿自己开了刀，当然朱明奎那是有梁书记和戚书记给他做后盾，这和陆为民又有些不一样，陆为民本身就是县委常委，这都在其次，常委里边一样有说话没有人听的，原来陆为民在很多人眼里也是属于举手常委那一类，只不过经历了一场被传得绘声绘色沸沸扬扬的常委会后，双峰县城里再无人敢小瞧这位平时鲜有在县城里露面的常委了。


    
“哦？这些人都知道了？”陆为民有些吃惊，他原本以为可能这事儿瞒不了章明泉和胡焕山这些人，没想到连乡镇里边这些人也都知道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三十一节  综合实力


    
“陆书记，这些事情还能瞒得了人？怕是当天县里消息灵一点的人就都知道了，如果第二天都还不知道的，那就只能说明这个人脱离组织太久了，很危险了。”章明泉诡异的笑了起来，语气也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痛快和揶揄。


    
章明泉在沙梁乡长位置上冲击书记位置失败，很大程度就是源于戚本誉和朱明奎的联手阻击。


    
原本孟部长是比较认可他的，可是一个是分管党群的县委副书记，一个是区委书记，这两个人的意见组织部不能不听，所以他也就黯然神伤的从沙梁乡长位置被发配到了区委副书记这个闲职上来。


    
尤其是朱明奎后来更是把他当做一个摆设彻底架空，所以他也就懒心懒肠，整日厮混过日子，一直到朱明奎出事儿，陆为民这个年轻的外来户到来，他才算是看到一丝曙光，振作起来。


    
陆为民在县委常委会上没有给戚本誉半点面子，毫不客气的给了戚本誉一记，不，应该是几记耳光，打得戚本誉晕头转向。


    
现在不但洼崮镇党委副书记是纪委过来的，戚本誉原本属意的司法局长人选甚至在常委会上泡都没鼓一鼓就沉底了，最让戚本誉感到难堪，也是最为精彩的一幕还是关于乡镇企业管理局局长人选问题上陆为民的表现。


    
石碑乡党委书记古树普不知道花了多少钱才算是把戚本誉喂饱，戚本誉甚至是当着外人的面也都表示这个局长人选非古树普莫属，可恰恰是在这个人选上，陆为民甚至对人选都不屑去质疑，直接从职位本身上就冻结了这个人选任命，连梁国威和李廷章都罕见的一致认可了这个意见。


    
常委会上的风波如飓风一样席卷整个双峰，整个双峰官场都感受到了这一次常委会带来的巨大震荡，陆为民竟然撼动了三年多来一直无人敢冒犯的戚本誉的权威，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让人大跌眼镜却又让很多人感到无比痛快舒服的结果。


    
对于陆为民感兴趣的人立马就多了起来，很多人甚至开始有意识的去了解陆为民的所有背景和经历，之前他们很多人除了知晓陆为民曾经给前任地委书记担任了一年时间的秘书外，就知道他还在地委办综合科担任过一段时间科长，其他就一无所知了，只有那些从陆为民一来就没有小瞧过陆为民的人，才知道陆为民在地委里边的绝才惊艳表现。


    
“那么夸张？老章，那些不过是以讹传讹的谣言而已。”陆为民并不希望自己和戚本誉的那一场交锋被吵得沸沸扬扬，这对谁都不利，无论是戚本誉还是他自己。


    
只不过在双峰这样一个县份上，尤其是县城就那么大一点地方，东街放屁，西街就能听到声响，北街点烟，走到南街尽头，烟头都还有一大截，人们没事儿可干，也就只能醉心于家长里短，当县委里边传出异样的声音来，那还不立马奔走相告？


    
“陆书记，不是有句话么？谣言止于智者，嘿嘿，现在这些说法在县委县府机关里边那是传得活灵活现，要么就是咱们县里智者太少，都是些愚者，所以才会这么喜欢传递，要么这本来就不是谣言，大家喜闻乐见。”


    
陆为民还真没有想到章明泉居然舌绽莲花给自己来了这么一个貌似很有道理的说法，让他对章明泉的口才也是刮目相看，看来这洼崮也不是没人才，而是没有人尽其才而已，至少章明泉的本事要胜任一个区委书记陆为民也觉得绰绰有余。


    
“老章，行啊，真看不出你这‘真知灼见’还很有点与众不同呢。”陆为民似笑非笑的斜睨了对方一眼。


    
“陆书记，前两天我去了一趟县里，就有无数人把我拉进办公室，无比关心的问起您的情况和表现，比如脾气大不大啊，性格强不强啊，还有一些三姑六婆的拐弯抹角问你的个人问题，弄得我不胜其烦，您现在是咱们县里的名人哪，连我都巴着您沾光，以前我去县里边可没有几个人搭理我，前两天我去那一趟，茶水都给我泡了好几杯，弄得喝我也不好，不喝也不好，我就说你们还不如给我拿两袋茶叶回去得了，反正咱们洼崮区委也不富裕，节省两个算两个。”


    
陆为民笑着摇头不止，这家伙真还有些拿得起放的下的气势，陆为民很欣赏对方这份粗豪爽朗中不乏认真专注的性格，而这个四十出头的副手对自己在洼崮站稳脚跟可谓裨益良多。


    
经历了这三个月的磨合，陆为民越来越认可对方，同样，陆为民也在一步一步用自己的表现征服对方，尤其是经历了那一次常委会之后，陆为民很敏锐的觉察到了章明泉原来那种有保留的对自己认可态度，变成了彻底的拜服。


    
或许在他心目中，自己只会搞经济干工作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倒向自己，而只有当自己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甚至可以和不可一世的戚本誉较劲儿的态势之后，才能让他真正全身心的倒向自己。


    
这很正常，像章明泉这种经历了官场上的风风雨雨的基层干部太清楚这里边的深浅了，一个没有实力捍卫自己权益的领导干部是不值得信赖的，尤其是像自己这样空降而来的干部，时间又如此之短，想要征服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展示综合实力，各方面的工作能力、政治资源、人脉关系甚至经济底气都是实力的一种体现，综合在一起也就是综合实力。


    
拥有大奔的朋友亲自来拜访，随便交给自己那十万块钱作为临时经费，轻松如借一辆自行车一般借来皇冠轿车，信心百倍的推出集贸市场迁建和中药材专业市场迁建规划，折服齐元俊，这些都无一不是展示实力的一种方式，当然，自己在常委会上的强悍反击更是展示实力的方式。


    
陆为民很清楚，正是这样点点滴滴综合起来，才能让章明泉和胡焕山乃至唐军他们对自己逐渐认可并自觉地以自己为中心簇拥在自己周围。


    
现在陆为民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来属于自己的体系，但是从章明泉、唐军渐渐和自己越走越近这个趋势来看，终究有一日自己会在洼崮形成属于自己的团体，陆为民希望这是一个有共同目标共同意愿并愿意为之努力的团体，说的高尚一些，那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志，而不仅仅是为了某些具体利益纠集在一起的群体。


    
“唐军呢？这小子又没来？专案那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了，这小子还整天泡在派出所那边，他是真想在派出所那边当太上皇啊？”陆为民看了一眼斜对面唐军的办公室，又是紧闭着的，随口问道。


    
这个家伙几乎自觉地忽略了他这个区委副书记除了负责政法工作外还包括着精神文明这一块工作，“全副身心”的投入到了公安工作去，这本来是最初陆为民首肯了的，但是随着横行315和217两条省道上的几个团伙灰飞烟灭，派出所那边已经没有多少事情需要他这个区委副书记坐镇了。


    
可这个家伙依然不依不饶的又督促派出所那边破积案、追逃犯，甚至前一段时间还亲自和派出所干警一起去昌州抓捕一名多年前潜逃的拐卖人口逃犯，这相当于让派出所多了一个免费的精壮劳力，派出所长麦子辉当然乐得高兴，只不过胡焕山却是叫苦不迭，年前本来各种报表总结就多，唐军这个副书记对自己本分儿工作“漠不关心”，就只有偏劳他这个组织委员了。


    
“嘿嘿，一大早在这边打了一头，又去派出所了，不过看到你这辆车在这院里，估摸着他会有兴趣回来。”章明泉顿了一顿，“管理费收回来了，陆书记，你垫支的那几万块钱我看还是先还给你，这样稳妥一些。”


    
陆为民摇摇头，“不急，区委这年前年后用钱的地方还多，咱们贷帐太多，可总结会按照惯例还得搞隆重一些，这是面子呐，不能说我姓陆的来当区委书记，就寒酸窝囊的过这个年，那人家咋看？老章，我有这个信心，来年咱们再过年的时候，就绝对不会像现在这样冷冷清清。”


    
在章明泉面前陆为民也不掩饰什么，自己初来，这一个过年很重要，也是各乡镇正副职们观察自己这个区委书记能耐的一个重要窗口。


    
自己在常委会上的表现已经让这些干部意识到了一些不一样，但是要巩固自己的印象，还需要进一步加火，来年的工作压力不小，得把这帮在朱明奎治下懒散惯了的干部们好好鞭策起来，真正不适应的角色，那该淘汰的就得要淘汰，恩威并施才是王道。


    
章明泉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点头认可，这总结会开的好坏不仅仅是明年工作问题，更重要的是这些乡镇党委政府的正副职领导们对区委，对陆为民这个区委书记的印象问题，一个热闹隆重的总结会很有必要。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三十二节  总结会


    
“呃，昨天，我去了一趟昌州，和隋氏兄弟见了见面，吃了一顿饭，谈得还算投缘。”陆为民很随意的说了说昨天的事情，然后顿了一顿，“我让隋立媛陪我一起去的，让她帮我牵了牵线，搭了搭桥。”


    
听陆为民说前面的话章明泉倒是挺高兴，但是听到陆为民突然提到了隋立媛与他一起去的，章明泉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陆为民注意到章明泉的表情的变化，他有些尴尬，说实话，虽然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事情，但是昨晚那一幕还是让他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似乎有点儿回味，又有些烦扰，但唯独没有后悔。


    
隋立媛的表现也让陆为民既松了一口气，又有些郁闷，这个女人第一次让他有些看不穿的感觉。


    
章明泉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他有些后悔自己把陆为民带到隋立媛饭馆里吃饭这个建议了，早知道宁肯带陆为民到王二麻子馆子里吃饭也好一些。


    
虽然他不确定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会不会有什么事情，但是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隋立媛碰上的男子，似乎总会有点故事出来，尤其是像陆为民这样的毛头小子，单身一个人在这里，就更难以让人放心。


    
王二麻子馆子里虽然有风骚不亚于隋寡妇的白娘子，但名声总比隋寡妇要小得多，退一万步说，真要有点啥事儿出来，那也好收拾得多，对付王二麻子白娘子这两口子，章明泉自信还是压得住的，可对隋立媛这个还和自己算挂点亲的亲戚，章明泉却没有把握，这个时候章明泉已经下意识的开始设身处地的替陆为民打算起来。


    
章明泉唯一希望的就是陆为民眼光心气高一点，看不上洼崮这旮旯里的女人，但这一点连章明泉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不切实际，现在陆为民都已经和隋立媛搭上线了，这就相当危险了。


    
章明泉是真不希望见到陆为民出点儿啥纰漏，虽说双峰这边风气不正，男女关系上不像其他地方那样看得紧，但是像隋寡妇这样的女人已经声名在外，无数人盯着看着，你再要去招惹，那就真的有点儿茅厕里打电筒——找死（照屎）了。


    
现在陆为民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章明泉也很看好陆为民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项目，一旦建设起来，连带着拉动整个洼崮乃至全县和周边几个县的中药材种植产业，而陆为民有如此年轻，其前途简直就不可限量，所以章明泉得提醒对方，不能在女人这些事情上犯低级错误。


    
看到章明泉小心的把办公室门关上，陆为民就知道只怕章明泉要说些不太“中听”的“逆耳忠言”了。


    
“陆书记，照理说有些话不该我来说，可隋立媛也算是和我沾点亲戚关系，我也就不惮于背后说人坏话了，她不是什么坏人，可这年头风气如此，有点儿姿色，再出了那么一些事儿，人的名声就坏了，若是寻常人也就罢了，陆书记你现在身份吧不一样，沾染一星半点儿的，那就得不偿失了。”


    
章明泉声音有意压低，大概是也怕隔墙有耳，虽然关着门，但万一这话若是传了出去，那就麻烦了。


    
“老章，至于么？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隋立媛就是帮我牵牵线，没别的。”陆为民牙疼般的呲了呲嘴，“我知道分寸。”


    
章明泉叹了一口气，陆为民的态度就不明朗，也不知道是对自己的话有些不满，还是真的觉得没有什么，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只是这种问题上章明泉也不好再深说下去，毕竟都还是一种预感。


    
再怎么陆为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和隋立媛有什么问题，隋立媛也不是那种没有底线的人，朱明奎纠缠隋立媛的时候，章明泉冷眼旁观，最初隋立媛要是不假以辞色，后来朱明奎都是和其他几个女人搅合上了之后，不知道怎么又去攀缠上了隋立媛，章明泉到现在也没有完全弄明白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章明泉就一命呜呼了。


    
……


    
区委会议室里从来没有坐这么满过，红底黑字的横幅悬挂在会议室主席台上方，“1992年洼崮区委工作总结会”一行大字写得格外有力。


    
胡焕山的书法功底区委里边还无人出其右，连陆为民都觉得老胡这笔字完全可以借着春节这个节日在镇上街道上摆个摊儿替人写春联，保证赚个盆肥钵满。


    
轻快的《欢迎进行曲》奏响着，主席台下八列六排，四个乡镇摆设在中间，而区级部门则放在了右边，左边则是在区里边离退休了的老干部代表。


    
唐军很不适应在主席台上就坐的感觉，可是陆为民还陪着县长李廷章在办公室里谈话，按照陆为民的意思暂时就得要他先在台上坐着镇堂子，而章明泉因为和胡焕山下去慰问困难户还没有赶回来，这本来是陆为民的活儿，因为李廷章要过来参加洼崮区委总结会，所以陆为民不得不留了下来，好在头天下午就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垛子口乡还没有来得及去，也就只有委托给章明泉和胡焕山了。


    
在主席台上枯坐了一会儿，唐军实在坐不住了，溜了下来，一屁股坐在了小坝乡副乡长兼武装部长、公安员叶应禄边上，随手从放在面前茶盘子里拿起一支烟来，看了看。


    
“唐书记，不用看，真资格的红塔山，今年区委陆书记来了，提升了档次啊，往年顶多就是抽抽阿诗玛差不多了，今年一下子就到红塔山，明年岂不是要抽大中华？”叶应禄早已经把打火机打燃火递了过来，唐军也不客气，点燃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


    
“反正陆书记有办法，那是该他操心的事情，对了，老叶，你们乡乌桕村那个曹二瓜听说大年三十可能要回来，你的盯着一点儿，他们家里来派出所问过，投案自身可不可以不关人，我那天不在，所里没给他们家人明确答复，你回去之后找到他们家人，就说我唐军说的，只要他自己来投案自身，态度端正，把人家的损失赔偿了，就不关他，搞个取保候审就行，若是不来投案自身，那被我们逮着，那就没有松活的事了。”


    
唐军这年前一段时间没事儿都盯着几个乡镇的公安员，督促他们把各乡镇的历年在逃逃犯好好理一理，看看有没有线索，如果有线索就要好生布置争取过年抓人，如果说没啥线索，就要主动接触他们的家属，奉劝他们自己投案自首。


    
“嗯，我明天就去一趟，唐书记，这乡里逃犯都被你给抓完了，明年你干啥？”叶应禄涎着脸笑着道：“你这个分管政法的副书记不是就得要喝清茶了？”


    
“得，跟着陆书记还能有松活的时候，一桩接一桩的事儿安排下来，这破积案抓逃犯是我抢先提出来的，他又和我说这项工作告一段落就应该考虑强化法制宣传、深入开展民间纠纷排查，做好调解工作了，尤其是涉及到一些项目的占地用地上，村里和老百姓有没有意见，主要意见集中在什么问题上，老叶，你也得要提前摸一摸。”唐军狠狠抽了一口烟，目光盯着前面扭动着腰肢走进来的女人，“咦，那女人是谁？”


    
“你不认识？沙梁的陈海燕陈乡长。”叶应禄诧异的看了唐军一眼，“唐书记，看样子你对咱们洼崮这边情况还不太熟悉啊。”


    
“我又不是区委书记，哪能谁都认识？我把书记乡长外加你们这个我对口的领导熟悉就行了，这女人这么年轻就当副乡长了，你们洼崮出巾帼英雄这句话看来不假。”唐军笑嘻嘻的道：“算了，我得上去坐着了，待会儿李县长和陆书记出来了看台上没人，我又得挨尅了。”


    
“哦？李县长要来参加咱们区里总结会？”叶应禄耳朵尖，一下子就听出不一样来，往年总结会顶多来个常委，郑书记在的时候，一般就来个副县长，朱明奎主政，就变成了孟余江，有一年戚本誉也来了，就是最光鲜的时候了，今年居然是李廷章来？


    
“嘿嘿，老叶，李县长来有啥不行？没准儿明年就是县委书记亲自过来了，老叶，好生琢磨一下吧，时代不一样了，得换换脑筋了。”


    
唐军对县委机关里边那点事儿也是心知肚明，戚本誉栽了一个大筋斗，只怕最高兴的还不是和戚本誉争得厉害的虞庆丰和曲元高，而是这位李县长了，虽然表面上看不出半点端倪，但是谁都知道此消彼长，戚本誉被这当头一棒伤得不轻，要喘过气来至少也得养精蓄锐一段时间，下边这些干部最善于观风辨色，一点风吹草动，立马就会影响到他们的态度。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三十三节  前进


    
当陆为民、章明泉陪着李廷章出现在主席台前时，整个会场上的空气都是一震，随即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李廷章很满意眼前这副热烈场面，连带着对陆为民的满意度又上升了不少，这小子还真有些能耐，三个月时间，仅仅用了三个月时间，就基本上控制住了局面，今天自己来洼崮参加总结会，也未尝不是一种姿态，对于陆为民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他觉得自己真的需要认真考虑一下态度了。


    
朱明奎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当初李廷章也就是很想利用这个机会打击一下梁国威和戚本誉，但是在陆为民的断然处置下，这件事情无疾而终，这让他当时也很不解。


    
李廷章从来不认为陆为民和梁国威是一条船上的人。


    
梁国威在逐渐向苟治良靠拢不是什么秘密，就像自己也一样在向孙震和安德健走近一样。


    
夏力行离开三个月，丰州地区昔日被他压在手下的矛盾已经开始渐渐显现出来，李志远显然无法向夏力行那样做到一手掌控全地区的局面，和苟治良联手就成了一种必然，而个性很强锋芒毕露的孙震与绵里藏锋的安德健抱团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至于说陆为民为什么在朱明奎事件上甚至永济事件上都不遗余力的帮了梁国威，李廷章的分析是陆为民认为县里这个时候发生巨大变动对他本人没有好处，所以陆为民就断然的支持了梁国威一把，帮梁国威稳住了阵脚。


    
实际上李廷章也不认为就这两件事情就能把梁国威掀翻，李廷章原本就是希望打压一下梁国威的气焰，顺带能够把戚本誉身上狠狠烧一把火，那就满意了，只不过没想到陆为民倒是相当果断，没能让自己的这点意图如愿。


    
不过陆为民突兀的在前几天的县委常委会给了戚本誉一顿乱拳，虽然说这里边多半有虞庆丰和曲元高的唆使，但是陆为民在乡镇企业管理局局长人选上的发难显然与虞庆丰和曲元高无关，甚至也和任何人无关，可就这一招愣生生打得戚本誉背过气去，包括虞庆丰、曲元高、蔡云涛甚至关恒都赞同这一观点，加上自己和杨显德的认可，让梁国威也不得不考虑这个意见。


    
今天他来为陆为民站台也有点是好的意思在里边，当然如果能起到一些其他作用，李廷章也更高兴。


    
会议终于在区委副书记唐军的主持下开始了。


    
按照以往的程序，一把都是由副书记们宣布表彰先进的决定，然后由区委书记做工作总结报告，最后由县领导来做重要讲话。


    
陆为民并没有打算要更改这个规矩，在他看来只要实质内容就行，而不在于形式。


    
唯一有些出乎台下干部们意外的就是陆为民的总结依然如才来洼崮时那样简洁明了，尤其是在谈已经取得的成绩时，更是言简意赅，但是却在谈明年的工作展望时却是浓墨重彩，尤其是谈到中药材专业市场的立项建设和中药材种植基地的打造上更是格外强调，而且几乎是点到了各个乡镇分管领导人头上来安排，这样的总结讲话风格连李廷章都还是第一次见到。


    
曲终人散，当李廷章那辆崭新的桑塔纳消失在省道315远处之后，陆为民这才若有所思的收回目光。


    
正如章明泉所说的那样，太难得了，县长亲自来参加区里总结会，而且还留下来参加了吃饭，这对于全县任何一个区委来说都是无上殊荣。


    
即便是前年戚本誉来区委参加总结会，那也不过是中途来坐了一会儿，随便讲了几句鼓励的话便溜之大吉。


    
而李县长却是从头到尾参加，而且还留下来吃了一顿饭，敬了在座各乡镇的领导们一圈酒，这让那些个几乎从没有机会和县长一起吃饭喝酒的副职们不由得都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滋味。


    
看样子自己在常委会上的那一次发声带来的影响还真不小，自己算是把戚本誉得罪死了，不过陆为民并不在意，你想要不得罪任何人，那也就意味着你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尊重，官场上的消长本来就是利益格局的碰撞，从来不会有白捡馅饼而毫无损伤的事情。


    
关键在于梁国威的态度，而在常委会的前一天梁国威吃饭时流露出来的意图才是让陆为民下定决心的依据，审时度势才是成功的基础。


    
李廷章是个很聪明的人，他和安德健走得很近陆为民也知道，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要跟着他的路子走，他是县委副书记、县长，梁国威奈何不了他，但是自己这个县委常委、区委书记仰仗县里的时候很多，在这一点上自己需要保持一个很好的平衡度。


    
一句话，自己可以肆无忌惮的抨击戚本誉，但是前提是戚本誉的做法没有得到梁国威的全力支持，只有在这种情形下，梁国威才能接受自己的做法，而不会把自己的动作视为挑战他的权威。


    
……


    
酒宴随着陆为民送李廷章离开也就进入尾声，四个乡镇的副科级以上干部加上县里派驻机构的负责人和离退休干部，足足坐了八桌，这把离退休干部也请回来坐在一起吃顿饭也是县里才有的格局，陆为民把他移植到区上，也让为数不多的这些老干部大感兴奋，都还有那么一些诸如床单枕套这一类的小礼物，虽然值不了多少钱，但是也是一番心意，老干部们席间也免不了大骂朱明奎和郑守新。


    
章明泉和胡焕山负责张罗着安排人把这些老干部送回去，可千万别吃一顿饭出点儿啥事儿，那好事儿就真的变成了坏事。


    
站在窗前，陆为民轻轻吁了一口气。


    
92年就算这么过去了，县里总结会已经开过了，今年洼崮区委主要领导调整，这帐无论好坏都算不到自己头上，县里也没有多就这个问题说什么，但是陆为民看了各方面的报表数据，情况都不乐观，准确的说是很糟糕，最重要的一个是农业税费的收取进度也不容乐观。


    
不过那是在朱明奎当政时留下的后遗症，尤其是在永济事件之后，各乡镇的收取力度都有些弱化，这也使得收取进度更差，而这多年历欠更是越积越多，已经成为各乡镇的一项最大包袱。


    
陆为民想得有些出神，现在各乡镇上的干部都还没有真正转变观念，所有的观念都还停留在刮宫引产催粮催款的那个时代中，要说这些工作在八十年代的确是这些积极薄弱的农业乡镇干部们的主要工作，但是现在仅仅是会做这些工作显然已经不能适应时代了，尤其是作为乡镇这一级的领导以及农村基层中的支部书记村主任这些干部，都需要适当调整观念了。


    
这需要一个过程，而且陆为民也知道仅仅是靠自己和其他人给他们开会灌输远远不够，枯燥的理论只能在他们的脑海中形成一个粗略印象，要让他们真正认识到工作性质的转变，就需要市场经济来给他们上课，而现在区里边正在推进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和中药材专业市场就是最好的教科书，只要这一课上好了，那么就能在洼崮干部群众真正明白，新时代基层政权组织的领导干部的中心工作究竟应该做些什么。


    
看见彭元国急匆匆从窗外走过，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


    
区委里边人不多，能用得上的人更好，好几个同志年龄明显偏大，而且工作积极性也都不足，都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交代下去的工作都只能说差强人意，你要指望他们积极主动的考虑问题开展工作不太现实，唯有这个彭元国算得上是区委里边顶杆干活儿的实在人。


    
陆为民对全区中药材种植基地所有数据基本上都是彭元国抓起来的，而且逐一到各乡镇落实核实，把各个数据都细化分类拿了出来，这让陆为民相当满意，也给陆为民提出了不少有益的意见和建议。


    
县委开总结会后，陆为民和组织部长孟余江也坐在一起交换了一下意见，谈到了对年轻干部的培养问题。


    
按照县委组织部的意见，目前各乡镇干部年龄都明显偏大，要考虑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和使用。


    
以洼崮区四个乡镇的领导干部为例，整个洼崮区副科级以上干部三十三人，其中年龄超过五十岁的占到一半左右，而超过四十五岁的则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以上，其中正科级干部十一人，超过四十五岁的就有八人，仅章明泉、齐元俊以及唐军三人不到四十五岁，其中唐军还算是挂职干部。


    
这种情况对于洼崮的长远发展也很不利，孟余江也和陆为民提到过，如果有年轻优秀的干部，应当积极向组织部门推荐，组织部门也会认真考虑基层意见，做好相关的培养和考察，以便于在需要的时候，及时推出，所以陆为民在看到彭元国时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三十四节  飞蛾


    
1993年的春节终于走来了，陆为民在上午看望了派出所值班民警和电管站工作人员后，又到几个乡镇去跑了一趟，半带检查半带慰问的看望了几个乡镇政府的值班人员，然后又才安安稳稳的等到十一点。


    
按照惯例，县里边的领导们也都要在大年初一上午看望慰问值班干部，主要领导跑城里的一些部门单位，而其他县领导则照例分成几个组跑区乡。


    
今年跑洼崮这个区的是县委副书记詹彩芝和副县长唐华农这个组，等到他们一起代表县委县政府到洼崮区委看望了值班干部，送走他们之后，陆为民这才和章明泉打了招呼准备离开。


    
章明泉这个春节不出门，也就是在本地走走亲戚。


    
有了传呼之后，现在通讯就方便了许多，洼崮这边有时候信号还是不太好，不过只要不是进了山区，基本上也都能收到传呼，所以章明泉就大包大揽，让陆为民和唐军都放心大胆的回家去休息，这春节期间区委领导带班就由他和胡焕山两人承包了。


    
皇冠缓缓驶出区委大院时，陆为民就在犹豫是不是该去和隋立媛打个招呼。


    
自打那一日回来之后，陆为民就再没见过隋立媛，连续几天要么就在县里，要么回来也有饭局应酬，所以基本上都没有机会去隋立媛小饭馆那边去，自然也就见不到人。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去打个招呼，要说去吧，又没啥好说的。


    
市场的事情基本上已经有了眉目，腊月二十八那天隋立平还专门打来电话拜年，也在电话里谈了谈市场的事情，看样子情况不错，进过隋氏兄弟的宣传，已经有不少人对洼崮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产生了兴趣，但是这还需要后续进一步的接触沟通。


    
隋立平表示可能在大年十五之后，一些从事药材经营的朋友和熟人就会结队来洼崮了解考察这个市场的情况，评估这个市场建立起来之后是否能运转起来，这让陆为民相当兴奋，如果这个消息属实，也就意味着洼崮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已经进入了业界的视线，甭管这件事情日后的发展，但是有这个信号，就很有意义了。


    
隋立媛说也许日后自己就不再需要他牵线搭桥这话时的那种落寞让陆为民有些触动。


    
或许日后自己的确不需要她再参加了，隋氏兄弟这样的角色一旦确定了这个市场的价值，自然会主动找到自己，至于具体的细节问题，更是只能在双方主事者之间来谈，根本不需要其他人来插手。


    
皇冠缓缓驶过街口，陆为民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街里。


    
街上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人正在忙慌慌的往家里赶，像这两天都是赶半天集，一般到十一点半左右，街上赶场的人就纷纷散去，各自归家去吃了饭游戏玩耍去了。


    
洼崮镇街上的饮食店从大年三十就开始歇业，除了一些副食杂货店还要开半天门外，其他店面基本上都关门闭户了，这两天是串亲戚走人家的时候，各家各户早就把该买齐的东西买好了，在乡镇里边，这大年十五之前这十来天就是痛痛快快玩耍的时间了。


    
皇冠的速度只是微微一顿下来，又迅速加速，驶出了场镇这一段，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现在他也不可能去专门登门说一声，这不是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么？


    
而且这街上虽说关门闭户，但是依然有人来往，看到自己这专门去隋寡妇门上，平时吃饭倒也说得过去，这大过年的，隋寡妇小饭馆早就歇业了，再要去，只怕就会有风言风语出来了。


    
事实上就现在这样，自己把隋寡妇饭馆选作晚饭搭伙地点，也还是引起了不少非议，也幸好章明泉和齐元俊都暗地里狠狠的找几个冒酸的家伙一顿臭骂，虽说未必能真正杜绝人言，但至少表面上算是刹住了这股风。


    
皇冠轻盈的上路，路上车很少，前面一个拐弯就是那一日自己接到隋立媛处，也是隋立媛回来下车的地点，陆为民下意识的点了一脚刹车，一道人影犹如心灵相通般在路边树后一闪而出。


    
陆为民一脚刹车踩下，那不是隋立媛却又是谁？


    
陆为民强压住内心混在着喜悦得意和一丝说不出的担心，电动玻璃缓缓滑下，那个女人这样静静的站在树后一动不动。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为民也没有忘环顾四周，1993年春节的大年初一的正午十二点，路上一辆车都没有，也没有一个人，这是一个刚刚爬上的缓坡，从这里可以见到前后两百米的一切景物，陆为民看着对方，最后招了招手。


    
那个女人几乎压抑不住内心的躁动，一下子扑了过来，灵巧的拉开副驾车门钻了进来，狠狠的抱住了陆为民的头，将他的头按在了她的胸前。


    
陆为民猝不及防之下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会如此情潮澎湃，虽然他也大略估摸着自己似乎在一步一步走进这个相当独特的女人心间，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个女人会以这样一种方式展露她的勇气和感情。


    
脸部挤压在她饱满丰硕的胸前双峰之间，淡淡的香气似乎是某种植物香气一般，陆为民只觉得一股子情欲从小腹窜起，让他再无暇想其他。


    
手毫不犹豫的探出，搂住对方腰肢，头从对方怀中昂起来，看着对方因为情欲涌动而变得绯红的脸庞，亮晶晶如深潭般的美眸水雾萌动，樱红秀美的唇线和她的身体一般轻轻颤栗着，就这样混杂着惶然无助和挣扎矛盾的心情看着他。


    
皇冠的前排还算宽敞，此时的陆为民已经不愿意再想其他，能让隋立媛做出如此惊人举动，自己又有什么好说的，双手揽住对方丰润的腰肢，即便是隔着外套和羊毛衫内衣他也能感受到对方身体的那份细腻质感。


    
手上发力一带，在对方紧张而惊惶的一声叫声中，陆为民把对方的身体带了过来，上半身已经斜靠在了他怀中，娇喘吁吁间，粉靥飞霞，红潮似火。


    
此情此景，陆为民那里还能控制得住自己，也顾不得这就在大路上，也不怕甚至会有人和车经过，手掌，灵活的插入对方裤腰，解开对方侧面裤腰上的纽扣，让裤腰送了开来，然后一把掀起压在裤腰下的秋衣，手沿着小腹猛然上窜。


    
隋立媛只来得及嘤咛一声便瘫软在陆为民怀中，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一下子变得这样不计一切后果，明知道自己和对方不可能有任何结果，可她就像一只扑向火焰的飞蛾义无反顾。


    
陆为民贪婪的将鼻尖贴在对方后颈间，嗅着那种植物洗发水香气和对方身上特有的香皂气息，手沿着温润柔软的小腹上探，很快就寻找到了目标。


    
他本想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把奶罩向上推上去，但是隋立媛显然是不想让她自己的胸部太过引人注目，所以选择的奶罩都是小一号的，宁肯勒得自己连喘气都有些困难，她也不愿意让每一个男人第一次见面都把目光集中在她胸前。


    
老式的胸罩锁扣都在背后，陆为民尝试了两下想要把奶罩就这么推上去都未能如愿，不得不小心让自己前胸和隋立媛后背稍稍拉开一点距离，然后探索到背后找到对方奶罩锁扣，在隋立媛吸气帮助下，才算是完成了解开胸罩锁扣这一壮举。


    
伴随着胸罩锁扣的打开，两团挣脱束缚的羊脂玉球蹦的弹出，滑入陆为民手中，入手那种足以点燃任何一个男人情欲火焰的快感差一点就让陆为民彻底爆发了。


    
陆为民发现自己简直有些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狠狠的将对方搂在怀中，双手不受控制的揉弄着那对让他爱不释手的肉峰，瘫软在他怀中的女人显然也被陆为民狂野恣意的动作弄得心神俱醉，只能死死的拉住秋衣和羊毛衫下摆，避免春光外泄。


    
午间淡淡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投射下来，让整个车内显得那样静谧而安宁，女人因为呼吸急促发出的嘤咛声如一剂最好的催情剂，要把陆为民彻底燃烧成灰烬。


    
陆为民可以清楚的看到怀中女人脸上那醉人的红晕，略施粉黛娇靥因为情潮涌动而变得滚烫，甚至连整个粉颈都变得红润起来，微微张开的樱唇吐气如兰，仿佛在喃喃自语。


    
一辆解放141重型拖挂货车从前方拐弯处鸣笛出现，也许是想要赶着早点回家，货车司机开得相当野，喇叭鸣得山响，一下子将之差最后一步就要坠入情海欲河的这对激情男女惊醒了过来。


    
从迷醉中惊醒过来的女人闪电般的拉起自己已经露出小腹和半个裸臀的外裤和秋裤，一边奋力的从陆为民怀中挣扎起来坐直身体，另一只手则断然阻止了已经探入内裤的魔掌，哀求般的扭过头来看了陆为民一眼，有如蚊蚋般的乞求道：“不行，我们不能这样。”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三十五节  欲迎还拒


    
陆为民沮丧的靠在柔软的椅背上，气哼哼的看着那辆无辜飞驰而去的拖挂货车。


    
隋立媛的动作很坚决，制止了他向下探索的手，不过让他稍感安慰的是对自己另外一只在她胸前徜徉爱抚的手却没有峻拒，只是推攘了两下，见自己依然不屈不饶，也就任由自己去了。


    
不行？不能这样？那你是来干啥来了？这不是故意在折磨自己么？陆为民盯着对方那张吹弹得破的粉靥，如此近距离的面对面直接观察对方，陆为民还是第一次。


    
陆为民很难相信这是一个已经有了一个十五岁女儿的女人，即便是她十七岁就生下女儿，那现在应该是三十二岁了，而独自一个人拖着一个孩子十五年，饱受外界冷言风语的欺凌羞辱，甚至还有那些不怀好意者的骚扰侵犯，岁月竟然没有能够在她的脸上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无论从哪个角度里看，这个女人也不过就是二十七八岁模样，如果不是她发型和穿着以及太过于突出的胸部，陆为民甚至觉得隋立媛甚至也就和自己年龄相仿。


    
陆为民终于从对方秋衣里把手收了回来，毕竟这是大路上，若是真有人看见这一幕，估计明天全洼崮甚至全县都能成为第一大新闻，又一任区委书记拜倒在隋寡妇的石榴裙下，隋寡妇魔力无解。


    
“好了，我要走了。”隋立媛伸手在她自己背后把乳罩锁扣扣上，然后整理好衣物，把裤腰上的扣子扣好，因为陆为民动作太过粗鲁，甚扯掉了一颗纽扣，甚至从腰间裤缝看到内里桃红色的秋裤，隋立媛将头转向窗外一侧。


    
陆为民手重新放在对方圆润的肩头上，轻轻揉捏了一下，这才缓缓道：“不去昌州？”


    
“我去昌州干什么？”女人一直将头侧向一边，平静的道。


    
“嗯，去干什么？可以逛逛商场，也可以去看看石梅，石梅对你印象很好啊。”陆为民笑了笑。


    
虽然有些言不由衷，但是这个时候却不能不说，何况石梅第二天也的确打来电话问他隋立媛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小心的提醒自己别让甄妮知道了。


    
陆为民能感受到这丫头内心很纠结，觉得把这事儿遮掩下来，有些对不起甄妮，但是如果告诉甄妮，又对不起自己，所以很是难受，好在陆为民告诉她自己和隋立媛至少现在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但这事儿也没有必要告诉甄妮，总算是善意的欺骗，这勉强安抚了石梅的心。


    
隋立媛身体轻轻动了一动，似乎是被陆为民的话所打动，但是很快就摇了摇头，“你不用安慰我，我没有那么大的吸引力，就算是石梅喊我一声隋姐，大概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吧。”


    
陆为民心中感喟了一声，这个女人直觉很敏感，如一头警醒的小鹿，随时防范警惕着什么，你很难相信刚才那个狂野大胆的女人会是她。


    
“立媛，你太敏感了，这个社会之间也许你见惯了很多口蜜腹剑笑里藏刀，也看到了太多的丑陋黑暗，但是这不能作为我们把这个世界美好一面一切抹杀的依据，我相信阳光总在风雨后，我希望你也相信。”陆为民攀住对方的肩头，温和的道。


    
陆为民感觉到对方似乎被自己这番话触动了，头也微微垂了下去，良久才抬起头来，依然背向自己望着窗外，“我知道自己这是在飞蛾扑火，可是我却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感，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也许冥冥中注定了某些事情，我没有其他奢望，就是想看一看你，现在好了，我心里宁静了许多，我回去了。”


    
说罢，女人边拉开车门，准备下车。


    
陆为民攀住对方肩头，隋立媛挣扎了两下，陆为民没有松手，只是这样握住对方肩头，轻轻的揉弄着，渐渐地，女人肩头耸动起来，无言的低泣如幽咽的夜曲，让人心生垂怜。


    
不知带该如何安慰对方，连陆为民自己都对自己的这种感觉很困惑，他不知道他对隋立媛的这种感觉算什么，怜惜？同情？肉欲？还是某种特殊阴暗的征服欲望？或许几者兼有混杂在一起的情欲？但是有一点陆为民不否认，那就是他对对方真的有那么一丝半缕的征服欲望，从身体到心灵的征服欲望。


    
陆为民没有说话，只是把手从肩头滑到了对方的腰上，自己将身体靠过去，让对方可以将身体倚在自己肩头上，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隋立媛终于从情绪里调整过来，转过身来。


    
“谢谢您。”隋立媛微微红肿的眼睛里依然有泪光闪烁，但是眉宇间的那份阴霾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那份灿烂中略带羞涩的笑容，“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变成这样，我从没有在人面前说过我自己以前的事情，我也没有在任何男人面前哭过，哪怕隋棠他爸被枪毙的时候，我也只有恐惧和痛苦，却没有悲伤，我不知道为什么在您面前会有这么多感受。”


    
“这充分证明我这个人独特的人格魅力，足以征服任何人。”陆为民笑了起来，他喜欢隋立媛这样灿烂的笑容，这让人内心深处都感到愉悦。


    
隋立媛脸一红却笑得更开心，“不知道谁被谁征服，这个结果还很难说呢。”


    
听到隋立媛居然用这样的俏皮话来回答自己，陆为民眼睛一亮，这个女人内心深处的坚冰已经露出一丝融化的迹象，这种俏皮话就是明证。


    
“征服从来不是单方面的，你在征服别人的时候，往往也就被别人所征服。”陆为民冒了一句哲理性很强的言语。


    
美眸几乎要溢出情意的瞥了陆为民一眼，隋立媛妩媚的笑容几乎要把陆为民心都融化了，他从未见过这个女人如此璀璨的笑容，这种发自内心的喜悦足以感染任何人，陆为民也莫能例外，他下意识的想要去抚摸对方的笑容，可是却在隋立媛轻盈的躲避下未能得手。


    
“好了，我真的该走了。”咬着嘴唇看了陆为民依然有些不舍的眼睛，隋立媛又有些不忍，她不知道这个比自己小好几岁的男人怎么就能如磁石一样牢牢吸引自己，但是她知道没有他，自己无法从那个幽深的心灵枯井中走出来，也无法感受到这个世界还有如此让人留恋的一面。


    
“真的不去昌州？”陆为民笑了笑，他也知道现在隋立媛去昌州不合适，可他又有些不舍。


    
“嗯，不去。”隋立媛瞥了一眼陆为民西裤下鼓鼓囊囊的那一坨，脸上有些发烫，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才颤声道，“顶多人家再让你摸一下啦，可是那种事情不行。”


    
陆为民大喜过望，看看这在大路上的确不合适，想了想前面有不远处一条岔路可以通垛子口乡两个村，可是因为道路去年雨季塌方而废弃，区里乡上都暂时没有精力去修这条路，好在到那两个村还有另外一条大路，所以倒也无虞太大影响，油门一踩，皇冠箭一般的窜出。


    
……


    
陆为民的皇冠停在楼道前的小坝子里时，几乎立即就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


    
金利来的西装在1993年还是风光无限的，包括皮鞋在内，陆为民几乎是打包金利来，就连手上那个包也是金利来的，其实那个包里啥有用的东西都没装，就一个笔记本外加一支笔，以及一个县委办印发的通讯录。


    
陈昌秀老远就看到了那辆黑色轿车钻下来的那个人有点像自己家二小子，可是她不敢肯定，当了多年的民办教师在夜里加班熬夜，让她的眼睛变成了近视和老花的混合型，没带近视眼镜，她就拿不准是不是陆为民。


    
陆为民一眼就看见了从屋里出来的母亲，正在用疑惑的目光望向这边，手上泡好的细丝粉条无疑就是要做自己最喜欢吃的蚂蚁上树，也顾不得周围人好奇艳羡的目光，陆为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前去，“妈，我回来了！”


    
“三子，真是你？”陈昌秀笑得合不拢嘴，“妈还以为老眼昏花了呢，那车是你们单位的？”


    
陈昌秀已经在去年就没有再去当民办教师了，即便是民办教师的名额也相当紧俏，对于那些没有能考上大学，却又不愿意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去外地打工又有些畏惧的高中毕业生们来说，当民办教师就是一个还算理想的结果了。


    
拿陈昌秀自己的话来说，自己三个儿子一个女儿，除了老四还在读大学外，其他三个都已经能够自食其力，甚至可以在经济上帮丈夫一把了，自己就应该把民办教师这个名额主动让出来，让那些高中生们也能多一点机会。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三十六节  归家


    
不再当民办教师的陈昌秀也就回了昌州，反正自家老头子年龄也只有几年就要退休，自己也算弥补一下这么多年来两口子一直这么两地分居的遗憾，也可以安安心心在家里煮煮饭，也指望着自己家几个孩子能够早一点结婚生子，自己也好带带孙子，但是从现在情形看来，这个希望还很遥远。


    
“妈，我朋友的，我暂时借来用用。”陆为民笑了笑，一边走，一边摇头：“我现在在双峰工作，双峰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和咱们老家比都差不多。”


    
“三子，我知道你自己心里有分寸，我都不该提醒你，可妈还是要说一句，借朋友车用用可以，可千万别做啥超出原则的事儿啊，我听你爸说你给地委书记当了秘书，现在又下到县里担任领导，就应该注意自己的行为，咱们人穷可以，但是却不能短了志气。”


    
陈昌秀是当老师出身，看到自己儿子一身打扮精气神俱佳，心里高兴，可又担心自己儿子人太过年轻就担任领导，会不会不懂收敛之道而得意忘形，所以明知道本来是春节不该说这些扫兴话，但还是要说两句。


    
“妈，你就放心吧，你自己的儿子什么品行难道你还不清楚，对我难道这点信心都没有？”陆为民知道自己母亲的心思，攀住自己母亲的肩头，“我这辈子什么错误都有可能犯，就是不会犯经济错误，咱们陆家传统，经济问题上绝对过得硬。”


    
陆宗光在195厂是有名的劳模，在家更是以身作则，对自己子女的要求也是相当严格，陆家四个子女从小就接受了陆宗光的家训，不为穷变节，不为贱易志，这是汉代桓宽的警局，一直作为陆家的家训保留下拉来，陆宗光当年青溪家中出来读书，随身啥都没带，只带了这一幅祖上流传下来的家训，现在还保存在陆家老柜子里，每年陆宗光都要拿出来整理整理防蛀。


    
所以陆家虽然是单边户，陈昌秀又在南潭乡下，经济条件不太宽裕，但是陆家几个子女都很硬气和大气，这也养成了陆为民的习惯，连曹朗、骆康以及黄绍成这几个同学都要承认虽然陆为民家境在几个好友中间最差，但但是在待人接物上却是最豪爽大方，决不在金钱上斤斤计较。


    
陈昌秀听得陆为民这般一说倒是放心不少，她也知道自己这个三儿子如果犯其他错误她可以相信，但若是说陆为民在经济上犯错误，打死她也不会相信，自己这几个子女自己两口子带了几十年，尤其是在老头子的严教下，都养成了这副颇为自傲的硬脾气。


    
刚走近家门，陆为民就听到了大哥爽朗的小声，陆为民一喜，“妈，爸不在家？”


    
陈昌秀瞪了陆为民一眼，“你爸为什么不能在家？”


    
“嘿嘿，我爸在家，我哥能笑得这么欢畅？”陆为民貌似憨厚的一笑。


    
“哼，也不知道他们两爷子是怎么了，每次一见面你爸对你哥就是横挑鼻子竖挑眼，现在好了志华也学你哥去了，春节打了个电话回来说不回来了，要过了年才回来一趟，把你爸气得够呛，问她在哪儿，她说暂时在广州，过了年之后也许就到深圳去，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你说你姐一个女孩子，整天东奔西跑不归家，现在连过年都不回来了，算个啥事儿？”


    
提起自己二女儿陈昌秀就是一肚子气。


    
你说老大跑上海去了也就罢了，一句男儿志在四方作托词，就把上好一个铁饭碗给扔了，老头子气得几天都吃不下饭，就差一点追到上海去教训老大了。


    
这事儿还没有完，陆志华又来一个不辞而别，一个人南下海南去了，若不是陈昌秀在黎阳的兄长打电话来告诉她，陆家都还不知道，陈昌秀估摸着多半陆为民是知道陆志华下海南的事儿，他们两姐弟关系最好，但是陆为民在家里却是半句口风没露，陈昌秀也只能叹一阵气，却也没问陆为民。


    
有时候陈昌秀自己都觉得奇怪，要说自己和老头子两个人都算是安分守己的人了，尤其是老头子自小对孩子们教育也严格，怎么这几个孩子一个比一人不让人省心？


    
陆拥军跑上海了，陆志华下海南了，都是正经八百的重点大学大学生，好好的铁饭碗和城市户口，就这么说扔就扔了，还好这三子和小四看起来还算是中规中矩，小四也就罢了，还在读书，这三子却是很争气，回老家才两年多时间，就已经颇受领导青睐了。


    
“妈，二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和大哥都差不多，认定的事儿，谁能挡得住？我倒是觉得没啥，二姐性格本来就喜欢冒险，反正人还年轻，趁着年轻出去闯一闯，有什么不好？总不能等到人老了，没有那个精力冲劲儿再来后悔吧？”陆为民笑着安慰自己的母亲：“你担心啥？二姐那火爆性格，难道在外边还能吃亏？”


    
“我倒不是担心她吃亏，可现在工作也辞了，一个女孩子，这日后若是没有闯出个啥名堂来，回来怎么办？”陈昌秀瞪了一眼自己三儿子，听着口气，自己这个三儿子还很支持二女儿出去闯，没准儿这三子还在里边起到了鼓动作用呢。


    
“那有啥？以二姐的本事，还怕养不活自己不成？真要没饭吃，我养我姐，只要有我一口干饭，就不可能让我二姐喝稀的。”陆为民气势如牛的一拍胸脯。


    
“三子说得好，妈，你就别再像我爸一样整天为我和志华操心了，我们都是成年人，都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而且我们现在已经走出了这一步，也就没有回头路了，不趁着年轻去干点自己想干的事情，更等何时？不管前面的路有什么，路是我们自己选的，我们也觉得没错，我们就要走下去。”


    
站在门口的陆拥军狠狠揉了揉陆为民的头，又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膀，上下打量着，“三子，变化不小啊，嗯，居移气养移体，此言不虚。”


    
陆为民也狠狠的擂了擂自己兄长厚实的胸膛，咧嘴笑着，一阵暖意在胸中流淌，这种血缘亲情是其他感情永远无法替代的，“哥，你也变了不少啊。”


    
“嗯，每天累得像狗一样，我那个资本家同学简直不念及同学情谊，把我这个老同学当成夏衍笔下包身工一样奴役，我这算知道为啥说资本家的每一分利润都浸透了被剥削者的血汗了。”陆拥军笑着道，话里虽然透出种种辛勤后的疲倦，但是却也掩饰不住内心的自豪。


    
看见两兄弟相互攀着进了屋，陈昌秀心里说不出的高兴。


    
陆为民是几兄弟姊妹中人缘关系最好的，陆拥军和陆志华关系不睦，但是两兄妹和三子的关系都很好，尤其是志华和这个弟弟更亲，也许是小时候两姐弟年龄相差最小，在一块儿时间最多，所以感情特别好，就连小四爱国也和三哥关系最要好，两人平常话也最多。


    
“哥，感觉怎么样？几次在电话里，好像都感觉你似乎觉得很累？”陆为民和陆拥军肩并肩的坐在沙发里，关心的问道。


    
“能不累么？你哥才去，情况不熟，那就得加班加点熟悉，我给我自己下的底线是三个月，三个月内，我就要在厂里成为全能熟手，然后在三个月，我就要成为业务能手，半年之后，我就打算不单纯搞技术了，我要去尝试从事营销和采购，现在你哥做到了。”陆拥军满脸自豪，“他家这个厂规模不算大，但是很有前景，他老爹有点眼光，一直为上海大众做配套，现在上海大众的国产化压力很大，不少零配件国营工厂根本接不下来，他们就是抓住了这个机遇，才让这个街道工厂搭上了这条线，现在已经成了上海大众专门的零配件生产厂了。”


    
“哥，你不是说这家企业就是你同学家的么？怎么又会是街道工厂？”陆为民讶然问道。


    
在政府体系里工作，他当然对企业权属问题很敏感，街道工厂和私营企业完全是两个概念，当初他对兄长提到是同学家的企业接到了上海大众的零配件订单也觉得好很惊讶，虽说上海那边私营企业发展也不慢，但是像上海大众这样的合资企业要让私营企业成为他们的供应商，不能不说这有些令人惊讶。


    
“嗯，三子，你的嗅觉很敏锐啊，不错，这个企业是他们家的企业，不过你也知道私营企业在贷款、原料等问题上受到很多限制，如果不挂靠一个政府部门，你寸步难行，上海那边在这方面比我们昌江这边也差不多，和浙南那边比差远了，政府干部都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德行，你要去签个字盖个章，那简直就是受罪，一件屁大的事儿你不跑上两三趟，铁定办不成，所以他们家很明智的选择挂靠了他们自家住的街道，街道不出一分钱，就是借给他们一个名头，每年还得交不少管理费，算是借个帽子给他们戴吧。”陆拥军笑了笑道：“他们说这是带帽企业。”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三十七节  潮流


    
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带帽企业看起来似乎是化繁为简了，但是这帽子带上容易，只怕日后要想去掉就没有那么简单了，不同体制下的企业权属问题最终需要明确化，随着市场经济体系的逐渐建立，私营经济的发展，他们很快就会意识到这种带帽的风险，要想脱帽，就要看地方政府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了。


    
“怎么，三子，你好像对这种方式不感冒？”陆拥军看了一眼陆为民，这才道：“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企业有些吃亏，不过想一想也值得，有了街道企业这个名头，出去接洽联系业务都要好办许多，若是私营企业，很多国营企业根本就不相信你，甚至连谈都懒得和你谈，就算是每年交纳一定管理费，我觉得也值得。”


    
“哥，一家企业的权属问题算得上是企业的根本了，现在图一时方便，日后弄不好就要出来很多麻烦，你说这家企业是你自己的，街道没出钱，可是街道可以说他们出了政策，给了企业很多方便，如果日后谈企业的权属问题，争执不下，最终也许就要分割一部分归街道，到时候只怕有你那个同学痛彻骨髓的感觉的时候，除非现在就未雨绸缪，要就问题形成一个协议并要公证，以免日后起纷争。”


    
陆为民想了想建议道：“这种事情多一个心眼儿没坏处，尤其是在现在处于改革开放的时代，双轨制不会长久，那不符合经济发展规律，现在国内法律没有就这些称得上的特殊时期下的特殊政策有一个准确的定性，对于这种特定时期下的特殊形式企业权属划分没有一个明确法律制度来规范，那么就最好以协议契约的方式来划分清楚，将出资情况以及为什么会带戴帽子的原因都应当有一个准确客观的说明，让双方确认，帽子和管理费是一回事，但是产权所属又是另外一回事。”


    
陆拥军被陆为民这番话打动了，他有些诧异的看了自己这个弟弟一眼，没想到陆为民能够在这个问题上看得这样远，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至于那个同学，恐怕更是连想都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为民，你这话我觉得很有道理，现在我们处于一个变革时代，什么新鲜事物都在涌现出来，如果你不能提早就这些问题考虑周详，日后就会有很多后遗症，就算是能够处理好，只怕也要影响企业的发展。”陆拥军狠狠的拍了拍自己弟弟的肩头，“这件事情我回去之后就要提醒他，免得日后真要出状况。”


    
陆拥军在自己这个同学的企业里干得很顺手，和国营企业截然不同的经营方式让陆拥军感触良多，比起国营企业那种按部就班风雨不动的制度，私营企业积极性和创造性表现出来的活力对陆拥军触动相当大，为什么同样的企业，国营企业就会显得步履蹒跚而私营企业就会虎虎生风？而且国营企业还在原材料供应、贷款支持和政策扶持这些方面占据着绝对先机的情形下依然如此，如果将两者放在同一条起跑线上，陆拥军不知道会变成一个什么样。


    
“哥，我认为随着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入，我们国家在经济成分上会更加模糊，像中国这样具有相当特殊情况的大国，不太可能指望一两种单一形态的经济组织形式就包揽全部，所以混合制的兼容并包的多种经济组织形式一起存在并相互竞争，这才是理想中格局，事实上私营企业在宪法中已经获得承认，并且地位和作用也有了更准确地表述，我相信马上召开的八届人代会也会在这个问题上有所解释。”


    
陆为民沉吟着把自己的看法提了出来。


    
陆拥军满目欣赏，自己这个弟弟果然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了，自己到沪上这么一年时间，觉得收获颇多，感触很大，没想到他在丰州这些穷县里边折腾，不但一日千里，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干部，而且更重要的这份见识和看法远远超出了同龄人的认知度，很多东西自己都还没有看穿，他却能很肯定的得出结论，这让陆拥军既感到欣慰，又有些自豪。


    
就在两兄弟聊得挺投机的时候，陆宗光也回来了，本来还有些阴郁的神情看到两兄弟情绪都相当好，加上老伴儿的眼色，陆宗光也不得不叹了一口气之后稍稍收敛。


    
“爸回来了？”陆为民看见自己父亲进屋，笑着站起来，“这大年初一这么冷的天，还出去干嘛？莫非你的那些棋友还能这个时候和你杀一局？”


    
“憋屈得慌，出去溜溜。”陆宗光没好气的回答自己这个有些惫懒的三儿子。


    
可要说惫懒，这小子听说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这让陆宗光既担心又骄傲，担心陆为民这么年轻骤登高位会把持不住，助长了他的傲气，但是又觉得陆为民能被上级看重委以重任，那也是陆为民乃至陆家的光荣，这种复杂心思再想想老大丢下原本前程大好的红旗机械厂车间副主任位置下海去了，更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呵呵，爸，还在憋屈啥？大过年的，大家一家人开开心心的，大哥这件事情，我现在还是觉得没错，我支持大哥出去闯一闯，人生能得几回搏，为自己想做的事情去拼搏一番，这是每个男人的梦想和追求，若是为了求平安和稳定就安于现状，浑浑噩噩的混日子，那才是真的不值。”陆为民把自己老爹让进沙发，让他坐在主座的单人沙发上。


    
“胡说！在红旗机械厂当车间副主任叫浑浑噩噩混日子？那你的意思是你爸一辈子子195厂工作，不是浑浑噩噩了一辈子？”陆宗光一听这话怒不可遏。


    
“爸，你这就是在混淆是非了，我不是说了么？每个人内心都有自己的梦想，您的梦想就是在195厂辛勤工作为国家为厂里做出更大贡献，这是您的梦想，你为之而奋斗，当然是如您所愿了，可是大哥想要跳出红旗机械厂到更广阔的天地去闯一番，做出一番事业来，红旗机械厂的情况你很清楚，饿不死，垮不了，大哥每天就在那里晒太阳，这大好光阴就这么逝去了，难道说必须要在一个无所作为的厂里混日子，难道才符合您的意愿，而自己去闯一番实现自己梦想，就大逆不道了？”


    
陆为民笑吟吟的反驳，老爹要和自己斗嘴，那他会败得很惨，这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


    
被陆为民几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陆宗光也知道红旗机械厂效益不好，很多职工都在轮岗，而且现在国营企业在遭遇到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的竞争之后效益也大幅度下滑，这也使得陆宗光对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充满了怀疑，现在自己清华大学毕业的儿子不留在国营大厂里，却一门心思想要跑到私人老板那里去打工，而且还公开说日后他自己也要去搞私人企业，这如何不让陆宗光感到恼怒？


    
但老三说的话也非毫无道理，在一个不景气的企业里混日子，陆宗光也不愿意，他更在意的是陆拥军不经自己同意，甚至没有和自己商量就径直决定了，这有点伤了他自尊，这才是关键。


    
见老爹被陆为话不软不硬的顶得无话可说，陆拥军赶紧插话缓颊道：“爸，红旗机械厂现在情况也的确不太好，我在那儿闲着也是闲着，出来做点自己想做的事情，现在我同学这家厂也算是为上汽大众这个配套的企业，咱们这厂里的产品质量已经远远超过了其他几家国营企业，所以上汽大众才会把我们厂定为配套企业，每个月都有上汽大众的德国专家和高级技工来帮助指导厂里工人进行培训，提高技术，现在上汽大众国有化率有严格的要求，所以我们现在也是要尽快达到对方质量要求，尽快将德国人那边的技术消化吸收，这也算是为国家做贡献吧。”


    
听得陆拥军这么一说，陆宗光也觉得有了台阶，而且陆拥军所说的话也并非虚言，陆宗光默默点点头，站起身来，：“拥军，你爸老了，也许越来越看不懂这个世界了，但是你要记住，无论干什么事情，要对国家对社会有益，这是做人的基本准则，你在私人老板那里干也好，以后自己干也好，记住这一点，我也就满足了。”


    
看见老爹走出房门的身影似乎都苍老了不少，陆拥军和陆为民两兄弟也有些唏嘘，老爹显然有些不太适应日新月异的时代带来的变化，而国营企业的不景气与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的迅猛发展让他这个长期以厂为家的思想受到了很大冲击，尤其是看到国营企业无活儿可干，而周围的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却是干得热火朝天，甚至不少工人白天在厂里磨洋工，下班就往私人老板那里去加班干活，这种情形更让陆宗光感到困惑不解。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三十八节  鸿鹄之志（1）


    
“爸老了。”陆为民声音低沉，有些伤感。


    
“嗯，我们长大了，他们却老了。”陆拥军也有些触景伤情，“爸妈辛苦一辈子，到现在也没能享咱们的福，他们还整天为我们操心，说来也是咱们不孝啊。”


    
“那是你不孝，让爸担心，我的表现爸非常满意。”陆为民突然展颜一笑。


    
“你个小兔崽子，居然敢在你哥面前冒杂音！”陆拥军狠狠的给了陆为民脑袋上一掌，一边笑骂道：“谁是英雄谁是孬种，日后才见分晓，别以为你现在走了狗屎运，混了个芝麻官，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谦受益满招损，你给我好好记住。”


    
“嘿嘿，哥，我开玩笑呢，我不敢和你比，你学的专业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业，我学的东西也符合我自己想要做的事情，但却不是搞企业，而只能是通过从政这条路来实现，以史为鉴，可以知兴替，咱不敢狂言去玩啥兴替，总得要对得起自己一身所学，对得起在这世界上来走一遭，就像爸刚才所说的，做点儿对得起国家对得起社会的事情，才不枉这一辈子。”陆为民摸了摸脑袋，似乎被陆拥军打醒了一般，“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我想我们都还是尽量去做达者吧。”


    
陆拥军看了一眼自己这个似乎有些感悟的弟弟，看来自己这个弟弟胸中抱负不小，现在已经是副处级干部，日后这造化也的确很难说。


    
只是陆为民放弃了回195厂发展的机会还是让陆拥军有些可惜，195厂是国营军工大厂，若论级别都是副省级，以陆为民在地方上的表现，再加上爸说的郭征对为民的看重欣赏，为民若是回厂，一样前程似锦。


    
郭征现在在厂里威信日增，据说他提出的十年大飞机项目工程，构建民用航空飞机和大型运输机生产体系等一个综合性的规划方案，获得了高层的认可，去年又提出了以推进现代企业管理制度为契机，对195厂进行全面改制，也获得了上面的认可，这一系列动作在全厂也引起了很大震动，现在已经有传言出来说郭征很有可能会接替辜明良和梁广达出任党委书记兼厂长。


    
若是陆为民能回厂里，只怕在短时间内到处级干部也非难事，而且留在厂里，可以接触到的东西绝非像什么双峰南潭这一类穷乡僻壤的县份所能比拟，日后寻个机会不是到省里也能到昌州市，或者就在企业上发展，那也胜过在县里苦苦拼搏。


    
陆拥军也知道自己弟弟现在之所以能这么年轻爬到如此高的位置，很大程度得益于他是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现在陆为民没有跟随领导前进，而是就地留下，日后再想有这样的机遇只怕就不太现实了。


    
只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也是一个极有主见的人，虽然平素笑口常开，看不出多少深浅，但是真正到了关键时候，却是一个敢拿主意的人，所以他也只是淡淡的提了提，看陆为民没有接受，也就不再提了。


    
“三子，时间差不多了，去把甄妮叫来吧。”陈昌秀走进屋，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看了一眼陆为民，“早点去，也让甄妮来咱们家坐一坐。”


    
陆为民挠了挠头，他已经有快半个月没和甄妮通电话了，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和甄妮的感情似乎有降温的趋势。


    
自打他没有选择跟夏力行回昌州，而是要求下县之后，甄妮就已经和他吵了好几回，他也解释了两回，但是甄妮根本就听不进去，咬定陆为民心中根本就没有她，她说的话陆为民从来没有放在心上，这让陆为民也是很郁闷，连甄敬才回家帮忙给甄妮解释了两次，一样没起到效果。


    
“快去吧，我昨天还碰上了甄妮和她姐，她姐倒是挺热情的，甄妮好像有些不高兴，是不是你又和甄妮闹别扭了？大男人，怎么有事儿没事儿和女孩子计较啥？去陪个不是哄一哄就好了。”陆拥军也看出陆为民表情有些异样，还以为两人是吵了嘴了，叮嘱道。


    
陆为民没有吭声，这种事情说出来也很难有解决办法，最终还是得自己面对，各人有各人的认知和看法，你无法要求别人就赞同你的想法观点，就像甄妮无法理解自己为什么一定要留在县里一样，陆为民能够理解她的不解，只是这种事情理解归理解，要让自己听从她的意见回到昌州，这显然不符合陆为民的想法，所以矛盾和和冲突就在所难免了。


    
……


    
来到甄妮家门口时，陆为民很远就听到了郭征爽朗的笑声，看样子是郭征在甄家做客，陆为民犹豫了一下，还是敲了敲虚掩的门。


    
虽然甄敬才已经不在厂里了，但是乐清和甄妮有郭征的看护，倒也没有遇到太多的冷遇刁难，而甄敬才后来表现出来的出人头地，就更是让周围那些势利者对乐清和甄氏姐妹高看许多。


    
不是谁便什么人灰头土脸从厂里出去，又能马上衣锦还乡杀回来的，甄敬才虽然没有杀回来，但是迎来送往的表现证明他丝毫不比在195厂时混得差，时而奔驰，时而皇冠，而且流传在外的十万年薪说法更是把甄敬才的本事吹嘘到了天上。


    
至于说甄敬才和黑牡丹的事情，自然也就没有多少人提起，就算是有人提起，那也许半带着不屑说黑牡丹害人终害己，对甄敬才这样的能人来说，那只能让他换一个更好的舞台，这种话陆为民从萧劲风那里都听到不少，让自认为脸皮够厚的陆为民都觉得肉麻。


    
所谓舆论就是这样，从来就是墙头草，当某一方面更强势时，那么自然也就随大流了。


    
“哟，为民回来了？昨天我碰到拥军，问起你，还说你没回来，我就在说这下了县就忙得连春节都回不了家了？”看见陆为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坐在客厅里的郭征心情大好，拍了拍身旁的沙发，“来，坐过来，挨着我坐。”


    
“郭叔，不用，我就在这里找个小板凳就行了。”陆为民挠了挠脑袋，四处寻找着合适的位置。


    
现在甄家的房子自然无法和昔日小院相比，虽然也还是有一个客厅，但是面积却小了不少，一套沙发摆在客厅里刚好合适，再添了几张椅子，就显得有些拥挤了，好在饭桌已经被移到了另外一间房里，甄敬才乐清两口子一间卧室，甄氏姐妹一间卧室，这一套有些老式的三室一厅不过八十平米，也就勉强够用了。


    
“得了，是不是想去挨着甄妮坐？你既然回来了，自然有的是时间亲热，郭叔还有话和你说呢，坐过来！”郭征很难得的开起了玩笑，又拍了拍三人沙发。


    
甄家一家人都在甄敬才坐在单人沙发上，原本另一个单人沙发才该是郭征的位置，可是有些靠门，这种老式的房屋设计本来就不是很科学，但放在八十年代也算是相当出彩的了。


    
郭征本来个头就大，索性就坐了三人沙发，他和甄敬才本来就是多年的同事，关系一直很密切，所以也不太讲究这些。


    
陆为民瞥了一眼甄妮，甄妮依然有些不高兴，不过在郭征面前还算是克制。


    
陆为民也就不客气，挨着郭征坐了下来。


    
“为民，你的情况老甄都和我说了，我尊重你的意见，不过我还是那句话，195厂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只要你想回厂，随时都可以，嗯，我再说一句大话吧，要想回来，厂办副主任的位置就是你的。”等到陆为民坐下，郭征亲热的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


    
“前段时间我在省里开企业组织工作会议，碰见了陶部长和夏秘书长，我知道你原来给夏秘书长当秘书，所以提起你，说你是咱们厂子弟，我还真没想到夏秘书长对你评价如此之高啊，他一直抱怨你没有跟他回省委，让他到现在都觉得工作不太顺手，嘿嘿，为民，这话我还是第一次听他这个级别的领导说起呢，老甄，不简单呐。”


    
甄敬才也是颇感惊讶，说会话当初陆为民留在丰州没有跟夏力行到省里去，最后又下到双峰，虽然陆为民很平淡的给他提起过说是他自己的要求，甄敬才还是有些半信半疑。


    
谁都看得到这跟夏力行回省里前景会有多么好，尤其是夏力行是升迁，当省委秘书长，这要跟了去，日后再下来那就是县长县委书记的料子了。


    
甄敬才也有些以为陆为民是不是给夏力行当秘书当得不是很愉快，或者夏力行不是很喜欢陆为民有些突出的性格，以为陆为民不好说，所以他也就不好多问，倒是雷达相当肯定的说绝对不是这个原因，陆为民要留下来绝对是他自己的主意，但甄敬才还是有些将信将疑。


    
没想到郭征竟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甄敬才和甄家其他人都是一阵又惊又喜。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三十九节  鸿鹄之志（2）


    
“老郭，夏秘书长真这样说？是不是碍着你的面子才这么说的啊？”甄敬才意似不信的问道。


    
“嗨，老甄，夏秘书长之前又不知道我和为民的关系，195厂几万人，家属子弟更是数不胜数，何况他犯得着用这种方式来讨好我？”郭征摆摆手，颇不以为然的道：“夏秘书长这个人很有点大将风范，没有那么多虚头滑脑的东西，他说的话我信。”


    
“郭叔，您可千万别当真，夏秘书长那是随口夸我，我哪里当得起那样的夸赞。”看到一干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陆为民赶紧分辨解释。


    
“好就是好，行就是行，我早就说过，是金子哪里都会闪光，不过为民连省委都不愿意去，我也琢磨着195厂这个池塘大概也就容不下你这条蛟龙了。”郭征朗声大笑起来，“咱们195厂的厂办副主任这个位置看起来挺风光，对为民你来说是不是鸡肋？”


    
郭征的话让陆为民也有些讪讪的不好回答，现在他当然不可能再回195厂了，洼崮的局面刚打开，今年更是一个攻坚年，郭征虽然欣赏看重自己，但是陆为民觉得还是在双峰更能发挥自己的才能，而看到一个地方在自己辛勤努力下一点一点的发生着变化，这种满足感带来的快感是任何东西都无法比拟的。


    
见陆为民有些尴尬，郭征也不为己甚，他的确很欣赏陆为民的眼光见识，只不过这家伙的确有些特立独行，居然敢把跟着省委秘书长上进的这条路都给搁下，这更增添了郭征对陆为民的看重。


    
郭征对陆为民为什么会留在丰州并下到县里边也很感兴趣，在他看来就算是陆为民想要在仕途上进步，也应该选择先跟随夏力行进省委，然后干上三五年之后再择机下县，那时候下县多半就直接是正处级干部了，当个县委书记县长也不是什么难事，而且底蕴也要深厚许多。


    
“郭叔，您就别挖苦我了，我不是和您说过么？我不是学的理工专业，如果我像我哥那样学的是机械工程专业，我肯定回来跟着您干，可是我学的是历史，在195厂厂办干干倒是没啥，可厂里毕竟还是要讲求专业对口的，我觉得我还是在地方上干更能进入状态。”陆为民显得很诚恳。


    
“夏秘书长让我跟他回省里，我也考虑了很久。我也知道跟着夏秘书长回省里是条康庄大道，而且了昌州，离家也近了，和甄妮也能在一起，皆大欢喜，可是我在想我自己还年轻，应该要趁着现在年轻多学点儿多锻炼。之所以我留在丰州，最后到县里，因为我觉得就丰州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是一个几乎没有工业基础的农业地区，丰州地区的农业人口占到了全地区人口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也就是说丰州的发展归根到底就是要解决丰州城市化和工业化问题，就是要解决丰州这几百万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出路问题，如果我想要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那么就必须要深入到最基层，扎扎实实的干几年，最直观的了解农村里存在的问题，以及找到怎么来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


    
郭征听完陆为民的这番话，默默的点点头，又拍了拍陆为民的肩头，满眼欣慰。


    
不管这个年轻人是否语出至诚，或者说他留在县里的目的是为了更好的往上走，能够为了长远目标而舍弃眼前利益这一点，绝大部分人就做不到，而年轻人更甚。


    
而且陆为民前年和去年和他的几度交谈以及给他不少建议，就给他就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这绝对是一个人才，前途不可限量。


    
……


    
当郭征离开之后，陆为民这才有机会和甄妮单独在一起。


    
这种老式的一套三居室都是在改革开放后开始修建的，和以往195厂那种通走廊的苏式设计不一样的就是每家每户都有了属于自己的阳台和独门，这让每户家庭有了更多属于自己的私密性，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那就是让原本可以自由串门的邻居们被隔离开来，当然这种情形随着社会变迁变得越来越严重，鸡犬之声相闻，老死不相往来，也成了城市小区的一种病态表现。


    
这种八十年代才开始流行的套局势设计不太合理，客厅太小，而卧室却显得有些大，这大概也和之前厂里职工们的住房很少有把卧室和饭客厅明确分开有一定关系。


    
甄婕主动把卧室让给了陆为民和甄妮二人，让两人有一个独处的机会。


    
看着甄妮背着自己依然有些生气的模样，陆为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实际上刚才郭征问起自己想法的时候，陆为民也就正好借着这个机会来阐述自己的想法，但是甄妮能不能接受，陆为民也不知道。


    
之前他已经和甄妮沟通过几次，但是甄妮都觉得他不过是再找借口，尤其是在放弃了跟随夏力行回省委这个事情上，甄妮更是生气，认为这样大的事情居然根本不和她商量，就自己做了决定，显然是没有把她这个女朋友放在心上，所以才会导致两人一直龃龉不断。


    
看见甄妮依然冷着脸，坐在床边将头扭向一边，陆为民也有些头疼。


    
说实话他是最不喜欢这种局面的了，他宁肯甄妮和她光明正大的大吵大闹一番，也胜过这样的冷战，原来甄妮和他闹别扭也是当面锣对面鼓，后来自己偶然间说漏了嘴，说自己最怕这种冷战，没想到作茧自缚，甄妮真的学会了这一招来对付自己了。


    
卧室挺大，足足有二十多平方，两张床各占一个墙角相对摆放，中间正好就是双扇钢窗。


    
窗帘是拉开的，冬日里光线不好，下午似乎也需要开灯才能多几分温暖。


    
窗外几株已经凋落得没剩几片树叶的榆树混杂在依然乌绿的香樟林中，让这个冬天显得清冷许多。


    
搓了搓手，陆为民思前想后，还得自己下矮桩才行，这丫头现在硬气着呢，非得要自己低头才行，问题是现在自己低头可以，关键是说到正事儿上自己该怎么回答？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能拖则拖，不能拖再说。


    
靠着甄妮坐下，陆为民伸手去牵甄妮的纤手，却被甄妮冷冷的甩手打掉。


    
“小妮，还在生我气？刚才郭叔在那儿问我时，我不是都已经把前因后果和理由都说了么？连郭叔都觉得我的选择没错，你爸也觉得没啥，你就不能支持我一下么？”陆为民依然厚着脸皮拉着甄妮的手，这丫头的手到了冬天就容易长冻疮，所以两人热恋期间，陆为民经常把甄妮的手放在自己怀里暖和，这会儿他用力把甄妮的手逮住，放在自己怀里。


    
甄妮挣扎了两下甩不掉陆为民的手，恨恨的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男友，想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来惩罚对方，最后索性搂住对方的脖子狠狠的在颈项和肩膀交汇处使劲儿咬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痛得陆为民忍不住呲牙咧嘴的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丫头可真舍得下口啊，陆为民敢肯定自己这脖项上肯定起了深深的牙印儿，没准还得渗血，但陆为民也知道甄妮这一口咬下来，基本上也就代表着她心里的怨气消减了大半了。


    
见陆为民疼得挤眉弄眼的怪模样，甄妮心里这口闷气才算是出了一小半，事实上这口闷气在郭征当着甄家一家人面说只要陆为民愿意回厂，厂办副主任就是陆为民的了这话的时候就消去了大半，这剩下一小半闷气还是因为陆为民啥事儿都瞒着遮着自己积郁下来的。


    
甄妮在厂里财务处，对厂里这些消息自然很清楚，辜明良现在不少工作都已经交给了郭征，厂党办和厂行政办即将合并为厂党政办，据说也是郭征的提议，得到了辜明良的赞同，这厂办就真的成了全厂的中枢了。


    
据说这个合并后的厂办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原来厂党委办和厂行政办的主任副主任们何去何从也是一个大问题，算一算正副主任也有八九个，这一合并肯定不可能再保留这么多正副主任，就要减下去不少，而郭征居然给自己男友公开许诺，只要他回来，厂办副主任里边就有他一个职位，这让甄妮心里简直美得差一点就要高歌一曲了。


    
陆为民没有能跟随夏力行回省里的情况甄妮也知道，为这事儿甄家几个人也为此讨论过，毕竟这种大好事儿陆为民会拒绝任谁都不相信。


    
就像甄敬才所想的，是不是陆为民给夏力行当秘书当得不是很愉快，所以夏力行没有考虑带陆为民走，陆为民脸搁不下，所以才会找了这样一个借口，这个看法得到了甄家几口人的认可，所以乐清还专门给甄妮打了招呼要她别为了陆为民没能跟夏力行回省里这事儿老是去盘根问底，还是把心思盯在陆为民怎么能回厂才是正经。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四十节  柔情蜜意


    
“你还知道考虑我的意见？你自个儿拿主意时，可曾想起我的感受？你心里根本就没有我！”甄妮明眸里水雾迷离，娇红的面颊犹如三月桃花，显然是有些心绪激动，“我妈还让我别问你为啥没能跟领导会省里，怕是领导没相中你伤了你自尊，可你倒是好，拒绝了人家，这么好的事情，你想过我的感受没有？”


    
陆为民心里也有些惭愧，说实话在作出这个决定之前，他也是反复考虑，不是没有想到过甄妮的感受，而是下意识的把这一点忽略了，说自己有些自私也不为过，再怎么自己也应当先征求一下对方意见，即便是对方不同意，这也是礼节性的尊重，可自己就忽略了这一点。


    
“小妮，对不起，这一点是我没考虑周全，当时也是想到你知道了肯定不答应，又得费口舌来给你解释，……”陆为民把对方的纤手放入自己怀中，然后搂住对方的蜂腰，言语极尽温柔。


    
“哼，那你决定了就不需要向我解释了是不是？”甄妮可没想让男友这么容易过关。


    
“不，不是，我不是想事情都定下来了，木已成舟，我再软磨硬缠来求你么？”陆为民干笑了一声，手掌也钻入甄妮的羽绒夹克里隔着羊绒衫轻轻的抚弄着甄妮的柔软的腰肢。


    
“软磨硬缠？你每次就是用这种方法来对付我，是不是？知道我拗不过你，用些花言巧语就把我给哄骗了，是不是？”甄妮扭动了一下腰肢，想要避开男友的魔掌，但是陆为民哪能让她逃脱，胳膊紧紧揽住对方，手却一刻不停。


    
“小妮，天地良心，我可从来不敢忽悠你，不是怕你生气发火心情不好么？”陆为民涎着脸，“女孩子要少生气，保持良好心情，要不老得快，万一咱们家小妮吹弹得破的粉嫩肌肤多了几条皱纹，那该多可怕，这195厂独一无二的厂花名头可不能被其他人夺去了。”


    
“呸！我……”被男友半恭维半调笑的言语逗得心情好了不少，甄妮忍不住开颜，但是随即又想板着脸不让男友这么快过关，但是陆为民早就瞅准了机会，甄妮一笑，他便知道火候差不多了，这上一用力揉捏，对方身子顿时一软，然后双臂发力便把对方揽入怀中，没等甄妮反抗，早已俯首堵住了对方的樱唇。


    
“嗯……”女孩的嘤咛一声如无限鼓励，陆为民心里一烫，一手紧紧搂住女孩的腰背，一手抬起女孩粉腻的娇靥，舌尖早已经探入对方唇间，熟练的撬开对方贝齿，两条灵舌顿时搅裹在一起，女孩满腔幽怨在这一刻顿时化为了熊熊欢情。


    
陆为民贪婪的吮吸着女孩细滑的香舌，不断的深吻让女孩几乎要喘不过气来，甄妮下意识的迎合着男友的热吻，双手也从陆为民怀中抽了出来，变成了搂住男友的虎项，轻怜蜜爱间，女孩鼻息咻咻，双颊如火，美眸半闭，时而睁开一下，幽怨不满早已消失，也只剩下满腔春情。


    
虽说像甄妮这样年龄的女孩子说不上如狼似虎，但是毕竟陆为民和甄妮早就有了那种关系，这一年多时间里陆为民和甄妮都是磕磕绊绊，心里都有疙瘩，尤其是这三个月，陆为民回去时间不多，加上甄妮心情不好，所以性事也就基本上搁下来。


    
对于甄妮这样的女孩子，尝过了情欲的美妙滋味，当然希望男友能够天天陪伴自己，可男友却给了这样一个结果给她，要知道这可是一辈子的事情，怎么能不让她心生幽怨？再加上陆为民又一直没有服软求饶，更让甄妮心里难受，不过在这一刻一切都如滚汤沃雪一般彻底消融了，只剩下浓浓的柔情蜜意，此时的甄妮只希望男友能好好的疼爱自己呵护自己。


    
陆为民已经很久没有和甄妮有这样亲密融洽的时候了，前两次回来两人都免不了冷言冷语，弄得人没了兴趣，今天终于冰释，积郁已久的热情顿时化为狂暴的火山熔岩一样喷发出来。


    
羽绒夹克里边是一件火红的高领羊绒衫，昌州的冬季本来就阴冷潮湿，甄妮也很怕冷，所以羊绒衫里还穿了一件圆领秋衣，陆为民的手撩开羊绒衫，隔着秋衣找到了目标。


    
虽然隔着一层秋衣和乳罩，但是陆为民温柔有力的揉动还是让甄妮很快就喘息起来，陆为民甚至可以隔着秋衣拨开乳罩的罩杯，找寻到那新剥鸡头肉一点，轻轻捻揉两下，便感觉到迅速那两点凸起迅速肿胀起来。


    
“不要……”甄妮粗重的喘息和娇腻柔媚的嘤咛声让陆为民本来就有些难以压抑的心火顿时升高了几分，这一两个月来他都把所有心思放在了工作上，也没有多少精力去考虑其他，但是这男女之事本是天性，这一个人守在洼崮这旮旯地方，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而这双峰本来风气就不太好，这男女间荤素玩笑开得相当火烈，很容易撩拨起一些异样情思。


    
就算是洼崮区委里边两个徐娘半老的中年大妈在陆为民来洼崮两三个月之后也逐渐熟悉起来，觉得陆为民这个人在工作上虽然很认真，但是下来之后却是一个相当随和的年轻人，开玩笑也不生气，甚至还敢和老娘们斗一斗嘴，顿时就拉近之间的距离。


    
隋立媛的出现的确触动了陆为民的某些感觉，但是之前对隋立媛更多的是一种好奇探究，在他印象中这个女人姿色清妍脱妖媚，却又获得如此风评，短短几年间颠覆了两任区委书记，一下课一丧命，三十出头没有结婚却又有了一个十多岁的女儿，这简直就是一个很有情节和内容的故事女人，任何一个男性对其抱有好奇感都很正常，这种好奇感一直要到陆为民从章明泉那里和与隋立媛本人的不断接触中获得挖掘。


    
如果说那一日里在隋立媛的小饭馆里，隋立媛的酒后倾诉让陆为民对这个女人也多了几分尊重，那么第二天和隋立媛的昌州之行似乎就真的让那种微妙暧昧的火星子在两人之间播下了。


    
上午和隋立媛在一起时的手眼温存不但没有消减陆为民的火气，反而让陆为民全身上下都洋溢着某种特有的躁动，而这个时候，甄妮这种欲迎还拒的姿态简直就是公开的诱惑。


    
等到手终于暖和起来，陆为民很快就找到了压在牛仔裤腰下的秋衣下摆，手探到牛仔裤前端解开两颗铜质纽扣，轻轻的将秋衣下摆掀了起来，温润如玉的小腹顿时滑入手中。


    
一浪高过一浪的深吻已经把甄妮掀上了云霄深处，她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地，只知道牢牢的包抱住男友的颈项，听凭男友为所欲为。


    
陆为民解开她胸罩锁扣时她甚至还有意无意的吸气耸肩以方便陆为民能最快的达到目的，直到陆为民双手牢牢的扣住那对饱满玉峰揉弄起来，然后又开始沿着小腹滑向下方，她才在陆为民耳际呢喃着：“大民，别，别，我爸我妈我姐还在隔壁呢。”


    
“不怕，你爸你妈不是早就知道了么？”陆为民涎着脸道。


    
“呸，不知羞，谁让你不调回来？现在连单身宿舍都没有一间。”甄妮狠狠的又在陆为民肩头上隔着羊毛衫咬了一口。


    
此情此景，甄妮的告诫在陆为民看来更像是某种鼓励，一只手揽住对方秋衣已经被掀起来的蜂腰，陆为民艰难的在伸出手，将窗帘拉上，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甄妮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犹豫着站起身来，抬起屁股坐在了陆为民大腿间，她内心也早已经是情潮涌动，只不过碍着隔壁父母和姐姐还在，不敢放肆，但看到陆为民这哪陆为民此时已经顾不得许多，狠狠的将甄妮的羊绒衫和秋衣掀了起来，贪婪的匍匐在对方胸前吮吸着。


    
清冷的空气让甄妮裸露在空气中的肌肤顿时起了一层鸡皮疙瘩，细密的颗粒在光洁如玉的肌肤上产生了让人爱不释手的触感，陆为民下意识的捏了捏那翘首红莓。


    
受了刺激的甄妮禁不住打了个寒噤，身子也是一缩。


    
陆为民立时感受到了甄妮身体的变化，有些恋恋不舍的将秋衣和羊毛衫拉了下来，甄妮看到男友对自己的体贴，心里感动，当陆为民手开住自己牛仔裤连带着秋裤和内裤往下按时，顺从的翘起身体让裤子和自己身体分离开来。


    
剑及履及，当陆为民身体伴随着甄妮丰臀缓缓坐下时，带来的那份火热中夹杂着紧实的包裹，那份酣畅淋漓快感几乎就要打破陆为民的最短历史记录。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咬住嘴唇，强压住几欲爆发的身体，双手下意识的紧紧勒住甄妮的腰腹。


    
甄妮似乎也感受到了男友克制不住的冲动，转过身来，妖媚的嫣然一笑，一个蜜吻印在陆为民紧咬的嘴唇上，然后又拉住陆为民勒在自己小腹上的手穿过秋衣往上一压，狠狠的按在了自己胸前那对凸翘的蓓蕾上。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四十一节  死结


    
要死了！这个死丫头！


    
被甄妮这一手弄得措手不及，本来就热血沸腾的陆为民哪里经得起这般刺激，双手紧握住那对饱满的柔软，死死咬住自己嘴唇，一股腥气在嘴里溢出，这才算是克制住了险些就要走火的爆发。


    
只感觉到自己胸部一紧，感受到男友死死搂住自己的克制，急促的呼吸声和僵直的身体，甄妮不用猜也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手差点就让男友缴械投降了。


    
等到陆为民连连几下深呼吸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陆为民这才狠狠的将甄妮抱起来放在床上叠好的被子上，让甄妮的双腿盘在自己腰上，狠狠的冲撞起来。


    
“不，不行，为民，这是我姐的床，别在这儿，快抱我过去！”一屁股躺在被子上的甄妮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下子惊慌起来，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手也拉住陆为民的胳膊。


    
虽然甄婕早就知道自己和为民有过这种关系了，但是这要在甄婕的床上做这种事情还是然甄妮不得劲儿，要让甄婕知道这种事情，那还不知道会怎么想。


    
一听这是甄婕的床，陆为民没来由的想起了甄婕那一日忘了穿胸罩出来送自己的一晚，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让陆为民更为兴奋，将身下女孩压在身下恣意欢好的欲望更为强烈。


    
没有理睬甄妮的哀求，陆为民双手牢牢握住那对让他爱不释手的肉丘，冲刺也变得越发凶猛。


    
甄妮很快就迷失在了爱郎悍野的欢爱下，两条裸露修长大腿在暗淡的光线下依然显得那样白腻惑人，死死的缠绕在爱郎的腰际，秋衣和羊毛衫杂乱的半掀起，莹白平坦的小腹半裸，暴露在空气中，两具身体紧紧的结合在一起，伴随着富有节奏的动作，在幽暗的房间里显得那样惊心动魄。


    
怕已经陷入迷乱中的甄妮受凉感冒，陆为民小心的抬起女孩的臀瓣，把叠好的被子拉开来，想要替甄妮把裸露的双腿和腹部盖住。


    
缎面棉被拉了开来，一样东西却从被子里滚了出来，竟然是一件内衣套装，紫红色的丝绵胸罩和同色的蕾丝小裤，原本叠得很好隐藏在被子里，大概是甄婕准备晚上睡觉时放在枕边第二天换上的，没想到却被欢爱中的两人无意间扯了出来。


    
捏在陆为民手上的这一套紫红色的乳罩和蕾丝小裤让他竟然产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刺激，让他的身体变得更加火热，连身下的甄妮似乎也感受到了陆为民身体奇异的变化，禁不住尖叫一声，婉转娇啼间身体剧烈的颤抖着，死死的将陆为民头抱住按在她胸前，如八爪鱼一般攀缠在陆为民身上。


    
陆为民也忍不住低吼一声，将女孩身体牢牢的揽在怀中，恨不能让两人身体彻底融为一体。


    
欢爱之前甄妮没有说要用避孕套陆为民就知道甄妮肯定在安全期，所以也就放心大胆的恩爱。


    
甄妮的例假素来很准，除了那几天危险期，只要在前七后八时间里，两人欢爱都不太用避孕套，一来是陆为民不喜欢用这玩意儿，觉得隔了一层，二来本来热恋中的男女情欲之事就是兴之所至，这还要随时准备着那玩意儿，也很容易扫兴头。


    
只感觉到自己腰间一阵剧痛，陆为民呲牙咧嘴的看了一眼倚在自己怀中的女孩，绯红的双颊春情似火，殷红亮泽的樱唇嘟起，犹如一朵带血海棠，美眸间的幽怨早已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满足之后的慵懒妩媚。


    
“死相！这是我姐的床，我让你抱我过去，别在这里，你就猴急得一秒钟也不能忍了？！”嗔怨的语气让陆为民心中更是一荡，“嗯，说得没错，真是一秒钟也不能等了。”


    
听得爱郎这样回答，甄妮妖媚的一笑，她对自己的吸引力还是充满信心的，男友在乡下工作，平时接触的那些个女人怕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乡姑村妇，虽然在甄妮印象中丰州那边女孩子长得都不差，可是自己和这些女孩子比却多了几分那些女孩子一辈子都没有气度，她有这个自信。


    
见爱郎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快感中，甄妮涌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来，男人最讨厌这种时候扫兴了，这是甄妮从她那些个已经结婚或者未婚享受已婚待遇的同学朋友那里得到的经验，千万别在正在这种事情的兴头上提到那些不愉快的话题，而要在他们的注意力都已经渐渐转移时再来说也不迟。


    
甄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可以更舒服的躺在男友的怀中，那双手依然在自己胸前徜徉，时而拨弄一下翘首两点，时而抚弄揉捏，弄得似乎又有一丝痒意在她身体深处爬了出来。


    
两人就这样相依相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从门前经过，但却没有敲门声，两人都知道不是乐清就是甄婕再用这种隐晦的方式来提醒二人了。


    
陆为民有些恋恋不舍，正要将身体从甄妮身体中抽出来，却被突然惊叫一声的甄妮重新抱紧，“别动！”


    
陆为民莫名其妙的看了一眼甄妮，“怎么了？”


    
“还说呢！”甄妮费力的抬起身体，四处张望，想要找到合适的东西，寻觅半天，最后才一咬牙，让陆为民起身，“快去在五斗柜里最下边那个抽屉里给我拿一张毛巾过来。”


    
陆为民略一思索就反应过来，赶紧起身套上裤子就跑到五斗橱边来开抽屉找出一张毛巾，跑回来递给依然蜷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甄妮。


    
甄妮小心的将毛巾垫在自己胯下，然后翻身下床，就这样光着身子蹲了下来，好一阵后才舒了一口气。


    
看见陆为民那可恨的笑容，甄妮恨恨的瞪了对方一眼，这才套上秋裤和牛仔裤，然后小心的把甄婕床上整理干净，把被子叠好。


    
“糟了！”甄妮又是一阵惊呼。


    
“又怎么了？”斜倚在另外一张床上的陆为民这个时候很想抽一支烟，都说在做了爱之后抽一支烟赛过神仙，也有人说做爱之后抽烟对身体伤害极大，但陆为民这个时候真的很想抽一支烟，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


    
“都是你！”甄妮满脸惶急，“你看你干的好事！”


    
陆为民走过去一看，一小块不为人觉察的水渍在床单上，陆为民伸手摸了摸，还有些湿意。


    
“没事儿，等到你姐晚上睡觉时，这早就干了。”陆为民有些讪讪的道：“要不，就换一张床单？”


    
“哼，我帮我姐换床单，那我姐还能不知道我们在她床上干了什么事情了？”甄妮咬着嘴唇气急败坏的道。


    
“那就只有这样了，你姐不会注意的。”陆为民安慰对方道。


    
“可万一我姐发现了呢？”甄妮不依不饶。


    
“那你就推到我头上，也不解释，我想你姐不至于这么无聊吧？”陆为民挠了挠头，“那你说怎么办？”


    
甄妮狠狠的扫了陆为民一眼，她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真要换床单，那不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还不如就这样，也许还能蒙得过去。


    
……


    
当甄妮挽着陆为民的手走下楼时，一眼就看见了那辆停在路边的皇冠。


    
“哇，这是我爸他们厂里那辆车？！怎么到你手上来了？你向我爸借的？”甄妮兴奋的围绕着车转了一圈，就像一个看到自己最心爱糖果的小姑娘。


    
“嗯，我春节边上事情多，所以干脆借来用两天，反正水泥厂这几天也停工放假休息。”陆为民打开车门，给甄妮做了一个很绅士的上车手势，甄妮骄傲的坐进副驾，陆为民这才回到驾驶座上，点火起步，向着自己家开去。


    
“你倒是会打主意啊，借我爸厂里的车，我爸也是，他刚去才多久，这样把车借给你，也不怕厂里其他人说闲话？人家可是私营企业，啥都是私人老板的，大民你这样把车霸着，就不怕人家老板对我爸不利呢？”


    
甄妮对拓达丰州水泥厂的情况并不完全熟知，虽然知道陆为民和水泥厂的老板关系挺好，但是究竟好到什么程度，她却不知道。自己父亲好不容易现在找到这样一个位置，若是让那个老板对自己父亲有什么看法，那就不好了。


    
“放心吧，我和达哥打个招呼的，再怎么，我也不会去害自己未来老丈人丢了饭碗不是？”陆为民笑着打趣甄妮。


    
甄妮脸一红，嗔怪道：“谁是你老丈人，八字还没有一撇呢？连昌州都不回来，哼，这事儿你别以为就过关了，我告诉你，没完。”


    
“真的？”陆为民笑了笑，“不是说好了不提这件事情了么？”


    
“大民，能不提么？郭叔说让你回来当厂办副主任，你还犹豫什么？”甄妮忍不住又埋怨起来，“别和我说那些大道理，我只想和你在一起，难道这个要求也高了么？”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四十二节  家庭


    
面对这样直白质朴的要求，陆为民还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舌绽莲花的给她勾勒一副如果留在丰州，日后自己就会有飞黄腾达的美好前程，还是循循善诱的引导她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显然都不现实，前者难以让人置信，而后者显得太过虚伪。


    
陆为民不为人觉察的瞥了一眼这个翘着嘴依然有些情绪的娇媚女孩，应该说这个女孩至少在现在还是真心爱着自己的，站在她的角度，陆为民能够理解她的想法，渴求一个安稳幸福的小家庭，尤其是在经历了甄敬才出事儿这一桩意外之后，甄妮的心灵受到了不小的大家，这让她似乎总有一种不安全感，所以她特别渴望自己能够留在他身边，在她觉得有外来威胁时，能让她安然躲入自己的怀抱，这也有错么？


    
不，不，陆为民心里感叹了一声，也许是自己真的把很多问题想得太简单了，太过于站在自己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了，忽略了作为一个经历了某种意外刺激的女孩子的特殊心理。


    
伸手将甄妮肩头揽住，甄妮也将身体依偎了过来，陆为民轻轻吻了吻女孩嘟起的樱唇，“小妮，我答应你，如果你真的觉得只有我回昌州你才觉得安稳踏实，我答应你，最多三年我会想办法调回来。”


    
甄妮身子一颤，目光落在陆为民满脸郑重其事的表情上，喜出望外的道：“真的？”


    
“这种事情我会撒谎骗你么？”陆为民捏了捏甄妮粉嫩的娇靥，爱怜的揉了揉她的脑袋，“作为你的男人，我有责任疼爱你保护你，你说是不是？”


    
甄妮鼻腔一酸，眼眶里浮起一层水雾，得郎如此，夫复何求？


    
她清楚陆为民能够做出这样的承诺不知道下了多大决心，实际上连爸妈都对陆为民回不回昌州的态度都改变了。


    
最初爸觉得要以陆为民的事业为重，但妈还是倾向于让陆为民调回来，可后来看到爸在丰州干得挺如意，而大民在丰州干得又顺风顺水，妈的态度也渐渐变了，觉得在丰州也没啥不好，就是远了一点，但现在交通条件越来越好，如果陆为民真能在丰州那边干出一番事业来，能够出人头地，那自己也可以当个什么书记县长夫人，也未尝不可。


    
看见甄妮泪眼模糊，望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恨不能这个时候就要纵身入怀让自己爱怜一番，陆为民心里也禁不住唏嘘感慨，女孩子的心理自己似乎总还是难以把握，就这么一个承诺也能让她感动得一塌糊涂，也许自己真的需要更多的考虑她们的想法。


    
陆为民带着甄妮到家时已经是五点过快六点了，走进门就碰见了刚回家的陆爱国。


    
陆爱国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小伙子挺精神，就是瘦了一点儿，看见三哥和甄妮从皇冠下来，老远就站在门口笑迎：“哥，甄妮姐。”


    
陆为民比甄妮大一岁多，而陆爱国比陆为民小三岁，陆家四个孩子，陆拥军比陆志华大一岁多，陆志华比陆为民大两岁，陆为民又比陆爱国大三岁。


    
甄妮也不是第一回来陆家，可是像这样郑重其事的在春节来陆家吃饭却是第一次，所以穿得也挺正式，一身衣服也换了，内里换成了一件黑色大翻领的毛衣，外边罩了一件格子呢外套，下边牛仔裤换成了深棕色的紧身直筒裤，更是把颀长苗条的双腿勾勒得养眼。


    
之前来过陆家很多次，也在陆家吃过饭，可像这春节大年初一，尤其是陆为民年关又没有回来，这一顿饭就显得更不一样，所以甄妮也有些紧张，好在陆家人都和甄妮很熟悉，倒是甄妮见到陆拥军有些不好意思，昨天碰见陆拥军那会儿甄妮还在生陆为民的气，态度就没有那么热情，这会儿和陆为民又变得蜜里调油，恩恩爱爱，这见到当大哥的就有点儿不自在了。


    
陆家的饭菜不像其他家那样大操大办，陆宗光的性子就是觉得够吃就行，当然春节也还得有点儿节日的气氛，免不了要上一些全鸡全鱼，陈昌秀的手艺并没有什么特别，但是家里几个孩子都吃惯了，反而觉得在家里吃是最舒服的。


    
晚饭时间照例是最热闹的，陆爱国兴致勃勃的讲着自己打算去实习的想法。


    
他学的是电气工程专业，打算去深圳的艾默生或者北上去首都的西门子，艾默生在深圳初建，现在陆爱国一个关系不错的学长就在深圳，建议陆爱国可以去看看，而西门子在华拓展业务搞得如火如荼，而电气行业历来是西门子的强项，陆爱国很希望到西门子去感受一下世界级的大企业究竟有什么独到之处。


    
对于陆爱国的想法又让陆宗光颇受打击，自己子女一个一个都背离了他的初衷，他原本是希望陆爱国大学毕业后能够分回195厂的，这样也可以弥补他因为陆拥军没有能回195厂的遗憾，没想到陆爱国根本就不想回195厂，明确提出他也要自己去寻找自己的梦，自由自在的闯荡一番，彻底破坏了陆宗光给陆爱国取名“爱国”的这个初衷。


    
吃完饭后，甄妮颇为懂事要帮陈昌秀收拾碗筷，但被陈昌秀很坚决的制止了，这现在还算不上新媳妇，只是三子的女朋友，哪能让甄妮来洗碗？陆爱国则不幸的被老妈给召唤了去，弄得他满腹幽怨，这想洗碗的不让，他这个最讨厌洗碗的却被勒令去洗碗，这不是扭曲人性么？


    
……


    
甄妮对陆为民这个大哥也颇为好奇，要知道陆为民这个大哥在195厂也是小有名气，清华大学毕业，没几年就在红旗机械厂当上了车间副主任，虽然红旗机械厂无法和195厂相比，但是好歹也是国营大厂，二十几岁就当到车间副主任，也堪称出类拔萃了。


    
可就这样一个新星似的人物，居然不声不响就辞职自个儿到沪上去了，听说还不是下海做生意，而是去帮一个私营企业打工，这让很多人都震惊莫名。


    
陆家的人都有些不一样的味道，这是郭征和甄敬才在家交谈中评价的，当时陆为民还没有到甄妮家，郭征和甄敬才把陆家四兄弟都评点了一番，除了陆爱国现在还读大学看不出分晓来，陆拥军、陆志华和陆为民，三个人的表现都足以称得上惊世骇俗了。


    
三人都是名牌大学毕业，可是却都选择了走不寻常的道路，陆拥军和陆志华辞去国企和教师职务远走闯荡，而陆为民却独自扎根最偏远的山区发展，而且以二十四五的年龄就已经跃升为副处级干部，这样的故事简直就像是给那些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学生们一个部最好的励志诗篇。


    
“在汽车产业政策上，国家已经确定了三大三小的政策，上汽、一汽还有改名为东风集团的二汽，都开始发力，尤其是上汽桑塔纳的国产化进度很快，德国人相当聪明，把上汽胃口钓了起来，不过实事求是的说，桑塔纳的确很符合咱们国人的口味，皮实耐用，捷达现在还主要是组装，差了点儿，而夏利、标致、吉普三家现在埋头苦干，我估摸着要不了几年汽车产业会进入一个黄金发展期，现在日本的汽车行业还在犹豫，但我估计他们会后悔。”谈起汽车产业，陆拥军就眉飞色舞，随即神色又黯淡下来，“咱们国家的汽车产业现在基本上都是被合资企业垄断，连红旗都没戏了，真是悲哀啊。”


    
听得陆拥军谈起国内汽车产业，陆为民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兄长对于汽车行业的确情有独钟，可以舍弃国营企业的工作而跑到沪上打工，这份勇气真要些人来比。


    
“哥，你打算就在你同学那个厂里干下去？”陆为民歪着头问道，甄妮依偎着男友，饶有兴致的听着男友两兄弟对话。


    
“呵呵，我才去一年，啥都还没弄明白，还得再好好琢磨琢磨，怎么你有啥好的建议？”陆拥军对自己这个弟弟的意见很重视。


    
“嗯，哥你说的没错，咱们国家经济发展速度很快，老百姓生活水平也日益提高，对于汽车的需求估计会在今后一二十年间进入一个快速增长阶段，这可以从国外经济发展水平与家庭小汽车的拥有率的对比看得出来，我们国家目前对汽车产业的政策现在还是倾向国有投资为主，但在技术层面上，我国整车生产目前已经进入合资企业独霸的情形，虽然这些合资企业国资依然控股，但是汽车产业的一个关键就是汽车零部件的生产，按照惯例，只有当一个国家的汽车零部件产业达到相当高度，这个国家的汽车产业才能称得上是健康的，所以我觉得在汽车零部件产业上是大有可为的。”


    
陆为民也被自己兄长的话题勾起了兴头。


    
“而就像你说的那样，像德国人他们也一样希望我们国内的汽车零部件产业能迅速发展起来，形成配套体系，以便于他们可以凭借强大的研发实力，不断的将更新的车型投入到中国市场，赚取更多的利润，而限于国家国产化率的要求，他们不得不转让一些技术，帮助我们培养技术工人，这就是你同学那个企业的机遇，……”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四十三节  觅机


    
甄妮觉得自己依偎着的这个男友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陌生了，他们两兄弟的谈话显然超出了甄妮的认知，对国家汽车产业战略的看法和分析，陆拥军暴露出来的日后想要在汽车行业搞一把的雄心，陆为民给陆拥军的建议，这颠覆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男友就是在乡下当个芝麻官，整日里和农民打交道的印象。


    
“我看你见你开的那辆皇冠了，丰田公司的九代产品，无论是内饰做工还是质量都是上乘之作，算是集前几代皇冠大成，在我看来丰田公司在北美生产的凌志实际上也就是皇冠的升级版本，甚至还算不上是升级版本，只不过日本人想把低档消费品的这个印象从钱多人傻的美国人脑海里抹去，才故意搞出了凌志这个混血儿。”


    
陆拥军肆无忌惮的评价着丰田，羡慕嫉妒恨，打打嘴炮还是能令人愉悦的，“丰田现在在北美攻城略地，打得美国人落花流水，但是在我们国内却是畏首畏尾一副猥琐样，日产和本田也差不多，日本车企还是缺乏远见，比起德国人和美国人来，他们更保守，缺乏敢于冒险的胆魄，也不知道这些日本人二战时候偷袭珍珠港咋就这么大胆魄？难道说这几十年就被美国人给把奴性挖掘出来了？”


    
听得自己兄长恣意忽悠着，陆为民也觉得好笑，“哥，日本车企现在还没有摸清楚咱们国家汽车产业发展方向的脉搏，老想着多卖整车赚钱，技术日产，营销丰田，外加本田这个后起之秀，我看一旦他们看准了方向，肯定会大举进入中国市场，到时候德国人有的是忙乎的时候。”


    
“哎，啥时候咱们国家自己的汽车能够扬眉吐气一回呢？”陆拥军有些感叹的道：“看来这副重担只能搁在我辈肩头上了。”


    
陆为民和甄妮都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兄长在自己面前也是言语无忌，一个家庭的温暖往往就体现在这上边，那种萦绕在每个家庭成员之间脉脉温情，才是一个家庭的吸引力所在。


    
甄妮也很喜欢陆家这种氛围，和自己家不一样，自己家只有甄婕和自己，而且母亲虽然是一个外向活跃的人，但性子却有些粗疏，不太爱管两姐妹的事情，现在父亲又在外，往往回到家中对于家庭气息的感受并不深厚。


    
“哥，我支持你，当然现在还只能是精神上的，希望你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胸怀为中华之崛起而打工的抱负，好好在沪上学习锻炼，日后好为咱们国家汽车工业的崛起而奋斗！”强忍住笑容的陆为民用让陆拥军翻白眼的话结束了这个话题。


    
陆拥军本想问一问陆为民在双峰的工作情况，但是注意到陆为民给自己的眼色，猜测到大概是不想在甄妮面前谈双峰的事情，估计两人还是在回昌州的事情上有疙瘩，所以也就知趣不提。


    
两兄弟又说到了陆志华在岭南那边忙乎，连春节都不回来，这副劲头倒也让陆拥军很是感慨。


    
……


    
“越是混乱，也就意味着越是有机会，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铿哥你肯定比我懂，乱世投机，首先选人。”陆为民搅动着咖啡杯里的金属勺，目光幽幽，“铿哥也知道我是学历史的，对不少国家的不同时代都小有研究，我觉得从很多方面来说，苏联，嗯，也就是俄国，和我们国家都很相似，没有经过较为完整的资本主义发展时期，封建残余较多，然后就是一步到位社会主义革命，而且威权观念深入身心，法制体系不健全，人治观念远重于法治理念，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当这个社会遭遇了巨大的冲击而破碎时，那么个人强权力量就会在这个时代留下深刻印痕。”


    
何铿点点头，他现在对陆为民的分析判断有着盲目的信任了，而他在北边那个大国里现在如鱼得水，很大程度也得益于之前陆为民给他的建议，所以他很想获得陆为民更准确地建议和意见。


    
“现在的俄罗斯和乌克兰有点近似于我们国家的辛亥革命之后，叶利钦和议会之间的争斗看似很激烈，甚至还有点摇摇欲坠的味道，但是民心思变，社会民意基础站在他这一边，就像当时的袁世凯甚至可以挟势重新登基当皇帝一样。”陆为民语速很慢，似乎也是在精心思索，“我上次和铿哥提起过的事情，铿哥不妨多面下注，就像美国总统竞选一样，大财团从来不单独在一方下注，而俄罗斯这边铿哥不妨就在叶氏身边几个坚持推进私有化改革的重量级角色方面多花心思就行了。”


    
“可是这些家伙对外人防范很严，对华人也有天生不信任感，……”何铿棱角分明的面部看起来很有性格，缓缓升起烟圈似乎让他面部特征都模糊了。


    
“事在人为，这是其一，利益当前，一切皆可从权，这个时候他们也很困难，他们不会拒绝抛出的橄榄枝，当然，铿哥你不能指望一下子就进入他们的核心，也不要指望在未来利益分割中攫取大头，但是保持良好关系，加深合作，从而获得属于自己的一份收益，我想还是可期的，这一点怎么做铿哥比我清楚，”陆为民笑了笑，“欧美资本现在还在徘徊观望，虽然俄罗斯内部不少人骨子里是倾向欧美的，但是现实会告诉他们欧美资本对俄罗斯的天生不信任，像我们国家国有资本想要进入俄罗斯肯定会受到抵制，但是私有资本我想俄国人不会拒绝，方式方法很多，比如走香港，抑或代理人方式，都应该没多大问题，最关键的是他们现在急切需要资本进入。”


    
何铿笑了起来，笑得意味深长，自己刚刚和他说想要在香港搞一家公司，对方就领悟过来自己的意图了，这个家伙的反应和悟性如此敏锐，再加上对俄罗斯局面分析得如此准确，就算是自己给他提供了很多资料和内幕消息，但是能够从庞大的信息中抽丝剥茧找出核心本质，却绝不简单。


    
只是这样一个人才却甘愿在双峰那样一个乡下工作，让何铿也是相当的惋惜，他坚信如果陆为民愿意跟他走，完全可以做出他现在大百倍甚至千倍的成绩来，只可惜他也知道对方是一个认定目标不松手的人，他也相信对方日后肯定会有所造化，只不过不能为自己所用，实在太可惜了。


    
“好了，不说我的事情了，说说你自己吧，你打算搞的那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听说雷达帮你联系了几家公司，谈的怎么样？”何铿很快甩开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问起了陆为民的近况。


    
“嗯，有一家谈得还行，当然还有一些问题和困难，洼崮的条件太差了，短时间内要想改变人们的看法，的确有些难度，不过还是那句话，事在人为，我相信有眼光的人是看得到这个项目的前景的。”陆为民笑了笑，“节后，会进入实质性的谈判，我力争在三月份把这个项目敲定，五一之前就要动起来。”


    
“需不需要铿哥帮你一把？”何铿微笑起来。


    
陆为民愣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何铿是想在资金问题上支持自己，连连摇头，“不，不需要，我相信这个项目可以找到真正看重它的投资者，而不是像铿哥这样因为我的原因来投资。”


    
“呵呵，你不是说最有收益的投资就是投资于人么？”何铿并不诧异，他知道陆为民做人的原则，需要帮助的时候从不讳言，但是原则分寸把握得很好，公是公，私是私。


    
“这话也对，不过铿哥把注押在我身上不如把心思花在那些人身上。”陆为民想了一想道：“如果我真的需要帮助的时候，我会开口告诉铿哥的。”


    
“嗯，记住，铿哥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何铿笑着道：“实际上我并不完全是冲着你我个人感情，铿哥是信任你的分析，像丰州水泥厂，铿哥也是无可无不可的丢了些进去，还真没想到居然成了一个生金蛋的母鸡，说真话，还真有点儿把你铿哥投资国内实业的心思都给勾起来了。雷达现在也是扬眉吐气，在京里也是言必称他的丰州水泥厂如何如何，不过也该他得意，一帮朋友都来问我，我也是小炫耀了一番，弄得这些朋友们都说若是有投资机会一定要提前告知一声，大家都分享。”


    
“哦？”陆为民心思却活泛起来，何铿和雷达在京里人脉宽泛，倒是一个可资利用的机会，只是现在一时间陆为民也想不好像双峰这样的县份，怎么才能沾上这点光，这一点倒是需要好好琢磨一下，如此好的资源，若是不能利用起来，实在太可惜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四十四节  积累


    
见陆为民若有所悟，何铿也不多言，只是静静的品尝着这种在昌州也算是独一家的手磨咖啡。


    
浓郁的咖啡豆香让人沉醉，也更让人清醒，何铿是越来越看重陆为民，在他看来就算是砸上几百万帮陆为民一把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折了就折了，他折得起。


    
“铿哥这话倒是提醒了我，有铿哥和达哥这么多人脉资源不能用在双峰的发展上，实在是太可惜了，不过现在我还在洼崮，我的主要精力还放在中药材专业市场这个项目上，等到这个项目初见成效，有了一定根基，我肯定会劳烦铿哥和达哥的。”陆为民略作思索之后点头应道。


    
洼崮的资源潜力还没有真正挖掘出来，一旦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建起来并进入良性发展阶段，那么洼崮知名度便会成几何倍数的提升，而当越来越多的目光关注投放到洼崮，洼崮就能获得更多的机会，原来一些不敢想的东西也就会渐渐变成正常。


    
万事开头难，只要这一步走好走稳，后边的路自然会越来越宽，陆为民深知这一点，所以这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他力求稳准，哪怕稍稍慢一点也不关事，当然也不可能太慢。


    
雷达介绍的那家公司是来自津门的企业，津门是中建六局的根据地，而中建六局又曾经是雷达曾经工作过多年的单位，他在津门那边的人脉也相当厚实，这家公司虽然和中建六局扯不上多大关系，估计也应该是雷达在中建六局那边工作时结下的关系。


    
佰达实业有限公司是一家从事商业投资和管理的企业，除了在津门拥有一家食品经营的批发市场外，还在山东拥有两家建材批发市场，在河北拥有一家五金交电批发市场，这大概也是雷达将这家公司介绍给陆为民的主要原因。


    
佰达实业的主要投资项目就是批发市场，从小食品、五金交电再到建材，目前他们也在积极拓展业务，并将目光投向了华东华中地区，所以雷达的介绍使得他们喜出望外，只不过在了解到洼崮的情况之后，他们却有些失望。


    
在他们想来，既然是雷达介绍的项目好歹也能有几成，尤其是在知晓雷达在丰州搞起的水泥厂大获成功后，他们觉得雷达肯定对丰州已经有很深的了解，而推荐给自己的项目当然是最优秀最合适的，没想到却会是这样一个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


    
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当然没问题，虽然佰达实业之前主要是从事五金建材和食品批发市场的投资建设和管理，中药材虽然特殊了一点，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批发市场的投资管理他们已经有相当丰富的经验，他们也有信心来搞好，但是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选址实在是有些让他们感到犹豫了。


    
连个县城都不是，虽然有两条省道通过，也算是中药材主产区，但是这样一个缺乏商业气息的纯农业区乡，能搞得起中药材专业市场？


    
别说佰达实业年前几个来昌州见过一次面的主事者，就连雷达自己也对陆为民如此煞费苦心的要搞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颇为怀疑，毕竟洼崮这地方他和何铿都来看过，在他们印象中，就是一个再典型不过的农业县的普通区乡，除了交通条件稍稍好一点外，可以说毫无可取之处，在这里搞一个中药材专业市场，能够吸引到多少人来这里交易？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也有些沉甸甸的，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成功与否取决于两点，一是洼崮地区的中药材种植基地能够迅速建成并不断扩大，二是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建成之后能否迅速打开知名度，吸引足够多的药材商贩来经营交易，而两者又是相互影响的。


    
见陆为民有些走神，何铿笑了笑，看样子陆为民也有遇到拿不稳吃不准的时候，估摸着这小子也在洼崮这旮旯里花心思不少，有这份心，放在哪里不好，却非要来那个旮旯里来穷折腾。


    
不过各人有各人的追求，谁也不敢说陆为民在洼崮这个旮旯里立足起步就是浪费。


    
根基扎得越深，在日后越往上走的时候你的底气才会越足，这一点何铿虽然已经不是这个体系内的角色了，但也很清楚这一点，仅仅是在机关里抄抄写写，是很难真正了解到基层工作的复杂性和艰巨性，没有这种经历，你日后在上到一定位置时也许就会成为你的软肋，这是陆为民自己说的，何铿也深以为然，你连基层工作都不了解不熟悉，你怎么来制定切合基层实际情况的政策？


    
而陆为民走的每一步提到的每一个观点都颇有深意，何铿不认为陆为民在事关他自己日后事业发展的路上就会迷失方向，他选择洼崮这样一个穷乡僻壤，肯定有其道理。


    
……


    
夏力行春节期间的应酬和客人很多，陆为民很知趣的没有去凑热闹，不过他还是打了电话提前拜年，然后专门选了垛子口乡一个专门酿私酒的猎户自家泡制的药酒作为土特产送到夏力行家中。


    
据说这种药酒乃是他家传秘方泡制，选取了山间不少诸如杜仲、灵芝以及蛇鞭、熊胆等物泡制，他家里十多口人，爷爷辈的已经年过八旬依然上山打猎采药，健步如飞，他自己也是五十好几快六十的人，陆为民见过，你根本就看不出对方是快六十的人了，怎么看也就是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头发乌黑，牙齿雪白，嚼起干胡豆来咯嘣咯嘣和年轻人没两样，按照他的说法这都是他家祖传药酒的功效。


    
这药酒也是垛子口乡乡长汪大东介绍的，汪大东每年都在这猎户家中预定三罐药酒，一罐自己喝，另两罐估计就是送人了，陆为民也没有多问，估计应该不是送给朱明奎了，否则朱明奎也不至于要去喝隋立媛配置的药酒而一命呜呼了。


    
陆为民听说后也就不客气的预定了三罐，可那猎户家里死活都拿不出三罐酒了，逼得汪大东只能把自己预定的三罐酒中的一罐捐献出来，加上猎户家中仅有的两罐药酒，凑成了三罐。陆为民一罐送了夏力行，一罐送了魏行侠，自己留了一罐酒准备尝尝鲜。


    
为此陆为民还专门开导老猎户，应该有点商业头脑，适当考虑扩大产量，可老猎户说，泡制这酒太费神，光是找齐这些药物就费大劲儿，杜仲、灵芝这些玩意儿都还能找到，可蛇鞭和熊胆就不好找了，尤其是熊胆，现在这山区里基本上看不到了，就算是有现在也不敢打，弄不好就成了犯法，所以每年能有十来罐酒，除了自己家里喝外，能拿出来三五罐也就是极限了。


    
这药酒究竟口感效果如何，陆为民也不知道，不过汪大东是个相当乖觉的人，既然敢这么信誓旦旦的向自己保证，然后把这玩意儿当成宝贝一样送给自己，估计效果肯定不会差，否则他应该清楚后果。


    
春节期间陆为民需要拜会的客人也不少，除了何铿和雷达要见见面外，沈子烈夫妇，孙震和安德健那里都免不了要去一趟，倒是梁国威和李廷章那里需不需要去坐一坐，陆为民也是斟酌再三，最后还是决定入乡随俗，通过关恒问到梁国威是正月初四摆春酒待客，也打算还是回双峰一趟，该走到的礼节还得要走到。


    
至于李廷章那里，陆为民不打算去，毕竟这太敏感了，自己若是出现在李廷章家里的春酒宴上，只怕要不了半个小时，梁国威就能知道，说不清楚戚本誉那家伙就会在自己背后泼多少污水，自己和梁国威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那点儿融洽也许就要泡汤。


    
不过他从安德健那里知道李廷章正月初五要到安德健家里去坐一坐，正好自己也可以到安德健那里去一趟，寻个机会碰碰面会一会，很多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大家心照不宣，相互理解就行了。


    
当实力尚未达到那一步时，每踩出一步，你就需要考虑走出这一步带来影响和后果，避免给自己日后的工作带来不必要的影响。


    
“为民，我没看走眼，是草蛇还是蛟龙，假以时日就能看出端倪。”沈子烈相当得意的道：“虽然一个县委常委算不上个啥，但是在你这个年龄能够走到这一步，那就是一个震古烁今的奇迹，而且这个平台一旦搭建起来，只要运作的好，日后为民要想从这个平台上再上半步一步，就要容易许多。”


    
“沈主任，您太高看我了，我的情况你很清楚，有几把刷子，能做多大的事情，你清楚。”陆为民没等沈子烈起身，自己已经拿起水壶开始自顾自倒水。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四十五节  温馨


    
“甭在我面前玩这一套，行不行我心里有数，你自己心里也一样有数。”沈子烈很有些感触的道。


    
基层工作是令人怀念的，虽然在下边要面对各种纷繁复杂的矛盾和纠葛，但是越是这样的生活就越是锻炼人，这一点很显然陆为民也意识到了，才会选择留在丰州。当然意识到了归意识到了，但要让人舍弃会省里的这个机会留在条件很差的丰州，这个决心也不容易下，而陆为民做到了。


    
沈子烈从来就不相信陆为民没能跟着夏力行回省委是因为夏力行没相中陆为民，他对于自己这个前任秘书知之甚深，他甚至可以感觉到夏力行在离开丰州之前的那一年中不少工作就有陆为民的烙印，比如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迁建，甚至连依托红星华侨农场建设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构想，这些都绝对和陆为民有着很深的关系。


    
他也曾经问起过陆为民，但是陆为民都是一笑带过，没有深谈，这更坚定了沈子烈的判断。


    
两大厂的搬迁将会在翻了年之后正式全面启动，北方机械厂的前期准备工作早已经开始，而长风机器厂的准备工作也在年前一个月正式推开，两大厂都会在年后开始大规模的搬迁，这也将成为丰州成立地区之后的一大动作，为了确保这两大厂能顺利搬迁过来并尽快投入生产，丰州还专门成立了搬迁建设协调指挥部，由副专员萧明瞻担任指挥长，全权帮助两大厂从厂房到家属宿舍的规划建设。


    
沈子烈很看好这两家企业搬迁对丰州城市发展的推动作用，在他看来丰州如果不引入这两家大型企业，城市化进程至少会延后十年，一个农业地区要想迅速实现城市化，关键一条就是要有实现工业上的突破，没有工业无法造就一批具有购买力的消费者，而已丰州现有条件想要迅速通过招商引资来实现工业化进程难度很高，而这两家国有大型企业进入丰州后，丰州可以选择的余地就会大增加，尤其是可以依托这两家企业来实现上下游产业的配套工业进行定位，可以大大提升丰州在招商引资上的底气和分量。


    
这个举动对周边地市的影响也很大，黎阳就不说了，两大企业都是从黎阳所在县份上迁出，为此黎阳地委书记尚权智极为震怒，专门就这个问题向省委作了汇报，但是省委在这个问题的态度上很中立，只要两大厂不是搬出昌江，在哪里落户都行，甚至更倾向于能搬迁到工业基础条件较差的农业地区，而丰州无疑是省委最乐意看到的目标地。


    
在省委这边没有能够达到目的，尚权智又把两个县的县委书记叫到地委认真了解情况，对两个县县委书记也是没有给好脸色看，认为他们在前期与两个企业关系没有处理好，信息不灵，情报不准，重视不够，目光短浅，才会导致这样大的事情几乎要到公开时候，黎阳地委才知晓。


    
昆湖和洛门也非常失望，尤其是洛门，他们前期做了相当多的工作，而且有几次已经临近于要和两大厂签订搬迁协议了，结果都在临门一脚时候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搁置下来，结果最终却被丰州这个乡巴佬捡了一个便宜。


    
甚至在王舟山从丰州调任洛门地委副书记之后，洛门地委还专门咨询了王舟山的意见，了解这个当初在丰州的始作俑者是如何阻击了洛门和昆湖对两大厂的橄榄枝“示好勾引”，成功的帮助丰州摘取了这两朵玫瑰花。


    
毕竟这花落丰州实在太让人不甘心了，要知道丰州的基础条件和昆湖、洛门相比实在是相差太远。


    
如果说两大厂选择昆湖，洛门人也还勉强想得通，可是选择丰州，而且洛门开出的条件也不可谓不优厚，可不但北方机械厂，甚至连长风机器厂都选择了丰州，这就真的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了。


    
洛门和黎阳都在总结经验，沈子烈也从尚权智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具体细节。


    
陆为民在这场两大厂的争夺战中表现相当突出，提出的多条有针对性的措施也让沈子烈颇为感触，认为陆为民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在给自己当秘书时代的窠臼，进入了一个更高层面，而丰州地委这个平台也给了他更大的施展才华的空间，而他也相信，以夏力行的作风，陆为民肯定会有更大的造化。


    
没想到夏力行升任省委秘书长了，陆为民却没有跟随而走，而是下了县，但沈子烈转瞬就明白了陆为民的用意想法，他只能说陆为民这小子所谋甚深，所谋乃大。


    
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陆为民一把，让陆为民能够尽快实现这个蜕变。


    
“沈主任，我留在丰州下到县里，其实目的也很简单，锻炼自己，做些实事，最直观的了解基层情况，找到能够改变老家这边贫穷面貌的办法。”陆为民也没有在沈子烈面前矫情，“跟夏秘书长回省里是康庄大道，可是我觉得走在上面心里空空荡荡，那种整天事务性的琐碎工作不是我喜欢的，我喜欢看到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变成现实。”


    
“嗯，这种想法变现实的成就感其实就是马斯洛所说的自我实现满足感，这是很多人为之奋斗的动力。”沈子烈点点头，将身体靠在沙发里。


    
窗外阳光明媚，厨房里炖菜的香气袅袅散入客厅，张静宜穿着围裙一副家庭主妇的模样出来，微笑着道：“那为民你的女朋友也同意你留在县里？现在的女孩子可更追求现实的东西，像为民你这样的心思观念未必合她们的意啊。”


    
“谁说不是呢？张姐，我女朋友已经和我闹了几个月没消停过，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才好。”陆为民笑着回答：“习惯了在昌州的生活，要让她们去丰州这样的地方生活的确很难适应，我女朋友连丰州都看不上，大概觉得只有昌州好，要不就得是像首都沪上这些大城市了。”


    
“这你也要理解，女孩子不像你们男人，一心想要谋事业，她们渴望的就是一个安稳的工作环境和一个美满幸福的家庭生活。”张静宜点点头。


    
“可张姐你知道我现在在双峰怕是两三年都未必能回来，而且我也不觉得非要回昌州，哪里能更适合我发展，我就想到哪里去，这也太让人纠结了，我女朋友成天冷脸对我，打电话也不冷不热，本来工作就够忙了，弄得你还得费神去考虑这些问题，要不张姐你替我另外介绍一个对象好了。”


    
陆为民和张静宜也挺亲近，在猕猴桃销售上张静宜帮了陆为民不少忙，而且现在张静宜的职位甚至比沈子烈更重要，坐在《昌州晚报》这个副总编的位置上，掌握资源相当大，陆为民也还期望日后张静宜能在自己需要的时候给予自己支持。


    
“真的？”张静宜脸上浅笑隐隐，“若是为民真的觉得你现在这个女朋友不太适合你，张姐这里倒是有不少合适的女孩子人选呢。”


    
“瞎说些啥，静宜，别听为民在那里信口开河，感情上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你就别去掺和了。”沈子烈笑着骂道：“为民，你小子可给我把尾巴夹紧一点，双峰那边听说风气可不太好，干部在女人问题上翻船的不少，你虽说还没有结婚，倒说不上翻船的问题上去，但是也得要注意影响，自个儿掂量着吧。”


    
“子烈，我说的是实话，我觉得如果一个女孩子如果不能在事业上帮助丈夫或者男友，至少也应该要做到支持男友在事业上的发展，如果一味贪图眼前的小日子享受，我觉得太过于眼光短浅庸俗了一些了，照我看，这样的女友不要也罢。”张静宜不同意自己丈夫的观点，淡淡的道：“为民现在正是奔事业的时候，更需要来自后方的关心和支持，如果在后边制造危机，拖后腿，我觉得这就是一个大问题，应该要冷静理智的分析其中原因，如果真的是原则上的问题，我觉得还不如早点分手，对大家都好。”


    
沈子烈当然知道张静宜的话有道理，但是感情这种事情，只有当事人双方才能说得清楚，外人都只能是雾里看花，永远搞不明白，陆为民和他女朋友相交多年，肯定有感情基础，岂是说分手就分手的？


    
妻子打的主意他也知道，也想介绍一个她知根知底的女孩子给陆为民，一来拉近和为民的关系，二来也对为民日后发展有帮助，妻子早就说过报社和市委宣传部有不少女孩子相当优秀，而且都是有些来头，为民其实应该考虑找一个更好的，这话一年前就说过，现在有这机会，还不见缝插针？


    
陆为民没想到自己随口开个玩笑，也会引来沈子烈两口子这般认真的对话，尤其是张静宜颇有点为自己打抱不平的味道，赶紧刹车道：“静宜姐，现在还说不到那一步，我和她正在积极沟通，已经有了一些效果，没那么严重，嘿嘿，没那么严重。”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四十六节  枝蔓攀缠


    
“为民，我不是说你，男人在婚姻上一定要慎重，你静宜姐虽然是个女人，但是也懂得一些基本道理。”张静宜微微一笑，“你沈哥从省委宣传部下挂南潭，说实话当时完全可以不去，但是你沈哥想要下去锻炼磨砺一下，这样对他日后的发展有好处，于是就和我说了说，那时候孩子还在读书，我这边工作也忙，还担心我不支持，要说不去也就不去了，可我还是支持你沈哥去，人这一辈子总要拼一拼，别到老了来后悔，男人就得有点儿属于自己的事业，女人如果真爱一个男人，那就应当为男人的事业作打算。”


    
“呵呵，静宜姐是巾帼英雄，沈哥能娶得静宜姐那是沈哥福气，一般女孩子哪能和静宜姐比。”听得张静宜一口一个你静宜姐你沈哥的，陆为民也就知趣的把称谓换作了静宜姐和沈哥，人家有意拉近关系，你还不懂事儿，那就太迟钝了。


    
“话不能那么说，为民，比起你沈哥来，你现在优势很明显，你沈哥三十好几了才奔到一个正处级干部，就这样都还有不少人眼红，你才二十五岁不到，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副处级干部，你人年轻走到这样的高位，肯定就会有不少人不服气说风凉话，要让这些人闭嘴，最好的办法就是做出成绩来，这就要求你必须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和汗水，如果没有一个在后边支持你的女人，甚至可能是扯你后腿的女人，那你的工作不可避免的要受到影响，所以我希望你在这一点上要慎重考虑，哪怕暂时忍一忍，或者说你处对象是一回事，但不要轻易在婚姻问题上遽下决定。”


    
陆为民有些脸热，这个张静宜看似温雅文静，说起话来却是犀利无比，这忍一忍的意思可耐人寻味，大概是怕自己把握不住，而且露骨的表示处对象可以，但不能谈婚论嫁，这言语可真有些剽悍粗犷了。


    
沈子烈也是觉得自己妻子这话来得有些凶猛，好在他也知道陆为民不算外人，所以也只是嗔怪的瞪了自己妻子一眼，张静宜却不在意，反而反瞪了沈子烈一眼。


    
“谢谢静宜姐的关心了，我还年轻，暂时还没有考虑婚姻之事，不过我和甄妮之间还是很有感情基础的，就像静宜姐刚才所说，可能现在女孩子都这样，不太习惯艰苦的生活，觉得事事儿都得遂了她的愿才行，我会耐心的和她沟通，我也相信她应该理解和支持我的想法。”


    
陆为民虽然也认可张静宜的话，但是感情这东西不是说断就能断的，理智若是能完全控制感情，那这个世界就变成了机器人世界了，完全通过利害得失的计算来判断分析，再作出决定，这恰恰是人类最不同于其他动物的所在。


    
午饭吃得很愉快，这一顿家宴只有沈子烈一家三口和陆为民四人，沈子烈的女儿不过十二岁，还在读小学六年级，是个相当聪明伶俐的小丫头，模样也长得和张静宜挺挂像，很可爱。


    
陆为民下午还有事情，所以饭后就告辞离开了。


    
一直到陆为民离开之后，沈子烈才埋怨张静宜不该在介绍对象这个问题上多言，他知道陆为民挺珍视和现在女朋友的感情，张静宜的话语有些太过孟浪了。


    
“子烈，这些事情我们做女人的比你清楚，一个女孩子如果恃宠而骄而不知收敛，那么那个男人离她远去就是迟早的，爱情很甘甜，让人沉醉，可光甘甜不够，还要馥郁醇厚才能持久。”张静宜胸有成竹，“像陆为民这种人物，你以为光靠容貌姿色就能套得住他？哼，不是我说，一个太过漂亮的女孩子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并非好事，对于女孩子本人来说也一样不是好事，我是指太过漂亮，并非指普通的漂亮。”


    
沈子烈有些疑惑不解，妻子这话好像有点绕口令的味道：“什么意思？”


    
“很简单，对于男人来说，太过漂亮的女孩子会给男人带来一种不安全感，当然有绝对自信的男人例外；对于女人来说，如果她的容貌太过出众，那么很容易让男人都把注意力放在她的外表上而忽略其他，而女人也习惯于用容貌姿色来吸引男人，而忽略自身内涵的养成，久而久之，但男人见惯看腻了你的姿容时，而你自己又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么你很快就会变成残花败柳般的过去式，男人都是喜新恋旧的，如果没有真正韵味来吸引男人，仅靠外表姿色，那么很不幸，这种吸引力实在太过寡淡，很快就会挥发一空。”


    
沈子烈对自己妻子这一篇长篇大论啼笑皆非，但是他得承认妻子对于男女吸引这方面的心理因素分析得很透彻，一个漂亮女人要吸引男人很容易，但是要想长久的把一个男人拴在身边那就不容易了，而要把一个出色的男人牢牢拴在身边，那就真的要有卓越的魅力了，这份魅力养成那就绝不仅仅是容貌姿色那么简单，正如妻子所说，内涵、气质、个性的养成才是最重要的。


    
“所以你觉得岳霜婷挺适合陆为民？”沈子烈笑了笑。


    
“嗯，没错，我是有这个想法，霜婷性子容貌不用说了，学舞蹈的，看似性子孤傲，但主要是家庭原因让她养成了那种性格，我是看着她长大的，这丫头外冷内热，刀子嘴豆腐心，人品更是没的说，二十二岁的丫头了，都还处过对象，这年头昌州城里哪里找去？介绍对象的人踢破门槛，可这丫头愣是没瞧上一个，也是晏书记和我说起过两次，加上为民的确很优秀，要不我也不会考虑为民，毕竟这家庭差距太大了些。”


    
张静宜知道自己丈夫笑容里的意思，有点儿揶揄的味道，她也不在意，“没错，我是想要撮合为民和霜婷，晏书记托我帮忙找个好的，为民人不错，能力强，性格好，配霜婷正好合适，他们要能成，对为民日后发展也大有裨益。”


    
“你怎么不说对你丈夫更有帮助呢？”沈子烈没好气的道。


    
岳霜婷的母亲晏永淑是昌州市委副书记，在昌州市委里主管党群人事。


    
沈子烈回省委宣传部一晃就快一年半了，加上在南潭担任县长的经历，实职正处的年限已经满打满算整整两年了。


    
据说今年省委组织部有意要让省委机关干部和昌州、昆湖、青溪以及桂平四个经济较为发达的城市进行干部交流，培养干部多个方面的工作能力和经验，也就是四个市会选调一批干部到省委省府机关任职，而省委省府也会一批干部到地方上去任职，任职期限满之后根据情况来确定下一步工作，这也就意味着到地方干部有可能留在省里不在回地方上，而省里的干部也有可能就在地方上扎根发展。


    
沈子烈已经通过老岳父原来遗留下来的关系疏通了省委组织部那边，省委组织部那边也基本上同意只要省委宣传部这边把沈子烈推出来，那么就可以把沈子烈考虑下放到昌州市，沈子烈已经在南潭挂了一年多时间，张静宜希望沈子烈如果这一次能下去，最好就在昌州发展，而省委组织部虽然可以把沈子烈放在昌州，但是具体放在什么位置上，却要由昌州市委来决定。


    
昌州是副省级城市，像沈子烈这种正处级干部，把你搁在市档案局副局长或者林业局副局长也是正处级，把你搁在无忧或者莫愁这样的市中心区担任副书记、副区长同样是正处级，只不过这样的正处级干部的含金量就太不一样了。


    
晏永淑在担任昌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时候，张静宜就和晏永淑比较熟悉，但是熟悉归熟悉，当时老爷子还在，倒是晏永淑来主动交好张静宜。


    
可老爷子很快退了下来，而晏永淑却升任昌州市委副书记，准确的说在晏永淑升任昌州市委副书记这个事情上张秀全没有起作用，甚至有也是副作用，张秀全当时希望提拔的是另外一人，所以在晏永淑升任昌州市委副书记和老爷子退下来之后，两人关系就有些转冷变淡了。


    
现在沈子烈想要留在昌州并求得一个好的职位，晏永淑就是一个的台阶，可这个台阶却不那么好踩上去，踩上去人家也未必肯理睬你，弄不好还得滑一跤，自找没趣，所以这种情形下，张静宜自然而然的把心思打在了这上边。


    
在张静宜看来，如果陆为民真的能和岳霜婷走到一起，那无疑是天作之合皆大欢喜之局，对陆为民日后发展大有裨益，而岳霜婷也找到一个不错的丈夫，而自己家也可以因为这层关系拉近已经疏远了的与晏永淑的关系，这对于沈子烈的下一步非常重要。


    
“子烈，我不否认我有这个意图在里边，但是你不觉得这和这件事本质并不矛盾么？”张静宜平静的道：“世事本来就是如此，何况这本来就是一件好事，促成它我不会有任何愧疚和不安，我觉得他们合适，我相信晏书记也会看得到这一点。”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四十七节  不一样的事业


    
陆为民并没有想到自己来沈家一趟也会引来这么多是非，沈子烈夫妇对他都不薄，而且这么两年来都一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走动，沈子烈和张静宜都帮了他不少忙，即便是沈子烈离开了，也为他出了不少主意，这份情谊他当然得记住。


    
至于说沈氏夫妇对他有什么样的感觉，陆为民到不太在意，即便是有，那沈氏夫妇也不会害自己，或许张静宜所提到的什么女孩子想要介绍给自己可能有她其他的考量，这也可以理解，受朋友、熟人甚至领导所托介绍一个对象，也很正常，这只能说明自己的优秀，陆为民倒是对此颇为自傲。


    
不过张静宜的话对陆为民还是有些触动，甄妮就像一个还没有长大的孩子，任性而娇宠惯了，习惯于自己服从她的意志，这种性格往好里说是天真烂漫，在恋爱初期甜蜜无比时自然见不出什么，但是到了要谈婚论嫁的时候，就开始显现出问题来。


    
自己想要留在丰州发展，毕竟这里才是自己事业所在，她却希望自己回昌州，能够长相厮守。不能说甄妮的想法就是错的，昌州和双峰甚至丰州的差距都要用十年二十年的差距来形容，甄婕甄妮来一趟就遇上苟延生那桩事儿，就觉得丰州社会治安怎么这么混乱，再加上丰州文化娱乐贫瘠，城市建设落后，对于长期生活在昌州这样大城市的女孩子们来说，丰州简直就像是一个一个化外之地，多呆一天大概都不愿意。


    
要让甄妮跟随自己到丰州来生活，那简直就是要她的命了。


    
所以甄妮才会想尽办法和自己斗心眼儿，无论怎么样都不愿意松口，软磨硬缠也要让自己答应想办法调回昌州，她不是不知道自己不愿意回昌州，可是丰州对她来说实在太可怕，所以才会这样。


    
只是自己面对这样的情形，却真有些棘手，他不想和甄妮因为这件事情而闹到分手，但是要让他舍弃自己刚刚开始的事业，却也不可能，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缓兵之计了。


    
……


    
“镇东，来了？进来坐。”陆为民刚到家门口把车停好，齐镇东的那辆自行车也就到了。


    
齐镇东在昌州市邮电局已经工作两年多了，本来也算是市邮电局这边技术上挑大梁的，本来省邮电局那边也看中了他，想要把他调过去，但市邮电局的营销方面缺人才，齐镇东在陆为民的劝说下主动申请去营销上，包括无线寻呼和移动电话这一块目前都在营销上，那边也需要一个对技术毕竟精通的角色来协调，所以齐镇东的申请一递上去，市邮电局这边立马就批准了，而且考虑到省邮电局也想要他，所以虽然暂时没有给他任何职务，但是也许诺在合适的时候要考虑给他一个安排，也算是对齐镇东主动留在市局没有去省局的一个交待。


    
“怎么样？”


    
陆为民和萧劲风想要搞无线寻呼台的想法一出来，陆为民首先就想到了齐镇东，虽然萧劲风在邮电局这边也建立了一些过硬的关系，但是萧劲风的那些关系只要是器材方面的，而齐镇东则是正经八百邮电局里的角色，而且对市邮电局和省邮电管理局里的门道也更清楚，怎么来申请运作，他更为熟悉。


    
“基本上没多大问题了，我年前跑了几天，省局那边和市局这边都基本上同意了，这越是走到前面，看似很难，但是现在啥都在深化改革的这个帽子下，都还能做些尝试，所以都还行，不知道日后这个口子会不会收起来，所以要干还得趁早。”齐镇东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一边搓着手，这大冬天里骑自行车，身上热乎手冷，就是绒线手套也不顶事，“现在就看劲风那边了。”


    
“劲风那边他也基本上搞定了，无线电管理委员会那边简单，咱们走在前面就有这个好处；市气象局那边找了一个副局长，然后也说通了他们局长，他们啥都不出，就是出个名儿，然后每天把气象信息可以通过传呼播报一下，都还只能限于中文机，数字机还只能用代码表示，每年分成，坐等收钱又没有任何风险的事儿谁不愿意？就像是你说的，有深化改革的这个招牌，现在政治气候要求大家要开动脑筋，搞活经济，对于气象局来说，这不就是一个现成的门道？何乐而不为？”


    
陆为民提起暖瓶替齐镇东泡了一杯热茶，然他握在手上，好好暖一暖手，一边道。


    
“嘿嘿，大民，还是你脑瓜子好用，这开办寻呼台的事儿也是刚有风影，政策都还模模糊糊，你就能抓住这机会，很多咱们局里人都想不到。”


    
齐镇东对自己好友的脑瓜子由衷的佩服，虽然陆为民分在丰州那边去了，可是对昌州这边情况很了解，有啥消息立马就能做出反应，萧劲风在那通讯器材一条街上搞起了一个不小的门市部他也知道肯定是陆为民在背后运作，否则萧劲风绝无可能自己就能搞出这么大动作来。


    
“现在是改革开放的年代，要敢为天下先，只要是法律没有明令禁止不允许的，就要大胆的去试，失败十次也不要紧，只要一次弄准了，那你就成功了。”陆为民笑了起来，坐在沙发上。


    
“可是大民，万事俱备，还得欠东风，这搞这个寻呼台看似投入不大，但是你也知道要迅速打开局面，这宣传肯定要跟上。咱们不敢奢望和局里自己的126、127打对台，至少也得要在和其他社会台的竞争中不落下风，虽说咱们现在搞在前面有先手优势，但是我估摸着很快就会有很多人明白过来，只要能挣钱的事儿，大家都的要一窝蜂的上，除非政策收紧，否则一下子就会涌起来很多，咱们得抢在这些社会台都还没有建起来之前就做大才行，这寻呼台就是一个规模优势，规模越大，竞争力越强，影响力越大，也就越能吸引到更多的新用户，所以在宣传营销这一块，得花血本。”


    
听得齐镇东不无担心的提醒自己，陆为民笑了起来，站起身来在屋里走了一圈，走到齐镇东身后，自信的拍了拍齐镇东肩膀，“放心吧，镇东，我明白你的意思，劲风这个门市部这一年多时间里挣了不少，但是要想搞寻呼台，而且要搞大，那点积累肯定还远远不够。不过我会找两个朋友借一笔钱，基本上没啥太大问题，还是我说的，你把营销方案和宣传方案做好，我们仨一起好好商量一下，要搞就搞大，否则宁肯不做，这就是我做事的信条。”


    
齐镇东也不知道陆为民哪里会搞得到那么多钱，要说贷款，也得要有抵押，莫非陆为民现在在那边搞些歪门邪道从合金会信用社里边搞一笔贷款出来？他有些疑惑，也曾经不露声色的提醒自己这个好友，千万别为了这种事情犯错误，陆为民只叫他放心，他也相信陆为民不会不智到这种程度。


    
“那就好，方案我很快就会拿出来，我也找了几个朋友，气象局那边我和劲风也商量过了，不能白白的就让他们那边光挣钱不做事儿，昌州电视台不是每天也在模仿新闻联播搞气象预报么？我和劲风琢磨着也要找气象局那边说一说，让他们在那个上边把咱们风云传呼台的号码和资费情况附上，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齐镇东点点头，“这个至少也能帮咱们风云传呼台打打广告宣传，扩大影响力，毕竟每天看昌州新闻的人也不少，附带着这个天气预报大家也就看了，顺带着也能看到咱们风云传呼台。”


    
陆为民笑了起来，齐镇东和萧劲风之前关系一般化，都和自己很密切，但是他们俩虽然是同学，但是原来一个是班上尖子生，一个是中下游，自然没有多少共同语言，现在因为自己把他们捏合在了一起，都奔着风云传呼台这个事业来了。


    
“镇东，你是内行，搞传呼台外边劲风负责跑，内里你还得多出主意，多拿意见，劲风这两年在外边跑对外肯定很熟悉，但是真正要运作这样一个传呼台，我觉得还是欠点火侯，还得要你来多扛大梁。这一步就要走好，说夸张一点，这也算是咱们的事业吧，咱们得好好费些心思把它搞好。”


    
陆为民斟酌着言辞，毕竟这齐镇东是自己拉进来的，萧劲风也支持把齐镇东来负责，他愿意配合，但是毕竟萧齐二人之间的关系和他们俩与自己的关系不一样，自己还得要好好把这座桥梁给搭好，以免生出龃龉，反而影响了朋友之间的感情。


    
齐镇东感受到了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笑了笑：“放心吧，大民，我知道怎么做，劲风也是个豪爽人，我会和他处得很好，都是为了一个目的，我觉得没啥做不好。”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四十八节  齐头并进


    
寻呼台的事情陆为民最初并没有太上心，也只是提了一提，但是萧劲风一直很感兴趣，才逐渐把陆为民的心思给挖掘了起来。


    
实际上寻呼台从技术层面上来操作很简单，并没有多高的技术含量，关键在于审批程序的复杂、对合作伙伴的要求以及资金层面上的问题，审批程序由于昌江省邮电系统走到了改革开放前列，率先开了允许社会办寻呼台的口子，萧劲风第一时间得到了消息便开始打主意，陆为民提出把齐镇东拉来一起搞这个也得到了萧劲风的认可，于是在年前几个人就分别开始跑起来。


    
审批程序由齐镇东来负责跑下来，而齐镇东则负责去联系谈判合作伙伴的问题，陆为民则负责解决资金。通讯器材门市部的资金积累不过三五十万，还要保证门市部的正常运转，拿不出多少来，资金问题就得要另外找门道，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就没有再客气，向何铿请求了援手。


    
何铿相当干脆的给了陆为民一个回答，人民币两三百万以内，只要需要随时可以满足。


    
有了这个保证，陆为民也就很放心了，要齐镇东和萧劲风抓紧时间把前期工作准备好，包括中继线路和办公地点的租赁和寻呼服务人员的招聘，这些事情看似简单，但要一一落实到位，争取翻年之后就开把架子搭起来开门，也还有不少琐碎细节要完善。


    
这也许是算是第三桶金。


    
从猕猴桃的销售赚取到了第一桶金，只能说是勉强解决了萧劲风的温饱问题，现在通讯器材门市部通过岭南黄绍成那边介绍的关系以及萧劲风自己在邮电系统结识出来人脉搞得风风火火，这第二桶金积累速度不算慢了，但是人的欲望无穷尽，当社会办寻呼台这个风声一出来，萧劲风就心动了，连带着也把陆为民的心也说动了。


    
要干就干成干好，这是陆为民做事的信条，既然打定主意要做，那就要把各方面都考虑成熟，尽可能的做到最好，所以陆为民才拉来了齐镇东，有齐镇东主内，萧劲风跑外，自己把关掌舵，这事儿他才更有把握。


    
一条中继线路的月租费不过72元，但是理论上却可以服务600用户，一个寻呼机月租费高达25元，这还是数字寻呼机，年租费高达300元，就算是在门市部购买寻呼机可以获得一些优惠，也至少需要250元，也就是说只要租一条中继线路，一年就至少可以有十五万的理论收益，如果能够租上十条以上的中继线路，用户能够发展到上万户，每年赚个百万元以上应该是相当轻松的事情。


    
可以说这应该是一个相当可观的现金奶牛，关键就在于前期的运作，而且要抢占先机，否则一旦当其他社会台都开办起来，那么对用户的竞争就会变得相当激烈，要想做大那就更难。


    
所以陆为民一经确定了搞这个产业，就催促着萧劲风和齐镇东马不停蹄的运作，力争要在三月之前把这件事情敲定。


    
“有点意思，三子，真没想到啊，我还一直以为你是满门心思扑在你自己的工作上了呢，没想到你还有这份经济头脑。”陆拥军感慨不止，“寻呼机正在走入寻常百姓家，估摸着两三年内就会呈现普及化趋势，按照你说的，的确相当可观，谁走到前面，谁就能赚大钱，但是越到后边，估计竞争会越发激烈。”


    
“这也是一个短命产业，我估摸着一旦移动电话开始普及，寻呼机就得要逐渐走下坡路，甚至被淘汰。”陆为民显得很淡然，“我估计这个产业顶多也就有十年生命力，不过别说十年，有五到八年的生命力就足够了。”


    
“移动电话的普及？你说大哥大？”陆拥军愣怔了一下，“这怕不太容易吧，那玩意儿还是奢侈品，光是那月租费和电话费就没几个人承受得了。”


    
“前期都是这样，一旦生产成本降下来，必将逐渐普及，这都是事物发展的过程，而通讯费用肯定也会随着市场的迅速扩大而降下来，当然垄断企业攫取高额利润也在情理之中，但总体也应该是一个日趋下降的趋势，不要小看民众的力量。”


    
“三子，你说要搞这个东西，资金投入也不会小，钱从哪里来？”陆拥军更关心这一点，脸上的表情也有些担心，他可不希望自己弟弟在这些事情上犯错误。


    
陆为民哪还能不知道自己兄长的担心，笑了起来，“哥，你莫非还担心我会在经济上出问题？放心吧，钱的问题，劲风那个通讯器材门市部有些积累，另外我也打算在我朋友那里借几十万，绝对没有什么猫腻，你放心好了，咱们陆家人犯啥错误都有可能，就是不会在经济上出问题。”


    
“犯啥错误都可以？”陆拥军放了心，笑着揶揄自己弟弟：“三子，你是不是在打埋伏啊，你和甄妮不是和好了么？可别到最后领进咱们陆家门的人又换了人啊，我看妈倒是挺喜欢甄妮的，说她单纯，没多少心机。”


    
“呵呵，哥你可别瞎猜，没有的事儿，我和甄妮好着呢。”陆为民打了个哈哈，感情上的事情，他自己心里都没底，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没想到自己无意间漏一点口风，兄长就能嗅出味儿来，看来自己兄长是对自己太了解了。


    
“哼，我倒是希望自己是瞎猜，你和甄妮这么久都有些磕绊，只要不是原则问题，都相互容忍一些，男人心思要放在正事儿，儿女私情不过是调剂生活，你自个儿给我老实一点，别整天事业未成，花花肠子就一大堆了。”


    
陆拥军轻哼了一声，狠狠盯了陆为民一眼，盯得陆为民也有些发虚，怎么兄长对自己很不放心的模样，难道自己真的露出了什么马脚？


    
……


    
按照双峰的习惯，春酒一般都不在外边摆，而都是在自己家里，但是像梁国威这样的县委书记要摆春酒，即便是他刻意控制规模，但也得要两三桌人，而在县委宿舍自己家里摆，显然不太现实，只能选择在外边的酒店饭馆里。


    
应该说梁国威在这方面还是相当注意的，即便是有不少人问起来，他也是婉拒，只说自己家里一家人几个亲戚吃顿饭，所以这种情形下，一般的同事朋友那是进不了的。


    
陆为民在问关恒时，他就感觉到关恒就很犹豫该不该说。


    
照关恒的感觉，陆为民与梁国威还没有熟悉到可以参加梁国威春酒的程度，但是陆为民这一开口，他却不能不回答。


    
甄妮还赖着不想起床，说实话陆为民也不想起床。


    
两个人在翠庭酒店开了一间房，陆为民设计的这种浪漫事情，让一直觉得陆为民在这方面缺乏情趣的甄妮兴奋得抱着陆为民狠狠的亲吻了几口。


    
春节期间翠庭酒店的入住率并不高，和石梅说了一声，石梅就帮陆为民订好了房间，享受这样一个春节，哪怕是多花两个钱都值得，陆为民也需要这样一个二人世界来调剂一下自己忙碌一年的身心。


    
甄家的人包括乐清都心照不宣的没对甄妮要在外住两晚多说什么，翠庭酒店就成了两人这两晚的爱巢。


    
“起床了。”陆为民摇了摇甄妮的露出锦被的白嫩胳膊，空调一直开着，室温保持在25度左右，两人一夜缠绵，被子都被蹬下了床好几次。


    
“不嘛，人家还要睡，太累了。”甄妮腻声撒娇道，如羽扇般的睫毛闭上，看上去有一种烟视媚行的惑人，红扑扑的面庞因为一夜的欢愉而显得那样娇媚，几乎要滴出水来。


    
“你不起床了？今天不是说好要去双峰么？”陆为民叹了一口气，都说色是刮骨钢刀，可人人都愿意来被刮骨啊，自己不也一样。


    
“嗯，人家不想去了，你也不许去。”甄妮闭着眼睛，把手收回被子里，找到陆为民的手，拉着陆为民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前蓓蕾上，丰臀挤压着陆为民的下体就这么摇晃扭动几下腰肢，陆为民立时就觉得自己的意志快要崩溃了。


    
“死丫头！”陆为民身心一颤，双手也下意识的搓揉了两下那盈盈在握的一对肉丘，身体立马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动，身前仰靠在自己怀中的甄妮感受到爱郎身体的急剧变化，睁开眼来得意的一笑，“还起不起床？嗯？”


    
“作死！”被甄妮那妖媚的一笑，陆为民哪里按捺得住，伸腿轻轻一碰对方的身体，怀中的甄妮也早已是情欲缭绕，立即知趣的翘起裸臀，跃马挺枪，又是一番雨骤风狂。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四十九节  晦气


    
婉转呻吟声渐渐平息下来，陆为民痛苦的看了看搁在枕边的手表。


    
已经八点半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必须得起床了。


    
“小妮，真的得起床了。”陆为民爱不释手捏了捏那对饱满的蓓蕾，然后撑起身体。


    
“不嘛，人家都被你弄得起不了床了。”甄妮赖在床上，似乎还沉醉在先前的高潮余韵中，“太累了，谁让你那么疯狂，人家真的起来不了啦。”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甄妮本来就不想去，自己好说歹说才劝好，没想到这个时候……


    
“算了吧，你要真起不来，那就我自己去了，我把石梅叫过来陪你，干脆中午你就和她在这里吃顿西餐吧。”陆为民一边起身穿衣，一边收拾着昨夜的战绩。


    
蕾丝小裤挂在了台灯上，黑色的文胸却挂在了衣帽钩上，加上床上用在被褥中的那张疲惫中不乏满足的俏脸，宛如一副印象派画作。


    
那是两人嬉笑拥吻时的即兴之作，一夜温存浪漫，让两人之间的感情似乎又变成了一年之前那种温馨甜蜜。


    
“嗯，好吧，让石梅等一会儿再过来吧，人家这会儿连内衣都没穿，这会儿我连小指头都不想动。”只露出一张俏脸的甄妮脸上满是慵懒迷醉的荡人风情，看得早就对被子里这具胴体熟悉无比的陆为民依然心旌动摇不已。


    
“那要不要我帮你穿上？”陆为民叹了一口气。


    
“嗯，那当然好，来吧。”甄妮眼珠一转，将两条赤裸的大腿从被子里伸出来，“先穿裤裤。”


    
免不了又是一阵手眼温存，陆为民和石梅打了招呼之后从翠庭出来时已经是九点过了。


    
回了一趟家，陆为民这才加大油门从生活区驶出。


    
要从生活区斜穿小半个城区才能走上省道315，前面迎晖路口是一个红绿灯，陆为民正待加速，却赶上绿灯变成了红灯，陆为民暗叫一声晦气，只得将速度降了下来。


    
“给我站住！”


    
“抓住这小婊子！快！”


    
“哎哟！这婊子！”


    
“妈的，抓住这婊子老子要操得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陆为民目光刚刚来的及侧过来，就看见一抹鲜红跃入自己眼帘，一个身影从迎晖路前面那条巷子猛地窜出，如箭一般向着这边跑过来，紧接着从背后涌出一群男子，叫嚣着紧追着前面的身影猛扑过来。


    
陆为民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那道火红的身影的已经几个箭步扑到了自己车前，猛地一下子拉开车门，那个火红的身影一下子钻进了副驾，紧接着就是一声尖锐的娇斥声：“快开车啊，你他妈傻啊！”


    
陆为民只觉得自己颈部一下子被一柄冰凉的东西顶住了，下意识的低头侧首，然后一个很标准的锁扣，将对方搁在自己颈项大动脉的匕首给夺了下来。


    
“啊！”即便是惊恐的声音也是如此好听，陆为民目光穿过副驾那个有些惶急的面孔，几个人影已经扑到了近前，手中挥舞的铁棍、三棱刺几乎要扑到了车窗玻璃前。


    
车门一下子被拉了开来，在红衣女孩惊惶的尖叫声中，陆为民顺手将匕首作势扔出，刚刚来得及露出狰狞得意笑容的男子看到陆为民作势欲扔的姿态，吓得大叫一声赶紧后退一步，想要躲开陆为民扔出的匕首。


    
“关门！”


    
红衣女孩反应也够快，猛地一拉车门，“嘭！”，车门重新关上。


    
陆为民来不及多想，前面红灯突然变成了绿灯，他猛地一踩油门，身体向后一压，皇冠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吼，轰鸣着窜了出去。


    
前面是一辆反应有些迟钝的克莱斯勒太阳舞，陆为民顺手将没有投出的匕首扔在了一边，猛地一拉方向盘，皇冠紧贴着那辆克莱斯勒太阳舞的后保险杠擦过，抢先冲了出去。


    
“嘭！”只听得背后发出一阵闷响，一个狂怒的男子只来得及狠狠的将铁棍砸在皇冠车的后部，陆为民甚至能看见对方眼中择人而噬的凶光。


    
克莱斯勒太阳舞车窗滑了下来，一个戴着眼镜的男子高声咒骂着背后这辆粗鲁的皇冠，陆为民也顾不得许多，油门再是狠狠往下一踩，立即就把那辆克莱斯勒太阳舞甩在了身后。


    
从后视镜里陆为民看到后边追赶着的几个男子一边怒吼着，一边把那辆克莱斯勒太阳舞拦了下来，几个人扑了上去，已经拉开了那辆克莱斯勒的车门，看样子是逼迫那倒霉的车主来追赶自己，他不敢怠慢前面三百米处就是一个拐弯，本来该直走，但为了躲开后边追来的那辆太阳舞，陆为民只能拐弯钻进了岔道，冲上了福寿路，然后从旗门街口再绕上正路。


    
一直到拐了弯看不到那辆克莱斯勒，陆为民这才松了一口气，才有精神转过头来看这个坐在副驾上的不速之客。


    
卓尔刚刚来的及将匕首搁在对方颈下就被对方用一个漂亮反解术给夺下了匕首，紧接着电光石火间，就如一场香港录像中的打斗戏，假投匕首，关门，砸车，飙车，夺路狂奔。


    
没想到那个家伙身边有那么人，而且反应这么快，卓尔恨恨的想着，她还以为自己凭借美色都已经把对方引上钩了，哪想到对方根本就不在意，明显就是想要连钩一块儿吞。


    
摆脱了危险，卓尔的精神一下子就松了下来，看样子这个男人应该不是什么坏人，车内适宜的温度舒服得让卓尔真想好好睡一觉，旁边这个男人也不知道是干啥的，虽然夺下了自己的匕首，卓尔倒是对这个家伙更感兴趣了，金利来西装，嗯，自己屁股后有些硌人，嗯，是个公文包，看样子这家伙应该是个做生意的，这么年轻？


    
陆为民瞥了一眼很放肆的坐在自己旁边这个女孩子，满脸警惕，顶多十六七岁的模样，很标致的鹅蛋脸，眉目灵动，肌肤细腻，呈现出一种很舒服的肉色，头发染成那种金黄色，火红的羽绒服敞着，内里却只穿了一件很潮的黑色背心，裸露在外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很健康的油性小麦色，那道深深的乳沟不知道究竟是发育早熟还是刻意挤压成那样。


    
怎么就摊上了这么一桩事儿？陆为民郁闷的想道，车后部被那狠狠一铁棍打下去，估摸着没几千块拿不下来，好在等两天就要把车还了，还是让丰州水泥厂自己去处理吧。


    
皇冠缓缓地停在了即将出城的高家铺立交桥边上，这是昌州第一座真正意义的立交桥，从这里向南就是通往昌南的省道315。


    
“下车吧。”陆为民侧首淡淡的道。


    
“下车？为什么要下车？”卓尔装傻。


    
“莫非你还要赖上我不成？”陆为民微微一笑，这个女孩子倒是挺惫懒啊。


    
“送佛上西天，你既然帮了我一把，不会就这样在这里帮我丢下去吧，我一个女孩子，这样下去，那帮人现在肯定在满城找我，不是又把我往火坑里推么？”少女幽黑的眼珠子滴溜溜转个不停，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狡黠笑容，“那你刚才何必要救我，还不如就把我给推下去得了。”


    
陆为民一愣怔，啼笑皆非，“那你的意思是说我救你还救错了？”


    
“倒也不是那样说，可是你这样把我在这里扔下去，我无亲无故，孤苦伶仃，被他们逮住也是迟早的事情，那不就成了羊入虎口，你这样做又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少女振振有辞，眼瞳里满是得意。


    
“嗯，说得也是，那我把你送到这附近的派出所去吧，你去报案，这样也好解决根本问题。”陆为民想了一想道。


    
“不行！”少女一听就急了，“我不能去派出所！”


    
陆为民懒洋洋的瞥了对方一眼，淡然笑道：“为什么？莫非你自己也是见不得光？”


    
少女一窒，立即辩解道：“我有什么见不得光？他们追杀我，难道还成了我是坏人了？”


    
“那些人为什么追杀你？这大街上这么多人他们都不追杀，就追杀你？你的吸引力那么大？”


    
听得陆为民话语里有戏谑的味道，少女有些恼了，黛眉倒竖，“你这是什么话？”


    
“中土汉话，你听不懂？好了，下车吧，我还有事，要找冤大头去找别的人。”陆为民没耐心和这个小太妹斗嘴了，他已经从对方乳沟侧面看到紧贴在乳房处的一个蝎子纹身，对这种女孩子他也没有多少同情心去泛滥，随手从包里抽出两张一百元的人民币，“喏，自己去打的吧。”


    
少女脸色一白，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请你下车走路，萍水相逢，不至于这么死缠烂打吧？”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少女狠狠的瞪了陆为民一眼，没有理睬陆为民，径直下车往回走。


    
陆为民耸耸肩，收回钱，这丫头还挺有骨气啊，从后视镜看少女已经走出二三十米远，他这才一推排挡杆，就欲起步。


    
不远处“噶”一声尖利的刹车声，一辆面包车狠狠煞在了少女前面，少女顿时扭头就跑，从面包车一下子又扑下来几个壮汉，紧追了上来。


    
晦气！


    
猛地一推到倒档，皇冠呼啦一声倒车，少女也见到了这副情形，一个箭步重新冲过来，迅捷无比的跳上车，皇冠重新起步加速，面包车和几个壮汉只来得及追到一阵烟尘，皇冠就消失在了省道315上的车流中。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五十节  问题少女


    
从一上车开始，原本还有些桀骜气息的少女一下子老实了许多，规规矩矩的坐在副驾坐上一声不吭，陆为民只是叹气，却又想不出更好的解决办法来。


    
看样子这丫头是真把人得罪狠了，否则那帮人不会满城找这个丫头，而且摆明车马就是要对付她，这要真落到那帮人手里，只怕不死也得脱层皮。


    
“看来你是真把人给惹毛了啊，那帮人是什么人？”陆为民目不斜视，嘴角挂着淡淡的嘲讽笑容。


    
“城东周定乾的人。”少女咬着嘴唇幽幽的道。


    
周定乾？陆为民有点印象，好像听说过这个人，一个喝着华中国棉一厂女工们的血发家致富的角色。


    
记忆中华中国棉一厂不景气之后，大量女工下岗，而周定乾、周定坤两兄弟因势而起的好莱坞夜总会就成为城东最大的娱乐城，集餐饮、住宿、桑拿按摩、洗浴、卡拉OK、迪吧、酒吧为一体的娱乐总汇，据说高峰时候有多达五百余人的坐台小姐游走在这个场所的各个部门里，而他刚刚搞起来时，不少就是来自华中国棉一厂的下岗女工。


    
“他们为什么要对付你？”陆为民心里稍稍舒服了一些，毕竟救人也得要有一个道理，如果是一帮小混混的窝里斗，他就真没多少兴趣了。


    
“很简单，我一个朋友在他们那里做事，他们逼她做那种事情，我朋友不干，他们就把她给打得连床都起不了，还说要搞她的家人，我朋友没办法，就打算屈服，我就去找他们，想让他们放我朋友一马，没想到他们想要搞我，我就没和他们客气，后面的你都看到了。”少女显得那样满不在乎，随手在头上一揪，金黄色的假发给掀了下来，露出一头乌黑秀发。


    
“你去找他们？看样子你也是有点范儿才敢去找他们啊。”陆为民笑了起来，目光里满是揶揄嘲讽，“就你这样子去找他们，人家不搞你才怪。”


    
“哼，那又怎么样？周定坤还不是着了我一下，想要占我的便宜，做他妈的春秋梦去吧。”少女晶钻般的眸子闪耀着得意洋洋的光泽，大言不惭的道。


    
皇冠上了省道315之后开始加速。


    
正月初四，省道上的车辆并不多，尤其是货车更少，忙碌了一年的人们都想要在家里好好过一个乐和年，中国人传统观念就是需要在这过年时好好休整一下，为这一年的劳碌做计划养精蓄锐，而路上的人们大度都是走亲访友喝春酒走人家的人们。


    
“那你这样做对你那个朋友就有好处么？”陆为民不动声色的反问一句。


    
少女脸色一窒，有些愠怒的瞪了陆为民一眼，“那又怎样？他们想要强迫我朋友去做那种事情就不行，我朋友早就说了只是陪陪酒，不做其他的，他们也答应了，这会儿他们想要她做那种事情，说是啥大老板看其他了，想要包她，我呸！有两个钱就了不起吗？你们有钱人都这副德行？”


    
陆为民啼笑皆非，“首先我不是有钱人，这车是我朋友的，我借来用用而已，至于说有钱人是不是都像你所说的那副德行，我也不知道，另外你好像在回避我们的主话题，那就是你这样做了，你朋友怎么办？周家兄弟不会去找你朋友麻烦？”


    
“我事先已经让我朋友躲回老家去了。”少女强辩道。


    
“也就是说你明知道你去解决不了问题只会把问题搞大，但是还是要去干？”陆为民越发觉得这个女孩有点儿意思。


    
“那又怎么样？难道说就看见他们欺负我朋友，任他们为所欲为？我就是不服这口气，要拼就拼个鱼死网破！”少女恼羞成怒，气急败坏的向着陆为民吼了起来。


    
“照你这么做，鱼肯定会死，但网绝对不会破。”陆为民平静的道：“做事应该先考虑用脑子，而不是热血冲动。”


    
“你的意思是你有办法来帮我朋友解决问题？”少女似乎听出一点味道来，眼睛一亮，露出热切的光芒，一把拉住陆为民的胳膊，方向盘一偏，险些就让车冲出道路。


    
“你作死啊！”陆为民恼火的挥手甩开对方的手，“我没那本事！我只是说做事情应该考虑好前因后果，你这样做不是帮你朋友，而是害你朋友！我敢说你那个朋友肯定和那些人有什么瓜葛，那些人敢这么猖狂无忌，也绝对不可能没有一点纠葛都没有，哪怕是找也要找些理由出来。”


    
少女有些沮丧的坐回了座位，不再吭声。


    
陆为民抵达双峰时已经是十二点了，来的有些晚，不过双峰的春酒规矩一般是十二点半才会开席，倒也不算失礼。


    
梁国威的春酒没有选择在城里，座位县委书记，这春酒摆在哪里也是一个问题，城里宾馆酒店不少，但是实在太扎眼，就算你想要做到低调，但是难免有些别有用心的人就要厚着脸皮沾上来，梁国威在这方面还是相当注意。


    
碧池山庄位于双峰城郊的碧峰山下的碧池边上，碧池说是一个池，面积却不小，比起南潭的灵犀潭面积也小不了多少，只不过离城稍稍远了一点，五公里，对于双峰这样一个缺乏公共交通工具的小县城来说，五公里已经是一个不短的距离了，没多少人愿意骑上半个小时自行车来这里吃饭，所以碧池山庄名头虽大，但是规模却不大。


    
汽车缓缓的在泥道上行驶，这也是陆为民经过了两番讯问才算是找到了这个碧池山庄所在，还算好，泥道虽然不宽，但是还算平顺，前面就是一大片竹林，路边间或成堆的刚竹、紫竹相映成趣，山坡小丘起伏连绵，竹林掩映，陆为民还真没有想到这双峰城郊还有这样一个所在。


    
两丛微微向中倾斜的竹丛形成一个夹道，一个碧池山庄的木匾就这样用铁丝绑在竹竿上，倒也有几分雅趣。


    
“哇！这里好漂亮啊！”已经从昏睡中醒了过来看到湖畔那层层叠叠的竹林，一圈青瓦庭院，兴奋得叫起来，“这里是不是就是陶渊明写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情景？”


    
“哟呵，还看不出你还知道陶渊明？混文艺界的啊？”陆为民斜睨了少女一眼，他已经看到了在那青瓦庭院外停车场里的几辆车，除了县委里边的几辆车，还有两辆面包车，估计是拉梁国威亲戚家人的。


    
在路上他就一直在考虑怎么打发这个女孩子，但是想来想去也没有好办法，到双峰时他就想干脆还是给对方拿二百块钱，让她自己对付一天，可这正月初四，饭馆儿都没开门，这女孩子一个人孤零零在双峰街上厮混，也不是一个办法。


    
送到招待所让她去休息？也觉得不妥，招待所还有值班的，自己这女孩子送去，那还不立马被人误会自己和这女孩子有什么特殊关系，陆为民可不想背这些名头。


    
想到这里陆为民都有些头疼，明天还得去安德健那里坐一坐，这女孩子简直就成了一个累赘，往哪儿搁都觉得不合适，可要这么直接扔掉走人，陆为民又觉得自己似乎做不出这种事情来。


    
“你把我带到这里来干什么？好像你在这里有一顿饭局？”少女饶有兴致的看着正在倒车的陆为民，满脸兴奋的打量着陆为民，“你有生意伙伴在这里请你？你这么年轻，做什么生意的？”


    
“我不做生意。”陆为民懒得理睬对方，一边驻好车，“你打算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少女脸色一下子就黯淡下来，目光中闪动着一种莫名的忧郁。


    
“没考虑过回家？”陆为民真搞不懂她们这个年龄的女孩子究竟在想什么，和自己也不过就相差几岁吧，怎么就思考问题的方式就这么不一样。


    
“回家？我有家，还能用得着你来说？”少女意兴阑珊的道：“看你样子不像坏人，可是这个世界不是都是好人充斥的，好人不长命，坏人活千年，算了，别说这些了，你看着办吧，我现在不敢回昌州，若是被那帮人逮着我，我可就惨了，这么着吧，你在这里吃了饭要上哪儿？我就这么跟着你混几天行不行？我看你这样好像也不缺钱，你走哪儿我走哪儿，你多开一个房间的钱总有吧？”


    
陆为民翻了一个白眼，这不成了牛皮糖，沾上就扔不掉了么？


    
“恐怕不行，你一个女孩子跟在我身边不方便，而且我也有事情，这样，我吃完饭，送你回你父母那里，这大过年的，你一个女孩子在外边晃荡，不是办法。”陆为民不容置疑的道。


    
“够了！你少用这种说教的语气给我说话，我不是给你说了么？我没有父母！我父母早死了！”少女突然神经质的叫了起来，满脸桀骜暴怒，“你不愿意就算了，我现在就走！”


    
见少女一把拉开车门就气冲冲的要走，陆为民在内心深处哀叹一声，自己怎么就能摊上这种事情，“得了，得了，算我说错了，行，行，这两天你就跟着我，不过过了初六，你就得回家，咱们说好！”


    
“行！过了初六，我自己走人，不用你催！”少女一下子跑了回来，喜笑颜开。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五十一节  春酒（1）


    
话虽这么说，但是这要去吃饭，就算是带条阿猫阿狗的，你也得给人家介绍一下是谁，可眼前这个女孩怎么介绍？路上捡来的野女孩？


    
正琢磨间，青石板铺就的路已经闪出一道人影来，“为民，你可真是架子大，这会儿才来，还不快一点？真要梁书记来请你不成？”


    
“你怎么知道我要来？”陆为民一般擂了对方一拳，一边笑呵呵的道：“关主任和你说的？”


    
来人是蔡云涛，穿了一件崭新的大哥大皮夹克，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显得格外精神。


    
今年流行这号称大哥大的皮夹克，用不起大哥大，能穿一件大哥大皮夹克，那也能风光一下，县里领导里边陆为民至少看到有不下四人穿这种或棕色或黑色的皮夹克，无外乎就是收腰，再在肩部用线扎一扎，很有点古代将士上阵的盔甲一般，不知道就怎么冠之以大哥大的名头了。


    
“嗯，老关说你可能要来，我都等了好一阵，没见你人影，老戚听说你要来，脸立马就阴了，嘿嘿，看来你是把他得罪不轻啊。”蔡云涛笑得嘴巴都合不拢，一边揽着陆为民的肩头，一边打量着跟着陆为民身后那个正在四处张望的女孩子，“哟，你女朋友？难怪咱们双峰的女孩子你看不上眼，原来是金屋藏娇啊，也不介绍介绍？”


    
“不是，没那回事儿，她是……”陆为民突然间噎住了，这都从昌州跑到双峰了，自己怎么就忘了这丫头叫啥名字，是干啥的，干啥的不用猜，估摸着也就是街上混社会的，可姓甚名谁总得要知道吧。


    
“你好，我叫卓尔。”精灵慧黠的女孩子此时却一下子表现出了她的聪慧急智，“为民哥也没有介绍过，还不知道您……”


    
蔡云涛有些迷糊，这女孩子怎么看都有些不像一般的女孩子，倒是挺大方的，或许是大城市来的女孩子都这样？蔡云涛一边猜测，一边也笑着道：“我是为民的同事，蔡云涛，你叫我蔡哥好了。”


    
“蔡哥你好，我叫卓尔，卓尔不凡的卓尔。”少女嘴巴挺甜，笑起来更是一对小虎牙露了出来，凭空多了几分灵气，皮肤虽然黑了一点，但是却给人一种很阳光健康的运动感。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发现这个丫头竟然有一双超乎寻常的长腿，那一条露了膝盖的牛仔裤把一双修长匀称的大腿与挺翘的臀部连接起来，再加上微微一收的细腰，真有点浑然天成的黄金分割比例感觉，一双现在在内陆地区还不多见的耐克运动鞋，更让这丫头全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活泼的气息。


    
卓尔也在猜测着陆为民究竟是什么人。


    
她原来以为这个家伙多半是做什么生意的，但是这年头能买皇冠来坐的，除了开皮包公司那些倒爷们，似乎就只有国营企业当官的，做生意的人要开皇冠的可真还少见，就算是周定乾周定坤两兄弟搞起那么大一个娱乐城，那也不过弄了一辆半新旧的马自达在那里玩玩，一时间她也看不清楚眼前这个人究竟是干啥的了。


    
不过蔡云涛一出面卓尔就感觉到自己好像是看错了人，毫无疑问蔡云涛是个政府干部，虽然还带有一些乡土气息，但是那种骨子里的味道却是一下子就能感觉得到。


    
难道这个家伙也是个政府干部？这么年轻的政府干部能是个啥玩意儿？卓尔有些疑惑的看了一眼陆为民。


    
“呵呵，卓尔？这个名字不错，挺特别的。”蔡云涛并没有注意到陆为民脸上的尴尬表情，笑着道：“走吧，来都来了，还愣在这里干嘛？进去啊，老孟、老曲、老关他们都早都到了，连彩芝书记都来了。”


    
“哦？詹书记也来了？”陆为民有些讶异，印象中詹彩芝虽然一般是附和着梁国威，但是比起这几位来，又有一些距离，没想到这吃春酒，詹彩芝也要来。


    
“嗯，听说彩芝书记年前到地委开1993年招商引资任务部署会议，挨了一顿很尅，弄得我都怪不好意思，常书记那个嘴巴没客气的时候，把彩芝书记尅得抬不起头，听说今年下达的任务数相当高，而且文件里边明确提出，招商引资完不成任务的，县委书记和县长要到地委做检讨，分管经济工作的领导要问责，完成比例在全地区排位最后的，主要领导要给予诫勉谈话，分管领导要引咎辞职甚至给予免职，彩芝书记从地委回来之后脸色就没有晴好过，我看人都老了好几岁似的。”


    
蔡云涛声音压低，却是舒了一口气。


    
幸亏自己丢掉了招商引资工作，原本其他县的招商引资工作就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和副县长负责，尤其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更是责无旁贷，只不过当时詹彩芝就在常委会上说自己分管工作太轻松，硬生生把招商引资工作栽在自己头上，弄得自己每年都没少为这项工作操心。


    
现在风声越来越紧，这招商引资仿佛已经成了领导们心目中发展经济的万灵丹一般，层层加码，可就双峰这条件，你怎么能招来商引来资？


    
陆为民也有些感慨，这招商引资就像紧箍咒一样勒在各县头上，让所有人都头疼欲裂，时间一天一天过去，尤其是看到别的县有项目落袋，自己囊中却是空空如也，心里那份空落劲儿简直就要让人睡不着觉。


    
陆为民感觉到现在双峰县里这些领导都还没有真正学会怎么招商引资，或者说根本就不知道招商引资这项工作该怎么来开展。


    
这些干部们平时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人模狗样，可一走出去就觉得底气不足，尤其是看到外边花花世界，觉得人家哪里都比自己强，自己怎么能够和别人竞争？


    
气势上就先输了几分，再加上对双峰自身的资源条件没有真正做过细致周密的调研分析，心里无数，双峰应该以发展什么产业为主，现阶段的工作应该做什么，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规划，就这样你怎么来招商引资，怎么来发展经济？


    
“对了，你那个中药材专业市场有没有戏了？”刚要进门，蔡云涛想起什么似的，“我估计待会儿弄不好梁书记也得要问你这个事儿，刚才他还提到你们洼崮发展中药材种植这个想法不错，但是仅仅是中药材种植怕是难以见到效果，还得要引进中药材深加工最好，可谁来咱们这边啊？”


    
一走进用竹木搭起的门楼，扑面而来的就是半山坡下的一汪碧水，依然有些冷意的湖风袭来，让人头脑为之一清的同时也禁不住打个寒噤，身后的少女原本拉链拉得很低的羽绒夹克也赶紧拉到顶端，沿着湖畔呈锅底状凹陷下去的周围丘地，草色枯黄，郁郁葱葱的长着大量的水杉和马尾松。


    
“梁书记也关心我们洼崮这个项目？”陆为民笑了笑，“他不是说也就是个试水么？还安慰我，不需要抱太大希望么？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啊。”


    
在年前陆为民汇报了这个市场项目，梁国威表面上很重视，也给了很多热情鼓励的话，但是内里却有些失望，在他看来如果能够引入一两家像模像样的工业企业来可能要招眼得多，那才是实打实能够增加GDP和财政税收的东西，而一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先不说以洼崮的条件能否成功搞得起来，就算是真正搞起来，对于GDP的增加也有限，对于税费的增收，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一点陆为民也感觉到了，不过他也没有多在意，本来就没有指望县里能在其他方面给洼崮多少支持，但是这个市场一旦搞起来，对于整个洼崮地区甚至周边地区的中药材种植起到的影响作用却是显而易见的，而一旦洼崮乃至周边地区中药材种植产业发展起来，不仅会对中药材专业市场发展起到推动作用，更重要的是就有可能形成一个磁石效应，吸引更多的诸如制药、物流等附属产业来这里落户发展。


    
“呵呵，现在不一样啊，这招商引资就像一个绞索悬挂在咱们脖子上，三月份一结束，就要说第一季度的招商引资额，若是咱们又是秃瓢，这怎么向地委交待，李书记、孙专员和常书记现在都是等着眼珠子看着各县的表现，谁愿意去挨着头一刀？”蔡云涛笑了两声，笑声却也有些苦涩，想起自己分管那两年的奔波苦恼，也不禁唏嘘，“谁扛上这活儿都难，就看谁的运气好了。”


    
“逼得这么紧？”陆为民估摸着这个年关梁国威、李廷章以及詹彩芝大概都过得不踏实，大家年前都免不了各自去拜了各自的码头，也多少要了解上边的风向，看样子是地区那边对这个经济工作抓得很紧，甚至可能真的要在这上边拿人祭刀立威，这才让梁国威他们这么紧张。


    
“嘿嘿，谁说不是？要不梁书记怎么会这么一问？”蔡云涛摇摇头，盯了陆为民一眼，想了一想才道：“为民，在梁书记面前可别把话说满了，宁肯现在让他不高兴，要不后边落实不了，那他可真就要翻脸不认人的。”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五十二节  春酒（2）


    
蔡云涛的提醒让陆为民再度意识到只怕来自地委的压力很大了，否则他不会这样毫不避讳的提醒自己，梁国威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可蔡云涛这样说，那就是说梁国威也有些扛不住了。


    
这碧池山庄的建筑结构是按照中式园林架构建造的，虽然无法和真正精致宅院相比，但是也算有些古意，陆为民踏进花厅时，花厅里已经有些人了。


    
“为民来了？”坐在藤椅里的孟余江微笑着和陆为民打招呼，和他坐在一起的除了曲元高外，还有副县长叶绪平，这让陆为民有些意外，平时没怎么觉得叶绪平和梁国威走得近，没想到对方也有机会走进这个圈子，没准儿也是和自己一样。


    
“来了，孟部长，曲书记，叶县长，我来晚了一点，不好意思，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下。”陆为民笑着和他们打招呼。


    
“快去那边客厅里和梁书记打个照面吧，不算太晚，能赶上上桌子就行，咦，这是你女朋友？”孟余江和曲元高都注意到了跟在陆为民身后的少女。


    
少女显得挺规矩，因为不知道孟余江和曲元高的身份，所以这是文文静静的跟在陆为民身后一声不吭，陆为民心里苦笑，这丫头倒是装得挺像。


    
“呃，卓尔，这是孟部长，曲书记。”陆为民已经懒得解释了，这个时候解释只会牵扯出那一大段匪夷所思的故事，陆为民没那么多精力来解释，甚至结识了也不会有人相信。


    
“孟部长，曲书记。”少女脸上露出俏皮的微笑，双手交叉合在一起贴在小腹处，一副温柔可人的模样。


    
“呵呵，小卓，不错。”曲元高笑嘻嘻的点点头，“为民，去和梁书记打了照面之后就在这里坐吧。”


    
陆为民得先去和梁国威打照面，所以只能和卓尔一起先离开。


    
“喂，你究竟是干啥的？你不是做生意的？”卓尔跟在陆为民身后小声道。


    
“我说过我是做生意的么？”陆为民没好气的回答道。


    
“那你究竟是干啥的？我怎么觉得你像是一个当官的呢？”卓尔满脸怀疑，虽然见到的几个人都是为民为民的叫着，但这些人一看也绝不是普通的乡下干部，什么部长书记县长的，那几个中年女人虽然在卓尔眼中打扮土气，但是在这个叫双峰的县份上，大概也算是很时髦了。


    
这个家伙能够和这些人搅在一起，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个跑腿的，可这么年轻，他又能当个啥官？


    
“我像什么对你不重要，我是什么对你也不重要，对不对？你就跟在我身边混三天就行了，我管你吃管你住就行了。”陆为民懒得多说，“走吧，就学着你刚才那样，乖巧文静点儿，这在外边混生活，那也得有点眼力才行。”


    
卓尔恼怒的瞪了陆为民一眼，这个家伙简直把自己当做在外边混饭吃的无赖了，可想想也是，这家伙现在被自己赖上只怕心里也郁闷得很，扔不掉，踢不开，想到这里，卓尔心里又得意起来。


    
和梁国威见了面，戚本誉、詹彩芝、关恒都在，蔡云涛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这县委里边常委已经到了八个，虞庆丰照例是不会参加这些春酒的，足见梁国威的掌控力。


    
对于陆为民的道来，而且是带着“女朋友”到来，梁国威表面上没什么，显得很平静，但是内心还是比较满意的，这说明陆为民也在逐渐成熟，逐渐明白双峰这块土地上，谁才是真正地主宰者。


    
李廷章在洼崮区委开总结会时专门走了一遭，那又怎么样？陆为民不傻。


    
梁国威很看不起李廷章这种小动作，原本早就说好了主要领导不参加下边区委的总结会，李廷章却要来这一手，做给谁看？李廷章昨天的春酒陆为民就没有参加，这已经足够说明很多东西了。


    
“为民，一会儿先吃饭，我还有两个老战友没过来，来了就开席。”梁国威挥手示意陆为民入座。


    
戚本誉看着陆为民来了原本一直傲然不动，陆为民倒是很礼貌的和他打了招呼，他也只是傲为不群的点点头没吭声，但是看到梁国威对陆为民很亲热，戚本誉心里就越发气闷了，和梁国威打了个招呼就径直先离开了。


    
“没事儿，我还担心我来晚了呢。”陆为民环顾四周，看到还有不少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农村的亲戚朋友，几个穿洗得发白的绿军装和蓝色中山装的，坐在那里有些拘谨，只有他们相互之间才能说几句话，感慨道：“梁书记真是一个念旧的人，那几位怕是梁书记原来的老战友吧？”


    
“嗯，有些是和我一起玩泥巴长大的，有些是一起当了兵，他们先回来的。”梁国威也有些感触，“人生境遇不一样，走的路也许就在某一刻开始分岔，之后就会越走距离越远，这是最后一次了，明年我就不请他们来了，请他们来，他们也觉得难受不自在。”


    
陆为民没想到梁国威这个言语不多的县委书记居然有如此细腻的感触，这让他对这个县委书记的观感有了不少改变。


    
“梁书记说得是，不一样的生活，你如果强要把他们捏合在一起，反而是一种痛苦。”关恒也赞同道。


    
梁国威后边来的两个战友无疑是和其他战友不一样的，从来人穿着气度就能看出来，经介绍，陆为民知道一个是在省农业厅工作，一个在青溪市工作，好像是青溪市委办。


    
等到这两个战友一到，梁国威就宣布开席，这时候一些分布在外间的客人也都进来了，陆为民注意到县里各局行部委以及区乡镇的干部们并不多，只有寥寥几个，应该都是和梁国威有些渊源的，估计要么就是同乡或者同学，要么就是战友，梁国威在这方面还算是比较严格，据陆为民所知，除了朱明奎的使用上梁国威是走眼犯了错，这几个人都还差强人意。


    
“投资规模应该在六百万到八百万之间吧，我们的想法是一旦这个市场启动起来，配套的物流、餐饮住宿都要跟上来，所以也就考虑要建设一个类似于综合服务区的配套体系，就挨着市场，占地大概在五十亩左右。”


    
中午饭吃得很热闹，让陆为民稍微放心的那个叫卓尔的丫头挺规矩，没出啥幺蛾子，梁国威去送他几位战友了，估计也要摆谈一阵，他原本想要找孟余江好好聊一聊洼崮区干部的调整问题，没想到詹彩芝却抢先拦住了他。


    
詹彩芝是真的急了。


    
年前招商引资工作总结暨93年工作部署会上，双峰毫无悬念的位列全地区最后一名，连阜头在最后关头都捞到了一家食品企业的落户，可是双峰这一年简直就是门可罗雀，地委副书记常春礼在会上毫不客气的言语让詹彩芝脸红一阵白一阵，这大半年都是蔡云涛在负责，现在却一下子板子打在了自己身上，这份滋味谁都不好受。


    
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92年地委行署班子都大调整了，对于各县的工作也只能说是雷声大雨点小，但是93年恐怕就不一样了，一个招商引资工作会，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以及副书记、常务副专员全数到齐参加，足见对这个会议的重视，梁国威亲自打电话请了病假，据说在电话里还被常春礼揶揄了一番，问是不是怕参加这个会丢人现眼故意装病，弄得梁国威也是气愤难平，却又无可奈何。


    
常春礼在老黎阳地区时就是行署副专员，据说当县长和县委书记以及副专员时都是创造了当时黎阳地区最年轻处级和副厅级干部历史，不过也是因为这帐太过犀利的嘴，在黎阳地区行署副专员位置上一干就是七年，硬生生把一个四十岁不到前程似锦的干部拖进了四十五大关，一直到去年才调整到丰州地区分管经济的副书记位置上，要说他当县长时，苟治良都还只是一个乡党委书记，现在苟治良排序却在他之上。


    
这丰州治下的处级干部们哪一个不是挨过常专员的尅的？管你县委书记还是县长，都没少挨过骂，当然，常春礼骂人也不是毫无缘由的乱骂，而是实实在在抓住了你的痛脚，只不过这言语来得太过刺骨，让很多人都难以适应罢了。


    
李廷章开完会倒是满不在乎，或者说是装出满不在乎，但是詹彩芝却真是坐不住了。


    
文件上写的明明白白，而李志远和孙震都是信誓旦旦，就差一点清楚尚方宝剑说完不成任务立斩不饶了，而且有常春礼这个蝎虎人物在这里推波助澜，詹彩芝真不敢去碰这条高压线。


    
詹彩芝是回来立马就到县医院病房里找到梁国威汇报了情况，尤其是提到三月底地委就要就第一季度招商引资工作开季度分析会。


    
据说是孙专员发明了黄牌制度，一个季度位列最后一位的，黄牌警示，约谈分管经济的县领导，连续两个季度位列最后一位的，对主要领导约谈，对分管经济工作领导就要红牌处罚，以工作不力为由给予行政警告，连续三个季度排位最后一位的，地委就要坚决做出人事调整，也就是说甚至等不到一年结束，就要动人！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五十三节  有些人坐不住了


    
病笃乱投医，詹彩芝也不知道陆为民在洼崮搞的那个什么中药材专业市场究竟有没有谱儿，陆为民从未向她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提起过，而自己也从未关心过这个项目，在她看来大概也就是这个刚刚从地区下来的干部想要哗众取宠，博取一下眼球，免得被双峰这边的干部看轻了，真正能不能成，天知道。


    
但是面对地区的巨大压力而现在自己手上没有半点眉目，詹彩芝也就顾不得许多了，甭管陆为民搞的那个项目是真是假，是玩虚的还是吹的泡泡，只要能够应急对付一下日益紧迫的压力，哪怕是糊弄忽悠，也胜过手里空空如也，有些东西总不能凭空在纸上画个东西来哄上边，起码也得有那么一回事儿才能靠谱。


    
“六百万到八百万投资？！”詹彩芝吃了一惊，身体下意识的向前倾，盯着陆为民，“为民，一个市场能有这么大的投资？”


    
六百万到八百万？这有些很出乎詹彩芝的预计，照她看来这些市场顶多也就是一两百万投资顶天了，征上一块地，修几个门面铺面，把水泥地坪打上，接条路到省道，也就算是差不多了，可没想到对方居然说有六百万到八百万的投资。


    
“彩芝书记，这可不是一般的农贸市场，是按照业内标准设计的专业化市场，而且这还是第一期，如果真的效果好，也许投资商就会持续进行投资，搞第二期开发，关键在于这第一期能不能打响。”陆为民耐心的解释道。


    
他对这个长着一副丰腴富态宛如玉面观音一般的副书记并没有多少好感，要说这女人也是洼崮人，只不过很早就嫁出了洼崮，嫁到了太和那边，后来从太和镇计生办主任升任太和镇党委副书记，然后调到县妇联担任主任，最后因缘际会，政策要求班子必须配备女干部，当了副县长，前年再升任副书记。


    
“那他们三月底之前能不能签约，资金能不能到位？”詹彩芝心情有些紧张，这才最关键，否则三月一过，就要面临地委的问责。


    
“这可不好说，但签约和资金到位之间时间相距不会太长，只要签约，资金投入和项目启动就会很快，毕竟这个项目如果投资者真的决定投资了，那也要讲求效率，不可能签了约在拖上一年半载启动，那样我们也不会同意。”


    
陆为民知道詹彩芝在盘算什么，她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现在日子不好过，双峰这个传统的农业县，没有任何资源优势，要想吸引外来投资，的确是个难题，尤其是像对方这种根本没有多少思路的角色。


    
“为民，能不能做一做工作，让投资方尽早把这个项目敲定下来？哪怕我们县里多给一些政策优惠都可以，比如在土地价格上，税费减免上，这些都可以在之前的条件上优惠一些。”詹彩芝想了一想才看这陆为民有些求饶般的道：“这也算是我们今年第一个招商引资项目，树立一个我们双峰招商形象很重要。”


    
听得詹彩芝这样大言不惭的说这也算是双峰今年第一个招商引资项目，陆为民都感觉好笑，这女人简直是想招商引资想疯了，看样子是来自地区的压力快要让她这个县委副书记位置不保了才会如此不顾一切，不过他也懒得和她计较，日后要用这女人的时候也还不少，但现在他却不打算就这么随便放这个女人一马。


    
“彩芝书记，我觉得我们给予的优惠政策已经足够了，再让步恐怕起不到多大作用，甚至可能适得其反。”陆为民淡淡的摇摇头，“投资商来洼崮投资搞这个专业市场看重的是洼崮的地理位置和中药材种植基地这个特有资源，在土地价格或者税收问题上做再多让步，如果交易量拿不起来，知名度提升不了，这个市场最终结果还是关门，所以关键不在税收政策或者土地价格上，而在于这个市场能不能发展起来。”


    
“我知道，可是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促成他们在签约时间上稍稍快一些，为民，今年各地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我感到我们双峰在这方面力度还不够，也给梁书记汇报了，必须要开好一个头。”詹彩芝有些着急，但又不好形诸于色，只能抬出梁国威，“梁书记也是这个意思，一年之计在于春，我们不能在第一季度就落后，必须要有说服力的成果拿出来。”


    
“彩芝书记，难道说县里就再无其他招商引资项目？”陆为民假意蹙起眉头，“我说了，这个项目还在培育阶段，不要急于求成，否则会适得其反，何况就算敲定了，咱们第一季度过关了，那第二季度怎么办，第三季度怎么办？我想我们县里不能只靠这个几百万的项目来拖一年吧？”


    
陆为民的话捅到了詹彩芝痛处，双峰招商引资工作现在就压在她一个人身上，常务副县长杨显德年龄已经差不多了，明显是在混日子等到人大那边去，何况分管经济工作历来以党委这边为主，自己就得要承担主要责任，若是看见情况不对，没准儿杨显德就要主动申请到人大那边去避祸，到时候就得要自己一个人来扛这个责任，而梁国威态度不明朗，至于李廷章，大概是很乐于见到自己栽这个筋斗的。


    
“为民，你的意思是……”詹彩芝心里发虚，语气却显得很沉稳。


    
“彩芝书记，我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招商引资这项工作估计在今后几年乃至十年二十年都会是地方上发展经济的重要工作，现在我们县却没有专门的招商引资部门，单靠县领导在那里吆喝，恐怕不行。”陆为民笑了笑，温和的道：“我上一次在常委会上就提出了我自己的观点，县里乡镇企业管理局本来就是一个空壳子，咱们县哪来什么乡镇企业可供管理？为什么就不能转变职能，把主要工作放在抓招商引资上去？”


    
陆为民语气变得充满了讥讽揶揄味道，没有给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半点面子，这个观点实际上陆为民也和梁国威李廷章都说过，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两个人都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含糊。


    
“看看咱们县里这些乡镇企业吧，要么是些当时头脑发热拿合金会贷款搞出来的四不像，早就关门破产了，要么就是还在靠着合金会贷款输血苦苦挣扎的小企业，存活理由大概也是为那些个乡镇领导捞点回扣，也是我洼崮区没有这样的企业，要有，我早就勒令这些企业关门，能卖就卖，能送就送，尽早止血，要不这要到哪一天合金会清算，我看啊，就得有不少人到纪委那里去报到了。”


    
陆为民相当露骨的话语让詹彩芝毛骨悚然。


    
合金会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甚至可以说是一种半公开的秘密，要想在合金会贷款不是看你项目如何，而是要看你和掌管合金会贷款签字权的领导关系如何，勾兑得好不好，上贡多少，正因为这样的机制下，才使得双峰的乡镇企业基本上是十不存一，寿命基本上就是三五年就寿终正寝。


    
如果说现在都还存活下来还没有垮下去的，基本上就是那些规模比较大，一旦垮掉可能要带来巨大影响的企业，真正那种依靠企业负责人本事经营得法而生存下来的企业屈指可数。


    
陆为民把话题虽然转移到了乡镇企业和合金会问题上，但是一样是詹彩芝分管的工作，尤其是全县合金会的工作更是她的一项重要工作，陆为民轻描淡写几句话就让她如坐针毡。


    
“为民，我觉得你说的把乡镇企业管理局职责进行转变很有道理，上次常委会后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我觉得这项工作宜早不宜迟，我也和梁书记说过了，我们双峰必须要有新举措大动作，否则打不开局面。”詹彩芝定了定神，试探道：“招商引资工作是一项新工作，对干部素质要求也很高，不知道为民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呵呵，彩芝书记，人选问题我没有，这不是该我考虑的事情，不过我想把这个人选的要求提出来，鼓励对这项工作有兴趣有信心的干部来报名，然后县里再来甄选选拔，我想或许能够选拔到更合适的人才吧。”陆为民以退为进。


    
“啊？公开报名选拔？”詹彩芝吃了一惊，“这怎么行？”


    
“这又有什么不行？”陆为民反问，“彩芝书记你都说这项工作是个新挑战，谁都没有多少经验，既然这样，为什么不可以尝试一下毛遂自荐加民主选拔，最后再来县委研究决定呢。”


    
陆为民当然也知道要想一下子破除这些人的观念肯定不可能，所以他最后还是加了县委研究决定这个提法，但是即便是这样，能不能被接受，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詹彩芝心神有些乱了，连连摇头，“这恐怕不妥，梁书记也不会同意。”


    
“彩芝书记，工作为重，只要有利于工作，有不违背组织原则，我觉得没什么不可以尝试的，现在不是改革开放时代么？胆子大一些，步子快一些，没什么不可以。”陆为民笑吟吟的道：“彩芝书记不妨把这个意见和梁书记提一提。”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五十四节  贫穷逼人


    
看着这个女人丰腴的身影消失在花厅中，陆为民这才微微一笑仰头靠在藤椅上，这个女人现在也知道着急了，以为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这么好当？没有压力这些人是不会想动的，现在正好来实现自己的一些想法。


    
本来他也打算就这个机会要和梁国威好好谈一谈，之前他甚至也和蔡云涛、关恒透了一些口风，当然理由冠冕堂皇，面对双峰现在如此严峻的局面，没有实实在在的举措来触动推动，只怕93年又得要这样浑浑噩噩的耗过去，他相信梁国威不是没有这个意愿，而是觉得找不到合适的突破点，那么这个突破点自己给他提出来了，采纳不采纳就要看他自己了。


    
詹彩芝慌了，这正好，有詹彩芝来帮忙推波助澜，这件事情的难度又要削弱不少，毕竟这个在县委里边属于中间骑墙派的角色对于梁国威来说还是愿意拉拢的，尤其是本身这件事情也就关乎到梁国威的地位是否稳固，一旦双峰经济搞不起来，梁国威一样也要到地委背书，多背两遍书，只怕这个县委书记位置就该要摇摇欲坠了。


    
双峰就是一潭沉闷的死水，光是自己这个鲶鱼进来搅合，还无法将整个死水激荡起来，还得要有外力施加到那些个已经在这潭死水里生活习惯了的鱼们身上，渔网不断在他们身上晃荡，稍不注意就要被网走，他们才会有危机感。


    
“你是那个什么洼崮的书记？”少女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出现在陆为民身后，满脸好奇和惊讶的表情打量着陆为民。


    
“怎么，我这个形象不符合你心中的书记定位？”陆为民反问，这个丫头一直在几个花厅客厅里游荡，装出一副淑女模样，嘴巴挺讨巧，应该很快就了解到了一些情况。


    
“嗯，完全颠覆了我的观感，在我心目中，这个地方的所谓书记乡长这一类的干部应该是那种模样。”少女朝着梁国威那批身穿发白军装和咔叽蓝中山装的战友努努嘴。


    
“那只能说明你脱离现实了，双峰固然没有昌州那么繁华现代，但是也一样在沐浴改革开放的春风。”


    
陆为民笑了笑，他也对这个女孩越来越好奇，这个女孩不像自己最初想象中那种纯粹街头小太妹，除了颇有正义感外，言谈举止中能够感受到对方良好的素养，根据他的观察分析，她的家庭出身应该很不错，没准儿父母还应该是政府或者国企的官员干部，对方对自己身份也并不排斥，只是有些轻蔑而已。


    
“改革开放的春风？至少我没有看见，那个叫洼崮的地方我们路上好像经过了的吧，和其他地方有什么不一样？我没看出来。”少女不以为然的撇撇嘴，“我还以为你当书记的地方应该与众不同呢。”


    
“那也需要时间，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看着这个坐在自己面前藤椅里的少女，陆为民也不禁眼睛一花。


    
细滑的乌发略短，清爽宜人的形象再加上麦色肌肤，一眼就给人很健康阳光的印象，笑起来不但有一对可爱的小虎牙，还有两个若隐若现的酒窝，标准的鹅蛋脸，一双忽闪的美瞳如画龙点睛，顿时让一个娇俏活泼略带野性不羁的女孩子浮现出来，或许是在这个场合下，少女收敛了一些野性不羁，多了几分青春靓丽。


    
尤其是这幅太过于傲人的身材，火红的高腰羽绒夹克，发白带漏洞的牛仔裤，耐克运动鞋，翘臀，长腿，还有包裹在羽绒服下的健美身材，活脱脱一个芭蕾舞者般的匀称体型。


    
“你的意思是你去当书记没多久？”少女刨根问底的精神很可嘉。


    
“嗯，不算长吧，你问这么多干什么？”陆为民有些警惕，对这个女孩子的牛皮劲儿他已经有所领教，再漂亮再可爱，他也不想被这样的女孩子给缠上，他身边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我只是听到你和那些人再谈什么招商引资发展经济这些话题，看样子你很想把自己的工作做好？”少女不理睬陆为民警惕的目光。


    
“谁愿意把自己工作搞坏？”陆为民没好气的反问道：“行了，你就别添乱了，老老实实在这里呆着，待会儿我就送你回昌州。”


    
“你怎么这么瞧不起人？”少女有些恼了，“我问一问怎么了？”


    
陆为民抬头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地道：“得，得，我说错了，我有问必答行了吧？我是上辈子欠你还是怎么的？”


    
“哼，这还差不多，就算是我欠你情，你也不能用这样态度对我，我欠你的情，有机会我自然会还你，别做起一副借你的谷子还了你糠的德行。”少女翘起嘴巴悻悻的道：“我也是关心你，问问你怎么了，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


    
并没有出乎陆为民意料之外，随着吃了春酒的亲戚朋友渐渐散去，甚至连戚本誉、孟余江、曲元高、蔡云涛和叶绪平等人都陆续离开或者约着一块儿打牌时，梁国威却示意陆为民先留下来。


    
蔡云涛离开之前不无艳羡拍了拍陆为民肩头，意味深长的告诉陆为民，梁老板可能想要听取一下陆为民对今年地区给县里下达的各项经济指标和工作任务的想法，也要听一听洼崮在这方面有什么想法和打算，好像言外之意有意要选择洼崮和双塬作为试点地区，加快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的步伐。


    
蔡云涛和梁国威关系不一般，虽然未必能像戚本誉、孟余江和关恒那样受梁国威看重，但是却因为一些特殊原因梁国威对他颇为信任，所以从他那里出来的消息基本上是准确的。


    
双塬和洼崮？一个全县县城所在的地区，一个是全县最偏远最穷困的地区，倒也符合抓典型的路子，不过陆为民倒是觉得到这个时候完全没有必要还搞什么试点了。


    
双峰各区乡镇情况大同小异，现在是需要各区乡镇分析各自实际情况寻找发展路子的时候，而不是还要走一步看一步的时候，至于说选择两个区来试点，陆为民觉得这个路子就走偏了，与其选择试点，不如效仿南潭搞经济开发区，给予特殊政策，那样也更名正言顺，招商引资和吸引项目落户也更有力度。


    
“也搞经济技术开发区？”梁国威沉吟了一下，目光落在詹彩芝和关恒脸上，“你们觉得呢？”


    
詹彩芝有些紧张，梁国威显然也对她目前的情况不太满意，上次回来汇报时，梁国威话语就有些重，要她开动脑筋，多想办法，弄得她压力山大，两三天都没有睡好觉。


    
双峰情况摆在这里，而丰州地区七个县市情况都很明了，双峰是在难以在这一轮竞争中脱颖而出。


    
丰州市有地区中心所在这个优势，自然无法比；古庆更不用说，有矿产资源做后盾，连丰州市都不放在眼里；而南潭有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个先发优势，虽然去年招商引资情况不如前年，但是有了一定基础，已然和其他县拉开了一定距离。


    
淮山自打王自荣主政之后，发展速度也不慢，尤其是利用猕猴桃种植基地建设，大力引入食品加工业项目落户，已经和南潭形成了南潭——淮山食品工业加工产业区的架构，连行署专员孙震都专门召集两县领导开会，要求两县发展食品产业要良性竞争，互利共荣。


    
剩下就只剩下大垣、阜头和双峰三个烂兄烂弟，大垣比双峰和阜头的基础条件要略好一些，而且最重要的大垣重要烟叶产区，烤烟种植历史悠久，据说昌州卷烟厂有意在大垣建立一个雪茄烟叶加工基地，现在大垣正在紧锣密鼓的和昌州卷烟厂谈判，地委也专门安排了常务副专员焦正喜在负责这个项目的引入和谈判，仅此一点，就足以把阜头和双峰两个县甩开。


    
现在唯一能够和双峰争夺倒数第二名的就是阜头了，也就是说双峰要想避免沦为地委行署拿来开刀的靶子，就不得不想办法压到阜头，但是双峰的领导们这样想，阜头那边肯定也一样如此作想，可以说今年能不能摆脱搁在各人头顶上的刀锋，就要看这两个县各自的表现了。


    
“开发区？”见梁国威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詹彩芝动了动身体，丰腴如玉的面庞多了几分犹疑，似乎想要摆脱梁国威目光带来的巨大压力，“我记得去年地区就明确提出过在经济技术开发区的问题上要切合各县实际情况，不要人云亦云的盲从，我们县工业本来就没有多少基础，这个时候提出来要搞开发区，如果到年底效果不好，地区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我们是画虎不成反类犬？”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五十五节  上课——洗脑


    
关恒皱了皱眉，怎么詹彩芝现在是越来越谨小慎微？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这双峰经济怎么来有起色？但是詹彩芝是主管经济的副书记，他也不好太直接的反对。


    
陆为民提出没有必要设立两个试点区，而是就在双塬区的基础上搭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架子，然后农村地区因地制宜，在前期政策上可以放宽松一些，鼓励外来投资，但县里可以在最后一道程序的监管上把关，避免出现污染和淘汰产业的转移可能对环境带来的过大损害。


    
这个观点让在座三人都有些意外，污染和淘汰产业的转移对于双峰来说似乎还有些遥远，至少包括关恒在内都还没有想到这一点，在他们看来只要是能够到双峰投资，能够产生效益，门槛不宜设高，否则就有可能把这些外来投资推到其他地方去了，至于说污染也好，环保也好，可以先把企业建设起来之后再来慢慢治理也不为迟，只要企业建起来，害怕它能跑得掉，到时候再来考虑。


    
“老关，你的意见呢？”梁国威面无表情，径直问道。


    
“詹书记的意见有一定道理，我们是不能盲目，但是我觉得为民这个建开发区的想法还是可以考虑的，毕竟开发区这个名头还是摆在这里的，有了开发区，各种优惠政策可以光明正大的报批，县里给予各种支持也有章可循，也能提升我们双峰的知名度，当然詹书记提出的要慎重一点也是有道理的，我们可以把前期工作做得细一点，至于说双塬这个试点区有了开发区就没有必要了，开发区所辖区域也主要集中在城郊的双塬区几个乡镇范围内。”


    
关恒委婉地表达了不同意见，但也照顾到了詹彩芝的颜面，陆为民也不能不说关恒的意见更老到。


    
“那洼崮这个试点区呢？”梁国威微微点点头，认可关恒的观点。


    
“嗯，我觉得有没有这个试点区名头意义不大，关键在于我们县今年的招商引资和固定资产投资能不能上去，这是关键。我看了县里考核方案和意见，几个关键数据，GDP，招商引资额，固定资产投资，财政收入，以及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家庭纯收入。”陆为民侃侃而谈，“关键还是在招商引资这一项工作上。”


    
梁国威点了点头，示意陆为民继续。


    
他已经越来越认可地委那位朋友对自己所说的那番话了，那就是这个陆为民在搞经济工作方面的很有一套，难怪作为地委副书记夏力行的秘书，地委副书记王舟山却对他印象奇佳，连孙震也对他颇为感兴趣。


    
也许这个家伙未必能够和自己完全同心，但是至少在目前情况来说，是个可用之才，用得好也许能收到奇效。


    
“我们县的情况摆在这里，GDP底数低，第一第二第三产业比例连续几年基本固定，变化不大，典型农业县，而农业发展对于拉动GDP增速作用不大，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只能靠发展第二第三产业，就目前情况来看，发展第二产业更为迫切也更为现实，因为根据国内外调查显示，第三产业一般说来需要依托第二产业发展，要求在第二产业发展到一定阶段才会有较大的发展，当然这也不能一概而论，比如有些地方有特殊资源，比如风景名胜旅游资源，又或者是侨乡，发展旅游产业或者房地产业就会有特殊优势，但就我们双峰来说，好像还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陆为民打算给在座几位好好上一上经济课，希望也能对他们的思想有所触动。


    
“固定资产投资规模在以前一般说来是量入为出，根据各县自身财政状况而定，固定资产投资规模也对拉动GDP的增速效果明显，但是我们双峰税源瘠薄，财政收入孱弱，典型吃饭财政，甚至连吃饭都吃不饱，要想利用政府在固定资产投资上加大投入也不现实，所以这也就成了空中楼阁。”


    
“至于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家庭纯收入，没有第二第三产业的发展，尤其是第二产业发展，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改善无从谈起，农村剩余劳动力得不到充分就业，农村居民家庭纯收入的增加也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当然，农村剩余劳动力转移，也就是外出务工，想想在我们昌江很多地区农民外出到沿海地区去打工，也能够解决一些问题，但是却会带来许多社会问题，比如农村家庭的空巢化等等，而且外出务工这些人年龄一旦上了年龄，他们无法融入务工所在地的话，将来回来之后也会给我们本地政府带来许多问题，比如他们的养老保障问题。”


    
陆为民知道自己这些观点在座几位未必能听得懂想得明白，但是他还是想要说一说，至少要让这些人有一个粗略的框架上的认识，让他们的眼光视野不能只局限于眼前这点狭隘的东西，要有一个向外看世界的意愿。


    
“也就是说目前能够对我们双峰经济发展产生实质性推动作用，再说直白一点，也就是让地区考核我们县里的主要经济数据变得好看一些，路子基本上就只能依靠招商引资这条路，而这条路能不能走得通也就决定着我们双峰今年经济发展能否有起色。”


    
这一系列观点抽丝剥茧，娓娓道来，结合着地区考核县里的几大经济数据，分析其中关系和可行性，让在座三人都是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尤其是关恒，作为县委办主任，和地委办那边联系多一些，也在地委办那边有些人脉关系，对陆为民也就有更多的了解，陆为民这个地委办综合科科长在地委里边的分量他很清楚，而且他也知道陆为民之所以那么有分量绝不简单只是地委书记秘书那么简单。


    
据他所知，陆为民提出的几个观点，比如引入两大厂落户，比如推进城市化进程的几个设想，甚至包括依托红星华侨农场建立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都通过其他一些方式变成了地委的正式意见出台，就这一点就没有几个人能做得到。


    
但是之前那些不过都是一些雾里看花的了解，今天陆为民这一番话下来，却是让他真正见识了陆为民的不一般，各种经济术语和观点信手拈来，一一剖析，而且还能结合双峰本地实际，这不可能是信口开河，而是确确实实花了一番工夫的。


    
“为民，你说的这些都很有道理，但是落在实处上，我们双峰经济要发展起来，你有什么更好更现实的建议？”关恒知道梁国威现在的想法，但是有些话却只能是通过他的嘴巴来问。


    
“关主任，我还没有就全县全局的问题想太多，但是落实在我们洼崮区上，我的想法很简单，一方面把中药材种植基地这个项目切实做到实处，另一方面就是要让力争中药材专业市场在上半年开工建设，十月之前正式竣工开业。”陆为民以退为进，这种情况下，他只能就自己这洼崮区来说，过多的考虑全县问题，反而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猜忌，“另外我也听到一个信息，那就是省里可能会把大东制药厂确定为改制试点企业进行改制，另外大东制药也有意要扩大生产规模，有意要在其他靠近中药材产地的地方建立分厂，我觉得洼崮可以去争取一下，当然这其中可能有些难度，但是我打算要去试一试，这也是我们洼崮区今年的一个重点招商引资项目。”


    
大东制药厂？梁国威、詹彩芝和关恒都是一惊，又是一喜，关恒立即问道：“为民，你从哪里得到这个消息，确实么？改制和建分厂可是两回事儿啊，改制倒是听说了，今年省里和昌州市要率先选择一些企业试点，但是大东制药厂效益不错，会不会选择大东制药厂也没有听说，照理说应该不会才对。”


    
“这一点我落实过，省里对各地企业改制的意见是要大胆的试，但是不宜全面开花，而是有选择性的对效益差的，效益一般的，效益好的都要选择几家来试水，效益不好的可以多几家，改制的方式也会有很多选择项，估计这一次省里也是下了大决心，想要趟出一条路子来，现在效益好并不代表今后效益就一定好，就像华中国棉一厂，几年前不也是红极一时，现在呢？都快成了省里最大的包袱，上万职工，加上家属，好几万人，如果不及早谋划，也许现在效益好的企业日后就会变成政府最大累赘，所以尝试一下改制，也算是探路吧。”


    
陆为民在得到大东制药厂可能要在外地建分厂消息时就通过一些渠道做了了解，魏行侠那里给他的消息就是大东制药不但有可能建分厂，甚至今年也列入了改制试点企业，对建分厂有没有影响，那就不得而知了，但不管怎样，这都是一个机会，他当然要去试一试。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五十六节  触动


    
卓尔在陆为民突然提及大东制药厂时愣怔了一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家伙怎么会突然和大东制药厂扯上关系。


    
事实上她虽然坐得离几个人有那么一定距离，但是好奇心让她还是下意识的竖起耳朵想要听一听他们究竟谈些什么。


    
没想到陆为民居然把主意打到了大东制药厂的身上，甚至要谋求大东制药厂到洼崮投资建分厂！


    
“为民，大东制药厂要建分厂这个事情你有多大把握？”连梁国威都有些坐不住了，气息粗了不少，径直问道。


    
大东制药厂在全省制药行业里也算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企业，虽然算不上是旗杆式的企业，但是这几年效益相当不错，规模也在不断扩大，这在这几年国营企业都不太风光的情形下也算是相当惹眼了。如果这样的企业能够在双峰境内投资建分厂，这就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对于双峰这样的纯农业县来说，其重要性在梁国威等人眼里要比陆为民搞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大得多。


    
“梁书记，老实说，半分把握都没有，我只是得到这样一个消息，或许也还有其他地方也得到了这个消息，另外大东制药厂如果真的面临改制，会不会还有向外扩张建分厂的想法也就不得而知，所以这一切都还需要等到年后再去接触了解。”


    
陆为民摇摇头，这个消息只是获得了确认，但是实事求是的说，即便是大东制药真的要选址建分厂，陆为民也不认为洼崮有多大的优势能够吸引到大东制药来洼崮落足。


    
梁国威失望的叹了一口气，陆为民总是给他一些希望，然后又给他一些失望，让他的心就像在半空中吊着，不上不下。


    
“不过事在人为，我还是打算去接触一下，尽最大努力去争取。”陆为民接上话道。


    
梁国威精神一振，“为民，这件事情你要把它放在心上，如果能够引来大东制药到我们双峰落户，其影响难以言喻，可以说就是为我们双峰吸引外来项目落户开了一个好头，这个意义非比寻常，我们要站在这个角度来看待，就像你说的，工业才是能够真正拉动我们双峰经济发展的动力，除此之外，其他都不行。”


    
詹彩芝有些艳羡的看着陆为民，这个家伙嘴巴里总能冒出一些让梁国威感兴趣的东西，丝毫没有那种其他人面对梁国威时的那种敬畏，甚至还有点说不出轻慢随意。


    
或许这种气势是对方长期给地委书记当秘书时面对这些县委书记们形成的，进而带到了现在？詹彩芝不无恶意的猜想着，但是她也不能不承认，这个家伙有这份资本，至少现在梁国威丝毫没有意识到或者感受到，甚至有点儿跟着陆为民指挥棒在旋转的味道。


    
“县里在基础设施建设上落后太多，这对日后招商引资很不利，即便是县里财政再困难，可能今后几年也要分阶段来改善我们基础设施条件，否则我们面对其他县的竞争会处于更加劣势的地位，……”陆为民话语声听在詹彩芝耳中忽轻忽重，“改进机关工作作风很重要，尤其是行政审批部门的工作作风，对于投资者来说，一个地方的软环境甚至比硬件设施更为重要，因为这决定着一个地方政府的工作效率，而对于这些来自国外和沿海地区的投资者来说，低下的效率是他们最无法容忍的事情，因为这可能会贻误商机，让他们损失利润，这一点我在岭南读大学时在当地企业搞社会实践时就深有体会，……”


    
这个家伙才二十五岁不到，脑袋瓜子里怎么就能装这么多东西，难道在岭南读几年大学就能掌握这么多东西？抑或是他在给夏力行当秘书时一下子就能学到这么多？


    
詹彩芝心思已经没有在陆为民的那些观点上，她有一种预感，这个陆为民的出现给她带来了隐隐的威胁，尤其是梁国威正在全盘接受他的观点，而自己甚至没有半点阻止的能力，连和对方过招的能力都不具备，甚至还在和梁国威、关恒一样在被对方洗脑，潜意识的接受对方的想法观点，这太可怕了。


    
关恒在陆为民停顿的短暂时间里，无意间发现了詹彩芝似乎有些心神不宁，不过他此时的心思却无法放在这上边。


    
陆为民这一番“上课”带给他太大的震动，让他隐隐约约觉察到一个“新时代”的到来，在这个“新时代”中，党委政府应该怎样来面对汹涌而来的经济发展大潮，怎样让自己不至于被这一波大潮冲刷到潮头之下，而要想做到不被潮流淘汰，那么你就不得不学会在这个“新时代”里怎么来重新定位自己，怎么来学会当这个领导干部。


    
……


    
陆为民离开碧池山庄时已经是接近下午五点钟了，这大大超出了他原本预料在这里逗留的时间。


    
虽然梁国威在自己离开的时候依然保持着那种平和冷静的态度，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已经有了一些变化，而关恒在自己上车离开之前又专门拉着自己说了好一阵更应证了自己的判断。


    
双峰现在是撑不住熬不起了，如果真的在今年被一直和双峰交替充当末尾的阜头都甩在了后边，只怕整个县委县府班子都会迎来一场大调整，或许李廷章很乐意见到这一切，但是对与梁国威来说，这几乎就是要彻底葬送他的政治前途了。


    
陆为民一直在等待着这一刻的到来，他并不愿意见到县里整个体系被彻底打乱，因为根据他的观察，就算是李廷章能够接替梁国威担任县委书记，短时间内都无法重新像梁国威那样把整个县委驾驭住，而双峰却等不起，陆为民也等不起。


    
所以他在这几个月故意保持低调，静待来自丰州地区的巨大压力迫使梁国威他们来做出改变，他清楚无论是李志远还是孙震，都会毫不犹豫的把来自中央和省委的意图贯彻下来，也会把来自上边的压力层层分解到下边来。


    
比起丰州市的干部来，双峰干部的作风懒散而思想保守，那种小农思想尤为严重，用小富即安来形容都有些高夸了他们，拿陆为民的话来说，就是典型的安贫乐道，而这种安贫乐道却是建立在全县百姓贫困经济落后的基础之上的，这仅仅是指工作作风和思想观念，而在某些方面，比如男女关系风气上却似乎显得格外开放。


    
这种近乎诡异的风气笼罩着双峰，陆为民就觉得需要仅仅依靠老百姓渴望致富的心态和少数有所觉悟的干部求变的想法一时间还难以改变，这就必须要等待时机，等待来自决定这些人乌纱帽的上层的压力来迫使他们做出改变。


    
现在他终于等到了这一刻的到来，虽然今天下午自己的这一番说教式的言论未必就能让他们都心悦诚服的接受，但是他能觉察到梁国威的巨大震动和詹彩芝的隐隐担心，以及关恒的由衷赞服，只要这颗种子在他们心中播下，那么芽苗就会迅速在生根发芽，甚至连他们都会在来自各方的压力下主动寻求改变，因为之前他们不知道该怎么改变，现在有了哪怕是模糊混沌的方向，他们也会尝试着去摸索。


    
今天的感觉真好，陆为民驾车开出碧池山庄时还在回味着今天自己的表现。


    
沉默许久，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痛快淋漓的阐述自己的想法了，而今天有梁国威、詹彩芝和关恒这三个听客，无疑给了自己一个太好的讲台。


    
做了未必能改变什么，但是你不做，却绝对改变不了，哪怕只是一丁点的改变，也是值得的。


    
卓尔悄悄的打量着这个面孔散发着某种光芒的男人，她见过这种情形，那是男人在露出某种野心和欲望时的表现，在自己父亲的脸上她见过，而且印象深刻。


    
她一直坐在不远处悄悄的倾听着陆为民和另外三人的谈话，陆为民犹如授课般的演讲让她也见识了陆为民的口才，而那三个人不时的插话讯问简直就成了最好的陪衬。


    
随着对陆为民身份了解越多，她对陆为民的印象也就越来越模糊，作为一个心思细腻敏锐的女孩子，家庭带来的影响让她对这些情况比一般的同龄人了解得多得多。


    
混杂着无数好奇、震撼和怀疑的心情在少女心中不断发酵，而陆为民在那几个人面前口若悬河，不断配合着手势表情也给少女心中留下了无比深刻的印象，而此刻如此近距离的观察，让少女竟有一种如同在欣赏一具来自希腊或者古罗马时代的英雄雕像般的感觉。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五十七节  压力和动力


    
对于梁国威和詹彩芝以及关恒对自己的态度来说，梁国威从眼下来看无疑是最重要的，但是陆为民更看重关恒对自己的观感。


    
陆为民仔细了解并分析过目前县委里边的常委们的构成和情况，梁国威虽然大权在握，威信犹在，但是永济事件对他有了不小的影响，再加上双峰这几年经济发展滞后也让他的政治前程蒙上了一层阴影。


    
尤其是现在新一任地委行署班子走马上任，地委书记李志远和行署专员孙震都是对经济工作分外看重，加之两人都有很大的上升空间，所以说对经济工作的重视也就使得他们对下辖各县市的经济发展情况格外关注，这也就意味着谁在经济工作上拖了后腿，谁就可能会被他们列入放大镜审查的对象。


    
在陆为民看来，或许梁国威实际上已经在丰州地委行署主要领导心目中并不是最适合的双峰县委书记人选了，只不过目前的状况还不得不暂时保持现状，这一点陆为民不知道其他县领导有没有觉察到，也许梁国威自己意识到了，李廷章和关恒也觉察到了，其他人却未必有这份敏锐。


    
李廷章是个在官场上沉浮多年老谋深算的角色，他清楚在梁国威尚未真正被地委列入要调整对象之前自己和梁国威搞对抗毫无意义，所以这两年他都很明智的保持着近乎于超脱的低调，但是一旦有机会，他也会捕捉机会来搏一把，朱明奎事件就是一个明证。


    
但是陆为民不喜欢这个人，这个人算得太精，缺乏一种掌控全局的大气，更欠缺做实事的精神，在陆为民看来，你可以像洼崮镇镇长齐元俊那样表明对书记看法的反对，但是一旦形成一致意见，在推进工作上却应当毫不犹豫的落实。


    
李廷章在这一点上做得很糟糕，双峰县政府在落实推进县委作出的决定时更多是流于形式，这一点从许多工作上都看得出来，各区乡镇的具体行政工作更多的表现为各自为政。


    
在乡镇企业管理局职能转变问题上，陆为民就曾经向李廷章专门汇报过，在常委会上李廷章给了陆为民很大的鼓励，但是下来之后陆为民希望从县政府职能部门这个层面上来调研探讨如何把乡镇企业管理职能转化为招商引资和促进私营企业发展这条路上来时，李廷章却态度含糊，语焉不详，这让陆为民大失所望。


    
戚本誉如果不是依靠他所处的位置以及梁国威偏执般的信任，根本就不值一提，一个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的人，本身就不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而詹彩芝在分管经济工作上的表现也很难让人信服，但是孟余江、关恒和曲元高几个人才让陆为民觉得这双峰县委还算是有些像样的角色。


    
尤其是孟余江和关恒，给陆为民印象更深。


    
如果说孟余江的表现可以说渊立岳峙深藏不露来形容，那么关恒却更像是一个孜孜不倦锐意进取的角色，几乎是充当着梁国威大脑的角色，陆为民甚至觉得梁国威如果不是关恒在其中穿针引线合纵连横的话，双峰县委能否在梁国威旗下形成这样一个局面，都是一个未知数，或许掩盖着的矛盾早就爆发出来了。


    
关恒在不动声色把自己往梁国威的阵营里拉近，当然陆为民也乐见其成，对于他来说半年时间都很重要，根据他的判断至少到今年底之前，梁国威的县委书记位置还算稳固，至于明年，那就要看双峰今年一年的表现了。


    
梁国威需要自己为他竖起一杆旗，在经济工作上拿出一点像样的成绩出来给地委行署那边有个交代，尤其是在詹彩芝的表现乏善可陈的情况下，这种依仗就更明显了。


    
双方迅速靠拢的情况很多人都看在眼里，就连对自己深恶痛绝的戚本誉现在也只能是在表面上做脸作色，却不敢再有任何多余言语针对自己，他清楚梁国威现在需要自己。


    
关恒专门和自己交待要着重考虑大东制药厂建分厂这个事情，其实就是代表着梁国威的态度，这个项目如果大东制药厂真的要在其他地方建分厂，那双峰就必须要拿下，关恒说得很清楚，这一个项目不容有失。


    
这也给陆为民增添了一些压力，最初他并没有太在意这个项目，在他看来中药材专业市场给洼崮区整体经济带来的促进和影响要远比一个制药厂重要得多，因为它会直接带动中药材种植基地的建设，为当地群众的增收带来巨大的收益预期，而一个制药厂也不过就是在投资和GDP上见到的东西更耀眼，但是对于整个中药材基地建设和当地百姓的收入增加影响有限。


    
当然对于梁国威和双峰县委来说，一家制药厂的意义就大不一般，这也就意味着双峰具备了吸引外来企业投资的条件，这也许就是要一个标志，一个起点，甚至就会有更多的企业来双峰落户，而在之前几年里，到双峰来投资建厂的不能说没有，但是真正说得上够分量的还真没有。


    
孰轻孰重，在不同人心目中，站在不同的高度上，看问题也就不一样了，陆为民能够理解梁国威的想法，关恒话语虽然没有点明，但是言语中的意思却很清楚，那就是要陆为民要不惜一切代价要拿下大东制药厂建分厂的项目。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禁苦笑，自己也算是作茧自缚了，随口提了提这个项目，本来也就是提振一下士气，没想到梁国威如此迫不及待，就认定这个项目了。


    
“你笑什么？”一直在观察着陆为民的少女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陆为民随口道。


    
“明明就笑得很古怪，还说没什么，敷衍人也不兴这样啊。”少女不满的噘起樱唇。


    
“说了你也不懂，你也不会感兴趣。”陆为民瞥了对方一眼，除了小路上了省道315，他径直往右打方向盘，往洼崮方向开去。


    
他不想带着这个丫头到县委招待所去住下，那就得坐实了自己和这个丫头的关系，杜笑眉虽然不在，但是那招待所里是没有秘密可言的，他宁肯回洼崮去住，只是这丫头肯定不能在区委里边住，就只有让她去隋立媛那里去住一宿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懂？不就是大东制药厂么？我绝对比你熟。”少女被陆为民的轻视激怒了，有些自负的道。


    
“哦？大东制药厂你比我熟悉？”陆为民惊讶的扬起眉毛，“你怎么会对大东制药厂这么熟悉，说来听听。”


    
“哼，这你不用管，你们不就是想要去拉大东制药厂来你们那个叫啥洼崮的地方投资建厂么？哼哼，你认识大东制药厂那些管事儿的人么？”少女见陆为民满脸惊讶表情，心里说不出的得意。


    
“基本上不认识，不过我可以找人来介绍我去认识。”陆为民老老实实的道：“这世界很小，我相信找得到认识大东制药厂管事儿的人。”


    
少女满脸骄傲，却见陆为民不吭声了，又不好自我显摆，哼哼了两声不再吭声了，却在琢磨着该怎么让这个家伙求到自己头上来。


    
少女的表情早已经看在陆为民眼中，他心里暗笑，估摸着这个丫头真还可能和大东制药厂能拉上什么关系，不过这丫头这副表情就是等着自己去求她，自己可不能轻易就范，得好好吊吊这丫头的胃口，看这丫头能忍到几时。


    
卓尔一直等着陆为民开口来问自己和大东制药厂的关系，但是一直到陆为民打电话找人，说让自己到他一个朋友那里去住一晚时，也半句没提大东制药厂的事情，这让卓尔非常郁闷。


    
隋立媛听到隔壁副食店老板让自己接电话也吓了一跳，这个时候能让自己来接电话的除了陆为民似乎也没有可能是其他人了。


    
电话里陆为民让她到区委去一趟，说有一个女性朋友到她家里借宿一晚，开始她还以为是陆为民女朋友来了，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后来转念一想不太像，陆为民似乎用不着把他女朋友送到自己家里来借宿，这种举动不可能，至于说怎么会有一个女孩子春节期间跟着陆为民来洼崮借宿，就不是她能明白的了。


    
犹豫了许久，隋立媛又在家里小心收拾了一下，这才骑上自行车向区委大院里来了。


    
看见隋立媛的丰腴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陆为民心里也是一动，经历了那一场风雨，隋立媛的心态似乎变化不小，连穿着也要比以往讲究不少。


    
洋红色的羽绒外套用松紧微微一收腰，让外套下摆有些外翘，一条蓝色围巾围在颈项上，一件现下颇为流行的踏脚健美裤穿在身上，让本来就相当丰圆挺翘的臀瓣显得更加动人。


    
也许是骑自行车过来冷风吹的，隋立媛的脸颊红扑扑的，手上戴着一双自己织的露出手指头的毛线手套，一下车来，就把手搁在嘴上呵着热气，手显然被这一阵冷风吹下来冻得有些发僵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五十八节  曲径


    
门口的老刘头对于隋立媛的到来只是简单的问了一句，指了指院里深处，就缩了回去。


    
经历了三届区委书记的这老门房眼睛毒着，不过嘴巴却很牢靠。


    
陆为民在洼崮这几个月的表现为他赢得了足够的尊重，苦行僧一般的生活，和到区委里来办事的各乡镇干部群众的言谈里，陆为民的威信正在不动声色的积攒起来。


    
在老刘头心目中，对于一个愿意为乡里乡亲干实事，愿意为乡里百姓生活改善而做事儿，而且正在不断努力的区领导来说，这就太足够了，至于说其他一切都是扯淡，你管他上哪个女人的床，把哪个女人肚子搞大了又怎么样？他能把咱洼崮人现在这种生活改变就行。


    
比起整天除了喝酒打牌玩女人的朱明奎和整日里只会坐在办公室里练书法的更上一任书记，陆为民才算是洼崮真正的掌舵人。


    
老刘头对隋立媛并没有多少恶感，在他看来这样一个女人本来就是无根浮萍，需要依托一个深根大树而生，前任书记朱明奎不是东西，但陆书记不一样，当然他也不认可陆为民和这个女人搅在一起，毕竟这多少也会对陆书记前程有些影响，好在现在看起来陆书记只是要利用隋立媛和隋氏兄弟拉上关系为区里的中药材专业市场牵线搭桥。


    
不过老刘头多少也感觉到了一些什么，所以他也提醒过隋立媛，但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隋立媛把自行车架好，犹豫了一下才向陆为民所在的办公室走来。


    
陆为民在窗前看着隋立媛走了过来，冻得通红的脸庞更多了几分醉人的色彩，陆为民办公室里没有空调，但是却又一个电热取暖炉，回来之后陆为民就开着，自己坐在沙发边上烤烤手脚。


    
敲门声响起，陆为民拉开门，隋立媛下意识的后退了半步，又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生分了，陆为民只是温和的笑了笑，示意她进来，这才掩上门。


    
“坐吧。”


    
“你不是说你有一个女性朋友要在我那儿借宿一晚么？”隋立媛咬着嘴唇，清亮的目光在陆为民脸上转了一圈，用半个屁股斜坐在沙发上，把“女性朋友”四个字咬得特别重。


    
“嗯，她这会儿跑出去了，非要出去转悠一圈，正好今天值班的马大姐要上街，就带着她出去溜一圈了。”


    
陆为民笑笑，卓尔本来就是一个坐不住的主儿，跟着自己在碧池山庄憋了一整天，一下车就琢磨着要出去透透气，好在值班的马大姐以为是自己的女朋友，免不了想要讨好自己，自告奋勇的要带她出去转悠一圈，陆为民也懒得多解释，所以那丫头也就喜滋滋的跟着去了。


    
“你女朋友？”隋立媛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不，女性朋友，一个很有故事的女孩子，你晚上可以好好和她聊聊，她是啥来头我也不知道，半道上捡来的。”陆为民目光柔和在隋立媛身上游弋，隋立媛只觉得对方明亮温和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哪一处，哪一处就没来由的生出一种痒意，尤其是落在自己胸前时，更是一种让酥痒热意在自己包裹在乳罩里的两团荡漾。


    
“捡来的？”隋立媛眉若春水，轻轻一蹙。


    
“嗯，具体情况晚上你自己问她吧，反正你们都是女儿家，我也懒得多问。”陆为民摊摊手，一脸无奈。


    
隋立媛感觉到说不下去了，站起身来，“那我是等她一会儿，还是一会儿你让她自己过来？”


    
“急什么？”陆为民有些艰辛的看着隋立媛丰腴的身段透过健美裤传递过来的信息，站起身来，有些放肆的便揽住对方的腰肢。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大胆，怎么会就有这种说不出的想要犯罪的畅快感，可他现在就有这种恣意妄为的冲动。


    
“啊？！”隋立媛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挣扎起来。


    
这里可不是别的地方，人来人往，虽说大过年的没啥人，但是老刘头就在门口门房里，那个女孩子也许随时会回来，若是被人撞见，自己顶多就是再背一个恶名，可陆为民可真的就算毁了，那绝对不行。


    
见陆为民依然勾住自己腰肢不放，隋立媛是真急眼了。


    
她自己在洼崮已经无声誉可言，但是她却绝不愿意见到陆为民因为自己而毁了今后一切，在她心目中陆为民几乎就是神，一个可以庇护自己的神，不容有失，他想要自己很容易，但是自己却不能不考虑其他，连章明泉都通过表姐含沙射影的敲打过自己，要自己别害人害己。


    
“不行，你作死啊！”隋立媛慌不择言，平时骂人的话也用在陆为民身上了，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赶紧又道：“不是，真的，这里不行。”


    
陆为民只觉得自己气息似乎一下子粗了许多，甚至比喝了那垛子口猎户秘法酿制的药酒劲儿更凶猛，手滑入羽绒夹克下摆，羊绒衫压在健美裤的皮筋下，撩起羊绒衫，顿时就能感受到那平滑柔软温润如玉的小腹肌肤。


    
“没事儿，卓尔刚出去不久，还要一会儿去了，刘大爷不会进来，你看这里不是正好可以看到门口么？”陆为民得意的从背后抱着隋立媛，嗅着隋立媛发际的香气，隋立媛挣扎不脱，身子也就渐渐软了下来，听凭着陆为民的手把自己羊绒衫下摆从健美裤里拉出来，滑进去在自己小腹上摩挲。


    
淡淡的潮意在私处泛起，隋立媛只觉得陆为民的魔掌就像一快散发出无穷热意的火炉炙烤着自己，让自己全身都发烫起来，甚至连自己的头也变得昏昏沉沉，再也没有半点抵抗能力，只能这样半倚半靠的斜躺在陆为民怀中。


    
陆为民说得没错，站在窗旁的窗帘后，从窗帘的缝隙正好可以清楚的看见斜对角的大门拐弯处，任何人要进来正好要经过这里的视线，放下了这颗心，隋立媛也就只能听凭着陆为民慢慢解开自己的乳罩锁扣，如同揉弄着发面团一般的有力的揉捏着自己胸前那一对豪乳。


    
也许这里是他最喜欢的吧，隋立媛并不觉得羞耻，只要能够让他喜欢，她更高兴。


    
陆为民的确是爱不释手，这两团根本无法一手掌握的肉丘太让人迷醉了，他无法找到合适的形容词来形容，硕大饱满，挺翘结实而富有弹性，根本没有任何下坠的迹象，两点凸起在他有力的爱抚下迅速肿胀勃立起来。


    
隋立媛觉得自己就像落入火山岩浆里的一块石头，很快就要融化了，那双充满魔力的手不断拨弄着自己内心深处的意志底线，要将自己送入情欲深渊，尤其是当那只手缓缓探入自己内裤下的在茵茵茜草中逡巡时，她觉得再也如果再不刹车，就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了。


    
“不，不行。”隋立媛几乎是用尽全身最后的一丝理智和力气转过身来，绯红的脸颊如高烧病人，溶溶的眼波几乎要把陆为民瞬间淹没，“我们不能在这里，你真的想要，以后，以后随便你……”


    
话一出口，隋立媛才觉得有些失言，一时间又羞又急，泪珠不受控制的滚眶而出。


    
陆为民强压住内心汹涌的情欲，看见隋立媛这般，他也只能抽出手来，替对方拭去泪痕。


    
他当然知道现在这种环境下不可能，只是当时情欲涌动让他有些难以自控，“没事儿，我明白就行了。”


    
再替对方扣上乳罩锁扣时，陆为民又忍不住在对方胸前肆虐一番，惹来隋立媛一阵白眼，好一阵后，两人才算是把情绪平复下来。


    
“你是说这个女孩子和那个大东制药厂有什么不一般的关系？你想要把这个大东制药厂拉到洼崮来投资建厂？”隋立媛虽然对于这些事情不太清楚，但是也知道陆为民来洼崮就是想要把洼崮搞起来，而要把洼崮搞起来，那就要搞企业，除了那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外，还需要更多的企业在洼崮落户。


    
“只是有这种可能，就这一天时间接触，我也不太清楚，这丫头还在吊我胃口呢。”


    
陆为民坐在沙发里靠在沙发背上，这套沙发是年前才买的，也是章明泉坚持要买的，说堂堂洼崮区委书记办公室里连客人来了都还只能坐破藤椅，怎么也说不过去，洼崮区委再穷也得要必要的门脸撑起，所以自作主张的买了这套沙发，猪皮面料的，陆为民都觉得很不错了。


    
隋立媛眼波流盼，“那我帮你去套套话，问问她？”


    
“嗯，有机会问问吧，我看这丫头也是憋不住的主儿，只不过故意在我面前拿捏，想要我求她呢。”陆为民揣摩女孩子心思很有一套，“明天我要到丰州去大半天，这丫头就暂时请你帮我看着，路上我说起咱们垛子口乡的鲛湖、骑龙岭以及蝴蝶谷，她就嚷嚷说要去看看，如果明天你没有啥事儿，就和她一起去遛遛。”


    
隋立媛含笑点点头，这个男人考虑事情很周密，一种说不出的甜蜜荡漾在她胸中。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五十九节  机会和资源


    
陆为民离开安德健家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他走的时候李廷章还没有走。


    
他在安德健家里吃了一顿饭，而李廷章则是下午两点过来的。


    
两个人在安德健家里见面都没有感到意外，陆为民是早就知道，而李廷章似乎也早有所料。


    
碰到一起两人也相谈甚欢，安德健也问起了双峰的一些情况，他也是双峰出来的干部，对于双峰情况并不陌生，二人在安德健面前也是有所选择的谈了谈去年双峰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情况。


    
三点半陆为民准时离开，他知道安德健的时间基本上也是安排满了，作为丰州地委组织部长，又是原来南潭县委书记，这春节期间前几天基本上都是家人亲戚在一起，而这初三以后这几天，免不了就有工作上的一些关系较为密切的下属来拜会，让自己这个时候来那也是选择了时间的，也得给李廷章留些单独向安德健汇报的时间。


    
作为一级组织部长若是没有几个过得硬的下属，那这个组织部长也是失败的，这个过得硬不仅仅是指关系和自己过得硬，同样也是指在工作能力业绩上拿得出手的角色，否则你看好的干部最终被证明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或者银样镴枪头的货色，只会被书记专员和副书记轻看，你的话语权也只能被逐渐削弱。


    
虽说这年头在任用干部上或多或少会掺杂有各种关系派系的影响，但是绝大多数情况下依然要看工作能力，在同等情况下选择任用自己更亲近更了解或者更入自己眼的干部，这也是各级领导干部最基本的用人法则。


    
陆为民不知道李廷章怎么入了安德健的法眼，或者说李廷章正在尽力入安德健法眼，这不是他能过问干涉的事情，他只能把自己的工作做好。


    
从某个角度来看，李廷章步入安德健圈子对自己并无不利影响，梁国威现在需要自己，李廷章或许还会或明或暗的助自己一臂之力，至少他年前来洼崮区委参加总结会也能给下边的那些个乡镇副职们一点无言的暗示，虽然陆为民自认为自己树立威信不需要任何人来帮自己站场。


    
皇冠驶上省道315便开始加速，S315丰州段也开始进入了施工期，不过由于资金到位和配套问题，丰州段开工情况也是时断时续，远不及洛门和昆湖段。


    
陆为民在走之前又在丰州城里转了一圈，和张天豪通了电话。张天豪不在丰州，好像在省城里，在电话里依然是那副豪气干云的气势，只说抱歉不能和陆为民坐一坐见个面，陆为民也不在意，这春节假期后几天本来就是最忙碌的时候，就像自己要来安德健这里拜会一样，张天豪也免不了要走动。


    
在他这个层面还想要再上一步，就不是地委能够决定了，虽然地委主要领导也能使上劲儿，但是更关键的还得要看省里，利用春节联络联络感情，加深加深印象，这都是必须的。


    
陆为民发现自己忽略了一个问题，也许自己也该去孙震和王舟山那里走动走动。


    
王舟山虽然走了，但是他对自己一直很欣赏亲近，甚至在得知自己不打算跟随夏力行去省里时，还有点想要让自己到洛门去的意思，当然这显然不现实，但也足以说明他对自己的印象了。


    
这份情谊在这里，如果长久不走动，没准儿就要淡了，日后再要续接上来，那就不容易了，现在自己刚走了几个月，王舟山大概也应该在洛门那边站稳脚跟了，自己去拜访一下也不算失礼。


    
至于孙震那里陆为民之前也还是有些犹豫，一来孙震已经不是前世那个自己的恩主孙震了，这一世自己的恩主是谁，陆为民自己都说不清楚，要说沈子烈、安德健以及夏力行，都对自己有提携之恩，但是就这么两年时间，要说自己就有三个恩主，也有点儿夸张了，但是这三人的确都对自己的发展上进有莫大的帮助。


    
孙震初上任行署专员，要说趋之若鹜的人肯定不少，陆为民要去也是顺理成章，没有人能说什么，那个时候陆为民却没有去。


    
他太了解孙震的脾性了，孙震这个人也不是圣人，虽然对派系这一说不那么敏感，但是要说没有几个可以帮衬他能够替他挣脸面的人也不现实，但一般的纯粹想要去溜须拍马谋个出路在他那里是肯定行不通，再说得通俗一点，你想要在孙震那里谋个上进，没有点拿得出手的真材实料东西，想都别想，你想要投靠，他都不让你进门。


    
你想要在孙震那里赢得认可，那你就得要自己肚里手中有点货，这个货不仅仅是见识谈吐那么简单，最好还得有摆在面前做的实绩。


    
自己虽说在地委办里边的表现很得孙震看好，但那毕竟是宏观规划和建议，孙震此人很注重实在，在他看来，你在基层一手一脚干出来的东西，那才是值得好好琢磨的好东西，现在自己这个中药材种植基地和中药材专业市场的项目已经初现端倪，以此为契机去拜会一下孙震，想必不会让孙震感到反感。


    
陆为民想了想，今天已经是正月初五了，估计孙震和王舟山都应该在家里，现在再去联系稍显唐突，但是至少也是一个姿态，哪怕他们真的没有空，至少自己的心意到了，日后再要去找机会也要自然许多。


    
……


    
“太棒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地方，纯天然，没有一个人，就我和隋姐两人！那空气和湖水，简直就像是世外桃源！”脸上泛着运动过后的健康红晕，卓尔显得格外兴奋，眉飞色舞的在陆为民面前炫耀着：“你还当在这里当区委书记，你去过么？我敢说那灵鹫峰你肯定爬不上去！我告诉你，根本就没有路，全靠自己踩，我简直就不想回来了！如果我带了帐篷，今晚我就和隋姐住在那山上湖边了！”


    
“有那么夸张么？”陆为民笑了起来。


    
他看得出来两女都累得够呛，估摸着这一大早卓尔就和隋立媛去垛子口那边了，骑自行车就得先骑上一个多小时，然后再走路进山，以灵骑龙岭那边的陡峭险峻情况，一天根本就没法来回，估摸着她们俩也就是在鲛湖边上逗留了一会儿，然后去蝴蝶谷边上溜达溜达。


    
至于说灵鹫峰，估计根本就没有能走到山脚下，光是要到灵鹫峰山脚下，就得要走五六个小时，哪里有这时间？而且要以二女的体力，能不能去爬灵鹫峰都是个未知数。


    
“哼，你别不信，要说你还算是这里父母官，我看你根本就没有去过！我和隋姐七点半就出发了，一点钟才到鲛湖边上，只可惜时间太短了，才在湖边休息了一会儿就得要往回赶。真是太美丽了，我简直无法相信昌江居然还有这样的原始森林！”


    
卓尔满脸遗憾，蝴蝶谷都没有时间进去，只来得及走到谷口，据说就是金庸小说里那蝶谷医仙胡青牛隐居过的蝴蝶谷，不过现在还不是观赏蝴蝶的季节，还要等上两三个月才是蝴蝶谷最美丽的时候，卓尔已经打定主意等到春末夏初，一定要再来这里一趟，带上野外宿营工具，好好在这里玩几天。


    
“隋姐，下一次我来我们再一起进山好不好？我太喜欢这里了，要不干脆放暑假时我就来你这里住，好不好？”卓尔拉着隋立媛的手满脸期望。


    
“只要你愿意来，那有什么不可以的？不过这野外之地，荒无人烟，安全倒是要小心，你想要在野外住，我可不敢答应。”隋立媛含笑道，显然她也很喜欢这个性格率真活泼的女孩子。


    
“隋姐，哪有那么夸张？野外露营会有什么危险？这里又不是深山老林，我看离鲛湖不远也就有人住么？实在不行，我们就在他们那里搭伙借宿也行啊。”卓尔转过头来，对这陆为民认真的道：“你在这里当书记，这样好的自然条件也不知道开发出来，我敢打赌，若是这里开发出来，我看一点也不比什么九寨沟、千岛湖、黄山这些地方差！”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考虑呢？”陆为民对这个丫头敏锐的思维也有些惊讶，微笑着反问。


    
“啊？你也有这个打算？是真的？”卓尔惊喜的叫了起来，“那可真太好了，这里啥都好，就是交通太闭塞了，进去根本就没有路，骑自行车都只能骑到乡政府，要进山还得走三四个小时才行，没有路，根本就没办法开发。”


    
陆为民下垛子口乡的黑木崖村时，去过到了鲛湖边上，但是蝴蝶谷和骑龙岭也只是在山脚边上远远的眺望了一下，的确没有太多时间去看。当时他也很奇怪怎么这里既有黑木崖，又有蝴蝶谷，还有骑龙岭的主峰叫灵鹫峰，这简直就是金庸小说里集大成者，而且听当地人说这些地名是自古就有，看样子还真不是后人牵强附会金庸小说杜撰出来的，这可真是一个奇怪事儿。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十节  分步走


    
在得知这些地名之后，陆为民心里也萌生了一个想法。


    
垛子口乡幅员辽阔，而且绝大部分区域都属于山区，加上有鲛湖这个地处深山峻岭中的湖泊，可谓依山傍水。


    
这里人口不多，大部分人都聚居在靠近洼崮镇这边的那一块平坝地区，山区人口更加稀少，加上垛子口乡地处偏僻，交通相当困难，这也使得这一片山区成为一个相对封闭的区域，保存良好的山区原始森林和山区湖泊从未受到过外界污染，堪称昌南地区一颗纯净的明珠，就连本县县城里的绝大部分人也并不清楚在双峰偏处一角的垛子口乡还有这样一个人从未被发现的原始处女地。


    
而有了金庸小说里这些地名的噱头加上原来就流传下来的一些传说故事，陆为民觉得这里完全有资格打造成为一个旅游胜地，尤其是凭借金庸小说的风行和国内旅游市场日趋发展，国人对野外原生态旅游的日趋热衷，如果经过好生策划规划一番，这里未尝不能成为一个新的旅游热点区域。


    
当然这还只能说是一个初步想法，真正要把这件事情做成陆为民估计没有三五年想都别想，在经济没有发展到一定程度，旅游市场没有成熟起来，交通上的大投入就足以让任何投资者望而却步，而想要依靠政府投入，那就更需要有厚实的实体经济和充裕的财政收入来作后盾。


    
按照陆为民的设想，如果能够在两到三年内让洼崮的经济实力和知名度达到一定程度，也许可以尝试一下寻找投资商来共同开发鲛湖——蝴蝶谷——骑龙岭的旅游资源，在此之前，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护好那里的环境不被破坏，这就是自己能做的一切，与其想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还不如扎扎实实把最现实的工作做好。


    
“目前还只能是停留于考虑，要想把它开发出来变成你想象的那样方便而美好，短时间内还不现实，当然，如果真的开发出来之后，来的游人多了，也许就再不可能回到现在这种人迹罕至唯有你一个人独自欣赏的美妙境地了，你想要哪一种呢？”陆为民微笑着反问。


    
陆为民的话让卓尔怔了一怔，随即陷入了沉思中。


    
见少女陷入沉思，陆为民也不理睬她，笑着问隋立媛：“她没有少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卓尔很好。”隋立媛摇摇头，目光中有一层很复杂的意味。


    
她真没有想到这个女孩子还真是陆为民在半道上捡来的，卓尔绘声绘色的讲述让隋立媛都为之心惊肉跳，这个女孩子有些火爆直率的脾气加上复杂的来历，让隋立媛也拿不准这个女孩子会带来什么，但是正如陆为民所猜测的，卓尔的确和大东制药厂有些瓜葛，大东制药厂厂长林和祥是卓尔的二叔，卓尔跟母亲姓的。


    
少女没有说自己父母情况，但是从她的穿着打扮和言谈举止中隋立媛也能感觉到这个女孩子家境应该很好，当然究竟好到什么程度，却不是隋立媛所知的了。


    
“喂，你刚才说的问题很深刻啊，来游览观赏的人多了，肯定就不可能再有现在这样美妙如仙境般的境况了，可是如果只是寥寥几个人欣赏，那是不是太自私了一点？”少女咬着嘴唇瞪着乌油油的美眸看着陆为民道：“如果是你，你选择哪个答案？”


    
“站在我的角度可能和你考虑的问题还不一样，也许你希望这种环境氛围永远保持，这也就意味着不能再有其他人或者只能有很少的人去，除了自私心态外，我作为洼崮的区委书记，更需要考虑如何让本地老百姓生活得更好，就像你说的这样美丽的大好河山，深藏于此却无人知，老百姓一样贫困，为什么不能开发出来让老百姓也能分享开发带来的好处呢？可一旦开发，不可避免的会对环境带来一些变化和影响，我们只能尽可能的保护好，尽可能做到在不破坏原生态的环境来开发，在一定程度上达到平衡和妥协，我觉得这才是可以接受的路子，而在开发之后接待旅游来客时，一样也需要考虑环境容量问题，当然这都需要一个比较科学的分析和计算来确定，而要真正做到也许会更难。”


    
陆为民侃侃而谈，而少女望向陆为民的目光也变得有些复杂，这个家伙口才还真是不一般，这番话虽然卓尔还无法完全明白领悟，但是其中隐藏的道理卓尔还是能听出一些来。


    
陆为民也不知道隋立媛怎么就和这个来历复杂的少女只认识了这么一天关系就变得这样好，少女甚至一定要邀请隋立媛到昌州去玩两天以感谢隋立媛的地主之谊，隋立媛虽然婉拒，但是却在陆为民的暗示下最后勉强同意去昌州玩两天，陆为民需要隋立媛来帮助自己交好这个丫头，看看能不能最快速度的联系上大东制药厂方面。


    
……


    
“隋姐，我总觉得你和陆为民不像单纯的那么简单的关系，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少女洗完澡之后，就这样赤裸着身体大大咧咧走了出来，看得隋立媛也是一呆。


    
室内温度调到了二十六度，不冷不热，走了一天山路，出了一身臭汗，少女早就想要洗个澡，可是陆为民要把她紧赶慢赶的送回昌州，这让卓尔很不高兴，那个家伙就像是想要扔掉包袱一样把自己给甩掉，这份感觉让人很不舒服。


    
隋立媛捧在手中的茶杯都差点打倒。


    
这丫头的感觉也太灵了，这一整天里隋立媛对陆为民一直保持着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说话也相当小心，从未流露半点口风，少女问起来她也是装出一副很随意自然的模样介绍了陆为民她饭馆里搭伙以及自己两位堂兄和陆为民要建的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关系，少女虽然觉得自己说的没啥漏洞，但似乎总还是觉得有点儿什么地方不对劲儿似的。


    
“我和他之间能有什么关系？卓尔，你可别瞎说，你隋姐是多大的人了？陆书记这么年轻，他可是前程似锦，这话要传出去，那可得影响他一辈子。”


    
说这话时隋立媛心里也有些发虚，明知道自己和陆为民这种暧昧关系很危险，稍不注意就得要把两人炸得粉身碎骨，但是隋立媛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像飞蛾扑火一样不管不顾，而对方似乎也不太在意这些，难道这就是说的缘分？不，自己不可能和他有什么缘分，就算是有，那也顶多是有缘无分，隋立媛很清楚这一点。


    
少女想想也是，隋姐女儿都快十五岁了，也不知道乡下生孩子怎么这么早，隋姐才三十二不到，女儿却快十五了，岂不是十七岁就生孩子了？这山区乡下大概也是山高皇帝远，管不了这么多吧。


    
隋姐人心倒是挺好，长得的确很有些勾魂荡魄的味道，连卓尔都承认隋姐全身上下都太有女人味了，就连她和自己去垛子口山上熟识的猎户家叨扰一顿午饭，那猎户家的小儿子不过十七八岁，居然盯着隋姐身子看，却根本不看自己，这让卓尔当时很是恼火。


    
“这个陆为民还真有些本事啊，才二十五就当书记了，看样子还真像个做事情的官，只不过洼崮这种穷地方呆着也没啥意思，他再有多大本事，那也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瞎子点灯——白费蜡。”平时耳濡目染，卓尔也大略了解一些这些事情，陆为民这种芝麻官，她还真没打上眼。


    
“他是真想为咱们洼崮做点儿实事，镇里的农贸市场已经改建了，就是他一力推动的，还有咱们路上原来有不少打劫的，也是他来了之后才好好整治了一下，把那几帮人给全部抓了起来送进了监狱里，路上才算是清静下来，原来那些货车司机根本就不敢晚上单独走大梁崮和二梁崮这一带，大家都说他来了之后洼崮变了不少。”


    
隋立媛下意识的替陆为民分辨解释。


    
“哦？”卓尔有些狐疑的看了隋立媛一眼，“这家伙这么厉害？不是说他才来三四个月么？”


    
“是啊，就这几个月，洼崮就变了不少，咱们洼崮原来到了晚间公路上汽车最好都要几辆车一起过，每个月都有几辆车出事儿。”隋立媛注意到少女的目光，总觉得对方似乎在探究自己内心深处一般，下意识的有些发毛，故作镇静的道。


    
少女目光在隋立媛身上逡巡了一圈离开，隋立媛心才稍稍放下，这丫头就像一条猎狗一样在找寻什么，她赶紧说自己也要洗澡去了，才算躲过对方那明亮的目光。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十一节  一部大哥大引发的感触


    
以现在腰无分文而又要生活并陪隋立媛游览昌州为由，少女在陆为民这里理直气壮的借走了三千块钱，这让陆为民差一点吐血。


    
就以目前陆为民的工资加奖金收入，一年也不过三四千块，双峰的财政收入比南潭还悲惨，年终仅有不到一千块的奖金，而且这还是副科级以上干部，普通干部仅有五百元的年终奖，这让陆为民也是相当无语。


    
好在通讯器材门市部为陆为民提供了一些底气，萧劲风也知晓这年关上是用钱的时候，给陆为民提供了两万块钱，他知道陆为民对钱不怎么在乎，但是作为关系最为紧密的朋友和伙伴，他也知道陆为民在官场上走动，那点工资肯定无法支撑起需要。


    
陆为民还真要感谢萧劲风的明悟，若是换了一个脑袋瓜子迟钝一点的，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不该开口，没有这两万块钱，陆为民也没有胆气把隋立媛带进天星大厦的宝姿店。


    
通讯器材门市部所处的位置很好，虽然房租相当高，但是值得。


    
陆为民一直推崇没有必要的投入，你就无法获得更高的收益，所以在选择位置和店面装修上不遗余力，这也使得自家的门市部比起周边的门市部看起来明显要高出一两个档次。


    
而所选的女孩基本上也都是高中毕业的城市女孩，不但在姿色气度上要很做了一番筛选，而且对口齿也做了要求，陆为民甚至还要求萧劲风去专门去昌州新华书店买一两本推销类型的书籍来让几个女孩子好好学一学怎么来赢得顾客的信任，当然必要的提成是必须的，这是刺激女孩子卖力表现的最佳手段。


    
这年头能进店里买传呼的，要么就是集团用户，要么就是腰包里有几个的，漂亮女孩子们富有技巧的殷勤表现往往最能满足这些购买者的虚荣心，尤其是在各家价格上相差都不大的情况下，营销战略的好坏，往往就决定着店面的销售额。


    
而陆为民给萧劲风建议的买传呼送传呼机链和传呼机套，三天之内免费调换机型等等策略，这几招使得门市部的信誉迅速传递开来，奠定了门市部在通讯器材一条街上的独特地位。


    
这造就了这家门市部在通讯器材一条街上异军突起，既不是店面最大的，也不是位置最好的，关系背影也不是最过硬的，但是门市部人气肯定是最旺的，每月销售量始终保持在通讯器材一条街上前三甲，当然这是萧劲风自己预估的。


    
在去年一年里很赚了一笔，传呼机的销量火得烫人，只不过当越来越多的淘金者加入这个行列中之后，暴利产业的光环才会渐渐淡去，这个掘金行道才会渐渐归于正常经营范畴。


    
单单卖出一部传呼机基本上就能赚到五百到八百元，当然这是毛利，除开房租、工资和提成、税费以及和合作伙伴也就是邮电部门的分成，门市部至少可以拿到二百到三百元，而去年门市部共计销售出接近两千部寻呼机，其中主要集中在下半年，基本上每天都能有十部以上的销量，加上其他一些卖电话和配件以及维修业务，整个店面利润达到了六十多万元。


    
这样的利润对于萧劲风他们来说在一年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他们原本指望能赚一个十来万就顶天了，但是在陆为民的指点下，却是一步一步做到了今天这一步，而萧劲风也才有了想要办的寻呼台的野心和底气。


    
两万块钱在93年来说对于一个小干部来说已经是相当可观的一笔收入了，在结婚关系不错的朋友也就是送两百元的红包，朋友几个吃顿饭也就是三五十元的时代，两万块钱虽然不能与万元户时代相比，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算得上是大数目了。


    
昌州城里的私房和对外销售的商品房也不过就是三四百元一平方，而且位置都在城中心区域，两万块钱省一省就能买到一套面积稍小的房子，而即便是沪上，商品房也不过千元上下，当然那里以价格更高一些的外销房居多。


    
陆为民一度想要在昌州买一套房，但是考虑了一下似乎还不太成熟，而且萧劲风也没有这个打算，陆为民也就暂时搁置了这个想法，不过他也琢磨着可能最终自己还是得在昌州置个窝，有女朋友的生活，和家人在一起住，始终不那么方便。


    
“你放心好了，不就是三千块钱而已，你觉得我是那种连三千块钱都还不起的人么？”卓尔看着陆为民脸上那种无奈的表情，插着腰气势汹汹的问道。


    
“没，没，卓大小姐，三千块钱算什么，三千万对你来说也就是一碟菜啊，我能借钱给卓大小姐，那也是我的荣幸不是？别人想借您还不给他们机会不是？”陆为民摊了摊手，翻着白眼道。


    
“哼，陆为民，我卓尔是个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的人，你借给我钱，说明你把我当朋友，我记着你这个情，你日后会觉得你这一次借钱是一次无比划算的投资。”没有理睬陆为民带着戏谑味道的调侃，少女骄傲的扬起头，鼻翼微微翘起，自信满满的道。


    
……


    
“这就是你想为我准备的礼物？”陆为民掂量着手中这沉甸甸的玩意儿。


    
终于还是来了，大哥大，最原始最粗糙的模拟移动电话，但说实话，虽然已经完全融入了这个世界，但是前世带来的种种还是让他觉得许多不方便之处。


    
这通讯就是一个最大的难题，简陋的BB机对于早已经习惯了移动通讯无所不在陆为民来说实在太难以适应了，虽然双峰的科级干部们在春节前后兴起了一股购买BB机的热潮，陆为民也很大方的为区委里边每一个干部都配上了BB机，但是他自己却简直觉得这玩意儿就是一个摆设。


    
在公用电话尚未普及的地方，尤其是像洼崮这样乡镇地区，就是收到传呼，你也只能干瞪眼，而有了移动电话，这传呼机的价值究竟还有多大，唯一限制的大概也就是移动电话昂贵的通讯费用吧。


    
“嗯，算是吧，这事儿我没有和你商量，你手上这个应该是我为我自己准备的礼物，昌州的号码，9010988，多给了两千块钱选号费，吴健也拿了一个，9010998，本来想三个一起买的，但是我考虑你长期在丰州那边，就打算在丰州那边买，也用丰州那边的号，既方便，也能替你省点儿电话费。”


    
萧劲风有些爱惜看着在陆为民手中那一掂一掂的黑乎乎家伙，还真有些担心陆为民一不小心失手落地给摔坏了。


    
这东西价格不菲，就是买这玩意儿也让他从年前就开始煎熬，究竟买不买，毕竟昌州城里公用电话还是比较方便的，有传呼也能勉强凑合着用，可是有了这玩意儿不但方便许多，而且最关键的是周围人投射过来的那种艳羡目光，简直比和女人做爱到高潮还舒服。


    
“嗯，你们该买，搞通讯的，你自己都不率先垂范推动新产品的使用，怎么能指望人家都来用？大家都不用，你们怎么挣钱？”陆为民笑了起来。


    
年前萧劲风就和他说起过想要换换装备，他还以为萧劲风又要换摩托车，还觉得怎么萧劲风还这恶趣味，好歹也是一不大不小的老板了，怎么还好这一口？不过想想也是萧劲风的爱好，也没说啥，说这些小事情他自己看着办就行了，没想到却是要买大哥大。


    
“这玩意儿是好，就是费用太贵了，我买这玩意儿时也是一咬牙一蹬脚，吴健拿到东西之后更是视若拱璧，连他女朋友都不让碰。”萧劲风叹了一口气，“这外国人怎么就能琢磨出这么贴心的玩意儿来，咱们国家就怎么生产不出这种东西来，一个就是几万块，就这么大一坨，我估摸着成本大概就一半不到吧？咱们中国人的钱就这么好赚？在厂里累死累活干五年才能买得起一个这玩意儿，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


    
萧劲风的无心感慨让陆为民默然，国内通讯产业基本上要等到模拟机淘汰进入数字手机时代才开始发展起来，但是受制于芯片、设计等各种技术壁障和专利陷阱，加上国际通讯巨头的技术先发优势，国内手机产业始终没有能真正跨入国际一流行业，一直要到功能手机向智能手机转变，从硬件至上转为软件为王时，才算略略有了一点起色，但是距离真正高端的巨头们依然遥远。


    
“我们国家在通讯产品技术上落后国外太多，就算是现在开始追赶，没有十年八年，也难以真正赶上，何况我们追赶，人家也在发展，这中间差距会不会越拉越大也很难说，但是你不发展，那就连半点机会都没有。”陆为民沉默了一阵才缓缓道：“有时候我也在想，人这一辈子如果养家糊口温饱问题不是问题的时候，是不是也该做点自己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呢？劲风，你觉得如果你有能够实现你自己心中梦想的机会，你会去干什么？”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十一节  谈判条件


    
陆为民的问话让萧劲风愣怔了一阵，他没有想到陆为民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来了，也不知道陆为民是有感而发，还是真的有什么想法。


    
萧劲风想了一想才道：“大民，像我们这种人一两年前都还在为生活苦苦挣扎，现在虽然赚了几个钱，衣食无忧了，但是你说要想做成什么大事，我觉得可能还相差天遥地远，我有自知之明，也没有太多的想法，但是大民，我知道你心里想的和一般人不一样，想要做大事，我们两兄弟还说啥呢？不管你想什么，只要我能帮得上你的，我都全力支持你！”


    
陆为民心中一阵热流滚荡，这就是兄弟，不管自己想要做什么，只要自己想做，他都会尽一切来帮自己，有这样的兄弟，有这份心，有什么做不成的？


    
“劲风，有这句话，我心里就满足了。”平复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陆为民想了一想才又颇为自信的道：“风云寻呼台只会是一个开始，这个时代充满了机遇，我相信上苍是会垂青那些勤于准备勇于挑战的人，只要我们能够抓住机会敢于挑战，我相信这个世界会带来无限惊喜惠赐给我们。”


    
萧劲风笑了起来，他觉得陆为民这番话说得颇有点上帝预言般的味道，“得了，大民，咱们不说那么多虚的，把眼前事情一件一件做好，走一步看三步，风云寻呼台开了年就要就绪，房子我也看好了几处，镇东和我商量了一下，基本上确定了地方，你看你啥时候有空也去看看，至于人员招聘也有了几个，但是还得要有一些时间来培训，我赞同你的意见，咱们要做就得要做好，而要做好就首先得把准备工作做足做到位。”


    
“嗯，房子我就不看了，我相信你和镇东的眼光，我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过问你们这个寻呼台，我觉得该我做的我已经做了，钱过了正月十五等公司注册成立之后就打过来，你们就按照我们之前商定的方案来搞就行了，开了年我自己手上工作也很多，咱们还是各负其责的好，这家公司就交给你们俩了。”


    
按照陆为民和萧劲风、齐镇东商定的意见，92年5月国家体改委已经出台了《有限公司规范意见》对成立有限公司有了明确规定，由萧劲风、齐镇东、陆爱三人出资成立东风通讯有限公司，东风二字取名齐镇东和萧劲风两人名字，注册资本贰佰万元，萧劲风出任东风通讯有限公司董事长，齐镇东、陆爱国任董事，而由东风通讯有限公司出资壹佰万元与昌州市气象局劳动服务公司成立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完成风云寻呼台的组建。


    
事实上东风通讯有限公司是一个空壳公司，其作用就是作为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的控股出资方，与昌州市气象局来组建这个寻呼台，事实上气象局不出一分钱，几乎是以一种挂靠的方式来实现合伙经营，这样可以淡化公司的私营成分，也有助于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在申办寻呼台上受到不必要的影响。


    
齐镇东将在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中担任总经理，而气象局也会分流三名富余人员到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工作，工资奖金均由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解决。


    
这一系列的工作已经经过了一个多月的筹备，基本就绪，就等到开年之后成立，为此齐镇东和萧劲风从年前就开始忙乎，就连春节期间也忙着打点无线电管理委员会、邮电局、工商局和气象局一帮人，忙得个晕头转向，现在好不容易告一段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在93年的《公司法》出台之前，国内企业制度相当不规范，只能按照一些行政部门的法规来申办，而体改委的这个规范意见也相当粗糙，而且作为私营企业还需要遵从国家对私营企业的许多法规，制约因素很多，但是陆为民知道随着改革春风劲吹，一系列的法律法规在今后几年之内就要紧锣密鼓的出台，随着私营企业发展日益发出更大的声音，私营企业私营经济的地位也会随之明确起来，并不断在宪法中体现。


    
“嗯，只要你放得下心，我们还有啥说的？镇东在这方面的确比我强，有他负责跑，我也省心不少。”萧劲风虽然文化程度不算高，但是却相当大气，这也是陆为民能够和萧劲风关系一直保持相当密切的原因之一，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这话不假。


    
……


    
詹彩芝才春节大假还没放完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放完假上班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给洼崮区委那边打电话。


    
在打这个电话之前詹彩芝也是犹豫了好一阵，最后还是一咬牙拨通了电话。


    
洼崮区委的电话打通了，没想到陆为民却不在，这让詹彩芝失望之余也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按照在家里临时主持工作的副书记章明泉说法，陆为民去了昌州跑项目去了，估计在大年十五之前都要在昌州那边扎着，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也不清楚。


    
跑项目？是跑那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项目还是大东制药厂的项目？章明泉也不太清楚大东制药厂的事情，只知道中药材专业市场的事情，詹彩芝也无可奈何。


    
本身就是一个临时说起的项目，陆为民自己都没有抱多大希望，可是在梁国威和詹彩芝的竭力要求下，陆为民大概是推不过了，才会去跑一跑，詹彩芝担心的就是陆为民敷衍了事，随便去接触一下，觉得可能性不大就放弃了。


    
连续几天詹彩芝都打了电话给洼崮区委，得到的结果都一样，不知道怎么联系陆为民，陆为民也没有打电话回来。


    
联系不上陆为民，也就不知道进度，可梁国威在上班第一天第一件事情就是把詹彩芝叫到办公室，让她盯着大东制药厂的项目，可是她连火门都摸不到，大东制药厂的经营情况，在什么地方，具体谁在负责，和谁才能联系上，怎么才能知道他们有无建分厂的计划，这一切都还是空白。


    
有陆为民在这一切似乎就变得很简单，可陆为民联系不上，这让詹彩芝也是没有了抓拿。


    
从年前地委招商引资会议之后詹彩芝就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神经衰弱了，晚上睡眠也不太好，做梦也要梦到统计报表上的一格格数据，她觉得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这样感觉到压力过。


    
詹彩芝甚至很想去开个病假条住院休息一段时间，但是詹彩芝知道这个时候若是自己真要去医院里躺着，别说地委那边会有什么样的看法，只怕连梁国威都得要琢磨自己究竟还能不能胜任这个位置了。


    
想到这里詹彩芝就有些咬牙切齿，这个陆为民太过于放肆了，自己还专门和他说过，关于大东制药厂的项目一定要想尽一切办法去争取，如果大东制药厂的项目争不过来，那最起码也要把中药材专业市场尽快搞定，而最重要的是一定要随时和自己取得联系，让自己能掌握进展，没想到这陆为民根本就当成了耳旁风，根本没把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放在眼里。


    
就在詹彩芝“日思夜想”的惦记着陆为民时，陆为民也的确在昌州忙乎着。


    
锦丰宾馆里，陆为民和隋氏兄弟以及另外一位罗姓药商正谈得很投缘。


    
“这么说你的意思是你们打算出资入股这个市场？”陆为民竭力压抑着内心的喜悦和兴奋，略略带着一抹笑意问道：“这是你们的想法？”


    
“陆书记，这不好么？我们带资入股，参予市场建设，至于市场建好之后，作为股东之一，我们当然也要成为市场的租户，而且我们也会带来更多生意上的客户加入进来。”隋立平目光沉静，很仔细的观察着陆为民表情变化。


    
“嗯，那我可以了解一下你们打算出资多少，有多少人愿意参与出资建设？”这当然是好事，但是陆为民知道自己不宜表显得太过于喜形于色，这些商人们都是无利不起早，他需要摸清楚对方的底，这样才能和佰达公司那边进行接洽协商，但陆为民相信佰达公司肯定会非常高兴的见到这种情形。


    
“我们通过春节期间联系了一下，初步估算应该有三十户左右愿意参与，至于说出资额度，我预计不会超过两百万，毕竟我们的本业还是药材经营，而我们作为股东，我想也可以给投资方多一些底气吧？”隋立平微笑着道：“所以我希望我们作为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租户参与，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这么简单，更重要的是我们可以带来更多的人脉和影响，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宣传，对于这样一个新市场来说，我想其重要性甚至比你在电视报纸上打广告要好得多，毕竟这是专业市场，需要面对的租户经营户以及来交易的人是专业群体，而我们就是专业群体中的精英。”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十二节  两手


    
没有人不渴望更大的利益，这很正常，这是一群聪明人，否则他们不会做到现在的地步。


    
隋立平隋立安两兄弟是有备而来，看着他们精神奕奕的表情，陆为民就知道这个春节这两兄弟下了不少功夫，只怕除了电话费贵了不少外，飞机票钱也花去不少。


    
陆为民本来不想掺和到隋氏兄弟代表的大经营户这个群体与佰达公司之间谈判入股的事情中，但是他担心隋氏兄弟过分自高而误判了形势甚至影响了谈判进度，所以他不得不提前给他们打一打预防针。


    
“我承认，我也相信投资方应该看到你们作为重要经营户成为市场股东的好处，但是我要说的是，出资额作为一个市场化运作的公司股份构成更有法律依据，另外作为专业经营公司，或许他们对中药材经营这个行道不太了解，但是异曲同工，他们有经营其他专业市场的经验，这一点也是他们的优势，也是我之所以认可他们的主要原因。”


    
陆为民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言辞，“我同意你们的一些观点，那就是你们出资成为股东，理应获得比出资额所占比例更多的一些份额或者说在收益上可以获得多于出资份额的分配，但是我觉得这应该有一个度，隋老板、罗老板，你们觉得呢？我不希望因为这一点而导致争执不下，可以商量，但是我不愿意看到因为这一点上的斤斤计较而拖延了谈判进度。”


    
隋氏兄弟和罗姓老板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才微微点头，“陆书记，我们理解你的意思，请你放心，我们不是不识大体的人，我们只是需要一个对我们出资之外的隐形资源的认可，我也相信有你来为我们协调，这不会争执不下。”


    
隋氏兄弟的表态让陆为民稍稍放心，说实话他不是没考虑过邀请这些药商们出资入股，但是这些药商都从事药材经营，对专业市场的前景能不能看好，也是一个未知数，贸然提出邀请他们出资入股，反而会让他们怀疑这个市场能否运作良好，所以他还是没有提出这个问题，没想到隋氏兄弟早已经有此意，主动提出来，当然正合他愿。


    
“那好，佰达公司估计也就这两天会有一个正式考察团来昌江，他们会先考察洼崮的投资建市场条件，前期他们陆续有几位负责业务开拓的已经到洼崮做过初步了解，连我们洼崮区委都不清楚，这帮人的敬业精神很值得夸赞，我想隋老板和罗老板你们是不是可以就你们打算出资入股的这些药商选出一些代表，到时候我来牵线搭桥，大家在一起坐一坐，聊一聊，谈谈各自对这个市场发展前景的想法和观点，这样有助于相互了解，你觉得怎么样？”


    
“那当然好，那就谢谢陆书记你的牵线搭桥了，我们对这个市场抱有很大希望，也有信心把这个市场做活做大，当然这也有赖于专业经营公司和我们的共同努力，如果我们成为股东，我想这会更大程度鼓励更多的经营户进入。”隋立平脸上的笑容无比灿烂，罗姓药商也是频频点头，表示支持。


    
“嗯，我也坚信这一点。”陆为民点头微笑，“另外我也有一个要求，我们这个市场是建立在洼崮这个中药材种植基地基础之上的，洼崮各乡镇的中药材种植基地的培育也需要一个过程，需要那些种植大户们的配合，而他们对市场也抱有一定疑虑，如果你们这些从我们洼崮出去的乡里乡亲能够回乡一趟，四处看一看，比如搞一个座谈会，谈一谈你们对市场的看法和分析，这样也有助于鼓舞我们区里这些种植大户们的信心，而有他们的带动，我想我们的中药材种植基地才能发展得更快，而市场也才能有更充足的货源保障，我们的市场也才能更有前景。”


    
隋氏兄弟和罗姓药商都是点头赞同陆为民的意见，满口答应这个要求。


    
其实不需要陆为民提出来他们也想要这样做，一旦市场建成，能够支撑这个市场健康发展的除了要有大量的经营户外，更重要的是充足的货源，洼崮这个中药材种植基地就是最直接最好的后盾，而且仅仅是洼崮还不够，周边的太和等几个区乡，乃至曲江、洛丘和浦岭三个同样是中药材种植基地的县份都是日后这个市场覆盖的重要区域。


    
从锦丰宾馆出来，陆为民就用吴健专门跑了一趟丰州为自己买来的大哥大给章明泉打了一个电话。


    
中药材专业市场已经进入正式的磋商谈判阶段，虽然这些药商提出的建议陆为民觉得佰达公司那边会很认同，但是他还是希望之前先和佰达公司谈一谈，另外关于市场征地工作在年前就已经铺开准备，现在也就要进入实质性的实施阶段了。


    
不管佰达公司最后愿意不愿意投资这个市场，陆为民也下定了决心要搞，哪怕实在不行厚着脸皮请何铿和雷达出资组建公司来投资，也要把这个市场搞起来，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让洼崮能够抢下这个专业市场先机，让洼崮能够借这个契机实现经济发展的飞跃。


    
章明泉在电话里告诉陆为民詹彩芝已经两度打电话到区委询问自己的行踪，估计也是对中药材专业市场和大东制药厂这两个项目的进度很关注，陆为民也懒得多说，对詹彩芝他没有多少好感，现在也还轮不到詹彩芝来摘桃子，等这个女人好好煎熬煎熬。


    
在电话里陆为民只是叮嘱章明泉切实把涉及到洼崮、沙梁和小坝三个乡镇的土地拆迁整理工作做好，无比要在二月底之前完成整个地块的整理，以便为三月这个市场的建设正式启动做好准备，另外也让章明泉要按照各个乡镇把年前摸底出来的一些有潜力有意愿的种植大户名单逐一联系一番，最好章明泉亲自下去跑一跑，等待自己回去之后在有选择性的拜访一批，为那个联谊座谈会做准备。


    
……


    
“喏，还给你，你的三千块钱！”当少女把一叠人民币放在陆为民面前的时候，陆为民还没有反应过来。


    
“怎么，不要我可收起来了。”见陆为民没有多少反应，少女瞪起眼睛，“这可是我的私房钱。”


    
“呵呵，卓尔，这样吧，这三千块钱你先拿着，我想见一见林厂长，你如果能够帮我牵这个线搭这个桥，我请林厂长吃顿饭，或者喝一杯咖啡，坐一坐，不管结果如何，这都当你挣的信息费，怎么样？”陆为民没有动，歪着头微笑着道。


    
“真的？”少女惊喜之后，又狐疑的看着陆为民，“有这么好的事情，不管结果？你说话算话？”


    
“呵呵，我姓陆的这点担待还是有的，不过在时间上要尽快，能不能就在这两三天之内，因为我这边的事情差不多了，还得回县里去，这样两头跑，太累了。”陆为民见少女动了心，继续道：“你可以先把我的情况介绍一下，我也会通过其他渠道和林厂长通通气，这样也有助于我和他见面谈话的效率。”


    
少女眼珠转了几转，正色道：“那可说好了，这件事情我会尽快帮你安排，嗯，但对你有多大帮助我可不知道，不过我觉得你做事儿好像心里都有谱，我很看好你哦。”


    
听得少女有些大模大样的口气，陆为民也有些好笑，“谢谢你的吉言了，但愿能够有一个好结果，不过我想了解一下你这位二叔的一些基本情况和喜好，这样我也好在向他请益的时候更快的切入正题，您二叔是个优秀的企业家，和他一番谈话，肯定也能让我受益匪浅。”


    
当陆为民知晓了卓尔的二叔是大东制药厂厂长林和祥之后，他就立马动用所有资源开始了解林和祥的基本情况。


    
林和祥，四十六岁，89前从昌州市经委调入大东制药厂担任副厂长，90年出任大东制药厂厂长，采取班组承包制，提出干部能上能下，收入可高可低，市场营销弹性工作制等一系列新举措，立马就使得原本在昌州市属企业中籍籍无名的大东制药厂迅速成为昌州市企业中的一颗明星，企业产值连续三年翻番，一个89年产值不到壹仟万元的中型企业，到92年底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七千多万，实现年利税一千八百多万，连续三年被昌州市评为优秀共产党员和优秀企业家，92年更是昌江省人民政府授予全省十大优秀厂长（经理）称号。


    
而林和祥所在的林家也在昌江属于望族，林和祥祖父辈的三兄弟在民国时期就属于昌州著名士绅，原来昌州解放之后最早实行公私合营的大丰面粉厂、丰林记木材行、宝林大药铺等都是林家产业，林和祥祖辈的三兄弟，两个在49年昌江解放的时候去了台湾，后来老二这一支辗转到了马来西亚，唯独老大也就是林和祥的爷爷留在了昌江。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十三节  上钩


    
现在林氏家族第三代和第四代已经开枝散叶，除了台湾和大马外，印尼、香港、美国、泰国都有林氏家族成员分散，生意也做得不小，尤其是马来西亚和印尼的金融、采矿等行业都有着相当深厚的根基。


    
国内这一支更算是林家嫡支，林和祥就是这一嫡支的第三代。


    
而卓尔的父亲则是林和祥的兄长林和文，林和文是华泰实业集团老总，华泰实业是省属大型国有企业，主要从事建筑、房地产以及旅游产业的开发，只不过林和文几年前就已经和卓尔的母亲离了婚之后再婚了，而卓尔的母亲卓一曼是省里小有名气的画家，在三年前因车祸身亡，而那时候正是林和文再婚的时候，卓家一直认为林和文和卓一曼离婚才会导致卓一曼精神抑郁，最终酿成车祸，这也直接导致了卓尔以及卓家与林和文关系变得相当紧张。


    
这些情况都是陆为民通过苏燕青了解来的，当然，陆为民并没有提及卓尔的事情，只是说自己对可能会对外投资建分厂的大东制药厂以及厂长林和祥感兴趣，也就顺带对林家的颇感兴趣了。


    
林家在海外的两脉在改革开放之后也陆续有子弟回昌江老家探亲，省市两级统战部门也颇为重视，也希望林氏能够在昌江投资，只不过林氏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一直没有动作，这一来二去似乎也就懒了心了。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自己随手在路上见到一个人也会有这样复杂的渊源，即便是卓尔的母亲卓一曼的卓家在昌江也一样是名门。


    
其祖父卓成功是曾任文革前的昌江大学校长，是昌江省著名的文人，也是著名的红学家，现在虽然年届八十，但是依然是身体上佳，精神矍铄，不但历任省政协委员，也是省文联的名誉主席，而卓尔的两个舅舅，一个在麻省理工学院担任客座教授，另一个毕业于日本早稻田大学，后来在日本工作多年后赴巴西航空理工学院任教，也是昌江理工学院的客座教授，都是久负盛名的精英人物。


    
不过卓尔虽然和父亲关系紧张，但是却和二叔林和祥一家关系相当亲密，这也是卓尔之所以敢在陆为民面前夸海口的底气。


    
……


    
卓尔坐上桌子之后，林和祥这才放下手中的报纸，抬起目光来，“卓尔，你怎么会认识这个陆为民？”


    
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二叔的问题，看见叔母和堂哥堂弟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卓尔眼珠子一转，立即接口道：“二叔，你知道这个人？”


    
林和祥把报纸折了起来搁在茶几上，端起茶杯，“市委王秘书长问起我们大东制药厂对省里新出台的企业改制试点有没有兴趣，顺带也问起我们大东制药厂是不是有意要扩建分厂，说省委秘书长夏力行的前任秘书在双峰县一个区担任区委书记，有意要把所在那个区打造成为中药材种植基地，问我有无意向到双峰投资建厂。”


    
“那二叔您是怎么打算的？”卓尔殷勤的从二叔手里接过杯子屁颠屁颠的替林和祥把水倒上。


    
全家人都有些诧异的看着卓尔，看得卓尔一阵不自在，“干嘛用这种眼光看我？”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堂哥林觉笑嘻嘻的道：“卓尔，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你是第一次在我们家干活儿，哪怕这活儿是举手之劳。”


    
堂弟林醒也立马跟上：“破天荒，西边出太阳，火星撞地球的几率都没这么高，今儿个算是看到了。”


    
卓尔恼羞成怒，对林觉咬牙切齿的道：“林觉，你还想不想见我们学校那个系花了？”


    
“哥，别怕她，我看莫不是她才真的坠入情网不能自拔了。”林醒给自己大哥打气，林和祥一家相当民主，氛围也相当轻松，林和祥也一直鼓励家里要平等自由民主，所以父子兄弟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好。


    
“林醒！你给我闭嘴，要不我把你的糗事给爆出来，你信不信？”卓尔张牙舞爪的朝着林醒咆哮道。


    
“得，又来了，你这个威胁都用了几年了，我犯了啥弥天大罪了？”林醒一脸无辜模样，“不就是一不小心和那个女孩子来了一个亲密拥抱么？至于么？”


    
“哼，我还不知道你们那帮人搞的鬼，弄得人家回去之后哭了好几场，不止这一次吧？还有……”卓尔脸上露出狐狸般的笑容。


    
“好了，卓尔，算我没说，我认栽，行了吧，再被你这样诽谤下去，我在家里的名声都得被你毁了。”之比卓尔小月份的林醒气哼哼的抱拳求饶认输。


    
“行了，卓尔，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认识这个陆为民的呢？”林和祥微笑着看着自己两个儿子和这个侄女斗嘴，他很喜欢这种家庭氛围，只可惜自己大哥和这个侄女势同水火，也不知道他们父女俩啥时候才能解开这个心结。


    
“二叔，你先说你对这件事情怎么想的，我再告诉你我怎么认识的他。”卓尔有些迫不及待的坐在了林和祥身旁，“是不是打算到双峰去建厂？”


    
林和祥哑然失笑，“卓尔，你以为建厂是去买个东西看看风景那么简单啊？建厂，我为什么要建厂？大东制药厂就算是真的有意要建份厂，凭什么选在双峰？它有什么值得我们去建厂的优势？”


    
卓尔一听大急，“二叔，大东制药厂不是效益很好么？我听他说大东制药厂现在厂区规模限制了产能的扩大，而且大东制药厂现在地处市区闹市，无论是原料还是产品运输都受到交通瓶颈的影响，搬出市区是迟早的事情，就算是日后大东制药进一步扩大，顶多也就是把行政总部和研发中心搁在市区，生产基地都得要迁往外地或者郊区，这是必然趋势。”


    
“哦？这是陆为民说的？”林和祥吃了一惊，他没有想到卓尔嘴里的那个“他”居然对大东制药厂的情况这样了解，但转念一想，对方肯定是通过夏力行拿到了一些大东制药厂的资料，但即便是这样，能够这样准确肯定的判断大东制药厂迟早要搬出市区，依然相当不简单了。


    
“嗯，他说他对二叔你搞的打破铁饭碗和工资奖金浮动制度很赞同，但是对你提出的产权和经营权分开以及企业党政领导一肩挑制度都有不同的看法，所以他说很想和您交流一下关于现代企业制度和产权制度改革的一些想法，倾听一下您的看法和意见，所以才托我来问二叔你，看看你有没有空，他想请你吃顿饭或者喝一杯咖啡。”卓尔一边小心的观察着二叔的脸色，一边把陆为民交给她的说辞抖落了出来。


    
林和祥惊异的扬起眉毛，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子，居然要和自己交流现代企业制度和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想法，不能不让他感到无比惊奇，是故意找一个噱头来吸引自己注意，真实意图还是想要让自己到他们那里去投资，还是真的遇上了深藏不露的高人？


    
省委秘书长的前任秘书，这个特殊身份，又有这样的渊源介绍来，到真还让林和祥好奇心给勾了起来。


    
“卓尔，看来这个陆为民还有些意思，嗯，吃饭我看就免了，喝喝咖啡，坐一坐，聊一聊，也未尝不可，不过你还没有说你和他怎么认识的，受他之托来约我坐一坐，这可是新鲜事儿，怕是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吧？说吧，欠了人家多大一个人情，能够劳烦你专门来二叔这里摇尾乞怜，真是林醒说的，破天荒的第一遭啊，咱们家的大小姐啥时候也能抹下脸来求人了？”林和祥一边笑，一边道。


    
卓尔见一家人都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心想要撒谎，但是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来编这个谎言，而且二叔已经答应和陆为民见面，这一见面问起认识经过，那假话还不得立马穿帮，她卓尔也不是没担当的人，事情做了就做了，也没啥大不了。


    
当卓尔把自己怎么乔装打扮，怎么深入虎穴，怎么一怒拔剑，怎么夺命狂奔，然后又怎么路遇得救，成功脱身，说得那是惊心动魄，扣人心弦，连林和祥都下意识的捏紧了拳头。


    
“行了，卓尔，你也真是够大胆了，周氏兄弟是什么人，你和他们去搞什么？”林和祥厉声道：“真有那种事情，你不知道去报警？就算是那帮人真的有什么背景，你难道就不知道和家里大人说一说？你是学生，参与这些事情，一不小心受伤害的就是你自己，值得么？你以为你这样就能解决问题？结果呢？真的出了事儿，你就不替你爸想一想，也要替你妈想想才对！”


    
一阵狠批把卓尔训得低头不语，本想反驳几句，但是念着二叔已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卓尔也就硬着头皮受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十四节  春江水暖鸭先知


    
在接受了陆为民通过卓尔带来的邀请之后，林和祥也和陆为民采取了同样的做法，那就是收集这个省委秘书长的前任秘书的情况。


    
林和祥不认为陆为民就是简单的为了拉大东制药厂建分厂这么一件事情，如果真是只想和自己见一面谈一谈大东制药厂建分厂的事情，对方完全不需要花费这么大心思，完全可以公事公办，通过其他渠道来和自己联系，哪里用得上这样煞费苦心？


    
而卓尔对陆为民的介绍也让林和祥很是好奇，一个二十五岁不到的角色，就算是他之前是地委书记的秘书，这样直愣愣的放弃了跟随夏力行回省委的机会，而下到县里去当个县委常委，了却一个心愿，这么看都觉得有些妖异。


    
不过林和祥要想获得陆为民的资料当然就无法和陆为民想要获得他的资料那样容易，毕竟林家在昌江也算是有头有脸的名门望族，而陆为民算什么，夏力行或许有人关注，但是陆为民呢？一个脱离了夏力行光环的秘书，能有多大吸引力？而丰州作为全省最落后偏远外加贫困的新成立地区，只怕了解的人就更少，除非是一直在丰州体制内工作生活的人。


    
不过蛇有蛇道，鼠有鼠踪，林和祥毕竟也在经委系统干过多年，通过这个体系去联系上丰州方面也不是难事，当然要想获得更深层次的信息，就不太容易了，但也能了解到一个大概。


    
仅仅是陆为民的履历就显得相当复杂了，岭南大学历史系毕业，据说是在大学里就入了党，这大概也是他之所以能分配回南潭就给县长当秘书的主要原因。


    
而当时的县长已经是现在的省委宣传部理论研究室主任了，林和祥在获知这个信息时就断定，这个陆为民的第一个服务对象应该对陆为民的迅速窜起起到了不小的作用。


    
省委宣传部理论研究室虽然看似只是一个冷门部门，但是其地处中枢，而且掌握宣传喉舌最新动向，能够最敏感了解把握国内政治风向的趋势，这对于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干部相当重要。


    
紧接着陆为民担任了南潭县猕猴桃销售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这猕猴桃销售领导小组办公室显然是一个临时性部门，但是对产品销售和广告效应很重视的林和祥还有比较深的印象。


    
风靡一时的南潭猕猴桃似乎就是从90年亚运会时一炮走红的，当时自己还在赞叹南潭县居然会有这样的创意，居然能把无人问津的猕猴桃和亚运会联系在一起，当时新闻里还播报了南潭县领导向参加亚运会的各国健儿赠送纯天然绿色健康水果猕猴桃一事，他还颇为感喟，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刚担任厂长不久立足未稳而厂里的财务状况也不是很好的话，他原本也很想去借一借亚运会的东风打一打大东制药厂几个当家产品的名气的。


    
虽然现在获得获得的粗略信息只是介绍了陆为民的基本履历，却没怎么提他在各个位置上的具体表现，所以也不清楚陆为民在南潭猕猴桃销售问题上发挥了多大作用，和亚运会上南潭猕猴桃大出风头有无关联，但是直觉告诉林和祥只怕南潭猕猴桃能打出现在这一片天地和陆为民是脱不开干系的。


    
最让林和祥关注的是陆为民随后就担任了全省首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管委会副主任。


    
在体制内浸淫多年的林和祥清楚，这是相当关键的一步，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是正科级单位，而陆为民在担任了主任助理仅仅几个月就担任了副主任，也就意味着他已经踏上了仕途之路，对于普通干部来说，副科级也许就是他们一辈子都无法跨越的坎儿，而陆为民仅仅用了一年时间就突破了这个天堑，仅此一点林和祥就能判断出陆为民的造化不一般。


    
紧接着陆为民却出人意料的担任了南潭县团县委副书记，这一点让林和祥有些不解。


    
照理说像经济技术开发区这样的热门单位担任副主任是很容易出成绩的，虽说团县委也是培养青年干部的渠道，但是对于已经是副科级干部的陆为民来说，除非是去主持工作，否则担任副书记更像是贬斥流放，对于当时情况林和祥无从得知具体情形，也只能判断大概脱不了一朝天子一朝臣的清洗旧例。


    
之后陆为民的履历就显得很诡异了，只在南潭县团委副书记位置上呆了很短一段时间，他就出任新成立的丰州地委书记夏力行的秘书，这中间有什么蹊跷不得而知。


    
一个团县委副书记怎么会突然跃升一变成为地委书记的秘书，这中间肯定有许多不为人知的故事，林和祥不是局中人，自然就无从得知，但也看得出陆为民的仕途之路由此进入了一个快速蹿升时期。


    
丰州地委办综合科科长，这是一个很关键的位置，然后在夏力行高升之前，下派到了双峰县担任县委常委，后来兼任了双峰县洼崮区委书记和洼崮镇党委书记。


    
对陆为民官场发迹史林和祥虽然有些好奇，但是却兴趣不大，让他感兴趣的是陆为民的一些举措，比如在洼崮启动的万亩中药材种植基地计划，这个计划显然有些夸大了，但是地方政府素来有虚夸的风气，这也很正常。


    
作为大东制药厂的厂长，林和祥也清楚洼崮地处昌南地区中药材种植区域的核心区，像丰州地区的淮山、阜头、双峰三县，洛门地区的洛丘、浦岭，曲阳地区的曲江、固陵等县都是都有种植中药材的传统，只不过这种传统随着八十年代中药材市场价格剧烈波动而受到很大影响，导致了这一区域的中药材种植面积急剧缩小，产量也陷入了低谷。


    
由于中药材种植曾经是这一区域农民重要经济作物，也是农民主要收入来源之一，当初基层地方政府大力鼓励种植中药材，对市场却又不调研和了解，结果因为市场行情不好，导致中药材滞销，价格暴跌，农户损失惨重却得不到任何补偿，这一情形在几个县都曾经出现，使得农户对基层政府失去了信心，这也是日后想要发展中药材种植的一大难题。


    
林和祥在就任大东制药厂副厂长时，就曾经深入到洛门和曲阳两地对中药材原材料种植地进行调查了解，希望大东制药厂能股建立一个较为稳固的原料种植基地，因为大东制药厂几个市场反应较好的产品都是以中药为原材料的中成药，而且他想要力主打造的几个拳头产品也是以纯正中药材提炼获取的制剂。


    
但是当他兴致高昂的到的浦岭和故陵两县进过一番调查了解之后，都是失望而归。


    
这些地方不但当地基层政府心有余悸，当地老百姓也根本不再相信种植中药材致富的神话，要想发动当地民众扩大种植面积相当困难，这使得大东制药厂这几年都不得不花大力气和更高的价格，通过市场渠道来购买原材料。


    
现在这个陆为民提出了建立以洼崮为中心的万亩中药材种植基地，如果只是口号，当然简单，如果要落到实处，不说其他，即便是打个六折，能够达到有六千亩较为标准的种植基地，那也是一个不小的惊喜了。


    
至于说卓尔提到的陆为民想要和自己探讨一下新时期下的国有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这不过是一个噱头，林和祥不相信一个大学学历史的年轻人有了两年工作经验就有什么资格和自己来探讨国企产权制度改革，就算是他有些见解看法，那不过也就是在一些经济刊物杂志上囫囵吞枣的消化了一些理论而已。


    
这大概是对方急于想要赢得自己重视的一个花招，骗骗卓尔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当然可以，在自己面前怕就要露馅，不过林和祥对此倒不太在意，一个二十五岁不到的年轻人，你不能苛求太高。


    
不过林和祥还是对对方提出来的话题颇有触动，产权制度改革这一说去年邓公南巡之后就开始有风声出来，省里原本对这一点很感兴趣，希望能够找几个地市的企业来试点，但是市里边对此似乎有些抵触情绪，尤其是前任市委书记汪正熹对此持批评态度。


    
他认为国企是社会主义经济制度的基础，建立现代企业制度未必非要搞产权明晰化，可以将所有权和经营权分开，但是国民经济比重中国有经济必须保持绝对优势地位，否则社会主义制度就会有变色的危险，这一观点据说也很有不少人支持。


    
但有传言说时任分管全省经济工作的省委副书记也就是现在的代省长邵泾川对汪正熹的这一观点不以为然，两人在省委里就这个观点屡屡交锋，省委书记田海华据说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不少人认为田海华是倾向于支持邵泾川的观点的，这可以从邵泾川出任代省长，而观点比邵泾川更为激进的夏力行出任省委秘书长就可略窥门径。


    
而这个陆为民又是夏力行的前任秘书，大东制药厂也被列为了今年昌州市改制试点企业，莫不是这里边还真有一些……？


    
林和祥想得有些出神。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十五节  观念带来的束缚


    
夏力行的目光穿越了陆为民背后的窗户，投向了淡淡晨雾中的树丛。


    
雪松、龙柏和小叶榕似乎有机的结合起来，把几幢小楼构筑起来的省委大院点缀得分外错落有致，呈几何线条规划的绿篱把硕大的草坪划分开来，丝丝绿芽已经从枯黄的草地里透露出点点绿意，让人感受到春日的逼近。


    
“《全民所有制企业转换经营机制条例》已经发布快半年了，但是我感觉国务院的这个条例对我们省的国营企业触动不大，按照厂长们的说法，事实上一些权力早就下放了，一些权力无法获得，比如外贸进出口权，还有一些涉及到更深层次的权力，他们有也不敢用。”


    
夏力行叹了一口气，就这半年，他似乎也苍老了不少，省里的事情不像外边人看的那么月白风清，一些观念上的分歧也不是简单的靠行政命令就可以解决的，他是越来越感觉到自己肩头上的担子沉重，改革开放需要加快步伐，加大力度，但是却要建立在思想统一的基础之上，这就是一个极其艰巨的任务。


    
“去年省属国有大中型企业亏损面高达百分之八十，亏损额也创了记录，省里压力很大，也下了决心要在产权制度改革问题上做一做文章，搞一搞尝试，但是你所说的那些，说实话，省里还真没有多少思想准备，或者说走得太远了一些。”


    
“夏书记，其实沿海一些地区已经有了一些尝试，只不过有些地方只做不说，或者说等有了明显效果之后再来说，我觉得我们省里也应该这样。关于国有资产会不会被借改革开放之名导致流失的呼声也一直都存在，但我觉得不能因噎废食，不能因为担心国有资产流失就固步自封，就像我们看到的，国有企业中尤其是一些竞争性行业中的国有企业，由于机制的先天不足，包袱沉重，根本无法和乡镇企业与私营企业竞争，亏损额越来越大，政府背负财政包袱也越来越重，可以说现在已经到了非改不可的情势了，改得越早，改得越彻底，就越有利。”


    
陆为民语气平和，他本来是来向夏力行汇报准备和大东制药厂接触，谋求大东制药厂到洼崮投资建分厂的事情的，没想到夏力行主动提到了省里准备选择几个地市试点，选择部分中小型国有企业进行改制试点，其中不仅仅是效应差活不下去的企业，也包括一些企业效益较好的企业，而昌州市报上来的十家企业里唯一一家效益较好的企业就是大东制药厂。


    
夏力行顺便也询问了陆为民对企业改制的一些看法，陆为民的观点甚至比夏力行想象的更为激进，但是提出的一些想法和意见也更为完善。


    
陆为民提出了对国营企业的改制不应该仅仅只局限于中小企业，一样可以考虑到大中型企业，股份制改造，企业上市，企业产权细分化，职工个人、代表职工集体的工会以及国有股的分配，引进包括民营资本和外资在内的战略投资者，管理层持股，完善企业产权的评估体系和监督体系，等等这一系列的想法和盘托出，让夏力行很花了一阵才慢慢消化掉陆为民的这些相当新颖激进的观点。


    
“为民，你的这些观点的确很有新意，就像你所说的，可能也有一些地方走到了前面，大家都是走一步看一步，摸着石头过河，或者说只做不说，我们昌江地处内陆，较为封闭，要让广大干部群众一下子接受，这还需要一个过程，省委不是没有考虑过，但要确保社会政治局面的平稳下来推动这些改革措施，尽可能的减少社会震荡，这不仅仅是党委政府的责任，也是对全社会负责的态度。另外，为民，你的有些观点都还只能见诸于理论界探讨，要付诸实践，恐怕也还需要时间来考验。”


    
顿了一顿，夏力行似乎觉得自己的语气过于沉重，眼角露出一分笑意，“不过为民，你又给我好好上了一课啊，啥MBO，引入战略投资者，这些对我来说都还是新鲜课题，看来我这个省委秘书长还真有些不太合格，海华书记有意让我出任企业改制领导小组副组长，协助马书记来推进全省国营企业改制，解决国营企业大幅度亏损的问题，今天听你这上一课，我才觉得我自己海震需要好好学一学，充充电才行。”


    
陆为民有些诚惶诚恐，但是他毕竟和夏力行关系不一般，有些话从夏力行嘴里说出来并非调侃挖苦，而且夏力行现在年龄不算大，还有较大的上升空间，如果给予他一些建议，未尝不是一种变相的推介自己观点想法。


    
“秘书长，您这一说我就真有点坐卧不安了，我刚才嘴上跑火车的胡言乱语，也不过是书上看到的一些东西结合自己的一些看法信口开河，在您面前那是班门弄斧，贻笑大方。不过秘书长，我倒是觉得如果您真的有兴趣，不放可以去读一读昌江大学的经济方面的进修班，就像你刚才所说的，充充电，这对您日后在这方面的研究也肯定会有所帮助。”


    
夏力行点点头，他很欣赏陆为民这种坦率，自己在这方面的确还欠些火候，他本来也有意要找个机会给自己充充电，陆为民提出的到昌江大学不脱产的去读读书的确也是一个好的建议，这人活到老学到老也是有道理的，至少在自己这个位置，如果不坚持不懈的充实自己，那就真的有可能要跟不上时代，就要落伍。


    
“为民，你这个建议我接受了，我一直怕自己刚接这个秘书长工作太忙，去读书学习成了挂羊头卖狗肉，但是现在看来这个读书学习还真是不可少，工作再忙，时间再紧，也得要挤出时间来学一学，要不人家问起你问题来，你满嘴黄话，岂不成了笑话？”


    
“秘书长，其实您也不必把那些理论想那么高深，您去学习，主要也就是接受一些理念，心里有个谱儿，最终还是需要和我们省里的现实情况结合起来，多从不同角度来考虑问题，多一些选择。”陆为民赶紧解释道。


    
“行了，你不用宽我心了，我既然下了决心，就是再难我也得啃一啃这硬骨头。”夏力行摆摆手，“大东制药厂的改制我估计会遇到一些反对的声音，现在企业效益不错，如果说贸然改制，肯定会有国有资产流失的嫌疑，加上林和祥有不少亲戚都在国外，如果引入外资来合资，我担心也会有各种怀疑声音出来，其实昌州市里虽然把这个企业报了上来，但是市里的反对声音很大，省里也一样有不同意见。”


    
“那您的意思是大东制药厂暂时不会改制？”陆为民有些遗憾，又有些高兴。


    
遗憾是昌江尤其是昌州市在这方面始终还是保守了一些，不愿意在产权改革上把步子迈得大一些，像制药行业本来就属于竞争性行业，现在虽然一时辉煌，但是前世记忆中几年后自己调回昌州时，这家企业就陷入了困境，企业濒临破产，职工屡屡上访市政府，几番改制都失败，最后不得不打包卖给了省外一家私营药企，在2008年被美国强生并购。


    
高兴的一点则是如果大东制药厂产权暂时不会改制，那么就意味着他们向外扩张的步伐不会受到影响，那么在自己邀请下，他们到洼崮投资建厂的可能性就大幅度增加了，这对于目前的洼崮和自己来说绝对是一件好事，只不过日后大东制药厂能不能摆脱破产和被兼并的悲惨命运，就是一个未知数了。


    
但转念一想，历史已经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发生了改变，洼崮这个节点也许就会成为蝴蝶翅膀卷起风暴的第一站，那么一切也许就再不会相同。


    
“嗯，昌州方面的确是这个意思，省里也倾向于先把那些小型的、经营不善濒于破产的企业拿出来进行改制，对于效益好的，还需要慎重。”


    
“那些效益好的，必需要等到效益不好经营不下去了才来考虑？”陆为民微笑着反问一句。


    
夏力行也苦笑了起来，这话虽然不完全准确，但是也相当犀利，但是谁又能说这些企业效益不会一直好下去？


    
夏力行也倾向于同意陆为民的一些观点，除非涉及国计民生、国家安全和公共服务行业，其他行业政府都应当鼓励非国营经济进入，尤其是私营经济，这样既可以解决扩大就业，政府只从政策上引导，减少了财政投入，避免了亏损风险，政府可以集中精力来办好宏观经济调控和政策引导以及更多的公共服务事务，避免在微观经济领域介入太多。


    
“好了，为民这个话题我们已经探讨过了，说说你近期的打算吧？除了你那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和大东制药厂这个项目外，你还有其他什么想法？”


    
“暂时还没有了，我觉得这饭还得一口一口吃，能把中药材专业市场这个项目做好，我就心满意足了，大东制药厂这个项目都只能算是额外的。”陆为民老老实实的道。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十六节  启动


    
“哦？这好像不符合你的表现啊，为民，怎么变得这么低调了？”夏力行有些好奇的扬起眉毛，“我觉得你们丰州地区的动作不小啊，红星华侨农场和丰州市城东的红星乡合并建立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方案丰州地委行署已经正式上报省里了，效率挺高，孙震在主跑这件事情，我看他催得很紧，昨天还专门来我这里聊了聊，看样子李志远和他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很一致的。”


    
夏力行对丰州的情况还是相当关注的，接任他担任地委书记的李志远虽然和他不算投缘，但是他也认为至少对方也还能审时度势，知晓目前对于丰州来说就是争分夺秒的发展经济，而在这一点上孙震也同样清楚，所以两人在目前的配合上都还见不出多少分歧来。


    
陆为民已经逐渐把自己当成了乡镇干部，对于地区那边的情况了解也越来越少，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如何把洼崮经济尽快搞起来，也就没有多少精力去过问地委那边的事情，好在张建春和鲁道元都还算是记挂旧情，是不是要打来一两个电话聊一聊，尤其是鲁道元不时把地区里边的情况通报一下，让陆为民倒也不至于太闭塞。


    
红星华侨农场和红星乡准备合并成立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是在夏力行主政时代就有这个想法，但是夏力行走得太快，还来不及正式形成意见就离开了，这让夏力行也颇为遗憾，好在李志远和孙震都很支持这个想法，夏力行走也并没有影响到这个构想的筹备推进。


    
进入92年下半年，已经有不少地区开始正式筹建各自的开发区，昆湖、桂平、青溪、曲阳、洛门甚至黎阳这些地区都已经提出了建立自己的经济技术开发区想法，不少县份上也同样提出了建设开发区的意见，这在全省上下也掀起了一个建设开发区的狂潮。


    
虽然省委有意见在建设开发区要求因地制宜，条件成熟才推进，不能一拥而上，但是这并不能影响到这些地方建开发区的热情，似乎只要开发区一建起，投资商就会主动滚滚而来，如果谁落在了后边，似乎就会被别人抢了先，所在在这个问题上无人干落人后，相对来说丰州地区算是比较谨慎的了，但是像淮山、古庆和丰州市都已经摩拳擦掌的准备要在93年就把经济技术开发区架子搭起来。


    
“秘书长，低调高调不重要，关键在于能不能把事情做成，没做成之前，高调只能成为笑话，做成了，低调也不会减丝毫分量，如果出于为扩大洼崮影响力，为日后吸引更多的投资和项目来，应当高调，但现在一个事儿还没有做成，我不敢高调啊。”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大笑了起来的夏力行点头认可，又问了问中药材种植基地和中药材专业市场的情况。


    
陆为民也提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意见，夏力行对陆为民的这些措施做法很满意，原来他还对陆为民没有跟自己到省里而是下县有些遗憾，现在看来陆为民已经逐渐从参谋型的人才向实践型人才转变，这是一个相当可喜的变化，也标志着陆为民的成熟速度大大加快。


    
……


    
陆为民这两天时间很紧，除了林和祥终于同意见面外，他还需要接待从津门过来的佰达公司一行。


    
一方面要陪同佰达公司一行人到洼崮考察中药材种植基地规划发展情况和中药材专业市场的构想，一方面还要为药商们牵线与佰达公司接洽座谈。


    
还有一项工作需要作在前面，那就是组织药商们考察洼崮的中药材种植大户情况，并进行对接座谈，这项工作陆为民觉得非常重要，中药材种植基地要真正做大，关键在于带头群体，而这个带头群体其实就是这个种植大户。


    
一个乡镇的种植大户其实也就是那个三五户，全洼崮区也不过十来户，但是他们基本上就代表了风向，很多散户小户都盯着这些大户们的动作，而陆为民觉得洼崮区委和各乡镇需要做的就是要为这些种植大户打气壮胆，同时还要尽可能的选择一些有潜力发展成为种植大户的小户散户进行重点培育，鼓励他们扩大种植规模。


    
这对这些大户和未来的大户，各乡镇要有一个明确扶持意见，信用社和合金会要组织专门资金扶持这些种植户扩大种植规模，尤其是鼓励他们多开垦荒山荒坡，而供销社系统也要在化肥、农药这些农资上给予保障。


    
所以他不得不回洼崮一趟。


    
原本打算把皇冠早一点还给丰州水泥厂，但是陆为民突然发现自己还真有些离不开这辆车了。


    
区委里边的那辆昌河面包自打陆为民来之后也没有用几回，一般都是章明泉和胡焕山用得多一些，偶尔唐军也会把那车用一用，主要是回县城，这一来一去都赶车实在太不方便，有个车的确能提高效率不少。


    
陆为民有些惋惜，只可惜是一辆皇冠，若是能换成两辆桑塔纳该多好，自己也可以“光明正大”的长期“借用”而不至于太过于觉得心里过意不去，但是现在也还只能厚着脸皮继续借下去了。


    
“哟呵，你也舍得买大哥大了？看样子你们洼崮也不穷嘛。”电话里雷达的声音很嘈杂，“你也不怕你们县里书记县长和其他人不高兴？”


    
“我自个儿花自个儿钱，为公家办事，难道这也能招惹他们不高兴？那我可真没法儿活了。”陆为民长话短说，这电话费的确贵，还不知道这一个月下来又得用去自己几个月工资呢，这要享受高科技带来的方便，就不得不付出经济的代价，“达哥，这皇冠我还得借一段时间，这一段时间事情多，我跑昌州时候不少，没这车代步，真还不方便，先得给您告个罪再去和甄叔说。”


    
“得，不就一辆车么？这一次我就擅自作一次主了，送给你用了，本来说好厂里日常管理我是不过问的，都的你老丈人同意，这一次我先斩后奏，你拿去用，不用让你未来老丈人难做了。厂里还有一辆大霸王将就用，正好我一朋友在广西问我，他手里渠道车多了去，啥宝马奔驰卡迪拉克，反正也作为固定资产投资，不差这一两个钱，顶多下个月就再弄一辆回来，何况这佰达公司也算是我为你介绍来的，如果你们合作成功了，我日后回津门脸上也有光彩，咱雷达的朋友个个都是拿得出手的。”


    
雷达在电话里声音也是京味儿十足，他还在京里没回昌江，实际上他现在一个月也只有半个月时间在昌江，半个月里有一个星期在丰州，一个星期在昌州，厂里大小事儿都交给了甄敬才。


    
让陆为民颇为惋惜的是洼崮的确没有啥资源和建材搭上边，要不他死活也得要拉雷达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砸几百万。


    
“那达哥我就大恩不言谢了，这短时间要忙完了，我陪你到咱们洼崮水天一色去瞧瞧，保管你心旷神怡，住在那里不想走了，对了，我这还有一罐养生酒，绝对山家秘法酿制，对你和铿哥这个年龄的男人最适合，日后铿哥带两个乌克兰美女过来，你也不至于脚软心虚了。”


    
雷达在电话里哈哈大笑，显然心情很畅快，“得了，为民，你小子才下乡多久啊，就学会这一套？把你的酒孝敬给何铿吧，他怎天在莫斯科和基辅鬼混，那些俄罗斯和乌克兰的美女还能饶得过他？不过你说那水天一色的景致倒是挺勾人的，啥时候我带两个朋友过来，找两支猎枪，进山去试试，看看能不能碰上野猪狗熊啥的，我那两个朋友特喜欢狩猎，你认识认识对你绝对有好处。”


    
“只要是达哥的朋友来，我都无上欢迎，怎么算都是我占达哥的便宜，我这当兄弟都怪不好意思了。”看见章明泉和彭元国进来，陆为民一边接电话，一边示意二人不用回避，先坐下。


    
“好了，你小子就是嘴巴甜，把你达哥和铿哥哄得团团转，达哥和铿哥都希望你能在你自己的事业上做出像样的成绩来，能够帮得上你的，达哥和铿哥当然会尽最大努力。”雷达言语里也颇是感慨，“好了，佰达公司的人可能等两天就要到昌州了，关系虽然好，但是公了公，私了私，他们可能比较谨慎，你要理解。”


    
“放心吧，达哥，说实话，他们越谨慎，我心里越放心，这说明他们是真想把这件事情做成，如果他们都粗枝大叶抱着无所谓的态度，那我还真要打鼓选择这样的合作伙伴是否明智了。”陆为民笑着答话：“挑货才是买货人，这话我懂。”


    
“行，我希望你们的合作能是一个成功的开端。”雷达也不废话，“若是资金上有问题，无论是公是私，当然只限于你的事儿，你尽管说，别给我忸忸怩怩，像个娘们。”


    
陆为民知道他是说自己年前说的寻呼台借钱的事情，连忙答应下来。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十七节  脚踏实地


    
搁下电话，陆为民这才舒了一口气。


    
章明泉在门外就听了一个大概，估摸着是陆为民要继续霸着这辆车了，不过说回来这一段时间要忙乎着把建市场的双方都要牵线搭桥拢在一块儿，这昌州洼崮两头跑，还得要随时往县城去汇报，区委里边这辆面包车还真有点吃不住劲儿，现在陆为民看样子是把这辆车给拿下了。


    
章明泉心里也暗自感叹，这从上边下来的干部的确有一些优势，人缘关系广，人脉深厚，拥有的各种资源也就不是下边成长起来的干部所能比拟的，其他的不说，就是这辆皇冠轿车，自己这些干部奋斗一辈子也未必能挣到坐一坐，可人家一个电话就能借来，甚至还是无限期使用，你说这差距有多大？


    
不过感慨归感慨，章明泉倒是想得挺开。


    
陆为民是个干事儿的主儿，来洼崮就明确给自己说要让洼崮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三年之内要让洼崮成为全县六个区里经济发展的领头羊。


    
这口气虽然提得大，但是人家却是拿出了实实在在的东西来，有这样的领导来，对洼崮区的老百姓来说，也是一个福分，比起朱明奎这样的货色来，之间的差距相差简直不可以道里计。


    
所以章明泉在看出陆为民似乎和隋立媛之间有那么一点不正常关系兆头时，他也就赶紧让自己老婆提醒隋立媛，朱明奎这样的干部栽了也就罢了，可千万别害了陆为民这样的领导，他自己也很含蓄的提醒过陆为民，别在这种事情上栽筋斗，太不划算了。


    
不过陆为民似乎对此不以为意，章明泉也是无可奈何。


    
这种事情当事人不承认，而且还是自己的领导，他也不好深说，转念一想，这陆为民一个壮小伙子呆在这洼崮，血气方刚，你要说没个女人暖被窝，泻泻火，怕也是不现实，只是这和隋立媛太勾人了，加之这名声在外，陆为民要真和她搅在一起，实在太扎眼了。


    
章明泉不知道别人注意到这一点没有，可他自己是觉察到了，这种情形下，他还只能硬着头皮时不时陪着陆为民去隋立媛小店吃一顿，打打掩护，免得陆为民去隋立媛那里太过招摇，毕竟自己老婆和隋立媛之间的亲戚关系不少人也知道，也可以避免太多人往那方面想。


    
章明泉发自内心的关心陆为民也知道，内心很感激，隋立媛在很多人心目中是典型的骚狐狸，红颜祸水，谁挨着那就得沾一身骚气，可他却不那么认为。


    
接触这么久，隋立媛自立自爱，并非像想象中的那样，陆为民也不否认隋立媛吸引自己有姿色容貌这方面的因素，但是那只是外在因素，接触久了，这个悲情女人在残酷的现实生活中的挣扎历程，也让他颇有触动。


    
正是因为这些原因才会让他在对隋立媛的态度上变得模糊，他不愿意人云亦云，虽然也知道自己的态度可能会给自己带来不少麻烦，但是他不想改变。


    
陆为民接过彭元国递过来的资料，粗略浏览了一遍，抬起目光，“嗯，元国，资料上的这些人你都逐一见过作过了解么？”


    
“陆书记，我都见过，种植大户就这十来号人，去年我就到他们家去一一见过面，大部分人我原来就认识，他们家我也去过多次，您提出来那个想法之后，他们也很感兴趣，也问了不少问题。”彭元国显得胸有成竹：“至于您说的有发展潜力的种植户就是我根据各乡镇提供的情况我自己筛选出来的，主要是选择那些有一定文化，年轻结构比较年轻，愿意接受新观念，也有一定市场意识的种植户，我筛了筛，洼崮大概有七八户，沙梁多一些有十来户，小坝也有六七户，垛子口有四户，我到他们家都去看过，也和他们具体谈过，年前我还专门到各乡镇去，和他们一起去座谈过。”


    
“哦？那他们对于扩大种植面积的最大担心是什么？”陆为民点点头，目光犀利，他想看看这个区委办的年轻人工作踏实程度。


    
这些种植大户陆为民抽时间也去过几家，但是没有能走完，所以这个任务交给了彭元国。


    
陆为民要求彭元国不但要对这些种植大户注意走访到位了解他们的要求，另外也要对那些有发展潜力的种植户进行了解，倾听他们的想法和意见。


    
筛选物设具有发展潜力的种植户则是陆为民专门交给彭元国的一项任务，打造中药材种植基地不仅要依靠原有的种植大户，更重要的是要培养一批年轻的有一定文化程度和市场意识的新型农民，让他们在种植大户的带动下逐步发展起来，进而辐射到整个种植户群体。


    
彭元国这样一说倒是让陆为民颇为意外，他只是给彭元国很粗略的提了提要考虑选一批有发展潜力的种植户出来，没想到彭元国居然就能揣摩到自己的意图，扎扎实实的把这项工作搞了起来。


    
“种植大户们最担心的还是市场，他们有一定技术和经验，对于产量这些问题都不用太担心，主要是觉得市场价格和市场容量不好把握，一旦种植面积扩大，产量上来了，市场消化不了，价格暴跌，这个情况是他们最担心的，所以他们也迫切希望这个市场能够尽快建起来。根据我掌握的情况，各乡镇政府在这上边也做了不少工作，比如在政策上支持他们多承包荒山荒坡进行改造，承包费可以根据条件减免缓，在这些因素刺激下，这些大户们大部分今年的种植面积都有较大的增长，但是还有一部分人在观望。”


    
“那些具有发展潜力的种植户呢？”陆为民紧接着问道。


    
“他们目前的担心和困难主要是资金和技术，技术问题都还好解决一些，种植大户们对种植技术并不封锁，实际上种植技术也并不高深，各乡镇农技站也都有专门指导种植技术的农技员，问题不大，关键是资金问题，要扩大种植规模，主要还是走开垦荒山荒坡的路子，各个乡镇的荒山荒坡面积很大，村组也希望把这些荒山荒坡承包出去，但是要把这些荒山荒坡改造成为适合药材种植的土地，不但要投入大量人力，资金更是一个大问题。”


    
彭元国侃侃而谈，“目前信用社对于农村个人贷款控制很严，要求必须要有足额担保，而村级组织担保信用社已经不太认可，而乡镇政府也下发文件不允许村级组织为农户进行信用担保，至于合金会，根据区委下发的文件，严控贷款，基本上现在都在只收不贷，所以困扰他们的资金问题最为关键。”


    
章明泉笑眯眯的看着彭元国在陆为民面前有问必答，陆为民对彭元国印象不错，他也一样，在年前就和陆为民提过，像彭元国这样的年轻干部不应当搁在区委里边生霉，而是应当下放到乡镇上去磨砺磨砺，是骡子是马，只有搁在乡镇上，才能真正见出分晓。


    
“嗯，合金会原则上只收不贷是我的意见，当然并非一刀切，但是目前就我们合金会的经营状况不容乐观，所以我个人看法这个口子还不能开。”陆为民语气平和，“至于信用社那边，我想他们扶持农村经济发展是它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在这一点上区里也准备和信用联社衔接，要求他们在这方面加强支持力度，这一个问题上到时候老章和我可能需要去拜会一年县农行和信用联社的主要领导。”


    
“嗯，我已经和县农行张行长以及联社的李主任联系过了，可能他们要过了十五之后才会有时间，估摸着他们也知道是什么事情，区委和各乡镇都已经找了几个信用社，农行洼崮营业所这边我也去接洽过，他们都说这可能需要县行和联社那边有政策出来才行。”


    
章明泉一边笑一边道：“这些家伙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我估摸着我的分量还轻了点，还得要陆书记你出面才行。”


    
“我出面也未必能行，县农行和县联社那边我不太熟悉，不过我打算找找人，先疏通疏通关系。”陆为民也有些头疼，银行系统历来喜欢锦上添花不喜欢雪中送炭，要让他们加大放贷力度，也不容易，而且尤其是在自己要求洼崮区四个乡镇的合金会只收不贷的情况下，只怕农行和信用社会更担心。


    
“老章，下午四点钟，我要赶回昌州，要和大东制药厂厂长林和祥见面，看看有没有机会把大东制药厂拉到咱们洼崮来投资，后天隋氏兄弟会带药商们来参观种植基地规划并和这些种植大户们见面座谈，这边就全权交给你了。”陆为民看了一眼彭元国，“这会儿还有几个小时，让小钱开车，元国，你和我去跑几家，就看看沙梁这几户，坐一坐，实地了解一下。”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十八节  声名在外


    
陆为民所说的要拉大东制药厂来洼崮投资把章明泉喜欢得眉花眼笑。


    
这洼崮从来还没有两家像样的工业企业，原来的那些个乡镇企业基本上都是两三年内就寿终正寝，而且拉下合金会一大堆烂帐，这剩余的固定资产抵给合金会，除了一大片长满荒草和院坝和几间挂满蛛丝的破厂房，以及锈迹斑斑的机器。


    
拉着陆为民详细询问了半晌，一直到陆为民都有些不耐烦了，章明泉才恋恋不舍的放手。


    
坐在车上的陆为民都还在想，看来这个市场在县里干部们心中的分量远不及一个像样一点的企业，连章明泉这样自己已经给他们好好上了一课让他们明白了这样一个专业市场的意义价值所在的干部，一样还是心里没底，还是觉得不如拉来一两家企业更划算，这种观念要转变过来，只有等到这个市场彻底建起来并进入良性发展阶段才能真正击破。


    
这也难怪像梁国威和詹彩芝这些人都对大东制药厂这个企业如此上心，而自己煞费苦心搞起来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在他们眼里却无足轻重了，如果不是这笔投资数额不算小，只怕他们连问都懒得多问了。


    
“陆书记，前面就是沙塘村了，这一带土质很适合种植栀子，原来也是栀子种植基地，前两年栀子价格走低，这一片又发展起来成为忍冬的主产区，所产金银花含有效成分绿原酸比例高，深得外地药商的青睐，目前这一带种植三十亩以上金银花的大户就多达七户，百亩以上种植户有三户。”


    
彭元国如数家珍，指着前面那一顺并不起眼的瓦房道：“前面那一顺青瓦房就是叶绪德家，他是沙塘村老支书，三个儿子，二儿子在当村上民兵连长兼治保主任，他们家一共种植有一百五十亩药材，其中三十亩栀子，一百二十亩金银花是前年才开始发展起来的，主要是包下了村里后山的一匹荒山，花了一年多时间改造下来，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气象了。”


    
“哦？这就是老叶书记的家？”陆为民点点头，叶绪德他见过，不过是在乡镇府开老干部座谈会时见过，他也知道叶绪德家老大是中药材种植大户，但是没想到这一家规模搞得这样大，“他家三个儿子，还有老三呢？”


    
“他家老三好像一直在岭南那边打工，没怎么回来。”彭元国对这一家很熟悉，“陆书记，要不就到叶书记家坐一坐？”


    
“不，叶书记家就不去了，这一家我了解一些，继续往前走。”陆为民摇摇头，“走沙坡村。”


    
“陆书记，沙坡村那边路远，而且路不太好走，只能走到村上，要去那几家大户怕得要走一截路啊。”彭元国愣怔了一下，连忙道。


    
“怎么，你怕我走不了路，还是你走不了路？”陆为民冷冷的反问。


    
彭元国脸上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忙道：“能走，能走，那就走沙坡村，走沙坡村。”


    
面包车转道上山，崎岖的机耕道颠簸不平，颠得车上两人上下翻腾，汽车跑了小半个小时，才远远看见了那一圈有些破落的院坝，老远望去就像是民国时代的老建筑物，经历了快一个世纪依然矗立。


    
“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几个红漆大字刷在墙壁上还隐约可见，一看就是六七十年代的标语，让人有一种时间立马倒退三十年的感觉。


    
面包车在晒坝前停下，陆为民和彭元国下车。


    
陆为民走进院内，几根枯萎的茅草在屋檐边上的瓦片里支出来，在寒风中微微颤栗，正房是石条垒砌起来的房子，用沙灰抹了抹，勾了勾缝，而侧面还有两间干脆就是直接用泥巴夹墙麦草为顶了，看上去很有点不伦不类的味道。


    
“呃，可能周书记和谭主任不在，姜会计也不在。”彭元国在里边每间屋挨个推门看了看，都清一色用挂锁锁上，看见陆为民有些不太好的脸色，彭元国心中也是暗自叫苦，这一次这沙坡村两委几个人算是闯上头气了。


    
“一个都不在？一个村两委，上午十点半，书记不在，主任不在，会计不在，那妇女主任呢，治保主任民兵连长呢？五职干部都不在？那老百姓来这里办事，找谁？”


    
陆为民没来由的一阵火起，基层干部的作风他早就有所耳闻，虽然年前年后他就在强调干部的作风问题，但是这一段时间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经济工作上，胡焕山这个组织委员性子还是软了一点，他去督促落实各乡镇作风整顿问题，这些乡镇上的老油子们未必买账，看样子至少沙梁乡这边是个问题。


    
见陆为民脸色阴了下来，彭元国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他本来想给村两委先打个电话，现在村两委都已经通了电话，这也是全地区开通程控电话带来的方便，但是陆为民催得太急，他给村里打了电话没人接，本想给沙梁乡打电话的，可又来不及了，这下可好了，一下子就戳在了软肋上。


    
见彭元国满头大汗的要去找人，陆为民摆摆手制止了对方。


    
他今天不是来检查基层两委的作风问题，而是要看看沙梁这边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发展情况，要和那些个大户以及潜在的种植大户聊一聊，了解一下他们的真实想法。另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看看彭元国这个干部的作风究竟踏实不踏实，先前他嘴巴上说得倒是口若悬河，但是不是真的落实到了最基层，走下来不打招呼的选几家坐一坐就知道。


    
“秦老大，秦老大！”


    
“谁呀？”有些不太关风的院坝门嘎吱一声响起来，一个头发凌乱的粗壮汉子拉开门不耐放的露出脸来，看到彭元国后，脸上笑容顿时浮了起来，“哟，彭书记啊，来，屋里坐，外边冷。”


    
“秦老大，看起样子刚回来？”彭元国事先得了陆为民打招呼，不介绍身份，如果秦老大问起来，就说是区委新来的干部，反正陆为民年轻，谁也不在意。


    
“嗯，刚从山上下来，打算去乡信用社或者合金会走一趟，钱不经花啊，条石用了两百方，光是人工钱就要三四千，承包费村里倒是答应了可以缓交，但是也只能缓半年，要看这一季收成了。”被叫做秦老大的汉子敞开破烂不堪的棉袄，露出里边汗渍斑斑的春秋衫，“欠了人家的人工钱得给，人家也不容易，条石钱我可以欠着，那边种苗钱我也只付了一半，可这还有好几个月呢，熬不过去啊，还得贷上五六千才行，可村里不担保，我到哪里去找抵押？”


    
彭元国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陆为民，见陆为民毫无表情，他也就只能宽慰对方，“要不你去找找陶书记，让他帮忙给信用社说说，你这么大的架子，难道还真还不起几千块钱？”


    
“乡里更不愿接手，这市场价格波动太大，咱们这边消息又不灵，谁也说不清楚，往年卖药的时候，我都要跑几个地方问问价，可今年老婆刚生了孩子，我走不开啊。”粗壮汉子叹了一口气，“听说区里要修市场，这市场啥时候能修起来？”


    
“怎么秦老大你也关心这事儿？”彭元国笑着问道。


    
“不关心能行么？家门口有了市场，最起码方便了咱们，要不是乡上几个干部都信誓旦旦的给我打包票说区里这个市场肯定今年能建起来，我敢把这么大一匹山给承包下来？我连我老婆陪嫁过来的嫁妆都差点卖了，又在两个舅子那边借了四千块钱，要是赔了，我估摸着老丈人就能赖在我家里不走了。”


    
“你觉得这市场建起来对你们种药有多大好处？”陆为民不动声色的插话问道。


    
粗壮汉子斜睨了一眼陆为民，拿出一包挤压得有些变形的烟盒，是大前门，八毛钱一包，抖落出两支来，递给彭元国和陆为民，陆为民笑着遥遥头道谢表示不会，对方也不在意，和彭元国点燃烟，深深的吸了一口。


    
“好处肯定有，第一方便了，第二贩药的商人来得多了，价格上有竞争，咱们这些种药的至少不会吃太大亏，最重要的是销路要宽敞许多，不用担心药压在家里卖不出去的肯能，顶多在价格上吃点亏，不至于血本无归。”


    
粗壮汉子的话实在，陆为民点点头，“那你们岂不是可以放心大胆的扩大种植了？”


    
“那也不敢，谁知道这市场能不能搞起来？建起来容易，关键在你能不能搞得起来，贩药的不来，或者来的人很少，要不了两个月，这市场就得关门，这里边贩药的商人是关键，他们要能来，来的人多，大家心里都有底气，多找几家，至少也能知道行情大概，也就能盘算自己今年该种什么，种出来的东西大概能有多少价。”


    
粗壮汉子瘪瘪嘴，“若是只管把市场建起来，没有贩药的来，谁敢冒险？我这一次也是赌一把，听说新来的区委书记是原来地委书记的秘书，有些来头，我一个小学同学现在在地区农业局，他说我们新来的这个区委书记有点本事，南潭猕猴桃当时也是卖不掉，可被当时还在南潭工作的这个陆书记跑了一趟京里一搞，顿时就供不应求，卖了好价钱，我就是冲着这个试一把。”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六十九节  人选


    
陆为民没想到自己在南潭时候玩一票的事情居然地区农业局也有人知晓，看来这世界还真是没有不透风的墙，两年过去了，都还有人记得自己在南潭卖猕猴桃的事儿，居然还能作为信任自己的依据。


    
陆为民又问了一些技术、贷款方面的问题，粗壮汉子有些讶异，但还是一一作答。


    
本来以为这年轻人是跟着彭元国来打下手的，彭元国这两个月时间来了自己家好几趟，是个实在人，也给自己出了不少注意，还帮忙与乡里和村上协调承包费的事情。


    
他倒不是对自己有啥特别好，沙坡村三四户有意扩大药材种植面积的，彭元国都是不遗余力，弄得村上都有些意见，嫌这区上干部插手太多，不过彭元国态度挺好，和村上干部关系也处得不错，倒也不至于太过难看。


    
趁着陆为民从院子后门去看正在打整的坡地，粗壮汉子问了彭元国这年轻人啥来头，彭元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老实话，把个粗壮汉子惊得嘴巴里都能吞下鸭蛋来，他还没想到这十五没过，区委书记就亲自到自己家里田头来看中药材种植，看这架势这位新书记是真的要在中药材种植上唱一出大戏了。


    
陆为民从坡地上下来时，立马感觉到粗壮汉子态度都变了，陆为民也不在意，只是鼓励对方大胆生产，注意市场，并向粗壮汉子保证，今年十月份市场铁定要开门营业，并表示近期省内外一些大药商会到洼崮考察，到时候区里也要组织种植户和药商们对接座谈，双方也可以相互交流信息，及时掌握药材市场行情动态。


    
粗壮汉子鸡啄米一般猛点头，那副模样就差点要让陆为民签字合影留念了。


    
“这秦老大是当兵回来的，高中生，部队里入了党，可是没能提干，据说是最后关节被人给顶了，村里本来想让他干民兵连长，可是他和村支书尿不到一个壶里，被否决了，这人性子毛躁了一些，但是有冲劲儿，敢冒险，也容易相信人，这娶了媳妇才生了孩子，媳妇是垛子口乡那边的猎户家女儿，估计这一段时间是回娘家去了。”


    
回到车上彭元国注意到陆为民这个秦老大很感兴趣，所以主动介绍起来。


    
“嗯，元国看人不错，这种人就是我们要培养发展的重点对象，有勇气冲劲儿，有知识，敢冒险，还有一些市场意识，这样的人可以起到很好的模范带头作用，一旦他成功了，对于带动周边老百姓发展中药材种植很有示范效应，区里要积极协调乡上和村上以及信用社、合金会，帮他解决生产中存在的问题，这可以树立成为一个典型。”


    
随后陆为民又随便点了两家，彭元国屁颠屁颠的陪着陆为民走东窜西。


    
两家的情况和秦老大家都差不多，要么就是在外边打过工，要么就是刚从学校里出来不久，都有股子冲劲儿，想要发家致富，对外边的美好生活充满向往，初中或者高中文化，以前家里也种有种植药材的传统，只是规模不大。


    
陆为民对彭元国的表现很满意，他故意丢开了靠区里最近的沙塘村，而直接点名到最偏远的沙坡村，这地方连陆为民自己都只来过一回，对村书记村主任都没有多少印象了，他一来就是要随便点了几家看看，就是要看看彭元国的工作作风。


    
没想到彭元国和这几家都很熟悉，甚至连对方家里人都相当熟悉，而且还能说上话，这显然不可能是蜻蜓点水来走一圈就能做到的，这说明彭元国这家伙是在这方面扎扎实实做了一番工作的。


    
除了在经济工作上陆为民投注了太多精力外，陆为民也知道这洼崮工作要拿起来，不可能靠自己一个人，好在章明泉、齐元俊这几个重要角色都还让陆为民比较满意，基本上也能合得来，但是乡镇上干部懒散保守的作风已成定势，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风气很浓厚，要想改变非一朝一夕之功，这就需要在干部任用上也要做一些变化。


    
彭元国时陆为民看好的第一个人，第一人年轻，三十岁不到，第二有一定文化，农广校中专毕业，这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差强人意了，第三，思路也算清晰，有一定属于自己的看法和见解，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有一颗想要改变家乡面貌的心。


    
陆为民当初最担心的就是彭元国会不会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长期在区委里边工作作风也就变得虚浮不实了，所以他才会采取这样的突然袭击手段，现在看来，彭元国的表现让他非常满意。


    
沙梁乡和小坝乡是日后陆为民规划中的依托洼崮镇的地理位置和交通优势重点打造全区中药材种植基地的两翼，沙梁乡待开发的荒山荒坡面积几乎占到了全区可开发的荒山荒坡面积的一半左右，也是日后最具发展潜力的乡镇，所以陆为民希望有一个能够贯彻自己意图把工作做实的干部来扛起这副担子，彭元国就是他考察的第一对象。


    
……


    
彭元国回到家里，看见正在灶台边忙碌的妻子，心里压抑不住兴奋和得意，蹑手蹑脚的走到妻子身后，一把搂住了妻子。


    
身材娇小的女人正在捏面牛儿往稀饭锅里放，被这背后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大叫起来，差一点就把锅都打倒了，感觉到背后熟悉的气息，这才娇嗔道：“死相！还吃不吃饭了？！”


    
“我今天不吃饭了，要吃你！”彭元国嗅着妻子颈后淡淡的洗发水香气，一把抱起妻子就往里屋走。


    
妻子吓了一大跳，一边捶着丈夫胸膛，一边嗔怪的扭动着身子表示拒绝，“你怎么了？别发高烧了吧？这啥时候啊，你疯了么？”


    
“今儿个我就是要疯一回，人生难得几回疯，今天我就要疯个够！”彭元国不理睬妻子的“反抗”，抱起妻子娇小玲珑的身体，大踏步走进里屋，反身一脚把屋门给踹来关上，然后迫不及待的就要解妻子外套纽扣。


    
女人真的吓坏了，连忙摸自己丈夫的额头，又仔细观察丈夫有些发红的面孔，丈夫莫不是真的病了发高烧？还是突然被啥事儿刺激了？


    
联想到这年前年后丈夫基本上都在忙碌，女人心里更不踏实了。


    
听说区里换了新书记，丈夫是个老实人，自己把年终学校发的三百块钱奖金和丈夫的五百块奖金装在信封里，让丈夫去给新来的书记拜个年，可是丈夫出去了一趟又原封不动的回来了，自己怎么问他也不愿多说，只说陆书记不兴这个。


    
“元国，元国，没啥事儿吧？”女人惊惶起来，一边半推半就，一边焦急的问道。


    
在她印象中当官的拒绝收红包，那也就意味着他对你很不满意，自己家元国是个老实人，不会那些虚头滑脑的事情，莫不是新来书记嫌自己家元国了，要把他发配下去？


    
彭元国此时心里如同气球膨胀飘飘欲仙般的兴奋，连带着身体的某一处也膨胀起来了，党委副书记，沙梁乡，这是真的么？！


    
他现在只想好好的放纵一下子自己，而且要让这个跟着自己的女人也一起分享自己的快乐和得意，他甚至想好了当自己正式担任了沙梁乡党委副书记之后，该怎么衣锦还乡一回。


    
彭元国不是沙梁乡人，但是岳父却是沙梁乡中心小学的副校长，当初也是坚决反对女儿和自己在一起，一心想要把女儿嫁给现在已经是小坝乡副乡长的那个老男人，而现在他将证明自己绝对不比那个家伙差，他的女儿选择自己绝对不会错。


    
彭元国懒得和妻子多说，把女人丢在床上三五两下就把外套给脱了下来，一只手把女人紫红色的秋衣从裤腰里使劲儿拽了出来，然后伸进去解开奶罩锁扣，另一只手则忙不迭的去解女人裤腰上的纽扣。


    
见自家男人不回答，去只是气息粗重红着眼睛只顾解自己衣裤，女人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心下越发惊惶，但是这个时候却拗不过已经把自己压在床上的男人，只得听凭对方把自己长裤连同秋裤一下子给扯落下来。


    
彭元国的确是太兴奋了，可以说工作这么多年里，只怕连和妻子第一次欢好甚至新婚那天都没有今天兴奋，所以他急切的想要把这份快乐和幸福与身下这个这么多年来一直毫无怨言跟着自己的女人一起分享，而这样一种方式一种氛围下他觉得就是最好的。


    
寻摸着的刺入妻子的身体，妻子轻轻的叫了一声，满脸红晕混合着丝丝柔情，很快就迎合着丈夫的疯狂耸动身体摇晃起来。


    
一直到丈夫最后狠狠的一击，匍匐在自己身上，女人这才替丈夫拭去额际的汗珠，温柔的搂着丈夫的连秋衣都没有来得及脱下的身体，丈夫在区委里边工作也很辛苦，看样子多半是得罪了新来的领导，被穿了小鞋，心里憋闷，这才变成这样，想到这里女人心里越发柔情万种。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七十节  钓金鳌（1）


    
彭元国半眯着眼睛翻了个身，从妻子身上下来，听凭妻子搂着自己身体，拉过被子盖上，手却依然在妻子身上摩挲爱抚着。


    
女人很懂事，紧紧的贴着丈夫的身体，一句话也不多问，就这么温存体贴的依偎着。


    
良久，彭元国才从先前的兴奋快活中慢慢回过味来，顺手扳过女人的身体，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头上，秋衣也在刚才的狂野中被脱了下来，白腻的赤裸肩头有些凉，彭元国把女人抱得更紧。


    
“元国，是不是出啥事儿了？是不是你们当官的要让你下乡去？”女人抬起头来，幽幽的问道。


    
“你怎么知道了？”彭元国诧异的低下头问道。


    
这章书记才刚和自己谈，也都还没说自己究竟到哪里，还是自己扭着老胡，对方又敲诈了一包红塔山，才告诉自己陆书记有意让自己下沙梁乡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党委副书记，而且还再三叮嘱自己不能对别人说，区里边也还没有最后定，而且还要报经县委组织部同意，怎么妻子就知道了？


    
“没事儿，下乡就下乡，省得你在区委里边累死累活还不讨好，是垛子口吧？……”女人眼睛有些红了，动情的安慰道：“大不了就是远一点儿，骑自行车也就是半个小时，没啥大不了。”


    
彭元国反应过来，原来妻子以为自己是被贬下乡了，心里一阵说不出感动，有这样的女人陪着自己，自己怎么能不让她觉得她选择的丈夫没错？


    
“不是垛子口，是沙梁。”彭元国一字一句的道。


    
“沙梁？那正好，中午你就可以到我爸我妈那儿去吃饭，……，算了，你要愿意去就去，不去就在乡政府伙食团吃吧，听我同学说沙梁乡政府的伙食团办得不错。”一句话没说完，女人突然想起自己丈夫这样下去，本来爸妈就对自己忤逆了他们的意思没有和那个人好不满意，对元国一肚子气，每次见面都不自在，元国又是一个不愿低头的人，这要让他去家里吃饭，那不是故意让他难受么？


    
彭元国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竭力让自己语气显得平静一些，“区委的碰头会已经研究了，想要让我到沙梁乡担任党委副书记。”


    
“没关系，……，什么？！元国，你说什么？！”女人吃了一惊，猛然撑起身体，连被子滑落到一边上半截身体暴露在外都顾不上了。


    
“区委有意让我到沙梁乡担任党委副书记。”彭元国迎着妻子不敢置信的目光，一字一句铿锵有力的回答道。


    
看着丈夫无比自豪的目光，女人傻傻的就这样撑着身体看着自己丈夫，良久才嘤咛一声猛扑在自己怀抱中，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狠狠的亲吻着自己丈夫的脸颊，而身子也像一条赤裸的大白蛇一般在彭元国身体上扭动起来。


    
看见妻子这副情动如火的模样，彭元国哪里敢不鞠躬尽瘁？立马又把女人按在身下，免不了又是一阵被翻红浪鸳鸯交颈。


    
良久，当喘息呻吟声渐渐平复下去，女人才慵懒无比却又恋恋不舍的把脸贴在男人身上，呢喃着道：“元国，你说的是真的么？你们陆书记咋就把你看上了？”


    
“哼，怎么，你男人就不该被领导看上？咱虽然不拍马不溜须，但是咱能干实实在在的活儿，陆书记是一个做实事的人，这年前年后我跑了这么多趟，把他安排的工作做得扎扎实实，他今儿个把我给叫上去了沙梁最远的沙坡村，你知道干啥？那就是检查我做事的态度，咱没让他失望。”


    
彭元国下意识的一挺胸膛，“陆书记看得起咱，咱也得对得起他，他交办的工作咱尽心尽责做好，做到最好，让他满意，他的想法咱尽最大努力去落实到位，姓彭的没别的本事，就只会实实在在做事情。”


    
“那个陆书记很欣赏你？”女人忍不住为自己丈夫的前程考虑起来，“是他明确告诉你让你到沙梁乡去当党委副书记？”


    
彭元国愣怔了一下，这才呐呐道：“陆书记倒没说啥，只是回去的时候让我好好干，后来章书记和我谈了谈，说区里有意让我去担更重的担子，让我要有思想准备，我就吃不准了，后来好说歹说老胡给我透了一点信儿，说区里有意让我下乡去任职，但是到哪里任什么职，却不知道，我缠了老胡半天，那家伙是在熬不住了，才说了大概是到沙梁乡担任党委副书记，让我去分管经济工作，估计是陆为民有意要我去抓沙梁乡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工作，这是陆书记现在最看重的工作。”


    
“不是陆书记亲口和你说的？”女人又有些疑神疑鬼了，“那这中间会不会有变数？是不是他们主观臆测的呢？或者你们陆书记只是随口提了提，其实还没有敲定？”


    
“不可能吧，老胡说了区委已经研究了，区里边就只有这么几个人，一般说来陆书记定了的事情就基本没啥变化了，而且章书记那样和我说，难道还会有假不成？”彭元国也有些患得患失，自我安慰道。


    
“那你这个任命会不会在县里被卡下来？”女人还是不放心，紧接着问道。


    
“这个按照程序区委是要报给县委组织部，但是按照惯例，在副职任命问题上，县委组织部一般是不会否定区委意见的，除非有明确的举报或反映，我自认为行得正坐得端，不会有什么问题。”彭元国被妻子说得越说越没有把握了。


    
“那咱们还得去陆书记那里一趟，你不是说陆书记是县委常委么？他应该在县里是说得起话的人，这个时候咱们该去拜码头就得去，没钱我在我爸那里去借三千块。”女人在为了自己丈夫前程问题上还是颇为舍得，一说便要去借钱。


    
“不行，陆书记最讨厌这一套，他专门给我打过招呼，说对他最大的支持就是把工作干好，其他地方搞歪门邪道他管不了，但是在洼崮，就得要按他的想法去办，而且还得要办好。”彭元国连连摇头，断然拒绝。


    
“这年头有几个当官的不收钱？收钱了能办事就行，就怕那些收了钱又不办事儿的人。”女人还是有些拿不准，“你有没有把握？或许就是故意放点儿风声出来，让你去拜一拜。”


    
“我觉得不太可能，陆书记这个人我还是有点把握。”彭元国坚定了一下自己信心，“你就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


    
就在彭元国搂着妻子在床上分析着自己担任沙梁乡党委副书记的可能性究竟有没有变化的时候，陆为民已经赶回到了昌州。


    
就随便找了一个小饭馆对付了一顿，陆为民盘算着时间。


    
卓尔和他约好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半，还有一个小时，陆为民早早来到位于昌江江畔的云鹤楼，这是昌州城里比东莱咖啡更有名气环境更好的高档消费所在，一杯咖啡的价格就能当陆为民好几天工资，不过既然要钓金鳌，就得要舍得下钓饵。


    
林和祥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对于要打动这样的人，光是简单的吹嘘炫耀洼崮的优势条件是远远不够的。


    
全省条件适合的地方多了去，大东制药厂凭什么要选择洼崮？虽然还不确定大东制药厂会建分厂，但是陆为民就要把对方当成已经要建分厂的架势来做工作，这一局必须要拿下。


    
一辆深灰色的蓝鸟王缓缓在云鹤楼大门处停下，站在二楼上一直观察着的陆为民看到了卓尔苗条身影一闪而出，紧接着从又后座下来一个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打扮没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铁灰色的西装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脸上略略有些思索的表情，从侧面观察，看不出这个男子有多少特别之处。


    
但是陆为民却丝毫不敢小觑对方，能够三年之内把大东制药厂带上几个台阶，一跃成为全省制药行业最赚钱的企业，除了需要一些运气外，更多的还是此人在内控管理和营销上的新举措。


    
“真看不出这个陆为民还挺会选地方嘛，云鹤楼的咖啡可不便宜，这里的原磨咖啡豆在整个昌江都很有名气，不少附庸风雅的人都喜欢来这里，哪怕多被人家赚钱也觉得值得。”林和祥看了一眼在夜色中只有一盏柔和的路灯的咖啡坊。


    
这里最有名并不是咖啡，而是它的茶道，据说能在这里喝到地道的大红袍和正宗的君山银针，因为老板是一个真正的爱茶人，而不是商人，但是也正是这个爱茶人的名头，让他即便是变成了商人也更能赚钱，不少人就是冲着老板不是纯粹的商人而是爱茶人而来的。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七十一节  钓金鳌（2）


    
“二叔，你别把人都当成乡下土包子，你见了陆为民就知道了，这个人见识谈吐一点都不像是乡下干部，他托我转达给您的话或许有点玩噱头的意思，但是想想恐怕也得有点儿真材实料才行吧，要不一见面露了馅儿，岂不是大丢颜面？”


    
卓尔换了一身相对顺眼的衣物，海蓝色的小皮衣外加火红的高领羊绒衫，锥形牛仔裤下一双红色马靴，全金属链扣的皮带让女孩上下都洋溢着一种青春妩媚的活力。


    
“敢和我夸口，当然得有点儿真本事，他能给地委书记当秘书，肚里自然也有点儿货，见了面就知道了，希望能给我多一点儿惊喜。”


    
林和祥目光淡然，多年的政府工作和这几年当企业一把手已经让他养成了宠辱不惊的气度，纵然陆为民能给他带来很多意外，但是他今天来却又更深的想法，那就是从陆为民这里是否可以揣摩出省委对大东制药厂改制的一些意见看法。


    
林和祥和卓尔上了楼之后，陆为民早就在门口迎候了。


    
见到迎上前来的年轻人，虽然知道陆为民很年轻，但是林和祥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么年轻就是副处级干部了，哪怕是个偏远穷县，但是毕竟也是副处级干部，一个县几十万人口，就能在巅峰群体中立足，若要说是全凭偶然，那也不可能。


    
“林厂长，我是陆为民，今日能得林厂长拨冗相见，我代表洼崮六万老百姓感谢林厂长了。”陆为民文绉绉的话让林和祥也不禁一乐，“陆书记，你这话有语病，见面不过是一个礼节，你不需要感谢谁，我知道你的意思，如果大东制药厂真要在哪里投资建厂，那也是因为生产需要，绝不会因为谁需要帮助大东制药厂就当慈善家来投资，你说是不是？”


    
陆为民展颜一笑，“林厂长的话有道理，但是换一个角度来看，大东制药厂如果真要投资，肯定会有不少选择地，洼崮如果有这样一个机会可以更直观更详细的推介自己，那毫无疑问可以获得更多的机会，我因为林厂长给了洼崮这样一个机会而道谢也属合理。”


    
见两人一上来就斗嘴，卓尔忍不住抿嘴一笑，这两个人还真有意思，陆为民前恭而后倨，二叔却是软中带硬，你还真感觉不出陆为民是有求于二叔。


    
“陆为民，你这样的态度还算是有求于我二叔么？”


    
“卓尔，你觉得洼崮有求于大东制药厂我就必须要诚惶诚恐奴颜婢膝么？”陆为民一边走，一边示意往里边走，“刚才林厂长也说了，大东制药厂要投资建分厂那也是要看什么地方条件更合适，更符合大东制药厂的意图，如果林厂长是一个合格的企业家，那么他会以企业利益为唯一抉择。”


    
“但是不容否认如果二叔对某一处个人印象更好，会影响到企业的选择决定。”少女思维也很敏捷清晰，“国营企业负责人实际上不需要对企业所有者负责，名义上只需要对上级负责，但实际上他们作出决定的随意性很大。”


    
陆为民有些惊奇的看了一眼卓尔，这个丫头的言语很犀利，虽然他也知道卓尔是昌江大学经管系的学生，但是没想到对方对国营企业的管理机制也有这样深的见解。


    
“为什么用这样的眼光看我，是不是我的表现颠覆你之前的对我的看法？”少女有些洋洋得意的瞥了一眼陆为民，得瑟的笑容这个时候看起来挺可爱。


    
“嗯，有点儿，不过也在情理之中。”陆为民耸耸肩。


    
这是一处临江雅座，初春的料峭使得宽大的落地玻璃不得不将室内室外分开来，适宜的室温让人处于一种很舒服的状态。


    
昌州这两年发展速度和全省平均增速保持一致，既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是也没有太大的失误，不过在城市建设上和昆湖、青溪这些城市相比却有些滞后了，老城区拥堵严重，而新城区虽然早已经有一些规划，却囿于财力问题，新区拓展基础设施建设需要海量资金，使得昌州方面在这个问题上进展缓慢。


    
林和祥来这里就堵了好一阵车，好在林和祥早有所料，让司机提前了半个小时来接，这才避免了迟到，无论和谁第一次见面，林和祥都不想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这是他做人的原则。


    
“制造型企业撤离大城市是必经之路，随着国内城市化进程进一步推进，中心城市城区面积进一步拓展，越来越多的城市居民对自己的居住条件将会提出越来越高的要求，这就使得房地产行业会对城市土地越来越大的胃口，像制造型企业对周边地区不可避免的会产生诸如噪声、废水废气、交通拥堵等压力，而且从单位产出来看，工业用土地是无法和商服住宅用地的价值相提并论的，比较明智的选择应该是利用选择有利时机，适时搬出中心城区，……”


    
“你的观点有些道理，但是你考虑过没有如果企业搬出主城区到郊区，那么职工生活问题怎么解决？他们由此带来很多生活不便，这会影响到这些职工的工作积极性，甚至成为一个很大的问题，他们作为企业主人，这是一个很关键的因素。我承认这可能是一个必然趋势，但是未必会在我担任厂长期间就要解决，我只能着眼于目前我更需要解决的问题。”林和祥承认陆为民的观点有可取之处，但是不认为就是目前需要立即付诸实施的。


    
“嗯，林厂长，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当然做为国营企业负责人，你的说法也没错，你不需要对几年后也就是自己卸任之后企业的发展作太多考虑，但是我觉得作为一个负责任的企业家应该要考虑更深远一些。”陆为民显得很自信，“一个现代化的企业生产制造中心未必要和行政总部与产品研发中心、营销总部在一起，出于降低成本和提高效率的需要，前者应当放在郊区交通和储运方便所在，而后几者则应当置于通讯发达、生活条件便利和环境优美、易与吸引人才资源的所在，这是一个大型现代企业的发展趋势。”


    
林和祥眼睛微微眯缝起来，上下打量着陆为民，良久，才缓缓道：“你觉得大东制药厂具备了现代大型企业的条件了么？”


    
“目前不具备，但是如果在有所作为的负责人引领下，未尝不能做到。”陆为民显得很坦诚，“但是就目前大东制药厂的产权结构来看，我觉得不易做到。”


    
林和祥点点头，心中暗道，终于说到正题上了。


    
“省里和市里对大东制药厂的产权改制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现在还没有敲定，厂里也在等待正式文件政策出来，在此之前……”


    
林和祥的话被陆为民打断，“林厂长，请恕我打断一下，据我所知昌州市对大东制药厂要和其他经营状况不佳的企业一起进行改制可能有不同意见，而且这种意见还很强烈，省里边也在考虑这一点，估计短时间内要把大东制药厂推上改制一线的这种可能性不大。”


    
“哦？”林和祥吃了一惊。


    
他也知道省市对效益较好的企业是否该进行改制一直有不同意见，总体来说省里是倾向选择一两家来试点的，而市里则希望把精力集中到效益不好的企业上，在这一点上从汪正熹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就一直对效益好企业参予改制持反对意见就能看出来，但是邵省长的态度很明确，而夏力行的意见也是坚决支持全面试点，所以林和祥也一直认为这一次昌州市肯定还是会选一两家企业来试点，他才会想方设法做了不少工作，让大东制药厂成为唯一一家效益不错的改制企业。


    
“陆书记，你所指的短时间是指多长时间？”这一点很关键，林和祥不得不问清楚。


    
“我个人预计两到三年内都比较困难。”陆为民略加思索回答道。


    
林和祥眉毛皱了起来，这可就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了，如果是两三年时间，谁知道两三年后自己还在不在这个位置上？变数太大了，他还以为是不是需要拖上三五个月甚至半年时间，没想到对方居然说是两三年，那自己的一些想法也就根本无从谈起了。


    
陆为民应该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撒谎，因为他知道自己要核实这个情况并不困难，自己也有自己的渠道来了解，所以这让林和祥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会不会是陆为民担心改制会影响大东制药厂对外投资建厂的计划才故意这样说？这个念头也只是一晃就过去了，林和祥不相信对方不智到这种程度，这种消息叶瞒不了人，如果这个消息属实，那自己倒是需要考虑一下该怎么应对才好。


    
“林厂长，其实我觉得昌州市在这方面太过于谨慎保守了，这是一个不智的决定，我也知道林厂长希望尽早改制，这样可以甩开一切束缚，让大东制药厂有更大的发展前景，但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所以我们只能站在这个现实角度上来考虑问题。”陆为民目光如炬，紧紧盯在林和祥脸上。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七十二节  钓金鳌（3）


    
林和祥狐疑的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他不知道陆为民知道一些什么东西，但是这家伙敢这样光明正大的找上门来，绝不仅仅这是为了探讨什么狗屁现代企业制度或者产权制度改革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陆为民很笃定的捏起手中银勺，搅动着咖啡。


    
林和祥现在的日子并不好过，大东制药厂貌似风光无限，而林和祥似乎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陆为民却清楚，林和祥的好日子已经到头了。


    
前任党委书记和林和祥是昌州市经委的老搭档，也正是那位老书记去把林和祥要到大东制药厂来的，两人和衷共济，使得大东制药厂在三年内创造了一个奇迹，产值利税连年翻番，也使得林和祥赢得了极大荣誉，但是这个奇迹是建立在党委书记对林和祥这个厂长的坚定不移的支持下的。


    
去年上半年老的党委书记因为年龄原因已经退了下来，而新任党委书记是从市计委过来的，在国资委尚未成立之前，计委和经委系统的干部交流相对频繁，林和祥对新来的党委书记并不熟悉，但是也不陌生。


    
在老党委书记退下去之前，曾竭力推荐林和祥兼任大东制药厂党委书记，但是这个建议没有能得到市里边的同意，最终从市计委调任一名副处级干部来大东制药厂担任党委书记。


    
在新任党委书记才来这几个月期间，林和祥和对方倒也勉强能相安无事，对方并不怎么干预厂里业务上的安排，但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对方开始有意识的安插属于他的人手，这让林和祥也觉察到了危机。


    
只是党委书记决定人事这基本上已经形成了一个定式，在前几年里，由于前任党委书记一直持支持态度，所以林和祥很多想法和意图都能够通过党委会顺利的贯彻下去，所以没有什么感觉。


    
现在新任党委书记虽然还没有露出其他意图，但是在厂里干部安排任用上已经明显表露出了他自己的想法，这本来也在林和祥预计范围之内，他也准备接受这一点，但是让林和祥无法容忍的却是对方年前开始在厂里业务工作上的干预。


    
尤其是原本厂里早在三年前林和祥就决定于昌江医学院共同研制开发两种治疗心血管疾病的新药，并为之投入了将近三百八十万研究经费。这两种新药实际上昌江医学院药物研究所前期已经进行了将近十年的研制，由于开发过程并不十分顺利，这个项目一度面临搁浅，最后在大东制药厂投入资金并成为合作研发方后，才得意继续开发区下去。


    
所以一直到去年这个研发项目才算是有了一个初步结果，眼见得两种新药已经研究成功并投入临床试验，但是新任党委书记却认为这是一个无底洞，坚决不同意再向这个项目投入后续研发资金，并质疑这个项目当时的决策是否合理是否透明。


    
因为这个原因，原本和大东制药厂一直合作得十分融洽的昌江医学院甚至扬言要和大东制药厂对簿公堂，控告大东制药厂毁约拒绝支付后期研制开发费用三百六十万元，这也使得林和祥与新任党委书记关系骤然紧张。


    
而新来的党委书记更是拉拢了厂里几个副厂级干部，在去年十一月的人事调整上大动干戈，调整了多个重要人事岗位，其中负责生产和销售的几个中干全数调整，这也引起了林和祥的极大愤怒，但新任党委书记的动作却获得了昌州市委一些领导的支持。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林和祥才会积极谋求大东制药厂进行改制，希望通过改制来实现大东制药厂引入外来投资者，实行现代企业制度，推行现代企业的经理人制度，只不过他的这个想法却被陆为民今天无情的粉碎了。


    
“如果市里边真的认为大东制药厂的情况不适合改制，那市里边肯定也有他们的考量，我作为大东制药厂厂长当然也只能服从，至于说其他，林某还没有想过。”


    
林和祥心中有些悲凉，新来的党委书记显然是获得了市里有力人士的支持，否则绝无可能这样大张旗鼓的在厂里搞事情。


    
或许这几年大东制药厂风光太过，不少人想要吃这一块唐僧肉却又被自己硬生生挡住了，难怪老党委书记下之前不无担心的提醒自己需要和市里边有关领导搞好关系，必要的时候该让步就得要让一步，水至清无鱼，自己当时也没有太在意，只想到下一步怎么来让大东制药厂的规模效益再上一层楼。


    
陆为民见对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说法，心里也知道对方肯定也早就有了一些预感。


    
昌州是个省市角力的漩涡所在，作为副省级城市，昌州市有着省里其他地市所不具备的许多特殊资源，一般说来市委书记都是省委副书记兼任，而且几乎可以肯定在这个市委书记位置上呆上一届都会获得升迁，邵泾川之前的两任省长和一任省委书记都是从昌州市委书记成长起来的，其中还有一任省长调任了西部一个省担任省委书记。


    
正因为这个特殊因素，很多时候昌州对省里的一些政策意见并不愿意完全遵照执行，而是有选择的执行，甚至也经常要发生讨价还价的事情，有利于昌州的就不折不扣，对昌州有影响的便要打折扣，或者阳奉阴违，这已经成为一种惯例。


    
“林厂长，我个人对您很尊重，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本来是希望大东制药厂改制暂时搁一搁的，这样我可以更有机会说服你到我们洼崮投资建分厂，但是从长远角度来看，大东制药厂如果不能实现改制，尽快摆脱那些非经营因素的影响，只怕日后就会出问题，这对于一个竞争日趋激烈的市场来说，也许就是一个灾难。”


    
记忆中陆为民很清楚大东制药厂的结局，这甚至在几年后成为昌州市委的一个噩梦，职工们无法接受从几年前的辉煌一时一下子变成了资不抵债的破产企业，屡屡省市两级政府而那位后来兼任了厂长的党委书记后来被纪检部门双规，最终以贪污和受贿罪锒铛入狱十五年。


    
“大东制药厂这几年之所以能成功，我想其原因你比谁都清楚，一旦支撑起这个企业发展最根本的基础坍塌，那么内耗就足以让这个企业彻底葬送，而以您的为人，我想你是肯定不愿意搅合到其中去的，但是残酷的现实却是不以你意志为转移的，我想你对此很清楚。”


    
陆为民语言充满了循循善诱的味道，但是林和祥却从其中听出某种阴谋的气息，他已经完全收敛起了最初对陆为民的小觑之心，甚至隐隐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戒惧心理，这一点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眼前这个家伙知晓的东西太多了，而且对人性的理解也是深入骨髓。


    
“陆书记，你想说什么，不妨直接说出来，我想以林某人的智慧和理智，可以分析得出一件事情一个看法的好坏优劣。”林和祥冷冷的道。


    
“很简单，大东制药厂已经不再是以前的大东制药厂，如果失去一个正确的掌舵者，一个体制依然僵化的国企是很难在市场竞争中继续维系下去的，你之前所做的努力并没有触及企业根本，所以当一些正面积极因素消褪时，那么负面消极因素带来的疮孔很快就会让大东制药厂这艘船沉入海底。”


    
陆为民语气越发自信，灼灼的目光迎着林和祥有些冷森的眼神，似丝毫不在意对方表露出来的敌意。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林和祥突然展颜一笑，他对这个家伙警惕中也越来越感兴趣，这是一个胆大妄为但是又不乏头脑的家伙，而且如此年轻老练，就不能更让人想要探究对方脑瓜子里想什么了。


    
“我估计你也许会选择调离大东制药厂回你原来的单位，也许昌州市里边有些人也希望看到这样的结果。”陆为民微笑着道，“这符合你的性格，但我觉得这样做太过窝囊。”


    
林和祥眉毛一掀，语气变得有些生硬，似乎是被人说中了心事一般，“窝囊？那你觉得怎么才算豪放？”


    
“林厂长，请不要生气，我这个人素来实话实说，以你现在的年龄和身份，在扭转无果的情况下，你百分之八十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但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做一个更男人的选择。”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林和祥没有答话，他知道对方在和自己绕了这么大圈子，又对大东制药厂和自己现在的状况做了如此细致周详的了解，肯定就是在等待着现在这一刻，他不知道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钓饵，但是他不想让对方如此轻易的占据了心理优势，这对自己下一步很不利。


    
虽然他现在连对方的陷阱诱饵是什么都不知道，但是对方这样摆明车马，肯定有所仗恃，甚至可能是算定自己无法摆脱这个陷阱和诱饵。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七十三节  更男人的选择


    
男人的选择？林和祥有些苦涩的咀嚼着这话。


    
新来的党委书记贾国志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季涌河的舅子，在计委那个虽然在外人眼里不算是清水衙门的塘子里憋屈了那么多年，一直在找机会想要出去捞一把，前两年曾经停薪留职到海南那边去闯荡了两年，据说背了一屁股债跑了回来，在计委机关里边蜷着疗了两年伤，终于憋不住了，想要出来啄一嘴食了。


    
市计委和市经委两个部门相互间联系太多，在经委里干了多年的林和祥对贾国志虽然不敢说知根知底，但是也知道这个家伙不是善茬儿，既然来了大东制药厂，那就肯定不大捞一把是绝对不肯罢休的，自己如果留在大东制药厂，就只有同流合污，甚至连明哲保身都不可能，所以自己真正能选择就是主动先行离开。


    
什么是更男人的选择？林和祥当然不相信陆为民会建议自己变成一个反腐斗士，坚定不移的和贾国志腐败行为作斗争，陆为民还不是那棵菜。


    
那还有什么是更男人的选择？


    
“愿闻其详。”良久，林和祥嘴里才不无艰涩的吐出四个字，他还真想听一听对方的建议，看看对方有什么样的建议能打动自己。


    
“我看过林厂长发表在《企业经营》上的几篇文章，虽然我不完全赞同林厂长的观点，但是也要承认林厂长高瞻远瞩的看到了国营企业在转换机制中面临的困惑，也提出了解决问题的一些想法，我觉得为什么林厂长不可以跳出这个窠臼，站在更高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呢？”陆为民斟酌着言辞，看怎么来说才更能打动对方。


    
“陆书记，你不妨开门见山吧，用不着这么云遮雾罩的绕圈子。”林和祥笑了笑。


    
“好，那就恕我直言了。根据我的观察，您可能继续在大东制药厂呆下去的可能性不是很大，即便是你继续呆下去，恐怕大东制药厂也无法按照您的想法去创造更大的辉煌，一个失去了人事掌控权的管理者，是无法让这个企业贯彻你自己的想法意图的，所以我建议你离开大东制药厂。”


    
“离开？！”林和祥皱起眉头，难道这就是对方给自己的建议，这算个什么狗屁建议？如果只是离开，还用得着他来这么故弄玄虚的建议？


    
“离开大东制药厂，但是并不是这样悄无声息的离开，我觉得林厂长完全可以以另外一种方式离开。”陆为民紧接着道：“大东制药厂是林厂长一手打造起来的，就算是有人想要撵林厂长走人，但是也不可能做得太过，林厂长完全可以以建分厂的名义离开，在我们洼崮投资建分厂，建一个独立于大东制药厂的企业，我想现实会给有些不自量力的人一个深刻教训，让他们明白有些位置不是谁坐上去都能玩得转的，到时候林厂长再回去也不迟，这是我的第一个建议。”


    
“哦？”心情荡漾的林和祥下意识的问了一句：“还有第二个建议？”


    
“嗯，这我是考虑到林厂长对大东制药厂的感情不舍的一个折中建议，其实这个意见我个人看法并不太好，我还有一个更男人的建议。”陆为民笑了起来，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彻底离开大东制药厂，去打造一个属于你自己的企业，以你的经验和资源，你何须看什么人的脸色行事？大大方方的离开，用事实证明自己的存在，来我们洼崮建厂，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再造一个比大东制药厂更辉煌的企业。”


    
林和祥笑了起来，这个建议看似很男人，但是可行性有多大？


    
“陆书记，我可以问一句，你知道建一个向大东制药厂的企业需要多少投资么？经验和资源我有，甚至我也可以物设到一批愿意跟我干的技术人员和工人，可是资金呢？”林和祥嘴角挂着一丝哂笑，“千万别告诉我们你们双峰县或者那个什么洼崮区打算投资几十万要搞一家制药厂。”


    
对于林和祥的揶揄陆为民不以为忤，他仔细了解过林和祥，也了解过林家的情况，资金并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在于以林和祥现有的身份地位和年龄，他是否愿意搏一把。


    
“林厂长如果对自己有信心的话，我想资金应该不是问题，林家在海外亲属不少，眼下国内改革开放的步伐迈得越来越大，国内市场和机会也越来越多，难道说林家对进入我们国内来投资兴业赚钱没有一点兴趣？”陆为民语气更加狂放，“如果林家真的对此不感兴趣，只要林厂长有这个信心，那陆某人也可以在资金问题上效绵薄之力。”


    
“绵薄之力？”林和祥颇为震惊，当对方提到林家海外关系时，他心里就是一动。


    
实际上他早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但是让他有些吃不准的是搞一个制药厂不是三五百万就能建起来的，按照他的想法，要搞就要搞一个真正符合自己内心想法的制药企业，而昌江医学院那两个已经接近瓜熟蒂落的新药研制项目更是让他难以释怀，只不过仅仅是要重新获得这两个新药项目估计就得要砸进去好几百万，对于从未在医药行业有过投资的海外亲戚们来说，让他们砸几百上千万来搞这样一个企业，只怕也会心存疑虑，而林和祥最不愿意去乞求什么人来投资，在他看来投资合作本来就需要建立在相互信任的基础之上。


    
“我可以问一问陆书记，你这个绵薄之力指的是多少么？”林和祥觉得陆为民口气有些过于托大了，他不相信对方不明白自己刚才那句话语中的含义。


    
“嗯，五百万以内我可以帮我那两位愿意投资的朋友拍板，如果超过五百万，我需要请我那两位朋友来和林厂长当面沟通一下。”陆为民气定神闲的道。


    
林和祥瞪大眼睛，注视着陆为民，想要看对方是不是在开玩笑，但是对方眼中清澈明净的目光让他意识到对方绝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有为而来。


    
如果真有人愿意投资五百万，那么林和祥也有信心说服林家那些海外亲戚投入同样数额的资金，那么打造一个自己梦寐以求的一个企业就不是梦了，想到这里他就禁不住心旌动摇。


    
“陆书记，我很好奇，你就这么对我有信心？你的信心源于何处？”沉吟了一阵，林和祥沉声问道。


    
“源于林厂长在大东制药厂的一系列改革措施，当然也源于大东制药厂这几年的巨变，更源于你在三年前大东制药厂效益还不算太好时就敢力排众议投入巨资和昌江医学院合作研发新药这一举动。”陆为民浅笑吟吟。


    
他当然知道那个被大东制药厂拒之门外的新药项目——心血舒宁在一年后才被昌州一家私营企业泰苏制药厂拿下，而三年后仅心血苏宁这一个产品的销售额就达到了四千万，直接为泰苏制药厂日后上市并成为全国著名的制药企业立下了汗马功劳，如果不是泰苏制药厂老板苏和尘的那个富二代儿子接班之后太过张狂，卷入了与后来国家药监局领导的大案中栽了一个大筋斗，泰苏制药也许就要成为和修正药业比肩的民营药企巨子了。


    
“哦？”虽然今天这个青年男子已经给了他太多的惊讶，但是听到对方如此强调自己三年前斥巨资投入昌江医学院药学研究所的两个新药项目研究，还是让他有些意外，对方连这一点都能了解得如此透彻，足以说明对方对自己的调查是很花了一番心血的。


    
“或许其他人不了解这一点，觉得大东制药厂现在的情况很是红火，但是林厂长和我都清楚我们国内的制药行业与国外制药巨头们之间的差距根本不能以道里计，躺在现有的产品上吃老本的日子维持不了多久，现在国内政策还不允许国外药企大举进入国内市场，随着全球化趋势的加快，一旦我们进入关贸总协定的谈判，很多壁障就势必被打破，到那个时候，也许一场风雨过后，就能看到一地惨烈的鸡毛了。”


    
陆为民颇为感喟的道：“而真正要支撑起一个制药企业发展的唯一依靠就是新品的研发，而看看国外企业的新药物研发投入，一家大型跨国药企的年研发投入就能抵得上我们全国整个医药行业的新药研发投入，这样悬殊的差距，一旦我们跨国药企同竞技，我们有多少药企能够存活下来？”


    
林和祥没有想到对方已经想得如此深远，饶是他心里有诸多思想准备，但还是被陆为民的这番言辞说震撼了，只是这一时间他还难以消化今天陆为民给他带来的这种种，他还需要一些缓冲时间来细细揣摩琢磨，但毋庸置疑，陆为民的建议的确为他打开了一扇他未曾想到过的全新世界大门。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七十四节  不要迷恋哥


    
林和祥终于走了，陆为民依然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他沉浸在了刚才自己和对方的那一番交锋中。


    
对方并非没有动心，只不过下意识的想要抵抗，想要找出理由来为他的犹豫踌躇作辩解，自己就需要彻底击破他那层心防，给予他鼓励，让他彻底丢开一切顾虑，像一个男人一般的去勇敢的闯荡搏击一回。


    
陆为民并没有欺骗林和祥，资金不是问题，事实上在水泥厂项目日益凸显出两年前陆为民的分析判断能力时，何铿和雷达就都对陆为民精准的嗅觉和敏锐的判断刮目相看了。


    
雷达几次半开玩笑的说如果陆为民还看好有什么项目，一定要打个招呼，而何铿在见到去年丰州水泥厂日夜加班加点生产依然供不应求的状况时，也有些遗憾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想到多投几百万进去。


    
当大东制药厂的现状以及林和祥的处境纳入陆为民的脑海中时，陆为民就在考虑该怎么来利用这个机会了。


    
林和祥正在沦为昌州市里边企业主管部门领导们相互倾轧的牺牲品，而那个党委书记的出现而不是林和祥兼任党委书记，实际上也就宣布了林和祥下一步的结局。


    
也难怪大东制药厂会在短短几年间就完成从天堂到地狱、从辉煌到没落的坠落，本来就没有真正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的国企，在失去了一个优秀的掌门人之后，其结果可想而知，如果再有一个以塞满自己腰包为己任的领导，其堕落速度比想象中的还要快。


    
林和祥的优秀不仅仅在于他能最先接受现代企业制度，更重要的在于他能看到对于药企来说最关键的竞争力是什么，那就是领先一步的研发能力，只有具有领先一步的强大研发能力，具有不断推陈出新的新药研制计划，才是一家药企保持生命力的根本，而要让企业一直焕发生机，那么解决企业的权属问题，激发全体管理层和技术层的创新能力就显得更为重要，这个时代能够看到这一点的企业家并不多，尤其是在国企中能看到并付诸实施的更是罕见。


    
陆为民不相信林和祥在面对自己抛出的条件会不动心，否则他也不会如此煞费苦心的想要谋求这个改制试点交给大东制药了。


    
只可惜他低估了昌州市保守心态的强大，任何来自企业家的幻想在碰到来自官方的保守心态时，都只会碰得粉碎，残酷的现实会让他们清楚什么叫不能越雷池半步。


    
在确信林和祥完全可以被自己的游说所打动时，陆为民也就和何铿与雷达通过电话，两人的观点态度惊人一致，只要陆为民觉得这个项目有价值，那么一切交给陆为民来做决定，五百万是陆为民给自己设定的底线，何雷二人并没有这个限制，但是陆为民觉得超过了五百万，那还是需要由雷达与何铿两人来分析决定。


    
陆为民也知道以林和祥的本事，要从海外亲戚那里弄来几百万投资并不是难事，关键在于他自己都没有下定决心，所以陆为民才会不遗余力的刺激对方，让他好好想一想假如他能重建一家新厂让其发展壮大起来，甚至把大东制药彻底收购，那该是一件多么令人心旷神怡的妙事，林和祥对此也难以避免的要动心。


    
……


    
“你把我二叔彻底说服了？”卓尔晶钻般的眸子也咖啡厅柔和的灯光下散发着充满魔力般的光芒，她就这样坐在陆为民对面，一动不动的注视着对方。


    
“错，没有谁能说服谁，除非他本人本来就有这样的想法，内因永远是主要因素，外因不过是诱因，是次要因素，这种辩证关系你应该很清楚。”放松下来的陆为民有些慵懒的斜靠在沙发靠背上，扶着自己下颌，若有所思的道。


    
“那是你勾起了他内心的野心和欲望？”卓尔字句犀利，几乎有点恶狠狠的问道。


    
“不好么？一个男人如果没有一点野心欲望，要么就是在性格上被阉割了，要么就是天生的圣人，纵观历史，好像这种人还没有，连孔老二都不是。无论什么人，内心都会有欲望，酒色财气和名利，自我实现和外界尊重，这些哪一样不是野心欲望的一种？真正的男人，未必需要向人暴露自己这一面，但是他会为了自己内心的野望去实现它，并为之付出艰辛努力。”陆为民翘起二郎腿，眼中泛动着有些嘲弄般的光芒，“小丫头，男人的心态，你不懂，你二叔虽然四十好几了，我想他也应该是没有阉割过的男人，更不可能是圣人。”


    
被陆为民调侃的言语逗得有些恼怒却更觉得过瘾刺激，卓尔努力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绪，镇静的道：“那你觉得我二叔可以接受你的建议？”


    
一直在一旁默默地喝着咖啡没有插半句话的卓尔没有和自己二叔一起离开，而是留了下来，今天的谈话给她带来了很大的刺激，她觉察到素来沉稳的二叔在出门时也险些踩空了楼梯摔一跤，这也意味着二叔和自己一样被狠狠的震撼了一回。


    
陆为民的表现再度让她看到了这个男人身上与众不同的一面，虽然陆为民这一段时间里给她的震惊不少，但是都还在她接受范围之内，她身边优秀的男人不少，这个家庭生活环境决定了她周围有太多的优秀者，之前的陆为民或许算得上是其中佼佼者，但是顶多也就是让他有些被吸引而已，但是还谈不上真正被折服，而今天陆为民的表现却让她越来越想把这个男人背后的故事挖掘出来。


    
他的表情，他的手势，他的气势，充满了雄性动物的征服侵略气息，某一刻，卓尔甚至觉得自己的心都压抑不住激情喷涌，真他妈太有范儿更有味儿了。


    
“为什么不？”陆为民喝了一口咖啡，搁下咖啡杯，似笑非笑瞥了对方一眼，“你真想和我探讨这个问题，那不如我们去酒吧喝一杯？”


    
卓尔只觉得脸一趟，毫不示弱的道：“你想泡我，想和我上床？”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丫头真是太强悍了，自己如果不Man一点，岂不是要被这个丫头小觑？


    
“小丫头，不要把欧美那一套直截了当的言语学过来，中国国情不适合，中国人，还是含蓄一点的好，当然，你刚才的提议不符合事实，至少我目前对你没多少兴趣，嗯，特指你的身体。再补充一句，如果我真的想要泡你，我有百分之九十把握，三个月之内让你心甘情愿的和我上床。”


    
陆为民说完之后忍不住控制着自己的笑声笑了起来。


    
被陆为民狂放无忌而又大胆露骨的挑衅刺激的脸颊通红，卓尔犹如一头被激怒了的年青雌豹，身体前倾，恶狠狠的瞪着眼睛注视着对方，“陆为民，我警告你，说话给我注意一点！”


    
“哟呵，怎么了，卓尔，淑女一点好不好？是被我说穿了事实，无法接受，还是感觉非常失望？”陆为民大笑了起来，越发觉得今天晚上心情真是太舒畅了，和林和祥来了一回交锋，再逗逗这个不乏味道的小丫头，这种生活真是太难得了，“扪心自问，你能否认你对我很感兴趣么？是不是很想知道我的一切？包括我的私生活？不要迷恋哥，哥就是一个传说！”


    
陆为民下意识把前世网络名言顺口而出，出口之后才有些发愣，自己似乎距离那个世界越来越远了，甚至有些乐此不疲的享受着这个世界带来的种种。


    
被陆为民的嚣张惫懒气得七窍生烟，虽然卓尔承认自己对陆为民是有那么“一点点”兴趣，但是她绝不承认自己是什么“迷恋”，这个人太可气了，简直把自己当成了可以随意取笑调侃的玩物。


    
“陆为民，你就是一个小丑，你太放肆了！你以为你是谁？”卓尔气疯了心，恨不得扑上前去把对方暴打一顿，可是在这云鹤楼里，连说话都需要控制声音音量，卓尔不想被周围人把自己视为不懂礼貌的人，只能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怒火，压低声音，尽可能用自己眼中的怒意来表露自己的愤怒。


    
看见对方涨得通红如秋后苹果一般的脸颊，陆为民没来由的心中一荡，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伸出手，狠狠的捏住对方的脸颊，狠狠扭了一把，肆无忌惮回视对方的眸子：“那我就回答你，我是陆为民，这个世界独一无二，怎么样？”


    
“啊？！”卓尔万万没有想到陆为民竟然敢当面调戏自己，这再度颠覆了她对对方的观察所获，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这一切，捏自己的脸？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是觉得自己想一个顽皮没长成熟的小丫头，还是有别的意思？


    
陆为民没有给对方多少思考的余地，长身而起，“走吧，卓尔，小丫头在外边呆时间太长不好，尤其是你二叔知道你和我在一起，那就更不好了，我送你回去。”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七十五节  林家


    
林和祥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让司机拉着自己在城里慢慢的遛着，后窗玻璃落了下来，依然清冷的寒风让他先前澎湃的热血渐渐冷静下来，他需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毫无疑问陆为民是有备而来，更是有为而来，而且很显然对方是看重自己而非大东制药厂本身，这一点让林和祥颇为自傲，而对方提出之所至看重自己也让他感到有一种天下谁人不识君的睥睨众生的快感，让他忍不住喟叹，如果陆为民不是那么双峰县洼崮区的区委书记而是昌州市的市委书记该多好。


    
自己的处境很不好，兄长给自己的建议也是没有必要再在大东制药厂这潭浑水搅下去了，贾国志不是善男信女，季涌河更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儿，他们不会容忍外人来破坏他们的捞钱大计，不如先回市经委，如果真的还对搞企业有兴趣，不妨寻找机会重新出山。


    
林和祥本来已经熄灭了再搞企业的心火今晚又被陆为民勾了起来。


    
要说陆为民第一个建议是最符合林和祥的本意的，但是思索一番之后，林和祥也承认陆为民所说的没错，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如果搞一个分厂，不但牵扯到和大东制药厂本厂的竞争，而且一样要受本厂的制约影响，如果本厂效益下滑，那帮人肯定会把责任推卸到分厂的竞争上，当然自己新搞一家企业起来，对方肯定一样会推责任，但是那对自己就没有什么影响了。


    
正如陆为民所说的，资金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林氏家族在海外亲戚众多，随便发个声音，募集一下，几百万都不是什么大事儿，关键在于信心，而陆为民对自己如此有信心，如果真的敢真金白金砸几百万出来，林和祥凭借这个底气再去向林氏家族募集几百万并不是什么问题。


    
有一千万的启动资金，基本上可以支撑起项目启动了，后续资金完全可以通过贷款来解决，在这方面林和祥还是有些自信的。


    
关键是自己是否愿意或者敢于去闯荡这么一回。


    
自己不是年轻人了，早已过了热血冲动的年代，但是方才林和祥还是觉得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所以他希望用初春的寒风来冷静一下自己的头脑。


    
也许自己该向大哥请教一下，听听他的建议和看法。


    
想到这里，林和祥吩咐司机把车开往怡园路。


    
怡园路是位于城西临江的一条幽静小道，路很窄而且曲曲折折，只能容纳三辆车并排行驶，全路段对大车限行。


    
这里是原来林家祖宅所在地，只不过在解放后原本属于林氏祖宅的这一片基本上就被没收了，在文革结束落实政策时，倒是把两处面积不大的宅院发还给了林家，除了林老爷子住着一处宅院外，也就是卓尔的父亲林和文住在另一处院落里。


    
林和祥没有住这里，但是按照当初两兄弟的约定，林老爷子百年之后这一出院落就是林和祥的，两兄弟本来关系也就不错，所以在这上边也没有什么好争的。


    
林和文的宅院比林老爷子的宅院略小，双扇门外加狮子头扣环，两个装饰灯笼悬挂在外，两座很有些年成的石狮只剩下座子，也没有刻意恢复，倒也多了几分残缺美。


    
“你是说卓尔介绍给你认识的人？”林和文坐在梨木官帽椅里吃惊的问着，他对弟弟这个时候突然来访颇感吃惊，尤其是当林和祥提到卓尔时，更是吓了一大跳，深怕自己这个女儿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女儿对自己和她母亲离婚很不理解，也不原谅，但是林和文对女儿的疼爱是包括卓家人都承认的，可以说小时候是捧在手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卓尔有些骄纵任性的性格未尝没有林和文小时候的溺爱有一定关系。


    
现在卓尔在昌江大学读书，怡园路距离昌江大学并不远，但是卓尔却一直住校，即便是假期也极少会这边家里，大多数时候是在她姨妈那边住，但是林和文依然相当关心自己这个有些任性的女儿。


    
“嗯，夏力行的前任秘书，现在在双峰县一个区里当区委书记，好像挂了县委常委。”林和祥点点头。


    
“双峰是一个穷县啊，丰州就够穷了，双峰在丰州都算是穷县了。卓尔怎么会认识他？”林和文对自己女儿的关心显然超过了对自己弟弟提出来的事情关注。


    
林和祥皱了皱眉头，他对自己这个哥哥也还是有些看法的。


    
新嫂子比卓尔大不了多少岁，二十七八岁的年龄，据说还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已经四十有五的兄长，这相差十五六岁，也不知道自己兄长是怎么想的，现在听说那女人还要生一个孩子，兄长本不想要孩子了，但是拗不过对方，还是给装上了，据说都有三四个月了，林和祥也没有问过，林和文也知道林和祥不太满意，所以也很知趣的从来不在自己弟弟面前提这茬子事儿。


    
“卓尔也不小了，她有她自己的生活和思想，有她自己的世界，这几年你平时有多少时间管过她？除了满足她的生活费外，你还管过她什么？”林和祥本来不想说的，但是还是忍不住想要刺兄长几句，“她都已经十八岁了，成年了，我倒不是说鼓励她谈恋爱啥的，那陆为民应该和卓尔也没有那层关系，估计就是想要通过卓尔签个线搭个桥吧。”


    
林和文有些讪讪的挠了挠头，他知道自己在婚姻上的失败为他在林家族人印象分减掉不少，林和祥是在变相的提醒自己。


    
“嗯，和祥，我知道，卓尔的脾性你也清楚，也是我小时候惯出来的，像个刺猬，谁去碰一下都得扎一手血，我不是不想管，而是现在真不到该怎么管了，我说啥她都两句话就给我顶回来，你让我怎么管？”林和文叹了一口气，“算了，她也长大了，既然你都说她知道自己怎么来处理她自己的事情，那我就心安了。”


    
林和祥摇摇头，他对自己兄长在处理家庭问题上的低能很是失望，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兄长在经济工作上的无能，能够在华泰实业担任老总一干五年，而且华泰实业也成为昌江建筑界的巨头，自然有其成功道理，所以他才回来兄长这里来请益。


    
“首先明确一点，你不可能再在大东干下去了，据我所知贾国志是下了决心要想一把抓的，你在那里碍人手脚，挪位置是迟早的事情，何必弄得不愉快？”林和文分析着林和祥的情况，“如果陆为民所说是真，那说明这家伙还真是深藏不露，五百万资金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是他敢帮朋友一言而决，也充分说明这小子手上掌握资源不少，至于说我们林家这边，就像你说的，只要有人敢出资，我估计他们也不会后人，再怎么你也是咱们林家的长房子弟，几百万资金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何况他们也早就有意进入国内来发展，这也可以算是他们的一个试水吧。”


    
“陆为民瞅准了昌江医学院那两个新药研制项目，这小子眼睛很毒，一眼就能看出关键，哼，贾国志这个蠢货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都要开花结果了，居然来这么一出，弄得灰头土脸不说，昌江医学院还要告他毁约赔偿，这不知道是不是贾国志是不是想钱想疯了，啥都想牢牢抓在手里。”


    
林和文淡淡笑了笑了，“和祥，你没想过对方是不是就像在这个问题找个茬儿把你扳倒么？几年时间往里边砸了好几百万，却看不到半点效益，换了谁谁心里也得生疑，如果能用这办法一举把你给扳倒，岂不是省事许多？”


    
“那好啊，我就希望他们去好好查一查，看看姓林的在里边有没有啥猫腻。”林和祥轻蔑的撇撇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和祥，你在当厂长这几年怕也得罪了不少人吧？效益这么好的一个厂子，里里外外想要在这块肥肉上啃一口的人怕不少，你的性格我清楚，怕是难得委曲求全的，在外人眼里，那就是所有连肉带骨头都被你和老耿吞了，连残汤剩水都没给他们留一口，断人财路和杀父夺妻也差不多了，也难怪人家要找你麻烦。”


    
林和文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在经营上没说的，但是在处理人际关系，尤其是处理与政府领导和上级主管部门领导的关系上却欠些火候，或者说他清楚，却不愿改变。


    
“所以你觉得陆为民的建议可以考虑？”林和祥沉吟了一下才道。


    
“嗯，可以考虑，当然这主要看你自己的意思，如果你觉得跳出来可以干一番事业，那自然没的说，就算是没有林家的支持，我也可以通过其他一些渠道帮你募集一些资金，加上陆为民不是承诺为你提供五百万么，我估摸着搭个架子起来，应该不是问题，至于后续流动资金可以从银行来考虑，这都不应该是问题。”林和文顿了一顿，思索了一下，“陆为民看样子还真是夏力行的心腹，他敢断言说大东制药厂改制会被搁下，这肯定是夏力行给他的信息，我建议你不如早一点走，免得给人留下是因为没有达到你改制要求而走，这样日后你要在这个行道里生存也好处一些。”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七十六节  阴手


    
推门打开房间，陆为民没有感觉到半点沉闷的气息，置放在窗台上的花还有些湿漉漉的，一看就是今天才浇了水。


    
看样子那个杜笑眉还真是挺上心，估摸着这间房就这么一直给自己留着不说，而且还坚持每天打扫清理，就这点细节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陆为民也有些感慨，一个啥都不是的临时工打字员能够在短短几年间里就能转正成为事业编制，还能混到这县委县府的招待所来当主任，恐怕就不仅仅只是外人所说的脸盘子生得好奶子长得翘而且见了男人叉腿那么简单了。


    
来双峰也有快四五个月了，虽然陆为民基本上都在洼崮呆着，来县城的时间很少，住在这招待所里的时间板起指头都能数得出来，但是陆为民也一样能听到各种传言。


    
比如有传言说这双峰县啥都缺，就是不缺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更不缺，陆为民开始也不知道这话是啥意思，可这话题又不好问，后来和一些区委书记以及局行一把手们渐渐熟悉了，偶尔字里行间也就能品出一些味道来。


    
这所谓双峰不缺漂亮女人就指的是双峰县城里漂亮女人远比其他地放比例高，一方面说明双峰这个地方水土养人，盛产美女，另一个理由则是指全县的漂亮女人基本上都集中到了在县城里占据着核心位置的县委县政府里边了。


    
双峰县六个区二十八个乡镇，除了双塬区的双塬镇也就是城关镇外，基本上各乡镇都是纯粹的农业乡镇，非农业人口少之又少，要想变成城里人，那就首先得有城镇户口，没有城镇户口，那不管你在城里边住多久，那也是乡下人。


    
可乡下人要变成城里人怎么变法？考大学是一个办法，但这千军万马过独木桥太难了；参军当兵提干也是一条路，可这条路比考大学还难，原本招工也是一个办法，但是双峰县城里几家要死不活的国营集体企业解决城里待业青年都困难，也从来没有面向农村招工的先例。


    
那就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钻进政府里边去，不是指县政府和局行机关里，而是指那些乡镇政府里边，有门路的可以先找关系谋个打字员、保洁员这一类的角色先干着，时间长一点，或者再有点关系，也许就能变成一个具有一定固定性质的临时工。


    
如果你再有门道，工作也很“出色辛苦”，领导一时间高兴了，没准儿就能琢磨着是不是在有那么一个两个事业编制的时候该考虑你了，而当你真正转成了事业编制，那也就意味着你就完成了从乌鸡变凤凰的蜕变。


    
当然也还有再有混得更好的，那就得等到哪个干部位置编制“正好”空缺，而恰恰你又是“最适合”的，根据“实际工作需要”，领导就会考虑到你头上，事业编制变为干部编制，也许你就能完成凤凰涅槃的蜕变。


    
不过这一关很难，一般说来不仅仅要有合适机会，更重要的是足够分量的力量帮你，也就是领导得很欣赏你，得费大力气帮你使劲儿。


    
因为像这种事业工勤编制转干名额相当少，属于稀缺资源，可以说一个名额下来几乎就有数十双甚至上百双眼睛盯着，谁能得到这个机会，那就要看主要领导的意思了。


    
陆为民很清楚，就目前干部体制来看，政府机关的干部主要来源有三项，一是军队干部转业，二是大学生分配，三是事业和工勤转编而来，其中第三条是一个主要来源，尤其是从基层乡镇的干部基本上都是通过类似于诸如广播员、公安员、林业员、计生专干、农经专干等这一类事业编制人员转编而来，而要实现这条路最关键的就是要从临时人员跨越到事业工勤编制人员这一堪称龙门的门槛。


    
但是这一门槛虽然在一般人眼中也是不可逾越的天堑，但是某些深谙其中门道的人来说，却成为可供交换的资源。


    
之所以说双峰不缺漂亮女人，那因为漂亮女人相对来说也是稀缺资源，为什么说是相对呢？因为一个几十万人口的县份，如果男女性别基本相当的话，也就意味着有一半是女人，而划开年龄段，从十八岁到三十，或者说再往上浮一段，到三十五岁，这个年龄阶段的女人就有几万人，而几万人中百里挑一也就意味着有几百个姿色容貌不错的女人，如果在这几百个人中再来一次十里挑一，那也就意味着至少有几十个姿色容貌都堪称美女的女人了。


    
而既然拥有稀缺资源，那么这些女孩子也好，女人也好，自然也就比别人更渴望摆脱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而要摆脱这种命运却又没有其他更好的路可走时，自然也就要充分运用这份资源向最便捷的路径发起冲击了。


    
陆为民所听到的也就是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传闻，某某人的资源已经耗尽，某某局某某乡镇是某某的后花园，而某某曾经又是某某盘里的菜，不一而终，而生存在这个圈子里的人们似乎对这种言语也乐此不疲，甚至津津乐道，而被言语涉及者似乎也都安之若素，甚至某些人还有一种说不出炫耀之意。


    
甚至连詹彩芝这样作为县委副书记的角色一样免不了言语纷扰，陆为民就至少听到不下三次关于詹彩芝能提拔起来的说法，而这三次就有三个不同的版本，不能不让陆为民觉得双峰的这个政治风气和政治生态如安德健所说的那样，和其他地方有所不同。


    
招待所里的女孩子们一个个都是生得眉清目秀姿色可人，据说这还是关恒专门做了要求，在陆为民即将入住县委招待所之前，对原有服务员作了一次清理，有两个姿色过于妖媚撩人而性子又过于豪放外向的服务员都被打发到了其他岗位上，其原因也是不言而喻，大概也就是怕陆为民在这上边犯什么不好看的错误。


    
杜笑眉曾经是谁的菜陆为民也听到了不少说法，但不容否认的是她只是曾经是某人的菜，而现在似乎这盘菜摆放在这里无人问津倒是真的，这让陆为民颇为好奇，这样一个号称双峰三大美人的女人居然就被冷藏了，不能不让人感到意外。


    
陆为民刚来得及放下包，一阵脚步声伴随着馥郁的香气从后边传来。


    
“哟，真是陆书记啊，我还以为我眼睛看花了，方才在门口一晃，觉得有点像陆书记，但是又不敢确定，就过来看看，没想到还真是陆书记。”


    
女人穿得很时尚，一件乳白色鸡心领开司米羊绒衫把本来就显得有些过于饱满的胸脯勾勒得格外引人瞩目，一条细金丝链沿着颈项下滑钻入那条若隐若现的沟壑中，灰色的小西服外套很随意的敞着，下身一件同色长筒裤，很有点职业女性的精干气息，本来蓬松的卷发乌黑油亮，极富有光泽，陆为民琢磨着这女人若真是去给洗发水或者护发素一类的产品打广告绝对不比那些专业模特儿逊色多少。


    
“哦，看来我都快成了陌生人了，这么近笑眉主任都认不出来，罪过啊。”陆为民半开玩笑的道。


    
这女人挺光棍，虽然开元杜九娘的名声在外，但是至少在对自己的态度上对方还是很好的把握了度，既不像有些女人那样黏糊着男人不松，不分环境场合的荤素不忌，也不像有些女人那样欲擒故纵的故作姿态，在只有两个人在场时，说话就很随意，但是有外人在场时就很小心谨慎，陆为民很欣赏对方这一点细致。


    
“谁让陆书记很少光顾咱们这里呢？陆书记，您说说，你来咱们双峰有几个月了吧，在我这里歇过几次脚啊？”女人展颜一笑，白皙细腻的面庞丝毫看不出年龄留下的痕迹。


    
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陆为民总觉得这女人每说一句话都隐含有某种挑逗的意思，说自己很少光顾她那里歇过几次脚，这话语怎么听都容易产生歧义，也不知道究竟是对方在外的名声诱导自己往那方面想，还是自己在双峰这个环境里渐渐变得有些和光同尘了，遇到一语双关的言语总喜欢往歪的方向想。


    
“呵呵，笑眉主任，我也想啊，可得有机会啊，我天生命苦，就只能在洼崮这些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呆着，想来县城里那也得经过领导批准给我发了入城证才敢进城啊。”陆为民自我解嘲般的调侃道。


    
女人掩嘴格格娇笑起来，笑得花枝乱颤，“陆书记，您可真会开玩笑，谁不知道您陆书记是地委给咱们双峰派来的能人？这一段时间里咱们县里都在讨论陆书记真是本事大，能把大东制药厂引到咱们双峰来投资建厂，这可是咱们双峰招商引资的开天辟地第一个大项目啊，要投资好几百万吧？”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七十七节  耳目


    
陆为民脸色骤变。


    
连杜笑眉都知道大东制药厂有可能到双峰建厂投资的事情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为民脑筋急转，在与梁国威、詹彩芝和关恒谈到大东制药厂的项目时陆为民就曾经专门提到过，大东制药厂有意要在昌州以外地区建分厂还只是一个意向性的东西，虽然基本确实，但要想引到双峰，却没有半点把握，正因为如此，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暂时不宜对外宣传，最好等到一切需要等到落实并有了较大把握之后再来宣传，过早透露这个消息，只会让周邻县市的竞争对手纷纷出击争夺，这对于各方面条件并不占优的双峰来说几乎就是自掘坟墓了。


    
梁国威、詹彩芝和关恒当时都赞同自己的观点，但是为什么这才十天时间不到，就在县里传得沸沸扬扬了？而县里传得沸沸扬扬也就意味着根本无密可保，周邻地市肯定也得到了这个信息了。


    
陆为民并不因为这个消息会带来多少麻烦而生气，而是为有人在其中捣鬼而愤怒。


    
大东制药厂的内部情况不是一般人能够知晓的，一旦林和祥要离开大东制药厂，可以说大东制药厂的增长势头就会戛然而止，甚至可能急速滑坡，至于向对外扩张建分厂，只怕贾国志这种人想都没有想过，只要能撵走林和祥，他们现在考虑的是如何把大东制药厂这块肥肉尽可能多的挤榨出油来填满自己的腰包。


    
可以说大东制药厂要建分厂的事情可以确定基本没戏了，有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很显然就是想要把这个项目搅黄，但他们并不知道这个项目不需要人来搅合就已经黄了，但林和祥如果真的有这份雄心和胆魄来双峰新建一个制药厂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那就是有人想来搅黄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能耐了。


    
敏感的杜笑眉立即就觉察到了陆为民面色的变化，心里也是一凛，赶紧问道：“陆书记，有什么问题么？”


    
陆为民摇摇头。


    
和这个女人多说无益，连她都知道了，也就意味着对手也许早就把这个消息的来源给搅浑了，你想要追查究竟是从那里泄露的秘密难度就很高了，只是这来源只有四个人，自己当然不可能，问题就出在其他三人身上，梁国威不是不知轻重的人，以他的性格断无可能在没有把握之前四处张扬，剩下的两人就只剩下詹彩芝和关恒。


    
陆为民不太相信是关恒把这个消息透露出去的，虽然自己没有专门打招呼，但是照理说他理应明白这中间的关节，不太可能去说什么才对，剩下就只有詹彩芝了。


    
可詹彩芝这样做对她自己有什么好处呢？


    
把这个项目水搅浑，导致双峰失去这个项目，招商引资工作出个大纰漏，她这个负责经济工作的县委副书记难道就能好过？这一点陆为民也想不明白，照说这个项目如果成功除了自己之外，詹彩芝应该是最大受益者才对，这是在为她减压，她不至于头昏到这个地步吧？


    
杜笑眉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肯定触动了陆为民某根敏感神经，但是她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这个新来的常委很神秘，这并不是指对方的来历，作为前任地委书记的前任秘书，这个身份保不了密，这个神秘是指陆为民的做派很出乎县里人意料，不但主动推脱了宣传部长职位，而且还主动孤身一人申请去洼崮那个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担任区委书记，这个举动当时是震惊了全县，杜笑眉也是大惑不解。


    
而后这个陆为民似乎就以洼崮为家了，除了开会，鲜有来县城里一趟，在招待所住下的时候就更少，让原本有些想法的杜笑眉也是无从下手，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你怎么能套的上近乎？


    
有人说陆为民就是冲着隋寡妇那狐媚子去的，这话杜笑眉根本不信。


    
要说隋寡妇真有那么大魅力，那自己还是杜九娘呢，永济还有小樱桃，也没见陆为民有啥动静，杜笑眉就不信隋寡妇有啥魔力能比自己强，在这一点上女人从来不服输。


    
可现在还真有风言风语传出来说陆为民就在隋寡妇家搭伙吃饭，两人眉来眼去，还真有些不清不楚，这话在县里也很隐晦的流传着，这让杜笑眉也是说不出的味道来。


    
“陆书记，是不是真有啥事儿？我杜笑眉虽然愚钝了一些，但是也是看得清楚情势，知晓分寸轻重的人，您可能不太了解我，但我杜笑眉做人就讲一个坦诚，您若是信得过我，有啥事儿不妨吱个声儿。”


    
陆为民当着杜笑眉的面坐进了沙发里，却没有请杜笑眉入座，杜笑眉却不以为意，只是静静站在一旁，似乎在等候着什么。


    
看得清楚情势，知晓分寸轻重？


    
陆为民瞄了一眼显得很泰然的杜笑眉，若有所思，对方似乎是在表达一个模糊的意思，他一时间还不敢确定。


    
自己这几个月把过多的心思放在洼崮了，忽略了县里这边的情形，或许是自己从来就没有把洼崮视为双峰的一部分，一直抱着独立王国的想法，对于县里的态度想法也就没有太多的考虑，但是洼崮毕竟是双峰的一部分，自己无法真正做到完全不考虑县里的想法，事实上县里现在正在把注意力转移到洼崮，这不是陆为民所希望的，但是却无从抗拒。


    
在这种情况下，陆为民的确需要在县里有一个能够随时为他提供准确可靠消息的耳目，尤其是在县里没有一个真正和自己利益完全一致的人，无论是关恒还是蔡云涛都还远远称不上是自己人，顶多也就算是临时的同盟军，在符合共同利益的情况下，他们会给予自己强有力的帮助，但是在没有共同利益点甚至还有利益冲突的情况下，一切就很难说了，自己需要一个手腕超凡耳聪目明在外人眼中却又不可能和自己走到一起的角色来为自己收集掌握县里边的一举一动。


    
眼前这个女人似乎就是很合适的对象，问题的关键在于自己可以相信她么？


    
看见陆为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杜笑眉有一点说不出的压抑束缚，她想要摆脱却未能如愿，一直到陆为民的目光有所变化，那种压迫束缚感才渐渐消去。


    
“笑眉主任，大东制药厂来双峰建分厂的事情本来是一个很秘密的事情，据我所知全县只有四个人了解情况，我在向梁书记汇报时就专门说过这个请款必须要保密，防止在事情没有敲定之前泄露出去，否则以我们双峰的条件，很难和周邻其他地市竞争，但是没想到这才几天时间，这个事情居然就传得沸沸扬扬了，这让我无法置信。”


    
陆为民一字一句的话语让杜笑眉吃了一惊，她下意识的反问道：“只有四个人知道？那为什么县里到处都在传？”


    
“那我的理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有人不希望看到这个项目在双峰成功。”陆为民慢吞吞的道。


    
“为什么？”饶是杜笑眉机灵过人，一时间也没有转过这个弯。


    
“准确的说，是有人在故意设套让我钻，一方面把这个消息吵得沸沸扬扬，让大家都觉得这个项目肯定会落户双峰，另一方面也故意渲染这是我在负责抓的这个项目，一旦失败，那就是我的责任，全县干部群众受到伤害的情绪就会集中在我身上。”陆为民淡淡的道：“而且我确信我们双峰无法获得这个项目。”


    
“啊？！”杜笑眉反应过来，吃惊的捂住嘴，“这怎么办？现在县城里边老百姓早已经传得绘声绘色了，说是咱们双峰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一个外来投资项目，还说将极大的拉动我们双峰的经济发展等等，真要搞不成，县里怎么向老百姓和地区那边交待？”


    
杜笑眉的动作和表情让陆为民心中微荡，这个女人即便是在吃惊露出小儿女神态时都有一种别样的风韵，有点儿做作，但是却很勾人。


    
“这不是我的责任。”陆为民耸耸肩，梁国威急招自己来也许就是为这件事情，“也许该是梁书记头疼的事情，不过我很想知道究竟是谁要这么做，他们的目的何在呢？”


    
杜笑眉心领神会，对方没有说什么明显的话语，但是言语间的语气却很清楚，如果连这一点都领会不到，那她杜笑眉也枉自在县里边沉浮这么多年了。


    
“陆书记，我明白了，我会尽快给您一个答案。”杜笑眉点点头，举步欲往外走，走出两步却又停下来，似乎是在斟酌什么，“陆书记，杜笑眉是什么样的人，希望您用您的思维和感觉来分析判断，而不要道听途说，人言可畏，而在双峰，这句话可以发挥到极致，那就是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七十八节  投效


    
陆为民坐在沙发里一动不动，看着女人娉婷婀娜的身段扭动着消失在门口。


    
这个女人身材有一种特殊的美，并非简单的前凸后翘，那就是骨感中透露出丰腴，该骨感的地方骨感，该丰满的地方更加丰满。


    
肩部略显瘦削，甚至连锁骨都隐约可见，颈项修长，腰特别细，使得臀部也就显得格外饱满，而一双腿和臀部很和谐的搭配在了一起，也不知道这女人是怎么锻炼出来的，使得整个身体充满了一种特有的韵律美。


    
如果说隋立媛的身体更像是一具未经雕琢的浑金璞玉，让人有一种想要把握在手中细细把玩慢慢品味的感觉，那么这个女人的身体就是雕琢到了极致，让你目眩神迷，只能沉醉在其中那份精致细腻中了，这也让陆为民对双峰另外一个名女人小樱桃充满了好奇，想要看一看这三个女人究竟有何不一样的魅力，能让全双峰的男人都为之侧目。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陆为民的心思迅速放在了这个女人身上来了。


    
如此露骨直白的表示，陆为民还是第一次遇到，而且是一个堪称绝色的女人。


    
陆为民不是一个见了女人就迈不开脚步的人，前世今生的经历让他对女色有不弱的抵抗力，当然他并非圣人，浴火重生甚至给了他一点想要恣意享受人生的感悟，但是对于他来说享受人生并非就指女人，这其中包含的涵义太过于丰富。


    
有可能你在某一方面的逾越，就会导致你在另一方面的塌陷，所以他很清楚哪些事情可以干，哪些事情需要防一手，哪些事情绝对不能碰。


    
如果说没有这个女人最后一番话，没有现在这个特殊时段，这个杜笑眉是绝对不会纳入陆为民眼底的。


    
她再漂亮哪怕是国色天香，也不过是一个女人，在拥有政治资源的男人面前，漂亮女人从来就不是稀缺品，陆为民虽然现在拥有的政治资源还不算太厚实，但是其潜在的实力已经让很多人意识到了陆为民的后劲儿。


    
别的啥都不说，仅仅是年龄优势，就足以让无数人黯然神伤。


    
但是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个巨大弱点，自己在县里边呆的时间太短，几乎没有机会建立起属于自己的关系就离开了，到基层固然可以培养建立起一批属于自己影响力范围的人马但是短时间内这些人都还远离双峰的政治中心，根本没有资格参予到这些风风雨雨之中来，甚至连了解的机会都没有。


    
当然，现在陆为民还没有资格说谁是他自己的人马，只能说受自己影响比较大的人，比如章明泉、胡焕山，又比如彭元国，甚至连唐军和齐元俊都还只能说一定程度受自己影响，真正在重大事件上还得看他们的表现。


    
在县里边近乎空白的关系网络，使得陆为民发现自己在编织的这个人脉网络中出现了一个巨大空白。


    
区乡镇这一级自己就在这里，自然不需多说，地区那边有安德健，还有张建春和鲁道元，甚至连孙震那里陆为民也在正月初六找到时间去拜访了一下，虽然孙震并不在家，但是他还是礼节性把几味地道洼崮药材搁在了孙家，孙震还安排秘书专门给陆为民打了电话。


    
在省里他已经成功的密切了和魏行侠的关系，甚至加深了这层关系，这是陆为民最为得意之作。


    
能够和魏行侠保持这种密切关系，使得他在很多时候有了回旋余地，不至于在大事小事都去麻烦夏力行，再有沈子烈两口子的帮衬，可以说自己在省里的人脉关系网算得上是最密实的了。


    
可恰恰在县里自己却疏忽了，让这里本来应该有自己一席之地的地方变成了空白。


    
陆为民也考虑过，之前他对双峰一无所知，可以说没有半点渊源，之前虽然也打定主意要下县市，但是在此之前他一直希望自己可以到丰州市，但是没想到最终却把自己定格到了双峰。


    
双峰对于陆为民来说就是一片空白，在地委工作期间时间并不长，加之双峰的确没有多少值得关注的东西，陆为民来到双峰之后才发现，自己在双峰竟然找不到一个可以说上话的人。


    
这就使得他只能一步一个脚印开始建立和培养，固然这样做可以使自己在物设建立培养人选时有更大的选择余地，真正进入自己的范围的人也绝对是自己可以信任的人，但是这样的弊端也是显而易见的，一是时间太慢，难以满足现有的需要，二是局限范围太小，尤其是在陆为民自己选择了下洼崮之后，这个弊病就更突出了。


    
县里边没有自己可以信任的人，甚至连一个可以为自己掌握情报传递信息的人都没有，这让陆为民不得不依靠章明泉原来的一些关系来了解县里边的情况变化。


    
可是章明泉毕竟只是一个区委副书记，准确的说在朱明奎死之前，他还是一个被打压的区委副书记，他既没有想要建立这种信息渠道的意识，平时也就是几个关系稍微密切的朋友熟人能联系联系，他也没有那份资格来建立这种网络，所以陆为民在县里这一块几乎就有点天生聋哑外带失明的味道。


    
这很危险，就像今天这个情况一样，陆为民竟然是通过杜笑眉这种连底细都摸不清的女人才获得大东制药厂要来投资已经在县里传得沸沸扬扬这个消息，之前他还一直以为这个信息应该出于一种相当隐秘的保密阶段，这不能不说问题相当严重。


    
自己需要在县里建立一个可靠有效的信息传递站，无论自己现在有没有这个资格，他都需要这样做，相当长一段时间里自己都还将在洼崮工作，这也就意味着县里的动静自己必须要通过这个渠道及时准确的掌握，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一个非常特殊的人。


    
可靠不用说，不可靠比聋哑盲更危险，关键时候一个错误信息传递就会导致你出现致命失误，所以这是每个领导在用人时都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但是对于陆为民目前来说，及时和效率才是最重要的，一个信息也许上午传递到自己耳中非常关键，但是到了下午也许就意义不大了，信息的时效性在官场上几乎就决定着你的反应速度和能力，也就决定着你的成败。


    
从目前来看，陆为民可以在可靠性上稍稍让一步，而更强调时效及时，因为只要获知消息，他可以立即通过其他渠道来进行映证，这个其他渠道可以使官方渠道，也可以是利用别人的渠道，这些渠道不会最快最有效的把信息传递给自己，但是却可以通过自己的主动出击迅速获得核实。


    
比如纪委那边一个消息不会主动传递给自己，但是自己在获知情况之后，找某位副书记核实，只要不是违反规定，几乎可以肯定对方多多少少都会给予自己回应。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杜笑眉的确很有价值。


    
陆为民坐在沙发里，一点一点的细细梳理着这一切，大东制药厂投资建分厂信息被泄露这个情况现在对于自己来说已经不重要了，当然表面上自己依然会去找梁国威，姿态要摆足，对于自己来说如何考虑杜笑眉的“投效”才是最重要的。


    
从某个角度来说，杜笑眉绝对不是陆为民心目中的合适人选，第一，太过漂亮，声名在外，这对于官场上的人来说，哪怕是在双峰这种相对独特的政治生态圈中，也是有相当风险的；第二，这个女人水深水浅自己还没有摸透，甚至可以说自己根本就没有摸过，其可靠性要大打折扣，要验证其传递的消息也要多耗不少精力，这对于官场上的人来说，你去核实其实就是一种浪费，甚至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副作用；第三，用这样一个女人是要考虑回报的，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对方敢这样坦诚相见，肯定会有所求，而对于这样一个女人，陆为民不知道对方胃口有多大，这也是需要考虑的。


    
当然如果对方没有胃口，那陆为民反而不敢相信了，但是对方有胃口，可胃口奇大，那也是打麻烦，陆为民潜意识的认为这样一个不简单的女人胃口不会小。


    
手指下意识的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陆为民想得有些出神。


    
换一个角度来看，这个女人又是最合适的，或者说其优势也是相当巨大的。


    
第一，招待所主任这个位置位卑但却处于一个介乎于官方和民间之间的特殊节点上，县委县府的消息会很容易的被她捕获，而来自县城里那些民间小道消息只要她稍加注意，一样可以最快时间内获得。


    
第二，正因为她的名声和姿色，使得很多男性下意识的喜欢在这个女人面前炫耀，而只要她花些心思，就可以从那些男人不经意的炫耀中获得许多其他人难以获知的信息，这一点很重要。


    
风险和优势同样具备，这对于陆为民来说，也是一个考验。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七十九节  网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先看看这女人在了解谁在这件事情捣鬼上的表现吧，如果这女人真的能把这个情况底细摸出来，就足以证明这个女人要么在县委县府里边有过硬的人脉关系，要么就是有过人的能力手段，无论占到哪一头，都值得自己好好考虑一下了。


    
陆为民下意识的笑了笑，漂亮女人的确有很多意想不到的优势，如果再有一些名声，那就更有一份独特的味道了，连自己不也是对这种女人既防范但内心深处也一样有着某种肮脏心思？


    
或许男人都这样，好的东西都最好能被自己吃在嘴里放在怀里，别人打望一下没准都要不舒服，这个女人有如此傲人的资本，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或者想要揽在怀里，又有多少人馋在心里？


    
也许自己真该好好考察了解一下这个女人的底细，不求在这上边下判断，但至少也应该有一个粗略的印象。


    
明天的常委会内容陆为民已经知道了，主要是研究如何接待行署专员孙震下一周来双峰调研。


    
照理说行署专员来县里调研虽然也很重要，但是这样几乎有点严阵以待的架势专门召开常委会来研究如何接待，就陆为民觉得是不是有些过了，不过考虑到孙震这还是担任专员之后首次到双峰调研，加之在担任地委副书记时对双峰调研时没有多少好颜色，所以这一次可以说是改变双峰印象的最佳机会，也难怪梁国威会这样兴师动众。


    
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这个会与其说是一个研究接待孙震的会，不如说是一个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诘难批评的会。


    
据说孙震对两个县的工作很不满意，一是古庆，二是双峰。


    
按照地区里边传出来的说法，孙震认为古庆是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以为是全地区经济老大，就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有明确工作思路，像小脚女人走路，忸忸怩怩，对自身经济发展没有清晰定位，没有找到或者说是根本没有找出古庆下一步该怎样来当好这个经济排头兵。


    
据说这个说法让古庆的县委书记和县长几天都没有睡好觉，白头发都多了一大茬儿。


    
第二是双峰，据说孙震评价双峰的工作是“朴实无华，一看即忘，不知道县委县府的工作意图是什么，也不知道县委县府在干什么，更不知道县委县府在想什么”，这个评价是前几天才从地区里边流传出来的，听说还不是在某个私下场合出来的，而是在一定范围内孙震的公开评价，这几乎就是一记重锤击打在了双峰县委县府一大帮子人心坎上。


    
据说很多人在听到这个评价之后都说眼下双峰要么只能立马做大事，要么就只能等着出大事。


    
做大事的意思自然是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让孙震看看，让孙震满意，而出大事的意思也很明确，那就是等着班子被大调整。


    
在经济工作拿不起来就要调整班子这个看法上，地委书记李志远和行署专员孙震惊人的一致，几乎每一次会议上，两个人都会不约而同的强调这一点，据说有好事者把从去年10月到今年春节前两位主要领导在各种会议上提到这个观点的次数统计了一下，李志远高达12次，孙震也有10次，足见两人对这个问题的看重程度和高度一致。


    
古庆县委书记和县长睡不好觉，想必梁国威和李廷章也一样睡不好觉，梁国威和李廷章睡不好觉，只怕詹彩芝和杨显德两个人就是通宵不敢眠了。


    
陆为民基本上可以确定会期一天的会议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因为对接待孙震来双峰调研的问题上，县里不是态度不统一，也不是不知道孙震想要看什么，而是双峰是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值得孙震一看，陆为民甚至怀疑孙震之所以选择双峰，就是想要让梁国威和李廷章明白，在这个问题上地委行署是认真的，别指望着糊弄过去，要用这种方法来迫使双峰有所动作。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为民也有些为梁国威感到悲哀，这个县委书记不是没有魄力手腕，但是他的观点意识却落后了，他虽然知道发展经济是解决现在困境的唯一办法，但是他却看不到解决这个问题的根本节点，或者说他没有找到可以为他排忧解难的人选。


    
杨显德是在等时间好安安稳稳到人大去，詹彩芝是在绿灯苍蝇，茫然瞎撞，戚本誉是有心无力，干着急，他不是替梁国威担心着急，而是担心梁国威在这一波冲击中受到影响太大，波及到他自己。


    
关恒见识远光都是不错的，但是却处于一个尴尬位置，而且也缺乏对新时期下经济工作该如何来搞的具体认知，当然这也许和他所处位置有一定关系，至于其他人或许在他们自己的本职工作上都能有一定造诣，但是在对于如何把握好新时期下党委政府在发展经济上的定位，都没有一个完整想法，后者说就没有真正考虑过。


    
陆为民判断今晚肯定会有人来自己这里，梁国威是肯定不会来的，詹彩芝和关恒他们两人谁会来，陆为民不确定，在没有搞清楚大东制药厂这个事情谁故意泄露出去还是无疑泄露出去之前，陆为民对双峰这帮领导的想法都有些吃不准了。


    
……


    
“七姐，你说这个陆为民真的值得押一注？”女人有些随意的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鸡心领的开司米羊绒衫这个时候把全身上下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白皙粉嫩的颈项沿着鸡心领露出的那一段肌肤，形成一个漂亮的弧度，那条突然深陷下去的沟壑更是把遮掩在羊绒衫下那对丰隆凸起显得格外硕大饱满，任何一个男人，甚至女人看到这副情形只怕都要眼珠子一定，男人是垂涎三尺，女人是羡慕嫉妒恨。


    
“小妹，你有什么不敢押注？你好像觉得你现在还有多少资源一样，你都上了三十的人了，按照我们双峰的说法，你的资源即将耗尽，再等两年没准连余热都没有人让你发挥了，看看你姐，巩胖子现在连吃饭都不想带你姐出去了。”


    
坐在床头上盘腿打坐的女人只穿了一身睡裙，长相和杜笑眉十分挂象，除了年龄上看得出来大几岁外，眉目轮廓都相差无几，睡裙下连奶罩都没戴，一对凸起的乳头隐约可见，看了看墙上的钟，狠狠的嘟囔了一句，“这个该死的，不知道又趴到哪个女人肚皮上去下不来了。”


    
“七姐我不是说我有多俏，而是你觉得陆为民会不会在县里只是呆一两年镀镀金就走？”杜笑眉眉峰微蹙，一只手横搁在乳下，另一只手肘部压在乳下那只手的手背上，以掌托腮，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老巩，他说原来大家都认定陆为民是来镀金的，可是后来陆为民提出要下乡，而且还放弃了当宣传部长，跑到洼崮去了，这大家就拿不准了，照说就算是要做样子，也不至于去洼崮吧？老杜说县里也是议论纷纷，前一段时间议论少了一点，因为那家伙很少回县里，据说连常委会研究人事上的一些会他都请了假，不过这一段时间对他的说法又多了起来。”


    
七姐嘴里的老巩是杜笑眉的姐夫，双塬镇党委副书记巩昌华。


    
杜氏九姊妹也算是双峰的一大奇观，据说是几姊妹的老爹在生了三个女儿之后，一心想要生个儿子，拼着命的折腾，而她们的老妈大概也是土地极其肥沃，肚子以平均一年多一点的时间鼓胀起来，后来按照外人的计算，平均就是一年零三个月她们的老妈的土地上就要发芽一次。


    
可老天似乎也要给杜家开玩笑，每一次都是满怀希望，可每一次都是黯然神伤，一口气生下九姊妹，弄得杜家家贫四壁不说，连几姊妹小时候有时候出门都的要轮换着穿裤子，因为裤子不够。


    
不过杜氏九姊妹也还算争气，也许是凭借着遗传加变异带来的优秀基因，杜氏九姊妹长得一个比一个漂亮，但这都不算什么，毕竟漂亮女人在双峰不算什么，关键她们嫁的人或者曾经嫁的人在双峰大小都算“成功人士”。


    
从杜家老大嫁的人现在已经是洪湖乡一个村支部书记，到老二嫁了一个工商干部，现在已经是太和工商所的副所长，老三嫁了一个包工头，以此类推，九姊妹嫁的人都算是有头有脸，也让杜家人颇为得意，只不过这有头有脸也只能算是有头有脸，你说真正要上得台面的人却没有两个，巩昌华已经算是杜氏姊妹嫁的人中出类拔萃的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八十节  枝蔓瓜葛


    
杜家老八曾经是最得意的一个，她是卫生防疫站的一个工作人员，嫁了当时还在担任财政局一个副股长的古有禄，后来古有禄官运亨通，很快提拔为股长，又下派到永济镇当了两年副镇长，然后调回来担任财政局副局长。


    
可古有禄担任财政局副局长的时候和局里边另外一个只有十八九岁的女孩子搅在一起，被杜家八妹捉奸在床，闹得乌烟瘴气，结果是古有禄被县委撤职，仕途无望的古有禄一气之下坚决要与杜家老八杜笑黛离婚，杜笑黛又坚决不答应，当时也是闹得不可开交，最后拖了两年法院还是判决二人离婚。


    
杜笑眉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当时找了当时开元区委书记严卫国的小儿子，严卫国儿子本来就是一个傻不愣登的二愣子，本来有个在公安局有个挺好的工作，给局长开车，结果不知道听信了谁的话，说甘肃那边淘金能挣大钱，结婚才三个月，一口气跑到甘肃去挖金子，结果去了没半年，就在一次和当地人的争斗群殴中丧命。


    
杜笑眉本来就和严家关系不怎么好，这严卫国儿子一死，杜笑眉就成了自由身，原来严卫国在担任开元区委书记时，大家还忌讳一点，可没两年严卫国就退下来了，这一下子围绕着杜笑眉身边的狂蜂浪蝶就多了起来，又有各种传言说杜笑眉和时任县长关系暧昧，总之杜笑眉就一直没有再结婚，一拖就是六七年，也就从一个当初青春年少的花骨朵儿变成了大名远扬的杜九娘了。


    
“现在说法又多了起来？说啥了？”杜笑眉随口问道。


    
“有人说他野心勃勃，一心想要在双峰干成大事儿，让地委行署里边的领导看一看他和双峰干部之间的差距，然后好早一点调回到地区去，也有人说他在搞的那个什么中药材市场根本就没有人愿意来投资，县里边到现在都还没有任何一个人见到所谓的投资商一眼，多半是陆为民在外边故意找人造的势，估计两三年都搞不起来，也有人说他搞的中药材种植基地也是劳民伤财，根本不实际，一旦中草药行情不好，就得要闹出像前两年淮山种植猕猴桃卖不掉农民堵政府的大事儿。”


    
见自己七姐说得眉飞色舞，杜笑眉也吃了一惊，这第一个和第三个说法她也听说了，还有说陆为民上边关系硬，故意找一个穷县来折腾一下，弄出点声势来，就好早一点走人，之所以选择下区乡而且下条件最差的区乡，也就是要故意显示他不怕艰苦的精神，好让人帮他吹嘘做文章，但是说陆为民搞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根本没有人愿意投资，是陆为民自导自演的假戏，她还是第一次。


    
“七姐，说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根本没有人来投资，是陆为民自导自演的假戏，这个说法你是在哪儿听到的？”


    
“我还能从哪里听到？还不是老巩那些熟人？前几天他和计经委还有商业局那帮人在一起吃饭打牌，我也去了，就听他们在牌桌上说根本就没看到过什么投资商，说要投资好几百万，人家投资商是傻瓜啊，县城里都没有人来投资，还会投资在你那兔子不拉屎的洼崮？”


    
杜七妹又顿了顿，“不过老巩好像不太认同。”


    
“那巩哥咋说？”杜笑眉精神一振。


    
“他说陆为民甭管怎么也是县委常委了，他就是在这里混两年，真要有那个夏书记还在省里，就肯定要提拔，顶多就不在双峰而已，他没有必要搞这么大一个假阵仗，真要被揭穿了，他在双峰甚至丰州就不好混了。或许这个投资商对条件不太满意，或者这个市场规模比较小，这倒是很有可能，不可能完全是空穴来风，没影儿的事情就说得活灵活现，陆为民还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多半是有人看不惯陆为民故意在那里往陆为民身上泼粪呢。”


    
杜笑眉点点头，这话倒也有些道理，她曾经听到关恒说过陆为民很不简单，关恒的厉害杜笑眉太清楚了，这县委里边她连梁国威和戚本誉都不太怕，就怕关恒。


    
这个县委办主任太厉害了，打过这么多次叫道，啥事儿都瞒不过他，想要在他面前耍个小花招都不行，别人这样评价陆为民没啥，可关恒这样评价，杜笑眉就不敢不信，而且关恒还专门在陆为民来双峰之前把原来招待所里两个他觉得不稳当的女人给撵走了，说明关恒对陆为民的看重程度，这也是她为什么今儿个在陆为民面前表决心投效的主要原因。


    
只可惜关恒算是整个县委县府里边除了虞庆丰之外的另外一个另类，对女人素来不假辞色，无论是萧樱还是自己都从来没有在他面前讨得半点好颜色，甚至也有传言说关恒得过一场病之后那方面就不行了，所以才会对越是漂亮的女人越是憎恨。


    
连关恒都佩服的人，不能不让杜笑眉感兴趣。


    
“我觉得巩哥说得有些道理，……”杜笑眉话音未落，门帘一掀，从堂屋里已经钻进来一个矮胖子，“九妹，你巩哥说啥有道理了？”


    
“巩哥回来了？”杜笑眉见矮胖男人满脸通红的走了进来，就知道多半是刚吃完饭，要不就是在那个卡拉OK厅里又去喝了酒。


    
“九妹刚才说啥呢？”巩昌华瞥了一眼自己这个姨妹子的身子，眼珠子定了定，似乎觉得有些不妥，赶紧又把目光转开，落在自己女人身上，见到自己女人穿了一件睡裙，外面披了一件毛衣，连奶罩都没戴，一对奶子挺翘着，连奶头都能看得见，不由得身子有些发热。


    
杜笑眉把话重复了一遍。


    
她对自己这个姐夫还是挺尊重的，虽说这个姐夫在外边也免不了逢场作戏，喝喝花酒，泡泡女人，但是对自己七姐还是挺不错，至少两口子关系挺好。


    
而且巩昌华家里是纯粹的农民家庭，从城南中学一个师专毕业的普通政治教师，没有任何背景，能混到现在的城关镇的三把手，没点能耐不行。


    
当初还有不少人都说自己七姐可惜了，这么漂亮，就算是个农村户口也不该找个普通教师，哪怕找个年龄大一点的也行，没想到巩昌华时来运转，不知道怎么就会被当时还是县委组织部副部长的孟余江看上了，借调到县委组织部，后来正式调过去，一步一步提拔为干部科的副科长、科长，三年前升任城关镇也就是双塬镇的党委副书记，分管党群组干，成了现在杜家九姊妹里嫁得最好的一个。


    
听得杜笑眉说起这事儿，巩昌华原本有些兴致的心思稍稍分散了一点儿，点点头，沉吟道：“陆为民和戚书记很不对路大家都知道，可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好像詹书记也和陆为民有些隔阂了，兴许是陆为民太年轻气盛了吧。不过现在县里边有些乱，听说下一周行署孙专员要来双峰问罪，县里边领导们都是火烧屁股一样坐不住，明天好像要开县委常委扩大会，估摸着又得有不少人的耳根子要发烧。”


    
杜笑眉说了几句之后，才拿起外套穿上出门走了。


    
巩昌华也知道自己这个小姨子看似有些风骚，但其实这两年都还算洁身自好，其实也不算洁身自好，而是很多人有所顾忌，不过眼见得老县长马上就要彻底退下去了，看样子也有不少人就在打这个小姨子的主意了。


    
“你说什么？！”刚来得及把自家女人裤衩给扒拉下来骑上去，还没来得及舒爽两下就被身下女人两句话给弄得差点下马来。


    
身下女人不满足的摇晃了一下身子示意身上自家男人赶紧干活儿，好容易等到男人回来有兴趣交公粮了，却被这桩事儿给扫了兴致那才不划算，早知道还不如快活之后再来说。


    
巩昌华是真被自家女人的话给吓了一大跳，“老七，你让老九可别乱来啊，陆为民可不是小人物，真要出了事儿，我看她的事业编制都得要黄。”


    
“能出啥事儿？小妹又不是要赖上他，现在不过是问一问你陆为民能在这里呆多久，现在小妹这么不尴不尬的呆在这招待所主任位置上，算个啥？连干部编制都不给一个，你也帮小妹解决不了问题，小妹有其他想法也很正常。”身下女人一边快活的哼唧着一边回答道。


    
巩昌华一边搓揉着自己女人的奶子，一边耸动着身体，同时也在急速思考着回答：“干部编制本来就很紧，哪有那么容易转的？招待所主任本来就是一个不入流的位置，你还以为真是以工代干不成？我觉着孟部长对陆为民也很看重，估摸着是上边有人也给孟部长打过招呼的，弄不好就是地委组织部安部长给孟部长打过招呼，这要出了事儿，别说老九，到时候孟部长追究起来，只怕我都要受牵连，毕竟你和老九是亲姊妹。”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八十一节  项目竞争


    
一听得可能要涉及到自己丈夫的前程，身下女人立时有些迟疑起来，哼哼唧唧的声音也一下子弱了不少，巩昌华这会儿倒是兴致上来了，狠狠的耸动着，好一阵之后才喊了一声交了公粮。


    
“昌华，不至于吧？”看见丈夫一翻身歪在了一边，女人这才翻转身体，拉过被子给丈夫盖好，小心翼翼的问道。


    
“什么不至于？”刚刚从兴头上下来的巩昌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仰躺着身体喘息着。


    
“我是说小妹的事儿，她说陆为民看样子很有点手段，可在县里人生地不熟，估摸着也需要一两个人来帮衬帮衬，所以想要试试看看能不能把关系搞好一点，也许……。”女人吞吞吐吐的道。


    
巩昌华沉吟不语，见女人支起身子一脸担心望着自己，大半个胸脯都露了出来，忍不住心里一荡，又探手捏住半隐半现的大奶子揉捏起来。


    
“死相！啥时候了，人家和你说正事儿，你还有这心思。”女人赶紧把身体缩回被子里，轻轻打了一打自己丈夫的手，却也不躲，还是听凭男人为所欲为。


    
“哼，我玩我自己女人的身子，难道还招谁惹谁了？我自己的女人，我想咋玩就咋玩，咋地？”巩昌华一瞪眼，女人赶紧撅起屁股贴着自己男人道：“好，好，你想咋玩就咋玩，行了吧？我和你说正经事儿，小妹的事情……”


    
巩昌华想了一想，“老九的事儿我不是不帮忙，可你也知道现在想转个干部有多难，换了别人可能还好一点，可老九声名在外，谁愿意帮她就得要承担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孟部长那里我说过一次，可孟部长睖了我一眼没说话，我就知道没戏了，我在组织部里干了这么几年很清楚，人事局里这转干指标每年就那么寥寥几个，除了刚性的占着位置的必须要转，机动名额估计也就那么一两个，都是要过常委会的，谁要敢在常委会提老九，只怕立马就得有人怀疑是不是有啥猫腻，我估计就算是老九把陆为民侍候舒服了，陆为民也未必敢有这胆量去提这事儿。”


    
“那小妹岂不是一辈子就这样给拖着？”杜家九姊妹里，她和老九关系最好，所以也一直想要帮自己这个妹妹一把。


    
“行了，老九一个农村丫头能混到个事业编制还不知足？多少女人清白身子被人轮着睡还捞不着一个工勤编制呢。”巩昌华话一出口，才觉得有点重了，又沉吟了一下，“陆为民有没有那能耐还不好说，每年转干机动指标最起码都得要戚本誉点头才有戏，连孟部长都未必插得了手，除非老九去把梁老大直接搞定。”


    
女人也知道自家男人说得是正理，谁愿意去帮小妹这样声名在外的女人？尤其是官场上的男人，都是偷吃了之后抹嘴就不想认账的，去帮小妹谋这个，岂不是故意惹来腥气么？


    
“不过话说回来，陆为民这人有时候也不怕事儿，而且喜欢不按规矩出牌，戚本誉都被他狠狠的打过脸，那次在常委会上愣生生把戚本誉弄得脸面全无，两人现在都是见面话都不说，可梁老大却没怎么为难陆为民，嘿嘿，所以这事儿还真不好说，万一老九真有那本事把陆为民搞定，没准儿……”


    
听得自己男人笑得有些淫荡，女人狠狠的扭了一把自己男人要害部位，疼得巩昌华呲牙咧嘴，一翻身把女人狠狠按住，“算了，老九也是经历过风雨的人了，她脑瓜子不比我笨，让她自个儿好好琢磨吧，你给她说陆为民这人真不好说，别去打歪盘算就行了，一句话，她要想真想去攀陆为民这棵树，那就让她死心塌地去攀，别三心二意的，官场上最忌讳朝三暮四，我听说陆为民这人最恨谁阴他，戚本誉就是阴了他，所以他才会想着法子要报复回来。”


    
……


    
杜笑眉一直就等候着，关恒在陆为民房间里，一直没出来，她看了看表，一个小时了。


    
一个小时前詹彩芝在陆为民房间里呆了半个小时，走了不到五分钟，关恒就来了。


    
这样的情形杜笑眉还是第一回遇上，她不由得猜测詹彩芝和关恒究竟是来干什么。


    
一个排名靠后的常委，却要一个副书记和另一个常委分别来拜访，而且以关恒的身份，专门来找陆为民，恐怕是李廷章都未必能有这么大面子。


    
关恒也没有想到詹彩芝会来找陆为民，看样子詹彩芝也是有些坐不住了，但想想也是，连梁书记现在都觉得火烧火燎般的难受，作为主管经济的詹彩芝，真要问责，她怕是首当其冲吧。


    
也是正好看到了詹彩芝先来一步，关恒避了避，要不两个人都在陆为民那里碰头就有些尴尬了。


    
“这件事情是谁泄露了恐怕很难查清楚，但是只有我们四个人知晓，不管有意无意，现在我们就很被动了，如果这个项目拿不回来，怎么向县里交待？”陆为民语气很平和，但是骨子里的冷硬关恒却能感觉得到，“我会尽力，但是我觉得就我们双峰的条件，如果没有先发优势的话，恐怕很难和其他地区竞争。”


    
“为民，我觉得现在不是追查谁泄露了这件事情的时候，虽然当时只有我们四个人了解，但是后来梁书记为了求稳，也让县委办和县府办都派了人参加研究，想要搞一个以后专门针对像大东制药厂这样比较重大的项目进行招商引资的系列优惠政策和保障措施，以便日后统一协调，当时知晓这件事情的人就比较多了。这两天梁书记因为这个事情也非常生气，但你也知道现在形势逼人，不是追究这件事情的时候，还的把心思放在落实应对下周孙专员来调研的事情上。”


    
关恒耐心的解释，不过他心里也很有些疑惑。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大东制药厂那边现在的确内斗很厉害，在对外投资建分厂这种大事上，只怕党政主要领导要达成一致意见很困难，可陆为民却信誓旦旦的说对方肯定会投资，这和他掌握的情况有些出入。


    
现在外界传言说陆为民是在玩故弄玄虚的噱头，根本就没有什么投资商来投资搞中药材市场，更没有什么制药厂来投资建厂，那个中药材种植基地也是劳民伤财的花架子，弄不好就要搞成前两年淮山那样的大事情来，这让梁国威也有些着忙。


    
因为当初梁国威和陆为民心照不宣的达成了一致，那就是洼崮作为试点区，那边的事情陆为民可以便宜行事，尤其是发展经济上，只要不违背国家法律，不损害县里利益，陆为民有临场决断权。


    
但是现在传言甚嚣尘上，说陆为民纯粹就是一纸上谈兵的赵括，吹嘘的项目也是些没影儿的事儿，先找些人来演戏，然后借口这样那样的理由说洼崮基础条件达不到，迫使县里出钱来搞基础设施建设，县里不出钱，那就是县里的责任，县里愿意出钱来搞基础设施建设，那么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完成的，这时间拖下去，架势摆足，然后等到机会合适，陆为民便一拍屁股一走了之，丢下个烂摊子大窟窿给县里。


    
关恒虽然不太相信陆为民就是一个玩嘴皮子的角色，但是这几种说法说得活灵活现绘声绘色，而且那个所谓的佰达公司到洼崮投资建中药材专业市场的事情也从没见佰达公司的人影儿，就是那些所谓洼崮出去的药商，究竟有多大的影响力，也是一个未知数，不能不让人有些怀疑这些项目的真实性和可靠性。


    
“县里是什么意思？”陆为民已经听出了关恒话语里隐藏的一些东西，看样子自己真是忽略了县里边的感受，梁国威的掌控力已经不想自己想象的那样大了，正如李廷章那一日在安德健家中与自己谈到的那样，想搞一言堂不是不可以，那也得有那份资格，靠权势压人行不通，得拿出真材实料让人心服口服。


    
关恒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县里的意思是最好在近期能够明确你所提到的那个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进展情况，另外大东制药厂是否还有建分厂的意图也要掌握清楚，免得县里牵扯无谓的精力。”


    
陆为民笑了笑，点点头，“听说詹书记从岭南那边也引来一个港资项目？”


    
“嗯，还是一个意向性的东西，能不能谈下来还要看这几天的具体情况，不过感觉对方投资诚意很足，梁书记和李县长都接触了一下，觉得完全可以谈下去。”


    
关恒点点头，他今天也是来摸底的，詹彩芝的这个项目很有看点，对方架子很大，开口闭口都是千万投资，要建的玩具厂规模不小，如果能够引进成功，绝对称得上是全丰州最大的引资项目，而且是港资，这对于双峰来说，简直就是救命的。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八十二节  步步紧逼


    
在詹彩芝离开之后，陆为民再度意识到自己在情报信息掌握上是太过于滞后了。


    
詹彩芝居然也引来了一个项目，而且项目还不小，可是十天前她还在如绿头苍蝇一样惶惶不可终日的四处乱撞！


    
章明泉还告诉自己她给自己打了几次电话，询问大东制药厂项目情况，可一眨眼十天时间，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港商独资项目就冒了出来，而且看詹彩芝那颇有些自得的模样，估计项目投资不会小。


    
现在听关恒这一说连梁国威和李廷章都已经会见了对方，这就意味着这短短几天里，谈判进展速度惊人，主要领导都见过了，下一步也就该进入具体条件谈判，甚至该说到签约了。


    
陆为民有些疑惑，这个港资项目是从哪里钻出来的？自己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而且怎么会突然选择在双峰？进展速度这样快，说明对方就应该是对双峰条件非常中意才对，可是陆为民不认为在类似于玩具这样的项目双峰的优势有多大。


    
玩具项目的基本条件就是要求距离消费市场近，对于香港来说，也就是要距离香港近，因为香港生产的玩具主要是出口欧美，那么珠三角一带是最合适的代工地点，即便是进入二十一世纪，这一情况一样没有改变，比如美泰公司进入大陆之后的分公司都选择在珠三角地区。


    
当然廉价的劳动力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因素，或许双峰的劳动力廉价也是一个优势，但是这个优势太不明显了，无论是丰州地区其他县市，或者是周邻地区的县市，在这一点上都丝毫不逊色于双峰，陆为民不认为双峰可以在这方面胜出其他地方一筹。


    
但摆在面前的现实是这个港资项目的确很青睐双峰，否则难以解释进展速度如此之快。


    
陆为民不好多问这个港资项目具体情况，这样有点儿拈酸吃醋的嫌疑，何况陆为民也的确没有多少兴趣去过问，把自己手上的事情做好才是正理，他也没有多少心思去管别人的闲事儿。


    
“那可真太好了，有这样一个大项目扛着，我想下个星期孙专员来起码也有一个交待了，我这边也就不会有太大压力，妈的，佰达公司过场太多，现在他们正在河北安国那边考察，他们希望能够复制安国那样的模式，不过我倒是觉得这样谨慎一点也好，正好说明他们是认真的。”陆为民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压力，很随意的道。


    
“为民，梁书记的意思是恐怕中药材专业市场的项目近期内，也就是孙专员下来调研之前得有一个明确说法，最起码得让佰达公司那边来见见面，最好能签个意向性的协议，这样也不至于让詹书记那个项目唱独角戏，投资额度和经营模式那些都可以商量，我的意思是得有一个架子摆出来，你明白么？”关恒比了一个很隐晦的手势。


    
陆为民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要给孙震一个交待，让他的这一次调研能有一个相对满意的结果，否则大家都要不好过。


    
“嗯，关主任，我明白了，我会催佰达公司那边争取这周之内过来，另外也让药商那边抓紧时间来看一看，我的想法是中药材种植基地的打造要和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建设实现联动，互为支持，互相促进，实现双赢共进。”陆为民点点头，“请梁书记和关主任放心，这一方面的工作不会给县里拖后腿。”


    
“那就好。”关恒松了一口气，又想了想，“为民，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要贪多求大，双峰条件摆在这里，基础条件的确不尽人意，只要能有项目，哪怕规模小一点也无所谓，最好能及时敲定下来，也让地委行署那边看到咱们双峰不是没动作。”


    
关恒走了，陆为民却有些坐不住了。


    
没想到这几天时间里居然局面大变，詹彩芝突然发力，引来一个据说目前算得上是全地区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一家香港投资的大型玩具企业。


    
港资在珠三角地区建有不少玩具企业，但是真正进入内地建厂的并不多，陆为民对这一点很清楚，他在读大学时候也对广州深圳那边做过社会调查，了解那边乡镇企业以及外资和私营企业发展情况，对各个行业也有一个初步了解。


    
玩具企业在珠三角地区的确具有相当优势，这几年大量内陆地区的剩余劳动力涌向珠三角地区，使得珠三角地区的劳动力价格变得非常便宜，而且经过几年的发展，珠三角地区一大批熟练劳动力群体也已经形成，加之配套企业形成的产业链也已经成型，可以说整个国内在珠三角地区是最适合兴建玩具企业的了。


    
但是玩具企业转移到内陆地区这种现象陆为民还没有发现过，他不能说没有，要转移到内陆地区，就需要克服运输成本这个致命缺陷，因为玩具一般出口欧美日，目前国内市场基本不具备条件，虽然劳动力价格会在内陆地区会有一些优势，但是也带来一些问题，那就是这些劳动力都还属于普通劳动力，没有经过培训，没有生产经验，更重要的是配套企业没有，这也是一个大问题。


    
所以说当詹彩芝说这个企业的情况时，陆为民还是有些持怀疑态度的。


    
不过关恒既然都已经谈到了这个项目投资，并表示地区也很重视，据说是詹彩芝通过省外经委的关系介绍过来的项目，陆为民才释去疑心，既然是官方介绍来的项目，那倒是没有多少问题，而且以关恒慎密的性格，这个项目怕也是经过仔细了解的。


    
如果从正面角度来说，双峰引入这样一个劳动密集型的大项目无疑是天大的好事，对于县里经济数据来说，招商引资额有了，GDP可以大大拉动，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以吸纳上千的剩余劳动力，这一系列数据都对县里是个极大利好消息，尤其是在下一周孙震就要来双峰调研的情形下，这就显得尤为可贵了。


    
不过这对于陆为民来说却带来了不小的压力，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本来就一直受到质疑，而中药材种植基地更被批为好大喜功不切实际，甚至有人危言耸听为引发第二个淮山猕猴桃事件，但是之前双峰招商引资一直没有取得突破，所以县委县政府虽然对洼崮能否引来这样一个项目也有些疑虑，却别无选择，但现在情况变了，詹彩芝的这个项目一下子就把所有光环吸引走了，压力一下子回到了陆为民这边。


    
陆为民可以不理睬詹彩芝的炫耀，但是他却不能不回应关恒背后梁国威的关注，否则他和梁国威之间原来关于洼崮这个试点区达成的默契可能就会失效，县委就将重新审视洼崮区委的工作，而自己的许多安排也会受到制约，比如人事上的一些想法。


    
好在佰达公司本来也就在这几天要来，陆为民本意是想在没有就这个项目达成正式的一致之前，就把影响控制在洼崮区范围之内，等到协议正式签署之后，再来进行宣传，到时候不用县里催促，他都要大肆宣传。


    
而且不仅仅在县里，在地区里，乃至省里和国家级的一些媒体上都需要做大量宣传，这也不仅仅是从党委政府这个角度进行宣传，更重要的是从这个市场运作发展的一个商业广告宣传需要了，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和佰达公司、隋氏兄弟代表的药商群体都一致赞同，这第一炮必须要一鸣惊人，彻底打响，让整个市场立即就要名扬省内外，才能吸引到更多的药商的兴趣，促使他们尝试着来这里落足交易。


    
“笃笃笃！”


    
“进来！”陆为民看了看表，这个女人办事效率很高，这才五个小时不到，这女人就敢来向自己报告情况了。


    
“陆书记。”杜笑眉在等候关恒离开这段时间里想了不少事情，后来又接到了光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的七姐打来的传呼，回了电话之后，七姐在电话里把姐夫的意思转达了，杜笑眉也就打定主意要搏这一把了。


    
反正也没啥损失，杜笑眉先前还没有想那么多，直到七姐在电话里很直白的告诉自己，既然真要打定主意靠上陆为民这棵树，那就索性干脆一点，真要能把陆为民在床上侍候舒服了，没准儿日后就能有个造化呢。


    
就像七姐说的，只要是男人，都好那一口，别说自己还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就算是，又有什么拿不起放不下的？虽然现在还看不出陆为民有什么花花肠子，但是就凭传言他和隋寡妇牵缠不清，估计这男人也不会是对那方面毫无兴趣的人。


    
杜笑眉并不清楚詹彩芝和关恒来陆为民房间干什么，如果知道内情，也许她还要重新考虑一下该不该下这个赌注。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八十三节  效忠


    
“坐吧。”陆为民摆摆手，估计这女人已经看到了关恒从这里出去，掐着这时间到来，也不知道这女人对关恒的到来有什么感觉。


    
杜笑眉既然放开了，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随手把外套脱了下来，然后坐进陆为民对面的沙发里，双臂紧夹，身体微微前倾，既显得很有礼貌尊重自己，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大方。


    
乳白色羊绒衫和白皙的肌肤相得益彰，蓬松柔软的乌发很讲究的披在肩头上，蛋形的脸庞看上去很精致细腻，似乎每一个部位都有点精心雕琢的味道，这女人还长着一双很漂亮的丹凤眼，和隋立媛的杏核眼相比，另有一番风韵。


    
“笑眉主任是哪一年的？”


    
本以为陆为民要问正事儿，没想到陆为民却问起了自己的年龄，杜笑眉心念急转，脸上却浮起甜蜜的笑容，“我是63年的，属兔的。”


    
“属兔好啊，属兔的聪明伶俐，对女孩子来说最好不过。”陆为民笑了笑。


    
“陆书记，我都三十岁的人了，还女孩子，不过我觉得属兔的确挺好，属兔的耳聪目明，干不了大事儿，但是做些小事还是能行的。”杜笑眉抿了抿嘴，双手合十放在胸前，肘就搁在膝盖上。


    
“呵呵，谁说属兔的就干不了大事？”陆为民朗声笑了起来，这个女人倒是挺聪明，顺着自己的话语走，“我听笑眉主任自我介绍过，好像以前在开元区委干过？”


    
“嗯，我以前的公公是开元区委书记，那时候我高中毕业之后，就把我弄到开元区委当打字员。”杜笑眉也不隐讳什么，她也知道这些情况对方肯定早就知道，即便是先前不知道，一个电话也能找人了解得清清楚楚，“后来在开元区委办公室干了四五年，转成事业编制之后就调到县府办打了两年杂，就到现在这个位置上来了。”


    
转了事业编制？陆为民略一思索就明白过来，这个女人专门提了她现在是事业编制人员肯定是有意图的。


    
看来这女人对她这个事业编制很是耿耿于怀，不过陆为民也知道双峰这种经济欠发达而财政困难的县份，每年事业编制转行政干部编制卡得很严，除了非岗位需要必须要转的外，估计每年县人事局从地区人事局获得的机动指标少得可怜，一般都掌握在县委书记手中，一般人想要谋这个都是镜花水月。


    
“嗯，笑眉主任还是事业编制啊，不过现在国家对事业编制转行政编制卡得很严，除非岗位需要，不过那之前一般都得要走以工代干的岗才行，招待所主任这个位置不尴不尬，不属于干部岗位，也就不算以工代干，恐怕很难获得转干机会啊。”陆为民也是实话实说。


    
杜笑眉何尝不知道这里边的猫腻，之前好容易混到县府办，就是指望能在县府办里找机会转干，可是很快自己就被人从县府办给踢了出来，名义上是让自己在这边负责，但是谁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虽说人事编制还挂在县府办那边，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是被边缘化了，难以进入县府办核心圈子，自然就不可能有转干的机会。


    
“感谢陆书记的关心了，笑眉又没啥关系后台，只知道老老实实做事儿，可能是跟不上领导的思维节奏吧，在这边也好，乐得个清闲自在。”杜笑眉眉目间满是笑意，似乎丝毫不以被发配到这招待所来当主任为意。


    
“每个岗位都是一种锻炼磨砺，招待所虽然看似不在县委县府院子里，但是要经常接待来自地区的客人，做好服务工作也是树立双峰形象的一个关键，下周孙专员要来双峰调研，要在双峰住一晚，我听说孙专员这个人不太喜欢那些虚头滑脑的排场，弄不好住这招待所，你这边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陆为民正色道。


    
陆为民先前那两句杜笑眉以为不过是对方的官话套话，但是听到陆为民说孙专员可能要住招待所，更觉得可笑，这招待所有多少年没接待过上边领导了？至少在杜笑眉过来这两年里，连地区来的普通干部都不住这里，要么电力酒店，要么双峰宾馆，别说孙专员，就是来个局长副局长，只怕也不可能选择这里住。


    
见杜笑眉虽然含笑点头，陆为民也知道对方根本就没有听进去，既然想要让人家效命，那也得让对方知晓一些自己的不同之处。


    
“笑眉主任，别以为我在说着玩儿，孙专员这个人我很了解，他最讨厌那些客套排场，吃住上都不是很讲究，下来调研你还要让他去住什么高级宾馆酒店，没准儿就是自己招骂了，上次他来双峰没在这里住，这一次来要住多半就得住这里，你的好好把宾馆打整打整，别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就来不及了。”陆为民正色提醒道。


    
“不会吧，陆书记，你说孙专员会住这里？”杜笑眉不敢置信，这怎么可能？


    
“哼，我难道不比你了解孙专员？”陆为民没好气的回答，“你按照我说的去做，绝对没错，到时候说不定你还能留个好印象呢。”


    
陆为民这一说杜笑眉还不敢不信了，他是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平时和孙专员交道多不多杜笑眉自然不得而知，但是看对方这样肯定，看样子关系还不一般，这让杜笑眉心里踏实许多，又多了几分期盼。


    
“你了解的情况怎么样？”陆为民终于问及了正题。


    
杜笑眉不敢怠慢，把自己掌握了解的情况一一道来，陆为民听得很认真，杜笑眉注意到自己在谈到种种迹象都指向了计经委和二轻局几个人之后，陆为民似乎有一种不出所料的释放感，看样子对方似乎已经觉察到了一些什么东西，只不过是要用自己了解到的东西来映证。


    
“这件事情我知道了，你也不必再去多问了，对了，听说近期香港方面来了一个投资考察团？”陆为民随口问道。


    
“嗯，我在双峰宾馆碰见过一次，是詹书记和雷主任陪同，应该是一个星期前来的吧，在双峰宾馆住了有三天左右，主要是在洪湖乡考察，看样子是要在洪湖乡建厂吧。”


    
这个情况杜笑眉也了解到一些，洪湖乡属于双塬区，就紧邻双塬镇，属于县城近郊乡，杜笑眉的大姐夫王庆同就是洪湖乡劳动村的村支部书记，劳动村正好就是香港商人看中的地点，准备在劳动村征地建厂。


    
陆为民也知道要马上让杜笑眉了解到这家香港企业的情况有些强人所难了，不过现在情况非比寻常，梁国威是被火烧眉毛了，眼下才会这般急不可耐，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詹彩芝这突如其来的一手，还真有点挽狂澜于既倒的架势，难怪梁国威对自己就有些不满意了。


    
杜笑眉何等聪慧，立马就知道陆为民怕是对这个项目上了心，她犹豫了一下，这才斟酌着言辞道：“我听说这个项目是詹书记的一个在省外经委的熟人介绍过来的，詹书记就立即向对方发出了邀请，港商来得很快，听说本来就在首都，直接坐飞机过来了，一行人有五六个人，派头很大，坐的是奔驰、皇冠轿车。”


    
“省里边有没有人陪着过来？是什么人作陪？”陆为民不动声色问道。


    
“好像有人作陪，不过听说不是省外经委的，而是地区外经委的，具体情形我就不清楚了。”杜笑眉一边回答一边解释，“听说那个省外经委的领导曾经在黎阳地区工作过，当时詹书记还在县妇联工作，就和那位领导很熟悉，后来那位领导就调到省里去了，现在好像就在省外经委担任领导。”


    
陆为民对这个突兀的港资项目有些疑惑，如果有外经委人介绍和作陪，估计应该不是骗子才对，但他心里始终还是有点怀疑。


    
听得杜笑眉说到詹彩芝时有些吞吞吐吐，估摸着外经委那位领导大概又和詹彩芝有些故事，詹彩芝据说当年也是县里有名的玉观音，在县妇联工作时，应该是八三四年的时候，那时候詹彩芝也不过三十二三岁，正是一朵花开得正娇艳的时候，以双峰这风气，免不了就有狂蜂浪蝶来采花授粉了。


    
“知道不知道这位外经委领导姓甚名谁？担任什么职务？”陆为民多问了一句。


    
“这我可不知道。”杜笑眉摇了摇头，随即赶紧补充道：“不过估计要问，应该问得到吧。”


    
十年前的地区领导，调到省里去了，和詹彩芝有些瓜葛，这些线索综合起来，要查到情况不是难事。


    
“嗯，笑眉，你去帮我了解一下有关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我给你一个我的私人电话，有什么情况直接和我联系。”这个女人能力不俗，至少人脉关系不浅，章明泉也说杜家九姊妹虽然嫁的人都算不上什么重要人物，但是在县城里遍布各个行业，的确是一个很好的信息员。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八十四节  黑云压城


    
杜笑眉端着热气腾腾的夜宵走进陆为民的房间时，吃了一惊之后的陆为民也略略有些感动。


    
晚饭是和蔡云涛一起吃的，在城里的子兰苑，一个规模很小的私家菜馆，在双峰县里也没多少名气，这个老板有些海外关系，喜欢种兰花，尤其是自家兰苑里有不少君子兰，所以开的饭庄就叫做子兰。


    
蔡云涛担任宣传部长之前是县里统战部长兼总工会主席，工作需要和这些有些海外关系的人士也多有来往，加上他本身性格好，喜欢结识朋友，所以在县城里也是很受人欢迎，也很有一些朋友，这位子兰苑的老板也是蔡云涛的好友之一。


    
晚饭吃得很热闹，虽然只有四五位，但是氛围很好，陆为民也知道自己有个坏习惯，这氛围一好，自己就不怎么推杯，酒也就很容易喝下，不知不觉三瓶泸州老窖就见了底。


    
虽说七八两酒还把陆为民丢不翻，但是回来时候开车时又敞了风，陆为民还真有点儿扛不住。


    
也幸好有詹彩芝和关恒陆续来访，有正事在心里，陆为民也就见不出，就连关恒也只知道陆为民可能晚饭喝了一点酒，半点看不出陆为民已经稍稍有点过量了。


    
关恒一走，杜笑眉跟着进来，这杜笑眉一走，陆为民才觉得这酒劲儿有点上来了，加上晚饭没吃多少东西，光顾着喝酒了，胃也有些难受，没想到杜笑眉居然能端一碗夜宵进来。


    
虽然知道杜笑眉讨好自己是有求于自己，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人家关心自己的一番心意，而且是这样一个姿色魅力兼优的女人，这多少也让陆为民有些感动又夹杂着一丝得意。


    
“陆书记，我让她们煮了一碗汤圆，我看你喝了不少酒，估计晚饭也没有吃多少东西，你赶紧填填胃，免得对胃不舒服。”杜笑眉吹了吹有些烫的汤圆，递给陆为民，“温度正好合适，你尝尝。”


    
看见一双莹白如玉的皓腕纤指捧起的瓷碗，陆为民心里禁不住有些感慨，就凭人家这点细腻心思，就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到的。


    
陆为民也不客气，接过碗打趣道：“笑眉主任，太感谢了，你还别说，我还正说晚饭没吃多少，酒却喝了一肚子，胃有些难受呢，你这也太贴心了。”


    
“呵呵，陆书记，觉得我这么贴心，要不我给您当秘书得了。”杜笑眉感觉得到陆为民心思的变化，她知道自己这一碗汤圆算是送对了，没准儿比送陆为民一万块钱甚至赔上身子上床还有效。


    
“我也想啊，可你也说人言可畏啊，这样一个娇滴滴的美人给我当秘书，那我走到双峰街上，全县城里男人那眼光就得把我给烧死了。”陆为民笑了起来，语气也变得更加自然随和，多了几分先前没有的亲密。


    
“哟，陆书记你可太夸张了，我算什么娇滴滴的美人啊，要真有那么大魅力，也不至于被发配到这旮旯里来了。”杜笑眉很随意的拂弄了一下披洒下来的乌发，这个很自然的舒展动作让她胸前那对隐藏在羊绒衫下的大波也随之涌动，泛起一重令所有男人都禁不住心动神摇的乳波。


    
“笑眉，到哪个岗位不能说明什么，关键是你在这个岗位上能不能发挥出自己的能力。”陆为民吞下一个汤圆，糯软香甜，滑腻爽口，这份夜宵可真是贴心，分量也够足，吃得陆为民胃口大开。


    
看见陆为民吃得开心舒服，杜笑眉心里也喜欢，但她也知道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这关系也好，感情也好，就是这样一些小事小细节逐渐积累铺垫起来的，今天她的表现已经做到了最好，再要多言也许就会适得其反了。


    
所以她在陆为民吃完之后，只是请陆为民尽早休息，收了碗便道别就离开了，连陆为民都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女人的观感正在他心目中潜意识的发生改变。


    
……


    
县委常委会是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之后继续开的。


    
常委扩大会议的内容是进一步明确今年全县中心工作的主要目标，那就是要在经济工作上实现质的突破，为此要求各区委各乡镇各部门都要全心全意扑到发展经济这个中心工作上来。


    
其中出台的一项最引人瞩目的措施就是明确招商引资任务，从县委县政府领导到各部门各区乡镇的领导，都要分解招商引资指标，直接和年终考核，完成不了招商引资任务的单位和部门将会被一票否决，当年该部门单位不得创先评优，奖金将会按照完成招商引资比例予以扣发，一把手将会被诫勉谈话。


    
连续两年完成不了招商引资任务的，县委要对该部门单位的一把手和班子进行调整，这个意见将以县委常委扩大会议纪要的形式发到个单位部门。


    
按照县委研究决定，县委县府一把手招商引资指标是每人两百万，其他常委和副县长是一百万，经济部门的一把手是八十万，而各区乡镇的一把手和非经济部门的一把手是五十万，而且明确这个引资额度不是以签约资金，而是要以实际投资到位金额为准。


    
原本县委有意要把县人大和政协以及各部门单位的副职一并列入，也要分解招商引资任务，但是担心遭到人大政协老同志的反弹，再考虑到目前一把手负责制，事实上这些班子成员都需要为各部门单位一把手的招商引资任务负责，过分加重招商引资任务导致大面积都完不成任务，反而为日后县委处理带来麻烦，所以才临时取消了人大政协和各部门单位副职们的招商引资任务。


    
常委会上陆为民明显感觉到詹彩芝的意气飞扬和高调，尤其是望向自己的目光更显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示威感，兴许是年前年后这一段时间太过憋屈，在招引到这样大一个项目之后，常委们望向她的目光似乎都多了几分尊重和艳羡。


    
一个据说投资高达三千万港币的大型玩具厂项目，港商独资，而且可能要招募上千名工人，这是多么的美妙，甚至那个操着一口粤味普通话的港商还明确的表示可以考虑购买两辆进口小轿车上成黑牌照，但是交给县委县府使用，以感谢县委县府对来双峰投资的港资企业的关心和爱护，这也让县里一干领导们兴奋莫名。


    
“为民，彩芝书记把下一周迎接孙专员调研的准备工作作了具体介绍，洼崮区因为是咱们县里确定的试点区，你这一段时间都不在区里，也联系不上，不知道中药材专业市场这个项目进展得怎么样？佰达公司人来了没有，到现在咱们县里都还没有见上一面呢。”


    
微微笑着的李廷章瞥了一眼端坐正中央的梁国威，语气温和，“洼崮区的工作主要是你在抓，县里现在的情况也不多，你那个万亩中药材种植基地的规划进展如何，我听说县计经委和县农业局的同志都有不同意见，担心这个规划过于超前，忽略了市场因素，一旦出了问题，给党委政府带来影响啊。”


    
从头一天和蔡云涛在一起吃饭时陆为民就隐约感觉今天的常委会只怕会演变成一个对自己对洼崮区工作的清算会。


    
据蔡云涛说这两天戚本誉、詹彩芝经常到梁国威那里汇报工作，尤其是在港商到达双峰考察投资环境并表示非常满意双峰的条件之后，梁国威也非常高兴，对詹彩芝的工作也十分满意，这里边可能也就提到了洼崮的工作。


    
詹彩芝露出的口风来就是洼崮区委快成了独立王国，县委根本不了解洼崮区委的工作情况，也无法过问干涉洼崮区的工作，区委书记长期不在家，区委里其他领导也都是一问三不知，不知道在干什么，所谓的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已经提了几个月，可连影子都没见着，甚至连投资商的面都没见过，究竟有没有这个项目，有没有投资者，或者只是停留在纸面文章上，都是一个未知数。


    
李廷章昨晚也给自己打了传呼，两人在电话里通了话，李说下午开了书记碰头会，可能会在今天的常委会上就洼崮区委工作进行研究分析，要自己做好准备，詹彩芝昨晚来很显然是要迷惑自己，说了一大堆废话，也问了陆为民那边进展情况，有了蔡云涛的提醒，陆为民也没有多透底，大家都是这么云遮雾罩的敷衍着。


    
倒是关恒不错，昨晚在谈话中隐隐给自己做了一个提醒，不过他没有参加书记碰头会，恐怕也不清楚具体情况，只是感觉到今天的常委会上肯定有一些不利于自己的意见出来。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八十五节  有理有据有节


    
李廷章的发问也算是情理之中，虽然这个时代党委对于经济工作的干预力度很大，为此还设有专门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但是作为一级政府，对于经济工作尤其是具体经济工作，名义上更具有发言权，县长过问洼崮的经济工作发展也是理所当然之事。


    
陆为民知道这是李廷章有意为自己缓颊，让自己有一个机会好好辩驳一番，不过今天陆为民打算辜负李廷章的好意了。


    
很多事情在会上多说无益，一切都得等到敲定之后才能说得清楚，自己现在就是舌绽莲花，也很难让这些本来就有些疑心和成见的人相信这个市场项目运作良好。


    
佰达公司这帮家伙的确有些烦人，已经三次来洼崮考察，但是却没有通知区委和几个乡镇党委，而是以药商的名义悄悄到种植户进行考察，而且不仅止于洼崮，还对县里临近的太和区、开元区，以及周边几个县的药材种植情况都做了一番调查了解，功课可谓做得相当足，这也是雷达前段时间给自己通报的。


    
而这帮家伙之所以故意避开区委和乡镇党委政府，大概也是对基层党委政府不太放心，对他们弄虚作假的本事太过担心，怕这边搞些表面文章糊弄他们，还不如悄悄的进村打枪的不要，这样获得的情况也远比地方党委政府陪着去看要实在许多。


    
好在佰达公司三次考察都还算差强人意，尤其是对洼崮区几个乡镇的考察颇为满意，认为如果他们考察的其他乡镇都能像洼崮区这样大力度来推进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那么这个市场的货源前景就无虞了。


    
虽然佰达公司的小动作让陆为民有些不高兴，但是他还是要承认，越是这样的姿态越是证明这个公司是值得接触的公司，他们越是谨慎越是小心，越是要求苛刻，就说明他们是看好这个项目，是真心想要把这个项目做成功。


    
陆为民宁肯现在多费些心神，多做些准备工作，多和对方就具体细节扯皮几次，也不愿意在项目落地之后再来填这个坑补那个洞，更不希望看到这个市场没多久就陷入困境。


    
在没有和佰达公司正式谈判敲定之前，陆为民不准备就这个市场项目再多说什么，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多了，至于说质疑声从来也没有断过，他也不是接受不了这份压力的人，如果现在一味的解释甚至夸口，也许暂时能赢得几分，但是万一这个项目真要不如意，那背负的责任会更大。


    
“梁书记，李县长，这一段时间我的确在县里呆的时间不多，主要是在昌州，因为我觉得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和中药材种植基地打造这两项工作其实是一个连为一体互为促进的工作，从去年开始，区里边一直在全力规划和打造中药材种植基地，因为考虑到淮山猕猴桃事件的影响，区里和各乡镇也没有采取行政强制手段要求，只是正确规范和引导有条件种植中药材的种植户，用政策来引导和鼓励他们多了解市场行情，根据市场行情来扩大种植。”


    
本不想多说，但是陆为民想了一想觉得市场项目可以不多说，但是在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打造上他还是需要做一番解释，以免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这个问题上煽风点火。


    
“为此区里专门派人定时掌握了解周邻省市的专业药材市场的行情变化，分析判断行情，从而为种植户提出一些意见和建议，当然，作为一级党委政府，我们能做的只能是政策扶持，提供信息和分析，不能代替种植户作出决定，这一点区里边也是专门明确了的，而且洼崮历来有种植药材的传统，有基础，只要有政策引导鼓励，我觉得打造这个基地很有条件。”


    
“至于说有人担心淮山猕猴桃事件重演，我觉得大可不必，区里明确了只是政策扶持，提供一些信息，决定权交给种植户的判断和市场行情变化来决定，而且区上一方面帮助种植户提供科学种植技术，更重要的则是侧重于加强种植户市场意识的培养，我相信做好了这两点，可以最大限度的化解市场风险，就算是真的出现什么问题，那也和党委政府没有多大关系。”


    
陆为民的解释很中肯，语气也相当平和，丝毫听不出有什么不对，先前包括曲元高、关恒和蔡云涛在内都担心陆为民会不会有什么情绪，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心里都才放下心来。


    
“为民，中药材种植基地打造的问题暂且不说，现在关键是下周孙震专员要来我们双峰调研，而且调研时间是整整两天。这两天时间怎么来让孙专员有看点，恐怕得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来，县里一直觉得你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吵吵嚷嚷这么久了，也应该有点儿名堂了，地区那边也肯定知道这个项目，可你现在这么云遮雾罩的忽悠一阵，我听了半天，愣是没说到一点儿实在的东西啊，这项目现在进展怎么样，什么时候能签约开工，都没有听你说到点子上啊。你这么忽悠，大伙儿倒是无所谓，可孙专员那里可不好糊弄过去啊，到时候挨批的可是梁书记和李县长啊。”


    
戚本誉似笑非笑的插言了。


    
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陆为民这样低调，在他看来这就是陆为民底气不足的表现，先前多牛气啊，啥中药材专业市场投资可能会有好几百万，一会儿还冒出来大东制药厂建分厂的项目，还真是吹得神乎其神了，他就不相信一个毛头小子，就凭他在夏力行身边混了一年，就能脱胎换骨，就能得道升天？这世界上便宜事儿都能让他占齐了？


    
戚本誉发招在陆为民预料之中，若是戚本誉不吭声不出气，那陆为民心里还真要打鼓了。


    
这种情势下，戚本誉不趁机给自己找点儿难受，他还能叫戚本誉？


    
“戚书记，我刚才不是说了么？市场项目正在运作当中，进展顺利，佰达公司很快就要过来面谈，你说的签约开工这些其实都很简单，可是在此之前的具体准备工作才是最重要的，只要各方面条件大家都觉得合适了，签约也就是半个小时就可以搞定的事情，至于开工，按照我们的要求，签约一周之内就必须要把资金打入指定账户，只要资金一进账户，立马就可以开工，这个建设工程也不是啥高难度高科技的工程，就很普通的基建工程，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陆为民回应戚本誉的诘难时也显得波澜不惊，似乎没有听出来戚本誉话里的种种含义。


    
“那你的意思是孙专员下周来，你这个市场项目也没办法拿出来？”戚本誉毫不客气的追问一句。


    
“拿出来拿不出来要看怎么说，如果说你要看到一个建设工程拔地而起，当然不可能，但是如果说要了解进展，那完全可以看得到，比如和佰达公司接触会谈纪要，比如中药材种植基地的前期建设。”陆为民淡淡的回答。


    
眼见得再听凭二人说下去就真有可能演变成舌剑唇枪的交锋了，梁国威干咳了一声制止了二人的一问一答，“为民，如果孙专员下周来，县委准备在洼崮选择一个参观考察点，你准备怎么办？”


    
梁国威的话一语中的，这才是关键，扯半天其他的都是虚的。


    
面对梁国威的询问，陆为民可不敢向对戚本誉那样漫不经心，他正色道：“詹书记引来的这个项目规模大，条件好，又是港商独资项目，还能吸收大量剩余劳动力，我以为这个项目才是推介给孙专员看的最佳参观考察点，当然如果县委觉得需要在洼崮选择一个点的话，我建议看一看我们正在打造的中药材种植基地，我觉得这也是农民增收致富的一个重要渠道，虽然不是工业项目，但我个人感觉也许比普通工业项目更有价值，毕竟它牵扯到千家万户，对整个洼崮区的传统农业转型和农业产值提升，都有很大助力，更重要的是我认为它能为相当一部分农户找到一个较为稳定的收入渠道。”


    
梁国威脸色微微有些阴，他现在需要的是能上的台面的大东西，千家万户搞什么药材种植对于他来说是没有多大意义的，孙震看了这个会如何着想？你陆为民前期吹得天花乱坠，现在就给我来个农户种药材的基地来糊弄我？


    
“洼崮就只能拿得出这个？”梁国威语气变得有些淡漠，目光也不再看他。


    
陆为民注意到来自周边常委们的各种目光示意，整个会场上变得死一般的压抑。


    
他知道梁国威想听什么，本来不想回应，但他知道梁国威极好面子，如果自己依然不理睬，只怕颜面就要撕破了，这对于日后的工作就很难在得到对方的支持，殊为不智，想要保持眼下这种让县委对洼崮工作放手的情形就不可能了，所以斟酌再三，他觉得有必要要做出一个积极的姿态来回应。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八十六节  主动出击


    
“梁书记，除了这个，我争取把与佰达公司投资建市场的协议也拿下，放在孙专员来那两天签约，您觉得怎么样？”陆为民沉吟半晌才道。


    
他感觉得到自己这话一出口，身旁的蔡云涛和关恒似乎都松了一口气，而斜对面的戚本誉却有些失望的把身体靠在椅子背上，看来这家伙是真希望自己能被梁国威给冷冻起来啊。


    
“嗯，不是争取，是必须，我不管你想什么办法，这个投资协议必须要在孙专员来那天签！”梁国威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为民，我不是想要为难你，但这个市场项目吵得沸沸扬扬，到时候孙专员肯定要过问，没有一个说法，你交待不了，我更交待不了！”


    
“是。”陆为民不得不装出一副低眉顺眼的模样接受梁国威的批评。


    
“好了，今天的常委会主要目的就是研究下周孙震专员来我县调研考察的事宜，实事求是的说，我县近期经济工作不尽人意，尤其是眼下地区尤为看重的招商引资工作，如果不是彩芝书记想尽千方百计引来港资玩具厂项目，我这个当县委书记都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孙专员的调研。”


    
梁国威很少用这样公开露骨的言语来表扬什么人，这也算是他最大程度的夸赞了。


    
“之前我和廷章县长也讨论了如何接待好孙专员的调研，除了玩具厂项目外，还有就是洼崮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这是我们县招商引资重头戏，我也不讳言，这也是目前我们能拿得出来的仅有两个像样的项目，……，农业方面，双塬城郊蔬菜基地作为菜篮子工程试点，也要做好充分准备，永济的优质稻培育基地这是地区农科所和省农科所的重点实验项目，……”


    
常委会终于散了，陆为民装出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关恒走了过来，“为民，晚上一起坐一坐？”


    
“不了，虞书记还有事儿找我，晚上我也还得赶回去布置安排，梁书记给我下了死命令，我怕时间赶不及到时候不好交差啊。”陆为民摇摇头，“我本来打算是在三月之前把这个项目敲定，佰达公司是个正规公司，要求很高，每个细节都疏忽不得，所以在时间上可能有点儿拖，所以咱得回去赶紧才行。”


    
关恒会意的点点头，他也知道陆为民做事有分寸，可是这一次孙震专员来双峰调研摆明就是对双峰工作进度不满意，也难怪梁书记着急，他也相信陆为民能够理解梁国威的难处，如果不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这个关就不好过。


    
“为民，你那辆车是怎么回事？”关恒沉吟了一下，压低声音问道。


    
陆为民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刚才虞庆丰让自己去他那里一趟，他还有些惴惴不安，以为是不是自己和隋立媛那点儿暧昧又被人觉察了，没想到是这事儿。


    
“嗨，我一朋友的，车上的是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的户头，他是拓达集团的老总，我这段时间跑昌州时间比较多，区里边情况关主任你也了解，所以我就借来用用，和咱们双峰一分钱关系没有，关主任，是不是又有谁在后边嚼舌头了？”


    
放下心来的陆为民坦然的回答道。


    
“那倒也不是，可你这车开到招待所后边停着实在太刺眼了，县里就这么两辆桑塔纳都还招来一大帮老干部的攻讦，梁书记和李县长买了两部大哥大都还只能藏着掖着用，你可倒好，那车是日本原装进口的皇冠吧，一辆车就能买两辆桑塔纳，你说你这不是找人眼红么？”


    
关恒有些无奈，他知道这车的问题当然不是搁在招待所里那么简单，今天前就有人说现在有些年轻干部工作没干出成绩来，就一味讲求享受，不注意影响，反映到虞庆丰那里，以虞庆丰的脾性，肯定要问个究竟。


    
在关恒看来，洼崮那旮旯里谁要讨好陆为民也不可能买辆皇冠送给陆为民，陆为民在地委里边工作过，肯定外界人脉关系不是一般县里干部所能比拟的，他要找个朋友借辆车用用，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尤其是陆为民现在在洼崮，离县里也远，没车也的确不方便，何况陆为民搞的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跑昌州时间也多，这迎来送往，真要弄一台小面包去接客人，再说客人不讲究，只怕也会觉得不尊重，要让县里把书记县长的桑塔纳借给洼崮用一段时间也不现实，只是这陆为民一下子弄一辆皇冠，委实有点儿过了，哪怕你也去弄一辆桑塔纳也行啊。


    
“关主任，那咋办？他厂里也就两辆车，一辆这皇冠，一辆丰田大霸王子弹头，借那辆车我估计也一样刺眼，而且也得考虑人家厂里感受，那车能多装两人，人家工作更方便一些。”陆为民也是无可奈何的摊摊手，“算了，我本来打算忙完这一段时间就还车，没想到还真招人恨啊，要不马上就还？”


    
“那倒不用，这样吧，为民你还是去听听虞书记的意见，他若是只问问车来历，没说其他，你也就装迷糊，如果他认为这不妥，必须要退还，你说你忙完这个市场项目就退，看行不行，若是谁在梁书记面前咋呼，我帮你解释就是，工作要紧。”


    
关恒的建议很中肯，陆为民也很感激。


    
这位县委办主任算得上是他见过的处级干部中相当精明的一个了，他发现一个特点，那就是自己遇见的几个县委办主任都相当出彩，从南潭县委办主任徐晓春到丰州县委办主任冯可行，再到双峰县委办主任关恒，个个都是精明强干。


    
徐晓春不说了，现在已经是县委副书记，初七陆为民还专门把徐晓春和谢长生邀约在一起小聚了一下，茅蓉也参加了，据说茅蓉很有可能会调到新成立的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担任办公室主任，现在已经借调到了经济技术开发区筹备组工作，估计也是徐晓春和谢长生找了安德健帮的忙。


    
冯可行现在依然是丰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算是地委委员、丰州市委书记张天豪的绝对铁杆，但是据说张天豪有意要让他动一动，升任市委组织部长，只不过这还只是一个说法，能不能动，还要看张天豪与李志远、孙震以及苟治良、安德健的博弈。


    
关恒也算是梁国威的绝对心腹，不过给陆为民的感觉关恒虽然对梁国威十分尊重，但是却不是那种毫无原则的俯首帖耳人云亦云，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当初的徐晓春对安德健和现在的关恒对梁国威都处理得相当好，而冯可行似乎就有些稍稍过了，或许是因为张天豪过于强势的原因，但总的来说，这三个曾经和现在的委办主任们都给陆为民留下来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官场中能爬到副处级干部，都堪称精英，但是陆为民的感觉是要当好这个委办主任那就得精英中的精英，只有精英中的精英才能在这个位置上做到不卑不亢游刃有余。


    
……


    
从虞庆丰那里出来陆为民并没有直接回洼崮，而是去了孟余江那里。


    
不出关恒所料，虞庆丰虽然详细询问了那辆皇冠的来历以及陆为民和车主之间的关系，但是并没有多说什么，甚至也没有提到必须要归还车的这码事儿，只是提醒陆为民注意一下影响，这让陆为民对这位据说极有风骨的纪委书记也是多了几分好感。


    
“你小子，不去梁书记那里承认错误，跑我这里来干什么？”孟余江的秘书把茶泡上来，便知趣的离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梁书记这几天本来心情不错，就你给他添堵。”


    
“孟部长，不是我给他添堵，我早就和梁书记有约在先，洼崮的事情不麻烦县里的我尽量不麻烦，但是不能急于求成，县里定的招商引资指标我保证完成，而且我还可以在孟部长这里说句大话，我双倍完成，包括洼崮区四个乡镇书记乡镇长的任务，我都担保了！”


    
在孟余江面前陆为民一反常态的显得格外高调，完全没有了在常委会上的那种低眉顺眼的小媳妇模样。


    
“我从来没有说过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可以在什么时候就能搞定，这么大一个项目，运作下去可能让全洼崮区甚至全县乃至周边县市都为之受益，哪有那么容易就让人家把钱砸进来的？这可是人家私营公司的钱，不是国家的钱，你想想要从人家私人腰包里掏钱出来，人家不的好好考察琢磨一下吧？何况就像梁书记说的，我们双峰条件本来就不太好，洼崮就更不用说了，没让县里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投一分钱，这还要怎么样？”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八十七节  晶莹剔透的心智，千锤百炼的理智


    
在孟余江面前，陆为民也显得一肚子怨气，说起话来也没有么多顾忌。


    
虽然在春节期间没见着孟余江，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孟余江和安德健的关系密切程度只怕不比李廷章弱。


    
这纯粹是一种直觉，在安德健那里小坐的时候，安德健也从来没有提到过孟余江，但是陆为民总感觉安德健对双峰干部情况十分熟悉。


    
就算是安德健之前在双峰工作过，但是那毕竟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梁国威和戚本誉与安德健之间没有那么密切的关系，而李廷章虽然和安德健走动密切，但是干部方面的工作李廷章未必清楚，谁会是安德健在双峰的另一颗棋子便呼之欲出了。


    
陆为民对安德健这种布子的本事相当佩服，能在不动声色间就完成了一个秘书长向组织部长的角色转变，甭管是拉拢也好，收编也好，吸引也好，总而言之安德健这个角色进入状态相当快，否则他也无法尽快做到和苟治良分庭抗礼。


    
陆为民不知道安德健在其他县市是不是也有这般润物无声的布局手段，还是因为双峰他曾经工作过有基础才会如此，如果其他县也是如此，那陆为民就要对他在组织部长这个角色上的表现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觉察到孟余江和安德健之间这层关系，陆为民在孟余江面前就没有那么多忌讳。


    
“行了，梁书记现在心里想什么难道你不知道？现在一切事情都得要为下周接待孙专员的调研考察让路，一切也得围绕着这项工作来服务，你的这个市场项目先前县里抱太大希望，结果却不尽人意，幸好彩芝书记引来这样一个项目，否则你还得挨批。”孟余江没好气的道：“你不是说不指望县里么？还说什么县里投钱搞基础设施建设，我告诉你，指望县里往洼崮投钱的事儿你想都别想，今年财政拮据得很，教师工资又搁下一个月了，老干部的医疗费现在拖着十几万，没钱报，杨县长刚从地区财政局那里借了八十万回来，刚说可以报账了，一个星期不到，就化成水一般没有了，这紧日子不知道还得过多久。”


    
“哎幸好我也从来没有指望过县里，咱们洼崮还得自力更生，丰衣足食。”陆为民站起身来，替孟余江把茶杯倒满水。


    
“哟，我可受不起，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有啥事儿？”孟余江一眼就看出了陆为民找自己肯定有事儿。


    
“嘿嘿，还是孟部长明察秋毫啊，是有点事儿，区里边打算要对几个乡镇的干部微调一下，所以先来和部里边通通气。”陆为民恢复了正经模样，正色道。


    
“微调？”孟余江皱了皱眉，“这刚开年就要调？必须要调么？上一次黄淼到洼崮镇的时候就该拿出来一起研究啊。”


    
“孟部长，情况都在随时变化，洼崮今年经济发展任务很重，我打算要对各乡镇分管经济工作的副职做一个调整，对工作触动一下，否则今年这县里下达的任务完成不了。”陆为民解释道，“现在洼崮区各乡镇的干部年龄结构明显老化，思想也有些跟不上趟，我打算在今年上半年和下半年分别都要调一调，选拔一批年轻的、文化层次稍高的、具有市场经济意识的干部进入乡镇班子，这里也算是先给孟部长您汇报一下。”


    
陆为民姿态摆得很足，按照惯例，区一级党委对各乡镇副职任免基本上具有决定权，否则作为区委书记你根本就没有权力来指挥得动各乡镇的工作，这也是区委书记作为权威的保证，若是没有这个权力，那区委书记基本上就是空壳子，没有人会听你的安排。


    
当然从程序上来说，一般是区委对下辖各乡镇副职人选有了意见，报给区委组织部进行研究，最后再在县委常委会上研究通过，若是没有特殊情况，无论是组织部还是县委常委会，一般说来都不会对区委报上来的盘子做太多调整，当然这是指普通微调的程序，如果是换届选举，那又另当别论。


    
实际操作过程中，在区委报盘子给县委组织部的过程中，不管是部里边，还是县里大佬们，如果有意图有想法，也会在这个过程之前就提前介入了，至于说你能不能在这个过程中保证你自己的意图被贯彻，那就要看你自己的影响力和所在区委书记对你的认可度了。


    
洼崮区委的情况略有不同，作为区委书记的陆为民还是县委常委，这也是双峰县自改革开放以来第一个以县委常委身份兼任区委书记的，也就是说他是要参加最后一关研究的，谁想要在他这个盘子做文章，不经过他的点头，基本上就不可能。


    
孟余江也能理解陆为民，洼崮情况本来就是全县最糟糕的，接了朱明奎留下来的烂摊子，原本孟余江也很担心陆为民究竟能不能驾驭住洼崮的局面，像章明泉和齐元俊这些角色都不是省油的灯。


    
章明泉都还好说一些，毕竟是被朱明奎闲置冷藏起来的，陆为民只要策略运用得当，就可以争取过来，而齐元俊个性很强，就连朱明奎都拿齐元俊没辙，大不了就是在镇党委政府里培养自己的人牵制齐元俊，你陆为民一个毛头小子想要折服他，没点本事就不行。


    
没想到这两个人都在陆为民的手腕下无声无息的臣服了，章明泉甚至还成为陆为民的左臂右膀，齐元俊虽然前期和陆为民有过一番不对路，但是不知道陆为民用什么手段就把齐元俊给搞定了，从公安局拉来了唐军做急先锋，又拔掉了魏大能这颗钉子，用对黄淼的支持赢得了虞庆丰的支持。


    
这一连串手腕使将出来，连孟余江都要暗赞，安部长问起陆为民的工作情况时，孟余江也把这个情况做了一番介绍，连安部长都对陆为民的表现啧啧称奇，说这小子天生就是一个走仕途的料子。


    
“嗯，这样吧，具体情况你们区委先拿一个意见出来，报到部里边，让部里抓紧时间研究，这事儿我知道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动作不宜太大，你才去不久，另外老戚那边和你有不对路，我建议你在要动之前最好把梁书记那里说通，尽早上常委会，否则这事儿在常委会上扯皮就没有意义了。”孟余江点点头。


    
孟余江的这个表态实际上已经是给陆为民开了绿灯，部里边这边肯定不会遇到阻力，孟余江对组织部的掌控力陆为民还是信得过的，关键是戚本誉肯定会反对，所以这就需要在梁国威那里提前把路子走通。


    
孟余江的话语其实就是一个提醒，就这么个事儿，不能拿到常委会上去争执不下，就算是他支持自己，但是也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和戚本誉公然唱对台戏，所以可以提前把梁国威那边沟通好，让戚本誉有气撒不出来。


    
……


    
陆为民在回洼崮的路上就一直在琢磨孟余江的话语，他越来越觉得这位孟部长每一句话都是千锤百炼过的。


    
那一句“这事儿我知道了”啥意思陆为民也想了好一阵，他知道了，还是部里边没问题了，戚本誉那里怎么过？


    
按照惯例，组织部意见是要报分管党群的书记过目的，如果分管书记不认可这个意见，组织部一般说来是不会把这个意见拿上常委会或者书记碰头会研究的，得重新研究，当然作为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孟余江是有直接把这个意见提交给梁国威的权力，但是实际操作中他不可能这样做在，这是为官大忌。


    
这就要看孟余江的手段了，陆为民一时间还想不出孟余江怎么来应对戚本誉的反对和责难，但孟余江敢这样说，自然就有应对之策。


    
孟余江话语里直接忽略了书记碰头会这个程序，当然不会是因为这个事情分量不足，而是明显是看出了自己和詹彩芝不太对路，避免在书记碰头会上发生僵持，才提出直接上常委会，在常委会上要获得支持就容易许多，也可以避免如果是书记碰头会上戚本誉和詹彩芝坚决反对而让梁国威把这个方案压下来。


    
孟余江半句没提李廷章，是真不知道李廷章与安德健的关系以及可能带来的影响，还是觉得这可能会引来副作用？


    
这就要自己去考虑了，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轻轻吸了一口气，不能不说这些人在这官场上熬到这一步，风里来雨里去，哪一个都练就了晶莹剔透的心智外加千锤百炼的理智，走一步算三步，你若是小觑对方，那么栽筋斗就肯定是你自己。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八十八节  造势


    
佰达公司一行六人抵达洼崮的时候，隋立安隋立平两兄弟率领的多达十余人的药商代表已经在洼崮逗留了两天了。


    
隋立安隋立平两兄弟遵守了他们给陆为民的承诺，带领一帮药商分别在四个乡镇进行走访考察，倾听种植户的想法和担心，同时也向他们介绍了近两年来国内中药材市场行业变化走向，这也引起了种植大户和一批具有发展潜力的种植户们的极大兴趣。


    
在走访考察结束之后，洼崮区委按照计划专门在洼崮区委会议室召开了一个对接座谈会，邀请了二十余位在四个乡镇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种植大户以及部分有扩大种植规模的种植户。来参加这个会议。


    
区委会议室的桌椅被掉了个个儿，围成了两个环形，白色的桌布也是才买来的，找了街上两家裁缝连夜制作出来的，墙上的横幅红底黑字，“昌南地区中药材市场行情93年度研讨会”这个名头也还是彭元国想出来的，得到了陆为民和章明泉的赞许。


    
之前大家也一直为这个对接座谈会的名字头疼，冠以双峰县的名头吧，县里似乎都没有参予过，用洼崮区的名义吧，这听起来也有点儿太寒碜了，而且这个会议算是个什么性质也很难界定，最后还是彭元国大胆提出来反正这个市场日后主要是要覆盖整个昌江省南部地区，索性就含含糊糊以昌南地区为名头，这个意见让陆为民和章明泉都连声叫好。


    
彭元国索性就提出干脆就叫昌南地区中药材市场行情研讨会的名头，陆为民和章明泉琢磨再三，觉得这个名头不错，只不过陆为民觉得这个市场行情研讨会最好每年都能开上那么一次，为种植户提供市场行情的分析判断，日后除了邀请种植户、药商代表外，还可以邀请部分药厂销售人员、卫生医药部门的管理人员以及一些市场分析人士来参加，最大限度的帮助与会者了解掌握下一年中药材市场行情，所以就在名字上加了93年度四个字。


    
“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章明泉有些疑惑的看着从区委大门外陆陆续续往里走的人，老刘头正挡着那陆续到来的十来个人，似乎是不让他们进来，“是来参加会议的代表么？”


    
彭元国看了看签到册，摇摇头，又看了看那些人，“不对啊，我们邀请的种植户代表都来齐了，一个不落啊，药商代表人家是一起包车来的，早就到了，那些人不像是我们洼崮这边的人啊，都很面生啊。”


    
章明泉有些着忙，这陆为民不在，去昌州接佰达公司的客人去了，还得要一会儿才能到，区里边就是自己在负责先把这个研讨会给开起来。


    
会议程序倒是简单，各乡镇的分管农业这一块的副乡镇长和农技站长介绍各自乡镇中药材种植情况，然后是各乡镇种植户代表谈今年的想法规划，再是药商代表谈各自对今年的市场行情看法，最后就是一种相互面对面的质询交流。


    
这种会议形式也是陆为民提出来的，这样互动式的相互交流可以最大限度释去双方的担心和疑问，药商可以最直接的了解这些种植户种植药材种类和规模，并给他们提出建议，而种植户也一样可以最直观的了解市场行情，甚至可以就一些意向性的报销合同进行洽谈。


    
现在前面两个议程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药商代表谈各自对今年各地市场行情的看法，不少药商来自昆明、西安、成都、河北、湖南以及广州等地的药材市场，对各个区域的药材行情也都十分了解，谈起各自所处的区域药材行情也是分析得头头是道，下边的种植户代表们也是听得兴致盎然。


    
“老刘头，咋回事儿？他们是干啥的？”章明泉几步走过去，厉声问道。


    
“章书记，这些人说他们也是种药材的，不过他们都不是咱们洼崮的，这几个是太和那边的，后边那几个就远了，是外县的，他们说他们听到咱们这里在开会，就想要来参加，我问他们有没有经过批准，他们说他们当地不管这些，只是听到这边在开会，就想来听一听。”


    
老刘头的口齿倒是相当伶俐，几下子就把话说得清清楚楚。


    
“外地的？”章明泉愣怔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洼崮区范围内搞的这个“研讨会”居然会吸引太和甚至还有其他县的药材种植户，这可真是新鲜事儿。


    
正在和老刘头交涉的一个男子看见了章明泉，脸上露出热切的神色来，“章书记，我是太和镇桂花村的王二喜啊，我姑娘王翠芳，就嫁在你们沙梁啊，梁大勇，梁二瘸子的老大，你有印象么？”


    
章明泉在沙梁当过乡长，梁大勇是乡里农机站的拖拉机手，他有点印象，是找了一个太和那边的女人，他点点头，“嗯，老王啊，啥事儿啊，听说你要来开会？”


    
“嘿嘿，章书记，我们那有啥资格来开会啊，咱们就是听说你们洼崮这边要建一个大市场，来了不少外地买药的，要在这里开个见面会，谈一谈今年的行情，咱们就想来听听，心里也好有个底啊。”满脸老实巴交的模样，男子殷勤的抖落出一包红梅烟来，抽出两支递了过来。


    
章明泉摆摆手，笑了起来，“老王啊，你是从哪儿听来的这消息啊？耳朵挺灵啊。”


    
“嘿嘿，章书记，咱们种药的，最怕就是市场行情摸不准，还不得支楞着耳朵四处打听行情，你们这边一说要搞市场，咱们那边就都知道了，现在听说你们还请了买药的药商过来研讨啥行情，咱们还能坐得住？”男子见章明泉表情友善，估计有戏，脸上神色更欢畅。


    
“唔，是有这么一回事儿，你等等。”章明泉一边想，一边把目光投向旁边那几个人，另外还有几个正在大门这边走，“你们是哪儿的？”


    
这边几个人早就听到了王二喜和章明泉的对话，忙不迭的都簇拥了过来，“章书记，我们是曲江柳河乡的，就挨着你们垛子口乡那边，他们几个是原石镇的，我们都是种药的。”


    
“我们是洛丘大田的，他们是茅溪的，……”


    
“我们是浦岭贵山的，……”


    
一行人七嘴八舌，章明泉粗略估计了一下，这周边几个县的都来得有人，都是两天前听说这边要开个啥药材行情研讨会，请了不少药商来参加介绍今年药材市场行情，所以这些人就相互邀约着来了。


    
这些人都在当地都是有些影响力的种植大户，不少人一家种植面积就达上百亩，或者就是包着一两匹山梁，洼崮这边要建中药材大市场的事儿现在已经在这几个县的种植户里传得沸沸扬扬，不少人都瞅着这个消息是不是真实，洼崮区委和洼崮镇都接到不少人的询问。


    
“章书记，我看可以，反正会议室里后边那边那一圈都还有几个位置，不够我再去其他办公室去搬几把椅子过来，勉强能把这些人安顿下来，借这些人的口也算把咱们这个市场再好好宣传一下，让他们这几个县的种植户日后都来咱们这个市场来交易，算是免费宣传吧。”彭元国有些兴奋的道：“日后咱们洼崮就会自发地形成交易中心，这个市场就可以真正成为名符其实的昌南地区药材专业市场了。”


    
章明泉也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正准备说话，却看见陆为民那辆皇冠带着一辆丰田子弹头大霸王开了进来。


    
听得章明泉和彭元国一介绍，陆为民立即笑着对从大霸王子弹头车下来的几位客人道：“袁总，丁总，怎么样，我没有虚言诳你们吧？这些人都是洛丘和曲阳那边中药材种植户，听说咱们这边今天要开这个市场行情研讨会，都是不远百里来咱们这边，不请自来，就是要想了解行情，这说明他们的市场意识很强，在咱们洼崮建这个市场绝对是你们佰达公司明智的选择。”


    
佰达公司一行六人下车就看见了这副情形，也很感兴趣，几个工作人员也都主动询问这些想来听一听的外地种植户们，听得他们都早已经知道了洼崮要建市场的事情，而且都十分希望这个市场能够早一点建起来，那位袁总和丁总都是会意的点点头。


    
佰达公司这帮人的表情陆为民也看在眼里，这帮家伙委实太谨慎了，雷达介绍的朋友怎么一点和雷达的性格不一样，再说仔细认真，也不至于精细到这个地步，好在总算是把这帮家伙给盼来了，下个星期五孙震就要到双峰调研，只有刚好一周时间，能不能让这帮家伙乖乖掏出支票簿来，就看这几天的谈判了。


    
“袁总，丁总，请吧，隋老板他们正在里边为这些种植户们做市场行情分析和建议，我们也去听一听怎么样？”陆为民含笑发出邀请，“我相信我的这个提议肯定会让你觉得无比正确。”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八十九节  蓄势


    
齐元俊有些艳羡的看着很潇洒的坐在斜对面并不怎么插言的陆为民。


    
不能不说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年轻人能坐在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得有点真本事。


    
之前齐元俊一直认为陆为民能坐这个位置很大程度是因为他命生得好，大学毕业就能给县长当秘书，然后又给地委书记当秘书，两任秘书为他积累了不少人脉资源，也让他站在了比很多人都高太多的起点上。


    
一直到陆为民坚持推动农贸市场建设，解决洼崮镇交通问题时，齐元俊虽然改变了一些看法，但是还是认为陆为民不过是有些小聪明而已。


    
不过当陆为民提出要打造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中药材专业市场时，齐元俊才真的觉得不能小看这位年轻书记了。


    
中药材种植基地和中药材专业市场之间的关系齐元俊很清楚，而这个工程有多大齐元俊同样清楚，至今区委仍然欠着镇上建筑公司的三十万工程款，而陆为民居然启动这样大一个项目，齐元俊不知道这资金从何而来。


    
当陆为民耐心的把整个方案规划和盘托出时，齐元俊依然不敢置信，他不相信有人愿意冒这样大的风险在洼崮来建这个市场，这可不是几十万就能打住的项目，按照陆为民的规划，占地达到四百亩，这样一个专业市场外带附属的综合服务区，几乎就是堪称全省性的中药材专业市场了。


    
就算是洼崮区是昌南地区中药材种植传统区域，但是陡然间要搞这样一个市场，谁会来投资建设？建成之后能不能正常运作？


    
如果说陆为民拉来佰达公司考察投资还勉强可以说是陆为民的人脉资源在起作用，那么陆为民别出心裁的把从洼崮走出去的这些药商发动起来，就不能不说是一招绝妙好棋了，这一点连齐元俊都不得不承认相当高明。


    
看看现在正和这些药商们谈得颇为投契的佰达公司高层，陆为民告诉齐元俊药商们愿意出资两百万参股这个市场，这让齐元俊简直目瞪口呆，无法置信。


    
这也就意味着陆为民用这个市场的股份把药商们也牢牢的拴在了市场经营上，这个市场经营状况的好坏也就直接关系着这些药商们的利益。


    
反过来这同样也就意味着这些走南闯北久经风雨的药商们认可了陆为民的观点，那就是这个市场前景很看好，他们愿意把自己拴在这个市场上，与佰达公司和洼崮区委以及几个乡镇党委政府休戚与共。


    
按照陆为民的设计，在这个市场的建设上，作为土地所有者，按照所占土地比例，沙梁乡、小坝乡和洼崮镇分别占作为股份公司的这个市场股份的百分之十、百分之八、百分之七，洼崮区委作为项目牵头者将占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也就是说整个洼崮区和三个乡镇占百分之三十股份。


    
而按照洼崮区委给垛子口乡的承诺，虽然垛子口乡因为没有占地无法在这个市场中占有股份，但是洼崮区委将在属于自己的百分之五股份所取得的每年收益中将百分之四十收益奖励给垛子口乡，以鼓励垛子口乡在建设中药材种植基地上做出的努力。


    
佰达公司按照协议将出资六百八十万，而药商们出资二百二十万共计九百万，注册成立昌江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有限公司，建设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药商们推举隋立平和另一位王姓药商进入公司董事会，而洼崮方面则由章明泉进入董事会出任董事，市场由佰达公司负责整个市场的开发运营。


    
“齐镇长，如果按照这个协议，咱们都算是这家市场的股东了，也不知道这到年底，作为股东，咱们能分到多少红啊？”旁边搭话的是小坝乡乡长曾天乐，一脸兴奋表情，“不过怎么算都觉得划算，一百多亩盐碱地，连种药材都得选择品种，这一下子就变成了股份，这怕是我当乡长做的最成功的一件事儿。”


    
齐元俊淡淡的笑了笑，“盐碱地也好，坡地也好，换成股份当然是好事，可是咱们陆书记是有言在先的，这每年分红收益各乡镇必须要拿出不少于百分之二十作为中药材种植基地发展基金用于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按照和村上的分成比例，咱们还得拿出一半收益给村上，这真正能落到政府手上也就只剩下百分之三十，嘿嘿，这陆书记是把啥都给咱们算计好了啊。”


    
曾天乐也笑了起来，“嘿嘿，齐镇长，这陆书记脑瓜子比谁都好用，走一步算三步，这市场还没有搞起来，趁着咱们还觉得这事儿不靠谱，先就把规则定下来，现在你想反悔都不行，这不，咱们乡里就觉得这个中药材种植基地发展基金扣下来的比例太高了，顶多百分之十也足够了，现在你要去找陆书记说，他就说你白纸黑字早就和区委签了协议，让你有苦难言。”


    
“算了吧，老曾，这分红究竟有多少现在也还说不清，何况我就不信你们小坝乡会没有对策？这说是中药材种植基地发展基金，可只要你用在正道上，我相信陆书记也不会为这事儿把你这乡长给抹了。”齐元俊微微一笑，这乡里干部谁肚里没有个子丑寅卯，都精着呢。


    
听到齐元俊这么一说，曾天乐也是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


    
这一场市场研讨会的效果异乎寻常的好，除了洼崮的十几户种植户代表外，这陆陆续续到来的外区外县的种植户居然有二十多户，一直到下午会议早已经结束，都还有几乎刚得到消息的外县种植户跑来洼崮咨询情况。


    
好在药商代表们都没有走，这个机会也是他们乐于接受的，如果可以让这些种植户按照他们的意图进行种植甚至签署包销协议，这无疑可以让他们手中掌握一批稳定的货源，当然农户的守信程度也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


    
……


    
如果说前期佰达公司的表现让洼崮区上这一帮人都不太满意的话，那么这后期的进展速度就让洼崮区委一班人喜出望外了。


    
在随后的几天里，佰达公司和洼崮区委以及药商代表展开了紧锣密鼓的谈判，同时也对选址和周边基础设施建设的问题提出了一系列的建议，看得出来佰达公司对洼崮区委前期准备工作也是相当满意的。


    
尤其是在选址问题上，洼崮区委充分考虑到了如何利用两条省道交汇优势，而在用水用电上也充分给予了保障。


    
同时洼崮区委也把工商和税务部门联系协调好，力争在最大限度上减免税费。


    
这些都是细枝末节，关键的谈判还是洼崮区方面、药商代表以及佰达公司所占比例份额，尤其是对这四百亩土地价格的评估，这决定着洼崮区方面在整个市场股份中所占比例，更决定着日后这几个乡镇在市场中分红所能获得的收益。


    
好在有陆为民前期的工作铺垫，在这个问题上虽然几方都有各自的想法，但是在陆为民的强势安排下，经过两轮谈判，基本上还是按照陆为民的意见达成了一致。


    
陆为民提出的签约放在星期五来进行各方也没有什么异议，对于他们来说如果能有领导参加签约仪式那无疑更圆满，最起码这也算是一个宣传手段。


    
佰达公司和药商代表都承诺在签约后一周之内将资金打入账户，并尽快启动工程建设，按照之前和洼崮方面达成的协议，整个市场建设项目交由洼崮建筑公司来承建，要求在九月之前完成土建施工，力争十一国庆节之前正式开门营业。


    
“梁书记让我来代他先来看一看，你看看这是县里确定下来的接待孙专员的方案，星期五上午看城郊蔬菜基地建设和优质水稻示范区建设情况，下午到听取玩具厂项目进展并实地查看项目展板，星期六上午到洼崮考察，也就是你这里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和专业市场，出席中药材专业市场建设签约仪式，并现场奠基，下午县委汇报近期工作和今年工作打算，所有人都要参加。”


    
关恒来的时候陆为民正在和佰达公司方面商谈如何加大宣传力度，进一步把周边地区的种植户吸引到市场上来，这项目工作需要提前启动，但是仅靠宣传还不够，没有当地党委政府的支持，宣传效果会大打折扣，所以陆为民也正在和佰达公司方面商量，怎样和当地党委政府联系协调，赢得他们的支持。


    
“怎么孙专员要来出席市场签约仪式，却不出席玩具厂签约仪式啊？”陆为民看了看接待方案，有些诧异的问道：“孙专员就对我们洼崮这么青睐？”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九十节  两条腿走路


    
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不能不说佰达公司作为专业公司在很多方面都比陆为民想象的要好，其展现出来的专业能力让陆为民、章明泉以及隋氏兄弟等药商代表都刮目相看。


    
从一进入谈判阶段开始，佰达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按照各自分工分别开展工作，两位老总更是对制定这个市场运作章程尽心尽力，比起先前陆为民粗略拉出来的架子不知道要精细了多少倍，提出的一些想法也远比陆为民最初考虑的周全许多。


    
短短几天之内一个公司的架构章程就立了起来，而逐条逐项的研究讨论并使其达到最合理最科学，虽然现在《公司法》还没有出来，但是根据有关部门的一些规范，这个有限公司的雏形就算是略具规模了。


    
按照关恒的解释，孙震是觉得这样一个堪称全地区最大的引资更是港资项目签约落户，最好还是请地委书记李志远来出席签约仪式，这样更显得地委行署的重视，孙震通过行署办转达了他的意思，双峰县委县府也只能认可，这个签约仪式就只能稍稍往后推一推，那么规模稍小的中药材专业市场签约仪式自然就成了孙震这次调研考察的首选了。


    
关恒原以为陆为民之前一直推诿是因为洼崮这边和投资商那边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谈好，甚至还有些怀疑对方是不是有诚意在洼崮投资建这个市场，这前前后后拖了几个月，很难让人相信这家投资者的诚意和可信度，却没有想到当他见到投资方时，对方表现出来的热情和满意让关恒都颇为惊讶。


    
以至于后来关恒就这个疑问问及陆为民时，陆为民的解释是专业公司都是这样，前期考察准备工作无比细致慎密，但是一旦双方形成了一致意见之后，后续的签约实施反而就十分顺利了。


    
这个解释让关恒颇有感触，在他看来陆为民的这个解释似乎隐藏着许多东西，那就是作为在商言商的投资者来说，赚钱是第一要务，而之所以要保证赚钱，之前周密细致的调查考察和论证工作尤为重要，这也是分析评估一个项目是否能赚钱的必要前提，那种在投资项目之前不经周密考察认真分析论证评估就轻率作出决策，实际上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很难让人相信这样的企业会获得成功。


    
他觉得陆为民的话语里隐隐有所指。


    
现在玩具厂项目正在全县被炒得热火朝天，县城里消息灵通一点的老百姓都知道县里招商引资引来了一个香港大老板，据说身家有好几亿，准备在双峰投资建设一个玩具厂，产品全部出口外销美国和欧洲，还要招工一千人，而且工人人均工资要达到三百元以上。


    
现在传得最热的消息莫过于如何能够成为这家玩具厂的工人，高达三百元的工资几乎就要赶得上县里的干部了，而且据说香港老板的意见是不分非农业户口还是农业户口，都可以参加招工考试，只要招工考试合格，一经录用，就会成为玩具厂的正式职工，每月不但会有不低于三百元的工资，而且还有各种福利。


    
县委办、县府办以及县计经委、县二轻局这些凡是沾得上关系的部门，这一段时间里电话都成了热线，而这些部门的干部们走到哪里都成了香饽饽，人人见了他们第一个问题都是要成为玩具厂的工人怎么才能报上名。


    
的确，这样大投资的一个项目让包括县里领导在内的所有人都沉浸在了狂喜之中，初期三千万的投资，占地八百亩，仅仅是基建就会拉动不小的GDP，这还不算企业一旦建成带来的产值和利税，尤其是产品出口又可以让双峰这个外贸出口几乎为零的农业县一下子变成出口创汇的大县，仅这一点就足以让县里边愿意在任何条件上做出让步了。


    
这是通过詹彩芝关系引来的项目，据说是曾经在黎阳地区工作过的一位领导，后来调到省外经委工作，曾经担任过外经委副主任，现在是正厅级巡视员，人脉很广。


    
这位领导关恒隐约知晓一些，担任黎阳地区副书记时分管工青团妇工作，记忆中詹彩芝那个时候应该还是担任县妇联主任，后来应该是在这位领导的帮助下提拔为副县长，那时候詹彩芝也是全地区最年轻的副处级女干部，当时关恒还在乡镇上厮混。


    
从省外经委介绍过来的项目没理由怀疑对方有什么猫腻，关恒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但是有外经委这层关系，加之去年邓公南巡之后，国外和港台投资商大量进入国内寻找投资机会，这也是不争的事实，这样一个项目能够被双峰拿到的确有些运气成分，如果没有那位领导和詹彩芝之间这层渊源，只怕这个项目早就花落别家了。


    
不过陆为民隐隐所指的问题关恒还是很重视，毕竟这是双峰的第一个上千万的招商引资项目，而且极有可能成为整个丰州地区最大的招商引资项目，也是最大的外资项目，这个项目的建成将对今后几年双峰的GDP增速起到不可小觑的拉动作用，所以务求万无一失。


    
关恒也把陆为民的这个意思向梁国威作了汇报，梁国威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关恒感觉得到对方的不以为然，但是谨慎的关恒还是打算好好了解一下这位香港商人及其所属的这家名叫亚洲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情况。


    
好在港商已经发出邀请，邀请地区和县里的有关领导近期赴香港实地考察，这也是一个了解和评估这家企业的最佳方法。


    
……


    
陆为民并没有把太多的心思放在那家亚洲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身上，在他看来如果真是省外经委介绍来的企业，那问题应该不大。


    
只是这家公司老板及其工作人员表现出来的情况让陆为民有些觉得这家企业是不是有些吹嘘的嫌疑，但这个时期的企业你要要求多么规范也不太可能，也许是自己对香港企业的期望值太高所致。


    
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的一切准备就绪，只等星期六孙专员前来参加签约启动奠基仪式，利用这两天的空档，陆为民开始把心思转移到了大东制药厂和林和祥的身上。


    
通过苏燕青和张静宜，陆为民可以准确的掌握大东制药厂的近况，开年之后贾国志显得更为强势，一连串的人事调整开始显现出他作为厂党委书记的绝对权威，而相对来说林和祥却显得很低调，虽然在一些问题上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但是很显然体制上的先天劣势让他无力和得到了市里主管部门有关领导支持的贾国志抗衡。


    
“静宜姐，你说什么，林和祥正式向市里边提出了辞去大东制药厂厂长的报告？”陆为民接到电话时简直比盛夏酷暑里喝了一盅冰水还畅快，“静宜姐，确实么？”


    
“我已经看到了他的辞职报告，市里边也已经同意他辞去大东制药厂厂长的报告，原本准备掉他回市计委担任某处处长，但是据说他本人还同时向市计委提出了停薪留职的报告，这个报告市计委还没有正式批准。”


    
张静宜的消息显然比苏燕青来的更快，作为《昌州晚报》的副总编辑，她能很便捷及时的接触到昌州市这一级的最新人事变动消息，虽然张静宜不知道陆为民为什么这么关注大东制药厂这个昌州市属企业的人事变化，但是陆为民托她的事情她当然会放在心上。


    
“谢谢静宜姐了，这个消息对我很重要。”陆为民嘴巴比抹了蜜还甜，“啥时候我回昌州，请沈哥和静宜姐吃饭，地方由静宜姐选。”


    
“哟呵，为民，这才当区委书记几天啊，就开始学会腐败了，由我点，我怕一下子吃下来你付不起帐呢，算了吧，我还是多为贫困地区省两个吧。”张静宜在电话里的声音清脆悦耳，“若是真想要感谢你静宜姐，那也行，静宜姐给你的任务，你帮忙完成就行。”


    
陆为民脸一下子就苦了下来，张静宜的任务可不好完成，明知道自己有女朋友，可张静宜还是不依不饶的非要自己去见见，虽然没说是谁，但是沈子烈已经悄悄告诉了陆为民，是张静宜的一个领导的女儿，这顿时让陆为民头大如斗。


    
相亲见面这种事情陆为民可不擅长，尤其是明知道自己不可能，陆为民就更不愿意去，张静宜在电话里也说得很清楚，就是让自己去见见面，了个愿，男未婚，女未嫁，见个面也许就是一个缘分，可陆为民觉得这种事情，自己似乎不好去给人留下什么印象，尤其是张静宜领导的女儿。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九十一节  低调做事，低调做人


    
“静宜姐，你就饶了我吧，让甄妮知道了，这不是故意让我后院起火，不得安宁么？”陆为民只能求饶。


    
“为民，就让你见见面，有没有让你必须要和人家处对象，没准儿你们俩就有眼缘，一见钟情呢？”张静宜在电话里的笑声充满了诱惑感，“我说过，那个甄妮不适合你，你需要的是一个各方面都能配得上你的，当然我不是说我介绍这个就一定适合你，但是你至少可以见个面吃顿饭，或者喝杯咖啡，哪怕真的无缘，交个朋友也不错是不是？这也算是帮你静宜姐一个大忙了。”


    
陆为民无言以对。


    
见电话里没了声音，张静宜有些得意的笑着道：“那可就这么说定了，我帮你们约好时间再通知你。”


    
“静宜姐，能不能再让我考虑考虑？”陆为民真不愿意做这种事情，哪怕是应对隋立媛也好，杜笑眉也好，他都没有多少心理负担，可这是张静宜介绍的，而且是张静宜的领导子女，这要真有点儿牵缠不清，那岂不是给张静宜找麻烦？


    
“没有考虑余地了，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我通知你，记住，不准给我打退堂鼓，就这一次，若是无缘，那也算是帮了静宜姐这个忙了。”张静宜在电话里笑了起来，“你别做起一副高不可攀的样子，没准儿人家根本就看不上你呢。”


    
“呵呵，如果真是那样，我可就阿弥陀佛了。”陆为民苦笑着应道。


    
“哼，你可不准故意自污形象啊，我相信你也不是那种人。”张静宜又叮嘱了一句才搁了电话。


    
放下电话的陆为民也是唉声叹气，这种在别人眼里的美事儿在陆为民身上简直就是祸事儿了，要说能是张静宜的领导而且让张静宜如此费心的，肯定有一定级别，陆为民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但也估计得到没准儿就是昌州市里边哪位领导的子女，这种事情不好糊弄。


    
不过他现在的确没有多少心思去考虑这些事情，甄妮和自己的感情现在还算稳固，但是正如张静宜所说，自己和甄妮这种感情建立的基础先天就有些不足，会不会在今后有什么变化，还真的很难说。


    
陆为民不是初出社会的毛头小子，前世今生所经历的一切让他对社会现实给人与人之间感情带来的巨大冲击和影响有着深刻的认识，你以为是无比坚固的东西，不过是建立在沙滩上的堡垒，多几番冲刷，也许就会轰然倒地。


    
不是有几句话一直在前世广为流传么？


    
女人无所谓忠贞，只因为收到诱惑不够；男人无所谓忠诚，只因为背叛的价码太低；朋友就是拿来背叛的，兄弟就是拿来出卖的，这些话虽然陆为民并不认同，但是他也不得不承认，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精神信仰逐渐迷失，而一切似乎都可以用物质利益来衡量，虽然这不是全部，但是隐隐却有发展成为主流意识的趋势，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陆为民不敢说自己和甄妮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因为受到外界更大的诱惑和价码而变色，他只能尽力捍卫这一切，实际上他自己也发现这种自欺欺人的心态其实很脆弱，有些时候自己不得不选择逃避现实，或者说不敢面对的心态来麻痹自己。


    
人生有时候真的很无奈，纵然你能把握自己前进的方向，但是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就像尚未上演的《阿甘正传》里所说的那样，人生就像一盒各式各样的巧克力，你永远不知道下一块是什么滋味。


    
陆为民不知道自己会不会也在下一刻品尝到一块截然不同的巧克力。


    
……


    
梁国威注意到孙震并不太在意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签约仪式，但却对这个市场的构架和运作模式充满了兴趣，尤其是当得知洼崮区几个乡镇与药商们同来自津门的专业经营公司通过这样的方式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时，孙震脸上的表情相当丰富。


    
这个孙震简直太难伺候了，梁国威在内心深处都忍不住骂两句，来双峰不住双峰宾馆，也不住电力酒店，却要住招待所，这算是哪门子事？


    
就算是要装清廉也犯不着在这上面演戏才对，可孙震就偏偏要住招待所，弄得县里一帮人手忙脚乱，也幸好招待所那个杜笑眉的表现还算出彩，整个招待所虽然陈旧了一点，但是却打理得整洁有序，孙震一看就非常满意，直接定下来就住招待所。


    
港资的玩具厂项目孙震以最好邀请李志远书记来参加签约仪式为由婉拒了他自己出席签约仪式，在这一点上县里倒是没怎么太推，毕竟这个项目规模如此之大，又是港商独资项目，可以说在全丰州地区都炒得沸沸扬扬，孙震这样做也算是很明智的低调了一回，避免了一些非议。


    
不过没有这个玩具厂项目，仅仅是农业项目上的几个看点，就很难让孙震满意了，下午除了汇报了一下玩具厂项目投资和建成投产之后的基本情况外，也就只能邀请孙震现场去看了看玩具厂项目的实地，连梁国威自己都觉得这样的考察没有多大意义。


    
“按照我们的设计，把药商拉进来，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这些药商的影响力，使得这个市场在第一时间里就能获得一批有力的经营商家，而我们之所以选择了这些具有影响力的药商，就是要利用他们深厚广博的商业关系，尽可能的在最短时间内吸引到足够多的经营商家来，只有这样才能使得周围地区的种植户对这个市场充满信心，他们也才敢大胆的按照市场行情需要加大投入，扩大种植规模，反过来，正是有这些种植户的扩大种植规模，也才让这个是市场能够拥有更充足的货源，而这恰恰是吸引更多药商来交易的关键。”


    
彭元国先前还有些紧张，但是在陆为民的鼓励之下，加上这些东西本来就是他和章明泉一手在操作，这么几个月来都在种植基地和市场的事情忙碌，各种数据都烂熟于胸，所以除了开始还有些紧张外，越到后面，他就越放得开，随着孙震的问话侃侃道来，越发多了几分自信。


    
“嗯，听起来是想这么一回事，那是不是依靠这些药商就可以让这个市场实现你们的预期目标呢？”孙震饶有兴致的道。


    
“那当然不可能，我们之所以希望药商加入进来，主要就是希望他们在市场最开始这一段艰难时段来帮助启动市场，给种植户们以信心，他们毕竟只是一小部分人，而整个市场的发展更重要的需要专业公司的经营打造，包括进一步开拓市场，加大宣传和营销力度，吸引更多的商户和种植户来场交易。”


    
孙震此时的表情相当和善，彭元国似乎也谈起了兴头，思路也更加流利顺畅。


    
“这个市场按照我们的设计，可以容纳超过三百户的药材交易商，我们希望在十月建成开业，开业之时希望入场落户的交易商能够达到五十户，如果能够在明年春节前达到一百户，在明年十一，也就是市场开业一周年之际达到两百户，实现交易额叁仟万元，在开业三周年时达到三百户，实现交易额伍仟万元，力争五年之内交易额突破亿元大关，这就是我们追求的目标。”


    
“叁仟万元？！你们有这个信心？”孙震吃了一惊，他原本以为这个市场建起来之后，一年下来能够有几百万元的销售也就算不错了，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提出了叁仟万元的目标，而且还提出五年之内要过亿元，这不能不让他感到震惊。


    
“孙专员，按照县里的规划，不仅仅我们洼崮区，包括我们邻近的太和区、开元区都有着种植药材的传统，只不过由于前些年市场行情波动大，而种植户缺乏足够的市场信息，所以才导致了种植户吃不准行情，出现丰收却折本的情况，但是有了这个市场之后，不但可以发展订单式的种售模式，而且这个市场的巨大容量和信息灵活度，可以让种植户最直接的了解到市场行情变化，所以这会极大的刺激药农们的种植积极性，另外按照我们区里的构想，我们这个市场不仅仅是要覆盖我们双峰县，而且要把洛门地区的洛丘、浦岭，曲阳地区的曲江都要覆盖进来，市场营销推广也要做到这几个县，要让这个市场成为名符其实的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


    
章明泉也接上话，补充道。


    
陆为民一直微笑着站在一旁，除了在最开始简单介绍了这个市场经营模式以及市场的股东构成情况外，他几乎就没有怎么多说了，机会都给了章明泉和彭元国两人，这让章明泉和彭元国都是既兴奋又有些忐忑不安。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九十二节  闪光点


    
在周围很多人包括梁国威和李廷章看来，能够在孙震面前展示自己的成绩无疑是最光鲜耀眼的时机，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和洼崮中药材种植基地是陆为民主政洼崮之后的两大动作。


    
其中后者打造中药材种植基地无论怎么看都只能算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农业政策延续，每一年无论是地区也好，各县也好，都要发出无数这样的文件，因地制宜的积极推进某某基地的建设，比如蔬菜种植基地、烟叶种植基地、水果栽培基地、水产品养殖基地等等。


    
就是中药材种植基地也不例外，淮山提出过，双峰也提出过。但是很正要想落实却不那么简单，市场风险限制了这个所谓一切基地的发展，再加上淮山猕猴桃事件引发的问题，所以每一级当我政府都必须要在前面加以一句，因地制宜。


    
领导们对于打造各种形形色色的基地这种提法早已经腻烦了，洼崮这个中药材种植基地也不例外，事实上在前几年，太和和洼崮两个区都曾经提出过要打造中药材种植基地，只不过谁都只是把它当做一个提法，做作纸面文章，并没有真正放在心上落在实处。


    
在双峰县委县府一帮人心目中，这个种植基地噱头也不过是为中药材专业市场做的一个点缀而已，真正看点还是中药材专业市场。


    
没想到陆为民把中药材专业市场这份蛋糕交给了章明泉和彭元国两人来主打，看见两人在孙震兴致盎然的询问下应答如流，颇为出彩，梁国威等人内心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


    
至少在这一点上梁国威和李廷章都要承认陆为民此人的气度心胸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这样一个在地区主要领导面前展示自己的机会，他却能很大方的让给自己的下属，连梁国威和李廷章自问都未必能做到这一点，而陆为民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人做能做到，这不能不说此人能走到这一步自有其成功之处。


    
正因为如此，梁李詹等人与陆为民在陪同孙震和他们考察几户中药材种植户时，都没有太在意陆为民不经意间说的几段话。


    
“洼崮是一个农业区，一个相当大比例的老百姓处于贫困线以下的农业区，我个人认为对于我这一届区委来说，发展经济的宗旨、核心和目的只有一个，改善农民的生活条件，为他们增收致富找到一条道路，我认为依托中药材专业市场这个载体，大力发展中药材种植业，有意识有目的的培养一批懂种植技术、有市场意识的新型农民，带动广大农民增收致富，这是我这一届区委的义务和责任。”


    
“我希望在我这一届区委谢幕的时候，老百姓能说姓陆的、姓章的几个人这几年还是做了一些实事，至少老百姓腰包里鼓胀了不少，就满足了，……”


    
“搞中药材专业市场不是目的，而是一种手段，我们的目的就是要利用这个市场把洼崮中药材种植甚至周邻地区的这个产业做大做强，让广大农民能从这个市场里获得更多的收益，两者相互促进，但是根本还是中药材种植产业，……”


    
“GDP很重要，但更重要的还是怎么提高老百姓的收入，对于洼崮乃至双峰来说，就是怎么提高占全县人口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农民收入，招商引资发展工业吸纳农村剩余劳动力是一条路，搞市场产业化带动特色种植业也是一条路，哪条路更合适哪个地方，哪条路时机更成熟，就先走哪一条，条件成熟，再走另外一条，……”


    
这几段话都是夹杂在陆为民介绍几户种植户情况时很随意的说出来的，但是落在孙震耳朵中却引起了孙震的很大震动，比起那些个只知道吹嘘项目吸引多少投资，建成之后将会获得多少利税，带动多少GDP增长，陆为民的话显然更朴实更真实。


    
孙震没有想到那个在地委里边给自己留下相当深刻印象的年轻人居然在双峰这穷困县最偏远的山区里竟然有这样一番抱负，提出了这样一番看似没有多少豪言壮语的“雄心壮志”，而且毫无疑问他现在正在践行着他自己的想法。


    
如果说在地委里边时陆为民是用的广阔的思路和先人一步的观点给孙震留下了很深印象，那么现在陆为民就是在用脚踏实地的行动证明着他的才华，是金子放在哪里都会闪光。


    
在现场孙震没有多和县委县府领导交谈，甚至连区乡镇和村组干部都问得很少，而更多的是通过他直接对种植户和他们周围邻居的询问来了解，这已经成为孙震的惯例。


    
从政策补贴农业特产税的减免到信用社合金会的信贷支持，从种植技术的指导到农资化肥的供应，从获取市场行情渠道到道路交通困难如何解决，孙震询问的问题细致到让梁国威和李廷章都再度被震撼了一回。


    
之前他们在陪同孙震视察城郊蔬菜基地和优质稻培育基地时就已经见识了孙震的风格，几次被问得张口结舌让他们都不敢在轻易去插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震在农民家中随意询问，深怕问出个大麻烦来，好在在沙梁乡的考察走访还算顺利，一些有些太过刁钻的问题老百姓的回答也没有太离谱，这才让梁国威和李廷章松了一口大气。


    
从孙震的表现来看梁国威和李廷章都无法感觉孙震这一次对双峰考察的观感，但是有一点基本上还是可以确定的，至少在洼崮，孙震的考察调研应该还是比较满意的。


    
……


    
陆为民从县里开完会回来时已经是下午六点过了。


    
下午三点钟开始，县里所有在家的领导参加了这一次工作汇报会，包括行署专员孙震、副专员王登利在内的行署领导听取了双峰县委县政府近期工作情况汇报，同时县委书记梁国威也汇报了双峰今年工作想法。


    
对于双峰县委县政府提出的以招商引资为龙头，着力营造良好招商引资环境，竭尽所能发展工业，推进城市化进程的构想，孙震没有多作评价，只提出了双峰县委县政府应当认真研究分析双峰实际情况，寻找双峰经济发展的发力点，不要人云亦云，避免招商引资的同质化。


    
在会上孙震看似很随意的问了问双峰打算推进城市化进程的措施手段有哪些，这一问题让梁国威和李廷章都有些不太好回答，推进城市化进程实际上就是一句口号，像双峰这样的纯农业县，在没有确定产业发展方向和确定支柱产业之前，谈什么推进城市化进程纯粹就是一句空话。


    
好在孙震也没有过分深问，只要求县委县府既要保持旺盛的工作激情，同样也要杜绝浮躁情绪，沉下心来找到适合双峰发展的路子。


    
早早就定下了饭局，结果胡焕山家里来了客人，而唐军则是下午就回县里了，章明泉只好把彭元国一个人拉上，只有三人来一边吃一边谈。


    
“这么说孙专员对于县里的工作总体来说还是不太满意？”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若有所思的问道。


    
今天几个人心情都相当好，孙震在洼崮的考察是非常满意的，这一点无论是章明泉还是彭元国都能感觉得到，虽然孙震的考察方式有些别出心裁，甩开了县里和区乡村组的干部，直接插到最基层和普通农户对话，而且不接受县里和区乡的安排，而是自己选了一些农户进行座谈了解。


    
这一招相当毒辣，好在陆为民早就知道孙震的风格，草拟了一个中药材种植大户和具有潜在发展优势的种植户，这个名单罗列的户数不少，孙震接受了陆为民的建议，自己在这个大名单上选了几户，然后实地考察，然后座谈了解。


    
这一手让县委县府都捏了一把汗，谁也没有想到孙震来这一手，也幸好陆为民早有准备，应对还是十分得当，让梁国威和李廷章都非常满意，也算是挽回了一些分数。


    
“不好说，孙专员这个人看问题的角度和一般领导干部不一样，他是给省委书记当过秘书的，又在团省委担任多年书记，可以说眼界视野都比从基层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干部要高远不少，他分析问题更多的要站在更长远的角度来考虑，像他提出一定要切合本地实际来制定经济发展规划这一点就很有深意，我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对那种一窝蜂的一拥而上，或者大鸣大放的搞招商引资并不太感冒。”


    
陆为民细细的分析着孙震的思路，今天他有些避了风头，除了在实地考察农户过程中他作为区委书记必须要做一些介绍外，像市场这一块的规划介绍，陆为民基本上都是一言带过，都交给了章明泉和彭元国来发挥。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九十三节  打压不倒


    
陆为民的话让章明泉和彭元国都陷入了沉思。


    
招商引资是当前地区发展经济这项中心工作中的头等大事，对于丰州这样一个落后而又缺乏工业基础的农业地区来说，要想发展经济，在目前国家原则上已经不主张地方政府投入一般性的工业项目情况下，丰州要想发展只能依靠招商引资，这一点应该是毫无疑问的。


    
孙震的观点似乎就与当前的这种政治气候和氛围有些脱节，或者说有些偏离。


    
“元国，你觉得孙专员的观点怎么样？”陆为民有意要考一考彭元国。


    
这个家伙今天的表现很出彩，陆为民有意要让他在梁国威和李廷章以及关恒面前表现一下，以免日后戚本誉真要在这个问题做文章时，至少彭元国也在梁李等人那里是有一个好印象的。


    
彭元国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陆书记，我觉得孙专员的观点也没错，现在虽然对招商引资提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上，但是我觉得也不应该盲目地不考虑本地实际情况的胡乱招商引资，而是需要制定一个有针对性的、分阶段性的招商引资规划，一句话，你得考虑好你这个地方适合发展什么，你想要什么，才能有的放矢的主动出击，而不是漫无目的的撒网，那样能不能捞到不好说，就算是捞到了，也未必是你想要的。”


    
“说得好！”陆为民赞许的点点头，“孙专员的话也许很多人都有些不以为然，觉得现在各地都为了争投资抢项目闹得不可开交，这个时候只要能捞到项目那就是成功，哪管项目适合不适合，有没有问题，我要说这其实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态度。”


    
章明泉和彭元国都没有搭话，他们知道陆为民还有话要说。


    
“这些人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外来客商为什么选择你这里投资而不是其他地方，也没有认真思考过你自己这个地方的优势何在，你怎么来凸显优势弥补短板，怎么来扬长避短，怎么来创造更好的投资环境，只知道要么压低价，要么减免税收，你敢五千一亩，我就敢六千两亩，你敢明说税收三免两减半，我就敢暗里五年全免，你敢电价补贴，我就敢贷款贴息担保，根本就没有考虑这样给你地方带来的严重后果。”


    
“发展经济的目的何在，首要问题是创造就业，解决剩余劳动力，对于我们双峰来说就是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的生计，让他们能够不离家就能获得收入，解决老百姓增收，改善老百姓生活质量，其次是增强经济实力，扩大税源，让财政能有更充裕的财力来保证党委政府解决该党委政府承担的问题，比如教育、医疗和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弱势群体的生计问题，这才是宗旨。可是我们现在很多地方都完全忽略了主旨，舍本逐末，为了招商引资而招商引资，为了提升GDP而发展经济，把手段当成了根本。”


    
“这其实也和层层党委政府的观念有很大关系，你GDP给我拿不起来，财政税收增强不起来，那你这一地党委政府班子就有问题，为了不拖后腿，不挨板子，那么我们就可以不择手段，不计代价的胡乱承诺许愿，管他日后怎么办，只要现在光鲜好看，只要我能升官发财，哪怕下一届谁来接烂摊子。……”


    
“我们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们就要按照我们自己的想法意图去做！我们有我们自己设定的目标，不需要别人来指手画脚。市场项目的推进对于我们区委来说基本上已经告一段落，剩下的应该是佰达公司和隋氏兄弟他们那一帮人的工作，当然我们还要协助他们搞好广告宣传和协调好周邻县市的关系，但这已经不是我们的主业，我们的下一项中心工作是争取大东制药厂的项目来洼崮落户！”


    
“我的目标很简单，今年我们洼崮招商引资要实现全县六个区的第一名，就算是玩具厂项目落户双塬，我们洼崮一样要争第一！全区GDP今年要争第二，力争明年达到全县第一！农民人均纯收入增速今年要确保第一，……”


    
章明泉和彭元国都感觉到陆为民似乎压抑了一天的谈兴这个时候才爆发出来，章明泉甚至隐隐觉察到陆为民大概在县里也没有落得好，所以才会借助这个机会来发泄，所以他们都很知趣的洗耳恭听。


    
陆为民的确心情不是太好，孙震走后，县里边又开了简短的总结会，话语里只字未提洼崮，只是笼而统之的谈了谈全县存在的问题。


    
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放在了玩具厂这个项目启动上，要求詹彩芝全部精力要放在这个项目的签约并负责协调好港商那边，尽快组织考察组赴港考察了解，项目草签仪式可以先搞，等到赴港考察结束后再来正式签约。


    
县里边的这种姿态无疑对陆为民是个刺激，很显然这些人是故意要淡化孙震在洼崮考察的态度，陆为民很清楚这一点，虽然内心深处很是鄙屑这种拿捏，在陆为民看来，这更像是某些人内心虚弱的表现，但他还是心里很不舒服。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很想发泄一下情绪。


    
借助着酒兴，陆为民第一次把自己内心的许多想法意图在章彭这两个已经算得上是自己的贴心人和盘托出，他要让他们知道自己的目的并为之努力的做法，要最大限度赢得他们的支持和理解，从而凝聚在一起，而不是仅仅依靠自己手中的权力和地位来结成一个临时性的利益团体。


    
当然，要完全杜绝利益那也不现实，没有利益作为粘合剂，再宏大的理想抱负也缺少动力，对于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所以他必须要树立一个接一个更为贴近现实，让他们能够看到的目标，让他们感受到跟随自己前进将会不断的获得成功。


    
章明泉和彭元国都被陆为民借着酒意的壮志雄心给激荡得心潮澎湃，一连串的第一名头口号从陆为民的嘴里冒出来，这极大的刺激着二人的神经，虽然陆为民喝得有些高了，但是章彭二人都意识到这绝对不是陆为民的酒话，他有这个能力带着大家做到这一点。


    
从打造中药材种植基地到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启动，这两个项目陆为民都是不显山露水的运筹帷幄，一直要到揭幕这一刻，才让你见到耸立在迷雾背后的庞然巨物，也才让你发现做到这一切的这个人厚实的资源和强悍的执行力。


    
按照已经基本谈好的规划，隋氏兄弟代表的药商们已经承诺租下将近六十个甚至还只是一张草图上的门面铺位，第一年免租金，第二年租金减半，第三年开始全额收取租金。


    
按照陆为民和佰达公司的构想，三百五十个门面铺位，采取前店后仓式设计，预留二层建筑架构，建筑面积将达到七万平方米，另外还有一个面积达三千平方米的综合服务区，主要是提供餐饮、住宿、运输综合一体式的服务，也将采取招商的形式来吸引外这些行业入住，包括银行、邮电所、税务、工商、公安等部门都将在这里设立代办点和执勤点。


    
三百五十个高达七万平方米的门面铺位，陆为民和佰达公司以及药商们希望能够在市场开业三个月时间里能够实现百分之三十的出租率，也就是吸引一百个商家来落户，开业一年实现百分之七十的出租率，在1995年春节前实现全出租，当然这只是一个展望，究竟能不能实现这种理想预期，就还要看佰达公司的商业运作是否成功了。


    
但是无论是陆为民还是章明泉、彭元国都对此充满信心，佰达公司的专业态度和药商们的踊跃积极，加上连周边县市的中药种植户都主动上门了解情况，他们几乎就代表了这昌南地区几个县的中药材种植户态度，这些都极大的鼓舞了所有人对这个项目的信心。


    
这样大一笔投资对于洼崮对于双峰来说都是一笔相当惊人的数目了，但是也许是有了投资高达三千万港币的港资玩具厂项目太过耀眼，或许是县里有些人刻意淡化，总而言之这个本该是大书特书的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现在也显得波澜不惊。


    
章明泉和彭元国都隐隐觉察到了这一点，这从今天陪同孙震考察调研的几位县领导都显得格外沉默寡言就能看得出来，他们俩心里都有些愤愤不平，但看到陆为民显得很淡然，他们俩倒不好太过表现了，免得让陆为民不高兴。


    
“明泉，你不用给元国使眼色，没什么大不了，不就是有些人不乐意见到我们洼崮长脸么？说得再准确一点，不就是见不得陆某人好么？”陆为民有些狂放的瞥了一眼正在给彭元国使眼色的章明泉，酒气上涌，“可陆某人就不能让他们如愿，陆某人就是要把决定的事情做下去，他们越不希望陆某人做成的事情，陆某人就越要做成，而且还要做得最好！”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九十四节  釜底抽薪还是卑污之举


    
听得陆为民声音有些大，章明泉有些下意识的看了四周一眼，却一眼看见站在柜台后倚着柜台听得有些入神的隋立媛。


    
隋立媛那熠熠发光的美眸此时正怔怔的看着陆为民，那目光里竟然有了一种说不出的汩汩光泽，从他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她脸上那种带着迷醉般的崇拜表情，看得他心里也是一阵发麻。


    
他这个年龄的人虽然没有经过情场欢场上那些浪漫激情，但也算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在山上跑的角色，这种神情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


    
隋立媛比自己老婆小四五岁，而老婆有比自己小三四岁，隋立媛现在也不过就是三十一二岁，这么些年来，对方长期生活在一种近乎于畸形的环境中，让隋立媛的心态也有些异乎寻常的敏感而细腻，同时又充满了警惕，但是作为一个女人，对于某种感情某种依靠的渴望却是天性，章明泉能够理解这一点，所以在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出现某种苗头时，他很果断的给陆为民和隋立媛都提出了警告。


    
但是当这种警告无效时，为了避免这种关系被人觉察带来的风险，他又不得不无可奈何的充当起遮羞布的角色，以避免这种情形被外人觉察。


    
无论是陆为民还是隋立媛，谁受到影响和伤害，都不是他愿意见到的，尤其是陆为民，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他已经越来越觉得这个年轻区委书记的深不可测。


    
在和唐军谈及陆为民时，他曾经用一句话来形容，那就是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变化龙。


    
在他看来，陆为民在洼崮逗留的时间不会很长，虽然陆为民提出他希望用两到三年的时间来让洼崮面貌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但是章明泉不认为陆为民能呆那么久，少则一年半载，多也不会超过两年，陆为民就要离开洼崮这个浅塘，这是章明泉给陆为民下的断语。


    
章明泉不希望陆为民因为这一点而受到任何影响，他自己才四十岁刚出头，他曾经也是最年轻的一批正科级干部，如果不是三年前朱明奎全力打压边缘化他，他现在早已经是沙梁乡党委书记，甚至有可能向某个区的区委书记位置发起冲锋了，而现在陆为民的出现又让他燃起了某种希望。


    
虽然隋立媛和他有亲戚关系，但是在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选择，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保护陆为民，甚至不惜让隋立媛承担一切脏污，这并非冷血，而是现实需要的选择。


    
他有一种预感，陆为民的出现给自己原本已经不抱太大希望的仕途又带了某些变数，虽然在他看来陆为民的有些表现还不够成熟，甚至可以说幼稚。


    
比如和隋立媛的这种暧昧关系，在他看来，就算是陆为民想要玩女人，以他的条件，什么样的女人不能上手？何苦要去趟隋立媛这潭浑水？


    
陆为民在章明泉面前从未承认过什么，但是章明泉却清楚，越是这种暧昧，往往就是越是吸引男人，男人往往就喜欢这种调调，越是得不到，就越是想要尝一尝，或许到了真正突破了那层界限，一切掀开了，鲜味儿过去了，反而就觉得也不过如此，神秘感一旦消失，说不定这层吸引力就淡了，就恢复成正常了。


    
小店里的客人早已经散去了，只剩下陆为民他们三人，小店的门也扮演着，天色早已经黑透，街上已经看不见行人，只剩下陆为民那辆黑魆魆的皇冠像一辆怪兽静静的卧在小店侧面的巷子里。


    
“我考虑过，洼崮的优势究竟在哪里，中药材种植，可这份优势还不够，就只能靠我们努力来强化这份优势，只有这样你才能真正吸引到投资，资本从来都是趋利的，没有利益的投资，那就成了慈善，永远轮不到你这些地方。”陆为民脸色已经有些发青，每每酒量达到了界限，他的脸色就会转成青色，不过他的理智依然清醒：“有些人把招商引资想得很简单，以为开出一些条件，自然就会有人来，如果是这样，那就不叫招商引资，而叫博傻了，只可惜博傻必须要建立在对方是傻瓜的前提下。”


    
“但是招商引资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复杂，你得明白你想要什么，投资者怎么才会选择你，然后才会有针对性的去开展工作，让投资者意识到这里他会付出最少，获得最多，只有这样，你才能成为成功者。”


    
……


    
……


    
“没事儿，我能开车回去，你们走你们的。”陆为民摆摆手，摇摇晃晃的掏出车钥匙往小巷口子走，准备上车，挥手示意章明泉他们可以离开了，“放心吧，从这里到区委就三公里，我很清醒，没问题。”


    
“陆书记，要不就把车放在这里，我们送你回区委？你明天早上来开车吧。”彭元国看了一眼在还站在门口的章明泉。


    
“怎么，我能不能行我自己清楚，不行我自己知道搁下，我比你更珍惜自己的生命安全。”陆为民笑了起来，“元国，你走吧，你老婆怕都在家等急了，快走吧。”


    
章明泉看了一眼四周，天色早已经黑尽，街上空无一人，偶尔有一两只老鼠窸窸窣窣的从街道这一头穿过街道跑到另一头，他有些犹豫。


    
“元国，你先走吧，陆书记没事儿。”


    
“陆书记，章书记，那我先走了。”彭元国点点头，骑上自行车，一阵猛蹬，消失在街道尽头。


    
看见陆为民有些踉跄的拉开车门，章明泉皱了皱眉，陆为民的酒量他清楚，今天他心情不太好，就容易醉，而且陆为民素来是酒后一两个小时之后酒劲儿才开始发作，这还真是一件麻烦事儿，总不能让老刘头这一晚去伺候陆为民吧？


    
“陆书记，你没事儿吧？我看你最好还是别开车，我送你过去。”


    
“什么话，我还不知道我能不能开车？”陆为民摇摇晃晃的站在车门边上，醉眼斜睨了章明泉一眼，“我行的，明泉，你放心，我有分寸。”


    
章明泉眯缝起眼睛看了陆为民一眼，想了一想，似乎作了某个决定，“陆书记，我看你今天可能喝得有点儿多了。”


    
没等陆为民反应过来，章明泉侧身蹩进尚未关死的小店门，“媛子。”


    
“章哥？”隋立媛听得章明泉招呼，从灶屋里出来，讶异的看着章明泉。


    
“陆书记今晚可能喝多了，今晚得有人伺候他，干脆你送陆书记回区委去。”章明泉面无表情的道。


    
灯光下隋立媛脸色顿时变得苍白，死死盯住章明泉。


    
“媛子，不用这种眼光看我，章哥风雨几十年，看着你长大，难道还看不出那点东西来？”章明泉脸上一阵变幻，“别说你章哥，就是老胡和唐军他们难道就看不出一点异样来？若不是你章哥遮掩，哼，……”


    
隋立媛脸色更如死人一般雪白，全身都下意识的颤栗起来。


    
“我早就和你说过，你和他绝无半丝可能，你和他牵扯上瓜葛只会害了他，不要给我谈什么缘分之类的狗屁话，我从来不信这些。”章明泉目光淡漠，“可你们都听不进我的话，我也不想多说了，今晚你送陆书记回去，明早一大早让他送你回来，记住，坐车后座，别惹麻烦。”


    
“章哥，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隋立媛死死咬住嘴唇，目光如炬，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来两句话。


    
“放心，我比你更怕陆书记出事儿，陆书记算是我章明泉的贵人，哼，你自己好自为之吧。”章明泉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一手釜底抽薪会不会有效果，但是他知道在这样让陆为民和隋立媛这么不清不楚的暧昧下去，只怕区里和洼崮镇的干部就要看出端倪来，现在全靠着自己在里边搅合，那些人才没有疑心，但再拖下去，这两人迟早要被人看出一些问题来。


    
老胡和唐军平时走得近一些，已经觉察到了一点儿问题，都含蓄的和自己提醒过，让自己小心一点儿，给陆为民提个醒，给隋立媛打招呼，别惹出问题来，再这样下去，区里和洼崮镇其他人也就要觉察出什么来，现在已经有一些风言风语出来了。


    
老刘头口风紧，也是章明泉信得过的，要不章明泉早把老刘头撵走了，但是这种事情还是小心一些为好，所以他让隋立媛坐车后座。


    
章明泉知道自己今儿个的行为有些卑污，对隋立媛更有些近乎于侮辱，但是他却无可奈何，陆为民死不承认，隋立媛招呼不听，这干柴遇烈火，哪还有不出事儿的？与其那样，还不如提前在自己可控范围内把这把火烧起来，让他们尤其是陆为民燃烧之后，也许过了那新鲜劲儿，还能冷静下来。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九十五节  原委


    
章明泉不知道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究竟发展到哪一步了，不过这无关紧要，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尤其是像陆为民这样的血气方刚的小伙子。


    
隋立媛有什么？姿色？章明泉承认隋立媛的确有几分，那又怎么样？这年头以陆为民的地位身份还能找不到漂亮女人？就是洼崮区几个乡镇里，漂亮女孩子也不少，可也没见陆为民有意动心。


    
章明泉觉得隋立媛吸引陆为民的更大可能是她身上笼罩的那层名声，前后撂翻两任区委书记，十几岁就未婚先孕，外带男人被以强奸犯名头给枪毙，独自一人抚养一个女儿长大，这种种不可思议的名声笼罩在这个女人头上，的确很容易让好奇心强的男人想有一种想要把这个女人征服的欲望，而征服这样一个女人也许能够带给他更大的成就感吧？


    
只是这种问题章明泉却无法和陆为民探讨，他只能猜测，如果陆为民不是对他自己如此重要，他也不会如此苦恼，如此煞费苦心的来搞这么一出。


    
但愿陆为民真如自己猜测揣摩的那样，就是一个好奇心外加尝鲜感，这样倦怠感很快就会让他们各奔东西，本来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交织一下也就该分开了，惟愿别在这短暂交织期间出啥乱子就行。


    
至于说隋立媛会怎么想自己，那也只有由得她去，她既然想要去飞蛾扑火，那就得有舍身成仁的心理准备，也许就像她自己所说的，她只是想尝一下那种不一样的感觉，但愿如此。


    
章明泉就这样站在小巷深处的阴影里，看到隋立媛关上门，悄悄从门口钻出来，然后上了那辆皇冠车后座。


    
汽车并没有启动，而是逗留了一两分钟，最终汽车还是发动了，扬长而去。


    
看着汽车远去的那排夜灯，章明泉苦笑着叹了一口气，这究竟是釜底抽薪还是抱薪救火，他也不知道。


    
……


    
陆为民的确没有想到隋立媛会钻上车，而且是上了车后座。


    
章明泉已经不见了人影，大概是已经走了，他也没太在意，但是隋立媛却一身不吭的钻上了车。


    
“章哥说你喝多了，晚上肯定很难受，让我送你回去伺候你。”隋立媛幽幽的道。


    
“不用了，我没事儿。”陆为民舌头都有些大了，这个时候酒劲儿渐渐上来，理智虽然还清醒，但是行为却有些控制不住了。


    
“我送你回去吧。”隋立媛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复了一句。


    
陆为民想了一想，不再多说，再说下去，也许就要伤人心了。


    
雪亮的车头灯照在区委铁皮大门上，没等陆为民按喇叭，老刘头已经忙乎着把大门拉开了，汽车灵巧的钻了进去，一直杀到了后院。


    
陆为民的宿处就在内院，整个内院就只有陆为民一个人住这里，显得安静而冷清，暖水瓶放在卧室门口，每天老刘头晚上七点钟固定将一瓶八磅水瓶开水放在陆为民门前，不管陆为民什么时候回来都能有一瓶热水。


    
陆为民下车时就已经觉得酒劲儿上来让他有些撑不住了。


    
看见陆为民脚步有些踉跄，隋立媛小心的看了一眼拐弯处，没见着老刘头跟过来，心里稍稍踏实一些，灵巧的钻出车座，下车扶住陆为民，然后从陆为民裤兜里把钥匙摸出来，替陆为民开了门。


    
陆为民住的还是原来朱明奎的那间套房，这间复式套房占据着后院的角落，外间是一个小客厅，里边才是卧室。


    
一米八的硬木大床上被子叠得很整齐，台灯边上搁着一本硬壳本的《国富论》。


    
衣柜靠墙，紫红色的落地窗帘把窗户遮得严严实实，很有点星级宾馆的味道。


    
陆为民走进房间就再也控制不住，一头倒在了床上，他今天其实喝得不算太多，但是心情影响，使得他很容易就醉了。


    
隋立媛看着仰面躺倒在床上的陆为民，心里暗叹，悄悄把热水瓶拿了进来，再小心的把门别上，这才替陆为民脱掉皮鞋和棉袜，又把他的西装和领带解开脱下，只是裤子的确不好脱，犹豫良久，才拉过被子替陆为民盖上之后，在被子里替陆为民把长裤和秋裤脱掉。


    
等到替陆为民擦拭一把脸时，陆为民略略有些清醒，迷迷糊糊间似乎意识到什么，可什么也没有说，隋立媛又小心的把带来的蜂蜜调好的蜜水让陆为民喝下，陆为民这才沉沉睡去。


    
陆为民一觉醒来时，卧室里床头灯依然亮着，他才发现隋立媛靠在床头上打着盹儿，三月的昌南依然有些寒意，隋立媛一只手横在乳下，一只手肘担在乳下手掌上，手掌撑在颌下。


    
灯光的让女人身段的优美曲线浮现出来，从陆为民躺在床上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到隋立媛光影下的侧面脸部。


    
挺拔的鼻梁和鹅蛋脸根本看不出年龄带来的影响，细腻如玉的面庞和撑在颌下的手掌形成一道如沉思美女般的雕塑，如果是美眸闭上，简直就像是一副美术馆里的大师杰作。


    
或许是有些冷，隋立媛双肩微微有些内夹，拉过被子一角搭在大腿上，看得陆为民也是一阵心动。


    
这是一个善良但又却很聪慧的女人，懂得如何在这个世道上如何最大限度的保全自己，对于这个女人，陆为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心态，很复杂，怜惜混杂着想要占有，连他自己都很惊讶于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荒唐的情绪。


    
似乎是在睡梦中触动了一下，女人身体动了一动，调整了一下坐姿，又感觉到有点冷，女人没有睁眼，手却下意识向下想要把那一角被子往上拉一些。


    
一股莫名的冲动如暖流融化了冰坝，瞬间就把陆为民的心防冲垮，陆为民探手拉住对方拉着被子的手，隋立媛一下从睡梦中惊醒过来，但没等她反应过来，陆为民已经把她拉进了被窝。


    
“啊”的一声惊叫之后，陆为民就已经把隋立媛抱在了怀中，挣扎了几下之后，惊醒过来的隋立媛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刻，身子也软了下来，听凭着陆为民把她的外套羊绒衫和长裤秋裤一件一件的脱了下来，丢出被窝，只剩下乳罩和内裤。


    
当陆为民解开她的奶罩，贪婪的搓揉着她那对傲人的奶子时，隋立媛忍不住蜷着身子喘息起来。


    
此时的陆为民已经不想其他了，男未婚，女未嫁，章明泉就算是要算计自己，也绝不会选择这个时候。


    
手指卡住女人丰软柔滑的内裤裤腰，就要使劲儿往下褪，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燃烧起来，一觉醒来龙精虎猛，那份混杂着情欲的冲动，让陆为民简直就要想把这个女人狠狠的按在身下疼爱蹂躏一番。


    
似乎突然从懵懂中惊醒过来，隋立媛死死拉住自己的内裤裤腰，身子却紧紧贴在陆为民身上，“不，不，你听我说。”


    
这个时候说什么？陆为民身硬如铁，却未曾想到隋立媛来这么一遭，心里诧异夹杂着窝火，却见床头台灯下女人被情意萦绕的面庞上那双美眸却盈盈闪动着泪影，就像一瓢冷水浇下，陆为民心中欲火顿时消褪大半，手也顿时一松。


    
隋立媛似乎也觉察到了陆为民内心的变化，深怕对方误会，有些惶然的拉住对方已经松开的手，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一咬牙，将陆为民双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前那对饱满的肉丘上，同时无比幽怨的看了陆为民一眼。


    
陆为民一愣，不知道女人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既不要让自己跨越最后一关，却又来这么一个举动，这是什么意思？


    
“我想告诉你一件事情。”隋立媛见陆为民脸色缓和下来，这才又把身子贴了过来，“你是第二个挨着我身子的人，除了隋棠她爸。”


    
陆为民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看着陆为民，随即又笑了起来，把隋立媛搂在怀中，“立媛，说这个干什么？”


    
“不，我要说清楚。”隋立媛显得很坚决，却把头靠在了陆为民肩头上，柔顺的长发散落下来，在颈项间，痒酥酥的，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鼻中。


    
“老郑是个实诚人，有色心没色胆，他算不上什么好人，但是这件事情上是我对不起他，弄得他因为我受牵累，其实他根本就没有……”


    
“朱明奎是个头上长疮脚底流脓的坏种，他一直在打我身子的主意，可是他早就被詹彩凤和白娘子给淘空了身子，或许是他觉得如果不把我霸占了就显不出他在洼崮的身份吧，一门心思就想要把身子补好，这才让我去帮他买药酒，……，他死得其所，活该！要不我迟早也要……”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九十六节  欢愉


    
陆为民目瞪口呆的听着隋立媛把这一切娓娓道来，他简直无法相信听到的这一切，也不明白隋立媛为什么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听她讲述这些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的故事。


    
“你是说老郑是被冤枉的？那他为什么不辩驳？”陆为民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不知道，但朱明奎在有一天喝多了不无炫耀的说了一句，老郑必须要下，由不得他，他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上，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把这一切都和盘托出之后，隋立媛似乎一下子彻底放松下来，连脸上表情似乎都变得丰富许多，反倒是陆为民的兴趣点似乎有些转移了。


    
“可是我记得你在县公安局刑警队的审讯室里还脱衣给我们看你身上的伤痕，说是朱明奎的恶行？”陆为民不无疑惑的问道。


    
要说老郑被人阴了，这有可能，这政治斗争需要，随便找个借口理由，何况就像隋立媛所说，姓郑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只不过在这件事情上他是受了无妄之灾，他甚至可以肯定姓郑的大概还有其他方面的问题，只不过以这个理由把他给调整了。


    
但是朱明奎这一案情况就不一样了，这是一条命，而且是区委书记，这怎么听起来都有些匪夷所思。


    
“那不过是我自己在我身上掐出来的伤痕，那种情况下，药酒是我去买的，你们肯定会查得到，我也的确让那个人把药性给他加大，因为那个药师也说了，这种药酒如果对身体太虚的人只会适得其反，也说了对他这种人有风险，可我如果不想办法，他迟早要对我下手。”


    
隋立媛粉颊泛起一抹红潮，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更加绮艳。


    
“那天他赖在那里不走，我就可劲儿的灌他酒，本想把他灌醉了事，以前也有几次这样的情形，我不是说我身上不方便，就是把灌醉，他也不敢太过分，谁知道那天就出事儿了，那时候我也是慌了神，不知道该怎么办，索性就把他衣裤脱了，装成马上风的样子，反正我在外人眼里也是早就被他污了，无所谓名声了，可是后来我想他是区委书记，公安局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查到那个药酒的事儿，我就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所以我才想到带着隋棠跑，但到了车站我想我娘儿俩能上哪里去？如果被抓住肯定还不得屈打成招？所以……”


    
“章哥是很讨厌掺和这种事情，大概也对我和郑书记之间的那种传言很恼火，所以就不愿意理睬我，后来朱明奎来了之后，就更对我不待见了，或许我和他没那层亲戚关系，他也不至于这么窝火，……，一直到你来之后，章哥对我的态度才好了一些，他是一个真正的好人，……”


    
陆为民就这样躺在床上静静的听着隋立媛的倾诉，一个女人身处这种环境下，如何与这些觊觎她身体的男人斗智斗勇，如何要抱拳她自己内心的贞洁不受污辱，她做到了，无论外人怎么看待，只要她自己内心是干净的，这个女人便值得尊敬和另眼相看。


    
“以后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了，没有人再会这样做，也没有人能再这样做！”陆为民轻轻抹去女人眼角的泪痕，手指却在对方的柔润的脸颊上打了一个旋儿，滑到了颌下，轻轻捏住对方的下颌，“我保证！”


    
隋立媛目光定定的注视着这个男人，虽然这个男人很年轻，但是流露出来的强大气势却无法不让人相信他所说的一切，这种极其强悍霸道的气势却能给自己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这么些年来她殚精竭虑的在洼崮这个圈子里周旋，躲避着那些想要占有自己身子的男人，现在她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她可以把身体交给自己喜欢甚至崇拜的男人，而不用再担心其他一切。


    
嘤咛了一声，女人身体靠了过来，紧紧贴在陆为民胸膛上，没有等陆为民来得及反应，再度把陆为民手拉过来按在她自己的腰部的三角裤腰上，“来吧。”


    
如果一颗火星丢进了汽油桶，陆为民只觉得一句最简单的话就让自己全身都燃烧了起来，太阳穴突突的跳动着，他下意识的卡住对方裤腰往下一按，对方轻盈的一躬身体，内裤便褪落下来，一个赤裸的胴体便纵身入怀。


    
摸索着这具颤栗着的身体，羊脂玉般的肌体在台灯下散发着如古瓷一般的光芒，羞涩的红潮伴随着解放的放松，让女人脸上浮现出一种说不出的妖媚放纵表情，微闭的双眼，就像是在享受着这份迟来的幸福。


    
尤其是那张堪称最完美的嘴，增一分嫌大，减一分嫌小，轻轻抿着，似乎就在等待着人侵犯。


    
当陆为民一边搓揉着那对丰软，一边探索着那迷人的幽壑深涧时，才发现压抑了十多年的女人早已经难以自抑了，浆液横溢，让整个涧壑都变得泥泞不堪。


    
花径不曾缘客扫，蓬门今始为君开。


    
当陆为民深深的挺入那重重花径时，只感觉自己犹如进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那份火热带来的快活，简直犹如全身毛孔都张开来，让他简直快乐得想要放声高唱。


    
如同八爪鱼一般死死的攀附在陆为民的身体上，听凭着骑在自己身上这个男人恣意放纵的驰骋，隋立媛很快就彻底的迷失在了这无尽的欢愉中。


    
……


    
两情相悦的欢愉时间总嫌太短，鱼水交欢，恩爱缠绵。


    
或许是从未品尝过这样彻底身心放开的欢爱，当初和第一个男人也只是在无比紧张中一蹴而就，结果就酿成了难以承受的苦果，直到今晚，隋立媛才算是真正尝试着享受那份男欢女爱带来的快乐。


    
而这样的后果就是几度缠绵，一直到身体再也承受不起沉沉睡去。


    
陆为民翻身醒过来时感受到肩颈的一抹凉意，他下意识的看了看表，凌晨五点过了。


    
躺在身旁的女人脸上还残留着满足的笑意，雪白如玉的粉颈娇靥和乌黑柔顺的秀发形成一个绝美无匹的画面，大半个粉妆玉琢的胳膊露在被子外，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可以看见那对巨大的凸起挤压出来的乳沟。


    
刚刚醒来的陆为民朦胧中甚至还有一分不真实感，自己真的就和这个女人恩爱欢好春宵暗度了？一直到忍不住探手捏了捏那坚若鱼背的粉丘，他才意识到这一切的真实性。


    
睡梦中的女人翻了一个身，将整个光洁滑顺的玉背展现在陆为民面前，而更让陆为民怦然心动的是那从腰部急剧放大的赤裸臀瓣，如同被一刀对称剖开的玉葫芦，均匀的袒露在陆为民眼皮子下，那道通往幽深之处的沟壑更勾起人无限欲望。


    
似乎感受到背后的凉意，女人身体微微一动，陆为民重新靠近对方，把被子掩上，依然还处于睡梦中的女人梦呓般的呢喃了一声，陆为民没有听清楚对方究竟在说什么，也不在意，就这样静静地躺在床上。


    
这是今生陆为民第一个除了甄妮之外的女人，这一晚的快活就像打开了陆为民记忆深处的一扇窗，让无限可能和不可能陡然间交集在一起，使得前世今生的种种破碎场面都像洪水一般灌入陆为民脑海中，他需要一点时间来梳理一下。


    
这几个月自己似乎都太沉迷于洼崮的工作中了，太过于执着眼前的工作，让自己都有些忽略了县里的情形了，现在意识到这一点并不算晚，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来赢回这一局。


    
对于县里来说，一切都需要落足于今年的经济发展上，没有经济发展，连梁国威自己位置都坐不稳，遑论其他，所以詹彩芝在这一局上很有点大放异彩的味道，连带着梁国威和戚本誉都要让她三分了。


    
陆为民原本不想在自己初来乍到时就证明自己什么，他想要在洼崮好好的呆上两三年，让洼崮的穷苦面貌得到一个根本性的改变，让更多的普通农户能够通过自己的努力而获益，为此他在寻找探索这条路子上也是煞费苦心，比起招商引资搞一两个短平快的企业项目来，这显然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但是陆为民不愿意去争辩什么，甚至在洼崮区里边内部一样有质疑声，质疑这个市场究竟能给洼崮带来多大的变化和益处。


    
对此陆为民的回答是定了就要真干，而干就要把它干好，回答这些质疑和轻蔑的最好回到就是用事实来证明，老百姓的真实感受就是最好的回答。


    
孙震的调研考察本来是一个极好的机会，但是很显然县里边的感情倾向倒向了玩具厂项目，这让陆为民心情很是憋闷。不过他也能理解梁国威内心的那份纠结，对于一个外来户能够在这么短时间里就能搞出这样大的名堂，对于县委来说怎么说都有点儿不是滋味。


    
那么这刻意的淡化就成了一种必然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九十七节  心动的感觉


    
隋立媛悄悄睁开眼睛，偷窥了一眼双手枕在脑后仰望着天花板陷入沉思的男人，从这个侧面角度看过去这个小男人其实算不上有多么英俊，但是却有一种让人安宁的沉静。


    
一夕狂欢让她现在依然全身酸软，她从未想到男女之间的欢爱竟然有这般深入骨髓般的疯魔快感，想起昨夜的这个骑在自己身上旦旦而伐的男人种种花式，她就禁不住脸热耳烧，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来这些不知羞的姿势，百般摆弄自己，但是给自己带来的那种种快乐，隋立媛知道自己一辈子都无法忘却。


    
这个男人即便是在心不在焉时也总有一种说不出的独特味道，胆大妄为，却又心思慎密，让人一接触就难以忘记他。


    
连隋立媛自己都想不到，半年前这个男人还在公安局里的审讯室里对自己百般刁难，自己对这个男人还充满了愤怒和恐惧，而半年后，自己就这样心甘情愿的躺在他的床上，任他为所欲为。


    
他究竟是什么地方吸引了自己，让自己不知不觉的陷入其中不能自拔了呢？自己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这个人感兴趣起来的呢？


    
或许是从公安局审讯室里他就给自己留下一个深刻无比的印象，让自己下意识的把他的印痕烙在了心版上？


    
又或者从陆为民开始一力推动镇上农贸市场的迁建和道路交通的平安工程？要不就是推动的那个可能惠及千家万户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和中药材专业市场工程？可这些对自己又有多大影响？也许是他开始在自己这小饭馆里搭伙时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让人仰视心动的气势？


    
隋立媛不确定，但是有一定她可以确定，那就是这个人是一个做实事的人，是真心实意想要在洼崮这片土地上为老百姓做点儿事情的人，也许他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在为老百姓做事这一点上，已经是得到了全区不少人的承认。


    
“立媛，醒了？”陆为民看了一眼依然有些羞意的女人，心里有一种难以自抑的征服后的快感。


    
男人就是一个很奇怪的雄性动物，越是目光汇聚的东西，越是不道德甚至充满某种禁忌的东西，就越想要得到，甚至那种莫名的快感超越了某种东西本身，陆为民不知道自己内心深处是不是也一样充斥着这种情绪，但是他可以肯定的是，自己此时的心境说不出的旷逸高远，竟然有那么一点登高望远的畅快。


    
女人温婉的点点头，似乎有些受不了陆为民灼灼的目光，身体向被子里缩了一缩。


    
“真是不可思议，谁都想不到，是不是？”陆为民似乎想起什么似的，笑了笑，手指插进微微有些散乱的发梢中，温柔的抚弄着。


    
“嗯。”隋立媛心里也是不禁一甜，“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觉得自己的心就像一口早已干枯的古井，但是没想到……”


    
“没想到，嗯，世事变幻无穷，也正是有无穷的变数，才能给人无限希望，也让能让人有追求和争取的动力，不是么？”陆为民吸了一口气，手指沿着对方的发丝下滑，落在对方耳际，揉弄着对方耳垂的嫩肉。


    
一阵酥麻感迅速从耳际传递到全身，隋立媛忍不住呻吟一声，整个身体都像是触电一般，“不要……”


    
陆为民笑了起来，耳垂是这女人的性感带，稍稍拨弄，便可以让她情潮汹涌，昨晚的欢爱让陆为民发现了对方这一点。


    
指肚细细的摩挲着那点细肉，女人连颈项的红了起来，脸上更是红得吓人，一双美眸里绵绵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立媛，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呆下去？”


    
“那我还能上哪儿去？”隋立媛轻轻的喘息着，滚烫的脸颊紧紧贴在对方雄壮的胸膛上，身体更是如同一条滑腻的大白鱼在被窝里扭动着，既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召唤。


    
“隋棠不是马上就要读高中了吧？太和高中的质量恐怕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你就打算让她在太和读书？”陆为民只感觉对方两条丰腻的大腿渐渐挨了过来，身子也是一阵火热。


    
隋立媛一怔，水汪汪的眸子落在陆为民脸上，试探性的问道：“那你的意思是……”


    
双峰全县有三所高中，是按照片区来分片，像洼崮没有高中，而太和与洼崮两个区的学生初中毕业就只能去读太和中学，而永济、开元两区的学生初中毕业就只能读城南中学，而只有双塬、凤巢两区的学生才能就读双峰县中学，当然双峰县中学每年也会给这几个区的初级中学一二十个名额，也就是说如果能在全县的会考中考到区中学的前几名，也可以获得就读县中校的资格。


    
“我问过学校，隋棠的语文和英语成绩非常好，但是有些偏科，数学还过得去，但是物理化学需要努力，靠上县中校很有希望。”陆为民手指终于松开了耳垂肉，滑落到了那粉颈间，“我想如果隋棠真的考上县中校的话，你应该考虑去县城里，她年龄太小，就算是读住校，你也便于照顾。”


    
隋立媛怎么也没有想到陆为民居然了解隋棠在学校里的成绩，一种无法言语的感动瞬间就充斥在心间，让她禁不住热泪盈眶，恨不能扑入对方怀中让对方好好爱自己。


    
似乎是觉察到了身畔女人心情的变化，陆为民体贴的拍了拍对方的脸颊，手却被对方抓住，紧紧的按在了脸颊上贴住。


    
“怎么了？”


    
“我不知道，我就是想哭。”隋立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泪珠却不争气的滚落下来，落在陆为民的赤裸的胸膛上，带来一丝凉意。


    
“好了，别那么多愁善感了，我虽然自信洼崮这几年会发展很快，但是也没有能力改变洼崮的教学质量，隋棠需要一个更好的环境去学习，你这么多年如此辛苦，去县里改变一下环境，你会感觉到这个世界其实也不像想象中的那样灰暗。”陆为民语气温柔，“人生需要向前看，没有必要太过于纠结已经过去的种种，抛开那些包袱，你会发现有很多让你心动的东西。”


    
隋立媛抬起目光凝视陆为民良久，方才狠狠的匍匐在陆为民胸膛上，轻轻的抽泣起来，陆为民也不多言，只是轻轻的抚摸着那油黑柔软如缎的发丝。


    
好一阵后，她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头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


    
陆为民笑了笑，手却沿着裸背下滑，一直滑到了那丰腻浑圆的臀瓣上轻轻拍了拍，似乎是感受到了陆为民的意思，女人有些娇羞的扭动了一下身体，但很快就主动的迎合着男人侵略的双手，彻底放开自己的身体。


    
……


    
随后的几天里区委的干部们都感受到了陆为民的精气神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向他汇报工作时，也是三五句话就拍板，让干部们都有些不太适应。


    
只有章明泉隐约觉察到陆为民的这种变化似乎和那一夜有关，但是他也不敢确定，他不相信隋立媛就有那么大的魔力，让陆为民的精神状态就有如此大的变化。


    
陆为民心情的确很好，都说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一段时间的确双喜临门。


    
除了那一夜的事情之外，更让陆为民感到高兴的是林和祥终于回话了。


    
昌州市计委终于还是同意了林和祥的停薪留职，对于他们来说林和祥似乎有些赌气的味道，所以他们不得不假意做出一副挽留的姿态，表示准备给林和祥委以重任，但是林和祥很委婉但却坚决的推辞了，对方也就顺水推舟的同意了林和祥的申请。


    
“我坚信，昌州市日后会为他们的决定痛彻骨髓。”陆为民端起酒杯轻轻晃荡着，殷红的酒液沿着杯壁旋转，笑得格外酣畅，“我很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为民，没有那么夸张，大东制药厂现在的兴盛不是哪一个人造就的，同样如果它没落下去，也不会是某个人的离开或者说某个人的无能造成，更准确的说，对于这些国营企业来说，如果它们在某个时段集体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那么更现实的原因可能是制度性的系统性的问题。”林和祥显得很安然，“而作为一级政府，就需要考虑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


    
陆为民笑了起来，“林厂长，对于我来说，这不是我需要考虑的问题，当然我们的合作也许会促使他们尽早发现问题，这也许对我们对他们都是一件好事，你说是不是？”


    
林和祥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我也很期待这个结果尽早到来。”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九十八节  霸气


    
林和祥做出这个选择也是经过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的。


    
虽然停薪留职依然保留了公职职务，但是林和祥知道一旦自己踏入了制药这个行业，那么也就意味着就要和原来的大东制药厂形成竞争关系，而陆为民刚才的话也很直白，这一家制药厂一旦建起来，那就是要与周边制药厂进行全方位的竞争，最直接的就莫过于大东制药厂的。


    
如果新的企业真的超越了大东制药厂，甚至可能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袋草，那么可以想象得到昌州市里边会如何看待自己。


    
不过正如陆为民方才所说，人生一辈子不能总是循规蹈矩，连一点梦想都没有，或者就是一点梦想，却又不敢去尝试，正是陆为民极富煽动力的言语触及到了林和祥内心深处的逆鳞，让他仿佛间回到了前几年刚到大东制药厂时，摩拳擦掌想要大干一番的感觉。


    
“那我们可以干了这一杯以示庆贺了。”陆为民再度举杯，笑吟吟的道：“只要林厂长你有这个信心，那么我坚信一切都不是问题，我们可以进入更具体的谈判细节了。”


    
“稍等一下，陆书记，章书记，齐镇长，我想问一个问题。”林和祥摆摆手。


    
“请说。”陆为民眉峰一扬。


    
“我知道在座几位都是洼崮区的领导干部，陆书记你现在是洼崮区委书记，章书记是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而齐镇长是洼崮镇的镇长，对于洼崮区洼崮镇来说，能够招商引资到一个像样的企业落户洼崮，对于你们来说也是一个相当耀眼的成绩，但是你们站在普通朋友的角度，你觉得像洼崮这样的条件，适合投资建这样一家制药企业么？”林和祥似笑非笑的问道。


    
林和祥有些刁钻而又率直的问题让陆为民一时间都有些难以回答。


    
章明泉和齐元俊也是面面相觑，没想到对方居然问出这样一个问题来，回答不好就真还有点儿影响到对方对自己几个人的人品德操的观感。


    
他们俩这也是第一次和林和祥正式见面，之前林和祥来过洼崮一趟，在陆为民亲自做陪下考察了洼崮的建厂选址地点，但是林和祥都没有正式表态。


    
但陆为民再来之前也是做过一番考虑的，所以略加思索之后就回答道：“林厂长，您提的这个问题我们早就考虑过，您是担心我们为了自己的政绩而不顾洼崮是不是企业的最佳投资地点，甚至以合作投资为要挟？”


    
“有这方面的担心，你的朋友对你有如此信心我不好干涉，但是作为林家的投资我却需要负责，另外在日后的对银行贷款问题上，像非国营企业本身就要受到诸多歧视和限制，如果选择在昌州或者丰州市这样的地方，也许土地厂房等固定资产还能作为担保物，但是在洼崮，我很怀疑银行是否会接受这种担保。”林和祥毫不客气的质疑道。


    
不能不说林和祥的质疑相当具有现实性，光是林家和何铿的投资仅仅只能让这个企业建起来，但是真正进入生产运营阶段，流动资金相当一部分还是需要通过银行来解决。


    
虽然现在看起来银根还放得比较松，但陆为民却知道刹车很快就会到来，那个时候也许就让刚刚上路的这个项目陷入困境，一个企业修建在丰州市和修建在洼崮镇，那就是两个概念，其土地和厂房的价值也不可同日而语，在银根紧缩的情况下，能不能贷到款，也许就要决定一家企业的命运。


    
“林厂长，我赞同您的看法，银行对非国营企业的贷款的确有很多偏见和歧视，这种歧视会一直存在，除非是你的实力壮大到一定程度，让金融部门无法再忽视你，但就目前来说，我们还谈不到这一步。”陆为民也不讳言，“但我们来客观分析一下情况，对于一家企业来说，生存和发展的关键要素无外乎几个，而根据不同行业和时期，这些要素地位重要性略有差异。”


    
林和祥心中一动，真还看不出这家伙对于企业经营管理也有这么深的造诣，倒真还不能小觑此人。


    
章明泉和齐元俊也是第一次见识陆为民在这方面的口才，都下意识的集中注意力倾听，他们两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跟着这位区委书记这几个月里，越是接触越多，就越是觉察到自己和这个人之间的差距越大，也越是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


    
“对于这家企业来说，短期内它的目标是快速完成基建和设备安装，尽快投入生产，因为对于您来说，您一直在从事这个行业，产品市场是现成的，您只需要按照我们当初说好的，把您在营销上的几个骨干和销售渠道带过来一部分，我想这就不是问题，所以关键还是尽快建设，尽快投产，这些产品也不涉及什么专利侵权这一类的担心。”面对几个人的瞩目，陆为民毫不在意，侃侃而谈。


    
“而企业就目前来说，如何以最小的投入，最短的时间，最高效的方式建成投产就是首要因素，至于说远景规划，我个人看法，如果林厂长真的有意要在制药行业有所作为，那么研发就是需要考虑的因素，比如像原来大东制药厂和昌江医学院药物研究所合作研制的新药产品，企业就可以采取追加投入或者购买的方式来获得产品专利。”


    
“当然这可能是下一步的目标，我想要表达的意思是，如果林厂长是担心研发、营销和行政中心效能的因素，我想大可不必，因为对于这一部分来说，你摆在丰州市也好，双峰县也好，洼崮区也好，差别不大，最好的地点还是在昌州，而我的意思是洼崮可以作为生产企业存在，至于其他部分，日后可以考虑放在昌州，当然如果日后条件允许放在各方面条件更好的首都或者沪上那就更好。”


    
陆为民一口气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说完，这才慢悠悠的端起酒杯，轻轻的呷了一口酒。


    
林和祥被陆为民这一连串的规划想法弄得一时间难以消化，他也不得不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留给自己一些时间来细细消化思考。


    
“你的意思是这个制药企业目前摆在洼崮的是生产部分？而如果随着企业的发展需要，企业要建立自己的研发和营销、行政总部，到那时候可以考虑把这些部分摆放在科研资源、信息资源和生活交通条件更好的大城市？”琢磨透了陆为民的想法，林和祥心里一震，下意识的问道。


    
“林厂长，我想您既然敢于冒这样大的风险宁肯从大东制药厂出走，甚至还丢开了昌州市计委的工作，不至于只是想要把人生目标设定在大东制药厂那样的定位上吧？那您冒这样大的风险又有多大意义呢？”陆为民朗声笑了起来，显得格外自信。


    
“我这个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看准的认定的事情就要大胆去做，如果换一个角度也就是说，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认定您既然能把像大东制药厂这样的企业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甚至可以说是濒临倒闭的企业用三年时间带到全省效益最好的制药企业这样一个高度，我也就相信你可以在一个各方面都获得更大自主权力和支持的环境下，把一个崭新的企业带入更高的境地！为此我们才会这样不远千里来诚意邀请您，难道我这个区委书记作为一个外人，对您都有这份自信，您却没有？”


    
被陆为民霸气四溢的语气震得一时间愣怔在那里半晌没有出声，林和祥真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有这样大的气概，竟然丝毫没有把大东制药厂放在眼里，而且流露出来的那份自信和决然，竟然有一种撼动自己内心让人下意识的毫无保留的相信他所说的一切的冲动。


    
章明泉和齐元俊同样都被陆为民这一番铿锵有力的言语带来的冲击力震得相互打量了对方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份说不出的震撼和兴奋。


    
不过林和祥毕竟是在商场政界浸淫多年的老人了，一个年轻人有这样的气概固然可喜，但是对于他来说，他却需要把各方面的问题考虑得更加周到细致。


    
“不过洼崮的条件可能实在太差了一点，诚然如你所说，新企业建成这一段时间里可能不需要过分考虑新品研发等手段，但是你想过没有，一个新企业要建立起来，不是光靠招募一批生手工人那么简单，最起码的培训这不说了，更需要一批熟练工人和技术力量。如果说营销人员因为他们不需要长期呆在厂里暂时不需要考虑这一点，那么这些基本的技术人员和熟练工人呢？让他们长年累月的呆在洼崮这个地方，恐怕他们很难忍受下去，所以我不认为洼崮是建厂的最佳选择地。”


    
林和祥并没有被陆为民那一番话所说服，他依然坚持自己的观点。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九十九节  洗礼


    
“林厂长，我也考虑过这一点，我刚才说了，现在这个企业要建成投产的几个要素，第一，最短时间，第二，最小投入，第三，最高效率，这是排在最前面的几个要素。”陆为民也早有准备，“那么我们一个一个来分析。”


    
“第一是时间，如果我们现在才去找合适厂址，我想最起码需要一个月时间，另外选好地点才开始建设，而洼崮不需要，您看了，这里有现场的两个已经关门的企业，只需要把这两个企业之间围墙推到，就可以连成一片，足够新厂使用，大部分地坪已经硬化过，最起码也打了三合土，基本上都能符合一般的生产需要，相当一部分厂房还可供使用，这就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不能不说这个家伙在这方面也是经过一番慎密考虑的，林和祥微微点头，认同陆为民的第一个理由。


    
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这是深圳蛇口提出来的口号，林和祥很认同这个观点，尤其是在现在市场一片大好的情形下，能够早一日建成投产，就能早一日见到效益，以他对市场行情的了解，这个药厂只要能够按照他的意图建起来，他就有把握在两到三年内追上甚至超越大东制药厂。


    
“那么我们再来说第二个因素，最小的投入。这个制药厂最起码的设备生产线价格不会低，按照目前的生产线价格，就算是有二手生产线，如果要完备补齐，估计一条制剂生产线也不会低于四百万，也就是说在设备等固定资产投资上的投入不会小，那么如果可以在厂房、地面硬化等节约不少，这两家企业是我们镇上原来经营不善而倒闭了企业，但是厂房都还可用，加上电气线路以及部分辅助设备等都可以凑合使用，这又是一笔可以节约下来的钱。”


    
顿了一顿之后，陆为民似乎斟酌了一下才又道：“如果药厂在资金上有难度，也可以采取先租后买的方式，这样可以避免药厂初期投入太大，造成流动资金不足，这一点上我们区委和镇里都可以接受。”


    
“至于第三点，最高效率，其实也就是整个企业从建设到运行过程中，像一般的私营企业，可以想象得到，在报批审核过程中程序肯定会相当复杂，而且也会遇到诸多阻碍和难题，而我们现在各级政府在这方面还没有完全理顺，思路心态都还没从管理到服务这个角度实现转变，在其他地方你可能会花上十天甚至一个月才能办好的事情，在我们洼崮，我可以承诺，至少可以缩短三分之二以上的时间，而且在具体工作中遇到有什么困难，我们也承诺，包括我，章书记，齐镇长，我们三个人至少有一个人会在第一时间帮助你企业解决，甚至包括企业的流动资金贷款问题！”


    
陆为民下的注不可谓不重，实际上他也很清楚这样一个企业对于目前的洼崮来说的确有些奢求了，如果说在一两年后中药材种植基地和专业市场都已经建成并展示出成效时，这样一个制药厂落户也许还说得过去，现在就要人家落户在这里，的确要冒很大风险，哪怕自己开出了这么多优惠条件，一样有很大难度。


    
“最后，我还要补充一个最重要的因素，那就是我们洼崮的中药材专业市场和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已经正式启动，想必林厂长已经听到了一些情况，我们的市场投资九百万，十月将会正式开门营业，对于周边地区的辐射和影响难以言喻，同时我们洼崮自有的中药材种植基地预计明年种植面积将达到万亩，有这两块砝码，不知道林厂长有没有觉得我们洼崮值得考虑呢？”


    
说完这番话之后，陆为民轻轻靠在圆座沙发里，微微笑着，目光沉静的注视着对方，似乎在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章明泉和齐元俊都有些紧张的望着面色平静的林和祥，尤其是齐元俊。


    
作为洼崮镇的镇长，他太清楚这个药厂一旦落户洼崮镇，其给洼崮镇带来的好处难以想象。


    
先不说其他，两个废弃已久的企业的厂房立马就可以变活，甭管租赁也好，买下也好，或者是陆为民所说的先租后买也好，那可都是钱，都能给镇里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


    
齐元俊不指望这点钱就能把先前镇里办这两家企业从合金会里捅出来的窟窿给填上，但是至少可以极大的减少损失，而且这个药厂一旦建起来，从用工收入到产值税收，对于现在一切都要用经济数据来体现政绩的时候，外来投资、产值、财税进账，再加上镇里至少可以有上百的劳动力进厂务工，每年就能有大一笔工资性收入，这还没有算要修建这个企业给建筑业带来的产值，可以说这是个聚宝盆也不为过。


    
在齐元俊心目中，这个项目比那个市场项目更令人期待，至少带来的产值是实实在在的可以让镇里每年产值上一个大台阶。


    
林和祥若有所悟的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微微皱眉，像是在掂量着陆为民最后抛出的那个理由是否够分量，好一阵后才笑了起来。


    
“陆书记，我能找到很多拒绝洼崮的理由，但是都觉得不够充分，同样我也找到了很多应该在洼崮投资建厂的原因，但是同样也都不够充分，包括你所说的最后一个因素，不过，我突然发现了一个应该在洼崮投资的一个决定性因素，你知道是什么吗？”


    
陆为民讶异的扬起眉毛，看了一眼身旁的章明泉和齐元俊，“呵呵，林厂长，我还真没有发现你所说的决定性因素指的是什么。”


    
“无他，就是你。”林和祥显得很坦然。


    
“我？！”陆为民一扬眉毛，随即又耸耸肩，微笑起来，“我有那么大的力量么？或者是林厂长是为了恭维我给我来这么一定高帽子？”


    
“不，在目前这种情形下，准确的说洼崮有求于我更多，我无须违背我自己的本意恭维谁，当然发自内心的例外，如果你一定认为这是我的恭维，那只能算是我说出我自己的真实感受。”林和祥很会说话，能让人既感到荣幸，又不觉得太过于露骨。


    
“嗯，那林厂长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个决定因素怎么就让你下了决心呢？”陆为民也不纠缠这个问题，漫不经心的问道。


    
“很简单，所有因素中，唯有人是最关键的，正如我们之前探讨过的，现在国内市场正处于躁动的前夜，刚刚从物质贫瘠里解放出来的人们改善自身生活的欲望非常强烈，所以只要产品对路，基本上不存在销路，如果在营销上再有一些方法，可以说销路相当顺畅，短期内情况都会是如此，所以我觉得关键还是在生产。”林和祥语气温和而淡然，“非国营企业注定会遇到很多壁障和束缚，那么这就需要一个强有力的政府来保护和扶持，才能使得企业迅速成长起来，其他一切都是次要的，关键是要解决掉这些壁障和束缚，我觉得有你在的洼崮，也许真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陆为民嘴动了动，却没有再说什么，此时说其他的似乎显得有些虚伪，先前自己所说那一切不就是要引导对方做出这样的判断么？


    
陆为民笑了笑，只是端起酒杯做了一个一饮而尽的示意，然后慢慢将杯中酒喝完。


    
……


    
皇冠在碧园路上缓缓的行驶，从碧园路可以看到昌江两岸流光溢彩的城市华景，鳞次栉比的路灯在江岸上形成几条绚丽灿烂的光带，而城区内如点点繁星般的夜景美不胜收，无论是谁看到这一幕都有一种迷醉的感觉。


    
碧园路是昌江南岸环绕元山山腰的一条风景路，虽然地处江南的元山山腰，但是这里植被良好，加之距离城区不远，而前年竣工通车的英雄门大桥横跨昌江，正好在元山脚下形成交汇。


    
从这里沿着山腰爬坡而上，就可以俯瞰江北华景，很多人都喜欢开车或者骑摩托车来元山上欣赏昌州夜景，而元山夜眺也是著名的昌州八景之一。


    
陆为民他们三人从酒吧里出来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了，章明泉和齐元俊都不太适应在酒吧里喝酒谈话这种洋氛围，加上今晚本来也就是陆为民和林和祥是主角，两人也就充当了一回听客。


    
但是今晚对于二人来说，几乎就如同小时候刚踏入学校大门时老师给自己上第一课启蒙一般，如同缓缓的在章齐二人面前推开了一扇门的门缝，让两人在一种百位陈杂的洗礼中看到了门缝中的另外一个不一样的世界。


    
一直到皇冠缓缓爬上碧园路，坐在车后座的章明泉和齐元俊两人似乎都还没有从刚才的氛围里走出来，一直默默不语，只是静静的看着窗外。


    
陆为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种静谧，只是安静的驾驶着车，一直到车缓缓停在这一段平缓的高处。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节  誓言


    
陆为民斜靠在汽车上，静静的眺望着这一江盛景，章明泉和齐元俊也下了车，无声的站在车后，顺着陆为民的目光望下去。


    
昌州市区是沿着宽阔的昌江展开，而从北面来的淇河汇入昌江下游水量大增，从汇合处就能看得出来，以下水面宽阔了不少，江面在两岸的高楼灯光和辉映下波光点点，偶尔有夜行的船舶驶过，发出低沉的汽笛声。


    
“十年前我也来过这里，当时还没有这条碧园路，和几个同学一起爬上元山俯瞰下边，江南这边还是一片荒凉的菜蔬地和树林子，英雄门大桥还没有影儿，昌江上只有昌江革命大桥，那时候昌州最高的高楼也不过十二层，是省外贸总公司的大楼，十年过去了，沧桑巨变，十二层大楼被无数二十层甚至三十层以上的高楼所取代，看见眼前这一幕，就可以感受到昌州和丰州之间的差距，而同样到了丰州，你就会发现我们双峰与丰州的差距。”


    
陆为民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阐述一个事实，“但是如果你们去过岭南那边，你就会意识到昌州与广州和深圳之间的差距就像丰州与昌州或者双峰与丰州之间的差距一样大，甚至更大，但事实上我们都知道，深圳在十多年前其实也就是一个小渔村，甚至连洼崮镇都远远不如，可它只用了十多年时间，就已经发展成为远超全国绝大多数的省会城市的大都市。”


    
章明泉和齐元俊都在品味着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陆为民当然不会无缘无故把他们拉到这元山上来享受昌州八景，他肯定是有所指有所言。


    
“深圳为什么能发展这么快？同样被划为特区的珠海、厦门以及汕头的发展速度却远不如深圳？”陆为民语速放慢，反问道。


    
章明泉和齐元俊都从未想过这样一个问题，深圳的崛起他们当然知道，但是也仅仅局限于从报纸电视上知晓，深圳之前是什么样，现在又是什么样，他们都不清楚，但是陆为民用深圳和昌州之间的差距来形容昌州和丰州之间的差距，让他们陡然意识到昌江这个深处内陆的地方与沿海发达地区的差距有多么大。


    
“十多年前谁要把深圳和昌州比，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如同现在要把洼崮拿来和丰州市相比一般不可想象，可谁曾料到十多年后深圳就早已超越了昌州，甚至达到了昌州望尘莫及的地步？”


    
“同样的政策，深圳从四个特区中脱颖而出，靠的是什么？”陆为民的谈兴似乎被彻底勾了起来，意兴飞扬，“我个人认为除了深圳在地理位置上有一定优势，距离香港更近外，更重要的是当时他们的领头班子胆子更大，迈出的步子更大，敢于尝试的决心更坚定，从三来一补产业的汇聚到蛇口工业区全面启动，这都是要有胆魄和冒险精神的，我的想法我们洼崮就要成为丰州的深圳，双峰应该成为昌江的深圳，就是要成为一个特区，要敢于尝试，只要是法律没有明文禁止的，我们就要敢于去试验，哪怕错了，我们可以改正，失败了，我们可以从头再来。”


    
“以我们洼崮目前的情形，我们又有什么不可以失去的？那点儿烂家当，送给人家人家还未必看上眼，敝帚自珍，在一些小细节上斤斤计较只会丧失战机。一个企业进来了并不仅仅是一个企业进来那么简单，这也就相当于给其他投资者做了一个示范，那就是这个地方是值得来投资的，这种示范和汇聚效应带来的意义非比寻常，往往比一家企业本身更为重要，所以这就需要我们看得更远。”


    
齐元俊有些脸热，他知道这是在委婉的批评自己。


    
当初和佰达公司在争取土地入股的份额上他也是和佰达公司以及药商方面闹得有些不愉快，后来陆为民就专门开导他，要着眼于以后，这个市场只是一个平台，一个吸引更多相关产业进来的平台，只有让专业公司和药商们觉得在这个市场上有利可图，他们才会有更大的动力来把市场搞好，而市场搞得越好，带动的相关产业进来的也才越多。


    
在与林和祥的接触中齐元俊也在打小算盘，希望林和祥能够一次性的买下镇上的那两家已经关门的企业厂房和土地，而不是像林和祥最初提出的租用厂房，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虽然也希望林和祥买下，但是站在企业角度来考虑，对方肯定也需要考虑资金的承受程度，所以林和祥没有同意，还是在陆为民的撮合下，争取先租后买。


    
“心底无私天地宽，只要我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经得起时间检验，我觉得就没有什么不敢面对的，纵然一时半刻得不到一些人的理解，但事实最终会证明我们的选择。”


    
多年以后章明泉和齐元俊都在不同场合谈起过这一次元山夜游，虽然两人看待这一次夜游的角度不尽相同，但是有一点两人都一致认同，那就是这一次夜游给他们原来还有些狭隘的观念带来的冲击是前所未有的，正是陆为民的这一番酒后豪言，让他们可以站在一个不一样的高度来看待当时的洼崮发展。


    
……


    
一旦作出决定，林和祥表现出来的决心和效率让陆为民都为之瞠目结舌，他甚至怀疑林和祥其实早就做出了要在洼崮投资建厂的决定，而且还为此提前做了精心细密的准备工作。


    
在昌州夜谈之后的第四天，海外林家代表林和贵飞抵昌州，与林和祥一到接触了陆为民。


    
经过一天的商谈，陆为民受何铿的委托同意，以香港永泰投资公司名义出资六百万人民币，而林家代表的马来西亚天虎集团出资六百万人民币，林和祥本人出资五十万人民币，共同组建丰祥药业有限公司，有林和祥出任丰祥药业有限公司总经理。


    
丰祥药业有限公司投资八百万，租赁双峰县洼崮镇省道217路旁原镇印刷厂和镇文具厂所在厂房，建设药品生产基地。


    
这一切都在没有惊动外人的情况下进行，一直到何铿从基辅飞回国内来正式签约，这桩事情都没有对外作任何宣传。


    
丰祥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与昌江医学院药物研究所洽谈原大东制药厂和昌江医学院合作研制的两款新药权属问题，原本昌江医学院已经准备将毁约不再投入的大东制药厂告上法庭，现在有了丰祥药业这个替代者，而且这个替代者还是原来从大东制药厂出来的原任厂长林和祥，自然是喜出望外。


    
在没有告知大东制药厂方面接手方的情况下，昌江医学院与大东制药厂协商解除了合作协议，转而由丰祥药业方面投入肆佰万元研制费用接手原来大东制药厂的一切权益，也就是说大东制药厂在没有获得任何收益的情况下白白的把前期投入本应获得的利益全部放弃了。


    
这让陆为民也是相当的无语，站在公道的角度上，大东制药厂就算是不愿意在继续与昌江医学院在这个项目上合作研发下去，也完全有理由将这部分权益寻找合适接手者卖出，可是贾国志这个根本不懂经营为何物的家伙，居然就这么“大大方方”的放弃了，当败家子也不是这样当，大东制药厂落在这种人手中折腾，想不垮都难。


    
当然这对于丰祥药业来说自然是天大的好事，林和祥也不愿意刺激大东方面，一直到昌江医学院和大东制药协议解除了合同之后，才以丰祥药业的名义与昌江医学院重新签署了合作协议，并承诺加大投入，尽快让这两个已经有了眉目的新药完成临床测试。


    
“陆书记！”


    
门猛地的被推开来，陆为民瞥了那个在门口露了一下头，大概是觉得自己有些冒失又缩了回去的家伙，重新把目光落在面前的男子身上。


    
“黄淼，基层干部的素质教育并不单纯是简单的政治思想和纪律作风教育，新时期下基层干部，尤其是对作为班长的支部书记素质要求会越来越高，他们发挥的作用也会越来越大，我建议你考虑一下组织咱们镇上的支部书记和村主任除外考察学习，不需要去远了，就在省内一些经济较为发达地区，选择那些班子团结有力的代表地方去好好学习参观一下，不叫蜻蜓点水走马观花，要然他们去学了之后能够有所收获，觉得人家为什么能够做到这样，除了客观因素外，主观方面有哪些值得我们学习借鉴的，你和县委组织部那边联系一下，省里有这方面的一些模范示范点，你好好筛选一下，要选和我们洼崮条件接近的，不要去选那些城郊地区的亿元村，条件相差太远，根本没有值得学习借鉴之处。”


    
“好的，陆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马上和组织部那边联系。”年轻男子站起身来，“那我先走了。”


    
“嗯，黄淼，你从纪委下来，基层工作千头万绪，我和你都是新兵，既要学习，但更要思索，只有这样才能提高自己。”陆为民点点头，“尽快把这个方案考察参观和学习体会的方案拿出来，到时候我和齐镇长都要参加。”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零一节  契机


    
一直到黄淼的声音消失了好一阵，门外才传来“笃笃”的敲门声。


    
“进来。”陆为民没有抬头，听凭对方走到自己办公桌前，才自顾自的在笔记本上写着东西，“怎么，又来要账？我记得我们有约在先，每年按照一定比例支付欠账啊，欠账不赖帐，这话我说过，还信不过我？这才过年多久啊？”


    
“那哪能呢？陆书记，您这不是寒碜我么？我姓康的谁都可以信不过，难道还能信不过您陆书记？”相貌怎么看都多了几分土坷垃气息的男子面目本来长得挺方正，面宽嘴阔，但是这一身西装穿在他身上，顿时就有点儿乡土味道了，也不知道究竟是选衣服是样式有问题，还是尺寸出了状况。


    
“老康，有事儿说事儿，你忙我也忙，不用绕圈子。”陆为民终于抬起目光来，他没想到对方的鼻子居然这么灵，这自己还只给章明泉和齐元俊透露了一点儿想法，这家伙居然就嗅到味道了。


    
“嘿嘿，陆书记，你知道我是个粗人，不会学那些斯文人说些文绉绉的屁话，咱就直说了吧，我听说区里有意要对咱们区里各乡镇的一些企业进行清理改制？”


    
康明德算是洼崮区的一个名人，说他算是因为他现在的业务主要不在洼崮，早就在县城里安了家，此人离了三次婚，每一次离婚都给前妻留下一笔财产和孩子，每月支付的生活费三倍，但是前提是前妻不准另找，否则生活费就只按法院判决的正常标准支付。


    
用这一手这个家伙愣生生算是娶了四个老婆，除了第一个老婆和他年龄相仿外，后边三个老婆一个比一个年轻，一个比一个漂亮，其中第三个老婆甚至还是县公安局颇有名气的警花，而最后一个老婆足足比他小了二十五岁，可人家就是有这本事，让这些女人趋之若鹜。


    
虽然和这些老婆离了婚，但是康明德还是公然出入这些女人的家中，照样在这些女人那里歇宿，而最后这个老婆闹过两回之后就再也不敢吭声了，估计也是担心自己会步这些女人后尘。


    
“嗯，有这么一点儿意思，怎么，老康，你对咱们这些企业也有兴趣？欢迎欢迎啊，对哪个企业感兴趣？”陆为民笑着站起身来，走向旁边的沙发坐下，指了指自己旁边的沙发，“坐啊，老康，这么拘谨干啥，要说我在你面前才该拘谨，毕竟咱们洼崮镇还欠你一百多万呢。”


    
“陆书记，甭这么说，这帐也不是你欠下的，何况我康某人虽然文化不高，但是也知道百年大计，教育为本的道理，康某人也是洼崮泥土地里走出来的人，那时候也是没机会，要不咱也想去读读大学啥的，只可惜没机会，所以康某人就下定决心一定要咱这几个丫头都得要去读大学，考不上，花大钱咱也要让去读大学。”


    
康明德的嘴巴也挺顺溜，他和陆为民不算熟悉，但是也在一起吃过饭。


    
搞建筑这一行，如果朋友不多，关系不广，消息不灵，人不地道，那是做不长久或者说长不大的，陆为民还没有来双峰时他就知道了，蔡云涛和他关系不错，引荐认识了康明德，介绍说是未来的宣传部长，只不过康明德也没有想到陆为民居然会放弃了宣传部长位置，而是到自己老家来当区委书记，宣传部长却让蔡云涛当上了。


    
康明德当然不会相信陆为民和蔡云涛关系好就会把宣传部长让给蔡云涛这种事情，但是陆为民是原来地委书记秘书，而且据说是地委钦定的县委宣传部长，怎么就会翻了撬发配到洼崮这旮旯里来？就算是朱明奎死得不是时候，但是也轮不到陆为民来救急吧？


    
估计这个疑问也不是康明德一个人有，陆为民为什么会选择下洼崮，众说纷纭，但是谁都不敢说真相是啥，估计也只有县委书记梁国威和陆为民自己才知道这里边的道道儿。


    
“哟嗬，真没想到康老板这么看重教育啊，佩服，佩服，不过桥归桥路归路，镇上欠你的不会赖你的帐，该给我们会给，只不过你也知道镇上的情况，只能一步一步来。”陆为民笑了笑，“对了，刚才你问我镇上的企业改制问题，怎么，你康大老板也有兴趣？”


    
“陆书记，我就是来问问，镇上企业怎么个改制法，那些企业要改制，好像都还只是有这个说法，没见着有正式文件出来啊。”康明德狡猾的避开话题，岔到一边儿，“陆书记，我听说区里边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定下来交给洼崮建筑公司来做，可洼崮建筑公司有这么大的能耐么？”


    
洼崮建筑公司是镇上的集体企业，也算是洼崮镇的支柱企业，但是这家建筑公司经营状况不是很好，只能在镇上小打小闹，而且负债也很重，洼崮镇信用社和合金会那边贷款都在百万以上，光是每年利息就让建筑公司喘不过气来。


    
区委修建区委大院差洼崮建筑公司三十多万欠账就差点把洼崮建筑公司给拖死，建筑公司职工前两年每年年底就要来区委要饭吃，去年年前区里边支付了十万块钱的欠账，现在还差洼崮建筑公司二十来万，陆为民打算今年之内把这笔区里最大的欠款还清。


    
中药材专业市场交给洼崮建筑公司来建设是最早就确定下来的，这也是洼崮镇方面强烈要求的，虽然中药材专业市场规模大，但是总体来说建筑要求并不高，只是这样大一个工程面积，对于要抢时间的佰达公司方面来说却是一个很让他们担心的事情，这也是齐元俊一直为之头疼的事情。


    
虽然建筑要求不高，但是整个市场需要平整土地的工程量相当大，尤其是需要相当多的工程机械，可洼崮建筑公司连一台像样的挖掘机和推土机之类的机械都没有，要接这个工程，要么就只有把土石方工程外包出去，要么就得要自己花钱添置设备。


    
外包出去是区里和镇上都不愿意的，事实上之前在这个项目尚未敲定之前已经有不少人就在打这个工程的主意，甚至也有不少人通过这样那样的关系找到了陆为民、章明泉和齐元俊这边，很多人也知道虽然这个项目是洼崮建筑公司承揽下来，但是洼崮建筑公司根本就接不下这单活儿，必然要外包不少工程，而建筑材料的供货也引起了很多人的觊觎，他们打的就是这个主意。


    
但要让洼崮建筑公司自己在掏钱添置设备那更不现实，先不说银行会不会贷款给建筑公司，就是建筑公司自己怕心里都没有底气，为这个工程专门贷款添置设备，那这个工程一旦结束，还有这样的好事儿么？


    
“老康，怎么，你也想做市场这个项目？这我可爱莫能助，这是区里和镇上定下来的原则，这个市场项目必须要交给洼崮建筑公司。”


    
虽然有蔡云涛的介绍，陆为民和康明德关系并不熟，而且他也知道康明德在县里关系搅得很深，和李廷章、曲元高关系都很不一般，算是双峰县里的一条混江龙，别看表面上大大咧咧粗鲁不文的样子，但其实却是一个相当精明且不乏本事的角色，而且还是正经八百的文革前的高中生。


    
“嘿嘿，我知道，区里要扶持镇上企业也正常，不过陆书记，我就是觉得，有些企业就是付不起的阿斗，你可以给它一个机会两个机会帮它，难道还能帮它一辈子？就洼崮这么大一个浅塘子里厮混，能混出一个啥名堂来？”康明德口气很狂，“我不是说，像洼崮建筑公司这样的企业早就该关门大吉了，区里镇上扶持它，可一样年年亏损，信用社和合金会那边全是搞只付息不还本，甚至连息钱有时候都给不起，这样的企业区里镇上难道就能抱在怀里养一辈子？”


    
陆为民听得这话也有些刺耳，但是却不能不承认对方话有几分道理。


    
康明德就是从洼崮镇建筑公司出来跑单帮开始干起的，但是几年下来，康明德自己的民德建筑公司已经成为县里赫赫有名的建筑企业，而他自己也成为县里有名的百万富翁，而他出走时洼崮建筑公司是什么样，现在依然如故，甚至连当初都还不如，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讽刺。


    
只是这个时候康明德突然跑到自己面前来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陆为民心念急转，康明德是个无事不登三宝殿无利不起早的精明角色，岂会无缘无故来自己这里发牢骚，自己也和他还没有熟悉到可以说这些交心话的地步，他来自己这里肯定是有为而来，那他在打什么主意？


    
陆为民心明如镜，毫无疑问这家伙是冲着市场建设项目而来，而且恐怕还不仅仅止于市场项目，只怕丰祥药业项目这家伙也看到了，否则单单是市场项目还不足以让这个家伙如此大动干戈。


    
有点儿意思，真还是想睡觉就有人自己把枕头送来了，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这还真是一个破局的好契机。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零二节  原子弹


    
从春节前后，陆为民一直在考虑洼崮区的工作，当前的大环境下，一切都需要围绕经济发展来动作，除了在招商引资上做文章外，陆为民也在考虑洼崮现有的企业改制问题上下功夫。


    
洼崮区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区，但是也有几家在八十年代乡镇企业蜂拥而起的时候发展起来之后存活下来的乡镇企业，也有一两家属于遗留下来的街道企业，比如洼崮镇的建筑公司、木材加工厂、预制件厂、机砖厂以及一家半开半闭的非标件厂，沙梁乡的包装材料厂、塑料制品厂、机砖厂，小坝乡的机砖厂、鞭炮厂。


    
这些企业普遍规模偏小，效益不佳，洼崮建筑公司就属于原来洼崮镇的街道集体企业，最早是洼崮镇建筑社，后来更名为洼崮建筑公司。这些企业在经营上都眼中依靠信用社和合金会的贷款维持，可以说已经成为各个乡镇心中的隐痛。


    
陆为民在就任区委书记之后就要求各乡镇合金会严格控制贷款，到最后陆为民甚至以区委的名义发文要求对合金会进行为期半年的清理整顿，清理整顿期间一律只收不贷，这也使得这些企业的经营越发艰难。


    
在陆为民看来，这些企业中的绝大部分，无论是企业规模还是管理人员素质以及财务经营状况都难以在市场竞争中存活下来，完全是依靠贷款输血来维持，早一点断奶只有好处，虽然这可能给信用社和合金会的账面上带来相当难看的损失，但是陆为民清楚，这种事情越到后面窟窿就越大，信用社那边他管不到，但是合金会这边他却要尽早止损。


    
他一直在考虑怎么来解决这些企业的出路问题，这么一刀切的关闭肯定不现实，虽然这些企业经营状况都不是很好，但是也都还能勉强应付，突然关门，对于在这些企业打工的本地百姓也影响巨大，最好的办法就是对这些企业进行改制，让其与政府彻底脱钩。


    
但是对于这些企业的改制并无先例，甚至可以说没有人想到过要把这些企业进行改制，在很多人看来，这些企业只要能够维持着不垮，就没有必要去管它，它们每年还能上缴税收，在镇上乡上财政困难时，还可以以上缴管理费的名义让这些企业支持一把，顶多也就是再让这些企业想办法从信用社或者合金会里弄一笔贷款出来罢了。


    
也只有陆为民才知道这样拖下去最终的结果会是什么，那就是合金会的窟窿越来越大，真正到清理合金会这一天，各级政府才会为此付出惨痛的代价。


    
对于这些企业的改制问题陆为民一直在考虑在什么时候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推进，但是考虑再三，他还是觉得没有多大把握，尤其是像梁国威他们会同意自己的这个观点？陆为民觉得很难，以他们眼下的思维，只怕很难让他们接受将这些企业扫地出门的想法观点。


    
但是现在康明德出现让陆为民心中萌生出一个想法。


    
……


    
县委大院里显得格外安静，陆为民脚步踏入大楼时，甚至能感觉到整个大楼气氛似乎都显得比以往轻松许多，无他，几个主要领导都不在，受港商的邀请，赴香港考察去了。


    
梁国威、李廷章、戚本誉、詹彩芝、蔡云涛五人带着县委办、县府办、计经委、双塬区委等一大帮人都兴冲冲的去开洋荤去了，参加这个考察团的还有地区各部门的一大帮人，对于这样一个投资额高达三千万港币的企业，地区各部门参加考察更能彰显地区对这个项目的重视，整个考察团从最初的十人不断膨胀，一直到最后十八个人，这才算是确定下来。


    
“哟呵，稀客啊，为民，算一算，从上一次常委会之后，你有多长时间没有踏进这栋大楼了？”在走廊里看见陆为民的身影，关恒禁不住笑了起来，快走两步上来，“怎么今天有空回来了？”


    
“就来找你啊。”陆为民不太清楚这一次考察关恒为什么没去，照理说这种情况下梁国威要出门是肯定要把关恒带上的，但是没想到戚本誉去了，关恒却被搁下了。


    
“找我？”关恒愣怔了一下，又笑了起来，“那好啊，走，去我办公室。”


    
关恒的办公室相当朴素，除了堆满了桌案上的文件，也就是靠墙书橱里的各种书籍了。


    
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稿子，关恒瞥了一眼，是手写稿子，而且是陆为民自己的笔迹，再加上题目是《关于对洼崮区乡镇企业改制试点的一些想法》，关恒立马就感觉到这份手稿的分量。


    
只不过他有些不太明白，以陆为民的身份，他完全可以把这东西直接交给梁国威，哪用得着这么郑重其事的交给自己征求自己意见？


    
看见关恒有些疑惑的目光，陆为民笑了笑，“这是我刚写好的东西，只是一个意向性的东西，请你先看看，我觉得上一次我们关于县里经济发展的一些路子和尝试对我很有启迪，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思考我们洼崮的经济该怎么搞才能实现飞跃，除了招商引资之外，我们还能做些什么？这就是我这一段时间的一些思考。”


    
关恒脸色慎重起来，陆为民对他的信任和看重让他既感到高兴又有些得意，但是同样也让他感到巨大的压力，他知道陆为民把这份东西交给他的目的，但是单凭自己粗略的浏览了第一页的一些内容，他就知道这份东西对于梁书记来说只怕是不可接受的。


    
产权量化，让集体资本从乡镇企业和集体企业全体退出，政府集中精力从政策和服务上位经济发展提供支持！


    
这就是这篇文章的中心意思！


    
文不惊人誓不休啊！


    
关恒心中的震撼难以言喻，这个家伙，怎么每一次拿出来的东西都要弄得漫天风云，可以想象，这个东西一旦抛出来，只怕立马就能搅起轩然大波，他还真是看得起自己，把这个东西交给自己，这简直就是把一枚炸弹，不，是原子弹，交到了自己手中！


    
陆为民注意到了关恒脸上的混杂着震撼和嫉妒的一抹神色一掠而过，取而代之的是一脸肃色，他好整以暇的翘着二郎腿，漫不经心的表情让关恒差一点就想要叫喊出来，你知道这篇文章意味着什么吗？！这个不知轻重的家伙！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关恒才合上手稿，使劲儿按摩了一下自己的脸颊，苦笑着打趣道：“为民，你知道我想要说什么吗？该死的，我的脸都被你这篇文章弄得僵硬了，所有制是发展生产力的手段，不应该是只局限于意识形态意义上的目的，这话你可真敢说啊，倒转几年，你就得为这句话付出血的代价！你这脑瓜子里究竟装得是什么东西啊？！”


    
“关主任，共产党执政的宗旨是什么，是为人民服务，那么当前人民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是提高他们的生活水平，准确的说就是解决物质需求，那么作为执政党，现在就要满足群众的这一需求，至于其他，都只是手段，所有制问题不要用古板拘泥的眼光来看待，只要能使广大老百姓生活水平得到提高，让经济发展起来，我想没有什么不可以尝试的。”


    
陆为民还是稍稍缓和了一些语气，只说是尝试，而没有敢说是推进，尝试就意味着错了可以重来，而推进也就意味着要排除一切困难的实施了，语意不同，意义也就不一样。


    
关恒连连摇头，脸上满是复杂的表情，“为民，你这是杀人不用刀，放火不用烧啊，我拿着你这玩意儿，简直就是捧着炸弹，你想要干什么，把我给炸得粉身碎骨？还是想拉着梁书记一起殉葬？”


    
陆为民笑了起来，“关主任，你这话有些过了吧，你若是真对这东西没半点兴趣，我想我就是拿给你分量再重十倍的观点，你束之高阁就行了，至于这么胆战心惊的模样么？这说明你心里有鬼啊，是不是觉得我的这东西还是有些符合你的意图，说出了你不敢想不敢说的一些观点想法，甚至还松了一口气，终于有人敢比我更大胆来开这个头炮了，嘿嘿，是不是被我说中了，其心可诛啊！”


    
关恒脸一热之后，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和陆为民在一起谈话总能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在梁书记身边呆得太久，总感觉有些说不出压抑，而陆为民的出现让关恒似乎一下子找到了一个可以敞开心扉交流的朋友。


    
“为民，你写的这东西我今天得拿回家去好好看一看，先不说这事儿了，说说你们那边的情况吧？我怎么觉着你们洼崮很有点独立王国的倾向啊，什么工作和情况都不向县里汇报，这种情况不太好，你恐怕需要注意一下才对。”关恒很郑重其事的把陆为民的手稿收了起来，看得出他对这东西也很感兴趣。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零三节  潜在盟友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凛，自己和梁国威之间的疏离感瞒不了人，尤其是对于关恒这种身处要害部位的角色来说，更是洞若观火。


    
“关主任，也不是洼崮要搞什么独立，有些事情其实我们都心知肚明，总有些人在梁书记面前说三道四戳烂事敲破锣，我也不知道我怎么就这么招人恨了？”陆为民面色如恒，只是语气里多了几分冷意，“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也没踩着谁的尾巴，洼崮这边的工作绝不会拖县里后腿，如果出了问题好歹还有我这个县委常委、区委书记扛着，碍着谁了？”


    
关恒一时间也不好回应，戚本誉对陆为民非常不满，经常在梁书记面前点火扇风，自己为此也为陆为民解释缓颊了好几次，弄得戚本誉都对自己有些看法意见了。


    
这都还在其次，关键是詹彩芝现在也对陆为民有些看法，认为陆为民有些太过狂妄，而且认为这个中药材市场项目是虚架子，纯粹是陆为民为了自己来县里镀金搞出来的政绩工程，炒作得厉害，真正能不能见效益还是一个未知数，风险也很大，说梁书记给他确定的必须要拿下的大东制药厂项目现在成了水中月镜中花，陆为民要么是没有把梁书记的叮嘱放在心上，要么就是根本没有这份可能，纯粹是在那里耍嘴皮子糊弄人。


    
这一击相当厉害，连关恒都不好解释。


    
当时梁国威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还当面给陆为民提了要求，后来也让詹彩芝和自己也给陆为民打过几次电话，让对方一定要全力以赴，但是陆为民显然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上去了，对梁国威十分看重的这个项目并没有放在心上。


    
再加上詹彩芝又成功了引来了亚洲国际控股有限公司的这个具有很强吸引力的玩具厂项目，而且这个港商也相当会来事，还提出了要给县委解决两辆工作用车，又邀请地区和县里领导到香港考察。


    
这一系列好处下来，县里一干领导心都热了起来，连县人大、县政协那帮老干部都是觉得这个港商才是真的大气派大手笔，这自然就让詹彩芝的分量在梁国威心目中增重了许多，两相对比之下，洼崮的工作却是半生不熟的夹生饭一般，这一来二去，梁国威自然就对陆为民有些看法了。


    
“为民，作为老大哥，我得说你一回。不错，你当初是和梁书记有约在先，但是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地区那边逼得很紧，各县招商引资也是你追我赶，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来，你真还就坐不住，我知道你在洼崮那边工作很扎实，前些天县委组织部下去调研座谈，基层干部对你评价很高，可是有些事情你却没有把轻重分清楚。”


    
关恒满脸诚挚，盯着陆为民，“我不知道你是在故意打马虎眼儿呢，还是大东制药厂那边真有难度，梁书记交待给你的事情，我觉得你太怠慢了，梁书记虽然没说啥，但是我知道他心里很不高兴。你是知道梁书记脾气的，好面子，我感觉你对这事儿不上心，如果真的有难度或者一时半会儿拿不下来，你也得给梁书记扯个回票，可我知道你至今没有正式向梁书记做过汇报，这事儿你做得不妥。”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吱声。


    
关恒说得没错，自己在这一点上有些轻慢了，当时他本来是想向梁国威作一个汇报的，但是詹彩芝因为玩具厂项目在梁国威面前很是显摆，他就不想去凑那个趣儿，这一来二去搁下来，詹彩芝就更是讨得梁国威的欢心，梁国威对自己的态度也就有些冷淡，陆为民就更不想去热脸贴冷屁股，没想到这又就成了一个难以化解的心结。


    
“为民，我知道你是想在下边好好干点事儿，不想掺和到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中去，可是你要清楚，咱们都处于一个人际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很微妙也很敏感，稍微不注意就会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影响。”顿了一顿，关恒似乎在斟酌言辞，“人际关系处理的好坏实际上也代表着一个人成熟与否，如果处理得好，对于工作的帮助善莫大焉，而处理得不好，也许就会对自身工作带来很多负面阻力。”


    
陆为民似乎听出了关恒潜藏的言外之意，望着关恒，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对双峰干部思想的守旧很有些轻视，但是却不能说这些干部中就没有杰出人物，像关恒这种人物在他看来比起戚本誉詹彩芝杨显德之流不知道要高出多少，甚至比梁国威这种尸位素餐的角色也要强不少，但是却只能在县委办主任位置上屈才，不能不说国内这种论资排辈的观念压制了很多人才。


    
“比如这个，如果说你和梁书记关系处理得很好，也许他还能看得进去，甚至也有可能让你在洼崮试点，但是现在这种情形下，我估计难度很大。说实话，我内心是赞同尝试一下的，以洼崮的情形，就像你曾经说的，没啥不可以尝试，再坏也坏不到哪个地步，一屋子破罐烂坛，打烂也就打烂了，可如果没有县委集体来承担这个责任，一旦出点差池，也许就要你一个人来背这个责任，而且我觉得没有梁书记的支持，你这个想法束之高阁也许都是轻松的，弄不好还得招来不少是非风波。”


    
关恒的言语中不无遗憾，看得出来他是真有些惋惜。


    
双峰现在情况不愠不火，虽然有了这个玩具厂项目，但是其他县的动作也不小，而且单单一两个招商引资项目是难以让地区里边对双峰工作满意的，在这方面关恒赞同陆为民的一些观点，双峰在思想观念方面的确有些保守了，缺乏有冲劲儿有眼光的干部，更缺乏擅长经济工作尤其是新时期下精于经济工作的干部，而县委在这方面似乎并没有太重视。


    
关恒他自己也曾经向梁国威委婉的建议过，但是梁国威似乎举得自己是在为陆为民张目，所以没有接受。


    
这人一旦有了成见，再想要改变，就真的需要花费几倍的气力，梁国威现在对陆为民已经有了一些不好的观感，再要想扭转过来，就不容易了。


    
陆为民见关恒说得实诚，也知道对方是真心想要帮自己，不过他似乎把梁国威的心胸和眼界看得太高了一些，这大概也和他受梁国威提拔和长期在梁国威阴影下工作有关。


    
自己想做的事情是梁国威这一类人绝对不敢想的，关恒所说的不过是他的一厢情愿，以梁国威的守旧心态，要让他去冒这么大的政治风险来尝试，他不敢，这不是简单的经济上动作，而是涉及到更深层次的东西，而且出了问题，他也绝对不会承担责任，这一点陆为民敢肯定。


    
之所以找上关恒，不过是要让关恒帮自己烧一把火而已，这把火或许会让关恒一时间受到梁国威的责难，但是从长远看，却能让关恒受益匪浅。


    
也就是觉得关恒这人的确各方面都有一手，眼界心胸能力在班子里都算得上是翘楚人物，也许就是在资历和威信上略逊一筹，这种人物如果能够和自己结成一条战线，对自己的帮助不小，陆为民才会有这一手。


    
“关主任，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束之高阁也好，招来是非也好，姓陆的也都有思想准备。”陆为民微微一笑，目光中多了几分淡然，“不过我倒是想问一句，关主任你觉得我的这个想法观点如何？如果换了你处在我这个位置上，你是否会也要推动改制方案试点？”


    
陆为民的问话有些咄咄逼人，很有点儿要摊牌表态的味道，这让关恒也有些诧异，陆为民性格虽然有些冷硬，但是在县委里边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格局，很少有主动要挑起事端的架势，怎么今天却变得如此主动好斗一般？


    
不过陆为民既然问起，关恒倒不好不回答。


    
“为民，说实话，我的思路还没有你这么清晰，虽然我也有那么一些想法，但是远不及你看得这么准，也没有你这么大胆。”关恒沉吟了一阵才道：“如果我处在你这个位置，也许会先选那么一个效益不太好，规模小的企业来试点，但在此之前我会和县里主要领导沟通好，尽可能的求得他们支持。”


    
“关主任，那我再问一句，你觉得这种改制试点方式，梁书记和李县长他们会同意么？”陆为民不给关恒躲闪机会，径直问道。


    
关恒沉默不语，他不想说违心之言，以梁国威目前的观念，恐怕很难说服他同意搞这种风险不小的尝试，他宁肯把精力心思花在招商引资这些既没有风险又能迎合上边意图的面子活儿上，李廷章也不例外。


    
见关恒半晌不语，陆为民也不为己甚，正欲说话，关恒却开腔了，“不管他们同意不同意，我们总要表明我们的观点态度，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


    
就凭关恒这一句话，让陆为民高看关恒不少，也坚定了陆为民要把关恒拉入自己阵营的决心。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零四节  战火延伸


    
安德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把这篇东西读了三遍了，但是每读一遍就还是禁不住觉得有些心动神摇的震撼感。


    
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啊，这个小子！


    
安德健甚至有些嫉妒了，这个家伙脑瓜子里怎么就能想得出这么多点子路子，而且总能切中要害，他敢肯定，这东西一旦抛出来，不说其他，至少立马可以让陆为民在领导和政治媒体中的知名度成几何倍数的上升，仅凭这一点就足以让无数人趋之若鹜。


    
当然知名度上升对于一个在仕途上攀爬的人未必是好事，但是对于像陆为民这样的年轻人来说，带来的好处却是显而易见的，安德健分析良久，觉得还是需要在这上边好好斟酌一下，如何最大限度的消除不利因素，而让正面作用发挥出来，也算是让陆为民的这份想法好好炫一把。


    
想了一想，他拿起东西出了门。


    
不出他所料，孙震在看完东西之后，脸色的变化显得格外明显，似乎是在酝酿，又好像在掂量，更像是在筹谋。


    
“龙潜于渊啊，老安，你是真的慧眼识才啊，就这份东西丢出来，我敢说连省里领导甚至更高层，都得要对咱们丰州的干部刮目相看！”


    
孙震深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情绪，他已经不像在当地委副书记时那样锋芒毕露了，虽然在下边很多人眼里，他依然是那样犀利敏锐，但是孙震周围熟悉的人知道，现在的孙震已经内敛含蓄了不少，城府也深了许多，只是言语间依然能感受到他的锋芒。


    
“专员，你还没有说对这篇东西的看法呢。”安德健笑了笑，内心却也有些得意。


    
当初自己把陆为民推荐给夏力行，也引来不少人的腹诽，认为是自己故意往夏力行身边安插自己人，但是陆为民很快就用他的表现征服了包括夏力行、孙震、王舟山在内的所有人，若非这样陆为民想要在担任正科级职务只有短短一年时间里就被破格提拔为副处级干部，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事情。


    
“唔，老安，你也看了，你先说说你的看法吧。”孙震反问，“是不是有绝才惊艳的感觉？”


    
“嗯，说实话，有点儿。”安德健老老实实的承认，“陆为民这个家伙脑瓜子里的东西要人来比，对目前政治经济形势的捕捉无人能及，这一点我早就有所体会了，他提出的东西先不说是否具有可操作性，但是这份观念就让人耳目一新，对所有制形式的剖析，一针见血啊，只是发展生产力的一种手段，不能拘泥于意识形态框架中，要跳出这个框架来看问题，专员，我得说，这话你我都还不敢说呢。”


    
孙震也笑了起来，“老安，看来你也是受打击不小啊，怎么，觉得有些艳羡嫉妒？怎么我们自己就不敢这样想？这就是年龄差距带来的束缚，我们考虑自身羽毛太多，不是想不到，而是根本就不愿意往那方面想，只想在现有的框框里做文章，可人人都这么想，差距就永远不会缩小，而且发达地区借助先发优势和吸聚效应，与我们这些落后地区的差距还会越来越大，就得要由这样敢想敢干的角色，要不咱们丰州就得一直跟在别人后边，永远追赶不上！”


    
孙震说得没错，倒不是说陆为民的思路有多么新锐，而是身处不同地位限制了他们这些人的很多思路想法，而陆为民却不像他们，敢于跳出窠臼来考虑问题，但是这份胆魄嗅觉却也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


    
“专员，陆为民的这份东西我觉得很有新意都还在其次，关键在于是否具有可操作性，我考虑了很久，有些想法，但是我还是觉得先来你这里，把这东西交给你，我想你应该有更多的考虑。”安德健微笑着道。


    
孙震瞥了一眼安德健，这个老滑头，话语倒是说得滴水不漏，看样子是要考校自己来着呢。


    
夏力行走后，两个人之间原本就不错的关系迅速走近，尤其是夏力行走之前向省委的建议使得孙震也算是松了一口气，李志远和他一直不怎么对路，虽然在发展经济这个大方向上两人观点基本一致，但是落实到具体怎么来做，李志远和孙震早还在一个当专员一个当副书记时就有了分歧，现在两人各上升一步，就更难得握手言和了。


    
现在李志远和苟治良走得很近，在一些人事问题上两人的携手也给孙震带来很大的困扰，如果没有安德健在其中牵制，孙震知道自己只怕还要被动许多，也幸亏有安德健这个在丰州地区耕耘多年人脉丝毫不比苟治良逊色的组织部长，才让孙震在很多时候有更足的底气和苟治良较劲儿。


    
但是孙震也知道作为专员的自己，比起李志远来，先天上就要欠缺一分，苟治良之所以能够在很多地方掣肘自己，根源还在李志远那边，李志远就是要推出苟治良，让苟治良的种种动作来牵制自己，而自己如果想要反击李志远，和苟治良较劲儿只是下下策，真正最佳的办法还是按照自己的路子走，而且要走出新意，做出成绩来，只有这样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而眼前陆为民的这份东西似乎就是一个难得的契机，安德健无疑也看到了这一点。


    
梁国威、戚本誉跟苟治良走得很近，安德健甚至隐约知道过苟治良可能有意让戚本誉动一动，虽然没有明说到哪里，但是地区人事局还差一个党组副书记、副局长，安德健估计苟治良可能有意要让戚本誉到这个位置上来。


    
陆为民和梁国威处得不怎么好，这或多或少和自己有一些关系，梁国威与安德健之间的关系历来就是敬而远之，戚本誉更是紧紧追随梁国威，跟苟治良那边是相当黏糊，对自己却是几乎没有多少往来，甚至连很多工作上的必要联系也是丢给了孟余江，这让安德健心里也有几分恼怒，这也是安德健要一力扶持李廷章的原因。


    
只不过陆为民这小子似乎对李廷章印象也不太好，这让安德健也有些头疼，如果说这两人都还无法做到携手，那想要在双峰和梁国威、戚本誉抗衡，那就是难比登天了。


    
不过这一次机会有些不一样。


    
孙震明显是在掂量这一次机会是否合适，毕竟陆为民太年轻，要操作这个方案似乎有点儿让人不太放心，而且这个方案也的确有些激进了一些，至少据安德健所知，全省还没有哪个地方提出过这样激进的观点，安德健本人也只是在一些经济内刊里看到过类似的构想，但也都是一些理论界的学者的看法，真正要付诸实施，其中怕是风险不小。


    
“老安，为民的这个东西我再好好看一看想一想，你也再好好琢磨琢磨，不过我想我们应当持有一个观点，那就是如果这个方案经过我们的分析评估，可以推进一地的经济发展，那么哪怕就是要冒一些风险，我觉得也是值得尝试的，而且我个人感觉在洼崮这样一个农业区里推进这个改制试点完全可以，正好可以借用这个试点来评判这个构想的效果。”


    
孙震没有像安德健想象的那样马上就做出决断，看来这几个月的专员生活还是让孙震受夹磨不少，他也需要评估这个事情一旦推进可能带来的种种好处和风险，但以安德健对孙震的认识判断，孙震肯定会支持这一个尝试。


    
双峰县里的情况孙震应该比较清楚了，这是一个契机，陆为民之所以把这个方案拿到自己这里来，就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没有把握能够让这个方案在县里边获得支持。


    
安德健也想象得到以梁国威的认知能力，绝无可能同意搞这样的试点，除非地区明确支持，但是这一点上，李志远和苟治良会同意么？常春礼会同意么？


    
如果地区里边对这个方案的看法僵持不下，这从某种角度来说是一件好事，正好借这个机会来把战幕拉开，让地区里边对这个问题的不同看法通过延伸到双峰来进行一次较量。


    
“专员，要不我看这样，把陆为民叫来，我们当面再听一听他的想法，看看这家伙是怎么想到这一出的，我总觉得这家伙关于这方面的构想不可能是凭空冒出来的，总应该有些由头引子这一类的东西，我们也可以再仔细评估一下。”安德健沉吟了一下，“我觉得李书记和常书记那里专员都可以提一提，但不宜多说，大家心照不宣，我估计他们不会明目张胆的反对，但是肯定会通过双峰县方面来阻挠，我倒是觉得这是一件好事，大家可以借助这个试点来把大家的观点看法摊开来，理不辨不清，话不说不明，也算是一个大讨论吧，让大家也可以来就这个问题做出一个判断。”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零五节  广泛撒网


    
陆为民从安德健那里出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他没有指望安德健能够立时给他一个答复，事实上这个答复也不应该由安德健来，他需要的是安德健的一个信号。


    
丰州的城区正在经历着前所未有的拆迁和建设的大动荡时代，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两大厂的厂区和生活区建设已经紧接着地委行署机关办公楼、宿舍楼的建设拉开序幕，而东沣河大桥也正式启动开建，整个丰州城区突然间就像是变成了一个大工地，沸腾起来。


    
这对于拓达丰州水泥厂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本来就赶上了一个国内经济景气的好时代，再加上丰州城市大改造，这使得拓达丰州水泥厂的产品325、425水泥迅速脱销，等待着拉货的货车排队在水泥厂外通宵等候。


    
面对丰州建设项目尤其是涉及到大桥等重要建筑物的日益增多，丰州水泥厂也开始试制525水泥，准备尽早新上525水泥的生产线。


    
按照甄敬才的想法，应该抓住目前有利时机，尽早再上两条生产线，进一步扩大产能，只不过这在投资上有需要花费不少，拓达集团总部也正在对新上生产线的可行性方案进行研究，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陆为民驾驶的皇冠进入丰州城区没几分钟就已经扑上了厚厚的一层灰，整个丰州城区四处都是开工建设的工地，来往的货车川流不息，各种专门负责拉预制件和散装水泥的拖拉机也是怒吼着在街道上奔行，给陆为民的感觉就是一个字儿，乱。


    
萧明瞻进入地委之后依然在分管交通城建这一块，看样子他正在进入状态，比起他刚从古庆调回丰州时的表现大不一样，估计也应该是和孙震搭档得不错，这从两大厂厂区和生活区建设进度就可略见一斑。


    
打着盘子小心翼翼的让过一辆横冲直闯的拖拉机，车头上喷出的柴油黑烟味道让紧闭车窗的陆为民感到一阵呛人，陆为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上哪儿去。


    
陆为民打了一个电话给地委办，张建春和鲁道元都不在，又给水泥厂打了一个电话，甄敬才也不在，甄敬才已经配了大哥大，但是无法接通，这全省的模拟电话的信号网络不太好，在丰州地区更是如此。


    
不知道安德健在看了自己那份东西之后会有什么考虑，陆为民也不确定，如果安德健想要求稳，也许会让自己暂时不要推进这个方案，不过陆为民觉得安德健不会这样做，也许他会让自己根据县里情况自行做出选择，这样更稳妥。


    
可是县里会同意么？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虽然梁国威他们还没有回来，但是他也能想象得到自己这个方案只怕很难获得梁国威的认可，结果多半是搁置下来暂时不动，这不是陆为民想要的结果。


    
关键在于安德健是组织部长，并不分管经济工作，他不可能就这个问题对县里指手画脚施加影响力，就算是他给李廷章透露了支持的意图，李廷章支持自己也很难改变局面，这就是一个难题。


    
陆为民心思微微一动，手中方向盘一转，车头转向南。


    
“哟，你小子怎么想起我来了？”电话里的常春来笑得相当欢畅，“你要来南潭？你现在在哪儿？在丰州，那你不用过来了，我正好要到丰州，这会儿四点过，要不咱们晚上一块儿吃饭，嗯，那就这么定了，丰州饭店吧，你去定个位子，行，没事儿，常哥请客，别把你那什么劳什子常委名头挂在嘴巴上，在常哥面前，你永远是小兄弟！”


    
常春来豪爽的话语让陆为民心里也是热乎乎的，说得没错，也许自己常春来心目中就是小兄弟，以常春来的性格的确是这样的，不管你现在是啥身份，他只认这个朋友。


    
一个多小时以后，陆为民已经和常春来坐在了丰州饭店的卡座位置上了。


    
丰州饭店也在与时俱进，除了包间之外，对大厅进行了全面翻修，把临河一面全部改成了玻璃幕墙，而一顺溜的商务卡座位置，再摆上几盆绿色植物，倒也有模有样。


    
桂建国好像现在从府办副主任调成了委办副主任，但兼任了丰州市接待办主任，但丰州饭店依然是他在负责，没想到居然也能有这格调。


    
张天豪的去苟治良化动作很隐晦，但是却很见效，一年多时间下来，丰州市的干部不动声色的小微调，这片天已经逐渐从姓苟转向姓张了。


    
“燕青那边你又没怎么联系了吧？我说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呢？她是最适合你的女孩子，你不娶她绝对后悔一辈子！”见面第一句话就让陆为民很是尴尬，常春来一直孜孜不倦的推动他和苏燕青的事情，他已经屡次三番和常春来说过，他和苏燕青之间的事情纯属两人之间的问题，局外人帮不上忙。


    
“常哥，咱们能不能不谈我和燕青的事儿，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是私人感情，难道说你这个外人还能插上言？”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你每次一见面就说这事儿，我都有些怕和你见面了。”


    
“哼，为民，我告诉你我是过来人，别给我说那些男欢女爱的事儿，我知道你那个女朋友怕是长得漂亮勾人吧？燕青的容貌姿色我想不用说，绝对不会比你那个女朋友差，就是性子冷淡了一点儿，但是两口子是一辈子的事儿，你这贪好这一口，几年之后就是仙女你也得厌倦，你需要的是一个对你日后事业有帮助的女人，而燕青无疑是最合适你的，她能在你身后默默支持你，让你在事业上更上一层楼。”


    
常春来没有理睬陆为民的求饶，他对苏燕青的印象实在太好了，而陆为民又是他心目中最佳的人选，在他看来两人简直就是珠联璧合的天作之合，再完美不过了，如果不能成为一对，那简直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而且他也去过昌州几次，苏燕青和他在一起也喝过几次咖啡，每一次谈起陆为民苏燕青眼眸中那一抹独有的神采让常春来清楚的知道苏燕青对芦苇每年的感觉，他觉得可能阻扰陆为民和苏燕青走到一起的障碍就是陆为民的原来女朋友，而陆为民在南潭工作期间，他那个女朋友居然从来没有来过，这让他对甄妮的印象差到了极点。


    
一个对自己男朋友的工作环境一点儿都不在意都不关心的女孩子，那么也就意味着对自己男朋友不够专一，她自身也不够成熟，换了别人也许勉强可以忍受，但是像陆为民这样的在仕途上已经有了一个很好起步的人物，那影响就会很大了，尤其是在有苏燕青这个角色对比情况下，这就更难以让人接受了。


    
“常哥，这样好不好，我和燕青一直有联系，我每次回昌州也会和燕青见面，你的心情我理解，但是感情这个问题恐怕还得我和燕青自己来接触感觉，你说是不是？”陆为民也不知道常春来为什么么这么执着于这件事情，他只能妥协退让，“我想我和燕青就这样多接触一段时间，也许会有不一样的感觉。”


    
常春来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事儿他能做的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就像陆为民说的，感情上的问题还得两人自己去寻找感觉，他能做的就是帮他们多创造一些机会。


    
“唔，那可说定了，你回去没事儿就和燕青多见见面，多聊聊，我相信你会做出明智的选择。”常春来悻悻的道：“说吧，这么急找我啥事儿？”


    
“常哥，你和常书记接触多么？”陆为民也不客气，“我有事儿想和找一找常书记。”


    
“公事儿？”常春来诧异的问道：“公事儿你直接去找你就行了，这应该很正常吧？”


    
“常哥，这事儿怎么说呢？虽然说是公事儿，但是这事儿挺复杂，恐怕很多领导对这件事情的认知未必一样，所以弄不好还得起纷争，常书记现在在地委分管经济工作，我想去专门找他汇报一下，但是我和常书记没交情，怕他不会给我那么多时间，所以想请你来帮我搭个桥，比如一起吃顿饭，那我就有更多的时间，也能在一个更宽松的氛围里向常书记汇报工作。”


    
陆为民说得相当坦率，他离开地委时，常春礼还没有过来，可以说从无交道，这个方案他虽然交给了安德健，但是安德健所处位置不太好来干预县里，所以他需要一个更光明正大的理由。


    
如果能够说服常春礼，赢得常春礼的支持，那这桩事情就要好办许多，就算是梁国威他们反对，自己也可以争取一定自由裁量权，哪怕是先斩后奏，自己索要承受的压力也要小许多。


    
常春来不假思索的道：“正好，我也找他有事儿，要不就约到明天吧。我这个堂哥人性格表面上有些大大咧咧，但是大事情上却精细得紧，你若真是有大事情要找他，得先把准备工作做足，但他这个人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就绝对不会反悔。”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零六节  扑朔


    
看见梁国威阴沉如水的表情，望向自己的目光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冷淡，关恒就知道自己的一切都毫无意义了。


    
他已经尽了力，至于说结果会是怎么样，却不是他所能决定的。


    
在这一点上，关恒觉得自己无论是对陆为民，还是梁国威，都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他不想再多解释或者劝说，极深的成见让梁国威对与陆为民一切有关的东西都有一种天生的反感，更不用说这份东西本身就有相当争议和风险，尤其是政治风险。


    
也许正如陆为民所说，抛开梁国威对自己的成见这个因素，梁国威也不具备接受他的方案的那份胆魄，梁国威的胆魄只是建立在他在用人驭下时的表现出来的刚愎独断而已，只不过是在这种梁国威长久以来建立的威权和目下的体制格局下被人误读和片面化了，陆为民甚至说了一句话，这很可悲，让关恒心里也很是不舒服，但现在看来，这句话似乎映证着很多东西。


    
关恒觉得对于眼下处境不佳的双峰来说，这未尝不是一个机遇，在百舸争流的情形下，双峰要想脱颖而出，要想突出重围，你没有一点儿敢于尝试敢于冒险的勇气，你就真的只能被淹没在改革开放的洪流中了。


    
他已经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思苦口婆心的阐述得很清楚了，但是他发现毫无作用，也许是香港之行让梁国威觉得玩具厂项目足以为双峰带来一个巨大的变化，让他不愿意冒某些风险来推动这个方案，如果是这样，关恒也就无话可说了。


    
梁国威几度想要把自己内心的怒意压下去，但几度都未能成功。他觉得眼前这个追随自己时间不算短的老部下似乎一下子变得陌生了，他无法想象怎么在自己去了一趟香港回来，关恒就变成了这样。


    
不，变化不是从自己去香港之后才出现的，梁国威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应该是从陆为民来到双峰之后关恒就逐渐和陆为民越走越近，戚本誉曾经若有深意的提醒过自己，说关恒和陆为民似乎关系很亲密，他当时并没有在意。


    
在他看来，一个新来的常委，想要和县委办主任搞好关系很正常，但是之后正如戚本誉所说的，关恒似乎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迅速升温，两人在工作上似乎有很多共同语言，关恒也经常在自己面前为陆为民的一些做法和观点解释说项，他早就有些反感，但是想到关恒对自己素来忠心，何况关恒的一些解释也并非是毫无原则的诡辩，所以他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有些过分信任对方了。


    
他试图努力让自己接受关恒的意见，但是却无法做到，梁国威自认自己不是那种狭隘的人，就算是自己对陆为民有成见，但是他觉得自己可以做到客观冷静的分析判断，可这个方案是什么？！


    
在梁国威看来，陆为民这个方案几乎就是一个全盘私有化的方案，这和俄罗斯那边正在搞的那些勾当有什么不同？这完全偏离了政治轨道，这是资本主义自由化思潮对中国的渗透的典型表现，但中国不是俄罗斯！


    
如果按照陆为民的这个方案来动作，洼崮区还有什么？


    
他想不通关恒怎么会接受这样一个方案，这简直太让他感到不可思议了，昔日对关恒的看重也让他此时对关恒更加失望。


    
“老关，你不用多说了，我个人不会同意这个方案，你所说的一切掩盖不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洼崮区如果按照这个方案来实施私有化，那么洼崮区将会一个乡镇企业，也就是一个集体企业都不再有，那么你认为社会主义公有制是不是在洼崮区就不再有存在的必要了呢？”


    
梁国威有些生硬的语气让关恒意识到对方的怒意已经积累到了极点，但是他却无法回避。


    
“梁书记，我和为民是这样看的，这些企业经营状况都不算好，更重要的是作为地方党委政府根本就没有这个精力来经营和监管这些企业，更谈不上如何让这些企业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发展起来，甚至可以说这些企业的衰败，既和企业经营者素质有关，同样也和地方党委政府过度干预有很大关系，这样只会导致这些企业在市场经济竞争下败下阵来，这样企业亏损给各乡镇政府带来的越来越大的窟窿，这些窟窿要么体现在合金会的亏空上，要么就反应在政府的担保上，我做过一个统计调查，洼崮区算是比较好一点的，其他区问题更为严重。”


    
关恒吸了一口气，“我和为民都觉得，让这些企业改制，方式方法可以多样，即可以让这些企业的职工成为主人，同样也欢迎外来投资者和企业家来并购，这些企业要说规模都不大，我个人认为还上升不到危及社会主义公有制这个高度上来。”


    
梁国威注视关恒良久，这才淡淡的道：“关恒，这件事情不用再提了，我个人不同意，我也相信县委其他同志不会赞同这个方案，你替我转告陆为民，他作为洼崮区委书记可以向提出这个方案，也可以拿到县委常委会上来讨论这个方案，但是我本人明确表明态度，只要我在县委书记位置上，我不会同意他的这个方案。”


    
关恒轻轻叹了一口气，正如陆为民告诉自己的，梁国威不会同意，不是因为对他的成见，也不是担心在改制过层中会不会出现以权谋私或者私下交易这一类导致集体资产被侵吞的这一类情况，而是在根本上接受不了把集体企业变成个人财产的这个理念变革，这无关其他。


    
这不是做一番思想工作就能改变的，而自己的努力也让自己失去了梁国威的信任。


    
……


    
“哦？他们都这么说？”陆为民安详的坐在沙发里，显得很淡定，“这个大帽子扣下来会压死人的，连梁书记都同意我把这个方案提交到县委常委会上来讨论，虽然他本人不同意，但是也没有剥夺我提交方案的权力啊，这些人是不是有点儿越俎代庖了？”


    
杜笑眉小心的观察着眼前这个坐在沙发里漫不经心的年轻人，她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看不穿琢磨不透一个人，而这个人的表现也让她对这个年轻男人下意识的产生了一种敬畏感，而这种敬畏感中又夹杂着些许兴奋和好奇，就像七姐夫巩昌华所说，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池中物，要么就是一飞冲天青云直上，要么就是被打入地狱永世不得翻身。


    
“现在外边都吵得沸沸扬扬，说您打算把洼崮的企业全部都卖给私人老板，还有人说你采取洼崮没多久，就搞这个，前两任区委书记都是好色，你是贪钱，所以才会搞这么一出。”杜笑眉抿着嘴细声细气的道。


    
“笑眉，你这个他们和外边究竟是指什么人？”陆为民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这个似乎充满了好奇兴奋又有些惴惴不安的靓女，微笑着道。


    
“嗯，他们就是县里领导吧，戚书记、詹书记还有黄县长，外边就是指县委县府大院里喜欢嚼舌头的这些人。”杜笑眉略一愣怔，立即回答道。


    
“那么县城里这些人呢？区乡上那些干部呢？他们怎么来看这件事情？”陆为民紧跟着问。


    
杜笑眉微微蹙眉，略加思索之后立即道：“县城里一般老百姓谁会关心这些事儿，除非是有家里人在县委县府以及局行里干事儿的，说啥的都有，也有说现在双峰这样要死不活的，工资月月拖欠，奖金兑现不了，县城十年不变，除了县委县府大楼和双峰饭店、电力宾馆外，看不到一幢像样的高楼，早就该变一变了，也有说弄不好会越变越穷，钱都被那些当官勾结那些私人老板装在腰包里去了。”


    
“还有呢？”陆为民心里微感踏实，并不出他所料，总体来货普通老百姓对这些并不怎么感兴趣，毕竟和他们没有多大直接关系，而即便是有些关系的比如普通干部的家属亲戚，作为普通一员并不排斥改变，更关心的还是这种改变会对他们的生活带来什么样的改变，稍微有些思想的，就要考虑如何来监督约束避免有人从中损公肥私，这才是关键。


    
“区乡镇的干部们倒是对这个讳莫如深，都不愿置评。不过我听巩哥说他们镇上对这个也有很大争议，觉得这个问题需要因地制宜，而且能不能采取这种方式来改，问题定性有没有偏差，还是得要上边来拍板，而且如果上边同意改的话，也得要怎么来防止被人钻了空子，把钱装到私人腰包里去了。”


    
在这一点上，杜笑眉稍稍打了埋伏，实际上双塬镇上对这一点反对的居多，当然这可能和双塬镇不少企业效益要比洼崮那边好不少有一定关系，不过巩昌华倒是对陆为民的观点有些赞同，觉得双峰这么些年来没有什么大变化，比起周边县份来，差距越来越大，需要一些变化来改变。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零七节  尔虞我诈


    
杜笑眉的了解到的情况让陆为民心里有了一些底气。


    
孙震和安德健把他叫去好好质询了一番，陆为民也阐述了自己的想法，并不出陆为民所料，孙震和安德健在这方面还是比较倾向于进行改制尝试的，尤其是选择洼崮这样经济落后基础薄弱的地区进行试点，即便是有什么问题或者出了什么状况，也影响不了大局，相反如果能够取得成功，无疑可以为其他地区也推进这方面的尝试做出一个范例。


    
孙震和安德健两人的担心也主要集中在干部群众的反应上，尤其是担心有些人把这个尝试无限拔高到政治高度上来上纲上线，这样就很容易造成思想混乱，如果再有普通干部群众的质疑，自然就会被这些人抓住利用。


    
现在看起来虽然也有对这个试点方案质疑的声音，但是主要集中在担心这些集体资产被人为低估，担心背后有人以权谋私进行权钱交易，这一点上如何来防止，只要有心要解决这个问题其实并不难，一是采取公开透明的办法来，让广大干部群众都能了解，形成有效监督；二是让第三方评估机构和党委政府的监察审计部门共同介入来进行评估审计，这样可以有效杜绝中间可能出现的各种问题。


    
在和常春礼吃饭时陆为民也详尽了介绍了自己的想法观点，出乎陆为民的意料，常春礼表现出来的热情甚至比孙震和安德健更高，他甚至详细问及了陆为民所提出方案中的具体每个企业情况。


    
后来陆为民才得知常春礼其实早就有这方面的想法，而想法起源于他在去年来丰州担任地委副书记之前，他参加的中央党校一个副厅级干部培训班学习。


    
在他在党校学习的时候，同寝室的一个同学是来自浙江改革开放最前沿的副市长，根据他这个同学的说法，浙江那边正在进行类似于陆为民提出的这种量化改革，对乡镇企业的集体资产进行评估，然后集体部分或者全部退出，经营者或者外来者以赎买或者购买方式获得企业的控股权。


    
按照他这位的同学的说法，山东诸城地区推进的更为彻底，甚至将大部分国营企业都通过这种方式来进行赎买或者拍卖，而浙江那边因为历史原因，乡镇企业占据半壁江山以上，而如何将这些乡镇企业的活力最大限度的激发起来，也在尝试着进行各种试点，而这一种尝试据说最符合浙江省里的意图，所以这种试点正在浙江全面铺开。


    
不过常春礼虽然也支持陆为民搞这个试点，但是依然要求陆为民应当在县委的统一领导之下积极稳妥的推进这个试点，这与孙震和安德健的意见如出一辙，只不过常春礼显得更为积极，表示愿意在这个问题上来推动。


    
究竟以什么样一种方式来推动，常春礼没有说，不过陆为民这知道自己不能指望着这些人，就算是孙震、安德健也一样要考虑方方面面可能带来的影响，而他们都是希望自己能在县里边允许的范围内先动起来。


    
但是自己能在不经过县里同意的情况下先动起来么？陆为民有些烦恼的想道，梁国威肯定不会同意，就算是自己获得了李廷章和杨显德的支持，虞庆丰、孟余江呢？曲元高以及蔡云涛他们又会怎么想？


    
康明德说他可以做通曲元高和蔡云涛的工作，甚至戚本誉他也能搞定，这让陆为民吃了一惊之后，心里也有些腻味。


    
如果一个县委的常委们的意见都能被一个私营企业老板所左右，而这却不是因为他们对这件事情本身的看法，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有时候也许为了一个良好的目的，却不能用一些违背自己良心的手段，只要结果是好的，陆为民默默地想着。


    
……


    
戚本誉有些烦恼的玩弄着手中的笔杆子，面无表情。


    
陆为民的方案激起了千重浪，梁国威在自己面前罕见的发了脾气，说关恒被陆为民灌了迷魂药，居然就听进去了陆为民的方案，还来劝说他可以选择性的接受这个方案，这让梁国威既沮丧又感到愤懑。


    
“老戚，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这事儿若是成了，你知道老康的性子，我不会亏待你，老曲那边我也和他说了，他说主要是看梁书记的意见，你又说梁书记的态度很坚决，那怎么办？梁书记同意上常委会来研究这个方案就行，大家都给个台阶下，都有好处不是？”


    
康明德很随便的坐在戚本誉的办公室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大大咧咧的道。


    
能够在戚本誉办公室里这样随便的，全县也没有几个，但是康明德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一个。


    
“老康，那你给我漏个实话，陆为民这一次拿多少？你能赚多少？”戚本誉掂量良久，方才道。


    
“老戚，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陆为民这家伙油盐不进，大概是打定主意要往上爬吧，我给他拿了这个数，他拒绝了。”康明德心里暗骂，知道戚本誉这是在熬价钱，但这一次他也知道梁国威那里是说不通的，而戚本誉就成了必须要打通的关节。


    
“哦？他嫌少？”戚本誉微微一惊，紧盯着康明德眼睛。


    
“不，这小子不好琢磨，他不要钱，但是却要我把洼崮建筑公司所有债务都接下来，妈的，那可是两百多万。”康明德骂骂咧咧的道：“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愣头青还是一根筋，我加了几次价，这家伙居然要翻脸了。”


    
康明德话半真半假，说陆为民不收钱是真，但是把洼崮建筑公司债务接下来却是早就确定下来的，并非因为陆为民不收钱才会让他承担这笔债务。


    
“那你他妈是傻子，洼崮建筑公司那点儿破资产，早就资不抵债，你是钱多了骚包得心慌，要去填那窟窿？听说还要给洼崮镇拿一笔？”戚本誉意似不信。


    
“我也不想去填那窟窿，可是中药材市场项目确定了必须要由洼崮建筑公司来建设，这个项目我估摸着如果我接下来，至少可以小挣一笔，就算是填上小半个窟窿了，更关键的是我听说洼崮除了这个项目之外，陆续还有几个基建项目，陆为民说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这几个项目都将拿给洼崮建筑公司做，我瞅准的是日后这一宝！”


    
听完康明德的话，戚本誉冷笑一声，“还有基建项目？就洼崮区那点本钱，还能有什么基建项目？你就听他忽悠你吧，就是那个市场项目我都很怀疑那个啥佰达公司究竟能不能拿出那么多钱来，一副小家子气，来县里投资，居然只请了县里一帮人吃了一顿饭，啥表示都没有，就这样还能干出啥大名堂来？”


    
康明德沉吟了一下，他也不想多解释，但是戚本誉这里也是老关系，他若是不给对方一个稍微合理的解释，对方肯定不会相信，而这个本来就是事实的理由对方却不肯相信，这倒是有些为难他。


    
“老戚，真人面前不说假话，陆为民有背景也有能耐，这么年轻就是县委常委，又当了洼崮区委书记，甭管这个市场项目我能挣多少，但是我估摸着他一两年之内还得在洼崮干，而且我看他那副架势，就算是拉下饥荒也得要搞建设，因为他想要干出点儿政绩来好往上爬啊，连我给他一些感谢费他都不愿意要，哼哼，咱还真没见过，开始还以为他是在装，可两三回了，层层加码，他都不要，后来都有些要翻脸了，你说这是干啥？他就明确告诉我，他不要这个，他要的是政绩！”


    
康明德似乎是要挑明了说，“既然他要政绩，自然不可能是在土里刨食儿吧，引进企业也好，搞基础设施建设也好，那就是必然，我姓康的就压他这一注，看他能在这个位置上能干多少事儿，总得给我姓康的一碗饭吃不是？”


    
戚本誉听得康明德这一番话出来，心里也是味道复杂，说不出的难受，陆为民居然敢说他不要钱，他要政绩！这口气得有多大？！


    
康明德算是够爽快的人，他估摸着刚才他给自己比划的价码多半还打了埋伏，但是陆为民居然说不要，只要政绩，这还真有些让人觉得不一般了。


    
见戚本誉脸上表情有些不自然，康明德也约摸猜到对方心思，这事儿陆为民也和他交待过，他自己打了包票打通戚本誉，也猜到戚本誉肯定要问及这方面的事情，如果不给对方一个合理的解释，只怕戚本誉心里疑心更甚，甚至还会在这个事情上作梗，不如制造一个借口，但是陆为民又不愿意背这收受钱这个名声，所以只能从政绩这个角度上来说事儿，看样子戚本誉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也算是接受了这个理由。


    
“老戚，陆为民这小子装清高却得让我付出更多，如果不是看在他还值得押一宝，我老康才懒得和这种人打交道，我还是喜欢和爽快人打交道，咱就是生意人，就讲求等价交易，你给我想要的，我也不会让你吃亏，这年头，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看他也是觉得地皮没踩热，不敢信我老康，多打几次交道，我就不信他还能稳得住。”康明德站起身来，走到戚本誉身旁，“老戚，今晚走丰州金海湾去，我约了老黄，他说把地委高秘书长叫上在一块儿。”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零八节  迷离


    
康明德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正派人，因为在这个世界上要想当正派人，要么就得要实力强悍得任何人都无法撼动，要么就只能乖乖的缩在某个茅草屋里，畏畏缩缩的过上一辈子，当那种对任何人都无用也无害的窝囊废。


    
而如果要想在这个世界上过上好生活，甚至你想要生存下去，那么你就不能当那种所谓的正派人。


    
但自己不是正派人，并不意味着他自己就不尊重正派人，或者正派行为，尤其是看上去更像是第一种的那一类人，康明德就更为尊重。


    
他知道戚本誉对自己的话很是不舒服，但是戚本誉却只能忍受下去。


    
现在他也不确定陆为民究竟属于哪一类人，但是陆为民目前的表象似乎有点像第一类人，虽然这种人康明德这一辈子还没有碰上过，梁国威某些方面有些像陆为民，因为他们都不收钱，但是梁国威却一样有弱点，可以被自己影响，比如他信任戚本誉，那么自己可以打通戚本誉。


    
他现在还暂时没有发现陆为民的弱点，也许弱点就是陆为民现在很想要做出政绩，自己还无法利用这一点。


    
陆为民给自己暗示性的提醒让康明德意识到陆为民的城府和智慧远比他的年龄要深得多，正如他和戚本誉所说的，这个人值得押一宝。


    
戚本誉显然还没有看清楚这一点，这让康明德有些轻看对方。


    
欺老不欺少，这句老话似乎戚本誉都不明白，以陆为民的年龄优势，任何人在他面前都只能望尘莫及，戚本誉却要故意和对方过意不去，这未免太不明智了，就算是你现在能占得一时优势，除非你把他彻底打倒让他永世不得翻身，否则迟早被对方翻盘。


    
从戚本誉办公室出来，康明德就和陆为民通了电话，表示戚本誉这边已经搞定。


    
戚本誉接受了他的邀请，也就意味着基本上同意了他开出的条件，对于不同人要用不同的办法，康明德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虽然内心深处他对陆为民的硬气颇为佩服，但是他还想看看陆为民究竟是放长线钓大鱼，还是真的对阿堵之物不屑一顾。


    
……


    
杨显德离开之后，李廷章就一直浓眉深锁，手中这份东西他已经读了不下三遍，可以说每一个具体细节他都仔细琢磨过。


    
并不出所料，杨显德并不愿意支持这个方案，站在他的角度上也的确无可厚非，他的年龄即将到站，去冒这样的风险，实在不划算，不说这会触怒梁国威，就是本身存在的政治风险就相当大，而押对了注，那有怎么样？也不可能让他年轻几岁，那对他来说就毫无意义了。


    
但自己该怎么办？


    
不能不说陆为民在这个方案上下了相当大的功夫，从意义到目的，从具体操作程序和需要考虑的问题，几乎每一条都考虑得相当周到，尤其是在针对眼下很多人关注的担心会以权谋私和私吞国家财产这一点上，除了要让纪委监察系统和审计部门在每一个程序都要进行监督审查并落实到人签字认可外，更重要的一点就是提出了要引入第三方中立评估机构来进行估价核算，这两方面得到的结果要基本一致才能算是对整个标的物评估实现了认可。


    
如果严格按照这个程序来操作，李廷章相信很难有人在里边耍什么花招，但是对于普通人来说，也许这是最重要的，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不能不考虑这个方案带来的政治风险。


    
这意味着洼崮全区的乡镇企业将全数进行改制，首先考虑企业干部职工在同等情况下，可以优先购买赎买获得企业股权，如果不成，那也可以向外拍卖转让实现集体资产退出。


    
落实到具体问题上，那也就是说所有企业将要对自身资产进行一次量化改革，然后通过渠道把这些经过量化后的产权全部或部分有偿转让。


    
陆为民的看法如果能够将这些企业的集体资产全数退出，一方面可以获得部分现金，缓解各个乡镇的财务压力，填补他们在合金会上的一些窟窿，更重要的是可以激发这些进入企业的个人资本进一步加大投资扩大生产规模。


    
因为就目前格局来看，这些乡镇企业已经逐渐在丧失作为前几年刚刚兴起时的激情动力，逐渐演变成一种二国营式的体制，甚至成为一些企业管理者和乡镇领导勾结起来往腰包里捞钱的提款机，集体资产的退出可以赋予新的所有者和管理者完全自主的权力，让他们自己在市场经济中去遨游。


    
这些新主人既然敢盘下这笔资产，自然就有去迎接挑战的底气，甚至会立即促成这些企业进一步扩大规模，这对于日益重视经济指标的各乡镇来说也是一件好事情。


    
李廷章想得很多，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陆为民的这个脑瓜子，总能敏锐的捕捉到时局的细微变化，从而提出他自己的观点，就像这一次，虽然很有一些风险，但是李廷章却感觉到这种风险似乎是高层能接受的，这不仅仅来源于安德健的电话，而是李廷章从各种报纸杂志的字里行间里觉察到的，而梁国威显然在这一点上已经丧失了嗅觉。


    
陆为民已经正式把方案递交给了区委办，希望常委会能研究这个洼崮区作为全县试点区的乡镇企业改制方案，集体资产以公开公正公平透明的方式全数退出乡镇企业，重新明确现有企业的权属，鼓励本地和外来资本并购这些企业，并加大投入，党委政府将为这些私营企业发展提供更好更完善的服务，以促进本地经济的发展，这就是洼崮区委提出的这一次企业产权量化改制的目的。


    
李廷章第一次有些拿不准在常委会上会出现一个什么样的局面，以往梁国威都是牢牢掌控着常委会的节奏，但是这一次呢？


    
安德健来了电话，很显然陆为民也走了上层路线，但是安德健在电话里也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提陆为民的方案，说可以根据县里实际情况来考虑，对于经济工作中遇到的新问题，应当鼓励有所突破，但是一定要结合本地实际，不宜一刀切。


    
话语里说的很含蓄，但是李廷章自然清楚这其中的含义。


    
问题在于连杨显德都不愿意在这个问题掺和，光是自己支持有作用么？


    
如果这个方案在常委会上注定会被否决，那陆为民依然不屈不挠的要把这个方案提交到常委会上又有多大意义？


    
或者只是为了宣示一种姿态？李廷章又觉得陆为民这一次不像是自己想要宣示一种姿态那么简单。


    
那也就意味着陆为民有把握让这个方案通过？这可能么？


    
常委们的面孔一个一个如流水般的从李廷章脑海中流淌而过。


    
戚本誉、詹彩芝、虞庆丰，这三个前两个不用说，一个是梁国威的铁杆，詹彩芝这个骚货这段时间同样和梁国威打得火热，虞庆丰是个相当古板的人，这三人都不可能支持这个方案。


    
孟余江、曲元高、关恒、蔡云涛呢？


    
作为组织部长，孟余江也许接到了安德健的电话，不知道会不会在这个问题上支持陆为民？


    
曲元高和陆为民似乎关系不错，但一直是紧随梁国威的步伐，这家伙是老滑头，要让他在这个问题上站在陆为民一边似乎很难。


    
关恒倒是有可能支持陆为民，据说这一段时间为了这个方案上常委会，梁国威和关恒关系迅速冷却下来，李廷章也真没想到陆为民竟然有这等本事，居然把梁国威的第一臂膀给硬生生扭了下来，拉到了他一边，在这一点上李廷章自叹弗如，也有些隐隐的羡慕，也许这就是观念一致带来的巨大影响力。


    
蔡云涛也不太好说，常委里边这家伙是和陆为民关系最密切的，也是最有可能支持陆为民的，而且他的姐夫特殊身份以及与梁国威的特殊关系决定了他就算是拂逆了梁国威的意图，梁国威也不会过分难为他。


    
满打满算陆为民就算是加上自己和他本人也不过能获得五票支持，而且这几乎是要在投票表决的情况下，如果在明知道无法获得过半支持的情况下，还有多少人愿意冒触怒梁国威的风险？孟余江和蔡云涛会么？


    
李廷章第一次患得患失起来，他发现自己的过于低调和隐忍的确带来一个很大的弊病，那就是没有人把自己的观点当成一回事，也就没有人真正愿意和自己结盟，连杨显德都只是利益压迫之下和自己抱团，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失策，也许自己该适当改变，像陆为民那样，就算是失败了，至少也能让人另眼相看，也能赢得几分尊重。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零九节  县城


    
看着窗外院子里的那辆昌河面包，陆为民还真有些不太适应。


    
皇冠还是还了，陆为民不想再在这个敏感时候刺激某些人敏感神经，老老实实坐自己的小昌河面包才是本份儿。


    
章明泉面色沉重的走了进来，略显疲倦，但是精神劲儿却挺足，“陆书记，下午常委会研究这个方案？”


    
“嗯，只有一个主题，就是研究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再不能拖下去了，县里各部门和区乡镇都吵得沸沸扬扬，大家都盯着呢，就要看县里对这个方案有什么态度。”陆为民语气显得有些轻描淡写，但是谁都知道这几乎就是一场决战。


    
企业改制不是陆为民一时间心血来潮，在春节前陆为民就和章明泉商量过，无论招商引资的效果如何，企业改制都要搞，否则像洼崮这样的偏远穷区要想实现跃进式发展，单靠引来几个项目作动力远远不够。


    
虽然区里这些企业要说规模都嫌小，但是盘点下拉也有十来家，粗略估算一下资产也有一两千万资产，关键是这些企业在合金会和信用社捅下的窟窿也有一千多万，基本上都是以土地和厂房作为抵押，这也就意味着这么些年来各乡镇不算最初财政部分投入再加上几乎是无偿的土地投入，搞了这么些年下来，居然相当大一部分企业都只能是资产和债务相当，部分还是资不抵债，而且资债相当的都还是账面上的，真要实打实的出让这些资产，只怕还得要折一大截。


    
区里对这些企业从开办之时起计算了一下每年资产和负债情况，总体算下来都是每年都在亏损，少数企业偶尔一两年能够盈利，那也是杯水车薪，无济于事，这些亏损基本上就把政府当初的投入和无偿的土地划拨给全数吞噬了，而合金会和信用社得到的就是这些账面上依然存在，但是却很难变现的土地和厂房。


    
信用社早已经不再接受这些企业的贷款，除非改善经营状况得到彻底改善，这些企业能活下去除了靠合金会的输血维持外，也就是一种惯性。


    
陆为民、章明泉和齐元俊在这个问题的态度上都惊人的一致，那就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但是章明泉和齐元俊两人都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问题，直到陆为民提出这个量化改制方案。


    
这个方案让章明泉和齐元俊心情一震之后却又都难以接受，集体资产全数退出是说得比较书面委婉的说法，实际上就是全部卖掉，不管谁愿意买，都可以卖掉，也就是在洼崮区三乡一镇的土地上，将不再有一分一文的集体性质企业存在，这听起来的确让人从感情上有些难以接受。


    
但是在三人具体一个一个企业进行了分析和评估之外，章明泉和齐元俊都不得不承认这些企业的存在实际上对洼崮区并无多少益处，或者说通过改革变更为其他性质的企业对洼崮区来说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坏处。


    
本身就是乡镇企业，这里边不存在任何国有成分，集体资产的转让只要能够通过一种公开公正公平透明的方式来转让，这没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至少对于章明泉和齐元俊两人来说虽然在感情上还是有些难受，但是也得要承认这是唯一的解决办法，尤其是在深谙这些逐渐变成二国营式经营体制的格局下，越早改制越早见效越早受益。


    
正因为在三人都形成了一致意见之后，陆为民才下了要坚决推进的决心。


    
齐元俊越来越融入了自己这个群体了，陆为民对这一点很满意。


    
或许齐元俊在胸襟和气度上不如章明泉，但是在执行力和作风慎密上却有超过了章明泉，这并不是说章明泉的执行力差，而是章明泉毕竟在这几年里都是干区委副书记而齐元俊是在洼崮镇这个全区最重要的乡镇上当镇长，尤其是镇党委书记一直是由区委书记兼任的情况下，这个镇长的担子就更见分量，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干好干出成绩，那就意味着这个镇长必须要具备足够的威信和强硬的手腕，而齐元俊现在是在这一点上相当出色。


    
相较于齐元俊的务实沉稳，章明泉在作风上更显得豪放大气，认定的事情就一力支持，绝不拖泥带水，也不瞻前顾后，这一点上陆为民也很欣赏，而且章明泉也是在沙梁乡刚过一届乡长的人物，在能力上也不逊色，而在区委这两年的夹磨并没有让章明泉颓废，反而还让他变得更加豁达，这也是一个人物。


    
陆为民很为自己能够成功的把这两个人吸引到自己身畔并凝聚三人的智慧而得意，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如果没有一帮和自己观念步调一致的下属，要想把任何工作做好都是水中月镜中花。


    
“那陆书记，通过的把握大么？”章明泉看着陆为民的脸色道。


    
“准确的说，我没有多少把握，梁书记已经托关主任转达了他的意见，他不会赞同这个方案，但是他也说了，作为县委常委和洼崮区委书记，我有权力把这个方案提交给县委常委会进行讨论。”陆为民笑了笑，“我估计他是希望我只能而退，不要把这个方案提交给常委会免得难下台，但是他不太了解我，我这个人就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的性格，就是到了黄河我心一样不会死，只要我认定了，那我只会去想办法跨越它！”


    
陆为民铿锵有力的言语让章明泉也是咂舌不已，梁国威明确表示不同意，陆为民依然不依不饶的要把这个方案提交到常委会，这在外人看来简直就是在挑衅县委书记的权威，梁国威是何许人？这么几年来敢和梁国威对着干的人结果如何？


    
虽然也知道陆为民不是善茬儿，但是这样公然和梁国威对阵叫板，其风险可想而知，章明泉也知道只怕这个方案要在县委常委会上通过的难度很高，但是也没有想到梁国威是这样明朗的态度，他不由得有些担心这件事情会给陆为民给洼崮区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看见章明泉脸上露出的表情，陆为民笑着摆摆手，“不要把梁书记的心胸想得那样狭窄，作为县委书记他本来有不让这个方案上常委会讨论的权力，但是他还是同意了这个方案上常委会，这也说明了一个态度，那就是他承认在这个问题上可能会有争议，甚至可能争议会比较大，他只能代表他自己的观点，所以他想让这个方案上会看看各方的意见态度。我想，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如果连这点勇气和自信都没有，那我想这个县委书记当得也就有些无趣了，还好，梁书记还是梁书记，没有让我失望。”


    
一直到陆为民上了面包车，消失在区委大院门口，章明泉都还在咀嚼着陆为民这番话，这番话给他带来的震动甚至比这个方案上常委会本身带来的震动更大，陆为民那种沉稳自信却又睥睨一切的霸气让他怎么看都觉得陆为民表现出的气势更像是他才是县委书记一般，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生出这样一种感觉？


    
……


    
面包车把陆为民搁在县委大院时才两点钟不到，距离常委会还有一个小时，陆为民干脆就步行上街溜达溜达。


    
双峰县城的这一切对陆为民来说是如此陌生，这个时候陆为民似乎才回过味来，似乎这还是自己到双峰之后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上街，而在之前，他好像只是在车上隔着车窗玻璃见识过双峰县城的街景。


    
双峰县城规模并不大，县城非农业人口不过区区一两万人，称得上最典型不过的农业县城，双塬镇作为城关镇却偏居全县的东头，和洼崮镇一东一西，省道315横贯全县，中间隔着太和这个大区。


    
走上街，陆为民才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往何处去，他只听说了双峰县城最热闹的街道莫过于电影院所在的大东街以及风景最好的顺河路，大东街是传统老商业街，而顺河路则是在沿着白河河岸发展起来的休闲一条街。


    
在县里边整治了原来被称之为垃圾河的白河县城段之后，整个沿河两岸的土地就迅速被视为县里的头等口岸了，县委县府以及各部门的宿舍都规划着要往那边发展，但是除了河南岸勉强开发出这一条休闲街外，河北岸基本上还是属于菜蔬地和河滩地所盘踞。


    
陆为民原本想要在河岸边上去走一走看一看的，但是想想这时间上万一来不及，所以也就算了，干脆就去看看县城最繁华的商业街。


    
从县委县府所在的城中心主干道一拐弯，直行不到两百米，就是县电影院。


    
花花绿绿的电影海报张贴在橱窗里，而黑板上用粉笔字写着的电影放映时间以及周围三五成群的卖瓜子花生和汽水的小贩们无疑不在宣示着这就是双峰县最热闹的所在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一十节  永济小樱桃


    
陆为民站在街头，有些感触的望着这人来人往的大东街。


    
大东街又叫东大街，双峰乡里的人都喜欢叫东大街，但是老县城里的人却习惯叫做大东街，以此来显示他们和乡里人以及那些外来户的不一样。


    
双峰县城和其他农业县城差别不大，甚至比起南潭这样的农业县都还不如，四条主街，东西南北街，形成一个十字架，东大街是商业街，而西大街最早则是打铁、磨面、修理为主的一条作坊街，包括铁器社、面粉厂等最早的老街道企业都在这条街上。


    
至于南北两条街则是以住家为主的老街，也包括县饮食公司、供销社、邮局、县医院、城关中学、县实验小学、县二小等一些服务性和事业性部门单位也分布在这两条街上。


    
县委县府则位于在这四条主街之外和北大街平行的一条新建干道，也是双峰县里这几年里唯一在县城的动作，被称之为星光大道，这让陆为民很是郁闷这条多少显得有些寂寥的主干道怎么就能称之为星光大道，是因为晚上走在这条连路灯都显得有些昏暗的干道上一抬头就能看到满天繁星？


    
《秋菊打官司》的海报和《逃学威龙2》的海报张贴在电影院外边的广告栏里，巩俐和周星驰的扮相显得那样格格不入，这似乎代表着一成不变的双峰和日新月异的外边世界。


    
悬挂着音乐天地招牌的音像店里正传出张智霖和许秋怡的经典名曲《片片枫叶情》，那粤港味道的咬字似乎昭示着来自港台的时尚潮流正在不动声色的征服着这个内地小城，而郭富城、黎明的那种蘑菇头带中分的发型正迅速的在县城里的少男们头上流行。


    
这一切都掩饰不了小县城的破落，狭窄得只能容纳三辆车并行的街道显得格外拥挤，水泥地坪显得坑坑洼洼，不时有凹陷下去之处，积着一滩污水，烟盒纸屑混杂着甘蔗皮和痰迹，偶尔有一辆相当时髦的五羊125或者铃木125摩托车怒吼着招摇过市，无一不在显示着这个繁闹而又杂乱的县城种种。


    
这就是县城。


    
“陆书记？！”从身后传来有些惊讶的声音把陆为民从某种感悟中惊醒过来，陆为民转过头去，看到的是一张陌生的俏脸，他有些诧异的扬起眉毛，“对不起，我可能……”


    
“陆书记，您可能不认识我，我是县文化局的萧樱。”女人妩媚的掠了掠额际的发丝，清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说不出味道。


    
萧樱？陆为民脑瓜子里猛地一旋转，立马就反映了过来，小樱桃？永济小樱桃？


    
瞧那巧笑嫣然的那张樱唇，不正是如殷红的小樱桃一般么？只不过更有心思龌龊者说那樱桃不是指这樱桃小嘴，而是指胸前那两点才是真正的小樱桃。


    
“小萧啊，你好，真是不好意思，我们这是第一次见面吧？”陆为民努力回忆着，似乎自己还真没有和这个女人见过面，如果说有的话，自己应该有印象，不说这个女人的姿容相貌，就凭这个女人的名气，只怕自己都该有一个深刻印象才对。


    
“嗯，算是吧，陆书记到我们县里半年了，好像从来没有登过我们文化局的门吧？原来以为陆书记要分管我们，没想到陆书记却抛弃了我们去了洼崮，……”女人抿嘴一笑之后那殷红如火的樱唇微微翘起，让人没来由心一荡。


    
按照县委分工，宣传部长分管宣传、广电、文化、体育和精神文明这一摊子，如果不是陆为民当时一意孤行要去洼崮而把宣传部长这个位置让出来，也许这位号称双峰三大美人中身材最好的永济小樱桃早就该认识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下意识的打量了一下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个头至少在一米七以上，在普通女人中这个个头算是相当可观的了。


    
柳腰丰臀，一双颀长匀称的双腿被一条紧身运动裤勾勒得曲线毕露。


    
上身一件看上去很普通的运动衣，拉链却放得很低，让内里桃红色的V型领薄绒精纺内衣透露出几分冶艳，一条金丝链悬挂着似乎一个十字架钻入了V型领暴露出来的深沟中，总让人的目光下意识的想要往那里钻。


    
“呵呵，小萧真会说笑话，我哪里有资格抛弃谁啊，县委决定我上哪儿我就上哪儿，都是革命工作，哪儿不是一样？”陆为民打了个哈哈，他不想在这些问题上多说，这个女人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起来这双峰三大美人，除了名气最大的隋立媛说起来相对单纯一些，杜笑眉和这个萧樱反倒是都有些不凡。


    
女人格格娇笑起来，引来周围过往不少行人行注目礼，连带着陆为民都有些不自在了，站在这县城里最繁华的街头，却和一个县里小有名气的女人在这里谈笑风生，似乎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萧樱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陆书记，如果没有事儿，要不到我们局里坐一坐吧？我们牛局长可是一直盼望领导们能多到我们局里来视察呢。”


    
陆为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摇摇头，“算了，今天没有时间了，三点钟要开会，我就是来街上转一转，说来惭愧，到双峰工作半年了，今天还是第一次上街，改天吧。”


    
萧樱也不再多言，漂亮的杏核眼里目光流动，“陆书记，您现在可是大名人，咱们局里人成天嚼舌头那些人嘴里提到最多的就是您了。”


    
“哦呵？”陆为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风趣的开着玩笑：“如果你所说的嚼舌头的人力有你，我倒是挺高兴，能被一个美女经常挂在嘴上，我想这也是一种荣幸啊，如果只是其他人，那就真的太令人失望了。”


    
萧樱眼睛一亮，玉靥透露出一丝绯红来，她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大方随和。


    
都说这个新来常委是最全县最神秘的男人之一，来县里工作半年，几乎从来没有看到过他在县委大院里出现，除了洼崮还是洼崮，甚至连县里的许多会议也见不到他的踪影，但是如果有人敢要小觑他，那肯定就要付出代价，连戚书记在他面前吃过瘪。


    
不一般的男人自然都有不寻常的性格，萧樱觉得自己就用这样自然随意的接触方式也许才能让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留下一个好的印象，所以她没有再多赘言，而是礼貌的道了别，欢迎陆为民到她所在的县文化馆视察工作，就离开了。


    
陆为民看着对方消失在人群中的身影，笑了笑，看来杜笑眉说得不错，自己在县委县府机关里大概也是声名远播了，大概是县里很久都没有一个出格的声音了，让大家对出现一个不一样的声音感到无比兴奋和好奇了。


    
……


    
陆为民不是第一个抵达常委会议室的，按照惯例他该是第一个，他提前了十分钟到达，但是却看到了曲元高默默的坐在会议室里吸着烟。


    
“咦，曲书记，更有早行人啊。”陆为民把包往桌上一搁，然后推开窗户，“这二手烟比一手烟对我们毒害更大，我要向梁书记建议，以后常委会要坚决禁止吸烟，不要讨论工作热烈了，就不知不觉把烟抽起来了，不能有例外。”


    
曲元高看了一眼陆为民，心里苦笑，这小子居然还有心思来说这些，是真的神经大条还是胸有成竹，抑或是抱着无所谓的心态？如果真是觉得无所谓，他又何必非要把这个方案推上常委会，难道要宣示一种姿态？他也有些看不懂这个越来越让他感到陌生的家伙了。


    
“为民，你觉得这样搞有意思么？”曲元高狠狠吸了一口烟。


    
陆为民正在推窗户的动作顿了一顿，然后还是把窗户推开了，窗外的凉意混合着新鲜空气扑面而来，“曲书记，没法儿，不搞没出路，我去洼崮就是要搞这个，要不我还不如留在县里得了，明知道这让梁书记很不高兴，梁书记也不赞同，可梁书记也还是同意上会来讨论，我想其实这也是一个姿态，大概梁书记内心也是很纠结，两难吧。”


    
曲元高把烟蒂捺熄在烟灰缸里，仰身靠在椅子背上，似乎在揣摩着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


    
梁国威在会议之前一直没有就这个方案多说什么，只是表露出了他坚决反对这个方案，但是却没有明确要求其他人对这个问题进行表态，曲元高也觉得很诡异，这在以前可是从未有过的，他甚至问了问蔡云涛，可是蔡云涛也是语焉不详，这就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了。


    
莫不是梁国威本人也对这个方案拿不准主意？还是上边给了梁国威压力，要让这个方案通过？


    
康明德这家伙很得意的告诉自己他和戚本誉一起与地委高秘书长在一起吃饭时说起过，地委里边也知道了县里的这个乡镇企业量化改革试点方案，看样子陆为民也是把这事儿捅破了天，说地委里边对这个方案也是有很大争议，但是究竟怎么个争议法，高秘书长却没有明说。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一十一节  山雨欲来


    
曲元高沉思不语，陆为民也不多言。


    
很多话多说无益，这些人都是人精，闻弦歌而知雅意。


    
康明德会前信誓旦旦说曲元高会坚决支持自己的方案，但是陆为民却知道未必。


    
有些人不是光靠利益就可以收买的，康明德的思维是一个商人的角度来考虑所有人，利益交换有时候也不能决定一切，更何况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之间孰轻孰重，许多人都要好好掂量一番。


    
曲元高是最早追随梁国威的嫡系，非孟余江和蔡云涛这一类旁系所能比，而这个人的圆滑又比起关恒这种多了几分书生意气的角色更老练，更会清楚的观察形势，所以他只能把话略略一点，至于说怎么去理解就看曲元高自己了。


    
关恒踏进会议室时，一眼就看到了默默坐在常委会议室里的两人，愣怔了一下。


    
作为县委办主任他本该先到，如果说陆为民先来还能说得过去，但是曲元高从来没有提前的先例，似乎今天也破例了。


    
“元高书记，来得早哇？为民，是不是坐不住啊？”关恒很随意的打着招呼，丝毫看不出心情有什么变化，只有仔细观察他的眼皮下的眼袋，才能觉察得到他昨晚大概没有睡好。


    
曲元高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对方，他有些搞不明白关恒为什么要这样做，就算是你真的认为陆为民这个方案是正确的，那也没有必要这么旗帜鲜明的支持这个方案，搁一搁拖一拖又能怎么样？难道会死人？可关恒就为了这个方案和梁书记弄得很不愉快了。


    
曲元高在听到这个说法时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但是当梁国威阴沉着脸用淡漠的语气看似很随意的提了提这件事情之后，他才意识到县委常委会的稳固格局从此被打破，再无恢复到原来那种格局的可能了。


    
没有了关恒这支粘合剂，梁国威的权威不可能如此迅捷有效的树立起来，县委的执行力也要大打折扣，首先戚本誉和自己、蔡云涛之间的距离就会迅速拉开，而矛盾也会很快丛生，而没有关恒的协调组织，戚本誉和孟余江之间的关系也要打一个问号，詹彩芝和杨显德之间本来就很恶劣的关系也许在很多工作上很快就要爆发出来，那李廷章呢？


    
这也是曲元高为什么要提前来的原因，他想问一问陆为民和关恒，他们究竟想要达到一个什么样的目的。


    
“老关，为民，非得要现在走这一步么？”会议室里只有三人，曲元高的问话虽然略显突兀，但是也在情理之中，关恒感受尤甚。


    
曲元高话语里“现在”两个字咬字特别加重了语气，关恒和陆为民自然能领会得到。


    
沉吟了几秒钟之后，关恒才平静的道：“元高书记，如果确定要走这一步，那就不如先走，否则就不如坐等，我和为民都觉得以县里这副情形，恐怕是到了需要先走这一步的时候了。”


    
曲元高有些艰辛的抬起目光，扫了一眼关恒和陆为民两人，两人都是目光沉静，没有多少异样表情，他吁了一口气，“詹彩芝不是才搞了一个香港的大项目回来么？难道也不能应应急？地区那边还是交不了差？”


    
詹彩芝从来就不是曲元高和关恒的同路人，曲元高觉得甚至陆为民都可以成为同路人，但是詹彩芝这种角色却不配。


    
如果不是县里领导需要一个女性角色陪衬，如果不是这个现在看似一本正经端庄贞洁的女人前些年把某位领导侍候好了，如果不是梁书记需要这么一个角色来平衡一下自己和杨显德，这县委里边哪里轮得到她说话的份儿？


    
关恒看了一眼陆为民，陆为民也在琢磨该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想了一想之后，陆为民才缓缓道：“曲书记，这和玩具厂项目没关系，也和地委那边交差关系不大，咱们县里情况你比我清楚，事实上我记得地委政法委去年也有一个文件我看过，大概是要求各县的乡镇加强对合金会管理，密切注意合金会经营状况恶化可能给地方政府带来的风险。”


    
曲元高有些疑惑的点点头，他也看到过这份文件，但是并没有引起太大的重视。


    
“咱们县里这些乡镇企业经营状况和沿海地区那些乡镇企业经营状况相差很大，除了一些客观原因外，主要原因还在于我们这边的企业经营管理人才素质偏低，而有些人更借助企业管理中的漏洞大肆中饱私囊，这些因素都直接导致我们这边乡镇企业出现大规模的亏损，而这些企业之所以现在还能维持，很大程度就是依靠信用社和合金会的输血。”


    
“现在农行系统已经明确要求信用社严格收紧对乡镇企业的贷款，基本上都是只收不贷，甚至还陆续出现了信用社将乡镇企业告上法庭要求还贷的情况，所以风险就逐渐向合金会转移，因为企业要维持下去就必须要有资金，而信用社这个渠道一旦卡断，就只能从合金会获得，而合金会名义上是农民入股股金，但是我们都知道那其实是以政府信誉为担保的存款，都是老百姓辛辛苦苦挣来的血汗钱，一旦那家合金会维系不下去，那么出现的风险将会难以想象，而这些乡镇企业如果继续按照现有模式经营下去，就会继续不断依靠政府行政权力向合金会伸手，风险还会继续扩大下去，基于这个因素我才会考虑尽早通过改制方式来逐步消除这个脓疮。”


    
曲元高注视着陆为民，良久才道：“这恐怕不是全部理由吧？”


    
“当然。”陆为民也不隐晦，“除了这个因素外，我觉得我们现在基层政府不具备管理好这些乡镇企业的能力，实际上我也认为我们基层政府也没有管理具体企业的责任和义务，而应该交给市场去决定它们优胜劣汰，政府需要做的就是创造一个公平良好的发展环境，仅此而已。”


    
“那为民你考虑过这样做其结果就是洼崮区甚至以后全县都在没有集体企业，这意味着什么？”曲元高不得不提出这个最为尖刻的问题。


    
“我不认为这能意味着什么，一些无关大局的轻工业消费品生产企业权属的改变也说明不了什么。市场经济条件下的全方位竞争，讲求的就是优胜劣汰适者生存，如果企业生存不了，那就需要改变，我觉得具体过问这些具体企业经营状况不应该是党委政府的职责，我们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管这些，该我们自己管的事情还有太多我们没有管好。”陆为民很冷静的辩驳道。


    
不能不说这个家伙的思维和口才都相当好，一个问题可以从正面反面侧面几个角度来分析，抽丝剥茧，层层入扣，其慎密的推理和精准的判断都建立在这之上，曲元高心里也有些感喟，能这个年龄上副处级，而且还敢主动下区乡扛重担，光是靠一点人脉关系，没点真材实料，那纯粹就是虚妄。


    
“为民，这个问题上可能不同人有不同看法，梁书记也有梁书记看问题的角度，你没有完全说服我，估计梁书记那里更悬。”曲元高突然笑了起来，“这一次常委会也许就要成为咱们县里最热闹的一次常委会，为民，我怎么觉得你来咱们县里之后，咱们这原本干瘪无味的常委会也变得生动有趣起来了呢？”


    
关恒和陆为民都笑了起来，曲元高这番话似乎是在为这一次常委会下注角。


    
“曲书记，没有完全说服你，那意思是说至少你也是接受了我的一些观点看法不是？”陆为民思维敏捷如风，一边笑一边道：“我也希望上会时大家的质疑多一些，让我可以考虑周全一些，当然如果有人能够说服我，那也是一件好事。”


    
见陆为民如此一说，曲元高也只能苦笑着摇头，这小子，看来是真要在这场会上来一次刺刀见红了。


    
狭路相逢勇者胜，陆为民这是暴虎冯河，还是真的胸有成竹？


    
常委们终于开始陆陆续续到来了，蔡云涛和孟余江几乎是同时踏进会议室的，两个人都显得有些沉闷，孟余江是惯例，而蔡云涛却有些反常，不过看到陆为民、关恒和曲元高似乎谈笑风生，两人都下意识的对视了一眼。


    
这一眼意义很深。


    
曲元高观察到了这一点，心里也是一阵发憷，水深水浅，唯有自知啊。


    
杨显德还是那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的德行，苦着脸，这个家伙似乎很有点坐看水天一色的味道，有时候曲元高都有些羡慕这个家伙了，再也不需要患得患失了。


    
詹彩芝和戚本誉比虞庆丰还先到，这也有些异样。


    
曲元高不动声色的观察着这一切，常委会的规矩已经乱了，一切都因为陆为民的出现，都因为陆为民这个乡镇企业量化改制方案的出现而变得混乱起来。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一十二节  正题


    
当李廷章和梁国威面色温和的走进常委会议室里时，似乎整个会议室里的节奏立即进入了发条扭好然后释放阶段的时钟，滴答滴答的运转起来。


    
梁国威依然居于主座，坐下之后，接过秘书泡好的浓茶，抿了一口，简单的环视了一眼四周，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


    
“今天常委会议的议题只有一个，就是研究洼崮区委关于乡镇企业量化产权改制方案的草案。”梁国威罕有的显得言简意赅，语速也相当快，“恐怕大家也都注意到了，这个方案从一出来，尚未在县委常委会正式讨论，就在县里引起了很大反响，这也说明这个方案的关注度，说实话，这两天我也接到不少电话和反应，都是来关心洼崮区委的这个改制方案的，弄得我都有些忐忑不安了。”


    
梁国威有些诙谐的语气并没有在会场引起多少反响，他不是一个善于制造气氛的人，哪怕是本来很风趣幽默的话语从他嘴里出来，也就变得干瘪无味了，他自己也清楚这一点，但是似乎感受到了会场上气氛的凝固，他还是想要改变一下。


    
“这个方案大家手里都有了，我也仔细看过好几遍了，平心而论，这个方案洼崮区委和为民同志是花了一番心思的，调研、评估和分析，这几方面工作都做得很细，资料也很详实，提出的方案也很有新意和看点，不知道大家认真阅读过没有？”梁国威只是简单的翻了翻就合上了手中的方案，淡淡的道：“好了，我们也不绕圈子了，先请为民同志把这个方案的前因后果以及洼崮区委的想法意图给大家介绍一下吧，我觉得这样当面锣对面鼓的介绍也能有助于我们大家更直观的了解情况。”


    
戚本誉和李廷章的目光在椭圆形的会议桌中央相碰，又倏地分开，双方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方眼中的警惕。


    
陆为民还有些揣摩不透梁国威的意图，但是既然梁国威发了话，他也就不能不接招了。


    
他首先介绍了洼崮区三乡一镇乡镇企业由来和发展历程以及目前的现状，也选择了诸如洼崮建筑公司、非标件厂、沙梁预制品厂几个较为典型的企业的经营状况和资产负债情况作了相当详细的分析。


    
然后他又把当前国内政治经济形势也作了几个简要介绍和展望，然后再开始阐述他为什么要选择从乡镇企业改制来作为洼崮经济发展的突破口，他也专门提到了目前山东和浙江方面已经走在前面的国营企业改制和集体企业量化改革推进。


    
“综上所述，我觉得就我们双峰具体到我们洼崮，要在短时间内实现经济发展的突破，我思前想后，仅仅把希望寄托在招商引资上不太现实。不错，洼崮的招商引资也取得了一些成绩，比如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以及现在我们刚刚洽谈成功的丰祥药业项目，要说在投资规模上也不算小，但是这也就带来一些问题，比如这些项目业主都提出了一些条件。”


    
陆为民顿了一顿，筹措了一下言辞。


    
“比如要求我们地方党委政府加大对基础设施建设和改造力度，像公路、自来水、污水管网、电力线路等等，坦率地说，县财政现在无法解决，我就这个问题也与李县长和杨县长汇报过，短期内要想让县里投入资金来解决这些问题不现实，而且拿杨县长的话来说，县财政吃饭都不够，也没有这个义务来帮洼崮解决问题，请我自便。洼崮区六万多人，好几百平方公里，作为双峰县的一份子，杨县长这样回答我，我听了也是心有戚戚，连死了的心都有啊。”


    
陆为民有些自我揶揄调侃的语调引来了其他几位常委善意的笑声，这也让会场气氛似乎一下子松动了不少。


    
“为民，这我可不是忽悠你，而是事实，咱们县里教师们的工资每个月兑付一次就得要我头发掉一茬，我都不知道到我从这个位置上下来的时候我这脑袋上还能剩多少，所以你还是就饶了我吧。”杨显德显得很放松，虽然李廷章来讯问他的意思他也明白，但是这事儿他是打定主意不掺合，不过他也不打算和陆为民这条过江猛龙闹得不愉快。


    
“杨县长，忽悠不忽悠得看怎么说，我知道县财政的确很困难，但是要说三五十万也拿不出来怕也很难让人相信吧？我记得年前县里开会时就说过，在招商引资工作中，只要能够引来资，如果因为基础设施建设上的需要可以按照引资比例给予一定的财政补贴以确保招商引资项目顺利推进，关主任，常委会议纪要里我记得有这一条，没有漏记吧？”陆为民含笑反问道：“我问过财政局那边，虽然他们给我嘻嘻哈哈的大马虎眼，但我通过地区财政局那边了解了一下，县财政也没有真正揭不开锅嘛。”


    
陆为民这话也是半真半假，他问过县财政局，县财政局这边也的确没给他说实话，但是地区财政局那一说就是打冒诈了，果然杨显德脸色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哪个县财政账上也不可能一分钱都不留，寅吃卯粮也好，揭不开锅也好，那也只是一种夸张的相对的说法，否则真要什么特别紧急的意外事情发生，还不要出大问题。


    
“呵呵，为民，县里财政状况你清楚，就算不是揭不开锅，那也是勒紧裤腰带干革命了，那点预留资金也是防范有啥紧急情况的，要不万一有个啥天灾人祸的，财政一分钱拿不出来救急，那就是我们县委县府的渎职了。”李廷章打了圆场。


    
陆为民也不为己甚，他本来也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也从来没有指望过县里，“县财政状况这么困难，归根结底还是咱们县里的经济没有发展起来，税源的匮乏也使得我们县财政就陷入了恶性循环，唯一的办法还是广开思路发展经济，所以洼崮区委在对我们洼崮区三乡一镇的乡镇企业进行了慎重周密的调研分析之后觉得走企业量化改制之路是目前唯一可行的办法。”


    
“只有走这条路，我们才能化解乡镇企业和合金会纠集在一起日益严重的风险，才能解决我们基层政府长期养成的手伸得太长，管的事太多，却又管不好的痼疾，解开这些捆绑企业的束缚，让这些企业可以按照市场经济规律自己去竞争发展，也才能激活投资者和经营者的积极性，让他们自由的去选择企业发展道路，这就是我们的初衷。”


    
陆为民的话音落地，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应该说陆为民是带着许多有针对性的问题来的，包括乡镇企业这两年的发展再无复有前几年的激情风光陷入亏损怪圈，合金会沦为乡镇政府提款机，而部分乡镇领导和企业管理人员更是借助这些机制中的漏洞上下其手大肆捞钱，这些都不是个例。


    
前年县检察院以贪污罪名义逮捕了两名乡镇企业管理人员就牵扯出了一名乡长、一名副乡长以及一个乡合金会负责人，最后这三名乡镇干部都被判刑，也在县里引起了不小的震荡，但是这并不能遏制这种现象的蔓延。


    
在座的众人也早就看到这其中的问题，但看到问题是一回事，怎么来解决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要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来解决，就更需要慎重考虑了。


    
“为民，我看过你们这份调研分析报告，也看了这几个企业的财务状况分析，以洼崮建筑公司为例，这其实已经是一个资债相当的企业，甚至债务还略略超出了资产，这样的企业你们打算怎么来处置？难道是镇上还要贴钱让人拿走？”


    
詹彩芝对这份方案也是相当用心，几乎是把提到的每个企业财务状况逐一进行核对，又通过县计经委和乡镇企业局详细了解了这几家企业财务数据，希望能够从这些数据当中来找出问题，然后利用这其中的漏洞问题来戳破陆为民的这个方案。


    
洼崮建筑公司也是这一批企业里最引人瞩目的焦点，因为康明德已经表明他希望入主洼崮建筑公司，县里人都知道这个康百万关系够硬，人脉够广，钱更多，为什么会对洼崮建筑公司这么感兴趣，难免就会引起人的关注。


    
“没想到詹书记看方案看得这么细致，真是难得，不错，洼崮建筑公司的确是资不抵债，至于说要让政府贴钱送人肯定不现实，至少不是这一家企业，原因很简单，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即将开建，按照洼崮区委和洼崮镇党委的意见，这个项目要交给洼崮建筑公司来做，甚至也还包括我们刚刚谈成的丰祥药业项目，也要交给洼崮建筑公司来做，我们就是以这个条件加入，使得洼崮建筑公司在改制时可以填补这一部分亏空，同时入主洼崮建筑公司者也还要向洼崮镇政府支付一笔转让费。”


    
詹彩芝一时为之语塞，她好不容易才找到这其中一个漏洞，没想到对方不但很坦然承认，但是却用这样一种手段来解决，可以说算得上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解决方式。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一十三节  纷乱之局


    
“如果洼崮建筑公司这样资不抵债的企业都可以获得一笔转让费，那是不是其他资不抵债的企业政府也可以获得一笔转让费呢？”见缝插针的蔡云涛立时插上话语问道。


    
陆为民心中暗赞一个，还是蔡云涛够朋友，借助詹彩芝的失策，立即帮自己开始打开话题了。


    
“那也不一定，洼崮建筑公司较为特殊，一是它的规模较大，而是它从事的建筑行业和政府基建投资这方面联系较为紧密，尤其是近期洼崮方面有几个项目的建设即将启动的情况下，洼崮镇才又向对方要价的底气。”陆为民叹了一口气，“至于其他，实事求是的说，如果真的可以贴补一点把这些企业能连带着债务一起打包送出去，我认为都值得。”


    
詹彩芝一发话，梁国威心里就是一堵，这个詹彩芝还真是他妈一个波大无脑的蠢女人！枉自活了几十岁，在县委里边沉浮几年头脑还如此简单浅薄！


    
你要和陆为民在方案具体细节上较劲儿不是自取其辱么？他既然敢把这个方案做得这么细，敢发到每个常委手上，难道还怕你在这上边挑刺找茬？你要质疑他怕是心里早乐开了花，就怕你不多质疑几个问题呢。


    
果不其然，三五两句话下来，詹彩芝就哑口无言了，蔡云涛这小子正好借坡上驴，又在帮陆为民打开话题。


    
“为民，洼崮的乡镇企业经营状况不佳是事实，给各乡镇的合金会也捅下了不少窟窿，拉下不少饥荒，这县里大家都清楚，但是你考虑过没有，如果这些企业如果采取你提到的量化产权进行改制，也就意味着各个乡镇可能要承担起这些企业在合金会乃至信用社的债务，而改制所能获取的资金恐怕远无法填补起这些窟窿，这也就意味着要给各乡镇平添不少债务啊，这对于本来就不宽裕的各乡镇来说恐怕是雪上加霜啊。”


    
李廷章目光一直在方案上游动，似乎已经把这个方案看了好几遍，这个时候才插言道。


    
“县长，这个问题我也知道很难，但是我一想到合金会的窟窿越捅越大，而企业效益根本见不到好转的迹象，心里就觉得这个脓包如果不尽早采取措施挤掉，也许就会越来越大，到后来就越难以处理掉。”


    
李廷章这个问题看似是在质疑诘难，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这其实是在为自己提供发挥的炮弹，这个情他还得承。


    
“我仔细分析过从90年到92年三年我们双峰各乡镇企业的经济数据情况，基本上没有太大变化，大部分企业经营状况都不佳，负债率节节上升，可以说在无复有八十年代这些企业刚刚兴起时的锐气，反倒是一些国营企业的毛病却在这些企业身上生根发芽，这些企业现在还能支撑下来，很大原因就是有各乡镇合金会和信用社支持，信用社那边我们不必去管，那是属于农行系统，但是合金会呢？如果这种状况放任下去，这些企业利用自己和乡镇政府的特殊关系经常伸手到合金会，脓包窟窿越来越大，那么真有那么一天这个脓包炸了，窟窿捅穿了，怎么办？那可是农民的血汗钱，真要兑现不了，那是要出大乱子的！所以我宁肯现在艰难一点，也要先把脓给挤了，免得日后出乱子。”


    
“我不想说自己有多么高尚，我要真想敷衍了事，这种麻烦我也可以不揽上身，谁知道几年以后我还在哪里？捅这种窟窿，挤脓包，都是得罪人，让人不舒服的活儿，要说难听一点，还断了不少人的财路。这些个乡镇领导们谁年逢年过节没在这些个企业里沾点儿拿点儿？我这么做了，还不得让多少在背后戳脊梁骨，骂我咸吃萝卜淡操心，可是我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就得在其位谋其政，真要放任这些个脓包窟窿不断胀大，我做不到。”


    
有些深沉铿锵的言语的一番话出来，让几位常委都有些微微色变，尤其是像虞庆丰、孟余江等人。


    
他们虽然对乡镇企业和合金会具体情况不是很清楚，但是也知道近年来乡镇企业发展乏力，合金会问题更多，前年张庄乡出的乡长、副乡长以及农经站长一起被检察院逮捕一案也让县里很是震动，也让他们意识到合金会存在的问题已经不是一般化的严重，但是对于合金会这样一个怪胎式的半金融机构究竟该怎么来处理，连高层都还没有一个说法，他们也只能是从他们各自层面上来呼吁要加强监管，但是效果究竟如何，只有天知道了。


    
梁国威下意识的将身体往后仰了一仰。


    
关恒早就说过陆为民的口才和思路无人能及，自己还没有太多感受，春节喝春酒那一次略有感觉，但是也许是环境原因或者说是他刻意为之，而显得有些收敛，今天的表演可就把他的真实实力表现出来了。


    
李廷章看似在挑刺儿，实际上是在为陆为民唱戏搭台，这一点梁国威并不在意，李廷章和安德健走得很近，而赵国栋大概也勉强能算上安德健的得意门生吧，毕竟都是从南潭出来的，而且给夏力行当秘书据说也是安德健的一力推荐，这种情形下李廷章若是不给陆为民站站台，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


    
不过陆为民借势发力的这一番话的确有些煽情，声情并茂，颇有点让人动容的感觉，如果说本身就对他的这个方案有一定接受度，没准儿就要认可的他的观点了。


    
梁国威当然不会这么轻易接受陆为民的这个观点，事实上陆为民所说的这一切梁国威也早就知道，陆为民也早在春节期间就很含蓄提及过，后来关恒也通过不同场合不同渠道向自己汇报过这方面的看法，但是梁国威不认为这就可以成其为将一个区三乡一镇所有集体企业一扫而空一卖了之的理由，那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岂不是在洼崮区荡然无存？


    
梁国威不是什么古板教条的马克思主义者，他本身对陆为民这个方案的确很反感，这有些触及到了的他能理解的底线，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没有一点政治敏锐性，陆为民敢提出这样一个方案来，自然有其道理，甚至也有可能是揣摩到了一些政治风向的变化。


    
在关恒给他提及到鲁省和浙省两省正在搞的国营企业改制和乡镇企业量化转制的情况之后，他也就专门做了一番了解。


    
鲁省方面是诸城，现在高层还没有对这个尝试有意见出来，浙省那边似乎就是只做不说，对外并没有作任何宣传，但是从浙省省里的层面上来看，是支持这种量化体制改革的，而浙省几个乡镇企业发展较快的地市都在不动声色的推进这种量化改制。


    
鲁省的试点没有可供参考的价值，那是国有企业，浙省这边据说已经在各地市都在推进，陆为民显然也是想要效仿浙省，但是浙省那边根据梁国威的了解，仍然没有任何一级党委政府以文件形式明确支持这种方式各不相同的改制，这就是问题。


    
连浙省这样一直以敢为天下先私营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都不敢出台正式文件来搞这个乡镇企业的量化体制的产权变革，要在双峰这种地方搞，利弊得失和风险怎么算都让梁国威觉得心里没数儿。


    
从内心深处来说他很想否决这一方案，把集体资产化为私有，凭什么？政策依据在哪里？就凭你几个人觉得应该这样做就可以搞出这样一个方案来？


    
梁国威当然也知道地委里边几位主要领导也应该知晓了这个方案，但是知晓归知晓，却没有任何人以官方态度给自己提及过什么，更没有什么指令性的官方文件来提及到这一点，这种相当蹊跷的情形就更增加了梁国威的担心。


    
风险太大，梁国威是这样评价陆为民这个方案的，作为县委书记，他不能不想多一些。


    
梁国威一直认为陆为民很坚持的要把这个方案提交到常委会上来讨论其实也有其目的，这就是想要绑架县委，让县委为他的这个冒险一起承担这个政治风险，冒险成功，陆为民作为始作俑者自然可以获得最大的利益，出了问题，这是经过县委常委会的集体研究，责任自然打在了县委头上，作为县委书记的自己免不了就成了替罪羊。


    
如果是一般的工作梁国威倒也没啥，作为县委书记若是没有一点担待，那也就不配坐上这个位置了，但是在这件事情上，本身就不符合自己的意愿，更何况在他看来，陆为民这个家伙居心如此险恶，他当然不能让对方如愿。


    
看样子是需要快刀斩乱麻了，詹彩芝和陆为民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对手，戚本誉在这个问题上有私心，梁国威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再放任李廷章之流为陆为民站台搭架，只怕整个常委会就真的要失控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一十四节  老贼


    
在准备发言之前梁国威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突然间失去了对这个常委会的绝对掌控权，什么时候轮到要自己亲自发言来掌控局面了？就算是戚本誉在这个问题上有私心，那孟余江呢，关恒呢，曲元高呢，蔡云涛呢？


    
孟余江从来没有和自己走得很近，但是这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也就是说他会很原则的和自己保持着一致。


    
这个很原则一词不太好解释理解，从梁国威的角度来看，只要是孟余江认为是符合上级党委意图的，那么就是应该支持的，哪怕他本人并不完全认同，但是却要在保留个人意见的前提下予以支持。


    
想到这里梁国威意兴萧索之余又有些警醒，连李廷章都从未能撼动过自己在常委会里的绝对地位，怎么这个陆为民才来双峰半年，就能轻而易举的做到？


    
“好了，我也大略听了大家的一些意见，洼崮区委这个方案应该说是很有些看点的，既对洼崮区的乡镇企业有一个相当详实准确的分析判断，同时也结合了当前国内各地正在探索的一些试点经验，比如鲁省和浙省的企业改制试点。”


    
梁国威满脸思索的表情，他没有给其他常委们以更多的发言机会，这是鲜有一见的情形，不过现在他也只能如此了。


    
“正如刚才为民所说，身处改革开放大潮涌动的这个时代，我们双峰面临着很多机遇，同时也一样面临许多压力，怎么来实现我们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是摆在我们大家面前的最重要的话题。”梁国威话锋一转，“我们也要注意到改革开放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增强国力，进一步改善人民群众生活，而不是为了改革而改革，同时，改革不应该偏离我们国家的社会主义方向。”


    
最后一句话显得很是波澜不惊，但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毫无疑问的放在了这一句话上。


    
不能偏离社会主义方向？那是不是陆为民提出的量化改制方案就意味着要偏离社会主义方向了呢？每个人都在掂量着这一句话的分量和含义。


    
梁国威很满意这种效果，话不在多，只有含义明确分量够重就行了，在座的人都是百炼成精的角色，哪里需要多说多敲打，一个暗示一个点拨都能明白其中奥义，说多了那就是画蛇添足。


    
“为民同志在洼崮的工作相当扎实，招商引资也取得了一定效果，但是正如他所说，我们双峰和日新月异的外部世界相比依然远远不够，所以我们需要进一步开动思想拓宽视野，认真筹谋如何来进一步推动我县工作的经济发展，这也算是从中央到省里不变的中心工作。”


    
梁国威言语的重点似乎有些飘忽不定，陆为民也在揣摩对方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样的意思。


    
在上会之前陆为民就考虑过很多，对于这个方案他也做足了准备，他甚至也知道这个方案在地委里边也引起了很大的争论。


    
李志远和孙震都没有就这个方案明确表态，但是苟治良和常春礼却针锋相对。


    
苟治良认为这种集体资产被变卖转化为私人企业已经超越了改革开放的一个底线，应当慎重评估这种所谓“改革”带来的负面影响和风险，不宜草率启动。


    
而常春礼则认为现在时不我待，丰州是新建地区，又是落后偏远地区，没有任何包袱，省委一直希望丰州能够丢开一切束缚，政策和做法上能够大胆突破，就改革创新上就是要有先行一步先发制人的冲劲，不能什么事情都坐等看，那丰州将永远无法追赶上其他地区，而且在县一级进行试点就算是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纠正，不会带来多大影响，而一旦取得成功，那么将会给整个地区带来一个难得示范效应和经验。


    
两人在观点上的对立以直接影响到了地委行署里边的意见，像地委几位领导倾向于缓一缓看一看，但是作为行署这边却主张可是小范围试验一下，但是最终这些都没有形成正式意见，更多的只是在私下表达出来的意思这也使得在很多本来想能够从地委行署那边获得一个叫为明确态度的人大感失望。


    
陆为民不知道梁国威在获知这个情况之后是如何着想，但是他总感觉梁国威不大可能直接通过县委常委会来否决自己的这个方案，就像他虽然明确表示他个人不赞同这个方案，却又同意自己的意见，让关恒把这个方案拿上常委会，这样看似有些矛盾的做法足以证明梁国威在这个问题上也是相当谨慎的。


    
“这个方案我看大家都认真阅读过了，但是为民，刚才有些同志提出来的一些问题还是值得我们深思啊。”梁国威稍稍压抑了一下情绪，“就像刚才廷章县长所说的，骤然采取措施对这些企业进行改制，那么这些债务一下子全数堆积在几个乡镇上，其实并没有改变合金会存在的窟窿大小，甚至可能让这些债务窟窿直接背在了乡镇头上，而合金会的这些款项如果不流向乡镇企业，那么这些资金日后流向哪里？这些改制后的私人企业？你怎么就能确定这些企业摇身一变之后就能一改之前的经营不善状况？而且信用社的这些贷款怎么来解决？之前毕竟是企业行为，由企业自身负责风险，现在要把这些资产债务权属搞清楚，那么势必涉及到信用社的债务，如果也搁在乡镇头上，对乡镇来说压力会有多大？”


    
不能不说梁国威之前也是做足了这番准备的，这让陆为民也有些诧异，如果梁国威真的不打算同意自己这个方案，他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否决，甚至连上常委会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他既要让这个方案上常委会，现在又提出这么多问题来，感觉起来更像是他并非不同意这个方案，而是觉得这个方案有很多值得商榷探讨的东西？


    
这似乎有些出乎陆为民的意料之外。


    
这些问题其中一些虽然也算是问题，但是陆为民已经有了应对和解决之策，合金会本来就是一个金融机制不健全的畸形儿，既无专业人员和经营能力，又不具备经营规模，对其清理也是迟早的事情，按照陆为民的想法，合金会应该严格控制，逐渐和信用社合并，现在高层尚无政策出来，也只能维持现状，但是对合金会的资金使用却需要严加控制，可以说向企业放款这种业务除非是政府担保支持的项目，否则都应放弃。


    
至于信用社债务问题，陆为民倒是早有准备，涉及企业有关信用社贷款问题，都必须要在这一次量化产权改制中得到明确，都必须要交给现有权属者，哪怕在其他方面党委政府吃些亏都必须要把这个隐患解脱掉，当然这也就意味着像合金会这样的窟窿落在乡镇头上会更大，但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让陆为民有些困惑的是原本以为梁国威会在这个产权量化变更体制问题上做文章，但是没想到梁国威只是若隐若现的淡淡提了一句改革不能偏离社会主义方向就不再多说，反而是把自己这个方案中的许多细节问题拿出来考究，难道说梁国威不知道这个方案也是自己和洼崮区委几个人花费了一两个月才搞出来的东西，岂是他这么轻描淡写就能找出问题来的？


    
这个老狐狸究竟在玩什么花招？


    
常委们都有些拿不住梁国威的意图了，包括关恒在内。


    
如果说梁国威是真的支持这个方案而只是觉得这个方案不够完善，他完全可以在之前就向陆为民提出来，让洼崮区委拿回去很对问题好生修改，拖了这么久上常委会时才来提出问题，这怎么看都有些不符合常理。


    
可梁国威如果真的反对这个方案，要么他就直接在未上常委会之前就把方案压下了，要么就是上了会直接以这个方案主旨背离了社会主义方向为名把他否了，谁也不敢在这个问题上多说啥，但是似乎他只是流露出了那么一丝意思，就不再提，这里边让人琢磨的东西就太多了。


    
唯有李廷章似乎听出了梁国威的一些言外之意，方案存在很多值得商榷推敲的地方？梁国威想要干什么？


    
“为民，我知道你的心情，洼崮目前的形势不错，招商引资有了起色，改革试点也符合中央的意图，但是我觉得在方案上还需要多雕琢多完善，毕竟每个企业都有不同的具体情况，更需要考虑周全。我的意见是你们洼崮区委可以再好生完善一下，当然如果你们觉得某个企业的确符合你们区委的意图也可以尝试一下，但是从总的方案来说，我觉得不宜一刀切，如果要大范围推开，还是需要慎重。”


    
翻来覆去的要求完善方案，慎重对待，这让陆为民相当郁闷，这究竟是什么意思？陡然间看到李廷章望过来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闪烁，而其他常委却像是徐庶进曹营一般一言不发，陆为民忽然间回味过来，今天这个局怕是梁国威早就预测到了，而这些个常委们似乎也早就想好了对策！


    
老而不死是为贼啊！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一十五节  悍然


    
一直到常委会宣布结束，陆为民都没有真正从梁国威那里获得一个明确的态度，之前陆为民猜想的会不会就这个方案进行表决更成了一个虚幻，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意识到梁国威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就这个方案进行表决。


    
上会可以，讨论也可以，让大家就这个方案各抒己见的姿态也摆了出来，但是却根本没有提这个方案应不应当启动推进，这其中的奥妙全凭你自己去理解。


    
陆为民看见戚本誉、孟余江和曲元高几个人在散会离开时投射过来那份若有若无的笑意时才明白，这些家伙也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一个结果，既没有不同意你搞这个试点方案，也没有明确支持你搞，你自己看着办。


    
“关主任，这梁书记是啥意思？这不是忽悠我么？那这个常委会还开什么？”会议室里只剩下陆为民和关恒，陆为民站起身来摊摊手，满脸郁闷的道。


    
关恒苦笑着叹了一口气，“为民，这算是能得到的最好结果了，你还指望怎么着？地委那边个个领导私下都能就这个方案说一大箩筐冠冕堂皇的话，但是你看到有谁在公开场合表态？又有谁把这个方案提交到正式会议上来研究讨论过？”


    
“什么意思？”陆为民真有些纳闷儿了。


    
“什么意思？你说什么意思？你不是说浙省那边也在搞这个产权量化改革么，看看他们那边，他们不都这么搞的么？闭口不谈，埋头自个儿干就行了，我看今天这个会议也是这个意思，你自个儿看着干就行了，不需要再向县委汇报了。”关恒整理着手上的资料，嘴角挂着一抹说不出的笑意。


    
“那梁书记还要开这个常委会来研究这个事儿？”陆为民这个时候再笨也知道梁国威的意图了，他只是不理解既然如此，那何必来上这个会？私下给自己说一声不就行了，这不是多此一举？


    
“梁书记这么做大概也有他的苦衷吧？上边个个都说得口水爆蘸，怕有不少人给梁书记打过电话吧？不上会拿出个姿态来，也不好向上边交待，上了会，也算是对上边有个交代，这么云遮雾罩来一回，大家自己去理解就行了，尤其是你，自己按照自己的思路去体会理解县里意图就行了，这多好？”关恒淡淡的道。


    
这帮家伙，真他妈个个奸猾似鬼，陆为民恨恨的骂了一句粗话，还以为今儿个这个常委会会有一场龙争虎斗，难怪先前这帮家伙个个都是态度暧昧，自己真还以为这帮家伙是看好自己这个方案但是碍于梁国威的态度不好搭腔呢，没想到他们早就料到了会有这样的结果。


    
见陆为民还在郁闷，关恒也笑了起来，“为民，行了，知足吧，梁书记这样做其实也是了解到了大家的一些看法意见，现在没有人拿得准上边的意思，你这个方案全面倒是全面，但是基本上就意味着整个洼崮区再无一丝一毫集体企业，这一步垮得这么大，上边怎么看？会不会有人觉得你这是全面转向资产阶级私有化的动作举措？这如果还要大张旗鼓的动作，真要出了问题，那大家都毫无回旋余地了。”


    
陆为民轻轻哼了一声，“关主任，那现在可倒是好啊，让我自己根据洼崮区实际情况看着办，灵活性倒是有了，县里关系也撇清了，真有个风吹草动，岂不是我陆某人成了罪魁祸首？”


    
关恒沉吟了一阵才缓缓道：“为民，咱们都交个底，我觉得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在鼓励提倡要开动思想敢于突破，我觉得像洼崮这样一个典型的农业区，就这么几家规模小经营状况差的企业，采取这样的改制来解决存在的问题，这样的尝试上边是应该要鼓励支持的，至少不会一棒子打死，那种过分囿于意识形态方面的观念或许在有些领导心里还有，但是我觉得已经不是主流，从咱们省的情况来看，更是如此，你是给夏书记当过秘书的，难道还能捕捉不到这里边的风向变化？”


    
陆为民心中也是一动，这关恒果然是人物，观风辨色揣摩上意的本事也是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这简简单单几句话其实也就点明了关键，量化改制不会出多大问题，就算是有些风险，但是也是在可以承受范围之内，与改制可能带来的正面影响和好处，这点风险是值得一冒的。


    
……


    
章明泉有些焦躁的在办公室里来回踱着步，今天下午的常委会几乎就要决定洼崮区的命运，之前辛辛苦苦搞了几个月的情况收集和评估分析，然后又花了不少心思才把这个改制方案搞出来，可以说这几年里，这是章明泉最上心的一项工作。


    
他当然也知道这里边存在的风险性，当陆为民提出要用这种方式来解决洼崮现有企业问题时，他可是吓了一大跳，给他的感觉这简直就是要变天。


    
但是在陆为民提出这个构想，又安排他去把几个比较典型的企业逐个进行摸底调查之后，他才发现问题的确已经严重到了非改不可的地步了。


    
只是陆为民的这个构想是在是太犯忌讳了，这换了在几年前，也许就会被视为是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在经济领域的典型表现，就算是这几年从中央到地方关于改革的新观点新思想不断涌现，但是采取这样的方式来“化公为私”，还是有相当大政治风险的。


    
他也曾经给陆为民建议过是不是可以暂时搁置这个方案，把主要心思放在抓招商引资上去，这样既可以迎合上边的口味，同样也能实现洼崮经济工作的发展，但是陆为民说了一句，越是硬骨头啃起来才越有味道，有些东西也不是你想要回避就能回避了的，窟窿脓包摆在那里，越是往后拖，日后想要解决掉的难度就越大，陆为民的这份决心和信心让章明泉反倒是有些惭愧。


    
“老齐，你说县里会怎么看咱们这个改制方案？”


    
齐元俊坐在沙发里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但是章明泉知道对方此时心情也不比自己轻松多少。


    
两个人都已经在办公室里守了一下午，当时说好，县委常委会一结束，不管方案是否获得通过，陆为民都要提前打个电话回来说一声，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消息，这就让两人都有些不太好的预感。


    
“不好说。”齐元俊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这一次区里的方案重点就是在洼崮镇，尤其是洼崮建筑公司更是首当其冲，对于改制，齐元俊的心情也很复杂，这几家企业都曾经辉煌过，也为洼崮镇的发展做出了不小的贡献，但是随着时代变迁，这些企业都陷入了困境。


    
齐元俊也曾经努力过想要是这些企业能够重新振作起来，但是他很快发现这是徒劳的，企业负责人和管理人员的责任心和心思都不在如何搞好企业上，而是想着怎么能为自己腰包里多捞几个钱，从采购到销售，这些人几乎无一不挖空心思从每个环节捞一笔，没有过硬的管理制度和执行者，这样的企业如果不衰落下去的确也没有天理。


    
所以当陆为民就这个方案征求他的意见时，他很坚定的投了支持票。


    
他也不是没想过如果按照陆为民的这个方案来，那么也就意味着洼崮将再无一家真正的集体企业，全数改成私人性质的企业，这从政治层面上来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齐元俊也无从得知，但是他坚信陆为民既然是从地委下来的干部，他敢这样做，自然也就是对这个问题早就有了准备。


    
“什么叫不好说？”章明泉不满的道。


    
“老章，我了解过，好像地委那边这么久都没有明确说法，领导们都知晓了，但是就是没人正式表态，你说这是什么意思？”齐元俊反问道。


    
“你是说他们都在装傻？装不知道？”章明泉反应很快。


    
“我觉得是，那些领导们谁愿意来捧这个火盆？稍不注意就烫自己的手，但温暖却是大家的，我琢磨陆书记这一次把这火盆怎么抱上去，还得怎么抱回来。”齐元俊想了想道：“但愿是我想偏了。”


    
正说间，昌河面包已经钻进了区委大院。


    
等到满脸郁结表情的陆为民踏进门，齐元俊就估摸着自己的猜测多半是兑现了。


    
没有人会为这个问题明确表态，洼崮区委可以根据本区实际情况来考虑如何完善方案和适时启动，这就是结果。


    
“那我们怎么办？”章明泉听完陆为民的介绍，喷出一口闷气，狠狠的道：“就这样搁着继续‘完善’，等待那个‘适时’？”


    
“现在就是适时，拿回来的方案就是最完善的方案！”陆为民负手站直身体，望着窗外，面色冷峻，“既然我敢做这个方案，就没打算要等谁来为我扛这份责任和风险！我们用不着等谁来给我们下指令了，明天就正式启动，通知康明德来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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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一十六节  启动


    
两台大功率推土机轰鸣着缓缓从面前驶过，排气管猛烈的喷射出浓重的黑烟，柴油味道四处弥漫，引擎闷吼带来的地面的震动连站在几十米开外得几个人都能感受到。


    
起伏的土堆在两台推土机的卖力推动下终于缓缓翻滚着向前移动了，远处一台装载机正在不断的举起巨臂缓缓将泥土倾入一台东风翻斗车中，稀里哗啦的响声伴随着车厢一阵摇晃，另一台装载机也紧随退开这台装载机而上，重复同样的动作，连贯的动作一气呵成。


    
陆为民站在推平的土墩上，眺望着下方正在发出闷吼声缓缓启动的重型货车，柔软的地面让货车显得有些步履蹒跚，司机也很老到，小心的避开了还有些湿润的那一片，爬上了一个缓坡，加足马力爬坡。


    
远处省道315上还有两辆重型货车正在小心的从路上沿着通往这边工地的缓坡上爬上来，几个工棚已经搭好，十来个工人零零散散的正在准备这什么，一台拉钢模的小四轮拖拉机似乎陷在了旁边的泥坑里打着滑，司机有些着急了，吆喝着那边的工人过来帮忙。


    
他很喜欢这样的场景，这象征着洼崮迎来一个新的时代，工商时代。


    
“陆书记，怎么样？我老康说话算话吧？你担心的都不是问题，老康啥本事都没有，就是说话算话，这一台装载机和推土机都是老康为了这个市场项目新买的，徐工的老牌子货，老康的账户上又缩了一大截水啊。”康明德站在陆为民身旁既有些炫耀又有些心疼般的道。


    
“得，什么账户缩水，你们那些把戏我还不清楚，沙梁乡基金会那边贷款不是老章去打招呼，你能这么轻松贷得到？”陆为民环保双臂，瞥了一眼对方，不动声色的道：“信用联社也给区委联系过，问你的民德建筑公司变更了注册地和注册地址，又兼并了洼崮建筑公司，是不是也拿下了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还专门来了解你民德公司的情况，是不是你又在联社营业部去贷款了？”


    
被陆为民两句话戳破了牛皮，康明德也不在意，“陆书记，咱不否认，这搞企业的谁不贷款那谁就是天大的傻子，他也不可能把企业做好。您不想想，就洼崮建筑公司这点儿破家当，我不但要把它的债务全部给接下，还给你们镇上硬生生支付了一大笔，肉痛得我一晚没睡好觉啊，现在按照您的要求，土地整理五月上旬就要完成，就这么四十来天时间，我只能砸锅卖铁上机械啊。”


    
“这不是我的要求，是业主方的要求，你要保证业主方的要求，老康，药材市场的大股东是佰达公司，日后经营也是佰达公司负责，包括以后的二期工程也是佰达公司在主导，不是洼崮区委，你不要搞错了，日后要拿钱也得找袁总和丁总，这个药材市场就是袁总和丁总在负责，丁总你说是不是？”


    
陆为民笑着对旁边的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说道。


    
“陆书记，日后市场经营是袁总在负责，我就是临时负责在建期间的协调和现场联络和监督，洼崮区委也是股东方啊，当然日后该付的款项我们不会拖欠，这一点我可以保证。”姓丁的年轻人微笑着道：“不过，我听说那家丰祥药业也要马上开工建设，我就是有些担心康总你的人力精力能不能照顾过来，我们这边市场可是半点不敢耽搁，宣传已经开始了，十月一号必须要正式开门营业的啊。”


    
丁立对于这个比自己还要小好几岁的男子一直相当好奇，在他印象中内地这些官员干部的几乎都是一个模式的，古板严肃，缺乏沟通能力，但是也不乏小农式的狡谲，爱占小便宜，小的方面精于算计，大的方面长远利益却欠缺兴趣考虑，或许这和他们的任期有一定关系，但是这个年轻人不一样。


    
在佰达公司最初接触这个项目时，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也没有抱太多的希望。


    
佰达公司是以经营专业市场为主的企业，实际上是脱胎于原来和中建有关的一家企业，这个企业的股东构成也比较复杂，既有津门地方上的一些企业入股，也有原来从中建出来的一些发了家的自然人股东，最初是以经营建材为主，后来在津门和冀中搞起了几家建材市场效益不菲之后，逐渐转向专门负责经营市场，除了建材市场外，佰达公司也涉足了小商品市场，但是中药材专业市场却还是第一次试水，所以佰达公司相当谨慎。


    
接触源于雷达的推荐。


    
雷达是佰达公司股东之一，在这家企业中所占比例并不大，但是雷达却是从中建六局最早走出来的名人，和中建六局很多有影响人士关系十分密切，在佰达公司也有相当影响力，雷达推荐了这个项目，认为这个项目有一定的考察价值，推荐佰达公司管理层可以来了解一下。


    
在推荐原因雷达也专门提到了这个项目所在地的党政领导和他关系密切，但是这不是佰达公司是否接受这个项目的依据，建议佰达公司可以认真考察这个项目可行性，不过他也专门提到了他这个朋友在搞经济上有很深的见解，并举了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项目的例子，这才引起了佰达公司高层的一些兴趣。


    
但是在初期考察了洼崮的情况之后结果却很让佰达公司失望，洼崮无论是从地理位置、交通条件以及经营前景来说都无法让佰达公司树立信心，但是雷达强烈建议佰达公司不应该看到表面情况，而应当深入下去了解接触，佰达公司这才勉为其难的搞了第二次摸底调查，丁立也是从第二次开始进入这个项目。


    
第二次考察了解要认真细致许多，主要是围绕洼崮及其周边的中药材种植基地以及洼崮地区药材交易传统情况来进行了解，考察结果让佰达公司稍稍有了一些兴趣，但是这还远不能打动佰达公司。


    
佰达公司的考察了解都是在一种秘密方式进行的，就是为了防止这些地方上在某些条件上作假作秀，在这一点上佰达公司做得很好，而且也的确收获了比较真实的情况。


    
但真正打动佰达公司的还是洼崮区委帮忙联络的洼崮药商们参股这一动作，这让佰达公司喜出望外。


    
这样一个市场几百万的投资对于佰达公司来说不是问题，关键是建成之后的经营状况让佰达公司一直心存疑虑，毕竟像洼崮这样一个只能称得上是乡村集镇的地方，就算是有两条省道交汇，就算是有这个中药材种植基地作为依托，但是作为专业市场，关键还是要看交易者是否愿意到这里来进行交易。


    
而药商们的主动加入并要求参股极大的增强了佰达公司的信心，他们也做过了解，了解到这些洼崮药商现在大多都在全国各地一些药材市场从事药材经营行业，很多都是这个行业中颇有影响力的任务，如果他们参股这个市场，势必将他们的经营资源投入到这个市场上来，这就使得这个市场从一开始就具备了先天优势，如果公司能够在前期宣传和基础设施及服务环境上跟上的话，这个项目的效益就相当可观了。


    
在对话沟通中佰达公司也了解到这些药商们之所以这样有信心，也是看准了昌江省尚无一个上规模成气候的中药材专业市场，而其他邻近省份诸如皖省的亳州、湘省的廉桥、冀省的安国都都已经有了相当规模的中药材专业市场，而对于像昌江这样在全国中药材种植规模上举足轻重的中药材大省，居然没有一家像样的专业交易市场，这的确是一个莫大的契机。


    
据说这个项目构想就来源于眼前这个年轻人，二十五岁的副处级干部，却又有这般见识和决断力，让丁立不能不对这个家伙充满了好奇心。


    
“丁总，丰祥药业破土动工对于市场也是一件好事啊，这证明市场和药企之间的良性吸引已经开始形成，我倒是真希望再多来几家药企来咱们洼崮投资建厂，这样对洼崮周边地区的中药材种植户们也是一大鼓舞，可以给他们更大的信心，鼓励他们更大胆的扩大种植规模，而种植规模越大，产量越大，给市场提供的货源也越丰富越充足，也就越能吸引更多的药商来交易，市场容量也就越大，也越能给这些药企提供充足的货源保证，这样良性互动刺激，无论对哪一方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啊。”陆为民笑着道。


    
丁立也笑了起来，“陆书记，我们当然也知道这是好事，事实上我们也相信只要市场招牌一打出去，就肯定会对洼崮乃至周边县市的药材种植产业形成一个刺激效应，同样也会对制药行业起到吸引作用，同样药材种植产业和制药行业的发展也会对市场带来一个正面的刺激作用，我只是担心康总能不能做到两边兼顾，保证项目的顺利竣工。”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一十七节  偶遇


    
“老康，丁总这是在质疑你民德建筑公司的实力呢，看来你得好好和丁总多沟通交流一下，增强丁总的信心才行，你们这还要合作大半年，多熟悉沟通一下有好处。”陆为民斜睨了一眼挺胸腆肚的康明德。


    
这家伙穿得人模狗样，要说面相也是长得方面大耳天庭饱满的架势，怎么却总觉得有股子说不出的暴发户做派，大概也就是书上所说的属于那种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那类角色。


    
不过这人的确有些会来事，戚本誉和曲元高那里都能如鱼得水，和李廷章关系也不差，难怪能在这双峰玩得风生水起，这洼崮建筑公司改制转让给民德建筑公司愣是没有人说半句闲话，至少陆为民没有听到，让陆为民都有些怀疑区委和镇里边商量的这个方案是不是真的有点儿吃亏了。


    
“嗨，丁总，一回生二回熟，多接触几回丁总就知道我老康是个啥样的人，陆书记说得好，是得多交流多沟通才行，咱们还得合作半年呢，这二期工程民德也希望能继续下去，要不这样，陆书记，丁总，今晚我把我民德的几个人叫上，丁总你把你这边几个负责的人也叫上，陆书记，我去把章书记、齐镇长都叫上，望海阁怎么样？”


    
望海阁是现在县里首屈一指的餐饮娱乐于一体的场所，年前才开张，一下子就成了双峰县城潮流的风向标，谁要是没去过这望海阁吃过饭唱过歌，那你绝对在县里算不上人物，而据说完全是效仿省城星辉夜总会的格局也是让很多人趋之若鹜。


    
“这是个好主意，不过我就免了，这一段时间我可是折腾累了，让我好好休息一晚上吧，丁总，你把你们那几个叫上，我让老章和老齐都参加，给老康一个面子，大家都熟悉一下，也便于日后工作好协调联络。”陆为民不由分说的道：“这事儿就这么定了，老康你安排好，去把老章和老齐请上。”


    
“那不行，陆书记，你若是不参加，我们这个联络感情的聚餐岂不是少了主角？”康明德立即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丁总，你说是不是，陆书记不参加你答应不答应？”


    
丁立也笑了起来，“对，陆书记，你若是不参加，咱们这个联络感情的活动就没有了核心啊，那绝对不行。”


    
“我是真不行了，这一段时间太累，老康你是知道的，这十来天难道你不清楚？”陆为民连连摇头。


    
这一段时间陆为民确实不轻松，从民德建筑公司兼并洼崮建筑公司开始，这一系列的谈判到具体的兼并方式，以及现有职工的解决办法，虽然前期都有一些意向性的意见，但是要落到具体一条一款，那也是一个磨人的活儿，好在齐元俊和彭元国作为主要谈判的工作人员承担了主要工作，但是遇到重大事项，依然需要请示陆为民。


    
加上丰祥药业这边要求尽快开工也催得很紧，林和祥几乎是隔天来一趟洼崮，把民德建筑公司的一个副总拉上实地商量厂房新建的问题，另外还随时到陆为民办公室和陆为民探讨一番丰祥药业建成之后的生产计划，让陆为民也不胜其烦，简直后悔帮何铿当了一回代理人。


    
这一个星期来一直到现在这些工作才算是基本告一段落步入正轨，陆为民很想休整一下，像这样的饭局免不了又是一番斗酒，可缺了酒又没了气氛，所以能免则免。


    
“嗨，陆书记，我知道您这段时间辛苦了，可真是因为辛苦了，才需要放松一下，放心，今晚吃饭喝酒喝多少由您来定，您怎么说我们怎么喝，我和丁总都不插言，怎么样？但您得去，要不缺了您，这个活动就缺了主心骨了，您一定得去，就这么说定了！”


    
康明德嘴巴比谁都甜，但陆为民知道这一上桌子就由不得自己了。


    
……


    
又一次站在双峰街头，不过这已经是夜晚。


    
望海阁地处东大街延伸段末端，正好处于省道315和东大街交汇处，这幢四层楼的老式建筑物原来是县石油公司的行政楼，县石油公司去年初迁了新址之后这幢楼连同后面的院坝一起就卖给了一个县里另一个和康明德并称双峰百万富翁的——罗百万罗长卿。


    
罗长卿早年是县工行的营业部主任，后来在八十年代辞职下海，去了深圳，据说做贸易发了家，前两年才回来。


    
罗长卿在以一百二十万买下这一处大楼连带院坝之后，据说又投入了几十万巨资进行装修改造，迅速将这个上佳的黄金口岸打造成为双峰第一等的餐饮娱乐宝地——望海阁。


    
据说这个望海阁的得名来源于昔日宋代著名词人柳永的名词《望海潮》，也想要借以这个名头来显示望海阁在县城里娱乐行业的无人能及的特殊地位。


    
“这个罗长卿还能沾点文艺气息啊，居然也知道柳永的《望海潮》？”


    
晚饭不出所料，上了桌子就由不得陆为民了。


    
康明德这个家伙极其会造氛围，成功的把三方的气氛都调动起来，连素来不太喜欢这种场合的齐元俊都被康明德抓住机会狠狠的灌了几杯，而章明泉更是成了民德建筑公司方面的重点进攻对象。


    
当然佰达公司这边几个也跑不掉，好在佰达公司这几位都是北方人，酒量甚豪，和民德公司这边的几个拼了个棋逢对手，白酒结束之后又来啤酒，这连番狠拼之下，夹在中间的陆为民和齐元俊都有些吃不消，只有章明泉还在勉力硬撑，否则洼崮方面就全线崩溃了。


    
“这个罗百万也算是有些名堂，前几年下海的时候，很多人都说这个家伙疯了，放着好好的营业部主任不干，居然要去趟浑水，但是几年之后罗百万的名声一出来，这些人又都感慨罗长卿有魄力了。”齐元俊面色暗红，他的酒量有限，今天晚上也是被推上了阵退缩不得，稍稍有些过量了，“不过这个人路子很广，据说在省里也有些门道，连地区领导都和他有交道。”


    
“哦？”陆为民稍稍一愣之后随即也就释然，这年头只要腰包里有几个钱的人，都一门心思要琢磨着如何和党委政府的领导拉上关系，在国内这种特殊的体制氛围下，有钱者始终有一种不安全感，希望依附于权力之下，寻求一个安稳，这也是一种常态。


    
“听说地委苟书记家大公子和他关系也相当好。”齐元俊补充了一句让陆为民心里微微一动。


    
苟治良的老大也和这个罗百万关系密切？


    
正琢磨间，康明德已经酒气熏熏的从包间里走了出来，“陆书记，齐镇长，差不多了，打个总结咱们就上二楼去唱歌了，还没有喝好，今晚咱们要拼就拼到底，白酒啤酒了结了，还要喝红酒，一切都安排好了。”


    
“老康，唱歌就免了，我这公鸭嗓，一开口，就得被人轰出来，你和丁总他们去就行了。”


    
陆为民摆摆手，他本来就不喜欢这种场合，尤其是这望海阁这样惹眼，吃顿饭已经是推不掉了无奈之举，这唱歌喝酒就不是他所愿的了，加之听得齐元俊说这望海阁老板和苟治良一家关系不一般，那就打定主意不会去了。


    
“那怎么行？”康明德喷出一口酒气，等着眼珠子道：“咱们又不干啥，就是唱歌喝酒，陆书记，我请了你这么多回，就这一回把你请动了，可不能半途而废，你得给老康这个面子！”


    
陆为民皱着眉头正琢磨着如何把这个局给推掉，却看见那边一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心中微微一动，有意大声道：“老康，真不行了，……”


    
“咦？！”正欲拐弯转进那边通道的女子听到了陆为民的声音，猛然转过身来，往这边仔细一大量，看见了这边几人，脸上顿时露出笑容疾步走了过来，“哟，这不是陆书记么？齐镇长，康老板，你们也在？”


    
“咦，小萧，你也在这里？”陆为民也是病笃乱投医，这个时候只想要摆脱康明德，“一个人？”


    
“陆书记，我怎么可能一个人在这里？是李县长、詹书记、牛局长都在，我不过是当个陪客而已。”女人笑起来两边脸颊的若隐若现的酒窝格外动人，苗条颀长的身段再加上一身枣红色的羊绒连衣裙，顿时让这个女人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火一般的性感气息。


    
“李县长也在？这么巧？”陆为民眼珠一转。


    
“嗯，陆书记，要不您过去敬一杯酒？”萧樱似乎看出了些什么，乖觉的建议道：“我碰见了您怕有人看到了，这一回去我就得向牛局长汇报，要不我得挨尅。”


    
“唔，李县长和詹书记都在，我得懂礼数啊，按规矩我得去敬一杯才对，对了，还有谁？”陆为民点点头。


    
“人还不少，还有香港客商郭老板一行五人。”


    
“哦？”陆为民眉毛一掀，还真来了兴趣，“那个来投资搞玩具厂的郭大老板？那可真是太好了，我还正说一直没机会见过为这位郭大老板呢。”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一十八节  对阵


    
陆为民很“不好意思”的和康明德道了歉，这李县长和詹书记都在，詹彩芝也就罢了，李县长也在，他再怎么也得去打个招呼，让康明德先和其他人去，他去走一圈就来。


    
康明德也是无可奈何，李廷章在，论理陆为民也该去一趟，他原本也想去，他和李廷章关系也不差，但是听到詹彩芝和香港客商在，也就只有作罢了。


    
不能不说罗长卿在这幢老式建筑物里投下的血本不少，至少在每个大型包厅的风格上罗长卿是做作了功夫，如果说先前康明德所定的包间很有点江南古典气息的中式奢华，那么这一间包厅就充满了西式的浪漫豪华。


    
墙壁上挂满了来自文艺复兴时代的各种油画，但在这里已经找不到半点基督气息，半遮半掩的裸女似乎一点也不像是在表现某种宗教气息，倒更像是营造某种说不出暧昧氛围，至少陆为民是这样的认为的，血本花错了地方也是可悲的，但是内里的这一大群客人们似乎丝毫感受不到这一点，反而觉得浸润在这种带着一点旖旎的气氛里很有感觉。


    
“李县长，詹书记，牛局长，你们看我把谁给押来了？”萧樱不无得意的推开厅门，笑意盈面。


    
都说这个新来的陆常委架子很大，给人的感觉就是相当神秘，他基本上不参加县里各种活动，对于各种宴请也是鲜有参加，县里几个大一点的会议，他要么不出席，要么就是会一完就夹着包走人直接回洼崮。


    
安排的公务聚餐从来不参加，这也使得县里各部门和其他区乡的干部都对这个年轻常委颇为好奇，甚至很多局行部委和乡镇上的副职都还不认识这位新来的常委。


    
女人有意用了一个“押”字，似乎要炫耀自己和这位陆常委之间的关系很不一般。


    
“县长，詹书记，牛局长。”陆为民在萧樱的带领下出现在包厅门口，手中端着的却是一个啤酒杯。


    
先前陆为民就被几大玻杯白酒给弄得有些晕晕乎乎，坐在位置上晕了好一阵才算是回过味来，这种本地产高度白酒一连几杯下去，酒量稍差一点的就得立马倒桩，陆为民算是底子够厚的了。


    
丰登特曲劲道很足，陆为民对于这种来自丰州本地的高度白酒相当怵，但是在昌江，尤其是昌南地区，丰登特曲算是上得了台面的酒了，而丰州地委行署两办甚至发过文要求各县和部门，在公务招待时除非有特别需要，否则一律喝丰登酒厂的系列酒，这虽然未必能真正起到阻止人们喝其他酒的作用，但是客观上也对丰登酒厂的系列酒起到了一定的推广作用。


    
“哟，为民啊，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来来来，今儿个正好，赶紧添一个位置！”李廷章也有些意外，陆为民会出现在这里？


    
陆为民这人给外界的感觉就是很低调神秘，当了洼崮区委书记之后似乎就完全沉迷咋区委书记这个身份中去了，甚至就忘了他还是县委常委这个身份，就连县委常委会也是有选择性的参加，经常性的请假。


    
当然这个低调也是表面的低调，给外边人的印象，只有深知县里情况的人才知道陆为民低调背后的刀锋。


    
詹彩芝看到陆为民的身影出现在门外，心里就是一阵膈应，对于这个家伙，她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味道，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对这个年轻男子已经有了一种隐隐的惧意。


    
这种惧意来自多个方面。


    
一方面她发现连梁国威对与这个家伙都不敢轻易打压，这种不敢绝对不是因为陆为民曾经是前任地委书记秘书或者在地区和省里有背景人脉，而是梁国威有些忌惮陆为民对政治时局节奏踩点的准确性，就像这一次的洼崮企业量化改制方案一事，先前明明说好了要以改革不能背离社会主义公有制这个基础为理由否决，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梁国威最后退缩了，而来了这么一出不明不白的外交辞令，这让詹彩芝平添了几分担心。


    
另一方面她发现即便是通过特殊关系拉来了玩具厂这样一个大投资项目，似乎依然无法在陆为民面前取得半点心里优势，对方在自己面前表现出来那种有恃无恐的气势让詹彩芝下意识的就有一种处于被动的感觉。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也许是源于对方在各个会议上对发展经济的各种见解，又或许是对方对县里经济工作存在问题提出的切中时弊的看法，总之，詹彩芝突然发现自己对经济工作这一块上的看法理解在对方面前似乎更像是一个小学生和大学教授般的差距，这种落差感更让她感到压抑和胆怯心虚，以至于她不得不在表面上显得更加强硬好斗的姿态来掩盖自己内心的虚弱。


    
“为民，县里边都在传说你从来不参加这些宴请吃饭，怎么今儿个破例了？”詹彩芝平复了一下心境，含笑道。再怎么也得在人面前保持这种恬淡的气势，詹彩芝自认为在控制情绪上不逊于任何人。


    
“李县长，詹书记，这是谁在胡乱嚼舌头？”陆为民大大咧咧的道：“我又不是神仙，还能靠辟谷为生不成？咱才来县里没多久，两眼一抹黑啊，啥人都不认识，想找人请我吃饭，那也得人家乐意才行啊，总不能死皮赖脸的去蹭吃的吧？再加上咱现在又在洼崮，去问问，洼崮那边的该我参加的活动宴会我可没缺过，当然，咱洼崮那边是乡下旮旯，不敢叫宴会，只能叫填饱肚皮了事，像今儿个这望海阁，我还真是第一次来，到这里边连路都找不到，要不是小萧带我过来，没准儿我就得要迷路了。”


    
李廷章笑了起来，这小子装龙像龙，装虎像虎，还真有点表演天才，给夏书记当了一年秘书，在地委办厮混那么久，什么场合没见过，这望海阁算个屁。


    
詹彩芝要和他玩嘴皮子，那是自找没趣，李廷章也不想气氛变得不好，毕竟桌上还有香港客商。


    
“为民，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你平时也不怎么回县里，恐怕也不认识这几位，这是来咱们县里投资建厂的香港客人，郭伯驹郭董，亚洲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董事长，这位是张华彪张总，亚洲国际控股有限公司总经理，这一位是黄亚伟黄总，也是亚洲国际在咱们双峰投资建的这家玩具企业日后的负责人，这两位是……”


    
“郭董，张总，黄总，这位是我们县委常委兼洼崮区委书记陆为民陆书记，……”


    
“幸会！”陆为民很大方的伸出手去。


    
“幸会，陆书记，我们来贵县这么久，贵县其他领导我们都见过，却还是第一次见到陆书记啊。”郭董一口标准的粤味普通话，虽然文绉绉的，但是陆为民却总觉得听起来有些别扭，不过粤味普通话都是这个味道，陆为民在岭南读大学几年，和黄绍成一个寝室，早就适应了他的粤味普通话和骆康的浙味普通话，只不过和曹朗的正宗京片子听起来就真是一个天上两个地下了。


    
“郭董，我这个县领导也是挂个名儿，主要是在乡下工作，平时也难得进县城一回。”早有服务人员替陆为民把位置和餐具添上，就放在了詹彩芝和牛有禄之间，好在这种大桌足以容纳十六人，位置相当宽松。


    
牛有禄也是一个精装健硕的壮年人，板寸，脸上精气四溢，不过四十岁出头，原来当过一届双塬镇镇长，又在凤巢区当过两年区委书记，平调到文体局当局长，要说这也是一个不太好的安排，在调任文体局当局长之前，风传他要当税务局局长，不知道什么原因到最后却变成了文体局局长。


    
一番寒暄之后陆为民也就落座，既然打定主意要躲康明德那边的纠缠，陆为民也就没有客气，牛有禄相当殷勤的替陆为民把杯筷备上，“陆书记，咱们这边喝的时候红酒，你拿啤酒杯不合适啊，你也来杯红酒？”


    
陆为民和牛有禄并不熟悉，可以说也就是开会时候打过几次照面，文体局本来就是冷门局，再说难听一点，只怕连来望海阁这样的场合吃饭的机会都不多，也不知道今儿个李廷章詹彩芝和港商一起吃饭却又把牛有禄给拉上了，顺带还带上了萧樱这个小樱桃。


    
“谢谢了，牛局，我到洼崮这么久，牛局可是还没有来过咱们洼崮啊，是不是看不上咱们洼崮这旮旯地方，贵足难踏啊？”陆为民听凭牛有禄替他倒上一杯红酒，他是最怕也最烦喝这种“鸡尾酒”的了，如果单喝一种甚至两种酒他的酒量有十分的话，那么三种酒混喝的话那就只能有七分量了，只是环视四周，都没有人喝啤酒，白酒局估计也早就结束了，大概也是照顾香港客商的爱好，“今天怎么这么巧？”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一十九节  试探


    
“真是巧，本来是向李县长汇报一下五一节文艺调演的事儿，正好詹书记来请李县长参加晚这顿饭局，李县长就把我和萧樱顺手捎带上了。”牛有禄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不过看样子倒是显得挺豁达，“要不这望海阁那有我和萧樱的座儿？”


    
没等陆为民吱声儿，牛有禄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有赶紧解释道：“陆书记，我得解释一下，我可是来过你们洼崮的，你到昌州去跑项目了，唐书记和我一块儿到沙梁和小坝两个乡去看了看两个乡镇的节目排练情况。”


    
“哦，这事儿我知道，蔡部长和我说过，说省里对农村文化阵地建设这一块今年提了新要求，要求要把这一块搞起来，要求在发展经济的同时要加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工作的建设，文艺工作是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组成部分，对净化社会空气，陶冶道德情操，丰富农村群众文化生活具有相当积极的作用，县里对这项工作很重视啊。”


    
“对，陆书记，你说得太对了，蔡部长也是这样说啊，他对这一次五一全县文艺调演非常重视，地区电视台也要来专门进行录播，还要在全地区播放，这不就是让我专门找李县长汇报，好争取一些经费。现在各乡镇都在叫苦，你把这些人给召集起来演练，再怎么每天也得给个三块五块的误餐补贴吧？”


    
牛有禄有些惊讶，他没有想到这个据说一门心思扎在搞招商引资的区委书记居然也对文艺工作这么了解，一番话说出来也是有模有样。


    
“这一搞就是一个多两个月，一个乡镇就一个节目少也要三五个人，多的十多二十来人，这还要考虑购置必要的服装，算下来一个乡镇少说也得要两三千块，多则五六千，当时李县长倒是表过态，说现在各乡镇也很困难，该解决的费用县里来解决，这可好，粗略一算下来，咱们全县二十多个乡镇就要将近十万块，这还没有算得奖的总得表示几个吧？一二三等奖这一弄下来，又得好几千，我想到这个头都大了。报告打到杨县长那里，杨县长双手一摊，没钱，而且还明说一分钱都没有！这不是祸害人么？早知道就不该给各乡镇放这个话啊。”


    
“不至于吧，李县长既然表了态，多少也得给各乡镇贴补一点儿才行，要不这县长说话都不算话了，还能行？”陆为民摇摇头，压低声音道：“杨县长对谁都那样，老抠，我上次和他说咱洼崮招商引资投资商提出基础设施建设县里需要支持一部分的事情，这本来是常委会上定下来的原则，我话还没说完，他就说要钱没有，要命有一条，让我这口气到现在都还顺过来。”


    
牛有禄也笑了起来，这事儿他也听说过。


    
现在杨显德是谁和他说钱的事情他就和谁急，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现在的第一任务就是保教师工资和离退休干部的医药费，再其次才是各种基本开支，比如各部门的电费、水费和通讯费，最后才能说干部们的工资，至于说其他一律搁在后边，有钱再说。


    
“陆书记，你那钱搁一搁也就搁一搁了，可我这里却交不了差啊，各乡镇的找上门来，我怎么给人家交待？之前给别人说得信誓旦旦，现在却兑不了现，日后我们文体局还怎么开展工作，安排的事情谁还去给你落实？再怎么你也得兑现一点儿，哪怕解决不完，至少也要给人一点想头，不能一抹嘴巴啥都不认了不是？”


    
牛有禄也是从区委书记过来的人，也深知现在各乡镇日子都不好过，尤其是你这给别人承诺了的事情兑现不了，那人家不会找县长，只会落在你文体局头上，最后就是你文体局日后发话没有人听了，安排的工作没有人去做了，最终还是得你这个局长难堪。


    
陆为民听得对方这样一说，心里略略一动。


    
佰达公司现在也正在运作把这个市场项目如何把名气在全地区乃至全省打响，宣传广告工作现在也在开始做准备了，如果这一次全县文艺调演地区电视台要来搞录播并在全地区播放，那倒是可以借这个机会宣传一下，如果赞助这个文艺调演一两万块钱，搞个冠名权，似乎也可以接受，再去敲一敲康明德边鼓，勾起他的兴趣，让他出点儿钱为民德公司打打广告，也许能说动对方。


    
“牛局，我倒是有个主意，或许能给你这个文艺调演弄点儿小钱花花。”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道。


    
“哦？陆书记，啥办法？”牛有禄一听顿时两眼放光，这年头只要能弄到点儿钱，那这当局长的腰板儿都得要硬朗许多，双峰县财政本来就拮据，文体局本来就是冷板凳单位，局办公室请个临时工每个月的工资都不知道从哪儿出，两个副局长也是啥事儿不管，光知道编排自己，弄得牛有禄在这个位置上也是坐立不安，现在听的陆为民说能弄两个小钱儿，心里顿时一喜，也不知道这小钱究竟是多少，哪怕是能弄个五千一万，那也能解决一个临时工一两年的工资问题。


    
“牛局，不是说这要搞全县文艺调演么？我们洼崮这个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建设刚刚启动，是由津门佰达公司来负责运作，我想要不这样，我和佰达公司那边说一说，你也安排人去主动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把这个文艺调演冠名权用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有限公司来冠名，也算是打打名气搞个宣传，另外这个市场也是康明德的民德公司在负责修建，你去和康明德说说，他民德公司刚刚完成了兼并重组，气势也不一样了，也可以让他出点钱当个协办单位，在海报和背景幕布上把他民德公司的招牌打上，我估摸着老康这家伙好面子，你去找人把话说好听一点，没准儿这家伙手指缝一漏，也许就能出个两三万块钱呢？”


    
牛有禄一听简直是喜出望外，如果不是在饭桌上，简直就要拉着陆为民好好感谢一番了。


    
“对了，牛局，这不还有现成的大老板么？这么大投资的一个企业，上门去做做宣传不算啥吧？三千五千不嫌少，两万三万咱也不嫌多，如果亚洲国际这个玩具厂愿意拿这个冠名权，佰达公司就当一个协办单位也行，今晚这再好不过的机会了，牛局，看你和萧樱的本事了。”陆为民努努嘴示意坐在自己对面的那几位。


    
李廷章见陆为民和牛有禄谈得格外投缘，也觉得奇怪，这家伙好像和县里这些部门打交道很少，也就是计经委、财政局、公安局、交通局、国土局、税务员打交道多一些，像文体局这种清水衙门没见过陆为民有啥联系，怎么却和这牛有禄如此谈得拢？


    
“为民，什么话题和老牛谈得这么带劲儿，说来给大家听听。”


    
“呵呵，县长，牛局长整合说五一节全县文艺调演的事儿，说经费困难，我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咱们县迎来亚洲国际这么大一个投资商，要搞这么大一个玩具企业，也是大喜事儿，也得帮亚洲国际好好宣传一下才行，要不就把这个文艺调演的冠名权让给亚洲国际，算是一个合作吧，这也是双赢的大好事儿啊，亚洲国际赞助这个文艺调演，地区电视台甚至省电视台都要来录播，这亚洲国际在咱们省里和地区的名声一下子就打响了，多好的事情！不过首先声明，这可不是啥乱摊派，冠名权而已，双方自愿。”


    
陆为民为了说给对方听，有意用普通话说出来，说完也是笑吟吟的望着对方。


    
“哦？这倒是一个好主意。”李廷章也觉得陆为民这个建议很不错，笑着问自己身边的港商，“郭董，你觉得怎么样？”


    
“冠名权？文艺调演？”小老头一样的家伙眼睛珠子一转，望向陆为民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来，“李县长和陆书记的建议很好啊，这也是为了我们亚洲国际打响名声，没有问题，不知道要获得这个冠名权需要支付多少费用呢？”


    
“呵呵，郭董真是爽快人啊，直来直去，这冠名权主要还是为了亚洲国际在我们双峰打响名声，两三万咱们也不嫌少，十万八万咱们也不嫌多，牛局长，是不是？”陆为民瞅了一眼牛有禄，含笑道。


    
“是啊，是啊，主要还是一个为来我县投资的投资商打响名声，冠名费的问题是小事，可以下来谈，下来谈。”听得陆为民一张口就是两三万不嫌少，牛有禄心里也是暗自咂舌不已，这位陆书记可是见风涨的高手啊，刚才还说三五千不嫌少，现在立马就变成了两三万不嫌少了，这基本上就算是为对方画了个底价了。


    
小老头舒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和自己身旁的黑脸汉子交换了一下神色，含笑道：“两三万块钱，小意思啦，没有问题，到时候请牛局长安排人来和我们黄总接洽就行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二十节  交锋


    
陆为民注意到了小老头和那个黑脸汉子之间交换神色的细微表情变化，要说这也正常，但是陆为民却总感觉对方这种交换表情的细微变化有点说不出的诡秘，怎么说呢，有点儿浓浓的江湖气息，不像是出自一个企业领导之间内部的正常沟通。


    
但这仅仅是陆为民的一种纯粹直觉，没有任何其他佐证，不过陆为民倒是有了一些兴趣，如果真按照梁国威所说的亚洲国际是一个相当正规的生产玩具的跨国企业，那也意味着即便不是像后世美泰那种企业，也应当有相当知名度，在内地虽然不好查证，但是通过香港方面应该是可以了解得到的，倒是可以了解一下这个亚洲国际究竟是个什么样性质的企业。


    
陆为民倒是没有怀疑这家企业的意思，毕竟这是通过省外经委正规渠道介绍过来的企业，而且也有不少地市在打这家企业的主意，也是詹彩芝的特殊关系才弄到这样一个港资企业来投资，相当不容易。


    
不过这样一家企业给陆为民的感觉却是不那么专业，至少他接触了这么一下，丝毫感觉不出对方像是真正做玩具的企业，以他在岭南那边搞社会实践时候也曾经接触过玩具企业，对方都是一些相当精明的生意人，或许是亚洲国际是跨国企业与那些纯粹的三来一补有些差异？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也是微微一动，端起酒杯含笑站起来，“郭董，张总，黄总，还有这两位远道而来的香港客人，前期我一直窝在乡下，也甚少回城，所以素未蒙面，也感到有些抱憾，今日陆某就借花献佛，敬几位客人一杯。”


    
陆为民笑吟吟的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几位香港客人也是陆续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过没等陆为民坐下，五位客人中有的已经坐下，有的还端着杯子，这让陆为民心里疑惑更甚，照理说如果是真的来自跨国企业的客人，应该都是管理层的白领精英才对，对于这样的主人敬酒礼仪应该是相当熟悉，礼节也应该是很严谨的，不应该出现这样的情形，可对方表现却不太像正儿八经的正规企业懂礼节的管理人士。


    
“郭董，我听说亚洲国际是在香港从事玩具生产制造的专业生产商，梁书记他们回来之后对贵公司的规模和专业赞叹不已，只可惜我未能有机会瞻仰一下贵公司的荣光，真是有些遗憾。”陆为民脸上一副颇为遗憾的神情，“不知道贵公司除了在我们双峰来投资建厂之外，在大陆还有没有其他投资呢？”


    
小老头的表情也显得颇为自豪，似乎并没有觉察到什么，“我们公司在观塘和屯门都有生产企业啦，原来是打算转移到深圳和东莞这边来，但是后来我们公司董事会一些董事建议如果真的要转移生产线，为什么不可以转移到内地来，因为内地的薪水要比岭南那边便宜许多，陆书记你也知道啦，玩具厂要招许多工人，这每个工人每个月便宜一百块，一年下来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啦，我们做生意的，不能不算这些细账啊。”


    
陆为民点头称是，随即又道：“郭董，张总，黄总，听说亚洲国际的玩具产品都主要是外销欧美日？那这些玩具的利润应该相当可观喽？”


    
“还不错啦，一般般……”陆为民注意到对方眼中闪过的一抹警惕之色，除了这位郭董，那位张总也有些紧张，陆为民心里更疑惑，自己不过是问了一些最简单的行内问题，这些家伙或许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也不至于警惕和紧张才对，这有什么值得警惕紧张的？


    
“郭董，我读大学就在岭南广州读的，在那边也呆了好几年，只可惜没去过香港，不过我也接触过那边一些做玩具的，他们都很看重这个物流成本和时效性，郭董你们亚洲国际把生产线放在我们双峰，这算一算，物流成本可是不小啊。”陆为民很随意的道。


    
“是啊，我们也算过这个成本，但是和这边内地工人薪资上节省下来的这一大笔，我们觉得还是很划算的，我们是打算长期做这个，而且以后有机会我们也要打算开拓内地市场。”那位文质彬彬的黄总接上话道。


    
如果说前面郭董的那些话都只是让陆为民有些疑惑，那么这位接话的黄总就真的让陆为民有些生疑了，做内地市场，这是1993年，哪家港资玩具企业敢说要开拓内地市场？香港玩具商这个时候有兴趣开拓内地市场？十年之后怕都很难。如果不是刻意讨好满足主人作为内地人的虚荣心的话，那就是纯粹的外行了。


    
“呵呵，那可真是一件大好事，香港玩具能够在我们大陆内地开拓市场，我想一定会很受欢迎。”陆为民没有再深问，只是举起酒杯示意，然后淡淡笑着抿了一口，那位黄总似乎也觉得自己回答得很得体，也微笑着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来，我也敬香港来的几位客人，欢迎到我们双峰来投资，我代表双峰县委县政府热忱欢迎香港客人，玩具厂是我们的第一个吸引外资项目，我们也衷心希望投资商能够在我们双峰赚钱发财，也欢迎其他更多的投资商到我们双峰来投资兴业。”李廷章举起酒杯示意。


    
紧接着詹彩芝也举杯敬酒，牛有禄、萧樱也次第举杯，一时间香风鬓影，觥筹交错，气氛格外热闹。


    
几杯红酒下去，陆为民觉得今儿个自己也有些过量了，虽然陆为民心里已经有了一些疑惑，但是也仅仅是一些怀疑。


    
或许这家企业并不像他们自己吹嘘的那样是什么跨国企业，就只是一家普通的香港玩具制造商，来内地炫耀吹嘘不过是要绷足面子，要求内地这些地方政府给予更好的优惠政策，陆为民也不确定双峰和东莞深圳那边的工人薪资差距成本足以完全抵消从双峰到香港的物流成本，这是一个专业问题，他对玩具产业也并不熟悉。


    
饭局之后免不了是要娱乐一番，原本是要到望海阁的卡拉OK包房里再继续的，事前也说好了，但是临时香港客人们却又变了卦，这也让萧樱大大地松了一口气，那个黑脸的张总几乎一直纠缠着她，在桌上已经和她连连碰了好几杯酒，而李县长和詹书记似乎也有意无意的暗示要把香港客人陪好，连詹书记自己都不得不亲自作陪那位老得连头顶毛都没几根的小老头，何况她？


    
不知道康明德怎么发现了这边饭局散了，又跑了出来要把陆为民拉进去，陆为民的确是吃不消了，今晚这顿“鸡尾酒”喝得他连正常思维都难以继续了，原本他是打算好好琢磨一下这个亚洲国际的事情，但是酒意上涌，真还有点儿站立不稳了。


    
章明泉和齐元俊见陆为民这副架势也知道今儿个陆为民是超量了，估计在李廷章他们这一桌上又遭受了“摧残”，好在他们也知道陆为民在招待所有一个房间，也就打算把陆为民送过去。


    
可是康明德不依，担心章明泉和齐元俊趁机溜号了，所以直接吩咐自己的司机把车开了过来，一辆相当阔绰的91款三菱帕杰罗，一看就知道是从沿海那边弄来的走私车。


    
“老牛，你也不准走，李县长和詹书记我不敢拦，你今儿也不准走！”康明德明显也有些舌头硬了，等着牛眼珠子，狠狠的道：“让小樱桃去送陆书记，你留下，老章老齐都想耍滑头，不行，刚才陆书记也和我说了，没问题，让我民德公司出钱当什么协办单位，出钱就出钱，我老康啥都缺，就是不缺钱！老牛，咱们今晚说好了，你今天喝几杯，我就出多少！”


    
牛有禄本来不想掺和，但一听到康明德这般冒话，立时精神倍增，“康总，这话可是当真？”


    
“我康明德啥时候说话不算话了，还是那句话，老康啥都缺，就是不缺钱，不就是钱么？老康出得起！”康明德大着舌头喷着酒气，“今晚咱们不醉不归！”


    
萧樱被康明德那一句小樱桃喊得脸也是一红，一阵羞恼也是冲上心头。


    
虽然她也知道自己这个永济小樱桃的名头早就在县城里这些个男人们嘴里流传了好几年了，甚至她也知道那些人把自己说得怎么不堪，这个小樱桃的得名让她也不知道私下里哭过好几回，但是毕竟那也只是私下里流传，还没有谁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叫自己，康明德这个恶棍这般乱喊，让她也是羞怒交加，只是康明德的身份不一般，又是酒后夜里，除了牛局长之外就只有已经有些醺醺醉意的陆为民了。


    
好在康明德和牛有禄的注意力都迅速转移到了斗酒拉赞助的事情上去了，憋了一肚子气的萧樱见康明德的司机已经把车开了过来，也就搀扶起有些醉意的陆为民胳膊，把对方扶上后排座，自己也才坐上车。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二十一节  集资


    
陆为民只感觉胃里边有一种翻江倒海的滋味，白酒啤酒红酒混合在一起，这滋味真不好受，丰登特曲劲道太强大了，这个底子一铺，再加上后边的啤酒和红酒，真有点让陆为民压不住了。


    
见萧樱要来扶自己，陆为民很稳重的摆摆手，见到对方有些尴尬的表情，知道对方误会了，指了指自己胃，又指了指嘴，示意自己现在有些稳不住了，得压一压，萧樱也才释然。


    
她还以为对方是顾忌自己名声，所以要刻意拉开距离呢，心里正难受，见陆为民的动作才知道对方现在是真的超量了。


    
康明德的司机倒是请得很好，闷葫芦一个，在萧樱告诉了他到县委招待所后，三菱帕杰罗灵活起步，几分钟之后就稳稳的停在了招待所大门前。


    
就这几分钟里陆为民已经把第一波难受劲儿给压了下去。


    
这酒意就如海潮，一阵一阵的涌上来，压下去一次能管一段时间，但一阵时间过去，又要反扑，人就是在和这股劲儿作斗争，看能不能将其彻底压下去，坚持就是胜利，但坚持不下去勇于放弃也是一种胜利。


    
萧樱见陆为民的面色就估计陆为民怕是真的有点儿走不动了。


    
她倒是不介意搀扶陆为民一把，只不过这在县城里认识自己人太多，而陆为民也不是小人物，让人看见自己搀扶着他往县委招待所里走，若是被人看见，弄不好明天就得成了县城里边不少人茶余饭后的最好谈资，免不了又得有什么永济小樱桃被陆为民采撷品尝的这些故事流传出来。


    
“陆书记，到了，我送您进去吧。”萧樱下了车，走到陆为民那边，帮陆为民那边拉开车门，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


    
“没事儿，我能行。”陆为民吸了一口气，下了车，有点天旋地转的感觉，但是头脑里却是相当清醒，稳稳的向前走了两步，向萧樱挥了挥手，“你去你的，我没事儿。”


    
萧樱见对方身形一阵踉跄，忙不迭的跑上前去扶住对方，然后扭头和司机说了一声：“师傅，您稍等，我把陆书记送进去就出来。”


    
这时候萧樱也顾不得许多了，好在这招待所生意清淡，这晚上九点过，基本上没有什么人来这里，所以萧樱环顾了一下四周，见四周无人，就赶紧扶着陆为民往里走。


    
招待所大门里是个小院，小院里几株金桂在月光下洒下淡淡的阴影，门房处没人，大门锁上了，小门虚掩，萧樱一只手推开门，一只手牢牢把持着陆为民左边胳膊，“小心门槛儿。”


    
陆为民稳了稳身形，迈步跨进小院，身旁女人身上传来的幽香让他头脑也是为之一清。


    
三月下旬的天气已经渐渐暖和起来了，尤其是这几日艳阳高照，不少人已经脱掉了羊毛衫，一件体恤或者衬衣外加一件夹克已经成了很多人的选择。


    
陆为民只穿了一件薄夹克，内里一件衬衣，左边胳膊紧紧地挤压在对方乳下，隔着薄薄的衣衫，似乎也能感受到那对挺拔浑圆的乳球带来的弹性。


    
萧樱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此时她正在努力的寻找着几株金桂之间的石板小径，穿过十多米的小径就到了招待所的登记处，一排二层楼的老式房舍虽然经过了一番整修，依然透露出一副没落贵族的气息。


    
坚挺结实的肉丘紧紧的挤压在陆为民的胳膊上，酒后的他发现自己的肌肤感知竟然如此敏锐，伴随着行走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旖旎风光，一股子热气沿着丹田向全身蔓延，他有一种感觉，如果自己不及时自控，只怕就真的要出丑了。


    
“好了，小萧，不用送了，就几步路了，我自己能行。”陆为民努力克制着内心萌发的绮念，站住脚步，把胳膊从对方身体里抽出来，摆了摆手，“你去吧。”


    
“陆书记，你真的没问题？”萧樱也有些不好意思，柔声问道。


    
陆为民主动从她胸前把手抽出来，手臂摩擦着胸前柔软之处，竟然有一种麻酥酥的感觉弥漫，让她心里也不禁一荡，换了是旁人只怕早就借酒装疯，说不定就要藉此占些便宜，对方虽然是酒意醺醺，但是却一直保持着相当理智，而且全身上下都似乎洋溢着一种雄性的昂扬之气，尤其是那竭力自控的皱眉提气表情，在萧樱眼中更有一种英武内敛的阳刚。


    
“没事儿，对了，小萧，我记得你刚才和老牛说起什么集资入股的事情，是怎么一回事儿？”陆为民也是在出门之时才听到牛有禄含糊和萧樱提到了什么集资入股分红的事情，他当时也没太在意，后来好像又提到了什么亚洲国际这个玩具厂项目，心里也就有些奇怪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多问，这会儿才问起。


    
“嗯，陆书记，您不知道？”萧樱有些讶异，照理说对方是县领导应该早就知晓甚至早已经办妥了才对。


    
“什么事儿，我不知道啊。”陆为民迷惑的道，看萧樱的表情，似乎自己应该早就知道才对。


    
“嗯，我也是刚听说，照理说我都没资格，只有副科级干部以上才有这个资格，我也是听牛局长说的，说亚洲国际为了感谢县委县政府对他们这个项目的支持，愿意接受一批股金，但是数量名额有限，县里好像是几个领导研究了说限制在科级干部以上，可以入股亚洲国际这个玩具厂项目，处级干部五万，正科级干部限三万，副科级干部二万，月息按照二分五分来计，每个季度结一次息，本金随时可以退。”萧樱见陆为民不似作伪，连忙道：“牛局和我说他家里没有那么多钱，只有两万块钱存款，还有一万块钱额度，问我愿意不愿意也去入股，我说我也没有那么多钱，得去凑一凑才行。”


    
陆为民大吃一惊，入股分红息？这帮家伙居然来搞这一套？！陆为民脑瓜子立马开动盘算起来，现在国家利率年存款利率在百分之九左右，而月息二分五也就意味着年存款利率在百分之三十左右，相当于三倍国家利率，而且还可以三月一结息，随时取本金，这种好事哪里去找？


    
“他们亚洲国际资金不足么？不是说要投资三千万么？怎么还会搞这个？”陆为民虽然酒喝得有点儿多，头也有些昏，但是理智却还在，“县里研究决定的？”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听牛局说这应该是港商给县里领导干部的一个福利政策吧？不是谁都可以集资的，副科级以上干部才有资格，我也是牛局让了一万块钱的额度给我，我才有机会。”萧樱解释道。


    
年息百分之三十如果放在后世似乎也不算高，但是这是93年初，陆为民印象中沈太福集资事件崩盘似乎就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但是现在既没有互联网，也没有更多的传媒资讯手段，对于外部世界的了解还只能依靠电视和报纸这种官方媒体，对于这个在当时引发了轩然大波的事件他现在也是一无所知，但是现在这种集资在沿海地区的确不是什么新鲜事。


    
陆为民还有印象，华为也应该是这个时候开始掀起集资大潮的，只不过华为的集资对象是各地的地方邮电局而成功的把华为自己的利益和地方邮电局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形成了一个共同体，而这个亚洲国际是想要搞什么，想要把全县领导干部的利益和它绑在一起？


    
不能不说这一招很高明，既能解决一部分资金问题，前提是这个亚洲国际真的资金有问题的话，那么这笔资金也能起到一个缓解作用，又能把这些领导干部们的利益和亚洲国际捆绑在了一起，它日后要审批办理各种程序恐怕都会以一种超乎寻常的便捷效率实现，陆为民都有些佩服亚洲国际这帮家伙了。


    
陆为民现在还无法判断这帮家伙这么搞的目的何在，但是陆为民却知道以这样高的利率集资肯定有问题，无论是亚洲国际这个项目的利润率有多高，但是肯定无法达到百分之三十的回报，这一点他基本能肯定，当然如果只是为了给县里干部们的一个福利又另当别论。


    
“小萧，我建议你最好暂时不要去搞这个集资。”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论理说他不该给对方说这个话，但是萧樱人虽然名声似乎不怎么好，但是对自己还不错，他也就忍不住提醒一下对方，话一出口陆为民就有些后悔，自己就这德行，见了漂亮女人心就软。


    
“啊？！”萧樱吃了一惊，仔细观察陆为民的表情，小心翼翼的问道：“陆书记，这有啥问题么？”


    
“没，没，我只是觉得这究竟符合不符合政策还需要考虑，县里讨论这事儿我也不知道，要不这样，你缓一缓再去缴款吧。”陆为民心里也没底，万一这真是县里研究过的集资，就算是自己觉得这里边有问题，也不能去推翻县里决定，至少现在不能。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二十二节  皇帝生活莫过于此


    
“可是明天牛局就要去缴款了，让我一块儿去，他的意思是让那边开收据的时候分开去开，这样大家也都好一些。”萧樱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哦？他们这个活动已经开始了？”陆为民没想到这帮香港人把这事儿做得倒是挺顺溜的，这边项目建设工地刚开始动工，这边就把这活动也搞起来了。


    
“嗯，有几天了，当时说大概就给一个星期时间，后来可能大家凑钱也要时间，又延长了一个星期。”萧樱叹了一口气，“为这事儿县里普通干部意见很大，听说县里领导也还在给亚洲国际那边做工作，希望把这个指标放宽，让每个普通干部都能有资格入股，亚洲国际那边还没有松口呢。”


    
陆为民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帮香港人倒是把这欲擒故纵吊胃口的手法玩得挺活泛，他敢肯定要不了两天这帮香港人就得要松口，普通干部大概就能入股一万块，再下一步也许就是事业编制人员了，要不教师们能答应？


    
就凭这一手轻轻松松就能捞上好几百万，如果只是单纯的集资那倒也罢了，可如果是……，陆为民就不敢想下去了，如果真变成那样，那就是要演变成震惊全国的大案了，但是照理说这是省经委介绍过来的投资项目应该是经过严格审查的，不会有这样的可能性才对。


    
陆为民甩甩头，努力想让有些昏沉的脑袋变得清醒一些，这事儿只怕自己还得关注一下才行，小心驶得万年船，只是这是省里介绍来的港商，还需要注意一些方式方法，否则不是自己所担心的那样，影响了这个投资项目，弄不好就得有人认为自己是嫉妒詹彩芝把这个项目搞来，自己是故意找茬儿要把这个项目搞砸锅了。


    
“要不这样，小萧，我好歹也算是县领导，县里这么大一桩事儿我都还不知道，我再问问，你先别忙去把钱交了，真要有耽搁，我去协调，要说我也该有这个入股的资格不是？”陆为民想了一下才道：“不过这事儿你暂时不要对外说，就说钱没凑齐就行了。”


    
萧樱也不知道陆为民这么做是啥意思，这是从地区到县里现在最重视大型的外资项目，据说连省里领导都很关注，希望这个项目落户双峰能够给双峰的经济发展带来一丝亮色，能有啥问题？她甚至有些怀疑陆为民是不是故意这样危言耸听让自己不入股，最后真要过期了，还得来找他，用这样一种方式来和自己拉近关系，想到这里萧樱不由得有些轻蔑，都说这陆为民相当神秘倨傲，现在看里也不过如此，也是个见了漂亮女人便迈不开脚步的软脚虾。


    
“那好吧。”萧樱淡淡的回应道。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萧樱态度的微妙变化，他还沉浸在对这家香港跨国企业的怀疑中，听得萧樱这般一说，也就和萧樱道别，径直回招待所。


    
见陆为民摇摇晃晃的步入招待所大门，萧樱也舒了一口气，有些不屑的哼了一声，转身离开。


    
杜笑眉刚一踏进招待所大门就看见了站在金桂树下的陆为民和萧樱，不过她只来得及看见陆为民和萧樱道别，萧樱便匆匆离开，她赶紧闪到一边上避开对方，倒不是说怕见人，而是她不希望给对方一种似乎是在监视什么人的印象。


    
作为都是这县城里的“知名女人”，杜笑眉对萧樱当然不陌生。


    
对方和自己的经历有些相似，自己在开元区委里边当打字员时，对方也还在永济镇上干广播员，对方前脚调入县文化馆时，自己也调到了县委招待所，只不过让杜笑眉心里不舒服的是很多人似乎都觉得萧樱吃的是艺术饭，而自己似乎就是一个侍候人的下人命，而且这招待所条件一般，生意清淡，怎么看也都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角色。


    
杜笑眉对此很是有些不忿，不就是会唱两首歌，会忸怩作态的跳两曲舞而已，怎么就成了有些人心目中的文艺尖子，居然还调到县文化馆里边。


    
两个人虽然也在一些场合见过面碰过头，但是却从无半丝交情，相反，还有那么一丝半缕的淡淡敌意。


    
看见陆为民摇摇晃晃的身影，杜笑眉就知道陆为民怕是喝多了，要不对方是不会来这里住的，只不过不知道怎么萧樱这浪蹄子会送陆为民回来？送陆为民回来却又没有送陆为民进招待所，只在门外打住，这怎么都觉得有些蹊跷，莫不是这浪蹄子也怕影响陆书记的清誉，还是陆为民怕出问题不让对方送进去？


    
不过见萧樱离开，连杜笑眉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自己内心深处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看见萧樱上了一辆三菱越野车，杜笑眉认出那有些像是县城里赫赫有名康百万的座驾，看样子萧樱这浪货是坐这辆车送陆为民回来的，杜笑眉也就明白了。


    
康明德兼并了洼崮建筑公司，并且还拿下了洼崮那个传得沸沸扬扬的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这在县里也很是热议了一段时间，也是亚洲国际的玩具厂项目集资的话题才把这个话题给压下去，只不过萧樱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场合，这让杜笑眉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


    
杜笑眉疾步小跑进了招待所，却看见陆为民这一敞风已经又稳不住了，正跌跌撞撞的扶着墙壁往里走，招待所值班室里电视声音开得挺大，窗户半掩着，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陆为民进来。


    
杜笑眉又气又急，这帮小浪蹄子，成天只知道看电视，眼里一点活儿都没有，平时也就罢了，今儿个陆书记回来，却也这样。


    
“李小佳，冯薇薇，你们两个小蹄子死到哪里去了？！还不给我滚出来！”气急败坏的杜笑眉也顾不得陆为民就在身边上了，怒吼起来。


    
值班室里一阵手忙脚乱，两个蜷在值班室床上看电视看得正上劲儿的娇俏少妇忙不迭的从床上爬起来，连衣衫都没来得及怎么整理就跑了出来，看见满面怒容的杜笑眉，心下先就怯了几分，再看到酒意上涌站不稳的陆为民扶墙而走，这才明白怎么一回事。


    
“你两个小蹄子可真是看得不知道姓啥了是不？陆书记回来了，还不赶快去给我把门打开，把开水给我送进来，李小佳，你去开门，顺便把热水带过来，冯薇薇，过来，和我一道把陆书记扶进去！”


    
“没事儿，我自己能行。”陆为民稳了稳，站定。


    
“行了，我的陆书记，就您这样还行？也不知道您在哪儿被人灌成这样？哼，这送你回来的人也真是的，把你扔在这门口就不管了？有这样送人的么？”杜笑眉没给陆为民解释机会，一把扶住陆为民左边胳膊，示意那个叫冯薇薇的少妇赶紧扶住陆为民右边手臂，两人就这么半扶半带的把陆为民夹着往走廊里走。


    
那边叫李小佳的少妇早已经把陆为民房间的门打开，暖水瓶也准备好。


    
“你还愣着干啥？还不赶快去扭一把热毛巾过来，让陆书记擦把脸？”见那少妇把暖水瓶放下就不知道干啥了，杜笑眉没好气的道：“眼里没有一点活儿。”


    
那李姓少妇这才恍然大悟般的端起洗脸盆，用热水烫了烫，然后这才把剩下热水倒进去，又去兑了一些冷水，试了试水温合适，这才把水盆端了过来。


    
陆为民已经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他实在有些撑不住了，刚才还是因为萧樱给他的消息太过震惊让他勉强能撑住，这会儿他的确扛不住了，一屁股坐下，动弹不得。


    
见一个女人端着水盆过来，另外一个女人却去忙着替他铺被子，陆为民虽然脑袋昏昏沉沉，但是也觉得有些过了，强撑着要自己去扭毛巾，却被杜笑眉早已经伸手把毛巾扭干，顺手就在陆为民脸上擦拭起来，这其间也是娴熟无比，没有半点不自然。


    
被人侍候的滋味真是舒服，热毛巾伴随着淡淡香气的皓腕纤手在面前晃动，擦拭完之后，又顺着在颈项间擦拭了一番，陆为民觉得自己心里顿时轻松了许多，本想感谢一番，却又看见三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忙乎，这话也就有些说不出口，这皇帝生活也莫过于此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装迷糊。


    
看见杜笑眉无比自然的把这些活儿干下来，两个漂亮少妇也是颇为钦佩，这位主任来了招待所一两年了，平时也鲜有好脸色给人，但实际上对人却没有多少坏心眼儿，只是大家也觉得这招待所就这样闲散惯了，杜笑眉也不怎么多说，但关键时候却是相当认真，比如现在。


    
“小佳，你去给陆书记煮一碗夜宵过来，煮一碗汤圆就行，陆书记喝了酒，肯定没吃啥东西，得填填胃。”杜笑眉顺手把热毛巾放进水盆，扭了扭，又帮陆为民擦拭一把，这才收拾起来，“薇薇，你去替陆书记泡杯蜂蜜水过来。”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二十三节  暗查


    
看见三个女人忙碌起来，陆为民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触，也许这就是权力带来的滋味，三个娇俏艳丽的女人就这么围绕着自己的到来而忙得手忙脚乱，自己只是一个县委常委而已，当然这也许是因为了她们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到县里领导，想要借这个机会来表现自己，拉近和县领导的关系。


    
杜笑眉也就罢了，心思灵动，自然也是有些想法的，而这两个姿色不俗的少妇呢？为的是什么，求的是什么？


    
陆为民知道县委招待所工作清闲，收入稳定，旱涝保收，也是很多县里有些门道关系者家属的后院儿，这些个女人都多多少少有些门道关系，当然，作为临时工，也不可能有多过硬的关系，只是这样一大帮女人窝在这里，难免也就成了八卦之地，这也是杜笑眉消息来源的一个重要渠道。


    
平素陆为民也没有怎么多注意这招待所的女人，但是陆为民也隐约知晓在自己来县里工作时，就是为了自己要住县招待所，关恒还专门清理了县招待所的这些个工作人员，据说也就是担心有些心性不正的女人在这里边出幺蛾子。


    
但今儿个这些个女人在自己身边忙前忙后，他才注意到这些个女人的确都颇有姿色，难怪有话说这双峰啥都缺，就是不缺漂亮女人，因为全县稍有姿色的女人都集中在这屁点儿大的县城里了，大家一窝蜂的往县城里挤，这县城里这种原本算是稀缺资源的东西，也就不稀缺了。


    
就在那冯姓少妇去泡水李姓少妇去煮夜宵时，屋里只剩下两个人，陆为民也稍稍定了一下心，想了想才问道：“笑眉，县里那个玩具厂集资的事儿，你知道么？”


    
洼崮区这边都没有接到消息，这让陆为民很纳闷儿，副科级以上干部都可以入股，怎么洼崮这边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这倒是让人困惑。


    
“知道啊，陆书记您不知道？县里机关副科级干部以上都有资格集资，这事儿好像是前天定下来的吧，据说是那个郭董事长向县委县政府的提议，感谢县里对他们的支持，但是考虑情况不能太多，所以后来县里几个领导商量了一下就划定在县里机关副科级以上干部里，但是听说其他干部意见很大。”


    
杜笑眉意识到自己又有点儿失误了，难道对方会不知道这事儿？


    
“哦？只是县直机关里？区乡镇干部都不考虑？”陆为民皱起眉头。


    
“听说是县里领导觉得加上区乡镇干部就太多了，一人两万额度，这如果人人都要集资入股，那就得有好几百万，不得了，所以就没把区乡镇干部包进来，所以区乡镇干部很有意见，还有县里机关里普通干部意见也很大。”杜笑眉随口道。


    
“是啊，笑眉姐说得是，凭啥不包括区乡干部？这也太欺负人了，陆书记，都说乡镇干部在最基层最辛苦，这考虑福利到时候就忘了，陆书记，您也在区上工作，是不是这个道理？”替陆为民端来蜂蜜水的冯姓少妇殷勤的把蜂蜜水送到陆为民面前，奉给陆为民。


    
陆为民接过谢了一声，喝了一口，放在旁边茶几上，示意对方也坐。


    
“小冯到招待所上班几年了？”陆为民见杜笑眉没有表示，估计这少妇应该是和杜笑眉走得比较近的人，也就顺口问道。


    
“一年多了，笑眉姐过来之后不久我就来了。”冯薇薇媚笑着道。


    
“薇薇的姐夫就是凤巢镇党政办田德贵田主任，陆书记恐怕没多少印象。”杜笑眉解释了一句。


    
“哦，小冯也是凤巢人？”凤巢区是双峰不靠省道315的一个区，位于县里北边，和永济遥遥相对，距离县城也不算太远，至少要比洼崮近不少。


    
“嗯，我是凤巢区马洼子乡人。”见陆为民注意到自己，冯姓少妇有些羞涩又有些兴奋，白生生的脸庞泛起一抹红潮，平时陆为民过来都是一句话不说直接进房，她们来服务，陆为民也极少和她们说话，像今天这样主动问起她们的情况还是第一次。


    
杜笑眉皱了皱眉，“薇薇，你再去烧一壶水，待会儿陆书记还得洗个脚。”


    
冯姓少妇也是一个乖觉人，知道杜笑眉和陆为民肯定还有话要说，也就很知趣的起身出去了。


    
“笑眉，你把我包里电话薄找出来，我要打个电话。”陆为民仰头靠在沙发上想了一阵之后，才道。


    
杜笑眉赶紧把陆为民的包里大哥大拿出来，然后找到那个小电话本儿，“您要找谁的电话？”


    
“华美集团彭总电话。”


    
华美集团彭尚源对陆为民一直很有好感，所以无论是陆为民后来到南潭县团委，还是后来到地委，彭尚源都一直和陆为民保持着联系，后来陆为民到了双峰，对方也专门打来电话道贺，陆为民也很热情的邀请对方来双峰做客和考察，对方也很愉快的答应了，只不过一直没有成行。


    
陆为民很快就联系上了彭尚源，对方在听了陆为民的意思之后，很爽快的应承下来，不过彭尚源也说了，香港做玩具的企业很多，他又是搞食品的，隔了行，一方面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打听了解，另一方面也未必准确，还要请陆为民谅解。


    
搁下电话之后陆为民也知道对方所说属实，香港这么大，而玩具产业这个时候正是香港主力产业之一，只怕大大小小的企业会有好几百家，有些还搬到了岭南，要想一下子了解到底细，还真不容易，想到这里陆为民突然想起何铿已经在香港搞了一家公司，虽然只是一家影子公司，但是陆为民估计何铿会利用香港那边这家影子公司发挥许多作用，也算是何铿在香港的一个据点，倒是可以请何铿在香港那边的关系帮忙查一查。


    
打通电话之后，何铿简略的听了陆为民介绍之后就说这家公司弄不好就有问题，但是何铿也只是说可能有问题，真正要核实还需要时日，表示马上和香港方面联系，让他们立即开始调查，看看这家亚洲国际究竟是什么来头。


    
陆为民还是不放心，又给黄绍成打了个电话，黄绍成也早已经用上了大哥大，几乎是和骆康同时用上，通讯的日趋发达让这千里之间的差距瞬间拉近。


    
黄绍成也答应明天就帮陆为民去查，但是也说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何铿和黄绍成在电话里都觉得这家亚洲国际有些问题，这也更坚定了陆为民的怀疑，不过陆为民估计这帮人暂时还没有惊动，如果他们真有问题，也不会在短时间内抽身，至少他们也要在这集资入股这一宝上捞足才会罢手，当然，前提是自己的怀疑属实。


    
杜笑眉几乎是用一种仰慕崇拜的目光看着陆为民用粤味儿普通话和那位彭总联系，很显然那位彭总应该是一位香港老板，然后陆为民又打通的电话又变成了一口标准普通话，言谈间居然说到啥时候去莫斯科或者香港。


    
香港不用说了，莫斯科是什么地方，杜笑眉也大略知晓，陆为民没有避讳什么，只说对方要注意身体，不要被俄罗斯美女给榨干了，那话里意思再明显不过了，似乎对方在电话里也是开玩笑说要给陆为民带两个回来，陆为民也开玩笑说他自己身边就坐了一个不需要了，大概就是指自己。


    
一直到后来陆为民又给岭南那边打了电话，再度变换成粤味普通话。


    
这连续几个电话让杜笑眉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能坐上这个位置既非光靠什么人脉关系，也不单单只是靠苦干的本事，正如自己姐夫巩昌华所说，那应该是综合了许多方面的因素才能有这般造化，而且还会继续造化下去，这样更加坚定了她要死死抱稳这根粗腿的决心，同样也对今晚出现的那个女人更加警惕，自己能想到的，对方也一样能想到，这就要看各人的本事手段了。


    
当陆为民把电话打完时，酒意终于难以压制的全面涌起了，只来得及匆匆吃下夜宵，简单洗了洗脚，陆为民就再也撑不住，倒床不起了，甚至连衣裤都没来得及脱下便呼呼大睡起来。


    
杜笑眉和李冯二女费了好大力才把陆为民抬上床，把外衣和鞋袜脱下之后，这下边的活儿就不太好干了，杜笑眉也只能如此，纵然是她无所谓，但是也不好当着其他人这般做，只得招呼两女关门而出。


    
“笑眉姐，我还是第一次看见你这样侍候一个人呢，陆书记这么年轻，怕是还没有结婚吧？”李姓少妇见杜笑眉似乎神色有些恍惚，并没有对自己二人今晚行为见怪的意思，胆子也就大了起来。


    
“哼，肯定没结婚了，要结婚了，这陆书记要么在洼崮住，要么回县里就在咱们这里住，咋就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来过呢？”冯姓少妇立即接上话。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二十四节  鲨鱼


    
“你两个小浪蹄子，少给我胡思乱想，我告诉你，若是我知道谁想打什么猫偷食儿的主意，趁早给我熄了那个念头，已经有两个先例了，关主任早就和我有言在先，只要谁有这种心思，那就立马走人。”


    
杜笑眉恶狠狠地给两女上着课，打预防针，像今晚这种情况，没准儿日后还会很多，这些浪蹄子万一谁存个心思，陆为民就得要入彀。


    
“笑眉姐，不能这样说吧，要偷食儿也是他们大男人才是，咱们这些人可不敢存那些心思，小佳，你说是不是？”年龄稍大的冯薇薇也不过二十五六岁，结婚不过三四年，孩子都还才两岁多，至于李小佳刚二十三，结婚不到两年光景，连孩子都还没有，“嘻嘻，真要偷食儿，那陆书记也得先打笑眉姐你的主意才是，咱们也许还入不了陆书记的眼呢。”


    
“冯薇薇，你少给我嬉皮笑脸！除了你们俩，另外两班的也得要给我一样收拾心思，你们也都要帮我盯着点儿，保不准你们这帮人里边就有想要打歪主意的，陆书记人年轻，日后在咱们县里前程远大，弄不好就是要当书记县长的人，谁要坏了他的名声，不是我饶不了她，关主任也得剥了她一层皮，让她休想在县城里呆下去。”


    
杜笑眉严厉的目光重新挪回来定在李小佳身上，“尤其是你，李小佳，听说你和你那个男人在闹别扭？闹别扭归闹别扭，可别给我把心思掺杂到工作里来，你那个男人虽然只是个教师，可他大伯也是当过人大副主任的人，好歹也在县城里有些颜面，你自个儿掂量着。”


    
“嘻嘻，笑眉姐，小佳那个大伯早就退下来几年了，还有啥影响力？要真有颜面，小佳她们家那位还不早就从太和中学调回县里了？”冯薇薇不无幸灾乐祸的道：“当时他和小佳结婚时就骗小佳，说最多半年就能调回来，这都结婚一年多了，还不见半点动静，这一个星期才回来一趟，谁受得了哇？”


    
“冯薇薇，你少在那里教坏了李小佳，一个星期回来一趟又有什么大不了？年纪轻轻的，整天就想些不正经的东西。”


    
杜笑眉也知道冯薇薇是个有些不安份的主儿，不过这女人不安分归不安分，但是自己却能压得住她，毕竟她大伯子还在凤巢镇当党政办主任，而且听说也是很有希望当副镇长的角色，她本人进来自己也帮了忙，还算比较听话，李小佳不一样，她男人的伯父原来是县人大副主任，可男人却是一个窝囊废，在太和中学教书，怕李小佳得紧，啥都由着李小佳，可这样反倒是让李小佳对自己男人越来越不满意，这才结婚一年多时间，两口子就开始闹别扭，这让杜笑眉也有些担心。


    
被杜笑眉和冯薇薇这两人一说，李小佳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笑眉姐，你放心，我可没那心思，倒是薇薇姐你得防着点儿，她可是早就琢磨着陆书记了，那天还在说呢，说陆书记这样年轻有为的领导，得多少女人望着瞅着，可咋就没见着一个女人沾边儿呢？说这种男人，就是能挨挨身子陪他睡一宿也值得啊。”


    
“小佳，你个小蹄子，作死啊！我啥时候说了这话？”冯薇薇脸一下子涨的通红，顿时急了眼，“笑眉姐，你别听这小浪蹄子乱嚼舌头，我是说过陆书记年轻有为肯定有不少女孩子打主意，可啥时候说过挨身子陪睡一宿的话？你这个小浪蹄子，自己心里这么想，就敢栽诬到我头上来了！”


    
听得二女这般胡乱攻击，杜笑眉也是一阵头疼。


    
关主任老觉得这些结过婚的女人稳当，不像那些没结过婚的女孩子乱存心思，可这些女人食髓知味，知道男女之间就那么一回事儿了，就更不在乎了。


    
在丰州这边乡下不就是有话说得好么，说年轻女人的奶子，没结婚前是金奶子，结了婚是银奶子，生了孩子之后就是狗奶子，这话也就是说那女孩子一旦结了婚破了身，那就不值钱了，若是有了孩子的，那就更不值价了，这些女人也就这样，结了婚也就没啥顾忌，没准儿就是觉得真要有机会和哪个县长书记睡过一觉，那也是值得炫耀留念的事儿，尤其是像陆为民这样年轻的，那就更危险了。


    
“好了，你两个给我收拾好心思，陆书记今晚喝多了，你们俩今晚就得给我警醒一点儿，别给我出啥事儿，门放上的老张头也让他给我晚上多巡两转，陆书记包里还有大哥大，那可是好几万块的东西，要真丢了，我告诉你们，你们几年不拿工资都赔不起！”


    
杜笑眉皱着眉头不在搭原来话题，真要在那个话题上扯起来，这帮不知羞的女人就没有怕人的，自己还觉得李小佳原来挺安分守己的，怎么现在说话也变得这样野火了？


    
两个女人的话题立即转移到了陆为民包里那个大哥大上去了，这个说要三四万，自己不吃不喝干十年都买不起，那个说一个月光电话费都要一千多，顶自己半年工资了，唏嘘感叹不已。


    
杜笑眉也不管二女，悄然无声的出了值班室，然后径直去了陆为民房间。


    
打开房门，见陆为民依然躺在床上呼呼大睡，被子半搭在身上，想了一想，便帮陆为民解开皮带扣，脱下长裤，一条四方平角内裤绷得紧梆梆的，看得杜笑眉也是心惊胆战脸红耳热，赶紧把陆为民身体翻过去放好，这才替对方盖好被子，又把蜂蜜水搁在床头小茶几上，这才出门离开。


    
……


    
就在陆为民打电话了解这个亚洲国际情况的时候，港商一行人也回到了双峰饭店的房间里。


    
“彪子，今晚情况恐怕不太妙。”小老头见把房间门锁死之后，这才若有所思的道：“今儿个那个姓陆的很精明狡猾，我看他对我们有些怀疑，这事儿咱们得尽早了断，免得夜长梦多。”


    
“驹老大，你也太小心了吧，我觉得他可能是有些嫉妒咱们了，不是说他也在搞招商引资么？大概是觉得咱们这个项目投资大，把他的风头压过去了，心里不舒坦才来找茬儿罢了，姓詹的不也说么？这个人一直和她不对路，所以才会这样，没有必要理他。”黑脸汉子还没有来得及开口，靠在墙壁上的黄姓男子先插话了。


    
“驹哥，你是不是有些疑神疑鬼了？我觉得我们应付得很好，没出啥纰漏才对啊。”黑脸汉子也有些犹豫，望着小老头，小老头的话让他胆战心惊，但若是让他现在马上放弃即将到手的一切，他又心有不甘，所以很想听听这位老大的分析。


    
“哼，那只是我们自己感觉罢了，我总觉得这姓陆的来头不对，有点儿针对我们的味道，你们没有感觉到他的问话都是关键问题？原来那帮人哪里懂什么玩具产业生产成本和经营要素这些东西？这个姓陆的可是每句都得让你好好想一想才敢回答，稍不留意就得要露馅。”小老头轻蔑的瞥了一眼自己几个同伴，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彪子，阿伟，驹哥这辈子能混到这份儿上，也没啥长处，就是小心谨慎，吃咱们这一碗饭不是一天两天，咱们得悠着点儿，别大江大河都过来了，却在阴沟里翻了船，那才不值。”


    
小老头的话语让房间里几个人都沉默不语了，这个事儿一直相当顺当，可以说出乎意料的顺利，没想到内地这些家伙如此粗枝大叶如此容易相信人，随便找些排头道具就把这帮家伙哄得团团转，眼下一千万担保贷款已经到手，而这些集资不过是当时临时起意的神来之笔。


    
没想到这些人头脑这么简单，而且这么狂热，短短几天就已经收到了上百万的资金，而且还有不少人明确提出要放宽集资额度和对象，现在这边也正在拿捏，就是想要吊一吊县里的胃口，然后再好生收割一把，但是没想到今晚出现这个姓陆的一下子就让几个人都意识到了隐藏着的巨大风险。


    
“驹老大，咱们这前边儿都做足了工作，这钱不要白不要，总不能眼睁睁的送上嘴的肥肉都不吃吧？咱们只需要松松口，这些人就能又给咱们送上至少一两百万！”黄姓男子贪婪的舔了一下嘴唇，极不情愿的道：“我敢说，最多半个月，不，十天，咱们至少还能捞上三五百万！”


    
黑脸汉子却不言语，只是静静的看着小老头，虽然眼看到手的钱拿不到心里是多么难受，但是他知道这帮人也只有驹老大才是久经风浪的老鲨鱼，也正是凭借着驹老大的敏锐嗅觉，他们才能成功脱身，连国际刑警组织也未能把他们几个找到。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二十五节  利令智昏


    
小老头心里也是犹豫不决，像这一趟来大陆的确太容易了，顺利得让大家都不敢相信，这港商的名头简直就是一个金字招牌，光环之下有什么再无人关心，再加上把这帮乡巴佬带到香港去走一遭，这些家伙都被美得云里雾里，实在是太容易了。


    
县里担保的贷款已经在以最快的流程走了，有这些领导打招呼，银行里边的效率也出乎意料的高，估计最多还有一两天这笔贷款就能到账，到时候直接以购买设备的名义打过去，一切就OK了，可是集资这笔钱怎么办？


    
这才几天，一两百万就轻轻松松到手了，如果再一松口，正如阿伟所说的，至少还能有两三百万进账，这个时候一拍屁股走人，实在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黑脸汉子也看出了驹老大内心的犹豫彷徨，他不敢插言，这个时候得由驹老大自己来判断。


    
“彪哥，我觉得没啥问题，一个星期，给我一个星期，咱们再捞上三百万就走人，怎么样？”阿伟实在忍不住了，压低声音道：“彪哥，再给我几天时间，让我把那个姓萧的大波妹也给尝一尝，这来了这边这么久，我可是谨守本分，憋得太难受了。”


    
“闭嘴！”黑脸汉子脸一下沉下来，“你是来玩女人的还是来挣钱的？妈的，回香港随便你怎么玩儿，在这里给我好生窝着。”


    
小老头在房间里转悠了两圈，终于下定决心，“彪子，阿伟，我还是觉得不保险，这样，明早我去和姓梁的他们几个说说，他们县里干部不是觉得咱们有区别对待要求放宽么？行，我们就说不再限制身份，只要是他们县里认可的就行，还是按照原来标准，普通人就一万块额度，三天之内我们必须走人！”


    
“三天？三天怎么够？”阿伟怪叫起来。


    
“只能三天，但我们可以对外说十天时限，让阿成马上去定大后天下午到深圳的机票，我们到了那边之后晚上连夜坐船到澳门。”小老头一旦下了决心，就不再犹豫，“这边明天就要把款打出去，这些现金阿东明天就带走，租车直接到深圳，到深圳那边之后交给那边人，让他们处理好交给我们，大不了多给一点手续费。”


    
阿伟还要争辩，但是黑脸汉子已经毫不客气的制止了对方，在这个问题上，他对驹哥绝对信任，钱没了还可以再想办法挣，可若是人陷在这里，那就完了，这大陆监狱生活可不好受。


    
“驹哥，我们听你的，这一百多万我让阿东明天就带走，这两天我们能收到的钱能汇在一起打过去就打过去，不能打过去的，就随身带走，能带走多少算多少。”黑脸汉子吸了一口气，“我也觉得这事儿咱们的小心一些，太顺利了未必是好事儿。”


    
小老头满意的点点头，“彪子，阿伟，不是我胆小，这钱挣不完，但命可只有一条，咱得把命留着才能继续挣钱，这一笔做完，咱们休整一年半载，再想办法进来，换个地方咱们继续发财，我看大陆这边搞这个招商引资三五年都不会歇息下来，嘿嘿，有的是咱们发财机会。”


    
……


    
这一觉睡下去陆为民也是不知道啥时候才醒过来，只觉得口干舌燥，好在房间灯光也没熄，一翻身起来，也是头昏脑胀，正好看见放在茶几上的蜂蜜水，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下去，心里那股子燥热不适这才消褪不少。


    
看了看表，才凌晨六点钟不到，陆为民本想再睡一会儿，但是却再也睡不着了。


    
昨晚的情形还能大致回忆起来，没想到这几杯红酒劲道这么厉害，一下子就把本来还能稳得住的自己给打倒了，连走路都困难。


    
好像是萧樱把自己送回来的，再后来自己好像打了几个电话让何铿和黄绍成他们帮自己查一查这个亚洲国际的情况，何铿说最多一个星期就能有回音，陆为民估摸着短时间内这帮家伙怕还不会走，毕竟这集资来的钱多快，这帮家伙肯定还得要好好捞一笔才肯收手，当然这还只是自己的一个怀疑猜测。


    
躺在床上想了一阵，陆为民这才起身推开窗户，清冷的空气扑面而来，让陆为民昏沉的脑袋也为之一清，搓了搓脸，陆为民索性出门，这后花园里天色虽然还有些黑，但是已经隐约可见天边的鱼肚白了，自己还没有机会到这花园里去转一转，今儿个反正睡不着，溜一圈回来再慢慢洗漱，正好。


    
陆为民看见搁在旁边的长裤，忍不住有些发呆，他已经有些记不起是自己还是别人帮自己把裤子脱了，但摆得这样整整齐齐，似乎不像是自己迷糊中能做到的，莫非是杜笑眉，还是那两个姓冯的还是姓李的少妇？


    
陆为民也懒得多想，干脆就穿上衣裤出门，这会儿刚六点，外边空气还有些清冷，在小花园里走一走也有助于头脑清醒，也能更好的考虑问题。


    
虽然很不想介入玩具厂这件事情中，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如果自己担心属实，那问题就真的很严重了，这要爆发起来，还不得惊天动地？但愿自己的顾虑担心是多余的，这省里边的介绍不该如此才对，但无论如何这种集资方式肯定有方式，就算是不涉及其他，以这种方式集资，只怕上边也很快就要制止，尤其是在沈太福事件之后，这种集资就更是被严禁了。


    
陆为民努力想要回忆起沈太福事件是什么时候，但是毕竟这事儿距离太远，前世里也从未想过这种事情与自己有多大关系，所以也没有刻意去记忆，只能大概回忆起应该是93年的五一节之前的事情，但是究竟具体时间，他却没有半点印象了。


    
陆为民一边想一边埋着头往外走，刚走到拐角处，一个热乎乎香喷喷的身体一下子钻进怀里，“啊？！谁？”


    
陆为民也吓了一大跳，忙不迭的闪开，走廊灯光不算暗，这拐角处正好就有一盏白炽灯，挺亮堂的，一个穿得挺单薄的女人陡然间出现在面前。


    
李小佳也没有想到这个时候怎么会在走廊里遇上了陆为民，原本想到昨晚整个招待所里除了陆为民就没有一个客人，大门也是从里边闸上的，陆为民昨晚喝那么多，估计至少也的要睡到八九点钟看能不能起床，所以打定主意睡个懒觉，这会儿正好起来上个厕所睡个回笼觉，也就懒了一下，连外套长裤都没穿，就这么直接从床上起来奔厕所去了，厕所就在拐角处，也不远，来回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儿，没想到竟然会就有这么巧。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尴尬的事儿，眼前这个女子上边只穿了一件半旧的白色圆领大体恤，下边更是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两条白晃晃的大腿外加胸前那凸起的两点就这么落在陆为民眼中，那白体恤也许是洗的次数多了，都有些半透明，连那两团深色都隐约可见。


    
李小佳尖叫一声之后，也来不及解释什么，就呼啦一声跑开，钻进了旁边的值班室里，门也被狠狠摔过来关上。


    
陆为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女人是去上厕所图方便，连外衣外裤都没穿。


    
陆为民哑然失笑，这个女子昨晚在自己房间里倒是挺顺眼的，没想到一大早却以这样一个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


    
出了门，清冷的空气顿时包围着陆为民，让陆为民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不过这种有些渗入肌肤的凉意却让人很舒服。


    
既然自己知道了这事儿，恐怕就得要向梁国威和李廷章正式提出来自己的看法了，不说这其中经济风险，仅仅是这政治风险也足以让人三思了，也不知道素来保守的梁国威怎么在这件事情上又变得如此大胆开放起来了？难道真是觉得港商就这么可信，借港商名头也能对抗上边的政策？


    
陆为民琢磨着这里边多半就有戚本誉和詹彩芝在里边作祟，不过李廷章怎么也会同意？


    
这帮家伙对自己在洼崮搞一搞量化产权改革噤若寒蝉，可对这集资分红的事儿倒是比谁大胆积极，看来这也是在利益刺激之下也就顾不得许多了，还能把全县干部也都讨好了，怕也觉得这真是巩固他们自身威信的一个好办法啊。


    
利令智昏，陆为民只能这么评价，真要出了乱子，这可要是多少人都吃不老兜着走。


    
这个时候陆为民也还不知道县政府甚至还为这家亚洲国际向地区工商银行担保贷款一千万作为部分设备购置资金和流动资金的事儿，否则陆为民更要怀疑这其中的诡异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二十六节  疯狂


    
陆为民洗漱完，吃完早饭时，已经是快八点了，正好碰上了李小佳和冯薇薇两女过来。


    
看到陆为民望过来的目光，李小佳顿时脸发红身上也有些发热，早上那一幕让她羞得难以自抑，平时嘴巴可以厉害无比，可真正遇上这种尴尬事儿，却也一样，睡觉也没带奶罩，就一件单薄透明的T恤，下边也没穿长裤，一条三角裤，这情形落在谁眼里也不是个味儿，可恰恰还是县领导，而且还是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性领导。


    
冯薇薇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似乎有些不自然的李小佳，陆书记和自己两人打招呼，可李小佳这小蹄子怎么一副诡异表情，昨晚都还好好的，别睡一觉起来就有啥想法了吧？


    
有心想要问个究竟，可李小佳却是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疾步而过，弄得冯薇薇也只能和陆书记打了个招呼，赶紧跟着去了。


    
陆为民倒没有想太多，他现在心思都放在怎么去和梁国威建议的心思上去了。


    
亚洲国际集资这件事情必须得停下来，而且还要尽早把已经集起来的钱退还给个人，这中间虽然有些麻烦，但是总比日后真有啥问题要好得多。


    
他相信自己给梁国威阐明自己的观点，对方会意识到这其中的风险，做出判断。


    
“为民，这是书记办公会上定下来的事情，老戚和彩芝书记都很支持，梁书记也觉得可以接受，觉得咱们县里机关干部本来福利条件就很差，比起其他县都有差距，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也算是一个弥补，而且亚洲国际那边也说了，集资期最长三年就要全数退回，就算是感谢县里支持了。”坐在办公室椅子里的李廷章慢条斯理的道：“我个人也觉得没啥，亚洲国际这么大一个盘子在这里，而且产品都是出口的，效益很好，我们去香港看过，他们企业规模很大，有好几家玩具生产厂，按照他们说法，都要逐步转移到内地来，他们那边的工资太高了，是我们这边的好几十倍！”


    
陆为民没有心情听李廷章吹嘘香港的繁华，径直道：“县长，咱们不说这集资有没有风险，也不说亚洲国际日后的效益如何，就是这种集资方式也是上边所不允许的，百分之三十的年息，三倍于国家法定存款利率，这简直有点高利贷的味道了，这是违规的。”


    
“为民，你不要危言耸听，这是集资入股分红，不是利息，而且这种情况到处都有，听说沿海那边这种情况很普遍，也没有听说有什么不允许。”李廷章不以为然的摆摆手，他也觉得陆为民是不是有点儿嫉妒詹彩芝拉来的这个项目压倒了洼崮的风头了，想一想也可以理解，原来县里主要目光都汇聚在洼崮那个中药材市场项目上，现在一下子来一个港资的大项目，顿时把风头抢走，也难怪他心里有些吃味。


    
“县长，这分红是指在企业当年收益在提取了公积金和公益金之后的分配，这玩具厂还没有建成，更谈不上生产收益，哪里来什么分红？”陆为民耐着性子解释道：“这就是集资，说准确一点，就是非法集资。”


    
李廷章却根本听不进去，“为民，我知道你的心情，可是这个事情是书记碰头会上定下来的事情，如果上边真的说这种方式不允许，到时候咱们再来清退也不迟，现在这刚搞起来，又没有一个说法就退，干部们怎么想，亚洲国际那边怎么想？上边真有政策不允许，那时候来退，咱们也有依据说法，干部们也好，亚洲国际这边也好，也都能理解了不是？”


    
不能不说李廷章说得也有道理，现在就要退集资，总得有个说法，要不干部们还不得闹翻天，如果知道是自己的意见，那恐怕对自己是一百个不满意，若这亚洲国际真不是自己担心的那样，只怕自己日后也就没办法在县里混下去了，这一下子得罪了所有的机关副科级以上干部，伤害了他们的利益，这还怎么开展工作？


    
李廷章的话让陆为民进退两难，虽然他极度怀疑亚洲国际的底细，但是现在却没有半点证据，要查清楚亚洲国际的底细，还得要几天时间，陆为民也不知道这几天时间里会不会发生什么问题。


    
他之所以来找李廷章，就是想要说服李廷章，没想到都得到这个结果，现在再要想说服梁国威，恐怕就更不可能，至于说戚本誉和詹彩芝两人，陆为民就根本没考虑过。


    
虞庆丰那里陆为民稍稍得到一些鼓励，虞庆丰在书记碰头会上是持反对意见的，他当然不是怀疑亚洲国际，而是觉得这种集资方式没有政策可循，似乎有些打擦边球的嫌疑，所以他表示反对，但是梁国威都支持，他也就无可奈何了。


    
陆为民思考再三，还是觉得需要向梁国威表达自己的意思。


    
梁国威虽然在很多方面让人不满意，但是他现在毕竟是县委书记，而且梁国威本人从其他角度来说也没有什么让人值得诟病的地方，之所以给自己制造了这么多麻烦，对自己成见也日深，那也纯粹是因为观念问题以及戚本誉和詹彩芝在其中撩拨，这一点上陆为民倒是能看得开。


    
陆为民刚来到梁国威办公室门口，就看见关恒从梁国威办公室出来，见陆为民要进去，关恒摆了摆手，示意陆为民先在自己办公室去坐一会儿，梁国威办公室有客人。


    
“啥事儿这么一大早就来找梁书记？”关恒让人送来一杯茶，现在他和梁国威的关系也有些微妙了，梁国威对他的态度日益冷淡，两人从原来那种默契密切的关系迅速降温，关恒有些感慨，但是也能平静对待，即便是梁国威已经在开始重新物设这个县委办主任人选，他也显得很坦然。


    
“哼，还说呢，这么大事情也不通报一声，真把我当成洼崮乡巴佬了？集资这事儿你不知道？”陆为民气哼哼的道：“你难道不知道这事儿的风险，也不阻止？”


    
关恒苦笑，“为民，你是不是太高看我了？书记们定下来的事情，我能起什么作用？我反对有用么？”


    
“那你也该提醒一下梁书记才对，就算是他不待见你，但是最起码咱们态度要拿够表明。”陆为民也知道关恒现在很难，但这件事非同小可。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表明态度？老戚把我洗刷了一顿，说我是咸吃萝卜淡操心，梁书记也没有接受我的意见，我能怎么样？”关恒淡淡的笑了笑。


    
“杨县长也同意？”陆为民实在不甘心。


    
“他同意不同意又能怎么样？这又不是县政府这边的事情，詹彩芝在干部会上吹了吹分，老戚也说了说意见，说是本着自愿，也算是亚洲国际给县里干部们的一个福利，是感谢县里对亚洲国际支持的回报。”关恒耸耸肩，“这个福利手笔可不小。”


    
“县里给亚洲国际啥支持了，土地价格都那么低了，还能怎么样？税收也基本上几年都没戏，莫不是还给那几位郭董张总黄总啥的提供了啥特别服务，让他们这么满意，才要让咱们县里干部都能沾点儿荤腥，我还真没见过这么豪爽大方的生意人。”


    
陆为民对县里的这些优惠政策也很有意见，认为对港商的优惠力度太大，几乎就是要赔本赚吆喝了，但这种情势下，倒也怪不得县里，哪里都这样，这竞争强度已经让大家无暇顾及日后了。


    
“哼，县里出血还出少了？县里同意为亚洲国际提供担保，在地区工行贷款一千万，用于解决部分设备和流动资金，还差一点贴息呢。”关恒也没有意识到这其中的风险，顺口道。


    
“什么？县里担保贷款一千万？”陆为民大吃一惊，“这是谁答应的？”


    
“不是谁答应的，而是已经付诸实施了，港商说现在基建投资规模这么大，需要部分流动资金周转，这也是詹书记当初引来这个项目时说好的条件，县里要在贷款上给予支持，开始港商那边要求提供一千五百万贷款担保，但是县里考虑了一下，最终只同意了一千万的贷款担保。”关恒解释道：“这事儿他们几个都知道，李县长和杨县长都有些怕担责任，现在都明确了政府不准为企业担保了，尤其是港资企业，可老戚和詹书记都说要特事特办，要不这个项目恐怕就要花落别家了，梁书记也就同意了，不过担保签字好像是詹书记签的字，李县长耍了滑头，说汽车坏在路上赶不回来，让詹彩芝代签，詹彩芝没办法也就代签了。”


    
“哼，真要出了问题，李县长还能跑得掉？他才是县政府县长，那个章是盖的县政府大印，谁签字他都跑不掉。”陆为民摇摇头，这些家伙耍点儿小聪明倒是挺厉害。


    
想到县政府担保贷款一千万，陆为民心里更觉得不踏实了，如果这帮家伙真有问题，那双峰就真的要被害惨了，他必须要去提醒梁国威这其中隐藏的巨大风险。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二十七节  蠢人


    
从梁国威办公室出来，陆为民心里也是大为沮丧。


    
梁国威态度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解释了书记碰头会上各人的观点意见，同时也表示詹彩芝和县财政局的人也去核查过亚洲国际账户上的资金，没有问题，资金很充裕，至于说贷款担保，这也是当初这个项目来县里时县里承诺过的，毕竟这么大一个投资项目，凭什么落户双峰，县里肯定要有所支持。


    
对集资这个事情，梁国威的意思和李廷章差不多，如果上边真的有意见下来不允许这样搞，那么县里可以立即要求亚洲国际停止集资入股并退还这些“股金”，现在上边并未明确禁止，这也就算是给县里干部们的一个福利考虑，亚洲国际方面也承诺县里，如果上边有政策不允许了，那么最起码他们也支付一个季度的红息，也算是给县里干部们一个交代。


    
陆为民是彻底的无语，梁国威如此精明保守一个人，不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却是变得这样激进大胆，当然对方只是担心政治上的风险，丝毫没有考虑到亚洲国际这边的风险，他们对这帮香港客人的信任度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高，这香港一行回来，可以说都变成言必称亚洲国际了，什么三十层大楼，现代化厂房，薪资几千港币，家庭小轿车，无论是梁国威还是李廷章，似乎都沉浸在了某种幻觉当中，觉得这亚洲国际就是真的来当慈善家的一般。


    
现在他也是徒呼奈何，梁国威的态度也很明确，管好自己的洼崮区，县里的事情不用自己多操心过问，陆为民心里再不是滋味，也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出来。


    
梁国威话语里也流露出来集资事情上地区也知道，并没有明确表态反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地区也是默许了这种事情，陆为民不相信如果在真正出问题时，谁会为这个默许来承担责任？


    
章明泉打来电话问需不需要来接他，陆为民拒绝了。洼崮那边事情已经上了正轨，并不需要自己再去随时盯着，有章明泉盯着就行了，至于洼崮镇那边，齐元俊自然会料理好，也无需担心，他现在更担心的是亚洲国际。


    
但这件事情又不是以自己意志为转移的，现在没有亚洲国际的具体情况，谁敢质疑这帮人？陆为民无限怀念前世的网络时代，那个时候要想查一查一个企业的底细实在太容易了，随便搜索一下都能得出太多信息，而现在，你还只能通过最原始的方法去了解。


    
……


    
“这陆为民还真是管得宽啊，啥事儿都要来掺和一下，全县就他一个人是聪明人，别人都是傻子，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话也不懂？”戚本誉听了梁国威的话语，不屑一顾的撇撇嘴，“摆不正自己位置，正事不做，邪而有余，也不知道地委是怎么在考虑，怎么就安排个这样的人下来。”


    
“本誉，说话注意一点，为民的心还是好的，对港商的担心也情有可原，毕竟他没有去香港考察过亚洲国际那边的情况，对亚洲国际有怀疑担心也很正常，贷款担保虽然有些不符合政策，但是就像彩芝说的，人家凭什么来双峰投资，他们也不是慈善家，总得给人家一点想法，改革开放，特事特办，没啥大不了。”梁国威倒没有符合戚本誉的观点，“至于集资这个事情，我觉得恐怕也搞不长久，但现在上边还没有明令禁止，咱们也算是打打擦边球，给县里干部们多争取两个算两个。”


    
“梁书记，为民对这事儿看来意见很大，其实这也没啥，民主集中制嘛，如果真有意见，下一次常委会上也可以提出来嘛。”詹彩芝颇为自信的笑了笑，一身颇为时尚的套裙也是在香港买回来的，让她人似乎都年轻了好几岁，身上的香水味道很舒服，也是在香港买的，这帮香港客商也很大方，招待也很周到，在香港考察那几天里，也算是大开眼界。


    
戚本誉也听出了詹彩芝话语里的不满，笑了起来，“詹书记，别和小孩子一般见识，我看陆为民他是见不得别人比他好，这玩具厂项目一起来，立马就把他那个啥破市场项目给压倒了风头，他心里当然不舒服了，换了是我也不舒服，不过总不能因为他不高兴咱们这个项目也不搞了吧？”


    
“好了，本誉，彩芝，这事儿就不提了，为民只是来表明他自己的看法，我估计他也去找过李县长，这也没啥，工作还得按照我们既定计划推进，彩芝，玩具厂这边工地建设你得盯着一点儿，这个大项目，地区里边也很重视，随时都在过问，刚才郭董事长来说他们的决定，我觉得这是好事，让咱们县里普通干部都能享受这份待遇，不过也要给各单位打招呼，要量力而行，别到处借一屁股帐来搞这个集资，也不好，这事儿本誉你要多操心，给各单位一把手把招呼打到，我觉得普通干部五千块集资就足够了，再多怕有些家庭也承受不起，郭董事长也同意这个意见，就按五千块钱定下来，他们说十天期限，十天之后他们就不再接受这些集资入股了。”


    
“嗯，梁书记你放心，我去和各单位一把手逐个打招呼，让他们不要对外宣传，大家伙儿瞎子吃汤圆——心里有数就行了，不过这一会亚洲国际还真是帮我们解决大问题了，咱们县里干部福利奖金本来就差，去年年底干部们骂娘的不少，我这个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和詹书记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都少不了在背后被人戳脊梁，可也是没办法啊，县财政就这么大一块馍馍，谁都盯着，谁也不敢少，有啥办法？现在这个集资分红也算是给全县干部们的一个补偿了。”


    
戚本誉转过头来又笑着对詹彩芝道：“真是全靠詹书记这一次出了大力立下大功了。”


    
“戚书记说哪里去了，这也是全靠梁书记的一力支持，要不都要想有些人那样前怕狼后怕虎，这样怀疑那样担心，这个项目也不可能落户到咱们双峰。”詹彩芝抿嘴一笑，丰腴的脸庞真如玉面观音一般，看得戚本誉心里也是直咂嘴，还真有点儿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的味道，难怪都这么多年了，都还和外经委哪一位有香火情，不知道这女人为了这个项目又撅着屁股让人家操了几回？


    
……


    
陆为民恹恹的回到招待所，却看见杜笑眉早已经在门口等候了，他也不多说，径直进屋，杜笑眉也是赶紧尾随而入。


    
“陆书记，县里有新政策出来了，所有正式干部都可以在亚洲国际入股五千块！”


    
“什么？”陆为民再度猛吃一惊，难怪自己去找梁国威，对方却是态度这么好，原来早就打定主意要继续搞这个集资了，这全县好几百上千的干部，人平五千，又是好几百万啊，这亚洲国际的吸金本事还真不小，胃口也够大啊。


    
“才出来的政策，主要就是因为普通干部意见很大，现在大家皆大欢喜了。”杜笑眉一边招呼着李小佳把茶给陆书记泡上来，一边亲自奉上茶，“我刚听我姐说，现在也不局限于县直机关了，各区乡镇干部都可以入股，我姐忙不迭的要到处去凑钱呢。”


    
陆为民暗叹一声，这真有些疯魔了，但现在自己似乎也有些无能为力，地区那边恐怕是的确知道这事儿，弄不好还有些人自己也在这里边打主意，自己也入股三五万甚至十万八万呢？要不梁国威能有这么硬底气，根本就不怕自己把这事儿捅到地区里去，只怕这家伙还就想要看自己反映到地区里去碰一鼻子灰，也在领导心目中落得个越级反映的坏印象呢。


    
见陆为民不吭声，杜笑眉也拿不准，昨晚陆为民打电话的内容她也听见了，陆为民显然对这个港商有些怀疑，才会动用他那些朋友关系去查这个港商的底细，可是大家都知道县里和地区的考察团那是到香港区考察过的，回来都说这个港商很有实力，是亿万富翁，在这里投资几千万只是小生意，还能有什么问题？


    
正考虑的时候，章明泉又打来电话说县委办口头通知了这个消息，说是本着自愿，县里不作要求也不鼓励，各乡镇也收到了这个消息。


    
妈的，这可真是步步为营啊，这帮香港人玩这一套可真是够厉害，但现在又能怎么样？制止区里各乡镇的干部们集资？那日后真要有收益，自己岂不是挡了他们财路？还不得把自己骂死？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二十八节  远遁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为民几乎是度日如年。


    
他一度想要给夏力行打电话反映这个情况，但是思前想后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这只是自己的主观臆测，而且这个项目也是省外经委介绍来的项目，也是丰州地区的一个重点引资项目，你就这么厉害，就能一个人判断出对方是骗子，夏力行肯定会问自己向丰州地委行署反映过这个问题没有，县里是什么意见，自己该怎么回答？


    
他也给安德健汇报了自己的担心，安德健在电话里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问自己怀疑的依据在哪里，有没有证据，这又让陆为民无言以对，说是自己的直觉，没准儿安德健也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嫉妒了呢。


    
何铿和黄绍成那边他几乎是一天两个电话去催问，但是都还没有消息，这也怨不得他们，毕竟隔行如隔山，香港本来就是一个玩具生产基地，你要打听清楚这样一个情况，肯定需要时间。


    
他也考虑过让谢长生帮忙，但是地区公安处不是哪个个人能把持的，谢长生也不是一把手，这种未经批准的秘密调查是要承担相当风险的，尤其是这还是地区重大投资项目的投资商，谢长生和自己的交情也还没有深到这种程度，所以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让杜笑眉随时观察着亚洲国际这帮人的动静，这帮人暂时租住在双峰饭店，而且办公地点也临时设在双峰饭店的会议室里，这几天里那里的人是络绎不绝，绝大部分都是前去缴款的人，而县公安局甚至还派了专门人维持秩序，每天早上八点半一直要到晚上八点半才算工作结束，堪称数钱数得手抽筋了。


    
不过让陆为民稍稍放心的是这些人收取的钱第二天一早就让县工行的人来接走，看似还没有立即就要跑路的模样，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太疑神疑鬼了。


    
陆为民实在有些不放心，他仔细分析过许多次，把其中疑点一点一点的罗列出来，然后逐条分析，希望能排除可能性，但是始终有些理由无法排除。


    
像玩具企业一下子就开到双峰这样的内地，运输成本和薪资成本之间的差异对比，陆为民很怀疑对方的解释是否合理。


    
还有就是这种集资方式，港商对于大陆内地的政策并不了解，照理说是不会轻率作出这样的决定的，就算是他们真的要打算感谢县委县政府，完全可以集中到少数人，根本不需要用这样大规模的方式来讨好普通干部，要知道这中间政策风险很大，而港商这些外来户都应该要力图规避这些风险才对。


    
这其中还有一条最重要的原因就是陆为民一直觉得这帮人来双峰投资显得太过草率了。


    
刚接触几天就匆匆决定要在双峰投资数千万，这不是小数目，不考察清楚各方面环境以及市场情况，就这么遽下决断，陆为民觉得这中间有点儿令人无法理解。


    
无论是佰达公司还是丰祥药业，亦或是陆为民原来在南潭时的华美集团项目，无一不是经过多次考察和谈判，而且可以说是锱铢必较，每一条每一款都要经过一番争执讨论才能敲定，哪有像这个亚洲国际的，省里一介绍来，没几天就把所有条件都谈得差不多了。


    
虽说双峰县里让步很大，但是商人的胃口是无止境的，你让步越大，他就更要得寸进尺，可这个亚洲国际似乎也挺“明事理”，也没做什么讨价还价不说，还主动要给这样那样的“回报”，这不能不让陆为民生疑。


    
但这一切都只是怀疑，而没有其他证据。


    
当亚洲国际提出所有普通干部都可以入股分红之后，这个消息在全县干部里边立即引发了巨大的轰动效应，虽然五千块钱这个标准不算高，但是算一算按照百分之三十年息，一年下来也有一千五百块钱的分红，现在普通干部工资也不过两三百块钱，一年下来的奖金福利也不过一千块钱不到，这个一千五百块的分红，几乎要相当于一年奖金福利的两倍，这如何不让人疯狂？


    
即便是洼崮区各乡镇的干部也是趋之若鹜，虽然陆为民也或明或暗的给各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提醒，要求大家冷静理智对待，但是几乎没有人能听得进去，全洼崮区三乡一镇外加区委，八十多名正式干部，除了极个别经济条件的确太过困难的，都蜂拥而动，四处凑钱要入股。


    
即便是像章明泉、齐元俊、胡焕山和彭元国也不例外，陆为民甚至只能让这几个自己能够招呼得到的人稍稍缓一缓，毕竟对方承诺是十日之内，而陆为民希望在一个星期之内何铿和黄绍成那边就能有比较准确的音讯。


    
陆为民是下午三点过到县里的。


    
他实在有些不放心，这件事情就像一个巨大的石头压在他心上，这事儿如果没有一个明确说法，他简直就没有心情再去做其他事情，好在区里的几桩大事儿倒也有人盯着，不需要他太过操心。


    
他甚至不动声色的悄悄去了一趟双峰饭店，亚洲国际那帮人显得很信任县里，县财政局甚至还专门出人帮他们清点集资款和开票，他们那边有一个据说是专门的财务人员负责清收款。


    
还好，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第一二天的疯狂期已经过了，大家也就没有那么狂热了，来缴款的人还是络绎不绝，陆为民在会议室门口打了一个旋儿，就这么十来分钟，就有两三个人来缴款，据说第一天几乎是要排队来缴款。


    
那个叫黄亚伟的家伙和另外一个也是一伙的男子似乎叫阿强的正在那里谈笑分生，丝毫看不出端倪，而财政局的几个工作人员也相当殷勤的在逢迎着对方，其中一个长得很不错的少妇更是和那个黄总眉来眼去的，似乎完全沉迷在了对方夸夸其谈的潇洒风度之下了。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径直回了招待所。


    
……


    
就在陆为民回招待所不久，黄亚伟给另外一个男子阿强使了一个眼色。


    
今天收获还不错，光是下午就有三十万左右进账，但是已经明显没有上午和前两天那么疯狂了，已经达到了预期目的，但是这场戏还得演下去。


    
另一个男子会意的点点头，假意要把下午收到的款项清理一下，财政局的一名工作人员立即很热情的表示要帮忙，对方婉言谢绝了。


    
这个时候又来了两个人来缴款，黄亚伟立即和阿强到了另外一间会议室，简单清点了一下，黄亚伟顺手提出把三捆钱放入旅行包，每捆十万块钱，压低声音道：“阿强，六点半准时收手。化妆衣物都已经准备好了，放在房间里，我和县里那些人打了招呼，就说公司总部有人要到丰州来，也在丰州饭店订了房间，我们要去丰州见总部的人，明早再回来。你记住，换了衣物拿上这些，直接出门拐右手，有一辆三菱越野车在等你，牌照号是岭南02*****，他们已经到了，你不要和他们多说什么，他们俩会连夜把你送到深圳，我们在哪里等你，我们一起连夜过海到澳门，然后再去菲律宾。”


    
“放心伟哥，你和驹哥、彪哥尽管走，我知道怎么做。”阿强也不多说点点头，显得很自信，显然是也对这一行道十分熟悉在行了。


    
黄亚伟在房间里小心换了一身衣物，带上墨镜，提起旅行包，绕路从另外一道楼梯下楼，出了门，门房上的保安看了对方一眼，见对方气度不凡，也就没有理睬，黄亚伟径直出门，拿出大哥大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一辆银灰色的丰田子弹头开了过来，车上早已经坐了另外两人，黄亚伟上车之后，汽车随即迅速消失在省道315上。


    
被叫做阿强的男子回到现场，泰然自若的和财政局几个工作人员继续谈笑，时间就这样一分一秒的过去，两个小时间，又陆续来了十多人来缴款，又有十多万款项进账，这让阿强心中也是暗自感慨不已，这钱来得实在太容易了，难怪伟哥不想走，换了是他也一样。


    
六点半，工作结束，财政局的工作人员把剩下这十来万块钱清理好，连同收款收据一到交到阿强手中，阿强相当礼貌的和两位工作人员道别，又顺便开了一句玩笑，逗得两个财政局的女孩子眉花眼笑，这才大方的离开回房。


    
十分钟之后，阿强已经换了一身很普通的夹克，板寸头发也变成了厚实的披头，随手提着包下楼，看看四周无人，扭开后边一间杂物房门锁，然后钻进去，把提前准备好的铁栅栏取下来，钻了出去。


    
这是一条很偏僻的死胡同，平时根本无人来，污水四溢，阿强屏住呼吸，紧走几步，拐入饭店旁的一条街道，立即就看见了那辆悬挂着岭南牌照的三菱越野，他也不说话，直接拉开车门上车，汽车卷起一阵烟尘，扬长而去。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二十九节  等待


    
陆为民不想去县委里边，估计梁国威、戚本誉这些人也不想看到自己，回招待所似乎有些早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往哪里去，突然想起自己和牛有禄所提到的事儿，也不知道这家伙究竟去落实没有，这两天他心思也不在这上边，所以也就没有去过问。


    
想到这里，陆为民索性就直接往县文体局这边来了。


    
县文体局偏居在南大街旁边的一条叫文化巷的巷子里，这条巷子有些小，只能勉强进一辆车，连会车都得要找合适地方才行。


    
陆为民走到文体局门口，上下打量了一下。


    
白色的墙壁下部已经发黑，青苔一直长到墙壁下角，墙灰脱落大半，看上去说不出的破落萧索。


    
铁栅子门锈迹斑斑，原来枣红色的漆色早已经只剩下斑驳锈迹，一枚大铁挂锁就这么孤零零的挂在门扣上。


    
陆为民在门口看了看，一辆破旧的吉普车也不知道是哪个单位用淘汰丢给了文体局，就看那车轱辘磨得发平的轮胎齿印就知道这车的年成怕比起改革开放的岁数查不了多少了。


    
双峰财政一直很拮据，教育这一块的巨大压力让县财政一直处于捉襟见肘的境地，而行政和事业编制人员又严重超编，几乎每一个部门都喊缺人，但是编制的紧缺又使得更多人想要削尖脑袋钻营这个，而财政税源的瘠薄又使得县里在许多方面不得不一再压缩，像一些冷门单位，那自然也就是无人问津了。


    
陆为民进了门才注意到这个小院的简陋，一圈青瓦平房，倒也是有点儿面南背北的气势，正对大门的大概就是文体局的行政办公用房了，而东厢房那几间大概就是县文化馆和图书馆的用房，而西厢房悬挂着县博物馆和县文物管理所的牌子，总共不过十来间小破房，就挂了五个牌子，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唏嘘感慨。


    
刚踏进小院，就碰见一个中年妇女出来，见陆为民夹着包四处打量，有些警惕的瞅了陆为民一眼，“你找谁？”


    
“我找牛局长，不知道在不在？”陆为民有些尴尬，这文体局里他也不认识人，这一个人莽莽撞撞的进来，的确有些鲁莽了。


    
“找牛局长？”中年女人上下打量了陆为民一眼，这才扭头喊了一声：“牛局，有人找。”


    
“谁啊？”牛有禄的脑袋从窗户里探了出来，一眼就看见了陆为民，忙不迭的叫了一声：“陆书记，你来了？”


    
一边说牛有禄一边忙着小跑出来，握住陆为民的手：“走，陆书记，里边坐。”


    
陆为民踏进牛有禄的局长办公室，才真正感觉到这文体局的寒碜。


    
一张老式的办公桌，上边还有双峰县革委会的烙印痕迹，一张玻璃板下是县里主要部门的通讯录，一个茶杯，一个笔筒，一张藤椅，对面是一张三人藤椅，但是扶手上的藤条已经断裂开来，而角落里畏畏缩缩的摆放着一个旧式木柜。


    
“陆书记，咱这里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破落户，条件太差了，不敢和县里其他部门相比，包涵一下。”牛有禄显得很坦然，“陆书记不抽烟，算是又帮我们文体局节约十块钱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个牛有禄还真是有点意思，不愧是当过区委书记的人，很有点宠辱不惊的架势。


    
“老牛，别妄自菲薄，文体产业是朝阳产业，日后发展前景不可限量，现在的困难也是暂时的，一旦县里财政状况好转，肯定会优先考虑。”陆为民坐在藤椅里笑道：“对了，那事儿办成没有？”


    
“我第二天就去找了郭董，郭董让我去找黄总，黄总倒是挺爽快，答应了支持五万块，我心里也算是放下一块大石头了，老康那天倒是把我灌得不轻，答应给两万，至于你们洼崮那家叫啥丰祥药业的，我还没接触，还得靠你陆书记引见一下才行。”


    
说起这事儿，牛有禄就是兴奋不已，这一下子就能弄到七八万块，对于本来就拮据到极点的文体局来说简直就是一笔相当丰厚的收入了，这文艺调演虽然要开销一些，但是总还能落下几个，这也能补充局里开支，让自己这个局长也能轻松一些。


    
“嗯，老康那里没问题，他敢不给，我饶不了他，香港人那边的钱拿到了吧？他们现在是日进斗金，这几个小钱应该不在乎吧？”陆为民随口问道。


    
“还没呢，那位黄总虽然爽快，但是却说要稍等，需要财务来处理，我今儿个上午去找郭董没看见人，那位张总也不在，只有黄总在，他答应明天处理，让我明天早上去。”牛有禄心情很好，“陆书记，不瞒你说，这两天是我到文体局心情最好的两天，你是不知道僧多粥少的滋味儿，哪都要钱，瞧，院子里这辆十二年车龄的破吉普，原来县委办淘汰下来的，现在坏了，局里没钱修，就只能搁这里了，现在局里要办事下乡，就只能去挤长途客车或者中巴。”


    
陆为民也是喟然，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话不假，兜里没钱，那干啥事儿都得要缩手缩脚算了又算，连说话都不敢大声，底气不足啊。


    
“你说香港人要你明天过去办？那个郭董和张总都不在？”陆为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嗯，他是这样说的，郭董和张总的确不在，没见着人。”牛有禄点点头，正说间，一个纤巧的身影骑着自行车进来，“萧樱回来了。”


    
“牛局，路上我碰见康总了，我问他赞助的事儿，他说随时都可以去办，他和财务打了招呼了。”萧樱兴冲冲的锁好自行车，直奔牛有禄办公室而来，却一眼看见了坐在藤椅上的陆为民，略一愣怔之后，淡淡的道：“陆书记，你来我们局里视察？”


    
陆为民和牛有禄都觉察到萧樱语气里的冷淡，牛有禄有些不解，难道说那天晚上萧樱送陆为民回去，这位陆书记有点儿失态？陆为民却更是奇怪，自觉自己好像没有啥得罪对方的，那天晚上好像说得也挺投缘，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不过陆为民也不太在意，他现在心思都在亚洲国际这事儿上，尤其是牛有禄说没见着那位郭董和张总让他心里就有些不踏实了，照杜笑眉说，这两位一直都在，经常露面，怎么今儿个上午没见人，下午也没见人，另外还有两人也不见踪影，这让他有一种要出事儿的预感。


    
但自己先前在双峰饭店还看见黄亚伟和另外一人在，而且还很轻松，丝毫没有什么异样，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又稍微踏实了一些。


    
牛有禄见陆为民脸色并无多少变化，似乎对萧樱态度不太在意，心里也稍安，要说这事儿还得全靠陆为民，要没陆为民的指点，这事儿连影儿都没有，谁也想不到这一出。


    
……


    
陆为民从文体局出来时已经是五点过了，他心里不踏实，又去看了看，没看见姓黄的，但是那个阿强还在和财政局的小姑娘聊着天，看不出啥问题来，他也只能回招待所。


    
杜笑眉倒是早不早替陆为民把饭菜准备好了，简单的稀饭馒头，外加一碟炒鸡蛋和一盘小菜。


    
陆为民特喜欢这种简单清爽的晚餐，杜笑眉倒是把自己的爱好记得挺牢靠，联想到那一日自己衣裤被脱下来摆放得整整齐齐，还有一杯蜂蜜水，陆为民心里也有些微动，这么细心周到，不管对方抱有什么想法，至少人家是用了心的，就这点儿，自己也得记情。


    
正好又是冯薇薇和李小佳那两个娇俏的小少妇当班儿，招待所里六个女人，一班两人，三天一轮，正好又是两女，陆为民便招呼二女和杜笑眉一起与自己吃饭，两女倒也不太怵，或许是本来就想要刻意巴结，忸怩了一下，也就歪着屁股坐在了陆为民这一桌上了。


    
陆为民也随意问了问两女的情况。


    
冯薇薇的丈夫是田德荣在县供销社工作，供销社这几年效益也不好，挣不了两钱，所以冯薇薇也是很看重这个旱涝保收的工作，虽说只是一个临时工，但只要你不犯原则性错误，或者不是把哪位领导得罪太深，这一般说来也没有人就把你给踢出去了。


    
李小佳丈夫在太和中学教书，丈夫的大伯是退下来的县人大副主任，也正是靠着这张老脸托人，才把原本在乡下代课的李小佳给弄到了县招待所。


    
见陆为民态度很随和，说起话来也是没啥架子，两个女人也就渐渐放下有些忐忑的心，也敢和陆为民开起玩笑来，尤其是问到陆为民的私生活，三个女人都是颇感兴趣，尤其是李小佳和冯薇薇更是刨根问底，有些话夹枪带棒的，弄得陆为民也有些尴尬。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三十节  出大事了！


    
杜笑眉见陆为民一副坐立不安的样子也有些好笑，这位陆书记平时都是一副云淡风轻的大将风范，没想到这一次却变得如此心浮气躁。


    
在她看来陆为民的担心纯属多余，省里边介绍来的项目，地区和县里的领导们又去亲自考察过，现在人家又住在双峰饭店，厂房工地已经动工，而且据说办公楼也要快开始修了，而招工报名也是委托县劳动人事局在制作报名方案，这一点杜笑眉也打听了，听说报名要求并不高，只要是小学毕业就行，但工资据说却不算低。


    
这样大的排场，这样大的气势，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陆书记这人啥都好，就是把人想得太复杂了一些，也不知道这么年轻怎么就会有如此大的疑心。


    
“陆书记，要不这样，让小佳和薇薇陪你在这坐一会儿，我出去看一看。”杜笑眉只得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


    
陆为民心里也是有些感动，这女人长得姿色容颜出色不说，倒是把自己心思揣摩得透彻，而且这般识趣儿，的确是个妖娆人物。


    
半个多小时后，杜笑眉脸色怔忡的回来了。


    
陆为民正与两个小少妇耍贫嘴，随便捡些前世话语就把两个生得水嫩灵秀的女子逗得眉花眼笑，看自己的目光眼色都有些变了，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过了，别惹来一些不必要的东西那就不合适了。


    
见到杜笑眉的神色，陆为民心中就咯噔一响。


    
他努力让自己心境冷静下来，沉稳的问道：“怎么了？”


    
“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儿，那个黄总和另外一个人都不在房间里，听服务员说，那位郭董和张总上午就没见人，下午另外两个人也没见着，只有那个黄总和另外一个叫阿强的在，六点半之后，就没见人，我问了问能力大门上保安，他们说他们换了班，没见着黄总和那个阿强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早些时候就出去了。”杜笑眉了解得很仔细，也说得很仔细。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起手腕看了看表，现在已经是八点了，也就是说如果说六点半截止，这帮家伙已经消失了一个半小时踪影了，如果他们要走，那至少已经是早就离开丰州境内了，往北大概就已经到了洛门境内，如果往南，那就麻烦了，往南一出去就是出省了。


    
现在还只是一个臆测，不能说现在没见着这些人，就说这些人跑路了，准确的说这种可能性还很小，但是已经存在了。


    
……


    
黄亚伟脚步轻快的走进机舱，他是最后几个赶上这趟班机的，在空乘小姐的殷勤服务下，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驹哥正在闭目养神，而黑脸汉子看到他之后才算是舒了一口气，另外两个人见到他也是舒了一口气。


    
“驹哥，彪哥。”


    
“来了？阿强呢？”黑脸彪点点头，飞机舱里已经开始播音，示意大家系好安全带，准备起飞了。


    
“他已经出了昌江了，很顺利，我登机前他给我打了一个电话报平安。”黄亚伟还有些遗憾，如果在等一天，至少还可以多捞上百十万，驹老大也许太谨慎过于了。


    
“那就好，只要人安全，一切都会有。”驹哥睁开眼睛，说了一句，“阿伟，记住，知足者常乐。”


    
黄亚伟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飞机开始起飞，南航的波音737轰鸣着抬起头加速，飞向夜空。


    
……


    
就在飞机从昌州龙台国际机场起飞时，陆为民也陷入了困境之中。


    
在杜笑眉介绍完情况之后，他就立马赶到了双峰饭店，询问了香港客人一行的情况，总台服务员和保安都说没有看到那位黄总和阿强离开，不过他们也说了不在饭店用晚餐，好像是要到丰州去会客。


    
但至于其他几位却是中午就没见了人影，具体上哪里去了，饭店也不知道，但是这几位客人也并没有退房的意向，甚至还有一位服务员说，她亲耳听到那位黄总在电话里和别人说明天上午还要和一位建筑商来商谈工地进度情况。


    
这些都丝毫不能释去陆为民内心的担心，他立即给关恒打了电话，让他帮忙了解香港客人一行去向。


    
几分钟之后关恒回来电话说这些香港客人要到丰州去见他们公司总部来的客人，专门和县里打了招呼的，陆为民还是不放心，又询问他们公司总部客人住哪家宾馆，能不能联系上这些人。


    
很快陆为民刚放下来的心又遭遇重击，几个香港客人的大哥大都联系不上，住哪家宾馆也不知道，一种不祥预感顿时笼罩在陆为民心间。


    
他立即给梁国威打去电话，把情况和自己的担心作了汇报，要求梁国威引起足够警惕。


    
“这个陆为民，简直是目无尊长，他以为他是谁？人家亚洲国际那么大一个集团公司，难道还会成了骗子？我们这么多人去香港考察难道都是一帮傻子被别人骗了不成？真是莫名其妙！”戚本誉听得梁国威搁下电话，气哼哼的道。


    
梁国威犹豫了一下，他也知道香港客商一行去丰州会客去了，詹彩芝和他说起过，但是所有人都不在，甚至连一个守家的人都不留，这还是有些奇怪。


    
“本誉，你给詹彩芝打个电话，问问她知道不知道郭董他们客人住在丰州哪家酒店，人一个都不在，电话都打不通，这也有点儿奇怪。”


    
“梁书记，咱们这边信号本来就不好，邮电局这个网络建设没跟上，和昌州比差远了。”戚本誉一边给詹彩芝家中打电话，一边道：“没准儿人家正在往丰州的路上，山野中接收不到信号也正常，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詹彩芝在电话里回答说也不知道香港客商的客人住哪里，但是也说丰州也就那么几家能住外宾的，应该问得到。


    
就在梁国威和戚本誉打电话四处寻找香港客人的时候，陆为民也已经按捺不住给谢长生打了电话，谢长生帮自己查一查丰州几家条件比较好的宾馆，请他们看看有没有香港客人入住。


    
半个小时之后，谢长生给陆为民回了电话说的确有香港客人预定了丰州饭店的两个房间，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入住，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而留下的大哥大电话号码现在也打不通了。


    
陆为民也有些拿不准了，如果的确提前预定过，那也就是说的确存在这种可能，但是这帮香港人现在却一个都联系不上，一个都不在双峰宾馆，这个疑点如何来解释？如果真是凑巧，那这个凑巧未免也太巧合了，巧合得让人心里发虚。


    
他想了想，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还得和梁国威说，于是又打通梁国威电话介绍了情况，梁国威听完陆为民的介绍之后也是有些着急，但是还是觉得应该没啥大问题，只是让鲍永贵立即和丰州公安局方面联系，帮忙寻找香港客人。


    
陆为民意识到在这样拖下去恐怕不是办法，他在和李廷章通报了情况之后，终于壮起胆子分别给安德健和孙震打通了电话，给孙震打电话也是安德健的建议。


    
孙震在电话里对陆为民的怀疑颇为吃惊，觉得这简直不可思议，立即给地区外经委主任打了电话问了这个项目过来的具体情况，地区外经委也很肯定的回答这是省外经委一位领导介绍过来的，应该没有问题，但是也说具体接洽是双峰县方面，特别点明了是县委副书记詹彩芝的关系拉过来的。


    
陆为民把情况介绍完之后，也就松了一口气。


    
这也就算是捅破天了，如果这些香港客人真的只是因为一些其他原因联系不上，只怕自己今天的表现就真的要在领导们心目中留下极坏的印象了，但是陆为民知道随着时间推移依然没有这些“港商”消息，这种可能性只会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泯灭。


    
到晚上十一点钟，依然无法联系上一个香港人，而丰州饭店那边定下的房间依然无人入住，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严重了。


    
梁国威、李廷章、戚本誉、詹彩芝连同曲元高、关恒以及陆为民一起在县公安局干警和服务员的帮助下，打开了几位港商的房间，房间里一切都显得很正常，甚至包括几位客人的换洗衣物都还在，甚至还有一些日常用品和合同协议书等等，但是唯独没有最重要的东西，他们的各种身份证件都不在。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三十一节  天塌了！


    
梁国威脸色阴沉得可怕，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眼前问题的严重性，所有身份证件都不在，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如果不是有其他特殊原因，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些人可能都已经离开了，而且绝对不是到什么丰州这么简单。


    
陆为民这个时候也顾不得许多了，人跑了不要紧，关键是这些钱，除了县财政担保的那一千万贷款外，这几天里，这帮家伙以集资的名义还收取了至少好几百万现金，这可是全县干部的血汗钱，不少人甚至是到处借钱来投资入股。


    
“梁书记，他们的账户情况谁最清楚，得立即查封，我觉得恐怕县里需要马上向地委行署汇报，不管这些香港客人去哪里了，这事儿不敢再拖下去，就算是一个误会，我们时候来道歉弥补都行，万一我们担心的是真的，那恐怕就有大麻烦了。”


    
陆为民是在包括服务员和公安局干警都离开房间之后才说这番话的，而这番话的结果就是所有人的脸色都变成了死灰色。


    
詹彩芝脸色苍白，再也站不稳，直接就晕倒了过去，也幸亏陆为民反应得快，一把将詹彩芝扶住，这女人体态丰腴，挺实沉，倒在陆为民怀里香气扑鼻，肉感十足，陆为民甚至能触感到那背后奶罩带子深深勒在背肌里的印痕。


    
戚本誉同样是脸色青灰，嘴唇颤栗着，不知道想说什么，眼睛里绝望的光芒四处扫射，似乎是想要寻找到能够给予安慰的所在。


    
李廷章一样是面无人色，只不过神色倒还镇静，“为民，是不是还有其他可能？”


    
“县长，也许香港客人临时改变主意住昌州了，所以咱们这边的客人也就到昌州去会客去了，至于电话为什么打不通，也许信号不好。”把詹彩芝扶到沙发上坐下的陆为民脸色阴冷，“但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我们不敢报这种侥幸心理啊，必须要马上向地委报告，另外要请鲍局长向地区公安处立即报告，请他们给省公安厅联系，帮忙寻找这帮香港客人，防止发生什么意外。”


    
梁国威努力想要稳住心神，但是脑中的晕眩却是压抑，他知道自己高血压又翻了，而且这一次只怕是在劫难逃了。


    
看见梁国威身形摇摇欲坠，曲元高和关恒都是大惊，赶紧扶住梁国威，他们都知道梁国威的身体状况，这样巨大的刺激之下，可以想象得到。


    
梁国威竭力想要站稳，但是巨大的晕眩像海潮一样将堤坝冲倒，他终于倒了下去。


    
……


    
除了布置县公安局和双峰饭店的人守好房间外，在陆为民的建议下，曲元高和鲍永贵留下来控制局面，李廷章率戚本誉、关恒和陆为民紧急赶往丰州，向地委行署汇报情况。


    
在临走之前，李廷章在电话里简单向地委书记李志远和专员孙震汇报了一下目前的情况，对方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要他们立即赶到丰州向地委行署汇报。


    
李志远肺都要气炸了，联想到自己还曾经出席了这个项目的签约仪式，还在省电视台和地区电视台新闻里出镜，《丰州日报》更是屡次三番提到这个项目，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是一个骗局，这简直就成了天大的笑话，带来的后果几乎就是毁灭性的，无论是对于自己还是丰州地委以及双峰方面，都无法想象。


    
当孙震只是用担心的语气向他报告这件事情时，他就意识到了麻烦和危险，若这事儿只是误会那倒简单，若真是属实，那就不知道有多少人要进班房，有多少人乌纱帽要落地，对于丰州地委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地委会议是临时召开的，很多地委委员都是在睡梦中被喊醒赶来的，来之前甚至连具体什么事情什么情况都不知道，但是当李廷章介绍，陆为民补充，将整个情况汇报完毕之后，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项目既然是省外经委介绍来的，难道说就没有经过正规程序审查了解？就直接弄到我们丰州来了？”地委委员、常务副专员焦正喜不解的问道：“这个问题要查清楚，如果我们担心的事情是真实的，那么这个责任就不能我们丰州一家来承担。”


    
虽然分工是地委副书记常春礼在负责招商引资，但是这个项目常春礼却没能沾上边，而地区外经委却是他分管的部门，这个项目地区外经委只是牵线搭桥，并未具体参与，但是这个时候要追究责任的话，恐怕他这个分管领导要想脱责，就得要有说法才行。


    
被召到地委会议室的外经委主任呐呐的道：“这个项目我了解了，是省外经委原副主任商竹根介绍来的，他说这是他在参加全国的一个招商引资会议时认识了这帮人，这帮人说他们打算在内地搞一家玩具厂，于是商竹根就和他们接触了一下，然后就介绍到我们丰州，商主任说最好引到双峰，我们也不好多说，就直接介绍到了双峰，由詹彩芝副书记在具体接洽。”


    
“詹彩芝呢？”李志远言语里已经有了一丝阴森森的杀气。


    
“詹书记因为受惊过度，晕厥了，送到医院里去了，现在还在双峰县医院治疗。”关恒解释道。


    
“行啊，县委书记高血压翻了，副书记晕厥了，看来你们县里领导身体状况不太好啊，是不是因为工作过于辛苦劳累过度了？一件事儿压下来，就倒下几个，就这战斗力，还能打硬仗？”


    
李志远脸上忍不住露出一抹痛恨之色，看在苟治良和蔺春生眼里都是一震，李志远素来性格平和，很少有出格言语，这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李志远用如此刻薄的话来挖苦人。


    
李廷章、戚本誉心都是一颤，作为地委书记说话已经有些失态，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已经超出了想象，这不仅仅是经济损失这么简单，这涉及到整个丰州地区的党政班子面子形象，涉及到主要领导在省里的印象，仅此一点，就会有无数人要为之付出代价。


    
孙震和安德健都微微蹙了蹙眉，李志远心神有些乱了。


    
孙震内心深处何尝不是暗呼侥幸，也幸亏自己到双峰调研时是去的那个药材市场的签约仪式而不是这玩具厂签约仪式，否则自己也将沦为全省各兄弟地市的笑柄，甚至可以说要承担的责任也要大几分，而现在，谁都有责任，但最头疼的是李志远，自己却要好得多了。


    
“除了你们县财政担保向地区工行贷款那一千万外，他们在你们县里搞的集资有多少？”孙震忍不住问道。


    
李廷章和戚本誉面面相觑，这个数额却不好统计，他们只知道第一批时大概有一百多万，至于后面放开限制之后，连续这三天的集资金额，那就难以估量了，李廷章默算了一下，估计也在五百万以上，算下来，一前一后，集资金额应当在七百万上下。


    
“孙专员，这个我们暂时没法统计，我个人估测了一下，大概在七百万到八百万之间。”李廷章艰辛的道。


    
整个会议室里又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整个双峰县去年财政收入才多少？也不过区区两千多万，这两个窟窿捅下来就是一千七八百万，当然这些干部集资是自愿，但是涉及面这么广，这笔集资怎么算，算在谁头上，如果说最终结果是县里来接盘，那这个责任又该由谁来负？


    
李志远头疼欲裂，整个丰州本来财政就很困难，现在除了古庆和丰州市状况较好外，也就只有南潭和淮山情况还行，其他几个县都是纯粹靠补贴吃饭的县，现在双峰一下子给你捅出这么大一个篓子来，可以想象以双峰自身财政根本无法支撑得起填补这个窟窿的担子，最终恐怕还得要地区来为此来补漏，这都在其次，关键这样大一个事情带来的负面影响难以估量，对今年一年的工作的消极影响怎么来消除？


    
“培军，和省公安厅那边联系没有？”李志远不再多问，把话题转向周培军。


    
“已经简单通报了，因为这个情况现在还没有确定，所以现在还只能用比较模糊的语言通报，如果能够确认这帮人就是职业诈骗犯的话，那么省厅那边就可以立即采取手段。”周培军也是公安出身，风格明快。


    
“我看不要等了，真要是误会，我们地委行署一起给投资商摆酒赔罪都行！”孙震断然道。


    
“嗯，我赞同孙专员的意见，这事儿不能等了，越等咱们越被动，李书记，恐怕这事儿也要尽早向省委省府汇报，我觉得如果明天早上都还没有消息，恐怕我们就要立即采取行动了。”常春礼插话道。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三十二节  豺狼


    
立即采取行动？常春礼的话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认真考虑这个残酷的现实。


    
一旦这个大家都不愿意接受的现实成真，那如何向省委省府交代就是一个极为艰难却又无法回避的问题了，这对于这个刚刚就任半年的班子来说，都是一个极其严峻的考验。


    
所有人都得要考虑如何在这一轮向省委省府背书中避免自己被牵连过大，尤其是如李志远、孙震、常春礼、焦正喜乃至周培军几人，都要仔细掂量。


    
“李书记，孙专员，我觉得这事儿还得分几步走，一方面要请培军书记继续和省公安厅那边联系，加大力度查找这几个香港人，如果是误会，尽快落实，如果不幸成真，那也要督请公安机关尽快介入追捕这些犯罪嫌疑人；另一方面，双峰这边的局面恐怕需要稳定下来，既要查清楚涉及金额和人数以及基本情况，又要稳定全县干部情绪，不能因为这件事情引发其他不稳定事件，这一点相当重要，问题出了，我们解决问题，如果因为出了问题而导致引发类似于前两年淮山那一类的事件，那才真的是我们地委的直接责任了，现在梁国威和詹彩芝两位同志现在受刺激过深入院治疗，我建议地委恐怕要组成临时工作组到双峰稳定局面。”


    
安德健慢条斯理的插话让在座的地委委员们以及其他人都是心里一阵发寒，这位组织部长轻描淡写的以梁国威和詹彩芝两人受刺激过深为由要求组成工作组，几乎就是要直接将梁国威和詹彩芝两人的政治生命宣布结束了，这其中还会牵扯到什么人？对于有些人拉说，如果只是仅仅是政治生命结束倒也罢了，也许紧随而来的就是纪检监察部门和甚至检察机关的介入调查了。


    
但是安德健的话也点醒了不少人，这个事情只能把它局限于县里边，说一千道一万，这就是县一级党委政府的失察失职，地委也需要承担责任，但是要把责任划分清楚。


    
李志远还没有来得及插言，焦正喜已经忙不迭的插话了：“对，安部长说得太对了，这后续稳定事宜非常重要，这边事情我们要力争调查处理好，绝对不能影响到双峰全县的大局稳定。”


    
李志远也在掂量这件事情的可能带来的后果，安德健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地委不能把这个责任全部承担了，而要查明这件事情背后的真相底细，哪怕让县里有些人锒铛入狱都在所不惜，丢车保帅也许是唯一选择，否则牵连到地委行署有些领导的失职，那问题就严重了，焦正喜显然是听出了这其中的意思，才会忙不迭的附和示好。


    
这个建议相当狠辣而又犀利，地委没有必要为谁犯下的错误全部负责，而应当由有些人自己为此负责，李志远发现自己无法拒绝这个建议，虽然他也知道梁国威、戚本誉之流和苟治良走得很近，但是这个事件上如果不划清界限，也许就要连累很多人，尤其是焦正喜，自己也一样难以脱责，没有焦正喜在行署那边充当自己的棋子，孙震只怕就更难以驾驭了。


    
“老安的建议值得深思，我看这样，老孙，双峰县里的同志立即回去开展工作，廷章同志，你回去之后和本誉他们几位同志一道，稳定局面，对于这个亚洲国际一事暂时不要声张，如果有外人问起来，……”李志远突然想到如双峰县里这帮人所说，今后几天还会陆续有很多人来集资缴款，如果这个时候突然停止收款，如何向这些人解释？


    
“李书记，我觉得这事儿怕是瞒不过去，越拖越瞒恐怕引发的后果会更严重，我看是不是可以这样，明早县里召开干部大会，地委这边去人，宣布暂停亚洲国际项目，集资事宜自然暂停，另外其他干部的集资款进行清理登记，立即开始这项工作，要求各部门的一把手切实负起责来，讲明事情原因，就说亚洲国际有限公司涉及问题很复杂，已经集资的款项经过清理之后县里要给干部们一个明确说法。”


    
孙震觉察到了李志远面临的困境，及时插话道，这个时候就算是再不合拍，也不能拆台，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只怕两个人的政治前途都要受到影响。


    
李志远沉默不语，他需要评估这件事情一旦揭开随之而来的各种负面效应，他原本希望能够多一些时间来缓冲一下，但是现在看来这种想法近乎于奢望，双峰方面给干部集资的时间是十天，而这才三天过去，这后续几天还会有大量前期在借钱的人凑足钱交来，根本无法回避，但这样一下子揭开，意识到自己的血汗钱被骗，这些干部会怎么想会怎么办？


    
那不是三五百，也不是一两千，科级干部三万，副科级干部两万，普通干部都是五千，对于普通干部来说，五千块钱就是一年多时间的收入，这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无法接受的，这么大一个群体，只要有一两个人不理智控制不住情绪挑头闹起来，那就要演变成一场灾难！


    
就算是能够把这些干部控制下来又怎么样？他们的家属呢？甚至还有很多退休干部也夹杂在其中，这怎么办？


    
李志远努力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这种事情他还是第一次遇上，以往在省里边从未想到会遇到这样棘手的事情，现在这个场合不适合谈得更具体的处理措施，至少也需要等双峰方面的干部和其他人离开才行。


    
……


    
双峰县一帮干部是连夜赶回双峰的，地委还要继续开会，让他们先行离开回县里，确定了一个原则，就是暂停集资，但是对于先期集资去向问题该如何回答，这个难题还困扰着地委和县委。


    
如果说承认县委在这个问题上的误导责任，这笔款项的损失就可能要由县里来承担，这个责任非同小可，只怕就有人要蹲大狱，在这一点上戚本誉坚决反对，他以书记碰头会上明确提出过亚洲国际项目集资是企业行为，风险自负，责任自担为由，坚决反对县里为此承担责任，对普通干部则可以解释现在公安机关正在全力以赴破案，只要抓到罪犯，一定会为集资人挽回损失，到时候凭那些集资收据再来兑付。


    
至于说违规为亚洲国际提供贷款担保一事可能带来的损失，戚本誉则提出可以称这是县里因为招商引资工作上的经验不足，个别领导干部对财经政策不熟，才会违规为亚洲国际提供贷款担保，这两个意见立即在县委在家常委召开的常委会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陆为民注意到李廷章倾向于认可戚本誉的意见。


    
书记碰头会上定下来的原则的确是有企业行为，风险自负，责任自担这一说，但是一样也有其他十分模糊的语言，比如这是亚洲国际感谢县委县府对企业的支持关心给予双峰干部们的一个优惠福利政策，当然这一类话语却没有在书记办公会上记录下来，只是在口头上或明或暗的提出来了，在小范围开会通知的时候也是说得比较含蓄委婉，但是这个时候你以这个理由向干部们解释，干部们会接受么？陆为民很怀疑。


    
至于违规贷款问题，那都是日后再来考虑的事情了，地区工行自然会来和县里交涉，但那不是当务之急，戚本誉的言外之意相当露骨，那就是詹彩芝应该为此承担全部责任，字是她签的，书记县长都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明确表过态，县里关于招商引资的政策也只是说了要在财政和金融政策上给予引入企业最大限度的扶持和支持，没有提及具体事项，或者某位领导表过态那也不过是私下，现在没有人会为此认账，或者说不会为此承担主要责任。


    
这个时候陆为民不得不佩服李廷章的老到，照理说他作为县长才是这个担保协议的具体责任人，但是他却没有签字，县府办在詹彩芝签字之后就盖了县政府章，这是严重违规。


    
按照规定如果李廷章不在，那也该是主持工作的常务副县长杨显德签字，杨显德不在，最起码也应该是其他哪位在家的副县长签字，但是却没有这样做，詹彩芝不是县政府领导，但是却越俎代庖签了字，之前根本没有谁在意，如果没有问题，也不会有人来过问，但是当这件事情成为骗局时，一下子就显现出了其中的风险。


    
戚本誉相当露骨的表示让所有常委们心里都暗自发冷，这才真是一条自私到极点的狼，虽然他一力否认书记办公会上的真实意思，但是一旦这个事情引发干部们的怒火，造成不可收拾的局面，谁都知道梁国威作为书记办公会的牵头人，肯定要为此负责，而贷款担保问题上詹彩芝如果没有得到梁国威的授意怎么可能敢签字，这几乎是要把这两个人都直接推下悬崖。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三十三节  激辩——苦果


    
陆为民能够理解李廷章的想法，但是却无法认同。


    
大家内心都隐约知道梁国威和詹彩芝怕是毫无翻身机会了，李志远在会上那两句话流露出来的感情倾向实际上就已经宣布了这两个人政治死刑，所以现在所有人都想到的是如何最好的保全自己，让自己的责任最轻，而李廷章和戚本誉在这一点上有共同利益。


    
正如安德健所说，双峰县委必须要有人来为这件事情负责，丰州地委既不可能也没有义务把这个责任全部揽在身上，作为一把手的县委书记和分管经济工作且直接接洽经办这个项目的詹彩芝首当其冲，无论最后怎么来认定这件事情，他们俩都已经难辞其咎了，在众人心目中，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如果能够只是免职而不追究其他责任，已经是能够争取到的最好结果了。


    
陆为民见李廷章有些意动，而像曲元高、蔡云涛等人都明显被这件事情震住了，不敢轻易表态，至于杨显德，这件事情自始自终和他没多大关系，他就是想要掺和詹彩芝也没有给他半点机会，加上年龄即将到点，梁国威和詹彩芝命运如何对他都没有太大影响了，这个时候自然很潇洒的置身事外。


    
虞庆丰看样子是有些犹豫，他是书记碰头会上唯一坚持反对集资的，但是书记碰头会上，李廷章没有明确表态，算是弃权默许，而其他三人以三比一的比例毫无悬念的否决了他的意见，这个时候本来他是很有发言权的，但是考虑到这个态度可能带来的后果，他又不得不三思。


    
孟余江一直保持着沉默，对亚洲国际的情况他不太了解，事实上具体操作也一直是梁国威、戚本誉和詹彩芝三人在运作，而李廷章只能算是一个附从者，其他人都是一知半解。


    
陆为民知道自己必须要发声了，如果真的在县委常委会上形成一致意见报给地委，那么可能导致的后果就会由县委来承担，按照戚本誉的观点来形成意见看似可以把他和李廷章把责任洗掉不少，但是这个能不能洗掉还要看地委的认定，而一旦这个意见引发了后果，则要整个县委来承担，这不行。


    
“李县长，我觉得戚书记的意见不妥。”陆为民清了清嗓子，沉静的道。


    
“为民，你说。”李廷章也松了一口气，他知道戚本誉并不可靠，临时因利益站在一起，没准儿一转身就能把自己给卖了，而陆为民至少不会害自己，更重要的是陆为民这几天里的表现已经让李廷章隐隐有了一种感觉，那就是陆为民总能想得出对策来。


    
“集资问题涉及到咱们县里数百干部，这已经不单单是一个经济问题，更不可能简单的推到亚洲国际这个企业身上那么简单，如果真的纯粹是企业集资问题，哪里需要书记办公会来研究？还需要半遮半掩的给各部门领导开会提醒？牵扯面这样广，而且是关系到每一个干部的切身利益，可以说稍不留神就可能引发难以想象的后果。”陆为民双手合叉，手肘靠在案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双目如炬，“县里承担不承担这个责任不是县里说了算，我估计最终还得地委来拍板，但是如果我们拿出这个意见，一旦地委让我们按照这个意思去和干部们解释，引发混乱，那责任就得我们县里来承担。”


    
“为民这个顾虑很正确，刚才李县长也说了地委要求我们做到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稳定局面，如果按照戚书记这个意见来，那极有可能引起巨大风波，全县稳定大局就要受到影响，这一点上必须要慎重。”虞庆丰终于插话了。


    
在梁国威和詹彩芝实际上已经丧失了参会资格的时候，虞庆丰这个副书记兼纪委书记话语的分量在常委会上就显得很重了，尤其是在李廷章和戚本誉本身也参与在了这件事情之中，他的意见就更容易赢得其他常委的认可。


    
“我的意见如果实在不行，县里对干部们宣布时也暂时不谈如何来认定这个责任，只说一句该县委县政府承担的责任绝不推卸，对地委那边，我的看法是需要向地委表明县委县府要承担这个责任，否则可以想象得到，日后我想我们县里的工作就根本没办法开展了，但是也要向地委请求援助，我们县里现在无法扛起这个重担，如果要清退偿付的话，地区财政必须要予以扶持。”陆为民见虞庆丰赞同自己的意见，立即趁热打铁。


    
“为民，你说先不谈认定责任，我觉得可以，可是向地委表明我们县里愿意承担这个责任恐怕要慎重，这个责任真要全部落在我们县上，以我们县的财力，恐怕三五年都只能吃红薯稀饭别想干其他事情了，我倒是没啥，反正年龄也差不多了，在座的几位可是要继续在县里干下去的，得掂量着啊。”杨显德忍不住插话道：“现在日子本来就够拮据了，再要这么一弄，那可就真是没法过了。”


    
杨显德的话很实在，加上工行那一千万，这可是一千七八百万啊，如果真的那帮骗子没抓到，钱追不回来，这一大笔钱按照三年计，哪怕是不算利息，那也得每年还六百万，而按照去年双峰财政收入总计才两千四百万左右，这也就意味着要拿四分之一的财政收入来还这笔账，本来就已经接不上气的财政只怕立即就要停摆，很多工作就得要立马搁下。


    
地区财政本来就很困难，论理也没有要白给县财政的事儿，不刮你县里已经是很难得了，就算是现在县里遭了难，要支持一把，估计也就是垫一笔资金帮你临时周转一下，你要让地区财政无偿支持可能性也不大，再退一步，顶多也就是帮你把工行那笔贷款利息给上就很难得了。


    
“杨县长，县里不愿意承担这个责任，地区难道就能给你无偿拿几百万让你还债了？地区里那些人会为你县里考虑？我是地委出来的，太了解地区里那些领导干部的心思了，盘算你下边的心思想得比啥都透彻，你先要沾它一点儿，那是做梦。”陆为民一边摇头，一边道：“咱们得面对现实，还账也好，填窟窿也好，归根结底还得靠自己，地区是指望不上的，它顶多就是帮你应应急而已，那都是一笔一笔要算清楚，想借钱不还，这种事儿想都别想。”


    
陆为民的话同样很实在，丰州地区财政困难全省皆知，指望地区财政在这种事情上给你多大支持的确不现实，它也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为你县里掏腰包，顶多也就是日后在某些项目资金上倾斜一下就算是烧高香了。


    
“现在来谈还账问题都为时过早，关键还是要把集资资金清算清楚，然后给这些干部一个明确交待，要我说，还真不如把话说明，问题出了，但是这些钱县里认，分时段还本，这样也能让县里干部悬在空中心落地，安心工作，免得人心惶惶，今年的工作都受影响。”


    
陆为民想了想，觉得还不如一步到位，县里直接把责任义务扛下来，省得人心惶惶影响工作不说，到最后还得县里来把这苦果给吞下去。


    
其他几个常委也开始探讨起来，戚本誉却是一阵心慌，如果县里真把责任扛下来，最后自己的责任就大了，当时也是自己在小范围会上给各单位一把手们吹风，地区肯定要调查这些事情，但是陆为民也说得很在理，如果不给县里干部们一个交代，铁定要出大事。


    
李廷章却想明白了，现在梁国威在医院里卧床不起，就是自己在负责，这事儿自己责任肯定脱不了，但是主要责任还是梁国威和詹彩芝，当然也还有戚本誉，但是处理不好，引发混乱，影响大局稳定，那自己就是主责了，戚本誉倒是想要浑水摸鱼，把责任洗干净，自己却成了出头椽子了。


    
“为民的想法值得认真考虑，我觉得干脆就把问题挑明，亚洲国际出了问题，我们县里有一定责任，干部们的血汗钱县里要保证兑付，请大家安心工作，就把这个意见明早报给地委，看地委意见，大家觉得怎么样？”这个时候李廷章显得格外果断坚决，目光环视四周。


    
陆为民暗自点头，这个时候李廷章才有点儿一把手的气度魄力，平时在梁国威压制下却还真小看了对方。


    
见目光都望过来，戚本誉只觉得嘴里一阵苦涩，这才是自食其果啊，本来和自己没多大关系的，现在却被卷入其中脱不得身。


    
见戚本誉迟迟不愿表态，李廷章把目光投向虞庆丰，虞庆丰也感觉到李廷章的目光，缓缓点头：“我看可以，县里不能推卸责任，哪怕日后我们勒紧裤腰带吃稀饭，那也不能损害大家利益。”


    
孟余江也迅即跟上表态：“我赞同。”


    
曲元高、关恒、蔡云涛、陆为民也都点头表示赞同，杨显德叹了一口气之后，也表示了赞同。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三十四节  乱局


    
陆为民回到招待所时已经是凌晨四点过快五点了。


    
从丰州回来就已经三点过了，紧接着开县委常委会，这一开又是一个多小时，大家伙儿都有些承受不起了，陆为民、蔡云涛还好一点，其他几个像虞庆丰、杨显德几个年龄不算小的，都有些吃不住劲儿了。


    
陆为民踏进招待所大门时，才发现值班室里灯还亮着，他有些诧异，没等他吱声，杜笑眉和另外两个睡眼惺忪的女人都揉着眼睛出来了，一看就是和衣而卧，没睡好。


    
“怎么，你们没睡？”陆为民有些感动，这几个女人倒是挺有心，其实自己回来不回来和她们没多大关系，但是人家却能守着这门，就这一点儿心，也让人心里舒坦。


    
“陆书记，你一晚都出去忙乎，我们哪能睡？”冯薇薇这女人嘴巴也挺会说话，没等杜笑眉说话就已经接上了话，“笑眉姐一直在这里守着，担心你回来没人开门。”


    
“嗨，哪有那么娇贵，没人开门难道我还不会敲门么？”陆为民摆摆手，笑了起来，“赶紧去休息吧，都去休息，我也得抓紧时间睡一会儿，八点钟准时叫一下我，九点钟要准时开会。”


    
三个女人都注意到了陆为民眼中的烦躁和疲惫，知道恐怕这一晚上的事情不太顺，除了杜笑眉外，其他两人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她们都知道肯定是大事儿，要不陆为民不可能心急火燎的冲进冲出，之前她们可从来没见过陆为民如此失态过。


    
陆为民用最短时间洗漱完，就直接上床睡了，一觉拉通，直接到八点钟李小佳来叫他。


    
从地区那边传来的消息都是让人沮丧的，地区公安处已经和省公安厅取得联系，只可惜按照县里边这边提供的消息，根本找不到符合条件的香港人，几个人就像在空气中突然消失的一般，再也找不到踪影。


    
省公安厅已经专门派员开始将昨天昌州飞往深圳、广州这一线的航班名单开始进行摸排，这是一个相当庞杂的工作，这帮人究竟是不是香港人或者就是岭南人，现在还很难说，昌江这边的人对于岭南内地和香港语音之间的差距根本无从觉察，反正都是觉得就那种腔调。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这帮人肯定是专业诈骗集团，而且估计很可能有国际背景，但现在还没有接到国内有其他类似的案件，至于为什么会选择到双峰作案，现在原因还不清楚。


    
省外经委那位原副主任也已近被控制了起来，但是很显然这位原副主任对这帮人也不了解，只能详细叙述他结识这帮人的前因后果以及介绍到双峰来的情况。


    
一切都显示这是一帮相当有头脑的专业诈骗犯，其精心设计的计划方案堪称完美，甚至包括把地区和县里的人带到香港考察过程也都是经过了周密的部署安排，把各种可能出现的意外都预测在内，才能让地区和县里这一大帮人去香港考察了好几天，愣是没看出对方半点问题来。


    
银行那边的账目也清理出来了，对方开具的账户已经没有资金，从工行过来的一千万资金早已经打往香港，估计早已经通过各种渠道把钱漂白了，而这几百万现金这些家伙如何带出境，也还是一个谜，要么这些人根本就是国内的，要么他们早就安排好了出境的渠道，在岭南只要有钱，要想偷渡并不难。


    
总之，一切反馈过来的消息无一不是让人沮丧绝望的，之前虽然大家都意识到上当受骗了，但是总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万一这些客人真的去会客了呢？万一不是在丰州会客，而是在昌州会客呢？


    
不够现实很快粉碎了最后一丝希望，所有电话从上午开始一直是关机状态，再也联系不上，一个和亚洲国际约好今天商谈合约的事情的开发商也是四处询问，再也联系不上。


    
是该静下心来面对这个苦涩而严酷的现实的时候了。


    
八点半，县委常委会再次召开一个短会，研究九点钟召开的全县正科级干部大会所需要通报的内容。


    
地委在七点五十给县里打了电话，通报了地委会议的研究结果，同意双峰县委意见，向全县干部讲明情况，并向干部们承诺县委会对这件事情进行严肃调查，并承担应该承担的责任。


    
地委会也明确县里工作暂时由李廷章负责主持，地委会很快安排工作组下来，协助县里开展工作，稳定局面。


    
干部大会一结束，双峰大骗局的消息便以光速向全县传递，事实上在开会之前很多消息灵通人士就已经得到消息，梁国威和詹彩芝两人双双入院住院，其他县委领导通宵达旦忙碌，李廷章等人凌晨三点过才从丰州赶回，而且连夜召开县委常委会，这些消息根本瞒不了人，傻子都知道县里怕是出大事了。


    
紧接着那些八点半准点到双峰饭店缴纳集资款的人却遭遇的是县公安局警察的把门，警察们虽然表示不知道具体情况，但是谁没有个三朋四友，很快就有消息传出来，亚洲国际出事儿了，而且言之凿凿，亚洲国际是骗子公司。


    
也幸亏县里的干部会开得及时，县里也要求各部门各单位一把手立即回去传达县委意见精神，稳定干部情绪，继续工作，县委会有统一安排部署来解决这件事情。


    
要不只怕各部门各各区乡镇的干部们就要蜂拥而至，要知道这可是无数人的血汗钱，而且不少人都是在亲戚朋友那里凑的，如果真的是血本无归，估计好多的人得跳楼。


    
陆为民在县里会议结束之后，有借了县里会议室把洼崮区委和各乡镇的党政主要领导留下来开了一个会，谈了亚洲国际一案的情况，要求各乡镇一二把手回去之后立即传达到每一个干部，县委会有统一处理措施，要求大家不能影响手上工作。


    
“陆书记，您给我们一个准信儿，这钱究竟该怎么退，什么时候退？这可是大家的血汗钱啊，这基本上是把大家的老底儿都给抖落干净了，如果这么搪着没个说法，干部们心思哪里还能放在工作上？”曹运达眼巴巴的望着陆为民，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光是说县里有统一安排，可大家都知道县里财政那是老鼠都能饿死的地方，发教师工资都是东挪西凑，这一次全县干部集资数额这么大，就算是县财政真要把这事儿扛起来，那得多少年才能把这些钱给大家补上啊？”


    
陆为民也知道这件事情怕是各个乡镇一把手们心里最担心的事情，不但乡镇干部们都给陷了进去，他们自己更是陷得很深，正科级干部三万，副科级干部两万，性急的一得到通知就把钱交上去了，曹运达就是其中一个。


    
好在洼崮偏远，本来很多干部经济也不宽裕，好多人得到通知之后都还在凑钱阶段，而像章明泉、齐元俊这些人陆为民又让他们稍缓，才没有落入这个坑里。


    
章明泉乐呵呵的看着满脸苦相的曹运达，心里说不出的畅快，还真有点幸灾乐祸的快感，“老曹，谁让你这么积极的？区里安排的其他工作你可没这么积极，让你交钱，你跑得比谁都快，陆书记不是说了么，这事儿不要急，你可倒好，不过陆书记也说了，县里会为此负责，不过就像你说的，咱们县里情况就这样，这些钱如果真的被骗追不回来，肯定一时半刻是还不上的。”


    
曹运达心里那个悔啊，陆为民的确在小范围内和各乡镇一把手说了说，说这事儿也不要急躁，集资风险很大，要考虑清楚，多掂量掂量，另外也需要根据自身经济状况来考虑，可这话在当时谁能听得进去？除了腰包里的确没钱的还得花时间去凑钱，谁不是第一时间就把钱送去了？


    
“好了，老曹，你也别给我做起一副如丧考妣的样子，回去之后给乡里干部讲清楚，钱县里肯定会想办法，县里不行，还有地区，这不是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也不是你考虑的问题，我估计顶多也就是年内吧，县里总要想办法来解决。”陆为民也知道不给这些人准信，没准这帮人回去之后就得要乱传，影响全区工作。


    
“真的？陆书记，你说这是真的？”曹运达喜出望外，这个时候他是听到任何好一点的消息都要当成救命稻草了，要不就算是干部们没事儿，家里老婆也饶不了他。


    
“放心吧，姓陆的啥时候说话不算话了？到时候就算县里解决不了，区里也要想办法把这个钱给先解决了，当然只能是本金。”陆为民略加思索断然道。


    
陆为民这话一出口，整个在场的几个乡镇书记乡镇长以及区里干部都是倒吸一口凉气，这就算是有一半左右的干部还没有来得及交，那也是好几十万啊，这陆书记口气恁大？


    
“陆书记！”章明泉急了，陆为民开这个口子那是太冒险了，县里哪里可能在年内解决这个问题，章明泉估计这事儿至少得要三年才能完全退清，这不是让区委来扛着个包袱么？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三十五节  鼎沸


    
陆为民知道章明泉担心什么，摆摆手，似乎是在斟酌言辞，“各乡镇一二把手回去之后，召开会议，把我这个话可以原封不动的转达，我相信年前县里会努力解决，如果县里一时间解决不了，那么区委也会想办法给大家解决，这个话传达到，但是不要外传，另外我话先搁这儿了，工作可不能给我落下，今年区委布置的几项工作可是一步也不能给落下，必须要按计划推进，尤其是我们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


    
几个乡镇的一二把手们都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陆为民不是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他们也很担心这样回去如何向副手和其他干部们交代，只说县里要负责，但是怎么负责法？利息当然别想了，三五年才退清就算是存银行也有相当可观一笔收入了，这不相当于白白损失了？如果按照陆为民这么说年内退清，那简直就是救命了。


    
几个乡镇书记乡长们都是纷纷拍着胸脯表态，保证按照区委的工作安排把工作落实好，望向陆为民的目光比起以往都有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神色。


    
“陆书记，区里不能背这个包袱啊，县里年内根本就不可能还得起，就算是有地区帮衬也一样不可能全部退清，至少要三年！”跟随到陆为民回到县里招待所陆为民房间时，章明泉再也忍不住了，气哼哼的道：“老齐，你说是不是？”


    
齐元俊有些尴尬，陆为民这个表态当然是为洼崮镇也减轻了压力，但是陆为民又是镇上党委书记，他又担心万一这陆为民要兑现这个表态要让镇上来帮着垫钱，那可真是成了冤大头了。


    
“老章，你别去问老齐了，你没见他七上八下的表情，他是在担心我是不是想要让洼崮镇出钱来当这个冤大头呢。”陆为民微微笑了起来。


    
齐元俊更尴尬了，“陆书记，我觉得老章说得有些道理，您心情我们理解，可是这个包袱该县里背，不该区里扛。”


    
“瞧瞧，老齐还是个实诚人啊，不回答我这个问题，是不是就怕我在镇里打主意？”陆为民伸出手指点了点齐元俊，笑了起来，然后这才正色道：“老章，老齐，这事儿我是这样考虑的，这个事情现在弄成这样也是县里始料不及的，如果处理不好，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干部们心思都定不下来，工作肯定会受到极大影响，甚至可以说就此摆上都有可能，别的地方我管不了，但是洼崮我在当书记就不行！”


    
章明泉和齐元俊两人都沉默不语，他们现在已经日益成为陆为民的左臂右膀，虽然齐元俊有时候还会考虑镇里和区里的这层差别，但是他也要承认，陆为民的心思根本就不在镇里这一亩三分地上，人家是真不屑和自己算计这些，人家的眼光早已经盯在了更广阔的天地中。


    
“今年对于洼崮区来说很重要，什么事情都没有洼崮今年的发展机遇重要，几十万算什么？可以说只要今年洼崮搞得好，全区各乡镇尤其是洼崮镇财政增收上百万也不是什么虚妄，现在还只是一个开始，随着市场建成，区里还会引入更多的企业来投资，财政收入还会得到很大改善，至于说那几十万，顶多也就是垫支一下，用这个临时垫支来换取所有干部齐心协力搞好工作，我觉得值！”


    
李小佳站在门外有些迷醉的看着那个在客厅中间猛然一挥手的年轻男子，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甚至比起自己丈夫还要小两岁，这人和人之间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自己家里那一位现在还整日怨天尤人说伯父现在人走茶凉说不上话了，没法帮他调不县城里，可眼前这个男人呢？这一番霸气毕露的言语流露出来的气势简直让她有一种全身发热的冲动。


    
尤其是想起那一日早晨自己和对方装了一个满怀，对方一双手恰巧的按在了自己胸前连乳罩都没有带的奶子上，那份感受此时依然清晰可觉，李小佳突然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自己怎么就找不到这样的男人呢？


    
陆为民并不知道门外有一个女子在为他的表现唏嘘感慨，如梦如醉，他此时还沉浸在对今年一年的工作规划中。


    
“丰祥药业的林总和我谈起过，洼崮这个药材市场和药材基地如果真的打造出来，尤其是能把周边地区的药材种植业都带动起来的话，对于制药行业，尤其是中成药制药行业的吸引力还是很大的，原料的采购和运输就能减少很多环节和成本，这个市场日后甚至也可以发展成为中成药批发中心，所以我想在过了这一段时间之后，还是要有针对性的要进行招商引资，加大对制药产业的招商引资力度，力争在年内再吸引两到三家制药企业入驻，争取今年在这方面的招商引资金额要突破伍仟万元。”


    
“另外我也考虑过洼崮不能只在一棵树上吊死，制药行业是我们重点招商引资方向，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对其他产业不重视了，区委和各乡镇要利用这一次企业改制契机，着力培养一些支柱企业，不要觉得既然和这些企业没有权属关系了就放任不管了，做好服务，帮助它们做大做强，提供必要的支持，这是政府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它们也是我们的税源，至于它们成长起来，我们的税基才会更加厚实，财政收入才有最稳固的保障。”


    
洼崮那家非标件厂算得上是洼崮唯一一家效益较好的企业，这本来是镇里聘请了一个老家在洼崮但是已经退休的工程师黄启才搞起来的企业，企业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效益不错，但是在规模上却受制于贷款和设备、厂房都因素，始终未能扩大多少。


    
这一次在改制过程中，黄启才的积极性也被调动起来。


    
镇里专门为这个非标件厂设计了改制方案，并聘请了省城一家会计师事务所来进行资产评估，也邀请了县监察局来员参与。


    
按照镇上的设计方案，总资产评估为一百二十万的双峰非标件厂如果能够在今年年底实现上缴利润四十万，实现资产增值达到一百五十万，那么洼崮镇政府划出百分之十作为黄启才及其七名技术人员的奖励股份，其中黄启才本人占百分之五，同时给予黄启才及其七名技术人员百分之四十一股份的优先购买权，剩下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中，企业职工可以按照每人不超过贰万元额度购买，剩余部分则可以由黄启才及其技术人员购买，也可以由黄启才邀请社会资金购买。


    
事实上这个方案作为继洼崮建筑公司之后的第一个最为典型的改制范例也引起了很大震动，原本陆为民的想法是给予黄启才及其团队百分之十五的股权奖励，但是这在镇里也引起了较大争论，主要是认为给予的奖励金额实在太大，按照一百五十万的资产估算，百分之十五的资产就是二十多万，很多人都接受不了，陆为民和齐元俊在做了大量工作后最终决定按照百分之十股权奖励，同时鼓励黄启才及其团队贷款购买非标件厂购买企业剩余股份。


    
这个方案如果不是被亚洲国际这个项目彻底压住了风光，陆为民甚至还有些担心会不会受到县里的反对，毕竟这一步跨度比较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为民甚至要感谢这帮香港骗子，正是他们搞出来的这个亚洲国际项目帮自己吸引走了县里的注意力，才使得自己的这个改制方案获得通过。


    
而效仿这个方案，洼崮镇和其他几个乡效益能够维持且资产超过负债的企业都按照这个方式进行改制，而资不抵债的企业则按照洼崮建筑公司改制方式进行改制，只不过这一部分企业改制就需要政府来承担相当一部分债务才能使得这些企业彻底和政府脱钩。


    
亚洲国际这件事情终于炸响了，这对于陆为民来说却可以松一口气了，之前因为担心和怀疑，弄得他无法把全部精神放在洼崮这边的工作上，现在真的揭开了反倒是好事，地委来工作组也好，县里负责也好，和他都没有太大关系了，他该干啥继续干啥。


    
不过问题并没有像陆为民想象的那么简单，当他把招待所这边收拾好，回到洼崮第二天的一大早，就接到了县里的电话，出事儿了。


    
超过二十个的离退休干部和近百的各部门和乡镇的干部家属到了县政府，要求县里明确答复这笔集资退还时间，而且人数还在继续增加。


    
“有我们洼崮区的干部家属么？”陆为民皱起眉头道。


    
“没有，我问过县府办了，没有我们洼崮区的干部家属，只是通知你马上回县里研究处理事宜，还说地委工作组也马上赶到县里。”章明泉接的电话，那时候陆为民正在蹲厕所。“听说还有十几个离退休干部和家属已经跑到地委去了，扬言地委解决不了，他们就要去省里。”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三十六节  以退为进的示好


    
这场乱子迟早要来。


    
陆为民并不奇怪，这样含糊其辞的说法给这些干部们肯定很难让他们接受，这不是小数目，对于普通干部来说，几乎就是一两年的总收入，那些有个一官半职的也许没有敢吭声，但是那些普通干部呢？尤其是那些仕途无望年龄差不多的干部，或者是在仕途上遭遇打击而颓废的干部，岂能不利用这样一个机会发泄一回？


    
陆为民甚至可以肯定，洼崮区里之所有没有干部家属去，也肯定是因为自己那一番话表态，否则一样会有干部家属跑去讨说法。


    
陆为民赶到县委大院里时已经是快十一点了，看着大院里三三两两的人川流不息，陆为民就知道这事儿还没有摆平。


    
走进大楼一楼大厅，迎面就碰见了在文体局里那个十分警惕询问自己的中年大婶正气哼哼的从里边出来，一眼见到陆为民，愣怔了一下之后，本来满脸怒意的女人脸上立即堆起笑容：“陆书记，您来了？您说说这是啥事儿啊，这么大一个县委县政府愣是被一帮骗子给耍得团团转，萧樱说你早就觉得这个骗子公司来路不对，还让她和牛局都别忙去集资，可是她和牛局都没有听，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可事情都出了，县里也该给我们一个明确交待啊！”


    
中年女人几句话就把陆为民拖进了漩涡，大楼外还有不少正在四处打探消息的人，走廊里也有几个正在骂骂咧咧的妇女，听得这女人嗓门一响，立马就围了过来。


    
只不过这些人见到陆为民如此年轻，而那个中年女人又在喊陆书记，也不知道陆为民就是哪一级的书记，乡镇的书记还是哪个村的书记？


    
“好了，张姐，县里会有一个明确说法的，你还是快回去吧，这一点请放心，双峰县委县政府这么大一栋楼摆在这里，难道还能跑得掉？再说了，县里不行也还有地区，一句话，大家都是干部家属，难道说县里还能损害大家的利益不成？别东想西想，最多两三天，县里肯定会给大家一个明确说法！”陆为民一阵头皮发麻，看着一大群女人把自己围在当中，个个都是义愤填膺满腹冤屈的模样，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光是嘴皮子翻弄是说不好的，得有一个明确的说法才行。


    
“不行，陆书记，县里没有一个明确说法这些人都不会走，这么糊弄大家，那可是大家一分一毫积攒起来的。”中年女人气吼吼的道：“你们洼崮区那边说你表了态，县里解决不了，最迟年底区里边也要兑现还清，难怪你们区里边那些人都不来，为什么县里不表态？！”


    
陆为民心中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个说法居然这么快就传到了这些人耳朵里，这个女人怎么耳朵这么灵？但是转念一想也是，这些人之间肯定要相互串联，洼崮区这边干部和家属一个都没有来，肯定会有人来撺掇，自然就能听到消息。


    
“张姐，你也不用着急，县里会有说法，会有说法。”陆为民慌不择路，正好看着蔡云涛在那边走廊角落里挥手示意，赶紧挤出人群，朝一边跑了，绕了一圈，才有从侧面进到大楼里。


    
“为民，就差你了，李县长专门让我来接你，安部长带领工作组都到了，现在在县公安局那边的会议室里。”蔡云涛也是气喘吁吁，显然也是经过了一番艰苦拼搏才算是脱离人群。


    
“安部长率领工作组？！”陆为民吃了一惊，怎么会是安德健来牵头，不应该啊。


    
“嗯，不知道地委是怎么考虑的，安部长带着几个人下来了，这边大院里太乱，所以选择到公安局那边去开会，就等你了。”蔡云涛压低声音道：“听老牛说你之前就觉得亚洲国际要出问题，让他们别去集资？”


    
“是有点儿怀疑，我也和梁书记提醒过，可是他没有接受。”陆为民轻描淡写的道：“当时也的确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纯粹是我的直觉。”


    
这个时候再去说梁国威的是非没有任何意义，陆为民也不想多说。


    
蔡云涛叹了一口气，脸色也有些怔忡，“梁书记今早才醒过来，脑溢血，幸好抢救及时，现在已经送到地区中心医院去了，詹书记倒是没大碍，但是还是说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


    
陆为民也没有再说，也许对于梁国威来说，这场病从某种角度来说也是一个解脱，至少地委在处理时也需要考虑对于病人的情绪，避免太过刺激，只是詹彩芝这个直接责任人怕是很难脱得了干系了。


    
……


    
“李县长，这就是你们县委县府的想法和工作措施？如果这样都能起到作用，这些离退休干部和部分干部及其家属怎么会跑到县委和地委去？”安德健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也就没有那么客气了，冷峻的目光在在座常委们脸上逡巡，每个人都感受到了那份冷意。


    
安德健的确相当憋闷，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提议要派一个工作组去双峰稳定局面，怎么这个组长就落在了自己头上了？


    
在他看来，怎么轮都轮不到自己头上才对。


    
常春礼可以去，焦正喜也可以去，甚至已经兼任纪委书记但还没有卸任副专员的萧明瞻或者政法委书记周培军也可以去，就是不该轮到自己头上才对。


    
可这是李志远点的将，而且还专门把他叫到办公室里谈到了现在双峰的混乱局面，说他曾经在双峰工作过，情况熟悉，有威信，而且这一引起混乱的主要群体也是干部群体，所以需要一个镇得住场面的地委领导去，算来算去，就非他莫属了。


    
安德健没想到自己这一个建议却成了作茧自缚，但是他又无法推脱，地委行署里边的确没有在双峰工作过的领导，除了外地来的干部外，丰州本地干部只有苟治良、他本人、周培军以及萧明瞻和一名副专员，但是苟治良一直在丰州县工作，而萧明瞻则是在古庆，周培军则一直在黎阳那边，只有他曾经在双峰呆过，所以在知道自己无法推脱之后，他也很爽快的应承下来，但是并不代表他就真的喜欢来当这个工作组长。


    
“现在地委都还有四十多人要求地委给答复，你们这样的答复和措施能起到作用么？是不是要等到这些人去省里？”


    
李廷章冷汗涔涔，他可以不怵任何人，甚至李志远和孙震或者苟治良，但是却不能不怕安德健，因为他知道现在只有安德健才能真正帮得上他，否则这件事情中梁国威和詹彩芝以及戚本誉固然落不了好，他也一样难脱责任，弄不好政治前途也就要从此断送。


    
“安部长，我们已经通知各部门和各区乡镇的主要领导立即回来，再一次明确纪律，同时也要求纪委立即对牵扯到的干部进行谈话，要他们马上去把自己亲属叫回去，否则……”


    
李廷章话音未落，安德健就打断了对方的言语，“李县长，纪委介入意义不大，这是他们的家属去反映问题，人家担心自己经济受到损失，反映问题很正常，你可以让这些干部把他们家属叫回来，但是能解决根本问题么？”


    
安德健稍稍缓和了一下语气，“你们县里要拿出意见来，怎么解决这个根本性问题。”


    
李廷章吸了一口气，沉吟着，目光也在游移，看到了目光平视前方的陆为民，心中微动：“安部长，县里的确有些想法，但是因为担心一些具体问题，所以迟迟未能下决心。”


    
“哦？”安德健脸色变得好看一些，语气也平和下来，“有想法就好，有问题也不怕，提出来，大家一起想办法来解决。”


    
“为民，那你就把我们昨天讨论的一些想法给安部长汇报一下吧。”李廷章点点头，朝着陆为民使了一个眼色。


    
陆为民一愣怔，李廷章啥时候和自己讨论过什么想法了？昨天自己开完会就会洼崮了，连李廷章面都没见，也没有通过电话，这是咋回事？


    
看到安德健的目光过来，陆为民心念急转，李廷章这是什么意思？想虽然这样想，但是陆为民话语却半点没有落下：“安部长，李县长和我们的确探讨过一些想法，但是也考虑到一些具体问题单凭我们自己难以解决，所以……”


    
陆为民猛然反应过来，李廷章的意思就是让自己来自由发挥，把自己考虑怎么处理这件事情的想法全面阐述，责任他担，但如果是获得认可，却归结于自己头上，这分明是在示好自己，这么说李廷章意识到他自己在这一次风波中恐怕也很难全身而退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三十七节  难题


    
“没什么好顾忌的，现在人已经到了地委，还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非要等这些人都到省里，我们再来想办法处理？”安德健还以为陆为民有什么顾忌，温言鼓励道。


    
“安部长，我们是这样考虑的，县里在这一次事件中的确有很大责任，干部们辛辛苦苦积攒一点儿钱也不容易，这么几年我们双峰干部工资收入和福利待遇都一直落后于周邻兄弟县，也难怪这些干部家属们情绪激动，我们的想法是明确县里的态度，在年前分段把集资清退完毕，但这因为涉及到这样大一笔资金，如果那伙诈骗犯能够抓到追回资金当然好，但是我们不敢抱太大希望，所以如果要兑付这笔被骗集资款，那么就需要向地区求援，在资金上予以帮扶，日后我们再开源节流，分作几年来偿还地区的借款，这样把这个态度摆明出去，应该可以稳住干部们的情绪。”


    
陆为民顿了一顿，似乎是在酝酿言辞，“安部长，其实我个人看法这笔钱都是小事情，相比于今年我们县的工作来说，如果能够付出一定代价来稳定干部们情绪，让他们迅速把精力转移到如何利用今年的大好时机积极搞好今年县委确定的几项大的工作上去，这才是最重要的，一年之计在于春，我们不希望看到这件事情持续发酵，那会极大影响到我们县里工作开展。”


    
“你们这些集资具体数量出来没有？”安德健没有明确评价陆为民的想法，而是问起了这些资金问题。


    
“安部长，经过初步估算，应该是在七百六十多万。”陆为民有些懊恼的摇摇头：“县里去年财政收入只有二千四百多万，除开教师工资，连县里政府干部的工作工资都跟不上，如果单靠县里来马上偿还这笔钱，县里根本做不到，或者说其他所有工作都要受到影响，甚至无法开展。”


    
安德健皱了皱眉，他既然来这里，李志远自然也就给了他一些便宜行事的权力，但是陆为民这是狮子大开口，要地区支持，地区支持可以，但是你能还得起地区支持的钱么？


    
双峰财政状况安德健也大略知晓，二千四百多万的财政收入，看似也勉强有那么多，但那是吃饭财政，把教师工资一保，干部工资一发，各部门单位基本费用都困难，如果这一次地区帮忙熬过去了，那么随后几年里，要偿付地区的欠款就是一大难事，这还不说地区工行那里县里担保的一千万更像是一块巨石随时可能把双峰打入地狱。


    
但是陆为民说得也没错，现在不给这些干部们一个明确交待肯定不行，就算是通过各种手段把这些干部家属和离退休干部弄回来了，但是这些干部的情绪心态肯定都会大受影响，这一年基本上就算是报废了，双峰经济发展本来就在全地区滞后，再摊上这事儿，几乎就是注定一辈子当末尾的命了，想到这里安德健内心也忍不住叹气。


    
安德健略作思索之后，也知道现在不是质疑双峰能不能偿还上地区支持的借款问题的时候，现在自己的责任是要把局面稳控下来，陆为民这个意见应该是唯一选择，但是这个决定一旦下来，估摸着这几年当双峰的领导就得要勒紧裤腰带闹革命了，而且还得随时面对地区的冷眼。


    
会议终于散了，定下来由戚本誉和虞庆丰两人负责召集全县各部门单位一把手会议，贯彻县委刚刚确定下来的原则，最迟春节之前县里将把这笔集资清退给个人，要求所有干部立即做好自己家属工作，安心工作。


    
安德健一行人没有住双峰宾馆，而是住了电力宾馆，这是全县另一家条件较好的酒店。


    
与安德健一起到双峰的还有地委办、纪委、政法委、组织部、财政局、信访等部门的人员，这一次双峰出的事情的确也是全丰州甚至也是全省遭遇的第一遭这种事情，省公安厅已经成立了专案组到了电力宾馆，住在了双峰饭店，开始调查。


    
与此同时地区纪委的调查组也开始工作，调查在整个事件中涉及到的人员是否存在违纪违规现象。


    
工作组、调查组、专案组，几乎是大兵压境，让整个双峰局面都陷入了一片风雨飘摇之中。


    
……


    
“今年双峰工作铁定受到影响，就这样人心惶惶，还怎么开展工作？”陆为民坐在安德健和地委副秘书长陶友天、纪委副书记罗泽福对面，眉峰紧锁，“这是关键的一年啊，出这种事情，对双峰的打击几乎是致命的，人家都在全力以赴谋发展，我们却在这里搞整顿，如果不想办法尽快把这个局面扭转过来，步入正轨，双峰就很难再跟上趟了。”


    
安德健已经和县里几个常委分别谈了话了，他们的态度并无二致，都是对双峰的发展十分悲观，尤其是杨显德，因为仗着在这一次事件中没有沾边，加上年龄差不多了，所以说话再无顾忌，对梁国威詹彩芝甚至是戚本誉百般诘难，直言双峰这几年发展滞后就是梁国威思想保守，在县里搞一言堂，刚愎自用独断专行，而戚本誉为虎作伥，至于詹彩芝，杨显德更是显得不屑一顾，说詹彩芝根本就不懂经济工作，这一次出事情也是偶然中的必然，语言之放肆，态度之激烈，让安德健几人都是大吃一惊。


    
双峰的格局其实在座几人都隐约知晓，梁国威本来性格就刚硬，加上回来参加工作就是分管党群副书记，再到县委书记，威信也比较高，再有戚本誉的搭配，所以才形成了一手遮天的格局，李廷章其实是被挤压在了一个相当弱势的境地，所以这一次梁国威——戚本誉格局一旦坍塌，县里局面立时就变得有些散乱起来。


    
“为民，听说你之前就在洼崮区宣布了就算是县里解决不了，区里也要在年前把区里干部的集资问题解决了？”副秘书长陶友天是从阜头县委办主任过来的，陆为民和对方认识，但不是很熟悉，此人也是蔺春生任地委秘书长之后带过来的，和蔺春生关系密切。


    
“嗯，我是说过，当时我觉得县里这种说法肯定难以让干部们定下心来，就算是干部们不去，他们那些家属也肯定要闹出一些事情来，实际上大家对这一点也有预料，但是这是地区定下来的原则，我们县里也只有服从。但我既然是区委书记，别的地盘上我决定不了，但是在洼崮区我得考虑洼崮区今年的工作还得要靠这几十号干部开展工作，他们人心散了乱了，我就成了光杆司令了，这一年工作拿不起来，县里还不得打我的板子？我当然不干，我宁肯冒点风险，把这个态先表了再说。”


    
陆为民显得很坦然，“结果很明显，我们洼崮区干部和家属一个没去，干部们心境情绪很稳定，工作照样开展走。”


    
“但是为民你想过没有，如果县里真打算分三到五年才把这个集资款退清，你怎么办？”


    
陶友天微微皱眉，蔺秘书长对这个陆为民很感兴趣用很看重，这让他也很不解。


    
夏力行已经走了，李志远和夏力行并不对路这不是秘密，陆为民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能跟着夏力行进省，那么选择下县也就算是明智之举了，何况夏力行走之前还给他擢拔了一级，也算是安排得相当不错了，但蔺春生怎么会对此人如此重视，来之前还专门和自己提醒过，需要倾听陆为民的想法，这让他觉得简直不可思议，就算他是安德健的人那也不至于如此才对。


    
“当时没考虑那么多，洼崮干部收入低，前几天都还在凑钱，所以没来得及交去呢，真正集资了的不算多，大概也就是三十来万，真要县里兑付不上，我打算随便找个朋友暂借一笔钱垫上。”陆为民也显得有些轻描淡写，“我想和洼崮区一年的工作相比，这三十万款项的垫付一下不足为道。”


    
被陆为民有些轻慢的语气噎得后续话也说不下去了，陶友天这才意识到蔺春生对此人重视的原因，别看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是骨子里的锋锐却是犀利无比。


    
安德健心中暗笑，这个陶友天要去招惹陆为民那是自寻烦恼，在言语上陆为民何曾怕过谁来？


    
“安部长，陶秘书长，罗书记，地委工作组来帮县里稳定局面很有必要，但是我觉得稳定局面简单，但是要把干部们的心思重新凝聚起来带上轨道，恐怕这个难度就很大了，经此一遭，县里还有几个人心思想工作，可是地委早就明确了今年的工作目标，双峰怎么办？”陆为民脸色肃穆，“这才是最大难题，而且越拖下去，干部们心思就更散更乱，要重新把心收起来，就更难。”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三十八节  班子动向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安德健专门回了一趟地委向李志远和孙震二人汇报了一下双峰的情况，也提出了既是自己也是双峰县委的最大担心。


    
“双峰经济发展本来比较滞后，三年前，双峰与淮山、南潭相比也就是略逊一筹而已，但是现在看看，与南潭和淮山之间的差距已经相当大了，我们丰州地区各县市发展情形正在逐渐分成三个层次，古庆和丰州市在一个层次，南潭和淮山在一个层次，阜头和双峰在最后一个层面，而大垣则介于第二和第三层面之间现在大垣正在努力追赶第二层次，试图加入第二层次，而第三层次和第二层次之间的差距正在不断拉大在，我觉得和县委班子有很大关系。”


    
安德健把自己在双峰所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做了一个详细的汇报，也提出了一些自己的看法和见解。他知道李志远和孙震对丰州经济发展很关注，事实上作为主要领导现在也没有谁敢对经济发展不看重，尤其是像丰州这样的落后地区，如果在经济上能够有突出的亮点，无疑可以更好的博得省里主要领导的关注，而同样如果经济上表现平平，也同样会在领导们心目中留下一个平庸的印象。


    
没有人愿意在主要领导心目中留下平庸的印象，那甚至比负面印象更糟糕，负面印象也许有其他因素的原因，还可以挽回印象，但如果是平庸，那么也就意味着你这个人的能力素质定型了，哪也就预示着你顶到了天花板了。


    
安德健如此坦率的谈到双峰目前的状况让李志远和孙震都有些震动。


    
李志远也知道双峰情况不是很好，但是梁国威一直力图向自己靠近，而戚本誉也与苟治良关系密切，至于李廷章，据他所知，应该与安德健关系不错，所以在他看来这个班子算是比较稳定的。


    
他也想观察一下，就一直没有考虑过要动双峰的班子，但是现在看来自己的判断还是有些谬误，双峰是貌似稳定，但是存在的问题已经淘空了根基，正如安德健所说，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下滑，尤其是在经历了亚洲国际骗局之后，这个县的格局已经被这沉重的一击彻底给震碎了，甚至是从人心上都被震散了。


    
安德健对双峰的印象很糟，所以在介绍中也专门提到了他自己的担心。


    
双峰在全地区六县一市中属于那种最不起眼的县份，人口不多，经济成分以农业为主，感觉上发展潜力不大，所以当陆为民那个改制方案在地委里边一起一番争论时，李志远也没有太在意，毕竟是一个区的几个效益不佳的小型乡镇企业改制，怎么改固然看起来有些耀眼，但是其分量却真有那么大，远无法对一个县的经济格局产生多大影响，所以李志远没有对此发表意见。


    
但是现在看来双峰情况很糟糕，李志远深知人心散乱了要想重新凝聚起来的困难性，安德健的言外之意很明显，需要对双峰的班子进行调整，而且是大调整，只有这样才能重新凝聚人心士气，让双峰不至于掉队太远。


    
李志远也知道调整时必然，但是怎么调整，这却相当考手艺，作为地委书记他不会单单只关注人事关系派系之间的角力，但是他也无法完全忽略这种关系派系带来的影响，这就需要时间来周全考虑。


    
“老安，双峰县委班子的确存在不少问题，这一次出这样大的事情我想也不是偶然，这和班子工作作风虚浮心态浮躁有很大关系，如果在前期调查了解扎实一些仔细一些，很多事情是完全可以避免的，对了，老孙，我记得你也说过陆为民有些怀疑这个亚洲国际的来历，是不是？”李志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嗯，我也问过他怀疑依据是什么，他说像玩具企业这样对市场反应度很灵敏的企业，价值销售市场都是欧美，一般说来要求接近市场和渠道，主选珠三角地区，像这样大规模转移到内地的情况很少见，单单是物流成本就是一个很具体的因素，仅仅依靠劳动力成本和其他政策优惠，很难取得优势，而且他也觉得这个企业投资者来考察谈判显得很轻率，相当短时间内就完成了考察签约，这不符合外商来考察投资的风格，资本家对于风险控制和利润率都相当高，其严谨程度远胜于国内企业。”


    
孙震并不吝对陆为民的夸赞，他甚至也有些懊悔，当初安德健也谈到了亚洲国际的时候就谈到了陆为民的怀疑，但是他也没有太在意，都是出事之后孙震才问了陆为民怀疑的依据。


    
“唔，看不出这个陆为民还很有点经济意识和头脑，对招商引资这一套很精通啊。”李志远点点头，心中微动，“对了，我记得前两年省里为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量身打造了搞了一个招商引资活动，好像就是咱们南潭的一个年轻人跑到锦丰饭店去虎口夺食，弄得汪书记和董省长那会儿都很恼怒，这个陆为民好像那时候就在南潭工作，是不是……”


    
“呵呵，李书记对这个还有印象，不错，就是陆为民这小子，当时我还在南潭当县委书记，陆为民是南潭开发区的副主任，分管招商引资工作，所以自然也就去搞了这一出虎口夺食了，当时的夏书记和尚专员都打来电话询问究竟，不过后来听说是这事儿，都是假意批评，其实维护。”安德健也有些诧异，他没想到李志远也知道这事儿。


    
“我当时还在省政府当副秘书长，听董省长提起过这码事儿，这会儿突然被你这么一说，觉得似乎就只有陆为民有这样的冲劲儿和魄力呢。”李志远缓和了一下气氛，细细的斟酌着言辞，“老孙，老安刚才提的意见很中肯，我们地委在有些县班子配备问题过分求稳了，结果就是很多领导干部没见过世面，对经济工作一窍不通，思想保守，导致搞经济外行，要么无所动作，要么就是给你捅大篓子，这也是我们地委下一步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孙震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李志远对安德健的这个观点这样重视，他不知道对方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但是确如安德健所说，双峰班子存在很多问题，尤其是几个主要领导明显有些跟不上现在的形势和节奏。


    
“李书记，老安既然在工作组，恐怕也要呆几天等到局面彻底稳定下来，我觉得可以让老安一方面考察一下双峰现有班子成员，一方面双峰县委班子人选调整工作恐怕地委也要尽早考虑了，要不耽搁一年工作，对我们丰州来说都是承受不起的。”


    
孙震的提议让李志远有些意动，但是他没有马上表明态度，只是点点头，表示可以考虑。


    
……


    
陆为民在接受了工作组谈话之后，很快又接受了地区纪委的谈话，谈话内容倒是非常简单，主要是了解陆为民对亚洲国际项目了解程度和介入程度，以及县委在亚洲国际项目中发挥的作用以及集资问题上县委是如何形成了这样一个意见的。


    
这边纪委调查组的谈话刚刚结束，那边省公安厅的专案组也找到了陆为民，大概是了解到陆为民当时为什么会对亚洲国际项目产生怀疑，所以他们也对陆为民非常感兴趣，希望陆为民能为他们提供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咦？！”正坐在沙发上掏出一包烟来准备撕开锡箔纸的鲍成钢看见陆为民走进来，愣怔了一下，惊喜的叫出来：“是你，小陆，陆为民，啊？他们说的这个陆为民陆书记就是你？！”


    
陆为民也一眼就认出了眼前这个隆准鹰眸的男子，“鲍哥，是你？”


    
“嘿嘿，不是我，还能是谁？陆书记，呃，我没听说吧？老巴，这陆书记是啥书记？”鲍成钢有些夸张的摊摊手，顺手撕开烟盒锡箔纸，抽出两支，一直扔个陪着陆为民一起进来的巴子达，一边给陆为民示意了一下，陆为民笑着摆摆手。


    
“鲍处，您认识陆书记？陆书记是我们县委常委兼洼崮区委书记，于是我们的领导啊，我们局里刑警队长唐军现在下派锻炼到洼崮区当区委副书记，就是给陆常委当助手。”


    
巴子达也很惊讶，他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认识这个据说是省厅刑侦处下来的猛角色，四十岁不到就是省厅刑侦处专门负责经济合同诈骗这一类案件的高手，听说也是刚从昌州市公安局刑侦处现在改名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调任省厅刑侦处，在昌州就是一个了得人物。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三十九节  风动于青萍之末


    
既然是熟人，整个了解情况的过程也就变得格外随便和轻松了。


    
鲍成钢是去年中调省厅刑侦处的，昌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调任省厅副厅长，分管刑侦工作，看起了他，就把一手调到了省厅刑侦处，顺带也提拔了一级，摇身一变成了副处长，主管侵财经济类大案。


    
这个时代经侦部门还没有专门成立，还与刑侦案件合为一体，但是随着经济日益发达，涉及经济的诈骗类案件也日益增多，公安内部也在呼吁成立专门经济案件侦查部门，但是一直还没有落实。


    
鲍成钢在昌州市局时也是啥案子都搞，但是主要是针对盗骗这两类非暴力性侵财案件，所以才会被调到省厅负责这两类案件。


    
双峰这起案件也算是昌江省改革开放以来首屈一指的大案了，被骗金额搞到一千七百多万，而罪犯相当高明，冒充港商投资者，从省外经委那边原副主任商竹根去岭南参加一个招商引资会就还是吊线放饵，硬生生从岭南一直跟到了昌江，然后确定已经成功的获得了商竹根的信任，这开始展开行动。


    
这是一个相当专业的团伙，而且根据鲍成钢他们判断，他们在岭南那边有着相当厚实的根基，从护照到各种证明文件伪造手段都相当高明，而且他们也和港澳乃至东南亚那边的一些洗钱公司有着密切往来，他们设立账户将地区工行的贷款套出迅速转往香港一个账户，并很快完成了漂白，而集资所获现金，鲍成钢他们估计应该是通过偷渡或者地下钱庄方式把钱转入了境外。


    
这个案件也引起了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关注，省委政法委也要求专案组不但要努力查清楚案件，而且也从中查找出地方政府在招商引资中存在哪些容易被犯罪分子抓住的漏洞，从而达到亡羊补牢的目的。


    
“你们那位詹书记可真还是有意思，省外经委那边来个消息，她就信以为真，我们询问她时，她说根本就没有看过对方证件，也不清楚对方从事这个行业多少年，具体情况啥都不知道，去香港一趟，除了去逛铜锣湾、维多利亚港，然后就是被人家牵着鼻子到两栋大厦和几间厂房里去看了看，这些大厦办公楼好厂房究竟是谁的，租来的，还是根本就是旁人的，她也不知道，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迷糊的领导。”


    
鲍成钢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他对喝酒很克制，即便是遇上陆为民这样的老熟人，也一样保持着理智。


    
“鲍哥，这很正常，我们都习惯于对上边来的指示奉若纶音，再加上这帮人又是打着港商的幌子，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样的穷县对于外来投资的渴望程度，深怕一不小心得罪了投资商，投资商一怒而去，所以这样的表现也很正常。”陆为民淡淡的辩解道，这个时候再说詹彩芝的不是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除了凸显双峰方面的无知愚蠢，毫无意义。


    
“可是为民，作为这个投资项目具体接洽操作者，必要的程序必须走，这是规矩，如果你囿于这样那样的因素而失职，造成如此大的损失，我们公安机关当然不管这事儿，但是纪委和检察院肯定会要来调查。”鲍成钢并不知道陆为民和詹彩芝之间的关系，听得陆为民为詹彩芝辩护，提醒了一句。


    
陆为民默默的点点头，实际上纪委已经在开始接触了，虽然明知道自己没有参与亚洲国际这个项目，但是依然不依不饶的问了自己很多具体细节问题，陆为民感觉得到，这一回，纪委这帮人是带着任务和目的下来的，没准儿这就是萧明瞻就任纪委书记的砍出第一刀。


    
不知道梁国威和詹彩芝能不能躲得过这一劫，但是陆为民感觉或许梁国威能侥幸脱身，但是詹彩芝很难，作为具体运作者，从头至尾都是她在具体负责，接触这么长时间，那么多疑点难道你没有发现？


    
陆为民突然中想起纪检部门和检察机关相当经典的一句问话，你对某某事件的情况知道么？不知道？哦，对不起，那你是玩忽职守，知道？哦，对不起，那你是徇私枉法，总有一个罪名总有一份责任等着你。


    
……


    
李廷章让陆为民这几天暂时不要回洼崮，就在县城里呆着，工作组、调查组、专案组，都得要找他问话了解情况，陆为民也是只能乖乖在县城里呆着。


    
“为民，你现在还有心思考虑这个？”孟余江听得陆为民这么一本正经的和自己谈起彭元国的事情，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觉得现在是讨论这些事情的时候么？工作组、调查组、专案组天天找人谈话，弄得人心惶惶，这个常委会啥时候开，你知道么？”


    
“孟部长，啥人心惶惶？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三个组都找我谈了话了，调查组找我谈了两次，专案组找我谈了三次，我也没觉得有啥，他们三个组难道在县里住着，我们自己的工作就不搞了？到年底各种数据就自己长上去了？给干部们的奖金就能兑现了？”陆为民摇摇头，手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我是区委书记，得按照我自己的活儿干，我看云涛不也是怎天督促着搞文艺调演的队伍一样抓紧时间排练，没像你说的那样嘛。”


    
“你是没啥，说实话，你这县委常委有几时尽了你常委的职责义务，开会总是隔山差五请假，成天猫在洼崮，难怪人家都说你是相当独立王国的土皇帝，亚洲国际的事情当然和你沾不上边，可是咱们这些可不好说，弄不好就得有个失察之责。”孟余江面色如恒，“云涛那也是心里不踏实，所以才找些事儿做来排解吧。”


    
“行了，孟部长，你就别在那里危言耸听了，这事儿出都出了，大家以前都没经验，吃一堑长一智，花钱买个教训罢了。”陆为民也有些言不由衷，花钱买教训这话倒是好说，可是这是一千多万啊，这个教训可是太深重了。


    
“为民，你也别说宽心话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弄不好梁书记都得要牵连进去脱不了干系，李县长和老戚就算能脱身，只怕也得要背处分。”孟余江没有掩饰。


    
陆为民也没有再嬉皮笑脸，只是沉默着。


    
“算了，不说这丧气话了，伸头是一刀，缩头是一刀，该来的谁也躲不掉。”素来沉稳的孟余江似乎也被现在县里的局面弄得有些心浮气躁起来，这可是陆为民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你说你们洼崮区如果真的有个别人事需要调整，而现在常委会又没办法开，我建议就走特殊程序，你把名单给老刁，让他先和纪委那边联系先安排人考察，你自己还得和老虞那边去通通气，我估计他现在也是一肚子火气，你自己把话说得活泛一点。考察完之后如果情况还不明朗，那就让老刁带着纪委的人逐一征求意见，同意不同意都给个意见，这样也就算是有个结果。”


    
陆为民大喜过望，“孟部长，太谢谢了，我还说这要等这三个组都撤了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去了，可洼崮那边的事情等不起啊，全靠您老出这么一个主意，我代表洼崮区委对组织部致以最崇高的敬意！”


    
孟余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有这个家伙来活跃一下气氛，原本有些烦闷的心绪也纾解不少，“为民，你那边的事情也要自己安排好，虽说只是一两个副职，问题不大，但是现在你也知道局面不好，大家心情都不好，所以把工作做细一些，也免得老刁他们难做。”


    
“孟部长，我知道怎么做，绝对不会让你难做，我回去之后就让老章和老胡好好准备一下，把各种材料资料准备妥当，保证刁部长他们过来觉得满意。”陆为民也知道这也幸亏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副职，要不孟余江也不会给自己出这个主意，你想一想这一个一个常委那里去介绍情况，再要征求意见，又是在这种时候，谁会有耐烦心？只怕之前自己还要先给各位通通气，只是戚本誉那里还得要孟余江去做一做工作。


    
“回去？算了，为民，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县城里呆着吧，让老章和老胡到你这里来吧，交代下去让他们去做就行了，老胡也是熟门熟路了，没啥弄不下来的。”孟余江摇摇头，似乎在斟酌着什么，“为民，这一次恐怕咱们县委班子要迎来一轮大动啊，你有什么想法？”


    
“我？”陆为民猛然一怔，仔细打量了一下孟余江的表情，这才缓缓的道：“我还真没想过。大动是必然的，地区那边怕是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清理整顿一下吧。”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四十节  跬步


    
从孟余江办公室出来，陆为民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再去别的地方了，原本他还打算去虞庆丰那里一趟，因为这一次考察纪委也一样需要人去，得去协调一下，但是现在他没有这个心情了。


    
毫无疑问孟余江已经得到了一些消息，而不仅仅只是预测判断，他虽然和安德健关系不错，但是能当上组织部长，绝对不仅仅只是靠安德健这一条线那么简单。


    
安德健和陆为民简单透露了一点，地委会对双峰县委班子进行调整，可以确定的梁国威和詹彩芝都属于其中被调整对象，而李廷章和戚本誉估计极有可能要被调整，这几乎意味着整个双峰县委主要领导都要被清洗一遍。


    
原本这一次事件戚本誉是不应该卷入其中的，但是据陆为民了解到的消息，戚本誉和詹彩芝可能都收受了亚洲国际的一些礼物，而戚本誉又在集资这个问题上大肆摇旗呐喊，甚至在干部会上也是相当露骨的表示这是县委为干部们争取到的福利待遇，这也是工作组和纪委在调查中掌握的一些重要证据，当然这肯定也脱不了梁国威的责任。


    
据说詹彩芝已经主动让家人把收受的礼品交到了纪委，也算是一个主动姿态，只是这对减轻对她处理能有多大帮助还未可知。


    
安德健在话语里也透露了可能地委会考虑从外边调入干部来，这也在情理之中，双峰目前的状况大概也只有从外面调来主要领导才合适了，但是孟余江那一句问自己有什么想法是什么意思？


    
莫非是他觉得自己现在的位置也要调整一下？陆为民下意识的摇摇头，自己才来双峰半年多时间，可以说洼崮那边的局面也刚刚打开，应该不会考虑自己才对，但是也很难说，如果县委班子进行大动，固然要从外边调入干部，但是肯定也会对目前班子成员进行调整，陆为民甚至可以断定，虞庆丰会在这一局中有所斩获，至于其他人，他还不太好说。


    
孟余江这边有了风声，估计其他常委那里肯定也有一些消息出来了。


    
……


    
鲍成钢走进会议室时，地委委员们已经基本上到齐了，除了李志远和孙震外，其他几位地委委员都差不多到了。


    
周培军和鲍成钢很热情的握手，顺带把鲍成钢介绍给其他地委委员们，地委委员们都很热情的和鲍成钢握手，觉得这位省厅派来的专案组长的确有点儿虎虎生威的猛劲儿，尤其是那双精芒闪烁的眸子，和他对视，仿佛一下子就能被对方看穿心中所有事。


    
今天是地委专门听取省公安厅专案组对亚洲国际一案的初步调查情况，也顺便了解一下双峰方面在这个案件中究竟出现和存在哪些问题，当然这和纪委那边的调查不一样，地委更多的是想要听取日后在招商引资工作中如何避免犯类似错误，又要防止因噎废食在招商引资工作上谨小慎微无所作为，这才是地委最为担心的。


    
李志远和孙震是一起进入会议室的，周培军赶紧把鲍成钢介绍给李志远和孙震二人。


    
李志远对鲍成钢很亲善，“鲍处长，老朱痛风没那么严重了吧？”


    
鲍成钢吃了一惊，讶异的问道：“李书记，您和我们朱厅很熟？他现在啤酒不敢喝，肥肉不敢吃，只说这般生活生不如死，水浒里那句嘴巴里都淡出个鸟味来的荤话都成了他口头禅了。”


    
李志远哈哈大笑，状极欢愉，“嗯，这个老朱，我在昌州莫愁区当副区长时，他还是莫愁区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分局局长，那时候就有点痛风先兆了，我就劝他喝白酒少喝啤酒，别那么爱吃红烧肉、粉蒸肉这一类的东西，他就说人这一辈子就这点儿爱好了，哪怕死了都值，现在好了，生不如死，呵呵，对他来说，的确是淡出个鸟味来了。”


    
朱之江是从莫愁分局副局长升任市局副局长，鲍成钢那会儿还在当个大队长，后来朱之江分管刑侦，鲍成钢和朱之江关系很好，朱之江升任常务副局长之后，鲍成钢也就升任了副支队长，朱之江到省厅自然也就要把这员大将招纳到省厅去了。


    
李志远在之前也和朱之江通过电话，朱之江也说他派了一个最信任的心腹大将来负责此案，所以李志远对鲍成钢也很亲善。


    
“好了，鲍处长，今天我们地委班子成员都在这里了，就是想听一听专案组这一段时间对此案的调查进展情况，也希望专案组能对我们日后在类似工作中提出一些有益的建议。”李志远话说得相当客气。


    
“好，李书记，各位领导都在这里，我就把我们专案组这一段时间的调查情况向各位领导做一个汇报，另外刚才李书记说的建议不敢当，不过我们可以就存在的问题和漏洞进行一些探讨。”鲍成钢也不客气，把书中的材料往桌上一放，便开始介绍起案情来。


    
“其实案情并不算复杂，……”


    
鲍成钢也不清楚面前这帮人究竟想听什么，他只能就着自己调查的案情做一个介绍，至于说他们想要了解什么，那就靠他们自己去理解了，当然也可以发问。


    
“基本案情就是这样，目前这帮人根据我们的调查，应该是已经到了岭南那边，目前尚不清楚他们是否已经出境，因为边检部门那边没有发现，但我个人判断他们应该已经通过其他渠道出境了。”


    
鲍成钢一边介绍一边也在提出一些李志远刚才提出来的建议：“这帮骗子手法虽然也很高明，设计也很周密，但是也并非没有蛛丝马迹露出来，比如像这种大型玩具企业搬迁到内地并不符合常理，我在和县里一位领导交谈时，他时候按照他的了解玩具企业到内陆生产，市场又在欧美，成本提高了很多，并不划算，他也提出来过，但是大概是没有引起重视；另外这帮骗子设立账户打入资金，但是县里边对这些资金来历和去向并没有做充分了解，也未通过正常渠道对这家企业作认真仔细的调查了解，而只是听凭人家安排到香港进行实地考察，到了香港人生地不熟，只能被人牵着鼻子走，根本没有达到考察了解目的。”


    
“还有在集资问题上，县里明知道这是有明文规定不允许参与集资的，但是也许是想为县里干部谋点而福利吧，心情是好的，但是这种集资本来风险就很大，而且如此高的集资利息，还是一家尚未正式开建的港资企业，这其实已经有很多疑点了，也许是县里太沉浸在这个项目投资的喜悦中了，所以忽略了这些疑点，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觉察到这一点，也有人向县里主要领导反映过这个问题，要求加以重视，但是没有被接受，才会导致如此大的损失。”


    
鲍成钢并没有在汇报内容里提及任何人的名字，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所谓主要领导，分管领导，有人，这些名词代表着什么。


    
一句话，这本来是完全可以避免的，甚至有人屡次提出了质疑，只要有一次被接受或者引起重视，那一切都不会发生，但是都被否决了，所以最后酿成了这样大的灾难，对于双峰来说，这是一场从政治到经济上的灾难，这个说法不为过。


    
……


    
纪委调查组和专案组的工作已经进行得差不多了，鲍成钢在离开双峰时和陆为民好好喝了一顿酒。


    
这层关系密切并稳固下来，陆为民也从安德健那里获知了鲍成钢在汇报上的一些技巧性暗示，他很感谢鲍成钢的帮忙，虽然这未必能起到什么决定性作用，但是却能客观的加深自己在这些地委领导们心目中的印象，树立一个陆为民是一个擅长搞经济和招商引资工作的角色，有时候往往就是这些细微之处不断积累起来，就能形成量变到质变的飞跃。


    
工作组还在，但是陆为民知道恐怕也就是几天之内就要正式撤离。


    
双峰局面已经稳定下来了，其实在宣布了县里最迟会在春节前把所有集资款清退，保证大家集资款不受损失之后，所有风波也就平息下来了。


    
但是这件事情带来的巨大影响却不是短时间内能够消除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梁国威和詹彩芝将不可能再出现在双峰的政治舞台上了，甚至还会有更多的人受到牵连，他们都瞪大眼睛看着那一幕的登场。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四十一节  焦点人物


    
苟治良走进李志远办公室时，注意到李志远表情似乎有些复杂，他微微一怔。


    
来之前，李志远的秘书告诉他李志远正在和常书记谈话，请他稍等几分钟。


    
李志远很准时，这是他的一种习惯，大概也是在省政府当副秘书长时养成的，本来约好自己三点半到他办公室，但是秘书却来告诉自己，常春礼在李志远办公室尚未出来。


    
看样子李志远和常春礼的谈话进行得不是很顺利，这也正常，常春礼本来就是一个特立独行的角色，在原来黎阳地区担任副专员就是如此，若非如此，他也不会在副专员位置上徘徊不前。


    
不过这个家伙似乎没有打算改变性格的意思，或许早就融入血液里，根本无法改变，想想也是，这个年龄了，谁还能因为外界因素随意改变什么，自己不也是如此么？


    
好在常春礼和孙震、安德健之间关系也并不密切，倒是和萧明瞻走得很近，很有点第三势力的味道，想到这里苟治良忍不住微微一笑，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这句话真不假，丰州地委在夏力行时代还能勉强有点齐心协力的模样，到了李志远时代就演变成了现在这副格局了，苟治良也不愿意见到这副情形，可人在江湖，谁不是身不由己？


    
“老苟来了，坐。”见苟治良来了，李志远收拾一些心思，点点头，示意对方入座。


    
“嗯，怎么，书记和老常谈得不愉快？这家伙就是一个炮仗脾气，在原来老黎阳地区就这样，那时夏秘书长和尚权智也拿他没辙，书记专员办公室，他一样敢和你拍桌子摔板凳，我那会儿还在当丰州县委书记，他来了，我就懒得见他，就让县长去，不照面，省得见面吵架。”苟治良笑了笑，一屁股坐下，早有秘书把茶送上来。


    
“唔，这个老常，脾气还真不是一般化的大，人又固执，不过我倒是觉得这人性子直，没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有啥就开诚布公的抖落出来。”李志远微微一笑，他也知道苟治良和常春礼很不对路，常春礼并不怎么掩饰他对苟治良的轻蔑，别看苟治良话说得好听，但是内心里也是对常春礼很不满，不过李志远对常春礼的印象却不错，当然他不会在苟治良面前表现出来。


    
“呵呵，书记，老常那心思不是直，那是装出一副豪爽率直的味道，他心思多着呢，你多接触一年半载就知道了。”苟治良也不在意，李志远城府也深，这话说出来也不过听听而已。


    
“嗯，老苟，你和老安关于双峰班子调整的意见商量得怎么样了？”李志远也直接步入正题，这也是近期他一直在考虑的问题。


    
“方案有好几个，但都不是很满意，我和老安的意见也不尽一致，所以就搁了下来，准备在合计合计。”苟治良咂咂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问题，“另外要接替县委书记的人选肯定也是一个比较重要的位置，也要了考虑一并把那个空缺人选给定下来，所以就慎重一些好一点。”


    
“唔，那县委书记人选有合适的么？”李志远也知道这不过是前话，还有后续内容。


    
“还是我们原来确定的，一个是地区交通局局长顾耀贤，一个南潭县县长曹刚，不管是他们两个谁动，也还需要考虑继任人选。”苟治良慢条斯理的道：“老安的意思是顾耀贤年龄偏大，到双峰恐怕扛不起这个胆子，可曹刚各方面看起来都不错，但是南潭那边局面也刚有起色，一动的话，担心影响到南潭的发展。”


    
李志远心知肚明，顾耀贤明显不合适，年龄偏大，精力也跟不上，曹刚是最合适人选，但是安德健对曹刚并不太感冒，虽然都是从南潭出来的，但是曹刚却与安德健没啥往来。


    
“老苟，我看就定曹刚了，不要再拖了，南潭这两年发展势头不错，开发区搞得有声有色，经济发展速度也在全地区名列前茅，这也是南潭班子战斗力的一个体现，我看曹刚可以。”


    
“嗯，我也倾向于曹刚，那就这么定了，但是曹刚的县长位置，……”苟治良也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曹刚和李志远走得很紧，当然也经常来自己这里，反倒是安德健这个他昔日的老上司不怎么来往，其关系可想而知了。


    
“你有合适人选么？”李志远反问一句。


    
“我觉得地委副秘书长、政研室主任高初不错，工作踏实勤恳，……”苟治良眼珠一转，缓缓道。


    
“不行，高初资历太浅，这是一地主官，南潭是大县，经济发展正处于一个关键时期，这个人选要考虑好。”李志远断然否决。


    
苟治良轻轻叹了一口气，高初这半年来来自己这里相当殷勤，他也知道高初的意思，只不过高初是夏力行时代的人物，现在夏力行虽然高升了，李志远和夏力行之间的隔阂也早已经烟消云散，但是要把他用在这个重要位置上，李志远还是不能接受，这也在他的估计之中。


    
“那就是地区林业局局长……”


    
李志远和苟治良的商量就基本上是一个日趋明朗化的方案了，先前苟治良和安德健就在这些人选上经过了一番角力，勉强有了一个粗框架，但是很多具体细节却还需要李志远来拍板，而这方哪里做了让步，那么在另一边就要弥补回来，这基本上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模式，而这其中有时候还要照顾一下比如常春礼等人的意见。


    
这也是一个相当麻烦的活儿，甚至需要经过几番周折，但却不能不这样做。


    
苟治良相信这个时候安德健也正在和孙震商讨，甚至也有可能要去和常春礼沟通，求同存异，这大概就是现在能做的事情了。


    
想到这里苟治良忍不住有些感慨，李志远的掌控力比起夏力行来的确要差一截，换了夏力行当书记的时候，根本不会有这么多波折，也轮不到李志远多言，有孙震、王舟山再加上自己，基本上就可以把盘子定下来，哪像现在。


    
当然这也和李志远初掌丰州有一定关系，但是苟治良却有一种感觉，就算是再给李志远两年时间，只怕他也无法达到夏力行昔日那种游刃有余的境地，这也许就是他和夏力行之间的差距，当然这只能在苟治良心中想想而已。


    
“虞庆丰在双峰县里工作时间长，资历深，威信高，政治素质过硬，是接替戚本誉的最好人选，有他协助曹刚，也便于曹刚尽快稳定局面，我个人认为……”


    
“孟余江在组织部长位置也工作多年了，政治素质没的说，这一次纪委调查组也反映出这位同志的过硬素质，我觉得可以考虑让他接任虞庆丰的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位置，……”


    
“关键是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人选，安德健的意思是要考虑陆为民，我觉得这有点儿夸张了。”苟治良显然在这个人选上对安德健非常不满意，甚至连脸色都表现出来了，顿了一顿才道：“陆为民刚刚担任县委常委不过半年多一点时间，就算是他在这一次亚洲国际事件中表现很出色，但是我们考虑一个县的工作不是论功行赏，陆为民担任县委常委已经是破格提拔了，但是过都过了的事情我也不想再说，这一次又谈到要让他接任县委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老安有些太情绪化，太感情用事了。”


    
李志远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孙震也和他提及过双峰分管经济的副书记人选，建议要大胆一些，不破不立，既然双峰已经遭受了这样大的冲击，还不如丢开那些破坛烂罐，置之死地而后生，放手干一番，选择一个能够锐意进取勇于突破的干将，也算是为是丰州的一个试点改革。


    
孙震这番话打动了他，的确，双峰现在的情况称得上是糟糕得不能再糟糕了，这一千七百多万的债务目前还得要地区这边先扛上，为此焦正喜和财政局那边叫苦不迭，罗长庚已经为此跑到自己和孙震办公室几次，喊明叫响不会为双峰当孝子，要求地区重新考虑这个问题，他也知道现在地区财政非常困难，但是双峰那边如果你不撑起，那全县工作根本就没法开展了，一千七百万的债务，光是每年利息就能让把双峰这个财政收入不过区区两千来万的穷县给压死。


    
他和孙震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一致，那就是双峰要解决这个难题，只能靠加快发展才有希望解决这个问题，地区财政也不可能为此背负这笔债务，最终还是要落在双峰自己身上，怎么让双峰从困境中摆脱出来，用常规的路子显然很困难甚至不可能，那么一切可能都可以尝试一下。


    
苟治良的反对在情理之中，事实上在常春礼谈及陆为民这个人选时，李志远一样觉得无法接受，但是当常春礼毫不客气的谈到双峰目前的局面糟糕得难以入目，今年的经济发展难以预料，不采取果断措施难以想象时，李志远也有些震动了。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四十二节  人选


    
双峰已经成了一个真正的破落户，甚至用破落户来称呼都抬举了，准确的说有点像烂泥潭，这是常春礼的形容，谁去都得给陷住，没有一点敢闯敢冲的劲头，那就得困死在这个泥潭里，一千七百万的欠账，震荡之下散乱的干部人心士气，缺乏明确的发展思路，又没有像样的资源和产业，怎么发展？


    
这个问题摆在谁面前，谁都得头疼，就是李志远自己现在也觉得没有一个更好的思路想法。


    
曹刚能力不错，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泥潭，能带动一帮人挣扎出来么？李志远也没有多大的把握，但是总的要有一个人来扛起这个重任，也只有寄希望于曹刚，看看曹刚的本事了。


    
“老苟，陆为民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看样子这个年轻人在搞经济工作和招商引资有些本事，但是他太年轻了，就像你说的，资历阅历都还欠缺，年龄上更是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也要考虑一下其他班子成员的看法想法，不要因为一个人而弄得整个班子不团结了。”李志远想了一想才道：“这样，陆为民的问题暂时搁一搁，先把曹刚、虞庆丰以及孟余江这几个人选定下来，对了孟余江空缺出来的组织部长人选有了么？”


    
“嗯，组织部长人选倒是有几个，不过……”苟治良也觉得头疼，安德健在陆为民的问题上很坚持，自己没有能在这个问题上妥协，以至于这个组织部长人选上也就起了纷争。


    
安德健并不怎么买自己的帐，这一点苟治良也很清楚，都是县委书记起来的，只不过自己抢占了丰州市作为地区所在地的先机，担任了组织部长，而安德健担任了秘书长，这一步他倒是难得撵上自己，只能亦步亦趋了，不过这并不代表对方就愿意在许多问题上服从自己。


    
李志远明白了苟治良未尽之言后边的意思，看样子安德健和苟治良之间的关系很僵，苟治良也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样拥有足够的威信来压制安德健，安德健在这上边似乎并不怎么把苟治良放在眼里，这让李志远对苟治良的看重顿时轻了几分。


    
“唔，这样吧，老苟，在这几个人选问题上还是再多酝酿一下，我觉得是双峰的工作要打开局面，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人选都很重要，我看是不是这样，先把曹刚他们三人的问题敲定，然后征求一下曹刚他们的意见和看法，我记得陆为民也在南潭工作过吧？对陆为民也不陌生，可以听听他的意见，当然，也要听听虞庆丰和孟余江的意见。”


    
苟治良心中微冷，李志远这么快就打算妥协了？安德健姿态摆强硬一点，他就怵了？就算他背后有孙震，但是你是地委书记，这样的表现未免也太软了一点，但是表面上他却无法表现出来，只得淡淡的点点头，表示同意。


    
苟治良离开之后，李志远才皱起眉头来。


    
在陆为民的人选问题上他有些矛盾，一方面，他觉得陆为民的确不是最合适人选，年龄和资历上的太过于年轻稚嫩，从理论上来说似乎没有什么，但是你得考虑其他班子成员的感受，一个二十来岁年轻人，工作不过三四年时间，就要担任县委副书记，无论怎么说都觉得有些过了。


    
而且从感情上来说，他个人也不是很喜欢陆为民这个人，虽然他也承认此人的确有些能力，但他毕竟是给夏力行当过秘书，而且是在夏力行走之前提拔起来的，他不想给人一个感觉，那就是夏力行走了之后这丰州还是在夏力行的影子下，甚至自己还有意提拔他的前任秘书来讨好他。


    
但是作为地委书记，他又不得不承认也许目前陆为民出任这个县委副书记就是一个最合适人选，虽然在年龄资历上是他的软肋，但是他的冲劲儿和闯劲儿可以弥补，尤其是在双峰目前的情形，需要一个人来把这个沉闷的局面打开，加上李志远也知晓陆为民在经济工作和招商引资上很有点见解手段，王舟山就曾经在离开丰州时专门嘉誉了陆为民，甚至还有意让陆为民跟他到洛门，足见对其的看好。


    
现在常春礼似乎也很看好他，如果同意陆为民担任县委副书记，也可以卖常春礼一个好，争取常春礼在其他方面的支持，也不知道陆为民这小子怎么就入了常春礼的眼。


    
所以他才提出要听一听曹刚他们几个人意见这一着缓棋，至于苟治良那里，苟治良的儿子和陆为民的冲突他也听说过，甚至连苟治良未来女婿和陆为民是同学，其间免不了有些竞争的味道他也隐约知晓，倒不是说苟治良小鸡肚肠，但是这里边难免就有些感情的倾向性了。


    
……


    
陆为民并不清楚这背后的种种利益博弈和妥协，不过从常春来那里得知其堂兄常春礼向李志远建议他担任詹彩芝现在的角色之后，陆为民心还是忍不住动了心。


    
虽然他也觉得自己现在要担任詹彩芝的角色有些渺茫，甚至连安德健都未曾向他透露过有这方面的可能性，但是他还是很希望能有这个机会。


    
洼崮对于他来说固然是值得下功夫的自留地，但是洼崮毕竟底子太薄，而且资源有限，供他施展的舞台太小了一点，当然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还是足够了，不过如果有更大的舞台供他施展，为什么不尝试去争取一下呢？


    
但很快陆为民还是收敛起了那些不太现实的想法，常春礼固然可以做出这样的推荐，但是仔细分析了一下，陆为民就知道这可能性不大，不过常春礼能为其推荐一下，也足以让人感动了，至少可以让自己的印象在主要领导心目中更深。


    
已经有各种小道消息出来了，梁国威去职已成定局，现在仍然住在地区中心医院，陆为民去看望过一次，但梁国威处于深睡状态，陆为民也只能把六百块钱交到他的家属手中以示慰问。


    
詹彩芝那里陆为民也去看了看，精神状态很不好，抑郁寡欢，纪委仍然在找她谈话了解情况，这给她很大的压力，陆为民也有些可怜，但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对这个人，陆为民也不想再置评。


    
让陆为民最为吃惊且有些郁闷的是据说要来担任县委书记的人选居然有曹刚，而且是热门人选，这是不是有些太让人意外了，真要来双峰担任县委书记，自己这个一直让他不顺眼的角色，岂不是让他更碍眼？自己和曹刚这个新任县委书记之间的关系岂不是比梁国威更难处？


    
不过想也只能想一下，陆为民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把彭元国等人的任职上去了，只不过考察虽然完成了，但是孟余江提出的特殊程序却未能继续下去，地委已经明确通知，近期县里人事变动一律停止，虽然没有说原因，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为新班子上任在做准备了。


    
丰祥药业生产基地动工奠基仪式显得格外低调。


    
处于这种情形下，陆为民也的确不好去邀请什么人，好在林和祥也不是太过于计较这方面的人，所以这个奠基仪式也就显得十分轻松简单，只是陆为民、章明泉、齐元俊以及林和祥、林和贵以及何铿五人六人参加了奠基培土仪式，就算是大功告成。


    
“陆书记，陆书记！”看见康明德一路小跑过来，陆为民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是要借这个机会来结识一下来的客人。


    
“老康，怎么了，这么心急火燎的？正好，来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洼崮的著名私营企业家，民德有限公司的老板康明德，老康，这一位你都熟悉了，林总，这一位也是林总，马来西亚天虎公司的林总，也是丰祥药业的股东，这一位是香港永泰公司何铿先生，也是丰祥药业股东。”


    
“呵呵，幸会，幸会，我是啥著名企业家啊，这是陆书记挖苦我，在各位面前我就是一小包工头，这是我的名片，日后有什么建筑方面的需要，请尽管开口，老康其他本事没有，也就只能在这水泥钢筋活儿上练练把式了。”


    
康明德眼睛很毒，一见这几位就知道不是简单人物，那位马来西亚来的林总就不说了，虽然文质彬彬，但是骨子里流露出来的优越感和倨傲却是难以掩盖，至于另一位何先生，陆为民甚至没有介绍他的身份，这更说明这位身份的不寻常。


    
“陆书记，可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今天中午做做东？诸位客人远来，老康也算半个主人，这一顿我来请怎么样？”康明德一边套着近乎，一边殷勤的发出邀请，“县城如果觉得不行，我们可以去丰州，或者洛门也行，反正也不远。”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四十三节  看路，做事


    
“对不起，康老板，今天是丰祥药业开工奠基，你来做东，岂不是打我们丰祥药业的脸？”林和祥也知道康明德在双峰县里也是一个人物，装龙象龙，装虎成虎的角色，和对方把关系搞好没有坏处，更何况现在丰祥药业也是对方在承建，“要不这样，康老板，你也看到我们今天的仪式了，县里出了香港骗子的事儿，咱们这也算是合资企业，别让县里人又把我们也当骗子了，所以陆书记让我们就简单低调，今天我们就在镇政府食堂，如果你不嫌弃，那就一起怎么样？”


    
镇政府食堂？看见陆为民等人都是一脸欣然，丝毫不觉的有什么不妥，康明德吞了一口唾沫，脸上还是堆起笑容，“既然林总你们都如此朴素，我老康还有什么说的？食堂就食堂！”


    
“老康，别做起一副上刀山下火海的样子，开工典礼不过就是一个仪式，一个企业一个项目能不能成功，不在于它开工搞了多大排场，也不在于它请客吃饭在什么地方，需要搞排场那就是打广告聚人气的需要，至少我觉得目前我们这些企业都没有多大必要，天虎林总和永泰何先生都赞同我的观点，到镇政府食堂就餐也是我的建议，你觉得呢？”陆为民笑着揶揄对方：“难道说在我们镇政府食堂就餐丰祥药业的前程就要大受影响，弄得丰州吃一顿就要生意兴隆，或者到昌州搓一顿，生意就遍布全球？”


    
陆为民的话逗得林和贵、何铿以及林和祥以及章明泉、齐元俊等人都是哈哈大笑，康明德也不着恼，笑嘻嘻的回应道：“陆书记，我说过您，难怪外边都在传言说你在咱们洼崮呆不长了，就凭你这张嘴也能当个县委副书记。”


    
二林和何铿都还没太在意，倒是章明泉和齐元俊听得这话都是一怔，目光都落在了陆为民身上。


    
“老康，又在哪儿去听了些小道消息就开始胡思乱想了？是不是我在这个洼崮区委书记位置上挡了你的发财路啊？这么想赶我走？”陆为民平静如恒，“县里是有人事变动，那也是地委考虑的事儿，啥时候轮到你我这些局外人来操心了？”


    
“陆书记，这话不对，我们是局外人，您可不是啊。”康明德脸色突然一正，“当着谁我都敢说这话，这也是大实话，不是恭维阿谀谁，这双峰县里如果领导干部都像你，那双峰县恐怕早就不像今日这般场景了。共产党的干部好的居多，但是这个好不代表他们就能干事儿，他们的好顶多也就是不给你找麻烦，不给你设障碍罢了，你要让他们琢磨一下怎么让咱们双峰向其他沿海像昆湖青溪那些地方一样变得发达起来，他们没那个能耐，这是我实话，当着他们我也敢说！有些人呢，就整天琢磨着心思想往自己腰包里装两个，拿了钱却还不想办事儿，什么时候真正想过他自己当着这个官是干啥的，不说其他，就是老康去干他们的位置，也比他们强！”


    
陆为民飞快的扫了一眼四周，还好周围其他人相距都还远，只有这几个人，他脸色一肃：“老康，你喝早酒了？一大早就在这里胡言乱语？你是没事儿给我添堵是不是？”


    
康明德满不在乎的道：“陆书记，我不过实话实说罢了，你要不爱听，我不说就是了，我觉得你胆儿挺大的一人，咋也变得这样了？至于么？话是老康说的，有啥冲着老康来，谁能把你怎么着？”


    
陆为民是真拿这家伙没辙了，这家伙别看貌似憨厚直爽，其实心眼儿比谁都多，典型面带猪像心中嘹亮的角色，这般在外人面前示好于自己，那也是吃准了这些人不会传出去，而且传出去对他也没有多大影响，只不过却会把自己套在里边脱不得身。


    
一行人就这儿嘻哈打笑着到了镇政府用餐，镇政府食堂本来也对外营业，加上经常要为镇里开会准备会议伙食，所以办上一二十桌也不是什么难事儿，顶多也就是菜肴准备上没有县城里宾馆酒店那么精致罢了，但却胜在实惠。


    
“怎么，为民，你要动一动，当县委副书记？”吃晚饭，何铿主动招呼着陆为民走到了一边，“这是好事儿啊。”


    
“铿哥，你别听康明德在哪里胡说，根本就没影儿的事情，纯粹空穴来风，我才来这里多久，当这个县委常委当时都有点儿破格了，这才多久，洼崮这边工作刚有点儿眉目，怎么可能又动我？”陆为民摇摇头。


    
“在铿哥面前还玩这一套？我看老康在双峰也是一个玩得挺转的人，他的话不是空穴来风，那是肯定听到了一些什么风声，而风声也就意味着上边有些人肯定有这个意思，只是未必能变成现实罢了。”何铿轻轻一笑，瞥了陆为民一眼，“你铿哥虽然离开这个体系久了点儿，但是脑子没坏，知道这里边的规矩。”


    
陆为民无奈的挠了挠头，有些苦闷的道：“铿哥，这事儿的确有些传言，但我自己觉得可能希望不大，主要是我年龄和资历，这担任县委常委时间太短，而且年龄劣势太明显，到洼崮工作才半年多，所以我觉得这更多可能是领导的一种姿态而已，给个念想在那里，让我保持上进心吧。”


    
“去你的，哪个领导会有这样愚蠢的脑子？！这是在让人失望，不是给人念想！”何铿摇头，“从级别上或，常委和副书记都属于同级，只是在党内职务上有所差异，从常委变副书记也表示什么不可逾越的天堑，至于说年轻，这要看领导怎么看，没准儿领导就觉得你年轻就是优势，就更用冲劲儿闯劲儿呢？”


    
“铿哥，你就别宽慰我了，我真没想过，或者想过但觉得的确可能性不大，我心态很端正，就是把现在手上的工作干好，而且我也有信心把手上工作干好！”陆为民相当坦率的道。


    
“不，为民，你错了，只要有一丝希望，你都要尽力去争取，你如果能够抓住机会在一个台阶上节约哪怕一年半载时间，日后到了更高的平台上，你就会发现这一年半载对你是多么重要。”何铿断然摇头，不同意陆为民的想法，“当然，处在你这个角度，我知道也许你该努力已经努力过了，上边帮你使劲儿的人也已经努力了，怎么，就从没有想过让你铿哥帮你使使劲儿呢？”


    
陆为民讶异的看着何铿，“铿哥，你……”


    
“蛇有蛇道，狐有狐踪，你铿哥好歹也是昌江人，嗯，试试看吧。”何铿也不多言，“好了，这事儿说在这里吧，你还是按你自己的工作干起走，老林还有事情要和你说。”


    
陆为民也知道何铿的脾性就是这样，没有绝对把握的事情，肯定不会给自己明确说，他自然也就不会多问。


    
“陆书记，林总说的那个项目怎么样”章明泉终于等到了林和祥林和贵离开，立即就跟了过来。


    
“应该是一个很有潜力的项目，木糖醇不是新鲜东西，但是生产工艺一直制约着发展，近年的确有些新工艺改良，没想到林家居然看中了这个行业，不过也算是和丰祥药业有些瓜葛，医药行业用木糖醇量不小。”陆为民点点头，“他们也和你谈了，想要用小坝那家食品厂厂房，但是又不想给钱。”


    
“嘿嘿，他们当然那么细想，可不给钱怎么行，小坝那边也交代不过去啊，食品厂虽然垮了，但是厂房和库房占地面积多大，又紧邻217省道，水电都是通好了的，厂房基本上都是上好的，还有不少设备，多少人来打这个厂的主意，我都知道小坝那边都没有松口，就是想要把这个厂的债务一下子转移出去。”章明泉乐呵呵的道：“要不把杨礼贵叫来商量商量？”


    
“嗯，商量是肯定要商量的，但是得先把这边底细摸清楚，这事儿是林和祥牵线，林和贵代表的马来西亚林家大概也是早就和林和祥牵线的那边谈得差不多了，这才过来，这也算是对咱们洼崮的信任，但是信任归信任，也不能因为他们信任咱们，咱们就不管咱们自身利益受损不是？这得要好好琢磨琢磨，怎么能搞成一个双赢的结果。”陆为民手扶在下颌沉吟着道：“先不忙和小坝方面说，这边先谈。”


    
“陆书记，刚才老康在说你可能要走？”章明泉沉默了一下才突然道。


    
陆为民也知道对方迟早要问到这个问题，在章明泉面前，他不愿意虚言敷衍，想了一想才道：“是有这个风声，但是我本人未接到任何领导哪怕是一个暗示，估计也和这一次县委要大调整有关系，啥传言都有，不过我个人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我担任常委时间很短，来洼崮时间更短，洼崮局面也刚刚有了一点起色，估计不管是地委还是县委都需要考虑这个现实情况。”


    
“这我们也就放心了。”章明泉舒了一口气。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四十四节  产业吸聚


    
章明泉的确松了一口气，陆为民虽然才来半年，但是洼崮区的工作已经有了很大起色，理顺了和洼崮镇的关系，同时也加强了对几个乡镇的掌控力，最难得的是这基本上是在没有对几个乡镇的人事架构作出调整的情况下实现了，这就相当难得了。


    
原来朱明奎也很快实现了掌控全区的目的，但是他是在得到了县委书记和分管党群副书记无条件的支持下实现的，而且即便是这样，在洼崮镇他依然未能彻底驾驭住齐元俊，而陆为民才来半年，就让齐元俊从开始的抵触到现在的心甘情愿的跟着走，这份本事不是谁都能玩转的。


    
洼崮今年的形势喜人，洼崮建筑公司被民德公司兼并，实力得到迅速扩大，洼崮区委和镇上提出的条件就是民德公司要把总部搬到洼崮，税收也要缴纳到洼崮，同时还要把洼崮建筑公司的债务承担下来，这个有些苛刻的条件连章明泉和齐元俊都觉得康明德怕不会接受，没想到康明德二话没说就应承下来，当然对方也有条件，那就是三年内凡涉及洼崮区内重大工程建设项目，民德公司在同等条件下均享有承揽优先权，这对洼崮来说都是好事。


    
药材市场建设进展顺利，广告宣传活动也已经开始启动，对外招商也步入正轨，除开隋氏兄弟带动而来的数十药商外，另外陆续还有近百药材商开始来咨询考察，这大大超出了市场管理方的预期，也让佰达公司喜出望外，在宣传力度上投入更大。


    
丰祥药业的建设也终于启动，前景可嘉，而林和祥介绍来的木糖醇项目也相当诱人，虽然这中间为着食品厂的厂房租用还是购买问题少不了还得有一番利益争执，但是在章明泉看来这是一个好征兆，只要有人愿意来投资，那就是好事，至于说双方的分歧那都简单，章明泉相信可以谈下来。


    
最让章明泉动心的还是非标件厂的改制，黄启才和他手下一帮技术工人已经把购买其优先购买股权的资金交到了洼崮镇工业公司，虽然按照改制协议要到年底实现利润和资产增值目标才能兑现这份协议，但是黄启才一帮人却是胸有成竹，也许是怕镇上到时候不兑现协议，所以黄启才一帮人抢先就把六十万量化产权赎买款交到了镇工业公司，这也让陆为民和章明泉以及齐元俊都颇为吃惊，没想到这帮人如此自信。


    
而这其中也还有意外发生，那就是黄启才技术团队中有两人已经和黄启才谈妥，从改制后非标件厂中退出，由黄启才和另外五人向这二人支付包括奖励股权和优先购买股在内转让金十五万元，而这两人则打算利用这十五万元加上他们自己的积蓄共计三十万元，又回老家昌州借了五十万，租赁下沙梁乡水管站的紧邻省道的旧房，兴办一家紧固件厂，沙梁乡也对他们到沙梁投资建厂非常支持，打算利用合金会为其贷款八十万元，以购买生产设备，如果不是亚洲国际这件事情爆发，只怕这个事情也早已经敲定了。


    
有时候章明泉在想，陆为民没来之前，这洼崮也还是这个洼崮，人也还是这帮人，怎么就见着有这般气象？就换了一个人，朱明奎变成了陆为民，怎么一下子就能让整个洼崮局面都像是换了一个模样，连自己每天早上去上班时都觉得发条上紧精神劲头都不一般了。


    
陆为民来了洼崮这么久，舍得跑舍得问舍得谈，但很少训人，罕有骂人，也没见着他有什么大不了的手段，但是不知不觉这一干乡镇干部对陆为民的感觉都发生了很大变化。从最初的冷眼相看敬而远之到现在的敬畏夹杂亲近，主动靠拢，甚至一门心思想要在陆为民面前挣挣表现，这一切都在半年中就不知不觉的演变过来了。


    
无论是曹运达也好，杨礼贵也好，霍志武也好，这些原来在各人码头上都有点儿不太服区委指挥的而只认某一个人的格局都潜移默化的被扭转过来了，很多具体事情，他们想要直接找陆为民汇报，陆为民却是一句话找章明泉或者找唐军甚至找胡焕山，轻飘飘的就打发了，再没有人敢说二话。


    
“陆书记，老韩紧固件厂的贷款问题，沙梁那边也在问，合金会是不是可以放款给韩长河？”章明泉放下心来也就把心思重新放在洼崮这边的工作上来了，“这事儿沙梁那边很看重，他们觉得这也算是从洼崮镇方面虎口夺食了，老齐很不高兴，把田和泰一阵狠批，问为什么从洼崮出来的企业却会到沙梁去，沙梁能提供的条件和支持为什么洼崮就不能提供？”


    
“这个老齐，也太狭隘了吧，不过这种反思的精神值得鼓励，为什么一个企业在你这里没落下足，却到了相邻的乡镇，作为领导你是要反思，当然韩长河的紧固件厂到沙梁落足也有客观条件，本来沙梁老水管站旧房就挨着原来的标准件厂，老韩怕是早就看上了，沙梁有愿意提供贷款，韩长河当然乐得如此。”陆为民笑了笑，“听说元国也在其中牵线搭桥？”


    
“嘿嘿，陆书记，这事儿可别乱说，让老齐知道了，那还不得要找元国麻烦。”章明泉神色诡秘的笑了起来，彭元国要到沙梁担任副书记的事情考察已经结束，现在就等常委会过关，如果不是近期县里除了这么大一桩子事儿，只怕彭元国都该到沙梁去上班了，连曹运达都在问彭元国什么时候过去，显然也是很看好彭元国。


    
“呵呵，也别把老齐想得那么小心眼儿，元国要过去，这也算是带个嫁妆过去吧。”陆为民笑笑，这样看起来有些不地道，不过也算是为彭元国在沙梁那边迅速站稳脚跟融入沙梁打下一个基础，“听说连黄启才也借了三十万给韩长河？”


    
“嗯，真是没想到黄启才也会借钱给韩长河，沙梁那边也就是觉得连黄启才都敢借钱给他，这个企业肯定有前景。我还以为这韩长河自立门户肯定会让黄启才很不满意呢，没想到根本不是那回事儿，韩长河搞的紧固件属于标准件，和黄启才并不冲突，甚至还能互补，所以黄启才很支持韩长河自立门户，甚至对韩长河还带了几个工人走都没有多说什么。”章明泉颇为感慨，“陆书记，若是咱们洼崮企业都像这样不断裂变长大，那该多好？”


    
“老章，放心吧，洼崮肯定会越来越好，咱们不贪多求全，就扎扎实实依托现有的药材市场发展与制药行业有关的产业，另外就是加强对现有改制企业的扶持和鼓励，帮助它们做大做强，只要我们把配套的服务跟上，不断改善我们投资环境，我相信要不了两年，洼崮区就可以夺得全县第一经济强区的桂冠！”


    
陆为民话语里充满了信心和自豪，他有这个资格自豪，引入林和祥的丰祥药业是一个极大的成功，林和祥在医药行业很有人脉和影响力，加之林家资金后盾，其优势立马就显现出来，这才一个多月时间，就已经为洼崮牵线这样一个项目，木糖醇后边可能紧接着还有山梨醇生产，就是要利用昌南地区诸县丰富的玉米芯资源来生产木糖醇和山梨醇。


    
只是这个项目投资规模大，而且在环保问题也是一个大问题，如果规模太小，很显然就无法解决污染问题，或者说就无法把污染控制在一个可承受的范围内。


    
正因如此陆为民也有些疑虑，他不想为了招商引资就对污染现象视而不见，木糖醇项目存在的污染情况他有所了解，正因为如此，他才觉得需要正确评估这个项目，不敢轻易表态。


    
他希望林家能拿出一点大气魄来，敢于在这个行业进行大规模投资，以规模拉动效益，要干就干个大的，而且以他对马来西亚林家的了解，他们控股的天虎集团是一个以食品生产为核心产业的家族企业集团，长期从事食品产业，对于木糖醇这一类在食品和医药方面都有很大需求的功能糖发展趋势肯定有相当研究，否则不会这么快就要进入这个行业。


    
陆为民估计天虎集团也局势要借助林和祥在内地的人脉和营销资源来来开拓市场打开局面，如果他们真的打算要在功能糖这一产业上有所作为，那么他们在投资规模上就不会小。


    
不管怎么样，陆为民觉得这开了一个好头，至少这意味着与医药相关的行业已经开始有汇聚洼崮的迹象，这个药材市场如一块磁石，可以吸聚制药企业，而制药企业的到来又必然会引来比如制药行业产业链中的原料和辅料产业，只要这块磁石不断的发挥磁石作用，那么这个相关产业的发展就是可期的。

第四卷 这边风景独好 第一百四十五节  意想不到


    
李志远搁下电话，闭目沉思良久，他真还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还能请动这尊大神出面来打招呼。很显然，这不是夏力行的意思，夏力行也绝不会为了陆为民来给自己打这个招呼。


    
还真是有些伤脑筋，李志远摇摇头，苟治良对在陆为民上的分歧很恼火，按照他的说法，这一步不能退让，要不这还讲不讲原则了。


    
可是真是讲不讲原则这么简单么？李志远微微一笑，也罢，再听听曹刚的意见再说吧。


    
“请曹县长进来吧。”李志远吩咐自己的秘书道。


    
曹刚是怀着一种极其复杂矛盾的心思到地委书记办公室的。


    
当他得知自己可能要到双峰担任县委书记之前一刻还在和别人谈笑说双峰现在名扬省内外了，但是这个名声是用一千七百万人民币买来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一些，按照双峰的财政收入状况来看，每年刨干除尽顶天能还上五百万，连本带息，估摸着也得要四年，这四年双峰都得要勒紧裤腰带，一分钱都得要扳成两半使，可以双峰凭借这一“光荣壮举”，让其他几个落后县今后几年都不用再担心会落到最后一位了。


    
没想到地委组织部熟人的一个电话就让他跌入深渊，他是想当县委书记，但是绝对不想当双峰的县委书记，更不想当这个时候的双峰县委书记。


    
都说大家都愿意到局面最差的地方去当一把手，这话不假，因为局面最差也就最容易出成绩，也更容易被领导看在眼里，但是曹刚却知道这个局面最差，绝对不是指双峰目前这种情形。


    
干部人心散了，没啥，想办法凝聚起来，发展没有思路，也没有什么，调研摸索，找准路子，总能有起色，可是这一千七百万的欠账要在几年之内还清，听说地区财政局给地委行署的报告就明确要求最迟三年之内必须要还清，而地委行署基本上也是这个意思，这也就意味着每年至少要还将近七百万欠账，这简直就是要抽筋吸髓，要让双峰在几年之内都根本没有发展的后劲儿。


    
曹刚是当过常务副县长又当县长的人，他太清楚财政没钱的难处了，尤其是现在各地招商引资工作都是搞得如火如荼，而你想要招商引资，一个相当现实的问题的就是少不了三免两减加上基础设施配套的建设，你没有这些东西，你拿什么去招商引资？


    
三免两减也就意味着短期内税收不考虑，而关键在于基础设施的投入，这是要拿真金白银出来说话的，南潭县经济开发区风光无比的背后那也是拿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尤其是土地整理三通一平，外带必要的公用服务设施，这些都是银子堆出来的，双峰财政厚实倒也罢了，本来就是病痨鬼，现在还来一个釜底抽薪，而上边现在又对经济工作抓得这样紧，你拿什么去发展经济？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句话当真是太客观现实不过了，要让自己去打开这个局面，曹刚心里还真有些不踏实。


    
“李书记，我来了。”


    
“坐吧，老曹。”李志远摆摆手，笑着道：“我也不绕圈子了，可能老苟和德健同志都已经和你谈了，地委考虑双峰工作需要，准备让你去扛这副重担，怎么样，有没有信心啊？”


    
曹刚心里也是百味陈杂，换了其他随便哪个县，他都敢狠狠拍拍胸脯说有信心，可双峰，他心里现在还真没底，但是在李书记面前他又不能说没底，以自己的资历，不过两年多时间的县长，要论资历比自己老的多了去，而且当时自己也是从常务副县长直接上的县长，要说，这几年自己也是相当顺了，没有李书记的信任看重，也没有他今日。


    
“李书记，我有信心。”曹刚抬起目光，沉稳的道。


    
“老曹，口不应心啊，说实话，换了是我，要让我去双峰，现在啥情况都不清楚，也不敢说有信心，你就敢说？双峰的情况你知道多少？知晓的怕也就是负债一千七百万，地区财政随时要逼债吧？哈哈哈哈！”


    
李志远大笑起来，曹刚也感到一阵轻松，“李书记，嘿嘿，说实话，心里还真有点儿没底，不过我相信既然地委把我放在双峰去，肯定也是对我的信任和看重，我绝不会辜负地委和李书记对我的信任，这一点请李书记放心。”


    
“嗯，老曹，我也不瞒你，双峰情况很不好，估计你也了解一个大概了，班子出了大问题，虽然不是腐败这一类的问题，但是更说明了我们这个班子配备上考虑的欠缺，为什么这么大的窟窿就会被我们双峰给捅出来，除了正好这帮骗子选中了我们双峰外，还有没有其他原因？”李志远沉吟着，一边抿了一口茶，“我个人认为，这说明我们有些领导干部跟不上时代，对经济工作一知半解，对招商引资工作一窍不通，所以才会被骗子有机可乘，造成这样大的损失。”


    
曹刚默默的点点头，他听得出李志远话语里的含义，发展经济将是自己担任县委书记之后的首要任务。


    
“双峰情况的确不好，加上前期也没有一个科学合理的发展规划，使得双峰经济发展一直在全地区末尾盘旋，地委希望你去之后能把在南潭发展经济的经验带过去，让双峰局面迅速扭转，地委将给予你必要的支持，……”


    
“可能老苟和德健把双峰班子调整情况也给你作了介绍，虞庆丰同志在双峰工作时间长，威信高，对双峰情况也十分熟悉，有他作你的助手，可以帮助你尽快熟悉情况，融入工作，孟余江同志也是老双峰，担任组织部长多年，政治觉悟高，大局观强，他担任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也会是你好帮手，至于李廷章同志我不就不多介绍了，相信你们原来也有交道，他本人也表态会积极配合好你的工作，这一点你尽管放心。”


    
曹刚注意到李志远没有提及到另外一个副书记人选，李廷章暂时不动他早就知道，虞庆丰和孟余江的位置变化他也知晓了，唯一就是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苟治良和安德健在谈话中都没有提到，这让他很纳闷儿，詹彩芝已经确定不在担任副书记，而且极有可能要被追究责任，那么谁来担任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就很关键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甚至比李廷章、虞庆丰的位置更为重要。


    
如果是一个在能力上不足的角色来担任这个副书记，那将会直接拖累和影响自己的下一步工作，所以曹刚对这个人选相当关注。


    
“至于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人选，我也不瞒你，地委里边在这个人选上有争议，而且争议很大，双峰的情况我不需再多说，虽然很糟糕，但是我觉得这不能成为今后双峰用来向地委解释经济发展缓慢的托辞，所以我想听一听你的看法，你是县委书记，你应该更有发言权。”


    
李志远语速很慢，似乎是在一字一句的要把意思表明清楚，但曹刚却很诧异，自己还没有到双峰上任，哪来什么发言权？难道说这个要派去担任副书记的人是自己熟悉的？陡然间，曹刚一个激灵，莫非……？


    
“地委有同志认为陆为民同志可以胜任这个位置，也有的同志坚决反对，认为他无法担负起这个责任，陆为民同志在南潭工作过一段时间，你应该对他有所了解，我想听一听你的真实看法和意见。”


    
曹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需要认真来评估和分析一下自己该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喜欢陆为民，甚至很讨厌陆为民，原因很多，也许第一印象就不好，所以导致观感越来越差，加之有这样那样的因素，陆为民到后来甚至有点儿眼中钉肉中刺的味道，即便是马通才在自己面前百般维护，也未能让曹刚对其印象有多少改观。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否定陆为民的本事，尤其是搞经济工作的本事。


    
如果自己只是担任副书记或者县长，或者说换一个县担任书记，那么曹刚会毫不犹豫的给予陆为民一通负面的评价，但是现在他却需要认真考虑一下后果，自己是要去当书记，而且恰恰就是双峰的县委书记，他不敢说这双峰离了陆为民经济工作就拿不起来了，但是就目前来看，陆为民无疑是最佳人选，而且曹刚也感觉如果陆为民来担任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1也许还真是一着妙棋，也许就能收到奇效。


    
陆为民在南潭从销售猕猴桃开始到组建经济开发区的种种手段，甚至到团委之后都还能搞出一通花样来，曹刚都历历在目，如果让这个家伙站在更高的位置，有更大的空间供他操作，没准儿就真能在双峰这个烂摊子里打出一片天地来。


    
至于说个人音响和感情，与自己的政治命运前途比起来，这又算得了什么？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节  握手


    
明媚的春光在四月显得格外灿烂，矗立的双峰县委县政府大楼也似乎也一扫半个月前的愁云惨雾，变得明朗巍然起来，甚至连进出县委县府大院的人们气色神容都要好了许多。


    
萧樱抬头遮了遮阳光，这才四月，阳光似乎也显得恁大了一点，有点火辣辣的味道了，往年都还有点倒春寒，怎么今年却似没有感觉到一般，呼啦一下就有点夏初的味道了。


    
县委县府大门前人来人往，似乎前一段时间还死气沉沉的大院一下子就恢复了精神，萧樱下意识的整理了一下衣衫，捏了捏手中的请柬。


    
这都是牛局长搞出来的花样，萧樱郁闷的想着，这文艺汇演也就文艺汇演吧，非要搞出这么一个请柬，恭请领导光临，据说这也得到了蔡部长的支持，拿牛局长的话来说，今年不比往年，县里换了主要领导不说，只怕是要过苦日子的，像文体局这样后妈生的，只怕首先就属于经费压缩对象。


    
现在好容易利用这样一个机会搞个活动，还不得好好把领导们请来坐一坐，让领导们感受一下文体局的工作，领导们在研究经费时也可以手下留情一些。


    
领导也有领导的苦处，萧樱也能理解，牛局长是个实在人，也不知道他原来在凤巢区委当书记时怎么能坐下来，似乎在机关里来一下子就收敛了原来的棱角锋芒，变得低调许多了。


    
橐橐橐橐的皮鞋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萧樱吓了一大跳，赶紧放轻脚步，这县委三楼她很少来，平时顶多也就是到一楼宣传部，偶尔也去过二楼妇联那边，这三四楼她都鲜有踏足。


    
三楼是县委领导们的办公室，除了书记和副书记们的办公室外，也就只有县委办在这层楼了。


    
办公室里一个正在整理文件的女孩子看见萧樱过来，探出头来，“你找谁？”


    
“我找陆书记。”


    
“小何，找陆书记的。”


    
一个身材瘦高的年轻人从办公桌上抬起头来，见是找陆为民的，忙迎了出来：“陆书记到曹书记办公室去了，请问您是哪个单位的，有什么事儿？”


    
“我是文体局的，牛局长让我来找陆书记，有点事儿。”如果不是牛局长专门叮嘱必须要见到陆为民本人把请柬送到，萧樱真想把请柬扔在办公室就走人了。


    
“哦，那您跟我来，您到他办公室稍坐一会儿，陆书记在曹书记办公室商量事儿，很快就要结束了。”年轻人显得挺有礼貌，也许是被萧樱的姿色所慑服，显得有些腼腆，逗得那个女孩子都在给他做鬼脸，更把这年轻人弄得面红耳赤手忙脚乱。


    
萧樱也对这种情形见怪不怪了，有时候下区乡也是这样，到乡镇府里去，总有不少人用异样的目光看自己，背后也是嘀嘀咕咕，弄得她很不自在，但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您请坐。”萧樱还是第一次走进县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办公室很大，窗户大开，一盆云竹放在窗台上，设施倒是挺简单，两个书柜和一个橱柜，一套沙发外带茶几，也没什么多的东西。


    
小伙子听懂礼貌，立即就把茶泡了上来，“您稍等，可能还要几分钟，陆书记去曹书记办公室都有半个小时了，快了。”


    
萧樱点点头。


    
小伙子退了出去，刚到办公室，就听得办公室里几个同事都笑了起来，“小何，瞧瞧，哈喇子都快要把衬衣打湿了，是不是连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小伙子下意识的看了一下自己衣襟，更是逗得周围人一阵大笑，县委办还承担着小车班管理的职责，县委这边三辆小车，除了书记一辆桑塔纳专用座驾外，还有一台伏尔加和一台北京212吉普车，伏尔加主要是副书记们用，偶尔主任也要用一用，而吉普则主要是县委办和史志办的人用了。


    
笑得最起的是几个驾驶员，作为驾驶员，他们的责任就是开好车，保养好车况，其他一切工作都和他们无关，只要领导不出门，他们的工作就是休息，县委办和小车班办公室紧挨着，办公室里有两个小姑娘，人气也高，这些驾驶员们没事儿也就要窜到这个办公室来坐一坐。


    
“唐哥，你别笑我，我看你不也是眼睛贼亮，差点就变成X光机了。”小伙子看似老实，但是嘴巴却也不让人。


    
“哟呵，小何，你还敢笑你唐哥？小心你在县里找不到好女孩子，信不信？”唐哥怪叫一声，“咱就说你看见小樱桃眼睛都拔不出来了，这话一放出去，看谁家女孩子还敢找你！”


    
“嘿嘿，唐哥，话也不能那么说，第一次见到永济小樱桃的，有几个眼睛能拔出来，我看你到现在见过小樱桃也有上百回了吧，哪一次眼睛又拔出来过？杜九娘来了，你还不就失魂落魄的样子，上次差点就把额头捧着，有这回事儿吧？这会儿却去说人家小何，太不厚道了。”另外一个坐在藤椅上和唐哥年龄相仿的男子笑着揶揄对方。


    
“放屁！胡二，我啥时候碰头了？怕是你见了杜九娘那脸才笑得快要面瘫了吧？”唐哥被对方这一说，脸顿时一红，立马反击道。


    
“得，咱们大哥莫说二哥，这都还有人家小年轻，别把人带坏了。”


    
两个女孩子都被这些司机们粗俗的话语弄得面红耳赤，小何和县委书记曹刚的秘书也都笑嘻嘻听得耳朵都支楞起来了。


    
“唐哥，你说刚才来找陆书记的这个女子是啥永济小樱桃？她不是文体局的么？”没有了萧樱带来的压力，小何立马就恢复了平常的机灵。


    
“嘿嘿，那是现在在文体局，她以前出名可是在永济，我告诉你舞跳得心腔子都能跟着一跳一跳，对了，这一次县里不是要搞文艺汇演么？你看着吧，绝对又是她的压轴。”唐哥一副资深八卦人士的表情，“咱们双峰三大美人，洼崮隋寡妇，开元杜九娘，永济小樱桃，那些个电视电影明星也是全靠化妆，真要走下来素打扮，比起她们来都要差一大截。”


    
两个女孩子明显是知道这三个女人名头的，脸上都有些不自然，不过两个男青年却明显被勾起了兴趣，“唐哥，你给咱们说说，咱们这是乡巴佬进城，还是第一遭听说呢。”


    
萧樱并不知道办公室里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引发了一场探讨。她看了看表，已经在这里等了十五分钟了，怎么还没有见人影？这个陆为民是不是故意在消遣自己？转念一想，至于么，人家大人大量，怕是早就忘了那桩事情，也是自己在这里自怨自艾罢了。


    
“为民，我可给你说好了，这个项目必须要拿下来，甭给我拿环保要求说事儿，县里的情况你比我清楚，你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才上任，我这个县委书记也一样，地区盯着咱们，就得要看咱们，南潭那回事儿就不说了，过都过了，我告诉你，坐在不同位置上，你就得转换思想，从更高更远的角度来看问题。”


    
曹刚根本不给陆为民解释的机会，大手一挥，很坚决的道：“这事儿我定了原则，至于具体怎么去操作，你自己考虑，我只有一个要求，甭管你耍什么手段，只要这个项目落户在我们双峰，那就万事大吉，否则我就要唯你是问！”


    
陆为民张口结舌，谈着双手，还欲解释：“曹书记，这事儿咱们还得慎重一些，天虎集团他们是看好这个行业，投资规模也不小，但是我对木糖醇和山梨醇产业做过一些了解，这个产业如果不做好污水处理，将会带来很大的危害，所以……”


    
“为民，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对这个环保有天然的敏感，启天纸业那个项目我们不说了，我也知道造纸行业污染严重，也知道南河对于我们丰州来说就是母亲河，这桩事儿到现在也还在打嘴皮仗，张天豪死死盯着这个项目不放，弄得现在这个项目也没能落户，我不置评这件事情，但是这一次天虎集团木糖醇项目必须要拿下，对了，我倒是忘了你还兼着洼崮区委书记呢，要不这样，如果你真的觉得这个项目让你难做，要么县委把你洼崮区委书记这个兼职免了，省得你纠结，要么这个项目放在双塬或者太和都可以，你自己看着办。”


    
曹刚的一番话让陆为民无言以对，他意识到在这个项目上曹刚绝对不会退让，他也同样意识到曹刚来双峰急于想要做出一番政绩来的迫切，他不能不说对方这样做不对，实事求是地说，曹刚上任县委书记之后就专门找到自己开诚布公的谈了足足两个小时，明说就是要解开心结，携手打开工作局面。


    
陆为民对曹刚的印象并不好，但是也得要承认这个家伙比起两年前有不可同日而语了，对方不管是假意还是真诚表现出来的大气都让他只能拍胸脯一表忠心和诚意。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二节  从头越


    
陆为民并不认为曹刚就对自己推心置腹肝胆相照了，就像曹刚也一样不会相信自己会对他就俯首帖耳言听计从一样，走到这个份儿上，如果连一点最起码的城府和作秀都不会，那也就太逊了，很显然曹刚不是那种人，自己也一样不是。


    
之前陆为民曾经无数次考虑怎么来应对处理和曹刚的关系，但是没有想到曹刚却会以一种不容置疑的方式来重新诠释并铸造双方的关系。


    
你可以不喜欢他，但是你得尊重他，这是曹刚对自己说的话，很震撼，同样也适用于自己，不愧是只当两年县长就能李志远选中来当县委书记的角色，之前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个人的心胸城府。


    
不过曹刚说得也没错，他来双峰是收拾烂摊子，自己上位副书记也是属于破格提拔，无论是他还是自己，如果不能拿出一副让人满意的答卷来，他固然不好过，自己也一样不好受，至少在短时间内，自己和对方是捆在一起的利益共同体，他会尽可能地满足自己的要求，前提是自己也一样得给他交出像样的东西来。


    
彭元国的任命几乎是没经过一点儿磕绊就顺利被任命为沙梁乡党委副书记，齐元俊向陆为民推荐的洼崮镇农经办主任任镇党委委员、武装部长也获得了批准，在这一点上无论是虞庆丰还是仍然还兼任了组织部长的孟余江都显得很支持，当然这也和曹刚的表态有很大关系。


    
曹刚在刻意展现他的大度和对自己的支持，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必须要有所回报。


    
“曹书记，既然你这么说，那我还有什么说的？我会尽一切努力去争取天虎集团这个木糖醇山梨醇项目落户，他们选择洼崮有其原因，因为目前现在依托在建的药材市场要着力打造医药产业，而木糖醇和山梨醇在制药行业都有相当广泛的用途，所以他们才会选择洼崮，也就是看好洼崮的发展前景。”陆为民也只能硬着头皮应承下来，“其实要天虎集团在环保上的投入和咱们希望他们项目落户并不矛盾，如果加上环保投入，他们的投资金额还可能会多两三百万，这也算是为咱们增加投资金额不是？”


    
“为民，你现在不仅仅是洼崮区委书记了，更是县委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你这个洼崮区委书记卸任是迟早的事情，眼光不要只盯着洼崮，你需要考虑全县的经济均衡发展的问题，目前双塬发展有一些看点，但是太和、凤巢、永济、开元四个区发展很难让人满意，你要抓紧时间调整工作重心，现在已经是四月下旬了，时不我待啊。”曹刚吐出一口气，看了一眼陆为民才又道：“天虎集团的这个项目我说了，具体怎么操作，你考虑斟酌，洼崮合适放洼崮，洼崮不合适放太和双塬都可以，总之我只要结果。”


    
“我明白了。”陆为民起身，“曹书记，没别的事儿，我就先过去了。”


    
“嗯，为民，记住，你有些想法是好的，但是我们需要考虑实际。环保重不重要，当然重要，我难道不知道？我难道不希望我自己的治下青山绿水？可是你要看到我们目前的现状，财政枯竭，校舍破损，危房处处，贫困线以下老百姓还有相当比例，干部教师工资福利兑现困难，道路交通几年不见增长，县城建设几年不变，制约这些的原因是什么？那就是经济发展滞后！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没得选择，一切都要服从于经济发展，哪怕在其它方面我们暂时忍一忍让一让！”曹刚也站起身来，满脸郑重的道：“我来双峰之前，李书记和孙专员寄予厚望，同时也对你寄予厚望，我不讳言，老杨年龄大了，精力不济，年底就要退下去，李县长可能因为这个事情受到影响，在工作积极性上也有打击，地委暂时没有动他也有地委的考虑，我希望你能扛起这副重担，咱们携手共进，让双峰的面貌在我们手上能够有一个大的改变。”


    
……


    
从曹刚办公室出来陆为民心情都还有些郁闷。


    
曹刚的表演不可谓不好，甚至陆为民自己也有些感动了，也不能说曹刚形诸于色的动容就是纯粹的表演，可能也的确夹杂了一些个人感情色彩在其中，来自上面的压力让他从到双峰上任第一天就有些说不出的急躁，这一点不知道他自己觉察到没有。


    
但不管怎么说，陆为民都觉得曹刚至少要比梁国威戚本誉之流好得多，梁国威如果从人性本质上来说也需要比曹刚强，但是刚愎固执和死板保守的思想格局让他定了型，他可以是一个合格的党群副书记或者纪委书记，但是却不能胜任主要领导，一旦他坐在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他带来的危害和消极影响就要比一个哪怕在其他方面有些缺陷的领导大得多。


    
曹刚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利益诉求和想法，但是有点可以确定，那就是他还是希望利用在双峰担任县委书记这段时间里好好拿出一份政绩来，用这个去博得李志远孙震他们的认可，作为日后晋升的资本，所在在这一点上，他和自己是有共同利益的。


    
有共同利益并不代表就能和衷共济了，在某些方面他和自己是可以携手的，但是有些方面自己却需要坚持，或者说变通式的坚持，像这个天虎集团的木糖醇和山梨醇项目，对方扬言要投资二千四百万，建成之后可以实现年产三千吨木糖醇和八百吨山梨醇及其他附属产品，实现产值七千万，利税在一千万元以上，这样一个前景可期的项目让曹刚是双眼放光，但是却未能让陆为民脑袋发昏。


    
资本家不是慈善家，他们的每一块钱都浸润着血和泪，这话有些夸张，但是毫无疑问每一块钱都有阴影，在陆为民看来天虎集团的这个项目诱人的产值效益背后阴影就是环保问题。


    
自己不同意天虎集团这个项目落户洼崮，那么这个项目也会到双峰其他地方，即或是自己从中作梗，这个项目没有能落户双峰，那么天虎集团也会轻而易举的落户到邻近的洛丘，甚至只需要透露一点风声，洛丘就会连滚带爬地跑来提供一切优惠，洼崮可以给的条件，他们都可以给，洼崮不能给的，他们一样可以给，洼崮不敢想的，他们也敢做，就这么简单，现实就是如此。


    
林和贵很轻描淡写的在自己面前提及了这一点，很显然就是给自己的一个暗示，要自己清楚这个情况，洼崮不是唯一选择，当然洼崮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所以明知道这个项目可能会带来污染，但是陆为民并没有拒绝曹刚，甚至他还下了决心，把这个项目要留在洼崮，因为既然无法拒绝，放在哪里都可能是污染，还不如把它留在洼崮，让它自己的监督之下，通过自己总能让林家在这个项目上做出一些措施来最大限度的减少污染。


    
这个时代别说一点儿污染，再严重几倍的问题，那又怎么样？在政绩的光环面前，这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了。


    
陆为民有些闷闷不乐的回到了办公室。


    
“陆书记。”萧樱已经等得有些焦躁了，坐在这个办公室里，人来人往，谁都能看见她，走过之后，免不了还要投过来一个讶异的目光，这让萧樱很不舒服。


    
“咦？小萧，稀客啊，稀客，坐，坐。”陆为民惊奇的看了一眼眼前这个很有点儿个性的美女，先前不悦的心情似乎也一下子就得到了调整。


    
“陆书记，这是我们局里的请柬，邀请您明晚参加五一全县‘民德杯’五一劳动颂歌文艺汇演。”萧樱站起身来把请柬递给陆为民。


    
“哦？民德杯？康明德出了多少钱？给它扣了个民德杯的帽子，钱少了可不行。”陆为民接过请柬看了看笑了起来，“丰祥药业那边怎么样？”


    
萧樱浅浅的笑了笑，“康总的民德公司出了三万块，丰祥药业出了一万块，另外县维达食品厂也出了一万块，牛局也总算松了一口气，他一直说要感谢陆书记给他开的这个窍，要不他还真不知道怎么熬过这一关呢。”


    
陆为民也知道萧樱话语里的含义，亚洲国际那边承诺的五万块自然无疾而终，而县里现在这副窘况，先前李廷章所承诺的要给予解决一部分自然也就搁下了，不用牛有禄去找也知道没戏了，所幸这还有几万块钱，稍稍勒紧一点儿，财政状况好一点的乡镇就给他们这些乡镇的主要领导打个招呼道个歉，能赖就赖掉了，像有些本来就很困难的乡镇，承诺了的钱那就还得给。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三节  入手


    
“县里现在的情况大家都知道，各乡镇也会理解县里的难处，不会为难老牛的，这样吧，你回去和牛局说，洼崮区四个乡镇的钱就免了，让他们四个乡镇自行解决了，为他松松扣。”陆为民想了想，“如果老牛那里还是困难，我建议他还是再去向曹书记汇报一下，对了，你们这个文艺汇演邀请了曹书记么？”


    
“牛局说到时候他亲自去请。”萧樱深怕陆为民误会，赶紧又解释道：“陆书记您这里他本来也打算自己来的，但是蔡部长说不用麻烦了，他和你说一声就行了，后来牛局还是觉得不好，才让我来跑一趟。”


    
“好了，我收到了，明晚八点，县影剧院礼堂。”陆为民点点头，把请柬收了起来，“不知道我们双峰的地方文艺开展得怎么样？小萧，听说你演昌剧和现代舞都很有一套，明天又是你压轴？”


    
萧樱脸微微一热，“陆书记，别听他们瞎说，我啥有一套，不过是小时候喜欢这个，就跟着大人练了练，后来上学学校里就每次文艺表演都要找上我，久而久之也就成这样了。”


    
“呵呵，这是好事儿，随着老百姓物资生活条件逐渐得到改善，对于文化生活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这一点上我看我们都还做得很不够，尤其是农村地区文化生活相当贫瘠，现在除了电视之外，几乎找不到其他文化生活，有些偏远穷困地方，有电视的也不多，就更枯燥，这也是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陆为民颇为感慨的道，突然发现自己在这个女人面前说这些似乎显得有些不着调，赶紧收口：“好了，小萧，我准时到。”


    
“那好，陆书记，您忙，我先走了。”萧樱起身含笑点头，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犹豫了一下才又道：“陆书记，上一次谢谢您的提醒了，可是我和牛局还是没有听您的，真是辜负了你的好意。”


    
陆为民一怔，见对方脸色微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这才明白过来，笑着摆摆手，“没事儿，那种情况下，谁都搞不清楚状况，可以理解，不过放心，县里都明确表态了，一定会在春节前把大家的集资兑付还清。”


    
“可是陆书记，大家都在说县里财政根本支撑不起这么大数额欠账，地区工行已经要求县里必须要首先把他们的贷款还了，否则以后对我们双峰就一律只收不贷了。”萧樱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而且县里真要还这笔账，那我们这些干部的奖金是不是这几年都别想了？”


    
“没那么夸张，离了张屠户，难道就只能吃带毛猪？地区工行它也一样需要考虑我们县的实际情况，真要撕破脸，对他们一样没好处，不至于走到那一步。至于说这个奖金问题，县里会有统筹考虑，本来我们县干部就比较清苦，县里也会尽一切努力来解决大家具体困难，你们就放心吧。”陆为民很坦然的回答道。


    
这个担心并非只有少数人有，很多人都在担心这一点，担心如果县里真要勒紧裤腰带去还账，那这几年怕是县里干部们的奖金福利就算是打了水漂了，只靠那一点干巴巴的工资，这日子可就真的够呛了。


    
萧樱离开之后，陆为民才叹了一口气，县财政的状况很不乐观，自己刚担任副书记两天，杨显德就已经找上门来，提到今年财政相当困难，税收入库很不理想，缺乏增长点，农业税这一块依然是重中之重，但是每年农业税收取都会面临很大压力和困难，希望自己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得有点儿新路子，他去找了李县长，李县长让他多和自己商量，再向曹书记汇报，分明是想要推杯等待地委怎么安排他，不想再过多参与县里的工作了。


    
地委为什么没有动李廷章可能也是经过几番考虑的，梁国威、戚本誉和詹彩芝这三人都动了，可以说双峰县委几乎翻了个个儿，虞庆丰虽然也挂着副书记，但原来主要是纪委这条线，对于中心工作并不熟悉，而杨显德年龄马上就要到了，如果再把李廷章动了，那整个双峰县的工作真的就有点瘫痪的味道了，所以地委经过多番考虑，才决定让李廷章在继续留任一段时间，等到曹刚熟悉情况工作上路之后再来调整李廷章，李廷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哪里可能还有多少工作积极性，没给你拖后腿已经很不错了。


    
萧樱走了，陆为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坐回在皮椅子上，这副书记的座椅都和自己刚来时那个常委位置不一样，皮椅子取代了藤椅，虽然陆为民并不认为这皮椅子就比藤椅好到哪里去了，但这似乎也预示位置调整，同样也就意味着工作重心的调整变化。


    
曹刚才来几天，工作积极性相当高，气势也很足，马不停蹄的已经跑了两个区的四个乡镇，几乎是一个乡镇一个乡镇的调研摸底，看样子也的确是要准备大干一场。


    
洼崮那边还没有去，估计要五一之后去了，陆为民倒不太在意，没有自己在，章明泉也能把那边工作理顺溜，事实上自己在区里边也更多的是定方向和督促落实，更多的还是章明泉在具体负责操心。


    
洼崮镇不用担心，齐元俊的工作能力毋庸置疑，按照陆为民的看法，如果不是戚本誉和朱明奎的打压，齐元俊胜任一个区委书记绰绰有余。


    
沙梁和小坝也中规中矩，曹运达和杨礼贵都还算踏实，还真不能说朱明奎自己无能他用的人也就无能，至少陆为民觉得这两个乡的工作也算是能跟上节奏。


    
陆为民已经需要考虑自己如果要卸任区委书记的继任者的问题了。


    
在陆为民看来章明泉和齐元俊无疑都是可以扛起这个重任的，但是关键是谁更合适。


    
若是论思路开阔和对新观念的吸收消化能力，章明泉无疑要胜一筹，但是在统筹规划和执行力上，齐元俊又要强一些，这让陆为民也有些难以取舍，好在短时间内自己还不用担心做这个选择，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陆为民有些出人意料的出任县委副书记在县里引发了相当大的震动。


    
在之前虽然也有不少人在探讨双峰县这一次面临巨大的人事调整中，陆为民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绝大多数人都认为陆为民刚刚才来县里半年，担任常委时间也短，就算是他在这一次亚洲国际事件中表现出色，但是毕竟没有真正为县里挽回损失，也有人觉得也许陆为民会接替年龄已大的杨显德担任常务副县长一职。


    
但是伴随着地委来人宣布了人事调整任命之后，整个双峰县城都被震动了，甚至连曹刚来担任县委书记都没有陆为民担任县委副书记这样大的震动。


    
虞庆丰和孟余江的位置变化在情理之中，都是双峰政坛上多年的角色，但是陆为民却一跃超越了杨显德、曲元高、关恒和蔡云涛，成为县委里的第五号人物，虽然在四个副书记中排位最后，但是这也是因为他资历实在太浅，如果说同为副书记却排序在孟余江之前，的确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在排位上他排在了孟余江之后，但是按照惯例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实际上都是县里的四把手。


    
“九妹，看来你巩哥看人还真是看准了，这一回陆书记一下子就变成了名符其实的书记了，可不是啥区委书记了，你得找机会和陆书记说说，让他有机会多提携一下你巩哥才行。”杜笑眉一回七姐家，七姐就兴奋得如吃了鸦片的猫一般，在堂屋里乱窜，“你自个儿的事情也得要该提就得要提，要不这些当领导的还能把你这点事儿当成事儿？”


    
杜笑眉轻轻叹了一口气，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七姐似乎觉得自己都应该和陆书记有过那种关系了一般，这让她有些羞躁，却又不好解释。


    
“我告诉你九妹，别觉得有啥不好意思，你跟着他图啥？是个男人就得要有点儿担待，他现在是县委副书记了，我听老巩说，他前程不可限量！二十五岁就当县委副书记，昌江省开天辟地第一遭！就像戏文里写的，日后弄不好就是出将入相的命！你现在不把他攀紧一点儿，日后就是想要靠近身都没机会了。”


    
杜笑眉皱起眉头，七姐兴奋得似乎有些语无伦次了，这是哪跟哪儿啊！


    
“你别皱眉头，待会儿你巩哥就回来了，让他给你分析分析，机会逮着了就是机会，要从指缝间溜走了，你就要后悔一辈子。”想到自己男人也可以借这个关系沾点光，杜七娘就忍不住眉花眼笑。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节  余波和谋……（1）


    
巩昌华回到家中，只见自己老婆正眉飞色舞的和两个小姨子说着啥。


    
自己老婆德行巩昌华自己清楚，不用说，肯定又是在琢磨着县里这些事儿。


    
他也不知道自己老婆怎么对县里这些事儿这么感兴趣，就是上床做那事儿的时候都免不了也说两句县里领导东家长西家短的，让他也是无语，或许她们杜家人都对这个特别感兴趣吧。


    
“哟，八妹九妹都来了？吃了没？”巩昌华打了个酒嗝，老婆倒是挺懂事，立马屁颠屁颠儿把拖鞋拿了过来。


    
“都吃过了，华哥，这段时间忙得紧？”杜笑黛穿得挺时髦，一条斜纹呢的半截裙，上边一件火红的荷叶金丝边衬衣，随意的洗了一条丝巾在颈项上，煞是惑人。


    
离了婚之后杜笑黛一心想要和古友禄复婚，可是古友禄也是铁了心不干，最后干脆就和那个原来搅在一起的小丫头结了婚，孩子也生了，这杜笑黛才算是冷了心。


    
相比之下杜笑眉却要穿得素雅多了，一件乳白色的衬衣外边罩了一件挺雅致小马甲，合体的宽腿牛仔裤多了几分飘逸，黑色的小尖头高跟皮鞋让本来就不矮的杜笑眉更显得婀娜娉婷，坠性极佳的裤型把丰腴健美的腿型和臀线勾勒得活灵活现，肉感十足。


    
“嗯，不忙不行啊，新官上任三把火，这曹书记和陆书记都是新上来的，前天曹书记到我们双塬调研，孔书记两句话回答不上来，曹书记脸色就不大好看了，亏得钱镇长反应快，敷衍过去了；昨天陆书记来了解双塬招商引资情况，有接触的每一个项目具体细节都要问得清清楚楚，老巴还自认为准备得扎实，没想到几句话下来，他就脸红脖子粗答不上来了，也幸亏我不是分管经济的，要不那么多人下不来台还真是难受。”


    
巩昌华一边接过老婆递过来的温茶水，咕噜咕噜一口气灌下去大半茶缸，“这年头干部也不好当，随时都得揣摩领导心思，还得了解领导对哪样工作最感兴趣，对什么最认真，老巴就是没搞懂陆书记最看重什么，所以吃了亏，听说老巴的弟弟公安局巴局长和陆书记关系很好啊，怎么还是半点面子不留啊，九妹，巴子达是不是经常去找陆为民？”


    
“没见着，不过陆书记在招待所住的时间不多，大部分时候都是回了洼崮了，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杜笑眉摇摇头。


    
“九妹，现在陆为民现在是县委副书记了，那就要一直住在你们县委招待所里，这个是个好好侍候的机会，弄不好，哪天陆为民心情一好，就把你的编制给转了。”杜笑黛不无艳羡的道：“都说这个陆为民本事大，在省里中央都有关系，洼崮那个中药材市场已经开建了，说十月份就要正式开门营业，现在又有几个外边来的大企业要落户洼崮，我就不明白了，洼崮那旮旯地方，怎么就能吸引到外地人去投资？他们为什么不到华哥你们双塬来投资，难道说双塬条件还比不上洼崮？”


    
注意到杜笑眉似乎不太想多说陆为民的事情，巩昌华也觉察到了一些什么，几个人闲聊了一会儿，杜笑黛有事儿先走了，巩昌华才问道：“九妹，陆为民现在是副书记了，我感觉曹书记对他也很看重，他们原来又都在南潭工作过，有交情，现在陆书记的底气就很足了，洼崮区委那个彭元国，啥都不是，陆为民看上了，一句话，彭元国就提拔为沙梁乡党委副书记，嘿嘿，你巩哥拼死拼活干了这么多年才混到这个位置，彭元国那小子听说才三十岁，立马就变成了副科，还是副书记，人比人，气死人啊。”


    
杜笑眉知道巩昌华想说什么，但是她的确又不知道如何启口，因为她不知道自己现在和陆为民算是一个什么关系，也许在巩哥和七姐眼里，自己就是陆为民的人了，自己能对陆为民情况了解得那么多，陆为民好像也没有多少对自己隐瞒，似乎这就是一个昭示了，但只有杜笑眉自己知道，陆为民现在和自己也清白得如一张白纸，可以说连半句暧昧一点的话都未曾说过。


    
巩昌华也觉察到自己这个小姨子似乎神情有些古怪，压住内心的疑虑，温声问道：“九妹，是不是还有啥想不通透的？”


    
“不，不，巩哥，我只是在想这个陆为民一下子窜这么红，也非他之福吧？”杜笑眉被巩昌华看得心有些发慌，信口道。


    
“非他之福？嗯，如果是寻常人，如此快的窜红，的确有些危险，但是陆为民不一样，他是夏书记的前任秘书，夏书记这棵大树还在省里，就没有谁敢不明不白的对他下狠手，另外地委安部长对他也很看重，再加上他本人也有些本事，除非他像詹彩芝那样犯了不可原谅的错误，基本上就是安全的，至于说他们上边的那些个阴微暗斗，就不是我们所能了解的了，但是那伤不了筋骨。”


    
巩昌华是教师出身，看书颇多，对啥《官场现形记》、《二十年目睹之怪现状》这一类近代官场书也是颇有研究，所以看问题也比一般人看得深远。


    
杜笑眉闲聊乱扯的说了一阵之后，也匆匆走了，这让巩昌华和老婆都有些奇怪。


    
“老七，这老九咋回事儿啊？我觉得怎么神思不属似的，你不是说她跟着陆为民很紧么？现在陆为民上位了，这是好事儿啊，最不济有机会把她自己的编制问题可以解决了吧？”巩昌华斜靠在床上，老婆已经把洗脚水端了过来，“没啥啊，我觉得小妹没啥啊，先前我还在说让她找个机会帮你说和说和，看看能不能和陆书记拉上一点关系，你在这个副书记位置上也干了好几年了，难道就不想动一动？”


    
“老七，你别去瞎咋呼，我挺满意现在的工作，想当初一个农村出来的教师，能走到这一步也算祖上烧了高香了，孟部长现在是孟书记了，我昨天到他办公室里去了坐了一会儿，问了问，现在组织部长地区还没有定下来，县里几个也在争，但是估计没戏，得从地区来，估摸着在新组织部长来之前，现在的局面不会动了。”巩昌华把脚放在盆里烫了烫，劳碌一天，这用热水烫烫脚，人也能松弛不少。


    
“你不是说那啥洼崮那个彭元国刚提拔了么？这怎么又动了？”老婆不解的问道。


    
巩昌华一时语塞，想了想才道：“这不一样，这是陆为民之前就在运作，曹书记来之后，估计也是想要拉近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所以就特批了吧，这陆为民真他妈厉害，谁都知道新一把手之后一段时间都不会有人事调整，谁还敢去提这事儿犯忌讳？可他就敢，而且还堂堂正正的提出来，可曹书记也就应允了，下边人可真是看不明白了，除了陆为民，恐怕连虞书记、孟部长都不敢这么做。”


    
“这说明陆为民厉害啊，那姓彭的还不得死心塌地的跟着陆为民走？若是陆为民能把你给提到书记镇长位置上，你也一样可以跟他死心塌地！”老婆一边替男人洗着脚，一边气哼哼的道：“你老说孟部长孟部长咋滴咋滴，咋就没见他把你放上心呢？你是工作拿不起来，还是人缘关系差了？要不就是嫌你没给他上贡？”


    
巩昌华心里也被触动了一些事儿。


    
他自认为自己在镇上的工作做得相当出色了，每年县里的先进党委，组织工作拿奖拿先进更是家常便饭，镇上两位主要领导也对自己很信任，要说担任这个副书记也有三四年了，去年初宕头乡党委书记出缺，他曾经想去争一争，但是未能如愿，永济人事调整，他也想去谋一谋永济镇长的位置，结果还是没声音了。


    
要说一点情绪没有，那也是假话，可是孟部长这个人城府很深，口风也很严，你是探听不出啥的，巩昌华也觉得孟部长这个人是没啥说的，但是似乎太过于以领导意见为转移了，保守了一些，和陆为民相比，似乎是完全两个风格。


    
就像这个彭元国的事情一样，都知道不合适，可是陆为民他就敢在曹书记上任第二天的时候就去反映，摆明车马给曹书记说工作需要，这种坦率大方似乎反而赢得了曹书记的认可，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究竟如何，他这个层面的人也还看不清。


    
但有一点很明显，那就是大家这一下子就都知道陆为民是一个敢帮下边人谋权谋利谋事儿的人，这个印象一旦竖立起来就不得了，他下边的人都知道跟着他能有想头，只要你能做事儿，能干得让他满意，他就不吝去为你争取属于你的东西，这官场上奔波，图啥，不就图一个能理解你支持你而且还能为你争取利益的领导么？跟着这样的领导，你才觉得值！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五节  余波和谋……（2）


    
想到这里，巩昌华也禁不住叹了一口气，陆为民这人别看年轻，心思却不浅，手腕也厉害，是个人物。


    
他知道他自己人年轻，在双峰根基薄，想要迅速在双峰站稳脚跟不容易，就别出蹊径，主动要求下区乡，而且是选择了最偏远的区乡，只有这样才能把他这个县委常委兼区委书记的权力地位运用最大化，也才能有一帮人跟着你一起凝聚成力，做一番事情出来。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成功，半年时间，洼崮的经济搞得有声有色，中药材市场，制药企业项目，可谓都踩在了节拍上，正巧又遇上了县里亚洲国际项目出这么大一个幺蛾子，这简直是天时地利人和遇到一块儿了，这才有对方的一步上位。


    
现在他又用力推彭元国担任沙梁乡党委副书记特立独行的一手一下子就勾动了不少人心思，连自己不也都有些艳羡么？


    
换了别人做不出来这样举动，也不敢这样做，也只有他能因时就势的抢在曹刚刚来的时候玩了这么一手，而且似乎也料定了曹刚会认可他的这个举动，不能不说陆为民把握局面的精准能力出类拔萃。


    
正琢磨间，把盆儿挪走回来的老婆挨着身子靠过来，“老巩，要不让九妹去帮你联络联络陆书记，他既然能在曹书记面前说得上话，结识熟悉一下也只有好处，也算多条路，我看孟部长也未必把你当作最贴心的人，要不不可能这么几年里都没有一个机会帮你争取一下？”


    
巩昌华想了一想才缓缓摇摇头：“老七，先不说我这边的事儿，我觉得老九的表情也有些怪异，莫不是她和陆为民真有啥不成？”


    
“不知道，这死丫头也不愿意多说，我觉得她好像对陆为民平常的情况很熟悉，但是你要说他们是不是有那种关系，还真不像。我也不好深问，要我说，九妹也不是啥黄花大闺女，真要和姓陆的上了床也不是啥大不了的事儿，都是你情我愿，陆为民比她还小好几岁，也不能找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不是？”女人也有些纠结，“再不济九妹真陪了姓陆的上了床，那也得帮小妹把干部编制解决了不是？这男人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行了，睡觉！你就别在那里乱嚼舌头了，九妹的事情我相信她自己有分寸，咱们不指望她去干什么，你也别去说我的事儿，她若是真和陆为民相好，那也是她心甘情愿的事儿，你也别把人心想得那么龌龊，你当姐的说一说提醒一下就行了。”巩昌华没来由的也有些烦躁，若是指望通过这层关系去谋个什么，那可真有些太腌臜了一些，他巩昌华还不至于沦落到这一步。


    
……


    
就在巩昌华辗转反侧的时候，章明泉也有些睡不着觉。


    
陆为民就这么突兀的晋位副书记，的确太让人意外了，虽然之前也有些传言说陆为民的位置会不会有变，但是陆为民自己都说可能性不大，章明泉也相信以他现在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对方不会遮掩什么，可见当初是的确没有什么把握，只是后来如何会演变成这样，陆为民没说，他也不会去问。


    
在对陆为民的青云直上感慨唏嘘之余，章明泉也需要考虑一些其他的事情了。


    
陆为民明确告诉自己，他兼任区委书记不会太长，估计也就是到春节前，现在他的工作重心就要逐渐向分管经济工作的县委副书记这个角色转移，而区里主要工作就要由他来扛起。


    
听到陆为民说出这番话时，章明泉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了，虽然只是以副书记的身份主持全区工作，也不意味着自己就能接任区委书记，但是仅仅是这份信任和锻炼的意义，就足以让章明泉心潮澎湃了。


    
陆为民没有说齐元俊会怎么安排，在面前洼崮区里的格局里，自己更像是陆为民的一只手，协助陆为民统揽全局，而齐元俊则更向陆为民的另一只手，协助陆为民牢牢的控制住洼崮区的核心——洼崮镇，正是自己和齐元俊的默契配合，才使得洼崮区的工作能够这样迅速的步入正轨。


    
章明泉不知道齐元俊对这个安排是怎么样考虑的，但是在陆为民在会上宣布了这一安排时，他发现齐元俊并没有太大的意外或者说不满，或许陆为民早就和齐元俊谈过了？


    
陆为民这有些突如其来的变化让区里边的关系似乎都变得有些微妙起来了，唐军那里倒是简单，他是从来不认为自己会在这边一直干下去的，当初纯粹是县公安局安排要解决两条省道上的车匪路霸现象严重问题，现在这个问题早已烟消云散，他更喜欢公安工作，所以也早就声称一旦一年挂职时间到点，他就要申请回局里去。


    
老胡也有些想法了，大概是觉得如果唐军真的要回县公安局，这个区委副书记位置轮也该轮到他的头上了，想到这里章明泉也有些头疼，陆为民对老胡虽然印象不错，但是却觉得唐军因为太过于专注公安工作，而忽略了这个区委副书记的本份儿，干得不算让人满意，老胡能力上也有所欠缺，未必会认可老胡接唐军的位置。


    
“怎么了？”躺在一旁的妻子见自己丈夫鲜有一见的失眠了，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事儿，想些事情。”章明泉摇摇头。


    
“是不是陆书记的事情？”妻子很敏感，一下子就问及核心问题。


    
“瞎说些啥？”章明泉一惊。


    
“哼，外边都传响了，说陆书记现在是县委副书记了，这个区委书记兼不久了，说你和齐镇长两个都在竞争这个区委书记位置，昨天老田还说这一段时间齐镇长走陆书记那里特别勤，对了，这事儿你还别说，陆书记现在上走了，咱们是不是该去登门一下？”


    
妻子的提醒让章明泉有些犹豫了。


    
陆为民的确没有提及过自己和齐元俊的具体安排，让自己主持工作虽然明面上看起来自己似乎占了优势，但是这种优势仅仅是一种表面现象。


    
洼崮镇镇长位置比起诸如小坝、沙梁的党委书记丝毫不逊，原因就是这个镇党委书记一直是由区委书记兼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镇长其实就是镇党委书记，自己当初从沙梁乡乡长位置上想要晋位党委书记未果才被搁在了这个区委副书记位置上，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区委副书记其实并不比小坝或者沙梁乡党委书记位置更重要。


    
也是陆为民来了之后才让这个副书记分量显得重起来，也就是说自己这个区委副书记的含金量很大程度取决于陆为民的信赖看重程度。


    
妻子话语里的含义很明显，如果齐元俊这个时候努力的拉近和陆书记之间的关系，那么也许这个区委书记的位置最后归宿花落谁家就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章明泉又有一种感觉，那就是陆为民不是看重这些迎来送往那种人，他更看重的是你是否和他的观念相同理念一致，是否能真正把他安排下来的工作落实下去做好，这才是关键。


    
可当自己和齐元俊在他心目中不分轩轾的时候呢？


    
章明泉沉吟不语。


    
“要不，立媛那里我去……”犹豫了一下，妻子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一提起隋立媛，章明泉头就觉得疼，这已经成了他心里的一块疤痕，有时候他都要禁不住埋怨，这陆为民啥都好，怎么就会和隋立媛……，隋立媛要和自己没这层亲戚关系，他也没有这么纠结，可是恰恰这种复杂纠葛的关系才让他现在觉得心烦意乱。


    
章明泉也不确定隋立媛究竟和陆为民有没有过界的关系，那一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他也不想知道，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绝对不是那种普通关系，但也不是有些人妄测的那种龌龊关系。


    
这有时候甚至影响到了他和陆为民之间的推心置腹，想谈这个事情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启口，如果对方真的一口否认，岂不是让大家都很难看？


    
“算了，别去说了，陆书记的心思咱们也揣摩不到，我想他肯定有他的安排，咱们就别去操那份心了。”章明泉摇摇头，又顿了一下，“至于立媛那里，呃，你最好和她说一声，注意一点，别影响了陆书记的前程，陆书记是个做事儿的人，对咱们洼崮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好官，日后还有更大的前程，让她自己好好琢磨一下吧。”


    
“明泉，立媛和陆书记之间也许没有你想象的那种……”妻子有些心虚的辩解道。


    
“得了，你看看立媛的心情气色变化，还能看不出？旁人都看得出，你这个当表姐的难道还看不出？哼，不说了，你好好和她说说吧。”章明泉烦躁的一挥手，“我不管她怎么做，她愿意和陆书记咋弄，我们管不着，但就是不能影响到陆书记前程，你就这么转告她！”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六节  余波和谋……（3）


    
陆为民却没有那么多心思来考虑这些事情，对于他来说，怎么在较短时间内交出一份像样的答卷来，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否则曹刚对自己的支持也就会逐渐收回，两人这几天展现出来的“蜜月期”也许就要画上句号。


    
“行了，别做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架势了，离了你双峰县就得要立马崩溃解体？几十万老百姓就得要没饭吃？夸张了吧，还是故意要在你达哥面前展示你胸中抱负？”


    
春日的和风拂过，加上煦暖的阳光，照在人身上说不出舒服，一身猎装的雷达摘下墨镜，从车上跳下来走到山路边上，俯瞰着枇杷山下的丰江。


    
一江如带，原本金黄和油绿交映成趣的花团锦簇也已被变得青绿的麦田菜子田所取代，远远可以看见山下红星农场的场部围墙已经被拆掉了一大段，两辆挖掘机和装载机正在忙碌着，将和围墙断面相邻的一段土丘铲掉，一条从丰江江边直抵红星农场边上的三级路面正在被拓宽，甚至连红星农场场部的一截都被截掉了，看样子也是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正式成立之后要建成的第一条主干线。


    
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终于成立了，抢在五一之前挂牌，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夏力行、副省长郭振海亲自到丰州出席了挂牌仪式，地委副秘书长、政研室主任高初出任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副书记、主任，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由地区副专员谭德凯兼任。


    
开发区在成立之前动作就很大，红星农场获得整体转制，除了部分年龄偏大的职工列入事业编制然后办理退休手续外，大部分职工都获得省编委的批准，成为正式干部或者事业人员，这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局面，红星农场下辖的所有资产和土地被整体转移给了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而经过一番讨价还价，丰州市的一个乡也划入了经济技术开发区。


    
安德健之前曾经问过陆为民有无兴趣到经济技术开发区，陆为民婉拒了这个好意，在他看来，经济技术开发区就在地区眼皮子底下，现在看似很光鲜，尤其是红星农场的资产转移给了开发区，怎么来把这样大一块土地资产盘活用好也是一个相当考究人手艺的活儿，而在房地产市场未曾真正热火起来，而丰州财政又是如此拮据的情况下，陆为民不认为这是一个值得挑战的好机会。


    
更重要的是自己来这里也只能是当配角，而且除了党工委书记和主任两个角色外，还有一个党工委副书记、常务副主任，自己过来有的要重新干起，而且未必有现在这样的自主权，所以他婉拒了安德健的好意。


    
他今天是来拿车的。


    
到了县委工作之后，陆为民立即就感受到了没有车的痛苦，那辆伏尔加归他和虞庆丰用，孟余江身兼纪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两职，自然不需要在县委办来蹭车，但即便是这辆伏尔加只有他和虞庆丰两人用，而虞庆丰用车时间也不多的情况下，依然让陆为民感到头疼。


    
83年的伏尔加已经服役九年多时间了，公里数达到了十四万公里，对于这辆来自苏联的功勋轿车还要让它肩负起陆为民下乡镇的超负荷工作，的确有些勉为其难了，小毛病多不说，还经常趴窝，只用了两次，陆为民就决定哪怕是冒着挨批评的风险，他也得去换一辆车。


    
想睡觉就有人送上枕头来，所以换在前世，陆为民真心想以最时尚的方式给雷达献上一个同志式的热吻，当然现在只能换成一个同志式的拥抱以示感激。


    
一辆香槟色的美版三菱蒙特罗V43，V63.0L汽油发动机，也就是国内喊的二代三菱帕杰罗，这在欧美越野车在国内还相当少见的时代，已经是个相当不错的玩意儿了。


    
陆为民对日货并没有太多抵触情绪，击垮日货得靠自身实力，虽然他也承认日货在血统上有些低贱，但胜在价格便宜，就像叫鸡，你不能指望只给五十块钱，还要玩夜总会的高级应召，只能玩玩街边流莺了。


    
这是雷达从津门弄回来的，崭新的美版的蒙特罗，才跑了两千多公里，大概也就是进关之后就直接开到昌江来了，在国内不多见，和在国内有些大行其道的V33略有不同的是这种来自美利坚的V43后悬挂采用了螺旋弹簧而非钢板弹簧，舒适性要好不少，前方金属镀铬保险杠外加带铁丝护罩的防雾灯，看上去很是威风。


    
这车上的是津门牌照，陆为民也懒得多问多少钱，雷达的心意，何况自己本来也就想弄辆车，原来那辆皇冠是在太过刺眼，地委书记都还没能坐上这种车，自己一个县委常委却大模大样的坐上，的确不合适，这辆蒙特罗那就要低调多了，再怎么也是越野工作用车，至少在印象上就把位置摆端正了。


    
“不错，这车越野性和舒适性都很棒，达哥，谢了，你知道我这段时间也是忙乎得晕头转向，把那皇冠退了我才深刻感受到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真实含义，真是不习惯啊，那辆昌河面包车我坐上去就觉得像坐进了一鸡蛋壳，总觉得不得劲儿，现在好了，越野车，也不刺眼，领导们也不好多说我什么吧？”陆为民把车停好，跳下车，做了一个扩胸运动，感受到扑面而来的阳光和山风，叉手远眺，“达哥，今年生意如何？”


    
“你该去问你老丈人，情况他比我清楚。”说起水泥厂的事儿，雷达就禁不住嘴角带笑，对于这个项目他是相当的满意，可以说算得上他从中建出来这么多年最明智最得意的一项投资，惹得一干朋友们都是艳羡不已，“为民，那个码头的建议太睿智了，就这码头，至少在运费上每吨水泥能比黎阳那边的水泥至少节约十元以上，仅这一条，就让拓达和这些水泥厂的竞争立于不败之地了，就算是日后市场不景气，就凭这一条，它们就竞争不赢我拓达！”


    
“不景气的时代还早，我估摸着建材行业至少还可以红火十来年，随着咱们国家经济发展，基础设施不断加大投入，城市化进程不断加快，对水泥的需求还会成几何倍数增长，仅仅是昌江省的需求，以拓达目前的产量就算是再翻几倍也满足不了，当然拓达在发展，其他企业肯定也要发展，但可以肯定的是，这个行业一定时间内的趋势都会是供不应求，偶尔出现的疲软下滑都是暂时的。”


    
陆为民显得很有信心，“如果达哥那边资金真的比较充足的话，我觉得可以考虑要再建生产线和扩建码头的事宜了，葵花坪原料丰富，足以支撑拓达再扩建的力度，我相信丰州市肯定也会支持拓达继续加大投资规模，肯定可以在其他政策上给予大力扶持。”


    
“嗯，张天豪和郭洪宝都已经和我谈过了，希望我可以在今年更进一步扩大生产规模，我和他们谈过了，说到了资金问题，他们说丰州市信用联社和合金会他都可以协调，最大力度的给予拓达支持，希望拓达可以成为丰州工业企业中的龙头。”雷达不无自豪的叉着手俯视山下，“我说我需要再考虑一下。”


    
“呵呵，我真是遗憾我们双峰没有这方面的资源啊，要不我把拓达拉来，随便砸上几千万，我今年也能松口大气了。”陆为民笑了起来，“今年各县市的招商引资任务都很重，固定资产投资也是重要考核指标之一，在各地财政都不宽裕的情况下，吸引企业投资就是一个很重要的来源，更何况像拓达这样的企业，扩大生产规模，更会带来产值和税收的增加，何乐而不为？若是拓达在双峰，我也一样敢拍着胸脯让信用联社和合金会给予全力支持。”


    
“得了，为民，何铿都被你拉下水了，还要怎么着？他是不怎么做实业的，这一点我很清楚，若不是你看好，他肯定不会在这上边掺和。”雷达笑了笑，颇为感慨的道：“不过我倒是觉得你的思路很清晰，洼崮那旮旯也能被你给折腾出一些气象来，说实话我当时都不太看好，现在看来，你是做了充分准备的，这旮旯究竟适合发展什么产业，你有很明确的规划，而且还能有针对性的做工作，不像有的地方只会一味的推出优惠政策，也不想想企业要来落地投资，首先要考虑的是能不能赚钱，若是不能赚钱，你就是给再多的优惠，那也是白搭。”


    
“达哥，别把我捧这么高，摔下来要死人。”陆为民摆摆手，若有所思的道：“现在我不就陷入困境了？洼崮今年有这么几个项目敲定落地，自然风光无限了，但是对于整个双峰县来说，这还不够，尤其是在双峰出了这么一桩事儿，新的领导也上任了，总的拿出一点新气象来，要不就不好交差，嘿嘿，这官帽子不好戴啊。”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七节  县情决定方向


    
陆为民也一直在考虑一个问题，洼崮的发展方向已经基本确定，但是整个双峰呢？


    
他来双峰没多久就下洼崮了，全副心思都放在了对整个洼崮区的情况调研摸底，那也是花了相当心思才算是把洼崮的基本情况弄准，也才确定了发展中药材种植产业，同时依托打造中药材种植基地来启动中药材专业市场建设，但是整个双峰的发展路径该怎么走？


    
双峰全县六个区，洼崮是地盘占到第二大但却是人口最少的一个区，双塬、太和、永济、开元四个人口大区，每个区人数都超过十万，人口最多的双塬和太和，人口都超过了十三万，凤巢区人口略少，也有九万多人。


    
六个区的情况都不尽一致，像双塬、开元两个区地形以平原和浅丘为主，尤其是双塬几乎是处于冲积平原上，一直是人口密集区，农业尤为发达，而太和与永济则是小半平原大半浅丘，甚至也有少许深丘，至于凤巢则是以浅丘为主，也有部分深丘地区。


    
中药材种植在双峰一直有传统，太和与洼崮是传统种植区，而凤巢区种植面积也不算小，而双塬和开元以及永济是传统的粮食产区，像双塬和开元以稻麦为主，永济则是以小麦和玉米、土豆等旱地作物为主，但是作为最关键的工业来说，双峰却是最为欠缺的。


    
即便是在乡镇企业最为红火的前几年，双峰的乡镇企业也是半温半火，不说与昌州、昆湖、青溪这些地市的县份比，就算是和古庆、丰州这些县份比，那也远不能及，而且不少乡镇企业也是赶鸭子上架，趁着那一股风潮一拥而上，结果就是随后几年里陆陆续续垮掉，只给当地乡镇政府留下一屁股烂账。


    
有传统是好事，比如洼崮的中药材种植，可以依托这个产业来发展，但是没有传统也未必就是坏事，没有传统也就意味着可以丢开一切束缚，可以有更大的选择余地。


    
陆为民这两天都在琢磨双峰的优势是什么？要发展就必须要找准本地优势，只有这样你才能最大限度的发挥优势，扬长避短。


    
县里虽然也有政研室，但是县委这个政研室似乎只是一个聋子的耳朵——摆设，县委办副主任乔庄兼任着政研室主任，但是政研室只有一个兵，一个五十来岁只等退休的老机关，这样的政研室你能指望它拿出一个什么样的调研文章来？所以陆为民很果断的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得靠自己来。


    
陆为民把原来县里的一些资料仔细通读过，又和关恒细细的探讨过两回，觉得双峰还是有一些优势的。


    
比如双峰的富余劳动力较多，双峰人没有外出打工习惯，无论是男女都习惯于呆在家里，这大概也是整个丰州地区的一个特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缺点和劣势。


    
还有双峰的地理位置和交通优势，省道315横贯全县而过，沿线三个区就有九个乡镇，至少相较于南潭，双峰无论是距离丰州还是昌州，地理位置和优势都要强许多。


    
但是这两个说起来的优势和其他县市相比，的确太过于平庸了。


    
其他县市一样可以称得上有丰足的剩余劳动力，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优势，甚至可以说是不足，因为正因为你这里没有足够消化这些劳动力的产业，才会产生如此多的剩余劳动力。


    
地理位置和交通优势也只能说相对而言，距离昌州更近，那也是从三百公里变成了两百五十公里，至于距离丰州更近，现在还真找不到距离丰州更近有什么好处，因为丰州自己本身就缺乏足够的产业吸引力，仅仅是一个地委行署所在，很难产生多少真正的吸聚力量。


    
双峰实在是一个太典型的贫困地区了，没特色，没产业，没优势，没基础，只有一两项没关系，可这几条全都聚集在一起，那就真有点儿让人束手无策的感觉了。


    
见陆为民想得出神，雷达也有些感慨，陆为民选择不去省城而去双峰，甚至下了乡镇，这份魄力让他和何铿都很佩服，年轻人能有这样的定性和勇气，可以说百里无一。


    
自己和何铿也很想帮陆为民，但是有些方面他们能帮，比如小的方面，给他提供一些方便，缺交通工具，弄辆车用一用，或者说私人手头不方便，提供一些资金支持，甚至托人找关系帮忙在上边打打招呼，关照一下，这些他们都能做到，可是像陆为民要考虑怎么来让一个县的经济发展有起色，这超出了他和何铿的能力，甚至也可以说没有谁有这个能力，只能靠陆为民自己去琢磨了。


    
从体制中出来，雷达也很清楚，在国内官场这个体制内，你想要谋个合适位置，只要你有足够的人脉关系，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你想要真正做到在一个位置上得心应手，甚至要依靠在这个位置上的表现而进一步上走，那就不是光靠人脉关系那么简单了。


    
尤其是像这种地方的一级官员，没有点儿真材实料，不实实在在的打拼出一点成绩，完全依靠所谓的背景关系，那几乎是不可能。人脉背景关系，只是外因，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内因才是决定性力量，不排除有例外，但绝不是主流。


    
这一点上，谁也帮不了陆为民，而帮不了也是一件好事，雷达也算是见识过不少官场上出类拔萃的人物，而陆为民这样年轻就骤登高位的人却鲜有一见，如此年轻走上这个位置，看似风光，但是也一样有根基浅磨砺少缺乏底蕴的危险，也正需要一些真正的难题来让他得到锻炼打磨，他才能真正成长起来。


    
……


    
陆为民从丰州赶回双峰时已经是七点五十了，雷达把甄敬才也喊到了一块儿，一起吃了一顿饭。


    
甄敬才也有一段时间没回昌州了，问及陆为民，陆为民也是有些无言以对。


    
昌州的一切似乎正在潜移默化的淡化，包括195厂里的一切，甚至甄妮，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暗自吃惊，直到甄敬才提及甄妮好像身体不太好，陆为民才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和甄妮已经有一个星期没通过电话了，甚至连自己晋位县委副书记似乎也没有想到要告诉甄妮。


    
自己似乎全副身心都投入到了工作中，其他一切似乎都被置之脑后了。


    
吃完饭后，雷达若有所指的提醒了一下陆为民，工作从来不是人生的全部，愚者忙于工作，闲者浪费生命，能者工作生活两不误，智者寓工作于生活，让陆为民应该合理把握好这其中的度。


    
甄敬才似乎也觉察到了一些什么，但是他没有像以往那样提醒陆为民，这反而让陆为民心中多了几分惭愧。


    
三菱蒙特罗嘎的刹在了影剧院门口。


    
陆为民来不及回县委了，曹刚也要参加这个会议，自己必须要抢在曹刚之前到，按照惯例曹刚一般会提前两三分钟进场，自己必须和虞庆丰、关恒、蔡云涛一起等候着曹刚出席这个文艺汇演，陆为民不想在这些小节上失了礼数。


    
影剧院不是电影院，它是原来昌剧团的礼堂，梁国威之前的县委书记是个昌剧迷，为此把昌剧团的礼堂进行了翻修和扩建，使之摇身一变成为县里的影剧院，虽然挂了个影字，但是这里从未演过电影，而每周一场的昌剧似乎也在那一任县委书记下台之后就冷落下来，现在的县昌剧团只剩下十来个人，事业编制，苟延残喘的支撑着。


    
不过影剧院的位置很不错，除了每周六的昌剧表演外，县里各种活动一般也都选择到这里来举行，足以容纳千人的影剧院甚至比起电影院更具有官方气息。


    
“为民……书记，你……怎么才来？虞书记他们都到了，曹书记马上就过来。”蔡云涛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陆为民身份的变化，看见陆为民从门外急匆匆的走上来，下意识的想要称呼陆为民的名字，猛然间反应过来，这才添了书记两个字，你字后边的“小子”两个字也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


    
“刚从丰州赶回来，这不是时间还没到么？还有十分钟，我可是踩着时间到的。”陆为民也觉察到了蔡云涛的不适应，他开始也有些不适应，但是关恒却是很自然的转变了身份，为民两个字添上书记两个字喊出来简直就像是一直是在如此称呼一般，让陆为民也不得不佩服这位县委办主任的适应能力。


    
“哦？又去忙招商引资了？”蔡云涛见陆为民依然态度如故，心里也略略一宽，也就开起了玩笑，“你现在可是压力大吧？曹书记现在是言必称招商引资经济发展，我都担心今晚这文艺汇演他会不会要发表一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宏篇大论呢。”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八节  私营企业家的心思


    
“那他也是被地区领导的期盼眼光给逼的，谁让他摊上了咱们双峰这个‘众望所归’的所在呢？光环笼罩的人不好当啊。”陆为民也开着玩笑，“我在南潭工作时可没见他有这么高的工作效率，三天跑六个乡镇，马不停蹄啊，弄得本来我觉得我自个儿挺敬业的，咱们和曹书记一比，就又显得懒散了。”


    
“你小子！”啼笑皆非的蔡云涛嘴里终于又冒出了“小子”两个字儿，大概是觉得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因为陆为民地位的变迁而受到影响，何况这是私下场合，只有两人，蔡云涛本来也是一个性情中人，“曹书记听着你这话，不知道觉得你是在讽刺他呢，还是在赞扬他呢。”


    
“估计他现在没心思来理解这些，正如你说的，他现在正在想下半年怎么才能把地区这一千七百万中的三分之一给还得起。”陆为民偷笑，“我敢打赌，他今天来出席这个文艺汇演，那都是心不在焉，恨不能这个文艺汇演变成四大天王或者张国荣、梅艳芳这一类的港台巨星的演唱会，那他可就以就此买票，每张票卖个五百一千的，县里也可以整个百万回来。”


    
蔡云涛再也忍不住了，笑了起来，狠狠的擂了一拳陆为民，“你小子少胡说八道，啥正经事儿在你嘴里都得要变成荒诞不经的故事，你现在是县委副书记了，得注意影响。”


    
“云涛，这话我已经从无数个领导嘴里听到了，我在南潭当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时，县委办主任徐晓春提醒我现在是领导干部了，言行要注意影响；刚给夏书记当秘书时，安秘书长提醒我现在是夏书记秘书了，要注意影响；当地委办综合科长时，安秘书长再度提醒我；来双峰任县委常委区委书记，孟书记提醒我现在是县区领导，要注意影响；这会儿你又来了，我的言行影响真的很坏么？”陆为民不无感慨的道：“这人如果都要活在别人的眼光中，用别人的标准要约束自己，是不是太累了，也太无趣了？那我自个儿究竟是为别人活，还是为我自己活？”


    
被陆为民的一番感慨弄得无言以对，好一阵蔡云涛才挤出一句话来，那目光几乎要扼死陆为民一般，恶狠狠的道：“妈的，这么说你每一次升官提拔都还很不乐意勉为其难了？组织部门都是拿枪指着你头，威逼着你让你必须坐这个位置？你小子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啊，存心让我们这些人望穿秋水的人欲哭无泪不是？”


    
陆为民满脸唏嘘，也不多言，“就有感而发而已，咋就引来你这么大的怨念？”


    
“哼，任谁听你这话都得要怒发冲冠！我还好一点，老曲老关他们听了情何以堪？没准儿回去就得让老婆做个小人儿，写上你名字，画上你的生辰八字，可劲儿的扎！”


    
还真被蔡云涛的这番话给逗得忍俊不禁，哈哈笑了起来，陆为民就喜欢蔡云涛这种豁达豪爽外加不拘小节，虽然这家伙性子有些粗疏，但是作为朋友只要对了眼，那绝对是值得信任的。


    
“你还得等曹书记吧？那我进去了，老牛呢？这么没眼水，曹书记一会儿要大驾光临，他也不来迎接？”陆为民瞅了一眼四周。


    
“在里边休息室，陪虞书记和老关他们，你进去就把他替出来吧。”蔡云涛连忙解释道。


    
影剧院侧门里边有一个规模不小的休息室，开大会搞活动或者有文艺表演时，这也就变成了更衣化妆室，陆为民踏进休息室，就看见牛有禄和萧樱他们几个女演员正在陪着虞庆丰、关恒说笑着，另外还有康明德和另外一个三十来岁的壮年男子。


    
“陆书记，您来了？我还以为你是不是对我们文体局有意见，不来了呢？”牛有禄一见陆为民，立时笑意盈面，“你可真是掐的准，只差五分钟时间就开始了。”


    
“老牛，我是提前十分钟就到了，被云涛给拉着损了一顿，这不才脱身？”陆为民笑嘻嘻的道：“虞书记先来那是对你们文体局关心，我和你们问题可没啥瓜葛，有意见也只能憋在肚子里不是？”


    
“陆书记，你要真想分管咱们那还不简单？给钱就行，咱们文体局啥都不缺，就是缺经费，我估摸着蔡部长看着我们也碍眼，真要有人愿意接手管我们，他得要请客吃饭欢送瘟神脱手。”牛有禄话逗得在座的人都笑了起来。


    
“得，我要挖了云涛的墙角，他还不得要和我拼命？这文体局就像你说的，啥都不缺，钱更不会缺，只要我们县里经济条件一好转，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文化投资。”陆为民信口道。


    
“陆书记您就别洗刷咱们了行不，人说画饼充饥也得要张纸和笔不是？您就是拿着手指头在空中划了一个圈，就来蒙我们？牛局，陆书记他要这么说，咱们还就赖上他了，今年咱们局里年底要是发不出奖金来，就得要去找他。”


    
化了妆之后萧樱显得格外靓丽，虽然还没有换舞台表演装，但是那股浓郁的妩媚气息却让周围所有人都能深刻感受到这永济小樱桃的杀伤力，连虞庆丰这个素来对女人冷面相对的黑脸阎王似乎都有些走神，倒是关恒还是那副波澜不惊面色如恒的表情，不愧是名字里有个恒字的角色。


    
“行啊，文体局就那么几个人难道还能憋死我，大不了我就和云涛一块儿去找曹书记和李县长哭诉一番，说文体局一帮人赖在我们办公室不走，这我们也没法过年了，我们过不了年，那也就只有赖在他们办公室，大家都别想过年。”


    
陆为民一番调侃耍赖的话语又把在场的人都给逗得笑起来。


    
“陆书记真是风趣人啊。”那个三十来岁的壮年汉子笑嘻嘻的插话道。


    
“你是……维达食品厂老板，陈长维还是陈长达？”陆为民见对方和康明德站在一块儿，立即反应过来，伸出手去。


    
“陆书记您好，我是陈长维。”壮年汉子见陆为民对他们两兄弟都有印象，非常高兴，见陆为民伸手出来，感激双手伸出握住陆为民递过来的手。


    
“唔，我听老巴说，你们两兄弟都是在岭南打了好几年工回来自己搞的这个食品厂？哪一年去的岭南，在哪里干？什么时候回来的？”陆为民对这家企业很感兴趣，在调研双塬的时候，双塬镇没有把这家企业列入调研，只把几家乡镇企业推出来，这让陆为民很不高兴，毫不客气的批评了双塬镇一帮人。


    
陈长维也没有想到陆为民对自己两兄弟这样感兴趣，一来就问这个，想了一想才回答：“我们两兄弟是85年去的，90年回来的，91年才把这个厂给弄起来，在汕头和广州都干过，最初在一家薯片生产厂干过，后来我们又到广州一家香港老板的饼干糕点厂干了三年，这才回来。”


    
“嗯，经历丰富啊，这经历就是一笔财富，你们两兄弟大概也是在岭南那边长了见识学了手艺才想着回来搞这个厂的吧？”陆为民颇为满意的道：“好好搞，县里会全力支持你们创业，做大做强，有什么问题难处尽管来找我，只要我帮得上忙，只管开腔。”


    
这等大马金刀的语气从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嘴里冒出来，总觉得有些别扭刺耳，但是落在陈长维耳中却是丝毫不觉得刺耳。


    
洼崮的种种他都听说了，洼崮建筑公司卖给了康明德，非标件厂的改制，进而一分为二，还衍生出一个紧固件厂，洼崮地方给这些纯粹的私人企业提供的贷款支持，这都让陈长维羡慕地只想流口水。


    
想想自己在这双塬镇信用社或者合金会带点儿款，甭管你把财务报表做得多漂亮，甭管你资产有多少，信用社顶多按照你抵押物总价的百分之二十来贷款，而合金会略好一点，但也顶多百分之三十，而且还要附加各种苛刻的限制，这让陈长维也只能望而兴叹，只说这双塬区咋就没摊上这样一个区委书记呢？要不让陆为民也兼任双塬区委书记该多好。


    
没想到陆为民竟然一下子就出任县委副书记了，而且是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这让陈长维心里顿时泛起不少心思。


    
感觉到陆为民似乎对自己两兄弟颇有好感，陈长维心里更为兴奋，看来这位陆书记人虽然年轻，见识却不凡，而且更难得的是对自己这种私营企业没有多少成见，甚至还颇为看好，这可太难得了，这年头像自己这样的企业谁能正眼相看，除了是想来打打秋风刮点要点的人，谁会给自己一张笑脸？所以在这一次镇上问了问谁愿意赞助一下县里的这个文艺汇演时，他们两兄弟一咬牙应承了下来，一万块就一万块，只要能在县里领导心目中博得一个印象，也许就能赢得不少机会。


    
现在看来这一步是走对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九节  没有文艺细胞的家伙


    
陆为民和蔡云涛都猜得没错，曹刚的确对出席这文艺汇演没有多大兴趣，他的一腔子心思都放在了招商引资和发展经济上了，其他在他看来都可以搁在一边。


    
只不过这也算是他初来双峰的一个亮相机会，除了在县里的干部大会上露了一下面，这几天他都在下区乡，也没怎么出席什么会议，所以当牛有禄来邀请他出席这个文艺汇演时，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看见请柬上印着“民德杯”这个词儿，曹刚也颇为感兴趣。


    
牛有禄把来由介绍了一遍，也趁机就谈了现在文体局的困难，曹刚对牛有禄谈文体局的困难不感兴趣，现在那个部门都困难拮据，哪里还管得上文体局？他感兴趣的是陆为民居然给牛有禄出了这么一个主意也能弄来几万块钱，这小子脑袋也的确好用，平常人想不到的点子，他一眨眼间就能琢磨出来一个。


    
这让他对陆为民的感觉越发复杂，虽然内心清楚目前对陆为民还只能招抚笼络和利用为主，但是他心里还是下意识有些要防范打压陆为民的想法，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素以胸襟宽广为傲，怎么就在陆为民这个人身上过不去了呢？就因为在南潭时他是沈子烈的人，还是因为他拂逆过自己的意图？亦或是觉得这个人爬得太快性格太骄狂？


    
扪心自问，陆为民似乎也没有什么骄横跋扈的动作，顶多也就是在有些事情上太自我，说好听一点叫有个性，说不好听一点就是愣头青了，不过陆为民现在似乎有点资格保持他所谓的“个性”了。


    
若是半点个性都没有，只怕自己也看不上了，曹刚不无自我解嘲的调侃自己。


    
人往往就是这么矛盾，有点本事的也就有点个性，那种唯唯诺诺亦步亦趋的角色，往往就难堪大任，这似乎就是一个辩证统一体，他现在也没有想好怎么来把陆为民驾驭好，既要让他为自己所用，而且要用好用在刀刃上，用出成效，又不能让他恃宠而骄，变成尾大不掉，这还真有些考究自己的驾驭能力，不过曹刚还是有信心把这个棱角偶露的年轻人给驾驭住，关键是要掌握好一个度。


    
看见蔡云涛和牛有禄陪着曹刚进来，虞庆丰、陆为民和关恒都迎了上去，一番寒暄之后，曹刚一干人也就在牛有禄的带领下步入演出会场。


    
舞台装扮得相当华丽，这大概也是蔡云涛有心要把这个文艺汇演打响，所以很下了一些血本。


    
背景用红色幕布彩绘，“民德杯双峰县五一文艺汇演”几个字熠熠闪光，报幕员也是县里广播电台的播音员，虽然形象无法和电视上那些主持人相比，但是在县里也算是上得台面的角色了。


    
“下午去哪儿了？问你的秘书，你的秘书也不知道。”一行人步入会场坐下，曹刚当中而坐，虞庆丰和陆为民分列两边，关恒和蔡云涛再往外坐，牛有禄和宣传部副部长则坐在外围。


    
“去丰州了，上午是去办了一件半公半私的事儿，下午则是办公事儿，晚饭是纯粹私事儿。”陆为民笑呵呵的道。


    
“我没那么多闲心来管你去干啥了，但走哪儿要和县委办打个招呼，别找不到人。”坐下四下打量的曹刚一边拿出烟递给身旁的虞庆丰和蔡云涛，一边没好气的道：“走哪儿连秘书也不知道，这好像不符合规定吧，县里不至于一点人情味也没有吧，难道真有点儿私事，难道还能不准你去办？”


    
陆为民只得承认错误：“曹书记，这是我的错，当时原本只是打算中午吃饭前就赶回来的，但是临时想到一桩事儿，就联系了一下，正好那人在丰州，我就约他下午喝茶，坐了一会儿，其实那人曹书记也认识的，算是熟人吧。”


    
“谁？”曹刚顿时来了兴趣，陆为民这个时候提起肯定不是平白无故，自然有话题。


    
“欧振国，欧洋机械的老板。”陆为民笑了笑道。


    
当年也就是在启天纸业和欧洋机械这两个项目上，陆为民和曹刚产生了分歧，陆为民动用了其他非常规手段把启天纸业拒之门外，弄得曹刚在这个问题上颇为狼狈，这也是曹刚对陆为民产生不满的最大因素，而在欧洋机械这个项目上，曹刚也是对开发区提出给予欧洋机械极其优惠的条件不满，最后让一度有些动心的欧洋机械落户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件事情胎死腹中。


    
“哦？我记得当初开发区是很想把这个项目挽留在开发区的，后来因为种种原因这个企业好像没有留下来吧？”曹刚面色不变，似乎早已经把昔日的一切恩怨忘得一干二净了。


    
“嗯，欧洋机械最终没有留在南潭，这家欧洋机械和现在正在搬迁到丰州市的北方机械厂业务往来比较多，所以现在好像想要落户到丰州市，之前因为北方机械厂究竟落户不落户丰州市一直没有敲定，所以他们也在等待，现在北方机械厂已经开始往丰州搬迁了，所以他们也就加紧在和丰州市方面谈判。”陆为民接口道。


    
“你想把这家欧洋机械拉到咱们双峰？”曹刚若有所思。


    
在他记忆中陆为民对这家欧洋机械非常感兴趣，甚至报给县政府这边的方案中开出的条件也是超乎寻常的优惠，他记得其中有一条，那就是贷款贴息。


    
这一条他印象特别深，当时他还是常务副县长，分管财政，对要从县财政里挖生肉特别敏感，你说是搞基础设施建设也就罢了，毕竟修建了的东西摆在那里，看得见摸得着，可是贷款贴息那就相当于直接送钱给私营企业老板了，这无论是在感情上还是政策上都有些难以接受，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坚决反对这个方案，这一次陆为民居然又在自己面前提了出来，莫非……？


    
但曹刚随即否定了自己的怀疑，以陆为民的脑瓜子他不会这么蠢，真要和这家据说是来自江浙的企业有啥猫腻，绝对不会这么大明其道的在自己面前提出来，他会采取更策略的手段来迂回推进才对。


    
“嗯，开始有点儿这个想法，不过估计现在基本上没啥可能了，他们和丰州市谈得很拢，据说地区开发区也想要挖他们这家，这家伙现在就是在待价而沽，谁开出的条件最好，他们就落户哪里，对他们来说丰州市和地区开发区差不多，总之都在市区，和他们的重要客户北方机械厂都比邻而居。”陆为民摇了摇头。


    
曹刚正欲说话，虞庆丰插了一句嘴：“曹书记，演出要开始了，马上要介绍您了。”


    
曹刚这才吁了一口气，点点头，目光投向正面舞台。


    
“今天到场的县领导有县委书记曹刚同志。”


    
台下一片雷鸣般的掌声，曹刚气度雍容的含笑站起身来，转身面对后场观众和演员挥了挥手，才从容不迫的坐下。


    
陆为民不由得暗赞，这风范得要些人来学，自己绝对是做不到这般气度闲雅举重若轻的。


    
“县委副书记虞庆丰同志。”


    
虞庆丰面无表情的站起身来，转身勉强挤出了一个如同苦笑般的笑容，即便是这样也只是一瞬间，这笑容还没等他转过身坐下便消失了。


    
“县委副书记陆为民同志。”陆为民提聚中气，保持镇定，面带微笑，起身，转体，挥手，一气呵成，简直堪比主席在人民大会堂发表重要讲话的姿态。


    
身后响起一片掌声夹杂着不少惊叹声，紧接着就是一阵相互询问的窃窃私语声，大概是惊讶于这个看上去更像是当秘书的家伙怎么就是县委副书记了？


    
随着报幕员退下，“民德杯”五一劳动颂歌文艺汇演终于开始了。


    
陆为民很快就被台上的节目吸引了注意力。


    
这些节目都是前几天那几场预赛中精挑细选脱颖而出的，全县六个区二十八个乡镇，外加县直机关单位和驻县各单位，都组织了节目参演，五十多个节目经过了激烈的竞争，最终只保留了十五个节目参加今晚的汇演比赛，要决出一名特等奖，两名一等奖，三名二等奖，以及五名三等奖，以及几名道德风尚奖。


    
陆为民还着没想到双峰的文艺水准竟然如此之高，比起想象中的要高出不少，尤其是那采茶戏带来的清新妩媚气息，圆润婉转的唱腔，欢愉明快的节奏，都让陆为民忍不住大开眼界。


    
“为民，我觉得你对这家欧阳机械态度与其他企业投资项目有些不一样，不知道这是我的错觉还是有其他原因？”


    
只可惜坐在陆为民身旁这个人实在是不懂风情，曹刚的目光虽然落在舞台上，但是心思却早就不在那上边了。


    
一句话就把陆为民的注意力从舞台上拉了回来，陆为民心中暗叹，这人咋就这么没有文艺细胞呢？就算是要谈事儿，难道就不能等到明天上班时间来么？非得要这会儿来扰人兴致。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十节  躁动


    
不能不说曹刚的感觉还是相当灵敏的，陆为民甚至也能觉察到对方的一些怀疑，甚至连那边的虞庆丰似乎也对曹刚的这个问话感兴趣而竖起了耳朵。


    
他细细斟酌了一下言辞，考虑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


    
“曹书记，我对欧洋机械的确有特殊的兴趣，可能你也会觉得奇怪，当初开发区里的三明塑胶、凯南电子以及华美食品这些企业落户谈判，我虽然也很热情，但是却从没有给予欧洋机械这样优惠的政策？要说华美食品的投资额要比欧洋机械投资规模大得多，解决劳动力就业数量也要多得多，为什么我会对欧洋机械这样特殊看顾？”


    
陆为民这番话直接说到了曹刚最关心的问题上，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的确是对这一点心存疑问。


    
“我是这样考虑的，事实上就算是我到了双峰也一样在考虑这个问题，那就是欧洋机械和其他企业有所不同。举个例子，比如丰祥药业，又或者华美食品，亦或是昌南药材市场，或者那边的维达食品，这些企业的发展都能吸收一大批我们本地富余劳动力，而我们地方政府之所以招商引资，欢迎企业落户，其实就是希望这些企业到来一方面发展经济提供丰富的税源，帮助我们财政增收，我们也才有更厚实的财力来做我们需要做的事情，一方面可以吸纳我们本地富余劳动力，帮助我们本地百姓增加收入，提升老百姓生活水平，这应该是目前我们一级政府最直接最重视的两个因素。”


    
曹刚颌首认可，连旁边的虞庆丰也认同陆为民的这个观点，而在陆为民旁边的蔡云涛也竖起耳朵倾听陆为民的观点。


    
要说蔡云涛对陆为民突然晋位副书记没有一点想法那当然不可能，陆为民刚刚担任常委不过半年，他蔡云涛担任县委常委最起码也有两年了，不说杨显德，像曲元高、关恒这些担任常委都超过三年甚至四年了，可这一次县委班子大动，陆为民异军突起成为副书记，蔡云涛想恐怕不仅仅是自己，曲元高和关恒怕心里都不舒服。


    
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个副书记是要来分管经济工作的，无论是曲元高还是蔡云涛自己都对这一点有着清醒的认识，在搞经济工作上，陆为民的表现的确更有说服力，所以当曹刚突然问到了这个问题时，蔡云涛也很想听听陆为民在搞经济工作上的一些具体分析和观点。


    
“乍一看，这欧洋机械和我刚才列举的那些企业没什么不同，都是一样的生产企业，只不过行业不同罢了，我要说的是对比一下欧洋机械和这些企业，这些企业虽然也能吸引很多劳动力，但是这些劳动力进入这些企业后即便是经过一段时间工作，也顶多变成普通熟练工人，而欧洋机械不一样，这是一家通用机械生产企业，它不但需要普通熟练工人，更需要也能培养出技术熟练工人，而这种技术熟练工对于机械制造行业来说非常必要，也非常重要，他们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培养锻炼才能成长起来，而不像其他行业的普通熟练工人，这对于一个没有工业基础的地区来说至关重要。”


    
“当初我之所以希望欧洋机械能够落户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甚至不惜开出十分优惠的条件，就是希望以这个企业落户为契机，为南潭这个并无多少工业基础的地方打下一个楔子，哪怕一时半刻见不到明显成效，但是一旦能够培养出一大批熟练技术工人，我们便可以有底气吸引更多的类似企业来入住，而这些工人亦有可能在日后自行创业发展，那怕十个或者一百个这样的人中能有一两个从技术工人演变成企业主，那我们也算是成功了，这也可以成为我们的一大亮点。”


    
“为民，并不是只有机械制造行业的技术工人才可能自行创业吧？”蔡云涛忍不住质疑道。


    
“当然，比如像维达食品厂的陈氏兄弟，他们就是岭南那边打工掌握了一些技术和营销经验，所以就回来创业了，但是我要说的是，像普通制造企业中像陈氏兄弟这种能够捕捉机会成长起来并有胆魄和机遇出来创业的人并不多，绝大多数还是出卖基本劳动力，并不能真正学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而像机械行业这一类的技术工不一样，即便是他们没有能力自行创业，凭借他们的技术，他们一样可以获得较高的收入，而且跳槽寻找更好的机会也更为容易，这样的人才流动也能为一个地方带来更多的发展机遇，吸引更多的同类企业来落户。”


    
陆为民觉察到自己似乎讲得有些宽泛了，略略收住话题，“总之我认为一个地方要想发展经济，要么需要根据你自己的资源优势或者特色来发展，要么就只能寻找机会集中全力培养打造一两项细分产业，那种贪大求全，或者不加筛选的捡在篮子里就是菜的做法，即便是一时看起来风光，但是随着产业竞争加强，也会逐渐显现出差距来。”


    
讲完这番话之后，陆为民重新把心思放在欣赏这台晚会上去了，至于说曹刚和其他人心思在哪里，他就关不了那么多了，这本来也不是一个探讨这方面话题的合适场合。


    
萧樱的昌剧《白蛇》让陆为民再一次见识了这种地方戏剧的绝美精髓，柔美婉转的舞姿，奇丽幽怨的氛围，似乎在这略显单薄的舞台上展现出来，陆为民不得不承认永济小樱桃的魅力无人能敌，以至于他和曹刚虞庆丰一起上台给获奖演员们颁奖和合影留念时，他都下意识的想要和萧樱靠得更近一些。


    
而如愿以偿的他紧挨着萧樱合影，身畔隔着单薄衣衫传递过来的淡淡热力以及馥郁幽香都让他一时间有一点怦然心动的感觉，那不经意的侧首，那丝缎罗衫衣领褶皱挤压出来的一道缝隙，正好可以看到那倒深凹乳沟两边两团粉腻如雪的丘峦。


    
陆为民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初次看A片的小男孩一样，颈项僵硬的把目光移开，但是很快又悄悄的挪回来，再度瞄了一眼，的确很诱人，两团淡粉色的乳晕似乎因为文胸的不合体或者在舞台服装的挤压下略略向外敞开，而舞台顶上明亮的灯光正好打下来，让陆为民可以清楚的看到。


    
……


    
一直到驾驶着三菱蒙特罗回到招待所，陆为民都觉得自己胸中腹下都像有一团火在燃烧。


    
三具身体交替的在陆为民脑海中闪过，隋立媛的丰腴饱满，杜笑眉的婀娜娉婷，萧樱的妩媚多姿，而这三具身体中竟然没有甄妮的。


    
这个时候陆为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快两个月没有接触过女人了，被这一段时间以来繁重的工作压力所压抑下去的情欲似乎在今天晚上突然苏醒过来，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躁动感。


    
晚上并没有喝多少酒，陆为民可以肯定这绝不是酒精在作怪，而是一直稳固的情欲堤坝突然裂了一道口子，而这道口子正在不断的扩大。


    
三菱蒙特罗像一阵旋风般嘎的停在了招待所门口，陆为民借助着夜晚清凉的夜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躁动的情绪稍稍平复下来，浑身上下的有一种说不出的想要发泄出来的冲动，这是雄性荷尔蒙弥漫到了一定程度的表现。


    
“陆书记，您回来了？”看见迎上来的李小佳娇俏精致的脸蛋上讨好的笑容，陆为民心里某一处酥痒似乎又被狠狠的挠了一下，他不吱声，只是点点头，径直往里走。


    
李小佳很热情的去帮陆为民拿过手机包，她记得杜笑眉专门提醒过，这包里的东西要值好几万块，相当于自己几年工资，陆书记一看就是喝了一点酒的，虽然不说话，但是她感觉得到。


    
陆为民回到房间里，把夹克脱下，还未有其他动作，听到声音赶过来的冯薇薇早已经忙不迭的接过了陆为民手中的一叠资料，替陆为民放在书桌上整理好。


    
李小佳把蜂蜜水端了过来，这是杜主任专门叮嘱过的，如果陆书记喝了酒，那就必须要泡蜂蜜水。


    
看见李小佳躬着身子替自己准备洗脸水，浑圆挺翘的屁股就在自己面前晃动，单薄的长裤把臀部包得紧紧的，衬衣下摆略略上翻，腰间露出一抹白色的肌肤来，而一抹猩红的内裤边儿也露了出来，让陆为民竟然有一种很想要压上去剥掉的冲动。


    
陆为民再度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要冷静一下自己的情欲，李小佳已经转过身来，笑吟吟的勾起身子试了试水温，然后把脸盆放在矮茶几上，不经意间，衣领处的一对圆润饱满的乳房却又闪动在陆为民眼前。


    
努力克制着自己身体。陆为民三五两下洗了脸，他知道今儿个在这里住下去弄不好要出事儿，哪怕是杜笑眉在这里，陆为民心里都稍微踏实一些，但这两个女人，陆为民这点理智还不至于丧失。


    
只来得及给两个女人打了个招呼，陆为民便拿着包冲出了门外，三菱蒙特罗轰然启动，嘎吱一声一个急速转弯便消失暗夜中。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十一节  迷醉的征服


    
隋立媛怔怔的坐在灯下，以手托腮，出神的看着远处关得严严实实的前门。


    
夜深了，街道上已经没有了人，静谧的暗夜一点一点浸润着这个世界，唯有这盏灯能抵御黑暗的侵袭。


    
一抹凉意在身上泛起，隋立媛这才感觉到自己似乎穿得有些少了。实际上连隋立媛自己都觉察到了，自己的生活似乎在无声无息的发生着某种改变，只不过这种改变是潜移默化的，一点一滴，由内至外，由表及里，浑然一体。


    
连隋立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会和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卓尔变得这么亲密，卓尔说自己身上有一种母性和姐姐混合的气息，让她很迷恋。


    
隋立媛也知道卓尔的母亲去世了几年了，而在这个年龄的女孩子本来就处于一个父母关系不好的环境中，而母亲又突然去世，这也让隋立媛对卓尔多了几分关爱和怜惜。


    
也许就是这一点让她就觉得自己身上充满了所谓的母性和姐姐混合气息吧。


    
生活是怎么开始变化的，隋立媛想不起来了。


    
也许是从自己被动的跟着那个男人去了一趟昌州？还是那个叫石梅的丫头叫嚷着让那个男人为自己换一套内衣的时候？亦或是那一夜在宾馆里某种感触打破了自己内心尘封多年的安宁，让自己的心境变得躁动起来了？


    
总之，自己变了，从身体到内心都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蜕变，自己变得讲究打扮了，无论是从内衣的选择还是化妆品的使用，亦或是外衣衣裤的搭配，自己的虚荣心就像是密闭多年的瓶盖打开，已经接触外部空气，便以惊人的迅速腐化堕落了。


    
这个走进生命中的男人似乎一下子就把隋棠父亲那个本来就很模糊的印痕彻底抹去了，隋立媛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水性杨花朝秦暮楚甚至天性淫荡的女人，为什么之和那个男人有过一夕之欢，自己就如此贪恋回味那一夜呢？


    
那个男人雄健厚重的胸膛，粗壮有力的胳膊，刚毅奋发的表情，惑人动情的气息，就像烙铁一般狠狠的烙在了自己的心版上，更让隋立媛为之迷醉的是那个男人温和有力的言语和周到细致的心思，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在这样一个几乎完美的男人面前具备抵抗力，想到这里只觉得自己脸颊有些发烧的隋立媛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觉得这前三十二年都像是活在一场懵懵懂懂的梦中，即便不是行尸走肉，也是一台只知道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机器，唯一的寄托也许就是隋棠，但是当隋棠小学毕业到区里的中学读住校时，她才意识到女儿已经长大了，渐渐变成一个独立的个体，不在依附于自己。


    
就在她对这个世界的一切产生一种茫然无措的迷惘时，那个男人突然走进了自己的心扉，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暴烈姿态闯进了她的生活。


    
当她那天看到她和章明泉走进自己小店，当她听到那个男人就是新来的区委书记时，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似乎要和那个男人有所交织了。


    
她是一个相信宿命论的女人，就像自己和隋棠她爸就那么不经意间的青春激情爆发就能酝酿一个生命，就像本是无心之失却能引来杀身之祸，就像是前两任区委书记都因为自己而去职的去职，死的死，罪名都要归结到自己头上一样，隋立媛都觉得是命，哪怕是抗争过，但她觉得都是一种下意识习惯性的抗争，从未想到过会改变什么。


    
第一个的意外开始于那个男人出现在公安局里的审讯室里的时候。


    
意外也是缘，也是命，所以当陆为民走进她的小店时，她就知道她必须要认命，而他却告诉自己，人不能认命，但是要敢于享受生命。


    
略略有些暗的白炽灯散发出淡淡的光晕，将隋立媛笼罩在光影下，恍惚间就像是听到了某种声音。


    
她有些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她一直以为自己的直觉是灵锐的，就像冥冥中能够捕捉到什么一样，看来今天自己的直觉失败了。


    
她站起身来，有些自哀自怜的看了看自己身上这一袭v字领的紧身羊绒裙，颈项上随意搭着一条丝巾，这是在卓尔那里的某个时尚杂志上看到的，她很喜欢，于是就按图索骥的去买到了这一身，而索尔为之惊为天人，惊叹说自己如果去当模特无疑是最佳的衣服架子，无论什么衣物搁在自己身上都能展现出和其他人截然不同的别样风情。


    
尚未举步，侧面的巷道里似乎传来一阵低沉的引擎轰鸣，但很快就消失了，隋立媛几乎要以为自己耳朵听错了，因为接下来便再无声音。


    
叹了一口气，隋立媛心里那股淡淡的失落弥漫在心间，转身准备关灯，却听得后门处传来一声细不可闻的敲击声。


    
心里陡然一喜，进而变成一惊，隋立媛站住身形不动，只是竖起耳朵倾听。


    
又是一声轻轻的敲击。


    
隋立媛按捺住内心的彷徨娇羞，混杂着莫名的兴奋快活，小心的穿过后屋，来到后门前，轻轻问了一声：“谁？”


    
“我。”低沉有力的声音像洪水一般瞬间就将隋立媛心中堤坝漫卷而溃。


    
隋立媛只来得及打开门，便被一个箭步走进来的男人搂在怀中狠狠的挤压在后门上，粗重的呼吸热气喷涌在隋立媛的颈间，借助着前房传递过来的昏暗光线，她只能看到紧紧将自己抱住的这个男人有些发红的面孔和晶亮的眸子。


    
粗壮有力的舌尖撬开了隋立媛的檀口，隋立媛只觉得自己脑袋轰然炸响，陷入了一片嗡嗡嗡嗡的混沌之中。


    
前一次他们虽然也尽情欢爱，但是他们却没有接吻，似乎两人都在刻意回避着或者有意无意忘记了这一点，而这一次，将自己搂入怀中的男人肆无忌惮的亲吻了自己。


    
巨大的冲击让隋立媛只知道死死的搂住男人的虎项，滚烫的泪珠从美眸中滚出，沿着脸颊变成两条涓涓细流。


    
陆为民贪婪亲吻着，那条有些犹豫茫然的细舌很快就被自己捕捉到，他近乎狂野的吮吸让怀中女人化为一团软泥彻底瘫软，咿咿唔唔如同呓语般的喘息呻吟不断冲击着他的欲望底线。


    
隋立媛很快就被彻底燃起了内心的情火，迎合着男人的侵略进攻，当男人双手下探寻找到羊绒裙的下摆往上掀起时，她甚至毫不犹豫的伸直双臂配合着对方将长裙脱下，这在以前似乎是不可想象的。


    
映入陆为民眼帘中的纯黑的胸罩和羊脂玉般肌体，构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他几乎不敢去掀开那遮掩着最让人心动的半球，一直到隋立媛鼻息中发出那一声召唤般的娇腻呻吟，他才如奉纶音般的揭开那最动人的一幕。


    
“我们进去吧。”听凭着对方在自己身上肆虐着，隋立媛用残存的最后一丝理智，伸直手竭力把后房门闸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陆为民得到这个指示，狠狠的捧起对方的臀瓣，手掌在对方臀瓣上按了按，隋立媛娇羞无限却又听话的将一双黑色长筒丝袜包裹下的诱惑双腿柔婉无比的盘在了陆为民腰上。


    
当陆为民把隋立媛抱着走进隋立媛的卧房时，陆为民才算是第一次走进隋立媛的私密世界。


    
一条黑色的三角内裤叠得整整齐齐的放在床头，缎面锦被，浅粉色的床单，似乎在象征着这个女人的世界从未有外人闯入。


    
缓缓的将女人的放在床上，陆为民这才发现身下这个上身全裸的女人已经羞得难以自抑，双手只能下意识紧紧掩在胸前，却不知道她那两团硕大无匹的粉腻根本不是靠胳膊能够遮掩的，反而将白腻的乳肉挤压得更加惑人心神。


    
更让陆为民为之心荡神摇的却是黑色长筒丝袜和那条粉色真丝的面料所做的内裤。


    
这条斜平角内裤做工极细致，只遮住了半个小腹的前面一片刺绣着奇异的花纹，萋萋的芳草从镂空的部分透出淡淡的黑色，精妙的工艺织成了一只振翅欲飞的彩蝶，而那些花纹则成了蝴蝶的美丽饰纹，一条细细的带子灵巧的在腰的两侧打了个活结，而黑色的长筒丝袜和粉色的诡异内裤，形成剧烈的视觉反差，如此的装束让平素高雅端庄的女人突然变得妖艳起来。


    
当陆为民无比坚定而快活的刺入隋立媛身体时，隋立媛终于觉得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向这个男人敞开了，心甘情愿的被他所占有所征服，她终于可以摆脱原来的那个悲苦自怜麻木彷徨的人生，她相信自己的人生可以在这个男人散发的阳光下变得更加灿烂美丽。


    
罗帐轻摇，牙床半暖，陆为民沉迷在了无尽的欢愉之中，他已经不想考虑太多，人生从来就不单纯，也并非只有手中的理想才是人生全部，有时候你付出一些也许是你觉得不经意的东西，就能改变一个人的世界，如果能够掌握一个女人，并让她的人生从此在自己手中得以改变，这未尝不是一种令人迷醉的征服。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十二节  安排


    
酣畅淋漓的欢爱对于陆为民来说就像是瘾君子过足了瘾一般让人精神奋发，他不得不说温柔乡是英雄冢这句话要看怎么来理解。


    
如果是不求上进希冀用万般柔情来麻醉自己，那么这句话肯定是正确的，但是对于一个斗志昂扬冲锋陷阵的闯王，那么片刻的欢场小憩无疑是一个最佳的放松时间，可以让绷得太紧的弓弦稍稍松弛一下，也可以让自己的心神沉静稍许，更清晰冷静的考虑一些问题。


    
看了看腕表时间，五点三十五分，距离自己进入身旁女人的香闺已经有六个半小时，他很清楚的记得自己将车停在旁边小巷跳下车时的时间，十一点过五分。


    
他用了三十二分钟从县城赶到洼崮，然后心急火燎却又蹑手蹑脚的来到后门，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这个女人在想自己，他给自己打赌，如果自己轻轻敲三次门，每次敲门间隔五秒钟，如果说真有灵犀一点的感觉，那么那个女人就会来开门，而如果三次敲门都无人理睬，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就此离去。


    
而感觉实在是太奇妙了，第二次敲门就解决了他内心的一切挣扎和纠结。


    
很难相信立媛的香闺里有这样大一张老式大床，陆为民对古代家具没有多少考究，但是也知道这张床的历史不会低于两百年了，厚重黝黑的木质就像历史沉淀的年轮，有些模糊和破损的花纹丝毫没有减损它的气势，反而增添了几分古朴大气。


    
精巧的插肩榫结构，最难得的床的另一面竟然还保留着窗棂式双排队列式雕花屏风，让人很有一种宫闱深禁的感觉，两个半环形的拱式开门用合欢帐一合，陆为民觉得比起皇家御用的龙床也不逊多少了。


    
陆为民靠在床头上，全身上下都是神清气爽，仿佛扔开了一切包袱可以轻装上阵，身畔的女人紧紧斜靠着自己的身体，油黑乌亮的长发略显凌乱的垂下来遮住了半面粉靥和优美的玉颈，匀净的呼吸显示这个女人依然处于深睡状态。


    
一条让人目光一旦沾上就不忍离开的粉臂和香肩露在锦被外，凭空让空气中多了几分旖旎气息。


    
陆为民忍不住探手触及那如凝脂玉雪般的肌肤，他有一个惊人的发现，那就是隋立媛的肌肤在光线下竟然呈现出一种特殊的半透明状，肤若凝脂这句话简直就是最好的诠释，白润的胳膊甚至可以隐隐看得到血管和臂骨一般。


    
似乎是被陆为民的动作所影响，身畔的女人睡眼朦胧的动了一动，锦被被拉开更大，连带着从肩到胸那一片都袒露开来，呈现出一片耀眼至极的雪白，而当中一团嫣红似乎迎风而立。


    
陆为民清楚的听到了自己的喉咙里发出的唾液滚动声，这纯粹是无意识的吞咽动作，他无法控制。


    
就像是被陆为民那一声吞咽唾液声所惊吓到了，女人原本朦胧的睡意顿时消褪不少，陡然间睁开眼来看到陆为民灼灼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自己胸腹这一片，下意识的惊叫一声，赶紧掩住，有些娇嗔般的红着脸瞪了陆为民一眼。


    
“摸也摸了，揉也揉了，难道说还怕我看一眼？”陆为民很喜欢欢好之后的这种调节气氛的小玩笑，这能让两人之间的感情和距离都迅速拉近融洽起来，走到这一步，他也该是需要考虑自己和这个女人之间的感情定位问题了。


    
章明泉或明或暗的提醒过自己，不要沉迷于一些身外之物，无外乎就是说自己不要和这个女人纠缠太深，他甚至说有些事情曾经有过就足够了，改过去的就让它彻底过去，言外之意很明显，让自己不要和隋立媛再有什么沾染。


    
双峰政坛混的人都清楚，隋立媛这个女人的杀伤力太厉害了，哪怕就是道听途说的传闻，都能给自己带来无限麻烦。


    
陆为民当然清楚这一点，如果说以前自己还是区委书记，有章明泉的掩护，还能勉强遮人耳目，但即便是这样也已经有人隐隐约约对自己经常到隋立媛这里吃饭，而且和隋立媛平时的相处态度产生了一些怀疑，如果再加以联想，亦或是有心人的细细捕捉，很难说会出什么问题。


    
尤其是现在，自己的主要精力已经要放在全县的经济工作上去了，这也就意味着自己不会再有太多机会经常来洼崮，如果这种情况下，自己依然时不时来这里吃饭，那可真就是授人以柄了。


    
陆为民从来就不认为自己是一个没有担待的人，说得再难听的一点，二世为人如果都还在某些方面想不开看不开，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那也未免太逊了，这样的生活又有多大意义？当然，这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无视规则恣意妄为，自己并不具备改变规则的逆天力量，但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他还是可以做到，无外乎就是在策略尺度上的自我把握掌控罢了。


    
遵循规则是为了更好的利用规则为自己服务，陆为民很清楚这一点。


    
一句话，官，我要当，而且要越当越好，权，我要掌，而且要越掌越大，事，我要做，而且要越做越有意义，越有感觉，越有滋味，没有谁可以阻挡。


    
被陆为民一句话说得几乎全身都要红了起来，隋立媛也不知道为什么早已两情缱绻，自己依然是如此放不开，一句话也能让自己全身发热，似乎在这个人面前，自己总有一种患得患失的担心，可自己又担心什么呢？爱也爱过了，恋也恋过了，两个本来就是不同世界的人，能够偶尔交织在一起，已经是一种缘分，自己还想要什么？天长地久的长相厮守不成？连隋立媛自己都觉得荒诞。


    
“不过，看一眼的确有所收获，立媛，你的身体真的好像与众不同呢。”陆为民肆无忌惮的探手而出，丝毫不理会对方的娇羞不堪，细细揉捏着对方肩头的肌肤。


    
“我们家的女人都这样，我妈妈也是这样，但在我身上特别突出，也不知道为什么，小时候她们就说我的皮肤就像有一层水雾一样。”隋立媛蜷缩着身体，不无自豪的道：“所以她们从小就都不喜欢我，我在读书的时候没有一个女孩子愿意和我坐一桌，而那些男孩子除了自惭形秽的，其他都想要和我接近，我从初中开始，就从来不穿裙子不穿短袖，甚至穿衬衣连领口的纽扣都不敢解开。”


    
峣峣者易缺，皦皦者易污，独秀于林，自然免不了被人所嫉，为人所乘了，像洼崮这样一个小地方，免不了就成了另类，理所当然就成了嫉恨的目标，也难怪隋立媛在这洼崮没有一个朋友，也难怪污言秽语都往她身上泼去。


    
“这么夸张？”陆为民忍不住感叹一声。


    
“不是夸张，而真是这样，就这样，我还是有两次险些被……”隋立媛没有再说下去，陆为民也知道后边的意思，有些爱怜的探手用指肚抚了抚女人脸庞。


    
“立媛，去县城吧，反正隋棠不也还有两个月就要到县里读书么？”陆为民突然道。


    
隋立媛心中一颤，抬起目光，声音也变得有些怪异，“我不能去。”


    
“为什么？”陆为民淡淡的问道。


    
“不为什么。”隋立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合适。”


    
陆为民也知道隋立媛要去了县城，原本已经渐渐平息下去的许多风言风语有的要翻出来，这的确不是一个明智的做法，“嗯，我明白了，那去丰州吧。”


    
“丰州？”隋立媛疑惑的抬起目光，看着陆为民，“我去丰州干什么？”


    
“隋棠可以到条件更好的丰州一中或者二中读书，你不是一直想要把你的豆腐西施大名作实么？我想在丰州开一家豆腐庄，肯定会生意爆棚，门庭若市的。”陆为民笑了笑，“立媛，你该出去才对，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只有走出去，你才能感受到一个和洼崮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我考虑一下。”隋立媛对洼崮的确没有多少留恋之处，但是却又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一种莫名的恐惧，但是陆为民的话却又让她对未知世界充满了好奇，也许可以去尝试一下不一样的生活。


    
“嗯，好好考虑一下吧，人一辈子总要有个念想有所期望，不能老活在过去中，你应该去学会寻找生活中的种种乐趣，只要你用心去找，肯定会有所获。”陆为民手指穿越了女人乌黑的发梢，若有所思的道：“不试不知道，世界真奇妙。”


    
“嗯。”女人温柔的将脸庞紧贴在陆为民肋下，让陆为民顿时生出一种说不出的得意，有时候并不仅仅只有在睥睨众生或者挥斥方遒时才能有那种满足感，征服一个别具风情的女人，从心理到生理，从灵魂到肉体的彻底征服，一样可以给人带来那种让人迷醉的快感。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十三节  犬儒


    
“感觉很好？”安德健一句话就让陆为民身子矮了半截，他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呐呐的道：“还行，我觉得还行。”


    
“觉得还行就好。”安德健瞅了一眼有些局促不安的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我就怕你得意忘形了。”


    
“安部长，请您放心这一点我还是知道分寸的，我……”陆为民挠了挠脑袋，却被安德健打断了话题：“好了，为民，你知道分寸就好，我要提醒你，你这个县委副书记位置并不稳固，准确的说，如果不是双峰出来这么一遭事儿，如果不是双峰目前的局面太过于糟糕，你是没有这个机会的。”


    
“安部长，我知道。”陆为民不再解释，只是静静的倾听着安德健的教诲。


    
“地委在关于你的任命问题上争论很大，可以说我到地委工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遇到争议如此大的事情，孙专员、常书记以及我之所以推荐你担任县委副书记，并非因为其他原因，就是希望你能在双峰用你自己的表现来证明我们的选择，征服那些对你质疑的声音。”


    
陆为民点点头，他知道在自己任命问题上，直到最后一刻都还在争执不下，最终还是李志远拍板定下来，苟治良、焦正喜、章丘育、蔺春生都反对，而孙震、常春礼、安德健却又力荐，张天豪也给予了支持，萧明瞻和周培军都持中立态度，由此可见在自己任命问题上的争执激烈程度。


    
这一关过得很险，据说焦正喜甚至提出了一个折中意见，那就是希望把自己的任命搁一搁，等到年底杨显德退下来之后，让自己接任杨显德的常务副县长位置，这个建议据说也让李志远犹豫了很久，但是最终他还是决定让自己出任县委副书记。


    
“李书记在最后关头还是认可了你，我不太清楚他究竟出于何种理由同意了我们的意见，但是一个县委副书记能引发这样大的争论，你也足以自豪了。”安德健把茶杯搁下，陆为民很自然的起身拿起茶杯，帮忙注水，再放好。


    
“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李书记也很关注你，我估计曹刚在他面前应该是认可了你搞经济工作的能力，这也许对李书记同意你担任县委副书记有一定帮助。”


    
“曹刚？！”陆为民吃了一惊，曹刚会支持他？


    
“为民，走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如果连这点肚量胸襟都没有，那他也不配坐这个位置了，启天纸业的事情无所谓对错，各人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其实即便是我当时也对这个项目相当矛盾，说内心实话，我当时也是很希望能让这个企业先落户再来考虑治污的问题的，如果不是启天纸业在洛门的表现实在是太过糟糕，我也许就要松口了。”安德健平静的道：“哪怕它表现稍微好一点，或者说在治污问题拿出一个更能让我说服自己的方案来，我也会拍板同意，只可惜……”


    
陆为民皱起眉头，他听出了安德健的言外之意。


    
“为民，不要皱眉头，站在县委副书记这个角度，固然要考虑环保问题的长期影响，同样也需要审时度势的看到我们对经济发展的急迫要求，你不能否认我们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会把经济指标作为考核一个地方党委政府工作能力和业绩的主要内容，这是从上到下的大局需要带来的变化，作为一地主要领导他不得不考虑这一点，你要要求他们完全严格按照你所希冀的那种一丝不苟的环保要求来，那不现实，事实上我们现在已经施工甚至是生产的许多项目许多企业一样做不到！难道你能让他们马上都关门？！所以我们要辩证的看待这个问题。”


    
“辩证的看待问题？”陆为民耸了耸肩，“我承认很多时候的确如此，但是如果我们在这方面的标准一放再放，那这个标准还有意义么？”


    
“你说错了，这个标准的意义就在于它确立了一道界限，至少我们可以让有些事情不能越界太远，而当我们需要予以制止的时候，这个标准就可以发挥作用。”安德健泰然自若的道，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你不需要用这种奇异的眼光看我，我知道这有些犬儒主义，但是作为一级领导，身处这个社会中，我们需要更冷静更理智的衡量利弊得失，我不是指个人的利弊得失，而是在工作中的利弊得失。”


    
陆为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安德健所说的正是他现在需要认真思索的，工作中的利弊得失，有时候也许为了一个更好的结果就不得不迂回曲折来推进。


    
“安部长，我明白。”


    
“为民，你人年轻，血气方刚，有冲劲儿闯劲儿，也有抱负想法，至于说你的能力，我想你对自己也有信心，可以说现在的位置已经为你的发展打好了一个很好的台阶，我希望你能好好把握住现在这个机遇，扎扎实实干点儿实事，再具体一点，那就是你要在你所分管的工作里拿出让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出来，双峰起点低，也更容易出成绩，但是我觉得你不能因此放松要求，曹刚也是一个能做事的人，或许他也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至少有一点我相信，他是想在双峰干一番事业的，而你可以协助他做得更好，而且你可以借助这一步让自己更多更好的展示给领导。”


    
安德健语重心长的话，让陆为民唯有点头称是，姜是老的辣，一番滴水不漏的话让你既能听出其中奥义，同时也能领会到对方的苦心，在这方面自己的确还太稚嫩了一些。


    
……


    
从安德健办公室出来，陆为民都用这还在回味着安德健今天给自己上的这堂课。


    
地委里边暗流涌动，李志远不像夏力行那样可以随心所欲的驾驭全局，他只能努力的让整个地委保持一种平衡局面，而他则做好平衡的最后那块砝码。


    
在陆为民印象中，孙震似乎不应该是如此低调的，前世记忆里，孙震是个个性极强且头角峥嵘的角色，但是现在孙震似乎却表现得很低调，他现在还拿不住孙震的表现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但他总觉得孙震不是那种甘于雌伏的人物。


    
陆为民一直认为苟治良是对李志远具有很强影响力的，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在这一点上的认识也有些偏差了，李志远有些驾驭不住苟治良，那么自然也就不可能对苟治良太过信任。


    
安德健在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很明白，曹刚不是苟治良的人，而是李志远欣赏的角色，甚至有可能苟治良推荐的县委书记人选也不是曹刚。


    
对自己最为敌视的也是苟治良，而不是李志远，虽然李志远对自己也未必有多少好感，但是目前看来也没有多少恶感，自己应该与曹刚合作，甚至应该是全方位的深度合作，哪怕是在一些方面迎合曹刚，帮助曹刚最快最好的拿出成绩稳定局面。


    
这似乎意味着李志远在地委里边的掌控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弱，孙震这样低调是不是也是不愿意过度刺激李志远，使得李志远和苟治良走得太近太紧？


    
安德健让自己要尽可能和曹刚维系好的关系，一方面固然是为自己考虑，另一方面是不是也有意要为曹刚造一造势，以便巩固李志远的威信？


    
陆为民想得有些头疼，地委里边这些沟沟坎坎，这些阴微幽暗实在不是一般人能揣摩透的，自己现在还不需要去考虑那么多，只需要做好认定的事情就行了。


    
“陆书记！”陆为民刚刚走到车边上，就听见了一个有些兴奋的声音叫了起来。


    
“道元啊，这么巧？”陆为民看见满面红光的鲁道元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满脸的得意劲儿活像捡到了宝。


    
“真是您啊，我还以为看错了人，谁开了一辆这么牛逼哄哄的三菱越野车停到地委里边来，正纳闷儿呢。”鲁道元有些刻薄的面相无论是哪个角度看上去都像是一个喜欢钻牛角尖儿的一根筋，但是只有陆为民清楚，这个表面一根筋的家伙背后却藏着一颗不安分的心，不过好在这家伙还算是比较认情，但这个认情究竟能在那个度上，陆为民也自认为看不清。


    
“咋，我就借辆车开，你也得准备给我上一篇《丰州社情？”陆为民半开玩笑的笑着道。


    
鲁道元现在是《丰州社情》的常务主编了，从夏力行开始地委主要领导都对《丰州社情》很重视，李志远也不例外，鲁道元现在更是扬言要把《丰州社情》办成丰州的新华社内参和《南方周末》的结合体，既要有《南方周末》的犀利和深刻，又要有新华社内刊的时效和力度。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十四节  有为才有位


    
鲁道元很喜欢陆为民和自己这种随意亲密的关系。


    
对于他来说，陆为民的能耐他了解得太深刻了，不谈解决自己的编制问题，即便是在双峰的几招，他都有所耳闻，而陆为民更能一下到底，直接到区乡去任职，放弃了内定的宣传部长位置，这更让从基层出身的鲁道元对陆为民多了几分高看，不是随便人都能有如此恒心魄力的。


    
陆为民仅用了半年就从县委常委晋位副书记更加深了鲁道元对自己的判断，而地委里边因为陆为民而引发的争论也证明了陆为民的分量。


    
“陆书记，您就是开辆奔驰那也轮不到我来评论您不是？”鲁道元笑眯眯的道：“有没有空，坐一坐？”


    
陆为民看了看表，四点钟，距离晚饭时候还有两个小时，“行啊，不过晚饭可不行，我有约。”


    
“佳人有约？如果不是佳人，那我们晚上一块儿吃顿饭吧，我请客，你知道我的习惯，要让我出血可是很难的。”鲁道元故作豪爽的笑起来，也逗得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这家伙虽然是自我调侃，但不能不说把握时机很好。


    
“晚上我有一个朋友从昌州过来，谈点儿事情。”陆为民想了一想，鲁道元也是自己一个很重要的棋子，他不能称之为朋友，但是却对自己很有帮助，“也行，晚上我来请客吧，你们那边几个人？”


    
“呵呵，哪能让你请客，就我和地区电视台和报社的几位媒体同仁。”鲁道元笑了起来，“我虽然在地委办，也算是媒体人不是？”


    
“说错了，媒体是对公众开放的，你这个《丰州社情》只是内部刊物，不算媒体，就像新华社如果只写内参的话，那么它也算不上媒体，只是一个内部调查机构而已。”陆为民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怎么，想去宣传部，章部长看上你了？”


    
鲁道元暗叫厉害，自己这么隐晦的一点儿心思，怎么在这个家伙面前就无所遁形一般？难怪这家伙如此被人看好。


    
“陆书记，您恐怕还不知道吧？南潭县委徐书记要调地委宣传部任副部长，据说地委已经研究过了，正好地区电视台和日报社正在做小平同志南巡一周年的联合采风，刚做完南潭这一期，所以今晚徐书记要在丰州饭店做东，宴请地区电视台和日报社的一干参与了采风的同志，也就把我给叫上了。”鲁道元笑嘻嘻的道。


    
“哦？晓春书记要到宣传部？”陆为民吃了一惊，但随即转念一想，曹刚调任双峰，而南潭新任代县长是从地区下去的，徐晓春担任县委副书记却未能接班，而且秦海基和徐晓春素来不睦，估计这几个原因加起来，调整徐晓春也就成了一个必然。


    
“嗯，好像是地委昨天研究过会的，徐书记现在是在站好最后一班岗，估计星期一就要到宣传部上班了，算是一人代表两个单位和大伙儿吃顿饭，我都属于蹭饭吃的角色了。”


    
鲁道元不无感慨，他和徐晓春本来就关系密切，所以也知道徐晓春和陆为民关系不错，这一次徐晓春又要调到地委宣传部，所以也就有意想要去宣传部那边，不一定非要去部里边，如果能到刚刚成立不久的地区电视台或者地区日报社去，他都乐意。


    
“怎么，在地委办干得不顺心？”陆为民一边招呼鲁道元上车，一边随口问道。


    
“也不是，《丰州社情》还是很受地委领导看重的，不过就像您说的，这不是对广大民众的公共媒体，实际上就是一个内部调查部门，做出来的东西也就是那么百十来号人看，而且看了能不能起到作用也还是一个未知数，先前还觉得很有兴趣，倒是久而久之，也就觉得似乎有点儿怎么说呢？有点儿审美疲劳了吧。”鲁道元也不客气，上了副驾位置。


    
陆为民听出了鲁道元话语里似乎有些情绪，张建春现在是综合科科长，他也听说张建春对位置看得很重，权力也捏得很紧，像鲁道元这样本来就进地委办没多久的新人，虽说基层经验很丰富，但是在地委里边却未必受尊重，尤其是连编制问题也是自己离开之前才解决，这骤然变成了《丰州社情》的常务主编，肯定也会引起一些嫉妒。


    
张建春也不是气量大的人，原来自己担任综合科长，他就有情绪，只不过在自己耐心安抚下，加之自己又兼着夏力行的秘书，他也只有按下一番心思不提，现在名正言顺的当了科长，恐怕也就容不得其他人来挑战他的权威了，以鲁道元有些桀骜的性格，免不了就会有磕磕绊绊了。


    
“审美疲劳？”陆为民启动汽车，一推排挡杆，汽车灵活的倒车而出，轻轻一点刹车，再度排挡加油，三菱蒙特罗怒吼着驶出了这个老化肥厂的办公楼，“所以就想换个地方了？你也不怕别人说你把地委办当跳板？或者对你有看法？安秘书长一走，你就要走，蔺秘书长怎么看？”


    
“哼，若不是忌讳这个，我早就走了。”鲁道元轻蔑的撇撇嘴，“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陆书记，我不是背后说人坏话，就是当着他张建春我也一样说，他比起你来，差远了，不在一个层面上，小鸡肚肠，就那点胸襟还想让人心服口服？”


    
陆为民面无表情，张建春心胸固然不宽，但是鲁道元也不是省油的灯，年龄比张建春长一截不说，加之本来就有些看不惯张建春的有些做派，认为张建春不了解基层情况，却喜欢指手画脚，所以自己一走，两人关系就有些恶化，只不过自己在的时候这《丰州社情》本来一直就是鲁道元在打主力，所以自己走之后张建春刚上位也不好就调整鲁道元，鲁道元这负责《丰州社情》日常编撰工作也就有些不怎么理睬张建春，不少时候直接越过张建春向分管综合科的副秘书长汇报，这也引起了张建春的很大不满。


    
“老鲁，不管你离开不离开地委办，我都要提醒你一句，《丰州社情》是在综合科的领导下编撰，你是常务主编，具体负责《丰州社情》的编撰，但是你也一样是综合科的一员，张建春他心胸狭窄也好，不懂业务也好，只要他一天是科长，你就得尊重他，这一点上我要批评你。”


    
陆为民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吭声，只怕这鲁道元还不知道会有什么想法，他必须要提醒一下对方。


    
“作为一个综合科的前任科长，我谈谈我的感受，我一样很讨厌那个越过我而直接向我的领导汇报工作，这是对我的极大不尊重，当然我知道你要说张建春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可是你想一想，谁没有毛病缺点？你老鲁就没毛病？那你坐在张建春这科长位置时候，有人像你这样，你心里会不会觉得这家伙太过分了，是该拾掇拾掇了？”


    
鲁道元欲言又止，但一时间却又找不出合适的反驳语言。


    
“我知道你要说，我绝不会像张建春那样不懂装懂，更不会不懂还要去瞎指挥，但是你想想，他是科长，就算是说了几句不在行的话，那又能怎么了？有损于你鲁道元的光辉形象了？你听着不吭声难道身上就能掉一块肉？”


    
鲁道元不吭声了，陆为民这番话很大程度满足了他的一些虚荣心，让他对陆为民批评言语心理接受度也好了许多。


    
“如果你真的要离开地委办，我觉得你也应该要在地委办再好好干一段时间再走，不说赢得张建春的认可，至少你要让综合科其他人或者地委办其他人觉得你鲁道元不是灰溜溜的离开地委办的，而是的确干得很好，大家都认可赞许，是被其他部门领导看上了才挖走的，这对你也好，也对想要让你过去的领导也好。”


    
如果说前面陆为民说的，鲁道元还只是碍于情面勉强听着，那么这一番话出来却让鲁道元颇有触动了，他是想要走徐晓春的路子到宣传口那边去，但是徐晓春也是刚到宣传口的新人，固然也想要一些自己用得顺手信得过的人，但他也得考虑部里边主要领导的感觉，如果自己真是这样灰溜溜的走，的确如陆为民所说对自己对徐晓春那边都很被动，没准儿张建春就是这样希望的，那真还不如自己再好好干一段时间，让大家尤其是地委办的领导们觉得鲁道元是个可堪一用干事儿的实在人，再来说走的事情，也不为迟。


    
陆为民没有理睬鲁道元脸上表情变化，鲁道元没有啃声就代表自己这番话对他是有触动了，至于说他会不会按自己所说的那样去做，那就是他的事情了，自己言尽于此。


    
在他看来鲁道元的性子到宣传口去未必合适，还不如就扎在《丰州社情》好好干上一两年，赢得领导认可，自然有你的位置，有为才有位这句话在任何时候任何地方都绝不是一句空话，没有哪个领导不想用能干事儿也能干成事儿的下属，这句话对现在的自己来说，一样也相当合适。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十五节  丈母娘看女婿？


    
陆为民把车开到丰州饭店之前，让鲁道元带着自己沿着东沣河与丰江交汇处那一带跑了一圈，也算是离开丰州之后去看看日后丰州地委行署的所在地。


    
那里也是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的生活区所在，现在已经变成了一个繁忙无比的大工地，来往如梭的渣土车和运送建筑材料的重型货车将临时便道碾轧得破损不堪，到处都是坑坑洼洼，如果不是屁股下这辆车地盘还算高，只怕还很难如愿以偿的横穿这一区域。


    
东沣河和丰江交汇地带原本是一片湿地混杂着河滩的荒地，正是因为这一片荒地地质太软，且远离了原来的老城区，使得这一带的植被相对保护较好，即便是八十年代以来丰州县老城区逐渐向东转移，但是毕竟只是一个县城，其规模也很有限，也远没有辐射到这边来。


    
但是随着丰州地区的成立丰州市就变成了地委行署所在地，其原来的城市规划立即就被彻底重新推翻重来，而这一带地势宽敞平坦，加之荒地较多却搬迁量小，立马就成了地委行署已经各地直机关办公和住宿的首选区域。


    
如果单单只是地委行署和地直机关的办公和住宿区，这一片区域也显得绰绰有余，但是当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的生活区也纳入这一区域规划之后，这一片区域似乎就显得有些拥挤起来了，所以在规划中就不得不大幅度的向南扩展，同时还需要在东沣河上建设一座大桥，以便于地处东沣河以北的区域作为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厂区与南边的生活区连接起来。


    
但是这样的结果就是让原本处于这一区域的湿地生态受到了很大的破坏，尤其是位于三角洲地带的湿地几乎十不存二三，这也是陆为民始料未及的。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的生活区的搬迁会带来这样大一个后果，按照他和王舟山当时的设想是想要把三角洲地区的湿地建成一个湿地公园，这样既可以让这一片湿地得以保存，而且也可以借助湿地建成湿地公园，让这一片区域环境更加优美，平添几分自然气息。


    
但是两大厂的生活区却挤压了地委行署及地直机关宿舍区域，而如果要让地委行署和地直机关的宿舍区往南边搬迁，干部们却又意见很大，不愿意再往南搬，最终就只能将原来划入缓冲区的那一片变成了宿舍区，才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但结果就是湿地区域立即就在推土机的轰鸣声中消失了大半。


    
从三角洲区域出来陆为民心里就充满了懊悔的情绪，没想到自己给地区出的这个狗屁主意倒是真把两大厂吸引来了，但是这一片湿地遭受的损失却再也难以弥补，这让他心情顿时变得有些糟糕，一直到丰州饭店之后都没有能恢复过来。


    
徐晓春宴请地区电视台和日报社一帮人就安排在丰州饭店，随着张天豪成为地委委员，丰州饭店也进行了一些修缮，改善了条件，提高了接待档次，地委行署的一些公务接待也逐渐开始安排到了丰州饭店。


    
陆为民不打算参加徐晓春的宴请，不过他准备晚饭也在丰州饭店吃，到时候过去敬一杯酒。


    
对于徐晓春，陆为民一直很记情，毕竟也算是自己的一个引路者，无论是自己成为沈子烈的秘书，还是进而被安德健相中推荐给了夏力行担任秘书，徐晓春在其中都扮演了一个很重要也很关键的角色，而且在自己担任沈子烈的秘书期间，徐晓春的点拨也让自己受益匪浅。


    
徐晓春到地区宣传部表面上看起来是一个平调，甚至到了地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也算是从南潭走出来了，但是陆为民知道这其实是一个被边缘化的预兆，到地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可是地委宣传部除了有本来就是地委委员的宣传部长，而且还有一个常务副部长。


    
宣传部长章丘育不但算得上是李志远的心腹，而且也和苟治良关系很密切，算得上是李志远和苟治良之间的一个稳固桥梁和粘合剂，把徐晓春从南潭这个安德健的根据地挪出来，却又搁在了章丘育的一亩三分地上，在陆为民看来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陆为民不相信安德健看不见这一点，作为组织部长，在这个动作上他似乎是可以有所作为的，但是却……


    
陆为民当然不会小觑安德健的实力和手腕，事实上安德健已经用很多细微动作证明了他无论是当地委秘书长还是组织部长都是绝对合格的，但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还是有些看不清楚。


    
也许只有晚上敬徐晓春酒的时候再来看看情况了。


    
……


    
鲁道元先走了，他要去先与电视台和日报社的一帮人汇合之后才，和陆为民约好敬酒的事儿，他就先离开了。


    
陆为民给何铿打了一个电话，何铿已经进了丰州城区，很快就要到了。


    
原本该陆为民去见何铿，感谢一下何铿在这一次自己晋升县委副书记这个任命上的帮忙的，但是的确时间太紧，最后还是何铿过来。


    
虽然不知道何铿究竟是通过哪条渠道帮忙，帮没帮上忙，但是陆为民却相信何铿绝不会无的放矢，他既然能说这个话，肯定是有一些底气的，至于说究竟有多大作用，这个谁也没有绝对把握，但是归根到底，自己这个县委副书记是上来了。


    
“陆科长？！”陆为民独自坐在丰州饭店顶层的锦澜苑雅座里，从这里可以尽览丰江胜景，整个六层楼的外墙除了承重柱之外，全部重新用落地大玻璃镶嵌起来，只不过为了安全，又在落地大玻璃和雅座间用了一层木质花格隔离开来，花格里填满泥土，然后种植一些喜光植物，倒也很有几分星级宾馆茶座的气息了。


    
早就听得侧面似乎有几个人的声音，陆为民也没有太在意。


    
锦澜苑这里经常是所谓丰州名流来往之处，但是真正丰州地区和丰州市党政机关人员来的时间并不多，反倒是下边县里来地区办事，有时候上午没办完事情，或者需要等人，倒是喜欢来这里坐一坐。


    
陆为民突然感觉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的称呼了，自己不过离开丰州这个政治中心半年时间，丰州的一切似乎对自己来都变得那样陌生了，甚至下意识的感觉有一层隔膜正在把自己和丰州分开，而双峰才是自己真正的舞台。


    
他转过身来，看了一眼对面几个人明显不是丰州人的几位，仔细分辨了一下，才认出对方其中一位站起来的中年男子，“真是你啊，陆科长，我还以为我看错人了。”


    
“赵主任，你好你好，怎么今天这么有空，来这里坐一坐？”看见那个中年男子走了过来，陆为民也赶紧站起身来走过去和对方握了握手，他回忆起了对方是什么人，长风机器厂党办主任，为了长风机器厂搬迁到丰州的事情，没少和陆为民打交道。


    
“部里边几位重要客人，刚谈完工作，距离吃饭也还有一会儿时间，吴书记和徐厂长也在那边，呆会儿贺厂长也要过来。”赵主任和陆为民握了握手，“你一个人，这么闲？对了，你下县有半年了吧？上次碰见潘秘书长，还说起你，怎么下去了也就乐不思蜀，不回来了？”


    
“赵主任，我哪能和你们这些国营大厂领导比啊，泥腿子干部，到哪儿都是跑腿干活儿的命，来地区的时间不多，今儿个也是有朋友要过来，我才壮起胆子来着锦澜苑坐一坐，怎么，吴书记和徐助理也在那边？”陆为民微笑着自我打趣般的回应道。


    
“嗯，吴书记和徐助理都在那边，过去打个招呼吧？”赵主任当然清楚陆为民是前任地委书记夏力行的秘书，现在夏力行已经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了，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吴书记似乎与夏书记关系很不错，他曾经陪吴书记亲自去拜访过夏力行，他感觉吴书记对夏力行似乎不完全是那种纯粹的工作关系一般。


    
“好，好久没见着吴书记和徐助理了，怪想他们的。”陆为民笑了起来。


    
陆为民落落大方的走了过去，“吴书记，徐助理，好久不见了，有贵客来了？”


    
“哟，陆科长啊，真巧啊，对，部里边来了几位贵客，嗯，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部里边人事劳动司白司长，这几位都是我们部里人事劳动司的同志，张处长，……”站起身来的吴厂长笑着和陆为民握了握手，“白司长，这位是咱们丰州地区算得上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双峰县委副书记陆为民，陆书记曾经是夏秘书长的秘书。”


    
“哦？夏力行的秘书？”含笑站起身来很矜持的和陆为民握了握手的中年女子听得一介绍，原本很泰然自若的神情一变，目放奇光，上下打量着陆为民，“双峰……”


    
“双峰县委副书记，陆书记，我没说错吧？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呢。”吴书记乐呵呵的道。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十六节  人生就是无数巧遇组成


    
“吴书记太客气了，都一样，都是干活儿的命。”陆为民敏锐的注意到和自己握手这个气度娴雅的中年女士似乎对自己很感兴趣，一双眼睛落在自己身上上下打量不止，他心里有些纳闷儿，自己好像没有见过这个女人才对，机械工业部人事劳动司的领导，自己也没有打过交道啊？


    
“呵呵，陆书记，改天我们抽时间聚一聚，有时间咱们也和夏秘书长约一约怎么样？”吴书记瞟了一眼似乎若有所思的中年女士，也有些诧异，就算是陆为民是夏力行的秘书，也不至于对方这般表情才对，怎么感觉有点儿像丈母娘看女婿的味道呢？


    
陆为民也一样觉得有点儿这种味道，莫非这位女士家里真还有个待字闺中的姑娘？陆为民有些好笑，他突然警惕起来，上一次回去张静宜不是说要给自己介绍一个对象么？好像就是某位领导的女儿，莫不是……？


    
不对啊，听沈子烈话语里的意思应该是昌州市委里边哪位领导的女儿才对，怎么也和这位女司长扯不上瓜葛才对，他还真有些迷糊了，或许就是自己神经过敏了，根本就没那事儿。


    
“行啊，哪天吴书记要去昌州，在双峰刹一脚，顺便把我捎上就行。”陆为民爽快的答应下来：“好了，吴书记，徐助理，赵主任，白司长，诸位领导，我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过去了，吴书记，你们晚饭也在这里么？呆会儿我过来敬诸位一杯酒。”


    
陆为民刚刚离开，中年女人就看似不经意的问道：“吴书记和这位陆书记很熟悉？”


    
“嗯，也说不上很熟，不过这个年轻人很有点头脑和冲劲儿，要说我们长风厂和北方厂落户丰州都和这位年轻人有些关系，当时若不是这位年轻人把北方厂那边先说好了，估计我们长风厂也不会跟着落户丰州。”吴书记笑了起来，不无感慨的道：“我听说这位年轻人当时为了把北方厂吸引来，可是做足了功夫，从住宿区到厂区的选址到学校、医院职工的安排，从厂里半边户户口问题解决到职工子弟的就业优先考虑，洋洋洒洒罗列了一大堆，而且每一条都有细化到如何落实推进的点子上，愣是把北方厂那边给打动了，后来北方厂老欧在和我交流的时候就说，厂里的干部和职工代表是真被丰州这边的诚意给打动了，而这个年轻人就是这些点子思路的始作俑者。”


    
“哦，老吴，你对这个年轻人这么看好？”中年女人颇感兴趣的道。


    
吴书记看了一眼这位白司长，似乎也悟出一点什么来，不过这种事情最好不要点破，装作不明白就行了，“嗯，真的很优秀的一个年轻人，欧振太对这个年轻人也是赞不绝口，说这个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这不，好像是去年夏书记走之前下到双峰去当的县委常委吧，今年五一节前就被任命为县委副书记了，我也是才听说的。”


    
“这样啊，看来丰州这个地方干部年轻化搞得相当出色啊，这么年轻的干部就敢用到关键岗位上。”中年女人微微一笑，把话题不动声色的拉了回来。


    
“白司长，地方上这样大胆使用年轻干部还是比较少的，也是这位陆书记真的非常优秀才会如此吧。”吴书记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双峰是个贫困县，也没啥资源，经济发展很落后，估计是丰州地区也是想要用一些有闯劲儿和突破精神的年轻干部来让经济有些起色吧。”


    
白司长无言的笑了笑，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下去，吴书记也很知趣的不再多说，不过在座的众人似乎都觉察出那么一点儿来，尤其是知晓这位白司长来头的，都更是在猜测这位白司长究竟有什么想法。


    
……


    
陆为民刚刚来得及回到自己座位上坐好，随手拿起一张《丰州日报》站在落地窗前向下看，正好就看见了何铿那辆黑色的奔驰300SD开了进来。


    
车门打开处，副驾位置上居然跳下来一个的高大女人出来，个头至少在一米七五以上，一头金发梳理成一条马尾巴，健壮剽悍的身形和敏捷的身手一看就知道是训练有素的角色，紧接着从左边后排也跳下来一个身材矮壮的男子，虽然个头不高，但是却更多了几分剽悍狠辣的气息。


    
不至于吧，陆为民也知道现在无论是俄罗斯还是乌克兰那边社会治安状况都不好，但是这可是国内，用得着这般耀武扬威的夸张行径么？


    
随着庞大的苏联帝国解体，腐朽僵化的官僚机构根本无法应对瞬间爆发出来的各种社会问题，号称继承了苏联帝国所有遗产的俄罗斯显然陷入了黑暗中，而乌克兰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源于对俄罗斯帝国沙文主义长期对乌克兰民族欺凌的仇视，整个乌克兰都弥漫汹涌着一种暴戾的气息，这种情形下，以何铿中国人这种特殊身份，要在莫斯科、列宁格勒和基辅之间奔走，的确需要必要的护卫力量。


    
不过回到国内，似乎就用不着这般了吧？


    
陆为民一直对何铿的身份抱有一种特殊的好奇心，虽然沈子烈和他说起过何铿过去的事情，但是陆为民始终觉得没那么简单，而雷达对何铿的过去也是语焉不详，只是说何铿作为朋友是一个绝对值得信赖的人。


    
给陆为民的感觉是雷达对何铿的过去了解也并不多，而两人的友谊似乎是建立在多次接触之后的信赖关系，甚至雷达也并没有刻意去了解何铿的过去，也许在雷达看来，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隐私，而作为朋友只需要知晓对方为人品性就足够了。


    
何铿的身上始终笼罩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云雾，陆为民感觉得到何铿在前苏联应该有相当厚实的人脉关系，否则不会在自己谈及俄罗斯的一些特殊情况时对方不但十分感兴趣，而且也相当熟悉，对于何铿究竟有多少资产，在苏联那边究竟具体从事什么生意，陆为民也不甚了解，但是据雷达所言何铿应该在俄罗斯和乌克兰有很多包括不动产在内的资产，他自称所从事的机械、原材料贸易外延实在太广，陆为民甚至有些怀疑对方是否会是一个军火贩子。


    
“铿哥。”陆为民注意到紧随着何铿的这对男女的随时表露出来的警惕姿态，虽然何铿和他们用俄语交待了几句，他们的戒备姿态有所放松，不过那也只是一种表面现象，对陌生环境那种天生的警惕感似乎永不会消褪。


    
“原本打算回来是休息一段时间，不过香港那边还有些事情要过去处理，所以明天我还要回昌州飞去香港，回来一趟总得要过来看看。”何铿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为民，祝贺啊。”


    
“铿哥，我该感谢您才对，若不是……”陆为民看见那两位已经很主动的坐在了旁边的一桌的座位上，便示意服务生给他们送上两杯咖啡。


    
“不用，给他们两杯纯净水。”何铿摆摆手，“他们习惯喝纯净水。”


    
“怎么，这一趟回来还要带两个保镖回来？”陆为民笑着打趣。


    
“回国没多少必要，不过我要去香港，另外可能还要去澳门，小心一点没坏事儿。基辅和列宁格勒社会治安状况都不太好，华人受到影响更大。”何铿笑了笑，“所以我也有意要在香港那边打开一扇窗户，怎么，对我这种生活是羡慕还是敬而远之？要不就跟我来？”


    
“铿哥，您又来了，我过不了您那种生活，也帮不了你多少忙，只会成为你的累赘。”陆为民和何铿说话也很随便，“我约您过来就一个事儿，天虎集团有意要在洼崮建一个生产木糖醇和山梨醇的企业，这个企业投资规模不小，林和祥和林和贵觉得您这个人做事比较爽直，在丰祥药业这个项目上合作也比较愉快，他们考虑了一下，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一股。”


    
“木糖醇和山梨醇？”何铿问了一句，又笑了起来，“为民，我现在是你被你拉下水了，而且现在是越拉越深啊，这玩意儿我可是半点不懂。”


    
“您不懂没关系，您可以找专业人士或者专业公司来搞一个调查评估，香港类似这样的咨询公司不少，即便是京里也有，木糖醇和山梨醇的制造工艺并不复杂，但是关键在于工艺的不断改良对于企业效益至关重要，而投资规模大小也直接影响到产量和品质，他们的想法是如果你没有兴趣他们就把规模稍稍缩小一点，而如果你有兴趣，那么可以考虑把规模做得更大一些，甚至有可能考虑后期再上甘露醇项目。”陆为民颇为坦率的说：“木糖醇和山梨醇项目我也做过一些了解，就目前来说主要是用于化工、医药和食品行业，目前主要是医药和化工行业，但是随着食品行业日益细分化，对木糖醇的需求将会持续增加，我觉得这个项目很有可行性，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十七节  短板


    
陆为民的建议让何铿微微有些动心，他一直不太愿意在实业上投资，因为做实业是他不太熟悉的领域，进入一个不熟悉的领域会带来很大的风险，这一点做生意的都清楚，而相较于自己更熟悉的贸易领域，自己心里就要有把握得多。


    
但是陆为民也曾经向何铿建议过，贸易行业的利润现在也许看起来固然很可观，但是现在国内经济发展面临着一场蓄势待发的巨大机遇，国内市场的启动以及对外开放的加快，加上中国对加入关贸总协定的预期加强，可以说国内实业也会迎来一个飞速发展期，尤其是在92年邓公南巡之后，国内市场经济体制逐渐开始确立，使得非国营经济将迎来一个黄金发展期，如果能够在一些前景较好的产业投资，必然可以收到相当可观的收益，雷达的丰州水泥厂就是一个明证。


    
像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这样大一个非国营企业在丰州市收到的礼遇大大超乎了想象，无论是政策优惠还是金融融资这些问题，地方政府都一改以往的保守态度，给予了很大的支持，这也才使得这家水泥厂从规划立项到征地开建再到建成投产都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推进，而几乎是从一开始投产，便进入一个产品供不应求的状态中，使得企业一直保持着满负荷运转，而且效益也可想而知。


    
正因为如此何铿对陆为民的判断分析非常欣赏和信任，也让他对陆为民的建议很看重，所以才会出资参股了丰祥药业。


    
不过丰祥药业毕竟只出资了几百万，这其中甚至还有点儿带试水玩票的性质在其中，如果在进一步加大投资进入这个领域，何铿就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了。


    
“这样吧，我考虑一下，就像你说的，也许我该请一些专业人士来评估一下这个行业，看看是否值得投资。”何铿点点头，“你知道铿哥的习惯，不喜欢做实业，但是就像你说的，这样一个大潮如果不参与实在有些可惜，试试也不错。”


    
“嗯，这样做好，天虎集团是做食品行业的，我觉得他们在这个项目上应该还是早就有一些前期调查分析了，加之丰祥药业又是做医药行业的，这两个行业都对糖醇类物资有很大的需求，而且由于我国人种体质原因，糖尿病患者日益增多，对这种可以称作功能糖的产品需求还会进一步增加，而目前我国国内这些糖醇类产品专业生产厂家很少，产量也不稳定，在工艺上也有些许多值得改进的地方，所以我觉得前景很可观。如果可以的话，铿哥不妨多请一两家咨询公司或者专业人员分别进行调查评估，这样获得的分析判断也可以客观一些，最大限度的规避风险。”


    
陆为民的建议让何铿非常满意，虽说是很好的朋友，陆为民的这种公私分明的态度还是很令人激赏，这说明对方不是一个超越原则的人。


    
“行，我知道了。”何铿将身体仰靠在沙发靠背里，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身体，“为民，看样子你对现在的生活非常满意，不过我总觉得你在双峰这样的穷乡僻壤里厮混似乎有点儿耽误了，就算是你干到县委书记县长，又能怎么样？像双峰这样的地方面貌不是一朝一夕，也不是一人之力可以改变的，这一点你考虑过没有？你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有意义么？”


    
“铿哥，这个话题我们好像讨论过了吧？达哥也经常那这个话题说事儿，我觉得咱们可不可以不讨论这个话题了，就像我所说的，每个人追求成功的目标都不一样，有的人想赚更多的钱，有的人想握有更大的权力，有的人则希望做一些自认为有意义的事情，我属于后者，我也喜欢有更多的钱，也想要握有更大权力，但是我觉得那都是为实现一些更有意义的目标而必须的基础，而不是终极目标。”


    
陆为民也很享受的将身体躺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侃侃而谈，“我认为做成我自己想做的事情，就是最有意义的事情，比如你看到无数人能够因为你的努力付出而生活变得更好更幸福，或者说一个地方因为你的努力奋斗而变得更美丽，或者说一座城市因为你的明智决策而变得欣欣向荣，这种感觉是不是很不一般呢？我喜欢享受众人的尊重，更喜欢享受人们因为发自内心的喜悦和幸福而对我的尊重，那对我来说就是无上的幸福和光荣。”


    
何铿静静的倾听着陆为民几乎独白的感悟，他很难想象这是一个二十五岁的青年内心的希望，有一种感觉叫震动甚至震撼，并非因为其行，而是因为其想，没有想便没有行，无目的的行那便没有意义。


    
“铿哥，也许的梦想听起来有些狂妄甚至荒诞，但是我觉得人生既然来一次，总要做一些自己认为有意义的事情，要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能因为目标距离现实太远而心存畏惧，我们就连想都不敢想，试都不敢试，或者这叫信仰？铿哥，你说呢？”


    
何铿沉默了好一阵，只是这么静静的注视着陆为民，良久才道：“也许可以称之为信仰吧，我觉得对自己认可的价值观、人生观和世界观的坚持并付诸实施，就是信仰。”


    
“铿哥，你这个关于信仰的定义让我对你肃然起敬啊。”陆为民浅笑道：“铿哥，我总觉得你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是又不像是一个纯粹的生意人，不知道我这个直觉有没有错？”


    
何铿心中微微一凛，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我是个商人，这不会错，但是是商人就并不代表我没有其他身份，比如我还可能是某个乌克兰女人或者俄罗斯少女的情人，抑或我还是你的朋友，又或者我还是中国人，每个人的身份都很复杂，重叠而不矛盾，或者有所侧重而已，不是么？”


    
陆为民细细的体味着何铿的这番意味深长的话，他总觉得对方话语里隐藏着一些更为深刻的含义，但是一时间却又抓不住其中的奥义，只能暂时作罢。


    
……


    
原本陆为民是打算把晚饭安排在雅间里的，但是鉴于何铿的两个随从都更喜欢西餐，陆为民也就勉为其难的只能将就尝一尝丰州饭店的西餐厅了。


    
丰州饭店原本没有西餐厅，一即便是丰州地区建立之后也没有考虑设置一个西餐厅，一直到去年李志远成为地委书记之后，在一个偶然场合下谈到丰州距离世界太遥远，没有一家西餐厅就是明证，如果有外国客人来，连一家提供西餐的场所都没有，怎么谈得上改革开放？


    
很快张天豪就要求丰州饭店立即进行了全面整修，于是就专门隔出了一片区域，参照昌州几家星级涉外宾馆方式弄出来这么一个西餐厅，只是这西餐厅倒是弄出来了，最初来尝尝鲜的人倒是不少，但那股子热乎劲儿一过，也就没有几个人再来光临了。


    
虽然说不上门可罗雀，但是的确寥寥无几。


    
陆为民端着酒杯陪着徐晓春从大包厅里出来。


    
他去打了一圈，电视台和日报社的一帮男女们都不是省油的灯，见到自己自然不会放手，陆为民在地委办综合科工作那一段时间，和这边那些家伙接触虽然不算多，但也有几个熟人，免不了就要你来我往，觥筹交错，陆为民也喝下不少。


    
“王自荣要接萧明瞻空出来的位置，秦海基费了不少心思也没有捞到这个位置，眼见得曹刚都当县委书记了，他心里更是不舒服，苟治良大概也要给他一点儿安慰奖吧，所以就要把我给挪挪位置，把这个县委副书记位置安给秦海基中意的人。”


    
徐晓春显得很悠然自得，心情似乎丝毫没有因为位置被调整而受到影响。


    
“哦？王书记要进行署班子了？”陆为民吃了一惊，他觉得自己的消息还真有些闭塞了，下午鲁道元告诉他徐晓春到地委宣传部任副部长他就吃了一惊，这会儿王自荣也要到行署担任副专员，怎么之前自己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在之前高初出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他也是一无所知，这让陆为民也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在官场上的消息闭塞绝对不是偶然，那只能说明的你在某个领域的影响力不够，甚至是退化了。


    
像陆为民这种从地委出来的干部，照理说应该是在这反面是具有一定优势的，现在反而成了短板劣势，这不能不让陆为民感到心惊。


    
张建春看来是一条养不家的白眼狼，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潘晓方那里自己似乎也去得少了，陆为民检点着自己这半年来的表现，有些情况安德健是不可能告诉自己的，倒不是保密，而是在对方心目中，这些消息不需要他来告诉自己，而是自己早就应该通过其他渠道掌握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十八节  交流


    
看见陆为民有些吃惊的表情，徐晓春有些诧异的看了陆为民一样：“为民，你别说你对地区里边这些情况都一无所知吧？”


    
徐晓春的话让陆为民更觉难堪尴尬，地委办综合科长出来的角色，居然对地委这些人事变动的消息闭目塞听，这简直就是一种侮辱，陆为民觉得自己真该好好总结分析一下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工作了。


    
见陆为民表情，徐晓春暗自摇头。


    
陆为民还是稚嫩了一些，在地委里边根基也太薄了，毕竟只在地委办里呆了一年，而且担任综合科长时间更短，还没有真正培养起属于他自己的人，这也就成了一个很大软肋，加上他在双峰县里又选择了下区乡这一个举动，现在还很难判断利弊优劣，但是带来的弊端也很明显，他在县里边也没有可靠值得信赖的部属，当他心思都用到其他工作上去的时候，自然在这些方面就显得有些滞后了。


    
但愿他在担任副书记之后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在丰州地区这些县份里工作，尤其是派系影响力相当浓厚的情形下，你自己手边上没有几个能够用得上的人，你还真就有点儿玩不转。


    
想想也是陆为民从地委一下去到县里之后就主动去区乡，去区乡的目的很明显，踏踏实实做点儿日后能拿得上台面的东西出来，以陆为民的本事，徐晓春也相信无论在哪里，都能捣腾出些像模像样的东西来，但是既然已经是县领导，你就不得不考虑更多的东西，像陆为民这样对地区人事变化的了解如此迟钝，就是一个极大的问题。


    
“为民，之前你到区乡去了也就不说了，现在既然回县里担任副书记了，考虑问题要全面细致一些，曹刚虽然对你有成见，但是这人也算是识大体的人，分得清楚事情轻重缓急，你现在分管经济，他肯定要用你，一方面你要做些成绩出来，一方面也不妨把你自己用得顺手的人提出来，这不是什么拉帮结派，而是秉承公心有利于工作，我想一定范围内，曹刚也会认可这一点，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他应该明白，你一个人唱独角戏那是撑不起局面来的，就像他一个人唱独角戏也一样无法把全县工作拿起来一样。”


    
徐晓春的话让陆为民默默点头，他和曹刚之间的关系即便是谈不上肝胆相照，在目前来说，也勉强可以算休戚相关荣誉与共了，只要自己不过分逾越，曹刚应该在某些方面满足自己的，但前提就是自己得拿出点像样的东西来。


    
“徐书记，我原来的确有些疏忽了，只顾着想在下边干点儿实实在在的事情，县里边情况也就没怎么过问，地区这边我除了有时候到安部长那里去一去，也就没有怎么在意。”陆为民老老实实的道。


    
比起徐晓春这种从基层成长起来长期在县里打滚的干部来说，陆为民知道自己在经验意识都要欠缺一大截，尤其是县里工作不像在洼崮区，自己不是一把手，而且一个县的覆盖范围和所需要涉及的各种因素要复杂得多，要想在县里边把工作玩转儿，光是靠自己单打独斗肯定不行。


    
在洼崮自己还算是把章明泉和齐元俊牢牢抓住了，勉强还能玩得转，但是实事求是地说对于小坝和沙梁以及垛子口这三个乡，自己影响力就要小许多，当然这可能也和自己到双峰和洼崮时间太短，威信尚未树立起来，前期精力又主要放在抓经济工作上去了有关，陆为民也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把彭元国安排到沙梁担任党委副书记，以期加强自己的控制力。


    
只不过要切实加强一个地方的掌控力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一方面需要扎实开展工作，一方面也要有意识的在人事安排上有所安排部署，选派提拔也好，就地挖掘也好，总之，这一点上陆为民也准备逐步有所动作。


    
“安部长当然不可能和你说这些事情，这些都是一个养成过程。”徐晓春也不深说，他也知道陆为民这种灵性人物，稍加点拨就知道下一步怎么去做，无需自己多言。


    
“徐书记变成徐部长，日后我们双峰的宣传工作还要靠徐书记多指点了。”陆为民点点头，“双峰的形象被亚洲国际这个项目弄得很糟糕，外边都在说双峰县委县府干部素质差，不懂装懂，才会被一帮骗子骗得团团转，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各种传言都有，说得相当不堪，前两天曹书记和我说近期要邀请省里和地区的一些新闻媒体多双峰进行一个正面宣传，显示我们双峰也并非外边所说的那样，我们在招商引资工作上也取得了很多成绩，以正视听。”


    
徐晓春也笑了起来。


    
这外边传言的确说得很不堪，有说双峰县里领导对招商引资一窍不通，连亚洲国际这个骗子公司究竟是个干啥的都不知道，听着风就是雨，不但主动送上几百万集资，还主动为其担保贷款；还有的说这个项目就是县里某女领导赔上身体才把一帮骗子“邀请”来，结果是财色兼赔，这个女领导大概就是指詹彩芝，还有人把詹彩芝原来和省外经委那位领导的陈年旧事翻出来，说得极其下流龌龊。


    
这些流言经过不断的发酵嬗变，已经衍生出无数个版本在其他县甚至其他地市流传，而双峰县一班领导干部的素质也成为本省其他地市干部的笑谈，甚至引申到了整个丰州地区的干部身上，这让丰州地委行署的领导无比恼火，却又无可奈何。


    
想一想也是，被骗一千万的担保贷款不说，全县几百上千的干部居然一个个争先恐后的把自己的存款交给一帮骗子，而且最为让人难堪的是居然还要以领导的级别来作为“上当受骗程度的标准”，处级干部五万，科级干部三万两万，普通干部五千，难怪有人说双峰领导干部的智商和干部级别成反比，干部级别越高，智商越低，反而是老百姓就是想上当受骗都没有资格。


    
“为民，正面宣传肯定要搞，但是关键还是你们双峰自己经济要搞起来，这才是根本。”徐晓春酝酿一下言语，这才缓缓道：“曹刚为什么能才当两年县长就升任书记，除了李志远看重外，一个关键因素就是南潭这两年经济发展比较快，而李志远看重曹刚的一个主要原因也就是曹刚在招商引资和发展经济上干得比较漂亮。”


    
徐晓春似乎深有感触，从副书记上县长这一关就是一个坎儿，自己从副书记到县长这个跨越就没有赶上机会，也未能实现跨越，而相反如果到了县长这个位置上，只要能把握住机会，就很容易再上一步。


    
“王自荣为什么这一次能上副专员？在研究他的时候地委的意见很一致，连孙专员和安部长甚至常春礼这些人都给予了认可，那就是因为人家淮山的确是有底气，去年经济增速甚至超过了古庆，当然这可能和淮山经济总量基数和古庆无法相比有关，但是人家去年接连引进了一个颇有分量的项目，经济增速排在了全地区第二，仅次于丰州市，而丰州市的经济速很大程度是源于地区新成立，大量的市政和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使得建筑业异常发达，否则淮山经济增速甚至可能要超过丰州市。”


    
陆为民也很少见到徐晓春如此深刻透彻谈论干部的升迁之道，印象中徐晓春精于组织人事工作，对经济工作并不熟悉，但是现在看来徐晓春也还是对经济工作开始着眼了，陆为民猜测徐晓春其实也是有意想要接替曹刚的县长职位，只不过地委没有让他如愿。


    
“近期从中央到省里再到地区的中心工作就是发展经济，作为一级领导干部就是要准确的把握住目前中央和省里关注的中心工作，你只有能审时度势的把握住中心工作，才能有所作为，而你的有所作为才能被上边所认可。”徐晓春停顿了一下，“而你现在作为分管县里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就正好可以把握住这个最佳机遇。”


    
两人站在包间外的回廊上一谈就是半个小时，一直到电视台和报社的两位女士来寻找，两人的谈话才算是告一段落，答应马上进来之后，两位女士也挺知趣，知道徐晓春和这位新晋的双峰县委副书记关系不一般，就笑着走了。


    
“好了，你也回去吧，估计你的朋友们也等急了，下周我就到宣传部那边上班了，没事儿你来丰州也可以来我这里坐一坐，我这么多年一直在南潭工作，现在也算是跳出来长长见识，对我自己也有好处，安部长还有些担心我不太习惯，我说请领导放心，人挪活，树挪死，虽说这宣传工作以前没接触过，但是相信我徐晓春能够在最短时间内适应过来。”徐晓春笑着拍了拍陆为民肩膀：“你那几位朋友既然是吃的西餐，我就不过去敬酒了，如果你们晚上也有活动安排在这里，那我过来敬一杯。”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十九节  霓虹灯下


    
陆为民不无感慨的回到西餐厅，他感觉到徐晓春或许有点情绪，不过应该还是相当理性的看待这一次他自己的被调整，这让陆为民也相当敬佩徐晓春的胸襟气度。


    
回到餐厅，何铿他们早已经用完餐，陆为民向何铿道了歉，一边也说了自己这位亦师亦友的昔日上司情况，何铿也对陆为民的这位昔日上司非常赞许，认为对方有这般气度日后肯定还会有机会。


    
丰州夜里的娱乐生活相当贫瘠，对于一个刚刚成立一年多时间的新地区来说，连基本的基础设施都还没有完成，自然也就谈不上考虑其他文化娱乐设施，除了一家电影院之外，也就是那些零零碎碎分布在大街小巷里的录像厅、台球馆或者租书店，但是这更多的是腰包瘪瘪的年轻人的娱乐方式，更多的普通人一般则是在家里看电视或者约上交个朋友打打牌下下棋来消遣。


    
在未成立地区之前，丰州的外来人口并不多，即便是有，也不过就是一些外来来做生意的人，或者就是建筑工地上打工的乡下人，数量并不多，对于娱乐要求也更少。


    
随着丰州地区的成立，地委行署以及地直机关的迅速挂牌成立，再加上这些这些党政机关的办公楼到宿舍区都要从无到有的迅速建起来，立马就让整个丰州城区变成了一个巨大工地，而从黎阳以及各县调来进入地直机关的这些干部们也拖儿带女涌入丰州，再加上从去年开始的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的搬迁新址筹备组也正式进入丰州，掀起了建设新丰州的狂潮，这也带来了大量人口的涌入。


    
再加上为了刺激丰州城市化进程，促成丰州地区中心城市建设，丰州地区向省里争取的建房农转非户籍制度改革，也已经获得了一些进展，省里边也初步同意考虑给予丰州地区下放部分权力和户口指标，以便丰州可以根据本地实际情况考虑对城镇户口适度松绑，这也刺激了不少外来人口的涌入。


    
大量外来人口的进入也使得丰州城区内的一些原本是以餐饮住宿为主的场所开始向综合性的集餐饮娱乐住宿为一体的服务体转变，比如像丰州饭店也就在去年迎合潮流对饭店进行了改扩建，不但六楼上的锦澜苑建成，同时也将邻近的一幢原来作为员工宿舍的二楼副楼进行了改建，使之变成了现在颇为风行的卡拉OK及其KTV包间，作为丰州饭店的娱乐设施一部分。


    
陆为民替何铿他们三人安排好房间之后，前台的服务员非常殷勤的询问客人晚上有无安排，并推荐可以到饭店的娱乐，如果是在饭店住宿的客人，可以有一定的优惠。


    
陆为民想想何铿他们三人这长夜漫漫，本来没有去处，还不如在KTV唱唱歌喝喝酒，也算是排解时间，何况他本来也还与何铿有一些话要谈，也就答应下来。


    
这幢副楼的面积不算小，装修上下的血本也不少，从楼梯开始，厚实的地毯一直铺到了走廊里，而一楼大厅里云集的三三两两的女孩子一个个浓妆艳抹，皮裙、丝袜、高跟鞋，涂抹得相当深暗的眼影和口红，几乎就成了这些女孩子们的标准打扮，间或一个女孩子拿出坤包里的寻呼机看一看，直奔吧台而去，拿起电话也许就是一阵国骂。


    
偶尔也有那么一两个穿着稍微素雅的女子出来，小翻领西服套装外加白衬衣，略显紧绷的直筒裤往往都是狠狠的包裹在身上，可以要把浑圆的臀部和修长的大腿给勾勒出来，要么就是红色的及膝短旗袍，侧面开衩都快要到腿根处，肉色丝袜下甚至音乐能看见内裤痕迹。


    
陆为民知道这些姿色气度明显要比那些个女孩子们高出一筹的女子，都是夜总会里的领班级人物，一般说来她们担负起为客人介绍陪酒陪唱女郎的责任，时不时也能来帮着唱一首歌喝杯酒或者说个荤笑话活跃一下气氛，但是她们一般说来不会去陪酒陪唱，当然若是有特殊客人，老板来打招呼亦或是你有那份本事能让这些个女子心甘情愿的来坐台相陪，那又另当别论。


    
“真没想到啊，丰州跟上时代节奏的步伐也不慢嘛，我记得也就是去年昌州像这种比较大型的KTV包间才开始出现，现在连丰州也有这样档次看起来不错的KTV了。”


    
何铿显然对陪酒陪唱这些行头不感兴趣，在国外和京里见识了太多的他也早已经过了对这些感兴趣的年龄，他只是没想到丰州这样的穷乡僻壤经济发展跟不上趟，但是在这些方面的发展速度似乎却是从来不甘人后，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越是文化娱乐生活贫瘠的地方对这种舶来品娱乐方式就模仿学习得越快，因为他们渴望和外界在时髦时尚方面接轨，但往往却在不知不觉中迅速变味，使之成为地方的一大特色。”陆为民扫描着那边大厅里沙发和吧台边上的一大群进进出出的莺莺燕燕，也是笑着揶揄，“看来桂建国与时俱进的步伐很大啊，去年我去双峰之前也只听说要把六楼改建出来，于是就有了锦澜苑，没想到这边副楼也改成了别有洞天了。”


    
陆为民一行四人出现在副楼大厅时立即就引起了注意，尤其是两个外国人特征明显，更是让引来不少人瞩目，包括吧台上的娱乐部大堂经理。


    
陆为民发现自己对丰州饭店似乎一下子就变得陌生起来，虽说原来在地委工作时他也不常来这里，但是毕竟是工作需要，有时候还得要来，除了桂建国作为丰州市府办主任兼丰州饭店经理之外，还有两个副经理以及餐饮部和住宿部的主管，他都认识，但是这幢副楼代表着的娱乐总汇显然是和原来的丰州饭店没有多少瓜葛，至少陆为民从未见过这个带着一脸谄媚笑容的男子。


    
当听到陆为民说只需要开一个KTV包房，却又不需要陪酒女郎之后，男子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好在陆为民说需要拿一瓶红酒才让男子脸色变得生动起来。


    
何铿本来告诉自己的两个随从可以先回去休息，但是两个随从却很敬业，虽说知道自己老板在国内很有影响力，但是他们还是表示要跟随老板，防止意外发生。


    
何铿也就没有在坚持，他也知道自己这两个保镖的工作习惯，即便是在国内，他们也从不放松警惕，好在这两人对中文也只是懂得一些简单的日常用语，倒也不虞会对自己和陆为民的谈话有多大影响。


    
侍应生送上来的是一瓶人头马XO，陆为民并不喜欢喝这种洋酒，自己也没有叫对方送这种明显是要把自己当冤大头宰的洋酒上来，但是对方已经送上来也让他不好再让对方去换下，而且这个时代的娱乐场所里基本上都是被洋酒所垄断，当然向长城这一类的国产品牌也正在不断渗透，只不过国人崇洋媚外的习惯似乎短时间内还难以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少爷，你们桂总难道就是用这种方式来经营你们的这个娱乐总汇？”陆为民虽然没打算让对方换下这瓶人头马XO，但是心里总有些不舒服，忍不住刺了对方一句。


    
“什么桂总？我们这里没有什么桂总。”少爷翻了一下眼皮，似乎是觉得陆为民有些打冲拳的味道，但看到房间里还有两名外国人，倒也挺客气的道。


    
“丰州饭店的老总难道不是桂建国？你们这个银都娱乐总汇难道不是丰州饭店的？”陆为民有些诧异的问道。


    
“我们这个银都娱乐总汇就是饭店的娱乐部，但我们是独立核算，丰州饭店也没姓桂的老总。”服务生说完话，也就出去了。


    
“为民，看来我们没有点两位陪酒小姐让人家很不爽啊，怎么，老板也换人了？”何铿倒是对这种场面见惯不惊了，本来这种声色犬马的场所就是狗眼看人低的地方，你不能给他带来最直接最丰厚的收益，他自然就没好气，而像丰州这样的小地方这种表现就更甚。


    
“谁知道？这丰州饭店是丰州市委市政府下属产业，原来老总是丰州市府办一个副主任兼着，后来这位副主任好像变成了市委办的副主任，但我记得好像还是兼着这里老总的啊，这么快就换人了？”陆为民是真觉得自己似乎太闭塞了一点，这洼崮半年真让自己变成了乡巴佬一般。


    
“得了，是怕给不起这瓶XO的钱么？”何铿示意了一下，那位身材健壮的女士早已经把酒打开来替陆为民和何铿倒上，“放心吧，轮不到你来请客，你还是替你自己或者你们双峰县节约两个吧。”


    
“那怎么行？……”


    
……


    
女孩嘴唇有些发白，站在吧台旁的小间里一动不动，旁边另外一个身着短旗袍的女孩子咬了咬牙道：“黄经理，还是让我去吧，小莲去替我招呼那刚来的几位客人行不行？”


    
“不是我说行或者不行，而得客人说行或者不行。”黄姓男子阴着脸，面无表情的道：“范莲，你从餐饮部调到我们娱乐部也有一段时间了，你这样的态度让我怎么去和其他人安排工作？你是不是不打算干下去了？但是我知道你在饭店预借了八千块钱，才扣还了三千，还差五千，你打算怎么还？你知道我们娱乐部是将业绩的，我没有让你去陪唱陪舞陪酒，对不对？但是你得去和客人们应酬一下，说两句话，劝两杯酒，让他们多消费一些，这你的提成也可以多一些不是？”


    
“你在餐饮部那边干了一年多时间才还了一千多块，到我们娱乐部才多久？一个月吧，这就还了一千多块？还要怎么样？谁也没有把你干啥？全凭自愿，你不喝酒不跳舞不唱歌都没关系，但是话你总得去说几句吧？客人点了你名，你不去，客人不消费，我们生意也没法做不是？”黄姓男子脸色稍稍缓和了一点，耐心地道：“你担心啥？不就是去说几句话，大不了喝一杯酒意思一下就行了，难道还能把你给吃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二十节  黑手


    
“黄经理，您是不知道，那个姓苟的一直对小莲不怀好意，您如果让小莲去接待他们那一间，他们肯定会百般刁难，弄不好就要弄出事情来，不如我去侍候他们，……”短旗袍圆脸女孩连忙解释道：“黄经理，您不是不知道小莲的性子，万一真在那里闹出啥事儿来，也不好是不是？”


    
黄经理阴笑了两声，“朱杏儿，不是我不通融，可是人家客人点名要范莲，你去算啥事儿？弄不好人家就得觉着我们是故意扫他们面子，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咱们打开门来做生意，本来就是陪酒陪歌陪舞，你要去陪人家上床是你的事儿，我们从来不管，你是领班，你去安排，这是你的活儿没错吧？怎么拿钱的时候没见你手软，这会儿就推三阻四了？”


    
见两人仍然是不情愿，黄经理脸色更见阴冷，语含威胁：“范莲，朱杏儿，我觉得咱们娱乐部的人一直都挺听招呼，怎么就你们两个餐饮部过来的人爱和我过意不去呢？我姓黄的自认对你们也不薄，该帮你们争取的都替你们争取了，你们觉得有啥难处我也尽量体谅，可怎么你们从来没为我着想过呢？如果你们俩老是这样，哼，这里不是政府里边铁饭碗，吃得下这碗饭就干，吃不下，可以另寻高就，别整天给我故意找茬儿。”


    
范莲轻轻吸了一口气，见自己好友还欲再争，抢先一步道：“杏儿算了，黄经理，我去。”


    
“这就对了，范莲，别把客人们都当成老虎，我看是你对这拨客人成见太深，可你也知道咱们选择不了客人，就忍一忍吧，多敷衍一下，让他们高兴就成，好了，抓紧时间去，朱杏儿，你去把那一间的客人给搞定，里边还有两个外国人，他们说不要咱们这的人陪酒陪舞，你带两个人去好好做做工作。”


    
黄姓男子这才满意的转怒为喜，笑了起来。


    
见黄姓男子身影消失，圆脸女孩这才着急的叫了起来，“小莲，你不能去，那个姓苟的对你一直不怀好意，现在饭店里情况都变了，桂总也不在了，这些娱乐部的家伙都不是好人，这姓黄色更是阴险得很，你去肯定要吃亏。”


    
“我知道，姓苟的本来就是个坏种，可是黄晓刚会管你这些么？他只管你得给他挣钱，我打算明天就不干了，这饭店里也没啥值得留念的地方，把我发配到娱乐部来我就知道有人故意在折腾我，……”


    
“可是你不是在饭店里还预借了几千块钱么？那怎么办，我这里还有三千你先拿去，还差两千怎么办？”圆脸女孩焦急的道：“你妈的身体也没完全好，你弟弟读书也还要钱。”


    
“我也不知道。”范莲黯然道：“这帮下流胚打的什么主意我还不知道，哼，我就是要找个人把我自己卖了，我也不会把身子给这种人！只要赖过了今晚，我明天就辞职不干了，大不了我找一个愿意买我身子的人把我自己给卖了，我相信我把我自己卖上五千块钱还是没问题。”


    
“小莲，你别那样乱想，明天我和你一起辞职，我们都不干了，这种鬼地方本来就不是我们干的，人在这里呆久了，性子都要变坏。”圆脸女孩也是一脸愁绪，“不过咱们日后出去干啥呢？”


    
“不管干啥，哪怕是去扫大街当保姆也比在这里强。”范莲决然道。


    
……


    
“二少，我替您安排好了。”黄姓男子悄悄钻进了最顶头的豪华包间，小声的在满脸踌躇满志神色的男子附耳道。


    
这里是丰州饭店专门装修出来供一些有特殊要求的客人大包间，其实就是两个包间打通，形成一个外间里间，外间一顺溜的宽大真皮沙发，足以容纳十来二十个人，大投影电视，影响，小冰箱，一应俱全，里间格局相差无几，只是面积略小，沙发换成了宽大豪华的单人沙发和三人沙发，里间外间用磨砂玻璃的推拉门隔开，可以拉上。


    
里间也设有小舞池，用厚实的隔断和幕帘隔开，而且舞池里也摆设了一具特制的双人大沙发，大概是为客人跳舞跳累后休息准备的。


    
外间里坐着六七个男子，长条玻璃茶几上早已经堆了一大堆红酒和啤酒瓶，各种水果和小吃摆了许多，几包中华烟也扔在桌上。


    
“哦？她答应了？我还以为她不会答应呢。”青年男子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抹淫邪的得色，“晓刚，行啊，看来你在娱乐部里边还是有些威信嘛，难怪老郭对你这么信任。”


    
“嘿嘿，二少，那也是托您的福，不过这丫头性子死硬，你的小心一点，也幸好她家里有人生病，她在饭店财务上借了八千块钱，还没有还清，要不她肯定不干。”黄姓男子犹豫了一下，才又道：“二少如果真有心，不妨耐着一点性子，多用些软磨工夫。”


    
他也知道苟二少的性子，对这个范莲早已经垂涎许久了，把范莲从餐饮部发配到娱乐部来肯定也是他使的主意，可是人家命好，生了个好爹，范莲这丫头也是不识抬举，既然来这娱乐部来做，哪能不湿脚？


    
“行了，我还用你来教我？”苟延生只觉得只裤裆下边那话儿都快要硬得发痛，甚至连身上都有些发热，“你去忙你的，没你啥事儿了。”


    
“好好，那二少玩得开心一点。”黄姓男子点点头，和周边几个人打了个招呼，离开了。


    
“二哥，其实晓刚说得没错，你把那丫头做了之后，然后再好好用些软磨工夫，既然木已成舟，她还不就只有罢了？”紧挨着苟延生的青年酒气熏熏，一副得意模样，身上的衬衣微微敞开，一条金项链晃荡在胸前。


    
“我就有这个经验，开始那丫头不是也挺傲的，找了一个他们单位上的中专生，愣是不肯和我处对象，连面都不和我见，见了我也是不理，为这事儿我还和人弄得不愉快，妈的，后来还是黑哥帮我一把，我瞅准一个机会把这东西一用，嘿嘿，那丫头就只能乖乖的躺在那里任我玩了，哈哈，你知道不？那丫头和她那个男朋友相处了大半年，她那个男朋友愣是没碰过她，被我啖了头汤，爽死我了。后来木已成舟，这丫头哭了几天，我也就陪着笑脸好言好语安慰了她两天，最后还不是和她那个男朋友分了手，乖乖跟了我，现在我想怎么玩她，就怎么玩。”


    
听得身旁男子这么一说，苟延生心里更是火烧火燎一般的难受，恨不能马上就能提枪上马，“黑子，那玩意儿真那么管用？”


    
“嗨，二少，你别听磊子那里夸大其词，哪有的事儿？”黑脸汉子阴柔的一笑，脸上虽然没甚表现，但是很是对那敞着衣衫的青年有些不以为然，却也不多言。


    
“咦，黑哥，这都是自己人，有啥不好说的，要我说……”被叫做磊子的男子话语未落，就被黑哥打断：“磊子，你喝多了，老三，你带两个兄弟去陪磊子出去遛遛，散散心，看看丰州的风景。”


    
被唤作三子的男子应了一声，随手攀着有些身形有些踉跄的男子，“走，磊哥，咱们一块儿开出出去遛遛，黑哥的这辆大霸王你还没玩过吧，咱们去遛遛。”


    
没等敞着衣衫的男子反应过来，另外几个人个人就已经跟过来，扶起男子，一起出门去了。


    
“黑哥，你是不是太小心了？”苟延生有些不高兴的道，不过他也知道对方谨慎是为自己好，所以也只是有些不悦。


    
“二少，秦磊这家伙嘴巴不关风，行事孟浪，没吃过亏，仗着自己伯伯是县委书记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在南潭那边名声很臭，若不是南潭开发区那边的工程量很大，我根本就不想找他。你看今晚晚饭，就他那几句话，就弄得高主任很明显就不太高兴，本来说要邀约高主任再坐一坐，高主任都推了，这改天还得去另外再请一请高主任才行。”


    
偌大包间里只剩下两人，黑脸男子语气细腻温和，慢条斯理的道：“二少，这年头，咱们是求财不求气，漂亮女人哪里找不到，只要有钱，管他歌星还是模特儿，那都得敞开腿任你骑，何必冒这么大风险？”


    
“黑哥，其他事儿我都依你，今儿晚上这事儿，你得依我一回。范莲那丫头我馋了好久了，今晚我非得要尝尝她的滋味，你得帮我。”苟延生沉吟了好一阵，他也知道对方说的话极有道理，自己父亲也早就提醒过自己，不要为了裤裆下边那点事儿耽搁大事儿，可范莲这丫头自己好不容易才逮到这机会，费尽心思才把她给撵到娱乐部这边来，若是错过了，他实在心有不甘。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二十一节  抉择


    
黑脸男子沉默不语，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已经很忌讳做这些事儿了，像秦磊所说的那事儿和他其实没多大关系，他不过是顺口提了提有这么一种东西而已，至于后来秦磊怎么去把这东西弄到再把那个女孩子搞定，他并不清楚。


    
但是今天不一样，苟延生这么一说自己如果推脱，恐怕就得要在苟延生心中生出嫌隙来，自己现在做的这些工程有赖于苟延生的时候不少，虽说也有利润分成，但是苟延生没有自己一样可以找其他人做，想攀上苟延生这条线上的人太多了，可自己离了苟延生，还想要找一个这样的大树，那就不容易了。


    
自己倒不是怕这些事儿，这么多年江湖上风里来雨里去，缺德事儿做得多了，也不在乎多添上那么一两件事儿，只是这里是丰州饭店，是丰州市委市府的后院，万一那丫头真是个烈性子死心眼儿，弄出个什么事情来，实在太不划算了，这年头挣钱才是第一，已经在监狱里呆过的他实在太明白钱的重要性了。


    
“黑哥，你啥意思啊，这点事儿也让你难做了？”苟延生心里有些不自在了，都说这黑哥在老黎阳地面上也是一个人物，接触这么久，觉得这人考虑问题倒是挺周全，手下也的确有一拨人，但是却没见这人有什么其他能耐，今儿个就这么一件事情照说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根本就是家常便饭才对，怎么就怂了？


    
“二少，如果这事儿是我哪个兄弟要做，我问都懒得问，做了就做了，他们都是烂命一条，就算是丢进大狱里去呆上十年八年也没啥关系，顶多我就帮他把家里人管上就行了，可二少你身份不一样，真要出了问题，我不好交代啊。”黑脸汉子搓了搓手，他知道苟延生心里不爽，得把对方这口气给顺了，要不最终事情做了，还要弄得不愉快。


    
苟延生心里这才舒服了不少，大大咧咧的道：“黑哥，兄弟我也不是见了女人就迈不开腿的人，范莲那丫头是故意给我较劲儿，愣是让我沾不了身，今儿个有这么一个机会，你得帮我，怎么做你来安排，兄弟我记你一个情。”


    
黑脸汉子见对方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知道这事儿若是自己在推三阻四就真不好办了，点点头：“二少说到这份儿上我还能说啥？呆会儿那丫头进来，就这么着……，然后就说大家一起唱一首，让兄弟们把相机准备好，这样日后如果有什么，……，今晚二少就把她给好好治一治，拍上几张脱光的照片，告诉她如果她敢乱说话，这些照片就得要在她老家到处都有，让她迎风臭出三十里，另外还得准备几千块钱塞在她包里，……，总之得万无一失。”


    
苟延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不愧是长期在江湖上打滚的角色，这一连串的招数愣是让你不得不叹为观止，没做事之前先把各种退路想好，真要出了问题也能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


    
……


    
今天晚上注定要发生很多事情。


    
陆为民与何铿正谈得起兴头上，何铿的两位随从也相当知趣的坐在了沙发的另一端交谈着。


    
刚才来了的那个女孩陆为民觉得有些面熟，后来交谈了一阵才反应过来就是原来在餐饮部和那个叫范莲的丫头一块儿当迎宾的女孩子，不过陆为民还是婉言谢绝了对方的推荐，好在那丫头也挺懂事儿，只是推荐了一下，陆为民谢绝之后，她也就退了出去。


    
“乌克兰和俄罗斯方面关于黑海舰队的分割还在谈判，不过目前在黑海地区的一些基地和基础设施谈判进展很快，俄罗斯负担不起那么大的开销，很多时候几乎是半送甚至是丢包袱一般扔给乌克兰，……”


    
何铿小口的抿着酒，“乌克兰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虽然号称前苏联的粮仓，但是在农业上的投入不够，太过于粗放的生产方式和农业基础设施建设严重滞后，使得他们的农业总是徘徊在丰收和歉收之间；而工业呢，前苏联的采取那种配套体系模式使得乌克兰自己根本没有建立起真正属于自己完善的工业体系，尤其是在军工产业上，更是如此，乌克兰虽然获得不少，但是都是极不配套的，除了俄罗斯，他们无法为任何人生产东西。”


    
“铿哥，这话不完全对，你忘了还有一个国家的军工体系也受苏联的影响很大么？我想这中间肯定有许多共通之处，也许可以找到很多让人感兴趣的东西，我不信你会没有发现其中蕴藏的机会。”陆为民不动声色的端起酒杯也呷了一口，“有许多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在你没试之前都不绝对，只有你试过之后你才知道也许你之前的判断是大缪特缪。”


    
何铿笑了起来，这个家伙真是有意思，不过聪明人始终是聪明人，自己随便露点口风，甚至没有能口风，对方也能揣摩出一二，联想到之前陆为民给自己的一些建议和意见，何铿越发觉得自己认识陆为民也许就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嗯，乱世中商机无限，就看能不能抓住了，对了，为民，你说俄罗斯的私有化进程真的会以那样一种方式……”


    
正说间，却见门一下子被推了开来，刚才那个还在笑语如珠劝说陆为民几个请几个女孩子来一起陪着唱歌跳舞喝酒热闹热闹的女孩儿猛地冲了进来，惊惶道：“对不起，陆……”


    
“不要急，出什么事儿了？”陆为民微微皱眉，他一看就知道多半又是出什么事儿了，可这丫头怎么会来找自己？莫非自己就生得一副正义感的形象？


    
“陆先生，范莲她可能出事儿了，我……”生得一双杏核眼的女孩子看起来挺招人喜欢，即便是穿着一身有些暴露的短旗袍也没有让她清纯可爱的形象变多少。


    
“范莲？”陆为民愣怔了一下，“你说是那个和你一块儿当迎宾的那个范莲，上一次那个……”


    
“对，陆先生，你还有印象是吧？”女孩子大喜过望，她最怕就是人家根本就不记得了，只要对方有点儿印象，就有希望，“范莲今晚可能要出事儿，她在888号豪包里边，那些人肯定不怀好意，陆先生你知道的，就是上一次那个姓苟的他们一伙人，今天他们非要点范莲为他们的包间服务，范莲不想去，可是黄经理非要让她去，范莲和我说好，隔几分钟就让我进去一趟帮她一把，刚才我进去的时候我看着他们非要让范莲陪他们唱一首歌，而且还要范莲喝酒，……”


    
“等等，你们不是只是当领班不唱歌陪酒么？”陆为民皱起眉头道。


    
他听到有苟延生在，就知道这事儿自己又算是摊上了，怎么每一次自己都会和这个家伙碰上？而且郭怀章现在据说和苟延生的妹妹已经谈婚论嫁了，要和自己电话联系过，到时候要结婚的时候还会把请柬送来，也请自己不要和他那个二舅子计较，可是没想到今天又撞上了这种事情。


    
“陆先生，你是知道的，我们名义上是不陪酒陪舞，就是帮着安排一下，但是有时候客人非要让你陪着唱一首喝一杯，也不好推掉，我刚才又过去了，可是敲不开门，我心里有些发慌，怕出事儿，找不到其他人可以帮忙，只有您……”


    
女孩子惶急的面孔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大概也是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唐突鲁莽，但她的确是没办法，如果今晚不是正好看到陆为民在这里，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担心出什么事儿？如果范莲她自己都不怕出事儿，你又担心什么？既然担心，她为什么要去？你们不是在餐饮部么？怎么又会到娱乐部来？”


    
陆为民的确有些头疼，他是真不想介入这事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考虑，自己去过问这事儿都不合适，这已经有些带有挑衅的味道了，尤其是在这种场合下，真要折腾出什么事情来，自己肯定也会受到影响。


    
见陆为民有些不愿意出面，女孩子急得都快要哭出声来。


    
这丰州饭店里现在能帮上忙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年轻人了，上一次的情形她是看在眼里，那个姓苟的当时想要对付他，结果到最后还是只有灰溜溜的算了，她和范莲后来听说这个姓陆的年轻人是地委里边一个什么科长，而且还是地委书记秘书，所以那个姓苟的才只有夹着尾巴跑了。


    
她也知道自己和对方素无往来，这样找到对方帮忙有些不合适，但是黄晓刚现在也找不到了，弄不好就是故意躲起来了，这更让她觉得里边肯定有问题，想到这里女孩子心里越发焦急，范莲若真是有个啥事儿，以她的性子，那还不得真要出大事儿。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二十二节  危在旦夕


    
“陆先生，我求您了，我也不知道会出什么事儿，我只知道那个姓苟的早就在打范莲的主意，之前我们也不知道我们怎么就会突然被调到娱乐部来，根本没有征求我们意见。”


    
女孩眼圈已经红了，她和范莲情同姐妹，所以范莲才会在去888号包房之前先和她说好，一定要隔一会儿就去打个岔，免得被人算计了，没想到还是出事儿。


    
“加上范莲她妈生病住院做手术，迫不得已在财务上借了八千块钱，要不范莲绝不会到这里来做，刚才范莲就是不肯答应，黄经理就威胁范莲，范莲最后没办法才答应去，她还和我说肯定是姓苟的做了手脚才会把我们给弄到这里来，她和我说好，做了今天我们就不在这里做了。”


    
何铿也是在社会上打滚多年的了，虽然在这些年大部分时间在国外，但是对于国内这些现状却并不陌生，稍稍一琢磨也就知道是怎么一会儿，很显然是有什么人看中了这饭店里的一个女孩子，所以才会这般绞尽脑汁的把那个女孩子给一步一步安排到这个境地，不能不说国内这些地方上的一些官宦子弟太过猖狂了，为非作歹起来甚至比那些普通犯罪分子更为嚣张大胆。


    
何铿对陆为民的性格也有所了解，他知道对方并非那种没有底线的人，而这么一犹豫只怕并非是惧怕什么，而是在考虑怎么来处置应对，之前的一些询问无非也是怕被人当枪使了，甚至可能是被人设圈套。


    
“为民，那个姓苟的是不是有什么来头？”


    
何铿一句话就点到了关键。


    
“嗯，地委副书记苟治良的二儿子，真是巧啊，就在这丰州饭店，我都和他发生过两次冲突了，要说不共戴天也不为过。”陆为民苦笑着解释道。


    
“既然是这样的人，那就更不要忌讳什么，无论你怎么做，这种人也不可能和你成为朋友。”何铿断然道：“不过，可以报警，但报警会不会太晚了？”


    
陆为民当然知道何铿话语里的意思，他也明白，很明显苟延生是一直对范莲那个女孩子不死心，看样子是借着丰州饭店换了管事儿的人，才想尽办法来要让范莲那个女孩子入彀，如果真的有事情发生，现在连110都还没有的时代，等到打通派出所电话，派出所来人，只怕黄花菜都凉了。


    
但这只是自己的一些怀疑，范莲是娱乐部领班，去包房内为客人服务，那也很正常，至于说门没喊开，那也就不能作为你判断对方在里边为非作歹的依据，客人不想被外人打扰有时候把门锁上这种事情也有，当然像这种KTV包间按理说是不允许安装反锁装置的。


    
陆为民并不喜欢做这种看似侠义的英雄救美的“壮举”，官场上对这种事情看法很复杂，甚至会有些负面，你在官场上生存就不能遵循所谓正常的渠道，可是有些时候这些所谓的正常程序渠道却又让你全身使不上劲儿，憋屈得喘不过气来。


    
一个陷入魔掌女孩子的命运，也许就在一念之间，陆为民已经来不及多想了，不好的直觉预感往往都是真的，而好的预感直觉往往都和希望有差距，这是陆为民给自己的直觉预感总结的经验，那么这个女孩子的命运就该凶多吉少了，前提是自己不出手的话。


    
可是自己一出手，苟治良甚至郭怀章会不会觉得自己是在刻意挑衅他们苟家呢？或者他们很快就会联想到许多原本并不存在的东西。


    
“铿哥，看来我这个恶人在某些人眼里是要当到底了。”陆为民苦笑着站起身来，“我得去看看，不管怎么说，对这种事情我还做不到不闻不问。”


    
何铿也笑了起来，陆为民的这种性子很合他的胃口，官场上厮混可以磨平棱角，但是却不能泯灭正义感和良心，换了一个圆滑或者没点担当的人，没准就会去通过其他渠道来解决，也许在时间上不一定赶得上，但是他可以说自己尽力了，要去闯门而入，肯定会有一些麻烦和风险，尤其是在官场上走动的人，更是忌讳这种行径。


    
说内心话何铿也知道陆为民这样做肯定不是最佳途径，但是但陆为民做出这样的决定之后，何铿心里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和触动，至少自己没有看错人，他并不希望陆为民在官场上蜕变为一个彻头彻尾的官僚。


    
……


    
范莲只觉得这一杯酒下去之后对方眼里就闪过了一抹说不出的得意和兴奋，这让她心里顿时咯噔一响，但是转念一想，哪怕这就是一杯白酒也不至于就能把自己给放倒，范莲虽然酒量上说不上有多么厉害，但是这一两杯酒还是把她灌不醉的，她有这个底气。


    
进了这个最豪华的双套间之后，范莲就一直保持着相当警惕，但是看到房间里只有苟延生和另外一个黑脸男子之后，范莲心里又稍稍放宽了一些，带来的几个女孩子也很快就和苟延生与黑脸男子坐在一起热闹起来。


    
出去了两趟也没有人拦范莲，这让范莲心里又踏实不少，看来苟延生只是想要在自己面前显摆一下，自己有些太敏感了，所以在苟延生提出要和自己一起唱歌范莲也没有拒绝，合唱了两首《片片枫叶情》和《敖包相会》，苟延生的那公鸭嗓子让范莲身上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虽然苟延生提出要和自己跳舞，但是范莲还是很委婉的婉拒了，对方倒也没有强拉硬拽，这让范莲也有些意外。


    
之前她甚至已经做好了一些心理准备，那就会如果苟延生真的非要和自己跳舞，她也准备咬着牙关陪对方跳一曲，只要对方不动手动脚越界，她都可以忍受。


    
范莲并没有注意到随后进来的几个客人不动声色在自己和苟延生一起唱歌时已经在不动声色拍了几张照片，都是在苟延生攀着自己肩膀，甚至是故意搂着自己腰肢把脸也贴过来时故作亲昵状时拍的，房间里闪烁的灯光把照相机闪光灯的闪光遮掩了下去。


    
当范莲终于把已经推三阻四了许久的那一杯酒喝了下去之后，苟延生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小婊子，终于还是入彀了。


    
这个小婊子一直很警惕，也不许把门锁死，她那个死党一会儿又要进来一趟看看，大概也是早有防范心理，苟延生也不制止，甚至也听凭对方进进出出，只要等这杯酒一下去，到时候就由不得她了。


    
黑脸男子也看到了那个女孩子终于把那杯酒喝了下去，女孩子挺警惕，一直看着那瓶酒，之前一直不肯喝，一直到自己和苟延生都喝了之后而且又坐了这么久都没事儿，才放下心来，不过她未免把这些把戏想得太简单了一些，在这个房间里，要糊弄她的眼睛实在太简单了，一个简单的意外动作，也能让她目光短暂离开，半秒钟就能搞定一切。


    
“小莲，走咱们去里边包间去跳一曲舞好不好？放心，二哥不会干啥，这是五千块钱，你拿着，二哥喜欢你，……”苟延生忽远忽近的面孔在范莲眼前飘忽，一阵阵晕眩让范莲心里猛地一个激灵，坏了，她只觉得自己身子发软，意识既像是很清楚，又像是很模糊，但是对方所说的一切所做的一切，自己都知道。


    
看着苟延生的手揽在了自己腰上，范莲努力的想要挣脱对方的魔掌，但是全身却像是被抽了筋一般，又像是中了什么魔法，飘忽在云雾中，半点力气都使不出来，范莲猛然间明白过来，那杯酒出了问题，自己终于还是被对方设套给套住了！


    
一时间无尽的悲愤和凄苦笼罩着范莲心中，她想怒吼叫喊，想挣扎甩掉对方，但是无论她怎么使尽力气，发出声音是那样微弱，在强劲的迪斯高音乐里根本没有人注意到。


    
喝得醉醺醺的包房小姐都和其他几个男子开始疯狂的扭动着身体纠缠在了一起，酒精的刺激下，让所有人的情绪都变得躁动起来。


    
苟延生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愤怒和恐惧，他忍不住松了松皮带，脸上露出狼看到羊一般的笑容，这药这是管用，对方只是瘫软在沙发里一动不动，垂涎了这么久的鲜货今晚终于可以让自己大快朵颐了。


    
“黑哥，三皮，帮我看着点儿外边，我和小莲进去玩一会儿，别打扰我。”苟延生揽住女孩子的腰肢，女孩苗条圆润的身子几乎是靠在了他的身上，被他连扶带拖的抱了进去。


    
磨砂玻璃隔断门被缓缓的拉上了，似乎要将里边即将发生的一切丑恶与外边隔开来。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二十三节  险局


    
陆为民站在门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888三个阿拉伯数字看起来显得那样刺目。


    
“就是这里？”陆为民紧贴在包房门前想要透过上部的磨砂玻璃看清楚里边，但是他立即就知道这是白费劲儿，这间最大最豪华的包房大概也是专门为那些不想受打扰的重要客人准备的，不断处于最顶端的拐角后，而且连厚实的门都和其他包房都略有不同。


    
他使劲儿扭了扭门锁，里边显然是反锁了的，从里边传出来的强劲迪斯高舞曲声音真的房门玻璃也是细微的颤抖，陆为民又敲了敲门，没人理会，他又使劲儿猛敲了几下，但是依然没有反应。


    
他往后一退，猛吸一口气，却被身后的何铿拉住，“为民，不用，让娜塔莎来。”


    
娜塔莎就是何铿的那个乌克兰女保镖，来自前苏联格鲁乌的退役军官，和来自阿尔法小队的萨连科都是跟随了何铿多年的贴身保镖。


    
陆为民看何铿给自己的眼色示意，心里一阵感激，不管结果怎么样，由其他人出手，一旦有什么后果，也可以让自己处在一个更方便的处境下。


    
得到老板的吩咐，犹如一辆充满力量的雌豹，彪悍的女人轻轻一扭门锁知道里边锁了，便不在白费气力，微微后退半步，然后一个下蹲，肩部猛然一靠木门，房门一阵摇晃，立时颤悠着打开了，扑面而来的是喧嚣的士高声音和一副群魔乱舞的迹象。


    
彪悍女保镖早已经一个箭步进去，扑上前来的一个男子被她轻盈的拨开对方拳头，顺手抓住对方的颈项一按，本来就喝了不少酒的男子顿时被推在用木质材料和柔性隔音材料包裹起来的墙上，就这么被硬生生的按在墙上，挣扎着却是半点动惮不得。


    
变幻不定的光线让加上包间里人相当多，陆为民一时间还有些适应不了，但是他很快就扫视了整个包间里，并没有范莲。


    
“里边儿，肯定在里边儿！里边还有一个小间！就在那边！”朱杏儿急得都要哭出声来了。


    
她也看到了大包间里没有范莲，这更让她意识到范莲出事儿了。


    
这六七个人都已经被酒灌得醉醺醺，一个男人手已经伸进了一个和范莲一起进来的女孩子胸前裙领里，正在恣意的揉捏着那团软肉，而另一只手则已经钻进了那个女孩子的裙下，两人亲密的拥吻在了一起；而还有一个客人正死死的把一个女孩子按在沙发上，手甚至把女孩子的T恤掀起来大半，乳罩也被解开半边，正肆无忌惮的亲吻着女孩子的胸脯，整个一个无遮大会一般。


    
黑脸男子一个人坐在了靠近隔断门的沙发边儿上，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他总觉得今天这事儿有些不踏实，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见过的大小阵仗也不少了，可是今儿个这个事情却让他有一种说不出的不好预感。


    
当门被一个彪悍的外国女人撞开来时，黑脸汉子就知道坏事儿了，他本来可以第一时间站出来，但是他没有，最靠近门口的一个兄弟被对方轻而易举的一只手按贴在墙壁上动弹不得，而对方目光中流露出来的冷峻淡漠让他立即就明白对方这群人的来头不是自己这几个人可以阻挡的。


    
但是他不能不出面，最起码他需要一个姿态。


    
“你们是什么人，想要干什么？”黑脸男子猛地吼了一嗓子，还没有完全清醒过来的几个男子顿时都丢下身边的女人爬了起来，蜂拥而上，老大的脾性他们很清楚，正事儿第一。


    
陆为民一厅女孩子说里边还有一个小间，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知道情况可能不妙，这么多人在外边已经如此放浪形骸，那里边会是一副什么样的情形？


    
来不及多想，陆为民一个箭步就要绕过其他人，几个吆喝着呐喊的男子随手抓起啤酒瓶已经扑了上来。


    
只不过陆为民身旁的一男一女来的更是迅如疾风，女子一个凶悍无匹的格挡，顺手提起对方的胳膊来了一个大抡，算是结实的身体被彪悍女来了一个狠狠的背摔，重重的摔在地面上，连带着茶几都砸得塌了下去。


    
而另外一个刚来得及扑上来的角色只是被右边的剽悍保镖一个狠辣无比的侧踹，便连声都没有来得及吭一声直接飞了出去撞在背投电视边上的墙壁上，发出“呯”的一声巨响，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


    
苟延生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有什么意外发生，外间的五六个兄弟，外加黑哥，就算是警察闯进来，那也得给我乖乖的给我在外边等着，软软的躺在沙发里的女孩子泪流满面，望着自己的目光更是充满了让人不寒而栗的恨意，这非但没有让苟延生感到内疚，反而更刺激了苟延生内心积郁已久的罪恶欲望。


    
这一天的确等得的确太久了，苟延生忍不住添了一下有些发干的嘴唇，大红色的短旗袍是银都娱乐总汇领班的标准装，老郭这家伙的审美观还真是别具一格，这小旗袍正好把女人最美丽身体曲线给勾画出来，勾起人无限欲望。


    
旗袍的开衩不算高，但是却把优美的腿部展现无遗，加上紧绷绷的臀部，和那用盘扣扣好的高耸胸脯，苟延生忍不住想要好好的亲吻一下这具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身体。


    
不急，有的是时间，苟延生贪婪的吞了一口唾液，这才不慌不忙的把对方身体放在那宽大的沙发上搁好。


    
对方因为呼吸急促而急剧起伏的胸脯更多了几分惑人的风姿，他捧起对方的双腿，隔着肉色的长筒丝袜细细的摩挲着，好一阵才恋恋不舍的沿着对方大腿向上探入旗袍内里，将对方的丝袜慢慢脱了下来。


    
看见苟延生将自己的丝袜放在鼻尖细细嗅着，范莲的心已经落进了深渊，当盘扣一颗一颗解开，露出光洁如玉的肌肤，而瞪着血红的眼珠把自己的旗袍下摆狠狠的往上掀起，露出乳白色的内裤，范莲唯有闭上眼睛，如果能够有多一分气力，她宁肯咬断自己的舌头，只可惜那酒里的药性让自己只残存了睁眼闭眼和呼吸的气力。


    
乳白色的内裤将微微凸起的阴阜包住，几丝黝黑毛发从裆部挣扎着出来，想着那一抹布条下从无人侵入的鲜贝，苟延生忍不住想要怒吼一声，终于得偿所愿，看着那淡粉色的胸罩将那对茁壮挺拔的鸽乳紧紧包裹，只需要自己一勾手，一切都将向自己彻底开放！


    
苟延生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几乎是撕开自己胸前的衬衣纽扣，然后将长裤连带着内裤一并褪下，狠狠的扑上去，一只手猛力抓住女孩胸罩肩带向下一拉，粉嫩如脂一对乳房如鲜笋一般挺翘耸立，淡粉色两团乳晕在细腻雪白的肌肤上显得那样鲜艳夺目。


    
来不及吞咽唾液，苟延生双手猛地将少女双腿向上一推，然后勾住少女的内裤往下一按，身子便欲狠狠的骑压上去。


    
背后的玻璃隔断哗啦一声炸裂开来，冲进来的陆为民看到眼前这一幕几乎要倒吸一口凉气，这简直就是两年前莫萏事件的重演，只差须臾！


    
看到对方撅起的屁股，陆为民根本来不及多想，从背后给对方狠狠的来了一记勾踢。


    
这一记勾踢来得实在太过突然，也委实太过歹毒，直接命中了苟延生的命根子上，有如雷击一般，苟延生当即就疼得抱着下体在地上身子蜷缩在一起打着滚入哀嚎起来。


    
紧随着陆为民跑进来的女孩子看到眼前这一幕，顿时哭了起来，一边扑上去帮着把瘫软在沙发上岔开着双腿摆出一个极其不雅姿势的女孩子遮掩住，然后一边把范莲的旗袍拉了下来，同时遮掩住范莲裸露的胸膛。


    
女保镖显然要比朱杏儿的力气大得多，轻轻一架就把已然瘫软着的范莲给架了起，而萨连科一条粗腿狠狠的跪在黑脸男子的胸前，让所有人都不敢妄动。


    
“为民，现在你打算怎么做？”何铿微微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现在才是最麻烦的，看着那个依然还在地上痛的哀嚎不已的家伙，陆为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做，这种事情闹腾起来，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但是现在却又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陆书记，大家都让一步，今天这件事情就当没有发生过，反正这个女孩子也没有事儿，你看怎么样？”被萨连科压在地上的男子努力扭过头来平静的道。


    
“你认识我？”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凛，他没想到被压在地上的这个家伙居然认识自己，而且竟然提出这样一个让人惊讶的建议。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二十四节  苟延生的隐忍


    
黑脸男子即便是被人狠狠按在地上的一副狼狈模样，但是陆为民依然感觉得到对方似乎显得异乎寻常的冷静。


    
刘昌杰吸了一口气，事实上从陆为民一进来时他就认出了陆为民。


    
陆为民不认识他，但是可能听说过自己的名字，或者也已经忘了。


    
前年的事情自己并没有露面，是三儿在主导，可能也只是三儿进入了他们的视线，秦磊不也是说县公安局有些怀疑自己么？自己不在南潭出现，他们就算是有些怀疑，那也没办法，而且三儿那件事情上做得也挺老到，没出啥纰漏。


    
就算是当时把那个南潭开发区管委姓高的副主任打伤了，也找了一个替死鬼去扛着，也找人给姓高的打了招呼，所以最终并没有牵扯到其他人身上。


    
不过这也让刘昌杰对这个陆为民有了一点印象，后来县公安局那边对开发区的事情追得很紧，自己也就暂时搁置了一段时间。


    
这个家伙原来还能把秦磊给收拾了一顿，据说让秦磊大丢颜面，对陆为民也是恨之入骨，这让刘昌杰也是大为惊讶，要知道秦海基可是秦磊的亲叔叔，这种事情对于一个想要在仕途上上进的干部可是相当忌讳的，这也让刘昌杰对这个很有点儿不一样的陆为民开始感兴趣。


    
但是真正让他对陆为民开始关注起来还是从启天纸业项目开始的。


    
启天纸业项目工程量很大，土石开挖和沙石输送都是令人可观项目，只可惜却一直被卡住，听说就是这个家伙从中煽风点火作梗，后来这家伙被踢出了开发区，照理说这个项目就该放行了才对，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却被下边的丰州市给知晓了，弄不好也和这个家伙作怪有关，丰州市那边以会严重污染下游为名一直反对，最终给搁置下来，原本已经快要到手的土石开挖合同和沙石供应也就无疾而终，这让三儿他们也是恨得咬牙切齿。


    
如果陆为民只是就这么被丢在了县团委里，刘昌杰也就罢了，后来听说这个家伙居然攀上了高枝儿，跳出了南潭这个塘子，当上了地委书记的秘书，这个消息他还是从和丰州市委办主任冯可行那里知晓的，这简直让他震惊莫名。


    
至于说苟延生和陆为民的两度交锋虽然他不在场，但是也知晓一二，没想世界就真的只有这么小，在这丰州饭店竟然会又发生这样的事情。


    
“陆书记是咱们丰州的知名人物，我当然认识，不过陆书记咱们似乎不是谈论这些事情的时候，改天我们有时间可以坐在一起交个朋友，我的提议您觉得怎么样？”刘昌杰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他感觉到踩在自己身上的力量似乎轻了许多，活动了一下身体，想要爬起来。


    
“嗯，没想到这里边还有一个这么‘明事理’的人，也行，你能做主？”陆为民略加思索之后缓缓的道。


    
这种场合不宜久留，而且这种事情本身也存在许多不确定因素，对方的建议听起来有些荒唐，但是仔细一想，却又是一个最好的结果，如果要去追究苟延生的罪行，先不说对方现场也有这么多人，而且以这个家伙的冷静程度，陆为民可以断定对方肯定也是有所准备的，能不能达到目的是一回事，而且也会给这两个女孩子带来不少麻烦，自己刚才那狠狠一脚正中要害，估摸着也让精虫上脑的苟延生伤得不轻，也算是给了这个家伙一个狠狠的教训。


    
“陆书记，今儿个二少和他几个朋友多喝了几杯，有些出格了，不过也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后果，现在这样子，我得马上把他送医院。”何铿给自己的保镖使了一个眼色，萨连科松开了脚，黑脸男子一翻身灵活的起身来，“我想二少酒醒之后不会计较这件事情，我也会和二少说清楚。”


    
这不是一个最好的结果，但是却是一个最现实的结果。陆为民不是那种拘泥古板的人，现在想要以这种方式把苟延生以强奸罪名义送进监狱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事情，达不到这个目的就只能考虑怎么最圆满的处理好眼前的场面。


    
苟延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但是他就是想要对付自己也是以后的事情，陆为民心里并不为这件事情和苟延生成为生死冤家而后悔，没这件事情，对方一样对自己恨之入骨，多一份少一分关系不大，但他得防着对方用今天这件事情来做文章。


    
“好，你转告给苟延生，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自作孽不可活，他这样下去，迟早有一天会付出代价。”陆为民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更多的话语来警告对方，只能丢下这么两句话，连他自己都对自己的表现不满意，怎么觉得都有点儿说教的味道，可对付苟延生这种垃圾，说教能有作用么？


    
一直到陆为民一行人离开之后，黑脸男子和其他人才把已经痛得涕泗滂沱的苟延生扶起来往医院里送去。


    
“二少，忍一时之气，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十年，十天我都忍不了！”吸着凉气，一边呲牙咧嘴的苟延生看着自己胯下肿起那一团，一边恶狠狠的道：“黑哥，你给我找几个人，我要……”


    
“二少，还得从长计议。”刘昌杰摇摇头，从医生那里知晓苟延生的伤情不算严重，只是正好在那个地方，肯定会肿痛，也需要观察一段时间，他心里才算放下心来，若真是伤及了命根子，那这件事情自己大包大揽下来就有些草率了。


    
“从长计议个屁！被人欺负到头上来拉屎了，我他妈还忍，那我姓苟的在丰州城里还怎么混？”苟延生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妈的，我姓苟的在丰州城里这么多年，还没有吃过这样大的亏，这是他欺人在先，可怨不得我！”


    
“二少，他现在听说是县委副书记，这一回又被他拿住了把柄，咱们忍一忍再说，都在这丰州城里厮混，难道说还没有机会？”刘昌杰也知道一时半会儿苟延生肯定咽不下这口恶气，若是换了以往，他刘黑娃也不是任人欺凌的角色，今儿个被人按在地上，就算是对方能逞一时之强，但下来自己肯定要报复回来。


    
可是尝过了监狱的滋味，有品尝到现在有钱的好处，他的确不想去冒一些不必要的风险了，他给自己确定的底线就是，酒色财气酒色气他都可以忍，只有在伤及到了财的事情上，自己才会考虑用其他手段了。


    
“县委副书记？一个县委副书记算个球！”苟延生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他以为他当个县委副书记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姓陆的，我要让你生死两难！”


    
听得苟延生这一句话出来，刘昌杰反而松了一口气，他知道对方色厉内荏的这句话也就代表着暂时只能忍一忍了。


    
他就怕对方要不顾一切的乱来，那自己可就是被绑上了战车了，他就怕苟治良也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原委，自己要想借助苟家这棵大树的好事情也会受到影响。


    
“二少，忍一忍不代表咱们就软了，我想会有机会的。”刘昌杰平静的道。


    
……


    
“为民，你就不怕这事儿对你有影响？”何铿上了陆为民的车，却让自己两个随从带着那两个女孩子上了自己那辆奔驰。


    
“影响肯定有，但是人总不能丢弃自己的良心底线吧？说实话我还真怕自己晚去一步，那局面就真的不好收拾了，我那一腿也给苟延生一个深刻教训，让他长长记性，以后每次要做恶事之前，都得要想想背后会不会又有我这一脚从他屁股后边飞来！”陆为民朗声笑了起来。


    
何铿也笑了起来摇摇头，这家伙某些方面比四五十岁老谋深算的角色还精明老练，某些方面却又像热血冲动的意气少年。


    
“那你这么处置合适不合适？不怕对方找你麻烦？”何铿想了一想又问道。


    
“我估计不会，这事儿要说饶了他都算是轻的，但是我想过那个黑脸的家伙很冷静，要想以这个事儿把苟延生弄进监狱里可能性不大，他们肯定会找出各种理由来为苟延生脱罪，我这个人素来主张要么你就别动，要做就一定要达到目的。”


    
陆为民熟练的打着方向盘离开停车场，一边也在想着现在该怎么来处置那两个女孩子，苟延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他现在一时半刻不敢对自己如何，但是这两个女孩子就相当危险了，自己也不可能一直把这两个女孩子带着，如何善后还真是一个麻烦事儿。


    
“苟延生是个杂碎，但是并不代表他没有脑子，他身边那些人一样会思考，上一次给他的教训已经够深了，这一次他可能会恨我入骨，但是他要报复我，也要考虑用什么办法，何况他敢不敢把这种事情告诉他爹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二十五节  恶劣印象


    
陆为民对这一点倒是不太在意，如果只是苟延生一个人，那根本就算不上个东西，苟治良知道了这种事情也只能内心痛恨自己，但是也一样不会赞同自己儿子的草率妄动。


    
至于说他身边那些人，都是冲着他老子的权势去的，就是想要仰仗他老子的权势和人脉来捞取更多的利益。


    
那个黑脸男子虽然小心收敛，但是陆为民一样感觉得到对方身上隐藏的江湖气息，而且很辣很浓，可对方不但知晓自己身份，而且还能相当冷静的提出这样一个看似双方都无法接受但仔细一思考之后却发现又是最现实的建议，有这样一个人在苟延生身边，应该不会有什么过火的行为出现，至少短时间内会是如此。


    
“为民，今天这事儿你还是需要小心一点，既然那个姓苟的老爹是你们地委副书记，俗话说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即便是他不敢把这件事情告诉给他爹，但是一样可以通过其他方式来给你找麻烦，你现在也是刚刚上任，立足未稳，根基也浅，如果姓苟的他老爹要给你找碴儿，你也够受。”何铿善意的建议道：“如果真有什么不好打发的麻烦，你尽可把责任推到我两个随从身上，这种事情让我来扛比较好。”


    
“铿哥，不至于，这点事儿还不至于让我……”陆为民颇为感动，吁了一口气，却被何铿摆手打断：“我不是说会有多大的问题，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影响到你在领导心目中印象，像这种事情，没有哪个领导会觉得你这是一份功德，而多半会觉得你陆为民是没事儿找事儿，推到我头上，好歹我也算是你们双峰的投资商不是？几百万少了一点，可万一你说那个木糖醇和山梨醇的项目我也感兴趣呢？”


    
陆为民明白了何铿的意思，默默点点头，对于何铿来说这个责任无关紧要，更不存在什么印象问题，但是如果这件事情流传到诸如孙震、安德健甚至夏力行耳朵里，他们会怎么想还真不好说。


    
“对了，这两个女孩子你打算怎么处理？”何铿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你总不可能把她们带回双峰去吧？”


    
“那怎么可能？呆会儿她们清醒了之后，问问她们自己的想法吧，如果能够出去避一避最好。”陆为民也颇感头疼，做了好事还得惹一身麻烦，还得为她们的后续问题考虑，所以为啥没有人愿意做好事：“今晚暂时找一家宾馆让她们住下吧。”


    
……


    
888号豪华包房里的打斗喧闹惊动了整个副楼，白园只能远远的站在走廊一侧看着扬长而去的陆为民一行人，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到一个衣衫不整的女孩子被另外两个女人搀扶着出去，而且还闻到浓烈的酒味，心里顿时就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轻蔑来。


    
先前长风机器厂这帮家伙还把这个姓陆的吹得天上少有，地上无双，可居然是这么一个德行！


    
这地方上干部应酬唱歌也正常，她白园也不是什么食古不化的人，在地方上担任领导肯定免不了有些饭局和应酬，喝酒也好，唱歌也好，这都正常，她白园不也一样在长风机器厂领导陪同下在这个KTV包间唱一唱歌？


    
可这种公共场合里怎么会弄得鸡飞狗跳，那边顶端的包房里鬼哭狼嚎的叫喊声，吆喝壮胆的打斗声不绝于耳，惹得四周包房里的客人纷纷都涌出来侧目而视。


    
她没想到自己看到的竟然是据说就是在和自己女儿处对象的男子带着一拨人扶持着两个女孩子从里边出来，这简直让她心里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难受，下午对方给自己的留下的不错印象顿时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失望和庆幸。


    
转念一想，也幸亏是自己亲眼看到了这一幕，否则女儿真要找到了这种人不识大体不顾大局丝毫不注意形象的男人，那还不得要悔死？


    
这样的男人就算是能一时风光得志，但是也绝成不了大器！


    
回到房中之后白园越想越憋气，夏力行居然还说他那个秘书是个可堪造就的人才，颇为看好，老苏一直对夏力行的眼光颇为看重，听得夏力行这般吹嘘，也有点动心了。


    
县里乡里都无关紧要，关键是人本身要好，可今晚这一幕就是自己亲眼所见，不管具体情况怎么样，但是在这种场合里醉酒喧闹，还打斗闹事，尤其是看到那两个衣衫暴露不整的女孩子还醉酒一般的跟着陆为民一行人离开，白园就更觉得简直不可思议，这个姓陆的居然这般素质，还敢痴心妄想高攀自己的女儿！


    
白圃听到电话里大姐一阵劈头盖脸的埋怨之后也是惊诧莫名。


    
她知道大姐回昌江了，好像是要考察机械工业部下边一个企业的领导干部，大姐调回京里之后到了机械工业部人事劳动司担任副司长，加之姐夫工作繁忙，平时回昌江的时间也就不多了，燕青也不爱回京里，基本上都在自己这边，弄得大姐都有些嫉妒自己了。


    
“大姐，你说的事情不可能吧？是不是有啥误会啊，陆为民我也见过几次，不像是你说的那种人，我觉得这小伙子挺实诚的，力行对他很看好呢，你说的那些事情绝对不可能，什么酩酊大醉酒后惹事，还争风吃醋打架斗殴？这怎么可能？我听力行说他不是刚提拔为县委副书记了么？”


    
“县委副书记咋啦？你以为这些偏远地方的干部真的素质就有多高？我算是开眼了，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都不敢相信！”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怒气冲冲，“就这种人，你们还吹得天花乱坠，力行是在怎么选秘书的？就选了这么一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货色？还说介绍给燕青，那不是要害我家燕青一辈子？”


    
白圃听得自己大姐这般说，心里又觉得诧异又觉得有些恼怒，“大姐，你怕是只看到表面现象吧，这一次陆为民被提拔为县委副书记力行可是没和任何人打招呼，完全是陆为民自己的努力，这一点我清楚，他若是没有本事，我相信丰州那边也不会提拔他，力行都已经走了大半年了。”


    
“哼，力行不是还是省委常委么？人家再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就算是姓陆的真的有些能力，但是我看他的素质就不怎么样，燕青绝对不能和这种人交往，老二，你和力行可得给我看牢，不准姓陆的来找我家燕青。”白园在电话里的声音依然怒意难遏。


    
“大姐，你别那么说好不好？燕青和陆为民认识交往的时候我和老夏根本就不知道，陆为民到现在也不知道燕青和老夏的关系，而且我说句实话，我看陆为民好像也没有追求燕青的意思，倒是燕青有些喜欢人家，这倒是真的。虽说燕青调到昌州了，我看她平时还是挺关心陆为民的动向，大姐，这事儿我可管不了，要不你那边公事儿完了，回昌州之后和燕青好好谈一谈吧，这样最好。”


    
白圃也知道自己大姐脾性，这种事情若是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要想扭转来也就难了，外人想要帮忙也帮不上，还不如让她们母女俩自个儿去好好沟通，何况现在陆为民和燕青之前能不能好也还是一个未知数，尤其是陆为民本来就有一个女朋友，人家也没有去追求燕青，这会儿倒成了陆为民正在追求燕青一般。


    
“嗯，行，我这边完了就回一趟昌州，总之这姓陆的不怎么样，我不同意燕青和他交往。”白园气冲冲的挂了电话。


    
看见妻子满脸不悦的搁了电话，夏力行从书房里出来，他隐约听到自己妻子在和谁说到了苏燕青和陆为民的事儿，估摸着又是那个大姨子的电话，“怎么了？”


    
“哼，大姐说陆为民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不许燕青和陆为民交往，说陆为民提拔为县委副书记是仰仗你的余荫，其实并不怎么样。”白圃一脸悻悻的道：“也不知道陆为民干了啥罪恶滔天的事儿，让大姐对他印象那么差？”


    
夏力行哑然失笑，“白圃，陆为民本来就有女朋友，啥时候又要追求燕青了？燕青可能是对为民有些好感，如果两人真有那个意思，也许能向前发展，但要说陆为民在追求燕青交往，好像没这事儿吧？至于说陆为民是不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是非自有公论，相信丰州地委会做出判断，没有谁可以越俎代庖，我夏力行也不行！他提拔为县委副书记，我夏力行也不敢居功。”


    
“可大姐说在丰州饭店看见陆为民在那啥唱歌地方和人家争风吃醋打架斗殴，我大姐她和陆为民也没啥仇怨，不至于平白无故的诬陷他吧？要不，你抽个时间把陆为民叫来家里吃顿饭，聊一聊？他也好久没来咱们家了。”白圃忍不住道。


    
“也行，就这个星期吧，我把他叫来，正好也想听听他走上新岗位的想法。”夏力行爽快的答应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二十六节  好人不好当


    
范莲终于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和知觉在一点一滴的重新回到自己身上，看着杏儿关心的眼神和旁边脸色深沉的陆为民，她的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


    
“没事儿，小莲，没事儿了，那个畜生没能沾上你的身子，你还是干净的。”朱杏儿赶紧安慰着好友，她已经从那个黑脸男子口里知道了陆为民的身份，“陆书记来得刚好，一下子就让那个畜生痛得在地下打滚了。”


    
陆为民也禁不住叹了一口气，何铿去把丰州饭店的房间退了，和自己一道回了双峰，住在了这里，电力宾馆，也是双峰最好的宾馆之一了，双峰饭店太敏感了一些，陆为民不想招人耳目。


    
两个女孩子都不敢再在丰州呆下去了，从她们嘴里陆为民才得知丰州饭店已经换了负责人，原来的饭店总经理桂建国已经正式升任丰州市交通局局长，免去了市委办副主任和兼任的丰州饭店总经理职务，取而代之的是丰州市府办的一位副主任来兼任饭店总经理。


    
情况其实不需要介绍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不过给女孩子一个倾诉的机会，也能让对方的心绪有一个排解的机会，也有助于对方情绪尽快平复下来。


    
陆为民估摸着范莲喝下的酒里多半被放了类似于迷幻药或者安眠药一类的东西，前世里那些声色犬马的场所里这种东西并不少见，而网络上也经常披露这种案例。


    
何铿已经休息下来，明天一大早他还要赶回昌州，下午就要飞香港，陆为民感觉到何铿在香港那边恐怕也有一些重要事情在布置，虽然没有和自己说具体情形，但是和自己交谈中谈到的一些关于国内军工产业的发展趋势让陆为民也若有所悟。


    
可这两个女孩子该怎么来安排？陆为民一度想要让何铿帮自己这个忙，但是见何铿这样忙碌的样子也就不好意思提了。


    
他问了问那个叫朱杏儿的女孩子，她是大垣人，范莲是阜头人，都属于丰州地区，高中毕业后正赶上丰州成立地区，就到丰州来找工作，正赶上丰州饭店第一次改造招聘，她们俩就应聘来了。


    
桂建国担任总经理期间，对这帮女孩子挺关心，所以这帮女孩子也都工作挺顺心，虽说有苟延生这个厌物经常来骚扰，但是桂建国也是一个相当强硬的角色，对下边人很维护，所以倒也没有出多少事儿。


    
没想到桂建国一走，饭店班子大调整，新来一位总经理和一位分管娱乐住宿的副总经理，情况就大变，也不知道什么原因朱杏儿和范莲两人就被调整到了娱乐部。


    
虽然她们向饭店表示她们不愿意到娱乐部，但是饭店却很强硬的表示这没得商量，要不就解约走人，原来交的押金拿不到不说，还要赔违约金，而且范莲还在财务上借了钱，更走不了，两人也只能咬着牙关硬着头皮暂时应付。


    
不用猜陆为民也知道是苟延生做了鬼，这家伙大概是一直没有把范莲这丫头给弄到手心里不舒坦，现在趁着丰州饭店人事调整，而且这饭店里主事者多半也是和他有瓜葛。


    
现在的丰州市长郭洪宝是苟治良的第一铁杆，为了替郭洪宝争这个丰州市长，当初苟治良也没少和张天豪斗法，最后是张天豪终于如愿以偿进了地委兼任了地委委员，而郭洪宝也终于担任了市长，作为平衡，与张天豪关系密切的副市长谢传忠也接任了郭洪宝的市委副书记一职，而与郭洪宝同样属于苟治良嫡系的原政法委书记何重九则担任了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


    
张天豪用几手不断消减苟治良在丰州市的影响，市委副书记谢传忠、市委常委、市委办主任现在改称秘书长的冯可行、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上官浅雪、副市长龙飞等几个人相继调整或者进入班子，都初步达到了目的，但是以市长郭洪宝、副书记何重九、宣传部长匡耀光、副市长齐平等人依然都还是苟治良的原班人马，还保有相当实力。


    
而且现在有传言称张天豪可能会外调，这也让刚刚稳定下来的丰州市局面又呈现出一种扑朔迷离的局面，估摸着这个新任的丰州饭店总经理和副总经理脱不开又和苟家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否则苟延生不可能这样肆无忌惮。


    
眼见得两个女孩子相对抹泪儿，好一阵之后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陆为民也忍不住在心里喊累人，真想把杜笑眉叫来，让她帮忙张罗，但是又怕更招来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也只能忍着。


    
“范莲，朱杏儿，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有什么去处么？”见两女都收了泪，也有些疲倦了，陆为民本想等到明天来问这个问题，但是觉得还是早问一点好，让她们俩也好有个心理准备和思考时间。


    
听得陆为民问及这个问题，两女都才陡然回过神来，是啊，现在这么丢下一切跑出来，日后怎么办？饭店宿舍里还有自己许多东西，更关键的是还欠饭店财务五千块钱，想到这里范莲又忍不住泪眼涟涟。


    
“陆书记，谢谢您救了范莲和我，可是我们真不知道现在该往哪儿去。姓苟的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他不敢对您怎么着，肯定会想办法报复到我们身上，您说我们该怎么办？”朱杏儿看了一眼依然流泪不语的范莲，壮起胆子道：“陆书记，您能不能帮我们想想办法，看能不能……”


    
陆为民心里一阵发紧，他就怕这个。


    
在丰州惹这么大一桩事儿，娱乐总汇里那么多人看见自己一行人跑出来，不说自己，苟延生就是一个知名人物，今晚只怕就在丰州市里边传开了，自己的身份肯定也会被发掘出来，就算是苟延生他们守口如瓶，但是肯定也会被吵得沸沸扬扬。


    
没准儿就还有什么争风吃醋一龙二凤之类的更龌龊阴暗的版本给钻出来，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去灭这把火呢，现在这两个女孩子如果还真的要自己来帮忙给她们安顿下来，那自己还不成了不打自招？


    
“这样，你们先休息一晚上，在这里肯定是安全的，尽管放心，你们也想一想你们自己日后打算做什么，如果你们真没有去处，明早我们再来商量，好不好？”


    
陆为民只能这样说了，这两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子是断断不能给自己沾上啥瓜葛的，要不还不得坐实了自己和苟延生真有什么争风吃醋的故事？得想个办法来把这两个丫头给打发了。


    
……


    
陆为民没有在电力宾馆里住下，而是回了招待所，他已经习惯了招待所有如家的那种感觉。


    
一回房间，就有人把热水送上来，喝了酒有蜂蜜水解酒，如果太晚，还会有夜宵，陆为民不得不说在中国当官的确是一种享受，至少能够如此揣摩领导心思喜好，做出如此体贴入微的安排，估摸着国外其他哪个国家都做不到。


    
在杜笑眉的调教下，李晓佳和冯薇薇配合得越发默契，招待所生意本来就清淡，一天也住不了几个人，这心思自然也就放在怎么把领导侍候好上来了。


    
陆为民也在琢磨这招待所这样下去肯定不是办法，自己当然乐得享受，但是从长远来看，这个招待所要么就得要撤掉，要么就得要全面改造甚至重建，否则肯定没有生存下去的必要了。


    
招待所背后这一片花园占地不小，再加上围墙外就是原来早已经破产解散的农机厂，一大片破破烂烂的厂房早已经荒废，杂草长得半人多高，这一片土地面积不算小，位置也相当好，如果有资金来投入在这里建一座宾馆，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看着两个娇俏少妇在自己身边忙碌服侍，这份感觉哪怕抛开那种说不出的旖旎气氛不说，都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天气渐渐开始热了起来，衣衫也开始变得单薄起来，而春末夏初历来是女人们在衣着上争奇斗艳的好时节，招待所里这些个女人们自然也不甘落后。


    
淡淡的香气在房间里飘荡，陆为民一时间都有些心动神摇。


    
“陆书记，您来擦把脸吧。”冯薇薇的红色奶罩在略略有些透的白衬衣里格外醒目，殷勤的把热水连带毛巾放在了陆为民面前。


    
正把蜂蜜水端上来的李晓佳忍不住暗骂了一句骚货，根本就是在勾引陆书记，她也没想过自己身上穿着的也是一件同样有些单薄的V领T恤，挺翘的胸房把胸前顶得老高，甚至稍稍一躬身就能看见体恤领子里的黑色乳罩包裹的那两团白腻，惹来冯薇薇的侧目而视。


    
“笑眉今天不在？”陆为民收拾了一下心神，没话找话，这两个女人可远观不可亵玩，享受一下那种气氛可以，但是却不能过了。


    
“笑眉姐回去了，她今天有些不舒服。”李晓佳笑吟吟的道。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二十七节  生活不易


    
“哦，笑眉怎么了？”陆为民有些奇怪的问道，早上走的时候似乎杜笑眉还好好的，怎么一天下来人就生病了？


    
“是心情不好吧。”冯薇薇接上话，有些犹豫的问道：“陆书记，县里是不是要把我们招待所给撤了？”


    
“哦？从哪儿听到这话？”陆为民惊讶的扬起眉毛，自己倒是有意想要把这个招待所拆了，这样大一块上佳土地荒废在这里，甚至还要养活这么多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不合适的，有一次自己曾经和杨显德提起过，说这块地皮该好好利用起来，考虑建设县里第一家星级宾馆，但只能是通过招商引资来实现。


    
但后来这事儿也就没有再提起，莫非是杨显德向曹刚建议了这个想法？


    
“笑眉姐今天好像去了县里一趟，回来就在说也许咱们这个招待所存在不了多久呢，她人就不太高兴。”冯薇薇摇摇头，杜笑眉也没有多说，就这么说了两句，弄得整个招待所的人心情都不好了。


    
“是么？”陆为民想了一想，“小冯，我也觉得这个招待所的确应该撤了，就现在这种要死不活的状态，肯定不是长久之计，我和杨县长都提起过这事儿，不过拆了这个招待所的目的是建一座更好的宾馆来作为我们双峰县委县政府的主要公务接待点。”


    
“陆书记，你是说要重新建一座宾馆，像双峰饭店和电力宾馆那样的？”两个女孩子眼睛都一下子亮了起来。


    
双峰饭店和电力宾馆是双峰最好的两家宾馆，一家是供销社的，一家是供电局的，来双峰的重要客人基本上都定在这两家，即便是县里有意要照顾招待所，但是看看招待所的条件，也只能听凭肥水去流外人田，上一次孙专员来住这里纯粹就是一个特例。


    
虽说在这上班清闲，但是收入却是死的，要说和农村里比当然没有可比性，但是人心都是不满足的，成天守着这点干巴巴的死工资，谁也希望能有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和一个更好的收入待遇，如果县招待所要重建，真要建成那样的宾馆饭店，又是属于县委县府的，生意肯定好，福利待遇自然也就水涨船高，那该多好。


    
“双峰饭店和电力宾馆就很好么？或许它们的硬件设施还行，但是要说软件服务设施还差得多远，你们如果去昌州的星级宾馆饭店见识过，就应该感觉得到之间的巨大差距，尤其是一些外资和合资管理的饭店，它们的服务水准才是我们需要学习效仿的典范。”陆为民笑了起来，“如果我们县里招待所真的要改造重建，我想就应该要以那些宾馆饭店作为目标才对，你们也应该要去好好培训学习才对。”


    
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冯薇薇和李晓佳都是眼泛灵光，心思都活络起来，看样子县里是真有这个打算，可是真要重建改造成那样的宾馆饭店，还能轮得到自己进去么？


    
“陆书记，那你说的是真的要重建改造我们招待所么？那我和薇薇姐都还能留在这里么？”李晓佳再也忍不住，脸上红晕泛起，腻声问道。


    
陆为民一愣怔，他倒没有想到这些事情，现在也还远说不上这些问题，但看到两个少妇的脸上都露出希冀期盼的表情，他又不忍心打击对方，只能含含糊糊的道：“能行吧，如果真改建了，规模扩大了，可能还会招一批人呢，你们都算是元老了。”


    
听得陆为民这一句话两个女人都禁不住眉花眼笑喜出望外，仿佛陆为民这一句话都算是为她们的前途打了包票。


    
本来没把这件事情当做一回事儿，但是看到两个女人这般看重这份工作，陆为民不由得有些感慨，对于像在双峰这样的小县城里要找一份如意的工作的确不容易，缺乏工业底蕴，城市化率低，城市建设严重滞后，这也使得第三产业更是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的情形下，当农村土地承包到户之后，生产效率得到极大提高，也就解放出大量剩余劳动力，而双峰传统的不愿外出的习俗又限制了劳动力输出，使得剩余劳动力大多积蓄在本地，无处消化。


    
只是像这样两个无论是容貌素质都相当不俗而且还有高中文化的女子在陆为民看来要想找一个合适的工作并不是难事，也不知道她们为什么却一门心思要在这个破招待所里干活儿。


    
“小冯，小李，你们俩为啥就愿意在这招待所干活儿，我听笑眉主任说这里公司也很低，就没有打算去找其他工作干一干？”


    
陆为民坐在沙发上忍不住问了一句，已经十一点过了，不过陆为民仍然没有多少睡意，他也想了解一下这些长期在招待所里清闲混日子的女孩子们的生活。


    
在他看来如果像冯薇薇和李晓佳这样的女孩子只要肯努力，敢走出去，那么无论是收入还是发展机会都要好许多。


    
“陆书记，你说就我们这样的能出去干啥？”冯薇薇年龄要大一些，结了婚带了孩子的女人，胆子也要大一些。


    
“孩子还小，我家里婆婆身体不好，不愿意带孩子，孩子我还只能送回我娘家里去带着，每个星期天回去看看。我那位在供销社里工作，不景气，收入就那么一点儿，我现在虽说收入少了点儿，但总还是每个月能够稳稳拿到手，现在县城里工作不好找，你去哪个商店站柜台，一个月也就是百十块钱，还得一直站着，一天下来腰酸腿疼，回到家里动都不想动。我没来招待所之前，就在他们供销社当过临时工，一个星期休息半天，基本工资、午餐补贴一百零九块钱包干，其他啥都没有，他们正式工还有一些什么毛巾牙膏肥皂卫生巾这样的福利，我们这些临时工啥都没有，除了累，钱还少，还觉得低人一等，我干了半个月就不想干了。”


    
见陆为民很认真的在这个问题，冯薇薇也有些感动，像平时来招待所那些干部，就是一个办公室的副主任啥的都是眼高于顶，要不就是有那些别样心思的，哪像陆为民这种人。


    
“可不想干呆在家里也不行啊，一个月少这一百来块钱你一下子就能感觉到生活拮据，如果这两个月多来两拨客人，或者周围朋友亲戚结婚祝寿的多几家，你立马就能感觉到这钱哗啦呼啦往外跑，那点积蓄很快就要见底，心里那个不踏实劲儿，连觉都睡不好。”


    
“是啊，陆书记，现在要想找个称心如意的工作真太难了。我没结婚之前在乡里代课，每个月就几十块钱，还不能准时拿到，经常拖欠，要不就是一学期结束的时候才能拿足，而且在乡里条件差，住在区上，每天骑自行车得三四十分钟，冬天一大早天还没亮都得起身，那风吹得你脸上给刀子割一样，那胸前你就是穿啥都挡不住那股子凉劲儿，到学校得好半天才能缓过劲儿，手上更是冻得发僵，拿粉笔都拿不住。”


    
见冯薇薇说得起劲儿，李晓佳胆子也大了不少，也插上话：“夏天里早上倒还行，可下午放学了，你骑自行车下班回家，回到家那一身汗，前胸后背都得要湿透，说句不害臊的话，那胸罩取下来汗津津的，都能扭出水来。”


    
“所以你就不要学校的工作来招待所上班？”陆为民点点头，乡下代课老师的收入低，条件差，像李晓佳这样的女孩子哪能吃得了那个苦？只要有一点机会那还不立马跳槽走人，自己母亲原来不也是在南潭当民办教师？代课老师那比民办教师还不如，纯粹就是一真正临时工。


    
“陆书记，那要真是个正式教师工作我也不可能不要，可就一临时代课，你想要转正那还得等指标，还要通过县教育局统考，那全县多少民办教师，多少代课老师，每年名额就那么多，你挤破头也白搭，加上正好招待所这边有机会，我也就来了。”


    
李晓佳一边摇头，一边感慨：“招待所要说收入也不算高，但稳定啊，至少咱们也是县里的人，而且工作时间固定，离家里也近，现在要想找个这样的工作可真不容易，没见着县城里到处都是闲人，现在啥单位都在下岗，哪有那么合适的工作等着你？要不为啥之前那个亚洲国际一说要招人，我听说光是要解决县里干部们的家属就要了好几十个指标呢，只是没想到会是一帮骗子。”


    
李晓佳一句“至少咱们也是县里的人”把陆为民给逗乐了，招待所这份工作大概也就算是份合同工吧，整个招待所里除了杜笑眉算是县机关事务办的工勤编制，其他人都是合同工，这也算县里的人？


    
不过亚洲国际招工的事情他也知道，据说县劳动局里一传出要代亚洲国际招工的事儿之后就是门庭若市，门槛都被踢断了好几根，陆为民也在庆幸幸好那亚洲国际没来得及搞什么要工前培训收一笔保证金培训费之类的把戏，要不这又还得有多少人给陷进去，最后还得县里买单。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二十八节  招待所故事


    
陆为民几乎是在睡梦中被杜笑眉给弄醒的，杜笑眉身上带来的浓烈女人气息加上过于靠近的女性身体，让本来就处于晨勃状态下的他险些就要爆发了。


    
该死的女人，难道不知道早晨正是男人最不能招惹的时候么？


    
尤其是看到对方那白色丝绸连衣长裙下若隐若现的墨绿乳罩和同色内裤时，那份刺激委实让陆为民瞬间荷尔蒙的指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高峰值，好在搭在腰上的薄被遮住了男性最阳刚的一面，否则陆为民都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出乖露丑还是该杜笑眉脸红心跳了。


    
晚上没睡好，也许是受了一些刺激，一闭上眼，范莲那光洁惑人的胴体就出现在眼前，连睡梦中似乎都挥之不去。


    
尤其是自己冲进去那一瞬间，苟延生这家伙正好处于择人而噬的状态，被自己那么一下子给踹到了一边儿上去，而赤裸羔羊般的范莲上下身都是浮凸裸裎，尤其是双腿更被人摆出一个足以让任何一个女孩子羞于见人的姿势，幽黑一丛莎草里花径微张的画面就像是被定格一般牢牢的刻画在了陆为民脑海中。


    
一直到陆为民看到范莲时就忍不住想起那幅画面，让他都觉得自己心理是不是有些龌龊下流了。


    
李晓佳那黑色胸罩包裹的粉腻胸房和冯薇薇的火红的乳罩也一样间或出现在梦境中，陆为民知道是梦境，但也一样不愿醒来，更愿意在那种似睡非睡的状态中享受这份难得的意淫，难怪前世里在网络上经常有说屌丝们最大的幸福就是可以不受约束的恣意意淫了。


    
但是这一切都被杜笑眉的突然闯入给彻底打碎了，即便是杜笑眉用她自己的身体也难免弥补这份缺憾。


    
“薇薇说你说的县里真有意要重建招待所？”杜笑眉明知道自己这样唐突闯入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这个问题如果不第一时间问清楚她实在放心不下。


    
“我没说过要重建招待所。”陆为民坐起身来，没好气的道：“不管啥事儿，你能不能让我起床之后再来说，好不好？你这样闯进来，万一我床上还躺着一个女孩子，怎么办？”


    
杜笑眉被对方这有些调侃的话语弄得脸一下子烫了起来，有些讪讪的扭过头去，但还是忍不住又扭过头来道：“可冯薇薇和李晓佳都说你昨晚说了在这块土地上修一家像电力宾馆或者双峰饭店的宾馆。”


    
“修建一家新的宾馆和重建招待所是两个概念。”陆为民也懒得再喊对方出去，径直套上长裤，看得杜笑眉也是脸红心跳，赶紧把脸转向一边。


    
“我不懂……”杜笑眉有些疑惑的问道。


    
“招待所的规格就算是重建也比现在好不了多少，我的意思是如果县里真要有意把这一出好口岸和这背后花园以及农机厂的土地利用起来，那还不如花点血本建一座像模像样的酒店，既可以解决我们县里公务接待的需要，同时也可以提升我们县里接待设施的档次。”陆为民淡淡的道。


    
“你是说县里出资修一座全新的宾馆？那如果按照你所说的要建一座上档次的酒店，那需要花多少钱？”杜笑眉满怀希望的问道。


    
“少则一两百万，多则上千万都有可能。”陆为民穿好衬衣，站起身来，“要看县里的综合构想。”


    
听得陆为民一说少则一两百万多则上千万，杜笑眉大失所望，别说上千万，就是一两百万都是天文数字，对于现在的双峰县来说根本不现实，县里也不可能把如此紧缺的资金投在建宾馆上边，那陆为民所说的这个构想只能是停留在纸上了。


    
见杜笑眉满脸失望的表情，陆为民忍不住笑起来，“笑眉，你怎么这么个表情？”


    
杜笑眉无精打采的道：“我还以为县里真有意要改建我们这个招待所呢，说实话，现在咱们招待所这副情形，我心里也不踏实，养着这么多人，可是每天就这么几个客人来来往往，每年县里都要拿那么多钱出来贴补，昨天苗主任无意间和我说今年县里情况很困难，恐怕县里边儿要对招待所有要求，言外之意就是要我们招待所自负盈亏，可就现在这情形，我们怎么自负盈亏？”


    
说到这里，杜笑眉情绪就有些烦躁起来，秀眉蹙起来，漂亮的瓜子脸多了几分愁色。


    
“像薇薇和晓佳她们这样六个服务员加厨房三个人，外加我和出纳以及水电工，这一下子就是十二个人，每个月光工资就要发两千多，加上电费和其他消耗杂费，至少需要三千出头才能把这个招待所盘转，可现在每天就是这么寥寥几个人入住，有时候甚至连一个客人都没有，运气好，一个月能有一千多两千块营业收入，像遇上过年那段时间，甚至连五百块营业额都不到，你说我们怎么办？”


    
陆为民没想到杜笑眉居然也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他还真以为杜笑眉就仗着这是县里的招待所，靠着大树好乘凉，啥都不怕，没想到这女人胸中也还是有些沟壑，并非那种只知道一味钻营肚里却又没有多少东西的浅薄女人，也还知道从一个经营着管理者的角度来考虑如何让这个招待所能够活起来，这至少说明对方还是想做事情，想把工作做好，这让他对这个女人的观感又多了几分不一样。


    
“那你觉得这招待所问题出在哪儿呢？”陆为民反问一句。


    
“我也拿不准，这县里边比我们的条件差的，我去悄悄了解过，生意也不错，收费也不比我们低多少，比我们条件稍好的我也去摸过情况，人家生意也挺好，至于说双峰饭店和电力宾馆就不用说了，可唯独咱们这招待所人气不旺，薇薇和晓佳她们都在怀疑是不是咱们这地方风水不好。”杜笑眉谈了一口气，挨着沙发坐下，“不过我觉得可能还是咱们自身有问题，要说咱们这位置也不错，条件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具体有什么问题我也琢磨不出来，陆书记，你帮我参谋参谋。”


    
陆为民见对方是真的相当上心的在琢磨这件事情，而且看样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也就点点头，想了一想才谈了谈自己的看法。


    
“嗯，笑眉，关键还是咱们这家招待所的定位有问题，可以说高不成低不就，你说档次低吧，可又算是县委政府的招待所，要说也算县里的门脸，位置闹中取静，算得上独一无二，可你要说这条件呢？七八十年代的老平房，设施陈旧，要改都不好改，格局也是原来的老式大院子改过来的，怎么看怎么别扭，既没有独立的空间，这绿化又限于格局无法重新规划，就变成现在这副高不成低不就的德行，自降身份和那些小旅店一样吧，有些抹不下面子，要想和人家条件好的比吧，自身底气又不足，嘿嘿，所以只能是这样要死不活的拖着呗。”


    
陆为民半带调侃半带揶揄的把招待所现有的情况给分析了一番，杜笑眉听了也是有些丧气，陆为民的分析都是到了关键之处，现在招待所还就是这样，只是这问题虽然找出来了，却没有解决的办法，要想改变现在的局面，那就得说投入，而且按照陆为民所说的那样，那就需要上百万的投入，这对于现在的双峰县财政来说无疑是不可接受的。


    
看见女人坐在窗前沙发上蹙起眉头的姿势挺好看，正好站在窗前拿起刮胡刀刮胡子的陆为民随意一瞥，却正好看见领口有些微微前敞的圆领连衣裙正好那一绺向前卷起挤压起一道褶皱，一块让人惊心动魄的白腻，从颈项一直沿着那道褶皱向下延伸到墨绿色的乳罩边沿，丰挺豪硕的胸房被乳罩勒得紧紧的，只是这种半罩杯的乳罩似乎并不太适合这种胸部乳肌过于丰满的女人，这样一看下去让人对那一双豪乳几欲裂衣而出的汹涌态势有更直观的认识。


    
似乎听到剃须刀的响声没有响起，杜笑眉有些诧异的抬起目光一看，却正好看见陆为民目光直勾勾的向下俯瞰着自己，她随即下意识低头一看，立时羞得脸涨得通红，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赶紧站起身来，拉了拉裙领，狠狠的顿了一下脚，这才瞪了陆为民一眼，娇羞中带着一丝嗔怒般一言不发的离去了。


    
陆为民也有些尴尬，他也不是有意想要偷窥什么，只是这无意间看到，就有点情不自禁的多瞅了两眼，其实也没有别的想法，只是觉得这女人其他地方身材看起来都挺苗条瘦削，怎么这胸部和臀部却格外突出，真有点S型的蜂腰翘臀凸胸魔鬼曲线。


    
看见杜笑眉浑圆饱满的丰臀摇曳着消失在房门处，陆为民这才想起在电力宾馆还有两个累赘等待着自己去处理，想到这里，他就禁不住头疼。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二十九节  挨尅也是一种姿态


    
目视着何铿的奔驰消失在电力宾馆的大门外，陆为民才挠着脑袋一边走一边想该怎么来解决昨晚英雄侠义之后留下来的后遗症。


    
他可以肯定今天丰州市里边关于昨晚在银都娱乐总汇的那一幕就得要传得沸沸扬扬，也许自己和苟延生都不愿意这件事情被传开，但是恰恰这种事情的传播速度却要超过任何事情，人们天性对于这类事情的感兴趣要超过其他任何事情。


    
敲了敲门，门打开了一道缝隙，少女警惕的目光看到是陆为民之后脸上才露出欣喜放松的笑容，显然是昨晚的事情还让她们心有余悸，而正是因为对苟延生背后庞大势力的了解，也让她们须臾都不敢放松，即便是到了双峰，她们也一样睡不安枕。


    
陆为民走进房间里，起来的是那个叫朱杏儿的少女，还是小心的关上门。


    
范莲坐在床上靠在床头，看到陆为民进来，这才有些踉跄的起身，似乎是突然想起什么，下意识的拉了拉旗袍下摆，似乎是要遮掩什么。


    
陆为民这才想起昨晚这两个丫头似乎就这么慌慌忙忙的跟着自己一行人慌不择路的从丰州一口气赶到了双峰。


    
看她们身上的衣物就知道她们昨晚多半都是和衣而卧，两个丫头都还是穿的昨晚身上那一身鲜艳夺目的短旗袍，这种衣服在夜总会那种环境氛围里穿一穿倒不觉得岔眼，可要真在大白天里穿出去，尤其是在双峰这地方，那可就真成了惊世骇俗了。


    
两条白生生的大腿露在旗袍下，陆为民突然想起范莲的内裤昨晚似乎也被苟延生扒拉下来，而昨晚就这么一趟子赶了过来，根本没有机会来得及添置其他东西，难怪范莲的表情和动作都有些怪异，这一刻某个画面似乎又在脑海中浮现。


    
“范莲，朱杏儿，你们想好以后怎么打算没有？”摇了摇头想要摆脱什么的陆为民也不想绕圈子，径直问道。


    
范莲和朱杏儿两个女孩子都只是垂下头不语，眼圈却都红了起来。


    
见这副情形，陆为民也只能叹气不止，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种情形，但他又不可能这个时候来放手不管，虽说他不信苟延生这种情况下还敢来胡作非为，但是想想也难说，像苟延生这种垃圾，真要一根筋到底做出啥事儿来，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看样子你们是暂时没去处，这样，我找个乡下地方你们暂时去住一住，不过只能是暂时，等有合适去处时再说。”陆为民也只能如此。


    
他一度想过最好能把这两个丫头弄到昌州去，苟延生手再长也伸不到昌州去，让石梅帮这两个丫头介绍一下工作，但是石梅也就是一普通服务员，不可能马上就能帮她们俩找到工作，陆为民又不想去麻烦甄妮，就石梅的事儿甄妮都有些不高兴，再要弄去两个女孩子，保不准甄妮就要胡思乱想了。


    
那就只能暂时让两女去隋立媛那里去呆一段时间了，明知道这不是最好的办法，但现在也只能应付过去了。


    
……


    
银都娱乐总汇的事件以无数个版本故事的迅速不胫而走，在第二天就迅速传递到了整个丰州地区。


    
毕竟那一夜里在那里消费娱乐的人并不少，而且能在那里去消费的都不是普通人，而无论是苟延生还是刘昌杰已经陆为民都不是等闲之辈，更不用说这一场说不清道不明的龙争虎斗中还多了两个外国人。


    
宾馆保安也证实两名外国人的确是坐一辆黑色奔驰而来，而且看样子外国人还是给一个中国人当随从，并非主宾，这让无数人心中的八卦之火又可以无限延伸。


    
但是那一夜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却没有多少人知晓，苟延生和陆为民之间的恩怨却是确定无疑的，只不过这一点也让很多人大惑不解，似乎无论怎么看，苟延生都和陆为民扯不上关系才对，更不用说演变成这种不共戴天的仇怨了。


    
“这就是你陆为民升任双峰县委副书记之后的第一炮？！我真是太小瞧你了！”


    
安德健鲜有一见的发火了，而先前狠狠在茶几上的一掌让茶杯盖子都跳动起来，险些就落在了地面摔坏，幸亏陆为民反应及时，伸手如电，才算捞住，没让它四分五裂尸骨无存。


    
陆为民不敢吱声，只是老老实实的坐在安德健面前。


    
前夜的那场风波前所未有的速度迅速在丰州官场上传遍了，但是他们对事情具体经过都是一知半解，究竟什么原因引发了陆为民和苟延生两拨人的冲突，进而导致双方大打出手，直至一方受伤，最后让整个银都娱乐总汇都沸沸扬扬，传出了太多版本，安德健听到的不过是比较靠谱儿的一个。


    
说苟延生一拨人在消费时调戏一漂亮女领班，而这个女领班恰恰又是陆为民熟人，所以陆为民便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引发双方冲突。


    
安德健也知道陆为民不会无缘无故卷入这种类似于桃色纠纷中的事情中去，他对陆为民还是信得过的，可是不管怎么样，你一个新上任的县委副书记在上任时就很有争议，现在没上任两天，就跑到一个娱乐场所里和人发生冲突，在社会上炒得沸沸扬扬，这不是送人口实授人以柄么？


    
不管出于何种正当的理由，这种行为都不可取，这是安德健的观点，哪怕真有什么问题，那也该有其他职能部门来处理。


    
陆为民也知道这个时候安德健还在火头上，所以他很知趣儿的保持了沉默，听凭安德健训斥批评。


    
能够得领导如此声色俱厉的批评你，那也说明一个问题，那是真心实意的爱护你关心你，换了一个人，也许安德健就没有那么多的心思来骂你了。


    
一直等到安德健的火气渐渐消退，陆为民才相当知觉的替安德健把茶水送上，然后才寻摸着一个机会，简单明了的把当晚情况介绍了一遍。


    
安德健脸色很复杂，阴晴不定，良久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


    
苟延生的骄横跋扈他早有所见所闻，那一日不也是在丰州饭店里么？而且苟延生欺男霸女的劣迹在丰州也数不胜数，典型的二世祖，只不过一方面丰州市是苟治良的大本营，而且苟延生手下身边都有一拨人，能帮他擦屁股，许多事情虽然有所闻，但是都被压在一个层面上，没有上升到足以影响到苟治良政治前途的层面上，加上这家伙虽然混账，但是也并非无半点脑髓的角色，大部分时候也还是明白事情轻重，所以才没有闹出多少难以收场的事情来。


    
像这此在银都娱乐总汇里发生的这件事情，虽然外边炒得甚嚣尘上，但是苟延生自己却显得异常安静，听说对外边那些事情也是一概否认，所以更多的也只是一些风传，并未见诸于官方。


    
“为民，这事儿你说得对，做得更好。”安德健将身体靠在沙发里，有些疲倦的抹了一把脸，“那种情形下，有良知的人都应该那样做，一个女孩子的清白比什么都重要，你后边处理得很好，很妥当，没有把握的事情，宁肯不做。”


    
陆为民心里也是一阵安慰，既为安德健理解支持感到高兴，又为安德健用这样的言语来评价自己感到欣慰，至少安德健也还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羽毛就丧失了底线的人，这种表态殊为可贵。


    
“不过，像银都娱乐总汇这种场合你最好给我少去！就算是有投资商需要应酬，就非要到丰州饭店去么？你换一个清静点儿的地方不行？屡屡在那里和人发生冲突，你检点过自己的行为没有？”


    
这有些吹毛求疵了，不过领导的批评当然要接受，陆为民连连点头称是。


    
安德健心气渐渐平和下来，陆为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他可以不在乎外边怎么评价自己，但是安德健这里却需要解释清楚，通过安德健也可以把事情原委向诸如孙震这些人传递，避免自己的负面形象留下。


    
“为民，你现在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应该清楚地委对你的期望，双峰经济要有起色，你自己要分清楚轻重缓急。”安德健沉吟了一下之后才缓缓道：“虽然地区纪委还没有对亚洲国际事件做出最后结论，但是李廷章也免不了要受处分，詹彩芝弄不好还要追究刑事责任，地委已经决定让张存厚同志担任你们县的县委组织部长，恐怕今明两天就会来上任。”


    
陆为民迅速在脑海中寻找着张存厚的资料，很快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地区宣传部宣教处处长？”


    
“嗯，晓春到宣传部任副部长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吧？找个时候坐一坐，也算是为晓春接风吧。”安德健脸色变得平和下来，“晓春在南潭呆的时间也够久了，到地区来也算是活络活络，别老是呆在一个地方上工作，观念思想都容易封闭。”


    
“我相信徐书记变成徐部长一样可以很轻松的胜任地委交给他的任何工作。”感觉到安德健心情恢复了正常，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前晚我就和徐部长见过面了，我祝贺了他，也欢迎他到我们双峰指导工作。”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三十节  意想不到的影响


    
从窗前看见陆为民从那辆三菱蒙特罗车上跳下来，曹刚就忍不住叹一口气。


    
陆为民这小子太能折腾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摊上个这样的副手究竟是祸是福，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有这个家伙在，故事始终不会少。


    
银都娱乐总汇的事情在丰州传得沸沸扬扬，也把苟书记拖进了漩涡，本来只是陆为民和苟延生的冲突，不知道怎么火又延伸到了苟治良身上，至少曹刚知道李书记对这件事情也不太高兴，陆为民作为县委副书记，一级领导干部，出这样的事情固然不是好现象，但是苟延生恶名在外，据说也让李书记对苟书记也有了一些看法。


    
也不知道是谁在李书记面前给苟书记上了眼药，说苟书记对他这个二儿子特别纵容，苟延生已经多次在丰州惹是生非，影响很坏，就是仗恃着自己父亲在丰州根基深厚，没有人能管得了他。


    
惹是生非这些事情都是小问题，关键是这后边一句话就有些分量了，说苟治良在丰州市里边可以一手遮天，不管苟延生出啥事儿，哪怕是杀人放火，只要是在丰州，就可以统统摆平，在丰州就没有苟家摆不平的事儿，这种传言流传得很广，本来就是一些牵强附会的无稽之谈，再怎么说苟书记也不至于丧失原则到那种地步，但现在却有一些之前的事情也被捅了出来，听起来活灵活现，言之凿凿，这对苟书记的影响很坏。


    
曹刚昨天开会时候看到苟治良的时候就感觉到苟治良的精神状态很不好，整个从会议开始到会议结束，苟治良只是在会议最后干瘪无味的强调了两句，就草草收场。


    
外边对陆为民的看法也是毁誉参半，有说陆为民本来就年轻，血气方刚，不肯退让的，也有说苟延生是欺人太甚，这一次踢在了铁板上，正好陆为民是和京里边一个大有来头的人物在一起，自然就毫不留情，；还有的说是两个人素有宿怨，这一次两人都不过是借机爆发而已。


    
不过有一点倒是很肯定，那就是从来没有在丰州地面上吃过亏的苟延生苟二少，竟然被人打得进了医院，据说伤势还不轻，这都在其次，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苟延生吃了这么大的亏，居然就无声无息的忍了，这简直太阳打西边出来还让人不敢置信。


    
陆为民并不知道曹刚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注视着自己，但是他知道自己从那一晚之后，县里边不少干部看自己的目光都变得有些异样。


    
敢打苟二少的人，这个世界上不是没有，但是在丰州，而且还是在银都娱乐总汇这样的公共场合，他陆为民的确还是第一个。


    
连陆为民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那一晚的惯性之举，居然也能带来这么多意想不到的微妙效果。


    
至少县里边不少人都对自己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尊重和敬畏，地区里边也一样。


    
鲁道元甚至打来电话说他现在在地委里边是闻名遐迩，办公室里很多人都在热议说看不出陆科长原来在地委里边一副温文尔雅人畜无害的模样，竟然敢在银都娱乐总汇里边对地委副书记的儿子大打出手。


    
他们已经选择性的忽略了陆为民究竟为什么出手，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况下出手，他们只关心，陆为民是在银都娱乐总汇这个苟延生的老窝子里出手，而且出手对象就是苟延生，而且还敢把苟延生给打进医院里去住着。


    
就凭这一件事情，很多人都下意识的把陆为民脑门上刻上了骄横跋扈胆大妄为的符号，这不是陆为民所想要的，但是却由不得他。


    
在陆为民看来，自己根本谈不上什么骄横跋扈，苟延生以前的举动才勉强说得上，而苟延生这么嚣张跋扈其实都是被那些惧怕苟治良权势的人给惯出来的。


    
就算是原来苟治良真的在丰州县一手遮天，但那是因为丰州偏居黎阳一隅，可现在丰州变地区了，他即便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在某些方面有很大的话语权，但是既不是地委书记，也不是行署专员，更何况在丰州市还有一个和他格格不入却一样桀骜不驯的地委委员张天豪担任市委书记。


    
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是苟治良，更需要好好收敛一些，不管是他本人还是家人。


    
处在地委副书记这个位置上，看似位高权重，其实相当微妙或者说相当尴尬，苟治良本来就背着丰州地头蛇的名声，加上丰州成立地区之后，他在丰州市的人事安排上利用担任地委组织部长的优势把手伸得很长，这在当时就引起了地委其他一些领导的担心和不满。


    
好在当时的首任地委书记夏力行是老黎阳地委书记过来的，威信很高，对地委掌控力也很强，苟治良在夏力行面前自然相当乖觉，但是他对像孙震、王舟山等其他地委领导态度就不太买账了。


    
现在夏力行离开，新班子成立，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都是从省里边来的，在丰州这边根基都不算深厚，而像安德健、张天豪这一类丰州本地的实力派却又和他关系不睦，可以说稍不注意就会引来攻讦。


    
如果这种情况下他还不知道收敛，极易成为众矢之的。


    
就算是李志远有意利用他来平衡孙震和安德健以及常春礼、萧明瞻这些人，但是从本质上来说，苟治良永远都无法像章丘育和蔺春生那样成为李志远的绝对心腹，这也就使得他无法得到地委书记无条件的支持，这也就成了他的一大软肋。


    
之前陆为民到没有想那么多，但是觉察到事情发生之后除了安德健把自己叫过去痛骂一顿之后，几乎无人就这个问题来告诫或者提醒自己，这让他也颇感惊讶。


    
倒是后来徐晓春打来电话笑着把自己给洗刷了一顿，言语中也就提到现在苟治良也不好过，一样承受了很大压力，所以苟治良这几天表现得特别低调，据说在和地委行署领导交换意见时也很诚恳的做了自我批评。


    
陆为民这才慢慢回过味来，压力是相互的，自己那一晚的举动固然给自己带来一些负面影响，同样也对苟治良有很大冲击。


    
谁让苟延生恶名在外？即便是不知道具体情况，所有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把罪过全数扣在苟延生头上，所以苟延生才会相当知趣的选择了夹着尾巴做人。


    
自己敢于太岁头上动土，大概也让一些领导心里出了一口闷气，你苟治良不是很牛么？不是说在丰州市一手遮天么？怎么儿子被人暴打住院，也不敢吱声了？如果苟治良胆敢就这件事情来究根问底，可以肯定，很多人都不吝在其中煽风点火使劲儿，就是要把你苟治良拉进漩涡里，让你脱身不得。


    
苟治良也是老奸巨猾的角色了，并没有草率冲动，而且他大概也清楚自己的儿子是个什么样德行的角色，所以很明智的选择了低调处理，甚至是以一种自责的方式来化解了这一波冲击。


    
陆为民踏进办公室，秘书小何已经把茶替他泡好了，摆放在桌案上的文件和资料整整齐齐，分门别类的归纳好，县直机关的摆一叠，各区乡镇的一叠，按照轻重缓急拜访，让人一目了然。


    
何明坤是关恒替他选的秘书，小伙子原来是在城关镇政府工作。


    
县委书记梁国威现在因病被免去了职务，而副书记詹彩芝也因为亚洲国际事件被撤职，而且现在地区纪委都还在调查，两个人的秘书也就没落得个好去处，都重新安排到了其他部门。


    
曹刚和陆为民的秘书都是关恒重新从县里其他部门单位选来的，比如曹刚的秘书就是从县委组织部办公室过来的，而在关恒征求陆为民的意见时，陆为民建议可以从基层选一个秘书，最好是大中专毕业生在基层干了两年的，所以何明坤就进入了关恒的视线。


    
何明坤是黎阳师专毕业的大专生，年龄和陆为民相仿，在实验中学教过两年书，后来调到城关镇工作，在关恒推荐给陆为民三个人选中，何明坤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陆为民也无可无不可，后来杜笑眉不知道怎么知晓了这个情况，谈到何明坤称这个年轻人很灵性，也有些个性，倒是让陆为民有些感兴趣，于是就选了何明坤。


    
陆为民当然知道杜笑眉之所以在自己面前说起何明坤估计也是她姐夫巩昌华的推荐，不过对于他来说谁来给自己当秘书影响不大，能够纳入关恒的眼帘，基本素质肯定有，也不会什么这样那样的问题。


    
不过杜笑眉说这个何明坤有点儿个性还是让陆为民有些意外，据说这个何明坤曾经因为一项工作和分管领导意见有分歧，为了证明自己观点正确，专门到地区图书馆去查阅资料，到县计经委和农业局核对数据，愣是搞了个清楚，搞出一篇论据详实的文章，让分管领导最终认可了他的意见。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三十一节  秘书心目中的传奇


    
陆为民有看报纸的习惯，这是前世养成的，不过在前两年给沈子烈和夏力行当秘书期间，这个习惯只能时断时续的保持着，更多的时候是抽时间把几天的报纸进行一次浏览，然后以最快时间选出一些有价值的文章搁在一边，只要有时间就看，保证需要看的东西不拖到下个星期，有价值的东西也做一做笔记。


    
陆为民曾经想要养成写日记的习惯，但是前世未能养成，在今生也一样无法，这大概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带来的。


    
在洼崮工作期间，他就开始有意识的养成看报习惯，不过他看报时间很短，一般说来也就是不超过十分钟，在他看来报纸上的东西往往是新闻性的东西，只需要掌握信息，无需太过于了解细节，当然真正有价值的东西例外。


    
中央关于清理整顿开发区的意见已经出台了，陆为民有些遗憾。


    
双峰的开发区在年前就曾经提上议事日程，但是梁国威却瞻前顾后，错失良机，把心思都放在了亚洲国际这一个项目上去了，导致开发区规划始终停留在口头上，甚至连方案都没有形成，现在中央精神要求收紧，省里边虽然没有一刀切闸死，但是现在再要想申报开发区，恐怕就得要有点儿像样的条件才行了。


    
不过对于这一点陆为民倒也不是太在意，在他看来，开发区之所以被称作开发区，无外乎就是剥离了社会管理职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抓招商引资和基础设施建设上，着力为引进项目和企业建设经营服务，在这一点上其实只要县里有这么一个意图，确定一两块区域作为试点地区，让各行政职能部门能够将服务有所倾斜，让效率提高，也就相当于一个开发区了。


    
其实洼崮已经有了一点开发区的气象。


    
摆在最上端的就是沙梁乡关于扶持长河紧固件厂发展的贷款的意见。


    
按照洼崮区委的意见，洼崮区各乡镇的合金会原则上已经只收不贷，但是这个原则就有一定条件，在陆为民和章明泉看来像韩长河这样既具有一定技术含量，又有成熟产品，更具有良好市场前景的企业，是可以给予支持发展的，和洼崮镇的非标件厂一样，沙梁乡也把从非标件厂分裂出来的紧固件厂作为重点培育对象。


    
按照洼崮区委年初制定的今年工作意见，各乡镇除了在抓好中药材种植基地这个中心工作前提下，还要根据各乡镇的具体情况，有计划有步骤的培育三到五户重点企业，在政策和贷款上给予大力扶持，而且明确企业性质权属不受影响。


    
洼崮镇提出了要将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丰祥药业、民德建筑公司、启明非标件厂这四家企业作为93年洼崮镇重点扶持企业，同时也提出了还要进一步推进企业改制，成熟一家，改制一家，将剩余的几家企业在今年内全部完成改制，力争在引进三到五个项目，筛选几家企业出来，作为明年洼崮镇的重点培育对象。


    
洼崮镇的工作计划也给整个洼崮工作开了一个好头，沙梁乡也提出了今年要将长河紧固件厂、东风预制品厂、沙梁包装材料厂三家企业作为沙梁乡的龙头企业来扶持，力争今年全乡工业总产值要在去年基础上翻一番。


    
东风预制品厂是由沙梁乡预制品厂改制而来，包括乡里两名招聘干部在内的多名原厂技术和销售骨干，联合起来将预制品厂的集体股份全数购买下来，从而完成了这家集体企业向私人股份制企业的转变，这个企业的改制也是在彭元国亲自一手一脚操作的，好在有了民德建筑公司和标准件厂的范例，预制品厂的改制进展相当顺利，最终洼崮区委和沙梁乡党委都以文件形式明确了企业改制的结果。


    
这也极大的鼓舞了这些股东们，他们很快就又募集了将近八十万资金并从合金会贷款五十万投入扩大生产规模，准备将今年产值从四百万将要一步提升到一千万，实现利税一百万以上，三年内要将产值达到三千万以上，实现利税三百万以上。


    
而包装材料厂则本来就是从一个家庭式作坊发展起来的私人企业，之前从来没有想到过乡里边会把它打上眼，没想到现在乡里居然主动关心起这家私人企业的发展来，这让老板也是受宠若惊。


    
小坝乡方面发展势头也很喜人，只有垛子口乡由于条件所限，在这方面还没有多少动静，但是在陆为民看来，这也需要实事求是因地制宜，像垛子口乡的情况，根本就不适合发展工业，反倒是其优越的自然环境使其具备了发展旅游产业的良好条件。


    
所以陆为民也专门给垛子口乡党委政府主要领导交换意见，专门为他们打了预防针，要求他们不要因为看到其他乡镇的招商引资蓬勃发展就心烦意乱，而应当考虑利用本地优势特点，来走适合本地发展的路子。


    
相较于洼崮区的发展，整个双峰全县六个区中其他五个区发展都不太让人满意，除了作为县城所在的双塬区勉强还有一些看点外，其他四个区都是乏善可陈，尤其是凤巢区和开元区两个区更是让人失望，从区委领导到各乡镇主要领导，招商引资的思想观念还停留在一种相当原始的状态下，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才能吸引到外来投资。


    
陆为民就打算好好和曹刚谈一谈，看看曹刚的想法和意图，来确定这一年双峰经济发展的路子。


    
既要加大力度招商引资，有针对性的引入项目，同时又要着眼于进一步在全县推进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挖掘内生性潜力，采取各种政策和手段来激发本地私营经济发展，这就是陆为民为双峰经济发展考虑的两条腿走路思路。


    
“陆书记，双塬镇巴书记早晨一大早就打来电话，问您上午有没有空，他说他和孔书记、刘镇长想过来汇报一下工作。”


    
何明坤走进办公室时，看见陆书记正在仔细的看着太和区今年经济工作要点，这些都是从前任副书记詹彩芝那里转过来的文件资料，前一段时间陆书记太忙，几乎没怎么在办公室里安静坐下来，要么下区乡，要么就是跑昌州和丰州，他这个秘书都几乎没有安稳过。


    
何明坤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入了陆为民的法眼，在城关镇也就是双塬镇上，他搞的工作很杂，先在镇上工业公司要负责办公室工作，所有报表数据统计都在他这里汇总，后来又被抽到镇上的司法所负责司法调解工作，一搞又是一年，刚回到镇上党政办工作不到一个月，就被县委办一纸调令调到了县委办。


    
镇上的同事都是羡慕他走了狗屎运，正好县里领导换人，而陆为民年龄不大，对秘书提的条件苛刻，正好就他符合了每一条，就轮到他了。


    
陆为民在亚洲国际事件之前一直算得上县里的一个神秘人物，关于他是前任地委书记秘书，空降到县里担任常委，内定宣传部长却又主动要求下区乡担任吃力不讨好的区委书记一事在县里也是流传颇广，但陆为民很少出现在县里，无论是各种会议活动，还是在其他场合，都很少见到他的踪影，就像是安心要在洼崮那旮旯里安营扎寨一般。


    
但是亚洲国际事件之后陆为民一下子就变成了传奇人物，他公开挑战县里主要领导的意见，质疑亚洲国际但是却并不被接受的情况也断断续续被披露了出来，而后来陆为民又在地委里边全力为县里干部的集资问题争取有利的解决方案也为陆为民赢得了相当民心，尤其是这些干部们在对梁国威、戚本誉和詹彩芝这三人切齿痛恨的同时，也对陆为民赞不绝口，这也让陆为民如此年轻资历如此之浅却晋位县委副书记减少了不少抵触情绪。


    
何明坤在双塬镇工作时，镇里的人就对陆为民的评价相当乱，有些人认为陆为民是命生得好，给地委书记当秘书，来镀金，捞取政治资本，有些人则觉得陆为民还是有些本事，洼崮在他手上才半年时间，就折腾出不少动静来，尤其是乡镇企业改制更是引来相当大争议；也有人认为陆为民这是在哗众取宠，在洼崮乱鼓捣，捅出一大摊烂事，也许就要拍拍屁股走人，不过在亚洲国际事件之后，这些声音就逐渐归于一致，那就是陆为民前途无量。


    
银都娱乐总汇事件之后，更把陆为民的名声推上了一个“巅峰”。


    
苟二少的名声在双峰民间虽然不彰，但是对于官场上有些门道消息灵通的人物来说，那也都有所耳闻，陆为民居然竟然悍然把苟二少给打得住了医院，据说还是为了女孩子，究竟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还是争风吃醋，这些内幕自然无人得知，但是苟二少居然就这样挨了打悄无声息的偃旗息鼓了，这却是不争的事实。


    
就凭陆为民如此逆天，就足以让何明坤这些和陆为民年轻相仿的人都觉得能给陆为民当秘书，那走到外边腰杆都能硬扎许多。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三十二节  阳谋无敌（1）


    
陆为民当然不清楚自己在秘书心目中的形象也因为银都娱乐总汇事件之后倏然高大威猛了许多，事实上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花在那上面，他有太多需要考虑的事情。


    
安德健早已经给他挑明了，他并不是李志远心目中的最佳人选，也许他永远都无法成为李志远篮子里的菜，但是各种机缘凑巧，暂时成就了他现在的机遇，但是如果他不能在今年一年拿出像样的业绩来，只怕李志远也一样会有其他打算。


    
双塬镇也就是城关镇，双塬是老地名，据说得名于一南一北两块高地，据说号称龙蟠虎踞，乃是有王霸之气的风水宝地，从汉唐以来，双峰出了不少封疆大吏和出将入相的角色，只不过自满清入关之后一直到近代，双峰就显得相当沉寂了。


    
文革时期双塬镇改名为城关镇，后来文革结束后又改回为双塬镇，双塬区下辖四乡一镇，除了双塬镇（城关镇）外，还有南郊乡、洪湖乡、宕头乡、北外乡四个乡环绕在双塬镇四周。


    
双塬区委书记兼双塬镇党委书记孔令成刚满四十五岁，却是转战了几个区乡老辣成精的生猛角色了，担任过人事局副局长、铜山乡党委书记和太和区委书记，曾经以三十七岁之龄担任过铜山乡党委书记，创造了双峰建国以来最年轻的乡党委书记的历史，后来刚满四十岁就担任了太和区委书记兼太和镇党委书记，再度打破历史成为全县最年轻的区委书记。


    
在他出任双塬区委书记之前的双塬区几个乡镇的人事关系复杂，各种问题盘根错节，他三年前双塬区委书记兼双塬镇党委书记，仅用了一年不到时间，就大刀阔斧的把五个乡镇的干部进行了轮岗，很快就理顺了关系，使得双塬区当年就成为全县先进区委，其手腕狠辣老到可见一斑。


    
不过孔令成和前任县委书记梁国威关系很一般，尤其是和县委副书记戚本誉关系势同水火，但是即便是在戚本誉在双峰县委如日中天的时候，也未能彻底打压住孔令成，由此可见孔令成的顽强。


    
在陆为民心目中，如果说把双峰县比作一条龙，那么双塬区就是龙头，而洼崮就是龙尾，现在龙尾已经开始发力，而龙头却还悄无声息，那么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而双峰经济如果缺了这个龙头的带动，也永远不可能真正发展起来。


    
更为重要的是陆为民很看好双塬镇班子的战斗力，虽然他只是去调研了一天时间，但是通过一天的接触，他就能感觉到双塬镇党政班子是形成了以孔令成为核心的团体，虽然不能说绝对一条心，不过很显然孔令成在整个双塬镇的威信相当高，居于绝对领导地位，镇长钱理国、副书记巩昌华、巴子通都是很自觉地形成了搭配层次，鲜有拆台和扯皮推诿的现象，这给陆为民留下的印象很深。


    
在陆为民看来，这恰恰是一个团体战斗力的关键体现，而作为党委书记的人格魅力和素质能力往往最能从这上面体现出来，而一个团体如果有这样的班长，往往也就意味着这个党委政府的无论是在凝聚力还是执行力上都有了保障。


    
他也一直想要和双塬镇的经济班子见一见面，好好座谈一下，听一听他们对双塬自身定位和未来构想，也便于把双塬纳入自己对整个双峰全县经济规划中来。


    
听得何明坤这么一说，陆为民看看表，他本来想向曹刚汇报一下近期工作打算，但是现在双塬镇的班子有这个意图，他觉得曹刚那边不妨暂时缓一缓，听一听双塬这边的想法，这样自己心里也更有数一些。


    
洼崮那边陆为民心里已经了如指掌了，现在剩下的五个区二十四个乡镇中，除了永济和开元这两个区陆为民还没有去接触外，双塬、太和和凤巢三个区十四个乡镇，陆为民已经跑了其中七个乡镇，也对全县的一些经济底子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双峰不多的工业经济还是主要集中在双塬，双峰要想在经济上有所突破，最终还得要在双塬区打主意，现在洼崮已经有了起色突破，那么双塬就更不能搁下了，抓两头带中间，无论是从地域还是从经济总量来说，双塬的问题都必须要摆在第一位。


    
“小何，你给巴书记回个电话吧，正好我也要了解一下他们下半年的工作想法，要不我到他们镇上去，也不用他们过来了。”


    
……


    
“陆书记他自己过来？”孔令成站在办公桌面摩挲着桌子上摆放的地球仪，方正敦厚的脸膛上泛起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看起来怎么都觉得有些不协调，就像一个老实木讷的人突然变得狡诈诡谲起来一般，“老钱，看来咱们这位陆书记不会轻易放过咱们啊，咱们得好好准备一下才行，要不还得比上一次更难堪。”


    
“不会放过咱们？孔书记，这话有点儿说不过去吧？就算是真要为难咱们，那也得有个比较说法啊，咱们也没得罪他。”


    
钱理国和孔令成年龄相仿，黑瘦精明的脸上一双略略有些深凹的眼眶，眼珠子有些发暗，乍一看似乎有点儿中亚那边人的血统一般，可他却是土生土长的双塬人，当兵回来先在政府办当通讯员，后来才回到双塬镇上干公安员，计生办主任，农经办主任，镇党委副书记兼工业公司经理，最后才走到镇长这一步，也是一个老基层干部了。


    
“嘿嘿，你不信？不信你就看着吧，待会儿咱们这位陆书记又得要有不少新点子出来，如果咱们准备不充分，弄不好还得被他好好洗洗脑，叫老巴把各种资料数据都准备好，还得有自己的想法思路，别问起来都是照本宣科的东西，我观察过，陆为民很讨厌这种东西。不过我觉得这也是好事儿，包括你我和老巴在内，洗洗脑也好，没坏处，嗯，这样吧，把老巩和其他几个在家的镇上领导都叫上，一起听一听。”


    
孔令成抚摸着颌下胡须茬子，若有所思，说实话，别看表面上他很自信，但是对于陆为民的到来，他还是有些压力的。


    
“都参加？至于么？”钱理国觉得素来沉稳有度的孔令成怎么也变得有点儿优柔寡断起来了？


    
对于陆为民，孔令成之前了解并不多。


    
在他看来，其实也就是踩着狗屎运靠上了地委书记这棵大柱子的角色，空降来镀金，之所以选双峰这样条件艰苦的穷县，其实也就是为了更好的捞取政治资本，不过当陆为民放弃了宣传部长的位置而主动要求下洼崮区担任区委书记时，还是让孔令成很是吃了一惊。


    
哪怕是真的作秀，这下洼崮担任区委书记那也得有点真材实料才敢去做，否则只怕尚未登台表演，你就得要栽筋斗了。


    
他甚至也做好了看笑话的准备，像洼崮这样的穷区，你一个毛头小子去担任区委书记，威信全无，就算是你挂着常委头衔又怎么样？区乡干部也许会对你这个头衔有些怵，但是普通干部呢？老百姓呢？


    
孔令成是从基层干起来的，他很清楚你想要在基层站稳脚跟，最好的办法就是扎扎实实苦干，做一番实实在在的成绩出来，赢得他们的尊重，这是最好的办法。


    
如果你做不到这一点，那你就得要在县委里边有强有力的支持，至少得把各乡镇的领导干部牢牢抓住，做不到让他们敬你，就得要做到让他们怕你。


    
陆为民并没有获得梁国威的全力支持，这一点孔令成很清楚，甚至他比许多人都还清楚，陆为民来双峰担任县委常委，地区里边一样有不少人持异议，其中就有当时的地委组织部长也就是现在的地委副书记苟治良。


    
但是陆为民在洼崮的表现很快就颠覆了孔令成的观感。


    
区委组织干事胡焕山是他的隔房表兄，通过胡焕山孔令成对陆为民的表现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虽然胡焕山也要夹杂有些他自己的个人感情，但是孔令成还是能够觉察到陆为民的厉害。


    
用新颖观念来吸引人，用踏实做事来凝聚人，用人格魅力来征服人，这是孔令成根据他自己对陆为民这大半年来所作所为的观察和了解，归纳总结出来陆为民所采取的手段，堂而皇之，光明正大，却又很管用。


    
章明泉和齐元俊这些都是有棱有角的角色，都被陆为民迅速收编麾下，尤其是个性突出的齐元俊更是连戚本誉和朱明奎都未曾降服的，却在陆为民的手腕下迅速转投门下，主动为陆为民入主洼崮心甘情愿铺上红地毯，这是胡焕山的原话，孔令成觉得说得很贴切。


    
就是要让你心服口服的拱手称臣，这就是堂堂正正的阳谋。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三十三节  阳谋无敌（2）


    
“老孔，老钱，老巴，很有长进嘛，没几天就能弄出这么一个东西来，情况清，底数明，论据详实，有针对性，也的确有些说服力，真不错。”坐在会议室沙发里的陆为民脸上笑意隐隐，一边点头，一边随口道：“双塬全区多少人？双塬镇多少人？”


    
“全区十三万九千人，其中双塬镇四万三千三百多人，城镇人口一万一千多人。”钱理国没有弄明白陆为民怎么会突然问起这个问题，他记得这个问题上次陆为民来就已经问起过。


    
孔令成心里却是咯噔一下，他知道陆为民这个家伙最善于设套，先把套子设好，一步一步诱你上钩，最后就是退路全无，完全按照他的步骤节奏行进，他下意识的感觉到陆为民这么问一句肯定是有后话。


    
“双塬区人口占全县五分之一强，而其中双塬镇又占全区的三分之一弱，而这个城镇人口数占全县城镇人口数的百分之九十以上吧？”陆为民双手合十轻轻搓揉着，目光汩汩如水在在座的众人脸上掠过，“双塬镇所处的地理位置不用我多说，全县核心中的核心，城镇人口更是占到了全县的百分之九十以上，主要党政机关和商业区都聚集在这里，可谓人才荟萃，菁华齐聚，说实话，如果这个构想放在凤巢，甚至是开元，我都非常满意，但是你们是双塬，你们是城关，我就非常不满意。”


    
前期语气平淡，但是在最后两句陡然拔高，让整个会议室里的所有人心腔子都陡然缩紧起来。


    
都知道陆为民这个才上任的县委副书记不好对付，上一次来双塬调研考察，话语不多，但是都说到关键问题上，就让大家意识到要想在这位年轻的副书记面前不吃瘪，你最好把准备工作做足，但是上一次陆为民虽然问的问题刁钻，但是却保持着相对宽松平和的语气，从未有过像现在这样凌厉的气势。


    
“老孔，你是从人事局局长乡党委书记再到区委书记久经风霜的悍将了，太和区烂摊子你一手一脚理顺，双塬区之前也是出名的马蜂窝，你来之后才把这些老虎屁股摸不得的情况撂平；老钱，你的简历我看过几遍，双塬镇乡镇企业不像其他区乡的乡镇企业那样破烂流丢，双塬镇合金会是我唯一放心的合金会，你功不可没。”


    
“在这里我要说一句不负责任的话，哪里说哪里丢，出了这个门我不认。以孔令成的能力，当个县委常委或者副县长绰绰有余；你钱理国，六大区区委书记哪一个位置你也能坐得四平八稳，但是在这个话之前我还要补充一个前提，这要是放在前两年，才能作数，放在你现在，我觉得你们俩就得要好好思考了。”


    
陆为民这一番话丢出来，顿时让整个会议室里双塬镇的领导干部们都为之色变。


    
见过大风大浪的孔令成和钱理国都还能稳得住阵脚，脸色虽然有些怪异，但是都还算能保持平静，但是其他诸如巩昌华、巴子通这些副职们都禁不住耸然动容。


    
这个陆为民是不是太狂妄了，还是真不懂政治规则，竟然敢放如此狂言？！


    
可他是地委书记秘书出身，而且还当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地委办综合科科长，他会不懂这其中的轻重分寸？！


    
居然敢评点孔令成可以当个县委常委或者副县长，钱理国可以担任区委书记，县委常委和副县长你是一个县委副书记能决定的？就是区委书记也不是你一个县委副书记可以左右的，在座这么多人，虽然你说了出门不认，但是谁都知道，也许出了这个会议室不到半小时，你陆为民这番话就要传遍县委县府大院！


    
但是陆为民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大嘴巴”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反而语气更见强烈激扬。


    
“时代不同了，对我们基层党委政府的要求不同了，对我们的党委政府领导干部要求同样也不一样了！如果你还抱着以前那种老观念，得过且过，觉得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我双塬就是永远的老大，那我要告诉你，你落伍了！落伍的结果是什么，那就是掉队，也就意味着你不再适合这个位置了，否则你就会耽搁一地的发展，甚至成为罪人！”


    
如果说前面的话都还带有一些泛指的味道，那后面这几句话几乎就是直截了当的把手指点着双塬领导干部们的额头了。


    
谁都没有想到陆为民突然间语言一下子变得这般悍野尖刻，丝毫没有要给什么人留面子的意思。


    
“或许有人要说我陆为民是在那里危言耸听，我们双塬那样工作滞后了？那样指标低了，那样增速落后了？其他区比起我们双塬来远远不如，凭什么指责我们双塬？”陆为民没有给他们喘气的机会，继续发难：“但我要告诉你，因为你是双塬的领导干部，你当第一是天经地义，没有人会觉得你有什么不对，但是你如果变成第二，那么你就是罪大恶极！这就是双塬领导干部必须要有的觉悟，否则你就不配当双塬的领导干部！”


    
陆为民音调陡然拔高，有些激昂的声音在双塬镇会议室里回荡着。


    
“双塬情况不错，但是在我看来这是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小富即安的思想作祟，是啊，和周边的开元、凤巢以及永济、太和这些区乡来比，双塬遥遥领先，但是我要提醒你们，这只是暂时的。我这里有一份来自洼崮的工作计划，先不说洼崮是否能实现这个规划，但从他们的这个计划构想来看，我觉得双塬如果不奋起直追，被甩下那是必然的。”


    
陆为民摇了摇手中的一叠资料，“截止五月二十日，洼崮今年已经签约引进重大项目两个，实现引资二千贰佰万元。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预计十月之前建成开门营业，可以吸纳消化劳动力三十余人，这还不计算可能带来的其他产业的增加，预计今年就可以实现销售额四百万元，明年实现销售额二千二百万元，后年实现销售额伍仟万元！丰祥药业预计明年初建成投产，明年实现产值一千八百万元，利税两百万元以上，消化劳动力六百人以上，如果这批工人全部来自洼崮区，仅此一项，每年带来工资收入超过一百二十万元，这也就意味着洼崮全区每实现人均增收近二十元！”


    
一系列的数据抖落出来，让孔令成和钱理国顿时感觉到了巨大压力，如果说先前陆为民言辞犀利的批评让他们一阵冷一阵热之后还有些不太服气，那么现在他们就真的觉得有点儿芒刺在背的感觉了。


    
洼崮是啥地方，能和双塬比？兔子都不拉屎的旮旯，能和县城所在的繁华闹市相提并论？可以说双塬镇一个镇都能比洼崮一个区强几倍。


    
但是现在陆为民所提及的东西却是实打实的，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据说是陆为民全力引进的项目，孔令成和钱理国之前也早就听说过，但是县里似乎对这个项目不太看重，认为花架子的模样居多，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刻意贬低了这个市场带来的影响力。


    
孔令成和钱理国都是基层工作的熟手，清楚一个市场一旦兴起，带来的巨大拉动效应，比如饮食、住宿、运输等等消费型行业将会受到很大带动，巨大的人流量几乎就是一个无尽宝藏，只要能把这源源不断的人流量维持，就能带来想象不到发展前景。


    
而更让孔令成和钱理国感到触动的是丰祥药业的落户，他们都不笨，自然能够联想到丰祥药业当然不会无缘无故选择到洼崮落户，自然和洼崮全力打造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和这个中药材市场有很大关联。


    
作为制药企业最大限度的接近原材料产地和集散地，无疑可以获得更稳定的原料供应保障，也可以减小原料运输成本，丰祥药业选择洼崮显然就是基于此，而一个制药企业的建成无疑又会拉动其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就是息息相关丝丝入扣，一旦联动起来，就会产生惊人的协同效应。


    
“或许这对于双塬来说算不上什么，毕竟洼崮的底子和双塬无法相提并论，但是我们再来看另外一个数据。”陆为民并无意炫耀洼崮招商引资取得的成就，在他看来洼崮招商引资取得的成就只是一方面，和自己下一步想要敲打双塬方面推动的工作还各有侧重，“这是洼崮区全区乡镇企业基础数据明细表，从这上面可以看出洼崮全区从前年到去年一直到改制前的发展状况。”


    
孔令成和钱理国都隐隐听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先前他们还以为陆为民这一次来是对双塬招商引资方面的工作有所不满，但是现在看来对方的意图应该不仅仅于此，对方肯定还有后着。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三十四节  阳谋无敌（3）


    
接过陆为民隔着花桌丢过来的资料，孔令成简单的翻了翻洼崮全区乡镇企业数据报表，然后交给身旁的钱理国。


    
看样子眼前这一位是有为而来，数据报表是三年的，情况变化不大，洼崮那种旮旯地方，说实话发展乡镇企业那都是跟风，根本没有多少长远规划可言，孔令成也是乡党委书记出身。


    
铜山乡当时也是要掀起大办乡镇企业的兴头，孔令成自己当时也有些兴奋，结果第一家电线厂就彻底让孔令成丧失了办企业的热情。


    
每半年就被疯涨的原材料弄得产品一度供不应求的电线厂不得不停产，而生产出来的东西一半因为质量问题收不回来款，一半则是卖不动，最终不得不抵账给信用社，最终结果就是几十万合金会贷款打了水漂，信用社一百多万贷款换回一大堆质次价高的电线，弄得信用社主任见着他就黑着脸，赌咒发誓再也不贷款给这些乡镇企业了，而已经彻底歇菜的铜山电线厂至今还有将近六十万货款没能收回来。


    
洼崮这些企业没什么特色，唯一值得一看的大概就是那家非标准件厂。


    
至于说建筑公司也好，预制品厂也好，都没有多少意思，也就是靠着本地和周边地方有些市场，而洼崮建筑公司的情况更差，简单看看就知道这个企业也是负债累累活不出来的架势，要不也不会被康明德给接盘，而康明德愿意接盘也是冲着洼崮那个中药材市场项目去的，倒是为洼崮镇解决了一个大包袱。


    
“恐怕在座的都琢磨出我姓陆的想要说什么了，按照现在上边的政策要求，地方上已经不提倡由财政投入建设企业了，尤其是生产制造企业更是如此，事实上地方财政也拿不出那么多资金来支持企业了，而国营和集体企业的经营状况也在日趋恶化，从国有企业到集体企业，亏损面日增，亏损额也同样暴涨，这就要求我们更认真深刻的考虑经济发展的对策，怎么来改变这种局面。”


    
陆为民右手骈指在空中有力的点了点，显示出在这个问题上的严重性。


    
“洼崮区委和我本人也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一级党委政府在经济发展工作中究竟应该发挥一个什么样的作用？究竟是从产业引导和服务上来推动经济发展，还是需要参予到具体经济活动中去？如果我们要参予到具体经济活动比如兴办企业和经营企业，可是我们有这个精力有这个专业能力么？我觉得我们很难做到，而如果我们从精力和能力上做不到，那么对于企业发展来说就成了束缚和累赘，甚至极有可能被一些心怀杂念者所利用，造成集体企业的流失和损失。”


    
“所以我和洼崮区委一班人才会在经过深思熟虑之后最终作出了在洼崮全区乡镇企业推进产权改制，我们认为通过产权改制，一方面可以把党委政府从企业具体经营活动中解脱出来，让党委政府可有更多的精力来做好本职工作，另一方面也可以解脱债务压力，收回部分资金，使这部分资金用于引导和服务经济发展，比如基础设施建设。当然洼崮没几个企业，扳着指头数都数的过来，规模也小，在这方面步子可以走得快一些，但是我觉得这个方向是正确的，也是值得尝试的，而且就目前的情形来看，这种尝试已经起到了立竿见影的效果。”


    
陆为民随即把非标准件厂一分为二，裂变成启明非标件厂和长河紧固件厂这一情况进行了介绍，具体谈到了经过改制后这两家企业产权获得明确，迅速激发起了这些股东们的经营信心和积极性，从外部引入大量资金，在技术改造上加大投入，前景更加看好。


    
孔令成和钱理国都已经明白了陆为民的想法和意图，洼崮已经先行走出了产权改制这一步，而第二步陆为民希望双塬能够跟上。


    
钱理国瞥了孔令成一眼，观察着孔令成的表情。


    
他是从镇党委副书记兼工业公司经理位置上过来的，对于双塬镇的乡镇企业也很清楚，虽说要比洼崮区这些企业强不少，但是说实话这几年来镇上在这些企业上也费了不少心思，甚至也安排了一些年轻干部到企业任职，希望能够培养出一批抗得住市场风浪壮大起来的企业来，但是收效并不大。


    
企业经营状况并未好转，不少企业都处于微利经营状态，而且资产负债率也很高，债主无一例外都变成了信用社和合金会，反倒是由于在企业经营中有两名干部都被拉下了水，被纪检部门查处，这也成了镇上的一块心病。


    
但是这能成为把乡镇企业全部拿来像洼崮乡镇企业那样进行瓜分私卖么？钱理国很怀疑，这样肆无忌惮的把辛辛苦苦培养起来的企业就这么三下五除二的给处理了，能收回多少资金？没有了企业，党委政府怎么办？如果有什么需要，岂不成了光杆司令？


    
这样几乎是异想天开的改制政策依据在哪里？是个人头脑发热拍脑袋之举，还是有上边心照不宣的授意？这些问题钱理国都觉得需要认真搞清楚，双塬不像洼崮那样无足轻重，一旦有所动，必定牵动全县大局。


    
孔令成沉吟着没有吱声，只是静静的思索着。


    
就算陆为民是主管经济的县委副书记，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没有权力要求一级区委和镇党委政府必须按照他的意图来行动，更多的只能是提出一些指导性的建议，至于说他在洼崮那么搞，那是因为他兼任着洼崮区委书记和洼崮镇的党委书记，那是他的地盘，自然又得了他做主，但双塬是他孔令成的码头，这里一针一线一草一木都是他孔令成带着一帮人拼出来的，而他孔令成也需要为这块土地上的一切承担责任，他不得不慎重。


    
但他也承认他自己被陆为民的话说得有些动心了。


    
陆为民在初来乍到时就在县委常委会上提出的将乡镇企业局转变职能为招商引资局的意见虽然并没有付诸实施，甚至还被很多人当做陆为民不懂规矩的笑话四处谈论，但是孔令成却不那么认为。


    
他觉察到陆为民似乎对乡镇企业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偏见，而在上一次陆为民来双塬调研时陆为民就谈到乡镇企业如果不彻底解决权属的明确问题，那么就很快会走入死胡同，尤其是像双峰这样地处内陆地区，无论是在人才资源还是市场信息抑或是产品创新都不占优势的乡镇企业，一旦失去了其最初因为机制灵活带来的活力优势，那么很快就会沦为二国营式的企业，迅速走向没落。


    
这个论断让孔令成颇为震动，他这一段时间都在认真琢磨陆为民的这个观点，而且为此还专门按照陆为民的这个观点对双塬的乡镇企业搞了一个调研。


    
最终他惊讶的发现自己得出的结论就是陆为民的观点基本准确，这些乡镇企业在经历了几年的兴盛发展之后似乎已经达到了巅峰时期，现在正在缓慢的向下滑落，虽然从92年邓公南巡之后随着全国整体经济形势向好又迎来了一个短暂辉煌期，但是孔令成还是感觉这更像是一种回光返照。


    
孔令成也意识到恐怕乡镇企业一样需要进行改革，问题是怎么改？主要需要解决什么问题？这才是关键。


    
像陆为民提出的那样彻底解决权属问题，政府全面从企业具体经营中退出，不再过问企业经营，这样做是否妥当，是否符合双塬目前的发展大势？这样做究竟能产生多大的刺激效应，也是一个值得考虑的未知数。


    
孔令成不得考虑多一些，到现在他还没有摸清楚曹刚的底细，在这个问题上，如果不征求曹刚的意见，只怕就会带来相当大的麻烦，他不知道陆为民是否在这个问题上和曹刚沟通过，是否接到了曹刚的示意。


    
明确权属带来的激励性是无与伦比的，这是人的本性所致，尤其是在目前国内职业经理人概念还远未形成气候的情况下，经营者即所有者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人的主观能动性，这在中小企业中表现得尤为突出，陆为民也正是认识到这一点，才甘冒天下之大不韪而悍然在洼崮率先掀起了产权量化改制的试点。


    
一直到梁国威黯然下台，双峰县委也未对洼崮先行启动的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这一试点拿出一个明确意见，在这一点上县委似乎选择性的失明，即便是曹刚出任县委书记这么久，似乎也完全“忽略”了这一点。


    
陆为民当然清楚曹刚不可能忽略了这一点，而且他甚至还可以肯定曹刚在这一点上大概也征求过地委某些领导的意见，但是地委可能也没有给他明确的答复，所以他也很“聪明”的选择了“忽略”或者“遗忘”。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三十五节  阳谋无敌之无法拒绝


    
陆为民知道自己这一趟不可能取得什么明确的结果，但是他觉察到了孔令成的心态变化。


    
洼崮的动作摆在那里，对方并非毫无触动，处于全县最末尾的洼崮在今年招商引资上取得的成绩足以让包括双塬区在内其他任何一个区黯然失色，但是自己并没有把这一点作为炫耀的资本，甚至没有把这一点当做一回事儿，而是郑重其事的把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革这个范例提了出来，孔令成应该掂量得出这其中的分量。


    
双塬的乡镇企业发展也并不乐观，这一点陆为民上任伊始也做了了解，仅仅只能说是相较于其他区乡，双塬因为地理位置和前期发展上占据了一定优势，要比其他地方的乡镇企业状况略好，但是从发展后劲和前景来看，陆为民相信孔令成和钱理国应该看得到存在的弊端。


    
如果能够在双塬打好这一炮，那么陆为民就有信心在全县推开这项工作，但是双塬不是洼崮，无论是企业效益还是规模上，都不是洼崮可比，而要让这些领导干部主动推进这项工作，更是一件难事请，所以陆为民做好了要打一场攻坚战的思想准备。


    
并不出陆为民所料，孔令成和钱理国以及巴子通的表态都很原则而含糊，表示要认真学习洼崮工作经验，结合本地实际，扎实开展工作，却并不谈及实质性的东西。


    
陆为民回到县委大院时已经是中午快十二点了，他婉言谢绝了孔令成和钱理国他们的挽留，自己今天在双塬镇政府里边“大放厥词”，撂下那么多话，这些言语自然会在很短时间里就要传遍县委县府大院，至于说会带来什么样的反应，还有待于观察。


    
“你这是在一边胡萝卜一边加大棒啊，老孔肯定有点儿动心，不过你就没有想过曹书记怎么想？”关恒站在陆为民办公室里，看了一眼斜对面紧闭的办公室门，压低声音道。


    
“曹书记肯定有想法，所以我也打算把我的想法给曹书记说一说，看看他的态度。”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道：“双塬的地委摆在那里，双塬不动，其他区再怎么动，意义都不大，在这一点上我相信他也看得到。现在要建开发区肯定有难度了，从中央到省里都收紧了政策，但是双峰却又不能没有开发区，要想赢得省里的点头，你就得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来，洼崮虽然看起来形势很好，但是毕竟远离县城，就算是洼崮发展起来了，只能把双塬给衬托得更晦暗，到时候只怕孔令成自己都坐不住，既然如此何不早行一步？”


    
“可是你要让孔令成垮的这一步可不简单啊。”关恒似乎在细细掂量一番，“洼崮几个企业规模小，山高皇帝远，改了也就改了，影响不大，可是双塬不一样，一动，全县都要关注，另外双塬乡镇企业要走改制的路，那么县里那几家国营企业呢？你是不是也打算要推动改制？”


    
“嗯，我觉得这是必经之路，以我们双峰现在的情况，只有坚定不移的推进企业改制，才能真正激活各方面要素，最大限度调动起各方面的资源和积极性，尤其是人的主观能动性，而以我们目前国营企业和乡镇企业现状，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似乎若有所感，“其实我可以等一等，看一看，有洼崮这个范例在这里，相信我现在的工作业绩也能让领导们满意，没有必要再去自我挑战，自找麻烦，可是我还是觉得，既然让我担任这个县委副书记，让我分管经济工作，在其位就要谋其政，而且要全副身心谋其政，谋好政，谋出有意义有价值的东西来。”


    
关恒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他不好评价陆为民这句话的真伪，但是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陆为民是的确有意要在这个问题上做一番事情来，至于说他是真想把双峰经济拿起来，还是想要借在双峰经济发展上做文章问自己政绩和威信上增光添彩，为日后更进一步升迁打基础，对于关恒来说已经无关紧要了。


    
陆为民已经成功拉开了他与自己和曲元高、蔡云涛等人之间的距离，从常委到县委副书记，看似半步之遥，但就是这半步，也许你就再也追不上对方，尤其是陆为民更是如此年轻。


    
关恒素来很理智现实，陆为民一步甩开了自己等人，他虽然一度也有些嫉妒不满，但是很快就收敛起了这些无谓的心思，陆为民走到了这一步上，也就意味着只要对方不犯错误，自己基本上是无法赶上对方了，而且极大可能还会与对方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他不是那种不明事理不识时务之人，他能够很清醒的认识这种现实差距。


    
与其还沉湎在那种遗憾懊悔中，不如冷静面对现实，所以他选择积极配合陆为民的行动。


    
陆为民很有胆魄，正如他自己所说，凭借着在洼崮取得这几项成果，至少今年一年他都可以高枕无忧，就是曹刚也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对他说三道四，但是对方仍然选择了要啃双塬这根硬骨头，在这一点上关恒也有些佩服陆为民的毅力和决心。


    
“为民书记，我觉得你的这个选择没有错，哪怕我们可能会遇到很多阻力，会遭遇一些不理解和质疑，但是我相信最终大家会看到我们这样做的意义和价值。”


    
关恒用了我们这个主语让陆为民颇为欣慰，关恒在这个问题上依然坚定不移的支持自己，这让他可以松一口气，有关恒的支持，他才可以有更充足的底气和曹刚探讨改制，虽然他不认为曹刚就看不到目前的形势，但是曹刚敢不敢有这样的魄力和勇气，还真是一个未知数。


    
就算是曹刚有这个魄力和勇气，那也要看双塬那边能不能把这项工作做好，这才是关键。双塬企业多，情况也更复杂，采取什么方式来推进改制，如何来做好这项工作，也是一个相当庞杂的系统工程，但是陆为民坚信如果能将双塬改制落到实处，成功实施，就能为双峰营造出一个适合私营经济发展的环境来，这就可以让双峰在今后与其他地方的经济发展竞争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


    
曹刚在陆为民离开之后一个多小时里都还沉浸在一种极为震撼的心境中难以自拔。


    
这甚至让他在张存厚来汇报工作时都有些心不在焉，甚至张存厚有意无意提到了陆为民在双塬镇上的一些“狂言”他都没有太大反应，这让张存厚都有些惊疑不定，拿不准这位县委书记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陆为民的胃口太大了，胆子更大！


    
但是曹刚却有些苦恼的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对陆为民的想法产生多少排斥感，因为他发现这样一个构想同样让自己心潮澎湃，让自己陷入了一种难以自拔的境地。


    
不能不说陆为民这个家伙是揣摩到了自己的心思，而且可以说他是故意在把他的欲望和自己的野心绑在了一切，绑得很巧妙，很恰到好处，而且他也承认，如果这个构想真的得以实现，结果真的如设想那般好，最大的受益者无疑是自己，其次才会是他。


    
曹刚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方案的可行性和成功几率，陆为民相当详细的介绍了他的想法和洼崮已经取得的一些经验，甚至陆为民也承认双塬的情况要比洼崮复杂得多，但是一旦成功，其释放出来的能量也要巨大许多，而以曹刚的了解，陆为民现在在这项工作上是下了相当苦功的，提出的一系列分别处理的方案，也兼顾了各方面利益，应该说算是相当严谨周到了。


    
但是他不得不琢磨这个方案在政治上带来的巨大风险。


    
陆为民在洼崮搞的试点，连地委里边都是莫衷一是，最终采取了观察的态度，双峰县委依葫芦画瓢，也采取了放任自流的默许态度，听凭陆为民在洼崮折腾，但是现在陆为民要在双塬推动，双峰县委就避无可避了，而且从曹刚内心来想，他也不想避，要么引领，要么就搁置，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采取哪种掩耳盗铃的方式来回避，最终结果就是出了问题责任你跑不掉，取得了成绩却被被人风光占尽。


    
别以为地委领导们都是瞎子聋子，你下边的一点一滴他们都了如指掌，纵然是你可以在向上汇报时舌绽莲花，但是在他们心目中自然会有一杆秤，你的一点一滴表现都会反映在他心目中的秤盘里，分量轻重在关键时刻就一目了然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三十六节  结盟


    
这是一个极具诱惑力的挑战，对于双峰县委来说也许并非别无选择，但是对他和陆为民两人来说，却真是无法拒绝。


    
这句话也是陆为民用半开玩笑和漫不经心的口吻说的，但曹刚却深以为然。


    
无论是李廷章也好，虞庆丰也好，孟余江也好，杨显德也好，甚至是才来的张存厚也好，在不在双塬推进企业产权制度改革试点对他们没有多少意义，李廷章和杨显德很明显是在等时间，一个是等到合适机会离开双峰，摆脱亚洲国际事件的阴影，而另一个则在等待进人大的时间，至于虞庆丰、孟余江和张存厚三人，都是刚刚调整到位，并不分管经济工作，双峰的经济发展对他们影响不大。


    
但是对于自己和陆为民来说，这个动作却是无法拒绝。


    
陆为民是特殊时期破格提拔，他需要用耀眼的成绩来证明自己，证明地委的破格提拔没有错，选择他陆为民担任分管经济的县委副书记物有所值，那他曹刚呢？


    
自己只担任了两年的南潭县长就到双峰担任县委书记，这虽然算不上破格提拔，但是在很多人眼中自己这几年的仕途也是相当顺风顺水了，一样也有不少人持有异议，自己在南潭的工作成绩李书记很看重，但是却也有人认为这并非自己的本事能力，甚至秦海基也有意无意在一些场合下说自己是赶上了南潭发展的最好时机，显然是对自己这么快提升为双峰县委书记有些不以为然，这让曹刚也相当憋闷。


    
他来双峰之前就知道双峰的情况很糟糕，但是很糟糕也就意味着如果他能够抓住这个契机，让双峰面貌为之改变，那么就可以在地委行署心目中赢得更佳的印象，而在这一点上地委李书记也专门和他谈过，就是要求他不惜一切代价稳定双峰政治社会局面，同时要在经济工作上有所作为，回击那些质疑。


    
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自己和陆为民所处的状况有些相似，都是外来干部，而且来双峰的时间都很短，自己和陆为民的提拔都并非那种水到渠成或者众望所归，质疑反对声音也不少，就像孙震质疑自己，而苟治良反对陆为民一样，自己和陆为民都急需用够分量的成绩来向上级证明自己，回击那些质疑和反对，同时赢得现在县委县府这一班人的尊重和信赖，尽快融入这个群体，树立威信。


    
和陆为民处境相比，曹刚认为自己既有优势也有劣势，优势就是自己是从县长过来，就算是有质疑声，但是也算是正常升迁，而且南潭的经济发展情况在全地区也遥遥领先，他来双峰也是有一定底气，但是劣势就是自己初来乍到，而双峰经历了这一波折腾，干部心思散乱，情况不熟悉，需要一定时间来理顺，但是摆在面前的经济发展却又刻不容缓。


    
相比于自己，陆为民情况相对熟悉，而且在洼崮工作半年，也成功的给县里一班人留下很深的印象，但是对方劣势更明显，人太年轻，担任常委时间太短，而且一直在区乡工作，基本上和县里班子成员没有太多工作交织，所以他才会想要积极向自己靠拢，有点儿寻求结盟的味道。


    
虽然对结盟这个词语很有些不舒服，但是曹刚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还是要承认自己暂时还不具备让对方投靠自己的实力，相反，自己也同样需要和他结盟才能有力的推动眼下的工作。


    
陆为民提出要加快双塬区乡镇企业改制和依托双塬镇、洪湖乡和南郊乡的一部分建设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时依托双塬镇和北外乡，发展新城区，以招商引资和企业改制来推动经济发展，以新城区建设来拉动程式化进程建设。


    
这个构想不可谓不宏大，按照陆为民的想法，目前依然要将企业改制和筹建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两项工作放在第一位，一方面推动企业改制，一方面有序推动经济技术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确立主导产业，加大力度招商引资，两条腿走路，促进双峰工业经济发展的迅速启动。


    
规划构想很好，但是如何来推进实施，却需要好好思量一番，而如果真的要按照陆为民的建议来启动，那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和陆为民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结成一个相当紧密的联盟。


    
曹刚并不喜欢陆为民，但是现在自己还有其他更好的选择么？这种无奈的苦涩味道让曹刚很不舒服，但是作为一个理智永远占上风的政治人，曹刚清楚，对于陆为民，你可以不喜欢他，但是不能不尊重他，更不能忽视他，如果可以，最好能驾驭住他。


    
……


    
刚刚把车在门口停好，陆为民就看着杜笑眉扭着婀娜娉婷的身子从大门上跨过门槛往里边走去，心中忍不住微微一荡。


    
这个女人身材并不算那种特别丰腴的，比起隋立媛那种肉感来远远不及，但是这个女人骨架比较大，而且身上脂肪似乎很刻意的往两处集中，一处是胸，一处是臀，高隆挺拔的胸，浑圆饱满的臀，丰乳肥臀，当之无愧。


    
而腰肢更是相当典型的蜂腰，前凸后翘构筑成的S型曲线，让人无论是从前面，后面，还是侧面观看，都能享受到一种迥然各异的美感。


    
乳如山峦，挺翘不坠，臀似银盆，圆润丰实，两条修长健美的长腿紧闭合拢，可谓妖娆到极至，侧面看则更把一个成熟女性的魔力曲线展现无遗。


    
难怪能够傲立于双峰三大美人之列，尝过隋立媛滋味的陆为民也不由得生出一种说不出的魅惑滋味。


    
陆为民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响起时，杜笑眉正在翻阅着今天招待所的登记薄，又只有三个客人，这样下去恐怕这个招待所真的要寿终正寝了，她禁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笑眉姐，咱们今年大年三十真得去铁佛寺拜拜佛，要不就是玄明观去烧柱香，要不咱们招待所真是难得转运。”冯薇薇倚在值班室的房门上看见杜笑眉愁眉不展，也有些担心。


    
“哼，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年底呢，弄不好下个月县里就让咱们这招待所关门都说不一定。”杜笑眉没好气的道：“大不了我还是会政府办去打杂，干我的老本行，打字油印，这手艺我都还没有撂下，你们就只有另谋高就了。”


    
“不会吧？！”冯薇薇吃了一惊，想到这招待所要真关了，自己不是得回家？那上哪儿去找工作，真要呆在家里，挣不了钱，还得不天天看婆婆脸色？顿时就有些急了，“谁说的要关咱们招待所？咱们这里虽然生意不好，可好歹也是县里门脸，而且陆书记也还住在这里，真要关了，他上哪儿住去？”


    
“哼，这不是谁说的，而是县里肯定有这个想法了，县府办周主任已经和我说了，县里今年各部门各单位的压缩行政开支，县府办的开支也被看了一大截，没钱来贴补招待所了，要我考虑一下该怎么办，我能有什么法子？”杜笑眉也有些犯愁，虽然周青山的话没有说得那么直接，但是言外之意却差不多，招待所不可能再这么下去，得另寻出路，“至于陆书记，他哪里不能住，就非得要住这里？曹书记不是外边儿来的，不也一样住县里宿舍了？张部长不也住了县里宿舍？”


    
“笑眉姐，不是那么回事儿，曹书记住县里宿舍那是他老婆也调过来了，至于张部长，他老婆本来就没有工作，听说县里本来打算把他老婆安排到县府办的，可是他老婆好像身体也不太好，有清闲惯了，所以主动要求不用安排工作了，他们都是有家属的，自然吃饭睡觉都有人侍候，陆书记他是单身汉一个，这么年轻，怕是饭都做不来，怎么生活？”


    
冯薇薇有些口不择言了。


    
“怎么生活？陆书记没有家属，吃饭睡觉就没有人侍候了，就没法生活了，那也简单啊，就让你去侍候陆书记吃饭睡觉，一个人就够了，那不就结了？”杜笑眉剜了冯薇薇一眼，“你一个人还侍候不过来，让李晓佳也来帮你，陆书记再年轻，身体再好，你们俩也能侍候下来了吧？”


    
冯薇薇这时候才听出杜笑眉话语里调侃揶揄的味道，脸顿时就红得如苹果一样，娇嗔道：“笑眉姐，你这是啥疯话？要侍候也该你去侍候，我和晓佳都是有男人的人。”


    
“哼，你不是老是说你男人没用么？晓佳不也是闹着要和她男人打八字离婚么？正好，你们俩也可以都去好好侍候侍候，看看谁把陆书记侍候得好，没准儿哪天陆书记大发慈悲，就把你们俩的编制给解决了呢，你们俩不是一直在梦想能天上掉馅饼么？天上不会掉馅饼，可是陆书记那里弄不好还真有馅饼可以给你们尝一尝。”


    
杜笑眉也是苦中求乐，想到这招待所弄不好九月之前就得要关门解散，她心里也是不畅然，这里又只有她和冯薇薇两人，说起话来也就更放肆随意。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三十七节  魅惑


    
冯薇薇脸羞得通红，一边顿足，一边扑上来要去撕杜笑眉的嘴。


    
她和李晓佳与杜笑眉私下关系还是相当好，很有点儿手帕交的味道。


    
杜笑眉独身一人，年龄也只比她们长几岁，加上又给扣上了杜九娘这个风流名头，平时除了她们杜家屋里几姊妹外，其他也没有太多的朋友，所以也对她们俩挺好，平常私下里说话也就很随意。


    
都是几个有过生活经历的妇人，没外人的时候说话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忌讳，自打陆为民来双峰住在这招待所后，没人的时候也就没少那陆为民作为靶子相互开玩笑，这一来二去，也都习惯成自然，浪蹄子骚蹄子这些笑骂称谓也就免不了就和陆为民挂上了钩，不是说今儿个陆书记多看了冯薇薇胸脯一眼，就是说陆书记腿碰了李晓佳屁股一下，要不就是陆书记看着杜笑眉的眼光有点儿像要剥掉人衣服一样，总而言之，陆为民算是躺着也中枪。


    
杜笑眉也不过是刚满三十岁的少妇，比起冯薇薇也只大四五岁，平时没人的时候也免不了要开玩笑嬉笑打闹，这冯薇薇扑上来要撕她嘴，她自然不会束手待毙，这手也是往冯薇薇腋下一探，冯薇薇是最怕腋下挠痒痒，被杜笑眉这一下就给呵得全身发软，没等手扭上杜笑眉的嘴，却先被杜笑眉给弄得全身发软，倒在了登记台后的值班床上。


    
“死丫头，还敢来撕我的嘴？我叫你放肆！”杜笑眉也是顺势就把冯薇薇按在床上，手沿着对方的半截裙裙摆往上探去，趁势就在对方私处狠狠的捏了一把。


    
“啊！”羞得惊叫起来，冯薇薇见杜笑眉这样捉弄她，自然也不甘示弱，双手也是抱住杜笑眉腰肢倒在床上，两女就这么在值班室里疯起来。


    
陆为民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走进来，随手推开值班室的门，却看到这样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两个少妇正在那里疯得起劲儿，杜笑眉的连衣长裙被掀了起来，一条墨绿色的蕾丝三角裤被扯下小半，露出半边儿如银盘般丰腴的臀瓣，而冯薇薇也好不了多少，半截裙敞开，甚至连衬衣下摆都被杜笑眉掀起，火红的乳罩和同色的三角内裤都裸露在外，四条光溜溜的粉腻大腿就这么在床上扑腾着，让人看得血脉贲张，几欲疯狂。


    
陆为民目瞪口呆的站在门口几秒钟，冯薇薇才猛然间看见陆为民，又惊又羞之下禁不住尖叫起来，而杜笑眉这也才如梦初醒，羞得赶紧爬起身来，整理着自己衣着。


    
“陆书记你专门不吭一声就进来了，不懂非礼勿视么？”杜笑眉一边收拾自己身上衣物，一边埋怨道。


    
“哟呵，笑眉，你还挺会猪八戒倒打一钉耙啊，你们这班就上成这样了？衣衫不整的在床上嬉笑打闹，知道的人也就罢了，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们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爱好呢。”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什么特殊爱好？”这个时代同性恋还不多见，尤其是在双峰这样的小县城里，更是少有耳闻，杜笑眉和冯薇薇都还不明白陆为民话语的含义。


    
“哼，对异性不感兴趣，只对同性感兴趣。”陆为民似笑非笑的一句话把两女都弄得脸通红，都是怒视着陆为民，却不敢再多言语。


    
好在李晓佳从那边厕所过来，这才打破了这种尴尬，陆为民也不为己甚，笑着又和几女调笑了几句，这才回房。


    
“陆书记，今天怎么这么早就下班了？”茶泡上来之后，杜笑眉站在陆为民房间里没有离开。


    
“是不是又听到我臭名远扬的事儿了？”陆为民抿了一口，淡淡的问道。


    
“嗯，巩哥说您在他们镇上把镇上一班领导都给好好洗了洗脑，包括他们孔书记在内，大家伙儿都在议论您的那些话呢。”杜笑眉也是昨晚会八姐家才听到巩昌华说的，当时巩昌华说得眉飞色舞，显然是对陆为民在双塬镇上表现感到十分兴奋，大概也让他触动很大。


    
“洗脑？嗯，这个词儿倒是用得挺准确，不过他们双塬镇的领导也的确该洗洗脑了，老是坐井观天，以为天老大，自己老二，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现在我就给他们培养了一只虎出来，看看他们能不能也变成虎。”


    
陆为民若有所悟。


    
巩昌华在双塬镇担任党委副书记，算是双塬镇的三号人物，他对巩昌华了解不多，今次去双塬镇，巩昌华也显得很老练，一句废话都没有多说，也看得出来，巩昌华似乎和镇长钱理国关系不太和谐，这从巩昌华在钱理国介绍情况时从不多插言一句就能感觉出来。


    
相反在孔令成谈工作时，巩昌华却很主动的补充一些话题，这也显示出他和孔令成关系密切。


    
巩昌华的表现陆为民不是很了解，但是看他为孔令成补充时几句话倒也能说到点子上，陆为民也感觉至少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还是有些能力，尤其是谈到镇上年轻干部培养搞的到企业挂职锻炼一到两年的做法，培养他们做经济工作的经验，这一点陆为民还是相当认可的。


    
曹刚很显然是对自己的构想有些动心，但是对方大概也是有些吃不准自己这个构想是否能达到自己设想中的效果，所以还有些犹豫。


    
说实话，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自己也一样有些担心，双塬企业不少，其中也有几家效益还行的，要把这几家企业进行改制，肯定会遇到不少阻力，质疑声不会小，而要想最大限度的赢得支持，消释质疑声，推进这项工作就需要有几个具有相当工作能力的干部俩推动，光是孔令成一个人还远远不够，陆为民也需要探一探双塬镇的底。


    
在陆为民规划中，开发区的先期筹建也需要依托双塬启动起来，双峰没有太多时间来消耗，只能两条腿同时走路，孔令成虽然能力出众，但是如果没有一帮素质能力过得硬的干部来帮他搭一把手，他也一样是玩不转。


    
这个巩昌华倒是可以借用的一个梯子和楔子，如果杜笑眉向自己表现出来的投效意思自己理解没有错误的话，巩昌华也应该在其中发挥了一些作用，这从自己到双塬的两次调研里就能隐约感觉出来。


    
“笑眉，坐吧，正好我也有些事儿想要和你谈一谈。”陆为民心里微微一动，温和的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


    
“什么事儿？”杜笑眉心中咯噔一想，下意识的就想偏了。


    
陆为民一看对方有些紧张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怕是想到其他事情上去了。


    
“怎么了，我看你心神不宁的，你觉得我想和你谈什么事儿？”


    
“陆书记，是不是县里真要拆撤招待所了？”杜笑眉深深吸了一口气，脸色也有些微微发白，她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样快，还以为要拖到九十月间，没想到会这么快。


    
陆为民一愣怔，随即笑了起来，“你很怕拆撤招待所？怎么，拆撤了怕没工作还是怎么的？”


    
“陆书记，我问过县府办周主任，他说县里今明两年都会很困难，根本没有重建招待所的计划，还问我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奇怪的说法。”杜笑眉有些意态萧索的淡淡笑了笑，似乎有些意兴寥落，“我这才知道你说要重建招待所的事儿是来安慰我们的，说实话，在这里工作了这么久，对这里还真有些怀念了，咱们招待所里这些人虽然都有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是人心都不错，我和他们处得也挺好，……”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自己一句话引来杜笑眉这样深的感触，想了一想才道：“县里财政的确很困难，要让县里财政出钱来重建这个招待所的确不太现实，但是我并没有说是要让县里来出钱建，我的想法是如果能够找到一个外来投资者，利用我们招待所现有这块土地，外加把农机厂闲置的土地和厂房利用起来，建设一家具有一定规模上档次有特色的宾馆酒店，这对于我们提升我们县接待能力和形象都有好处，这个情况我和曹书记也提起过，他也基本赞同，只不过还没有上常委会研究而已，估计他们政府办那边还不清楚这件事情吧。”


    
“真的？”杜笑眉觉得自己呼吸顿时急促起来，“那陆书记，您觉得会有投资者愿意来投资兴建这家宾馆酒店么？”


    
“事在人为，何况我觉得以我们现在招待所的地理位置和条件，应该是很具有吸引力的，我相信会有眼光的投资者看到这块风水宝地的，这一点我有信心。”陆为民笑了起来，“现在你是不是可以放心了？”


    
“有陆书记您的保证，我们当然放心了，我也代薇薇晓佳她们感谢您。”杜笑眉微微蹙起的眉毛舒展开来，脸上泛起的红晕似乎流淌着一种诱人的光泽，那忽闪的美眸中洋溢着的某种说不出的情意就像是醇酒一样让人有些醺醺然。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三十八节  主动出击


    
“代她们感谢我，你不感谢我？”陆为民斜睨了对方一眼，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鬼使神差的嘴里就冒出了这样一句有些挑逗味道的话来了。


    
话一出口便有些后悔，想要收回或者打岔圆转一下，但是心念却是这么一转，却又变了想法，挑逗了又如何？此情此景，似乎挑逗才是最符合情理最有味道的享受，过于忸怩拘束，反而有些着相了。


    
杜笑眉心里也是突的一跳，不知道陆为民这有些暧昧含义的话藏着什么意思，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烧，虽说平时和冯薇薇李晓佳她们背后无人时信口拿着陆为民开玩笑，但是实际上大家都知道想要和这位陆书记牵扯上关系并不容易。


    
这男人似乎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来无影去无踪，每天回来似乎要么看书看文件，要么就是倒头大睡，早上也是一大早就起来到小花园里蹦跶锻炼身体，杜笑眉也很好奇这个男子脑袋里整天究竟在想什么，这么年轻就能有这般造化绝不仅仅只是背景深厚那么简单，连素来有些自傲的巩昌华都对他很是佩服，这让杜笑眉内心深处也颇有点儿想要了解对方更多一些的想法。


    
“我？我当然也感谢，不过陆书记要我怎么感谢？”杜笑眉也是话一出口就觉得有点儿像是回应对方的挑逗，有些不妥，可是话已经出口，再要去刻意解释，反而给人感觉有些自作多情的心虚。


    
似乎看出了杜笑眉的局促，陆为民心里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快活，“放心吧，不会要你以身相许的，对了，笑眉，老巩也在双塬工作有几年了吧，啥时候把老巩和你姐叫上吃顿饭，权当我感谢你这么久来对我的照顾了，就今晚怎么样？”


    
心里被陆为民那一句以身相许戳得突地一跳，杜笑眉只觉得耳根子一阵发烧，却又听得陆为民突兀的提出要叫上自己和七姐一家吃饭，心里更是一个激灵，立即就回到了正事儿上来。


    
“今晚？那好啊，怎么敢让您破费请客，该是我和我姐感谢陆书记您对我的关照才是，嗯，就当我为日后咱们招待所获得新生提前感谢您吧。”杜笑眉嫣然一笑，自动把那一句以身相许带来的冲击给过滤过去了。


    
“无所谓，谁来请客都无所谓，我在双峰也没有多少朋友熟人，而且一来双峰就下洼崮了，在县城里边也是两眼一抹黑，啥情况都不清楚，现在地委这是赶鸭子上架把我给推上了这个副书记位置，嘿嘿，我现在也是诚惶诚恐，曹书记也是新来，这地委里边给他压力也不小，今年咱们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遭遇前所未有的困难，我现在是彷徨无计啊。”陆为民半真半假的道：“也想找个人唠嗑唠嗑。”


    
……


    
巩昌华接到自己小姨子打来的传呼回过去时，正好办公室里有人，听见杜笑眉在电话里期期艾艾的说陆为民想要请他们一家人吃饭，心里也是一阵诧异中夹杂着兴奋激动，同时也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看来杜笑眉是和陆为民滚在一张床上了，巩昌华也有些艳羡，自己这个小姨子县里想打主意的人多了去，只不过一来自己这个小姨子性子有些泼辣，二来原来老县长和自己这个小姨子挥之不去的传闻也让很多人就不敢轻易插足，只不过现在老县长退了，这有着花花肠子的人就多了起来，没想到却被陆为民给抢先下手了。


    
想想也是，这陆为民也不是圣人，在洼崮工作时就有传言说他和隋寡妇又搞在一起了，这话他不太相信，再说他陆为民不懂事儿，也不可能这朱明奎才暴毙，他又去和隋寡妇搅在一起，真想要前赴后继咋地？


    
可他不是圣人，也是生龙活虎的精壮男人，这几个月如一日在这边，身边还能没个泻火的女人？


    
这双峰县里本来妖妖娆娆的女人就多，一个人住在招待所里，原来不说了，陆为民在招待所住的时间少，现在担任县委副书记了，长期得那里，都是一帮俊姑娘俏媳妇儿窝在里边，那擦枪走火的事儿还能少？


    
连巩昌华自己都没有觉得自己心里都有那么一丝半缕的酸味儿，自己这小姨子可真会攀高枝儿，原来说起杜笑眉可能要和陆为民扯上瓜葛更多的也不过是一种臆测，没想到事情却真如臆测的那般发展，而杜笑眉也真的和陆为民搅在了一块儿，想到也曾经是自己意淫对象的小姨子就这么被陆为民摘走，这味道也很复杂。


    
不过巩昌华很快就调整好了心态，他是一个很现实的人，要不也不可能从一个默默无闻的穷教师一步调到组织部，再到双塬镇当党委副书记，认清现实，接受现实，选准自己的目标，这才是一个理智者的正确决定。


    
陆为民当然不可能是为了什么杜笑眉这么久照顾他生活这么虚假一个借口来邀约自己一起吃饭，他来双塬调研的情况一天之内就传遍了全县，这位特立独行的县委副书记在镇上所发的狂言也是在县里激起了很大的震动，巩昌华不知道虞庆丰和新来的组织部长张存厚在听到这番话是如何想的，而曹书记又会怎么看？


    
巩昌华当然不相信陆为民是没脑子不懂规矩张口乱说的人，要不安德健怎么会把他推荐给夏力行当秘书？而且还很快就提拔为地委办综合科科长，在他看来，陆为民在双塬镇上的那一番话就是有意为之，是有针对性而来，作用也很明显，这两天孔令成就再无之前那种淡定从容，开始把钱理国和巴子通以及自己叫在一起具体商谈企业改制的构想。


    
虽然还只是一个初步动作，但是以孔令成的坚韧，连昔日戚本誉专门交待的事情他都可以拖着不办，你陆为民一个新上来的副书记，他能如此动作，足见陆为民的构想带来的吸引力和冲击力。


    
巩昌华看了看表，才五点钟，杜笑眉显然也知晓陆为民约自己吃饭不那么简单，所以这才忙不迭的给自己打传呼，要自己早作准备。


    
陆为民会在饭桌上问些什么问题？又会给自己一些什么样的授意？自己不是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论理陆为民要在双塬企业改制上做文章，重点也应该放在孔令成和钱理国以及巴子通身上才对，找自己难道是因为他们三人态度不明朗？


    
这也不像，孔令成的态度已经有些变化，作为和孔令成关系一直比较密切的他，虽然不至于要把陆为民邀约这事儿也告知孔令成，但是也需要考虑陆为民和孔令成之间观点如果出现较大差异该怎么办，好在自己不是巴子通，倒还有些缓冲余地。


    
不管怎么样，今晚对自己来说都是一个机会，巩昌华平复了一下自己有些激动的心境，不动声色的搁了电话。


    
晚饭在什么地方吃也是一个问题，县城就这么大，即便不算自己和陆为民这两个，杜笑眉也一样是个耀眼人物，这要坐在一起吃饭，保不准就得要有什么风声传出来。


    
去丰州最合适，可是远了一点儿不说，也不好选地方，陆为民是地委下来的，跟着地委书记啥山珍海味没吃过，估计去大酒店饭店他也没兴趣。


    
还得回去让自己家女人也好好打扮打扮，别让陆为民把自己一家人给看低了。


    
“还得把老八叫上？为什么？”巩昌华一边看着正在梳妆打扮兴奋得像要出席啥国宴一般的老婆，一边莫名其妙的问道。


    
“昌华，你想想，咱们是两口子，加上老九，这四个人，万一被别人看见，保不准怎么乱嚼舌头，这把老八叫上，算是咱们杜家几姊妹感谢陆书记对老九的照拂，这真有外人看见了，也说得过去不是？”


    
巩昌华没想到自己老婆还这么心细，转念一想肯定是杜笑眉提出来的，这浪蹄子，和陆为民上了床，却还要拉外人来当挡箭牌遮羞，这才真是又要吃鱼又要避腥。


    
“你和老八说了么？”巩昌华没好气的道。


    
“说了，老八也回家去收拾打扮去了。”老婆提了提气，挺了挺胸，弯下身子，打算在五斗橱里寻找着，准备换一个新一些的乳罩，一对饱满丰实的乳房在梳妆镜里颤颤巍巍，嫣红两点更是翘然生姿。


    
本来就被杜笑眉被陆为民给拿下有些刺激的巩昌华顿时就有些把持不住，见女人只穿了一条紫红色的蕾丝内裤，这还是他到昌州去出差替女人买回来的，女人一直最喜欢，他忍不住探手握住那对肉球，狠狠的搓揉了一阵，弄得女人兴致也有些上来了，可觉得这时间又不合适了，“死相，这都啥时候了，要弄就赶紧！”


    
得女人这般一说，巩昌华也顿时有些按捺不住，看看表，还来得及，也管不了待一会儿两个小姨子还得要过来，就势把自己女人搁在床边上，褪下内裤就操弄起来。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三十九节  山居野店


    
杜笑眉和杜笑黛两姊妹来到杜笑芙家里，敲了好半天门，只听到里边八姐直喊来了来了，却半天没出来，好一阵后，八姐才姗姗来迟开门，二女都有些奇怪，八姐只说是在换衣服，两女又问了问姐夫呢，八姐也才支支吾吾说姐夫马上出来。


    
两女立即就有些明白了，再看看八姐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就知道是啥事儿了，心里好笑也有些艳羡，没想到八姐这两口子都老夫老妻十几年了，就这么一点儿时间也要抓住机会办事儿，可真是有意思。


    
看见两个妹妹有些奇异眼神，杜笑芙也有些羞臊。


    
明知道两个妹妹马上就要过来不是时机，可就忍不住这一会儿功夫，也得要抓紧时间快活一会儿，再想到两个妹妹现在都是寡居在家，自己这么一来的确也有些刺激她们俩，不太合适。


    
好在笑眉好像是搭上了陆为民，甭管日后怎么着，只要是笑眉自己愿意，那也就没啥，这自己男人也不是非要靠着笑眉这个关系才来搭上陆为民这条线，听笑眉说陆为民好像也对老巩印象也还不错，才会有这么一个邀请。


    
“姐，我听老九说陆书记要重用巩哥？不是说陆书记在双塬镇上狠狠把镇里干部批了一顿么？”杜笑黛虽然在血防站上班，但血防站就在卫生局里边，那也是一个八卦新闻满天飞的地方，也经常听到各种消息。


    
“别听老九瞎说，陆书记又不是县委书记，他想重用谁就能重用谁？而且陆书记和老巩现在也不熟，我估摸着陆书记就是想要借老巩来了解一下双塬这边的情况罢了。”杜笑芙赶紧解释道：“老八，你可别出去张着嘴巴乱说，今儿个也是机会，现在情况都还不清楚，老巩也不知道陆书记是啥意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嗨，八姐，你把问题想那么复杂干啥？巩哥现在不也就是一个镇上的党委副书记么？陆书记喊他一块儿吃饭那就是看得起他，现在我们局里人都在说，现在县里边儿，除了曹书记，就得数陆书记，李县长那是数日子等着调走的人，虞书记年龄摆在那里了，能坐上现在这个位置就很不错了，至于孟书记孟部长，这也是才换了位置，至于其他人，那都是原来梁书记的人，现在都只有靠边站，就看新来的张部长还能和陆书记较较劲儿了，都说陆书记日后就是要当县长的人，只要陆书记能瞧上巩哥，那巩哥再怎么也有机会往上走一格的。”


    
杜笑黛的话让正系皮带走出来的巩昌华也是吃了一惊，他没想到这种传言居然连杜笑黛都听说了。


    
现在县里边局势不明朗，大家伙儿都在观火色。


    
虞庆丰不是梁国威的人，在亚洲国际事件中态度也很明朗，所以进了一步担任党群副书记；孟余江虽然和梁国威关系比较密切，但是毕竟资历摆在那里，而且也没有机会掺和到亚洲国际事件中，所以从组织部长提升到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位置上，名义上是提拔了，但是从某个角度上来说，实际上也是在为新来县委书记腾挪一些位置，像组织部长这样的关键位置，自然是需要和县委书记保持一条战线的角色。


    
正如杜笑黛所说，大家都知道李廷章和杨显德现在都是在等机会磨时间，李廷章是在等机会调走，而杨显德是在等时间到好进人大，现在县政府这边很多工作都是惯性在推进。


    
好在杨显德还算是一个比较尽职的人，虽说时日无多，但是日常工作都还是能正常运转，只不过你要指望杨显德还老骥伏枥般的替你志在千里一回，那肯定不现实。


    
县委常委里边曲元高、关恒还有蔡云涛三人都算是昔日梁国威的嫡系人马，曹刚才来双峰，自然不会刻意去触动谁，但是随着曹刚在双峰地位日渐稳固，很多人都在估摸着估计常委里边肯定也会在曹刚的运作下发生一些变化，只是现在时机尚不成熟罢了。


    
可以说现在县委里边目前就是曹刚、陆为民、张存厚最为耀眼，估摸着到年底杨显德年龄到了这个常务副县长多半也会是从外边来，这本土干部一统双峰县委县府的格局就此终结，日后都会是外地干部的天下了。


    
不过杜笑黛的话也说得的确没错，自己不需要考虑那么多，自己虽然也算是从组织部里出来的角色，但是自己并没有真正走入孟余江的嫡系，否则也不会在部里边起来不了，才让自己到双塬，但是算不上孟余江的嫡系，也算是孟余江的外围圈子中的人，只不过在梁国威和戚本誉把持了全县人事的情形下，孟余江为自己争取到双塬镇党委副书记也算是对自己不错了，这一份情巩昌华还是要记的。


    
只是现在孟余江虽然升任了副书记，但是只怕话语权还不如之前梁国威时代，曹刚对这帮梁系干部怎么看还不好说，估摸着包括孟余江在内的梁系干部今后这一段时间里都得要韬光养晦一段时间。


    
看见巩昌华精神抖擞的走出来，似乎什么事儿都没有发生过，杜笑黛和杜笑眉两姊妹都是有些不自在，不过巩昌华对八姐也算不错，至少没把公粮交到外边去了，这比起那些个整日里就知道在外边厮混玩女人的男人要强得太多。


    
……


    
陆为民的三菱蒙特罗停在门外时，一家人都在为谁坐前面副驾感到头疼，杜笑眉觉得自己坐了那位置，车在县城里跑，被人看见免不了就要招人嫌话了，可若是让巩昌华坐，这被人看见只怕副作用更大，最后还是只有杜笑眉坐了，只不过带了一顶遮阳帽外加墨镜，这样遮掩下来一晃而过，也许没有人能认出来。


    
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一家人看来还挺谨慎，不过想想对方更多的也是为自己着想，倒也有些触动，至少这家人心性不算太差，能首先为别人考虑，至于说有些其他念想，那也太正常不过，没有欲望的人要么是圣人，要么就是真不敢接触的人了。


    
巩昌华推荐的吃饭地方是在阜头境内，位于阜双公路边上，一家野味馆子。


    
从双峰往阜头走的阜双公路是一条三级公路，路况不太好，车流量也不算太大，碎石路面有些颠簸不平，而且这条路要横穿横亘在从洛丘逶迤绵延过来翠峰山，翠峰山最高峰盘马岭和弯弓岭，盘马岭在西面双峰和洛丘交界处处，一座就在双峰和阜头毗邻的弯弓岭。


    
这里曾经是唐代著名大将李光弼出征之地，据说在此盘马勒石，弯弓射虎，留下不少值得一看的名胜古迹。


    
加之翠峰山区山势险峻，悬崖断壁处处，原生植被保存得相当好，水杉、珙桐、银杏等原始落叶阔叶林带尚未被破坏，山区溪流淙淙，泉潭处处，也是昌江省少有的一片尚未遭到破坏的原始山区。


    
阜双公路横穿翠峰山两大高峰之间最低矮的一段隘口和山垭口，在阜头那边叫虎头岩，在双峰这边叫摩柯坪，相距不到五公里，却分属两个县。


    
摩柯坪就是摩柯乡所在地，摩柯乡属于凤巢区最北边的一个乡，人口五千人，也是全县人口最少的一个乡，但地盘却不小，和洼崮区的垛子口乡情况有些相似。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走这条路，以往走这边，顶多也就走到了凤巢镇，凤巢镇距离县城不过七八公里，可这摩柯坪距离凤巢镇足足还有二十公里，而且越往北走，山势就越发雄奇险峻，两边山崖壁立，犹如鬼斧神工而成，气温也渐渐凉下来，比起县城里边至少要低三五度。


    
也多亏这辆车车况好，陆为民胆而也大，速度不慢，十多公里山路，只用了半个小时就跑到了。


    
“前面就是虎头岩了，陆书记你看，这里就是阜头的地界了，那边那座山峰的山势是不是有些像一个正在呲牙咧嘴张口欲咬的虎头？咱们就得从虎口里边穿过去，绕到山那边就是虎头集了。”巩昌华兴致勃勃的指着前端山势险要处道。


    
“唔，的确有些像，这位置险要，若是在古代，那就是兵家必争之地。”陆为民放慢车速，瞩目远眺，有些感慨的道。


    
“是啊，那里本来就还有一个隘口，不过怕有数百年了，从清代之后就再也无人过问，听说民国时期还有一帮土匪盘踞这里，对抗官军，不过后来还是被剿灭了。”巩昌华对这边情况还是相当熟悉。


    
三菱蒙特罗缓缓的靠近那一处规模不算大，但建筑却很有些特色的驿站式的酒家，看样子这酒家生意不错，路旁的坝子里停了好几辆车，巩昌华目光下意识的掠过，看到两个熟悉的车牌，“咦”了一声。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十节  戏肉


    
陆为民在听到巩昌华那一句“咦”时就知道看样子今天专门选个这最偏僻的旮旯小店来也不是时候了。


    
真没想到会在这种地方也能遇上个双峰的熟人，看巩昌华有些说不出味道来的表情，陆为民估计多半还是这个圈子里的角色，那可就真有些不太方便了。


    
一边这么想，一边却在琢磨着该怎么来应对，巩昌华却是反应很快，“陆书记，要不把车开进后院，这驿站背后还有一个小院子，可以停车，只是出来绕了点儿。”


    
陆为民轻轻一打方向盘，三菱蒙特罗轻盈的一个急速拐弯，从驿站旁边有些狭窄的林荫小道钻了进去，绕过厨房，这才稳稳的停在并不算小的后院里。


    
“陆书记，那辆切诺基越野车好像是原来孟部长的座车。”巩昌华紧跟在陆为民身后，小声道。


    
“哦，我知道了。”陆为民点点头，难怪巩昌华有些忌惮。


    
孟余江担任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之后，就没有再坐这辆车了，这辆车就成了新任县委组织部长张存厚的座驾，只是没想到张存厚初来乍到双峰，居然也能找到这个地方。


    
这家被叫做翠峰驿站的野店看上去规模不算小，用纯木制作的二层楼建筑物看上去相当结实，无论是栏杆还是外壁，均用原木剖开之后密集的联排拼成，甚至连原木上的固有树皮都予以了保留，给人以一种纯原生态的自然感觉，很是舒服。


    
翠峰驿站四个字红粘贴在四个红色灯笼外壁上，悬挂在挑檐外的树立起的一根木柱上，随风晃悠，另外还有一个布质的幌子，绣制的翠峰驿站四个隶体字古朴典雅，很有味道。


    
陆为民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地方还有如此雅致的所在，看得出来这家店的主人是很花了一番心思在这个驿站的打造上，从构思设计到选址建成，但是这份创意就足以让人心动了。


    
“老巩，这个驿站的老板是本地人？”陆为民饶有兴致的问道。


    
“好像是本地人吧，不过据说这个小店好像原来不是这样的，老板两口子都是这虎头岩的人，男的是老猎户了，姓王，女人主要是挖药采药，不过他们那个儿子好像考上了大学，不知道什么原因在外边工作了几年，却又回来了，前两年就搞起了这个驿站，听说这个驿站从设计到建设都是王老大的儿子搞的，而且具体经营也是他儿子在负责，王老大两口子就负责后勤了。”


    
巩昌华也是来这里吃过几次饭了，对这里情况也比较熟悉。


    
“以前他们这个小店比现在寒碜多了，王老大两口子也就是靠自己打点儿野味，外加女人搭着做点野菜，生意也算不错，但是根本没法和现在比，这条路本来车流量也不算大，也就只有来往于阜头和双峰之间的车辆，前几年车流量更小，这驿站火起来，也就是这两年，全靠他儿子回来帮他出谋划策搞起来的这个驿站，现在不少人都是从阜头和双峰县里过来的，甚至还有不少丰州和洛丘的人也跑来尝鲜。”


    
“哦，这么说他这里是很有些特色了？”陆为民听得大感兴趣。


    
“嗯，他们家养得有野猪，好像是几年前王老大设陷阱抓住了一头怀孕的母野猪，后来就给弄回来圈养了，结果野猪和家猪混养，繁衍出来，这肉也就成了他这里一大特色，另外这山林里要想吃点野味也很容易，什么鹌鹑斑鸠，野鸡野兔，还有蛇，都可以吃到，像这里的菌菇木耳都是天然野生的，味道比起外边不知道要鲜美多少，还有他们自酿的柿子酒和甘蔗酒，加上王老大儿子开了这家驿站之后又专门去请了两个厨子，这味道一下就上去了，自然生意就火爆了。”


    
陆为民和巩昌华有意走在了后边，让三姊妹前去安排。


    
这个时候如果和张存厚碰头虽然对于陆为民没什么，但是对巩昌华来说却有些尴尬，按照常理他这个分管党群的镇党委副书记主要工作是要向虞庆丰和张存厚，可现在却是和陆为民走到了一起，尤其是张存厚和县委书记曹刚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很密切，这就更需要慎重了。


    
陆为民不是那种不管他人感受的人，处于巩昌华的角度，他有各种担心都是正常的，陆为民也不愿意给对方带来太多压力，何况他也是真心希望通过巩昌华来了解双塬的情况。


    
杜氏三姊妹也都是一点即透的角色，很快就安排好了，陆为民和巩昌华这才迅速入席。


    
杜笑眉也不动声色的小声告诉陆为民，张存厚和凤巢区委书记黄祥志以及另外几个人就在隔壁。


    
陆为民皱起了眉头，这杜笑眉怎么会安排到这里，不是弄得这帮人在这里谈话又要顾虑其他影响，不谈话，似乎又显得怕了什么似的。


    
杜笑眉这才解释，现在只有这一间了，隔壁这一桌可能马上就要结账走人，所以杜笑眉才同意安排到这一间，好在这两间互不相通，连走廊都是隔断了，两间房各从一端下楼。


    
“张部长，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了，您这一次来我们双峰工作，我代表我们凤巢区委敬您一杯，欢迎您多来我们凤巢视察工作，也请张部长多关心一下我们凤巢区的干部们。”那边相当豪迈的声音正是凤巢区委书记黄祥志，“咱们凤巢又远又穷，没多少领导愿意踏足咱们这边，嘿嘿，说句难听一点儿的话，这一年下来，除了您，也就只有陆为民陆书记来过咱们凤巢一趟，我就说咱们这里哪儿是凤巢啊，比狗窝都不如，要不为啥领导都不愿意来咱们这里呢？”


    
“老黄，说话注意一点，啥狗窝？我看凤巢很好嘛，干部精神状态很好，凤巢贫困是贫困了一点，可是这是客观条件造成的，也不是哪一个人哪一任班子造成的，只要大家有信心有决心，把精力放在工作上，我相信凤巢的情况是会得到改变的。”


    
张存厚的声音永远都是那种波澜不兴的平和，似乎从来没有感情变化，陆为民虽然和张存厚接触不多，但是也很佩服这种城府修养。


    
“嘿嘿，张部长，有你这句话我心里也就踏实不少了。有些领导不了解我们凤巢的情况，一来我们这里走马观花的看一圈，就指手画脚要求这样要求那样，好像我们区里边干部都没做事儿，成天都在睡大觉一般，农业税有那么容易收起来么？不用点儿强硬措施能行么？老是用永济的事情来吓唬人，我在区里开会时就说了，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领导不了解下边儿基层的情况，有些话就不能听，都说得容易，那工作谁来开展？农业税拖欠多了，县里板子还得打到我们头上，又要求合金会要严格把关，重新清理，我都不明白究竟要干啥了。”


    
巩昌华注意到陆为民表情虽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眼神却凌厉了不少，菜还没有上来，室内气氛有一种说不出压抑。


    
很显然黄祥志嘴里的有些领导应该是指的眼前这一位。


    
陆为民分管经济工作，农业这一块在县政府那边也有一位副县长在分管，但是作为分管农业的副县长，很清楚农业税对全县财政收入的重要性，每年小春之后对农业税的收取都是天字第一号工作，从县委书记到县长都要把这项工作盯紧，对于一个农业县来说，全县农业税收入就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来源。


    
“老黄，凤巢区的工作的确有需要改进的地方，今年我们县里情况不容乐观，尤其是财政收入很艰难，你知道亚洲国际事件给我们县里财政捅了一个大窟窿，现在地区那边儿帮我们把地区工行那一千万还扛着在，到年底还得要兑现这些干部们的集资，县里做了承诺就肯定要兑现，可这笔钱从哪里来，就算地区借一部分，还有一部分还得我们自己筹集，难度很大。”


    
张存厚似乎没有听出黄祥志的弦外之音，自顾自的道：“现在要解决这个难题，唯一办法还是发展经济，老黄，洼崮的情况原来比你们凤巢还差，但是上半年洼崮的起色很大啊，招商引资两千多万，几个项目都正式落户，凤巢区也得要有点儿动作才行啊，别老是盯着那点儿农业税，农业税收不收，当然要收，但是我们思路要放宽一些，还要学会转变思路，谋划怎么从农业以外的路子谋发展。”


    
“张部长，我也知道光靠农业税肯定不行，所以区里也有意要在发展企业上有所动作，可是你也清楚我们凤巢的情况，比不得洼崮当道，尤其是这条阜双公路的路况你也看到了，外边人谁愿意来投资？”豪放的声音似乎一下子提高了不少，“可县里发了文件，要求严格清理合金会，要求严格限制合金会的贷款，对一个企业贷款超过三十万贷款的要继续贷款的必须要经过县农业局合作基金管理办公室进行审查，你说说，要这样，我们本来还想上两个项目，另外原有的几个企业也打算在贷几笔款项扩大生产，现在都被卡住了，我们凤巢还怎么发展？”


    
巩昌华心里微微一动，看着陆为民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前面恐怕不过是一些细枝末节，只怕黄祥志提出的这个问题才是戏肉。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十一节  皮里阳秋


    
陆为民也微微笑了起来，这个黄祥志看来是跑张存厚这里来诉苦讨救兵来了。


    
凤巢区的合金会管理相当混乱，乡镇企业发展无序，多家企业资不抵债却仍然活得有滋有味。


    
县纪委和县农办、县农业局这几年都接到不少反映，反映凤巢区和凤巢区几个乡镇的干部和企业领导沆瀣一气，大肆侵吞合金会贷款。县纪委和县监察局也曾组成调查组查过，但是在积极发展乡镇企业的大气候下，这种调查的效果可想而知，顶多也即是轻描淡写的要去厉行节约注意开支等问题，都是一些看似鸡毛蒜皮的小事情，没有涉及到实质性的东西。


    
陆为民对合金会问题很重视，从洼崮区合金会经营状况就能窥斑见豹，可以说乡镇企业发展得越红火，规模越大的地方，合金会背后的黑洞和窟窿就越大，这基本上是一个不需要调查也知道现实。


    
凤巢区情况与洼崮区相差无几，从交通地理条件来看，甚至比洼崮还差，但是其下边四个乡镇的乡镇企业都发展得相当“红火”，规模不小，只不过这种“红火”在陆为民看来却是“虚火”。


    
根据从县农办和县农业局抽调人设在县委农工委里的合作基金管理办公室的调查了解，虽然全县的合金会都存在比较多的问题，但是凤巢区的合金会情况尤为突出，制度松散，违反审批程序的情况很严重，也造成了凤巢区下边四个乡镇的合金会不良贷款极高，尤其是凤巢镇合金会特别严重。


    
陆为民对黄祥志的印象持中性态度，总体来说还觉得不错，毕竟之前对这个人不太了解，接触的一两次中觉得这个人性格豪迈，而且看似很有魄力，也在凤巢有些影响力，也敢拍胸脯。


    
陆为民对这一类敢拍胸脯的干部有不同解读，他认为要么就是这位干部在本地极有威信，对这项工作很有把握，所以才敢在领导面前拍胸脯，另一种就是为了讨得领导欢心，显示自己有魄力，而遮掩困难，最终开展工作起来却是举步维艰，问题一大堆。


    
到目前为止陆为民还不太清楚黄祥志属于哪一种。


    
事实上虽然合作基金管理办公室交给自己的调查报告在詹彩芝时代就有了，但是黄祥志和詹彩芝很密切，据说黄祥志还喊詹彩芝为姨，大概有点儿亲戚关系。


    
关于全县合金会经营状况的这份调查报告，也是农村合作基金管理办公室在自己就任县委副书记之后紧接着又兼任县委农工委主任之后的第一天就交给自己的“见面礼”。


    
所以陆为民在第一时间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就以县农工委的名义下发了文件，要求从即日起对全县合金会进行清理整顿，对已经在合金会有贷款的企业，只要贷款数额超过三十万，无论其权属，在其贷款尚未还清之前，原则上一律不得再贷款，新办企业贷款和确需续贷的企业，在经过乡镇合金会审查之后，报县农村合作基金管理办公室研究批准之后，方可放贷，若有违反此规定的，一律追究合金会负责人和乡镇党政一把手责任。


    
这相当于一把枷锁牢牢的锁住了各乡镇合金会，更锁在了各乡镇的那些在合金会里伸手惯了的领导们手脚，陆为民为此还专门在县人行、县农行和县信用合作联社借调了多名业务骨干，加上县纪委、县监察局也分别出人，对全县各乡镇合金会的不良贷款进行一次摸底调查，搞清楚各乡镇合金会现在的底子，找准问题。


    
这个动作一出来，让很多乡镇领导都有点儿芒刺在背的感觉，也都忙乎着先开始自我清理整顿，免得被县里的整顿清理小组抓住把柄。


    
巩昌华知道双塬这边几个乡镇也一样有怨言，包括钱理国和巴子通也一样觉得县里这项工作在现在正需要大干快上发展经济的时候有些不合时宜，倒是孔令成觉得双塬这边合金会管理相对较为规范，县里这个政策影响不大，而且县里的检查也有助于各乡镇合金会在放贷工作上更加规范。


    
隔壁的张存厚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应该是在批评黄祥志。


    
黄祥志又解释了两句，语气再度提高：“存厚部长，我不是说谁坏话，他敢说洼崮搞那几个企业就没有合金会贷款？不是都说是引进外来投资么，怎么还要合金会放款？这是不是有点儿玩虚的？另外，咱们这好歹是咱们镇里乡里自己的企业，知根知底，洼崮那边呢，都是外来的私人企业，还有外资企业，这性质都不一样啊，对集体企业这么苛刻，对私人企业这么大方，这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嘿嘿，再说，刚来投资，他们自己的资金到位没有？这合金会就敢大胆放款，就不怕变成第二个亚洲国际？”


    
“呵呵，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祥志，经济工作不是我的工作范围，我不便置言，不过我觉得如果你真的觉得县里边这个政策对你们凤巢的经济发展有影响，不妨和陆书记沟通一下，如果陆书记那边真的不好通融，你还可以直接向曹书记汇报嘛。”张存厚的话始终是那种平淡无奇的语气。


    
“张部长，曹书记那里我还不太熟悉，可陆书记那人，你一开口，那就要求区里先要把历年的合金会不良贷款清理结束之后再说下文，可这事儿是一天两天能拿出结果的么？我这一张口，弄不好就得把县里那个清理整顿调查组给先招到我们凤巢来了，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老黄，你这想法有点儿问题啊，县里成立合金会清理整顿小组那是县委的决定，对哪个区都是一视同仁，都要过这一关，依我看，早过关早好，也才能让你们发下包袱，轻装上阵，你越是拖在后面，受影响越大，如果我是你，我就主动要求县里的清理整顿小组先来，有问题不怕，正确面对，能解决我们尽力解决，解决不了，还有县里，如果有其他问题，涉及到哪个，哪个自己负责，……”


    
大概是被张存厚滴水不漏的话给堵得有点儿说不过来，黄祥志又是一阵朗笑，然后就打着哈哈说：“张部长，你对下边情况有所不知啊，像有些企业贷款，你要说有问题，当时就不该贷，可是你要不贷，也许企业就经营不下去了，就垮了，那镇上乡里之前投的钱就打了水漂，如果贷了，也许迈过这个坎儿，它就能活过来，也许就是另外一片天地，像这种贷款你怎么能判断它有没有问题，签了字也许日后追责，不签字，也许企业就丧失了发展机遇，甚至一蹶不振，像这种情况变成的不良贷款，该不该追责？该追谁的责？……”


    
也许是被黄祥志的这番反问问得有些语塞，张存厚一时半刻没有吱声，另外有人立即来搭话岔开了这个话题，说苞谷渣儿米饭来了，尝一尝，便带过了这个话题。


    
当陆为民他们这边的菜陆陆续续上来时，那边已经结束，杜笑眉在窗前看着两辆车消失在路外，这才进来，“他们都走了。”


    
“老巩，黄祥志说的那话也有些道理，在乡镇企业飞速发展期间，合金会的确提供了很大的助力，但是合金会也是经营实体，如果一味只考虑企业经营需要，那合金会经营如果出了问题又有谁来负责？”陆为民若有所思的道。


    
“这就是弊病，乡镇企业是乡里的，合金会也是乡里的，手心手背都是肉，乡镇企业要发展，那就要合金会支持，合金会就可以不按程序和原则来放款？合金会名义上是农民股金，其实是存款，真要出了问题，那最终还是得政府来背这个责任，扛着个担子，但是有些人却利用这些政策空子来为自己腰包里捞钱，你自己怎么来监督自己？”


    
巩昌华知道陆为民这是有点儿考校自己的意思在里边了，他虽然没有具体分管经济工作，但是作为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首先就要熟悉干部，而现在不少干部都是要在企业里边去锻炼，所以他接触也很多，对这些情况并不陌生。


    
“陆书记，这的确是一个矛盾，双塬的合金会算是管理得比较好的了，不良贷款比例也比较低，但是还是存在不少问题，最重要的就是我们作为一级党委政府缺乏这方面工作的专业人才，对于防范这方面风险缺乏专业知识和经验，再加上就像您刚才说的，企业要发展，缺乏资金，县里几大银行对乡镇企业贷款卡得很紧，信用社那边略好，但是大一点儿项目，光是信用社的款不够，就必须要合金会支持，合金会对于一个项目的风险评价对是否放款起不到多大作用，更多的是追随党委政府领导的意见为转移，管着你的帽子，难道说党委政府都已经研究决定的事情你还能唱反调？”巩昌华字斟句酌的分析着。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十二节  考校和招揽


    
“那你觉得现在的形势，应该怎么做呢？”陆为民点点头，反问道。这个巩昌华思路还是比较清晰的，对这些存在的弊端也看的很清楚。


    
“现在我们国内处于改革开放阶段，经济发展很快，我觉得在经济繁荣阶段，有些问题可能不容易暴露出来，但是经济发展都是有盛衰期的，一旦发展减缓，那问题就很容易暴露出来，像合金会这样听从行政指令不按照金融贷款规则来操作，相当容易造成大量不良贷款，最终导致合金会经营困难，一旦出现意外，甚至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巩昌华见陆为民认可他的观点，胆子也更大，“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合金会独立于行政指令之外，不受行政干预，但从目前来看，这不太现实，所以也许把合金会归并入相对独立的信用社应该是一个最符合现实的选择。”


    
对巩昌华的观点陆为民也有些惊讶，没想到对方居然能跳出自身所在的窠臼来，提出应该把合金会归并入信用社，这的确是最现实的方案，前世中各地合金会陷入困境之后，中央出台政策，由地方财政来筹措资金解决合金会留下的黑洞，这也直接导致了不少地方财政陷入困境，陆为民还有很深的印象。


    
“可是老巩，这合金会一旦被归并，那你们乡镇党委政府可就少了一个可供伸手的钱袋子啊。”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那你们党委政府的日子可就不可能有现在那么滋润了。”


    
“嘿嘿，陆书记，就像您上一次来我们双塬调研时候说的，一级党委政府在发展经济这项工作上，应该以什么样的角色发挥什么样的作用，值得好好思考，这样直接参与到企业经营中去肯定不太合适，连国营企业现在运转都举步维艰，像我们这样的基层政府哪里具备专业知识来经营？然后没有这个能力，还不如放开手，做好我们自己的工作就好。”


    
巩昌华的话有些迎合自己的观点，陆为民笑了笑，也不多言，正好菜肴已经上齐了，凉拌蕨菜，干煸斑鸠，木耳拌核桃仁，红烧野兔，茶树菇炒山腊肉，还有一道菜未上，山药炖牛鞭，也是这翠峰驿站的名菜。


    
这一下子端上来，林林总总，色香味俱全，顿时勾起了陆为民的食欲，巩昌华更是打来了两角土法酿造的甘蔗酒，甜香醉人，让陆为民顿时有些醺醺然的感觉。


    
“陆书记，今儿个难得请到您，您发话吧。”巩昌华对于这些酒席上的门道也很精通，笑着替陆为民斟上酒，“这甘蔗酒味道不错，很感口，适合一饮而尽。”


    
“呵呵，如果是你请我，那该你发话，但是今天是我请你们，那就我来发话。”陆为民兴致挺高，端起小玻杯，“来双峰这么久，除了住洼崮，就住在招待所，我这人自理能力差，平时破事儿也多，早出晚归的，全靠笑眉主任这么久来照顾，我今天先敬笑眉主任一杯，以后还要多多关照。”


    
被陆为民一席话说得心里暖意融融，杜笑眉觉得耳根子一阵发烧。


    
这个比自己小还几岁的男人，平时她还真没把对方当成一个男人，更多的时候都当做了工作服务对象，只有在私下里和冯薇薇、李晓佳在一起开玩笑时或者夜深人静一个人时，偶尔会想起对方，像七姐八姐她们所说的那些事儿，都更多的是一种调侃，杜笑眉不是没往那方面想过，但是却从未真正想要刻意去攀附什么。


    
巩昌华有些讶异，他看陆为民落落大方的态度和杜笑眉那局促不安的表情，觉得自己之前的猜测似乎有些出入，怎么看这两人都不像是有那种关系的，尤其是陆为民敢这样态度坦然的说起感谢杜笑眉，如果两人真有那种关系，那不是欲盖弥彰么？


    
杜笑芙和杜笑黛也都觉察到了这一点，她们都以为自己这个艳名远播的妹妹怕是早就和陆为民滚在一张床上去了，可陆为民这么一说，顿时就让她们觉得似乎不太像，而之前杜笑眉也一直说她和陆为民没有那种关系，陆为民人品很好，也不像有些领导干部恶行恶相，看见你恨不能把你给生吞活剥了。


    
杜笑眉也端起就被含羞喝了这杯甘蔗酒，平时她是不怎么喝酒的，不过今天这种场合似乎就只能勉为其难了。


    
紧接着陆为民又敬了巩昌华一杯酒，表示日后还要靠巩昌华多支持工作，慌得巩昌华忙不迭的站起身来一饮而尽。


    
陆为民这一圈走下来，一干人都觉得陆为民这个人挺和气，说话也相当风趣，不像有些领导那样故作深沉，尤其是杜笑芙和杜笑黛两女平时本来也没有机会和县里领导同席吃饭，开始还有些拘谨，不敢多说话，但是看到陆为民居然逐一端杯敬酒，连她们俩都没有落下，心里也是颇为激动，陆为民一搁下酒杯，她们三姊妹立即就站起身来开始回敬，弄得陆为民大呼吃不消。


    
这甘蔗酒又叫做糖泡子酒，味道很独特，一般人开始喝不觉得，但是多几杯下去，那酒劲儿起来，也还是很有劲道，陆为民虽然酒量不弱，但是也不敢一人来和四个人较劲儿，尤其是看杜笑芙和杜笑黛两姊妹酒量都是不浅，反倒是巩昌华酒量一般，这一桌就成了几个女将打主力了。


    
干煸的斑鸠酥脆可口，嚼起来有滋有味儿；山腊肉炒出来也是别有一股浓郁的口感，肥而不腻；红烧的野兔肉也是鲜嫩无比，加上厨师的手艺也的确不赖，麻辣鲜香，吃得陆为民也是大感过瘾。


    
“陆书记，我听笑眉说招待所是不是真要撤掉？那我们家笑眉不是要失业？”几杯酒下肚之后气氛一打开，大家说话也就随便许多，杜笑芙也有些关心自己妹妹的去向，也就壮起胆子道。


    
尤其是几个女人觉得陆为民放下县委副书记的架子，剥开平时官场上戴着的面具壳子，其实也就是一生嫩的小青年，想一想也是，人家本来就才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也就三四年时间，只不过人家能力强加上又赶上了机遇，一下子就做上了这个位置。


    
可他毕竟也是一个小青年，而且在双峰这边举目无亲，也没啥朋友，原来又一直在洼崮那个旮旯里工作，现在到了县城里，肯定也希望有一些能说得上话的朋友，可他平时接触都是工作关系，谁敢轻易和他拉家常开玩笑，也幸好是笑眉正好在招待所工作，平时要负责他的饮食起居，这才有这么一个机会，帮巩昌华拉近这层关系。


    
“不能说是撤销吧，我的想法是县招待所这个口岸和后边农机厂的土地这样荒着太可惜了，现在咱们县里连一家像样的宾馆酒店都没有，双峰饭店和电力宾馆表面看起来还行，但是位置不太好不说，内里的条件设施也很一般，前几天我一个朋友过来，住电力宾馆，就直接问我这是不是双峰条件最好的宾馆了，我说还有双峰饭店，条件和这里也差不多，他就在说就这样的接待设施，恐怕有点儿身份的人真还没法留宿，招商引资就算把客人带来了，这个印象也要打个折扣，所以与其让招待所这么要死不活的赖着，还不如就把这个招待所撤掉，通过招商引资重新建一座像样的宾馆酒店，也可以作为县里接待定点宾馆饭店。”


    
陆为民接过杜笑眉替他夹过来斑鸠，这女人心挺细，居然看出来自己喜欢吃这道菜，陆为民心里也是微微感动。


    
“可是县里今年不是很困难么，如果是招商引资能引来愿意投资建宾馆的投资商么？”杜笑黛也紧接着问道，“咱们县城就这么大，而且也没有什么大厂矿山，外边来做生意的人也不多，真要建这么好一个宾馆，肯定得花不少钱，能把投资赚回来么？”


    
陆为民略感诧异，没想到这杜氏几姊妹都还不是花瓶类的角色啊，杜笑芙也就罢了，巩昌华也算是有些水准，找个老婆也不至于是乡下庸妇，这个杜笑黛听说也是离了婚的，穿着倒是挺时髦，但陆为民没想到这女人说话还能说到点子上。


    
“其实这也是一个恶性循环，像一个地方搞招商引资，投资商来了，你基础设施没有，给别人一块地，让人家建厂，道路不通，水管不通，电线不通，下水道也不通，他怎么可能建厂？就像建宾馆也是一样，或许在同等条件下，一个投资商来了，他觉得双峰和另外一个县各方面条件都差不多，可是在双峰他住宿不习惯，不得不到丰州去住，很麻烦，在那个县就觉得住的不错，也许他就选在那个县投资了，当然这只是一个举例，但是每一项具体条件逐步累积起来，就会成为起到决定性的作用，而也许某一个具体问题就会成为压垮骆驼的最后一袋稻草。”陆为民很有耐心的解释道。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十三节  洋洋洒洒的说服


    
陆为民这番话让巩昌华也是有些触动，看来这位陆书记的胃口很大，想法也很深远，这一次来双塬调研改制问题，只怕镇上想要随便糊弄他蒙混过关行不通，倒不如探一探他的底，看看他的真实想法和意图。


    
“陆书记，上次您来我们双塬，也谈到了乡镇企业改制问题，我们双塬的乡镇企业发展在全县算是不错的，是不是可以考虑先从其他区开始呢？我担心让我们主动从这些效益看上去都还不错的企业里退出，很多人心里都想不通啊。”巩昌华试探性的问道。


    
“老巩，这不是从哪个地方开始那么简单，而是要搞清楚为什么一定要改制这个问题。看样子你们都还是觉得这样改制使得你们政府失去了对这些企业的控制权，觉得手中权力缩小了，日后企业就可以不买党委政府的帐了，想办个啥事儿也就不方便了，有失落感了？要不就是觉得这年底没谁来孝敬一点儿了，自家收入也少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巩昌华虽然说得很含蓄，但是却也是现在这些领导干部们心里最真实的感受。


    
平时这些企业都是镇上的，干部任免都是镇上研究决定，而政府有个什么不方便的开支也都可以直接打入这些企业成本里去，镇上这些部门也能是不是去化化缘，解决一下部门经费不足的问题，领导干部个人每年逢年过节的时候免不了还可以在这些企业里拿上一份不多不少的奖金，这多么惬意？


    
至于说企业的发展前途，现在谁去想那些？日后就是企业真不景气了，经营不下去了，难道还能把政府列入企业的开支给追回来，还能要发放的奖金给追回去？


    
巩昌华一阵脸热，他没有想到陆为民竟然对这些个领导干部们心思揣摩得如此细腻准确，说实话要真没有一点儿这方面的感受，那也是假话，只不过这陆为民居然也对这些乡镇企业和乡镇里头头脑脑之间那些阴微事儿了解得如此透彻，简直不像一个初出茅庐的角色，倒像是在乡镇里边浸淫了多年的老手一般。


    
“嘿嘿，陆书记，您说的那些，大家伙儿可能都有一些吧，不过我倒是觉得这只是次要因素，像这些企业在有些领导手中发展起来，肯定会有一些感情，舍不得，这是其一；对于这些乡镇企业是不是必须要走这条改制路，恐怕很多人也还心怀疑虑，这是其二；这如果改制，怎么改才能达到我们的初衷，会不会没改好，或者制度措施不健全，导致集体资产流失，落入私人囊中，这是其三。恐怕需要从思想上解决这几个问题，我觉得这改制才能真正推进，也才能达到我们想要的结果。”


    
巩昌华的这一番话立时让陆为民对其刮目相看，除了巩昌华的这番看法的确很有针对性也具有现实性外，让陆为民感到高兴的是这也意味着自己在双塬的一番讲话已经起到了作用，比想象中的效果还要好，这些看法不可能是巩昌华临时想出来的，肯定也是在自己到双塬调研之后，巩昌华对自己所说观点进行了认真思考，巩昌华如此，那孔令成和钱理国呢，巴子通和其他镇上的领导们呢？他们也一样会就此思考。


    
陆为民不怕有不同意见，也不怕质疑，如果有不同意见和质疑，就说明这个构想已经引起了他们的重视，他们也在认真思考，提出不同意见和质疑，只会让他的想法构想更完善，他最怕就是别人不把自己的这个意图当做一回事儿。


    
“老巩，你的担心怕也是你们双塬镇党委一帮人的心声吧？这是好事儿，说明你们双塬镇党委是真心实意在考虑问题琢磨工作，改革开放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也允许犯错误，但是我觉得在开展一项工作之前，首先还是要最大限度的把各方面都考虑周到，尽可能的消除不必要的不利因素。”陆为民端起酒杯，在手上玩味着，“你说的第一个担心，这只是个人感情倾向，有感情很正常，都是人，难免，但是如果改制能够让这个企业变得更加壮大，前途更加光明，我想作为缔造者也会很乐于看到这种变化的。”


    
陆为民顿了一下继续道：“至于你说的第二个因素，这恐怕是我们很多领导干部心目中最担心的，那就是为什么我们的乡镇企业要改制，是不是非要改制改成私有制才能实现企业的发展，这样的改制有没有全盘私有化的嫌疑，这和我们国家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制度有没有冲突，甚至背离？”


    
巩昌华见陆为民如此鲜明犀利的把这个存在他心中也颇为担心的问题提出来，心里也有些佩服，对方显然是有很周密的准备，自己和孔令成在研究这一点上也觉得现在这种改制没有任何政策依据，既没有说不能这样改，也没说这样改就合法，这很矛盾，而且推进这样改制，是不是就真能让企业进入良性发展的境界？这也是一个尚未得到验证的结果。


    
“陆书记，你说的这个问题恐怕不仅仅是我们双塬干部有疑问，只怕全县其他区乡的干部也都或多或少的有这方面的疑问。”巩昌华笑着承认这一点。


    
“首先我来解释一下，我们国家正处于社会主义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期间，我们的乡镇企业之所以能够在前几年发展的如此红火，其主要成功的原因就是其灵活的机制，国营企业体制僵化，信息不灵，效率低，对市场没有研究，导致生产出来的产品无人问津，而我们的乡镇企业本着船小好调头的原则，生产直接面对市场，由市场来调节，所以才会在这一轮对国有企业的战争中取得全胜。”


    
陆为民知道巩昌华从某种意义山来说就代表着孔令成，两人关系密切，巩昌华的担心和怀疑其实也就是孔令成内心的担心，给巩昌华上这一课，对于打消孔令成的疑虑也很有价值，所以他不吝多费唇舌一番。


    
“但是随着我国市场经济地位日渐确立，而外资、合资以及私营企业的不断发展，乡镇企业的弊病也日渐显现出来，它既无法像国营企业得到国有金融机构的支持，在人才培养和吸收上也不可能获得国有企业那样的支持，而锐气一过，更有点向国营企业模样发展的趋势。”


    
“事实上你们可能都注意到了，现在的乡镇企业从格局上已经有点儿二国营的味道了，丧失了自身原有的优势，与私营企业和外资合资企业相比，缺乏激励机制和主观能动性，尤其是国家政策对私营企业开了口子之后，两相比较，这种差距就更为明显，而和外资合资企业比，在政策上也有先天不足，与国营企业比，金融支持和人才资源上的巨大差距更让乡镇企业处于劣势。”


    
“这种情形下，如果个别企业能够遇到一个能力突出的负责人，且地方政府也能正确处理好与企业的关系，也许还能维持，但是大部分企业都会陷入一种无以为继走下坡路的局面。我的观点就是，与其让这种局面无法逆转的形成，最终让这些企业泯灭在时代大潮中，不如趁早谋划，对其产权进行改制，一方面企业可以明确产权，予以所有者经营者以更大的自主权和主观能动性，充分激发他们进入市场搏杀的积极性，另一方面，政府可以从退出中获得资金，用这笔资金来改善我们包括基础设施在内的投资环境，为招商引资和更好的为这些企业服务创造更优越的条件。”


    
“至于说私有化的嫌疑，我觉得这一点更不需要争论，公有制和私有经济这个问题在88年宪法修正案上已经得到了明确，私有经济是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有益补充，要鼓励和支持发展，这对于我们双峰这种缺乏国营经济实体支撑的农业穷县来说，更为重要，外资也好，合资也好，私营经济也好，只要能够壮大我们的经济，只要能够为我们政府提供充足税源，我们举要鼓励，就要支持，就这么简单。”


    
陆为民一边梳理着思路，一边侃侃而谈，杜氏三姊妹也总算是见识了一番陆为民的口才，果然是给地委书记当秘书出身的人物，对政治时事的了解深刻程度，对政策法规的熟悉，揉合在一起的驾轻就熟，简直就是信手拈来，不需要打草稿，洋洋洒洒数千言就这么信口而出。


    
“最后一个问题，虽然要实施比较复杂，但是理论层面上最简单，那就是通过公开透明的方式对企业产权进行评估，引入第三方机构来进行评估，在权属赎买拍卖上，本着公开公平公正的原则，同等条件下优先考虑企业经营者和职工，纪检监察部门提前介入，积极参加，至始至终全程跟踪，以保证集体资产不流失。”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十四节  定位


    
陆为民如行云流水般的论断深入浅出，却又浅显易懂，别说是巩昌华，就算是杜氏三姊妹也都能听懂一个大概。


    
当然在关于私营经济作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补充这个论断上，杜氏三姊妹当然不可能像巩昌华那样敏感，88宪法修正案虽然明确了这一点，但是对于国内各级行政机构权力远大于人大制定法律的权力这个现实来说，虽然在宪法上做了调整，但是你想要真正落实到具体事务中来，依然是一个极其复杂而有选择性的活计。


    
巩昌华是分管党务的副书记，同时也是黎阳师专政教系毕业的，在组织部里也工作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一直对高层风向比较关注，他对于88宪法修正案的出台历史背景还是很清楚的。


    
88宪法修正案出台之后，虽说经历了后面一年的反复，对于是否要通过宪法层面来承认私有经济也有争议，但是这个修正案依然被坚持下来了，这也是外界尤其是国外对中国改革开放进程的一个关注点，对私有经济地位的承认事实上也就意味着中国已经承认了社会主义公有制体系经济成分多元化的这个事实，并提升到了宪法层面上来予以认可，这就是一大进步。


    
但在具体层面上对私有经济的发展各地的态度也不尽一致，像江浙和岭南那边放的尺度就比较大，尤其是浙省，对私有经济的发展实际上持开放态度，放水养鱼的政策也在市县一级得到普遍推行，这也导致了像台、温这些自然资源并不富足的地区私营经济的迅猛发展，迅速超越了当地国营和集体经济比重，而当地的乡镇企业在与私营经济的较量中也明显不敌，而当地也就逐渐推动了集体企业产权量化改革，明确权属，使得这些企业能够脱胎换骨之后重新绽放活力。


    
而浙省在这方面的只做不说也成为一个姿态，陆为民也正是基于此，才希望在双峰也采取这样的动作推进，省里和地区都能够采取默认的姿态来放水养鱼，在双峰这个无论从哪方面都在全地区乃至全省属于贫困地区的县份里趟出一条路来。


    
“陆书记，您的这个观点曹书记怎么看？”既然陆为民把话题挑明了，巩昌华也就不再遮遮掩掩。


    
陆为民很显然是要在双塬打好这第一枪，事实上双塬并不是第一枪，洼崮已经走到了前面，但是洼崮不能和双塬比，双塬一动也就意味着全县都要按照这个模式行动起来，巩昌华当然明白陆为民向自己抛出来的橄榄枝，自己即便是很想接这个橄榄枝，但是暂时还没有资格，自己需要搞明白这一点，然后才能去和孔令成商议。


    
“我和曹书记谈过，他有些犹豫，他也看到了我们县里经济现状，觉得是应该有所突破，但是却又对如此大动作有些担心，估计担心的理由也就是你刚才提及的第二第三个问题，但主要还是第二个，会不会在政治风向上判断错误，呵呵，他是县委书记，一把手，在这方面有些顾虑也很正常，不过我相信他会看明白这一点，我估摸着老孔听了我的观点，大概也不踏实，也肯定要找曹书记探探底。”


    
陆为民显得很轻松。


    
“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我倒是有些担心真正要推开你们双塬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你们镇上有没有足够的魄力和能力来完成，县里更多的是指导，真正要落实到实处，还是要靠区委和镇上，事实上能不能把这项工作做好，关键还是在于你们区里和镇上有没有这样一支做好这方面工作的干部队伍，这一点至关重要。”


    
对于陆为民的这一点担心，巩昌华却显得较为自信，“陆书记，这一点镇上倒是没啥，我们镇工业公司和镇上的农经办几个干部能力都不弱，孔书记就不说了，老钱也是老工业公司经理出来的，咱们镇上有两位副镇长和几个二级中干都在镇上这些企业干过，担任过领导职务，所以这一点上倒是不需要担心，只要县里确定了政策，我们区里和镇上也会按照县里统一安排制定好方案，到时候如果县里还能来几个人指导一下，洼崮能够干下来的事儿，我们双塬也一样能行。”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个巩昌华态度倒是转变得挺快，听说自己已经和曹刚交换过意见，自己也知道孔令成会去向曹刚汇报之后，态度立马就明朗起来，也算是个识时务的俊杰人精。


    
这顿饭吃饭的氛围很不错，加之菜肴也很有特色，甘蔗酒的酒劲儿恰到好处，陆为民很喜欢这种风味独特的自酿酒，口感极佳，劲道适中，既不像白酒那样上头，也不像啤酒那样胀肚子，也能营造氛围，正和自己的口味。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山区黑得早，如果是在双峰县城，只怕天光还是大亮，而在这虎头岩已经只剩下天边一抹霞光了。


    
见陆为民有意落在后边，巩昌华也放慢脚步，杜笑眉知道陆为民多半还有话和自己这位姐夫说，便主动从陆为民手中拿过钥匙打开车门，招呼自己两个姐姐先行上车。


    
“老九，陆书记是不是要在双塬镇上搞啥工作，要你巩哥配合支持？”杜笑芙有些心神不宁，她看得出来自己丈夫好像脸色很慎重，不由得有些患得患失。


    
“是啊，老九，县委曹书记和陆书记关系怎么样，你应该知道一些吧？若是曹书记和陆为民关系不好，那陆为民让巩哥跟着他干，岂不是害了巩哥？”杜笑黛也帮腔道：“这事儿老九你可得弄明白，陆为民他倒是无所谓，真要有啥不合适，曹书记也拿他没辙，可是巩哥那就惨了，被一脚踩死都还不知道为啥。”


    
听得杜笑黛这样一说，杜笑芙就更担心了，“老九，这事儿你得给你巩哥透个底儿，你巩哥混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咱们杜家也就你巩哥现在混得有点儿人样，可千万不能站错队。”


    
杜笑眉心里也有些忐忑，但是她总觉得陆为民应该不是那种拉人下水的角色，而且像巩昌华这样也算是在官场上打拼了这么多年的人，似乎也不可能因为陆为民随便几句话就效忠那么简单，他应该有他自己的判断才对。


    
“七姐八姐，我觉得这事儿我们都看不清，刚才陆书记和巩哥在饭桌上说的那些事情最好咱们都别去多问多说，巩哥是啥人，难道他不知道轻重？陆书记和曹书记之间的关系我估摸着谁也看不清，说实话，那一层的关系我估计除了他们俩自己，就算是李县长虞书记这些人都吃不透，要不那张部长为啥对黄祥志的话半句都不搭腔。”


    
杜笑眉的一句话就让杜笑芙杜笑黛两姊妹闭了嘴，是啊，巩昌华难道不明白其中的道理，先前不也是问了一句曹书记对这事儿的看法么？而后巩昌华的态度就变得热络起来，这显然是有奥妙在其中，而且先前隔壁房间黄祥志把话语说得那样通透，可是张存厚依然顾左右而言他，这其中没问题？


    
……


    
一阵急促的耸动之后，男人终于喘着粗气从自己身上软了下来，女人爱惜的让自家男人伏在自己身上，虽然身子沉了一些，但是也知道男人这会儿最是疲倦的时候，而且男人有做了这种事情之后想问题的习惯，所以也就不打扰他。


    
好一阵后，男人才歪着身子躺了下来，女人提男人盖好毛巾被，这五月间天气已经热了起来，但是下半夜也有些回凉，书上说男人做了这种事情之后抵抗力会下降，最容易感冒生病，杜笑芙对自己家男人可是精心得紧。


    
“老九可真是一个灵性人啊，就这么听几句就能悟出味道来。”听得自家女人把上车前和小姨子的对话原封不动的复述了一遍，巩昌华吸了一口气，手仍然在自家女人饱满的乳房上搓揉着，“她说得没错，陆为民和曹书记之间的关系，别说我们，我估摸着县委里边那几位，也没有几个人搞得清楚，听说陆为民在南潭当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时和当时还是常务副县长的曹书记关系很紧张，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你不是说张部长和曹书记关系不一般么？那黄祥志那么说陆书记，张部长也不吭声，那是啥意思啊？”女人有些不解的问道。


    
巩昌华没有回答，他也在琢磨，张存厚和曹刚的关系毫无疑问是相当密切的，至于说陆为民和曹刚之间的关系他也拿不准，要说不好，似乎也不是，要说密切，也有点说不好，张存厚含糊其辞而顾左右言他的态度也就说明张存厚只怕也一样无法定位曹刚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十五节  认准


    
虽然拿不准陆为民和曹刚之间的关系，但是巩昌华却确信陆为民敢于这样有底气的提出他的构想，肯定是在某种程度上获得了曹刚的支持。


    
至于说陆为民和曹刚在南潭是不是有什么不愉快，巩昌华觉得即便是有，只怕现在他们也要暂时放下。


    
作为都是从外边来的干部，尤其是在这种情势下，他们要想站住脚跟，而且还需要给地委行署有一个交代，他们也只能携起手来。


    
只是他们这种携起手来是指在双塬企业改制问题这一单一问题上，还是会在一定时间内都会保持这种配合姿态？亦或是渡过了这段艰难期，就会反目成仇？这一点巩昌华却有些看不准。


    
陆为民胸襟气度不凡，但是曹刚呢？除了原来在南潭的嫌隙外，曹刚和陆为民是否会是更高一个层面上势力博弈角力的延续？这也是一个未知数，虽说巩昌华这个层面还不够资格来考虑更上层面的斗争，但是并不代表他对这些东西一无所知。


    
“是不是陆书记和曹书记只是面和心不合？”见自家男人不吭声，只是在自己奶子上细细摩挲，弄得她身上有些发痒燥热，杜笑芙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子问道。


    
“这我不好说，估计县里也未必有几个人清楚。”巩昌华咂咂嘴，似乎是在品味着什么，“不过我判断他们两人暂时会站在一条战线上，至少咱们双塬企业改制问题上，曹书记肯定是要支持陆为民。”


    
“那你们孔书记那边呢？”杜笑芙紧追着问，她知道自己丈夫和孔令成关系一直不错，基本上都是站在一条战线上，而相对来说钱理国和自己丈夫就不是很亲近。


    
“嘿嘿，陆为民都把那样大的诱饵抛出来了，老孔还能不动心？常委不敢想，我估摸着老孔还是瞅着那副县长位置呢，年底杨县长就要到人大去，保不准儿就得要产生一个副县长位置出来，老孔要说资历能力都有了，就等机会，他能无动于衷？”


    
巩昌华眼睛在黑暗中熠熠发光，手却有一下每一下自己女人奶子上揉捏着，似乎是在细细享受高潮之后的余韵，而这种时候也是他头脑最为清明灵活的时候。


    
“现在县里边，能说得起话的，除了曹书记，怕就是陆为民和张存厚了，就算是虞书记只怕也只能排得到第四位，张存厚能说上话，那是因为他是组织部长，又和曹书记关系密切，陆为民能说得起话，那是因为洼崮在他手上大变样，又加之有亚洲国际这件事情让他大出了一回风头，他有这个底气，另外他的背景也不能不让人多掂量几分，老孔得了这个机会，如果曹书记真的也支持企业改制，估摸着老孔就是拼了老命也得要去蹦跶这一回。”


    
“那你呢？”女人一下子急了，只听见说老孔，却没有听得自己男人说他自己的事情，杜笑芙迫不及待的问道：“咱们吃完饭上车的时候，陆书记不是把你留下来了，他和你说啥了？总得有个态度吧？”


    
“要什么态度？你以为他还会给我封官许愿？”巩昌华笑了起来，自己这个女人有些时候倒是挺聪明，有时候却把事情想得这么简单，“没有谁会给你啥明确的说法，我只需要搞明白一点，这项工作我得去干，而且还得要干好，干好了，肯定没坏处，就足够了。”


    
“这么简单？”女人大失所望，“那干好了，他若是就把你搁在一边了，那……？最起码日后也得让你去干个镇长，要不到哪个乡去当个党委副书记吧？你在这个位置上也都呆了几年了，难道说你的成绩上边都看不见？”


    
“行了行了，这些事儿不是你操心的事情，都像你这样考虑事情，这县委就成了幼儿园里小孩子过家家了。”巩昌华没好气的探手在自己女人肥臀上狠狠拍了一下：“你要真有这份兴致，去问问老九吧，没准儿老九真能在枕头边上问出个一二三来。”


    
脆响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悦耳，女人似乎一下子就明白了男人的心情，媚笑着翘起屁股贴了过来，“你别说，九妹一直说他和陆为民啥关系都没有，甚至连点儿过界的意思都没有，说陆为民挺君子的，不像你我想象的那样，……”


    
巩昌华叹了一口气，“君子？窈窕淑女，君子还好逑呢！男人若是不喜欢漂亮女人，不想那方面的事儿，要么是心理有问题，要么就是生理有问题。像陆为民这种精壮小伙子，一两个月都不回家，都在这洼崮或者县里呆着，会没有那方面的需要？他又没结婚，真要和老九上了床，就算是被人抓住，也说不上个啥，何况谁会去过问这些事儿？如果他真的对老九没心思，那只能说明他不放心老九，觉得沾了老九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或者觉得老九不可靠，没别的原因，说不定老九早就和陆为民上了床，只是不好意思和你说罢了。”


    
“你把别人都想得和你一样，……”杜笑芙有些不高兴的道。


    
“哼，男人的心思我比你清楚。”巩昌华动了动身子，把自家女人搂紧，漫不经心的道：“老九的容貌姿色摆在那里，又顶了开元杜九娘这个名头，县里多少人挖空心思打她主意，若不是原来有顾忌，加上她性子也挺冷硬的，断了不少人念想，怕是早就有人要不择手段甚至霸王硬上弓了，陆为民就真的那么纯洁无暇？他要真对老九没有一点心思，那他就真是有病！”


    
这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此言不假，自己刚有了那么一点心思，这女人马上就行动起来了。


    
也不知道陆为民这个时候是不是也正骑在自己那位小姨子身上纵横驰骋？想到这里巩昌华不禁心里有些发热，这陆为民真是艳福不浅，就这么把双峰县里无数人垂涎三尺的杜九娘给拿下了，也罢，骑不了小姨子，骑骑自家女人也行。


    
又是一床惊涛骇浪。


    
……


    
陆为民把巩昌华两口子和杜笑黛一一送到之后，车上就只剩下了杜笑眉。


    
杜笑眉脸色有些潮红，连带着美眸也变得水雾迷离起来，看样子这甘蔗酒的劲道对她来说也有些够呛，不过他觉得杜笑眉的酒量应该不错，白酒二三两对她来说没有问题才对，怎么这甘蔗酒反而让对方有些吃不消了。


    
也许这是女性对某种酒特别敏感，陆为民只能这样认为。


    
五月下旬的天气已经有些热了，二十多度的气温应该也算是很舒适的，陆为民从后视镜里看到杜笑眉的表情似乎有些难受，紧闭着双眸，仰靠在后座椅背上，似乎在强压着什么。


    
他发现自己似乎也有些疏忽大意，从来没有问过杜笑眉究竟住在哪里。


    
“笑眉，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了吧。”


    
“不行，陆书记，我要吐了，找个地方让我下来。”杜笑眉脸色殷红，胃里却是一阵难受。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对这甘蔗酒这么敏感，开始觉得这甜丝丝的味道不错，也没太在意，就多喝了几杯，没想到这到后来就觉得这酒劲儿对胃刺激不小，甚至比喝白酒劲儿还大，加之回来的路上车窗放下敞了敞风，就更难受了。


    
陆为民听得对方这么一说，忙不迭的把车往路边一拐，这里已经是城郊结合部，杜笑黛住在血防站的宿舍，位置有些偏，在东郊边儿上，陆为民本来是打算沿着所谓绕城线绕过东郊这一块，从南大街进城，没想到这才开出来几百米杜笑眉就扛不住了。


    
这一片路况不太好，大多是一些蔬菜地和城边上的农户修的自建房，连路灯都没有一盏，要绕过前面南大街延伸段的南外街街口，才是进城的大路。陆为民停住车，杜笑眉已经再也忍不住，推开车门就蹲在路边哇哇吐了起来。


    
借助着汽车车头灯光，陆为民见杜笑眉吐得难受，先前娴雅悠然的气度再无半点，一件丝绒半截裙原本让饱满的臀部曲线玲珑，连陆为民都是心动神摇，这会儿却是有些因为半蹲着，上半身的短袖体恤下摆从裙腰里挣出来，露出一片白腻的腰背来。


    
看看四周无人，陆为民也就靠近杜笑眉，一只手拉住杜笑眉手臂，一只手却轻轻的在杜笑眉背上拍着，好一阵后，杜笑眉才算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喘息着舒了一口气。


    
“好些没有？如果能忍住，还是先回去吧。”陆为民见杜笑眉点点头，也就不再客气，扶起对方上了车在副驾上坐好，“笑眉，你住哪儿？”


    
问清楚了杜笑眉住处，陆为民驾车直奔西大街梅兰巷。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十六节  小城生活


    
西大街路况还不错，但是拐入梅兰巷陆为民就觉得是不是自己走错了路。


    
梅兰巷名字挺好听，但实际上就是一条小巷，三菱蒙特罗堪堪能开进去，不过如果对面来辆车立马就得要堵死，不过陆为民也估计像这种陋巷里边能出来汽车的可能性几近于无，所以也就不管不顾的开了进去。


    
“只能停在这儿了，陆书记，你就这里调头吧，我就住在前面，我自己走回去。”杜笑眉示意陆为民停车，拉开车门就要下车。


    
“等等。”陆为民怎么也没有想到杜笑眉会住在这样一个旮旯胡同里，停车的这个地方稍稍宽敞一些，陆为民闻到一股子臭味，这才发现这是一个大的垃圾池，还有一个露天粪坑紧挨着垃圾池，难怪这里倒是宽敞，容纳得了调头。


    
垃圾池外四周也是扔满了垃圾，两颗榆树紧挨着墙壁，枝叶摇曳，在暗夜中看上去阴森森的，远处才有一盏昏黄的路灯，陆为民不敢想象有时候杜笑眉晚上九十点钟才回来，怎么敢走这里？


    
“我送你进去。”陆为民也不多说话，见杜笑眉步履还有些踉跄，也顾不得许多，索性直接拉住对方胳膊，搀扶着对方就往里走。


    
“我自己能行，……”杜笑眉有些不好意思，她也知道陆为民这样搀扶自己是有些不合适的，若是被人看见，免不了就要引来一些风言风语，虽说这里认识陆为民的人并不多。


    
“行了，走吧。”陆为民没有理睬对方，径直扶着对方往前走，“你就住这里？这里环境看起来很不好，晚上走夜路也有些太不安全了。”


    
杜笑眉听出了陆为民话语里的担心，心里又是一暖，“我才搬过来没多久。”


    
“为什么搬到这个地方？”陆为民有些不解的问道，前面已经到了一扇双扇门前，杜笑眉从包里摸出钥匙，打开暗锁，推门而入。


    
这是一个小天井，有四五间房，顶头那两间房还有灯光，隐约可以看见一个女孩子正匍匐在桌前做作业，而另一间房里隔着纱门一个中年妇女正在和坐在床上的一个老人说着话。


    
陆为民有些诧异，难道这是杜笑眉的婆家？也不像啊。


    
“这是我租住的房子，我一个人租了一间房，就住这里，我姐他们都还不知道。”杜笑眉又有些反胃，对面房里的中年女人看到了陆为民和杜笑眉，忙着出来走了过来，“小杜，你回来了？怎么了？”


    
“吴姐，没事儿，我喝了两杯酒有些不舒服。”杜笑眉忙着解释，似乎是怕对方担心自己，中年妇女脸上露出不悦的神色，目光又落在陆为民脸上，“你不能喝还要去喝酒？这一位是……？”


    
“他是我……朋友，姓陆，没事儿，我只是胃有些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我去休息了，陆……，你也回去吧，我没事儿。”杜笑眉示意陆为民可以离开了，但是陆为民看杜笑眉脸色很难看，不完全像是喝了酒反胃那么简单，犹豫了一下，才道：“笑眉，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生病了么？”


    
“没有，我没事儿。”杜笑眉摇摇头，却觉得自己似乎真有些头重脚轻，脑袋也有些晕乎乎的。


    
“算了，我先送你进去躺下吧。”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扶起杜笑眉就往最侧面的那间房间走。


    
那中年妇女见杜笑眉居然没有拒绝陆为民的搀扶，也有些惊讶。


    
杜笑眉最初来租房时，她见杜笑眉生得如此漂亮，又是孤身一人，想到难免会有些男人经常上门来，所以就不想租，但是在杜笑眉再三保证之下才算同意。


    
杜笑眉在这里三个月，的确没有哪个男人上门来，而且杜笑眉为人虽然平时看起来有些高傲，但是接触下来觉得好像也没有想象中的那样高高在上，也才让她放心，今天也是他看到的第一个男人走进杜笑眉房间，所以也有些惊奇，不过看陆为民一脸正气，不像是外边混的，只是似乎比杜笑眉小两岁一般，这年头女的大两岁也正常，所以她心里也踏实不少。


    
这种小院和更大一些的大杂院在小县城里并不少，除了许多都是原来街上的老住户外，也还有很多街道企业职工和家属以及一些诸如供销社、饮食公司等商业企业的职工和家属，他们大多收入微薄，有私房的自然住私房，没有私房的大多都租住公房。


    
但是双峰财政状况不佳，自然在这方面的投入就很少，无论是私房还是公房的居住条件都很差，公用设施也不齐全，很多没有通自来水，还得用压水井自己压水，做饭烧水也大多用蜂窝煤解决，有些大杂院也就一个男女混用的厕所，而像这么一个小院，陆为民竟然就没有看到一个厕所，估计也只能在巷道里的公厕里去解决问题。


    
这个小院应该是一处私房，杜笑眉应该是租住这家住户的一间房子。


    
在背后那个中年女人好奇的打量下陆为民帮着杜笑眉打开房间门，杜笑眉挣扎着自己走了进去，陆为民小心的掩上门，杜笑眉却再也撑不住，斜倚着床头坐在了床上。


    
“陆书记，今天真是麻烦您了，还让你来……”


    
“得了，笑眉，我麻烦你的时候还少？今儿个就当我回报一回吧。”陆为民笑了笑，仔细打量一下房间里，这是一个十来平方的房间，中间拉着一道布帘，将外间和里间隔开来，平时门帘打开，大概是有人来才把门帘拉上，以示卧室和外间的分开。


    
看见陆为民目光落在墙角处，杜笑眉脸一红，挣扎着想要起来。墙角处晾着一些女人的私密物件，紫红色胸罩，外加同色的蕾丝小内裤，难怪杜笑眉有些害臊。


    
“行了，笑眉，我不是啥都没见过的小青年，也不是有啥偷窥癖或者恋物癖的变态，呃，这些玩意儿我见过。”陆为民猜测到了杜笑眉的意图，摆摆手，“你还是躺着吧，我看你脸色很难看，几杯甘蔗酒不至于让你这么难受吧？”


    
“我也不知道怎么这么难受，照说不应该的，可是我现在就是身上发软，脑袋晕忽忽的，还有些发冷。”


    
杜笑眉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该怎么办，自己一个人，可全身无力，估计应该是受凉感冒了，可对方是个大男人，而且还是领导，总不能让对方来侍候自己吧？早知道就该住在八姐那里，不该回来，反正八姐也是一个人。


    
陆为民随手握了握杜笑眉的手，手心有些湿凉，陆为民吃了一惊，这是身体不适的征兆，随手又很自然的摸了摸杜笑眉的额头，杜笑眉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躲开陆为民的手，却未能如愿。


    
额际有些温热，还感觉不出什么来，陆为民略感放心，但是看到杜笑眉除了腮边两坨殷红外，脸上其他部位都是格外苍白，而杜笑眉也是强撑着精神在和自己说话，大概是自己在对方也不好躺下。


    
想了一想，陆为民问了问杜笑眉这里有没有感冒药，杜笑眉迟疑了一下才摇摇头，她搬过来也没有多久，一时间也没有来得及准备这些日常用品。


    
“笑眉，恐怕你是伤风感冒了，得吃点儿药才行，要不我送你去县医院看看。”陆为民建议道。


    
杜笑眉不肯去，觉得自己没啥，只是有些不舒服，加上又喝了几杯酒，觉得休息一下就应该没啥。


    
陆为民觉得没那么简单，杜笑眉平时看上去身体不错，突然变得这么没精打采，肯定是身体受不了的原因，他让杜笑眉先躺下，自己出去替她买点儿药。


    
陆为民把杜笑眉的钥匙拿着这才出门，出门就碰见了斜对面那边的中年妇女正用关心的神情注视着他：“小陆，小杜没啥吧？你是她对象？才处上吧？从来没见你来过啊，小杜可还是第一次带对象过来。”


    
陆为民一阵尴尬，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只得含糊道：“她有些不舒服，我去替她买点儿药。”


    
“哦，要不要我去替你看着……”中年妇女挺热心，立即道。


    
“不用，我马上回来，她这会儿可能刚躺下。”陆为民摆摆手，中年妇女见状大概是觉得人家小两口卿卿我我不想要外人掺和，不舒服也就是一个借口，没准儿这出去就是去拿些晚上要用的东西，也就知趣的不再多说，只说如果有啥需要就吱个声。


    
陆为民谢了对方出了门，开上车就奔东大街去。


    
这会儿已经九点过了，小县城里除了东大街还能有些人气，其他几条街都是黑灯瞎火，没啥人了，电影院八点半有一场电影，而且这天气大了，啤酒摊儿也出来了，一般都要十二点之后才会真正安静下来。


    
还好东大街上还有一家药店开着门，估计也快要关门了，这年头药店并不多，不想十年后药店遍街都是，比服装店还多。


    
买了几片扑炎痛和感冒冲剂，陆为民也就径直返回。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十七节  就这样被你征服


    
中年妇女那边灯光依然亮着，还没有休息，陆为民也没有多顾得其他，打开房门，便掩上门。


    
杜笑眉已经睡下了，布帘拉起，陆为民挑开布帘一看，斜卧在床上的杜笑眉脸颊两团如胭脂一般的酡红显得格外鲜艳，盖着薄被，身体蜷缩成一团。


    
陆为民吃了一惊，这种情形一看就知道对方是在发烧，他赶紧放下药，探手一摸，果然额头滚烫，陆为民不敢怠慢，赶紧找到水杯，可是杜笑眉房间里的暖水瓶空了，陆为民也不知道平时杜笑眉烧水在什么地方，估计应该是和对面那家吴姐家里合用那个蜂窝煤炉。


    
虽然不认识对方，陆为民也只能硬着头皮出门，提起暖水瓶过去，看见对方面窗户还有灯光，便敲了敲门。


    
吴秋艳还没有睡下，实际上她也是听到了那个男青年开门的声音，看样子是回来了，没想到对方很快又过来敲门，她起身开了门，见对方提着暖水瓶就明白对方意思了，“没热水了？我这里还有，你提一瓶过去吧。”


    
陆为民没想到对方这样热情，有些感激的道了一声谢，对方也笑着说没事儿，都是邻里，小杜本来就在这边用水。


    
换了水瓶之后陆为民赶紧回房，先替对方冲了两包感冒冲剂，然后又倒了一杯白开水晾上，这才坐下来。


    
台灯灯光照在杜笑眉脸上，微微蹙起的额际和殷红苍白鲜明对比的脸颊让人禁不住生出一丝怜惜之情，陆为民也轻轻叹了一口气，杜笑眉也是命运多坎坷，找个丈夫也是个二愣子，居然异想天开要去甘肃淘金，这一出事儿，几乎就是毁了一个家。


    
试了试水温差不多合适了，陆为民这才轻轻碰了碰杜笑眉的脸庞，依然滚烫，杜笑眉感觉到了一些什么，有些吃力的睁开眼睛，看见是陆为民，想要挣扎起身来，却被陆为民先按下，然后陆为民再把晾好的冲剂端过来，这才一只手插进杜笑眉腋下，一发力将杜笑眉扶了起来。


    
杜笑眉有些不好意思，可身上的确没劲儿，只好听任陆为民把自己扶起来。


    
她换了一身素色棉质睡裙，换了睡裙之后内里也没穿乳罩，乳尖翘起勃立，菲薄的面值睡裙虽然不透光，但是却把乳形暴露无遗，看得陆为民也禁不住猛吞一口唾沫，身上也有些发热。


    
有些甜味儿的感冒冲剂喝下之后，陆为民又把杜笑眉扶着靠着床头坐好，这才又把扑炎痛拿出来，把凉白开端过来搁在对方嘴上，杜笑眉羞涩的把药吞下灌水而下，泪水却忍不住滚落而下。


    
这么些年了，似乎自己从未享受过这样温馨醉人的待遇，所有男人看见自己的第一时间都是在自己的脸、胸、臀以及下身逡巡，她已经习惯于被那些个男人这样眼光意淫。


    
她也知道眼前这个男人也一样为自己的身体动心，但是这个男人却和其他男人有本质不同，他知道克制，懂得尊重人，更难得却是完全忘记了他自己的身份来关心照顾自己，就这一点儿让杜笑眉就忍不住鼻发酸眼涌泪，要知道他可是县委副书记，自己不过是招待所的一个打杂人员，他这样不避嫌疑的照顾自己，却并没有半点那些男人常见的觊觎猴急表情，这才是值得尊重值得信赖的男人。


    
“好了，睡下吧，盖好，捂一身汗，应该就要好得多。”陆为民看着对方默默流泪，一时间也有些手足无措，但是他很快就意识到对方大概是情绪有些波动了，所以也不多说，只是把床头柜上毛巾递给对方。


    
“你要走了？”重新躺下之后的杜笑眉看见对方起身，心里竟然有一些说不出的失望和留恋。


    
“你这样，我能走么？”陆为民笑了笑，“你好好睡一觉吧，出了汗身上就会轻松许多，我在这里坐会儿。”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明早你还要上班，在这里也不太好，……”杜笑眉咬着嘴唇低声道。


    
“行了，你就管好你自己吧，我的工作我自己知道怎么安，睡吧。”陆为民弓腰替对方掖好被子，却听得躺在床上的女人嘤咛道：“要不，你就在床边坐一会儿吧。”


    
陆为民愣怔了一下，低下头看了一眼已经闭上眼的杜笑眉，对方脸颊已经绯红，这倒不完全是发烧引发的腮红，估摸着更多是害羞导致的。


    
“好吧，你好好睡吧。”陆为民哑然失笑之后，也就坐了下来。


    
见陆为民就这么坐在了自己身旁，杜笑眉又有些害羞起来，但是心里深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感，看见陆为民随手拿起自己放在床头茶几上的汪国真的书，心情也渐渐宁静下来，眼皮子再也控制不住，耷拉下来，沉沉睡去。


    
陆为民看了看杜笑眉摆放在床头茶几上的书，汪国真和席慕容的，还有一本琼瑶的《窗外》，另外还有一本昌江出版社的《酒店管理艺术》，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吃惊，翻开书页，里边还有书签，前面翻阅过的内容甚至还有红色圆珠笔的划线，看得出是认认真真的做过一番学习的。


    
女人睡得很安详，眉宇间那一抹愁思似乎也渐渐淡去，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发困，有心想要靠在床头打个盹儿，可这床的确有些小，而且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女人紧挨着自己而睡，那张娇靥就紧靠着自己大腿，似乎要近距离感受自己的气息才睡得安稳一般。


    
也许是药劲儿开始起来的原因，半个多小时以后，杜笑眉翻了一个身。


    
陆为民注意到对方额际和颈项上的汗渍，探手挨了挨，温度似乎要低了一些，陆为民用毛巾替对方把额际和粉颈的汗水拭去，略略有些宽大的睡裙领口垂下来，那一对丰隆挺翘的乳房若隐若现，弄得陆为民不得不把头扭在一边，这趁人之危不是他所愿，就算是真想看，那也得等有机会光明正大的看。


    
感觉到对方的嘴唇有些干涸，这感冒就得要都喝水，尽快把病毒排出，陆为民又把早就准备好的凉白开拿过来，用手碰了碰对方，杜笑眉迷迷糊糊的撑起身子，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水杯，一口气把大半杯白开水喝了个精光，这才又重新躺下，安稳的睡去。


    
陆为民估摸着这下子可能差不多了，这一觉睡下去，把烧退了，在休息一两天，估计对方也就能恢复了，只是现在自己还真不好走，也只能就这么讲究对付着过这一晚上了。


    
躺在躺椅上的陆为民迷迷糊糊感觉到有些动静睁开眼睛时，正看见杜笑眉准备起身。


    
“怎么了？好些了么？”


    
“没什么，好多了，出了一身汗，这睡裙都打湿了。”杜笑眉略略有了一些精神，只不过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要换一件？我帮你拿吧，你就别起来了，这一受凉又麻烦了。”陆为民挥手制止了对方，径直走到靠墙的五斗橱旁，问道：“哪一格？”


    
杜笑眉心里又是一阵感动又有些伤感，看着蹲在五斗橱边上认真寻找着的那个身影，想起先前他给自己凉白开水，泡冲剂，便是自己的亲人似乎也未曾为自己这般做过，这样细腻体贴的男人又如此优秀卓越，却会出现自己的身边，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谁才有机会拥有？若是自己能……，便是死了也值得了。


    
“最下边一格。”


    
陆为民拉开五斗橱，最下边一格放的是女人的睡裙、T恤这一类小物件，他随手拿起一件掂了掂，觉得挺轻薄柔软，也没多想，就拿了出来，递给杜笑眉，“换下吧。”


    
杜笑眉脸略略一红，似乎有些嗔怪，但发现陆为民似乎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才如蚊蚋般的细声应了一声，接过睡裙放入被子里边儿。


    
陆为民这才反应过来，对方似乎要换睡裙，他挠了挠头，“我出去，要不把这布帘拉上，你换。”


    
“不用了，我就在被里换。”杜笑眉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嘤咛一声，将被子拉起来盖住，就在里边换了起来。


    
没等换完，杜笑眉却又突然从被子探出来头，红着脸道：“你还是把帘子拉上吧，在外边等一下。”


    
“又怎么了？要我出门去么？”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不，不用，我要小解。”杜笑眉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说出来，更是羞得几乎抬不起头来。


    
陆为民这才反应过来，四处打量了一下，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用洗衣机包装盒子，眨了眨眼睛，用手指了指：“那个？”


    
见杜笑眉只是垂着头不吭声，陆为民这才走过去，揭开洗衣机包装盒，下边是一个传统老式马桶，在县城里和农村里都随处可见那种，县城里边绝大部分人都是用这种马桶解决夜间小便，到了早上，各家各户都纷纷提着马桶出来直奔厕所而去，这也是早上一大风景。


    
陆为民见杜笑眉不动，估计自己在里边，对方是打死都不敢的，所以也就笑着把布帘拉上，这才听到一阵脚步声，紧接着又是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倒是颇令人浮想联翩。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十八节  春梦无痕


    
“噢！”突然听到布帘那边杜笑眉的一声轻叫，陆为民也来不及多想，掀开布帘，却见刚刚来得及站起身的女人以手抚头，身体摇摇晃晃，估计是身体虚弱，睡了那么久，又出了一身汗，头有些发晕，所以这一蹲下去再起来，身体就站不稳了。


    
来不及多想，陆为民一个箭步过去，伸出双手从对方腋下探过去，未曾想到却压在了对方的胸前，也来不及多想，扶着对方就把对方抱上床，这个时候陆为民才发现刚才为什么杜笑眉为什么有些不好意思，这件白色半透明的睡裙实在太透了一点儿，把杜笑眉仰面放下时，胸前那凸起的两点嫣红夺目，而腹下内裤还未来得及拉上，小腹下一丛黝黑的毛发清晰可见。


    
“啊！”的一声，杜笑眉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羞得惊叫起来，尤其是陆为民那胳膊横担在自己胸前，就隔了一层菲薄的丝质睡裙，那传递过来的热力，让她全身发软。


    
陆为民也觉得自己身上的血液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了，这一刻，他很想俯下身亲吻那张略显苍白而又有些娇羞的玉靥，灵动而闪烁的美眸此刻浸润着复杂的神色，微微张开的樱唇竟然如此具有魅惑力。


    
他努力想要了克制着自己弥漫的情欲，这不合适，似乎有点儿乘人之危，但是当他看到杜笑眉将美眸闭上时，他就知道其实对方是在等待着自己对她的抚慰温存，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俯首轻轻的印了下去，四瓣嘴唇紧密的粘连在一起，立即就引起了一阵狂飙。


    
一阵巨大的晕眩感充斥着杜笑眉，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有多少年未曾有过这样如海浪般冲击着全身神经的这种感觉了，那条灵活而有力的舌尖如巨蟒一般撬开自己嘴唇，突破牙齿的封锁，轻而易举的探入了自己的深处，和自己香舌搅在了一起，贪婪的吮吸和细密不断的啜吮让杜笑眉很快就沉迷在了这无尽的暴风中。


    
女人滚热的身躯和主动迎合揽着自己的颈项让陆为民无法自拔，菲薄的丝质睡裙里几乎就是一句全裸的诱人胴体，甚至还挂在膝盖处来不及拉起来的墨绿色内裤更像一抹火星要点燃这个火药桶，让整个世界爆炸。


    
陆为民的手已经无法拒绝的掀起了对方的睡裙，尽情的在那对自己觊觎已久的翘乳上逡巡徘徊，两点淡粉色在陆为民手指轻捻细磨下迅速肿胀起来，温软而微微收紧的小腹腰肢细腻平坦，玉脐如沙滩上的一枚扁贝，在床头灯光下竟然有一种艺术品的韵味，让陆为民有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而那更下边的幽黑一丛，更是吸引着他想要进一步探索。


    
只不过肩头上的微微一凉让陆为民猛然清醒过来，女人的泪珠滴落在肩头，看见女人泪流满面，陆为民禁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的把睡裙拉下，又把那条内裤替对方提上，才把女人放下，拉过被子替对方盖好。


    
女人似乎也从先前的感情激荡中慢慢安宁下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抿着嘴唇，想要说点儿什么，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最后还是陆为民拍了拍她，示意她好好睡一觉。


    
杜笑眉也不知道自己倏然间全身轻松了许多，不是感冒痊愈那种轻松，而是来自心境的轻松，就像是这么多年来一直笼罩在自己心间的阴霾突然被狂风吹散，取而代之的是阳光下的蓝天，这种心境的变化来得如此突然，让她全身说不出的舒畅。


    
“你也躺一会儿吧。”杜笑眉也不知道自己是鼓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样一句话。


    
“嗯，没事儿，你睡你的。”陆为民笑了笑，他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境，温柔的拍了拍女人的脸颊。


    
“还有好几个小时呢，你躺一会儿。”杜笑眉将身体像一边挪了挪，并不算大的床腾出一个足以容纳的位置来，陆为民不忍心拒绝对方好意，再要拒绝，也许就要被误会了，本来也有些乏了，他也就和衣躺下。


    
女人把被子往后搭了搭，让陆为民也能盖上，陆为民心中轻叹一声，却也没有拒绝。


    
杜笑眉很快就在陆为民的怀抱中沉睡了过去，也许是许久甚至可能从来没有享受过这样的安宁，她睡得格外香甜，一觉睡到了早上六点过，大概是因为喝了药和许多水，起身小解，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再也陆为民退出去，而是在陆为民目光下羞涩的用目光恳求陆为民闭上眼睛，自己则蹲在马桶上迅速完成了这个过程。


    
五月的清晨依然还有些凉意，看着那具几乎是半透明的身体如灵巧的小鹿一般，从马桶上起身，提起内裤，然后又轻灵的重新钻上床，回到自己身边，一种难以言喻的温情和温馨这一刻洋溢在陆为民心间，让他突然有某种冲动的感觉。


    
回到床上继续蜷缩入陆为民怀中的杜笑眉立时就感觉到了来自自己身后臀间那勃然怒发的杀气，坚硬如铁杵一般，隔着菲薄的睡裙和内裤，那传递过来的热力，让杜笑眉禁不住全身都颤栗起来，一缕骚痒的感觉若有若无的从私处向着全身弥漫，她下意识把身体向前靠，想要躲避。


    
陆为民也有些吃不住劲儿了，早晨无疑是阳气上升的时候，而这样一个曼妙动人的身体紧紧依偎在自己怀中，如果自己都无动于衷，那可真是糟糕透顶了，不是自己生理有问题，就是心理有问题了。


    
杜笑眉颤栗的身体更像是一种刺激，挠动这陆为民内心深处那一点儿火种，让他下意识的想要搂紧对方，女人身上略带一点汗味儿的体香如同一味猛烈的煽情药，要把他彻底燃烧起来，手也情不自禁的探入了对方的裙间，从那对挺拔丰硕的肉丘开始，沿着小腹下滑，最后落在了那对浑圆饱满的臀瓣上，轻轻的揉弄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为民情绪的变化，杜笑眉更是惊惶中带着些许说不出的期盼，既像是希望陆为民能够有更以进一步的爱抚，又有些害怕真正走到剑及履及那一步之后自己该怎么面对对方？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太过于随便，甚至轻看自己？会不会像许多男人那样吃不到的总是最好的，而一旦上手，便颐指气使甚至轻贱相待？如果真是那样自己又该怎么办？


    
纷乱的思绪让杜笑眉不知道该怎么来应对这一切，她不知道如果陆为民要走出那一步，自己该怎么办？拒绝，还是欲迎还拒？抑或欢喜享受？


    
陆为民同样是思绪万千，他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他不知道自己现在是怎么了，也许是经历了前世那无数劫波，自己对男女之间的感情已经有了一种天生的不信任感，以至于现在自己在面对这些感情纠葛是更多的是采取自我麻醉的态度？


    
前世里甄妮的背叛，岳霜婷和自己婚姻的七年之痒，以及自己生命中另外一段同样让自己刻骨铭心的柏拉图式的精神恋爱，最终却被残酷的现实击得粉碎，这一切让自己似乎都对男女之爱充满了不信任感，即便是叶蔓对自己那样倾心相待，自己心灵深处那伤疤却总会不经意间抽搐，提醒着自己。


    
而这一切似乎已经更深刻的铭刻在了自己这一世中，似乎总在有意无意间提醒着自己，虽然自己也很极力刻意的淡化这些印痕，想要让时间来磨平，但是却发现自己似乎却很难摆脱这种阴影的笼罩。


    
自己与苏燕青之间本来是心有心灵的那种相知相得，自己却总是患得患失，甚至还在有意无意间想要逃避，真的是因为自己和甄妮的原因么？陆为民自我剖析过，如果自己和甄妮真的是牢不可破的感情，又怎么会和苏燕青有这样的感觉？而如果自己和苏燕青真的是一见钟情难以自拔，自己又怎么会对甄妮难以割舍？


    
就像和甄妮之间的这种关系一样，一连两个月没有回昌州，也就这么过来了，一个星期通一两次电话，那种感情似乎正在慢慢的淡薄褪色，连陆为民都不知道自己和甄妮这种关系究竟会不会真的无疾而终，这也让他有一些惶恐，难道说自己真的对爱情已经丧失了信心，剩下的只有肉欲和其他感情？


    
如果不是那样，那自己和隋立媛以及现在躺在自己怀中的这个女人又算什么？仅仅只是混杂了肉欲的怜惜之情？


    
一时间陆为民竟然想得有些出神，本已经扬眉剑出鞘难以自抑，也慢慢平静了下来。


    
感受到了身后男人的身体变化，杜笑眉轻轻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失望还是庆幸，总之很复杂的情绪盘绕在心间，让她也惘然若失。


    
也许这就是一场梦，随风而来，随风而逝，杜笑眉不知道天一亮，这个男人走出这个房间，会不会便再无这种令人怀念的感觉。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四十九节  家宴（1）


    
与何铿的代表会谈结束已经是十点半了，对方很专业，也提到了几个关键性的问题，比如天虎集团对于这个项目产品的消化量，又比如包括港台市场在内的整个东南亚市场对木糖醇、山梨醇的接受度和市场容量，以及今后三年到五年对这两种产品的需求增长预判，对于这些问题，陆为民无法做出解答，这需要由天虎集团和林家来回答，陆为民只是从中穿针引线。


    
陆为民本人对这个项目比较看好，但是他的观点不能作为依据，看样子何铿是接受了自己的意见，亲兄弟明算账，对于投资，一切由专业人士来负责处理，而专业人士那就十分讲求依据，不能凭空臆测，这一点上陆为民很欣赏，他相信天虎集团和何铿方面的谈话会取得一个比较圆满的结果。


    
婉拒了对方的吃饭邀请，中午陆为民要到夏力行家去吃饭，下午三点钟还要按照张静宜的安排，到水岸江南喝咖啡。


    
这等小资情调的事儿自然不是简单的喝咖啡这么简单，这也是陆为民感谢张静宜而应承下来的事儿，要和一个女孩子见面，照张静宜的说法，先看有没有眼缘，有眼缘，那就可以再接触一下，看看有没有姻缘，如果连眼缘都没有，那就自然一拍两散，也算是还了她一个人情。


    
夏力行的新家在省委宿舍里。


    
昌江省委省政府的宿舍都统一规划建设，沿着昌江北岸，是八十年代末期分成三批次建成的，建筑物几乎都是统一的六楼和七楼建筑物，格调样式统一，规划得很好的三个区块，优美的绿化，在昌江北岸形成一大片住宅区。


    
陆为民很花了一些时间才算是找到夏力行居住所在，这是一片较为老式住宅区，令人惊讶的是少见的苏式二层楼建筑，明显和其他建筑物有些不太一致，而且也和其他住宅区有一定距离。


    
莫非这就是传言中的常委楼？陆为民有些好奇。


    
这种小二楼式的建筑物也成连片分布，估计至少在十栋以上，每一栋一个门，上下两层，大概就是四户人家。


    
陆为民终于找到了夏力行家所在，外边是分割开来的草坪，低矮的木质栅栏圈出一小块草坪，草坪边缘种着一些小灌木，一条用花砖铺设的小径可以直入草坪中央，草坪中央也用花砖拼出一处平地来，正中有一个孔洞，大概是正好可以插上一个遮阳伞，在每一栋这种小二楼建筑物之间都有零散分布的黄葛树和楠木。


    
最为难得的这一片区域并非是一马平川，而是略略有些小起伏，这样放眼望去，就像是一片起伏不平的草地上分布着十来栋苏式别墅，而上佳的风景绿化更让人心旷神怡。


    
陆为民心中暗叹，这大概是原来昌江某个五六十年代苏联援建企业时为苏联专家准备的，现在却成了省委省府领导们的居所，实事求是地说，这里不算豪华，却胜在古朴典雅，比起后世那些暴发户炫耀式的玩意儿，这里更多了几分贵气。


    
看了看门牌号，九栋一楼二号，没错就是这里了，这种建筑物设计得非常好，不共用一个楼道，都有单独入门，这就避免了来拜会的客人被另外一个住户迎头碰上的尴尬，就是二楼也一样有专用楼梯上去，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不过陆为民却知道并不是所有常委和省政府、人大和政协领导们都住在这里，准确的说住这里的在职领导并不多，像省委书记田海华和省长邵泾川都没有住这里，副书记汪正熹也不住这里，大部分都是人大或者政协的老领导住在这里，这里在七八十年代的确是常委们和其他副省级领导们的主要居所，所以才会被称作常委楼，只不过在改革开放以后，就渐渐淡化了这种色彩。


    
陆为民也不知道夏力行怎么会选择住这里，在陆为民看来其实住这里并不方便，大部分都是退下来的老领导，你一个新晋领导住这里，来来往往难免碰见的时间很多，这个拉着你说两句，那个给你提个建议，你不听不接受还不行，还得一副虚心倾听的模样，没准儿还得给别人反映的问题扯个回票，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


    
而且作为秘书长，肯定经常有人来拜访，落在这些老领导心目中，那种失落感长期积淀下来，弄不好就会变成一种浓烈的酸意，也许就会在其他渠道借题发挥出来，这更是一个不妥之处。


    
作为一个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可以说省委后勤事宜正是他职责范围之内，要安排一处合适的居所可以说是举手之劳，也不知道是谁给他出这个馊主意，而夏力行居然也就采纳了。


    
“白姨。”敲门只后开门的是白圃，这个很有些英姿飒爽气息的女医生给陆为民的印象很好，性格爽朗，颇有点儿女军人的气息，只不过自己这叫白姨实在有些拗口，白姨，白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某种联想？


    
“为民来了？快进来。”看见陆为民来了，白圃相当高兴，大姐的一顿劈头盖脸的埋怨让白圃很是郁结，她根本就不相信陆为民会在什么娱乐场所和人争风吃醋，而且还会大打出手，把人打得住进了医院，这种事情会发生在陆为民身上，那陆为民还会被自己丈夫看重？


    
后来好像丈夫通过其他渠道知晓了一些情况，似乎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真实情况却绝对不想自己大姐所说那样，丈夫也没有和自己多说，只说反正陆为民要过来，到时候再去问他也不迟。


    
“秘书长还没有回来？”陆为民跟随着白圃走进客厅，看到屋里没人，问道。


    
“在厨房里忙乎呢，他说今天要露一手，我就给他找个机会了”白圃笑眯眯的指了指沙发，“坐吧，别理他。”


    
“那我去厨房里帮厨吧。”陆为民吃了一惊，能来夏力行家赴家宴已经是外人难得的殊遇了，这秘书长还亲自下厨，这规格也太高了，他可承受不起。


    
“不用了，他喜欢自个儿操弄，你就满足他一回炫耀的机会吧。”白圃阻止了陆为民。


    
“那好，我去给秘书长打个招呼。”陆为民在这种环境下还是相当懂规矩的。


    
看见厨房里的夏力行围着围裙正干得起劲儿，陆为民真还不知道夏力行居然还有这副热情和本事，居然要做糖醋鱼，这大概也是他拿手的本事，所以需要“全副身心”投入到这个“壮举”中去，所以夏力行也只和陆为民说了两句就让陆为民赶紧回客厅，免得影响他的“技术发挥”。


    
谢过白圃倒上来的茶，陆为民有些诚惶诚恐，这秘书长两口子这么热情，还真让他有些不习惯，难道是因为离开了这么久的缘故？


    
当白圃问及银都娱乐总汇的事情时陆为民也并不意外，这事儿夏力行肯定早就知道了，作为丰州首任地委书记，夏力行的影响力不言而喻，虽然他在丰州呆的时间并不长，但是这班子基本上是他来搭建的，而继任者李志远的威信和驾驭能力都远不及夏力行，丰州地委行署的很多人都还和夏力行保持着较为密切的联系。


    
陆为民把事情原委原原本本的讲述了一遍，其间也甚至把之前自己和苟延生的种种恩怨也介绍了，听得白圃也是唏嘘感慨，尤其是听到陆为民谈到自己奋不顾身的冲进去挽救了一个清白女孩子的贞洁时，白圃容易被感动的同情心立时爆发了。


    
“这种垃圾为什么你不去把他送进监狱，这是强奸未遂！他爹是地委副书记又怎么样，就算是省委书记，一样也要受到法律严惩。”


    
看见白圃情绪激动，面孔通红，陆为民也有些感动，夏力行说过这位白姨性格粗疏，容易感情用事，这和夏力行性格截然相反，大概也是性格互补才会成为夫妻吧，他们两口子感情很好，连陆为民都有些羡慕。


    
“白姨，这个情况我也考虑过，当时对方也有那么多人，而且他们之前也采取了一些准备手段，如果我要报警，第一可能会使两个女孩子卷进去，根据我的认知，她们是不想卷入这种事情，她们只想摆脱对方，第二，就算是公安机关介入，我敢肯定他们那些人都会做出有利于苟延生的证词，弄不好就成了他们是在处对象，酒喝多了有些出格，……”


    
陆为民解释道。


    
“可是那个女孩子喝的酒肯定能检出药物成分，……”


    
“白姨，检出又怎么样，谁能说得清楚是谁放的？苟延生完全可以否认，说他根本不知道，推给其他人，甚至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女孩子自己放药，想要和他发生关系再赖上他，非要和他结婚这一类的故事，……，而且以苟家在丰州的影响力，公安机关在调查时肯定会或多或少的偏袒苟延生，尤其是在没有确切证据之前，这种事情最后只能成为未决悬案，这对于苟延生来说无关紧要，但是把两个女孩子拖进去，她们的名声以及以后的生活都要大受影响，所以我思前想后才会做出那样的选择，……”陆为民做了一个有些无奈的表情。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五十节  一样能玩转！


    
白圃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虽然心里很不畅然，但是她也得承认陆为民所描述的可能性很大，在丰州一年多时间，她对作为丈夫同僚的苟治良印象也不太深，但是她也知道苟治良作为原来丰州县委书记在丰州本地的影响力，尤其是又称为丰州地委组织部长，现在更是丰州地委副书记，其影响力可谓无处不在，要做一些小手脚，实在太容易了。


    
看了一眼也有些遗憾的陆为民，白圃也在想，难怪自己丈夫很欣赏陆为民，陆为民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和丈夫有些相似，冷静理智，谋定而后动，绝不草率冲动，不打无把握之仗，这大概是为官者的基本素质。


    
“白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久走夜路必闯鬼，有些人仗势着自己家里有些关系就胡作非为，以为家里关系可以保他一切，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他错得很厉害。”看见白圃一副心气未平的模样，陆为民也安慰对方。


    
“哼，为民，你现在也学会向现实妥协，不，是投降了？”白圃没好气的反问一句。


    
“白姨，不是妥协投降，而是灵活策略的正视现实，与其毫无结果的闹得沸沸扬扬，不如积蓄力量埋头苦干，干好自己的事情，多做一些有意义有价值的事情。”陆为民知道白圃这一关算是过了，松了一口气。


    
“你现在做的事情就很有意义很有价值？”白圃站起身来，“所以连自己私人事情都顾不上，你今年二十几了？”


    
“二十五。”陆为民有些诧异，白圃是知道自己有女朋友的，怎么会用这种语气来和自己说话。


    
白圃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一时间说漏了嘴，心念急转之下，“你很久没有回昌州了吧，是不是和你那个女朋友吹了？嗨，白姨早就提醒过你，你们这样两地相距，若是没有牢固的感情基础，那肯定会出问题，感情基础是什么？不是你情我悦那么简单，要有共同的事业和理想，……”


    
陆为民头皮一阵发麻，这白圃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这言语和张静宜这么相似呢，都不看好自己和甄妮这段感情？难道说白圃也要效仿张静宜，也打算给自己介绍一个对象？


    
好在白圃也只是这么说了几句之后，后续言语却没有多说什么，这才让陆为民心里稍稍放下，但他还是有些不踏实，总觉得这白圃不会无缘无故说这种话，弄不好就是言有所指，想到这里陆为民就觉得发憷，可千万别再有如张静宜一样的安排了，这种领导安排的事儿，推不掉甩不脱，当真要让你进退两难。


    
“你觉得你们双峰必须要上开发区？”夏力行一边挑着鱼刺，一边问道：“省里现在不主张盲目的上开发区，尤其是在一些条件不成熟的地区，更是要严格控制，这一点常委会上也已经明确了，中央对这一点也是三令五申，严禁跟风热追，尤其是在没有工业基础，缺乏投资可能的农业地区，更是要压一压，丰州依托红星华侨农场建设经济开发区，这个开发区规模在全省都不算小，尤其是有相当富足的土地资源，发展前景也很可期，恐怕对其他县级开发区就不会同意批了。”


    
“秘书长，为什么农业地区就不能上开发区？农业地区的工业基础薄弱，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实，我们都知道进入现代社会，对于现在的一级政府财政来说，农业税的地位日趋下降，我相信要不了几年就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了，而且对比国外，对于农业，外国政府一般说来不但不会收税，而且都是采取各种政策补贴，包括优惠贷款、贴息、出口退税甚至是直接货币补贴，而主要是仰靠工商业税收和个人所得税作为财政主要收入来源，就目前来说，个人所得税的征收还不成熟，主要还是依靠工商业税收，尤其是工业税收，可以说，在目前这种情况下，我们的一级地方税收没有来自工业的增值税这一块，那就是跛腿政府，永远都处于捉襟见肘的境地。”


    
陆为民很喜欢这种半谈心半聊天式的交流，而且夏力行也丝毫没有省领导的架子，他可以敞开心扉的谈自己的观点，汇报自己的想法，甚至探讨一些前瞻性的观念。


    
“双峰的情况秘书长你很清楚，要想发展，就必须走工业化的道路，但是现在双峰没有什么工业基础，那怎么办？在省地县三级财政都不可能投资在双峰发展工业的情况下，发展工业又是无法回避的现实问题，那么我们就只有走招商引资这条路，招商引资有两方面，一方面是吸引外来资金，包括外资和港资台资，也包括内资，另一方面，我们要想办法鼓励本地民间资本从储蓄这种沉淀资金的方式向实业投资这种活跃性方式转移，鼓励本地民间资本进入实体行业，这是双峰发展的唯一道路。”


    
夏力行微微颌首，陆为民的思路很清晰，看问题也很准，不但能够找到双峰发展的瓶颈，更难得是能够迅速真对这个瓶颈拿出解决办法来，难怪安德健要力推陆为民担任县委副书记。


    
实际上在之前安德健也曾经专门来昌州向他汇报了陆为民的情况，谈了他的想法，想要把陆为民推上县委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这个位置，最初夏力行也不是很赞同这个意见，觉得安德健是不是有些急于求成甚至是揠苗助长了。


    
为了这事儿，夏力行后来又打电话和孙震、常春礼也沟通了一下意见，没想到孙震也赞同安德健的意见，觉得陆为民在洼崮担任区委书记干得相当出色，认为可以让陆为民在双峰试一试闯一闯；而常春礼虽然是夏利行走才到丰州，但是之前在黎阳时，常春礼还是相当尊重夏力行这个地委书记，而夏力行与常春礼之间关系也还处得不错，常春礼也在电话中表示对陆为民的一些见解看法非常认可，坚决的支持让陆为民在双峰搞一搞试点，夏力行这才算是放了心，认可了安德健的意见。


    
“可是无论是吸引内外资，还是启动我们双峰本地民间资金投资创业，都需要一个最起码的投资创业环境，我说一句不太客气的话，洼崮已经有了一些气象，但是洼崮更主要是依托中药材种植基地和中药材专业市场来吸聚与制药行业有关的产业，可对于整个双峰县来说，怎么来解决这个投资创业环境？我觉得还是需要启动开发区建设。”陆为民语气很坚定。


    
“启动开发区建设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以双峰目前的财政状况，能支撑得起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没有理睬陆为民表现出来的昂扬斗志，夏力行毫不客气的质疑道：“你们双峰捅了那么大一个窟窿，我看过丰州地委关于解决干部集资问题和地区工行贷款问题，最终还得都要落到你们双峰县自己来承担，而且我看到你们县今年就要偿还干部集资高达数百万，就算是地区财政可以暂借给你们一部分，但是绝大部分还是要你们县自己来解决，而且明年你们的还债压力一样很大，如果还要在开发区上大投入，你们怎么来解决这个现实矛盾？”


    
“秘书长，双峰越是困难，就越是需要加速发展才能解决这些具体问题，否则我们不发展，财政哪里来钱补上这样大一个窟窿？”陆为民笑了起来，“当初我们南潭开发区不也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之上搞起来的？”


    
“你少给我偷换概念，南潭当时虽然也困难，但是财政不负债，而且财政状况也要比你们双峰好一些，银行也能够提供一些支持，还有一点，南潭县开发区是建立在河滩荒地上，一期拆迁补偿很低，而基础设施建设也是通过建筑企业垫资先行搞起来，这种滚动开发才算是勉强推动起来，更重要的是当时整个昌江省的经济开发区还处于一个摸索状态，尤其是县级开发区更是全省第一家，你们这一搞当然吸引了不少企业来投资，土地卖出去了，才能有资金来投入后续开发，而现在全省经济开发区发展风起云涌，县级开发区比你们条件好的比比皆是，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复制你在南潭的表现？”


    
夏力行的话虽然严厉，看似反对，但是却在最后一句话里却暴露了他的真实意图。


    
陆为民笑了起来，心里也放下不少，他就怕夏力行在这个问题上泼冷水甚至一刀切，但是现在看来夏力行还是很理性的看待这个问题，而自己的分析判断也释去了夏力行的一些担心。


    
“秘书长，我不认为双峰搞这个开发区就真的比别的县差一截了。的确在启动资金问题上县里有些困难，这也是我之所以推动县里乡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一个意图，这可以回收一部分资金，用于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虽说双峰开发区的初期建设可能投入要比南潭大，但是双峰地理位置要比南潭好不少，而且我们也一样可以用垫资建设模式，采取滚动发展的方式，至于说招商引资，秘书长，既然在南潭我能搞得起来，在双峰我也一样能玩转！”陆为民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五十一节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夏力行很满意陆为民的信心，陆为民从来不虚言夸口，这一点夏力行有很深的体会，而此时陆为民敢在自己面前放言，自然就有底气。


    
“为民，本来我不想问你凭啥有这么强的自信，但是现在双峰的情况摆在那里，我也很好奇，你打算怎么来打开双峰招商引资的局面？怎么来有针对性的为双峰工业经济发展规划出一条适合双峰发展的路子？”夏力行想了一想，觉得还是要问一问更稳妥一些。


    
说难听一点，陆为民的表现某种程度上也代表这他夏某人的面子，自己在离开丰州之前，一步把他扶到了县委常委位置上，不能不说这有相当程度的个人感情色彩在其中，所以他内心也很期待陆为民的表现能够让他扬眉吐气一回，回敬那些质疑自己决定的人。


    
陆为民前半年的表现夏力行虽然表面上很少过问，但实际上他有很多渠道可以了解到陆为民的点点滴滴，而陆为民在洼崮的所作所为也证明了他很成功的履行了他自己的诺言，洼崮的发展变化几乎要成为整个中国在世界上的缩影，用日新月异这个词语来形容并不为过。


    
陆为民也不客气，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利用双塬企业改制，腾出一部分资金，推动开发新区建设，招商引资，以食品产业和机械产业发展为契机，促动双塬这个龙头的昂起；同时进一步加快洼崮中药材种植基地和中药材专业市场建设，围绕中药材做文章，力争将这个产业辐射到整个昌南地区，将以中草药为核心的制药行业相关产业打造成为双峰的一大支柱产业。


    
同时也还要着力推进机械产业发展，将机械产业作为双峰重点支柱产业来培养，以洼崮的启明非标件厂、长河紧固件厂的扩建和双塬机械厂改制为契机，促成欧洋机械落户双峰，形成东西呼应的发展格局。


    
夏力行对陆为民提出的要把机械加工产业作为双峰重点培育产业这一想法颇感吃惊，同时也相当感兴趣，他不知道陆为民怎么会对机械加工产业如此看重，在他看来双峰这种农业县应该是以食品、纺织这一类轻工业产业作为重点发展方向才对，像机械加工这样的产业，对劳动力素质要求较高，对双峰来说，显得有些不切实际了。


    
陆为民也认同夏力行的一些看法，但是他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观点。尤其是深刻分析了目前在丰州地区各县都纷纷把食品、纺织、农产品加工等行业作为主要招商引资的主要目标，而都对如机械、化工等对设备和人员以及投资要求较高的产业敬而远之，认为这些产业在本地区发展基础太过薄弱，很难吸引到这些企业来本地区投资，纵观丰州地区周边的洛门和黎阳，在这方面都或多或少有类似想法，所以陆为民才觉得这对于双峰来说反而是一个契机。


    
如果能够有意识的加大对这方面的招商引资，有针对性的对基础设施进行改造和新建，陆为民认为还是有很大把握的。


    
夏力行最终还是被陆为民说服了，他不得不承认陆为民的逆向思维方式的确很让人耳目一新。


    
当整个昌南地区包括黎阳、丰州以及洛门这几个地区都一门心思放在了发展轻工业上时，双峰不动声色的把发展机械加工产业作为支柱产业来培养，的确是一个很有创意却又相当有建设性的想法。


    
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落户丰州也带来一些机遇，事实上丰州市和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也应该在这个问题上有所考虑才对，但现在看起来，丰州市和地区开发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如果双峰能够抢先一步发展起来，那么这份先机带来的影响也是相当关键的。


    
夏力行突然很希望看到一年或者两三年后，双峰县在这方面的表现是不是真的能达到陆为民所描述的那样，在这一点上，夏力行并不吝给予自己力所能及的支持。


    
……


    
陆为民抵达水岸江南时，张静宜已经到了。


    
看见张静宜的身影出现在楼下，陆为民就忍不住想要挠自己的头。他的确不想来走这一趟，哪怕只是一个敷衍应付，他也不想来。


    
水岸江南位于昌江边，距离省委宿舍不算远，陆为民步行也不过十来分钟，虽然天气略略有些大，但是江岸上佳的植被将整个江畔的夹道遮天蔽日，人行其中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清凉舒爽。


    
“别给我愁眉苦脸的，你还真以为自己是香饽饽，人家就是无盐嫫母怎么的？我告诉你为民，呆会儿你见了人家之后，你就知道你静宜姐没有骗你，到时候，你会感谢静宜姐的。”


    
张静宜穿着一身很素雅的连衣裙，藕荷色的丝麻混纺质料，在江畔的微风吹拂下，衣袂飘飘，很有点飘逸出尘的感觉，张静宜虽然长得不算很漂亮，但是五官精致，身材苗条，加上相当会打扮，看起来也相当入眼。


    
“现在我就先感谢静宜姐，行不？那我不见了，行不行？”陆为民几乎要给张静宜作揖了。


    
“你敢！你是故意要让你静宜姐出丑，还是想让你静宜姐在领导心目中落下一个坏印象？你静宜姐殚精竭虑帮你，就换来你这么一个对待？就耽搁你半个小时见个面，谈谈天，就能让你要死要活？你时间就这么宝贵？真要没那缘分，人家女孩子也会主动走人！”张静宜咬牙切齿横了陆为民一眼，狠狠的道。


    
“那我真要阿弥陀佛了。”陆为民蔫耷耷的跟着张静宜上了楼。


    
水岸江南时昌江边上颇有名气的茶艺坊，和现在日趋流行的咖啡屋咖啡廊相比，水岸江南一直坚守茶艺本分，也成为昌江岸边众多喜欢品味那一抹茶韵的茶客们的好去处。


    
陆为民随便要了一杯碧螺春，而张静宜则要了一杯红茶。


    
“呆会儿人家女孩子来了，你得给我礼貌一点儿，别装出一副我就是来应付的，记住了，哪怕是装你也得给我装好这半个小时。”张静宜看陆为民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就有些来气，“人家小岳可是昌江音乐学院的高材生，文凭不比你差，而且现在在我们市委宣传部工作，也是很受大家欢迎。”


    
“静宜姐，你不用和我说这些，和我没关系，不过我会很好的按照你的要求做好这半个小时的工作。”陆为民到现在都没有问过张静宜这个即将要来和自己“相亲”见面的女孩子叫什么名字，在哪里工作，他也不感兴趣。


    
“行了，为民，就算是半个小时，你起码也要对人家有个基本了解，要不一会儿你们聊天的话题都找不到。”张静宜没好气的道。


    
“放心，静宜姐，我估摸着人家女孩子来了，听说我是在某个边远穷县工作，肯定会对我在那些地方的经历十分感兴趣，不是对我感兴趣，而是对那些她们从未去过从未见过那么偏远穷困的地方感兴趣。”陆为民笑了起来，“我估摸着等我把双峰的情况像讲天方夜谭一样介绍得差不多时，时间也就差不多了。”


    
张静宜气得咬牙切齿，“为民，你敢！你可以说你自己的工作情况，你也可以说你对今后的想法，但是不准给我说那些添堵的内容，否则这一次见面就不算，还要重来一次！”


    
陆为民翻了一个白眼，郁闷的仰靠在沙发上，不再言语了。


    
“静宜姐！”


    
“哟，霜婷，来了，今天打扮好漂亮啊。”一个有些恍惚熟悉的声音在陆为民耳际响起，他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听到过，但是这声音却又是如此熟悉，熟悉得几乎就和自己的家人一般，他有些好奇的把目光从手中的《南风窗》上移开，抬起头来。


    
“静宜姐，你又说笑我了，我这一身还不是天天上班穿的。”女孩亭亭玉立的身影如一株濯清涟而不妖的荷花，乳白色的泡泡纱连衣裙淡雅宜人，粉黛不施的素面上清雅恬静的表情，黑幽幽的一双眸子正好奇的打量着这个坐在沙发上大大咧咧的看杂志的家伙。


    
说实话如果不是张静宜的一再相邀，她是绝对不会来的。


    
她也知道母亲和张静宜关系不错，甚至也知道张静宜之所以替自己介绍这个对象也是有点儿讨好自己母亲的味道在其中，自己才二十二岁，还么有正式考虑过要找对象，即便是要找，也绝不需要什么人来替自己介绍，她讲求的是一个缘分。


    
而像这种通过熟人介绍的方式，更是她所不喜的。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五十二节  前尘往事


    
命运总是如此捉弄人，当陆为民抬起头来时，忍不住想要在心里呐喊一声，这个世界真他妈的小！


    
柔顺乌黑的长发很自然的斜披在肩头上，泡泡纱质料不是什么流行东西，不过这一袭白底小花的连衣裙却更显得女孩的清丽脱俗，月牙儿般的眼睛笑起来总是那样招人怜爱，油亮如浸泡在水中的黑葡萄一般的眼眸望向自己的时候，让陆为民心中忍不住一颤，前世中那一段时间里，自己不也就是无数次的沉醉在她这凝眸一视中么？


    
那个坐在沙发上的男孩抬起目光望向自己的时候，岳霜婷忍不住心间也是一颤，一种莫名的触动，就像一股电流直入自己心灵深处，并向着全身射电状的传递，让她感觉自己似乎连灵魂都被电击了一下。


    
那一眼望过来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感觉，熟悉、亲昵、爱怜、感伤，就像是在抚摸着自己全身，让岳霜婷下意识的想要蜷缩起来，躲入对方怀中，仿佛对方怀抱就是暴风骤雨中一个无比安全的港湾。


    
陆为民并不知道自己这一望竟然会给对方带来如此大的触动，他只是下意识的回忆起无数已然消逝在故纸尘堆中的前世往事，那点点滴滴就像是野火烧过的草原，被那春雨一浸润，立即就无声无息的蔓生起来，一种莫名的情绪缭绕在陆为民心间，无法抑制。


    
“为民，我给你介绍一下，小岳，岳霜婷，我们部里边皇冠上的明珠，霜婷，这是陆为民，我和你说起过的。”


    
张静宜也觉的这一眼对视似乎有点儿不同寻常，不过她却挺高兴，岳霜婷一直说她相信缘分，而两人有些异样的第一眼就像是不一般，说不定这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就是眼缘。


    
“你好。”


    
“你好。”


    
陆为民站起身来，岳霜婷也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两人握了握手，各自入座。


    
“霜婷，要一杯什么茶？”


    
“菊花吧。”岳霜婷依然如故，连话语都是那般简单明净。


    
陆为民沉浸在了那种奇妙的情绪中，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在张静宜的撮合下以这样一种方式和自己前世中的前妻见面了，而且还是以相亲的方式出面，这个世界的确太诡异了。


    
岳霜婷也一样心潮萌动，她不知道这个男孩那一眼竟然有如此复杂震撼的力量，让自己居然在一瞬间迸发出如此怪异的感觉，这太不可思议了，莫非这就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不，不，岳霜婷越是不愿意承认，但是这种执着的怨念却牢牢的盘踞着自己心灵。


    
张静宜也注意到了两人之间这种有点儿微妙的沉默，她的直觉很领命，两人这种默默相对，既不像是尴尬，又不像是冷淡，更像是在享受着这种默契。


    
她本不想打断这种微妙的氛围，但是想一想却不可能一直保持这种姿态，否则这种原本让人回味的沉默弄不好就会演变成尴尬，那就太大煞风景了。


    
“为民，霜婷在我们部里边可是才女，舞文弄墨，能歌善舞，我这里有两张晚上昌江话剧团的话语《雷雨》票，在部里边都是获过奖的，晚上如果没啥事儿，东方红剧院，你们可以去看一看。”张静宜含笑打破了这种微妙的沉默。


    
“算了，静宜姐，我知道你和沈哥都喜欢看话剧，还是你们去看吧。这《雷雨》也是昌江话剧团的保留节目，我听我爸说，这么些年来昌江话剧团每一批年轻演员成长起来，都要以演《雷雨》作为试金石，在《雷雨》中出彩的角色，基本上都能在国内出头，今晚这一场又是有纪念意义的吧？”


    
女孩笑起来眼睛玩得如月牙儿一般，煞是可爱，吹弹得破的白皙肌肤更是带着隐隐光泽，掐一把都能出水的感觉。


    
岳霜婷的肌肤相当好，全身上下几乎没有一点瑕疵，这一点前世中当过十多年夫妻的陆为民很清楚，不过这一段记忆却充满了酸楚和苦涩，尤其是在孩子几岁的时候，恋爱期间的那种甜蜜和快乐如雪融一般迅速消逝，结婚刚刚七年，两个人的感情似乎就走到了尽头，真正的七年之痒。


    
那个时候孩子还太小，两个人都默认了这种同在一个屋檐下生活却互不干涉，在孩子面前也尽量保持着一种融洽的表象，一直到孩子初中毕业上了高中，才开始发现父母之间的这种现实。


    
好在孩子相当懂事，很快就接受了这个现实，而且还主动告诉父母不用为了他而勉强生活在一起，这让陆为民和岳霜婷都非常感动，但是两人还是一直坚持到孩子考上大学之后才正式离婚，而孩子也非常争气，大三就作为交换生到了英国。


    
岳霜婷的父亲岳如松是昌江工学院也就是后来的昌江理工大学的一名教授，是个比较典型的知识分子，对陆为民和岳霜婷的婚姻一直持既不支持也不反对的态度。


    
而在前世中回到省团委陆为民和在昌州市团委工作的岳霜婷因为一次联欢会认识之后，很快就谈起了恋爱。


    
那个时候很多人包括当时担任省团委书记的孙震都劝告陆为民在和岳霜婷谈恋爱要慎重，最好不要找岳霜婷，因为岳霜婷有一个正在监狱里服刑的母亲，她的母亲晏永淑在昌州市委副书记任上因为受贿，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这对于一个要想在仕途上有所进步的干部来说，无疑会有相当影响，但是陆为民依然不屈不挠的和岳霜婷相好了。


    
恋爱的日子是让人难以忘怀的，以为有了爱情就拥有了一切，以为婚后的生活都会像恋爱时那样相互包容相互体谅，但是平淡而繁琐的现实生活很快就把结婚时金光闪闪的光晕彻底褪去颜色，取而代之的是平淡，烦躁，最后发展到争吵，尤其是在孩子出生之后，更是如此。


    
陆为民也说不清楚前世中自己和岳霜婷之间的矛盾是如何产生的，也许他觉得自己下派到隆化县工作时对家庭关心的太少，或许是觉得自己在隆化的发展不尽人意，亦或是认为自己好像难以有多大的出息，也许还有自己对她在婚后有些清冷的脾性有些不感冒，总而言之那种隔阂嫌隙就在日常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里不断积累起来了，进而发展到争吵。


    
很快两人都对不断的争吵产生了厌倦，而当婚姻一旦产生了倦怠情绪，那也就意味着走到了终点。


    
前世往事如流水行云一般从脑海中一掠而过，陆为民已经想不起当初是怎么走到离婚这一步了，但是昔日恋爱和结婚后那一段最甜蜜的日子却总是在心中回味，每每想到在经历了甄妮的背叛之后遇到像岳霜婷这样一个如出水芙蓉这样清丽脱俗的女孩子，无论是忠贞高洁的品性还是恬淡宜人的性格，都让陆为民难以割舍，但是所有一切的美好都在时间这把杀猪刀的反复摧残下，被彻底割裂得斑驳陆离，两个人都再也看不到对方的好，只看到了令人烦躁的一面。


    
“为民，你怎么回事儿，有些魂不守舍的，是不是霜婷太过于出乎你的意外，震得你不敢出声了？”张静宜有些不愉的瞪了陆为民一眼，这个陆为民是怎么一回事儿，平时落落大方挥洒自如，怎么今天却表现得如此失态？


    
“嘿嘿，静宜姐，我只是觉得小岳给我的感觉就像是我们认识了很久年一样，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当然的确也把我震得不轻。”陆为民半真半假的道。


    
张静宜心中微微一笑，这个陆为民，嘴巴还真会说话啊，顺着杆子爬，自己丢出一个话题，那就能借题发挥，而且还不显山露水，自己还担心他呢，没想到这家伙肚子里早就有应对预案了。


    
岳霜婷也被陆为民的一番话震得心中微颤，她听出对方那一句就像是认识很多年一样是发自内心，绝不是那种故意套近乎的寒暄话，清冽如水的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似乎要看穿对方话语究竟有多少真实性，但是看到对方那纯净坦然的目光迎过来，仿佛那句话是在自然不过的由衷之言。


    
“好了，霜婷，你和为民也算是认识了，我先出去一下，你们俩聊聊。”张静宜觉得陆为民已经开始进入状态，也就该是自己离开的时候了，“为民，霜婷可是个实诚的女孩，你可别忽悠她啊。”


    
“静宜姐，小岳可是大城市里的女孩子，我就一山旮旯里来的泥腿子，谁忽悠谁还说不定呢，小岳，你说是不是？”陆为民含笑道。


    
“行了，你就别在这里给我贫嘴了，要贫和霜婷贫好了。”张静宜起身提起自己的包，瞪了陆为民一眼，又和岳霜婷耳语了两句，逗得岳霜婷脸泛红晕，连连摇头，似乎是在埋怨张静宜的建议不可行，张静宜又说了两句好像是鼓励的话语，这才笑着离开。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五十三节  惘然若梦


    
气氛又恢复到了先前的那种微妙状态，很玄奥奇妙，却又让人期待。


    
岳霜婷端起菊花茶，浅浅的啜了一口，殷红一点樱唇紧贴着高筒玻璃杯，白嫩精致的面容经过玻璃杯的双重玻璃变形，似乎一切都变得恍惚起来，而两朵菊花漂浮在水面，袅袅水雾升腾，似乎在预示着这一切如梦如幻。


    
这个动作似乎像是一个引线，又将前世记忆里无尽的甜蜜给牵引出来。


    
每一次两人约会，岳霜婷都是要么菊花，要么红茶，菊花茶代表着她心情不佳，需要安抚宽慰，而红茶就代表着她心情不错，到了恋爱后期，红茶也就意味着约会之后可以进一步的轻怜密爱，而菊花茶则需要小心的应对安慰。


    
岳霜婷的脾气不算好，天生有些冷清的性格在恋爱期间倒是不觉得，但是在结婚之后就渐渐显现出来，而有些冷的性子也让她喜欢把事情闷在心里，不愿意说出来，这也导致了许多矛盾在初期没有能及时化解处理，使得许多琐碎的细节逐渐积累成为导致分手的主要因素。


    
这是陆为民多年以后总结出来的一个原因，这大概也和自己在婚后对岳霜婷的关心不够有很大关系，当初的自己也一心想要在仕途上奔一奔，对家里尤其是对岳霜婷的关注度渐渐降低，自然也就让岳霜婷的怨气不少，这一来二去积累沉淀下来，最后就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你在丰州那边工作，和沈哥原来在一起？”还是岳霜婷的问话，将陆为民恍惚的思绪打断，将他拉入现实中来。


    
“嗯，大学毕业之后，我分配回南潭县，正好就给在那里挂职当副县长的沈哥当秘书。”陆为民点点头，面对着对方，陆为民浮想联翩，而理智却又不断提醒着他，那已经是不曾存在的过去式，需要面对现实。


    
“丰州那边条件很艰苦吧？你大学在岭南大学读书，一下子回到丰州那边的生活，能适应么？”依然还是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陆为民忍不住在内心深处感叹了一下。


    
即便是在前世里自己和岳霜婷处对象时，对方也是有些高傲性子，即便是那时候晏永淑已经服刑入狱，但是长期在高知和高官家庭中养成的那种优越性依然挥之不去，只有陆为民知晓在她高傲的外表下却有一颗脆弱而敏感的心，尤其是自己母亲的入狱服刑更是让她倍受打击，也使得她不得不在外人面前表现得更加高傲不群。


    
而现在晏永淑应该还没有出事，否则以张静宜的精明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已经入狱的市委副书记鞍前马后的效劳。


    
“丰州六百万老百姓，都是人，一样在那里生活，我也是普通工人和农民子弟出身，小时候也在南潭生活了很多年，哪有什么适应不了？再说，至少我的生存状态也要比在农村里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普通农民要好得多，不敢说甘之如饴，至少也是感觉很不错。”陆为民自我调侃般的道。


    
岳霜婷脸略略有些发烧，她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那一丝有些戏谑揶揄的味道，换了别人，她也许就有些羞恼了，不过在这个男人面前，她发现自己的包容能力似乎一下子放大了许多，也许是对方一开始就把自己当作了很熟悉人的那种气息让她很舒服融洽，使她想要下意识的去维护这种氛围。


    
“不是，我是想说，你觉得你在丰州那边干得挺顺心么？”岳霜婷解释道。


    
“还可以吧，南潭干了一年多就到丰州地委工作了一年，这又到了双峰县工作，总的来说，虽然比较辛苦，条件也比较艰苦，但是觉得很充实，每做成一件事情，都很称有成就感满足感，这种感觉非常好。”陆为民想了一想，笑着介绍。


    
岳霜婷有些疑惑，她也从张静宜嘴里得知陆为民曾经给现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夏力行当过秘书，而且是在夏力行离开丰州地委书记这个职位上是才下的双峰县，也就是说陆为民没有能跟随夏力行回到省里。


    
在家庭这种特殊环境下长大的岳霜婷自然清楚到省委的发展前途与下县相比是无法相提并论的，就算是你下县破格提拔了一级，也就是一个副处，而也许你要在这个副处级位置上呆上三五年都无法寸进，而在省委里边，上了副处之后，再要晋升正处，几年之内也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尤其是夏力行还在担任省委秘书长，这就更简单了。


    
所以岳霜婷不相信张静宜所说的陆为民会是自己主动要求下县，而肯定是陆为民在某些方面没有能让夏力行满意，所以才会采取这样一个表面犒赏但实质上却是放逐的方式把陆为民的事情给解决掉了。


    
但岳霜婷感觉陆为民好像表现得很满足，这种发自内心的自然满足，丝毫没有强作欢颜或者做作的姿态，她也有些拿不准对方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在丰州那边的工作，那张静宜介绍自己和对方见面认识是什么意思？


    
她一直认为张静宜应该是想要把陆为民介绍给自己，也许是想要借自己母亲的权力把陆为民调到昌州，她也听张静宜说过陆为民的家在195厂，但是对方如此年轻就是副处级干部了，这让岳霜婷以及母亲都颇为震动，而且听说对方刚刚从县委常委变成了县委副书记，无论这背后有什么缘故，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那就是陆为民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岳霜婷对于这种见面没有多少好感，但是母亲却说见一见也无妨，而且张静宜屡屡提及陆为民的优秀，也让岳霜婷有些好奇，所以才会有了今天的见面。


    
“事业的成功的确能给人以很大的满足感，你大概是觉得你自己现在很成功吧？”女孩的发问总有些不合时宜的挑衅一般，陆为民心中苦笑，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岳霜婷依然如故，难怪这丫头并没有多少朋友，清冷的性格，加上带刺的言语，你怎么能在一个环境下得到大家的喜欢？


    
前世中岳霜婷在和自己离婚之后也一直独身，跟随她父亲以及后来出狱的母亲一家人住在一起，甚至都再没有过找其他男人的欲望，也许是这段婚姻让她的也饱受煎熬，使得她不再对任何男人感兴趣了。


    
不过她离婚后的生活也并不幸福，母亲晏永淑出狱之后身体一直不好，经常住院，陆为民也曾经和儿子一起去看过两回，晏永淑倒是对自己不错，一直希望自己和岳霜婷复婚，只可惜覆水难收，而且两个当事人都并无复婚之意，拿岳霜婷的话来说，还不如就保持现在这种状况反而比结婚在一起之后感觉更轻松。


    
“成功不成功我觉得更源于自己对自己事业的认可，对于一个你自己并不感兴趣的工作，无论你表面上获得多大的成功，你内心都是难以有这种满足感，这不能称之为自己的成功，顶多也就是说你很敬业干得不错。”陆为民渐渐的调适着自己的情绪，他让自己慢慢的适应着这个现实，“我喜欢现在的工作，觉得自己的努力没有白费，觉得自己的工作正在一点一点地向着自己的目标迈进，而且也赢得了周围人的赞许，所以感觉很满足，这也算是一种成功吧。”


    
“哦？你的目标是什么？”岳霜婷兴趣也被勾了起来。


    
“人生的目标很多，每个阶段都不一样，就我目前来说，或者说我内心的想法是，能够尽我所能为我所在的地方经济发展尽一份力，改变贫困的面貌，这就是我现在的目标。”陆为民耸耸肩，有些漫不经心的道：“不管你信不信，这是我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说我自己的目标，可能听起来有些假大空，但对我来说，确实如此。”


    
初一听陆为民这话的确有些让人觉得是空话大话，但是陆为民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反而让岳霜婷觉得对方是认真的，“我听静宜姐说你其实是有机会回昌州的？但你不愿意，主动要求去下边儿？”


    
“也许吧，领导问过我的想法打算，我就提出来愿意到下边去锻炼锻炼，做点儿实事，给两任领导当秘书，我觉得学到不少东西，但更多的是务虚，我觉得虚实结合最好，所以需要一段时间去踏踏实实做点儿最基本的工作，这也许对我自己有好处吧。”陆为民突然笑了起来，“有时候也有些后悔，觉得没准儿到昌州自己的发展前景会更好，机会更多，但这种后悔的时候很少，念头也是一闪而过。”


    
岳霜婷又问了一些陆为民在双峰的工作情况，陆为民这才还是慢慢转守为攻，问起岳霜婷在昌州市委宣传部的工作情况，岳霜婷是学音乐的，她本来更希望能留校或者到学校里去教授音乐，但是母亲的安排让她回了市委宣传部文艺处工作，现在借调到了市委外宣办对外宣传处工作。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五十四节  迪厅风云（1）


    
当陆为民很随意将“小岳”这个称呼改成“霜婷”时，岳霜婷丝毫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就像她也很自然的称呼对方为民一样，那种与生俱来的默契和熟悉，就像是奶液一趟淌过两人之间，把两人紧紧联系融合在了一起。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是五点过了，陆为民和岳霜婷都很有些意犹未尽的感觉。


    
尤其是岳霜婷，她简直有些庆幸自己来这一趟了，陆为民渊博的谈吐和随和自然却又不乏风趣的说话风格，都让她有些着迷，她几度扪心自问，这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一见钟情或者说缘分，内心深处的回答都是肯定的，但是她自己却又不想承认。


    
张静宜其实早就来过两次观察两人的情况了，看见两人谈得很投缘热络，便很知趣的没有出现，这种没有自己的情形最好，而看起来两人也许真的有缘。


    
“霜婷，要不晚上一起吃点东西？”陆为民有些犹豫的邀请道。


    
岳霜婷心中一跳，犹豫了一下这才道：“算了，我爸爸做了饭在家等我和妈妈一起吃饭，不好。”


    
陆为民松了一口气，晚上他可是约好了甄妮，这丫头要是一口答应下来，那自己可还真不好向甄妮交待。


    
“那好，我们改天？我想作为朋友，现在可以相互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吧？不会拒绝吧？”陆为民脸上温和浅浅的笑容看起来是那样阳光宜人，诙谐的语气也更让人心生好感。


    
“嗯，当然可以，我单位上的电话是XXXXXXX，家里电话是XXXXXXX，上班时间我一般都在单位上，下班就在家里。”岳霜婷略作犹豫就把办公电话和家庭电话都告诉了对方。


    
“我记下了。”陆为民拿出笔在包里掏出一个小笔记本，郑重其事的记了下来。


    
“你的电话呢？”岳霜婷见对方无意告诉自己他的电话，有些着恼的问道。


    
“我的电话？嗯，我有一个移动电话号码，你打我移动电话吧，不过我估计多半都应该是我来联系你才对，这样才有绅士和淑女的风度，不是么？”陆为民不太想留自己的电话，到现在他还有些犹豫，他不知道前世今生的生活交织会带来什么，之前从未认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偶然间这种相遇，你很难用其他言语来解释，而很显然自己那种随意和熟悉感也给对方带来了很大的触动，这很麻烦。


    
岳霜婷没想到陆为民居然已经用上了手机，即便是在昌州市里边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用上移动电话，在宣传部里边，也只有几个部长用上了，而部里的处长们都还只能用用传呼机，而自己当然也可以用传呼机，但是岳霜婷觉得没有多大必要，所以也没有用。


    
目送岳霜婷上了出租车，陆为民陷入了沉思。


    
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面对这个现实，世界就会这么小，命运就会这么巧，岳霜婷又走入了自己的生活，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一时间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


    
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搁下，让其自然冷淡下去？陆为民总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怅惘遗憾，前世中的种种就像梦魇缠绕在心间，挥之不去，让他不甘不愿，所以他才会有留下电话的这一举动，但是他又不想把自己电话留给对方，这样主动选择权可以掌握在自己手中，他需要好好想一想。


    
……


    
镭射灯疯狂的旋转着，将一群光怪陆离的暗影洒在舞池中，刺耳的重金属打击乐将整个迪厅里的空气震荡得发烫。


    
说实话，陆为民已经很难适应整个前世中也曾经让自己甘之如饴的这种生活了，刚回到省城里那一段时间，也许是为了迅速汇入常州生活，他也经常和同学同事以及朋友们一起混迹于这种场合，而且还流连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这种场合消费不低，几个朋友一起来，一瓶或者两瓶红酒，当然是国产的长城或者张裕，外加几听可乐，再加两杯冰块，也就成了最佳的夜场饮品，如果腰包里在鼓胀一些，再来几碟诸如牛肉干、开心果或者鱼片之类的小吃，也就成了最标准的消费标准了，但这一下几百块钱基本上就打了水漂，这对于一个月收入也不过两三百块钱的工薪阶层来说，已经成了一个相当奢侈的消费了。


    
可是甄妮喜欢，自己难得回来一趟，也不想破坏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氛围，本来晚上陆为民还要和萧劲风、吴健谈一些事情，也只能搁在这里了。


    
陆为民所熟知的嘉乐迪厅已经落伍了，新近崛起的寰亚迪厅成了昌州城里风头最劲的迪厅，所以当陆为民在电话里约萧劲风到寰亚迪厅里见面时，萧劲风都乐了，只说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也这么赶时髦，见面谈事儿都选择到这种地方来了。


    
甄妮大概也是知道陆为民不喜欢这种场合，也就没有邀约别人，除了她们单位上的一个女孩子外，还把自己姐姐甄婕和甄婕的一个同学拉上一起，可四个千娇百媚的女孩子却只有陆为民一个男人，所以一踏进寰亚迪厅里，陆为民立时就感觉到了来自四面八方的如火如荼的目光注视。


    
陆为民暗自叫苦，他的确没有想到自己这样做带来的“严重后果”，不过他也知道像寰亚迪厅这样的大场合，老板多半都是有一定底气的人物，不敢说黑白通吃，但是对一般的场面是绝对镇得住的，所以心里虽然有些发憷，但是倒也没有怯了场面，大摇大摆的入场。


    
拉着陆为民手的甄妮满脸兴奋，她今天是格外的得意，来寰亚不是第一次，但是其他几次她都是和同事或者朋友一块儿来，人家都是情侣一对一对儿，就她一个人形单影只，这种情形下就免不了有些绿头苍蝇一般的厌物要来缠绕一二，虽说在场子里没有人会怎么着，但是有两次甄妮和同事朋友们离开时，都有人上来纠缠，非要交个朋友，请甄妮赏光，弄得都快要报派出所才算走脱路。


    
寰亚其实和昌州城里其他迪厅的格局相差不大，也许就是在舞池规模大上一些，舞池中央有一个椭圆形的表演台，这是领舞者或者有时候需要表演的演员在上边表演用的，而四周便是舞池，一个衣衫暴露的红裙女孩正在舞台上疯狂的扭动着身体，而被酒精刺激，被舞台上那个女孩玩命似的扭动激发起躁动的一大群红男绿女们就围绕着表演台一样狂舞。


    
“为民，你喜欢这种场合？我真没想到你到丰州那边去工作了，还喜欢上这个了，真出乎我的意料。”萧劲风和吴健几乎是摸索着才找到陆为民所坐的卡座。


    
“你以为我喜欢这里，甄妮喜欢，我有啥办法？”陆为民没好气的道：“我也难得回来，不想拂逆她的意思，就由她吧，只不过要让你们来就有些为难你们了，镇东去岭南了？”


    
“我们倒不为难，这地方我们也经常来，没事儿来挥霍一下青春，感受一下年轻，还是有滋有味的，吴健，是不是？”萧劲风有些诡异的笑了起来，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吴健。


    
“怎么了，怎么怪模怪样的？吴健又干啥缺德事儿了？”陆为民看了一眼萧劲风和吴健，狐疑的道。


    
“嘿嘿，你问吴健自己吧，人家这寰亚迪厅不欢迎他，若不是看着我面子，也许今儿个他就进不来了。”萧劲风阴笑着。


    
“究竟怎么了，吴健，你就把人得罪得这么厉害，人家开门做生意的，都不让你进门了？”陆为民真是有些好奇了。


    
“为民，没那回事儿，那只是一个意外，呃，我也不是有意的，这个，何况……”吴健脸红筋涨，见陆为民目光过来，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为民，吴健这小子来了这里机会，就把人家这里领舞的台柱子给搞上手了，搞上手也就搞上手了呗，结果做那些事儿又不注意，结果一不小心就把肚子里给装上了，这么才去做了人流，那女孩在家里得休养一段时间，弄得人家这寰亚迪厅还得临时出去找人来顶场，你说人家寰亚的老板会不恨透他了，上一回人家就要找人拾掇他，不是何晓红当着，人家又看我面子上，才没有和他计较。”萧劲风扑哧一笑笑出声来，“你瞧吧，呆会儿，就得有人来找吴健。”


    
“妈拉个巴子，那我和晓红两人的事儿，管他们屁事！他们来又能怎样，你们有人，难道我就没有兄弟？”吴健脖子一硬，觉得萧劲风实话实说，在陆为民面前有些掉份儿了，有些气冲冲的道：“劲风，若不是你拉着，我倒是真想看看他们想怎么着，红的白的，我姓吴的都能接着。”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五十五节  迪厅风云（2）


    
陆为民也知道吴健在跟萧劲风之前和195厂一帮小痞子们搅得很紧，准确的说那帮家伙都是比自己小几届的195厂子弟校的学弟们，只不过那帮家伙都是些学习成绩差，打架斗殴都在行的角色，当然吴健也不是啥善茬儿，在班上也就萧劲风能把吴健镇住，这大概也就叫一物降一物。


    
吴健上班之后一直和比自己小一两届的那些个家伙在一起，一直到萧劲风从厂里出来，带着吴健开始去岭南开始，吴健才算是正儿八经有了个正事儿干，为这事儿吴健他妈也对萧劲风十分感激。


    
再后来吴健从厂里出来，算是正式跟着萧劲风做生意了，从电子产品到通讯器材，最后再开始搞门市部经营，现在门市部那一块主要就是交给了吴健负责，萧劲风和齐镇东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寻呼台的发展上来了。


    
尤其是这几个月，为了扩大风云寻呼台的声势，从宣传造势到营销团队的培训再到后续服务，都把齐镇东和萧劲风忙得够呛，齐镇东主要负责技术和服务以及内部管理，而萧劲风则负责宣传和营销。


    
通过报刊、电视广告等多种形式的广告，加上利用气象台的天气预报附带宣传，风云寻呼台一开台就一炮走红，迅速打开了局面，当月就获得新入户将近两千多户。


    
从三月开始，每月新增用户都在千户以上，现在总用户已经达到了六千户，虽然还无法和邮电局自身的126/127寻呼台相比，但是其效果已经远远超出了陆为民、萧劲风以及齐镇东的预估。


    
也幸亏在事前就和邮电局那边打点好了，陆为民不但通过郭征在厂里进行了推销，甚至还通过魏行侠专门找了省邮电局那边主要领导，和昌州市邮电局这边也打了招呼，这才让邮电局在租赁线路问题上没出多少难题。


    
六千用户带来的收益是极为可观的，除了在寻呼机本身上的获利之外，仅仅是服务费这一项，这六千户每月就能创造十多万的毛利，即便是除开各种人员工资、线路租赁和房租等杂费，纯利润也在十万元以上，这对于之前觉得门市部的收入已经相当可观的萧劲风和吴健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原来觉得这个寻呼台能够发展到两三千户用户就算是很不错了，而现在齐镇东和萧劲风已经把今年的任务放在了一万户上，如果能够在年底实现一万户，每年仅仅是服务费纯利润就能达到二百二十万以上。


    
正是在这种情形下，陆为民也才想要和齐镇东与萧劲风好好谈一谈公司今后的发展。


    
照目前的发展态势下去，年底突破一万户可能性很大。但是现在随着风云寻呼台的大获成功，也使得社会上办寻呼台的热情高涨，加之邮电部门在这方面放得比较开，对于社会上办寻呼台的门槛也不算高，所以已经有几家社会台开始步入开业倒计时，估计在六月就会还有两家寻呼台开业，七月还会有一家寻呼台开业，寻呼大战的格局就会迅速展开。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就是提醒一下齐镇东和萧劲风需要做好思想准备，一方面要继续通过各种措施来增加用户，另一方面又要通过各种丰富多彩的手段来稳定老用户，必要时抢先一步祭起抽奖、降低服务费、买传呼送服务费这些大杀器来争取更多的用户。


    
寻呼台的蓬勃发展让齐镇东和萧劲风都是热情倍增，齐镇东去了岭南考察那边寻呼台市场发展状况，主要是学习那边的一些先进经验和发展模式，也好用于昌州这边市场发展竞争，他们也感觉到了其他社会寻呼台的发力，不过他们并不惧怕，先行一步的优势已经相当明显，他们差这半年时间，也许就是他们永远无法逾越的天堑，前提是只要风云寻呼一直保持着这种发展趋势，甚至距离还会越来越大。


    
现在风云寻呼的目标是和坐三望二，竞争目标指向的是电通寻呼台。


    
这个依托电力部门雄厚实力几乎是和风云寻呼同时起步的，但是其有着电力部门这个庞大的行业资源作为后盾，一起步就把风云寻呼拉开了不小的距离，现在的风云寻呼正是紧紧瞄准电通寻呼追赶。


    
经历了前期的高速发展之后，两个寻呼台的发展势头都稍稍缓了下来，这也在情理之中，回归正常发展速度才是合理的，那种超高速发展本来也只能是一时之举，但两个台的竞争演变成贴身肉搏，就变得更加激烈。


    
现在门市部也正在和寰亚迪厅合作搞活动，那就是每天将会抽出三名幸运观众，获得的奖券就是如果在风云寻呼的门市部购买寻呼机所缴纳的寻呼费将可以折抵半年寻呼费。


    
这个活动在寰亚迪厅大受欢迎，相当于每天都为风云寻呼获得了三个用户，这在寻呼机都还是一种相当时髦的玩意儿的时候，半年一百多块钱的服务费依然是一个相当诱人的东西，不少本来就有要买寻呼机的潜在用户，为了节省这一百多块钱就可能选择风云寻呼。


    
“得了，我们和人家寰亚本来就还是合作伙伴，你把人家台柱子肚子搞大了，影响了人家正常经营，还不许人家说说？”萧劲风没好气的抢白吴健道：“自个儿多检点，不说其他，你这样不注意，对人家何晓红的身体也不好，就凭这一点，你也该夹着尾巴做人。”


    
被萧劲风这么一说，吴健才不吭声了。


    
……


    
当甄妮那灵活的舞姿出现在舞池中央时，立即引来一阵犀利的口哨声。


    
一件漂亮的无袖黑色紧身背心，下身一条牛仔短裙，金属链扣和石磨蓝的裤料在旋转灯光下绽放着瑰丽的妖艳，两条白皙得让人发狂的长腿，外加黑色的高跟鞋，更把女人最美好的部分凸显出来。


    
和甄妮一起对舞的是她在厂里的同事，号称195厂小妖精的柯露，195厂财务处副处长柯耀华的女儿，别看人脸盘子长得一般化，但这女人不过二十岁，却生得一对连甄氏姐妹都甘拜下风的大波，而鲜红色低胸露脐小背心一出场就博得了全场男人们的目光，外加甄妮的姿色，一个妖艳，一个妩媚，几乎点燃了整个舞池的热情。


    
姚平目光落在舞池里，眼睛里闪动着阴毒的光芒，他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也会带着甄妮来寰亚，这让他颇感意外又有些兴奋。


    
寰亚这可是昌州城里三教九流云集的所在，姚平最喜欢来的场子里，一个是寰亚，一个是空港时代，寰亚场子够大，装修也挺豪华，而且气氛火爆，一些来跳舞的小妹姿色不错，而且也很容易上手，空港时代规模虽然小了点儿，但是消费更高，女人素质也更高，但是气氛却没有这边好，各有千秋。


    
甄妮对姚平来说已经是一个过去式了，自打兄长警告了自己之后，姚平就收敛了不少，但这并不代表那种被压在心底深处的异样心思在某个时候还会钻出来，尤其是看到甄妮牵着陆为民的手出现在场内，姚平心里那股子妒火更是如同火烧火燎一般让整个胸腔子里边都有一种灼烧感。


    
尤其是看到另外还有三个女孩子居然和甄妮一起出现，柯露他当然认识，而甄婕也会跟着甄妮出来，这更让他感到惊讶，印象中甄婕这个甄家的大女儿一直是个书香女性，是很少出现在这些场合的。


    
陆为民坐在什么地方姚平看不见，场子太大，而且光线也不好，但是姚平看到只有陆为民一个人带着四个女性出现，估摸着没有哪个男人会对他有好感，你一个人独占四个妖娆女性，在酒精和音乐的刺激下，相信发生一些事情也很正常。


    
姚平当然也知道寰亚的老板不是吃素的，谁要在他的场子里搞事情，肯定会吃不了兜着走，但是这个搞事情是指故意来砸场子，坏他生意，至于说正常的争风吃醋，这种场合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如果哪天没有了，那才真不正常了。


    
就在姚平盯着场内的女孩子们时，在他斜对面的另一桌人里，同样一个一个陆为民的“熟人”喷涌着酒气，狠狠的盯着在场内热舞的甄妮。


    
陶泽锋很想把甄妮的印象从自己脑海中抹去，他发现自己一度已经很接近于做到了，但是没有想到在经历了东莱咖啡厅里那一次之后，甄妮的印象却在自己心中突然一下子又变得清晰起来，甚至让他更加渴望能够在某一天将对方纳入怀中恣意蹂躏，让那个该死的陆为民好好看一看，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五十六节  迪厅风云（3）


    
那一次交锋回去后不久，陶泽锋就被父亲叫到书房狠狠的训了他一顿，虽然父亲的言语很含糊，但是陶泽锋还是很清楚的感受到父亲对自己的警告是很严肃的，要想在仕途上前行，就不能意气用事，而感情女色方面就更需要慎重。


    
陶泽锋很是不甘。


    
他不知道那一日在自己和陆为民之间横插一脚的家伙是什么人，父亲也没有明说，但是他感觉得到应该是和父亲关系比较熟悉的人，对行长傅天杭和自己父亲都比较熟悉的人，应该是自己父亲在昆湖时的关系才对，而又能对自己产生如此大的影响，那多半就是来自邵省长那边的人。


    
这个分析判断基本上准确，但陶泽锋想不通的是邵省长那边的人凭啥就会对这个陆为民如此高看，他也隐约从父亲嘴里知晓陆为民曾经是省委秘书长夏力行的秘书，可别说他是夏力行曾经的秘书，现在已经被发配到丰州乡下一个县里厮混，就算他是夏力行现在的秘书，那又怎么样？


    
夏力行不过是一个新晋的秘书长，现在自己大概还在为稳固自己的位置努力，他怎么可能会为一个昔日的秘书出头？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给夏力行当秘书时间很短，而夏力行离开丰州这个旮旯居然没有带他走，这就很清楚的说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个家伙并不得夏力行的看重，要不回省里和被丢在丰州下边某个旮旯县里这中间的差别，傻瓜都知道。


    
就这样一个连如此机会都未能抓住的蠢货，有什么值得人看重的？陶泽锋想不通，就算是夏力行在恋旧，也不至于为一个他自己都没瞧上的家伙大动干戈吧？思前想后，陶泽锋还是觉得恐怕是那天横加干涉的家伙有些狐假虎威的味道在其中了，而自己父亲也过于老沉持重，大概也是想要让自己收收心，别在这些问题上多花心思的意思。


    
如果换一个以前其他自己的女朋友，陶泽锋也不会有如此纠结，可是唯独是甄妮，陶泽锋还真有些搁不下。


    
越是想放下，就越是放不下。


    
看见甄妮那修长白皙的双腿在舞池中斑驳陆离的光影里劲舞，胸前那对丰硕的凸起伴随着强劲的打击乐鼓荡起伏，那娇媚迷人的粉靥，乌亮勾人的眸子，还有那恨不得狠狠印上去亲吻的火红樱唇，那短裙下迷人的风光，陶泽锋就觉得自己身上某个部位涨得发痛。


    
想到这个如此妩媚多姿的女人就在陆为民胯下婉转承欢，他就有一种无法忍受的冲动，他凭什么？！一个乡巴佬，居然也能击败自己，独占花魁？他不服！


    
他当然知道甄妮肯定早就和陆为民有过那些事情了，换了别的女人，他自然不会去穿人家破鞋，但甄妮的味道他真想尝一尝，连手都没有真正牵过，这也让陶泽锋很是不忿，现在他当然不会和甄妮有什么其他结果，玩一玩而已，但是这没尝到这个丫头的滋味，他还真是心有不甘，一辈子都是一个遗憾。


    
“陶助理，怎么闷闷不乐的，心情不好？来，喝一杯。”坐在陶泽锋的身旁的男子有些谄媚般的提起酒瓶替陶泽锋的酒杯斟上小半杯红酒，递到陶泽锋手上，“出来大家就放轻松一些，平时工作压力大，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嘛。”


    
“老张，你说这马金章想要贷款？他这个寰亚迪厅不是生意很好了么，而且规模在昌州市里边也能排上前三吧，嘉乐迪厅都被他把风头给抢走了，生意大不如以前，他还要贷款改建，改建什么？”陶泽锋点了点头，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嘿嘿，陶助理，您也看到了，咱们这昌州市的娱乐行业竞争有多激烈，嘉乐迪厅才开业多久，一年多时间，现在就开始走下坡路，刚开业时生意多好，排队就进不了场，最低消费数额一提再提，还是挡不住客流，现在呢，取消了最低消费，一样没起到多大带动作用，客走旺家门，这话最真实。老马也算是一个有些头脑的人了，要不这寰亚迪厅也不会一下子后来居上，他觉得这寰亚迪厅生意现在虽然不错，但他觉得太单一了一些，他想把后边毛纺厂招待所这一片买下来进行改造，把卡拉OK和KTV上起，还要把桑拿洗浴也跟上，这样可以满足各个年龄不同层次消费群体的需要，我觉得这个想法很有可操作性。”


    
张姓男子听得陶泽锋问及这个问题，立即就来了兴趣。今儿个专门把陶泽锋给赚了出来，就是想要探一探陶泽锋的底。


    
这家伙从省行下来挂任市行的行长助理，据说是人行重点培养对象，不过二十七八岁，就爬到了这个位置，自然有其不一般的背景，听说省财政厅副厅长就是他的老子，有这层关系自然无往不利，现在在行里虽然只是协助姜副行长分管信贷，但是他从平时工作里也能看得出来，姜副行长还是对姓陶的很器重的。


    
“哟呵，马金章胃口很大嘛，毛纺厂招待所是老建筑吧，要拿下来，还要改造，还要上KTV和桑拿洗浴，老张，你算过这笔帐没有，投入不小吧？正如你所说的，昌州的娱乐行业竞争这么大，马金章要搞娱乐一体化，雄心不小，可他有这个能耐么？”陶泽锋有些不屑的道。


    
“陶助理，这娱乐行业门道水有多深咱们都清楚，这寰亚迪厅能力压嘉乐迪厅这几家老牌迪厅，自然有其实力，马金章是咱们昌州道上的打拼了多年的老手了，可以说在昌州城里就没有他干不成的事儿，嘉乐迪厅也有背景，也没少给马金章找麻烦，但是马金章都能摆平，我倒是觉得这事儿他能干成。”张姓男子微微一笑。


    
“现在不是上边风向也有变化么，我听说上边说明年就要成立政策性银行，而咱们中行也要从政策性银行向商业银行转变，中行系统可以先行一步尝试，省行也有这个精神下来。我记得省里年初也有一份文件，不是要求对私营企业也要给予扶持和支持么？借着这个政策东风，我们市行在这上边先行一步，我想这也是改革开放的试水嘛，我估摸着领导也会乐于有这个尝试性的突破的。”


    
陶泽锋心中微微一动，傅叔在自己下来的时候也曾经和自己说过，说自己到市行工作，不要以为只是镀镀金，打熬资历这么简单，而是要想办法做些实实在在的工作，尤其是目前处于改革开放时期，围绕经济发展这个中心工作，要敢于尝试和突破。


    
自己作为行长助理，的确是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好位置，提出自己的观点见解，大胆向行里建议，采纳了，取得了成绩，自然少不了自己一份功劳，真要出了问题，那也有分管行长在签字盖章，承担主要责任。


    
想到这里陶泽锋不由得对傅天杭将自己放在这个位置上又专门做了这一番交代有些感激，这是精心设计的，特意为自己铺路。这老张也是有些水平，对上边政策风向变化也是了解得很透彻，难怪姜行长要自己多向这位信贷部的老手多学习学习。


    
“嗯，老张你对政策把握很准啊，不过中央和省里今年政策风向的确有变化，现在咱们中行效益虽然不错，但是总体来不良贷款率依然很高，其中相当大一部分都是政策性贷款，所以今年省行也的确提出要转变思想，对股份制企业、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不要划线，要掌握这些企业的经营状况，对于经营状况良好的企业，可以考虑进行试点。”陶泽锋笑了起来，“这样吧，你把马金章叫来，我们也算是实地了解一下情况吧。”


    
“好嘞，陶助理果然是对上边精神吃得很透彻啊，现在各行对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的贷款都还相当歧视，但以我的看法，其实贷款给那些要死不活的国营企业比起贷款给那些经营效益好发展前景大的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单从信贷风险来说要大得多，只不过没有什么政治风险罢了，如果真的包括咱们中行在内的这几大行都要彻底转型为商业银行，那我可以肯定市里边的国营企业不知道要跨多少！”


    
张姓男子一边说一边起身。


    
陶泽锋当然知道马金章肯定是找了路子找到了老张，这也正常，像马金章这样的私人想要到中行贷款，如果没有路子，那是想都别想，今天老张把自己邀约到这里来，无外乎也就是希望日后在合适场合下帮忙美言几句，至于具体的操作程序手续，自然有老张这些人去办。


    
陶泽锋的目光重新回到了舞池中那个火热舞动的身影，先前被老张话题岔开的心思又重新回到了甄妮身上，胯下那话儿更是发涨，啥时候能把这丫头弄得身下好好侍弄一番，那自己也就心满意足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五十七节  迪厅风云（4）


    
姚平目光里已经多了几分阴狠，狠狠将杯中一口酒倒入自己喉中。


    
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一次好好教训对方的机会。


    
陆为民这小子居然敢在昌州城里来放肆，甄妮这小婊子也还真以为他那个男人在丰州那乡下旮旯里当个芝麻官就能在昌州也耀武扬威了，不给她一个教训，好好抽一抽陆为民的脸，让甄妮这小婊子清醒清醒，也让她知道乡下人进城就得要夹着尾巴守规矩。


    
“平少，人来了。”满脸横肉的矮壮男子悄悄的靠在姚平的耳后。


    
论年龄他要比姚平大不少，可是这年头不是谁年龄大谁在社会上混的时间长就是大哥，而是谁腰包里有钱，谁能给兄弟们买单谁就是大哥的时代，姚家可是一个金主儿，虽说姚家老二姚志善进了大狱，但听说要弄出来也不是什么麻烦事儿，这年头只要有钱，没啥办不成的，减刑也好，保外就医也好，花样多了去，那监狱里一帮人都是张着血盆大口吃人的主儿，只要敢给钱，没啥他们不敢干的。


    
“虎哥，人可靠么，他们会不会被认出来？我不想要最后麻烦到最后还要我来替他们擦屁股。”姚平还是有些不放心，拿起桌上的那包云烟丢给了横肉男。


    
“放心吧，你虎哥办事儿尽管放心，他们都不是195厂的，都是些街上厮混的兄弟，嘉乐、寰亚还有逍遥游这几家他们都是长期出入的，哪个星期不惹点儿事情出来？这帮人局子里都蹲惯了，顶多十五天又出来，里边儿还管饭，习惯了。”被唤作虎哥横肉男子笑了起来，“我和他们老大说了，做得巧妙干净一点儿，别被人落下把柄揪着不放就行了，进局子里蹲几天也没啥关系。”


    
“那寰亚这边的马老大你不是说很厉害么？在他场子里惹事儿，他会不会不答应？”姚平已经不是以往那个容易冲动的愣头青了，他也知道这昌州街上不像195厂里，多大的事情都能摆平，这街上有街上的规矩，他虽然不清楚这寰亚老板马金章的势力有多大，但是能撑起这么大一个场面，若是没有点儿背景势力，那肯定不可能。


    
“嗯，就是这事儿有些麻烦，今晚这事儿就算是做了，日后他们还得去给马老大赔礼，否则马老大肯定要找他们麻烦。”横肉男也略一沉吟，“所以估计得多花两个钱。”


    
姚平皱起眉头，狠狠的注视着舞池中那个扭得正疯的女孩，那个小骚货还不断的向着某个方向挥着手，虽然看不见挥手所指向的目标，但是毫无疑问肯定就是那个让自己屡屡受挫的男人，想起陆为民那张脸，姚平心中那股子怒意就陡然猛升，原本有些犹豫的态度就又坚定下来。


    
“好，多给点儿就多给点儿，虎哥，你去把这事儿办好，记住让他们狠狠的给我教训那个出面的男人，你知道的，至于那几个女孩子，只是个由头。”


    
……


    
其实当甄妮她们几个身边簇拥着那群的小痞子一出现，陆为民就觉得有些不正常，但是他没有太在意。


    
迪厅里小痞子多这很正常，这些学业无成却又无所事事的小痞子，成天成群结队在一起厮混，白天要么游戏厅，要么台球室，或者就是录像厅，到了晚上，舞厅、迪厅里就是他们经常出入的地方，没钱家里要，要不到那就把家里东西拐出来卖，再不行也就只有守在学校边上明要暗抢了。


    
不过这些小痞子们一般说来在迪厅里还是比较守规矩的，谁都知道想要开这么大一家迪厅，没点势力手下没有一帮人肯定玩不转，要想在这些地方惹事儿，那就是砸场子，也就是在砸饭碗，放任这种事情发生而无法控制，那也就意味着这个场子该关门了，所以老板们都是最忌讳这种事情发生，尤其是让公安机关也卷进来，一句话也许就要让你关门一个星期，而这对生意的影响可想而知。


    
谁要想在场子来闹事，那就是自找没趣，自然有人会把你请出去，然后让你尝尝“保安”的厉害。


    
寰亚迪厅场面很大，陆为民没有想到过会有什么事情发生，要发生也应该是在离开寰亚迪厅之后才可能，在舞池中央发生事情，那就是不给寰亚老板的面子了。


    
不过陆为民还是一边和萧劲风闲聊着，一边也关注着甄妮她们几个。


    
甄婕也和甄妮一起到这种场合让陆为民很是惊讶，在他印象中甄婕是个比较文静的女孩子，不太喜欢到这种喧嚣热闹的场合，没想到甄婕居然会和她一个同学一块儿来，后来才知道她那个非常要好的同学也和甄妮一样，喜欢蹦迪，所以就强拉着甄婕一块儿来了。


    
不能不说甄妮的舞技相当棒，尤其是和柯露相向而舞，那凹凸有致的身段，活力四射的四肢，充满激情的动作，和那如火如霞的娇靥，无一不让人感觉着青春的动感伴随着强劲的音乐释放出来。


    
相对来说甄婕的动作幅度就要小许多了，举手投足都有一点斯文优雅的感觉，不过却多了一种含蓄美。


    
看到甄妮和柯露两个女孩子惊怒交加的表情，和身旁那一群簇拥在旁边的小痞子争吵起来，陆为民就知道出事儿了。


    
他长身而起，萧劲风和吴健都意识到了出了事情：“怎么了，为民？”


    
“甄妮他们好像出事儿了。”陆为民最不愿意在这种场合出事儿，但是自己女朋友出了事儿，自己还无动于衷，那只要是男人只怕都做不出来。


    
“哦？真的？”萧劲风脸上闪过一抹狠戾的表情，陆为民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虽然已经很久没有活动身体了，但是并不代表内心的那种铁血暴力情结就消逝了，“大健，我和为民过去看看，你去喊人！”


    
“不用，……”陆为民皱了皱眉头，这真要演变成群殴，那可真有些麻烦了。


    
“没事儿，有备无患，咱们不想惹事儿，但是却也不能怕事儿不是？这寰亚迪厅里要真出事儿，我看马老大也就被人当面抽脸了。”萧劲风呲了呲牙，纯黑色的紧身体恤和板寸头让他凭空多了几分骁悍的气息，雄健的身躯一站起来，就能给人一种威压。


    
猛然间陆为民恍惚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高中时代，萧劲风与自己一道和昌江街上那些学校的逃学生打架的时代，那种迎面而来的熟悉气息似乎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了，让他竟然有一种就想要和心爱女人做爱之前那种血脉贲张的兴奋和冲动。


    
“走！怕个毬！”陆为民下意识的从嘴里冒出一句粗话，让萧劲风眼睛也是一亮，脸上浮起兴奋的笑容：“该死毬朝天，不死万万年！”


    
没等陆为民和萧劲风走到近前，那十来个小痞子一眼就看到了跑过来的陆为民和萧劲风二人，当先一人使了一个眼色，一群小痞子立即丢下了四个下的花容变色的女孩子，齐刷刷的向陆为民和萧劲风猛扑过来。


    
陆为民立时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不对劲儿，这帮家伙怎么这么准确的就认准了自己和萧劲风？现场如此混乱，四周都是吆喝呐喊和胡乱躲闪的人，那些个上窜下跳的角色不少，他们怎么一个都不理睬，唯独看准了自己？


    
但是局面已经由不得他多想，几个人猛扑上来，手中的铁扳手和钢棍都猛地抽出来朝着自己就狠狠的击打过来。


    
陆为民身形一闪，躲过了对方的铁扳手，但是那一记钢棍却狠狠打在了他的肩头上，痛得他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不过对方也没有能讨得好，他一击横肘狠狠的击打在对方嘴部，血沫横飞中，那个家伙惨叫着滚倒在地，而另外一个家伙的铁扳手也已经再度挥舞了过来，但在陆为民先发制人的一脚侧踹之下，对方已经连滚带爬的被踹出一丈多远。


    
“马哥，怎么回事儿？”冲上前来的西装男子又惊又怒，“他们在我们这里闹事，怎么弟兄们都说你说的暂时不过去？”


    
马脸大背头男子有些尴尬的皱了皱眉头，看了一眼悠然自得的品着酒微笑着的年轻男子，干咳了一声，“没事儿，等一等，出不了什么事儿。”


    
“为什么？”西装男子无法理解自己这个合作伙伴怎么会变成这样，以往出现这种事情，他都是第一个出头让兄弟们上的，可今天……，他有些愤怒有一些疑惑的看了一眼坐在马金章身旁的这两个男子，这两个家伙显然不是道上的人，那股气息就不像，这两个家伙是什么来头？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五十八节  绝对没完！


    
“马老大，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西装男子强压住内心的愤怒，沉声道。那边已经是人声鼎沸，两拨人打成一团，一方只有两个人，他看得很清楚，对方是有意针对那二人而来，可是却选择了寰亚来作为解决问题的地方，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这个寰亚迪厅他的投入也不少，眼见得收益上佳，他不希望出任何问题，之前马金章和他也合作得很好，没想到今天马金章却一反常态。


    
“老茅，我来和你介绍一下，这是咱们市中行陶助理，张主任，今天也算是来考察一下咱们寰亚迪厅的经营状况，……”马脸大背头男子笑吟吟的介绍道：“陶助理，张主任，这是我的兄弟桓子衿，这寰亚就是我和他一起搞起来的。”


    
桓子衿有些迷糊的和两个人打了招呼之后，就再度发问：“马老大，究竟怎么一回事儿？那边火烧眉毛了，你是啥意思？”


    
“是我的意思，这些泼皮流氓，让他们自相残杀也是好事，真要死伤两个那也对咱们昌州社会治安是一件大好事。”陶泽锋见马金章似乎并不能完全招呼住这个性桓的男子，也就忍不住跳出来发话了。


    
今儿个这个机会实在太好了，他正在琢磨着怎么来找机会拾掇陆为民，没想到就真的有人要替自己出这口气，马金章要去制止，被他给挡住了，他甚至不惜很露骨的表明了态度，两边人都是垃圾，两败俱伤最好，尤其是看到陆为民两人被对方围着狠揍，陶泽锋内心里简直心花怒放，这是谁这么体贴人，真是想到了自己心坎上去了，如果不是因为场合原因，他简直就想去结交一下这个背后主使者。


    
谁都能看得出来那一方是有备而来，十几个人几乎是一下子就丢开了甄妮几个女人，蜂拥而上，这就是一个圈套。


    
“你的意思？！”桓子衿怒不可遏，“你能代表谁？这寰亚的生意好不容易给养起来，这么一闹，谁还敢来玩？我不管他们是什么人，他们在寰亚门外杀死几个都不管我们的事儿，但是在寰亚里边闹事儿就不行，马老大，这规矩你难道不懂？万一出个什么事儿，牵连到我们，影响到寰亚关张，谁来管我们？”


    
陶泽锋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狠狠的扫了对方一眼，又把目光斜睨着马金章，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的口气肆无忌惮的冲撞，老张不是说马金章很能罩么，怎么连这个家伙都招呼不住？


    
马金章也有些头疼，这好不容易把中行老张这边关节打通，而且老张也和自己说了，这姓陶的背景通天，如果能够搞定这个家伙，基本上贷款的问题就算是敲定了大半。


    
现在像自己这种身份的人想要走正规渠道贷款实在太难了，可高利贷利滚利实在太高，挣两个钱都给别人打工了，所以他才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这笔贷款搞定，今儿个的事情虽说在自己场面上，但是也不算是个什么大事儿，他也注意到了一方没有武器，另一方是有备而来，那也只有一些扳手铁棍一类的东西，不像是要置人于死地的架势，所以他才会做出这个选择。


    
“子衿，今儿个这事儿我做主了，没啥大问题，真有什么事儿，我会想办法负责摆平。”马金章脸色也一沉，虽说桓子衿和他是共同出资入股合作，以前也都是道上的好兄弟，但是毕竟也有一个主次之分，这样当面锣对面鼓的敞开了，这让他姓马的脸往哪儿搁？


    
“马老大，你这是什么意思？”西装男子脸色也阴了下来，“这事儿做得不地道，难道说我还不能说了？”


    
桓子衿也知道马金章在打什么主意，他也赞同把后边毛纺厂招待所拿下来改造，可是贷款是个大问题，前一段时间马金章一直在找路子贷款，桓子衿也希望能成功，但是没抱多少希望，毕竟向寰亚这样的娱乐场所要想贷款，小数目找路子也许能行，大数目基本上是不可能，出了水钱外，基本上没有可能。


    
看样子马金章今天是找到了一条门路，中行的，国家银行的能把钱借给寰亚这样的场子？他持怀疑态度，就算是能借，可让人肆无忌惮的在寰亚场子里乱来，这就是在毁寰亚的名声，现在竞争如此激烈，寰亚能立住脚，靠的就是这没有谁敢来寰亚惹事儿和惹事儿立马就能被控制下来的名声，丢了这名声，寰亚拿什么去和逍遥游、玫瑰之夜这些迪厅竞争？


    
“子衿，我说了，今天的事情我会解决，就这么了，呆会儿让大龙他们收拾场面就行了，只要不死人，没啥大不了。”马金章脸色阴沉如水。


    
他也知道桓子衿的心情，可是这也得分轻重缓急不是？自己这好不容易吊上中行这边的线，老张收了自己那么多钱，玩了那么女人，这才给自己信誓旦旦保证如果能够搞定这个姓陶的，贷款就大有希望，他量老张也不敢在自己面前耍花样，除非他活腻歪了，这事儿只要能搞定，别说在场子里打伤几个人，就是让自己亲自去打人，他也一样要去。


    
“马老大，你这是在毁寰亚的牌子，日后谁还来这里玩？那帮人分明就是故意来打人的，客人们眼睛亮着呢，都看着在，这打人我们管不着，但专门来寰亚打人，这就是故意抽你我的脸！你瞧瞧这场面，今儿个是星期天，来的都是常客，就这么轻轻松松把人给打了，我们这边半天没反应，以后谁还敢来玩？！”


    
桓子衿也有些怒了，妈的，这寰亚不是你马金章一个人的，我桓子衿也是当了裤子借了一屁股债才押这个场子，你他妈这么玩儿，不是存心要搞跨寰亚么？你不在乎钱，我在乎！


    
“子衿，没那么夸张！长点儿脑子，孰轻孰重，我有分寸，好了，这事儿不争了！”马金章也有些上火气了，他不知道这桓子衿今儿个是怎么了，难道不明白自己的心思，难道自己不知道这塌了寰亚的牌子，说难听一点，这是在自己脸上抽，可姓张的话语很肯定，只要把姓陶的侍候舒服，贷款的问题就算是过关了，姓张的不敢耍自己，这一回自己得赌一把。


    
桓子衿狠狠的盯了马金章和另外两人一眼，一挥手，带着自己身后两个人直接走了。


    
“马老大，看来你没把你手底下人训好啊，怎么这么不听招呼，那你还怎么当老大啊？”陶泽锋有些酒意的笑着道，陆为民额头上已经见血，白色衬衣溅了一身鲜红，这让他心里格外舒爽，几个男子围着陆为民一阵狠揍，还有陆为民那个一块儿的，也一样被打得鼻青脸肿，今晚这一回来得值！


    
“陶助理，他不是我的手下，他是我的朋友，也是合作伙伴，寰亚也有他一份儿！”马金章脸色依然没有多好看，这事儿闹得，为了这个家伙一句话，自己硬生生出让了原则，如果这个家伙真的要给自己办不了事儿，管他是谁，那都要付出代价！


    
“他也有份儿？哼，就这种愣头青，怎么做生意啊？”陶泽锋大大的呷了一口酒下肚，满不在乎的道：“这种人最好别合伙儿，要干你还得找合适的合作者才行。”


    
马金章眼睛微微一亮，眯缝起来，似乎在领悟着对方话语中的含义，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


    
陆为民已经记不清自己挨了多少下了，他只知道一直到有几个人冲入场内，已经着实撑不住了的自己身畔压力才陡然一轻，甄妮和甄婕的哭声和周围的喧闹声都变得有些恍惚，陆为民知道自己是流血过多和刚才太过拼命的缘故。


    
一阵怒吼和喧嚣吵闹之后，那一拨人终于跑掉了，在门外又是一阵吵闹打斗声。


    
陆为民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看到几个人走了过来，“兄弟，没事儿吧？赶紧到医院去吧。”


    
吴健带着一帮人闯了进来，看见此言咧嘴的陆为民和萧劲风，顿时眼睛了红了起来，在背后腰带上的东西就要摸出来，“姓桓的，这就是你们寰亚的本事？！今天你们寰亚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我们和你们寰亚没完，你们寰亚也永远别想清静！”


    
陆为民摆摆手，他知道这中间有古怪，虽然头上受了伤，看上去自己全身上下也是血淋淋的，但是他还是注意到了对方当头那个西装男子脸上的一抹愧疚之色，虽然现在不知道这中间究竟出了什么事情，但是这件事情绝对不会完！


    
这口堵在胸口的恶气让他简直难以自抑，陆为民甚至觉得哪怕这县委副书记不当了，也要把这口恶气发泄出来！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五十九节  非常角色


    
坐在二医院急诊室里包扎着，陆为民呲牙咧嘴的吸着冷气。


    
脑袋上被磕破了，好在伤口不大，只是用盐水清洗了一下，不用缝针，这天热，再上点儿药，不用补疤，要不这一个星期就别想去上班了，即便是这样估摸着回去见着每一个人都得要问个一二三，陆为民还得要琢磨着怎么来回答这个尴尬的问题。


    
肩膀上肿胀起来一块，那家伙的铁棒不是吃素的，这一下饶是陆为民臂部肌肉够厚实，还是有些吃不消；背上也还挨了一棍，这一棍打得够扎实，不过陆为民知道对方大概是有意选择了位置的，没有直接往自己头上搁，要不这一下就能让自己彻底卧倒，这也说明对方不是想要置自己于死地，而是想要教训自己一番，这也更让陆为民内心窝火。


    
头上这一下是陆为民在偏头时被对方的铁链子给挂了一下，还好，没有打个正着，要不就真的要开瓢了，那就得把头发全部给剪掉，这大夏天的，又没法用帽子遮掩，那就惨了。


    
甄妮和甄婕都眼泪汪汪的在一旁守候着，甄妮更是哭得给个泪人儿一般，眼睛红肿得如桃子一般，这让陆为民心里也是热乎乎的，再说两人感情有些龃龉，但是甄妮还是爱自己的。


    
“没事儿了，小妮，别看你这样，还以为我出啥大事儿了呢。”陆为民拍了拍甄妮的脸庞，沉静的道：“不是你的事儿，别在那儿自怨自艾，那是冲着我来的。”


    
“啊？！”甄妮和甄婕都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她们俩都以为是在这迪厅里蹦迪被一帮小痞子给盯上了，甄妮的屁股被人摸了一把，甄婕也差不多，胸前那一团被人挤撞了一下，现在都还有点儿隐隐作疼，都是围着那一帮人干的事儿，谁曾想陆为民居然说是冲着他而来，“为民，你说是冲着你来的？！有没有搞错？”


    
“哼，这种事情我不会搞错。”陆为民摇摇头，不想多说。


    
“没错，为民说的没错，是冲着为民来的，我们刚一进场子，那帮家伙就扑了过来，周围那么多人，他们肯定是早就料定为民要出来，所以才会故意去惹你们。”萧劲风眼睛里闪动着阴狠的光芒，他额头上肿起了两个大包，一个是被铁链抽出来的，另一个则是被铁扳手挂了一下，嘴唇也肿胀起来，还好只是鼻血流了一身，当然身上免不了还有些皮外伤，不过都还算没大碍。


    
陆为民摆摆手，示意萧劲风不要在这里说这事儿，萧劲风点点头，垂下眼睑，听凭着值班医生替他处理完伤口。


    
医院里来苏尔的味道让陆为民很不适应，包扎完之后，陆为民就想离开，站起身来挥动了一下胳膊，陆为民才觉得这胳膊有些酸痛，看样子没几天恢复不过来。


    
走出医院急诊室门外，扑面而来的凉风让陆为民和萧劲风都冷静了不少。


    
“吴健呢？”陆为民站在车前，甄妮和甄婕都知道陆为民肯定和萧劲风有话要说，两女都有些担心陆为民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但是看到陆为民微笑着摆手，只得远远站在一边儿。


    
“去找人去了，我问过了，那帮人也时不时要来寰亚这边儿玩儿，不过以前好像没有在寰亚惹过事儿，也不是咱们195厂那边的，还真有些吃不准这帮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来找咱们的茬儿，这事儿永远没完！”萧劲风低沉的声音压抑不住怒意，“我看寰亚这边也有问题，事儿出了这么久，桓子衿才赶到，平时我记得都是郑贵龙带着一大票人看场子，今儿个可蹊跷了，一个没现身，桓子衿平时是不出面的，居然亲自来了，怪了！”


    
“你说那个桓子衿是不是穿西装那个三十来岁的家伙？他在寰亚是个什么身份？”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搁在车引擎盖上的手也收了回来，若有所思的揉了揉下颌。


    
当时他就注意到了那个家伙脸上掠过的一抹愧疚之色，照理说就算是自己一帮人在寰亚场子里挨了打，他们顶多觉得有点儿面子上挂不住罢了，怎么会有那种尴尬愧疚的表情，这就是一个可疑之处。


    
就像萧劲风所说，寰亚平时根本没有人敢来惹事儿，而且即便是有什么偶发性的事件，看场子的人马上就会控制住局面，根本不可能出现这种开打了好几分钟都无人过问的情形，这显然太过蹊跷，唯一的解释就是今天寰亚也有问题。


    
可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似乎自己都和寰亚沾不上边而，马金章是个啥模样的人他都不知道，怎么可能结怨？


    
或者说是因为甄婕甄妮两姊妹长得太过漂亮，自己太过于招风所以引来祸事儿？也不像。


    
对方一群人直接冲着自己来，一开打之后甚至连碰都没碰过甄家姐妹，纯粹就是要对付自己。


    
“桓子衿也是原来昌州道上混的，不过这人很低调，属于那种半只脚踩在道上的人物，他出名就是一个人为了朋友全身上下挨了十三刀，血流了半条街，愣是不倒，活生生把对方那帮人给吓退了，后来据说到医院里输血都输了两千多CC才把命抢了回来，自此以后声名大噪，不过这个人好像不太喜欢在道上混，很少出面，所以一般的小痞子都不清楚他。”


    
萧劲风倒是对桓子衿的情况十分熟悉，“听说他还是念过大学的，不知道他什么原因，在那个时代读了大学，居然还去混道上。”


    
陆为民对这个桓子衿更是感兴趣了，如果这个家伙真是读过大学的，那至少也是78年恢复高考之后最初那几届的，那年头大学生一个赛一个紧俏，怎么会沦落到混黑道这种情形？


    
“劲风，我想见一见这个桓子衿，这个人恐怕知道一些什么情况，咱们今天吃了这么大一个亏，总不能不明不白的就这么走人吧？”陆为民有些冷冽的笑了笑，“我一直想要低调，不想招谁惹谁，上一次被人给捅了一刀，我都不想声张，我自觉自己现在够老实了，可这还是有人要和我过意不去，莫不是觉得我姓陆的不能在昌州露面？”


    
……


    
当吴健找上门来时，桓子衿就知道这事儿不会这么简单就了断，马金章把事情想得简单，但是他不知道这回吃亏的是萧劲风。


    
对萧劲风，桓子衿早就认识，这家伙在195厂就是一个不安份的主儿，前些年和昌州街上那些混子们没少打架干仗，不过前几年萧劲风似乎一下子就改邪归正了，不但从厂里出来做生意，而且也一下子就发了家，搞了一家相当红火的通讯门市部不说，后来还听说搞了一家通讯寻呼台。


    
搞通讯寻呼台是啥活计桓子衿还是大略知晓的，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钱的问题了，要搞这样一个寻呼台需要的各种资源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搞定的，可像萧劲风这种从195厂里一个也相当于混子的角色一下子就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摇身一变成为公司老板，让桓子衿羡慕之余也有些感慨人生际遇各不相同。


    
马金章以为这样做就讨好了那个姓陶的，但是带来的后果他却预料不到，如果萧劲风是几年前的萧劲风，也许就是麻烦一点儿而已，现在恐怕就没那么简单了，而且在这件事情上，桓子衿也觉得应该给对方一个解释，所以当吴健带着人找上门来时，桓子衿很爽快的答应下来去见面。


    
当桓子衿依约前来时，陆为民觉得自己大马金刀的坐在那儿，还真有点儿像是旧社会里的袍哥舵爷的味道，换了现代社会，那就是黑社会老大了。


    
桓子衿也没有想到萧劲风居然不是主角，而这个年轻人才是正主儿，惊讶之余也在揣摩着对方的身份。


    
“桓哥，今晚的事情恐怕你都清楚了，刚才吴健恐怕也和你说了，我只想听一句真话。”


    
一句话就把桓子衿逼到了墙角，虽然他对马金章的做法很不满，但是这种情况下，他却不能出卖谁，他也不想撒谎，对方也不会相信。


    
“桓哥，这事儿恐怕搁谁身上都难以忍受下去，你总得有一句话给我们吧？”萧劲风吸了一口气，自我解嘲的道：“我这一身都快成了人家操练的道具了，这一辈子还真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呢。”


    
“桓哥，我也知道我们和你们没有冤仇，但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自砸招牌？是什么人什么原因让你们寰亚放任这种事情发生？这样吧，我知道你也有难言之隐，其实我也大略知道是谁干的，我只想问一句，那人姓什么？”陆为民笃定的看着眼前这个有些气度男子，对方有些坚毅决然的表情让他很有些欣赏，这种人属于那种钢刀架于脖上也敢不眨眼的角色。


    
见对方如此大度，桓子衿也有些自惭内疚，想了一想才道：“姓陶，不过据我所知，这事儿应该不是他找人做的，他只是……”


    
“他只是让你们寰亚放任不管？”陆为民目光阴冷下来，陶泽锋，看来是他，不过那对自己动手的人是谁，看来脱不了是另一个人了。


    
桓子衿脸色冷清，“这件事情寰亚做的不地道，我尽了力，该我们承担的责任，我们不推卸。”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六十节  最好的镇痛药


    
上了陆为民的车，萧劲风吸了一口气，等待着汽车启动起来，才问道：“大民，就这么放过寰亚？”


    
“和寰亚关系不大，我知道黑手是谁就行了，不过真正的动手者还得你们去落实，虽然我大略能估摸出是谁，但这得要证据。”陆为民冷冷的笑道：“倒不是说要用这个证据来证明什么，算是给我们自己一个交代吧，我喜欢坦坦荡荡做事儿，一个都跑不掉！”


    
萧劲风这才满意的点点头，今儿个吃这么大亏，如果不想办法报复回来，他一辈子心里都不会舒服，他就怕陆为民又来一个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时机不成熟或者碍于他自己的身份不愿深究的态度，这一次看样子陆为民倒是真的被惹怒了。


    
从内心来说，陆为民是真不想在这些事情上找事儿，身份不一样，的确受限制也很多，不过他也需要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考虑问题，这陶泽锋也好，或者是自己怀疑的姚平也好，都这么屡次三番的惹事儿挑衅，若是自己不作出强烈一点的反映，没准儿这些家伙就会把主意打到甄妮身上，陆为民可不想如范莲那样的事情发生在甄妮身上，那就是对自己的一种莫大的羞辱了。


    
所以他必须要做出坚决而激烈的反应，当然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自己亲自去做，而有些事情也只需要暗地做了，让对方受个教训，明白受教训的原因，不需要大明其道。


    
“放心吧，大民，吴健已经让人去找那帮家伙了，桓子衿也答应出面帮忙，那帮家伙跑不掉。”萧劲风恶狠狠的道。


    
“你告诉吴健，咱们只是找幕后者，没必要弄得满城风雨，也用不着去把事情搞大，只要确认了背后主使者就行了，剩下的事情，我们再来好好琢磨一下。”陆为民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也已经有了几分狠戾的气息，听得甄氏姐妹心里也都是一颤。


    
……


    
把甄婕送回学校之后，萧劲风也下了车，他还要去找吴健商量。


    
陆为民和甄妮径直去了锦丰酒店。


    
他已经习惯于回来住锦丰酒店了，只需要和石梅打一个电话，石梅就会帮他把房间订好，而甄妮从开始的有些娇羞不好意思，也变得很自然的接受了。


    
是该买一套房子的时候了，要不这在昌州还真没有一个可供落脚换洗的地方。


    
看看这一身血迹的衣物，回家肯定会引来父母的一阵询问，可现在哪儿都没有，也幸好这会儿夜市摊点都还没有关门，甄妮去买了两件衬衣和T恤，才算换下。


    
依靠在床头上，陆为民默默的想着事情，如果桓子衿所说的属实的话，那么这真正袭击自己的人就不是陶泽锋，而陶泽锋不过是落井下石，阻止了寰亚看场子的人来制止事态发展，这很正常，以陶泽锋这个家伙的小鸡肚肠，有这样的机会不这么做，那才叫奇怪了。


    
袭击自己的幕后主使者陆为民不用猜都能想得到多半是姚家人，而且几乎可以肯定是姚平，姚放和姚安虽然也很和自己不对路，但这两人还做不出这样愚蠢的举动，明知道最终肯定会查个水落石出，那帮小痞子难道还能像革命烈士那样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只能是姚平这种头脑简单却又暴躁冲动的家伙才会做这种事情。


    
那个桓子衿也是一个很有点儿意思的人，在混社会的人中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如此有风骨个性的角色，别看一副文绉绉的斯文模样，但是他感觉得到对方身上隐藏着的那股子沉稳狠辣，只不过一直遮掩的很好，而且他也感觉到对方也似乎也并不喜欢自己把他视为和马金章一类的人，他更想证明自己一个纯粹的生意人，这倒是让陆为民觉得对方颇有意思。


    
如果可以的话，陆为民倒是愿意和这个桓子衿交个朋友。


    
陆为民自认为自己看人素来很准，而直觉尤为重要。这个桓子衿身上没有多少社会气息，但是却又很有担当，如果说萧劲风所说对方是八十年代初的大学毕业生，那这个人身上就太有故事了，他也感觉到对方对自己也很感兴趣。


    
甄妮也默默的靠着陆为民的胸前，今天晚上这一场事端让她也有些后悔自己怎么会拉着陆为民去寰亚迪厅，事实上从陆为民和萧劲风的对话中，她已经猜到了今晚的罪魁祸首是谁。


    
无论是姚平和陶泽锋都是因为她而导致了对陆为民的敌意，如果说对姚平甄妮是问心无愧，那么陶泽锋那边，当初自己和对方来往过多，虽说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但是客观上还是给了对方一些念想，才会导致这后面事情的发生。


    
看着陆为民乌肿起一大块的胳膊，甄妮心疼的摸了摸，“大民，真是姚家人干的？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为民看出了甄妮心中的担心，“嗯，他脱不了干系，不过没事儿，这一次我会让他牢记做事不计后果需要付出的代价。”


    
见甄妮欲言又止，陆为民笑了笑，“放心吧，我还不至于失去理智乱来。”


    
甄妮稍稍放心了一点，陆为民撑起身体，胳膊上传来的疼痛让他呲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甄妮赶紧帮了他一把。


    
也幸亏出了这么一桩事儿，要不甄妮又要扭着自己问究竟什么时候能调回来，陆为民给甄妮的说法就是自己如果真的想要调回来，就肯定能调回来，但是前提是自己要在下边干出一番事业来，最好能够更上一层楼之后，这样回来之后也要好安排一些，这个说法勉强得到了甄妮的认可。


    
陆为民也能理解甄妮的心情，这两人相距几百里，自己这一段时间一两个月都未能真正回昌州，要不就是去办了事儿就得要往回赶，像甄妮这样一个女孩子在昌州，看见别人都是成双入对，那份滋味肯定不好受，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愧疚，尤其是看到甄妮有些红肿的眼眸，陆为民心里就更是涌起一股难言的柔情蜜意。


    
看见男友望向自己的灼热目光，甄妮心里也是一烫。


    
陆为民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回来了，本来说五一节要回来，可是听爸爸说双峰出了大事情，县委书记和副书记都被免职，为民被提拔了一级担任县委副书记，刚上手事情多，走不了，为民也打电话回来说忙得脚不沾地，她心里也是酸酸的。


    
本想要去双峰，但是一想如果自己真的去了双峰，这日后恐怕为民就更不想回来，有事儿没事儿都让自己去双峰了，弄不好还真想让自己调到双峰去了，所以她也就咬着牙关没有去。


    
可孤单的日子真是难熬，尤其是看到自己身边同学同事朋友都有男友相伴，每一次出去玩儿自己都是一个人，这种味道让甄妮一个人都悄悄哭过好几次，以至于后来她都不太喜欢和朋友们出去了，虽然她是很喜欢和他们一块儿出去玩的。


    
甄妮脸颊绯红眉目含情的神态落入陆为民眼中，他就知道对方已经有些动情了，动了动手，做作的做出一副有些疼痛的表情，果然引得甄妮有些发急的靠过来，“大民，没事儿吧？”


    
“疼痛难忍！”陆为民故意皱着眉头。


    
甄妮花容失色，“那怎么办？”


    
“你不是有上好的镇痛药么？给我啊。”陆为民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我哪有什么镇痛药？！”一边查看陆为民的胳膊，甄妮一边不解的问道。


    
“你就是最好的镇痛药。”陆为民猿臂轻舒，揽住甄妮的腰肢一带，甄妮的身体便横了过来，这个时候甄妮才知道上了当，心里一松也是一甜，娇媚无比的瞪了陆为民一眼，却听凭男友的手穿过了无袖体恤探索到了自己背后，解开了乳罩锁扣，一双魔掌开始恣意的揉弄着那对无以伦比的软肉。


    
伴随着甄妮腻声娇吟，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心间的无限情意都被燃烧了起来，双手将体恤连带着纯黑色的胸罩向上推起，而甄妮也是少有的如此配合，举起双手，主动将T恤和胸罩脱了下来，骄傲的仰头挺胸，将整个完美的上半身胴体都呈现在陆为民面前。


    
雪白如瓷的玉肌宛如一对洁白无瑕的玉碗倒扣在胸前，两点嫣红如豆，即便是因为身体仰躺的角度，也未能让甄妮胸前这对人间胸器减少多少魅力，浑圆饱满的乳肌虽然不及隋立媛那样豪硕巨大，但是在这个年龄的女孩子了绝对算得上是出类拔萃了。


    
甄妮在陆为民的贪婪的亲吻吮吸下身体迅速颤栗起来，当女孩忍不住将陆为民头狠狠的按在胸前感受着那惑人的体香时，陆为民知道甄妮已经做好了迎接自己的准备。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六十一节  要趟浑水了


    
甄妮的确有些动情了。


    
这有过这种事儿的女人和未经过性事的女孩子是又很大不一样，没有尝过那种滋味也就没有那么想，可尝过那种滋味，就难免要念想，人家说小别胜新婚，这话对于甄妮来说的确太真实了，为民这一个多月都没有回来，尤其是看到自己朋友成双成对的卿卿我我，那份酸楚可委实让人难受。


    
夜深人静的时候，独守空闺，有时候一觉醒来，却是没依没靠，白天上班有时候遇到朋友问一问，还得强作欢颜的解释，作为一个心思敏感的女孩子来说，那份委屈憋在心里，真要这么一直下去，会让人发疯。


    
甄妮实在太想男友调回来了，这样自己就是最幸福的人了。


    
每天下班之后，男友可以来接自己，不想在家里吃饭，可以在外边吃小吃或者约上几个朋友去下馆子，晚上生活更丰富，看电影，逛江畔，大民不喜欢迪厅，还可以去唱唱卡拉OK，或者一道去听听音乐剧或者看看话剧，星期天可以去公园，也可以骑着自行车去远足，或者约上几个朋友打打羽毛球，游游泳，那生活该多么令人向往。


    
可是她也知道男友不愿意调回来，他觉得在那个乡下旮旯县里才有他的事业，才是他施展才华的舞台，她能理解，却难以接受。她不想奢求什么风光无限的大富大贵，只期望能够和爱人相依相偎，尽情享受生活，但似乎这也变成了一种奢望。


    
好在男友也勉强同意了要尽快调回来，虽然她也感觉到对方有些勉强，但是毕竟也是答应了自己，这让甄妮心里也踏实许多。


    
可现在还得要忍受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为民每个月最多也就能回来三四趟，而且还不都是星期六，有时候还是利用在昌州办事儿或者开会才回来，星期天回来陪自己的时间一个月也就是有那么两天时间就算不错了。


    
而这每一次相聚都是那样弥足珍贵，让甄妮翘首期盼。


    
黑色的蕾丝内裤被轻轻剥落下来，细滑修长的双腿被悄然分开，迎接着爱人的君临，满目情思的甄妮霞飞双颊，红晕扑面，扁贝般的细齿微微咬住殷红如血的樱唇，搂着缓缓压在自己身体上的爱郎，在爱郎耳旁呢喃般的细语，双手紧紧搂住对方。


    
陆为民感受到了情人的召唤，大腿轻轻顶在对方私处，细细的摩挲着，毛茸茸的缝隙深处一抹湿意浸润出来，双腿微微一靠，那双柔婉细滑的双腿便盘了上来，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身下压，缓缓刺入对方的蜜壶，那份湿热紧密几乎要让禁欲已久的他瞬间爆发。


    
“噢！”的一声几乎是同时从两个人喉中发出，只不过陆为民是压抑控制的，而甄妮是快活满足的，而这一声也就像是吹响了冲锋号，让陆为民埋头开始了奋力冲刺。


    
锦丰酒店的大床大概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洗礼，两个人疯狂的欢爱让大床最后都变得咯吱作响。


    
看着甄妮夹着双腿遮掩着下体和胸前小跑进卫生间，一缕白色的浆液在女孩踏进卫生间时从腿缝中流了下来，沾在了大腿上，羞得女孩惊叫了一声。


    
虽然是安全期，但是甄妮还是很小心，陆为民不喜欢用安全套，甄妮在安全期，他就更不愿意用，甄妮也就只能欢爱之后赶紧上一趟卫生间了。


    
听见甄妮在卫生间里窸窸窣窣，很快热水器响了起来，甄妮是在里边洗澡，陆为民心又滚烫起来，可是看看自己头上的伤疤，他只能黯然神伤的放弃了窃玉偷香的壮举。


    
……


    
“你是说双塬电杆厂改制阻力很大，改不下去？”陆为民身体一下子直立起来，目光盯着巩昌华，“我听老孔说，从各方面条件来说，电杆厂不是最合适的么？规模比较大，但是却不是最大，效益一般化，这样的企业既不像经营困难的那一类企业不好改，又不像效益不错的那几家会招来很多攻讦，哪会有什么问题？”


    
陆为民的问话一下子就让巩昌华有些艰辛的吞了一口唾沫，他似乎在掂量斟酌言辞。


    
“老巩，这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么？”陆为民眉头皱了起来，随即又舒展开来，淡淡的道。


    
“陆书记，电杆厂我没有在那里工作过，所以不敢说了如指掌，但是我感觉可能有些问题，而且镇上也接到了一些反应，孔书记想要把电杆厂列为第一批改制企业，大概也有这方面的意图，但是……”巩昌华欲言又止。


    
“但是什么？”陆为民紧盯着问。


    
“我介绍一下情况你可能就知道了，电杆厂原来是镇上效益最好的企业，效益最好那几年应该是86年到88年这三年，那是钱镇长在当厂长，后来88年到90年效益也还不错，但是91年开始企业效益每况愈下，到现在经营状况变成了只能维持得走，这也引起了企业职工很多反应，……”


    
“好了，老巩，不说其他的了，你就说说企业效益急剧下滑的原因。”陆为民不给巩昌华绕圈子的机会，巩昌华这么吞吞吐吐肯定有其原因，但是既然这么晚来自己这里说事儿，那他肯定也就抱着了要说实话的想法。


    
见陆为民脸色不渝，巩昌华心里没来由一跳，怎么这家伙官威日盛了，一旦板起脸来，还真有点儿给人压力，真还是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有那份气势了？


    
“老钱在担任电杆厂厂长兼镇上工业公司副经理时是电杆厂效益最好的时代，电杆厂也是全镇第一利税大户，后来老高担任党委副书记兼工业公司经理，不再兼任电杆厂厂长，而副厂长熊克元继任，受经济大气候影响，效益有所滑坡，但是电杆厂效益也还不错，一直稳在全镇企业利税前三甲，91年初老熊担任副镇长，厂长由钱理华担任，厂里情况就大滑坡，效益一下子就滑到了亏损边缘，后来又有所好转，但是也还是维持在很艰难的情形下。”


    
巩昌华也知道自己今晚这一来实际上也就意味着自己是牢牢地跟陆为民绑在一架战车上了，既然来了，那有些话就得要推心置腹和盘托出，得让陆为民知道这里边的水深水浅。


    
“哦，也就是说电杆厂效益是从熊克元开始时下滑，更主要是在钱理华担任厂长时出了问题？”陆为民一下子听出了巩昌华话语中的意思，“钱理华和老钱是啥关系？”


    
“钱理华是老钱的堂弟，也是叶县长的舅子。”巩昌华没有半丝犹豫。


    
“哦，这层关系，老孔之前是叶县长担任双塬区委书记？”陆为民回忆了一下叶绪平的简历，问道。


    
“嗯，叶县长原来是双塬镇镇长，后来升任书记，孔书记来之前升迁为副县长。”巩昌华点点头。


    
“那你们镇上分析评估过电杆厂效益出现大滑坡的原因没有？”陆为民已经悟出来一些奥妙来了，这个孔令成也够狡猾，居然把电杆厂这个烫手山芋推出来，看样子也早就存了此心了。


    
“分析过，全国整体形势不佳，电力行业投资下滑，水泥、钢筋、沙石这些原材料价格上涨，这些因素都存在，不过……”巩昌华又顿了一顿，“镇里也有些人质疑电杆价格也在上涨，但是为什么却跟不上原材料价格上涨幅度，认为电杆厂在原材料采购渠道上有些问题，但这种事情不是厂里内部人说不清楚，外边人也是雾里看花，看不明白。”


    
“雾里看花，看不明白？怕是你们镇里睁只眼闭只眼或者眯缝着眼，不想看清楚吧？”陆为民轻哼了一声，“电杆厂几百号工人，就是管理人员也有好几十吧，无论是供应还是销售，亦或是财务，都不是一个人吧？哼，只要想看，就没有说看不明白的，关键你想看不想看，想不想认真去看！”


    
巩昌华耳根子一阵发烧，这位年轻的书记不是糊涂人，看样子想要在他面前耍心眼儿行不通。


    
“陆书记，也反映出一些问题，像采购原材料成本上涨幅度过大，比如也有人反映，电杆厂沙石采购被两家砂石场垄断，水泥不从水泥厂进货，而是从一个建筑材料门市部进货，价格每吨要比市价高出三十到五十元，还有钢筋和运费问题，不过这些问题都只能说是一种反应，要想作为依据查有些难度。”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吭声，巩昌华这番话倒是实话，估计一来的确没有多少过硬的证据来反映出电杆厂内部问题，二来即便是有些问题，但是有叶绪平和钱理国这层关系在里边，大概很多问题就不好深查下去了。


    
只是现在这潭浑水孔令成却要摆在自己面前，要让自己来表态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六十二节  站队的机会


    
何明坤不知道老板怎么突然想起带着自己要出来逛一逛了。


    
老板这辆三菱蒙特罗听县委里边李县长驾驶员老潘说是什么美版车，和国内进口俩的那些三菱帕杰罗是不一样的，规格似乎也要高一些，国内很少见。


    
老潘是县里小车班的资深驾驶员，在部队上就是给领导开小车的，转了自愿兵又给部队里首长开了几年车，这才转业回来到县委里边，对啥都不好，不吃烟不喝酒，就喜欢琢磨汽车，啥车在他嘴巴里都能翻弄出个一二三来，县委最早的北京212、伏尔加、拉达、波罗乃茨，到这一两年开始换的桑塔纳，他都是钻了个透彻。


    
老板这辆三菱蒙特罗停在县委院子里时，老潘就几乎流着口水围着这车绕了两三圈，看那模样，简直就像立马不给李县长开车要给老板开车来了。


    
老板还没有专职司机，实际上除了书记、县长和人大主任以及政协主席外，县里其他领导都没有专车，也就更谈不上什么专职司机了，这辆三菱越野车的来历也引起了县里很多人的猜测。


    
汽车上的是津门牌照，行驶证就丢在驾驶台上，可何明坤没去翻过，他谨守着长辈教的一个规矩，当秘书就得要不该看的不看，不该听的不听，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所以县委办里边有些人半开玩笑问他陆书记这辆车是哪儿来的，何明坤也只就很坦然的回答真不知道。


    
车内强劲的空调让何明坤感觉很舒服，可他不明白老板经常说这车就是血统低贱了一些是啥意思，难道说这日本三菱比书记县长的桑塔纳还逊色了？听老潘说老板这辆三菱一辆的钱能买两三辆桑塔纳，这让何明坤也是咂舌不已，要知道曹书记和李县长的座驾可都是接近二十万一辆的桑塔纳！


    
“小何，这就是双塬电杆厂？”


    
三菱越野缓缓的停在了距离厂门口大约五十米处，灰尘扑扑的门楼和路面显示着这家企业和水泥、沙石密不可分，而从正面看过去，厂区道路也显得有些破损，至于厂区外更是坑坑洼洼，一直要延伸到省道315上去了。


    
“是的，陆书记，这就是双塬电杆厂。”何明坤规规矩矩的回答道，一时间他还不太明白陆为民为啥要把车开到这电杆厂门口干啥，在这呆一会儿，汽车上就得扑上厚厚一层灰。


    
一辆带拖斗尾巴的东风货车加足马力缓缓的从厂内驶出来，在门口刹了一脚，门卫过去问了几句，收了对方的出门条，又检查了检查装载的电杆数量，这才升起栏杆，汽车缓缓驶出，向省道315方向驶去。


    
东风货车刚刚驶出，紧接着又有一辆湿漉漉的翻斗车装着满满一车沙石，从河坝方向开了过来，这一次门卫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抬杆放行，汽车驶入厂区。


    
陆为民在门口坐了十分钟，观察了一下进出厂门的汽车，主要以货车居多，尤其是拉电杆的重型货车多以外地的居多，甚至还有邻省牌照的货车，而进入厂区的则主要是拉沙石和水泥以及钢筋的货车，门卫纪律也很不错，尤其是出厂的货车更是严格。


    
“这电杆厂看生意很不错啊？”陆为民淡淡的说了一句。


    
“陆书记，电杆厂一直是双塬镇的支柱企业，也是这两年情况才败落下来，以前一直是镇上的利税大户。”何明坤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他已经隐约感觉陆为民今天来实地感受电杆厂的情况可能是和双塬区委和双塬镇党委向县委县府提交的关于在双塬镇进行企业改制试点的方案有关了。


    
虽然这还是只是双塬区委和双塬镇党委向县委县府提交的一个方案初稿，但是其方案赫然将双塬电杆厂列为了首批启动改制企业中的第一家，事实上也就有着风向标的味道。


    
和洼崮那些企业不同，双塬电杆厂无论是在规模、产值和利税以及历史都要比洼崮任何一个企业强许多，也曾经是双塬镇的红旗企业，这个企业的改制也就意味着要确立一个在全县乡镇企业改制的范本，今后全县乡镇企业改制基本上就要按照这个模式来进行。


    
“败落下来？这个词儿用得好啊，衰败了才会落下来。小何，你在双塬镇上干了几年？”陆为民话锋调整的很快，当何明坤以为陆为民要问及电杆厂的情况时，陆为民的问题又转移到了他的工作履历上来了。


    
“六年。”何明坤当然知道陆为民不仅仅是要问自己工作了几年这么简单，实打实的说道：“实验中学教了两年书，然后调到镇上党政办干了半年，又到镇上农经办干了一年半，最后又到工业公司干了一年半，又回到党政办。”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家伙倒是和自己有些相似，几年时间就跳了几个单位，学校不算，党政办、农经办、工业公司，再回到党政办，要么就是在哪个单位都看不上，被领导给提走，要么就是能干实事儿，到哪里领导都觉得能扛起担子，关恒替自己选的，杜笑眉也说这小伙子不错，应该不属于前者。


    
“你在工业公司干什么职位？”陆为民很注意何明坤在工业公司的工作岗位。


    
“主要是搞统计和报表，我在黎阳师专是学数学的，另外有时候也要帮着打打杂干点儿文字上的活计，比如总结和汇报材料。”何明坤见对方直接问及工业公司的职位，心里估摸着自己的猜测不会差多少了。


    
“嗯，搞统计，也做文字工作，活儿挺杂啊，那也就是说你们镇上工业公司的情况也算是比较了解喽？”陆为民没给何明坤多少思考时间，“你对电杆厂这几年情况怎么看？给我说实在的！”


    
目光如电，言语如刃，直刺何明坤心底，如果不是何明坤已经有了一些思想准备，也许就要被陆为民这番话给问住了。


    
“呃，这个，我觉得电杆厂总体来说运转还是比较良好的，这主要体现在两个两方面，一是质量管理体系比较健全，所以产品质量一直在全省电杆行业处于前列，二是固有市场稳定，由于电杆行业主要市场是省内电力部门和市政部门，这些都是国家直管企业和政府部门，习惯于做熟不做生，一旦习惯了某个企业的产品，在正常情况下，不会轻易改变门庭，而且在价格上承受能力也要强许多。这两个因素都有赖于建厂初期企业领导苦心打好的基础。”


    
陆为民眼中掠过一丝异芒，他没想到自己这个秘书对电杆厂的分析居然给自己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着实让他有些意外。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现在电杆厂经营还不错？”


    
“不，陆书记，电杆厂运转良好并不代表就没有问题，准确的说不但有问题，还有很大问题，之所以现在感觉运转良好，是因为目前市场比较好而已，一旦市场出现波动，恐怕这个运转良好立即就要变成举步维艰。”何明坤摇摇头：“利润率太低，成本控制有问题，市场占有率不但扩大，而且还有萎缩的趋势，没有开拓新市场的规划，坐吃老本，规模优势逐渐失去，这也是为什么在整个经济形势一片向好的情况下，电杆厂的效益依然不佳的主要原因。”


    
陆为民几乎要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早有准备还是怎么的？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筹措出这样一番如此细致准确的分析来。


    
省内电杆主要市场事实上一直被几家较大的电杆企业所占据，但是除开这几家多少和电力部门有些瓜葛的电杆企业外，各地都还有一些地方自己的电杆企业，双塬电杆厂就属于这些地方电杆企业中的一家，总体来说在这些企业中属于中不溜，不上不下，但是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陆为民也专门调取了电杆厂企业的资料，了解过电杆厂的一些基本情况，但是过于专注细致的了解显得有些太过针对性，尤其是现在双塬区委和双塬镇党委刚刚提出改制方案，这就更需要注意，他没想到何明坤对这家企业居然如此了解，比起巩昌华来说要了解深刻得多。


    
注意到陆为民惊讶的目光，何明坤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陆书记，我在工业公司干统计和报表时，平时也没用多忙，也就经常跑企业，电杆厂是镇上的明星企业，跑的也比较多，所以对电杆厂的情况了解比较多一些。”


    
“嗯，很好，干啥工作都得当有心人，否则真要问到你的时候再来收集了解，那就耽误了时间。”陆为民点点头，“那你说一说形成这些问题的具体因素有哪些。”


    
何明坤知道这个问题也是回避不过去的，他不知道老板问自己这个问题是问的第几个人了，对这个问题的回答很大程度也就意味着自己的站队，但自己别无选择，甚至他还高兴自己能有这样一个机会。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六十三节  改制（1）


    
自打从成为陆为民秘书开始，何明坤就知道自己的前途实际上已经牢牢的和陆为民绑在了一起，今后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自己都会以牺牲自我的形式来进行积累，谈到自己时，很多人都会首先忽略自己本人，而下意识的把自己定位为陆书记的秘书，陆书记的身边人。


    
何明坤并不喜欢这种生活，但是他却知道这是自己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寸进的必经之路，而这一点关主任早就明确的和他谈过，而巩书记也或明或暗的提醒过他。


    
但是今天的这一轮谈话却有些不一样的味道，之前给陆书记当秘书更像是举行结婚仪式，而这番问话才真正有点儿进洞房考验的意思。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何明坤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缓缓道：“陆书记，其核心问题还是利润率下降，而利润率的根本原因还是成本控制出了问题，导致成本增幅过大，使得利润急剧下降，现在电杆厂的利润率比起三年前至少下降了七成，比起五年前至少下降了九成，也就是说如果现在一根普通环形截面钢筋混凝土电杆的毛利润五年前在一百元的话，现在就只有十元元左右，而在三年前至少还可以达到七十元左右。”


    
“原因？成本上涨如此之快的原因？”陆为民面色冷峻。


    
“这恐怕和厂领导有关系，据我所知在现任电杆厂主要领导易人之后，钢筋供应商、水泥供应商和砂石供应商都换了人，直接导致成本大幅度上涨，而产品价格并未同步上涨，这是根本原因，根据一些数据显示，钢筋、水泥和沙石平均进货价格都要比外面市场高出不少，这吞噬了利润。”


    
陆为民对何明坤的坦率直接很满意，这不仅仅是他有准备，更是代表他的态度，说得难听一点，这就是在效忠宣誓。


    
“钱理华对厂里原材料供应把持很紧？那这么说电杆厂有无对运作经营也很熟悉的管理人员？镇党委政府是对此不了解呢还是不清楚？”陆为民问得更深层次一些。


    
“钱理华是厂长，他主抓人事和财务，原材料采购和市场开拓主要是副厂长阎忠，另外一个副厂长白宏胜负责生产和安全。”何明坤觉得自己手心已经是汗津津的了，“白宏胜也是钱镇长在当厂长时的供销科长，之前也当过业务员，对厂里情况很熟悉。阎忠是前年才提拔起来的，他是戚书记的连襟。至于说对厂里情况，镇上可能也知晓一些吧，但未必很清楚，呃，巴书记虽然兼着镇工业公司经理，但是他接手这一块时间不长，在企业这一块，很多事情钱镇长说话更管用一些。”


    
何明坤这一说，结合着陆为民自己的了解以及巩昌华的介绍，就能大略知晓电杆厂的基本情况了。


    
电杆厂实际上就是钱理华和阎忠两个人把持，但是这个钱理华手段很高明，通过原材料采购上把成本提高，巧妙的把利润转移了出去，估摸着无论是水泥钢筋还是沙石都应该是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甚至可能就是他们自己安排人经营的，这种方式很隐秘，不是内部人士很难掌握，而且即便是了解到这些情况，你也很难抓到把柄。


    
看样子那个担任副厂长的白宏胜应该是这个企业还能维持着正常运转的一个关键人物，只不过他被牢牢的排斥在利益范围圈之外。


    
“电杆厂职工大概有多少人？老职工有多少，最近两年进厂的有多少？”陆为民想了一想又问道：“白宏胜在厂里威信如何？”


    
“全厂职工一百六十多人，绝大多数都是老职工，因为业务规模这几年没有扩大，所以并没有新招多少工人，管理人员十来个，大多数都是财务和销售上的，质检上也有几个。白厂长在厂里威信也挺高，他啥都干过，不过……”


    
“不过什么？”陆为民马上问道。


    
“销售和财务上都基本上是钱理华和阎忠关系密切的人，前几年销售上的老人现在都被调到其他部门上去了，……”


    
回到县委里边，陆为民整理了一下思绪，这个何明坤倒是挺精明，给自己没当几天秘书，居然就能看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大概也是做了一些思想准备，电杆厂情况倒是说了个底朝天，有些东西连巩昌华都未必清楚，也算是个有心人了。


    
陆为民并不担心何明坤，想法聪明人给自己当秘书他也更轻松，他并不喜欢那种过分忠厚老实的人给自己当秘书，对于自己来说，那种眼眨眉毛动闻弦歌而知雅意的机灵角色更适合，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在品性方面就可以放低要求。


    
……


    
电杆厂将成为双塬镇首家改制企业的消息立即在县城里传开了。


    
乔庄接到自己表兄电话时都还有些糊涂，神神秘秘的约自己一起吃饭，平时也没见自己这个表兄这么诡秘，两家人在一起吃饭时候多了去，也没见这样古怪。


    
“啥事儿啊，这么神神秘秘的？”乔庄没好气的看着这个比自己的只大半岁的表兄，“约我到这里来吃饭，就我们俩？怎么，你们厂发奖金了？”


    
“嗨，少给我在哪儿胡诌，我要和你说正经事，听说区委和镇上要把我们电杆厂作为首个产权改制企业的试点，已经报到县里了？”白净的面膛似乎有些发红，中年男子搓着手似乎压抑不住兴奋，满怀希望的道。


    
“嗯，是有这么一回事儿？这不算啥新闻吧，你们厂里人应该早就知道了吧？”对自己表兄的作态很是不以为然，乔庄瞪了对方一眼，“这也值得大惊小怪？你不是说早就不想在这厂里干有人想要聘请你出去干了么？改制不改制啥的，对你影响不大吧？”


    
“厂里是知道了要改制，但是怎么改咱们厂里却不清楚具体情况，只说县里有意要把整个企业产权进行量化转让，企业职工有优先购买权，可怎么个具体的算法买法大家伙儿都不知道，心里没底，所以都想了解了解。”白净面膛的男子舔了一下嘴唇，对送上菜单的服务员简单安排了几个菜，又要来一瓶丰登大曲，这才又回到正题上，“你在县委办，方案应该看到了吧，是个啥情况？”


    
乔庄回忆了一下，虽然他不是跟着陆为民这条线的副主任，陆为民分管经济，是副主任迟革林在负责联系，但是他兼着政研室主任，又负责文字工作，更多为虞庆丰服务，基本上也就是常务副主任的身份，一般说来来自各条线的文件和材料他都要先浏览一下，再根据情况将重要的送交关恒，其他的则交由其他几个副主任负责处理。


    
“是有这个方案，但是这个方案只提了一些原则性的意见，并没有涉及到具体改制方案，准确的说是个很粗的草案，算是一个试水性的东西，距离要形成真正可操作性的方案还差得远。”乔庄随口道：“陆书记看了，但是还没有拿意见出来，我看他还不太满意。”


    
“那这个方案的基本原则有哪些？”白净面膛汉子急切的问道。


    
乔庄瞥了对方一眼，这也不是啥不能公开的秘密，用得着这么急急忙忙来找自己？


    
“大概就是要对所有资产负债进行清产核资，然后根据净资产数额进行股权量化，拿出一部分股权作为企业职工多年来为企业做出贡献的奖励，其他部分则通过拍卖方式进行转让。”乔庄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表兄的神色表情，有些疑惑的问道：“宏胜，你不是想要……”


    
“嘿嘿，你别说，我还真有点儿想法。”白净脸膛汉子就是电杆厂副厂长白宏胜，“如果县里的改制方案真要公正公平，我就打算要试一试。”


    
乔庄吃了一惊，连忙道：“宏胜，你想干啥？我听陆书记说过，企业职工配股只占一小部分，县里是希望镇上通过转让这些集体资产来筹集资金启动基础设施建设，为打造经济技术开发区打基础，你要想搞这个厂，钱理华和阎忠他们会同意？”


    
“我为什么要经得他们同意？真要进行这种股份制企业改造，那就是谁股份多，谁就说了算，还以为这是镇上说了算？他钱理国说钱理华该当厂长就当厂长，阎忠该当副厂长就当副厂长？戚本誉都垮了，叶绪平也没这个权力来干预！那得由股东们说了算！”有些新名词儿显然是才学会，白宏胜有些激动，“妈的，都以为大家是傻子，这好好一个厂，就被他们折腾成这要死不活的样子，这么好的市场，居然一年盈利才十万块，工人们两年都不涨工资，居然还大言不惭的说市场形势严峻，是经过销售和财务人员的努力才实现的？我呸！”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六十四节  改制（2）


    
乔庄见自己这个表兄酒还没有开始喝，这酒劲儿似乎却上来了，不由得皱了皱眉，环顾了一下四周，还好，周围还没有上客，没啥人，这才压低声音道：“宏胜，说这些话有啥意义？这改制能不能成还是未知数，除非你真的不打算在厂里干了，这话要落在那帮人耳朵里，你还不更难过？”


    
“哼，有啥大不了？大不了就不干这个副厂长了，难道还能饿死？”白宏胜显然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冲动了，主动降低了声调，“二庄，不是说新来这个陆书记很有胆魄么？洼崮建筑公司虽说效益不好，可毕竟也是正份儿集体企业，还不是被他说卖就卖了，现在洼崮那边企业除了一两家的确卖不掉的，基本上都改制了，康明德的民德建筑公司不就搬到洼崮去了么？他要在双塬搞这个改制试点，不会连这第一关都过不去吧？”


    
乔庄在家里排行老二，亲戚里道的一般都叫他二庄，只是当了县委办副主任之后，这称呼才渐渐少有听见了。


    
“宏胜，现在就下断言还早了点，先前洼崮搞得挺顺，那是原来梁书记和李县长都有默契，陆书记舍了宣传部长这个位置到洼崮，那总得给他一点补偿，那就是给陆书记一些自主权力，何况洼崮是啥地方，能和双塬比么？现在曹书记来了，这里边门道说不清，你们区里老孔怎么想，也还不好说。”


    
乔庄这一瓢冷水泼下来，让白宏胜顿时心就凉了半截，有些失望的说：“难道这陆书记也就是搞噱头造声势搞着玩儿？”


    
想了一想之后，乔庄又摇了摇头，“宏胜，这事儿还真不说，根据我观察，陆书记又不像是那种打无准备之仗的人，他要做的事儿，到现在，基本上都算是做成了，所以他在你们双塬搞这么一出究竟结果会是啥样，还得看看，只是我觉得似乎有些唐突了，或许是我自己太小心了一点吧。”


    
狠狠的将烟蒂扔在脚下，白宏胜声音似乎都变得有些沙哑起来，“二庄，听说我们厂要改制后，我专门去了解过洼崮那边改制情况，听说改得挺彻底，而且方式也比较灵活，我就琢磨着如果咱们厂也像洼崮那边那样改，真要全部都摊开来，明码实价的来拍卖转让，我就要博上这一把！”


    
乔庄一惊之后不敢置信：“宏胜，就算是按照洼崮那边的模式改制，企业职工也只有少部分产权，余下股权是要转让拍卖，你们电杆厂净资产至少在一两百万之间吧？你能和钱理华阎忠他们比，斗得过他们？”


    
“只要是拍卖，那就是价高者得，我就有把握！”白宏胜似乎已经钻了牛角尖一般，脸膛更红，“二庄，这具体情况我后边再告诉你，现在我就要托你帮个忙，问一问陆书记，那个准信儿，是不是还是按照洼崮模式那样公开的来转让拍卖，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找陆书记汇报一下想法。”


    
乔庄也知道自己这个表兄从电杆厂一建厂开始就在里边工作，对电杆厂感情很深，而且也算是厂里资深元老，在厂里那个工种都干过，钱理国担任厂长时，他就是销售科长，那个时代开拓市场也是立下了汗马功劳，这两年对厂里的情况极度不满，可是却又扳不过钱理华和阎忠他们，所以很憋气，一度想要离开这个厂，现在有这样的机会，自然想要尝试一下。


    
“这事儿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不过宏胜，这事儿你得考虑清楚，不要冲动，很多问题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乔庄沉吟了好一阵之后才道。


    
……


    
叶绪平吸着烟安稳了一下心思，瞥了一眼有些焦躁不安的小舅子，淡淡的道：“慌什么？不是正式方案都还没有出来么？再说了，就算是要改制，你难道还怕白宏胜他们？县里的意见很明确，产权公开转让，价高者得，厂内职工优先，你怕什么？”


    
“叶哥，话不是那么说，孔令成早就对我不满，如果不是看顾着我哥面子，只怕早就要对我下手了，他这一次虽然现在只把方案原则拿出来了，但是我敢肯定具体方案早就有了，他这是一步一步来，方案原则一出来，只要无人反对，具体方案马上就要出来，我就是怕孔令成把声势造起来，如果具体方案一出来，我怕我们想要反对都来不及了。”钱理华苦着脸道。


    
“理华，这双塬企业改制是县委定了的事儿，你不要指望着谁能顶住，除非改制会引发什么大乱子，否则县里不会轻易改变这个决定。如果改变不了改制这个决定，那你就要做好如何应对的思想准备。”叶绪平轻描淡写的道：“在这个问题上，你自己好生掂量一下，难道说你在厂里搞了这么多年，就没有几个得力靠得住的人商量一下怎么应对？”


    
钱理华似乎捕捉到了自己这个姐夫话里的一些意思，但是仔细一琢磨，似乎这话里又没有多少清楚的内容，有些疑惑，“叶哥，你的意思是……？”


    
“我没啥意思，我就是说，你要自己考虑，这个改制有没有伤害厂里职工的利益，这是其一，如果有，该反映要反映；如果必须要改制，那么所谓职工股权也应该有一些差异，管理干部和普通工人对厂里的贡献是不是应该有所区别，这一点你也要多征求大家意见，这是其二；当然，这需要等到具体方案出来，所以你要好好考虑一下，……”


    
等到满腹心思的钱理华一走，叶绪平就抓起桌上的电话给钱理国打了一个电话。


    
“理国，你们镇上关于电杆厂改制具体方案出来没有？”


    
“有了一个大概，这事儿老孔交给老巴在负责，他亲自把关，还没有最后定下来，但具体那几条你不是都大略知晓么？”钱理国在电话里也是显得有些心气不平，“是不是理华来找了你？哼，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我早就提醒过他，别只顾着往自个儿包里捞钱，也要考虑一下厂里内部反映，这一次改制职工股权比例也不小，白宏胜现在正在四处游说，看样子是要和理华争一回。”


    
“白宏胜有那么大的实力么？抛开职工股权，剩下的产权转让，那也不是一个小数目，白宏胜他拿什么来赎买？县里明确要求你们镇上是要真金白银拿回来的。”叶绪平有些惊讶的道。


    
“理华是有些担心这部分产权被白宏胜故意抬高价格，这样就算是拿下来，也就不划算了，哼，他就想用最便宜的价格拿下来，维持现状，可能么？”钱理国在电话另一头吐出一口气，“我估摸着白宏胜这一次怕是要干一票大的，理华这两年就这么混日子，只顾着自己那点儿蝇头小利，结果是被阎忠这些人钻了空子，市场不知道开拓，现在日益萎缩，厂里日子不好过，职工意见很大，弄不好就要栽筋斗。”


    
叶绪平脸微微一热，他当然知道钱理国话语里有所指，建材经营部那边他也有股子，不过砂石场那边你钱理国难道不也掺和了一脚么？大哥莫说二哥。


    
“理国，现在不说其他，你们具体方案什么时候出来？”


    
叶绪平也知道这件事情上怕是钱理国也不好多插手，毕竟钱理华是他的堂弟，而且电杆厂这几年状况不好，估计镇上干部们意见也不小，这一次改制孔令成让巴子通负责操刀，绕开了他这个镇长，意思也很明确，就是要让钱理国避嫌。


    
钱理华能耐有限，如果没有人给他出主意，只怕这事儿就要像滚汤沃雪一般，也许一两个月之后，这个曾今给大家带来丰厚收益的企业就要改姓别家，而自己几家人合伙搞的那个建材经营部失去了电杆厂这棵摇钱树了，钱理国舅子的砂石场虽然也受影响，但是毕竟那是刚需，顶多也就是利润少些罢了，自己这边却不一样，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钱理国听出了叶绪平语气中的烦躁，心里也有些犹疑，叶绪平搞的那个建材经营部他当然知道，这几年捆着电杆厂的钢筋和水泥供应，赚了不少，就像是自己舅子的砂石场也一样在电杆厂发了不少财，为这事儿他也没少和妻子吵嘴，至少他清楚孔令成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有些看法的，所以这一次在企业产权改制上孔令成提出首先要拿电杆厂试点，他并没有坚决反对，只是说要慎重，要充分考虑利益相关方和职工的权益，不要遽下决断。


    
就这样钱理华和自己小舅子也已经在他家里和他吵了几架，钱理华甚至破口大骂自己是吃了抹嘴不认，这让钱理国也很是郁闷。


    
他看得清楚形势，孔令成敢这样搞，恐怕不仅仅是得到了陆为民授意，如果没有曹书记的点头，孔令成他敢玩这样大的冒险？也怕只有陆为民这种愣头青敢在洼崮搞一搞而已，而孔令成这样干了，也就意味着曹刚是认可了的，谁要在这个时候去搞事儿，那就更是冒险。


    
他有些担心叶绪平看不清形势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六十五节  改制（3）


    
当何明坤急冲冲的闯进陆为民办公室时，陆为民和章明泉正谈得高兴。


    
陆为民就任县委副书记之后，就有意识的把洼崮区委的工作进行了一个分工，章明泉负责全区日常工作，但是在涉及洼崮镇工作时要多和齐元俊协商，这看似有些不太好处理，不过在对于已经经过了大半年磨合的陆为民、章明泉和齐元俊三人来说，却并不是什么问题了。


    
至少从这一段时间来看，章明泉处理得很好，洼崮镇的工作他基本上采取放手姿态，主要把精力放在了沙梁、小坝两个乡上的企业改制后发展问题上，齐元俊也很知分寸，有问题都主动向章明泉汇报，态度摆得相当端正，当然章明泉也是投桃报李，只要不是观点差异太大或者特别重大需要请示陆为民的事情，一律都是照准，从不打回票，所以三人关系也就越发紧密。


    
“老谢年龄大了，他身体也不是很好，垛子口乡那边条件也不是很好，他像回县城里养一养身体，所以和我说起，看看陆书记能不能向县委汇报一下，提前下来，能够到人大政协那边去，如果条件合适，弄个专委会主任自然好，实在不行，安排一个副主任享受正科级待遇也行。”


    
章明泉面前摆着一袋垛子口乡山上采下来的野茶。


    
这野茶叶片肥厚，不属于那种嫩叶尖采摘下来加工的茶叶，而是采摘的主叶片，味道浓郁，和人工培植的茶叶相比，别有一股清鲜味道。


    
这也是他到垛子口乡山上两个村走访调查时，山里村民送的，不值钱，却胜在天然野味，章明泉也专门给陆为民带了一袋过来，让陆为民尝尝鲜。


    
陆为民泡了一杯品尝了一下，觉得味道很清新醒脑，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种野茶。


    
“专委会主任恐怕有些困难，咱们县里基层干部年龄普遍偏大，不少老同志都希望在要退下来之前到人大政协当个闲职过渡一下，所以这都是塞得满满实实的，不过想办法安排一个副主任，原职级待遇不变，这倒是可以努努力。”陆为民想了一下之后才回答道。


    
县人大县政协那边虽说是闲职，但是双峰县的习惯就是基层科级领导干部要在退下来之前三五年到人大政协过渡一下，也算是一个对县城生活的适应，机关事务办还得要为这些干部考虑住房问题，所以这乡里的书记乡长们在觉得年龄差不多升迁无望的情形下，都希望尽早安排退路，要不真要到临退下来那一年半载再来想办法，真要没有职位，那就得就在当地退下来，那才是啥都没有了。


    
原本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这个县委副书记上来得太快，在县里边根基也不牢靠，组织部长张存厚也是地区下来的，跟着曹刚很紧，要想在这个问题上安排好，还得要和张存厚沟通沟通，这都在其次，关键是这老谢一下来，垛子口乡党委书记位置空出来，这势必又要牵扯到一系列干部的变动问题，所以陆为民还需要仔细斟酌一下。


    
“老谢真要下来了，你怎么考虑的？”


    
“老姜顶上接任书记也是顺理成章，关键是这个乡长人选，如果县里同意咱们区委的意见让老姜顶上，这个乡长人选我估计县里怕是想要安排人吧？”章明泉试探性的问道，他还拿不准陆为民的意图，但是他知道老姜和陆为民关系也很不错。


    
陆为民也知道这事儿现在还真说不好，垛子口乡虽然是个偏远小乡，经济也不发达，但是这乡长毕竟也是科级干部，只要风声一出来，只怕想要谋这个位置的人就不会少，区里区外，只怕立马就有不少人得开始活动起来。


    
“算了，老章，这事儿只能说到这里，我还是一个观点，人事安排应该服务于我们现在的中心工作，只要是有利于经济发展，不管是本区本乡产生，还是外地调入，我觉得这都不是问题，如果区里或者乡上有合适人选，当然可以向组织部门提出来，提请他们考察，至于说县里如果有合适人选，也可以拿出来让我们区委多了解一下，真要给我们洼崮输送发展经济的能人来，我们还能不欢迎？”


    
陆为民的话让章明泉也只能附和着一阵干笑，这位陆书记现在在县里没呆几天，这官话套话却是学得圆润了许多，一大堆话里，你的要好好去琢磨，才能领会到对方的真实意思。


    
章明泉又把中药材市场建设进展状况和丰祥药业的建设进度都介绍了一下，而关于天虎集团和香港永泰公司合资在洼崮建设木糖醇和山梨醇的项目现在也已经正式报到县计经委立项，正在进行前期的初审，估计六月底就要报到地区计委备案审核。


    
而启明非标准件厂和长河紧固件厂两家企业也都正式挂牌，启明非标件厂生产基本上没有收到多少影响，而长河紧固件厂的厂区改造很快就完成了，现在通过贷款购买的设备已经安装到位，正在进行紧锣密鼓的调试，估计最迟七月就要正式投产。


    
更让陆为民感到高兴的是章明泉提出了在洼崮镇、沙梁乡、小坝乡交界处依托邻近的中药材市场，建立一个联合工业园区的构想，这样可以充分的把中药材专业市场、丰祥药业、天虎集团和永泰公司合资的虎泰生物科技等几个项目串并在一起，科学合理的规划这一片区域的基础设施建设，将这些基础设施建设进行统合，最大限度的发挥的作用，避免资源浪费。


    
这个构想原来陆为民也曾经有过，但是前期改制工作相当繁重，加之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科技这个项目也还没有敲定，选址也就无从谈起，所以一直没有提出来，没想到章明泉也想到了这一点，现在提了出来，这让陆为民心里更为满意。


    
洼水河从垛子口山区流出，蜿蜒流经沙梁乡、洼崮镇和小坝乡，水量不小，事实上洼崮、沙梁和小坝三个乡镇交界这一片冲积洼地也就是洼水河千百年来冲积形成，有丰富的水资源，这也为在这一片地区建成工业园区提供了最大的保障，对于远离县城城区的洼崮来说，自来水管网现在还谈不上，那么丰富便利的水资源对于发展工业来说就是必须的。


    
“老章，就目前来说，洼崮的首要任务还是要彻底完成我们区乡镇企业产权改制这一任务，同时依托我们现有基础，继续有针对性的推进招商引资。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这两个企业虽然一个在建一个在报审，但我觉得可以讲这两个项目的落户作为一个宣传示范典型，大张旗鼓的宣传我们洼崮及其周边地区丰富的生物资源和昌南地区中药材市场这个无与伦比的平台，进一步提升我们洼崮的招商引资吸引力，吸纳更多的相关企业来我们洼崮投资建厂，而你提出来这个联合工业园区的设想相当好，也是我一直在考虑的问题，如何来统筹规划，科学合理的布局，同时也要考虑到今后长远的发展目标，你要好好琢磨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专门安排一到二人来负责此项工作，尽快落实这个构想。”


    
章明泉一边点头，一边记录着陆为民的指示，陆为民对他这个构想的称赞让他心里颇为得意，这个想法也是他很花了一番心思才成型的，但也是受陆为民关于今后要撤区并乡建镇这个意见的启发，所以他才觉得可以讲洼崮、沙梁和小坝三个乡镇的工业区集中靠拢，可以更合理的规划用地，更合理的统筹道路、管网建设，节省大量资源。


    
说完这番意见之后，陆为民正准备再强调一下，门就被推开，何明坤气喘吁吁的冲了进来。


    
“陆书记，出事了！”


    
见到陆为民有些冷冽的目光扫过来，何明坤才觉得自己有些失态了，但是话已经出口，也只能硬着头皮听训斥了。


    
陆为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章明泉两句之后这才淡淡的道：“什么事？”


    
“双塬电杆厂的工人来了七八十个，刚才把县政府大门堵了，这会儿又到县委这边来了。”何明坤尽量平静自己的语气，让自己紧张的情绪变得自然一些。


    
“哦，谁在接待？是工人，还是管理人员，还是家属其他人？”陆为民哦了一声，并没有显出多震惊的表情，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上向外看去。


    
有四五十人个人已经沿着人行道从县政府那边走到了县委这边大门口开始聚集，而后边还有三四十人在陆陆续续的从县政府那边过来，不过战线拉得很长，拖拖拉拉，陆为民观察了一下，除了已经在县委这边聚集的四五十来个人中有几个显得群情激奋的亢奋模样，其他人更多的是附和着这些人的态度，很有点儿唯那几个人马首是瞻的味道。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六十六节  应战（1）


    
章明泉也走到了窗户边，向外看去，看了看之后才咂着嘴道：“前面那些人不像是工人啊，电杆厂工人我也认得几个，那都是天天在野外作业的，这前边几个都是细皮嫩肉的，哪像工人？还有女人，电杆厂哪来女工？”


    
陆为民回过头去瞥了何明坤一眼，何明坤立即接上话：“前面几个我认识，有厂办和供销科的，也有财务和保卫科的，后边那些都是车间的，也有一部分不认识。”


    
“你去大致核实一下，一线工人大概有多少，来了这么多人，不可能都是坐办公室的吧？现在是谁在接待？顺便给接待的说一声，不要把他们堵在门口，先把他们带到会议室里安顿下来再说。”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


    
“我听那些人要求见曹书记，李主任在接待，李主任已经在通知公安局那边了，他好像不同意那些人进县委大门。”何明坤有些迟疑的道。


    
“你去请先关主任出面安顿一下，告诉他我的意见是不要堵在门口，县委大院老百姓也一样可以进来，人不算多，可以安排到第二会议室里坐下，请他通知公安局那边不要大惊小怪，来两个便衣就行了。曹书记和李县长到地区开会去了，杨县长在住院，请关主任问一问虞书记的安排，是我还是其他哪位同志来接待。”陆为民有条不紊的安排道。


    
何明坤把陆为民的安排在心里默记了一遍，立即出门。


    
“嘿嘿，陆书记，看来双塬这边改制不像咱们洼崮啊，有些不安宁啊。”章明泉心里也有些佩服对方，眼见得四五十个人就要把县委大院堵上了，而且明显是冲着企业改制来的，陆为民却是镇定自若，丝毫没有慌乱焦躁的表情，甭管内心是不是如此，但是这份养气的功夫，就不是一般人所能具备的，在他这个年龄上，那就更罕见。


    
“改革开放就是对旧有格局的调整，或者是打破，对旧有资源和利益也是一种调整，牵涉到诸多方面，有疑问担心和不同意见都是正常的，我个人的看法是，只要是对大多数人有利，对长远利益有利，就要坚定不移的推进，当然，事前准备要周全细致，但推进却绝不能遇到问题就退缩。”


    
陆为民言简意赅的话语让章明泉也是心中感慨不已，陆为民能当上县委副书记自然有其成功之道，这番精辟独到的论断，这份坦然自信的气度，他就自愧弗如。


    
“陆书记，双塬是县城所在，这些企业多多少少都牵扯很多人利益，还是需要小心一些。”章明泉对双塬电杆厂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在陆为民面前也就不打哑谜，“钱理华是钱理国的堂弟，而且还是叶县长的舅子，你这么一改是要敲掉他的饭碗啊。”


    
“哼，他想要这个饭碗也很简单啊，出钱把这部分产权拿下，成为大股东，自然就保住了饭碗，既不想出钱，有没有能耐把厂搞好，却要站着茅坑不拉屎，还要变着法子吃肉喝汤往包里搂钱，企业效益和职工收入都和他无关，就因为这是集体企业？镇上一纸任命就能让他安坐如山？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陆为民摇摇头，“改革的目的就是要破除这种格局，而且越早越好。”


    
正说间，何明坤已经一阵风似的小跑了进来，“陆书记，我已经向关主任转达了您的意思，他说请示一下虞书记。”


    
桌上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接过电话，是虞庆丰打来的，虞庆丰在电话里也只是问了问让这么多人进县委会不会引起混乱，另外就是担心开了这样一个头有没有副作用，并请陆为民来负责接待。


    
陆为民解释了自己的观点想法之后，虞庆丰同意了陆为民的意见，至于接待一事陆为民也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陆为民下楼走到大门口时，已经有一部分职工进了县委第二会议室，一二十个女人们围在门口，要求也去参加。


    
“既然是电杆厂职工反映厂里的问题，不是电杆厂职工家属反映家庭生活问题，那你们这些老娘们儿在这里呆着干啥？”粗大的嗓门如公鸭一般，黑黝黝的面膛上几颗麻子随着他语气气势的加强而不断抖动，“家庭生活不幸福，该找医院找医院，该找妇联找妇联，我估计多半还是你们男人受不了你们了。一会儿县委陆书记要亲自接待你们的男人，你们要真没事儿，各人去逛街赶场，要不就回去买菜做饭。”


    
有些粗俗而又贴实的话在一帮妇女里引起了一阵笑骂，也有几个稍微年轻的女人脸都红了起来。


    
“好了，各人散了，一帮大老爷们儿的事儿难道还要娘们儿来做主？这种男人就是丢我们双塬人的脸，谁还不走，呆会儿我就要去好好羞辱你们的男人，看看谁在家里说话还不算！”麻子双手叉着腰，气势如山，“散了！”


    
一帮女人们似乎也看出今天她们肯定没资格去参加反应，嘀咕了一阵之后，也就陆续散去，还有一两个女人过来和麻子打着招呼，幺叔姨夫的喊着，麻子很享受的挥手表示回应。


    
“老皮还挺有大将风范啊。”陆为民第一次对这个县府办副主任兼信访办主任有了一些好感，比起县委办这边的李友峰的表现，这个皮贵全的手段和说话艺术就要高出一筹不止，虽说粗俗了一点，但是也要看对付哪些人，对付这些三四十岁的老娘们儿就是要用这等语言和态度。


    
“皮主任就是双塬人，皮姓在双塬也是大姓，皮主任原来也在北外干过副乡长，后来又到洪湖当过副书记，在宕头乡当过乡长，才到信访办当主任。”何明坤小声的介绍道。


    
宕头乡乡长到信访办当主任，这虽然说不上是打入冷宫，但是也有点儿贬谪的意思在里边了，宕头乡是双峰最东边的一个乡，距离丰州最近，自然条件和经济基础都不错，在那里当个乡长应该说是相当滋润的，如果要调整，到其他乡起码也是要当书记的，没想到直接到信访办当主任，这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边缘化。


    
“老皮，都是你们家的人啊，来围攻县委？”陆为民看见皮贵全的目光转过来，亲切的笑着道。


    
远远看见陆为民如此亲善，皮贵全心里顿时如喝了蜜一般，立即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陆书记，哪能呢？不过电杆厂工人大多都是这附近田边地头的，大家都沾亲带故，他们哪敢围攻县委，活腻歪了差不多，一帮老娘们儿也不知道吃错了药，男人们来反映问题也就罢了，啥时候轮到她们要造反了？”


    
“嗯，有问题反映问题可以，但是这种方式不可取，老皮你们信访办平时也要和法制办那边多联系联系，加强法制宣传啊。”陆为民含笑点点头，“老皮群众工作很扎实啊，从双塬走了几年都还能这么熟悉。”


    
一直到陆为民的身影消失在县委大院一楼走廊里，皮麻子都还有些晕乎晕乎，都说县委陆书记不太好相处，这不像啊，对自己这般和颜悦色的，甚至还有点儿亲近的味道，这让皮贵全心里喜滋滋的却又有些七上八下，倒要好好琢磨一下这里边的门道。


    
……


    
陆为民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他身上。


    
县委办这边把会场布置的很快，职工们很快安排到了会议室里，坐得满满实实，主席台上的牌子也摆上了，关恒在左，县委办的牌子在右，陆为民的位置居中。


    
关恒瞥了一眼陆为民的表情，对方似乎很轻松，感受不到这台下几十号人带来的压力，而夹着的一大叠文件资料让关恒怀疑是不是这个家伙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好了，我为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双峰县委副书记陆为民同志，县委曹书记和李县长到地区开会去了，一时间赶不回来，全权委托陆书记来处理这件事情，原本按照程序大家活儿有问题可以通过信访办来逐级反映，不过陆书记的意思是既然大家都来了，干脆就和大家见过面，当面听听大家的想法和意见。”关恒也是开门见山，然后把脸转向陆为民，“陆书记？”


    
“我来说说吧。”陆为民点点头，目光明净通彻，“刚才关主任已经介绍了我，我是县委副书记陆为民，之前关主任也和我说了大家都是双塬电杆厂的职工，我就在琢磨可能应该是和双塬电杆厂企业改制的事情有关，我就在想这正好，我在负责全县的企业改制工作，本来打算在改制方案初稿出台的时候再来和大家见面谈一谈，但今天大家既然来了，那就正好也是一个机会，就着这个机会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和问题。”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六十七节  应战（2）


    
看见陆为民登台亮相，台下很多人都是一震。


    
不少人也都知晓县委里边来了一个相当年轻的副书记，但是他们都没有想到这个踩着轻快步伐的年轻人居然就是，而对方一上台来沉稳自信的态度和张弛有度的言语，一下子就让整个场面安静下来。


    
“电杆厂名义上是我们县里在双塬改制的第一家企业，但实际上不是，我在洼崮担任区委书记期间，已经在对洼崮十多家企业全数进行了产权改制，到目前为止，除了两家企业因为债务原因尚未完成改制外，其他均已完成，而且就这短短几个月这些企业发展情况来看，都比改制之前状况好了许多。”陆为民环视四周，目光如炬，“县里推进企业改制，是为了更好的发展企业，增加企业职工收入，在这项工作上，我们县委也是经过了认真思考，才决定从我们双塬开始在全县推动企业改制。”


    
“本来在企业改制方案尚未真正敲定出台之前，我讲这些都显得有些早了，但是今天大家既然来了，我也觉得我们可以开诚布公把内心的话说出来，大家对企业改制有什么想法有什么意见都可以提出来。”陆为民顿了一顿，显得相当坦然，“如果我本人能够现场解答或者说明的，我一定现场回答，如果不能现场回答的，那么我也可以和大家约好一个时间，到时候我再来回答大家。”


    
陆为民如此坦率大方，开门见山的就把问题抛了出来，让很多人都感到意外，包括关恒在内，都以为陆为民要见这些人也不过是形势所迫，走走形式，听一听大家的意见想法，然后来一个缓兵之计，让大家先回去等候消息，没想到陆为民居然明确表态，能回答的问题当场回答，不能回答的约定时间答复，这份表态可谓鲜明磊落。


    
场内一时间出现短暂的冷场，所有人似乎都在咀嚼着陆为民这番话的真实含义。


    
“陆书记，我们电杆厂干得好好的，为什么要搞改制？电杆厂还没有到过不下去的时候，我们觉得不需要改制！”终于有人打破了沉寂。


    
陆为民目光落在这个坐在第一排的男子身上，含笑点了点头。


    
对方大概也就在三十来岁，穿着一身干净的工作服，长得倒是相貌堂堂，不过一看也就知道不是在生产一线干的，但也不像是搞销售或者财务这一类的人员，陆为民琢磨着这个家伙是干啥的，既然敢打头炮，自然也就是对方圈子里的核心人物才对。


    
“说得好，电杆厂还没有到过不下去的时候，不需要改制，嗯，那我问一句，是不是非要到了过不下去的时候，才来改制？那请问你知道不知道到那个时候改制，也许职工们比现在得到的就要少得多呢？”陆为民目光温润细密，却如水银泻地一般牢牢的锁住对方，“对了，我刚才也介绍了我自己的身份以及我分管的工作，因为电杆厂来的职工比较多，我想请提问的人先介绍一下自己名字身份，从事什么工作，这样我也要好有针对性的回答一些，请问这位师傅……？”


    
看见陆为民的目光紧紧盯住自己，宽面男子心里也有些发虚，有心想要不回答，但是这个问题却太正常，想要拒绝也找不出合适理由来，犹豫半晌才呐呐道：“李长恒，保卫科的。”


    
“哦，大概是李科长吧，那我继续回答你的问题。”陆为民点点头，既然你是故意来给我当靶子，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清了清嗓子，环视四周一眼，“刚才李科长说了，电杆厂没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就不需要改制，我要反问一句，是不是要到过不下去的时候我们才来改制？是不是要到活不下去的时候才是改制的最好时机？”


    
“我觉得这个回答恐怕是否定的，谁都明白，一样东西肯定是在品相最好的时候卖的价格最高，我们进行改制，既要为保证集体资产不流失，又要充分考虑企业职工的利益，当然要尽量选择价值最高的时候来改制，这样不但集体资产增值了，职工们的股权利益也能最大化，就像炒股一样，谁会选择在股价不好的时候去卖掉？”


    
陆为民清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另外我还要问一个问题，我注意到刚才李科长用了‘我们’这个词语，我想要问一问这个‘我们’是指在座所有人，亦或是部分人，能不能代表大家？或者只是代表厂里机关甚至保卫科的人？我为什么要这么问一句，并非有其他意思，而是我觉得在改制方案尚未正式出台之前，在改制方案是否能给大家带来比现在更多的利益之前，大家就都表示反对，我觉得有些无法理解，所以我想要问一问李科长的反对是不是能够代表所有人。”


    
这一句话问得相当狠辣犀利，尤其是在陆为民环视的目光下，许多人都有些不太自然。


    
“陆书记，我是供销科的谭卫国，我想您可能误会李科长的意思了，我们是觉得现在电杆厂情况很好，县里为什么就要拿我们厂来搞什么试点？这弄得大家人心惶惶，现在连上班都是心烦意乱，其实大家伙儿就是想要一个稳定的工作，并不奢求太多，改制什么的和我们没有太大利益关系，所以大家伙儿就觉得如果可以不改，最好不改，您都说了这是试点，其实也就是尝试，那也就意味着可能会失败，我们厂情况不错，万一这试点真的遇到什么麻烦失败了，你们当领导当然无所谓，毕竟和你们无关嘛，但是我们这些靠这个厂生活的职工呢？那个时候我们找谁去？政府会管我们的生活么？”


    
陆为民点点头，总算出来一个说话有些味道的，要不这场风波也就未免显得太过单调无趣了，精心策划这么久搞出一个这么大的事情来，要真没有几个能够有点儿分量的角色来出面，那也太逊了。


    
“你是供销科的？嗯，你觉得现在厂里情况很好，那不知道你所说的情况很好是指哪方面的，是厂里效益状况很好，还是职工收入持续增加了？”陆为民淡淡的瞥了一眼对方，然后把手中的资料往桌上顿了一顿，这才不慌不忙的道：“这里是最近五年双塬电杆厂的数据报表，包括财务报表，是从双塬镇工业公司那里提供的，我看了看，五年前，双塬电杆厂利润实现一百二十万元，三年前实现利润六十五万元，去年电杆厂实现利润六万八千元，这是情况好的表现？”


    
略带嘲讽的话语一下子就把姓谭的家伙噎得脸胀得通红说不出话来，陆为民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再从咱们电杆厂的职工来收入来看，已经连续三年职工收入没有任何增加，当然这不包括所谓厂部机关的财务和销售上，我也看了厂里产值和职工人数，并没有多大变化，也就是说基本上是在同等条件下，职工工作量也没有太大变化，利润锐减，一线职工收入三年无增长，市场销售没有起色，好像还在萎缩吧？”


    
“谭师傅，据我所知，咱们双塬电杆厂在三年前还基本上垄断了整个黎阳、洛门、昆湖以及部分昌州电力电杆市场，但是现在呢？昌州市场我们已经失去了，昆湖市场也在萎缩，甚至连黎阳那边也出现了一些状况，不知道我所了解到的，有没有错？”陆为民嘴角挂着的笑容看起来多了几分冷峻，“可是据我了解销售部门的费用连续三年都在大幅度增长，市场萎缩，销售部门开支却在增加，不知道谭师傅怎么解释这个问题？而我们的一线职工收入却没有半点增加，这个对比未免太让人失望了一点。”


    
见有些尴尬的谭姓男子欲待解释，陆为民点点头，“谭师傅是不是要说现在市场很严峻，销售费用每年都在增加？那我也可以告诉你，国家和省里连续三年在电力投资上都一直保持高位增长，电杆市场需求并没有所谓的萎缩，而是在不断扩大，至于说费用是不是需要增加，我不是具体经营者，我无从得出结论，但我总觉得这似乎有点不太合理。”


    
见谭姓男子在陆为民的反问之下张口结舌，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一直坐在人中间的一个中年男子皱着眉头，似乎是在掂量该不该出面。


    
“至于说改制的风险，我觉得如果说一点没有，那肯定是假话，但是大家伙儿可以看得见，现在电杆厂在目前状况下每况愈下，你们应该感觉得到现在厂里的状况，改制之后我个人觉得不管变得更好还是更糟，至少这个主动权掌握在大家手中，而不是少数个别人手中，大家可以充分发挥自己主观能动性，同样也可以作为股东行使自己权利，我相信在这种情况下，厂里的情况应该只会比现在好，这还不算通过改制给大家带来的股权收益。”陆为民将身体微微前倾，双肘靠在桌面上，颇为自信的道：“我相信这个帐，大家只需要仔细算一算，就算得清。”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六十八节  应战（3）


    
“也许大家还对这一次改制有很多疑虑，我觉得这都可以理解，毕竟这涉及到大家的利益，但是我觉得大家不妨稍安勿躁。”


    
陆为民语气也变得更加轻快随意，配合着手握签字笔的动作幅度也显得更大，更引人注意。


    
“在方案草案出台之前，县里有关部门还会降将近五年来电杆厂的基本财务指标进行过公示，让大家明明白白的了解电杆厂目前真实状况，然后大家可以结合改制方案草案来对比，我们也欢迎大家对方案的草案提出自己的意见和建议，双塬区委和双塬镇党委政府也会根据大家建议汇总上报县委县政府，统一进行研究。这不是一个一成不变的方案，而是要综合考虑大家意见进行完善，既要保障集体资产增值，又要保证职工获益，所以请大家放心，我想只要大家认认真真的对照电杆厂各种数据，再来结合方案掂量，应该会有一个清醒的认识。”


    
陆为民手中的那一大叠厚实的报表资料一下子就打哑了许多人的质疑，几个人目光在悄悄的交换着眼色。


    
先前准备的很多东西现在无法排上用场，坐在这里等人不仅仅是厂部机关的人，而且还有相当一部分人是属于一线生产工人，他们的利益诉求和机关人员截然不同，他们固然希望有稳定的工作，但是一样对厂子的现状很不满，对自己现在的收入两年没有变化很不满，同样他们对厂里领导和财务、供销这一帮人也都很不满，这个时候如果再要揪着不放，也许就要立马现形。


    
可是局势已经由不得他们了。


    
很快就有代表着一线工人的代表发问，提出企业改制之后工人是否会下岗，是否会裁员，以及在收入是否会降低，这是在座一线工人的最大心声。


    
“我听了几位一线工人的提问发言，都集中在是否会下岗裁员以及收入是否会受到影响这一点上，对于这一点，我想我不是企业经营者，无法给出你们明确的答案。而改制之后经营者将是你们的代表，也就是说你们和经营者都同属于企业主人，企业效益好也就意味着你们收入高，企业效应不好，那你们的收益肯定不高，这是成正比的。”


    
陆为民回答这些问题时显得游刃有余，“但是我要说一句，县委县府对于企业改制是有一个期望目标的，而这个改制也是围绕着这个目标，那就是企业要壮大发展，效益要提高，职工收入要提高，这个职工收入是指的广大职工，不是指某个人或者某个群体，而是指以广大一线职工为主体在内的所有职工，当然我觉得肯定会有少数人也许会觉得工作比以往更辛苦，生活还不如以往滋润，那我只能说这是一种正常的纠正。”


    
紧接着陆为民有介绍了目前国内经济发展形势以及对电杆厂前景的展望，陆为民渊博的知识和滔滔不绝的口才也让在座包括关恒在内的所有人见识了一番他的风采，同时陆为民也主动和电杆厂一线职工就一些他们担心的具体问题比如股份配置等问题进行了探讨沟通，陆为民只说在正式方案未出台之前都会充分征求大家意见，气氛也从最初有些紧张变得融洽起来。


    
接待进行了一个多小时才算结束，陆为民也觉得今儿个这一番对话算是对电杆厂一线职工的想法一个基本的了解。


    
之前双塬区委和双塬镇党委政府因为方案初稿尚未出来，所以在征求意见工作上搞得有些泛泛，陆为民觉得这应该是给了一些人可乘之机，不过这一次电杆厂职工来上访，也算是一个契机，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把改制推进，陆为民的想法就是乘着这个机会让改制工作组开始正式启动，到电杆厂征求意见了解情况，然后有针对性的完善改制方案，推进改制。


    
让何明坤通知已经在县委等着的孔令成和钱理国以及县委办、县计经委、县乡镇企业局有关同志在自己办公室开完一个短会之后，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孔令成和钱理国也邀请陆为民一起吃饭，陆为民婉拒了，表示等电杆厂改制圆满成功再来喝这一顿庆功酒。


    
……


    
曹刚是下午快下班时才回到县里的。


    
上午接到县委办电话称有近百名电杆厂职工上访，也把曹刚吓了一大跳，差一点就要向地委主要领导请假赶回来，不过陆为民随后打来电话中表示情况可控，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凶险，曹刚这才稍稍稳住心神，叮嘱陆为民认真耐心接待的同时也要陆为民随时和他保持联系。


    
按照曹刚的想法是打算上午开完会就马上赶回来，不过后来十一点钟左右陆为民就给他打了电话，表示接待已经结束，电杆厂职工情绪稳定，对回答也基本满意，加上李书记要留他和李廷章两人下来谈事情，所以一直拖到下午才回县里。


    
回到县里，曹刚就通知陆为民和关恒到自己办公室。


    
关恒先到。


    
“陆为民呢？”


    
“陆书记可能还在与钱理华和白宏胜分别谈话。”关恒见曹刚气色还不错，所以也就微笑着道：“陆书记说今儿个这些电杆厂职工来反映问题也是一个好事，正好就着这个风头正式启动电杆厂改制工作，从明天开始改制工作组就正式开始运转工作，按照陆书记的意见，两个星期之内完拿出改制方案初稿进行意见征求，然后一个月内形成正式方案，力争四十天内彻底完成改制转换。”


    
“老关，会不会太快了一点？”曹刚抿了一口茶，皱着眉头，“为什么职工会集体来反映问题，之前有没有兆头？双塬区委和双塬镇党委政府是怎么搞的，之前有没有做工作？陆为民难道也对此一无所知么？”


    
曹刚来双峰之后，最开始一直很警惕，对于原来县里班子一帮人采取一直采取听其言观其行的态度。


    
他也知道这双峰原来是梁国威的铁板天下，即便是像这一次受到梁国威下台影响而得利的虞庆丰和孟余江两人，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是原来梁国威一条战线的人，真正和梁国威尿不到一个壶里的人除了李廷章之外就还只有陆为民，至于杨显德也是因为年龄原因才保持着一种超然态度。


    
像虞庆丰在担任纪委书记期间，不少时候都是保持着主动配合梁国威的态度，而孟余江就更不用说了，和戚本誉虽然关系不太好，但那也只是梁国威这个阵营中内部的分歧而已。


    
孔令成和戚本誉关系不好，但是却依然属于梁国威阵营的人马，这一点曹刚也很清楚，陆为民似乎很看好孔令成，这让曹刚也有些警惕，但是他也清楚目前自己来双峰时间太短，又是单枪匹马，就算是张存厚来了情况稍有改善，但是要想迅速立住脚，也需要收编原来梁国威的人马，而孔令成也是一个很老练的角色，曹刚也就顺水推舟，想要看看孔令成的表现。


    
关恒觉察到曹刚似乎对陆为民在这件事情上有些看法，便有意为其缓颊。


    
“曹书记，双塬方面恐怕也是抱着想要多调研得细一些的想法，所以改制方案的初稿也并没有对外公布，但是这种消息本来就瞒不住人，加上有些人大概不愿意看到改制顺利进行，所以也在里边起了一些作用，导致了很多职工并不清楚改制会带来什么，对他们是好是坏，就这么漫无头绪的跑来向县委讨说法了，好在陆书记早有安排，各方面准备也很充分，尤其是明确提出来要把近几年电杆厂各种数据公布出来，让大家了解，这一手很厉害，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立即就哑了火，而正儿八经的一线工人在听了陆书记的介绍之后都逐渐平静下来，基本上接受了陆书记的意见，同意等待改制方案出来。”


    
听得关恒这么一说，曹刚表情又稍稍变得好看一些。


    
“曹书记，其实我觉得既然挑开了，那就光明正大的把这事儿给摊开来，县委县府的目的想法也是为了企业能更好的发展，没有必要遮遮掩掩，你越是这样，有些人就越觉得里边儿有猫腻，甚至也影响到厂里职工和社会上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我建议县委可以尽早召开常委会研究这个方案，先把初稿拿出来进行讨论，只要明确了方向，就坚定的去做，有问题我们解决问题，有疑问我们回答疑问，彻底打消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的幻想，我相信只要这个头开好了，就可以为其他企业改制打下一个良好基础，也能积累不少经验。”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六十九节  昭然若揭


    
等到陆为民和关恒离开之后，坐在皮椅子上的曹刚才舒了一口气，有些疲倦的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慢慢搓揉着额际的皮肤。


    
据说这样可以不但可以缓解压力，还可以让额部的皱纹舒缓许多，减轻老态。


    
来双峰一个月，他就深刻感受到当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差别。


    
在南潭当县长时，他觉得秦海基威风八面风光无限，自己当县长事事受约束，苦事儿累活儿都是你的工作，做出成绩了，就是县委领导有力指挥有方了，没几个领导记得你的辛苦操劳，那份儿憋屈郁闷别说多难受了，可你还得笑脸迎合，否则就是班子不团结，板子都得打到你县长屁股上。


    
那时候他也曾无数次的咬着牙想再熬一熬，熬上三四年，媳妇儿熬成婆就好了，没想到惊喜来得这样快，才两年时间，自己就跨越了这道门槛，从老二变成了老大，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而已。


    
来双峰之前，曹刚就有一定的思想准备，梁国威这个人他虽然不太熟悉，但是毕竟都是在一个圈子里，他对梁国威的作风还是有些了解，霸道专横，甚至可以说得上是刚愎独断，县里边基本上是一言堂，李廷章虽然也是老资格县长，但是在他面前也只能是当受气包的份儿。


    
可就这样一个风光一时无二的人物，就这么一栽到底，快得甚至如小说故事情节一般，而且还连带着两个副书记都为之黯然落马。


    
现在地委虽然还没有明确对詹彩芝牵扯到亚洲国际事件中的责任，但是纪委对她的调查却没有结束，也还没有拿出结论，只是先撤了她的职，而梁国威以生病的原因免职，甚至没有给一个象征性的闲职，这也说明了在亚洲国际事件中他难辞其咎，至于说戚本誉被一脚踢到了旮旯里冷藏，日后究竟会不会还要追究其责任也很难说。


    
双峰遭遇这样的大震荡，导致原来以梁国威为核心的班子人心彻底涣散，要想重新把这股子人心凝聚起来，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加之本身经济一直就在全地区属于垫底两个县之一，曹刚也做好了来这里过苦日子干苦力活儿的思想准备，但是当他来了这一个多月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在双峰工作的难度。


    
梁国威的垮台直接导致了整个以他为核心的班子的坍塌，戚本誉和詹彩芝黯然出局，却而代之的是虞庆丰和陆为民。


    
虞庆丰是地头蛇，人熟地熟，但是这个人长期在纪委系统工作，威信虽然有，但是在县里边人缘关系就不算好，过于古板方正的性格加上纪委特殊工作性质，使得他的工作思路显得太过狭窄，考虑工作看待问题也就难以跟上局势发展节拍，更缺乏开创性和主动性开展工作那种能力和动力。


    
连曹刚自己都感觉虞庆丰担任这个县委副书记就是地委为了平衡双峰局面所做的一个妥协，要想协助自己在双峰打开局面，别说虞庆丰本人现在存着什么心思他都有些拿不准，就算是虞庆丰真有意支持自己，曹刚觉得都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凑合着理顺局面也许能行，但要想达到自己所期望的那样打开局面，真正把双峰工作拿起来，恐怕难度很大。


    
孟余江原本是一个各方面能力和人脉关系都不错的角色，但是对方和梁国威过于密切的关系让人不得不让地委三思，曹刚在接触了这么久之后，也觉得有些遗憾，如果地委能够让孟余江出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而让虞庆丰继续担任纪委书记，也许自己的局面就要好得多。


    
曹刚很清楚，摆在自己面前的难题还不完全是县委这一块，而是县政府那边。


    
李廷章就像是一根卡在双峰喉管上的鱼刺一般，上不得，下不能，李廷章自己也知道他不可能再在县长这个位置上干多久，而双峰也失去了他的位置，所以现在就是静待地委安排，如果要过于积极热心，只怕还要引来自己的怀疑，所以能够这样低调的撒手，也算是对自己的配合了。


    
如果地委能够多给自己一年半载时间，让自己在这一年半载时间里从容的把局面理顺，然后等到李廷章离开，来一个新的搭档，两人再来携手好好谋划一下双峰的发展，那就再好不过了。


    
但是曹刚却知道地委是不会给自己这么多时间的，无论是李志远还是孙震对于丰州现在在全省所处的位置和目前所处的形势下都不会容忍下辖任何一个县的领导这种“不思进取”的举动，这也让曹刚扼腕叹息不止，这种情况下，曹刚就不得不选择另一条他极不愿选择的一条路，那就是和陆为民合作。


    
陆为民不是曹刚心目中合适的合作人选，如果不是别无选择，曹刚也不会走这条路。


    
李廷章和杨显德在角色上的缺位，使得陆为民在某种程度上承担起了县府那边的一些责任，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发展经济。


    
这也是摆在双峰县最核心最关键的工作，这项工作拿不起来，不但今年双峰县自身的日子会相当难过，而且地委那边也难以交代。


    
陆为民不是自己愿意的合作人选，不仅仅因为对方和自己之前在南潭的嫌隙，如果仅仅是这份嫌隙，曹刚自问可以压下这份不喜，保持一份平和心态和对方合作，他对陆为民的反感还源于对陆为民在经济上过于激进的策略。


    
曹刚和陆为民都认为要想让双峰经济在较短时间内有所作为，那么无外乎在两方面有所突破，一是招商引资要有要有大动作，而是要推进全县乡镇企业产权改制。


    
曹刚更倾向于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全力以赴，以求能够在这上边获得一个满意的结果，至于说乡镇企业改制，他内心想法是可以适当搞一搞试点尝试，小步稳走，先易后难，由点及面，如果条件不合适或者有难度，不妨放一放，这和陆为民的观点恰恰相反。


    
陆为民认为招商引资固然重要，但是以双峰目前的条件，尤其是在基础设施上的欠缺，即便是花再大的精力，招商引资上想要取得重大突破的几率也不太大，当然如果只是想要在纸面上做做文章那是另外一回事。


    
而如果能够在现有乡镇企业产权改制上积极稳妥的推进，不但可以明确产权，激发企业所有者和经营者加大投入发展壮大企业的积极性，而另一方面将这些集体资产变现，既可以消除合金会上隐藏的巨大窟窿，又可以用这笔资金来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为下一步的招商引资打下一个坚实基础。


    
将陆为民放在案桌上的方案拿起，曹刚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虽然内心很不愿意承认陆为民的观点，但是理智却告诉曹刚自己，对方的观点才是符合双峰目前局面的合理做法。


    
双峰现在无法和丰州市和古庆县比，也无法和经济技术开发区先行一步已经有了一些气象的南潭和淮山比，甚至连大垣这样的县也要胜过双峰一筹，对于现在的双峰来说是要和阜头争夺全地区的倒数第二名，这才是最现实的。


    
而双峰几乎十年不变的县城格局以及还停留在八十年代初期的基础设施建设，让双峰很难在目前这种各地都在想方设法争夺投资项目的竞争中占据优势和胜算。


    
像洼崮能够争取到几个项目投资那也是托了洼崮是中药材种植基地的福，加上中药材专业交易市场这个项目抢先一步成行，否则一样可能面临颗粒无收的结果，从到现在为止双峰包括双塬在内的其他地方都没能有一个像样的项目落户就能见出一斑。


    
可要想搞基础设施建设，那就得说投入，现在的双峰为亚洲国际这件事欠下一屁股帐，地区里边的，还有几百干部的，年底就要说兑现，想到这一点曹刚就觉得头疼无比，哪里还能有钱来搞基础设施建设？可基础设施建设不投入，那就意味着双峰在日后招商引资中越来越处于劣势，这就成了一个恶性循环。


    
曹刚发现自己就像是被陆为民绑架了一般，只能亦步亦趋的按照陆为民设定的路线走，他很想要否定陆为民的规划，但是却发现否定了对方的方案自己却拿不出更好的东西来，而来自地委行署越来越频繁的言语也让曹刚不得不捏着鼻子吞下这口苦酒，有时候他甚至自我安慰，反正按照陆为民的构想，出了成绩那也是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指导有方。


    
可是曹刚却知道陆为民正是用这种手法不断扩大他自己的话语权和影响力，而在李廷章也许明年翻了年就要调走的情况下，这个家伙的野心简直就昭然若揭！


    
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但是曹刚却还是下意识的有些担心，陆为民已经几度打破了常理，万一情况真如他所设想的那样大获成功，他又再度打破常理呢？


    
想到这里曹刚就忍不住想要叫出声来，这绝不可能！


    
那自己为什么还这么担心？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七十节  酒后真言


    
微醺的酒意让陆为民身上有些发热，两个人走在河边，小酌之后似乎思维变得更加清晰，谈兴也更浓。


    
河畔凉风徐徐，两人有意选择了较为僻静的河汊子这一段，起伏不平的河坎多了几分幽静。两人已经走出了好几里地，身上也已经有了一些汗意，但是谈兴正浓的二人却丝毫没有感觉。


    
“为民，我总感觉曹书记对你有点儿说不出的感觉，不过我觉得他应该是意识到了你的观点是符合我们双峰现实的，那种寄希望于招商引资引来几个大项目落户，不太现实，你在和他探讨了之后，他好像理智了不少。”


    
关恒在人前从来都是以陆书记名称称呼，只有在和陆为民两人独处的时候，才在陆为民一再坚持之下叫为民，这样也觉得更亲切。


    
“嗯，大概他内心也很纠结吧，不说之前我们在南潭就有点儿心结还没有解开，就是我现在的做派也未必让他满意，甚至他大概也觉得我是不是起来得太快了一点，让他有些无法适应，这种有些抵触或者说是敌视的感觉，有时候就是这么敏感。”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不过这都没关系，只要咱们大家都能把个人感情克制住，理智冷静的处理工作那我觉得很合适了。”


    
“也许是他觉得你给他不仅仅是助力，甚至还是一个威胁，所以才会有敌意吧。”关恒笑了笑，“一般人嫉妒担心心理只产生于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而不会对自己无法造成威胁的人起什么嫉妒心理，这也就意味着他很忌惮你。”


    
“忌惮我？”陆为民朗声大笑了起来，“那我还要深感荣幸了。曹书记那也太瞧得起我了，说实话，他这么做完全没有必要，作为县委书记，他需要做的是如何把这一帮人团结凝聚起来，群策群力，在他率领下为他冲锋陷阵，拿不出成绩来，地委首先要打板子的不是你我，而是他，他应该明白这个道理，同理，双峰如果真的出了成绩，地委一样首先要认可他的领导艺术和能力，目前这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格局他应该比我们看得更清楚更透彻才对。”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这个道理他当然懂，现在的格局他也明白，嗯，怎么说呢？我觉得他好像不愿意让你在这场企业产权量化改革工作中得分太多吧，或许这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关恒脚步稍稍放缓，“尤其是现在咱们县这种特殊格局，李县长不太愿意管事，而老杨却有年龄即将到点，虞书记我感觉曹书记也不太感冒，这种格局下，他可能想得更远更多一些。”


    
陆为民挺明白了关恒话语中的意思，脚步也是一滞。


    
关恒能说出这番话，也是有些推心置腹了，两人虽然在现实中已经隐隐结盟，但是那一层面纱却从未挑破，曹刚来也在不动声色的拉拢关恒，但是这种拉拢却又总因为关恒原来是梁国威的铁杆死党而横亘着一丝阴影，让曹刚难以放心释怀的把关恒揽入囊中。


    
“关主任，你是不是想得太远了一点？那个位置想坐的人很多，恐怕唯独我没资格想吧？”陆为民不是没想过，当他自己担任县委副书记分管经济，而虞庆丰担任分管党群副书记，李廷章却又出乎人意料的没有调离双峰时，他内心深处就隐隐有某种期盼。


    
但是他仔细分析过自己现在的情形，今时不同以往，地委是李志远掌舵，就算是孙震和安德健真的很看好自己，似乎也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又做出什么太惊世骇俗的举动来。


    
夏力行在走之前硬生生把刚刚担任正科级干部的自己给又擢拔了一级，已经已经引起了一些非议，好在这是从地委办下到双峰这个穷县里挂个常委职务，又有夏力行面子在那里摆着，就算是诸如李志远、苟治良这些人有些不满也就是腹诽而已。


    
四月份双峰政坛地震，自己被一下子推上这个县委副书记位置上，从行政职级上来说县委常委和副书记是同级，但是这中间的差距体制内的人都清楚，自己能坐上这个位置，一方面是机缘凑巧，双峰捅出了这么大一个窟窿来，自己是唯一一个保持着较为清醒头脑的班子成员，也是善后的最合适人选，二来，孙震和安德健都在其中使劲儿，甚至连何铿都找路子帮自己疏通了，而陆为民估计夏力行也或多或少在里边发挥了一些影响力，加上李志远对自己的搞经济工作的能力还算是比较认可，对自己恶感不算太深，所以自己才会有这般造化。


    
可如果自己还要觊觎更高的位置，陆为民觉得自己似乎就有些太过于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了。


    
“为民，现在是改革开放大潮汹涌的时代，俗话说得好，时势造英雄，现在从上到下都把发展经济放在了首要位置，谁能够在经济工作上做出耀眼的成绩，谁就有可能成为英雄，谁也就能被领导看重。”


    
关恒摇摇头，并不认可陆为民的自我评价，只有他和陆为民两个人，多了几许酒意的他话语也更放得开。


    
“曹刚凭什么能只当两年县长就能到双峰来担任县委书记？还不是因为南潭这两年经济发展很快；王自荣马上就是副专员，他担任淮山县委书记也不过两年多时间，像齐重天这些当了多少年的老资格县委书记，却没有能纳入地委和省里视线，那还不是因为这两年淮山的经济一样有亮点？”


    
“不能以老观念来看待新形势下的问题，在这一点上，我感觉从省里到地区都有一些比较大的变化，年轻某种情况下是短板劣势，但是在某些特殊情况下也就有可能会被塑造为一个风向标，干部年轻化这个词儿也提了不少年，从改革开放初期就开始提，但是始终未能真正落到实处，可是当真正需要的时候，这个观点就有可能成为一面光鲜的旗帜，再说一句难听的话，你能从一个只当了半年的县委常委变成县委副书记，未尝没有你在洼崮这几个招商引资引来的大项目落户为你加的分，否则就算是地委领导有意要擢拔你，那也得要有足够说服力的东西来说服其他持不同意见的领导才行。”


    
关恒的分析细致入微，而且相当精准深刻，对于省地两级近年来在用人问题上的一些细微变化也捕捉得十分到位，同样也对上层领导心思也揣摩得十分透彻，不愧是县委办主任，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关恒和徐晓春算得上是自己见过的副处级干部中给自己留下印象最深刻的两位，两人在风格上不尽一致，但是却都有一番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的独到功夫。


    
“双峰现在可以说既面临着巨大的困难和挑战，同时又是一个风险和机遇并存的所在，怎么来把这篇文章做好，为民，你大有机会，尤其是在曹刚现在也同样别无选择的时候，我想他会想明白这一点，合则两利，分则两伤，只有把今年这个难关渡过，曹刚也才能有机会考虑其他，而如果你能在今年拿出一番耀眼的成绩来，我想地委行署也一样会考虑双峰后续发展的延续性，到那时候，也许就是你的机会了。”


    
关恒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太多了，不过多喝了两杯，正好乘着这个兴头，说了也就说了，至于说陆为民本人怎么想，他不在乎。


    
他只是觉得陆为民这个人有值得一帮的价值，既没有因为当初梁国威得势而过分靠近自己，也没有因为梁国威失势而冷淡自己，甚至他还感觉陆为民还比之前更亲近自己。


    
关恒已经听到一些风声说曹刚可能会在下半年要对县委班子进行微调，并且应该已经向地委有关领导汇报了这方面的想法，而作为县委办主任这个位虽不高但是却需要和一把手保持绝对一致的位置，自己未必还能坐得稳，当然即便是调整了自己，在级别上不会变化，但是有可能要让自己离开这个枢纽位置，自己往何处去，也就很微妙，而陆为民这个时候的态度就显得有些不一样了。


    
陆为民不但是夏力行的前任秘书，而且恐怕在夏力行心目中分量还不轻，根据关恒的观察，陆为民肯定不会是外界一些传言所说的被夏力行所抛弃才会到双峰来，而且他甚至能肯定陆为民至今还和夏力行保持着相当密切的往来，而夏力行上行的势头也很明显，从最初的副省长人选摇身一变成为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仅仅这一点变化就足以让人三思了。


    
不仅仅于此，陆为民还和地委组织部长安德健关系相当紧密，地委里边的熟人也曾经和自己提及过，安德健对陆为民很器重，甚至有点儿像是对待亲子侄一般的味道，关恒能够听出这话的分量，那也就意味着安德健是把陆为民当做真正的心腹在培养，而安德健又和孙震关系极为密切，这一连串复杂的关系也才让关恒借着酒意有些冒昧的进了这番言。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七十一节  陆为民的领地


    
送走了关恒回到招待所的陆为民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冲动，这不是性冲动，就像是一股子气儿在全身乱窜，让他总有一种想要发泄疏导的欲望。


    
关恒的话把他内心一度认为不太可能的那种奢望给勾引了起来，而在酒精刺激作用和关恒相当精辟透彻的分析下似乎有点儿一发不可收拾的感觉。


    
陆为民当然知道在自己出任县委副书记的问题上，安德健是狠使了一把劲儿，甚至可能也专门向夏力行汇报过，寻求夏力行的帮助。


    
在陆为民当时看来，这个县委副书记能够当上固然好，当不上影响也不大，毕竟自己在洼崮时间也还短，自己还想有更多的精力在洼崮做点儿事情出来，这要到了县里边，不可避免的就要对洼崮那边放松，而无论是章明泉和齐元俊，陆为民当时也不知道他们俩能不能帮自己撑起。


    
不过安德健显然在这个问题上有不同想法，虽然没有和陆为民明言，但是最终能够让自己胜出，陆为民知道这中间安德健出力甚大，甚至有点儿硬扛着上的味道，以安德健深谋远虑的性子，陆为民觉得恐怕他是有想法的。


    
这一点在李廷章明确不会在今年离开之后陆为民就感觉出来了，李廷章的无心恋战和杨显德的等日子数天数，也是的县府这一块的工作就显得格外缺位了，而如果在其他方面缺位也还说得过去，可唯独在今年的形势下，经济发展这一块却是不能缺位的，这样就给了自己一个可以说是难得的机会。


    
关恒说得没错，时势造英雄，在这个大潮汹涌的时代，没有什么不可能，自己以二十五岁之龄就能当上县委副书记，那么二十六岁当上县长似乎也就并非天方夜谭痴人说梦了。


    
关键在于得拿出让人信服的成绩来，当你交出来的答卷让领导们都无法把你搁在一边时，也许一切都可能梦想成真了。


    
在现在，答卷上最好的答案就是经济成绩。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禁不住热血沸腾，还有大半年时间，自己还有机会搏一搏，无论是企业产权改制还是对外招商引资，陆为民都觉得大有可为，尤其是企业产权改制这一块，陆为民觉得做得好，不仅仅收获的是经济效益，而且能够为全县乃至全地区的企业改制提供一个相当完美的范例。


    
洼崮的企业经过产权改制已经在悄无声息的发生着巨大变化，这一点上章明泉专门给自己汇报过，无论是康明德兼并了洼崮建筑公司之后的民德建筑公司，还是非标件厂一分为二演变出来的启明非标件厂和长河紧固件厂，亦或是沙梁的预制件厂和小坝的塑料制品厂，在经历了改制之后，企业的面貌都焕然一新。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这些企业生产纪律和市场营销上的变化，推行计件制和加大力度开拓市场成为这几家企业改制之后的第一动作，而在企业规模投入上也是十分积极，这从洼崮各乡镇的信用社放款额度和各基金会上报到县合作基金管理办公室的贷款申请数量上就可以看出来，几乎所有企业都有扩大生产规模的计划，而且已经有几家已经付诸实施。


    
洼崮和双塬还不一样，原有的乡镇企业数量少，规模小，即便是改制之后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但是要想凭借这些改制企业来实现洼崮面貌的根本性改变不太可能，洼崮面貌的改变必须要依托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以及围绕洼崮中药材种植基地和这个市场发展起来的制药产业。


    
如果自己不是县委副书记，那么以洼崮现有的状况，自己完全可以在任何人面前说得起硬话，但是现在不仅仅是洼崮区委书记，更是县委副书记，那么仅仅是洼崮的成绩就不够了，还得要让整个双峰动起来，只有让整个双峰交出一副令人满意的答卷，才可能奢望其他。


    
陆为民走到招待所门口，又忍不住跳上停在门口的三菱，打燃火，一点油门，汽车如游龙一般射出，钻入尚未陷入黑暗中的双峰县城大街中。


    
陆为民没有开空调，而是把车窗放下来，听凭有些湿热的晚风从车窗外钻进来拂过自己的面颊。


    
汽车沿着整个县城外围绕行一圈，只用了十分钟不到，卷起的灰尘引来散步的路人不少骂声。


    
双峰县城的确太小了，也太陈旧了，矗立着的电力大厦和双峰大厦如同纽约世贸中心的双子楼，整个县城也只有这两座象征着双峰门脸的高层建筑还有点儿气势。


    
周围破败陈旧的建筑物大多数都建于八十年代中期，而老街小巷则更多的是三四十年前甚至是解放前的历史遗迹，昏黄的路灯悬挂在东倒西歪的电杆上，坑洼不平的道路撒乱的抛洒着杂物和垃圾，间或有两处还在加夜班的建筑工地上发出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响声。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眼前这一切都难以让人感到舒服。


    
汽车终于怒吼着驶上了省道315向东驶去。


    
县城面貌带给陆为民的憋闷感让陆为民内心更有一种想要改变眼前这一切的冲动，但是现在他还不是这座县城的主宰者，顶多只能算的上是一个规划参与者，而在几十公里之外的洼崮，那里才是自己的真正领地。


    
三菱蒙特罗在省道315跑出了最高一百码的时速，只用了半个小时，三菱越野车就停在了中药材市场的工地边儿上。


    
从省道315通往市场的引道已经建好了，四车道的引道宽达十二米，还预留了可供扩宽的绿化带，而面向省道315的大拱门已经初具规模，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九个鎏金大字已经悬挂在了拱门上方，这也是佰达公司的意思，先把招牌竖立起来，有利于广告宣传，尽快打响知名度。


    
市场外围是一大圈附属设施，包括市场管委会、服务中心以及商业性的服务设施都会聚集在这里，原本还有些担心这些附属商业门面会不会不好出租，但是结果却是大出意外，所有商业门面被一抢而空，从宾馆旅店到饭店酒家，修车店、杂货店，包括邮电所、加油站、银行代办点等等，都已经按照佰达公司的意图规划出来，而服务中心面前面积近万平方米的停车场在洼崮这种地方也成为一大景观。


    
包括章明泉和齐元俊在内都认为这个停车场设计规模太大，有些不太实用，但是佰达公司却觉得停车场的规划要适当超前，否则到日后一旦市场交易规模扩大，来往车流量过大，停车场不敷使用，很多人也许就不得不把车辆停在市场内，这也会严重影响市场内的交通状况和交易。


    
混凝土搅拌机还在轰鸣，几根电线从远处牵过来，几盏上百瓦的白炽灯把还整忙碌的工地照得透亮，几个影影绰绰的工人还在忙碌着，一辆翻斗货车似乎刚刚准备倒下沙石，旁边两个嬉笑着的女性应该是工人们的家属，笑声和说话声，让整个工地也多了几分温馨。


    
只有看到这一切，陆为民心情才算是慢慢踏实下来，那种带有石灰和水泥的碱性气息扑面而来，似乎就像是一剂镇静剂，让陆为民的情绪也抚平了许多。


    
这个市场就是距离洼崮镇老集镇稍稍远了一些，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老集镇周围民居太多，原来齐元俊也主张就在老集镇附近选址征地，但是一方面征地成本要摊高，二来进度也会被拖下来，三来从长远发展角度来看，距离老集镇远一些，可以为洼崮镇场镇街道的发展预留出更大空间。


    
所以陆为民在综合了各方面意见之后，最终还是把这个市场定在了距离老集镇2000米之外的省道315旁。


    
按照洼崮区委和洼崮镇党委政府的规划，洼崮镇将在一年内动工兴建一条与省道315基本平行的迎宾大道，从洼崮镇农贸市场外的顺河街口起，止于中药材市场的南门，这条迎宾大道基本上就算是把洼崮集镇与中药材市场连接起来。


    
通过这条干道和省道315，洼崮镇上的顺河街，以及中药材市场南门外的这条新建辅道，形成一个长方形的环线，而环线内这块约两平方公里的区域，就将成为日后洼崮镇重点发展的新街区，而章明泉提出的联合工业园区也将紧邻迎宾大道，位于迎宾大道以西，和中药材市场遥遥相对。


    
不过这仅仅还只是一个初步构想，无论是迎宾大道还是联合工业园区的建设，需要的资金对于现在的洼崮来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但是陆为民觉得只要有了这样一个规划，而且依托着这个已经开建的中药材市场，那么这一切就不是梦，顶多也就是发展的快慢而已。


    
而对于洼崮的广大老百姓来说，这一切就将深刻改变他们的生活。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七十二节  基层少壮派


    
中药材专业市场建设工程只完成了一半，所有门面铺位已经全数租完，这个利好消息让佰达公司和洼崮区委以及洼崮各乡镇党委政府也都是喜出望外，这大大超出了之前的预期。


    
取得如此好的成绩固然与隋氏兄弟及其药商股东们的四处宣传游说有关，也和佰达公司在昌江电视台和《昌江日报》、《昌州晚报》以及周邻的各省大量宣传有很大关系，而在这份宣传规划中又结合着以洼崮为中心的昌南地区药材种植基地这一提法，也使得洼崮的名气直线上升，甚至已经有不少外地的种植户来洼崮考察，看是否有机会在洼崮及其周边地区承包荒山荒丘来种植药材。


    
而外地人来本地承包荒山荒坡种植药材也极大地刺激了本地人扩大药材种植规模的积极性，陆为民在给几个乡镇的批示中也明确指出要欢迎和鼓励外地种植专业大户来洼崮地区承包荒山荒坡，并要切实做好各方面的配套服务工作，鼓励他们加大对农业基础设施的投入，寻求长期合作。


    
正是在外来药材种植专业大户来洼崮承包荒山换荒坡这一波风潮，也极大的增强了本地种植户的信心，四个乡镇都在积极的清理各自辖区内的可供发展药材种植的荒山荒坡，准备加大力度发展药材种植产业。


    
按照陆为民的想法，可以将这些原本无人过问的荒山荒坡承包租赁权进行公开招拍挂，对外地专业种植大户和农业企业开放，这样既可以为农村基层集体组织创收，又可以吸纳当地部分既无资金又无技术的农民务工增收，还能让这些农民学到一些种植技术，同时还可以进一步巩固以洼崮为中心中药材种植基地地位，进而也增强中药材专业市场的竞争力。


    
陆为民在市场工地门口站了好一阵，就这样默默的注视着这个大部分已经陷入沉寂的工地。


    
这一刻他很想抽烟，就这样依着车站在这里，看着这个市场从最开始的谋划到现在的破土而出，日渐成型，还要看到这个市场变成一个巨大的转换器，将周边地区的药材收购起来，然后通过渠道重新输送出去；看见这个市场吸纳成百上千的劳动力，为洼崮老百姓带来收入；看见相关的制药企业在这周围安家落户，为洼崮的发展增添助力。


    
也不知道站了多久，陆为民才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把他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咦，这有点儿像陆书记的车啊？”一个声音很低沉熟悉。


    
“对，好像是陆书记的车，津门牌照，没错，上次我看见过。”另外一个声音变得兴奋起来。


    
紧接着几个身影出现在车后十几米远，陆为民走了两步，对方立即就发现了陆为民，“啊，真是陆书记？！”


    
“陆书记！”“陆书记”


    
几个人影都加快脚步小跑了过来。


    
是田和泰、彭元国、陈庆成以及涂德福四人，四人都是各乡镇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这个时候走到一块儿，多半也是刚吃完饭。


    
“老田，元国，怎么，这个时候还要出来看一看？”陆为民也收敛起了先前起伏的心思，笑着打趣这几个人，“黑夜里来看这个市场，是不是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啊？”


    
“陆书记，我们也是凑巧，下午区里开了经济工作会议，这元国升了官，这么就一直不请客，这不大家几个都是负责这条线工作的，就闹着要敲他一顿儿，晚上就在一起吃了一顿饭，喝了点儿酒，大家出来散散步，干脆就走着市场来看看进展。”


    
田和泰是洼崮镇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也兼着洼崮镇工业公司经理，当初也是最早向陆为民输诚的一批干部，和章明泉关系很密切，章明泉有意让田和泰到垛子口乡任乡长，也算是上一格。


    
“呵呵，元国请客，也不叫上我？”陆为民看了一眼精神抖擞的彭元国，比起在区委工作时的谨小慎微，现在的彭元国更多了几分昂扬斗志和精明，原来梳成小分头的头型现在变成了板寸，短袖衬衣扎在裤腰里倒是显得很精神。


    
“陆书记，您现在是大忙人，我们哪敢打扰你？”彭元国在陆为民面前还是略略有些放不开。


    
在升任沙梁乡党委副书记之后，他就和妻子商量过几次是不是该去拜访一下陆为民，没想到陆为民很快就把洼崮这边的工作交给了章明泉，来洼崮的时间也就不太多了，想要找机会去拜访一下，又犯愁是空手去还是买点东西，拿不准陆为民在这方面的心思，让彭元国也是颇为犯难。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陆为民，这也让他又惊又喜。


    
“我是大忙人？有那么夸张么？我倒是和洼崮时候差不多啊。”陆为民摇摇头，“沙梁的长河紧固件厂现在怎么样了？”


    
“设备已经安装好完成调试正式生产了，合金会的那笔贷款解了燃眉之急，他们签了两笔订单，现在正在加足马力生产，昨天韩厂长去了浙江，主要是开拓市场，听说浙江那边的市场很好，而且他原来也有些关系在那边，所以我听他说今年他们厂要主攻省内和浙江两个市场，力争下半年实现产值四百万，利税四十万。”


    
一提起紧固件厂，彭元国就禁不住眉飞色舞，这是他就任党委副书记之后正经八百引入的第一个企业，虽然是从洼崮非标件厂裂变出来的企业，但是产品却和非标件厂有较大的差异，也算得上是一个新建企业。


    
这个厂从找厂房到资金贷款最后到招工培训，彭元国几乎都是陪着韩长河，也为韩长河出了不少主意，帮了不少忙，尤其是在合金会贷款问题上，彭元国更是逐一说服了曹运达和霍志武，最终才算是让这笔贷款落到实处，这让韩长河也相当感动，为此韩长河到陆为民那里专门谈到彭元国对他的支持和帮助，以示感谢。


    
“嗯，老田、老陈、老涂、元国，培育一个企业不容易，作为一级党委政府现在就需要转变观念，不要觉得自己是管人管事的官，人家来找你都是求你办事儿的，这种观念就决定了你无法真正成为一个合格的领导干部，像我们洼崮这样的地方，先天不足，工业经济薄弱，可现在各地的财政收入又主要来源于企业税收，要想壮大财力，那就只有着力培养税源，引导扶持企业发展，这就是我们一级党委政府最重要的一项工作。”


    
“我希望你们几位不但要学会招商引资，更重要的是要学会如何为这些企业发展排忧解难提供支持，尤其是要摒弃那种习惯于用有色眼镜看待私营经济的思维，对于我们双峰我们洼崮来说，只要能够给我们提供税源提供财政收入的企业，只要是按照法律范围之内经营的企业，我们就要一视同仁的给予最大支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像我们双峰这种既无矿产资源又无工业基础的地方，其他条件也说不上多么特别的地方，国营企业是很难光顾我们这里，现在国家政策又不允许财政资金直接投入企业，我在这里说一句哪里说哪里丢的话，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我们要想发展撵上周围地区，能依靠的就只有要么是外资，要么是私营经济！”


    
陆为民这个观点论调，在区委和陆为民相处过一段时间的彭元国早已经听说过了，但是对于田和泰、陈庆成以及涂德福三人来说，就无异于振聋发聩。


    
公然说像双峰这样的地方日后发展的希望是外资和私营经济，这可以说是这几个人从未听到过的论断，尤其是这位还是刚刚就任县里分管经济的县委副书记！


    
田和泰还稍微好一点，毕竟他和章明泉关系较为密切，而且也早就通过章明泉向陆为民表明了自己态度，接触也就比较多一些，所以也大略知晓这位陆书记在一些观点上相当“新潮开放”，但是像这样明确提出双峰的发展前途在于外资和私营经济这个观点还是相当刺耳。


    
陈庆成和涂德福两人平时与陆为民私下并没有太多接触，一般也就是在开会时就一些具体工作听取汇报和部署，所以陆为民这一番观点出来，让两人一时间有点儿难以接受。


    
陆为民也意识到了对方几人被自己这番话震动不小，不过他并不想掩饰什么，洼崮虽然现在在全县几项工作走在了前面，并不代表它就能一直延续，尤其是在双塬已经启动企业改制之后，如果洼崮不能从思想观念上彻底改变，并在行动中落实，那么被很快甩下是必然的，而这几个人都是四个乡镇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除了彭元国稍稍年轻一些外，其他三人都在四十开外，正当壮年，算得上是洼崮区里边的少壮派干部，如果能够从思想根本上予以改变，或者说有所触动，无疑对于日后洼崮的工作会起到相当积极的意义。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七十三节  猫论基层现实版


    
陈庆成和涂德福都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干部，在本地都有比较高的威信，这些长期在乡里工作的干部更多的是靠自己努力逐渐成长起来。


    
陈庆成原来是小坝初级中学校长，因为工作能力突出，后来当选副镇长，去年任小坝乡党委副书记；涂德福则更是地道农民出身，当兵回来之后担任尖山村治保主任民兵连长，因为为人正直价值又有当时少有的高中文凭，所以很快当选尖山村村主任，后来被乡里调到垛子口乡农技站担任站长，才转了一个事业编制，因为在农技站工作期间表现优异，当选副镇长，也是和陈庆成一样，去年升任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


    
这些干部在本地威信比较高，老百姓也比较拥护，但是也有一些弱点，就是长期在本地工作，眼界视野较为狭窄，接受新思想新观念比较慢，脑瓜子不容易转过弯来，但是一旦他们想明白其中道理去开展工作，就能在老百姓中起到很好的效果，所以陆为民原本有意要在全区干部中开展一次小班轮训，每一次十到十五人，把全洼崮的副科级以上干部开展一次从思想观念到工作方法的培训，以帮助这些干部尽快转变观念，适应新形势下的工作。


    
他甚至还专门请夏力行帮他联系了几名省委党校的教授，请他们利用休息时间来分别花上半天时间来为区里这些领导干部们上一次课，开开眼界，长长见识，只不过这个想法却因为亚洲国际事件之后自己升任县委副书记被打乱了。


    
不过陆为民还是觉得搞着一个时间不长，也就是两三天时间的短期培训很有必要，不指望能让这些领导干部学习两三天就能脱胎换骨，但是至少可以让他们接受一些新观念新事物，让他们思想中有这样一个概念，让他们在日后工作中有意识的想宽一些想远一些，不至于还被一些老观念旧思想所禁锢，一个新路子新点子一出来就下意识的想要反对或者禁止。


    
像洼崮镇上最开始对外来中药材种植专业大户来洼崮镇承包荒山荒坡就持欢迎态度，但是在沙梁和垛子口却有一些领导认为县里没有政策允许，反对外地人来承包，一直到陆为民明确表态之后，这个反对的声音才逐渐消失。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陆为民才觉得要搞一次这样的讲课培训相当有必要。


    
“要么是外资，要么是私营经济？！”陈庆成和涂德福都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显然对这个观点有些无法接受，只是碍于陆为民面子，不好当面质疑。


    
“对，对于像我们双峰我们洼崮这一类穷困地区来说，要指望中央或者省地几级来扶持你，那只是杯水车薪，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身努力，但是对于我们双峰我们洼崮来说，我们怎么来发展经济，怎么来实现老百姓生活的改善？我刚才都说了，国营企业对我们这些没有资源没有基础的地区是不会感兴趣的，何况你们也应该清楚国营企业现在绝大部分也是举步维艰，而政策又不允许政府财政投入到生产制造实体企业中去了，而事实上我们双峰财政也没有钱来投入搞企业。”


    
“全县在发展乡镇企业时撂下的窟窿有多大，大家心里都有数，真正到有一天这个窟窿盖子揭开来，我们拿什么来填上这个窟窿？乡镇填不上，县里自身难保，恐怕就得地区来扛起。但是每个地区都是几个县，一两百个乡镇，一个乡镇动辄数百万的呆账坏账死账，合计起来，是多少，几个亿，还是十几个亿？地区财政扛得住？扛不住又怎么办？那时候恐怕又是一波比亚洲国际事件还要麻烦的灾难，只不过这个灾难不是我们双峰一家，而是全地区全省乃至全国！”


    
陈庆成和涂德福虽然觉得陆为民的话有点危言耸听，但是他们也承认合金会的经营的确相当不规范，问题很多。


    
作为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合金会也是他们分管部门，而这一块的问题，在他们接受时实际上就清楚了，只不过各地都是这样，洼崮这几个乡镇的合金会因为乡镇企业并不发达贷款金额不多，窟窿还算不大。


    
但是想一想就是以洼崮为例，如果真的这个窟窿盖子被揭开来，洼崮区自身是绝对无法解决这个问题的，只能依靠县里，但是县里六个区，二十多个乡镇，每个乡镇如果都有那么几百万呆账坏账死账，就算是盈利冲抵一部分，合计下来一样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以县财政这种状况，就连亚洲国际事件捅出的窟窿都补不上，就别说其他了。


    
“我们不说合金会的问题，只说财政不可能再投入到企业发展中去，现在的财政是工业财政，也就是说只有工业税收财政真正支撑起一个亟待发展现代社会，而农业税收从现在情形来看，地位将会迅速下降，直至被取消，这也是历史发展规律，像国外西方发达国家，不但在农业上基本上没有税收这一说，更多的还是通过各种政策补贴来保护农业生产，所以我们国家日后也会走这一条路。”


    
“这种情况下，像我们双峰的经济怎么来发展？没有国营企业，不允许财政投入，通过粗放式的贷款来扶持乡镇企业这一类集体企业，结果就是造成无数呆账坏账让政府最终来被这副沉重的包袱？显然也不可取，那么就只有我刚才说的两条路，外资和私营经济。”


    
陆为民不厌其烦的解释阐述让四个人既感到惊讶，又有些触动，虽然他们未必完全赞同陆为民的观点，但是陆为民指出现在存在的一些问题却是相当客观的，并不是那种信口开河完全凭官位来压人。


    
“陆书记，照您这么说，我们双峰只能依靠引入外资或者发展私营经济才能发展起来，那么我们作为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为主体的经济体系，是不是和这一点是相背离的呢？”陈庆成毕竟是当过教师校长出身的，对于这方面要敏感一些，涂德福尚未想清楚的，他已经敏锐的觉察到了。


    
“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并不一定要体现于每一个局部地域和每一个具体行业都要以公有制经济占主导地位，事实上在浙江已经有一些县市的私营经济创造的产值超过了GDP的百分之五十，难道说他们那里就不是社会主义了？”陆为民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要想让根深蒂固的思维彻底改变，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他们思维中有这样一个概念，明白今后发展的方向，至于说接受，那只能在逐渐发展过程中一点一点来改变。


    
“中央已经有了一些精神，那就是在经济领域中要抓大放小，对于事关国计民生的经济命脉产业要集中精力壮大以市场经济为导向的国营经济，但是在其他领域则要鼓励多种经济形式进入发展，实现良性竞争，像我们双峰这种贫困地区，为了实现自我发展，我们只能选择多种经济形式来发展，国营经济不来，我们自然就要欢迎外资和私营经济，外资看不上我们这里，我们就要敞开双臂欢迎和鼓励私营经济发展。”


    
“只要他们是在我们法律规定范围内生产经营，我们就要服务、支持和鼓励，帮助它们壮大，为我们提供更多的就业和税收，增加我们财政收入，反过来，我们也会用这些税收为改善发展环境，帮助贫困地区和群体尽早脱贫。”


    
……


    
“不要过分拘泥于所有制形式，对于我们来说，只要能够对我们双峰经济发展带来好处的，只要是遵守国家法律法规的，其他都不是问题，……”


    
“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这个观点已经证明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对于我们来说，管他是社会主义的草还是资本主义的苗，只要能提高我们老百姓生活水平，增强我们地方经济实力，并且不违反国家法律，那么我们就要大力支持，……”


    
“所有制形式不应当成为一种意识形态的固有定势，一切形式都应当服务于内容，而我们最需要的内容就是老百姓生活得到改善，内容决定形式，所以形式可以改变，……”


    
“唯目的论也好，唯结果论也好，我觉得主要抓住一个关键，那就是它能实现这一点，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对于我们来说，就是管他国资、外资还是私营经济，只要能够给我们双峰带来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改善且不违反国家法律，那就是最好的！……”


    
“从个人感情来说，我对私营经济的好感胜过外资，毕竟私营经济发展起来了，从税收到利润再到利润转化为再生产投资或者消费，都还是在我们国内，而外资则有可能通过一些灰色渠道把利润转移出去，所以同等条件下，我更支持私营经济。……”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七十四节  开窍启蒙


    
陆为民借着酒意的这一番论调结结实实的给四个乡镇负责经济工作的上了一课，彭元国之前在区委工作期间，也曾经听到过陆为民关于私营经济的论断，但是像今天这样透彻明白的诠释，也还是第一次，至于说田和泰、陈庆成和涂德福三人，就算是真的来了一会洗脑了。


    
一直把胸中这股郁结的气通过这样一种方式倾泻出来，陆为民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要通泰舒畅不少，这才和几个人打了招呼，要他们没事儿多来自己办公室坐一坐，聊一聊，让田和泰、陈庆成和涂德福都很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连连应是。


    
看见陆为民的三菱车消失在渐渐暗下来的远处，彭元国默然不语，而田和泰却是反复咀嚼，陈庆成和涂德福则是尚未从这番话中消化过来。


    
尤其是陈庆成，作为教师出身的他对理论观点上一直自诩颇有造诣，陆为民这番话颠覆了之前他心目中很多视若信条的东西，所以冲击很大，他也注意到彭元国对陆为民这番观点并不像自己这样震动，也估摸着对方早在区委工作时候也就有了这方面感受。


    
“元国，陆书记这番观点让我们一时间都消化不过来，你是在区委和陆书记在一起呆过那么久的，你说说这个道理，这改制基本上让我们洼崮区的集体企业彻底消失，而现在陆书记又提出我们双峰发展的出路在于私营经济和外资，我也感觉陆书记并不看好外资在我们双峰的发展，可如果集体企业彻底消失，而大力扶持鼓励私营经济的发展，那日后我们双峰岂不是一丝一毫的公有制经济都没有了？那我们这还是社会主义制度么？社会主义可就是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作为根本的啊。”


    
陈庆成的问话也问出了包括田和泰和涂德福两人的心声，是啊，这彻底的放弃了集体经济，那也就意味着双峰这块土地上将成为以私营经济和外资为主体，那社会主义经济体系的基础何在？


    
彭元国也觉得这个问题颇难回答，事实上这个问题他也想过，也曾经问过陆为民，只不过问得没有这么直白而已，当时陆为民也回答的很详细，但是要想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而且还得要让田、陈、涂三人听得明白和信服，这就有些考校自己的口才了。


    
“这个问题我也曾经问过陆书记，不过当时不是这样问的，我只是问现在我们集体经济发展乏力，负债累累，也给财政带来很多隐患，可是国营大企业连双峰都不愿意落足，更不用说我们洼崮了，那我们洼崮怎么发展？难道就靠农业？可农业现在情况也受制于市场行情，粮贱伤农这种事情屡屡发生，我们这边就是中药材价格的波动也对种植户影响很大，而且都知道基层政府财政收入靠农业税不是办法，还得要靠工业，就以我们现在的情形，财政支出项目越来越多，支出金额也越来越大，教育要钱，水利设施修建要钱，民政优抚要钱，日常运转要钱，修路修桥改善交通要钱，城镇老街旧巷改造要钱，财政严重不足，那怎么来做到这一点？”彭元国一边梳理着思路，一边道。


    
“当时陆书记就说了，只要能够让洼崮贫困面貌得到改变，无论采取什么方式都可以尝试，外资和私营经济既然在宪法中都已经得到了许可，那么也就是符合法律的，如果洼崮只能有外资或者私营经济来落户发展，或者说只有外资和私营经济才愿意来洼崮发展，我们为什么要拒绝？我们为什么不鼓励支持？能给我们带来劳动力就业，增加地方老百姓收入，改善老百姓生活；能够带来财政税收收入，而我们又可以用这些财政税收收入进一步改善投资环境，改善老百姓工作生活的环境，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这难道也有错？”


    
彭元国的话一步一步把其他三人的思维引入自己设定的轨道，也让三人认真思索着这一点。


    
“我当时也问了一句，我说这好像有些背离了我们国家目前确立的政治原则，不符合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为主体这一根本原则。”


    
“那陆书记怎么回答？”三人都异口同声的问道，显然对这个问题都十分关注。


    
“陆书记说，在一定层面下，所有制和市场经济、计划经济一样都是一种手段，而不是目的，过分迷信所有制，反而会造成自我封闭，难以发展。他举了一个例子，提出当初解放前共产党在带领老百姓为了建立新中国是一个最关键的核心就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更美好富足的日子，而不是什么虚无孔洞的所有制，为什么老百姓会支持共产党，就是因为共产党给了他们这个希望。”


    
彭元国叙述得很艰辛，他也记不清当时陆为民是怎么说服自己的了，他只能用自己的话再来解释一遍。


    
“老百姓的愿望很朴实，就是希望过上好日子，生活不断得到改善，怎么做能够实现这一点，我们就应该怎么做，而就我们双峰来说，也一样，在法律许可范围内，我们都可以尝试创新，这就是改革，而改革的目的也就是让老百姓收入增加，日子过得更好。做不到这一点，而空谈什么所有制，其实就是社会主义草和资本主义苗故事的翻版，那么老百姓就会质疑你、反对你，那么无论是谁在执政当官，都会相当危险，他还说了一句，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一级党委政府如果得不到老百姓的支持拥戴，那么它就是不合格的，而不是上面那个领导认为你合格你就合格。”


    
彭元国这一席话出来，比起陆为民先前的那番话带来的震动丝毫不逊，田和泰、陈庆成和涂德福甚至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在他们心目中老百姓拥护共产党拥护政府似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彭元国这番话当然不可能是出自他自己的脑袋，也只有陆为民怕才敢有这样的观点，这些话换了在十多年前，只怕就会立马被打成现形反革命，就算是在现在，这番话也一样刺耳。


    
一时间，三人都沉默下来，作为一级基层干部，他们多多少少也都有一些理论基础，陆为民这番话乍一听让人无法接受，但是细细想来，却又觉得的确如此。


    
作为一级党委政府以及党委政府落实到具体实处就是干部，其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而现在中央都提出了现阶段最突出的矛盾就是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和落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只要能给老百姓物质文化需求带来提高，提高生产力，那么采取什么手段方式都是形式问题了，改革就是为此而来。


    
良久，田和泰才打破了沉寂，“陆书记不愧是地委里边下来的，我听说他在岭南读大学就入了党，而且在读书期间就在岭南那边的私人企业里边去搞社会实践，这番高论就能看出人家的理论功底和实践经验。”


    
“嘿嘿，能给夏书记当秘书的角色，没点真本事不行啊。”陈庆成也满脸沉思的表情点点头，“陆书记这番观点其实也就是小平同志那句不管黑猫白猫，带着耗子就是好猫的翻版。”


    
“老陈，老涂，元国，陆书记水平肯定比咱们高得多，他这么说，也说明中央也认可这个道理，你还别说，我有个亲戚现在在浙江温州那边，春节前回来一趟我和他一起喝酒说起，他就说温州那边基本上都是私人作坊，大点儿就是私人企业，万元户多如牛毛，还有话说，十万不算富，百万才起步，人家那边家家户户都不是做生意，就是搞企业，没出息没本事的人才去当干部。”涂德福也插话道：“你别说，他们那边和咱们比，要说自然条件，还不如咱们这边呢，可是人家就是家家户户都彩电冰箱录像机，现在还有不少人买了小汽车，那都不是新鲜事儿，这就是差距啊，或许这就是陆书记说的，这就是观念改变带来的变化？”


    
“老涂，这新鲜词儿你倒是现学现用说得挺顺溜啊。”田和泰也笑了起来，“今儿个陆书记算是给咱们上了一课，元国还帮咱们补了补课，不过说实话，陆书记来咱们洼崮才半年，咱们洼崮变化可不小，说句不客气的话，前十年也没这半年变化大吧？市场马上就要立起来了，估摸着至少能解决好几百人在里边干活儿做事儿吧？丰祥药业的招工广告一贴出来，报名人数超过两千，启明非标件厂和长河紧固件厂也招了还几十人，而且还搞培训，那可是要练一门技术出来，泥腿子摇身一变就能变技术工人，嘿嘿，……”


    
“那不是咋的？听说那个虎泰生物科技一旦审批下来，也要马上开建，也要招工，我们乡里各村的书记主任都来打听，看能不能提前报名，……”陈庆成也接上话，“这半年下来，比我干一两年做的事儿都更实在，干这些事儿，我自个儿心里也欢喜踏实，今年也能过个踏实年，……”


    
几个人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谈笑着，苍穹如盖，繁星满天。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七十五节  试探


    
陆为民开着车在洼崮镇边上溜了一圈儿，隋立媛那里像一个磁石一般吸引着他，但是作茧自缚，把范莲和朱杏儿两个丫头送到隋立媛那里，居然就成了两个丫头庇护所，现在他自己也就只能望而兴叹。


    
两个丫头在隋立媛那个小店里居然也干得挺欢实，压根儿就没有想离开的意思，范莲和朱杏儿还拉着隋立媛跑了一趟垛子口山里，在山里边儿一住就是两三天，两个丫头就在鲛湖边上住着不肯走，弄得基本上不给陆为民打电话的隋立媛都忍不住打了一个电话来说起这事儿。


    
陆为民发现自己很难判断自己对隋立媛的感情，说是爱情，似乎显得有些别扭了，现在他连自己和甄妮之间的感情算不算是爱情都持怀疑态度，如果自己和甄妮之间真是那种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的爱情，那自己怎么会在和甄妮仍然处于一种恋爱状态下，面对隋立媛这个成熟女性的诱惑时显得没有多少抵抗力？


    
除开隋立媛，那一夜自己在杜笑眉家中住下，自己不一样对杜笑眉那具成熟无比的身体充满了渴望，他甚至分不清自己对那具身体究竟只有纯粹的肉欲，还是也夹杂了其他感情？或许是经历了前世的种种而又离奇的回到今生，让自己内心对这方面的道德约束似乎也一下子被释放开来。


    
真如某个哲人所说，这是一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每时每刻人都在经受着来自外界的诱惑，就看你如何把持，或者说你想不想把持了。


    
陆为民最终还是驾车回了县城，他还不至于这般没有自控能力。


    
回到招待所，却见冯薇薇和李晓佳她们都正襟危坐的坐在值班室里，衣物也穿得整整齐齐，见着自己也是规规矩矩的喊了一声陆书记，他有些奇怪，平时因为自己对她们都挺和善，这两人和自己说话也挺随意，怎么今天却像改了性子一般？


    
正琢磨间，却见杜笑眉从走廊那一头走了出来，见着自己，连忙疾步过来，“你回来了，乔主任和白厂长已经等了你快一个小时了。”


    
“哦？”陆为民点了点头，乔庄和白宏胜一起过来的？他有些奇怪，这乔庄和白宏胜难道也有什么关系？


    
白宏胜来自己这里的目的他当然清楚，陆为民和钱理华、白宏胜以及阎忠三个厂里领导都分别谈过了，谈了县里对电杆厂改制的考虑，也倾听了他们三人对改制的想法和意见建议。


    
钱理华和阎忠都不太愿意改制，但是嘴巴上却说得很好听，这也在意料之中，否则也不会有那一日的集体上访反映问题了。


    
而白宏胜虽然也对改制有疑虑，当陆为民把改制意图和远景设想提出来之后，白宏胜明显有些动心，只是涉及到具体改制会有相当多的具体细节，那也是一个颇为繁复的过程，也牵扯到方方面面和无数人的具体利益，白宏胜也需要搞明白县里的意图，把问题方方面面都考虑清楚。


    
“老乔，要过来也不先打一个招呼？”陆为民踏进会客厅就埋怨道：“我若是再等上一个小时回来，你不是还得要在这里等一个小时？”


    
“呵呵，反正也没啥事儿，就在这里和笑眉主任聊天，笑眉主任就在说你一般不会很晚回来。”乔庄和白宏胜都赶紧起身。


    
“嗯，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也没多少熟人朋友，晚上没事儿还不如就窝在卧室里看看书或者电视。”陆为民见乔庄和白宏胜都站起身来，摆摆手，“坐，这么客气干啥？又不是第一次见面，老白，咱们也见过两次了吧，这几天琢磨清楚没有？”


    
“陆书记，就这事儿，弄得我这几天都是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这事儿来得太突然了，让我措手不及，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白宏胜倒是比乔庄大方一些，话语也很丰富，“这么大一个事儿，事关这全厂上下一百多号人今后的生存，那天陆书记和我谈了之后，我就是诚惶诚恐，患得患失，就几天，人就瘦了好几斤呢。”


    
陆为民大笑起来，“至于么？老白，我想电杆厂就现在这个模样，你们厂里这些领导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这个厂该怎么改变？就打算这么一直拖下去，一直拖到转不动为止？那这就是一个不负责任的领导哦，你们厂里职工会怎么想？”


    
“陆书记，在您面前，我也不说啥虚的，这厂里情况一年不如一年，我当然想过这些问题，可是格局就摆在眼前，我就是再有想法，那又怎么样？至于说职工们，他们肚里怨气肯定更大，我好歹也是副厂长，收入肯定要比他们高一截，他们就那点儿工资，两三年就没见涨，厂里效益一年不如一年，今年能不亏就算好事儿，他们心里肯定也着急，可是着急又能怎么样？你又有意见，人家一句话，你要觉得这里干不划算，不想干，那就自己卷铺盖走人就行了啊，没有人拦着你拉着你，你又能怎么办？决定权不在工人手里，那在镇上。”


    
白宏胜也不客气，他也隐约觉察到了陆为民这一次改制的想法和意图，所以在陆为民面前也是有啥话说啥话，他也想看看陆为民是不是真的有这个决心和魄力来做这件事情。


    
“这就是症结所在，一个集体企业，职工们做不了主，而决定权在镇里，镇里又对企业的经营过问不了，效益年年滑坡，负债日增，却拿不出对策来，这就是拿集体资产当儿戏，说得再难听一点，那就有损公肥私的嫌疑。”陆为民接上话，“县里要对包括电杆厂的一大批企业改制，就是要改变这个现象，一方面要促成有能力有意愿搞好这个厂的人来承担起这个责任，另一方面也要让没有那么多精力过问企业的政府退出，所以我们才会有这个改制意见。改制的目的就是政府退出企业，谁出资，谁就是这个企业的主人，谁就有最终决定权！”


    
白宏胜吞了一口唾沫，盯着陆为民道：“可是这个县里让镇上退出的方案是不是有些问题，电杆厂资产不过叁佰万元左右，除开信用社和合金会贷款也不过一百多万，为什么要折价成二百二十万？”


    
“老白，双塬牌电杆也算是全省的知名品牌吧？要打造出这样一个品牌，那得要多少时间多少话费？这算是无形资产吧？难道不值几十万？”陆为民也盯着对方：“莫非谁接手这个企业还不愿意要双塬这个品牌？老白，算这些帐你可算不过我。”


    
白宏胜苦笑了一下，这个陆为民可算是精明无比，本来县里改制工作小组根本就没有想到这个品牌问题，听说还是陆为民专门提醒，要把这个品牌作为无形资产算一份，硬生生给加上了几十万，但是正如他所说，现在不管谁接手这个企业，那也不敢说不用这个品牌了，至少他是不敢。


    
好歹这双塬品牌在周边地市都小有名气了，用惯了，你要去告诉别人自己换牌子了，没准儿就要给人家一个借口不用你的了，更重要的是白宏胜知道这是陆为民定下来的，你要故意不用这个品牌，那分明就是给陆为民过意不去，那要折腾你一下，你多余的都得花出去。


    
白宏胜问过乔庄，陆为民这人品性怎么样，有什么喜好，乔庄也回答不出来。


    
陆为民来县里时间很短就到洼崮去了，之前对方在地委办当综合科长的时候倒还有些接触，但是那种接触就是纯粹的工作关系了，谈不上其他，现在陆为民刚担任县委副书记不久，有这么年轻，乔庄除了能推测对方肯定是想要干一番事业之外，其他还真不好判断。


    
乔庄当然也明白白宏胜问自己陆为民品性喜好如何的意思，换了别人，多接触机会，揣摩一下，也能大略估摸出一个谱儿来，但是陆为民的确不好说，所以他也只能拉着白宏胜来拜访陆为民，根据他自己的接触来判断，但是他感觉陆为民应该不是和戚本誉这种人属于一路人，而是想干点事情，要为他日后上走打底子积累政绩的人，所以也提醒白宏胜不要贸然行事。


    
白宏胜却不太认可乔庄的观点，他在企业上干了这么久，官场上的，商场上的，形形色色人也接触了不少，还真没见过不喜欢那东西的，眼珠子是黑的，银子是白的，顶多也就是风险大小而已，只要对方觉得绝对没有风险，哪有不捞一票的？


    
如果真有坚决不收的，那只能说是出的价还不够，人家还瞧不上，所以他才需要好生接触一下这个陆为民，兜一兜对方的底。


    
但是不管怎么说，白宏胜都意识到这个陆为民不好对付，对企业经营这一块知之甚详，要想糊弄他，还真不容易，不过白宏胜还是不死心，他还要找机会试一试对方。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七十六节  欲望不同


    
白宏胜又谈起了职工权益的问题。


    
在《公司法》尚未出来的93年，像这样集体企业的改制只能按照国家体改委发布的《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规范意见》来改制，按照规范意见规定，成立股份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得超过三十个，那么按照县里和镇上出台的改制政策，一百多号职工均可获得一定份额的股权作为他们多年在电杆厂工作的奖励，他们这些股权则可以通过职工持股会来行使权力。


    
但是在目前情况下，恐怕很多职工都并不愿意持有，而更愿意以货币形式获得实惠，所以在改制意见中也就提出了，既可以设立职工持股会来持有这些分散的股权所占股份，也可以通过大股东出资赎买这些股权。


    
“这个问题其实并不复杂，有关规定也有很明确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不允许超过三十个，那么说穿了，也就是除开这百分之三十左右属于职工们的持股外，其余百分之七十也就是在一百五十万左右的股权资产要进行拍卖，既然是拍卖，那么就是价高者得，一百五十万资产，也许能拍到一百六十万甚至两百万，这就有一个溢价，你当然也可以从职工手上购买剩余部分股权，这就要看你自己本事了，只要是资源，党委政府不会干涉。”


    
“陆书记，这要搞分明就是要让我和钱理华竞争啊。”白宏胜苦笑着道：“我哪来那么多钱买下这个股份？”


    
“老白，我想电杆厂的情况其实你很清楚，我明人不说暗话，我希望你能买下来，如果资金不够，哪怕买下一部分，然后只有职工持股会支持你，你一样可以获得这个企业的控制权，你不至于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吧？当然如果从长远看，我倒是建议你和你们那几个对电杆厂有信心的伙计，能把这部分股权都拿下来。”陆为民笑吟吟的道：“你不需要用这种眼光看我，在贷款问题上我可以支持你，但是在拍卖问题上没有条件可谈。”


    
白宏胜没有想到自己这点小心思也被对方看穿了，心里也是一动，看了一眼一直只是微笑着喝茶的乔庄，见对方没有反应，只得叹了一口气，“陆书记，感谢你的信任，看样子我不把这部分股权拿下来，倒是辜负了你的心意了。”


    
“老白，我觉得适当溢价也是对电杆厂的一种肯定，如果按照原资产出让，既不公平，也很难服众，而且镇政府出资这么多年，资产增值也该有些补偿吧？不能说是政府的就该吃亏是不是？”陆为民一边笑着一边道：“多琢磨琢磨工作，把心思花在正事儿上，真要对厂子对自己的能力有信心，就要大胆的去上，赶上这个潮头也许就能成就一番事业。”


    
陆为民相当踏实贴心的话让白宏胜的心也有些热乎乎的，虽然和陆为民接触不多，但是他也专门去洼崮那边了解了一下那边企业改制的情况，那边企业比起这边来要简洁明快得多，也没有那么多过场，但是程序却依然完善，都是通过了中介机构评估和县里有关部门组成的评估小组双重估价，达到统一之后，才推进赎买，而那边企业既有外来人购买，也有原来经营者赎买，当然那边的企业无论从规模还是效益上都远无法和双塬电杆厂相比。


    
白宏胜通过各种渠道也接触了诸如康明德、黄启才和韩长河等人，虽然这些人言语可信度需要打一个折扣，但是这些人对陆为民的评价都出奇的一致，尤其是在对陆为民个人品性上都很肯定表示此人对钱财方面不感兴趣，只对事业感兴趣。


    
两人谈得挺投缘，倒是乔庄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很少插话，陆为民也询问了一下白宏胜关于电杆厂的一些打算，白宏胜倒也没有瞒陆为民，谈了假如自己能够接掌这个企业的一些打算，比如积极开拓市场，另外要准备结合目前市场需求，进行产品升级，上预应力电杆生产线。


    
这也让陆为民暗自觉得白宏胜果然还是有些头脑，居安思危，虽然现在普通电杆市场也还不错，但是预应力电杆才是发展方向，白宏胜已经敏锐的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凭这一点，这家伙就要比钱理华和阎忠之流水平高出不少。


    
一个小时一眨眼就过去，乔庄两次看表示意，白宏胜才意犹未尽的起身告辞。


    
陆为民也把二人送到了门口，这才回到房间里，却在沙发上看到一个牛皮纸信封。


    
略一思索陆为民就反应过来，随口把杜笑眉叫了起来，示意她把信封拿起打开查看，杜笑眉也是吃惊不小，里边是两万块钱现金，崭新的一沓一百元的票子，似乎还散发着油墨香气。


    
“陆书记，这是谁……？”


    
“还能是谁？这家伙一边说没钱赎买政府退出来的股权，这边儿却又这么大方，两万块，可真是舍得啊，只可惜明珠投暗了，我姓陆的恰恰不喜欢这个东西。”陆为民一边笑着摇头，一边道：“收起来吧，明儿个通知乔庄和白宏胜一起把它拿回去，也好有个见证。”


    
见陆为民对于两万块钱视若二十块钱一般无动于衷，杜笑眉心中也是惴惴不已，两万块！这几乎就是现在她十年不吃不喝的收入了，可陆为民竟然对这两万块毫无反应，甚至还能笑着打趣儿。


    
“这白宏胜不怀好意，拿这两万块钱肯定是有所图谋，也不想想……”杜笑眉努力平抑了一下只滚荡的心情，这才小声道：“弄不好他就是故意想要来拉陆书记你下水，……”


    
“好了，好了，笑眉，你也把人心想得那样阴暗龌龊，白宏胜算是一个有些本事的人，他也犯不着来构陷设计害我，大概也是觉得这改制的事儿我在负责，那边钱理华又有叶绪平和钱理国的关系，想要寻求一个公平公正吧，他觉得我这收了他钱，他心里也就踏实了。”


    
陆为民似乎在想着什么事情，对杜笑眉的话也不太在意。


    
“说实话，我倒是看好白宏胜，这电杆厂改制是第一炮，打了哑炮我都不好交差，放眼看过去，也只有这白宏胜还算有些想法，也能抓得到问题核心，这年头，乡镇企业里要找上这么一两个有眼光有想法的干部还真不容易，不过这人似乎也太小看人了，笑眉，你说我姓陆的看起来真的像是喜欢不择手段搂钱的那种人么？”


    
“这是人谁不喜欢钱？只是看人能不能克制自己这方面的欲望罢了，知人知面不知心，白宏胜大概也猜不透为什么会向着他，甚至不惜得罪叶县长和钱镇长，所以……”杜笑眉蹙眉想了一想才道。


    
从侧面看杜笑眉蹙眉凝神思索的表情，修长的秀眉宛如弯月，嘴唇微微抿着，杜笑眉的双眼皮不是很明显，但是她面部轮廓很有型，鼻梁很高，颧骨也略高，面部各部位单从某一处来看，看不出什么特比漂亮来，但是结合在一起，就像是起了化学反应一般，立即就糅合在一起，变成一个生动明媚的丰润美靥。


    
白色包边的短袖衬衣在胸前用淡色丝线绣了一朵牡丹，黑色的胸罩从白色衬衣里透出一丝色调来，小西服领开得略略有些低，隐隐能看到一线乳沟，肉光孜孜。


    
想起那一夜这对饱满的柔软就在自己手中不断变换着形状，陆为民发现自己就有些难以自抑，甚至连嘴唇都有些变得干燥起来。


    
“嗯，说得好，就看能不能克制欲望，我倒是觉得我在钱方面的欲望绝对没问题，但是面对有些人就很难说了。”陆为民忍不住调笑道。


    
似乎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隐藏的暧昧含义，杜笑眉脸一红，抬起目光飞快的看了一眼陆为民，却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杜笑眉心中顿时一颤，只觉得身上有些发热，似乎连腿也有些发软，瞪了一眼陆为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对方，想要离开，但又有些隐隐不舍。


    
陆为民见对方这般作态，他也是过来人了，前世今生也算是情海欲河里打滚无数次的角色了，女人在自己这种话语撩拨下，有这般神态，那也就说明她内心早就是千肯万肯了，只不过碍于颜面羞臊罢了。


    
一时间房间里静得连根针落地都听得见，陆为民心也烫了起来，尤其是看到杜笑眉似乎连耳后都红了起来，整个空气里似乎都涌动着某种说不出的情意，陆为民再也忍不住探手一勾对方的腰肢，“啊”的一声中，杜笑眉惊慌娇羞的粉靥便呈现在陆为民面前。


    
“不，不行，薇薇和晓佳她们还在外边，……”只来得及说出这两句话，陆为民就微笑着用手按住对方的嘴唇，有些霸道的道：“你觉得她们会这么不懂事的不敲门就跑进来？”


    
感觉到陆为民的手已经摸索到自己背后的胸罩锁扣，杜笑眉再也忍不住，羞得满脸通红，“不行，今天真的不行，我那个来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七十七节  密谋


    
叶绪平站在窗前看着陆为民等车离开县政府，脸色阴沉如水。


    
陆为民和他的工作没有多少交织，当然不可能是来找他，对方是来找李廷章和杨显德。


    
他有一种难以忍受的压抑和刺痛感，钱理华刚刚从他这里离开，看见对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他就忍不住来气。


    
当了几年电杆厂厂长，掌握这么多资源，竟然就得不到一个工人的支持，也不知道这个家伙是怎么在电杆厂混下去的，是真的都把心思放在怎么捞钱玩女人去了吧？


    
阎忠这个蠢货，戚本誉一走，就像是被打断了脊梁的狗，除了变本加厉的捞钱，啥都干不了，面对白宏胜的动作，居然想要主动放弃，想到这里叶绪平也禁不住生出一种无力感。


    
烂泥巴扶不上墙。


    
叶绪平当然知道孔令成把电杆厂列为第一号改制目标的意图，这个家伙不想和自己公然冲突，却利用这一次机会把陆为民推上了对付自己的战场前线。


    
想起陆为民这个愣头青，叶绪平就觉得头疼，他也试探性和对方谈起过企业改制的问题，但是对方根本不接招，反而罗列出一大堆改制的必要性，弄得叶绪平也是有些尴尬。


    
他承认陆为民所言是实，但是乡镇企业通过合金会贷款来发展这是全县全地区乃至全省的模式，哪个地方不是这样？


    
企业不靠贷款，根本无法发展壮大，这也是常理，乡镇企业本来就是一个新生事物，摸索发展，走些弯路，花些钱买些教训也正常，陆为民却把这个问题提到了危机的高度，这让叶绪平很是觉得可笑，他甚至也感觉到曹刚和其他县领导都对陆为民的这个观点不以为然。


    
但不能不说陆为民这个家伙太狡猾了，他抛出了双峰必须要建经济开发区，这个观点赢得了包括曹刚、虞庆丰、孟余江、关恒等人的赞同，尤其是曹刚，几乎是无法拒绝这个诱惑，而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启动资金从何而来，陆为民就顺理成章的把双塬企业改制能够腾挪出的资金纳入了县里的统一规划，这一手太过阴毒了，而孔令成似乎也为了讨好曹刚和陆为民，就不管不顾双塬各乡镇的利益，这么装傻充愣的入了彀。


    
正琢磨间，钱理国已经走进办公室里来。


    
“碰见陆为民了？”


    
“嗯，说了几句，叮嘱着等到电杆厂改制一结束，就要启动另外两家企业的改制，让镇里要开始做准备工作。”钱理国表情很平静。


    
“理国，你看穿问题没有，陆为民这是在放线钓鱼，这个开发区的饵就这么一直在你们嘴巴面前搁着，让你们就得拼死拼活的往前奔，双塬全区二十来家乡镇企业，双塬镇就占了一半，而且像样的企业都在双塬镇，这些企业一改制，双塬镇还有什么？全镇都变成私人企业，哪里还有一丝一毫社会主义的味道？社会主义还要不要？那不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叶绪平目光阴冷，双手插在裤包里，转过身来：“他这是以改革之名，行资产阶级自由化之实，我就不相信没有人能看得到这一点！”


    
“曹书记对这事儿怎么看？地委呢，难道也支持他这种做法？”钱理国没有回答对方，反问道。


    
叶绪平有情绪，钱理国清楚，梁国威黯然落幕，叶绪平原本想要接任杨显德常务副县长的想法顿时就变得相当渺茫起来，之前梁国威的确有这个意思，即便是当不了常务副县长，那起码也会进一步入常，如果关恒或者曲元高担任常务副县长，那么叶绪平就有可能接任县委办主任或者政法委书记的位置，但是现在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现在陆为民风头正劲，李廷章和杨显德都是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李廷章甚至还刻意为陆为民铺路造势，这让叶绪平大概也更郁闷，不过钱理国也知道叶绪平也不是等闲之辈，他也有他的路子，至少他就知道叶绪平现在和蔺春生走得很近乎。


    
蔺春生原来是黎阳地区农业局局长，叶绪平是分管农业的副县长，蔺春生每一次来双峰，叶绪平都是亲自作陪，二人关系一直相当密切。丰州地区成立之后，担任地区行署秘书长，算是地委李书记的得力臂助，叶绪平和蔺春生走得这么近，自然也就有得慕天颜的机会，叶绪平敢这样放话，自然也有他的底气。


    
叶绪平情绪很大，那是因为这直接损害到了他的切身利益，双塬建筑公司也是下一批改制对象，而同样也是叶绪平那一家子开的建筑材料经营部的主要业务对象，电杆厂改制一成功，就该是双塬建筑公司了，这两家企业一旦改制，他们家那个建筑材料门市部只怕就真的有关张的可能。


    
自己小舅子的砂石场虽然也和电杆厂有经济往来，但是就算是改制之后白宏胜拿下了电杆厂，但是只要电杆厂要生产，一样需要沙石，顶多也就是利润上没有以前那样丰厚了，对于钱理国来说影响不大，说实话小舅子也就是逢年过节给自己拿点烟酒，顶多也就是给自己老婆买两件衣服，其他还真没有占多少便宜，所以钱理国并不太在意。


    
陆为民搞出这样大的动作，钱理国不相信曹刚会装聋作哑，地委会一无所知，这不可能，那么也就意味着最起码陆为民的这些动作是得到了上边的默认，这种情况下，叶绪平还要去搅合挑事儿，钱理国觉得并不明智，所以他需要把上边的态度摸清楚。


    
当然叶绪平说的也有些道理，这样大张旗鼓的改制，而且不是一两家企业改制，而是要把双塬甚至全县的集体企业全数进行改制，这真的就如叶绪平所说，那么双峰全县就再没有一丝一毫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的味道了，这是不是资产阶级自由化在经济领域的一个渗透或者说演变？


    
曹书记乃至地委对这一点怎么看？默认并不代表就是支持，那也许是在等待着你犯错误，然后给你来一个一击毙命，但陆为民会这么没脑子？钱理国很怀疑，当过地委书记秘书的陆为民连这点政治敏锐性和觉悟都没有，连这点政治风向都觉察不到？


    
钱理国的反对让叶绪平一时间不好回答，不给钱理国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么两个人在这一点上的合作立马就要寿终正寝，钱理国也是多年风里来雨里去的老角色了，你要说些虚头滑脑的东西，他一下子就能看穿。


    
“哼，老钱，别看他现在蹦的欢，没准儿明天就要拉清单！”叶绪平从牙缝中挤出来一句话，他从钱理国面部表情就知道钱理国不是想听这句话，对方要听实在的。


    
“现在高层风向也是杂乱不清，一方面也在喊要防微杜渐，防止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潮在各个领域泛滥，但是在经济领域里，这发展经济又是压倒一切的大事，一切都得为经济发展让路，哼，似乎只要把经济搞起来了，哪怕把祖宗八代卖了都无所谓。”叶绪平发了一句牢骚，“地委和曹书记的意思大概也是看一看，看看陆为民这么折腾是不是真的能折腾出点儿名堂来，你知道今年县里的情况，亚洲国际事件捅出来的窟窿年底就得要说填上的事情，曹书记才来，咱们双峰经济又一直在全地区拖后腿，所以也想做出点成绩来，到年底也好像地区说借钱的事情，要不地区财政凭什么借给你几百万，双峰拿什么去还？那不成了老虎借猪，有借无还了？”


    
“所以地委和曹书记也就是放手让陆为民来试试水？”


    
钱理国比叶绪平更冷静，没有多少利益牵缠，可以让他保持一颗平常心来看待问题，叶绪平也许有更深厚的人脉背景做依靠，但是他没有，所以他不得不把问题考虑更周全更细致更把稳。


    
之前叶绪平就暗示钱理国可以在厂里老职工里边做点儿文章，毕竟真正把电杆厂带上正轨还是他钱理国，那时候白宏胜还不过在供销科里当科长而已，但是他没有轻易应承下来，只说自己离开电杆厂太久，对电杆厂情况也不是很熟悉，而原来的老职工也和自己生分了，婉拒了这个要求，这让叶绪平也有些不高兴。


    
不过叶绪平也知道钱理国的苦衷，现在不比以往，孔令成不是善男信女，对双塬的掌控力度很大，巩昌华和巴子通都是孔令成左臂右膀，而钱理华又是一个扶不起的阿斗，在电杆厂里几乎没有多少威信，所以叶绪平虽然有些不满，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做这种事情本来就有些犯忌，风险太大，就算是暗地里耍点儿手脚，一样很容易被人觉察到问题来，他也只是提一提，看看钱理国的态，钱理国有顾忌，那也就只能作罢。


    
不过这一次叶绪平要和钱理国商谈的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七十八节  羽翼


    
“试水也好，摸着石头过河也好，总之对这件事情，曹书记的态度和原来梁国威的态度差不多，都是冷眼旁观，地委那边也装傻充愣，大家伙儿都这么着，也就陆为民这个愣头青敢做这种事情，人年轻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总想要哗众取宠急功近利，以为出了事儿夏书记就能替他扛着担着，也不想想，大是大非的问题上，谁能替他扛得住担得起？！”叶绪平轻蔑的撇了撇嘴。


    
“你觉得陆为民这是在赌博押注？”钱理国沉吟着问道，他觉得没有那么简单，虽然只简单接触那么两三次，钱理国感觉陆为民虽然锐气十足，但是却并不是那种莽撞毛糙的愣头青，谈事儿说理都相当有条理。


    
“那你说他不是赌博押注，要说这么年轻，又有地委书记秘书这个背景，到县里来镀金，宣传部长干两年，多好的事儿，可却要去下区乡，你说他是图啥？真还是打算先天下之忧而忧，位卑未敢忘忧国，要把咱们双峰这贫困旮旯来个旧貌换新颜，比焦裕禄还焦裕禄？这年头还有这种人么？”叶绪平冷冷的反问道：“这种人其实最可恨，只顾着自己捞政绩，不顾基层实际情况，搞出一滩烂事儿，他拍拍屁股走人了，最终吃亏的还是我们本地人。”


    
钱理国觉得叶绪平这话说得有些绝对了，陆为民不当宣传部长却主动下区乡这事儿在县里一度炒得很热，但是陆为民却依然我行我素，可是陆为民才去洼崮半年多时间，就在洼崮干得有声有色，洼崮的企业改制还走在了双塬前面，更让钱理国觉得不能小觑陆为民的是连章明泉和齐元俊这样的人物，也都心甘情愿的臣服在陆为民麾下，要知道这两个都是在朱明奎治下未曾屈服的角色，居然半年时间就被一个毛头小子给折服了，只怕就不是捞政绩哗众取宠出风头这么一言蔽之这么简单了。


    
章明泉和齐元俊都是洼崮土生土长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干部，陆为民要真的胡来，这两个人会跟着干？陆为民可以一拍屁股走人，他们俩呢？不能说服这两人，陆为民根本无法这么快在洼崮打开局面，要说服这两人，那就得有说服他们俩的真材实料拿出来。


    
不过这个时候钱理国不想和叶绪平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今天把我叫来，不是和我探讨他在洼崮的表现吧？”


    
“当然不是。”叶绪平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淡淡的道：“现在陆为民对企业改制的推动力度很大，孔令成也是摇旗呐喊充当急先锋，曹书记和地委都采取了放任或者说支持的态度，我看这事儿也就没有人能挡得住了，不过我总觉得咱们双塬辛辛苦苦发展起来这么多企业，被陆为民这么一折腾，就全数给卖了，可卖的钱呢？说是要搞经济技术开发区，这笔钱可能要拿去搞基础设施建设，也可能要拿来填亚洲国际事件欠干部们的钱，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恐怕值得斟酌。”


    
“你的意思是……？”钱理国有些疑惑，叶绪平这是什么意思？


    
“开发区是县里的，如果要搞基础设施建设，那也应该由县里来投入；双塬企业改制拍卖所得款项，我觉得那是属于双塬的，县里不应该打这笔钱的主意，而且双塬全区干部在亚洲国际事件上也有不少集资欠款，应当首先解决我们双塬干部自己的问题，才说得上其他，而且今年县里财政很困难，双塬不要指望能在县里争取多少，所以我觉得理国你还不如现实一些，把这笔钱牢牢抓在手上，镇上也才能过一个好年。若是这笔钱被县里挪用坐支了，理国，我担心你恐怕要挨骂啊，镇里上上下下都得要戳你的脊梁骨。”


    
钱理国倒还没有想这么远，但叶绪平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今年县里财政肯定很困难，这笔钱若是被县里挪用，两三年内你就别指望能要回来了，名义上是要搞什么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但只怕一落入县里手上，立即就会被挪作他用，这一点叶绪平倒是提醒得很及时，作为镇长，年底没钱找钱的事儿都得压在他头上，这一点上的确需要考虑周全。


    
但是叶绪平这样提醒自己的目的何在？难道仅仅是因为陆为民断了他的财路，他想要报复一下对方这么简单？


    
他钱理国也不是傻瓜，被人随便当枪使，这一点倒是需要防着。


    
“这事儿我估摸着县里肯定要有一个说法，县里困难，区里镇上也一样难过，我觉得这笔钱取之于双塬，用之于双塬，这才符合道理，县里也不能拦路劫道吧？”钱理国半开玩笑了说了一句，“我想这事儿老孔肯定也有定见，到时候我会和老孔商量。”


    
叶绪平心中也是暗自一凛，自己有些操之过急形诸于色了，反倒引起了钱理国的怀疑，打了个哈哈。


    
“我这两天碰到几个真镇上老干部，他们也谈起镇上企业改制的事情，有些说改制是在变相的变天，有的说改制是好事，但是政府之前投入那么，付出那么多努力才把企业发展到现在这副情形，既然要退出，那么这些资金就应该还给镇上，该还欠账的还欠账，该改善镇里条件的就得要改善条件，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觉得在这个问题上，镇里也要有对这笔资金的规划才行，否则只顾跟着县里指挥棒转，到头来，这笔钱……”


    
叶绪平突然刹住口，无声的笑了笑，这剩下的意思就看钱理国自己去理会了。


    
……


    
钱理国走后，叶绪平觉得今天自己表现有些过火了，钱理国多半起了一些怀疑，不过就算是今天自己不这般表演，钱理国只要冷静下来，肯定也会考虑这个问题，自己的意图何在？他又能从中得到什么？


    
叶绪平点燃一支烟，慢慢的吸了起来。


    
曹刚也来了一个多月了，他在观察县里的干部，而县里的干部也在观察他，前任双峰县委出这么大一件事情，加上本来经济工作就搞得一团糟，这才遽下重手。


    
詹彩芝这个白长了一身好皮囊的蠢女人，陪人家睡了那么久，结果却捞了这么一个结果，现在纪委都还在调查，没有给她下结论；戚本誉也是得志便猖狂，梁国威以落幕，他就成了落水狗，能夹着尾巴安然脱身算他幸运了。


    
双峰迎来这么大一个动荡，看似人事这一轮调整到位，但是叶绪平却知道这还远远没有结束，李廷章和杨显德最迟明年初估计都要走人，县长、常务副县长同时要出缺，再加上现在本来县里还缺一个县委常委，可以说这是双峰官场上前所未有的机遇期也不为过。


    
如果说第一轮调整地委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就把县委书记、副书记这几个位置底定下来，组织部长这一职也是地委要给曹刚这个新任县委书记站稳脚跟打下的一颗基石，那么这今年底明年初的几个位置人选，才是真正见真纲的时候。


    
叶绪平感觉得出来，别看陆为民和曹刚打得挺热乎，对于陆为民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曹刚也算是相当支持，但是曹刚对陆为民有一种骨子里的冷淡和距离，这是叶绪平通过仔细观察感觉到的，同时也得到了南潭那边的熟人映证。


    
他们两人在南潭就很不对路，据说陆为民在开发区担任副主任时就曾经因为某个项目问题上阴了曹刚一把，让曹刚怒不可遏，在某个私下场合大骂陆为民得志猖狂，不顾大局，如果这个说法是真，叶绪平不相信曹刚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就能迅速恢复到现在这种亲密无间的境地，越是这样，只能说明他们之间的警惕戒备心理更浓。


    
这就是机会。


    
叶绪平不认为自己被视为梁国威的人就会让曹刚对自己冷眼相看，收编这个词儿在官场上很流行，就算是曹刚觉得自己曾经是梁国威的人，也不意味着自己不能为他所用了。


    
在官场上，一切都要以利益为转移，尤其是在曹刚新来双峰，一样需要丰满羽翼的时候，这就更不是问题，叶绪平深信这一点。


    
只要有合适的搭桥人，而自己又和关恒、曲元高这些人有所区别，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


    
前期的观察试探期也差不多了，也许是该有所动作，有所表现的时候了。


    
想到这里，叶绪平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秘书长，我绪平啊，星期天有没有空，对，我们凤巢那边新开了一个野味作坊，纯野生农家味，对对对，……”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七十九节  态度


    
就在叶绪平思绪纷杂的时候，同样在县委大楼里也有人思绪万千。


    
陆为民的动作太快太大了，让曹刚都有些感觉到可以用势如破竹来形容。


    
电杆厂的改制方案已经基本敲定，现在就是征求职工意见了，而根据县改制工作领导小组下去征求的意见，电杆厂职工对于这份改制方案反映相当热烈，尤其是当方案中提到职工持股会的持股可以向大股东按照市场溢价转让时，这对于这些更愿意看到眼前利益的职工来说都是难以拒绝的诱惑。


    
职工们前期的担心和抵触变成现在的热烈拥护，让县里边也是始料未及，最初担心职工们集体上访引发群体性事件，这已经在一些城市国有企业改制中有所出现，曹刚尤其担心会在双峰来开乡镇企业职工集体上访的头炮，有这样一个结果，到时让曹刚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即便是有区里镇上再三提醒转让自己的职工股要慎重，避免日后因为股权价值继续溢价后悔，但是职工们的热情都是高涨，在私下已经在和白宏胜等几个有意购买职工股的管理层接触了，希望在方案敲定和集体资产这一块拍卖成功后也转让给白宏胜等几个他们也比较信任的管理层。


    
倒是钱理华和阎忠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镇上要对集体资产这一部分进行拍卖，价高者得，钱理华和阎忠也自信真要去竞购，也能拿下来，关键是就算是按照拍卖底价拿下来，对于钱理国和阎忠来说都已经是一笔极其不合算的生意，按照现在市场变化，今年电杆厂甚至可能会略亏，花大价钱买下一个亏损企业，而钱理华和阎忠又对拿下这个企业之后的发展毫无头绪，弄不好明年就会大亏，到时候可能还会变成一个烫手山芋，这种生意谁愿意干？


    
就算是有建材门市部这一块来冲抵，但是这又有什么意义？何况这么多职工还指望着涨工资提高待遇，这又是一大块需要算进去的开支，这些问题都让钱理华和阎忠退避三舍。


    
改制方案关于管理层的赠送股也算是差强人意，和普通职工相比，管理层基本上按照一点二、一点五、一点八以及双倍等赠送股比例标准来配送，这一度也引起了管理层的不满，认为自身比一线职工所作出的贡献更大，应该获得更多的配送股，但是在职工们的坚持和白宏胜率先认可的情况下，最终县改制领导小组认可了这一配送标准。


    
按照县改制领导小组提出的意见，改制必须要获得全厂职工的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意，也就是要求达到百分之六十七的同意，但电杆厂改制方案获得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职工同意，改制方案正式生效。


    
集体资产产权这一块的拍卖将在下个星期一在县政府会议室进行，县改制领导小组专门邀请了县纪委、县监察局现场监督，邀请昌江省拍卖行来现场进行拍卖，这也是全省第一家关于乡镇企业的集体产权进行拍卖的范例，引起了省拍卖行的极大兴趣，对于这一次拍卖，省拍卖行愿意免费来进行尝试，白宏胜及其合伙人以及钱理华和阎忠都报名参加了拍卖。


    
事实上真正的拍卖公司现在还没有出现，省拍卖行也算是一个带有事业性质的国有单位，而国家对拍卖的正式认可要到97年《拍卖法》出来之后才正是规范，对于乡镇企业集体资产产权的拍卖在全省都是首例，所以双峰也就是啥都摸着石头来，算是第一个吃螃蟹者。


    
电杆厂的改制一启动，陆为民就在催促着县改制领导小组与双塬区委、双塬镇党委政府尽快把第一批后续两家企业的改制前期工作推动起来，和电杆厂一起列入第一批改制企业的还有双塬塑料制品厂、双塬电缆厂，其中双塬电缆厂算得上是双塬镇的支柱企业，产值在两千万上左右，年上缴利税在两百万左右，也是双塬镇的金娃娃。


    
对双塬电缆厂改制的问题在县里引起争议很大，效益如此好的一家企业非要卖给私人，原因何在，难道说集体企业就非要变成私人企业才能发展壮大？为什么有的人就见不得集体企业的存在？


    
曹刚对此也有些看法，不过他现在还不想表态，他想要从电杆厂的改制观察一下陆为民的做事风格和脉络，也想看看电杆厂是不是能够在改制之后就焕发生机。


    
洼崮那几家企业也改制成功了，但是第一企业规模规模小，第二那些企业改制也不像电杆厂那样具有典型意义，所以曹刚并没有把洼崮那几家企业看在眼里。


    
已经有一些反应出来说白宏胜在这一次改制与陆为民勾勾搭搭，甚至也有人直言不讳的说白宏胜给陆为民送了多少多少，但是这一点上曹刚倒是不太相信。


    
陆为民在之前就把方案从制定到定稿详细的向他作了汇报，可以说陆为民在这个方案上花的心血不少，而曹刚也对这个方案很下了一番功夫来琢磨，想要找一找其中纰漏，但是让他既有些遗憾又有些失望的是，陆为民这个方案考虑得相当周到，他煞费心思的提出的几个问题，比如在职工股的配送问题上，在集体资产退出程序上，陆为民的回答都相当完美，他也不得不承认陆为民这个家伙肚里是有点儿货色，至少在企业工作这一块和产权改制的结合上是做到了无可挑剔的地步。


    
陆为民冒这么大风险剑走偏锋的要搞企业产权量化改制，绝对不是为了捞一笔钱，当然不排除日后他也能在这里边耍些花招，他是要在这上边搞出一番像样的政绩来，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的第一个企业改制上，陆为民更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做什么手脚，钱理华和阎忠有什么关系背景，曹刚也清楚，他也清楚实际上白宏胜来盘下这个企业要比钱理华和阎忠强得多，陆为民在这一点上有所倾向也很正常，换了是他，也一样。


    
算来算去，自己手边上的确还是欠缺得力的人选，也才只能由着陆为民去折腾，当然曹刚也承认陆为民折腾出来的这些东西也能让自己沾光长脸，至少前两天常春礼来县里考察就对近期双峰的招商引资工作给予了充分肯定。


    
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和丰祥药业两笔投资高达两千多万，而且已经正式报地区计委的虎泰生物科技的木糖醇、山梨醇项目投资更是高达两千二百万，项目一旦建成，年产值将达到四千万，保守估计可实现利税六百万以上。


    
对于这样一个在整个丰州都算得上耀眼夺目的明星项目为什么会落户双峰县的一个旮旯里，常春礼在第一季度经济工作会议上专门提出了这个问题，也把洼崮这个旮旯推上了风口浪尖。


    
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丰祥药业再到虎泰生物科技项目，三个项目投资高达四千多万，几乎是一环扣一环，而且还带动了洼崮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仅仅是这个立意就让人不得不侧目而视。


    
常春礼在前两天调研双峰招商引资工作时也和曹刚谈到，在第二季度经济工作会议上曹刚要就洼崮区这三个项目落户经验做交流发言，并明确说这是地委李书记的意见，这让曹刚也是又惊又喜同时也有些忐忑不安。


    
常春礼来调研双峰工作时，上午半天时间都是在了解电杆厂改制情况，听取改制领导小组的汇报，而且还花了一个小时专门和双塬镇党委政府干部以及电杆厂职工代表进行座谈，了解他们对电杆厂改制的想法，但是在下午县里汇报工作后作指示时，却是半句未提电杆厂改制的事情，只是谈到了双峰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也专门表扬了自己能够很快进入状态，团结一帮人把双峰工作迅速抓起来。


    
专门来调研企业改制，最后却在指示是半句未提企业改制，这有些诡异的态度让曹刚也有些拿不准了。


    
地委里边水深，关系错综复杂，曹刚也清楚，但是常春礼却算得上是一个独行侠味道的角色，他是南潭人，但却是在夏力行离开丰州之后才又从黎阳地区杀回丰州的。


    
在老黎阳地区里，常春礼也是老资格的副厅级干部，回到丰州，态度却很模糊，李志远对他很尊重，但是却很难把他归入到李志远苟治良这一系中，而孙震安德健似乎和他有些观点近似，但是他们似乎却从未有过多的私交，这也使得他在地委里边的地位很超然。


    
不过作为分管经济的地委副书记，常春礼很多时候还是和李志远保持着一致，所以曹刚不得不考虑常春礼这么来一出究竟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地委也对双峰搞的这个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态度上有变化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八十节  认可


    
听完常春礼的汇报，李志远半晌沉默不语。


    
应该说双峰的这一轮改制尺度把握得还算不错，比起他到浙江温台地区了解到的那些个情况，双塬电杆厂的这个改制方案无疑要完善许多，既有相对中立的中介机构评估，又有行政监督机构的监督，还通过貌似公正的拍卖程序来进行拍卖，最起码可以给那些担心集体资产流失和有人从中中饱私囊的人一个交代。


    
李志远从来就不认为一切事情都能做到尽善尽美，是人就都有私心，从中想要得到一些什么都可以理解，但是通过规则的制定可以最大限度的限制个人私心的膨胀和不受约束，维系公正，这就是政府所要做的事情。


    
但是问题并不仅止于如此简单，从意识形态上集体产权量化改制，最终变成了私有制，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


    
很多人都沉迷于乡镇企业之前的风光，觉得乡镇企业在国营企业的夹缝中能够得到如此发展，就说明了它们的生命力，而且从全国这个层面来看，乡镇企业的发展依然是红红火火，相当风光，双峰的乡镇企业发展也算是中规中矩，没出多少问题，为什么双峰要搞这个产权量化改制？


    
这个问题也成为不少干部攻讦双峰改制的一个最好借口。


    
作为地委书记，李志远当然要比一般人看得远，他看过一个统计数据，全地区的乡镇企业基本上都是在合金会贷款大力支持下发展起来的，但是这些企业中除了极少数经营状况特别良好的外，绝大多数企业的负债率都高，而它们的最大债权人无一例外的都是合金会，像信用社也有一部分，但远不及各地的合金会，至于银行，那就更少。


    
而这些债权压在和合金会头上，也让合金会的经营出现了一些问题，如果不尽早未雨绸缪，一旦合金会揭开盖子，只怕到时候清理整顿下来，这些看似风光的乡镇企业也许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下呼啦啦的倒下一大片，到时候，你就是想要改制变现，只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当然李志远也知道合金会的清理虽然是一个必然，却未必会在这一两年间就要推行，毕竟从大范围来看，乡镇企业的产值规模都在不断膨胀，还看不出多少端倪来，但是作为省政府副秘书长下来的他，原来主要是负责协调联系常务副省长刘运书分管这一块工作，就和刘副省长谈起过乡镇企业的隐忧，谈到过合金会在乡镇企业崛起中发挥过巨大作用，但是却同样因为乡镇企业和合金会本身经营管理质量问题存在的巨大隐患。


    
刘副省长就说起过从金融风险这一块来看，对于合金会的清理宜早不宜迟，但是从全国经济发展的大气候来说，要动手清理合金会无疑有点儿逆流而上的味道，不符合中央鼓励乡镇企业发展的精神。


    
李志远对刘运书相当敬重，自认为跟随刘运书几年里学到不少东西，这位从昌江大学副校长过来的领导，在省里一直有学者型领导的风范，他原来是昌江大学教宏观经济学的教授，授课深入浅出，雅俗共赏，深得学生们的喜爱，后来升任副校长之后依然要挤出时间为学生们上课，即便是到省里担任副省长之后，依然坚持一个月要回校上一堂课，直到担任常务副省长之后，才算是彻底放弃了这个习惯。


    
刘运书对合金会的发展一直持审慎态度，认为各地的合金会无论是在制度管理、经营人才、风险控制都多方面都和国有银行甚至信用社都存在较大差距的情况下，很容易沦为基层政府的提款机，而乡镇企业就是这些发展冲动的最大黑洞，这些资金都来源农村居民实际上的存款，一旦失控出现问题，各级政府都要背负起连带责任。


    
双峰改制方案提出的目的有几点，一方面是实现产权明晰，让经营者拥有企业绝对控制权，不再受政府制约，同时产权明细能够最大限度的刺激经营者创造财富的激情，最大限度激发经营者的发展潜力，有助于企业发展壮大；另一方面，政府可以从改制这一过程中部分摆脱债务，同时也可以获得部分发展资金，而这笔资金对于双峰来说更是弥足珍贵。


    
双峰提出的要用获得的资金加大规划中的双峰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同时也还要考虑部分偿还亚洲国际事件欠下烂帐，也正是因为如此，这个方案获得了常务副专员焦正喜的竭力支持。


    
地区财政为双峰亚洲国际事件背负了巨大的包袱，地区工行那一千万债务担保落在了地区财政身上，现在双峰财政根本无力偿还，眼见得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几百万双峰干部在亚洲国际事件中的集资欠款又像一个乌云一样笼罩在地区财政头上，一旦县里还不上，弄不好又要向地区财政打主意，这让分管财政的焦正喜坐卧不安，所以没少在李志远面前谈到双峰推进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的好处。


    
对于企业改制后能否如双峰县委县府所说的那样能够达到激发企业自我发展的作用，实现企业快速发展，这一点还未可知，但是却能带来最现实的资金回笼，同时也能削减掉一部分合金会的债务问题，这倒是相当引人瞩目，很多人只顾盯着集体企业变成私营股份制企业这一点，认为要变天了，但是却没有看到这种产权变化实际上带来的现实收益和政府的理念转变。


    
李志远前不久在去拜访刘运书时，也曾谈到过这个问题，刘运书给他的意见是，低调但是坚定地尝试，不要怕出问题，出了问题解决和纠正就行了，可以选一个县来试点，地委行署可以站在更高层面上观察了解，多一些包容和理解，但不宜过度宣传。


    
刘运书的话语虽然说得很含蓄，但是李志远却明白了，省委省府对于这个问题还是比较慎重的，但是还是持积极态度的，这一点让李志远放心不少，但刘运书也提到国内理论界对这个问题争论比较激烈，所以要在改制过程的监督上做足功夫，更要关注企业职工的反应，避免引发群体性事件，防止落人口实。


    
积极稳妥的推进试点，走一步看一步，少说多做，以效果作为检验试点的依据，这就是省里边心照不宣的观点，根据刘运书流露出来的意思，省委书记田海华和省长邵泾川应该都倾向于这种低调推进试点的做法，之所以在丰州启动起来，就是因为丰州乡镇企业发展在全省也属于相对落后，乡镇企业产值仅比昌西自治州略高，在这里试点即便是出一些问题，也能把影响和震动缩小到最低。


    
“老常，按照你的说法，这个双塬电杆厂的改制获得了绝大多数职工的拥护，他们意识到通过这一次改制，企业性质发生了根本变化没有？”


    
“志远书记，顾名思义，乡镇企业的职工几年前都是农民，他们对这个企业的性质并无多直观的感受，他们只希望干了活儿，能准时拿到工资，工资能够随着物价上涨幅度有适当上涨，这就是他们的要求，至于说企业性质，他们并不在意，他们的根还在农村，并没有完全转化为产业工人，至少在心理认同上还未达到这一步，现在改制可以为他们带来最直接的收益就是配送职工股，根据进厂的工龄和所从事的职业还在基本股份上有一定比例的倾斜，尤其是在有意竞购的经营者都放出话来，愿意按照竞拍价赎买这部分职工股，这就让他们更为高兴，其他对他们来说都不重要。”


    
常春礼态度很鲜明，他坚决支持乡镇企业改制，陆为民和他做了一次长谈之后对他的触动不小，陆为民开阔的思路和相当新锐的一些观点都深合他的胃口，在他看来，像丰州这样的穷困地区，如果不大胆改革尝试，根本无法和黎阳、洛门这些地方竞争，更不用说昆湖、青溪这些省内发达地区，只会随着改革开放逐步深入被甩得越来越远，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在思想上和动作上大胆一些，抢在其他地区都还在观望的时候先动起来，尽可能的打造出一个类似于深圳在中国这样地位角色，也许还有一些机会。


    
“志远书记，关键在效果，我对双峰采取什么方式来实现改制不太在意，我的观点很简单，怎么改能最大限度的激发企业壮大发展，能给地方政府和老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就怎么改！双峰在我们全地区都属于排在末尾一两位的落后地区，又有什么不可以去试一试的？马克思不是有句话么？革命让无产阶级失去的是镣铐，得到的是整个世界，那么对于双峰甚至丰州来说，改革失去了的是各种意识形态上固有的枷锁和镣铐，顶多也就是一些破坛烂罐，得到的是无比广阔的发展机遇，这样的改制，有什么不敢去大胆的试？”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八十一节  平衡力量


    
李志远没有想到自己一句发问居然引来了常春礼如此铿锵激昂的一番话语，这让他对这个据说在班子里边资格最老的成员有些刮目相看。


    
之前常春礼有些粗犷豪放的作风在地委班子里也引起了一些看法，苟治良和蔺春生对常春礼的做派都有些看不惯，认为常春礼过于突出彰显自我，啥事儿都喜欢直接过问插手，这在下边也有些看法。


    
李志远倒是对常春礼比较尊重，毕竟常春礼是独立于苟治良之外的一支可供平衡的力量，常春礼是南潭人，对丰州这边情况也很熟悉，而且在老黎阳地区担任多年县委书记、副专员，人脉相当广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起苟治良和安德健犹有过之，只不过常春礼此人性格过于豪爽外露，颇有些江湖义气的味道，而不像苟治良和安德健那样善于经营巩固，所以感觉起来似乎并没有形成以他个人为中心的核心群体。


    
在李志远看来，这既是他的劣势，同时也是他的优势。


    
对于非主要领导来说，一旦被主要领导心目中形成了你已经形成了一个以你为中心的干部群体，固然说明你的确有魅力和人脉，值得主要领导看重，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主要领导也会觉得你这个人有可能形成喧宾夺主或者尾大不掉的局面，在信赖和看重你的同时也许就会要有所保留。


    
李志远原来也很信任苟治良，尤其是在夏力行时代，苟治良被夏力行压制得很难受，主动向他靠拢，他当然求之不得。


    
一个组织部长如果得不到一把手信赖，这种滋味不好受，也幸亏夏力行担任地委书记的时间不长，如果夏力行在地委书记位置上要多呆两年，李志远估摸着苟治良被从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挪开就是必然，就像他现在也在考虑如果有合适的位置，也想要挪动一下安德健的位置一样。


    
李志远对苟治良的信任从苟治良升任地委副书记之后就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几次人事调整中，苟治良表现表面上对自己的一些意见很支持，但是每每在具体方案中都夹杂夹杂一些私货，原本他也理解，一个分管党群的地委副书记如果在人事安排中没有一点儿影响力，那这个副书记也就玩不转了，但是苟治良任人唯亲的迹象实在太明显了一些。


    
李志远为此旁敲侧击的提醒过苟治良一两次，但是收效甚微。


    
苟治良在任用干部上大多集中在丰州市出来的干部里，而且在任用上往往和丰州市委书记张天豪意见相左，这也引得张天豪极为不满，几次在李志远面前告状。


    
平心而论，张天豪反映的情况并非毫无道理，在丰州市人事安排上，作为地委委员和丰州市委书记，张天豪要从全市工作角度上来考虑问题，一些人事上的安排地委也应该给予必要的支持，但是在这一点上，苟治良往往是按照他的意图来安排布置，这不但引起了张天豪的不满，连安德健也颇有怨言。


    
这对于他这个地委书记来说，本来是好事，作为地委书记，他正好可以从中运筹平衡，起到秤砣压千斤的作用。


    
如果下边都是一团和气甚至铁板一块了，那么也就意味着你这个地委书记驾驭力和平衡能力出现了问题，倒不是说希望自己班子里矛盾重重互相扯皮，但是那种私下合纵连横，把自己当做一尊神佛一般高高贡上的现象是绝不能容忍的。


    
但是苟治良的动作有些太过了，这可能会直接导致平衡局面的被打破，这又是李志远无法接受的，尤其是在他更多的精力需要放在发展经济上时。


    
作为丰州地区的第二号经济强市（县），丰州市的地位可想而知，张天豪此人虽然风格突出了一些，但是在搞经济上也很有一套，脑袋也很开放，如果按照目前丰州市的经济增速，两三年来撵上并超过古庆就很正常了，这个时候谁要去破坏影响大局，那是李志远决不允许的。


    
怎么来平衡敲打苟治良，既要让其为自己所用，同时又要让其明白，在丰州地区任何人都要服从大局，都不得凌驾于地委领导之上，而来平衡苟治良的最好人选无疑就是常春礼了。


    
在这一点上，李志远也很好的把常春礼的作用运用到极处。


    
“老常，改革开放是不可能走回头路的洪流，事实也证明了只有坚定不移的推进改革开放，才能实现对经济发展需要各要素的解放，才能真正推动一地经济发展，但是我们也处于一个特定的时期，长期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势让很多包括领导在内的干部和群众都习惯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的经济模式了，对于这种变化，可能很多人一时间都难以接受，这需要一定时间来缓冲，让他们逐渐适应时代的变化。”


    
李志远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又启口道：“省委领导对于这一点也是这个观点，我们可以埋头大干实干，但是在对这项工作的宣传上不宜拔得抬高，这样既给了下边实际操作者的一些回旋余地，一旦有问题我们可以及时刹车，也可以从中总结经验教训，为下一步全面启动打好基础。我前一段时间跟随省里领导走岭南江浙那边去走了一圈，发现在浙江温台地区类似于我们双峰搞的这种产权量化改革规模搞得相当大，但是他们采取的就是基本上不谈不宣传，自己做自己的事情，而且改制方法上也没有一定定式，每个县甚至每个企业的改制模式都不一样，但却是在不动声色扎扎实实的推进。”


    
“那他们那边就没有阻力？”常春礼忍不住插嘴问道。


    
“怎么可能没有？一样有反对的声音，尤其是在老干部群体中更是如此，但是既然是改革，肯定就会有阻力，不同观念不同利益的碰撞，这很正常，但是还是那句话，只要有利于发展生产力，有利于改善老百姓生活，我再私下补充一句，有利于提升地方综合经济实力，改善政府财政税收结构，增加财政收入，就可以大胆的去做。”李志远微笑着道：“就是我们这边过去考察的干部不也一样争论激烈，不少人明确表示无法接受这种化公为私的做法，还有更多的人在下边嘀嘀咕咕，认为这是变相私分集体财产，走私有化道路，和现在俄罗斯以及东欧地区做法如出一辙。”


    
常春礼一时间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他觉得这个问题上的争论如果中央高层没有给予明确表态，理论界也没有一个清晰的理论支持，就还会一直持续下去，尤其是在一些企业改制中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时，这种争论就会变得更加激烈。


    
“那志远书记，双峰这边的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情况也就是这样，下一步他们打算在电杆厂集体资产产权完成拍卖之后，就要启动第一批的其他两家企业改制工作，其他企业的改制前期准备工作也开始启动，您看……”


    
“让他们积极大胆但又要稳妥谨慎的推进，积极大胆是指这个方向不变，稳妥谨慎就是指在涉及到企业职工的个人利益上要慎重，要尽量确保企业职工利益不受损，不因为这些原因引发大规模群体事件，这是底线，这也是考验我们领导干部领导艺术和工作作风的一块试金石，另外在宣传上暂时不要考虑，一切等到这一轮改制企业发展情况来看，到时候再来研究。”


    
李志远一锤定音。


    
……


    
常春礼从李志远办公室出来之后，就给曹刚打了电话，通报了李志远的意见，要求双峰县委县府坚定不移的继续推进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工作，力争在年前将全县所有乡镇企业都完成改制，在改制方式上不拘泥一个模式，只要有利于发展，不损害职工利益，均在考虑接受范围之内。


    
和曹刚通完话之后，常春礼又给陆为民也打了一个电话。


    
对于陆为民，常春礼观感很好，这里边固然有常春来在其中穿针引线的原因，但是陆为民的风格也让常春礼觉得很投缘，接触过几回之后，常春礼对陆为民的好感急剧上升，他觉得陆为民很有点自己年轻时候那种敢闯敢冲的风格，但是又比自己年轻时候多了几分老练细致。


    
陆为民对常春礼也同样如此，他觉得现在像常春礼这样地位的领导干部里，如常春礼这样率直坦荡的性格已经很少见了，更多的都是隐藏在面具下的那种虚伪深沉。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八十二节  发展路径


    
陆为民接到电话时正在和林和祥、林和贵商谈虎泰生物科技项目的事情。


    
虎泰生物科技总计投资二千二百万元，完全建成后满负荷生产可实现年产三千吨木糖醇和八百吨山梨醇以及附属产品，实现产值七千万元，利税可达壹仟万元以上。


    
虎泰生物科技厂区紧邻着丰祥药业不远，也算是在章明泉规划的洼崮区联合工业园区内了。


    
这个项目犹由于投资规模已经超过两千万，在整个丰州地区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大项目，加上又是中外合资企业，所以也让丰州地委行署高度重视，要求双峰县务必把这个项目落实好。


    
而地区计委的工作效率也前所未有的高，县里关于这个项目的报审很快就得到了地区计委的批复，其他诸如工商、税务、国土、供电等部门也都齐刷刷的表现良好，在最短时间内就完成了所有程序的审批。


    
林和祥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丰祥药业项目的建设上，康明德在这个项目建设上也是颇为尽心，按照林和祥的要求，对部分原有厂房进行整修，另外还新建了几片厂房，几乎是同时供电部门就把线路开始改造架设进来，厂区道路建设也是同时开建，一切按照最高效最科学的搭配来进行，力争最短时间内就要完成厂区建设，实现十二月底正式点火生产。


    
林和贵一度希望林和祥也能分出一点精力来负责虎泰生物科技项目建设，但是林和祥明确表示他现在主要精力要放在丰祥药业项目建设上，难以分心，平时帮帮忙协调一下可以，不可能有太多精力来兼顾，所以林和贵这一段时间也只能和林和祥一起住在双峰县城，几乎每天往洼崮工地现场跑。


    
虎泰生物科技项目预计建设工期九个月，也就是说要力争在明年春节后就要建成投产，这对康明德的民德建筑公司又是一个大考验，惹得康明德经常在陆为民面前抱怨，现在民德建筑公司手上的工程倒是多了，但他不得不投入更多垫支款项，购买机械工程设备和招募工人，但一旦这几个工程结束，民德建筑公司怎么办？


    
陆为民也笑着安慰对方，称双峰今年下半年开始还会陆续有相当多的工程建设启动，尤其是在县城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的全面启动已经迫在眉睫，而要建成经济技术开发区所涉及到从土地平整到道路和市政设施的全面建设，那将是一个相当庞大且持久的系统性基建项目，就怕民德公司没有那么大的胃口和资金来垫资。


    
这个消息让康明德也是又惊又喜又有些担忧，虽然早就从其他渠道听到了一些消息，估计到可能县里边还是要搞经济技术开发区，但是联想到现在双峰财政状况，这就算是要启动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建设，又是一笔天文数字的资金，县里边拿什么来撬动这个项目？


    
陆为民却是相当笃定的告诉对方，通过企业产权改制，县里边将陆续回笼一批资金，这笔资金将会优先考虑启动经济技术开发区基础设施建设。


    
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建设将会是滚动式开发建设，也就是说要求承建企业还是要垫资进场建设，县里边先期投入一笔启动资金，然后通过开发区土地转让获取的土地转让金和银行贷款来逐步支付垫资建设的企业。


    
这对垫资企业的资金也是一个考验，所以要让康明德考虑清楚，是否有这个能耐接下这单大活儿。


    
康明德能把生意做这么大，也并非对政治一无所知，询问陆为民像双峰县里搞的这种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有没有违背政策，会不会被叫停，筹集到的资金，会不会只是开始下饵一般的丢一块出来，后续资金却不再跟上而是去考虑其他，比如兑现干部们在亚洲国际事件中被套进去的那笔集资，那民德公司真的要被套进去，那可真就落入了深坑了，被拖死的可能性都有。


    
陆为民也不讳言的表示，肯定会要留一部分资金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以双峰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明年财政收入状况肯定会有一个相当大的改观，反问康明德究竟是对县里没有信心，还是对他陆为民本人没有信心，弄得康明德也是有些不好回答，只能自个儿去掂量敢不敢把这个宝压在陆为民身上。


    
“我的判断，根据目前国际国内形势，中国国内将会迎来一个相当长的经济高速增长期，而人民收入也会迎来一个持续增长期，这也就意味着老百姓对生活将会不仅仅局限于吃饱肚子那么简单，吃得更好更健康就会成为一个发展方向，所以食品行业也将迎来一个巨大发展机遇，而木糖醇和山梨醇在食品行业中应用前景极广，不算医药行业的巨大消耗，我推测未来三到五年里，木糖醇和山梨醇都将处于一个供不应求的阶段，而我们国内的木糖醇和山梨醇生产都还处于一个起步阶段，无论是从工艺到规模上都还比较落后，所以我建议虎泰生物应该考虑要有一个发展预期，一旦市场需要，可以迅速扩大生产线，提升产能，包括在环保问题上都要有更充分的考虑。”


    
陆为民三句话总绕不开环保的问题，这让林和贵也有些头疼。


    
他不知道陆为民怎么就盯上了这个环保问题，要说木糖醇和山梨醇的生产没有污染那不可能，但是虎泰生物科技的生产工艺流程已经充分考虑了环保问题，但是这个陆为民总是要提出更高的要求，甚至让林和贵觉得难以忍受。


    
“陆书记，环保问题我想我们可不可以不再讨论了？我想我们在这个问题上已经交换过多次意见了，县环保部门也都和我们对工艺流程和治污设施问题研究过几次，他们都没有多少意见，您这来横插一杠子，是不是不太合适啊？我都快觉得我们这个项目究竟是你引进来的，还是别人引进来你要故意找茬儿刁难的了，您去了解打听一下，大陆生产木糖醇和山梨醇的企业那个环保要求比我们强，我们就按照他们的去做，怎么样？”


    
陆为民也禁不住笑了起来，林和贵也是被自己快要给缠得不行了，在环保设施上已经做了不少让步，这上边的投资也是一增再增，再要逼下去，恐怕对方就真的要去找曹刚了，这弦还不能绷得太紧了。


    
“林总，咱们只是探讨不是？你也希望虎泰生物这个项目在洼崮受欢迎，如果因为污染而让洼崮青山绿水变成黑水荒山，估计你也不愿意看到不是？如果老百姓因此而闹事影响了生产，那对谁都是损失。”陆为民点点头，“咱们洼崮的自然环境相当好，一旦被破坏，再要来恢复就不知道要花费几倍的精力和金钱，我不希望我在这里为官一任，最后却给当地老百姓留下一大堆让人诟病的伤疤。”


    
陆为民这番话倒是让林和祥有些感触，林和贵虽然心里也有些不乐意，但是却也不好多说什么，好在陆为民并没有再得寸进尺，倒是让他松了一口气。


    
“二位林总，你们来双峰也有这么长时间了，虽说在洼崮的时间不短，但是恐怕对我们洼崮的自然风景却知之不多，啥时候我陪两位进山去转一转，你们就会感觉到我所言不虚。”


    
陆为民一边说着，一边想起卓尔那丫头现在就在洼崮隋立媛那里，和范莲、朱杏儿那两个丫头也迅速变成了好朋友，这隋立媛的小店倒成了一个联络点一般，昨天卓尔那丫头还打来电话说今天下午就要到洼崮，要自己今天下午就要过去，开车送她们几个一道进山。


    
……


    
陆为民的三菱蒙特罗颠簸着向骑龙岭进发。


    
山里的气温要比洼崮集镇上至少要低三到五度，如果是晚上还不止，不过这已经是盛夏季节，洼崮气温已经迅速越过了三十三度，昌州的气温已经攀升到了三十五度，垛子口山区就成了最佳的避暑胜地。


    
没等着放暑假，卓尔就琢磨着要抽时间去鲛湖边上住上两晚上，这几个月基本上隔上一两周她就要来洼崮一趟，五一节更是又拉着隋立媛母女俩进山玩耍了一回，爬了一回灵鹫峰，把隋立媛累得够呛，把卓尔和隋棠两个丫头也兴奋得嗷嗷直叫。


    
现在这一回又多了范莲和朱杏儿两个丫头，这三个女人一台戏，四个女人，那就要翻天了，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科技落户洼崮，卓尔更是以大功臣自居，吆喝着陆为民该怎么感谢她，陆为民也就笑问对方有什么要求一定满足，卓尔回答很简单，那就是每次她来双峰时，需要陆为民当车夫时，陆为民就得要无条件答应作陪。


    
陆为民也没想那么多，很爽快的答应了对方，现在就该陆为民有些后悔自己答应得太过爽快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八十三节  进山


    
骑龙岭距离垛子口乡场镇都还有大约十公里山路才能进山，饶是三菱蒙特罗的越野性能不错，但也只能堪堪开到距离山口大约三公里左右的一处垭口地方停下了，纯粹的山道大概从来没有汽车上来过，也就是附近山民的火三轮或者拖拉机偶尔上来，从山道两沿的轮径长满野草就能看出来。


    
盛夏的六月正是暑意逼人的时候，但是从车上下来，似乎就能感受到从远处云锁雾绕的巍巍群山带来的阵阵凉意。


    
骑龙岭要说绝对高度并不算高，也就是海拔一千多米，但是比起周边的浅丘来，又要高出不少，而且骑龙岭名义上是一条山脉，实际上是由连绵平行的几条盘曲山岭交错形成，灵鹫峰还不算最深处，摩天岭才是骑龙岭的最深处，但是在高度上却略逊于灵鹫峰。


    
“那就是灵鹫峰，在灵鹫峰下往西边走两公里就是鲛湖，鲛湖背后转了一处山坳，有一个很隐秘的谷口，进去就是蝴蝶谷。”卓尔兴致勃勃的叉腰一只脚踩在三菱蒙特的车前轮上，一边意兴飞扬的指着远处道：“咦，那边怎么还停着两辆车，还有人和我们一样而是来探险旅游的？”


    
碧空如洗，湛蓝的天穹上几缕白云如静止画面一般一动不动，天边是为莽莽苍苍的群山，但是并不像想象中那种突兀巍峨的那种平地拔起的山峦，而是沿着地势缓缓向上，只不过这个连绵起伏的坡地的坡度略微显得有些陡峻。


    
在距离陆为民他们停车处不远处的一处缓坡上，也停着一辆丰田陆地巡洋舰和一辆尼桑途乐越野车，而在两辆汽车旁边还有几个人正在眺望着远处谈论着，看样子这两辆车也是刚到不久。


    
“这也不是什么私人禁地，谁都可以来，正好可以搭伴而行啊。”陆为民倒有些高兴。


    
垛子口乡是洼崮区四个乡镇中山区面积最大，人口最少，也最偏僻的乡镇，全乡没有什么企业，纯粹依靠农业和林业的一个乡镇，而且也只有紧挨着沙梁和洼崮镇边缘有一片平地，而垛子口乡的主要人口也都集中在那片平地上，越往山里走人口就越少，整个骑龙岭山区中人口不过数百人，都是长期生活在山里的山民，山民们生活清苦，主要依靠打猎和采药为生，随着国家对动物保护的日益重视，打猎现在也受到很多限制，不少山民已经开始下山搬到了平坝地区，只有少数年龄比较大的山民还坚守在山区中。


    
能有外人来骑龙岭，那说明骑龙岭山区的绝美山河已经逐渐被外人所知晓，不过陆为民也知道这不过是自己的一些美好期望，连洼崮这个地方都鲜有人知，大家知道的洼崮也就是记忆中省道315和217交汇处的那个小集镇，其他大概没有什么人回忆得起洼崮还有什么值得记住的东西了。


    
那边两辆车旁边的人也显然注意到了陆为民他们后来这辆车，都把目光投射了过来。


    
卓尔和陆为民倒是不在意，把车停好锁好，把各自的东西都拿了下来。


    
由于卓尔要打算在鲛湖边上住一晚，虽说鲛湖边上有几户山民，可是在山民家中寄宿，但是卓尔还是自己带了一顶从国外带回来的轻便帐篷，打算自个儿在湖边享受一下野趣。


    
陆为民成了最好的劳动力，一个大的旅行背包装得满满实实，几个女性随身携带衣物和物品都集中在这个大背包里，陆为民也很自觉地承担起了这个重担。


    
卓尔也是一身野外武装徒步的打扮，白色T恤外加牛仔短裤，腰间捆着一个腰包，手中还拿着一根不知道哪里弄来的竹节拐杖，太阳帽和墨镜，白色短球袜，下边一双这年头并不多见的阿迪达斯旅游鞋，一双匀净健美的麦色长腿涂抹了防晒霜之后更显得油亮润泽，走到哪里都能吸引人的目光。


    
相比之下其他三个女人就要逊色许多了，范莲和朱杏儿的打扮都很随便，都是很朴素简单的牛仔裤加旅游鞋，范莲穿了一件长袖花格衬衣，多了几分清丽脱俗的气息，那朱杏儿穿了一件带卡通图案的长袖T恤，也是颇为娇俏可人。


    
隋立媛的打扮似乎是刻意要遮掩什么，黑色长裤和长袖衬衣都是中规中矩，乌黑柔顺的长发梳理成一个粗大的发髻用发网包住坠在脑后，脚下一双在普通不过的平底布鞋，手里拿着一顶做工精美的斗笠，乍一看就还真有些像山里的山民。


    
“卓尔，真的是你？！哈哈，这么巧？看来我们真是有缘啊！”还相隔十多米远，那边几个人中突然爆发出一个惊喜的声音，一个身影也快速的奔跑过来。


    
“咦，罗子田，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卓尔也有些惊讶会在这里碰见对方，不过她可不像对方那样兴奋喜悦，只是有些困惑惊奇，“你们来这里干啥？”


    
“嘿嘿，不就是听你说这个地方风景赛过什么黄山、庐山、九华山么？我就和我爸说，有时间来这里看一看，那些个黄山庐山九华山我都去过了，到处都是人，省里的那些风景点我也都去过，都差不多，你上次不是还给我们看了几张照片么？我把这几张照片拿给我爸他们看了，他们也觉得这地方真的很美，所以就说一起来看看。”姓罗的眼镜青年看见卓尔就忍不住两眼放光，根本没有注意走在后边的陆为民几个人。


    
“哦？你爸他们也来了？”卓尔没有理睬对方的热情，哦了一声，之后看了看站在那边车旁的几个人，“你们来了这么多人，你们家这么多人？”


    
“嗨，不是我们家，还有几个是我爸单位上的同事，你知道我爸他们就是搞这个的，所以听说了之后又看了你那几张照片，所以就一起来了。”眼镜青年也不在意，只顾着热情的说道：“你们也是来这里玩吧，正好可以一起，我们什么东西都准备了，吃住行的都一应俱全。”


    
“不用，我们自己准备得有，你们怕是找不到路，想让我们给你们当向导吧？”卓尔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道。


    
“嘿嘿，大家一起走，也好多一个照应不是？这山里边你不是说没啥人烟么？人多走在一起也踏实一些不是？”眼镜青年对卓尔的抢白也不生气，反而笑呵呵的，看见陆为民他们几人，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几位是你的朋友？”


    
“嗯，都是我朋友。”见眼镜青年像个牛皮糖似的，卓尔虽然有些不耐烦，但是也不好拒人千里之外，何况她也不想在陆为民他们面前显得太过没礼貌，想了一下才道：“陆为民，隋立媛，范莲，朱杏儿，他是罗子田，对了，我想起来了，你爸是省旅游公司的领导，是不是，罗子田？”


    
罗子田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讪讪地道：“是，是，也就是一普通领导，不敢入你卓大小姐的法眼。”


    
见眼镜青年在卓尔面前一副受气包的模样，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好笑，伸出手去，“你好，我是陆为民，你是卓尔的同学？”


    
“你好，我家和卓尔她家原来是邻居，从小就认识，也在一块儿读书，我现在在昌江大学读书。”面对陆为民，眼镜青年就没有那么多窝囊憋屈样了，甚至还有一点儿说不出的倨傲：“卓尔，我爸就在那边，他有两三年没见着你了，你爸经常和我爸在一起开会吃饭，经常提起你，你过去和我爸打个招呼吧。”


    
陆为民也不介意，这年头官宦子弟都是这德行，像罗子田这样的都还算不错的了，至少还有些教养，有些人更是眼高于顶，像苟延生那种纨绔子弟，骄横跋扈祸害一方。


    
听得卓尔说对方的父亲是省旅游公司领导，隋立媛她们几个表情都有些勉强，本来和卓尔一道出来游玩，就是图个轻松愉快，这要多了这样一个官宦子弟掺杂进来，又是一个男的，就更不方便了。


    
见陆为民也只搭了一句腔之后就不再多说什么，卓尔估计这罗子田看样子也没有把陆为民打上眼，而陆为民似乎也不想和罗子田多说什么，所以也就不再客气，“算了，你爸是和林和文熟，和我不熟，罗子田，你还是去和你爸他们一起走吧，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路线，走不到一块儿。”


    
见卓尔话语里半点不客气，眼镜青年表情也有些僵，因为不知道卓尔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这几个女孩子长得都不赖，却只有陆为民一个男子，总觉得这里边好像不是个滋味儿，尤其是看到卓尔和陆为民说话相当随便亲热，而对自己却是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这味道就不好受，脸色也就阴了下来。


    
陆为民本来不想理这些事儿，但是看见卓尔这种语气和对方说话，也觉得有些过了，他估摸着林家应该和对方家庭算是世交，要不对方也不会这么说话，便搭腔道：“卓尔，你还是过去打个招呼吧，别这么没礼貌。”


    
卓尔轻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脸上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是大概也觉得对面而过不见面似乎不太好，也就举步向那边走去。


    
原本以为至少可以收获对方一个感激的表情，却没有想到眼镜青年望向自己的目光说不出的阴郁嫉妒，甚至还有一点儿仇视，陆为民心里边也禁不住叹了一口气，看来这好人做不得，一作反而就成仇人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八十四节  机遇无处不在


    
陆为民他们几个人就这么远远地站着看着卓尔过去打招呼，当中一个干瘦中年男子应该就是罗子田的父亲，两父子倒是挺挂像，另外还有一个身材魁伟的男子不知道是什么身份，在卓尔过去的时候似乎侧着头还正在问着罗子田的父亲，看到卓尔之后，似乎有些不敢相信，愣怔了一下之后这才拉着卓尔的手一阵上下打量嘘寒问暖，笑吟吟的和卓尔又寒暄了好一阵，很是亲热。


    
这林家和卓家都是省城里的名门望族，各种人脉资源自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卓尔虽然和父亲关系恶劣，但是并不影响他作为林家和卓家子弟的身份。


    
那边几个人在和卓尔说了几句之后，望过来的目光也就多了几分异样，陆为民就知道卓尔多半又把自己给卖了。


    
果然，卓尔慢吞吞的走过来，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你有没有兴趣和那边人认识认识？省旅游公司的一帮人，据说是专门来考察骑龙岭风景区，罗子田的老爹是省旅游公司的副总，今天他们来的还包括他们的老总，我估摸着你会感兴趣，所以把你给隆重推出了。”


    
陆为民心中一动，省旅游公司？考察？骑龙岭这边风景虽然上佳，但是其地理环境限制了旅游资源的开发，要想把鲛湖——蝴蝶谷——灵鹫峰这一线开发出来，恐怕就不是三五千万能干得下来的了，就算是省旅游公司是省属企业，只怕现在也一样没这个实力来开发这里的旅游资源。


    
要知道国内旅游产业真正红火起来需要以老百姓的腰包鼓胀起来为后盾，在潜在消费者尚未真正培养出来形成市场之前，过于超前的投入固然可以在前期市场尚未大热之前节省不少资金，占不少便宜，但是如果没有雄厚的资金实力作为后盾，那就只能是自取其辱了。


    
陆为民不认为省旅游公司眼下有这个实力来开发骑龙岭，但是这帮家伙这个时候跑来骑龙岭恐怕不仅仅是听了那个罗子田一番说辞就来了这么简单，尤其是像卓尔所说的还有省旅游公司的老总，这显然不符合常理，这里边倒是有些门道儿。


    
“你都把我给卖了，我还能说什么？不过人家远来是客，我勉强算是半个主人吧，见个面欢迎一下，好像更符合人之常情吧？”陆为民笑了起来，“没准儿人家真是对咱们这旮旯地方的风景感兴趣，如果有机会能打开这个开发之门，我们双峰县委县政府那可是敞开怀抱欢迎的。”


    
见陆为民并不排斥，卓尔心里也就放下了一块石头，她也不知道郑叔叔怎么到省旅游公司当老总去了，记得前几年郑叔叔还在华泰实业任党委书记，和自己父亲是搭档，后来听说郑叔叔调到省政府里边去了，没想到怎么又到省旅游公司当总经理来了，所以刚才见面，郑叔叔才这么亲热，问自己和谁来的。


    
郑泽宁也是看着卓尔长大的，林和文和郑泽宁也是多年的搭档，两人在华泰实业供职的时候相处得还算不错，不想有的企业党政一把手那么水火不容，虽说工作中难免有嫌隙，但是在郑泽宁离开之后，两人关系反而就更见融洽，两家也时有走动。


    
听说是双峰县委副书记陪着卓尔他们一行来的，这让郑泽宁也是相当惊讶，卓尔这丫头好大的面子啊，没想到林家在这偏远的丰州也能有如此威势，倒是让郑泽宁很是意外。


    
郑泽宁远远望过去，除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男子，还有两个都是更年轻年轻女孩子，只有一个女子年龄稍大，但也不过就三十岁左右，难道这个女人是双峰县委副书记？不像啊。


    
见那个年轻男子快步走了过来，郑泽宁立即确定这个年轻男子恐怕才是正主儿，还以为是个司机般的角色，没想到这么年轻就是县委副书记，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郑总你好，我是陆为民，欢迎来我们双峰作客！”老远陆为民就笑着伸出手来。


    
“呵呵，我都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啊，你好陆书记，这么年轻，卓尔和我说起，我还真是有些不敢相信。”郑泽宁也是在官场上打拼多年的人物了，对于这种场合也是见惯不惊，伸出手来紧紧握住对方的手，一番上下打量，“志远书记在年前吃饭时还说丰州干部结构老化，哪有这种事情嘛。”


    
李志远在省政府当副秘书长时因为是联系常务副省长刘运书，和省里大型企业接触也比较多，省属企业的这些头头脑脑对李志远也并不陌生，多多少少都有些交情。


    
“郑总见笑了，我这就是滥竽充数。”陆为民也不意外，不卑不亢的道：“郑总一行里我们双峰考察也该说一声啊，我们县委县府也好扫榻以待，欢迎省里来的贵客，如果不是今天碰见，我们县里都不知道，李书记日后知道了那还不又得尅我们双峰县委？”


    
“呵呵，陆书记太客气了，我们这几个也是听了老罗的儿子说起，又看了看卓尔那丫头拍的几张照片，所以见猎心喜，正好今天是周末，大家没事儿，一时兴起来看看，没别的意思。”郑泽宁也笑了起来，这个年轻人门道不浅啊，说起话来也是深浅得宜。


    
“呵呵，看来我是误会了，我还以为是咱们双峰骑龙岭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勾起了郑总的兴趣，所以这才见猎心喜呢。”陆为民不动声色的回应道。


    
陆为民这两句话让郑泽宁意识到这位县委副书记还真有些道行，如果不说两句，倒是容易被对方轻看了。


    
“陆书记，恕我直言，这骑龙岭里边的风光我虽然还没有亲眼见识，但从那些照片拍出来的景致看的确不错，不过我们从省道315插上来，一路问着走，这山道不好走，我们注意了这路途，从省道315进来至少都有十二三公里了，从那个最近的集镇进来也有七八公里，全都是山道，前面三四公里还勉强，后边这几公里可真的就是考验汽车性能和驾驶员技术了。”郑泽宁也含笑道：“就这连来辆三轮车都没法会车的山道，加上从省道过来那几公里碎石路，谁要真有意把这山区风景开发出来，就这道路基础设施建设就得让他打退堂鼓。”


    
郑泽宁的话是实话，从省道315拐进来到垛子口乡政府驻地大概有四公里不到五公里的模样，除了从洼崮镇街口那一段有两三百米是打成了水泥路，剩下四千多米都是由机耕道改造而来的碎石路面，路况很差，至于说从垛子口乡政府往山里走，那就纯粹是山路了，前面一截坡度还比较平缓，到后面三四公里，那就真的当得起山道这词儿了。


    
就从现在陆为民他们停车这里往里边走还得要有三公里左右，那称得上是探险道了，崎岖不平的山路只能靠人行，有些地段体力差的女同志还得要走一会儿休息一会儿，陆为民也只上来过一次，走到鲛湖边上，连蝴蝶谷都没有进去，就在谷口溜达了一圈就此作罢，至于说灵鹫峰、幽篁峡、摩天岭、黑木崖这些地方，就和其他人一样，只是耳闻了。


    
“郑总说得没错，前面我们要步行到鲛湖边上还有三公里，那道路比起刚才我们汽车走这一段不知道还要险峻崎岖多少，郑总不妨感受一下我们这边山民们的日常生活，但是我要说一句，也正是这样崎岖险峻的地势和道路才使得骑龙岭这一带的自然风景得以保存下来，要不郑总也是过来人，大跃进期间大炼钢铁，到处都变成童山濯濯，咱们丰州和双峰这边一方面占了偏远的光，另一方面险峻的地势也保全了这一方山水，而且我可以很自豪的说，不仅仅是我们骑龙岭，包括我们双峰的北边山区风景一样让人迷醉，都是人迹罕至的纯原始森林，在这里来旅游感受，比起国内那些所谓知名景点不知道要强多少倍，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来这里旅游，哪怕累点苦点或者贵一点，那绝对是物有所值。”


    
陆为民这酣畅淋漓的一番话出来，让郑泽宁和他旁边的几位都顿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先前听说这个年轻人是县委副书记，这些人虽然惊讶倒也不以为意，毕竟像双峰这样的穷乡僻壤，当个县委副书记在他们心目中也算不上个啥大不了的角色。


    
有句夸张一点的话，在昌州城里，出门随便踩着一个人的脚也得是什么正科副处，在乡下小地方副处级干部也许是显赫一时的角色，但是搁在这些昌州城里来的人眼中，那就算不上个啥了。


    
以省旅游公司为例，那也是副厅级单位，郑泽宁本身就是副厅级干部，罗耀祖也是正处级干部，其他几位除了两名驾驶员，也都是副处最起码也是正科级干部，所以对陆为民这个副处级干部并没有多打上眼。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八十五节  见猎心喜


    
但是陆为民这番话却让他们有些改颜相向了。


    
“呵呵，陆书记说得的确有些道理，若无这些崎岖山路阻碍，那岂不是人人皆能轻而易举入之，那这一方原生态的风光自然也无法保全下来了，不过是不是真的有如陆书记这么说的让人心醉神迷，恐怕也要等到亲眼一观才知道了。”


    
郑泽宁也点头称是，这年轻人很有点儿铿锵激扬的气势，看样子也应该是有些来头，话说回来，就算是乡下小地方，但是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县委副书记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当上的，郑泽宁对此自然清楚。


    
“郑总话有道理，百闻不如一见，我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也只有等到大家看了之后才知道了。不过毛主席有句话，无限风光在险峰，要想真正一窥骑龙岭的全豹，恐怕一两天时间很难看完，从进山口开始到浣花溪、龙门栈道、鲛湖，蝴蝶谷，以及蝴蝶谷边上的灵鹫峰，那就得两天时间，如果还想往里边走，草海池、黑木崖和幽篁峡据说也是让人叹为观止的绝佳去处，最后摩天岭、千重瀑和独门关那边，那就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爬得上去的了。”


    
陆为民话语里颇为自傲，也有些激将的味道在其中，郑泽宁自然听得明白，笑了起来，“陆书记，你这是在激将我们啊？我们这几个老骨头虽然老了点儿，但是要说硬朗也不逊色啊，就怕你们这一行几个人女同志，未必能扛得下来。”


    
听得郑泽宁这么一说，陆为民倒是觉得有点儿戏的味道，也就乘势道：“郑总，我们这一趟来也就是溜溜腿儿，其实没打算走太远，也就是打算简单沿着浣花溪走龙门栈道到鲛湖，顶多也就是在蝴蝶谷里去看看，还往里边而走，路太险了，都是采药人踩出来的小道，不适合我们这些非专业人士进去探险，不过我相信即便是只看最外边这几处景点，也足以让郑总乐而忘返叹为观止了，要不我们一块儿？”


    
“好啊，固所愿也，不敢请耳。”心情相当好的郑泽宁也吊起了文袋子。


    
……


    
陆为民猜得没错，郑泽宁一行并非像他自己所说的那样只是来随便看看，但是的确是罗耀祖的儿子罗子田带回来的这几张照片触动了这一次骑龙岭之行。


    
郑泽宁调任省旅游公司担任总经理时间不到一年，省旅游公司是老牌省属企业，属下有昌江旅游大厦、昌江中国旅行社、昌江中国国际旅行社、省旅游汽车公司、昌江国际大酒店、锦丰宾馆、昌山饭店等多家实体企业，看似相当风光，但是只有郑泽宁自己清楚自己到省旅游公司担任董事长兼总经理是什么原因。


    
前任老总平稳但是却有些暗淡的退下，给郑泽宁留下了一个并不让人的摊子。


    
面对外资大举进入昌州酒店行业，昌州酒店业竞争日趋激烈，仅今年上半年昌州就有两家港资和外资进入昌州酒店行业，下半年据说已经又有三家外资连锁酒店要进入昌州酒店，加上昌州酒店市场本来竞争激烈，除了老牌的锦丰宾馆经营还差强人意外，像前年才正式开业的昌江国际大酒店一开业就陷入了亏损的泥潭。


    
昌江国际大酒店名义上是五星级酒店，但是其在内部管理上却是不尽人意，客房入住率始终不高，很多客人在住过了昌江国际大酒店之后甚至宁肯选择锦丰宾馆，而昌山饭店也是一家老牌三星级酒店，原来是省政协的招待所改造而来，交给省旅游公司接管之后就没有顺畅过，前年一场大伙虽然未出人命，但是也让昌山饭店损失惨重。


    
而两家旅行社的生意也是不愠不火，只能勉力维持，这一切都让新上任的郑泽宁感到了巨大压力。


    
作为一个企业老总，最关键的核心就是要让企业实现盈利，省旅游公司摊子虽大，但是真正的赢利核心点却不多。


    
三家酒店要说层次分明，昌江国际大酒店是五星级酒店，面向最高端客人，也是省委省府以及昌州市委市府认可的定点接待酒店，锦丰宾馆已经是四星级，接待省里边公务客人也是由省机关事务办明文规定的，昌山饭店虽然是三星级酒店，但是地理位置极佳，地处市中心，如果说经营得当，应该说酒店业会成为省旅游公司的一个关键点。


    
但是昌江国际大酒店的亏损几乎把锦丰宾馆的盈利全数吞噬，而昌山饭店的效益也是时好时坏，这一块本来是省旅游公司的基本板块反而成了鸡肋一般，面对日益激烈的酒店行业竞争，甚至连经营最好的锦丰宾馆都感受到了来自外资酒店的巨大压力。


    
旅游行业这几年来一直处于温吞水的状态，规模做不大，效益也谈不上，郑泽宁感觉在昌江老百姓生活水平尚未提升到一个可以拿出相当份额的支出用于旅游时，紧靠旅行社这一块要支撑起省旅游公司的盈利来，也不太现实。


    
反倒是旅游汽车公司下辖的出租车分公司盈利相当可观，但是对于省旅游公司这样大一个企业来，一个出租车分公司的盈利再是耀眼，也难以支撑起大局。


    
所以郑泽宁在上任之后一直在思考怎么来打破公司目前这种死气沉沉的局面，酒店业那一块他已经有了一些想法，前期就有打算要调整人事，但是碍于自己刚到这边来任职不久，他也打算稳一稳，等自己脚跟站稳之后再来动手，一个光杆司令是肯定难以玩转的，他也需要一帮得力的助手和下属，而今天跟着他来骑龙岭的就是他在公司里的心腹。


    
除了对酒店那一块有打算外，郑泽宁也一直希望能够找到新的盈利点，所以他把目光转向了旅游资源的开发上。


    
现在省内的旅游资源格局基本成型，各地原有的旅游景点资源基本上都被各地政府自行掌控，省旅游公司根本插手不了，要想发展，那就只有寻找新资源，即便是新资源也需要与地方政府合作，而且最好还是那些财政拮据却又拥有上佳旅游资源的贫困地区，只有在于这些缺乏资金的地方政府合作，省旅游公司才能掌握主动权。


    
在一次两家人的聚会时，罗耀祖儿子提到了位于双峰的骑龙岭和鲛湖，这勾起了郑泽宁的一些兴趣，最初也只是抱着随便看看的心思，但是看到罗子田拿出的几张照片的确很有视觉冲击，这才让郑泽宁有了那么一点心思。


    
郑泽宁对丰州这边情况并不熟悉，整个老黎阳地区十多个县，位于昌东南地区，而丰州从黎阳地区划分出来，也就成了昌南地区，之前郑泽宁来丰州这边的时候并不多，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像双峰这样的旮旯里居然也能藏着这样像骑龙岭和鲛湖这样的一块浑金璞玉。


    
……


    
两队人合二为一，虽然卓尔对陆为民自作主张同意两队人结伴而行有些不满，但是她也知道这种情形下再要各走各的路，显得有些不近人情，而且也是自己把陆为民身份泄露的，要怪也只能怪在她自己身上。


    
从停车处往山里走到正式进山还有三公里山路，不过这三公里山路也足足让一行人走了两个多小时，从下午三点过一直走到将近五点钟，好在天色尚早，估计要真的黑下来至少要九点钟。


    
“小陆，歇息一会儿吧，都有些来不起了。”喘着粗气的郑泽宁喝一口水，看见陆为民虽然也是汗流浃背，但是精神状态却很好，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老了，想当初在部队上时，这几公里山路简直不值一提。


    
“行啊，不过最多只能歇息半个小时，我们要在九点钟之前赶到鲛湖边上，要不天黑下来就不方便了。”陆为民看了看天色，天气晴好，天黑下来也晚，九点半左右天色就要全黑下来了，他们必须要赶到鲛湖边上，只有鲛湖边上才有几户山民人家，要不就没地方歇息了。


    
“行。”和大家打了招呼让大家坐下休息一下，郑泽宁很主动的走到了陆为民他们这边来，他已经把称呼从陆书记不动声色的改成了小陆，这成功地拉近了双方的距离，“小陆你说你还兼着这个地方的区委书记？”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八十六节  山景震撼


    
“嗯，暂时还没卸任，之前我就是洼崮区委书记，五月份之后才担任县委副书记。”陆为民的回答很简洁明了。


    
“分管经济？”郑泽宁对地方党委政府这一块的工作也并不陌生，部队上不少战友也都在地方上工作，现行体制格局下，党委基本上大的工作方面都起着主导作用，原本该是政府的一些具体行政工作，也被党委越俎代庖了，政府更多的是起着协助的职能作用。


    
“暂时由我来负责经济工作。”陆为民也不隐瞒什么，“双峰经济情况不佳，又出了一点事儿，财政拮据，所以发展难度就更大。”


    
“你说的出事儿就是亚洲国际那件事情吧？”郑泽宁消息也很灵通，略略一想就想起了丰州这边出的事儿，“县里边损失很大？”


    
“嗯，不少，屋漏偏逢连夜雨，本来底子就薄，再出这么一桩事儿，又不知道得多花多少精神才能补得回来。”陆为民略略振作了一下精神，“不过好在双峰老百姓朴实，干部队伍也相对单纯，只要走对路，要想赶上去，也不是不可能。”


    
郑泽宁想了很久，实在忍不住，插话问道：“小陆，你不是一直在双峰工作吧？原来在哪里工作？”


    
“原来在丰州地委办，去年下来的，挂了一个县委常委，兼洼崮区委书记。”陆为民也不想在郑泽宁面前打什么哑谜，一方面他是的确想要和对方拉近关系，看看省旅游公司是否真的有兴趣来双峰这边开发旅游资源，虽然他不认为这种可能性有多大，另一方面以郑泽宁的身份，要想摸清楚自己的底细也不是什么难事，还不如大大方方摊开来说。


    
“丰州地委办？”郑泽宁点点头，难怪，地委办下派的干部，那自然要提拔一级，但这么年轻干到副处级，那也是相当少见的了。


    
“我原来在丰州地委办工作，给地委书记夏力行担任秘书，夏书记离开丰州时我就下来到了双峰。”陆为民补充解释道。


    
他的语气很平和，既无那种炫耀之意，也没有那种因为是秘书身份下来占了便宜那种忸怩，就像是谈论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这让郑泽宁也暗自点头，的确是见识过大场面的角色，这份不卑不亢宠辱不惊的气度，在这个年龄段，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具备的。


    
夏力行的秘书，这就不奇怪了，夏力行高升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他的秘书没跟他去省里，留在丰州，自然要安排一个好位置，不过很难说这个双峰县委副书记就真的是什么好位置了，当然如果只是镀镀金，过渡一下，倒是无所谓，但郑泽宁感觉陆为民不像是那种单纯只来镀金染一水那么简单。


    
“这里风景的确不错，难得的是人迹罕至，现在的名山大川都被人踩热了，遇上节假日，都是人头涌涌，真正想要领略秀美山川风光，感受野外原始森林的气息，还得要走这些从未有人踏足的处女地才行。”郑泽宁转开话题，“但这里的基础条件的确太差了，要开发这里，的确难度太高了。”


    
“郑总，要我说这里的基础条件并不差，而且正如你说的，如果真的是一马平川，估计没有人来看，奇山秀水往往藏于深处，你看从省道315过来，开车走了多久？半个小时吧？从我们停车处到这山口，两个多小时，这还是在未经任何整修的山路情况下，其实稍加整修，就可以弄出一条汽车直接开到山口的道路，到时候也就是顶多二十分钟就能直抵山口，要说景色，我们走这一段还根本谈不上，等郑总你进了山，到时候你才知道我有没有夸口。”


    
“行啊，小陆，你这张嘴舌绽莲花，我说不过你，我还是那句话，眼见为实。”郑泽宁也笑了起来，“不过你刚才说的稍加整修这个词儿可真是有点儿太轻巧了，我估摸了一下我们走过来这段路，以这个地势和坡度，要想弄上一条直接可以开到我们现在歇息这个地方，那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尤其是要照顾到周围风景不能受到太大影响的情况下，这就更是一个天文数字了。”


    
“郑总，天文数字这个词儿要看怎么来看？对于双峰这样的穷县来说，可能的确是天文数字，但是对比开发出来的这片风景日后可能的受益，那就未必了，郑总，咱们现在先别说这话，等我们到了走浣花溪过，再踩上龙门栈道感受一下古栈道的古韵，再在鲛湖边上歇息一晚，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物有所值了。”


    
陆为民朗声笑了起来。


    
……


    
郑泽宁从未见过如此深邃纯净的湖，湖岸水光变幻，沉没在水中的树干，可以清晰的看到的树干每一处岁月的留痕，就这样静静的卧在水中。


    
犹如一枚从天而降的巨大琥珀，就这样镶嵌在群峰之间，孕育了无尽的钟灵明秀。


    
先前在浣花溪感受到的那种清脆自然带来的愉悦，龙门栈道上踩着那古木带来的厚重古韵，这个时候突然变成了如此深沉静谧，让人全副身心似乎一下子都变得空灵剔透。


    
一望无际的湖面没有半丝涟漪，只有斜挂在碧空中的一抹弯月映在水面上。


    
错落有致的水岸一点儿也不单调，他们抵达的这一边岸边呈扇贝型散开，一些个小岬角相互交叠，一直蔓延到岸边的树林向着湖中探出它们最富有活力的枝桠，层层叠叠，再加上从岸边沿着树枝攀爬而上的藤蔓植物垂落下来，竟然在湖岸边上形成一道如帘幕般的奇丽风景。


    
一艘独木舟就这样悄无声息的从那些个垂落在水中的藤蔓植物里穿出来，无声无息的剖开湖面，形成一道流动的镜面波纹，缓缓的扩散开来，那每一道波纹都能让人看的清清楚楚，甚至能感受到那一抹凉意沿着波纹从水面冉冉而来。


    
带着斗笠的老翁，满脸皱纹而又充满活力的笑容，粗糙而又富有力量的握桨大手，那简陋的渔网，和混杂着淡淡清新的鱼腥气，无一不让人感觉如来到了世外桃源一般。


    
几幢散落在湖畔缓坡上的老木屋就像是在一幅水墨山水里注入的生机，蜿蜒的小道沿着湖畔把这几幢老式木屋连接起来，迎着已经渐渐黯淡下去的金色天幕，给这些外来者带来的视觉冲击不知道比那些照片要真实直观几十倍几百倍！


    
所有人都被这绝美的一幕画面给震住了，包括陆为民、卓尔和隋立媛，虽然他们曾经来过鲛湖，但是却从未在这个季节这个时段来到这里，而今天这一幕让他们毕生难忘。


    
一行人就这样静静的伫立在湖畔，默默的看着眼前这副让人心醉神迷的美景，一直到那个老渔夫上岸，笑着向他们走来，这一群人才如梦初醒般的叫嚷起来。


    
“太美了，相机，相机，相机呢？！”


    
“赶紧，赶紧，天要暗下来了，快一点！”


    
“千万别浪费了，来，大伙儿赶紧，否则要后悔一辈子！”


    
无论是郑泽宁他们那边的几个人，还是卓尔、范莲她们几个女孩子，都是兴奋得手舞足蹈，都来不及多想什么，就在岸边上拉开架势，摆起pose，舞弄起来。


    
陆为民也被震撼了一回，上一次来得太匆忙，说实话也没有太多时间和精力静下心来细细享受这份美景，而眼前落日余晖下湖天一色的绝美景致，的确是他从来未曾感受过的，甚至比他在泰山看日出更让他有一种震撼感。


    
那个从独木舟上下来的老人记忆力很好，一眼就认出了陆为民，虽然年近古稀，但是身板却硬朗得很，而卓尔和隋立媛她们俩上一次来也是在他家住的，见到陆为民他们这一大队人上来，也是相当热情高兴。


    
老人姓崔，据说是南北朝时南迁的崔氏大族，不过崔姓在洼崮并不算大性，垛子口这边山区中倒是姓崔的不少。


    
随着山区和外界接触日多，来鲛湖湖畔的人比起前几年来已经多了不少，不过像陆为民这样一来就是十来号人的时候并不多。


    
这一带几户人家都是姓崔，老人算是辈分和年龄最长的，他的几个儿女中也只有长子还跟随着他住在湖畔，其他两个儿子已经下了山搬到了坝子里修了房子，而女儿更是嫁到了沙梁那边，算是真正脱离了山居生活。


    
见陆为民他们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老人也相当热情的去帮陆为民他们安顿，对于政府干部来，淳朴的山民历来是热情中带着尊敬，这种不带任何功利色彩的热情让陆为民一行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感。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八十七节  起心


    
夜色渐浓，看着屋里的篝火堆燃起，涂抹了一种特殊植物香料的烤鱼不时滴下一滴油脂，落入火中，发出嗤一声响，火苗随之跳动起来，然后又恢复正常，浓烈的香气袅袅在木屋里弥漫，让人胃口大开。


    
“怎么样？郑总？”陆为民拿起一根用铁签穿好的烤鱼，学着周围山民们娴熟的姿势，在火头上笨拙的转动着，“我是不是王婆卖瓜自卖自夸，还是千言万语难以描述其身临其境的感觉？”


    
郑泽宁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承认自己当初的预测有些谬误，“太出乎我的意料之外了，没想到藏在这群山之中居然还有这样一处世外桃源，简直美不胜收，这个湖简直就是镶嵌在我们昌南的一颗宝石，如此明澈清冽的湖泊，而且面积这样打，植被水土保持得这样好，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过了。”


    
“郑总，更重要的是它距离我们如此之近。”陆为民若有深意的加了一句。


    
“嗯，的确如此，相较于这里的美景，这一点距离就真算不上什么了。”郑泽宁不想在这个话题说什么违心之言，对方是个直觉很敏锐的角色，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拿捏矫情，破坏了双方这种刚刚培养起来的某种默契和私交。


    
“那郑总有没有什么其他想法？”陆为民歪着头含笑问道。


    
“小陆，你是不是希望有什么其他想法？”郑泽宁也笑着反问。


    
“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真不希望郑总有什么想法，但是从工作和全县的角度来看，我又真心希望郑总能有一些想法。”陆为民回答得很巧妙。


    
“哦？有区别么？”郑泽宁点点头，问道。


    
“当然有，郑总你也看见了，鲛湖周边基本上都还保持着原生态，而它的最大魅力也许就是这种原生态景致，也只有处于这种封闭状态下，它的原生态景致才能最大限度的保存下来，而一旦来的游客多了，也许这种魅力就会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褪。”陆为民目光幽幽，似乎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一幕。


    
“你是担心一旦这里被开发出来，来的游客太多，环境承载量过大，会影响到这里的生态环境？”郑泽宁讶然道。


    
“没错，一旦进入商业开发阶段，金钱的魔力之下，没有什么东西能够抵挡得住，即便是我们主观想要保护它，但是我们很难做到。”陆为民摇摇头，“这就是一个矛盾的悖论，没有游客来，这里自然就能维持原生态环境，但是我们却希望这种原生态景致能够吸引更多的游客来观赏，让游客们感受到我们双峰风景的奇美，同时又能带动我们这一地的经济发展，让这一片风景能够给我们这个地区的山民老百姓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而游客来得多了，这里相当脆弱的生态环境也许就会遭到无法修复的破坏。”


    
“小陆，你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悲观了？不错，诚如你所说，这里的美景可能很大程度得益于它的未开发，这也是它最大魅力所在，但是这种原生态的美我想也不像你所说的那样脆弱，只要在开发的时候注意有意识的去保护，另外在开发出来之后，注意控制客流量，应该不会有太大问题。”


    
郑泽宁这一年来也是对旅游资源这一块很花了一些心思来琢磨，但是他的确没有想到藏在双峰这旮旯里居然会有如此让人迷恋的美景，今天这一行，还真有点儿让他喜出望外，而更让他感到兴奋的是，居然能在旅途上遇到陆为民这个双峰县委副书记，这不能不说有点儿机缘巧合的味道。


    
“我只能说但愿如此。不是有句话么？当利润达到百分之一百的时候，资本可以践踏一切人间法律；达到百分之三百的时候，它就敢凡一切罪行，甚至冒着被绞死的危险。真正当这里被开发出来，利润滚滚而来的时候，谁能说环境承载量受不了，不让更多的客人进来？”陆为民并不认可郑泽宁的观点，但是随即又把话题拉回来，“当然，可能我有些杞人忧天了，现在还根本谈不到那一步来。”


    
郑泽宁笑了起来，他听出对方话语里的试探之意，没有掩饰的道：“小陆，要说我们这一行人来专门走骑龙岭来是纯粹来玩儿，肯定没有人相信，但是在来之前，我们的确没有多少其他意图，或者说没想过这方面的问题，但是在看到这座湖泊之后，我得承认，我有点儿动心了。”


    
陆为民心中一喜，也有些惋惜，一旦进入商业开发，这里的美景最多十多年也许就要变得泯然众人，和那些大红大火的风景名胜一样，成千上万的游客到来，哪个地方能保持清醒头脑，哪个企业又能眼睁睁的看着钱不挣？有这样美好的前景预期，谁又能拒绝开发？


    
见陆为民居然没有再深问下去，郑泽宁也有些惊讶，不过他知晓了陆为民的来历之后也知道陆为民非普通人，在眼界见识和城府胸襟方面自然也有其不俗指出，所以也就知趣的没有再深说下去。


    
……


    
“为民，你有心事？”夜色迷人，静谧的四周除了不知名的虫鸣声，显得安静异常，湖岸边上的篝火依然熊熊，卓尔正在爱理不理的冷着脸对着罗子田，而开尼桑途乐的那个年轻司机却显得格外兴奋，坐在范莲和朱杏儿身边，有一句没一句的搭讪着；郑泽宁和罗耀祖则没有看见人，另外两个省旅游公司的中层也没见人影，大概都是跟着郑泽宁去了。


    
“嗯，看见如此美丽的风景，想到一旦这里要开发，也许就一切就会大变样，如此美景将成为记忆，可是如果不开发，垛子口乡的老百姓却又只能守着这宝山而受穷，这种矛盾心理的确让人很纠结。”陆为民背负双手，漫声道：“这大概就是辩证法吧。”


    
隋立媛很聪明，保持着一种很知性温良的气息，而且略显有些少言寡语的态度更让人对她印象很好，连卓尔都很喜欢她，范莲和朱杏儿两女这一段时间里更是和她感情好得如胶似漆。


    
“为民，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一点儿？如果你觉得这里真的需要开发，而且这里也必须要开发才能让老百姓生活好起来，那就去做，顶多也就是在开发的时候注意保护就是了，也许你不愿意开发，换了一个其他人来开发，也许比你自己来操作结果还要糟糕许多，与其那样，不如你自己来做。”


    
见陆为民心事重重掩不住的郁结表情，隋立媛忍不住多说了两句。


    
陆为民心也微微一动，隋立媛说得很真实，有些事情患得患失太多，反而弄得无所适从。


    
既然无可回避，或者只有一条路，那还不如就是自己好好去干，力争把不利因素降低到最小，这样做才是积极面对人生的态度。


    
就像自己和她之间的事情一样，自己一个大男人，和她有了这种亲密关系，她一样能淡然自若笑对人生，反倒是自己却是畏首畏尾，昔日的昂扬之气似乎一下子就被阉割了一般。


    
联想到自己现在的工作也是如此，自己何须顾忌太多，一会儿担心曹刚的态度，一会儿又要顾及虞庆丰的感受，其实很多问题并非想象的那么复杂，做好现在手中的每一件事情，做好自己应该做的每一件事情，足矣。


    
有时候前世记忆反而成了一种包袱，让自己考虑问题时总下意识地想要去顾虑更多，总想要设计一条更为完美无缺的路径，让自己能最迅捷最圆满的达到目的，但这是不是也就丧失了在努力奋斗中的一些乐趣了呢？一件事情如果连半点悬念都没有，按部就班，水到渠成，就失去了奋斗的激情，人生若此，那就真是无趣了。


    
郑泽宁对这里动了心，陆为民感觉得到，但是陆为民还是觉得郑泽宁未必有这个魄力敢来吃这个螃蟹，就如郑泽宁所说，前期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太过巨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接得下来的，省旅游公司也一样。


    
现在国企都不好过，陆为民估摸着省旅游公司也差不离，盘子大并不意味着腰包就鼓胀，省旅游公司之前也没有听说在旅游资源这一块上有什么大动作，郑泽宁虽然动心，但是还只能说是有这方面的意思了，真正要让省旅游公司起心，恐怕还得要做不少工作，不过陆为民不打算再去多说什么，欲速则不达，相信今天的景致已经让旅游公司这帮人感触甚深了，再去多谄媚，反而会让日后的谈判处于不利的位置。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八十八节  各有所求


    
山中的夜色静谧宜人，围绕着那堆篝火，卓尔和范莲朱杏儿以及罗子田和那个年轻司机很快就玩起了扑克，卓尔和朱杏儿一对儿，司机和罗子田一对儿，玩升级范莲坐在朱杏儿旁边助兴，倒也是玩得不亦乐乎。


    
郑泽宁背负着手沿着湖畔漫步，罗耀祖和他并行，走在他们俩身后的是办公室主任和财务处长。


    
除了罗耀祖之外，省旅游公司还有两个副经理，罗耀祖是郑泽宁过来之后才推起来担任了旅游公司党组副书记，实际上也就有点儿常务副经理的意思，原来他分管旅行社和旅游汽车公司这一块，郑泽宁来了之后，罗耀祖逐渐和郑泽宁走到了一块儿，省旅游公司领导分工便进行了调整，原来分管酒店这一块的副总调整为分管旅行社和旅游汽车公司这一块，而另一位原来分管后勤、多种经营和旅游大厦这一块的副总接手酒店这一块，而罗耀祖按照郑泽宁的说法是主要抓旅游公司新兴产业发展，包括投资和财务。


    
“老罗，感觉怎么样？”


    
“说实话，这里论自然风景的确很让人心动，仅仅是今天我们所见到的，丝毫不比什么九寨沟或者张家界这一类的风景区差，尤其是这个湖，可以说是整个景区的魂魄精华，几乎是完全与世隔绝，在现在日新月异的时代变化下，这太难得了。”


    
罗耀祖也知道郑泽宁有些动心，而郑泽宁让自己来负责投资开发和财务这一块，也算是委以重任，他也知道郑泽宁肯定不会只是想在这旅游公司干到退休，以郑泽宁的年龄优势，如果干得好，未尝不能上一个台阶。


    
“不过，这里地处偏远，而且以前从无名声，既需要开发，另外也需要培育市场，这些都在其次，关键是投资风险有些大。”罗耀祖顿了一顿，沉吟道：“我粗略估算了一下，不算其他，仅仅是从省道315到骑龙岭山口这段路，大概在十五公里左右，从省道到那个叫垛子口乡集镇上这一段五公里左右相对简单，有现成的路基，稍稍往外扩一扩就行，而且地质条件也还行，按照目前公路建设造价，如果以二级路面为基准，每公里造价可以控制在五十万上下，可是从垛子口乡集镇往骑龙岭山口这一段就有些难度了，坡度大，地质条件也不好，那条机耕道还需要把路基拓宽两倍以上，有些地段你想要扩宽恐怕还开山搭桥，造价比起那一段至少要高出一两倍都不止，这十公里，我大概估算了一下，没有一千二百万下不来，而且这还是省着点儿说的，如果还要考虑沿线生态的保护，嘿嘿，还得再添两三百万看看能不能刹得住。”


    
“也就是说，如果真要想打这个地方的主意，仅仅是交通上的投入就要拿一千五百万到一千八百万左右来投入？”郑泽宁也暗自算了算，和罗耀祖估算的差不多，要开发这个景区，交通上投入这么大，这还没有算景区内的道路和各方面设施的投入，难怪罗耀祖脸色都有些严峻，显然不是太看好这个地方。


    
“嗯，差不离。”罗耀祖吞了一口唾沫，又看了一眼似乎在思考的老板，“郑总，你不是真想把第一炮打在这里吧？咱们是不是换个投资规模稍微小一点儿的，距离昌州城也稍稍近一点的考虑一下？昆湖，青溪，这些地方我想如果我们好生寻摸一下，也应该能够找到一两处合适的地方。”


    
“老罗，昆湖和青溪这些地方都是一马平川，说实话，它们那边的旅游资源集中在历史古迹而非自然山水上，何况就算是真有这一类资源，可是你也清楚昆湖和青溪地方政府不像丰州这边穷疯了，咱们只要愿意来这边投资，那一切我们就可以说了算，地方政府他们只能按照我们的意图来配合，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只要是我们开发的，那就是我们地盘了，日后在收益上我们也可以占大头，而在昆湖和青溪那边，只怕就未必能如此如臂指使了。”


    
郑泽宁摇摇头，不认可罗耀祖的观点。


    
罗耀祖也承认郑泽宁这番说法有些道理，昆湖青溪都是省里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地市，而且都属于昌江平原，人烟稠密，工农业都比较发达，在自然旅游资源这一块上并无什么值得一看之处，就像郑泽宁所说的，就算是这些地方有合适旅游资源可开发，也轮不到省旅游公司来指手画脚，就算是要掺和进去，也不太可能由省旅游公司来主导，顶多能分一勺羹而已。


    
“可是郑总，对于骑龙岭这个项目的投资规模太大了，公司恐怕也吃不消，如果组建开发公司要从银行贷款，银行认可不认可这一块资源，也还是一个问题，我有些担心如果这个项目拖住我们太多精力，风险太大了啊。”罗耀祖还是有些不太赞同。


    
“老罗，仅以我们目前看到的这一部分资源要让我们投入这么大资金来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当然有些不划算，所以我们明天还得要好好考察一下，看看除了浣花溪、龙门栈道和鲛湖外，他们提到的蝴蝶谷和灵鹫峰这些景点条件如何，还有没有可供下一步开发的潜力，这是我们需要重点考察的，老薛，这一次咱们整个考察过程，除了拍照外，你回去之后也要详细写一篇东西出来，尤其是对每个景点的具体分析，以及涉及到如果要开发，有哪些考虑，都要琢磨一下，以便于我们下一步的综合评估。”


    
见郑泽宁是真的有了这个意思，罗耀祖也就不多劝。


    
事实上罗耀祖本人也承认骑龙岭这一片风景的确让人很震撼，只是作为分管投资开发这一块的副总，他也需要仔细评估这第一炮，如果真的搞砸了，搞成像昌江国际大酒店那样，那自己这个副总会不会还能坐得稳，那就要打一个问号了，但诚如郑泽宁所说，要搞就要搞一个掌握在自己手中具有掌控权的项目，否则真要受制于人，那还不如不搞。


    
“郑总，这个陆为民说的话靠谱么？”罗耀祖看了一眼篝火熊熊的那边，随口问道：“这么年轻就当县委副书记，这双峰县是真的没人，还是这个家伙有啥背景？”


    
“老罗，别小瞧这家伙，这人有背景不假，前任地委书记、现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夏力行的秘书下来的，别看年轻，这胸有沟壑，城府不浅呢。”郑泽宁站住脚步，用脚在旁边丝草上捋了捋，悠然道：“我估摸如果我们真要做这个项目，日后怕还得和这个家伙好好较量一番，这家伙不是那么轻易就范的。”


    
罗耀祖怔了一怔，意似不信的道：“郑总，你也太瞧得起他了吧，就算是双峰县委书记，在现在的形势下，只怕对咱们要在他们地盘上砸钱投资都得感恩戴德，不说摇尾乞怜，那至少也得对咱们的要求条件是俯首帖耳吧？”


    
“呵呵，老罗，话是这么说，双峰是很穷，但是也别小看这人，我估摸着这家伙门道不浅，我有意在他面前漏了一些口风，可这家伙就能忍得住，愣是在我面前还能摆出一副恬淡自若波澜不惊的架势，嘿嘿，就这份气度，你说能有几个人能沉得住气？”郑泽宁摇摇头笑了起来，若有所思的道：“其实这样也好，如果咱们真有意这个项目，那我们和他也能算是合作伙伴，我不怕合作伙伴精明，就怕他们短视弱智，还要固执己见。”


    
……


    
天色一放明，一行人就都起床了。


    
山路上走几个小时，一行人都有累得不行，这一觉睡下来都是格外香甜，陆为民也不例外。


    
卓尔拉着隋立媛要去湖边住帐篷享受幕天席地的感觉，隋立媛拗不过，只能跟着去了，陆为民也就在崔大爷家借宿，一晚上，崔大爷关于骑龙岭传说故事也是把陆为民吹得耳朵根子都支楞起来，连做梦都能梦见故事里的人物。


    
八点半走到十一点，总算是进了蝴蝶谷，谷中有一片洼地，周边起伏不平，被称作花海子，赤橙黄蓝紫五颜六色花浪，在风中微微起伏，方圆数百亩的花海真有神仙境界的感觉，让人躺在花丛中就想沉睡不起的冲动。


    
在花海子，大家伙儿吃了干粮，就要上灵鹫峰，要上灵鹫峰没有半天时间上不去，就算是之上半山腰的瀑帘洞也要两个小时，陆为民和隋立媛都没有再上去，倒是卓尔和范莲、朱杏儿几人兴致盎然，省旅游公司这帮人也不知道是来了什么兴头，也吆喝着要上去，好在崔老汉的大儿子对这一带也是熟悉无比，有他做向导倒也无虞。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八十九节  湖嬉


    
看见女人充满魔力的背部曲线和浑圆饱满的臀瓣伴随着扭动的身躯走向水中，即便是有幽凉的湖水，一样难以压抑陆为民内心涌起的激情。


    
这的确是一个很有味道的女人，不仅仅是她的身体，还有她的理性和思想。


    
有时候陆为民都很难相信她是一个来自乡间的女人，而且还是一个带着十五岁女儿且没有父亲的女人，背负着那样多的偏见和嫉妒，独自走在荆棘满地的小路上，却依然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中挣扎挺过来，拿她自己的话来说，有时候她都觉得自己快要挺不过来了，但是总会遇到贵人。


    
就像上一次朱明奎之死一样，她以为公安局肯定会给她扣上故意杀人的罪名，她甚至也做好了坐牢的准备，但是最终陆为民却出现了，以白衣骑士的形象解救了她。


    
所以她一直觉得自己也是幸运的。


    
卓尔为隋立媛带来的这件泳衣在这个时代无疑是有些新潮的，虽然不是比基尼，但是这种露背式泳衣依然很少见。


    
和隋立媛丰腴的身体比起来，这件泳衣略略有一点小，加上又是这种新潮无比的露背式，如果不是只有自己两人，陆为民估计隋立媛恐怕根本就不敢穿出来。


    
泳衣下部因为略小的原因，紧紧地包在了隋立媛饱满的臀瓣上，大半个雪白的臀瓣都裸露在空气中，然后随着隋立媛的脚步，一点一点没入水中。


    
一直到隋立媛的身体全数没入水中，只露出臻首，陆为民才忍不住吐出一口气。


    
似乎是听到了陆为民的吐气声，隋立媛扭过头来，娇媚的瞥了陆为民一眼，然后轻轻的划水游起来。


    
隋立媛的泳姿很优美，连陆为民都没有想到来自乡间的她居然也有这样标准的泳姿，双腿在清冽的湖水中一蹬一夹，缓缓的在自己面前游过，陆为民甚至可以清楚地看见那双腿间因为泳衣略紧而包裹在私处，整个私处的形状都暴露无遗。


    
隋立媛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最隐秘的一面都暴露在了这个男人面前，她只是尽情的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


    
二人从蝴蝶谷回来，陆为民就非要拉着她来湖中游泳，出了一身大汗，隋立媛也有些心动，禁不住陆为民的死磨硬缠，加之想到卓尔他们那一群人至少也得要五点钟左右才能回来，所以隋立媛也就同意了。


    
没想到卓尔为自己带来的泳衣竟然是这样一个样式，这让隋立媛在穿上之后也是犹豫了很久，虽然对于眼前这个男人来说，自己的一切都不再是秘密，但是这样光天化日之下，要让自己的身躯暴露在对方眼前，她还是有些不习惯。


    
也幸好只有陆为民一个人，否则隋立媛宁肯独坐水边，也绝不会穿这样的泳衣下水。


    
看见隋立媛渐渐游向远处，陆为民也深吸一口气，狠狠的潜入水中，猛追而去。


    
隋立媛两条浑圆白腻的大腿就在自己面前晃动，陆为民就这样悄然潜随在对方身后，静静的观赏着这一幕美景。


    
隋立媛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回首看去，湖岸边上已经没有了人，她有些奇怪，刚才还在，怎么这会儿却没有人了？


    
猛然间只感觉自己的腰部被什么东西一下子揽住，惊吓之下，隋立媛忍不住尖叫起来，直到陆为民湿漉漉的头颅出现在面前，隋立媛才忍不住娇嗔着狠狠的擂了陆为民胸部两拳。


    
“怎么，吓到了？”陆为民浮在水中，轻轻踩动着，就这样保持着悬浮状态，他的水性很好，大学时代他就相当喜好体育，篮球、足球、游泳都相当擅长，长跑、登山也是他的最爱。


    
“能不吓到么？人没了，却一下子钻出来一个水鬼。”在陆为民面前，隋立媛发现自己似乎一下子就回到了十多年前的少女时代，在恋人面前那种撒娇的神态，连她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


    
“嗯，我是水鬼，那你就是鲛人，不，应该是森林女妖。”陆为民从背后搂着隋立媛的腰肢，嬉笑着道。


    
这里距离湖岸已经有十来米了，湖水也有两米多三米深，整个鲛湖呈不规则的葫芦状，或者说更像一个腰部特别纤细的花生，而湖岸更是崎岖，湖水最深处据说有五十米左右，也就在花生或者葫芦的腰部，腰部两岸距离不到四百米，但是却是终年云锁雾绕，只有盛夏时节天气特别晴朗的时候，才能看到对岸。


    
“你别说，崔大爷说这湖中远古时候就是有鲛人生活，也就是现在才没有了的，这个传说在山区里边一直流传，而且说这个湖中深处有洞穴，直通东海龙宫。”


    
听凭陆为民揽着自己的腰肢慢慢向湖边游去，隋立媛下意识的环视了一眼四周，这里也是陆为民早就选好的地方，鲛湖湖岸曲折崎岖，形成了无数罕见的天然岬角，岬角上的植被都保护得很好，而岬角之间也就成了一处处天然的小港湾，也是戏水的好去处。


    
鲛湖本来来人就少，稍稍选择一下，就可以找到一处不虞被人打扰的私享所在，这也是陆为民和隋立媛之所以敢大胆亲热的依仗。


    
“这都不过是古人的传说罢了，这鲛湖不过是一个断层湖，水源来自周边山区的溪流和雨水，或许这湖底偶尔也有那么一两处洞穴或者泉眼，甚至也可能有暗河，但是要说通东海，那不过是给小孩子留下一个美好印象的童话故事罢了。”


    
陆为民觉得这个时候的隋立媛就像真的褪去了尘世中的面具，变得格外的清丽出尘，眉目如画，肤若凝脂，甚至连话语都变得有些天真烂漫如小儿女一般，他很喜欢这种氛围气息。


    
“可是我看过崔大爷他们家流传下来的古谱，有记载的，说在湖里边最深处还有一处城堡遗址，崔大爷说他年轻时还潜水下去看过，还真有城墙啥的，还捞起来过一些铜钱呢，他们家老大十多年前也潜水下去过，那些城墙还在，只是没有捞到什么东西。”隋立媛轻轻拍了一下那只已经渐渐从腰腹间攀援到自己胸部的手，娇嗔般的瞪了对方一眼，显然是不希望破坏现在这种最宜人的氛围。


    
“哦？”陆为民讶异的扬起眉毛，这他还是第一次听说，崔老汉只是说起过这鲛湖来历不凡，曾经是某个大官贵族的私家湖泊，没想到还会在这湖底深处还藏着有这般故事，“真的？”


    
“当然是真的，崔大爷和我说起时那个自豪劲儿，连胡子都能翘起来。”渐渐的靠近了岸边，陆为民揽着隋立媛靠在岸边的一块石壁处，这里水深适宜，只及腰际，水里凉意逼人，一处水面，就能感受到那份暖意。


    
“如果这个地方真要能被开发出来，这倒是一个很值得挖掘的题材。”陆为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是在认真思考着这个问题，但是手却悄悄的沿着隋立媛腋下钻入了对方的泳衣中。


    
隋立媛只觉得自己身子渐渐热了起来，面对身边这个男人的侵袭，她无从拒绝，听凭着男人的手在自己的胸前徘徊游移，她只能半闭上美眸，偶尔看一眼这个满脸深邃冷峻的男人，渐渐地，泳衣肩带被慢慢的褪了下来，一对如白面馒头般的丰硕巨乳就这样裸露在了空气中。


    
见拥在自己怀中的女人满脸绯红，半闭上的眼眸里偶尔流露出能够淹没一切的情意，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全身都要燃烧起来，他翻转过对方的身体，将脸伏在对方那对要让人窒息的豪乳中，面对着那白腻殷红，轻轻的啜吸起来。


    
很快女人的身体便颤栗起来，插在自己头发中的双手也开始用力的揉捏按抚着自己的头，似乎是在暗示着什么。


    
“不，不行。”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隋立媛睁开美眸，醉人的情意已经证明了一切，在自己心爱的男人面前，她虽然再放得开，但是要在这里，她还是有些……


    
“没事儿，这里只有我们俩，这是属于我们俩的世界。”陆为民温柔无比的吻住对方的红唇，然后抱起对方身躯向侧面走了两步，将对方放在了湖边斜面草地上，然后轻轻将对方泳衣从对方双腿间褪了下来。


    
黝黑的一丛莎草因为刚从水中出来而紧贴在细白的肌肤上，是那样刺眼，陆为民一边亲吻着，一边捞起对方的双腿，隋立媛娇羞无限的将双腿勾在了对方的腰上，那茵茵莎草中惊鸿一瞥的殷红鸿沟，更是让陆为民禁不住血脉贲张，恨不能立即将这个女人骑在身下恣意征服。


    
拨开对方掩在胸前的那支粉臂，揉弄着那对摇曳生姿的玉丘，嫣红两点蓓蕾就像是召唤着主人的归来。


    
伴随着女人娇腻无比的一声“噢”响起，陆为民坚定无比的刺入对方如迎候君王君临的花径甬道中，幕天席地的享受起这份难得的快乐起来。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九十节  女人心


    
欢愉之后，隋立媛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如同漂浮在云端上，只想躺在这草地上静静的休憩，啥也不想，啥也不做。


    
陆为民也斜倚在草地上，但是目光却死死的落在身旁这具胴体上。


    
雪白如羊脂玉般的肌体欢好之后呈现出一种娇媚动人的肉红光泽，如新剥蚌肉，又似煮熟的鸡蛋敲开壳儿，那份腻滑光润，和身下碧绿的草地以映衬，更浮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艳美。


    
虽然明知道身旁男人那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但是隋立媛却真的没有力气动弹了，刚才那狂风骤雨般的欢爱已经耗尽了她全身所有的力气，而小别胜新婚之后无牵无挂的放开心扉，也让她忍不住想要把自己的一切奉献给这个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爱这个人，那就把一切奉献给他，隋立媛脑海中突然间浮起这样一句话。


    
如果没有这个男人，自己的生活会是怎么样？隋立媛无从想象，从县公安局的审讯室，再到自己的小饭馆里，再到翠庭饭店那一夜，最后再到那一晚自己没羞没臊的跟随对方到了他的宿舍里边儿，这一幕幕显得那样光怪陆离却又如此顺理成章，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从最初的敬而远之到最后心甘情愿钻进对方怀中。


    
如两根圆润的玉柱在那一处幽暗莎草合二为一，柔软平滑的小腹丝毫没有生过孩子之后的赘肉，两肋看不到印痕，一直向上到惊心动魄的那一对凸起，如粉剥鸡头肉般的两点，因为兴奋之后余韵尚未彻底消去而依然耸立，乌黑肥大的发髻因为和草地的亲密接触而散乱下来，灿烂若云霞的双颊，再到那醉美情意浓得散不开的双眸，陆为民不得不叹息世间造物主的不公平，为什么把如此多的美好因子都赐予一个人。


    
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何尝不是对自己的恩赐，能够让这样一个女人陪伴自己？


    
想到陪伴这个词语，陆为民心中微微一颤，自己和这个女人之间的这种关系，能用陪伴么？能一直延续下去么？


    
这个问题陆为民不是没想过，但是每每想到这个问题，他就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自己有女朋友，而且关系还相对稳定，甚至还有那么一两个对自己心生情愫的红颜知己，苏燕青和自己一直保持着较为密切的联系，似乎每个星期不通两次电话，就总觉得缺少一点儿什么，他不知道苏燕青是否也有这种感觉，但是他的确感觉到了。


    
还有岳霜婷，那一次分手之后，她也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虽然言语间似乎显得很淡然，但是以陆为民对她的了解，越是这种淡然，越是说明这个女孩子对自己的上心，他也鬼使神差的回过一次电话，在电话里就能感受到对方刻意压抑的惊喜，打通电话他就有些后悔，但是却晚了，这似乎就是一种冥冥中的缘分。


    
自己在情欲上有些泛滥了，这一点陆为民自我剖析过，在杜笑眉家中那一晚如果不是悬崖勒马，也许自己就真的又和杜笑眉跨越了那道界限，而在自己房间那天不也是如此，如果不是杜笑眉恰巧身体不方便，也会有同样的结局。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自惭，前世今生在这上边自己似乎都是难以自控，也许这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隋立媛终于从那种漂浮状态中恢复过来了，她注意到自己身旁的男人神情似乎有些怔忡不定，一只手掩在胸前，一只手遮在腹下，坐起身来，寻找着泳衣。


    
陆为民也惊醒过来，见隋立媛还在找泳衣，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这个时候还穿什么泳衣，就这么裸泳得了。”


    
妩媚无比的白了陆为民一眼，隋立媛却不再穿泳衣，而是蹲着身子就这么悄悄的滑下水，就在水中细细的洗了洗，这才起身找到浴巾，擦拭干净，把衣物穿上。


    
陆为民就这么静静的坐在一旁观看着美人出浴这一幕，那份愉悦委实不足为外人道。


    
“你刚才在想什么，还在想我和你说的事儿？”隋立媛很敏感，注意到陆为民似乎有点儿心事。


    
“嗯，不完全是，你不去丰州，那隋棠读书怎么办？”隋立媛不愿意去丰州，这有些出乎陆为民意外，因为他之前都已经帮隋立媛联系过了，但是又觉得在情理之中，隋立媛不是那种甘于生活在什么人羽翼之下的女人，她更喜欢按照她自己的生活方式去生活。


    
“我问过隋棠了，她说她愿意在双峰县中读书，不想去丰州，这丫头很自立，初中也没让我操什么心，上高中就更没问题了。”隋立媛一边整理着自己的发髻，一边无可奈何的瞪了一眼陆为民。


    
陆为民的手又已经探到了她的胸前，肆无忌惮的撩开她的乳罩，揉弄着那对让人爱不释手的豪乳。


    
见陆为民没有吱声，隋立媛又道：“你不是说你会尽最大努力让这帮人参与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么？如果这里真的能开发，我觉得我可以在这里开一家旅店或者饭庄，就像你说过的国外那种廉价的青年旅社。如果开发不了，我也可以在中药材市场那里租一个门面，开我的豆腐饭庄，我喜欢这样平淡的生活。”


    
“我只能说尽我最大努力来实现开发，但是要开发这里需要投入很大，省旅游公司未必有这个实力，也还要看他们的领导有无这个胆魄。”陆为民恋恋不舍的把手从对方胸衣中收回来，放在自己鼻尖做出一副醺醺然的享受模样，看得隋立媛一阵大羞，狠狠的揪了陆为民一把，疼得陆为民呲牙咧嘴，“你想开旅店？”


    
“嗯，我喜欢你所说的那种青年旅社，既为游客解决了问题，在经济上也能为他们节约。”隋立媛听陆为民提及过国外的青年旅社，她很喜欢那种简单朴素但是功能齐全的廉价旅店，而如果能够在鲛湖湖畔开上这么一家青年旅社，最好能再经营一家饭庄，那就是她最大的心愿。


    
“为了你的这个愿望实现，我也要努力促成省旅游公司这帮人不能白走这么一趟。”陆为民打了个响指，郑重承诺道。


    
……


    
陆为民和隋立媛他们一直等到快六点钟才等到这帮人下来。


    
不出他们所料，这些人也只爬到了半山腰的瀑帘洞，就再也没有体力往上走了，当然时间也不允许了。


    
要想一鼓作气上到灵鹫峰顶，就得在蝴蝶谷内歇息一晚，然后一大早就得要上山，花半天时间走到瀑帘洞，这个时候有两个选择，要么在花半天时间上灵鹫峰顶，在灵鹫峰顶歇息一晚，再从山后下山直接走幽篁峡再到黑木崖，也可以从瀑帘洞绕山而过直接走葫芦汊，然后从葫芦汊走灵鹫峰后的黑木崖，从黑木崖再穿越独门关上摩天岭，那又得要一天时间，而且还得要体力特别好的人才行，一般人事难以支撑起这样大体能消耗的运动的。


    
这一片也就是鲛湖西岸的主要景点，而鲛湖东岸和这边又略有不同，如果说湖西岸是先易后难，那么湖东岸则是先难后易，从湖东岸走首先就要翻越险峻的缥缈峰，缥缈峰深入湖中，终年水雾缭绕，据说在峰顶可以领略飘渺成仙的感觉，从缥缈峰而下就到了起伏成片的曼陀花岭，曼陀花岭之旁有燕子坞，据说在这里的紫燕成群，栖息在湖畔崖壁之上，也成为一景，从燕子坞往下走地势就比较缓和了，十二连环湖汊，在这里成了一片近似于沼泽湿地，要从这里一直往下绕着湖边走才能最终绕回到葫芦汊，算是绕湖一圈。


    
当崔老汉的大儿子一路上如数家珍的把这些个风景妙处一一道来时，省旅游公司这帮人都禁不住长大了嘴巴，这辛辛苦苦走了一整天，甚至连一小半地名都没有走到，这要真一处一处走下来，那不得一个星期时间。


    
崔老汉的大儿子也相当实诚的告诉对方，那也用不着，按照他的速度，这么走一遭，三天时间足矣，换了像旅游公司这帮人，大概就得要五天时间了。


    
不过崔老汉大儿子也说了，如果要从水上走，那就简单许多，穿湖而过，需要走上一天半天的地方，也就是一两个小时就能到，只不过山中林间的许多妙趣就难以体会到了，当然在湖中又是另一番风情感受，自当另论。


    
总之这一趟走下来，把省旅游公司一帮人累得够呛，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对方的兴头都很足，这也更加深了陆为民的信心。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九十一节  巩固和限制


    
没有理睬卓尔有些狐疑的目光，陆为民一下山之后，就和郑泽宁一行人交换了联系方式之后就道别了。


    
这个丫头的狗鼻子还真是灵，就和隋立媛下山这么一会儿，就能从隋立媛艳光四射的异样中觉察出一点端倪来。


    
不过这也怨不得隋立媛，先前隋立媛是刻意低调，素颜简衣，加上也不怎么说话，虽然郑泽宁一行人也觉得这个女人相当养眼，但是也没有太在意。


    
不过在下山时，卓尔就觉得隋立媛似乎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面色白里透红，莹光润泽，虽说不知道这其中究竟有什么猫腻，但是隋立媛的变化还是太过明显，就连范莲和朱杏儿都觉得隋立媛似乎一下子变得漂亮了许多。


    
陆为民的心思已经转移到了和郑泽宁分手时的交谈中去了。


    
从山口一直到停车处，郑泽宁、罗耀祖和陆为民三人都一直在探讨着。


    
郑泽宁并没有可以掩饰对打造骑龙岭风景区的兴趣，但是他也提到了在基础设施建设上双峰这边的落后，以至于如果要在这个项目上下注，将会牵扯到海量资金的投入，省旅游公司目前的情况不算很好，对于这样大手笔的投资需要认真调研评估，就他本人而言他觉得这是一块浑金璞玉，但是要雕琢好这块浑金璞玉，省旅游公司一家还有些力有未逮。


    
陆为民一直在琢磨郑泽宁话语中的意思，一家之力力有未逮，这究竟是对这个项目缺乏兴趣的托辞，还是省旅游公司的确在资金上有困难，亦或是觉得虽然觉得项目很有潜力，但是风险太大，想要寻找合作伙伴来分担风险？甚至希望希望双峰县政府也参与进来开发？


    
第一个可能陆为民觉得不像，如果郑泽宁他们真的对骑龙岭风景区没有兴趣，那么他完全可以和自己挑明了来说，生意不成仁义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也就是说第二种和第三种可能性更大。


    
陆为民觉得极大可能性是二三者因素皆有，他打算对省旅游公司的情况摸一摸底，另外也要考虑一下如何来促成这个项目。


    
……


    
不能不说省旅游公司的动作很快，这边陆为民刚刚向曹刚汇报了关于骑龙岭风景区开发设想的第三天，曹刚就接到了来自地委电话，通知他和李廷章到地委汇报有关骑龙岭风景区开发的工作。


    
曹刚也有些着忙，陆为民也是刚向他汇报，他还在安排陆为民先行了解一下骑龙岭风景区具体情况以及省旅游公司的底细，这边地委电话就来了，这让他也有些手忙脚乱。


    
在陆为民未曾向他汇报这件事情之前，他这个县委书记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踏足洼崮区半步，至于说骑龙岭这个地名儿，不是陆为民汇报中提到，他还根本不知道这究竟是在什么地方。


    
好在陆为民回来之后也没有歇着，一方面通过苏燕青和夏力行的秘书小蓝帮自己收集了解一下省旅游公司班子成员和近期工作近况，一方面也让垛子口乡送来一份关于骑龙岭地区的基本详情，自己也结合着自己的一些想法写了一篇东西，本来想好好润润色修改一番，但是没有想到曹刚要得这样急。


    
曹刚把陆为民给他的东西粗粗浏览了一遍，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


    
这一个多月时间里，陆为民的表现还算中规中矩，不像南潭时后那种愣头青模样，这让曹刚也稍稍宽了一些心，曹刚觉得这大概也和陆为民现在所处位置不一样有关，更重要的是和陆为民在地委办给夏力行当了这么久秘书，夹磨了这么一段时间有很大关系。


    
陆为民写的这篇东西从文笔上来说只能说是还行，但是从内容上来看，确实有些分量，曹刚一边看一边也在琢磨怎么来把陆为民这篇东西上的内容转化为自己的观点和想法，今儿个是蔺春生亲自打电话通知他，李书记和孙专员以及常春礼都要参加听取汇报，足见地委行署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为民，我看了，垛子口乡这边情况基本上都有了，关键是省旅游公司那边的情况，对方是不是有这个意思，是他们想要来开发，还是他们打算联合别的投资者来开发，他们究竟具备不具备这个实力？”


    
曹刚也来不及多想，这事儿来得太突兀，事实上陆为民也只是大略和他提了一下，因为省旅游公司甚至连正式接触都没有过，根本就谈不上其他，陆为民给他说起这事儿的时候，曹刚也没太在意，还在开玩笑说这是不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怎么就轮到双峰了，没想到这馅饼还真就砸来了。


    
“曹书记，省旅游公司那边情况我们都还不清楚，我也刚托熟人去了解了解，看看省旅游公司那边的情况，这才一天多时间，哪能这么快就能有消息？”


    
陆为民心里也在嘀咕，这曹刚也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想要探人家省旅游公司的底，哪有那么容易？


    
企业不像行政部门，就那点明面上的东西，很容易就能知晓，而企业的情况你不能光从它的结构盘子来看，而是要从发展情况来，重点要掌握对方的财务经营状况和现任领导班子的想法意图。


    
曹刚一想也是，之前谁都没有想到省旅游公司怎么就会突然对双峰感兴趣了，谁也未曾对这些情况做过了解，只怕就连陆为民自己也没有想到过要开发洼崮那边的旅游资源，这几乎就这么突兀起来的送上门来了。


    
曹刚也不能不说陆为民有些狗屎运，随便一个熟人照几张照片也能勾来省旅游公司一帮人的兴趣，还能被他碰上。曹刚对陆为民的忽悠本事还是有所了解的，什么欲擒故纵、攻心为上这些把戏，陆为民都能耍得得心应手，这旅游公司一帮人被陆为民逮住机会，还不得要给忽悠个够？


    
“这样，刚才蔺秘书长通知我和李县长去丰州汇报骑龙岭地区的情况，我估计就是你所说的省旅游公司大概是在通过省里关系接触地区了，如果真如你说的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很大，省旅游公司估计还有疑虑，看看他们怎么说再说，为民，等我回来，我们再来商量。”曹刚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叮嘱道：“你还是洼崮区委书记，所以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有戏，你还得操心，……”


    
“曹书记，我是还是洼崮区委书记，但是我觉得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有可能成功，恐怕就需要考虑一下我的继任者了，要不，等您从地区回来，我陪您到洼崮那边看一看，另外也去骑龙岭转一转，你就会知道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要推进，工作量会有多大。”陆为民心念急转，微笑着建议道。


    
曹刚一愣怔之后，似乎也在考虑陆为民的建议，但是这个时候还不是说这个问题的时候，点点头，“也好，明天，我去洼崮看看。”


    
等到曹刚一离开，陆为民就给章明泉和齐元俊以及垛子口乡打了电话，要求他们立即做好各方面准备。


    
对于洼崮、沙梁、小坝这几个乡镇情况陆为民都比较放心，垛子口乡那边不一样，涉及到骑龙岭地区的开发，还有许多具体工作要马上抓起来，而且现任乡党委书记一直身体不好，年龄也偏大，一直希望能回县城，主要是乡长汪大东在负责工作，而汪大东的工作情况也让陆为民和章明泉比较满意，陆为民和章明泉也有意让汪大东接任乡党委书记。


    
照理说让汪大东接任垛子口乡党委书记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陆为民现在还需要考虑接受章明泉的建议让田和泰出任垛子口乡乡长以及下一步让章明泉接任自己区委书记的问题，前两个问题都相对要简单一些，即便是曹刚有些想法，但是也会照顾及的感受，毕竟垛子口乡算得上是全县最偏远也是最穷困的乡，但是要让章明泉接任自己的区委书记这个位置，那就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了。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还拿不准曹刚怎么看，尤其是现在张存厚来了之后，曹刚也在不动声色的改善与虞庆丰的关系，这也意味着曹刚正在一步一步的巩固着他自己的权力和地位，这个兆头不算好。


    
陆为民也有些苦恼，他知道在现在这种情势下，曹刚和自己实际上是捆在一起的，今年杜宇双峰来说将是相当艰难的一年，几百万的窟窿要填，企业改制，招商引资要拿出新亮点来，而李廷章的刻意低调缺位，都要求自己和曹刚携手合作，但是之前的芥蒂似乎一直难以释去，很显然曹刚并不希望自己向着那个位置前进，他现在正在不动声色布局，而且似乎有好几套方案来应对。


    
巩固他自己的权力地位，小心的限制和约束自己的影响，同时又要很巧妙的向外打扮出他和自己很团结齐心的印象，这个家伙在表面功夫上也相当出色。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九十二节  新一轮攻守博弈


    
打完电话之后，陆为民也在考虑自己如何在这新一轮的工作中争取自己的发言权。


    
曹刚虽然在小心拉近和虞庆丰的关系，也在有意识的与孟余江、曲元高和蔡云涛密切关系，但是从根本上来说，曹刚也并不信任这几个人。


    
从陆为民个人的角度来看，虞庆丰过于方正，也很难和曹刚这种过于圆滑的角色打得拢堆，当然虞庆丰也非那种死板得不知变通的角色，如果曹刚刻意的拉拢，也很难说两人关系走到哪一步。


    
而曲元高原来和梁国威关系太过紧密，陆为民觉得短时间内曹刚要将曲元高拉入麾下很难；蔡云涛倒可能是曹刚心目中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但是蔡云涛入常时间也不长，在县里边影响力也还不够，对于曹刚来说，现在恐怕是能有一两个在工作上能帮他撑得起场面的人来才是最重要的。


    
孟余江和叶绪平大概就是曹刚心目中的合适人选了。


    
孟余江是组织部长出身，对全县情况很熟悉，而且威信也颇高，但是现在被地委安排在了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这个有些尴尬的位置上，肯定内心深处是有些不太满意的，这和他一起被任命时才来的曹刚没有多大关系，如果曹刚能够捕捉到这一点，有意识的与孟余江沟通，甚至给一些承诺，孟余江被拉进曹刚的阵营可能性很大。


    
另外就是叶绪平。


    
对于叶绪平陆为民交道不算多，除了春节时在梁国威家喝春酒才让他意识到叶绪平和梁国威之间不一般的关系，之前他对叶绪平的印象并不深。


    
但是叶绪平也曾经担任过双塬区委书记和县交通局长，是从县交通局长位置上升任副县长的，在双塬电杆厂改制事件中，由于牵扯到叶绪平的利益，陆为民这才开始对叶绪平关注起来。


    
叶绪平担任过双塬镇副镇长、洪湖乡长、党委书记，然后出任双塬区委书记兼双塬镇党委书记，那应该是八十中期的时候，然后从双塬区委书记任上调任县交通局长，担任了两年交通局长之后在89年升任副县长。


    
杜笑眉的大姐夫是洪湖乡湖东村多年的支部书记，对于叶绪平很熟悉。


    
按照对方的说法，叶绪平是个很精明的人，做事谨慎细致，但也很有野心，有时候做事也相当大胆。


    
在担任洪湖乡党委书记时因为把乡里的湖区划片承包给私人，也引来了很大争议，县纪委还派人来查过，但是也没有查出过什么问题来，后来和当时的双塬镇镇长竞争双塬区委书记兼双塬镇党委书记一职，原本对手实力很强，当时的县委书记也看好对手，应该说是稳操胜券，但是在最后被曝出来对手和一个村上妇女主任关系不正常，那个村妇女主任的丈夫跑到县纪委大吵大闹反映问题，结果对手黯然出局，他毫无悬念的胜出，出任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


    
而那个村妇女主任的丈夫却在后来在叶绪平担任区委书记之后被安排到了区联防队担任队长，后来又在镇上担任了林业专干，成为正儿八经事业编制人员，当时候就有人说这是叶绪平设局，让那个村妇女主任丈夫出面检举，当然那个村妇女主任也的确和那位镇长关系有些不明不白，但在关键时候突然曝出来，却成就了叶绪平的区委书记。


    
乔庄提醒过自己，叶绪平这一段时间往曹刚那边跑得很勤，他几次看到了叶绪平进入曹刚办公室汇报工作或者从曹刚办公室出来，这是一个很隐晦的动向。


    
让乔庄和白宏胜把丢在自己房间里的两万块钱拿回去把乔庄弄得很尴尬被动，事前他虽然知道白宏胜可能要做点润滑工作，但是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表兄胆子就这么大，就敢悄悄把两万块钱给塞在沙发里，出门之后白宏胜还相当得意的告诉他事情已经搞定，三言两语几句话把乔庄吓得够呛。


    
白宏胜却告诉他这世界没有不沾腥气的猫儿，谁也不是圣人，这种心照不宣的事儿大家都懂，乔庄虽然不太相信，但是见自己这个表兄如此笃定，内心也信了八成，没想到一大早陆为民就把他和白宏胜叫到房间，两万块钱如数奉还，好在对方倒是没有太恶言行色，只是提醒白宏胜不要把人心都想得那样龌龊，还半开玩笑说他自己还想在仕途上前进几步，不想为了这些阿堵之物身陷囹圄。


    
一直到白宏胜连连道歉走了之后，乔庄又专门到陆为民办公室去道歉，陆为民倒是不为己甚，只说这年头拜金主义渗透到了每个角落，也使得干部的思想道德也日益腐化，白宏胜这样大概也是觉得人之常情，但往往这种他们认为的人之常情却会成为一个干部堕落的开始。


    
也就是从这件事情之后，乔庄和陆为民关系迅速密切起来。


    
原本跟着陆为民的县委办副主任是迟革林，但是迟革林不知道什么关系很快和曹刚把关系搞得相当热乎，现在已经有传言说迟革林可能要下去到某个区担任区委书记。


    
有了这个原因，迟革林虽然表面上对陆为民还是相当尊重，但是毕竟在事情上也就没有那么热心了，许多事情就是安排下边人去过问，他自己有点儿当甩手掌柜的意思。


    
陆为民对此也有些感觉，只不过他现在也算是刚上来，对于县委里边的水深水浅还不是很清楚，也还是收敛着，但有些事儿陆为民就通过乔庄来帮着安排了。


    
陆为民也知道曹刚大概有意要让迟革林下去，毕竟这县委办副主任位置始终是个副科级，加上乔庄这个无论是资历还是能力都不算差的副主任兼着政研室主任，没多少晋升机会，如果能够到哪个区去担任区委书记，那顺理成章晋位正科，而且在下边担任区委书记，那也是一方诸侯，要实惠许多。


    
迟革林如果不想干，那就别干，可乔庄现在要跟着自己现在看起来也不太合适，他自己大概倒是愿意，但是这弄不好就得要让曹刚和虞庆丰都有看法，自己身边缺个顺手的角色，让自己很多事情都不得不事必躬亲，何明坤太嫩了一点，很多时候让他去打电话安排布置，下边区乡镇未必买账，自己去逐一打电话，又有些影响效率。


    
巩昌华倒是一个挺合适的人选，就是不知道让他来区委办他愿意不愿意，估摸着对方是指望着钱理国能接任孔令成的班，而他自己好顺理成章的接钱理国的位置，但是陆为民觉得这有些理想化了，双塬区委书记兼双塬镇党委书记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上去的，不得到曹刚的认可，基本上都不大可能。


    
……


    
轻轻搁下电话，揉了揉自己额际太阳穴，苏燕青怔怔的看着办公桌前的一叠文件出神。


    
窗外的冬青树散发出淡淡的绿意，苏燕青站起身来，环抱双臂，走到窗前，注视着围墙外车水马龙的街道，已经是六点过十分了，该下班了。


    
为什么对方一个电话打过来自己就像是抽了鸦片一样兴奋莫名，本来是对方求自己办事儿，自己反倒是兴致盎然，甚至比自己本份儿工作还要来劲头，几乎是自己一切关系来做这件事情，甚至连平素很少去叨扰的姨夫那里都厚着脸皮询问了情况，弄得姨夫看自己的目光都有些异样。


    
“燕青，下班了，还不走？”省外事办的工作其实并不忙，主要负责省里边的一些外事接待工作，以及涉外的一些公务办理，外办人也不算多，苏燕青到外办之后，倒也适应很快，尤其是出众的外貌和谈吐以及上佳的英语水平，加上工作上也很努力，立即就得赢得了外办同事们的喜欢和尊重。


    
“还要呆一会儿，我还要等一个电话。”苏燕青展颜一笑，“琴姐，你先走吧。”


    
“嗯，那好，别太用功了，工作一天做不完，要学会合理分配时间，该休息就好好休息，对了，燕青，你也来了一年多了，怎么没见你男朋友来过？以燕青这么好的条件，不会还没有男朋友吧？”


    
被唤作琴姐的中年女子是省外办的副主任，她是省外办中知道苏燕青身份不多的两三个人中一个，照她的估计这女孩子既然父母都已经掉到了京里，那么在省外办工作时间也不会太长，也就是一个过渡，没想到这女孩子以来就是一年多时间，而且无论是从工作态度还是工作质量上都是精益求精，让她诧异之余也有些赞许。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九十三节  开发


    
见女人温润的目光掠过来，苏燕青脸也有些微微发烫，正想着陆为民，这琴姐就问起来了，掠了掠额际的发丝，故作镇静的道：“琴姐，不是非要找男朋友吧？难道说没男朋友就没法生活？我觉得现在挺好，还没有考虑他那些问题。”


    
“燕青，不是由衷之言吧？”朱琴笑了起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话不说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但至少在对于我们来说，这都是一条必经之路，我不主张早恋早婚，但是燕青你的年龄不算小了吧，早一点接触，多接触一下，也能有更多更好的选择余地，这对婚后有好处，当然如果你有别的打算那又另当别论。”


    
“别的打算我可没有，不过真没遇上合适的，或者说合适的没让我碰上。”苏燕青也听出了朱琴的弦外之音，自己的身份对这个省委常委办主任老婆的女人来说不是秘密，不过她不喜欢别人提起她的身世，至于女人所暗示的别的打算他也没有考虑过，虽然母亲已经和自己提起过愿意不愿意到京里去，但被她拒绝了。


    
“哦？真的是没遇上合适的，没别的原因？”女人精神一振，眼眸里也多了几分神采，下意识的问道。


    
苏燕青何等聪慧的人，见对方表情就知道对方的想法意图，可对方平素对自己很亲热，也很看顾，所以一时间她也不好峻拒对方，只能含笑摇摇头：“琴姐，我这个人性格不好，您就别费心了，省得您得罪人。”


    
“嗨，燕青，这是啥话？见见面，喝杯咖啡，也不算什么正式交往，大家留个印象，有缘就再联络，无缘就各走各的路，你不多接触，怎么知道有缘没缘？”女人很会说话，见苏燕青依然是不为所动，也知道这个女孩子性格有些刚硬，不像其他人那样多说几句态度就软化了，所以也就退了一步，“这样吧，燕青，如果琴姐真的觉得有合适的人选，先和你说说，你有兴趣再说见面的事儿，好不好？”


    
见对方说到这个份儿上，苏燕青还能说什么，只能点头应承下来，正好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苏燕青抱歉的一笑，女人也很知趣，做了个道别手势，便径自离去。


    
接这个电话足足花了苏燕青将近十分钟时间，连电话筒都打得有些发烫了。


    
苏燕青又把自己记录下来的东西用手写下来，结合着自己前两天收集起来的一些资料，整理了一下，这才拨通电话。


    
“hello，”当电话另一头想起这个有点轻浮的声音时，苏燕青就忍不住咬住嘴唇，“又打扰你了么，陆书记？”


    
“噢，我只是想到我和省外办的领导说话，应该要学会用国外礼节，以便于帮助你随时随地接受考验，据说只有这样的环境才能让你真正进入状态。”陆为民在电话里声音笑嘻嘻的，让苏燕青却有些恼火，言语也变得有些嘲讽味道：“够了，看来你当了县委副书记有些忘乎所以了。”


    
“燕青，我只是觉得我们之间的通话可以用一种更轻松的氛围来进行，这样做不好么？”陆为民语气变得稍稍沉静一些，“如果你不喜欢，我改正。”


    
苏燕青咬着嘴唇半晌没有吱声，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每一次和对方通话就会变得心浮气躁，说话要么是生气，要么就是冷嘲热讽，要么就得要说正事时才会变得平静下来，这让她内心也很惶惑而郁闷。


    
“你在那边干得很辛苦么？”良久，苏燕青才幽幽的问了一句。


    
电话另一头的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似乎千言万语都被这一句话里包涵其中，他努力的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嗯，很辛苦，但是觉得很充实，很值，人这一辈子，总要追求点儿什么不是？”


    
苏燕青也吸了一口气，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他不是一个甘于蛰伏的人，更不是一个容易屈服的人，认定的事情就要去做，而且要做好，哪怕为此付出很多，这也许就是他吸引人的地方，当然他的幽默风趣，还有那种隐藏在性格深处的自信自负，偶尔露出峥嵘的犀利，甚至还有不为人觉察的温情细腻，点点滴滴，都在一瞬间浮动在苏燕青的心间。


    
“你要的东西我这两天弄到了一些，用传真给你传过来，另外一些东西不好传，我只能在电话里和你说一说，你自己心里知道就行了。”苏燕青终于让自己恢复了平静。


    
作完一切之后，苏燕青只是一个简单的再见，就匆匆挂了电话。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男人，有时候她甚至有些迷茫，自己为什么会恋上一个有女朋友的男人，自己不是一直自诩独立自爱么？为什么会为一个男人而神思不宁，这简直让人觉得耻辱，可苏燕青不像欺骗自己，她承认自己是有些爱上对方了，也许这只是一种单相思，至少陆为民不像自己这样。


    
……


    
从传真室那里拿到传真过来的东西之后，陆为民立即细细阅读了一遍，然后又结合苏燕青在电话里告诉自己的那些情况，他心里也才有了一个大概。


    
总体来说省旅游公司状况不佳。


    
昌江国际大酒店陷入亏损泥潭，而旅行社那边效益也很一般，但是省旅游公司的资产规模还是相当大的，昌江国际大酒店、锦丰宾馆、昌山饭店三家地理位置极佳的酒店，拥有很好的口岸和土地储备，还有旅游大厦这个高达十八层的大楼，再加上两家旅行社和一家包括出租车公司的旅游汽车公司，毕竟是省直属国营企业。


    
郑泽宁担任省旅游公司总经理时间不长，据说是前任总经理未能让省旅游公司的经营状况有所起色，尤其是昌江国际大酒店占用了相当大的资金，但是却一直亏损，经营始终未能走上正轨，这让上边儿很不满意，最后才会让郑泽宁出任总经理。


    
郑泽宁在省旅游公司花了半年多时间站稳脚跟，也在公司会上提出了要寻找新的赢利点，重点挖掘开发新的旅游资源，实现资源优化，打造旅游产业链，力争让旅游公司在较短时间内有较为明显的起色。


    
关于郑泽宁在旅游公司内部的讲话陆为民也不知道苏燕青是从什么渠道获得的，这很重要，对于判断省旅游公司是否有开发旅游资源的意图至关重要，也会为双峰日后在和省旅游公司进行谈判时提供足够的底气。


    
曹刚专门从丰州打电话回来，要求自己要等到他回来之后碰碰头，陆为民估计应该是地区里边也对这个项目有些感兴趣了，要不怎么会这样快就要县里去汇报情况。


    
这让陆为民既感到高兴，又有些担心。


    
高兴的是骑龙岭风景区赢得了省旅游公司的青睐，终于有希望能开发出来，这对于整个洼崮和双峰县来说都是一个难得机遇，担心的是双峰目前的情况实在不佳，在面对省旅游公司的要求下，没有多少可供讨价还价的资本，尤其是双峰财政状况的困难，更有可能成为对方有恃无恐压价和提条件的底气。


    
但从总的来说，陆为民还是希望省旅游公司和双峰在骑龙岭风景区开发上能够尽早达成一致意见，他着眼于如果这个项目能够是一个好的开头，因为在凤巢区那边也还有着相当资源可供开发，如果合作愉快，也能够为下一步继续合作进而把双峰作为省旅游公司的一个开发基地来打造。


    
当然，这只能是一种理想化的愿望，仅仅是骑龙岭风景区估计就要让省旅游公司捉襟见肘了，陆为民也盘算过，一旦省旅游公司要打算从基础设施建设上开始做起，那么也就意味着他们不可能不把骑龙岭风景区的资源利用够，那种只把游客在这里留住一晚的情形是很“浪费可惜”的。


    
要竭尽一切所能把游客留在这里两晚甚至三晚四晚，最大限度的压榨游客的消费，这才是最佳策略，也才能为这个项目投资谋取最大的回报，陆为民相信郑泽宁他们不会想不到这一点，而且骑龙岭风景区也的确有着足够多的资源来开发。


    
看了看表，已经是快七点钟了，曹刚还没有回来，陆为民本想去吃饭，但是又想到曹刚让自己在单位上等着，他还不好走，而且他也想尽早了解省旅游公司那边的真实底细，看看这个项目究竟能不能成。


    
他有些担心曹刚千万别在地区领导面前先就把口给夸下了，省旅游公司那帮人不是吃干饭的，到时候把口夸得太大，到时候兑现不了条件，那才是麻烦。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九十四节  我对他有信心


    
李廷章不动声色的坐在汽车左侧座里瞑目养神，身旁的曹刚却显得有些兴奋。


    
桑塔纳开得很快，省道315一直在改造，双峰到丰州这一段也经过改造，路况还算不错。


    
李志远和孙震把他们俩召集到地委的原因很简单，就是要询问双峰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前景和构想。


    
对于骑龙岭地区，就连李廷章都不是很熟悉，只是知道洼崮那边垛子口老山里有这个地方，有山有水，风景上佳，不过他也没有去过，准确的说，虽然他在双峰工作这么多年，但是去垛子口乡的时候也不多，板起指头算也能算的出来，而且却一般也就是到乡政府，要说到山区里边，基本上没有多少机会。


    
骑龙岭地区可能风景是很好，关键在于那是山区，地势复杂，要作为旅游景点开发出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那涉及到相当大的工程量，也就需要相当大的投资，所以为什么地区如此重视，这对于境况不佳的双峰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而曹刚才会如此兴奋。


    
不过这一切对于李廷章来说意义都不大了，所以他能很理智冷静的看待这一切。


    
李廷章问过安德健自己的安排，安德健没有明确说，只是说要等亚洲国际事件彻底调查结束，等纪委拿出意见之后才说得上自己的处理意见，不过按照安德健的口气来说，可能会在党纪政纪上给个处分，但是还不至于到撤职或者降级这个层面，这让李廷章也稍稍松了一口气，给个处分李廷章也能接受，毕竟连戚本誉都被降职使用，基本上就算是打入冷宫无出头机会了，就算是把自己发配到那个冷门单位，只要等到处分一取消，稍许活动一下，也就还有出头之日。


    
梁国威不用说了，就算是地委那边不处理他，他的身体也已经垮了，脑溢血给他留下了偏瘫的后遗症，基本上就是一个废人了；詹彩芝更麻烦，据说纪委那边已经正式把有关她的材料移交给检察院那边了，恐怕会以渎职罪来追究詹彩芝的责任，听到这个消息，李廷章本人都是不寒而栗。


    
那也就意味着詹彩芝很有可能会被追究刑事责任，甚至被判刑入狱，想到人前人后风光一时，最后却因为这种事情沦为阶下囚，李廷章不知道詹彩芝是否能经受得起这份打击，虽说平时对詹彩芝没有多少好印象，但是真正到这个地步，李廷章还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


    
李廷章估计自己会在年底或者明年初离开双峰，那时候县里班子其他成员基本上也调整到位了，曹刚也站稳了脚跟，那时候自己也就算是完成了过渡的任务，该被发配到哪个冷门单位去了。


    
但冷门单位和冷门单位也有不同，最终自己的去向还要看地委来决定，而李廷章知道自己的命运很大程度系于安德健这个组织部长的手上，能不能去一个相对好一点儿的位置，就要看他肯帮自己使多大劲儿了。


    
骑龙岭的开发和自己就没有太多关系了，就算是骑龙岭开发得再好，自己也不可能留在双峰，也不过就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所以李廷章表面上没有什么，但是内心早已经打定主意对这个事情冷眼旁观，吆喝几声做做表面文章可以，具体工作也轮不到他来琢磨了。


    
“廷章，这个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对于我们双峰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李书记和孙专员都相当重视，据说是刘省长专门召集了省旅游公司和相关单位进行座谈，嘿嘿，这是在咱们地盘上开发，居然还把我们蒙在鼓里，你说这算啥？”


    
“曹书记，人家是根本没把咱们县委县府打上眼，否则怎么会直接去和地区接触？”李廷章淡淡的道：“不过他们好像忘了，最终落到实处，干实际工作，还是得咱们县里来，他们以为把李书记和孙专员说得眉花眼笑就万事大吉了？开玩笑！”


    
曹刚也听得很解气，今儿个李志远和孙震把他和李廷章叫去，听完对骑龙岭风景区情况汇报，表面上倒是没有多说啥，只是说积极配合好省旅游公司考察组对骑龙岭风景区的考察，完成这个项目的开发可行性报告，务求做到让省旅游公司方面满意，把这个项目做成。


    
不过曹刚和李廷章都感受到了来自李志远和孙震的急切心情，很显然省旅游公司抛出的这个蛋糕让地区也是颇为动心，按照陆为民测算的光是道路基础设施投资都要一千多万，如果在涉及到景区内包括各种服务设施的规划建设，少说投资也要在三千万以上，这还是第一期投资的估测，这样大一笔投资对于丰州和双峰来说简直就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来枕头。


    
曹刚也算了算，如果这个项目能成，投资在三千万，加上洼崮前期几个项目投资合计起来在四千多万，再加上零敲碎打的其他一些投资，今年双峰引入外来资金已经达到八千万元，如果下半年再好好加一把劲儿，今年招商引资破亿元应该不是问题，这对于双峰来说就算得上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好年头了，就算是搁在全地区，也绝对不会排在后列，至少能稳稳压大垣和阜头这两个县一头。


    
不过招商引资的成果是一回事，涉及到县里具体利益又是另外一回事，曹刚对这一点也很在意。


    
地区领导的意见当然要考虑，但是也一样要考虑县里的利益分配，尤其是在今年财政如此困难的情形下，一分钱都得要扳成两半花，年底要兑现七百多万全县干部集资款，仅仅是这件事情就足以让曹刚头疼欲裂了，现在省旅游公司要开发骑龙岭风景区，怎么来配合协调这几方利益分配，那也是一个考手艺的活儿。


    
曹刚清楚省旅游公司之所以敢这么有恃无恐，大概也是算定了县里财政困难，不敢在关键问题上和他们要价，地区似乎也只顾着要引入这笔资金把项目做起来，也就不怎么考虑县里的利益，这一点让曹刚和李廷章都感受到了。


    
“县里的确很期望这个项目成功，但是绝不能毫无原则的退让和迎合对方，……”曹刚想了一想才道。


    
“曹书记，这事儿恐怕不那么容易，先不说这个项目似乎省里也很有兴趣，连刘省长都亲自主持对这个项目进行座谈，也就是说一旦确定下来，肯定要大力推进，现在李书记和孙专员觉得咱们双峰都快成了一个包袱，只要能有人愿意来投资，管他什么条件，都先答应下来，那咱们县里还怎么和人家谈？”李廷章摇摇头，脸上似乎有些不甘似的：“下午的情形你我都见到了，李书记和孙专员都发话了，后来和咱们具体接洽的就是一个副总，那位郑总都忙着去和李书记孙专员聊旧故了，嘿嘿，我们怎么办？”


    
曹刚觉得也有些棘手，其实在陆为民把这些资料交给自己的时候，也就若明若暗的提醒过自己，如果真是省旅游公司那帮家伙要来谈这个项目，一方面肯定会仗势着他们腰包里鼓胀趾高气扬，要迫使县里边让步，另一方面也会通过地区来压县里，而地区觉得只要有资金愿意来双峰投资，那都是能瞧得起咱们双峰了，这种固化的印象让县里很被动。


    
曹刚知道李志远已经态度很鲜明的要求自己配合好省旅游公司搞好考察，一旦省旅游公司考察组完成考察，最大限度不惜一切代价的拿下这个项目，这几乎是死命令了。


    
思绪流转，曹刚沉吟了一下，“廷章，李书记也是对我们县里的关心，我们县里情况很不好，他也希望我们县里能稳稳的把这个项目给拿下来，但是像你说的，咱们固然需要这个项目这笔投资，但是也不能毫无原则的迎合满足省旅游公司，那我们县里的利益就得不到保障了，我们愿意做出一些让步，但是绝不是毫无原则的让步，这一点要明确。”


    
“呵呵，曹书记，那李书记的叮嘱怎么办？我看那位郑总和李书记很熟悉，言谈举止很随便，大概是老交情了，如果谈不好，那可能会随时告御状啊。”李廷章心里微微冷笑，他隐约猜测得出曹刚的想法，不过这也正是他要推动的。


    
和省旅游公司的正面交锋是必然的，涉及到各方具体利益问题上，谁也不会轻易让步，即便是省旅游公司占据绝对主导地位，那也不可能肆无忌惮的无视其他方的利益，县里必须要争取属于自己的利益，而这又要涉及到和地区里边的利益之争，这是一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而且很有可能会得罪地区主要领导，曹刚当然不会去接这个苦活儿，作为县委书记一把手，他也不需要去，关键是这需要一个能够接而且又能扛得起的角色来接这个活儿。


    
“告御状我们也不怕，李书记也要讲道理不是？咱们只是争取属于我们的利益而已，也不是为哪个私人。”曹刚将身体往后微微一靠：“这件事情我看就交给为民来全权负责，我对他有信心。”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九十五节  要学会适当越位


    
“曹书记这么对我有信心？”陆为民似笑非笑的替李廷章把茶杯里的水倒上，这才又一屁股坐下，“他就不怕我替他捅娄子得罪人？”


    
“你捅娄子得罪人只能说明你工作艺术欠缺，对地区领导意图理解不到位，做工作还欠缺火候，和曹书记有什么关系？该批评批评，该纠正纠正，最终定板拿主意还是曹书记不是？”李廷章笑吟吟的接过茶杯，望着陆为民，“其实这也不是坏事儿，为民，你是很期待干这个活儿吧？”


    
“嘿嘿，县长，要说这活儿还真只能我这种愣头青来干，要不曹书记和你来做了，那不是没退路了？”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语气也变得有些火辣起来，“这又是一场利益争夺的恶战啊，省旅游公司那帮人都不是省油的灯，我了解过，郑泽宁和罗耀祖都仗着和李书记原来有些香火情，就想要把县里扛着压着，哼，哪有那么好的事儿？毬大吓傻婆娘！随便抬两个领导出来就把谁吓到了，那我们县里干部还要不要吃饭？地区也是，只顾着招商引资数据漂亮，让我们让步，不管我们生活了，那行啊，七百多万干部集资款他们来替我们还啊，要不工行那一千万贷款就算到地区头上，县财政不管了，也行，他们干不干？”


    
陆为民粗鲁火爆的话语让李廷章也见到了对方另一面，李廷章忍不住笑了起来，“为民，现在还说不到那一步，还先是考察，后边才谈得上其他，成不成还在两可之间。”


    
“县长，那个郑泽宁也不是简单角色，我碰到他们一块儿是上个星期六星期天的事情，今天才星期几？星期四，他们就已经把情况反馈到了省里，而且还是刘省长亲自过问，我也得到消息，星期一下午他们又杀了回马枪，省旅游公司又有几个人进了山考察，还是找崔老汉的大儿子带路，这一次走的湖东缥缈峰那条线，星期二晚上才下山，连夜就回了省里边，星期三下午刘省长就召集省旅游公司和相关部门开会，今天地区这边动作就下来了，效率之高让人都难以相信，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很看好这个项目！”


    
陆为民的话让李廷章也有些意外，盘算了一下，的确也是如此，省里边什么时候效率变得如此高效了？而且地区里边也这样重视，肯定是有省里原因，刘省长是常务副省长，专门抽时间出来开这个专题会，足见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地委书记李志远原来是联系刘省长的副秘书长，也难怪会这样重视。


    
“而且根据我了解到的情况，省旅游公司原来情况不太好，下辖的几个板块效益都不尽人意，班子所以才进行了调整，郑泽宁新官上任提出了要巩固现有的旅行和酒店业业务，另外要加大力度开拓新市场，主攻旅游资源开发，据说省里要成立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就是郑泽宁说通刘省长一手推动的，由省旅游公司和省投资公司出资组建，省旅游公司是控股股东，这个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的目的就是要投资开发旅游资源，在来我们双峰骑龙岭考察之前，他们还考察过青溪、洛门等地，所以他们这般急切，也是看准了我们骑龙岭得天独厚的旅游资源。”


    
“哦？有这回事？”李廷章皱起眉头，心中也有些唏嘘感叹，给省委秘书长当过秘书的人的确要在人脉资源上比起其他人有太多优势了，这些情报怕是地区里边也未必清楚，而陆为民一两天时间就能了如指掌，“这么说他们是志在必得了？”


    
“嗯，我是这么看的，本来他们志在必得是好事，咱们可以待价而沽，可这地区里边横插一脚，李书记这样的态度，我们县里怎么能来和省旅游公司谈？”陆为民吐出一口气，“还好我没去，装作不知道，县长，你和曹书记也就装着不知道，看我来和省旅游公司这帮人好好斗斗法吧。”


    
“为民，你可合适一点，不要过火，省旅游公司老总和李书记关系很密切，你注意一点儿。”李廷章听得陆为民最后语气里都有一丝火气了，也吓了一跳。


    
“放心吧，县长，我知道怎么对付这帮人。曹书记不也是这个意思么？他要装聋作哑，让我去唱红脸，我们合谋来演一出戏。”陆为民无所谓的耸耸肩，郑泽宁和李志远可能的确关系不错的，但是在涉及公事上，顶多也就是协商，没有自己这些小角色在前面蹦跳，哪能创造机会让领导们坐下来把酒言欢？


    
在这个舞台上，连曹刚都还只能是配角，自己更是小角色，但是小角色要演好，也得要有一番表演水准才行。


    
“为民，我知道你的想法，曹刚打啥主意我想你也清楚，我只是提醒你不要过火，别给领导留下你就是只会在前面猛冲猛打的急先锋印象，也得要有一点练达老到胸有沟壑的城府，我的意思你明白么？”李廷章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斟酌着言辞，见陆为民目光中也有些若有所悟，才又道：“我这个县长顶多也就还有半年，现在也就是当个裱糊匠，帮曹刚圆圆场面，让他尽快熟悉情况进入状态，我一走，这个县长位置谁来？”


    
陆为民不吭声，他知道李廷章话语未完。李廷章能如此推心置腹说这番话，那也是很够意思，陆为民对李廷章一直很尊重，即便是在亚洲国际事件之后大家都知道李廷章在双峰是日薄西山了，但陆为民却一样态度未变，而有安德健这层关系在里边，也让两人在某种环境下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对于李廷章要走这不是什么新闻，但是关键是在他走之后谁来接任？


    
“地区来或者外边县调一个县长的可能性也有，但是不大，毕竟曹刚才来，我一走再来一个新县长，情况都还不熟悉，又要一个熟悉期，对明年双峰的工作不利，老虞大概是曹刚想推出来接我班的人之一，这段时间我看他们俩来往很密切，老虞也很配合曹刚的工作，不过这未必合上边的意思。老虞从来没有搞过行政工作，除了在县委办干过一段时间副主任，基本上都是在纪委监察这条线上工作，对经济工作更不擅长，甚至也没有在乡镇上干过，这一点地区都很清楚，这也是他的致命伤从双峰全盘工作来考虑，虞庆丰不是合适县长人选，甚至还不如孟余江，尤其是在经济工作现在提到前所未有高度的情况下，所以曹刚的意图未必能实现。”


    
陆为民默默点头，在李廷章面前他没有必要掩饰什么，自己也不可能不想去搏那个县长位置，所以矫情说些推口话没多大意义，反倒落了下乘。


    
“叶绪平这段时间也很活跃，他想接我的位置当然不可能，大概是看上了老杨退下来的位置，而且看目前状态这种几率很大。所以我若是年底离开，这个县长位置要么就是地区来人，要么就是在你和孟余江里边产生，不过孟余江现在被搁在这个位置上有些尴尬，加上他原来和梁国威关系太密切了一些，一来曹刚心里大概还有些不放心，二来也担心如果要推他会不会得到地区的认可，这也需要一个过程，三来也担心如果他要推孟余江，恐怕虞庆丰心里就要起疙瘩，现在对他工作就未必有那么支持配合了。”


    
“我看曹刚现在也有些纠结，但我估计迟早他要有个决断，所以在目前这种情况下就是你的机会，而你现在分管经济工作，在我和老杨现在都在数日子放手的情况下，你干的工作上边儿都能看得见，尤其是现在经济发展成为全党全国的中心工作，其地位更是不可同日而语，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把握住现在的机会，好生做出一番成绩来，这也能给你在上边增加分。”


    
李廷章这番分析可谓由衷之言，尤其是对虞庆丰、孟余江和叶绪平三个人的分析可谓精准到位，也对曹刚现在对虞庆丰和孟余江的心态把握得很准确，姜是老的辣，别看这么久来李廷章一直不怎么吭声，但是却对县里的情况是洞若观火，能坐上这个位置，虽说在梁国威时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但是能屹立不倒，自然也有其道理。


    
“县长，看来我是无论怎么表现也是难以让曹书记满意了？”陆为民似笑非笑的反问了一句。


    
“你何须要他满意？你只需要按照你现在的思路去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老杨现在的缺位，在经济工作上你就基本上替代了我和老杨的角色在发挥作用。”李廷章提高声调，郑重其事的道：“你就得要善于利用眼前这个形势，形势造就人，政府这边的工作你也要学着过问一下，哪怕是越俎代庖！适当的越位更能展现自己，抢占先机，原来詹彩芝都敢干的事儿，你陆为民难道就不敢？老杨那里不是问题，我和他心里有数，现在就需要你这么干！”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九十六节  副局长人选


    
李廷章这番话可谓振聋发聩，也让陆为民内心一阵热流涌动。


    
虽然知道李廷章是在不可能继续在双峰县长这个位置上坐下去的情形下才会向自己卖好，这其中肯定还有安德健的促成，但是毕竟人家能够拿出这样的诚意和实际行动来支持自己，你就不能不承这番情意。


    
“曹刚和叶绪平现在也有些反应过来了，所以曹刚有意识的在让叶绪平把手伸进来，但是现在县政府这边工作没有调整，我和老杨还在，就暂时还轮不到他来大包大揽。我和老杨都说过了，你有什么工作预先通一通气，我们尽量支持你，叶绪平他现在还不是县委常委，说话做事也就还没有那么名正言顺，你是县委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名正言顺，该过问就要过问，该拍板就要拍板，我和老杨都支持你，这样才能把这个格局摆出来，到最后，要让曹刚也觉得非你陆为民莫属，让他有所顾忌！”


    
陆为民苦笑起来，李廷章这番话虽然说得义正词严，但是其中复杂的平衡把握难度可不是光凭嘴巴说得好就能行的，现在自己只是县委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县府那边的可不仅仅是经济工作那么简单，你要想伸手进去，没有一个合理的名义很容易引起问题，当然李廷章说得也有些道理，有他和杨显德的配合支持，自己很多工作更容易落到实处，至少在经济工作这一块上，自己可以受益良多。


    
“县长，其他的我不多说了，感谢您和杨县长对我的支持，我会好好做好现在的工作，不辜负您的期望。”


    
陆为民言简意赅，但是语气里流露出来的感激之意却是发自肺腑，李廷章站起身来，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颇有感触的道：“为民，年龄优势就是你最大的本钱，但是不要因为自己年轻就放松对自己的要求，越是年轻就越要抓紧时间，抓住机遇。时间就像握在手中的沙砾，稍不注意就顺着指间不知不觉的流逝了，我是过来人，也是深有体会的，想当初我上副处级的时候也才三十来岁，满腔抱负，热血溢胸，现在蹉跎这么多年，还在正处级上厮混，一事无成，你可要好好把握好自己。”


    
……


    
在确认了省旅游公司对骑龙岭兴趣极大之后，加之曹刚又全权授权给他了和省旅游公司接洽的权力，陆为民也琢磨着在这个项目上好好做一做文章。


    
如果说亚洲国际事件成就了自己从县委常委向县委副书记这关键一步的跨越，那么陆为民觉得这个骑龙岭风景区项目也许就要成为自己能不能上县长这个位置的关键，或者说是试金石。


    
李志远和郑泽宁关系很密切，事实上他也从安德健那里隐约知晓。


    
李志远和郑泽宁都和现任常务副省长刘运书都保持着相当密切的往来，这话虽然说得很隐晦，但是陆为民却能领会到其中奥义。


    
刘运书是前任省委书记时候的省委秘书长，然后从省委秘书长又转任常务副省长，资历人脉都很深，和现任省委副书记汪正熹并称昌江政坛的两个本土派大佬，只不过汪正熹是长期在昌州和省直部门工作，而刘运书却是先后在洛门、桂平和青溪等地的县市担任过主要领导，从青溪市委书记升任省委秘书长，在前任省委书记调任中央时转任常务副省长，在昌江可谓根深叶茂。


    
但陆为民觉得郑泽宁和李志远关系密切是一回事，真正涉及到各自具体工作，又不涉及各自私人利益的情况下，还是应当会站在各自角度来考虑问题，李廷章的担心只是一张可能性，除非自己太过过分，否则李志远不太可能因为自己为双峰力争利益而对自己有什么不良看法，相反还有可能对自己的这种态度而不一样的观感。


    
而且陆为民通过那一两天里接触郑泽宁，郑泽宁也不像那种小鸡肚肠的角色，陆为民也自认为自己在与对方的接触当中留下的印象不错，如果能够通过这个项目的合作接触，博得对方的认可，没准儿还能从另外一个旁观者的角度起到一些不一样的正面影响。


    
所以陆为民对这个项目推进抱定的态度就是在工作中积极主动，务求高效落实，但是在涉及县里的利益分配问题上把握原则，有理有据有节，这就要求在接下来的工作中把涉及到这个项目开发的有关部门单位以及负责的人员拧成一股绳，令行禁止，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项目的合作谈判中赢得主动。


    
“陆书记，牛局长来了。”


    
“老牛来了，坐。”陆为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座位，头也不抬的道：“知道啥事儿了吧？”


    
“大略听蔡部长提了一下，说县里有意把旅游这一块工作也划到我们局里来，名字也要改成文体旅游局？”牛有禄皱着眉头，说实话，他对旅游这一块工作既不熟悉，也没有多大兴趣，就双峰这样一个穷县，文化体育都是花钱见不了成绩的活儿，领导都不待见，这还添一项旅游工作，这不是又在相当可怜的经费中割一块馍馍出来？也不知道县里加拨不加拨经费？


    
之前双峰并没有专门的旅游工作部门，甚至连地区也没有设立专门旅游主管部门，省里边倒是有旅游局这个部门，但是到了地区就变成地区行署办下边挂着的一个旅游办的牌子了，一位行署办一位副主任兼着旅游办主任，实际上根本就没有开展过这方面的工作，至少陆为民印象中自己在地委办工作那么久，就没有听见看见过一次以旅游办名义出台的文件。


    
各县也差不多，干脆连旅游办这个牌子都懒得挂，就直接合在了县府办里边，也就是一个报表统计工作，费不了多少事儿。


    
“嗯，老牛，我看你好像对这个改名的事儿不太乐意啊？”陆为民搁下手中的笔，坐直身体，笑着道：“怎么，觉得是多此一举？”


    
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现在还没有在县里公开，县委常委会上也只是提了一下，毕竟亚洲国际事件的阴影还没有完全消退，现在又来一个更大的馅饼，谁知道这是不是有一个忽悠？倒不是说诈骗，万一说得闹热，到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人家不在这里投资，不是让大家空欢喜一场？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无论是县委还是县府那边都保持着惊人的一致，那就是保持缄默，曹刚甚至在县委常委会上明确提出，骑龙岭风景区开发事宜其他领导都不要发表什么观点意见，统一由陆为民来负责，就是下边有人问起来，也都推说不清楚，免得到后面又成了笑谈。


    
“是不是多此一举我可不敢说，不过以咱们双峰的情形，加两个字儿改个名儿有意义么？旅游产业就是改个名儿就能红红火火发展起来？”牛有禄也是区委书记出来的，这两年给撂到文体局这个旮旯里晾起来，真正成了机关老油子。


    
“名不正言不顺，你连个主管单位都没有，没人员，没经费，怎么开展工作？”陆为民也不在意，和牛有禄接触几回，陆为民倒是觉得这个人某些方面相当油滑，但是在做事儿的时候却很有一股子锲而不舍的劲头，至少在搞文艺汇演时，为了那几万块钱，康民德也好，丰祥药业也好，那可真是厚着脸皮登门拜访，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就这股劲头，陆为民倒是挺欣赏。


    
“哦？陆书记，这么说改个名儿，县里也要加人员加经费？”牛有禄一听眼睛顿时一亮，来了精神。


    
“人员问题，暂时在局里内部调配，不过编委那边会在明年考虑，另外经费问题县里有考虑。”陆为民也不想在牛有禄面前拿捏什么，径直道：“我不和你绕圈子了，骑龙岭风景区开发工作迫在眉睫，为什么会这么急着要改名儿，改名儿的目的就是要马上开展工作，刚才曹书记、李县长、虞书记和孟书记以及张部长碰了一下头，县文体旅游局增设一名副局长，分管旅游工作，增设旅游股，我具体负责这项工作，所以先让你来听听你的意见。”


    
牛有禄大吃一惊的同时，心里也顿时咚咚跳起来，骑龙岭风景区要开发？怎么从来没有听说过啊？这都在其次，关键是要增设科室，更关键的是还要增设一名副局长？听陆为民得要意思是要在局里边产生？


    
“陆书记，您的意思是我们局里要增设一名副局长？”牛有禄吞了一口唾沫，眼巴巴的望着陆为民，“就在我们局里产生？”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九十七节  无意


    
“我没说过要在你们局里产生，我只是想要听一听你对这件事情的意见，如果你有合适人选推荐，可以提出来，由县委来考虑，而且也需要阐明你推荐这个人选的理由。”陆为民语气有些不悦，顿了一顿才道：“老牛，别把心思都放在其他上，骑龙岭风景区开发工作量很大，这个副局长人选很重要，县里需要的是一个能干事、会干事也能做成事的人，不是那种只会论资排辈占位置的角色。”


    
虽然陆为民语气很不客气，牛有禄也不在意，陆为民的性子他接触了几回，也算是摸到了一些，只要是能做实事儿，啥都好说，就怕你只会玩虚的耍嘴皮子，那就没戏。


    
“陆书记，如果要我推荐，我推荐萧樱担任这个副局长。”牛有禄想了一想才慎重其事的道。


    
“萧樱？”陆为民脸色冷峻下来，眼中也闪动着清冷的光芒，“你觉得她能行？我说了，我需要的是一个上来就能干事儿懂旅游业务的角色，不是能歌善舞的文艺奇葩！”


    
牛有禄不知道陆为民怎么对萧樱的印象又一下子变得差起来了，如此不客气而且还带有嘲讽味道的口吻，显然是对自己推荐萧樱这个人选很不满意。


    
他吞了一口唾沫，一边思考一边道：“陆书记，萧樱在外边可能有这样那样流言蜚语所包围，但是我作为文体局局长，还是要负责任的说句公允的话，萧樱在文体局业务工作没的说，更难得的是在工作作风和敬业精神上可以说局里边没几个人能赶得上，我来文体局几年，萧樱人品作风我也信得过，这话您信就信，不信我也就无话可说了，但你既然问到我，我就要实事求是地说，我可以对我自己的话负责。”


    
“至于说懂旅游业务的人，这我不敢说，咱们县里有几个懂旅游业务？之前咱们县里根本谈不上什么旅游工作，何来懂旅游业务一说？最起码萧樱也算是咱们县里文艺方面的内行，我也在一些资料上看到旅游内涵很丰富，不仅仅是指自然山水景观的游玩，也包括历史民俗和传统文化这些内容，萧樱是咱们县里昌剧当之无愧的传承者，这至少可以沾得上边儿吧？就算是骑龙岭风景区主要以自然山水景观为主，那么我们县里日后旅游产业的开发呢？有没有可能吧历史民俗和传统文化也发展充实到旅游产业中让其变得更丰富多彩呢？”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个牛有禄嘴巴倒是挺会说，他倒不是对萧樱有什么偏见，而是下意识的不想在和这些个双峰县的名流女人沾上什么干系了，隋立媛就不去说了，这杜笑眉现在也和自己有那么一点儿不清不楚，如果这萧樱也成天绕着自己身畔，那对自己来说可真不是好事了。


    
既然牛有禄都这么说了，陆为民倒不好再多说啥，牛有禄也说得有些道理，这县里边现在哪来什么懂旅游工作的干部？自己不也一样就是半瓶醋？


    
在碰头会上就谈到了这个副局长人选问题，陆为民就谈到了下一步恐怕需要马上开展工作，需要一个马上就能上得了手的角色，一时间大家都心目中都没有合适人选，陆为民就建议听一听文体局的意见，其他几个人也都没有异议，这也算是陆为民争取到了一个主动权，没想到牛有禄给自己推荐了这么一个人选，而且说得这么义正词严，弄得陆为民倒是进退两难。


    
“老牛，如果你真觉得这萧樱合适，我建议你去找一找虞书记和孟书记，当然也少不了张部长那里去拜拜码头。”陆为民顿了一顿，“不过去张部长那里之前，最好能把虞书记说通，如果你觉得没把握，最好把云涛叫上一块儿去。对了，你最好不要提到我的意见，如果张部长问起，你就说还没有和我见过面，不清楚我的意见。”


    
牛有禄一愣怔之后就明白过来陆为民已经认可了自己意见，但是陆为民建议自己先把虞庆丰那里说通再去张存厚，而且还要不提到他自己，心里也有些弄不明白，不过县里这几位关系很微妙。


    
他一时间也理不清他们之间的关系，但陆为民这么说自然有其道理，所以也就点点头。


    
……


    
萧樱也不知道自己就任副局长的程序走得如此之快，刚刚从牛有禄那里得知到消息，还将信将疑，第二天组织部的考察程序就已经启动，这让她也是懵懵懂懂，这突如其来的大馅饼怎么就砸在了自己头上，除了知道肯定牛有禄在其中起了作用外，她还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入了领导们的法眼。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女人长得漂亮也是一种罪过，尤其是仕途上的女人。假如你不想以你自己的姿色去换取政治上的进步，那么这种姿色也许立马就会成为你进吧的绊脚石，而且可能会是让你摔得很惨的绊脚石，在这方面萧樱是有体会的。


    
但是这一次突如其来的提拔委实让她吃不准了，虽然她问了牛有禄，但是牛有禄的态度似乎很奇怪，既像是知道一些原因，但是又像是有些拿不准，最终给她的回答是让她别多问，做好手上工作就好，这让萧樱也有些纳闷儿。


    
这世界当然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文体旅游局副局长这顶官帽子突然落在自己头上，连萧樱自己都没有想到，牛有禄对自己印象很好，但是他没有决定权，那么是谁在里边起了作用？萧樱一时间也拿不准。


    
曹书记肯定不熟悉自己，肯定不会是他，如果真是他，牛局也不至于这般纳闷吃不准的了；虞书记对自己印象并不好，这一点上萧樱从来没有多指望虞庆丰会对自己有多少好感；张部长？也不可能，自己好像连面都没有正式见过，对方听说过自己名字还未可知。


    
陆为民？萧樱觉得似乎更不可能，上一次自己和他结下的小嫌隙，也不知道对方心里解开没有，想到这里萧樱心里还是有点儿不好意思，好心当了驴肝肺，这换了谁心里也不舒服，后来自己也没有去刻意道歉解释，只怕对方心里对自己意见更大，就算是男人心胸宽广一些不在意这个，可也不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反而扶持自己吧？除非这个男人有逆反心理。


    
这一次走程序异乎寻常的快，据说也是和骑龙岭风景区那边开发迫在眉睫有关，牛局让自己直接到陆为民那里去报到，县里成立了骑龙岭风景区开发协调小组，陆为民任组长，洼崮区委副书记章明泉、垛子口乡乡长汪大东和自己任副组长，成员单位有县委办、计经委、国土局、文体旅游局等，自己兼任开发协调小组办公室主任，要求立即开展工作，自己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主要精力就要放在这项工作了。


    
“陆书记。”


    
看见萧樱有些怯怯的模样，陆为民抬起目光，在对方身上一掠，指了指自己对面的沙发，“萧樱来了，坐，稍等。”


    
萧樱很规矩的在对方对面坐下，拿出笔记本和笔，等候着对方的指示。


    
陆为民在笔记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才搁下笔，省旅游公司那边催得很急，在和地区那边联络了之后，那帮家伙又第三度去了骑龙岭这一回一去就是三天，从湖西岸到湖东岸绕湖一周，然后又横渡了一回鲛湖，除了因为的确没有潜水设备没下水去考察葫芦汊那一带的地下城堡之外，几乎算是把紧邻鲛湖这一线的骑龙岭走遍了，连独门关和摩天岭都没有放过。


    
崔老汉的大儿子已经正式被省旅游公司长期雇用了，打算要陪着省旅游公司规划组的人开始有针对性的考察了，前期大略姓的摸底也差不多了，剩下来就该是具体规划设计了，这也更映证了陆为民的判断，这帮家伙已经是志在必得了。


    
这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说明对方已经认可了骑龙岭风景区，不会轻易放弃或者说不可能放弃了，坏事也说明对方胸有成竹底气很足，根本不惧县里拿捏，大概是觉得县里根本没有资格和他们谈条件吧，想到这里陆为民就知道这一次自己怕是要啃一回硬骨头了，正如李廷章所说，弄不好还得真弄出一两回擦枪走火不可收拾的事儿来才行。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也有些烦心，县里这个开发协调小组没几个用得上的人，本来他想把巩昌华也抽进来，但是明显不合适，不说现在双塬这边改制搞得如火如荼，双塬镇上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改制工作上去了，尤其是孔令成更是全副身心扑上去，看样子也是要把这一战打好，作为他上进一步的台阶，巩昌华在镇上也就免不了要帮孔令成扛起，而且要抽巩昌华也太显眼，陆为民也只能作罢。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九十八节  面授机宜（1）


    
“我不绕圈子，就直接说工作了。老牛也和你说了，县里对文体局改名为文体旅游局，增加了旅游工作，你目前负责旅游工作，而县里目前最紧迫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为此专门成立了骑龙岭风景区项目开发协调领导小组，你兼任办公室主任。协调小组暂时设在县委里边，我让县委办给你腾了一间办公室，就在那边最角落那一间，从今天开始你暂时在县委里边上班，估计这项工作要持续三个月到半年，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


    
“现在首要工作是摸清楚底数，骑龙岭风景区面积很大，涉及景点也相当多，作为文体旅游局主管旅游工作的副局长，首先要把自己家当摸清楚，否则你和人家合作开发，自己云里雾里，怎么来谈合作？我已经给洼崮区委和垛子口乡打了招呼，他们有基本资料，但是你要根据旅游工作特点加以整理收集，尽快把资料库建立起来，……”


    
“马上就要和省旅游公司接触，合作要通过来谈判来实现，既然是谈判，肯定就涉及到利益之争，他们想要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利益，而我们既要表现出欢迎和合作的态度，同时又要守住底线，据理力争，捍卫我们自己的利益，而这条底线就和我们自己收集掌握的底数有关，……”


    
“和旅游公司平时接触沟通要注意方式方法，热情大方，但不是要舍弃自尊，做到不卑不亢，礼貌应对，更要注意保密，不要轻易暴露己方的意图和想法，这里是关于省旅游公司的一些基本资料，包括他们几个主要领导的一些资料，萧樱你要熟悉他们的性格和平时工作观点，结合平时交谈了解，在接触中观察他们的举动，揣摩他们的意图想法，……”


    
“怎么来处理好和省旅游公司谈判的节奏和尺度，你自己也要好好考虑，你是协调小组办公室主任，要制订出一个方略来，我想这难不倒你吧？……”


    
没有半点思想准备，萧樱就这么懵里懵懂的听着陆为民交代工作。


    
从整个骑龙岭风景区的基本资料收集，再到从省道315到骑龙岭山口这一段道路的资料准备，以及对整个骑龙岭风景区资源评估，从对省旅游公司考察组接待方案到谈判方式态度，再到可能遭遇的问题，这一股脑儿丢给萧樱，弄得萧樱头昏脑胀。


    
她只能被动的埋头记录着陆为民的叮嘱，这短短十来分钟时间里，萧樱的笔记本就记了满满几大篇。


    
……


    
一下子给塞了满满一脑子的东西，萧樱也是昏昏沉沉，在回局里边的路上一边走一边想，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解铃还须系铃人，自己这是刚上这个位置就踏入了一个深不可测的漩涡，现在能给自己出出主意的也只有牛有禄了。


    
“这是好事儿啊，说明陆书记对你看重啊。”牛有禄笑嘻嘻的点燃烟，深深吸了一口，从鼻孔里喷了出来，若有所思的道：“一般人还不值得他这般认真的给你交待工作呢。”


    
“牛局，你这是在挖苦我还是调侃我呢？我这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就给赶鸭子上架上了这艘贼船了，听说骑龙岭风景区开发是地区李书记亲自过问的一号工程，指示蔺秘书长亲自担任总协调人，要随时过问进度，曹书记也是信誓旦旦要求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可是我听了好半天却觉得不是味道，这陆书记在话语里却是针锋相对，很明显是要和省旅游公司较劲儿啊，牛局你说这究竟是个啥意思在里边儿啊？”


    
萧樱并不傻，虽然陆为民交代了不少内容，但是除了一些具体工作外，谈得最多的还是对待省旅游公司这个本来是该敞开双臂欢迎的投资金主儿的态度。


    
什么不卑不亢要有保密意识，什么要有捍卫利益确保底线，这些话怎么听起来都像是和对手谈判，而非合作伙伴谈判的味道，这让她也有些纳闷儿。


    
她也问了问县府办那边的熟人，那边对这个项目也是不太清楚，只是说这个项目好像很神秘，地区李书记和县委曹书记都亲自过问，这让她觉得事情有些麻烦了。


    
牛有禄也笑了起来，萧樱是她推荐的人，他也知道这个文体旅游局副局长人选并不像之前自己以为的是无人过问的冷门位置，想要来争这个位置的人不少，至少他知道就有几个乡镇的副职想要来，但一来自己拉上了蔡云涛先去找了虞庆丰和张存厚占了先机，二来他也在陆为民的暗示下，壮起胆子直接找了曹刚“深刻”汇报了一回工作，又下来通过地区宣传部的一位副部长联络了张存厚，这才一锤定音搞定了这件事情。


    
后来他才知道骑龙岭风景区很有可能只是省旅游公司参与双峰旅游资源开发的第一步，但是这第一步可能涉及到的投资金额就达叁仟万元以上，这对于双峰来说几乎就是一个天文数字了，之前被吹得天花乱坠的亚洲国际骗局也不过就这么大的投资额，结果还是一场骗局，而这一次却是实打实的省旅游公司投资。


    
如果能够参与到这个项目中去，而又能做出一番成绩，可以想象得到这能够在领导心目中加多少分，萧樱能够有这样一个机遇连牛有禄都有些羡慕，好在萧樱和他关系的确不错，平时工作上也任劳任怨，他牛有禄也不是那种胸无沟壑的浅薄人，所以也是很乐意见到这种情形的出现。


    
不过他也知道在这个项目开发中，县里边、地区以及省旅游公司三方利益牵扯甚广，尤其是县里边和省旅游公司之前的利益博弈肯定会相当激烈。


    
陆为民和他聊起这个项目时就明确表示省旅游公司挟资金而来，觉得双峰财源枯竭，很有点儿恃宠而骄的架势，加之又把地区裹挟在里边，地区站在不同角度考虑问题，也是要极力促成开发的顺利进行，所以省旅游公司更是觉得摆明车马想要吃定县里，想要像打发叫花子一样就把县里给糊弄了。


    
牛有禄对陆为民性格也还是有些了解，当时就听出陆为民话语里语带不屑中暗藏的森森冷意，显然是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对省旅游公司让步。


    
现在萧樱被陆为民拉入开发协调小组充当干将，估摸着也就要成为陆为民日后在与省旅游公司方面交锋的重要助手，而萧樱现在虽然已经闻出来了一点儿味道，但是还是有些懵懵懂懂，他也不愿意萧樱这刚刚上了副局长位置就在这场交锋中给遭遇池鱼之灾给连累了。


    
沉吟了好半晌，似乎是在琢磨该怎么来提醒萧樱，牛有禄也没有想好该怎么阐述里边的门道儿。


    
地区里边是李书记亲自过问，蔺秘书长亲自督阵，有这个尚方宝剑在里边，加上现在政治气候如此，各地都对外来资金是求之若渴，省旅游公司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会多照顾你县里的想法情绪？连曹书记都一耷肩膀把担子交到了陆为民这个愣头青肩上，你一个人怎么可能和有地区支持的省旅游公司角力？


    
但是陆为民也不是一个善茬儿，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而且他也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蛮干，他敢这样下力做事儿，自然也有其道理和底气，曹书记不是不想为县里争取属于县里利益，他是不愿意和地区主要领导别劲儿闹得不愉快，丢给你陆为民就有了一个缓冲，那么陆为民作为县委副书记和县里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他何尝不需要一个缓冲？


    
想到这里牛有禄心里略略有了一些底，笑眯眯地道：“啥意思，其实很简单，就是三个人做了一个馍馍，省旅游公司觉得这馍馍是自己做的，理所当然馍馍卖了钱该他得大头，而地区是主人，是请客人来吃馍馍的，只要馍馍味道好，外边客人吃得高兴，他有面子就行了，而县里边就是灶房小二，灶房、炉具都是小二自带来的，苦活儿累活儿都是你干，但馍馍做好了，卖给客人吃了，却没有你的份儿，顶多就是做馍馍落下来的一点儿面渣让你解解馋。一句话省旅游公司赚钱，地区赚名声，县里吃亏，现在就是这么一个格局，所以县里不乐意，陆书记更不愿意，但却碍于地区直接压下来，所以都不好作色。”


    
“县里不乐意，陆书记不愿意？”萧樱有些疑惑的反问了一句，咀嚼着其中味道，有些娇嗔般的瞪了一眼牛有禄，“牛局，那我该怎么办？你把我给推上了这个位置，你得给我出个主意。”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九十九节  面授机宜（2）


    
“我把你给推上这个位置难道还错了？萧樱你别不知足了，你不知道有多少人盼着想着这个位置，我也是把你给推上去才知道无意间又堵了多少人的这个门道，还不知道有多少人会恨死我了。”牛有禄自我打趣了一句，“你有两条路可以选择，自个儿琢磨。”


    
“两条路？哪两条路？”萧樱嫣然一笑，“牛局，你可不能啃我，我这都是被你给圈进去了，脱不了身，你得负责。”


    
牛有禄听得这言语有些暧昧，也笑了起来，“得，这话别乱说，我可负不起这个责。一条路，领导叫干啥就干啥，老老实实做本份儿事儿，随时汇报，有什么多请示。”


    
听起来这是一条最实在也最保险的路子，不过萧樱感觉好像牛有禄似乎并不觉得这条路是最佳的路子，也不言语，只是笑意盈面的瞅着牛有禄，等着他的下一条路子。


    
“另一条路，那就是主动性创造性的开展工作，领会县里的意图，主动积极的配合省旅游公司考察调研，但是在涉及到县里利益时，要坚持原则，灵活把握好有理有据有节这几个字儿的精义，不要怕上面的压力，也不要怕某些领导的批评，更不要怕和对方撕破脸，我记得陆书记说过一点，省旅游公司既然花了这么大心思，肯定就不会轻易放弃，也不是一两个条件谈不拢就会撤资这么简单，你要明白，你一个小小的副局长还没有坏这么大一个项目的资格，所以你尽管按照领导的意图去做就行了，只需要在谈判语气态度上适当注意就行了。”


    
萧樱若有所悟，牛有禄的话语里意思很明确，路由自己选，如果选第一条，那么就是稳稳当当，老老实实干点本份儿活儿，如果选第二条，那就有风险，尤其是可能会得罪一些上边的领导，甚至可能被省旅游公司的人告刁状，但是也许就能得到县里领导的另眼相看。


    
“牛局，我明白了。”萧樱点点头，若有深意的道：“哪条路都不容易啊，陆书记那里，我若只是当个传话筒，怕是不会给我好脸色看吧？我今儿个听了那么久，都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若是被你牛局这么开导开导，还不明白，只怕陆书记就要真的向你问罪你推荐的是什么人了。”


    
牛有禄心中暗自点头，看样子这萧樱不但是个聪慧人儿，而且也还有些杀伐决断的果敢，心里怕也有了主意，自己之前还有些小瞧了她，也不知道这一次骑龙岭风景区开发提供给她的舞台她自己能不能好好把握，没准儿也就是一场造化了。


    
……


    
省旅游公司那边动作也很快，郑泽宁在与李志远进行了一席座谈之后，回到省里便迅速推动了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的组建，获得了省政府的有关批示之后，一个星期之内，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的架子就搭建了起来，郑泽宁出任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的董事长，罗耀祖出任总经理。


    
三度考察之后，省旅游公司基本上圈定了双峰骑龙岭风景区列入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首批开发资源，剩下来的工作就是就骑龙岭风景区进行开发规划与双峰县进行具体磋商，这也是一项相当繁琐而具体的工作，涉及到双方的利益分配。


    
三菱蒙特罗轰着油门冲进了县委大院，引来来往众人一阵侧目。


    
何明坤感觉这辆车的感觉真是好极了，而身旁还有一个美女相伴，这滋味更是不一般。


    
何明坤是在双塬镇工业公司工作时去学的开车，当时工业公司有一辆吉普车，闲着没事儿，何明坤和开车师傅关系处得不错，师傅也就把何明坤带出去练练车，一个月下来何明坤也就能把盘子刷的相当顺溜了，后来何明坤离开工业公司回镇里党政办，巴子通也就做了个顺水人情，让何明坤去考了个驾照，名义上是考，其实也就是公家花了一千多块钱买了个驾照，算是对何明坤在镇上工业公司工作期间的一个福利考虑。


    
这也就正好成了陆为民这辆三菱蒙特罗的兼职司机，县里车不够用，陆为民也从来不去用县里的车，而这辆陆为民自己借来的三菱自然也没有人好意思来占用，这开发协调小组办公室没车，陆为民也就只能将就把这辆车来充当公车了，好在还有何明坤这个秘书兼职司机，也算是打入开发协调小组办公室充当一个临时人员了。


    
能有机会和大名鼎鼎的永济小樱桃一起共事，让何明坤也是兴奋莫名，尤其是萧樱兼任协调小组办公室主任，这一段时间就经常要下垛子口，县委办这边车不够用，就只能开这辆三菱去，何明坤也就顺理成章成了司机兼工作人员，整日里陪着萧樱去垛子口，倒是乐此不疲。


    
“陆书记，我们回来了。”轻快的步伐出现在门口，萧樱一身相当清爽利索的打扮，短袖衬衣外加合体的七分裤，脚下一双工艺布鞋，这人品味气质不同，一身打扮顿时就能把人的格调拔高几分，加上本来就出众的姿色，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


    
陆为民也不由得觉得牛有禄推荐这个人的确是很有远见，至少在和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的谈判中，有这么一个气质谈吐都不俗的女性出面，在形象上就不会丢分。


    
“哦，回来了，情况怎么样？”陆为民也刚从曹刚办公室回来。


    
曹刚虽然表面上不怎么过问这件事情，但是内里却是相当在意，地区那边盯得紧，蔺春生几乎是隔天一个电话，不是打给曹刚就是直接打给陆为民，这让曹刚感到压力很大。


    
“投资开发公司那边的人也很敬业，看来他们那边也催得很紧，所以我们配合还算不错，对于各种数据资料都还在逐一核对，但是基本上已经统计起来了，不过我感觉他们可能意识到了我们的一些打算，今儿个我和国土局老黄与他们那边的人在沟通时，他们就提出，不能把这些自然资源完全用市场价值来估量，认为用我们提出的这种方式是不可接受的。”


    
萧樱拂弄了一下额际有些汗意的额际，几缕发丝粘在额际，这刚从空调开得挺强劲的车上下来，暑意逼人。


    
“哦？他们觉察到了？”陆为民笑了笑，觉察到就好啊，让他们有点儿这方面的意识最好，否则真要突兀的提出来，那还不得炸锅，就是要让他们有意无意的觉察到。


    
“嗯，所以他们很紧张，认为我们这是在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萧樱也微微皱起眉头。


    
“那他们提出来你怎么回答？”陆为民目光清冽，注视着对方。


    
“我说了，就现有估价方式来说，只能以这种方式来进行，相对大家都能接受，否则没有更科学更合理的其他方式，但是在作价列入骑龙岭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股本时，这个总价就可以再商量。”萧樱抿着嘴回答道。


    
“好，回答得好！”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在评估方式上肯定不能变，我们可以在具体价格上做让步，哪怕是让大步，但是在评估方式上不能让步，否则就会被他们揪住不放，最终连我们的基本底线可能都守不住。”


    
“但他们可能很难接受这一点。”萧樱皱着眉头提醒道。


    
“那你觉得该怎么办？”陆为民也知道按照这种计算方式，骑龙岭风景区风景资源估价算下来那就是天文数字了，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砸进来几千万别说控股，只怕当个小股东都很勉强，那他们就真的只有拍屁股走人了，陆为民当然也知道这样不现实，但如果先就把计价方式改了，那对方藉此就可以更肆无忌惮的来压县里，而县里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拿得到书面上来的东西作为依仗。


    
萧樱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该不该说，陆为民见状，也是眉头一拧，“萧樱，有什么你尽管说，主意我来拿，责任我来负。”


    
“这几天里我一直在和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这些人接触，他们这个公司也是新建的，人员也由省旅游公司和省投资开发公司两个股东单位抽调而来组成，我感觉省旅游公司那边的人胃口太大，对我们的意见根本就不接受，态度也很横，对我们县里利益很漠视，但是他们对开发规划这一块的确更专业，而省投资开发公司这边的人相对理性一些，更注重长远收益，不愿意能够和我们配合融洽，不愿意因为和我们交恶而影响推进进度，对于我们提出的一些观点意见接受度也相对高一些，不过他们也承认他们在旅游资源开发这一块的确还是新手，我觉得他们之间的认知和理解上有一些分歧，这也许是我们的一个机会。”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节  设局


    
陆为民有些微微吃惊，他没有想到萧樱居然能如此敏锐的觉察到这一点，看样子这女人这一段时间里还真是沉下去下了一番功夫。


    
省旅游公司和省投资公司共同组建的省旅游开发投资公司虽然是在省政府统一协调下成立的企业，但是毕竟这两家企业的主管部门不一样。


    
在国资委尚未成立之前，各部门都有着各自的直属企业，虽然都属于省政府下属企业，但是又都受省政府委托各业务直属部门代管，比如省旅游公司由省旅游局代管，而省投资公司则是隶属于省财政厅。


    
省旅游公司在资金上不足，所以才会拉来省投资公司来入股，却又不让省投资公司控股，这也让财大气粗的省投资公司很是不满，这种利益冲突也让双方关系并不融洽。


    
在省旅游开发投资公司里边董事长和总经理都有省旅游公司派人担任，而分管财务的副总经理则由省投资公司派员担任，这也是省投资公司提出的要求，否则他们宁肯不参与。


    
双方在之前协调得并不愉快，在对如何开发骑龙岭风景区上也有一些不一样的看法，这也给了双峰县方面有运作的余地。


    
“你觉得可以怎么来应对处理？”陆为民饶有兴致的盯着萧樱问道。


    
“我觉得可以从省投资公司这边着手，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虽然名义上是由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和县里联合开发，但是如果省投资公司作为一家单独参股单位参加开发也并非不可以，我想无论是地区还是县里都很乐意看到更多的投资主体进入我们双峰来参与投资，就像您说的，我们双峰的旅游资源不仅仅只有骑龙岭，还有翠峰山一样有不亚于骑龙岭的风景和历史古迹，只要规划得当，完全可以开发出来。”


    
萧樱的话语一针见血，“省投资公司有财政厅做后盾，而这两年银行银根宽松，省投资公司依托省财政厅近水楼台先得月，发展很快，资本也相当充裕，也在寻求合适投资机会，此次首度参与旅游资源开发，也是想要实现投资多元化，如果省旅游公司真要和我们谈不拢，咱们是不是可以另辟蹊径，在省投资公司这边打一打主意？”


    
陆为民想了一想，尚未说话，却见何明坤欲言又止，展颜笑道：“明坤，你好像有话说？”


    
“陆书记，萧局长说得虽然有些道理，但是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已经挂牌，这也是省里的意图，恐怕要想甩开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不太可能吧，省里和地区也不会同意啊。”


    
何明坤的话让陆为民和萧樱都笑了起来，笑得何明坤也有些面红耳赤，不知道自己话错在哪里了。


    
“明坤你的话没有错，不过我们本来也没有打算甩开旅投司，就算是省投司有这个能耐打通省里关节，地区里边那一关也不好过，但是我们得摆出这个姿态，否则旅投司有恃无恐，我们的谈判处境就更难，至少得让他们知道我们还有另外选择。”陆为民收住笑声，想了一想才又道：“我个人的看法，还是应该要积极联络省投司，骑龙岭不行，不代表翠峰山那边也不行，另外我也要联络联络一些域外的私人企业，看看有无可能邀请一些私营企业也加入进来，形成竞争。”


    
私营企业？！萧樱和何明坤都吃了一惊。


    
他们脑海中都浮起一个奇怪的感觉，那就是这位陆书记对于私营企业尤其感兴趣，而且似乎好感很深，在很多工作中都下意识的要把私营企业考虑进来，像制造类和流通类企业也就罢了，但像旅游资源开发这一类项目，这都已经摆明有省里国营企业参与了，可这位陆书记依然琢磨着要引入私营企业来形成竞争。


    
“怎么，觉得引入私营企业不妥？”陆为民微微一笑，他也知道自己的这种观念让双峰很多人都接受不了，什么都把私营企业和国营企业、集体企业摆在同等位置上，一视同仁，“私营企业既然已经被宪法写入，那么也就意味着它们具备了和国营企业、集体企业一条起跑线竞争的地位，作为一级党委政府的职责就是创造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让它们实现良性竞争，其他都应该通过市场竞争来实现。”


    
“那倒不是，不过陆书记，这年头有私营企业对开发旅游资源这种难以立竿见影而且风险不小的项目感兴趣的么？”


    
萧樱觉得自己这一个多星期来简直比起在文体局里工作了一年见识接触的东西都还多，但是却让她感觉到无比充实。


    
昔日的工作主要也就是文艺方面的事儿，现在一下子交了这么沉一副担子给自己，成天不是和区乡村三级干部打交道，就是和省旅游公司那帮人拌嘴劲儿，还免不了要和什么计经委、国土、交通、林业、水利、税务、工商、银行以及公安等各方面的部门联络协调。


    
地委办那边还经常要给她打电话联系，这腰上的传呼机也是随时响个不停，弄得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和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这传呼也还不是文体旅游局里边给配的，是县委办这边考虑到她这个协调小组办公室主任的确需要联络的时候太多，给她配了一个，整个文体旅游局现在也还只有牛有禄有个传呼，这也让局里边另外两个副局长颇有怨言。


    
这一个多星期下来，萧樱觉得自己虽然很累，但是却学到不少东西。


    
这一段时间里，她基本上每天白天在垛子口那边跑，甚至还在垛子口那边住了两晚，晚上就回来整理资料，为下一步谈判做准备，她原来在永济区委办公室也干过一段时间，对于写东西也勉强过得去，但是骤然接下这个活儿，也觉得吃力，好在何明坤算是内行，她也就抹下脸来，请教何明坤，这一来二去，也对这摊子活儿有了一个大概了解。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萧樱倒是挺看得开，既然把自己搁在这个位置，自己就得要把这件事情做好。


    
为了做好这个项目后续谈判，她也没少花心思，甚至还专门跑了一趟丰州地区新华书店，买了几本关于项目投资和旅游资源开发这一类的书籍来自学，这临时抱佛脚倒也还有些用处，至少在和省旅游投资公司那边人交流时不至于满嘴放炮沾不着边儿。


    
“嗯，萧樱你说的也有些道理，如果没有省投资公司来参与呢，恐怕一般的私营资本也不敢轻易踏足这个行道，但是现在有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或者省投资公司来牵头，这些私营企业和资本心里就要踏实许多，只要眼光够远够深，应该看得到这种项目的前景，何况就算是他们真的不敢进来，哪怕只是有这么一个意思，只要能起到一个参与竞争的效应，那也是好事儿。”


    
萧樱听出了陆为民的意思，未必一定要真的引入，引入也未必非要成功，只要能够引入这么几个竞争对象，那么就能狠狠的杀一杀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的气焰，也有利于县里边在谈判中占据主动。


    
“那陆书记，我们现在怎么办？”萧樱抿着嘴，蹙着眉问道。


    
“下个星期恐怕就要进入实质性的谈判了，到时候就是正面交锋。萧樱你可以先和省投资公司那边的那位副总多接触一下，不妨透露一点儿这方面的口风，看看他的意思，我看省投资公司对这次省里组建的这个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也不太满意，即便是在骑龙岭这个项目上不成，那翠峰山项目也可以先把风放给省投资公司那边，另外还可以说我们正准备把翠峰山旅游项目向沿海地区做一个推介，欢迎沿海资本来我们双峰投资旅游资源，看看省投资公司那边的态度，也可以试探一下省旅游公司的反应。”


    
陆为民的话让萧樱和何明坤都禁不住面面相觑。


    
这可有点儿玩火的味道，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那边早就志在必得，现在虽说是私下透露，但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双峰县在里边作祟，如果让省旅游公司那边知道，肯定马上就会有反应。


    
见萧樱和何明坤两人都有点儿犹豫，陆为民笑了笑，“怕什么，天垮了有个子高的顶着，出了事儿难道还能打板子打到你们头上？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出了事儿我负责。”


    
“陆书记，是不是先和曹书记通通气？我看这几天地委办那边也催得很紧，估计省旅游公司在地区那边也在使劲儿，万一……”萧樱迟疑了一下，明亮的美眸看了陆为民一眼，意思很明显。


    
“不用，这事儿若是曹书记知道了，反而不妥，到时候就没有回旋余地了。”陆为民摇摇头，“咱们这不是做戏，或者说做戏那也得假戏真做，说实话，我还真在考虑能不能引入沿海地区的民间资本在这个项目上做做文章，骑龙岭不行，翠峰山难道也不行？哼，至少要摆出一副离了王屠户，难道还要吃带毛猪的架势？”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零一节  僵局


    
罗耀祖压抑不住内心的怒意，炎热的天气更让他心情糟透了。


    
这个谈判从一开始就不顺心，谁也未曾想到双峰方面在资料方面准备得这样齐备，而且还罗列出一大堆其他旅游景区开发的参照的条件，相当详细准确，这大大出乎己方预料，也完全打乱了自己这边的构想。


    
原来以为这帮乡下干部对于旅游资源的开发也是一窍不通，而且己方挟资金而来，又在丰州地区那边已经把各种门道理顺了，己方所有人都认为这一次谈判已经步入了己方设定的轨道，一切都将按照自己一方的条件来达成协议，没想到等到的却是这样一个局面。


    
对方显然是早有准备，自己这边阵仗还没有摆出来，对方已经就划好道了，一条一款摆出来，言谈举止倒是彬彬有礼，但是语气却是半点不留情面，看样子是不太可能轻易就范。


    
罗耀祖不相信双峰县这样装模做样的玩这一套能获得多少让步，他也不相信这帮人敢不理会丰州地区的意见，更不相信双峰敢舍弃这个项目，这帮家伙是在故意这样设套，漫天要价，等待着己方的坐地还钱，哼，在自己面前玩这一套，嫩了点儿。


    
他太清楚像双峰这样的穷县几千万的投资会带来什么了，县委书记县长不想让这笔投资为他们的政绩增光添彩？不想再年底的数据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就算是姓曹的和姓陆的有这个脾气，丰州地区也不会容许他们这样胡来。


    
“罗总，怎么办？姓陆的只来坐了半个小时，几个问题都根本谈不到一条道上，那家伙干脆就走了，现在就剩姓萧的女人和另外几个工作人员还在，他们态度都很坚决，说这已经是相当让步的条件了，这样搞，我们花了这么大价钱不是来当冤大头？”


    
省旅游开发投资公司暂时在双峰饭店租了四套套房，除了罗耀祖单人有一套复式套房，住宿、办公都兼具了，其他几套都归省旅游开发投资公司骑龙岭开发组的工作人员临时工作和居住。


    
到罗耀祖办公室汇报工作的是从省旅游公司抽调进入省旅游开发投资公司担任副经理的龚玉顺，罗耀祖很欣赏这个年龄才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此人原来在国际旅行社担任副总，对旅游这一块的业务很熟悉，而且口才思维都相当敏捷，是谈判好手，罗耀祖这才把龚玉顺挑了出来，作为自己的助手。


    
“王伯通的态度如何？”罗耀祖强压住内心的火气，问道。


    
“王总觉得双峰那边提出来的条件虽然有些过分，但是有一些还是有些道理，可以继续谈一谈。”龚玉顺掂量了一下自己话语的分量，又才道：“王总有些担心如果和县里不能谈拢耽搁了开发公司组建，另外也担心如果我们硬性强压，就算是县里边逼于无奈认可了，但是后边需要对方配合的时候很多，到时候拖咱们的后腿，那就因小失大了。”


    
王伯通是省投资公司排出的代表，担任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的副总，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注册资金五千万，省旅游公司出资三千万，占股百分之六十，省投资公司出资两千万元，占股百分之四十，由省旅游公司控股。


    
“因小失大？哼，王伯通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我们这一让步就是多少？他们省投资公司是财大气粗觉得无所谓，我们旅游公司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样，郑总下了好大决心，又找了刘省长和丰州地委，花了如此多心血来经营这个项目，就是要实现利益最大化，让这个项目成为我们省旅游公司盈利的一大亮点，说实话，以双峰现在的条件，他们有什么资格和我们讨价还价？没有我们来投资开发，那骑龙岭再漂亮在迷人，谁知道这旮旯，谁会来？”


    
罗耀祖忍不住都想要骂粗话了。


    
那个陆为民他早就知道不好对付，郑泽宁也提醒过自己，双峰县方面只怕不会轻易就范，当时他还不太在意。


    
因为在与县里其他领导接触中，他能感觉到这些干部对外来投资的那种渴求，像亚洲国际事件让双峰损失惨重，名誉扫地，但是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双峰县为了引进投资那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了。


    
正因为基于这方面的考虑，罗耀祖才制定了较为苛刻的谈判条件，但是没有想到一进入谈判，就遭到了双峰方面的迎头痛击，这让他也是又惊又怒。


    
龚玉顺没有接话，罗耀祖可以这样评价王伯通，但他不能，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罗耀祖的下一步指示。


    
事实上他也觉得王伯通的话不无道理，得饶人处且饶人，罗总先前定下来的条件太苛刻了一些，也难怪双峰方面怒不可遏，几乎要拍桌子了，但是双峰方面也是狮子大开口，这双方差距太大，根本就没法谈下去了。


    
“玉顺，这样，冷一冷，他们不接受，我们就不谈，你们干你们的，骑龙岭那边你们照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和乡里干部先把迟早要做的工作做起来，这我们可以主动一些，尤其是和乡里那边干部接触，可以在一些细节条件上给点儿让步，让乡里看到好处，先把各种资料收集起来，一些具体工作比如道路两旁拆迁以及便道规划，都要先谈，尤其是道路测绘要加快，一天都不能耽搁，最好能够提前完成，这边谈判一有结果，那边道路建设就要马上启动，现在是六月下旬了，我估计最迟八月就要动起来，这事儿我们拖不起，他们也一样拖不起，他们比我们心里更着急，这就是比耐性比信心。”


    
罗耀祖也不想为一丁点儿小事就去找地区里边，那自己的面子也未免太不值钱了，在这一点上他很清楚如何拿捏这个尺度，他就不信双峰县里还真能玩出什么花样来，要让双峰这帮土鳖知道，没开发资金，那骑龙岭风景区再是天上人间世外桃源，那也一文不值。


    
……


    
陆为民摸着下颌扬起眉毛，讶然问道：“他们不理我们了？”


    
“嗯，他们也不主动找我们协商了，我去问了问，他们态度也很冷淡，但是我问了垛子口乡那边，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的人还是在那边工作，他们聘请的勘测公司也还在继续搞勘测，乡里也在配合，不过把咱们县里边的人给丢到了一边儿。”


    
萧樱咬着嘴唇，她也没有想到对方会来这样一手，原本以为对方要么就要告到地区里边去，要么就要直接找县领导了，但是没想到对方居然也来这一手软刀子。


    
果绿色的短袖衬衣胸前绣了一朵白莲，绣功很精致，尖角领微微敞开，露出颈间一抹白腻来，这女人是典型的水蛇腰，臀部不大，但是浑圆和一双长腿完美的结合在一起，被一条亚麻色的窄腿宽口长裤包裹起来，曲线玲珑，格外妖娆。


    
一双纤手细腻滑嫩，手指颀长，很有骨感，但又不是那种给人感觉到瘦弱的感觉，而是那种增一分嫌肥，减一分嫌瘦的恰到好处。


    
“把县里边给撇开了？有这种事情？”陆为民浓眉掀了起来，似乎有些生气，但是随即又沉静下来，想了一想，“看样子他们是觉得没有县里的支持，他们也能先把工作做起来，这是故意要凉咱们一凉啊。”


    
“那需要不需要给乡里说一说，让他们……”萧樱也有些吃不准了。


    
“不，让乡里继续积极配合，但是必须要有县里有关部门参与，勘测公司要工作可以，但是县国土局、交通局都必须全程配合，所有数据资料县里要保留一份，省旅游开发投资公司这是在故意将咱们呢，认为咱们迟早会屈服，所以才摆出这样一副姿态来，哼，打得好主意啊，那正好，咱们就看看谁笑到最后。”陆为民拿起电话给县国土局和交通局的一把手打了电话，又给汪大东也说了意图。


    
“陆书记，我觉得这样做也不是办法，地区和县里都希望这个项目能够顺利圆满的进行，这样僵起，时间拖长了，我担心地区给我们县里压力太大，万一……”萧樱犹疑了一下，说出自己的担心。


    
无论是地区还是县里都希望骑龙岭风景区开发项目能够如期推进，如果说地区里边还隔着一层，但是县里边也一样急切希望这个项目能够为县里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能争取到更大的利益固然好，但是如果争取不到，那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只要能把这个项目启动起来，至少也能有一笔收益。


    
“不急，好事不在忙上。”陆为民胸有成竹的摆摆手，他已经做了一些工作，现在也就是拿捏火候的时候，谁能熬得住，谁就能占据心理优势，“省旅游公司那帮人太自信了，真还以为咱们双峰县里就是软柿子，任他们随意拿捏，得让他们知道，离了王屠户，我们也能一样不会吃带毛猪。”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零二节  疑影重重


    
垛子口乡迎来了有史以来最热闹的时期，随着骑龙岭可能要开发的消息传播开来，垛子口乡原本不大的集镇顿时就多了许多外地来的客人。


    
开发可是一个新鲜词儿，可骑龙岭那山旮旯里要开发，倒是让很多垛子口乡许多本地人都不太明白，连山里的山民这几年都逐渐往山下平坝里搬下来了，那山旮旯里有啥可开发的？


    
这么些年来，也没有听说那山里有什么矿山，除了大山就是原始森林，唯一能让外边人有兴趣的大概也就山里边凉快，能比山外边温度低好几度，尤其是这个季节上去，在鲛湖边上歇息几天，那的确是赛过神仙的日子。


    
可乡下人都得要挣钱找饭吃，山里边凉快倒是凉快，可那也顶不了饭吃，所以垛子口乡的人也都搞不清楚这骑龙岭要开发究竟是开发什么，但是有一点他们是清楚的，要开发，也就意味着肯定这里会热闹起来，只要来的人多，没准儿也就能有赚钱的生意做。


    
从洼崮那边到垛子口这边几公里路从来没有让人舒坦过，碎石路也还是八十年代拓宽了路基之后打的路面，经过这么多年，路面早已经坑坑洼洼，破烂不堪，也没少招人骂。


    
好在这条路也没有多少车来往，除了每天早晚一班从县城到乡里的班车，也就只有洼崮到垛子口的机动三轮车作为主要的交通工具。


    
给上五毛钱，凑齐七八个人，从洼崮过来的机动三轮车就能满满实实载上一车客人过来，然后又在这边等一等，等要去洼崮的客人差不多凑齐，再一趟拉回去，如果不想等或者舍不得那五角钱，就只能骑自行车或者走路了。


    
当骑龙岭风景区这个名头从乡里干部门嘴巴里传出来时，垛子口乡老百姓才知道骑龙岭开发的真实含义，骑龙岭是要开发成像泰山长城那样的风景区，供外县外地外省的客人们来游玩，这是从乡里领导喝酒喝高了之后说的，垛子口乡老百姓的生活将会因为骑龙岭的开发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个消息在垛子口乡引发的轰动效应不亚于四十多年前共产党的工作队进驻垛子口，枪毙了全乡唯一一个称得上恶霸地主的角色之后宣布解放。


    
没有人相信骑龙岭能和长城泰山比，但是乡里人虽然朴实，但是也琢磨着，如果这个开发哪怕赶得上长城泰山百分之一，那自个儿的生活没准儿也就能不一般了。


    
开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虽然有待于考证，但是住在垛子口乡集镇上和周围的老百姓的确能感受到一些不一样的气息。


    
往日经年难得看到的小轿车频繁的出入乡镇府，几乎每天都能看到从洼崮那边来的小轿车跑在这条路上。


    
而撒泡尿就能走通的一条独街现在不赶集是也热闹了不少，街东头上董二饭馆现在生意至少比起一个月前好了好几倍，据说是从省城里来的一些人住在乡镇府里边，但是嫌乡政府伙食团伙食不够好，索性就把董二饭馆当做了定点，每天中午晚上两顿饭都在董二饭馆解决，有时候晚上还要加餐。


    
乡里汪乡长专门来打了招呼，要董二一个月到乡政府里去结一次帐，这把董二欢喜得出门差点摔了一大筋斗。


    
龚玉顺从乡镇府出来时并没有太在意，不过他还是有些奇怪怎么这几天里都没有见着汪大东，要知道前一段时间里这家伙几乎就成了自己仆从一般，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每天早上准时到自己这里来“请安”，问自己有没有需要他的，像个牛皮糖一般。


    
乡里边党委书记身体不好，据说风湿关节炎犯了，在县医院住了一个多月院，现在都还没有出院，据说就是出了院也不太可能会乡里工作了，现在乡里工作主要是乡长汪大东负责，而骑龙岭的开发前期工作也主要落在汪大东和另外一位党委副书记涂德福身上。


    
汪大东这家伙脑瓜子挺灵，给龚玉顺的感觉就是那种典型的乡干部，能吃能喝也能干事儿，顺杆儿爬的本事也相当厉害，这风景区开发八字还没见一撇，就寻摸着想要靠着风景区开发把乡镇府到雷沟村的那条路也改造了，找自己说了好几回，龚玉顺没有答应他。


    
说起来几百米机耕道打成三合土路，也不算啥，但是这个时候不能轻易松口，得看这家伙表现。


    
旅游投资开发公司在集镇上也租了几间房，就在独街口子上。是集镇边一户农户，做山货生意赚了几个钱，新修的房子，刚简单装修了，自己刚来得及住进去，听得有人愿意高价长租下来，立马就拱手送上，自己一家人又搬回了老宅中去。


    
一辆银灰色福特水星向乡镇府里驶了进去，在垛子口这旮旯里看到这种车，龚玉顺也有些意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牌照，昌江01，是昌州市的车。


    
龚玉顺注意到好像坐在汽车前排副驾上的就是汪大东，而对方因为扭着头和后边座位上乘客谈笑着，并没有看见自己。


    
直觉里龚玉顺有一种不太好的感觉，但是他又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


    
似乎一切都很顺利，虽然双峰县里边还在和自己这边僵持着，但是龚玉顺知道对方是在咬着牙关苦熬，不说跟着郑总和罗总拜会过丰州地委书记李志远和地委秘书长蔺春生，对方的热情接待，就凭着这几千万投资砸下来，就没有人能扛得住这份诱惑。


    
这年头龚玉顺也见过不少牛皮哄哄的地方官员，但是真能抵挡得住投资诱惑的却真还没人，尤其是像双峰这样的穷县，就连修垛子口到315省道上这几公里路说起来都是磕磕巴巴，直喊没法，也敢和自己这边较劲儿？


    
乡里边的态度就说明了一切，照说县里和自己这边僵着，乡里听县里的至少也该必会一点，可是从道路测绘到路基拓宽占地前期准备，从拆迁动员到预留土地分配，这些本该是县里主导的工作，没等县里边安排，乡里边忙不迭的就配合着公司先做起来了，弄得县交通局和县国土局那几个人也好不尴尬，开始还矫情拿捏，后边还不是乖乖的就跟着来了？


    
汪大东几天没见人影儿，连那个具体负责这项工作的党委副书记涂德福这几天里似乎也忙得很，就只见着一面，匆匆说了几句话，那家伙就忙着上车走了。


    
等一等，龚玉顺脚步慢了下来，琢磨着，好像那天来接涂德福的一辆越野车也是昌州牌照，他仿佛听到车上那个人还操着一口岭南那边的口音，龚玉顺也知道眼下乡里中心工作就是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没听说有其他啥，可这帮家伙前期还这么热乎，这两天却一下子不见了人影儿？


    
这有点儿蹊跷。


    
回到租住的房里，龚玉顺想了一想，等到公司里几个人回来，这才细细问了问他们这几天情况。


    
其他都没有啥，就是似乎乡里这几天还有其他一些工作，一个工作人员前两天甚至还看到了乡里干部陪着一群外地人进了山，但因为隔得远，他也没有太在意，但是从穿着来看，肯定不是本地人，甚至不是本县的人。


    
不是本地人？龚玉顺细细思索着。


    
前日里来接涂德福那辆车上有人说岭南话，而今天那汪大东笑意盈面和车后座的人谈得如此热乎，而汪大东也是操着一口刺耳的昌江普通话，显然在后座那些人不是本地人，甚至也不是丰州人，联系到这一连串的迹象，龚玉顺就有些拿不准了。


    
像垛子口这样的穷乡镇，既没有工业企业，甚至连乡镇企业都没有，现在又不是农忙，如果是省里或者地区来领导考察，那一看就知道，肯定有县里领导作陪，很显然这拨人不是，那这些人来垛子口乡干啥？


    
龚玉顺觉得自己隐隐像是捕捉到了一些什么，又像是什么也没抓到。


    
“你们这几天还是在董家饭馆里吃饭？有没有遇到外来人在那里吃饭？”龚玉顺突然问道。


    
公司里几个人都摇头表示没有看见外边人来吃饭，往日里每天吃饭总还有那么两三个乡上领导来陪着蹭饭，这几天似乎也少了，的确有些奇怪。


    
垛子口集镇上除了董二饭馆之外，也就没有其他能上得了台面的地方了，要说这些人不在董二饭馆里吃饭，那就只有到洼崮去吃饭了。


    
想到这里，龚玉顺心里一动，“今晚咱们去洼崮吃饭，不在董二这里了。”


    
听得龚玉顺这么一说，公司里几个人自然都是欢呼雀跃，本来在这旮旯里工作辛苦，生活又单调，垛子口这里一到天黑就人影也见不着，山里边固然风景优美，但是从垛子口集镇上进山，如果步行，没四五个小时你上不去，所以一帮人也是憋得难受，这有机会换换口味，哪怕是去洼崮，也比这里强得多。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零三节  自导自演


    
当丰田海狮缓缓的滑过座落在洼崮街口子的这个豆腐饭庄时，龚玉顺终于如愿以偿的看到了汪大东和涂福德他们一行人，但是让他感到吃惊的是还有另外一个他不想看到的人。


    
除了汪大东和涂福德外，那个坐在紧靠着正中间主位的中年男子龚玉顺也认识，洼崮区委副书记章明泉，目前也就是他在主持洼崮区委工作，据说就是陆为民的第一号铁杆死党。


    
而当中而坐的那个意态闲适的年轻人不是陆为民却又是谁？


    
龚玉顺对陆为民并没有什么恶感，相反他还很佩服对方以如此年龄就能当上县委副书记，纵然对方可能有这样那样的客观因素在其中，但是毋容置疑对方有些本事，龚玉顺和对方接触了几回就知道这家伙不好对付。


    
没有恶感是一回事，但是并不代表龚玉顺就喜欢和这种人打交道了。


    
比起双峰县里的其他干部来，这个陆为民太精明了，而且对旅游开发这一套很熟悉，一些相当前卫新潮的观点甚至让他这个专门从事旅游行业的行内老手都感到吃惊。


    
诸如廉价青年旅社的开办、旅游艺术品的开发、延长游客逗留时间的办法以及旅游资源的整合，这些方面的观念探讨，虽然只是寥寥几句话，但还是让龚玉顺感到非常吃惊，也让他感到担心，和这样的角色合作，你就得要打起百般精神，稍不注意就得要被对方给算计了。


    
章明泉也相当精明，比起陆为民来，少了几许担当，但更多了几分狡谲和滑不留手，这是龚玉顺的感觉。


    
和陆为民并坐的男子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一口京腔，不，准确的说这不是京腔，而是带着颇浓的津门口音，龚玉顺大学时候同寝室的一个同学就是津门人，津门口音和皖北口音很接近，但又经历了北方官话洗礼，演变成一种特殊的方言，很是独特。


    
“双峰要说现成的资源的确没有什么，咱们丰州地区和黎阳地区那边一比较，就相当明显，黎阳地区的那边也是山区，但是他们的山区论植被、论环境远不及我们丰州这边，但是人家山里产矿石啊，煤、磷矿石、石灰石，还有花岗岩和大理石，这些都是现成的资源，开发出来就能卖钱，咱们这边有啥？土丘，山势再高一点，玄武岩，但我们这边却有黎阳那边无法比拟的自然风景和人文景观，这就是我们双峰的优势。”


    
豆腐饭庄的面积不大，甚至也没有雅间包间，客人们都只能坐在当街的大堂里，可以清楚的一目了然。


    
陆为民的口才的确很好，龚玉顺下了车后走到门口，就能感受到了对方话语语气中流露出来的那种自信。


    
“雷总，裴总，桓老板，你们这几天也大略看了看我们双峰的基本环境，骑龙岭，翠峰山，要说也各有千秋，骑龙岭有山有湖，自然风景独具魅力，就是一块罕见的原始处女地，而且紧邻315省道，相对来说基础设施建设投入略少，只要开发很快就能见到效益；翠峰山那边阜双路路况不太好，县里已经有改造的计划，从整体旅游资源来说，既有山水风景，又有名胜古迹和古村落的历史人文景观，可供操作的余地和长久效益更大，但投入可能会更大，开发时间也会更长，当然，获得的回报也会更大，这就要看投资者资本和开发之后的经营能力和策略了。”


    
静心倾听着小饭店里陆为民在那里夸夸其谈，龚玉顺心惊的同时，脸上也禁不住泛起轻蔑的神色。


    
这个陆为民忽悠起人来还真是脸不变色心不跳，阜双路就是阜头到双峰的道路，这条道路大部分都在山区，道路崎岖，如果要改建，耗费不小，双峰县连改造从省道315到垛子口乡这一段路的事宜都和自己谈不拢，还奢谈什么改造阜双路，简直滑稽。


    
不过这都不是最重要的，让龚玉顺感到心惊的是陆为民这是在给谁推介骑龙岭和翠峰山，这个家伙是在干什么？


    
骑龙岭不用说了，就是翠峰山风景区也早已经列入了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的开发计划，只不过这是第二步的计划，按照公司的规划，双峰将与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签署全面合作协议，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将对双峰境内的骑龙岭和翠峰山进行全面综合开发，同时省旅游开发投资公司还有意在双峰县城建设一座三星级酒店，以满足日后骑龙岭和翠峰山两个风景区开发出来之后的客流需求，这也是准备用来吸引双峰县方面的一个诱饵。


    
“双峰地理位置很重要，省道315纵贯而过，可能裴总和桓老板都已经看到了，洼崮正在兴建的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建成之后这里将成为昌江省最大的中药材专业市场，而支撑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的是包括我们双峰在内的昌南地区几个县，如洛丘、浦岭、曲阳等几个县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尤其是我们双峰县的洼崮和太和两个区面积达三万亩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已初见规模。”


    
“中药材种植基地和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建立也带动了制药行业的发展，你们也看到了，由马来西亚天虎集团和香港永泰集团合资建设木糖醇山梨醇项目已经获得了地区计委批准立项，马上就要全面启动建设，而在之前丰祥药业土建已经完成，现在正在紧锣密鼓的设备安装和调试，预计在八月底之前就要完成点火试车，正式生产，而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也会在九月底之前完成建设，国庆节正式竣工开业，这样也充分说明了我们双峰经济发展已经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阶段，而与之对应的也会给我们双峰带来巨大的人流客流，而目前我们双峰至今没有一个像样的酒店宾馆，……”


    
龚玉顺听得胆战心惊，这个陆为民在干什么？公司不是早就和县里边透露过有意在双峰县城建设一家三星级酒店么？他们怎么敢……？


    
已经准备举步进入的龚玉顺犹豫再三，还是没有踏出这一步，知道这个信息就足够了，现在这样唐突的进去，既显得自己没有风度，甚至可能会给对方以一己方有些恼羞成怒的感觉，也没有多大意义和价值。


    
返回到车上，龚玉顺给罗耀祖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简单的把自己获悉的情况做了一个汇报，让龚玉顺吃惊的是罗耀祖似乎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让他暂时不要惊动对方，回来再商量。


    
就在丰田海狮悄然倒车调头离开之后，一直在斜对面的屋檐下观察着这一切的男子这才走出来，看了看周围，笑着摇了摇头，向豆腐饭店走了进去。


    
唐军还真是觉得这个陆为民是个天生阴谋家的料，这样的局也敢用到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的身上，为了这个局，鲍局长还专门从局里边给自己抽了几个人来帮忙，专门跟踪盯梢了解他们工作生活习惯，尤其是那个姓龚的，更是很花了一些工夫，看样子算是基本达到了目的。


    
……


    
看见唐军进来，陆为民不动声色的瞅了对方一眼，看到唐军微微点了点头，陆为民心里放下一块大石头，语气也就变得更加放松。


    
“总之，双峰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县委县府竭诚欢迎外地投资者来我们双峰投资兴业，我也相信我们双峰条件和诚意各位都看得到，……”


    
觥筹交错，陆为民给章明泉示意之后，这才悄悄走到一边儿。


    
“怎么样？”


    
“陆书记，我看你完全可以去当导演兼演员了，绝对实力派，我看到那个姓龚的在门口站了至少三分钟，本来看样子要进来的，后来不知道怎么考虑的，又改变了主意，上了车，在车上等了几分钟，估计是再打电话，然后才调头走了。”唐军苦笑着道：“可以告一段落了吧？我那几个兄弟伙还在那边，这一路跟过来，弄得灰头土脸，摩托车要跟上人家的丰田海狮，还得不暴露，吃了一肚子灰。”


    
“嗯，今天就告一段落了，替我感谢你们局里边的兄弟们，改天我会专门设宴答谢他们，也替我感谢鲍局长和子达他们。”陆为民笑吟吟的拍了一巴掌唐军，“至于你我就不谢了，这是咱们的分内事儿，你现在一天没有卸任洼崮区委副书记，那就还得给我当牛当马的干活儿。”


    
唐军笑了起来，“陆书记，设宴答谢就不用了，鲍局和巴局都说了，他们可是要来找你拉赞助的，到时候你可别耍赖。”


    
“呵呵，是不是传呼机的事儿？嗯，刑警队的确该优先考虑，不过这似乎该是你们局里办公经费来考虑吧？”陆为民也笑了起来，鲍永贵没和他说，但是巴子达很委婉的转达了意思，公安局经费紧张，要买上几个传呼机，也觉得有些捉襟见肘，主意就打到自己这里来了。


    
“陆书记，……”唐军一下子就有些急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小子，胳膊肘往外拐，养不熟的白眼狼啊，就知道惦记着你们公安局！”摇摇头，陆为民狠狠擂了唐军肩头一拳，“走吧，进去吃点儿，你也辛苦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零四节  奇效


    
看见王伯通和萧樱谈笑风生的走进了县委大院，坐在车上的罗耀祖脸色越发难看。


    
这个副手不是省油的灯，虽然在投资比例上决定了只能是自己坐上这个旅游投资开发公司老总的位置，但是罗耀祖也知道省投资公司一直对这个不能由他们控股的比例不太满意，甚至还提出了在增资两千万，改由省投资公司来控股的意见，但是这个意见没有得到省里的采纳。


    
他在考虑该怎么来向郑泽宁汇报，是否需要先找一找蔺春生再来考虑？


    
罗耀祖也不想在郑泽宁面前显得太过无能，郑泽宁对自己很信任，但是这份信任是建立在对自己能力的认可上，在旅投司上的赋予自己全权，也就意味着认为自己能够控制局面，他不想这么早就显露败象。


    
找蔺春生之前，他还打算先会一会曹刚和陆为民，先礼后兵，他也不想把脸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撕破，那样日后就算是强压下来，下边的工作也会磕磕绊绊，影响工作推进进度。


    
前期他和陆为民只接触过两次，应该说双方决策者都没有真正的出面表明态度，罗耀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轻视或者小瞧对方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底气居然这样硬，而且竟敢在省里和地区几乎已经明确了骑龙岭风景区由省旅投司来负责开发，还给自己来这一套？


    
电话终于响了起来，罗耀祖拿起电话。


    
双峰可以把自己这边王伯通拉过去，他一样在双峰县里寻找到朋友。


    
桓子允，昌州人，颇有名气的建材商，在麴县有两家石材场和一家石材加工厂，麴县山区著名的“麴霞红”就是桓子允的麴县嘉桓石材厂开发出来的石材产品，也嘉桓石材厂的注册商标。桓子允还在昌州市区与人合伙开发了一个建材市场，规模颇大，昌江国际大酒店在内装时，就用了不少“麹霞红”石材。


    
罗耀祖知道这个人，在昌州乃至昌江建材行业，桓子允的名气不小，也是昌州小有名气的百万富翁，这个人怎么会突然想到要掺和到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中来，他觉得他一个个体商人也能玩得起这个？


    
倒不是说桓子允拿不出钱来，罗耀祖想不通的是像旅游资源开发这种似乎根本就不可能有私人来掺和的行业，怎么就突然变了？罗耀祖不认为桓子允有这个资格有这个实力能参与这种事情，哪怕他在昌州再有人脉，但他也不可能和国营企业叫板。


    
龚玉顺所说的那个裴总是津门陆海集团副总，陆海集团一家国营综合性大型企业集团的副总，经营行业从交通运输、对外贸易到房地产开发，是津门一家著名的国营大型集团公司，这才是罗耀祖担心的。


    
为双峰与陆海集团和桓子允牵线搭桥的是拓达集团老板雷达，而拓达集团在丰州投巨资成立了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是目前丰州地区最大的水泥企业，也是丰州地区最大的私人企业，一度成为丰州地区改革开放的风向标。


    
据说雷达在丰州投资建厂就源于陆为民的介绍，当时陆为民还在南潭开发区工作，因缘际会认识了雷达，把雷达介绍到了丰州建厂，一下子就和雷达拉上了关系。


    
拓达集团总部在津门，主要是从建筑装修行业，但是也在昌江成立了分公司，在昌江的主要投资项目就是丰州水泥厂，现在丰州水泥厂的拓达牌水泥几乎垄断了整个丰州地区的建材市场，而且迅速占领了邻近的洛门、曲阳等地区的市场，成为昌江水泥市场上一支异军突起的新生力量。


    
据说雷达是夏力行、李志远、孙震、张天豪经常的座上宾，由此可见此人在丰州地区的影响力，陆为民这个家伙借力拓达集团，把陆海集团和桓子允给拉了进来，不能不让罗耀祖感到巨大压力。


    
好在从地区和县里反馈回来的消息拓达集团并不打算参与争夺骑龙岭和翠峰山旅游资源的开发权争夺，但是陆海集团这个外来户如果与桓子允这个昌江的地头龙携手，再有双峰县里某些人从中推波助澜，这一切就变得不可预测了。


    
罗耀祖清楚丰州地区对省旅投司的支持是建立在对外来投资的极度渴望和双峰日益拮据的财政状况这个前提下的，在没有竞争对手的情形下，省旅投司在和双峰县的争执中毫无疑问会获得丰州地区的支持，但是当一个甚至两个竞争者出现之后，丰州地区还会毫无保留的支持省旅投司么？


    
如果省旅投司难以获得双峰县的认可，而导致谈判举步维艰，那么省投资公司要求变更股权结构，获得省旅投司控股权的这个要求也许就要重新纳入省里的考虑范围了。


    
难怪王伯通这个家伙这一段时间一直对龚玉顺的工作冷眼相看不予置评，却热心于和双峰县这个美女局长打得火热，弄不好这个家伙就是秉承了省投资公司的意图，故意给一些若明若暗的承诺，把双峰县的胃口吊起来，刻意恶化旅投司和双峰县的谈判氛围，使得双峰对自己一方越来越不满。


    
也许是该和曹刚和陆为民好好谈一谈了，罗耀祖仰起头默默的思索了一阵。


    
自己不能这样坐以待毙，虽然罗耀祖不相信双峰能在没有省旅投司的参与下把骑龙岭风景区开发出来，就算是那个陆海集团和桓子允有这个意思，但是他们没有一点旅游资源开发的经验，他们自己敢这样冒然进入么？就算他们敢，丰州地区和双峰县就敢冒这个险么？


    
想到这里，罗耀祖心里又稍稍踏实了一些。


    
也许双峰县是觉得省旅投司力度太小了一些，想要引入更多的投资者来参与，把翠峰山开发和双峰县城的三星级酒店都一并纳入开发计划？


    
罗耀祖认真想了想，觉得这种可能性更大。


    
无论是谁想要撇开省旅投司不可能，但是像陆海集团和桓子允加入进来，无疑可以增加双峰县的议价权和谈判中的话语权，这倒是很符合双峰县的意愿，想到这里罗耀祖又忍不住咬牙切齿，这个陆为民果然是一个难缠的对手，这边还没有真正进入实质性的谈判，他却已经把另外的对手就给引了进来，端的是好手段。


    
可明知道这家伙不好打交道，却还绕不过这个家伙，罗耀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拿起大哥大。


    
“陆书记啊，我旅投司罗耀祖啊，想和你见个面，晚上一起吃顿饭怎么样？嗯，曹书记那边我还没有来得及联系呢，你是大忙人啊，这么久我愣是没见着你的面啊，显得和你约好，要不你这个主角缺席，那怎么能行呢？曹书记那里我当然会联系，你看在定在哪里？丰州饭店还是……？”


    
……


    
陆为民搁下电话就笑了起来，罗耀祖终于坐不住了。


    
这个家伙也还真能稳得起，明知道王伯通频频在和县里接触，但是还能稳得住，一直到陆海集团和桓子允的出现，才让这个家伙有些着忙了。


    
有竞争才有压力，没有陆海集团和桓子允的出现，旅投司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对县里施加压力，现在却轮到该自己好好琢磨一下如何来和省旅投司这边合作了。


    
陆为民原本只是想要让雷达帮自己找两个有在昌江来发展的朋友来帮自己做做戏，给旅投司那边施压一下压力，没想到雷达帮忙联络了一下，还真有几个商场上的朋友对双峰感兴趣了。


    
陆海集团虽然是津门国营企业，但是陆海集团和中建集团一直有密切的联系，而从中建建团出来的雷达和陆海集团几个老总私人关系都不错，而陆海集团一边继续在津门发展，一边也在寻求进入内地投资发展的机会。


    
拓达集团在丰州取得的成功也给了陆海集团相当鼓励，尤其是另外一家津门企业——佰达公司进入双峰开发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也是成功在望更是刺激了陆海集团进入丰州的欲望，所以在雷达半介绍半推介的情况下，陆海集团也迅速派出了高层带队前来考察双峰的投资环境和旅游资源。


    
至于桓子允则是雷达在昌江这边的私人朋友，中建集团在昌江几个建设项目中都和桓子允的嘉桓石材厂有过供货关系，桓子允和雷达性格也有些相投，两人关系一直比较密切，桓子允也是雷达在昌江除何铿之外的另外一个密友，所以在陆为民向雷达提出帮忙时，雷达也首先就想到了桓子允。


    
桓子允虽然从未见过陆为民，但是早就从雷达的口中得知了陆为民的大名，而且雷达对陆为民的推崇备至也让桓子允非常好奇，很想认识一下这个能够让雷达如此赞许的年轻人，加上桓子允在建材行业的发展也积累了不少资金，也有意要分散投资，寻找更好的投资机遇，所以也是一拍即合。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零五节  反制


    
曹刚接到罗耀祖电话时，叶绪平正在向他汇报省道315改造双峰段改造情况。


    
省道315改造工程是昌江省委为支持丰州这个新成立的贫困地区发展拨专款予以改造的专项工程，从洛丘与双峰交界段到宕头乡与丰州市接壤，在双峰境内路段达47公里，其中洼崮段16公里，太和段19公里，双塬段12公里，洼崮段改造率先启动，在去年九月底就已经结束，双塬段从去年年底开始改造，截止到六月底正式改造完毕。


    
而最长的太和段的改造则放在了最后，预计改造将从九月底开始到明年三月正式竣工。


    
到时候省道315在双峰境内将成为坦途，标准的重丘二级水泥路面，在洼崮段限速六十，在太和与双塬段则限速八十。


    
这条道路的建设也关系到双峰今后的发展，可以说是双峰的一条动脉。


    
双峰地处丰州地区的西北，全县形状呈不规则的长条状，呈西北——东南走向，洼崮就处于双峰的西北端。


    
双峰西北接洛丘，北靠浦岭，东北则与阜头相连，东端和丰州市紧邻，南边则是曲江和商城，算得上是丰州地区的西北门户。


    
省道315从昌州到丰州，纵贯全县，省道217则从双峰西北角洼崮斜穿而过，是黎阳到曲阳的必经之路，不过这条道路对于洼崮来说虽然相当重要，但是对整个双峰县来说却意义不大，甚至远不及阜双路和双商路。


    
省道315全线改造完成将会让整个双峰的几个经济大镇都享受到便捷的交通优势，尤其是洼崮、太和与双塬，更是得益良多。


    
叶绪平在交通建设上还是很有一套的，他也意识到曹刚之所以和陆为民关系不佳却不得不倚仗陆为民，很大程度上还是因为陆为民有拿得出手来的东西，而自己要想做到这一点，光靠和曹刚拉近关系还不行，也一样得让曹刚觉得自己也一样有这个能力本事。


    
叶绪平注意到曹刚接电话时心情不错，尤其是在和对方开着玩笑时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揶揄味道，他很快就从曹刚的话语中听出了对方是谁，省旅投司的罗耀祖。


    
前段时间和地委蔺秘书长在一起吃饭时，蔺秘书长有意无意的提到了罗耀祖。


    
叶绪平当然清楚蔺秘书长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在自己面前提到什么人，既然提到了，自然就有其道理，之后叶绪平也主动联络了罗耀祖，对方倒是相当客气，一来二去，叶绪平也和对方熟悉起来。


    
多个朋友多条路，叶绪平知道自己最大的弱点就是在上边人脉关系不够广，经年累月在县里边工作，比起那些从地区下来的干部，在这方面差距就很明显，尤其是你不是一把手，在这方面的缺陷就更显得突出了。


    
陆为民为什么能够在双峰没来多久就玩得风生水起，叶绪平觉得很大程度就是陆为民刻意的利用了眼下的形势以及他本人给夏力行担任秘书期间积累下来的人脉资源，充分的把这些资源融合在一起，把效用发挥到了极致。


    
这一点上，连曹刚都远不及对方，也只有陆为民这种特殊身份出身的人才能做得这样成功。


    
罗耀祖几天前就给自己打电话，让自己帮忙查一查近期陆为民和萧樱他们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叶绪平当然不会去查陆为民的踪迹，但是萧樱以及县里国土、交通这些部门单位的工作人员的行踪他却可以轻而易举的了解到，而且是公开的获得。


    
了解到情况的叶绪平也吓了一大跳，他没想到陆为民在不声不响中究竟把省旅投司给撇在了一边，引来了陆海集团和嘉桓材料有限公司，而且悄悄的把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负责人带到了骑龙岭和翠峰山全面考察双峰的旅游资源。


    
这一手相当厉害，连先前对陆为民与省旅投司之间相互冷淡僵持有些担心的曹刚都顿时感兴趣起来。


    
谁都能看得出来旅投司这一次恃宠而骄，提出的要求很高，按照旅投司的构想，双峰县不但要负责从垛子口到省道315这一段路的道路改造，而且从垛子口到骑龙岭山口这一段路改造为二级路面的路基占地问题都要由县里统一解决，而不计入即将成立的骑龙岭风景区股份有限公司支出中，这让曹刚也大为光火。


    
罗耀祖通过他了解情况，叶绪平也就尽心尽力，不过他的尽心尽力也就只局限于把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这两个企业可能会加入双峰旅游资源开发队列中来这一消息通报给对方了，至于说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与双峰具体在进行哪些方面的谈判，他也并不清楚，曹刚明确了在涉及全县旅游资源开发问题上要全局一盘棋，由陆为民统一来进行规划协调。


    
看见曹刚搁下电话一副神清气爽的模样，叶绪平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样子罗耀祖也是要准备妥协了。


    
他已经大略琢磨着了曹刚对陆为民的态度，他们俩准确的说关系应该不算好，陆为民个性突出，如匣中藏锋，出必有斩获，而曹刚性格圆通坚韧，认定的事情也很难改变，在很多问题的观点上两人也不尽一致。


    
像对待全县经济发展上，曹刚更看重招商引资，尤其是大项目的招商引资，只要有大项目源源不断的进来，就能极大的带动全县经济快速发展，而陆为民则不然，觉得招商引资固然重要，但是发展县里的内生发展更为重要，而要促使全县内生发展进入良性轨道，关键在于建立一套好的制度和营造一个良好环境，而当务之急就是要树立一批好的典型出来，对乡镇企业实行产权量化改制，建立现代企业产权制度，要营造出这样一个氛围，促成全县私营经济的发展。


    
两个人观点相左，但是陆为民却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和曹刚对立，至少在骑龙岭风景区开发问题上，陆为民也是使足了浑身解数，也让曹刚颇为满意。


    
至于说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本来就是陆为民分内工作，曹刚也不怎么干涉，只要不出问题，也就由得陆为民去操作。


    
尤其是陆为民坚决要求纪委监察部门介入对每一个企业的改制过程都要进行全程监督，对企业资产评估也要采取对外聘请中立评估机构评估和县里改制办评估相结合的原则，也让曹刚放心不少，这也让叶绪平有些失望。


    
他原本希望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犯一些错误，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老到如斯，根本没有给人半点机会。


    
“曹书记，看样子旅投司那边要妥协了？”


    
曹刚笑了起来，有些矜持的道：“哼，我倒是觉得陆为民那句话说得好，离了张屠户，难道还能吃带毛猪？酒好不怕巷子深，只要咱们双峰有宝货，还怕没有慧眼人？”


    
“可是旅投司开发骑龙岭风景区是省里和地区定下来的事儿，就算是旅投司的条件有些苛刻，但是毕竟他们背后有省旅游公司这块大资源，也有开发经验，陆海集团以前从来没有搞过这一行，而嘉桓公司不过是一家搞建材的企业，更是沾不着边儿，真要交给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我觉得可能还是风险太大了，到时候真要运作不走，那我们县里可能就要成罪人了。”


    
叶绪平不得不帮着旅投司那边说一说缓缓颊，无论是罗耀祖还是蔺春生那里，他都得要有个交待。


    
有些话蔺春生不好说，毕竟这具体是县里和旅投司合作，地区只是引导督促，但是具体谈判原则涉及到县里利益，不到万不得已，地区也不好出面硬压，而旅投司同样也清楚这一点，也不可能遇上问题就找地区告状，那只能说明旅投司主事者没水平，所以罗耀祖也希望叶绪平能帮忙敲敲边鼓。


    
“嗯，绪平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确没有这方面开发经验，而骑龙岭风景区要开发出来之后的运作也需要省旅游公司的大力支持，我个人看法还是省旅投司来主导开发更合适，但是省旅投司也需要考虑我们县里的利益，你看看按照旅投司的条件，我们县里只占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这岂不是在打发讨口子？难道说几十平方公里的开发权就只值一千多万元，我们双峰虽然穷，虽然很需要资金，但是也还不至于贱卖到这种程度！”


    
曹刚一提起这个话题就有些来气。


    
按照县里的构想，旅投司出资，县里出资源，共同组建骑龙岭风景区股份有限公司，双方各占一半股权。


    
没想到，旅投司提出不但从垛子口集镇到省道315道路要由县里负责改造为二级路面，连垛子口集镇到骑龙岭山口这一段的道路路基占地也要由县里负责解决，不计入骑龙岭风景区股份有限公司开发所需，旅投司出资四千万元，占骑龙岭风景区股份有限公司百分之七十股权，双峰县占股百分之三十，这个意见就连早在陆为民提醒下有一些思想准备的曹刚都差一点气炸了肺，更不用说县里其他领导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零六节  圆转


    
这个意见传递过来让县里边也炸了锅，虞庆丰直接说这是“丧权辱国”的不平等协议，比清政府和外国签署的卖国条约还恶劣；孟余江也是直言这比城下之盟还苛刻，双峰虽然条件差，急需外来投资者投资，但是也不至于为了一点投资贱价出卖资源。


    
李廷章和杨显德虽然在语气上没有那么激烈，但是提出的问题更现实。


    
从垛子口乡到省道315几公里碎石路要改造成为二级标准路面，没有三百万不行，依目前县财政的状况，根本凑不出这笔钱来。


    
而从垛子口乡到骑龙岭山口道路规划占地调田，虽然那一线田土不多，多是集体土地，但是也要涉及到基本补偿。


    
从现在只有三米宽的机耕道路基一下子要拓展到八点五米甚至九米，加上修路便道所占土地，需要占用土地接近一百亩。按照最便宜的三千块钱一亩的补偿地价来算，那也是三十万，这笔钱对于双峰县政府来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而这还没有算要把这条路和垛子口到省道315这条路连接起来那一段位于集镇附近地段处，可能要涉及到三五户住户的房屋拆迁赔偿，这零零碎碎算下来四十万能收到口已经算是不错了。


    
陆为民直接拒绝了这个意见，称如果是这样的条件，那就连谈判都没有必要了，明确表示双峰寻求的是平等的合作开发，而不是贱卖资源，更不是叫花子乞求施舍，这也让省旅投司相当难堪而又恼怒。


    
虽然省旅投司提出的条件可能苛刻了一些，但是这也绝非漫天要价，骑龙岭风景区仅仅是一期投入可能就要达到四千万，甚至有可能需要省旅游公司和省投资公司增资，双峰县对于具体开发经费一文不出，只是承担垛子口乡到省道S315这段本来就是县道道路改造，另外也就是一些土地征用，这样的条件在省旅投司看来并不算太过分。


    
资本本来就追求回报，现在骑龙岭风景区开发出来究竟能产生多大的效益都还是一个未知数，这四千万砸进去没准儿连水花都不冒一个，对回报要求当然会高一些，而双峰县方面却没有多少损失，就算是那条路也本来就是垛子口乡到双峰县必经之路，即便是现在不修，日后县里也一样要改造。


    
正因为这些因素，双方关系才骤然冷淡下来，原本热火朝天的谈判也一下子僵了局，谁也不愿意主动提出继续谈判，于是就这样给拖了下来，也才有了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入局。


    
曹刚对陆海集团相当欢迎，毕竟这样一个大型国有企业如果能够来双峰投资，那也意味着双峰招商引资上了一个新台阶，陆海集团是一个国有大型多元化企业集团，从交通运输、对外贸易到房地产开发建设，涉及到相当多行业，如果能够在这一次合作成功，也许能够为日后陆海集团继续在双峰投资发展打下一个良好基础。


    
对于嘉桓公司曹刚倒是没有太在意，一方面嘉桓公司的规模远无法和陆海集团相比，二来嘉桓公司是私人企业，而且从事的是石材加工为主建材行业，这对于在这方面欠缺资源的双峰来说意义不大，这一次来也只是嘉桓公司一个多元化投资的尝试。


    
但是陆为民告诉曹刚，桓子允在昌州有用很丰沛广泛的人脉，尤其是在昌州的私人老板中颇有人望，这一次虽然只是嘉桓公司的试水，但是如果处理得当，合作愉快，也许会为昌州私人资本进入双峰发展带来一个契机，这才是让曹刚感到心动的原因。


    
现在看起来引入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确起到了一个相当巧妙的作用，对省旅投司的刺激非同小可，也要让旅投司明白，没有旅投司的资金，双峰一样可以找到合作伙伴，而且是不缺资金的大合作伙伴。


    
“曹书记，看样子旅投司是抛出了橄榄枝了，他们也感觉到了压力，这对我们是一件好事，毕竟我们不是想要撵走旅投司，而只是让他们明白不能漫天要价，要考虑我们双峰县的利益和感受，我觉得现在不妨和对方接触接触开展谈判，地区那边催得很紧，这样拖下去对谁都不利。”叶绪平含笑点着头，附和着曹刚的意见。


    
“嗯，这样吧，绪平，晚上罗耀祖邀约一起吃饭，你也参加，县政府那边老杨年龄大了，精力不济，廷章也有些情绪，你要多操一些心啊。”曹刚瞥了叶绪平一眼，淡淡的道。


    
叶绪平心中一阵狂喜，这么久来的刻意努力，终于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不过表面上他还是露出一副迟疑的表情，小心的道：“曹书记，这好不好？罗耀祖并没有邀请我，另外我怕为民产生误会，本来您定的就是他来负责全县旅游资源开发，我这一参加，他若是误会了，反而耽误大事儿啊。”


    
“绪平，你是不是太谨小慎微了？都是为了工作，为民也好，你也好，大家都是为了双峰的发展，当时县里定下来让为民负责全县旅游资源的开发，那也是从工作需要出发，现在情况有些变化，除了旅投司外，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加入进来，这对于我们双峰的发展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为民一个人就未必能照应得过来了，另外县政府这边也需要一个领导来协助为民把这项工作抓一抓，你负责城建、国土和交通工作，这骑龙岭和翠峰山两边的开发，都牵扯到国土和交通工作，所以县政府这边也需要配合，我的意见是为民主导，你协助，把这项工作抓好抓出成效。”


    
见叶绪平还有些犹豫，曹刚浓眉一皱，“老叶，你要明白，这是工作，不是争权夺利，为民也不是小鸡肚肠的人，难道会连这点胸襟见识都没有？你未免也太小瞧陆为民了嘛。”


    
见曹刚这般高看陆为民，倒是让叶绪平有些意外，他本来也就是假意做作一番，日后也有话说，没想到曹刚和陆为民虽然有隔阂，但是对陆为民这方面的看法却是相当高。


    
……


    
看见叶绪平等到曹刚醉意醺醺的登车之后，才含笑与自己挥挥手，意态潇洒的上了副驾，汽车缓缓启动，驶出了竹门。


    
陆为民忍不住在心中冷笑，叶绪平这番工夫做的够深啊，看样子算是成功的加入了曹刚的阵营，曹刚麾下又多了一员大将了。


    
也难怪，这般刻意逢迎效忠，换了自己是曹刚出在这个位置上，也会欣然笑纳，纳入麾下。


    
叶绪平并非无能之辈，从省道315的改建工程上，就能看出一斑，几乎在交通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下，双峰段就已经完成了一大半改造，而且从质量上来说也获得了地区交通局的好评，而陆为民也看过叶绪平主持编制的全县交通三年规划和县城发展规划，不能不说这个家伙肚里还是有些货，虽然在心性上不太好说，但是能力上却是毋庸置疑的，否则他也不能这么快就能赢得曹刚的青睐。


    
桑塔纳刹车灯在前面路拐弯处一闪，然后迅速消失在路尽头。


    
相当初半年前也是在这碧池山庄，叶绪平也是在梁国威的春酒席上跑上跑下，异常殷勤，这才半年，便已是物是人非了，梁国威还恹恹的躺在医院病床上无人过问，而戚本誉早已经成了雨打风吹之后的尘埃，而詹彩芝更是沦落到惶惶不可终日的乡妇。


    
前两天，陆为民在县纪委遇见詹彩芝，几乎要认不出来，昔日乌光黑顺的头发竟然隐隐有了白发，而在陆为民印象中保养得相当好的光润玉面，竟然是老态毕现，一见之下，竟然有恍如隔世的迷惘。


    
那种情形之下，陆为民一时间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倒还是詹彩芝先行恢复了正常，主动打招呼，让陆为民很有一点儿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的感慨。


    
“陆书记，好像有心事？”从后边走上来的罗耀祖注意到了陆为民神色似乎有些恍惚，随口问道。


    
今晚的饭局气氛还算不错，让罗耀祖感到高兴的是曹刚把叶绪平也拉了进来，在饭局上也不经意的提到叶绪平将会协助陆为民来参与骑龙岭和翠峰山风景区的开发。


    
罗耀祖也注意到了说这话时，曹刚和叶绪平都很注意陆为民的反应，不过让罗耀祖有些失望的是陆为民似乎对这一点并没有太在意，只是表示县政府这边有一个领导来协助也是必要的。


    
不过罗耀祖相信陆为民内心肯定不像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淡定和随意，曹刚这么出乎意料的举动，肯定会引起陆为民的不满，这牵扯到一个权力的分配，对于陆为民这种个性极强的角色来说，肯定心里有想法。


    
叶绪平的介入也许对旅投司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零七节  针锋相对


    
竹门下的竹影婆娑，微风徐来，带起一阵窸窸窣窣的枝叶风响，月光下的罗耀祖嘴角挂着一抹自信的笑意，四十多快五十岁的老男人看上去还是挺有一点儿范儿的。


    
陆为民淡淡的瞥了一眼笑意盈面的罗耀祖，一时间没有答话。


    
看样子此人心情不错，大概是看到了叶绪平掺和进来给他们旅投司带来的机会。


    
曹刚毫无预兆的把叶绪平拉进来，陆为民略感惊讶，但是并不意外。


    
事实上从总体工作来说，也的确需要一个县政府方面的领导来协助自己，毕竟作为县委副书记，自己需要的是牢牢的主导谈判方向和大方面的决策，而牵扯到具体督促协调，县政府来个副县长正好可以“物尽其用”，所以陆为民并不排斥。


    
当然曹刚之前也没有和自己打招呼就把叶绪平推出来，这倒是更证明了曹刚对自己并不完全信任，这一点上陆为民也觉得很正常。


    
陆为民一度也想和曹刚握手言和，之前两人关系似乎也有好转解冻的迹象，但是很快陆为民就发现自己和曹刚在很多工作中观点上的差异。


    
像乡镇企业产权制度量化改制，陆为民认为这是双峰推动建立现代企业产权制度的一个契机，应该抓住契机将全县乡镇企业改制一推到底，进而也可以化解合金会存在的许多财务黑洞问题，但是曹刚对这项工作的重视远不及招商引资感兴趣，若不是地委副书记常春礼对这项工作还颇感兴趣，只怕曹刚更没多少心思放在这上边了。


    
但即便是这样，陆为民也感觉到了曹刚在这项工作上的兴趣乏乏，每一次都是自己主动汇报，对方也只是轻描淡写的评点几句，要求自己把握好尺度，不要急于求成，注意火候等等，没有多少实质性的态度，而且对洼崮和双塬两个区之外的其他四个区的乡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工作也提出先把双塬区乡镇企业改制完成之后，要观察改制成果之后，再来推进其他几个区的乡镇企业的改制。


    
对这一点陆为民也心知肚明，曹刚对乡镇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并没有多少兴趣，他感兴趣的是能够立竿见影的招商引资，引入外来的资金落户，这是实打实的外来资金，落地投入建设，就牵扯到新增产值和利税，这对于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说都是最光鲜不过的实绩了。


    
乡镇企业产权改制之后能不能像自己描绘的那样激发企业活力，产值规模迅速增长，都还是一个未知数，而且改制也必然牵扯到各方利益纠缠，免不了还会引发一些职工不满带来的风险，这对于领导来说都是想要极力避免的。


    
更为重要的是对于集体企业通过产权量化改制变更性质成为私营企业，虽然从本质上已经通过赎买或者拍卖将原本属于乡镇集体投入收回，但是这依然是一种很容易引起风波和争议的做法，其间隐藏的政治风险也许一时半刻见不出，没准儿就在哪一刻突然爆发出来，让你死无葬身之地，哪怕就是上边哪位大佬稍稍口风上的倾向，也就能让你的仕途之路戛然而止。


    
跟随在罗耀祖后边出来的萧樱见陆为民没有答话，似乎若有所思，而罗耀祖脸上挂着的那种掩饰不住的得意，更让人有些心里不舒服。


    
今晚的饭局照理说还轮不到萧樱参加，但是陆为民却以日后具体谈判萧樱作为协调小组办公室主任要担负起主要职责为由，把她给拉上了。


    
饭局里边萧樱也谨守不多言不多语的原则，只不过这漂亮女人在饭局上免不了就要成为焦点，尤其是像萧樱这样的女人，更是免不了会被人当做靶子，曹刚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永济小樱桃的名声也是早有耳闻。


    
这种情形下，萧樱以为今天怕是难得过得了这一关，没想到陆为民在饭局一开始就主动提出今晚是旅投司和双峰县之间的联谊聚餐，要领导对领导，一对一，如果谁要交换一次对象，那就要先喝三杯，这种方式使得谁也不敢轻易寻衅。


    
这个规矩定下来之后，立马就解放了萧樱，曹刚对阵罗耀祖，龚玉顺对阵陆为民，王伯通对阵叶绪平，正好让萧樱免糟了荼毒。


    
倒是陆为民主动多喝了三杯，陪了罗耀祖喝了几杯，而龚玉顺和王伯通也是主动多喝了三杯对曹刚发动攻势，弄得曹刚在离席之时也就有了几分醉意。


    
“心事哪天都有，这人活在世界上，就得想事情，工作生活，哪样都得想，不是么？”也许是觉得自己在不搭理对方，显得有些不太礼貌，陆为民转过身来笑了笑，半开玩笑的道：“就像你罗总你这会儿心情挺好，明天就要重开谈判，我就怕我们双方的差距难以弥合，又吵得吹胡子瞪眼，到时候你罗总不就也有心事了？”


    
罗耀祖心中一凛，收起脸上的笑容，半真半假的道：“陆书记，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像是在宣战一样啊？”


    
“呵呵，罗总，你要这么理解，那也由得你，摆在我们面前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不是吃顿饭喝两杯酒就能弥合的，要说今晚咱们营造的氛围是不错，我也希望这种氛围能保持到明天的谈判会场上，可是我得说，这恐怕只是一种奢望啊。”陆为民斜睨了一眼脸色不愉的罗耀祖，“你我所占立场不同，可能看问题的观点也不一样，为了各自的利益，咱们还得继续争吵下去。”


    
罗耀祖脸色阴了下来，这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混蛋！


    
吃饭时候双方笑语如珠，相谈甚欢，没想到这么快对方就开始翻脸不认人了。


    
酒桌子上双方曾经谈得很愉快，曹刚和陆为民都承认省旅投司是目前能开发骑龙岭风景区的最佳合作伙伴，旅投司背后的省旅游公司有丰富的旅游产业链和开发经验，也只有旅投司来负责骑龙岭风景区开发才能最快的把这个项目开发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效益，这对于双峰来吸引力尤大。


    
曹刚甚至当着罗耀祖和陆为民的面，要求旅投司和县里要加快实质性谈判，并明确陆为民要亲自参予谈判，尽早把合作的几个关键性的条款确定下来，枝节问题再交由其他具体办事人员来谈，曹刚甚至还表示只要能够尽早开发早日产生效益，县里边可以在一些条件上做出巨大让步，这一点罗耀祖都没有想到，也让罗耀祖喜出望外，看来叶绪平的边鼓的确敲得相当到位。


    
没想到曹刚这才走了不到一分钟，陆为民居然就敢打翻天印不认账了！


    
罗耀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冷冷的注视着对方，他想看看对反复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是曹刚和对方在自己面前演的双簧，还是……


    
龚玉顺和王伯通都出来了，几个人刚好都听到了陆为民略带挑衅味道的话语，心里都是一颤，看来这明天的谈判尚未开始，今晚就要在这里先作一番口角交锋了。


    
“陆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我承认我们双方之间可能在因为各自代表的一方有分歧，但是曹书记说得好，要顾大局，为了大局，大家做一些让步，尽早让这个项目动工兴建，越早启动，我想我们双方的利益才能越早得到保障。”罗耀祖口才并不差，多喝了几杯，反倒是让他更能发挥口才，“大局是什么，既是我们旅投司这第一次来双峰开发项目这个破冰之举，也是你们双峰为了寻求发展道路，与旅投司合作开发旅游资源，让双峰的美丽风景奉献给更多的世人，也让双峰县能够从旅游开发中获得发展。”


    
“说得好，要顾大局！”陆为民眼睛一亮，目光如炬，似乎是很为寻找到这样一个争论对手而兴奋，“我赞同罗总所说大局所指的含义中前半部分，对于旅投司来说，开发双峰旅游资源这个举动，就是大局，但是对于我们双峰来说，旅投司的开发大计是不是大局，我觉得有待于商榷。”


    
“陆书记，你什么意思？”罗耀祖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怒意，厉声问道。


    
“很简单，我觉得曹书记所说的要顾大局，是指我们双方都认可的大局这一条件下，大家要顾大局，但是我觉得在前期旅投司提出的条件来看，除了要求我们双峰要这样要那样外，并没有看到多少对于我们双峰县来说有价值的东西，你们描绘的虚无缥缈的投资回报利益分成，那是后话，我只知道按照旅投司提出的前置要求，我们双峰现在却要实实在在的付出许多，现在却什么都没得到，我觉得这很不公平，所以我认为这是你们认为的大局，而不是我们双峰的大局，对于我们来说，这是迷局，是困局。”


    
陆为民眯缝起眼睛丝毫不在乎对方凌厉的语气，淡淡的道。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零八节  决不妥协


    
“虚无缥缈的回报收益？陆书记，你这话怕是有些言不由衷吧？如果这一切真是虚无缥缈的，那么我们旅投司这忙乎这么久，准备砸下几千万难道是钱多得烧心了，非得要砸在你们双峰地盘上来？你们双峰县会这么兴致盎然的和我们浪费精神谈什么合作开发？”


    
罗耀祖冷冷一笑，强压住本来已经溜到嘴边的一些话语。


    
你陆为民在陆海集团裴和杰与嘉桓公司桓子允面前不也是刻意炫耀卖弄说你们双峰旅游资源如何丰富，一旦开发出来将会成为第二个九寨沟和张家寨么？这会儿居然和自己说什么虚无缥缈这些狗屁话！


    
“投资回报都有一个时间段，也都有风险，天下哪有坐等馅饼落下来的好事儿？谁付出得更多，谁就承担风险更大，谁就该获得更大的利益回报，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你们双峰县实质上也就是国有资源的一个代管者，我们旅投司拿出来的是真金白银，几千万进去，这还是第一期，后续还不知道会投入多少，你们只是做一些最简单配合，而日后经营运作都还要由我们旅投司依托省旅游公司的经营资源来经营，我想陆书记你应该看到了这一点，我们旅投司是你们最佳的也是唯一的选择！至于说在条件方面，我还是那个观点，有分歧差异可以谈，但是不能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那就没有多大意思了。”


    
罗耀祖言语里略带轻蔑的语气让龚玉顺和王伯通心都是一紧，陆为民的性格他们都已经有所了解，有点儿软硬不吃的味道，而且这位县委副书记如此年轻，个性也很突出，罗耀祖这样刺激对方，说不定对方就会勃然大怒。


    
陆为民却没有像龚玉顺和王伯通担心的那样怒发冲冠，而是诡异的大笑了起来，笑的似乎甚是欢畅。


    
“罗总，你这番话听起来似乎不是在对一个合作伙伴说，而是在对你的下属发号司令啊，这可惜我们双峰县不是旅投司的下属部门。”陆为民语气转阴，变得更加淡漠，“双峰县下辖的旅游资源是属于双峰县人民的，而双峰县人民授权双峰县委县政府作为他们的权益代言人，而非你所说的什么国有资源代管者，这一点我想罗总似乎没有搞明白。”


    
“你们拿出来几千万真金白银，那双峰县难道就是坐享其成了？我们要求在这个项目中获得属于双峰应得的权益，怎么听起来却像是我们在乞求施舍一般呢？你们旅投司拿出来几千万是真金白银，难道双峰县几十平方公里的资源开发权难道就是破铜烂铁？你们旅投司需要收益向你们的股东负责，双峰县委县府一样需要资源付出获得的收益对双峰老百姓有个说法，这是对等的！”


    
陆为民的针锋相对让罗耀祖气势也是一窒，但是他也知道现在不能堕了气势，否则在日后的谈判中更显得腰板不硬了。


    
“这么说这国有资源一说反倒成了空话了，省里边和地区里边对双峰的管辖就是有名无实了，双峰县是独立王国，省里和地区定下来的事情都成了空谈，双峰县就可以推翻？”罗耀祖也有些阴冷的笑了笑，“陆书记，我要提醒你，下级服从上级，这是党的纪律，如果你个人有什么意见，可以保留，但是上级的命令必须要执行。”


    
“罗总，你好像把很多东西混为一谈了。”陆为民轻蔑的扫了对方一眼，“省里希望省旅投司和双峰合作开发，只是一个意向性的意见，至于地区，那是指导双峰更科学合理的与旅投司合作，请你搞明白，是指导，并非命令，双峰县委县政府能判断一个合作方案是否对双峰县有利，能判断这个合作方案是否损害了双峰县利益，这是合作的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无论是谁，都不行！”


    
陆为民的话几乎要把罗耀祖噎得喘不过气来，他狠狠的盯着陆为民，半晌才吐出一句话：“陆书记，我可不可以把你这句话理解为双峰县的决定？”


    
“如果旅投司依然坚持你们原来的意见，我觉得你可以这样理解，如果说旅投司能够认真而充分考虑我们双峰县提出的观点，我还是那句话，旅投司是我们双峰县合作开发骑龙岭和翠峰山风景区的第一选择，但不是唯一选择。”


    
陆为民毫不退缩，双手环抱在胸前，泰然自若的道。


    
“很好，我们旅投司会考虑你们的意见，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得寸进尺只会破坏谈判气氛，最终结果只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罗耀祖盯着陆为民目光好几秒钟之后，这才吐出一口浊气，点点头，冷然道。


    
……


    
罗耀祖一行人的丰田海狮先行离开之后，陆为民这才舒展了一下身体，活动了两下，轻松的招呼一直在一旁观察着这一切的萧樱上车。


    
萧樱一直在紧张的观察着罗耀祖和陆为民之间的言辞交锋，双方的态度都很强硬，但是却都有留着一点余地，并没有把话说死，这大概就是谈判的艺术，萧樱觉得自己还真要好好在这方面学一学。


    
不过今晚的饭局还是让她有些担心，尤其是叶绪平毫无来由的加入了进来，这让她这个协调小组办公室主任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叶绪平不是只挂名不做事儿的主儿，曹书记把叶绪平塞进来意味着什么也让萧樱有些惶然。


    
聪慧敏感如她在叶绪平一出现就意识到了恐怕县里边在与旅投司谈判的问题上意见也一样有分歧，只不过这种分歧暂时还隐藏在一致对外的鲜明态度之下，毕竟旅投司提出的条件太过苛刻，县里无论是谁都无法接受，旅投司也应该清楚这一点，这也不过是他们漫天要价等待着坐地还钱的一种手段，但是当旅投司适当做出一些让步之后，县里的态度还会这么统一么？


    
如果依然是陆为民一个人来主导谈判，也许没啥，但是叶绪平加入进来，在萧樱看来，叶绪平甚至隐隐就代表着曹刚的意见。


    
她不确定罗耀祖他们看出来这一点没有，直觉告诉她陆为民和叶绪平两人恐怕会在和旅投司的谈判中出现分歧，分歧还会迅速扩大和激化，到时候，自己该怎么办？


    
轻盈的启动马达，陆为民一拨档杆，汽车灵巧的调头，出了竹门。


    
他注意到萧樱的脸色有些沉重，略一思索就知道这个女人在担心什么。


    
别看这个女人初入仕途不久，脑袋瓜子却是相当灵动，而且在做工作上也很有一套，知道很难和罗耀祖与龚玉顺取得共识，就很快把王伯通那里打通，难怪牛有禄很看好这个女人。


    
“萧樱，有心事？”陆为民目光注视着前方黑暗，雪亮的汽车灯刺破夜幕，在山野里显得格外寂寥。


    
“能没心事么？我就在琢磨，这明天开始的谈判，我该怎么办？”萧樱明眸流转，瞥了陆为民一眼，“内忧外患，焉能不败？”


    
“内忧，癣疥之疾，无足挂齿，外患，色厉内荏，外强中干，纸老虎而已，一戳即破，关键要我们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心底无私天地宽，随便他们说到哪里去，归根到底，要落到我们县里来落实推动，放心吧，翻不了天。”陆为民轻轻笑了起来，“罗耀祖他们才是内忧外患，有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进入，我相信他们坐不住。”


    
“可是地委那边……”萧樱咬了咬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是最终没有说出来。


    
陆为民当然知道萧樱那一句地委里边的真实含义，地委那边就算是要施加压力也是个给曹刚，李志远和蔺春生要直接那自己说话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萧樱是担心曹刚顶不住压力，最终推给自己，甚至有可能把好人做了，让自己做恶人，想到这里，陆为民倒是有些感激萧樱的一片好心。


    
接触这么久，陆为民对萧樱的观感也有了很大改变，之前被永济小樱桃这个名头所误导，也难免有些偏见。


    
陆为民也以为这隋立媛不去说了，流言所害，杜笑眉那里也是名不副实，而这萧樱是文体局的文艺尖子，这还不知道对少人垂涎染指，但是没想到萧樱的表现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牛有禄坚定不移的推荐一度让他有些怀疑老牛这家伙是不是也曾经“啃”了这颗不算嫩的嫩草，但是这快一个月接触下来，陆为民觉得萧樱的表现是当得起这个副局长兼协调小组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的。


    
“你也别太在意罗耀祖在那里虚言恫吓，地委那帮人也不是傻子，或许在不超出原则底线的情况下会帮旅投司这帮人说话，但是真正过线的事情，他们也需要考虑县里的感受，哼，这马上年底就是几百万亚洲国际事件的集资款兑付问题，真要过不了这关，地委不会给曹书记好脸色看，我看那些个干部职工的家属们怕也真要到县里领导们家里过年了。”陆为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零九节  走自己的路


    
听到陆为民提到亚洲国际事件集资兑付问题，萧樱俏脸忍不住一烫。


    
在这件事情上她对陆为民也是心怀歉疚，之前陆为民特意提醒她要注意亚洲国际风险，可她却以为对方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所以对陆为民态度也一下子变得相当冷淡，后来亚洲国际骗局爆发，她才明白自己是误解了对方的好意。


    
她想要当面向对方道歉，却又担心对方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自己这么去正式道歉反而不妥，所以也就只是通过牛有禄的口说了自己道谢，今天听得陆为民随口提起亚洲国际骗局，心中也是一动。


    
“陆书记，亚洲国际的事儿我还没有感谢你，我和牛局都是没听你的劝，结果才被陷进去，……”萧樱有些不好意思的拂了拂垂下来的发丝。


    
“得，这种事情之前谁也没有遇到过，难免，县里比你聪明的人多了去，还不是一样？”陆为民笑了起来，“吃一堑长一智，日后这些个骗子还想来咱们县里行骗，那就没这种好事儿了。”


    
“得了，陆书记，还来？真把我们双峰人当一群猪啊。”萧樱见陆为民根本没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心情也就舒畅了不少，表情也生动起来，娇嗔般的白了陆为民一眼，“不过陆书记，话说回来，这几百万大包袱搁在县里身上，今年年底能兑现得了？那天我听杨县长说，这兑付资金是由您来负责筹措，我感觉您好像胸有成竹的样子，这钱从哪里变出来？”


    
听得萧樱话语里关心的意思，陆为民心里也是很舒服，能够被一个绝色美女关心，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会让一个男人感到得意和自豪，陆为民不是圣人，自然也不例外。


    
“曹书记倒是会压担子，这事儿就搁在我身上了，七百多万呢，我不是神仙，说变就能变出这么多钱来，不给我政策不给我权力，我哪里去弄？”


    
汽车从机耕道驶入大路，在翻坎儿的时候重重的颠簸了一下，萧樱大概注意力都放在了陆为民话语上来了，没太在意，身体一晃险些倒入陆为民怀中，惊慌之下，下意识的伸手就在陆为民大腿上一撑，没想到这一撑居然就这么巧，硬生生的按在了陆为民的命根子上。


    
这天气热，本来就穿得单薄，萧樱坐在陆为民身旁，幽香袭人，笑靥如花，是男人都免不了有些想入非非，加之又喝了几杯酒，陆为民虽然刻意控制，但是总还是有些意动神摇，只不过还能控制，但被萧樱突如其来的一按一撑，立时就是一个激灵。


    
三菱蒙特罗的油门感应很灵，随着陆为民下意识的油门一踩，汽车怒吼着猛冲出去，直奔路边大树而去，在萧樱的惊叫声中，陆为民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汽车车身微微倾斜而起，轮胎在柏油路上发出刺耳的尖叫声。


    
汽车车头险之又险的擦着碗口粗的大树划过，整个车身都已经倾斜起来，陆为民暗叫一声不妙，但是这时候他也无可奈何，只能乞求上苍保佑。


    
好在三菱的稳定性还算相当不错，压着路边被拉了回来，路旁就是一个三米多深的河沟，陆为民踩住刹车将车停在路边时，萧樱已经吓得捂住了眼睛，被惯性甩过来横倒在陆为民腿上。


    
如果说先前被萧樱那一按还只是让陆为民激灵了一下，这一会儿几乎被吓傻了的萧樱却横倒在自己两腿间闭着眼睛不敢抬头就真的是赤裸裸的诱惑了。


    
浓郁的香气扑鼻而来，单薄的短袖衬衣让萧樱那光洁腴润的胳膊紧紧的挤压在陆为民大腿间，由于双手吓得捂住了眼睛，胸前那一颗纽扣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大动作而挣开来，露出深凹的乳沟和猩红的乳罩，就这么横亘在陆为民身上。


    
也许是真的被吓住了，这种姿态持续了几秒钟之后，萧樱才从懵懂中猛然惊醒过来，羞得满脸通红，一翻身从陆为民身上撑起身体，只不过这一次没有在鲁莽的乱按，而是拉着车座椅起身。


    
“对不起，陆书记，我……”萧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惶急之下，甚至连泪影都在眼眸中浮现出来，显然是觉得自己刚才的表现实在太丢人不说，而且如此危险，差一点就把两个人的性命都给“报销”了。


    
“没事儿，看来这安全带不系还真是危险，这一下子把我们两个‘报销’在这里，没准儿明天流言就得满天飞，帅哥书记和美女局长一车两命，变为同命鸳鸯，不知道还得有多少人拍手称快呢。”陆为民也是吓得不轻，但很快就恢复过来，打趣着安慰对方。


    
萧樱原本还有些惶急不安的心情被陆为民这一说，立时就放宽了不少，对眼前这个男人如此体贴风趣心里也是一暖。


    
先前两人虽然也接触不少，但是更多的是工作上的接触，萧樱只是觉得这个年轻男子口才极佳，眼界视野相当宽广，知识也极其渊博，说起工作来头头是道，很容易让人跟随着他的思路走，不过从亚洲国际借款事件和刚才这一幕表现出来的大度风趣，让萧樱对陆为民的感觉又有了一些不一样。


    
“瞎说些啥！”陆为民的话还是让萧樱有些羞不可抑，“有你当领导的这么说话的么？”


    
“呵呵，开个玩笑而已，活跃一下气氛，瞧你的脸，吓得都变色了。”陆为民摊摊手，“放松一下，也好定定神，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萧樱，看来我们俩今年要交好运了。”


    
“我能有啥好运，怕是您才有好运吧。”萧樱摇摇头，脸色也有些说不出的落寞，“我就当这个副局长，局里边都有不少人说闲话，你说这女人要想做点儿事情怎么就这么难呢？”


    
“不管是男是女，你想要做事情，都一样难，因为做事就涉及到利益牵扯，你占了这个位置，也就意味着人家的机会少了几分，有些人是只想占位置却又不想担风险不愿做事，对于我们来说，占这个位置，是因为这个位置能够更好的发挥自己的能力，实现自己的想法，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所以你占了这个位置，那你就得要做事，否则不但是对不起对你寄予厚望的组织，也对不起那些被你挤掉了机遇的其他人，别人越是嫉恨你，你就越是要做出成绩让他们心服口服，这才对得起他们，也才对得起自己。”


    
陆为民的这一番另类解释让萧樱也是耳目一新，想一想也是，只要不负自己的理想，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事情，又何须太在意别人看法？真要在意，那也应该去做得更好，赢得更多的人的尊重。


    
对面已经看到了汽车的灯光，意识到这样坐下去不妥，陆为民终于重新把汽车启动，缓缓的驶离了路边，重新回到公路上。


    
“陆书记，那您在这个位置上的想法愿望又是什么呢？”萧樱目注前方，悠悠的问道。


    
“我？”陆为民瞥了一眼对方，见对方表情很奇特，既像是认真专注期待着自己的回答，又像是有些揶揄和调侃，想要看看自己会不会是说一番大话，他笑了笑，“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还是假话？谁愿意听假话，当然是真话！”萧樱瞪了对方一眼，娇嗔道。


    
“嗯，但我所说的假话未必就不值一听，真话听起来却未必让人完全相信，真话假话，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陆为民笑起来，若有深意的道：“现在这个社会，说所谓的真话往往没人喜欢听，说所谓的假话却更能博得领导们的喜欢，下属们的‘敬重’。”


    
“那我能不能听一听您的假话和真话呢？”看见陆为民有些深沉的笑容中略带一丝无奈，萧樱心里也是没来由的一跳，嘴里的话也下意识的就说了出来。


    
话一出口，萧樱才觉得自己这口气似乎有些亲密轻佻了一些，但是话已经出口，却又难以收回，只能低垂下头，把目光转向一边。


    
“很简单，真话就是我既然坐在了这个位置上，就想做一番事业，让双峰的经济发展跳出窠臼，让双峰经济发展在全地区独领风骚，也能让双峰老百姓从中受益，也不枉我从地委下来双峰干一番；至于假话么，那就是姓陆的想要借这个位置哗众取宠也好，标新立异也好，做点吸引人眼球的事情，博个出位的名头，引起领导的注意，再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能尽早跳出双峰这个旮旯地方，寻找一个更好的发展前途。”


    
汽车缓缓的停到了萧樱家住的小南街上的二轻局宿舍门口，陆为民淡淡的道：“你相信我的真话还是假话？”


    
萧樱推开车门，下了车，深深的盯了陆为民一眼，“真话还是假话，我想不在于我或者其他什么人相信什么，而在于你自己内心想做成什么，以你的本事，我想并不需要谁承认什么，而且我相信你做的一切，终究也会有人看得到。”


    
说完之后，萧樱嫣然一笑，挥了挥手，潇洒的离开，陆为民坐在车上看着对方娉婷婀娜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这才若有所思的摇摇头，笑了起来，这个女人，居然也敢用自己的话来教训自己，有点儿不一样的味道。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一十节  强硬


    
“我说过了，对于骑龙岭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构成我们不设前提，如果旅投司觉得在资金上有问题，县里觉得可以考虑引入其他资本进来，而且我也觉得如果在资本构成上多元化一些，风景区开发出来之后需要推介，也能够最大限度的利用股东们的人脉资源，这也有助于日后骑龙岭二期开发乃至包括翠峰山风景区开发上的合作，罗总，你觉得呢？”


    
窗外阳光明媚，碧空如洗，令人心旷神怡，但是在县委会议室里却是乌云密布，阴霾遮天，整个会场气氛笼罩在浓郁的雷暴之下。


    
陆为民双手合叉，双肘靠在桌案上，笑吟吟的注视着对方。


    
罗耀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自己内心的愤怒，缓缓的摇摇头，“陆书记，如果你一直坚持这样的态度，我想我们和双峰县就无法谈下去了。”


    
“哦？我这个态度有问题么？”陆为民讶然的摊了摊手，环顾了一下左右，显得有些无法理解一般，“罗总，你觉得我这个态度有什么问题？你说从省道315到垛子口集镇的道路要由县里来修建，我说我们县里没有这个财力，能不能由景区开发公司来修，你说不行，景区开发公司资金有限，要用到刀刃上，行，既然资金有限，为什么不能多引入一些合作伙伴呢？这样资金更充裕，也能够更大力度的开发，我觉得这是好事啊，你又说我态度有问题，我就不明白了，这样也不行，那样也不行，总不能完全按照你们旅投司的设定好的条件来办，那这还叫什么谈判，还不如叫安排指令就行了，你们安排好协议文本，指令双峰县只管签字盖大印就行了，那该多好，还谈什么谈？”


    
“陆书记，请你放尊重一些，我们不是在耍嘴皮子，而是在进行正式谈判。”被陆为民有些无赖的口气给激得差一点就要爆粗话了，龚玉顺实在按捺不住，语气也就变得有些不客气了。


    
“放尊重一些？我这是在耍嘴皮子，敢情我刚才的建议在你们旅投司眼里就是耍嘴皮子玩无聊把戏？”


    
陆为民嘴角浮起的冷笑在罗耀祖眼中显得那么可恨，他发现他从来没有这样讨厌一个人，这个家伙简直就是厕所里一块又臭又硬的石头，软硬不吃，但是你却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根钢针一般扎在己方的心上。


    
陆为民一样对旅投司这帮人腻烦透顶了，他不知道这帮人哪来那么强的优越感，真还觉得这骑龙岭风景区就得要他们旅投司来开发，离了旅投司，谁都玩不转？天大的笑话，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一样转，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也一样！


    
“那我不得不请你们也放尊重一些，尊重我所说的一切！我不是闲得没事儿干，来和你们玩无聊的文字游戏，也不是在谁面前虚言恫吓，玩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把戏，因为旅投司不是天子，而其他有意来我们双峰投资开发的投资商也不是诸侯！在我的感觉里，或许旅投司在以前是最合适的开发合作者，但是现在这种最合适的条件因素正在飞快的消逝！如果有必要，我相信双峰可以轻而易举的找到下一个有诚意的合作者！这一点，请你们务必相信！如果旅投司觉得无法合作下去，那也悉听尊便！”


    
陆为民最后一句话是掷地有声，充满了自信。


    
“陆书记，叶县长，这是你们双峰县的决定？”罗耀祖扫了一眼在陆为民旁边坐着的叶绪平，阴阴的道。


    
“你可以这么理解。”陆为民毫不退缩，但是叶绪平却有些发急，一边打着圆场插话，一边给陆为民使了一个眼色，“罗总，这是什么话？刚才陆书记也说了，我们双峰的最佳选择依然是旅投司，有分歧很正常，大家可以就这些分歧来慢慢谈嘛，别生气，喝口水，喝口水。”


    
“王总，省旅投司注册资金不过五千万，我听说省投资公司实力雄厚，难道就不能多投点钱，也省得罗总左右为难，你能不能和谭总汇报一下，对省旅投司适当增资，扩大股本金？我觉得这对你们省投资公司来说应该不是问题才对啊。”


    
陆为民没有理睬叶绪平的打圆场，径直向在这次谈判中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伯通道。


    
罗耀祖燃烧着愤怒的目光狠狠的落在了王伯通脸上。


    
对于这个代表省投资公司的副总，罗耀祖一直不太放心，省投资公司一直希望在旅投司中占据控股权，但是省旅游公司通过省里的关系没有同意这个意见，眼下省旅投司和双峰县扯破脸，也很难说省投资公司会不会借此发难。


    
因为当初之所以成立旅投司所涉及到的首先开发项目就是骑龙岭风景区，而省投资公司也专门来人考察了骑龙岭的情况，认为骑龙岭的条件的确值得开发，这才大力支持成立旅投司，但是对于未能在旅投司里占据控股地位也是非常不满，省财政厅方面为此也和省旅游局在省政府里边打了不少口舌官司，但是省里最终还是认为省旅游公司在开发旅游资源中经验更丰富，能够更有效率的推进开发，所以确定了由省旅游公司控股的原则。


    
王伯通脸色有些尴尬，他是旅投司的副总，但是他更代表着省投资公司利益，对于这个没能由省投资公司控股的旅投司，他就直言不讳的向省投资公司的老总谭德明说这是一个鸡肋，要么由省投资公司控股，要么就干脆退出，省旅游公司一帮人思想观念保守，目光短浅，在开发中过于计较利弊得失，无视合作伙伴的利益，所以才会导致谈判僵持不下。


    
王伯通和萧樱关系处得不错，萧樱也把双峰的一些观点意见转达给了王伯通，但是王伯通也知道自己在旅投司里说话算不了话，毕竟旅游公司才是控股股东，而罗耀祖才是法人，自己若是帮双峰方面说一说，弄不好更要招来罗耀祖和龚玉顺的不满。


    
他也向谭德明汇报过这些情况，谭德明也一样无可奈何，只能向省里有关领导反映，但如果和双峰的谈判一直没有结果，省投资公司也要考虑如果真的无法打开局面，那么省投资公司要么增资控股，要么是不是该退出旅投司这个意见。


    
陆为民这会儿把话题点破，无疑是在罗耀祖和王伯通之间点燃一把火，这种情形下，王伯通也觉得很难受，他不赞同罗耀祖的一些观点，但是同样也认为双峰方面提出的一些意见太过于苛刻，只能通过谈判来解决，但是双方在这种情况下要谈下去的的确有些渺茫，都不愿意让步，这谈判破裂也就是必然的了。


    
“陆书记，我现在是省旅投司的副总，省投资公司的事情不过我管，当然你的意见我可以代为向谭总转达，不过现在我想我们还是要继续就骑龙岭风景区开发的事情来谈判，这才是咱们的正事儿，我赞同叶县长的意见，有分歧正常，我们可以通过谈判来解决，大家互谅互让，这样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


    
王伯通苦笑着搓着手，看了一眼罗耀祖，又看了陆为民一眼，这才慢吞吞的道。


    
“谈判没问题啊，我们不是一直在谈么？可罗总刚才说了，如果我们双峰要考虑引入其他合作伙伴，就没有谈下去的必要了。我有些无法理解，什么时候哪一级部门规定了双峰旅游资源的开发就只能由省旅投司来独家垄断开发了？行，你要独家垄断也不是不可以，可你得有这个实力啊，这里资金不足，那里资金有限，这样该县里自个儿出资，那里该乡镇无偿提供，如果我们县里真要有这笔资金，我们难道不知道自己开发，还需要找外人来？资金不足，却又不允许其他合作伙伴进来，那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陆为民将身体往后一仰，身体靠在椅背上，摊摊手，环顾左右，满脸无奈的道：“诸位，旅投司不愿意和我们谈下去了，我们这热脸贴冷屁股也不合适是不是，你们教教我，我该怎么办？”


    
叶绪平脸色微微一变，陆为民根本就没有把他的意见放在眼里。


    
他原本认为县里可以先退一步，先易后难，先把垛子口乡到骑龙岭山口这一段占地问题由县里承担下来，换取旅投司在垛子口乡到S315道路改建工程纳入总体开发规划上省旅投司的让步，至于说在股本分配上，可以再下一步来谈，但是陆为民根本就没有接受。


    
陆为民认为应该把这些问题拿到一块儿来一次性确定下来，而不能这样分步走，这样会给旅投司以一种姿态，那就是县里是有让步余地的，而且占地那一块也是涉及到几十万补偿，对于双峰来说，现在一万块钱都很重要，更不用说几十万了。


    
更为重要的是，陆为民认为省旅投司这样的要求纯粹是无理要求，一旦县里让步，就是开了一个坏头，今后很多事项上都会出让县里陷入被动，这个头不能开。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一十一节  老板的圈子


    
叶绪平第一次意识到陆为民的强势。


    
这个家伙才担任县委副书记几天时间似乎就找到了感觉，很轻松如意的融入了县里边，这一点不能不说这个家伙很有些手腕。


    
无论是县委办副主任乔庄还是文体旅游局副局长萧樱，抑或是洼崮区委副书记章明泉，似乎都毫无保留的支持陆为民的观点，陆为民用前期的准备工作把这几个人都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统一了思想观点，让自己提出的观点竟然得不到一个人的附和认同。


    
他并没有愚蠢到直接向陆为民的观点提出质疑，只是很委婉的表达了县里可以在一些枝节问题上做出更为灵活的姿态，但即便是这一点也没有得到陆为民的认可，这让叶绪平也有些不满。


    
所以在陆为民旗帜鲜明的表明态度之后，叶绪平索性就不吭声了，由得陆为民去搅和。


    
罗耀祖那里他也能够有个交待，该努力他已经努力过了，这个协调小组组长是陆为民而不是他叶绪平，他罗耀祖看着办。


    
要想真正按照旅投司的意图谈下来，不拔掉陆为民这颗钉子不行，而能不能拔掉陆为民这颗钉子，曹刚已经走出了第一步，把自己送上了协助陆为民来谈判的这个位置，而关键的第二步就要看罗耀祖的本事了。


    
陆为民有些夸张语气和姿势把罗耀祖噎得胸脯一阵急剧起伏，他死死的盯住对方，但是对方依然是那种略带揶揄的轻松姿态，并没有把这个事情当做一回事，其有恃无恐的姿态让罗耀祖内心压抑不住火气，你哪来这么多的自我感觉良好，还真以为动不了你了？


    
一个县委副书记而已，就算是给夏力行当过秘书又怎么样？不能把你给撤掉，但至少可以让你在这件事情上挪挪位置，他罗耀祖有这个信心！就凭旅投司这几千万资金摆在这里，他就不信丰州地委还真能对此熟视无睹，还真要为了这点意气而护犊！


    
看见罗耀祖一言不发的站起身来收拾东西，陆为民有些意外之余，倒也有些佩服对方如此硬气，他也不言语，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对方一行人收拾好东西扬长而去，倒是要看看对方这硬气能硬气到什么时候。


    
叶绪平假意的挽留了几句，但是并没有起到效果，也就不再多做挽留，只是假意叹了一口气，这才转过身来，“陆书记，看来老罗他们是真有些意气用事了，谈判谈判，本来就是要通过不断地谈才能达成妥协，这样做算什么？”


    
“老叶，没事儿，他们会回来的，我们不想和谁过意不去，但是在涉及到我们县里自身利益时，却不能不得罪一些人啊，谁让咱们双峰是个穷地方，欠一屁股债呢？这七百多万集资款的兑现怎么来兑现？我估摸着都能让曹书记落几绺头发。瞧吧，曹书记又得替我挨尅了，嘿嘿，虱多不痒，债多不愁，挨骂挨惯了，领导印象加深了，没准儿曹书记就该高升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似乎并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这让叶绪平内心也更是恼怒。


    
……


    
从会议室一出来，陆为民就招呼章明泉一起走洼崮。


    
比和旅投司谈判重要的事情还多了去，他早就料到了今天的谈判持续不了多久，所以竟然预先约好了县农行行长、县信用联社主任一道到洼崮区调研改制企业发展发展工作。


    
“陆书记，你是安心要和旅投司撕破脸啊？”章明泉也不客气，径直跳上陆为民的车后座，和陆为民并排而坐。


    
何明坤现在已经充当着驾驶员角色，事实上他也很喜欢这个角色，陆书记这辆宽大的日本原装进口越野车性能可比书记县长那两辆桑塔纳强太多了，惹得书记县长司机有时候都要寻摸过来试试手感。


    
“是他们存心要和我们过意不去，哼，这人自我感觉太好，就很难听得进忠言，我和罗耀祖私下也谈过几回，我承认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没有省旅游公司那么多资源，也没有省旅游公司那么丰富的开发经验，但我也提醒过他，考虑一下我们县里处境，不要逼人太甚，见好就收，我甚至也做好了做一些让步的准备，但你看看他们的嘴脸。”


    
陆为民在谈判会场上是态度昂扬坚决，但是下来之后却一样也有些遗憾，“这种谈法是谈不好的，有句话说得好，不撞南墙不回头，罗耀祖仗着有地区领导给他们撑腰，肯定想要压县里一头，地区里边不给他们一个底儿，他是不会清醒过来的。”


    
“可是这事儿李书记专门委托蔺秘书长来协调，说明地委的重视，这样耗着僵着，地委那边怕也不好交代吧。”


    
章明泉虽然也知道陆为民素来不打无准备之仗，但是这一次情况略有不同，是地委书记亲自过问的项目，让地委秘书长亲自督办，这县里要扛着，很难说地区里边怎么想，尤其是曹刚在谈判中一直不露面，前期都交给了陆为民，现在又把叶绪平给塞了进来，这是不是一个信号？


    
陆为民瞥了章明泉一眼，他知道章明泉在担心什么，对方是担心曹刚在背后使绊子插刀子，这边自己和旅投司争得头破血流，僵持不下，地委主要领导责怪下来，曹刚可以把责任全部推到自己头上，弄不好他再摆出一个顶不住的架势，最后出面来做个和事老拍板让步，他把啥好事儿占完了，自己却是吃力不讨好。


    
“地委那边好交代不好交代不是我的事儿，曹书记要我负责解决年底七百多万亚洲国际事件干部集资兑付问题，我哪来钱？洼崮区的乡镇企业改制没落下几个钱，就算是双塬区的企业改制能挤出几个，估计六百万也就顶天了，可这不是县里的钱，是人家双塬区几个乡镇的集体资产，借可以，要想借了不还，怕不好说，就算老孔大方，估摸着能硬着头皮把他们区里干部那些集资解决了，县里就阿弥陀佛了，那也不过就是不到八十万，这还剩下七百万左右，拿什么来兑付？哼，不在骑龙岭风景区开发上打主意，哪来钱？”


    
陆为民话一出口，章明泉脸色都变了，忙不迭的道：“陆书记，这骑龙岭风景区开发该属于我们洼崮区和垛子口乡的那一份儿你可不能大手一挥慷慨了啊，要不你我都没法向区里和垛子口乡交待啊。”


    
“行了，明泉，我还不至于做那种没心没肺的事儿，何况就算是和旅投司谈下来，那也是股权，哪来现钱？那点补偿款该给人家垛子口乡就得如数给人家垛子口乡，县里和区上都别去打主意。”陆为民没好气的道，显然是对章明泉“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有些不满。


    
“嘿嘿，陆书记，您别见怪，您现在是县委副书记了，站的角度不一样了，我就担心万一曹书记或者其他那位县领导给你灌了迷魂汤，您一下子就应承下来了，您这么说我就放心了，至于说那点补偿款，您放心，该垛子口乡的，我们区上一分一文不要。”章明泉挠了挠脑袋，讪讪的道。


    
“得了，你那点小心思我还不知道？”陆为民斜睨了对方一眼，他和章明泉的关系已经超越了一般的上下级关系，甚至比起与齐元俊在一起时还多了几分随意和亲切，“不过这是好事儿，能为下边争取应该的利益，这是一个当领导干部最起码的素质，如果只是一味想要讨好上边儿而无视下边儿的利益，我不能说这个人能力有问题，但是从为官的官德或者说职业道德上来说，就有欠缺，我看不起这种人。”


    
章明泉默默地点了点头，何明坤却是竖起耳朵听着陆为民和章明泉的交谈，谈这些话老板从来没有避讳过自己，何明坤也意识到自己在一步一步被纳入老板的圈子里。


    
他下意识的想要把老板的圈子进行一个划分，章明泉和齐元俊无疑是老板最信得过的人物，应该属于核心圈子，而像文体旅游局局长牛有禄、双塬镇党委副书记巩昌华、县公安局副局长巴子达这几个也算是和老板走得比较近，但是要和章明泉与齐元俊相比，又明显有差距。


    
像最近他也注意到县委办副主任乔庄和萧樱也和老板来往密切起来，按照他的感觉，他觉得萧樱日后很有可能会加入老板的圈子，甚至可能比现在与老板更密切的牛有禄、巩昌华更快融入老板的核心圈子，但是这段时间一样和老板走得很密切的乔庄却未必，这纯粹是一种直觉，他也说不出原因。


    
有些东西都得慢慢领悟，当秘书除了其他几个很多人都能做得到的基本要求外，最关键的还是悟性，这是关恒送给何明坤的一句话，何明坤深以为然。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一十二节  折服


    
在何明坤眼中，老板来双峰工作工作时间不到一年，而且如此年轻，却能这样快的赢得了不少人的“拥戴”，这固然和老板的身份地位有关，但是也与老板为人行事有很大的关系。


    
他还没给陆为民当秘书时，就曾经听到过当时某位镇上领导和县里一位局行领导闲聊时无意间提起过，说也不知道陆为民使了啥迷魂药，就能把章明泉和齐元俊这两个连朱明奎担任三年区委书记都未能压服的人给“收服”了。


    
说吃迷魂药这一说固然是有些夸张了，但是也由此可见老板在为人行事以及人格魅力上的本事。


    
要说章明泉和齐元俊都是四十出头的老资格科级干部了，而且在区乡上担任多年领导，一般的县级干部你想要让他们服气，没点真本事想都别想，但陆为民以如此年龄和资历，却能在短短半年时间里就把洼崮区里大家公认最难对付的两个人给折服了。


    
而且何明坤感觉的出来，章明泉对陆为民的亲近和尊重是发自内心的，而不是那种完全因为老板所处的位置，这种发自内心的尊重只能是在工作中通过让他们敬佩信服的表现才能获得。


    
像萧樱先前对老板也有些警惕，何明坤印象很深，萧樱第一次来老板办公室送五一民德杯文艺汇演时的态度就很冷淡，但是后来就和老板逐渐熟悉起来，尤其是在担任文体旅游局副局长兼协调小组办公室主任之后，更是很快就成为老板的得力助手，连何明坤都要承认萧樱在许多问题上比自己考虑得更周全细致，而且在对付旅投司那帮人时也更有手腕。


    
乔庄因为什么原因向老板靠拢何明坤不太清楚，但是乔庄对老板的尊重却不像是表面做作；巩昌华入了老板法眼很正常，都说杜笑眉和老板关系不一般，这一点上何明坤倒是不想去多想，有些问题得装聋作哑，自己能给老板当秘书，巩昌华也出了不小的力，这一点何明坤铭记在心。


    
陆为民和章明泉之间的谈话并没有避讳何明坤，陆为民素来是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如果连自己身边的秘书都没有办法驾驭，那陆为民觉得自己恐怕做人就真有些失败了，那还相当好这个县委副书记就更成了空谈。


    
……


    
尤显坤老远就看见了魏德斌的车停在了洼崮区委院子里，看样子今天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是打算要好好敲打敲打自己和魏德斌两个了，没见着工行、建行和中行那几位，也不知道这位陆书记究竟是打的什么主意。


    
“尤行长，您也来了？”看见尤显坤从车上下来，魏德斌吃了一惊，把自己的烟蒂灭了，赶紧下车来，“您也是陆书记招来的？”


    
“嗯，陆书记刚和我打了电话，他在路上了，马上就到。”尤显坤接过魏德斌递过来的烟，从腰间的打火机皮套里拿出一个相当精美的都彭打火机，很潇洒的点燃烟，吸了一口，“老魏，你和陆书记打交道多一些，这人咋样？”


    
尤显坤也是才从地区农行下来担任县农行行长，对于下放县行当行长尤显坤自然是乐意的，但是对于被下放到双峰却又让他很是沮丧，不过行党委研究已经决定了，他也无可奈何。


    
作为老资格的昌江银行学校毕业生，又是黎阳地区人行最早一批送到昌江财经学院进修的业务干部，他在地区农行里也算是打磨了多年了，论业务，论资历，尤显坤自认不输于任何人，可身边无数人都已经爬了起来，却总是轮不到自己头上。


    
那一批进修的同学里，现在当地区行专业银行行长的都有了，最不济的也是哪个县行的行长了，可就是自己也就是今年才算是抓住了这样一个机会下来，还下的是双峰这样一个在全地区都排在末尾的穷县上。


    
穷县也就意味着无论是在业务的质还是量上都难以尽如人意，省行今年据说要搞商业银行试点探索，要求各个地区都要有选择的进行试点尝试，但是具体要求却一直没有下来，尤显坤听说舒行长在这方面很有想法，希望丰州地区农行能够在这方面走在前面，提出了既要大力支持地方经济建设，但是更要按照商业银行发展方向进行尝试，降低不良贷款率。


    
可陆为民这一招见就让刚下来的尤显坤心里有些发麻，尤其是在获知这个县委副书记还是前任地委书记现任省委秘书长的秘书，尤显坤就更觉得只怕今天的召见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他对陆为民并不熟悉，但是魏德斌应该是和陆为民打过交道的，所以他得问一问。


    
就目前来说，县信用联社在人事上依然隶属于县农行管辖，业务上也受县农行指导，但是在业务工作中却是各行其道，尤显坤初来乍到，对县农行班子也还在熟悉过程中，县信用联社这边都还排在后边，他目前也只认识联社班子里几个成员。


    
听得尤显坤问及陆为民的情况，魏德斌也觉得有些难以回答，想了一想之后才道：“陆书记很年轻，可能尤行长你也知道，他原来是地委夏书记的秘书，下来之后担任县委常委兼洼崮区委书记，在洼崮区搞了乡镇企业产权改制工作，现在洼崮区所有乡镇企业都已经改制为私营企业，不过对于我们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至少我们那边几个信用社的一些呆账死账都获得了一些机会，改制后这些企业的情况变化比较大，因为要求发展，所以对资金需求很饥渴，所以也就对一些原来的历欠偿还了不少。”


    
尤显坤皱了皱眉，“我是说陆书记此人的怎么样？好不好打交道？”


    
“还行，这人要看人，有些人觉得他很难打交道，言辞犀利，不留情面，有些人却觉得他这人别看年轻，却很有亲和力和说服力，而且脑子很好用，口才也好，说起事情来一套是一套，你多接触几回就知道了。”魏德斌笑了起来，“不过这位陆书记可是有名的胃口大，条件高，我都怕他召见了，召见一次就要提一大堆问题，弄得我每一次听了他提出的问题，都要好好琢磨一下怎么来改进工作，要不下一回，他又得要在会上点名。”


    
“胃口大？他是管经济的副书记，这么说，这一次又是要我们给那些个乡镇企业贷款？”尤显坤下意识的问道，但马上又反应过来，惊讶的张大嘴巴：“你刚才说洼崮这边已经没有乡镇企业，全都是改制为私营企业了？”


    
魏德斌这才意识到刚才这一位并没有认真听自己所说的话，这个时候才回过味来，不过尤显坤也算是他的顶头上司，他当然不好多说什么，点点头，“嗯，洼崮区这边已经没有真正地乡镇企业了，都改制了，通过产权转让，基本上都是由原来企业的负责人或者管理人员、技术人员把它们买了下来，改制的时候争议也很大，我们也一度担心这些企业改制之后能不能达到促进发展的目的，但是我们的担心都是多余的，至少我是这样看的，改制后这些企业都得到了长足发展，无论是管理水平还是财务状况都得到了相当大的改善，如果不是政策限制，我还真恨不能把所有款子放给这些企业，至少比起原来那些政府控制的乡镇企业要稳当得多。”


    
惊讶的张大嘴巴的尤显坤显然有些无法接受这个现实，一个区的乡镇企业居然全数改制成为私营企业，把集体企业变成彻头彻尾的私营企业，而且不是一家两家，而是一个地域内的所有企业都这样给改了，处理给私人，这个陆为民难道就这么胆大包天，而地区里边也是对此没有反应？


    
“老魏，你的意思是说，今天陆为民把我们俩招来的目的是要让我们给这些私营企业放款？”尤显坤努力把心思收回来，沉声问道。


    
“应该是如此，我看过洼崮和沙梁两个乡信用社的报告，由于改制之后原来的乡镇企业都变成了私营企业，现在的企业经营者积极性很高，他们都在积极谋求扩大生产规模，像沙梁乡的长河紧固件厂和洼崮的启明非标件厂，现在产品都是供不应求，两家企业都争取上新的生产线，像真正来洼崮落户的企业比如丰祥药业和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他们目前都不需要贷款，真正需要贷款扶持的还是那些刚刚完成改制不久的企业，他们希望抓住现在的时机。”


    
魏德斌挠着脑袋苦笑了一下，“陆为民这个人最难对付的就是这个人记忆力极好，他会钉着要你回答或者给个说法，绝对不会忘记，你一旦答应了，就得要兑现，可我觉得我们很难抵挡得住。”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一十三节  银行这塘水


    
尤显坤来双峰时间不长，和陆为民也只是接触过一两次，都是在会议上，并没有真正深层次的接触。


    
之前他也听说过好像双峰在搞乡镇企业改制，不过乡镇企业虽然在名义上属于农业系统中，但是地区农行素来对乡镇企业的经营状况持怀疑态度，也就敬而远之，顶多也就是各县信用社会碍于各县县委县府面子给些贷款指标，但是都有较为严格限制，而农行本体基本上不会参予对乡镇企业的贷款。


    
不过尤显坤也知道像双峰这样基本上没有国有工业支撑的农业穷县，工业这一块基本上是靠乡镇企业撑场面的，他来双峰县农行之后也了解过县农行的放贷情况，还算好，严格执行了地区农行的政策，对乡镇企业放款执行得相当严格，除了县委县府打招呼的特殊情况，基本上不考虑，但是这也带来一个很大问题，那就是农行放贷规模和效益都相当差，基本上充当了政策性银行，在商业性这一块就显得很瘠薄。


    
尤显坤在黎阳地区农行憋屈了那么多年，又在丰州地区农行组建之后搁了这两年才下放出来担任双峰县农行行长自然有其门道，他知道新来的舒老板能够把自己放下来固然有一些私人因素在其中，但是其中有一条很重要原因就是舒老板对自己业务能力比较认可，希望自己能来双峰这个冷盘子炒出一盘热菜来。


    
之前他也是雄心勃勃想要在双峰来做一番事业，但是来了之后，严峻的现实让他很快冷静了下来。


    
双峰的情况比起其他几个县来更不容乐观，工行系统据说已经明确对双峰只收不贷，亚洲国际事件让双峰县委县政府在银行体系中的信誉度和形象一落千丈，一千万信用担保就敢这么没做多少调查就签字画押，最终导致这笔款项被转出，现在虽然已经报案，但是很显然已经转出境的款项再想要追回来太过虚无缥缈。


    
再加上众所周知的亚洲国际干部集资款还有七百多万没着落，听说县里给干部们承诺的是会在年底之前兑现，这也让尤显坤对双峰县财政能力产生了极大的质疑，这样一个去年财政收入才两千多万的穷县，这么一弄，基本上财政就是濒于破产的境地了，也不知道双峰县委县府打算怎么来面对。


    
对于这样一个状况尤显坤先前的心已经冷了，不过他也听说过陆为民的大名，也很想找机会接触接触这位年轻得吓人的县委副书记，看看对方究竟有什么门道，所以对方的秘书一通知他，他就立马应承下来。


    
“嘿嘿，老魏，看来陆书记是很看重咱们农行系统啊，这工行、建行和中行都没通知，就咱们俩，这是有为而来啊。”尤显坤若有深意的笑了笑。


    
“尤行，你接触一下就知道了，这人很有些门道。”魏德斌也不多言，陆为民他接触过两回，但是交道也不算深，这位新来的尤行长他之前接触也不多，这都还在各自地盘上熟悉情况。


    
二人正说间，一辆三菱蒙特罗滑入区委大院内。


    
陆为民下车就看见了尤显坤和魏德斌两人，笑着迎上去和二人打着招呼，章明泉也跟着下来和两人寒暄着。


    
“陆书记，今儿个在这里召见我和老魏，是不是有啥好事儿要照顾我们啊？”尤显坤在地区农行也是干了多年的角色了，对这些地方干部并不陌生，只是对双峰这边的干部没有那么熟悉，但是他也是一个自来熟性格。


    
“呵呵，还是尤行长会说话啊，老魏那里我一打电话，我都能感觉到老魏皱起的眉头，大概也在想，哎，这姓陆的看来又有啥破事儿得盯上我们了，瞧尤行长说的，双峰这破地方还能有啥好事儿，别又给弄出来一个像亚洲国际那样的窟窿来吧，老魏，是不是？”陆为民朗声大笑，笑得魏德斌也有些尴尬，这位陆书记还真是够直接，一来就把话题挑明了。


    
“呵呵，陆书记也要理解我们农行系统，就这点家当，现在上边一天一个紧箍咒，要求我们提高资产优良比例，清理呆账坏账，这完不成任务，那是要那我们全单位的奖金福利来说话的，这官帽子戴不戴不重要，可全单位这么多号人都望着年终考核成绩来拿奖金，大家伙儿辛辛苦苦一年，不能对不起大家伙儿不是？”尤显坤帮着魏德斌圆场，“不是我们不支持，而是的确能力有限啊。”


    
“老尤，老魏，我这人喜欢直来直去，明人不说暗话，今儿个找你们来，情况很简单，洼崮区的乡镇企业产权改制已经基本完成，现在有几家区里和县里确定的重点企业要发展，需要金融系统支持。”陆为民摆摆手，显得很坦然，“我知道你们的难处，怎么来操作下一步再说，今儿个先把两位拉上，也就是陪陆某人一道去考察一下那几家企业的生产经营状况，今儿个就看个大概，具体情况也得要你们各自的专业人士来考察审核，怎么样？”


    
魏德斌瞅了尤显坤一眼，不说话，显然是要等尤显坤来表态，尤显坤迟疑了一下，“陆书记，陪您考察企业当然是好事儿，我们银行本来也就是为经济发展服务，不过我有个不情之请，丑话先说前面，我听说现在洼崮区企业已经全部改制为私营企业了？”


    
“对。”陆为民眉毛微皱，他知道尤显坤想要说什么。


    
“您可能知道我们行里政策，对私人企业我们原则上是不放贷的，这一点恐怕……”尤显坤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言辞，“如果要让县行打破这个原则，没有地区行的文件规定怕是不行。”


    
“嗯，我知道，老尤，我听说地区农行新来的舒行长思想很开明，提出了农行要率先迈出向商业银行转变的步伐，提出了可以在一些县行试点的想法？”陆为民反问了一句。


    
尤显坤一愣怔，他没想到陆为民连农行内部的精神也是如此清楚，舒老板说这个话据说也是秉承了省行王行长的意图，是在很小范围内的一个场合下说的，知道的人并不多，而且说这话也就是一个星期之前，这陆为民怎么就知道了？但他又不好多问，只能点点头。


    
“那县行有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考虑过试点？”陆为民紧接着问道。


    
“陆书记，地区行恐怕还有一个通盘考虑，这一点上我怕是……”尤显坤搓了搓手，这位陆书记还真是步步紧逼啊。


    
“老尤，我就不绕圈子了，地区农行那边我了解到一些情况，你们新来的舒行长是想要做点事情，推进农行向商业银行转变搞一个试点，我希望双峰县农行可以争取到这个试点，这既对双峰县农行也是一个极大挑战和机遇，对我们双峰县经济发展也是一个促进，在这个问题上，我希望老尤要配合县里的意见，争取一下。”陆为民语气变得很郑重其事，“我听说老尤你也是原来在黎阳地区农行就是搞业务的，现在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尝试一把，怎么样？县里也会从各方面考虑来配合，达到双赢的目的。”


    
尤显坤目光在陆为民脸上转了一圈，好一阵都只是沉吟不语，陆为民也催促他，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对方。


    
“陆书记，兹事体大，一方面要看地区行的意思，另外如果真的双峰县农行要来吃这个螃蟹，恐怕也需要县里边在各方面都给予大力支持才行。”尤显坤显然也对这件事情很慎重，他不想推脱，也不想拖延，要么不答应，答应了就得要尽力去做到，这是他的风格，所以他在承诺问题上很慎重。


    
陆为民倒是很欣赏对方这种脾气，从舒雅那里，也就是现任地区农行行长舒展飞那里，他也对这个尤显坤有些了解，在业务上是个能人，但是在黎阳地区农行时和行领导关系没处好，就一直给冷处理，一直到黎阳丰州分家，主动到丰州这边，但是丰州这边的行长也是对这个家伙不太感冒，一直到舒展飞来了，才算是给了这个家伙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


    
“老尤，地区农行那边我去做工作，我希望的是县农行和县农村信用社能够在我们双峰推进乡镇企业改制和私营经济发展中发挥出主力军的作用，所以今天我先把你和老魏叫上，一起先看看我们洼崮这边的改制后的几家重点企业经营情况，让你们这些行家里手，先过一遍，另外我也有一些想法，正好和你们一边看这些企业，一边交流一下，听听你们的意见和想法。”


    
陆为民双手背负在身后，筹措着言辞，他知道尤显坤肯定要看舒展飞的态度，但是这个人本身的态度也很关键，所以他才煞费苦心的把尤显坤和魏德斌两人拉上，如果能够先把这两个人思想打开一条缝，再能获得舒展飞的支持，那他的一些想法就可以得以推行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一十四节  不一样的人生观价值观


    
一天下来，尤显坤和魏德斌加上章明泉陪着陆为民考察了六家企业，包括沙梁的长河紧固件厂、洼崮的民德建筑有限公司、启明非标准件厂、洼崮水泥制品厂四家已经改制的企业和正在建设中的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与丰祥药业引进企业，尤其是重点考察了长河紧固件厂、启明非标准件厂和洼崮水泥制品厂三家企业。


    
陆为民也有意引导尤显坤和魏德斌两人在这三家企业进行深入的调研，让三家企业的负责人具体介绍了各自企业目前经营状况和发展思路，也谈到了各自企业目前存在的问题和困难，还实地考察了企业生产线生产状况。


    
尤显坤和魏德斌也觉察到了陆为民的意图，这三家企业实际上就是纯粹的私营股份制企业，经营者在企业股份中控股，同时也是企业经营核心，同时他们也注意到这三家企业的技术骨干或者营销骨干都是这三家企业的重要股东，这也就意味着整个企业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凝聚力却很强。


    
晚饭章明泉安排在了隋立媛的豆腐饭庄里，陆为民还专门叮嘱章明泉把这几家企业的负责人都叫上，专门为这几家企业负责人提供一个和金融机构负责人一个近距离接触的机会。


    
这顿饭吃得很是热闹，有陆为民在场，尤显坤和魏德斌倒也不担心其他。


    
他们也希望通过这样一个机会多接触一下这些企业负责人，虽然说这种接触更多的是感性认识，真正决定能否给这些需要资金的企业贷款一方面需要来自地区农行的政策指导，一方面也需要从各种财务数据上来判断这个企业的经营状况，但是尤显坤觉得与一个企业的经营者接触也能够从许多方面了解和观察这个企业的成长性或者健康性。


    
酒足饭饱之后，陆为民并没有多安排其他，这倒是让尤显坤和魏德斌都松了一口气，本来和这些私营企业主在一起吃饭已经比较显眼了，好在还有陆为民在一起，若是陆为民还真要安排一些其他活动，那日后还真容易引来一些流言蜚语，尤显坤和魏德斌都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下被人诟病。


    
返回县城的时候，尤显坤招呼魏德斌上了自己的车。


    
“老魏，看样子陆为民是真要把咱们拉下水了，我琢磨了一下他的一些做法和想法，他好像对乡镇企业不看好，认为乡镇企业没有发展前途，容易染上国营企业的一些致命弊病，比如效率和激励机制上的天生缺陷，但是在规模上和获得的国家政策上却又无法和国营企业相比，所以他认为集体企业不改制很容易走入死胡同，尤其是在国内职业经理人体系尚未成型的情况下更是如此，所以他很坚定的要搞乡镇企业改制。”


    
尤显坤吁了一口气，“乡镇企业改制成为私营企业，这在江浙那边也搞得很热火，那边私营企业发展很快，但是我们这边和江浙那边有一个很大的差异就是江浙那边民间资金很富余，而且有民间融资的习惯和土壤，而我们这边一方面本身就是农业穷县，民间资金远无法和江浙那边相比，另一方面老百姓有点儿钱都习惯于存银行，根本没有融资投资习惯，所以洼崮这些企业改制之后都面临着资金上的巨大缺口，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来自于银行。”


    
“但是对于私营企业的贷款，上上下下从政策上都控制得很严啊。”魏德斌若有所悟的点点图，“陆为民是打算在那个所谓的向商业银行转型的试点上做文章？舒行长真有这个意思？”


    
“嗯，这倒不是虚言，舒行长的确有这个意思，我还在地区行时就从不同渠道听到过这个说法，舒行长算是一个改革派，而且喜欢做事走到前面，所以要搞这个试点是确定了的，不过在哪里搞，却还不好说。”尤显坤沉吟着：“看样子陆为民和舒行长似乎还挺熟，没准儿这家伙还真的能把咱们双峰县行争取到那个试点呢。”


    
“那尤行我们……？”魏德斌眨了眨眼。


    
“先看看，但是恐怕在资金准备上要先把工作做起来。陆为民提出来的要由县里牵头，金融部门参予对全县企业进行一次全方位的经营和财务上的摸底，要筛选出一定数量资产优良、经营和财务状况良好、信誉度高、产品市场广阔的企业，进行重点扶持，不以企业的权属性质作为依据，只看这几方面情况，我觉得这个意见很值得考虑。”


    
尤显坤对陆为民的这个提议很感兴趣，尤其是陆为民提到一个企业这几方面考核主要要以银行考核数据为基准，作为这个企业是否是县里重点扶持的重要标准，这让尤显坤非常满意，这也就意味着县里很大程度认可了银行对企业的评估标准。


    
魏德斌犹豫了一下，“尤行，如果仅从这几方面来看，洼崮这几家企业情况都真还不错，王启明和韩长河那两家企业，洼崮信用社都专门做过跟踪调查，因为当时陆为民还在当区委书记时就要求洼崮信用社要给与当时尚未分裂出来的非标件厂以扶持，这两个企业的产品市场非常好，主要是欠缺资金来扩大生产线，以及缺乏熟练工人，后者两个企业在洼崮区委的支持下，办了业余夜校，洼崮区委给他们免费提供培训学习场所，并给予一定补贴，鼓励他们吸收在区里的高中和初中毕业生进行简单培训，然后到他们两个企业里实习，据说效果还不错。”


    
“哦？！”尤显坤吃了一惊，有这种事情？洼崮区委居然能做出这种事情，那可真有些不简单了，“洼崮区委给财政补贴？！”


    
“嗯，好像是这样的，昌州请来的培训教师费用由洼崮区委出钱，两个厂里的技术员当老师则由两个企业负责给一定补贴，而培训的工人既有两个企业现有职工，也有他们招募的徒工，在洼崮区本地招募的徒工培训结束进入两个企业实习，洼崮区委也给每个徒工一定补贴，数量虽然不多，再加上两个厂里再给点生活补助，也算不错了，这一手很厉害，既解决了他们熟练工人培养问题，又鼓励了企业在当地招募工人，让两个企业老板都是吃了秤砣铁了心要在洼崮这里好好发展。”


    
魏德斌也是对洼崮区委的这个做法相当吃惊，他觉得洼崮区委的这个做法已经颠覆了当前一级党委政府的做法，对这两个私营企业的扶持达到了一种惊人的程度，虽说这在财政补贴数量上并不大，但是能这样做，本身就代表着一种态度，也难怪这些企业都死心塌地的要扩大规模加速发展，或许他们是认为洼崮应该是他们最贴心最安全最合适的发展所在。


    
尤显坤有些发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洼崮区委在支持私营企业发展居然做到了这种程度，毫无疑问，这背后肯定有陆为民的影子，他需要好好评估一下和陆为民合作的意义了。


    
……


    
“陆书记，感谢您的好意了，不管日后我们这小厂能不能发展起来，我王某人都会记住陆书记您的情，说实话，我王某人在国营企业里也干了几十年，现在又出来干了快十年了，还真是第一遇到像陆书记您这样替企业考虑的领导。”


    
王启明喝了几杯酒，他酒量不好，几杯酒下肚也就有了一点儿醉意，话语也变得有些唠叨起来。


    
“长河，我这话没有夸张吧？”


    
“嘿嘿，当然没夸张，我还觉得你说得太简单了，这年头我一直觉得不少领导要么就只会夸夸其谈，干不来点儿正事儿，要么就是一门心思往自己腰包里捞钱，陆书记，你这种人真是太少见了，不，不是少见，是罕见！”韩长河面孔通红，他喝了酒就上脸，但是要论酒量却比王启明要强太多，眼神清明，语气平稳，没有半点醉意，“你是真心实意是帮我们想把企业做起来，没有半点私心杂念，这一点我和老王心里都明白。”


    
“老王，老韩，要说我没半点私心杂念，那也太高看我了，是人就不会没有半点私心杂念，我也不一样，只不过我的私心和其他人大概有些不一样，看问题看事情的角度也有些不一样罢了。”陆为民笑了起来，摆摆手，“我希望洼崮的经济能尽快发展起来，老百姓的生活得到改善，日后我陆某人离开洼崮许多年以后再回来，能听到老百姓说一句，嗯，姓陆的在洼崮还是做了一点事情，最起码是把经济搞起来了，大家伙儿腰包里鼓胀了不少，我这人好虚荣，就喜欢听这种夸赞话。”


    
陆为民的话把几个企业老板和章明泉都逗得笑了起来，“陆书记，你这私心杂念还真是与众不同啊。”


    
“嘿嘿，从本质上都是一样的，老王老韩你们心里没准儿也在想，其实姓陆的还是在为了他他自己屁股下的位置，这洼崮经济发展起来了，老百姓生活得到改善了，还不就是指望着地区领导就觉得姓陆的还是能做点儿事情，弄不好就能给姓陆的弄个更好的位子，是不是？这话也没错，我觉得真要有这种人生观价值观，也算合理正确。”


    
陆为民这一番自我打趣的话，又引来几个企业老板的一阵笑声。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一十五节  曲径可通幽


    
舒展飞从地区人行开完会回到家里时，看到女儿苗条的身影正在厨房忙碌着，有些惊讶，什么时候女儿也变得如此乖巧了？略一思索，舒展飞就明悟过来，这种情形一般说来都是女儿找自己有啥事儿，才会这样。


    
他也不吭声，自顾自的回到自己书房，阅读起报纸起来。


    
“爸，吃饭了。”舒雅见自己父亲径直回到了书房，以为自己父亲是不是又遇上工作上的啥事儿了，有心事，赶紧跟着进来了，“先吃饭吧。”


    
舒展飞搁下手中报纸，看了一眼面容姣好的女儿，爱怜的道：“说吧，又有啥事儿要让爸帮忙了。”


    
舒雅面色一红，走到自己父亲身旁，娇嗔道：“爸，你啥意思啊？我回来替您做顿饭，你就觉得我有事儿找您？”


    
“哼，我还不了解我自己的女儿？不过我相信我自己的女儿不会为了什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或者违反原则的事情来找爸爸倒是真的。”舒展飞亲昵的拍了一下坐在自己身旁的女儿的头，“连我自己女儿都不了解，我还能管理这么大一个银行？”


    
舒雅脸色更见红润，却咬着嘴唇一时间不好说话。


    
陆为民打来电话一度让舒雅兴奋万分，虽然很快她的喜悦很快就随着话题的深入而渐渐淡去，但是她还是很高兴能和陆为民的生活有所交织。


    
前一段时间陆为民托她了解一下到双峰县农行担任行长的尤显坤的情况，这也让舒雅颇为犯难，她对自己父亲单位上的事情并不太了解，何况自己父亲来丰州地区农行担任行长也才几个月的事情，但是陆为民的忙她又无法拒绝，所以就只好厚着脸皮一方面旁敲侧击问自己父亲，一方面通过自己在丰州地区人行的熟人去了解尤显坤的情况。


    
父亲很敏感，自己一问及这方面的情况就警惕起来，舒雅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让父亲知晓，肯定父亲不会给自己一个明确的回答，所以也就很大方的说了陆为民的事情，没想到父亲对陆为民居然也很有印象，而且好像印象还挺好，不过那看向自己的目光也就有些变了味，让舒雅也是欲辩无词。


    
“说吧，是不是陆为民那小子又有啥事儿找你了？这回又要打听啥情况？”舒展飞示意自己女儿挨着自己坐下，问道。


    
“嗯，这一次他倒是没有打听谁情况，他想请您吃顿饭，纯私人的，他说这样私下吃饭向你汇报工作时更方便随意一些。”


    
舒雅也觉得这似乎有点儿多此一举，如果陆为民真要有工作上的事情找自己父亲，完全可以公事公办的去拜访自己父亲，但是却要托自己来绕这么一个圈子，这让她都觉得陆为民似乎有点儿其他的意思在其中。


    
“哦？”舒展飞凝了凝神，想了一想，似乎在琢磨其中奥妙，点了点头，“雅儿，看来你这个同学是有一些新想法啊，我也听说他在丰州政坛上也是一个新锐角色，我看过一份资料，说他在双峰推动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力度很大，争议也很大，看样子他是不甘于此啊，还有后续动作，行，你帮我和他约好时间吧，让我见见你这个出类拔萃的同学。”


    
“爸，你也听说了他的名字？”舒雅吃了一惊，有些紧张的问道。


    
“呵呵，雅儿，你这么紧张干啥？争议大未必就是坏事，现在正是改革开放解放思想的时候，从上到下都鼓励探索创新，只要是有利于经济发展的，都可以尝试，争议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说明这个人的思想做法赢得了一些领导的认可，现在连你爸都有些跃跃欲试呢。”


    
舒展飞笑了起来，若有深意的看着自己女儿，略带戏谑的口吻道：“雅儿，你别是单恋上你这个同学了吧？嗯，二十五岁的县委副书记，而且在地区里边听说也是个赫赫有名的人物，经常听到地区里边领导提到他的名字，我家雅儿眼光还真不错啊。”


    
舒展飞在家里素来很民主，和自己这个女儿也很亲近，父女俩说话也从来没大没小，舒雅也很喜欢自己父亲。


    
“爸，你别乱讲，我和为民只是纯粹的同学关系，都有一两年没怎么联系了，这一次他也是知道你调到丰州这边来了，才来找上我。”舒雅有些急了，深怕自己这个老爹要见了陆为民胡言乱语，那才真是丢脸了。


    
“那你的意思是陆为民这个人很势利？那我得好好考虑一下了。”舒展飞装出一副勃然色变的模样。


    
“不是啦，爸，我是说我和为民没你所说的那种关系，以前也有电话联系，他有女朋友的，在昌州呢。他这个人性格很开朗大方，人也挺好。”舒雅又气又急又有些感伤。


    
陆为民在南潭工作时，几个要好的同学都说自己和陆为民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但是陆为民在这方面有些麻木迟钝，后来舒雅才知道陆为民在昌州有女朋友，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舒雅也想得开，还是挺喜欢和陆为民通通电话，聊聊天，陆为民似乎一直很忙，两人见面机会也不多，几次同学聚会，陆为民都没有能参加，再后来似乎联系也就少了，只知道他调到丰州地委去了，后来不知道怎么又下了双峰。


    
所以当陆为民前段时间打电话给舒雅时，舒雅也是又惊又喜，即便是陆为民直言不讳的说是想找她帮忙，舒雅也一样很高兴。


    
见自己女儿有些生气了，舒展飞才意识到恐怕自己女儿说的是真的。


    
舒雅也有二十五了，无论是主动追求她的还是介绍认识的都不少，但是女儿都似乎不太看得上，从她如此尽心竭力的为陆为民跑这些事儿，舒展飞觉察到自己女儿恐怕对那个陆为民还真有点儿那方面的意思。


    
但是舒展飞知道这个陆为民也不是简单角色，二十五岁晋位县委副书记，哪怕双峰是个末流穷县，但是毕竟是副处级干部了，这已经创造了昌江政坛的历史了，估摸着要想把这个男人收服在石榴裙下的女孩子也不少，而且肯定少不了还有些背后有来头的女孩子。


    
舒展飞虽然觉得自己女儿很优秀，但是男孩子太过优秀对于女孩子来说未必是好事，要承受其他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优秀的女孩子的竞争压力，也是一件痛苦的事儿，舒展飞不希望自己女儿卷入这种事情中去，只不过感情这种事情却又不是以外人意志为转移的。


    
看见自己女儿眉宇间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抑郁，舒展飞也有些心疼，但这种事情他当大人的也不好多说，也只能看自己女儿自己的感觉了。


    
“算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情我们这些老古董就不管也管不了，陆为民是个人物，但是我舒展飞的女儿也不是什么花瓶，若是真找到我们舒雅，算他小子的造化，哼，就怕这小子猪油蒙了心，看不清啊。”舒展飞摆了摆手，有些萧索的道：“雅儿，你定时间吧，你爸这边恭候这位陆书记就行了。”


    
见自己父亲有些落寞，舒雅也有些难受，“爸，你别把我和为民之间的关系想得那么复杂，你女儿虽然不成器，但是也不至于说连个像样的男朋友也找不到吧？为民是挺优秀，但是我觉得这各人有各人的姻缘，不是说得好么？王八看绿豆，看对眼了，那才行，外边人看着觉得天作之合，没准儿一扭头就分手的事儿也多着呢。”


    
“呵呵呵呵，不愧是我舒展飞的女儿，说得好，不过话说回来，雅儿，真要遇到好的，那也要毫不客气的去追求，别管其他人怎么看怎么说。”舒展飞高兴了起来，洋洋得意的道。


    
……


    
听说地区农行新任不久的行长舒展飞要来县里调研，曹刚也相当高兴。


    
舒展飞不是外人，原来舒展飞在南潭县农行当行长时，曹刚还是县农业局局长，两人关系也还算处得不错，现在舒展飞已经升任丰州地区农行行长，而自己也调到了双峰这个旮旯里来担任县委书记，上任之后曹刚还真没有时间去拜访这位昔日的老熟人。


    
“为民，舒行长这一次来咱们县里调研的对象是企业，但这专门提了一句改制企业，我怎么觉得这里边有点儿不一样的味道啊？”


    
看到县农行送过来的关于地区农行领导一行到双峰县农行及乡镇企业（含改制企业）调研的函，曹刚觉得有些诧异，抬起头来疑惑的望着坐在他对面的陆为民。


    
陆为民挠了挠头，和舒展飞那一顿饭吃得值，如果不是舒雅这个因素，陆为民心里就别提多么高兴了，可是舒雅瞟过来的眼神却让陆为民暗自警醒，也让他的兴致消减了不少，不过和舒展飞这顿饭吃得太值了。


    
连陆为民都没有想到舒展飞的观念如此超前开放，对于专业银行划分为国有商业银行和政策银行的观点说得相当透彻，陆为民本来想到舒展飞面前炫耀一番的，都不得不收敛起来。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一十六节  决裂


    
陆为民略一沉吟，坦然道：“前两天我去拜访过舒行长，谈了我们双峰目前经济发展面临的困境，尤其是我们双峰企业发展存在的现实具体困难，希望农行能够在这方面给予双峰发展的大力支持，舒行长态度很热情积极，我也介绍了我们双峰在企业改制上所做的一些工作，舒行长很感兴趣，所以想要下来看一看。”


    
“哦？舒行长对我们改制的企业很感兴趣？”曹刚脸色微微一变，但是转瞬即逝。


    
陆为民也注意到了曹刚脸色变化，但是他装出没注意到，内心却也叹息了一声。


    
曹刚还是对属于自身的权力看得很紧，自己这样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拜访地区农行领导，肯定让他心里很不满，但是陆为民也是没有办法。


    
曹刚叫停了双塬第二批企业改制，事实上第一批企业改制已经囊括了双塬较为典型的企业，曹刚叫停第二批企业的理由是需要看一看改制企业发展情况，是否起到了促进发展的效果，达到了扩大生产的目的，而且要求全县合作基金管理办公室对改制企业的贷款要严加审核，提供必须的担保，这一条很厉害，让包括双塬电杆厂在内的几家企业都面临资金困难的难题。


    
事实上陆为民已经觉察到了曹刚正在一步一步的巩固他自己的权力地位，先前还对自己比较放手，但是在叶绪平投入他的怀抱，而他又成功的密切了与虞庆丰的关系之后，对方就开始在一些细节上开始着手了。


    
让叶绪平协助自己与旅投司谈判就是一个明证，而叫停双塬第二批企业改制，也是一个动作。


    
当然叫停第二批改制也有其理由，上边对双峰推动的企业改制一样争论激烈，虽然双峰在这个问题上显得很低调，但是一样有无数告状信寄到了省里和地区里边，只不过省里边和地区里边在这个问题的态度上都是出奇的一致，那就是保持沉默。


    
曹刚对这一点很紧张，他认为上边保持沉默并不代表就是支持双峰这个尝试，而是要看情况的变化，如果改制之后企业没有明显的变化，那么这个改制的意义就更值得商榷了。


    
陆为民不打算和曹刚对抗，但是他也无法对曹刚的举动熟视无睹，他可以容忍曹刚的小动作，也可以在一些问题上让一步，比如和旅投司的谈判上，但是在双峰经济发展这个大问题上他却难以坐视时机的流失。


    
改制后的企业正处于一个亟待发展的关键时机，也是经营者创业精神最强的时候，这个时候只要给予必要的支持，这些企业就能够迅速发展起来，而这将是日后支撑起双峰经济的基础，更重要的是如果能够确立起这样一个发展环境和氛围，其产生的吸聚效应将会带来难以想象的优势，所以哪怕是冒着触怒曹刚的风险，有些事情他也必须要做。


    
“曹书记，舒行长考察县里企业发展情况，至于说改制企业大概也属于其中吧，目前高层也有意要推动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转变，我拜会舒行长时感觉到舒行长有意要让丰州地区农行系统在全省先行一步，我就琢磨着可不可以让双峰县农行搞一搞试点，正好我们县里双塬和洼崮的乡镇企业已经先行一步搞了企业改制试点，这样也可以结合双峰县农行推进向商业银行转变的动作，所以就向舒行长提了这个建议，舒行长很感兴趣。”


    
陆为民的话让曹刚心里很不舒服，但是他却不好明言，毕竟陆为民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他主动寻求地区银行部门的支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只是他觉得陆为民已经隐隐有了一些自行其道的苗头，像这样不向自己汇报就径直去联络地区农行，显然是有些轻慢自己的味道，大概这也和自己这一段时间来的一些举措有关系。


    
“为民，舒行长来调研考察咱们县里企业发展是好事，但是不要以企业权属来划线，国营企业也好，集体企业也好，私营企业也好，我觉得都应该要选择一下其中具有典型意义的，推介给舒行长考察，私营企业亟待发展，难道说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就不需要发展了？就没有前景了？这个观点恐怕有点儿问题啊。”


    
曹刚半真半假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淡淡的道：“就算是我们县里率先推动了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并不代表我们县委就只关注私营企业发展了，对于我们这样一个社会主义国家来说，以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为代表的公有制经济依然是我们国家经济基础的主体，对公有制企业发展的支持更要坚定不移，这一点必须要毫不动摇啊。”


    
陆为民默默的点点头，曹刚这是在不动声色的上纲上线了，喊明叫响敲打自己，而且理直气壮，在这一点上自己似乎也有些得意忘形了。


    
“对了，为民，舒行长考察调研的事儿暂时不说，还有几天时间，和旅投司那边谈判进展怎么样？”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凛，曹刚是真打算要反攻倒算了？


    
“曹书记，谈判没有多少进展，萧樱和龚总、王总谈判了多次，我也参加了两次，但是还是僵持不下，他们坚持垛子口到S315这段路要由县里来承担建设费用，只同意在垛子口集镇到骑龙岭山口这一段土地占用费用可以考虑由开发公司来承担，另外在我们县里在开发公司中所占股权比例问题也是毫无进展，他们最多只同意我们在公司占股百分之三十五，称这是他们底线，我觉得这不可接受，我认为我们的底线应该是占股不低于百分之四十五。”


    
陆为民的话让曹刚有些不悦，“为民，地委领导对这个项目很看重，省里也很重视这个堪称全省一个比较典型的旅游资源开发项目，不要拘泥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要着眼长远，我知道你引入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意思，但是平心而论，要开发骑龙岭，还是得旅投司来，这不仅仅是简单的资金问题，还涉及到开发出来之后运营问题，旅投司有省旅游公司背景，只有他们才能支撑起后续的运营，这一点我们要考虑到。”


    
“曹书记，我有这样一个想法，旅投司在资金投入上我觉得有限，如果能够引入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进入，我觉得不但可以使得开发资金更为充裕，而且也可以让我们县里在开发公司中占据更为有利的地位，更为重要的是也能让我们这部分股权的价值也增加不少，……”


    
没等陆为民把他的想法介绍完，曹刚已经极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头，沉声道：“好了，为民，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旅投司能答应么？他们不答应，就这样拖下去，他们拖得起，我们能拖得起么？我们要现实一点，旅投司牵扯到省里利益，地区里边对这个项目很看重，李书记和蔺秘书长都在盯着这个项目，蔺秘书长几乎隔天一个电话询问进展，我们要从更长远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眼窝子不要太浅，这对我们县里对外开放的形象很不利！”


    
曹刚有些轻慢的话语刺痛了陆为民，他很想拍案而起质问对方，什么叫长远角度，眼窝子浅？


    
妈的，县里教师工资两个月没有发了，如果不是现在是暑期，教师们只怕又来县政府里静坐了！九月份开学眨眼就到，县财政空空如也，拿什么去应对？


    
凤巢中学一场暴雨下来，垮了七间房，也幸好是放暑假了，若是正在上课，恐怕你曹刚和李廷章都得要蹲大狱了，现在县教育局局长嘴皮子急得起了一串水泡，成天扭着李廷章和杨显德不走，问开学怎么办，教师工资可以拖一拖，但是学生们读书怎么办？


    
两个县长副县长都是无言以对，你这个县委书记在干啥？！


    
昨天还有两个退休干部要到地区中心医院住院却没钱，据说县里已经在地区中心医院挂账高达二十多万，这两位把杨显德骂得狗血淋头，财政局长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李廷章干脆一走了之，最后还不是自己去赔笑脸，真正唾面自干，好说歹说在双塬镇那里借了五万块打入地区中心医院账户，才把一帮老革命打发走，那时候你在哪里？这个时候去给我说他妈这些一文不值的屁话！


    
几百万集资款要我来解决兑付，这个时候却给我说不要计较那一点蝇头小利，一个百分点都价值好几十万，萧樱咬着牙关陪着笑脸甚至有点儿卖笑的味道，自己是装神弄鬼欺哄吓诈红脸白脸啥解数都使完了，不就是为了替县里多争取一点？


    
现在你他妈居然在我面前充大款扮慷慨，给我说这是蝇头小利？！蝇头小利你也给我拿点儿出来看一看？


    
真他妈是坐着说话不嫌腰疼！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一十七节  反套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是曹刚第一次否定自己的意见，他也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但是他没有想到会来得这样快。


    
他一度以为为了眼下双峰能顺利度过难关，可能曹刚暂时会压下两人之前的嫌隙而合作，但是没想到对方甫一站稳脚跟，就开始了小动作，现在更是公开的表明态度了。


    
“曹书记，那你的意思是……？”陆为民语气变得格外平静。


    
“继续谈！但是我个人认为不要为了一点眼前利益过分斤斤计较，这样拖下去对我们更不利，为民，你清楚我们双峰今年的情况，虽然在一些招商引资上我们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但是我们底子薄，欠债多，有时候退一步是为了更好的前进两步甚至三步，要学会辩证的看问题。”


    
曹刚见陆为民态度还算恭顺，心情好了许多，心念盘转良久，方才试探性的问道：“为民，我看要不这样，你这边负责企业改制和接待舒行长他们这边也忙，和旅投司的谈判交给老叶去谈，有啥情况让老叶和你多通气，怎么样？”


    
陆为民收敛了一下情绪，有些轻松的点点头，“行啊，和旅投司这边谈就交给老叶，我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企业改制和促进企业发展壮大这一块，不过曹书记，还得说一句，老叶和旅投司那边谈，你得多操操心，摆明说吧，这一块权益恐怕是咱们今年年底的大头，地区和县里都得要靠这一块来度过年底难关，不能轻易松口子，就算是要松口子，都的要您来把关点头才行，我怕老叶未必顶得住旅投司的压力。”


    
见陆为民这般知趣，曹刚非常满意，自尊也得到充分满足，这才是当好配角的姿态，点点头：“嗯，我会盯着老叶的。”


    
从曹刚办公室出来，陆为民就直接到了萧樱办公室，简单做了一个交待，示意日后萧樱谈判方面的事宜向叶绪平汇报。


    
萧樱非常吃惊，但是看陆为民的神态又不像有多少情绪似的，一时间也不好多问，只能很含蓄的问陆为民在谈判尺度上该如何把握。


    
陆为民也只说了一点，该争取还是要争取，但是要尽量做到不要轻易就签署正式协议，可以先以达成初步意见和草签协议为主，防止日后县里想要反悔都来不及。


    
……


    
李廷章和杨显德在第一时间就获知了曹刚让叶绪平接替陆为民与旅投司谈判，两人都是默然无语。


    
叶绪平和旅投司的人勾勾搭搭不是什么秘密，曹刚也应该清楚，但是还是从他自己一己私利出发让叶绪平接替了陆为民，这也就意味着日后从谈判到后期开发可能都是叶绪平来负责。


    
“哼，县长，为民这小子是在给曹刚挖坑呢。”杨显德显得很洒脱，他还有几个月时间年龄就到点，对于县里这点儿事情也看得很淡然，曹刚来了之后开始竭力拉拢和培植属于他的人马，尤其是把叶绪平推出来，更是明显，杨显德虽然知道自己要下来，但是对这样形诸于色的动作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何况他本来也和叶绪平关系就不睦。


    
“怎么说？”李廷章若有所悟，微微笑道。


    
“你还不知道为民这小子的手段，他能是善茬儿？这小子精猾着呢，走一步就算两步看三步，你看吧，要不了多久，曹刚就得要焦头烂额，他以为有地区给他撑起，只要能拿下这个项目就行，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地区就这么好心？”杨显德脸上露出神秘的微笑，“地区财政局都在琢磨着打这个项目股权的心思了，嘿嘿，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吧。”


    
李廷章也不多问，他知道杨显德和地区财政局那帮人关系很密切，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老杨，咱们都是在这个位置上呆不了多久的人了，该把咱们分内事儿做好还得做好，为民还说可以利用这一次骑龙岭风景区开发，县里可以向银行抵押这笔股权拿出一部分资金对几个学校的危房改造，老师今年的工资也能把今年保过去，嘿嘿，看样子这又悬了，但该提醒曹书记的，咱们还得提醒。”


    
杨显德会意的点点头，“地区中心医院挂账二十多万，就算是之前从双塬镇借了几万应了急，但也不是长久之计，要不哪天哪个老干部生了急病送地区医院人家不给咱们挂账出了事儿，那咱们就百死莫赎了，现在财政上空空如也，但这些事儿也不能不办，还得请曹书记拿个主意才行，原来都指望着这个开发项目能够给县里带来一笔收益，现在看来也要打个问号了。”


    
……


    
关恒看到陆为民悠然自得的样子，就忍不住又好气又好笑，“为民，都说你这会儿应该心如死灰，沮丧无比呢，没想到你却是这样，真这么想放手？”


    
“嗨，我不想放手又能怎么样？得不到领导信任，一片好心当成了驴肝肺，我还没那么贱，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我不自在，领导也不乐意，没准儿还觉得我姓陆的在里边有点儿啥猫腻想法，何苦？”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靠在沙发里，无可无不可的道：“就等叶绪平去操持吧，也许人家旅投司还真觉得老叶投缘，三五两下就能把这件事情给谈下来。”


    
“三五两下谈下来倒是可能，可是咱们县里的利益怕就要折损一大坨了，为民，这可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曹书记就算是有些其他想法，但你也不能放手不管，该提醒还得提醒才行。”关恒看着对方，认真的道：“真要协议一签下来，再要反悔，恐怕就不容易了。”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关恒说得没错，自己放手倒是简单，但损失却是县里的，到头来还是县里边吃亏，但是曹刚一门心思想要邀功媚上，急于把这个项目谈下来，他又能有什么办法？


    
这种事情要说急，他是分管经济的副书记，比曹刚还更想把项目敲定下来，那也是一份成绩，对地区，对领导，对自己，都是皆大欢喜，可他不能这样做。


    
“我和萧樱打了招呼，让她尽可能的拖一拖，谈可以谈，但不要轻易签正式协议，要不后悔药没的卖。”陆为民叹了一口气，陆为民摇摇头，“原本我的想法是把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都拉进来，把注册资本扩充到八千万左右，哪怕我们县里占股只有百分之三十，那价值也是远胜过现在占股百分之四十五，可曹刚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哦？”关恒精神一振，“你和陆海集团与嘉桓公司谈过么？”


    
“怎么会没谈过？因为这边没和旅投司这边谈到一条路上，也没有向曹刚汇报，所以也只是意向性的谈了谈。陆海集团还是非常看好骑龙岭和翠峰山风景区的，他们也希望能够和旅投司一起合作，这样可以减小风险，同时借助省旅游公司背后的资源来开发，只不过罗耀祖的心胸和魄力都欠缺了一些，总认为必须要由他们旅投司来绝对控股，事实上只要你能经营得当，能够给投资者来带丰厚收益，难道说这些股东是傻子，还能造你的反？这只能说明你自己对自己没信心！”


    
“为民，恐怕这个情况你还得向曹书记汇报一下，这涉及到咱们县里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利益分配问题，说一失足成千古恨也不为过，真要签了协议，就得要按协议办事，县里损失就太大了。”关恒呲着牙，脸上露出苦恼的表情，“要不我找个机会和曹书记说一说。”


    
“得了，你就别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了，现在曹书记对你很不待见，他现在也听不进这些，我的意思是看一看，我估摸着地区那边听到风声也不会熟视无睹，等等看吧。”


    
陆为民心里也有些感慨，关恒是个做实事的人，可惜不得曹刚信任，已经有风声说可能会让孔令成担任县委办主任，让关恒担任统战部长兼总工会主席，这种情形下关恒还是考虑县里的利益，不能不说此人是个人物。


    
关恒却从陆为民话语里听出来一点东西，眼睛一亮，“为民，你小子是不是又给地区那边上了什么套？”


    
陆为民嘿嘿奸笑起来，“咱不能不多想一步啊，县里现在窟窿这么大这么多，地区工行那一千万迟早得还，现在谁都想在县里这点利益上拔根毛，那没问题啊，就都得出点力才行。”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一十八节  釜底抽薪


    
排除了陆为民的“干扰”，双峰县和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的谈判进展速度很顺利，仅仅用了一周时间，双方在几个关键条件问题上都基本取得了一致。


    
在占股比例上双方达成一致意见，旅投司出资四千万与双峰县以骑龙岭风景区八十六平方公里旅游资源合资组建骑龙岭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旅投司占股百分之六十三，双峰县投资公司占股百分之三十七，这也被认为叶绪平在与旅投司谈判中获得的巨大突破，在此之前旅投司一直坚持百分之三十五的底线，但是叶绪平却顺利赢回了两个百分点，这让曹刚也非常满意。


    
在道路建设问题上，叶绪平也和旅投司达成一致，从省道315路口到垛子口集镇再到骑龙岭山口均由双峰县负责建设为二级柏油路面，但由旅投司出资一百万，剩余款项由双峰县负责解决，在叶绪平看来，自己也成功的化解了这个僵持不下的难题。


    
在曹刚看来，这本来是一个非常让人满意的结果，基本上达到了自己的意图，也对地区能够有一个交待，但是他的喜悦很快就被随之而来的一系列麻烦事儿给冲刷得一干二净。


    
县教育局提交了凤巢中学和永济中心小学危房重建和改造计划，由于七月下旬的暴雨导致凤巢中学校舍和寄宿学生宿舍倒塌，虽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但是五间校舍倒塌直接让五个班级失去了上课的教室，而且还有另外多间教室属于危房，县教育局要求县委县府立即拨款进行重建和改造，永济中心小学情况也大同小异，仅这两个学校改造就需要一百二十万，需要立即落实。


    
与此同时教室两个月工资尚未发放，这也使得全县上千教师群情激愤，虽然是放假期间，但是这将对九月学校开学带来巨大负面影响，县教育局也要求财政立即拨款予以解决。


    
凤巢区委和翠坪乡也反应在七月下旬的大暴雨中导致翠坪乡三个村通往乡上的道路和一座桥梁被毁，尤其是那座桥梁是联系三个村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为此凤巢区委和翠坪乡紧急报告要求县财政立即拨款修复被毁桥梁和道路，避免群众出行困难，根据交通局初步估算，要修复这座桥梁需要四十万元，加上部分被毁路段修复，总计需要八十余万元。


    
而双峰县委县府也接到地区信访办的批转的地委副书记苟治良《关于双峰县部分离退休干部医疗费用无法报销问题反应》的批复，要求双峰县委县府立即筹措资金，解决双峰县在地区中心医院的挂账问题，切实保障离退休干部的医疗费用得到解决。


    
如果说其他问题曹刚都还可以推一推的话，那么老干部医疗费用无法报销的问题他却不敢怠慢。


    
这个问题引来了苟治良的亲自过问，苟治良甚至极为少见的亲自给曹刚打电话，要求曹刚立即亲自过问解决此事，并要求曹刚在解决处理好此事之后立即给他扯回票。


    
后来曹刚才知道这些老干部中有一位是老红军，建国以后曾经出任过黎阳地区的地委副书记，和现在某军委领导都能扯得上关系，这才引来丰州地委的高度重视。


    
一连串关于政府财政的问题让曹刚意识到钱的重要性。


    
主政双峰两个多月时间，他更多的是把精力放在了调研各区乡镇情况以及经济发展情况，对于财政这一块只是例行性到县财政局做过一次调研，但是作为县长出身的他，清楚县财政这一块其实也就是个干袋子，不要说双峰，就算是南潭的财政状况都一样不容乐观，尤其是在双峰更面临着亚洲国际事件七百多万干部集资款和一千万贷款担保问题，更是让人头大如斗，所以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一块问题该如何来逐步化解。


    
在没有考虑成熟如何来解决这些问题时，他也就没有实质性的接触财政这一块工作，即便是李廷章和杨显德几度向他汇报财政状况问题时，他都只是要求李廷章和杨显德按照原来的规矩办，并没有出台什么新东西。


    
但现在看起来这个问题已经拖不下去了。


    
虽然曹刚知道李廷章和杨显德现在的情形不太可能为自己出什么死力，但是他现在暂时还只有依靠这两人把政府那边的工作支撑起走，叶绪平虽然逐渐在上手，但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有很多工作他还无法光明正大的插手，而且单单只是叶绪平一个人，也难以帮自己把县政府那边的工作全盘扛起来。


    
“小宋，你去请李县长和杨县长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曹刚点燃一支烟，慢慢的吸了一口，让烟雾把自己笼罩在其中，细细想了好一阵，才启口叫隔壁的秘书。


    
……


    
就在曹刚准备和李廷章与杨显德交交底，摸一摸双峰县的窟窿究竟有多大的时候，丰州行署常务副专员焦正喜正聚精会神的看着双峰县政府交来的双峰县投资公司与省旅游投资开发公司草签的关于双方合作开发骑龙岭风景区的意向协议。


    
“这是怎么一回事？！”看完协议书之后，焦正喜有些气恼而又有些疑惑的把这份协议书拿起来又细细看了一遍，“老丁，这是双峰县政府交上来的东西？”


    
“嗯，是叶绪平交来的，他们说他们已经和省旅投司谈得基本一致了，这是草签的协议，如果地区没有异议，基本上就要按照这个框架来签正式协议了。”丁立贵是老资格行署副秘书长，对焦正喜的脾性也十分了解，看焦正喜的表情，就知道焦正喜对这个协议很不满意，他甚至也知道焦正喜对这个协议不满意在哪些方面。


    
“百分之三十七的股权，省旅投司只投入四千万就要控股百分之六十三，这个双峰县是搞什么鬼？八十六平方公里的开发权，比白菜价还不如，这个曹刚是昏了头，还是穷疯了逼急了？就算是穷疯逼急了那也得挑个好人家卖啊？”


    
焦正喜在丁立贵面前也没有那么多忌讳，不满的问道：“不是说津门陆海集团和昌州的嘉桓公司也正在和双峰谈么？怎么半个字都没有提到这两家公司？老丁，你打电话给李廷章，问一问是怎么回事？”


    
“专员，老李现在的情况你也知道，恐怕他对这些情况也不太清楚吧？这个谈判好像一直是陆为民在负责吧？要不我打电话给陆为民问一问。”


    
丁立贵很快拨通了陆为民的大哥大。


    
陆为民是全地区副处级干部中最先配备大哥大的，据说还是他私人买的，不过这也开启了副处级干部购买大哥大的风潮，为此苟治良还在一个会议上不点名的批评了双峰，要求党政机关要厉行节约，严禁违规超配移动电话，但是这股风潮一旦刮起来，就再难压下去，尤其是配备有移动电话之后，的确在找人的时候方便了许多，这个要求也就被各种变相的办法所瓦解了。


    
看见丁立贵很快就放下了电话，而且脸色也有些奇异，焦正喜奇怪的问道：“怎么一回事，陆为民怎么说？”


    
“他说县里决定和旅投司谈判由叶绪平负责，他本人没有再负责这个项目，我也问了问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和县里谈的情况，他说县里的意见是暂时不考虑和陆海集团与嘉桓公司合作，这应该是省旅投司的意见。”


    
“县里决定，县里的意见？”焦正喜惊讶的张大嘴巴，“我记得这个项目是陆为民最先引入的吧？他不是在分管经济负责招商引资么？怎么……？”


    
丁立贵无声的笑了笑，却不言语。


    
焦正喜当然明白丁立贵的意思，他皱了皱眉，似乎在考虑什么，好半晌才慢吞吞的道：“双峰想和谁谈，愿意和谁签约，条件如何，怎么签，那都是双峰县委县府的权力，但是我记得老杨前一段时间来和我提起过，说他们县里有意让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加入开发，组建一家涉及骑龙岭和翠峰山两个风景区开发的公司，注册资本也是这个协议上所提到的两倍，我就问过他，关于亚洲国际事件里县里干部七百多万的集资款和地区工行那一千万担保贷款的偿还问题，他说好像县里应该是打算以县里在这家公司的股份作担保贷款或者是转让部分股份，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现在看起来这有些不靠谱啊。”


    
“焦专员，老杨这个人说话还是很实在的，一般不会打诳语，我看可能是他们县里主要领导的观点有变化吧，我听说李书记很关注这个项目，一直让春生秘书长在跟进督促这个项目，省里边大概……”丁立贵没有再说下去。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一十九节  阻击


    
焦正喜摸了摸鼻子，这是他遇上棘手事儿的习惯。


    
李志远对这个项目很看重，因为这是他昔日老领导常务副省长刘运书过问的项目，当然李志远看重这个项目不仅仅是因为刘运书是他的老领导，更因为刘运书现在是常务副省长，更有可能在下一步担任分管经济的省委副书记。


    
这份量不轻。


    
蔺春生是受李志远的委托才会盯着这个项目，但是李志远并没有说督促这个项目尽快落实就一定要由省旅投司独家包揽，这里边是有微妙差别的。


    
地区财政情况并不好，罗长庚几乎见面就要哭穷，对于一些副专员签的字有时候都要打回票了。


    
这也怪不得他，地区财政就这模样，都喊着开源节流，但光是节流是不行的，开源才是正经，但地区是新建，除了从黎阳地区划分过来的那一部分财政分成之外，几乎没有值得一提的新税源。


    
现在经济开发区刚刚启动，光是基础设施建设就向一个无底洞，省里边给的支持也有限，地区几大银行虽然都表示要支持地区发展，但是对地区里边提出来的规划含糊其辞，地区建行行长张国忠在私下场合里直言不讳的告诉自己，丰州地区目前的财政根本支撑不了这样大的投入，更直白一点的说，那就是贷款给地区搞基础设施建设三五年都难以收回，弄不好就是一个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结果。


    
地区工行更是明确表示在双峰县担保那一千万贷款没有偿还之前，不但对双峰县暂停发放贷款，而且对丰州地区的放贷指标也被省里大幅度压缩，这也成了焦正喜心中一个挥之不去的伤疤。


    
工行是几大银行中的头羊，工行对丰州地区压缩，那么势必影响到其他几家银行的态度，所以焦正喜一直在考虑如何来抹平这个窟窿。


    
杨显德给他带来的惊喜让他这一段时间的心情都不错，没想到这份好心情却被今天双峰县送来的这份报告给彻底毁了。


    
按照双峰县的这个报告，不但这个开发公司的注册资本金大幅度缩水，而且在建设通往景区的道路问题上，占地和修路的相当大一步费用都会由双峰县承担。


    
这些问题本来和地区无关，但是开发公司注册资本金大幅度缩水，也就意味着如果双峰县以在开发公司中的股份抵押贷款或者转让这部分股权，所获资金也会大幅度缩水，如果在刨开修路和占地补偿费用，能够腾挪出来的资金，弄不好也就只能凑合着应付那七百多万干部集资款和双峰县年底各项开支所需了。


    
焦正喜当然知道这种情形下要指望双峰县优先考虑偿还工行担保的那笔贷款不现实，这也就意味着工行这笔贷款最终还得要落在地区财政头上，而这对于地区财政来说无疑是一个噩梦。


    
作为分管财政的常务副专员，焦正喜每年都得要为年底难关精打细算，本来今年就因为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成立地区财政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相当巨大而十分困难，再加上亚洲国际事件地区不得不暂时替双峰县擦屁股把工行这笔贷款扛着，现在好容易见到一丝曙光，却又破灭，这让焦正喜如何不火冒三丈？


    
而让焦正喜心里极度不爽的还不仅仅这一点。


    
副省长董昭阳专门给自己打过电话，介绍陆海集团到丰州地区来考察投资情况，这本来不需要董昭阳打电话丰州地委行署也会敞开双手欢迎的事儿，因为董昭阳的这个电话自然分量就更重了。


    
陆海集团是津门国营大型企业集团，实力雄厚，有意推进企业多元化发展，现在进入内陆发展，丰州当然求之不得，所以当陆海集团裴总在昌州设宴邀请董昭阳和自己参加时也提到了他们有意在双峰参予开发骑龙岭和翠峰山风景区，双峰县方面也非常欢迎，希望他们能够投资参与开发，而且双方在这个问题上也谈得很契合。


    
在焦正喜看来这本来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就算是省旅投司要主导对骑龙岭风景区和翠峰山风景区的开发，陆海集团也表示只是参与并未寻求控股或者主导，愿意一道与旅投司来共同开发，几方携手合作堪称最佳战略，怎么会双峰县和旅投司联手把陆海集团排挤在外，而投资规模也小了不少？


    
即便是嘉桓公司也有省建设厅侯厅长打过电话希望关照这家私营企业在丰州的发展，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原本打算携手在双峰合作开发，现在却是这两家都被排除在外，这让焦正喜颜面上也有些过意不去。


    
之前他并没有给谁打电话，他以为这不需要自己给谁打电话，按照裴和杰和桓子允的说法，他们已经和县里谈得差不多了，而且为了第一次合作成功，他们甚至还在县里的要求下做了很多让步，就是为了换取旅投司的认可，没想到最终还是演变成了这样，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两位老总至今都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并不代表他们就对这个项目没有想法了，没准儿就是在一旁看自己怎么来处理。


    
想到这里，焦正喜就更是觉得闹心。


    
“老丁，看来这事儿我得向李书记和孙专员汇报一下，不过我本人态度很明确，我不同意双峰县的这个方案，我无法理解为什么双峰县不接受一个可以获得更多投资，也对他们县里更有利的方案，却非要一根绳子上吊死只盯住省旅投司这一家？”焦正喜轻轻哼了一声，抬起目光，“老丁，你说呢？”


    
“嘿嘿，焦专员，这事儿恐怕也只有他们县里才说得清楚，或许是不是蔺秘书长催得太紧了，或者是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不入他们的眼？”


    
丁立贵也知道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这两家企业都专门来拜访了焦正喜和他，两家企业都很懂事儿，两位老总亲自来拜会，而且还送上了价值好几千的昌州百货大楼的购物券。


    
“不入他们的眼？陆海集团的规模恐怕要比旅投司大好几倍吧？津门赫赫有名的国营大型企业集团，嘉桓公司虽然是私人企业，但是在昌州建材行业也是名列前茅的招牌企业，何况人家是来投资，别人求都求不来，怎么到了你双峰，你反而挑肥拣瘦的冷遇人家？这里边究竟有什么古怪，我觉得应该好好把问题搞清楚。”


    
焦正喜脸色很不好看，丁立贵也笑了起来，“焦专员，其实我觉得您现在没有必要这么上火，这不是双峰把方案报上来了么？先送到孙专员那里请孙专员看一看，然后您提一提你自己的看法，我估计孙专员也不会认可这个方案，到时候孙专员就算不去找李书记，恐怕也要让双峰把其中的问题说清楚。”


    
焦正喜想了一想，却摇摇头。


    
交给孙震，孙震肯定会对这个情况核实，没准儿就要质询双峰县在这个问题上是怎么考虑的，而这个项目又是李志远交给蔺春生去督办的，这牵扯来牵扯去，弄不好就还会弄得李志远和孙震不愉快，焦正喜不愿意看到这个情况发生，哪怕是李志远和孙震关系再不睦，也不该由自己来把这把火给点起来。


    
与其那样，不如自己直接找李志远，把这个方案的情况与李志远沟通一下，提出自己的看法，看李志远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再来说其他。


    
不过在此之前，焦正喜还打算先询问一下关于这个项目开发的具体情况，为什么双峰县会只认准旅投司而不愿意接受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双峰县对这个项目启动之后可能获得的资金，有些什么打算，这都相当重要。


    
……


    
王自荣走进李志远办公室时，注意到李志远脸色不太好看，看样子又是遇上了什么不太顺心的事情。


    
“李书记，我来了。”


    
李志远点点头，脸色变得稍微晴朗了一些，“自荣，来了啊。”


    
李志远心情的确不太好，焦正喜刚走，把双峰县的这个报告丢在了这里。事实上李志远也早就知道了双峰县和旅投司达成开发的初步意见，但是他却没有焦正喜想得那么远。


    
现在看起来这件事情上自己稍嫌急躁了一点，春生也没有把握好一个尺度，才会造成这样，好在尚未正式签约，都还有回旋余地。


    
焦正喜对双峰县委县府的这个方案十分不满，李志远也能理解焦正喜的心情。


    
按照焦正喜所说，双峰县之前已经接近于要达成一个旅投司、陆海集团、嘉桓公司以及双峰县四方共同出资组建双峰旅游开发公司这个意见了，但是没有想到双峰县和旅投司会突然抛开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单独签约。


    
这样一来不但出资规模大幅度缩水，更关键的是双峰县在这个方案中处于绝对劣势，比起先前的期望值差太远，而这将对双峰是否具有偿还亚洲国际事件中的资金来源更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二十节  座师


    
在这个问题上，李志远不好去批评蔺春生，毕竟对方是秉承了自己的意图督促双峰县尽快落实这个项目的推进，但是他没有想到这个项目会以这样一种结果，他也没有想到焦正喜早已经在这个项目萌芽时就在打这个项目的主意。


    
想到这里李志远心气又稍微舒缓了一些，焦正喜这样做无可厚非，工行一千万的贷款担保压在地区行署头上，以双峰县财政状况在正常情况下，无论如何今年里也是难以填补这个窟窿的，焦正喜盯住了这个项目想要用县里的股权转让收益或者抵押贷款来填这个窟窿，算得上是好算计，至少也为年底地区财政过关减轻了巨大压力。


    
省旅投司的考量李志远也大略清楚，最大限度的控制双峰县旅投资源开发权，避免旁人插手，这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对于双峰县来说，却不能不考虑自身利益。


    
正如焦正喜所说，这样一个排他性的协议，基本上就决定了省旅投司在日后的双峰县旅游资源开发权具有主宰权，而这个股权结构也的确对双峰县来说有些吃亏了，尤其是在有其他投资者对开发权感兴趣的时候，完全可以利用这个因素来平衡一下，至少也能提高双峰县在开发公司的股权份额才对，也难怪焦正喜如此生气。


    
焦正喜毫不讳言的称蔺春生在态度上过分倾向省旅投司，给双峰县施加了太大的压力，才使得省旅投司如此肆无忌惮的提出这样苛刻的条件，迫使双峰县签订了这样一个“丧权辱县”的协议，表示他本人坚决反对这个协议。


    
这个难题摆在了李志远面前，孙震大概还不知道这个协议，如果知道了，弄不好两人又得在这个问题上起龃龉。


    
“自荣，你看看这个协议，是省旅投司和双峰县草签的关于合作开发骑龙岭风景区的协议，评估一下这个协议。”


    
王自荣刚刚担任副专员，关于他的工作分工，地委行署都还没有研究，正好遇上了这事儿，现在焦正喜和蔺春生观点相左，而蔺春生最初又是秉承自己的意图，现在在要让蔺春生或者焦正喜去处理协调这件事情恐怕都不合适，所以李志远也有意让这个自己刚刚提拔起来的人来帮自己处理这件事情。


    
王自荣已经隐约知晓了双峰县的这个旅游资源开发项目，据说有很多家投资商都感兴趣，省里的旅游公司和投资公司为此专门组建了开发公司，但是具体情况他却不甚了解，看样子围绕这个项目的开发上，地区里边也是意见不一，让大老板也是头疼不已了。


    
很快浏览完整个协议，王自荣放下协议，“李书记，看样子是双峰县和省旅投司两家合作开发骑龙岭风景区，不过光是这个协议，我也不太了解具体情况，所以这不好评判啊。”


    
“就你我两人，也没让你做决定，说说自己的第一感觉吧，这事儿我看最终还得让你来帮着双峰把把脉。”李志远也知道王自荣为人行事很谨慎，尤其是他刚上来，大概也听到了焦正喜和蔺春生观点上的分歧，自然不肯轻易表态。


    
王自荣也有些为难，这摆明了地委行署里边在这个协议意见上有分歧，而且分歧肯定还不小，自己这刚进行署，他并不想卷进这场风波里。


    
但大老板交待，这事儿看来自己怕是躲不过了，既然躲不过，那就要正视，这是王自荣的信条，不过在这个问题上恐怕牵扯到不少人的利益，他需要摸一摸李志远的底，看看李志远的态度，这是最关键的，现在李志远不愿意透底，要听自己的第一看法，心里怕也是有些矛盾，才会如此。


    
“李书记，初看这个协议也没啥，不过我感觉在股权比例上县里是不是略低了一点儿？旅投司不是省旅游公司和省投资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的么？这么大一个来头，只拿出四千万投资就独占百分之六十三股权，是不是胃口太大了点儿吧？”王自荣一边仔细的观察着李志远的表情变化一边很随意的道：“当然我不了解骑龙岭风景区那边基础设施条件如何，也难以判断这个项目收益率怎样，所以这个感觉纯属直觉，做不得数。”


    
“嗯，旅投司是省旅游公司和省投资公司两家共同出资组建，但是注册资本只有五千万，听说省投资公司本来有意多投，但是省旅游公司不答应，具体情况如何我们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双峰现在情况很糟糕，对投资十分渴求，来一个投资者肯定是想要竭力留住，可能在谈判条件上就把握得不太好。”


    
李志远的确有些矛盾，他虽然在内心也倾向于省旅投司，但是他也需要考虑县里的利益，尤其是在县里利益还涉及到地区利益的情况下，这就更需要考虑平衡了，一千万不是小数目，搁在年底就能办太多的事情了，他也不想在年关时候被孙震那这个事儿说话。


    
“李书记，我明白了。”王自荣点点头，旋即又道：“我听说好像还有其他投资商也对双峰旅游资源开发感兴趣，如果他们也有意加入，地区对他们的态度……”


    
李志远微一沉吟，点点头，“你把握就行了，老曹是你的老下属，陆为民更是你的老部下，只要对地方经济发展有利，都可以考虑，如果省旅投司那边有问题，你告诉我，我来协调。”


    
……


    
从李志远办公室出来，王自荣没有会自己办公室，而是直接到了行署秘书长潘晓方办公室。


    
潘晓方是五月份从地位副秘书长兼地委办主任过来的，他也是老资格的机关干部了，对机关工作这一套驾轻就熟，高初捞了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也得给他有一个安排，所以就直接到了行署担任秘书长。


    
潘晓方何等精明之人，王自荣稍稍露出口风，他就明白了意思。


    
他也没有隐瞒，这位新晋的副专员也不是简单人物，短短三年不到的县委书记，就升任副专员，而其他干了四五年的县委书记以及那些个在正处级干部上苦熬多年的局长们都只能眼睁睁看到长江后浪推前浪，自己死在沙滩上。


    
王自荣从潘晓方那里了解了一个大概，然后结合自己之前了解到的东西，心里也就有些底数了。


    
回到办公室，郭怀章已经迎上来把泡好的茶递上来。


    
坐在大班椅上，王自荣很享受的吸了一口茶杯里浸润起来的温热水雾，这种感觉很舒服，就像是烟鬼享受那吸入一口烟雾酒鬼抿上一口醇酒的感觉。


    
“怀章啊，有没有兴趣下去锻炼锻炼？”


    
良久，王自荣才睁开微闭的眼睛，睃了自己秘书一眼，淡淡的道。


    
“啊？”郭怀章吃了一惊，见王自荣脸色很平静，这才稳住心神，半开玩笑的道：“老板，你不要我了？”


    
王自荣搁下水杯，摆摆手，“我们俩说这个就生分了，当秘书就是一个锻炼过程，你跟了我也有四年了，我从县长到县委书记再到现在副专员，你都一直伴随着我，说实话，我很满意，也希望你一直跟着我，但是我不能太自私，不顾你的前程啊。”


    
郭怀章也有些感动，他和王自荣的关系一直处得非常好，感觉和王自荣的关系已经不再是上下级，服务者和服务对象的那种关系，而有些像座师和嫡传底子那种关系，说内心话，就算是自己未来老丈人苟治良和他之间也难以达到这样和谐亲切的关系。


    
在和苟艳霞处对象期间，王自荣就很开诚布公的提醒过他，这是一门好姻缘，能够帮他在仕途上节约不少时间，少走不少弯路，但是也需要自我把握，不要把自己的政治前途寄托在某一个人的盛衰荣辱上，前期帮你节约了时间，但是到后期也许就是一个劣势，很多人会用有色眼镜看人，所以你需要用更加倍的努力来弥补这一点，证明自己。


    
王自荣很坦率的告诫让郭怀章深为感激，能够推心置腹说这番话，已经说明王自荣是真把他当成自己人了，所以他一直也有些担心王自荣和自己那个未来老丈人之间的关系自己难以自处，好在从近期看来王自荣暂时还不大可能和自己老丈人有什么矛盾，毕竟有自己这个润滑剂在其中，两人的关系都还一直保持得十分良好，至少在王自荣这一次提拔上，苟治良也是全力支持的。


    
见郭怀章有些动容，王自荣笑了笑，“我也是有感而发，还是要看机遇，今天听到李书记提到了你那个同学陆为民，这小子也是个人物，在双峰这个塘子里也能玩得风生水起，连那些老资格的领导干部都未必当得了他啊。”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二十一节  耳光


    
“哦？为民怎么了？”乍然听到老板提到陆为民，郭怀章心中也是一动，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


    
“嗯，骑龙岭风景区开发这个项目李书记很重视，不过这个项目双峰县里似乎没有处理好，现在弄得地区里边也是意见不一，看来双峰县这塘水也不清静啊，现在陆为民也能和曹刚掰腕子了。”


    
王自荣有些感慨，人与人境遇不同，其结果也就大相径庭。


    
郭怀章给自己当秘书，四年多时间已经是正科级干部了，在很多人眼中已经是火箭式干部了，但是陆为民呢？比郭怀章还晚一年参加工作，现在却已经坐上了县委副书记位置上。


    
三年前在南潭，陆为民见到曹刚还得规规矩矩的点头哈腰喊一声曹县长，让他坐着不敢站着，现在却能和你曹刚别一别苗头了。


    
郭怀章心湖也是一阵波澜翻卷，他小心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装出一副很平静的姿态，含笑问道：“老板，不至于吧，为民也敢和曹书记掰腕子？”


    
“当然不敢明着掰腕子，但是却给曹刚上了一个套，嗯，也不能说是上了一个套，那是挖了一个坑光明正大的摆在那里，老曹却楞是看不穿这里边的奥妙，硬生生往里踩。”


    
王自荣微微一笑，他在南潭担任县长时，曹刚还是副县长，自己走，曹刚就一跃成为常务副县长，后来更是连级跳，从常务副县长到县长，现在更是一步跨越到了双峰担任县委书记，这几年不可谓不顺，而如此顺的情形下，却要应对一个如奇迹般崛起的陆为民挑战，相信今后曹刚还会不断为陆为民的存在而头疼不已。


    
想到这里，王自荣嘴角就忍不住露出一抹笑容，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有趣的事儿，没想到自己就任副专员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去处理这件事情。


    
“哦？”郭怀章心潮涌动之余，也越发好奇，“是什么事儿？”


    
“骑龙岭风景区开发项目的事儿，李书记现在让我去协调处理，把这烫手活儿交给我，李书记还真是看得起我啊。”


    
王自荣言语里也有一丝淡淡的得意和自豪。


    
焦正喜和蔺春生对这件事情都是满腹怨气，而弄不好争端还会延伸到孙震和常春礼那边去，甚至还可能会把陆为民背后的安德健也牵连进来，其中旅投司和陆海集团、嘉桓公司又还牵扯到省里一些领导利益关系，这事儿越拖得久，就越是要发酵，牵连的范围就更大，难怪李志远要自己务必稳妥低调的处理好，避免带来副作用。


    
这活儿相当考手艺，但是越是考手艺越能展现一个人的能力，王自荣知道这是一个艰巨的挑战，牵扯面广，处理不好不但要损害多方的利益，更重要的是也会让刚进行署的自己陷入一个艰难的境地，也会让自己在主要领导心目中的印象大受影响。


    
但是这件事情处理好了，对自己在行署里边站稳脚跟裨益良多。


    
“老板，曹书记和为民都是您的老下级，为民也对您很尊重，若真是为民和曹书记之间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是主因，我相信您出面肯定能协调好。”郭怀章心里微酸，平静的道。


    
对于陆为民的造化，郭怀章也是有些羡慕嫉妒，但是却没有多少恨意，毕竟陆为民和他私谊不错，而且说实话陆为民本事能力摆在那里，别说王自荣也很赞许，就连自己那个对陆为民印象并不好的未来老丈人一样也说故陆为民有些板眼，做事很有章法。


    
王自荣的目光落在郭怀章脸上，似乎要看穿郭怀章内心真实想法，“怀章，陆为民干得风生水起，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相当初你们也基本上是在一个台阶起步，我不认为你比他差多少，只不过他比你更善于抓住机会，现在，你也一样有这个条件。”


    
“老板，要说心里没有一点想法那是假话，为民有能力本事，但我自认为自己也不差，只不过各人有各人的际遇，羡慕可以理解，你不能因为人家成功了，就自怨自艾，立足现实，做好自己手上的工作，我觉得这才是正道。”


    
郭怀章平静而淡然的话让王自荣非常满意，他一直很欣赏郭怀章的这种从容淡定，在他看来，一个做事儿有冲劲有朝气的年轻人随处可见，但是做事从容淡定多几分大度的年轻人却不多见，而郭怀章就是其中之一。


    
“怀章，很好，只要你保持这份心态，我想天下之大，哪里都去得了。”满意地点点头，王自荣沉吟了一下，“本来这事儿现在还不该说，但我觉得你提前知道也好，前两天我和治良书记谈过你的事情之后，也和德健部长无意间谈起你和为民的事情，德健部长对你印象也很不错，提出现在上边提倡干部年轻化，同时也要求年轻干部应当多下基层锻炼，他和我说起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刚成立不久，还需要一些有冲劲儿有朝气同时也有头脑的干部，问我是否有意放你出去，我说我考虑一下。”


    
郭怀章心中一动，有些不解的看着王自荣，却不言语。


    
王自荣笑了笑，他知道郭怀章在担心什么，“怀章你想得太多了，德健部长和治良书记纵然有些意见不合，那也是工作上的正常分歧，你这个当小辈的，难道谁还会去专门为难谁不成？你把领导们的心胸也想得太狭隘了一些吧。”


    
“到开发区管委会……？”郭怀章有些不好意思，但又有些犹豫。


    
“我听德健部长的意思是到时候可以考虑让你下去先挂一个主任助理过渡一下，我觉得这个意见很好，你刚晋升正科不久，当个主任助理过渡锻炼一下，半年或者一年后正式担任副主任，高初也是治良书记的老部下，你在他手下工作，他也放心，你也可以得到充分锻炼。开发区现在正当时，工作量很大，你去可以很好的接触各方面的工作，扎扎实实的干一番事业，对你自己日后的发展裨益不小。”


    
王自荣这番话让郭怀章怦然心动。


    
他先前以为自己刚晋升正科级干部不久，已经算得上是破格提拔了，现在让自己到开发区去是不是让自己干个二级班子中层干部，没想到安德健的意见是让自己担任主任助理。


    
这当然是求之不得的好事，既能干点实际工作锻炼自我，又能抢先站住位置，可谓一举两得。


    
郭怀章也知道自己老板为人行事相当老到练达，和安德健搭档期间相处得算是各县县委书记县长之间相当融洽的了，即便是安德健和他各奔前程，两人关系也都还一直维持着，至少他知道在老板到了淮山之后，安德健也曾经专门来过淮山拜访，而老板也有那么几次回南潭拜访安德健，在安德健担任地委秘书长之后，王自荣也一直和安德健保持着相当较为密切的联系，能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见郭怀章沉吟不语，王自荣也知道自己这个秘书动心了，他也不多言，“好了，怀章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到时候我还要治良书记提一提，看看他的意见，这事儿先说到这里吧，下午我们去一趟双峰，你也可以去会一会你的老同学。”


    
……


    
曹刚搁下蔺春生的电话之后，许久没有回过神来。


    
这个电话简直像一记耳光狠狠的抽在他他脸上，打得他眼冒金星，晕头转向。


    
地委行署居然没有同意县里上报的这个合作开发方案？这是怎么一回事？他百思不得其解。


    
蔺春生在电话里语焉不详，他也感受到了对方话语中的怒意和怨气，也就不好多问，不过多方话语里的大概意思也就是地委行署对旅投司投资规模和所占股份比例分配上有些不太满意，可能要求对这个方案进行修改调整。


    
曹刚有些弄不明白了，蔺春生不是秉承李书记的意思么？按照叶绪平的说法，这些具体细节基本上都是经过了蔺春生的点头首肯，才确定下来的，蔺春生不至于还敢背着李书记玩什么花样吧？


    
何况自己也给李书记专门汇报过一次，后来也还打过两次电话汇报，李书记在电话里似乎也没有反对这个方案啊，虽然当然方案的具体细节还没有敲定，但是大致框架却是差不多了，没有太大变化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稳了稳心神，蔺春生在电话里提到李书记安排王自荣副专员亲自下来到双峰来具体协调，看样子是这个方案基本上就算是作废了，还得要推倒重来，那旅投司那边怎么办？


    
一连串的问题浮起，这让曹刚有些心浮气躁，这算个什么事儿？！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二十二节  一切皆在掌握中


    
还真没有让人省心的时候了！


    
心里愤愤不平的骂了一声粗话，曹刚忍不住把空调温度又降了两度，还是觉得心里一阵烦热。


    
先前李廷章和杨显德犹如倒苦水一般稀里哗啦把一大堆问题摆了出来，几乎样样都是要钱的事情，而且样样都拖不起，自己来这两个多月，直到现在才算是真正接触到真实的双峰县的家底儿。


    
天可怜见，这双峰的财政家底儿竟然是如此瘠薄，瘠薄也就罢了，偏生又还欠下这么多饥荒，教育上的，医疗上的，道路交通上的，连四年前县委县府修的这两栋大楼都还有一百多万欠账尚未还清，想到这事儿曹刚就觉得格外窝火，都换了两茬儿班子了，这烂帐却还没有抖清，你说这叫啥事儿？


    
都说是前几年修县委县府大楼过于超前才掏空了财政底儿，这话只说对了一小半，仔细分析一下，并不是这么一回事儿，归根到底还是双峰的税收底子太薄了，缺乏工业企业，仅靠双塬几家倒大不小的乡镇企业还勉强算是能入眼，你怎么能指望那点儿从农民干瘪的腰包里掏出来那点儿农业税来支撑起偌大一个县财政？


    
财政比起周边其他县差一大截，并不代表你在财政开支上就可以少一大截，干部们的工作标准一样，教师们的待遇一样，道路修建开销也差不离，干部职工们的医疗费用也一样，如此的此消彼长之下，怎么不欠账拉饥荒，怎么可能不寅吃卯粮？


    
拉饥荒欠烂帐也就罢了，你自个儿安分消停一点儿，别再惹事儿戳窟窿啊，没想到这屋漏就偏遇连夜雨，亚洲国际骗局几乎就真的要把双峰给打入“石器时代”了。


    
一千七百多万的窟窿，其中七百多万是要兑现全县干部的，这个问题解决不了，明年恐怕样样工作不说停摆，那至少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随处可见了，那一千万工行的贷款压在头顶上，现在暂时是地区财政帮忙扛着，但是在不偿还这笔贷款担保之前，工行暂停了对双峰的放款，这也是在伤口上撒盐的事儿。


    
李廷章和杨显德都很不太认可叶绪平和省旅投司谈下来的这个合作协议，在他们看来旅投司出资过少，在新组建的骑龙岭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所占比例过大，这严重的损害了县里的利益，而且态度很鲜明的提出应该要考虑引入更多的投资商来推动竞争，这样可以为县里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杨显德倒也罢了，连素来十分低调且十分配合自己的李廷章都直言不讳的说这个方案更像是一个对方草拟方案县里只管签字的单边协议，一切都首先要考虑旅投司的利益，而县里更多的是承担义务，但在权利上却是虚无飘渺的。


    
本来就已经对这个方案有些担心的他在接到蔺春生电话之后，内心就更动摇了。


    
解开衬衣最上边的纽扣，曹刚坐回大班椅中，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琢磨该怎么来面对这个现实。


    
地区里边让王自荣来协调处理好这个方案，蔺春生在电话里虽然说得很委婉，但是语意却一样清楚，不能过度损害省旅投司的利益，这是省里的企业，要充分考虑省属国营企业的权益，但是却要考虑到其他投资者的利益，否则这对双峰招商引资带来很大负面影响。


    
这是不是李书记的真实意图曹刚现在已经无法确定，因为地委行署没有同意县里的方案，本身就代表着地区意见的紊乱，这是曹刚的认为。


    
蔺春生在前期口口声声说这是地委李书记的意图，但是到头来，却落得这样一个结果，这不能不让曹刚感到困惑而又愤懑。


    
王自荣来协调处理？这意味着什么？彻底推倒重来？


    
一阵苦涩在曹刚的心间弥漫，陆为民很无所谓的表情浮现在眼前，曹刚突然想起陆为民在让出和旅投司谈判权时很随意的提醒自己那句话，地区和县里都要靠这块权益来过年，他当时也没有太在意这句话的含义，县里要靠这块权益来过年能理解，但地区也加在里边他还以为是陆为民随口而言，没想到竟然一语成谶。


    
蔺春生在电话里似乎很含糊的提到了地区财政也很困难，地区工行对这笔贷款担保追得很紧，这也影响到了地区工行对整个丰州地区的放贷额度，地区财政有意要让县里在这个项目股权上通过转让或者抵押贷款来解决这个问题，难怪焦正喜会如此不顾一切的跳出来反对，原来地区是早就在打这个项目股权的主意了。


    
曹刚揉了揉突突猛跳的太阳穴，觉得脑袋一阵胀痛，现在考虑这些问题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来把这个方案被推翻对自己威信造成的严重后果和后续影响消减到最低。


    
县里都知道了这个方案已经上报到了地区，现在来推翻，就是打自己的嘴巴，怎么来圆这个场？


    
曹刚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不起，这个时候也只能委屈叶绪平了，日后还有机会给对方一个弥补。


    
……


    
萧樱兴冲冲的走进陆为民办公室时，陆为民正在悠闲自得的替窗畔的金弹子浇着水。


    
“陆书记，您可真是有雅兴啊，这会儿浇花，不过好像浇花不应该是在中午时分吧？”


    
“是么？我是俗人，不懂这些，不过我觉得这植物么，只要是需要水的时候，随时都应该给它补充水，就像工作出了问题，就该及时纠正一样。”陆为民搁下水壶，拍了拍手，很潇洒的道：“坐吧，又抱这么大一堆东西过来，有这么夸张么？”


    
“叶县长高血压翻了，到县医院住院去了，我问过关主任，他说曹书记已经交代了，骑龙岭风景区项目谈判还是由您来负责。”萧樱巧笑嫣然，明媚的眼波如秋水滢滢，清冽动人。


    
“嗯，这段时间叶县长的确太辛苦了，旅投司这帮家伙真不是东西，把老叶累得这么惨，居然把老叶的病都给累翻了，咱们不能让这帮家伙好过，得好好拾掇拾掇这帮家伙，萧樱，你说是不是？”


    
陆为民风趣诙谐的话语让萧樱忍俊不禁，捂住嘴轻笑起来。


    
“笑什么？难道不是？如果不是他们抬着省里的名头强压老叶，老叶怎么会同意这样的条件，结果这个协议条件又让地区很不满意，老叶辛苦这么久，是两头不讨好，身心疲惫，换了谁，精神身体也受不了啊。”陆为民一本正经的道。


    
萧樱低下头强忍住笑意，据说曹书记和叶绪平谈了话之后，叶绪平就直接去了县医院住院，而曹书记心情也很糟糕，连组织部张部长去说事情也吃了闭门羹。


    
县里公开的说法是叶县长和旅投司谈判达成的协议没有经过县委的研究就报送到了地区行署，现在县委经过研究认为这个方案没有能够满足双峰的要求，正式从地区撤回了初步方案，准备重新和旅投司谈判，同时可能要考虑和另外两个潜在投资商——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接触，以求能够最大限度的开发县里的旅游资源。


    
这里边包含的信息内容太多，萧樱也不清楚怎么这个方案县委会没有通过了，现在叶县长身体不适，谈判权重新回到陆为民手中，这是否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来，还是继续与旅投司在具体股权构成比例上谈判？


    
“萧樱，昨天行署王专员来了一趟，和县里谈了地区的一些想法，认为县里应该广开思路，考虑长久一些深远一些，欢迎一切有意来我们双峰投资兴业的投资商，不要把目光局限于一隅，当然我个人认为旅投司依然是我们合作的首选对象，但是其他投资商我们也不能怠慢，以我们双峰的境况，我们对外来投资是韩信将兵，多多益善，我们双峰的旅游资源不仅仅是只有骑龙岭，同样还有不输于骑龙岭的翠峰山，所以县里的意思是不是不要只局限于骑龙岭，也可以把翠峰山包括进来，通盘考虑开发，这样也可以考虑吸纳更多的投资商加入进来，实现综合开发，让双峰旅游资源能够得到充分开发，统一利用，达到最佳效益。”


    
萧樱立即明白过来，看样子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入局已经是大势所趋，但是陆为民却又说旅投司还是首选对象，旅投司那边会同意这样一个方案么？


    
“你和王伯通联系一下，请他帮忙联系一下他们谭总，就说我们地区王专员想要拜访一下谭总，看看他什么时候有时间。”


    
陆为民脸上的笑容如冬日阳光般的煦暖，目光落在萧樱脸上，让萧樱也是一阵恍惚，似乎这一切都早已经在这个男人的算计之中。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二十三节  雏鹰展翅


    
桑塔纳奔行在S315上，强劲的冷气让汽车里始终保持着相对凉爽的环境。


    
王自荣这辆桑塔纳也是从淮山带回地区的，车龄并不长，91年下半年的车，也是王自荣出任淮山县委书记之后一年才买的车。


    
在这方面王自荣还是相当谨慎，至少在陆为民印象中当南潭县委县府在猕猴桃销售工作中收获颇丰之后买了桑塔纳之后不到一个月，古庆和丰州市就率先追随。


    
而像大垣、阜头和双峰这些财政状况并不好的县份，也在三个月内都纷纷买了桑塔纳。


    
而后在县委书记们都坐上新桑塔纳之后，县长们也都不甘示弱，一年之内县长们屁股下的座驾也都纷纷换成了桑塔纳，淮山是相对最晚的。


    
在地区财政状况并不丰足的时候，一个新晋副专员一上任就要让财政马上出钱给你买车，显然还有些不现实，尤其是地区人大工委和政协工委还有无数个挂着副厅头衔的副主任们还在挤那些老旧的伏尔加和拉达甚至北京吉普212时，那就显得更不可能，从淮山县委借车也就是一种必然。


    
王自荣和谭德明并不熟悉，陆为民倒是见过谭德明两次。


    
一次是在得知省投资公司将于省旅游公司共同出资组建省旅投司时，通过夏力行的引荐，一次是在省卫生厅跑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时恰巧遇上。


    
“为民，这位谭总为人如何？”王自荣很随意的靠在车座上，双手交叉合十搁在小腹上，略略有些凸起的小腹让他的精明利索形象稍稍打了折扣，却又多了几分稳重和成熟。


    
“专员，我接触次数不多，但感觉这位谭总很牛气，上一次在一起吃饭时，他言语间好像就对省旅投司的股本构成不太满意，认为省投资公司应该占大头，最起码也应该是对半，认为省里在这个问题上有些偏心了。”


    
陆为民说的是实话，作为省财政厅下边的投资公司，实际上也就是省政府钱袋子的实体，也是省里边最为得宠的长子，历来在省里边组建的投资实体都是省投资公司打主力，但是没想到和省旅游公司组建这个省旅投司却被省旅游公司占了大头，但这是常务副省长刘运书的意见，而且省旅游公司也是振振有辞，称旅游资源的开发不同于其他，需要和省旅游公司既有资源对接契合的方面很多，所以必须要由省旅游公司来控股。


    
作为常务副省长，刘运书分管财政工作，谭德明当然不敢拂逆刘运书的意见，但是谭德明也是省财政厅长朱先才的红人，自然也有门道，在省长邵泾川面前也反映过认为全省旅游产业亟待发展，省旅投司股本过于单薄，希望增资扩股，只不过这个意见尚未得到邵省长首肯，所以也就搁下来了。


    
“哦？那这位谭总看来是雄心勃勃啊，你说那位王伯通就是来自省投资公司？”王自荣此次去拜访省投资公司的意图也很清晰，就是希望省投资公司能够考虑进一步加大对双峰旅游资源的投资，究竟是采取增值扩股扩充省旅投司的股本金，以促使省旅投司加大双峰旅游资源开发投入，还是由省投资公司直接进入和省旅投司并行不悖的共同对双峰旅游资源开发，还要看这一次和省投资公司主要领导商谈的结果。


    
“对，王伯通是省投资公司派出到省旅投司担任副总的代表，他和我们县里边谈得也比较投缘，也认真对翠峰山风景区进行过考察，认为如果要全面充分开发双峰县旅游资源，可以将骑龙岭风景区和翠峰山风景区合并一起同时进行开发，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资源，同时更充分的考虑双峰旅游设施建设的布局，比如在双峰县城建设一座三星级以上的旅游宾馆，提前考虑接纳中高端客人。”


    
陆为民和萧樱在王伯通身上也下了不少功夫，事实上他们也清楚要同时启动骑龙岭风景区和翠峰山风景区建设并不现实，但是可以考虑将骑龙岭风景区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为双峰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


    
先期开发骑龙岭风景区，等到骑龙岭风景区开发步入正轨之后，再来启动翠峰山风景区开发的前期工作，形成前后接力，推动双峰旅游资源持续开发，而且在资金上也可以更为充裕的得到保障。


    
只是这样一来在资金上的需求也会更大，这也算是为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入局打好一个铺垫。


    
王自荣在甫一接手协调双峰旅游资源开发事宜的当天晚上，就接到了省政府副省长董昭阳的电话，介绍了陆海集团国有企业的背景，也谈到了陆海集团打算走投资多元化的想法路径，希望王自荣在协调双峰旅游资源开发的问题上要站在更高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营造更好对外招商引资环境。


    
王自荣对这位董副省长并不熟悉，但是隐约知道在常务副省长刘运书极有可能出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之后，这空缺出来的常务副省长位置几个竞争人选中董昭阳也是有力的角逐者。


    
虽然董昭阳并不是省委常委，而其他几个竞争人选中也不乏已经有省委常委头衔的角色，但是这个常务副省长位置却并不完全以你是否是常委作判断，董副省长的人脉也并不浅，尤其是在工业这一块，影响力不小，究竟谁能接任常务副省长，还要看中央的通盘考虑。


    
但无论董昭阳是否会接任常务副省长一职，对于王自荣来说，董昭阳的招呼他都不能好生掂量一番，何况接上这条线，也算是为自己日后的工作多一条人脉，王自荣对此当然不会拒绝。


    
搁下董副省长的电话，建设厅厅长侯建华的电话又到了。


    
王自荣对侯建华并不陌生，在南潭担任县长时，就曾经因为南潭省道扩建工作去找过当时还是省交通厅副厅长的侯建华汇报工作，到淮山之后，淮山小集镇改造试点王自荣又亲自挂帅抓这项工作，和已经到建设厅担任厅长的侯建华接触就更多，也争取到了不少专项补助资金。


    
王自荣担任副专员后，侯建华还亲自打来电话祝贺，这些情，王自荣也记在心中。


    
现在侯建华打电话来为嘉桓公司说项，王自荣也只能毫不犹豫的点头应允下来。


    
当然王自荣敢应承下来也是心中已经有了一些底气，他只是有些不太了解为什么蔺春生会暗示曹刚拒绝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入局，在他看来这应该不是李志远的授意，否则在李志远在给自己安排这项工作时应该就会有一个意向性的指示。


    
这样说来就应该是省旅投司也就是省旅游公司那边给了蔺春生施加了某种影响，而蔺春生就巧妙的把自己的意图贯穿到了李志远的意思中，李志远只是要求尽量促成省旅投司和双峰县合作开发事宜达成一致，并没有说就一定要排除其他投资商的参与。


    
从地方上的角度来考虑，投资商越多，更有利于作为资源所有者的地方上，投资金额越大，也更有利于地方招商引资成绩和拉动经济发展，这也难怪曹刚和叶绪平秉承蔺春生的这个意思达成的协议遭到了县里其他人强烈不满。


    
王自荣不为人觉察的瞥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这个年轻人，不知道这个家伙是不是早就安排好了这一切，设下了这个局让曹刚去钻，迫使曹刚不得不吞下这颗苦果。


    
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都是通过陆为民进入双峰的，他不会不知道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背景，但是后期陆为民却显得很超然，显然是对这一切胸有成竹，曹刚这是八十岁老娘倒绷孩儿，终年打鹰，却被眼前这支雏鹰啄了眼。


    
“为民，拜会谭总时，我们还是要尽量争取省投资公司增资旅投司，不要轻易提出请省投资公司单独投资的意思，这样也可以避免太过刺激省旅游公司这边，我想在和省投资公司这边见了面之后，看看能不能拜会一下省旅游公司的郑总，我们始终都要和他们打交道，如果能够请他们同时增资入股，再求得他们对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进入的理解，这样也有利于双峰下一步和省旅游公司的密切合作，省旅游公司的资源对于双峰旅游资源开发出来进入正常经营不可或缺啊。”


    
王自荣的建议让陆为民也意识到眼前这位副专员早已经对双峰县里这塘水了如指掌，而且对方的考虑也更为全面周全，他点点头：“专员，我明白了，我也希望省旅投司能够和我们双峰竭诚合作，不过双峰现在的境况的确不佳，所以也要请他们多理解，要请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进入开发，不是想要削弱省旅投司发挥作用，即便是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成为开发公司的股东，双峰旅游资源一样会以省旅投司为主，毕竟他们才更专业，更有经验，我想把这个意思转达给省旅游公司，应该可以赢得他们的理解。”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二十四节  垃圾


    
坐在副驾上的郭怀章一直保持着沉默，甚至连头也没有动过，只是静静的注视着车窗玻璃前方，仿佛前方有无限风景让人目不转睛。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神都被身后两人的谈话给吸引住了。


    
老板和陆为民的谈话态度很亲和，这是老板的固有风格，和下级谈话时都很亲切和蔼，但是郭怀章还是从老板的语气中觉察到了一些和以往的不一样。


    
以往老板和下级谈话虽然亲切随意，但是谈到正题时确实很有针对性的提意见和建议，语气平和，但是言语中流露出来的指示和安排意思一样很明晰，但是他感觉到这一次老板和陆为民谈话时却多了几分征询意思的味道。


    
就是这份味道让郭怀章意识到了自己和这个昔日几乎同时起步的同学已经拉开了一段距离，甚至可以说是一段难以追赶的距离。


    
老板和自己谈话也一样亲切自然，但是郭怀章却从未敢于以现在陆为民这样一种放松随意的姿态和老板谈话，也许这是自己长期服务养成的习惯，但是老板流露出这种的征询和探讨味道却是从来没有过的。


    
即便是老板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和县里其他领导研究工作时，也从来没有过这样一种姿态，这一点作为秘书的他的感觉很敏锐。


    
他很努力的分析着陆为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观点意见，想要从中寻找到陆为民话语所蕴含的意思，再比较老板话语里的意见，从而分析两人观点的异同。


    
老板话语中是征询带探讨，而陆为民则是解释带建议，很默契融洽，这也是谈话的一种艺术，老板能做到这一点很正常，而陆为民能巧妙的配合做到，而且还能把他自己的意图表达出来，让老板接受，那就更不容易。


    
郭怀章一度认为陆为民只是在为夏力行担任秘书时占据了先机，而现在自己有了苟治良和王自荣这两方优势的扶持，一样可以在比较短的时间把这个县级多回来，最起码自己可以迎头赶上对方，但是现在看来，自己和对方仍然还有一段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现实职级上的差距，更有这两年两人不同历练带来的心理上的差距。


    
要弥补这一点，只有到基层去独当一面，郭怀章这个时候突然间特别盼望自己能马上就下到开发区去。


    
老板所说的开发区现在正处于起步发展阶段，各种繁杂工作都要推开，自己去也可以独当一面，比如拆迁、基础设施建设、招商引资、综合协调等等许多工作都是极为锻炼人，在主任助理位置上干上一年半载，绝对能让自己各方面的能力提升不少。


    
要想迎头赶上，下基层锻炼磨砺自己，扎扎实实做些事情，积累一番资历，只有这样才有机会和坐在自己身后这个老同学比肩一番。


    
……


    
陶泽锋远远就看见了那个让他刻骨铭心的家伙从一辆桑塔纳上下来，他下意识的想要回避，但是从走廊下来进入大厅只有这一条独道，如果这个时候要倒转退回去，显得太过明显，但他的确不想见到这个人。


    
尤其是额际这块伤痕尚未完全消失，他只能下意识的压了压刻意留长的头发，想要遮掩住这块伤疤。


    
不过他意识到自己想要躲避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因为对方一下车目光就投射了过来，一眼就看到了自己，那脸上露出的那种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是让陶泽锋心里一阵发堵。


    
从二楼楼梯下来的两名男子陶泽锋也认识，一个是省投资公司的老总谭德明，另外一位是省投资公司的中层，对了，好像现在是到旅投司担任副总，姓王，父亲的老对头，财政厅副厅长王镛的侄子，叫什么名字他记不起来了，但是他知道这家伙在厅里也是跟着谭德明相当紧。


    
“谭总，王总，怎么敢劳烦你们二位大驾出来，王专员，这位是省投资公司谭总，这位就是旅投司的王总，谭总，王总，这是我们地区行署王专员。”陆为民瞥了一眼那个脸色闪过一抹阴毒而又嫉恨目光的家伙，却没有搭理对方。


    
其实他也注意到了对方额际的伤痕，他当然清楚这个家伙身上的伤痕是怎么一回事。


    
他曾经提醒过萧劲风和吴健他们不要过火，但是萧劲风和吴健他们显然没有听从自己的意见，这家伙据说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星期，但是却很明智的没有报案，而是说自己不小心踩空，从二楼楼梯一直摔到了一楼，所以伤得不轻。


    
谭德明和王自荣也是一阵热情的握手寒暄之后，邀请一行人进入。


    
省投资公司就在省财政厅大楼的一楼和二楼，整个一二楼都属于省投资公司的办公用房，而三楼以上才是省财政厅的机关办公用房。


    
“这不是陶助理么？”陆为民放慢脚步，很“友好”的含笑向陶泽锋打着招呼，“好久不见了，怎么气色好像不太好啊，别是中暑了吧？”


    
陶泽锋竭力压抑着内心的怒火，但是头部和肋部的伤处还在隐隐作痛，提醒着眼前这个男人的危险性。


    
他一直以为陆为民就是一个踩了狗屎运的乡巴佬，在昌州城里就只有夹着尾巴做人的份儿，就算是认识几个官员干部，那也不过是狐假虎威，邵省长的秘书提醒过他，那也不过是让他不要去正面招惹陆为民，授人以柄。


    
让陶泽锋无法想象的是，自己竟然会被对方找来黑社会来报复，这让他震惊之余也才有了一丝恐惧，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貌似纯良的男人并不像之前想象的那样君子可欺以其方，对方阴狠下来居然一样无所不用极，一样也会下这种黑手。


    
陶泽锋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对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自己不让马金章出手导致对方被暴打，现在对方一样能招来社会人员对付自己，这彻底颠覆了他对陆为民的看法，让他对陆为民也禁不住产生了一丝惧怕。


    
见陆为民看似淡然的目光隐藏的一丝阴冷，陶泽锋本不想理睬对方，但是见到谭德明和那个王姓男子都已经把目光望了过来，谭德明算是和他父亲同辈的人，而且听说谭德明也正在竞争财政厅副厅长一职，一旦上位，也就要和自己父亲成为同僚，他如果不理睬对方，显得太过无礼。


    
强作欢颜的和谭德明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一个招呼，这才把谭德明两人敷衍过去，陶泽锋压低声音狠狠的道：“陆为民，算你狠，不过你要记住，你一样不会好过。”


    
见王自荣已经和谭德明走到了走廊拐弯处，陆为民这才淡漠的一笑：“是么？我一直在恭候，看看怎么个不好过法，不过我倒是要提醒陶助理一句，这年头人走背运，连走路都要摔筋斗，陶助理额头上的伤疤是怎么一回事？莫非是真的走路不小心摔下来的？那可真要小心了。”


    
陶泽锋眼眶几乎要睁裂，眼珠子也有些泛红，呼吸也急促起来，双拳紧握，差一点就要扑上前来动手，还是陆为民很冷静的摆摆手：“陶助理，这里是财政厅机关大楼，我不想在这里背一个斗殴的恶名，相信你更不愿意，你不要面子，相信你那个老爹还要爱惜羽毛，是不是？”


    
“陆为民，你给我记住……”陶泽锋话语尚未说完，就被陆为民恶狠狠的打断：“我一直记着，等着你，就怕你没种，不敢来！只要你划下道来，姓陆的若是怂了，那就不是娘生父母养的！你若是怂了，记住，见到姓陆的，各人趁早滚远一些，怎么样？！敢不敢？！”


    
被陆为民有些骁悍狂野的言语吓了一大跳，陶泽锋本来只是想要说些场面话交待一下，没想到陆为民就这么硬生生的扛上来，丝毫不给自己台阶，甚至还有些嗜血般的盯着自己，就想要等着自己只要露点儿口风，也许对方就要扑上来饱以老拳了。


    
“呸！”陶泽锋下意识的让开一步，似乎深怕对方就此扑了上来，飞快的环顾四周，然后才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妈的，你以为现在还是中世纪，还要决斗啊，我呸！姓陆的，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总有一天，你会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看见陶泽锋故作潇洒的昂起头，狠狠的盯了自己一眼，这才疾步扬长而去，陆为民忍不住有一种想要放声大笑的冲动。


    
就这样一个垃圾货色，被自己这随便一吓唬，就差一点屁滚尿流了，看来萧劲风和吴健他们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了，以至于让他简直不想勾起那段回忆。


    
就这种人，如果不是靠父辈余荫，也不知道他怎么能混到昌州市中行行长助理的位置，在陆为民看来，这种人连基本的素质都不具备，如何能够胜任？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二十五节  刀尖上玩火


    
陆为民紧走几步撵上谭德明和王自荣他们一行人时，却见王伯通脸上露出奇异的表情靠了过来，“陆书记认识姓陶的？”


    
陆为民知道恐怕刚才那一幕被王伯通瞅了去，这家伙眼睛倒是挺尖，一眼就看出了自己和陶泽锋的不对路。


    
“嗯，说不上认识，有点儿小误会吧。”陆为民回视了对方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也许是意气不相投吧。”


    
王伯通脸上笑意更甚，“陆书记，陶泽锋可是陶厅长的心头肉掌中宝，一直是当做苗子在培养呢，现在在中行那边也是很受重视呢。”


    
陆为民笑了起来，“王总，你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不过我实话实说，这种人，烂泥巴扶不上墙，除了会替他老子招祸，做不了其他事儿，不信我这句话撂在这里，我们走着瞧。”


    
王伯通心中大定，对陆为民亲近感更浓，“好了，不说这种厌物了，难怪陆书记不入眼，他在厅里边名声也并不好，也是陶厅长护犊帮他当块宝，哼，……”


    
陆为民也知道财政厅长朱先才和副厅长陶行驹并不融洽，而谭德明是朱先才的红人，又和另外一位副厅长王镛，也就是眼前这个家伙的叔父，关系甚密，朱陶两系在财政厅中的隔阂极深，但是陶行驹与新任省长邵泾川关系非同一般，即便是朱先才现在也要让陶行驹几分。


    
对陆为民来说，省里边这些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带来的风风雨雨照理说是影响不到他的，魏行侠和陆为民一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关系，也很含蓄的暗示过不要和陶泽锋一般见识，所以陆为民之前也没打算和陶泽锋这种人计较啥。


    
但是陶泽锋这个家伙却是欺人太甚，那一夜的事情陆为民很快就通过桓子衿把情况了解清楚了，事情虽非因陶泽锋而起，但若不是陶泽锋从中作梗，自己也不会吃这么大一个亏。


    
而且这已经是陶泽锋几度寻衅了，如果不给陶泽锋一个深刻教训，日后这个家伙还不知道要在其中搅出多少风雨来，所以当萧劲风和吴健他们都摩拳擦掌要好生教训一下陶泽锋时，陆为民并没有阻止，只是提醒他们不要过线。


    
王自荣和谭德明的会谈很融洽，对于丰州方面希望省投资公司加大投资力度开发双峰县旅游资源一事，谭德明也非常支持，也提到了省里对于省旅投司资本规模太小，可能会影响到对双峰旅游资源的总体开发进度和力度，谭德明也表示会把这个情况向有关领导做一个专题汇报，看是否可以适当对省旅投司增资扩股，加大开发力度。


    
有陆为民和王伯通从中撮合，谭德明和王自荣很有点儿一见如故的感觉，中午省投资公司设宴款待丰州方面一行人，宾主也是尽欢而散。


    
下午王自荣又和陆为民一起去拜访了省旅游公司总经理郑泽宁。


    
和省旅游公司这边见面的气氛就远不及省投资公司这边了，得知丰州地委行署否决了双峰县和省旅投司草签的协议之后，省旅游公司这边就一直在和丰州地委行署进行交涉，但是得到的结果却并不好，原来主管协调这项工作的地委秘书长蔺春生不再过问这项工作，转而交给了新任行署副专员王自荣来负责。


    
而罗耀祖几次联系王自荣，得到的答复都是还需要调研之后再做定论，这让省旅游公司也有些着急。


    
尤其是在得知丰州方面和陆海集团、嘉桓公司频频联系，甚至就有传言出来说丰州地委行署对省旅投司的投资规模力度和涉及到双峰县所占股权都非常不满意，有意重寻合作伙伴时，这就让罗耀祖更为担心。


    
虽然笃定双峰县不太可能直接甩开省旅投司，但是如果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强势介入，旅投司这边又有省投资公司在后边掣肘，那下一步的谈判旅投司的处境就相当困难了，甚至有可能再无法主导整个开发事宜。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王自荣的来访让省旅游公司这边也稍稍宽了一下心。


    
虽然知道丰州地委行署既然否决了前期草签的协议，必定会在很多方面提出不一样的要求，但是省旅游公司还是对丰州方面提出的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参加开发，双峰县所占股权比例大幅度提升的这一意见感到无法接受。


    
王自荣和郑泽宁的会谈一开始就进入了僵局，气氛也变得很阴郁压抑。


    
“为民，看样子不太好谈下去啊。”王自荣也觉得有些棘手，他虽然不指望这一次和郑泽宁的会谈就能把日后的谈判基调给确定下来，但是看到对方态度如此强硬，甚至表明态度不惜退出来威胁，还是让他感到了一些压力。


    
李志远给他交待中的有一条是明确的，省旅投司必须是首选合作单位，而且要主导整个开发事宜，理由是日后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省旅游公司的各项既有资源，省旅投司正是仗恃着这一点才会如此坚决。


    
“专员，肯定有难度，要不李书记也不会让您出面了。”陆为民是看王自荣做出上厕所姿态又不动声色看了自己一眼之后，他便心领神会的跟着出来了，“不过我估计他们现在面临的压力也很大，省投资公司那边的动作对他们刺激不小，加入打不成协议，省旅投司甚至可能会被冷藏起来，寻找下一个合适投资对象不是说行就行的，他们之前也已经做了好几个月的筛选寻找，这才确定了双峰，他们重选合适目标，未必能赢得省投资公司的认可。”


    
“嗯，的确是如此，但是我觉得我们也不宜在一直拖下去，适当做一些让步，早一点推进这个项目，比过分注重眼前利益更有意义。”王自荣看了一眼陆为民，淡淡的道。


    
他知道陆为民现在实际上已经成为了双峰县本土利益的代表，曹刚和叶绪平在这个项目上前期的那个方案引发了很大的反对声音，尤其是李廷章和杨显德都明确反对，加上近期双峰财政枯竭，再度向地区财政借钱，这也引起了县里包括人大政协不少老干部的强烈不满。


    
而地区行署里边也有些看法，财政局长罗长庚甚至直言不讳的说这钱借给双峰县就是捐给福利院了，双峰县现在根本没有一个切实可行的还款计划和方案，怎么可能还得起这笔借款，这还不说地区工行那笔连本带息高达一千多万的担保贷款。


    
“专员说得对，拖下去弊大于利，县里还是希望能尽早启动这个项目，但是前期旅投司的做法对县里伤害太大，所以县里边的反对情绪才会如此强烈，现在地区已经明确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都要加入开发行列，我觉得这个开发公司注册总资本扩大了一倍，哪怕县里股权比例缩小一些，但是算下来比起前期那个方案县里获利更多，我想这也是好事，应该可以得到县里的赞同。”陆为民点点头认同王自荣的意见。


    
听得陆为民赞同他的观点，王自荣心里也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这一点，自己居然也要征求陆为民的看法了。


    
曹刚和叶绪平提出的方案被双峰县本土干部所抵制，也引起了地区一些人的不满，最终曹刚不得不把叶绪平当成替罪羊推出去才算是勉强化解了这番风波，现在包括李廷章、杨显德、关恒以及县人大政协一帮老杆子们似乎都很巧妙的把陆为民推出来作为利益代言人。


    
他不知道陆为民意识到这一点没有，但以他对陆为民的观察，陆为民应该觉察到了这一点，但是这个家伙却是在刀尖上玩火，似乎想要驾驭这份力量来为他自己造势。


    
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举动，王自荣当然清楚陆为民这样做的意图，李廷章很快就要离开，谁来担任这个县长现在尚无定论，陆为民这样做无疑是冲着这个县长位置去的，这个家伙还真是敢想敢做。


    
王自荣不认为陆为民能达到目的，李志远对于这种举动如何看待还不好说，但是王自荣觉得这不可能在李志远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哪怕是你真的为县里争取到了更大的利益，那又怎么样？拂逆了领导意图，那就是自取灭亡。


    
但是王自荣也觉得陆为民不会这样不智，就算是他太年轻不清楚其中奥妙，难道说安德健也不清楚其中利害？难道说这种事情夏力行也一无所知？这显然也有些蹊跷，所以现在王自荣也还看不清楚地区里边这些乱麻般的局面。


    
或许蔺春生是真的没理解透李志远的意图，或者是理解过火了，当然王自荣觉得最大可能还是蔺春生把其中夹杂了自己的一些私人意愿，这也让他在这一点上更加小心谨慎。


    
“嗯，既然这样，我觉得我们可以在有些问题上适当做一些让步，但是有些问题我们也要给他们挑明，阐明我们的想法观点，免得他们总还有些不切实际的念想。”有了陆为民的支持，王自荣下了决心。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二十六节  购房


    
王自荣返回丰州时，陆为民没有跟着离开，而是向王自荣请假说，他要在昌州留一晚，第二天再返回双峰。


    
王自荣也从郭怀章那里知晓陆为民的女朋友是昌州195厂的，也理解的点头同意，只是叮嘱陆为民明天回去之后就要向曹刚和李廷章汇报和省旅游公司及省投资公司会谈情况，根据今天会谈的精神，及早拿出相应的谈判方案来。


    
从后车窗看到自己的桑塔纳已经开出十几米远，陆为民依然站在挥手示意，王自荣心中有些感慨，陆为民能坐上这个位置，也绝非一时偶然。


    
人们都说细节决定成败，这句话有其道理，有些人一等领导上车，汽车还没启动，这边就作鸟兽散，拍屁股走人，虽然很多领导未必在意这些碎末小节，但是你做到更周到细致圆满绝对没有坏处，没有那个领导不喜欢尊重自己的人，而往往这些细节他会理解为你是发自内心的尊重他。


    
有时候就是这些细节就能决定一个人的印象，而很多人往往意识不到。


    
郭怀章注意到老板脸上淡然的表情里有一抹感慨的神色，却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等候着。


    
从这么多年的习惯来看，老板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司机也是老人了，从南潭跟到淮山，现在又跟到行署办，也是老板信得过的人，所以当只有三个人的时候，谈话基本上就没有什么忌讳了。


    
“怀章啊，你这个同学不简单呐，有些门道，我一直觉得你很优秀，并不比他差，但是现在看起来，你还要好好向他学一学。”顿了一顿，王自荣像是做出什么决定似的断然道：“这件事情处理完之后，你就下去，我会去向治良书记和德健部长说。”


    
“啊？”郭怀章吃了一惊，之前老板还有些犹豫和舍不得自己，现在怎么一下子就这么决断了？


    
“你各方面都不比他差，但是你和他比就是欠缺历练，尤其是下到基层去独当一面干实事的履历和经验，你下去之后，工作上不要挑肥拣瘦，专心致志做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情，越是你觉得棘手和麻烦的破事儿烂事儿你就越是要沉下心来去做好，这往往是最锻炼人的机会。”王自荣语速加快，语气也变得更凝重，如剥茧抽丝，“你觉得麻烦棘手的事情往往就是你能力最欠缺的一面，这是人性弱点，越怕越要来，只有你觉得得心应手游刃有余了，往往也就意味着你在这方面成熟了。”


    
郭怀章默默点头，细细的理解着老板话语中的真实含义。


    
“陆为民别看如此年轻，但是老练程度不亚于那些在这方面浸淫多年的干部，拿捏的火候很好，既能明确无误的表达自己的意图和想法，但是却又能把你内心所想也糅合进去，要做到这一点，只有经历多次类似的事情你才能达到这种水准，怀章，你现在欠缺的就是这一点，审时度势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审时度势之后能够拿出结合时势的切实可行的计划方案来，这才是关键。”


    
“看看你这个同学，知道地区和旅游公司都不可能让旅投司放弃主导权，就主动退让，但是却在另一方面让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加入进来，既极大的扩充了投资本金，让地区也满意，又让双峰县的股权利益增了值，同时还拉入了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赢得了这两家企业的好感，可谓一箭三雕，这一手玩的相当漂亮，而且还把这个光鲜的帽子戴到我头上，让我也沾沾光，呵呵，你不能不承认这家伙做事儿是滴水不漏，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说完王自荣一边摇头，一边笑了起来，“有点儿意思，徐晓春选了一个好人才啊，只怕他自己都不想到，这才几年，这亲手选的人都能和他比肩了。”


    
郭怀章知道王自荣说徐晓春选了一个好人才的意思，当初徐晓春安排陆为民给沈子烈当秘书时，谁也没有在意这个给挂职干部当秘书是个多么好的工作，没想到沈子烈虽然没有能在南潭混出多大名堂来，但是陆为民却在南潭打好了基础，完成了最原始的蜕变，做成的几件事情和担任职位的几经变迁，都是可圈可点，最终才能被安德健选中推荐给夏力行，而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徐晓春最初的安排。


    
那自己呢？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在几年前完成凤凰涅槃，完美蜕变？


    
陆为民可以，凭什么不可以？想到这里，郭怀章原本平和的心境突然间变得如此热血沸腾，恨不能立即就下挂到开发区，一展身手，实现这一轮蜕变。


    
虽然看不见郭怀章的表情变化，但是王自荣能从自己秘书的身体姿态变化感受到对方心情的变化，自己这个秘书稳重有余，但是却缺乏一点血性，或者说他并不缺血性，但是却一直没有一条成功引子来把他心中的血性雄心引燃，而现在似乎找到了。


    
……


    
三菱蒙特罗缓缓的驶到了陆为民面前，何明坤跳下车。


    
“陆书记，那我先回去了。”


    
陆为民皱了皱眉，“要不这样，明天我们一道走。”


    
“不用了。”何明坤很干脆的摇摇头，“这会儿还能赶上最后一般回双峰的车，我先走了。”


    
没等陆为民多说什么，何明坤已经很潇洒的招手拦停一辆出租车，跳上车走了。


    
陆为民笑了笑，这也是一个机灵角色，思路敏捷，做事儿干净利索却又不乏周密考虑，现在虽然尚未完全获得陆为民的信任，但是陆为民很看好对方。


    
陆为民上车之后打了一个电话，和萧劲风约好会面地点，崇圣塔。


    
“就是这儿？”萧劲风驾着车熟练的拐过一个弯儿，插入这条有些僻静的岔道，汽车缓缓的在一道造型相当优雅的大门前停住，陆为民坐在车上环顾四周。


    
“嗯，就是这里，闹中取静，也符合你的胃口，离厂里也不算远，骑自行车十五分钟就可以到，走路快一点儿也就是半小时，关键是这里周围环境很好，你看，那边是财经学院和商学院的老校区，紧邻莫愁区政府，过来就是省体育馆，哪里去找这么好的位置？”萧劲风洋洋得意的晃荡着手中的钥匙，跳下车，“这事儿我就没和你商量了，自己做主了，两套最大的，吴健想要还没有了呢。”


    
93年的昌州商品房开发得并不多，绝大多数人要么就是住单位上的房子，要么就是租住公房，要么就是老城区里边的私房，整个昌州城区和其他城市一样，散乱差几乎就是这个时代城市规划的通病。


    
陆为民看了看小区大门门楣上的招牌，御景南苑，口气倒是挺大，整个盘子却不大，只有不到十栋多层建筑，都是清一色的六层楼，但是不能不承认这个建筑商在绿化构架上还是花了一些心思和血本。


    
粗壮如碗口般的小叶榕一字排开十来株，让人一进小区大门就能感受到葱葱绿意，在旁边还建有一个无遮式的假山喷泉群，淅淅沥沥的喷泉洒落下来，让酷热的夏日里凭空多了几分凉意，立时就让人喜欢上了这个地方。


    
八栋建筑物呈一个欧米伽符号环绕着这个小树林和假山群，每栋建筑物只有两个单元，萧劲风为陆为民选的是最边上一幢的一楼，自带一个小花园，用木栅栏围上的小花园足足有四五十个平方，绿草茵茵，煞是诱人。


    
萧劲风打开门，房子是清水房，这年头还不兴什么精装房，水磨石地板，钢窗，三室两厅一卫，一百四十多个平方，算是相当潮流了。


    
“多少钱一个平方？”陆为民觉得还不错。


    
每次回昌州都和甄妮去宾馆开房也不方便，先前的新鲜期一过，这宾馆的不方便就显露出来，拿甄妮的话来说，没安全感，担心随时会有服务员来敲门，早上睡觉又担心睡过头服务员进来打扫房间，花费也是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数目，总而言之不是长久之计。


    
“四百六，因为是最后两套最大户型的，不好卖，给了大折扣，投下来也就是四百三左右，算下来就是五万来块钱。”萧劲风很潇洒的摆摆手，“两套就是十万多块吧，贵是贵了点儿，但是位置好，环境也好，我觉得值，也适合你金屋藏娇，我选的二楼那一套。”


    
陆为民瞪了萧劲风一套，“为啥不给我二楼那一套？”


    
“得，你和甄妮这一对奸夫淫妇，一个月才见那么一两次面，那一晚上还不得鼓捣个不停，还要不要人家一楼的过活？”萧劲风一脸坏笑的看了陆为民一眼，“这一楼多好，随便你们俩怎么折腾，要一边看毛片一边干活儿都行。”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二十七节  敢于


    
被萧劲风一句话噎得差点气都喘不过来，陆为民只能翻了翻白眼，在这个老同学面前，他也用不着装深沉扮老到，“人伦大道，发乎情，止乎礼，你情我愿的事儿，别说得那么难听，难道你就没有过？”


    
“哼，我有过，但是不像你和甄妮那样又要当婊子又要立牌坊，住在一起就住在一起了，还得装模做样做出一副啥都没干不过纯洁无暇的样子，至于么？”萧劲风撇撇嘴，“对了，这未婚同居似乎也不能用止乎礼来说吧？”


    
陆为民啼笑皆非，挠了挠脑袋：“劲风，今儿个你是安心来教训我怎么地？是不是甄妮招惹你啥了？”


    
“没那事儿，甄妮怎么会招惹我啥？不过你们家甄妮可真是忒喜欢出去玩了，唱卡拉OK，滑旱冰，蹦迪，我怎么看都觉得你你们家甄妮像是没长大，还像个十六七岁的小丫头一样，不过她那长相还真有点儿扮嫩的味道，你打算啥时候和她结婚？还是压根儿没打算和她结婚啊？”


    
萧劲风有些探究的目光让陆为民怔了一怔，这个问题似乎也有无数人问过自己，而陆为民自己也曾经考虑过很多次，但是始终没有一个最佳答案。


    
要说结婚，似乎现在也可以了，这套房子已经买了下来，在195厂里这样的房子至少都得分厂副厂长以上才能分得到，而且环境条件远不及这里，甄妮若是知道自己在这里有了一套房子，那还不乐得连嘴都合不拢，甚至马上就能谈婚论嫁，可是只为什么却总是觉得缺点儿什么呢？


    
“哼，被我问住了吧？”双手环抱，萧劲风懒懒的靠在窗户上，淡淡的道：“你说起爱甄妮入骨那副味道，结果呢？是不是真的想和她结婚？怕是有些犹豫吧？你自个儿好好想一想吧，这结婚的事儿可是大事，结了婚就不一样，我总觉得你好像没有做好结婚的准备，嗯，心理上，思想上，还是感情上，好像都没有。”


    
“也许吧。”陆为民在萧劲风面前没有啥好隐瞒的，他有些苦恼的道：“劲风，要说我和甄妮处对象也是好几年了，说句难听一点儿的话，两口子该做的事情都做过了，经历了这么多风风雨雨，论说，这也算是患难见真情了，可为啥我就是觉得一说结婚这词儿，一想起日后的生活，就觉得那么不踏实，那么虚幻呢？甚至还有点惧怕，你说这是咋回事儿？”


    
萧劲风叹了一口气，定定的盯住对方，悠悠的道：“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你压根儿就没有想和甄妮过一辈子，所以你才下意识的想要逃避或者说抗拒和她结婚，你觉得你和她以现在这种方式在一起最安心最坦然，但是人家能干么？甄妮只比你小一岁吧，二十四了，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顶多一年，如果你还是这样，人家肯定就要起疑心了，就是甄敬才也不能饶你啊。”


    
陆为民目瞪口呆，但是细细琢磨一下，又觉得萧劲风所说不无道理，自己为啥一想到要和甄妮结婚就有种说不出的抗拒感呢？究竟是前世带来的阴影让自己已经下意识的有了这种抵触心绪，还是今生的内心深处已经不再相信所谓爱情，而变得玩世不恭了？


    
见陆为民低头沉思不语，萧劲风也摇摇头，他早就感觉到好像陆为民和甄妮之间的感情恐怕有点儿问题，甄妮似乎还不觉察，但是陆为民自己肯定有些感觉，只不过他在逃避。


    
陆为民和甄妮之间已经不复有昔日他们还在读大学放假时在一起那种说不出纯爱了，更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薄膜所阻隔，你如果不仔细去体味，也许就觉察不到，但是久而久之，这层薄膜就会变得如浆汁一般慢慢凝固，当你发现时，你已经无法再回到原来那种状态了。


    
“算了，为民，算我多嘴吧，你还是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这种事情，也只有你们自己才能弄得明白，我只是说说我自己的感觉罢了。”萧劲风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不管你怎么考虑，别太伤人就行。”


    
“去你的！”陆为民笑了起来，狠狠的擂了对方一拳，“我能伤谁？甄妮？我伤我自己也不能伤她。”


    
“可有时候，你伤你自己，也许就更大的伤害她。”萧劲风觉得自己这句话说得特别经典，很像一个哲人，又重复了一遍，听得陆为民只能仰头无语。


    
……


    
两个人在房里转了一大圈，又商量了一下房屋装修的事情，这才离开。


    
十来万块钱对于萧劲风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以现在每个月寻呼台和通讯器材门市部的收入，这是一个小数目。


    
传呼台和通讯器材门市部的生意都很好，尤其是传呼台已经进入一个稳定的高速发展期，每个月发展的新用户都在创新高，尤其是在门市部和传呼台联合做了几次促销活动之后，门市部的生意越发火爆。


    
这两项业务每个月都在为萧劲风带来巨大的现金收入，这让萧劲风内心的野望也是如雨后野草一般疯长，他已经不满足于现在的这种局面了，他渴望能做一些更刺激更具挑战性的事情。


    
如果不是邮电部门很牢牢的垄断着移动电话的经营，萧劲风真想涉足移动电话市场了。


    
从御景南苑小区出来，在车上萧劲风就在和陆为民探讨着下一步的想法。


    
“买辆车也是分分秒秒搞定的事儿，问题是买辆车又能说明什么？真的很需要一辆车么？”萧劲风一只手玩弄着三菱蒙特罗的方向盘，熟练的拐入快车道，“吴健都在我面前说了几次了，镇东弄了一辆蓝鸟，现在寻呼台那边的事儿主要是他在负责了，连对外营销这一块他都渐渐上手，我觉得我就是一战略家，运筹帷幄，做点儿宏观的遥控，具体工作有人能比我做得更好，那我就大胆让他去做。”


    
“得，劲风，我怎么感觉你像是咱们厂党委书记辜明良的口吻呢？战略家？开个破寻呼台就敢说自己的战略家，那人家比尔盖茨和李嘉诚这些算啥？”陆为民毫不客气的打击对方，“你能做多少事儿，就做多少事儿，别我面前狂妄自大，我恶心。”


    
这一回轮到萧劲风被陆为民这番话给噎得喘不过气来了，他恨恨的瞪着陆为民，半晌才挤出一句话：“为民，我就这么自我安慰两句，就怎么招惹你了，轮得到你用着语言来挖苦打击我？”


    
“那谁让你都要装出一副感情大师的样子来教训我？”陆为民得意洋洋的道：“总得要让我要报复一把吧。”


    
“不过为民，我说句实在话，镇东搞这个传呼台已经驾轻就熟了，我觉得我在那里也就是一个多余人了，有我不多，无我不少，不是说我做不了，而是我能做的镇东现在都能做了，我再在那里意义不大，我觉得我可以干点儿其他更有意义更具挑战性的事情。”


    
“那你想干什么？”陆为民觉得萧劲风说的不像是在随口而言，歪着头问道。


    
“不知道，为民，这该问你。”萧劲风慢吞吞的道：“为民，我觉得你看事情看得很准，那你说说今后什么行业最有发展前途？”


    
陆为民笑了起来，笑得格外香甜，“劲风，在你心目中，什么叫最有发展前途？”


    
“嗯，这倒也是，什么叫最有发展前途？就我目前来说，什么能最赚钱，那就算是最有发展前途的吧。”萧劲风想了一想道。


    
“唔，合理，什么行业最赚钱，什么就是最有发展前途的，在我看来，房地产算是吧，金融行业也算吧，还有呢？通讯和能源行业也算吧，不过，这些行业还得要以国家放开限制，允许私人进入参与竞争才行。”陆为民摇摇头，“其实很简答，只要有需要，就有发展前途，最传统的就是衣食住行，以及从这几样衍生出来的产业，无外乎就这些。”


    
萧劲风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为民，看来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没准儿我还能另起炉灶，再搞出一番事业来呢。”


    
“劲风，只要你有心想去做，那就没有什么不可能的，人生这一辈子，总得要做点自己想做的，或者说自己觉得做着有意义的事情，只有这样的生活，你才会觉得有滋味。”陆为民也看着前方，“失败了也没关系，关键是要敢于去想，要敢于去做。”


    
“为民，我听你这话似乎深有感触，那是不是你现在做的也是这种事情呢？”萧劲风有些好奇的看了一眼陆为民，沉声问道。


    
陆为民脸上露出奇诡的表情，目光悠远深邃，“也许算是吧。”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二十八节  局中局


    
萧劲风的话直接影响到了陆为民一晚上的心情，即便是在甄妮得知了陆为民买下一套房之后兴奋得欢呼雀跃，似乎也未能改变陆为民的情绪。


    
甄妮对这套房爆发出来的热情和喜悦让陆为民也始料未及，准确的说应该是甄妮想要从家里边脱离出来的那种急迫感让陆为民有些意外。


    
在看了房之后，甄妮几乎是迫不及待的就要让陆为民赶着找人搞装修，甚至已经开始规划起装修格调，窗帘的颜色，电器的采买，这让陆为民也是感到非常吃惊。


    
甄妮没有过多询问陆为民这套房的来历，陆为民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了这是自己和萧劲风合伙儿做了一些生意挣了一些钱。


    
甄妮也知道陆为民和萧劲风关系很铁，两人在高中时代就是铁杆，而现在萧劲风已经成为厂里边小有名气的大款，听说在外边开了一个通讯器材公司，专门卖大哥大寻呼机这一类新潮玩意儿，生意好得不得了，赚得钵满盆肥，连自己男朋友的那个大哥大多半也是萧劲风给的。


    
陆为民说起萧劲风和他自己合伙做生意，甄妮也很支持，工作这么久了，甄妮也越发觉得这钱的重要性，有时候甚至比找个好单位更重要。现在195厂效益也是一般化，即便是她在财务处，收入也就是区区三四百块，这还算是相当不错的，而陆为民一出手就买了这样一套价值五万多的房，不能不让甄妮感到心动。


    
一直要到夜里甄妮的主动求欢，在床上更是百般逢迎，婉转承欢之际，陆为民才意识到这一套房带来的巨大刺激，甚至连甄妮都难以免俗。


    
几番恩爱缠绵，甄妮紧紧搂着陆为民的颈项沉沉睡去。


    
住宾馆的唯一好处就是有空调，虽然窗式空调显得有点儿老旧，但是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很不错了，至少能维系整个房间的温度在七八月酷暑期间也能保持一个凉爽的夜晚。


    
陆为民伸手轻轻摘开牢牢扣在自己颈间羊脂玉般的胳膊，因为动作稍稍过大，让甄妮粉颈下那两团顶着两团殷红的粉腻凸起都半露出来，乌黑略卷的秀发垂落下来，落在肩头胸前的锁骨处，将那凸起两点半遮半掩，更让人有鼻血喷涌的冲动。


    
甄妮她们两姊妹都属于那种骨骼均匀但是肌肉却相当丰润的女子，加上皮肤白腻，又从小受母亲影响，喜欢文艺，甄婕和甄妮都还练过一段时间的业余芭蕾，身材都一级棒。


    
只不过两姊妹里甄妮比甄婕略矮一两公分，只有一米六七，而甄婕则有一米六九，但两姊妹走在一起对男人眼球的杀伤力几乎就是百分之百。


    
当初在两姊妹都还在读大学时，195厂里边就有戏言，谁能摘得甄家这两朵玫瑰任意一朵，那就是折几年寿都值。


    
这一副美人酣睡图简直就是活生生的勾引，任何男人见到这幅场景，只怕都立马要有提枪上马的冲动。


    
饶是陆为民今晚在这块专属于自己的沃土上三度耕耘了，见到这幅场景，身体依然有些不受控制的蠢蠢欲动。


    
欺霜压雪的颈项胳膊与略带红潮的娇靥带来的视觉美感让陆为民很难把注意力集中起来，他不得不把甄妮的胳膊拿起放入薄被下，只是碰到那胸前两团软肉，又忍不住恣意把玩一番，一直要到甄妮朦胧欲醒，才恋恋不舍的松了手。


    
把身体撑起来斜靠在床头上，陆为民这个时候有一种很想要抽烟的欲望。


    
都说房事后抽烟对身体不好，但是似乎很多人都乐此不疲，大概就是因为这种尽兴之后再点燃一支香烟定定神的感觉相当美妙，让人欲罢不能。


    
萧劲风最后那句话说中了陆为民的心事。


    
敢于去想，敢于去做，哪怕失败了也无所谓，这话说得容易，但谁又愿意失败？既然向着既定目标奋斗，并为之付出了无数心血和巨大努力，又怎么愿意接受失败？


    
这一次自己算是赢了一局，但是这一局赢得有风险，陆为民不知道王自荣看出这一点没有，但是他认为以王自荣丰富的履历经验，应该是觉察到了自己的想法意图，否则，他不会在从厕所出来的时候问自己那么一句话。


    
县里的利益这个词儿含义很丰富，县委书记未必就能代表县里的利益，因为他要秉承地委的意图，哪怕为此损害一些县里的利益，所以他不能真正代表县里的利益，这大概是很多人现在看待的，但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不知不觉的就成了县里本土利益的代言人。


    
也许是自己提前表明态度县里干部的集资款必须要在春节前兑现给干部而半句不提那一千万被地区财政现在扛着的工行贷款问题让很多人对自己顿时多了不少认同感，也许是曹刚和张存厚的到来以及到年底可能还会有一波的调整让县里很多人都充满了失落感，以往在梁国威时代人事问题如铁桶般的双峰县就因为亚洲国际事件一下子被捅得千疮百孔，书记和两个副书记都黯然落马，紧接着县长也要离开，常务副县长却又因为年龄到点不得不退下来，这一切都让县里不少干部都有一种严重的危机感。


    
以亚洲国际事件作为一个划界点，之前在双峰工作的干部也许就要被划为本土派，哪怕自己只是早来了半年多一点时间，而亚洲国际事件之后来的干部，就要算成外来派了，而本土派一样也在蜕变，像叶绪平这样已经彻底投入曹刚怀抱中的干部，大概在很多人眼中也都成了外来派干部的爪牙吧。


    
机遇从来伴随危机，就像危机中也往往蕴藏机遇一样。


    
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一下子让这个利益面纱被挑破了，曹刚没有彻底吃透地委的想法意见，尤其是李志远的想法意图，这是曹刚这一次失手的关键。


    
在陆为民看来这可能是因为曹刚时日尚短，还没有真正彻底融入到李志远的核心圈子里的缘故，当然，蔺春生也在这场风波中起到了一个不太好的作用，他低估了这场开发盛宴背后涉及到了各种利益博弈复杂性，以为他和曹刚两人就能驾驭住这个局面，但是没想到从县里到地区里边牵扯到的利益纠葛让他们搞砸了这件事情。


    
股权被低估只是一方面，只是能拿得出台面上来说的一个理由，当然这个理由的确也很充分正当，地区财政不能为双峰县财政来背这一千万贷款担保的包袱，更不会为那七百多万干部集资款来买单，只要双峰县自己砸锅卖铁甚至卖血卖肾卖眼角膜能把这个问题解决，地区财政都不会为此付出一分钱，谁让这是你们县里边自个儿捣腾出来的窟窿？


    
焦正喜正是用这个相当充分而正当的理由打动了李志远。


    
但实际上陆为民却知道无论是陆海集团还是嘉桓公司背后都有着相当深厚的背景，陆海集团虽然是津门大型国企，但是这些大型国企和中央部委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中央部委随便哪个领导也能直接把招呼打到省里边，虽然陆海集团的裴总和陆为民会面交谈时从未提及过这一点，但是陆为民还是能够很清晰的捕捉到对方背后的底气。


    
即便是嘉桓公司这样的私营企业，既然敢来掺和这一塘水，就说明它背后一样有底气，雷达就很轻描淡写的提到过桓子允在昌州深耕多年，其人脉资源相当丰厚，他既然想要进来，肯定就有他自己的路子。


    
蔺春生和曹刚就这么不明就里的要把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拒之门外，陆为民当然“乐见其成”，尤其是在自己已经充分的把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胃口吊起来之后，谁要想把这两家踢出局，那就自个儿去应对它们背后力量的反弹吧。


    
陆为民知道这一手不算光明，不过他掂量过自己，如果不借助外部力量，他根本不可能和曹刚掰腕子，他还没有这个资格。


    
当王自荣重新确定了谈判原则和架构之后，陆为民就知道这一局自己侥幸赢了，但是这一局赢得很险，而且也有很大副作用。


    
曹刚会对自己更加忌惮，甚至可能会尽一切可能来阻止自己向这既定目标迈进，他把自己的位置固化为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在这个领域里边可以任凭自己怎么捣腾，因为在这个领域他可以日后通过扶植叶绪平担任常务副县长和其他分管工作的副县长来掣肘自己，而一旦自己哪怕是担任分管党群干部的副书记，他都会感到非常难过，更不用说也许就能和他分庭抗礼的县长位置了。


    
但是自己不这么做，曹刚就会容忍自己向着自己的既定目标迈进么？显然不会，既然这样，自己又何须忌讳他的看法，正是要把胜利建立在他的失败之上，才能更凸显自己的高瞻远瞩。


    
好吧，这样做听起来似乎有些过了，但是实际上却的确如此。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二十九节  势从何来


    
至少王自荣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陆为民默默的咀嚼着王自荣和自己对话的每一句话，这位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县长，三年过去，已然又已经进入另外一个层次境界，也难怪在南潭时能够和强势如安德健共事一样能应付裕如。


    
比起这些个在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手来，自己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还显得稚嫩许多，那么自己要想在这场竞争中脱颖而出，让地区领导们高看自己一眼，认可自己，那就不得不借助各方面的力量来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同时还要尽可能地展示自己高人一筹的经济工作能力。


    
还有不到半年时间过年，如果不出所料，李廷章会在年前的人代会之前调整，而事实上地委要定下来这个接任县长人选，不会超过十二月，甚至可能就要在十一月就要定下来，也就是说自己实际上也只有三个月时间了。


    
时间太紧了，陆为民盘算了一下，自己要想再来一次跨越式的晋升，难度太高，但是眼下双峰的局面却又真的让人难以释怀。


    
这个机遇太好了，如果失去了这个机遇，从外边新来一个县长，那么现在双峰县书记县长都是新来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外发生，双峰主要领导两三年甚至可能三五年都可能稳定下来。


    
两三年对于一任干部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他却不想等，这两三年实在太重要了，这将是一个经济发展的黄金时期，一直要到98年亚洲金融危机爆发，全国经济都会处于一个高速发展期，双峰丧失了这个机遇，那就可能让自己遗憾一辈子。


    
并不是说别的人来双峰就难以带动双峰经济发展，但是陆为民自信自己可以让双峰在发展这条路上走得更快更稳更好。


    
他需要这个机遇，所以他才会踏出这样冒险的一步。


    
陆为民在曹刚把骑龙岭风景区开发谈判权交给叶绪平时，曾经专门去见了安德健，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当时安德健没有明确回答自己，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安德健震动很大。


    
他也意识到安德健并非没有往这方面想过，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想得这么透彻这么大胆，而且也正在毫不犹豫的付诸实施。


    
安德健在第二天给陆为民打了一个电话，很含蓄的说该争取的就要去争取，陆为民听明白了其中含义，而后李廷章和杨显德很明显也开始加强了攻势，并迅速把人大和政协一帮人的力量动员起来，这几乎就是变相的为自己积蓄力量。


    
一直到李志远最终否定了蔺春生和曹刚的方案，安德健又才给陆为民打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让陆为民抽合适的机会，把近期工作和思想向夏力行汇报一下，听取一下夏秘书长的指示。


    
这事实上已经很明显了，安德健已经逐渐接受了陆为民提出的想法，虽然这个想法确定的目标在现在看来都还显得有些遥远甚至有些不切实际，但是陆为民却充满了信心和激情。


    
信心源于两方面，洼崮招商引资和改制企业呈现出来的可喜局面，双塬已经改制企业爆发出来的旺盛活力，再加上这个堪称比当初亚洲国际骗局所涉及投资更为巨大的骑龙岭和翠峰山风景区开发投资项目，只要这几者都能够在年底交出一副满意答卷，那么一切都将可能。


    
想到这里，陆为民忍不住紧紧咬住嘴唇，这一搏，也许就将决定自己的命运，哪怕是轮盘赌，他也要去赌这一把，就算是失败了，那又如何？


    
……


    
夏力行搁下电话，陷入了沉思。


    
陆为民要见自己，这本来没啥，不过他感觉到了对方在电话中语气的异样，当时没有太在意，但是后来他感觉到可能有些什么问题，所以一个电话给安德健。


    
为民这小子可是好胃口好魄力啊！


    
夏力行不得不承认虽然自己一直认为陆为民非池中物，但是陆为民每一次的表现都还是让他耳目一新，如果说前期的种种都还只是具体工作中的种种，那么这一次就完全不一样了，陆为民已经将战术动作提升到了战略规划上来了。


    
想到这里，夏力行就忍不住咧嘴微微一笑，燕青这丫头的眼光还真是不俗，也难怪一直对陆为民念念不忘，只是这一次陆为民这小子步子似乎也迈得太大了一些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样一个机会，也难怪陆为民心动。


    
现在的问题是，陆为民这样做实现目标的可能性有多大？


    
夏力行还真有些吃不准了。


    
如果是自己在继续担任地委书记，那这就不是问题，纵然是可能会引来一些这样那样的非议，但是只要自己定了的事情，那就不是问题，但现在丰州掌舵的是李志远。


    
想起李志远，夏力行就下意识的微微摇摇头，李志远在其他方面也许并无多少建树，但是不动声色的清除自己的影响却是做得很稳准，苟治良都被他拉入阵营，而章丘育和蔺春生不用说，焦正喜则作为一个棋子布入行署那边，加上影响力本来不弱的萧明瞻转任了纪委书记，就这么几下，就完成了他的李氏布局。


    
如果不是安德健这个稳健型的角色站在了组织部长位置上和常春礼这个搅局者的出现，只怕孙震的局面还会更艰难。


    
这种情形下，陆为民要想实现目的，怕就有些难了。


    
就此放弃么？夏力行摇摇头，难度不小，但是却未必毫无机会，关键要看陆为民为他自己在这后续几个月里布下的棋子发挥的效果了。


    
仅以陆为民现有的资历和表现来说，就算是绝才惊艳，那也不可能跨越这个太过深远的沟壑，要想跨越这条沟壑，不但需要实打实的效果，而且还需要借势。


    
夏力行慢慢的思索起来，一边琢磨着，已经很久没有这么认真的考虑这种事情了，阳谋无敌，但是过分小的阳谋也实在让人费神伤脑筋。


    
这小子，如果不娶燕青，那可真得要好好拾掇拾掇，这一刻夏力行突然觉得很有趣。


    
……


    
呈回字形网格状布局建筑物还散发着石灰水的味道，正在忙碌着安装铝合金卷帘门的工人们挥汗如雨，八月的气候已经正是最火热的时候，但工人们依然要顶着暴晒抓紧时间开工。


    
陆为民拉起一扇卷帘门，这是和其他建筑物结构完全一样的一栋二层楼建筑，一二楼合计一百六十平方，一道钢制的楼梯从内里通上楼，陆为民率先走进去，直接爬上楼。


    
窗户还没有来得及安装，但是室内电线已经再开始布线了，估计一个星期之内电线就要在整个市场所有门面中全部完成，而专门为这个市场上的变压器已经在上个星期正式上架启用，这也是陆为民在无数个电话催促下供电局那帮家伙才算是打起精神搞定的。


    
“陆书记，你看从这里可以眺望省道315，风景还不错吧？”康明德洋洋得意的跟在陆为民身后，“我听佰达公司的老杜说，这一顺是租金最高的，但也是租得最快的，五月底就全部租完，而且不少租户已经提出要直接购买，不过目前佰达公司和老隋他们对是否外卖尚未达成一致意见。”


    
“哦？”陆为民讶然转过头来，看了一眼跟随在自己身后的隋立平和佰达公司负责人，“怎么，有什么分歧么？”


    
“也不是，现在大家心里都有底气了，当初老隋他们想卖，佰达这边不同意，现在老隋他们不想卖，佰达这边觉得可以考虑，嘿嘿，这就弄拗起了。”佰达公司杜总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嗯，那你们是怎么考虑的？”陆为民也觉得很有意思，好奇地问道。


    
“很简单，老隋他们之前想卖那是因为觉得只要有人买，就可以最快速度的收回建设资金心里踏实，但现在老隋他们见出租价格这么好，这些铺面增值空间很大，当然就不想卖了。”佰达公司杜总笑了起来。


    
“嗯，这也可以理解，那你们佰达公司又是怎么考虑的？”陆为民饶有兴致的负手在二楼上转了一圈，地面还有些凹凸不平，内装尚未完全开始，估计是要铺设瓷砖，按照目前的进度，估计在九月上旬基本完成，在用一个月时间来处理收尾工程，正好能赶上十月一号国庆节的竣工开业。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三十节  根基（1）


    
“我们公司的想法不太一样，我们以市场调研方式调研了以洼崮为中心的周围十八个乡镇，包括双峰县太和区和周邻的浦岭、洛丘、曲江三个县的乡镇，发现受到昌南中药材专业交易市场在建的刺激，所调查的十八个乡镇的中药材种植面积和户数均有明显增加，尤其是洼崮区和太和区以及其他三个县紧邻洼崮这边的乡镇，增幅尤为明显，新垦荒山荒坡面积达六千多亩，而且还有许多正在洽谈之中，这也意味着在今后几年里本地区的中药材产量还将持续大幅增长，这也为这个市场的二期建设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佰达公司的杜德伟显得很自信，这家伙和香港文娱人杜德伟一个名字，不过形象却远不如对方，略显矮胖，但是眉目间精明之色溢于言表。


    
“哦，你们佰达公司已经在规划市场的第二期了？”陆为民点点头，转过头来，“老隋，你们怎么看？”


    
“我们也认同老杜他们的看法，今后几年本地区的中药材种类和产量都会有一个较大幅度的攀升，但是我们担心中药材生产素来受总体市场因素影响较大，价格会受市场影响而大起大落，散户们现在种植积极性虽然高，但是一旦受到市场消极因素影响，很有可能又会缩减种植规模，所以我们的想法是第二期上马最好看一看，最起码也需要在经过更为严密的调研和论证。”


    
隋立平显得很平静，作为药商的代表，他对中药材行业市场行情很有发言权，虽说他对这个市场整体前景也很看好，但是如果短期内就要进行二期扩容，他还是担心步伐迈得太大，一旦效果不好，进而影响市场形象。


    
“老杜，老隋的意见也有些道理啊。”陆为民也认可隋立平的观点，贪大求全反而容易引发许多不可测因素，一旦市场形象受损，再要想弥补回来，那付出的代价也许就要翻几倍。


    
“陆书记，老隋他们的想法我们也考虑过，但我们公司还有一个想法现在暂时还没有对外透露，因为还不太成熟，所以老隋那里我们也暂时没有提及，就是我们公司考虑的不仅仅是中药材交易，我们想要在第二期市场里增加西药交易甚至包括医疗器械、保健品等产品项目，把中药材市场拓展为以中药材和成药为主的全方位药品市场，而且我们目前也还要进行一系列市场调研分析判断，力争在明年十月也就是本市场开业一周年的时候拿出调研报告，到时候再来决定是否考虑上第二期，初步预计如果真正要上二期，二期市场建成营业怕也是95年底以后的事情了。”


    
杜德伟的话一出口，立即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动容。


    
佰达公司的胃口不小啊，中药材市场刚刚建成尚未营业，就已经在规划包揽了西药、医疗器械和保健品在内的二期市场了，连陆为民也不得不承认这些专业开发管理公司考虑和研究问题的广度深度要比一般人高得多。


    
如果真如杜德伟设想的那样好，那么一旦二期建成，那几乎就奠定了这个市场在昌江省乃至周围省份的不二地位，只要经营得法，那么这个市场将成为洼崮乃至双峰县的一个聚宝盆。


    
“所以你们佰达公司的意思就是要出让部分门面，筹集资金为二期做准备？”陆为民点了点头，问道。


    
“有这方面的意愿，毕竟这个市场开发出来，投入这么大，如果要靠租金和管理费用来回收资金，需要一个过程，尤其是我们在招商引资上也承诺了近两年内的租金和物业管理费用的减免，而且在最近半年内我们还将在宣传广告的力度上继续加大投入，以求为经营户创造一个更好的经营环境，如果不出让部分门面的话，就只能靠贷款运转，当然贷款也没有问题，关键是二期投入更为巨大，全部依靠贷款的话，资金占用费用就会比较高，我们公司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杜德伟话音刚落，隋立平立即爽快的接上话，“好你个老杜，在我们这些股东面前你也打马虎眼啊，陆书记一来你就露真话了啊，如果佰达公司真的打算考虑引入西药、保健品和医疗器械进入二期，我们也一样追加投资，当然这需要建立在可靠的市场调研分析上，对是否出让门面和贷款的问题，你们佰达公司更专业，还是交由你们来做判断好了。”


    
“妈的，听你们说得口水爆绽，弄得我都心痒痒了，老杜，你们二期若是真的缺资金，算我明德一股如何？”康明德再也按捺不住，插话道。


    
“哟呵，老康，眼红了，心痒了？”陆为民大笑起来，斜睨了对方一眼，“当初我也问过你的啊，你说要看看，明显就是不想驳我面子给我打马虎眼，深怕我强要你入股，现在却来当叫花子想要入股了？老杜老隋，别理他，他自己摊子还铺得这么大，自个儿赚钱生意还做不完，不抓紧时间把自己的公司做大做强，整天盯着这些，我告诉你，务好本行再说其他，现在建筑市场这么好，你有那心思，放在本行上，比什么都强。”


    
被陆为民迎头一棒，康明德顿时哑了火，有些讪讪的挠了挠自己脑袋，“陆书记，别这么说，民德建筑公司今年的产值和利税要比去年翻一番，只要保持这个势头，三到五年内民德就干在丰州地区建筑行业里称孤道寡！”


    
“行啊，只要你老康有这个信心，双峰县委县府全力支持你，但是要有一个前提，自己练好内功，别只顾着接工程，企业内部自身管理和技术力量储备你跟上了么？资质和品牌打造跟上了么？一个企业最重要的是什么？品牌，当你把品牌视若企业的生命时，当你的品牌价值已经成为这个企业的核心价值时，你这个企业才是真正成功了，老康，现在你这个企业别看赚钱不少，但是说实话，还是最初级阶段。”


    
陆为民这一番话出口，让杜德伟也是颇为动容，他是佰达公司后期派来的准备接手市场建成运营后的负责人，之前与陆为民接触不算多，但是早就听说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很有点与众不同，这接触两次下来觉得陆为民除了性格开朗大方倒也没有多少其他出众之处，但今日这一番话出来，却让杜德伟意识到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在企业经营管理上有如此造诣。


    
“陆书记，我这不是还在向您所说的那个方向发展么？今年我已经在县建筑公司和丰州二建司挖了好几个技术人员，而且我打算日后在自己招募大学生来培养，人家的技术人员高薪挖来倒是马上可以用，但是总觉得不是自己的人，不踏实，您说的这技术储备，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康明德在陆为民面前素来嬉皮笑料惯了，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在双峰城里称王称霸惯了，谁见了他康明德不得点头哈腰，就算是在新任县委书记面前，他也一样不怵，为啥，就凭自己腰包里鼓胀，没准儿县里年底没钱过不了年，还得找他康明德借两个呢，这种事情又不是没发生过。


    
但唯独在陆为民面前，他却觉得自己就要矮对方一头。


    
不仅仅是因为开发这个药材市场以及兼并洼崮建筑公司这些事儿，说实话这兼并洼崮建筑公司民德还是吃亏了，之前也是冲着这个项目来，但这到后边和陆为民接触越多，康明德就觉得自己受益越多。


    
陆为民给他指出的不少问题和建议都让他受益匪浅，像所谓的技术力量储备，塑造民德品牌，对公司引入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强化财务规范和成本控制，康明德之前未曾多重视的问题在陆为民的督促和提醒下，一项一项的落实下来，仅仅是这个市场建设项目，在成本上就比之前预想的控制得好得多。


    
所以他在陆为民面前虽然尽可嬉皮笑脸插科打诨，但是真正当陆为民说起正事儿时，他是比谁都认真。


    
“嗯，你知道就好，老康，一时赚钱很容易，瞅准机会就行，但是你要真正把一个企业做好，那就需要付出超过十倍百倍的努力，民德现在初具气象，若是你真的有意要把民德打造成为具有一艘能抗风出海的巨舰大船，恐怕还得要在管理和技术上都要加强力量，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在这方面民德都还很弱。”陆为民盯着康明德一字一句的道：“我真心希望民德能成为我们日后丰州乃至全省的知名私营企业。”


    
康明德也被陆为民这番颇含感情的话所感动，收敛起笑容，肃容道：“陆书记，我老康没别的本事，就认准四个字，用心做事，民德如你所说，距离您心目期盼的那个标准肯定还很远，但我会努力去做，老康在您面前也就说句丑话，什么好吃的也吃过了，好玩的也尝过了，漂亮女人也睡了无数，美国、俄罗斯的女人我都睡过，现在也没啥别的想的，就想真正做成一件事情，那就是把民德公司做好，我会记住您这番话。”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三十一节  根基（2）


    
8月12日，丰州地委副书记常春礼、丰州地区农行行长舒展飞一行在双峰考察企业发展情况并出席了双峰县委县政府筹办的双峰县企业发展与融资环境改善研讨会，到会参加的还有地区工行、建行和中行的负责人。


    
会议结束之后，舒展飞还出席了丰州地区农行与双峰县政府关于进一步加强政银企三方共建优良融资环境活动的签字仪式，同日，双峰县金融办正式挂牌成立，主要工作就是牵头建立双峰县企业信用评估体系，为推动全县企业进一步改善融资环境服务。


    
舒展飞的这一动作在全地区也引起了相当大的震动，这意味着地区农行将在双峰县推进向商业银行转型的一个尝试，这也引起了省农行乃至农行总行的关注和兴趣。


    
“谢谢你了，舒雅。”陆为民坐在沙发里很诚挚的道。


    
“行了，为民，这话你都说了三遍了，我心领了，别再说这些没盐没味的话了，好不？”舒雅没好气的白了对方一眼，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咖啡，含笑道：“其实我爸也说了，他可不是为了你才专门来你们双峰搞这一出，只不过你们双峰动作快一些，意识敏感一些，加上我爸本来就想要搞一个试点，你的那些动作正好挠在他的痒痒上了，所以……”


    
“你爸敢吃这个螃蟹，我还真有些佩服他，这可要冒些风险，不仅仅是金融风险，而是政治风险。”陆为民目光流淌着，“不过农行乃至其他国有专业银行走这一步也是一个必然，走得早可能会要冒风险，甚至会有挫折，但是也能先积累经验，甚至更先一步占领市场，你现在人行工作，也应该明白这是大势所趋。”


    
“嗯，我也和我爸说起过，商业银行和政策银行分家这是惯例，国内银行系统也必须要走这一步，否则系统性的金融风险将会随着经济发展越来越大。”舒雅现在在丰州地区人行工作，经常和自己父亲交流，也从中受益匪浅，“对了，我还打算写一篇调研文章，是关于合金会方面的，到时候可能还要到你们双峰来，你可别给我吃闭门羹啊。”


    
“关于合金会的？”陆为民微微一怔，看样子这舒雅还是有些敏感性，也不知道是她自己选择了这个题目，还是上边也开始意识到了合金会带来的潜在风险，开始评估合金会的具体风险了，“怎么突然想起搞合金会的调研？”


    
这个要求陆为民还真不敢随便答应下来，哪个县的合金会都是一个理不清的烂帐，顶多也就是程度轻重而已，若是舒雅真要到双峰来搞调研，从长远来看肯定是好事，但是从近期来看，也许就要挑开一个脓包，这对于现在处境下的陆为民来说，无疑是一个不愿意见到的局面。


    
“西边几个地市的合金会出了不少问题，有携款潜逃的，有被查出巨大亏空的，有一些地方基层干部在合金会资金使用上涉及到犯罪的，引起了省人行的重视，但是合金会不属于金融机构，这是属于地方以农民资金互助形式组建的类金融机构，但实际上它已经在农村地区发挥着金融机构的作用，但是其风险控制却无法保障，省人行担心不及早把这个情况摸起来，提交给高层研判，日后可能会演变成难以控制的大难。”


    
舒雅看了一眼陆为民，有些诧异的问道：“怎么，这有什么为难的么？这好像不是你们双峰一个县这样吧，整个丰州地区乃至全省和全国相当大一部分地区都存在这个问题啊，我只是说你在双峰，又在分管经济，我来你们这里方便一些罢了。”


    
陆为民笑了笑，却没有多言语。


    
舒雅略加思索，蹙眉问道：“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难言之隐，一洗了之，陆为民突然想到了这句广告词儿，笑了起来，摇摇头：“怎么说呢？在你这个老同学面前，我也没有啥好隐瞒的，我在县里分管经济工作，合金会的清理整顿我刚有一个意向，但是近期因为涉及到企业改制和招商引资事情很多，我暂时还没有来得及对这项工作着手，你这么一下来把我们双峰当了典型，县里主要领导肯定要不高兴，如果谁在知道咱们俩这层关系，没准儿就会觉得，哦，原来是舒雅是用她爸给陆为民扎场子，陆为民又出卖双峰的利益来为舒雅搞调研做文章当靶子啊，你我不是平白无故受这一遭无妄之灾？”


    
舒雅听到陆为民那一句“咱们俩这层关系”，脸顿时一红，娇媚的瞪了陆为民一眼，语带羞涩的道：“你在那里胡说些啥，我们俩能有啥关系，再普通不过的同学关系，……”


    
“是啊，但是别的人不会那么想，而且这中间不知道还有多少龌龊腌臜话语出来，所以最好别选咱们双峰，最起码近期不行。”陆为民含笑道。


    
舒雅有些反应过来，幽黑的眼珠的一转，眨巴眨巴眼睛，神秘的笑了起来，“我知道了，为民，是不是有啥想法？唔，你们县里听说李县长可能年底要调走，你在瞄着这个位置？”


    
陆为民没想到连舒雅居然都能嗅出这味道来，心里也是一惊，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吧，自己如此隐晦的行事，居然也没能起到作用？


    
“舒雅，你听谁说的？那些无风无影儿的事儿，可别乱猜。”陆为民也不否认，也不承认，只是含糊其辞，“李县长要走不假，但是想那个位置的人恐怕太多了，而且地区怕是早有安排了，你觉得以我的资历能行么？”


    
“话不能那么说，我听我爸说，你们双峰乡镇企业改制做得很彻底，和浙江那边也搞的量化产权异曲同工，而且我爸说他和省里一位领导提起过你们双峰乡镇企业改制的情况，认为你们县里在许多方面的设计比浙江那边搞的土法改制更严谨慎密，更科学合理，也更具操作性和公平公正性，正因为这一点我爸才下决心在你们双峰县农行配合搞这个试点，这样既对县农行是一个尝试，同时也能为你们县里改制企业提供一个契机，争取双赢。”舒雅语气里颇多鼓励，“我听我爸说，省里那位领导听了之后，也很感兴趣。”


    
“哦？哪位领导？”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


    
在向夏力行汇报之后，夏力行对自己的想法没有评价，只问自己自我感觉有多大把握，陆为民老老实实的回答说不超过三成，不过只要有一成希望，他都要付出百倍的努力的争取尝试，夏力行在听到陆为民这番话语之后才终于点头，同意陆为民去搏这一把。


    
陆为民知道夏力行的点头也就意味着夏力行将会动用他的资源和力量来帮自己了，这相当关键。


    
虽然夏力行和李志远关系说不上好，而且在这个问题上夏力行也不太可能会直接找李志远，但是夏力行可以运用其他力量来施加影响。


    
正如夏力行所说，既然下定决心要搏这一把，那么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该动员的力量就要全力动员起来，能用的资源也要不惜一切代价的用起来，甚至很直白的问自己是不是和魏行侠关系很不错，在获得陆为民的肯定答复之后，就给陆为民提到要尽一切努力想办法在近两三个月之内促成邵泾川省长的双峰之行，为自己造势。


    
但夏力行和陆为民都清楚要想把邵泾川拉到双峰一行并不是那么简单，这需要机会。除了邵泾川，其他省领导如果能够光临双峰，尤其是为陆为民分管的工作而来，那么也就意味着陆为民可以在日后的争夺战中获得加分，而来的领导分量越重，加分越多，来的领导越多，同样加分也会越多。


    
这些所谓加分不会成为决定性因素，但是当由于其他因素叠加起来而导致这个人选问题上难以抉择的话，那么这些加分也许就要发挥关键性的作用了，尤其是如果有人能够在关键时刻把这些加分好好加以利用的话。


    
所以当舒雅无意间提到了某位领导对自己在双峰搞的企业量化产权改制感兴趣时，他就有意识的多问了这一句。


    
“好像是董省长吧。”舒雅不确定的道，“我爸没有说清楚，但是董省长分管金融、商业和招商引资，但也可能是冯省长，冯省长好像才是管工业经济这一块的，我当时也没有太在意。”舒雅是真的觉察到恐怕陆为民是真有些想法了，联想到自己父亲说陆为民敢在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上做文章时所谋乃大，这种可能性就更大了，“为民，你是不是真的在这上边有想法，如果真的有，那当然是好事，只要我们能帮得上你的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陆为民略一沉吟坦然笑道：“舒雅，如果说一点想法都没有，那是假话，想肯定想，但是我的条件不算好，不过我打算搏一把，就算是失败了，也算是打基础，至少在领导面前混个脸熟，说不定叶昂领导心目中有点儿愧疚感，来点儿补偿心态，没准儿下一次就该我了呢？”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三十二节  苦果


    
舒雅秀丽的长眉微微一扬，黑钻般的眸子温润莹泽，看了陆为民一眼，“这个位置就对你有这么大魔力？”


    
“魔力这个词儿不如用吸引力来说更直白一点，我如果说我对这个职位不在乎听起来太假了，但是我要说，如果我坐在这个位置上，自认为会比很多人做得更好，而我坐在这个位置上，可以让双峰更早的摆脱眼下这个困窘局面，也让更多的老百姓生活得更好，所以我很看重这个位置，你相信么？”


    
陆为民语气很清淡，就像是在介绍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儿，轻描淡写，随口道来。


    
舒雅的目光落在陆为民坦然无惧的脸上，似乎要看穿陆为民内心所想。


    
“不用这样看我，我如果想要掩饰矫情，你也看不穿我的做戏是真是假，但是我想没有这个必要，我的确就是这样想的。”陆为民摊摊手，闲得很潇洒，“一时间也许看不出来，但是我相信时间会证明一切。”


    
舒雅咬着嘴唇不吭声，在仕途上奔走的人谁不想求上进，即便是自己父亲不也一样在孜孜不倦的奋斗挣扎着？自己父亲之所以甘冒风险要在双峰搞这个银企对接，一方面要在丰州农行系统搞一个农行商业化的试点，一方面要借助陆为民搞的那个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来联手，不也一样就是要寻找机会来证明自己，同时也要赢得上边的认可关注？


    
舒雅和父亲虽然不能说无话不谈，但是父女俩很民主，也相当谈得来，舒展飞在舒雅面前也没有隐晦掩饰过他自己想要在仕途上谋求更大成功的欲望，所以舒雅才会对陆为民如自己父亲一样的努力如此理解，其他人或许都耻于提及在官场仕途上的努力拼搏，但是舒雅却能够理解。


    
她认为自己父亲不是那种单纯只是为了权力欲望而想当官的人，而是那种想要在更高位置上可以更大的发挥出自己的才能，做出更大成绩的人，她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也很坦然的说出了他自己内心的想法，也和父亲的想法无异。


    
“为民，但愿你所说的也就是你所想的，也许当今社会就需要像你这样想法的人。”舒雅微微吐了一口气，若有所悟的摇摇头。


    
“当今社会是一个日新月异充满变革的时代，如果能够抓住时机，这是一个能够值得做一番事业的好时代。”陆为民语气也变得有些激扬，“我不想辜负自己这一生，更不想浪费青春，所以我想抓住一切机会，好好做一番自己想做的事业。”


    
舒雅被陆为民极具冲击力的话语震得有些心潮涌动，目光也是一阵复杂的变化，良久，才缓缓的道：“为民，好男儿当如此，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


    
8月21日，昌江省旅游投资公司、陆海集团、嘉桓公司与双峰县人民政府签署协议，共同组建双峰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开发双峰县境内骑龙岭和翠峰山风景区旅游资源。


    
其中昌江省旅投司出资六千万元，占股百分之五十，陆海集团出资两千万元占股百分之十三点六，嘉桓公司出资壹仟万元占股百分之六点七，双峰县人民政府以双峰县建设发展公司为平台以骑龙岭和翠峰山风景区两处景区内共计一百六十二点九平方公里的旅游资源开发权入股，占股百分之三十。


    
昌江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刘运书、丰州地委书记李志远、昌江地区行署专员孙震以及昌江省旅游公司、昌江省投资公司、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高层等多人都出席了此次签约仪式。


    
协议规定双峰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将斥资伍仟万元先期开发骑龙岭风景区，开发启动时间不得晚于1993年10月1日，同时还将投资壹仟万元在双峰县城建设一座丰州地区首家三星级酒店——岭峰饭店。


    
根据协议要求，双峰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还将根据骑龙岭风景区开发进度和情况，适时启动翠峰山风景区开发；而在协议中也规定，双峰县人民政府将一年内启动阜双公路双峰段的改造工程，在两年内完成阜双公路二级水泥路面的改造工程。


    
这个投资签字仪式也被昌江电视台昌江新闻联播转播，同时这个消息在《昌江日报》、《丰州日报》以显著版面刊载，在昌江省内也引发了相当大的震动，毕竟这是一个涉及到六千万元的投资，而且是一个以旅游资源开发为主的项目，尤其是在双峰这样一个在丰州地区都算得上是穷县的地方，不能不引起无数人的关注。


    
8月23日，丰祥药业双峰制药厂正式竣工投入试运行，而当天筹备了数月的外商合资虎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双峰原料木糖醇、山梨醇项目也正式奠基。


    
在丰祥药业双峰制药厂的厂房竣工典礼和虎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木糖醇、山梨醇项目奠基仪式上，地委副书记常春礼、副专员王自荣分别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欢迎各地投资者来丰州和双峰投资兴业。


    
把常春礼和王自荣送走一上车，曹刚的脸色就阴了下来，宋晓松看到老板的脸色心里就咯噔一声。


    
先前在出席竣工典礼一直到奠基仪式上，老板的心情似乎都一直很好，与常书记和王专员也是谈笑风生，而且还兴致勃勃的陪着常书记和王专员参观了丰祥药业制药厂房设备安装和调试情况，仔细询问了那些经过短期培训后的工人情况，显得格外认真。


    
在虎泰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奠基仪式上，老板甚至还在和陆书记开着玩笑，没想到这才多久，老板脸色一下子就转阴了。


    
实际上宋晓松也知道老板这一段时间心情都不太好，前天的签约仪式上，那么多领导来，老板也表现得很热情，但是等到领导们走了之后，老板不知道什么原因把刚从医院里出来上班的叶县长给狠狠的尅了一顿，没一会儿，又毫不客气的把关主任给训了一顿，弄得宋晓松整天都是心惊胆战的。


    
曹刚的心情怎么可能好？


    
这几天每一个风光无限的项目背后他都感觉到有人在指指点点，无论是骑龙岭和翠峰山的开发项目，还是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还有正在进入紧锣密鼓收尾阶段的昌南中药材市场项目，都像一枚枚鱼刺一样鲠在他心里，让他心里说不出的窝火难受。


    
骑龙岭和翠峰山风景区开发项目几乎就是逼着他吞下了一枚难以下咽的苦果，虽然叶绪平主动承担了责任，给外界了一个交待，但是消息灵通人士都知道，叶绪平是在为自己当了挡箭牌，他不想这样，但是思前想后却又不得不如此。


    
自己来双峰时间还短，如果这个时候栽这样大一个筋斗，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威信也许就要荡然无存了，不让叶绪平来扛起这个责任，自己日后真的就很难过了，想到这里曹刚不由得对蔺春生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怨气。


    
如果不是蔺春生三番五次给自己打电话指名道姓的点拨，自己怎么可能会同意叶绪平提出的这样一个明显不太合适的开发条件？他一直以为蔺春生是秉承了李书记的意思，而且他也的确面见过李书记作过汇报，觉得李书记是认同这个意见的，但是现在细细想来，自己似乎有些被人引导进入了误区。


    
当时李书记似乎并没有明确反对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进入，只说要充分保障旅投司在这个项目上的绝对主导权，以便日后开发时能够借重旅游公司的资源，县里要不惜一切代价把这个项目拿下，但是蔺春生却态度鲜明的表示要尊重旅投司的态度，按照旅投司的意见来作为谈判框架，这其实就是排除了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顶多就是在占股比例和一些具体项目细节上的探讨了。


    
就是这个细微的差别，让自己在这个事情上栽了这样大一个筋斗。


    
现在再要去追究蔺春生究竟为什么会这么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


    
事实已经如此，王自荣推翻了之前的协议，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入局，而县里也的确从中获益不少，这一切看来都如此美满，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却是如此苦涩。


    
陆为民春风得意，虽然这个家伙这一段时间都表现得很低调，但是越是这种在县里的低调，但却在地区里边对他的印象却更深刻，这恰恰是这个家伙老练的表现，想到这里，曹刚就更是浑身不舒服。


    
现在该怎么办？


    
虞庆丰太过于古板保守，他试探性的向苟书记提及过虞庆丰接替李廷章的意思，但是苟书记没有表态。


    
安德健那里他现在还不好去汇报，虽然这一关绕不过，但是曹刚还不想这么早去暴露态度。


    
而李书记那里曹刚也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去汇报这个情况，更重要的是，如果不是虞庆丰，他又能推荐谁？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三十三节  觊觎


    
想到这里，曹刚就感到自己脑袋一阵一阵的胀痛。


    
县里现有班子里产生不了县长，那也就意味着这个人选只能从地区或者其他县市过来，但是这也就预示着自己在双峰县的威信又会面临一次挑战，尤其是可能会受到双峰本土实力派这些角色的更大排斥，这是曹刚极不愿意见到的。


    
按照老黎阳地区也是现在丰州地区的惯例，一般说来一个县的党政主要领导会选择一个来自外边儿，一个产自原班子，尤其是班子两个主要领导都要进行调整的情况下，更是基本如此，现在自己是刚来的，那么也就意味着县长一般说来是要从现有班子成员中产生。


    
虞庆丰如果不行，那么孟余江呢？孟余江不行，那陆为民呢？


    
虽说陆为民排位在虞庆丰和孟余江之后，但是现在在虞庆丰连曹刚自己都觉得可能有些勉强的情况下，真正能够对陆为民构成威胁的就只有孟余江了。


    
可孟余江现在的位置也很尴尬，作为前任组织部长和现任纪委书记，他和虞庆丰的缺陷有些类似，都是在行政工作尤其是经济工作中没有多少经验，但他在这方面的印象比虞庆丰略好。


    
如果现在要推孟余江，也就意味着虞庆丰会迅速站到自己的对立面去，甚至可能和陆为民结盟，不说孟余江是否能成功，就算是能成功的话，今后县里可能也会演变成一个水火不容的格局；而推虞庆丰的话，却又极有可能无法成功，进而会变成地区或其他县市过来一位县长，那也就意味着自己可能会失去虞庆丰、孟余江为代表的本土实力派的信任和支持，这对于自己想要驾驭双峰局面也非常不利。


    
这几乎就是一个死局，无论自己怎么来变招，都无法摆脱一种不利的结果。


    
难道说真的只有让陆为民上这个结果才是必然？


    
曹刚无法接受这个结果。


    
先不说陆为民上了县长这个位置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就陆为民现在的资历，曹刚也觉得地委不太可能会有如此出格的举动才对。


    
陆为民上县委副书记这个位置已经有些破格了，这才半年时间，难道又要让他出任县长？这未免也太不可思议了，简直如同儿戏。


    
但现在这个社会不可思议是的事情实在太多了，曹刚也清楚，就目前这种局面的发展趋势，陆为民正在不动声色的营造声势，如果一直这么持续下去，这个县长位置，也并非完全不可能。


    
要阻止陆为民的这种趋势，作为县委书记的曹刚手中也不是毫无办法，但那是杀敌三千自伤八百的手段，甚至可能变成杀敌八百自伤三千，曹刚不想去做为了遏制陆为民而损害自己利益的行为，在他看来，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如果阻止不了，或者说没有更好的办法来阻止，那该怎么办？


    
难道以妥协，或者反过来以“某种方式”促成？


    
这个看似不可思议的想法从曹刚脑海中一闪而过。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把如此年龄的陆为民推上这个位置，未必就是坏事，尤其是陆为民如果超越虞庆丰和孟余江二人一跃成为县长，势必让虞庆丰和孟余江二人内心处于一种极度不平衡的状态下，而现在的情形下虞庆丰和孟余江也调整位置不久，不太可能再调整，那陆为民的处境就很有些意思了。


    
如果可以的话，最好的办法是拖一拖，让他变成代县长，让他处于一种名不成言不顺的状态下，自己再把叶绪平推上常务副县长位置，那就更有意思了。


    
想到这里曹刚心里不由得为之一动，如果在陆为民上升之势真的无法阻止的情况下，这未尝不是一种以退为进的办法。


    
更为重要的是就目前来说上上下下都极为看重招商引资和经济工作的情形下，自己如果刻意遏制对方的话，反而可能会被视为心胸不够宽广，甚至落得一个思想保守的印象，这对自己来说那才更是得不偿失。


    
不过现在这还只是一种万不得已情况下的一种选项，曹刚当然知道这个选择项的风险性。


    
一旦陆为民坐上那个位置，以他现在的做派，肯定会要想方设法做出一番成绩来，这也就肯定要涉及到许多具体工作，如果做得好，自然皆大欢喜，陆为民也能坐稳位置，但是如果中间出了问题，那就会被人死死盯住，想要把你掀翻在地的人都会一拥而上跳出来。


    
还得看一看，陆为民并非没有弱点，现在是该好好观察一下对方的时候了。


    
……


    
从香气馥郁的奶油曲奇车间出来，陆为民脱掉工作服，递给何明坤，这才扭过头来，对孔令成道：“老孔，维达食品厂我这是第二次来了，给我印象很不错啊，比起上一次又有变化，至少我感觉厂里无论是的卫生条件和质检部的设备上都焕然一新啊。”


    
“陆书记，镇信用社和镇合金会分别给维达贷了三十万用于改进检测设备和消毒设施，但是老陈他们还想新上一条烘焙生产线，这大概需要一百二十万左右，县农行那边正在对他们的财务状况和资产状况进行考察，但是看样子有些难度。”孔令成也脱下工作服，介绍道。


    
“老陈，说说你们的想法嘛，正好农行尤行长也在，有什么困难，具体症结在哪里，都可以提出来，我不敢说现场办公，但是也算是帮你们搭建一个对接平台，有什么需要我们县里边帮忙协调的，我们也可以出面。”陆为民瞅了一眼有些为难的尤显坤，“老尤，别一听到我说这些就皱眉，如果你说的真有道理，我难道还能强行让你们农行给企业贷款，但是如果只是一些技术层面或者说是程序规则上的问题，我觉得可以通过灵活变通的手段来解决。”


    
尤显坤被陆为民这将了一句，也有些尴尬，打了个哈哈，道：“陆书记，难道说这一段时间里我们县农行对县里企业的支持还少了么？陆书记，您就不怕这担子太重压力太大，把我给压趴下了，那你也就少了一个替你卖命的小兵啊。”


    
“呵呵，老尤，你哪是啥小兵啊，你是财神菩萨才对，我见着您都的要点头哈腰，笑脸相迎，要不你要不高兴，那我们这些需要资金发展的企业该怎么办？”陆为民也不客气，“你也别和我绕圈子，老陈，你说说具体想法和打算，针对农行里提出来的问题和担心，也要有一个明确答复，说吧。”


    
维达食品厂的老板陈长维也是挺利索的壮年汉子，在岭南那边闯荡了多年，也知道这个机会难得，陆为民专门把县农行行长拉来现场考察办公，就是要替自己解决实际困难，感激之余也是颇为触动。


    
把自己的想法和意图说完之后，陈长维又让财务送来这两个月里厂里的生产报表以及两份合同，介绍道：“陆书记，孔书记，尤行长，我姓陈的搞这个食品行业也有几年了，在这双峰县里不敢说是龙头老大，但是我可以说我们两兄弟在这上边花的心血没有谁能赶得上！这是这两个月的数据报表，说实话，现在不是生产旺季，但是今年的市场非常好，尤行长你也是内行，您看看数据报表就清楚，这是我们刚签的两个合同，都是代为加工，需求量很大，而且还有几个客户我们都暂时不敢接，就是因为生产线跟不上，如果加班的话，又担心机器劳损过大出事故，反而耽搁生产。”


    
“所以你就打算上这条烘焙生产线？”陆为民随口问道。


    
“不，陆书记，烘焙生产线是生产另一种食品的，也就是威化食品，我们经过考察，目前国内市场威化食品很受欢迎，但是目前只有岭南几家食品厂商在生产，而且产量都还不算大，产品供不应求，我在昌州、武汉、南京乃至杭州这些大城市都做过考察，市场容量很大，而且这种食品利润率也比较高，如果能够尽早上这个生产线，可以在较短时间内就收回成本，并取得良好效益，……”


    
“存在问题？”陆为民不为所动。


    
“存在问题就是我们企业原来规模太小，这几个月扩张很快，对资金需求太大，信用社和合金会给了我们部分贷款，但是现在缺口还比较大，下半年将是一个生产旺季，所以我们两兄弟希望能够加快投入上这条生产线，但是在担保上恐怕难以让尤行长满意。”


    
陆为民见尤显坤张嘴欲说，摆了摆手，“老尤，具体你们业务上的商谈我不介入，但我只说一句，每一个企业都有一个发展阶段，而发展往往就是一个机遇问题，抓住了机遇，你就能上一个台阶，维达食品厂这几年情况行里恐怕也做过了解，我们县里的金融办将维达食品厂列为首家三星级信誉企业，这也是目前我们县里唯一一家三星级信誉企业，就连康明德的民德集团也只是个一星级，启明非标准件厂也才是一个二星级信誉企业，在这一点上，我觉得银行应该考虑非担保因素的作用，而不能拘泥于一些既有硬性条件。”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三十四节  千金难买一印象


    
双峰县金融办的成立并没有引起多少人重视，但是陆为民却相当看重这个可能对一个地方企业融资也是经济发展带来巨大推进作用的机构，当然前提是这个机构能够把促进全县金融信用体系建设工作彻底抓起来，落到实处。


    
县里以县府办一名主任挂帅，分别从农工中建四大行和信用联社抽调了一名业务专干，加上工商和税务部门也抽调一人，组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收集评估队伍，用于对全县企业经营状况和信用状况资料的收集和评估，从成立一开始，陆为民就要求首先对已经改制企业和私营企业进行资料收集和评估，要求不图快不图多，但是务必要详实准确和公正客观。


    
这个举动既得到了人行和几大专业银行的支持，也得到企业，尤其是私营企业和改制后的股份制企业的欢迎，但尚未改制的乡镇企业却是不太满意。


    
在首批参予评估的企业中，绝大部分企业都未能真正获得星级评估，获得星级评估的企业仅有五家，其中也只有维达食品厂获得了三星级评估，像先前雄心勃勃的民德集团仅获得一星评估，其原因主要就是民德集团虽然资产规模不小，但是其中债务结构和管理运营团队并不乐观。


    
相反维达食品厂虽然规模小，但是产品结构良好，经营团队稳定，市场前景光明，所以获得了三星评级，这也是按照县里确定的规则，由几大银行排出的人员共同研判评估出来的级别，也能够获得各个银行的基本认可。


    
这个评级虽然目前还不能作为各个银行放贷融资的基本准则，但是由于县金融办更注重对企业包括财务、市场、历史信誉等综合经营方面的资料收集，这些资料也对各个金融单位开放，所以能够很大程度的减少初审程序，赢得时间，提高效率，而县里这个指导性的机构，也能够随时根据这些企业经营状况，为各个银行提供一份指导性的意见。


    
尤显坤自然也清楚维达食品厂的状况，要说运行的确非常良好，但是按照银行的规矩，贷款必须要有担保，但是维达食品厂的土地厂房早已经在前期为了获得那笔六十万的贷款，就担保给了信用社和合金会，现在也就只剩下一些机器等固定设备，这对于县农行来说也是最不愿意接受的抵押物。


    
“陆书记，这个情况我们行里需要研究，但是我个人倾向于支持您的看法，不过，我觉得如果县里以金融办的名义向我们行里出具一个指导性的意见书，这样我觉得更为稳妥一些。”尤显坤很有技巧的表示支持。


    
“老尤，你可真是打得滑啊，怎么，规避风险还要把我们县里拉上，就算是金融办给你出具了一个指导性意见，那也不具备法律效力，不会承担任何责任的。”陆为民微微一笑，看着尤显坤。


    
“没关系，本来我们也需要按照审批程序走，县政府金融办的指导意见也是做参考，当然不具备法律效力，也不承担任何经济责任。”尤显坤若有深意的顿了一顿，“但这至少证明了县里的态度。”


    
陆为民笑了起来，拍了拍尤显坤的肩膀，“行啊，老尤，讲政治，我希望县农行在这方面能够起到率先垂范的作用，不仅仅局限于县里关注的某一家企业，而应当坚持以一个较为完备的体系来进行评估和认定。”


    
就目前刚刚初建的全县企业金融信用评估体系来说，现在的各方面资料都还欠缺，要对一家企业做出信用评估无疑相当困难，即便是做出了信用评估，也很难获得金融部门认可，金融部门也难以以此作为日后企业贷款融资的凭据。


    
陆为民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他知道这项工作必须要启动起来，而且要不折不扣的抓下去，这项工作关键就在于坚持，而核心基点就是要客观公正，只要能按照县里确定的原则目标继续下去，陆为民坚信这项工作所取得成果将会在日后发挥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而在这期间，县里也一样要推动这个金融信用体系在各大银行部门的指导作用，让这个不具法律效力的指导意见逐步演变成为银行部门自觉接受的参考意见。


    
县农行在舒展飞的支持下开始启动对双峰全县私营和改制企业的金融对接工程，这个计划并没有获得包括工行、中行和建行的认可，陆为民也知道舒展飞在这一点上有些胆魄的，所以他也希望县农行能够在推进这项工作时更为积极主动但不盲目冲动，因为舒展飞和自己都需要这项工作能够取得成功，而不是留下一大堆难题。


    
在这一点上尤显坤做得很老到，很好的把握了工作进度和节奏，他也理解到了舒展飞和自己的意图，不求多，也不求大，而是要让这个破冰之举能够获得完美的成功，就是要让上边意识到无论是股份制企业还是私营企业，其风险一样可以在商业活动中被控制到最小，这样可以为农行向商业银行转型提供一个良好的契机。


    
……


    
“什么事儿谈得这么热火？”


    
看见田海华进来，夏力行和茅海渐都站起来，“田书记。”


    
“坐吧，看你们俩说得这么来劲儿，我都不忍心打扰你们俩了，谈什么这么来劲儿？”田海华舒展了一下身体，“这种录像学习究竟有多大作用我也很怀疑，但是我还是觉得学总比不学好，至少能够给大家绷紧一根保密的弦，别张着嘴巴啥都说，能说不能说的都胡侃海吹，比自己的鼻子灵舌头长，这些案例都是教训。”


    
省里组织保密法及有关事项学习，这样是中央要求学习到正厅级干部，也是要汲取近期国内一些泄密事件的教训，今天也是省直机关部门组织学习，方式就是看录像。


    
夏力行和省人行行长茅海渐也是老熟人，从卫生间出来，就凑在了一块儿，只是两人都没有想到田海华也会出来。


    
“田书记，我正在夸奖夏秘书长选的好秘书啊。”茅海渐在田海华面前也很随意，两人也是多年老朋友，田海华还未到昌江工作时，茅海渐也还在央行工作，两人就有接触，茅海渐到了昌江，田海华也辗转到了昌江省委担任书记，自然倍觉亲热。


    
“哦？力行的秘书？”田海华回忆了一下好像夏力行秘书是个挺年轻的小伙子，人也挺机灵，其他到没有在意。


    
“不是现任秘书，而是前任秘书，现在在双峰担任县委副书记。”茅海渐笑着介绍：“人很年轻，但是却很有头脑，思路非常开阔清晰。我看到丰州人行送来一份东西，介绍了双峰县成立了专门的金融办，抽调县里农中工建四大行的人员和县政府县人行一起在县里搞了这个金融信用评估体系，专门为改善企业融资环境服务，我觉得这个举措很有新意，也符合中央目前提出的要改善银行经营环境，剥离政策银行职能，推动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转变，一个县里边，而且是个农业穷县，能有这个意识，绝不简单，听说就是夏书记前任秘书一手推动的这个工程。”


    
“哦？力行的秘书这么厉害，能得海渐这么赞誉的，这么些年来我还是第一次呢，怎么没有跟你到省里啊？”田海华知道茅海渐的脾性，素不轻言，但言必有物，能得他这么说，说明他的确对这件事情很上心。


    
夏力行也有些觉得不怎么好解释陆为民这小子为啥不愿意来省里，弄得不好让田海华觉得陆为民是个恃才傲物的角色，那反倒不美。


    
“老茅也把他夸得太高了一点，为民人的确是很机灵，这小子在岭南读大学时就喜欢参加社会实践，每年暑假基本上都是在广州深圳那边的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去学习打工，搞社会实践，拿他自己话来说，沐浴改革开放第一线的春风，所以思路比较开阔，思想也比较开放，点子路子比一般人多一些也在情理之中。”


    
“嗯，这说明这小伙子很有头脑嘛，读大学就清楚学习是为了实践，要服务于实践，理论联系实际做到了前面。”田海华点点头，“看样子是颗好苗子，力行你也舍得把他就搁在县里边去了？”


    
“这是他自己主动要求下去的，他觉得当秘书是学习，下基层才是实践，而且可以把理论更好的运用于实践。”夏力行也不多说，却巧妙的用田海华的语言来解释陆为民的做法。


    
果然田海华很满意的笑了起来，虽然这未必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是给田海华留下一个印象也就是千金难买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三十五节  有所谋


    
“嗯，有点想法嘛，我赞同这种选择，有些年轻人年纪轻轻就一门心思想要往上钻营，却又不愿意到基层去锻炼发展，以为坐在办公室里打几个电话，写几篇文章，就觉得自己能解决一切问题了，荒谬！”


    
田海华似乎有感而发，坐在沙发上，手扶着沙发靠手轻轻敲击。


    
“你不亲自到基层一线去了解下边的情况，不分析基层现在真正需要什么，该怎么做，怎么做才能做好，那些经验知识能力就自己钻进你脑子里来了？可现在我们国内从中央到地方上都有这种高高在上指手画脚的风气，很不好。力行，你这个秘书有见识有智慧，更有勇气和魄力，你给我带话给他，年轻人，好好干，大胆闯，不要怕出错，就怕你畏手畏脚不敢做！”


    
夏力行心中大喜，这陆为民可真是飞来横福，不知道田书记怎么就会被触动到了一些心事，才会有这样的即兴言语，虽说只是兴头上的言语，但是只要能让田书记有这个印象，那就是陆为民的福气了。


    
“有田书记这句话，我想这小子更应该扎扎实实在下边努力工作，做出一番成绩才不辜负田书记对他的器重了。”夏力行笑着道。


    
“嗯，你那个秘书叫什么，陆为民是不是？我还有点印象，让他好好干。”田海华记忆力也很好，前年到丰州考察，陆为民也很活跃，他还依稀有点记忆。


    
等到田海华离开，茅海渐才笑着道：“老夏，你找个秘书还真有些运气啊，夏书记都还能记得他的名字，全省一百多个县区，夏书记怕是连县委书记县长的名字都未必能记得住，现在却把你这个当副书记的秘书名字能记住，不能不说是一个运气啊。”


    
夏力行也是含笑不语，茅海渐说得的确有道理，也许现在感觉不到这个印象的作用，但是在有些关键时刻，也许就是这个印象却能让你获得想象不到的机遇。


    
……


    
就在陆为民的名字被田海华和夏力行谈论到的时候，同样还有人在谈论着陆为民。


    
“怀章，你真的打算下去？”苟治良看着很沉稳的坐在自己对面的准女婿，越看越满意。


    
郭怀章相貌堂堂，性格沉稳大度，比起自己两个不争气的儿子来说，简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就算是自己这个从相貌来说算是比较漂亮的女儿来说，都还有些配不上。


    
自己女儿的性格苟治良很清楚，大大咧咧却又没有多少心眼儿，脾气也有些体着她妈，急躁易怒，不过也许是太喜欢郭怀章了，却很少在郭怀章面前耍小性子。


    
当然，有自己这个地委副书记的老爹作为后盾，苟治良自认为自己女儿也还是配得上郭怀章的，所以他一直也在琢磨怎么来扶持自己这个女婿往上走。


    
郭怀章给王自荣当秘书，但是口风却很紧，从来不在自己面前谈王自荣的事情，甚至连工作上的事情也鲜有在自己面前提及，这让苟治良尤为看重对方，这是一个当秘书的最基本准则，也难怪王自荣如此欣赏郭怀章。


    
艳霞和郭怀章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上，小两口也有意要去领结婚证了，但被苟治良制止了。


    
现在还不是领结婚证的时候，要领也得等到郭怀章有了一个妥善安排之后才来领，这样自己既可以避嫌，又能不忌讳什么的为郭怀章选择一个更好的位置。


    
“嗯，苟叔，王专员和我提起过了，问过我的想法，我还是觉得尽早下去锻炼锻炼自己是上策，我从大学一毕业就跟着王专员当秘书，学到不少，但是真正实际操作具体事务的机会并不多，我觉得这是我的一大软肋，还不如趁着现在还年轻早一点下去实践实践，也有利于我日后的发展。”在苟治良面前郭怀章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王专员也是这个意思，他觉得我也需要这样一个机会磨砺一下自我。”


    
“下去锻炼是好事儿，但是你现在还是一个科级干部，下去之后……”苟治良沉吟了一下，“老王说他和安德健谈了，想让你先去经济技术开发区挂主任助理，你觉得呢？”


    
“我愿意去。”郭怀章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怀章，你和艳霞虽然还没有领证，但是我早已经把你当做我的女婿了，艳霞那两个哥哥不成器，艳霞性子粗疏了一些，但是她心好，你和她很般配，我也很满意，到经济技术开发区去挂个主任助理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知道经济技术开发区刚刚起步，条件差，事情多，工作压力大，你这么年轻去挂个主任助理，就算是一年半载后担任副主任，恐怕都得要累死累活，工作做不好完不成，一次两次也许人家给我苟治良的面子不好说你，但是多几次，就不好说了，对你自己也不好，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啊。”


    
苟治良也想得很远，他最初是想把郭怀章弄到丰州市或者古庆县去的，丰州市这边张天豪虽然还在担任书记，但是估计这家伙担任书记的时间不长了，有老郭在那里，怀章肯定没有问题，如果丰州市不合适，去古庆也是一个好选择，古庆经济条件好，工作也基本上了轨道，去古庆容易上手，但是王自荣和他交换意见时就提到最好还是让怀章去一个工作量大条件差但是容易出成绩的地方去，趁着年轻好好拼搏一把，做出点儿事业来，既锻炼了自己，又能彰显自我，现在的经济技术开发区无疑就是最合适的。


    
王自荣还举了陆为民下双峰来做例子，这让苟治良也颇为意动。


    
陆为民被夏力行安排到双峰也是让苟治良大跌眼镜的，他一直以为夏力行要把他这个得力秘书带回省里，但是没想到不但没带走，而且还让他下了县，还是下了最穷条件也最差也最排外的双峰县，这个安排让苟治良很久都没有回过味来。


    
一直到陆为民没有去担任宣传部长，而是主动下了区乡，并且在很短时间内就声誉鹊起，这让苟治良意识到夏力行这一手的高妙，陆为民能做到这一步固然与其能力本事有一定关系，但是若没有夏力行为他布这一局棋，以及他自己选择了下区乡从最基层起步，那也绝对无法在这么短时间里就能玩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所以选择一个合适的去处相当重要。


    
开发区就在地委行署眼皮子下边儿，可以说万众瞩目。


    
现在各地开发区建设可谓如火如荼，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也不例外，红星华侨农场一改制，为开发区提供了相当丰厚的土地资源，但地区还把丰州市的两个乡也划入了开发区。


    
现在开发区的面临着几方面的工作量都相当大，一方面不用说是招商引资，在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大前提下，谁能在招商引资上做出成绩，谁就能在领导心目中赢得更多分；另一方面就是拆迁，这项工作虽然听起来没啥，但是作为基层干部起家的苟治良却深知这项工作对于一个干部的锻炼有多么重要，可以说如果谁能够在拆迁工作上做到百分之六十的人满意，那基本上群众工作就算是出师了。


    
至于另外一项工作——规划建设，那倒是一个相对轻松的工作，不过也对一个干部的眼光眼界很考究，在这方面做得好，很容易博得领导的青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几项工作都不太好干，也很费心思，但是干好了却很容易就能赢得上边的关注，这对于郭怀章来说都极为重要。


    
“苟叔，我知道，王专员也和我说起过，但是我还年轻，也正是学本事磨砺自己的时候，您也是从基层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也知道在基层锻炼对于一个干部日后成长的重要性，根基不打牢靠，日后在哪里都要矮人一头，所以我想还是选择一个最能锻炼自己的位置。”郭怀章平静的道：“为民在双峰干得很出色，我想我并不比他差多少，我也一样可以做到。”


    
苟治良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怀章，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难道你苟叔还能不支持你？这事儿就这么定下来吧。”


    
郭怀章也点点头，似乎想起什么似的，“苟叔，我听说你和安部长关系不是太好，可是王专员和他一说，他就主动提出来可以让我到开发区挂个主任助理，我这正科也是才升不久，我还担心是不是让我下去担任一个二级中干，没想到安部长这么安排，这里边会不会……”


    
苟治良笑了起来，这郭怀章的确有些悟性，稍有异样也能觉察出不对，他微微颌首：“怀章，我和老安虽然关系说不上好，但是他能坐上这个位置，难道说连这点胸襟都没有？我苟治良的女婿难道就连这点便宜都不能占？他这么做，当然有他的意图，哼，你那个同学可是他的心腹大将呢，他现在示好于我，自然有所图谋，不过……”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三十六节  意外事件


    
陆为民赶到医院时，王伯通和萧樱都正在做包扎治疗。


    
治疗室里惨白的灯光下，王伯通血流满面，坐在治疗椅上接受治疗。


    
他头部遭到了棍状物的连续袭击，好在王伯通身体还够硬朗，这两滚击打在头部居然还没有造成颅骨骨折这一类不可收拾的境地，只是皮破血流，鼓起了两个大包，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县公安局刑警队早已经兵分两路，一路与派出所一道在现场勘查和搜寻，一路到医院里来了解情况。


    
萧樱脸色煞白，陆为民看着对方肩头微微发抖，看样子是吓得不轻。


    
双峰县城社会治安算是比较平稳的了，倒是城郊一些地区不太太平，但是萧樱和王伯通谈完工作一起晚了一些，但吃完饭出来也不过就是九点钟不到，这九月初九点钟天色也刚刚擦黑，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让陆为民也是大为光火。


    
“子达，这是怎么一回事？县城里边九点钟不到就发生这种事情，这社会治安怎么能让人满意？”陆为民怒气盈面，“这不是故意在打县委政府的脸么？”


    
巴子达也是接到电话之后紧急赶到现场勘查，然后又听取了刑警队到现场周围走访之后，才赶到医院里来的，他刚来，陆为民也到了。


    
见陆为民火冒三丈，巴子达也只是使了一个眼色，却没有解释，陆为民心中顿时起了疑心，见萧樱还坐在治疗室里板凳上紧紧抱住手上的提包发愣，走过去，拍了拍萧樱的肩膀，“萧樱，没事儿，我问过医生了，王总伤势不算太严重，皮外伤，可能还有点儿脑震荡，治疗完之后，休息一段时间就能恢复，你没事儿吧？公安局肯定会把这件事情查清楚，抓住罪犯。”


    
像受了一惊一样，萧樱猛然抬起头来，雪白的脸色显得迷惘而又惊惶，只不过望向陆为民的目光却有些躲躲闪闪，似乎想要说什么，但嘴唇却只是哆嗦了几下，却又没说出话来。


    
陆为民也没有想那么多，只怕又在对方胳膊上轻轻拍了拍，宽慰对方不要害怕，然后就走了出来。


    
“怎么回事儿？”陆为民话尚未说完，县医院外边的坝子里又想起一阵急促的刹车声，紧接着就是鲍永贵肥壮的身影闪动在门口，进门之后，满脸怒色的鲍永贵第一句话也是一样“怎么回事儿？！”


    
话一出口才看到陆为民也站在一旁，鲍永贵赶紧和陆为民打招呼。


    
“陆书记，鲍局，我们那边去说。”巴子达脸色倒是挺平和，指了指大楼外院子里，一边往外边走。


    
陆为民和鲍永贵都交换了一下狐疑的眼色，点点头，都跟着巴子达到了院子里，站在记住葡萄藤下边的。


    
“子达，是不是有什么隐情？”陆为民已经隐隐有了一丝不安，看样子今晚这桩开始报称是抢劫然后了解就是单纯的袭击案不那么简单。


    
巴子达微微点头，似乎在斟酌言辞，鲍永贵沉下脸，“巴子，有什么话就直说，这里就我和陆书记，难道你还信不过？是信不过陆书记，还是信不过我？”


    
鲍永贵这几个月的日子也不好过，曹刚来了之后，对于他这个梁国威昔日的头牌大将显然不怎么感冒，几个月里他主动去汇报工作，梁国威给他留的时间都不多，这让他也是惶恐不已，已经有传言说他这个公安局局长可能要轮岗，弄不好要让他担任检察长甚至司法局长，弄得他也是坐卧不安。


    
现在出了这么一桩事儿，王伯通是省旅投司副总，现在也是双峰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副总，尤其是现在绿开司投资数千万开发洼崮骑龙岭风景区，这简直是全县头等大事，王伯通负责协调拆迁和补偿工作，可谓炙手可热，现在却在县城里被人打伤，这不是要趁你病要你命么？


    
“鲍局，我哪有那意思？不过今儿个的事情的确有些蹊跷，王伯通被打伤之后意识有短暂昏迷，是萧局长送过来的，后来我们简单询问了一下王伯通，他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他和萧局长在路上走着，突然从背后就挨了两下，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都好一阵后才慢慢清醒过来，那时候萧局长都已经报了派出所，而且也让三轮车把他往医院里送了。”


    
巴子达言简意赅，“我们也问萧局长情况，她说她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王伯通被打倒之后，她转过头来就感觉有人在拉她的皮包，但是她使劲儿一挣，对方大概没有把包扯掉，萧局长说她就大喊救命，有人抢劫，于是那家伙就跑了，我问他那家伙的外貌特征，萧局长说天太黑，而且惊慌之下，他也没有看清。”


    
“是拦路抢劫？”鲍永贵满脸横肉的脸露出疑惑的神色，“不是说是在大堡巷口子那里发生的么？这才九点钟，那里也不算很偏，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兄弟们走访了那一带的居民，的确有人看到一个男子从那里跑过去，但是都没有注意到他的外貌特征，不过那一带住家户比较多，而且不少人都是在门口聊天纳凉，罪犯选择在那里作案，的确有些胆大妄为，也让人不可思议。”巴子达只是平实的叙述案情，“而且根据萧局长的陈述，罪犯只是想抢她的提包，而且也没有抢走，为了抢包，却先把同伴打倒在地，这我也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疯狂的抢劫犯。”


    
“子达，你什么意思？”陆为民听出来巴子达话语里那略带调侃的味道。


    
“我检查过萧局长的包，并没有什么损坏，如果说那种情况下抢夺，包的提手接口处应该一些损坏才对，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巴子达依然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另外，我们在那一带进行了走访，可以证实没有人听到有人喊救命抢劫这一类的呼喊声。”


    
陆为民脸色一下子阴了下来，半晌没有吱声。


    
事实上他也对发生在大堡巷口的抢劫觉得有些奇怪，那里虽然不是闹市繁华区，但是也不算偏僻，尤其是住了不少住家户，这还是九月初，很多人还喜欢在门口纳凉闲聊，在那里实施抢劫风险太大，有些不可思议，而且更让人觉得无法理解的是抢劫居然是先把王伯通打倒，再抢萧樱，这听起来未免也太荒诞了一些。


    
“在询问过程中，萧局长的情绪很糟糕，不过不完全是那种受惊之后的情绪，而是有点儿说不出来的惊惶、恐惧还有一点儿歉疚的味道，也许这只是我自己的直觉吧。”巴子达笑了笑，“我觉得这个罪犯萧局长应该是认识的，嗯，应该还是熟人吧。”


    
“那就不是抢劫喽？”鲍永贵舒了一口气，虽然说不是抢劫，只是单纯袭击也一样不好交差，但是鲍永贵知道巴子达这么说，也就意味着心里已经有一些底了，这样即便是县里边追问起来，他也要好交待得多。


    
“我觉得抢劫的可能性不大。”巴子达摊摊手，“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一切还得等待与侦察结果，我想，要查破这件案件和侦获这个罪犯不是什么难事，但是我担心难的是最后的处理结果和可能带来的一些不良后果。”


    
陆为民注意到鲍永贵和巴子达的目光都投了过来，落在自己脸上。


    
他知道这两个家伙的意思，想要让自己和萧樱谈一谈，看看能不能找出一个更妥善的解决方法来。


    
很多人都把萧樱视为自己的得力臂助，更有不少人觉得自己和这个号称双峰三大美人的永济小樱桃有着某种暧昧关系，但更多的人却对萧樱和王伯通的密切往来更为啧啧不已。


    
甚至陆为民也听到过说萧樱攀上了高枝儿，和来自省投资公司的王总打得火热，双峰这个地方素来不乏这种风流韵事，詹彩芝就是一个最典型的明证，那么萧樱和王伯通之间的这层关系自然就很引人注目了。


    
萧樱也曾经向自己和牛有禄很含蓄的提到过王伯通的殷勤，这让萧樱很是烦恼，她对王伯通没有任何感觉，纯粹就是工作上的联系而走到一起，王伯通对他很有好感，但是他是有妇之夫，自己是有夫之妇，萧樱也从未往那方面想过，但这个王伯通却老是喜欢借助工作之便和她在一起，这让萧樱也是十分苦恼。


    
这种情形让陆为民也觉得束手无策，他本来就是另外一个潜在的怀疑对象，若是去和王伯通谈一谈打招呼，似乎更容易被对方视为自己想要有所图谋，弄不好还真会被人视为争风吃醋那种不堪的臆想了。


    
倒是牛有禄找机会和王伯通谈过，但是王伯通矢口否认。


    
萧樱的丈夫是县物资局的一个干部，现在物资局改制为物资公司，实行自负盈亏，效益很不好，据说夫妻俩关系一直不好，到现在萧樱也没有带孩子大概也是一个原因。


    
但听说这个男人心眼儿小，当初萧樱还在永济工作时，物资局正是最红火的时候，摘得这多鲜花也是得意无限，现在物资局没落了，而萧樱却一路顺风，自然心态就更不平衡了。


    
陆为民只见过那个男人一次，老远见着自己就点头哈腰，满脸堆笑，还给自己发烟，人长得倒是高高大大挺精神，就是气质上就一下子萎靡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三十七节  幕后黑手


    
等到县旅发司的工作人员来到之后，陆为民才找到一个机会和萧樱单独见面。


    
没等陆为民开口，萧樱已经低声啜泣起来。


    
陆为民心中咯噔一响，看样子巴子达猜测得没错，那个袭击王伯通的人多半是熟人，而且极有可能就是萧樱的丈夫。


    
至于先前萧樱所说的不过是情急之下为了保护自己丈夫而编造的谎言。


    
这里是院长办公室，值班院长还在下边忙碌着，鲍永贵还在下边，而巴子达重新到现场去做进一步了解去了。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种事儿幸好还没有落到自己身上，不过看萧樱丈夫那猥琐样儿，估计就算是自己和萧樱有什么关系，只怕他也未必敢来找自己麻烦，王伯通又不一样，不过是个开发公司的副总，又是外来的。


    
“陆书记，能不能请公安局不要再查下去了？”良久萧樱才抬起红肿的眼眸，咬着嘴唇幽幽的道。


    
“为什么？”陆为民想也没想就问道。


    
“对不起，陆书记，请不要问为什么了，我知道你和巴局长他们都可能猜到了，我刚才说的是谎话，没有人抢我的包。”萧樱实际上也早就料到这种事情瞒不过公安局的。


    
自己包没受损，而且最关键的是对方抢劫不可能选择在那个位置和那个时间段，而且为了抢自己包而先把王伯通打倒，这太不符合常理了，只不过在情急之下，她只能临时编了这样一个理由来敷衍搪塞，而公安局这帮人也不是吃素的，稍加调查分析，很快就会发觉其中疑点，在顺藤摸瓜调查，只怕立即就会水落石出。


    
“为什么他会这么做？”陆为民忍不住再叹了一口气。


    
他觉得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为什么会在自己向县委提出调萧樱到新成立的招商引资局（乡镇企业局）担任主持工作的副局长之后，就出这么一桩事儿，这时间段未免也卡得太准了一点儿。


    
就算是萧樱他们两口子关系再糟糕，可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关于她和王伯通的风言风语也不是这一两天才有的，怎么就会在这个时候发生这种事情？


    
他当然不可能像萧樱甚至鲍永贵和巴子达想得那么简单，他需要想得更深远一些。


    
“我也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这几年都不太好，他性格也越来越暴戾，越来越多疑敏感，只是我没想到会出今天这种事情。”


    
泪水忍不住又从萧樱眼中流了出来，有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事情，外边人都并不清楚，也只有牛有禄大略知道一点，但是也只是宽慰她让她多忍让一些。


    
丈夫从物资局改制之后脾气一下子就变得乖戾起来，心眼儿也小了不少，多疑更敏感，啥事儿也爱计较，稍有不如意就爱发怒，但是萧樱也都能理解，一直到三年前喝醉了酒之后两人发生争吵，丈夫把自己打得住进了医院，这才让萧樱彻底失望，虽然事后丈夫跪在自己面前求自己宽恕，但是萧樱知道自己的心中那道裂痕已经深深划下，再无平复的可能。


    
虽然事后两人表面上还是恢复了正常，但是两人关系就变得冷淡了许多，丈夫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对萧樱看管得更严，每天回家都要刨根问底，文体局虽然事情不多，但是各种文娱活动萧樱却不得不去加班排练，原来丈夫并不怎么在意，但是现在却变得格外敏感，之后又连续出现了几次喝醉酒打萧樱的事情，虽然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但是却让萧樱意识到自己和丈夫的生活恐怕难以在继续下去了。


    
恰恰在这个时候，文体局改为文体旅游局，萧樱被牛有禄推荐为副局长并获得了县里边的认可，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萧樱的丈夫却借着多喝了几杯酒跑到文体旅游局找到牛有禄大闹，问牛有禄和萧樱究竟有没有那种关系，弄得牛有禄勃然大怒，没给对方一阵好脸色，一杯冷茶倒在对方脸上，才让对方酒醒了不少，就这样之后，牛有禄在和萧樱工作接触时也格外注意了。


    
这件事情弄得萧樱也是无比难受，回去之后就和丈夫分居，任凭丈夫怎么承认错误，萧樱也绝不谅解。


    
没想到和牛有禄的事情才过去几个月，现在竟然又冒出来这样一件事儿。


    
王伯通被打伤倒地时，萧樱就认出了对方，自己丈夫的身影她太熟悉了，虽然对方蒙着面，但是那动作步伐和身形，如何能够瞒得过萧樱？


    
一时间萧樱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喊救命报警，把丈夫抓住了又该如何是好？王伯通伤情怎样也不知道，如果伤情很重，丈夫一旦被抓就有可能要坐牢，到时候不但自己的名誉毁于一旦，丈夫一辈子也就算是彻底毁了，那简直是一个灾难。


    
虽然自己和王伯通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工作关系，但是在有心人的煽风点火之下，这一出事儿不知道又该演变成什么味道，所以萧樱只能把王伯通送往医院急救时，面对公安局来人讯问，情急之下，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但很快萧樱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个谎言实在漏洞太多，以公安局的调查，很快就可以查出其中的疑点，而这件事情一旦被捅开，只怕又会引发轩然大波。


    
尤其是她也清楚自己刚被陆为民在县委常委会上提名担任招商引资局副局长，主持招商引资局工作，这几乎就是一个破格提拔，也让无数人羡慕嫉妒得要发疯，现在却出了这么一桩桃色事件，无疑就是在抽陆为民的耳光，让陆为民难堪。


    
想到这里，萧樱就更加委屈，忍不住泪如雨下，嘤嘤哭泣起来。


    
陆为民也觉得有些棘手，王伯通伤得不算太重，但是也不轻，至少要休息好几个星期才能恢复。


    
这样不明不白被人打伤，不给对方一个交待，也得给旅开司一个交待才行，无论是省投资公司那边还是其他几个股东成员恐怕都会要把这个问题弄个明白。


    
县里边要想把这件事情压下去肯定不可能，曹刚和叶绪平他们知道了还不借题发挥，这可是一个太好的机会了，陆为民甚至怀疑这背后有没有其他黑手在推动。


    
如果这件事情被有心人炒起来，对于自己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这就是你陆为民选的人？这还没有上任，就闹出这么大一出风流韵事儿来，而且还牵扯到旅开司的一个副总，本来萧樱就有一些名声在外，这要被炒作起来，还不得引发无数人遐思，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处理，但怎么个低调处理法？这让陆为民也是头疼不已。


    
关键在于王伯通那边。


    
得让王伯通不追究这件事情才行，可这该如何给王伯通来做这个工作，一旦没有处理好，还极有可能引起王伯通的不满，反而把事情弄得越发难以收拾。


    
见陆为民脸色阴晴不定，萧樱心中也是越发懊悔。


    
事实上她和丈夫已经分居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之所以但是亚洲国际事件时萧樱为了去缴集资款甚至还到处去借钱，就是因为家里钱都是丈夫拿着，她不想在丈夫那里去要钱，所以宁肯去找朋友借钱。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还不如快刀斩乱麻，和对方早一点了结这一段关系，何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时自己顾虑自己刚被提拔为副局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只要自己一提起离婚，而丈夫如果不同意进而闹起来的话，自己又无疑会卷入风口浪尖，甚至女陈世美这一类的帽子又得要扣在自己头上。


    
但现在看起来，还是该痛下决心，哪怕是背负不好的名声，甚至因此不当这个副局长，自己也该断然离婚，免得酿成今天之祸。


    
萧樱也不笨，见陆为民这样难以遽下决断，稍加琢磨也就知道陆为民在考虑什么，想了一想才决然道：“陆书记，我去和王总说，请他原谅，只要他肯原谅这件事情，无论什么我都答应。”


    
陆为民扫了萧樱一眼，他理解到了萧樱话语中的意思，目光变得有些冷硬，淡淡的道：“至于么？王伯通不是那种不知好歹不知进退的人，这件事情他本身也有一定责任，我听老牛说曾经和王伯通谈过，让他注意一点，他还是我行我素，你不好去拒绝，他自己也不检点，才会被有心人利用。”


    
“被有心人利用？”萧樱吃了一惊，抬起目光惶然的问道。


    
“哼，你那个男人可也真是个二百五，喝了几口酒就不知道姓什么了，被人随便煽乎几句就妒火中烧，把脑子都烧坏了。”陆为民环保双臂，有些烦恼。


    
并不出他所料，萧樱这个男人选择这个时候出手也是有缘由的，这甚至和甄敬才那时候被人抓住把柄那一次有些相似，巴子达已经打来电话，他已经带着两个人找到了萧樱的丈夫，并控制住了对方，获得了一些让陆为民心里烦躁的消息。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三十八节  沉着应对


    
萧樱的男人别看生得高大威猛，但骨子里却是软脚虾，巴子达随便几句话吓唬一下，酒意就全消了，承认了是他打伤的王伯通。


    
理由也很简单，说萧樱给他带了绿帽子，他就是要教训一下那个从省城里来有两个臭钱就了不得的家伙。


    
巴子达当然不会轻而易举就被对方几句话糊弄过去，一点一点的剥开，一个半小时下来，情况也就了解了一个大概。


    
萧樱的丈夫郭满堂，听起来一个挺朴实的名字，当年在物资局也当过一段时间中干，风光一时，否则也难以摘到萧樱这种靓丽如花的美女。


    
可物资局一改制，便是江河日下，分光不在，郭满堂也就只能借酒浇愁。


    
没想到自己媳妇儿从永济调到文体局之后却因为有特长而备受重用，三十岁不到就成了文体局二级中干，成了文体局乃至县里的红人，连县里不少领导对媳妇儿的大名耳熟目详，这让他心理也是产生了相当大变化。


    
在获知萧樱提拔为副局长之后，郭满堂就听说萧樱和省里边来县里投资的一个省投资公司的王总打得火热，暗中已经跟踪过几次，的确也看到王伯通和萧樱经常从县委大院出来，也在一起吃过饭，心里就更会起疑。


    
加之近几个月萧樱已经和他分居，虽然两人名义上还是夫妻，但是萧樱已经回她父亲留下的那一间老屋里去住了，他也不可能天天去守着萧樱的老屋，看萧樱是否回了家，心里也是更为窝火，觉得萧樱肯定是和王伯通搅在了一起。


    
萧樱和王伯通和其他几个人一起吃饭的地点是喝酒时朋友告诉他的，在获知了这个消息之后，加上被几个朋友消遣一番刺激了，所以他也就借着酒意到了萧樱他们吃饭的地方守候。


    
一直等到萧樱一行人吃饭完出来，其他人与萧樱和王伯通分手，王伯通一定要送萧樱回家，他就尾随着，本想在萧樱回家之后把这对狗男女堵在家里边逮个正着，但是又觉得这种事情闹出来自己脸上也没有光彩，不好再在双峰县城里混了，所以最终才选择在大堡巷口动的手。


    
巴子达审讯很有技巧，先是旁敲侧击，冷不防突然插入正题，接连抛出几个证据，让本来就处于高度紧张的对方一下子就崩溃了，很顺利的就把所有细节都搞清楚了。


    
让陆为民意识到有问题的是郭满堂所说的他那几个朋友中，有一个是县府办的老黄。


    
这个老黄据说是和他们物资局也就是现在改名为县物资公司的张经理关系很不错，这一段时间经常在一起喝酒吃饭，关于萧樱和王伯通、牛有禄甚至陆为民关系暧昧的言语都是从这个老黄嘴里出来的，今儿个晚上也是那个老黄和张经理他们几个刻意撩拨之下，又多灌了几杯酒，郭满堂这才一怒之下热血上脑，做出了这种事情。


    
这个老黄陆为民也有些印象，好像在县府办里打杂的，但是却很喜欢在社会上厮混，仗着县府办的名头和喜欢结交朋友的性格，在县城里也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人物，但是这个老黄究竟和叶绪平有没有什么瓜葛却也不好说。


    
但有一点巴子达问过了，这个老黄之前和郭满堂并不熟，说实话像郭满堂这种过气的物资局干部也很难再入老黄这类人的眼，要说现在郭满堂要钱没钱，要权没权，大概也就有萧樱这样一个漂亮媳妇儿，这几个月里双方却突然热乎起来，和郭满堂也称兄道弟打得火热，这不能不让人起疑。


    
按照郭满堂的说法，最初老黄也是开玩笑这么说出来的，说萧樱和牛有禄有一腿，后来牛有禄又把萧樱介绍给了陆为民，并没有提到王伯通，都是后来郭满堂跟踪过萧樱的行踪，发现萧樱和牛有禄乃至陆为民来往并不多，而是和王伯通交往密切，说起这事儿之后，那个老黄才逐渐改换了口风的。


    
萧樱似乎也被陆为民那一句话点得若有所悟，心里更是后悔。


    
她没有想到自己丈夫居然也会卷入这样的事情，虽然陆为民没有明说，但是很显然王伯通只是一条池鱼，而自己才是那个城门，而燃烧城门的目的则是要攻陷一座城。


    
谁是那座城？毫无疑问，就是眼前这个人。


    
从八月下旬开始，县里边各种说法也开始多起来，都说李县长可能要在年前调离双峰，谁来接替李县长这个人选就成了大家最关心的话题。


    
按照常理县长出缺，应该是县委里边排位最靠前的分管党群副书记虞庆丰最有可能，论资历也应该是他，但是也有人说虞庆丰年龄有些偏大，而且长期从事纪委工作，没有行政工作尤其是经济工作经验，恐怕不太可能，说孟余江可能性更大。


    
但也有人说孟余江虽然年龄很合适，但是也有和虞庆丰一样的弱点，那就是搞经济工作经验欠缺，在现在全国上下都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大气候下，孟余江也未必能胜任目前双峰的困难局面。


    
而随着八月下旬双峰几个招商引资的大项目启动，很多人就把目光转向了另外一个县委副书记陆为民。


    
无论是双峰旅游资源开发还是洼崮区的几个大型工业项目的进入都牢牢的和陆为民这个名字挂上了钩，尤其是洼崮几个大型工业项目和商业项目都是陆为民担任洼崮区委书记时引进来的，可能拉动全县GDP增速和税收相当可观。


    
连洼崮这样的旮旯地方也能在不到一年时间里就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陆为民擅长经济工作的名声在县里边也就渐渐传开了，很多人也就开始猜测是不是陆为民才是地区里边看好的县长人选？


    
但马上就有人反驳说陆为民从开始当县委常委的时间算也不过一年时间不到，就算是到年底也不过一年多一点时间，怎么可能又跨一步上县长位置？而且陆为民现在也不过二十五六岁，连家都还没有成，无论如何也不是县长的合适人选，当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才是最合适的。


    
这些传言在双峰县里也是传得沸沸扬扬，萧樱也不知道陆为民是否真的在争夺这个位置，但是她知道今晚上这件事情肯定给陆为民带来了不小的负面影响和困扰。


    
“真是对不起，陆书记，那我现在该怎么办？”萧樱用手绢擦拭了一下红肿的眼眸，抬起目光望着陆为民怯怯的问道。自己这个副局长当不当也就罢了，可若是连累了陆为民，影响了人家的升迁，那就太对不住人了。


    
陆为民摇摇头，他也还没有想好这件事情该怎么来应对，也许等一会儿巴子达过来，他还要和巴子达商量一下。


    
“要不，明天我给县里说，我辞职，不当这个副局长……”萧樱垂下头，带着一丝哭腔小声道。


    
“你疯了？你这样不是欲盖弥彰么？本来没影的事儿那还不得被人传成什么样儿，占理的事情反倒成了理亏了。”陆为民瞪了萧樱一眼，“算了，这事儿我和王总沟通一下，看看他的想法，希望能够得到他的谅解。”


    
萧樱心中也是一热，陆为民人虽然年轻，但是考虑问题却很周全慎密，虽然也有不少人说陆为民有些恃才傲物的味道，之前她也有些这种看法，地委书记秘书下来的角色，又这么年轻，肯定是有些张狂骄横的角色，如果本人再有些本事，那就更难接触了。


    
但是通过这几个月里的接触，先前还有些忐忑和抗拒的心态逐渐变成了接受，陆为民给她的印象却在一点一点丰满起来，一个活生生的人物形象在她心目中逐渐定型。


    
虽然对方说不上多么平易近人，但是陆为民工作作风和待人接物的那种不卑不亢宠辱不惊，也给了萧樱很深的印象。


    
尤其是在和省旅投司一帮人的谈判中，陆为民似乎永远保持着那种理性冷静，不骄不躁，有理有据有节的和对方谈判，谈不下去，那么搁置冷却，另寻他途，一直到达到目的，双峰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几乎就完全是按照着他设定的轨道一步一步落成。


    
“陆书记，要不还是我先和王总去说一说，最好能求得他的原谅，……”萧樱还欲再说，却被陆为民不耐烦的打断：“好了，这件事情我来处理，你却说得越多越不妥，他自己也有责任，老牛也不是没提醒过他。你没受啥伤，去看看王伯通就行了，什么也别说，这边反正有人在照顾他，到时候等巴局长过来之后，我在和他商量一下再说。”


    
萧樱默默点点头，默认了陆为民的安排。事实上萧樱也不知道自己如果面对王伯通该说啥，怎么说都不好，还不如不说，看陆为民能有什么最好的处理方式。


    
对于陆为民她已经有了一种近乎于盲目的信任和依赖，似乎什么问题在陆为民手中都能得到圆满的解决，这一点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三十九节  软压


    
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来苏尔的味道很浓，王伯通呲着牙，吸着凉气，这酒精洗伤口真还够味道，痛得他几乎要咬断牙根。


    
脑袋还有些晕眩，这是轻微脑震荡的表现，脑袋上两个大包，一个破了皮，缝了两针，另一个还好没破皮，这背后下黑手的小子还真够狠，抢东西也不带这样干啊。


    
陆为民就坐在王伯通对面，看样子对方气色还行，估计应该没有大碍，陆为民心里也就略略安稳一些，若是伤势不轻，那这事儿还真不好弄。


    
“王总，无大碍吧？”陆为民关心的问道。


    
“嗨，要不了我命，陆书记，你们双峰县城的社会治安不是一向不错么？怎么县城城区里也出这种事儿，也幸好萧樱一个女人没出啥大事儿，这公安局是吃干饭的？也太不给你们双峰长脸了吧，这身上手上是我，可脸面上受伤的是你们县委县政府啊，哎哟！”王伯通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但一牵扯到伤口，又忍不住呲牙咧嘴，呻吟起来。


    
陆为民看对方这幅模样也有些好笑，这家伙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吧，从某个角度来说，未尝不是给自己也敲了警钟，这人妻不可欺啊。


    
“陆书记，有没有线索了？得好好查一查，逮住这家伙，好好拾掇拾掇！”王伯通咬牙切齿的道。


    
“案子破了，人也逮住了。”陆为民淡淡的道。


    
“啊？案子破了，人逮住了？”王伯通惊喜之余又觉得不对，这县公安局破案效率也太高了吧，像这种晚上的抢劫案，这么快就能破了？不是随便抓个人来糊弄自己吧？“那敢情好，我倒是要看看这个王八蛋究竟是哪路蟊贼，这么猖狂！”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有些古怪，“准确的说，这个案子不是抢劫，对方也不是王八蛋，而是自觉自己当了王八，所以才要给那个他觉得是给他当了绿帽子的家伙一个教训。”


    
王伯通嘴巴张得几乎要吞下一个鸭蛋，直瞪瞪的看着陆为民，原本扶着脑袋上伤口纱布的手也僵在半空中。


    
看陆为民的表情不像是作伪，看着自己的目光也是很平静，王伯通有些讪讪的放下手，但还是有些不甘心的道：“陆书记，有没有搞错？你的意思是在我背后下黑手的人是萧樱的丈夫，那个姓郭的家伙？”


    
陆为民无声的点点头。


    
“怎么会这样？他为什么会做这种事情？我和萧樱之间什么都没有，就是普通的谈得比较来的工作关系而已，他这个人怎么能够这样呢？”王伯通忍不住叫了起来，他已经相信了陆为民的说辞，“太可笑了，法治社会居然会有这种事情，陆书记，公安局已经抓到他了？”


    
“抓到了，他自己也对他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只是说不甘心有人百般纠缠他妻子，甚至认为自己妻子迫不得已才和你来往，所以……”陆为民摊摊手，显得很无奈。


    
“这太荒谬了，就凭他自己的妄想臆测就来袭击我？这简直是无法无天，陆书记，对这种人必须要严加惩处，绝不能轻饶！哎哟，我的头！”由于太过激动，扯动了伤口，王伯通又忍不住叫唤起来。


    
“这肯定没有问题，无论什么原因什么理由，这样的袭击已经构成了故意伤害，当然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还是触犯了《刑法》，那要看你的伤情和公安局的进一步调查。”陆为民语气平和冷静，“不过这个人一直信誓旦旦的称他跟踪了你们很多次，都看到你送萧樱回家，而且还有一些不合适的亲热举动，我有些担心……”


    
王伯通心一紧，目光有些狐疑夹杂探寻的味道在陆为民脸上逡巡，“陆书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别的意思，王总，你和我都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这一次我们联手做得很成功，我担心恐怕有些人心里就不舒服，如果真的是有人借这个事情来生事儿，抹黑了你，也就是在打我的脸啊，我怕有些人那这事儿说事儿，捅到你们省投资公司里去，影响就不好啊。”陆为民有些烦恼的摆摆手，“难道说你还觉得我会害你么？”


    
王伯通略一思索，也知道陆为民此话不假，他沉吟了一下道：“陆书记，你的意思……？”


    
“这要看你了，要说郭满堂的行为至少他几天没有一点儿问题，如果你的伤够重的话，怕他两年也很正常，关键是这么处理会有什么后果。”陆为民摸着颌下的胡须茬儿，若有所思的道：“我怕这是有人设下的套啊。”


    
王伯通吸了一口气，慢吞吞的道：“陆书记，你这有什么依据么？我和萧樱之间的关系你很清楚，就算是我对萧樱有些好感，但也是停留在好感程度，绝没有超越界限，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挨两下，是不是也太冤了一点？姓郭的出手这么恶毒，我还得忍气吞声不敢吱声，那他气焰不是更嚣张，甚至还觉得我就是做了什么事儿，心虚了呢？”


    
“你的这种顾虑我也考虑过，的确有这种可能。不过这个家伙也是一个脓包，被公安局一逮住就怂了，大概也是喝了几口酒又被人煽动，有些冲动吧，这会儿吓得不行。”陆为民耐心的解释道：“至于说你所说的依据，我只能说怀疑肯定有，但是你要想找到确切证据，很难，找到了，人家也不会承认，你应该知道这种事情，多半都是一对一的交待，你能抓住什么把柄？”


    
被陆为民这一番话也说得有些意动，但是一想到这头上的大包，他又忍不住有些冒火，“难道我这顿打就白挨了？人家问起我这头上的伤，我怎么解释？单位上那些人又怎么看我？”


    
“王总，这些问题怎么处理，你自有办法吧，难道还要来问我？我也没有啥好办法。”陆为民微笑起来，他知道对方已经接受了自己的意见，“不过这个家伙就这么轻松放过当然不可能，……”


    
……


    
见陆为民出来，站在医院院子里葡萄藤下的巴子达这才迎上来。


    
“怎么样？”


    
“基本说好了，他很清楚这件事情一旦爆开，对他也有很大影响，尤其是省旅游公司一直对他态度与旅游公司不一致很是不满，认为他太自私，只顾省投资公司的利益，而忘了自己是旅投司的副总，所以一直希望省投资公司换一个代表，如果被罗耀祖和龚玉顺他们抓住了把柄，那还不得趁机落井下石？”陆为民解开衬衣上边的一颗纽扣，舒了一口气，“树欲静而风不止，这人在江湖飘，就难免不挨刀啊。”


    
被陆为民最后这一句前世网络上相当流行的话语逗得笑了起来，巴子达也把这句话咀嚼了一遍，这才笑嘻嘻的道：“陆书记，我有一种感觉，总觉得你不像个县委副书记，倒像是天桥耍把式的，这啥话到你嘴里，张口就来，你仔细琢磨一下，还真有些道理。”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摇摇头，“子达，你是在夸我还是挖苦我？”


    
“看你自个儿理解了。”巴子达和陆为民也是随便惯了的。


    
“对了，郭满堂那边没问题吧？我估摸着他只要一回去，肯定就有人会来打探消息，尤其是明天王伯通回省城去休息一段时间，那这些人苦心积虑的等这么一个机会，那还不得趁机发难？”陆为民将脚踩在花台上，九月的深夜已经有些凉意，蚊子依然多，他不得不挥舞着手臂，赶走那些企图在他身上占点便宜的东西。


    
“应该没问题，材料取得很扎实，他已经构成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的行为，治安拘留没有一点儿问题，还有对方医药费和误工费，这家伙是个怂货，真不知道小樱桃怎么会嫁给这种货色，瞎了眼也不至于找这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玩意儿。”巴子达撇了撇嘴，“就算是有人去找他，他也不会承认，我把利害关系都和他说清楚了的，他虽然怂，但是不傻。”


    
“那就好。子达，这一次还要好好谢谢你了。”陆为民背负双手，仰望夜空，“做点事儿真难，不是得罪这个，就是触及那个的利益，可不做，那又怎么办？”


    
“陆书记，其实这也没啥，人正不怕影子斜，你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得见，那些个耍心计玩小心思却做不了实事的人大家肚里也都心知肚明，纵然他们一时得势，那也是短暂的临时的，照我说，双峰真还需要一个有所作为的领导了，拖不起，等不及了，再拖下去，就得要距离其他县越来越远。”


    
巴子达的话相当直率，似乎也是有感而发。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四十节  密云欲雨


    
巴子达所说并非纯粹的阿谀奉承之言，而是有感而发。


    
如果说在丰州地区刚刚成立时，双峰在双峰六县一市里边虽然也排位靠后，但是和南潭、淮山之间的差距并不大，甚至要比大垣、阜头条件还要略好一些，当然无法与古庆和丰州比，但是也就是短短两年时间，南潭和淮山就迅速把双峰远远的甩在了后边，即便是大垣也和双峰拉开了一定距离，只有阜头和双峰“不离不弃”，两个“难兄难弟”还在“并肩作战”。


    
尤其是在经历了亚洲国际事件之后，双峰无论是在民心士气还是对外形象上都跌落到了谷底，而这欠下如此大两个窟窿更是让县里干部们都心灰意冷。


    
一千七百多万的亏空，对于年财政收入才不过两千多万的双峰县来说，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把这个窟窿给填上，而且这还是要在保证县里工作基本运转的前提下。


    
很多人大政协的老干部都在担心工资福利会不会就此大幅度减少，甚至有不少干部也在琢磨着这三五年里怕是都得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对于县里的前景也觉得晦暗无比。


    
但是从五月之后的短短几个月里，一连串的事件就让县里干部们心思都活泛起来，尤其是骑龙岭风景区和翠峰山风景区列入开发计划，而外来几个投资商甭管是私人还是国有单位，那都是真金白银的掏出来。


    
双峰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注册资本达到九千万，而县里更是凭借这部分旅游资源开发权占了百分之三十的股权，这也就意味着县里通过这部分资源转让获得了将近三千万的资产。


    
虽然现在还不敢说这笔资产就能够马上变现，但至少这给了大家一个希望，如果能够把这笔资产变现或者通过这笔资产抵押贷款，那么这个让大家都有些绝望的一千七百多万窟窿填不上也就不再是虚妄了。


    
而从洼崮区到双塬区的乡镇企业改制也一样为几个已经揭不开锅的乡镇解决了不少难题，尤其是洼崮几个乡镇通过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或多或少获得了一笔收益，而双塬镇政府更是极大的充实了财政。


    
更为重要的是这几家企业通过改制之后都迅速焕发了生机，无论是电杆厂还是非标件厂抑或是分家出来的紧固件厂，生产规模和市场效益都呈现出爆发式的增长，仅仅几个月就呈现出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蓬勃发展的态势。


    
而像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科技两家投资都是过千万的企业落户，也让县城里许多人把目光投向了以往他们从未打上眼的洼崮，加上前期已经投入建设的另一个投资过千万的昌南中药材市场项目，很多人这个时候才突然发现，什么时候洼崮已经在不知不觉间就摇身一变成为了县里边仅次于双塬的工业大区。


    
而在一年前，洼崮在县里的地位也就是和双峰在丰州地区的地位一样，只能咬紧牙关和凤巢区争一争谁当最后一名。


    
活生生的变化就在眼前，这让县里许多干部都把目光落在了陆为民身上，当亚洲国际事件之后陆为民被破格提拔为县委副书记时，很多人不是不以为然就是心怀疑虑，认为这是地委有些人在病笃乱投医，找不到合适人选就把一个毛头小子给推上来了，但是短短四个月时间，陆为民的表现让他们不得不承认至少到目前，没有谁能做得像陆为民这样好。


    
陆为民在担任县委副书记兼任洼崮区委书记这么短时间里就能以绝才惊艳的表现全县干部们只能用艳羡的目光仰视，甭管别人是用什么办法，至少人家拿出来的成绩是实实在在摆在眼前的，谁有本事谁来，只要你做得到！


    
巴子达在县公安局里分管治安、户政和派出所，平时间下乡镇的时间很多，加之原来又担任过刑警队长，和县里边各乡镇的书记乡镇长们都很熟悉，乡镇干部里边朋友也很多，也就经常听到这些干部们谈及陆为民。


    
不少乡镇领导也都说陆为民是从地委书记秘书身份下来，加之夏书记现在又成了省委常委，他身上带的资源人脉自然不是一般的县领导所能相提并论的，所以才能在这么短时间里边让洼崮局面大变。


    
但是大家也都承认陆为民这个人的确有些本事，亚洲国际事件县里几乎所有领导要被上当受骗被耍得团团转，要么就是雾里看花根本搞不清楚状况，只有陆为民一个人看出了问题，只可惜梁国威听不进忠言，才会导致这样恶劣的后果。


    
陆为民在洼崮区引进来的几大项目也很符合洼崮区那边的实际情况，尤其是与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这个项目相配合搞起来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几乎辐射到了包括洼崮、太和两个区以及曲江、洛丘、浦岭三个县部分乡镇，对于这一区域的中药材种植和农民增收也会起到很大的带动作用。


    
乡镇干部们虽说眼界不算高，但是看问题却更实际，他们更关心的是招商引资拉来项目给自己这一块带来的现实利益。


    
像洼崮镇接连几个上千万的大项目落户，这些企业一旦建成带来的税收分成就足以让洼崮一跃成为全县首屈一指的财政强镇，甚至很有可能取代双塬成为全县第一镇，这在一年前几乎就是不可想象的天方夜谭。


    
在现在一切工作都围绕经济发展这个中心来转的情形下，谁能够在经济工作中力拔头筹，几乎就决定了这个乡镇的书记乡镇长前途无量，没有谁能够拒绝这份诱惑，也才会有不少乡镇的书记乡镇长们到陆为民办公室开门见山的提出要求，要求陆为民也应当考虑为他们这些乡镇考虑一下招商引资项目。


    
巴子达的话让陆为民也有些感触。


    
他也知道洼崮的巨变让不少区乡镇的领导们都是眼红不已，但是这些乡镇领导们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结合自己乡镇的实际情况来发展搞活经济，而只是一味的指望着自己能够给他们拉来几个项目，让他们也能沾些光，这种心态就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做好这项工作。


    
“子达，你说的很对，时不我待，我们等不起，三年前，淮山和南潭的GDP也不过一亿七八千万，财政收入不过二千二百万左右，我们双峰GDP之比他们略低一千万，财政收入的察觉也就是两百万之内，但是现在呢？淮山GDP今年预计会突破两亿八千万，财政收入预计超过三千三百万，年增长都在百分之二十左右，我了解了一下，我们双峰今年GDP顶多实现两亿三，差距拉到了五千万，财政收入能实现两千四百万就要求神拜佛了，差距更是拉到了九百万左右，九百万啊，能做多少事情？”


    
陆为民语气一转，“三年时间，就然我们双峰与淮山和南潭的差距拉得如此之大，甚至原来不如我们的大垣也把我们甩在了后边，这就是现实！现在的形势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越是落后也就意味着你想要赶上去的难度会越大，而且还会越来越大！”


    
“陆书记，我听说李县长很快就要离开县里，这个县长人选上边一直还没有定下来？”巴子达沉默了一阵之后才道。


    
陆为民瞥了巴子达一眼，“子达，你突然提起这个事情干什么？”


    
“我觉得你恐怕是我们县里最合适的人选，说实话，无论是虞书记还是孟书记也许他们有不少地方比起强，但是就我们目前双峰的情势，要想在经济发展上迎头赶上，他们还真有些欠缺。”巴子达笑了笑，“你别用那副神色看我，这不是我的看法，我哥也这么说，他说包括孔令成也这样看。”


    
“哦？老孔会这么说？”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孔令成近一段时间和曹刚走得很近，而且孔令成据说也在地委里边有些关系，地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卢成军和孔令成是当兵时一个连的战友，都在新疆当兵，而卢成军也是李志远从地区人事局一手提拔到组织部担任常务副部长，实际上也就是李志远安设在组织部掣肘安德健的一颗棋子，只不过卢成军此人相当会来事，和安德健关系都还算处得不错。


    
“我哥和孔令成关系不错，孔令成也知道我和你关系不错，所以这话究竟有多少真实性，不敢说，不过我哥说，孔令成这个人圆滑是圆滑，但是的确能做事，对了，听说他是不是要当县委办主任？”巴子达随口问道。


    
“这也是你哥说的？”陆为民眉头微微一皱，看来关恒这个县委办主任还真的做不长久了，连下边都觉察到了他和曹刚的不对路。


    
巴子达摇摇头，“不仅仅是我哥这么说，至少不下于三个人都这么说了，陆书记，这些个乡里干部的鼻子灵着呢，稍稍有点风吹草动，他们就能嗅出味道来。”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四十一节  七寸何在？


    
陆为民神情沉肃下来，皱起眉头想着。


    
关恒和曹刚从一开始就是有心结的，从曹刚的角度来说，县委办主任必须要是自己人，而关恒却和梁国威关系甚密，而且关恒的能力曹刚也应该知晓，恰恰是这样，关恒就更不可能再担任县委办主任了。


    
对于这一点陆为民和关恒都有思想准备，陆为民一度希望关恒能够有机会接替杨显德担任常务副县长，现在看来这不过是一厢情愿，叶绪平投入曹刚麾下，那么作为打入县政府的钉子，叶绪平这个人熟地熟的角色，无论是谁来担任县长，他都可以起到很好的牵制作用，而让叶绪平成为常务副县长大概就是曹刚最佳选择了，既可以让叶绪平彻底死心塌地，也算是对这一次他帮曹刚顶缸的一个回报吧。


    
关恒当不成常务副县长，那么就只能在县委里边考虑，可是组织部长张存厚才来，当然不可能，就是蔡云涛的宣传部长担任时日也不算长，估计可能性也很小，而曲元高的政法委书记倒是任职相当长了，但现在似乎也没有曲元高的合适位置，估计曲元高还得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呆下去。


    
算来算去，关恒要去的位置只怕就是可进常委也可不进常委的统战部长这个位置了，除非关恒学自己一样，下区乡，但陆为民估计曹刚不会同意。


    
不能不说曹刚的弄权手腕还是相当厉害，三五两下就能在双峰拉起一支队伍打出一番局面来，现在连蔡云涛也在渐渐向他靠近，虞庆丰和孟余江因为这个县长人选现在也是相互猜忌，甚至两人对自己的态度近期也因为某些传言而变得微妙起来。


    
这种混沌的局面对曹刚很有利，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在班子里边拉一个打一个，达到整合班子的目的，假以时日，曹刚就能很如意的达到目的。


    
陆为民不想和曹刚公开对抗，但是他不能不想多一些，只要在可忍受的范围之内，他都会尽量选择退让，他现在还没有和曹刚对抗的资格，即便是日后有了，对抗也非最佳解决问题的方式，不到万不得已，或者说没有绝对把握，他宁肯选择退让一步，只要能缓和矛盾。


    
陆为民也一直在揣摩曹刚现在的心思，随着时间的推移，县长人选越来越成为所有人关注的焦点，谁将是县长的候选人，如果不是地区或者外边来人，毫无疑问县长只能从三个副书记中产生，虞庆丰，孟余江，自己，曹刚会选择谁？


    
如果排除从外边来人的可能性，那么曹刚该怎么办？


    
在陆为民看来，曹刚既然能被李志远点将到双峰，那么也就意味着李志远对曹刚在双峰打开局面，甚至能在双峰复制一下南潭的发展局面也是寄予厚望的。


    
无论是李志远还是曹刚都绝对不愿意看到双峰局面在两三年后并无多少改观，这也就是说，曹刚在这个县长人选问题上是有一定的发言权的，当然这个发言权是通过对李志远的影响来实现。


    
选择虞庆丰无疑是最符合正常程序的，而且虞庆丰在县里名声颇好，但劣势一样很明显；孟余江在人脉威信上甚至比虞庆丰更佳，但是劣势和虞庆丰一样明显，而且选择孟余江还有一个弊病，就是跳过了虞庆丰，就会引发虞庆丰的反弹。


    
那么选择自己呢？


    
曹刚就真的不能选择自己？自己和他就真的已经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陆为民潜心思考这个问题，他觉得这个问题并非绝对的，甚至他能估计到曹刚大概也在为是否选择自己而纠结矛盾不已。


    
选择自己也许从长久看来就是养虎为患，但是不选择自己，虞庆丰或者孟余江上位之后，能给曹刚带来的多大的助力呢？尤其是在自己这几个月的表现越来越让人侧目的时候。


    
这要看曹刚怎么来看这个问题，而且也要看曹刚对今后双峰今后的发展究竟持一种什么样的想法了。


    
也许自己该寻找一个机会好好和曹刚沟通一下，不求让对方支持自己，哪怕是缓和一下双方之间的关系，让对方在多番斟酌之下或者没有更好选择之下默认自己的尚未，也就算是达到了目的。


    
……


    
陆为民猜得没错，曹刚现在的确相当纠结。


    
虽然在双峰县旅游资源开发上的这个整体方案上遭遇了这样一个变故让曹刚非常郁闷和憋气，但是他还是得承认，陆为民提出的这个方案的确能够为县里带来的更丰厚的回报。


    
尤其是在陆为民提出可以考虑将县旅游资源开发公司这百分之三十股权转让或者抵押贷款，一举解决一千七百多万的窟窿亏空，而且还能获得部分用于建设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初期启动资金，这让曹刚也不禁怦然心动。


    
陆为民的经济头脑的确不是其他人所能望其项背的，这一点曹刚在南潭就已经有所感受，而且陆为民的眼光也是精准独到，像导致二人关系紧张的启天纸业，到现在也未能在南潭立足，来自南河下游的丰州市态度极其强硬坚决，而同样县人大政协这边也反应很大，坚决反对启天纸业在南潭落户，使得这个项目在经历了两年波折之后依然无法在南潭正式落足。


    
如果当时真的让启天纸业落户南潭，固然可以取得可观的产值和利税，但是每年来自下游丰州和县里各方的压力，估计也是一个麻烦事儿，而且这个麻烦还会一直延续下去，甚至有可能日益激化。


    
曹刚甚至还亲自微服到洛门去考察了解过启天纸业在洛门的那家企业，对于洛江的污染的确触目惊心，让曹刚也不得不承认，强行上这个项目带来的后遗症只怕会拖累后面几届党委政府，甚至真的得不偿失。


    
还不清楚地委里边对于李廷章走之后这个县长人选究竟有什么样的打算安排，但是曹刚已经隐隐感觉到地区里边恐怕也意识到虞庆丰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有可能在另寻人选，那孟余江呢？纳入地委视线了么？


    
这一段时间虞庆丰和孟余江都很积极的与自己靠拢，这固然让曹刚心喜，毕竟这也证明自己在双峰的地位已经得到了进一步巩固，这份巩固来源于多方面，一方面是地委的支持，另一方面也是近几个月双峰县在经济工作上捷报频传，使得双峰在地区里边频频出彩，至少在一定层面上，首先需要把功劳归结于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的正确领导下。


    
但是这些经济工作中取得的可喜成绩却摆脱不了陆为民的影子，尤其是在旅游资源开发这个项目上，更是凸显了对方的判断力和影响力，这同样让曹刚欣喜之余也心烦不已。


    
曹刚也曾扪心自问过，自己真是小鸡肚肠心胸狭隘的人么？


    
他自认为不是，但是为什么在南潭时甚至连秦海基都难以给他造成多大压力和如此大的影响，反而在南潭却被陆为民搞得自己如此心神不宁？


    
究竟是自己太不自信还是的确对陆为民的风格看不过眼？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他。


    
方才张存厚来说陆为民请组织部加紧对县招商引资局（乡镇企业局）主持工作人选的考察，而叶绪平却说萧樱可能与前两天王伯通受伤住院有很大关系，他们之间的绯闻可能才是导致王伯通受伤的真正原因，这些个事情都让曹刚也是头疼欲裂。


    
陆为民力推萧樱，而叶绪平却在暗中搞事，不用想曹刚也知道叶绪平在其中捣了鬼，用这种方式来真对陆为民只能说明手段的拙劣，难道说这样就能让陆为民威信大跌声誉扫地了？


    
滑稽！又不是陆为民因为和萧樱的绯闻而被打伤，如果是这样倒可以好生利用一番，打伤王伯通算个什么狗屁事儿？对陆为民有多大影响？想到这里，曹刚也觉得叶绪平在官场上厮混了这么多年，看似样样精明，怎么在这方面却是如此幼稚天真？


    
如果无法打倒对方，那么就要考虑如何与对方共处共赢，这是曹刚的观点，而在想要打倒对方之时，就要做到打蛇要打七寸，一击毙命。


    
而对于一个领导干部来说，最致命的伤是什么？


    
财和色。


    
原本色字上最好做文章的，陆为民寡人一个，住在县招待所，据说在洼崮区委工作时，就和那个隋寡妇有些传言出来，但是陆为民现在已经在县里边工作了，很少到洼崮，这种传言也就烟消云散，而县招待所那个杜九娘也是一个可资利用的牌。


    
但有一点却很关键，陆为民是未婚，隋寡妇也好，杜九娘也好，也都是未婚，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杀伤力一下子就下降七成，而且很容易被上边觉得是自己在不择手段搞陆为民，曹刚不想走这一着棋，在没有确凿证据情况下，弄不好还得要起副作用。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四十二节  各显神通


    
真正能起到杀手锏一击毙命作用的还是财。


    
只要是经济上出问题，基本上就宣布了你在政治仕途上的彻底落幕，当然这个财是指涉及到个人的经济问题，而不是单位违反一些财经纪律那么简单，只有涉及到个人，那就意味着你已经丧失了作为一个领导干部最基本的素质。


    
叶绪平很诡秘的告诉过曹刚，称他掌握到一些比较可靠的东西，称陆为民在双塬电杆厂改制过程中收受了好处，数目还不算小。


    
曹刚初闻这一说法就不太相信。


    
陆为民这么年轻就坐上了县委副书记位置，前程似锦，照理说是不太可能在经济问题上犯错误的，但是话说回来，叶绪平的话也不无道理，陆为民凭什么生活如此奢华？


    
据说陆为民身上穿的皮尔？卡丹和金利来西服都是一两千一套，皮鞋也是好几百一双的老人头、华伦天奴，这对于一个工资不过区区两三百年终福利奖金也不过两三千的干部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


    
曹刚虽然这些所谓的高档衣鞋不太懂，但是也知道这些看起来普通的衣物皮鞋动辄数百上千元，一件什么法国梦特娇的T恤都要买好几百，这对于像丰州地区这些穷县的干部们来说都显得有些遥远，但是根据叶绪平的观察，陆为民身上的衣物基本上都是这一类的“奢侈品”。


    
而且更为可疑的是陆为民出手很大方，那他个大哥大县里并没有给他解决费用，按照县里规定除了县委书记和县长解决大哥大的电话费和家庭座机费外，其他副处级干部和县人大政协的正处级干部都只解决家庭座机费用和传呼机费用。


    
曹刚是很清楚这个大哥大通讯费的，每月至少都是好几百，稍稍打得多一点或者打了长途，那就要上千，陆为民这个大哥大是哪来的，费用是谁替他解决的？


    
还有陆为民现在开着的这辆三菱越野车，按照自己司机说法，至少也得要五六十万一辆，谁会平白无故把一辆价值五六十万的汽车借给你用，而一台汽车的汽油费和修理费用每个月也相当可观，谁来替他支付？


    
这些都是问题，正如叶绪平所说，现在要找到的只是一个突破口，真正要突破了，陆为民问题肯定不少，甚至可能把他在地委里边工作时的问题都得要翻出来，拔出萝卜带出泥，弄不好还会带出更多的问题来。


    
如果叶绪平所说的那个突破口证据真的属实且很准确，那么那还真是一个契机，但是关键是叶绪平言之凿凿的东西究竟有多大把握，曹刚还是有些怀疑。


    
在眼下这种局面下，如果真的无法阻止陆为民上位，曹刚宁肯选择早一点和陆为民“握手言和携手共进”，那种既无法打倒，却又弄得视若寇仇的关系，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一种灾难，假如这种情况下陆为民又真的当上了县长，那就真的成不是冤家不聚头了。


    
也罢，就让叶绪平去试一试也好，看看能否达到预期目的，如果真的这一手难以得逞，那么曹刚觉得自己就真的有必要考虑面对严峻的现实了。


    
……


    
“我去了不太好，就不参加了，你这怕是没有经过曹刚的同意自作主张吧？”夏力行扫了一眼陆为民，淡淡的道：“为民，要讲规矩。”


    
“秘书长，我是向曹书记征求过意见的，他说邀请那些领导还需要再斟酌一下，地委李书记和孙专员肯定要邀请到，至于说省里边，卫生厅周厅长、商业厅许厅长都在我们邀请之列，您这里我虽然还没有和曹书记说，我是先来征求您的意见，看看您是否有空。”


    
陆为民挠了挠头，有些委屈的道。


    
“我有空也不会去，我是省委秘书长，如果省委田书记要参加，我不用你们邀请也要去，田书记不参加，我去哪里都不太合适，除非是田书记指定我代替他参加。”夏力行没好气的道：“我不是分管副省长，你找错门了。”


    
陆为民不敢吭声了，只能讪讪的笑了一笑，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怎么，还觉得委屈了？是不是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做了一些成绩出来，就忘乎所以，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夏力行言语虽然不客气，但是语气却很温和。


    
说实话，陆为民这几个月在双峰的表现的确很让他骄傲自豪，自己的秘书却能让省委书记田海华都能留下深刻印象，怎么能不让他作为秘书长的感到有面子？


    
前两天人行一位副行长来昌江检查工作，和省长邵泾川谈到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转变角色的问题时，提到了丰州地区农业银行的试点，顺便也就提到了双峰县正在启动金融信用评估体系建设这一工程，为解决企业融资难这一痼疾寻找新路子，认为双峰虽然是一个农业穷县，工业经济并不发达，但是县委县府却有远见卓识，提早意识到了建立良好金融信用环境的重要性，未雨绸缪，率先启动这项工作，为今后一地经济发展打下良好基础。


    
邵泾川不知道从哪里知晓了双峰县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就是夏力行的秘书，夏力行估计应该是他的秘书魏行侠给他的这个消息，所以邵泾川在昨天碰见夏力行也是夸赞夏力行选了一个好秘书，也就提到了这件事情，说得夏力行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秘书长，我哪儿敢？就算是取得一些成绩，那也是县委统一领导，大家群策群力的结果。”陆为民也学乖了，话语说的格外顺溜儿。


    
“行了，你也别在我面前演戏了，我说了，你们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开业典礼我参加不合适，你可以去邀请分管卫生工作魏省长，也可以邀请分管商业工作的翟省长。”夏力行看了一眼陆为民，“如果可以，你也可以去邀请邵省长，不过这个邀请恐怕不该你去，而是你们地委和行署去邀请。”


    
陆为民心中微动，他知道自己这点小把戏在夏力行面前是毫无意义的，于是很坦诚的道：“我晚上约了魏行侠一起吃饭，想要听听他的意见，看看能不能有机会邀请到邵省长去参加。”


    
“就这么简单？魏行侠就能决定邵省长的行程？”夏力行漫不经心的问道。


    
“不，我还有一些想法。”陆为民再度挠了挠脑袋，“这个市场的建成对整个昌南地区的中药材种植业将会起到难以想象的促进作用，而且也有数据显示，包括双峰、曲江、洛丘、浦岭等几个县的中药材种植面积今年下半年开始都有很大增长，根据调查，很大程度都是受到了这个市场在建的刺激影响，而且一些药材商已经开始采取签订合同约定品质和价格的方式来直接和种植户打交道，县里边也很支持这种方式，而这对种植户来说能够减轻风险，也能很大的鼓舞种植户的种植积极性，关于这些情况，省卫生厅那边准备近期写一些东西……”


    
“要搞宣传？”夏力行没等陆为民说完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点点头，“很有必要，这对于我们昌南地区的中药材种植发展会有一个推动促进作用，是卫生厅那边在安排？”


    
“嗯，不过如果要在省报重要版面上出现，恐怕还需要……”陆为民顿了一顿。


    
“我知道了，我给省报那边说一声，你这边请卫生厅那边把工作做扎实。”夏力行也不废话，思考了一下才道：“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通过宣传也能起到更好的促进作用，这有利于我们省里中药材行业的健康良性发展，也可以顺带把种植基地——专业市场——制药企业这三位一体的产业链延长，增加附加值，这是一个很好的经验，不仅仅是在中药材行业，在其他行业也可以值得借鉴，我看省委政研室可以就这个产业链模式来进行一个调研分析，找出值得探讨的经验来，这对于农业地区也应该是一个值得借鉴学习的模式。”


    
听得夏力行这么一说，陆为民也大喜过望，夏力行考虑的问题的确要比自己更深刻长远，自己还只停留于宣传和造势这个层次时，夏力行已经提升到如何来调研总结和加以提炼推广这个高度了。


    
“秘书长，还是你看问题看得高远，我也一直在琢磨着该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没想到还是你一语惊醒梦中人了。”陆为民还欲再说，却被夏力行不客气的打断：“行了，为民，我不想你在下边干一段时间就变得油嘴滑舌，沉下去学会做实事，也会人情练达，但是不要学到那些市侩庸俗。”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四十三节  奇正


    
陆为民有些尴尬的不敢吭声了。


    
“为民，你来找我，我很高兴，因为你这是为了工作，虽然可能在工作中也夹杂有一些自己的想法或者说得难听一点自己的私心，但是我能理解，人求上进很正常，而且你是光明正大的干好自己本职工作，为全县经济发展和老百姓生活改善努力，这是好事，没有什么必要忸忸怩怩，我当然支持。”


    
夏力行坐回沙发中，语气变得严厉起来，“人这一辈子总要有个梦想，我觉得站在你和我这个角度上，恐怕衣食温饱已经不是问题，那么我们现在要追求什么？说得空泛一点，就是追求一个更美好的理想，我们的理想是什么，是希望能够通过我们自己的努力让这个国家变得更美好富强，让治下老百姓生活更幸福富足，我就是这样看待的。”


    
“可能我们会为了我们更好更快的实现这个愿望而在平常工作中遇到这样那样的问题而不得不用一些手腕或者说手段，我觉得一只要不违背良心道德，二不违背法律法规，这都没有问题。”夏力行语气陡然一转，“古人云，战法正合奇胜，奇正相生，那么我们扎扎实实的工作就是本，而其他辅助手段不过是奇，我以为在我们当以正为本，以奇为辅，固本强基，方能立于不败之地。”


    
“宣传也好，展示也好，有没有必要，当然有必要，而且要做好，但是做好这些的前提是要扎扎实实把你本职工作做好。千万不要小看上级的政治智慧，更不要以为他们都是官僚睁眼瞎，你做了的会有人看得到，你没做的，人家一样了然于心，这一点你务必要铭记在心。”夏力行仰起身体将头靠在沙发靠背上，“为民，我希望你能成长成为一个靠脚踏实地工作而赢得上级、同事和老百姓，尤其是老百姓认同的领导干部，而不是为了迎合某些领导口味而哗众取宠的一时昙花。”


    
夏力行这番话不可谓不重，让陆为民也是出了一身冷汗，他端坐好身体，尽量用最严肃郑重的语气几乎是承诺般的道：“秘书长，请您放心，我虽然工作时间不长，在工作中也还有很多欠缺不足的地方，但是也知道为人为官的真谛，做人一生，为官一时，我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觉得在每一个位置，我都要最大限度的去做得更好，让领导、同事和老百姓满意，尤其是您说的，让人民群众满意。”


    
“你明白就好。”夏力行虽然也知道陆为民不是那种虚浮之人，但是陆为民这才二十五岁已经是副处级干部了，而且还在向一县之长的位置奋进，如此年龄骤登高位对于一个干部的政治素质和修养都是一个极大考验，虽然陆为民在大学时就入了党，通过自己的接触，对方应该说在政治上也比较成熟，但他还是要提醒一下对方，他不希望这样一颗好苗子因为一些问题上就此夭折。


    
“另外，你和魏行侠关系好是好事，但是也要注意交往方式和程度，不要让对方觉得你是有求于对方才这般，注意一个度，我知道你在这方面很有慧根灵性，但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你自己好好把握吧。”夏力行本还想再点醒对方一点，但是转念一想，有些事情还是等陆为民自己慢慢去琢磨，反正他现在的位置也还不至于掺和到更高层面上来。


    
……


    
陆为民和魏行侠的交往源于时任省委副书记的邵泾川陪同省委书记田海华一道到丰州调研时。


    
魏行侠作为省委副书记邵泾川的秘书，在省委办里也很吃得开，尤其是魏行侠很有些儒雅大气，和省委办几位主任副主任关系都处得相当好，在消息方面也就比许多人要更为灵通，之前一直有传言说是夏力行可能要担任副省长，但是邵老板和魏行侠都从田海华对夏力行的看重中窥测到一些异样，魏行侠当时甚至就有些怀疑恐怕夏力行弄不好还有可能走得更好，也许就要变成自己的顶头上司。


    
在邵泾川陪同田海华考察丰州时，魏行侠和陆为民也在一起陪同着领导调研考察，两人倒也很谈得来，尤其是陆为民那份不卑不亢的自信和渊博风趣的谈吐和都博得了魏行侠的不少好感。


    
而正是有一些其他想法和怀疑也让魏行侠对夏力行的秘书陆为民也是刻意结交，而在几番接触之后魏行侠也对陆为民印象也逐渐深刻起来，觉得夏力行这个秘书的确也有些门道。


    
而后陆为民每一次到昌州只要有机会都要和魏行侠联络一下，只要有时间，魏行侠也愿意和陆为民在一起吃顿饭或者喝喝茶，虽然这种机会实在不多，两人作为省委副书记和地委书记的秘书，要想同时都有闲暇，的确不容易。


    
几个月之后魏行侠的这个怀疑就变成了现实，夏力行没有担任副省长，却出人意料的担任了省委常委，而且很快就接替了陶汉担任省委秘书长，而陆为民却出人意料的没有跟随夏力行回省里，而是径直下了县，而且是一个穷县担任县委常委。


    
虽然陆为民在级别上又获得了提升，但是在魏行侠看来，这有些得不偿失，照魏行侠看来，只要陆为民到省里，就算是不能马上获得提升为副处，那也是一两年内的事情，而且要晋升正处也要顺利许多，而在县里边，先不说需要面临许多复杂的难题，要从副处到正处这一步就相当艰难，而且面临不可预测的风险因素也要多得多。


    
不过魏行侠也有佩服陆为民的胆魄和勇气，敢直接下到区乡一级去担任党政主官，这份自信和魄力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而陆为民在下县之后来拜访他时，也谈到了下边工作中面临的具体困难，尤其是像双峰县这样的农业穷县，也让魏行侠唏嘘感慨不已。


    
“所以你觉得陆为民很有前途？”妻子挽着魏行侠的手，一边走，一边歪着头问道。


    
“嗯，这是一方面吧，陆为民这个人很有吸引力，每一次和他在一起，喝咖啡也好，闲谈也好，吃饭也好，都能感觉心情很愉快，这个人很善于调节气氛，嗯，用什么话来评价呢，就是无论对同性或者异性来说，都是一个很有魅力的人。”魏行侠见妻子意似不信的表情，又笑了起来，“尤其是他才二十来岁，原来都说要像高仓健那样深沉勇敢的男人才算是有魅力，后来又说要像《红高粱》里边的男人那样充满原始粗犷野性的男人才叫魅力男人，但是我觉得只要具有吸引力的男人，就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我总觉得他这么刻意结交你，大概也是看中了你给邵省长当秘书这个身份吧？”妻子话语总是这么犀利而又一针见血。


    
“现在这个社会本身就是这样现实，换一个角度，如果他现在只是一介普通平民，就算是他再怎么刻意结交我，恐怕我也很难和他有太多的共同语言。他刻意结交我，也是因为他认为他有这份资格可以和我平等交往对话，甚至建立起一些较为密切的关系，或则可以用友谊这个听起来有些虚伪的词语来形容，我愿意和他交往，也是因为我觉得他有这个资格实力和我一起沟通和交流。”


    
见妻子脸上露出复杂的表情，似乎对自己把官场上过于真实的关系说得这样直白裸露，魏行侠又笑了起来。


    
“你别把我所说的想得那样不堪，我所说的我和陆为民相互认可的那种资格实力，既包括我们各自在这个社会中的地位、权力，但我认为更主要是因为我们有较为相似的思想高度和对这个世界社会的认知，或者换一个说法，有较为一致的世界观人生观吧。”


    
“但是你不能否认，他或者你对相互都有一定的需求和利用关系在里边吧？”妻子叹了一口气，淡淡的道。


    
“有句哲言说得好，建立在利益基础之上的友谊往往是最牢固的，比单纯的感情更为牢固，当然前提也是利益基础要一直维持，一旦利益基础松动，这种友谊蜕变得比什么都快。”魏行侠有些感慨，“在官场上，除了人身依附关系，这种建立在对等关系上的感情，已经很难得了，我们不能奢望那种纯粹的意气相投，志同道合，虽然我也很渴望，甚至陆为民也许是，但是至少目前我还无法确定。”


    
“人真是一个矛盾统一体，行侠，你这样是不是活得太累了？”妻子有些体贴的挽紧丈夫的手，温柔的道。


    
“谁活在世界上不累？”魏行侠萧索的反问。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四十四节  钥匙


    
魏行侠两口子到了黑磨坊西餐厅时，陆为民和甄妮已经在等候室迎候着了。


    
黑磨坊是昌州久负盛名的西餐厅，规模不大，接待规模也就在五六十位客人之间，是一位留学苏联的老工程师和他老伴儿退休之后开的，以火腿肠和罗宋汤著名，后来两老口子年龄大了，把这个西餐厅交给了女儿女婿打理。


    
女儿女婿扩大了规模，女儿在读大学时候认识在大学里留学的一个法籍华人，后来嫁给了这个法籍华人，这位女婿也很擅长厨艺，于是就接管了这家餐厅，而口味也略做了调整，原来以俄罗斯红肠和罗宋汤出名，现在则正儿八经的变成了法式大餐，其风味独特的红酒炖牛肉、香烤小羊排和香烤鱿鱼在昌州饕餮中也很有名。


    
西餐厅规模虽然不算很大，但是等候室却相当雅致，一个小吧台，陆为民虽然不太喜欢吃西餐，但是却很喜欢这里的情调。


    
一杯餐前的苦艾酒能很好的勾起食欲，而甄妮也小口的抿着陆为民为她点的Mimoza，享受着餐前的愉悦心情，这种用香槟和柳橙汁调制的鸡尾酒很清淡，对女性喝起来很合适。


    
“为民，你说这个魏秘书很不一般，就因为他是省长秘书还是有其他原因？”甄妮虽然对陆为民所在的双峰县不感兴趣，但是却对陆为民这个省长秘书的朋友十分关注，在她看来，省长的秘书，无疑是一个显赫的人物，能够随时和省长说上话，那无论是对陆为民还是今后自己，也许都有想象不到的帮助。


    
甄妮酒量很浅，即便是这种低度的鸡尾酒，依然让她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红晕，让女孩变得更加妩媚动人。


    
“多方面因素都有，魏哥这个人很有些儒雅风范，大气温和，很好接触，我在给夏书记当秘书时，和他接触过几回，谈得还算投缘，这层香火缘分就算是接下来了。”


    
陆为民这是第一次把甄妮带出场，事实上他也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一来之前甄妮不喜欢和丰州那边的朋友同事接触，二来的确也没有多少合适的机会，所以陆为民也就没有刻意去把甄妮带出来。


    
魏行侠夫妻喜欢吃西餐这个习惯陆为民也是通过多次接触了解到的，而昌江西餐厅虽然也有几家，尤其是几家四星五星酒店的西餐厅也还算不错，但是真正有名气有特色的西餐厅却不在这些酒店中，而是单家独户自成一家的餐厅。


    
比如城南的黑磨坊，城东的白桦林，双子桥边上的香榭丽舍，小龙潭畔的西西里人，都各具特色，也是宴客的好地方。


    
“他对你很重要，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求他？”


    
甄妮还是相当敏感，小心的整理了一下自己长裙，鲜红色绸裙和晚礼服有些相似，不过却没有晚礼服那样正式，而多了几分少女的清新活泼，广口领露出女孩精致的锁骨和玉白如瓷的香肩，让女孩子显得格外高雅华贵，看的陆为民也是一阵心动神摇。


    
“有一些这方面的因素，但这不是主要的，魏哥这个人很好，我只要回来有时间，都要和他一起坐一坐。”陆为民不想在这方面说得太透了，有些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全凭大家的感觉，说穿了也许就失去了回旋余地了。


    
甄妮还欲再问，陆为民却通过等候室透明的落地玻璃看到了魏行侠夫妻俩很潇洒的步行步入了自己眼帘。


    
“他们来了，我们出去。”陆为民搁下酒杯，站起身。


    
魏行侠看到陆为民和一个娇俏妩媚的女孩子一起迎出来时，也稍稍愣怔了一下。


    
虽然上一次陆为民断然否定了他和夏秘书长外甥女之间的关系，但是魏行侠还是以为那只是因为陆为民和苏燕青之间那层关系尚未挑明，所以不愿意外人知晓而已，没想到今天陆为民却不是和苏燕青一起出现，而是另外一个女孩子。


    
“为民，这是你女朋友？在195厂工作吧，呵呵，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呢，这么漂亮，难怪金屋藏娇呢。”魏行侠和陆为民亲密的握手拍肩，一阵寒暄之后，一行人这才往里边走。


    
魏行侠的妻子楚红梅是省审计局的，也是很精明能干的一个女人，陆为民见过几面，虽然话语不多，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这个女人和沈子烈的媳妇儿张静宜恐怕是一路人，只不过这个楚姐比起张静宜来没有那么锋芒毕露，但是却更娴雅沉稳。


    
陆为民是选了一个临窗的雅座，位置很好，夕阳让这一片显得金碧辉煌，随着余晖渐渐黯淡下来，餐厅内的灯光也亮起来。


    
来自法国隆河沿岸的品牌红酒是餐厅推荐的，价格虽然略贵，但是味道的确很不错，无论是魏行侠两口子还是陆为民和甄妮都对这家餐厅的推荐很满意。


    
香烤小羊排是这里的独门拿手菜品，法式料理现在也逐渐简洁化，这更符合国人附庸风雅的感觉，既少了那么多容易出丑的程序，也能让人充分享受法式大餐的精华。


    
伴随着酒液下肚，男人们的话语也逐渐多了起来。


    
“为民，你注意没有，从中央到地方对于开发区都在降温刹车，但是我看到好像你们行署报送上来的开发区你们双峰开发区赫然在列，怎么你们双峰非要搞这个开发区么？我怕省里不会同意啊。”魏行侠也知道陆为民现在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陆为民在电话中也和他提起过，“现在不少地方都是一拥而上，名义上是开发区，其实就是圈地，结果圈了地，根本就没有能力开发，算一算三通一平的投入，有些县就砸锅卖铁也根本支撑不起，可就是闹腾着要搞开发区，邵省长对这种现象很是气愤。”


    
“魏哥，你别给我们泼冷水敲破锣行不？双峰的情况你也大略了解，我们丰州地区在全省本来就处于下游，而双峰在整个地区的经济中又落后了一步，如果我们不抓住机遇，那么只会被越甩越远。”陆为民语气很沉稳坚定，手中的酒杯轻轻晃动，让红酒的馥郁香气充分的挥发起来，“这个开发区我们必须要搞，而且要搞成功，搞好！”


    
“为民，你们县里有那么多资金来投入该初期的三通一平么？要知道这是最起码的条件，你们县里出的事情全省上下都清楚，那么大窟窿，你们县里财政能填得上么？就算是能填上，那你们还有余力来搞开发区？”魏行侠微笑着反问：“跟风没有多大意义，有时候欲速则不达。”


    
“不，魏哥，正因为我们比其他县市其他地区更困难，我们县才更需要这个开发区，这不是跟风。至于说建设经费，我们县里也有统筹考虑，可能魏哥也知道，我们县里和省旅投司的合资组建的双峰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九千万，我们县里占股百分之三十，县里考虑以旅游资源开发去公司这部分股份抵押贷款或者直接转让所获资金来启动县里开发区的建设。”陆为民显得很自信，“而且我们县里在今年的招商引资也取得了相当好的效果，如果能够以启动开发区建设为契机，我们县里的经济可以迎来一个更好的发展机遇。”


    
“为民，一两千万启动资金对于启动一个开发区来说远远不够，你在分管经济工作，应该很清楚这里边的花费，投入巨大如果没有能够达到预期目的，甚至可能会拖垮你们的财政。”魏行侠微微皱起眉头。


    
“魏哥，实话告诉您吧，我们现在的财政已经相当困难了，距离拖垮也不远，如果我们不置之死地而后生作此一搏，我倒是觉得我们县财政会真的就这么垮下去。”陆为民坦然道：“与其等垮，我们不如一搏，至少我认为我们还是有很大机会的，但是越拖到后边儿，机会就越少，难度就越大，所以这个问题上，我们县需要省里的认可。”


    
“为民，这事儿应该是你们地委行署来向省里申请才对，轮不到你们县里来鼓劲儿吧？”魏行侠笑了起来，“何况，就现在这种情形，你觉得省里会批么？夏秘书长那边你找过没有？”


    
“找过，秘书长说这件事情决定权在省政府这边，我感觉秘书长能也觉得这件事情他不太好出面，所以……”陆为民有些不好意思的摊摊手。


    
“为民，这件事情不是我不愿意帮你，但是你觉得怎么才能让邵省长认可这一点呢？”魏行侠点点头，他也大略知晓陆为民的一些想法，但是他也清楚在开发区这个问题上，老板不会随便松口，这个问题已经有很多人来尝试过了，但都未能成功。


    
“嗯，这一点我们也很清楚，所以我们双峰需要一个机会，但更需要魏哥你来帮我们一把。”陆为民有些神秘的微微一笑，“近期我们双峰……”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四十五节  情与礼


    
奥迪匀速的滑行在太平洋大道上，邵泾川瞑目仰靠在椅背上，显得有些疲惫。


    
这是昌州市最重要的一条主干道，按照昌州市新城区的规划，南北向骨架式干线都以海洋命名，而南北方向的支线则以国内的大江大河命名，而东西向骨架式干线则以陆地的山脉和其他一些地理名词来命名，这也引起了市民的一阵热议，据说这样也可以彰显昌州向国际化大都市步伐迈进的速度。


    
太平洋大道是昌州新城区建设完工的第一条主干线，八双向八车道的快速干线沿着城西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这条干道的建成立即引发了拉动效应，让很多原本有意在城东投资建设的商业地产开始向城西倾斜。


    
穿过宝龙湖立交桥，汽车流量顿时减小，奥迪开始加速。


    
很多出城进城汽车都在这里分道扬镳，通向西南方向几个地市的车流在这里向着各自的目的地进发。


    
魏行侠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后边有些疲倦的老板，琢磨着前两天陆为民和自己的谈话。


    
陆为民给他出了一个难题。


    
好在陆为民也算是知趣，没有要求自己要在双峰县成立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个问题上在邵泾川面前做工作，如果是这个要求，那魏行侠就只有委婉的拒绝了，这也是魏行侠很欣赏陆为民的一个原因，对方知道什么事情可以努力，什么事情不可为，能够审时度势的拿捏住问题火候分寸不是随便人都能做得到的，有些人甚至干了一辈子也未必能做到，而陆为民显然是其中出类拔萃的角色。


    
他跟了邵泾川也有多年了，知道邵泾川很喜欢利用在车上这种悄无声息的行进时间来休息和清理思路，有时候也喜欢在车上和自己说些事情，那老板自己的话来说，他觉得汽车上这个私密环境，尤其是又能看着周围景物的变幻，更能有思考问题的灵感，所以老板有时候在办公室里呆久了，就要拉着自己一起坐车出来兜风式的调整头脑，即便是当了省长之后，这种习惯也只是频率降低，但是依然保留。


    
“嘟嘟嘟”，魏行侠包里的大哥大响了起来，接过电话之后，简短的说了两句之后，魏行侠扭过头把目光望向背后已经睁开眼睛的邵泾川。


    
“是方蒙吧？”邵泾川见自己秘书点点头，伸出手去，接过电话，“方蒙啊，我听运书省长说今年你们地区财税入库情况很不理想，你要集中精力抓一抓啊，今年其他几个地区的情况都不错，唯独你们曲阳滑坡，你要好好找一找其中原因，三季度数据很快就要出来了，你自己掂量着，嗯，你知道轻重就好，……”


    
搁下电话，邵泾川也觉得有些气闷，放下一线车窗玻璃，让空气进来。


    
“不让人省心啊，方蒙也是从财政这条线出来的干部，我看是老干部遇到新问题了。”邵泾川的思路已经被打乱了，联想到中央毅然坚决的推动的分税制已经定板，全国各省都感受到了来自中央高层的决心以及分税制改革后对各省财政带来巨大冲击的阵阵寒意。


    
为了这个分税制改革，从7月开始，中央和各省已经争执了整整两个月，副总理亲自飞往各省来磋商说服，方案也是几易其稿，但是邵泾川却清楚意识到这条路中央不会回头了。


    
“省长，程专员是老财政了，他肯定有办法，一二季度的情况也是暂时的，我问过曲阳第三季度的税收入库情况，比第一第二季度有很大的提升。”


    
魏行侠也知道老板的习惯，虽然是自言自语，但是却并不介意甚至是希望自己也能插言探讨，这也让让魏行侠最为感到高兴满足的地方。


    
邵泾川言语中的程方蒙是曲阳地区专员，原来也曾经在昆湖工作过，和邵泾川也一直保持着较为密切的联系。


    
“嗯，我只是提醒他一下，别大意失荆州，今年不比往年，正临分税制改革，明年中央财政返还都要以今年地方财政收入为基数。”邵泾川叹了一口气，揉着太阳穴减压，“中央这一刀够狠，是插在了省里边的命门上了，这分税制一改，像咱们这些财政穷省，日后仰仗依赖中央的程度会更大，也不知道这是祸是福？”


    
魏行侠心中微微一动，前两天他和陆为民吃饭时也一起谈到了这个问题，陆为民和他都认为中央搞分税制就是要提升中央财政在整个财政收入中的比例，加强宏观调控能力，而分税制带来的影响将是深远的，尤其是对地方一级带来的冲击更为巨大，短期内将会让地方各级财政都面临巨大困难。


    
当时自己也提到了中央明年对地方财政返还将要以今年财政收入为基数，陆为民就半开玩笑的说，省里如果减轻今后的财政压力，也可以玩一招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招数，损中央肥地方，在后面几个月尤其是第四季度财政收入上做做文章，抬高财政基数，明年至少可以稍稍好过一些。


    
陆为民还有意无意提到要提高财税基数并不是什么复杂的难题，下边多的是办法，什么把原来的历欠、死欠都纳入，或者减免的税收让企业补交，日后私下在返还，甚至还可以提前把去年的税收都收了。


    
魏行侠当时心中也是一阵感慨，觉得自己也的确需要下基层锻炼，否则像基层很多工作自己都不甚了了，谈起理论来口若悬河，但是若是说到实际工作，这里边门道却还深得很，自己还相差深远，甚至比起陆为民来都逊色许多。


    
“省长，咱们省财政本来就弱，现在这中央一收，明年咱们省里怕是很难过啊。”魏行侠已经在筹措着言辞，怎么来把陆为民的那番“高见”转化为自己的观点。


    
“嗯，明后年恐怕全省都得要过苦日子，越穷的地方就会越困难，这就是恶性循环。”邵泾川摇摇头。


    
“省长，我有个不成熟的想法，不知道……”魏行侠欲言又止。


    
“怎么了，行侠，在我面前还有啥不能说不成？”邵泾川笑了起来。


    
“其实我觉得也许咱们可以投机取巧一回，不是说中央返还会以今年的财政收入为基数么？可这到年底还有几个月，我们完全可以是加大力度税收入库，采取多种方式来增加财政税收，比如……”


    
听到魏行侠的言语，邵泾川也是眼睛一亮，随即满意地点点头，“行啊，行侠，没想到你能有这眼光思路，我很高兴。你别说，这一招剑走偏锋没准儿还真能生到奇效，我估摸着下边大概也有一些人也想到了这一点，只是都不敢说出来而已，嗯，我知道了。”


    
见老板又若有所思的闭上眼，魏行侠心中暗自狂喜，邵泾川平时待人平和，但是却极少表扬人，对自己更是鲜有嘉誉的时候，自己跟着他身边这么多年，用这样的语言来评价自己还是第一次。


    
想起当时陆为民漫不经心的表情，魏行侠不由得心中微微一动，那家伙莫不是故意来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把？


    
魏行侠越想越觉得像，尤其是想到对方有意无意往这个问题上绕，而且还不动声色的把意见给了出来，魏行侠心里就更是有一种叹为观止的感觉，他简直想不通像陆为民这样不过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怎么就能有这般练达的人情和深远的城府，把一件好事就这样不留一丝痕迹的送到自己手上。


    
不管怎么说，魏行侠知道自己都得要承对方这样一个情，这个情对于自己来说相当重，尤其是作为一个秘书，老板对自己可以说了如指掌，而现在自己给老板来了一个意外惊喜，老板对自己的观感立即就要上升一个层面，这在日后自己可能离开老板时就有可能影响到老板对自己的安排，堪称重逾千均。


    
而官场上欠情，也就意味着要用官场上的行动来还，这种潜规则是自古以来中国风俗人情形成的，没有谁能打破，他魏行侠也不能免俗。


    
……


    
李志远刚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就听见秘书在和人打招呼，一声常书记，李志远就知道是常春礼来了。


    
“老常来了？”李志远和常春礼一直保持着一种很奇特的关系。


    
在李志远心目中，常春礼就像是一个独来独往的独行侠，似乎天生就不太喜欢和人交朋结友，地委委员和行署班子里边，除了萧明瞻和常春礼关系较为密切以外，几乎没有哪一个和常春礼有私谊，要说常春礼是资格颇深的老黎阳地区的副专员，现在地委行署班子和各县书记县长里边应该相当熟悉，但是却没有听说常春礼和这些人有多少特别密切的关系，这一点连李志远内心都有些敬佩。


    
当然敬佩归敬佩，并不代表李志远就认同对方这种为人处世的方式，对于现在的李志远来说，他更希望有常春礼这样一块平衡石。


    
“李书记，你看了昨天的《人民日报》没有？”


    
常春礼一句话就把李志远胃口给勾了起来。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四十六节  动静（1）


    
“什么情况？”李志远恰恰因为这两天跑县里边，这两天没有看报纸，见常春礼眉飞色舞的模样，估摸着是有什么好事情，而丰州地区上《人民日报》的好事情，太罕见了。


    
“李书记看看就知道了，经济板块里边，右下角，篇幅还不算小。”常春礼脸上表情很生动，乐呵呵的道，这让李志远也很惊讶，常春礼虽然喜怒形于色，但是像这种如此得意高兴的表情，李志远也少有看到。


    
接过常春礼的报纸，李志远迅速找到了常春礼所说的内容。


    
《旧瓶新酒——昌江省双峰县以商带农创新路带动群众致富》，看见这个题目，李志远就忍不住眉毛一跳。


    
文章板块不小，在李志远印象中，自打丰州成立地区之后，似乎还没有上过《人民日报》这种国家级的党报，也就是在《经济日报》这一类综合行业报刊上过，那就已经是相当难得的了，而双峰县居然能上《人民日报》！


    
这也就意味着，要么双峰做出的成绩抓住了上边关注的热点，正当其时，要么就是双峰的主要领导或者分管所涉及这项工作的领导有着通天的本事，能够动用一些想象不到的资源来实现这个目标，而往往后者也就意味着有着浓厚的政治意义。


    
李志远在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多年，对于下边地市操作这些事情也大略知晓，但是像一个县，尤其是像双峰这样一个穷县要想在《人民日报》这样的报刊杂志上露脸，在他看来无论是第一条还是第二条因素，似乎都还不具备，但现实却明明白白的摆在了面前，不能不让他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双峰县的工作情况他不敢说了如指掌，但是真要有什么震天撼地的成绩，他作为地委书记还能不知道？就算是引来几个项目或者搞了那个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前者根本不够格，而后者虽然是一个新生事物，但是这个尝试相当敏感，也伴随着很多争议，像《人民日报》牵一发而动全局的媒体，也不可能报道。


    
至于说如果曹刚或者陆为民真有那能力能通到《人民日报》这个层面，那只怕李志远就真要对这两人另眼相看了。


    
他很快就把这篇报道浏览了一遍，然后意犹未尽的细细咀嚼了一次。


    
作为地委书记，无论是谁通过什么方式让自己领地内正面的一面上了《人民日报》都足以让李志远心情愉悦。


    
可以想象得到，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们也和自己有这一样的习惯，自己要看《人民日报》、《昌江日报》、《丰州日报》，而省领导们自然就要看《人民日报》和《昌江日报》，也许一些领导还有其他选择，但是《人民日报》却是雷打不动的第一选择。


    
“老常，这篇东西写得很好啊，把双峰今年农村工作的一大特色凸显了出来，我看了今天这一版的文章，都是以农村经济工作为主，既有东部沿海发达地区的经验，也有中部农业地区的做法，还有西部和少数民族地区的特色，看样子这是上边对农业和农村工作日益重视的一个征兆啊，对于像我们丰州地区这样的农业地区来说，是一件好事啊。”


    
李志远细细品读完几篇文章，这才和常春礼交流看法。


    
“李书记，你说得很准。六月份中央召开了减轻农民负担的电话会议，七月份在京又专门召开了农村金融工作会议，提出了整顿金融秩序，高度重视支农工作，集中资金，支持重点，支持农村经济持续稳定协调发展，前两天国务院又召开了全国第一次乡镇企业工作会议，大力发展中西部乡镇企业，促进中西部地区农村经济发展，足见中央对农村经济发展的重视，而农村经济发展的一个根本目的就是要拓展农民增收渠道，增加农民收入，让广大农民尽快富裕起来，我觉得双峰县在这方面的确把握住了脉搏，踩准了节拍，以中药材专业市场带动本地区和周邻地区的中药材种植，趟出了一条新路子。”


    
常春礼仍然是兴致盎然，“李书记，这是咱们丰州地区第一次上《人民日报》吧，太难得了。”


    
“嗯，的确很难得，双峰县委在这方面的工作很具有针对性和前瞻性，老常，陆为民这个年轻人的思路点子的确很有一套，一个药材市场就串起了整个产业链，也相当典型，不过《人民日报》驻咱们昌江记者站的那些个记着眼高于顶，似乎很少走咱们丰州来，这一次也不知道是怎么开恩愿意到咱们丰州来了，看来双峰县委还是有人才啊。”李志远微微一笑。


    
“甭管双峰县委县政府采取什么办法，第一这成绩是现成的，数据也是实实在在的，棒子也撬不掉，第二，双峰县委能有这样的公关意识，那也说明我们的领导干部思路眼界都和以往不一样了，这是好事，对不对？”常春礼毫不在意的道。


    
“当然是好事，作为领导干部，既要埋头拉车，也要抬头看路，更要学会怎么来把我们取得的成绩凸现出来，这才能起到鼓舞人心激励士气的作用，也有利于优良经验得到推广。”李志远含笑点点头，还欲再说，书桌上的电话却响起来了。


    
“莫秘书长，你好，你太客气了，怎么这么久也不来我们丰州，是不是嫌我们丰州人穷地偏啊，呵呵，开个玩笑，只要贵足能踏足我们丰州，那就是我们丰州六百多万老百姓的荣幸啊，呵呵，你不是贵足，那谁是贵足？啊？！邵省长？！”


    
李志远接电话时显得很热情随意，甚至还开起了玩笑，但是很快就吃了一惊。


    
来电话是他的老上司，省政府秘书长莫无畏。


    
莫无畏是担任两届的老秘书长了，邵泾川担任省长之后，还没有换人，而且看邵泾川的意思觉得莫无畏还很投他的胃口，似乎还无意换人，莫无畏和李志远的关系也还不错。


    
当听到莫无畏步入正题之后直接告诉李志远，近期邵省长可能要来丰州和曲阳两个地区调研考察，让李志远也吃了一惊，之前他并没有得到任何有关这方面的消息。


    
“秘书长，邵省长怎么会突然想起要到我们丰州来视察？这里边有没有什么其他原因啊？你可得帮我一把，透透信儿，我前两天到省里去汇报工作，也没有听说过邵省长有考察计划啊？”李志远有些忐忑不安，虽然常春礼还没有走，但是他也顾不得许多了，开始打探究竟。


    
“老弟，我也是才得知的这个消息，昨天都没有听说，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邵省长就说要下来看看，不过我知道一二季度曲阳有几项工作进度落后，邵省长和刘省长都很不满意，前些天刘省长好像好专门向邵省长汇报过，我估摸着要调研曲阳恐怕是和这有关，至于你们这边，老哥我是真的不清楚了。”


    
电话里的回答让李志远心里更是惴惴不安，去曲阳是带着问题去的，来丰州却又是为什么？


    
“秘书长，难道说邵省长没有透露一点意图，这考察调研总该有一个大方向吧？”


    
“那肯定有，不过邵省长暂时没说，只有有这么一个意向，我先提前通知你一下，你把各方面工作都准备一下，别到时候手忙脚乱来不及，估计明后天正式公文会传过来，就清楚了。”


    
挂了电话之后李志远心情有些漂浮。


    
倒不是说怕见领导，但是这种事前毫无征兆的考察的确让人有些吃不准。


    
照理说省里主要领导的考察一般说来至少提前半个月就有方案出来，地区和县里也就会有针对性的安排方案，准备考察点和考查路线，但莫无畏的电话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很显然这是邵省长的临时起意，只不过不知道究竟是曲阳的工作没做好让邵省长准备到曲阳，临时起意带着了一下丰州，还是邵省长觉得丰州某些工作也没有做好，所以要连带着一起来考察调研顺带督导了呢？


    
见李志远表情沉郁，常春礼就知道李志远又是摊上了棘手事儿，电话里短短几句话，也能听出一个大概来，“是邵省长要来调研咱们丰州？”


    
“嗯，邵省长还是副书记时候来过咱们丰州，当时是陪田书记来的，就任省长之后还没有来过咱们丰州，但这一次调研有些奇怪，之前没有半点风声，说来就来，估计明后天传真过来，就能知道具体时间和内容，我就怕准备有些来不及。”李志远摇摇头，脸色有些沉重，“曲阳工作出了一些问题，邵省长去曲阳恐怕是要去批评人的，咱们丰州近期工作也得捋一捋，别蒙着一头雾水挨批，还不知道为什么。”


    
邵泾川在担任副书记时和常务副省长刘运书关系就不太好，这一点李志远心知肚明，而邵泾川这个时候毫无征兆的要来丰州考察，就不能不让李志远起疑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四十七节  动静（2）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官场亦是如此，李志远不认为自己就是刘运书一系的人，但是不容否认自己和刘运书关系更为密切，而和邵泾川却谈不上有什么渊源，现在邵泾川晋位省长，而刘运书却要成为分管经济的省委副书记，这种阴差阳错的换位也给他带来了不少困扰。


    
作为一地一把手的地委书记，即便是省长，也难以对自己的政治命运起到决定性的作用，按照国内政治生态格局，能够决定自己命运的只能是省委书记，但即便是省委书记，在决定一地一把手前途的时候，一样也需要考虑诸多因素，而不会轻易意气用事。


    
这一点李志远自己也很有体会，就像自己要决定一个县委书记甚至县长的政治前途一样，也不会随意按照自己感情好恶来一言而决，个中需要平衡综合和妥协的因素实在太多，这就是一个庞杂无比的系统网络工程，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想整个一局棋走好，做到游刃有余，那就不得不学会平衡和妥协。


    
虽然邵泾川对于自己政治命运没有决定权，但是作为省委副书记、省政府省长，昌江省的二号人物，其影响力也绝不是其他人可以比拟的，尤其是在全省行政事务工作中，其能起到的作用更是毋庸置疑，如果他对丰州和自己的印象差了，甚至变成了某种刻意的冷遇低看，那么自己的政治命运也就要平添许多坎坷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李志远是不愿意在邵泾川心目中留下不好印象的。


    
邵泾川和刘运书不睦，但那是邵泾川和刘运书处于副书记和常务副省长位置上时那种竞争势头下的自然反应，现在邵泾川已经跨越了关键一步成为省长，而刘运书也即将成为省委副书记，在党内职务上也和邵泾川一样，失去了竞争目标这个关键因素之后，在没有意外的情况下两人的关系纵然不会变得和谐，但是亦不可能再恶化，而会变得相对缓和。


    
在这种情况下，李志远更希望能够在邵泾川心目中留下一个更良好的印象，所以他对邵泾川的这次考察调研才会如此担心和重视。


    
……


    
萧樱走进陆为民办公室时，陆为民正在接着电话。


    
一边示意萧樱入座，何明坤已经替萧樱把茶泡了上来，然后悄悄退了下去。


    
淡青色的小西服套裙穿在萧樱的身上格外娴雅宜人，乌幽亮黑的披肩长发就这么随意的垂落下来，淡淡的腮红和亮泽的樱唇让一张吹弹得破的粉靥显得丰采照人。


    
一抹粉腻从小西服的领口露出来，一条细金丝项链隐约可见，肉色的长筒丝袜陪着黑色的尖头皮鞋，往那里一坐，整个房间似乎顿时就多了几分魅人的气息。


    
“谢谢了，曹朗，什么时候你也来一趟昌江啊，别老是窝在大院里边儿不出门，出来走一走，你会感觉到祖国大好河山和欣欣向荣的蓬勃气息，对你们搞宣传的开拓视野吸纳地气也有好处啊，嗯，行，你来昌江之前给我打个电话，公了公，私了私，他们接待他们的，我们叙我们的，就这样。”


    
陆为民搁下曹朗的电话，舒了一口气。


    
曹朗在今年年后正式调入中宣部办公厅，之前曹朗在电话里也流露出不太想去中宣部，但是家里人给了他很大的压力，让他有些郁闷。


    
陆为民在电话里也宽慰他，可以先去部里边感受一下，反正现在还年轻，如果在部里边感觉不太好，再找机会出来，既了了家里人的愿，也算是到部里边见识见识，曹朗接受了陆为民的建议。


    
《人民日报》那篇文章是曹朗出了面的，作为掌管喉舌部门中枢，曹朗到部里边虽然时日不长，但是依然很快就适应了部里边的工作，在办公厅自然免不了要和报刊媒体打交道，加之原来在央视的时候也就和这些报刊有往来，所以在这方面借力推动一下也并不是什么太难的事儿。


    
《人民日报》驻昌江记者站的记者来双峰采风调查时陆为民专门设宴款待了一行人，陆为民如此年轻就已经担任县委副书记让一行人都震惊不小。


    
采访调查下来以洼崮为中心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发展很快，已初具规模，而昌南中药材市场起到的带动作用相当明显，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两家制药行业企业投资落户，让这条产业链显得更加完美，于是一篇文章便火热出炉。


    
还没有来得及和萧樱说话，办公桌上的电话又响了起来，陆为民抱歉的和萧樱笑了一笑，这才拿起电话。


    
电话是魏行侠来的。


    
魏行侠在电话也没有客套，只说他已经尽了力，邵省长会在近期到丰州调研考察，主要目的是考察经济工作，包括招商引资和企业以及农村经济的发展。


    
陆为民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很含蓄的感谢了魏行侠。


    
魏行侠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尽了最大努力了，撬动了邵泾川到丰州考察。


    
当然，仅仅靠魏行侠的撬动当然不可能，而近期双峰陆续出来的一些东西，也引起了邵泾川的兴趣这是根本，但无论如何，魏行侠的帮忙很关键，那就是水加热到九十九度加了最后一度，才成为沸水。


    
至于说邵省长来丰州的考察行程，那就是丰州地委行署的安排了，不过陆为民相信绕不开双峰。


    
“萧樱来了？”陆为民现在已经能够用一种相对平和的心态来看待眼前这位白领丽人形象的永济小樱桃了。


    
王伯通遇袭事件以一种相对低调的方式收场，王伯通回省里休养，关于这件事情虽然也有一些传言，但是郭满堂对外矢口否认，而王伯通也称自己是不慎跌伤，公安局那边也下达了禁口令，虽然这无法真的不漏风，但是在一定程度和相当大范围内起到了作用，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件事情也就会渐渐淡化。


    
“嗯，陆书记，县旅游资源开发公司工作已经步入正轨，您看这个协调小组是不是可以撤销了？”萧樱经历了那一波风波之后，对陆为民的感觉又复杂了许多，这个比自己还小几岁的男人表现出来的沉稳大气和睿智胆魄让她内心深处也是禁不住泛起一丝涟漪。


    
之前陆为民设计的与省旅投司的斗智斗勇拼韧劲耐性，萧樱就见识了陆为民在某些方面的智慧，而在处理王伯通遇袭事件时，萧樱更是直观感受到了这个男人灵活多变的手腕和胆大妄为的一面。


    
这对一个已经对丈夫和家庭失去了美好愿景的女人来说，无疑是有一些触动的，当然萧樱还不至于不智到觊觎什么，但作为在姿色气度上有着自傲的女人，有一些遐想却是难免。


    
“暂时还不能撤销，不过工作重心可以调整一下了，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已经渐入正轨，翠峰山风景区的前期勘测和资料收集工作也铺开了，现在协调小组还是要协调好开发公司和当地区乡镇政府之间的关系，开发公司县里只是股东，还不是控股股东，而作为乡镇政府和开发公司就具体问题协商时还是要按照法律原则来，既不要因为县里边是股东就畏手畏脚，觉得不好谈，也不要觉得这开发公司就是唐僧肉，狮子大开口，想要一口吃成大胖子，还是那句话，有理有据有节，风景区开发出来，对于所在乡镇和周邻地区的经济发展带动也会有很大作用，这一点作为基层党委政府的领导应该有清醒的认识。”


    
陆为民摇摇头，不同意萧樱的意见，“当然，你现在的工作暂时回归主业，文体旅游局这边你先回去，还是主抓旅游工作，如果这边有变化，……”


    
“陆书记，今天我来就是想要说一声，感谢您对我的关心，可我觉得现在我不适合到招商引资局那边去，而且招商引资工作我也从未接触过，万一……”萧樱轻轻咬着嘴唇，双腿紧夹，坐在陆为民对面，像个向班主任承认错误的小学生一般。


    
“好了！萧樱，你今天来就是说这个？”陆为民扬起眉毛，语气也变得有些冷厉，“你是真觉得你自己没有接触过这项工作无法胜任，还是觉得现在去了招商引资局会引来许多非议？”


    
萧樱低垂下头，脸色略略转白，却不吭声。


    
“如果是前者，那我无话可说，一个尚未开始工作就丧失了自信的人，我想也的确难以扛起这副担子，如果是后者，那么我要说，这不是你考虑的事情，这是双峰县委考虑的事情，我想双峰县委一班人有足够的政治智慧来判断这个问题，你只需要抬头挺胸去做好自己的工作就行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四十八节  动静（3）


    
陆为民有些冷冽犀利的语气让萧樱双眸微红，泪影隐动，眩然欲滴。


    
王伯通遇袭事件虽然经陆为民和县公安局着力化解和低调处理，但是依然还是有不少风言风语出来，尤其是一些有心人含沙射影的讥刺，甚至隐隐把矛头指向了陆为民，这更让萧樱感到不安。


    
她不想在这个问题上拖累谁，也不愿意在因为这个问题而欠陆为民一份难以偿还的情，所以她宁肯选择退让，在她看来只要自己不去招商引资局这个风口浪尖位置，自然就可以躲开许多明枪暗箭，也能减轻陆为民的压力。


    
好容易平复了一下内心滚荡的情绪，萧樱抬起苍白中透露一丝潮红的娇靥，“陆书记，如果我现在去担任这个招商引资局副局长，肯定会引来很多攻讦，尤其是对您更会有很多难听的话语出来，我萧樱本来名声就不算好，现在就算是破罐子破摔，也没啥，但是我不想因此而……”


    
“行了，什么名声不好破罐子破摔？！不就是一个永济小樱桃的名号嘛。我在丰州地委听到也是说双峰有三大美人，美人这个词语，褒贬含义要看你怎么去理解，原本是嘉誉，你自己心虚，就会感觉在变味，久而久之也就变成某种隐喻特指了，这才不正常。洼崮隋寡妇，开元杜九娘，永济小樱桃，隋立媛开的豆腐店，我在洼崮工作时也经常去吃饭，杜笑眉现在不是招待所主任么？我在招待所住得安好。你萧樱现在不也在我下边工作，这几个月的成绩有目共睹，我才是账多不愁，虱多不痒，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陆为民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这也是他第一次在萧樱面前提到这个永济小樱桃这个名号，这双峰三大美人的名号虽然在县里边广为流传，但是却鲜有人当着这几个本人面提及，尤其是萧樱现在已经是文体旅游局副局长，自然更不可能有人当面说这个词儿，没想到却被陆为民当然提到。


    
一抹红晕从萧樱颈项间延伸到双颊，先前略有些僵滞的气氛似乎也被陆为民这一番略带揶揄调侃语气的话语所融动。


    
要说也还真是有点意思，隋寡妇在洼崮，陆为民却又去了洼崮担任区委书记，而且萧樱也听说经常在隋寡妇那小饭馆里吃饭，也免不了有些流言蜚语出来，而杜九娘又在县招待所当主任，陆为民作为县领导又是唯一的常住客，这里边自然也有好事者要浮想联翩，什么寒冬深夜暖被窝，酒后乱性上错床，这些故事估计也少不了有人来嚼舌头。


    
至于自己，这一起工作这么久，自己虽然是牛局长推荐，但是却获得了陆为民的大力举荐，现在更有可能要到招商引资局担任副局长，尤其是王伯通遇袭事件之后，更有人说这是王伯通当了替罪羊，把自己的真正入幕之宾给掩护了，言语直指陆为民，这也是萧樱之所以退缩的主要原因。


    
“陆书记，我……”


    
萧樱还欲再解释，却被陆为民断然挥手制止。


    
“好了，萧樱，回去该干啥干啥，人活在世界上不是为别人而活，而是为自己感觉和自己的理想而活，只要自己活得开心，过得坦然就好，说句再难听一点儿的话，那些在背后嚼舌头的人其实也很可悲，他们之所以这么不遗余力的搬弄舌头，不也就是羡慕你我么？这种行径难道你还能让他们得逞？笑话！他们越是想要鼓捣出点儿事儿来让我们难受，那我们就得要越是获得滋润自在，这是最好的回击方式！那种逃避退让只能让这种人更得意，更觉得这种方式有效，那他们下一次就会更加肆无忌惮的用这种方式来对付你！”


    
陆为民的话语让萧樱震动不小，尤其是那句只要自己活得开心过得坦然，为自己感觉和自己理想而活，更是深深触动到了萧樱心灵深处的柔软。


    
是啊，这些年来自己因为背负了这个永济小樱桃的名声，不得不谨小慎微，什么事情都要琢磨着避免瓜田李下，活得不可谓不辛苦，但是结果却一样，各种流言蜚语一样萦绕不去，甚至连牛局长都被牵连进来，这让萧樱也很是内疚。


    
若是自己真的有些哪些事情，那也就心里坦然无所谓了，可本来没有这些事情，自己还得要承受这些言语攻击，这样的委屈让人憋闷无比的同时却又无处分解诉说。


    
当萧樱离开陆为民办公室时，觉得就像是冬日暖阳下脱下了一层厚重的棉袄，整个身心都变得轻松灵动了许多，步伐也变得轻快起来。


    
何惧人言这个词儿她自然做不到，但是活出自我这个词儿却真正打动了她，让她似乎一下子觉得整个天地变得如此灿然多姿。


    
……


    
接到孔令成通知明下午召开县委常委会的电话，陆为民就知道多半是为了迎接邵泾川来丰州也就是双峰考察调研的事情。


    
孔令成三天前正式接任转任统战部长兼总工会主席的关恒担任县委办主任，但孔令成还只是县委办主任而不是县委常委。


    
按照常态惯例，县委办主任都是要进县委常委的，但是常态惯例也就意味着有非常态和特例，孔令成能不能进入县委常委班子以及进入县委常委班子的速度，就要看曹刚的运作以及孔令成在这个县委办主任位置上的表现了。


    
孔令成在电话里的态度比起他担任双塬区委书记时更加谦虚热情，但却不是那种亦步亦趋的殷勤，这一点区别让陆为民对孔令成也有了一层更深的认识。


    
曹刚选人还是相当有水准的，这才来几个月，就相中了孔令成这匹良驹，陆为民也一度看好孔令成，但是曹刚才是县委书记，抛出的橄榄枝对于孔令成来说几乎是无法拒绝的，这也让陆为民有些惋惜。


    
他不是那种狭隘的以谁是谁的人来划分界限，但是不容否认的是谁是谁的人在具体工作中就难以避免的会带着一些主动能动性和倾向性，而这恰恰是一些重大工作做得好坏的关键。


    
曹刚抢先一步收编了孔令成这个无论是在能力和威信都不差的角色，这无疑会为其进一步巩固在县委里边的地位打下一块坚实的基石，不过陆为民觉得这也是好事。


    
孔令成灵活的手腕和不俗的悟性，倒是能在自己和曹刚之前起到润滑剂和桥梁作用，有些意见难以和曹刚当面沟通坦言，但是却能够巧妙的通过孔令成来传递交换，而已经被边缘化的关恒是无法承担起这个职责的。


    
虽然关恒的能力丝毫不比孔令成差，但历史和立场决定一切。


    
在电话里陆为民也还是问了几句常委会的议题，孔令成告诉陆为民议题比较多，但是中心议题是研究接待三天后的省长邵泾川到双峰调研事宜，也还有一些个别人事调整议题。


    
个别人事调整议题？这让陆为民微微吃了一惊，要动人事了？可到现在也还没有开书记碰头会，就要直接上常委会？这不符合规矩啊。


    
但陆为民马上就反应过来，曹刚这是要打大家一个措手不及，趁着只有这半天时间，上午就把书记碰头会开了，把盘子敲定下来，下午就上常委会。


    
果然，孔令成在说完之后，就请陆为民十点半到小会议室，要先开一个书记碰头会。


    
孔令成暂时还没有卸掉双塬区委书记职务，但是围绕这个位置的争夺战已经展开。


    
双塬区是全县中心城区，也是全县经济核心区，无论是经济总量还是所处位置都不是其他五个区所能比拟的，可以说担任了双塬区委书记，也就意味着距离县领导只有咫尺之遥了，谁能在夺得这个位置，只要不是年龄太大，就预示着他的前程无限光明。


    
还有就是洼崮区委书记和县招商引资局局长这两个位置。


    
虽然自己现在还兼着洼崮区委书记，但是陆为民知道自己把这个位置让出来也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早让迟让就需要根据情况局势的变化来定，这取决于自己，也要取决于曹刚。


    
曹刚不会贸然提出让自己卸任洼崮区委书记，但是却有可能用其他方式来推动，而自己会选择什么时候来卸任，也会等待一个很微妙的时机。


    
县招商引资局局长这个人选相比之下倒没有那么热，毕竟在自己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前提下，无论是谁来当这个局长，恐怕都不得不考虑一下在自己手下干活儿的处境，这肯定也会让曹刚和张存厚破费思量。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不禁有些好笑，只怕这两个老狐狸为这事儿也是煞费苦心吧。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四十九节  博弈（1）


    
看了看表，八点四十五，距离十点半的书记碰头会还有一个多小时，陆为民稳了稳心神。


    
直到现在也没有人给自己通报过人事调整方面的情况，这是一个不太好的信号，也让陆为民意识到自己的短板。


    
陆为民知道自己来双峰时间太短，加上又没有在组织部门工作的经历，这也使得自己在这方面的消息显得格外闭塞。


    
只怕虞庆丰和孟余江都早就对近期组织部门的动作了如指掌了，而自己也只是前两天听到巩昌华给自己提醒过，称组织部里边近期工作力度很大，经常下区乡考察干部，涉及范围也很广。


    
陆为民当时也没有太在意，以为这是张存厚是在为下一步年底的换届做准备，没想到曹刚居然有意要在现在就要动人。


    
除了招商局长和双塬区委书记之外，曹刚还打算动什么人？陆为民细细掂量着。


    
孔令成在电话里也透露出一个信息，那就是人事调整幅度不会太大，小范围的，那么只是双塬区委书记和招商引资局局长这两个人选么？


    
陆为民揣摩着孔令成的话语，对方在“个别”这个词语上语气很平静，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很正常的调整，这往往也就意味着这个人选不会引发太大的争议，那么曹刚应该已经有了相当确定的人选，书记碰头会和常委会基本上就是一个程序问题。


    
陆为民不相信在这个招商引资局局长人选上曹刚连提前通气都懒得做，尤其是在自己已经明确提出用萧樱来担任这个副局长主持工作的时候，那么也就是说双塬区委书记有明确人选了，而自己居然一无所知，这让陆为民也暗自警醒不已。


    
正琢磨着，陆为民大哥大响了起来。


    
“明泉，嗯，哦？黄祥志到双塬？”陆为民略略吃了一惊，但马上反应过来，看来黄祥志是通过章丘育疏通了曹刚和张存厚的关系，从凤巢到双塬，那凤巢区委书记谁来？


    
陆为民觉得问题有些复杂化了，黄祥志到双塬也就牵扯到了凤巢区委书记调整，另外黄祥志到双塬担任区委书记，那么双塬镇镇长钱理国会不会调整？钱理国也是老资格镇长了，如果钱理国不动，那么黄祥志能不能驾驭住双塬区的局面，钱理国会不会有情绪，在其中出幺蛾子？


    
章明泉已经得到消息说黄祥志有可能到双塬担任区委书记，据说这是组织部副部长刁一平透露出来的消息，而凤巢区委书记人选暂时未定，但是已经把钱理国和乔庄作为了考察人选。


    
孔令成来担任县委办主任，乔庄作为老资格的县委办副主任再继续留在县委办显然就不合适了，而给乔庄安排一个位置也就是必然。


    
但凤巢区的情况并不乐观，乔庄恐怕未必愿意去凤巢担任区委书记，恐怕更希望能留到县里边的局行担任哪个局的局长。


    
黄祥志在凤巢区折腾了几年，反应并不好，甚至还有人称凤巢区是鸡窝区，一方面是指凤巢区几年经济都没有太大改观，凤巢镇街道破旧更甚于洼崮，比起鸡窝不遑多让，另一说也是凤巢区经济落后，农村中女性外出打工者不少，其中不少沦为风尘女子，这鸡窝区也由此得名。


    
据说这个说法让黄祥志相当恼火，还在一次区上的会议里边大发雷霆，怒斥区里一些干部不知自爱，听凭一些外人诋毁凤巢区名声还喜滋滋的笑纳。


    
让钱理国去凤巢区担任区委书记也是一个不错的安排，但是这种安排更像是平衡各方的情绪，而并非从工作长远来考虑，凤巢区很快就面临着翠峰山风景区的开发和阜双公路的改扩建，所涉及到的工作量相当大，陆为民希望的是一个能够在执行力和威信都足够的角色去扛这副担子，而不是为了平衡什么关系来填坑。


    
搁下电话之后，陆为民觉得自己前期还是有些大意了，曹刚这一段时间的低调让自己有些飘飘然不知所以了，更多的心思精力都放在了这几个项目上，却忽略了曹刚已经在不动声色的布局了。


    
他不能坐以待毙。


    
……


    
“我还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胸有成竹呢，没想到你这么闭目塞听啊。”关恒有些吃惊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捧着茶杯道：“虽然张存厚把组织部里边的口风把得很严，但是你从他们的活动轨迹也就能看得出来，重点考察哪些地区部门，然后再把位置和人选拿出来掂量掂量，那人选还不就呼之欲出了？”


    
陆为民暗叫一声惭愧，姜还是老的辣，这些人都把自己高看了，看来自己真的还欠缺积累和沉淀，很多东西也不是一天两天能累积起来的，这一次也算是给自己一个教训。


    
“老关，你别说我还真是不知道，这一段时间都忙乎着旅游开发公司和昌南药材市场的事情上去了，加上洼崮区那边几个改制企业这一段时间和农行正在接洽贷款新增和改造生产线的事情，农行那边虽然开了口子，但是这些企业距离农行那边的要求还差得比较大，所以还得帮忙协调，总算是把两边给拉上一条道了。”陆为民有些无奈的摊摊手，“哪有太多精力来关注这些？”


    
“为民，干工作的关键就在于人来执行，你一个人能力再强也干不成多少事情，看来这个道理你不是不明白，而是大意失荆州啊。”关恒笑了起来，“黄祥志一直在活动，我看张部长对他印象很不错，估摸着这让他到双塬也是张部长的意思吧。”


    
“老关，黄祥志我不是很了解，但是双塬区的重要性我想曹书记和张部长不是不清楚，他们如果觉得黄祥志能够支撑起这个担子，我也无话可说，但若是日后工作拿不起来，拖了全县的后腿，我是不会客气的。”陆为民淡淡的道：“我找个人观点很明确，你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人脉也好，有这样那样的优势长处也好，一句话，关键位置得要有扛得起担子干得了事情的人来，这关系再好，优点再多，交待给你的工作拿不起来，那都是白搭，对不起，那就得换人。”


    
关恒沉默了一阵，这才缓缓道：“为民，人事问题往往是最容易产生分歧矛盾的，目前曹刚和你关系尚算融洽，你现在还只是副书记，而且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如果说你在招商引资局局长这一人选问题上曹刚还能容忍你指手画脚，在区委书记这样的一方诸侯位置上，我觉得恐怕他不会允许你挑战他的权威的。”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关恒说的没错，全县六个区，而且区委书记又兼着区所在镇的镇党委书记，可以说位高权重，在区委书记人选问题上，历来都是也只能是把握在一把手手中的，曹刚也不会例外，自己若是要和对方在这些人选问题上较劲儿，只怕立刻就要有刺刀见红的思想准备。


    
关恒的言外之意很明确，现在还不是和曹刚较劲儿的时候，时机还不成熟。


    
在慎重考虑了关恒的意见之后，陆为民也承认现在的确不是锱铢必较的时候，他只是有些遗憾，他也知道双塬区委书记人选曹刚不太可能听从自己的意见，但是凤巢区委书记这个人选上，他是很想让齐元俊去争一争的。


    
按照他的想法，章明泉接任自己的洼崮区委书记，齐元俊到凤巢担任区委书记，这样双峰县的旅游资源开发就可以形成一个合力，齐元俊性格坚韧顽强，作风务实，执行力强，像凤巢区这样被黄祥志搞得虚浮散漫的地方，正需要齐元俊这种踏踏实实作风的人来好好涤荡一下风气，但现在看来自己还是有些想当然了。


    
没有哪个县委书记能够容忍自己的副手安排两席区委书记人选，全县才六个区，自己也的确胃口太大了一些。


    
考虑清楚之后，陆为民便迅速调整了思路，虽然关恒所说很有道理，但是陆为民觉得从曹刚这样有些仓促的安排书记碰头会接着常委会，他还是感觉到曹刚对这一次人事调整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否则他不需要这样一环扣一环来，这说明对方也对自己有些顾忌，这也就是自己的机会。


    
见陆为民沉思不语，关恒也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看似鲁莽，但是考虑问题却很慎密，只不过对方到双峰工作时间实在太短，而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这个位置也让他在人事问题上的发言权有些尴尬，所以才会有现在这样的处境，他相信假以时日，陆为民肯定不会这样轻易就范。


    
“为民，其实你可以去找一找李县长，毕竟他还是县委第一副书记。”


    
听得关恒这样建议，陆为民眼睛一亮，对啊，李廷章现在还是县委副书记，杨显德也还是县委常委，这一局未必就没有半点机会。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五十节  博弈（2）


    
“来坐，为民。”碰头会不像常委会，往往是一把手先到，其他几位副书记和相关常委陆续到来，陆为民到时，曹刚已经在和李廷章谈笑风生了。


    
小会议室其实更多的是用于县委书记的接待室，当书记来的客人比较多在办公室有些拥挤的时候，或者需要召开书记碰头会时，一般就选择在这里。


    
梅兰竹菊四幅水墨画悬挂在这间小会议室里，却总给陆为民一种不伦不类的感觉，用作会客室当然没啥，但是用于开会，就有点儿说不出的味道来了。


    
这四幅画是梁国威时代的东西，不过曹刚到没有在意这个，这是省书画院一名本县籍的知名画家画的画，据说现在每幅画的价格都在千元以上，算是一个相当了得的价位了。


    
相较于常委会，这种碰头实际上并没有正式的规定，更多的时候由县委书记召集，就县委常委会的一些议题进行一个预热讨论，如果在书记碰头会上难以形成共识或者争论较大的议题，一般说来不会提交常委会来研究。


    
但是作为县委书记，如果认为某些议题特别重要，虽然有争议，但是需要通过常委会来统一认识，那么也可以提交到常委会来研究拍板，这就是作为书记的权力。


    
陆为民到时，李廷章和虞庆丰都到了，张存厚也先陆为民一步到，而孟余江则还没有到。


    
孔令成很知趣的选择了一个角落，带好笔记本，准备做记录。


    
作为县委办主任，无论是他是不是常委，做好会议记录是他的本分，而作为书记碰头会，一般是由县委办主任来亲自作记录，而常委会，只要县委办主任是常委，则由县委办副主任来负责记录。


    
孟余江是最后到的，但也只比陆为民晚了一步，这位前任组织部长在曹刚来了之后显得格外低调，几乎是足不出户，守着办公室，而纪委那一摊子活儿，他也是很潇洒的分派给两个副手，很有气度的撒手。


    
“老孟来了，好了，人到齐了，我就不废话了，咱们今天开个碰头会，下午县里要召开常委会，中心议题是研究三天后邵省长到我们双峰调研考察接待方案，顺带也把几个人事上的调整研究一下。”


    
曹刚开会风格也算是简洁明了，开门见山，“我看这样，先把近期几个需要调整的人事议一议。我本来不主张在换届之前调整人事的，但是要有些工作却不能等，班子强不强，关键靠头羊，而我们双峰面临着周边县市你追我赶的局面，加之前期除了一些事情，可以说本来就处于劣势，所以就更不能等，只能走一步定一步。”


    
曹刚开宗明义，直接步入正题，“老孔到县委办担任主任，双塬区委书记和双塬镇党委书记不可能再兼下去，而双塬是我县经济重镇，关系全县经济发展大局，工作不能脱节，这个人选必须要马上定下来，另外前次为民也提出了招商引资局局长人选要尽早敲定，我觉得这个问题也需要定下来，今年我们县招商引资工作取得不错成绩，但是我们要看到我们的底子薄基础差，比起地区其他县市差距还很大，甚至可以说距离还在进一步拉大，这也要求我们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招商引资工作都要作为头等大事来抓，而这个招商引资局局长人选就更要选好。”


    
陆为民内心微微冷笑了一下，斜靠在沙发上，低垂着头，手中笔却在笔记本上胡乱的涂画着。


    
曹刚这是在故意用招商引资局局长人选来敲打自己，萧樱的任命本来就有争议，哪怕是一个主持工作的副局长，所以上一次讨论搁置了关于招商引资局局长人选的争论，这一次旧事重提，大概也是一种暗示吧。


    
“除了这两个人选外，县林业局老吴的年龄也到了，对了，为民，我记得你和存厚都和我说过垛子口乡书记年龄偏大身体不好，本人也要求回县里，是不是有这事儿？这一次也可以一次研究了，垛子口乡涉及到骑龙岭风景区开发大计，也耽搁不起啊。”曹刚目光在陆为民和张存厚脸上一转，平静的收回目光落在房间正中。


    
“嗯，有这回事儿，现在乡里工作基本上是乡长汪大东在主持，这事儿我也和虞书记、存厚部长说过，不能再拖。”陆为民心知肚明，曹刚选择在这个时候来布局，的确是把握住了时机，让自己一上来就处于一种不利局面。


    
招商引资局局长人选和垛子口乡的人事布局，虽然早已经明确，但是却始终未能定下来，前一段时间自己向曹刚和虞庆丰提出来尽早把垛子口乡书记乡长明确下来，并代表洼崮区委提出了人选，但是曹刚却说等一等，等骑龙岭风景区开发项目敲定之后再来研究，现在看来对方是早有预谋。


    
放在现在来讨论，也就是一种施压，你想要确定的你希望的人选，那么就请大家一起配合，达成妥协。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悲哀，很多时候在考虑人事问题时，首先考虑的不是这个人是否合适，在这个位置上是否能充分发挥作用，而首先考虑的是平衡，这就是一种悲哀。


    
平衡需要不需要，当然需要，平衡可以让各方利益和情绪处于一种相对稳定状态，有利于工作的开展，但是平衡的前提是首先要保证工作效果，这是最基本的，但现在却有些本末倒置了。


    
曹刚也一直在琢磨着该怎么来实现自己的意图。


    
明朗的阳光洒落在会议室里，会议室里的众人都呈现出一种近乎于电影胶片般的定格状，这让曹刚也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自己担任乡党委书记第一次开党委会时的那一幕，这是那么的相似，但很快他就从那一瞬间的失神清醒过来。


    
他的目光沿着临窗而坐的李廷章、虞庆丰面容滑过，最终定格在了目光微微下沉似乎是看着他面前笔记本思考的陆为民脸上。


    
今天的对手不是李廷章，也不是孟余江，而是这个才二十六岁不到的年轻人，看着这张充满了朝气和活力的面孔，这一刻曹刚觉得仿佛时空扭曲了，三年前那个在自己面前还有些腼腆谦恭的大学生，一下子就成了可以和自己分庭抗礼的角色，这个世界也未免太夸张了一点。


    
思绪万千，但惯性却依然驱使着曹刚按照既定程序推进，“存厚，你把这几个人选问题说一说吧。”


    
把双塬区委书记和招商引资局局长人选先行介绍之后，张存厚又犹豫了一下，这才看了陆为民一眼，似乎是下了决心，“垛子口乡工作暂时由乡长汪大东主持，除了汪大东之外，部里边考虑了一下，如果汪大东接任乡党委书记，可能也需要考虑谁来接任垛子口乡乡长的问题。”


    
陆为民的面色没变，但是目光却冷了下来，张存厚甚至能感受到对方目光中有若实质的逼人寒意。


    
张存厚知道谈及这个话题肯定会触怒陆为民，陆为民代表洼崮区委向自己提起过垛子口乡的人事安排，汪大东接任乡党委书记，洼崮镇党委副书记田和泰调任垛子口乡党委副书记，作为乡长候选人，自己当初也接受了这个建议，但是在曹刚那里却被搁置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曹刚的意图，把这一揽子人事调整打捆来研究，寻求一个平衡，但是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关键性的位置却没有给其他人以话语权，尤其是没有给陆为民任何话语权。


    
双塬区委书记由黄祥志接任，钱理国任凤巢区委书记，组织部副部长刁一平担任双塬镇党委副书记，作为双塬镇镇长候选人，县委办副主任乔庄担任县林业局局长，而迟革林兼任县委政研室主任。


    
在孔令成出任县委办主任之后，陆为民就曾经和张存厚谈到过双塬区委书记位置的重要性，认为双塬区面临着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即将建立的机遇，今后一段时间涉及到从拆迁到规划建设再到招商引资等多项工作，工作量和复杂程度都前所未有，认为县委应当考虑一个在视野、作风、经验和执行力上都具有相当造诣的角色，并推荐了章明泉和齐元俊。


    
张存厚也承认陆为民推荐的章明泉和齐元俊有一定竞争力，尤其是在骑龙岭风景区开发的前期准备和规划工作以及昌南中药材市场的规划建设工作中，这两人的表现都很不错，而洼崮镇的企业改制和招商引资工作也搞得有声有色，从这个角度来说，章明泉和齐元俊都是值得肯定的。


    
但是双塬区不比洼崮区，其重要性和地位都远非洼崮可比，曹刚当然不会同意作为陆为民左臂右膀的章明泉和齐元俊来出任这个位置，张存厚先前也考虑是不是让黄祥志出任双塬区委书记之后空缺出来的凤巢区委书记来安抚一下陆为民，毕竟章明泉和齐元俊在今年的工作表现的确称得上优异，但是这个意见也遭到了曹刚的断然否决。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五十一节  博弈（3）


    
这样一个几乎排斥了其他人意见的安排，是很难得到包括李廷章和陆为民的认可的，但是曹刚稳住了虞庆丰，乔庄担任县林业局局长，迟革林兼任了县委政研室主任，这是虞庆丰的意见，曹刚给予了充分尊重。


    
这样一来县委书记、分管党群的县委副书记加上组织部长三人意见实现了一致，基本上就宣布了这一轮人事调整中的大方向定了下来，就算是李廷章和陆为民有不同看法，也只能保留了，而以李廷章现在的情势，他不太可能为了陆为民利益而与曹刚正面冲突，顶多也就是敲敲边鼓帮帮腔而已，正是基于这样的考虑，曹刚才以这样的“高效率”来完成碰头会和常委会程序。


    
“这是部里边经过这一段时间的考察并征求了曹书记和虞书记的看法意见拿出的方案，请各位领导斟酌。”张存厚的手段滴水不漏。


    
按照惯例，在人事问题上，只要是县委书记、分管党群干部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意见一致，书记碰头会如无特别重大的变故，基本上就要过关。


    
其他几位副书记包括县长在内，在人事上的话语权一定程度上甚至还不如组织部长，当然，这也要看作为副书记在县里边的能力威信怎样。


    
对于张存厚的介绍，李廷章半晌没有说话。


    
曹刚虽然才来几个月，但是随着张存厚的到来和虞庆丰的靠拢，蔡云涛也开始和曹刚走得比较近乎，加上孔令成取代关恒担任县委办主任，整个县委里边的布局已经基本成形。


    
如果不出所料的话，到年底叶绪平和孔令成都分别要担任县委常委，这样曹刚基本上就可以实现驾驭掌控县委的局面。


    
曲元高和关恒现在都被边缘化，曲元高甚至已经开始在寻找门路离开，如果自己年底离开，加上杨显德到人大，届时陆为民面临的局面就会更加险恶，就算是曲元高和关恒能和陆为民抱成团，但是在县委里边也处于绝对劣势，这还不算自己离开之后这个县长人选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情况这个大变数，但无论怎样，都已经很难摆脱曹刚的驾驭了。


    
陆为民毕竟太年轻，在双峰呆的时间太短，他把主要精力忙于经济工作时，难免就会对其他方面有所松懈疏忽，而且前半年他的影响力也仅仅只局限于洼崮，直到亚洲国际事件之后他担任了县委副书记，才算是真正步入了双峰县的政治舞台，但这个时候已经有些为时稍晚了。


    
作为县委书记，曹刚占据了正朔，加之地委的一些安排，曹刚可以很光明正大的布局，而陆为民要想拓展影响力和争取属于他的利益，就不得不选择时间和策略，事实上，李廷章也清楚，如果按照曹刚之前的步调，陆为民是没有多少机会的，但是曹刚今天这一步似乎走得有些急了。


    
曹刚选择黄祥志担任双塬区委书记就是一个天大的失策。


    
李廷章太清楚黄祥志的底细了，梁国威时代这个家伙和戚本誉保持着不错的关系，加之又和詹彩芝也有些亲戚粘连，所以才能从乡长、乡党委书记一直升到凤巢区委书记。


    
这个人貌似宽厚大方，待人接物热情豪爽，但李廷章知道这不过是表面现象，这家伙胆子够大，做事够狠，玩起旁门左道的手段来比谁都精通，结交了不少三教九流大的朋友，也有不少人在他手下栽筋斗，在李廷章看来，黄祥志就是一个包裹在花瓶里的定时炸弹，稍不小心，花瓶落地摔坏，也许就是定时炸弹爆炸的时候，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被卷进去，仅仅是在他担任落花乡党委书记期间李廷章就知道里边有不少问题，只不过一来戚本誉和詹彩芝都很“呵护”他，而来他手段也做得隐秘，所以才没出什么大问题。


    
谁曾想这人这么短时间里就能把曹刚和张存厚关系理顺，李廷章也不明白原本对黄祥志很不感冒的虞庆丰，怎么也能对黄祥志调任双塬区委书记投赞同票，除了曹刚给虞庆丰许下了无比美好的愿望，李廷章想象不出什么东西能让虞庆丰妥协配合。


    
黄祥志迁任双塬区委书记，那凤巢区委书记一职照理说在翠峰山即将面临开发的之机，是应该要慎重考虑一个在这些方面更具有经验和执行能力的干部，陆为民推荐的章明泉和齐元俊应该都是相当合适的人选，但是却根本没有提及，而是把钱理国推上了这个位置。


    
毫无疑问，这应该是叶绪平在其中发挥了关键作用。


    
钱理国能力有，李廷章也相信钱理国能够胜任凤巢区委书记一职，但是不是最合适的，这却有待于商榷，而这样的安排当然就会引起陆为民的极大不满。


    
现在的李廷章内心深处是不想卷入曹刚和陆为民的角力中去的，但是他却不能不入局，而且还得要出死力。


    
无他，他和陆为民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是站在了安德健的身影下，而且他李廷章年底去向的安排安德健将起到了很大作用，而曹刚也好，张存厚也好，对于他李廷章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和价值，也就是说，得罪了他们，对他李廷章无损，但是如果安德健觉得他李廷章在这一局里明哲保身态度暧昧，那这个印象就要大打折扣了。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官场甚至比江湖更讲求这种枝蔓脉络，他李廷章也不得不遵从这一套。


    
“廷章，说说你的看法吧。”曹刚注意到坐在自己身边的李廷章有些心神不宁，但是他并没有意识到这只是一场风暴降临先兆。


    
“曹书记，我注意到刚才存厚部长说了，关于双塬区委书记和凤巢区委书记人选问题上，您和庆丰书记都已经认可了？”李廷章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用茶杯盖抹了抹茶沫，平静的道。


    
曹刚心中微微一凛，李廷章这是要干什么？


    
“嗯，在组织部进行考察之前，存厚是把部里边意见向我和庆丰汇报了一下，我觉得部里边意见基本上符合这一次人事调整的意图，所以为提高效率，建议他们有针对性的进行考察，不过这只是一个考察程序，并不代表这个人选就定下来了，否则我们还开这个碰头会和常委会干什么？”曹刚沉稳的回答。


    
“嗯，咱们全县也就六个区，一个区委书记人选的重要性可想而知，而且双塬区的地位在座大家都清楚，我觉得在人选选拔的问题上还是应当要广泛一些，我听说章明泉、齐元俊、霍立国三位同志也曾经有人向组织部推荐过，但是据我所知组织部并未考察这三位同志，甚至连基本程序都没有走，也没有征求过我这个县长、县委副书记的意见，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我不知道其他几位是否也是如此，我觉得这不好。”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似乎连针尖落地都能清晰可谓，坐在角落里的孔令成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参加书记碰头会作记录，就会遇上这样让人窒息却又热血沸腾的局面。


    
“即便是这三位同志不符合双塬区委书记这个职位，但是至少也应该要拿出来一个说法来，为什么不合适，为什么黄祥志更符合条件？我觉得这样更具有说服力，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摊开挑明来说，我想没有什么不能理解的，但这样突兀的就硬梆梆的把人选给推出来，几乎就没有回旋余地了，说句难听一点的话，我觉得我自己参加这个碰头会就是聋子的耳朵——一个摆设了。”


    
曹刚面无表情，双目平视前方，似乎并没有认真的听李廷章再说些什么，但是手指捏紧的钢笔暴露了他此时的心情。


    
震惊，愤怒，难以理解，不可思议，种种混杂交错在一起，让曹刚有一种被欺瞒和戏耍的羞辱感，他几乎是用了全副力气才控制着自己面部表情表现得平静自然一些，这种表情持续下去，他觉得自己也许马上就要面瘫了。


    
如果是陆为民跳出来，他能够理解，也想好了应对之策，但是却是李廷章，这个已经只有几个月任期的家伙！


    
就是他，信誓旦旦的向自己表明心迹愿意配合自己把整个局面平稳的推进，就是他，也曾语气谦恭的表示希望能和自己圆满合作这半年，但是，谁曾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给自己狠狠的捅了一刀！


    
就算是张存厚在有些工作上做得不够完美，但是那些是些细枝末节，和你这个都快要离开的人又有多少瓜葛，这几年你都低眉顺眼的过来了，莫不成在走之前你还想在双峰县留下浓墨重彩的昂扬一笔？


    
荒唐！滑稽！


    
一种从未有过的怒意充斥在曹刚的胸中，让他很想揪住对方的衬衣问一问对方，你他妈究竟在想什么？！想干什么？


    
王八蛋，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五十二节  博弈（4）


    
李廷章可以想象得到此时曹刚内心的愤怒和震惊，但是对于他来说，这并不重要了，一旦开了口撕破了脸，就无须再顾及其他。


    
“曹书记，可能我的话有些不太中听，但是作为党的干部，在其位谋其政，既然我还在县委副书记、县人民政府县长这个位置上，既然今天要召开这个碰头会让我谈谈意见，那我就要说一说。”


    
李廷章似乎并没有意识到室内气氛的变化，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架势。


    
“黄祥志能不能胜任双塬区委书记，钱理国是不是凤巢区委书记的最佳人选，这些都不重要，我觉得县里还是应当形成一个较为规范的议事规矩，不要把程序沦为形式，民主和集中，这本来就是一个有机统一体，丢弃了哪一块，都会对我们将来的工作带来很多问题。”


    
张存厚脸色已经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青森森的表情就像是喝了农药一般的难看，虽然他知道李廷章这一炮名义上是轰击自己，真正的目标却是曹刚，是今天的人事调整，只是抓住的由头却是自己。


    
章明泉和齐元俊的问题，陆为民的确是向自己提起过，但是决定权不在他手上，曹刚一手否决了二人，他明知道肯定会引起陆为民的反弹，但是也无可奈何，至于霍立国，现任人事局副局长，孟余江推荐霍立国担任双塬镇党委副书记、镇长候选人，但这个人选却被虞庆丰推出了刁一平所取代。


    
没想到陆为民和孟余江都尚未发难，李廷章却突然爆发，一连串的言语让张存厚措手不及，尤其是直指组织部和自己违反规矩和程序，更是让他难堪不已。


    
这个问题他的确不好回答，章、齐、霍三人都没有进入曹刚视线就被否决，考察就显得毫无意义，而明知道不可能还要去装模做样的考察，反而会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部里边不可能去对三人进行考察。


    
但是从程序上来说，陆为民和孟余江推荐的人选部里边至少应该是要酝酿和考察一下，提交到书记碰头会上议一议，哪怕是最终未能入围，那也需要走一走程序。


    
“李县长，我想要解释一下，章、齐、霍三人部里边并非没有做过考察，只不过没有列为重点考察对象罢了，曹书记和虞书记的意见也认为双塬区委书记这个位置太过重要，关系全县发展，所以建议在现任的区委书记里边来甄选，这样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可以尽快适应角色，进入状态。”张存厚知道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是也的确是如此，“至于凤巢区委书记一职，钱理国同志在双塬镇镇长的表现有目共睹，我们也觉得钱理国能够胜任凤巢区委书记这一职位。”


    
李廷章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却没有再继续紧逼。


    
他需要的只是撬开一道缝，剩下的还要看陆为民怎么来通过这道缝隙发起更猛烈的攻击。


    
陆为民知道李廷章替自己下死力气轰开了一道缝隙，接下来就要看自己的了。


    
其实早上他去李廷章那里，李廷章就已经在等待着他的到来了，陆为民不知道自己如果早上不过去的吧，李廷章会不会觉得自己悟性不够，这会儿会不会一样首开重炮，不过李廷章态度很明确地表示，他会帮自己站好这最后一班岗。


    
谁也无法质疑一个县委书记对区委书记人选看法如何，在这一点上，无论是谁也拿不上台面，你可以把章明泉和齐元俊吹得天下无双，他也可以把黄祥志和钱理国说得地下无二，各有各的看法观点，而县委书记的看法更具有决定性，这是不争的事实，所以李廷章选择了程序上的攻击。


    
这一招相当漂亮，虽然未必能起到实质性的作用，但却能很好的打开局面，营造气氛。


    
“张部长，我想李县长并不是质疑黄祥志和钱理国是否能胜任双塬区委书记和凤巢区委书记这两个位置的问题，而是认为这需要一个规范合理的程序，组织部在征求意见的广泛性上就有缺漏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党内民主的一种缺失，长此以往会出问题的。”陆为民手里持握着钢笔，态度显得很诚恳，“如果在征求意见的广泛性上有缺漏，我觉得可能在人选甄选问题上就挂一漏十，有失偏颇。”


    
“双塬区委位置书记重要，就必须要担任过区委书记的人担任么？钱理国在双塬镇镇长表现良好，能胜任凤巢区委书记，这些就是组织部考察得出的结论？”陆为民语气陡然转硬，冷意逼人，“正因为双塬区委书记人选很重要，我觉得才更应该从工作实绩而不是简单的凭什么所谓经验来说话！”


    
“经验重要不重要，当然重要，但是这种经验是要建立在工作作出了让人信服的成绩来说话的，如果说工作得过且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县委县府布置的任务敷衍了事，各项工作指标不尽人意，这样的经验积累得再多，又有多大意义？难道在新的岗位上又去依葫芦画瓢，重新复制？”


    
“选好领导干部的目的是带动一个地区一个部门的工作推进，而不是为了满足个人待遇平衡关系，这就要求我们组织部门要选各方面都优秀的干部，而不是所谓经验丰富的干部，这是有区别的，我虽然没有分管党群干部，但是也知道这一原则，德能勤绩，四大要素，德能勤三者也许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但是绩这一项却是可以通过工作中的量化指标见得出来的，我觉得这一次组织部在人事上的考察有些太狭隘了一些，曹书记，李县长，虞书记，孟书记，不知道我的这种说法是否正确？”


    
陆为民的这一连串的反诘质问，让曹刚和虞庆丰都感到难以招架。


    
实事求是地说黄祥志也不是曹刚心目中最合适的双塬区委书记人选，如果不是关恒实在让他不太放心，他也不愿意这么早就动孔令成到县委办来担任主任，而孔令成一动，这双塬区委书记立即引来了无数人的觊觎。


    
一个科级干部，甚至动用到了地委的大佬们来过问，这让曹刚也是头大如斗。


    
黄祥志也的确相当乖觉，这一段时间频频来自己这里表决心效忠，加上凤巢那边经济虽然发展落后，但是黄祥志本人却在凤巢那边各种关系也还算摆得四平八稳挺顺溜，在县里边方方面面都很八面玲珑，又有张存厚在一旁敲边鼓，曹刚也才认可了黄祥志的这一挪动。


    
而黄祥志一挪动，凤巢区委书记这一职位，又成了各路神仙争夺的焦点，叶绪平的进言，蔺春生的招呼，也让曹刚不胜其烦，而钱理国也的确需要挪动一下以便于黄祥志的下一步工作，所以曹刚也就认可了这一步。


    
李廷章对程序的攻讦已经让曹刚和张存厚有些手忙脚乱，而陆为民就加以引申到直接质疑这两个人选考察方式上存在疏漏，进而质疑这两个人选是否合适，这就让曹刚不得不亲自出面应对了。


    
“廷章，刚才存厚也解释了，考察都是考查了的，可能组织部在考察时略有侧重，我觉得这也正常，至于说为民提到的这一点，我来解释一下。”曹刚沉吟了一下，才继续道：“关于双塬区委书记人选问题，我是这样考虑的，县里正在谋划筹建技术开发区，而这个开发区就处于双塬区内，这是明年我们双峰全县工作的头等要务，可以说双峰经济能不能取得大踏步发展，我觉得还是要看经济技术开发区能不能获得成功，而经济技术开发区从规划、拆迁到建设和招商引资，涉及到方方面面，很多都要牵扯到地方最基层组织和老百姓的利益，我觉得这需要一个在各方面都具有足够协调和处置能力的多面手来应对。”


    
“黄祥志担任过乡长、书记，又担任了多年的区委书记，工作经验和能力上都有目共睹，至于说刚才为民所说的德能勤绩这四个要素，我觉得很有新意，但这个绩，是不是在一方面做出了成绩，那么就一定能在另外一个位置上也能做出成绩呢？我觉得这要分开来看，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情况并不少见，所以我们更应当从综合各方面的因素来考察，我认为组织部在重点考察黄祥志和钱理国的问题上有些疏忽，但是并不影响大局。”


    
三五两下就能逼着曹刚跳出来挽回局面，也足以自豪了，李廷章微微笑了笑，瞥了一眼满脸沉思状的陆为民。


    
曹刚的观点意见也有道理，而且也很委婉的点出了组织部在考察上有疏漏，这算是变相的认错了，不过要想在这一点上迫使曹刚对这两个人选问题上让步，显然不太现实。


    
李廷章也相信陆为民不会如此狂妄不智，现在就要看陆为民怎么见好就收，利用这个局面来为他自己争取最大的利益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五十三节  博弈（5）


    
孟余江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陆为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把刁一平从组织部副部长位置上挪出来，给了双塬镇镇长这样一个枣，不能不说是曹刚、虞庆丰和张存厚走出的一着妙棋。


    
自己离开组织部到纪委，虞庆丰获得了某些承诺，张存厚要在组织部里站稳脚跟，那么一定程度的清洗就是必然，刁一平这个副部长如果不走，张存厚就难以在组织部里边令行禁止，他原本希望刁一平最起码可以获得凤巢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但是未能如愿，把刁一平弄到了双塬镇镇长这个位置上，这让孟余江很有些气闷，但却不好发作。


    
事实上当曹刚婉拒了自己的橄榄枝，而把手伸向虞庆丰时，孟余江就知道自己今后的处境会很尴尬了。


    
他和虞庆丰的情况相似，优势劣势都差不多，但资历和现在所处的位置却不如虞庆丰，所以曹刚选择虞庆丰也在情理之中，虽然孟余江不认为虞庆丰就是县长的合适人选，尤其是在面对陆为民这个更为强劲的竞争对手时，虞庆丰只会显得更加老迈和步履蹒跚。


    
曹刚选择与虞庆丰携手也就意味着孟余江再无半分竞争县长的希望，他和陆为民不一样，没有曹刚的大力支持，他这个县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是很难获得上边认可的，所以孟余江很冷静的把自己原来那一度燃起希望之火的心冷却下来。


    
不现实的东西，他从来不去奢望，既然没有希望，那么就要冷静理智的面对现实，去争取现实利益的最大化。


    
孟余江不得不考虑下一步自己该怎么走。


    
曹刚选择了和虞庆丰合作，意图实现他们俩在李廷章离开之后的曹虞配，而陆为民则用他这一段时间在经济工作上的卓越表现对他们的这个意图构成了冲击。


    
孟余江分析过曹虞配的成功可能性，应该说曹刚到双峰担任县委书记肯定是获得了地委主要领导的首肯和支持，那么这个县长人选在一定程度上地委也会征求曹刚的意见，也就是说曹刚的意见很重要，但是很重要是不是就一定会变成事实呢，这却不一定。


    
地委之所以选择曹刚从南潭到双峰担任县委书记，无外乎也是看到了双峰在经历了梁国威时代留下的混乱和破败亟待扭转，希望在南潭表现上佳的曹刚来收拾残局，但是这个班子搭配却不能按照完全按照曹刚的意图来，而需要由地委来决定谁和曹刚搭班子才能实现双峰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最快发展。


    
曹刚希冀由虞庆丰来给当搭档的目的无外乎也就是看到了搞经济工作时虞庆丰的弱项，而虞庆丰年龄也偏大，底气不足，更容易接受他的驾驭，这样可以形成一个强弱不对称的格局，使得县委县府局面实现稳定，但地委能认可这种“稳定格局”么？


    
地委需要一个稳定的双峰班子，但是更需要一个充满活力和冲劲，能够给双峰县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带来更强推动助力的班子，所以孟余江判断曹刚的这个意图未必能获得地委的认可，他不看好曹刚的这一意图。


    
而陆为民的强势也让孟余江看到一丝希望。


    
在孟余江看来，陆为民近期的强势表现无疑是冲着年底的县长位置而来，而曹刚和虞庆丰一样也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开始预先布局，遏制陆为民的影响力继续攀升，而把他们心目中的陆系干部牢牢的圈定在洼崮就是一个最现实有效的举动。


    
论能力和近期表现，章明泉和齐元俊都当得起双塬区委书记，最起码在孟余江看来凤巢区委书记这一人选应该考虑从这二人中选出，但是曹虞张三人却内定了黄祥志和钱理国，丝毫没有给这二人机会，这大概也激起了陆为民的怒火。


    
孟余江还不清楚为什么李廷章会这么卖力的为陆为民出力，在他看来李廷章是没有理由来搅这塘浑水的，就算是内心支持陆为民，也不应该这样公然跳出来发重炮才对，但李廷章不是蠢人，他这么做肯定有其道理，这也让孟余江不得不认真考虑自己该怎么应对这个局面。


    
陆为民的成功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这个问题是决定孟余江怎么做的关键。


    
如果陆为民真的能成功挤掉虞庆丰而上位县长人选，那么地委从县里大局综合来考虑，就不太可能会让虞庆丰继续担任这个分管党群的县委副书记，很有可能会让虞庆丰调离，那么这就是自己的机会，既然县长没有可能，那么争取再前进一步担任分管组干群工的副书记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当然，这其中也存在很多变数，自己所预测设定不过是许多种可能性中的一种，这一切是否会向自己所希冀的那样发展，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是无论怎么做也胜过现在这样冷眼旁观。


    
你不参与而想要坐享其成，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参与，无论结果如何，可能会得罪一方，不参与，则可能是两方都难以讨好，没有人会承你这个情，甚至还会将你边缘化。


    
但陆为民能行么？


    
如果自己站在了陆为民一边，而陆为民最终未能上位，只怕下一步被调整的也许就不会是陆为民，而是自己了，这一点孟余江不能不考虑清楚。


    
所以当李廷章旗帜鲜明的站出来时，孟余江才算是真正下定决心，虽然之前陆为民找过自己和自己交换过意见，但是孟余江并没有真正下定决心，直到李廷章的态度明朗。


    
现在就看陆为民怎么来回应曹刚的态度了。


    
……


    
陆为民也在思考，现在曹刚已经表明了一个态度，这是一个很委婉的缓和暗示，他不想和自己把脸撕破，他也清楚自己也是如此。


    
在他看来，大概也觉得自己也没有资格这个时候和他撕破脸，除非自己别无选择的破罐子破摔，搞个两败俱伤，当然，现在还远不至于走到那一步。


    
曹刚既然表明了这个态度，也就意味着在双塬区委书记和凤巢区委书记两个人选上不太可能做出退让了，事实上陆为民也没有指望曹刚会在这一点上让步，真要那样，他这个县委书记的威信就荡然无存了。


    
那么曹刚现在摆出的姿态就是准备在其他方面做出让步或者说补偿了。


    
自己该怎么来最大限度的利用这一机会？


    
“曹书记，正如您所说，双塬明年的工作会很复杂，的确需要一个多面手来扛起担子，今年洼崮的局面也很可喜，几个项目开始入场，我觉得明年咱们县很有可能形成虎头豹尾的格局，洼崮这副担子也不轻，我现在工作量也很大，我的想法是不是可以把洼崮区委书记这个担子卸下来了，加上洼崮像垛子口乡等也涉及到一些人事调整，县委这一次也可以考虑研究一下合适人选。”


    
陆为民顿了一顿。


    
“另外就是招商引资这一块的工作也很重，前期我和存厚部长交换了一下意见，最初我觉得萧樱同志很不错，但是存厚部长提出萧樱刚提拔起来，招商引资又是今明两年的重头戏，担心萧樱同志经验不足，我觉得也有一定道理，所以我建议县委这一次也一并把招商引资局局长人选也确定下来。”


    
高明！


    
李廷章和孟余江下意识的交换了一下目光，心里都舒了一口气，看来陆为民头脑还是很清醒，并没有被冲昏头脑。


    
他们都有些担心陆为民人太年轻，缺乏耐性，真要在双塬和凤巢两个区委书记人选上较起劲儿来，那就真要成了僵局，一旦推上常委会，以目前的局面来说，就算是关恒支持陆为民，但曲元高和杨显德会无条件的支持陆为民么？恐怕很难。


    
现在陆为民这一手以退为进相当完美，无力插手的领域就果断的不问，而只是牢牢的把持属于他自己分管的工作范围，这样一来即便是曹刚都不好多说什么，陆为民可以借此机会把招商引资这一块的工作和洼崮区这边的人事主动权牢牢的攥在手中。


    
就算是曹刚还有些不满的，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尤其是面临着邵省长即将来县里考察调研的大形势下，哪怕稍稍有些出格，曹刚恐怕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曹刚也松了一口气，现在的确不是撕破脸的时候，陆为民的退让恰到好处，这个家伙比想象中的更为精明，招商引资工作本来就是陆为民在具体主抓，人选本来也就是他在甄选，洼崮那边恐怕陆为民是要出些幺蛾子，也不知道对方打什么主意，但是现在这种情形下，曹刚他知道自己只能妥协。


    
小不忍则乱大局。


    
“嗯，为民说得是，招商引资是你在主抓，洼崮那边，你还兼着区委书记，情况你也最熟悉，你先谈一谈吧。”曹刚一副欣然的模样。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五十四节  准备


    
走在已经基本竣工的市场里边，陆为民忍不住有些感喟。


    
一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丘，现在一座颇具现代气息的市场就拔地而起，呈“回”字形的建筑布局使得这个药材市场的每一个摊位都能在大门口的引导展板上一目了然。


    
从省道315引进来的宽敞大道旁是两排整齐明亮的充满明清风格的平房，这是包括公安、税务、工商、银行、邮电和市场管理在内的政府职能和服务部门，而对面那一排则是包括加油站、饭店、杂货店、修理店等在内的服务区域。


    
宽敞平坦的水泥大道足以容纳两辆大型货车并行而相当宽裕，二层楼的建筑物从样式上显得有些简单朴素了，但是这不是别墅，也不是商场，就是一个具有贸易功能的市场，这样的风格反而更明快，也让这些药商们更喜欢。


    
东西南北四道大门把这个“回”字开启了四道口子，而角落处则保留有消防通道，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出现安全隐患。


    
而地下管线的铺设包括了电缆和通信线路，这也是陆为民专门给佰达公司和民德建筑公司提醒的，要建就建设成为第一流的，不要在今后需要改造时又来开膛破肚，弄得一片狼藉，这种事情现在并不少见。


    
三三两两的工人们从陆为民一行人身旁走过，投过来好奇的目光，周围一些铺面已经进入了简装阶段，还有商户和工人些已经认出了陆为民一行人，和章明泉齐元俊或者康明德等人点头示意。


    
路面上还堆积有些零零散散的建筑垃圾和杂物，还有一些诸如斗车、梯子等物件横七竖八的摆放在路边，有些人行道上铺好的地板砖也有些破损了，估计应该是后期装修时各个商家请的工人干的好事儿。


    
“老康，你看看，自个儿记下来，那些地方还有问题，明天下午之间，立马改正。”陆为民一边和两个已经簇拥上来的药商打招呼，一边叮嘱着跟在身后亦步亦趋的康明德。


    
“陆书记，这都是这些商户们自个儿弄坏弄脏的，我们前两天才打扫干净，整整齐齐移交给了杜总他们的，这怎么又赖在我们民德身上来了？”康明德嬉皮笑脸的嘟囔着，“杜总，你说句公道话，是不是这样？”


    
“陆书记，这些商户们太过于积极了，距离正式交房交铺还有一段时间，可他们看见这里边基本上都经建好，就吵嚷着要提前拿钥匙，好早一些简装一下开张做生意，公司这边为商户着想，也就同意了，没想到他们自个儿搞装修，到处拉些草台班子队伍来，弄得乱七八糟，公司都已经发了通告，要求各装修队必须要把建筑垃圾分类送到大门外指定地点，这还没有来得及落实呢。”杜德伟笑着接上话，“这倒的确不怪康总。”


    
“嗯，你们销售手续都已经办下来了？”陆为民点点头，“这一回国土局和建委这帮人倒是效率挺高啊。”


    
“半月前就办下来了，按照国土局和建委这些人的说法，这是特事特办。”杜德伟迟疑了一下，“陆书记，虽然这些商铺绝大多数都是药商自营，我们要经过核实之后才同意售卖，但是也还是有相当多的投资者希望购买商铺用于投资保值，我们和老隋商量过了，觉得可以考虑将这些商铺卖出同时帮他们管理出租，同时尽早启动二期。”


    
陆为民看了一眼杜德伟，想了一想才道：“老杜，这是你们市场管理公司经营模式的问题，需要你和老隋他们具体商量，一期情况销售火爆，但是这其中有多少是药商自己买下来经营的，比例占到多少，还有多少想要购买的药商？你们要做统计和调查，要把真正的药商和普通投资者分开来，这是支撑二期的基础，如果没有药商来经营，那么这个市场就是空壳子，投资者买下这个商铺是要求回报，如果没有人来经营，这就会成为一个黑洞，这些道理你们搞专业运作的比我懂，我只是提醒一下，不能耽误发展时机，但是也不能急于求成，我个人看法，还是应当以要进入的药商数量作为二期开发依据，这个情况一定要掌握清楚，或者要用合同来约定。”


    
杜德伟点点头，“陆书记，您放心，这一点我们心里有底，老隋他们和我们对这一点比您更重视这个，我们不是只想来捞一票就走人，这个市场是我们佰达公司在昌江的第一个项目，我们希望把它彻底做大做好，二期甚至三期，我们都有一个科学合理的规划，您刚才提到的，我们肯定要进行调查分析，我们还会根据这个市场开业后对周边地区中药材种植的促进和推动情况作相当详细的一个调查，根据具体数据来分析研判，结合药商户和种植户以及种植面积乃至这个市场的辐射力来综合论证是否上二期，什么时候上，二期的规模，这些都要考虑进来。”


    
“很好！”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后天邵省长可能要来参观这个市场，我看这个市场超过八成的商铺在进行装修了，至少有三成的商户已经装修完毕开始备货了。明泉、元俊，你们考虑一下，和老杜他们一起商量一下关于市场接待邵省长的方案，从路线到接待人员的讲解，再到具体哪几家具体商户作为参观点，都要逐一落实，不能出半点差错，明天下午，我陪曹书记和李县长还要过来看一遍。”


    
章明泉和齐元俊交换了一下眼色，点点头。


    
“老杜，你们佰达公司搞的那个对周邻地区中药材种植面积和投入的变化统计很有意义，要一直搞下去，我们县里也要搞，但是我们只能搞我们双峰县内的，其他县的只能依靠其他县，这数据我不敢相信，你们搞不受地域影响，浦岭、洛丘、曲江甚至更远的几个县都可以囊括进来，这对于你们市场下一步发展很有价值，我们县里也可以借鉴参考。”


    
陆为民话音未落，杜德伟已经笑了起来，“陆书记，您想要我们搞的调查资料就明说，哪用得着这么转弯抹角？不过这是我们公司的商业数据，也算是商业秘密，县里边要参考当然没啥，但是没有获得我们公司授权许可，不能对外公布和用于其他媒体刊载。”


    
“哟呵，老杜，就几个调查数据也对陆书记保密？老杜，你可真是算计得精啊，是不是还指望县里给你们更多的优惠政策？”康明德怪叫起来。


    
“康总，两回事儿，私人感情归私人感情，公事归公事，这些数据的调查统计和分析，我们公司要么培养专业人员去做，要么就得花大价钱聘请专业公司去调查，您别小看这些数据，这是判断市场变化最基础的东西，也对我们日后对市场预期乃至我们公司采取什么对策至关重要。”


    
杜德伟的话让陆为民很满意，他很欣赏佰达公司的这种专业水准，虽然最初引入佰达公司时很多人都有些觉得这家公司过于古板，很多方面要求太苛刻，有点儿水土不服的味道，但是现在看来，正因为对方严谨苛刻的管理风格和态度，杜绝了很多粗线条运作可能带来的风险，这样的合作伙伴才是最让人放心的。


    
“老康，我看佰达公司的管理水平比起你们民德集团来高出不止一筹，你这个当老总的恐怕也要反思一下，该学习要学习，别觉得只要能挣两个钱就行，如果真有这样的想法，你这个民德集团随着时代发展被淘汰也是迟早的事情，你康明德也充其量就是一个土财主，暴发户。”陆为民看了一眼有些不乐意的康明德，“你老康自己也说了，啥也做过了，没啥可失去的，那为啥就不敢去搏一把，把民德集团做成咱们双峰县土生土长私营企业的典范，没准儿日后就能成为咱们全省的私营企业头羊呢。”


    
被陆为民这一番话一激，康明德也有些意动，“陆书记，你别激我，我这人就怕激，只不过我本事有限，……”


    
“本事有限也没有要求啥都要你自己做，现在职业经理人也开始出现了，只要你肯付高薪，自然有专业人士来为你服务，何况毛主席不也说活到老学到老么？你这脑袋瓜子莫非就真的不如人？”陆为民反诘。


    
康明德还欲再言，却被陆为民挥手打断：“行了，老康，你和老杜他们多接触接触，老杜，老康也算是为你们这个市场殚精竭虑，当然他是看在钱的份上，你也得给他灌输一下现代企业管理的基本理念，让他心里先有这么一个概念，也别你们佰达公司发达了，怎么这周围朋友都还是一群土鳖，是不是？再怎么老康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你不给上上课，我看连百里都走不到就得趴下。”


    
陆为民这一番调侃，都得一干人都是忍俊不禁，哈哈大笑起来，就连康明德先是怒目而视，后来也忍不住笑起来。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五十五节  左臂右膀


    
按照省里的安排，邵省长先到曲阳考察，然后从曲阳到丰州。


    
根据丰州地委行署的布置，在丰州地区三天的考察行程中，第一天在丰州市和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二天上午考察古庆县，下午到南潭，晚上返回丰州市区住宿，第三天上午到双峰，中午返回丰州，下午在丰州地委进行座谈，听取汇报，当天晚上返回昌州。


    
半天时间对于丰州来说算是相当紧的了，怎么来合理安排考察参观点，也是煞费苦心，好在书记碰头会和常委会上已经就人事问题达成了一致意见，气氛也就变得相当好，在讨论参观点时，大家也是踊跃发言，倒也很快就拟定了接待方案。


    
省道315改造所在的浠水河大桥工地现场是第一个参观点，这也是省道315的咽喉瓶颈工程，这是省里出资改造项目，原来的老桥只有不到八米宽，加之又是一个拐弯下坡，所以经常发生事故，造成大堵车，现在新建的这座桥裁弯取直，而且新桥的宽度拓宽到十二米，使得这个瓶颈问题得到彻底解决，双峰县是最大受益者，确定为考察点也算是合情合理。


    
第二个考察点则选在了双塬电杆厂，这是双峰县规模较大的乡镇企业改制为私有股份制企业的一个样板；第三则是洼崮的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和洼崮中药材种植基地，时间安排得很满，估计得马不停蹄的跑下来能勉强凑合。


    
康明德原本指望着邵省长能够参观一下民德公司，找准机会照两张照片，然后挂在公司大厅里，也算是替民德集团长脸，现在到民德公司视察的最高领导也不过就是县委书记，而且现在梁国威也已经黯然下台，那照片也就不好再挂出来了。


    
不过县里边研究的结果让他大失所望，不过陆为民还是告诉康明德，最好把自己公司各方面情况准备好，万一邵省长突然来了兴致，在视察完市场之后还有闲暇时间要转一转，也许就要走到民德公司看一看呢，这虽然听起来有些渺茫，但是康明德还是接受了陆为民的建议，好生准备了一番。


    
“明泉，元俊，是不是有些意外？”看到杜德伟和康明德他们落在了后边，陆为民在大门口处站定，看着眼前进进出出的人和车，突然问道。


    
章明泉和齐元俊都是一怔。


    
县委常委会研究的决定不到一个小时就传遍了全县，章明泉和齐元俊也都在第一时间获得了消息。


    
陆为民卸去洼崮区委书记和洼崮镇党委书记两职，由齐元俊任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章明泉免去洼崮区委副书记，任县招商引资局（乡镇企业管理局）局长、党组书记，免去萧樱县文体旅游局副局长，任先招商引资局副局长，汪大东任垛子口乡党委书记，田和泰任垛子口乡党委副书记，推荐为乡长候选人，霍立国任洼崮镇党委副书记，推荐为洼崮镇镇长候选人，巩昌华任县委办副主任。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章明泉和齐元俊都大感意外。


    
前期章明泉一直主持洼崮区委工作，在很多人心目中章明泉就是洼崮区委书记的天然第一人选，但是章明泉担任洼崮区委书记，那齐元俊往何处去？


    
在这期间，章明泉和齐元俊配合得相当不错，但是谁都知道这并不表示如果章明泉正式担任区委书记，他和齐元俊就能和现在一样默契和睦。


    
齐元俊从未向陆为民讯问甚至探问过他的去处，这一点让陆为民相当欣赏，章明泉和他资历相当，能力上也是各有千秋，而齐元俊已经是送走了两任区委书记了，论理，他比章明泉更有资格担任这个区委书记，但是陆为民却让章明泉主持全区工作，这就是一个相当明显的信号，他齐元俊留在洼崮的可能性很小了。


    
即便是这样，齐元俊依然和章明泉在这一段时间里配合得相当好，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这样的表现不能不让陆为民也是暗赞不已。


    
“嗯？”见章明泉和陆为民两人都不吭声，陆为民转过头来，看着二人，“一点意外都没有？还是觉得无所谓，抑或是对现在这个安排不满意？”


    
“嘿嘿，陆书记，这就咱们三人，我章明泉也不喜欢绕圈子说套话，要说没有一点意外当然不可能，我还一直以为陆书记可能希望我留在洼崮工作，没想到这一下子就把我给弄到招商引资局里，我还真没有多少思想准备。”章明泉很坦然的道：“我估摸着老齐也没啥思想准备，这一下子弄这么大一个动静出来，谁也有点儿发懵，是不是，老齐？”


    
齐元俊无声的点点头，“章书记说的没错，是没啥思想准备，之前陆书记让章书记主持区委工作，我就琢磨是不是陆书记要让我县里边工作，还在揣摩我究竟适合干啥呢，没想到却来这么一个消息，真有点儿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陆为民摇摇头，“我暂时没有让你到县里去工作的想法，只不过有些事情不是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还是要服从大局。”


    
“哦？陆书记原打算让老齐到哪里去？”章明泉和齐元俊都很惊讶，齐元俊不好问，章明泉也就主动开口问道。


    
“孔令成到县委办，我也在琢磨谁会顶替孔令成，钱理国肯定不可能，唐承恩才去永济不久，也不可能，我估计也就是在黄祥志、尹国权和王宝山他们三个人中间会有一个到双塬，我就在想，如果这三人中谁去了双塬，老齐可以去争取一下，没想到曹书记和虞书记他们还是不太相信洼崮的干部啊。”陆为民笑了笑。


    
尹国权是太和区委书记，而王宝山则是开元区委书记。


    
“不过这样也好，元俊留在洼崮继续站好岗，这从现在到明年，洼崮经济发展将会迎来一个快速发展期，现在需要的就是踏踏实实的把各项工作落在实处，这也很适合老齐；明泉到招商引资局，这是一个巨大的挑战，但是我相信明泉的适应能力，而你也应该清楚招商引资工作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对于我们双峰县来说的重要性，这项工作做得好坏，直接关系到我们县经济发展的成败，我希望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好好提升一下，在基层区乡里工作久了，群众工作经验固然丰富，但是眼界思维也容易局限于一隅，跳出一城一地，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来看问题，你会受益匪浅，而招商引资局就是一个高地。”


    
陆为民那一句曹书记和虞书记不太相信洼崮的干部让章明泉和齐元俊两人心都是一抖。


    
虽然他们也听说在县委常委会上研究讨论他们两人的任职情况时气氛是一派平和，几乎是没有任何波折就过了，但是谁都知道这一次真正的战场不在常委会上，而是在书记碰头会上。


    
谁也不知道在书记碰头会上究竟发生了什么，除了那几个当事人之外，没有人知道当时具体情形，上午开书记碰头会，下午就是常委会，虽然名义上是为了迎接邵省长的考察研究接待方案，但是这一轮人事变动据说本来只涉及两三个人，怎么可能一下子就演变成这样大一波调整？


    
而按照陆为民之前的说法，这个洼崮区委书记他也是打算在年底才卸任的，就这么突兀的变动了，这中间会没有古怪？


    
两人都可以想象得到在会上的那一番较量，政治的最大魅力就在于它的不确定性，你之前觉得铁板钉钉的事情，也许眨眼间就会老母鸡变鸭。


    
而这样一轮巨大调整对于章齐二人来说是不是也就意味着壁垒分明的站队？


    
但现在这有得选择么？


    
似乎都感应到了对方内心所想，章明泉和齐元俊几乎是同时抬头相互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原本两人之间一直若有若无的那一似隔阂嫌疑，似乎也就在目光对视的一眼里消融无痕。


    
陆为民仿佛也觉察到了一些什么，摇摇头微微一笑，“你们俩也别想那么复杂，曹书记和虞书记与我看问题的角度不尽一致，而他们也不如我对你们俩这么了解，就像我不如他们对黄祥志、钱理国那么了解一样，在有些问题的考虑上有不同看法也很正常，我想用时间和事实来证明是最好的办法，你们说是不是？”


    
“有陆书记你和章书记打下这么好一个基础，我岂不是占了很大的便宜？”齐元俊也很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是啊，我这到招商引资局，直接受陆书记的领导，天天都可以接受陆书记的教诲，不也一样可以占尽先机？到时候这个证明下来，恐怕很多人都会说闲话啊。”章明泉也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好了，你们俩也别信心满满，就真的视双峰无人了？刚才明泉还在那里矫情装低调，这会儿就得瑟起来了？”陆为民也忍不住笑起来。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五十六节  战书


    
这样的气氛也是经过这么久来细细磨合才渐渐培育起来的，章明泉举重若轻，沉稳大度，很有大将风范，齐元俊坚韧务实，作风慎密，是攻坚克难的好手。


    
这两人年龄相仿，风格迥然各异，在能力上却各有所长，堪称自己的左臂右膀，这一年来也是有两人替自己一步一个脚印的落实，这么几项工作才算是真正做到了实处，否则哪有可能有如此成就？


    
正如陆为民自己所说，自己对章明泉和齐元俊了解颇多，但是曹刚和张存厚却了解甚少，甚至还会因为自己的关系而对章明泉和齐元俊“另眼相看”，这也就造就了现有官场体制的一个惯性格局，那就是能干的人未必就能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发挥作用。


    
“明泉，元俊，县里的意见是等邵省长参观考察结束之后，才正式宣布这次人事调整，不过县里边的这些个研究从来就保不了密，你们没有打电话问我，我很满意，这说明我们洼崮干部的政治素质和心理素质很成熟了，经得起任何波折。”陆为民吁了一口气，望着前方。


    
“你们俩的工作都很重，招商引资工作要上新台阶，我估计最迟明年初，如果快的话，也许就是十二月，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就要获批启动建设，而建设一旦启动起来，面临最大的问题就是到开发区来落户的项目，你不能把几平方公里整理出来，却没有一个像样的项目进来，这是无法向县里交待的，明泉，你得要有一个下深水出苦力的心理准备，虽然县里还没有明确招商引资局明年的任务，但是我先让你有一个心理预期，明年经招商引资局自己经手的引资额度不得低于八千万，这是底线！”


    
章明泉和齐元俊都面面相觑，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八千万？！


    
今年洼崮区这么捣腾，几乎是把全部精力都扑在了这上边，如果抛开骑龙岭风景区这个项目不算的话，这几个大项目得他投资也不过就是五千万不到，而向骑龙岭风景区和翠峰山风景区这一个项目纯粹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以后也不太可能再有这么大的投资。


    
像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这两个项目才算得上是真正工业项目的投资，投资分别达到一千多万和两千多万，就这样在全县已经是出类拔萃了，别说在双峰，就是丰州地区，那也没有几个，要不为什么地区领导会都如此关注双峰？


    
而今年全县其他区乡，包括双塬在内，甚至还没有引来一个超过三百万的投资项目，由此可见形势的严峻性，这一下子就要让招商引资局明年亲自经手的招商引资项目达到八千万，这也未免太过于苛刻了。


    
“怎么，吓到了？”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不要小看自己，明年全国整体经济形势还会进一步向好，而国外资本和沿海民间资本正开始由沿海地区向内陆转进，而我们内陆地区丰沛廉价的劳动力资源也越来越显现出优势，只要我们在基础设施建设上加大投入，在政府工作机制和作风上做到规范完善，和国际接轨，几千万投资我相信这不是什么难题，按照我的想法，只要开发区建设顺利，明年要争取引入三到五个像样的项目，真正让我们双峰县由农业县向工业县迈进。”


    
“可是陆书记，如果说洼崮这边我们还有些眉目，毕竟如你所说，中药材市场和中药材种植基地牢牢的凝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磁石，相互促进，也把与医药有关的不少企业吸引了过来，我和元俊原来也都商议过，我们洼崮不贪多，就是扎扎实实的发展医药相关产业，像机械制造产业现在我们也有一些基础，我们也打算把机械零配件制造业列为一个重点扶持产业，其他我们就不敢奢求了，只要能够以医药产业为主，辅之以机械零配件制造产业，我们觉得洼崮的前景就无限光明，但是对于双峰县来说，我现在心里还真是一片茫然，没有半点儿底。”


    
章明泉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担心。


    
一个县和一个区的差别太大了，自己要扛上这个全县招商引资工作，几乎就成了全县的焦点人物，也难怪之前陆为民提名萧樱来主持工作无法获得县里其他人的认同。


    
毕竟这不是简单的接待或者谈判，在章明泉看来，这涉及到全县产业布局的导向，招商引资工作不仅仅是被动的围绕着全县的产业导向来做文章，而且还应当主动的参与全县产业定位布局，为其出谋划策，确定方向。


    
“不着急，明泉，说实话，我现在一样心里没底，上半年我心思都放在洼崮这边，下半年又摊上旅游景区开发这一块，愣是没能沉下心来好好琢磨一下县里今后的发展路径。”


    
陆为民不在意的摆摆手，沉吟着道：“俗话说得好，栽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洼崮中药材种植基地和专业市场其实就相当于一片梧桐树，就把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这些凤凰引来了，那么对于双峰县来说，梧桐树是什么？我看就是经济技术开发区。但是这片梧桐树该怎么来栽，这既需要有前瞻的展望，有又要科学的调查作为依据，只有这样才能做到有针对性的栽好这片梧桐树，同时有针对性的吸引我们盼望的凤凰来，而不是随便把什么乌鸦、麻雀都招来，这也就是通俗所说的不能捡到篮子里就都是菜。”


    
“陆书记，您这个要求恐怕有些高啊，现在各地都在削尖脑袋挖空心思招商引资，您还对这来投资落户的企业挑肥拣瘦，我看没有谁敢像您这样啊。”章明泉有些夸张的叹了一口气，“您这要求忒高了，让我们这些下边的人更觉得难做啊，老齐，你说是不是？”


    
“明泉，元俊，咱们作为一地领导不能单纯只看到眼前利益，有些行业在发达国家甚至在沿海发达地区都已经属于严格限制或者淘汰的产业，就是因为工艺落后污染严重，虽说它们能带来有些产值和利税，也能解决一些剩余劳动力的务工，但是其带来的后果也许要多年以后才会显现，比如对空气和土壤、河流污染，比如一些职业病，这块土地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土地，而这片土地上的老百姓说是我们的亲人听起来别人会说我们虚伪，说是我们的子民，封建气息浓了一些，但是我们需要对他们负责，这一点毋庸置疑，我们之所以千方百计发展经济的目的是为了让他们生活更富足，更幸福，而不是让他们在物质条件得到一定改善的同时，生活环境和身体健康却变得糟糕了，这不是我们想要的。”


    
陆为民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系统全面的阐述自己的想法，今儿个得到这么一个机会，他也是谈兴大发。


    
“我也不瞒你们，恐怕你们也觉察到曹书记和我之间似乎有点儿不那么和谐，这里边其实是有一个并没有多少人知道的原因。”


    
陆为民把启天纸业项目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讲了一遍，听得章明泉和齐元俊都是唏嘘感叹不已，陆为民当一个管委会副主任时就敢和常务副县长软磨硬抗，愣是把一个投资千万的项目给搅黄了，这简直就是逆天，换了别人，那简直就是被踩死几回了，可陆为民愣是就敢这么做了，而且现在照样活得无比滋润，甚至命运又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当然，那事儿做了之后我就被踢到了县团委去坐了一段时间的冷板凳，但我不后悔，如果这个项目真要在南潭落户搞起来了，那才是后患无穷，看看洛江现在的情形，你们就知道这危害有多大。”陆为民显得很坦然，“一个企业的诚信很重要，当一个企业可以无视公共利益，也就意味着它为了私利而无视一切，包括法律，那么这种企业迟早会出大问题，一级政府也一样。”


    
“陆书记，不少人都说，李县长如果年底走了，虞书记和您在竞争这个县长，有这回事么？”一直没有吭声的齐元俊突然接口道。


    
“哦？”陆为民看了一眼齐元俊，淡淡笑道：“怎么，这个说法很流行么？”


    
“不少人都在说，但是他们也说您的可能性不大，主要是曹书记和您关系很紧张，另外您的资历也太浅了。”齐元俊也是实话实说：“不过我们真心希望您能当这个县长，现在的双峰太需要您这样的领导，这是我们的肺腑之言，也和我们个人的私利无关，完全是从咱们县里的发展来考虑，所以我们也希望您能竭尽所能去争取这个机会。”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说话，良久，才看了一眼两个眼巴巴看着他的下属，点点头，“我会努力，但是这种事情决定权不在我们自己手中，也不是你自己觉得你更适合就行，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那陆书记，这一次邵省长来我们双峰算不算是一个机会？”听得陆为民这样肯定的回答，章明泉和齐元俊的眼中都闪动着兴奋的光芒。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五十七节  调研（1）


    
从洼崮返回县城的路上陆为民一直在思考着，邵泾川的这一次考察不能说是魏行侠努力的结果，邵泾川也不会因为秘书的推荐就要到双峰来考察调研，但是陆为民估计魏行侠还是在其中很巧妙的发挥了一些作用。


    
至于说怎么个运作法，却不是陆为民所能知晓的了，但是作为一个专职秘书，每天都围绕着领导身边转，对领导的喜欢关注了如指掌，自然可以有针对性的寻找到一些适合领导胃口的东西来，稍加布置安排，就能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担任过夏力行秘书的陆为民对这一手并不陌生。


    
邵泾川这一次来考察调研的内容就是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农村经济发展是重点。


    
怎样来推动农村经济健康快速发展，促进农民增收致富，确保农业稳定持续增长，三农问题将日益成为各级党委政府中的一个无法回避的难题，对于许多工业经济薄弱的农业地区来说，三农问题既是难言之痛，更是一块短板，怎样来实现农业经济现代化与城镇化、工业化同步发展，已经成为许多地方党委政府亟待认真研究的一大课题。


    
邵泾川无疑也看到了中央对三农工作的日益重视，如何来破解三农工作与城市工业经济协调发展，大概也是邵泾川急欲寻找的答案，但这个问题一直到二十一世纪前十年过去，依然没有一个令人满意的答案，而专家学者们的回答同样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没有一个定论。


    
……


    
李志远早在邵泾川尚未到丰州这边时就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


    
莫无畏在曲阳地区那边一结束就告诉他，让他要有一些挨批评的思想准备，因为邵省长在曲阳那边是发了火骂了人。


    
曲阳地区今年财税入库不尽人意，虽然第三季度有所好转，但是前两个季度落后太多，所以很难赶上来，加上曲阳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也没有多少特色，邵省长视察之后很不满意，为此在汇报会上语气很重，批评了曲阳地委和行署工作作风虚浮，小富即安情绪浓厚，缺乏锐意进取精神，要求曲阳地委和行署就今年经济工作的思路向省委省府做出报告，回答为什么在财政税收和招商引资等几项重要工作上出现明显滑坡现象。


    
按照莫无畏的说法，邵省长是鲜有用这样的语气批评人的，这意味着他的心情不太好，或者说是带着一种情绪下来的，这让李志远心里当时就有些发紧。


    
没想到情况比预想的还要糟糕。


    
斯柯达缓缓的驶离了经济技术开发区，李志远有些惴惴不安的陪着邵泾川坐在前排。


    
在整个参观开发区和听取开发区汇报开发区发展情况过程中，邵泾川的话很少，基本上都只是听，没有提多少问题，这是一个不太好的征兆。


    
邵泾川知道开发区的发展不尽人意，不但在规划上存在许多问题，而且在拆迁和建设进度上也是杂乱无序，虽然提前了几天进行了准备，但是在邵泾川这样的老手面前，这种掩饰性的准备，李志远不知道能起到多少作用。


    
“志远，孙震，我想听一听你们俩对你们这个开发区的看法。”


    
邵泾川一句话就让李志远心忍不住往下坠，他努力稳了稳心神，思考着该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怎么样才能最大限度的消除邵泾川的不良印象。


    
“省长，实事求是的说，我们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虽然在占地面积和整体条件上不算差，但是发展得并不好，地委行署也认识到了这一点。”邵泾川知道这个时候再去作过多解释没有多少意义，你要在邵泾川面前打马虎眼，那只能加深他对你的坏印象，与其那样，你还不如大大方方的承认不足，也许还能留下一个务实的印象。


    
“哦？哪些方面发展得不好，具体原因呢？”邵泾川脸色稍稍好看一些，点了点头。


    
“我们这个开发区是依托红星华侨农场改制而来，虽然红星农场的职工不少，但是整体归并过来之后，他们职工按照年龄部分退休和提前退休，但是开发区管委会除了几名领导干部和外面调进来的干部外，主要还是要以原农场干部职工为主。这些干部职工长期在农场工作，在思想素质和作风上都不尽人意，尤其是在工作思路上更是不太适应开发区这个新生事物，所以导致了开发区在初期的建设发展过层中磕磕绊绊，不太顺利。”


    
李志远见邵泾川了脸色依然还有阴郁，心里也是发紧。


    
“就这个原因？”邵泾川缩紧眉头。


    
“这是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另外就是地委行署在我们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定位问题上还有些模糊，因此也就缺少一个综合性的规划以及按照这个规划来推进的招商引资工作。”


    
李志远这番话话音刚刚落定，邵泾川就接上话：“嗯，志远啊，我还以为你这个地委书记真是一头雾水在当糊涂虫呢，如果真是那样，我就要说你这个地委书记就真的在打瞌睡了，看来你还是清楚你们这个开发区存在的主要问题在哪里嘛。”


    
李志远还没有来得及舒一口气，邵泾川的话就跟了上来：“我不客气的告诉你，你们这个开发区很糟糕，甚至比曲阳地区的经济技术开发区还要差！要说你们这个开发区省里也批了快一年了，可以说现在就还是一片空白，连基本的架子都还没有搭起来，这叫开发区？你开发了什么了？就是把土地圈起来，推平，砌好围墙，然后等待着卖土地？”


    
几句话挤压得李志远和孙震都有些喘不过气来，这样毫不客气的评价，让李志远和孙震两人脸红一阵白一阵。


    
“我问了你们那个开发区管委会的主任，他说了大半天，除了把开发区的基本概况说了一下外，就没有言语了，我问他你们开发区的产业导向是什么，或者说你们这个开发区主要是打算以什么产业为主导产业，而你们开发区根据这个主导产业又做了哪些工作，取得了哪些成绩，你们下一步准备怎么做，我感觉他心里没谱，甚至可能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没有多少实质性的东西，更谈不上培育主导产业这些具体工作了。”


    
邵泾川摇摇头，“如果再一直这样下去，你们这个开发区我觉得存在意义不大，纯粹就是为了解决红星农场那些职工生计而设立，开发区建立起来干什么的宗旨都被忽略了。”


    
邵泾川这两句话一出口，李志远和孙震脸都有些变色了，本来中央近期三令五申要求严格经济技术开发区审批，对一些打着开发区之名却又没有像样产业的圈地行为，要坚决予以查处裁撤，如果因为邵泾川这一次考察调研对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印象太差，而把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给裁撤了，那他李志远和孙震就真的成了丰州的天字第一号罪人了。


    
“经济技术开发区，顾名思义，那就是要以发展经济为主旨，同时要兼具吸引高科技技术为要务，但是看看你们这个开发区，除了两条还算宽敞的干道和几家既谈不上多大规模，也说不上有多少技术含量的企业外，我感觉不到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气息啊。”


    
邵泾川脸上残留着思索的表情，“定位和规划，有了这个，才谈得上有针对性的招商引资，才能聚集起主导产业，我看是你们地委行署没有一个明确的方向和意见，下边无所适从，也就得过且过混日子，或者说就是面面俱到，啥都想要拉进来，结果是什么都没有能抓住，这一点你们地委行署要负主要责任，下来之后你们地委行署要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丰州的基础薄弱，又是新成立地区，区位条件也不算好，属于典型落后农业丘区，但是像这样的偏远穷困地区怎么来走出一条发展之路，我觉得这就是一个考验，丰州地委行署在这个题目上能不能找到一条新路子，带领全地区六百多万群众奔小康，也是考验丰州地委行署战斗力的风向标。”


    
见李志远和孙震脸色都有些阴沉，邵泾川笑了起来，“志远，孙震，我这人说话不想绕圈子，我这次下来，就是想要了解一下咱们下边在发展经济的工作中的真实情况，我们下边在发展经济时遇到哪些新问题和困难，又是怎么解决的，做出了那些成绩，又有哪些新路子和好经验值得总结和推广。据我所知丰州也不是没有一点看点嘛，在有些方面就做得很有特色，很有创意。”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五十八节  调研（2）


    
用完午饭后，一直把邵泾川送入双峰饭店的房间里午休，李志远和孙震才阴着脸返回到双峰饭店大厅里。


    
双峰饭店的大厅里只有几个人，似乎是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李志远和孙震一时间都没有多少心情回去休息了。


    
焦正喜和郭洪宝在门口等候着，看见两个主要领导脸色都不太好看，就知道邵省长对今天上午的考察不太满意，两人心里边都是有些发憷。


    
“老郭，你们这边准备好没有？开发区可是给我们丰州地区长了一个大脸，下午就看你们丰州市的了，若是你们丰州市也和开发区一样给李书记和我‘长脸’，李书记和我今晚可真的就睡不安枕了。”孙震的表情很阴冷。


    
张天豪已经正式调任昌西州州委常委、常务副州长，前两天才去走马上任，在谁来接任丰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的问题上，孙震和李志远、苟治良的观点不太一致，孙震建议由王自荣来兼任丰州市委书记，以确保丰州市经济能够保持较高的发展速度健康发展，但是没有获得李志远的支持，而苟治良力推现任丰州市长郭洪宝接任，最终李志远支持了苟治良的意见，由郭洪宝兼任丰州市委书记。


    
孙震的话让焦正喜和郭洪宝心里咯噔一响，看样子今天上午的调研考察效果不太好，要不孙震也不会以这种语气来说话，看李志远沉默不语，郭洪宝心里更是没底，这张天豪才走，自己刚刚走马上任，就遇上邵省长来考察调研，而且看样子第一站走开发区的观感很糟糕，第二站落在丰州市，这既是机会，更是挑战。


    
“李书记，孙专员，市里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丰登酒厂、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这是咱们市里边的两大支柱企业，另外我们也准备请邵省长看一看我们丰州市区城市发展规划展板，在市区几条主干线巡游，再实地考察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再建情况，听取两个企业领导的介绍，最后实地考察丰江大桥建设情况，听取我们整个丰州城市建设汇报情况。”


    
郭洪宝的介绍很详实，但是孙震却总觉得有些不太满意，他也说不上这其中哪里有什么问题，只是直觉上感觉恐怕邵省长对下午的考察恐怕还是不会满意，他看了看李志远，想看看李志远对郭洪宝的安排有什么意见。


    
李志远也在琢磨，上午邵省长在整个考察过程中就没有多少言语，本来在邵泾川的行程中他就不想安排参观考察经济技术开发区，但是作为丰州地区经济发展的核心区域，不参观又说不过去。


    
开发区本来也启动不久，面临许多具体问题，只不过这些问题在邵省长的心目中就成了地委行署在定位布局上存在问题了，留下了这个不好的印象，现在就得要想办法弥补回来，丰州市这边的安排听起来倒是琳琅满目一大堆，但李志远也和孙震有同样的感觉，那就是总觉得缺点什么，却又找不出问题所在。


    
见李志远不吭声，焦正喜和郭洪宝也都不敢吱声，好一阵后，李志远才淡淡的道：“算了，老郭既然已经安排好了，现在就算是咱们想要搞什么变化，恐怕也来不及了，就这么吧。”


    
听得李志远这么说，孙震一震，而焦正喜和郭洪宝更是面面相觑，这李书记的话里怎么这么消极，听起来不是滋味呢？


    
孙震摆摆手，示意郭洪宝先行离开，焦正喜则留了下来。


    
“李书记，前面咱们还在替曲阳担心，现在看来，咱们丰州又要替曲阳当垫背的了。”孙震有些自我解嘲的道：“邵省长这一次下来好像情绪不太好啊，不知道是曲阳那边的问题多让他心情不好，还是本来就对咱们工作有看法才专门来丰州的？”


    
李志远也有些拿不准，邵泾川这一次考察只选择了曲阳和丰州，曲阳也一样挨了批评，而丰州根据现在的情形，估计也不容乐观，开发区也就罢了，这丰州市的情况如果也得不到邵泾川的认可，那明天的古庆和南潭估计也就悬了，但是他也注意到邵泾川最后的那一句话。


    
“老孙，邵省长最后那一句说咱们丰州也不是没有看点，有些方面做的很有特色很有创意，这不是反话吧？”


    
李志远的问话让孙震也不禁凝神思索，焦正喜则不知道邵泾川究竟说了什么话，让李志远和孙震都是惴惴不安。


    
“应该不是，我觉得他说这话时语气还是比较轻松愉快的，应该是褒义，不过先前把咱们批评得一无是处，是不是觉得咱们俩脸有些搁不下来，所以随便说两句安慰安慰咱们俩啊？”孙震也有些拿不准，“如果真是褒扬咱们丰州，那是指什么？要不，李书记，待会儿我们去拜访一下莫秘书长，听听他的说法。”


    
“老莫好像也对邵省长这一次突然提出要考察调研曲阳和丰州的目的不太清楚，我问过他，对于邵省长为什么会突发奇想考察调研曲阳丰州，他也感到很惊讶，如果仅仅是曲阳出的一些问题，似乎不足以让邵省长这么急冲冲的在国庆节前出来考察，之前省府办公厅那边一直没有邵省长的考察计划。”李志远摇摇头，似乎犹豫了一下，“也许可以问一问魏处长，看看他了解多少，老孙，要不，你和魏行侠联系一下，问一问。”


    
对领导的目的意图无法把握是最麻烦的，你觉得做得很好的，他不感兴趣，你没有准备的，他却大感兴趣，这再好的事儿都得要搅黄。


    
要说熟悉，本来李志远和魏行侠是最熟悉的，但是李志远在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时是联系刘运书，而刘运书和邵泾川关系不睦，连带着李志远和魏行侠之间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疏远，也就没有多少私人交道，反倒不如在团省委时和魏行侠有过交道的孙震好说话一些。


    
“那好，我去问问。”这种情形下，孙震也不能推杯，现在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虽然一次考察不能说明什么，但是给主要领导一个不好印象，总不是好事，只要有办法来扭转这个局面，哪怕是折节下交也没啥，何况魏行侠作为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能够拉近关系，对于日后来说也只有益处。


    
……


    
接下来的两天里，邵泾川在丰州的几个县市考察调研都相对平静。


    
在古庆，增加了县烤烟种植基地这一参观点，在南潭，猕猴桃种植基地更是作为考察的重头戏。


    
猕猴桃销售合作社也引起了邵泾川相当大的兴趣，邵泾川甚至专门和猕猴桃种植销售合作社的社员们一起座谈，了解他们从种植、销售、回款以及技术指导等方面的整个运作流程，详细询问了这几年猕猴桃种植对当地老百姓收入增加情况，还考察了华美集团果品加工基地。


    
李志远和孙震的心中总算是稍稍放下来一些，看来魏行侠透露的消息并没有错，这一次邵省长下来考察，还是为下个月中央即将召开的农村工作会议做准备，所以考察重点还是农村经济工作，尤其是在涉及到农民增收问题上更为重视。


    
南潭在这方面的猕猴桃种植销售合作社是一个亮点，南潭猕猴桃已经作为著名地域标志申请了商标注册，而南潭猕猴桃的生产销售已经连续三年保持着百分之三十的高增速，也给南潭农民带来了相当可观的收益。


    
依托猕猴桃种植基地的不断扩大，南潭还着力发展食品加工产业，除了最初的两家港资食品企业外，这两年里又陆续接纳了接近十家来自沿海和港台地区的食品加工企业，南潭也成为全地区吸纳包括港台资本最多的县份，去年更是因此获得了地委行署为表彰他们在吸引港台资本做出的成绩专门奖励的一辆桑塔纳。


    
而围绕着这些食品加工企业，南潭除了进一步扩大猕猴桃种植基地外，还开始有意识的发展草莓、甜橙种植，第一个甜橙种植基地今年在石鼓区两个乡正式建成，有望为以华美集团为龙头的食品加工企业提供甜橙原料。


    
邵泾川在考察了南潭之后的情绪明显要好了许多，当晚的晚宴上，甚至还喝了一小杯白酒，要知道在这之前三天里，邵泾川一直滴酒不沾，而这一次主动喝了一杯白酒，让李志远和孙震总算是放下了一颗忐忑不安的心。


    
明天的双峰就是最后一站了，李志远和孙震都分别和曹刚打了电话，要他务必把考察参观路线和点位安排好，以一个豹尾来结束省长的考察。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五十九节  暗箭


    
庄菊奎拿着手中的信函走进萧明瞻的办公室时，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四周。


    
看见自己副手这副神神秘秘的模样，萧明瞻就有些不太喜欢。


    
不过庄菊奎是老纪检了，从黎阳地区纪委过来就一直担任纪委副书记，也是过了五十知天命的人了，心态摆得很端正，对于自己过来担任纪委书记还是相当支持的，平时也很尊重自己，所以萧明瞻明知道这个老庄有些爱显摆和狐假虎威的毛病，但是他平时还是很维护对方。


    
“怎么了，菊奎，又有啥大鱼上钩了？”萧明瞻打趣着对方，在昌江纪委系统里边，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副处级以上的干部才称得上“鱼”，而副处级以下的干部，无论什么性质，涉案金额有多大，那都只能说是虾米。


    
丰州地区自成立以来，纪委就没有真正抓到过“鱼”，更不用说正处级干部这一类大鱼，甚至连有点分量的小鱼都没有抓到过，充其量也就是逮了几个“虾米”，比如地区交通局的一个财务处副处长，红星华侨农场的一个基建科长，这让庄菊奎也很是遗憾。


    
萧明瞻过来之后，庄菊奎就在萧明瞻面前说起过，说要想方设法也得要抓两条像样的“鱼”，要不这纪委都快要被人遗忘了。


    
今天看庄菊奎的表情，似乎真有大鱼上钩了。


    
接过庄菊奎递过来的信函一看，萧明瞻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一下子就坐直了起来，眼睛也一下子亮了起来，一目十行的浏览了一遍，然后又重新再看了一遍，这才问道：“照片呢？”


    
“喏。”庄菊奎从信封里拿出来几张照片，递给萧明瞻，“萧书记，这条鱼虽然从级别上是小鱼，但是这条小鱼的活动能力不小啊。”


    
随意的翻了翻照片，萧明瞻皱起眉头，“这算什么？几张和不同女人在一起的照片能说明什么，他连婚都没结，这个也能定人入罪？荒唐！”


    
“嘿嘿，萧书记，这个虽然不算啥，但是这一位现在可是红着呢，这个事儿真要翻腾出来，那也是猪尿泡打人——肉不疼臊气难闻，对人杀伤力也不容小视呢。”庄菊奎笑了起来，“当然，这事儿得看怎么来看，何况这信里边还有更重磅的东西。”


    
萧明瞻摇了摇头，他对这张照片的男主角既谈不上有多少好感，但也没有什么恶感，属于中性的评价，一个很善于抓住机会却又不乏能力的年轻人，加上运气特别好，所以在这个年龄就站到了这样显眼的位置上了，自然也就要为他招来不少明枪暗箭。


    
眼前的这封信属于明枪还是暗箭还不好说，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他被人盯上了。


    
很显然这封信的始作俑者绝对不是信函最后落款的称呼——一个拥有党性的人，像这样几张照片能够收集起来，说明对方在这个照片主角身上已经是花了不少心思了。


    
虽然这说明不了什么，但是如果能把这些东西的作用在最关键的时候发挥到极致，那么的确是一枚重磅炸弹，而最关键的是举报者很详实的列举了在双塬电杆厂改制中存在的种种问题，指出现在双塬电杆厂的第一大股东曾经向县里改制负责人——县委副书记陆为民行贿，具体数额应该是数万元。


    
这才是真正的重磅炸弹，对方敢这么信誓旦旦的点明，肯定不是随意诬蔑诽谤那么简单，一旦查清属实，那陆为民这个在丰州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新星，就要像彗星一样坠落了。


    
而现在这封信的主人，为什么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发出这封信，其目的也昭然若揭，不过这不是纪委所关心的事情。


    
这家伙可真是会选时间，明天邵省长一行要到双峰考察调研，下午听取丰州地委行署的工作汇报并作点评，现在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桩事儿，可真是嫌丰州地委行署清静久了还是怎么的？


    
庄菊奎也在观察着这个上任时间不长的老板，萧明瞻原来是古庆县委书记，后来在丰州地区成立之后担任副专员，现在转任地委委员、地区纪委书记，算是略略升了一格。


    
这位新任纪委书记对纪检工作并不熟悉，但是却很大气的敢于放手，什么工作基本上都交给了包括自己在内的几个副手，而该去为纪委争取的福利待遇和经费，却是半丝不落的争取了回来，而且比起去年也有明显改观，这也让萧明瞻在纪委里边的威信迅速树立起来。


    
“老庄，这是一封打印件啊，看样子多半还复印了不少吧？”萧明瞻掂了掂信纸，又看了看照片，“大概是防着咱们压着不查，非得要把这事儿给鼓捣起来呢。”


    
“嘿嘿，萧书记，人家既然要举报，肯定是要求有答复，我们若是不查不动，人家肯定不会答应，说不定现在就鼓瞪着眼睛看咱们的动作呢。”庄菊奎摊摊手，“这本来就是咱们的活儿，人家把行贿人都点了出来，而且还说行贿人的老婆亲口所说，有证人，这么准确，那肯定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了。”


    
萧明瞻淡然的摆摆手，“该查的肯定要查，谁也没说不查，这事儿先搁一搁。”


    
庄菊奎当然知道陆为民是何许人，萧明瞻没有明确表态，肯定是要和一把手碰头征求意见，但是萧明瞻也说了，肯定要查，这事儿不查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副作用，关键在于什么时候查，怎么个查法，这个分寸需要拿捏好。


    
……


    
李志远接到萧明瞻电话时已经回家准备休息了，这个时候萧明瞻打来电话倒真是有些让他惊讶。


    
萧明瞻不算是夏力行的嫡系，但是却也和他李志远拉不上什么关系，在夏利行走时萧明瞻从副专员摇身一变成为地区纪委书记，但是却没有加挂地委副书记的职衔，这只能勉强算是一个小升迁，究竟是夏力行在其中帮他使了一把劲儿，还是萧明瞻自己的努力，李志远也不是很清楚。


    
但李志远对萧明瞻那种很潇洒大气的作风还是比较欣赏的，至少萧明瞻无论是在副专员还是纪委书记的位置上，都没有太明显的偏向，除了和常春礼这个二愣子副书记走得比较近外，这大概也是因为常春礼在萧明瞻还在担任古庆县委书记时就是黎阳地区副专员，两人关系一直不错的原因。


    
李志远回到办公室时，萧明瞻已经到了，从萧明瞻的表情倒是看不出什么状况来，把萧明瞻让进办公室，秘书泡上两杯茶来，房间里只剩下二人，李志远才问起来意。


    
萧明瞻简单的介绍了情况，然后把信函和照片交给李志远看了看，却没有吱声。


    
“这是什么时候收到的？”李志远脸色有些阴晴不定，看完检举信，又看了看照片，然后搁在了茶几上。


    
“下午收到的，从邮戳上看，是前天从昌州寄过来的。”萧明瞻淡淡的道。


    
“明瞻，你什么意见？”李志远思考了好一阵之后才启口问道，语气中却多了一分凝重。


    
“我觉得，查肯定要查，不然无法对检举人交待，这也是我们纪委的责任，但是什么时候查，怎么个查法，却有讲究，这要看地委这边的意见，要以不影响工作为前提，毕竟这只是一封匿名举报，情况究竟如何也还不清楚，另外这封信反映的问题我觉得也要一分为二来看，反映的经济问题，必须要查清楚，这是对干部负责，也是对我们的事业负责，但是像个人作风问题，我觉得要慎重。”


    
萧明瞻的态度让李志远有些拿不准，借着端起茶杯喝茶的时候，抬起目光看了对方一眼，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经济问题这涉及到违纪违法甚至犯罪，不管事实究竟如何，都必须要有一个交待，而生活作风问题，据我所知陆为民才二十六岁不到吧，还是未婚，这上边罗列了一大堆女人名字，从我个人感觉来看，这好像有些夸张成分在里边，现在年轻人谈恋爱处对象可能会有选择，不像咱们那个时代，必须从一而终，现在选择性大了，处一处不成，各人走路也很正常，只要不是和有夫之妇通奸，这都是两厢情愿的事情，很难说得清楚。”


    
李志远默默点点头，看来萧明瞻还是很谨慎，不太愿意随意把问题扩大，他的意思也很明确，查经济问题可以，而且也应当查清楚，但是在生活作风问题上，要慎重，尤其是对方还未婚，这个理由也说得过去。


    
但是李志远根据自己的了解，恐怕在经济问题上陆为民怕是不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的，而在生活作风问题上如果要下深水好好查一查，说不定还能找出点瑕疵来，但是正如萧明瞻所说，这你情我愿的感情问题，纪委有没有必要去揪住这些问题不放，这就有点儿吹毛求疵，甚至会被人怀疑是有针对性的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六十节  省长的兴趣所在


    
李志远也理解萧明瞻的谨慎。


    
陆为民现在也算是目前丰州政坛上风头正劲的人物，为什么会突然在这个时候爆出这样的问题来，也很难说是不是有人在里边兴风作浪，尤其是陆为民是前任地委书记现在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的前任秘书，又与现在的地委组织部长关系不一般，如果要动他，真要有问题倒也没啥，但若是没有问题，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萧明瞻不愿意轻易得罪夏力行和安德健，这是一个原因，但是更重要的是不愿意像傻瓜一样被人当枪使，这是关键。


    
任何人都能嗅出这一封信里边浓浓的阴谋的味道，当然是阴谋并非意味着检举的问题就一定不是事实。


    
作为纪委书记来说，干的事儿就是得罪人的活儿，得罪人是必然的，但是要有意义，有价值，而不是漫无目的的四处树敌，而被人当猴耍却还不自知那就是愚蠢了。


    
萧明瞻这种在政坛上浸淫了几十年，尤其是在县委书记位置上当过的角色，太清楚每每遇到换届或者是重大人事调整之前，就会有各种各样的古怪冒出来，总得要撬翻几个才能算事儿。


    
这其中免不了就有夹枪带棒打闷棍的，位置就这么多，人选也不是只有你一个，只要能在关键时候来上这么一下，把你的事儿给搅黄了，等事情查清楚，那也是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


    
“李书记，那这事儿……？”萧明瞻抬起目光，平静地道。


    
“这样，等邵省长这边考察一结束，你们就按照程序启动调查，就按你说的，先查经济问题，一定要核实清楚，这封信写得很详实，涉及到的具体人员也都有名有姓，我想很快就可以搞清楚。至于说生活作风问题，我觉得如果不查，恐怕也不好，既然人家有反映，至少我们要去核实一下这些女性的身份，最不济也要和陆为民本人面对面谈一谈，了解一下情况，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也算是给年轻干部敲个警钟，也是好事。”


    
李志远的观点让萧明瞻有些悚然一惊，查前面的经济问题当然没有话说，但是如果要大张旗鼓的查生活作风，那也就意味着不管有没有事儿，那陆为民恐怕都得要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何况现在这个时代，年轻人婚前性行为和同居已经相当普遍了，只要纪委非要去查个究竟，很难说会不会有什么事儿，只是李志远难道是真要打算用这方面的事儿来做文章？


    
想到这里，萧明瞻越发有些警惕，但是在这个时候他却不能多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


    
曹刚和李廷章都起了一个大早，八点半钟就准时到了丰州和双峰交界处迎候。


    
孔令成看了看表，已经九点过了，看样子车队应该要来了，只有一上午时间，中午领导们还要返回丰州市区，这要再耽搁一下，这三个参观点就算是走马观花恐怕也难得看完了。


    
虽然地委办发来消息，要求县里边在安排参观点的时候尽可能的安排与农村经济发展有关的内容，但是县里边经过仔细研究之后还是觉得按照原计划不变。


    
浠水河大桥的建成，使得整个省道315变得更加顺畅，使得交通条件得到进一步改善，也能够带动沿线双塬、洼崮尤其是太和经济发展，也勉强能和农村经济扯上关系。


    
至于说双塬电杆厂是乡镇企业改制为私有股份制企业，算是一个创新举动，在选择这个点上也是征求了地委行署的意见，最终地委行署又专门向省府办汇报过，探听了消息，说邵省长对这一点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这才敲定下来。


    
不过县里还是考虑时间上是否来得及，所以就把双塬电杆厂作为备用，如果看完浠水河大桥工地顺带听取了近年来双峰交通建设规划的汇报之后时间还比较充裕的话，那么就抽十来分钟时间看一看双塬电杆厂，如果时间来不及，就直接走洼崮。


    
而参观考察昌南地区药材市场应该是符合这一次邵省长考察意图的，连带着如果有时间，也可以看看中药材种植基地，这是切切实实和农村经济发展有关联。


    
两台老版的丰田柯斯达在两辆奥迪开道警车的带领下急速从东北方向使了过来，后边还尾随这一长列奥迪、公爵王以及桑塔纳轿车，车队来了。


    
曹刚和李廷章早早站在了路旁，等到两辆奥迪开道警车驶过，柯斯达缓缓停下，蔺春生在车门上招了招手，曹刚和李廷章赶紧小碎步跑上前去，“秘书长。”


    
“老曹，老李，就你们俩上来吧。”蔺春生微笑着招呼着曹刚和李廷章，对远远跟随在曹刚和李廷章身后的孔令成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孔令成当然知道自己是没有资格上柯斯达的，就算是曹刚和李廷章上车，那也是因为他们俩是地主，连忙微笑着向蔺春生点头示意，送曹刚和李廷章上车，这才退下去一路小跑着上了曹刚的那辆桑塔纳，指挥着司机前面带路。


    
曹刚和李廷章上了车之后，在李志远的介绍下和邵泾川握手，邵泾川态度倒是相当亲切，示意他们就在自己身后的两排入座。


    
“邵省长，李书记，孙专员，我们先去看浠水河大桥建设工地，浠水河大桥的建成将打通我们县里交通的一大瓶颈，原来长期困扰我们的这一段堵车现象将会得到彻底解决，对于我们县沿线经济发展也会有极大的推动作用，这也是省里交通专项补贴资金对我们双峰县的一大支持，……”


    
听得曹刚滔滔不绝的介绍浠水河大桥的重要性，邵泾川耐着性子听了听，却把头转向李志远和孙震：“志远，孙震，我看是不是这样，浠水河大桥情况我清楚，省道315改建的一项重点工程嘛，这一次就不去了，我看我们是不是直接走下一个点。曹书记，刚才在路上我就和志远、孙震他们两位谈起过，丰州地区有不少亮点，好像都和双峰有些瓜葛嘛，听说你们县在全省率先启动了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这在全国都是新鲜事儿，刚才志远也介绍说你们的双塬电杆厂就是改制的一个典型企业？”


    
曹刚和李廷章面面相觑，不去浠水河大桥工地，难道要直接去双塬电杆厂？这备用的顶替了正份儿成了主角儿？


    
“嗯，省长，双塬电杆厂虽然不是双峰第一家改制企业，但是却是最典型，也是改得最彻底的一家企业，而且它的改制过程也是完全参照市场化运作模式，采取拍卖方式转让股权，政府彻底退出企业，企业转变成为私营股份制企业，规模效益都有立竿见影的变化，他们的电杆不仅占领了丰州、黎阳、洛门地区的市场，现在更是向昆湖、曲阳甚至昌州拓展，可谓日新月异。”李志远倒是没有注意曹刚和李廷章的表情，接上话道。


    
“那好，我们就直接到双塬电杆厂去实地看一看，怎么样？”邵泾川兴致盎然的点点头，“志远，孙震，乡镇企业改制成为私营股份制企业，这个举动现在争议不小，但是我觉得是非曲直还是要以这个企业的发展变化来判断，小平同志说得好，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像一般的不涉及到国计民生的普通行业，我觉得还是要以企业的发展前景和效益好坏来论英雄，如果改制真的能促进企业发展壮大，那为什么我们要限制要反对？这个道理我们很多人不是看不穿，而是跳不出脑子里那些死框框！”


    
省长都亲自开口了，谁还能说不行？


    
无论是李志远还是孙震，都没有料到邵泾川居然对这个还处于争论漩涡中的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这么感兴趣。


    
要知道这个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已经引来了不少非议，尤其是在江浙那边的集体企业量化改革更是如同捅了马蜂窝一般，不少人经济界的专家学者都在质疑这种没有法律明文界定的土法改制是否合理合法，进而质疑这是不是资产阶级自由化思想在经济领域的一种潜在渗透带来的蜕变。


    
这个帽子扣下来让江浙那边的产权量化也一度受到很大影响，而像昌江这样的内陆省份本来思想就较为保守封闭，没想到却还隐藏着双峰这样一个穷县再做着同样的事情，如何不让邵泾川大感兴趣。


    
曹刚和李廷章都没想到邵泾川会丢开浠水河大桥直接到双塬电杆厂，但是领导都已经点名了，他们也只有服从，好在双塬电杆厂也是提前做了准备，倒也不虞会出什么纰漏，只是见邵省长如此感兴趣，而且提到了这是丰州地区经济工作上的一个亮点，分明是要把这个点当做这次考察的一个重头戏，这让曹刚也有些担心。


    
双塬电杆厂本来是让孔令成作为介绍人，但是现在看起来恐怕孔令成的介绍未必能让邵省长满意，还得要这个改制构想的始作俑者陆为民到场更稳当，所以曹刚也赶紧给陆为民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先不忙去洼崮那边，而是先到双塬电杆厂。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六十一节  瞩目


    
陆为民接到曹刚电话时已经出了城，驾车正往洼崮去。


    
实际上他还不想这么早去，洼崮那边情况他很放心，有章明泉和齐元俊盯着，用不着他太操心。


    
无论是市场还是种植基地，这些情况他都了如指掌，数据也好，现状也好，前景也好，他都成竹在胸，这些都是他实打实的操心做起来的，用不着刻意去背演讲稿。


    
不过曹刚还是千叮嘱万吩咐要他早一点过去，再去检查一遍，从地区那边来的消息称，邵省长在开发区、丰州市和古庆县的考察调研情况都很不满意，一直到南潭调研之后情况才稍稍有所好转，所以地区要求双峰无比要收好这个尾，不能出半点差错。


    
“曹书记，不是说好让老孔负责介绍么？要我过去干什么？”在电话里听得曹刚压低着声音小声说话，陆为民估计对方就在邵省长车上，所以不敢大声说话。


    
“那好吧，其实曹书记，老孔对电杆厂改制情况很熟悉，应该没有问题，行，我过去吧，到时候我提前几分钟走就行。”


    
搁下电话，陆为民掉转头返回了县里，直接到了电杆厂。


    
到了电杆厂门口，就看见白宏胜正指挥着工人们在门口洒水，这电杆厂原料就是水泥和砂石，来来往往又是重型货车，外边那一段辅道几乎是两年就要整修一回，陆为民三菱蒙特罗一停下来，白宏胜就满面红光的迎上前来。


    
“老白，人逢喜事精神爽啊，邵省长要来参观考察，照相机准备好没有？这么好的机会，可算是给你们厂长脸的好事儿啊，日后把和邵省长握手陪邵省长参观厂房的照片挂在你们厂行政楼大厅里，那也是一份荣耀啊。”陆为民笑着打趣对方。


    
“陆书记，管他谁来，咱们厂都一样生活。如果不是你们县里安排，我昨天就去曲阳谈合同去了。这省长来也好，书记来也好，我看他们来了也帮我们解决不了多少问题，市场还得我们自个儿去开拓，水泥还得去想办法去进货，对了，陆书记，丰州水泥厂那边你还得替我去打个招呼，那一千吨水泥款项我早已经打过去了，可他们说货得要下个二十号才能送出来，可我们这边仓库存货顶多能扛到十号，这十天咋办？等不起啊，我们和曲阳那边的签了合同，真要赶不出来，这违约金不是一笔小数目，最麻烦的是这是我们第一次和曲阳那边打交道，留下一个坏印象，那可就损失大了，这事儿您得帮我一个忙。”


    
说实话，白宏胜对于上边来考察兴趣不是很大，除非这次考察能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而他现在更关心的是厂里的原料供应问题。


    
现在电杆厂已经正式更名为宏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主要产品还是水泥电杆，但是他已经在组织技术人员开始规划生产除了水泥电杆之外的市政用钢筋混凝土排水管和水泥井盖，准备主攻昌南地区市政用水泥制品。


    
这几个月他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开拓市场上，在曲阳和洛门两个地区市场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但是随之而来的却是产能跟不上趟，出现了生产瓶颈。


    
而产能跟不上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水泥的供应跟不上，陆为民已经帮他解决了一次问题，但是目前水泥紧俏已经成为一个长期性问题，就算是提着现金先交钱，也一样拉不到货，现在正是生产旺季，而水泥供应不上直接影响到了宏大水泥制品厂的生产进度。


    
“老白，光是靠我这帮你在丰州水泥厂吆喝，怕不是长久之计吧，现在咱们丰州地区除了丰州水泥厂之外就只有古庆县水泥厂，但是古庆县水泥厂产量不大，日产不到三百吨，质量也不是很稳定，我觉得你恐怕还得考虑一下在黎阳那边几个县水泥厂去打打主意。”陆为民帮着白宏胜想办法。


    
“陆书记，这事儿我比你还着急，应陵水泥厂那边我也去了，黎阳水泥厂我也预定了，可今年水泥俏死人，拿着现钱去都提不到货，提前交款都得排队，钢筋也一样，谁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儿。”白宏胜兴奋之余也有些懊恼，“怎么就叫我赶上这种事儿了。”


    
“那你们厂里销售情况如何？”陆为民更关心这一点。


    
“嘿嘿，不瞒陆书记您说，也幸亏县农行这边解决了两百万贷款，改造了一条生产线，新增了一条生产线，产能才算是跟上了，要不我这也是看着钱赚不着，那不是更让人窝火？”说起这边来，白宏胜倒是满心欢喜，“哎，就是这原料供应不上让人愁啊，陆书记，你在帮我一次，就这一次，我已经联系了三家水泥厂，只要挺过下一个月，基本上就能接上趟了，我知道你在丰州水泥厂有关系，你说我厂里有困难可以来找你，你还得帮我一次。”


    
陆为民摆了摆手，“就这一次，下不为例，既然你订了货，我想办法请那边提前给你出货出来，让你把这十天给搪过去。”


    
“那太感谢您了陆书记，我们宏大日后若是真能搞出一点儿名堂来，您是一大功臣。”白宏胜喜出望外。


    
“得了，老白，别给我上迷魂汤，我就是帮你加个塞，你们都是在商言商，现钱交易，说不上其他，我呢，尽我所能，能帮上企业的，都帮一把，这也是我的本分工作。”陆为民满不在乎的道：“今儿个邵省长要过来，曹书记让我先过来看一看，别给咱们县里丢脸。”


    
陆为民这么一说，白宏胜倒有些紧张起来，“陆书记，我们宏大改制了就是一私人企业，不是说备选，不一定来么？怎么你也要来陪着看？”


    
“老白，你紧张个啥？该怎么还怎么，邵省长来考察调研，也是对你们企业的关心爱护，别人求还求不来呢，待会儿若是邵省长问起你们企业现在的困难，你大胆说，实事求是的说，有啥困难都摆出来，没准儿邵省长大发慈悲，还能给你解决点儿实际困难呢。”


    
陆为民看着连续三辆辆重型货车带着拖斗，每一辆货车都拉着满满一车十来根水泥电杆，缓缓驶出厂大门。


    
“这是为哪儿送的货？”


    
“曲阳地区供电局，刚签合同不久，要不我为啥这么急，第一次合作好歹得留下一个守信重诺的印象，要不日后还怎么合作？”白宏胜有些得意的道：“曲阳那边我们宏大还是第一次进入，我宁肯少赚两个，也要把曲阳市场打开，所以曲阳这边的供货，我半点都不敢有差池。”


    
“老白，看来，这改制之后厂里情况大不一样啊。”陆为民笑了起来。


    
“陆书记，实事求是地说，压力大多了，但是干得有奔头有想头啊。”白宏胜有些感喟的道：“现在厂子大家都有份儿，年底利润分红都得要摆出来算账，分不分，分多少，大家来讨论，想多分，那大家都得要努力，都得要相互监督相互鼓劲儿，就这么简单。我现在是负债累累，除了银行贷款那算是厂里的，我自个儿都借了亲戚熟人朋友同学，一下好几十万，但我有信心三年之内彻底还清！”


    
两人正说间，一辆桑塔纳“嘎！”的一声刹在了一旁，孔令成从车上跳下来，“陆书记，邵省长和李书记孙专员他们的车马上就到了，厂里准备得怎么样了？”


    
“老孔，这么紧张干啥，没啥大不了的。”陆为民很潇洒的道：“你主讲介绍，如果有些不清楚的，我再来补充。”


    
见陆为民如此轻松自如，孔令成也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大将风范，比起对方来，自己就无法做到这样大气。


    
随着柯斯达缓缓驶入厂区大门，陆为民和孔令成一路小跑到柯斯达门口迎候，他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柯斯达后方的魏行侠，挥手示了示意，陆为民也微微点头，表示知晓了。


    
看见厂区里灰尘扑扑的表现，李志远和孙震心里都是一阵发凉，怎么会选择这个地方来参观考察？就这第一印象就让人心情一下子就变得不愉快起来，遑论其他，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敷衍过去。


    
“志远，孙震，曹书记，这就是双塬电杆厂？外表不怎么样啊。”邵泾川站在厂大门口足足看了几分钟，这才扭头找到曹刚么，“曹书记，电杆厂虽然厂区里边看起来有些杂乱无章，但是这家企业的那些工人带出来的示范效应却引人深思啊，走吧，我们进去看一看。”


    
陆为民在邵泾川一下车伊始，就主动的占据了一个不引人瞩目的角落位置，这种情况下去出风头，无疑是一个自取其辱的策略，他宁肯让曹刚去得意猖狂。


    
但是他刻意低调最终还是在邵泾川对电杆厂改制思想和意图以及措施手段方略都很感兴趣的情况下，最终被推上了前台。


    
“咦，小陆？你下来了，就在这里工作？很好，很好！”邵泾川见到陆为民时忍不住惊讶的扬起眉毛。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六十二节  深刻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邵泾川还对自己有印象，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前年邵泾川陪田海华一起视察丰州时对自己印象颇好还是魏行侠在邵泾川面前提及过自己的原因，但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份惊喜，至少他感觉到了来自李志远和孙震注意的目光，也感受到了来自曹刚那种说不出的意外惊讶神色。


    
“邵省长您好，我是去年下来的，现在在双峰县委工作。”陆为民微笑着上前两步，恭敬的回答道。


    
“嗯，力行回省里时下来的吧？很好，在基层好好工作，会对自己有很大帮助。”邵泾川伸出手来和陆为民握了握，回首笑道：“志远，孙震，这电杆厂看样子生意不错嘛，到处都是一片繁忙景象，这灰尘扑扑也许就意味着人家忙得没空关注这些小事情，是不是？”


    
这也的确怨不得白宏胜，现在正是企业生产旺季，工人几乎是每天加班加点干，若不是县里安排，他还真不想接受这个领导视察安排。


    
在他看来像他这种企业，领导来了也不过就是走马观花般呆上两分钟看一眼就走，弄不好觉得自己这家企业规模太小形象太差，在门口站一站过门而不入都有可能，为了迎接领导这么来一下，停下两三天的生产来搞清洁卫生和各方面准备，在他看来实在是得不偿失。


    
邵泾川的打趣让气氛一下子就松了下来，白宏胜已经满头大汗的跑上前来，曹刚这才展颜为邵泾川介绍这就是企业负责人。


    
邵泾川对企业发展情况相当感兴趣，在听取了白宏胜介绍企业发展历史和改制详细情况之后，又穿上了工作服和戴上口罩，一起现场视察了电杆生产车间、质检部和试验室。


    
在看到企业原来的老围墙已经打开一段，而围墙外的一片土地也已经正在进行平整，孔令成和白宏胜介绍这是企业新征土地准备扩建生产线，除了要上一条钢筋混凝土排水管生产线外，也还要用于建设市政用水泥井盖。


    
邵泾川对这家企业的改制设想和经过以及监督程序相当关注，在白宏胜自己的介绍下和孔令成的补充下，花了十分钟时间听取了县里边在这个企业该之上的做法，应该说是相当满意。


    
至少在邵泾川看来比起他到江浙那边去考察时了解到的浙江乡镇企业花样百出的产权量化改制来说，双峰搞的这个乡镇企业量化产权改制在设计和构思上就要规范严谨许多，很多浙江那边政府未曾考虑到的细节问题，这边都考虑到了，虽然还说不上就很完善了，但对于一个新生事物来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了。


    
“那么白厂长，你觉得企业改制之后最大的变化是什么？”邵泾川听完介绍之后，含笑问道：“也就是说，你觉得企业改制对这家企业带来什么样的改变，是有利与企业发展还是不利于企业发展？或者是有利的多，还是不利的多？遇到哪些困难？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白宏胜显然没想到邵泾川会突兀的问到这样一个费思量的问题，愣怔了一下，想了一会儿才道：“省长，这个我觉得光是我个人说恐怕不合适，得全厂职工，也就是咱们厂里的股东大家来评价才好，但就我个人作为这个企业的负责人来说，变化很大，其中一个关键因素就是身份不一样了，责任不一样了，这个企业我自己倾家荡产投入了几十万，我们厂里每个职工基本上也都有投入，加上本来改制时属于我们自己的部分资产，可以说这就是我们全厂职工的心血所在。”


    
“这个企业的发展生存关乎我们自己切身利益，每一项决定都要符合企业利益，都相互监督，谁要是干不好，或者不好好干，连他自己都不能原谅自己，干不下来的工作，他自己都要主动提出来换个能行的人来，要不别人就不答应，这要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嗯，这大概就是被称作主人翁意识吧，原来也说职工就是企业的主人，但我觉得就是口头上说说而已，现在这种利益捆绑在一起，利益攸关，所以我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主人翁意识。”


    
邵泾川见对方说得有些激动了，也理解的笑着点头。


    
看样子对方也是深有感触，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如何最大限度激发职工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一直是企业研究的课题，私营企业比国企的灵活性强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在邵泾川看来，这种基于利益攸关刺激下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才是私营企业快速发展的根本动力，也是它们能在于国企竞争中保持优势一大法宝。


    
“白厂长，那么你对现在这个企业的发展有信心么？现在觉得有没有什么具体困难呢？”邵泾川进一步问道。


    
“邵省长，我在您面前也就不说啥假话，困难肯定都与，搞企业哪有没困难的，一帆风顺的事儿从来就没有过，但是我们更有信心。”白宏胜口才也不差，配合着手势，更显得斗志昂扬。


    
“说实话，这个企业在改制前三年，都未曾有过技改投入，也没有扩大生产的规划，每年贷款就是为解决流动资金，就这么勉勉强强拖过来。现在改制了，虽然银行之前对我们改制后的企业‘另眼相看’，卡得更严，但是我们全厂职工都愿意哪怕集资来解决企业发展资金，加上现在县里有新政策把我们宏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作为建设全县金融信用评估体系的试点，县农行也有了新政策，推进银企对接试点，我们获得了两百万贷款资金支持，企业改造一条生产线，新增一条生产线，并且完善了试验室和质监部门。”


    
一说起企业现在的发展，白宏胜就忘记了一切，忍不住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虽然改制时间不长，但是改制后不到一个月，厂子就完成了生产线改造，产能也得到很大提升，这一个月的企业产值比起改制后前半年每月平均产值提升了百分之六十，而市场销售也十分红火，我们的电杆已经占领了丰州、黎阳大部分市场，在洛门、昆湖也有相当占有率，现在更在拓展昌州和曲阳的市场，现在我唯一焦心的也就是原料供应不上而已，影响到生产，这不，刚才邵省长您没来之前，我还在找陆书记要他兑现‘承诺’，帮我们厂解决水泥供应问题呢，如果真能解决原料供应问题，今年就这半年我就能让咱们全厂产值超过去年一年，明年就能比今年翻番！”


    
“哦，口气很大嘛！你找小陆给你解决水泥供应问题？”邵泾川好奇笑着的转个头，看着陆为民问道：“今年各地建材都很紧张，水泥更是如此，小陆你能给人家解决多少？”


    
“嘿嘿，邵省长，我这点儿本事，也就是凑合着靠点儿私人关系来帮衬帮衬，解决不了大问题，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落户丰州碰巧是我牵的线，靠着这点儿面子解决三五百吨水泥应应急而已，这大批量的，我可就爱莫能助了，还得靠李书记、孙专员他们来开口才行，当然，邵省长您能大发慈悲开个口，那白厂长这个企业就算是活出来了。”陆为民笑着解释道。


    
陆为民这一番话把在场的人都逗得笑了起来。


    
“别妄自菲薄，小陆，我听说志远和孙震介绍，在双峰搞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是你最先提出来的？整个方案也是你设计的？”邵泾川脸上浮动着若有所思的表情，问道：“说说你当初的想法。”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陆为民脸上，甚至连李志远和孙震都成了配角。


    
“邵省长，其实我当时也没有想太多，双峰是农业县，情况李书记和孙专员都很清楚，工业经济薄弱，而县财政也根本没有多少财力来支撑工业发展，那么双峰怎么来发展？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之前双峰出了一些问题，曹书记来了之后，我分管经济工作，我向曹书记和李县长提出来通过企业改制一方面明晰企业产权，激发企业自身发展活力，另一方面加大招商引资力度，这个意见得到了曹书记和李县长的大力支持，并报请了地委行署的同意，地委行署主要领导非常重视，为此还专门安排了考察组对我们的改制方案进行评估，所以双塬电杆厂的改制从一开始就……”


    
陆为民谈得很朴实，从最初的构思到初衷，以及地委行署和县委县府主要领导的大力支持，再到方案的策划和完善，一直到最后的付诸实施，也重点谈到了如何防止集体资产流失上采取的各种监督程序，以及在企业改制后县委县府采取一视同仁的态度，积极为企业解决困难的一些做法和想法，娓娓道来，如风行水上，听得在场诸人也都颇有收获。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六十三节  点评（1）


    
李志远第一次听到陆为民如此详细的阐述他的想法和观点，他发现以前自己还真是有些小瞧了夏力行的这个秘书，不但小瞧，而且是大大的小觑了对方。


    
之前虽然陆为民也有绝才惊艳之举，但是在李志远印象中也不过就是一些灵思迸发的好点子而已，但是像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这样一个堪称宏大周密的系统性规划方案，就绝不是什么灵思迸发那么简单。


    
这需要对整个企业经营有相当的了解，对现有体制有深刻的了解，对法律政策底线有精准的把握，才能拿出这样一个合法合规却又能最大限度实现意图的方案来，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而很显然邵泾川对于陆为民的这个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构想相当感兴趣。


    
从邵泾川很亲切的招呼陆为民也一起上柯斯达，而李志远望向陆为民的目光也是若有所思时，曹刚就知道陆为民在与虞庆丰的竞争中已经先下一城，而且是关键的一城。


    
曹刚忍不住在想，这个陆为民真他妈运气好，这种机遇都能被他抓得住，早知道自己就不该让他到电杆厂来，但是转念一想，邵省长分明对这个改制很感兴趣，而且李书记和孙专员也已经在车上向邵省长介绍过这个构想情况，提到了陆为民的名字，自己就算是不让陆为民出现在这里，邵省长也很有可能会在洼崮询问陆为民。


    
而陆为民在电杆厂的这番表现很显然让邵省长非常满意，为双峰为丰州的印象加了不少分，李书记和孙专员的表情也生动了许多，和先前相比，对自己的态度也亲切了不少，这也算是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吧，曹刚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如果说后期没有什么特殊的“事件”发生，曹刚断定虞庆丰已经没有多少机会再扳回这一城了，哪怕是自己全力支持虞庆丰，也无济于事。


    
当然如果有什么“特殊”的意外发生，那又另当别论。


    
当李志远和孙震陪同着邵泾川在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大门前的广场下车时，都禁不住被眼前这一幕震住了。


    
一道钢结构的半环形门楣在两栋二层楼的建筑物之间横跨而过，上边隐约可见几个鎏金大字用红色纱布蒙着，显然是还没有正式剪彩运营，但是从周围忙碌来往的车辆和簇拥在一旁的人们，就可以知道这里今后将成为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繁华闹市。


    
邵泾川也是吃了一惊。


    
虽然在《人民日报》刊载关于昌南地区中药材市场的消息他才是第一次知道这个市场规模不小，对包括丰州、洛门和曲阳三个地区四个县的中药材种植产业都有相当大的带动作用，而近期在《昌江日报》、《经济日报》和昌江电视台等多家报刊杂志和电视媒体上也开始出现了关于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宣传广告，但是今天第一眼看到这样一个在丰州地区绝对称得上是现代化的建筑群落出现在这里，一个贫困农业县里的一个旮旯乡镇上，还是让他有些震动了。


    
清一色的二层楼门面，一楼是铝合金卷帘门，二楼则是钢制门窗，两列平房夹道而立，每间隔四五米种植的一颗雪松或者塔柏青翠欲滴，一直通达省道315主道上，在从省道315拐入市场的拐角处，一个高达十米左右的三角形水泥柱傲然矗立，三面同样都还用红布罩着，虽然看不到字迹，但是想也想得到其中内容。


    
即便是在几十百米开外的省道上，也能清楚的看到这个大型标志物。


    
虽然县里早就派来了交警在负责指挥交通，但是开业在即，还有不少业主的装修尚未最后完成，而还有相当的药商业主也开始将前期收购的药材运入市场，这一段时间里整个市场都处于一种开业前的热闹兴盛景象，而还有不少周围各县区乡的药农种植户也纷纷前来踩踏地皮，看个究竟，也好为下半年的药材出售寻找更合适的买家。


    
而周围两边平房也是热闹非凡，包括隋立媛的豆腐饭庄也正式搬迁到了这里，修车店、杂货店、小吃店、饭馆、旅店、租车咨询等都纷纷在这里开门营业，而另一边则是包括银行、税务所、工商所、邮电所的代办点以及派出所的执勤点等服务性机构在内的职能部门也都提前入住，市场管理办也设在了这一块，以便能够最便捷的为市场服务。


    
迎上前来的除了杨显德、章明泉和齐元俊外，还有佰达公司的杜德伟和隋立安隋立平两兄弟。


    
邵泾川下车之后，饶有兴致环顾四周，看到四周被警察隔离在几米开外的老百姓朴实的笑容，心情更好，在曹刚为他介绍了杜德伟之后，邵泾川也才知道这家佰达公司居然是远隔千里从津门来双峰投资兴建了这个市场，更是觉得高兴。


    
邵泾川老婆就是津门人，对津门人也就很亲热，尤其是津门口音独特，听起来更觉熟悉。


    
当邵泾川问起杜德伟佰达公司怎么会想到要到双峰这个旮旯里投入巨资来建设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时，杜德伟也就说起了佰达公司来洼崮的前因后果。


    
听得隋立平隋立安就是从洼崮出去的药商代表，而这个市场就是由佰达公司和药商们共同出资兴办时，邵泾川就更感兴趣，之前他并不知道陆为民还兼着洼崮区委书记一职，这个时候才知道陆为民下双峰是担任县委常委兼洼崮区委书记，而这个市场也就是陆为民在担任洼崮区委书记期间招商引资搞成的第一个项目。


    
当曹刚、李廷章、陆为民以及杜德伟、隋立平陪着邵泾川、李志远和孙震一行人在市场里边随意走动察看时，市场内热闹的气氛也感染了众人，连李志远和孙震都被市场的热闹程度所震惊，都小声的询问起这个市场现状。


    
当听到这个市场百分之七十的铺面已经售完，而且基本上都是来自全国各地的药商自购自营外，剩下的百分之三十也并非销售问题，而是市场股东方从增值角度考虑暂时不愿售出，准备在明年年底或者后年初考虑开发市场二期再来售出时，包括邵泾川、李志远和孙震在内的一干省地两级领导都是感慨不已。


    
“志远，孙震，还有县里的几位同志，我早就注意到了这个市场，《人民日报》不是还专门刊载了一版么？谈到了这个市场辐射到了周邻县市，对包括本地在内的周邻县市的中药材种植有很大的带动作用，如果这一点属实，那么这个市场的作用可谓善莫大焉。照我看，丝毫不比那些投资规模更大、产值更高的工业企业逊色，像双峰这样的农业县，怎么来因地制宜的发展经济，我觉得你们丰州在这方面探索出了一条很好的路子，包括你们南潭县的猕猴桃生产销售和加工产业链，这都是值得总结经验的地方。”


    
漫步在市场里，邵泾川一边走，一边谈着自己的看法。


    
“丰州是个落后的农业地区，不但经济基础薄弱，也不像原来黎阳地区那边还有一定的自然矿产资源，更为严峻的是这个地区发展观念落后，思想保守封闭，干部和老百姓安贫守旧的情绪浓厚，这对于日新月异的市场经济发展来说，已经越来越不适应，怎么尽快把经济搞起来，让老百姓的腰包鼓起来，这是摆在你们这一届新班子面前的一道考题。”


    
李志远和孙震都连连点头，表示认可邵泾川的观点，丰州资源匮乏，这也是丰州地区的一大软肋。


    
“说实话，我对前面几个县市的情况不是太满意，像古庆，本来有很好的资源优势，但是并没有很好的利用起来；而丰州市呢，本来借助丰州地区的成立，完全可以用好政策用足政策，把建设整个丰州地区中心城区作为基点，借此发展工业经济，但是我看了看，进度太慢，没有新意，效果也就不尽人意；至于开发区，也许是时日尚短吧，但我总觉得缺乏一个科学合理的规划，没有一个明确的发展目标，贪大求全，好高骛远，最终结果就是一盘散沙，毫无特色，这样的开发区恐怕很难在与其他地市的产业竞争中生存下来。”


    
李志远这番话说得虽然还算客气，但是语意中表露出来的不满却相当清楚，这让李志远和孙震都禁不住背生汗意。


    
“不过，南潭和双峰这两个县我还比较满意，尤其是双峰，听说省旅投司和双峰县签约共建旅游景区，这是绿色产业朝阳产业，也很有发展前景，这一次没时间了，否则我也要去看一看。”邵泾川目光悠远，语气也变得更凝重，“昌南中药材市场这个项目定位很好，我为什么要表扬双峰，其他县市也有不少招商引资项目，但我为什么要说这个项目好？这不仅仅是一笔投资一个项目这么简单，而在于这个项目定位选择的科学性以及其带来的产业延展性。”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六十四节  点评（2）


    
见李志远、孙震以及曹刚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自己的话语上，邵泾川进一步解释：“我们都知道，丰州是经济基础相当薄弱的农业地区，而且拥有多个国家级和省级贫困县的农业地区，全地区六百多万人口，农业人口占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要大力发展经济，只能走工业化城镇化的道路，但是经济基础薄弱决定了这是一个长期过程，而缺乏资源和工业基础，使得这项工作的难度更大。”


    
“面对老百姓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求，尤其是物质需求，这就要求我们的领导干部不但要有睿智的头脑和长远的目光，对县情区情更要有准确的判断和解决问题的综合能力，像双峰这样的农业县，怎么来结合实际扬长避短，充分挖掘既有资源，因势利导的发展优势产业，这就是考验一个班子一帮干部的能力。”


    
“刚才佰达公司的负责人向我介绍了他们聘请的专业公司对包括你们双峰在内以及邻近曲江、洛丘等几个县进行了调查，在这个市场正式立项开建之后，他们抽样的几个中药材种植重点乡镇在中药材种植面积和投入上比上年增加了接近三成，其中百分之九十都明确表示是受到了这个市场建设的影响，看好市场的效果，扩大种植面积和投入。”


    
邵泾川已经很少这样长篇大论的分析问题，而今天的表现也让李志远和孙震都很有感触，这位新任省长显然是被这个市场触动到了某些想法，所以才会这样不吝言辞的分析阐述。


    
“而你们也看到了我刚才随意询问了两个已经购买铺面的药商，他们都是外地来丰州的，其中一个还是邻省福建药商，问他们为什么会选择到这里来经营，为什么看好这里，他们解释的理由都是这么几条，这里有中药种植传统，种植面积大，质量好，品种多，产量高，而且洼崮药商在全昌江都很有名气，再加上有药商自己参与市场经营，又有知名经营公司管理，地方党委政府非常支持，服务到位，加上整个昌南地区甚至昌江省都没有一个中药材的专业市场，这一家是全省第一家，所以他们才看好这里。”


    
“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说明双峰县委县府领导班子很准确的把握住了这一点，大力引进外来资本，结合本地实际，挖掘本地优势资源，把握住了时机，搞起了这个市场，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这个市场今后发展情况，但是我本人很看好它，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这个市场直接带动了这个地区数千甚至上万户中药材种植户种植药材的积极性，而反过来更多的种植户种植药材势必要推动这个市场的发展，其带来的良性循环效应这个效果已经不能单纯用这个市场本身的产出来评估，这还不算这个市场可能带来的其他附带效应。”


    
曹刚听得胆战心惊。


    
这不是孙震在说这番话，这是邵泾川，昌江省委副书记、省人民政府省长说这番话，如果说邵泾川现在不清楚这个市场的最大功臣是谁，那么李志远和孙震就太清楚了，孙震甚至还参加了这个项目的签约仪式，邵泾川这样一番话，把陆为民就抬到了如此高度，作为省长他当然没兴趣去关心你小小一个双峰县的人事变动，但是他这番话对于李书记和孙专员影响力有多大，曹刚简直不敢想象。


    
“省长说得是，其实这个市场虽然还没有正式开业，但是其带来的潜在附带效应已经开始显现，像已经有两家外资和港资生物制药企业项目落户这里，都是冲着这个中药材种植基地和市场而来，投资规模都超过千万，这在我们丰州都算是大项目，但是却都选择了洼崮这个小地方，不能不说这个市场具备了磁石的积聚效应。”接上话的孙震。


    
“哦？两家投资过千万的外资制药企业？都落户这里？”邵泾川扬起眉毛，看了一眼李志远，“志远，你和孙震是再给我藏猫猫啊，洼崮这样的小地方都能吸引到两家投资过千万的制药项目，那么你们的开发区呢？这个经验你们要好好总结一下啊。”


    
说完之后，邵泾川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我看今天的时间有些紧啊，可我若是不看个明白，心里就总觉得有些事儿，要不这样，志远，这会儿我们去看看这两家企业怎么样？中午就在这附近随便对付一顿，下午再去看看中药材种植基地，怎么样？”


    
……


    
邵泾川的这个要求立即就把双峰县弄得手忙脚乱，但他提出来了，而且是兴致盎然，无论是李志远还是孙震当然都不会去扫兴，何况这对于改善省长对丰州的整体印象也是一件好事，对于他们来说，现在是如何在邵泾川心目中获得一个更佳印象高于一切，至于说县里边怎么焦头烂额来考虑准备饭菜，那就不是他们考虑的事情了，只需要一句话交代下去，那自然有县里这帮人忙得屁滚尿流。


    
省长要在洼崮这个旮旯地方吃饭，先前却毫无准备，甚至连双峰县里边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这个时候要突然在这里吃饭，这却如何是好？


    
曹刚的想法最好是回县城里去吃饭，但是邵泾川却连说太麻烦，就在洼崮对付一顿，李志远和孙震也只能服从，让曹刚赶紧安排，味道都在其次，主要是一定要确保卫生状况。


    
可这洼崮哪来什么可供省领导吃饭的地方，除了街上的几家饭馆，也就只有这市场边上刚开起的几家，其中也就包括从街上迁出来的隋立媛的豆腐饭庄。


    
这一旦定下来要在洼崮吃饭，一切都得要围绕着这件事情旋转，陆为民与曹刚李廷章商量之后，最后还是安排在隋立媛的豆腐饭庄和邻近的两家饭馆一并接待。


    
这也是迫不得已，洼崮老街上一来离市场远了一点，而来街道狭窄，汽车进去也不方便，隋立媛这家豆腐饭庄也是刚搬出来，这市场外边两排用作服务设施的平房和市场里边建筑物风格略有不同，因为要充当门脸，所以这两排平房都是按照明清时期的徽派风格建造，朴素典雅中充满了江南水墨风格。


    
全新的建筑和隋立媛专门从乡下收购来的老派八仙桌大圆桌，倒也很有点古色古香的韵味，顿时就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息。


    
加上范莲和朱杏儿两个丫头在这里一呆几个月，还真有点儿乐不思蜀的味道，现在正好还在充当着临时打工妹。


    
只是这豆腐饭庄规模实在太小了一些，仅仅只能接待三五桌客人，而且像这样大规模的席桌都得要提前预定，突兀之间根本无法搞出来。


    
面对这种情形，蔺春生在征求了省政府秘书长莫无畏和秘书一处处长魏行侠的意见之后，两人的意见都是就按照省长的意见，只要保证卫生安全，其他邵省长都不是很讲究，何况这洼崮豆腐本来在丰州也相当有名气，正好也算尝个鲜。


    
只是这事儿把章明泉和齐元俊两人却是弄得如坐针毡。


    
把省长安排在隋立媛这家豆腐饭庄里，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决定，曹刚虽然不清楚朱明奎事儿的具体情形，但是像李廷章和杨显德甚至孔令成这些了老双峰，岂有不清楚隋立媛底细的？


    
加上只有章明泉才知道陆为民和隋立媛的这种暧昧调调儿，若是陆为民也要被邵泾川给拉着坐一桌，这种尴尬味道，那还不得要愁死人？


    
“你说省里边领导要在这里吃饭？”隋立媛也大吃一惊，慌得连手中鸡蛋都差点落在地上，“那怎么行？我这小店哪能接待省领导？”


    
“这事儿县里定了，你这家店，负责接待省里和地区领导，可能还有曹书记李县长陆书记他们几个人，就按照三桌人的标准来赶紧准备，菜不需要多，一会儿县里卫生防疫站的过来监督，别不干不净的东西上了桌子，让领导们吃坏了肚子就行。”章明泉不由分说。


    
“章哥，这不行吧，我这里接待不了，你还是让他们到别的地方去吃吧。”隋立媛一听李廷章和陆为民都要在这里吃饭，脸色一下子就白了起来，李廷章她认识，而李廷章更认识她，又有陆为民也在，这……


    
“来不及了。”章明泉也知道隋立媛怕什么，压低声音道：“你就在后边做饭菜就行，不用出来，让那两个丫头来帮你忙就行。”


    
隋立媛脸色微微一热，章明泉从来没有在她面前提起过什么，这是通过自己表姐带过话给自己，要自己洁身自好，尤其要注意分寸，别被人抓住把柄把陆为民给害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六十五节  点评（3）


    
章明泉这番话一出来，分明也就是说要隋立媛自个儿小心，被被人哪怕是牵强附会的拉扯上陆为民。


    
隋立媛也隐约听说陆为民正处于关键时刻，不能有半分闪失。


    
洼崮区的干部这一段时间都有些得意，区委书记有可能要直升县长，这在哪里都是一份荣耀，而洼崮区的干部也都颇以陆为民为荣。


    
要知道改革开放以来似乎历任洼崮区委书记都没有好下场，从上上上任区委书记开始，不是车祸身亡，就是绯闻下课，到朱明奎就干脆来一个裸体而亡，可算是把洼崮区的干部名声给糟蹋光了，而洼崮区的发展情况也一直在全县处于末尾，被人看作姥姥不疼舅舅爱的鸡肋，洼崮干部自然也就没有好的发展。


    
但从陆为民来洼崮，洼崮就一改以往颓势，招商引资大见成效，企业改制让原来要死不活的企业都焕发了生机，各乡镇的财政收入暴增，陆为民更是从县委常委跃升县委副书记，加上陆为民没啥架子，和几个乡镇的干部都能拉得上话，即便是在人事上他也没有做太大调整，也一样牢牢的树立起了自己的威信。


    
加上在亚洲国际事件上陆为民更是明确表态哪怕县里无法兑现，区里也要确保洼崮各乡镇干部的集资款兑现，立马让不少对陆为民还有些疑虑态度的少部分干部都转颜想向，就凭着这一番手腕，陆为民很拉拢了区里几个乡镇干部们的心。


    
这一次省长考察双峰更是把最后一个点选择到了双峰，原本上午就要结束的考察，居然还要延长，省长还要求多看一些时间，这对于洼崮对于双峰来说都是无上的荣耀，而陆为民在其中的地位分量更是如坐火箭一般攀升。


    
而陆为民地位的攀升对于洼崮的干部们来说除了荣耀之外，也还隐藏着某种不一样的意义，那就是洼崮的干部将不再终老于洼崮，就有走出去走上更高更大舞台的可能，而虽然尚未宣布但早已经传遍洼崮的章明泉即将升任县招商引资局（乡镇企业管理局）局长的消息就是一个相当明确的信号。


    
可以说现在陆为民的一举一动关系到洼崮全区干部的利益攸关，更不用说章明泉这个受益最大者了。


    
所以章明泉话一出口，隋立媛就脸上发热，羞得有些不敢抬头，只能嘤咛道：“章哥，我知道了，你放心。”


    
看了一眼脸有些潮红的这个女人，章明泉心里禁不住叹了一口气。乌油油的黑发光可鉴人，白里透红的脸颊细腻如十八岁的少女，只是多了几分丰润，幽黑如钻的眼眸盈盈水波顾盼生辉，那颊旁项间的粉嫩茸毛淡若水墨，把一张娇靥更是勾勒得宜嗔宜喜。


    
一件很普通的果绿色衬衣穿在她身上愣是就多了几分不一样的秀逸气质，加上那胀鼓鼓的胸脯和浑圆的翘臀，都说自己老婆也算是学校里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但要和她这个表妹比起来，那的确差距太大了一些，也难怪陆为民会和这女人……。


    
章明泉不想再想下去，一想到这个问题他就觉得头疼。


    
陆为民也是，哪个女人你不去招惹，怎么就要把这女人给搅上，虽说这事儿隐藏得很好，但是这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除了自己两口子外，章明泉估摸着齐元俊还是看出来了一点端倪，还有像彭元国这些和陆为民走得比较近的人，只怕也有些怀疑，只是不敢深想罢了，若是这两人关系一直维系下去，难免就有漏风的时候。


    
章明泉虽然知道这事儿是个天大的隐患，但是却无法向陆为民开口，这种阴私，唯有当事人自己清楚，自己若是冒然开口，弄不好还会闹得很不愉快，也只能找机会旁敲侧击的提醒一下对方了。


    
……


    
陆为民当然不知道章明泉这时候还在为他担心，此时的他全副身心都放在了陪同邵泾川和李志远孙震三人视察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两家企业上了。


    
虎泰生物虽然已经正式立项开建，但是工地还只是一个雏形，但即便是这个雏形也让李志远和孙震相当兴奋，仅这个项目全面建成之后，每年就能为双峰县也是为丰州地区平添七千万左右的产值和近千万的税收，这对于双峰这样的农业县来说，简直称得上是超级大项目了。


    
如果说虎泰生物还是远景前瞻，那么已经试生产的丰祥药业就是实实在在的收获了。


    
丰祥药业首批招募的八十名工人经过了二十天的短期培训，赶在点火之前上岗，已经开始生产从大东制药厂主打产品六味地黄丸略有差别的知柏地黄丸，这也是之前林和祥早已经做过市场调研之后拿出的第一样产品，与此同时，与昌江医学院那边的研制的新药在临床试验阶段也都获得了很好的成绩，现在正在进入了最后的报批阶段。


    
“邵省长，丰祥药业现在只能算是试生产阶段，今年不行，估计明年才能进入正常生产阶段，按照我们的计划，明年力争实现产值两千五百万，利税三百万，后年实现产值四千五百万，利税七百万。”林和祥在邵泾川面前也显得相当大方自然，不像一般企业见到领导时那种诚惶诚恐的模样。


    
“我有些印象了，老林，你原来在大东制药厂担任厂长吧？”邵泾川在参观完企业生产之后，这才回忆起来一些事情，微微笑道：“什么时候来这里搞的这家企业，还是合资企业？不是假合资吧？”


    
“呵呵，邵省长，我们这家企业是正经八百的合资企业，我们林家在国外有些亲戚，他们在马来西亚、印尼和泰国那边都有些产业，这一次也是相应国内对外开放欢迎投资的号召，来大陆投资，我从大东制药厂回市经委之后，觉得在机关里也就有些不太适应了，干脆就停薪留职，做点实际事儿。”邵泾川也很坦然的介绍自己来洼崮的经过，“正好这边中药材市场搞了起来，一个偶然机会遇到了陆书记，陆书记邀请我来这边考察投资环境，加上在国外的一些亲戚也有意来内陆投资，我又有这方面的经验，也就一拍即合了。”


    
“唔，老林不错，这么大年龄还敢出来创业，我看我们的干部队伍里边没多少有这样的胆魄。”邵泾川有些感慨，虽然不清楚林和祥为什么从大东制药厂厂长位置上离开，那是昌州市的企业，但也脱不开各种复杂的人为因素，现在林和祥跳出一个天地来发展，也许反而是一个机遇，“现在我们国内就缺乏这样敢大胆创业的企业家，缺乏这样创业的精神和勇气。”


    
李志远也接上话，“省长说得是，像林总这样有毅力决心从的干部实在太少，我觉得这也很我们国内鼓励创业的机制有关，大家都更倾向于那种追求安稳生活的心态有关。”


    
“嗯，李书记这话一针见血啊，我们国内和发达国家之间的差距也就是在这种机制上的欠缺，我有朋友在美国，像他所说，美国青年在大学毕业之后很多都不是选择到政府机关或者企业去工作，很多都是选择自己创业，而美国政府部门也有很多优惠政策对这种自己创业加以扶持，再加上还有一些商业性的风险投资基金对这种创业予以支持，使得美国企业发展和科技创新上始终走在世界前列，这值得我们深思，怎么来营造一种适合人才创业的氛围，也许日后将成为决定一个地方发展竞争力的关键因素。”陆为民忍不住也插话道。


    
邵泾川惊异的看了一眼陆为民，这个年轻人的眼界思路的确不凡，这番观点正是他内心所想，而李志远也是觉得陆为民这番话说到了他心坎上，把他内心想要表达的意思都和盘托出，望向陆为民的目光也变得更加复杂。


    
“我们国民这种求稳心态其实也和保障机制有很大关系，如果国家能够在保障和扶持机制上有所变化，让知识人才在创业上少一些后顾之忧，那么这种创业氛围就能够逐渐营造起来。”孙震也适时加入话题。


    
邵泾川满意的点点头，“嗯，你们的观点说到了要害，但是要健全这种机制却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从中央这个层面来精心规划，周密部署，同时也要引导国民从心态上从因循守旧向勇于开拓进取的观念转变，这才符合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


    
见邵泾川兴致比起前两天在开发区丰州市和古庆考察时大相径庭，李志远和孙震心里都是放下了心，看样子这邵省长对后边这两个县的考察还算圆满，至少可以获得一个中性以上评价，对于现在丰州的情况来说，李志远和孙震已经很知足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六十六节  活色生香


    
邵泾川离开洼崮的时候已经快下午四点了。


    
洼崮也没有合适的休息地方，用完午饭，邵泾川就兴致勃勃和李志远、孙震一道，在曹刚、李廷章、陆为民的陪同下，又实地走访考察了三户种植户。


    
这三户里既包括种植大户，也包括刚刚开始涉足中药材种植的新户，并在一户种植户家和当地乡村干部座谈了将近半个小时，就如何发展特色产业，促进农民增收和村组干部们交流探讨，气氛很是热烈。


    
午饭是在隋立媛的豆腐饭庄里吃的，不出章明泉所料，陆为民被叫到了邵泾川一桌，换了别人肯定是受宠若惊，但是陆为民却是早有思想准备。


    
席间陆为民倒是显得很低调，有李志远、孙震、蔺春生在桌上，他也相当知趣，只是附和着领导们的话题插言，却不主动挑起话题。


    
隋立媛的豆腐宴的确还是相当有水准，也不知道是不是午饭时间晚了一点，还是邵泾川上午走的地方太多饿了，总之吃得邵泾川胃口大开，连声赞叹，县里和区上连相当知机的拍了几张照片，也算是替隋立媛的这个豆腐饭庄搞了一次宣传。


    
范莲和朱杏儿两个丫头也相当懂事儿，看到陆为民也是一副懵然不识的模样，只是笑意盈盈的服务好，看得陆为民下来之后也悄悄竖起大拇指夸赞两个丫头知趣儿。


    
本来是下午三点钟的地委工作汇报会延后到下午五点钟，向前来调研考察的省委副书记、省长邵泾川做工作汇报，并听取邵泾川对丰州地区总体工作的点评和要求，各县市区的党政一把手和地委行署直属机关一把手都要参加会议。


    
陆为民当然没有资格去参加这个会议，所以他就在洼崮把邵泾川、李志远、孙震、蔺春生以及曹刚、李廷章等送走，并没有跟随他们离开。


    
“圆满结束！”看到车队鱼贯离开，陆为民终于可以松一口大气，乐呵呵伸了一个懒腰。


    
杨显德等到车队离开之后，这才上了伏尔加。


    
伏尔加那轰鸣的引擎在几米之外就能感受到来自苏联的“粗犷风格”，而略略发蓝的排气管烟尘也显示这辆车已经开始有些烧机油了。


    
“杨县长，别忙走啊，吃了晚饭再走也不迟。反正曹书记和李县长这会儿都要到丰州去开会受训，估摸着地委再怎么也得管他们俩一顿饭吧？没人管咱们，咱们就自个儿管自个儿还不行么？我这个洼崮区委书记也马上就要下课了，还不趁机发挥一下权力，日后来洼崮就还得看元俊欢迎不欢迎我了。”


    
陆为民见杨显德要走，赶紧走到路边上拦下车。


    
“行了，为民，我老头子就不和你们凑热闹了，早点回去吧，曹书记和李县长哪里是去受训，咱们双峰这一回得去受表扬才对，看邵省长今天的心情就知道咱们双峰表现不赖。”杨显德也笑意盈面，乐呵呵的回答道。


    
他对陆为民印象很好，这个年轻人不骄不纵，虽说是地委书记秘书下来，但为人处世很老到，而且关键是工作能抓到点子上，什么工作在他手上都能干得漂漂亮亮，让人竖大拇指。


    
今天邵省长考察双峰，所看的亮点基本上都与陆为民分管的工作相关，也都是陆为民一手一脚亲自抓的工作，原本曹刚想要把叶绪平的交通建设工作推一推，可没想到人家邵省长根本就不看浠水河大桥，直接就跳过了这一安排，却在洼崮多看了几家企业和中药材种植户，估摸着这会儿叶绪平郁闷得还没能晕过味儿来呢。


    
“杨县长，你到咱们洼崮来视察工作时间不多吧？”陆为民弓着身子，很殷勤的道：“我的记忆中，我在洼崮这么一年时间，你来咱们洼崮的次数不超过三次，而且还有两次都是我不在的时候来的，对不对，今儿个我这个洼崮区委书记马上都要下课了，你就能丢下我忍心回去？”


    
杨显德被陆为民的自我调侃给逗得笑了起来，“为民，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是不是要高升了，心情太好了？”


    
被杨显德这一句话吓了一大跳，陆为民赶紧收声：“杨县长，这话可别乱说，这要被人误解，那就麻烦大了。”


    
伏尔加排气管排出的废气熏得让人有些受不了，陆为民看了一眼伏尔加，顺口道：“杨县长，您这车也该换一换了，今年财政稍稍好一些，县府里边也该考虑一下这方面的问题。”


    
杨显德若有深意的摇摇头，看了陆为民一眼，“为民，我老头子马上就要下来的人了，到人大去喝喝茶，坐什么车都不重要了，今年县里边要应付的窟窿多了去，你提到的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若是转让不了，银行又不接受这抵押的话，工行的贷款窟窿还不知道该怎么办呢，买车，我看还是省省吧。”


    
“杨县长，话不能那么说，难道人大不是工作？现在要建法制社会，人大是权力机关，更应该发挥监督重任，不管是党委还是政府都应当在人大监督之下工作。”陆为民笑了笑，“至于说买车不行的话，今年咱们招商引资工作做得不赖，尤其在引进外资上很有亮点，我问了问，唯一能和咱们在这项工作上较劲儿的南潭今年没有什么外资项目进来，估摸着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咱们能在这项工作上拔个头筹，去年地委行署为了表彰引进外资工作奖励了南潭一辆桑塔纳，今年总不能厚此薄彼，给咱们奖励还能变成一辆夏利？”


    
杨显德眼睛一亮，乐呵呵的道：“为民，你这话我老头子爱听，这可是你说的，这地区总结会开完，真要有这种好事，我老头子可是要找你来兑现的啊，今儿个还是让你们年轻人在一起乐呵乐呵吧。”


    
送走了杨显德，章明泉和齐元俊已经在隋立媛的饭庄门前等候着了。


    
今儿个陆为民在邵泾川面前的挥洒自如，甚至主动参与到和邵省长的谈话中去，让章明泉和齐元俊都神为之夺，要知道那是一省之长啊，像洼崮这样的旮旯地方，省长来这里考察，还是自解放以来的第一遭，而陆为民就能在省长面前不卑不亢游刃有余，最后还和省长一起用饭，这等殊荣只怕在洼崮也是第一人了。


    
“走吧，就在这店里坐一会儿吧。”陆为民招呼着两人进店，“我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回区里了，明天或者后天吧，组织部要过来宣布任免，明泉，你也去吧你自己的办公室收拾一下吧，元俊那边倒是不用忙，区里情况你都熟悉，这还有三个月时间过年，工作上的轻重缓急你也清楚，不用我说了，我只提一点，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你得督促着汪大东他们乡上要随时盯着，切实做好监督，不能只为了抢进度，破坏了周围环境，这是上苍留给我们洼崮的资源，一旦破坏了，也许就再无法恢复。”


    
齐元俊也是心潮起伏，明天自己就要扛起更重的职责，目光就不能再只放在洼崮镇，而要兼顾全区，陆为民只用了一年就让洼崮区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不敢自比陆为民，但是他希望自己能像前任一样能够扎扎实实为洼崮的发展尽一份职责。


    
“陆书记，我明白。”齐元俊话语不多，却是语气凝重。


    
“嗯，明泉，你也一样，虽然只有三个月时间了，但你这个新上任的招商引资局长，我觉得还是不能坐等，这三个月时间，一样可以做不少工作，开发区启动在即，我们要有未雨绸缪的思想准备，不要等到开发区都已经启动之后再来考虑如何招商引资，而应当先就要考虑清楚我们开发区的定位规划，招商引资工作该怎么来有针对性的来推进，这一点你现在就要好好思考一下了，我给你一个星期时间，希望你能就我们全县的招商引资工作拿出一个框架性的构想来，到时候如果拿不出来，或者你随便糊弄我，我可是不会客气的。”


    
陆为民的言语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听得章明泉也是觉得压力顿生，“陆书记，您恐怕也得要给我一点儿方向指引才行，要不我这两眼一抹黑，抓瞎啊。”


    
“哼，自个儿先好好把我们双峰县发展经济的各方面优势和劣势仔细给我拿一个分析出来，然后再好好把省里和地区关于今后几年发展思路捋一捋，结合我们县里现在的实际情况，特别是已经有一定基础的产业发展，提几条点子出来，这难不倒你章明泉吧？”陆为民瞥了一眼章明泉。


    
坐在圆桌旁的章明泉挠了挠脑袋，和齐元俊相对而笑，“本以为到县里机关工作能轻松一下，陆书记，您这是鞭打快牛啊，半点不让人消停，这是才出虎口，又进狼窝啊。”


    
听得章明泉说得这样可怜，端着三杯热茶出来的隋立媛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花枝乱颤，活色生香。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六十七节  借势


    
齐元俊很平静的瞥了隋立媛一眼，接过茶杯，点点头，却没有说什么，而章明泉却不动声色的睖了隋立媛一眼，隋立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恢复正常，送上茶后悄然退去。


    
有人说陆为民和这个女人有些牵缠不清，齐元俊不愿意相信，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怀疑，陆为民来洼崮之后解决晚饭选在这里，这就让人很不理解。


    
要说洼崮也还有几家小饭馆，但是陆为民还是选择了这里，当然这说不上个啥，可这女人实在名声太大，而且要说模样很有点勾魂夺魄的味道，虽然貌似端庄清丽，但是齐元俊总觉得这个女人骨子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妖媚劲儿。


    
这顿饭虽然不算是正式的饯行宴，但是只有三个人让大家更能放得开，很多话语也能说的更透。


    
章明泉要到县里工作，住房也是一个问题，还有就是妻子的工作也需要调动，后者不是问题，但前者却不好解决。


    
县里边机关住房早就没有空余，也就是还有几间单身宿舍，不过按照曹刚来了之后的想法，县里在解决了亚洲国际事件的窟窿之后，还是要考虑统一建设一批干部职工宿舍，这可以结合着县城旧城改造来进行，但是这旧城改造只是口头上说得热闹，谁都知道以现在双峰的财政状况根本就无力启动。


    
“陆书记，听说旅游开发公司马上就要拆掉现在的招待所，在现在招待所原址加上后边农机厂荒废的厂区，建设一座三星级酒店，那这两年您在哪里去住？”


    
章明泉到没有太在意这一点，老婆能调到城里去也算是一个最好的安排了，也算是为他解除了后顾之忧，女儿本来就在县中校高中住校读书，现在自己调到县里，住校还可以变成通校，妻子也可以更好的照顾女儿。


    
“谁知道？”陆为民摊摊手，也有些烦恼，“单身宿舍我还真有些不太习惯，这习惯了在招待所吃饭，在洼崮也有吃饭的地方，现在招待所一撤，我上哪儿去混饭吃？不过现在县招待所这一块日后是酒店前的绿地广场和停车场，他们可能会先把农机厂那边先撤掉开建，之后才会考虑动招待所，我还能在招待所混上几个月，但也是时日无多了，只有到时候再说了。”


    
“陆书记，没打算在我们双峰成个家？您对象是不是不愿意来？”这也是章明泉和齐元俊第一次提及到陆为民的私生活，虽然之前三人关系日渐紧密，但是在涉及到陆为民私生活时，两人都还从未问及过。


    
“嗯，她希望我能尽早调回昌州。”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在昌州人眼里，除了昌州之外，其他地方都是乡下，哪怕昆湖、青溪都一样，都是乡巴佬，他们是不愿意离开昌州半步的，宁肯在昌州吃腌菜，也不愿意到其他地方吃肉。”


    
“这也能理解，女孩子长期在大城市生活，您要她一下子到咱们双峰这样的旮旯里来，肯定不习惯，不过你们这样两地拖着也不是办法啊。”齐元俊也有意无意的建议着：“不过可以先结婚，但暂时不要小孩，没准儿您两三年后高升，调回省里也不一定。”


    
“三五年内我没这打算，回省里不适合我，我还是觉得在下边工作更实在一些。”陆为民摇摇头，眼睛里闪动着光泽，“看着通过自己的努力，心中的希望一点一点变成现实，这种感觉真的很有成就感，我喜欢这种感觉。”


    
见陆为民不愿意谈这方面的事情，章明泉和齐元俊也就把话题岔开，回到工作上。


    
人事局副局长霍立国到洼崮担任镇党委副书记，作为镇长候选人，而章明泉这一走，也就还欠缺一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唐军在年底也要回县公安局，洼崮区委班子一下子就缺两个副书记，按照陆为民的想法，洼崮区委副书记如果能在本地产生固然好，但是如果没有合适人选，也可以从县委县府机关里选派一些年轻有冲劲愿意干工作的年轻人下来，这样也有助于打破洼崮现在地域观念，形成一个能进能出的传统。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倒是没有多少看法，在他看来洼崮的干部整体素质还是有待提高，尤其是面临着目前的发展形势，像沙梁和小坝的领导干部年龄偏大，思想更趋守旧，如果能够从县委县府机关来一些新人，也许有助于洼崮干部们的思维观念的开拓，而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样干部交流也有助于本地区行政机关作风的改善。


    
吃完晚饭，陆为民又与齐元俊单独谈了一阵，毕竟章明泉是到县里工作，和自己在一起的机会很多，而洼崮这边就要靠齐元俊主持大局，而洼崮也相当于陆为民起家之地，他不希望自己一离开，洼崮这边的工作就出什么纰漏。


    
好在齐元俊的工作作风很让人放心，陆为民也只是叮嘱一下几个关键问题。


    
刚来得及出洼崮镇上了省道315，陆为民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接通电话是安德健打来的。


    
地区工作会议一直开到晚上七点钟才结束，全体地委委员都参加了这次会议。


    
邵泾川在会议上听取了李志远和孙震的汇报之后，谈了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经济工作的精神，谈了他这一趟对丰州地区考察之后留下的印象，也谈了自己的看法意见，既对丰州地委行署的工作进行了肯定，也对丰州地委行署在经济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和不足提出了批评和建议，在评点中虽然没有点名，但是谁都知道邵省长对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工作很不满意，对丰州市和古庆县的印象也不太好，不过却对南潭和双峰，尤其是双峰的工作给予了相当高的评价。


    
这番评点让安德健大为惊讶，也让他颇为得意，所以在送走了邵泾川一行之后，安德健才会专门打电话来。


    
搁下电话的陆为民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安德健在话语中很难得给予了自己以赞许，这对于素来沉稳的安德健来说相当罕见，尤其是在这种时候打来电话，足见安德健对这一次邵省长视察留下好印象的看重。


    
虽然安德健没有提到其他，但是陆为民也听出了安德健言语中的提醒，那就是这两三个月要格外小心，务求平稳。


    
……


    
送走了邵泾川一行人之后，李志远并没有回家休息，而是回到了办公室，蔺春生也跟随着他。


    
他需要认真评估一下邵泾川这一趟下来考察的目的和意义。


    
“志远书记，我觉得邵省长恐怕还是对我们丰州的发展不太满意，为什么只走了曲阳和丰州？曲阳去年在全省十三个地市州里经济总量排名第七，地处中游，但是据说今年曲阳地区发展增速在全省排名最低，可能要滑到第九，被洛门和宣河超越，所以邵省长这是要去督阵。”蔺春生也知道李志远的心事，帮着分析邵泾川这一次来意图。


    
“至于咱们丰州，虽然总体来说我们丰州成立地区一来的经济增速不算最慢，一直保持着全省平均增速，但是我们底子太薄，经济总量太低，仅比昌西州略强，甚至比排名第十一的谷川都差太远，但是我们人口又在全省十三个地市州里排名靠前，如果单论人均GDP的话，我们丰州是排在最末尾，比昌西州都不如，我估计是不是邵省长也有些觉得我们丰州发展速度可以再快一些，所以才来给咱们加加劲儿呢。”


    
李志远苦笑着摇摇头，“春生，若都是像你设想的这么美好，那就真是太好了。你说的前一个设想差不离，邵省长这一次来曲阳和丰州肯定不是为了表扬成绩来的，而是来说问题和不足的。”


    
“曲阳咱们不去说它，但是我们自己呢？开发区现在情况很不乐观，我感觉邵省长对我们这个开发区很不满意，这相当危险；邵省长说丰州市是在坐失良机，地区新建本来对丰州市发展是一个巨大促进，但是丰州市在这方面却没有太大动作，依然是现在这副情形；至于古庆，本来说条件算得上是咱们丰州地区的翘楚，但是依然是种不温不火的模样，这需要认真总结经验，找出问题来。”


    
李志远扶着窗棂，眺望远处灯火通明的眺远楼，若有所思，“丰州经济基础薄弱，怎么来突破这个瓶颈，实现经济的快速飞跃发展，这条路不好走，需要我们认真思考，切实选择好领头人，只有这样才能有所变化。”


    
蔺春生犹豫了一下，才道：“我看邵省长似乎对陆为民非常欣赏。”


    
“正常，谁能在经济上闯出新路子，拿出新点子，取得好成绩，都会受到大家的支持。”李志远淡淡的道。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六十八节  纠结


    
蔺春生一愣，他当然不相信李志远听不出自己的言外之意，邵泾川这一次来丰州调研，前面几个县市区的情况都不太满意，但是对双峰却尤为看好，这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不可能不影响到地委里边对陆为民的看法态度。


    
双峰县长人选现在虽然还没有列入议事日程，但是这马上就是年底，就要考虑换届选举的问题，李廷章早已确定要离开，那么谁来接任这个县长也就是一个很敏感的问题。


    
曹刚向自己表露过倾向于虞庆丰来接任，希望自己给予支持，估计曹刚也像苟治良和安德健表达过同样的意图，但是蔺春生敢确定安德健是不太认同虞庆丰的，而苟治良那边也不好说，关键还在于李志远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


    
见李志远似不想谈这个话题，蔺春生也知趣的不再多说。


    
他不喜欢陆为民这个人，倒不完全是因为陆为民让他在双峰旅游景区开发方案上让他栽了一个筋斗，而是因为他觉得这个年轻人有些过于顺了，这么年轻，就因为跟着夏力行当了一年时间秘书，就能混得如此风生水起，他觉得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就算是陆为民真有本事，但是从地委办秘书科长到县委常委本来就是破格提拔，这半年时间刚过又提拔为县委副书记了，现在又要说可能成为县长候选人，这怎么看都像是在坐火箭一般的升迁，这太不正常了。


    
就像双峰旅游景区开发这个事情一样，陆为民不过是踩着狗屎运，省旅游公司本来就有意要来双峰开发，即便是没有陆为民，这个开发一样要推进，陆为民把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拉进来，也不知道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在里边给陆为民许了多少好处，否则陆为民凭什么这么断然拒绝省旅投司独家开发，而卖力的去为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奔走要这两家拉进来？这年头还有这么单纯的干部？蔺春生不相信。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蔺春生都觉得陆为民不应该成为双峰县长的候选人，于公于私，他都觉得自己应该要表明态度，即便是只能起到一个态度，那也一样要表露出来，否则日后更没有人会把你当做一回事。


    
“陆为民脑子的确很灵，思路也很开阔，做事也有冲劲儿魄力，负责经济工作正合适，但是他毕竟太年轻了，经历不多，驾驭全局的能力还是稍稍差了一点，但如果在现在这个位置上锻炼两年，的确是块好料子。”蔺春生委婉的道。


    
蔺春生的话让李志远没有吭声，他当然明白蔺春生的意思，但站在地委书记的角度，他却不能考虑更多一些。


    
邵泾川此次来丰州的目的也很明确，对丰州的经济发展还是不是很满意，要说丰州的经济增速在全省排位中游，但是在总量上却是倒数第二，而经济总量倒数第一的昌西州经济增速已经连续三年位列全省前三了，按照这个格局，昌西州要赶上丰州地区也并不是什么遥远的事情，所以邵泾川才会在汇报会上提出希望丰州不要把昌西州作为比较对象，而是要把前面的谷川市作为追赶对象。


    
这个任务不轻松。


    
丰州辖六县一市，除了古庆县和丰州市勉强称得上有点工业经济基础，像南潭和淮山也是这两年才算稍稍有点起色，而大垣、双峰、阜头三县就是纯粹的农业贫困县，现在还多了一个开发区，但也是空壳子。


    
去年丰州地区GDP不过二十五亿，今年增速在百分之十三左右，估计能够接近二十八亿，明年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搬迁结束，正式投入生产，估计丰州的经济增速会有一个较大的跃升，但是要赶上谷川依然有相当难度。


    
谷川市去年的GDP就已经达到了三十五亿，按照其增速，今年估计要在四十亿左右，丰州地区要想在三年之内追赶上谷川，也就意味着在经济增速上每年要高出谷川五个百分点以上才有希望，这还要建立在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落户丰州之后能一下子把丰州地区的经济总量提升一大截的前提之下，否则，按照目前的态势，根本就不可能。


    
但就是这样也一样基本不可能。


    
李志远不是那种狂妄无边的人，他清楚谷川和丰州之前的差距和优劣势。


    
谷川经济基础比丰州好，地势平坦，发展工农业的条件都相当良好，之所以落到了全省下游，主要是因为前一任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势同水火，前任市委书记是省里下派的强龙，而市长则是土生土长地头蛇，两人从一开始搭档就相互攻讦相互掣肘，四年间在双方的缠斗下，至少有三名处级干部和五名副处级干部落马，使得谷川经济发展受到很大影响。


    
也是田海华在担任省委书记之后，才在去年断然调整了二人，彻底调整了谷川班子，这一年多时间谷川基本上都是在调整状态，但是一旦谷川恢复到正常状态下，其经济增速便会马上拉起来，李志远不认为在正常状态下丰州就能追赶上谷川。


    
但李志远也清楚，丰州地区也并非毫无机会。


    
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落户丰州，将给丰州机械设备制造业带来一个巨大契机，两家国营大型企业只要进入正常生产，每年至少可以为丰州增加六到八个亿的产值，加上带来的附属产业发展，增加十个亿的产值也不是什么难事。


    
但是单靠这两个大型国企的落户就要撑起整个丰州经济的发展，这无疑不现实，李志远很清楚这一点。


    
而这一次邵泾川来丰州调研之后再离开时和他与孙震的单独谈话时也毫不客气的指出，丰州地区在经济发展上存在不少问题，像丰州市、古庆县和开发区本来该是发展更快扛起大旗的条件相对较好的地区发展反而不尽人意，相反像双峰、南潭和淮山这样条件不好的地方的发展势头反而令人耳目一新，这样的反差很难让人理解，这不仅仅是发展策略有问题，也和丰州地委行署在各县市区的班子配备上有偏差，需要引起丰州地委的重视。


    
邵泾川在临走时也明确表示，明年他会抽时间再来一趟丰州，看一看丰州的发展情况，希望丰州地区的发展能够有一个崭新的变化。


    
正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李志远不得不考虑得更多一些。


    
李志远对陆为民的观感也有些复杂，陆为民是夏力行的秘书，和安德健的关系也比较密切，这些因素都是次要的，关键是陆为民的表现太过于锋芒毕露了，这对于刚刚经过调整的县委班子，尤其是对威信尚未确立起来的县委书记曹刚来说，也许不是一件好事儿。


    
正如蔺春生所说，陆为民已经连续破格提拔，从地委办综合科长提拔为双峰县委常委，半年之后又再晋升为县委副书记，这样的晋升速度可以说是相当罕见的了，如果现在地委又要把他考虑作为县长人选，也许就真要引发内外各方面的质疑了。


    
如果从这两方面来看，陆为民的确不是双峰县长的合适人选，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考虑，陆为民为什么不能是双峰县长人选？


    
这一次的考察中，即便是曹刚也没有否定陆为民在几项重大招商引资工作和对全县经济发展规划构想中表现出来的卓越能力，这对于像双峰这样的县份来说相当重要，这也是让李志远有些犹豫的原因。


    
如果换其他人作为县长人选，那么陆为民继续担任分管经济副书记，看似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陆为民的表现肯定会让双峰的局面变得更加难以控制，甚至产生巨大的内耗，对于希望看到双峰经济进一步高速发展的李志远来说，这肯定不是一个好主意。


    
那么就只有调整陆为民，但这同样会影响到双峰现在良好的发展态势，这也不是一个好主意。


    
想到这里李志远也觉得有些头疼，那么让陆为民担任县长呢？


    
优点很明显，陆为民可以很快进入状态，推动他的经济发展规划，使得双峰经济进一步快速发展，缺点也一样明显，曹刚驾驭陆为民的难度会更大，两人在工作中的矛盾会激化到什么程度现在还很难判断，在这一点上还要看曹刚的胸襟气度和陆为民的内涵修养。


    
但这个不确定因素似乎要比否定陆为民作为县长人选带来的负面影响要更容易让人接受，李志远有些苦涩的想道，这可真是一件让人难以抉择的事儿，作为一个地委书记，居然会为一个县长人选弄得这样进退两难，不能不说有点儿失败。


    
也许是自己的胸襟真的不够宽广？李志远扪心自问，自己是真的不在意陆为民和夏力行、安德健的关系，还是真的觉得对方现在还不适合这个位置？如果真是从双峰大局的角度来考虑，如果彻底抛开夏力行和安德健这个因素影响，自己会有什么样的选择？


    
李志远叹了一口气，只可惜现实没有这么多如果，否则自己也不至于这么矛盾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六十九节  暗箭无伤


    
当曲阳市公安局的警察带着几个看上去不像是警察的人把白宏胜在曲阳宾馆里“请出来”时，白宏胜还有些发愣，这帮人是干啥的？先前他还以为是遇上了冒充警察绑票的，这曲阳的社会治安就这么糟糕，居然还有人敢冒充警察到曲阳宾馆里来作案？


    
不过很快他就从对方的口音里听出对方这几个人应该是来自丰州，丰州口音和曲阳口语的差异很明显，那带着浓烈的鼻音腔调是曲阳这边绝对没有的，但这帮家伙是干啥的？


    
一直到吉普车开进了曲阳地委大门，白宏胜才算是松了一口大气，至少这帮人不是啥假冒货色，进了曲阳地委大院，管他们是查什么的，偷税漏税也好，假冒伪劣也好，那都不怕，白宏胜心里很踏实。


    
“喂，几位，你们是不是搞错了，我还没有请教你们几位……？”在办公室里坐定，看见两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示意自己坐在那怎么看都有些像被审讯人所坐的位置，白宏胜有些纳闷的问道。


    
“没错，你是双塬电杆厂的白宏胜白厂长吧，我们找的就是你。”一名刀条脸的干瘦男子凶巴巴的道：“我们专程从丰州过来，怎么会搞错？”


    
“现在双塬电杆厂改名儿了，叫宏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你说的是以前的名字。”白宏胜不解的问道：“你们是干啥的？”


    
“我们是丰州地区纪委的，这是我们的工作证。”对方向白宏胜出示了工作证，让白宏胜更觉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自己又不是党员，纪委找自己干嘛？


    
“纪委？纪委找我？”白宏胜觉得不可思议，“不知道你们纪委找我干什么，我好像没什么事情需要你们纪委来调查才对。”


    
“你怎么知道你没有问题需要我们纪委来调查？你不是共产党员并不意味着你没有做需要纪委调查的事情。”刀条脸冷冷的道：“你自己好好想一想。”


    
白宏胜也有些来了火气，但想到自己现在身份不一样，这私营企业老板，怎么能和政府斗？所以也就压抑着火气，想了想才道：“真想不出有什么问题。”


    
“你的问题可能会涉及到其他人，你要想一想，什么事情会牵扯到别人，而又值得我们地区纪委来调查？”刀条脸进一步提示，“如果仅仅只是你的问题，我想不需要我们地区纪委来，你应该清楚这一点。”


    
白宏胜眯缝起眼睛来，看了对方一眼，他已经有了一些警惕，这帮人不是针对自己来的，但是他们是想利用自己来对付什么人。


    
他努力的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前天省长才来视察了自己的企业，今天就有人来做文章，看来双峰这潭水还真是够浑够深。


    
“我真的想不起来，能不能提醒一下究竟是哪方面的事儿？”白宏胜装出一副想不起来的模样。


    
“哼，老白，有些事情提醒出来，那就是两个性质，两个概念了，你应该清楚这一点。”刀条脸倒也不急，今天他们几路人马一起行动，东边不亮西边亮，呆一会儿那边来消息传过来，那就好办多了。


    
……


    
孟余江接到地区纪委的电话时还有些诧异，庄菊奎亲自出马，而且电话里还神神秘秘的，这让孟余江也大感诧异，不过作为下级，他当然只有表示服从。


    
对方来得很快，一行人乘了两辆车到了县里，庄菊奎更是开门见山，要求县纪委配合他们调查双塬电杆厂厂长白宏胜在改制中涉及到的问题。


    
白宏胜不是党员，但地区纪委却来调查一个非党人士的违法违纪问题，孟余江立马就明白对方是借枪打老虎，名义上是来查白宏胜，而实际上另有所图，但这种情况下他却无法多说什么，只说县纪委会大力配合，但是他需要向县委书记曹刚汇报。


    
庄菊奎倒是很理解，称在来之前，地委纪委书记萧明瞻已经给曹刚打了电话。


    
孟余江在向曹刚汇报了情况之后，曹刚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既然地区纪委的人已经来了，县纪委就积极配合他们工作就行了，没有多余言语，也没有表明人和倾向性态度，一切都显得太过于平静，但孟余江知道这种平静背后往往意味着一场生死较量。


    
他不由得暗自为陆为民捏了一把汗，只是处于这种情况下，他也无能为力。


    
“庄书记，看来这一次你们是有为而来啊。”地区纪委来的人兵分两路出去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庄菊奎和孟余江两人，孟余江给对方递上一支烟，笑着道。


    
“上峰差遣，身不由己啊。”庄菊奎狡猾的笑了一笑，“老孟，看来你也嗅出点儿味道来了啊，没事儿，也许是虚惊一场，咱们也算是尽到责任不是？”


    
“庄书记，我觉得还是得注意一下方式方法，不管是不是虚惊一场，弄得满城风雨，对现在我们双峰来说都不是什么好事，虚惊一场，闹出这么大动静来，肯定不妥，就算是有问题，闹出大动静来，也不利于你们下一步的调查不是？”孟余江平静的道。


    
庄菊奎瞥了一眼这个从组织部长过来的纪委书记，这话不软不硬，但是却绵里藏针，也不是一个可以随便糊弄打发的角色。


    
“老孟，我们有分寸，我们临来之前，萧书记也有交代。”庄菊奎正色道。


    
“那就好，咱们双峰今年流年不利，啥破事儿都赶上了，说实话，不想再折腾了，县里也经不起折腾了。”孟余江点点头。


    
“可有些事情却不是以我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啊。”庄菊奎点燃烟，深深的吸了一口，喷出烟雾，“吃了这碗饭，就得要对得起自己。”


    
孟余江无声的笑了笑，“但是在不违背大原则的前提下，是不是可以在方式方法上有所选择呢？”


    
庄菊奎笑了起来，点点头，“老孟，我明白，还是那句话，萧书记有交代，咱们也懂分寸，不会无原则的乱来。”


    
……


    
“什么？他说退给他了？谁能证明？你告诉他，包庇撒谎的严重后果！说了，是他表兄转交给他的？他表兄是谁，乔庄，县委办副主任，现在是林业局长了？好，我知道了，那他老婆这边交待的怎么说？他没给他老婆说这事儿？这么巧？你们再好好审一审，这边我马上安排人去查。”


    
庄菊奎有些气恼的放下电话，孟余江主动把办公室借给了他，传呼机响个不停，他还没资格配上大哥大，只能借孟余江的办公室电话来联系。


    
白宏胜承认了他为了感谢陆为民在双塬电杆厂改制时对他的支持，送了两万块钱给陆为民，但是第二天陆为民就退给了他的表兄，当时一起陪他去找陆为民的县委办副主任乔庄，而他也说在送这两万块钱的感谢费时，他表兄虽然也在，但是他是悄悄把装钱的信封放在沙发缝边上的，他表兄也不知道，大概是第二天陆为民把钱退给他表兄时，他表兄才知道，还把他狠狠的训了一顿。


    
至于说他老婆当时是知道自己打算去给陆为民两万块钱感谢费，因为当晚是这两万块钱是从他老婆手中拿出来的，但是他老婆却并不知道后来他表兄把钱退给了他，因为他表兄退给他时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他收到钱后，工作太忙，也就把这事儿忘了给自己老婆说。


    
这说法和这边对白宏胜老婆的调查能合得上，但是这却不是庄菊奎想要的结果。


    
现在关键在这个乔庄身上，但这种一对一的对接，既不容易查清楚，也不容易洗脱嫌疑，因为只要有一个人在中间咬死不认，就很难查清楚了。


    
庄菊奎决心亲自出马，他需要通过自己的观察和判断来求得一个最接近真相的事实。


    
两个小时后，庄菊奎和乔庄很礼貌的握手道别。


    
整理了一下情绪之后，庄菊奎叹了一口气，他倒不是非得想要把陆为民掀翻，只是这样一个看似很有可能的结果却往往被推翻，不能不让他感到有些遗憾。


    
乔庄的回答没有多少悬念，因为当时把钱退给他时，除了陆为民，还有另外一个证人，县招待所主任杜笑眉，这样一来也就没有什么疑点了，而从杜笑眉那里也获得了同样的回答，在此之前他们根本没有沟通或者串供的可能，除非他们早就做好了一切，但这似乎不太可能。


    
庄菊奎想起那封信里的照片，似乎照片里的女人也有这个杜笑眉，但这一切好像都无法说明什么。


    
这样的结果真有些遗憾，但现在是该向萧书记汇报的时候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七十节  错综迷离


    
陆为民真没有想到对方会用这一招，这让他出了一身冷汗。


    
倒不是怕白宏胜这两万块钱的事情说不清楚，毕竟在白宏胜丢下那两万块钱的时候，他就知道有后遗症，所以专门把杜笑眉拉上作证交还给乔庄，他是担心为了这个位置，有些人要不择手段的抹黑自己。


    
关键是自己并不是洁白无瑕的，若是大家都把目光汇聚到自己身上，更有一些有心人要在这里边挖空心思的来找自己的问题，估计也会寻找到一些瑕疵来，尤其是和隋立媛之间的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真要被人给挖掘出来爆炒，这对自己的杀伤力也是不可小觑。


    
当然，这种男女之间的事情，你要抓住真凭实据也很难，只要你没有能把两个人在床上抓住，说难听一点儿，提起裤腰带就可以不认帐，这年头都得要说证据，只要是隋立媛不出卖自己，这种事情就很难被人拿住把柄，陆为民不认为自己蠢到还会被人在床上抓个现行那种程度。


    
但这种事情平时也许看起来未必能起到多大作用，但是在关键时刻突然扔出来，没准儿就会起到胜负手的作用，所以安德健专门在电话里提醒自己，这一段时间要谨言慎行。


    
陆为民也知道对方大概要想在这上边做文章大概也有些顾忌，毕竟自己还未婚，真要在这上边做文章显得太明显了，而且自己未婚也就意味着自己只要不是和有夫之妇搅在一起，其威力就要大打折扣，他们如果真的想要来一招致命，只怕不会选择这方面的事情，所以在白宏胜这两万块钱的事儿被他们拿住之后，才会把注意力转移到了这方面上去了。


    
“陆书记，真是不好意思，这也是我们的工作，还请你理解。”庄菊奎满脸笑容，“在这里我转达萧书记的意见，请你对这件事情不要放在心上，我们共产党人的原则就是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样一来也可以为陆书记洗清嫌疑，免得总有人在背后指指点点。”


    
看见庄菊奎那张堆满笑容的脸，陆为民心里就有些发腻。


    
虽然他也知道对方未必是真的要针对自己，也许的确是奉命而来，但是你的确很难向这些纪检干部产生多少好感，这些家伙就像是冬眠的毒蛇，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是一旦闻到一点风吹草动，便立马昂起蛇头吐着芯子，欲待择人而噬，一击落空，便又恢复成人畜无害的温良模样。


    
“没事儿，我想地区纪委花这么大阵仗花这么多心思来帮我澄清这种事情也是对我陆某人的关心，还是那句话，人正不怕影子斜，没做亏心事，不拍鬼叫门。”陆为民也显得很泰然自若，“不过庄书记，我想这事儿地区纪委那边肯定也给曹书记沟通过，现在真相大白，是不是也该和曹书记见见面，向曹书记说明情况？”


    
“当然，当然。”庄菊奎含笑连连点头，“我待会儿就去和曹书记交换意见，另外回去之后，萧书记也会就这个事情向李书记汇报，这请你尽管放心。”


    
“那就劳烦庄书记多费心了。”陆为民淡淡的道：“在下边干事儿，不怕辛苦，就怕做了事儿，背后还有些自己不做事儿却也见不得别人做事儿的人，光会打黑枪，捅刀子，下绊子，庄书记，你们也要多理解一下咱们下边工作的苦处才行，该给我们这些干部做主，还得做主啊。”


    
有点儿揶揄的语气让庄菊奎也有些尴尬，只能讪笑这打个哈哈应付过去。


    
原本以为是十拿九稳的事情，没想到却会出这样大的一个纰漏，萧明瞻在自己一行人临来之前就说过，按照他的判断陆为民在经济上出问题的可能性很小，当然查出问题自然就不说了，如果真的没有问题，还得要和陆为民好好说一说，至于说生活作风方面的问题，没有证据，光是几张照片，什么也说明不了，只是提醒一下对方注意就行了。


    
这也是李志远的态度。


    
如果经济上出了问题，谁也没法说啥，而如果经济没有问题，却拿尚未结婚的陆为民生活作风来说事儿，很容易引来一些不必要的纷争，李志远不希望在这个问题上导致地委里边出现不和谐的声音，所以也给萧明瞻定下了这样一个原则，只查经济问题，不查其他。


    
……


    
曹刚送走了庄菊奎一行，又温言安慰了陆为民几句，才算是把对方打发走。


    
站在窗前，说实话他的心情也很复杂。


    
虽然叶绪平说在双塬电杆厂改制问题上，陆为民肯定有猫腻，但是李志远也不太相信，尤其是在孔令成也认为陆为民不太可能在经济问题上犯错误时，曹刚也觉得陆为民要在这个问题上栽筋斗的可能性很小。


    
好在地区纪委的介入让他也得到了解脱，一切由地区纪委来接手，一切以地区纪委的调查结果为准，这样也免得自己陷入某种纠结之中。


    
然后地区纪委的调查如迅雷疾风一般，来得快，去的也快，效率超乎寻常的高，但答案却是这样一个让人同样感到矛盾的结果。


    
陆为民没有问题，之前的种种猜测虽然有些沾边儿，但是却反而证明了陆为民在政治觉悟上的过硬素质。


    
曹刚发现自己居然有松了一口气的感觉，这让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来的味道。


    
也许自己内心深处并不真的希望陆为民在这件事情上一栽到底，而陆为民这几个月里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的确是一个在经济工作上有很多路子和点子的优秀人才，如果陆为民能够和自己默契配合，扭转双峰现有困难局面的难度也要小许多，自己身上承受的压力也一样要轻许多。


    
但是陆为民能和自己配合默契么？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在南潭还只是一个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的时候，就敢阳奉阴违，根本就不买自己这个常务副县长的帐，如果真的当了县长，他还会尊重自己这个县委书记？


    
想到这里曹刚就觉得头疼，他觉得这似乎不太可能，要想让陆为民这种头角峥嵘的角色俯首帖耳的听话，显然不太现实，但是摆在自己面前的现实是陆为民成为县长候选人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蔺春生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要自己如果李书记征求他意见的时候，要旗帜鲜明坚决的表明态度，虽然没有点明，但是言外之意却很明确。


    
曹刚不认为李书记会在县长人选问题上听一个县委书记的意见，即便是形式上的征求意见，也很难发挥多少作用，但是蔺春生这么郑重其事的给自己打电话，倒也让曹刚有些犯疑。


    
难道说地委在这个问题上也有很大的争议，或者说李书记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拿定主意，才有可能征求各方面的意见，甚至也包括自己的意见？


    
想到这里，曹刚不由得沉下心来，细细琢磨。


    
毫无疑问，邵省长这一次来考察丰州对李书记和孙专员的刺激都很大，在汇报会之后的点评上，双峰出尽了风头，这让曹刚也颇为得意。


    
但是这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地委希望双峰能够继续保持目前的发展势头，甚至还能发展得更快一些，而谁都知道在邵省长提到的双峰经济工作上几项出彩的地方都离不开陆为民的身影，也就是说要保持这种态势甚至发展更快，陆为民就应当要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再说直白一点，那就是让陆为民担任县长和自己搭档。


    
让双峰经济发展更快一些，甚至成为全丰州地区的领头羊，这当然是曹刚梦寐以求的，不管怎么样，双峰经济发展起来，首要功劳那都的算在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头上，何况在推进双峰旅游资源开发和企业改制问题上，曹刚自认为也给予了陆为民相当支持。


    
尤其是在成立县金融办公室，打造金融信用评估体系这项工作上自己更是一力扶持，否则就算是陆为民在地区农行有些关系，县农行也不可能这么顺畅快捷的就启动了对县里企业的对接扶持工程。


    
王自荣就凭在淮山的两年多时间就能一下子走上副专员的岗位，凭的是什么？不就是在淮山这两年的工作拿了起来，尤其是经济工作搞了起来，但大家都只看到了王自荣的风光，却少有人看到作为淮山县长的铎兴兵为此付出了多少努力，而同为县长的曹刚对此却很清楚。


    
这就是当书记的优势，首功都只能归结到王自荣头上。


    
自己也一样可以借助陆为民在搞经济工作上的能力，如果陆为民真的担任县长，自己又能和对方握手言和的话，这未尝不能是一个双赢的结局。


    
尤其是走到现在这一步，可以说自己也是有进无退，不能不在无从选择的前提下，接受一个对自己最有利的结局了。


    
问题是握手言和，甚至携手共进，自己愿意，但陆为民能做到么？曹刚陷入了沉思。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七十一节  酝酿


    
十月的昌州秋高气爽，西丹山下依然是草木葱茏，青翠欲滴，丝毫感觉不到秋意临近。


    
夏力行一记有力的长打，迫使对面的安德健奔跑中回球失误，笑着结束了这一局。


    
“德健，看来你还得好好锻炼锻炼啊，工作和生活也学会适当调节，你现在是组织部长，比起当县委书记责任也许更重大，但是繁杂事情要少不少了，不要搞成事必躬亲，要学会提升领导艺术才行。”


    
夏力行走回到球场旁边，拿起白毛巾抹了一把汗，坐回藤椅里，一边喘着粗气，一边仰靠在椅背上，平复一下身体机能，这打网球也是夏力行在担任丰州地委书记时才学会的锻炼方式，但是在丰州担任地委书记时太忙，却没有多少时间锻炼，回到省里后时间相对宽裕一些，这才慢慢喜欢上这门运动，没想到安德健在这方面的造诣却不差。


    
“秘书长，这几局里，您就赢了我一局，就不行了，还得要休息这么久，还说我要加强锻炼，我看这话应该是落在您身上才行，省里边事情再多，可您还有几个助手能帮你，我那边真能靠得住放得了手的人却没两个，想放手也不敢啊。”


    
安德健只穿了一件短袖体恤，略略凸起的小腹显示出他也一样欠缺锻炼，端起温热的果汁一饮而尽，这才吐出一口气坐下。


    
“怎么，和老苟那边还是那样？”夏力行摇摇头，这个安德健，表面上看起来是温良敦厚，但是骨子里却也是一个不肯让人的角色，这种棉花里包铁的角色任何人和他打交道都不好受，除非你能让他对你发自内心的尊重和认可，否则小问题上他可以妥协，大原则上要想让他让步就太难了。


    
“嗯，这都是志远书记在那里玩太极推手，弄得这工作都难以开展，我到组织部这边工作一年了，愣是觉得这组织部没理顺过。”安德健话虽这么说，但是语气里似乎却对此并不太在意。


    
“我倒是觉得老苟的性子和你差不多，这倒也挺登对的。”夏力行笑了笑，“志远大概也乐于见到这种情形吧。”


    
夏力行的话语里不无调侃之意，安德健自然也听得出来，他摇摇头，“我觉得这样不太好，这样做看似大家一团和气，结果是打肚皮官司，遇上事情就扯皮，没多少意思，我向志远书记都提出来过，有些事情大家摊开来说，也许好解决一些，他却以这样那样的顾虑搁下来，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谁都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种手腕看似高明，似乎可以游刃有余的驾驭班子成员，但夏力行却有些看不上李志远的这种手腕。


    
这是以牺牲了原则来维系班子表面团结，达到了自己驾驭班子的目的，但实质上牺牲原则带来的后果就是工作成效会受到很大影响，在夏力行看来，这其实是作为一把手领导魅力和能力的欠缺。


    
“所以你现在也学着用这一招？”夏力行没有在对这个问题多说什么，这也许算是各人领导风格和艺术的问题。


    
“秘书长，瞧您说的，我还不至于这么拙劣吧？”安德健笑了起来，“今年是虽然不是换届年，但是丰州地区各县届中调整也比较多，加之这一次邵省长过来考察也提了一些要求和意见，可能对志远书记的触动比较大，他也有些想法，在节前他和我抽时间谈了谈，认为明面丰州面临很大的压力，尤其是昌西州发展速度很快，紧紧咬住我们丰州，而谷川现在班子调整之后也开始发力，估计明年弄不好会和我们丰州距离会越来越大，丰州必须要有所动作，有所突破，所以才会和我探讨把一些有冲劲闯劲的年轻干部放在重要位置上去。”


    
夏力行抿了一口茶，似乎是在考虑什么，好一阵后，才道：“德健，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这么快让为民走上这个岗位是否合适？虽然我们都很看好他，但是毕竟他才工作三年时间，已经跨越了人家数十年都未必能达到的位置，我倒不是想要避嫌，都说举贤不避亲，他虽然当过我的秘书，但是我觉得他能够胜任一个县委常委，但是这从常委到副书记，现在又要到县长，不说其他，肯定很多老同志会有看法，双峰县里像虞庆丰、孟余江这些老同志怎么想？”


    
安德健还未来得及解释，夏力行又道：“本来我觉得为民主动申请到洼崮区去担任区委书记这一步走得很好，到最基层去锻炼担任主官既能有一定自主性，又能最大限度的接地气，了解基层工作的点点滴滴，若是在这个位置上呆上两三年，日后哪怕是一步走到县长位置上，我也觉得没啥，但是现在才在洼崮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呆了不到一年，又让他负责全县经济工作，这才多久，又要考虑让他担起县长的重担，你有没有考虑过这会不会有揠苗助长的副作用，对他日后的成长反而不利？”


    
“秘书长，首先申明一点，考虑陆为民担任县长，不是我主动提出来的，而是志远书记询问我对这个考虑的看法，我只是如实陈述我自己的意见。虽然我个人认为陆为民担任双峰县长是一个挑战，但是我觉得更是一个锻炼，您应该知道为民原来在南潭时和曹刚处得不是很愉快，而如果现在让他和曹刚搭班子，对他更是一个考验。”


    
安德健倒是显得很自信，在这个自己昔日老领导面前，他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怎么来学会和一个与自己曾经有过嫌隙，也有可能在日后工作中还会有很多观点想法不一致的领导来搭档，找准自己的位置，到位不越位，做好参谋助手，对陆为民来说，这个考验并不轻松。我觉得在这个位置上的夹磨，也许胜过在其他任何岗位上的磨砺，他也必须要学会适应，这样一段经历对他来说很重要，也很必要，对他日后成长也会大有裨益，我是这样看待的。”


    
见夏力行脸色微动，安德健知道自己的话有些作用了，所以也趁热打铁，“为民这一年在双峰的表现可圈可点，可能秘书长也听说了邵省长在丰州的调研点评会上对双峰高度赞誉，您也清楚在，双峰取得的成绩和为民这一年来的苦心经营分不开，而打下这样一个良好的基础，要让明年双峰在今年基础上继续高速发展，这需要相当长一段时间持之以恒的贯彻推进，所以我觉得从这个角度来说，为民也是比较合适的人选，这大概也是志远书记的初衷。”


    
夏力行也知道既然安德健有这样的态度，多半也是和孙震通过气了，而只要李志远认可这一点，就算是陆为民担任双峰县长看起来有些惊世骇俗，但也不会有太大问题了，说实话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秘书在短短一年时间里就能机缘凑巧的蹿升到这样一个高度。


    
“嗯，那老苟那边难道也没有一点……”


    
安德健笑笑，“老苟那边肯定有些意见，不过也应该问题不大，何况就算是他真的反对，只要志远书记不持异议，那就问题不大，老常对为民印象可不是一般化的好。”


    
作为交换，郭怀章可能要直接到开发区管委会担任副主任，这表面上虽然是出自王自荣的推荐，但苟治良也应该清楚这也表明了安德健的一个态度。


    
“哦？”夏力行还真不知道常春礼也会对陆为民印象如此好，“为民怎么又把春礼给弄好了？我觉得春礼是个不太好说话的人啊。”


    
“嘿嘿，老常这个人得讲缘分，若是投了缘，那他是怎么看你怎么顺眼。”安德健也笑了起来，“为民这小子还真有些人缘，连老常都很看好他，觉得他是块好料子。”


    
见安德健这样说，夏力行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安德健也是老县委书记出身，又在秘书长和组织部长位置上干了这么久，对于利害得失自然考虑得很清楚，若是他真觉得这一次是陆为民的一个机会，那能让为民上一个台阶，也未尝不可，自己又何必在这里患得患失？何况这事儿现在也还只是一个意向，存在这种可能，真要到拍板确定，只怕还会有一些波折，那就只有安德健去随机应变了。


    
夏力行又问了问安德健近期丰州几项重要工作，比如说京九铁路的建设情况，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近况，安德健也介绍了，顺便也把邵省长在丰州调研情况谈了谈。


    
在谈到地区纪委那边对陆为民的调查时，夏力行和安德健倒是显得很坦然，陆为民这么年轻风头如此之劲，若是没有人搞事，那才真的不正常，他们对陆为民在经济问题上的没有半点担心，也相信陆为民肯定在这方面会有准备。


    
不过夏力行也提醒安德健，让他敲打一下陆为民，那就是作为一级领导干部，恐怕就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自由自在的谈恋爱处对象，没啥顾忌，就必须要在个人私生活方面要有一个严肃的考虑规划了。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七十二节  机会


    
地委宣传部来的是一辆有些年成的老上海，这本来是原来老黎阳地委宣传部的老车，在黎阳和丰州分家时，这辆车就带到了丰州地委宣传部，现在依然不辞辛劳的在服役。


    
看见徐晓春和蔡云涛从车上下来，陆为民迎上前去。


    
今天徐晓春是按照地委要求来督导各县对一年一度的经济成就宣传工作。


    
丰州丢因为本年度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取得了较好的成绩，但是在宣传工作上却没有跟上，尤其是对双峰几个重大项目工作的宣传上，没有充分体现地委行署以及县委县府所做的具体工作，地委行署对此很不满意，所以宣传部也准备要在年底之前冲刺一下，尤其是要让省报和省电视台等省级媒体来总结性的报到一下，展示一下丰州在这方面的成就，徐晓春来的目的就是要检查督导双峰在这几个项目报道资料的准备上，以便近期省电视台和省报来联合采访，为整个丰州地区今年招商引资工作的特别报道打主力。


    
蔡云涛陪着徐晓春跑了一上午，具体检查了几个项目各种展板和宣传资料的准备情况，以及厂区和工地的面貌，总体来说，还算满意。


    
看到陆为民在双峰饭店门口迎接自己，徐晓春心里很舒服也很高兴。


    
今天县里今天的接待规格很高，蔡云涛亲自作陪也就罢了，陆为民无法亲自作陪，而且曹刚也要参加，这让徐晓春也倍有面子。


    
去宣传部时间不长，但是徐晓春也感受到了自己在宣传部里和昔日在南潭县委时大不一样，宣传部有四个副部长，除了常务副部长之外，还有三个副部长。


    
照说他分管宣传这一块，看起来似乎很重要，但是更多却是常务副部长在亲自抓，像今天这种前期的下县检查督导这一类的事儿肯定是自己，真要到省委宣传部和省电视台、省报的记者们下来的时候，就轮不到自己了，纵然章丘育不陪同，那肯定也是常务副部长杨湛宁全程陪同。


    
而三位副部长里边，另外两位都是丰州地区一成立就担任了副部长，一位是原来黎阳地区应陵县的副县长，一位是黎阳地区宣传部宣传处的处长，论资格在宣传领域都比他深，加上章丘育对徐晓春也不是很感冒，所以徐晓春在地委宣传部里边的位置也就有些尴尬。


    
像宣传部里三辆车，除了章丘育的那辆广州标致505是专车外，其他两辆车，一辆是才买不久的津门夏利，一辆就是这老上海，但只要是徐晓春下县里，宣传部办公室派出来的车多半都是这辆老掉牙的上海，虽然徐晓春本人不太计较，但是跟随徐晓春一起下来的人自然也就有些看法。


    
“为民，怎么在门口干啥？”徐晓春一下车，陆为民已经迎上前来。


    
“呵呵，老领导来了，我当然要在门口恭候了。”陆为民笑意盈面，“徐部，你不够意思啊，到地委工作这么久，也没来我们双峰两回，是不是嫌我们双峰的大米饭不够香，烧锅子不够劲儿啊？”


    
跟在陆为民身后的三名地委宣传部的干部见陆为民对徐晓春这样热情，都有些惊讶。


    
这位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虽然在地委办时间不算长，也不怎么显山露水，但是一下了双峰之后，却是声誉鹊起，从拒绝担任县委宣传部长到主动要求下区乡工作，从亚洲国际事件到今天去看的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从今年全地区投资规模最大的工业项目——虎泰生物科技木糖醇、山梨醇项目再到今年全地区总投资规模最大的综合项目——双峰旅游资源综合开发项目，背后无一没有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的身影闪动。


    
而今天去洼崮检查的几个项目涉及到的投资商，都毫无例外的提到了陆为民，这也足见陆为民在这几个项目中发挥的关键作用，可这位陆书记对在部里边有些受冷落的徐部长却是这般热情，而且这份热情一看就知道不是那种装出来的虚情假意，而是真心实意的热情和尊重，这也难怪几个宣传部的干部感到吃惊。


    
“为民，瞧你说的。”徐晓春也笑了起来，“这不就来叨扰了么？云涛部长，你们陆书记是不是太客气了？”


    
蔡云涛也没有想到陆为民对徐晓春这般尊重，在他印象中，陆为民对地区来的人并不太感冒，让他印象特别深刻的，地委委员、地委秘书长蔺春生来督导骑龙岭风景区开发事宜的时候，陆为民就不太买蔺春生的帐，蔺春生的意见在叶绪平那里得到了贯彻，甚至也获得了曹刚的默许首肯，但是最终却被陆为民一手推翻，足见陆为民的桀骜，但是陆为民却对这个徐晓春这么尊重，实在让人感到意外。


    
“呵呵，徐部，陆书记这样做，那也是对您发自内心的尊重啊。”蔡云涛也很会说话，他也意识到徐晓春肯定和陆为民有不浅的私谊，估计应该是陆为民和徐晓春都还在南潭工作时结下的，难怪今天曹书记也要参加，这几位都是曾经在南潭工作过的。


    
“还是云涛部长知我心啊。”陆为民和蔡云涛也很随便，“徐部，我们进去吧，曹书记都已经在里边等候着了。”


    
虽然在曹刚的刻意拉拢下，蔡云涛再逐渐向曹刚靠拢，但是他和蔡云涛依然保持着相对良好的私交，而且他也能理解蔡云涛的心态，关恒就在眼前被打入冷宫边缘化，他蔡云涛又有什么不可能？何况陆为民也觉得蔡云涛投向曹刚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某些时候，蔡云涛也还可以充当一座桥，沟通双方的关系，就像梁国威时代的关恒一样。


    
这顿饭吃得很感口，气氛融洽而热烈，曹刚作为主人也相当豪气，频频举杯敬酒，陆为民作为副手自然也就没法稳坐。


    
三个昔日都在南潭共事过的同僚，陆为民只能勉强说是同僚，在南潭时候他还只能算是小兵卒，根本没有他说话的份儿，但是三年过去，现在小兵卒也上了大台面，成为主角了。


    
徐晓春酒量虽好，但是架不住曹刚如此殷勤热情，而陆为民也是觉得徐晓春难得下来一次，也是执礼甚恭，与蔡云涛一起轮番发起进攻，加上孔令成的推波助澜，徐晓春很快就有了一些醉意。


    
地委宣传部几个干事大概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行人下来，居然是县委书记、副书记和宣传部长以及县委办主任亲自作陪，这规格也实在太高了一些，对徐晓春的分量自然也高看了不少。


    
徐晓春终于在宣传部几位干事扶持下上车了，他今天罕有的醉了，虽然丰州的酒文化历来就是要以把人灌醉为荣，但以徐晓春的酒量和酒桌上的艺术，他若是不想醉，那谁都无法让他醉，他醉了，只能说明他自己不介意这场醉。


    
陆为民也知道恐怕徐晓春这几个月来心情不太好，尤其是看到自己在双峰的表现，恐怕感触更深，今儿个正好得到疏泄的一个机会，这对排解他的情绪也是一个好处。


    
在酒桌上徐晓春也借着酒意说了一些话，无外乎就是要陆为民好好协助曹刚搞好工作，能两度在一起工作也是一种缘分，曹刚和陆为民都听出了徐晓春话语中的一些意思，但都很快就用无比热情的酒杯把这个话头盖了过去，纵然有颇多感触，但也不适合在这种场合下来触发。


    
蔡云涛和孔令成他们去送徐晓春几人去了，陆为民见曹刚背负着手脸上表情似乎若有所思，他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曹书记，这天气正好，秋阳宜人，这会儿也还早，要不我陪你走一走？”


    
曹刚点点头，“也好，我来双峰这么久也还没有好好转一转县城，今儿个正好有闲，就咱们俩散步，走一走。”


    
和秘书打了招呼之后，示意他们不必跟随之后，两人就这么优哉游哉的走出饭店。


    
正午一点过的阳光煦暖宜人，过了十月之后，昌南地区早晚已经有些凉意，但却是最舒服的那种凉意，而在正午却还有几丝暑意，曹刚和陆为民两人都是一件长袖衬衣外扎，走在一起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两个人与周围的环境似乎有些不一样，但两人却不在意。


    
从双峰饭店一出来，就步入县城中心城区。


    
街道虽然略显狭窄，但是街面上却是人头涌动。


    
双峰县城还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县城，说句再难听一点，就是一个放大了几倍多了几座高层建筑的集镇，老式的东西南北街格局，外加一两条作为改革开放见证的新干道，也就意味着双峰也是沐浴着改革开放春风向前迈进了。


    
别说陆为民，即便是从南潭过来的曹刚也能感受到双峰县城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流露出来的那种落伍气息。


    
仅仅是县城局面的穿着打扮，不但和丰州有着很大差别，即便是与南潭相比，也一样有不小的差距，那种老式的蓝色中山装洗得发白，还是进城来的老百姓的不少农民的主打衣裳，而县城里的居民也好不到哪里去，已经在丰州甚至南潭很流行了一段时间的踏脚健美裤，在这里刚刚成为最时兴的俏货。

第五卷 乱云飞渡仍从容 第一百七十三节  现实逼迫下的携手


    
双峰县城的变化相比于南潭和古庆这些县份来说，实在太慢了，尤其是像南潭通过经济开发区的发展已经成功的启动了新区建设，整个县城的中心也开始像经济开发区方向移动，随着县里行政单位开始向开发区方向迁建，一个漂亮现代的新区正在逐渐成形，而这对于见惯了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日新月异发展景象的曹刚来说，也是觉得难以容忍。


    
“为民，老叶认为咱们应当考虑要启动我们县城的旧城改造工程，他赞同你的意见，将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或者质押，拿出部分资金来启动旧城改造，他认为这样有利于提升我们县形象，改善投资环境，你觉得怎么样？”


    
两个人就这样很随意的走在大街上，车水马龙的人流混杂着喧闹的气息，却并没有影响到二人的交谈。


    
“启动旧城改造？”陆为民反问了一句，“曹书记，旧城改造肯定迟早要搞，但是我觉得不是现在。我们双峰的财政还很薄弱，听说中央分税制改革已经基本敲定，可以说按照新的财税体制情况下，地方财力还会受到进一步削弱和压缩，县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这笔股权如果能够转让或者质押的话，我觉得除了解决那两笔窟窿之外，首先要考虑的是怎么来打造开发区，怎么来吸引投资，这是我们日后财政税收来源的基础。”


    
“嗯，我知道开发区启动建设也很重要，省里边暂时还没有把咱们这个开发区批下来，听说现在从中央到省里对上开发区卡得相当严，甚至可能要压掉一批，我们这个开发区能不能……”曹刚有些犹疑。


    
“曹书记，我们双峰必须要搞这个开发区，无论想什么办法都必须要把这个开发区搞起来，您应该清楚南潭开发区对南潭经济发展起到的带动作用，同样，淮山如果没有那个开发区，他们的经济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快，再看看我们这几个经济发展落后的县，大垣、阜头，还有就是我们双峰，都没有经济技术开发区，这几乎成了我们发展的瓶颈，必须要打破。”


    
陆为民语气变得有些激烈，“没有开发区这个平台，我们就算是有再好的规划构想，都无法付诸实施，而如果我们招商引资项目这样零散分布，第一无法集约用地，第二在各种基础设施上也难以满足，第三也对企业相互协作上与很大制约，所以我们必须要推进建设开发区。”


    
“按照现在的市价，像丰州这样的地方一平方公里三通一平所需投入大概在三千万左右，我们双峰在劳动力和土地平整上有一定优势，我算过至少也在二千贰佰万元到贰仟伍佰万元之间，也就是说我们哪怕只是开一个头，折腾出一个两千亩左右的开发区，那也至少要投入三千万左右。就算是我们能把这笔股权转让或者质押出去，要开好这个开发区的头那也还差不少。”


    
曹刚一边走，一边很认真的在倾听着陆为民的意见，他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把陆为民纳入了一个可供交流商量的对象。


    
“我都还琢磨着能不能只把工行那一笔款项缓一缓，先把利息支付了，至于说县里干部这笔集资，我也考虑了解一下干部们的意见，相当于我们县里暂借，我们按银行存款利息来还本付息，当然如果一定要求拿回去的也可以先还，但我们鼓励暂时放在县财政账户上，用作开发区建设专用资金。”


    
“哦？”曹刚吃了一惊，他一直以为陆为民之所以要把双峰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那笔股权转让或者抵押出去获得资金主要目的就是用来先把干部们的集资款兑付了，这在他看来很有点收买人心的意思在里边，没想到现在陆为民居然有这样的打算，这让他也对陆为民的也有了一些不一样的感觉，至少陆为民并不像自己最初认为的那样自我，“你这样打算的？”


    
“这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想法，曹书记，咱们双峰现在既面临着一个很好的机遇，同时也面临着来自周边地区的巨大竞争压力，像南潭和淮山已经先行了一步，而丰州市、古庆县和地区经济开发区更是有着比我们双峰厚实得多的基础和潜力，只不过现在还没有完全发掘出来，我们能比的也就只有大垣和阜头，如果我们还不能抓紧时间加大力度赶上去，只怕我们和前面几个县市区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甚至被大垣和阜头追赶上来的可能性也很大，您也看到了这一次邵省长来咱们丰州视察所关注的是什么，无他，就是经济发展。只有经济发展了，咱们双峰在地区里才更有发言权，您在李书记和孙专员他们面前也才能说得起硬话不是？”


    
虽然知道陆为民后边这两句话有点逢迎自己的味道在其中，但是曹刚还是很认可陆为民这番观点。


    
邵省长这一次来丰州调研考察的情况也已经通报给了全地区的领导干部，对丰州市、古庆和开发区的不太满意，对南潭和双峰的好评，都旗帜鲜明的摆了出来，曹刚知道只怕现在各个县市区的领导们都在掂量琢磨明年该怎么来搞好自家的工作，而首要问题就是要把经济工作搞起来。


    
想到这里，曹刚心中也是微微一动，下意识的偏了偏脸，看了看陆为民的表情，陆为民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观察他，目光落在了四周人来人往的街景中，更像是在感受什么。


    
莫非这个家伙也获得了一些信息，知晓地委在县长人选的确定上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所以才会有这样的表现，向自己表明一个态度？


    
这种可能性很的，蔺春生向自己传达的意图本身就说明了这个意思。


    
曹刚之前是清楚李书记对陆为民的态度的，也许对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的能力很看好，但是却肯定没有考虑过要让陆为民接替县长这个位置的，而蔺春生作为李书记身畔最紧密的人，也应该是最了解李书记态度的，这个时候却以那样的语言来点醒自己，这分明就意味着李书记的态度可能已经有了一些很微妙的变化，甚至可以说李书记对陆为民接任县长这种可能性已经不是那么排斥了。


    
但李书记肯定也不是很支持陆为民来坐上这个位置，这一点曹刚也很清楚，也许正是这种矛盾纠结的态度才让蔺春生有些露骨的传递意图，若是李书记真的已经拿定主意，蔺春生也不会再做这样的无用功。


    
“为民，你说得对，我们双峰现在是机遇和压力并存，超前一步也许就能突出重围，而落后一步也许就是陷入困境，甚至可能今后很多年都再也难以赶上，在明年的工作上，我们的确需要好好考虑一下，集思广益，汇聚智慧，形成合力，携手共进，才能实现突围。”曹刚站住脚步若有深意的道。


    
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走出了正街，来到了从东街出去的丁字路口上，这里已经靠近城郊，一处有些破旧的大型花台上花木早已经看不见踪影，而烟盒、甘蔗皮、痰迹把沾满污垢的白色瓷砖更显得肮脏，似乎是在提醒着从这里出去就是郊区了。


    
陆为民似乎也听明白了曹刚话语中的隐藏的含义，站住脚步，显得很坦然诚恳的道：“曹书记，也许我以前太过于年轻，尤其是在南潭工作期间，更是因为刚初出校门，对于现实工作中有太多的理想憧憬，总希望很多事情能够做到完美无缺，而忽略了现实的紧迫和无奈，有些事情应该要学会有所取舍，有时候为了更大利益不得不做一些必要的牺牲，在这一点上我也是在地委跟随着夏书记当秘书期间才逐渐体会到，到双峰工作期间，我才更认识到这方面自己的欠缺，所以我也很希望能够在曹书记的领导下，一边学习一边工作，让自己能够在和曹书记共事中学到更多的东西，让自己成长更快。”


    
这番话说得诚恳之极，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自己这番话已经很有点谄媚的味道在里边了，但是他却不能不如此做。


    
安德健在电话中也很慎重的提醒自己，无论自己能不能上一台阶，都需要和曹刚把关系搞好，就算是做不到密切，至少也到实现缓和。


    
虽然安德健话语中没有说太明白，但是陆为民也意识到恐怕在县长这个人选问题上地委里边也在进行着某种不足为外人道的相互试探和妥协，工作能力、背景人脉、资历经验、利益关系等等，恐怕都需要在这一场反复的酝酿中转化为具体方案的协调，而一些平时看起来不太可能发挥作用的细枝末节甚至就可能改变一个结果，所以他必须要这么做。


    
“为民，看来在夏书记身边锻炼和到双峰这边基层的磨砺的确让你成熟了不少，你说得对，也许我们的愿望都是希望一项工作做得更完美，但是现实却往往要给我们泼冷水，所以我们有时候不得不做出一些取舍，但是我们之所以作出一些舍，却是为了更好的取，我也很希望我们能够一起携手努力，把双峰建设成为繁荣富裕的崭新家园。”


    
这一刻曹刚仿佛也很受触动一般，面带振奋之色，颇为动情的道。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节  芳菲


    
三菱蒙特罗进入御景南苑时按了按喇叭，陆为民看到守在门口的保安很警惕的没有马上就拉起横杆，而是从门岗房中出来，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陆为民，显然是觉得从来没有见过陆为民，不像是里边的住户。


    
“找谁？”保安的口音带着青溪那边的腔调，这让陆为民觉得有些亲热。


    
陆为民父亲陆宗光也是青溪人，虽然离开青溪几十年，但是青溪口音却没有该多少，小时候陆为民也还带有一些青溪口音，但是在昌州呆久了，口音就逐渐演变成了昌州腔，而到了丰州之后，又逐渐向丰州口音过渡，变成了四不像。


    
“我就住里边。”陆为民笑了笑，倒是对这个三十来岁的保安如此敬业很赞许。


    
“你住里边，我从来没有见过你啊。”保安并没有因为陆为民亲和的笑容或者开着一辆看似不错的车就放松警惕，依然不依不饶的盯着陆为民，随即又低下头看了看陆为民这辆车的汽车牌照，似乎要把车牌照号码记在脑海里。


    
“八栋一单元一楼一号。”陆为民也不在意。


    
像御景南苑这种在昌州并不多见的纯商品房小区现在还不多，而能够花上好几万块钱来买套房的人也不多，要么是外地在昌州做生意的，要么就是家里有人在外地做生意或者有海外关系，才会花钱买商品房，所以这种物业的雏形，所聘请的保安都还是相当尽职尽责的。


    
真正的机关单位或者国营集体企业的职工在这个时代都是论资排辈等待着单位分房，基本不可能花钱买房，而一般街道上的普通居民要么挤在破旧狭窄的私房里，要么就是排着队租住条件更差的公房，鲜有人花钱买商品房。


    
“八栋一单元一楼一号？”保安脸上浮起回忆的表情，显然是对这个小区的住户情况很上心，八栋一单元是大户型，也是最后卖出去的几套，所以保安印象很深，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上下打量着陆为民，却依然警惕，口风也很紧，“那房有人住，你是……？”


    
“有人住？嗯，那她是我女朋友。”陆为民倒是挺佩服这个保安的敬业精神和专业水准，简直比警察还老练警惕，半点口风不露，却还套自己的口风。


    
“她姓什么？在哪里上班？”保安还不肯罢休。


    
“她姓甄，至于说她在哪里上班你就不需要知道了，这样吧，我进去，你看着我开门不就行了？”陆为民都忍不住乐了起来，今儿个真是遇上一根筋的牛人了。


    
“也行。”保安点点头，给门岗里另外一个同事交代了一下，然后不客气的跳上车来，坐在副驾里，半点不怵。


    
陆为民还真忍不住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这家伙生得深目高鼻，加之皮肤黝黑，很有点儿中亚那边人的味道，一米七几的个头，身板儿显得相当强悍。


    
三菱蒙特罗停在了八栋单元门外的那一溜空荡荡的车位上，陆为民跳下车，当着那家伙的面打开双重保险锁的门，又把身份证给对方看了看，那家伙才算是点点头认可了陆为民的房主身份，准备离开。


    
陆为民倒是对这家伙很有好感，甄妮现在经常住这边，自己又经常不在，这个小区保安这样尽职尽责，倒是可以让人省心许多。


    
“师傅，这么认真啊，你贵姓？”陆为民随手把丢在车上的一包红塔山丢给对方，对方笑了起来，接过陆为民丢过来的烟，拆开烟盒，抽出一支点燃，狠狠的吸了一口，却把剩下的烟递回给陆为民，“谢了，免贵姓皮，皮志鹏。既然端了这晚饭，那就得尽责，要不人家请我们来干啥？你是甄小姐的男朋友？甄小姐经常过来，你倒是第一次看到。”


    
“嗯，我在外地工作，在昌州时间不多，皮哥在这里干了多久了？进来坐一会儿吧。”陆为民倒是觉得这人有点意思，接过自己的烟，却只抽一支，还把剩下的还给自己，不贪不占，这种人并不多见。


    
“算了，我还有工作，我也才来半年，老家那边不好挣钱，到外省也去干了两年，觉得还是家乡好，所以也就回来了，这里要求严格一些，也辛苦，但给的工资高一些，还行。”皮姓汉子没想到陆为民会招呼他进屋，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还是婉拒了，只是站在门口夹着烟，一边吸烟一边道：“你忙，我过去了，如果有啥要帮忙，招呼一声，我随时都在。”


    
看着汉子剽悍的身影消失在喷泉水池的另一端，陆为民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这人真有点儿意思。


    
推开房门进屋，陆为民才发现自己两个多月没有走这边来，这房子里已经大变样了。


    
从知道这套房存在开始，甄妮就全权接管了这套房的装修大权，这两三个月里，甄妮的心思几乎全都放在了这套房的装修上。


    
好在这年头装修倒也不需要太复杂，水磨石地板是现成的，主要也就是窗帘、墙裙以及吊顶的造型，陆为民也没有想到甄妮的热情干劲儿有这么大，短短两三个月时间里，一切都已经装修完毕，而且还把一些简单的家具买好了搬了进来。


    
看看摆在客厅里的那一套真皮沙发和对面电视柜上的25寸的彩电以及下边的松下录像机，就知道甄妮大概早就在这边住下了。


    
嫩黄色的窗帘关得严严实实，陆为民拉开窗帘，粗大的钢筋防盗栏给人一种安全感，窗台上摆放着几盆盆栽。


    
阳台这边也反锁着，陆为民打卡通向阳台的门，两条淡紫色的三角内裤和墨绿色乳罩挂在衣架上，还有两件T恤和牛仔裤。


    
倒真有点儿家的味道了，不过陆为民一看就知道甄妮也就是把这里当作一个晚上睡觉的地方，暂时还没有在这里开伙的意思，至少厨房里的锅碗瓢盆还没有踪影。


    
陆为民随手推开主卧的房门，淡粉色的床罩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一个巨大的玩具熊搁在床头上，一本《知音》和《大众电影》外加一个小闹钟很随意的摆放在床头边的茶几上。


    
屋里窗明几净，释放出淡淡的闺房幽香。


    
甄妮睡得晚，却又喜欢睡懒觉，如果没有闹钟的帮忙，她是肯定无法赶上上班时间的，陆为民很清楚自己女友的习惯。


    
让陆为民感到诧异的是另外一间卧室里居然也摆了一张同样的床，只不过多了一个书桌和台灯，以及一把椅子，显然是一个兼顾书房的卧室。


    
看着挂在衣帽钩上的那件有些眼熟皮风衣，陆为民就知道这是甄婕的卧室。


    
这让他颇为惊讶，但转念一想，甄婕现在已经正式留校，学校里像她这种青年教师只能住和别人合住单身宿舍，而甄妮一个人住在这里也不安全，还不如和自己姐姐合住，如果自己回来了，估计甄婕就回父母家去住就行了，这样也挺方便。


    
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看了一会儿电视，陆为民朦朦胧胧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到好像有人替自己盖上了一床薄被，陆为民只觉得自己这会儿真是不想睁开眼睛，索性就继续睡。


    
这一觉睡下去，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睁开眼睛醒来时，窗外暮色已溅，看看表，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


    
看着自己身上盖着的薄被，陆为民意识到这多半是甄婕替自己盖上的，若是甄妮，只怕早就把自己给弄醒了。


    
但屋里好像又没有声音，陆为民坐在沙发上发愣，还没有回过味来，门上一阵钥匙响，甄婕已经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了。


    
“为民，醒了？”甄婕也不知道为什么，只觉得自己脸有些微微发烫，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一些，“你好像太疲倦了，工作再忙再辛苦，也得要注意休息啊。”


    
“没事儿，就这两天稍微忙了一些，过了这一段时间就好了。”陆为民言不由衷，目光只是在甄婕身上一旋，就赶紧收了回来。


    
甄婕的美丽和甄妮是截然不同的，如果说甄妮像一株娇艳无比的玫瑰，妩媚中混合着冶艳，妖娆动人，足以让你燃烧起来，把你烧成灰烬，那么甄婕就是一株出水芙蓉，清丽中透出娴雅，但却又有一种特有的勾人芬芳，让人下意识的想要坠进去，陆为民不得不竭力收敛自己那似乎有些不太安分的心思。


    
虞庆丰在前几天正式调任地区纪委副书记，孟余江接任分管党群副书记同时暂时兼任县纪委书记，地区这一轮人事变化也不算小，郭怀章出任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委员、副主任，成为丰州地区仅次于陆为民年轻的副处级干部。


    
李廷章在这一轮调整里依然“岿然不动”，这让很多人都觉得奇怪，虞庆丰走了，这似乎预示着为陆为民扫清了障碍，但是李廷章却不动，而孟余江又接任了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这怎么看都觉得有些蹊跷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二节  佳人


    
陆为民也同样觉得蹊跷，但是却也不相信地委这样做有何意义，难道说他们觉得孟余江比虞庆丰更适合担任县长？或者说地委真要有意从地区里边或者外县市调一个县长来？


    
前者可能性几乎为零，而后者虽然有此可能，但是陆为民觉得如果是那样就应该一次调整到位，让李廷章这一次就离开，让新来者先来熟悉适应工作，担任一段时间代县长，等到年底或者明年初的人代会选举才对。


    
陆为民很疑惑，但是安德健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却也有些模糊，只是让他安心工作不要想太多其他的，这分明就预示着似乎没有太大变化才是，这可真是把陆为民搞糊涂了。


    
不过既然安德健都这般说了，陆为民自然也就不去想其他，现在摆在面前的工作千头万绪，需要理顺推进的很多，好在章明泉和萧樱已经正式调过来，可以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帮陆为民减轻不少压力。


    
见陆为民表情似乎还有些懵懵懂懂，脸色也不是很好，甄婕估计对方是还没有睡醒，看样子这一段时间陆为民恐怕是工作太忙，累得够呛。


    
爸前两天回来在吃饭时就说起为民很有可能要担任双峰县的县长，这将成为整个昌江省最年轻的县长，说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爸也是眉飞色舞，说不出骄傲自豪，可是甄妮却没有多少高兴，甚至还有些懊恼，觉得陆为民若真是当了县长，那回来岂不是更遥遥无期了？


    
为此甄妮和爸也在饭桌上就吵了起来，最后甄妮夺门而去，弄得一家人吃饭的心情都被破坏了。


    
“为民，吃点儿饭吧，这里也没有开伙，我就在外边铺子里买了点儿，随便吃点儿吧。”甄婕一边招呼陆为民，一边在把买回来的东西放在桌上摆好，一盆凉面，半锅稀粥，还有三个馒头，一碟豆腐乳和泡菜。


    
陆为民点点头，“甄妮又不回来？”


    
“你没有给她先打电话？”甄婕有些吃惊，“她给我说了今晚就算是要回来可能也会比较晚，也许就住厂里那边了，厂里今晚有个商务活动，她被临时抓丁拉去当礼仪了。”


    
“哦？我没有给她打电话，是临时回来有事儿。”陆为民笑了笑，“就说过来看一看，没想到就坐在这里睡着了。”


    
甄婕一边替陆为民盛上稀粥，一边关心的问道：“是不是工作很忙很累，为民，你也要注意一点儿身体才是，也别太拼命了。”


    
陆为民含笑道谢之后接过碗：“这段时间稍稍忙一些，县里招商引资任务很重，双峰是一个农业穷县，要想尽快把经济搞起来，招商引资是重头，没有项目进来，工业唱戏这一出架子就搭不起来，就得拖累全县经济发展。”


    
“那也发展起来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啊，我没去过双峰，但是丰州的情形也就那样，双峰条件不是更差？哪有一两天就能把经济发展起来的？”甄婕一边小口喝着稀饭，一边好奇的问道：“为民，你们双峰县经济情况有些糟糕么？”


    
见甄婕这么问起，陆为民也笑了起来，甄婕在昌江大学学的是国际经济和国际贸易专业，研究生读的是产业经济学，她的导师谢迪青是省内著名的经济学家，在国内经济界也小有名气，对经济这么感兴趣，也在情理之中。


    
“不是有些糟糕，而是非常糟糕。”陆为民开了个玩笑，“我们丰州是典型的破落户，地区GDP只占全省GDP的百分之三点五，而双峰县的GDP只占丰州地区GDP的百分之九左右，也就是说，我们双峰GDP大概占全省GDP的百分之零点三，今年双峰GDP估计能有两亿四千万，也就相当于昌州一个郊区的十分之一左右，可人口却差不多，你说这样大的差距，你有没有压力？”


    
昌州1992年GDP已经达到了二百二十亿，丰州地区只能顶得上昌州的一个零头，人均GDP更是相差达到十倍左右。


    
甄婕现在已经留校当助教，帮助导师搞研究教学，也要搞一些课题研究，双峰算是一个典型的农业贫困地区，她也经常听陆为民提到要把双峰县由一个农业县向工业县转变，也提到招商引资和有针对性的发展主导产业，建立支柱产业，而她现在跟随的导师谢迪青研究的一个课题就是区域经济与产业结构，这也正好和陆为民所谈到的一些观点有些牵连。


    
“可是现在丰州地区各方面的条件都不算好，我了解过，丰州是新成立地区，恰巧把全省最大地区老黎阳地区南部的最不发达区域给囊括了，现在黎阳地区丢掉了南边的不发达地区，反而可以轻装上阵，集中精力发展优势工矿业，现在经济发展速度一下子就提起来了，而你们丰州地区基本上没有多少资源，而基础设施也相对落后，现在京九铁路还刚开始建设，预计至少要在几年后才能发挥作用，丰江上游东沣河和西沣河的通航条件不太好，即便是要通航一百吨以上的船只只怕也要进行疏浚，而丰江以下虽然有较好的通航条件，但从航道和码头建设也严重滞后，现在丰州地区的交通主要还是依靠两条省道，加上丰州本来产业基础差，思想也较为保守守旧，接受新生事物慢，加上周围地区各方面的条件都要优于你们丰州，所以你们丰州发展的速度要想快起来，难度很大啊。”


    
甄婕这番话顿时让陆为民刮目相看，他只知道甄婕学的是国际经济和国际贸易，没想到甄婕读研究生却是区域经济和产业结构专业，而且居然还对昌江省的经济也有这样的认识。


    
见陆为民一时间忘了吃饭，呆呆的看着自己，甄婕也有些不好意思，故作镇静的拂弄了一下额际的秀发，“怎么了，为民，我脸上长花了么？”


    
“不是你脸上长花了，而是你舌绽莲花了。”陆为民也反应过来，忙道：“甄婕，真没有想到你对我们丰州的情况也这么了解，而且都说到了点子上。”


    
“其实这也很简单，你们丰州的情况摆在那里，我现在协助导师就是从事这方面的研究，自然就要收集这些方面的资料，我只是通过正常渠道收集了一些有关丰州地区的资料，就能得出这样一个初步结论。”


    
甄婕的话让陆为民忍不住皱起眉头，“我不完全赞同你的观点，虽然丰州的确存在如你所说的困难，但是丰州现在也在积极改善自身的投资和发展环境，而且也出现了很多可喜的变化，这些情况你并不了解，才会得出这样一个结论。”


    
“哦？那倒是，我们获得的资料都是前一两年的，这一年来的很多情况我们还无法适时掌握了解，但是我觉得同样的条件下，丰州不可能有天翻地覆的变化吧？”甄婕并没有那么容易被陆为民说服。


    
“现在正处于一个日新月异的变革时代，而变化的决定性因素并非指来源于外部的客观条件，在我看来更在于我们内部自身原生动力。”陆为民喝了一口稀粥，掰开一块馒头，慢条斯理的咀嚼着：“人定胜天这句话非科学性太强，但是也并非毫无道理，现在丰州上上下都感受到了来自周边地区发展的压力，内部想要求发展的愿望很强，而这种内生动力往往是具有很强主动改造性。周边一些地区有先发优势，那么也有后发优势，那就是在一穷二白的情形下，我们可以更为科学合理的选择发展路径，而不需要太过于考虑旧有的产业基础，这有助于我们在经济发展时可以少走许多弯路，也不会交很多不该交的学费，从科学合理和效率上我们可以更具优势。”


    
见陆为民话语中充满了自信的气势，甄婕也笑了起来，“后发优势的确能够为落后地区的发展带来一些希望，但是总体来说，发展在前列的依然占据更大优势，但愿丰州能够尽快摆脱后发，进入先发行列。”


    
陆为民也笑着说一定努力。


    
这顿饭吃得很轻松愉快，甄婕只吃了一碗稀粥半个馒头，剩下半锅稀粥都被陆为民包揽了，三个馒头也一点不剩，倒是吃得干干净净。


    
洗碗之后，两人又坐在沙发上闲聊了一阵，陆为民也把目前双峰的情况大略介绍了一下，双峰在引入省旅投司和陆海集团、嘉桓公司三家外来资本开发双峰县的旅游资源这一案例也引起了甄婕的很大兴趣。


    
她还真没有想到这样大一个项目也是陆为民一手操作的，所以也对这个投资中的谈判和变动过程充满兴趣，尤其是从最初和省旅投司怎么变成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也加入，进而使得双峰县在获得投资额度以及股权权益上都获得更多，这期间的谈判博弈过程更是让甄婕很感兴趣。


    
陆为民也介绍了昌南中药材市场项目的引进到发展医药行业产业链的构想过程，这更是让甄婕兴奋莫名，因为这恰恰和她现在协助导师研究的课题——区域经济和产业结构有很大关联。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三节  麻雀


    
“甄婕，要不这样，既然你的导师的研究方向也是区域经济和产业结构，那我们双峰勉强够得上一个比较落后的典型，如果你们这个课题研究组有兴趣来解剖麻雀，我倒是很欢迎你们这个课题组来我们县里解剖双峰这个小麻雀，当然若是觉得双峰太过于落后，不够典型，那我就无能为力了。”陆为民笑着建议道。


    
“嗯，这倒是一个好建议，双峰虽然落后，但是研究区域经济发展和产业结构调整也并非只关注经济发达地区，相反，越是落后的地区才更值得研究，从这些区域经济发展要素和产业构成来寻找出地方经济存在的问题和对策，这也是我们研究的目的，这事儿我回去谢教授说一说，看看她的意见，我估计她肯定有兴趣。”


    
甄婕越想越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典型，心情越发好。


    
双峰的经济虽然落后，但是正处于寻找适合自身情况发展路径的产业调整期，越是这种处于变革时期的麻雀才越典型，才越具有研究价值和意义，获得的研究结果才具有典型性和代表性，而且陆为民现在担任分管经济的副书记，不管他能不能当上县长，至少能够在他的权力范围之内，课题组可以获得各种第一手数据，甚至可以到最基层接触各种平时很难了解到的信息。


    
像农村中的第一产业中结构的调整，一直是从中央到地方上都十分关注的课题，虽然现在各地都提出要推进城镇化和工业化，但对与农业地区来说，怎么来让农民农林牧副渔这几项产业科学合理规划，综合协调发展，实现第一产业的科学化现代化发展，为第二三产业的发展打牢基础，确保农村地区经济稳定和粮食供应，依然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


    
见甄婕心情很好，陆为民也顺便问了问甄婕在大学里工作的情况。


    
甄婕很得她现在的导师欣赏，所以现在就跟着她的导师做一些教学辅助工作，同时也帮导师搞一些课题研究。


    
不过当助教的收入不高，而且学校里论资排辈的现象也很严重，无论是评职称、涨工资还是分房子，那都得靠打熬资历来积累，像甄婕这样刚留校的角色，基本上就处于最底层。


    
她现在和一个比她早一年留校的学姐合住一间宿舍，而这个学姐现在和男朋友早已经谈婚论嫁，男友在昌州钢铁厂工作，也是暂住单身宿舍，所以经常过来，甄婕也就只有很知趣的离开。


    
学姐和男友家都不是昌州的，知道甄婕家是195厂的，所以有时候干脆就直接提出来让甄婕行个方便，回家去住，弄得甄婕也很尴尬，所以当甄妮在自己姐姐面前炫耀说陆为民买了一套房子，让甄婕过来住时，甄婕也没有怎么考虑就答应了。


    
“这年头的确有些脑体倒挂了，那手术刀的不如拿杀猪刀的，搞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的，国家在这方面投入的确偏低，而基础学科的研究往往是一个国家国民经济发展的最根本的底蕴，如果忽略了对这上面的投入，必定会极大削弱国民经济发展的后劲。”陆为民随手把电视遥控板调到昌江省台。


    
“基础学科研究投入当然相当重要，但是产学研的一体化推进对于我们国家现在的经济结构来说更为急迫。科研机构的研究成果难以转化为生产要素，而企业需求科研机构却又茫然不知，这两方之间存在一个融合孵化的平台，这极大的制约了两方的积极性，也对发展很不利，我觉得在这一点上，很多地方都不太注重这一点，而更多的是把精力放在了招商引资上，而招商引资而来的企业大多都是一些科技含量不高的行业产业，有远见的地方政府应该考虑在这方面上做做文章，如何吸引这些具有很好成长潜力的科研成果转化为生产力，进而创造产品和财富价值，这比单纯的招商引资要容易见成效许多。”


    
甄婕的话让陆为民又是一个意外，不过甄婕所提到的这一点对地方财政实力和基础设施要求有较高的要求，像要把科研成果转化为生产力，这就需要资金投入，这就有两条路可走，一方面是把这些科研成果嫁接到相关行业的企业中去，而另一条路就是为研究出这些成果的人员提供创业发展资金，让他们自己来把自己的成果转化为生产力。


    
前者要求有所在地方有充足的产业体系支撑，后者则需要地方财政有充裕的资金或者金融支持，而这对于昌州这样较为发达的地区来说，也许尚可尝试，但是对于丰州来说，无疑还不太现实。


    
不过甄婕的观念还是让陆为民对她刮目相看，陆为民和她平时接触不算多，在甄敬才事件上两人虽然在一起奔走，但是那时候更多的把心思放在了如何把甄敬才“营救”出来，并没有涉及其他太多。


    
今儿个这一次无心之谈倒是让两人在工作上的许多东西有了共同语言，尤其是甄婕现在正在搞的课题研究和陆为民的工作有不少共通之处，让两人更容易谈到一块儿，而且在许多观点上两人也都惊人的一致。


    
两人正谈得热闹，陆为民的大哥大响了起来。


    
是张静宜打来的电话，这让陆为民很是无奈。


    
不用猜也知道张静宜是来催问他和岳霜婷之间的进展的，几乎是每隔半个月张静宜就要打来电话询问自己和岳霜婷之间的进展情况，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头疼。


    
前两个月陆为民工作太忙，一直没怎么回昌州，所以也有理由推托，但是陆为民也不想在张静宜面前撒谎，而且他也知道张静宜催得这么急的目的。


    
岳霜婷这么久也打来两次电话，每次在电话里也和陆为民聊了十来分钟，无外乎也就是谈一谈各自的工作生活情况，虽然没有涉及到其他，但是陆为民也感觉得到对方是有意想要和自己接触下去。


    
原本年底省委将有一批干部到地方任职，现在推后到了明年初，这也给了沈子烈张静宜两口子更多的时间来谋划准备，而沈子烈目前在省委宣传部里短时间难以有进步，所以也希望到地方上去寻找机会，张静宜也在积极帮自己丈夫活动下地方任职。


    
沈子烈现在是正处级干部，如果平级到地方任职，最希望的是到昌州，这中间还有许多关节要走到，但即便是到昌州工作，这里边也还有很多差别，如果能够疏通好岳霜婷目前晏永淑的关系，对于沈子烈年底到地方上任职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


    
陆为民很想明确和岳霜婷讲明，但是他又不得不考虑到沈子烈的情形，沈子烈对这一次年底的调整很看重，一直在通过各种关系运作，希望能够下到昌州市下边某个县去担任一把手，这中间难度不小，但省里边沈子烈通过原来自己岳父的一些关系基本上都疏通得差不多了，现在关键是昌州这边。


    
昌州是副省级城市，而历任昌州市委书记基本上都是由省委副书记兼任，所以昌州在昌江省里的地位不同一般，很多事情连省里都不好插手，所以昌州市和省里的关系也一直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下，经历了几任领导，哪怕是前任市委书记现在变成了省里领导，一样难以扭转这种局面。


    
“静宜姐啊，嗯，我在哪儿？呃，我刚回来，嗯，是在昌州，吃了饭了，没啥事儿，啊？”陆为民听得电话那边张静宜惊喜的声音就知道情况不妙，但是改口也来不及，他也不想在张静宜面前撒谎，毕竟沈子烈和张静宜两口子对自己的帮助也挺大。


    
“这个，好吧，你们在哪儿，我自己过来吧，嗯，我开了车，行，大约要半个小时吧，嗯，我尽快，好，我就过来。”


    
甄婕也注意到陆为民有些不情不愿的表情，看到陆为民搁下电话，这才问道：“你要出去？”


    
“嗯，老领导相招，不去不好。”陆为民也有些心虚，随手拿起提包站起身来，当着甄婕的面撒谎，他心里也不踏实，但是这种事情他也没有办法，张静宜和岳霜婷正好在逛街逛累了，准备去古堡咖啡坐一坐，鬼使神差的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没想到就把自己给套住了，“我在南潭工作时的沈县长的爱人打来的，沈县长现在在省委宣传部理论研究室担任主任，可能想要下到昌州去工作，让我过去聊一聊。”


    
“那你该去。”甄婕站起身来，犹豫了一下才又问道：“你晚上要回来住么？”


    
陆为民也没有在意，随口道：“你别管我，我什么时候回来也不知道。”


    
甄婕脸一烫，她当然不想管陆为民，可是今晚学姐的男朋友要住在学姐那里，而自己又不想回厂里去住，若是陆为民今晚要回来住，她觉得有些不方便，但陆为民这么一说，她倒是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太敏感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四节  另一个佳人


    
陆为民开车到古堡时，已经是八点半了。


    
这正是昌州晚间最热闹的时候，他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是找到了停车位，停好车。


    
昌州市中心现在的地下停车位还不多，更多的还是八十年代和这两年见缝插针规划起来的地面停车场，而随着现在车辆越来越多，这些地段的停车位也是越来越紧俏，找不到停车位已经成为一种常态。


    
古堡咖啡位于市中心商业区的一处咖啡厅，之所以称之为古堡是这里有几栋建筑物都是被设计师原封不动的仿照了西欧中世纪的古堡，当然这只是皮相相似，内里依然是现代格调，但在毗邻商业中心这一处位置，也别有一番风情了。


    
陆为民踏进咖啡厅时，按照张静宜所说找到了她们的位置，不能不说两个知性白领女性的气度都能让人激赏不已。


    
张静宜长得不算很漂亮，但是却胜在气度清冷典雅，三十来岁的女性无论是穿着打扮还是眉目间流露出来的气势，都能让人有一种自然而然的距离感，对于男性来说这未必是优点，但对于一个有些身份的女性来说，这无疑能增加她在外人心目中的分量。


    
岳霜婷却又有些不一样。


    
对于这位前世中的前妻，陆为民自认为很了解了，但是现在感觉却又像是变得越来越陌生一般，陆为民觉得也许是融入这个世界之后，自己的感知和心态都已经在潜移默化中发生了难以想象的变化。


    
像和隋立媛保持着的这种关系，像明明有了甄妮这个甚至要谈婚论嫁的女朋友，自己依然可以坦然大方的来和岳霜婷“约会”，甚至还有一个和自己在感情上不清不楚的苏燕青牵缠其中，自己却似乎甘之若饴。


    
清雅脱俗的娇靥上眉目如画，一件藕荷色的小西服不知道是什么质料的，柔软贴身，套裙下一双匀称健康的玉腿，一条纤细的铂金珠链为粉颈平添了几分璀璨。


    
看到陆为民健步而来，两个女性脸上都露出了微笑，只不过张静宜的微笑是会心的，而岳霜婷的笑容是略带羞涩而又有些兴奋的。


    
“对不起，我来晚了一点，这地方不好停车。”


    
陆为民含笑和岳霜婷点点头，向两位女士解释道。


    
“为民，我看你只是向我道歉，好像没有向霜婷道歉的意思，怎么，我都成了外人？”张静宜的感觉相当敏锐，似乎一下子就发现了陆为民和岳霜婷之间的默契。


    
岳霜婷大羞，脸也一下子不争气的烫了起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和眼前这个男子特别有感觉，要说这周围追求自己的男孩子都要逼近两位数，而且有两三个各方面条件都相当不错，但是自己要么觉得他们并非完全是因为自己本身而来，而是冲着自己家庭而来，要么就是完全没有感觉，而向眼前这个男子那种对自己不卑不亢若即若离的疏淡态度，更是让岳霜婷生出一种难以自抑的吸引力。


    
她给陆为民打过两次电话，每一次打电话之前都要犹豫良久，觉得该是对方打给自己，作为女孩子这点小骄傲是必须的，但是每一次却又压抑不住那种感觉主动打过去，她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叫思念。


    
每一次打完电话之后她都又要后悔，觉得自己该更矜持一点，也许在等两天，对方就会给自己打电话了，这种纠结的心态让岳霜婷也是倍感惶然，她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上了这个男人，而如果是真的，这是不是太快了一点，真的有一见钟情么？


    
“静宜姐，难道我向您道歉还错了？那我收回好不好，女人等男人是天经地义的，这样好不好？”陆为民立即露出一副气度凛然的模样，“因为我才从非洲毛里求斯归来，研究了彗星撞地球的可能性，世界末日即将到来，我们……”


    
陆为民的这一番调侃一下子就把两位女士逗乐了，岳霜婷更是忍俊不禁笑出声来。


    
“行了，为民，你这么白嘴，就不怕在霜婷面前掉份儿？”张静宜见岳霜婷表情很愉快，也就打趣道。


    
“掉份儿？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大家在这个世界上本来活得就很累，何必整天想着那些令人烦恼的事儿，适度的调整自我，调适好心情，才能以更饱满的情绪来应对挑战，这才是王道啊。”陆为民坐下，张静宜已经替他叫了一杯咖啡，“霜婷，你赞同我的观点么？”


    
“张姐，我觉得为民说的没错，工作压力太大，要学会减压，这样才不会被各种负面情绪所包围，这才是一种健康生活的心态。”岳霜婷点点头。


    
“哟，你们小两口都快成了夫唱妇随了啊。”张静宜这张刀子嘴每每都能一下子把本来还有些薄纱笼罩的那层朦胧给剖开，但不得不说这种方式对于拉近两个人的距离很有效果，尤其是一个本来就对对方充满好感，而另一个却又因为特殊原因存着一些复杂心思的人。


    
岳霜婷脸唰的一下就红了起来，也浮起一层薄怒，娇嗔道：“张姐！”


    
而陆为民也有些尴尬哦摸了摸脑袋，“静宜姐，您这张嘴简直是见血封喉啊，比古龙小说里那杀人不见血，中原一点红还厉害。”


    
“好了，好了，张姐说错了，看来我还真不太适合坐在这里当电灯泡，这样吧，我去逛逛，给你沈哥买两件衣服，为民，待会儿记得送霜婷回家。”张静宜达到了目的，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待到张静宜离开了，岳霜婷才有些不好意思的道：“你别听张姐在那里瞎说，……”


    
话一出口，岳霜婷却又觉得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说根本没有那回事儿，那自己和对方坐在这里干啥？说进展没那么快，可这用的说么，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见岳霜婷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来化解眼前的尴尬场景，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好笑，这丫头在这方面的确还有些单纯，“霜婷，张姐是个热心人，没事儿。”


    
“嗯，我也挺喜欢张姐，可是有时候又觉得张姐太热心了，让人有些受不了。”岳霜婷抿着嘴想了想才道：“本来很多事情顺其自然更好一些的。”


    
“心情可以理解，行为不能接受？”陆为民笑着附和道。


    
岳霜婷忍不住笑了起来，“嗯，就是这个意思，可是我又不好和张姐明说。对了，你前一段时间很忙么，我给你打电话你好像都有些疲倦一般，这段时间也没有回昌州？”


    
“嗯，两个月好像就会来了两趟，而且都是因为工作，办完事儿马上就回去了。”陆为民点点头，“县里边现在发展经济的压力很大，招商引资，争取项目，基础设施建设，改善投资环境，这些事儿都挤在一起，一样都不能丢下，每件事儿都不轻松，一样干不好都不行。”


    
“昌州这边也一样，现在全国都在讲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一切围绕发展做文章，每个地方都这样，但我听妈妈说你们那边条件很差，恐怕吸引外来资金和项目上难度会更大吧？你的压力是不是很大？”岳霜婷明亮的眸子投在陆为民脸上，关心的道。


    
“我们那边要说条件肯定没法和昌州这边比，但是也不是一无可取之处，比如说我们那边物价便宜，劳动力便宜，土地价格更是没法和昌州比，另外我们在税收政策优惠可以更大，而且可以一对一单对单的为来投资的项目提供服务，嗯，算是个性化服务吧，这恐怕在昌州是无法做到的。比如我这个县委副书记可以为一个项目陪着投资商跑一个星期，为了赢得一个投资者可以上门十次八次推销，一切其他事情都放下，在昌州行么？肯定不可能，因为他们也不需要，以昌州的条件，自然有更多的投资商会主动青睐昌州，所以我们就必须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来弥补这中间的差距。”


    
陆为民的话让岳霜婷也颇为感慨，她没有想到陆为民这个县委副书记为了争取项目会做到这种程度，这也许就代表着昌州和丰州之间的差距。


    
“真没想到……”岳霜婷咬着嘴唇看着陆为民爽朗的面容，她没想到陆为民会有这样的经历。


    
陆为民并不是在夸张，这一段时间里他是真的在为新的招商引资项目奔走。


    
在十月一日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正式开业运营后，加上佰达公司从前期就开始推动全方位宣传全面启动，使得昌南地区中药材市场的名声迅速蹿红攀高，所有铺位均已告罄，就连陆为民都接到了来自地委行署那边的两个领导的电话，介绍朋友或者家人来买市场铺位，让陆为民帮忙协调一下佰达公司方面。


    
电视和报纸上的“增值和回报前景无限”这句话让很多人怦然心动，甚至连萧劲风都忍不住打来电话问了问这些铺面有无投资价值，但是被陆为民笑骂回绝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五节  吸引


    
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名声大噪也使得全国各地更多的药商向这里汇聚，这一段时间里，来自全国各地的药商都纷纷向佰达公司和市场管委会打听昌南药材市场的二期建设规划，询问二期建设什么时候启动，甚至有不少客商已经意向性表示愿意提前预定，这也更增强了佰达公司和洼崮方面的信心和底气。


    
而这中火爆场景同样也对周邻的中药材种植户们产生了巨大的刺激，根据佰达公司调查，包括双峰、洛丘、浦岭、曲江这四个紧邻的县份以及稍远的阜头、大垣，还有曲阳地区的龙山、固县等地基层政府都有意扩大中药材种植面积，其主要因素就是受到了昌南地区中药材专业市场供销两旺的影响，而周边地区的药材种植户们更是纷纷来洼崮实地考察市场运营状况，了解商机，为明年是否扩大种植规模和种植类型作一个预判。


    
而这只是一方面，对于双峰县来说更为重要的是因此而来的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带动了其他一些医药项目也有意来洼崮这边投资。


    
在这短短十来天里，陆为民就已经接待了三个来自省内外有意到洼崮投资的制药项目，其中一家具有港资背景的惠龙制药有意在洼崮投资叁仟贰佰万元新建一家以中成药和中药饮片拳头产品的制药企业，还有一家是来自省内最大制药企业——昌仁堂药业，有意在洼崮投资建设丰州昌仁堂制药有限公司，利用本地丰富的中草药资源，新建一个生产基地。


    
“那么多制药企业都你们这边的中药材？如果多来几家制药企业，原料能够满足他们的需求吗？你们的中药材基地也才开始打造，跟得上么？”听得陆为民说起洼崮那边的中药材市场和中药材基地，岳霜婷也饶有兴致的问道。


    
她在外宣办工作，对经济工作也时不时也涉及到，尤其是涉及到一些外商港商和台商来昌州投资建厂，也需要外宣办配合做一些宣传，市委统战部这边有时候也要和外宣办这边一起协调进行宣传，而现在主要就是涉及到外商港商台商来昌州这边投资的事宜。


    
陆为民也没想到岳霜婷这样心细，点点头，“我们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并不是我去之后才开始新建的，其实原来是有一些基础，因为前两年中药材市场行情不稳，而种植户找不到合适的销售渠道，所以价格上也就只能听凭外来收购药商压价，所以吃了亏自然积极性就受了打击，种植规模就缩小了，现在市场一建起来，大家都能看到如此多的药商云集于此，可以货比三家才出手，根本不愁销售问题，自然胆子大了，就敢扩大种植面积和规模了。”


    
“更关键的一点在于市场的作用不仅仅在于只辐射到了我刚才提到这些地区的药材种植户，事实上这些要素一旦被充分调动起来，不但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药商，同样对种植户的吸引力也一样放大了许多倍，周围邻近地市的药材种植户，甚至包括邻省的种植大户们都会下意识的把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作为他们的首选销售地，这样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效应，其起到的辐射和放大效应甚至要以几何倍数增加，这些制药项目的投资商也是看到了这一点，他们才会这样放心的来这里投资建厂。”


    
岳霜婷明白了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市场不仅仅是一个交易平台，更重要的是一个功率放大器，增加了这些种植户的信心，促进了中药材种植产业规模的放大，又吸引到了更多的外地药商前来，使得市场容量也放大了，而制药厂落户这里可能会更进一步刺激种植户们的种植信心和勇气，这样几重效应叠加，这个市场对整个产业的效应简直就增大了无数倍。”


    
“聪明！”陆为民笑嘻嘻的竖起了拇指，却招来岳霜婷一个娇嗔般的白眼，看得陆为民心中也是一荡。


    
这两个多月来陆为民几乎所有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尤其是在得知了地委在县长人选上微妙复杂意向，他也知道自己自己劣势很多，但是却又一大优势，那就是经济工作上的强项，只有把这个强项的作用发挥到极致，让无论是曹刚还是地委里的那几位都无法小觑甚至无法回避这份灼热的成绩，自己才有可能突破这个天堑。


    
虞庆丰调离只是一个征兆，李廷章却没有离开，表面上看起来自己似乎很有希望，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这种微妙的态势其实很脆弱，只要李志远的心思稍有变化，自己想要接任县长的希望就要化为泡影，所以就连安德健也很隐晦的告诉他，变数很大，要有各种心理准备，更要谨言慎行。


    
所以在这段时间里，隋立媛那里他没敢去。


    
事实上他也没有多少机会，范莲和朱杏儿两个丫头在那里，自己去就太刺眼了。


    
想到隋立媛风情万种的丰姿，陆为民甚至有两晚上都想要一趟子窜到洼崮去，把隋立媛给拉出来，索性就在车上玩一出车震，但是想想非常时期，若是被人觉察到了，那可就真是前功尽弃了，尤其是那个庄菊奎在临走之前，很隐晦的提醒自己要注意私生活和小节，也让陆为民倍感警惕。


    
住在招待所里，去又有杜笑眉和冯薇薇、李晓佳三个女子平素在身旁游来荡去，尤其是这夏日里穿得单薄，免不了一些细皮嫩肉和内衣刺激眼睛，这晚上一睡觉就得变成春梦留痕了，弄得陆为民也很是郁闷。


    
三月不知肉味的滋味陆为民不是没尝过，但是他发现现在的自己在这方面的抵御能力似乎有些下降，尤其是和隋立媛有过那层关系之后，就真有点食髓知味的感觉，每每夜里一觉醒来都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有一两晚杜笑眉走得晚了一点，再有那么一点情愫流露出来，陆为民就觉得自己有点按捺不住了。


    
自打那一晚未成之后，陆为民和杜笑眉之间的关系也变得有些说不出微妙，两人再无那种更亲密的接触，仿佛一下子还疏远起来。


    
不过两人在平时倒更为谈得拢，在县招待所拆掉之后招待所人员的去向问题上，杜笑眉也问过陆为民，陆为民也明确回答，肯定会有一个安排，而且等到岭峰饭店建成之后，这批职工也会优先考虑进入饭店工作，这也是县里和旅游开发公司那边一个协议内容。


    
见陆为民望向自己的目光似乎有些变化，岳霜婷有些气恼又有些得意夹杂窃喜。


    
作为女孩子，尤其是一个漂亮女孩子，岳霜婷见惯了太多男性望向自己的目光，哪怕她是市委副书记的女儿，也一样免不了有些好色之徒要把那种目光投向她的身体，这让她无可奈何之余也是痛恨不已，而刚才陆为民的目光里也或多或少有了一些那种只有男人才有的味道，或许是刚才那惊鸿一瞥般的表情让对方有了这种心思？


    
毕竟没有那个女孩子不希望能成功的吸引到自己心仪的男孩子的兴趣，无论是哪方面，只要不是负面的就行，岳霜婷也不例外。


    
陆为民在她面前一直表现的很绅士，尤其是对她颇为自傲的姿容和气度都表现出了很强的抵抗能力，这让她很有些失落和沮丧，至于说自己的家世她倒不是很在意，在这方面女孩子总是不及男孩子敏感。


    
今天自己那无意间的表现居然能吸引到陆为民失神中露出某种男性特有的目光，岳霜婷只觉得自己内心那种得意和喜悦就像是发酵般慢慢的膨胀起来，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噢，为民！”


    
陆为民如梦初醒般的举起手，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对不起，我有些失态了，不过这似乎不能完全怪我，某个女孩子的表情实在太让人心痒难熬了，嗯，很勾人，勾魂夺魄，我是男人，难以避免，请理解。”


    
陆为民太清楚女孩子的心思，某些看似出格的话语往往却能很容易的捅破一些平素很难撕开的障碍，尤其是这个女孩子对你有很大好感的时候，这种语言往往能够发挥意想不到的催化剂作用，而绝对不会产生副作用，对这一点陆为民很笃定。


    
岳霜婷被陆为民这一番半带勾引和撩拨的话弄得脸颊一下子滚烫起来，如此露骨而又刺激的话语自己怎么一点不生气，这是怎么一回事？


    
连她自己都难以置信，若是平时有谁敢用比这个还隐晦几倍的话语来挑逗自己，只怕自己也早就一杯咖啡泼过去了，可是这个男人说了更为刺激的话语，自己居然一点也不恼怒生气，甚至还有些说不出的愉悦快活？


    
岳霜婷意识到自己恐怕是真的被眼前这个男人给吸引住了，她有些惶惑不安，又有些兴奋喜悦，能找到一个自己喜爱的人，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无疑是幸运而又幸福的。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六节  风尘虞美人


    
陆为民和岳霜婷离开古堡时，已经是晚上快十一点钟了。


    
这时候的昌州依然是夜生活最热火的时候，古堡周围都是最繁华的商业中心，像凯旋门国际中心，诺玛名城，莱曼大厦，都云集着昌州城最高档的夜场、酒吧。


    
这里也是整个昌江省美女出没最频繁的地方，无论是南边的昌江大学、昌江师范学院，还是西南边的昌江财经学院、昌江商学院、昌江民族学院，抑或是东南面的昌江医学院、昌江工学院、华中电讯工程学院，还有北边的昌江农学院、昌江建筑工程学院、昌江音乐学院、昌江外语学院等多家学校的大学生们也都很喜欢来这里闲逛。


    
陆为民的车停在古堡斜对面的地面停车场，几乎就是一个名车荟萃地，在双峰县里算是很招摇的三菱蒙特罗在这里就显得有些灰头土脸了，奥迪、尼桑公爵王、雪佛兰鲁米那、皇冠、丰田大霸王、卡迪拉克弗雷特伍德、林肯城市、奔驰、宝马乃至捷豹，甚至还有两台国内尤其是昌江这种内陆省份很少见的跑车，一辆是陆为民这辆三菱蒙特罗的血亲——三菱日蚀，和一辆福特探针。


    
陆为民和岳霜婷刚走到汽车旁，陆为民正欲为岳霜婷拉开车门，就听见了斜前方传来一声尖叫：“放开我，我不去！”


    
“哼，由得了你？！小婊子，这会儿给我装处了，刚才拿钱时你怎么笑得比谁都还可爱？呵呵，拿了小费你他妈摸摸你的奶子你还装模做样？妈个逼！欠抽！”一个带着醺醺醉意的声音凶戾的道。


    
“对不起，涛哥，她真不懂事儿，先前不是只是说陪陪酒么？怎么……”一个柔媚婉转的声音有些紧张的道：“她是新来不久，真的没有做过那些事情，你就放过她这一次吧。”


    
“虞美人，你还真以为你是霸王别姬里的虞美人不成？我呸！就算是红遍昌州的凯旋门夜总会，你信不信，我让它今天关门，它就熬不过明天？别说你们这破夜宴池！”没等那个柔媚女声说完话，那个凶戾的声音似乎打了一个酒嗝，打断对方的话：“要不你帮她扛下？嗯，倒转十年还差不多，我对老货没兴趣，虽然你这对奶子听招人爱的，听说你这对奶子号称夜宴池的金奶子，从来没有人碰过？要不先让我试试？”


    
“涛哥说笑了，我这蒲柳之姿那堪如涛哥的眼？不过涛哥，她真是新来，不是我为她打掩护，要不让她把钱退给您，今儿个晚上就免单，算是我们赔罪，……”


    
没等柔媚声音说完，那个凶戾声音已经变得阴恻恻：“哟呵，虞莱，你是在羞辱你涛哥么？你涛哥在你们夜宴池这么多回，什么时候要你们免单了？天大的笑话！把钱退给我，不出台了？那我吐一口痰，你把它舔回去，行不行？要不我在你身上撒泡尿，你把它吸干净也行！”


    
被叫做虞美人的女子不过二十七八岁，无论是身段还是容貌都绝对称得上是绝色美女，一个肥大厚重的发髻坠在脑后，发丝梳理得光滑精致，淡淡的口红让人对她那张增一分嫌大减一分嫌小的樱唇更是多了几分魅惑，尤其是那斜飞入鬓的秀眉更是有些英姿飒爽的火辣美女味道，尤其是穿着这身黑色金丝绒的深V领紧身包裙，更是把一身丰腴的胴体勾勒得所有的男人都禁不住想要多看两眼。


    
也许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这个女子的风尘气息太浓了一些，眉宇间那几分泼辣骁悍似乎在可以压抑着，大概是对眼前这个涛哥很是忌惮，所以任凭那个涛哥百般羞辱，仍然是强忍着小心翼翼的陪着笑脸。


    
“涛哥，话不能这么说，小美真是才来的，不懂这些规矩，她以为只是陪陪酒跳跳舞，所以……”女子也知道这种解释有些牵强，但是这女孩子是跟着她来的，她家里人都和自己很熟，若是就这么被人给作践糟蹋了，她内心也过意不去，如果是小美真的遇上了她自己喜欢的男人，那也罢了，但是现在很显然小美不愿意，所以她得帮她一把。


    
“滚你妈的逼！她来夜未央坐台，会不懂规矩？不懂规矩？不懂规矩就敢我皮包里两千块钱往怀里揣！我呸！”涛哥一下子毛了，恶狠狠的盯着女人，“虞莱，我告诉你，今晚这女人我玩定了，你要觉得不放心，没关系，跟着涛哥去，试试涛哥的本事，一龙二凤，要不这样也行，只要你把涛哥能摆平，没那份力气去玩她，也算！怎么样，虞美人？！”


    
说完之后，涛哥忍不住怪笑起来，他周围几个一起的男子也都笑了起来，还有几个甚至怪叫着打起了口哨。


    
“虞美人，怎么样，陪涛哥一晚上，不是说你本事不得了，在咱们昌州这场子里也是数一数二么？怎么当了大堂经理，那方面的本事就搁下了？”


    
“是啊，没准儿你把涛哥给侍候舒服了，让涛哥舍不得你，也许就把这小丫头给放了。”


    
几个男子都在那里油嘴滑舌的调戏着姓虞的女子，不过虞姓女子显然对这种场面并不怵，而只是在考虑如何来化解眼前的这个难题，被唤作涛哥的男子这会儿多喝几口，精虫上脑，根本听不进任何人的话语，但若是放任这帮家伙把小美拉走，那不知道会出什么问题。


    
“涛哥，您说个条件，只要我能做到，都没有问题，只要你放了小美。”见几个男子拖着小美就要往那辆雪佛兰鲁米娜子弹头车上拉，虞姓女子也真有些急了。


    
“我开个条件？！”涛哥看着眼前这个身材丰腴饱满的漂亮女子，探手就在女人胸前凸起的奶子上放肆的捏了一把，“行啊，我开的条件就怕你接受不起啊。”


    
“涛哥，您说。”虞姓女子强忍住胸前的疼痛，欠着身子避开对方还欲再捏的魔掌。


    
她也知道和这种男人谈条件肯定是难以接受的，但是现在她却没有办法，谁让小美招惹了这种人呢？


    
按照这一行的规矩，你可以不干那些事儿，没谁敢硬来，可小美不懂事儿，仗着长得漂亮，嘴巴甜，以为凭借着在酒上玩玩花招就能把两个男子灌醉，自己就好脱身，收了人家钱想要溜不说，还悄悄的在人家皮包里抽了几张老人头，以前她也做过这种事情，侥幸得手了，曾经就有客人闹上门来，但是没有证据，能打发就打发了，没想到这一回算是踢到铁板上了。


    
这两位都是在夜场上玩惯了的，你这些小把戏哪能蒙得过他们？他们虽然醉意醺醺，但是却还有其他小弟，一下子就把想要溜走的小美的逮住了。


    
本来收了人家钱就很麻烦了，眼前这位涛哥就不是用钱能打发走的，可小美还偷拿了人家八百块钱，这事儿可大可小，对方也就是抓住这一点，真要把小美给送到派出所，蹲上一年半载的大狱，小美这一辈子就算是真的毁了。


    
捏那一把倒是把男子的兴趣勾了起来，软中带硬的那份瓷实让男子性欲更是高涨，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面前强忍着的那份桀骜不驯，男子兴致更高，“好，够爽快！你虞美人陪我一个月，我就放这丫头一马，怎么样？”


    
“不，不行，莱姐，别，大不了我去大狱里蹲半年，没啥大不了！”已经被拖到了雪佛兰鲁米娜车门边上的那个女孩子一下子尖叫起来。


    
“哼，没那么容易，进去了，我就要叫你生不如死！”涛哥面带狰狞之色的诡笑道：“你知道你涛哥是干啥吃的？”


    
虞姓女子是知道眼前这个男子的身份和手段，他说的没错，真要被这家伙给弄进大狱里，小美的下场会更惨。


    
“涛哥，这样，您放了她，我陪您三天，怎么样？”虞姓女子脸上露出决然之色。


    
“不行，三天不够，最起码也得要十天！不二价，你要干，我就放了她，也不怕她跑，我知道她家是歌舞团的，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也一样！”涛哥脸上露出的得意的奸笑。


    
“三天，最多三天！”虞姓女子摇摇头，“要不我就只有报警了，小美她该去坐牢就等她去坐！”虞姓女子冷冷的道：“我虞莱出道这么多年了，还从没有主动陪过谁，涛哥，若不是这件事情，哼，就算是你摆座金山在我面前，一样没戏！”


    
涛哥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自己旁边那个一直没有吭声的男子，“梁子，如何？”


    
“呵呵，既然莱姐都这么给你涛哥面子，三天就三天吧，你涛哥也不是真的要为难谁不是，不就要个脸子不是？”一直在一旁抱着双臂靠在那辆三菱日蚀跑车旁的男子轻笑道。


    
陆为民没想到自己来取车也能遇上这样一出戏，还真是让他有些为难了，他看了一眼岳霜婷，却发现岳霜婷脸上充满了复杂的神色，有一种说不出腻味厌恶和烦躁不屑，但是又有些义愤填膺和痛惜。


    
“霜婷，你认识？”他压低声音，小声问道。


    
“一群畜生！”岳霜婷忍不住骂道：“不知自爱！”


    
陆为民有些莫名其妙，不知道岳霜婷在说些啥，但岳霜婷那一句“一群畜生”显然声音有些大了，本来那边就注意到了两人取车半天都不离开，这岳霜婷声音一出来，立马就引来了对方几个人注意。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七节  纨绔


    
“哟呵，哪里来的小婊子，居然敢在这背后放蔫儿屁？”一个矮壮青年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冲着陆为民那辆三菱蒙特罗保险杠就踹了一脚，“妈的，开了一辆破帕杰罗就不知道姓啥了？信不信我把你这破车给砸了？！”


    
陆为民是真不想惹事儿。


    
他自己觉得自己现在出门在外也不知道犯了太岁还是怎么的，稍不注意就得要弄出点儿事儿来，在南潭和秦海基的侄儿弄得势同水火，在丰州又和苟治良的老二搞得势不两立，他觉得自个儿并没有多少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精神，也没有大路不平旁人铲的自觉性，但是这种事情每每都要让自己遇上，而且还得让你退无可退。


    
“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儿，吃了屎没漱口怎么的？”陆为民语气很平和，但是言语却很恶毒。


    
被陆为民一句话就给激得怒火上冲，转过车头扑上前来，就想要来揪陆为民，却被陆为民轻轻一掌拨开对方探过来的手，然后一个标准的扼腕手势，轻轻一压，对方哎哟大叫一声，便蹲了下去，被陆为民扼住手腕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伙伴的怪叫声，引来了几个正狠狠揪住女孩的男子，而那位涛哥和梁子也是一愣怔，还真没有想到在这昌州城里居然还有人敢来和自己一拨人挑衅的。


    
岳霜婷也没有想到陆为民手脚这么凌厉，一下子就把那个嘴巴不干净的家伙丢翻在地，而这却一下子引来了对方另外几个人。


    
看到对方几个人气势汹汹向着陆为民扑过来，岳霜婷也有些发急，事实上她当时也很矛盾，说实话，她不想和那个叫涛哥的男子打照面，但是却又无法面对这样一副场景置之不理，尤其是其中还有一个和自己有些渊源的人，于情于理她都无法置身事外。


    
但她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来介入，局面就一下子演变成这副情景，让她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汪小涛，你要干什么？”


    
“咦？！”岳霜婷话一出口，就立即让那个叫涛哥的青年男子清醒了不少，连忙疾步过来，一眼就看见了陆为民和岳霜婷二人。


    
“小婷，是你？”男子吃了一惊，有些色变，尤其是想到刚才自己那种种表现，更是禁不住有些懊恼，但是他的目光马上就落到了陆为民脸上，内心的醋意顿时翻滚起来，脸色一下子变得格外难看，“这家伙是谁？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陆为民见正主儿已经到了，也就把扼住在身下的男子手丢开，拍了拍手站好，却也不言语。虽然不知道这家伙是干啥的，但是从对方话语中称呼岳霜婷的口吻来看，应该是岳霜婷的熟人，而且还有一点那么说不出的味道来。


    
“你刚才在干什么？”岳霜婷杏眼圆睁，怒意盈面。


    
“我在干什么用得着你管？我倒是要问问你，你和这小子在这里干什么？这小子是干什么的？”


    
汪小涛狂怒不已，内心的醋意如波涛般汹涌，自己一直在追求这个丫头，但对方却从来不假辞色，父亲也很喜欢这丫头，让自己好生表现，看看能不能追到这个丫头，但是今晚这一幕只怕又让自己这么久来的各种表现彻底泡汤，现在这个丫头居然和另外的男人搅在一起，这份羞辱和气恼如何能够让他汪小涛吞得下？


    
“汪小涛，我只提醒你一句，你看看你的所作所为，真把汪伯伯脸都丢尽了！至于我和谁在这里干什么，这似乎用不着你来管。”岳霜婷并未被汪小涛那种择人而噬的表情所吓倒，清冷的道：“喝多了就赶紧回去睡觉，是不是需要我给小波哥打电话，让他来接你回去？”


    
汪小涛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这个丫头太可恶了，每次一遇上什么事情，就要拿大哥来压自己，可大哥每次都是偏袒这个丫头，听说大哥还明确和爸说自己配不上这个丫头，这更是让汪小涛愤怒欲狂。


    
“岳霜婷，你他妈在这里偷野男人，居然还有脸来管我的闲事儿？”


    
粗野不文的话语一下子把岳霜婷气得满脸通红，她从来没有想到汪小涛居然会用这样粗野的话语来辱骂自己，在她印象中，汪小涛虽然有些不规矩，但是在自己面前都还是保持着相当风度的，没想到今儿个居然一下子变成了让她无法想象的德行。


    
看见岳霜婷眼眶中珠泪欲滴，嘴唇也哆嗦不已，陆为民也是怒火中烧。


    
虽然不知道两人究竟属于什么关系，但是以他的判断，多半也就属于那种两家大人也许有点联姻的意思，但是岳霜婷却并不喜欢的那种情形，何况以这个汪小涛的德行，很难想象这种人会是什么好鸟，岳霜婷若是找了这种人，只怕也是一辈子不得安生。


    
“朗朗乾坤，居然钻出来这样人模狗样却又满嘴喷蛆的畜生？这昌州城里环卫工人真该好好管一管，四处乱吠的野狗了，否则迟早败坏昌州的形象！”


    
陆为民及其恶毒的话语把汪小涛气得不轻，一挥手，围绕在他身后的几个家伙就要扑上来，陆为民也不示弱，微微后撤一步，摆出格斗架势。


    
虽然有些年成没有打架了，但是他并不怵这种打群架。


    
读高中时他也就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在学校里是好学生，出了学校，那就和萧劲风一样变成那种特别好战嗜血的坏学生，高中时代没少和萧劲风他们一起出去和外校学生打架。


    
“住手！汪小涛，你是真要我把你这些龌龊肮脏的事儿告诉汪伯伯和小波哥？”虽然珠泪在眼眶里打着旋儿，但是岳霜婷却克制着没有让泪水流下来，而是厉声吼道。


    
汪小涛微微一迟疑，今儿个这种事情若是被自己父亲和兄长知道，只怕随便自己怎么解释，他们也不会听自己的，自己在他们心目中话语的可信度远不及这个丫头，虽然说父亲和兄长多多少少对自己有些了解，但是毕竟像今晚这种事情还是有些下作了一些，真要被这丫头在自己父亲和兄长面前控诉一通，只怕自己也不太好过。


    
正犹疑间，那个叫做梁子的男子已经走上前来，却一眼看到了摆开架势的陆为民，愣怔了一下，“为民？！”


    
“咦？梁炎？”陆为民也有些吃惊，他没有想到居然在这里遇见了梁炎。


    
梁炎是梁广达的二儿子，在195厂子弟校时，比陆为民高两届。


    
照理说两人是扯不上什么关系的，但是在一次校外的打架中，陆为民和梁炎被十八中那帮小痞子们堵住暴揍，也是陆为民帮梁炎扛了几铁棒，硬生生踹翻了一个堵口子的家伙，两人才算是跑掉。


    
而那一次195厂子弟校里有四五个子弟都受伤不轻，其中有一个高二的还被开了瓢，在医院里缝了十几针，好在这些人都是咬死不吐，才算没有把陆为民交待出来。


    
自那一次后，陆为民和梁炎就算是有了一些联系，但是因为相隔两个年级，两人来往不算多，后来梁炎没有考上大学，也没有进厂，就下海做生意去了，据说和几个都有些来历的朋友在一起做搞建筑和建材生意，很赚了一些钱。


    
所以即便是陆为民大学毕业之后也没有碰见过梁炎，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上，而且看得出来梁炎和那个汪小涛的关系不浅。


    
陆为民还不知道这个汪小涛的身份，但是他已经隐隐猜出一些。


    
昌州市原任市委书记、现在的省委副书记汪正熹好像就是省里和昌州市里边唯一一个姓汪的领导了，而且看这个汪小涛的架势，也并不怎么怕岳霜婷，从这上边来看，这个汪小涛多半就是汪正熹的儿子，而岳霜婷的母亲晏永淑和汪正熹同事这么多年，虽然不知道他们之间关系如何，但是陆为民觉得恐怕不会差。


    
“为民，你怎么会在这里？”看了一眼岳霜婷，梁炎似乎若有所悟，和汪小涛交往这么多年，他也大略知道汪小涛的一些事情，对方看不上汪小涛是很明显的，但是却和陆为民搅在一起，据他所知陆为民不是和甄敬才的女儿搅在一起，弄得姚志斌的儿子姚平咬牙切齿不甘心么？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也是这么一个风流种子，这倒是让梁炎很是觉得有意思。


    
“我和朋友正好路过这里，我来取车，就遇上了。”陆为民看了一眼脸色还阴晴不定的汪小涛，“你和这个……”


    
“为民，这几个都是我朋友和生意上的伙伴。”梁炎很会观风辨色，一看汪小涛见了岳霜婷之后气势都弱了不少，就知道汪小涛还是不希望他在父兄那边把形象搞糟了，毕竟日后要挣钱，也得要靠他的父兄，这个时候真要把关系弄僵了，也不合适。


    
“为民，你是什么意思？”梁炎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陆为民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办，下意识的望了望岳霜婷，岳霜婷却把脸扭向了另一边。


    
梁炎见此情形，也就知道今晚这件事情只怕还真只有算了，汪小涛这个正主儿现在都是心神不定，还能怎么样？


    
“为民，我看这样，既然你和小岳出面了，今儿个小涛又多喝了几杯，这事儿就这么算了，你们把小涛扶走。”梁炎在俩边也应该有些威信，一挥手，几个男子跑上前来，扶起究竟是在装醉还是真醉了的汪小涛就往另一边走了。


    
“为民，这是我的名片，多联系。”和陆为民打了个招呼，梁炎也不多说，和几人径直扬长而去，却把那两个女人给扔了下来。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八节  渊源


    
几辆车呼啸而去，除了那辆雪佛兰鲁米娜子弹头外，还有那辆三菱日蚀和福特探针两辆跑车，另外还外带一辆皇冠，这帮人个个醉意醺醺，但是却都根本不在意醉驾，这昌州城里似乎还真很难把这帮人怎么着。


    
看见那帮人离开了，陆为民当然清楚这不是自己的本事，而是岳霜婷的“威慑力”，自己和梁炎的从中搅合不过是让双方都有了一个下台的台阶。


    
陆为民拉开车门，却见岳霜婷并没有上车的意思，有些惊讶，看岳霜婷目光望向另一边，才恍然大悟，难道说岳霜婷和那女混混也有瓜葛？


    
岳霜婷踌躇了一下才走过去。


    
虞莱望向岳霜婷的目光也有些复杂，不过她知道今儿个如果不是岳霜婷出面，恐怕自己怕是难得要被人糟蹋一番了，虽说自己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在这道上打滚这么久了，也不是没经历过什么阵仗，但出道这么多年，却从没想过险些自己就要亲自操持这“皮肉生涯”了，饶是虞莱素来光棍，但也有些后怕。


    
“小婷，谢谢了。”虞莱脸色变幻不定，看着岳霜婷，半晌才吐出一句话。


    
“你就不能不干这个了？”岳霜婷很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味道，狠狠的盯住对方。


    
“不干这个？”虞莱脸上多了几分说不出的落寞自嘲，下意识的撇了撇嘴角，“那我干什么？找个好人家嫁了？低眉顺眼的做个相夫教子的标准好女人？你觉得我还可以么？”


    
虞莱并不在意站在岳霜婷一旁的陆为民，也不在意站在自己身后咬着嘴唇的那个惹事儿女孩，语气中也是说不出的凄冷。


    
岳霜婷一时也为之语塞，她不知道该回答对方的问题，她也知道虞莱是一个相当硬气而又自尊心特强的女人，这么些年来，家里很想帮她，但是都被她拒绝了，她要自食其力，不想仰人鼻息的生活，更不愿意昔日靠她家庇护的人反过来接济她，但是其结局就是不得不走上这条路，但她从不后悔。


    
两人就这样相对无言，岳霜婷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来，而虞莱似乎也有些感触，但也不知道如何说起，最终还是岳霜婷有些苦涩的说了一句：“那我走了，若是有什么事儿，你知道我们家……”


    
“不会有什么事儿，哪怕他是汪正熹的儿子。”虞莱冷淡的接上话道：“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


    
一直到上车送岳霜婷回家，岳霜婷的情绪都不是太好，先前喝咖啡时的好心情荡然无存，只是低垂着眼睑，似乎在想着什么。


    
陆为民也不吭声，他也不知道该把岳霜婷往哪里送，岳霜婷家住哪里他也不知道。


    
“为民，如果我也像虞莱那样，我该怎么做？”岳霜婷突然抬起目光幽幽的问了一句。


    
“啊？”陆为民一怔之下，不解的望着岳霜婷。


    
岳霜婷自顾自的说了起来，虞莱和她家是很有些渊源的，岳霜婷的爷爷是文革前昌州市委的一个领导，文革期间被打成右派，而虞莱的父亲，一个造反派头目，而虞莱的母亲是昌州市文工团的一个很漂亮的演员，这种结合也是在那个特定时代才会有。


    
当时同住在市委大院里边的虞莱母亲对岳家很照顾，也使得岳霜婷的爷爷免于在那个时代少受了许多罪，只不过岳霜婷的爷爷在文革后复出没多久就因病去世了，但也算是把岳霜婷的母亲晏永淑送上了仕途之路。


    
岳霜婷的爷爷临死之前也还挂念着虞莱一家，尤其是虞莱和虞莱的母亲，要晏永淑要好好照顾虞莱一家，但是虞莱的父亲，也就是那个造反派因为身上背负有血债，被判了死缓，而虞莱的母亲也被赶出了市委大院，穷困落魄，尚未成年的虞莱就不得不自己扛起生活的重任。


    
晏永淑在公公死了之后仕途依然风光，从区妇联主任到市妇联副主任再到市委组织部副部长、人事局长、组织部长，每一步都走得很顺，一直到市委副书记，这期间她也专门去找过虞莱一家，但是虞莱却拒绝接受晏永淑的资助，而宁肯自己在外边晃荡，晏永淑也是无可奈何。


    
岳霜婷也很清楚这其中的故事，所以和父亲都很关心虞莱的生活，只不过虞莱素来孤傲的性格却让岳家这边也是难以劝说，这么些年来两家人也就渐渐没怎么往来了，但岳家却始终欠虞莱一家的情。


    
汽车缓缓的在马上路行驶着，陆为民就这样安静的听着岳霜婷的诉说，这样曲折复杂的故事称得上是那个时代的一个缩影，文革期间有太多的悲欢离合，而一个荒唐喧嚣的时代过去就必然给很多家庭留下无数深刻这样那样的印痕，这不奇怪。


    
“我看得出来，那个虞莱是个个性很强的女子，也许是特殊的生活环境养成了她那种个性，她也有权选择她自己的生活，每个人都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道路，当然他也要对自己选择的道路负责。”陆为民顿了一顿，之后似乎又有些感触般的道：“我不认为她所选择的路就很糟糕，做人只要有自己的底线，干什么工作那不过是这个世界所迫，我觉得虞莱在做人这一点上，她是成功的。”


    
陆为民的话让岳霜婷一时间难以接受，但是在陆为民耐心的解释下，却又渐渐认可了陆为民的观点，你不能强求任何人的思想观念都和你一样，大同世界多元社会，要学会兼容并蓄，这是一个大趋势。


    
岳霜婷发现自己在陆为民面前竟然变得这样饶舌，似乎心里的任何话都可以毫无顾忌的向他倾诉，甚至连自己父亲母亲以及那些关系最好的闺中密友都难以袒露的心声，却可以在这个男子面前不知不觉的和盘托出。


    
而陆为民无疑是最好的听众，耐心而有技巧的倾听和询问点评，总能把她内心深处从无人触及的点滴发掘出来，让她之后有一种说不出的轻松畅快。


    
“她比我大四岁，小时候还带过我，我还记得她那时候为了我和我们院子里一个男孩打架，她的嘴唇被别人打肿了，但是她也挠破了对方的脸，……”


    
岳霜婷内心充满了某种难以言喻的遗憾和愧疚，这一切都在虞莱的父亲被抓起来之后变了，两个家庭似乎也走向了截然不同的道路，也让自己和虞莱似乎再像以前那样亲密无间的可能。


    
……


    
就在陆为民送岳霜婷回家时，梁炎的福特探针和汪小涛的三菱日蚀也停在了大都公馆二号楼外。


    
大都公馆在圈内并没有太大的名气，这是圈子里几个玩家自个儿出钱投资搞起来的，请了职业经理人来负责打理，也算是昌州城里最早不接受外来客人只接待内部会员的夜总会，其实也就是沿袭了来自海外私家会所格调的一个雏形。


    
看见汪小涛狠狠的骑在那个大波妖媚女子身上冲锋，梁炎也觉得有些好笑，这家伙大概是被刺激到了。


    
一阵依依呀呀的呻吟声终于把汪小涛带上了巅峰，扑在那个女人身上喘息了好一阵之后，这才懒懒的翻身从那个女人身上下来，拍了拍那个女人的肥臀。


    
大都公馆里并没有专职的女人，但是去和昌州城里甚至省外的一些著名娱乐场所都有联系，只要有需要，都会在最短时间内送到。


    
能进大都公馆的女人自然早就得到过吩咐，懂里边规矩，什么也别问，什么也别说，把客人侍候好为原则，所以见男人从自己身上下来，那肥臀女人便知趣的跳下温泉池里洗浴去了。


    
见汪小涛那般完了事儿，梁炎也加快了动作，揉捏着这个奶子不算大的女孩子胸前那对鸽乳，一边举起对方匀称颀长的双腿，狠狠的冲刺着。


    
等到两个女人都滑入水中游到了水池那一边儿，梁炎这才点燃一支烟，慢慢吸了一口。


    
事后抽烟不是好习惯，但是这种感觉却很舒服，所以没有谁能抵挡得住这种诱惑，有时候甚至感觉这事后一支烟比真正做那事儿更让人回味怀念。


    
“梁子，那小子是你们厂里的？什么来头？”汪小涛最终还是没能忍住。


    
梁炎点点头，“嗯，厂子弟，要说在厂里没啥背景，但是读书时候成绩很好，却又是个敢下手的狠角色，说实话，这种人不多见。”


    
“哼，敢来抢我汪小涛的马子，他真是寿星公上吊——活得不耐烦了，妈的，也不打听打听，……”


    
“得了，小涛，恐怕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陆为民怎么会和岳霜婷搅在一起？我觉得这里边怕是有些古怪。”梁炎摇摇头，他不喜欢汪小涛这种莽撞性格，要说他哥汪小波比这家伙强十倍，只可惜汪小波心思是放在仕途上，要想挣钱，还得要找汪小涛这种头脑简单的角色。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九节  不等不靠


    
“是啊，你不是说那个叫啥来着，对，陆为民，没啥背景么？他怎么会认识小婷？晏永淑难道还会看得上这样一个小工人，不像啊，小工人怎么能开得起三菱越野？”汪小涛脑袋虽然简单，但是并不笨，“看他模样也不像是你们厂里的人啊，大学生？也不可能啊。”


    
梁炎淡淡的笑了笑，却也在琢磨。


    
陆为民的本事底细他是知道一些的，父亲也曾经和他专门说起过陆为民。


    
虽然梁炎在高中毕业之后就不再读书直接下海，这几年里仗着老子的背景，也挣了不少钱，但是梁炎的脑袋瓜子却不是一般人能比，梁广达虽然主要心思放在老大梁耀身上，但是对自己这个喜欢走偏门的二儿子也没有少支持，而且也觉得自己这个二儿子虽然没有从政的天赋，但是对于这个社会理解的透彻并不比梁耀差。


    
只要脑子好用，再要有些背景，从来就不愁没好日子过，梁炎一直觉得自己脑子很好用，很够用，并不完全是靠自己父亲的人脉。


    
老爸说陆为民很得郭征的欣赏，据说差一点就要调回195厂厂办，甚至日后还有可能担任厂办副主任，这个消息让梁炎都不敢置信。


    
195厂的厂办副主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的，实打实的处级干部，就算不能和地方上书记区长们比，但是陆为民才多少岁，比自己还小两三岁，居然就敢觊觎厂办副主任这样炙手可热的位置？


    
老爸既然说到这个份儿上，那就基本上意味着郭征肯定征得了辜明良的同意，而且老爸也在说郭征很有可能要接辜明良的班，而他有可能要调到中航集团总公司去。


    
这个消息本来够让人震惊了，但是让梁炎更为吃惊的是陆为民居然婉拒了这个可能，而是留在了丰州那个旮旯地方里！


    
这太让人不可思议了。


    
梁炎后来才知道陆为民那个时候是在给丰州地委书记担任秘书，也许是这个特殊身份让他觉得跟着地委书记会更有前途，但是当那位丰州地委书记升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之后，陆为民却又做出了一个更令人震惊的决定，他居然没有跟随自己的老板回省里，而是留在了丰州，而且是下到了一个县上。


    
虽然不知道陆为民是因为什么原因留在了丰州的一个县上，但是毫无疑问他如果愿意回厂里，依然可以回来，但是陆为民没有这样做，就这么留在了县上。


    
诸般种种，让梁炎觉得自己都对昔日那个印象已经模糊起来的家伙开始感兴趣起来，当然这仅仅是感兴趣，还谈不上其他，一直到今天碰上。


    
好像陆为民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了，想到这里梁炎就忍不住想要吹口哨，这个家伙真是与众不同，就算是凭借着地委书记的威势，可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当县委副书记，乡里边那些琐碎破事儿，他能应付得下来么？可看样子对方好像还活得挺滋润。


    
“他不在厂里，好像在丰州下边一个县工作。”


    
“什么？！丰州下边一个县？你说这家伙是在丰州那边上班儿？”汪小涛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有没有搞错，小婷会看上这种人？这门不当户不对的，太荒谬了，瞎了眼么？是不是这家伙想要找小婷她妈调回昌州来啊？”


    
“应该不是，这家伙要回昌州是有机会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家伙好像不太愿意回来。”梁炎摇摇头，“涛哥，我觉得这事儿关键还是在小岳那边，恐怕和陆为民关系不大，如果说小岳不愿意和你交往，有没有陆为民都一样。”


    
“妈的，真是个烦心事儿，我爸一门心思想要我和小婷在一起，可小婷这个态度，你说我怎么办？现在又添了这个家伙，这不是故意打我的脸么？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就算了。”


    
汪小涛叹了一口气，其实他现在并不想处对象结婚，哪怕是岳霜婷的确都很动人，但是他知道岳霜婷这种女孩子只怕你真要上了她，那就得负责，来自双方家长的压力就得要让他再不可能像现在这样自由自在的玩下去，可现在他还嫌没玩够，怎么可能考虑成家？


    
但一看到陆为民和岳霜婷在一起，内心那股子妒火却又情不自禁的燃烧起来，一门心思的想要挖对方的底细，找机会拾掇对方。


    
“行了，涛哥，你身边也不缺漂亮女人，小岳虽然不错，汪伯有这个意思，但是人家不干，你能奈何？何况你现在也没那个意思，何必这么计较？”梁炎微微皱了皱眉头，“何况这陆为民也还有些来头，他原来好像是地委书记的秘书，现在那个地委书记好像调到省里来了，闹腾大了，恐怕也不方便。”


    
“地委书记？调到省里来了？夏力行？！他给夏力行当过秘书？”汪小涛吃了一惊。


    
虽然他对这官场上的事情并不关心，尤其是昌州以外的事情更不在意，但那是以前，现在老爹不再是昌州市委书记，昌州这塘子也不像以前老爹还在当市委书记那么如鱼得水了，但正如梁炎所说，现在老爸是省委副书记了，这“业务范围”也可以拓展到全省范围了，所以也就对省里的一些人事变动还是有所了解。


    
夏力行就是才从丰州地委书记上来的省委秘书长，听老爸和兄长都提起过，这家伙和老爸并不怎么对路，但是却是现任省委书记田海华关系相当密切，与省委组织部长陶汉并称田海华的左臂右膀。


    
“好像是姓夏。”梁炎当然知道陆为民的前任老板就是夏力行。


    
“嗯，难怪，一个乡下癞蛤蟆也敢想吃天鹅肉，哼，也不瞧瞧自己的德行，以为给夏力行当过秘书就了不起了？笑话！这昌州城里随便扒拉出一个角色来，也比他牛，想和汪三少争女人，他还欠些火候！”汪小涛气哼哼的道。


    
“我看陆为民也未必知道小岳和你这层关系，这事儿连你自个儿都还没拿定主意，你能怨得谁来？真要让你马上就和小岳结婚，你答应吗？”梁炎反问一句：“莫不是你还能让人家等你几年，等你玩够了再来结婚？”


    
汪小涛哑口无言，这话倒也说得占理，不说岳霜婷同意不同意和自己处对象，就是同意了要和他结婚，他现在也不愿意。


    
“这事儿你就别再穷折腾了，弄大了，让你爸知道了，也给你自己找麻烦，不如老老实实做点事儿，多挣几个是正经。”梁炎也知道对方是脸抹不下来，想要寻个台阶下，所以也就给他搭个梯子，让他脸面好过一些。


    
不过梁炎却觉得陆为民这家伙是个人物，有机会倒是可以结识结识，把姚家折腾得够呛的事儿他也知道，要说这家伙和老爸也算是对立阵线的，不过老爸很有可能会调离195厂了，所以这层纠葛也就算不上了，自己还要在昌江讨生活吃，多结识几个有用的人没坏处。


    
……


    
时间如飞鸟振翅一般，倏地就飞逝而过，陆为民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想好很多事情，十一月就迎面而来。


    
虞庆丰调走之后，孟余江接任虞庆丰的位置，但是纪委书记仍然暂时由孟余江兼任，叶绪平和孔令成正式担任县委常委。


    
想不到的人调走了，而都以为要走的人却没有走，这让很多人都大跌眼镜，李廷章依然稳如泰山般的在县长位置上坐着，陆为民也一如既往的在他的岗位上蹦跶得比谁都欢实，似乎丝毫意识不到有什么变化，包括县委县府内部很多人都对这一情形大惑不解，难道说地委真的打算让李廷章继续担任这个县长？又或者孟余江打通了高层关系，要接任县长？


    
种种小道消息又开始在县里流传，这已经成了每年年末岁尾时候双峰地面上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现象。


    
“明泉，泰仕集团通过省卫生厅和县里已经联系上了，下周一他们有一个考察团来我们县里考察投资环境，另外欧洋机械那边我也又和他们接触过一次，他们还没有最后决定，听说开发区那边也在极力游说他们，我觉得我们这边要想把欧洋机械这个项目拿下来肯定还有些难度。”陆为民微笑着对坐在自己对面的章明泉和萧樱道：“你们俩有什么好主意？”


    
“陆书记，我和萧樱有个想法，不知道成熟不成熟。”章明泉皱着眉头想了想，似乎有些犹豫，又看了一眼萧樱，“其实这个想法也是萧樱提出来的，我也考虑了很久，觉得不能再这样拖下去等下去了，得试一试，只是恐怕有点儿冒险。”


    
“哦？冒险？新鲜啊，冒险的事儿我喜欢做啊，要说咱们在洼崮做到哪一件不是开天辟地一遭，不是冒险？”陆为民笑了起来，“只要能做成事儿，我这个人最不怕的就是冒险，你说。”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十节  敢于冒险


    
“要说我们这一个多月来跑省里边，跑贸促会，跑省计委，也不算少了，下一步恐怕我们就真的要跑江浙闽粤那边了，而且我觉得双峰凭借昌南中药材市场和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已经把名声打出去了，要说在省里也小有名气。”


    
章明泉适应工作相当快，而且他很快就意识到在招商局长这个位置上是大有可为的，尤其是在上上下下都把眼珠子盯着经济发展的时候，对于双峰这样的穷县来说，要想发展经济，首先就得要搞招商引资，这已经成了所有人的共识。


    
集全县之力来招商引资，这风光这荣耀，这权力这影响，几乎当得上一个副县长，比起局限于一隅的洼崮来，不可同日而语，这也是跳出局外，方能意识到。


    
现在看似洼崮发展蓬勃，但是章明泉已经有了一个感觉，那就是陆为民胸中绝对不仅仅只装着一个洼崮，而是有更大的抱负，所以在提出这个想法之前，他也是思前想后，他不想自己的这个建议让陆为民陷入被动，甚至影响到陆为民的前程。


    
所以在章明泉一提出这个想法时，连已经被章明泉说服而放弃这个想法的萧樱都有些惊诧的看着章明泉，搞不明白前两天还在和自己说这一着也许陆为民会采纳，但是却也有可能给陆为民带来不少风险和麻烦，在这种敏感时候的确不适合，这会儿章明泉居然又要提出来。


    
“在省里边我和萧樱与别人一接触，一说起双峰，人家都下意识的就说你们那里搞了一个中药材市场，这说明我们县沾了这个市场不少光，但是这些客人一细谈深谈，说到具体的东西上，我和萧樱就觉得头疼了，人家要来考察，我们拿什么给人家看？难道去看洼崮那边？除了和制药行业有关的产业，像我们确定下来的要以机械制造业为主导产业，是不是也要往那边带？相对于机械制造产业来说，洼崮的优势何在？没有，所以这就成了我们最大的短板。”


    
章明泉吸了一口气，几乎是一字一句咬着牙道：“我们现在急需一个开发区，否则我们永远无法赶上其他几个县市，而且必须要尽快，不能耽搁，可以说时不我待，如果这个开发区大家都一窝蜂的获批建起来，为了争取项目，那将又是一场血腥的争夺战，最终结果就是坐山观虎斗的投资商笑得合不拢嘴，而地方政府几败俱伤，他们得利。”


    
陆为民默默点点头。


    
他何尝不知道眼下的症结何在，可是县级开发区不是县里也不是地区能够批下来的，那要省政府批，而且现在中央三令五申要求压缩开发区，坚决新上禁止以开发为名行圈地之实的开发区，新建开发区审批控制尤为严格，省里现在也不敢去闯风头，可以说基本上已经关闭了新上开发区的门。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专门跑过省里，找过夏力行，也通过魏行侠了解邵省长对开发区的看法，但是得到的结果都不太妙，尤其是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在上次视察中给邵省长的印象相当糟糕，所以双峰县想要谋求新建开发区的难度之大，可想而知，连夏力行都说现在省里不太可能会为双峰县开绿灯。


    
要说没有开发区也一样可以招商引资，但是陆为民却知道有和没有完全是两个概念。


    
有了开发区，县里可以统一进行规划，对土地实行连片集约开发，不但可以科学合理的对土地进行调整，而且在基础设施建设上也可以有一个前瞻性的安排。


    
而且有了开发区，在县级财政资金的使用安排上，税收政策、土地使用上都可以获得相当多的优惠政策，这对于来投资的企业来说，其影响力不可小觑，而且这些优惠都是可以光明正大的向地区报备申请补贴和减免，还可以扛着鼓励开发区企业发展的名头，通过银行等金融部门与进入开发区的企业进行对接，减少企业融资程序和阻力。


    
可以说在这个时代，有开发区和没有开发区大不一样，甚至可以说决定着一个县的盛衰荣辱也不为过。


    
而且本来双峰眼下的基础就无法和地区开发区和丰州市、古庆县这些地方比，而南潭、淮山也已经抢占先机，如果双峰还不能抢在大垣和阜头之前把开发区搞起来，可以说日后就真的只能和大垣和阜头两县争夺倒数前三位的位置了。


    
现在大垣和阜头两县还没有意识到开发区的重要性，虽然他们也向地区和省里申报了兴建开发区的报告，但是在积极促成这件事情的力度上却远无法和双峰相比，如果省里真的有意再在丰州地区批一个县级开发区的话，那么双峰条件是最具备的。


    
关键是现在省里不批了。


    
就算是去想尽办法攻关，陆为民估计都很难在94年春节之前批下来，甚至明年会不会关得更紧也说不清楚，这是来自中央的严令，除非有什么特别的事情能让省政府开绿灯，但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该怎么办？坐以待毙？这好像不是自己的风格。


    
可章明泉和萧樱显然是有什么想法，为什么却畏首畏尾吞吞吐吐？


    
“现在开发区获批的可能性不大，至少短时间内是如此，可没有开发区，那就没有发展工业这一块的良好空间，我也很为这桩事儿苦恼，得想个办法打破这个僵局。”陆为民目光落在章明泉的脸上，“你想说什么？”


    
“如果真的一时半刻批不下来，那我们可不可以先搞一搞试点，以工业试验园区的名义搞一个微型的开发区？规模不在于有多大，只需要把位置选好，等到日后开发区获批之后，便可以沿着这个实验园区发展方式路径来扩大复制。”章明泉一字一句的道：“规模可以小一些，但是在格局和各种基础设施配置以及政策扶持上却丝毫不能低，甚至我们能做到的还要做到更好。”


    
陆为民似乎感受到了章明泉的一些想法，平静的道：“继续说下去。”


    
“我和萧樱按照你的要求去考察了沿海地区的开发区，重点考察了84年国家第一批成立的开发区，包括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区和连云港经济技术开发区，也去看了去年才开建的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和我们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主要是了解他们的一些招商引资情况和手法，但我们感觉我们双峰这边情况和这些沿海发达地区的经济技术开发区还是有较大差别，他们各方面硬件设施投入很大，可以说不是我们这边能比的，在这一点上我们也没办法和他们比。”


    
章明泉显然对这个问题已经做了很周密慎重的思考，也有他自己的一些想法。


    
“但我和萧樱以及我们局里的几位同志在回来的路上也就一直在想，我们怎么来学习人家的长处，尽可能弥补我们的短板，同时又要把我们能够做到比他们更好的一方面彻底发挥出来，让投资者感觉到我们这边的强项优势，这样我们才有可能真正在竞争中胜出，我们现在暂时还不敢和那些沿海地区的开发区竞争，但是我们确定的目标就是要和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竞争！”


    
见陆为民扬起眉毛，章明泉并不在意，“陆书记，也许你觉得我们是不是把目标定得高了一些，是不是该和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或者其他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作竞争对手，我觉得目标应该适当定的高一些，这样我们自己才有压力，也才能有动力，否则我们的招商引资工作就没有办法实现你提出来的目标，这也是我们招商局党组的集体意见。”


    
“嗯，明泉，我不认为你们这个目标定得有多高，实事求是的说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并不尽如人意，至于说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他们现在的真实情况其实我们都清楚，如果我们要把目标定得向他们看齐，我觉得这个县里这个开发区和你们招商引资局那真的就可以撤销了。”


    
陆为民这一番有些狂妄的话倒是让章明泉松了一口气，这才符合陆为民的性格，刚才他还真以为对方觉得自己把目标定高了呢。


    
“我们考察回来之后，局里又进行了开了三次会议来专题研究我们招商局现在要打开局面首先要做的工作，最终确定还是要启动开发区，利用开发区来做文章，这篇文章才能真正做得成。”章明泉眉目间有些沉郁，似乎想到一些什么东西，“当然我们也有针对性的探讨和研究了一些我们目前要改善投资环境需要做的在工作作风和方式方法上的改进，但是这一切都还是需要以开发区作为基础，没有这个开发区，虽然不能说是巧媳妇难为无米之炊，但是至少这个米的质量程度那就大打折扣，做饭效率和做出来饭的味道也大不一样。”


    
“你们好像有些顾虑？怕我出事儿担责任受影响？”陆为民已经明白了为什么章明泉和萧樱会对这个建议有些踌躇不决了，这个时候要做这件事情，基本上就有点儿顶风作案的味道了，虽然说是顶着搞什么试验园区的幌子，但是上边真要有心拿你开刀说事儿，那你别想甩掉责任。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十一节  九窍心君


    
萧樱和章明泉交换了一下眼色，咬着嘴唇却没有说话。


    
这本来是她的建议，但是在提出这个想法的时候却没有考虑那么多，直到章明泉摇头表示这其中风险很大，她才反应过来，这会儿见陆为民的这种态度，她心里就更不踏实，若是陆为民真的采纳了章明泉的建议而后又真的受到影响，那她就真的要歉疚一辈子了。


    
还是章明泉直接挑明担心：“陆书记，现在是敏感时刻，尤其是您，县里传言很多，都说您是县长候选人，这个时候要搞这个，怎么说呢，若是县里大家都统一意见，曹书记能牵头挽总来做这件事情，那当然没啥，我们就怕县里边又轻飘飘的来一句交给你来操作，到时候真要出了成绩，摘桃子的人就来了，要追责了，就是您一个人的事儿了，嘿嘿，咱们县里这种事情又不是没有过，搞这个企业产权量化改制不就是这样么？连常委会过了都是含糊其辞，让您自个儿掂量着办，今日不同以往，萧樱和我都觉得您现在要去冒这个风险，有些不划算。”


    
见章明泉把话说得这样明白，萧樱也幽幽的插话道：“陆书记，咱们县里的事儿还真不好说，小心为上，我和章局开始也商量过很久，但我还是觉得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宁肯稳一稳，等情况明朗了，再来做事也不迟。”


    
萧樱那一句“等情况明朗了”让陆为民笑了起来，忍不住打趣道：“萧樱，这情况明朗了是不是指我万一或许大概可能有机会当上县长？”


    
陆为民带着的话一出口，立即就把章明泉逗得哈哈大笑，而萧樱也被章明泉笑得面带绯色，莹白如玉的粉颊淡红如霞，鲜润欲滴，有些娇嗔般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但最后却是却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陆书记，我就是这个意思，这也不是什么秘闻，县里都在说，这县长位置要么就是您，要么就是地区上边下来一个，这个时候何必要去冒险？真要来一个没本事的人来当县长，那才是多余时间都耽搁了，得不偿失。”


    
陆为民也有些感动，这番话那都是掏心挖肺的肺腑之言了，能说这话，其实也就代表了一个态度，那就是把自己当做了主心骨，当做了值得信赖信任的人。


    
萧樱的担心也并非没有道理，地委究竟存何种心思现在还真的很难说，变数实在太大，也许今天确定下来的方案明天就有可能被推翻重来，只要一天地委的文件没有下来，那都做不得数。


    
自己上，或者地区来人，甚至孟余江突出奇兵，种种可能都存在，甚至不敢说谁的可能性更大，百分之一的可能只要变成现实，那就是百分之百。


    
但双峰还能等下去么？看起来只有这区区几个月时间，年后不管结果如何，自然就一切明朗，但是这一个年过下去，也许就是不一样的天地。


    
大垣和阜头的书记县长们也不傻，现在也许是没意识到，但是一旦他们觉察到这其中的分量，也许就立马要成为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双峰要想脱颖而出，赢得竞争，就更难了。


    
陆为民正琢磨间，门上响起敲门声，何明坤进来轻声道：“陆书记，巩主任来了。”


    
“嗯，昌华来了？正好，让他进来吧。”陆为民点点头。


    
章明泉从陆为民“正好”这个词儿里立即就体会到了不一样。


    
自己和萧樱正与他商量这件事情，而巩昌华照理说是从双塬出来的，双塬却是孔令成的老窝，甚至还可以说是叶绪平原来的班底，这巩昌华听说和孔令成关系很不错，而且原来还是从组织部出来的，与孟余江或多或少也有些关系，算是孟余江那条线上的人才对，怎么也“投奔”陆书记门下了？


    
想到这里章明泉不自觉的哑然失笑，怎么自己现在也变得这般小家子气了，变得喜欢用条条框框来划界限看人了？孔令成也好，叶绪平也好，孟余江也好，那又怎么样？以前的自己又算是那一条线？


    
“哟，章局和萧局都在啊，陆书记，那……”巩昌华一进来看见章明泉和萧樱都坐在办公室里，也相当热情的打招呼。


    
他是国庆节之后才正式到县委办这边上班的，双塬那边人事调整比较大，从孔令成到钱理国再到他，区镇上一二三把手全数调整，巴子通接任了他的位置，担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黄祥志给县委请示，要求让巩昌华再呆几天，帮忙把局面稳定下来，所以巩昌华拖到十一之后才过来。


    
巩昌华到县委办担任副主任，也就相当于接替了迟革林的位置，主要是跟随陆为民跑经济工作这条线。


    
陆为民对迟革林的油滑不太满意，但是这家伙资格老，而且也很会来事，曹刚没来多久，他就搭上了曹刚这条线，本来打算让他下区乡或到其他局里去，但是曹刚不知道怎么了考虑的，却让迟革林留在了县委办，只是接替了乔庄的位置，兼任了县委政研室主任。


    
现在巩昌华过来了，替陆为民减轻了不少压力，至少在县委办这边也算是有了一个能够给自己搭手做事儿的角色。


    
“坐吧，昌华，明泉和萧樱正在和我商量事儿，现在你也是跟我跑这条线，也说说意见吧。”陆为民摆摆手，制止了巩昌华的客套，径直把章明泉和萧樱的意见说了，问他的意见。


    
巩昌华没想到自己一来就遇上这样大一个事儿，不过他在双塬镇上工作时就被人称作九窍心君，也就是说他脑瓜子灵，反应速度快，考虑事情周到，连孔令成都对他倚重，而现在陆为民把这样一个称得上是核心问题的事儿挑明，也算是对他的信赖，他还不能不好好考虑一下，这也算是他在陆系两员大将面前的第一次公开露面表现了。


    
“陆书记，章局，萧局，兹事体大，我一时间也还没有想好，但是我想陆书记现在的身份只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向县委提出来自己的意见想法也很正常，县委应该就此拿出一个明确意见和方案来。”


    
巩昌华话音刚落，章明泉就马上接口：“老巩，如果县委又让陆书记斟酌处理呢？”


    
巩昌华浅浅一笑，“章局，我知道你说的是那事儿，可那会儿陆书记兼着洼崮区委书记，县里边可以这样推，现在陆书记并不兼着双塬区委书记，要搞微型开发区也好，试验园区也好，都得有落脚之处，这双塬区委和双塬镇党委政府难道还能视而不见？而且我觉得曹书记恐怕也和原来的梁书记不大一样。”


    
“哦，哪方面不一样？”陆为民笑了起来。


    
“原来梁书记他是发自内心的反感抵触这些事儿，甚至看得到长远好处，也不愿意去推动，从思想根源上就不想动，求稳，只是碍于上下压力不得不让一步，但是曹书记不一样。这件事情有风险，而且风险不小，但是我想他能够看到这项工作我们双峰走到前面的益处，作为县委书记，他应该分得清楚轻重，掂量得到这项工作的分量，而且……”


    
巩昌华顿了一顿，却更勾起了章明泉和萧樱想听后话的欲望，陆为民也淡淡笑着，这家伙还真是会吊胃口，但是你却不能不承认这家伙在揣摩人性上，尤其是不同位置不同角色的人性上，相当厉害。


    
“而且什么？”章明泉有些不耐烦了，“老巩，别卖关子。”


    
“现在县里都说这双峰目前的变化都是陆书记过来之后带来的，尤其是洼崮几个大项目的启动，更是陆书记一力锐意进取，大胆推进，地区里边领导也有这样的看法我估摸着啊，这话也给县里其他领导带来一些压力和想法，尤其是曹书记。”巩昌华嘴角挂着一丝笑容，“我琢磨着，如果陆书记主动去把这事儿向曹书记汇报，呃，甚至还可以表露出一些担心和畏缩，……”


    
“现在曹书记正是想做事儿的时候，我估摸着就算是有些风险的事情，只要能给县里带来实实在在的好处，只要能让地区领导和县里其他人改变看法，嘿嘿，只怕担些风险，他也是愿意的，甚至他还会主动大包大揽的把这份责任扛上，……”


    
章明泉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大的看了巩昌华一眼，难怪双塬那边都说这家伙是九窍心君，这武侠书里的名词儿怎么就落在这家伙身上，自己以前也没怎么和这个家伙接触，还没有意识到，今儿个算是领教了，这份细微慎密的心思，像他是永远也学不会的，尤其是对每个角色每个时候人性心态的捕捉揣摩，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这个境界的。


    
陆为民也没想到巩昌华居然会有这样一个建议，细细一想，却不能不拍案叫绝，这一手虽然示敌以弱，但是不但可以拉近他和曹刚才弥合的关系，而且也能让曹刚有一种满足和成就感，这对于日后自己和曹刚的进一步携手合作还能打下一个更良好的基础。


    
“当然，这种好事让给别人好像……”巩昌华还未再说下去，陆为民已经摆手制止，“昌华，不用说了，你这个建议，高！”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十二节  迫于无奈


    
巩昌华并不知道自己这一个建议就奠定了他在陆系两员大将心目中的地位，连陆为民也得承认巩昌华这个建议是目前最恰当的做法。


    
曹刚恐怕也觉察到了自己在双峰的威信和影响超出了他的想象，作为县委书记，同样也是一个外来者，怎么才能最快速度最大限度的扳回这一局，就是他亟待解决的问题。


    
拉拢提拔一批干部这无疑是必须的手段，这可以在组织上保障作为县委书记令行禁止，但是在县长位置上干过几年的曹刚也深知，若是他不能在工作上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来，那赢得的也不过是表面，而且也难以赢得上边的认可，秦海基在南潭的表现也就映证了这一点，所以他肯定急需用一项具有相当难度和挑战性的工作来证实他的能力。


    
现在自己给他送上的，固然是有些火中取栗的味道，但是这颗栗味道太鲜美了，曹刚也太饿了，哪怕冒烧手的危险，曹刚也要去做，何况从内心深处来说，陆为民也并不希望这是一个烧手事儿，自己同样希望这项工作能够实现突破。


    
对于曹刚，陆为民清楚现在最好的方式还是和对方携手合作，毕竟曹刚还是想做一些事情的，也许比起梁国威来，曹刚要更难以对付一些，但是就目前的形势来说，于他，于己，合作才是主流，无论是自己能不能登上县长的位置，这个趋势都是必然，自己清楚，曹刚只要够聪明，也一样清楚才对。


    
合则两利，分则两败，曹刚想要通过在双峰做一番事情来捞政绩谋升迁，自己何尝不是一样？也许在谋升迁之后各人想法不一样，但是在这个出发基点上和目标上，两人是一致，有这个共同点就足够了，至少可以在一定时期内决定他和自己合作将是主要工作方式。


    
……


    
“存厚，老孔，你怎么看？”曹刚抻了抻脸，来双峰这么久了，遇上的麻烦事儿闹心事儿不少，但今天却是第一次遇上这种让他有些难以取舍的事儿。


    
张存厚和孔令成目光在碰撞了一下之后，下意识的闪开，这道题不好做，做好了，皆大欢喜，做砸了，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张存厚见曹刚目光灼灼盯着自己，知道自己是没法推脱的，叶绪平和孔令成都是曹刚在双峰本土收编的实力派，唯独自己是从上边下来，如果连自己都不表明一个态度，只怕曹刚就得要对自己有些看法了，哪怕这项工作和自己关系不大。


    
“曹书记，先上车后买票的事儿不是没有，可是我听说中央现在正在刹这股风，审批开发区的大门基本关闭，短期内要想开启很难，先上车后买票的前提是上车之后能买上票，就是一个程序问题，可若是买不到票，那就成了无票乘车，无人过问大家装傻充愣也就罢了，但若是有人捅上去，怕是要问责的。”


    
张存厚观察着曹刚的脸色，心里却是一沉，看样子曹刚是动心了，来了这么久他也大致了解曹刚的脾性，这个时候谁若是去扫曹刚的兴，怕是没啥好果子吃，但是既然问起他，该提醒的他还得提醒。


    
陆为民给了曹刚太大的压力，现在双峰县内外上下都说陆为民思路开阔，发展经济有办法有胆魄，曹刚要想打破这个固有印象，那也得在这方面拿出一点本事魄力来，搞这个试验园区无疑就是一个突破，哪怕真要担些风险，看样子曹刚也要做。


    
“当然，搞这个试验园区不是开发区，算是一个尝试，也算是上边鼓励摸着石头过河的一个诠释，只要规模不大，而且能出成绩效果，我想地委行署和省里边也应该能够理解我们求发展的迫切愿望。”


    
听得张存厚这么一说，曹刚脸色稍微好看一些，又把目光转向孔令成。


    
“曹书记，我觉得既然您决定了，那就去做，但是我觉得这最好还是通过县委常委会研究讨论确定下来，集体承担这个责任。既然是改革开放，那肯定就是要对旧有的生产力和生产方式以及为生产力生产方式服务的上层建筑有一些突破，我觉得这事儿风险肯定有，但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大，最大的可能还是先上车后补票，只不过补票会不会被问责，我估摸着这还要看我们这个试验园区能不能取得令人满意的成绩，成绩好，也许上边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然后发一个准生证，成绩不好，那就不好说了。”


    
对于孔令成这番话，曹刚相当满意，这个自己钦点的县委办主任很合自己的胃口，甚至连陆为民都对孔令成很看好，这让他尤为得意，而且这番分析判断也符合他的判断，关键还在于这个试验园区能不能取得让人可喜的成绩。


    
“曹书记，我觉得既然陆书记也支持这个意见，那么县里就在县委常委会形成一致意见，大家都表明态度，有什么责任也是县委来承担。”孔令成进一步打消曹刚的顾虑，“另外在这个试验园区的建设问题上，最重要的还是招商引资，促成项目进入园区，只有这一点做好了，我们也才有底气向地区向省里申请补票。”


    
“嗯，这是关键，但是这个试验园区工作你们觉得由谁来负责呢？”曹刚抛出第二个问题。


    
张存厚知道自己在第一个问题已经失了一分，孔令成显然比自己考虑更成熟更周全，他已经隐隐有一种感觉，这位新任县委办主任日后怕是要成为和自己在曹刚面前争夺话语权和影响力的一个主要竞争对手，甚至比叶绪平更难打发。


    
所以他在这个问题上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慎重的考虑了一下，揣摩曹刚的意图。


    
孔令成也没有吭声，他清楚自己和张存厚还不能比，张存厚能来县里当组织部长，自然在上边有些背景关系，而曹刚对张存厚甚为倚重，张存厚在组织工作这一块也很好的贯彻了曹刚的意图，连陆为民都对张存厚的不软不硬没辙，他还不想这么早就引起张存厚的嫉妒。


    
见张存厚和孔令成都不吱声，曹刚有些不悦，“怎么，这个问题也很有难度？”


    
“曹书记，试验园区更多的是涉及到行政事务和招商引资，您看是不是多听听老叶的意见？我估摸他应该有更好的想法和意见才对。”张存厚犹豫了一下，“我还是觉得这事儿陆为民为主更合适一些，但是可以让老叶协助陆为民。”


    
曹刚没有吭声，他一度想让叶绪平来负责这项工作，让黄祥志协助叶绪平，这样可以消除陆为民在县里经济工作上越来越大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但是刚才孔令成的话提醒了他，这个上车补票的前提就是试验园区必须要取得让人满意的成绩，否则补票程序就会出问题。


    
但是他又的确不愿意让陆为民再来负责这项工作，所以这让他也是倍感纠结。


    
关键在于叶绪平能否具备这份能力，若是叶绪平接手这个试验园区，弄得灰头土脸，那反而成了天大的笑话。


    
孔令成也大略猜测到了曹刚的想法，但是他也一样不认为叶绪平能承担起这副担子，这试验园区一旦搞起来，说难听一点，最多半年必须要交出一份像样的答卷来，若是半年见不到成果，而上边又追究下来，那是要拿话来说的。


    
“曹书记，张部长说得没错，这事儿县委统一领导下推进的试验园区，那么县委分管领导牵头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县政府协助也说得过去，何况招商引资局那边也需要衔接协调，所以请陆书记来主要负责更合适一些，这成绩出来也是县委的功劳。”


    
孔令成的话让曹刚心中微动，现在虽然还不确定陆为民接任李廷章，外边传言也很多，但是根据曹刚的判断，陆为民接任的可能性是比较大的，孟余江可能性基本为零，除非李书记铁了心要从地区或者外县市派人来，那么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陆为民了。


    
这个试验园区曹刚估摸着就算是陆为民现在摸着马上就启动，要真正见成效也得要明年下半年去了，到那时候路为民若是到了县府那边，那这边试验园区以县委这边为主抓，事情就要好说多了。


    
虽然思绪百转，但也就是几秒钟的事情，曹刚也就认可了张存厚和孔令成的意见，“嗯，我看可以，让为民来负责，老叶和黄祥志、章明泉协助，招商引资局的工作也要围绕这个工业试验园区来做文章，力争要在明年年中拿出一份像样的成绩来，这样我们也能向地区和省里有一个交待，另外省里边我们还要继续做工作，双管齐下，这样到时候也才能水到渠成。”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十三节  工业试验园区


    
“这一片面积不小嘛，为下一步发展也预留了很大空间嘛。”陆为民嘘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一片有些破败荒废滩地，这个地方他来远远的看过一次，但是上次只是看了一个方位。


    
略略有些起伏，间或还有些坟堆子，地势不算很好，但是地理位置还算不错，紧邻省道，南边是双塬镇，再往东就是宕头乡的地界了，洪湖乡大泽村三和四社。


    
“是，陆书记，按照您的要求，既要不张扬，又要位置适中，另外还要尽可能少的拆迁，算来算去，双塬镇那边还真没有合适的地方，宕头那边略远了一些，就洪湖这边还凑合，老濮，你给陆书记和叶县长他们介绍一下。”


    
黄祥志见陆为民面无表情，心里也是一跳，这刚上位，陆为民就找上门来说事儿，他也请示了曹书记，曹书记只说这是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的，必须要大力支持，但是他私下里了解了一下情况，却打起了小九九。


    
这是一个试验园区，再说难听一点，就是一个没有户口的黑开发区，陆为民一张口就是六百亩土地，真把他黄祥志当傻子么？一切征地拆迁费用暂缓，也就是说几乎就是空手来套白狼，这个黑户上边一旦不认可，那一切都可能打水漂，这征地拆迁费用却找谁要去，区乡村三级不是白忙乎一阵，老百姓那边现在也不好糊弄，多多少少你也得补点儿，村这一级就算是能赖了，那肯定也落不了个好，这一算下来弄不好就成了区乡两级吃亏，还得要落个骂名了。


    
这事儿不能干，但是不干却不行，黄祥志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关节，当了这么多年的乡保长，岂能没有一点对策？


    
最初找了几个地方，不是位置太偏，交通不便，就是地势不好，平整投入太大，要不就是拆迁过大，可能引发阻力，最终把目标引到了这里。


    
陆为民目光还在这一带逡巡，黄祥志打的什么心思瞒不过他，先前找那几个地方都不合适但是也并非说双塬镇就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了，有巩昌华这个双塬通在这里，哪个位置他不清楚？不过他并没有理睬黄祥志的小花招，还是按照黄祥志的指挥棒转了这么一大圈，最终落到了这里。


    
洪湖乡大泽村。


    
这里紧邻省道，如果说从位置来说距离县城稍稍远了一点，距离县城大约有三公里左右，但是考虑到这是工业试验园区，这样的距离也是可以接受的，甚至说再远一点也影响不大。


    
大泽村偏处洪湖乡东北角，南与双塬镇隔省道相望，东与宕头乡紧邻，这是洪湖乡面积最大的一个村，人口两千四百余人，田地面积达四千六百余亩，人均接近两亩，还有水面一百余亩。


    
大泽村三社人口九十户二百九十余人，四社八十余户二百七十多人，按照双塬区委的推荐，这个试验园区将占用大泽村三社和四社六百余亩土地，其中占用耕地只有两百余亩，剩余三百余亩，都是原来村上的岗丘荒地和乱坟地，涉及拆迁的户数也比较少，只有五户人。


    
不能不说黄祥志这个家伙还是花了一些心思，为了避免自己不满意，硬性在双塬镇圈地建试验园区，为自己选的这一处地理位置和各方面条件都还不错，当然陆为民也清楚，之所以选择这一个地方，是因为大泽村支部书记濮德旺和巩昌华是连襟。


    
巩昌华对此也是心知肚明，当这事儿一确定下来，他就赶紧跑了一趟大泽村，去找到自己这个连襟了解情况，又去实地察看了条件，也是觉得黄祥志的眼光还真不赖，选择了这样一处地方。


    
当然濮德旺也知道真要有好处不会凭空落到自己头上，巩昌华是自己连襟不假，但是新来的区委书记和自己那个已经调到县委办的连襟关系如何还不得而知，所以也是追根问底的讯问巩昌华，这个所谓的试验园区究竟是个啥来头，要坑乡里乡亲的事儿他不能干。


    
巩昌华信誓旦旦的话让濮德旺放心不少，他知道自己这位连襟在杜氏家族里相当有威信，就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巩昌华为人行事从来不夸口，从来不妄言，做不到的事情绝不张口，但是话一出口的事情，就肯定能办到。


    
“陆书记、叶县长、黄书记、胡书记，这一片属于大泽村三、四社，其中三社有两百六十亩，四社占三百四十亩，这里边呢，田地基本上都是旱地，另外大部分都是荒坡滩地和坟岗子，咱们这里地理位置好，现在咱们就站在这省道上，可以说一踏足就是省道，六百亩地里，还有五户住家，已经有主坟茔二十八座，无主坟茔六十多座，数数儿都是现成的，其他也没有啥可以说的了。”


    
濮德旺狠狠抽了一口烟卷，丢在地上，把烟蒂踩灭，几句话就把这一片的基本情况介绍清楚了。


    
“老濮，村里老百姓对县里打算在你们这里建设工业试验园区有什么反应？”陆为民径直问及关键问题。


    
“能有啥反应？我告诉他们，这是盼都盼不来的好事儿，县里把试验园区建在咱们这里，那是看得起咱们大泽村，日后这试验园区一建起来，招工肯定先从咱们大泽村开始，每家每户要进厂当工人的，优先考虑这一次占了房和调了地的，占地占房的，县里肯定有政策规定，该怎么补怎么赔，一切都按照县里政策来，政策到时候在村委会贴出来，能认字儿的都去看，不明白的可以来问村里干部，也可以直接问县里工作组的，甚至也可以到县里边去打听。”


    
濮德旺也是老支部书记了，四十来岁的年龄，但是却是从民兵连长、村会计、村主任再到支部书记，一步一步赶出来的，在老百姓里威信有，能做事儿，而且也在这县城周围很吃得开，算是这城郊地带黑白两道都很吃得开的角色。


    
陆为民笑了起来，虽然他也知道濮德旺的这番话里有些夸耀和讨好的味道在其中，但是他还是很喜欢听，至少濮德旺已经有了这个意识，这也是他让巩昌华传递给濮德旺的意思。


    
这个试验园区不容失败，而且要以最快速度和最高效率建起来，要让试验园区和招商引资工作环环相扣，无缝对接，这边一建起来，那边招商引资项目就要跟进来，甚至要让招商引资项目和基础设施建设齐头并进，顺带还可以满足这些招商引资项目的个性化需求。


    
这就要求在园区开建这一段时间内必须要确保稳定，施工进度不收任何干扰，只有在最短时间内建起来，最短时间内引入项目，这样才能减少被上边发现之后关闭这个试验园区的风险，最大限度的赢得争取从黑户转为合法园区的可能性。


    
所以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最看重的还是位置要好，拆迁要少，矛盾最小。


    
位置好可以对投资商产生更大的吸引力，而拆迁少和矛盾小是一个道理，那就是不会引发一些不稳定因素，虽然哪里搞工业园区也好开发区也好都难免不会有不稳定因素，但是对于双峰这个工业试验园区来说，至少要做到在短期内尽可能的避免这种因素的发生，这种事情如果发生了，也会在一定程度影响到上边对这个黑户是否转正为合法园区的判断。


    
“老黄、老胡，老濮，这个园区的建设县委常委会已经确定下来，现在已经进入规划设计阶段，马上就要启动建设，征地拆迁和迁坟这些方面的群众工作，由区乡村三级主要负责，老黄你来牵头，老胡和老濮要切实负起责任来，尤其是老濮，这是你的码头，县里政策肯定没有问题，要耐心细致的做好群众工作，取得群众的理解，一旦启动，就不能有任何意外因素出现影响到施工进度，老黄、老胡、老濮，这事儿就交给你们了。”


    
黄祥志、胡苍松、濮德旺三人都是点头称是。


    
“明泉，招商引资要跟上，我建议先搞一个宣传效果图出来，有两个作用，一个广告宣传用，但这暂时还不宜对外公开，现在还只能有针对性向投资商展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发挥效果，你们招商引资局和试验园区这边要紧密扣手，不留间隙，力争建成一块，就推出一块，而且就实现招商引资成功一个，看看能不能做到这一点？”


    
陆为民的话让章明泉只有苦笑，这个要求未免也太高了一点，这试验园区本来规模就很小，即便是这样也不可能一下子就铺开，只能从一个点到一条线，再到一个面，这启动一个点，就要把一个点包装好推出去引进项目，哪有这么简单？真还以为这里是浦东开发区怎么的？


    
但这种情况下他当然不可能怂了，也只能做出一副信心百倍的架势点头应允。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十四节  真是欠抽


    
“叶县长，这规划建设这一块恐怕就要劳烦你费心了，规划这边已经在做了，请建委要抓紧时间，督促尽快落实下来，虽然只是一个试验园区，但是曹书记和李县长都很重视，规划图出来马上就要提交常委会定下来，立即付诸实施。”陆为民语气温和，看着做沉思状的叶绪平时也是面带微笑。


    
叶绪平太郁闷了，要说这试验园区不搞也就罢了，要搞，又让陆为民负责，这相当于是给了他当头一记闷棍。


    
现在从中央到地方，党政分开的趋势越来越明显，党委抓方向，政府抓具体事务，这已经逐渐被大家所接受，但是似乎在双峰却完全看不到这个迹象。


    
曹刚几乎没有给叶绪平争辩的机会就决定还是由陆为民来负责试验园区这项工作，而让他协助陆为民，陆为民也是超乎寻常的雷厉风行，拆迁征地交给区乡两级去负责，招商引资还是有招商引资局来承担，而规划建设交给自己来牵头，可规划是要拿上常委会来讨论的，而建设这一块看似交给自己，可现在县里根本拿不出钱来，这建设怎么来搞？


    
这个难题却一下子踢到了自己脚下，这让叶绪平也是又气又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没钱的活儿谁来干？尤其是规划方案设计进度很快估计一个星期以后总体方案就要上会，定下来之后就要说启动建设的事情，叶绪平也向曹刚提出来过这个难题，曹刚则让他和陆为民商量，一方面看看能不能把县旅开司的股权进行转让或者抵押贷款，另一方面看看能不能先找一家建筑商来垫资建设，先启动起来再说。


    
最终还是得回到陆为民这边来，这让叶绪平也是无可奈何。


    
转让股权，说来容易，但实际麻烦很多，省旅投司无意增持，剩下就是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但是叶绪平和这两家公司之前素无交道，而且准确的说关系不太好，尤其是前期排斥了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现在又想要让人家接手股权，这张脸还真有些搁不下去。


    
何况现在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已经拿了几千万砸进来，虽然骑龙岭开发这边还算顺利，但是毕竟这也不是三五几个月就能见效益，要让人家把县里边这部分股权接手，人家会不会觉得是县里想套现脱身？


    
如果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不愿意接手，就得要考虑向银行质押贷款。


    
这部分股权看起来价值不菲，但银行部门会不会认可接手，也很悬，叶绪平通过私下关系咨询了一下，像这种旅游资源的股权质押，在昌江这边还是第一遭听说，估计难度很高，银行对这种风险较高的质押物接受度很低，除非上边有明确的态度，这说穿了就得要有高层的指示才行，这又得上升到另一个高度去了。


    
如果这两条路都走不通，别说启动这个试验园区，就连年底这兑现干部集资都是一个大问题，这年都难得熬过去。


    
他很想撂挑子，哪有这样的事儿？好事儿没自己的份儿，难题烫手活儿全扔给了自己，这分明就是故意把自己架在火上烤，这建设如果启动不了，陆为民倒是可以很干脆的把责任推到自己头上，是自己没办法把这出戏给唱起来，和他没关系，最终倒霉是自己。


    
如果真这样，还不如自己啥都不管，就扔给他陆为民，你有本事就去玩，倒是要看看他陆为民怎么来把这台戏给唱起来，但是却又有些忌惮。


    
曹刚交待了，就是拖也好赖也好，扛也好熬也好，都要想办法钉在这个工业试验园区里。


    
叶绪平也大概明白曹刚的意思，不能让陆为民把风头抢尽，只要钉在这工业试验园区里，可钉在这工业试验园区简单，但现在怎么钉？


    
杨显德早已经摆明态度，现在财政这边只能堪堪把教师工资保走，连县里干部们的工资都还得要寅吃卯粮，各机关部门的开支已经压到了极限，很多部门的干部们都捏着一大堆发票没法报销，这个情况他也和财政局那边核实了，的确如此，有时候甚至连曹书记打招呼的事儿，一样解决不了，只有等。


    
财政账户只要回来一笔钱，顶多两天就会被如蝗虫一把涌来的各单位出纳瓜分得连点残汤剩水都没有，去晚一步也就意味着你也许又得有半个月甚至一个月没法报账，就紧张到这种程度，还要让财政垫钱出来搞建设，纯粹是异想天开。


    
没钱，怎么推进试验园区建设？让建筑企业垫资？要开发这几百亩土地，那可不是小数目，不是两三百万就能打发掉的，三通一平要做到，按照现在每平方公里两千五百万到三千万的建设费用，这六百亩至少也需要一千万到一千二百万左右的垫资，哪个建筑企业敢垫资一千万？而且这还没有算上从园区到县城供水供电专线的铺设费用。


    
叶绪平最早还琢磨着自己负责建设这一块是块肥差事儿，建材商也好，建筑商也好，这要来接工程送货，免不了就有很多油水过手，为此他还美滋滋的，但现在才算是明白这是一个陷阱，就这样，谁敢来？


    
他不认为自己有这个本事能做到让哪家企业能拿上千万资金砸进这个无底洞，这试验园区本来就是一个黑户，说难听一点儿，那就是曹刚和陆为民为了弄政绩而冒险，万一这试验园区真要被上边叫停而黄了，这笔钱谁来付？县财政？现在这种情形下，那不知道要多少年才能付清，可真得要命长才行。


    
可这试验园区建设就像现在启动不了，最后背责任打板子打到自己屁股上，那滋味可不好受。


    
“陆书记，我觉得老黄他们那边拆迁征地都比较简单，毕竟拆迁户数没几户，坟堆子迁走也不是什么难事儿，区乡村三级出面应该很快就能把这事儿处理好，招商引资那边据我所知老章他们心里也有些谱儿，好歹也能弄两个意向性的项目出来，可是这规划方案马上就要出来了，这建设怎么搞？”


    
听得叶绪平有些情绪的抱怨，陆为民眯缝起眼睛，淡淡的道：“老叶，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杨县长那里说了，财政没钱，规划出来，就得要说建设推进的事儿，可没钱怎么建？没钱谁来建？”叶绪平也有些压抑不住火气，你陆为民未免也太霸道了一点，一句话就把自己打发了，让自己负责建设，说得轻巧，这建设怎么搞？


    
“老叶，我想不是每个项目每个工作都必须要县财政先拿钱出来建设吧？难道说我们县里每项工程都是县财政先垫资了的？”陆为民平静的道：“交通和城建每年的工程都不少，老叶，不至于找不到一个敢接这活儿的建筑企业吧？”


    
“陆书记，话不能这么说，这试验园区涉及几百亩土地的开发平整，还要考虑从县城将供电供水管线接驳过来，规划上还要设一个专用变压器，这算下来开支有多少你心里也有底，和平常的建设工程不可同日而语，现在哪家企业能垫资这么大数量？”叶绪平见陆为民语气不冷不热，也就没有那么客气了。


    
“嗯，那老叶你的意见……？”陆为民已经料到叶绪平不会就这样乖乖的按照自己的意见来，肯定会找些茬儿来说事儿，尤其是在建设资金问题上，自己本来考虑到和曹刚已经达成了默契，自然也要想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还打算下来和叶绪平一起琢磨琢磨，没想到叶绪平已经按捺不住，居然就在场面上向自己发难了。


    
“陆书记，财政若是拨不出钱来，我觉得这建设没法搞，前期县里不是有意要把县旅游开发公司的股权转让或者抵押么？如果能够通过这个渠道来解决资金问题，我想也没问题，如果这条路也走不通，我只能说这工作没法做下去了。”


    
叶绪平把问题挑明，要想我来负责可以，那就得把条件说好，不然，对不起，咱干不了，你另请高明。


    
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听出了两人话语里的火药味儿，一时间都不敢吱声，就连濮德旺这不算是县里圈子的人，也听出了这里边不对路的气息，更是低垂着头只顾着抽烟，装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


    
陆为民冷冷一笑，既然你叶绪平要自己来找不自在，那就只能说你是给脸不要脸了，伸出脸来让自己抽，自己若是不好好抽一抽你，你还真难得长记性，骑龙岭风景区开发事项上的伤疤你还没痊愈多久呢，你现在又忘了疼了，真是欠抽啊。


    
也罢，那自己就把这个局当着这么多的人来做足，让你把戏演够演足，省得到时候曹刚觉得是自己给他找不痛快，尤其是有黄祥志在，这就更好，正好通过黄祥志的嘴来向曹刚转述你叶绪平的嘴脸德行。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十五节  发飙


    
“老叶，你的意思是，如果县里不解决资金问题，那就这建设没法推进了？可县委常委会是定下来了，方案一过，必须要马上推动起来，而且双塬这边也早就开始做前期准备工作了，时间不能等，至于资金，县财政的确拿不出来，你所说的转让或者抵押县旅游资源开发公司股权，从核资评估再到转让或者质押，这样大一笔数目，就算是陆海或者嘉桓愿意接手，或者银行愿意接受质押贷款，我估计再快也得要两三个月，可我们怎么可能再等两三个月？这不行啊，建筑这个行道老叶你最熟，我想你能想得到办法。”


    
陆为民语气不变，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要求，但听到叶绪平耳朵里就成了哀求，他面无表情的摇摇头，“为民书记，你说的没错，融资不是小数目，可是你也知道要想把这些基础设施完善起来，一样不是小数目，上千万呐，哪个建筑公司会愿意来当这个冤大头？这项工作我可做不了。”


    
陆为民脸色也变得平淡起来，“老叶，这项工作曹书记很重视，常委会上你也清楚，这可是定在咱们俩身上，这事儿咱们可得齐心协力，……”


    
“陆书记，不是我推杯，建筑公司县里就那么几家，能扛得起的更是屈指可数，关键在于谁愿意垫资来干？你就是逼死我，我也没辙，真没辙。”叶绪平竭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得意，显得格外诚恳，双手一摊，“对了，陆书记，民德公司那边你不是也比较熟么？要不你问问，民德公司那边愿意干这事儿不？”


    
叶绪平之前早就咨询过了，垫资千万，尤其是一个没准生证的“黑户工程”，县第一建筑公司和县二轻建筑公司算是规模比较大的了，一听是县里搞，先垫资，财政资金，便连连摇头，都知道现在县财政捉襟见肘，连县里干部那几百万集资现在都还没影儿，谁敢接这活儿，那就真的要命长才能把这笔帐收到了。


    
康明德那边他也问了问，态度很坚决，县政府的活儿他不干，如果是外来投资项目企业的活儿没问题。


    
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僵滞起来，叶绪平是副县长，而且是县委常委，虽说是这工业试验园区是你陆为民负责，他协助，但是他要真给你推杯，你还真没办法说什么，这本来也就是一桩难题，谁现在愿意接县里的工程，尤其是这种名不正言不顺偷偷摸摸的工程。


    
“老叶，这没辙啊？”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看了对方一眼。


    
“真没辙。”叶绪平也显得很坦然。


    
“老周，建委这边儿难道也找不到一个愿意帮县里分忧解难的企业？要知道这虽说是分忧解难，但对他们企业来说也是一个发展契机啊。”陆为民瞥了一眼县建委主任周乐军，淡淡的道。


    
“陆书记，这事儿真不好办，事实上叶县长之前考虑过，问过好几家企业了，人家一听是这种活儿，都把头摇得给拨浪鼓一样，国营私营企业都不干，除非是县里有资金来支付一部分，可您又说股权转让抵押的事儿现在还说不上，这就难了。”周乐军也是县里老资格的科级干部了，在县建委担任主任也是多年，肥胖的脸上如弥勒佛一般走挂着笑容，而那用皮带几乎都勒不住的大肚子更是如罗汉一般，一走三抖。


    
“真不行？”陆为民紧盯着问了一句，眼睛也是死死的盯住周乐军。


    
周乐军心里一抖，但是看到叶绪平嘴角若有若无的笑容，心里又踏实了一些，“恐怕很难，我觉得没那家企业愿意干。”


    
“老周，你一个县建委主任，连个愿意来帮县里分忧的企业都找不到，而且我也说了这虽然从目前看来是为县里分忧，但从长远看那也是发展机遇，你就连问都不用问就给我定性了？”陆为民目光变得有些阴冷，“我不知道你这是真觉得我好糊弄呢，还是真对我们县里的建筑企业了如指掌了？”


    
被陆为民陡然转为阴戾的语气和冷森的目光刺得下意识的身体一缩，周乐军脸一阵红一阵白，他也是老资格的科级干部了，而且这曹刚和张存厚过来之后他也是首先向其靠拢的一批干部，加之这又有叶绪平的收益，所以虽然对陆为民不善的语气有些怵，但是也并不认为对方能奈何自己。


    
“陆书记，您这话就太伤人了，我哪敢糊弄您？对咱们县里建筑企业我还是了解的，的确没有哪家肯干这事儿，……”周乐军干巴巴的道。


    
“好，你周乐军说的县里没哪家企业愿意干，也就是说，就算是建委出面做工作也找不到一家企业愿意垫资干的？这是你建委主任说的？”陆为民目光沉凝，锁定周乐军。


    
周乐军吞了一口唾沫，这话来势很凶，虽然没说如果这话不属实，自己该负什么样的责任，但是周乐军知道如果真有企业愿意接这活儿，只怕就没好果子给自己吃了。


    
没等周乐军回答，陆为民就点点头，环顾一眼四周，“既然如此，老叶和老周你们都觉得这无法做到，那这事儿我就和曹书记建议建议，我觉得这事儿有人能做到，那么谁能帮县里解这个难题，我觉得没准儿他来当这个建委主任就更合适一些呢。”


    
陆为民这话一出口，让叶绪平和周乐军都是一震，这也太放肆了！


    
“陆书记，这话可不能这么说，怎么能说谁能干成这事儿就来当建委主任呢？”叶绪平也有些恼怒了，“干部任免不是儿戏，谁适合担任什么职务，那也有正常的组织程序来决定。”


    
“老叶，恐怕你没有明白我话的意思，我只是说我可以向曹书记建议，采纳不采纳，那是县委集体研究结果，我想我作为县委副书记，在书记碰头会上或者县委常委会上发表我自己的意见，还是有这个权力的，而且我认为，在这样重要的一项工作上，作为县建委主任，不思怎么为县里来解决问题，一味畏难怕事，这样尸位素餐，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双峰县委县府就应当要考虑这样的干部去留问题！”


    
掷地有声的话语让在场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谁也没有想到事情怎么就会演变成这样一副模样，先前都还云淡风轻看不出什么，怎么几句话就变成了这样，毫不客气的敲打，直接质疑周乐军作为县建委主任是否合适，而且是当着叶绪平的面，这也是对叶绪平存在的公然蔑视。


    
叶绪平肺都几乎要气炸了。


    
陆为民来双峰也有一年了，在他印象中陆为民虽然有时候显得有些特立独行，但是更多的是表现在日常他自己分管的工作上，而且平素他觉得陆为民也谈不上有多么特别，鲜有插足他自己没有分管的工作，就像自己分管城建和交通以及国土工作，对方就从未就发表过什么不同意见，所以虽然在骑龙岭旅游区开发的事情上吃了一个亏，但那是自己插足了地方的领域，所以叶绪平也能想得过，但是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了。


    
但他现在却又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击对方。


    
是自己先提出来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而周乐军也符合了自己的意见，自己的本意也就是故意落一落对方的脸，让对方别太张狂，他以为对方会自己找个台阶下，随便说两句场面话，下来再来研究，没想到对方居然反过来毫不客气的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反将。


    
更为关键的是陆为民是把这话当着众人的面给放了出来，他认为这事儿可以做到，也就是说是认为自己和周乐军是故意在这个问题上出难题，而这又恰恰是曹刚最关注的一项工作，自己这么做无疑又拂逆了曹刚的意思，可以说这是弄巧成拙。


    
叶绪平一时间也有些张皇失措，不知道该怎么来回应对方。


    
陆为民也根本就没有给叶绪平多少思考的余地，目光转向其他人：“老黄，老胡，不管我们面临多大的难题，但最终我们的工作还是要开展走，活人还能被尿憋死？离了张屠户，难道就要吃带毛猪？笑话，我看是有些人太高看自己了！”


    
陆为民语气变得格外犀利，目光也如刀锋一般凌厉，在众人脸上掠过。


    
“你们的征地拆迁工作不能停步，继续开展起走，不能停！这边规划建设的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一句话，绝不会耽搁下来！招商引资的事情，明泉，你和萧樱抓紧时间有针对性的开展工作，务求有成果！既然县委决定了要搞试验园区，那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绝不会因为有这样那样的阻碍就半途而废，决定了那就义无反顾的搞下去，不管遇到多少困难，我们都要坚定不移的搞下去，而且肯定会搞成功！”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十六节  釜底抽薪


    
试验园区选址现场的争执几乎是十几分钟后就传递到了曹刚的耳朵中。


    
曹刚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为民这又是在搞哪一出？这刚刚达成的携手意向，难道又要撕破脸？传递消息的人并没有把情况说清楚，只是说陆为民在现场突然发飙，把叶绪平和周乐军逼到了绝路，但曹刚也不敢全信，他要等叶绪平回来当面给他交待清楚。


    
但这个意外的变故的确让他有些头疼，叶绪平和陆为民不对路这他早就清楚，而且推动叶绪平担任县委常委除了叶绪平的确有些能力，能做一些事情外，其中还有一个因素也就是考虑到一旦陆为民担任县长，那么县政府里边必须要有一个够分量能够制约陆为民的角色，叶绪平就是最合适的人物。


    
不过在曹刚心目中，即便是让陆为民和叶绪平形成相互制约的局面，并不代表要让两人形成势同水火的格局，这种内耗将极大拖累县政府的工作效率，曹刚也是从县长干出来的，他清楚县政府内部如果陷入内耗，那么县委领导再有力也无法体现在执行上。


    
“荒唐！意气用事！”听完叶绪平的汇报，曹刚忍不住发了火，“你们这是在自找苦吃！你以为你这样就能将陆为民一军，就能让陆为民束手无策下矮桩？你不想想骑龙岭风景区的教训？”


    
“曹书记，我这也不完全是意气用事，事实上我们之前也问过县里的建筑企业，没谁愿意干这事儿，县财政的底子大家都清楚，如果县旅发司的股权无法转让或者抵押，县里连年都过不了，拿什么来支付开发建设经费？曹书记，这不是三五百万，那是上千万的垫资！县里这些建筑企业老板鼻子比谁都灵，试验园区没有经过上边批准，是黑户，他们都知道，谁会来趟这塘浑水？康明德也不是傻子，商人重利，这摆明是个坑儿，他会为了抱陆为民的粗腿来干这种蠢事儿？何况就算是他康明德要抱粗腿，也该来抱您曹书记的粗腿才对，这双峰县谁是决策者，难道康明德会不明白？”


    
叶绪平也有些委屈，不是你说对付陆为民要有理有据有节么？这自己占住了理，只是阐明了困难，也没有其他动作，他陆为民口气狂妄无边，就成了老虎屁股摸不得了？


    
曹刚稍稍冷静了一下情绪，叶绪平的话听起来有些道理，但是他却不相信陆为民敢放狂言是在那里说大话，吃一堑长一智，无论是与陆为民携手合作还是交手对抗，你都得要加倍小心，千万不能低估对方的手段能力。


    
“你确定康明德不会接手这活儿？”曹刚把语气放舒缓了一些。


    
“除非县里会先支付一部分资金，如果要让康明德自己全额垫资，康明德肯定不干，他也没有那么资金来垫，骑龙岭那边他已经砸进去好几百万了。”叶绪平信誓旦旦的道。


    
“那陆海集团呢？”曹刚冷不防的问道。


    
“陆海集团？”叶绪平吃了一惊，脸色微微一变，“这个，我不敢肯定，照说陆海集团参股县旅发司，也只是投入了资金，并未参与建设，康明德把骑龙岭风景区那边建设工程包揽了，陆海集团也有些意见，现在要让陆海集团垫资来建试验园区，恐怕他们不会干吧？”


    
“哼，恐怕不会干？你知道陆为民和陆海集团的关系如何？”曹刚轻轻撇了撇嘴，沉吟半晌不语，叶绪平这一手相当不智，但现在已经走到这一步，他却不能不考虑后果，如果陆为民真的能说动陆海集团让陆海集团来接手，那可以说叶绪平的威信又会遭受一次前所未有的重创，而周乐军这个蠢货弄不好就会被当做替罪羊。


    
叶绪平急得满头大汗，自己怎么把陆海集团这一出忘了？陆海集团就是陆为民引入来的，两边关系肯定不错，这一来自己不是自己抽自己嘴巴？


    
“曹书记，那怎么办？”


    
“哼，明年阜双公路不是要启动么？你去和陆海集团接触，问他们是否愿意提前接手，由他们垫资建设。据我所知陆海集团早已有意进入我们昌江建设市场，而一般的项目规模太小，又难入他们眼，现在双峰旅游资源开发在即，他们对双峰感兴趣，那么这条路建设项目也应该对他们有一定吸引力，这条公路县里有专项资金保证，必要时可以用县旅发司的股权作抵，他们本来就对这部分股权有意思，我想陆海集团是无法拒绝这个诱惑的。”


    
曹刚默默思索了一阵，这才下定决心，他不能放任叶绪平这样被打压下去，否则一旦陆为民真的接任县长，只怕就要在县府那边形成无人能制的局面，虽然他已经怀疑自己选择叶绪平作为制约陆为民的棋子是否明智，但是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


    
陆海集团虽然是津门大型综合型国营企业，但是刚刚踏入昌江，在旅游资源投入上已经达两千万，现在阜双公路双峰段要建成二级公路，这接近三十公里道路建设按照二级重丘公路规格建设，就算是裁弯取直，也至少在二十六七公里左右，按照四十万左右每公里的造价算下来，改造下来投入也不会低于一千万。


    
九三四年，一千万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已经是相当可观的资金了，陆海集团当然不会相信县里会干干脆脆的拿出一千万来支付代建费用，而股权是唯一的保证，所以只要这个项目交给陆海集团，拖住他们，短时间内他们不太可能开辟第二战场。


    
割断了陆海集团的可能性，那么陆为民的回旋余地几乎就没有了，没有哪个建筑企业敢冒着上千万资金打水漂的危险来干这活儿，这年头就是拖你两年也就受不了。


    
叶绪平忍不住拍案叫绝，这一手釜底抽薪不可谓不狠，但是陆为民他也说不出个啥来，本来阜双公路的建设也是当时双峰县与省旅投司、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签约时的附加条件，县里必须在一年之内启动阜双公路双峰段的建设，而且两年内确保这个工程完工，现在县里边启动这个工程也正常，而资金保证也就来源于县旅发司的股权质押。


    
“曹书记，太妙了！陆海集团绝对无法拒绝这种好事儿，有县旅发司的股权担保，他们肯定愿意垫资建设，一箭双雕！”


    
叶绪平也不得不佩服曹刚这一手的阴狠，不动声色的就把陆海集团这边的路子给陆为民断了，看陆为民还能在哪里去找一个愿意来接手这活儿的企业来。


    
曹刚见叶绪平眉飞色舞的模样也有些腻味，如果不是万不得已，曹刚也绝不愿意搞这么一出，虽然在表面上说得过去，甚至也可以找各种理由来解释，但是陆为民不会意识不到这里边的奥妙，而且这么一来这试验园区真要给拖下来，固然打了陆为民的脸，坠了陆为民的威信，但是在客观上也的确拖累了试验园区的推进，这又恰恰是曹刚不愿意见到的。


    
想到这里，曹刚也有些窝火，这个叶绪平原来自己感觉能力水平都还行，怎么在对上陆为民之后，就变得顾此失彼，黯然失色，尽干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事儿呢？在这方面孔令成都要比这个家伙表现好的多。


    
看来自己还得好好琢磨一下，孔令成也许日后还能是自己一个好帮手。


    
……


    
从裴和杰接完电话进来的表情，陆为民就知道恐怕是有些事情发生了。


    
看样子是自己想得到的，别人也想得到，只是陆为民还不清楚，对方怎么来掐断自己陆海集团这条线。


    
裴和杰这个电话打的时间不短，至少在二十分钟以上，照理说自己在这里做客，对方如果不是特别重大的事情，不会这样失礼。


    
看见对方脸色有些阴晴不定，陆为民也料定就这么一会儿就有什么变故发生。


    
“怎么了，裴总，是不是有什么事儿？”陆为民将身体靠在沙发上，平静的道。


    
裴和杰沉吟了一阵，似乎觉得很难以启齿，坐回沙发上，好一阵之后都没有吭声。


    
“呵呵，裴总，怎么了，这么难以开口，不至于吧？”陆为民翘起二郎腿，“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让你这么为难？”


    
裴和杰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思考一道难题，最终还是叹了一口气，“陆书记，刚才叶县长打来电话，请我明天去商量阜双公路双峰段建设项目，这个项目在协议一签署时我就曾经和叶县长提起过，也向曹书记反映过，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没想到这一次居然……”


    
裴和杰也是聪明人，这个骨节眼儿上叶绪平突然打来电话问及自己陆海集团有无垫资承建阜双公路项目，县里愿意以县旅发司股权作为抵押，这样的条件简直让人无法拒绝，而陆为民恰恰也来询问自己陆海集团有无意愿承建工业试验园区的意愿，这也太巧了一点吧？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十七节  别无选择


    
作为陆海集团副总经理，裴和杰全权负责陆海集团在昌江省的市场开拓和投资事宜，而进入双峰旅游资源开发也是他的第一个大手笔。


    
在这个项目上陆海集团内部争议也比较大，毕竟陆海集团之前在旅游资源开发这一块上从未涉足过，像建筑、房地产、贸易才是他们的主业，而最初他们是希望进入昌江省矿产资源开发或者建筑市场这两块来发展。


    
只不过之前苦于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项目，所以陆海集团才选择了介入双峰旅游资源开发权，好在现在陆海集团对于双峰旅游资源的开发意见上已经趋于统一，尤其是京九铁路的顺利开建也就意味着丰州地区的交通瓶颈会在几年内实现突破，而旅游资源也日益成为开发热点的趋势也越来越明显，加之双峰县表现出来的诚意也让他们比较满意，所以陆海集团也对这个项目越发看好。


    
但是这并不代表陆海集团就一门心思把目光只盯在了双峰旅游资源开发上了，如果有合适的机会能够让他们进入他们最擅长熟悉的领域，他们当然求之不得，而现在机会就来了。


    
叶绪平提出了以垫资代建的方式建设阜双公路双峰段，而作为资金支付保证，双峰县政府愿意以县政府持有的县旅发司的股权作抵押，可以说这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机会。


    
阜双公路全线四十八公里，其中双峰段约二十八公里，只要双峰这边首先启动这个项目，那么估计阜头段跟进也是迟早的事情，相当于陆海集团可以拿下这个四十八公里标准二级重丘公路项目的建设，造价高达两千万元，这对于刚刚进入昌江不久的陆海集团来说简直就是一个难得的机遇，这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听得裴和杰这样一说，陆为民禁不住哑然失笑。


    
没想到曹刚和叶绪平居然连这一招都使出来了，真是不遗余力啊，毫无疑问这件事情若是没有曹刚的首肯，叶绪平他做不了这个主，即便是他分管交通，即便是县委早就阜双公路建设有规划方案，但是付款方式要以县旅发司股份作抵，没有曹刚点头，谁也做不了这个主。


    
“裴总，陆海集团打算接手阜双公路建设项目？”陆为民吸了一口气，问道。


    
“嗯，我刚才接到电话之后，就立即向集团总部汇报了，何总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而且公路建设也是我们陆海集团的强项，这也是我们在昌江打开市场的一个机遇，县里条件也很符合我们的意图，恐怕……”


    
裴和杰有些难以启齿的沉吟着，陆为民却很大度的摆了摆手，很理解的道：“裴总，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陆海集团现在对阜双公路项目更有意，而无法同时启动两个项目？”


    
“嗯，谢谢陆书记的理解，阜双公路本来也对翠峰山风景区建设至关重要，作为县旅发司的股东，陆海集团当然希望能尽早完成这条公路的建设，这样对于翠峰山风景区开发也更有利，而且刚才叶县长也提出虽然由我们陆海集团先行垫资建设，但是可以用县旅发司股权作抵，这对于我们来说无法拒绝，而你刚才提到的县工业试验园区建设，一样需要垫资，但却没有明确资金如何偿付，我估计这一点集团总部也会有些担心，因为你们县里的财政状况并不好，除了县旅发司这笔资产外，似乎县里并没有其他能拿得出手来的东西。”


    
裴和杰的话语相当坦率，坦率得连陆为民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但双峰的情况就是如此，县财政是吃饭财政，没有更多的财力来支付，而陆海集团一方也很现实，你要说服对方就要拿出更有力的东西来，而不是单靠嘴皮子夸口就能把人忽悠住。


    
如果没有曹刚和叶绪平用阜双公路项目来从背后插一刀，陆为民觉得也许可以引陆海集团入彀，由财政分三年来支付这笔款项，至于县旅发司的这笔股权，陆为民原本有其他考量，但是没想到曹刚为了支持叶绪平，竟然首肯了这笔资源的使用。


    
“双峰县财政就目前来说的确不容乐观，但是我坚信明年县财政会有一个较大改观，明年裴总不妨拭目以待。”陆为民很自信的微微一笑，似乎心情并没有因为裴和杰明确表示恐怕很难再接手工业试验园区基础设施开发建设这个项目而受到影响，依然很乐观，“今年县财政可能在两千八百万左右，但明年，我有信心突破四千万。”


    
裴和杰吃了一惊，从两千八百万到四千万，那也就意味着增长要突破百分之四十才行，双峰县财政能有这么高的增长速度？但转念一想，双峰如果启动这几个大工程的建设，加之今年仅仅是洼崮那边就有几个大项目引进，从工业经济这一快来看，的确有值得期待的地方，如果明年继续保持今年的势头，实现百分之四十的增速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陆书记，我相信有你负责县里经济工作，县里经济发展速度肯定还会进一步加快，我们陆海集团也很感谢县里领导们尤其是陆书记对我们陆海集团的关心支持，这一次情况有些特殊，所以我只能说一声抱歉了，日后若是有补过的机会，陆海集团一定会补上，还请陆书记谅解。”


    
裴和杰也很礼貌的表明了遗憾的意思，这也算是关闭了陆海集团接手工业试验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可能。


    
“没事儿，我相信陆海集团会很快熟悉昌江这边的情况，也会很快加大力度和速度进入昌江市场，我希望双峰能够成为陆海集团的投资首选地，……”陆为民彬彬有礼的回应道。


    
……


    
从裴和杰办公室一出来，陆为民就压抑不住内心的怒火，狠狠的一脚踢在了车轮上。


    
这样公开的叫板就连裴和杰都心知肚明，虽然没有提出来，但是对方这一手无疑有点儿超越底线了。


    
如果真是为了叶绪平维持他那可怜的自尊，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显得太可悲也太可笑了。


    
他不想在外人面前暴露县里的矛盾，但是像陆海集团这样已经进入双峰的企业，要瞒过他们却不容易。


    
现在该怎么办？曹刚和叶绪平这么做无疑就是要看自己笑话，越是这样，就越是不能让他们得逞，而现在该怎么来应对？


    
正如叶绪平所说，这样大一笔垫资对于很多企业来说都是难以承受之重，尤其是这个园区也并没有获得上边正式认可，理论上也就存在打水漂的可能性。


    
把脑海中的建筑企业细细梳理了一遍，陆为民重新把心思放在民德公司身上。


    
之前章明泉就曾经提及过，可以考虑民德公司，民德公司发展的潜力很大，康明德也很有雄心壮志要把民德公司打造成为一家具有相当规模和竞争力的建筑企业，但是陆为民当时觉得让陆海集团来接手更稳妥一些，毕竟陆海集团主业就是建筑，把陆海集团拉进来投资县里基础设施建设，可以让陆海集团和双峰的关系更为紧密，甚至会引陆海集团在工业试验园区投资其他工业或者商业项目。


    
现在看来还只能把目光盯在民德公司身上了。


    
问题在于怎么来说服康明德。


    
陆为民也知道康明德在双峰也算是一个知名人物，他也对民德公司的发展历程很感兴趣，康明德在双峰县里具有相当宽泛的人脉和背景，这个家伙路子野且杂，至少据他所知，民德公司对银行贷款不多，但是却热衷于民间集资。


    
这可能也和当初民德公司的企业性质有很大关系，在银行里贷款难度很大，那么就转向民间集资，这也是双峰私营企业发展的一个潜规则，而这也在很大程度上成为企业发展的一个致命软肋，也许在企业高速发展时见不出来什么，但是一旦企业遇到困难，这个致命软肋就会成为企业坍塌崩溃的蚁穴。


    
事实上陆为民也提醒康明德注意控制经营和财务风险，甚至也有意识的引导康明德民德公司引入现代企业制度，实现企业的正规化制度化，康明德对此也很感谢，但是由于企业发展长期以来形成的惯性，要想一下子革除原有弊病，也有相当难度。


    
若是民德公司能够接手工业试验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倒还真是一个实现企业脱胎换骨的大好机遇，只是不知道康明德这个家伙能不能看得到这么深远，敢不敢做出这样的改革。


    
不过现在自己也别无选择，也只能去试一试，看看能不能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服这个家伙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十八节  用正则正


    
原本以为这会是一场很艰难的说服苦战，没想到没用到十分钟，就结束了战斗，这让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上下打量着康明德，有点不敢置信。


    
“怎么了，陆书记，是不是觉得我老康太耿直太爽快有些不可思议？”康明德压抑不住脸上的得意劲儿，似乎很以能够让陆为民吃了一惊为荣，“嘿嘿，看来咱老康是啥人，陆书记也还是不了解啊。”


    
“嗯，老康，我得承认，这一次你的表现的确让我有些惊异，我以为你会觉得这是一个坑儿，我是来游说你填坑的，没想到……”陆为民摇摇头，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


    
“陆书记，别把我老康的眼窝子看得那么浅好不好？老康虽然文化低了点，但是这脑子不比谁笨，眼水也不比人差，好歹是非分得比谁都清楚。”康明德收敛起了脸上的嬉笑神色，变得正式起来，“有人找过我，问我愿意不愿意接手这试验园区基础设施项目，我问了情况，拒绝了，因为没有人给我一个承诺政府这边怎么偿还垫付的资金，而且即便是他承诺，我也信不过，但陆书记你不一样。”


    
“哦，我可是有些受宠若惊啊。”陆为民笑了起来，但内心也有些自豪。


    
“谁好谁孬我老康心里明白得很，有些人只想着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有些人只想往自己包里多搂几个，老康是生意人，没办法，啥人都要打交道，甚至还要搅合在一起乐呵，表面上还要把酒言欢称兄道弟，但是并不代表我老康内心就尊重这种人信任这种人。”


    
康明德语气变得很严肃，和他平时的那种轻浮浪荡的口吻截然不同。


    
“我老康尊重那种一心想做事情，而且也能做成事情的人，你陆书记就是那种人，哪怕陆书记你看不起我康明德也没有关系，但我自信我没有老眼昏花，不会看错人，所以你陆书记说的话，我信得过，但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要问一问。”


    
康明德这番话让陆为民颇为感动，他还真没有想到平时看起来有些轻佻浅薄的康明德竟然还能有这般见识，难怪这样一个无论是形象还是性格上都觉得难以成气候的家伙能够成为双峰县的名人，能搞出这样大的企业来，自然也有其成功之处。


    
“老康，你说的话有些夸张了，我陆为民也不是你想象中的什么能人圣人，一样也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缺点，你刚才提到的试验园区是不是并没有获得上边的批准，我也不瞒你，没错，现在地区虽然已经把双峰开发区报到了省里，但是省里还没有批下来，能不能批下来也是一个未知数，所以我们县里才会先来启动这个试验园区，说得再直白一点，那就是开发区的一个试水，如果这个试验园区做得好，那么开发区也许就能批下来，如果干不好，也许就会无限期搁下来，就这么一个情况，但是我可以承诺，不管这个试验园区结局如何，县里欠你民德公司的钱不会无限期拖下去，最多三年，肯定会兑现。”


    
陆为民也很坦率的把问题核心和盘托出，这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康明德都能如此豪爽的表明态度，也就说明他并不是看好县里的信誉，而更看重自己。


    
在这些私营企业心目中，他们看重的是人而不是这个政府，这虽然是一种错位，但是却更符合现实，一任领导欠下烂帐，拍拍屁股走人的情况并不鲜见，换到下一任手上，那要想收到就更是难上加难，所以在这些企业老板心目中，他们更看重领导本人的信誉度。


    
“陆书记，你说的话我信！这个试验园区是不是你在负责？另外，我再问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很重要。”康明德一脸严肃。


    
“嗯，老康，这么严肃，你问吧，我知无不言。”陆为民也有些好笑，难得看见这个家伙这副表情。


    
“现在都说李县长马上要走，你可能要接任县长，也有说县长会是从地区或者外边来，我想问一问，这个县长你有多大把握？”康明德一字一句的问道。


    
“老康，你这话可问得有些难为人了，这个县长谁来当，难道是我能作得了主的？”陆为民端起茶杯掀了掀茶沫儿，反问道。


    
“我当然知道不是你能做主，但是都这个时候了，我想至少你自己心里也该有些底才对，如果你能当这个县长，那我民德公司没话说，就算是垫资把这试验园区基础设施项目全部包下来，那也没问题，但如果是换了别人来当这个县长，我就得琢磨琢磨了。”康明德很直率的道。


    
“老康，这个问题我没法回答你，上边的决定我无从知晓，我只知道做好现在的工作。”陆为民见康明德面露不悦，又笑了笑，“我还是那句话，我陆为民承诺了的事情，就一定会兑现，和我当不当这个县长没有必然联系。”


    
“哼，陆书记，话不能这么说，你不当这个县长，若是日后书记县长都不愿意兑现协议呢？打官司？那我得打到猴年马月？你愿意履行协议，可决定权不在你手里，怎么办？”康明德不为所动，仍然不依不饶的道。


    
“那我就没办法了，老康，还是那句话，你若是信得过我说的，不管我在什么位置上，也会兑现我说的话，若是信不过我，那这一次就当我什么也没说。”陆为民站起身来，拍拍手，径直出门。


    
章明泉自打进了康明德的办公室，就一直坐在一旁自顾自的喝茶，基本上没有插话，一直到陆为民出门之后，这才慢吞吞的插话。


    
“康总，你还要陆书记怎么说？有些事情不到白纸落黑字的时候谁也不敢打包票是不是？我知道你的心情，但你要记住，现在陆书记做的事情，是让全县受益无穷的事情，同样对你民德公司的发展也是一个巨大契机，刚才在路上我就在给陆书记说，康总应该能够看到这一点，你和我都希望陆书记能够更上一层楼，但是你也清楚这些事情不是你我能决定的，能够决定这些事情的是上边，而上边作出决定的依据是什么？除开那些潜在的影响外，不就是要看谁能够带领双峰走上发展的道路么？我想陆书记这一年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一切，而邵省长来丰州地区考察就点名要看双峰，而看双峰看的是什么？还不就是洼崮？这说明什么，难道还不清楚？”


    
“章书记，你这话我爱听，可是这年头你们这个行道里水一样浑着呢，不是你能力强想要为老百姓干点事情就能行，也不是做出了成绩就能上，嘿嘿，老康虽然是乡下人，但对你们这一道里边的那些个道道儿也还是有所知晓的，……”


    
康明德还欲再说，却被章明泉打断，“好了康总，你所说的我清楚，但现实如此，我们只能遵循规矩，不能因为人家要走偏门，陆书记就也要去走偏门，陆书记也不是那种人，老康你也别去想歪了，那是害了陆书记，而不是帮陆书记！”


    
“嘿嘿，章书记，你可真是我肚里的蛔虫啊，……”康明德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脑袋。


    
“哼，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我告诉你，你要真想帮陆书记，那就在试验园区这项工作上替陆书记撑起，这比什么都更有用！其他我不多说了，你自己好好掂量吧。”章明泉冷冷的道。


    
“章书记，瞧你说的，我啥时候说不给陆书记撑起了？先前我不就说了么？陆书记的话我信得过，别人，那就要打个折扣，我是真心希望陆书记能当上县长，不是为了我民德公司能在这其中占多少好处，而是为陆书记这一年多做的事情！”康明德正色道：“一句话，这项工程我民德公司接下了！”


    
章明泉板起的脸这才又松了下来，“康总，陆书记是啥样的人你最清楚，你民德公司这一年多的变化如此之大，陆书记专门提醒过你，要抓住机遇促成民德公司的发展，利用国家现在的政策放开和经济发展机遇，尽可能壮大自身实力。你民德公司要发展，就需要扩充自己人员、技术、经验和资金储备，而要做到这一点，只有通过不断的做更大更多的工程进行自我积累，才是实现发展突破的最佳策略，而不要为了眼前一时利益而畏首畏尾，丧失战机。”


    
“这一点刚才陆书记也已经说得很明白了，县里这个工业试验园区启动，必定会带来许多招商引资项目的进入，如果说这个试验园区你民德公司做得好，我们没有理由不把这些投资项目建设工程交给你们民德公司，你说是不是？”


    
已经走到门口的章明泉最后又犹豫了一下，才漫不经心的道：“当然，康总，若是有些资源可以通过正当渠道为陆书记摇旗呐喊助威，那也是好事，有些东西，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十九节  影响力渗透


    
看见章明泉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康明德站在窗前，脸上浮起思索的表情，这种神情在一张粗犷而有些俗气脸上显得很少见。


    
康明德是真对陆为民很看重，一方面是因为陆为民几度拒绝了自己的各种“上贡”，无论是一些特殊礼物还是直接的现金，陆为民都很客气但是相当坚决的拒绝了。


    
之前康明德还以为这家伙是欲迎还拒，或者说是胃口更大，但是一直到最后一次，陆为民很郑重其事的告诉他，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他如果为了钱，不会下到双峰，他来双峰的目的是想做些实实在在的事情。


    
而他所谓的实实在在的事情，就是要让双峰县的面貌有一个大变样，生活在农村山区中的老百姓生活有一个大改观，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会让他有特别强烈的满足感。


    
像这样一个有些“另类”的角色，恰恰又有着不凡的工作能力，在洼崮掀起的企业改制和招商引资，只用了简单的几招，就让洼崮这样一个旮旯顿时呈现出勃勃生机，一个昌南药材专业市场几乎就使得双峰名气大振，甚至不少人都只知道有洼崮，而不知有双峰了。


    
民德公司受益匪浅，除了在承接了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和几家相关产业项目建设外，更重要的是陆为民给自己提出的几点，也让原本只想多挣两个钱多玩几个漂亮女人的自己对今后的生活有了一个不一样的目标，可以说正是陆为民的指点才让自己从一种懵懵懂懂的混沌状态中挣扎出来，寻找到了一个更值得拼搏的目标，人生似乎也才变得更加有趣有意义了。


    
陆为民这个人给康明德观感很复杂，他始终觉得这个人不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对方表现出来的成熟老练更像一个四十来岁的官员，但是那种不畏困难锐意上进的劲头证明他在这方面的追求孜孜不倦，而对方能够抛开个人利益或者说把个人的追求提升到了与一地的发展和老百姓生活变化这个高度，不能不让人觉得这个人如此年轻的确有其不凡之处。


    
正因为如此，康明德才会觉得于公于私自己都应该和陆为民站在一条战线上，哪怕为此冒一些风险也值得，而且直觉也告诉他，信任陆为民不会错。


    
刚才章明泉临走时最后所说的两句话也让他有些心动，没错，有些东西用之正则正，用之邪则邪，一支枪好人用来打坏人，就是除恶利器，而坏人用来打好人，那么就是罪恶之物，是凶器，所以有些东西其本身无所谓好坏，关键在于用在什么场合是么时候掌握在谁手中。


    
也许自己真该帮陆为民作一作工作，哪怕起不到多大作用，但也是一番心意。


    
……


    
当得知康明德的民德公司同意垫资为工业试验园区建设基础设施时，叶绪平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这个王八蛋，自己问他时，他给自己把头摇得给拨浪鼓一般，坚决不肯接手，这会儿怎么又突然跳出来愿意接手这个工程了？这分明就是在戏耍羞辱自己！


    
但叶绪平却只能打落牙齿往肚里咽，对于康明德，他的确没有多少底气在对方面前放肆。


    
这么多年来，康明德固然在自己手上拿工程项目挣到不少钱，但是也没有少给自己以回报，自己的建材经营部每年至少都能从康明德的民德公司赚到不下三五十万，哪怕有时候价格高一点，民德公司都从未吭过声，就凭这一点，叶绪平在康明德面前就说不起硬话，这还不说逢年过节康明德的孝敬。


    
康明德是个相当懂事儿的人，叶绪平相信对方接下试验园区的活儿，只要自己一个电话，自己建材经营部的东西一样可以畅通无阻的送入对方的工地上，从个人经济利益上来说，康明德不会亏待自己，只不过这一次太让人着恼了。


    
问题是自己怎么来面对曹刚的诘难。


    
自己口口声声说绝对不会有企业来扛起这个担子，现在康明德却跳了出来，而且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态，这不能不让曹刚感到恼火。


    
让曹刚感到恼火的不仅仅是康明德，最大的麻烦还在自己，恐怕他对自己的恼火和不满更加重了不少。


    
叶绪平当然清楚自己能进县委常委绝对不是因为自己能力强资历老这么简单，曹刚和陆为民之间那种微妙关系外界很难看得清，不过作为局中人，叶绪平大略能够了解。


    
既要用你，又要适度制约你，一句话，要在驾驭局面的情况下让你替他拉车，问题是陆为民这匹野马岂是那么容易被你曹刚驾驭住的？


    
“叶县长，曹书记请你过去一趟。”秘书进来小声道。


    
“我知道了。”


    
拿起提包，叶绪平吸了一口气，挨一顿排头免不了，叶绪平早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但就目前来说，恐怕曹刚也还离不开自己，还得依靠自己，只不过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怕是有些动摇了，想到这里叶绪平心里也有些苦涩，要想在曹刚心目中扳回这一分，可得费点儿心思。


    
……


    
双峰县工业试验园区的启动没有搞任何仪式就悄无声息的动作起来，甚至连当地老百姓就没有觉察到。


    
两台推土机和一台挖掘机喷着黑烟闯入初冬略带薄雾的旷野里，怒吼着撕破了大泽村的寂静。


    
周乐军这一段时间的心情可谓是忐忑不安中夹杂惶恐，当民德集团正式和县里签约承揽了工业试验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时，他就知道自己麻烦了。


    
虽然叶绪平不但给他打气，而陆为民那边也没有任何动作，但越是平静，周乐军心里就越是发憷。


    
陆为民不是睚眦必报的人，但是也绝对不是那种对挑战他权威毫无表示的人，那天当场放出来的言语也绝对不是虚言恫吓，周乐军很清楚这一点。


    
之后他也专门找曹刚汇报了情况，曹刚也温言安慰了自己，但周乐军还是觉得不踏实。


    
自己的工作并非完美无瑕，若是被对方抓住了小辫子，那很难说会发生什么。


    
尤其是像康明德主动投向陆为民，这更让周乐军感到震惊。


    
康明德是什么人周乐军太清楚了，这个家伙在双峰乃至丰州的人脉影响，都远远超出了一个普通生意人的范畴，而这个项目工程他毫不犹豫的丢开了叶绪平投入陆为民的怀抱，简直就是一个再明晰不过的信号。


    
这一点周乐军相信不仅仅是自己觉察到了，很多人大概都在掂量这个事情背后的深远意义。


    
陆为民来双峰不过一年时间，至少在五月份之前，陆为民的存在更多的是体现在洼崮，对于双峰县来说，他的影响尚不突出，甚至周乐军本人都觉得在五月之前，陆为民更像是一个隐身人，县委里边是听不到他的声音。


    
但是五月之后局面大变，梁国威、戚本誉和詹彩芝三驾马车入落马的落马，离开的离开，双峰县原本看似铁桶般阵营一下子就坍塌下来，而陆为民则在这一场变故中异军突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昂扬姿态出现在双峰政坛上，而他从洼崮走出来的背后更是带起一片耀眼的业绩，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丰祥药业、虎泰生物，紧接着又是在双塬推动的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和双峰旅游资源开发，这每一步几乎都让陆为民的印象在双峰县老百姓心目中放大几分，尤其是在双峰县里普通干部们的心目中，陆为民几乎就成了一个偶像级的人物。


    
像周乐军他们这样担任领导职务的科级干部们感觉尤为明显，每每谈起某项工作，当提到是陆书记如何如何时，似乎这项工作就被赋予了不一样的重要性和紧迫性，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渗透，甚至无人能抵挡。


    
周乐军甚至觉得自己那天之所以那样做，固然有叶绪平的授意，但其实在内心深处也有一种下意识的抵抗，抵抗这个年轻的县委副书记对自己工作领域的渗透，现在反思一下，这其实就是一种无谓的畏惧感。


    
想到这里，周乐军就禁不住叹了一口气，何苦来哉？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自己何必要去搅合到其中去，最终吃亏的是自己，想到这里，周乐军就更是后悔。


    
亡羊补牢，犹未晚矣，周乐军知道现在自己还有机会，但是如果在等下去也许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想到这里，他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老战友啊，我乐军啊，嗯，这么久了你也不来我们双峰视察，嘿嘿，还真是遇上点儿麻烦事儿，……”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二十节  重点目标


    
一切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日子也就这么按部就班的滚了过去。


    
但是目光嗅觉灵敏的人都觉察到了一点，那就是县里边那些个位高权重的局行一把手们在县委副书记陆为民面前的态度热情恭顺了不少，不管这种热情恭顺是否发自内心，但是至少在表面上，没有人再敢拿陆为民的话不当一回事儿。


    
而建委主任周乐军似乎也并没有怎么改变，似乎也只是在业务工作上配合了许多，当然内情也只有那么两三个消息灵通人士才隐约知晓。


    
十二月末县里将召开两会，人代会和政协会，今年不是换届年，照理说不涉及主要领导的更换，但是杨显德已经正式被免去了县委常委，准备接任县人大主任，常务副县长的人选便空缺了出来，而叶绪平进入县委常委，也就意味着他的身份呼之欲出了。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吸引大家目光的，李廷章还没有走，甚至还没有走的迹象。


    
这距离两会不过二十来天时间，按照常理，如果李廷章真的要离开，无论是陆为民还是地区外边来人，都该有所动作了，除非李廷章在县人代会召开时辞去县长职务，而重新选举县长，而到现在县里班子都没有调整，那也就意味着要么是孟余江，要么是陆为民要晋位县长，但从现在的迹象来看，似乎都有些不太像才对。


    
难道李廷章真的要继续担任县长？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很多人都想从县里的几个主角平素的言行来判断结果，可曹刚依然是那样沉稳如山，李廷章还是那样不紧不慢，孟余江也是安之若素，一谈及这方面的问题，便一句地区自有安排推挡开去，再不肯多言。


    
而最具争议的自然还是陆为民，这个家伙仍然是那样精力十足出现在全县各地，那辆三菱越野据说也有人反映到地委说来历不明，县委书记曹刚为此在县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厉声严批双峰风气不正，有些人不干事儿却整天盯着一些鸡毛蒜皮的事儿搬弄是非，地区纪委也来核查过这辆悬挂着津门牌照的三菱越野，但是却没有了下文。


    
骑龙岭风景区，阜双公路工地，昌南药材专业市场配套体系设施建设工地，工业试验园区工地，都随时都能看到陆为民和这辆一直伴随着他的这辆车的身影。


    
谁也不知道这种混沌局面究竟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眼见得县里两会一天一天逼近，政协会那倒是简单，大家都是轻车熟路，每年都在开着，可人代会这边就有些棘手了，杨显德要担任县人大主任这已经是定下来的事情，但是县长呢？


    
照说这不是换届，如无意外，不会有选县长这个程序，但是所有人似乎都伸长脖子等待着什么，等待着李廷章的离开，等待着新任县长的到来，究竟是地区或者外县市调来，还是在陆为民和孟余江里产生，一切这个时候似乎都显得那样扑朔迷离，混沌不堪。


    
“你紧张个什么？”章明泉从车上拿出一张毛巾，用毛巾抹了一把脸上的灰尘，吐出一口气，“陆书记自己都不着急，怕什么？是他的，谁也夺不去，不是他的，那上边肯定也要有个说法。”


    
乡镇企业管理局原来没有车，本来也就是一个破落户，也没有谁太在意这个位置，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乡镇企业管理局加挂了招商引资局的牌子，实际上也就是新成立的招商引资局“吞并”了乡镇企业管理局，而章明泉出任局长、局党组书记，也算是众望所归。


    
县里边把县委办那边一辆破吉普拨给了招商引资局，好歹这招商引资局（乡镇企业管理局）也算是有了一辆车了。


    
“章局，话不是这么说，按照惯例这应该水落石出了才对，县人大那边也是隔三差五问曹书记和地区人大工委那边，可是曹书记始终一句话，按照既定程序走，地区人大工委那边也一样，一会儿说快了，一会儿说没消息，这究竟是个什么事儿？莫非李县长真不走了？”巩昌华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呲着牙嚼着一根枯草根。


    
“我觉得不像，李县长留在县里应该不大可能才对，对地区对县里对他本人来说都不利，双峰现在被地区寄予厚望，希望能够在经济发展上能有起色，而李县长出了那么一遭事儿，威信印象都有影响，必定对其施政有所影响，地区不会看不到这一点，肯定会有安排。”章明泉瞥了一眼对方，“老巩，你也是搞组织工作出身的，难道还能不知道这里边的门道？”


    
“嘿嘿，章局，现在局面复杂，一切都不能按常理来判断，陆书记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咱们不能不替他想多一些。”巩昌华咧着嘴笑着，“跟这陆书记干事儿，觉得心里踏实，做的事情看得见摸得着，所以也真心希望陆书记能有一个更好的发挥平台。”


    
章明泉也吁了一口气，“老巩，咱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手上的事儿干好，替陆书记分点忧，要说咱们双峰今年下半年的情况不错，但现在还是一个打基础的时候，现在招商引资项目进来越多，明年下半年才能真正见出成效啊。”


    
“对了，章局这个欧洋机械陆书记亲自都去谈了好几次，据说是陆书记还在南潭时，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项目，这都两年多时间了，这个项目居然还没有敲定下来，既没有落户南潭，也没有选择丰州，还真是有一个难缠的主儿，也不知道陆书记怎么就对这个企业这么感兴趣？要说这个项目的投资规模也不算太大啊，也值得陆书记这么挖空心思来打主意？”巩昌华把注意力重新放在了今天他们要等待的客人。


    
“这个欧洋机械据说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也在做工作，而且我听陆书记提起过，当初他还在地委办时，也和这个欧洋机械接触过，这个欧洋机械和北方机械厂有比较多的业务往来，他们也有意要在丰州这边建一个分厂，这样一方面可以利用我们这边的廉价劳动力，另一方面可以就近与北方机械厂配套，同时也还可以向长风机器厂拓展业务，之所以这个欧洋机械一直没有敲定在这边投资建厂，估计也还有多方面因素，其中一个主要因素还是熟练劳动力和贷款融资的问题没有得到根本解决。”


    
章明泉对这个项目也很是花了一番心思来了解，能让陆为民这样关注这个项目，章明泉自然要弄明白其中奥妙。


    
陆为民也给章明泉解释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看重欧洋机械这个项目，也谈了自己对丰州这个农业地区面临的工业化挑战和契机问题，尤其是在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搬迁到丰州，这对于丰州乃至丰州周邻县份的机械制造产业都会带来一个莫大的机遇，即便只是为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配套，也能够在相当程度上培育起一批机械制造企业，而这些企业也许就是一批火种，没准儿在今后经济发展的大潮中，这里边就能有一些弄潮儿从中脱颖而出，一跃成为日后丰州工业经济的明星企业或者支柱企业。


    
而机械制造产业给一个地方经济发展带来的扩充性、发散性和弥合姓是相当可观的，几乎任何一个产业发展都离不开为这个产业服务的生产机械产业，比如食品行业，就涉及到食品机械，而服装产业，就涉及到服装机械，化工产业，就涉及到化工机械，这个大产业对于其他产业的推动促进作用难以想象，所以陆为民才会一力想要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把机械制造业作为丰州这样一个毫无基础，看似并不适合发展机械制造业的城市主导产业来打造。


    
陆为民的构想让章明泉也有些触动，他自己也在分析自己和陆为民看待问题的差异性。


    
在他看来，陆为民看待问题往往都是走一步就已经看到了两步三步以后，而且尤其善于结合国内发展的趋势来对本地经济发展做出判断和引导，这一点章明泉自叹弗如，即便是在县里也没有人能在这一点上和陆为民相提并论。


    
像欧洋机械这样投资不过两三百万元的项目，要说需要不需要，肯定需要，但是有没有必要花这么大心思来挖这个企业，恐怕很多人都想不通，至少章明泉在陆为民给他解释之前他也是觉得陆为民有些小题大做了，但是当陆为民和他阐述了这个道理之后，他才有所悟。


    
“熟练劳动力和融资？”巩昌华沉吟了一下，“融资环境问题陆书记前期力推金融办在搞这个金融信用评估体系，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效，我估计今天我们这一点上和对方谈一谈，是能够有些作用的，但是熟练劳动力这一条，我们没有任何说服力啊。”


    
“谁说我们没有说服力？”章明泉有些得意的反问。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二十一节  异想天开？


    
“我们有说服力么？”巩昌华反问，接触这么久，他和章明泉之间关系迅速融洽起来，说话也相当随便，“一个农业地区的普通民工要转化为熟练劳动力，尤其是像机械制造行业熟练劳动力，可不是搞一下上岗前培训那么简单，那可与制药企业这些不一样，即便是最基本的装配工人，恐怕都需要一段时间来熟悉摸索吧？双峰好像没有一个像样的机械制造行业企业，哪来什么说服力？”


    
“陆书记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今天不就是去丰州谈这个事情了么？”章明泉笑了起来，“若不是欧振国要来，你我可能都要去丰州，但欧振国要来，咱们接待的档次不能太低，所以就只有萧樱陪陆书记去丰州了。”


    
巩昌华吃了一惊，连忙问道：“陆书记不是说去地区教委谈双峰二中的事情么？怎么和说服力又扯上关系了？”


    
双峰二中是县里新修不到四年的一所中学，当初是为了解决双峰县中学，也就是双峰一中教学场地和师资力量不足新建的一所中学，要说从教学楼和教学设备以及办公场地来说，并不比双峰一中逊色，但是由于先天师资力量不足，加上前年双峰一中扩建了办公楼和教学楼，所以双峰二中的地位就显得有些尴尬了，好的老师都想往双峰一中调，好的生源也不愿意来二中，甚至还出现了原本按地域进行划分生源的这个政策也受到了抵制，使得双峰二中的情况更加不妙。


    
县里也一直研究这个问题，却又拿不出合适的解决方案来，一直到陆为民提出将双峰二中办成一所职业中学这个意见。


    
“原本说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的技校暂时不会搬出来，但是陆书记正在积极做工作想让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先行搬到我们双峰来，把双峰二中的学生全数移交给双峰一中，部分师资力量也移交给双峰一中，继续做大做强双峰一中，而双峰二中部分师资力量和北方机械厂技校、长风机器厂技校进行重组整合，建立一所职业中学或者中专，如果这个构想能够行得通，你说我们双峰是不是就具备了一定说服力？”


    
章明泉这一番话出来让巩昌华大吃一惊，陆为民这天马行空的思维和无处不在的触觉的确让人有些跟不上趟，他只知道前几天陆为民很神秘的跑了一趟省里，这几天都没见着人影，昨天回来一趟，今儿个就直接带着萧樱跑地区了，没想到是为这件事情。


    
“这事儿真能成？难度不小吧？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都属于机械工业部下边的国有企业，技校也隶属于他们，要让他们和我们县里一所中学联办，这可能么？无法想象。”


    
巩昌华连连摇头，他是搞组织出身的，对于体系内的这些个藤萝枝蔓十分了解，不同系统之间的鸿沟不是光靠热情和毅力就能解决问题的，更不是靠异想天开和一厢情愿就能填平鸿沟，甚至可以说决定这两家技校能不能到双峰不是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也不是丰州地委行署，而在于更高层，在于机械工业部对这件事情的认可度。


    
巩昌华这番话一出来，章明泉也沉吟不语。


    
他何尝不清楚这里边的难度，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都属于机械工业部下属国营大型企业，技校也隶属于这两家企业，现在唯一的优势就是随着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搬迁出来，但是一时半刻又暂时还顾及不到这两家技校的搬迁，按照这两家大厂的规划，两家技校的新校舍规划建设至少要等到94年底这边企业进入正常运转之后，才会考虑规划建设。


    
毕竟现在一切要以把企业重新运转起来为重点，人财物都要首先保证这一点，而子弟校和医院因为是和地区签署了协议，采取共建，基本解决了问题，毕竟这是关系到全厂职工的基本利益。


    
而技校则不一样，技校招生大多数是来自厂外全省各地，说穿了也就是为两家企业输送后备的熟练技工，留在原来地方影响也不大，只要实习和毕业之后再到厂工作就行了。


    
现在要想让双峰县方面和这两大厂的技校实现共建，无疑又是一个从未有过的挑战，陆为民也提到过这件事情难度很高，失败的几率很大，但是正如他自己所说，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改革开放本来就是从没路的杂草丛里趟出路来，越是有挑战性的工作，才更有刺激，才更能锻炼人。


    
何况丰州地区已经有了和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合建丰州地区第二人民医院的这个先例，这就是一个相当好的破冰，那么双峰与两大厂技校合办，也就不完全是异想天开了。


    
现在唯一的难题就是两大厂的技校愿意不愿意搬迁到双峰，在他们心目中如果能够搬迁到丰州只怕才是最合适的，而双峰这样一个小县，只怕无论是技校教职员工还是两大厂的高层都未必愿意。


    
……


    
双峰饭店锦澜苑。


    
客人还没有到齐，陆为民饶有兴趣的听着对方谈论着他们企业的一些新鲜事儿，不是插上几句，作为从195厂出来的子弟，他对这种国营大型企业里的氛围很熟悉，也很亲切，这也让他能很轻松的融入到对方话题中去。


    
“嗨，部里边现在又改了，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现在叫委里边，这怎么叫怎么拗口，大家还是习惯叫部里边，人都基本没变，机械工业部和兵器工业部这一合并，裁并掉不少部门，想想，两个部现在压缩在一起，原来两个办公厅现在合并成一个，业务部门也一样，不过还是咱们机械工业部这边的占主流。”作为长风机器厂党办主任，经常要跑部里边，赵利丰对部里边的情况也就比别人要熟悉得多，打开话匣子，也就滔滔不绝。


    
“老赵，吴书记什么时候到？”抬起手来，看了看表，长风机器厂党委副书记丁德顺问道。如果不是厂党委书记吴大宝要来参加，他也不回来，一个小小的县委副书记请客，丁德顺并不怎么感兴趣，但吴大宝要来，而且点名要他也参加，他不得不来。


    
这个年轻的县委副书记打的是什么主意丁德顺也大略知道，他在厂里分管机关党委、工会以及教育培训、三产这一块，厂技校的那帮教职工们这一段时间闹腾的厉害，他这一个星期已经回了两次老厂里，就是要安抚那帮教职工。


    
现在厂子搬迁很顺利，尤其是一幢幢职工宿舍楼拔地而起，毗邻东沣河和丰江，站在楼顶上俯瞰丰江水域的全景，醉人美景一览无余，让人心情顿时大好，这还是初冬季节，如果到了夏季草木葱茏水草丰盛的季节，那更是让人赏心悦目。


    
这也难怪技校那帮教职员工闹得厉害，厂里这些人都是亲戚绊亲戚，听说这边情况这么好，各方面条件都方便，谁还愿意呆在原来老厂那山旮旯里？都叫嚷着要搬出来，为此已经几次上访厂部，这也让丁德顺头疼不已。


    
可是厂里现在根本没有余力来考虑技校的搬迁，按照厂里的规划要明年底才会来规划考虑技校搬迁，也就是说等到选好址规划开建，估计都是95年的事儿了，真要等到搬迁，那都得97年才谈得上，而且那都得快才行。


    
谁愿意还在那山旮旯里呆上四五年？厂里其他人都搬到丰州了，凭啥他们就该在那边山旮旯里呆着？听说北方机械厂技校情况也一样，甚至两边教职员工也都窜在了一起，相互通消息出主意，邀约着要去部里边反映，弄得厂里和北方机械厂的领导们都相当紧张，隔三岔五要和这些个教职员工对对话，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但说实话，要让这两个技校马上搬迁出来肯定不现实，一来最初就没有这个规划，二来丰州地区为两个厂提供的土地早已经规划完毕，按部就班的开建，现在又要谈征地，那就要说土地征用费，这个时候恐怕无论是丰州地委行署还是丰州市抑或开发区，还不得狮子大开口？这征地之后就要说建设，现在厂里资金相当紧张，根本拿不出这么一大笔钱来，所以只能拖，拖到明年底厂里生产基本进入正轨之后，才能考虑这个问题。


    
这个小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这个消息，居然异想天开的想要让厂技校搬到双峰县去，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想的，厂技校怎么可能会搬到距离厂里几十公里外的双峰去？


    
太滑稽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二十二节  接待办主任


    
陆为民也在观察着已经到来的几位客人。


    
赵利丰和他在担任地委办综合科长时就比较熟悉了，而这个厂党委副书记丁德顺却不太熟悉，这家伙是后期才来来接手的，而那时候他已经离开了地委到了双峰。


    
原来的厂长助理徐柯，现在已经是副厂长了，陆为民也比较熟悉，不过他主管长风机器厂的外协这一块，分量也相当重，尤其是对像欧洋机械这样的中小型机械加工企业老板来说更是如皇帝一般，要知道很多中小机械加工企业最初都是依靠承接这些国有大型企业的外协活儿开始起步发展起来的，除非你是做到了相当规模而且具有一定技术实力，否则很大程度还是得依靠这些国有大型企业手指缝里漏出来的活儿来求发展求生存。


    
长风机器厂党委书记吴庆忠和夏力行关系比较密切，在长风机器厂来丰州这件事情上，吴庆忠和夏力行之间的私谊也起到了一定作用，至少给了丰州一个向长风机器厂中高层推介自我的机会。


    
虽然丰州方面是通过首先做通了北方机械厂的工作而最终使得两家企业都次第落后丰州，但是长风机器厂无论是规模还是产值都要强于北方机械厂，在目前丰州地区所有国营企业厂矿中当属龙头老大，丰州方面也对长风机器厂相当看重。


    
丁德顺在长风机器厂里分管教育培训这一块，而技校就属于他在分管，所以丁德顺的意见也很重要，陆为民也在考虑怎么来和这个以前从未有过接触的家伙打交道，当然丁德顺本人的意见只是一方面，这个事情想要做成，中间的关节程序还相当复杂，难度也不是一般的高，即便有希望，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办做得下来的，弄不好还得要跑两趟京里，现在已经正式更名为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的原机械工业部那边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吴书记已经在路上了，大概还要十分钟就到。”赵利丰知道这位丁书记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丁德顺和陆为民不熟，但他是分管领导，陆为民专门邀请了吴书记、丁德顺以及徐柯和自己，算是一个不太正规的小聚会，要说吴书记、徐柯以及自己和陆为民都比较熟悉了，但是丁德顺却只是和陆为民有过一面之缘，虽然陆为民也有意识的在主动和丁德顺搭话，但是丁德顺还是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丁书记，晚上吃了饭，有没有什么活动？”陆为民含笑建议道：“要不我们去唱唱歌，或者打打保龄球怎么样？”


    
丰州已经有了第一家保龄球馆，这是一个台湾人来开的独资企业，规模还算大，十条球道，陆为民提前预定了保龄球道，他听赵利丰介绍说丁德顺这家伙很喜欢玩些新潮的玩意儿，卡拉ok厅里去唱歌，打网球，这些都很喜欢，最近更是迷上了打保龄球，几乎一有空就想找人去切磋两局，所以他也就先行把歌厅包间和保龄球馆里都预定了。


    
“哦？陆书记也喜欢打保龄球？”丁德顺总觉得喊这样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岁的小伙子为书记有些别扭，但是人家却也是货真价实的书记，虽然只是一个旮旯县里的县委副书记，但是喊书记却再正常不过。


    
“还行，我在岭南读书时就玩过，回昌江这边之后反而没有啥机会来练习了，咱们丰州这家保龄球馆也是刚开业没多久，生意还挺好，咱们丰州人好像都挺喜欢这项运动，据说都要提前三天预定球道，好在听说还有两家球馆也正在装修，那两家装修结束开业，估计就没有那么挤了。”


    
陆为民一下子就成功的勾起了丁德顺的话匣子，“谁说不是呢？不过保龄球这项运动，的确很适合我们这个年龄的人，运动量不算太大，又能把臂、腰、腿、脚等多个部位的关节锻炼了，对技巧性和姿态也有特殊要求，可谓一种上佳的绅士运动，在目前我们国内尚无法推广高尔夫球的情况下，这种不受气候影响的室内运动的确值得推广。”


    
“丁书记，看样子您的技术不差啊，要不晚上我们去玩一玩，较量较量？”陆为民微笑着邀请道。


    
“嗯，看看吴书记的意见吧，吴书记可不太喜欢运动，他喜欢清静。”丁德顺有些意动，但是毕竟今晚的第一主角还是吴庆忠，他得尊重吴庆忠的意见。


    
“没事儿，吴书记那里我也和他邀约过，我们双峰骑龙岭风景区的鲛湖和山里溪流中桃花鱼和沙锤都不少，让他抽时间来，我陪他进山去甩几杆子，保证收获不小，弄不好还能遇上一两条娃娃鱼也不一定。”陆为民笑着应和道：“吴书记若是不想去玩保龄球，待会儿酒桌上我就多敬他几杯酒，当作赔罪。”


    
丁德顺一听陆为民对吴庆忠居然能有这样的口吻说话，不禁暗自称奇，这个家伙看样子和吴庆忠关系很不一般啊，居然能有这样随便的语气来安排，吴庆忠可不是一个随便什么人都能打发的主儿，就算是这家伙是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也不应该有这样的口吻才对，除非他们之前就有过多次不浅的交道才对。


    
联想到徐柯和赵利丰对这个家伙都很热情，丁德顺心里也是微微一动，看样子这家伙不简单，自己倒不能太轻慢了对方。


    
“陆书记，下边已经安排好了，您看……”当一袭紫红印花中式金边绣袄的杜笑眉笑靥如花的出现在众人面前时，几个男人的呼吸都下意识的紧了一紧，仿佛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一下，而那清越悦耳的声音更像是一把用柔毛作成的小刷子在内心深处的沟壑里细细的刷了一遍，把那缝隙里的渣滓尘埃都清扫了一个干干净净，说不出的舒服。


    
连陆为民都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真要一打扮出来还真是有点儿勾魂荡魄的魔力，尤其是那对浮凸有致的饱满豪乳被那绣袄收腰处轻轻一勒，更显得“波涛汹涌”。


    
“来，小杜，我给你介绍几位领导，这位是长风机器厂党委副书记丁书记，这一位是长风机器厂副厂长徐厂长，这一位是厂党办赵主任，诸位领导，这位是我们县接待办杜主任，小杜，你先认识一下，待会儿好好敬一敬几位领导，日后我们双峰仰仗几位领导的时候还很多，……”


    
杜笑眉听得陆为民把自己叫做小杜，心里也是有些嗔怪，自己比他还大好几岁，但那个接待办杜主任的名头一扣在她头上，她还真有点飘飘然了，接待办？县里什么时候又有了一个接待办？我是主任？招待所都快要撤了，自己还不知道下一步往哪里走呢，没想到前几天糊里糊涂的就被陆为民叫上又是化妆，又是买衣物，还去练打保龄球，也幸好还有一个萧樱在一起，要不然杜笑眉还真以为自己是要被对方包养下来当个情人小妾呢。


    
双峰县里还没有接待办，事实上这县一级部门绝大部多数这接待办也是陆为民信口杜撰出来的，但是陆为民也知道这随着时间推移和风气的变化，这接待办的成立是迟早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他和县委办主任孔令成都有过交流。


    
孔令成就直言不讳的说，这骑龙岭风景区一旦被开发出来，那这县里接待费用至少要增加十倍，当然这接待费用增加十倍，也就意味着来自上边各级领导来双峰的几率要大十倍，获得关注目光也要多十倍，对外宣传的效果也要增加十倍，可以获得的许多资源肯定也要多十倍不止。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应该算是一件好事，尤其是在中国这个人情大如天、礼尚往来这个风俗习惯的约定俗成下，对待客人的接待是否热情周到，是否得体大方，那也是体现一个地方党委政府的素质水准，但是从另外一方面来说，这接待不但花费巨大，而且也直接会对一个地方印象有着显著的影响。


    
章明泉也给陆为民提及过这现在招商引资任务如此之重，而随着双峰投资环境的改善，来双峰考察投资的外来投资商也日益频繁，省里和地区各业务相关部门来双峰的频率也日益增高，这县里恐怕需要一个专门机构来负责接待应对，但章明泉的这个建议也只是提了一提，毕竟要设立这样一个机构不是陆为民说了就能作数，究竟是县委里边来设，还是县府那边设，或者就是县委县府乃至县人大政协那边四大班子统一起来设立一个县接待办，这都还需要调研，但现在这种接待安排也越来越多，陆为民也觉得的确需要一个心灵嘴巧办事灵性稳妥的角色来帮自己，而杜笑眉自然就成了最合适人选。


    
所以陆为民就给孔令成打了招呼，把杜笑眉的编制从县府办转到了县委办，反正招待所马上就要撤了，正好让杜笑眉在县委办里打磨打磨，扛起这个接待的重担。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二十三节  公关


    
还别说，杜笑眉在接待方面的确有一套，心思细腻，安排布置考虑周到，安排在锦澜苑也是杜笑眉的提议，先前可以喝杯茶营造一下气氛，同时也方便让不太熟悉的客人融入进来，在酒桌上也更有力推入高潮，这个建议得到了陆为民的认可。


    
这女人尤其是在穿着打扮上更是很有一套，一件紫红色中式绣袄既把女性柔美丰腴的一面展露出来，一个挽起的发髻让她的气质直接提升了几个点位，下体再来一件麻灰色的呢绒直筒长裤，顿时就多了几分都市白领丽人的气息。


    
短短几分钟里，杜笑眉就融入了进来，亲和却又不失大方的和长风机器厂的领导们寒暄着，尤其是和丁德顺更是谈起了打保龄球的要旨经验。


    
“为民，行啊，看不出你们双峰还真是出美女的地方啊，老丁虽然喜欢玩，但是在这方面却是很古板的，嘿嘿，能让老丁喜笑颜开，不容易啊。”


    
徐柯和陆为民走到窗前，他们俩比较熟悉了，两人说话也比较随便。


    
他算是长风厂里的少壮派，文革之后第一批恢复高考时的大学生，刚四十岁就担任了长风厂的副厂长，陆为民还在地委办时，徐柯也还是厂长助理，两人在协调长风机器厂厂区规划以及厂区宿舍建设时就打过多次交道，陆为民的不少意见观点也很得徐柯的欣赏，觉得这个年轻人在看问题想事情上的确有些不一样。


    
“双峰山清水秀，人杰地灵，现在县里正在大力开发藏在深闺无人识的旅游资源，像我刚才提到的骑龙岭风景区，在全省绝对找不出第二个那样钟灵琉秀的所在，这一点我可以打包票，就是在全国也屈指可数，山奇水秀，林深景美，你只要去过一趟，只怕你就不想走了，留在那里有一种让人忘却尘世俗务的空灵之感，徐哥，你有时间我陪你去逛一逛，把你那专业相机呆上，绝对让你流连忘返，照出来的照片要捞个大奖不在话下。”


    
陆为民的话让徐柯倒有些怦然心动，他是搞技术出身的，一步一步从车间技术员干到车间副主任，后来又到工艺部担任主任，又杀回到分厂担任厂长，最后才提拔为厂长助理，算是一步一个脚印干起来的，烟酒都不喜好，也没有别的爱好，就喜欢闲暇时拿起相机拍几张，平时也借着出差开会之机到全国各地风景名胜去看看，照几张，也算是一个爱好。


    
“真的有你吹得那么好？若是有时间吴书记不是喜欢钓鱼么？若是他有空你把他约上钓钓鱼，我就溜达溜达，权当放松一下。”徐柯也不怎么客气，陆为民这小伙是给夏力行当秘书出身，脑瓜子灵，悟性高，而且这人做事也实诚，在他面前没有必要矫情玩虚的。


    
“行啊，到时候我给徐哥打电话，可不能爽约啊。”陆为民含笑低声道：“抽两天时间，好好放松一下，住一住真正的山野木屋，等到明年春末初夏或者夏末初秋，带上嫂子和孩子，幕天席地感受一下山野精华地气，绝对让你觉得身体里边的渣滓都会被洗涤掉不少。”


    
“有你说的那么玄妙么？”徐柯笑了起来。


    
“嘿嘿，那鲛湖人迹罕至，岸边草木葱茏，湖岸临山处有暗河想通，山间都是数百年的古木森森，纯天然氧吧，对人身体很有益处，尤其适合你们这些长期坐办公室的人去疗养度假，你去了就知道里边的好了，要不你们厂里有没有修一个疗养院的意愿？就在那骑龙岭风景区边上，现在趁着风景区还没有完全建成，还能批点建设用地，一旦风景区建成，估计就很难了。”


    
陆为民的话徐柯彻底给逗乐了，这家伙啥时候都忘不了推销他们双峰，“为民，这事儿你得去和吴书记和老丁说，我不管这事儿，你把吴书记拉去看好了，没准儿还真有这可能呢。”


    
这边陆为民和徐柯说得挺热乎，那边杜笑眉与丁德顺和赵利丰也谈得相当投缘。


    
“丁书记，那可说好了，一会儿吃完饭休息一会儿，咱们就去较量较量，我虽然打保龄球时间不长，但是教练都说我挺有天赋和悟性，就练上几回，和我一起上手的，拍马都赶不上我的水准了。”


    
杜笑眉浅笑盈盈，很自然的提起水壶替丁德顺和赵利丰面前的茶杯把水倒上，淡淡的香气在两个大男人鼻间萦绕，一时间还真有点儿遐思无限的感觉。


    
“行啊，小杜，这保龄球不是靠什么天赋就能行的，业精于勤荒于嬉，这句话适用每一项运动，拳不离手，曲不离口，三天不练手生，这话就是这个道理，保龄球这项运动，易学难精，大概是和你一起练的人太次了，所以这鹤立鸡群，你就觉得你有天赋了，有悟性了，……”


    
丁德顺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的话似乎有点儿伤人，正欲解释，杜笑眉却笑了起来，笑得花枝乱颤，胸前那对蓓蕾更是乳波荡漾，即便是跟着一层夹袄，也能感受到那巨大的刺激，“赵主任，您瞧这丁书记这么损人，要不您做个见证，待会儿我和丁书记打几局，看看谁才是……”


    
赵利丰心里倒吸一口气，这女人果然是天生媚人的主儿，骨子里的那股子冷艳稍加绽放，就能让人眼睛下意识的要往她那边扎，扯不出来，连丁德顺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癖好的人，脸色都变得生动起来。


    
终于等到了吴庆忠的电话，他已经到了丰州饭店，一行人才从六楼下去到二楼的宴会厅等候，而另一位女角萧樱对出现，又让长风厂的一帮人刮目相看。


    
要说像长风厂这样好几千人的大厂，加上职工家属那是好几万人，那会没有几个漂亮女子，但是像杜笑眉和萧樱这样各具风情的魅惑角色，同时出现在面前，尤其是萧樱那一条彩花小丝巾缠颈，银灰色的职业套装，同样的发髻，只不过却顶在了头顶，比起杜笑眉来，少了几分成熟娇艳，却多了几分清雅脱俗。


    
这顿饭席间几乎一直保持着高潮迭起的状态，这让陆为民非常满意，尤其是杜笑眉的表现更是堪称完美，而萧樱的适时助力，也起到了锦上添花的作用。


    
一顿饭下来，丁德顺和陆为民一行人之间已经彻底的消除了之前的顾虑和疏远，甚至连陆为民提出长风厂是不是可以考虑在骑龙岭风景区建一个可以兼顾对外营业的工人疗养院这个话题都被热聊了好一阵，丁德顺虽然没有说可以考虑这一类的话语，但是也说随着厂里生产厂区的建成进入正式生产运行，一些附属的配套肯定也要纳入议事日程，这其实也就是一个变相的回应，在陆为民看来这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饭后吴庆忠婉言谢绝了要去打保龄球的建议，好在陆为民把徐柯和赵利丰给拉住了，陪着丁德顺一道去打保龄球，三对三，这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吴庆忠在离开时也给陆为民交了底。


    
长风厂技校厂里原本是有意要放在95年才会来考虑，但是技校那边教职工闹得很厉害，加上北方机械厂那边也是如此，所以对陆为民提出来的把技校暂时搬迁到双峰，由双峰提供校舍和学生宿舍以及教职工临时宿舍，还是引起了厂党委班子的一些人的兴趣。


    
毕竟这双峰要比黎阳那边山区里距离丰州主厂区要近得多，而且也还是在县城里，无论是工作环境还是生活条件也要好不少，作为一个临时性的校区还是可以考虑的，也可以算是对技校教职工们的一个折中性的交待。


    
但是要说到联办职业中专或者职业中学，这个问题就不是长风厂能够作得了主的，那需要部里边来统筹。


    
吴庆忠建议陆为民可以效仿当时两大厂搬迁时的手段，让双峰方面同时也做北方厂的工作，争取北方机械厂技校也搬迁到双峰，这样一来，两厂的技校都搬迁到双峰，只要有一方有这个意思，另一方就铁定会跟随而来，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陆为民也有这个意图，要实现两厂技校和双峰方面联办职业中专或者职业中学这个目标显得跨度太大，不可能一蹴而就，现在首要的目标是把这两个技校说服搬迁到双峰。


    
无论两厂技校日后搬迁不搬迁到丰州，那都是四五年以后的事情，而这四五年里会有什么样的变化谁也说不清楚。


    
而且就算是两厂技校今后要搬迁到丰州，那双峰也可以利用这四五年时间依靠两厂技校的教学力量先把职业中学搞起来，借助他们的师资力量和教学水平先行摸索着尝试，为日后技校要搬走之后独立办校打下一个基础，最不利的结果也就这样。


    
而建立职业中学，为双峰那些无法升入高中的农家子弟找到一条出路，也为双峰日后工业发展起来培养一批技术工人，这是陆为民既定的方案。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二十四节  好好给你们上一课


    
陪着丁德顺等人一直玩到了十点钟，丁德顺几个人才尽兴而归。


    
而杜笑眉更是和丁德顺同场较技，互有胜负，相当热闹，陆为民和萧樱陪着徐柯和赵利丰也是玩得很高兴，尤其是成功的拉近了和长风厂这几位重要人士的关系，也算是一大收获。


    
看着两辆轿车尾灯消失在保龄球馆大门外，陆为民这才转过身来，上下打量了一下杜笑眉和萧樱，看的两女都觉得有些不太自在，这才收回目光，吧嗒着嘴巴道：“都说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我觉得这话可以引申一下，那就是美女搭配，效果加倍，瞧瞧，之前赵利丰和徐柯还给我说丁德顺不太好打交道，看看笑眉出面，直接搞掂，萧樱表现也不错，这润滑剂的作用你算是体悟到了，我看连老徐都对你赞不绝口呢。”


    
陆为民的话一下子就让两女脸都红了起来，如果是单对单，也许两女也就嗔怪两句算了，这三个人都在，这话里揶揄调侃的味道就有些浓了。


    
“陆书记，瞧您这话说的，我们都成啥了？”萧樱第一个沉不住气，有些气恼的道：“这话要传出去，我和笑眉还能做人么？”


    
“这话有什么错么？有人说关系就是生产力，这话可能有点过了，但是其核心意思却在现在这个社会现实中很适用，融洽了双方关系，有了良好的氛围，很多事情的成功性就要大许多，不要小看这一点，有些时候往往就是这些不经意间建立起来的私谊却能起到至关重要的决定性作用。”


    
陆为民整理着自己的思路，感觉到自己话匣子打开了，不给眼前两女上一课意犹未尽。


    
“像我们今天来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要密切双方关系，营造一个好的合作氛围么？双峰要发展，就不能闭门造车，就得要引入外来资源，资金是资源，项目是资源，人力一样是资源！”


    
“我知道你们对我这么煞费苦心的要把这技校拉到双峰落户很不解，尤其是宁肯无偿提供许多优厚的条件也想要把这件事情做成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要告诉你们，千万不要小看了一所学校的价值。”


    
“举个简单例子，今天明泉和昌华他们在县里接待欧洋机械老总欧振国已经他几个在浙江那边有业务往来的朋友到县里考察，因为这还不算是正式考察，带有一些私人性质，所以我没有通知县里其他领导，就请明泉和昌华先陪着看一看，谈一谈，之前我和欧振国谈过几回，优惠条件也说了不少，但是对方还是买账，连踏足双峰都不愿意，因为现在有条件更好的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摆在哪里，现在他为什么又愿意来了，而且还带着几个朋友过来？”


    
萧樱有些迟疑的插话问道：“陆书记您的意思是欧洋机械的老板之所以愿意来县里看一看，就是因为听到了技校要搬到双峰？”


    
“没错，我是给他们透露了这个消息，而他们自然也有门路了解得到真实情况。”陆为民点点头道：“要说我们双峰凭什么吸引人家来你这里落户，优势在哪里？和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相比，可以说我们没有任何决定性的优势，论地理位置，经开区在丰州腹心地带，地理位置交通条件不是我们双峰能比的，也许我们可以在土地价格和劳动力成本上来竞争，但是我要说这是一种低层次竞争，虽然这也是迫不得己，但是就算是我们胜利了，吃亏的是我们自己，我们也可以说我们用我们的热情和周到服务来感动投资商，我们能做的，我相信经开区一样能做到，这中间差距不大，无法成为决定性因素。”


    
“那我们怎么办？欧振国和我谈到过两个因素，他认为这两个因素是让他迟迟不愿意在丰州这边投资建厂的关键性因素。”陆为民字斟句酌，萧樱和杜笑眉都全神贯注的倾听着陆为民的论述。


    
陆为民竖起手指头，“第一，是融资问题，要创业，肯定会有自有资金，但是作为私营企业，要想发展，不获得金融部门的支持，想要壮大的可能性很小，而根据我获得的一些数据显示，中小企业，我这里是特指私营企业，在草创初期就倒下的比例大概要占到百分之七十，其中这百分之七十中有一半以上是因为缺乏融资支持，排在第二位的因素才是企业无法适应市场变化。也就是说相当多的企业也许是可以发展起来的，但是由于我们国内特有的金融环境，使得私营企业很难获得和国营企业一样的发展环境，其中融资因素是最大的，我估计这个因素还会一直持续下去，十年甚至二十年未必能解决。”


    
“企业要想发展壮大，就需要一个好的积极的融资环境，之所以我为什么要一力建这么一个金融办来打造这个所谓金融信用评估体系，完善和健康金融融资环境，就是因为我们双峰的特殊环境，我们比不得古庆和丰州，人家还有几家像样的国营企业，我们这里啥都没有，在目前的情况下要想发展就得要靠私营企业，甭管他是外来的还是本地自发生长起来的。那么要想让这些企业壮大发展起来，我们不敢说要打造一个让他们都满意的融资环境，但我们可以尽力做到让我们这里的融资环境比其他地方，尤其是我们周边的这些竞争对手更好，那么我们在这一点上就算是具备了竞争力。”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和其他县市区的竞争上，已经占到了一些优势？”萧樱咬着嘴唇若有所思的道。


    
“嗯，只能说占到了一点点，但是相较于像经开区这样的，我们这个优势很容易就被他们的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带来的优势所超越，我们要想赢得这一场竞争，那就必须还要有其他更具竞争力的优势。”陆为民竖起第二根指头，“这就是欧振国所说的第二个因素，劳动力资源。”


    
“劳动力资源？”萧樱疑惑的反问了一句。


    
“对，劳动力资源。”陆为民点头应道：“像欧洋机械这样的机械制造和加工业对于熟练劳动力和技术劳动力的要求有较为特殊的要求，不是农民放下裤脚洗干净泥巴就可以变成那种普工能够胜任的，像他们这样的企业，往往需要一定数量的技术工人，和相当数量的熟练工人，因为涉及到车床使用、车、钳、洗、刨、钣金等多种技术活儿，既需要一定时间培训，更要求长期工作积累锻炼，尤其是技术工人的要求更高，所以说像这种机械制造加工行业对于技术工和熟练工尤为看重。”


    
“所以你就想把这两家大厂技校拉到我们双峰来？”萧樱明白了过来，“但是这些技校学生都是为长风厂和北方厂两家国营大厂自己培养的啊？”


    
“是啊，但是他们来我们双峰了，县里可以考虑为技校提供一些基础教育的老师，然后换取他们适当扩大招生数量，接纳那些无法上普通高中的初中毕业生呢？另外这些为两家大厂培养的学生，如果这些私营机械制造或者加工企业能够开出更好的薪酬待遇，会不会跳槽甚至直接到这些私营企业上班呢？还有这些技校的老师也许还可以被这些私营企业聘请，利用业余时间高点儿技术服务或者发明创造这一类的工作，提升企业的制造加工能力呢？”


    
陆为民一连串的设问让萧樱和杜笑眉都是听得咂舌不已。


    
萧樱不得不承认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在考虑问题上的前瞻性和延展性超乎寻常的强悍，一般人很难想得到那么深远那么宽泛的联系，他都能一一想到，而且阐述出来总能让人信服。


    
“所以欧振国他们今天会去县里看一看，当然，现在他们可能只是看一看，还不会遽作决定，他们需要把我们县里各方面的条件要素一一叠加起来，然后再与经开区那边开出的条件进行比较，看哪一方的条件更能让他满意，也许他就会在哪里投资建厂。”


    
陆为民收回竖起指头的手，又道：“当然，我为什么会如此不遗余力的想要把欧洋机械吸引到我们双峰这个试验园区，甚至比当初去游说天虎集团的虎泰生物项目更卖力？要说这个欧洋机械的投资也不过就是三四百万的投资，比起虎泰生物差远了。”


    
萧樱和杜笑眉也都下意识的点点头，想要知道答案。


    
“我说了，欧洋机械的落户也许就是一个最好的开端，一旦有了第一家企业落户，那也就意味着其他和他有关联有往来的企业就会考虑他为什么会在这里投资建厂，就会接踵而来考察，作为江浙那边的商人他们也许没有血缘关系，但是地缘文化使得他们在外的时候相当抱团，而我们这边又具备了让他们在这里投资赚钱的条件的时候，一些项目也许不招自来，也许招商引资就不再想很多人想象的那样艰难复杂望而生畏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二十五节  默契


    
萧樱和杜笑眉都隐约知晓这位年轻的县委副书记一直有一个很大的雄心，那就是要把双峰打造成为一个工业强县，而摆在面前的现实却是双峰之前甚至连一个工业弱县都算不上，可以说在工业领域这一块基本上是一片空白，怎么样来实现这一点，对于之前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棘手难题。


    
而陆为民在洼崮担任区委书记期间已经开了一个很好的头，制药产业已经在洼崮实现了扎根基、拓市场、求发展的三步走路径，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两家至少在丰州地区算得上是大型项目的企业落户，加上现在还有两三家制药企业也有意要来洼崮落户，正在洽谈之中，形势一边大好。


    
这也让素来较为谨慎的区委书记齐元俊也变得有些牛气起来，在区委工作例会上提出要在94年争取实现招商引资和工业总产值都翻番，力争超越双塬区成为全县工业第一强区，据说这个给双塬区委书记黄祥志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这一切对于陆为民来说，显然远不足以满足他的胃口。


    
洼崮之所以敢于提出工业总产值要超越双塬，那是因为双塬的工业总量在全县虽然是第一，但那也是矮子里边充高个，像洼崮这样本来属于全县末流的区，只需要两三个大项目一立起来，建成进入正常生产，产值立马连翻几个滚，呼啦啦的一下子就上去了，如果年前还能有一两个像样一点的项目敲定，效率高一点，动作快一点，明年下半年能运转起来，还真说不一定就能超越双塬，前提是双塬没有太大的变化这个前提下。


    
站在陆为民现在的角度上，他已经不能仅仅只考虑洼崮的发展了，全县六个区，洼崮的发展势头已经起来了，而双塬也具备了发展条件，尤其是这个工业试验园区如果能够成功建设起来，其发展潜力不可小觑。


    
但是双塬虽然具备了基本条件，却在发展产业定位上需要有所侧重，陆为民觉得就目前双峰的条件来说，只要能够吸引到项目投资来双峰，那就是成功，但是作为政府引导产业发展上却需要有所侧重。


    
引导最适合双峰发展的项目资金进入来，这就需要县里有一个科学可观的分析判断，同时有针对性的给予必要的政策条件以扶持，使得主导产业能够尽快发展起来，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和章明泉、萧樱、巩昌华等自己这些身边人都已经说起过多次，一次比一次深刻，一次比一次完善详尽。


    
“陆书记，您觉得机械制造加工业真的能在我们县里发展起来么？”


    
萧樱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在她和其他一些人看来，像双峰这样之前从来没有什么工业基础的农业县，如果发展一些诸如食品、农产品加工甚至纺织、服装、玩具这一类的产业恐怕成功率都要大一些，像机械制造和加工行业，对于企业项目投资规模也比较到，在技术含量上也比较高，恐怕很难吸引到项目资金进来。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我当然知道要想在县里把这个主导产业发展起来难度不小，问题也很多，就我们县里目前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营造一个最佳的投资环境，无论是哪个行业的投资，只要愿意来，不违背法律，我们都欢迎，但是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内心却要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哪些是我们最需要，最适合我们的，而我们要用那些政策条件来吸引他们服务他们，鼓励他们落户、发展、壮大。”


    
陆为民泰然的解释道：“事实上我们双峰也具备了的一些条件，像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这两大厂搬迁到丰州，而我们双峰距离丰州不算远，交通条件也不错，而伴随着长风厂和北方厂迁来，原来和它们配套的一些中小企业肯定也会搬迁而来，而随着企业的发展，肯定也会有更多的配套企业新建，现在我们就是要趁着经开区初建，基础设施尚不完备，而丰州市也还没有意识的去引导这个产业发展的情况，抓住机会来促成这个产业在我们双峰落足，只要有几家企业在我们这里落足，那么吸聚效应的作用就会使得越来越多的同行业企业向这里汇聚。如果我们错过了这个机会，也许就会永远丧失这个发展机遇。”


    
“陆书记，你比我们想得远想得深，我和章局现在都还是一门心思只要愿意来我们双峰的项目，无论大小，无论什么行业，我们都欢迎，就像你原来说的，一个项目在我们这里落户，最起码，要占地，要修建，要招工，要生产，要配套，要运输，要消费，这些每一个环节因素都要产生GDP，而也要产生税收，我觉得我们现在还不能想太多，而是应该先把盘子做大，然后才能谈得上挑肥拣瘦。”萧樱笑吟吟的道。


    
“从目前现实来说，应当如此，只要符合法律法规的产业，我们都欢迎，但是在如何促成产业发展，也应当有一些区别，尤其是在有意识的培育优势主导产业时，政府更是可以通过税收、土地、融资、用电等来予以调整，否则，任何一方都是千篇一律，那就不具有比较优势，难以实现各种资源的科学配置。”


    
陆为民也认可萧樱的看法，但是也提出了不一样的观点。


    
“嗯，陆书记，你站的位置不一样，考虑的问题角度也不一样，不过今晚你提到的在骑龙岭风景区建一座疗养院的事儿，我觉得长风厂几位领导都有些意动，尤其是那位吴书记很有兴趣，而且在县旅发司的发展规划纲要里也提出了要在骑龙岭风景区规划两到三座具有一定规模和档次的宾馆酒店和一批具有接待能力的中小型旅馆饭馆，形成接待的梯次布局，完善旅游服务配套设施，而这些配套服务设施单靠县旅发司一家来，既不可能，也不科学，而应当以市场配置来鼓励和吸引外来资本和私人资本进入，像长风厂这边，既然他们有些意动，我觉得就应该趁热打铁，争取拿下。”


    
萧樱这种见缝插针的劲头倒是让陆为民很满意，“嗯，你不说我也要说这事儿，像长风厂这样的大型国企，本来就需要疗养院，在骑龙岭风景区建一个疗养院，一方面可以解决内部职工疗养问题，另一方面也可以对外营业，一举两得，何乐而不为？我赞成。”


    
“陆书记，我觉得这事儿可以让笑眉姐来跟进，长风厂里是丁书记在分管工会和后勤这一摊子，笑眉姐和丁书记谈得比较来，我觉得技校和疗养院的事儿都可以交给笑眉姐来盯着跟进，也算是一客不烦二主吧。”


    
萧樱的话让杜笑眉心里也是一跳，这两个事情交给自己？！那怎么行？但是看到陆为民望过来的目光，她心里有一阵发慌，不知道是该勇敢的答应下来，还是婉言推托。


    
“笑眉，这是一个锻炼机会，萧樱说得没错，你可以去跟进试一试，不要怕失败，这些事情本来都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我们要用百分之百的努力去争取哪怕百分之一的可能，失败了，我们也不吃亏，总结经验，为下一次做好准备，怎么，有没有这个信心？”


    
看见陆为民深沉的目光望过来，杜笑眉原本有些心慌意乱的心境，似乎也一下子鼓起了几分信心，就像陆为民所说，就算失败了，也没有什么损失，有什么不敢去试一试？


    
“既然陆书记这么说，我又有什么不敢去的？只不过没做好，陆书记日后别埋怨我就行了。”杜笑眉轻轻一咬牙，应允下来。


    
……


    
这一晚三人都没有回双峰，时间太晚了，如果现在要赶回双峰，到家至少都要十二点过了，无论是谁都不太方便，尤其是萧樱和杜笑眉，本来就是孤身女人，这要十二点过让陆为民一一送回家，这被人看见，保不准又有什么闲话出来。


    
还不如就住在丰州，陆为民第二天还要和北方机械厂那边联系，争取双管齐下，尽早把这件事情给落实下来。


    
陆为民一个人住了一间单间，而萧樱和杜笑眉则两人合住一个标间。


    
原本两人都有些戒备的心理通过前两天的熟悉之后，都渐渐融洽起来，尤其是经历了今晚酒桌上和保龄球馆里的默契配合，陆为民晚上又来了这一出带有相当融合性质的交流之后，加上两女本来在处境上就有些同病相怜，尤其是在一个陌生环境里更容易心灵相通，话匣子一旦打开，就有些刹不住，一直谈到凌晨两点过两女才意犹未尽的睡下。


    
弄得第二天陆为民看两个女人面色不好的模样，都禁不住怀疑这两个女人之间是不是有了一些什么。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二十六节  谋划


    
和北方机械厂方面的谈判进展也还算顺利，厂党委副书记欧振太也是老熟人，之前也就是先做通了北方厂的工作，让北方厂先行决定搬迁到丰州，才使得后边长风厂也不得不跟进，在这里边欧振泰也出力不少，陆为民也和欧振太一直保持着良好的关系。


    
北方机械厂技校的教职员工也和长风机器厂技校的教职员工互通消息，两个技校都在闹腾着要从应陵山旮旯里搬出来，但是这些教职员工也知道就目前来说，一下子就想从山里搬出来不现实，毕竟现在厂子都还没有完全建好，这些附属单位部门更谈不上了，他们的目的就是要给厂里施压，要求厂里尽早考虑规划搬迁事宜。


    
陆为民提出的将双峰二中整个校区无偿提供，联办职业高中或者技校的想法也得到欧振太的赞同，北方机械厂这边的教职员工闹得比长风厂那边更厉害，因为北方机械厂效益不及长风厂那边，在资金调度上也不如长风厂那边宽裕，所以在搬迁进度上也要慢于长风厂，按照北方厂的规划，北方厂技校迁建要放在96年后来进行，估计真的要建成搬迁，至少也是98年下半年甚至99年的事情了，比长风厂技校估计还要晚上一年半载。


    
正因为如此北方厂技校那边的教职员工也闹得更厉害，作为厂党委副书记的欧振太压力也更大，听得陆为民的这个建议之后，兴趣很大，虽然对联办职业高中这个想法觉得难度比较大，但是认为先搬迁到双峰，距离靠丰州也比较近了，工作生活环境条件也改善了，至少可以稳住这些教职员工的心，联办技校的事情也可以灵活变通来处理，大不了就是增招几个班，扩大规模，这些都不是什么太大的问题。


    
在北方机械厂这边获得了较为积极的回应之后，陆为民心里才算是踏实了许多。


    
搬迁两座技校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哪怕是临时搬迁过来，但是像这两所技校都还有一些实验车间，虽然规模不大，但肯定也要搬迁过来，从教职工到学生，这要安顿下来，也不是一个小工程。


    
好在双峰二中当初建设的规格就不低，基本上是按照双峰一中的规格来开建的，梁国威在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其他不说，至少在教育上的投入还是舍得的，当然也让财政上贷了不少帐，但正因为有了这个骨架子，现在陆为民也才有想办职业高中的这个意愿。


    
现在这两家企业都已经有了一个意向，陆为民这才准备正式向曹刚和李廷章提出来这个想法，之前他只是和曹刚略略提了一下，曹刚也没有太在意，大概也是觉得搬两所技校过来没有太大价值，兴趣也不大。


    
……


    
“你说什么，无偿提供校区和水电？还要添置必要的交通工具和补贴？”曹刚吃了一惊，不敢置信的抬起目光，“为民，有没有搞错？”


    
“没错，我是这样想的。”陆为民沉稳的回答道。


    
“为民，你说这两所技校只是暂时搬迁到我们双峰，也许三五年之后还要搬回到丰州去，我们这里相当于就是一个临时落脚点，他们来既没有任何投资，又不会吸收劳动力就业，也没有税收，我不说这是有弊无利的事情，但是还要让我们县里提供这么多支持，这太夸张了吧？他们能给我们县里带来什么，值得我们这么做？”


    
曹刚甚至觉得陆为民是不是被鬼摸了头，有些发昏了，但以他对陆为民的了解，他不相信陆为民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就有这样的想法。


    
“曹书记，的确，这两所技校如果搬迁到我们双峰来表面上看起来似乎不会给我们带来任何利益，而且也许三五年之后，等到两大厂的建设和生产完全走入正轨，他们就会搬回丰州去，但我觉得，这两所技校哪怕是搬迁到我们双峰这三五年间，也能给我们带来很多潜在性的东西。”陆为民耐心的解释道。


    
“潜在性的东西？”曹刚咀嚼了一下这句话的意思，看着陆为民，希望对方进一步解释。


    
“对，潜在性的东西。现在双峰二中的校舍实际上大部分都闲置着，我和教育局汤局长探讨过，双峰二中现在作为普通全日制中学发展得并不好，而双峰一中经过前两年的扩建，其教学资源实际上基本可以满足需要，当然随着发展，可能还会进一步扩建，但目前是可以把双峰二中这部分学生接纳得下来的，也就是说双峰二中完全可以用到其他更需要的地方。”


    
陆为民知道要说服曹刚不容易，现在很多人还意识不到职业教育对于一个地区发展的重要性，甚至在整个丰州地区的都还没有一所正规的像样的职业技术学校，而谁能先把职业技术教育这一块搞起来，也就意味着能在今后的发展中在这方面占据一定先机。


    
双峰其他方面和别的县市区相比没有优势，唯一能做的也就是创造优势，这一步必须要走，哪怕是开始吃些亏付出一些代价，那也是值得的。


    
“就是提供给这两所技校？”曹刚已经沉下心来，耐心的听陆为民的解释。


    
“对，曹书记，您和我都探讨过，县里要发展，必须要把工业经济这一块搞起来，这是大家的共识，所以我们要搞这个工业试验园区。但是工业经济怎么搞起来？工业试验园区只是一个篮子，怎么把菜装进去，装什么菜进去，怎么才能吸引到好的有价值的菜自己往我们篮子里装？这个问题我一直在琢磨。”陆为民语气充满了感召力，“好的菜、有价值的菜，别的篮子和提篮子的人都会去抢，我们怎么能从与这些篮子的竞争中胜出，那就需要我们这个篮子具有吸引力，而且要吸引我们想要的菜。”


    
曹刚已经有些明白了，陆为民认为吸引两所技校来这里临时落足，就能让双峰县这个篮子变得有些吸引力，这未免也太滑稽可笑了，但他不想打击陆为民的积极性，年轻人有想法有追求也是好事，但是符合不符合现实，能不能达到预期目的，那也需要分析研究。


    
“对于我们县搞工业发展应该怎么搞，搞哪一门才最适合我们双峰，这个问题也困扰了我很久，其实有些同志也说得很对，现在我们双峰一穷二白，哪里还有资格去挑肥拣瘦，能来我们双峰投资那就是看得起我们双峰了，但是我觉得这个观点只正确了一部分，我们现在不能挑肥拣瘦，但是我们可以打造一个适合外来投资的优越环境，让那些更好的菜更有价值的菜，最适合我们的双峰的菜主动来进我们的篮子。”


    
曹刚没有吭声，他想继续听陆为民说完。


    
“现在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两所军工制造大型国企搬迁到了丰州，这对于丰州地区来说是一个发展机遇，由于这些军工机械制造行业需要配套协作的很多，我通过对近期一些原来和这两大厂有业务往来的中小机械加工和制造企业的了解，判断在最近两三年内会有不少和这两大厂配套中小企业，尤其是私营企业会逐步搬迁到我们丰州地区。”


    
“哦？这个情况倒是值得考虑。”曹刚终于有些心动了，先前陆为民说那些虚的他都不感兴趣，甚至可以说都是嘴巴上嘴皮子功夫，而真正有产业迁移那才是最实在的。


    
“而且长风机器厂产值规模和效益连年攀升，生产规模和制造工艺也得到很大改善，北方机械厂前两年效益不太好，但是这两年也已经缓过气来，所以这两年里只要有合适的机会，还会有一批新的配套企业建设起来，我觉得我们双峰可以成为长风机器厂以及北方机械厂乃至周边一些国营大型机械制造加工企业配套的一个生产基地，而这两家技校则可以为我们县打造这个配套基地提供一个人力资源供应储备，这对于这些中小机械制造加工企业来说，同样是一个具有相当吸引力的因素。”


    
陆为民紧接着又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意图详细阐述了，甚至具体到了那些企业可能会受到这个因素影响和驱动，曹刚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


    
先前他是有些反感陆为民大包大揽，这么大一件事情，居然自个儿就去洽谈了，置他这个县委书记于何地，但是现在陆为民也明确表示，他只是和两大厂接触了一下，并没有实质性的承诺，而且这些具体条件也不过是他目前的一些考虑，最终还是要由县里统一来研究决定，这话出来才让曹刚内心平衡了不少，对陆为民提出的这个构想也才有些动心了。


    
但是有些动心，并不代表曹刚就认同了陆为民的这个意见，尤其是陆为民提到的这两所技校是临时搬迁，这短短几年对所谓的机械制造和加工行业发展究竟能起到多大的带动和吸引作用，他还是持怀疑态度，这一点他还要好好考虑一下。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二十七节  二桃杀三士


    
看见陆为民出去，曹刚揉了揉脸颊，重新坐回沙发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虽然对陆为民的一些做法有些看法，但是他不能不承认陆为民的确是想做些事情，而且在眼光视野上也要比县里其他干部要宽广得多。


    
曹刚不是那种既无胸襟也无眼水的人，是好是孬，他当然分得清楚，但是有能力有本事并不代表你就适合某个位置，也不意味着你就该提拔晋升，这个道理再明白不过。


    
一个地方的发展归总需要一个班子拧成一股绳，而不是某个人特立独行，相反，一个人太过于突出，反而容易造成班子的脱节，甚至产生矛盾，影响整个班子的战斗力，这一点曹刚很清楚。


    
但现在他还不能说陆为民就是特立独行和其他人格格不入了，陆为民在县里边也还是有些拥护者的。


    
像孟余江和陆为民的关系就很耐人寻味，而关恒更是陆为民的忠实盟友，蔡云涛虽然现在亲附自己，但是他和陆为民的私人关系也很好，曲元高也一样好陆为民有着不错的私谊。


    
至于说李廷章和杨显德，虽然这二人一个肯定要走，一个马上就到人大那边，但是这两个也是在双峰县里浸淫了多年的人物，他们对陆为民态度的亲善肯定也会影响到县里边许多科级干部们的态度。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为民这个才来双峰县不过一年多的家伙，居然还扮演了双峰本土干部代言人的角色，这不能不让曹刚也对陆为民这种本事感到佩服。


    
想到这里曹刚也有些烦恼，地委到现在都还没有对谁会来担任双峰县长有一个明确说法，这让曹刚很是不解，在他看来这种情形是很罕见的，人代会只有二十来天就开了，现在居然连他这个县委书记都还不清楚县长人选是谁，可以说这是前所未有的。


    
他通过孟余江和张存厚通过不同渠道询问，自己也亲自了解，但是得到的答案却是地委尚未对这个问题有一个统一的意见，也就是说在最高层面，大概也就是地委几个主要领导那里意见还没有统一，导致这个人选难产。


    
这也意味着地委并没有真正拿定主意就要让陆为民出任县长，这让曹刚心中既感到一些平衡，但是也有一些顾虑。


    
不让陆为民出任县长，而是从地委或者外边来人，那么这个县长和陆为民之间能和睦相处么？自己又将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说实话，如果不是面临着发展经济的巨大压力，曹刚他并不介意充当新来县长和陆为民这个分管经济副书记之间的一块平衡石，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充当平衡石也就意味着可能会影响到县里发展的大计，拖累县里发展速度，这又是曹刚不愿意见到的，甚至是不能容忍的，所以曹刚内心很是矛盾。


    
他发现自己内心深处其实并不怎么抵触和陆为民搭档，在他看来，陆为民更多的心思是放在如何把县里经济搞上去这个主题目标上，其他一切似乎都围绕着这个主题目标，和自己的争执似乎也主要是体现在发展问题上的不同观点，其他，似乎还没有太多分歧。


    
相反，像叶绪平，曹刚觉得此人虽然也能做一些事情，但是掺杂着其他因素分量就要大许多，曹刚也能理解叶绪平对陆为民的情绪和态度，甚至有时候他也还有些纵容，但是曹刚觉得作为一个领导应该要分清楚问题事情的轻重缓急，要善于审时度势，如果在关键问题重大事件上闹意气甚至是故意针锋相对，那就有问题了。


    
而现在的叶绪平似乎就有点这种趋势，在这一点上，曹刚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叶绪平，他不反对叶绪平在陆为民面前保持独立的看法和态度，甚至争论争吵也很正常，什么事情不能过了，不能为了争论而争论，进而影响到工作大局，那就不好了。


    
在关于和陆为民搭档这个问题上曹刚已经想了无数个可能，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能够设想出一个最理想的结果。


    
他得到的判断就是，如果陆为民真的担任县长，那么自己会和陆为民共事下去，但是这种共事不太可能是和睦相处一帆风顺，可能会是在磕磕绊绊中既争吵又合作的前行，自己能不能驾驭住整个班子，取决于陆为民的表现，取决于陆为民是否具有一个清醒的头脑。


    
如果陆为民真的信心爆棚，以为他自己就可以做到一切而特立独行，那么这个班子搭配也许就会失败，进而最终导致地委对班子调整，如果他能意识到作为一个人的局限性而做出一些让步妥协，自己也不会得寸进尺的过于挤压限制对方的发挥空间，那么这个班子也许就能发挥出更强大的战斗力。


    
在这一点上，不是谁拍拍胸脯或者认为自己能做到就能做到的，就连曹刚也对自己是否能真正与陆为民共同做到戒急用忍没有太大信心。


    
不管怎样，曹刚希望早一点有一个结果，尽早掀开这个谜底，那样对谁都好。


    
……


    
“如果李书记觉得的确有些问题的话，我觉得可以暂时让陆为民搁一搁，让他在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上多工作一两年打磨一下，这对他也有好处。”苟治良沉吟了一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至于李书记觉得这个县长人选不好选，我推荐徐晓春去试一试。”


    
看到李志远面部表情一动，苟治良就知道自己这个推荐挠到了李志远的痒处了。


    
徐晓春是从南潭县委副书记调任地委宣传部任副部长，当初安德健原本是有意要让徐晓春到组织部担任副部长，但是这个意见被李志远和苟治良都反对否决了。


    
组织部若是成了安德健的铁板一块，这是李志远和苟治良都绝不愿意看到的，而徐晓春作为安德健昔日的左臂右膀，能力不弱，到了组织部无疑会极大的加强安德健对组织部的掌控力度，所以最终徐晓春未能到组织部，而是到了地委宣传部。


    
对这一件事情安德健之前也是颇有看法，现在苟治良用这一招把徐晓春支到了双峰，让徐晓春担任县长，而让陆为民继续担任副书记，这样搭配看似会让徐陆二人走到一起，但是以陆为民的性格他会屈居人下么？尤其是已经无限接近哪个位置之时，却又被人虎口夺食，这样的情形下，怎么可能会和徐晓春握手言欢？


    
李志远的确有些心动，如果排除陆为民的话，双峰县的这个县长人选的确还有些不太好选，既要具备一定资历和经验，又要有扛起双峰经济发展大旗的能力，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尤其是还要能和陆为民这个有些另类而又头角峥嵘的角色搭配好，更是不好找。


    
苟治良这一手相当狠辣，把徐晓春推上和陆为民对决的战场上去，直接注定了他们俩之间永远都不可能再有原来的亲密，而甚至还会让安德健的阵营顿时发生不稳，这二桃杀三士的手段不可谓不毒。


    
“德健怕是不会同意吧？何况徐晓春刚到宣传部时间不长，……”李志远若有所思的笑了笑。


    
“呵呵，李书记，推荐晓春同志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我想这也是地委经过慎重考察之后的意见，德健同志应该领会得到地委的意图吧？他作为组织部长不会连这点政治觉悟都没有吧？”苟治良有些阴狠的笑道：“当然，如果德健同志有更好的人选，也可以提出来，但是陆为民我还是觉得太年轻了一些，经验上欠缺了一点，毕竟担任一县之长，不再是协助工作，要自己扛起重担，我觉得还是慎重一些好。”


    
听苟治良笑得这样欢畅，李志远心里也是微微一动，苟治良实际上是清楚这个意见是肯定会遭到安德健的反对的，甚至李志远也不太认同让徐晓春去双峰。


    
这个选择除了让安德健阵营发生分裂外，并没有其他多大意义，在这一点上苟治良可以这样做，但是他作为地委书记却不能有这样的态度。


    
可以想象得到这个意见不会获得通过，苟治良其实也并不打算让这个意见获得通过，他只需要让安德健反对的态度公之于众，那么徐晓春知晓之后会如何着想？达到这个目的，大概就是苟治良的意图了。


    
“这样，老苟，会上你可以提一提，再听听老孙和春礼、德健同志的意见，时间不多了，我觉得还是早一点定下来的好，我估摸着很多人都在对这个情况感到纳闷儿，但是我还是认可你的这个观点，这样仓促让陆为民担任县长，我总觉得草率了一些，如果能够让陆为民多锻炼一段时间或者说过渡一下，看一看，也许会更稳妥一些。”李志远轻描淡写的把问题扔回到了苟治良脚下。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二十八节  愣头青


    
对于李志远的这一手苟治良早有预料。


    
经过这两年里的接触，苟治良已经逐渐摸透了李志远的性格，准确的说，李志远和夏力行相比的确要差一个层次，像这种事情如果夏力行认定的事情，他绝不会态度模糊的听凭下边人去胡乱猜疑，一旦酝酿成熟，便会果断的提上会研究，听取各方意见之后，只要没有出现重大争议或者问题，夏力行自己就会表明态度阐明理由，一锤定音。


    
哪会像李志远这样含含糊糊的作态，没有一点担待。


    
这样不但会助长反对一方的气焰，而且也把他自己的性格弱点暴露无遗，在他看来安德健之所以这样态度强硬，经常和自己这个地委副书记态度相左，很大程度上也就是李志远这个地委书记在许多事情上“过于民主”，导致权威丧失，才会有这些问题。


    
像郭洪宝进入地委委员推荐这个程序问题上一样，李志远也是态度含糊，自己反复才做通对方工作，但是地委会议上孙震以郭洪宝担任丰州市委书记时间太短，建议暂时搁置推荐，等一段时间再来考虑，李志远立即就有些摇摆不定了，而当常春礼和安德健附议之后，李志远就变得“从善如流”，立即同意暂时搁置，这让之前已经和章丘育、周培军、蔺春生通过气的苟治良气闷无比。


    
在苟治良看来李志远这种性格的确是个很好的秘书长的料，但却不适合当一把手，重大问题上缺乏一言而决的魄力，这怎么能行？


    
一件事情一个问题，地委这么多委员，成长经历和世界观人生观怎么可能都完全一样一致，自然对事情问题的看法上也不可能完全一致，有争议是很正常的事情，即便是激烈一些，那也在情理之中，作为地委书记，你就是要综合各方意见，最后拍板决定，这是你作为地委书记的权力和义务，怎么能顾左右而言他，让别人来帮你说出内心想法？


    
前期的酝酿和讨论固然可以各抒己见，相互协商，但是最后一个环节上，那就要体现一把手的权威，这是苟治良当了那么多年丰州县委书记得出的经验，否则你只会被别人小觑，甚至沦为一个其他委员分量相若的角色。


    
在这一点上，苟治良觉得夏力行是拿捏得最好的，其次就是现在的黎阳地委书记尚权智，只不过比起夏力行那种于不动声色间定乾坤的手段，尚权智的风格更显得有刚烈杀伐之气，让人畏多于敬，但在掌控大局这一点上尚权智并不比夏力行逊色多少。


    
正因为有了这两个对比，才让苟治良内心深处对李志远很有些不屑。


    
像今天这种事情，李志远又来玩这一套，让自己在地委会议上跳出来，这至于么？一个连专员或者组织部长意见都不敢反对的副书记，也配叫副书记？那自己真还不如去当蔺春生那一角算了。


    
就在苟治良内心深处有些鄙屑李志远的时候，李志远也一样有些轻看苟治良。


    
在李志远看来，苟治良在人事上的权谋之术可谓老辣深沉，但是却缺乏作为地委副书记的大家之气，准确的说，更像是一个山大王在玩圈子游戏。


    
玩圈子游戏这很正常，每一个群体中都难免会有山头派系，感情深浅、观点近远、各种渊源等诸多因素都会成为形成山头派系的因素，但是李志远觉得这些都不能作为干扰影响工作的主导因素，在同等情况下你可以考虑这些次要因素，而不能以此来作为一项工作一件事情的先决因素。


    
作为地委副书记，作为自己在管人事上的副手，你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如果打压削弱和观点意见不一致的其他地委委员们的影响力，而更要考虑这件事情是否对整个大局工作有利，如果缺乏了对这一点的把握，那么李志远觉得这个地委副书记就不合格的。


    
李志远自认为自己在研究工作考虑问题是也不能免俗，一样会掺杂个人感情色彩，但是至少自己在大是大非的原则问题上自己还是能把持住的，像一个县长人选，也许就要决定一个县几年内发展的步伐速度，虽然他并不喜欢陆为民这个人，如果在有同样合适的人选问题情况下他肯定会选择另外一个人，但是如果在没有合适人选的情况下，他宁肯选择陆为民，而不愿意去滥竽充数凑合安排一个人，在这一点上他李志远自认为还是做得到。


    
当然在绝大多数情况下，还不至于在一个位置上只有那么一个合适人选，再怎么也能跳出三五个差强人意的角色来，但是这一次略有不同。


    
双峰目前发展势头还不错，常春礼也在自己面前提起过几次，说双峰这一个穷乡僻壤能在招商引资上做出了相当可喜的成就，陆为民功不可没，虽然人年轻了一点，但是在双峰这种保守思想浓厚又被耽搁了好几年的县份上，需要一个有冲劲闯劲，敢于大胆做事的角色来拼一下，否则这刚刚起来的势头也许又会落下去。


    
如果不是知道常春礼这家伙性格很特立独行，与苟治良固然格格不入，和安德健之间关系也一直不太好，与孙震之间也是保持着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李志远都要怀疑常春礼和安德健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勾连了，所以李志远有时候也不得不斟酌一下。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需要常春礼这样一个愣头青似的角色时不时来搅合一下，有时候还能起到打破僵局的妙用，至少他感觉常春礼对他这个地委书记还算是比较尊重的，在很多时候常春礼对于他的话也还能听得进，不想对其他人那样肆无忌惮，有啥不满意的话就直接扔出来，无论是孙震还是苟治良都有好几次被他那张嘴巴弄得差点下不了台。


    
所以在这个人选问题上，他还需要权衡一下。


    
……


    
“李书记，这算什么事儿？！”常春礼一听李志远把话语意思透露出来，就大为光火，“老苟搞些什么莫名堂的事情？不就是孙震和老安没有同意他提出来的推荐郭洪宝作为地委委员候选人上报省里心里不痛快，这会儿就要找个由头恶心一下老安么？这也太不讲大局了！”


    
“春礼，说话注意一些，不要把老苟想得那样浅薄不堪，我觉得老苟的意见也没啥不对，徐晓春在南潭担任常委和副书记多年，当初协助安德健同志工作也很有亮点，担任双峰县长也是一个很合适人选。”


    
李志远有些头疼，他没想到这事儿孙震和安德健那边还没有反应，常春礼却闹腾起来。


    
“李书记，我不信你看不出这里边的道道。老苟我太了解了，从老黎阳地区时我就和他打交道，这人就是护犊，在丰州县担任县委书记时候就丰州县就号称独立王国，针插不入水泼不进，听不得不同意见。那时候除了夏书记和尚专员的意见他还尊重一下，其也就只有老唐的话他勉强还能听听，其他副书记副专员等人他是符合他意图的就听，不合他意的就置之不理，郭洪宝的事情和双峰县长人选问题有多大关系，不就是故意要挑起徐晓春和老安之间的隔阂么？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不成了睚眦必报，这像话么？！”


    
常春礼才不管那么多，竹筒倒豆子——一股脑儿的给你倒出来，他早就对苟治良的一些做法看不顺眼，甚至也对安德健和苟治良私下里的一些交易也看在眼里，这郭怀章不就是苟治良的女婿么？何德何能，做出了什么成绩，就能从王自荣的一秘书就直接到经开区管委会担任副主任？


    
这事儿让他对安德健也有些看法，先前还以为是安德健要在郭洪宝的事情上和苟治良做交易，没想到最后孙震和安德健都反对将郭洪宝作为地委委员人选上报省里，他心里才算是稍微舒服一点，没想到苟治良居然在陆为民的任命问题上做文章，而且用这么一招阴损招数来对付安德健。


    
虽说常春礼和安德健也没啥交情，他也知道陆为民和安德健关系不浅，但是陆为民给他印象很好，尤其是在这一次邵泾川考察双峰时，双峰的表现给邵泾川留下了很好的印象，同样也让常春礼印象很深，这也算是给他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长脸，尤其是在丰州和古庆以及开发区这些县市区表现不佳的情况下，就更显得难能可贵了。


    
加之有常春来这层关系，所以常春礼并不介意在这件事情上要横扯一嗓子，要弄得不愉快，那就大家都别想安生舒服。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二十九节  力挺


    
被常春礼这么大明其道的挑开，李志远也有些尴尬，这个常春礼都说是有些愣头青，要说在官场上厮混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些城府了，可有时候这家伙就喜欢这样，也不知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还是他就觉得这个调调才是他常春礼的风格？


    
见李志远一时间没有吭声，常春礼也知道这话味道有些冲了，但他不把话挑明，这事儿又得引起不小的波澜，这个苟治良整日里就喜欢没事儿找事儿，自以为对人心揣摩得透，把别人都当猴耍，只有他自己一个人长了一颗七窍玲珑心，常春礼就看不惯对方这种嘴脸。


    
这叫没事儿找事儿，你真要推出一个比陆为民更合适的县长人选，能够推动双峰工作，他常春礼也不是没有肚量的人，自然也不会反对，但是你把徐晓春推出来，这不是故意制造矛盾，想要玩什么一石二鸟的把戏么？


    
让安德健、徐晓春和陆为民这三个人中间，反正会有两对要闹得不愉快，但这样做的目的何在？


    
就是要制造矛盾，结果对工作毫无益处，这种事情在常春礼看来简直就是玩弄些封建社会里的所谓帝王之道，驾驭平衡之术，在常春礼心目中，这纯粹就是一些下三滥手腕，可有些人还真吃这一套。


    
“李书记，今年咱们地区发展很不平衡，丰州市和古庆县基础好，却没有多少亮点起色，经开区初建，似乎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定位，绿头苍蝇一样乱撞，大垣和阜头两个县积弱太深，也没有找到适合他们自己发展的路子，现在也就看淮山、南潭和双峰三个县还算是撑了场面，淮山和南潭那是前两年积累下来的基础，可圈可点，双峰却是今年才开始走入正轨的，曹刚还算不错，梁国威丢下的破烂局面在他手里也没出啥纰漏，驾驭住了局面，就凭这一点，就值得表扬。”


    
常春礼也不管不顾，自顾自的按照自己的思路说：“双峰今年有些看点，曹刚坐镇大局，陆为民在前面猛冲猛打，招商引资上几个项目在明年都能见出成效，这个搭配我看就很成功，我在三季度经济工作会议上都说过了，今年各种经济数据指标要一一核实清楚，该奖该罚都要兑现落实，双峰今年引入外资全地区第一毫无悬念，陆为民已经在和我说，问地委的桑塔纳准备好没有，他们双峰今年就是冲着这辆桑塔纳来的，还表示，明年他们还要争取再从地委拿一辆桑塔纳走。”


    
似乎是想起当时陆为民的表情，常春礼也禁不住笑了起来。


    
“嘿嘿，我说行啊，只要你双峰有这个本事，地委再穷，砸锅卖铁也要把这辆桑塔纳给你们买上，李书记，我就在琢磨，若是每个县都能有双峰这样的阵势，就是地委行署每年掏上一百万，买上四五个桑塔纳来奖励，那又有什么大不了？只可惜像双峰这样敢于夸口表态的县份太少了啊。”


    
“李书记，我老常是啥性子，接触这么久了，你也清楚，既然地委让我来分管经济，而现在从上到下都在喊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那么我觉得衡量一个地方班子是否得力的最大指标，那就是你这个班子带领一个地方在经济工作上做出了啥让上级、让老百姓满意的事儿来，落实到更直接更直观的数据上来说，那就是你今年招商引资额度比去年增长了多少，GDP和财政收入比去年增长了多少，城乡居民收入比去年增长了多少，只要你这几个数据上说得起硬话，就算是你这个班子里书记县长拍桌子摔板凳，那都不是大问题。”


    
常春礼也知道自己这个观点肯定会受到很多人攻讦，但是他并不在意。


    
“这个观点可能在一些人看来，就是只看结果不问过程，有点过了，但是我还是坚持这个观点，只要你做得到这几个数据增速比周邻县市高，那么你这个县委书记县长就是合格的，你这个班子就是合格的，为什么？很简单，说明你能驾驭住这个班子，凝聚班子力量，才能取得这样的成绩。至于说你主要领导采取什么方式方法手段，那都不重要，只要你能做到，就行了。”


    
“今年全省局势都非常好，像昌西和西梁两个原来一直处于末尾徘徊的地区发展都相当快，昌西州就不说了，属于民族地区，经济发展本来就相当落后，和我们的差距本来就很大，但是西梁地区这一两年发展速度很快，92年经济增速超过全省12个百分点，今年估计增速至少百分之十八以上，又要超过全省增速六七个百分点，省委田书记和邵省长都几次在会议上表扬了西梁，这对我们丰州压力很大啊，91年我们丰州地区刚成立是，要说经济总量，我们还略略高西梁一点，但是92年就已经被西梁超出一截，今年估计又要被甩下一截，要想追赶西梁都相当困难了。”


    
常春礼知道自己这话肯定会对李志远有些刺激，但是他也要说。


    
西梁地区地委书记宋振邦也是从省里下去的，原来是担任省委副秘书长，担任地委书记的时间只比李志远早三个月，也就是去年7月担任的西梁地委书记，但是宋振邦担任西梁地委书记之后在施政上大刀阔斧，招商引资搞得红红火火，92年招商引资工作获得全省第一，几年不出意外又要蝉联，经济增速也同样如此。


    
“我们丰州如果老是去和昌西州比，我估摸着不但省里边不会满意，就连我们自己都觉得惭愧，越是和自己后边的比，那你就越是没有上进的压力，原来我们这三个地州排在一起，但是西梁和我们距离拉开了，而且越来越远，我们如果不想办法找到突破点，恐怕就真的有些追不上了，所以我觉得就算是陆为民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不足，但是他能搞经济是有些路子，像双峰在我们全地区八个县市区中也算是末尾一二位的，经济总量也不起眼，为什么就不敢让他去试一试闯一闯？再说了，好歹也好有曹刚这个县委书记在掌舵，地区里边也盯着在，有什么问题随时可以纠正，我就不知道这有什么好怕的？”


    
常春礼这番话显然是发自肺腑，李志远也意识到恐怕常春礼是真对苟治良的这个意见非常不满，而陆为民似乎也成为了常春礼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苟治良这个意见自然要遭到常春礼的坚决反对。


    
但他已经首肯了苟治良这个意见，现在虽然常春礼的话也不无道理，却也不好反悔，“这样，春礼，治良的建议也有其道理，陆为民毕竟太年轻了一点，要担纲起一个县几十万人的发展，我觉得还是太稚嫩了一些，当然你的观点也有道理，我看要不就在书记碰头会上议一议，双峰这边不能再拖，人大工委那边也和我提过几次了，县里边两会还有二十来天就开，的确也该有个结论了。”


    
“也行，李书记，不过丑话我先说在前面，老苟这么搞我不相信他觉得这个建议会获得通过，无外乎也就是给安德健心里添堵罢了，我不主张这样的做法，而且这涉及到这么大的事情，丑话我先说在前面，我是要明确反对的，不管是书记碰头会还是地委会议，我都要表明态度，不针对任何人。”


    
常春礼这一句不针对任何人其实也是给李志远表明一个态度，我只是针对苟治良的这种做法，而不是针对其他，请李志远不要误会。


    
“嗯，我知道了，大家各抒己见嘛，群策群力！”李志远也觉得有些头疼，就这么个事儿也会弄得如此剑拔弩张，委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


    
陆为民自然不知道为了自己的前程命运，地委里边几位大佬又已经在不经意间交了一次锋，他现在满门心思都放在了怎么来把这两大厂技校给忽悠到双峰来落户。


    
曹刚有些动心了，这家伙其他不说，但是对能给他的政绩增光添彩的事情还是很上心的，但是前提你得把这些具体细节都得要说到，要把他给说服，如果不是拍着胸脯说这两大厂技校落户双峰就能吸引到五家以上总投资超过两千万元的企业投资，陆为民不知道对方会不会松口。


    
但是只要对方松了口，具体操作就由得自己来使劲儿了，至于说两千万的投资，在陆为民看来这其实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关键在于要把这个产业吸聚到这里培育起来，这才是关键。


    
这第一步就必须要走稳，第一炮也必须要打响，他的目标还是放在欧洋机械上，毕竟像双峰这样一个对机械制造产业几乎就是一片白土的地方，你要让对方下注，还是得找了解一些底细的人更容易做通工作。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三十节  展望


    
“与欧振国一起来的几个人，有两个是他的私人朋友，我没好深问，另外两个我了解过，一个是在黎阳开厂，也是机械加工，另外一个也是，在应陵那边，企业规模都一般，估计投资就在一两百万之间，原来都是为北方机械厂手里拿点外协活儿干，可能也赚了几个钱，但投资意向还不明朗。”章明泉介绍道：“那两个他所谓的私人朋友，口音是江浙那边口音，穿得倒是挺朴素的，看不出是干啥的。”


    
陆为民也不太在意，他更关注欧振国的意向，“欧振国怎么说？”


    
“我把县金融办的一些想法和做法向他做了一些介绍，他对这个倒是非常感兴趣，问得很细，我说主要是县农行这边牵头，他说他们是做企业的，农行这边对于这一块是否熟悉？我说县金融办是从几个部门都抽调有人，更重要的是企业要从一开始就要立足规范，便于金融部门了解审查，这样才能从根本上改善企业信用形象，关于这个问题都花去了半个小时，老巩还把金融办的具体工作人员请过来直接交流，中午吃饭的时候也请了县农行马行长过来坐了一坐，一起沟通，我个人感觉效果还不错。”


    
章明泉从来这么尽心的接待这样挑剔的投资商，要说大也不大，三五百万投资，比起在洼崮时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科技来说差太远了，但是陆为民对这个项目很重视，一副志在必得的架势，加之又有地区经开区在里边搅合，他也不敢马虎。


    
“谈没有谈两大厂技校的事情？”


    
“怎么会不谈？欧振国直言不讳的说，如果两大厂技校真要落户在双峰，而且县里真的打算和两大厂技校联办培训技术工人，那他就愿意就具体投资事宜坐下来谈了。”章明泉笑了起来，“这人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精滑得很。”


    
“江浙那边商人特有的狡谲精明都能在他身上得到体现，不过这人有一定影响力，如果能够拿下他，的确可以起到很好的示范效应。”陆为民点点头，“不管欧振国这个项目最终结果如何，两厂技校这件事情，我一定要搞定，这对双峰日后的发展将是一个巨大的推动。”


    
“陆书记，可这两家技校就算是搬过来，也不过就是三五年的事儿，迟早还会搬到丰州，三五年能成多大气候？”章明泉有些不解。


    
“这只是让他们来帮着打基础，有他们来帮衬着，我们县里职业技校的发展就要顺畅许多，没有这两家技校，我们县里还是要搞职业技校，但这个过程可能就要慢得多，效果也要差得多。”陆为民笑了笑，“也许三五年之后咱们双峰发展起来了，没准儿这技校就能留在双峰不搬了也不一定，要不就这边就是两家技校和咱们双峰县联办的技校呢？”


    
陆为民这话倒也不是虚妄，几年后两大厂技校留在这里的可能性不大，但是要说和双峰县就这现有资源，联办一所技校，这种可能性倒是挺大。


    
“嗯，欧振国带着几个朋友也去看了看我们的工业试验园区，对我们的办事效率倒是挺惊讶，说刚听我们这边再搞什么工业试验园区，没想到这才一个月时间不到，居然就已经有些气象了，他那两个朋友好像也很惊奇，说内地效率这么高的政府还很少见。”


    
“他去看了试验园区？”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是他主动提出要去看的？”


    
“嗯，他主动问起的，我也大略介绍了一下，他那两个朋友说可以去看一看，他也就附和着，来都来了，干脆去看一看。”章明泉对这个细节记得很清楚，“他那两个朋友好像对欧振国影响力很大，欧振国对他那两个朋友也很尊重。”


    
“哦？”陆为民想了一想，“看样子也应该是和他有些业务往来的关系人，他们既然主动提出来要去看看，说明他们是有些意向了，这是好征兆，咱们还得把他给盯住，力争早一点突破。”


    
“可技校这边的事情如果不敲定，恐怕这个家伙不会答应。”章明泉立即接上话。


    
“嗯，关键还是在技校这边，但这事儿却又是忙不来的。”陆为民也有些苦恼，决定权不在自己手上，但是要想让两大厂马上做出搬迁决定，这对于这些国营大厂来说又显得不切实际，按照陆为民的估计，能够在两三个月内拿出决定，已经是这些国营大厂的极限效率了。


    
像这种事情本来厂里可以做主，如此优厚的条件，而且也能满足技校教职工的要求，可以说皆大欢喜的事情，但是像两大厂要研究决策，没有一个月下来不了，然后还得要报到主管部门批准，这估计两个月都悬，按照陆为民的构想，能够在春节后一个月内有个结果，那就阿弥陀佛了。


    
“陆书记，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咱们还是按照咱们的路子走，像欧洋机械这边，他们能来当然好，不能来，咱们也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该继续招商引资的还得既需要搞起走，康明德这个家伙动作倒是很快，试验园区骨架被他加班加点，三五两下子就给弄起来了，现在给排水管线都已经开始在铺设了，比先第一建筑公司和二轻建筑公司的效率高得多，我都想要去告诉他是不是慢一点，他手脚麻利，不是也给我们招商引资局带来很大压力，园区出来了，没项目进来，我交不了差啊。”


    
章明泉的埋怨当然是开玩笑，招商引资局这两个月也没有闲着，泰仕集团这个项目就是目前招商引资局重点项目。


    
泰仕集团是一家私人股份制企业，老板是几个从一家大型国有医疗设备企业里下海出来的员工，89年就在南京成立了泰仕公司，主要生产医疗耗材，现在更是进入了医疗设备行业，成为国内生产医疗设备和耗材最知名的一家私营企业集团，这一次来昌江省考察投资，陆为民也是在跑昌南中药材时在卫生厅那边碰巧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立马不遗余力的通过省卫生厅牵上线，其中还有夏力行从中牵线搭桥做工作，这才获得一个机会。


    
泰仕集团准备在昌江投资建设一家医用耗材企业，主要生产一次性无菌注射器和安全注射器、输液器和非PVC软包装输液袋。


    
这个项目自打牵上线之后，陆为民就交给章明泉专人负责盯着，因为这个项目目前投资规模虽然不算大，也就是六百万元左右，但前景相当好，而且泰仕集团在双峰落户，还有可能带来其他投资者，也标志着双峰的制药、医疗设备和耗材产业开始逐渐成形，一旦这个印象形成，一旦这两个领域的外地投资者来昌江投资建厂，便会首先想到双峰，这就是陆为民最渴望达到的目标。


    
为了泰仕集团来双峰投资，陆为民带着章明泉两次亲自赴昌州和泰仕集团方面的负责人见面沟通，章明泉还带着萧樱专程去南京了一次，这也让泰仕集团方面很感动，作为一家私营企业，虽说是投资者，但是从投资规模上也不算大，但是却能让当地政府领导干部这样热心，还是让他们意识到双峰的确和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


    
“泰仕集团这个项目，明泉你要一盯到底，如果试验园区的雏形出来了，就尽早邀请泰仕集团的负责人过来考察，进入实质性的谈判程序，还是那句话，这相当于又是一个破冰，和当初丰祥药业在洼崮落户的意义一样，制药、医疗耗材，日后还会有医疗设备，医药产业的三个细分领域将是我们双峰重点培育的产业，如果再加上机械制造加工产业，我觉得双峰制药能够在这两大产业上做强做大，就足以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了。”


    
陆为民话音刚落，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巩昌华却接上话，“陆书记，还得加上一项，那就是旅游产业，我觉得随着咱们国家国门打开，对外交往越来越多，而国内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人们对于享受旅游带来的快乐也会日益升温，旅游产业也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发展的时期。”


    
巩昌华现在也日益融入陆为民这个圈子，也逐渐适应了陆为民的工作风格，那就是只要是谈工作，那就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想到的都要说通说透。


    
“前两天我和县旅发司几个人在谈起骑龙岭风景区开发进度的时候，省旅投司那边对这项工作催得很紧，要求工期只能提前不能延后，陆海集团的阜双路准备工作也是紧锣密鼓，前天我按你的要求和裴总一起去凤巢那边，裴总对凤巢区那边的前期准备工作很不满意，要我和你反应一下，催促一下凤巢那边加快进度，我听裴总的意思，翠峰山风景区的开发也要求提前，所以他们才会这样紧赶慢赶要加快推进阜双路建设。”


    
“哦？怎么一回事，凤巢那边不来气？”陆为民眉头一下子皱了起来。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三十一节  私营经济调研


    
巩昌华见陆为民眉头一皱，心里就有些后悔，不该把这事儿给说出来，他和钱理国关系本来还不错，这似乎有点儿得罪人了，但是转念一想，如果自己不及早汇报给陆为民，日后陆海集团那边要把事情直接捅给陆为民，恐怕问题更麻烦，还不如现在先打一针预防针，让陆为民知晓，自己也提醒了钱理国注意一下，但愿钱理国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陆为民本来对钱理国印象就不怎么好，倒不是说钱理国能力如何，但钱理国和钱理华以及叶绪平之间的种种纠葛，在电杆厂改制时的种种阻力，乃至这地区纪委来调查自己受贿一事儿，陆为民不相信是哪个闲得无聊的搞这么一出来，虽然他人正不怕影子斜，经济问题上自认过得了硬，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喜欢这一出。


    
之前陆为民原本是最希望章明泉接任洼崮区委书记，然后让齐元俊到凤巢担任区委书记，虽然这个设想有些理想化的味道在里边，全县就六个区，虽说凤巢区也是全县各方面条件最差的区，但是毕竟是一个区四五个乡镇，区委书记也算是一方诸侯，曹刚当然不会轻易把两个区委书记位置交给陆为民来安排，但这也让陆为民就对凤巢区委书记的表现就很是挑剔。


    
“也不是，老钱才去凤巢不久，还在熟悉情况，嗯，怎么说呢，凤巢那边的情况说句实话，不太好，人浮于事，懒散惯了，老钱这一段时间主要精力都放在整顿区里和各乡镇工作作风上去了，恐怕其他事情就搁下了，我已经专门提醒了老钱，他说他会亲自负责落实，保证把这项工作抓起来。”


    
这最后一句话是巩昌华自个儿加的，他虽然给钱理国打了招呼，但是钱理国会不会买自己这个昔日同僚的帐也还是一个未知数，但他也只能做到这样了，对方要真是觉得无所谓，要去惹陆为民，他也没办法。


    
陆为民斜睨了一眼巩昌华，似笑非笑的道：“昌华，钱理国就这么听你的招呼？陆海集团这可是老叶去专门引来修阜双路的，老钱都能这么冷遇，你一个县委办副主任这么吆喝一声，他钱理国就如奉圣旨了？”


    
巩昌华被陆为民看破了这一点，也不尴尬，嘿嘿一笑，“陆书记，我和老钱说了，再怎么也有一个缓冲期，至于说这几天缓冲期他还是不理，那就不是我的责任了，裴总要真把状告到县里边，他钱理国自然也就有承担责任的勇气才对，不过我觉得老钱这人是个精明人，还是分得清楚事情轻重缓急的。”


    
“唔，但愿如此吧，就怕有些人精明过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事才是自己本分儿工作了，整顿作风是好事，尤其是凤巢区，很有必要，但是开展工作和整顿作风不矛盾，那种整天坐在会议室里开会学习党风党纪，写心得体会，来达到整顿作风的目的，其实这种做法本身就该被整顿，整顿作风的目的就是为了更好的工作，你却把工作置于一边来谈什么整顿作风，这不就是舍本逐末？”陆为民毫不客气的道。


    
被陆为民反问得哑口无言，巩昌华唯有尴尬的苦笑，不好再解释。


    
“算了，昌华，你和钱理国同事这么多年，帮忙遮掩一下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你要提醒他一下，把心思放在扎扎实实的工作上，怎么来把凤巢区的工作抓起来，现在就有上好的契机，借助翠峰山风景区的开发来做文章，让他自个儿好好琢磨一下，别一年过去，还是囊中空空，恐怕说不过去啊。”


    
陆为民意犹未尽的话也让巩昌华为钱理国捏了一把汗，这钱理国看来是不太对陆为民的眼，但是陆为民还是留了一个尾巴，要看钱理国一年后凤巢的表现，这还算是公允。


    
……


    
何明坤有些心神不宁的坐在斜对面办公室里，老板就在办公室里看东西，自己写的东西已经放在了他的办公桌上，今天老板没出门，估计要圈阅一些文件和资料，大概也要把自己那篇东西看了。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何明坤不知道自己写的这篇东西算不算拉出来遛遛，也不知道这篇文章能给老板留下一个什么样的印象。


    
坐在办公室里一看文件和材料就是两个小时，陆为民已经很少这样在办公室里一坐半天了。


    
办公桌上还摆着一份报告，这是何明坤花了半个月时间收集资料，一个星期下点实地了解，然后又花了一个星期下笔，最后又反复修改拿出来的东西，薄薄的几页纸，却是花了何明坤不少心血。


    
这是陆为民给何明坤下的任务，让他写一篇关于双峰私营经济发展现状的调研报告，要求他把近几年来双峰私营经济发展状况做一个调研，阐述现状，分析存在问题以及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


    
这个课题可不轻松，何明坤虽然在双塬镇工业公司干时也写过类似的文章，但是那就要简单得多，资料数据都有现成的，本身工业公司办公室就是干这个的，把那些材料数据然后稍加归纳分析，就能糊弄一篇出来，但是现在在老板面前，他可不敢关公面前耍大刀自我卖弄，而且涉及到全县近几年的私营经济发展，数据材料不好掌握，尤其是陆为民还提出要拿几个典型来作麻雀解剖，这就更让何明坤觉得难度不小了。


    
何明坤当然知道这也算是老板对自己的一个考验，这个考验不同于一般的老板考验秘书忠心那么，在何明坤看来，自己老板大概是不屑于考验这些方面，似乎觉得那一类考验显得太过浅薄，所以才提出来这样一个更具挑战性的考验，可这个考验却实在太具难度了。


    
还好，老板给了自己充足的时间，四十天时间，而且这一段时间也尽量给自己以自由活动时间，让自己能下去到计经委、财政局、税务局、统计局和银行这些单位去收集资料，然后还得要选几家比较典型的企业来做剖析，这活儿不轻松，更不简单。


    
不过一直到完成这项工作之后，何明坤才觉得老板让自己专门去找几家比较典型和几家普通的企业来作剖析的重要性，数据材料是一回事，那不过是一个笼统性的大概情况，你必须要深入到这些企业里边，面对面听企业老板和管理人员以及第一线职工谈感觉谈问题，你才能真正了解一个企业运作的酸甜苦辣，也才能体味到企业主面临的种种困难和问题。


    
老板给自己推荐了几家企业，像康明德的民德公司，白宏胜的宏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陈长维陈长达两兄弟的维达食品有限公司，韩长河的长河紧固件厂，以及按照老板的意图选的几家规模比较小，也很普通的企业，比如一家制面厂，一家汽车修理厂，还有一家杂货店和一个饭馆，甚至还有一个在沙梁承包荒山种植药材的外地种植户，可以说既有那些规模较大较为典型的私营企业，也有那些规模不大也没有多少技术含量的普通作坊式企业，既有制造类企业，也有商业企业和农业经济体，基本上都囊括到了，也算是双峰县里边私营经济的一个写照。


    
陆为民在安排这个任务时，就给何明坤说清楚了，对全县整个私营经济的这一个调研没有其他的意图，就是要了解现状，尤其是了解现在私营经济体在发展中究竟面临那些具体问题，怎么才能够解决好这些问题，如果一时间解决不了，那么又该有那些临时应对之策。


    
何明坤知道自己老板对私营经济一直很关注，而且也不像其他一些领导对私营经济体有着这样那样的偏见，这是一种来自内心的平等观感，这也是他这么久来跟在陆为民身边觉察到的一点。


    
何明坤在调查中也尽可能让自己这份报告中显得客观和详尽一些，在了解到这些私营企业主们对当先企业要发展存在的哪些问题，何明坤也把带共性的问题和一些较为特殊的个性问题都提了出来，以求寻找到一个满意的解决方案。


    
陆为民看完何明坤这份报告之后，也陷入了沉思，双峰的私营经济相对较为孱弱，这是农业地区的共性，而这些私营经济体在发展时面临的各种困难和问题也大同小异，几个共性问题陆为民其实也早就估摸到了，但是何明坤在这篇报告中写得更细致，这也为陆为民考虑如何来更好的解决这些问题，为私营经济发展解开束缚更好更快的发展提供了一些有益的见解。


    
总的来说，何明坤算是完成了自己交办的这个任务，而且更重要的是陆为民相信通过这一次调研，何明坤的收获远比这篇文章更多。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三十二节  圈子体系


    
双峰的私营经济应该还处于一个相当初级的阶段，不说和沿海发达地区发展相比，就是和省内像昆湖、青溪这些私营经济发展较好的县份相比都相差天遥地远，但是陆为民觉得全国经济发展大气候带动下，双峰还是出现了一些变化，只不过这种变化是普遍性的，各地因为各地具体因素的影响，变化程度不一样而已。


    
关键在于如何能够把这种变化势头放大倍增，让很多还在观望犹豫的私人资本能够放心大胆的投入到实业发展中来，那么改变人们观念，有其是改变普通人对私营企业的那种轻蔑不屑观念，改变私营企业主自身内心对自我的定位观念，在全社会营造一个适宜私营经济发展的氛围，尤为重要。


    
“明坤，你来一下。”陆为民默想了一会儿，才招呼道。


    
何明坤有些惴惴不安的走了进来，他已经适应了和这个与自己年龄相若的领导相处，但是今天这种情形还是有些忐忑，毕竟这是老板对自己的一个重要方面能力的考验，现在就该揭开谜底了。


    
“陆书记。”


    
“坐吧。”陆为民觉得需要和何明坤谈一谈，自己这个秘书还是有些悟性的，而且做事也很认真踏实，能兼具悟性和踏实者，并不多见，尤其是年轻人，在这个时候，陆为民已经忘了自己和自己这个秘书一样，也属于年轻人。


    
“你这篇调研报告，我看了，不错。”


    
听得陆为民“不错”两个字出口，何明坤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就像卸掉了背上背负的巨大包袱，心情也一下子变得明朗起来。


    
“谢谢陆书记夸奖。”在陆为民面前他也不多废话，他知道陆为民不喜欢那些调调。


    
“嗯，不错就是不错，符合我的预期，材料数据都很详实，论据也很有力，阐述的观点和意见也很明晰，算是一篇合格的调研文章。”


    
陆为民将身体靠在椅子中，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原来觉得有些不尊重人的姿势，但向那种端直坐立或者身体向前倾斜的姿态会让人有一种压迫或者被侵略感，如果是在必要的场合和氛围下当然可以，但是在和自己秘书这样交流谈话时，陆为民觉得保持一种轻松氛围更好。


    
“我为什么这么重视私营经济发展，恐怕很多人都不解，或者说都有些不太舒服，觉得我这个人似乎就喜欢和私人企业老板和投资商打得火热，是不是姓陆的就想在里边沾些荤腥，为自己私人腰包里装几个，换了别人也许我要解释一番，信不信由他们，但你不一样，你长期跟着我应该清楚我内心的想法，所以我也不多解释。”


    
陆为民这番话让何明坤既有些激动，又有些诚惶诚恐，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正在融入以陆为民为核心的这一个无形的圈子，但是这个无形的圈子却也是有细微差别的。


    
在何明坤看来，陆为民虽然没有刻意的去收揽拉拢什么人，但是在工作接触和日常交往中，却已经自觉不自觉地形成了一个圈子，或者说一个体系，虽然这个圈子这个体系还很模糊混沌，外人很难看清楚，但作为陆为民身边人，何明坤却看得很清楚。


    
在这个圈子体系里的人与陆为民的距离也在缓慢的变化调整中，也形成了不同层次的网络，像何明坤就知道和陆为民关系最为密切的无疑是的章明泉和齐元俊。


    
这两个号称陆为民在洼崮时的左臂右膀也为陆为民在洼崮一展身手提供了坚实保障，而章明泉担任招商引资局长齐元俊接任洼崮区委书记也算是一个令人满意的结果，既可以说是论功行赏，也可以说是人尽其才，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但是章明泉和齐元俊两人虽然都是陆为民相当倚重的得力大将，但是何明坤还是能够隐约感觉到这两人与陆为民之间关系的细微差别。


    
章明泉在性格上无疑更外向一些，也更豪放大气，和陆为民更谈得到一块儿，而齐元俊性格更内敛严肃，但是陆为民交给他的工作却能相当放心。


    
从某种意味上来说，章明泉与陆为民的关系已经在从原来单纯的工作关系发展到了具有一些可以在工作之外的事情上相互交流了，甚至章明泉有时候还能和陆为民开一开玩笑，在何明坤看来这简直不可想象的，虽然陆为民人很年轻，但何明坤跟随陆为民这么久，似乎还没有看到其他任何人会当着自己和陆为民开玩笑，当然像关恒、蔡云涛这种和陆为民处于同一层面而又关系不错的人例外。


    
像章明泉的妻子从洼崮中心小学调到县里来，就是陆为民亲自找县教育局局长办理，直接调到县城里条件最好的实验小学，而且还指定要让实验小学在修教师宿舍时要为章明泉考虑一套。


    
而齐元俊则不一样。


    
齐元俊来陆为民这里汇报工作也好，办事儿也好，次数并不多，两人谈话内容也更多的局限于工作上，陆为民却对齐元俊的信任程度却不是其他人所能比拟的，基本上交待的工作都不会多去叮嘱过问，而是直接到时候要结果。


    
在何明坤看来，这种信任对于一个下边人来说相当可贵，这也就意味着你已经成为领导心目中足以信赖的角色，也就预示着，日后在一些重要而又需要工作拿得起的岗位上，领导会认为交给你能令他绝对放心，也不会给他丢脸。


    
除了这两位外，何明坤注意到县委办副主任也就是现在自己的直接上司巩昌华进入陆为民圈子的速度也是相当快，让何明坤都觉得咂舌不已。


    
也不过就是一个多月时间，巩昌华就成为能够和老板对话探讨的重要角色，而何明坤也觉得巩昌华能这么快融入并成为其中重要一角，并非偶然，对方在双塬的工作经历以及表现出来的水准，之前何明坤就非常了解，的确让他自己都觉得对方有很多值得自己学习的地方，只不过何明坤没有想到巩昌华会以这样一种方式从双塬镇党委副书记摇身一变成为县委办副主任，再度成为自己的直接上司。


    
像这篇文章，之前他也曾经交给巩昌华审阅过，巩昌华给他指出来几处需要修改或者提炼的地方，也都是他自己反复看觉得欠缺些火候的地方，而对方一眼就能指出来，而且还提出了修改意见，也都让他心悦诚服。


    
除了以上三人属于陆为民这个圈子体系中的核心角色外，还有像巴子达、牛有禄、萧樱、乔庄、汪大东这些和陆为民因为工作或者私谊而关系不错的非核心圈子中人，那个已经调到县委办和自己共事的杜笑眉也在极力挤入这个圈子。


    
在何明坤看来，这个层面的人有可能会进入陆为民的核心圈子，但是这需要机遇或者说他们主动向陆为民靠拢而陆为民又的确觉得其足以信赖，否则他们要么继续保持这种非核心圈子阶层，但更大可能性会逐渐淡出。


    
而自己既不属于核心圈子，也不属于非核心圈子，介乎于两者之间，和自己情况相似还有一个人，沙梁乡党委副书记彭元国。


    
“明坤，我看了你这边文章，其中有一个观点，我觉得还可以深入挖掘一下，或者你可以把这一个观点提出来，好好精雕细琢一番，专门单独写一篇东西出来，我打算在年底的全县私营经济发展座谈会上用一用。”陆为民手指一边在办公桌上轻轻敲击着，一边思索着这个话题。


    
这是原来詹彩芝的办公室，詹彩芝出事之后，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后来孔令成担任县委办主任之后，询问陆为民是否需要调一下办公室，因为陆为民回县里之后还是坐的原来担任县委常委时借用县史志办的杂物室，显然不太合适，但是要调的话又没有合适的办公室，需要来一次大调整，像曹刚来了之后就不再坐梁国威的办公室，而是将对面的会客室改造出来，作为他的办公室，而将梁国威的办公室改造成为会客室。


    
陆为民拒绝了这个提议，让县委办把詹彩芝的办公室稍加打整收拾了一下，径直坐了进去，也惹来县委县府机关里边干部们一阵热议，说陆书记硬是年轻人火气旺，不怕詹彩芝这个阴人带来的霉气。


    
亚洲国际一案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但是地区检察院已经就詹彩芝犯有渎职罪和受贿罪提起公诉，詹彩芝也是取保候审在家，估计在年后就要宣判，很多人都估计造成这样严重的后果詹彩芝恐怕要被判上重刑。


    
据说詹彩芝遭此打击犹如老了十岁一般，在家闭门不出，家里人都怕她精神出问题，陆为民原本也打算去看望一下对方，毕竟也算是共事过，就算是原来再有多少不愉快的事情，但是已经过去了，而且实事求是的说詹彩芝除了有一些女干部的通病外，并没有其他过分的恶习，但后来考虑到自己去恐怕还会刺激对方，只是委托了县委办一个和她比较熟悉的同事带话给对方，告诉对方如果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助，可以和自己联系。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三十三节  脓包和火药桶


    
“融资环境是个综合性的问题，这固然与国内金融机构经营模式僵化不适应形势有关，也和私营企业本身在管理上缺乏规范，存在很多问题有关，这是一个双方的问题，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找出两方存在的问题，督促他们各自行动起来，解决这些问题。”


    
陆为民对于这一个问题很敏感，不出所料，私营经济体调查反映出来的最大问题就是歧视问题，而歧视这个问题中最关键最致命的还是金融机构歧视，而金融机构对私营经济体的歧视既有私营企业本身问题，也有多年来从政府部门到金融部门乃至整个社会心理对私营经济的另眼相看问题。


    
“你把这个问题专门提出来，好好雕琢一番，我给你点一点，政府部门、金融部门、社会心理这几方面的歧视，如何纠正，最好能够挖掘一下渊源，另外就是私营企业本身存在的问题，这一点我看你的文章中也提到了，在发挥一下就可以了，关键在前三者，这是我们需要做的。”


    
何明坤认真的把陆为民提出来的几点记下，陆为民既然这样说，也就意味着他对自己的文字能力已经基本认可，而要写一个在会议上的讲稿，本来不是什么难事，但陆为民所提到的这个问题却是很刁钻，可以说你想要找一个类似的范本来供参考都不可能，这又是一个考验，但何明坤乐在其中。


    
春节前要召开各种会议，其中也有不少联谊和交流性质的座谈会，陆为民专门提出要召开一个私营经济发展座谈会，邀请二十到三十位私营经济代表座谈，也要把一些职能部门和相关单位邀请到坐在一起，当面倾听这些私营经济业主们的意见，为私营经济发展打开束缚，促进他们更好更快的发展。


    
这篇讲稿陆为民未必会用上，但是讲稿的核心内容要拿出来，让领导的观点变成符合他内心思想的文字，也是一个相当考手艺的活儿。


    
大哥大响了起来，陆为民看了看电话，何明坤很知趣的点了点头出去了。


    
电话是苏燕青打来的，语气很急促：“为民，听说你在跑那个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技校搬迁到你们双峰的事情？对你很重要么？”


    
陆为民有些诧异，苏燕青怎么知道了这个事情，这件事情就是县里边也只有几个人知道，地区里边暂时还没有汇报，也是想等到有了一个较为明确的意向之后再来说，苏燕青是怎么知道的？


    
“嗯，是有这事儿，不是对我很重要，而是对双峰很重要。”陆为民纠正对方的话语。


    
“别给我说这些大话题，你们县里马上就要开人代会了，难道还没有明确县长候选人？”苏燕青也不客气，直接奔入主题。


    
“别瞎说，李县长这一届才当两年时间不到，又不是换届年，谁说一定要换县长？”陆为民压低声音道，虽说和苏燕青谈话不需要什么避讳，但是这县里边对这个话题都相当敏感，尤其是现在扑朔迷离的情形下，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人误解为有什么动静。


    
“行了，你别在这里给我装模做样的矫情，我只问你两厂技校搬迁到你么双峰是不是对你很有意义？”苏燕青问完这个问题之后，随即就刹住了话题：“算了，这事儿电话里说不清楚，如果你觉得这事儿很重要，周末你回来一趟，和我联系一下。”


    
等到那边干净利落的挂了电话，陆为民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时怎么一回事，怎么苏燕青也知道技校的事情，而且还想还有什么话没有说，莫非她还能有什么门路让技校搬迁立马一路绿灯不成？


    
想到这里陆为民哑然失笑，这也太夸张了，两大厂属于原机械工业部，现在属于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这技校搬迁的事情虽然不算是大事，但是肯定会报经上边同意，陆为民有信心把两大厂这边的工作做通，但是就怕报到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那边卡住，拖上一段时间，没准儿像地区经开区或者丰州市就反应过来了，以他们的条件，真要和双峰争夺，那就不好说了。


    
……


    
淅淅沥沥的冬雨让气温骤然降了好几度，似乎冬天一下子就来了。


    
陆为民从车上下来时就感觉到一丝寒意，穿得薄了一点，下车就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虽然说身子骨硬挺，但是这气温变化太大，让他也有些吃不消。


    
这两天跑了几个乡镇，情况不容乐观，凤巢那边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糟糕，尤其是合金会的问题触目惊心，窟窿大得惊人，几个要死不活的企业，这么多年下来居然陆陆续续吞下了一千多万的贷款，这基本上占到了凤巢区五个乡镇合金会贷款的百分之八十，而五个乡镇合金会的总存款也不过三千万不到，想到这里陆为民就不由得心往下沉。


    
这是一个大脓包，一挤脓浆就要四溅，谁身上沾着就得要溃烂，难怪钱理国一接手之后就再没有了声音，看来也是被合金会的这个大窟窿给吓住了。


    
这就是击鼓传花，传到谁手里炸了，那就是谁倒霉，陆为民估摸着历任都是这么想的，哪个乡镇的合金会情况都差不多，都一样是烂帐死账无数，但是却没有哪一家能和凤巢区这边比，和凤巢相比，洼崮区那边的窟窿简直就可以说是不值一提了。


    
凤巢镇的合金会经营状况尤为严重，而且这个凤巢镇合金会居然还在县城里开了一个门市部，在县城公然揽储，仅仅在县城里边揽储的存款就高达七百万，而这个合金会在凤巢镇的存款也不过四百多万。


    
一千二百万不到存款，就贷出去了将近九百万，而这八百多万中有七百多万都流向了凤巢镇这三家企业，其中有一家已经经营不善关门，而另外两家也是举步维艰。


    
拿钱理国的话来说，这三家的资产加起来也不过三百万不到，而且这还是往高里说，如果真要拿出来拍卖，估计连两百万都卖不到，是严重的资不抵债。


    
听说钱理国在全区干部会上已经含沙射影的骂过两次娘了，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至少这个钱理国还不算那种尸位素餐混吃等死的角色，还知道骂人，也就说明对方还觉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估摸着他也应该是给曹刚汇报过了，没有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这才会如此懊恼。


    
除了凤巢镇合金会外，凤巢区其他四个乡的合金会情况也一样不妙，只不过比起凤巢镇合金会来说又是小巫见大巫了。


    
现在整个凤巢区的合金会已经有点儿运转不灵的味道了，只要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有可能演变成为挤兑风波，而这个挤兑风波一旦波及到全县乃至全地区全省，其带来的危害性简直不敢想象。


    
如果说合金会是一个脓包的话，那么凤巢镇工业公司搞的那个内部集资就是一个火药桶了，年息给到了百分之二十，这又是六百多万。


    
而凤巢镇工业公司本身就是一个空壳子，据说前几年集资也是为给当时区里的支柱企业——凤巢纸厂的发展筹集资本，但是凤巢纸厂经营不善，自从三年前关闭之后，凤巢镇不但没有把这笔集资退回给集资户，而是继续集资，从最初的四百来万变成了现在的六百多万，仅仅这三年，就要付出去三百多万利息，想到这里陆为民就不寒而栗。


    
毫无疑问，无论是合金会还是这个工业公司内部集资，都有太多说不清楚的猫腻，一百万集资在工业公司只需要放上四年，就可以变成两百万，这样的好事儿谁不愿意来集资？问题是明知道这种方式有很大的问题，又是谁还一如既往的搞？


    
除了利益之外，没有其他能让这些人如此热衷而大胆的去做这种事情，这一点陆为民心知肚明。


    
陆为民已经记不清合金会问题的爆发是什么时候了，记忆力应该是97年开始的亚洲金融风暴之后才对，距离现在也应该还有三四年才对。


    
但是据陆为民所知，当初一些地方也零星出现了合金会兑付困难，险些引发大的事端的问题，还是由地方政府出面来解决才算是把问题给扛下来，一直到亚洲金融风暴之后从中央层面来出手解决，才算是把这个大脓包给彻底解决掉，但是各地地方政府尤其是县一级政府为了挤掉这个脓包，那是付出了惨重的财政代价，那些欠债基本上要到过了2000年之后才陆续还清。


    
问题是现在双峰这种情况，尤其是凤巢区这边，还扛得到几年后么？陆为民内心没有一点底。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三十四节  后院


    
钱理国不想去动这些脓包，他陆为民也一样不想去碰。


    
从现在自己这个层面来说，要去碰合金会这个脓包那绝对是得不偿失，一旦爆发开来，双峰的发展就会受到很大影响，陆为民也知道这样拖下去这个脓包会越来越大，最后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但是关键是现在县里没有这个能力来处理这个脓疮，以后虽然危害更大，但是却是中央统一来解决，无论是从政令还是财力上来说，都要刚性许多。


    
按照陆为民的想法，合金会这个脓包虽然不能一下子挤掉，但是可以缓缓的用药捂着煨着，让脓液缓缓收缩，甚至干涸，比如不再新吸储，适当降低利息，但这都不是治本之道，甚至还有可能提前引发混乱。


    
因为这种高息揽储，尤其是在县城里设立的经营部揽储很多都是冲着高利息来的，一旦发现你的利息降低了，那些冲着你高息来的资金就会流走，而以现在合金会这种经营状况，一旦大笔资金流走，也许就只有崩盘这一个结果，所以这中间的度如何来拿捏把握，相当考验操作者的判断力和把握火候的能力。


    
陆为民不认为现在有谁能把这个事儿给处理好，唯一的办法就是拖下去，说得难听一点就是阴干，不让它马上爆发，拖延它爆发的时间，等待合适的时机来处理。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还有些庆幸，朱明奎在洼崮区委书记任上时也想过要打合金会主意，但是幸亏是吃了一吃亏之后就遭到了齐元俊的坚决反对，这事儿才算是作罢，虽然也有一些窟窿，但是相比凤巢区这边来，就只能说是好的不能再好了。


    
钱理国以为他自己走了一个好位置，满心欢喜，结果没想到接到手中的是一个火炭，烫得他手心起泡，欲哭无泪，欲罢不能。


    
小院内的林荫夹道湿漉漉的，一下午的小雨让整个环境都变得阴湿不堪，陆为民从夹道里走过，身上沾染了一些灌木枝上的水滴，其中有两滴灌进他的颈项中，让他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寒战。


    
不想碰这个脓包，但并不意味着脓包就不会破裂，更麻烦的那个火药桶，那点集资要兑付利息只怕已经兑付不了两年了，也难怪钱理国如此着急，黄祥志是真的给钱理国扔下了一个定时炸弹，他脱手了，现在就该钱理国来承担起解决问题的责任了。


    
大厅的双扇门虚掩着，陆为民轻轻推开。


    
这个招待所还能坚持几个月，县旅发司投资的岭峰宾馆估计会在明年五月左右动工开建，这边背后的农机厂厂房拆迁已经开始，主体工程主要在农机厂这边，而现在招待所这一块将会成为宾馆的前庭大院。


    
“笑眉姐现在可好了，这边招待所还没撤呢，她就要先攀上高枝儿了，县委办那边主要干些啥啊？我听说可能成立一个接待办，是不是就是让她负责上边来人来客的接待工作？”


    
冯薇薇的语气里说不出的艳羡，在听说了招待所可能要撤掉时，招待所里一帮女人们就像一帮受了惊的麻雀，叽叽喳喳的相互打听着消息，但是当得知这个消息属实，虽然还要等到明年，但是却是一个无法改变的现实时，这一帮女人心里都是惶惶不安，习惯了这里的工作生活，突然间又要失去这份工作，这对于这些女人们来说都显得有些难以接受。


    
有些门道的人都开始在寻找着出路，不趁着招待所解散之前把退路找好，真要到了树倒猢狲散的时候，那就真的只有大眼瞪小眼，各自回家带孩子了。


    
“狗屁，她负责？她有啥本事能负责？就凭她脸盘子生得好，奶子鼓屁股大？又不是替男人生养，奶子鼓屁股大就行。县里是要成立接待办，但是怎么也轮不上她，那好歹也是一个部门，不是谁都能去的，她能爬进县委办，进去也就是打杂，就算是她能进接待办，也轮不到她负责，县委办县府办里边而那么多人伸长脖子眼巴巴的望着呢，你想想那迎来送往，吃香的喝辣的，还能在领导面前留个好印象，这种好事儿哪里去找？”


    
一个有些尖利的声音打断了她的话语。


    
“可是笑眉姐已经到县委办去上班了，现在一天也来不了这边一会儿，说那边事儿忙得很，经常要跑丰州那边，穿着打扮都和原来不一样了，我看见两次她都是坐县委办的那辆小轿车出入呢。”李晓佳语气里也充满了羡慕，人和人不同。


    
坐在冯薇薇和李晓佳对面的那个女人一时间为之语塞，但马上又道：“哼，坐一坐车有啥了不起，没准儿也就是人家顺便送一送她，她就故意回来显摆罢了。她忙得很，她能忙什么，在县委办里边哪个不是人精，她若不是把陆书记侍候得好，加上她姐夫又调到县委办当副主任，就她那骚狐狸样儿，能进得了县委办？”


    
冯薇薇和李晓佳都没有搭这话。


    
“对了，你们俩不是和陆书记也挺熟么？没让陆书记替你们安排一下？”女人看着冯薇薇和李晓佳，脸上露出诡异而又得意的笑容，“是不是没把陆书记侍候好啊？还是被人家偷吃了抹了嘴提上裤子就不认了？”


    
女人有些刻薄的话语一下子就让冯薇薇和李晓佳脸涨红起来，“马姐，你别在哪里瞎说，……”


    
“得，别在我面前假惺惺了，要不就是有这个心，人家看不上吧？”女人看见对方两人气急败坏而又惶恐不安的模样，心里说不出的快活，“陆书记这个人很记情的，而且很愿意帮忙，我听我哥说，原来洼崮那个章书记，现在是招商局的章局长了，他老婆原来在洼崮那个旮旯里教书，现在想要调到县城里来，就是陆书记亲自交待我哥必须办好，一会儿工夫就把事情办成了，城关派出所那边还屁颠屁颠跑上门来，专门替他们把户口办上来。”


    
“啊？”冯薇薇和李晓佳都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些事儿，都有些吃惊，谁都知道要从乡里调进县城那得有多么困难，没想到在她们看来简直就是难比登天的事儿，人家一会儿就能办成，甚至连户口都转上来了。


    
陆为民还真不知道教育局局长马道恒还有这样一个大嘴巴妹妹，平时他也没有注意招待所里这些女人，除了冯薇薇和李晓佳是杜笑眉安排日常负责他房间的打扫和服务，还比较熟悉外，其他人他都只有一个大概印象，不过这女人说的虽然语气有些夸张，但是也的确属实。


    
但随后而来的话立即就让陆为民皱起了眉头。


    
“所以我哥说陆书记这个人帮忙很尽心，一下子把啥事儿办好了，嘿嘿，那杜笑眉还不是把陆书记在床上给侍候舒服了才调到县委办去的，谁不知道这事儿？你没见陆书记来住招待所之后，她打扮都要不一样了，不就是为了勾引陆书记么？反正她也没男人，能钓上陆书记，哪怕就是白日了，那也值得不是？”


    
女人粗野不文的话语听得冯薇薇和李晓佳都是脸通红，但是对女人的话却也有些半信半疑，只不过出于和杜笑眉的关系，两女都异口同声的道：“不可能，笑眉姐不是那种人，再说了，陆书记在昌州是有对象的，怎么会在县里……”


    
“行了，杜笑眉是什么人你们清楚？我又没说陆书记要找杜笑眉，有对象怎么了？她十个杜笑眉也配不上陆书记啊，男人嘛，在外边打打野食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谁不这样？陆书记能睡她杜笑眉那也是看得起她！”女人一脸不屑，对冯薇薇和李晓佳的大惊小怪很是不齿，“官当这么大，难道还能只睡一个女人，陆书记这么年轻，这十天半个月都不回去一趟，难道就熬得住？杜笑眉若是没跟陆书记上过床，没让陆书记日过，我就跟你们姓！”


    
“这年头，是男人的那个不偷腥？关键你得有那本事，让人家心甘情愿让你偷啊，像县里原来的詹书记，那么大个官儿，还不是心甘情愿的让省里边的官儿睡了，只不过那个当官的把她睡了却给她弄出来这么大一个事儿，亏大了！现在已经调走了的戚书记，那睡的女人还少了，宣传部里边出去的那几个女人，哪个不是靠跟她睡觉才混出头，现在在人事局当副局长那个姓王的，还有那个在洪湖乡当副书记的姓肖的，有啥本事，不都是靠跟他睡了两年睡出来的官么？”


    
被马姓女人一连串的话语弄得晕头转向，冯薇薇和李晓佳都没有言语反驳对方了，人家是马局长的妹妹，在招待所里也算是后台最硬的了，虽然杜笑眉是最讨厌这个女人，但也拿这个女人没办法，经常不来上班，还工资奖金一分不少照拿。


    
“这年头，就这世道，上边的也好，下边的也好，只看你当官的有没有本事让大家有盼头，县里边情形能不能比上年好一点儿，年底工资大家奖金能不能比去年多拿两个，谁管你去睡了几个女人？又不是强奸，说难听一点，陆书记这么年轻就当了书记，又长得好看，真要日了你冯薇薇和李晓佳，那也是你们运气！”


    
马姓女人那种天经地义的教训语气让冯薇薇和李晓佳都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三十五节  诸般心思


    
站在窗外的陆为民啼笑皆非。


    
这个马姓女人忽悠人的本事还真不小，舌绽莲花，这种话也能说得出口，而且还能把那俩女人给说得点头，似乎完全忘记了话里连带着把她们俩的名声都给带了进去。


    
平时看冯薇薇和李晓佳这两人都挺聪明灵性的，怎么在这个马姓女人面前就像给下了迷魂药一样，人家说啥就是啥，还鸡啄米一样猛点头，也不仔细琢磨琢磨一下这浑女人说了些啥话。


    
“杜笑眉就比你俩有本事，人家就敢壮起胆子脱裤子往陆书记床上钻，人家也就钻到县委办去了，你们俩啊，忸忸怩怩夹着腿，到头来就只有各人乖乖回家侍候自己男人去吧。”马姓女人只顾说得痛快，管它啥话能说不能说，心里想啥就说啥，也不管面前这两女怎么想，“你们不能和我比，我们家老许现在跑运输，一月能挣五六百，我哥说了，若是我愿意干，就让我到二中去干后勤，一个月比现在还能拿得高一些呢，只不过没现在清闲罢了。”


    
“马姐，若是这边招待所真干不长了，你给你哥说说，让我也到你说那啥不？累一点没关系，只要能旱涝保收，找个稳定的工作。”李晓佳首先沉不住气，忍不住求道。


    
“那恐怕不行，就这一个工作那也是我求了我哥好几天才弄来的，现在都还没有给我一个准信儿呢。”马姓女人把头摇得给拨浪鼓一样，说不出的骄傲，“再说了，我哥帮我那是因为我是他妹，再要帮你，那人家也要说闲话，就算他是主任，也得要注意影响不是？”


    
马道恒是教委党组副书记、副主任，也相当于常务副主任，县教委主任姜华跟随地区教委组织的学习考察组到沿海区学习考察去了，所以陆为民直接安排马道恒帮章明泉老婆解决的调动事宜。


    
冯薇薇咬着嘴唇，看着这个马道凤在自己面前显摆着，不过人家的确有显摆的资格，谁让人家大哥是县教委副主任，管着县城里中学小学那么多所，随便往哪个学校塞个人那还不是举手之劳，自己和李晓佳进县委招待所时用的关系现在已经退下去了，现在有没有人买账也很难说了，这要去求人也很难，一要抹得下脸，二要上贡，这年头，哪有白替人帮忙的？


    
马道凤说章局长老婆陆书记那么起劲儿的帮忙解决，那是因为章明泉和陆书记关系不一般，那是人家从洼崮一起工作培养出来的感情，谁都知道章明泉是陆书记的得力干将，陆书记当然要帮忙，至于说杜笑眉，虽说口头上不相信杜笑眉和陆书记有那种关系，但是马道凤说得也的确有些道理，想调到县委办去，而且肯定是到了接待办那种人人羡慕的岗位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她心里也有些渐渐认可马道凤说得没错，多半杜笑眉也是让陆书记睡了，本来笑眉姐也对陆书记似乎也有点儿那种不一样的意思，是女人在这方面都很敏感，加上就想马道凤说的，陆书记生得也英俊帅气，说话走路都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看着人笑起来更让人心里有一种想要砰砰猛跳的感觉，真要让他日了，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也是一段美好的回忆。


    
想到这里冯薇薇猛然发现自己心思都有些跑偏了，脸禁不住一烫，似乎身体最隐秘的私处也有一丝痒意在慢慢弥散。


    
李晓佳并没有注意到冯薇薇心里这些许微妙心思，但她的心思也一样被马道凤的话给搅乱了，杜笑眉去了县委接待办，这事儿她知道，并不像马道凤所说的只是去县委办打杂，那是真的在搞接待，她也去找过杜笑眉，去了三次只遇见了一次，其他两次杜笑眉都是去了丰州出差公干，那是真忙公事儿。


    
李晓佳就是想要问一问接待办里边需要不需要一个打杂的，接待办顾名思义，那肯定是做些来人来客的接待工作，杜笑眉出面接待，肯定也还需要其他人来帮忙端茶倒水，干点这些事情李晓佳自认为还是轻车熟路的。


    
但她得到的答案却是令人沮丧的，正如马道凤所说，进县委办不是那么简单，就算是打杂的，也不是谁也能进去的，进人权力，哪怕是合同工、临时工，权力也都掌握在县委办主任手里边。


    
杜笑眉没有说她是怎么调到县委办的，但她不是去打杂的，而是去干接待工作，毫无疑问，陆书记在中间出了大力。


    
马道凤说说得没错，看样子自己真要想去县接待办去，只怕还得要去求陆书记才行，可是陆书记会答应么？莫不是真的要去做那些事儿才行？想到这里李晓佳心里也有一些异样，既像是有些害臊，却又有些刺激，杜笑眉都能行，自己难道就不敢去试一把？


    
也是那马姓女人终于给两个女人炫耀够了，终于心满意足的出门了，闪躲在一边的陆为民觉得自己都想是做贼一般藏在一边，等到马姓女人离开了几分钟之后，他才装出一副刚回来的模样进门，那两个女人看到自己时都还有些不好意思，估计也是被那个女人有些粗野的话给刺激得。


    
就这么在外边多呆了一会儿，陆为民就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发塞，本来就穿得比较少，刚才在路上受了凉，这会儿又冷了一阵，顿时就觉得自己头也有些疼了。


    
……


    
杜笑眉是从丰州回来之后，顺带到招待所里看了看。


    
时间有点晚了，但是因为这一段时间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和长风机器厂那边的联系上，所以也没怎么过问招待所的事情，有点时间，她也就过来看一看。


    
十一点过了，杜笑眉本打算来看看就走，县委办那边工作太忙，但是招待所主任这个职务现在还没有免去，估计她会是招待所的最后一任主任了，当岭峰宾馆建起来之后，也就是这个招待所寿终正寝的时候了。


    
冯薇薇从陆书记的房间里出来显得有些不太自然，尤其是看到自己时，脸色更是略略一变，杜笑眉有些讶异，“怎么了，薇薇？”


    
“笑眉姐，陆书记好像受凉了，有些头疼发烧，我刚给他拿了退烧药吃了。”冯薇薇没想到这个时候杜笑眉会出现，心里有些发虚，脸色也有些不自然，但是她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哦？你怎么不给我打传呼？”杜笑眉皱起眉头，“严重么？吃了药多久了，起效没有？”


    
“刚吃了不久，还不清楚，陆书记说头有些疼，身上发冷，我给他加了一床被子。”冯薇薇定了定神，下意识的紧了紧外衣。


    
杜笑眉不经意的瞥了一眼冯薇薇，心里却微微一凛，这丫头，居然没戴乳罩，而且外套扣子解开，里边的菲薄的羊毛衫里那对鼓胀的奶子若隐若现，甚至连那一点都隐约可见，难道说她是才从床上起来的，没来得及穿奶罩？不像啊，头发梳理得挺规整的，不想时才从床上起来。


    
“晓佳呢？”杜笑眉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晓佳还在陆书记房间里，陆书记说晚上喝了酒没来得及吃饭，想吃点儿东西，晓佳煮了一碗汤圆，……”冯薇薇有些心慌意乱，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边。


    
陆为民也不知道这一场病来得这么凶猛，回到房间里，他就觉得自己身体有些发寒，早早就上床，但是很快就头疼欲裂，而嗓子也疼得厉害，他知道自己是受凉了，而且还不是一下。


    
晚饭是地区计经委一位副主任来了，他陪着喝了几杯酒，本来饭前他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太舒服，不太想喝酒，但是客随主便，自己不喝一杯，似乎要又有些说不过去，所以他也就勉为其难的喝了几杯。


    
没想到这几杯酒下去，身体又受了凉，一下子就有些吃不消了。


    
迷迷糊糊间，陆为民只觉得自己身体说不出的难受，人也晕晕乎乎，至于说冯薇薇和李晓佳是怎么进来的，又是怎么发现自己生了病的，如何侍候着自己吃药，又替自己弄来了夜宵，这到了后边陆为民已经想不起了，只觉得自己身体都如同漂浮起来一般，自己究竟怎么了，也就有些意识模糊了。


    
懵懵懂懂中他已经想不起来自外界的诱惑有多么巨大，甚至根本就如同一场梦境，没有留下多少印象，或者根本就没有留下印象。


    
如果不是生病而是喝醉了酒，那么这种诱惑也许就要演变成了另外一场想象不到的事件，这样的事件会最终会带来什么也未可知，也许什么也不会有，也许带来的变化让人无法想象。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三十六节  迷乱


    
陆为民发烧烧得很厉害，本来冯薇薇和李晓佳是要送陆为民去县医院的，但是陆为民坚持不去，觉得没啥大问题，吃了退烧药，捂一身汗也就没啥大碍了。


    
吃了药后，加了一床被子盖上，陆为民很快就开始出大汗，因为晚上又喝了几杯酒，人也有些迷迷糊糊，冯薇薇和李晓佳两人都随时侍候着，后来还替陆为民换了一件被汗湿透的内衣，陆为民这才沉沉睡去。


    
出了汗需要补水，李晓佳又专门叫醒陆为民多喝了一些糖水，没想到迷迷糊糊的陆为民手一歪水倒了一些在床沿上，李晓佳手忙脚乱的在那里收拾，身体倾在陆为民身上，李晓佳挺翘柔软的乳房正好挤压在陆为民的脸上，淡淡的女人体香萦绕在鼻息间，让懵懵懂懂陆为民立时就有了一些反应。


    
迷迷瞪瞪的陆为民几乎是下意识的手沿着女人羊毛衫下沿就探了进去，恍惚中他还以为侍候自己的是隋立媛，而在对方惊叫捂嘴的动作和入手那对茁壮挺翘的手感不一样时，陆为民才猛然惊醒过来，背上汗又多了一层。


    
隋立媛的乳房要比李晓佳的大不少，那重丰硕坚挺感觉和李晓佳胸前这对蓓蕾的挺翘茁壮感觉完全不同，所以当陆为民手滑入对方的胸罩里逮住了那对可爱的小白兔觉察到异样时，他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好在李晓佳惊叫声中未曾出口就被她自己捂嘴压住了，而对方也只是娇羞般的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要躲避，并没严厉制止自己的行为也让陆为民清醒了过来，他瞬即收回了自己的手，压低声音沙哑着嗓子道歉说睡迷糊了。


    
李晓佳只是红着脸却也没有吭声，自顾自退开，飞快的离开了房间，然后又去值班室里重新到了一碗糖水，给陆为民喝下，这才收拾好房间。


    
杜笑眉踏进陆为民房间时，李晓佳已经收拾好了房间里的一切。


    
在杜笑眉略带警惕的目光中，李晓佳竭力保持着镇定离开了，本来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无外乎就算是陆书记睡迷糊了，也许把自己当做了他女朋友，有了那么一下出格动作，而且马上就清醒过来道歉了。


    
不过对于杜笑眉来说，房间里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欲气息对她来说还是很敏感。


    
巩昌华在担任县委办副主任之后专门让七姐问过自己是不是和陆书记有那层关系，有没有那点儿意思，问得很细致，杜笑眉也不知道巩哥是啥意思，但是她也知道至少巩哥不会害自己，所以也就很坦然的道自己和陆书记没那种关系，顶多也就是自己对陆书记有些好感那么简单，也没有发生过任何出格的举动，言外之意也很明白，她杜笑眉不是那种松裤带的女人，如果是真的松了裤带，那也是自己心甘情愿，而不是为了某种目的。


    
在杜笑眉看来，自己生病那一夜或者陆为民喝了酒之后的一些亲热举动并不算什么，自己也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身子还金贵得很，陆为民这些动作根本算不上什么，顶多也就是兴之所至有些放浪形骸了而已，而之所以对自己那样，也是觉得自己足以信赖，这一点甚至让杜笑眉都有点儿沾沾自喜，就像有些人说的那样，陆书记真要看上哪个女人，只怕勾勾手指头，屁颠屁颠想要跑去讨好谄媚的多了去。


    
也难免冯薇薇和李晓佳这两个妮子是不是也再打着什么心思，杜笑眉虽然觉得这两个丫头秉性也算纯良，但是这年头秉性再纯良，在遇上关系她自个儿利益的时候，也难免要起一些小心思，这对于女人本身来说也许没啥，但是对陆为民来说没准儿就会成为致命的危险。


    
所以巩哥提醒自己，陆书记人年轻，有些方面恐怕自制能力差一点儿，她在他身边，就帮助注意看顾着一点儿。


    
话语没点明，但是意思却很清楚，陆为民人太年轻，又是光棍一个住在县里边，现在风头正劲，难免就有些异性盯上他，若是那些个自认为条件好而又未婚的女孩子想要攀高枝儿倒也罢了，男女处对象说不上个啥，但若是那些个品性不佳或者说是有些企图的女人也想借着机会来魅惑勾引，陆为民日常应酬也多，基本上晚上都得有饭局，保不准哪天喝多了，在被人给瞅准了机会，也许就要沾染些难以解决的麻烦。


    
巩昌华意有所指，换了一个人的话杜笑眉肯定会觉得是再暗指自己，但是巩昌华是她姐夫，当然不会是指她，多半也就是指县招待所里边这些个女人了，都是已婚妇女，却有年龄不大，也不知道当初县里边在招人时还专门提了要相貌端庄品行大方，这都注意相貌端庄去了，品行这一点谁能说得清楚？招待所里大姑娘小媳妇那么多，真要搞出点事情来，对陆为民的升迁之路也有影响。


    
巩昌华既然算是上了陆为民这条线了，自然要考虑周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甚至是一种很阴微而又略带自私的隐晦暗示，那就是陆为民真要在这方面出点事儿，那也得出到能控制的范围内，别被人拿住了把柄，趁机捣腾，弄出大问题，那对这些跟随他的人就是一个灾难了。


    
出道能控制的范围内，往深处想，那似乎也就是真要出问题最好也要出在信得过的人身上，也别出在那些可能对陆为民仕途造成危险风险的女人身上，杜笑眉不知道巩昌华是不是这个意思，但是除了这层意思，她想不出还能有什么其他意思。


    
……


    
陆为民喝了水之后就再度一觉沉沉睡去，一觉拉到天快亮。


    
这一觉睡得很瓷实，因为陆为民入睡前似乎隐隐感觉到好像杜笑眉进来了，这也让他似乎放松了不少，所以也就睡得更香。


    
这一觉下来，六点半，陆为民的生物钟依然准时启动，醒了过来。


    
睁眼醒来，却看见一个身影蜷缩在沙发上，披着一件旧袄子，正在打盹儿，不是杜笑眉却又是谁？


    
陆为民心中一股热流涌起，不管这个女人也许有这样那样的想法，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身边很多人都若有若无的暗示过，尤其是把杜笑眉调到县委办，更是引起像章明泉的反对，觉得这又会引来不少人的关注，也幸亏巩昌华担任县委办副主任了，似乎是自己为了照顾巩昌华才把杜笑眉调到县委办，勉强说得过去，但是章明泉还是很警觉，大概是有了隋立媛这个前车之鉴吧。


    
但是陆为民还是很坚决的把杜笑眉调到了县委办，先不说杜笑眉有无这个能耐把接待这一块的工作拿起来，人家至少是用她的行动用她的心来证明了她自己的努力，陆为民对他在杜笑眉屋里看到几本书，那本酒店管理类的书摆在床头，很显然是杜笑眉是在自我提高，就凭这一点，陆为民都觉得应该给杜笑眉一个机会，这还不说杜笑眉毕竟还和自己有这种若有若无的关系。


    
陆为民也无法定性自己和杜笑眉之间这种暧昧的关系，如果说之前自己和隋立媛之间的那种关系是在一种特定环境下的爆发融成，那么杜笑眉和自己之间的这种怪异关系却真还不好定位，有两次自己和对方都堪堪要越过那道界限，但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客观原因而没有逾线，但两人似乎也并没与这样的怪异关系而变得尴尬起来，依然如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一般就这么过来了。


    
陆为民悄然起身，穿上长裤和羊毛衫，悄无声息的走到了沙发跟前。


    
面前这个女人睡得很安详，似乎这样一个很难受的姿势对于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问题，而是一种享受，黑色的羊绒袜很匀称的紧绷在腿上，套裙略略向上收，露出半个臀部，似乎能够透过黑色的袜丝看到内里三角内裤的裤色。


    
臻首微微斜着靠在沙发背上，双手合十在胸前，半新旧的棉袄大概是杜笑眉留在招待所里遇上冷的时候应急的，这会儿却成了被子。


    
室内的温度不算低，不过肯定不算暖和，这也看得陆为民有些心疼，这女人大概也是听到自己发烧头疼，所以放心不下才会守在这里，这初冬季节，夜里就靠这一件棉袄低档，也不知道到隔壁房间休息，就算是真不放心，那也可以抱一床被子过来，但转念一想，这刨床被子过来似乎很招人眼目，没准儿被人看见，还不知道会嚼出些什么舌头来了。


    
杜笑眉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陡然间看见一个人影站在自己面前，似乎还在自己肩头上摸索着什么，大吃一惊之下，猛地站起身来，险些惊叫出声来。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杜笑眉会在这个时候突然醒来，站起身来，一下子两具身体就这样撞在一起，几乎毫无间距的挤在一起，一股馥郁的幽香窜入陆为民鼻中，似乎昨晚那模糊的一幕像火星子一样撩拨点燃了心间那份脉脉温情。


    
等到杜笑眉发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陆为民时，她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想要开口说话，却未曾想到，对方突然伸出手来，从侧面揽住了自己的腰肢，将自己搂在怀中。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三十七节  宜人清新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一探手就把杜笑眉揽在了怀中，而当这个举动做出来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


    
但是做都做了，再要马上退缩，似乎也有点不那么男人，何况手中这具身体的确对对陆为民也有相当吸引力。难怪说男人都是下半身动物，似乎那一星半点儿火花，就能引发爆炸。


    
杜笑眉身体一阵颤栗，虽然之前也有那么一两次亲昵的举动，但是那是在特定环境下，而且已经隔了那么久，似乎两人关系又重新变回了正常距离，但是今天对方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


    
“不，别这样，……”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欲冲动，但是内心深处又像是一个魔鬼盘绕着，不断的撕裂着他的理智底线。


    
手掌沿着对方平坦的小腹游弋着，卷起羊毛衫，挑开那羊绒裤袜的皮筋，温润如玉的小腹柔软如棉，浓密的毛发似乎勾引着男人想要探索内里深处的欲望。


    
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就像是在缓缓坠入温热的泥潭，明知道那会产生很严重后果，但是却不能自拔。


    
杜笑眉的身体蜷缩起来，惶恐不安的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应对这样的场面，但她知道一旦两人突破了这种关系，日后真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背后男人的手渐渐的向上滑动，轻轻的隔着胸罩揉弄着自己胸前的峰峦，那份酥痒迷醉就像火山熔岩遇上了坚冰，迅速摧毁了这一切，而顶在自己臀部上的那凸起更让杜笑眉产生出某种异样绮念。


    
发烧的清香让陆为民有些迷醉，他也不知道这样一个女人怎么会让自己产生一种安全感，昨晚当听到杜笑眉的声音之后，似乎自己就放下心来，就可以安稳的入睡去了，在这一点上，似乎隋立媛和杜笑眉都有异曲同工的妙用。


    
走廊里的脚步声让沉浸在这种奇异氛围中的两个人清醒过来，陆为民手从身前女人的羊毛衫中抽出时似乎还有些恋恋不舍，而惶急不堪的杜笑眉却忙着整理着自己的衣物。


    
一切都又恢复到了自然，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坐在陆为民对面杜笑眉努力平复着自己的心境，而陆为民也很迅速的为自己的失态找回了自然。


    
“对不起，有些时候似乎就有点情难自禁了。”陆为民这一句话让杜笑眉脸又是微微一红，有些娇媚的白了对方一眼，却不再这个问题上多说，而是直接岔开，“长风厂这边关于技校搬迁的方案已经基本上确定下来了，报到了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估计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四月之前就能有一个结果下来，北方厂那边我也联系过了，他们那边比长风厂稍微晚一点，估计也就是这个星期就要报上去，两个技校的教职工都同意暂时搬迁到双峰。”


    
“四月份？”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四月份能下来也算不错了，那还得顺利，弄不好给你拖到五六月也很难说，可这又得要半年时间，半年时间对于自己来说似乎是难以接受的，他等得了那么久么？


    
杜笑眉有些不安的皱了皱眉，“我已经尽力了，长风厂这边吴书记和丁书记都很支持，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在厂里通过了，报到上边，但是上边，你知道，我们只有等待，北方厂那边也一样。”


    
“只有等待？”陆为民苦笑了一声，等待得起么？


    
杜笑眉见陆为民心情似乎有些不悦，赶紧又道：“不过长风厂那边，丁书记说关于在骑龙岭风景区建设长风厂的疗养院一事，长风厂也很感兴趣，打算近期要到骑龙岭风景区那边去看一看，按照丁书记的说法，长风厂现在很多老职工和劳模身体都需要疗养，而到外地疗养开销昂贵不说，而且还不太满意，所以的确有意要建一所疗养院，如果骑龙岭风景区真的如所说的那样好，他们当然可以考虑。”


    
陆为民笑了起来，“他们还挺拿捏呢，要在骑龙岭风景区里建疗养院还得要问人家旅发司同意不同意呢，省旅投司是大股东，他们不同意，长风厂就是想在风景区里建疗养院，那也还搞不成呢。不过如果长风厂疗养院是建成一个高规格综合性的疗养院，也算是一个兼顾对外营业的星级宾馆，我觉得旅投司那边应该是比较欢迎的，如果只是一个对内不对外的疗养院，那恐怕就难说了。”


    
“我听丁书记说厂里大概是要建一所高规格的疗养院，他们也愿意兼顾对外营业，这样也可以充分发挥资源，同时也能减轻厂里负担，一举两得。”


    
杜笑眉和丁德顺那边处得很不错，连带着和长风厂那边几位领导都熟悉起来，一个漂亮而又不失气度的少妇，的确对中年男性具有很强的吸引力，当然这种吸引力并非说他们有啥非分之想，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不喜欢和美好事物近距离接触，而愿意和丑恶的东西呆在一起？这也很正常。


    
“那就好，笑眉，这两个事情都交给你了，你现在也在县委办工作，要说这件事情也算是县里的大事儿，但是昌华平时要跟着我，恐怕就无法专门做某一项工作，技校搬迁的事情，大的我来亲自作，小的具体联络协调就由你来抓，这个疗养院项目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干脆就由你一个人偏劳了。”


    
陆为民交下来的担子让杜笑眉既感到兴奋又感到压力，兴奋的是自己居然要单独扛起疗养院项目，如果说技校搬迁事宜她还只是替陆为民打下手跑跑腿儿，做些杂活儿，但是疗养院这个事情，陆为民至始至终就没有参予过，完全是交给自己来和长风厂那边联系，她也没少为这个事情和长风厂那边的吴书记和丁书记联系，好容易才算是跑出来一点儿明堂，现在终于得到了一个肯定，这如何不让她感到兴奋和喜悦。


    
就冲着这一点，她杜笑眉就是拼死拼活也要把这个项目跑下来，而且要办得漂漂亮亮，让那些个在背后戳自己脊梁骨的人都彻底闭嘴。


    
……


    
在联系上苏燕青之后，陆为民看了看表，还有两个多小时才到下班时间，和苏燕青约好到黑磨坊吃西餐，吃完西餐之后再喝一杯咖啡，坐一坐，也算是弥补这么久没有回来也没怎么和苏燕青联系的歉疚。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苏燕青，苏燕青对自己有意思，这一点他内心已经很清楚，虽然苏燕青在刻意的压抑着回避着这层关系，但是这种感情对于心灵相通的两个人来说，就如同皇帝的新装，大家心知肚明，却不愿意承认。


    
不愿意承认而又回避着的原因无外乎就是自己和甄妮的关系，陆为民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现在的自己，和甄妮恋爱，但是却又和隋立媛发生了超越界限的关系，而且似乎还乐此不疲，现在和杜笑眉也是纠缠不清，连陆为民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怎么会是这样，难道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这句话更适合自己？


    
无法否认自己还是喜欢着甄妮，但是苏燕青却又让自己难以割舍，看见黑磨坊的订餐电话，陆为民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和另外一个女人也曾经在黑磨坊亲密共餐，想到这里陆为民都忍不住苦笑，有意的，无意的，阴差阳错的，头脑发热的，总而言之，种种事情都发生在自己身上，让自己无所适从，他也不知道究竟怎样才是合乎情理的。


    
感情和理智，谁又能分得那么清楚？


    
看见苏燕青宛若凝脂的娇靥在红酒的刺激下渐渐变得晕红起来，陆为民心里也是一颤，眉若春山，眼若秋水，含情脉脉，无论是谁看到自己和苏燕青这一幕，大概都要把自己和她当做一对热恋情侣。


    
黑椒牛排味道很浓香，但陆为民并不怎么喜欢吃这种有点儿附庸风雅味道的西餐，但也不能不承认两个人，尤其是男女两人吃西餐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无论是气氛还是环境，都很适宜两个人无拘无束的享受这种私密空间。


    
苏燕青对穿着的打扮是陆为民见过女孩子里边最具特色的，总能最大限度的把她身上那股冷艳高贵的气息纤毫毕现的展露无遗。


    
一条白色带樱红印花的丝巾系在颈项上，铁灰色的呢子双排扣猎装多了几分刚烈英气，但是却被小丝巾带来色彩一下子融解了不少，嬗变成一种刚柔并济的和谐。


    
一抹秀发垂在额际，时不时的遮掩住视线，反而成为了两个人之间的一道视线连接，朱唇檀点，鼻翼微翘，纤细白皙的手指交叉合在一起，就像是一具造型瓷器，宛如唐三彩的仕女像的局部放大。


    
带来的总是那种淡淡的清新宜人和明丽舒爽感觉，去无人敢在她面前放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三十八节  佳侣


    
西餐厅里总是保持着那种有客人但是却不会感觉到人满为患的适宜，也不知道是这家西餐厅生意一直是如此，还是刻意如此，给人的感觉却很舒服，虽然陆为民并不很喜欢吃西餐，但是却很喜欢这里的氛围。


    
客人们总是很小声的交谈，而相互之间的距离足以让各自保持各自的私密空间。


    
苏燕青小口的撕咬着牛排，餐刀在她手上更像是一具艺术品而非餐具，细细的切割着牛排，餐叉举起一小块牛排塞入口中，樱红的檀口蠕动着，粉颊淡然，看得陆为民有一种赏心悦目意犹未尽的滋味。


    
“怎么了，我脸上长得有花，值得你这么明察秋毫？”娇嗔般的白了陆为民一眼，苏燕青却不理睬对方，自顾自的吃着，“还是这么久都不回来照个面，觉得不好意思了？”


    
“我那工作你又不是不知道，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尤其是周边县市都在卯足劲儿的时候，我敢松劲儿？”陆为民也不在意，“人比花娇，艳若桃李，这话古人诚不欺我。”


    
被陆为民这有点儿调戏味道的话一下子就弄得脸微微发红，娇靥更见明艳动人，“少在那里胡言乱语，你怎么当了副书记，还更变得油嘴滑舌了？”


    
“燕青，说错了，我从来就是这样，既不可能因为我当了副书记我就变得一本正经，也不会因为我没当副书记就多了风趣幽默。”


    
陆为民的自吹自擂让苏燕青忍不住噗哧一笑笑出声来，陆为民又马上接上话：“这算不算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苏燕青顿时脸变得绯红，瞪了陆为民一眼，“今儿个你是怎么了，就在我面前卖弄你的文袋子，你读大学时是学历史，不是学的中文啊。”


    
“所以我说的文言文啊。”陆为民洋洋得意的道：“在政府里边工作，都没机会发挥我的强项，哎，也只有燕青还能给我这点儿机会卖弄了，回来一趟走得要给我一点念想不是？”


    
两大厂技校搬迁问题的报告已经报到了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母亲大概是从委里边得到了消息，才会打电话问她是不是她男朋友在跑这个项目，弄得她又羞又臊之余也有些好奇，但转念一想多半都是小姨告诉了母亲陆为民的事儿，这要不母亲是管人事工作的，日常业务也轮不到她过问，这么快就知道了，肯定也是一直在关注陆为民。


    
照理说陆为民在县里分管经济工作，而技校搬迁也不算是什么招商引资项目，也不会有产值和税收这方面的收益，应该不是陆为民在跑才对，但是苏燕青却知道恐怕像这种别人觉得没啥意思的事情，在陆为民眼里却不一样，而两大厂技校要搬迁到双峰，只怕也只有他才会这么起劲儿的鼓捣。


    
刚才陆为民最后这一句话很容易引起歧义，他自己没在意，倒是苏燕青心里微微一颤。


    
她比陆为民还要大月份，翻年就二十六岁了，要说这女孩子二十六岁没结婚的不少，但是没处对象却真不多，单位上想要给她介绍对象的络绎不绝，而父母亲和小姨都有些心里发急了。


    
不知道原来母亲怎么会对陆为民印象很差，据说后来还是姨父和小姨出面为陆为民担保打了包票，母亲这才稍稍放心了一些，这一段时间对陆为民的事情也很关注，要不自己怎么知道陆为民在跑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两大厂技校搬迁问题。


    
“两大厂技校就是你的念想？”苏燕青淡淡的道。


    
陆为民一愣怔，随即正色道：“话不是这么说，工作归工作，生活归生活，前段时间太忙，本来这周也就要回来，也要打算请燕青出来吃顿饭，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怎么，燕青生气了，嫌我这么久都没有和你联系？”


    
苏燕青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要说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特殊关系，人家有什么必要经常联系自己，就算是人家回来，也是去和女朋友约会，自己算什么？这么一腔子心思替他考虑，却又不知道结果会是什么。


    
看见苏燕青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黯淡，陆为民心里一紧，估摸着自己的话又是触动了对方心里的隐病，但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来解释才好。


    
好在苏燕青也是一个很爽朗的女孩子，注意到陆为民脸色也有些尴尬，也知道自己的心情影响到了对方了，随即展颜一笑，“你知道就好，对了，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技校的事情真是你在跑？你是怎么想的，要把这两个技校弄得双峰去干什么？难道这也是招商引资工作？”


    
“怎么不是？在我看来，真要能把这两所技校搬迁到双峰，那笔招商引资两个企业都还重要。”陆为民扬起眉毛道。


    
“可是我听说这两个技校只是暂时搬迁到你们双峰啊，他们迟早要搬到丰州的，顶多也就是四五年时间吧？这有多大意义？”苏燕青大惑不解。


    
陆为民不慌不忙的把自己的观点阐述了一遍，苏燕青这才明白过来，“你是想双峰自己搞技校，先让这两家技校替你们打底子？就这么几年，能行么？”


    
“行不行也得要试了才知道，反正双峰二中校区空着也是空着，最起码这几年我们可以借重两厂技校的师资力量替我们县里培养一批人不是，算是把租金换做了教学资源吧？”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双峰各方面的基础都太差了，除了农业还是农业，要发展工业，一切都要从头来，可是时间又等不起，要不我会这么心急火燎的上蹿下跳？”


    
看着陆为民眼中那股子跳跃的火焰，苏燕青心里也不禁为陆为民着急，她在丰州也工作了两年，对于丰州那边的落后十分清楚，和昌州、昆湖、青溪这些地方相比，丰州的差距不是一星半点，至少在十年以上，而如果要和沿海地区比，那更是连对方七十年代末都赶不上，这样的差距要想追上来，那不但需要在时间上争分夺秒，而且也地区需要时机和资源，不是靠哪一个人蹦跶就能搞起来的。


    
而陆为民又是一个不服输的人，站在了那个位置，就想要把工作做得更好，就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来，也难怪他有些心急上火。


    
“为民，丰州和其他地区之间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而双峰甚至比南潭的情况还差，怎么可能一蹴而就发展起来，这都需要时间，你不是已经替双峰拉去了好几个大项目么？省旅投司在你们那里搞的旅游开项目，还有你在洼崮搞起来的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现在名声也很大，对你们那边经济拉动也不小，还有两家制药企业也在你们那里落户了，难道你还不满足？”


    
听得苏燕青这么说，陆为民苦笑起来，“燕青，你知道我们双峰和昌州、昆湖这边的县差距有多大么？双峰去年GDP估计能达到两亿四，远的不说，像昌州排位最后的莽山县GDP都有接近10亿，昆湖排位最后的螺坪县GDP也在6亿多，就连洛丘最尾巴的浦岭县去年GDP也有4亿多，你说我们双峰要赶上其他地方得多花多少力气？更何况你在努力往前赶，人家也没有歇着，人家一样也在脚不沾地的往前跑，这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的道理谁都明白，何况我们落后不是一步两步，而是八步十步啊。”


    
“双峰落后那么多那也是历史原因，又不是你的责任，你似乎用不着把所有责任揽在你自己身上吧？何况现在你连县长都不是，上有书记县长，下边还有一大堆副书记副县长，你以为你是超人，就能一己之力逆转乾坤啊？”苏燕青没好气的道：“经济发展也要遵循客观规律，好高骛远，一口想吃个大胖子的想法只会带来更多问题，亚洲国际事件上你们县里不就吃了这个亏？”


    
陆为民狐疑的上下打量着苏燕青，这丫头怎么对县里边情况这么了解，就算是常春来和苏燕青经常有联系给她通风报信，可自己到双峰这么久，常春来对于双峰的情况也不可能了解这么清楚才对，她是怎么知道的？


    
“燕青，你老实交代，是谁把我这边的情况透露给你的？”陆为民瞪着眼睛看着苏燕青，“快说！”


    
“怎么，我不说你还要刑讯逼供不成？”苏燕青妩媚的一笑，眉目间的那股子得意劲儿似乎一下子就把时间拉回到了自己和她一起在南潭工作的时候，看得陆为民心中一荡，一股火苗子如火山口里的岩浆一般猛然从心间迸发出来。


    
苏燕青也从陆为民眼中那绽然神光中看到了一些异样，心里也是一热。


    
以前她和陆为民在一起吃饭聊天也好，从未见过陆为民目光中那种灼热，作为女孩子，对于这种灼热自然不陌生，那是一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心里既有些兴奋喜悦，又夹杂一些得意和惶然。


    
这是人家的男朋友，可是这个男人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自己，让自己无法自拔。


    
自己几度梦境里都曾梦到过这个男人和自己相依相偎两情缱绻，醒来时那种失落孤寂让她更是难以忍受。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三十九节  情难自禁


    
“那我可不敢，当然你如果强烈要求我对你刑讯逼供，那我也就只有遵命了。”陆为民信口胡言乱语道，被苏燕青那充满感性的目光似乎激发起了某种说不出放肆。


    
“呸！”苏燕青也觉察到了自己这一刻心情的变化浮现于表面带给对方的刺激，在心中默默提醒自己不要作茧自缚。


    
那一声轻呸更把女孩的娇俏魅惑表露无遗，陆为民只觉自己心脏不争气的猛跳几下，如一抹野火从自己心间漫卷而过，让自己全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


    
看见对方直勾勾的目光盯着自己，苏燕青一阵心虚，假意拂弄了一下自己额际的发丝，低垂下头，自顾自的切割起牛排，心里却是砰砰狂跳不止，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化解空气中的躁动。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两口气，才让自己慢慢平静下来，这种感觉很奇妙，就像是一块磁石牢牢的吸引着自己，让自己有一种想要揽对方入怀相依相偎的冲动。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喝了咖啡之后苏燕青居然让自己去陪她看电影。


    
《大红灯笼高高挂》这部片子已经不算新片了，也许是刚获得了百花奖的原因，大中华影城居然又把这部片子拿出来放映了，只不过放映时间有些偏晚了，晚上九点二十分，这看完不都得十一点了？


    
有些阴森压抑的气氛从开头到结尾都让两个人完全沉浸在了影片气氛里，早已经看过这部片子的两个人似乎都还有些不能自拔。


    
不过大中华影城显然高估了影片对回头客们的吸引力，偌大一个场子里只有寥寥几对人观看，陆为民和苏燕青选择了一个有些偏的角落位置坐在了一起。


    
苏燕青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手已经挽在了陆为民胳膊上，而身体也靠在了陆为民的怀中，也许是片子阴郁的氛围让她下意识的想要寻找一个可供依靠的肩膀，而靠进陆为民的怀中也就在有意无意中的水到渠成了。


    
清幽的发香萦绕在陆为民的鼻间，温热的身体靠在他怀中柔若无骨，苏燕青的手紧紧的挽着他的胳膊，将自己的胳膊环绕在了她的身前，这样的亲昵的姿态当时究竟是谁更主动连陆为民自己也有些拿不准。


    
但是有一点陆为民很清楚，他很享受这种让他兴奋的快乐，甚至恨不能时光停滞，就这样一直下去，而先前还有些阴郁的气息似乎也早就被这一层灼热的快活挥发殆尽。


    
感觉到身后男人的下颌靠在自己头上，呼吸的热气在自己头顶盘旋，苏燕青有一种恍兮惚兮不知今夕何夕的迷幻感。


    
也许是在黑暗的私密空间中会让人胆子特别大，她忍不住抱紧了横搁在自己胸腹前的那支坚实有力的胳膊。


    
大中华影城这种小型放映厅其实本来也就是为那些个情侣和小两口们准备的，当她拉着陆为民进来时就发现了这一点，不过她并不在意。


    
明知道这样做很危险，也很不妥当，但是苏燕青却压抑不住那份情感，喝完咖啡时本来就该道别离开，但是鬼使神差的她却提出要去看电影，陆为民没有拒绝，这让心里本来有些惶惑的苏燕青既感到欣慰，又有些忐忑。


    
不过一切惶恐和忐忑都在坐进这角落里的情侣座时丢弃在了一边，现在她只想好好享受这份难得的温情，她也不想去想这一个坚实的怀抱日后是否会完全属于自己。


    
背后男人强劲有力的心脏跳动就像是一面皮鼓有节奏的擂响，和自己的身体连结在一起发出共鸣，男人的呼吸就像火炉喷发出来的热力，不断的熏烤着苏燕青的思想，渐渐的面前的银幕画面都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就像是有一股热流在她的身体中流窜，让她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晕晕乎乎。


    
陆为民看了一眼头微微斜过的女孩，淡淡的眼影在电影厅内变幻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美丽，女孩高挺的鼻梁轮廓伴随着光影的变幻显得那样迷离深邃，陆为民下意识的紧了紧环抱在女孩腰间的手臂。


    
似乎是觉察到了背后男人的抱紧自己的欲望，苏燕青忍不住“嗯”了一声，头也往后侧仰，像是要回头侧视一般。


    
那一声呢喃般的呻吟就像是一颗火星子丢尽了麦草堆，轰的一声让陆为民已然绷紧的情感壁障化为灰烬，而此时回首斜望自己的怀中女孩微张的嘴唇，半睁半闭的美眸，光影下变幻的面部轮廓，这一切融合在一起，就变成了一种谁也无法抵御的诱惑。


    
根本没有经过大脑的思维，陆为民便用力的一带对方腰肢，同时将胳膊往下一放，苏燕青的身子便斜了下来，横担在了陆为民的胳膊弯里，火热而又干渴的嘴唇瞬间就紧密无间的结合在了一起。


    
苏燕青只觉得那一瞬间就像是蹦极一般呼啦一下坠入了深渊极致，却又被弹力拉上了云霄。


    
陆为民有些凶猛的吻上了苏燕青的樱唇，几乎势如破竹的撬开了女人的防线，贪婪的吮吸着女人的甘泉。


    
苏燕青茫然无助的迎合着陆为民凶悍的侵袭，火热的双颊和紧闭的双眸代表着此刻的她已经完全丧失了思维，陆为民轻而易举的就捕捉到了女孩毫无防范的香舌，轻轻的啜吸着，一点一点的品尝着这来之不易的胜利果实。


    
双手已经紧紧勾上了陆为民的虎项，苏燕青恨不能将自己的身体全部蜷缩在对方的怀中，好在这种情侣座相当宽敞，而选择在偏远的角落这个位置，也能让他们避开其他人的目光和干扰尽情沉醉在二人世界中。


    
一浪高过一浪的热吻让苏燕青彻底的迷失在了陆为民狂放的热情之中，对于在爱河中还只能算是一个初学者的她来说，这样的情形还是第一次，而早已经渴望品尝情爱芬芳的她来说，今夜就是最美丽的华章，她要尽情享受。


    
陆为民捧着苏燕青火烫脸颊的手重新回到了苏燕青的腰间，猎装的排扣有些碍事，但是难不倒陆为民，手指沿着衣缝寻找到纽扣，轻灵的一颗一颗解开来，大中华影城的中央空调让小放映厅里温度很适宜，让他不用担心感冒。


    
手穿过羊毛衫，沿着温热的小腹向上，在肋部转向后方，寻找到了背后文胸的锁扣。


    
似乎是觉察到了一些什么，苏燕青想要挣扎一下，但是很快又在陆为民狂热的深吻下迷失了。


    
伴随着那锁扣的脱落，陆为民终于得偿所愿的将那对坚挺饱满的肉丘牢牢的把握在手中，伴随着对方身体一阵阵颤栗，在陆为民爱不释手的揉弄捻磨下，蓓蕾两点迅速肿胀起来。


    
突然间陆为民感觉到对方身体陡然绷紧，双手更是死死的勒紧自己的颈项，呼吸也比起先前急促了许多，“啊”的一声。


    
陆为民猛然反应过来，他没有想到苏燕青竟然这样容易就迎来了她的第一次高潮，此时的他只能紧紧地搂住对方，让对方能够最舒适的度过这一刻。


    
好一阵之后，陆为民才感觉到自己的腰上一阵剧痛，吃痛的他忍不住抬起头一看，仰躺在他手臂中的苏燕青亮晶晶的眼睛就这样恨恨的看着他，鼻梁上甚至还有一层细密的汗珠，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陆为民苦笑了一下，只能重新抱起对方，然后毫不犹豫的重新吻上对方的樱唇。


    
假意的挣扎了两下，女孩很快就重新搂住了陆为民的颈项，再度跃入那让她迷醉的爱河中。


    
陆为民送苏燕青回家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汽车把苏燕青送回了她所住的昌钢公司家属区，陆为民来过一回，看样子应该是昌钢中干以上的宿舍区，无论是规模还是档次来说，在昌州市都是第一流的。


    
汽车停在了距离苏燕青所在的那栋小二层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的角落里，冬夜里路上早已经没有了人。


    
“进去坐一会儿？”苏燕青的声音里充满了恳求。


    
“不去了，太晚了。”陆为民摇摇头。


    
苏燕青不吭声，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陆为民苦笑着举起手，“我怕我上去之后就不想走了，那怎么办？”


    
苏燕青咬住嘴唇，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今晚这一切就像是突如其来的洪水冲毁了两人的感情堤坝，演变成了这样，对于苏燕青来说，这是她人生的第一次，虽然未曾跨越那一步，但是对于她来说，心灵上的突破也许比身体上的突破更重要。


    
“你想怎么办？”良久，苏燕青才幽幽道。


    
“我没想过，也许像今晚电影里的那样，妻妾成群就好了。”陆为民无奈的摊摊手，自我解嘲的道：“悔不该晚生了几十年啊。”


    
听得陆为民这么说，苏燕青有些羞恼的扬起手狠狠的擂了陆为民一拳，却被陆为民顺手抓住对方的手一带，苏燕青的身体再度倒入陆为民怀中。


    
强悍霸气的陆为民毫不客气的再度索吻，而魔掌也轻车熟路的再度探入对方的内衣里，几番恣意爱怜，一直到擦枪走火边缘，才算是作罢。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四十节  家事


    
陆为民回到御景南苑时已经是快十二点了。


    
一路上陆为民也是浮想联翩，今晚的狂野激情出乎他的意料，可就这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而且一发不可收拾，只差没有逾越那最后一道底线。


    
苏燕青那一句“你想怎么办”实际上已经有些彷徨无助的味道在其中了，自己是有女朋友的人，但是现在的架势却是她要横刀夺爱，这种彷徨纠结矛盾的心情只怕也会让这个性格素来明快爽朗的女孩子也陷入了无尽的苦恼中。


    
但是他感觉到苏燕青并不后悔，而他自己也觉得这似乎就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的事情，积蓄了太久的感情只不过时遇到了今天这样一个机会，就爆发宣泄出来，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陆为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能如此坦然无忌的面对这样复杂的感情纠葛，甚至有点心安理得，或者说甘之如饴，这让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和甄妮的恋爱关系依然保持着，并没有太大的变化，这边又和苏燕青缱绻缠绵，如果说岳霜婷之前还只是一种被动的敷衍，但是后边呢？自己没有一点心动的感觉？陆为民觉得自己无法做到自欺欺人，这还不说隋立媛这个意外。


    
真的让人很头疼，黑暗中的楼房树木随着雪亮的灯光飞速向后退去，一直到御景南苑的大门上，陆为民也没有能把这纷乱复杂的关系梳理清楚，事实上他自己也清楚，感情上这些东西，没有谁能梳理得清楚，想要把这里边搞明白，纯粹就是自寻烦恼的无用功。


    
陆为民其实早就猜到了苏燕青恐怕来历有些不简单，一直到今晚，才算是知道苏燕青的家世。


    
在喝咖啡时，苏燕青才吞吞吐吐的说起他父亲原来是昌钢的负责人，现在已经调到冶金工业部工作，而母亲原来是省机械工业厅的领导，也在多年前甚至比自己父亲更早调到了国家机械工业部，也就是现在和兵器工业部合并后的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工作。


    
昌钢是国有特大型工业企业，属于正宗的央企，像国有大型企业的领导和主管部门之间的干部交流也很正常，陆为民不太清楚冶金工业部现任领导里是否有姓苏的，但是陆为民估摸着看这架势，苏燕青父亲的级别不会低，最起码也应该是司局级干部，否则苏燕青也不会轻而易举的从南潭那旮旯里直接调到了省外办。


    
更让陆为民吃惊的是苏燕青又在上个月借调到了省政府办公厅，难怪苏燕青不无炫耀的说，她要想了解双峰的情况易如反掌，这倒也是，通过丰州地区行署办，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掌握双峰的一举一动的变化，哪里需要常春来来打听消息？


    
苏燕青调到了省政府办公厅，这对于陆为民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虽然苏燕青只是一个普通干部，但是能几年之内从南潭调到省外办又调到省政府办公厅，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而苏燕青又是中国人民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在省外办就解决了副科职衔，现在到了省政府办公厅这边，台阶高了，要解决职衔更容易，而且又有这样的渊源，陆为民估摸着只怕苏燕青晋升速度不会比自己慢多少。


    
陆为民按了两下喇叭，门卫出来看了看陆为民的车牌，很快就打开了门，那个皮志鹏动作很敏捷，殷勤的和陆为民打着招呼，这家伙眼水很好，看了陆为民汽车一次，就能记得车牌号了，当然也有可能是特意记下的。


    
“老皮，又在值班？”陆为民放下玻璃，从驾驶台上拿起一条阿诗玛，这是他自己买的，虽然县委办也有接待用烟，但是陆为民不抽烟也就懒得到接待办拿烟，这皮志鹏很精明，而且几次接触下来，陆为民觉得对方品性不错，院子里只有甄家姐妹在这里住，有时候难免会需要个照应，所以陆为民也就有时候会带点东西给对方，不过这人倒是挺硬气，虽然对陆为民态度很好，但是却不肯收陆为民的东西。


    
“哟，陆老板回来了？”皮志鹏也不知道陆为民是干什么的，但是他知道陆为民也不是简单人，这么年轻就能开一辆日本的越野车，而且是外地牌照，虽然平时很少回来，但是对方表现出来的气度让皮志鹏就觉得有些不一样，所以也很尊重陆为民。


    
“嗯，回来了，这有一条烟，你平时也辛苦，拿去抽，我自己买的，没别的意思。”陆为民把阿诗玛递给对方，皮志鹏一愣，见陆为民面色平静，并无其他表情，想了一下，这才接过烟，笑了笑，“那就谢谢陆老板了，你别说这值夜班还真需要烟来提神，要不还真容易打瞌睡，不过以后陆老板就别破费了。”


    
听得皮志鹏最后一句话很认真，陆为民也笑了笑，这家伙还真有些性格，点点头，一点油门进去了。


    
透过窗户，陆为民还能看见隐隐灯光，陆为民有些诧异，这么晚了，是甄妮还是甄婕没有睡？


    
打开房门，也许是钥匙响惊动了屋里人，客厅里灯也亮了起来。


    
“为民，你回来了？”甄婕见到是陆为民，微微皱了皱眉，甄妮今天和单位同事到卡拉OK去唱歌去了，回来晚不说，可能也还喝了不少酒，酒气熏熏的，刚入睡不久，这会儿陆为民却回来了，看见甄妮那副醉酒模样，恐怕心里又不知道该怎么想了。


    
“嗯，甄妮不在？”陆为民点点头，顺手把包搁下。


    
“在，睡了，可能今天是她哪个单位上同事过生吧，一起去唱歌，喝了点酒，睡了。”甄婕小心的解释道。


    
“哦？”陆为民一听甄妮去喝了酒就有些不痛快，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说甄妮在外边喝酒的事情了，萧劲风和吴健都旁敲侧击的提醒过他说甄妮现在挺喜欢在外边玩儿，K歌、蹦迪甚至泡酒吧，虽说没有听说甄妮有啥其他的，但是一个年轻女孩子太过于喜欢在外边这些场所里流连，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


    
“为民，甄妮一个人在昌州，你又不在身边，有时候她也是闲得无聊，所以单位上同事和她那些同学一邀约，她也就跟着去了。”


    
甄妮注意到了陆为民眉宇间一闪而过的不悦，心里也有些发紧，她也提醒过甄妮注意一下，但是甄妮却说那整天呆在家里干啥，这话也没错，陆为民平时一两个星期都回来不了一次，甄妮这么年轻，肯定好玩，自然也就想出去玩儿，这一来二去，玩多了，心也就有些野了，当然甄婕相信自己妹妹还不至于在那其他方面过线。


    
陆为民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自己半个小时前还在和另外一个女孩子卿卿我我，这会儿却要要求自己女朋友整天呆在家里，这感觉起来好像也有些荒谬，何况甄妮也没有做其他事情，就是出去唱唱歌蹦蹦迪泡泡吧，但是内心深处陆为民还是有些不太舒服，也许这就是大男人注意在作祟，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似乎才是男人追求的目标。


    
见陆为民没有吱声，甄婕在心里也是一叹，在她看来，甄妮没多少不对，但是陆为民也没有错，要说现在趁着年轻正是干事业的时候，陆为民不愿意回昌州也可以理解，像郭征虽然说陆为民回来他会给陆为民安排一个厂办副主任的位置，但是这只是郭征个人想法，当然甄婕也相信作为郭征如果当上厂党委书记要安排一个厂办副主任肯定也没有问题，但是这恐怕也需要一个过程。


    
陆为民要一回到厂里就能当厂办副主任，就算是郭征能做到，但是也需要考虑其他同志的反应，所以最起码陆为民也得要在厂办干上一两年才能说提拔成厂办副主任的事儿。


    
而且正如陆为民自己所说，他学的是历史，和195厂沾不上半点专业关系，这在厂办干一干副主任甚至主任这些位置也许没啥，但是如果日后还想要再进一步，恐怕这个一点不懂专业的短板就会成为一个致命软肋。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的，但这种存在的风险却要增加许多，而他现在现在在双峰干得风生水起，相当顺手，可以说正是施展自己才华的最好平台，他怎么愿意调回来？男子汉志在四方，岂能被儿女情长所束缚，尤其是建功立业的好时机，更应该奋发向上好好拼搏一般，这一点甄婕很认同。


    
“为民，……”甄婕还欲再说，陆为民却展颜一笑，摆摆手，“没事儿了，我理解，放心吧，我不会说她什么的，你去休息吧。”


    
仔细打量了一下陆为民的面部气色，见陆为民是真的恢复了正常，甄婕这才放下心来，“嗯，今天晚上太晚了，我正说要和你说说那个调研的事情，我都和我们导师说了，她很感兴趣，明天你有没有时间，我们导师也说如果有时间可以见个面谈一谈。”


    
“好啊，要不明天下午吧。”陆为民欣然同意。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四十一节  对比


    
走进主卧室里，随手把门掩上，适应了一下黑暗，陆为民这才摸索着走到床头边上把台灯扭开，这种可以调节光度的台灯还不很不好买，甄妮也是跑了好多家店才买到。


    
陆为民把灯光调到比较暗的环境下，然后才看了一眼床上早已经沉沉入睡的甄妮。


    
红扑扑的粉靥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显得那样娇艳欲滴，一条雪白粉腻的胳膊从被子里伸了出来，这丫头不怕冷，只穿了一件睡裙睡觉，但到了冬日里早晨起床又觉得痛苦，每每都要在床上赖半天床才起来。


    
陆为民就这样站在床头默默地看着这个躺在自己面前的女孩，她一度是自己的最爱，刚毕业的时候自己几乎每天都想和她腻在一块儿，但是现在，也不知道是审美疲劳，还是各人所处的环境不同带来的心境也有些不一样了，陆为民发现自己对甄妮的感情似乎正在由浓转薄，他不知道甄妮对自己是否也是这样。


    
好像原来那种一如不见如隔三秋的感觉似乎再也寻找不到了，半个月没有联系也就这么过来了，陆为民不知道这种感觉是不是一种危险预兆，预示着两人的感情已经开始出现裂痕，而感情就和瓷器一样，一旦出现裂痕，也许就再无恢复到了之前的那种感觉了。


    
真是这样么？陆为民扪心自问。


    
似乎也不完全是，自己依然牵挂惦念着甄妮，甚至做很多事情也要想着甄妮，甄妮的一笑一嗔，每一个让他心醉的画面在自己脑海中清晰如前，而甄妮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一样让他沉迷难以自拔。


    
想到这里，陆为民禁不住深深叹一口气，都说爱情是排他的，那自己和甄妮还有燕青之间的关系又算什么，甚至还有一个若隐若现的岳霜婷？脚踩几只船，吃着嘴里，捧着碗里，望着锅里，这种在很多人都绝对是要受到谴责的行径为什么自己却甘之如饴，是自己道德底线的沦丧，还是自己的心思和别人不同？


    
甩了甩头，陆为民心乱如麻，索性不想再去多想，车到山前必有路，跟着感觉走。


    
脱衣上床，陆为民掀开被子，钻进温热的被窝里，只想享受现在这一刻。


    
迷迷糊糊的甄妮只感觉到自己身旁多了一个人，但很快就从熟悉的气息和动作里明白是男朋友回来了。


    
酒劲儿尚未全数消去，但是小睡了一会儿却也有些感觉了，尤其是男朋友的手已经开始在胸前肆虐，那份半梦半醒之间的感觉真是很舒服。


    
“啥时候回来的？也不说一声。”


    
“临时有事儿，刚回来。”陆为民只顾着埋头亲吻着女孩的颈项，双手却已经把睡裙掀了起来一直推到了女孩胸前，女孩很体贴的伸手耸肩让陆为民把睡裙脱了下来，只剩下一条小内裤的胴体紧紧的贴在男友怀中。


    
轻怜蜜吻很快演变成熊熊烈火，当女孩主动翘起臀部听凭男友褪下自己的内裤时，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似乎一切都淹没在了冬夜里的熊熊春情中了。


    
甄婕早就知道妹妹和陆为民有过这种关系了，事实上甄妮搬出来也就是为了更方便的和陆为民同居，虽然陆为民回来时间并不多，但是回来之后有这样一个小窝也就要方便许多。


    
如果不是住在大学里的确不太方便而回家又距离大学实在太远，甄婕也不会住在这里，好在陆为民回来时间很少，倒也没有啥不方便，只是这一回来，就未免有些尴尬了。


    
她虽然还没有交男朋友，但是同事同学里大多数都是结婚或者未婚享受已婚待遇的情况了，平素谈笑间免不了就有这方面的玩笑话，她也早就习惯了，作为一个已经逐渐逼近大龄这个阶段的女孩子来说，对于这方面的事情当然也不会一无所知。


    
隔壁房间里的动静很快就从和风细雨演变成了狂风骤雨，甄妮咿咿唔唔的无病呻吟声也渐渐变成了放浪欢叫，听得已经上床躺下甄婕全身说不出的不得劲儿。


    
几番折腾，甄婕知道今晚自己是别想睡好了，她看了看表一直到三点过隔壁才算是安静下来，才让她勉强可以打一个盹儿，可到了六点过她迷迷糊起来上厕所的时候，隔壁似乎又有了动静，这也让甄婕又羞臊又好奇，这两人也太能折腾了吧。


    
还没有来得及从便池上起来，卫生间的门就被一下推了开来，这卫生间的门别本来就有点儿问题，不太好扣上，好在屋里平时也就甄婕和甄妮，倒也无所谓，若是陆为民回来甄婕自然会注意，找个小木棍儿也得要插进门别，免得意外发生。


    
这一大早刚才还听到他们俩在隔壁床上弄得山呼海响，甄婕也就没在意，没想到门一下子被推开来，吓得甄婕差点惊叫起来，猛地站起身来把内裤拉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只拿了一件睡裙掩在胸前另一只手却捂在胯下的甄妮冲了进来。


    
松了一口气的甄婕嗔怪的瞪了一眼甄妮，尚未来得及说话，甄妮已经忙不迭的红着脸叫道：“姐，快让我一下！”


    
甄婕还以为对方是尿憋不住了，赶紧让开，甄妮也顾不得许多，蹲上便池，这才松开胯下那卫生纸垫着的手，一股白浊的液体缓缓从私处缓缓流了出来。


    
“死丫头，你疯了，也不怕怀上？！”甄婕立马反应过来，虽然有些羞臊，但是为了自己妹妹着想，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嗯，我还在安全期，应该没啥。”甄妮见姐姐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下体，羞涩的拿厕所里准备的湿巾清理了一下，这才起身把睡裙穿上。


    
这纯粹是意外，昨晚春风三度，仅有的三个套子都用了，谁曾想早上一大早还会有这么一出“晨操”，这她月经都来了四五天了，虽然素来很准时，但是这所谓前七后八的安全期却说不准儿，所以欢愉之后，赶紧来处理一下更保险。


    
甄妮是彻底的迷醉在了情海欲河中了，男友的疯狂简直让她觉得自己一夜都在云中漫步，从一个高峰攀上另一个高峰，当陆为民“晨操”起床之后，她觉得自己身体每一个部位都像是漂浮在空气中，无所倚仗，不知身处何处，这一重新躺下去，她打算这一觉睡到下午，谁也别来打扰她。


    
……


    
“志远来了？”挥毫将最后一个字一气呵成，中年男子倒退两步，手握狼毫，细细品味，铁画银钩，笔力虽然尚显不足，但是自己胸间的气势却是出来了，还不错，男子满意地点点头。


    
李志远站在书案旁，见男子自我欣赏，微笑道：“老领导，这幅字送给我吧，我虽然不太懂书法，但是觉得这几个字字里行间的气势雄浑，扑面而来，让人有荡胸生层云的豁然感，我裱一裱收藏起来。”


    
“得，我这手字你还不清楚，狗肉上不得台面，自我欣赏就好，也就是一个调节心境的方式，涂鸦都算不上，免了吧。”男子显然对自己这幅字还是比较满意，他讲求的就是一个意境，至于说笔力如何，那是各人造诣，不必强求。


    
李志远知道老领导心情不错，中央的任命已经正式下来了，老领导担任省委副书记，日后也就是分管经济工作。


    
用毛巾擦了擦手，中年男子又看了看自己这幅字，这才转过身来，“坐吧，中午就在我家里吃点儿，不出去了，你也知道我不喜欢那一套，恐怕你也知道了，省里已经调整了分工，正式让我来分管经济工作，昌江去年经济发展虽然比较快，但是和全国其他省市相比，仍然属于中下游水平，情况不容乐观，对了你们丰州情况怎样？去年的数据已经出来了，好像丰州增速排名还算差强人意，全省十三个地市州你们排名第九还是第十？但是经济总量依然是倒数第二？”


    
听得对方说丰州经济增速排名第九还算差强人意，李志远脸色也有些难堪，不过在老领导面前他也知道没啥不好意思的，“刘书记，丰州底子差了一点儿，只能堪堪和昌西州比，……”


    
“志远，你这种想法不对。”刘运书摆摆手打断对方的话头，厉声道：“什么叫只能和昌西比？你们能和昌西比么？昌西是全国闻名的老少边穷地区，而且人家增速今年排在全省第三，这你们怎么不去比，却和人家去比经济总量？！西梁和你们丰州91年建地区的时候GDP相差无几，这才两年，差距有多大了，你这个当地委书记的注意到没有？你怎么不去和西梁地区比？”


    
李志远没想到性格素来严谨但却不严肃的老领导怎么一下子话语里就带了一些火性，愣怔了一下，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的确西梁在91年时GDP总量和丰州地区不相上下，但是现在西梁这两年动作很大，一下子就把距离拉开来，虽然还是排位在十一位，但这十一位和十二位之间的差距已经拉到了十个亿左右，这样大的差距就不是一年两年能撵上来的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四十二节  敲打


    
刘运书的确有些火气，省委明确由自己分管经济工作之前，他就开始注意各地经济发展情况，明确分工之后，田海华也专门和他深谈过一次。


    
这一次谈话放得很开，也就全省经济发展不平衡的情况两人都阐述了各自的想法，两人都认为昌江省现在的情形关键还是在一头一尾，头是指昌州市，昌州虽然是副省级城市，但是在十七个副省级城市里的经济规模和结构都处于末流，要想让昌江省经济发展获得一个较快发展，那么昌州这个龙头发展起来的带头作用非常重要。


    
而现在昌州的GDP不过两百多亿，作为副省级城市，无论是比起内陆的武汉、成都还是东部较为落后济南、哈尔滨，都有不小的距离，更不用说杭州、宁波这些沿海发达城市了。


    
要说昌州工业基础并不差，195厂、昌钢集团、红旗机械厂、330厂、昌州发动机工业公司、昌江国棉一厂、飞达化工厂、昌州工程机械厂等多家大型国有工业企业在华中内陆地区也算是颇有底蕴，但是昌州在整体经济上这几年来一直在低位徘徊，尤其是随着国有大中型企业效益不好减员增效的情况下，昌州经济增速一直全省中下游徘徊。


    
而相对于原来甚至不足昌州经济总量五分之一甚至六分之一的昆湖、青溪以及桂平几个昌州周边地市却发展速度较快，像昆湖去年GDP已经达到了110亿，接近昌州一半，青溪也超过了90亿，达到了92亿，加上桂平也达到了80亿，基本上也就撑起了全省经济发展小半壁江山，这既让昌江省委省政府感到欣慰，又为昌州感到揪心。


    
昌州经济的腾飞是全省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但是昌州作为副省级城市，具有相对的独立性，市委书记莫达国是从邻省调过来的，同时兼任了省委副书记，在省委里五位副书记中排位第四，排序在刘运书之后，在另一个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之前，所以省里在对昌州经济发展的规划上也需要和昌州市委方面进行协调，所以刘运书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他和田海华提到的一尾上。


    
这一尾指的就是处于昌江省末尾几位的地市州——西梁地区、丰州地区和昌西苗族土家族自治州。


    
刘运书在分析了最末尾三个地州经济状况之后才发现一个尴尬的情况。


    
西梁地区近两年的增速都高居全省榜首，虽然距离前十还有相当距离，但是已经成功的拉开了和后两位之间的距离，GDP经济总量与丰州之间的差距拉到了十亿以上，而昌西州增速发展也不弱，前年增速全省第四，去年增速全省第三，只不过由于底子实在太薄，一时间还无法追赶上位于倒数老二的丰州地区，而且如果从人均GDP来算的话，昌西州甚至已经大大超越了丰州地区的人均数，这个现实让当初一力推荐李志远到丰州地区担任行署专员的刘运书脸上也有一种火辣辣的感觉。


    
“你们丰州地委行署有没有看过全省经济数据？！有没有对比过你们丰州和前面西梁、黎阳这些地区之间的差距？！有没有认真的找过其中原因在哪里？！”刘运书指了指自己书案上那一叠报表，语气变得更加不客气，很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李志远在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时联系他，几年下来相处得很融洽，两人关系相当密切，所以刘运书才会在田海华初来昌江担任省委书记不久就不避嫌疑的推荐李志远出任新成立的丰州地区专员，田海华对自己也还算比较尊重，同意了这个意见，虽然当时在常委会里也有些争议，认为李志远没有担任过县长县委书记的经历，主要在省直机关里工作，缺乏执掌一方驾驭大局的能力，但是最终还是在田海华的支持下通过了。


    
在夏力行出任省委秘书长之后，省委里也有人提议丰州地委书记是不是考虑另派，毕竟李志远担任丰州地区行署专员时间也不过一年时间，省委另派人接任地委书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当时情况下李志远的表现中规中矩，和夏力行配合也还算默契，省委在征求夏力行意见时，夏力行也推荐了李志远，所以这个人选风波才算是打住，但是也足见省里有很多人并不认可李志远的表现。


    
但是这场风波过去并不意味着李志远在这个位置上就高枕无忧了。


    
刘运书感觉到田海华在和自己谈到抓一头一尾时特别提到了要抓一尾的发展就有些不一样的意味，西梁和昌西州虽然在经济总量上也落后，但是在发展速度都不慢，一个增速全省第一，一个增速全省第三，唯有你丰州地区前年还是全省第七，去年就变成了全省第九，而这就是你刘运书给我推荐的优秀人选？


    
这也给了刘运书相当大的压力，如果识人不明用人不当这个定性在省委书记心目中落下了印象，这无疑对日后自己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就会受到很大削弱，这是刘运书不能容忍的。


    
“西梁地区去年增速又是全省第一，昌西州也是全省第三，省里都说那是因为他们两个地区起点低基数小，所以能一下子发力抢到了全省前列，不能作数，要再看两年再说，但你丰州地区基数也小起点也低啊，怎么就会全省第九，人家西梁和昌西都不作数，那你丰州呢？那不成了不值一提？！你没与找过其中原因么？”


    
一连串不客气的质问，让李志远背上顿时渗出了一层毛毛汗。


    
这都年边上了，他本来说是来拜会一下老领导，没想到老领导说正好也有事儿要和自己谈，但是当时老领导的语气也很平静，没听出什么来，没想到这一来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老领导如此不客气给自己来了一顿猛尅。


    
李志远还是第一次见到刘运书如此不客气的批评自己，但是他心里虽然惶恐不安，但也很踏实，领导越是肯骂你批你，那说明他对你还是很看重，假如对你不冷不热，甚至是那种场面上的客套时，那你就真的有麻烦了。


    
“刘书记，我工作没有做好，……”


    
“好了，志远，你我之间就不要说这种客套话，我是提醒你，现在全国上下都是以抓经济建设为中心，经济工作压倒一切，你经济发展上不来，一切都是白搭，你在领导心目中也就是一个不合格不称职的领导！一年不行也许领导可以隐忍再看一看，两年不行，恐怕领导心目中就要考虑你是否合适这个位置了，如果三年依然如故，那么调整你就是必然！”刘运书压抑着内心怒意，接过李志远送上的茶杯，喝了一口，凌厉的目光在李志远身上落定：“你和孙震都要好好考虑一下这个问题，不要一误再误！”


    
李志远感受到来自刘运书的巨大压力，他也意识到肯定是刘运书从某些方面也感受到了来自更高层面的压力，才会传递给自己，让自己引起注意。


    
“刘书记，是不是邵省长上次来我们丰州考察……”他试探性的问道。


    
“和泾川省长调研考察你们丰州无关，但是我也听说了泾川省长对考察调研你们曲阳和丰州两地的经济发展不太满意，他调研就是冲着你们两地经济发展滞后这个问题去的，回来之后泾川省长与我还有海华书记都交换了意见，也就你们丰州和曲阳地区经济发展现状谈了一些观点，还是一句话，思想保守，脚步太小，不敢打破陈规陋习，一味坐等看，看一步走一步，人家都是走一步看两步甚至三步，你们还在看一步之后才走一步，我看差距就是这么出来的！”


    
刘运书说着又有些上火，邵泾川在交换意见时虽然语气也很中肯客观，但是言语中也是毫不客气的说丰州地区的有些领导干部因循守旧，用人做事都缺乏冒险精神和创新精神，什么工作按部就班循规蹈矩，缺乏主观能动性，这话又刺到了刘运书的隐痛，简直成了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刘运书也曾经在八十年代初在黎阳地委担任过副书记，工作过几年，后来短暂担任了一段时间的省财政厅副厅长，从财政厅副厅长又担任桂平市长直至市委书记，后来才升任副省长、常务副省长，对包括现在丰州地区在内的老黎阳地区情况并不陌生。


    
“古庆是怎么一回事？作为你们丰州地区唯一一个算是工业有些底子的县，又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为什么增长乏力，不要去找客观原因，有没有从他们自身找过原因？大垣和阜头呢？还是那副老模样，十年都不见变，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有些人连钟都撞不响！”


    
“不换思想就换人，海华书记给你们这些地委书记专员们说过多次，这句话你当地委书记的给这些县委书记县长们灌输过没有，敲打过没有？灌输敲打不起作用，那就杀鸡儆猴！杀鸡都不起作用了，那就要下狠手杀猴，要不要你们这个丰州地委何用？我想要想当这个猴的人多了去，还怕找不到合适的猴？！”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四十三节  临变


    
刘运书有些高亢的声音在书房中回荡，让李志远脸上也是感到火辣辣的难受。


    
毫无疑问，老领导是受到了来自某些方面的压力，甚至让他感到很恼火，所以才会这么毫不客气的批评自己，这在自己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期间是没有的事情，但是李志远也明白刘运书所言并非无的放矢，而是实实在在的问题。


    
除了邵泾川外，恐怕还有领导对丰州的发展不太满意，李志远背心一阵发寒，如果不是省委书记田海华，还能有谁？


    
“古庆增长乏力，丰州要死不活，这些本来该是你们丰州头羊昂扬奋进的县市却软耷耷的，你们那个开发区是怎么一回事，一年了，搞出了什么值得一看的东西？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搬迁到丰州那还是人家夏力行担任地委书记时拿下来的，你担任地委书记这一年多，做出了什么像样的成绩来？”


    
见李志远一直坐在自己对面低着头不再吭声，刘运书火气稍稍小了一点，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将身体靠在沙发靠背上，“志远，不是我生气，我也知道你在丰州干得也不容易，你们地委班子里边几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苟治良是个老油子了，常春礼又是一个炮仗脾气，焦正喜暮气沉沉，要打开局面的确不容易，但是这些都不是理由，你是地委书记，工作拿不起来，省委打板子只能打在你身上。”


    
李志远默默点点头。


    
“省里对我们省经济发展不平衡很不满意，尤其是居于下游的几个地市，洛门、曲阳、黎阳加上你们丰州，发展增速都不尽如人意，海华书记为此还专门和我谈过，要我把主要精力要放在昌州和你们后边这几个地市的经济发展上，昌州这边好一点，有老莫来唱主角，我不过就是看看热闹，但是你们这几个地市发展的要我多操心，我就怕这是海华书记旁敲侧击的暗示我，那就没有退路了。”


    
刘运书的话让李志远悚然一惊。


    
“何况你们丰州也不是一无可取之处，我听泾川省长说，像南潭淮山两个县经济发展增速不是很快么？王自荣从淮山上来，应该是一把好手，可以好好用一用嘛。对了，还有双峰，虽然底子差根基浅，但是很有新意啊，对于这些敢于创新突破的，你们丰州地委要积极鼓励和保护。”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刘运书顿了一顿，“前两天我碰见一个熟人，昌江大学的教授，咱们省里的著名经济学者，谢舜青，她说受邀准备年后到你们双峰去搞一个课题调研，主要是为你们双峰县经济把脉，她是研究区域经济和产业结构协调发展方面的专家，我没想到你们双峰还能有这样的远见卓识，很不简单嘛，好像是一个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的。”


    
“陆为民？”李志远吃了一惊，下意识的道。


    
“怎么了？”刘运书见李志远脸上表情就知道恐怕是有点儿什么，想了一想，恍然大悟似的，“是夏力行那个秘书？我听说邵泾川也对这个年轻人的表现很关注？在双峰表现很突出么？”


    
“嗯，陆为民在搞经济工作上是有些新路子新点子，也做出了一些亮点来成绩来，地委原打算要在去年底调整县政府班子，但是……”李志远犹豫了一下，还没有来得及说下去，就被看出端倪来的刘运书打断：“你是说这个陆为民也是你们地委的县长人选之一？”


    
“地委在这个人选问题上有些争议，所以就搁下来了。”李志远实事求是的道：“这个人搞经济工作方面能力挺强，但是太过于年轻，也有些锋芒毕露，经验方面欠缺了一些，所以……”


    
“欠缺经验，还是怕打烂那些破坛烂罐？锋芒毕露，怕是伤害一些因循守旧者的既得利益吧？至于说年轻，领导干部选拔任用有关规定上并没有对年龄做出特殊限制吧？”刘运书瞥了一眼李志远，随口道。


    
“您的意思是……”李志远有些吃不准刘运书的意思了，难道说这陆为民还能和刘书记扯上关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我没有任何意思，选拔任用干部那是你们丰州地委的权力和工作，我只是就事论事，陆为民不符合你们地委条件也好，欠缺经验也好，这都不是我关心的问题，我想说的是你们丰州地委要把步伐迈大一些，胆子更大一些，对那些尸位素餐占着茅坑不拉屎或者拉不出屎来的角色，该拿下就要断然拿下，该调整就要果断调整，选拔一批敢打敢拼勇于任事的干部走上能够让他们施展才华的舞台，做出一番成绩来，只有保持这样的态势，你们丰州才不至于掉队。”


    
刘运书摆摆手，显然对具体个案不感兴趣，只是有感而发。


    
李志远这才回过味来，这只是刘书记的信口而言，并不是对陆为民本人有什么特殊感觉，但是这也是一个信号，证明刘书记对方丰州现状很不满意，恐怕也还有不少人对丰州的发展不太满意，甚至可能隐隐指向了刘书记，才会让刘书记有这样大的情绪。


    
“刘书记，回去之后我一定按照您的要求好好研究一下工作，您说得对，如果我们丰州不做出一些改变，恐怕下一次我们就没有机会来改变自己了。”李志远很诚恳的接受了刘运书的批评。


    
“志远，时不我待啊，我刚才语气重了一点，但是我是真心急了，丰州六百二十万人，是全省人口仅次于昌州和宋州的地区，但是经济总量去排在全省倒数第二，人均GDP全省末尾，甚至连昌西州都不如，底子薄条件差不是客观理由，领导不会看这个，把你搁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认为你具备改变这一切的能力，你就要充分用好这份权力。”刘运书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着言辞，“在一些问题上，要学会民主集中，乾纲独断有时候未必是坏事，该坚持的就要坚持，只要你认定对工作有利。”


    
李志远性格有些偏软，这一点刘运书也知道，但是他觉得李志远到丰州也去了两三年了，从专员到地委书记，如果还没有学会如何处理好民主与集中的这个尺度，那就太不合格了，李志远还不至于这样没有悟性。


    
……


    
双峰县的两会就这样波澜不惊的开过去了，元旦也这样一晃而过。


    
所有人都有些拿不准上边的想法了，包括所有的县领导们。


    
如果要调整李廷章，那么这一次人代会就是最好的契机，哪怕是地委提前几天安排人选来，只要把程序一走，也就是一个等额选举，民主投票，问题也不大，或者就明确一下孟余江或者陆为民是县长候选人，那也没有大问题，但是一切都没有发生。


    
地区人大工委那边给县人大这边的意见就是没有县长的选举任务，只有产生了一名副县长，而杨显德也如愿以偿的退了下来，当选县人大主任，地委也正是行文免去了他的县委常委职务。


    
难道说李廷章真的不走了，这未免也太荒诞了，连李廷章自己都不相信，甚至他自己也觉得自己在这种环境下并不太适合继续担任县长了，当然如果地委真的要他一直担任下去，他也只有勉为其难了。


    
这个话题也成了县里边一帮喜欢八卦干部们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话题，无数个猜测和幻想衍生出来的版本也在坊间流传，说僵持不下者有之，说原来确定的人选不愿意来者有之，也有说地委尚未考虑成熟还在进一步研究，更有甚者说为了加强地企干部交流，一个长风机器厂的干部可能会来县里担任县长，这个传言也一度甚嚣尘上。


    
汽车静静的停在树丛中，如果不是排气管微微排出的水汽，很难发现这还停了一辆车。


    
寒冬腊月间大半夜的，谁都懒得出门，更不用说这荒村野外，鬼都看不见一个。


    
洼崮区委上午召开开总结会，下午就是团拜会，陆为民作为前任区委书记，现在又是县委副书记，自然也就成为县里最好代表了，章明泉也受邀回来出席，这一顿饭吃得相当愉快。


    
晚饭一直吃到了快九点钟，章明泉两口子都回老家去了，陆为民这才假模假样的开车往县城方向走了一圈，悄悄了溜了回来。


    
原本冻得有些发僵的身体在车内温暖的空调下渐渐舒展开来，听凭男人解开自己前胸的乳罩锁扣，贪婪的揉弄着自己的身体，隋立媛喘息着依偎在对方怀中。


    
“我听我姐说，李县长不走了？”


    
“嗯，你关心这些干啥？”陆为民漫声应道，手指却灵活的拨弄着蓓蕾两点，鸡头两点迅速勃立肿胀起来，女人有些不安的轻轻扭动了一下身体。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四十四节  旖旎夜话


    
“前些时日不是都在说李县长要走么？我看章哥和区里那些个干部们都在议论，说李县长走了，你要当县长呢。”和陆为民相好虽然是隋立媛内心的秘密而无人知晓，但是她却无时不刻的关注着周围人对陆为民的议论，“市场里边那些人也都在说你在洼崮干出了成绩，就该你当县长才好。”


    
陆为民哑然失笑，乡里的老百姓观念也就那么纯朴，你为他们干了事情，他们就觉得你该当领导，这个市场给洼崮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给老百姓带来的实惠也是实实在在的。


    
市场正式开业之后，各个摊点也开始大量招募店员帮工，虽然很多店面都是从各地自带来的人员，但也还需要在本地招募不少人员，仅这一项就得要解决不少劳动力。


    
而附带着市场周边的摩的、货车运输生意都迅速发展起来，按照区里统计，仅仅是这个市场建成后不到一个月时间，这周边的摩的就多了三十辆，不少人甚至是花上几千块钱买来一辆摩托车，然后往市场边上一搁，一天下来，运气好就能挣到十多二十元钱，刨开油钱，也能挣来十元钱，这对于洼崮农村里一个家庭来说，那就足以维系一个小康生活了。


    
而市场周边的货车也添置了好几辆，而且看这个架势还会不断增加，虽然现在大多都是些二手旧车，但是这对于洼崮来说还是一个惊人的变化了，一字排开的停在市场大门外的广场里，怎么看都有了一番不一样的气势，要在以前整个洼崮区也就是那么两三辆破旧的货运三轮摩托车，要用汽车拉货都还得到邻近的太和镇或者县城里去叫车。


    
丰祥药业已经正式生产，第一批六十余名工人已经经过了简单培训进厂上班，第二批工人在年前估计就要结束培训，春节后正式进厂上班，预计招工总人数会在整个生产线全面启动之后达到六百余人。


    
按照丰祥药业和洼崮区委达成的协议，招工名额尽可能优先满足洼崮区的要求，在不足的情况下，方可向双峰县境内其他地区招募。


    
这对于要么出去打工，要么在家务农的洼崮老百姓来说，似乎成了一个让人艳羡的去处，毕竟要开摩的也好，店子里当伙计也好，要么就得有点家底，要么就得要有点儿门路，像这种直接到厂里上班挣工资，简直就是飞来横福。


    
而等到明年虎泰生物科技项目建成投产之后，对工人的需求还会进一步上升，洼崮区各乡镇都在有意识的鼓励农村妇女就近务工，这有助于增加洼崮区农村家庭收入。


    
“干出了一点成绩我不否认，不过这似乎是我的职责，当区委书记的任务本来就是要让老百姓生活更好，腰包更鼓，手里钱越多，我只是开了一个头而已，下边还要看老齐怎么干了。”


    
陆为民很惬意的享受着这种温存，车里的空调温度很适宜，斜靠在他怀中的隋立媛亮晶晶的眸子在黑暗中熠熠发光，微微涂抹了唇彩的丰唇也显得魅惑多姿，从她胸前那对豪硕饱满的肉丘上抽出手来，又在女人的面颊上轻轻爱抚了一阵，这才又重新回到羊毛衫里那对让人爱不释手的豪乳上，继续温存缠绵。


    
“大家都说齐书记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是却是一个做事很认真的人。他几乎每周都要到市场这边来转悠一大圈，都是一个人悄悄来，早上一大早或者下了班，有时候也中午来，到处看，听说上一次工商所住市场办的人跑出去吃饭去了，有人来办事儿等了一个多小时，他听到反映之后，下午就把工商所长叫到他办公室，让所长必须要带那个办事人员去找到人家道歉解释清楚原因，工商所王所长觉得有些落脸，不愿意去，齐书记就直接打电话给县工商局的领导，要求换人，后来王所长才赶紧带着人去处理这件事情了。”


    
隋立媛的话让陆为民也是一惊一喜，他没想到齐元俊还有这等魄力，很好，也不枉自己没看错他。


    
“其实王所长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就是有点儿护犊，听说下来之后也把那个办事的小张骂得狗血淋头，说再有这种事情，就让他停职。”隋立媛很喜欢这样的氛围，躺在男人怀中，虽然男人的魔掌在自己身上敏感部位逡巡游弋让她身上有些难受，但她又不想破坏这样的感觉。


    
“市场建起来了，管理就要跟上，要想让这个市场继续发展长大，除了经营者的规划外，管理服务相当重要，这甚至决定着这个市场的盛衰，尤其是以后也许周边地区还会有类似的市场新建起来，那么人家为什么要选择你这里，那就要比各自的优势，而管理服务质量也是这个优势中重要的一项，从一开始就抓好管严这一点很重要。”


    
陆为民细细的揉弄着那对丰厚肥硕的肉峰，忍不住轻轻把对方的羊毛衫乡上推起，月色下欺霜压雪的峰峦上两团深色触目惊心，更让人热血沸腾，觉察到了男人的动作和目光，隋立媛有些嗔怨的瞪了对方一眼，把羊毛衫拉了下去，陆为民也只是笑了笑，重新搂住对方。


    
“垛子口乡那边修路已经好一段时间了，路基也扩宽了许多，前天我去山上，碰见了田乡长在工地上和修路的人在那里争吵，嫌建筑公司在建筑便道上占用了太多良田，要建筑公司给一定补偿，建筑公司的人不干，说这该乡里来承担，两边在那里闹得不亦乐乎，……”


    
听见隋立媛蜷缩在自己怀中絮絮叨叨的说着区里镇上的种种事儿，陆为民觉得这种感觉很奇妙，隋立媛的性格也比原来变了许多，原来还有些阴郁和敏感，但是现在似乎变得越来越阳光和开朗了。


    
区里乡上和县旅发司本来就有不同的利益诉求，在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上，县里入股，但是却没有明确区乡村三级的利益怎么来考虑，虽说占用的土地按照有关规定补偿，但是风景区里的这一大片山林湖沼，这怎么算？这些落实到最细节处，自然就有很多利益纠葛，田和泰到垛子口乡担任乡长，看样子进入状态也很快。


    
“……，镇上几个老板打伙要在市场斜对面建一个宾馆，听说要修成四层楼，你看到了已经下了地基，现在来往的客人越来越多，听说翻了年之后肯定还会增加，大家都看好这一点，所以都在可劲儿的修房子，市场门口那一排房子根本就去不够用，现在大家都一窝蜂的沿着市场外的省道边上修房子，听镇上国土办的人说，那一顺的土地价格贵得吓死人，要区里统一来规划，先前批出去的就算了，现在再想批不行了。”


    
陆为民也知道沿着市场两处大门是三个乡镇交界处，洼崮镇只占了路一边，沙梁占了一边，而另一端的西门外则属于小坝乡，这土地规划本来是各乡镇的职责范围，但是区里拿上来统一规划也有好处。


    
齐元俊也给他汇报过，区里无意分享各乡镇的土地收益，但是怎么来建更科学更合理，需要区里来统一，避免各打各的算盘，尤其是像现在这架势，沿着市场外的省道以及连通省道和市场大门的辅道可能会迅速形成一个商业区，区里这样早谋划考虑早规划布局，他也赞同。


    
“对了，这么大冷天，你去山里干啥？”


    
山里就是指骑龙岭那边，隋立媛母亲是垛子口那边的人，回去也很正常，但是这个天气上山却有些早了。


    
“风景区开发公司那边再说要早规划，准备对日后的风景区山门外土地进行统一整理拍卖，也欢迎本地人过去建房开店，所以我去看了看，另外我去给你拿了两坛酒回来。”


    
一阵阵潮意从私处涌出，隋立媛感觉到自己内裤的裆部已经被溢出的津液浸润透了，声音也变得有些发颤，男人的手掌无处不在，从胸前游弋到小腹，然后在肚脐处打着旋儿撩拨，然后又转到了背后，有力的大手揉捏着自己的臀瓣，几乎要把自己心花都要揉碎了。


    
感受到了怀中女人抖抖索索的身体，陆为民忍不住搂紧了一些这具身体。


    
敞开的格子花呢子短大衣里黑色的羊毛衫胸前绣了一朵暗红色牡丹，羊毛衫下摆翻卷了一些出来，露出一截温润白皙的腹肌，厚实的羊肉裤袜外一条很时尚的黑色百褶短裙，顿时让女人就年轻了好几岁，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只像是一个二十六七岁的少妇，很难想象得出来她都有了一个十五岁的女儿。


    
听到隋立媛给自己带了两坛酒回来，陆为民无声的笑了笑，这个女人还真是体贴自己，温软如绵的胴体在自己怀中让他忍不住情思萌动，绮念横生，手向下一滑，按住了羊绒裤袜的上沿。


    
如果不是范莲那丫头还在隋立媛那里，陆为民也不至于除此下策，还要偷偷摸摸藏在这里来玩这么一出，不过倒也多了几分野趣的刺激。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四十五节  惊变


    
眼见得年关逼近，一直在隋立媛这里的朱杏儿和范莲也打算要回家，朱杏儿先走了，因为这边人手不足，范莲还暂时没法走。


    
在隋立媛这里一呆就是好几个月的范莲和朱杏儿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活，正好隋立媛的豆腐饭庄搬到市场大门外之后生意一下子比以往好了好几倍，店面也扩大了不少。


    
随着药材市场的正式开张，豆腐饭庄几乎每天生意都爆满，惹来无数人眼红不已，于是在那一圈儿接连着又有几家饭馆开张，虽然生意都不错，但是都无法和隋立媛这家相比。


    
范莲和朱杏儿也就成了隋立媛的好帮手，除了一直跟着隋立媛的厨师之外，隋立媛又另外招募了一个打下手的，另外也就是范莲和朱杏儿帮衬着，三个人比花娇的女子在这市场里都是走南闯北的药商和司机堆里居然也就这么干下来了。


    
当然免不了有派出所的执勤人员也经常要来隋立媛这里坐一坐，虽然区里镇上无人知道隋立媛和陆为民之间这层关系，但是隋立媛和章明泉老婆之间的表姊妹关系也还是有不少人知道，现在章明泉已然高升到县里了，日后说不定还有更大的造化，派出所那边自然也要关照一下，尤其是这三个女子当家，这市场里龙蛇混杂，免不了就有些不长眼的外来混子要想打秋风或者见色起意，当然就得要防着出事儿。


    
好在豆腐饭庄距离派出所的执勤点也就是一条进市场大路相隔，遥遥相望，倒也不惧。


    
温润如玉的腰腹软肉让陆为民忍不住细细摩挲，而丰腴的臀瓣即便是隋立媛刻意隐藏遮掩，也一样难以躲开人们的目光，所以洼崮区里也有不少人说隋立媛的确是丰乳肥臀红颜祸水的最典型代表，这个评价深得其中三味。


    
深墨绿色的三角内裤裤沿儿和羊绒裤袜几乎齐平，陆为民拇指往里一卡，正好就连带着裤袜和内里的内裤裤沿儿一并卡住，欲待往下压，但是隋立媛的身体只是斜靠在他身上，大半个臀部还是坐在座位上，若是女人不配合还真不好脱掉。


    
三菱蒙特罗的二排位置还算宽敞，陆为民松开手，重新揽住对方腰肢往上轻轻一提，女人立即明白了陆为民的意图，有些羞涩的扭动了一下身体，但是又不忍拒绝，只得含羞撑着椅座抬起臀部，陆为民这才一带。


    
女人“啊呀”一声惊呼，横坐在了陆为民大腿上，只感觉一团火热的凸起紧紧顶在了自己腿缝间，一惊之后立时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有些嗔怨的回眸瞪了陆为民一眼，陆为民却涎着脸笑着探手而入，握住那对已经解开了束缚的沉甸甸肉球，把玩起来。


    
粗重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听起来是那样清晰，外边朔风呼号，淅淅沥沥的飘起雪花来，这是新年的第二场雪了，但是在车内却是温暖如春。


    
当陆为民手指重新卡上裤袜连同内裤的裤沿儿时，隋立媛自然知道身下男人的意图，含羞抬起臀部，陆为民缓缓剥下，一直褪到女人膝盖处，双手却在臀瓣股沟间摸索起来。


    
女人也强忍住内心的羞意，虽然已经和这个男人欢好几度，但是像今天这样在汽车上这样的环境下却还是第一次，尤其是周围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里，周围树影摇曳，雪花飘飘，虽然看不清楚外边景象，但是这种环境氛围还是总让人有一种莫名的刺激感。


    
小心的替男人解开皮带，隋立媛几乎是要咬破嘴唇才算是完成这一番壮举。


    
伴随着那火热贯体而入，隋立媛忍不住嘤咛一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颤栗起来，媚眼如丝，粉靥如霞，双手环过来勾住对方颈项，心甘情愿的奉上自己的丰唇。


    
陆为民何尝不是血脉贲张，张弓欲发，一直到进入女人身体，那份湿热滑爽带来的快感几乎就要让他处于爆发边缘。


    
三菱车轻轻的摇晃起来，天籁无声，只有扑簌扑簌的雪花落在大地和树枝上。


    
“叽叽”的电话蜂鸣声打破了沉醉在情欲之河中的这对男女，陆为民看了一眼在皮包里闪动的灯光，没有理睬，只是继续扶着对方的丰臀摇动着。


    
强忍住阵阵酥麻，隋立媛只觉得自己身体都快要化了，电话铃声的骤然刺激让她再也忍不住，尖叫一声坐了下去，紧紧搂住对方，紧绷的身体一阵颤栗抖索，随即松软下来。


    
陆为民也死死的抱住对方的腰肢，将对方银盆般的肥臀狠狠的按住，让这个压抑许久的女人享受着这一浪高潮快感。


    
好一阵之后，隋立媛才从失神中慢慢缓过气来，看见陆为民依然没接电话，想要挪动身躯去替陆为民那电话，却被陆为民抱住自己腰肢，轻声笑道：“别动。”


    
羞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捧住脸，坐在陆为民身上，“为民，你还是接一下电话吧，万一是真有啥急事儿呢。”


    
“这个时候能有谁，多半是明泉问我安全返回县里没有。”陆为民不在意的摇摇头。


    
“那你也要接电话，要不章哥又会担心，你又喝了那么多酒。”隋立媛摇摇头，腻声道。


    
陆为民想了一想才伸手去拿过包，掏出电话，一看却是安德健来的电话，吃了一惊，一边给隋立媛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一边按下接听键。


    
“你在哪儿，怎么一回事，半天不接电话？”电话里的安德健声音很沉稳，但却没有多少怒意。


    
“安部，今儿个洼崮总结会和团拜会，我刚吃晚饭回县里，到家洗了个脸，这才听到电话响。”陆为民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唔，我还以为你又跑哪里疯去了，当县委副书记的人了，自己注意一点自己的言行举止，别授人以柄。”安德健的话语风格永远都是那种沉肃老练。


    
陆为民有些心虚的皱了皱眉，还让自己注意一点言行举止，若是让对方知道自己目前这副形象，只怕安部长没心脏病都得要气出心脏病来。


    
“是，安部，我知道。”


    
见陆为民的表情，隋立媛也知道陆为民肯定是在接领导的电话，缩着身体一动不动，深怕有啥声音出来，未曾想到陆为民的另一只手却又钻进来，握住了自己胸前的肉峰，弄得她只能用哀求的目光看着对方，示意对方不要胡闹。


    
“这段时间曹刚和你处得怎么样？有没有什么其他……”电话里的安德健似乎有些迟疑，想要问什么，但是却又没有点明。


    
“挺好，工业试验园区进展挺顺利，基础设施建设很快，他也挺高兴满意，泰仕集团的医疗耗材项目基本上已经敲定，预计年前签约，开年就动工，算是试验园区的第一个招商引资项目，另外也还有几个项目还在谈，两厂技校的搬迁问题估计就这两天就会有一个回音，我们正在等，一旦技校搬迁敲定，那估计会有四五家机械加工制造类的企业落户，规模不一定有多大，但是这个产业落户之后，以后的发展就很可观了。”


    
陆为民不知道这个时候安德健打来电话是什么意思，要了解这些情况完全可以通知自己到他那里去做一个详细汇报才对，但又听到他提到曹刚，这是啥意思？


    
“嗯，看来你们俩配合还算默契嘛。”安德健说完这句话之后在电话里似乎沉吟了一下，“刚才志远书记把我叫了去说了一下你的事情。”


    
陆为民心中一抖，握住羊毛衫下那一只丰硕的手下意识的用力，疼得隋立媛险些叫出声来，哀怨的动了动身体，陆为民这才反应过来，轻轻吻了对方一下脸颊以示道歉，这才小声道：“我的事情？”


    
“嗯，他说他考虑了这么久，觉得双峰目前的格局还是需要一个有胆颇有锐气的干部来扛这副担子，虽然你在经验和性格上都还有些不足，但是这些缺点和不足都可以在工作中完善克服，他的意思是让你出任代县长，这一年就相当于是你的试用期，估计明天的地委会议就要研究你的事情。”


    
陆为民从安德健的语气里听出了对方的些许怀疑，很显然安德健是对李志远这个时候的态度转变感到有些蹊跷，是李志远的话也没有什么错，陆为民的确在性格和经验上还有些不足，走这么一着缓棋也算是一个折中方案，但安德健总觉得没有这么好的事情凭空掉下来，之前李志远虽然也有些松口，但是一直没有明确。


    
到后来苟治良却提出了让徐晓春到双峰担任县长，这一手相当阴毒，徐晓春是陆为民老领导，对陆为民也有提携之恩，两人关系也很不错，徐晓春这一到双峰，只怕陆为民要么就只有考虑另寻他途，要么就得要有两三年都不能动的思想准备。


    
苟治良打的什么主意安德健自然清楚，好在常春礼在书记碰头会上就坚决反对，才算是把这个建议压了下去，否则安德健又得要面临一个一边是崖一边是坎的境地。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四十六节  第一个目标


    
安德健也对李志远在年前这个时候突然做出这样一个决定有些惊奇，双峰县的人代会已经开过了，现在明显不是一个好的调整时机了，但李志远恰恰在这个时候却又提出来要让陆为民接替李廷章，这不能不让安德健感到纳闷儿又怀疑。


    
之前孙震和他都通过不同渠道提出了由陆为民来接任李廷章的县长职位，但是这遭到了苟治良的极力反对。


    
原本两人在郭怀章出任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上达成了一个默契，却因为推荐郭洪宝担任地委委员这个问题上重新对立，这让安德健极为恼火。


    
苟治良和章丘育以及蔺春生都明确反对陆为民出任双峰县长，这一股力量不可小觑，而焦正喜和萧明瞻则态度模糊，虽然孙震、常春礼和安德健都极力推荐陆为民，周培军也倾向于支持陆为民，但是这样分歧明显，作为地委书记的李志远可以轻易的以此为理由搁置下来，所以在前一轮的研究中，陆为民的问题不出所料的被搁置了。


    
但是现在李志远主动提出来这个问题，一下子就让局面明朗化了，就算是苟治良仍然反对，但是李志远态度一明确，章丘育和蔺春生就难以再和苟治良保持一致了，而焦正喜和萧明瞻自然也就要表明态度，在地委会议上获得通过也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


    
安德健又在电话里叮嘱了陆为民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隋立媛一动不动的坐在陆为民腿上，以这样一个羞人的姿态蜷缩在陆为民怀中，羊绒裤袜和内裤都被褪到了膝盖处，百褶短裙堪堪把春光遮掩，而私密处仍然紧紧结合在一起，这样有些难受的滋味一直保持到陆为民接完电话。


    
陆为民搁下电话，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揉弄着那对硕大饱满的羊脂玉丘，轻捻细磨，到最后轻轻掀起羊毛衫和胸罩，将自己的脸贴在那对软玉温香之间，感受着女人温热的身体和沁人心脾的体香。


    
隋立媛身体不受自己控制的蠕动起来，依然深深停留在自己花房中的火热似乎一下子变得蓬勃昂扬起来，而男人的双手紧紧捧住了自己臀瓣，用力的推动起来，觉察到男人心情的突然变化，早已经心痒难熬的隋立媛紧紧咬住嘴唇，双手扶在了前面座位椅座上，耸动起来。


    
三菱蒙特罗发动机发出均匀的震动，空调带来的暖气让整个车内的室温都保持在一个相对温暖的环境里，陆为民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而眼前就有一个最好的宣泄方式。


    
隋立媛很快就觉察到了身后男人身体变化，这两天是她的危险期，她不敢冒险，喘息着把身体挪开，从自己包中掏出保险套撕开替陆为民套上，这才重新坐回去。


    
丢开了这重担心之后，两个人都沉醉在无尽的欢愉中，虽然不喜欢用这种隔着一层的套子，但是隋立媛没有安环，遇到危险期就只能采取这种方式避孕。


    
隋立媛原来也想去安环，但是想到一到医院里去安环，万一被熟人碰见，谁都知道她是个没有男人的寡妇，这一安环也就意味着自己肯定有了野男人，岂不是自曝秘密？所以思前想后隋立媛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宁肯麻烦一些。


    
终于在女人高亢的呻吟声中爆发，女人死死的勒住陆为民的颈项，那对挺拔豪硕的玉峰紧紧的压在陆为民脸上，让陆为民更产生出一种如梦如幻的迷醉感。


    
良久在幽暗中缓过气来的隋立媛才挪动了一下身体，注视着在黑暗中目光炯炯若有所思的男人。


    
她最喜欢男人这种表情，她也相信所有女人都会喜欢男人的这副模样，那是一种雄性意气飞扬纵横捭阖的表情，胸怀锦绣腹藏江山的气势，让人忍不住想要匍匐在他面前婉转承欢。


    
微微侧过身体，避开男人的目光，隋立媛拉下羊毛衫，想要把胸罩重新扣上，但是却遭到了男人的阻碍。


    
有些嗔怨的看了男人一眼，隋立媛无奈的咬着嘴唇，“你还不够啊，春节我正好处于……”


    
“安全期”三个字话尚未出口，隋立媛见男人脸上露出微笑，羞得恨恨的掐了对方一把，扭过头去，便欲抬臀起身。


    
陆为民微笑着搂住对方胴体，将对方揽在怀中，静静的享受着这份高潮后余韵带来的静谧。


    
这个三十出头的女人真是尤物，无论是思想还是性格，都有着一种小家碧玉般的温婉柔媚，却又不乏大家闺秀的活泼大气，更有一点儿山野女子的灵气和野性泼辣，也许正是这种性格才造就了这个女人复杂的一生。


    
说一生听起来似乎太长了一点，但是这十多年里隋立媛居然也能在外人的冷眼和垂涎中挺过来了，而且还能巧妙的保护好自己，不能不说这个女子有着聪慧狡黠和坚忍不拔兼具的性子，而能够征服这样一个成熟女性，无疑比博取一个情窦初开的青春少女芳心更能让成熟男人获得成功感。


    
紧贴在一起的两颗心有力的跳动像是在一唱一和，温软如绵的肌体，馥郁浓烈的体香，就像是一块磁力无穷的磁石，牢牢的吸引着陆为民。


    
此刻的隋立媛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小女人，温顺可人，陆为民喜欢享受这种征服感，每个成熟的男人都不例外。


    
“可能我会担任代县长了。”


    
一句话让隋立媛惊喜万分，禁不住叫道：“真的？”


    
陆为民能不能当县长这个话题已经热炒了好几个月了，只是随着县里人代会临近直至召开都没有任何动静，这个话题才逐渐沉寂下去，已经有传言说可能李县长还要在县里呆一年，要到今年底明年初才会卸任，也有人说可能会是到年中地区里边派人来接任。


    
“唔，可能是吧。”在这个时候透露消息并不明智，但是在雌性面前炫耀，这是雄性的天性，没有谁可以免俗，隋立媛是个很保守谨慎的人，陆为民知道对方不会去外传，何况明天地委就会有一个明确结果出来。


    
隋立媛对陆为民嘴里出来的话从来都是毫无保留的相信，喜悦的心情溢于言表，“那可太好了！章哥也说过这件事情很多次了，但都说县里情况太复杂了，争夺太激烈了，要不就说你来双峰时间太短了，要早一年两年就好了。”


    
陆为民无声的笑了笑，用争夺这个词儿显得太简单了，在这个人选上不知道也经过了几番角力，而在这个人选上的最终确定上地委主要领导心态上恐怕也是经历了多番考量变化。


    
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现任地委副书记女婿的同学，却又和地委副书记的儿子闹得怨冤不解，现任地委组织部长的“门生”，破格提拔过而且只有二十六岁不到的年轻干部，在南潭县里也曾有过起伏跌宕的风云角色，在双峰却又同样搅得风生水起的人物，这一切印象汇聚到现任地委书记心目中，就显得太过于混沌复杂了。


    
对于任用这样一个人已经不是简单的胸襟气量或者领导艺术那么简单，也不单单是平衡妥协或者手腕尺度那么阴微，这意味着作为地委书记的对整体工作对个人事物的一个看法标准，用你也有千般道理，不用你也一样有万般原因。


    
他会作一个什么样的考量判断，外人的确很难推测。


    
陆为民一度认为也许自己在经济工作上的卓越表现能够在当下以经济工作为中心的大潮中为自己赢得一个重要的砝码，包括安德健在内的也都认可这一点，但是自己和安部长都还是小瞧了问题的复杂性，至于说貌似成为主要障碍的苟治良其实在这个问题上并没有多少决定权，关键还是地委书记怎么看。


    
千万不要高看自己，这一点陆为民已经深有体会，离了任何人这个地球都照样转，离了任何人，双峰县一样要发展。


    
徐晓春也好，孟余江也好，甚至李廷章也好，都一样可以来当这个县长，就这么简单。


    
当县里人代会波澜不惊的召开时，陆为民一度也有些失望，看来地委在这个人选问题上仍然没有敲定，复杂的角力也代表着地委里边在看待自己的表现和双峰县情况的态度上有很大分歧，当时陆为民也不知道这种微妙的僵局会持续到什么时候，甚至李廷章再干一年也很有可能了。


    
没想到一切就在你想都想不到的时候却来临了，来得这样无声无息毫无征兆，甚至让你一时间都无法接受。


    
看见隋立媛欣喜万分目放奇光满脸崇拜的表情，陆为民心里忍不住有些醉了。


    
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难怪说这是所有男性追求的目标，看着自己的事业目标得以实现，而膝间却又婉转承欢的相爱女人相伴，哪个男人能逃脱这个诱惑法则？


    
而要挣脱这个诱惑，那就只有去追逐人生一个接一个的更高目标。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四十七节  新起点


    
陆为民获得消息一个小时之前，曹刚接到了地委副书记苟治良的通报，陆为民将担任双峰县代理县长，李廷章调地区水利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括弧正处级。


    
对于李廷章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安排了。


    
亚洲国际事件对丰州影响很坏，据说省里边对丰州地区这边的干部颇有微词，这样大一个骗局，这么多人参予，居然就没有人看出漏洞，事实上这个骗局也不算高明，几个小人物就能把一千多万给骗走，捅下这样大的窟窿，不能不说是一个让人难堪的结果。


    
所以省纪委也要求丰州地委要严肃处理具体在整个事件中负有责任的干部，尤其是对那些在过程中涉嫌受贿和渎职的直接责任人要严惩不贷。


    
这个要求一下来，也就直接宣布了梁国威和詹彩芝的政治死刑，而戚本誉本来并不是直接责任人，但是调查中发现他在整个亚洲国际骗局进入第二个阶段中起到了很大作用，这个时候都是各自洗干净自己屁股的时候，也就无人为他扛责了，也正是因为他的一力支持，才使得第二阶段普通干部们的集资有以县委政府信誉担保的嫌疑，这也是他被处理的关键。


    
比起戚本誉被调到地区林业局任副调研员混吃等死，并给了一个行政记大过的处分，李廷章只是给了一个党内警告的处分，而梁国威更是被直接免职，虽然躺在医院里起不了身，但是这样的下场还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而作为直接责任人的詹彩芝更是被追究刑事责任。


    
苟治良在电话里语气显得很平淡，似乎这个决定已经酝酿许久，他早就知道了，但是曹刚却知道这是苟治良对这个决定很不满意，而且也应该是才知道。


    
在陆为民是否适合出任县长这个职位问题上曹刚也很纠结，从感情角度上来说，他并不喜欢陆为民，甚至还有些排斥，但是从理性上来说，他又不得不承认陆为民是比较适合目前双峰发展局面的县长人选，之所以说陆为民是比较合适而不是最合适，是因为曹刚担心这个有些头角峥嵘桀骜不驯的家伙自己是否能完全驾驭住，这一点他并没有太大把握。


    
虽然从近期来看，陆为民已经有所收敛，大概也是意识到了他自己的表现太过于锋芒毕露，他也明白要想把双峰这局棋走好，单靠他自己不可能，这是一个必须要相互容忍的妥协，陆为民也应该清楚这一点，也在做一些改变，但是陆为民毕竟年轻气盛，真的到了一些他觉得难以容忍的事情上，也说不清会不会闹腾起来，这就有些考验曹刚自己的本事水准了。


    
综合这几方面的因素，曹刚也是难以取舍，好在这个决定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也免得他费神，自然有地委来作出决定，他只是需要考虑一旦陆为民真的要担任县长，自己该如何来应对这一局棋，驾驭好这个班子。


    
现在这个担心已经变成了现实，曹刚心里反而落下了一块石头，之前总是患得患失，现在真的敲定，自己反而可以认真考虑如何来处理好和陆为民的关系了。


    
曹刚仔细的分析过陆为民现在的情况，如此年轻，但是有很深厚的背景，搞经济工作很有一套，现在又出任县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陆为民都是前程似锦，但这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从现在开始你需要继续保持之前的成功。


    
无论之前多么辉煌，那都是以前，功过不相抵，这是共产党的原则。


    
你担任县长，那么一切又要从头开始，正职和副职完全是两回事，副职可以只专心于某一方面的工作而不需要操心兼顾其他方面，而担任主要领导则不同，需要兼顾和平衡，样样工作都得要拿得起来，在曹刚看来，陆为民在这方面未必能做得好，你搞经济工作在行，未必就意味着你能把其他工作也能玩转，当然谁都不是全能，这就需要一个班子的通力配合，这也就取决于你这个头羊的驾驭能力。


    
县委定方向控大局管人事，县府负责具体事务负责政策执行，一个是决策班子，一个是执行班子，但决策和执行却又密不可分，决策需要充分了解收集执行方的意见作为做出决策的依据，而执行方在执行决策时也要灵活掌握决策者意图，同时要将出现的问题及时反馈，随时调整以便适应现实变化，这是一个矛盾统一体。


    
陆为民如此年轻气盛，骤登高位，难免在一些方面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加上一心想要出成绩来证明自己，只怕很多工作上就未必会考虑那么周全，对老同志的一些想法意见就未必能听得进去了。


    
对经济工作的关注，尤其是对招商引资和工业建设这一块的重视，自然就会对其他工作有所轻废，这无关心理，而是资源就只有这么多，不可能面面俱到。


    
县政府那边一块交给陆为民，倒要看看这个家伙怎么来玩转，有叶绪平在那边，曹刚倒是并不担心会出多大问题，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即将接任陆为民职位的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一职。


    
苟治良没有明确究竟是谁来接任陆为民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这个位置，只是说地委还需要进一步研究，目前因为临近春节，需要将县长职位明确下来，至于说那个副书记位置，也许要等到年后才能确定下来。


    
曹刚不无恶意的猜测，也许正是临近春节了，这节前正是跑动的好时机，要送钱送礼也能有一个上好的借口，没准儿有些人就是在打这个主意，看看能不能就此捞一票。


    
想了一阵之后，曹刚也叹了一口气，自己来双峰时日还是太短了一些，如此巨大的变动自己也只能坐视而难以发挥太大作用。


    
陆为民上位之后留下的这个副书记位置说实话既无心也无力，现在县里边几个几个常委和副县长里边，他还没有完全掌握透。


    
叶绪平刚进了常委，要想再晋位副书记不现实，而且自己也需要他在县府那边钉住，不可或缺。


    
关恒原本是个能力各方面都还不错的角色，但是这家伙和自己格格不入，却与陆为民搅合得很黏糊，当然不合适。


    
而蔡云涛倒是不错，但是给曹刚的感觉有些稚嫩了一些，甚至他觉得小蔡云涛十来岁的陆为民都要比蔡云涛狠辣老到不少，对他来分管经济工作他也有些不放心，弄不好就会变成跟着陆为民思路走的跟屁虫。


    
但县里还能有谁？曲元高暮气沉沉，而且和自己关系也是一直不冷不热，大概他也知道他自己身上留下梁国威的痕迹太深，不太可能进入自己的圈子，据说这家伙也在活动想要调到地区里边去。


    
盘算来盘算去，曹刚真觉得自己手中合适的人少了一点，就算是自己想要向地委推荐都没有太合适人选，怪来怪去也只能怪这么快地委就要动人，若是能够让李廷章再拖上一年，把陆为民搁在这个副书记位置上多一年，曹刚自信自己选择的余地就要大许多。


    
既然自己已经获知了这个消息，曹刚相信陆为民恐怕也已经获得了这个消息，自己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从明天以后县里的工作了。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给张存厚打了一个电话。


    
……


    
把隋立媛送回家的时候已经是接近十一点了，整个洼崮已经沉浸在了黑暗和安静中，但是在市场这边却还依然热闹。


    
虽然赶不上白日里喧闹繁花，但是几百个商铺加上留住人员，晚上出来吃夜宵的人不少，无论是西门还是南门外的饮食摊点都还开着，药商老板、搬运工人、运货司机、店员伙计、外来客人，都还有不少在小饭铺里吆喝着喝两盅，去去寒气。


    
陆为民没有敢把隋立媛送到大门口，而是在距离大门一百米开外就把隋立媛放了下来，虽然天气很冷，但是他也只能这样做。


    
自己这辆三菱越野很显眼不说，更加上隋立媛本身就是一个明星人物，谁都知道这个豆腐西施是个寡妇，若是被人看见从自己车上下来，就算是不知道这辆车是谁在开，那也会勾起无数人的好奇心，那自己日后就有麻烦了。


    
隋立媛是在车上把身上收拾干净才下车的，一夜欢愉，让她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子情爱滋润过的娇艳气息，说不出的诱人，一直到下车前一刻，车上男人还恋恋不舍的在已经扣好的乳罩里把玩了一阵，让隋立媛也是又好气又得意。


    
“回去开车小心点儿，这么晚了，别开快车，你又喝了酒。”


    
“没事儿，酒劲儿都在刚才的运动中消得差不多了。”陆为民眨着眼睛说了一句俏皮话，“当然，如果再来一回，我估计就彻底消完了。”


    
妩媚的白了陆为民一眼，隋立媛心中也是一痒，拉了拉百褶裙，看了看四周无人，红着脸低声道：“不是说了么？春节我要到石梅那里去，只要你有时间，你想怎么就怎么。”


    
被隋立媛这一句话勾得心火翻腾，陆为民强压住漫卷的欲望，也顾不得许多，“一言为定。”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四十八节  考量


    
缓缓的启动汽车，间隔着几十米外的灯光下丰腴妖娆的身段显得婀娜娉婷，一直走到快要到了市场路口，陆为民才骤然加速，超过了女人，从超车那一瞬间，陆为民能看到女人望过来目光里满是满足和喜悦。


    
收敛了那份浪荡心思，陆为民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这才琢磨着自己下一步的计划。


    
安德健能打电话来，以他的性格，基本上就是没有啥变化的结果了，想必曹刚现在也应该知道这个结果了，而到了明天地委会议一结束，那一两个小时之内县里边消息稍微灵通一点的人士，基本上就都能知晓，而到了晚间，估计县里干部们饭桌上的话题大多会是这件事儿了。


    
通讯工具的日趋发达也带来了信息的高速流通，对于双峰这样一个小县城来说，能勾起人们兴趣的无外乎就是人事上的变化，而人事上变化最让他们津津乐道的自然就是县里边几个领导的调整了。


    
李廷章要挪位置的事儿已经吵吵嚷嚷半年了，现在终于变成了现实，但是陆为民估摸着李廷章应该很满意，水利局无论是在以农业为主的地区还是工业发达的地区都一样是俏单位，对于农业地区来说分量尤重，每年不但地区财政会优先考虑，而且从省里下来的补助资金有相当一部分也是水利上的项目，从地区水利局几位领导的车也能看得出来他们和其他局行的差别。


    
别的局行还在为桑塔纳标致斤斤计较时，水利局的三菱越野都有两台了，当然有一台绝大多数时候都变成了分管农业水利这一块领导的座驾，还有一台标致505和桑塔纳，就这装备，能让其他诸如文化局、畜牧局、劳动局这一类单位羡慕得眼睛发红，而且每年因为有项目和资金下来，下边各县市区那也是随时围着水利局一帮人打旋儿。


    
下来一个副局长，一般说来若是书记没空，都的要县长作陪，最起码也得要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县长作陪，一般来个科长，分管副县长和县水利局的局长都必须要全程跟进，不凭啥，就凭人家能给你带来实实在在的实惠。


    
一个项目，一笔资金补助，给你双峰也是给，给大垣也是给，给淮山也是给，给谁都能找出无数条理由，把你撂下也一样能找出无数理由，在大家情况都差不多的时候，这自由裁量权就掌握在水利局一帮人手里，你不把关系维持好那就不行。


    
李廷章到了这个位置，也就是常务副局长位置了，估摸着安德健为了他这个位置也使了不少劲儿，陆为民也很为李廷章到这个位置感到高兴。


    
李廷章一走，自己担任代县长，县政府这边局面就明朗了，先前的人代会上原任县府办主任杨铁峰已经当选副县长，但是一直没有卸任县府办主任，也就是想要看一看谁究竟来担任这个县长，毕竟作为县府办主任，实际上也就相当于是县长的大管家，很大程度还是要征求县长的意见，所以暂时让杨铁峰兼一段时间也很正常。


    
倒是县委那边的局面一下子就有些缺漏出来了，本来孟余江接任虞庆丰的分管党群副书记之后纪委书记就一直还没有人来补上，而现在自己担任代县长的话，这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有空缺出来，这也就意味着县委这边有两个空缺出来，陆为民估摸着这两个人选多半是地区派一个来而县里自行产生的一个可能性比较大。


    
关于常委人选的组成各地从九十年代初期就一直有不太确定的变化。


    
随着经济工作在党委政府工作中的分量日益加重，党委中一位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已经成为惯例，而地级市或者地区中一个经济较为发达的县市区一把手出任地级市的常委或者地区的地委委员这种情况也开始出现，但各地并无定例。


    
像纪委书记兼任副书记这种情况也比较常见，但也不是一概而论，有些资历较浅或者刚刚进入常委的纪委书记也有只担任常委而不挂任副书记的情况。


    
这些较为杂乱的情况一直要到97年党的十五大之后明确党政分开之后，地方党委中设立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这一现象才逐渐发生转变，成政府方面常务副市长权柄变重，基本上接收了原来党委方面分管经济工作的权力。


    
而随着日后的减副方案出台，地方党委中只保留两个副书记其中一个兼任政府首长的现象便日益常态化，当然也还有一些意外在省一级保留，比如一些省会城市同时又是副省级城市，也会有兼任省委副书记的情况。


    
但是在九十年代中期，县一级设立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还是普遍现象，一些县份出现两个副书记分别管工农商建等经济方面的工作的情况也并不罕见，基本上剥夺了政府方面的权利和职责，政府方面领导更多的变成了协助党委方面的领导工作。


    
三菱蒙特罗开得很快，几杯酒的酒意早已经在和刚才隋立媛的欢好过程中释放无遗。


    
车内空调温度不低几番番婉转缠绵的运动，让两个人都出了一身汗，所以到后边陆为民都有意把隋立媛的短大衣脱掉，免得她下车之后气温太低一下子受凉，当然也有更方便把玩隋立媛胸前那对温软豪硕的大白兔的打算。


    
县政府这边的班子基本上是配齐了五个副县长，除了叶绪平和新上来的杨铁峰，还有一直在分管大农业工作的詹友顺、分管文教卫科工作的鞠文艳以及分管乡镇企业、安全、环保和公安、司法、信访工作的高远山。


    
杨铁峰当选之后，暂时还没有进行明确分工，主要工作还是负责县府办日产工作，拿李廷章的话来说，再等等，叶县长能者多劳，暂时把杨显德的工作和他自己原来的工作都还兼着，等到年后再来重新研究分工，大概也是要看年前年后的变化。


    
陆为民这才发现自己虽然来了双峰也有一年多时间了，但是和几个副县长接触还真的不太多，当然叶绪平除外。


    
自己之前还是有些偏废了，陆为民琢磨着，但事实上也由不得他，从自己以县委常委身份兼任洼崮区委书记开始，县政府这边和自己打交道的不是李廷章就是杨显德，其他几位副县长似乎都有意识的选择了“遗忘”，既有洼崮这边本来就有些偏远的缘故，大概也有自己兼着县委常委这个因素。


    
而后自己出任县委副书记，本该是和县政府那边接触多一些，但是从亚洲国际事件的后续处理到接下来的企业改制和招商引资工作，陆为民才发现自己因为急于想要撵上这个时代的缘故，在这几项工作中似乎都显得太过于突出强势，县政府这边更多的都是冷眼旁观，这个情况最初他并没有意识到，一直到叶绪平担任县委常委之后开始和自己别苗头时，他才觉察到。


    
现在局面就变得有些尴尬，自己这个在县委那边搞得风生水起的县委副书记几乎抢尽了县政府那边的风头，而现在却要担任代县长，这一下子主客易位，等到接替自己担任县委副书记的人选出来了之后，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想要苦笑，这事儿还真是有些麻烦，你在担任副书记时就意气风发指点江山，现在你到县长位置上了，人家来坐你原来这个位置了，你就不乐意人家指手画脚了，哪有这样的事情？


    
陆为民甚至可以想得到，在这一点上曹刚肯定要做文章，如果自己的意见符合他的意图，他自然会支持自己，若是自己的意见不如他的愿，那么这个接任自己位置的角色可能就会变成平衡自己的一块砝码，加上叶绪平这颗安置在县政府里边的棋子，只怕自己的这个县长位置，尤其是还是代县长的职位还真的不那么好坐呢。


    
三菱越野滑到招待所门口时，陆为民才发现杜笑眉已经站在了门口。


    
他有些惊讶，皱了皱眉，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衣裤，离开时，隋立媛帮自己把衣裤整理好，但是也要让他回去赶紧换下衣裤。


    
这刚才和隋立媛欢好时极尽缠绵，肢体纠缠在一起，隋立媛身上的体香以及一些津液难免就遗留在了自己身上，本打算回去之后马上就洗个澡换衣服，这杜笑眉却守在这门口，看样子肯定是有啥事情。


    
杜笑眉这女人性格精细，这一进屋若是被看出了一些端倪还真有些麻烦，陆为民瞅了瞅自己的裤子，两块污渍在裤裆处早已经干透，估计应该是隋立媛坐在自己身上婉转承欢时股缝间流下来沾上的，虽然拿卫生纸擦拭了，但还是很明显。


    
自己裤子颜色偏浅，而且是在这个位置上，就显得太刺眼了。


    
这女人知道自己今天是去洼崮，这么晚回来，再有这样的痕迹，很容易勾起对方的疑心，陆为民不禁有些暗自叫苦。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四十九节  从龙


    
顺手拿起皮包搁在小腹下有意无意遮掩着，陆为民大步跨进大厅，显得一副疾步匆匆的模样，“笑眉，这么晚，有啥事儿明天再说吧。”


    
“陆书记，巩哥来了，他在您房间里等您。”杜笑眉紧跟着陆为民身后，似乎闻到了陆为民身上有股子淡淡的香气，而且这种香气很独特，杜笑眉也想不出这种味道究竟是什么味道，倒有些香水味道，但又不完全是。


    
“啊？昌华来了？”陆为民微吃一惊，迅即头皮发麻，这巩昌华来了肯定是有事情，自己本想把杜笑眉三两句话打发走，这下可好，巩昌华来了，自己肯定要和他坐下来谈话，自己也不可能让杜笑眉马上离开，这裤裆上的污渍落入对方眼中，还真是有些麻烦了。


    
“嗯，巩哥来了一会儿了，可能有急事情。”杜笑眉很少见到巩昌华这样焦急中夹杂兴奋的神色，她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坏事儿，但是巩昌华口风很紧，她问了问，但对方没有回应，她就知道对方现在还不能说。


    
“唔，我知道了。”陆为民只能硬着头皮进屋，屋里很暖和，巩昌华看见陆为民进来，从沙发上起来，“陆书记回来了？”


    
“昌华来了，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陆为民点点头，这皮包也不能一直提在手里遮掩着，杜笑眉已经把手伸了过来要帮他放下皮包，陆为民只能微微侧身把皮包递给对方，然后道：“换件衣服，在洼崮喝了点酒，身上都是酒气和烟气，裤子也弄脏了。”


    
平常陆为民的换洗衣物都是招待所冯薇薇和李晓佳负责洗涤，只有内衣内裤不太方便，陆为民一直坚持自己洗，但是杜笑眉也有时候抽空看见陆为民有换下来的还没洗的，也就替他洗了，久而久之也就成了杜笑眉来负责陆为民内衣裤的换洗了。


    
杜笑眉心很细，她注意到陆为民递给自己皮包时动作有些不太自然，但她只是不动声色的接过对方的皮包，替陆为民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巩昌华却没有注意那么多，他的心思都已经放在了他刚刚获得的消息上了。


    
“陆书记，有个消息不知道你听说没有？”巩昌华目光都落在了陆为民面部表情上，试探的问道。


    
“昌华，怎么神神秘秘的，什么消息？”陆为民已经猜到了巩昌华这么晚还来等着自己是，多半是和自己晚上得到的这个消息有关系，没想到这家伙的消息也这么灵通。


    
“嘿嘿，陆书记，你真不知道？”巩昌华瞥了一眼还在替陆为民收拾屋子，顺便把泡好的蜂蜜水端过来的小姨子。


    
小姨子侍候陆书记还真是周到，这一回来知道喝了酒，立马就把蜂蜜水准备上来了，难怪妻子都不太相信小姨子没和陆书记上过床。


    
不过这种事儿巩昌华也只是在脑海中一掠过而，就算是陆书记真的睡了小姨子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他在县里边呆了这么多年，双塬镇就在县委县府眼皮子下，也是个消息传得最快的所在，这么多年，县里边历届领导里边的有几个是干干净净的，腌臜龌龊事儿多了去，睡个女人算啥？


    
那些个女人心甘情愿的叉开双腿让人操的事儿屡见不鲜，像戚本誉这种睡了女人还能替女人安排个去处担任个职务的事儿在背地里还被很多人觉得他很仗义，至少还算是有点情义，像那种偷吃了腥提起裤子就不认账的事儿也一样不鲜见。


    
尤其是像陆为民这么年轻，比起小姨子还小上还几岁，一个人在这边打熬着，身边没有个女人，真要和小姨子睡到一张床上再正常不过了，巩昌华之前甚至有些怀疑萧樱多半也和陆为民有些瓜葛，只是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观察才觉得两人之间不像有那种关系。


    
“真不知道啥啊，你这话说半截藏半截的，我都被你弄糊涂了。”陆为民笑了起来。


    
“嘿嘿，陆书记，我有个同学在地委人事局工作，和他们局长关系挺密切，他今晚给我打了个传呼，我回了，他说他得到一个消息，据说他们局长说和地委苟书记在一起吃饭时，苟书记说起明天地委会议研究咱们县里县长人选，说基本上定下来了是您要担任代县长！”


    
巩昌华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眼巴巴的看着陆为民。


    
如果这个消息属实，而陆为民还没得到这个消息，那么自己这个消息就是从龙之后给的陆为民带来的第一喜了。


    
杜笑眉刚把蜂蜜水递给陆为民，听得巩昌华说这话，吃惊的捂住嘴巴，有些失态的问道：“巩哥，是真的？你说是真的？”


    
巩昌华看了一眼杜笑眉，心里也有些嘀咕，看小姨子这急切的架势若是没和陆书记上过床，真还没有人相信。


    
杜笑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而是这一段时间的工作让她实在太充实了，她实在是太喜欢现在的工作，比起现在招待所的这项工作，陆为民交给她负责联络协调的技校搬迁事宜和长风机器厂疗养院项目，都让她内心里充满了一种满足感和成就感。


    
技校搬迁事宜还可以说是陆为民联系下来的让她负责跑具体事项，但是这个疗养院项目却不一样，当时也就是在酒桌上提了一提，谁也没有太在意，更多的是把它当做了玩笑话，但是陆为民给了杜笑眉这样一个授权，她就可以堂而皇之的去联系去跑这个项目。


    
通过这么一段时间跑动，这个项目已经有了初步眉目，长风机器厂那边已经基本上认可了在骑龙岭风景区兴建一座可以兼顾对外营业的疗养院——长风宾馆，而县旅发司也同意在风景区开发核心区提供一片土地作为长风机器厂疗养院用地。


    
为了协调好双方的意向，杜笑眉没少跑两边，就是骑龙岭风景区山上她都跑了不下五趟，陪着长风机器厂的领导看，分管领导看，厂工会和基建处领导看，还得要和具体工作人员去实地踩踏，毕竟这会儿骑龙岭风景区内的具体规划还在图纸上，你不可能只在图纸上随便画一个圈儿就算是确定下来了，至少也要去看一看具体环境。


    
作为县旅发司也相当欢迎有外来投资建设酒店宾馆这些服务设施，毕竟对于县旅发司来说，它也没有那个实力一下子就能把整个旅游景区的配套服务建起来，尤其是要想把这个旅游景区打造成为能够接待各个层面游客的风景区，就要求在接待能力上不但达到较为全面的覆盖，而且在接待总能力上也要不断提升，这也需要吸引来自各方投资者资金投入建设。


    
这个项目如果能够搞成功，对于整个长风机器厂、县旅发司、双峰县乃至杜笑眉本人来说都是一件好事，可以说是一个多赢的结果，而杜笑眉也急欲想把这件事情做成，为自己在县委办里站稳脚跟打好基础，而这离了陆为民的支持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比任何人都更关心陆为民的前途，因为能够改变她自己以后命运的关键也就系于陆为民一身。


    
陆为民若是担任县长，那对于杜笑眉来说，那铺向县委办的道路，无疑又要光明许多，转为县委办国家正式干部的希望，也要大许多。


    
看见巩昌华和杜笑眉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脸上，陆为民想了一想，这才淡淡的道：“我也听说了，但是就像昌华说的，只是基本定了，最终还是要以地委会议结果为准，大家都知道这种事情，不到揭开的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准话。”


    
巩昌华吸了一口气，这么说陆书记早就知道了，看对方的表情，巩昌华心里更笃定，自己同学电话里就不无艳羡的说自己这个上司不同凡响，在这个县长人选上的争夺相当激烈，有几个很具实力的人选都曾经进入过地委的视线，但是最终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否决了，陆为民最早也曾经进入过，但是很快因为他的优劣势都太过突出而被搁置在一边，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到了最后，陆为民却又成为唯一的胜出者。


    
巩昌华这个老同学和巩昌华关系很密切，对巩昌华跟着陆为民的情况也有所了解，所以给叮嘱巩昌华跟着陆为民好好混，说陆为民前途不可限量，而巩昌华跟着陆为民也能鸡犬升天。


    
“那陆书记，这么说我的这个消息就不是假的了，那太好了，连苟书记都这么说，肯定是地委主要领导都已经基本上形成一致意见了，否则苟书记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上说出来。”巩昌华面泛红光，兴奋的搓着手，“也不知道地位是怎么考虑的，人代会才开了不到一个月，若是早一点儿敲定下来，陆书记您不就可以在人代会上当选了？”


    
“也许地委觉得我还不够成熟，担心我在人代会上选不过吧。”在巩昌华和杜笑眉面前，陆为民也没有太刻意矫情，只是淡淡的笑道：“昌华，等到明天地委会议之后才知道最后结果，最后一刻发生变化的事情也不是没有过。”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五十节  马脚


    
巩昌华也知道这种事情的确发生过，但是这种情况第一很罕见，第二像陆为民这种最初作为热门人选却被否决，最后又重新成为唯一人选的情况再要在最后一刻翻盘，那可能性几乎为零。


    
如果真不打算让陆为民上的话，那么就绝不可能拖了这么久才会重新推上地委会议来决定，地委完全可以另行确定一个人选，肯定也是经过了不知道多少轮的博弈周折才会得出这样一个结果。


    
想到这里巩昌华不由得有些佩服陆为民的城府，这几天里他可愣是没看出陆为民有半点异样，一直要到今晚自己都得到消息了问他，他才不否认。


    
“陆书记，距离过年都只有二十天不到了，这叫个啥事儿啊？”巩昌华一边笑着摇头叹气，一边却是满心欢喜，“地委这帮领导们才不管你下边工作怎么开展，想起风就是雨，也不早作打算，您说那啥怕你过不了选举那才是笑话，看看洼崮的变化，我与开元和太和那边的书记乡长们一起开会前瞎掰的时候他们都对今年洼崮的工作羡慕得流口水，今年招商引资，洼崮稳拿第一，把第二名的双塬扔下不知道多远，我看县里开总结会时发奖牌，黄祥志大概都不好意思和老齐站在一块儿吧？这是谁的功劳？大家心里都亮堂着，谁行谁不行，谁是干实事儿的，谁是玩嘴皮子的，你以为他们就不清楚？”


    
陆为民笑了笑，“洼崮去年占了一点先手，今年工业试验园区只要打开局面，恐怕就该双塬风光了。”


    
“陆书记，这工业试验园区应该算是县里的自留地吧，和双塬区没啥关系才对，招商引资也好，项目投资也好，那都是县里在出面吆喝，双塬要捡现成，恐怕其他区不会答应。”巩昌华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陆书记，今年那个干部们的集资款项兑付问题，我听说这事儿好像要黄，恐怕有些干部……”


    
“曹书记不是说让老叶去把县旅发司那部分股权转让或者抵押么？”陆为民诧异地道：“怎么回事儿？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对这部分股权应该有些兴趣才对，至少陆海集团那边肯定有兴趣，顶多也就是条件和价格问题而已，怎么这么久了老叶还没有处理下来？”


    
曹刚没有把兑付干部集资这项工作交给陆为民，一方面陆为民本身这段时间工作就很忙，另一方面曹刚也不想让这个可以算作是收买干部民心的工作算在陆为民头上，所以他把这件事情交给了叶绪平。


    
按照前期大家的认识，这部分股权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都有兴趣，最不济还可以抵押给银行获得一笔贷款来应急，只不过要将这笔股权抵押给银行，需要获得银行认可，这中间的专业评估程序也较为繁琐复杂，不是三五几天就能办下来的，而且办下来只怕在评估价格上也会有一个极大的折扣。


    
曹刚的心思陆为民也能大略猜测得出来一些，他原本有个想法想要把干部们这笔集资缓一缓兑付，但是前提是要获得干部们的认可首肯，集资利息可以比照银行同期定期存款利息来，这中间也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但是现在阜双公路提前启动，陆海集团明知道县财政相当拮据，愿意接手阜双公路建设，无外乎也就是看上了县旅发司这部分股权，而陆海集团在和县里签订协议时条件也比较苛刻，明确要把县里在旅发司的股权作为担保，一旦县财政无法按期支付所垫资款项，旅发司这笔股权就自动折价计入阜双路工程款。


    
阜双路现在已经开建，陆海集团动作很快，估摸着翻了年不久按照合同约定，就可能要涉及到第一笔款项的拨付了，虽然比起这条路需要垫资的总额来说不算大，但是随着每一个进度结束，都要涉及到支付一部分资金，对于双峰县财政来说，数量再小都一样是挖生肉，而旅发司这部分股权也是唯一能作为支付抵押的硬通货。


    
“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好像陆海集团有异议，认为这部分股权是作为阜双路建设资金支付能力的担保物，如果双峰县要准备转让或者抵押这部分股权，就必须要修改县里和陆海集团关于建设阜双路的协议，重新商定垫付资金支付方式，为此好像叶县长还和陆海集团那边闹得很不愉快。”巩昌华沉吟着道：“据说曹书记也很生气，对叶县长和陆海集团之间的谈判很不满意。”


    
这一段时间陆为民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两大厂技校的搬迁项目问题，同时也在积极和欧振国以及他的几个朋友联系游说，邀请他们来考察双峰的实际操作性，加上泰仕集团项目也进入了谈判的最后阶段，他也没有太多心思去关心曹刚不愿意他插手的事情。


    
陆为民也考虑到股权转让也好，抵押也好，最终有结果出来的时候，肯定还是会上县委常委会来讨论，若是真有对县里不利的条款，自然需要研究才能行。


    
没想到叶绪平搞了这么久，居然还只是一个僵持不下的结果，既没有和陆海集团方面谈下来转让条件，也没有在银行那边获得突破，现在距离过年只有二十天时间，这可真成了要抓瞎了。


    
这么匆忙要转让给陆海集团活着嘉桓公司这部分股权的话，股权价值肯定会大打折扣，无商不奸，甭管是国有公司还是私营企业，趁你病要你命都是顺理成章的事儿，你急切间要把这笔股权转让肯定价格上就会被压下来一大截，所以最好的方式还是向银行抵押，但这程序却需要时间，也不知道叶绪平是怎么在搞，居然这么久时间了，还没有一个明确说法。


    
陆为民不由得有些头疼，自己这个县长还没有上任，就已经摆上了一道大菜，等待着自己来好好“品尝”，陆为民相信这件事情能处理下来，关键是现在时间太紧，就有些棘手了，之前自己名不正言不顺，所以也没办法，现在名正言顺了，但时间又不够了。


    
下意识的用手揉弄着额际太阳穴位置，陆为民也在琢磨，都说车道山前自有路，路肯定有，但是羊肠小道和高速公路那就两回事，你想要把事情办好，那就必须要选择甚至是创造一条能让车平稳高速奔驰的路才行。


    
杜笑眉兴奋之后也渐渐平静了下来，陆为民伸手揉弄额际的时候，她发现了陆为民先前有意无意遮挡着的裤裆部位有两块污渍，眼尖的她发现这两块污渍不像是油渍，倒有些像是稀粥浆糊这一类的蹭上的。


    
若是平常倒也没啥，但是今天陆为民回来时就有意无意的用皮包遮掩着那个部位，也难怪杜笑眉就要关注一下了，这心里免不了就有些怀疑。


    
若是陆为民回了昌州倒也罢了，和对象卿卿我我一番，有时候情不自禁的事儿也在所难免，但今天陆为民是去洼崮开总结会和团拜会，巩哥给章明泉打传呼，章明泉回电话说陆书记早就离开洼崮回县城了，但是一直等到现在他才回来，这两个小时他跑哪里去了？


    
难道说他在县里还有女人？


    
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在杜笑眉心中弥漫，这种滋味很复杂，失落、酸涩、羞恼诸般心思混杂的情绪充斥在杜笑眉心间，以至于她对陆为民和巩昌华后边谈论的工作都失去了兴趣。


    
杜笑眉自认为自己要论姿色，在县里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县里所谓三大美人的名声她当然知道，隋寡妇她见过一面，不过也就是奶子大屁股大外加皮肤生得白腻，脸盘子也很勾人，这些她一样不输于人，隋寡妇名气大也不过就是她把两任区委书记一个捣腾下课，一个折腾死，再加上又是一个没男人却有孩子的女人，也就名气大噪了。


    
小樱桃身段窈窕，水蛇腰外能歌善舞，脸盘子也生得漂亮，又会说普通话，加上原来一直是搞文艺工作，于是乎在人们心目中也就身价不一般了。


    
陆为民和巩昌华谈了一阵之后，巩昌华才离开。


    
杜笑眉却没有离开，替陆为民找出第二天要穿的衣物，示意陆为民把衣物换一身，好拿去给冯薇薇和李晓佳清洗。


    
陆为民有些头皮发麻，他不知道杜笑眉是不是看出一点什么，或者纯粹就是自己神经过敏，所以也只能大模大样到卧室里换了衣物出来交给了对方，他只能祈祷杜笑眉根本就没有在意这些。


    
杜笑眉拿着陆为民的衣裤离开之后，就悄悄拿到了一旁，闻了闻，毫无疑问这身衣物上有着一股女人的味道，而那种味道很是腻人，杜笑眉也是过来人，自然知道这种味道是什么情况下才会渗透出来的，那是女人情欲达到高潮时身体自然而然散发出来的体味，而这两块污渍不用说就是女人的体液了。


    
这是哪个不要脸的女人？杜笑眉恨恨的想道。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五十一节  过了，略有意外


    
杜笑眉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情绪就像是一只护犊的老虎守护着虎崽一样，更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妒恨。


    
她苦苦思索着陆为民自打来双峰之后的经历，在她印象中陆为民只要在县里就基本上住在招待所，而陆为民身边的女人虽然不少，但是都是工作关系，而且能够钓上陆为民，肯定在各方面都不会差，似乎除了萧樱之外，那就那就只有招待所里的几个女人了，但很显然不会是冯薇薇或者李晓佳。


    
萧樱的可能性也不大，杜笑眉很仔细而隐蔽的观察过陆为民和萧樱之间接触的神态语气，应该是属于关系比较融洽但是还没有达到那种很亲密的程度，自然也就不会有男女之间的事情，这一点上杜笑眉对自己的观察判断很有信心。


    
那还会有谁？


    
杜笑眉的探究下意识的向更远处延伸，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女人是来自洼崮，只有陆为民在洼崮工作期间搅上的女人，才能避开她的视线范围，她才会一无所知。


    
杜笑眉心中一阵敞亮，女人对女人是最了解的，像陆为民这样年轻潇洒的领导到洼崮当区委书记，洼崮那边的女人还不会趋之若鹜的扑上去围着捧着，洼崮那旮旯里，女人想要奔出头，能有什么办法，傍上区委书记自然就是最简便有效的方式。


    
想到这里杜笑眉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七姐和八姐都来问过自己是不是和陆书记有什么关系，尤其是自己调到县委办之后还直接协助联系两厂技校的工作，这更是让很多人为之侧目，县里边已经有不少人私下里再说自己肯定是靠和陆书记睡觉才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的，甚至连七姐和八姐都有些不太相信自己和陆书记之间没啥了。


    
七姐甚至跑来说连巩哥自己都说他还没有那么大面子能让陆书记把自己调到县委办，县委办基本上除了司机之外是没有工勤编制人员的，只有自己是个例外，除了自己和陆书记上了床还能有什么原因。


    
这让杜笑眉也很是憋闷，自己和陆书记之间却是什么都没有，现在倒是背上了这样一个名头，拿七姐的话来说，那些背后说这事儿的人都是不无艳羡的口气，一副她们自己怎么就没有能搭上这事儿的模样。


    
可现在却已经有人捷足先登抢先一步上了陆书记的床，而自己却活活的背了这个名头，杜笑眉想到这里就觉得不是滋味。


    
哪怕自己真和陆书记有过那种事情，背这个名她也想得过啊，八姐也不太相信自己和陆书记没那种事情，但在自己的一力否认下，也不无遗憾的说，就真有了那种事情也没啥，杜笑眉甚至觉得怎么八姐那意思是真有些遗憾她没这个机会似的。


    
这个洼崮女人是谁？杜笑眉心里琢磨着，她压根儿没往隋立媛那里想，在她想来隋立媛虽然名声大也的确很魅惑人，但是想想她的“前科”，这么一个晦气的扫帚星，谁还敢去沾上她？陆书记再缺女人也不可能去沾染她才对。


    
想到七姐和自己闲聊时也说女人家就这么一回事，反正也是要让男人睡的，像自己这种高不成低不就的，嫁过人，又不是黄花大闺女，年龄也老大不小，哪有啥各方面都能满意的男人能找自己，这和哪个男人睡觉不是睡觉？找个自己心里边乐意的也就那回事儿。


    
那言外之意也很明显，真要和陆书记上了床也没啥，注意一点儿别让人在床上抓住影响到陆书记前程就行，这年头大家都心照不宣，没谁能说个啥，出事儿也不会在这上边出事儿。


    
一想到七姐的话，杜笑眉心里就一阵发慌，再联想到陆为民摸上自己胸前那一幕，只觉得自己脸就有些发烫，身上也有发热，腿间私处似乎也有一丝痒意慢慢爬起来。


    
这一夜自己注定又睡不好了。


    
……


    
陆为民也没有睡好。


    
当然他不是为了杜笑眉拿走自己的衣裤会不会发现什么这点儿事儿，就算是杜笑眉觉察到一点儿什么那也没关系。


    
以陆为民对杜笑眉的了解，这个女人现在算是巴心巴肝的跟着自己了，县委办的工作似乎一下子就把她的工作激情给调动起来了，连他都觉得长风机器厂疗养院这个项目进展神速超乎他的想象，也不知道杜笑眉一个才摸到这项工作的女人，居然就能做得这么顺，也许真是漂亮女人在这方面具有不一样的优势。


    
六点半生物钟准时把陆为民唤醒时起床时，陆为民正好碰到只穿了一条秋裤秋衣的冯薇薇从厕所里小跑出来，也许是气温太冷，小女人冷的直打哆嗦，上了厕所拉上裤子就往外值班室里跑，没戴乳罩的胸前那对翘乳两点凸起都隐约可见，在一路小跑中起伏跌宕，甚是养眼。


    
看见陆为民出来，冯薇薇也是吓了一跳，不过这么一年多来，这种清晨遇上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好几次陆为民都还碰见冯薇薇或者李晓佳只穿一件T恤加内裤从厕所里跑出来，婀娜多姿的身段在奔跑中展现，很有点调剂人一天心情的味道。


    
看见陆为民，冯薇薇甚至连遮掩胸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含笑招呼了一声陆为民，就自顾自的缩进值班室里了。


    
陆为民的生活习惯她们都早就知道了，六点半准时起床，要到后边花园里锻炼活动一下身体，再出门外小跑一圈回来，得要一个小时，回来洗漱完八点钟吃早饭，然后去上班。


    
而她们则还可以多睡上半个小时懒觉，赖赖床，只要抢到陆为民回来洗漱之前把热水这些东西准备好就行了，说实话，她们觉得侍候这样一个人还真是挺轻松惬意的一件事儿。


    
一个鸡蛋、两个包子或者馒头、一杯豆浆，再来一碗稀饭，有时候吃碗面，这早餐一顿很是丰盛，陆为民也很喜欢招待所的氛围，要么一个人，要么就多了冯薇薇和李晓佳两个女子作伴，有时候杜笑眉也会来吃早饭，一边说些话，放松着心情也就吃完了饭，然后上班。


    
陆为民第一次发现自己工作效率这么低，整个上午貌似自己在聚精会神的看文件，但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早已经神游九霄云外了。


    
地委会议上午开，像这种会议陆为民也参加过无数次了，当然只是作为地委办工作人员参加，有时候帮着记录，也有些时候不需要参加，但夏力行时代地委会议原则上不超过两个小时。


    
十一点四十五，陆为民桌上的大哥大响起，是潘晓方来的电话。


    
“为民，你的事儿过了。”


    
没说两句挂了之后电话再度响起，居然是徐晓春的电话，依然是一样的言辞，过了，过了地委会议了。


    
按照惯例，这就是地委会议纪要，自己本来就是县委副书记，党内职位不需要有什么变化，也就是推荐作为县人民政府代县长人选。


    
地区人大工委和县人大这边衔接之后，县人大常委会会召开一次会议，选举自己担任副县长、代县长。


    
“廷章县长到地区水利局担任副局长，你知道谁来你们县里接替你和孟余江之前纪委书记的位置？”徐晓春在电话里丝毫听不出他曾经也是这个双峰县长的候选人，语气爽朗温和。


    
“两个都定了？谁？”陆为民吃了一惊，没想到这两个人选都会在这一次一下子就定下来，他猜测着，说实话他猜不到。


    
“地区财政局副局长邓少海和丰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冯可行。”


    
邓少海？冯可行？


    
陆为民脑海中立时像过电影一样，两个面孔飞掠而过。


    
冯可行他比较熟悉，张天豪的左臂右膀，听徐晓春介绍名字的顺序，陆为民估摸着冯可行应该是接替纪委书记的位置，想想也是，张天豪已经离开了丰州，郭洪宝上位担任丰州市委书记，那冯可行这个市委秘书长走人也就是必须的了，就像关恒必须要离开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一样。


    
从丰州市委常委到双峰县来担任纪委书记，不能不说这是一个贬镝，如果说能够兼任县委副书记还勉强说得过去，但是陆为民估计地委不会让他兼任县委副书记。


    
虽然纪委书记兼任县委副书记是常例，但是直觉告诉陆为民，恐怕冯可行挂不了这个县委副书记位置，挂不了副书记，那么他这个常委位置就要在县委里边的排序往后靠，就会有一连串的影响。


    
陆为民微微苦笑，每个人的仕途前程都不会是一帆风顺的，冯可行在张天豪从丰州市长升任丰州市委书记之后，摇身一变从市政府秘书长变成市委秘书长，也进了常委班子，但是现在张天豪走了，人走茶凉，他也就要冷一段时间了。


    
“邓少海任副书记，冯可行任常委、纪委书记，嘿嘿，没有按照常例挂任副书记。”徐晓春电话里的补充证实了陆为民的猜测。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五十二节  互结


    
“邓少海怎么也想到要下县里边来了？”


    
陆为民对邓少海也不算太陌生，在地委办工作时因为两大厂搬迁时就和邓少海接触过，记得当时张海鹏还因为江冰绫因为工作原因经常跟着罗长庚和邓少海在外边有饭局而大发雷霆，认为江冰绫在外边作风不好，闹得不可开交，最终才导致两人分手。


    
“近期从省里边组织部门好像有一个意见，大概是指干部提拔应当具备一定时间的基层工作经验，这个基层特指县以下，大概是也是有这方面的意图在里边吧，老邓和曹刚是老熟人了，原来曹刚在当常务副县长时和邓少海关系就很不错，当了县长之后他们俩关系就更密切了。”


    
徐晓春在电话里声音很小，但也很清晰。


    
“哦？这么说邓少海是曹刚推荐的？”陆为民略感惊讶，难道说曹刚早就知道自己要接替李廷章？


    
“也不一定，你的事儿好像也是才定下来的，不过之前恐怕曹刚也做过工作，大概也是有一个意向性的征求意见，比如说假如你担任县长，谁来接替你的位置，曹刚也肯定也做过这方面的工作，有备无患嘛。”徐晓春在电话里笑了起来，“好了，为民，我就不占用你的时间了，估摸着很快你还会接到无数个恭贺电话。”


    
不出徐晓春所料，陆为民电话一搁下，就接二连三有电话打进来，鲁道元的，张建春的，高初的，郭怀章的，也还有一些原来关系不太熟悉的地委办同事，都是来道贺恭喜的，陆为民也只能含含糊糊的对别人的关心表示感谢，既不好马上应承下来，毕竟这只是地委会议有了研究结果了，还没有传达下来，也无法表示自己还不知道，那显得太过虚伪。


    
“陆书记，曹书记请你到他办公室去一趟。”曹刚的秘书专门到陆为民办公室来恭请。


    
“我知道了，马上过去。”陆为民点点头。


    
等到陆为民到了曹刚办公室时，才发现孟余江和杨显德以及李廷章都已经在那里了。


    
几个人看见陆为民进来，都是含笑点头，杨显德率先乐呵呵的笑道：“为民，恭喜了。”


    
没等陆为民回答，李廷章也接上话，“我总算可以轻松一下了，为民，今后就看曹书记和你的了。”


    
看得出来李廷章心情不错，到地区水利局担任副局长这个结果让他非常满意，算得上个意外之喜。


    
倒是孟余江这是含笑和陆为民点了点头，说了一句恭喜，就不再言语。


    
“为民，坐吧，恐怕你也知道了，廷章要到地区水利局高就，明天就要去报到，地委已经研究决定推荐你接替廷章，担任代县长，老杨也接到了地区人大工委那边的通知，刚才我和老杨、老孟商量了一下，争取今天下午就把县人大常委会开了，早点敲定也好早点开展工作，这年边上事情也多，一件事儿都耽搁不得。”


    
曹刚也懒得多废话，径直奔入主题，“老杨已经安排了人大那边在通知委员们了，争取下午就程序走完。明天地委组织部龙部长要送咱们县里新来的两位上任，我琢磨了一下，干脆就都放在明晚，廷章明天上午去地区水利局报了到就回来，明晚咱们就把班子成员都叫上，一起聚一聚，既算是替廷章饯行，也算是替为民道贺，还有也是替新来两位接风，一举三得。”


    
“这么快？”陆为民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怎么，为民，还嫌太快了？你不是常说时不我待么？这干啥事儿咱们都得讲求一个效率，地委那边也有要求，明天都要到位，所以我才让人赶紧通知今天下午的会议，怕有些委员来不及，我都把会议时间推得晚一点，下午四点钟再来开。”


    
杨显德显然也对这个结果很高兴，一门心思早一点吧这事儿给办成了。


    
陆为民还许诺要给县人大弄一辆桑塔纳，今年地区招商引资工作双峰力拔头筹，地区奖励的那辆桑塔纳落入囊中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所以杨显德还盼望着地区早一点开总结会，这辆桑塔纳也能尽早到人大这边来，他自己也好早一点把县人大那边那辆老伏尔加给淘汰了。


    
“为民，这事儿宜早不宜迟，地区人大工委下午要过来人参加县人大常委会会议，也正好，就一道过关。”曹刚本来还想提一提县政府这边工作分工的事情，但是现在李廷章和杨显德都在，倒还不好提起。


    
陆为民自然也无异议，选举代县长也不过就是县人大常委会过一过程序而已。


    
杨显德在县里担任了六年的常务副县长，很有威信和影响力，到了人大担任主任之后才意识到自己在但常务副县长期间对人大关心过少，人大那边条件差，尤其是办公设备和交通工具更是简陋，虽说和双峰县财政拮据有关，但是也不无原来县委县府这边不怎么关心的原因，加上原来梁国威和前任老林主任关系不佳，所以也就更受歧视，现在他过去了一心想要改善一下条件，对陆为民搞经济的工作很看好，自然也就希望能和陆为民搞好关系。


    
“是啊，曹书记和为民就尽管放心好了，这就是过一道程序，一个小时就搞定。”杨显德胸有成竹，打着包票。


    
……


    
中午时分，整个县委县府机关里边就基本上知晓了陆为民将担任代县长的这个消息，已经吵吵嚷嚷了两三个月的县长人选终于尘埃落定。


    
也不知道冯可行是从哪里得到了陆为民大哥打电话，陆为民回到招待所时就接到了冯可行的电话。


    
“为民县长，真是没想到啊，这一遭咱们居然要在一起工作了，今天我先打个电话来拜码头，日后还要请你多关照啊。”


    
冯可行在电话里依然如往常那样爽朗，带着一丝自我调侃的轻松，丝毫听不出遭发配的味道。


    
从丰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到双峰县委常委、纪委书记，这个变化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反差，但是如果要细论两者之间的差距，也就是双峰县和丰州市的差距。


    
双峰县的人口有丰州市的一半多一点，但是GDP总量却只有丰州市的40％左右，更重要的是无论是政治地位和经济地位以及城市环境，双峰都和丰州市不在一个层面上，可以说从丰州淡出，也就意味着你就远离了政治中心，离开了地区领导们的视线，出头露面的机会也少了许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获得领导关注的几率也就小了许多，你的机会也就少了许多。


    
“可行秘书长，你这话太见外了，咱们双峰条件差一点，比不了丰州市，但是咱们这里老百姓淳朴，你来这里就会感受到我们双峰老百姓的热情，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喜欢上这里，我不也只来了一年多时间，听到你要到双峰工作，我心里也打心眼里高兴啊，又多了一个能谈得拢的朋友同事，工作上又多了一个可以相互交流和帮衬的伙伴，求之不得啊。”


    
陆为民的话让电话另一面的冯可行心里也是得到一丝安慰。


    
实际上他在丰州市委里边的位置现在也是很尴尬而又难受，郭洪宝担任丰州市委书记之后很明显不会再让他担任市委办主任，他当时也考虑寻个去路，但是自己早已经被烙上了张天豪的烙印，在苟治良还在担任地委副书记的情况下，他想要寻个好去处无疑相当困难，所以他也做好了被发配的思想准备，大不了也就是大垣、双峰和阜头三个县，或者就是地区里边哪个旮旯局行里边蹲着，没想到会是到双峰。


    
说实话，这还让他有一点儿小小的惊喜，至少陆为民算是一个比较熟悉且谈得来的人物，到了双峰不至于举目无亲。


    
“谢谢为民县长的关心了，电话上我就不赘言了，来了之后我再来为民县长这里汇报思想，对了，天豪州长也专门和我说请，邀请我们有时间一起到他那里去做客，啥时候有时间了，我陪为民县长一起过去散散心。”


    
冯可行说这番话时也有些说不出的感慨，一年多前，陆为民还只是夏书记的秘书，到丰州市里边来，都还是一副腼腆的脸嫩情形，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一年多过去，陆为民已经是双峰县能够和县委书记抗衡的角色了，冯可行自然也知道在双峰县长这个人选的争夺上经历了多少风雨波折，为了这个县长的人选，地委里边几个大佬们已经掰腕子了好几个回合，一直到现在才由地委书记李志远来一锤定音。


    
“行啊，好久没见天豪州长了，要不咱们和天豪州长约一约，春节期间聚一聚怎么样？”陆为民笑着应承下来，“这事儿等你过来之后咱们再来说吧。”


    
“好。”冯可行很干脆的答应下来，他想要得到的也就是这样一个结果。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五十三节  刮目相看


    
江冰绫正在伏案疾书，却听到办公室小黄叫她，“冰绫，到邓局办公室去一趟。”


    
“哦，邓局找我啥事儿？”江冰绫起身，应了一声，一边收拾东西。


    
“不知道，冰绫，你听说没有，邓局要下去锻炼了。”小黄一脸神秘，“听说现在领导要提拔之前都要先到县里去锻炼两年才行。”


    
“邓局要下去？下哪里？”江冰绫吃了一惊，她前些时日隐隐约约听见单位上同事曾经说起过好像邓局可能要到县里去锻炼，但是以为不过是每年年底各单位都有的一些无稽传言，也就没太在意。


    
“不知道，只说今天地委里边在开会研究呢。”小黄的消息也相当灵通，但对最新消息却还不知道。


    
江冰绫带着疑惑的心情走进邓局长的办公室，邓少海正在接着电话，看到她进来，一边接电话，一边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看到邓局长接完电话，江冰绫才站起身来，“邓局，你找我？”


    
邓少海点点头，他也是刚刚获知自己将到双峰县担任县委副书记，这个消息让他又喜又忧。


    
从组织部那边传来的消息，按照省委组织部的意见，现在干部提拔都必须要有基层工作经验，尤其是要有在县一级领导岗位上工作的经历，这一次让自己下去无疑是一个好兆头，而双峰虽然条件差一些，但是曹刚却和自己很熟悉，关系也相当不错。


    
但忧的是听说自己接任这个位置的前一任就是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陆为民，这个家伙现在接任县长，虽然才去双峰一年多时间，却在双峰玩得风生水起，个人风格相当强势，在双峰很有影响力，连曹刚都难以压住他的风头，他也有些担心自己过去之后担任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肯定和县政府那边打交道时间很多，若是和陆为民处不好关系，这一次锻炼只怕就要蒙上一层阴影。


    
陆为民他认识，但是去谈不上熟悉，只打过一两次交道，那时候陆为民还是地委办的综合科长，他无意间听江冰绫说起过陆为民和她曾经住在一起是邻居，关系还很不错，想一想也是陆为民和江冰绫年龄相仿，都是年轻人，又是邻居，江冰绫又生得很聪慧可人，自然很能博得这些男孩子的喜欢。


    
当然邓少海不是怀疑陆为民和江冰绫有什么其他关系，但是像这样漂亮养眼而又生性慧黠的女孩子，肯定很容易和男孩子处得很好，看看陆为民年龄，还不到二十六岁，说是个大男孩也不为过，从工作层面上来接触，肯定见不出，但是私下里，肯定也还是有着年轻人一样的精神和思想。


    
邓少海曾经考虑过找一个双方都比较熟悉的领导来联络一下感情，比如找潘晓方，但是他考虑了一下，效果未必好，陆为民现在风头正劲，刚上县长位置，只怕意气飞扬，你找个领导里搭桥，难免会让对方产生其他想法，而江冰绫和陆为民之间熟悉亲近纯属私人关系，这样在一起坐一坐，江冰绫这个女孩子口才又好，又挺有悟性，很容易就能把双方之间的关系拉近，所以他才决定让江冰绫来帮忙搭这个桥。


    
当然也不是说自己下去当副书记需要讨好陆为民，但是邓少海还指望着能早一点回来地区来，在他心目中双峰也就是一个锻炼的地方，他也不可能长久在双峰呆下去，没必要和陆为民把关系弄僵，提前联络联络，融洽一下关系，只有好处没坏处，相信对方也一样有这个意愿。


    
“冰绫，我听你说你和陆为民关系不错？”


    
听得邓少海突兀的这样一问，江冰绫愣怔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见邓少海含笑望着她，脸下意识的一红，她还以为邓少海是觉得自己和陆为民有那层关系，自己离了婚，替自己介绍对象的不少，自己都婉拒了，邓局也替自己介绍了两个，自己都没有答应，难道说邓局是以为自己和陆为民有这层关系？


    
“邓局，我是自己暂时还不想谈对象，和陆为民可没半点关系，……”见江冰绫白皙的脸盘子上泛起红霞，羞涩的解释，邓少海知道对方误会了，摆摆手，“冰凌，你误会了，我没说你和陆为民有那种关系，我是说听你说过你和陆为民原来都在那边三中宿舍里住着，是邻居？”


    
江冰绫也是相当冰雪的女孩子，马上就反应过来了，“邓局，你要下双峰？”


    
“嗯，今天上午地委会议已经研究决定了，我到双峰去担任县委副书记，下午我就要移交工作，明天我将就要到双峰去报到了。”邓少海点点头，“我听说你和陆为民关系挺熟，想让你搭个桥，大家在一起吃顿饭，熟悉一下。”


    
江冰绫迟疑了一下，陆为民不过是一个县委常委兼洼崮区委书记，邓局下去当县委副书记，还用得着专门让自己来牵线搭桥在一起吃顿饭，这是不是有点儿太抬举为民了？


    
“邓局，你是说要请陆为民吃饭？”


    
“怎么了？有难度？”邓少海笑了起来。


    
“不，不，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太看得起他了，要说你还是他的领导才对，应该他来请你才对。”江冰绫摇摇头，“你请他，那他得受宠若惊了。”


    
“我是他的领导？”邓少海愣了一下，也反应过来，大笑起来，“冰凌，你这是说的哪年的老黄历了？”


    
“啊？”江冰绫一脸不解。


    
“陆为民去年五月就担任县委副书记了，这一次我就是去接替他担任副书记，他现在是县长了。”邓少海笑着看着江冰绫，“你啊你，还说你和他很熟悉，怎么连这点情况都不知道，你没和他联系过？”


    
“联系过啊，上个月我还和他打过电话联系，他还邀请我去骑龙岭去看雪景，他也没说他当县委副书记了啊。”江冰绫大吃一惊，她怎么也想不到陆为民这才多久没有联系，怎么就是副书记了，不对，刚才邓局说什么，县长？“邓局，你说陆为民他当县长？”


    
见江冰绫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邓少海心里也有些感慨，点点头，“嗯，现在还是代县长，估计要等到年底人代会选举吧，但也就相当于是县长了，负责主持县政府工作，要过一个程序，地委这一次人事调整晚了一点，好像各县的人代会都已经开过了。”


    
江冰绫半晌没有回过味来，陆为民就当县长了？


    
一县之长？这可能么？


    
之前陆为民到双峰去当县委常委兼洼崮区委书记时，她还去过一次，后来陆为民来丰州时也和她联系过两回，两人在一起也吃过一次饭，但是没想到这才半年时间不见面，怎么陆为民就要当县长了？这变化未免也太快了一点。


    
……


    
像江冰绫这样无限感慨惊讶的人还有很多，但是双峰这边的干部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陆为民在这一年多时间里的表现已经给了他们太多的震动，以至于他们在潜意识里已经接受了陆为民这个角色定位，而自然而然把陆为民才来一年，而且只有二十六岁年龄不到这个情况给忽略了，在他们心目中，陆为民就是一个无所不能的强者，有他在，一个接一个的招商引资大项目就会接踵而至，而层出不穷的新路子新点子总会给县里边的老百姓带来无数茶余饭后的谈资。


    
像阜双公路的开建，使得县城里边贷款买机械设备的包工头们一下子多了不少；像双峰二中要把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技校接收搬迁过来，使得双峰二中那边本来有些冷清的南外街门面顿时租金暴涨，原本空置在哪里的门面顿时变得紧俏起来。


    
像宏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门口那一段相当破烂的道路，也在宏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主动支持下开始整修，三个月之后就要变成一条夹道林荫的大道，而给宏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送原料的货车将会改道从宏大水泥制品公司沿河后门进出，这样既避免了这一段道路被碾轧坏，也使得这一段的环境顿时为之改观，而之前县建委和双塬电杆厂协调了多次，都没有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来。


    
至于说在洼崮那边的老百姓感受就更深，药材市场的建成至少吸纳了两三百劳动力进入市场务工，而药材市场生意火爆也使得运输服务变得紧俏起来了，丰祥药业的建成投产使得几十个祖祖辈辈就在洼崮这旮旯里的农村青年第一次可以就在家门口当上了工人，他们并不在乎是不是替什么资本家还是国家打工，他们只知道他们每个月都能在厂里财务人员那里领到一两张实实在在的老人头。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五十四节  管家


    
巨大的变化给人们带来直观刺激是很明显的，而一个受益者往往会迅速将他的正面情绪传递给他身边的亲戚朋友熟人，同样一个负面因素也很容易传递给他身边的人。


    
正是因为如此，从骑龙岭风景区开发到昌南中药材市场的火爆，从破土动工的建设工程四面开花，到不断从农村里边走出来进入建筑工地的民工数量剧增，从次第竣工投产的企业到接二连三来洽谈的招商项目，这些消息在喜欢八卦的双峰县城居民茶余饭后迅速成了最流行的话题，也成为老百姓心里期盼生活变得更好的目标。


    
而这一切似乎都和新来的县委副书记陆为民脱不开干系，在这种情况下，陆为民要出任县长这个消息在县委县府机关里以及地区和其他人心目中受到的震动反而比县城里的老百姓们要大许多了。


    
陆为民接到安德健电话时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地委文件出来，这边县人大下午四点钟就开会，很干净利落的选举陆为民担任副县长、代县长，安德健打来电话也是询问一下选举情况，陆为民也很老实的回答了安德健的讯问，安德健在电话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了一句团结好班子成员，摆正位置，干好当前中心工作，就挂断了电话。


    
安德健如此简短的叮嘱让陆为民也有些发愣，不过这种情况下的确也不适合有多少言语，陆为民也知道自己需要抽一个时间到安德健那里去好好汇报一下情况，当然前提是得等到县里这边情况基本稳定下来之后。


    
由于明天地委组织部会送邓少海、冯可行两人来双峰上任，所以接风饯行都定在了明天晚上，虽然也有很多人邀约，但是陆为民知道今晚自己反而不适合出门，所以一到下班时间他就很果断的离开了办公室回到招待所。


    
县人大那边的选举很顺利，五点过一点，杨显德就过来和陆为民专门交换了意见，一切就这么顺风顺水的过了，平静得甚至让陆为民自己都觉得似乎缺少了一点什么似的。


    
杜笑眉就像一只欢悦的喜鹊，走起路来都压抑不住精神，冯薇薇和李晓佳自然也都知道了杜笑眉为什么会这样兴奋，陆书记要变成陆县长了。


    
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也在这两个女人心中荡漾，看见陆为民的身影出现在招待所大厅里，杜笑眉早已经迎上去，很自然的接过陆为民夹在腋下的皮包，“陆县长回来了？”


    
陆为民笑了笑，这女子也忒性急了吧，虽说县人大常委会已经选举结束了，但毕竟还没有向全县宣布，要等到明天全县干部大会上和邓少海、冯可行的任命一起宣布，当然这个消息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估计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副科级以上干部都知道了这个结果。


    
从房间里抹了一把脸出来还没有来得及到食堂，就听见杜笑眉清脆的声音正在和人说话：“杨县长，您来了？找陆县长？他在，刚回来，可能在房里洗脸吧，……”


    
杨县长？不太可能是杨显德，现在他是杨主任了，而且刚和自己分手不久，那就只有杨铁峰了。


    
“是铁峰吧，还没吃饭吧？一块儿吃吧。”陆为民一边询问，看到杨铁峰高瘦的身影出现在走廊那一头，含笑招呼道：“铁峰当了这么多年县府办主任，怕是没在这招待所吃两顿吧？味道不错，很符合我的胃口，尝尝。”


    
“呵呵，陆县长，之前我在县府办当副主任时吃的次数不少，后来到农业局去工作之后，就在这边吃得少了，回到县府办之后，家又搬过来靠得近了，所以就回家吃了，陆县长你也是还没成家，成家了，自然也就喜欢回家吃了。”杨铁峰微笑着应道，一边很自然的就走到了陆为民旁边，比陆为民微微后了半个身位。


    
“嗯，谁都喜欢吃家里饭，但是在无法满足这个要求时，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个更好的厨师来解决自己的胃了。”


    
小食堂今天又只有陆为民一个人用餐，实际上进入冬季之后招待所客人越来越少，基本上就只有那么三五个散客，而且大多数时候都不在招待所食堂里吃饭，招待所里厨师几乎有点儿陆为民御用厨师的味道了。


    
好在招待所的存在时间不太长了，所以县里边也就这么拖着，等到明年岭峰宾馆建设延伸到这边的时候，也就是招待所寿终正寝的时候了。


    
看见杨铁峰并没有拒绝陆为民的邀请，杜笑眉赶紧示意李晓佳再去添一双碗筷，她自己则赶紧去厨房里边让厨师多炒两个菜，让两位县长能够共进晚餐。


    
“办公室已经把通知发下去了，明天上午十点，全县干部大会，副科级以上干部参加。”杨铁峰正准备舀饭，却见身旁女子手脚麻利的已经替自己把饭盛好，搁在了自己面前，笑着点了点头，招待所这帮女子倒是挺眼明手快的，难怪这位陆县长住在这里不愿挪窝。


    
“嗯，差不多，地委那边的人八点半准时出发过来，到咱们这里恐怕也得要九点半，这老邓和老冯新来，虽说县里班子人选大多认识，但是这班子成员见面恐怕也得要走一个程序，说两句，这一耽搁下来，差不多十点钟合适。”陆为民点点头：“县府办现在有几个副主任？”


    
“三个副主任，王国盛、敬开成、姚勇，另外法制办郝治广也算是兼着一个副主任职责。”见陆为民主动问起县府办这边的工作，杨铁峰心里也略略松了一口气。


    
县府办三个副主任，王国盛联系叶绪平，敬开成联系詹友顺，姚勇联系鞠文艳，加上法制办一个副主任郝治广联系副县长高远山，实际上也就是承担了一个县府办副主任的职责。


    
对于这位已经来了县里一年多的陆县长杨铁峰其实算不上熟悉，但是他知道陆为民和李廷章的关系并不想表面上那样疏远，甚至杨铁峰也还知道他们俩之间似乎还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关系。


    
之前陆为民去县府那边的时候很少，就算是去也是直接和李廷章和杨显德打交道，别说他，就是其他几位副县长和陆为民有工作交织的时候也不多，只是后期叶绪平和陆为民打交道时候多一些。


    
李廷章出事之后杨铁峰一度有些担心自己的任职问题会不会受到影响，毕竟谁都知道在推荐自己担任副县长这件事情上李廷章是出了大力气的，虽然梁国威和李廷章两人之间关系并不算好，但是在推荐自己的问题上，梁国威还是认可了的，没有设置多少障碍，本来如果没有意外，杨显德到人大，自己就能顺理成章补选进入县府担任副县长。


    
当时他估计多半会是关恒要接替杨显德担任常务副县长，而叶绪平有可能担任宣传部长，但是陆为民一来之后，这一切局面都被搅乱了。


    
陆为民没有担任宣传部长，却占了常委位置下了洼崮，蔡云涛接任了宣传部长，而随后亚洲国际事件的爆发则彻底的让县里局面乱了套，谁也不知道地委对县里班子人选安排会有什么样的考量，会向什么方向变化。


    
尤其是在曹刚接任县委书记，张存厚空降而来担任组织部长，似乎也就意味着地区会对整个双峰县班子来一次彻底洗牌，这更加剧了杨铁峰的担心，好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局面却又稳定下来，除了关恒被边缘化，叶绪平进了县委常委一跃成为常务副县长，其他倒也没有太大变化。


    
年底的人代会也很顺利召开，杨铁峰如愿以偿的补选为副县长，他一度以为是不是李廷章可能会挺下来，但是李廷章告诉他这种可能性不大，而最大可能是陆为民来接替他担任县长，所以让他这个县府办主任都暂时不卸任，而是继续兼任，等到县长人选明确下来之后由下一任县长来选他自己的大管家。


    
“哦，那你这个主任如果一卸任，那县府办里边不是就还差一个人了？”陆为民一边举起筷子示意杨铁峰夹菜，一边随口问道。


    
“岂止是差一个，主任人选待定，另外还要差一个副主任，鞠县长都和我提及过几次了，说姚勇人不错，但却是个大男人，跟着她不太方便，能不能借这次机会补一个女性副主任来，好联系她，我说这事儿我做不了主，得等县长来了之后向县长汇报。”


    
杨铁峰很自然的就开始介绍县府办里的情况。


    
“另外老郝也觉得他是法制办副主任却在干县府办副主任的活儿，有点儿吃家饭管野事儿的意思，也和我说起过两次，我估摸着老郝也是有些情绪，他都是县府办的老人了，连个县府办副主任都没有解决，心里大概也有些不痛快。”


    
“唔，鞠县长是个女同志，姚勇一个大男人整天跟着跑的确不方便，是该考虑考虑，不过现在县里有合适的人选么？”陆为民既像是反问，又像是自言自语。


    
杨铁峰没有吱声，这个话题他不好回答，现在还摸不清楚陆为民的套路性格，在涉及人事上的事情最好不要插言，除非他明确问及，征求自己意见。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五十五节  接触摸底


    
见杨铁峰没有搭腔，陆为民略一思索就知道杨铁峰的顾忌。


    
本来他就是县府办主任，刚升任副县长，甚至连县府办主任都还没有卸任，加上之前和自己也并不熟悉，这在推荐人选问题上噤声也情有可原。


    
不过李廷章和他推心置腹谈话时也谈到过杨铁峰，认为杨铁峰性格廉直谨慎，做事认真细致，算得上是一个可以信赖的角色，虽然也有如开拓精神不足、眼界视野上还有差距这些缺陷，但是作为像双峰县这样的内陆穷县，这些缺陷实际上已经不能算是缺陷，而是一个都存在的通病，关键在于你能不能迅速接受新的东西来改变自己，在这一点上李廷章认为杨铁峰是当得起重任的。


    
陆为民也清楚这一点，你不能奢求干部都达到尽善尽美，能当得起这样的干部已经是相当不错的了，用干部就是要用其长处，尽可能弥补其短处，这也是最起码的用人原则。


    
“怎么，铁峰，在我面前还觉得不好开口？”陆为民笑了笑，“这算是我问你吧，我们俩单独沟通，不作数，怎么样？”


    
听得陆为民这样说，杨铁峰赶紧接上话：“陆县长，不是不好开口，而是觉得女干部不好选，选来了，你我觉得满意，鞠县长不满意，那也就不好办了，毕竟这选个副主任来，本来就是联系她，她要不满意，这个选来的人联系谁都又不方便了。”


    
“嗯，这倒也是，你的意思是让鞠文艳自己去选？”陆为民微微蹙起眉头。


    
杨铁峰如果是这个意见，那陆为民觉得恐怕这个杨铁峰就有点儿缺乏原则性了，不管联系谁，你可以提出要求，但是具体确定人选，还是应该本着民主集中原则，这不是选秘书，而是县府办副主任。


    
“不，那就不符合组织原则了，我的意思是可以先征求鞠县长的意见，看她有什么要求，然后请组织部筛选一下合适的，然后办公会议上定下来再上县委常委会研究。”


    
杨铁峰这个意见倒是很符合陆为民的意图，虽说这个人选最终还是要上县委常委会，但是像县府办副主任这样的副科级干部，县府办又相当于是县政府的自留地，种什么菜主要还是看县府里边几个领导自个儿的胃口，只要是县长办公会或者县政府常务会议上定下来的，无论是组织部还是县委常委会一般说来都不会挑剔什么。


    
“唔，这倒是可以。”陆为民想了一想点点头。


    
“另外陆县长，我这个兼着的县府办主任人选恐怕也需要考虑一下了，当初我向李县长建议过，但是李县长的意思恐怕也是想要等到你来以后由你来确定人选，让我暂时兼着，现在你来了，这个主任人选也该提上议事日程了。”杨铁峰观察着陆为民的表情，建议道。


    
“嗯，铁峰，恐怕暂时还不行，我初来乍到，对政府这边工作也还不熟悉，这个主任人选很重要，要慎重，恐怕还得辛苦你一段时间了。还有就是这个咱们政府里边工作分工问题，也是一件大事，所以我也想听一听你的意见，你觉得你自己更适合管哪个摊子？”


    
陆为民把县府办主任人选问题岔开，在这一点上他也没有想好，政府办主任相当于就是自己的大内管家，就要为自己服务，又要帮自己联系协调几个副职，任务重，责任大，对这个人选的要求也很高，他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谁来担任更合适。


    
另外几个副县长在工作分工上陆为民也想听听杨铁峰自己的意见，叶绪平现在不但分管着原来常务副县长的工作，而他自己原来分管的城市规划建设、交通、土地也一样还没有交出来，对于在这方面的分工，陆为民也有他自己的想法，叶绪平是常务副县长，这无法改变，但是在工作分工上却有很大的调整余地，没有具体规定常务副县长就一定要管什么而不管什么，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并不打算沿袭李廷章时代的惯例。


    
主持日常工作也好，分管财政审计也好，分管人事编制也好，这些似乎已经是常务副县长天经地义分管的内容，陆为民并不打算改变，如果要在这上边变化，恐怕也会引来曹刚那边的反弹，没有必要，但是在其他工作上，陆为民打算微调一下。


    
像原来常务副县长分管的金融、商业这一块，陆为民就打算剥离出来，选择一个头脑更为灵活且富有创造性的角色来分管，在他看来，叶绪平很难胜任这一块的工作，而向财政和人事这些工作，虽然看起来权力更大，但实际上这个权力大小还要看自己授权与否。


    
陆为民的问话一下子就把杨铁峰给问住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才算是第一次正式和对方沟通交流，对方就会提出这样的问题来，这让他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才好。


    
说听从安排，肯定不会让对方满意，对方甚至会觉得自己是不愿意交心，可要如实回答，会不会给对方挑肥拣瘦的印象？


    
见杨铁峰沉吟不语，陆为民也不去催逼，他知道自己这一句问话有些唐突，但是他必须要这样去问，他要看看杨铁峰的气度和胆魄，是否当得起李廷章给自己推荐。


    
沉吟了一阵之后，杨铁峰才缓缓道：“说服从安排好像有点矫情，但是作为党员干部这也是原则，但是从我个人内心来想，我觉得城建交通这一块我自认为比较熟悉，在到县府办担任副主任之前，我大部分时间在建委工作，从建委办公室主任太和镇担任了两年的副镇长，才到政府办担任副主任，后来我在农业局又担任了三年局长，所以我对农业工作也不陌生，如果县里让我分管农业这一块，我自认为我也能胜任。”


    
杨铁峰说完这番话之后，心里也有些紧张，李廷章给他说起过，说陆为民这个人不太喜欢那种唯唯诺诺谨小慎微的角色，也许是年龄原因，他更欣赏那种直抒己见敢于担当的性格，所以李廷章也建议他在和陆为民做交流沟通时主动一些大胆一些，不要太过于拘泥畏缩。


    
陆为民微微点点头，这个杨铁峰还算是有点儿胆气，至少能说出这番话来，心里肯定也有些底气。


    
“嗯，铁峰，你的经历很丰富啊，这是一笔难得财富，县这一级政府作为最具代表性的政权，权力大，责任更大，所承担的各项工作也最庞杂，能够在多个领域工作，对于自身的成长裨益良多。”陆为民不无感慨的道：“而这些工作很多都交织在一起，在多个领域工作过也能使人用更宽阔的视野角度来看待问题和考虑问题。”


    
听得陆为民这样说，杨铁峰心里终于可以舒一口气。


    
看样子李县长说的没错，这位陆县长比较喜欢这种大方磊落的工作方式，不过杨铁峰也没有说什么大话。


    
他自认为在建委搞规划和综合工作多年，对于城建规划建设这一块相当熟悉，真要让他负责这一块工作，他自信能拿得下来，而且可以干得更好，当然如果把大农业这一块交给他，他也一样可以干得很好，三年农业局长也不是白当的，他杨铁峰不是那种混吃等死尸位素餐的角色，在哪一个位置都要力争干得最好。


    
两人正谈论间，杜笑眉又急匆匆的进来，“陆县长，杨县长，孔主任过来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老孔来了正好啊，是不是也没有吃饭，多添两个菜，饭不够下碗面也行啊。”


    
“嘿嘿，陆县长，你还真别说，我晚上就爱吃面，杨县长也在这里？”孔令成紧跟在杜笑眉后脚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难得在招待所吃顿饭，今天尝尝陆县长经常夸赞的星级厨房手艺。”


    
杨铁峰没想到孔令成也会出现在这里，他有些惊讶，而且看得出孔令成和陆为民之间关系很密切，言谈举止也相当随意，这让他感到颇为意外。


    
孔令成是曹刚一力擢拔起来的角色，而且迅速取代了关恒的县委办主任，在整个县委班子里边大概也是仅次于组织部长张存厚的活跃人物，而且孔令成在县里工作多年也走过多个部门单位，情况相当熟悉，曹刚抓住了孔令成，实际上也就对整个双峰县的情况了如指掌了。


    
但是孔令成居然和陆为民关系也很密切，这不能不让他对陆为民和孔令成两人都有些佩服，陆为民能做到这一点固然不简单，而孔令成敢这样做，自然就更不简单。


    
照理说没有人会容忍这种情形，但是孔令成却做到了，这说明什么？


    
想到这里杨铁峰心里也略略有些悟到一些什么，也许陆为民和曹刚之间的关系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水火不容，而孔令成也许就在两人之间充当着某种特殊沟通管道的角色。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五十六节  编制，女人心思


    
孔令成是来汇报明天上午的干部大会准备情况的，虽然是县府办在负责通知人，但是会议筹备却是县委办，在干部大会之前还有一个班子见面会，县委、县人大、县府和县政协领导都要参加，这大概也是双峰县领导干部到得最齐的一次。


    
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遍，面也就煮好了端上来，孔令成也不客气，风卷残云般的横扫一空，看得陆为民和杨铁峰也是咂舌不已。


    
“饿坏了，一下午就瞎忙，这会儿才算是捞到一点儿吃的。”孔令成解释道：“邓书记和冯书记过来，办公室得马上准备一下，谁也没有想到来得这样快，另外还得替他们考虑秘书问题，……”


    
“老冯到纪委那边上班，纪委那边自行安排就行了，老邓过来你们委办这边倒是需要安排一下。”陆为民点点头。


    
要说副处级干部都是没资格配秘书的，只不过这下边走样，县委办县府办里边几个工作人员谁主要跟着哪位领导跑，那么自然而然就演变成秘书身份的角色了，大家也就约定俗成了。


    
“嘿嘿，纪委那边说没有合适的，推到我们县委办这边来了，那点心思谁还不知道，不就是不想占他们纪委那边的编制么？冯书记还没有来，纪委这帮家伙就开始琢磨怎么利用这个机会占便宜了。”孔令成笑了起来。


    
本来县委县府里边编制就超编了，年年喊压缩，年年喊清理，但是超编已经成为一个普遍现象，谁都想呆在县委县府里边，谁都不愿下去，哪里缺一个编制立马就能引来很多人觊觎，各种关系招呼立即就来了，非得要经过一番折腾，一个人选才能确定下来，这都快成了一个通病了。


    
虞庆丰从纪委走是连带着秘书一起带走了，而他离开双峰到地区纪委时，也就顺便把他原来的秘书也调到地区里边去了，这纪委就空缺一个编制出来，而孟余江到纪委工作时间很短，秘书也没有换，后来又担任县委副书记，秘书编制也就转到了县委办这边，纪委那边这个编制就算是空出来了，冯可行过来也是县委常委，秘书占个县委办这边的编制也勉强说得过去，谁也不会为这个小事儿还要去细究一番，不过这种事儿当然也瞒不过在座这些明眼人。


    
陆为民和杨铁峰也都笑了起来，这种县委县府内部打的小九九不鲜见，这一个名额落下来，没准儿就能解决一个关系户，多大一个人情，谁不愿意落下？


    
杜笑眉坐在一旁，听着三个领导的在那里谈论着编制问题，她心里也有些唏嘘，自己还是工勤编制，虽然转到了县委办这边，但是编制性质却还没有变，这也是杜笑眉心里最大的疙瘩，正琢磨间，猛然听到陆为民道：“老孔，笑眉到你们县委办了，但还是工勤编制，今年若是有合适机会，把笑眉的问题解决了吧。”


    
杜笑眉只觉得一阵热血上涌，如鸦片烟鬼猛然吸足了鸦片烟，全身都有一种腾云驾雾的漂浮感，甚至连眼前的景象都有些模糊起来了。


    
“嘿嘿，陆县，你现在就是县编委主任，你一言而决的事情，还来问我？”孔令成看了一眼坐在一旁脸色绯红双眼放光面含期待的女人，含笑道：“简单，给我们县委办增加一个编制就行。”


    
“孔主任，我听说县编委主任是人事局毛局长兼着，……”杜笑眉实在有些按捺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知道自己这会儿插言有些不合适，但是事关自己切身利益，她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一问。


    
“毛仁龙？呵呵，小杜，毛仁龙是县编办主任，不是县编委主任，县编委主任那是县人民政府县长兼任，编委办公室主任才是毛仁龙这个人事局长兼任，这是两个概念。”杨铁峰忍不住插言道。


    
杜笑眉的确还不清楚这里边的差异，但是听孔令成和杨铁峰这么一说，她也知道现在昔日咋她心目中无法逾越编制问题对陆为民来说，大概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当然她这会儿不会去多说什么，只是看了一眼陆为民。


    
“笑眉这一段时间工作很努力，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技校搬迁的具体事宜都是她在跑，另外还顺带着帮我们双峰县牵进来一个项目，长风机器厂打算投资三百到五百万在骑龙岭风景区建设一座星级宾馆——长风宾馆，作为他们厂的疗养院，既可以对外经营，也能解决他们职工每年疗养问题，这事儿也已经谈得差不多了，就等今年下半年骑龙岭风景区基础设施建设得差不多时启动建设。”陆为民笑着道：“对努力工作的同志，县里看得见，该解决的后顾之忧，肯定要想法解决。”


    
“哦？！”孔令成和杨铁峰都吃了一惊，望向杜笑眉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能拉来一个三五百万的投资项目，即便不是工业项目也一样不简单了，只要在双峰县地盘上建设，那自然就要产生产值，而且建成之后要对外营业的话，既要招募服务人员，解决本地就业，另外营业额每年也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财政税收贡献也能增加，可以说这种好事情是各地都趋之若鹜的，没想到昔日他们并没有真正打上眼，也就是觉得靠脸盘子和身子吸引人的杜笑眉居然能做到这一点。


    
但是他们马上转念一想，这多半是陆为民在为杜笑眉脸上贴金，像长风机器厂这样的国营大企业眼高于顶，怎么会搭理你杜笑眉这样的女人，要去说服他们来骑龙岭风景区来投资建宾馆，只怕你连游说的资格都没有，连大门都进不去。


    
见孔令成和杨铁峰脸上表情变化，陆为民心里也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进一步解释道：“这个项目也是碰巧，在谈技校搬迁的时候顺口说到了我们骑龙岭风景区风景秀美，绝世无双，他们那边也就信口提了一句说他们搬到丰州之后也要准备修一所疗养院，笑眉就把这事儿记在了心上，利用和他们那边谈技校搬迁的机会，多次去找他们相关领导，邀请他们来骑龙岭考察，功夫不负有心人，这事儿居然还真被笑眉给跑得有些眉目了，当然那也是我们骑龙岭风景区条件摆在这里，让他们动心了。”


    
“陆县，话不能这么说，无意间随口一句，能被小杜记在心里，就这么百折不挠的去争取，就这份心就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做得到的，如果咱们县里每个干部都有这样的意识这样的精神，那我敢说招商引资就根本不是什么难事了。”


    
孔令成的话让杨铁峰心里也是唏嘘，这家伙嘴巴的确太会说话了，知道陆为民有意为杜笑眉撑场面，立即就能拿出这么一番话来，说得情通理顺，听的人全身毛孔都能熨帖舒服，也难怪这家伙能在梁国威和戚本誉一走人之后就立即蹿红。


    
“老孔说得对，这就是一个意识问题，你没有这个意识，饭桌上的话一说也就过了，谁也不会去在意，但笑眉就能记在心里，下来之后就会沿着这条线儿去做工作，一次不行两次，两次不行三次，只要功夫深，铁杵磨成针，就要有这种锲而不舍的精神，你才能把事情做成。”陆为民显然也对孔令成的这番话很满意，点着头赞同道：“笑眉，你原来是杨县长杨主任的人，现在是孔主任的人，杨县长以前那么栽培你，孔主任现在这么赞许你，今儿个虽然桌上没酒，但是也该以茶代酒敬孔主任和杨县长一杯，等到日后有机会再补上这两杯酒。”


    
孔令成朗声笑起来，“陆县，你这话可有语病，啥叫以前是杨县长的人现在是我的人？小杜可是一个女人家，你这话一传出去，那我和杨县长就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陆为民和杨铁峰也都大笑了起来，这种半荤不素的玩笑是场面上男人们最喜欢的游戏，打趣一个漂亮女人或者女孩子，能够在心理上产生一种占有感，既不会有现实的风险，又能满足轻度的心理意淫，最能活跃气氛，调剂情绪。


    
所以在很多饭局上大家都喜欢找几个开朗大方的女人来作陪，倒不是一定存着想要把女人怎么着的心思，很多时候就是喜欢这种暧昧的情调气氛，能够转化为某种令人愉悦的快感，让人获得最大程度的放松减压。


    
杜笑眉也羞得霞飞双颊，不过这种场面对她来说也不是第一次，原来在招待所有时候还不是得被叫去参加一些饭局，比这粗俗下流几倍的玩笑话也不是没听过，只不过今天有陆为民在，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羞涩感。


    
“那笑眉就在这里以茶代酒先感谢孔主任和杨县长了，日后有机会笑眉一定补上这杯酒。”杜笑眉很快就把情绪调整过来，豪爽的端起茶杯，走到孔令成和杨铁峰面前，以茶代酒，感谢了一番，免不了又是一些玩笑话。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五十七节  没啥是陆县长办不了的事


    
吃完饭孔令成也就离开了，而杨铁峰又和陆为民谈了一阵之后才离开。


    
杜笑眉一直在关注着今晚的来客。


    
在她看来杨铁峰来是很正常的，作为副县长兼县府办主任，来拜访新任的县长，准确的说是代县长，这是一个很符合常理的举动，联络一下感情，汇报一下工作，征求一下工作方面的意见，让他这个尚未正式分工的副县长能够有一些心理准备。


    
孔令成来倒是有些意外，虽然名义上说是来汇报明天干部大会的准备工作，但是杜笑眉却觉得没那么简单，她也觉察到孔主任和陆县长关系甚至比陆县长和杨铁峰之间都要熟络随便许多，而外界传言又说孔主任是曹书记的铁杆，而陆县长和曹书记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这样复杂的关系让杜笑眉也有些看不清了。


    
章明泉和萧樱是联袂而至，半个小时后，两人才离开，而牛有禄则是九点半才过来，在陆县长房间里坐了二十多分钟之后离开，乔庄比牛有禄晚来十分钟在得知陆县长房间里有客人之后，等了十多分钟牛有禄离开之后才进入，也和陆县长谈了大概有二十来分钟之后离开。


    
一直到十一点半，陆陆续续都有客人来，像鲍永贵，像巴子通巴子达两兄弟，像汪大东和田和泰，像彭元国两口子，齐元俊是最后一个客人，因为在齐元俊来了之后陆为民就告诉杜笑眉如果还有客人来，就说自己已经休息了。


    
齐元俊十一点准时来，谈到十一点半，才离开。


    
当齐元俊来了之后而陆为民明确说今晚不再见客人之后，杜笑眉终于坐不住了。


    
拨通七姐家的电话，杜笑眉一听是七姐声音便忍不住问道：“七姐，巩哥在家么？”


    
“在家啊，一大早就回来了。”杜笑黛声音很清晰。


    
“那他都没去陆县长那里坐一坐？”杜笑眉有些心急火燎的问道。


    
“老九，我去陆县长那里干嘛，今晚他那里肯定很忙，我何必去给他添麻烦？”声音变成了巩昌华的。


    
“巩哥，陆县长今天当选，你再怎么也该道贺一下，……”杜笑眉也知道巩昌华在这方面肯定比自己精明，但是今晚没看到巩昌华的声音她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嘿嘿，老九，你巩哥比起明白，陆县长的脾性你还不清楚？他需要的不是你上门嘴巴上道贺，更不需要你那个红包或者提着一点什么东西去登门，对他最好的道贺就是把他交给你的活儿干好，明白么？当然登门去坐一会儿也是一个礼节，不过我下午就在他办公室里坐了好一阵，他叫我晚上就别过来了。”巩昌华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杜笑眉终于松了一口气，“是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


    
“呵呵，老九，是不是你们招待所今晚门庭若市？”


    
“嗯，是有些客人来，但也没几个，都是陆书记的熟人，……”杜笑眉含糊的回应了一句，只要巩昌华知道这事儿她也就心安了，她深怕巩昌华问起有哪些人来了，那她还真不好回答了，赶紧就把电话挂了。


    
放下电话的巩昌华爬上床，一边笑一边道：“老七，老九这丫头现在也有点儿胳膊肘往外拐了啊，女大不中留这句话也还真准。”


    
“啥意思啊？”躺在被窝里的杜笑黛见男人手又伸到自己身上来掀自己的内衣，也很配合的把身体侧过来。


    
“啥意思，这不怕我没去陆县长那里我还有点儿感动呢，结果我一问起是不是今晚陆县长那里人挺多，她就支支吾吾不肯多说了，嘿嘿，你说这是不是胳膊肘往外拐了，还说没和陆县长上过床，就这么维护陆县长了，这是讲职业道德呢还是怕我嘴巴不稳影响了陆县长啊？”巩昌华也觉得有些好笑，没想到老九居然还这么口紧，半点风声都不漏。


    
“你打听这些干啥？”杜笑黛不高兴的道，“老九现在在县委办上班也不容易，也得讲点良心不是，你去问这些，不是让老九难做么？日后若是陆县长知道了，老九还怎么在他身边干？”


    
“呵呵，我啥时候问了？我有这个必要去问么？我就是试试老九的口风罢了，嗯，老九还行，有发展前途。”哈哈大笑的巩昌华掀起女人的内衣，揉弄着女人胸前那对奶子，一边褪下女人内裤，分开女人双腿，骑了上去，“也罢，陆县长睡老九，我骑老七，我和陆县长算不算是连襟？”


    
“九妹说她和陆县长没那种事儿，在这种事情上九妹是不会骗我的。”伴随着床板也发出咯吱咯吱响声，很快女人也开始哼哼唧唧的叫唤起来，“说不定就是你们这些人把陆县长想得太那个了。”


    
“什么想得太那个了？哪个男人离得了女人？漂亮女人哪个男人不喜欢？除非他心理生理有问题，陆县长寡人一个，独自在这边儿，这一年半载身边都没有个女人，就算是他回省城里去对象那里能解解渴，但远水也解不了近渴，老九要脸盘子有脸盘子，要奶子有奶子，要屁股有屁股，既不是黄花大闺女，又没有男人，整天就在陆县长身边，谁能忍得住不偷这一口食儿，那才是真的有问题。”


    
巩昌华在自家女人身上冲刺得更加凶猛，一边喘着粗气道：“男欢女爱，天经地义，你情我愿的事儿，谁来管你？老九只要别被人在床上抓住现行，那就啥事儿没有，若是陆县长真要出事儿，那也绝对不会是在女人身上出事儿，当到他这个份儿上，若是真的在女人身上出问题，那才是笑话。”


    
……


    
齐元俊离开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对于今晚来客陆为民有一些思想准备，但是看到鲍永贵、巴子通和田和泰这些人都出现了，陆为民这才意识到自己赢得这一局对于全县的影响超出了他的想象。


    
像鲍永贵这样当了多年县公安局长的角色，照理说一般的书记县长调整对他来说影响都不会太大，只要没有太过于突出的矛盾，县委书记也好，县长也好，都不会轻易去动这个独立性较强的枪杆子刀把子。


    
但是鲍永贵来了，而且一坐就是小半个小时，谈得也很开，陆为民就不得不考虑鲍永贵的意图了。


    
鲍永贵在陆为民初来时和陆为民关系相处也还不错，尤其是陆为民下洼崮时为了改善洼崮投资环境，打通交通瓶颈，全力打击省道315上的车匪路霸，需要县公安局的大力支持，鲍永贵给了陆为民很大的支持，不但让刑警队倾巢而出，而且还把唐军安排到了洼崮担任区委副书记，协助陆为民打开局面，加上派出所得力，很快就扭转了局面，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对此陆为民还是相当记情。


    
唐军是个典型的警察思维，对于在地方上发展毫无兴趣，一门心思想要早一点回县公安局，早就吵嚷着说他已经在洼崮完成了历史使命，省道上的车匪路霸已经成为历史，鲍永贵今晚来也谈到了唐军的安排，大概意思也是想要对县局人事要做一个微调，准备向县委县府建议由唐军回来担任县公安局副局长。


    
不过仅仅是这个话题陆为民觉得似乎不值得鲍永贵专门来跑这一趟，自己和唐军的关系不错，这一点鲍永贵也很清楚，即便是不需要他来说什么，唐军要回县公安局担任副局长也不存在什么障碍，那这家伙来主动示好，就有些不一样了。


    
所以在巴子通巴子达两兄弟离开的时候，陆为民专门留了一下巴子达，他和巴子达关系不一样，也就直接问起鲍永贵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巴子达吭哧吭哧半天才说了一句听说曲书记一直在找路子调走。


    
陆为民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鲍永贵是看上了曲元高的政法委书记位置，曲元高一走，这个位置上空出来，按照常理来说，如果上边或者外边不来人，他这个老资格的县公安局长的确是最具实力的竞争者之一，但是鲍永贵似乎并不怎么受曹刚的待见，就算是曲元高走人，而地区也不派人来，让县里产生，如果得不到曹刚的支持，鲍永贵也很难获得这个人选推荐。


    
陆为民随口说了一句好像老鲍不太受曹书记信任，巴子达却来了一句鲍局觉得跟着陆县长走就有盼头，这一句话倒是把陆为民逗得直翻白眼，直骂巴子达是不是太想接鲍永贵的班了，才一门心思指望着鲍永贵能上位，弄得巴子达也只是嘿嘿直笑。


    
巴子达走时还不忘郑重其事的补充一句，都说陆县长25岁就能当双峰县长，那双峰也就没啥陆县长办不了的事情，县里很多人都对这句话很笃信，鲍局大概也不例外。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五十八节  干部


    
邓少海来到地委门口时，正看到很悠闲的在大门外吸着烟的冯可行。


    
冯可行是丰州前任市委书记张天豪的铁杆红人，只不过张天豪在丰州市委书记位置上呆的时间实在太过短暂，就到昌西州担任常务副州长去了，冯可行在丰州市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按照邓少海的认为，冯可行到双峰去不失为一个好选择。


    
与其在丰州市被彻底边缘化，还不如到另外一片天地去寻找机会。


    
“老冯。”财政局的车把邓少海送到门口，司机忙着帮邓少海的东西提下来，放在大门口的门卫室里，邓少海走近招呼着冯可行。


    
“哟，邓局，不对，该叫邓书记了。”冯可行看见邓少海，很高兴的走过来和邓少海握手，“现在咱们俩就要在一条战壕里工作了。”


    
“谁说不是呢？都说十年修来同船渡，百年修来共枕眠，咱们这在一起工作，至少也得有三五十年缘分吧？”邓少海也笑着回应道：“怎么，就这么空手去？啥东西都不带？”


    
“没啥东西，一个包有两件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具，听说过去可以暂时住在县招待所，我都先打听了，就挨着县委县府大院不远，挺方便，先过去看一看，需要什么再回来拿，也不是相隔万水千山，一个小时车程就到了。”冯可行见财政局的司机大包小包的替邓少海拿下来，也笑着打趣：“邓书记，真打算把家搬过去啊？”


    
“嘿嘿，可能么？老婆孩子都在这边儿，怎么搬？”邓少海摇摇头，“去双峰次数不少，但是还真没有在双峰住过，不过我看双峰县城建设搞得不太好，和淮山、古庆没法比，甚至比大垣和阜头都不如。”


    
感觉到邓少海似乎进入状态挺快，冯可行心中暗笑，这位邓书记看样子倒是有点儿想在双峰大干一番的味道，不过能不能如愿以偿的大干，还得要看他怎么在曹刚和陆为民之间走钢丝了，这可不是一个简单活儿。


    
送邓少海和冯可行到双峰上任的是地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史春林。


    
马自达E1800半新旧，算是地委组织部当家车，在黎阳丰州分家时，这辆马自达就划给了丰州地委，不过作为交换，原本该划给丰州的一辆崭新的桑塔纳也就留在了黎阳。


    
“史部，人到齐了，可以走了吧？”地委组织部小黄走到背负双手吸着烟的史春林旁边，“纪委贺主任过去，邓书记和冯书记都已经来了。”


    
“那就走吧。”史春林把手中烟蒂丢在花坛里，看见邓少海和冯可行谈得正热闹，大概没有注意到自己已经过来了，略略有些不悦。


    
不过邓少海是财政局副局长，很受焦专员的看重，这一次下去也许就是锻炼一两年，没准儿回来就是那个局行的一把手，至于冯可行，张天豪已经走了，这家伙就该走霉运了，丰州已经没有他的位置了，且看这个家伙在双峰能不能混出点儿名堂来吧。


    
……


    
曹刚一边和陆为民、杨显德说着话，一边看了看表，快九点半了，地委来人还没有到，他有些心烦。


    
这倒不完全是因为陆为民终于上位，事实上他早已经有了一些预感。


    
尤其是去年丰州去年在全省经济增速排位靠后，而陆为民现在又可劲儿的鼓捣两大厂技校到双峰落户这个事情时，他就感觉到恐怕地委那边儿对双峰层出不穷的动作还是有些直观感受和触动的，而这个感受和触动没准儿就会转化为这个僵局上的一块起到关键作用的砝码。


    
虽然人代会已经开过，但是曹刚知道这不是决定性因素，哪怕是人代会开过第二天主要领导心思有变化，一样可以通过变通方法解决。


    
现在看起来陆为民这个家伙的确是很准确的把握到了地委主要领导的心思变化，尤其是在过了元旦，全省各地市州主要经济数据都已经出来，领导心思就更容易汇聚到这上边来，稍稍有点儿动作，都能博得领导的关注。


    
想到这里曹刚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和杨显德谈得正投缘的陆为民，两大厂技校搬迁到双峰这件事情曹刚内心很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他也承认双峰二中现在存在价值不大，两大厂搬迁到二中校区也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事情，但是不是像陆为民所说的两大厂技校搬迁到双峰二中这几年时间就能让双峰职业教育体系上一个台阶，他内心是存疑的。


    
扩建后的双峰一中无论是教学质量和规模都足以容纳下现在双峰二中的这部分学生，而且双峰二中学生的家长们也迫切希望能让他们的孩子能转入双峰一中，陆为民这一手很精准的把握住了这些家长的心思，而且这部分家长相当一部分还是县里机关干部子弟，只不过因为成绩原因才到了二中，现在有机会能转入一中，岂能放过？


    
分管教育的副专员马国英对陆为民的这个动作很是赞同，不知道陆为民是给马国英灌了什么迷魂药，弄得马国英在李志远和孙震面前整天大谈特谈职业教育培训体系建立的重要性，说什么丰州要从农业地区迈向工业地区，构建一个完善的职业教育培训体系就必须要先行一步，据说这个观点得到了孙震的大力支持。


    
年前地区政协工委有一个提案就是提议要在全地区构建全方位的职业教育培训体系，提升农民职业技能，为农民转化为工人提供助力，这个议案据说被列为了地区政协工委一号议案，送到了地区行署案头。


    
地区行署也对这件事情格外重视，孙震亲自签署了意见，以红头子文件下发到了各县，要求各县从1994年开始要出台建设职业教育培训体系的三年规划，上报到地区，行署也准备拿出一部分专项资金来支持各县建设职业教育培训体系。


    
行署这样重视，尤其是陆为民现在又开了这样一个头，曹刚也只能顺水推舟的表示支持，但是在对两大厂技校搬迁到双峰之后县里将要给予的政策扶持和支持，曹刚却卡得很死，这一点上曹刚已经和陆为民争执过两回，谁也没有能说服谁。


    
看来这场争执还的要持续下去，但曹刚并不打算让步。


    
马自达E1800带起一阵灰尘出现在道路那一端，曹刚收拾起纷乱的心思，淡淡的瞥了陆为民一眼，“为民，老杨，史部长他们来了。”


    
车门打开，史春林跳下车来，笑容可掬的和曹刚、陆为民、杨显德一一握手，很显然对曹刚和陆为民的礼遇很满意，“曹书记，陆县长，杨主任，受安部长的委托，今天我送邓少海、冯刚二位同志到双峰上任，……”


    
“欢迎欢迎，史部，那我们先到里边坐吧，县里班子成员都已经在会议室里等着了呢。”曹刚介绍着安排议程，“先开一个简短的班子见面会，然后十点钟是全县干部大会，这样可以最快速度的让全县干部知晓县委县府班子调整情况。”


    
“嗯，曹书记，按照你们县委定的程序走就行了，少海和可行两位同志可能你和为民两位都认识，不熟悉也没关系，多有两天时间就熟悉了，以后你们就是一条战壕的伙计了。”史春林一边介绍着两人，一边也在像这两位介绍县里的几个主要领导。


    
班子见面会也是言简意赅，县委常委、县政府班子成员以及县人大、县政协的几位领导都在会议室里等候，等到史春林一行人在曹刚陆为民陪同下进入，拍起了巴巴掌，以示欢迎，弄得史春林都还有点儿不太适应。


    
史春林简单的介绍了地委这一次在年轻调整和充实双峰县委的意图，提到了双峰在去年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中取得了较为可喜的成绩，招商引资名列全地区之冠，经济增速位列第三，地委对双峰94年的发展寄予厚望，希望新来的同志能够迅速融入，班子的老同志要积极帮助新来同志，尽快形成合力，使新的一年工作更上新台阶。


    
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将近三百人参加了这次干部大会。


    
六个区二十八个乡镇以及县直机关部门，壁垒分明，左边是县直机关部门，中间和右边则是六个区及其乡镇，这也是双峰开会的一个特色。


    
第一排分别是六大区委和县委下边几个部委的负责人，其他县府局行和乡镇则以此向后延伸排列下去，形成一个相当规整而又合理的布局，这种感觉也只有你坐在主席台的中间才能真正深刻感受到体制内的这种布局不愧是经过多年千锤百炼形成的。


    
陆为民现在就有这种感觉，而在以前他似乎没有过这种感觉。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五十九节  县情


    
“……，地委行署坚信在以曹刚同志为首的新县委班子组成以后，双峰县委必定可以在新的一年中取得更大的成绩！”


    
史春林说完之后，台下立即响起一片雷鸣般的掌声。


    
听到周围掌声响起，陆为民也下意识的拍起了手。


    
作为主角之一，这个时候他却格外的清醒冷静。


    
史春林话语里很有些代表地委意思的味道在里边，在话里谈到了地委对去年双峰工作是基本肯定的，但是却对双峰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陆为民不知道这是史春林的即兴发挥，还是受苟治良或者安德健的委托来表达了这个意思，那就是双峰还有很大的潜力开挖，新的县委班子健全之后，要充分发挥县委的主导作用，让双峰工作在县委领导下大步迈进。


    
史春林的几乎每一句话都不离“以曹刚同志为首的县委班子”，却半句不提县政府这边，尤其是自己这个代县长才刚刚上任，要说自己刚刚入主县府，县府班子也一样才算调整到位，再怎么也应该对县政府这边提一些要求或者做一番鼓励，但是却只字未提，这让陆为民更感觉到其中的微妙。


    
也许是一时口误后者没有在意，但也许就是刻意为之了，陆为民现在还无法确定，也不知道下边这一帮人是否听出了这其中的弦外之音。


    
史春林未免也太高看他自己了，地委组织部副部长，你能代表的顶多也就是苟治良而已，要想代表李志远或者孙震，恐怕你的身份还差了一点火候。


    
陆为民脸色变得越发温润自然，甚至嘴角还浮起了一抹笑意，双手合十，双肘撑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向前倾，似乎很是认真的倾听着史春林的讲话，而且还十分赞同。


    
冯可行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和自己相隔几个位置的陆为民，史春林的话语里明里是在鼓励双峰县委要加强团结齐心协力，但是已经有了一点隐隐的提醒之一，县委才是领导核心，一切工作都必须要讲求民主集中制，要统一到县委领导下开展工作，他不信陆为民听不出这里边的弦外之音。


    
但是这个家伙看上去还一副满面春风的模样，丝毫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就这份城府也足以说明这家伙可以出师了。


    
邓少海也在很隐秘的观察着和自己邻座的陆为民。


    
史春林的话有点警告的意图在里边，也许是陆为民在担任县委副书记时候风格过于突出强势，使得曹刚和地委里边都对他的表现有点担心，所以才会在他担任县长这件事情上拖了这么久，甚至拖过了县里人代会，当然也不排除地委就是刻意为之，让你暂时代理一年，稍稍收敛一下，不要过于特立独行。


    
今天史春林大概也是受地委领导的委托来说这番话，只不过这番话多半不是受地委组织部长安德健的委托，而是地委副书记苟治良的意思。


    
想到这里邓少海就有些头疼，这才来第一天他就能感到双峰县里隐动的暗流，陆为民虽然年轻，但是却很有影响力，从人大主任杨显德与陆为民的关系密切，从县委副书记孟余江的态度模糊，从两个县委常委蔡云涛和孔令成与陆为民谈话时的那种亲密态度，他都觉得这里边水太深了，他一时间还看不清楚双峰县委这个圈子里的真实情况。


    
若说是曹刚驾驭掌控不了县委，似乎也不太像，张存厚、叶绪平、孔令成这三个常委都是在他担任县委书记之后才进入常委会的，应该算是曹刚的铁杆嫡系才对，而宣传部长蔡云涛据说也和曹刚走得很近，县委常委在自己和冯可行没来之前也就九个人，就有四个人坚定的站在县委书记身后，那还有什么问题？


    
尤其是张存厚这个组织部长更是从地委下来，很明显还有着一些特殊含义，而叶绪平是本地老资格干部，据说更是和陆为民很不对路，却在曹刚的运作下担任了常务副县长，牵制掣肘的味道太浓了，而孔令成更是曹刚一手提拔起来，并且还把另外一个和陆为民关系密切的常委、前任县委办主任成功的边缘化，变成了统战部长兼总工会主席，这种情形下，要说曹刚压制不住陆为民，显然说不过去。


    
真正很坚定的站在陆为民一边的常委里只有关恒一人而已。


    
政法委书记曲元高，邓少海稍微接触了一下觉得对方相当低调，低调得甚至不像一个政法委书记，更像是一个档案局长，邓少海也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低调，半年前的亚洲国际事件使得梁国威落马，而他又是和梁国威关系最密切的一个人，这种情况下，保持低调是必须的。


    
就算是孟余江和曲元高保持中立，陆为民也应该毫无胜算，但是为什么自己却总感觉到曹刚对陆为民有一种说不出的警惕甚至是戒惧的心理呢？


    
事出反常必有妖，邓少海从来不相信曹刚这样在县里边已经浸淫了多年的老手，会毫无缘由的对一个年轻县长这样慎重，这只能说明自己先前的了解和判断只是皮毛，也许还有更深层次的因素牵扯其中，让曹刚才会这样投鼠忌器。


    
邓少海也曾经猜测过会不会是来自地委的因素，但是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怀疑，作为县委书记既然被地委搁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他都获得来自地委无条件的支持，即便是陆为民和安德健关系在紧密，但是像曹刚这样的县委书记的命运已经不是安德健这个组织部长能够左右的了，如果陆为民真的逾越过分，曹刚完全可以不给安德健面子而直接予以反击。


    
正因为如此，邓少海才觉得有些看不清。


    
邓少海和曹刚私交关系不错，但不代表在任何问题上他都会无条件支持曹刚，他有他自己的思维判断力，他也需要对自己的前途负责。


    
来双峰不是混两年就能行，如果他想要在回地区之后获得一个让他自己满意的位置，那么在双峰这两年，他就得要拿出一些像样的东西来，就像是他的前任陆为民一样玩得这么风生水起，让无数人侧目一样。


    
……


    
“不用了，我看我还是就住招待所了，这让县里腾房子也麻烦，关键是上哪儿去吃饭？在招待所里啥都解决了，没事儿可以和陆县长搭搭伴嘛。”


    
冯可行婉言谢绝了孔令成这边替他腾房子的建议，县委有宿舍，但都是老房子了，而且都住得有人，很多都是一些半边户或者新分来尚未结婚的学生打伙挤着住，但邓少海和冯可行来了，就不得不腾房子出来，总不能让他们俩没住的。


    
冯可行的态度也让孔令成松了一口气，邓少海一个人就要好解决得多，原来张存厚来时也腾了一次房子，正好还剩一间，邓少海住下正合适，冯可行要住的话，还得另想办法，他不住，住招待所，那再好不过了。


    
“行啊，和我搭伴，我正说每天吃饭一个人孤单寂寞呢，老冯来了我就有伴了。”陆为民笑着道：“老孔你也就别劝了，好容易我才找个伴，你就别瞧破锣了，反正这招待所也就还有四五个月的寿命，到时候我和老冯再一起去找宿处。”


    
“县里边就没有考虑过修一修干部宿舍？”站在县委大院门口，冯可行打量了一下县委大楼，“要说这办公楼，在丰州没有成立地区之前，双峰绝对算是数一数二的，但双峰为什么不修宿舍楼呢？不过接着地区成立的东风，地委行署大楼起来了，估计今年五一就要正式搬迁了，丰州市也沾了光，估计在今年十一之前也要搬进去，宿舍楼也修了一批，基本上都能满足需要了，这也是当时夏书记做的好事儿，替地区和丰州市的干部们都解决了后顾之忧。”


    
“县里也不是没修，但是都是八十年代的事情了，都挤在几条老街上，双峰县城里变化很小，也没有拓展出新城区来，加上县里财政一直困难，所以这几年都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孔令成也有些感慨的道：“当初就是修县委县府这两栋楼，那也是付出了惨重代价的，冯书记你现在是纪委书记，也大概也知道咱们县里修办公大楼折腾有多大吧？”


    
冯可行点点头，“现在看来，修了也就修了，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当时略有超前，现在看来却是非常英明的，要不修一栋倒土不洋的，这几年过去，又得要琢磨推了重来，岂不是劳民伤财？当然太过于奢靡也不合适，要符合本地财政实际。不过我看了看，咱们双峰除了县委县府这两栋楼外，好像也就只有双峰饭店和电力宾馆两栋楼还差强人意了，不客气的说，三年前，双峰和丰州城市建设之间的差距大概是五年，但是三年后，这个差距恐怕已经拉到了十年以上，甚至十五年，固然有丰州借助地区成立这个优势，但咱们双峰在城建上似乎完全处于一种停滞状态啊。”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六十节  不得安宁


    
冯可行的话让刚从县委大楼里走出来的邓少海也禁不住点头，“老冯说得没错，双峰的城市建设是全地区最落后的，甚至比阜头都不如。在我的记忆中，至少近五年县城里都没有什么变化，除了老冯所说的那两幢建筑物耸立起来了，其他基本都是原样，有些小街陋巷如果稍不注意，你会以为是文革期间，还有一些老街，稍加装饰一下，你说是解放前也差不多。”


    
“这也是双峰财政太拮据，根本无力来支撑城市建设。”孔令成见邓少海也插话进来批评双峰城市建设，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一下，虽然他也认为叶绪平分管城市建设这几年，除了一些小打小闹，基本上没有什么新规划出来，倒是在交通上还算有些动作，“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令成，我不同意你这个观点，财政拮据是一回事，但是如果把城市建设落后都归结到财政无力支持外，这说不过去，阜头比双峰财政还要困哪，但是城市建设要比双峰强不少，大垣的财政状况和双峰也相差不大，但这两年大垣县城的城市建设变化很大，这是什么原因？我看还是观念问题，没有真正意识到城市建设和经济发展之间的这种相互促进作用。”邓少海显然对这一个问题有过研究，一语中的，“这说明我们双峰的干部在这方面还是欠缺一些眼界和意识。”


    
叶绪平脸色有些发青，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冯可行和邓少海初来，就在自己背后攻讦起自己来，但是一时间他又找不到合适的辩驳理由，孔令成帮他圆了圆场面，但是邓少海却毫不客气的否定，而且还列举了大垣和阜头这两个例证来佐证，让孔令成也难以回护。


    
晚饭是定在双峰饭店，约好县委县府班子成员都在县委大院集合，一起过去，叶绪平没想到自己一出来，就听到了这帮家伙对自己的非议。


    
邓少海还真没意识到无意间已经在叶绪平胸前捅了一刀，在他印象中叶绪平既然是常务副县长，当然不太可能是分管城建。


    
何况邓少海自认为这也是就事论事，双峰县城建设本来就搞得很糟糕，无论是从规划还是建设上，都是杂乱无章，而且基本上都采取放任自流的态度，没有一个科学合理的规划，而双峰县城的城市规划方案还在沿用八十年代中期的构架，这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和叶绪平一起出来的是张存厚，见叶绪平脸色铁青，心里也有些好笑。


    
要说实话，这双峰县城市建设本来就搞得差，尤其是从丰州过来的干部更觉得难以入眼，好歹你也是个县城，简直就和一个集镇差不离，东西南北四条主街，剩下的就是一些里弄陋巷，除了县里单位的一些家属宿舍，基本上看不到像样的建筑群落，而街道规划的落后又使得整个街区都呈现出一种破败杂乱感觉，当然每逢赶集时，整个县城的那副热闹景象倒也很让人觉得这里更像是开元镇或者永济镇的一个翻版。


    
县城里公共厕所都没有两个，这稍微偏僻一点的地方就成了男人们小便的最好去处。


    
女人们就惨了，要想上个厕所就得找单位或者商店，可单位商店的厕所是不对外的，那些个进城来上街赶集的农村妇女们往往是涨得不行，有时候憋得受不了，就只有让两三个同伴，围成一圈，找个旮旯蹲下迅速解决。


    
至少张存厚来这么久都碰见了一次因为在人家家门不远处小便引发的打架，他也和叶绪平提及过，但是叶绪平似乎并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县城也不可能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发生根本性的改观。


    
双峰的道路交通建设算是搞得不错，至少在双峰这样的穷县，交通建设格局已经有些气象，但是在城市建设上却远落后于交通，这大概也和叶绪平的观念有一定关系。


    
“老张，曹书记还没下来？”邓少海并没有注意到叶绪平脸色很差，笑着问。


    
“马上就下来，李局长和他说点事儿，我们先下来了。”张存厚看了一眼从县委大院外走进来的几个人，詹友顺和鞠文艳谈笑风生，高远山和杨铁峰走在后边，倒是挺准时。


    
孟余江和关恒、曲元高也是要一起出来的，关恒和曲元高似乎在什么很感兴趣的事情探讨着，孟余江只是含笑点头，大概是对两人的观点也很认同。


    
一副很和谐的画面，陆为民心里也有些唏嘘，也不知道这种貌似安泰的局面能维系多久就会不断冒出头来的问题所打破。


    
脸色灰白的钱理国从面包车上下来时，看见站在县委大院里的这一帮人，就知道自己来的不是时候，但是他也没办法，这种事情他哪里敢耽搁一会儿？


    
看见眼前这副场景，跟随在他身后的凤巢镇镇长董光明也是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噤，今天怕是难得过关了。


    
“老钱，这么急匆匆的干啥？”高远山眼尖，一眼就看见了钱理国和董光明两个人行色匆匆，又有点不想和眼前这帮人打招呼，觉得有些诧异，换了往日，这么多领导在这里，这家伙早就扑上来了寒暄问好了。


    
“呃，高县长，各位领导好，我和老董找曹书记有点事儿，有点事儿。”钱理国强作笑颜，脚步稍稍放缓一些，目光却望向孔令成，“孔主任，曹书记在吧？”


    
“老钱，很急么？曹书记和李局长还在说话，……”孔令成顿了一顿，似乎是要等钱理国的反应。


    
“是有点儿急。”钱理国目光有些游移不定，在一干领导们脸上漂浮，似乎是在考虑该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镇里出了一点事儿。”


    
“出了事儿？”孔令成脸色一阴，目光在钱理国和董光明两人脸上之间逡巡，今天是什么时候，钱理国不会不知道，而且这么多领导在这里，钱理国肯定也知道这是班子第一次见面接风饯行宴，他居然还是不管不顾的亲自跑过来找曹书记，问题肯定不小，想到这里孔令成就有点儿烦躁，“很严重么？”


    
“有点儿严重，必须要向曹书记汇报。”钱理国点点头，事情已经出了，谁也包不住，这会儿他也不可能照顾什么人的情绪了。


    
在座众人目光都投射了过来，似乎整个气温都下降了几度，能让一个区委书记这个时候跑来说问题有些严重的事情，谁都知道肯定不是好事，而且肯定是大大的坏事，甚至情况糟得不能再糟了。


    
“那就赶紧去。”陆为民打破沉寂，一挥手，“老孔，你带老钱上去，李局长和曹书记也就是一些叙旧话了，没啥，赶紧去，正事儿要紧！”


    
看见一干领导们的目光注视在他的身上，钱理国只觉得自己脊梁上汗意都渗了出来，邓少海和冯可行才来，就留下一个这样的印象，今天又是陆为民上任第一天，一会儿知道这事儿，只怕谁都会觉得晦气，想到这里钱理国就更觉沮丧，该死的黄祥志，害人不浅！


    
点点头，孔令成也不再吭声，带着钱理国和董光明直接就奔大楼里去了。


    
出了什么事？！所有人心里都在嘀咕打鼓，尤其是叶绪平更是有点儿坐立不安，整个场面一下子就冷清下来，一干人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想要找个话题来说也觉得在这个时候不太合适，似乎保持一种沉思状态才是最好的。


    
陆为民目光平静，他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但是他感觉到这个年怕是很难过好了。


    
邓少海和冯可行的目光在空中相碰，又下意识的转开。


    
虽然他们才来，但是钱理国他们还是有点印象，毕竟六大区委书记，干部大会时就坐在第一排正中间，而来的时候他们要多多少少对县里一些关键部门重要单位一把手做了一个了解，一个区委书记这个时候跑来说出了事情，你可以想象这件事情不会小。


    
看来双峰这个破落户也并不像想象中贫困地区就相对单纯这个印象，双峰县内部的问题不但多，而且似乎有一种在逐渐引爆的感觉，从亚洲国际事件开始把梁国威炸下了马，两个副书记一个隐退，一个将要身陷囹圄，县长也受到了牵连，这一切都预示着似乎双峰要迎来一个多事之秋。


    
只等了几分钟之后，孔令成就面色严峻的匆匆下来，看了一眼众人，有些艰难的道：“曹书记说这顿饭恐怕只有暂时延期了，凤巢那边出了一点事情，要马上研究，陆县长，邓书记、曲书记，冯书记，你们几位先到曹书记办公室去研究，待会儿可能要开常委会和通报会，也请大家都到大会议室去稍等。”


    
一干人都面面相觑，这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居然要连吃饭都取消，而且要开常委会和通报会？这都什么时间了，这样急，那也就意味着是火烧眉毛的大事儿了！


    
见一干人疑惑的目光投射过来，孔令成也只能勉强苦笑，“呆一会儿大家就知道了，现在我也不清楚具体情况。”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六十一节  黑洞


    
整个会议室里都笼罩在一层浓郁的阴霾之中，甚至有一点让人窒息的感觉。


    
曹刚脸色还算正常，只是阴冷的目光让人不寒而栗，“鲍永贵呢？那边公安局法医尸检结果还没有出来？”


    
“书面结果还没有出来，但是鲍局长说基本上可以断定是自杀，现场留有遗书，而且也询问了家属情况，这一段时间尹朝荣都情绪很差，晚上经常睡不好觉，成天长吁短叹。”孔令成赶紧回答：“不过家属也问过他，但他一直不肯多说，只说悔不当初。”


    
“悔不当初？”曹刚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色却变得有些狰狞，“尹朝荣一死了之，付天华和张艳秋一跑了之，还有谁？凤巢区委和凤巢镇党委政府在干什么？我们农村合作基金会领导小组在干什么？出这么大事情，之前为什么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不是每年县里都在进行审计核查么？为什么现在才发现？！”


    
会议室鸦雀无声，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尹朝荣是凤巢镇农经站副站长，也是凤巢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会计，付天华是凤巢镇党委副书记，同时也是凤巢镇工业公司的总经理，张艳秋是凤巢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出纳。


    
付天华三天前请假说要回昌西州老家看老人，便一去不归，而张艳秋也以生病需要休息两天为名请假同时消失，到昨天付天华也联系不上，这边张艳秋也失去了踪迹，但都没有引起重视。


    
一直到昨天一笔高达五十万的基金会存款到期，但是在合金会账面上却查不到这笔存款的去向，这边合金会才有些着忙，赶紧通过各种方式联系付天华和张艳秋以及尹朝荣，尹朝荣以不清楚这笔款项为由推给了付天华和张艳秋。


    
在联系不上付天华和张艳秋的情况下，这边也只能暂时给储户解释领导出差，稍等两天，没想到昨晚尹朝荣就独自出门一直未归，结果今天下午在区粮管所一间堆放杂物的房间里发现尹朝荣吊死在房梁上。


    
付天华和张艳秋一起联系不上，而尹朝荣竟然在这种关键时刻自杀死亡？！如果说这种情况下相关人员都还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的话，那要么就是白痴，要么就是天真过度了。


    
钱理国在一得知基本上可以断定尹朝荣是自杀时，他就知道这一次事情出大了。


    
付天华在钱理国来担任区委书记时表现出了相当的热情，这让钱理国也很是纳闷儿。


    
付天华和黄祥志关系一直很不错，而且在这个党委副书记兼镇工业公司经理位置上一坐就是四年，可以说整个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资金流动都是他一支笔在签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更吃香。


    
照理说付天华应该不是很欢迎自己才对，但是付天华却表现得很热情配合，对于对方的态度钱理国虽然有些奇怪，但也还是很高兴，至少有这样一个副职配合，他可以更快的进入角色，适应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的这个位置。


    
正是付天华的热情配合让钱理国有些大意，当县农村合作基金会领导小组办公室把要求对凤巢区四个乡镇的农村合作基金会进行一次清理时，付天华提出凤巢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规模要比其他三个乡规模大得多，要求先从其他三个乡开始，凤巢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放在全区最后来清理，钱理国也没想那么多，就同意了。


    
没想到铁杉乡这边清理工作还没有进行完毕，付天华和张艳秋却玩起了这样一招金蝉脱壳，而尹朝荣居然自杀了。


    
一连串如连珠炮的言语喷射而出，曹刚内心的怒火才稍稍得到平息，他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但是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对他来说实在太大了。


    
叶绪平告诉他和陆海集团以及嘉桓公司的股权转让谈判进行得很不顺利，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狮子大开口压价不说，而且资金支付也要分期支付，这不符合县里的意图，而和县工行、县建行、县中行以及县农行联系抵押贷款的事宜，几大银行都对这部分股权价值有些疑虑，不太愿意接受这个抵押物，即便是最为支持的县农行勉强同意接受，但是对这部分股权的价值评估也不是十天半个月能做下来的，他们要求要通过国内专业评估机构来评估，要想从县农行质押贷款出来，即便是最快，那也得要翻了年三月份以后去了，可县里哪里等得及？


    
地区工行那一千万的贷款抵押必须要先解决了，否则地区工行已经扬言要彻底冻结对双峰县的贷款，而七百多万的干部集资更是一个大问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县委县府信誉就要遭遇前所未有的质疑，而对干部们来年的工作积极性也是一个巨大打击。


    
在距离年关仅仅只有二十天不到的时候，叶绪平居然告诉他要处理这件事情难度很高，而之前叶绪平曾经信誓旦旦的向他保证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对这部分股权很感兴趣，要想出手会非常容易。


    
这意味着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情的主动权重新交给陆为民，邓少海虽然来了，但是曹刚也清楚现在一下子把这桩事儿交给邓少海不现实，短短十来天时间，就算是马不停蹄的走程序，这笔款项也未必能马上拿下来，只怕没等邓少海弄清楚底细，年关就要到了。


    
这个时候把这个任务交给邓少海，弄不好还会让邓少海觉得自己是故意难为他。


    
还没等这件事情考虑成熟，凤巢镇竟然又出了这样大一个乱子，一时间曹刚简直连杀人的心思都有了。


    
邓少海也没有料到自己才来就遇上这样一个破事儿。


    
农村合作基金会的管理在各县都是由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来负责，邓少海是搞财政出身，自然清楚各地农村合作基金会的现状，说是由无数个大小不一的窟窿组成的黑洞并不为过，只不过现在谁都没有去碰这个窟窿，也不敢去碰这个脓包，大家都心照不宣的糊弄着，只要不出乱子，就这么寅吃卯粮的拖着走，只要有政府信誉在这里，一时半刻也不会炸响。


    
但这只是常规形势的情形，怕就怕有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一旦捅破了这层脓皮儿，那脓浆迸射之后，能看到的就只是血糊糊的窟窿。


    
现在凤巢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就面临着这种情形。


    
凤巢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不仅仅是面对的整个凤巢镇农户，而且它在县城里设立有一个营业点，照理说这种到县城里来设立营业点的情形是不允许的，但是凤巢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却半遮半掩的在县城东外街上租了一个门脸儿，开展起了业务，而且凤巢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之所以能把规模做得不小，甚至超过了诸如太和镇和洼崮镇这些镇的农村合作基金会，资金主要来源就是来自县城吸纳的资金。


    
也正是这一笔单笔就高达五十万的存款撕开了凤巢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黑洞面纱，如果是小额的资金流动，也许在凤巢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账面上就能找得到，恰恰是这种大笔的存款，才是这些觊觎这些资金的蛀虫们的最好目标。


    
“曹书记，现在问题已经出了，追查责任恐怕只能等到下一步再来说，现在当务之急是查清情况，面对现实，预防可能爆发的危机带来的风险，尤其是怎么防止这个个案演变成星星之火。”陆为民声音有些低沉，“按照凤巢这边的说法，这是一个县城里的储户一笔五十万存款找不到下落了，按照最坏的设想，这笔款项也许就是被付天华和张艳秋以及尹朝荣合谋给贪污挪用了，这只是一笔，还有没有其他？如果我们猜测没错的话，恐怕不会只有这一笔，还有第二笔第三笔，这一点恐怕需要马上查清楚，究竟还有多少？我们心里要有底。”


    
“但这都还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要防止这个问题点燃引爆整个合金会的问题。我们在座的人都清楚合金会这么多年发展，经营状况不算好，很多合金会这么多年下来，基本上就是空转，亏损度相当高，很多都成了乡镇一级政府的提款机，乡镇企业发展从这里贷款，政府要修路要交农业税要从这里挪钱，恐怕不少合金会都成了空壳，一旦引爆，就不是我们双峰一个县的事情，甚至可能就是全地区乃至全省的事情了，大家也清楚，我这不是危言耸听。”


    
陆为民这一番话出来，让在座所有人都禁不住渗出一身白毛汗。


    
陆为民这话不是夸大其词，虽然他设想的是最坏结果，但是往往设想的最坏结果也许就会变成真实结果，这已经成为一个定律。


    
“我们必须要处理好这一个个案，最大限度的把它局限于凤巢镇合金会的范围之内，尽最大努力把它控制在凤巢镇合金会里，至于其他，现在还不是我们考虑哪些问题的时候。”陆为民语气也变得有些阴森，“处理不好，我想我们在座的人，只怕都别想过这个年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六十二节  担待


    
陆为民话音刚落，素来沉稳寡言的孟余江这一次却是第一个表态，“为民县长说得对，事关大局，尤其是已经临近春节，务必要确保全县全地区稳定，这件事情任何风险苗头都必须要扼杀在萌芽状态，不能扩散影响，更不能波及到其他区乡镇。”


    
邓少海、张存厚、叶绪平等人也都纷纷表示支持陆为民的这一观点。


    
曹刚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至少陆为民在这个时候头脑还是相当清醒的，谁都知道合金会问题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傻瓜都想得到付天华出问题不是钱理国的责任，而是黄祥志的问题，如果这个时候陆为民提出要全面清查追究，那么黄祥志固然脱不了身，但是问题就有可能被引爆，而这个问题一旦蔓延开来，那根本就不是双峰县委能控制得下来的，没有谁能把这个年过安稳。


    
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如果陆为民发难，那么他会毫不犹豫的压制，如果真的压制不了，他也会立即向地委汇报，坚决将这个苗头扼杀在刚露头的时候。


    
好在陆为民的表现让人松了一口气。


    
“曹书记，陆县长，控制局势不扩大影响不恶化，这是必须的，但是还有一个关键性问题，那就是要搞清楚凤巢镇合金会像类似的情况究竟还有多少，五十万不是小数目，这样大额存款未被计入凤巢镇合金会账面的情形还有多少，小额的又有多少，我们都必须要马上清理，否则我们既无法向地区汇报，也无法面对也许就是接踵而至的类似问题。”


    
冯可行等到众人的声音都落定，这才淡淡的插话，“我可以肯定，这些消息保不了密，最迟明天就要传遍全县，也就有可能要出现挤兑风潮，当人家拿着存单来要求提前支取，我们怎么办？资金问题怎么解决？如何核实厘清这些存单的真伪？是不是就全数支付？这些问题恐怕都要马上研究，另外也必须要马上向地区汇报！”


    
冯可行的话再度让会场气氛紧张起来。


    
他的话没有错，像这样的事情根本无法保密，昨天就没有兑现那个储户肯定心里在嘀咕，而付天华和张艳秋失踪的情况也隐瞒不了多久，加上尹朝荣的自杀身亡，这一连串的问题纠结在一起，储户不起疑才怪，若是再拖下去不兑付，那铁定出事，挤兑是在所难免。


    
曹刚心脏就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一阵喘不过气来的发紧，自己来双峰可真是没有一天省心的，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梁国威给自己留下这个摊子真的称得上是外表裱糊得还看不出来，只有走进来的人才知道内里早已经是腐烂透了，到处都是脓包，到处都是麻烦，随便伸个手指头一戳，就是脓包破裂，脓浆四溢，血肉模糊的窟窿就现出来了。


    
“老鲍也打来电话说，死者家属情绪也很不稳定，说肯定是付天华逼死了死者，让死者来当替死鬼，……”曲元高话音刚起，就被曹刚冷冷打断：“老曲，公安局那边你督促着继续调查，凤巢镇配合做好死者家属工作，随时掌握凤巢那边的动态。”


    
曲元高心中一阵恼火，但是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斗气的时机，闭上嘴默默点点头。


    
心烦意乱的曹刚一时间也有些乱了分寸，挤兑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虽然是梁国威遗留下来的祸端，但是现在是自己掌舵，出了问题就得要打到自己身上。


    
他刚才提了一句“县农村合作基金会管理办公室在干什么”也就是在暗示陆为民，别以为自己没责任，县合金会管理办和县金融办是两块牌子一套人马，都是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在负责，陆为民你今天才算是正式就任代县长，这半年来的责任你也得负起来。


    
不过曹刚却忘了县合金会管理办和县金融办也是陆为民就任县委副书记之后才提议设立的，而且当时他自己还不以为然，认为这是多此一举，甚至对县里全面清理各乡镇合金会账目的这项工作很有意见，认为这是陆为民在借机揽权，把合金会贷款发放权力都揽在县里边来了，为此他还专门给县合金会管理办打招呼，要求在遇到一些特殊事项上要考虑各乡镇经济发展，不能一刀切。


    
“为民，我想这里会议结束之后，我们俩马上去丰州，立即向地委汇报这个情况，求得地委支持。”说这番话时曹刚内心也是充满苦涩，这种情况是最损害县委也就是指这个县委书记的威信了，但是他却别无选择，地委会怎么看自己？推到梁国威身上，可能能推掉一些，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得要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来扛起，陆为民才当选，而且还是代县长，凤巢区的问题肯定不是一两年的事情了，这要牵连出来只怕涉及面就太宽泛了。


    
“曹书记，向地委汇报是必须的，但是恐怕我们要先考虑好一个全面的对策，心里也要有一个谱儿，否则地委领导问及我们怎么来应对时，我们回答不上来，那县委的印象就更糟了。”陆为民淡淡的提醒道，这家伙是真的乱了分寸了，不至于吧，出了问题解决问题就行了，只要自己个人问心无愧就行了。


    
曹刚心中一凛，定了定神，点点头，“嗯，为民说得对，你说说你的想法。”


    
“我觉得这事儿恐怕对外瞒也瞒不过，不如主动宣布，但是在问题上不要说得太透太大，按照初步掌握的划定一个大框架，明确承诺县里对凤巢镇合金会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稳住储户的心，毕竟这些储户还要考虑如果要提前支取那要损失一笔利息，尤其是这些较大数额的储户本身就是冲着利息来的，更会在意这一点，只要我们态度鲜明的阐明这一点，我想绝大部分储户是不会提前支取的。”


    
陆为民这个观点一出来，立即赢得了包括孟余江、邓少海以及张存厚、曲元高、关恒、蔡云涛、冯可行的一致赞同，连曹刚都微微动容。


    
谁都知道这个承诺一出来，也就意味着日后县财政要对其他各乡镇合金会都要承担责任，你不可能厚此薄彼，这个财政窟窿只怕比亚洲国际事件还要大不知道多少倍，县财政能支撑得起？而且你陆为民刚刚担任代县长，也就是说两三年内你想要挪动位置基本不可能，这也就意味着你陆为民要扛起这个填补窟窿的重责，这是常委会，你的意见都是要写入会议记录的，是要负责任的。


    
“为民，这个承诺意味着县里财政今后几年都要承担相当巨大的压力啊。”曹刚心里早已经同意了这个意见，但是还是得提醒一下对方。


    
“曹书记，现在我们不承诺，情况一旦恶化，地委也一样会要我们承诺的，那时候只会让我们更被动，让地委更觉得我们县委战斗力、判断力和决策力有问题，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能有别的选择么？”陆为民苦笑着摊摊手。


    
“嗯，你有这个思想准备就好，日后大家就要和衷共济共渡难关了。”曹刚点点头，“你继续说。”


    
“第二个可能要做的就是马上成立清理小组，对凤巢合金会账目进行全面清理，搞清楚目前凤巢合金会的真实状况，弄明白我们现在面临的是一个什么状况，也好让我们对日后可能面对种种麻烦心里有一个底，这一个任务我想请少海书记来承头，少海书记是财政局长下来的，对账目清理核实轻车熟路，人手可以在县金融办甚至县里其他银行和信用社抽调，纪委也要跟进，要和这些抽调人员签订保密协议，加强保密意识宣传，……”


    
邓少海也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自己义不容辞，点点头，曹刚见邓少海点头，心里也是一宽。


    
“第三，恐怕就是我们要考虑资金筹措的问题，就算是我们工作做得再好，估计凤巢合金会也会迎来一波兑付潮，而且会不会对其他合金会也带来冲击，我们都要有充分思想准备，所以必须要在资金上做最坏的打算，地区那边当然可以想办法请求支持，但是一来地区年底恐怕也很困难，二来就算是地区给一些支持，最终还是要落到我们身上，三来，向地区要求太多，也会让地委对我们县委县府的能力威信产生不利影响，我想我们还是要立足自我，这个任务，我主动请缨，来负责筹措资金，确保兑付难关渡过，……”


    
“第四，就是稳定问题，恐怕要请余江书记和元高书记扛起这个担子来，一要稳定各方情绪，防止出现谣言，二要最好干部思想工作，防止干部成为其中传话筒，……”


    
“曹书记，你就居中坐镇，统筹指挥，……”


    
这一连串的安排部署意见基本上是信口道来，有条不紊，就连对陆为民再不服气极度不满的叶绪平也不得不承认陆为民在应对这样棘手的难事时，居然有这般急智，如此短的时间内就能拿出这样完善慎密的应对方案，该担待的有担待，该分配的有分配，该自己扛的自己扛，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六十三节  风采，胆魄


    
邓少海、冯可行都是第一次见识到陆为民的风采，忍不住都对陆为民侧目而视，而包括孟余江、张存厚和关恒、曲元高在内也都一样都陆为民这一番近乎完美的表现心中唏嘘感慨不已。


    
扪心自问，若是换了自己，能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拿出一套应对方案来，他们都自认做不到，而陆为民不但做到了，而且方案做得这样细致周密，这已经不能简单的用急智来形容了，这要求陆为民对整个局面有相当深切的了解和把握，否则怎么来应对你根本无从下口。


    
曹刚也同样百味陈杂，陆为民如此短时间内就拿出这样一个堪称完美的应对方案来，甚至让他都找不到合适的补充话语，而让自己居中坐镇运筹帷幄听起来更像是有些嘲讽的味道，但是他也知道陆为民的这番表现实际上也是在为自己解决难题，归根结底，这件事情处理不好，出了乱子，最大的责任人是自己。


    
不出所料，曹刚和陆为民马不停蹄的赶赴丰州向地委汇报这个情况立即引起了地委的高度关注，李志远立即招来了孙震、常春礼以及焦正喜、周培军，紧接着又召开了地委紧急会议，研究双峰出现的这个情况。


    
曹刚和陆为民参加了地委会议，并在地委会议上汇报了现在已经掌握的情况和双峰县委县府的应对方案，也获得了地委的认可，同意按照这个方案来处理，同时地区财政也紧急准备了三百万应急资金，防止可能出现的挤兑潮。


    
会上苟治良也提出是不是考虑派驻一个工作组，但是这遭到了曹刚和陆为民异口同声的反对，两人都认为目前形势还没有糟糕到这种程度，地区派出工作组只会让县里干部觉得问题更严重，进而引发恐慌情绪，加大挤兑风潮出现的可能性。


    
从丰州返回双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了，曹刚的脸上已经压抑不住一丝疲色。


    
看到坐在自己身旁精神抖擞丝毫见不出已经连续奔波几个小时的陆为民，他不由得在心中暗叹年轻就是好，自己不过才四十有五，要说也是正当壮年，但是精力却明显不济了。


    
今天从上午地委来人宣布，班子见面会，干部大会，紧接着下午就是和邓少海、冯可行谈话，也算是一个交流沟通，李廷章走了，但是日后也免不了要打交道，也还需要叙一叙，这连轴转下来，加上中午又陪着史春林喝了几杯，午睡也没有休息好，再加上除了这么一桩事儿精神高度紧张，从双峰到丰州，一路都在思考怎么来汇报，现在终于是告一段落，精神稍稍一松懈，身体这就有些吃不住劲儿了。


    
“曹书记，虽说咱们都拍着胸脯说情况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但是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些发虚啊，这不可预测的因素太多，明天究竟会发生什么情况，真还说不准。”陆为民目视前方，声音低沉。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今晚老邓都带着人开始清理连夜清理凤巢合金会的账目，好在尹朝荣还算做了一点良心事儿，把账目保留了一本，只是没想到付天华他们这么大胆，居然敢采取做阴阳帐的手法来贪污。”曹刚揉了揉太阳穴，目光也有些漂浮，“合金会的问题看来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严重，凤巢只是其中一个，没准儿就还有比凤巢更严重的脓疮藏在深处未被发现。”


    
“曹书记，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知道，只不过大家都不愿意去戳破，谁戳破谁就得担着，谁愿意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就这么拖着磨着，都想干完这一届自己能走人就走人。路易十五不是说过么，我死后，哪怕洪水滔天，我看我们很多领导干部也有这种心态，只要自己任上不出事儿，能裱糊着就裱糊着，至于说在后边哪一任手上炸了，那就活该谁倒霉。”


    
陆为民语气很淡漠，很有点儿见惯了风吹雨打的练达。


    
曹刚也叹了一口气，“说得没错，现在很多情况下，包括我们自己有时候都有这样的想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拖则拖，能过则过，这是一种惰性，也存在想要逃避麻烦和矛盾的偷懒心态，不敢面对现实，当然也有一些问题是的确是解决问题时机尚不成熟的原因，比如像合金会问题，问题多年积弊甚深，县里一家之力能解决下来么？如果没有地区甚至省里的支持，我们恐怕是三头六臂也摆不平，这也是一个时机选择问题，虽然我们知道这越往后拖，付出的代价也要越大，但却无可奈何。”


    
不能不说曹刚也还是有些见识和深度的，对这些问题他也一样看得很清楚，只是就像他说的，既有惰性问题，也有勇气胆魄问题，更有为自己头上乌纱帽着想的心态，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程度轻重而已。


    
“明天我去坐镇凤巢合金会在县城东外街那个营业点，我估计大笔的进出帐都应该是在那里，让老邓去凤巢镇上的合金会本部坐镇，我估计只要顶过这头三天，问题就不大，关键可能就是明天和后天，我让老叶已经和农行、信用社都联系了，也请工行和建行、中行做了一些准备，一大早就要把资金调出来，确保不能出现无法兑付的情形，大额资金取款需要预约，这也可以延迟一天，合金会正常时间开门营业，中午不休息，下午延长一个小时关门，看看能不能起到效果。”


    
陆为民目光在窗外的黑暗中浮动，曹刚也感觉到有一丝紧张，“资金是个问题，但如果只是凤巢合金会一家，还能扛得住，就怕其他乡镇的合金会也受到影响，如果连续三天来取款的人都不减，恐怕其他乡镇的合金会就要受到影响冲击了。”


    
“还是那句话，顶过第一天，而且要很强势的顶过去，只要愿意取的，都毫不犹豫的去给对方，一传十十传百，考虑到趋众心态，只要有一部分人舍不得利息不愿意取，就会带动很多人，也不要做刻意宣传，那会被老百姓视为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一切按照最普通最平常的表现来办，就能扛过去。”


    
陆为民也觉得自己这番话有点儿是给自己打气的意思在里边，但是现在不能不相互打气，这边邓少海在组织人清理，那边营业还不能拖下来，否则就有可能要出问题，两边弦都绷紧了，就看能不能撑过去了。


    
……


    
陆为民回到双峰之后并没有回招待所休息，他自己开车带上还在等候他的何明坤到了凤巢。


    
凤巢合金会后院里边一片灯火通明，十多个查账人员正在分门别类的进行逐一核实，而县公安局也有多名便衣民警在这里负责监督合金会工作人员协助查账人员进行清理。


    
“老邓，一来就摊上个这种事情，怕是有些不适用吧？”陆为民丢给邓少海一支三五，他知道邓少海只抽三五，拿他自己的话来说，给外国烟草企业捐献，他心里不甘，但是却又养成习惯了。


    
“嘿嘿，为民县长，没有这事儿就得有其他事儿，免不了，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儿，脓包么，挤掉一个算一个，挤不掉，至少也能让脓液少不少不是？”


    
邓少海倒是显得很乐观，这让陆为民对邓少海的印象深刻不少，至少这位新来接替自己原来位置的副书记不是那种太过于挑剔的角色，对双峰的情况也有所了解。


    
“嗯，合金会这个脓包，那是一连串的小脓包组成大脓包，而又有更多的大脓包组成更大的脓包，咱们这是在挤最小的脓包，而且还不敢去碰其他脓包，否则一旦脓包挤破一番的感染，那病人就得要完蛋。”陆为民若有深意的看着邓少海，慢吞吞的道。


    
“不碰其他脓包，那只是因为时机未到，迟早也得要碰啊。”邓少海看了一眼陆为民，细细琢磨着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


    
“老邓，我有个想法，咱们如果过了这一关，恐怕得好好花些心思在这合金会上，认真清理，一些力所能及的小脓包，咱们能挤尽早挤掉，太大的，也要控制它避免继续长大，事实上我前期也做了一些这些方面的工作，但是总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尽人意，我倒是觉得现在凤巢合金会出这个事情也是一个契机，也给了我们一个由头。”


    
陆为民有些认真的话让邓少海吃了一惊，以一县之力来动这个脓包？


    
陆为民有这等胆魄？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邓少海是老工农兵大学出身，大学学的是财经专业，回来之后曾经在黎阳地区农行工作过，后来才调到地区财政局，一直就搞财政工作，对金融这一块也并不陌生，这双峰一个县的合金会他粗略估算一下，窟窿也有数千万之多，这是要用钱来说话的，不考上边儿，可能么？而现在地区会同意双峰主动来破脓包？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六十四节  抛出橄榄枝


    
“为民县长，我粗略估摸了一下，这怕都是涉及到几千万的烂帐啊，去年双峰财政收入才多少，现在还捅下亚洲国际这样打一个窟窿，我知道县里打算用县旅发司的股权来填这个窟窿，但是那也只能济一时之急，如果真的要想把全县二十多个乡镇合金会的窟窿来补上，那得几千万，县里财政根本支撑不起，县里也不会同意这样做，说难听一点，各家娃娃各家抱，县里也没有义务来替各乡镇还他们捅下的窟窿。”


    
邓少海见陆为民表情沉肃，不像是玩笑话，沉吟了一下才道。


    
“老邓，我也知道这个窟窿大，但是不解决这个问题，这些窟窿还会越变越大，合金会这些管理人员根本就不具备金融业务经营的能力，加上乡镇这一级政权的干预，风险控制更是无从谈起，可以想象得到这些合金会怎么变成乡镇政府甚至个别领导的提款机。”


    
“我知道你说的县里不会同意的意思，他们指望省里和地区来扶持一下，但我可以肯定的说，就算是日后省里甚至中央要统一解决合金会的问题了，那顶多也就是在资金调配上给予保障一下，但那都会算在县里欠上边的帐上，从今年开始国地税分家，涉及到相当大一笔转移支付，肯定最终都要从这笔转移支付上斩下来，指望省里或者地区替你出钱还账，那纯粹是痴人说梦。”


    
陆为民摇摇头，“道理很简单，就像你说的，各家娃娃各家抱，地区会替你抱，省里会替你抱？但是我们看得到，一旦国地税分家，从县里到乡镇，财政税收都会出现一个艰难期，即便是没有这个原因，以现在乡镇这一级的政府要想把这些窟窿填平，都是一件不可想象的事情，除非是有其他渠道收入来源，比如工业的高速发展带来税收，或者土地、矿产等资源的出让，但这对于很多农业乡镇来说都不现实，就算是有这种可能，如果我们走到前面，把这些脓包挤掉了，也可以让这些乡镇政府轻装上阵，对于乡镇这一级规范管理，和谐干群关系，也会起到很好的效果。”


    
“为民县长，你这个设想虽然很美好，但是不是有些太理想化了？”邓少海笑了起来，都说陆为民是个搞经济的能人，没想到他却在这一点上似乎太理想化了一些，替各乡镇把这些窟窿填平，就能解决问题了？各乡镇就能轻装上阵谋发展了？


    
这个话题太大了，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更何况最关键的还是县里没有这笔钱来解决这个问题，即便有，县里也不会同意来解决这个问题，那有太多更需要解决的问题等着呢。


    
“也许吧，是有点儿理想化，不过我觉得至少我们要有这样一个目标，至于说解决时机上，可以根据县里发展和财政增加情况来看，但是最起码必须要彻底清理，坚决防止这些脓包继续膨胀下去，这一点我觉得很有必要。”


    
陆为民也知道要在这个问题上说服邓少海不容易，准确的说这应该是一个几年规划，短期内要解决不容易，他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来提醒邓少海对这件事情的重视。


    
“我赞同你这个意见，正如你所说的，合金会的问题是个大隐患，目前合金会的工作人员素质能力根本难以胜任他们所从事的金融经营工作，对管理和风险评估这一块他们可以说欠缺很多，所以产生不良贷款也就很正常，必须要进行清理，至少我们要做到这个脓包不再长大，那么可以根据县里财政状况来综合考虑。也许双峰经济发展真的起来了，财政状况增加速度很快，两三年后就真的能解决这个问题了呢？”


    
邓少海微微点点头，他也需要给陆为民一个台阶下，何况以目前国内经济发展形势来看，还真不好说两三年后双峰经济规模和财政状况能达到一个什么状况。


    
“看来我们在这一点上有一致的看法，老邓，这个坎儿过了，咱们好好交流一下这方面的看法，一个金融信用体系的打造和管理，一个是招商引资工作，而这两者又都依赖于我们县怎么来营造一个适合经济发展的创业环境，我觉得双峰要想在经济发展上超越那些已经走到前面的县市，恐怕就要在这个问题上下功夫才行。”


    
陆为民的目光望过来，让邓少海心中也是一颤，这个家伙是什么意思，抛橄榄枝么？这样公开的示好自己，还真是让人有点儿吃不准。


    
“来日方长，有的是时间，等过了这个坎儿吧。”邓少海面色不变，很自然的点头应允。


    
……


    
陆为民回到招待所，杜笑眉还在强撑着眼皮子没睡觉，见到陆为民回来，这才打起精神，迎上来问要不要夜宵。


    
陆为民也有些乏了，摇摇头，“老冯休息了？”


    
“嗯，冯书记休息了，在那边儿，他说他不习惯住太大的房子，所以坚持要住那边。”杜笑眉指了指拐角那边。


    
“哦？就按照老冯的意愿吧。”陆为民笑了笑，看来冯可行还是相当低调谨慎的，自己住的这种套间，他就不愿意住，非要住那种单间，而且和自己住的一个在这一头，一个在那一头，相隔甚远，这家伙是要干啥，避嫌，还是可以要和自己拉开距离？


    
这似乎有点儿掩耳盗铃的味道，若是他真的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就算是你不住在这招待所，搬去和张存厚住在一块儿，那还不一样？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不由得哑然失笑，大概也是要寻求一个心理上的安慰吧。


    
见陆为民若有所思，杜笑眉也接过陆为民的皮包，跟随着陆为民进了房间，“陆县长，是不是情况很严重？付天华和张艳秋真的潜逃了？”


    
“哦？你认识他们？”陆为民扬起眉毛，讶然问道。


    
“付天华多牛的人，县城里有几个不认识？别看他就是凤巢镇的一个副书记，但出手阔绰大方，在县城里也是很得意的，打牌一晚上输个三五千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张艳秋是离过婚的，还没三十岁吧？没孩子，老家是铁杉乡的，长得挺不错，早就和付天华搅在一块儿了，付天华老婆还为了张艳秋到凤巢镇里闹过几回，听说都闹到要离婚了，后来不知道啥原因，他老婆就不吭声了，……”


    
“在紫坪乡付天华还有一个相好的，好像姓刘吧，是乡上的计生专干，也才三十出头，是有男人的，男人好像是铁路上的，平时都不在，付天华回家时间很少，要不四十来岁的人瘦得给竹竿一样，人家都说……”


    
似乎是觉得自己一个女人家说这些话有些出格，杜笑眉戛然而止，弄得陆为民禁不住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她，“怎么了，怎么不说下去了？”


    
杜笑眉脸一红，“就那么回事儿，有啥说的？”


    
“哪么一回事儿？我还没弄明白呢。”陆为民瞪大眼睛莫名其妙的看着杜笑眉。


    
杜笑眉脸红得如红布一般，她还以为陆为民是故意调戏自己，要自己说这些荤话，咬着嘴唇恨恨的看了对方一眼，这才如蚊蚋一般的道：“都说付天华本来身体就不行，现在又贪恋上两个如狼似虎的女人，硬是被两个女人活生生给吸成人干了，迟早得死在女人大腿缝间。”


    
那一句“女人大腿缝间”几欲不闻，瞧见杜笑眉羞涩的模样，陆为民这才反应过来，心里顿时一荡，就有些心旌动摇，却见杜笑眉只穿了一件紫色的薄绣袄，连外衣都没穿，一条合体的直筒裤，一双黑色尖头高跟鞋更把浑圆饱满的长腿显得匀称健美。


    
见陆为民有些灼热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杜笑眉只觉得心里一慌，咯噔一响，下意识的就嘟囔着想要走：“我走了，你早点休息，明天还有事情。”


    
“慌什么？”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的如雨后草原上疯长野草一样的欲望，漫声道：“她们都睡了？”


    
杜笑眉当然明白陆为民所说的她们是谁，随口道：“睡下了，这都十二点过快一点了，谁还有这么好的精神……”


    
没等话语说完，陆为民的手已经探了过来，一下子就勾住了她的腰肢，“啊”声尚未出口，陆为民便已经把杜笑眉揽在怀中，一只手竟然沿着绣袄下的薄羊绒衫滑进直筒裤的裤腰里，向下一探，隔着薄薄的秋裤按在了那丰厚阴阜上，浪声道：“是不是这个大腿缝间能把人吸成人干？”


    
杜笑眉没想到今天陆为民竟然如此大胆，甚至连房门都还只是虚掩，又惊又怕又羞之下，下意识的赶紧关上房门，一时间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今儿个是怎么了，也许是今天连番工作上的巨大压力让他的精神反而处于一种感觉异常的亢奋状态，让他内心深处涌起一阵有些暴虐般的冲动，尤其是看到眼前这个惊惶中夹杂羞涩甚至还有一丝娇怜的女人，他内心深处想要狠狠蹂躏爱抚这个女人的冲动就更甚。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六十五节  临战


    
两具身体紧紧的挤压在一起，淡淡的体香混合着馥郁的香水味道，形成一种特有异香，缭绕在陆为民的鼻息间，荡人心魄。


    
这女人和隋立媛不一样，喜欢用比较浓郁的香水，沁人心脾，让她更像一株卓立在夜中的牡丹。


    
杜笑眉的身体也许比不上隋立媛那样丰腴肥腻，但是却是该肥的地方毫不逊色，该瘦的地方恰到好处，肥瘦得宜，天生的衣服架子。


    
虽然还隔着几重衣服，但是噗噗的心跳却都能感受得清清楚楚，尤其是陆为民灼灼的目光注视着杜笑眉，更是让杜笑眉心如鹿撞，不知道目光该往那里放。


    
“你说什么？”心慌意乱之下，杜笑眉随口问道。


    
“我问你是不是这里就会把人吸成人干？明知道会吸成人干，为什么还会甘之如饴？”陆为民探入秋裤下的手轻轻捏了捏那肥厚的肉唇。


    
被陆为民挑逗的言行刺激得全身发软，杜笑眉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瘫软在地，如果不是倚壁而立，她简直不知道自己的双腿还能不能支撑自己的身体，尤其是陆为民那一只怪手轻轻的揉捏着自己私处，就像情人的抚慰，又像是无言的召唤，让她的理智底线慢慢的被温水浸润漫过。


    
“不要，不行，……”呼吸声变得粗重起来，杜笑眉目光变得有些迷乱，脸颊滚烫绯红，甚至比那一日生病发烧时更为娇艳，一双手从最初微微推拒也渐渐垂落下来，不知道该如何放才好。


    
富有节奏的揉捏让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太阳下的冰块，在慢慢融化，而且融化速度越来越快。


    
内心那份狂野让陆为民禁不住想要侵犯对方，尤其是杜笑眉瘫软倚墙流露出来的那种任君采撷的姿态更是极大的刺激了他内心的征服欲。


    
他知道这不是一个好时机，虽然已经是深夜，但是冯可行就在小院的另一头，今天还是自己就任代县长的第一天，明天一大早还有更为繁重的工作挑战等着自己，但是越是在这种环境下，他越是有那种想要释放压力的冲动。


    
手指轻轻解开了对方的裤扣，手掌缓缓向后滑动，握住了那对浑圆饱满的臀瓣，没有了秋裤的阻碍，温热的体温隔着菲薄的内裤让人绮念无限，陆为民另一只手沿着羊绒衫下摆向上，一直探索到对方光滑的脊背后，寻找到乳罩锁扣解开，这才又游弋回胸前，贪婪的抚弄起那对让人迷恋的白乳来。


    
杜笑眉只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要燃烧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像是让内心深处的情焰更高几分，酥痒感从身体深处一点一滴的弥漫开来，自己就像是釜底游鱼，水渐渐的被彻底煮沸，而自己就像是那尾已经熟烂得可以信手拈食的鱼。


    
“噢，不，不，不要，不能在这里，……”脸颊滚烫如火烧一般，半闭的美眸间浓情蜜意几乎要渗出来，丰润的双唇时而轻咬，时而呢喃，连杜笑眉都觉得自己抵抗是那样的柔弱无力，甚至更像是一种勾引魅惑，刺激对方来征服自己。


    
绣袄的盘扣被一枚一枚的解开，终于敞开来，鲜红的羊绒衫下那对浮凸隆起的乳形没有了乳罩的遮掩，更显得那样诱人。


    
陆为民掀起羊绒衫，一对鲜嫩白腻的玉兔浮动在眼前，挺拔高耸，毫无半点下坠感，淡粉色的新剥鸡头两点，惑人心神。


    
只感觉到胸前一凉，杜笑眉轻声啊了一声，陆为民已经将脸贴在了自己赤裸的胸前，鼻息喷涌在双乳之间，热意荡漾，很快如游鱼轻吮般的舔吸着自己最敏感的蓓蕾处，滋生的痒意顿时从身体深处呈放射状的延展开来。


    
一阵阵如痉挛般的颤栗弥漫全身，杜笑眉已经浑然不知身处何地，只感觉到自己像一条漂浮在温水中的鱼，完全迷失了自我，任凭这身前这个男人拨弄着自己身体。


    
手指沿着内裤边缘细细摩挲，每推进一点，女人的身体就要颤栗抽搐一次，茵茵茜草下隐藏着的湿热潮意像是暗示着什么。


    
潮水般的欲望汹涌拍击着陆为民的理智底线，手只需要向下一按，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品尝这个号称双峰三大美人的开元杜九娘，这个女人内心早已经千肯万肯，而脸上绯红迷离的表情已经证明了一切，但是陆为民知道这个时候不是好时机。


    
女人笨拙的手已经探索到了陆为民皮带下，抚弄着那昂扬向上的勃起，这更刺激得陆为民难以自抑，再不下决心自己怕就是真的无法控制了，陆为民狠狠的咬了一下嘴唇，让自己理智稍微清醒一些。


    
觉察到陆为民动作有些迟疑，女人陡然清醒过来，这才意识到自己和陆为民竟然就这样倚墙而立，衣衫半解，羞得猛地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小心的拉下对方的羊绒衫，又替对方讲乳罩扣上，只不过在扣上乳罩之时又忍不住在对方那对翘乳上揉弄了一阵。


    
看到陆为民替自己拉下羊绒衫时，杜笑眉心里泛起一阵萧索的凉意，对方在这种情势下居然都能止步，这意味着什么？她无从得知陆为民内心所想，但是一种巨大的悲凉却笼罩着她内心深处，是嫌自己名声太差，要避嫌？


    
但是当陆为民一只手重新落在自己胸前把玩，另一只手拉下她捂住脸的手时，对方那坦然灼热的目光却又一下子将她内心的凄冷一扫而空，他不是看不起自己，而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


    
……


    
陆为民踏进凤巢镇基金会在东外街这个营业点时才刚刚八点钟。


    
张艳秋原来就是这个点的负责人，相当多的大笔款项都是从这里进来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得到风声的储户要来挤兑，极有可能也会是在这里。


    
“陆县长来了？曲书记和鲍局长都已经到了，他们在里边。”看见陆为民来了，两个有些面熟的男子和陆为民打招呼。


    
陆为民含笑点头，才想起应该是公安局的便衣，昨晚各个部门各自承担的任务都已经分派下去了，既有穿警服的警察在周围巡逻，又有便衣在一旁观察形势，而县公安局也准备好了五十人的应急处置力量，防止出现不可控的局面。


    
这个营业点显得有些小，几个小姑娘表情严肃的坐在柜台前，正听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再给他们叮嘱。


    
人行金库里的现金已经提了过来，按照常理要提前取大额的款项，必须要提前一天打招呼，但是为了防患于未然，在这里依然置放了五十万现款，同时在县财政局那边还准备了五十万，就是担心一些小额存款用户蜂拥而来，而资金不够引发风潮。


    
“大家也不要紧张，就像平常一样营业，昨晚钱书记和董镇长都和大家说了，县里非常重视，这边该调查清理的工作正在开展，我们这边的工作不能受影响，一切要按照最寻常最普通的程序来办理。”


    
青年男子肢体语言很丰富，挥舞着手，显得很有气势。


    
“大家都看到了资金准备得很充分，不止这一点儿，县里那边还有，随时可以送过来，所以大家尽量保持平和心态。我说一下，可能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方面是小额存款前来提前支取的可能会比较多，三千五千一万两万的，这些来取款的，大家就按照正常手续办理，提醒他们没到期，会损失利息，如果他们不听，那么也就按规矩办理，不要多纠缠，免得他们起疑心。”


    
“这要把握一个度，更要注意方式方法，他们如果问起合金会是不是出了问题，你们也不要隐瞒，就说可能是，县里正杂在调查，但是对合金会影响不大，合金会是政府的，存款有保障，不会受到任何影响，记住，把握好一个分寸，既不要太急切，也不要太胆怯，语气态度都要保持平和自然，让储户觉得就是一件很正常的小事儿，……”


    
“如果是大额储户，那么给他们解释清楚，按照规矩要提前支取需要预约，如果他们表示要预约，你们就做好登记，请他们明天清早，这个时候态度要大方坚决，很明确的告诉他们保证兑付，但是要请他们想清楚，考虑利息损失，……”


    
陆为民隔着窗户看着这个年轻人正在给几个小姑娘上着课，叮嘱着她们注意事项，看得出来这个年轻人很有经验，应该是对这个情况也早有思想准备。


    
“这个年轻人是谁？”陆为民随口问道。


    
“是凤巢镇副镇长吕璞金，原来但任过凤巢镇合金会的负责人，但是后来到了党政办担任主任，前年提拔为副镇长。”何明坤觉察到老板好像对吕璞金很感兴趣，“吕镇长是黎阳财干校毕业的，分回来之后就在凤巢镇工作，好像还挂任过一段时间一个村的支部副书记。”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六十六节  挤兑


    
陆为民点点头，不再言语。


    
那个年轻的吕镇长依然在和几个办事人员叮嘱着如何保持最正常姿态，如何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事件，讲得很透彻也很轻松，不时调剂一下气氛，很快就让一帮都还有些紧张的小姑娘放松下来。


    
曲元高和鲍永贵协助陆为民坐镇这个点，相对来说凤巢镇的点反而压力较小，毕竟在那边存款的大多是本地人，凤巢区镇两级干部都在那边，叶绪平也负责那个点，估计压力不大，关键是这边。


    
县城里的人形形色色，消息灵通，若是知道了凤巢镇合金会出了问题，恐怕第一时间就会来取款，形成一股压不住的风潮蔓延开来，那问题就大了。


    
但是这种事情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辟谣，现在这保密观念根本跟不上，你越是辩解，可能越会给人一种欲盖弥彰和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越是会引发人们的担心，更要提前取款，所以只能以平常姿态应对，利用储户对政府信任和对未到期利息损失这个心理来尽可能把事态稳定下来。


    
“陆县长，我估计这五十万有些悬，我看到门外都有几个人在那里溜达，估计就是要取款的，其中有一个我认识是南街上做百货生意的，前两年赚了不少钱，我老婆和他老婆比较熟，听说他们家在这里存了不少，但好像都是陆续来存的，估摸着是多张小额存单，如果像这种情况比较多的话，那可能会有些问题，我看是不时把那五十万先送过来，免得临时……”鲍永贵走到陆为民身旁，小声道。


    
陆为民略作思索，点点头，“行，你安排好人去把钱接过来，别出问题。”


    
“好。”鲍永贵很有信心的点点头。


    
八点半一到营业点准时开门，一下子就涌进来二三十人，吵嚷着要提前取款。


    
绝大部分都是五千到两万之间的小额存单，也有两万以上的甚至还有一张十万的，这些人一进来就七嘴八舌的相互询问起来，看到营业点上工作人员表情并没有多少异样，依然有条不紊的在登记办理，这原本已经有些紧张燥辣的气氛才稍稍缓和了一些。


    
“大爷，你这张存单翻了年就到期了，只有一个月时间不到，真要提前支取么？那就只能按照活期计息了。”小姑娘看了对方一眼，两万块钱，还有一个月到期，很显然是因为得到了风声才来的。


    
“哼，活期就活期，总比连本都拿不回来好。”老头子气很大，“你们这是什么合金会啊，尽出烂事儿，老百姓的钱都得被你们折腾光，到时候取不出钱来，让我们一家老小喝西北风去啊？”


    
“大爷，你怎么这么说话？你要取钱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利息，合金会是合法金融单位，存取自由，储户的钱有国家法律保护，有政府保证，和谁出没出问题没多大关系，就算是有哪个个人出了问题，那也是他个人的事情，和合金会这个单位没多大关系，这一点请大家防线，喏，大爷您把身份证给我，填写一下这个单子，这里最下边签好字，我马上把钱给您。”


    
小姑娘嘴巴听利索，而且分寸也拿捏得很好，既要反驳，但是取款给对方的态度却丝毫不变，半点都没有要挽留的意思，弄得老头旁边的那个老太婆反而有些迟疑了，“老头子，要不我们不忙取，……”


    
“你别听她们这些小丫头在哪里瞎掰，待会儿真要把钱都取光了，你哭都哭不出来！”老头子不为所动，坚持要取。


    
“笑话，合金会的钱都能被取光，那除非共产党垮台了！”小丫头牙尖嘴利，毫不客气的道：“大爷，您就抓紧时间填单签字，人家后边还等着办呢。”


    
“我告诉你，你们就别再这里蒙人了，我们都知道你们合金会除了事儿，负责人卷款逃跑了，别以为我们不知道，……”老头子被气坏了，怒声道。


    
“肖大爷，我知道您消息灵通，没错儿，我们这里是出了一点儿问题，不过我刚才都说了，那是他个人的事情，该公安局管也好，检察院管也好，自然有司法部门去管，对我们合金会经营没影响，您要取钱，请便，这春节边儿上了，我们中午不休息，晚上我们在延长半个小时，只要有人来办理业务，我们就一直办理，这是政府办的合金会，法律保障的，你真以为这是国外资本家私人开的银行不成？咱们这里是社会主义社会，共产党还在台上，……”


    
小丫头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但是语气里边却带着开玩笑的口吻，弄得老头想要发作又不好发作，怕别人说他欺负女孩子。


    
“喂，小施，你可别骗我们老人家，我们在这里存的钱都是血汗钱养老钱，真要取不到，那我们这些人就没法活了，听说你们合金会里了事儿，是不是有这回事儿？”


    
站在老头后边得要胖大婶迫不及待的挤上来，她也是一张一万的存单，还有两个月就到期，这要提前支取就按活期计息，损失让她肉痛，本来有些犹豫，但看到今天来取钱的人明显比往常多了许多，本来有些犹豫的心思又坚定了，庆幸自己来得早，但是听得这姓施的小丫头这么一说，她心里又拿不准主意了，是啊，这合金会是政府办的，政府办的还能垮了付不起钱，还能把老百姓血汗钱给吞了？


    
“张婶，我刚才不是说了么？我们合金会领导的确才调整了，至于说前任领导出了什么事情，那有司法机关在调查，但是我可以向您保证，我们这边的营业不受影响，您要取钱也好，存钱也好，都和往常一样。”小丫头长得很普通，但词锋却是很利，“张婶，若是有急用，您该取还得取，那点利息也不能顶事儿不是，当然若是没有急用，听了一些流言蜚语，那您得自个儿掂量，反正我们这里每天都准时营业，星期天也一样，这么些年了都这样，……”


    
胖大婶顿时就迟疑了，这丫头她也挺熟，话也说得在理，却看自己前面那个老头也被他老伴拉到一边儿，示意她先办，看了看四周，让开一个位置，让给自己后边这个储户，“要不，你先来。”


    
后边是个刚存进去没多久的客户，小丫头简单询问了一下之后，很快就替对方办好了手续，一叠钱取给对方，示意对方当面点清，然后迅速开始接更后边的单子。


    
见这柜台上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百般解释推诿，甚至比往常更快捷，胖大婶和那个老两口都有些犹疑不定了，合金会也没有掩饰出了事儿，只说领导出了事儿已经换了，看样子问题应该不大，这营业不受影响，而且还说这春节边上，中午也照常营业，下午还要晚半个小时关门。


    
胖大婶和老两口的表情立即也影响到了已经涌进来的其他储户，七嘴八舌的议论起来，但是出于对自己钱安全的考虑，绝大多数人还是选择要取钱，柜台里的工作人员也都不再多做劝说，只是动作麻利的查单核对，办理手续。


    
看到合金会办理取钱如此爽快，不少人开始放下心来，更有一部分人也开始琢磨是不是再观察一下。


    
“我这张是十万存单，要马上取。”一个黑面男子终于轮到了。


    
“对不起，你这是大额存单，提前支取需要提前一天预约，请到这边登记。”看了一眼对方单子，小丫头立即把对方带到另一个窗口，“请在这里登记，身份证，……”


    
“为什么要预约，我现在就要急用！”有些紧张的黑面男子一听急了，粗声道：“你们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现在就要取钱，必须马上就要取！是不是你们没钱了？你们这个合金会有问题！”


    
“有问题？！有问题我们还敢光明正大的开门？！”陆为民心里正有些发紧的时候，那个一直在隔壁办公室里的吕璞金出现在了窗口，“去大额现金必须要提前预约，这个规矩不是合金会一家的，你到其他银行去问一问有没有这个规矩？没钱，你能取得完？”


    
话音未落，吕璞金顺手将旁边那个箱子打开，里面满满实实堆满了一扎一扎的百元大钞，“如果你昨天预约了，今天就可以取给你，但你今天预约，那就只能明天请早，这是规矩！不关你事十万，还是一百万，都一样！但我要告诉你，取钱是一回事，如果你要胡乱造谣，那我们就要向公安机关报案，刚才我们都说了，个人出问题是个人的事情，和单位无关，这是政府开办的合金会，政府担保，……”


    
“这里这么多人已经去了十几二十万走了，我们都连麻烦没打一个就兑付了，但人家是按照规矩来的，你这个是大额，又是提前支取，你看看，这墙壁上的注意事项写得很明确，你存钱的时候我们也给你提醒过，你这个时候来耍横，那就是捣乱了，……”


    
吕璞金洪亮的声音加上昂扬的气势一下子就把黑面男子气势给压住了，他本人也知道提前支取大额现金要预约，只不过是因为心急火燎，深怕取不到钱，所以才会这样，见到对方气场很足，不像是虚张声势，顿时就萎了，“我又没和你说，要你多管闲事？”


    
“我是合金会新的负责人，凤巢镇副镇长吕璞金，怎么不管我的事？你要毁坏我们凤巢合金会的名声当然不行！”吕璞金理直气壮的道。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六十七节  风潮


    
陆为民站在营业室的后边，隔着一道虚掩的门的看着吕璞金的表现，这家伙还真有点儿气势，抓住对方的漏洞毫不客气的进攻，让对方本来很牛的气势一下子被打下去，使得还有几个情况和他黑脸男子相似的家伙都禁不住嘀嘀咕咕，原本在这个家伙搅合起来略显混乱的局面顿时就稳定下来。


    
“我知道你是西街上那家上海服饰的徐老板，你也挺辛苦，挣几个钱也不容易，但是既然你把钱存在这里了，那就要按照金融部门的规矩来办，还是那句话，这边先登记，明天请早，一分一文不会少你，愿意到我们这里存款，我们欢迎，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吕璞金不卑不亢的态度点明了他的身份，让黑脸男子既有些得意，觉得有了面子，又感觉自己好像被人家小瞧了，“吕镇长，不是姓徐的不信任你们，你们这合金会出这么大事儿也不说一声，姓徐的这点儿钱没啥，可乡里乡亲钱来的都不容易，这要真垮了，大家找谁去？”


    
“徐老板，看你也算是咱们县城里小有头脸的人，连这道理都不明白，只要一天是共产党的天下，这政府还能垮？凤巢镇上百平方公里，三万多人这么大一个镇，能垮了？就算你觉得凤巢镇下了点儿，县政府就在顺城大街上，怎么着，觉得也会搬月亮家，一晚上就不见了，这偌大一个双峰县几十万人没主心骨了？”


    
吕璞金夹枪带棒连笑带捧的一番话说得徐姓黑脸汉子也觉得有些抹不下脸，旁边几个人也都附和着说了起来，说得他只能讪讪跟着工作人员在一旁去登记，原本有些躁动的气氛又稍稍平复了一些。


    
“这吕璞金口才不错，也还有点急智之才啊。”陆为民见局面有所缓和，心里略略放松一些，截至到目前为止，整个局面都还算在可控范围之内，先前这个姓徐的黑脸汉子表现也算是正常，毕竟十万块钱不是小数目，心里着急也在情理之中。


    
“嗯，真还看不出，人挺年轻，倒是挺老练。”鲍永贵站在一旁也点头称赞，他感觉到陆为民对这个姓吕的副镇长印象挺不错，也就有意附和。


    
“那个小姑娘也挺不错，看样子这凤巢镇合金会还是有些人才嘛，我就在琢磨，凤巢镇合金会能在这县里边立住脚，打开局面，揽来那么多存款，恐怕也是要有点水平，那个和付天华一起跑路的张艳秋原来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陆为民目光一转回过来，“老鲍，你们县公安局这一次要下点儿功夫，争取把付天华和张艳秋抓到，到时候县委县府为你们县公安局请功！”


    
“陆县长，县公安局肯定抽调最精干力量来办好这个案子，不过我得说一句，这中间难度很大，付天华是老贼了，他能选择这个时候逃跑，肯定之前就做了不少准备工作。我估计尹朝荣虽然也是同党，但是肯定只是一个吃残汤剩饭的角色，付天华和张艳秋才是主谋。”


    
鲍永贵别看一副肥头大耳的臃肿模样，但是陆为民知道这家伙是属于典型的面带猪像心中嘹亮的角色，连巴子达这样精明能干的角色也得乖乖的在鲍永贵面前俯首称臣，足见这家伙的本事。


    
“我觉得有尤其是这个张艳秋更是不简单，听说这个营业点就是她当时向付天华建议搞起来的，而且主动请缨来负责这里，这都几年了，昨晚邓书记他们初步清理了一下，小额存款基本上都没有问题，出问题的都是在大额揽储上，十万的，二十万的，五十万的，就这么几个算下来的就是两三百万，这女人不简单，深谙这作案的精奥，不做则已，一做就做大的。”


    
“你觉得张艳秋才是首犯？”陆为民也赞同鲍永贵的观点。


    
付天华是党委副书记，不但分管这个合金会，还有工业公司这一大摊子活儿，要说他有多少精力来过问这边不太可能，而张艳秋和他搅合在一起，相当于是拿到了尚方宝剑。


    
正是有了这个权力她才能够在本来在管理上就存在很多漏洞的财务制度上做文章，像这种阴阳帐，给储户的存单是实打实的，但是留底做账的却成了缩水的，而且这都掌握在她手中，即便是偶有问题，她也能借助这个大额需要提前预约来化解，这也才使得这几年间一直没有暴露。


    
陆为民估摸着也是自己推动的合金会清理整顿行动才迫使付天华和张艳秋这两人不得不提前预谋出逃，如果再这样拖下去，让这两人有更多的精力谋划更大的，那凤巢镇合金会的损失还会更惨重。


    
“这现在还不敢肯定，但是我了解了一下张艳秋，她是高中生，家里很穷，后来在凤巢参加工作，先是在农经站干临时工，但很努力，很快就成了业务骨干，后来占了事业编，结婚又离了婚，不知道怎么把付天华钓上了，也许是臭味相投吧。”


    
鲍永贵也对这个案子很上心，他知道陆为民对这个案子很重视，尤其是这是陆为民上任之后的第一记闷棍，陆为民肯定对此非常恼火，如果能把这个案子拿下，绝对能赢得陆为民的极大信任。


    
“付天华就把张艳秋推上来，在她建议下到县城里开设了这个营业点，张艳秋负责，的确揽来了不少存款。但是凤巢的乡镇企业情况很差，很多都直接就做死了，只剩下一大堆烂厂房和破旧设备，怕是连贷款的三分之一都未必抵得到，所以这凤巢合金会的窟窿，应该是多方面的，一方面应该有付天华、张艳秋携款这一笔，另外更重要的是凤巢那些乡镇企业这么多年欠下的债务，也有一些私人承包企业通过不法手段包括行贿来获取贷款，然后企业垮掉，贷款烂掉，当然这其中也包括每年乡镇收取的管理费用。”


    
陆为民点点头，这鲍永贵脑子的确很好用，几句话就把现在合金会存在问题给点得清清楚楚，不愧是在县里打滚多年的老手。


    
这家伙也知道自己心思并不完全在这个案子上，而是对合金会的现状更感兴趣，所以沿着案子说话，却不动声色的把其他问题带出来，也有些提醒自己的意思在里边，这可是牵扯到各个县镇很多人的事儿，要顺藤摸瓜往下捋，不知道得牵扯多少人在里边。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若是合金会管理没有问题，岂能让付天华、张艳秋这些人轻而易举的得逞？”陆为民淡淡的说到：“可见这合金会从结构到管理机制上都的确存在很大的弊端，如果不好好清理，还会出问题。”


    
两人就在一边闲扯着，一边关注着营业点情况变化。


    
吕璞金一到了营业室之后就在也走不掉了。


    
来取款的人越来越多，其中大笔的单子也不少，光是登记确定明日要取的都有七八张，算下来都是将近一百万了，这让他也是触目惊心。


    
他升任副镇长之后就没有再管合金会这边的事儿了，但是对合金会这边情况还是有所了解，自然有人会向他说一些情况。


    
付天华力推张艳秋在县城里搞了这样一个点，通过各种关系去揽储，尤其是揽来的都是大额的存款，从表面上看起来，这的确是增加了合金会存款，但是这种高息存款对于合金会来说并非好事，像凤巢合金会这样的放贷都没有更好选择，这种高息大额存款，只会增加成本。


    
但是付天华很得黄祥志信任，而且两人私交很好，所以吕璞金知道自己去建议也只会被无视，甚至引来付天华不满，所以也只是在一次党政联席会议上提出了合金会可能需要控制经营成本，不宜盲目吸储，结果也是遭到了付天华的反驳，而黄祥志最终也没有理睬自己这个建议，最终他也就再没有过问合金会的事宜。


    
好在来取钱的人虽然很多，但是是秩序倒也还好，而且在合金会工作人员的平静自然表现下，以及有理有据有节的解释下，也有不少人开始犹豫，考虑现在提前支取利息的损失是否划算，在这一点上吕璞金和工作人员也配合得相当默契，既没有刻意热情的去游说对方放弃取款，也不鼓励对方继续存款，就这样保持着一种非常淡然的姿态，使得不少人暂时打消了这种念头。


    
一波接一波的取款人潮一直到了中午时分才算是慢慢减少，一百万准备金额不到十二点就消耗一空，这样大的量对陆为民他们来说也有些意外，不过县里提前准备好了一百万，同时也向地区申请动用地区暂借的三百万，以应对明天可能出现的更大风潮。


    
陆为民走出凤巢合金会的营业点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大额存单虽然今天未能取到钱，但是截止十二点时，登机取款的已经达到了十六张，数额更是超过了两百万，如果下午继续出现取款和登记的情形，只怕明天取款额度甚至会超过三百万，这几乎超过了凤巢合金会三分之二的存款了，这相当危险。


    
必须要想办法来制止这个势头稳住局面。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六十八节  剑走偏锋


    
吕璞金的提醒很现实，如果县里边不采取措施来提振信心，这些储户的避险心理和趋众心理混合在一起，这种取款情况还会继续持续下去，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没有演变成为那种挤兑疯抢，但是这样长时间失血，要不了几天，一样会彻底压垮凤巢合金会。


    
但是如何来提振信心也是一个考验人的问题，那种直截了当的表态或者通过广播和电视来辟谣，会不会起到反作用还不好说，弄不好还会牵连影响到其他合金会，陆为民考虑过，觉得目前还不能用这种方式，而最好用一种更为隐晦的方式来达到目的最合适。


    
“这种方式恰当么，合适么？能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曹刚的眉头皱成了一个Ω形，瞧着手中笔杆子，目光在其他几个人脸上游弋，显然是有些怀疑陆为民提出这种方式的效果，“老邓，老叶，你们觉得呢？”


    
“陆县长说的这个方式的确有些剑走偏锋，不过兑现干部们集资一来本来就是县里原来承诺过的，二来如果配合一些宣传，的确也能展示我们县财政的实力，起到一个辅助性的提振作用，至于说发放奖金这个问题，要看怎么看，不知道以往县里奖金发放情况如何，但我觉得这种方式也能起到一些作用，关键是我们财政是否具备这个支付能力。”


    
邓少海也有些拿不准陆为民的意图，这种方式乍一听有些匪夷所思，似乎你县政府兑现集资和发放奖金只能说明财政实力充裕，对老百姓在合金会存款问题心理上的影响能有多大，还真不好说。


    
但是陆为民的观点也有一些在理，这些到凤巢合金会存款的人很多都是张艳秋拉来的，尤其是那些大户，本来就是冲着这高息而来，大多数人都在县里边有些背景门道，对这些消息也很敏感，现在他们要提前支取，肯定也对这一部分利息损失很肉痛，如果能够确认县财政会对合金会担保，而县财政也很充裕，那么，的确能够起到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老叶，你觉得呢？”曹刚对邓少海有些模棱两可的态度不太满意，转而问叶绪平。


    
叶绪平也有些吃不准陆为民的意图，如果说陆为民要用这种方式来收买人心，似乎大可不必，现在他不是县委副书记了，而是实打实的代理县长，如无意外，到了年底人代会肯定会当选为县长，就算是现在，他也是县里实打实的二把手，但是这种方式来达到所谓提振信心的意图，真能起到作用？他也有些怀疑。


    
这一次算是陆为民就任代县长之后的第一次研究事情，甚至现在连县政府分工都还没有来得及研究，叶绪平委实不愿意和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发生争执，他也知道曹刚的怀疑和担心，但要他出头去质疑陆为民，尤其是邓少海都倾向于赞同陆为民的意见时，就更让他为难。


    
“为民县长，我怕财政有些吃紧啊，就算是我们能把股权抵押出去贷款，但这一下子把集资款兑现了，还有这全县可是近千人吃财政饭的嘴巴，如果真的要按照地区定下来的奖金标准发放，又是上百万，年底还有不少陈年老账许多偿还一部分，还有翻年工业试验园区建设的部分资金就需要拨付，恐怕县里熬不过五月啊。”


    
叶绪平不好直接质疑陆为民这个意见是否能奏效，只是从财政困难这个角度来谈难处，这让曹刚也有些不太满意，但是他也知道叶绪平的顾虑，这陆为民一上任政府两个领导就闹分歧对峙，对于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说脸上也无光，所以只好按捺住心思，看陆为民怎么来回答。


    
“财政永远没有宽裕的时候，只有困难和更困难这两种情况。”陆为民笑了笑，“问题是再困难，有些事情也得做，我们现在实际上是在过关，如果不能解决好凤巢合金会的问题，把这个态势彻底打压下去，我担心引发其他合金会爆发连锁反应，那时候我们县里才会是万劫不复了。”


    
“我觉得吕璞金的观点很正确，这事儿如果这样不愠不火的拖下去，迟早拖出大事儿，因为凤巢合金会拖不起，按照这样的态势下去，几天之后凤巢合金会就会成为空壳子，这种添油战术除了耗费资金之外，作用不大，而到最后知道底细的人只要稍一泄露，就要彻底爆炸，所以我们必须要在这两三天内彻底稳住形势，但是目前的局面又让我们无法采取其他手段来解决，县里还要顾及地区对我们县里的看法，我想在座大家都不想让地区来帮我们收拾烂摊子吧？反正我这个当代县长的不愿意。”


    
陆为民这话说得很实在，没有谁愿意让地区来收拾烂摊子，如果走到那一步，那只能说明你双峰县委县政府的无能，更是你县委书记县长的无能。


    
“我和老鲍观察过，事实上向凤巢合金会这样乡镇合金会在东外街旮旯里找个门脸也能搞这么大业务，没有人去揽储不可能，而这些大额储户凭什么敢在这里来存款，肯定也是有些门道和消息，这些人很多都和县里干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今天上午和老鲍在营业点上观察了一阵，也基本证实了这一点，都是些县里有头有脸的人，或者是他们的亲戚熟人朋友，所以这些消息瞒不过人，纵然瞒得过一时，也会不长久，所以我们不得不考虑周全一点。”


    
陆为民皱起眉头，似乎是在斟酌言辞。


    
“县里要给干部们信心，而这些干部很快就会把这些消息反馈给他们这些关系人，他们本来就是冲着高息而来，自然也希望拿到利息，所以只要他们觉得县里肯定会为合金会信用担保，县里财政很充裕，那么他们就会搁下提前取款的心思，想要看一看形势，会通过他们在县里的关系人来打听情况，只要局势一缓和下来，这道难关我们也就渡过了，至于说后边的事情，我和少海书记都提起过了，这个隐患迟早要消除，就看怎么来解决，当然那都是后事儿了。”


    
陆为民相当坦率的态度让曹刚微微意动。


    
的确如陆为民所说，能够十万二十万存到你一个乡镇合金会营业点上来的人，而且是高息，肯定多少会先把情况打听清楚，这年头谁敢冒然拿出十万二十万来打水漂？多半都是和县里干部有些瓜葛联系的，最起码也是能提前获知消息的，像这种情况也无法瞒太久，最好的办法就是最快速度树立起信心，也让这些人认为县里对合金会会信誉担保责任。


    
“为民，你真觉得这种方式能起到作用？”曹刚沉吟了一阵之后才缓缓道。


    
“曹书记，说实话，我不确定，但是不试一下我们怎么知道能不能起到效果，如果真的起不到效果，我觉得恐怕要么我们就要公开表示政府会为所有合金会里老百姓的存款担保，要么就还得要请地区支持，我觉得哪一样与我们现在承诺兑现集资和发放奖金相比，都要严重得多。”陆为民苦笑着道：“当然，光是这么承诺还不行，恐怕还需要一些必要的宣传方式来传递这个信息。”


    
曹刚目光在邓少海和叶绪平脸上转了一圈，点点头，“那好，就按照你的意见办，不能等到事情恶化无法圆转时候再来处理，为民，你和绪平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来运作处理这件事情，另外在资金问题上，恐怕你也要多操心。”


    
……


    
下午县政府常务会议上的消息只用了一两个小时就传遍了整个县城。


    
新任代县长在第一次政府常务会议上明确表示去年全县经济发展迈上了一个新台阶，经济总量增速名列全地区前茅，而财政收入也获得长足增长，县政府将兑现去年五月承诺，在年前兑付全县七百多万亚洲国际事件的集资款，同时鉴于今年全县工作取得的佳绩，财政状况的好转，今年全县干部奖金也会比去年高不少。


    
很快就有小道消息出来说有人问到凤巢镇合金会的问题，新县长说凤巢镇合金会属于凤巢镇集体所有，县里对合金会出的问题肯定要查清楚，但是对合金会的发展还会大力支持，帮助合金会进一步发展壮大。


    
双峰县城就这么一点儿大，屁大个事情两三个小时就能传遍全城，尤其是关于今年县财政状况好转，县里不但要兑现亚洲国际集资，而且在奖金发放上据说也要比去年高许多，甚至要赶上淮山、南潭这样的县份，这个消息让县里干部们都是喜出望外，而传到一些人心中自然也就有更多的想法。


    
至少县财政局长方璐就接到了很多熟人电话，多半都是先问县里今年财政状况，然后再问他是不是他曾经问过陆县长凤巢合金会的问题，而陆县长是不是也明确表态县里要确保合金会继续壮大发展。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六十九节  财政局长


    
方璐到招待所见到陆为民时，陆为民正颇为得意的向冯可行介绍着这来自骑龙岭的养生酒，味道浓郁，药劲儿十足，抿一口回味悠长，喝一杯丹田气养。


    
“可行，这玩意儿比起那些个枸杞三鞭之类的浸泡的药酒强多了，正宗山中野味药材，哪像那些个药酒，给你随便弄点儿劣次药材泡上，然后上点染料，看上去就像是泡了许久的了，结果只有你喝下肚才知道好不好。”陆为民端起酒杯，和冯可行碰了一碰，小口抿了一口，“这玩意儿不能多喝，要不晚上你就会觉得难受了。”


    
冯可行笑了起来，对陆为民的自卖自夸也是不置可否。


    
他喝了两杯，感觉这酒的确和寻常酒店里那些浸泡的药酒不一样，都是用地道药材浸泡的，能送到陆为民这里来，肯定是拿得出手的东西，洼崮那边是陆为民的老巢，又是传统药材主产区，这药材泡酒在这边也很有历史传统，自然也是相当有分量的东西。


    
“为民县长，那你更要注意了，孤家寡人一个人在这边，身边蜂环蝶绕，别不小心就钻了石榴裙了。”冯可行半调侃半揶揄的打趣道。


    
“嘿嘿，可行，我有分寸，不过就算是我真要出了轨，好歹我也是未婚青年，顶多也就是小节有失罢了，你们不一样啊，有妇之夫，真要出了事儿，那就不好交代了。”陆为民乐呵呵的道：“所以我得好好监督你才对。”


    
“相互监督，相互监督。”冯可行对陆为民的惫懒也是无可奈何，但陆为民所说的也没错，他还是未婚青年，真要和哪个女人有了啥，只要那女人也是没结婚的，那真还没有人能把他做个啥。


    
方璐走到食堂饭厅门口时就听到了陆为民和冯可行在相互调侃打趣，心里也有些诧异。


    
她没想到陆为民这么快就和新来的纪委书记关系搞得这样好，也不知道他们原来就认识了解，还是出于礼貌坐在了一起。


    
“哟，方璐来了，吃了没？一起一起。”陆为民见到方璐婀娜娉婷的走了进来，点点头，笑着招呼着。


    
不能不说这双峰县产美女，至少在这县委县府大院里这些个女人都还是上得了台面的，不说萧樱，无论是已经身陷囹圄的詹彩芝，还是眼前这个方璐，都应该说颇有几分姿色，只不过年龄稍稍大了一点，但是说徐娘半老风韵犹存绝不为过。


    
像这个方璐刚四十，脸盘子生得白净清爽，一头乌黑油亮的卷发，十年前据说也是县里很有名气的美人，除了人才外，方璐也是从县财政局一步一个脚印的干起来的，业务能力没得说，就连梁国威对女人一直有偏见的性格，对方璐也是交口称赞，原来也有风传她是副县长的候选人，但是后来却没有了消息。


    
都说方璐和李廷章颇有些瓜葛，但是这话也只是在下边流传，李廷章在临走之前也没有刻意提及方璐，只说方璐业务精熟，是搞财政的一把好手，倒也没有说其他，陆为民来双峰之后和这个女人接触也不多，也就是泛泛之交。


    
“陆县长，冯书记，就这么简单对付一顿？”方璐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在了陆为民旁边，“笑眉，给我也来添一碗饭，多炒一个菜行不？”


    
见这女人如此大方，冯可行也有些刮目相看。


    
来双峰之前就听说双峰、大垣、阜头这三县的风气和丰州、南潭、淮山这边的风气不太一样，女人不但生得漂亮，而且性子都很活泛，来之前老婆也是很不放心的叮嘱，让他少和县里的女人接触，若是知道了，定然不会甘休。


    
杜笑眉和方璐也不陌生，县里的财神爷，而且是女财神爷，人也生得妖娆，走到哪里都是招人眼球，而杜笑眉又顶着这开元杜九娘的名头，自然也少不了认识机会。


    
“方局，陆县长和冯书记都吃得辛辣，我让厨房里替你弄个清淡一点的菜。”杜笑眉也很优雅的走过来，方璐这女人也是一个不得了的角色，她也能感觉到这女人对自己态度的变化，自己一调到县委办这边来之后，方璐见到她打招呼时语气表情都热情了不少。


    
想想也是，原来自己在这招待所虽然当个主任，但是谁都知道这不过就是一打杂角色，但是到了县委办就不一样了，尤其是还接上了招商引资的活儿，杜笑眉能够清楚的觉察到那一段时间里县委县府大院里那帮人眼里艳羡嫉妒的目光，简直就能把人吞了。


    
“谢了，别太麻烦，能将就对付就行。”方璐大大咧咧的抬手把陆为民和冯可行还在争论的那罐酒拨拉过来看了一看，“陆县长，这酒就是骑龙岭的养生酒？我原来也听说过这酒名头，都是山里几个老猎户自己酿自己泡的，没啥章法，各家的风格都不一样，前年我给我们家老爷子弄了一罐，他喝了之后也说这酒劲儿不赖，也是他去年走了，要不估摸着每年都得要去求汪大东了。”


    
“方璐，真还看不出你对你家老爷子这么孝敬，不过这酒是男人都该喝，你们家那一位才真该补补才是。”冯可行笑眯眯的道。


    
对冯可行的打趣，方璐不以为忤，这么多年对于这些半荤不素的话她早就习以为常了，相反她还挺高兴，这说明新来这位冯书记对自己印象不错，要不也不会这么随口开玩笑。


    
“冯书记，谢谢你的关心了，我也问过我们家那一位，你听他怎么说，他反问我，说你觉得我需要么？”方璐面不改色心不跳，笑嘻嘻的回应道。


    
这毫不在乎的回答直把陆为民和冯可行弄得面面相觑，忍不住都笑了起来，男人都这样，明知道不可能有什么，但还是都喜欢和漂亮女人斗斗嘴，哪怕是嘴上占占便宜，心里也是舒坦的。


    
方璐的大方让陆为民和冯可行一下子就拉近了与她的关系，气氛也一下子变得融洽了不少，陆为民点点头：“嗯，需要不需要，的确只有你们两口子尤其是你自己最清楚。”


    
对于陆为民的打趣，方璐也笑了起来，“陆县长，你可还是没结婚的人啊，说这种话不怕找不到对象？不对，我听说陆县长好像是有对象的，在昌州吧，怎么从没见来过啊？不是还只停留在写情书打电话的阶段吧？”


    
这个鬼女人，陆为民心中暗叹，“嘿嘿，这是秘密，不可对人言。”


    
“是不是怕咱们双峰的姑娘们知道陆县长你有对象了太伤心？还是影响陆县长在我们双峰骗取女孩子芳心大业？”方璐牙尖嘴利，对这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县长是半点不怵。


    
“方璐，你这话可是在诬蔑我啊，到时候我找不到对象可要找你负责。”陆为民也是对这种荤素不惧的半老徐娘无可奈何，尤其是李廷章和这女人也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他还更不好多说啥。


    
“没问题啊，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真要找不到对象，咱们双峰县未婚女孩子那还不任陆县长你挑选，只要你看上的，方璐保证替你上门提亲，一准儿成！”方璐气势如虹。


    
“得，得，方璐，别得了便宜卖乖啊。”陆为民赶紧举手投降，这种女人顺杆子就爬，要和她们斗嘴，你就别想占好，“是不是有反应了？”


    
“陆县长，瞧你这话问得，就像是问人家是不是怀孕有反应了。”方璐娇笑着有打趣了陆为民一句，这才点点头，“有反应了，我从五点钟在办公室里坐到六点钟出门，接到了六个电话，都是来关心我是不是当面质问了新任县长县财政是不是要为合金会担保的问题，还有就是今年财政状况问题，陆县长你猜得真准，这些人门道都挺精的，还有三个是来串门儿顺口问的，包括咱们局里的几个中干，估摸着也是代表不少人呢。”


    
“可以理解，谁的钱都不是白来的，这要血本无归那都受不了，托熟人亲戚朋友来探个底，也很正常。”陆为民心中笃定。


    
自己判断没错，付天华和张艳秋能这么准确的卡住时间，把一切扫尾工程做得这么干净，除了知道县里下了决心要清理合金会之外，肯定也在县里这些部门里边有很灵通的消息，而他们当初也就是冲着这些人的关系户来发展，这些人冲着高息去，现在见出了事儿，亲戚熟人朋友自然要通过各种关系来了解底细，看看县里是不是会为合金会的事儿兜底，可现在自己还不得不苦心孤诣的演这么一出戏，增强大家的信心，否则这真要演变成挤兑风潮，那双峰县就成了罪魁祸首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现在把这个脓疮彻底挤爆，让地区或者省里来把这个问题彻底解决了，未尝不是好事，这对于今后县里的经济发展也算是扫除了一个隐患，也更能轻装上阵，但是谁也不愿意在没有高层指示时来提前挤掉这个脓疮，像自己还不是要从县里这个角度来考虑，先把这个脓包给捂着，深怕给弄爆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七十节  资金压力


    
“看来效果不错嘛，这一石激起千层浪，这么多人关心这事儿，看样子也还是的确舍不得那点利息钱嘛。”冯可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双峰也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穷，民间资金还是很富余啊。”


    
“不是双峰，而是每个地方的民间资金都不贫瘠，再穷的地方一样有富余资金，关键是这些资金流向什么地方。一味流入银行这些金融机构，而银行又不愿意这些资金贷给那些急需资金的私营企业，眼睛直盯着国营企业或者政府工程，而恰恰像我们双峰这些农业县根本就没有多少国营企业，即便是有，也因为体制僵化，缺乏活力，没有发展潜力。”


    
“而最具有发展活力的私营企业要想获得资金，就只能去找高利贷，而高利贷的利息却又根本不是实体行业所能承担得起的，所以基本上你去借了高利贷，也就意味着你这个企业差不多没戏了。”陆为民分析着，“这也就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再加上我们内陆地区本来创业的意识精神就不够，如果再有几个出头者创业失败，就更会让后来者产生畏惧心理，导致创业的氛围更为淡薄。”


    
简单几句话就把目前内地经济发展的几个弊病勾画出来，冯可行暗自赞许，都说陆为民在搞经济上很有些头脑，这话不假，寥寥几句，把双峰乃至丰州经济发展存在的瓶颈凸现出来。


    
“嗯，陆县长说得没错，这就是一种恶性循环，但是从银行这个角度来考虑却也没错。国营企业有政府做后盾担保，风险极小，而私营企业呢，本身规模小，从人财物各方面就无法和国营企业相比，加上以前在政策上的歧视，如果不是本身机制上优势，很难发展起来，作为国有银行，这些负责人不仅要考虑这笔贷款贷出去的经济风险，更要考虑政治风险，贷给国营企业，就算是收不回来，但是账面山可以摆在那里，没人能说啥，但是贷给私人企业呢？真要收不回来，这笔贷款的相关责任人怕就要承担政治责任了，弄不好就要乌纱帽难保，这种情况下，谁愿意去冒这种险？这就是机制问题。”


    
冯可行也来了兴致，在一个漂亮女人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见解是每个男人都乐意做到的，尤其是有这样的机会，自然不愿意葳蕤自守。


    
“可行书记说得好啊，看来我们在很多观点上都有一致意见啊，昨天我和老邓也在提到这个问题，我们双峰下一步要发展，需要做什么，怎么做才能让我们双峰经济快速发展起来，其中一个核心就是我们县经济发展环境的改善，而在融资环境改善是关键。”


    
陆为民也不无感慨，尤其是冯可行的看法让他更觉得其实并非很多人看不到这个问题，但是却恰恰缺乏先行一步打破这个症结的勇气和动力，而更愿意坐等观看。


    
“陆县长您提出来的打造我们县的金融信用评估体系大概就是针对这个融资环境瓶颈吧？”方璐很知趣的插话。


    
“对，解决融资难这个问题无法一蹴而就，我们必须要先行一步，而且要持之以恒，随着国有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过渡，银行职能也会发生变化，更强调其自身盈利性，这也迫使银行不得不重新考虑其经营方式，对私营企业敞开也是必然趋势，而怎么来做到这一点，银行其实有很多工作可以先做起来，但他们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外界压力还不够，还没有让他们感受到切肤之痛，所以还没有这个动力，所以我们县金融办不过是在帮银行先把基础工作搞起来罢了。”


    
陆为民觉得方璐这女人的确有些不一般，能在梁国威和李廷章两个关系并不睦的党政主要领导之间取得平衡，活得这般滋润，没有两把刷子还真不行，就凭对方能恰到好处的把话题勾起来，掌握这火候，让你能顺着这话题往下说，感觉很舒服。


    
方璐之前和陆为民接触也不算多，但是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中绝才惊艳的手段还是让她相当敬服。


    
李廷章也曾经多次在她面前提起过陆为民前程不可限量，尤其是从上至下都对经济工作越发重视的这个时代，擅长经济工作无疑能为提拔晋升打好厚实的基础，而陆为民又有着不一般的背景，年龄也似如此年轻，可以说集诸多优势因素于一身，想不飞黄腾达都难，也专门提醒方璐要和陆为民搞好关系，甚至明确告诫她，哪怕是得罪曹刚要和陆为民搞好关系。


    
欺老莫欺少，这句话永远正确，陆为民才二十五，就担任代县长，如无意外，二十六就是县长，也许是三十岁之前就能走到副厅级干部，这听起来简直不可想象，但是却实实在在发生自己身边的事情，方璐不敢说这一切不会变成现实。


    
“那陆县长，我们财政部门在这方面还有哪些可以改进的呢？”方璐微笑着问道。


    
“嗯，方璐，看不出你也能想到这个问题啊，这很好，改善投资环境这个话题这项工作范围很宽泛，每一个部门都可以在这项工作中找到自己可以发挥用处的所在，财政部门更不会例外。”陆为民很满意，至少方璐在态度是摆足了，“作为财政部门能够发挥的作用，方璐你可以好好琢磨一下，我觉得作为领导，首先要考虑的就是本部门怎么能够更好的为县里的中心工作服好务，你有这个意识就很好。”


    
冯可行也在不动声色的琢磨着方璐和陆为民的对话，这个女人和陆为民看样子还不算很熟，但是却很会来事，嗅觉思维都很灵敏，手腕也不差，很巧妙很艺术的博得了陆为民的一些好感，这种本事甚至有点儿天生的感觉。


    
有些女人天生就是社交方面的料子，无论是出于什么场合，应对什么样的人，总能很轻松自然的打成一片，赢得对方的好感，在冯可行看来，这个女人就有这方面的天赋。


    
吃饭晚饭好，三人并没有离开食堂饭厅，而是就坐在饭厅继续谈话。


    
方璐也相当健谈，而且提到的话题也相当符合陆为民和冯可行的胃口，也让这场谈话延时不短。


    
一直到方璐走后，冯可行还在对陆为民说双峰女干部都不赖，陆为民也笑问冯可行，这个不赖究竟是指哪一方面，冯可行也是笑答，无论哪一方面都不赖。


    
……


    
不出陆为民所料，第二天东外街营业点情况比最初担心的要好不少，尤其是那十六个第一天登记要取钱的大额储户最终只有八个人来取走了钱，但是像小额储户取款者依然比较多，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钟左右才算是稍稍缓解。


    
而仅仅两天时间，仅仅是这个营业点，总计就取走了三百八十万，在凤巢镇营业点上，两天时间也取走了超过一百二十万的存款，两边合计取走了超过五百万，这已经占到了整个凤巢镇合金会总存款的四分之三，如果没有县里和地区资金支持，凤巢镇合金会早就崩盘了。


    
好在第三天情况比起第二天来就大为好转，整个一天下来东外街营业点和凤巢镇的营业点，总计取款金额不过十余万元，已经降到了正常水平，而且也还有一些头两天取出去之后重新存回来的，这也预示着这场风波终于在使出了浑身解数之后慢慢平息下来了。


    
陆为民最早曾经打算不这么着急兑现县里干部的七百万集资款的，在他看来，与其把这七百万集资退还给干部们，不如将就着七百万资金投入到工业试验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上去，其产生的效果要好得多，他也有信心说服这批干部们暂时放弃兑付这笔资金，但是现在为了捍卫合金会的信誉，提振老百姓对县政府的信心，他又不得不把这七百来万主动兑付给干部们，否则若是丢失了信心，其带来的危害性将更大。


    
为了维系凤巢合金会的生存，县里不得不动用了仅有的准备用于年底应对过年的一百五十万财政资金和地区支持的两百万资金，如果加上年底需要解决的地区工行那边贷款担保和七百万干部集资，摆在县政府头上的就是两千多万资金压力，如果还要算上过年各方面的开支和债务偿付，总计需要接近贰仟伍佰万的资金，这都要求陆为民在这十来天时间里就要把这笔资金筹集起来。


    
如果是在平时，陆为民有信心说服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来接手县里在旅发司的这笔股权，而且还能有一个不错的价格，但是现在，生意场上无兄弟，就算是自己和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方面关系再不错，但是在谈到利益问题上，尤其是在双峰县面临这样艰难的情形下，只怕也会要狠狠杀一杀价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七十一节  蛋糕的诱惑


    
陆海集团昌江分公司位于昌州三王街中段的广茂大厦六楼，租了整整一层楼作为陆海集团在昌江省拓展发展的基地，这一带是老中心城区，写字楼却不多，总体来说租金不算贵。


    
陆海集团也是在陆为民的推荐下才在这里落户，这里距离195厂也不算远，准确的说属于195厂生活区向昌州市中心城区过渡段的繁华商业区。


    
远处飞起的几只白鹭缓缓降落在昌江支流小桂河的沙洲中，这一是小桂河注入昌江之前风景最美丽的一段，尤其是地处城市中心能够有这样一段基本未受破坏的生态美景，这也是陆海集团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作为分公司的原因之一，站在这里眺望小桂河，可以让心情一下子变好不少。


    
站在窗口上看到陆为民那辆三菱蒙特罗消失在大厦停车上，裴和杰这才收回目光，皱起眉头，重新坐回沙发里，捧起茶杯，细细抿了一口，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微微侧首，半眯缝起眼睛，想事情想得出了神。


    
他早就料到了陆为民会来找他。


    
虽然陆海集团在这里设立了分公司，但是他一直想把分公司搬迁到丰州或者说双峰，目前陆海集团在昌江拓展的业务主要就集中在丰州，准确的说就只有双峰，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以及今年下半年对翠峰山风景区的开发，这都简单主要是资金投入，作为投资者参予省旅投司的开发，还有就是阜双公路双峰段建设，这才是陆海集团擅长的主业。


    
现在陆海集团业务都集中在双峰，何必非要把分公司设在昌州，这远天远地，很不方便，但是从长远来看，陆海集团的业务还要进一步拓展，双峰只是一方面，所以裴和杰最终还是把分公司设在了昌州，毕竟这里才是昌江全省的中心。


    
虽然分公司设在昌州，但是裴和杰绝大部分时间都在双峰，阜双公路建设一启动，他的主要心思就放在这条公路的建设上来了，这算是陆海集团在昌江拓展主业的第一炮，如果不是陆海集团在双峰县风景区开发上投入巨大，只怕这个项目也未必会轮到陆海集团来接手，当然垫付资金这也是一个打消其他竞争者的最大障碍。


    
这是一个雄心勃勃却不乏慎密考虑的官员，裴和杰回顾了自己和陆为民接触的这么久，这个家伙表现出来的眼界视野上的广阔深远和思维意识上的敏锐深刻都远远超出了裴和杰对内陆一般干部的认知，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彻底颠覆。


    
在刚才来拜访自己的过程中，陆为民很明确的表示近三年内双峰将启动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县城旧城改造和新区建设以及囊括全县范围的道路交通建设工程，如果抛开支付能力来说，这的确是一块相当可观的蛋糕。


    
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很明确，欢迎陆海集团进入双峰县政府启动的这个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规划中来。


    
对于裴和杰提出的财政支付能力，陆为民也做了一个解释或者说展望，按照他的说法，去年双峰财政收入增长了百分之二十八，已经达到了近十年来双峰财政收入增速的最高点，但是今年他认为全县财政收入增速将会达到百分之四十以上，甚至连续三年都会保持在百分之四十的增幅以上。


    
这个海口夸下来让有些思想准备的裴和杰都大吃一惊，他一度有些怀疑是不是陆为民为了游说自己而故意夸口，但是以他对陆为民的了解，陆为民似乎又不像是这种人，而且他也很清楚，如果要和陆海集团建立良好的合作关系，那么这种不负责任的夸口就是大忌。


    
好在陆为民接下来这一个多小时的交流探讨让裴和杰消除了不少担心疑虑，而陆为民提出来的一些规划和构想也的确让裴和杰有些动心，如果说换一个人，裴和杰未必会相信，但是对于陆为民，他还真有些信心。


    
这个信心不仅仅是建立在陆为民如此短时间内就从一个县委常委、区委书记晋位县委副书记、代县长，也不完全是因为陆为民曾经是前任地委书记、现任省委常委、秘书长的秘书，裴和杰更相信自己的观察、分析和判断，相信自己看到的陆为民在洼崮乃至双峰县这一年时间里做出来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


    
从陆海集团受邀开始关注双峰之时起，裴和杰就一直很注意整个双峰县领导的结构和他们的想法意图，事实上他对前一任县委县府班子并不十分看好，尤其是觉得上一届班子已经成型三年而双峰并没有什么大的变化，而接触了梁国威之后更觉得梁国威的思路对于陆海集团进入双峰发展来说不太有利，也就是看到了陆为民的思路观点和构想之后陆海集团才有了一些信心。


    
要说这并不是一种好现象，把一个企业在一个地区的发展寄希望于一任领导乍一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但是这却是目前的现状，一任领导班子的思路想法对于一个企业在这个地区的发展的确能够起到相当大的影响，尤其是像陆海集团这样以建设开发和贸易为主企业，更是如此。


    
昌南中药材市场在如此短时间内建成并一举成名，现在其欣欣向荣的景象吸引了来自全国各地的药商在这里落足，而支撑这个药材市场的不仅仅是洼崮区的中药材基地，甚至辐射到了周边几个县的中药材种植产业，让其他几个县的中药材种植下意识的围绕着这个市场发展来旋转。


    
佰达公司也是来自津门的企业，裴和杰和佰达公司方面也并不陌生，之前陆海集团曾经也想通过中药材市场建设这个项目来进入双峰，但是当时陆为民主导下的洼崮区委明确提出要由双峰本地建筑企业来负责建设，所以未能如愿。


    
不过这并不影响陆海集团对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的经营状况的了解，佰达公司丰富的经营经验和良好的租售运作模式再加上地方党委政府的通力支持，使得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迅速打开局面，一跃成为辐射整个昌江省甚至邻近的苏赣沪鲁豫鄂几个省市的大型中药材专业市场，这也让裴和杰对陆为民当初断然启动了这个中药材市场的远见卓识相当赞服，尤其是在丰祥药业、虎泰生物以及近期落户的泰仕集团，都更增加了裴和杰对目前双峰县发展前景看好的信心。


    
也正是基于对双峰发展环境改善的看好，陆海集团才会在经过慎重考虑之后联合了陆海集团在昌江省的合作伙伴嘉桓公司共同进入了双峰县旅游资源的开发，当然这也有省旅投司如此大动作的进入双峰旅游资源市场有相当关系，如果没有省旅投司的担纲主导，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作为行外人，也不敢轻易尝试之前从未涉足过的领域。


    
现在陆海集团在昌江发展的主要着力点都放在了双峰，而陆为民的构想更增加了裴和杰对更深度参予双峰开发的信心，只不过陆为民今天来当然不只是发出邀请这么简单，他提出的股权抵押转让，也许就是要让陆海集团递交一份诚意书。


    
想到这里裴和杰就觉得有些头疼，下意识的想要咧嘴苦笑。


    
这个年轻的代县长貌似豪爽大气，但是内里的精明程度丝毫不亚于那些浸淫多年的老手，一来之前就把话挑得很明，朋友归朋友，私谊归私谊，公事归公事，一切让自己按照各自的利益角度来考虑，话说得相当漂亮，让自己几无还嘴的余地。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裴和杰拿起电话，是桓子允的电话，这一次裴和杰真的只有苦笑了，看来陆为民是早就布置好了，甚至把自己这一方的种种顾虑都考虑进去了。


    
“桓总，嗯，陆为民先去你那里了吧？嗯，我这里刚走，抛出的条件很诱人啊，我知道这是一个很美好的蛋糕，但是蛋糕奶油下边也许就是马粪，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去拥抱啊。”


    
“为什么？嘿嘿，桓总，你说呢？马粪只是一种可能，蛋糕奶油下边还有可能是鱼和熊掌，你不也信奉一个观点么，要做一件事情，首先要看合作的对象，我很赞同你这个观点，陆为民至少目前表现出来的东西让我们很心动，但是你也知道，官场上的事情，也许明天就来一张任免通知，就有可能让陆为民走人，……，当然，我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他还是代县长，按照常理来说，他至少会在这里干上三年以上。”


    
“嗯，风险，省旅投司那是政府作保，我们虽然是国资，但是这边我在负责，我也的对集团负责，也要对我自己负责不是，呵呵，升迁不敢指望，但是我也希望能够理直气壮的回老家去不是？不能让集团里边一帮老人戳我脊梁骨骂姓裴的是个败家子窝囊废不是？”


    
裴和杰站在办公桌前，一边倾听着，一边道：“我知道你说的，但是丰州那边……，嗯，你是地头蛇，但是丰州你也不是很熟悉吧？当然，关系可以逐步建立，嗯，这样吧，下午见个面我们再详谈，嗯，我不否认，我动心了，陆为民抛出来的东西的确让我很垂涎，你不也一样，好，下午，云顿廊桥见。”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七十二节  偶遇的感触


    
陆为民从裴和杰办公室出来时，松了一口大气。


    
何明坤明显注意到了老板上车之后的动作，解开衬衣最上端纽扣，松开领带，这意味着老板心情放松了，这让他的心情也一下子好了不少。


    
今天老板来昌州的任务很重，来的时候一路上老板都没怎么说话，只是闭目养神，按照何明坤的猜测，老板这是在养精蓄锐，筹谋言辞，如何来打动说服对手。


    
谁都知道今年这个年不好过。


    
地区工行那一千万已经拖不起了，不但县里工行这边的业务基本上停下来，而且地区行署那边也催逼得很紧，拿行署的话来说，地区工行对双峰县政府这笔贷款担保延滞偿还意见很大，这已经影响到了地区工行对整个丰州地区经济发展的支持。


    
七百多万的干部集资款老板也明确表态会在春节前兑付，这固然让干部们松了一口大气，但这是七百万不是七百块啊，县财政的情况摆在这里，就算是今年财政增速不错，但是就那点儿底子摆在那里，再增加也就那个数，而老板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提出的今年会给县里干部们在奖金上比去年有大幅增加，这赢得了全县干部一片欢声的时候，也让很多人都对县财政是否能支撑起这样的开销感到怀疑。


    
不过何明坤却对老板绝对信任，老板敢表这个态，那就肯定能做到，对这一点，何明坤丝毫不怀疑。


    
让他有点担心的倒是县委曹书记那边会不会对老板的这样风光霁月不高兴，毕竟这么大的风头被老板一人出尽如果不是曹书记和老板有默契，很难说曹书记能不能对这事儿看得开，尤其是根据他观察曹书记和老板之间的关系很难用一句话说得清楚的情况下。


    
蒙特罗顺畅的奔行在街道上，邻近年边上，路上的节庆喜意已然透露出少许，随着时日推移，喜庆之意便会越发浓郁，让人随时随地能感受到节日的到来。


    
“回那边。”眯缝起的眼睛看到何明坤打了右转弯灯，陆为民出声道。


    
何明坤立即将右转弯改成了左转弯，引来后边出租车司机的一声咒骂。那边是指195厂生活区里的陆为民父母家，作为陆为民秘书，对于老板的口头禅他已经不需要思索就能明悟过来做出反应。


    
汽车缓缓驶入195厂的生活区，生活区里依然显得很热闹，虽然这一两年195厂并不太景气，但是作为国营大厂的底蕴犹在，无论是商业区还是住宅区都和昌州市区的格局有些不一样，来自江浙和东北的口音混杂在生活区里，颇有一些南北交融的味道。


    
195厂和与195厂配套的昌发公司都是五十年代末开建六十年代初建成的，早期的一二三批职工是从东北和江浙一带原有的各家企业陆续抽调搬迁过来的，有不少甚至是一个车间甚至一个小厂整体搬迁并入195厂和昌江发动机厂，按照苏联专家规划和建议，统一进行布局。


    
只不过尚未等195厂和昌江发动机厂彻底建成，中苏关系就全面破裂，苏联专家全数撤走，后期就由国家统一进行建设，第四批职工开始在本地招工，所以到现在也就形成了来自东北籍、浙沪籍和昌江本地籍职工三分天下的格局。


    
汽车沿着法国梧桐下的林荫夹道缓缓行驶，何明坤对这一片并不太熟悉，只来过两次，但是他刻意记了这边的路，还专门抽时间在这边转了两回，所以也就有了印象，很顺利的找到了陆为民父母家所在。


    
陆为民对何明坤的这般有心也颇为惊讶，自己这个秘书还是深得当秘书的个中三味，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能很精准的捕捉到自己需要，这就是悟性，而很多人给人当一辈子秘书，眼明手快腿勤嘴严都做到了，可就缺这点悟性，这就是一个好秘书和一个优秀秘书之间的差距。


    
汽车缓缓停下，陆为民刚下车，何明坤已经把提包拿了下来，想要送陆为民进屋。


    
“下午我不用车，你自己转一转，休息一下，明天早上来到南苑那边接我就行了。”陆为民摆摆手，示意何明坤把包交给自己。


    
何明坤很认真的点点头，准备目送老板进去，却见旁边一道火红的身影猛然间一蹦，“大民哥！真是你？”


    
陆为民转过身，脸上浮起惊喜的笑容，“萏萏！”


    
女孩子已经扑了过来，抱住了陆为民，狠狠的搂紧了陆为民，大概是觉得有些不合适，这才又放开手来，兴奋得脸上都变得红扑扑的。


    
莫萏自从出了那一回事之后，在家里呆了一个星期，和那个叫常雁的同学也就断绝了关系，也许是觉得那一晚的事情太过羞人，莫萏也没有让父母知道实情，而陆为民和萧劲风也都从未向外人说过。


    
莫萏大一直等到半个月后才来陆为民家找陆为民，不过那个时候陆为民已经到南潭去报到去了，莫萏来了两回，都没有能见到陆为民，后来陆为民回来时，莫萏却又读书去了，两个人也就一直未能见面，一直到前年陆为民道丰州给夏力行当秘书时回昌州时才算是遇见过来自己家的莫萏，这一别又是一年多时间了。


    
“分在哪儿？回厂了？”陆为民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目光明澈，娇靥似火，图上戴着一顶天青色毛线帽子，一袭火红的绒衣把傲人的身段遮掩去不少，笔立修长的双腿被牛仔裤绷得紧紧实实，一双旅游鞋蹬在脚上格外明丽动人。


    
“嗯，回厂了，到学校这边儿，可是学校这边老师够多了，开班又不够，我还没轮上资格教书呢。”


    
女孩叹了一口气，195厂这两年效益不太好，但子弟校更是很多厂子弟和不是昌州人想要留昌州的最好去处，连续几年子弟校一次就进十来个教师，一下子就饱和了，莫萏能回子弟校都还算不错了，现在也就是打杂，要想轮上教书，恐怕还得好好表现一下。


    
陆为民笑了起来，“萏萏，你就这么想教书？”


    
“不是我想教书，而是我不想整天没事儿就感谢打杂的活儿，那要不了两年我学的东西就忘光了，不是说三天不练手生么？我也想到厂办啊，宣传部啊，团委啊，这些单位去，可我去得了么？现在连书都没得教啊。”


    
莫萏的父母不过是中学的普通教师，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莫萏才能分回子弟校，但是要指望在子弟校里能得到什么重用青睐，那就不太现实，这年头若是没有一些特殊的关系，那都是要讲求论资排辈的，哪怕是最简单的本职工作——教书。


    
看见少女清冽的目光里荡漾着一抹惆怅郁闷，陆为民心里没来由的一点暖意浮起，这丫头想到前世中她被姚平糟蹋之后迅速沦为195厂大名鼎鼎的破鞋，而莫老师却被活生生气死，想到那一晚惊心动魄的一幕，甚至联想到了范莲在丰州饭店锦澜苑的同样遭遇，陆为民心里没来由的一阵豁然畅快。


    
不管怎么样，自己已经尽力改变了这个世界，哪怕看起来微不足道，但是与一个人来说，也许就是改变了她的一生，她可以不用在风尘中操持皮肉生涯，而自己也可以多了一个清纯可爱的妹妹，看见这个伶俐妩媚的女孩子在自己身边和自己娓娓笑谈，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看见陆为民似乎有些走神，莫萏轻轻敲了一下陆为民的头，满脸甜美的笑容更让从走神中清醒过来的陆为民心中赞叹，“怎么了？”


    
“又走神了，读书时候你就爱走神。”莫萏噘着嘴巴双手叉腰，妩媚迷人的表情让陆为民也不能不承认195厂的女孩子比起双峰的美女来的确别具一番风味，那种邻家小妹的清甜可人和隋立媛、杜笑眉这样的熟女相比，更像是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莫萏的话再度让陆为民想起自己读书时经常在莫老师家补习功课时的种种，他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忍不住抚弄了一下对方带着帽子的脑袋，“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一晃这么多年就过去了，真快。”


    
听得陆为民话语中的感慨，莫萏也有些触动，“嗯，一晃，我们都工作了，我爸却老了。”


    
“莫老师身体还好吧？我好久没有看见他了，嗯，年后我想把德勇、镇东和劲风吴健他们几个叫上，一起请莫老师坐一坐。”


    
陆为民也有些惭愧，要说这两年自己心思似乎全部都扑到了怎么来出政绩怎么来谋升迁上，而原来和自己息息相关的很多人和事似乎都陌生了不少，想到这里他越发觉得自己似乎应该改变一下自己的生活，工作事业固然重要，但是对于人的一生来说，却还有很多更值得关注的东西才对。


    
“真的？那可真好。”莫萏眼中露出一抹喜悦，“我爸就说你们那一届是最有出息的，不管是当时表现好成绩好的还是表现不好成绩差的，都和其他几届不一样，说你们一定能做出一番事业来。”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七十三节  家的气息


    
陆为民没进去，何明坤也就不好走，只好站在一旁看着这个和老板很亲善的漂亮女孩在那里黏着老板喁喁细语。


    
这不是老板的女朋友，虽然何明坤没见过老板的女朋友，但是从两人的言谈举止就能看得出来，老板很喜欢这个女孩子，这个女孩子对老板也很亲昵，但是两人之间的亲昵不像是情侣恋人之间的那种亲密，而像是兄长对妹妹那种，虽然那个女孩子似乎并不甘于只当一个妹妹，这是何明坤的直觉。


    
老板的女人缘很好，连何明坤这种觉得女人缘太好对仕途发展未必是好事的人都觉得自己老板的确很吸引女人，连男人都很难不折服在老板的魅力之下，对于女人来说，就更容易被这种与生俱来的气息所吸引。


    
“明坤，你送莫萏一趟，她要去昌江师范学院那边一趟，你可能不熟悉路况，不过没关系，让莫萏给你带路就行了，你也可以顺便熟悉一下省城的道路，日后你来接我也别走绕路。”陆为民招了招手，何明坤赶紧走了过来。


    
“这是莫萏，算是我的妹妹，萏萏，这是何明坤，我们双峰县委办的。”陆为民笑着替二人介绍。


    
莫萏有些好奇的看着这个应该比大民哥还要大上一点儿的年轻人，梳着三七分的分头，一双很灵动的眼睛看上去颇为有神，略显瘦削的脸颊颧骨看上去就有点棱角，相当有精神，就是略略有些土气，嗯，一看就知道是乡下来的那种味道，不过大民哥也算是从乡里来的，但是却半点都感觉不出来。


    
何明坤自然理会不到眼前这个漂亮女孩脑海里的种种想法，他唯一想法就是完成老板交给自己的任务，把这个女孩子送到目的地。


    
三菱越野重新启动，何明坤只觉得身边这双明亮的眼睛带给自己无限压力，让自己无法全副身心的用在开车上，好在这么久来他一直充当着陆为民司机兼秘书的角色，对于这辆车车况已经很熟悉，而昌州的路况他虽然不熟悉，车上却有一个对昌州了如指掌的人，倒也不至于带来多大麻烦。


    
“你在双峰县委办工作，主要干什么？”


    
女孩的问话吓了何明坤一跳，他目不斜视，只是定了定神才道：“秘书工作。”


    
“秘书？你说你是秘书？”莫萏也很惊讶，她知道前年大民哥给人当秘书，不过不是说在丰州地委办当秘书么？怎么又到双峰县委办去当秘书了，在莫萏心目中，地委办再怎么也比县委办强多了，怎么大民哥又调到县委办去当秘书了，难道是出了问题犯了错误？


    
“你和大民哥是同事？”莫萏试探性的问道，大民哥从来没有说过他工作上的事情，莫萏也没有问过，现在似乎就更不好问了，万一大民哥是真的犯了错误被贬镝到双峰，自己若是无意间去提起，岂不是故意去揭大民哥的伤疤？


    
“同事？”何明坤迟疑了一下，他还真不知道和老板关系这么密切的这个女孩子不知道老板现在的身份，“不算吧。”


    
“不算？”莫萏更惊讶了，难道说大民哥真的翻了大错误，甚至连这个看上去对大民哥很尊敬的年轻人都说不算同事，那不算同事，算什么？


    
“我是陆县长的秘书，他是我的领导。”何明坤一边熟练的打着方向盘，一边很坦然的道。


    
“你是谁的秘书？！”莫萏吃了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讶然的望着何明坤，她好像没有听错，这个家伙说他是陆县长的秘书？他们县长也姓陆？


    
“陆县长啊，你不知道，陆县长是刚上任，前一段时间太忙了，陆县长也没怎么回来，今天他也是去谈工作，顺便回家一趟。”何明坤介绍道。


    
“你是说你所说的陆县长，就是我大民哥？”莫萏有点儿结结巴巴了。


    
“是啊，不是他，还是能有谁？”何明坤莫名其妙，“有什么不对么？”


    
“没，没有。”莫萏拍了拍自己胸脯，兴奋的表情溢于言表，大民哥当县长了？他不是给人当秘书么？这才多长时间，一年多就能从秘书变成县长，这是不是太夸张太不可信了一点？


    
见这个女孩子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何明坤笑了笑，估摸着这个女孩子大概也对老板近况不太了解，不过话又说回来，谁若是听到老板这两三年里的火箭式提拔，估摸着都难以置信，谁会相信一个二十六岁不到的年轻小伙子就能担任县长？


    
就算是双峰是个旮旯穷县，但好歹也是六十多万人口的县份，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执掌一方，在这个论资排辈的时代听起来都显得那么不可思议。


    
“大民哥是啥时候当县长的？”莫萏并不清楚陆为民担任的是副县长还是县长，就像是校长主任不管是正是副，大家都得叫某校长某主任，她已经沉浸在了这份兴奋喜悦中了。


    
“嗯，就前两天。”何明坤估计这女孩子大概也并不清楚体制内的这些情况，大概就是听到县长这一词儿就觉得很光鲜了，他也懒得解释。


    
见何明坤很有点拿捏架子不想和自己多说的架势，莫萏稍稍平复了一下心情，“我早就知道大民哥肯定会有出息，我爸还说镇东和德勇哥成绩更好，会更有发展前途，结果呢？”


    
何明坤被这个自言自语的女孩子给逗乐了，忍不住插话道：“现在你可以去向你爸证明他的谬误了。”


    
“你比大民哥好像还大一点儿吧，给他当秘书是不是觉得挺不自在？”莫萏瞅了一眼何明坤，突然问道。


    
何明坤一愣，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但是见这个丫头直勾勾的瞪着自己，显然就是想要听这个答案，想了一想才道：“这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陆县长哪是我能比的？就算是全县几十万人里边，又能有几个比得上陆县长？至于说年龄，甘罗十二拜相，陆县长名牌大学毕业，又在南潭和地委多个职位上锻炼，都显示出了陆县长的才华，我给他当秘书也学到很多东西，这是求之不得的好事儿。”


    
莫萏笑了起来，“看不出来你倒是挺会说话啊，难怪大民哥会选你当秘书。不过你说的没错，大民哥太优秀了，在读书时候成绩虽然不是最好，但是不管成绩好还是不好的同学，都喜欢和他在一块儿，他就有一种气质能吸引人，跟着他肯定能学到很多东西。”


    
听得这丫头一副老气横秋的话，何明坤也只是含笑不语，不清楚她和老板真实关系，最明智的办法就是闭而不言。


    
……


    
陆为民已经一段时间没回这边了。


    
都说有了媳妇儿忘了娘，陆为民觉得这话还真是有些切合实际。


    
自打甄妮住到御景南苑那边去了之后，自己回厂里这边的时候就少了许多，有时候事情太忙或者回来太晚，基本上就不往这边走了，这媳妇儿就要分去父母很大一块心思，难怪父母对子女谈婚论嫁都抱着一种相当复杂的心态，也就是源于这种关注度的转移。


    
一踏进门槛，陆为民就有一种特别的亲切感，这是其他任何地方都难以感受到的，也是任何一种东西都难以替代的，陆为民尤其喜欢这种说不出的气息，家的气息。


    
“咦？”推开虚掩的门，厨房传来的汩汩声应该是母亲正在熬炖什么东西，浓郁的排骨香气让陆为民肚子不由自主的咕噜咕噜响起来，模模糊糊能听到两个女人的说话声，有一个应该是母亲，那还有一个呢？


    
看见搭在沙发上那件女士太空服，陆为民皱了皱眉，会是谁来自己家了，能在厨房里和母亲一起做饭菜闲聊，应该是家里很熟悉的人才对，猛然间陆为民反应过来，“二姐！”


    
“三子？三子回来了？”厨房里传出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陆志华的声音出现在厨房门上，脸上露出的喜悦之情溢于言表，“你这狗鼻子可真灵，闻到妈炖排骨就回来了？”


    
“二姐，啥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陆为民也很兴奋，已经快两年没有见二姐了，虽然时不时电话联系着，但是陆为民自己忙不说，他感觉到电话另一端的二姐似乎也相当忙，经常是三句话并着两句话说，也不时还会有其他人的言语插进来。


    
陆为民满心欢喜的看着打量着自己的二姐，陆为民自小和二姐就亲，和大哥对自己严格要求不一样，从现在这个角度来看，陆志华就是对自己毫无立场的偏爱，有什么事情也是尽量护着自己，出了事儿，也是能扛就帮自己扛了，连爱国都对自己和二姐的关系嫉妒不已，说二姐偏爱三哥。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七十四节  姐弟


    
二姐似乎连皮肤都晒黑了不少，而一头短发更显得精明能干，略显瘦削的脸盘子一双单眼皮双眸少了几分女孩子的妩媚，却多了几分巾帼英雄的飒爽，一件黑色高领套头羊毛衫，牛仔裤加马靴，让陆为民恍惚间觉得自己二姐气质就截然不同了。


    
陆志华同样也在打量着自己这个弟弟。


    
她一直觉得自己这个三弟有些与众不同，从大学毕业回来之后，她就觉得这个打小就和自己亲的三弟似乎像是变了一个人，比起高中时候的桀骜悍野多了几分沉稳睿智，少了几许粗犷暴戾，似乎整个人一下子脱胎换骨了一般，让她都有些看不懂了。


    
尤其是像留厂这个在很多人觉得足以改变一生的大事上遭遇如此大的打击，三子却像是若无其事一般，很坦然的面对，那份淡定自然简直让人觉得这似乎不是发配，而是一份荣耀一般，这让陆志华对自己三弟的表现忍不住啧啧称奇。


    
而后陆为民的表现也更巩固了陆志华对三弟的看法，泰然自若的接受了回老家的这个结果，却又在很短时间内就做出了让人瞠目结舌的成绩，从县长秘书到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这一连串的蹿升也映证了陆志华内心的认定，那就是自己这个弟弟绝非池中之物，终究有一日会鱼跃化龙。


    
这也更刺激了她想要自己独闯天下，闯出一片天地的雄心，所以陆志华也才会在陆拥军决然离开红旗机械厂之后，也随之辞职到南方去闯荡。


    
“刚回来，昨晚才到家，正说今天给你打电话呢，没想到你就回来了。”陆志华在自己弟弟的头上抚摸了一把，陆为民粗壮高大的身体让她需要微微仰起头，但是她还是很喜欢抚摸自己这个弟弟粗直的发梢，这种感觉很奇妙，无论陆为民多么强悍壮硕，是什么身份，在自己面前，他始终是那个闯了祸之后惴惴不安的跑回家来需要自己庇护的弟弟。


    
陆为民同样很享受这种很舒适的感觉，这是姐弟之间特有的那种亲情，陆为民甚至怀疑自己之所以丝毫不排斥比自己大一些的女性是不是就是源于这种恋姐情结，无论是隋立媛还是杜笑眉，甚至还有比自己略大一点儿的苏燕青。


    
“回昌州谈点儿工作，谈完了，顺便就回家蹭顿饭吃，明天再回双峰去。”陆为民看见母亲也出来了，赶紧要去帮母亲端手中的菜盘子。


    
“不用了，你和你姐说会儿话吧，你爸还没有回来，还得待会儿才吃饭。”陈昌秀见女儿和儿子两姐弟正说话，忙摆手让他们多说一会儿话，心里也高兴。


    
“三子，我听爸妈说，你没有给地委书记当秘书了，下到县里去了，任县委常委？”陆志华对自己弟弟的前程很是看重。


    
“嗯，下去之后担任的是县委常委，不过今年五月任县委副书记，前两天担任代理县长。”陆为民坐回沙发里，很随意的道：“姐，你这一年多忙乎得连家顾不得回，我看你也晒黑了不少，忙啥呢？”


    
被陆为民很随意的回答弄得一怔一愣，陆志华瞪大眼睛看着陆为民，“三子，你说什么？代理县长？你现在是代理县长？”


    
虽然不是体制内的人，但是陆志华却很清楚代理县长一般说来也就意味着只要时间到了，人代会选举就会当选为正式县长，那就是一县之长，即便是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有绝才惊艳的本事，又有给地委书记当秘书的经历，但是骤然听到陆为民已经是代县长，陆志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


    
“嗯，刚担任。姐，不必这样大惊小怪吧，你弟弟我的能力你应该清楚，你觉得很惊讶么？”见自己二姐一脸震惊模样，陆为民笑着打趣。


    
“嗨，二姐还没有来得及夸你呢，就你这态度，就不成熟，就离担任县长还有一段距离。”被陆为民的话给逗乐了，陆志华一屁股坐在陆为民身旁，饶有兴趣的盯着陆为民道：“说说，怎么混上县长的？”


    
“嗯，找了省委书记的女儿，谈婚论嫁了，于是省委书记就封了个县长位置给我。”陆为民一本正经的道。


    
“你作死啊！还省委书记女儿呢，甄妮还不得把你皮剥了？不过省委书记的女儿也没啥了不起，我们家三子就是配美国总统的女儿也没问题！”狠狠的拍了陆为民脑袋一下，陆志华笑骂道：“还敢在你姐面前矫情拿捏起来，快说，怎么一回事儿？”


    
陆为民这才把这一年多来自己工作情况做了一个简单介绍，陆志华也听得眉飞色舞，最后才来了一句，“三子，好好干，我期待明年你姐就能看你当上专员。”


    
陆为民翻起了白眼，“姐，那后年你不是就要看到我当省长，你这是挤兑我还是调侃我啊，就算是要鼓励我，也应该给我一个切合实际的目标不是？”


    
“呵呵，三子，根基不牢，地动山摇，我倒不觉得你升得太快有多好，你在现在这个位置上扎扎实实做好工作，当你周围的人都能被你的表现所折服，都认可你的能力成绩，老百姓都能看到你给他们带来的变化时，那就水到渠成了，该你的就是你的了。”


    
陆志华很难得的说了这么一番很有哲理的话。


    
“姐，我知道了，我这么年轻走到这个位置已经让很多人侧目而视了，对我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人也不服气，也想看我笑话，我的想法就是，不让我对我有期望的人失望，让那些想看我笑话的人彻底闭嘴。”


    
陆为民的话一出口，陆志华就又狠狠的拍了他肩膀一掌，“三子，很好，老姐就喜欢听你这话，时男人任何时候都要有点儿男人的气概，要不还能叫男人？！”


    
“姐，我都把我这一年多来的表现向你汇报了，那是不是该你说说你这一年多的表现了，去年春节也不回来，害得家里都没有一点儿过节的气氛，今年这么早回来，不是失业了吧？还是在深圳那边混不走了？”陆为民满脸坏笑的看着自己二姐。


    
“滚你的！你姐走到哪儿都是人家争着抢着要的人才，还有混不走的时候？”陆志华满脸自傲，“你姐出去这么两年，无论是在哪个企业，说工作没有谁不竖大拇指，你老姐的原则就是，无论在什么岗位上，不干则已，要干就要成为最好的！”


    
陆为民倒是对自己这个二姐的脾性很清楚，二姐素来好强，高考时没发挥好，只考上了师范大学，所以很想不去读，但是又担心家里负担太大，所以最终还是去了，毕业之后到黎阳一中教书，短短几年就成为一种的教学尖子，不过拿她自己的话来说，她不喜欢这种挑战性不强的工作，她更喜欢那些更具挑战性的生活，所以她才会选择辞职独自出去闯荡。


    
即便是没有大哥的辞职，二姐迟早也会出来闯荡，陆为民深知这一点，似乎陆家人都天生有着一颗不甘寂寞的心，自己不也一样？


    
见陆为民盘根问底，陆志华也说了自己去南方这两年打拼的经历，在广州雅芳干过直销，在海南见证了房地产的起落，又在深圳一家大型电子企业里担任过营销策划，最后又回到广州在太阳神干过广告策划。


    
短短两年时间，她换过几个单位，每一次都是干得风生水起的时候她主动提出辞职，每一次她的上司都是百般挽留，但是拿陆志华自己的话来说，她就是想要寻找一种体验，或者获取这一段经历，但是在每一个岗位上工作她都是全力以赴。


    
要干就要干到最好，这是陆志华的座右铭。


    
当人家早已经下班的时候，她还在拜访客户，策划方案，制作文案，每一次回到出租房时都不会晚于十二点，她玩命的工作，胜过男人的强势风格，才换来了在每一个岗位上的表现上司们都赞不绝口，也结识了不少朋友。


    
听到二姐很随意的把她这两年的情况轻描淡写的道来，陆为民心中也是唏嘘不已，每一个人的人生都是如此，只有奋斗拼搏燃烧自己，才能有更大的收获，也才不枉来此一生，这个观点似乎都被自己家几兄弟彻底诠释。


    
见陆为民听着自己的叙述似乎入了神，陆志华也有些自豪，这两年时间她吃了太多的苦，不过和其他人相比，她是早有思想准备，她去南方闯荡就是想要吃苦，在她看来，只有你用最大努力去拼搏，你才能真正在每一个岗位上做好，才能真正有所收益，她希望的就是通过这样的磨砺锻炼，汲取养分，来充实自己。


    
“姐，那你的意思是你已经结束了你在那边的闯荡，打算回来创业了？”陆为民意犹未尽的问道。


    
“还没完全想好，我原本打算花三到五年时间来尝试，都换几个工作岗位来打磨自己，但是我觉得现在这个时代的确是一个创业的好时代，加上也有一些机遇，所以我还在考虑之中。”陆志华在陆为民面前并没有矫情什么。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七十五节  陆志华的远望


    
陆为民听出了二姐话语里隐藏的意思，点点头，“姐，我倒是觉得创业未必就不是一种磨练，准确的说，自己创业才是一种更富有挑战性的磨练，如果真的有机会，为什么不去尝试一下呢？”


    
陆志华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脑瓜子好用，嗅觉也灵，自己随便漏出点儿风来，他就能揣摩出个一二三来，见陆为民目光炯炯的望着她，她也就不再掩饰：“是有一个机会，我在南边儿跑了这么两年营销策划干过，广告策划也干过，也干过销售，你知道我最后一站在太阳神工作，我觉得眼下保健品很受大家推崇，现代人们越来越重视自己身体素质的保养和提高，如果有能够有一种改善身体综合素质，提高免疫力的保健品，在辅之以充分广告手段，我想可以取得不俗的成绩。”


    
“太阳神？”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嗯，你老姐接触过几家搞保健品销售的，不瞒你说你姐在太阳神干了大半年销售，也接触过其他几家颇有名气的保健品企业，他们想要挖我，我觉得这些保健品如果说从技术含量上说不算太高，二来营销手段上也很简单粗糙，如果他们都可以成功，为什么我不可以自己搞？”陆志华嘴角有一抹自信的微笑，“只要有合适的产品，那么就应该没有问题。”


    
“看来你是找到了合适的产品了？”陆为民也微笑起来，每当二姐脸上露出这种表情时，他就知道自己二姐怕是早就有所决定了。


    
“嗯，我大学同学的老公是学生物的，分在昌江大学搞研究，他们那个课题组有一个新成果，产品对于改善人体睡眠和记忆力和免疫力很有效果，但是现在找不到合适的生产厂家，也没有愿意与他们合作的企业，我想……”陆志华顿了一顿，“这事儿已经有半年了，我回来之前又打电话问了问我那个同学，她说她老公这个科研组的这个成果就这么搁在那里，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合作伙伴，大概他们也想把这个成果转让了。”


    
“姐，你是不是知道了这个情况之后才去的太阳神？”陆为民迅即问道。


    
陆志华笑了起来，又揉了陆为民头上一把，“还是三子了解你老姐啊，嗯，在南边保健品市场很红火，当时我就有些注意，有了这个消息，我就专门了解了一下，说实话，这些在市场上卖得挺红火的产品要说都不是什么神秘得不得了的东西，而且很多都是大同小异，要说我那个同学的老公他们搞出来的产品估计都比这些市面上卖的要可靠得多，也好得多，所以我就在琢磨，如果真是这样，为什么我不可以去试一试？”


    
“姐，看来你是早就打定主意了，我支持你！”陆为民乐呵呵的一举手，“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尽管说。”


    
“现在还不好说，我这一次回来也是先要和我那个同学的老公单位那边见见面，看看他们那边的意思，我也和我几个朋友说了说，看看大家凑点儿钱，三子，我听说你和萧劲风他们几个搞了一个通讯器材门市部，生意好像不错，有没有兴趣投资老姐这个项目？”陆志华大大咧咧的道。


    
“嘿嘿，二姐，投资项目都在其次，关键是要选好投资人，我对二姐有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放心，嗯，二姐，如果你那些朋友在资金上有问题，不如就由你来出大头，一句话，百八十万不是问题，如果需要更多，我也可以帮二姐筹集来。”


    
陆为民的话让陆志华倒吸了一口凉气，但是看到陆为民并无炫耀夸张的表情，陆志华这才上下打量了一下自己这个弟弟，“三子，你可别乱来，百八十万，你口气很大啊，都是你们那个通讯器材门市部挣的？”


    
“不完全是，通讯器材经营只是一小部分，我和劲风、镇东组建了一家公司与市气象局联手搞了一个寻呼台，这一两年寻呼台发展不错。”


    
陆为民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是听在陆志华耳中却大不一般。


    
“寻呼台？和气象局联办的？是不是风云寻呼台？”


    
虽然才回来，陆志华对风云寻呼台却并不陌生，这是目前昌州排名前几位的寻呼台，除了邮电局的寻呼台外，恐怕也就只有电力部门的电通寻呼要比风云寻呼台和其他几个寻呼台规模更大一些了，可以说风云寻呼台凭借着它能够每日播报气候，的确也赢得了不少客户。


    
“二姐也知道？也就是没事儿和劲风、镇东说起，觉得反正通讯器材门市部都搞起来了，如果条件允许的话，那也可以尝试一下搞一家寻呼台，正好昌州这边邮电系统率先允许社会办寻呼台，气象局那边有资质，但是没钱，也不愿意投钱，所以我们就去联系了，一拍即合，他们出资质，顺便传递气象信息，我们出资金，负责管理，盈利我们每年按照股份分红就行了。”


    
陆为民的淡然更让陆志华心里感触不已，自己这个弟弟还真是真人不露相，在丰州那边山区里担任县长也就罢了，怎么还能不声不响在昌州城里搞起一个寻呼台来，枉自自己还觉得自己到南边去闯荡一圈雄心勃勃想要回来创业，没想到自己这个弟弟早已经悄无声息的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搞起了偌大一个寻呼台来了。


    
“你是国家干部，入股搞企业会不会有影响？”陆志华立即想到这个问题。


    
“我没有用我自己的身份，这一点我也想打了。”陆为民随即道：“我也没有参加公司经营，主要还是劲风和镇东负责，镇东负责技术和内部管理，劲风负责协调外边和营销拓展。”


    
“按照现在寻呼台发展趋势，这应该是一个很吃香的行业，效益应当相当好才对，气象局那边就这么大方让你们来负责？”陆志华想了一想又问道。


    
“没搞起来之前谁又敢断言？现在竞争也比较激烈，我们是组建的股份公司，我们控股，气象局一文不出，也不承担任何管理责任和风险，每年只管分红，作为他们气象局的小金库收入，解决他们职工福利，他们何乐而不为？”陆为民笑了笑，“当然不排除以后效益越来越好，气象局那边会眼红，不过那也没关系，他们如果想要独吞也行，按照市价把股权收回去就行了，要不我直接把股权装让给其他人也行。”


    
“你倒是想得很开啊。”陆志华瞥了一眼自己弟弟。


    
“姐，这寻呼台和你所说的保健品一样，不是什么高科技，只不过看谁能抓住机遇罢了，而且我估摸着这玩意儿也就是一个过渡产品，真正有一天大哥大日渐普及了，这寻呼机也就该被淘汰了，趁着现在这两年多挣几个罢了，真有条件合适的，转让了也不是什么坏事儿。”陆为民看着陆志华，一脸坏笑，“姐，是不是被我给打击了？还想在我面前露一手，没想到我早就先行一步了？我估摸着大哥知道了，也一样会郁闷无比，怎么这种好事儿就能轮到我头上呢？”


    
见自己心里啥话都被陆为民说完了，陆志华也有些郁闷的翻了一个白眼，闷闷不乐的坐下，靠在沙发上，“三子，你老姐被你的表现给十倍打击了，咋说吧？”


    
“嘿嘿，姐，真被我打击了？那可不是我姐的风格，若是我姐啊，那就要百倍的反打击回来，你能挣一百万，我就能挣一千万一个亿！这才是我姐的风格！”陆为民大笑了起来，“二姐，我不是说了么？你看好保健品，又有现成的项目，如果是在资金上不够，那我帮你想办法。”


    
听得陆为民这样说，陆志华脸色这才好看许多，面带傲色的道：“还是三子了解你老姐，说得没错，一百万不算什么，一千万也不算什么，要当就当亿万富翁！我就不信我这一辈子做不到，一次不行，那就再来，我有这个信心！”


    
“呵呵，我就说我姐不会被我给打趴下，我也相信二姐你绝对能够成功。”陆为民攀着陆志华的肩头，“姐，你就好好琢磨一下吧，做个方案，看看需要多少，正好这马上是春节了，公司那边今年肯定也要算一算账，看看这一年来寻呼台的收益，我估计不会少。”


    
“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有三子支持，你老姐心里就踏实了。”陆志华想了一想，又才道：“三子，咱们虽然是亲姐弟，但是话还是说清楚，是老姐借你的，不算你入股，我自己盘算了一下，这保健品市场虽然红火，但是竞争也很大，我如果真要做这个事情，也算是后来者，弄不好就得要血本无归，若是你老姐这一次栽了，那么借你的钱老姐会重新出去打工，慢慢还你。”


    
陆为民知道自己二姐的意思，是不想让自己来承担这个风险，有些感动的道：“姐，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这钱挣来干什么，不就是用么？我一个人真要挣那么多钱，又有多大意义？姐你不用多说了，如果你真的觉得心里不舒服，算我借你一半，另外一半就算是我孝敬给爸妈的，爸妈入股，这总成了吧？”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七十六节  三年翻番


    
陆为民原本是考虑到春节时候再来抽时间了解一下寻呼台这边的状况，现在他实在没有太多精力去过问寻呼台的事情，像齐镇东和萧劲风是有合适时候才和陆为民说一说情况，不过现在陆志华如果真想要搞保健品开发，陆为民倒是觉得可以在这方面好好支持一把。


    
九十年代中期的保健品市场风起云涌，而陆为民对自己二姐的能力也是相当看好，如果抓住时机，未尝不能在这上边挖掘到一桶金，而且陆为民觉察到二姐通过这两年在南方沿海地区的打磨，已经对保健品市场有很深的了解，尤其是二姐主动到太阳神去工作，又和其他保健品公司接触，估计也就是要熟悉保健品市场运作和开发的路数，而且看样子她心中也是有了一些底气，才会和自己说起这件事情。


    
这年头人找钱难，钱找钱就容易，而抓住好的时机再有足够的资金，一夜暴富也并不是什么难事，陆为民觉得自己二姐在这方面具有很敏锐的嗅觉和相当果决的魄力。


    
打电话和齐镇东、萧劲风联系了一下，约到了晚上见个面吃顿饭，陆为民这才又和甄妮联系，但是甄妮一直没有回电话。


    
陆为民觉得自己和甄妮之间的关系似乎也进入了一个怪圈，就是这种不愠不火的状态，要说出了问题，好像也不是，两个人在一起依然有那种感觉，但是比起一两年前那种蜜里调油的滋味却似乎褪色不少，这也让陆为民很是纠结。


    
甚至连陆为民有时候深夜回想，自己和甄妮之间的关系会不会真正出现像前世中那样的结局，虽然原因过程截然不同，但是结果却是一样？


    
……


    
看见眼前这个坐在自己面前的青年，夏力行一时间也有些恍惚，一年多时间，此君便非吴下阿蒙了。


    
如果说自己把他送上县委常委的位置还有些自己利用自己手中权力和影响力的因素在其中的话，那么从县委常委到县委副书记，就更多的是因缘际会加上他自身的努力了，而从副书记到代县长，这一步的跨越更是如此之大如此之快，连夏力行都觉得惊讶，但是他却做到了。


    
夏力行不否认对方跨越了这一步，也有自己的作用，至少是利用了曾经为自己担任秘书这个潜在的影响力，但是他并不反感，在他看来，不把这些资源利用足那只能说明陆为民还不成熟。


    
但是总体来说，陆为民能走到这一步，更多的还是靠他自己的努力，运作推动邵泾川考察双峰，而陆为民又成功的利用这一次机会在邵泾川心目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一周密规划部署只是自己提点了一点，而对方就能做的如此完美成功，就能见出陆为民的成长速度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了。


    
“一县之长哪有那么好当的？坐上这个位置，你还以为就像以前那样应付裕如？哼，如果没有点儿磨难挫折，这共产党的官未免也太好当了一些。”夏力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他的时间不多，能抽出来给陆为民也不过四十分钟，他也想利用这四十分钟好好听一听陆为民的想法，也要给他一些敲打和提醒。


    
“嘿嘿，秘书长，我没这么想过，双峰的情况的确不太好，但是我没想到我一上来就会揭开合金会这个盖子，这窟窿的确太深太大，我还真有些吃不住，现在只是把第一关扛过去了，但是这相当于是县里拿钱替凤巢合金会塞住了这个窟窿，这不是解决之道。”


    
陆为民在夏力行面前放得很开，他也很愿意在夏力行面前把自己许多和别人无法说的话都抖落出来，而夏力行也希望他这样做。


    
“而以目前县里各个合金会的经营状况来看，如果没有外界因素的影响就这么滚着走，我估计经营风险还会有一个继续积累的过程，即便是现在我们采取各种手段来改进经营状况，但鉴于前期积累下来的风险和目前我们合金会工作人员的业务素质能力所限，以及合金会本身特定的结构机制，决定了它顶多也就能维持三到五年。而这个期间一旦外界稍有诱因，恐怕就会引发不可测的风险爆发，到那时候，也许就不是双峰一个县甚至丰州一个地区所能控制或者说处理得下来的了。”


    
夏力行认同陆为民的判断，合金会问题不是新问题，事实上从乡镇企业红火开始就埋下了隐患，在缺乏国有银行资金支持的情况下，乡镇企业要发展起来，很大程度就得益于合金会这个特殊的机构给这些乡镇企业的大力支持，几乎没一个乡镇企业发展起来的背后都隐藏着所在乡镇合金会在资金上的鼎力支持。


    
合金会虽然存在大量问题，但关键是现在是不是解决问题的合适时机，这个问题却需要好生掂量。


    
这不是双峰一个县的问题，也不是丰州地区的问题，这涉及到全省乃至全国，要想动这个脓包，夏力行觉得恐怕需要更高层的统筹布局才行，即便是自己这个层面恐怕都只能采取一些措施来引起高层重视的作用。


    
“那你是打算要借这一次机会动你们县里合金会的这个问题？”夏力行微微蹙眉，沉声问道。


    
“不，秘书长，我还没有这个能力，而且如果真的要动的话，会不会对周邻其他县合金会产生意外的影响呢？所以我的想法是对已经暴露出问题的合金会要彻查，挖出蛀虫，尽可能挽回损失，而对那些暂时未暴露出经济问题而只是经营性亏损的合金会采取逐步改进经营管理，加强风险管控的办法来止损，我能做到的也就这一步，至于说两三年后县里财政状况真的好转，有这个实力开解决这个问题，那有另当别论，也许两三年后中央和省上有统筹规划部署来解决这个问题了呢？”


    
陆为民的话让夏力行很满意，陆为民并没有因为担任代县长而头脑发热忘乎所以，对于合金会存在的问题复杂程度也有很清醒的判断，对方表现出来的成熟稳重也让他更放心。


    
“为民，你看问题很深刻全面，合金会问题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可轻忽，我赞同你的观点，暴露出来涉及贪腐的问题一定要深挖细查予以处理，但是单纯的经营亏损问题，不宜扩大，毕竟这是机制问题，只能通过改进管理机制、提高人员业务素质这方面来逐步减小风险，当然我也认同你的意见，这都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合金会现有管理体制和人员素质都难以承担这个重任，准确的说合金会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应该尽早把妥善处置合金会问题提上议事日程。”


    
“秘书长，您看问题比我深远，也比我全面，合金会问题要解决的确需要一个时机。”陆为民下意识的恭维一句。


    
“哟，为民，怎么现在也学会这一出了，喜欢说奉承话了，是不是自己也喜欢听，也就喜欢逢迎上意了？”夏力行似笑非笑的瞥了陆为民一眼。


    
“没，没有的事儿。”陆为民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脑袋，“我哪里敢？”


    
“嗯，坐上不同的位置不代表什么，心态不能变，扎扎实实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用工作实绩来赢得大家和上级的认可，这才是本分。”夏力行身体往后一靠，“为民，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这才是夏力行想要知晓的，现在连田海华和邵泾川都知道自己前任秘书在双峰当县长了，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压力，陆为民表现的好坏甚至直接关系到两位主要领导对自己识人用人这方面能力的印象，虽然大家都知道陆为民只跟了自己一年，但是这一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代表着一个印记。


    
“秘书长，我的想法很简单，现在对于双峰来说，也没有什么值得多想的，那就是埋头苦干，切实把双峰经济搞起来，丢掉在丰州地区落后的帽子，在别人面前我不敢夸口，怕别人说我口出狂言，但是在您面前我就不打马虎眼，我打算用三年时间，让双峰经济总量翻番，包括GDP和财政收入，力争做到农民人均纯收入也达到这个目标，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可能有些难度，但是我也力争向着这个目标迈进！”


    
“三年翻番？！嘿嘿，不简单啊，这个目标可是有些高度。”夏力行略略惊了一惊，但是看到陆为民笃定的神态，心里一定的同时也来了兴趣，“嗯，能定下这个目标，很有魄力和勇气嘛，那要实现这个目标，总得有个实施的意见规划吧，说来听听。”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七十七节  信心


    
“秘书长，事实上您恐怕也知道，三年翻番这个目标听起来很吓人，但是如果仔细分析一下双峰的实际情况就知道，这个目标算一算，其实不算什么。”陆为民笑了笑，显得很坦然自信。


    
“双峰GDP总量基数很低，去年略略超出了年中我的推测，达到了二点四亿，增幅也不算低，但是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双峰GDP的增速至少三分之二源于建筑业产值的暴增，其中昌南中药材市场建设、省道315改建工程、阜双公路双峰段和工业试验园区建设、骑龙岭风景区开发这四大项目就占了很大比例，当然也包括诸如洼崮区的几个企业项目落户的建设，可以说去年是几大建设项目拉动了全县GDP的增速。”


    
“今年除了中药材市场和省道315改建工程已经结束外，像阜双公路和骑龙岭风景区开发才刚刚进入大规模建设阶段，估计在这两个项目上的建设将要完成投入不会低于三千万，另外县里撤掉县招待所，由县旅发司新建一家三星级饭店——岭峰饭店，投资也在五百万到八百万之间，目前拆迁已经基本结束，翻了年就要启动全面建设，再加上我们工业试验园区预计今年会投入两千万到三千万的基础设施建设，我们不谈中药材市场现在的红火，也不说丰祥药业今年会进入全面生产，也不谈虎泰生物今年也会竣工，更不说我们今年预定的招商引资目标投资额会比去年翻倍，仅仅是这几个已经确定在建或者即将开建的项目，就会拉动生产总值超过百分之二十五，我给今年全县经济增速定的目标是百分之三十五，秘书长，这不算高吧？”


    
一连串详实的数据随口道来，陆为民充满自信的话语让夏力行忍不住眯缝起眼睛，淡淡的点了点头，“为民，你好像还有些保留啊？怎么，在我这里还要给我打埋伏？”


    
“嘿嘿，秘书长，我不敢太夸口啊，怕您批评我。”陆为民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行了，少给我装模作样，有啥宝都给我献出来，还有啥藏着掖着的，都拿出来！”夏力行没好气的道：“你们工业试验园区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两千万到三千万，资金从何而来，县财政么？你们县财政支撑得起么？还是打算把你们县旅发司股权转让？你不是说这笔股权转让要用于支付地区工行贷款担保和干部集资以及阜双公路建设投入么？这还能有剩？我估摸着你们还得要再往里边添一些才行吧，你这是在玩空手套白狼的把戏？”


    
夏力行一连串的质问让陆为民意识到对方一直在关注着双峰的发展，虽说自己刚才把很多情况都一一作了介绍，但是对于这些具体细节的构成要在这么短时间内组合起来，显然不可能，这只能说明夏力行对这些情况很清楚。


    
“秘书长，您问的都是关键，不过我要解释一下，县里几个项目上的投资的确要从资金总量上来说，县财政加上县旅发司股权转让抵押加起来也都支撑不起，但是您可能忽略了，这些投资不是一两个月内就要投入到位，而是指持续一年时间里陆续投入，而且我们和陆海集团以及民德公司这两个县里主要项目建设承包商都有约定，垫资建设，像阜双公路必须要工程完成百分之三十之后县里才开始拨款，百分之七十之后我们付百分之三十工程款，工程验收合格后，我们付清百分之五十，在工程结束之后一年之内付清剩余百分之五十，民德公司那边也差不多。这样我们在资金上的压力不至于太大，也有更多的周转时间。”


    
夏力行点点头，这一点他也考虑到了，像双峰这样的穷县要想以基础设施建设来拉动经济发展，资金本来就是问题，只能依靠这种垫资建设来启动，但即便是这样双峰面临的问题也难以解决。


    
见夏力行没有吭声，陆为民知道自己必须还要拿出一些够分量的东西来说服对方。


    
“前年县财政收入在一千七百万，去年达到了两千万，如果不出意外，今年财政收入会有一个较大幅度的增加，我预计会达到三千万左右，除开必要支出之外，县里能够腾挪出来的财政支出大概在六百万到八百万之间，我的想法就是要利用这八百万的财政资金来撬动三千到五千万的投入来进一步加大基础设施建设，这主要是考虑到我们双峰县城城区太过破旧落后，加上工业试验园区的建设需要，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启动旧城改造工程，当然这可能需要通过几年分阶段来实施，但是我认为旧城改造将会极大的改善双峰人居环境和投资环境，这样的投入也是值得的，……”


    
陆为民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利用财政资金启动民间资金参与旧城改造，利用这种方式改善投资环境，当然这有一个前提，那就是招商引资必须要取得足够大的效果，工业化来带动城镇化建设。


    
“你对你们今年工业这一块很有信心？”夏力行听完陆为民的介绍，也知道陆为民的底气源于何处，淡淡的问道。


    
“秘书长，我有这个自信。事实上昌南中药材市场的建成已经成为一个风向标，除了丰祥药业、虎泰生物外，另外还有多家制药企业有意落户洼崮联合工业园区，现在都正在洽谈之中，像已经签约的泰仕集团实际上我们都没有推荐到洼崮，而是把它拉入了试验工业园区，而两厂技校搬迁的事情听说已经获得了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的批复，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在机械制造产业上有了一个很具吸引力的底子，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来加快机械加工制造业的发展，而且也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对两大厂技校搬迁的事情夏力行也相当欣赏陆为民这一手借鸡生蛋，认为这一手是神来之笔，本来这完全可以是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做得更好，但是丰州地区这边似乎对这两大厂技校搬迁并不太看重，被陆为民瞅准时间捡了这样一个漏，而夏力行也觉得这两厂技校哪怕是只在双峰暂时驻扎几年也会被陆为民榨取无数剩余价值，绝不可能就这样白白的被陆为民放走这么简单。


    
“工业经济只要发展起来，就必定可以催动我们双峰的城镇化道路，而双峰城镇化道路的疾行，也必定会为双峰经济发展带来更优越的环境，这是一个良性互动，但我认为关键还是工业这一块的发展，……”


    
夏力行本来还很想和陆为民探讨一番，但是时间不允许，再加上他也很想看一看陆为民能不能如他所说的那样让双峰在今年就能有一个大起色，所以对于陆为民的展望他并没有多作评价，他更希望看到事实。


    
……


    
陆为民也很想和夏力行多谈一会儿，但是他知道夏力行今不比昔。


    
作为省委秘书长，也就是整个省委的大管家，每天日程安排基本上是排满了的，而且还要随时跟随省委主要领导的意图而动，能够给自己这接近一个小时的谈话时间已经相当难得了，所以他也很主动的告辞了。


    
从省委里边最后一栋楼出来，蓝国华紧跟着陆为民身后。


    
“小蓝，跟着秘书长不得清闲吧？”陆为民笑着问道。


    
“嗯，民哥，的确比较忙，秘书长做事儿很认真，要求也高，不过习惯了就好了，我倒觉得能借这个机会养成一个好习惯。”蓝国华比陆为民稍后小半步，两个人现在已经比较熟悉了，称呼也变成了民哥。


    
得知陆为民成为代县长之后，蓝国华对陆为民的钦佩已经难以用言语来形容了，从常委到县委副书记再到县长，哪怕只是一个代县长，这中间的差距有多大，对于已经在省委机关里浸泡了几年的蓝国华来说，他太知道这里边的深浅了。


    
夏秘书长虽然是省委常委，但是离开了丰州地委书记这个位置，或许在推陆为民担任县委常委时势顺理成章之举，那么要晋升县委副书记，恐怕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儿，似然未曾在基层干过，蓝国华也知道县里边哪一个副书记副县长不是扯着藤牵着瓜？短短半年时间就再要擢拔一级，哪有这么容易的事情？


    
但是陆为民却做到了，更让蓝国华觉得不可思议的是半年之后陆为民竟然又更上一层楼到了代县长位置上了，这让他对陆为民的本事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不敢奢望其他，只指望着为秘书长服务几年，日后下去能干过副县长副区长或者副书记这样的职位就心满意足了，但即便是这样，蓝国华也知道自己需要向陆为民学习的地方太多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七十八节  风起


    
“小蓝，秘书长身上有太多值得学习的东西，我也很遗憾没能在秘书长身边多呆两年，你有这个机会，倒是要好好把握好，跟着秘书长，更多的是学秘书长为人处世的风格，每一项工作，每一个细节，好好琢磨一下，你都会受益匪浅。”


    
陆为民若有深意的点拨了一下对方，他也不知道是谁把蓝国华安排到夏力行身边的，但是夏力行不是省油的灯，作为省委秘书长，谁要是想打他的主意安个不入眼的人在身边肯定不可能，能让夏力行接受的角色，肯定也有些门道，所以陆为民也才这么一说。


    
“谢谢民哥提醒，我明白。”蓝国华也很乖觉，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他也能明白，夏力行虽然才来省委一年多时间，但是这个秘书长就干得相当出色，丝毫不逊色于前任秘书长陶汉，要知道陶汉在这个省委秘书长位置上时干得相当出色，深孚众望，而夏力行只用了一年时间就获得了和陶汉相若的评价，这就相当不简单了。


    
“行了，小蓝，你回去吧，不用送我。”虽说觉得蓝国华有些过于讨好自己了，但是没有谁会对这种尊重感觉到不舒服，陆为民也不例外，他也知道蓝国华背后也有人提点，自然明白自己在夏力行心目中的地位以及现在的情形，所以才会这般尊敬自己。


    
“没事儿，秘书长让我陪你，他现在陪田书记在见客人，一时半会儿也不会喊我，我送你到大门上，这也没多远。”蓝国华笑着道。


    
刚走出小楼大门，陆为民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铁灰色的风衣衬托的女孩的身影更加修长隽秀，尤其是那双羊绒袜下的小腿更显得健美颀长，陆为民下意识的咦了一声。


    
蓝国华立即注意到了陆为民的表情，见陆为民目光落在前面那个有些身影上，不由得小声问道：“民哥，你认识这个女子？”


    
“怎么了？”陆为民一听就觉得蓝国华语气有些异样，立即问道。


    
“这女孩子来了好几次了，好像是来找汪书记的，第一次好像没见到汪书记，第二次汪书记见了她，但是后来汪书记就不见她了。”蓝国华注意到陆为民神情的变化，很知趣的解释道：“我听说她好像是昌州市委前副书记晏永淑的女儿，晏永淑出了事儿之后，她可能是想找汪书记说她母亲的事情吧。”


    
“晏永淑出了事情？出了什么事情，什么时候的事情？”陆为民吃了一惊，忍不住提高声音，盯着蓝国华道。


    
“民哥你不知道？有大半个月了吧？元旦前的事儿，省纪委双规了晏永淑，据说涉嫌多起受贿，好像牵扯到不少人，晏永淑是被昌州市建委一个副主任出事儿给牵出来的，当时在昌州震动很大，很多人开始都不相信晏永淑会被牵扯进去，但是省纪委敢双规，肯定是有确切把握了，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蓝国华意识到陆为民似乎和前面那个憔悴不堪的女孩子关系匪浅，忍不住想要提醒一下，“听说晏永淑在昌州市里边反映很不好，现在出了事儿之后，反映她问题的举报信很多，估计她的问题不少。”


    
“是么？”这个消息陆为民却是不知道，他原本以为晏永淑既然是被牵扯出来，那应该问题不是太大，没想到居然还会有如此多落井下石的，不过想想也是，前世中晏永淑在昌州市委风评就不是很好，出了事儿才会引来那么多麻烦，只是……


    
“嗯，我听纪委一个同学说的，说晏永淑问题很多，牵扯到很多年前的事情，现在纪委正在逐一核查，上边也要求严查到底。”蓝国华小心的观察着陆为民的表情，他觉察到陆为民表情很认真，明知道有些话不应该妄言，但是他还是立即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和盘托出，“听说省委里边态度很坚决。”


    
省委里边态度很坚决？陆为民琢磨了一下这里边话里的意思，默默的点点头，拍了拍蓝国华的肩头，能让蓝国华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相当难得了，蓝国华口风还是很严的，大概也是注意到自己很关注这件事情，才会这样说，他点点头，“国华，谢了，我明白了。”


    
“民哥，您自己注意一点儿，您现在身份可不一样，……”蓝国华听得陆为民称呼从小蓝变成了国华，心里也是一热，知道自己的印象在陆为民那里又有些不一样了，说不出的兴奋。


    
“嗯，谢谢你的提醒，我知道怎么做。”陆为民舒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难怪元旦前张静宜给自己打来电话，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自己也没有反应过来，还以为是又来过问自己和岳霜婷的进展情况，就说自己现在太忙，等过了年再说，对方居然也就没多说什么，当时自己觉得也很奇怪，但也没多想。


    
现在一想，只怕那个时候张静宜打电话来的目的大概也就是想要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甚至可能是要自己和岳霜婷一刀两断吧，也难怪这一段时间岳霜婷都在没有给自己打个电话，而这一段时间自己也太忙，也没有在意，原来却是出了这样的事情。


    
蓝国华把陆为民送到省委门口，和陆为民道别，陆为民上车看到岳霜婷孤寂落寞的身影在冬日的夕阳下显得那样寥落凄冷，忍不住心中也是一颤，晏永淑在昌州市委最大的靠山就是汪正熹，她本人性格本来就有些尖刻冷淡，人缘关系并不算好，而如果连汪正熹都不愿意见岳霜婷了，那么也就意味着恐怕晏永淑的问题很麻烦很严重了。


    
而对于像岳霜婷这样在温室里长大的小花，从未遇到过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这二十来天是怎么熬过来的，还要一次一次的来省委找汪正熹，这大概也是晏永淑最后交待给岳霜婷的吧？但她可曾知道汪正熹这一次也一样毫不留情的把她弃之如敝屣了？


    
在政治面前，永远不要指望什么情谊长久，一切都要围绕政治利益来旋转，而在这一点上晏永淑似乎还不合格，还不明白这个道理，除非她掌握着汪正熹的过硬把柄，否则这个时候汪正熹绝对会尽一切努力撇清，而看汪正熹现在的表现，晏永淑应该是可以随手扔掉的一颗弃子了。


    
三菱蒙特罗打燃火，陆为民和蓝国华挥手道别，缓缓驶出了省委大门。


    
他拿出电话给张静宜打了一个电话。


    
“静宜姐，霜婷他们家是不是出事了？”


    
电话里一阵沉寂，好一阵之后才听得张静宜的声音响起，“晏书记被省纪委双规了，问题很严重，小岳这一段时间都请假了，可能是在跑她妈的事情，我听子烈说你这一段时间很忙，对了，你当双峰县长了，我还没有来得及恭喜你呢，什么时候回来，我和子烈还要为你祝贺一下呢。”


    
“静宜姐，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陆为民强压住内心情绪的滚动，淡淡的道。


    
似乎是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不满的情绪，张静宜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为民，子烈和我都知道你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我们也知道其实最初你和小岳并没有感觉，也是碍于我和子烈的面子才和小岳接触，我也看得出来小岳很喜欢你，但是你没有那个意思，原来还说看你们多接触一段时间有没有缘分，现在就没有这个必要了，你也不要去找小岳了，我去看过她两次，她现在情绪很糟，整天为她妈的事情奔波，但是你知道这种事情……”


    
“静宜姐，问题很严重么？”陆为民也知道张静宜是一个很现实的女子，对于现实中各种利益计算揣摩得很精准，她的言外之意无疑就是让自己和岳霜婷之间就此了断，岳霜婷也不会再和自己联系了，想必张静宜去找岳霜婷也是要传达这个意思，甚至可能是以自己的名义来传递。


    
“嗯，牵扯事情很多很严重，省里据说也很震怒，要求严肃查处。为民，你不要和小岳联系了，你现在刚升任代县长，要注意影响，虽说是你是在丰州那边，但是你是给秘书长当过秘书的人，很多人都知道你，万一被人觉察，难免会引来一些麻烦，子烈和我都是这个意思，我也去找过小岳，说明了利害关系，让她不要和你联系了。”


    
张静宜倒是挺光棍，很干脆利落的承认了是她去找岳霜婷不要和陆为民联系了，这让陆为民心里稍稍舒服了一点，虽然他并不认同这样做。


    
见陆为民在电话里没有吭声，张静宜提高声音：“为民，你不能再和岳霜婷有往来，你现在身份不一样，我也和她开诚布公的说了，她也能理解，……”


    
“静宜姐，我知道了，改天我回来再说吧。”陆为民挂断电话，默默的将身体靠在车座椅背上，看着那个孤寂的身影漫无目的的走在日潭路上的人行道上，这一刻，一种说不出的情绪攫住了他的心，让他有一种想要挣扎爆发的冲动。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七十九节  骑士


    
岳霜婷茫然的走在大街上。


    
她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


    
汪正熹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正如目前所说的那样，汪正熹是个很现实的人，权衡利弊，当弊大于利的时候，他会毫不犹豫的做出抉择，包括抛弃她。


    
第一次去没见到汪正熹岳霜婷就有些预感，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死心。


    
第二次见到了汪正熹，汪正熹温和的态度让岳霜婷似乎看到了一丝希望，但是她很快就意识到这种温和背后隐藏的冷漠，这是在她等了一个星期之后仍然没有半点消息之后再去求见汪正熹时遭到婉拒之后才慢慢悟过来的。


    
先前的倾听和表态不过是一个姿态，给自己一丝希望，但实际上这种姿态毫无意义，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考虑过在这件事情上为自己母亲做点儿什么，甚至就算是他能做点儿什么，他也不愿意，因为那不符合他的利益。


    
对于一个之前对这一切一无所知的女孩子来说，这二十天的种种让她深刻的认识到了这个世界上另外一面的残酷，细雨和风也许背后就是风刀霜剑，只不过站在阳光下的自己之前从未发现过这一切罢了。


    
现在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发自内心的冰冷让她全身都有些僵硬，周围一切对她来说都毫无意义，她就这样一个人独自走在阴冷灰暗的天空下。


    
如此巨大的打击之下，父亲病倒了，整个家里都乱了套，岳霜婷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家里亲戚除了埋怨吵闹，什么也帮不了自己，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当他们都意识到在这件事情上无能为力时，他们一个一个都渐渐淡出了。


    
而让岳霜婷感到心寒的还有自己周围那些朋友同事，除了那么一两个平时觉得很一般的这个时候还会主动关心一下自己，给自己出出主意，帮自己请假外，其他更多的人，尤其是那些个平时环绕在自己身旁貌似和自己相当亲近热乎的人，这个时候都毫无例外的消失了，甚至那些个死皮赖脸的追求者，这个时候都把自己视为了瘟神。


    
没有人再想和自己沾上半点关系，自己犹如得了黑死病的病人，他们连看都不想看到自己。


    
母亲究竟出了什么事情，岳霜婷并不清楚，平时对自己母亲的事情她很少关心，母亲也把自己当做还未长大的小孩子，从未对自己说过她工作上的事情，当然从逢年过节经常来自己家里登门拜访的客人那里岳霜婷也大概能知道一些东西，但她平时的确不太关注。


    
但是她还是隐约知晓母亲的一些事情，省纪委来人在家里搜查了一次，收走了一些东西，让父亲签的字，但是具体母亲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出的事，她和父亲都不清楚。


    
而正是这种懵然无知的状态才更让人揪心，她迫切想知道母亲究竟出了什么事，会得到一个怎么样的处理，哪怕是判个十年八年，那也得有个准信儿才是。


    
但是现在谁会回答自己这些问题，谁会理睬自己？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现在该去找谁。


    
市里边的回答很统一，省纪委办案，他们不清楚，而省纪委那边的回答则是异乎寻常的统一，案件调查中，一切无可奉告，会在合适的时候通知单位和家属。


    
至于什么时候是合适的时候，无可奉告，这也就意味着，没有时间限制，没有任何条件，一切皆有可能。


    
想到这里，岳霜婷就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冷，一种发自内心深处的绝望，这是对未来一切都茫然无知的恐惧带来的绝望。


    
当陆为民驾驶的三菱蒙特罗缓缓与岳霜婷并行的时候，陆为民可以清楚的看到双手插在风衣衣兜里的岳霜婷脸上那麻木漠然的神情，这一刻陆为民觉得自己心脏就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了一把，那种难受的滋味即便是多年以后，他也能清晰无比的记得。


    
“霜婷！”


    
仿佛完全沉浸在了她自己的空间中，对陆为民的呼喊没有半点反应，岳霜婷依然漫步前行。


    
陆为民心里一疼，再度喊了一声。


    
岳霜婷终于反应过来，有些茫然的转过头来，隔着车窗玻璃看了一眼陆为民，迟疑了一下，却低下头去，只是静静的伫立在那里，低垂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霜婷，上车！”


    
似乎没有听到陆为民的招呼，岳霜婷骤然疾步前行，陆为民轻轻一点油门，三菱车轻盈的跨上人行道，横在了岳霜婷前面，却把从对面而来的两个路上行人吓了一大跳。


    
陆为民拉开车门，跳下车，一个箭步冲到了正欲转身逃离的岳霜婷面前，一把抱住对方，“霜婷，上车！”


    
“放开我，我不认识你！”岳霜婷脸上满是冷漠，用力的挣扎着。


    
“不认识我没关系，那你喊救命啊，叫人报警来抓我啊！”陆为民毫无顾忌的狠狠抓住对方的胳膊，将对方揽在自己胳膊弯里，恶狠狠的道：“你叫啊！”


    
“你放开我！我和你不再是一路人！”岳霜婷眼中已经有了一丝泪影，面色却变得更加苍白，身体却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请你不要再来纠缠我！”


    
“我就是要纠缠你，有什么事情我们可以一起来想办法解决，我想你总不会愿意看到你母亲这样一直毫无消息吧？”陆为民压低声音，周围已经有些人注意到了自己两人，这里距离省委省政府都不是很远，虽然陆为民不认为有多少人认识自己，但是万一有丰州那边的人在省里边办事，看见自己这样，那就太尴尬了。


    
陆为民的话击中了岳霜婷的要害，泪水压抑不住的从眼眶中涌出，陆为民意识到了岳霜婷的动摇，拉开副驾车门，把岳霜婷扶上车，“走吧，我们找个地方谈一谈。”


    
当三菱越野车终于退出人行道重新驶上街道时，岳霜婷的泪水已经如泉涌一般横流，如果不是在市中心最繁华的街道上，陆为民肯定会好好安慰一下对方，但是现在，陆为民只能抽出手来，替对方拿了几张纸巾递给对方。


    
当岳霜婷哀哀的枕着陆为民的肩头哭了个够的时候，陆为民觉得自己的肩头几乎都要被泪水浸润透了。


    
犹如樱桃般红肿的眼眸，有些散乱的秀发，看见陆为民爱怜的看着自己，岳霜婷忍不住扭过头去，她知道自己这个时候形象糟透了，这么一段时间她根本就没有休息好，几乎是一闭上眼就想起妈妈，父亲住在医院里，她一个人独自住在有些宽大而又冷寂的屋子里，那种想要让人窒息的空旷让她只能蜷缩在被窝里无声的低泣。


    
她从未体验过那样的感觉，那种整个世界都已经抛弃了自己，让自己无处可去无路可走的感觉。


    
她甚至有些害怕回到家里，这里的一切都让然难以自抑的想起这过去多年的种种。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前这一切都让他犹如在梦中。


    
岳霜婷的家他来过几回，那是在前世中，昌江大学的教师宿舍，岳霜婷父亲在昌大也算是小有名气的历史教授，当然能分到这一套大房子，未尝没有晏永淑的影响，虽然是晏永淑入狱，但是这套住房却没有受到影响，如果是在昌州市委里分房子，恐怕很快就会让你退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住在昌大其实也是一种幸运。


    
这里的一切都让他感觉到如此熟悉，似乎时光在倒流，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这一刻他只觉得自己头脑一阵混乱。


    
岳霜婷的香闺他也十分熟悉，依然是这种素雅温馨的风格，一只毛毛熊扔在床头上，叠得很整齐的锦被，纤尘不染的床单，还有一套很有些波西米亚风格藤编桌椅和台灯，曾几何时，他们也曾在这里卿卿我我。


    
陆为民努力的摇摇头，让自己从那种迷乱中挣扎出来，让自己清醒过来，一切都不再是那个世界了。


    
“怎么了？”岳霜婷看见陆为民猛然摇摇头，有些切切的望着陆为民，柔弱而又让人忍不住生出一份怜惜之心的神态。


    
“没什么，只是有些混乱。”陆为民信口道：“二十多天了，如果只是单一的事件，纪委那边应该给出一个大致结论才对，我怕你妈……”


    
岳霜婷脸色苍白，目光低垂下来，无助的扭着风衣衣角，“我也不知道我妈的事情，平时她不怎么和我说，我也没怎么过问，但是……”


    
作为女儿，生活在一起，要说岳霜婷一点儿不知道自己母亲的作风，那也不可能，但是子不言母过，这个时候即便是她知道一些，她也不可能说自己母亲的问题，在纪委讯问她时她也是如此说，好在省纪委那边倒没有太难为她，只是最初两天问过她两次，便没有在找她。


    
现在岳霜婷几乎是把自己当做了唯一可依靠的对象，在她心目中，自己就像是中世纪的骑士，来拯救她这个被魔龙抓走的公主。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八十节  惘然如梦鸟空啼


    
但这个骑士可不好当。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现在能做什么，但是在岳霜婷面前他却不能不表现出一副成竹在胸的姿态。


    
甄敬才的事情他可以通过曹朗的母亲帮忙，但是他知道这种事情可一不可再，而更关键的是晏永淑的事情是省纪委在办，自己现在对晏永淑的情况一无所知。


    
而根据前世的记忆，晏永淑的确问题不少，就算是找了曹朗的母亲，对方愿意不愿意帮忙不说，就算是愿意帮忙，估计效果也要大打折扣，甚至完全可以以事情还在调查中给自己打回票，毕竟这不是曹朗在帮忙，而是曹朗的母亲托人来帮忙。


    
岳霜婷也不是一无所知的小孩子，她当然也知道母亲被省纪委带走这么多天没有消息，肯定是有问题，何况她也知道自己母亲并非那种一尘不染的人，但是她总觉得母亲不应当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彻底之前如无头苍蝇一般，四处瞎撞，完全乱了阵脚，但是现在陆为民的出现却像是溺水之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让她生出无限希望。


    
她不指望母亲能平安无事的回来，但是希望至少能知道母亲的一些消息，让她心里也有个着落，而不像之前无人理睬无人问津。


    
“霜婷，你也不要太着急，你爸现在身体不好在住院，你要两头跑，单位上那边我觉得你长期请假也不是一件事情，我觉得春节过后你恐怕还是要去上班，除非你真的不打算在单位上待下去了。”


    
陆为民沉吟着，轻轻抚了抚女孩散乱的秀发，看见女孩把自己当做唯一救星的恳求目光，他心里也是无比为难，既不能把话说得太直白，这样会让女孩打击太大，甚至丧失信心，但又不能给对方太大希望，因为这件事情本来就没有太多的回旋余地。


    
“为民，那你觉得我妈究竟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岳霜婷明知道问这个问题很笨，陆为民怎么可能回答这种问题，但是她还是下意识的把陆为民当做了依靠，想从她嘴里获得一些安慰。


    
“霜婷，这么说吧，省纪委把你妈带走这么多天没消息，我估计很定有事情，具体什么事情你和我现在都一无所知，我可以托人去帮忙问问，但是你知道这种事情现在大概就是调查阶段，要想获得准确的消息不太可能，只能大略了解一下，另外我有一个想法。”陆为民字斟句酌。


    
“什么想法，你告诉我。”岳霜婷脸色又变得有些苍白，下意识紧紧握住陆为民的胳膊，紧盯着陆为民的眼睛。


    
“我们要做最坏的打算，假设你母亲真的有问题，我这是假设，那么纪委这边只是从党纪政纪角度来处理，最终可能要走司法程序，我的想法是那我们不如趁早聘请一个或者两个好的律师，请他们尽早解决，虽说现在是纪委调查阶段，但是嫌疑人合法权益也应当受到保护，如果我们现在从其他渠道暂时无法打开局面，那么从这个角度也算是另辟蹊径吧。”


    
陆为民缓缓的道。


    
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怎么来帮岳霜婷一把，印象中，晏永淑判得的确比较重，但是在关于晏永淑犯罪定性问题上争议也比较大，对于晏永淑究竟有多大的问题，法院的宣布书中似乎也有些语焉不详。


    
只是这个情况由于时间太过久远，加上前世陆为民和岳霜婷谈恋爱时晏永淑已经入狱服刑，而晏永淑出狱之后陆为民自然也不可能再去触动对方这个伤疤，所以陆为民对晏永淑究竟有多少事情并不太清楚。


    
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在这种涉及较为敏感而又争议比较多问题上，如果能够聘请到一个高明而又具有较广的人脉资源和影响力的律师，无疑可以在很多可上可下的问题上起到很大的作用。


    
“律师？律师能起到作用？！”岳霜婷惊讶的抬起头望着陆为民，虽然她知道自己对这些事情不是很精通，但是对于当今社会下，尤其是像母亲出的这类事情，居然要把希望寄托到所谓的律师身上，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这让她对陆为民的建议大失所望。


    
“霜婷，可能很多人都对律师能起到多少作用不寄希望，不过我不这样看。”陆为民平静的道：“我的这个意见是建立在最坏的假设条件下，也就说说假如你妈真的有问题，而且问题比较复杂，那么我们可以通过专业律师来就一些模糊性的边缘性的问题进行辨析，我认为这能够起到比其他外行更好的作用。”


    
岳霜婷咬着嘴唇，半晌没有出声。


    
“这样吧，这件事情我来帮你处理，我看你这一段时间恐怕也没有休息好，你就在家好好睡一觉，我来想想办法，多管齐下，尽我们最大努力吧。”陆为民温言宽慰对方道。


    
岳霜婷明亮的目光在陆为民脸上徘徊，一抹泪影又在眼眶中浮动，“为民，谢谢你了，可能是我太担心了，实际上我知道我妈这一次出事肯定不小，她……”


    
“女不言母过，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就想办法来解决。”陆为民伸出食指在岳霜婷面前摇了摇，淡淡笑道，“没什么大不了，一切都会过去，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阳光总在风雨后，请相信有彩虹。”


    
陆为民这一句话让岳霜婷忍不住泪如泉涌，她禁不住紧紧握住陆为民的手，将陆为民的手指紧紧压在自己脸庞上，无言的哭泣起来。


    
陆为民能够理解对方这一段时间里所承受的巨大压力，一个从未经历过风风雨雨的女孩子陡然间遇到这样大的事情，可以想象得到，焦虑、恐惧、无助、绝望，种种情绪混杂，足以让一个精神脆弱的人彻底崩溃。


    
“好了，好了，霜婷，我看你很疲惫，要不你睡一会儿吧。”陆为民温和的拍了拍少女的脸颊，宽言道。


    
岳霜婷的确有些疲倦了，这么就来她一直生活在恐惧和无助之中，有几次她都甚至想到了用死来摆脱这种让人崩溃的情绪，晚上整夜的失眠，只有到凌晨疲惫到极点时才能小睡一会儿，而这个时候突然的放松，让她太渴望好好睡一觉。


    
“那你别走。”少女脸颊略略有些发烧，明眸中那一抹恳求让陆为民不忍拒绝，“你就坐在这里，我才睡得安枕。”


    
陆为民扬起眉毛，笑了笑，“好吧，那你快睡一会儿吧。”


    
答应下来陆为民才发现自己有些草率了，自己现在是一县之长，今天来昌州是谈工作，县里随时会和自己联系，而他又不忍在少女好不容易获得一个安然入眠的时候打扰对方。


    
他想了想，给何明坤打了一个传呼，何明坤很快回了电话，陆为民告诉对方如果有紧急事情要联系他打一个座机号码，那是岳霜婷家中的电话，然后关闭了大哥大。


    
一股暖流在岳霜婷胸中融融涌动，陆为民体贴入微的关怀让她又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这种在被整个世界所抛弃之后获得人关心爱护的感觉是最为刻骨铭心的，也许这就是缘分，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的缘分，哪怕她知道自己和眼前这个男人之间的缘分可能会变成有缘无分，但她还是很享受这份难能可贵的甜蜜。


    
少女在陆为民温润的目光下，有些忸怩，但是还是脱下了风衣，露出内里一身淡红色的羊绒衫包裹着的纤巧柔婉的身段，陆为民替他拉开被子，少女蜷起双腿，就欲钻进被窝。


    
“外裤都不脱？”陆为民打趣道，穿着牛仔裤睡觉无疑很难受，岳霜婷在自己面前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才会只脱掉外边风衣就和衣上床。


    
少女恢复了平常的羞涩，想了一想才脱掉外面的牛仔裤，乳白色的贴身秋裤紧绷在女孩健美的双腿和圆润的翘臀上，玲珑曲线暴露无遗，不过也就是惊鸿一瞥，就钻入了锦被中。


    
岳霜婷乖觉的拉过锦被遮住自己的身体，紧贴着陆为民的身体就这样蜷着身体侧卧着睡下，一种从未有过的依靠安全感充斥在心中，这是这二十天来终于可以第一次安安稳稳的睡一觉，头搁在枕头上只有一分钟不到，少女便发出细密的鼾声，沉沉睡去。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憔悴苍白的面孔，羽扇的睫毛紧紧闭合起来，而双腿微收蜷缩起来，只露出一张秀发散乱的娇靥，在睡梦中显得那样安详平静。


    
周围这一切都萦绕着一种淡淡的温馨，悬挂在墙壁上那一张小油画不知道是哪个不知名的画家的一张秋景，森林、河湾，还有牧人，桔黄、火红、棕褐几种颜料混合在一起涂抹在纸上，充满了跳跃和凌乱感。


    
倚壁而立的书柜还是那样，陆为民不用看也知道还是那些书，这一切混合了熟悉和陌生的怪异感觉，让陆为民有一种时空倒流的感觉。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八十一节  是劫，是缘？


    
坐在床前看着就在自己身畔安然入眠的女孩，好一阵后，陆为民才收拾起内心滚荡的情怀，让自己的思绪回到正题上来。


    
晏永淑的事情不是他能决定得了的，他能做的只能是在心理上给岳霜婷一份安慰和鼓励，让她不至于被焦躁绝望的情绪所困扰，另外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晏永淑最大程度的避免被重判。


    
他原本不想去找曹朗，但是想了一想之后，他觉得恐怕还得要麻烦曹朗。


    
省里边的律师恐怕没几个敢接这个案子，纵然是接下了，在这种环境氛围下，能不能达到目的都很难说，明知道效果不好，陆为民宁肯不去做，要做就要做好。


    
陆为民不认为就找不到愿意接手这个案子的律师，正是因为这个案子的复杂性和敏感性，让很多律师望而却步，但是也才会吸引那些不甘寂寞想要在这些在一定领域内具有相当敏感性的律师来博上一把。


    
这个案子的特殊性足以吸引那些不完全冲着钱来的律师，这一点上，陆为民有充分自信，即便是省里边可能也有律师愿意干，陆为民只是担心省里的律师可能会受到各种因素掣肘，如果有来自外边尤其是京城的律师和昌州本地律师联手，那么在这个案子上也许就起到一些作用了。


    
陆为民对昌州和京城那边这方面的情况都不熟悉，昌州这边还能通过其他渠道来寻找合适的人选，但是京城那边，陆为民算来算去也只有曹朗这个死党能靠得住了。


    
昌州这边陆为民打算找一找鲍成钢，作为在昌州浸淫了多年的老刑警，和律师打交道的机会自然不会少，当然和公安打交道的更多的是刑辩律师，不过这个时代，律师都是吃杂家饭的，只要能挣钱，只要有本事，一法通万法通，都能接下来，现在这个时代的律师们还谈不上什么过分细化的专业分工。


    
窗帘拉了起来，昏黄的台灯下，女孩娇嫩白皙的粉靥显得那样安详静谧，眉宇间似乎还隐藏着的一丝忧色似乎也随着沉睡中时间消逝而渐渐淡去。


    
略略有些凌乱碎发散落在额际和腮边，淡淡的一抹腮红大概是因为长期紧张疲惫而获得了一次彻底放松休息而显得那样动人，小巧的樱唇微微噘起，玲珑纤巧的鼻翼犹如精雕细琢的工艺品，滑顺的绒毛贴在颈项间，一切是那样的安然。


    
看着这张前世中曾经陪伴自己多年的姣好面容，陆为民心情复杂。


    
七年之痒，不到七年，自己和岳霜婷的感情就走到了尽头，究竟是感情基础不牢靠，还是外边的诱惑太吸引自己，抑或是由浓转淡的感情疏离的自然结果，陆为民无从得知。


    
但是陆为民知道自己后来的生活却并没有因此而黯淡，甚至更加“丰富多彩”，有了一段柏拉图式精神恋爱，再后来，还有了叶蔓，而岳霜婷则自始自终孤身一人，这让他也无法理解当时为什么岳霜婷要执着的和自己离婚，也许她本来就是一个很纯粹的女人，觉得感情不再如原来那样纯净浓烈，那么便没有必要再在一起了吧。


    
想到这里，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心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敲打了一下，那层坚硬外壳内里的情意浆液就有在慢慢的渗出来。


    
下意识的探手轻轻抚弄了一下沉睡中女孩额际的发梢，温润的面颊光洁白皙，那副沉沉入眠的表情更让人凭空生出想要呵护爱惜的冲动。


    
手指在女孩面颊上轻轻的滑动，但是却没有影响到女孩的睡眠，陆为民收回手指，凝视着前世中同床共枕多年的娇靥，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


    
当岳霜婷终于从沉睡中醒来时，发现陆为民依然如她入睡前的姿势坐在床前，只不过是在认真的阅读着自己最喜欢的那本《安娜？卡列尼娜》。


    
这是一本很老的书，是父亲送给自己的礼物，人民文学出版社的老版本，古旧的封面设计，但是岳霜婷却很喜欢。


    
幸福的生活总是那么相似，而不幸的生活，却各有各的不同，岳霜婷发现自己似乎现在就深刻的体会到了这句话的真义。


    
但是现在自己是幸福的，还是不幸福的，也许幸福的感觉就是在不幸福的过程中找到幸福，而不幸福也就会往往隐藏在看似幸福的过程中。


    
但现在，她觉得她自己是幸福的。


    
陆为民看书时那种冷峻深邃略带思索的表情让岳霜婷看得出神，尤其是从侧面观察他的脸型轮廓和表情变化，更让人迷醉。


    
她就这样静静的凝望着对方，她喜欢这样的感觉。


    
墙上的闹钟滴答滴答的响着，声音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昌江大学的环境相当好，而教师宿舍的环境也不例外，紧邻东溪湿地和还珠湖，即便是在干燥的冬季，都一样能感受到来自水面的湿润气息。而周围密植的次生林混杂着原来保留下来的老树，民国时期老旧建筑和改革开放后大批新建的校舍，更增添了这座大学校园新旧并存的风采。


    
似乎是觉察到了一点儿什么，陆为民从书上抬起目光望向床上，女孩清冽的目光就这样毫无遮掩的直勾勾望着他，目光里充满了那种炽热的迷醉。


    
陆为民下意识的放下手，伸手抚摸了一下对方有些发烫的脸颊，“睡醒了？再多睡一会儿吧。”


    
岳霜婷摇摇头，却把陆为民伸过去抚摸她面颊的手拉住，压在了自己脸上，就这样无声的注视着陆为民。


    
“怎么了？”陆为民含笑问道：“不睡觉，也不想起床，就像这样赖床？”


    
甄妮也有这种习惯，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一阵苦涩，自己似乎在感情的漩涡中越陷越深，苏燕青的事情还没有弄清汤，这边岳霜婷却又夹缠不清，自己这是想要干啥？三妻四妾？


    
岳霜婷点点头，却不言语。


    
一抹潮红慢慢从女孩面庞上浮起，女孩很享受这份难得的静谧和温存，陆为民的大手被她按在自己腮旁，就这样紧紧依偎着，仿佛这只手就是无尽的寄托。


    
陆为民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轻轻抚摸着对方光洁的面颊，阵阵情意涌动，让他有一种无法自已的冲动，手指沿着面颊滑人女孩的颈后的发丝间，细细的摩挲着那温热的颈项，然后落在对方耳垂上，揉弄起来。


    
“嗯”的一声出口之后，岳霜婷才发现这一声充满诱惑的娇腻喉音发自自己的口中，羞得面庞一下子的红潮满布，不敢再看陆为民的眼睛，双腿却下意识的夹紧，一丝痒意从双腿间的私处慢慢浮起，让她娇羞中也有一丝惶恐，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陆为民努力想要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但是他发现自己竟然无能为力，当岳霜婷那一腻声“嗯”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内心情火似乎就被对方彻底点燃了，明知道那可能会是一个无尽的火坑，可能会把自己这一生都烧成灰烬，但是他还是想要奋不顾身的跳进去。


    
上辈子已经伤痕累累，但似乎他一点也不在意，或许骨子里自己已经把这个女孩子视为了自己的一份子，永远属于自己，不容他人分享。


    
他想要迫不及待的占领这块只能属于自己的沃土。


    
陆为民手指在自己颈间摩挲，犹如无尽的魔力沿着自己颈项向自己全身弥漫，岳霜婷只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要燃烧起来，蜷缩在锦被中的身体竟然有一种灼热感，让她想要脱掉羊绒衫和秋裤的冲动。


    
双手紧紧的抱住陆为民手，岳霜婷只觉得自己脸烫得吓人，她甚至可以想象得到自己的面颊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玫瑰红色，此时的她只想紧紧的拥抱这份激情。


    
很明显眼前这个女孩子陷入了恋爱中的感情澎湃期了，那玫红色面庞和炽热迷离的目光无一不在向陆为民暗示着什么，陆为民手指在对方的颈项上细细的抚弄着，感受到对方身体传递过来的阵阵颤栗。


    
如鬼使神差般勾住女孩的脖颈，而岳霜婷也像是感受到了某种召唤，撑起身体来，锦被翻落下来，淡红色的羊绒衫把少女挺拔茁壮的鸽乳勾勒得浮凸生姿，压在乳白色秋裤里的秋衣下摆挣脱开来，露出一线白腻的腹肌，煞是惑人。


    
少女又轻轻嗯了一声，半闭上美眸，偶尔睁开一眼，迅即闭上，却把身体向陆为民怀中靠过来。


    
此情此景，让陆为民根本无法拒绝，连带着搭在女孩身上的锦被一道揽入怀中，少女微微张开的干涸嘴唇似乎在渴求着什么，陆为民很清楚女孩的矜持已经在这个特定的环境下被熊熊情焰彻底烧成灰烬，此时的她只想迫不及待的品尝迟来的情爱滋润。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八十二节  火中之栗


    
一月的昌州是气温最冷的时候，但是室外平均温度也在六七度左右，而室内温度略高，也有八九度，看见少女美眸半闭双颊似火的骄人媚态，洋红色的羊绒衫下那具动人的胴体就像是一块巨大的磁石，将陆为民毫无逆转之力的牢牢吸引过去。


    
明知是火，但却想要玩火，喜欢玩火这种感觉，玩的就是心跳，而飞蛾扑火，义无反顾，不也就是这种无怨无悔的追求么？


    
当陆为民揽住少女苗条的腰肢，将嘴覆盖在岳霜婷哆嗦颤栗的樱唇上时，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想道，火中取栗，要的也就是这份滋味，火中之栗往往比随手可得之栗更香更值得品尝。


    
两张檀口樱唇一旦粘合在一起便产生了无比汹涌的化合反应，抛开了那些烦恼的后果，陆为民此时什么都不愿多想，只想尽情的品尝这份专属于自己的情爱芬芳，这个时候没有什么能够阻挡自己，哪怕就是在燃烧自己，也算是在烈火中永生。


    
有力的撬开少女笨拙的贝齿防线，陆为民就像闯入一个花园的强盗，贪婪的采摘着那骄人的花朵，恣意的享受吮吸着花园中的芬芳雨露，从未有过这种体验的少女完全迷失在了陆为民凶猛的攻势下，只能被动的蜷缩在陆为民怀中听凭陆为民为所欲为。


    
少女滚烫的双颊和咻咻的鼻息就像一剂最好的煽情烈药，不断撩拨着陆为民的理智底线，刺激着他去进一步探索，而死死勒在他颈后的胳膊更无疑暴露出了少女似乎早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岳霜婷的闺房面积并不大，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多平的面积在这个时代的昌州单位住房中已经算是相当可观的“豪宅”了，不过相对于客厅和主卧室的宽敞，岳霜婷这间次卧面积并不大，只有不到二十平方米，但是岳霜婷却规划布置得很温婉宜人。


    
床头倚墙而放，书桌至于窗前，墨绿色的窗帘落地，漂亮的台灯一看就是来自台湾那边的风格，波西米亚气息浓郁的这一套书桌椅组件，陆为民知道是晏永淑一个从香港回来的朋友送给岳霜婷的，不用说，价格不菲，当然也是晏永淑的关系。


    
蓝白红三色格子花的床单淡雅清爽，浅粉色的被子让房间里多了几分暖色调，但在这个时候却显得旖旎荡漾。


    
陆为民一只手横担在少女背后，让女孩子的身体可以毫无间隙的与自己相拥在一起，而另一只手则已然按在了少女苗条的腰肢上，轻轻的撩开那已经从秋裤松紧带里挣扎出来的秋衣下摆，抚摸着那圆润光洁的小腹，尤其是沿着那圆圆的玉脐打着旋儿爱抚，时不时的挑开秋裤松紧带向下探索一下。


    
岳霜婷只感觉自己双腿间私处痒意越来越浓，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无助的扭动着身体，想要摆脱这份痒意的侵袭。


    
看见少女不安的扭动着身体，时而从自己的深吻中摆脱出来喘息着，但迅即又主动的噘起樱唇来迎合自己，反反复复，乳白色紧身秋裤包裹下的丰润双腿更是像两条大白蛇一般翻来覆去的交替扭动着变幻姿势，锦被也被蹬开来，滚烫的面颊已经变得如玫瑰般的丹红，双唇配合着自己的热吻鼻腔中发出腻人的轻哼呢喃，一阵阵热血上涌，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的猛跳个不停，手上的动作幅度也是越来越大。


    
手掌沿着柔软如玉的温润小腹细细摩挲，慢慢乡上攀爬，很快就摸索到了秋衣下的胸罩下沿，少女的身体略显青涩单薄，腰肋处几乎没有多少丰肉，一直要到胸罩下沿才能感受到少女挺拔的翘乳。


    
岳霜婷低低的呻吟了一声，从鼻腔中钻出的这一声低吟说不出勾魂蚀骨，陆为民下意识的想要把少女的文胸向上推，但是少女的文胸略略有些小，这一推未能如愿，陆为民立即转移进攻方向，把手移到少女背后，熟练地找到了文胸锁扣，双根手指微微一捏一扭，锁扣顿时脱落开来。


    
伴随着文胸松脱下来，陆为民手掌轻轻向前一回还，那一只挺翘圆实的柔软鸽乳便落入手中，盈盈可握。


    
岳霜婷身体一阵剧烈的颤抖，想要挣扎，但是却被陆为民的深吻很快就“镇压”下去，除了喘息声变得更粗重，她只能嘤咛一声，将自己的身体与陆为民靠得更紧，双手把陆为民的颈项也勒得更紧。


    
和隋立媛的豪乳比起来，岳霜婷胸前的翘乳无疑不在一个级别上，即便是与甄妮相比也颇有不如，只能堪堪与苏燕青胸前那对蓓蕾相提并论，但是少女从未有人踏足的双峰禁地紧致圆实，尤其是那粉剥鸡头两点，颤颤巍巍，让陆为民爱不释手。


    
坚若鱼背的丰实挺拔第一次入手，那份坚挺瓷实让陆为民忍不住回忆起几年前他第一次得手甄妮时那份得意和喜悦，而说实话和先前和苏燕青虽然也有亲昵爱抚，但是却总让陆为民有患得患失的心态，而面对眼前这个女孩，陆为民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多少惶恐不安，甚至还有一种理所当然的泰然。


    
喘不过气的来热吻让岳霜婷已经忘却了自己身处何方，此时的她只能死死的搂住身前的情人，虽然她隐约觉察到情人的双手已经攀上了自己胸前的圣洁双峰，但是她却无力也不愿意阻止对方，情人轻揉席捻的抚摸一阵接一阵的搅起她内心深处的欲望，让她已然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连带着锦被一到把少女拥入自己怀中，陆为民嘴唇已经转移到了少女的耳垂上，一连串的轻吻把已经处于敏感极点的少女推上了高峰，在对方几欲崩溃的时候，陆为民掀起对方的羊绒衫和秋衣，在少女半推半就的挣扎下，噙住了那早已勃立起来的殷红两点，用力的吮吸起来。


    
只是那一瞬间，少女就彻底崩溃下来，一阵接一阵的身体抽搐让陆为民不得不紧紧的搂住对方，让对方能最深刻细致的体验她人生的第一次。


    
没有等少女完全恢复过来，陆为民的手掌已经挑开了少女秋裤的松紧带，滑入了少女内裤中，轻轻的揉弄着似乎还在搐动的妙处。


    
岳霜婷完全迷失了自我，她从来不知道情爱的滋味是如此迷人，宛如云间漫步，情人温柔的爱抚让她觉得自己全身都要彻底燃烧起来，把自己烧成灰烬，每一次轻柔的拨弄都想要把她带上一次高峰，她只能紧紧抱住情人的颈项，想要让自己的身体嵌入对方，用身体扭动带来的摩擦感来缓解那份内心的躁动。


    
“快来吧。”岳霜婷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攀住情人的身体，颤声道。从一开始她就知道自己今天恐怕要沦陷了，虽然她知道自己和对方的可能只会越来越渺茫，但是她还是想要把自己的第一次给自己喜欢的人，哪怕是有缘无分，至少也是也是有缘。


    
岳霜婷细不可闻的腻声彻底点燃了陆为民内心的情焰，双手卷起女孩羊绒衫和秋衣，女孩呻吟了一声配合的举起双手，连带着文胸和羊绒衫秋衣一下子被陆为民脱落下来，赤裸的胴体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让女孩下意识的惊叫一声，然后迅速缩进被窝里去了。


    
沸腾的热血让陆为民几秒钟之内就钻进了女孩的被窝，捧起少女挺翘的圆臀，秋裤连带着早已湿漉漉的小内裤一下子剥落下来，从被窝里扔弃到了床头。


    
感受到匍匐在自己身上这具雄壮身体带来的勃勃灼热，尤其是那有力的双手分开自己的双腿，岳霜婷禁不住闭上双眸，静待这最后一刻的到来。


    
当陆为民轻轻一挺进入那早已湿漉不堪的花房时，那份紧致火热依然让他无法自抑的深深吸了一口气，胯下女孩轻蹙的眉头和泪影迷离的美眸反而激起了他内心无限的狂野，从清怜蜜爱渐渐演变成汹涌澎湃，少女的感觉也渐渐从最初的欲迎还拒变成了甘之如饴。


    
几起几落，床上的动静终于平息下来。


    
陆为民也不知道今天自己怎么这么冲动，岳霜婷和他虽然也有一些感觉，但是他们毕竟在一起相处不过半年，而且其间见面接触也不超过十次，都是些吃饭喝茶聊天，可以说连真正实质性的接触都未正式有过，但是今天一天之间就跨越了一切，走到了肌肤相亲恩爱缠绵这一步，这份感觉让他自己也无法解释，也许自己内心深处早就存着这一份占有对方的心思吧。


    
特定的环境和情绪下刺激到了两人猛然跨出了这一步，陆为民看着依偎在自己身旁再度安然入眠的那张娇靥，凌乱的发丝洒落在赤裸如玉的肩颈上，淡淡的潮红尚未褪去，陆为民轻轻吁了一口气，拉起锦被替对方盖好。


    
这么就来的各种负面情绪和紧张疲惫使得岳霜婷感情已经处于一个临界点上，所以才会有今天这样狂放的举动，以陆为民对岳霜婷的了解，岳霜婷在男女情事上是比较保守的，前世中和自己那也是几近于快要领取结婚证时才有了第一次。


    
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有些头疼，一夕风流，这留下的麻烦可不少，和这个女孩子有了关系甚至比自己上了杜笑眉萧樱这些女人麻烦更多，尤其是自己有甄妮，还有苏燕青这段感情纠葛，那就问题更多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八十三节  感觉真好


    
当岳霜婷终于从沉睡中再度醒来时，才突然意识到了自己已经不是无暇少女，下体的隐隐疼痛和被自己丢弃在一边的秋裤上那斑斑血迹似乎都在昭示着她已经迈过了少女时代这一坎儿。


    
一种从未有过的迷惘萦绕在胸中，她不后悔，只是还有些难以适应这样的变化，自己就这样奋不顾身的踏出了这一步，就因为身旁这个男人是自己喜欢的男人？自己觉得和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


    
也许两者都有吧，但岳霜婷知道自己今天表现出来的热情不像是自己平常时候的表现，实际上是自己情绪的一种宣泄，但是能够把自己的第一次给他，她不后悔。


    
如果是父亲母亲知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和自己一刀两断，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培养熏陶，让自己做一个自尊自重的女孩子，而自己的表现也一直让他们非常满意，而今天自己的表现怕是要让他们难以接受吧？


    
只可惜就算是自己想要获得他们的责骂，他们也有心无力了，想到这里，岳霜婷又觉得自己心里堵得难受，也许自己可以依靠的就只有身畔这个男人，可是自己真的了解他么？他真的值得依靠么？


    
陆为民自然不知道自己身旁这个女孩子已经醒了过来，此时的他还在考虑怎么善后。


    
答应了要帮岳霜婷就得要做到，倒不是说和女孩有了这层关系，这是陆为民做人的原则，何况他也觉得通过法律渠道来解决问题，光明正大，只是要看这种方式和力量能否恰到好处的用在刀刃上了。


    
觉察到了身旁女孩子微微一动，陆为民低头一瞥，女孩依然没有睁眼，但是微微颤动的睫毛已经暴露了她已经醒来这个事实。


    
陆为民心绪有些复杂，这是霜婷的第一次，而且突兀的激情爆发让两个人似乎都有些措手不及的感觉，先前激情相拥恩爱缠绵时不觉得，但是高潮过后渐渐冷静下来，陆为民觉得自己和女孩好像都在重新反思定位两人的关系。


    
像女孩分明已经醒来，却不敢睁眼，显然是还有些不太适应发生了这一切之后两人该怎么相处，甚至可能会担心自己的态度反应。


    
有这样的担心很正常，毕竟自己和霜婷两人之前的关系还没有真正亲密到一切都可以毫无遮掩的程度，想一想也是，甚至连甄妮似乎也没有达到那种程度，遑论霜婷，算来算去似乎只有燕青对自己在这方面了解得更深，而自己和她之间的关系却还没有达到这一步。


    
陆为民将身体向下滑了一些，让自己的头可以枕在斜靠在床头上的枕头上，也让自己能和身旁这个女孩靠得更紧，这样可以让女孩从心理上得到一丝慰藉，这个时候的女孩应当是最渴望爱人的抚慰的。


    
当陆为民的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颈项和肩头时，岳霜婷便无法在装睡着了，正如陆为民所揣摩的那样，她的确有些担心自己该怎么来面对发生了的这一切，尤其是双方都还没有完全做好这方面准备时就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的时候。


    
但是陆为民温柔体贴的爱抚和靠近她的脸颊轻吻，让她这份担心和紧张顿时缓解下来了，心里泛起一丝甜蜜也让岳霜婷下意识的睁开双眼，凝望身旁这个刻意温存的男人。


    
看到岳霜婷望向自己的目光里浓情蜜意和微微张开的樱唇，以及那随着撑起身体锦被滑落下那对呼之欲出的挺翘粉丘，陆为民忍不住再度捧起对方的娇靥，深深的吻了上去。


    
又是一记深入骨髓的热吻，让岳霜婷先前的种种担心紧张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重新燃烧起来的浓烈情焰。


    
紧紧拥吻在一起，岳霜婷只觉得自己几乎要喘不过气来了，热情似火的亲昵爱抚彻底释去了内心的那一丝忐忑不安，尤其是当情人那双魔掌重新在她峰峦沟壑间徘徊探索时，那轻捻细磨刻意缠绵的温存抚弄，一点一点的把她内心的情欲点燃。


    
滚热的气息在她胸前颈间萦绕，当那已然被情人无数次爱抚捻揉的蓓蕾两点再度落入对方口中时，岳霜婷忍不住呻吟起来，一抹痒痕从私处慢慢弥散开来，让她情不自禁的主动分开自己的大腿，缠绕在情郎的腰际，欲迎还拒的抬起臀瓣去迎合对方。


    
觉察到女孩情动不已的热烈表现，陆为民也有些惊讶。


    
在他印象中岳霜婷在性事方面是比较保守含蓄的，前世中就算是自己和她结婚多年，在性事方面也是保持着一种不咸不淡的规律，这种情形一直持续到有了孩子之后就变得更加淡薄，陆为民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和岳霜婷之间关系日渐变得平淡的一个因素，但是毫无疑问，夫妻之间如果没有了性爱作为感情交流的一种方式，肯定会让感情出现一些问题。


    
而今天岳霜婷似乎颠覆了他以前对这个前世里的前妻的表现，尤其是今天还是岳霜婷的第一次，居然也这样热情似火，不能不让他感到惊奇不已。


    
不过此情此景不是思考那些问题的时机，此时的陆为民只想好好享受这份美妙的欢爱快活。


    
前度刘郎今又来。


    
紧紧纠缠在一起的两具身体在床上翻滚缠绵，粉色的锦被几乎要被蹬下床，在获知了女孩经期马上就要到之后，陆为民便再无顾忌，一浪高过一浪的冲锋直把少女送上了巅峰，也让自己在最后一刻得到了释放。


    
……


    
陆为民离开岳家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他不能不走。


    
一来晚上约好了齐镇东和萧劲风说事情，二来他不敢大胆到就在岳霜婷家住下这么放肆，三来，岳明柯，也就是岳霜婷的父亲现在状况很不好，因为晏永淑的突然出事，让岳鸣珂突发脑溢血，现在仍然住在医院里，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是却也出现了运动障碍情形，这也让岳霜婷很是担心，而这种运动障碍一旦出现，要想恢复，就需要长期持之以恒的恢复训练和辅助治疗，相当麻烦。


    
这一连串的意外让陆为民意识到这个世界很多事情都和自己前世记忆中的东西不一样了，像他印象很深的前期小腹和右腿根交汇处有一块很明显的胎记，但是现在没有了，而岳明柯，也就是前世中的老岳父，记忆中也并没有脑溢血甚至出现运动障碍，这些意外变化都是陆为民未曾想到的。


    
也就是说，这个世界总体来说依然是原来那个世界，但是很多细微之处却不经意的出现了一些变化，这大概就是说所谓的蝴蝶效应了。


    
如果说蝴蝶效应能让岳鸣珂脑溢血中风，那么让前妻身上胎记也消失，似乎就太不可思议了，但是这一切却的确发生了。


    
另外，陆为民觉得也许自己和岳霜婷都需要一点时间来冷静思考今后两人的关系定位。


    
岳霜婷并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有女朋友，陆为民也没有告诉她，但是他觉察到岳霜婷似乎有些矛盾，作为在一个算是官宦人家长大的女孩子，再是不通时务，她也清楚自己母亲出这样的事情会给她家带来多么大的影响，而这个影响不仅仅是一家人的生活，更要延伸到和这个家庭牵扯上关系的其他人，尤其是在体制内的人更是要受到很大影响。


    
这也是岳霜婷为什么会在张静宜只给了她一个暗示之后就很果断的断了对陆为民的念想，陆为民已经是县委副书记，现在更是刚担任代县长，如果牵扯上一个涉及到贪腐而落马的亲属，可以想象得到，这会对原本前程似锦的陆为民来说带来多么大的负面影响，甚至可以说这完全有可能断送陆为民的大好前程。


    
陆为民没有想那么多，但是岳霜婷却不能不考虑这些，所以在陆为民送岳霜婷到昌江医学院附二院去时，岳霜婷几度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下车之间陆为民一番手眼温存之下，岳霜婷才说起了自己的担心，她甚至有些害怕陆为民去找人帮忙都会影响到陆为民，所以一直心事重重。


    
陆为民的努力劝慰也只能让岳霜婷稍稍释去一些担心，一直到和陆为民在车上再度热吻缠绵道别时，岳霜婷心情才变得略微好一些。


    
娇嗔的瞪了陆为民一眼，让让陆为民替她扣好又被陆为民解开的胸罩锁扣，岳霜婷却没有制止情郎借机又在自己胸前肆虐一番的双手，只是喘息着又和情郎热吻了一阵，这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看到女孩从副驾上下车时有些不太自然的动作，陆为民也有些心疼，女孩那有些红肿的私处仿佛又浮现在眼前，而少女乳白色秋裤上的斑斑血痕和油性粘液的混合物以及女孩那忸怩羞涩的表情，都无不勾起陆为民内心深处的一抹柔情。


    
这种感觉太美妙了，真好。


    
陆为民不得不承认男人的心思都有些龌龊，获得一个纯情女孩的身心之后的这份得意，不是个人中，难以体味，难怪都说冲冠一怒为红颜，红颜祸水，温柔乡是英雄冢这些言语古往今来无数，但是总还是有无数自诩英雄的男人栽在这上边，不为其他，就为这份感觉。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八十四节  这将是一个最好的时代


    
回到御景南苑时，把车泊好，看到深色窗帘透露出一丝灯光，客厅的空调呜呜的鸣响着，陆为民知道多半是甄妮在家。


    
如果是只有甄婕在家的话，她一般不会开空调，只有两姊妹都在家或者只有甄妮在家时，才会开空调，比起甄婕来，甄妮要喜欢享受许多。


    
打开房门，甄妮听到了声响就迎了出来，“你怎么给我打了传呼之后手机就关机了？”


    
热气扑面而来，这丫头把空调温度开得太高了，陆为民正琢磨着，女孩已经噘起嘴巴有些不高兴的道：“你怎么给我打了传呼就关机了？”


    
“谁让你半天不回电话？我要去领导那里汇报工作，就只好把电话关了。”陆为民没好气的道。这话也是实话，到夏力行那里汇报工作时，他是把电话关了，出来的时候才又重新开机，到了岳霜婷家中时又把大哥大关了，直到和岳霜婷分手才又打开。


    
“汇报工作那么久？六点过我给你打电话，你都一直在关机。”甄妮替陆为民拿来拖鞋，“我当时没听见，后来看到了给你打过去，你就关机了。”


    
“我陪领导吃饭，忘了开机了，对不起。”陆为民和岳霜婷就在昌江大学旁边的小巷子里简单吃了点儿，因为岳霜婷要去附二院，所以吃得很简单，不过在女孩子面前撒谎对于陆为民来说似乎已经是驾轻就熟了，半点异样都看不出来。


    
只穿了一件黑色紧身高领套头衫的甄妮正在看电视，看样子是一个人在家，陆为民环顾了四周一眼，“你姐不在家？”


    
“嗯，她在学校里要加班，说十点过回来。”男朋友回来的喜悦冲淡了些许不愉快，毕竟也是她没听到传呼响在先，“大民，春节你们放几天假？有什么打算？”


    
“怎么了？”陆为民笑着问，黑色的紧身羊绒衫把甄妮的身材勾勒得妖娆动人，陆为民这才发现这丫头竟然没戴胸罩，“死丫头，连胸罩都不带？”


    
“我又不出门，家里除了你和我姐，又没别人，怕啥？”甄妮脸上露出得意俏皮的笑容，“戴着胸罩不舒服，总觉得勒得慌。”


    
“是不是你这里还在发育，所以原来的号码小了？”陆为民已经搂住了依偎过来的女孩，亲吻了一下女孩的脸颊，手也隔着衣服抚弄上了对方那对挺翘的胸房，含笑问道：“如果是这样，肯定是我经常按摩的功劳。”


    
“呸！不害臊！人家都二十几了，还在发育？”轻轻打了一下男朋友的手，甄妮心中也是一荡，这么久男朋友都没有回来，一见面就是这些调情的话，加上男友手上这一爱抚上自己敏感地域，顿时就让她有些情动。


    
女孩子从少女变成少妇，经常有男女性事的滋润，身体自然就发生一些潜移默化的变化，像陆为民就很清楚甄妮身体的变化，像手中这对蓓蕾原来两人还没有过那种事情之前，虽然也相当丰硕，但是坚挺翘耸，圆润紧实，但和自己有了关系之后，甄妮的身体也就发生了变化，像这对翘乳如吹气一般变得越来越鼓胀，虽然依然丰挺，但是却和原来那种感觉有些不一样了。


    
觉察到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女孩扭动身体传递过来的信息，陆为民心中也是一动，吻着对方发梢脸颊的嘴也就自然而然的落在了对方翘起的樱唇上，咿咿唔唔的呢喃呻吟很快就点燃起无尽春情。


    
横坐在男朋友腿上的甄妮很快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意了，汪汪美眸中满是浓情蜜意，听凭这男友掀起自己的羊绒衫让胸前那对羊脂软玉裸露在空气中，微微扭动的臀部和疯狂的回吻，似乎都在暗示着什么。


    
“我们回房吧。”陆为民在甄妮耳边轻声道。


    
“嗯，不，就在这里，卧室里还没开空调，冷。”甄妮扭动着腰肢，娇靥似火，眉若春水，臀瓣更是在陆为民腿间摇曳，腻声道。


    
“死丫头，你会儿你姐回来了，那还得了？”陆为民忍不住笑骂，但心里却是情火更甚，连他自己都搞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能在和一个女孩子欢爱不到两个小时之后，就能心安理得和另一个女孩子恩爱缠绵，而且是这样投入。


    
“我姐说了她要十点半才回来，她很准时。”甄妮只觉得自己几乎要燃烧起来，沙发上隔着一床薄被，是她看电视时来搭在身上用的，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伸手拉了过来，裹在了自己和男友身上，然后手便下滑去解男友的皮带。


    
见女友这么说，陆为民还有什么好说的，再说他也早有些按捺不住，抬起女孩的臀瓣，便将女孩的绒睡裤连带着内裤一并褪了下来。


    
轻轻摸了摸甄妮的胯间，感觉到茵茵莎草间的花径早已经湿滑不堪，陆为民知道女孩也是想自己想得很了，才会这么快就情动，哪还忍得住，抬腰挺腹，昂然之物并精准无比的贯入对方泥泞花径中。


    
咿咿唔唔的呻吟声很快就变成了放浪的叫唤，这最能刺激他的感官，陆为民最喜欢甄妮在床上的表现，尤其是到高潮来时，比起隋立媛这样的成熟美妇来还要放浪，也能让他最大程度的爆发。


    
只不过今天他两个小时前才和岳霜婷欢爱几度，这又和甄妮在一起，免不了就要都缠绵几番才在甄妮几欲晕厥的抽搐中融为一体。


    
欢好之后陆为民让甄妮坐在自己怀中，细细的摩挲爱抚着女孩身体的每一处，让她慢慢从高潮余韵中恢复过来。


    
甄妮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快要散架了，没有一点力气，抛落在云巅深处的心许久才慢慢落回自己身体里，媚眼如丝，双手勾住陆为民颈项，“大民，咱们回房睡觉把。”


    
陆为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马上九点半了，镇东和劲风恐怕都到了，约好两人在劲风房里见面，虽然他也很想和缠在自己身上的女孩相拥入眠，但是现在还得要去干正事儿。


    
“我抱你回房睡吧，不过我还得出去一趟，到劲风那里去一趟，我们有事儿要谈。”


    
“嗯，那好吧，早点儿回来，我在床上等你。”甄妮也知道之所以能买得起自己现在这套寻常人根本不敢问津的商住房，就得归功于男友和萧劲风、齐镇东他们开的那个通讯器材门市部和寻呼台，她对陆为民在丰州那边的工作没有半点兴趣，但是却很支持男友在做生意这上边的事儿，在她看来丰州那边无论怎么发展，也就是一个穷旮旯，而昌州这边就算是调回来也得要有钱才行，而男友和萧劲风、齐镇东他们搞的这家公司就是最好的后盾。


    
一句“我在床上等你”差点让陆为民又有些按捺不住，把甄妮抱起搁回床上，替她把被子盖好，空调打开，陆为民这才轻吻了一下对方，起身离开。


    
……


    
萧劲风的户型和陆为民这一套一样，不过他是一个人住，只有他妈时不时过来替他收拾一下，一看就知道是一个单身汉的房。


    
李小龙手持双节棍的画报贴在墙上，而另一张则是电影《少林寺》的海报，李连杰神采飞扬的形象和丁岚牧羊女的青春靓丽都曾经是最受萧劲风的最爱，当然他最佩服的还是李小龙，这些孩童时代的憧憬萧劲风一直保留着，当自己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窝时，他可以来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布置。


    
在陆为民看来这儿没啥不好，人都要长大，也要成熟，但是未尝不可以在自己内心深处一角保留一个属于自己孩提时代的梦想。


    
见陆为民打量自己的卧室，萧劲风也有些尴尬，打了个哈哈就把陆为民推了出去，“没啥好看的，乱七八糟的，……”


    
“得，说得好，就你这样，哪个女孩子走进来，只怕就得要打退堂鼓，原来这么风光无二的劲风哥居然还有这么天真烂漫的一面，太让人震撼了。”陆为民忍不住哈哈大笑，虽然两人买房都买在了一个院子里，但除了萧劲风在装修时他来看过一回，之后他就没有来过，就像萧劲风也从来没有去过陆为民那边一样，尤其是知道甄妮和甄婕两姊妹都住在那里之后，就更是难得往那边走一趟。


    
齐镇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还在翻阅着财务报表资料，虽然他不是学财务的，但是这么一年来担当公司的经理，对于这些东西已经不陌生了。


    
去年虽然是公司成立第一年，却是公司发展突飞猛进的一年，寻呼台的发展速度都远远超出了他这个本身就是搞通讯的内行的预料，寻呼业务如此火爆，大概也是也许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几乎每个月财务报表上的数据爆发式的增长让他和萧劲风都是目瞪口呆不敢置信，但是这一切却又是实实在在的。


    
正如陆为民引用狄更斯《双城记》开篇所说的话，这是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好的要去享受，坏的要去改变，陆为民添了一个“将”字，这将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将是一个最坏的时代，齐镇东现在就充分感受到了这句话的真谛。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八十五节  现金奶牛


    
陆为民没有告诉齐镇东晚上要谈什么事，但是齐镇东还是很认真的把去年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的经营状况进行了一次梳理。


    
作为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东风通讯有限公司，虽然是以他和萧劲风的名字命名，也是他担任董事长总经理，但是陆为民才是最大股东，当然陆为民为了规避风险，用了他弟弟陆爱国的名义。


    
公司去年效益状况相当好，寻呼台的发展速度远远超出了最初的想象，原本他们设想的最好结果就是去年年底的用户能突破一万户，但是他们实在太小瞧昌州人对寻呼台这种时髦玩意儿的推崇和追求，从三月开始几乎每个月的新增用户都达到一千户以上，到现在风云寻呼台在昌州的用户总数已经达到了一万三千户，仅次于邮电局的126、127寻呼和电业局的电通寻呼，比起其他几个社会寻呼台都要高出一大截不止，这也得益于风云寻呼台抢先一步的战略以及在广告上的大投入。


    
按照齐镇东和萧劲风的规划，94年风云寻呼台要力争实现保底二万五千户力争达到三万户的目标，当然这个目标有些难度，但是越是有难度有挑战性，才值得去努力。


    
“这是去年的财务汇总情况，去年共发展了一万三千户，中继线路我们已经达到了三十线，我和劲风打算今年扩展到六十线，力争实现二万五千户的目标。”当了一年的总经理，齐镇东变得格外沉稳自信，很有点儿大将风范了，“去年全年毛利达到了二百八十万，除开各种开支，这主要是在广告上的投入比较大，纯利润在二百二十万左右，气象局那边已经与我和劲风来商量过公司分红的事情，就在这两天就要来处理这个事情，他们大概也需要这笔钱来为他们的职工谋福利吧，你就是不约我和劲风，我们也要给你打电话了。”


    
陆为民随手拿起财务报表看了看，“气象局的意思是每年都要定期分红，他们就不考虑寻呼台的发展？”


    
“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寻呼台这样高的利润大概也是他们始料未及，他们占百分之三十的股份，有几十万的分红，气象局里边职工人不多，足够他们领导来过年了。”齐镇东笑了笑，“我倒是有些担心他们觉得这钱来得太容易，他们有了其他心思就麻烦了。”


    
“唔，这不能不考虑，镇东，我觉得不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谈分红，现在公司还是租房，每年租金都是十几二十万，我觉得可以适当考虑在固定资产上的投资，这一点可以给气象局那边提出来，另外今年寻呼台还要加大投入，进一步发展用户，这也需要流动资金，要让气象局那边明白，利润不是坐在家里自己就产生出来的，那需要科学合理的规划和百倍的努力。”


    
陆为民的话让齐镇东也是苦笑，“为民，气象局那帮人你不是不知道，清贫惯了，这知晓了有这么大一笔可以动用，还能忍得住到今年底才来分红？那不比要他们的命还难受？这事儿恐怕不成。”


    
“我没说不分红，但是要让他们知道这钱赚来不是那么容易简单，要让他们明白这一点，也要让他们知晓寻呼台的发展计划，让他们明白现在行业内的竞争有多激烈，别让他们觉得这门生意太好做太简单，老鼠起了打猫的心思，那就麻烦了。”陆为民点点头，“该分红还是得分红，公司章程有规定，但要有理有据有节。”


    
见陆为民这么说，齐镇东才松了一口气。


    
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是由东风通讯有限公司和气象局劳动服务公司共同组建的，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持股百分之七十，而东风通讯服务有限公司则是由陆为民私人出资一百八十万，萧劲风出资二十万组建的，其中陆为民占股百分之六十，萧劲风持股百分之二十五，他齐镇东一分一文未出，持股百分之十五，也就是说陆为民实际上就是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他如果不同意分红，这事儿还真有些麻烦，齐镇东最担心的就是和气象局那边把关系闹僵，影响到寻呼台今年的发展。


    
“嗯，大民，其实按照目前公司发展情形，每个月我们新发展的用户都在一千户以上，我估计随着昌州县份上的程控电话日益普及，尤其是公用电话发展速度很快，寻呼机的发展还会迎来一波高潮，我们每个月新增用户服务费的现金收入就可以达到三十万以上，而从今年三月开始去年的老用户又需要缴纳新的一年的服务费，所以今年公司的现金流相当充裕，如果如你所说考虑要在公司固定资产上的投入的话，只要放到下半年来，完全没有问题。”


    
齐镇东觉得陆为民形容的话相当贴切，现在这家公司就像是一头现金奶牛，随着发展规模越来越大，源源不断的收益就像是一个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奶牛挤奶。


    
陆为民其实并不是反对分红，他只是担心气象局那边眼红，进而起了其他心思。


    
这年头很难说，这寻呼台本来就不是高科技行业，也是气象局那边对这个门道并不了解，怕承担风险，所以才会给了陆为民他们这个机会，当然随着行业内竞争愈发激烈，技术含量不高并不意味着你就能脱颖而出了，气象局也未必有这个胆魄来，陆为民只是想要预防万一。


    
他本意也就是要考虑分红，这一百八十万是他从何铿那里借了一百六十万，萧劲风从通讯器材门市部那边赚到的钱中凑出了四十万，其中他二十万，萧劲风二十万，齐镇东以他本人入股，组建的这家东风通讯有限公司，现在一年时间马上就要到了，他当时和何铿约定是暂借两年这笔钱，现在完全可以提前还了，但是现在二姐需要这笔钱来打造她的保健品王国梦想，陆为民就打算通过这一次分红，把属于自己的这笔钱全数拿给自己二姐，去支持二姐实现她自己的梦想。


    
确定了原则之后，几个人算了一算，除开属于气象局的，东风通讯有限公司这边可供分配的利润高达一百五十多万。


    
坐在沙发上，陆为民、齐镇东、萧劲风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一切，虽然早就知道这一切，但是一想到有一百多万现金可供三人来分配，而这才只有仅仅不到一年时间的发展，一旦今年寻呼台走入正轨，那获得收益将会有多大？


    
“怎么了，有些不敢置信？还是觉得犹如在梦中？”陆为民见齐镇东和萧劲风都有些怔怔的不说话，忍不住打趣两人。


    
“的确有些不可思议，我是干这一行的，要说也该有心理准备和适应才对，但是真正到了这最后算账，还是觉得无法想象。”齐镇东叹了一口气，“老百姓的购买力被激发出来就不可想象，当初我的预测是第一年力争发展五千户，第二年也就是今年实现一万二千户，第三年实现两万户的三步走战略规划，没想到这第一年就达到了一万三，今年就要力争实现三万户，明年按这个态势，估摸着就得要超五万奔六万去了。”


    
齐镇东吁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陆为民，“大民，你小子的脑袋瓜子的确和我们不一样，啥事儿都能想到前边，这先行一步的优势是后边人付出百倍的努力都未必能撵上的，只要我们不犯错误。”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萧劲风也笑了起来，支持齐镇东的观点，“镇东，若不是这样我怎么会对大民言听计从，平时也没见他有多大本事，但是这家伙就是能在关键时刻能有高人一筹的判断力，不服不行啊。”


    
“恰恰就是这个判断力是最重要的，摆在我们面前有太多的表象，你如何从这中间分析判断做出正确的选择取舍，这就是关键。”齐镇东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民，我从邮电局辞职出来，我爸我妈都差点和我闹翻了，本来有点儿好感的女孩子听说我辞了职，也一下子就犹豫了，嘿嘿，但我相信我的选择没错。”


    
“好了，你们俩就别吹捧我了，我有自知之明，这寻呼台没有你们俩撑着，那都是空中楼阁，别说挣钱，那都是连影儿都没的事儿，你们还是琢磨一下明年该怎么来运作吧。”


    
陆为民又把陆志华打算要搞保健品的想法也与齐镇东和萧劲风说了说，把自己准备从这笔分红来借给陆志华来支持陆志华的创业的想法说了，这也引起了齐镇东和萧劲风对保健品市场的一阵探讨，两人都表示他们现在拿着钱也没用，不如就直接把这笔钱都借给陆志华，但是陆为民婉拒了他们的意见。


    
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陆为民不想在上边搅在一起，二姐的保健品梦想能不能成那还是一个未知数，而寻呼台赚到的钱那也是齐镇东和萧劲风辛辛苦苦打拼一年弄出来的，那是属于他们自己的，他不想因为朋友之间的感情而影响到这些方面。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八十六节  尴尬


    
齐镇东的蓝鸟消失在大门外，熠熠闪亮的高位刹车灯咋转弯时亮起，把门口保安室大门映得一片通红。


    
皮志鹏一边艳羡的咂着嘴巴，一边把铁门关上，那位姓陆的年轻人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闲之辈，那个骑太子王的萧总和这个开小轿车的齐总看样子都是他的朋友，而且都对他很尊敬，虽然很少回来，但是每一次回来总要给自己丢上一包烟或者说两句话，让皮志鹏也很感慨。


    
这才是人上人，人家那份风范，那份气度，就能让人一见就有一种想要折服的气势，皮志鹏振作了一下精神，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橡胶警棍，跺了跺脚，这才准备出来转一圈。


    
“我买车就没啥意思了，公司买辆车给镇东用，那是镇东需要，我再买一辆算啥？”萧劲风和陆为民走出来，“公司有一辆车足够了，我不还有一辆太子王么？这天气冷了一点，但是骑着带劲儿啊，吴健早就想要打我这辆太子王的主意了，撺掇我去买辆车，我告诉他别给我上兴致，我没吃着撑得慌。”


    
陆为民心中挺高兴，倒不是说一辆车的问题，这年头很多人只要有两个钱就免不了要骚包一下了，萧劲风买那辆太子王时他就有些担心，现在看来经过这一年萧劲风也是长进了不少，也知道好钢用在刀刃上了。


    
“也好，等日后条件允许了，要买就买一辆好一点的车。”陆为民拍着萧劲风肩膀，认真的道。


    
“唔，以后再说吧。对了，那边通讯器材门市部今年生意也挺好，前两天我和吴健算了算账，效益也相当可观，不敢和寻呼台这边比，但也有好几十万的利润，我也在琢磨和你商量一下，给吴健还有几个员工怎么来考虑。”萧劲风站住脚步道。


    
“你看着办就行了，我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过问这些。”陆为民摆摆手。


    
“那不行，桥归桥，路归路，那是咱们俩的，就算是加上吴健，那也你得占大头。”萧劲风正色道：“我的意思公司这边你不要我和镇东支持，这边时你该得的，要不你从这边再拿十来万出来，凑足一百万，二姐不是要开发保健品么？这一百万估摸着也能开个头吧，不够我们再想办法。”


    
陆为民有些感动，萧劲风替他想得很周到，这样的兄弟感情是千金难换的。


    
“劲风，谢谢了，嗯，我考虑一下，也问一问我姐那边再说吧。”陆为民也估计差不多。


    
“我的意思是，如果这一百万不够，我记得东风通讯那个账户上你不是留了一百万，镇东买了那辆车之后，还有七十来万，反正那钱也没啥用，也可以以东风通讯这边名义投资。”萧劲风想了一想又道。


    
陆为民反应过来，当初他从何铿那里借来一百六十万，加上萧劲风从通讯器材门市部那边筹齐了四十万，注资二百万，共同组建了东风通讯有限公司，然后以东风通讯有限公司名义与气象局劳动服务公司共同成立了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东风通讯有限公司实际上就成了一个控股风云通讯服务的母公司，并没有其他业务开展。


    
后来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只投入了一百万，剩下一百万也没啥用处，考虑到齐镇东平时工作业务需要，所以通过黄绍成介绍的渠道以东风通讯有限公司驻广州办事处的名义在广东那边买了一辆海关罚没的走私蓝鸟，这还剩下七十多万就搁在东风通讯的账户上没动。


    
这笔资金的确有些可惜了，一直搁在账户上闲置，如果能够用起来，也算是对二姐的一个支持。


    
“嗯，我考虑一下，咱们成立这家公司你别说，还真就起到了和气象局那边合伙组建公司的作用，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可以把东风通讯有限公司更名为东风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假设我二姐那边真的需要，可以以东风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出资入股，这样要规范得多。”


    
陆为民点头认可萧劲风的这个意见，“这事儿还得要研究一下，劲风，我觉得咱们公司恐怕也需要请一个法律顾问了，东风公司需要，风云公司也需要，投资也好，避税也好，涉及到合同和法律这些方面的问题都比我们要专业得多。”


    
“嗯，镇东也和我说起过这件事情，刚才咱们心思都扑到钱上边去了，就把这事儿给忘了，是该考虑聘请一名法律顾问了。”萧劲风也赞同这个意见，“行了，这么晚了，你快回去吧，你回来一趟也不容易，估计甄妮这会儿都在咒骂我和镇东了。”


    
……


    
陆为民回到家中时已经是快十二点了。


    
他想也没想就用钥匙开门，推门而入，心思都还放在明天该怎么和鲍成钢以及曹朗那边联系，如何来帮岳霜婷来解决眼下的难题了。


    
甄婕也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尴尬事儿。


    
她刚从浴室了洗了澡出来，就在客厅里用电吹风吹着头发，她回来时甄妮已经睡了，也不知道这丫头怎么这么早就睡了，以往这丫头可没这么早睡觉。


    
洗完澡吹干头发甄婕就打算上床靠在床头看会儿书，所以也就没有穿内衣，只是穿了一条内裤，用睡袍随意一裹，就在客厅里的穿衣镜前吹起头发来。


    
听到门上的钥匙响，甄婕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到陆为民推门而入，她才惊慌失措的想要掩住连腰带都没有来得及拴上的睡袍。


    
陆为民只觉得今天对于自己来说意外实在太多了。


    
和岳霜婷恩爱缠绵半下午，回来却又和甄妮缱绻欢好，而且还是在客厅沙发上，这出去一趟，开门儿却又见到一副美人出浴图，简直就是活生生的诱惑。


    
甄婕的睡袍是敞开的，或许是根本没有想到自己会回来，一只手在头上拨弄着头发，另一只手则拿着吹风轻轻的吹拂着头发，听见响动之后转过身来，正好面对自己。


    
明亮的灯光下，只见甄婕敞开的睡袍里一对丰实饱满的乳房浑圆挺翘，两点淡粉色豁然映入陆为民眼帘，平坦白皙的小腹下玉脐如涡，白色的镂空蕾丝内裤里一抹黑幽幽的茵草隐约可见。


    
甄婕一惊之下险些把手中的电吹风给扔了，慌忙之下赶紧侧过身躯，一边用手掩住睡袍衣襟，嗔怪的道：“你怎么回来也不说一声？”


    
陆为民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口打了个哈哈，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的道：“甄妮睡了？我早就回来了啊，她没和你说？我刚才去劲风那里谈了点儿事。”


    
甄婕有些羞恼，但是这也怪不了陆为民，只能怪自己太不注意了，住在这里就是这点儿不方便，虽然陆为民很少回来，但是这家伙回来的时间有没有一个定数，有时候下午就回来了，有时候确实深更半夜才回来，自己一个女孩子的确有些不太方便。


    
“甄妮都睡了，这丫头谁知道怎么回事儿，这么早就睡了。”甄婕竭力让自己情绪平静下来，三五两下把睡袍系好，这才故作镇静的转过身来，“大民，我和导师说好了，开了年，也就是过了十五我们课题组就要过来，导师说了，别弄得太复杂，我们就是过来做调查，请各个单位部门方便一下，在各方面资料数据上给予配合支持就行了，另外主要还是要到一些企业和乡镇村组去做一些实地调查了解，掌握第一手的原始数据。”


    
“行，回去之后我就和县里有关部门说一说，计经委、招商局、统计局、农业局、交通局、财政局、税务局这些部门的数据都应该有现成的，我建议你们可以重点调查一下乡镇企业，尤其是改制企业和未改制企业，私营企业的发展情况也是一个重头，我希望你们的调查能够帮我们县里边发展经济做出更科学合理的判断。”


    
陆为民也不动声色的让自己恢复正常，就像什么也没有看见，什么也没有发生。


    
“别把我们捧这么高，我们就是搞一搞课题研究，为你们提供一些数据分析，真正要做决定，还得你们县里自己来综合研判，你这么一说，似乎全县几十万人口的发展都系于我们一身了，连我自己都觉得压力蛮大的。”甄婕笑了起来，手下意识的拉了拉睡袍衣襟，这睡袍的敞领的，她觉得陆为民的目光似乎就要透过领子钻进来，触摸到自己胸前禁地。


    
“呵呵，没那么夸张，县里肯定有县里的判断，但多一分依据肯定要好得多。”陆为民笑了笑，“你先忙，我去洗漱了。”


    
还没有等甄婕来得及反应过来，陆为民已经进了洗漱间，一眼就看见了挂在衣架上换下来的胸罩和内裤，愣怔了一下之后，甄婕已经忙不迭的跟了进来，取下胸罩和内裤搁在墙角的盆里。


    
陆为民这才尴尬的干咳一声，赶紧出去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八十七节  交换条件


    
见陆为民忙忙慌慌的出去了，甄婕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觉得自己脸都有些发烫。


    
这胸罩和内裤都是甄婕洗澡时才换下来的，还没有来得及洗，就这么搁在挂衣钩上，这等私密物件别说一个大男人，就是其他同性看见都不合适，更不用手还是一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男人了。


    
陆为民忙忙慌慌往外走，这洗漱间和浴室是搁在一块儿的有些狭窄，陆为民这一忙慌着挤出去，正好就和甄婕胸挨胸的碰着挤过去，这身体一擦拭，本来就有些宽松的睡袍就一下子又敞开了来，一股幽香伴随着半裸的酥胸顿时透进陆为民的鼻腔，让陆为民就有些意乱神迷。


    
好在这只是一瞬间，但这样近的距离让陆为民几乎是无法回避的，就在眼皮子下边看到那饱满的胸房上淡粉一点，翘凸生姿，惑人心神。


    
等到甄婕回房关上门，陆为民才敢悄悄地洗漱完毕回自己房中，但那一幕却始终萦绕在陆为民脑海中，尤其是甄婕那羞涩嗔怪的表情和那挺拔翘然的胸房，竟然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一直到上床搂住迷迷糊糊的甄妮，他的心神都还有些恍惚。


    
直到半梦半醒的甄妮腻着身子迎合着他的凶猛冲撞时，陆为民都还在琢磨这男人是不是都这副德行，吃着嘴里，看着碗里，却还想着锅里。


    
陆为民被弄得神思不属，甄婕何尝不是如此？


    
她发现自己是不是真的该谈对象了，否则为什么会对陆为民的一举一动这样敏感，尤其是刚才陆为民和自己在洗漱间房门上的贴身挤过那一瞬间，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莫名的兴奋，甚至在陆为民不经意垂下头看到自己被挤开的睡袍下那坚挺的乳房，自己除了有一丝羞涩和恼怒外，居然还有一些说不出的期盼感，这让她禁不住有些害怕。


    
她为自己这种难以启齿的感觉感到惶恐不安，陆为民是自己妹妹的男朋友，自己怎么会有这样的怪异感觉，她很清楚自己的感觉，尤其是去年父亲一次回来，曾经因为甄妮和陆为民闹别扭时就曾经无意间和母亲说起过甄妮的性子其实不太适合要在仕途上打拼的陆为民，说自己更合适，这让在另外一间房里的甄婕也是禁不住有些心动神摇。


    
那个时候她就意识到自己似乎对陆为民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这种感觉是什么时候产生的，因何而产生，但是她隐约意识到这可能和自己当初与陆为民一道为父亲脱困而四处奔波那几天的接触有很大关系，似乎那个时候陆为民就在自己心目中留下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


    
而后陆为民离开昌州回老家去工作，却从未气馁沮丧，甚至还在这么短短几年时间就声名鹊起，不但连父亲对陆为民赞不绝口，甚至连厂里现在已经正式接任辜明良和梁广达出任厂党委书记兼厂长的郭征都对陆为民极为欣赏，甚至放言只要陆为民愿意回厂里来，厂办副主任就有他一个位置。


    
要知道郭征的承诺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得到的，现在郭征身兼党委书记和厂长二职，据说195厂也正在进行改制，黎明飞机制造有限公司的牌子已经做好，就等中央批复，而且据说还会考虑上市问题，郭征会出任新公司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可以说现在要回厂里就是最佳时机，但是陆为民似乎却根本没有考虑这个问题，依然按照他自己为自己设定的道路前进，这让甄婕有些遗憾的同时也对陆为民更为佩服。


    
要说甄妮能有这样的男朋友可以说是太好的一段姻缘了，但是甄婕却发现甄妮始终不太满意，总觉得陆为民替她考虑太少，不愿意听从她的意见调回来，甄婕也知道为这事儿甄妮和陆为民也不知道闹了多少次别扭，她也曾经劝过妹妹，让她应当尊重一下陆为民的意见，毕竟男人有自己的事业，不可能为了儿女私情就丢弃好不容易打下的基础，但是甄妮却说这回厂里来一样也有事业，甚至可能发展得更好，陆为民就是一根筋，就想要凭他自己的本事去打拼，却不顾她的感受。


    
对于甄妮的这个观点，甄婕也不好太过于插言，毕竟他们俩的事情也只有他们俩自己才能说得清楚，但是甄婕总觉得如果甄妮一直这样和陆为民磕磕绊绊的闹别扭，总有一天会闹出问题来，陆为民性格也是外和内刚，一旦真的觉得分歧太大，无法弥合，没准儿就真要断了这段姻缘。


    
如果陆为民和自己……，躺在床上的甄婕猛然间发现自己竟然生出这样荒唐的想法，只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烧，下意识的扯过被子蒙住头，不敢再深想下去，那可是自己妹妹的男朋友，但是甄婕内心深处却总有一份期盼，万一日后甄妮真的和陆为民走不下去了，那……


    
这一夜甄婕都有些辗转难眠，一直到快天亮才迷糊糊忽睡着，而且做了一场梦，梦境中自己和甄妮回到了古代，竟然双双嫁了一个人，而那个人居然就是陆为民，新婚之夜竟然是陆为民搂着自己姐妹俩一起入洞房，这让甄婕醒来之后心里都不由得怦怦猛跳。


    
……


    
裴和杰和桓子允的联袂来访，让陆为民意识到陆海集团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渴望进入昌江市场，而双峰就是他们的试水地。


    
“不能不说，陆县长，你的宏伟规划打动了我和桓总，我向集团几位主要领导都作了汇报，他们基本上认可我的想法，这边我和桓总也探讨过，觉得如果双峰县委县政府真的有意要启动双峰县城的改造和新城区建设，我们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都很愿意为双峰的发展和建设做出贡献。”


    
裴和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含笑道：“桓总也很看好陆县长领导下的新一届双峰县政府，认为双峰县必定能在曹书记和陆县长的带领下，经济上有一个飞跃式的发展，所以我们相就陆县长你上一次提出的一些想法做一次具体详细的沟通。”


    
“裴总，桓总，具体细节问题肯定要谈，但是不瞒你们两位，你们也都知道现在马上就是过年了，年关难过，这个情况大家都清楚，尤其是像双峰这样财政底子薄的穷县就更不好过，我这个县长刚坐上来，就感觉屁股下边火烧火燎难受得紧啊，这年是没发过了，我估摸着年三十，我都的陪着那些个债主们一块儿看春节联欢晚会了。”


    
陆为民笑得很开心，丝毫看不出他有什么过不了年的感觉。


    
裴和杰和桓子允当然清楚双峰县财政状况，陆为民这话也不是夸大其词，双峰县目下面临的问题很多，合金会出的问题也瞒不了人，虽说县里果断把问题压了下去，但是县财政也是出了大血的，这也是裴和杰和桓子允有些担心的地方。


    
陆为民在和他们交流时口气很大，说得也相当美妙，如果说双峰县城在未来几年里真的要启动老城改造和新城区建设以及配套基础设施建设的话，这无疑是一个相当诱人的蛋糕，那么要想分一勺羹，当然就得要有一些交换条件，比如垫资建设，又比如BOT或者BT方式来解决。


    
采取什么方式，有什么先决条件，这些都可以坐下来具体详谈，但是裴和杰和桓子允最为担心的还是陆为民所说的话是否能作数，要说一县之长说了话不算数听起来有些好笑，但是官字两张口，兵字两只手，这年头当官的说话不作数太多了，或者说他解释的余地太大了。


    
县城改造不是光凭嘴巴说就能行的，这涉及到县财政是否具备支付能力，哪怕是垫资建设，BT项目，最终还是要拿财政支付能力来说话。


    
裴和杰和桓子允对陆为民还是有些信心的，但是陆为民只是县长，双峰县还有县委书记，这是其一，双峰县有这样大的规划，怎么来保证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在日后的这场盛宴中也能获得参予的资格，这一点也需要有一个具体方式来保证，这也是需要具体详谈的。


    
“陆县长，你来昌州时和我们谈的关于县旅发司的股权转让问题，我和桓总都认为这个问题不大，无论是采取直接转让，还是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以这部分股权作抵押向双峰县政府提供借款，我觉得都不是问题，我们想要搞清楚的是我们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是否可以借这个机会与双峰县政府建立更为紧密的合作关系，比如在未来双峰县城改造中作为主要开发商来担纲？”


    
裴和杰开门见山的话让陆为民禁不住笑起来了，“裴总，你可真是够直接啊，你干脆说如果你们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帮双峰县这一次渡过难关，那么双峰县城改造建设项目就要由你们来主导得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八十八节  分拆


    
陆为民的直言不讳让裴和杰与桓子允都笑了起来。


    
这位年轻县长的确和其他干部有些不一样，有时候精明难缠，有时候却又爽直无比，但和这样的领导打交道，裴和杰与桓子允都觉得很痛快，说事情就说事情，不会绕到其他方面去，就算是有些不一致的地方，也能很快就提出来商量。


    
“陆县长，双峰困难也是暂时的，我和桓总的都相信有你在，双峰就有希望。”裴和杰这话倒是发自内心，桓子允也是点头附和。


    
“行了，裴总，这话听起来怎么都觉得是阿谀之词，虽然我很喜欢听。”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我看这样行否，如果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信得过双峰县人民政府的话，我想是不是可以在双峰县城建设改造规划的基础之上，三方签署一个战略合作的框架协议，当然这只是一个框架协议，并不带实质性的法律约束意义，但是我觉得这可以代表我们双峰的诚意，而且我认为县政府的信誉足以作为这个保证，而这边县政府将以县旅发司的股权作抵，向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借款，或者转让，借款或者转让金额和具体方式我们下来再详谈。”


    
“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裴和杰与桓子允交换了一下目光，这玩意儿还是第一次听说，对方话也说的很清楚，不是具体的协议，只是一个框架性的东西，但就眼下双峰县城改造建设总体方案尚未出来的时候，要县里边和陆海与嘉桓签署具体合作协议也不现实，正如陆为民所说，这是双峰县政府的一个信誉保证，实际上也就是陆为民个人的信誉保证。


    
“对，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我想对于陆海和嘉桓来说，双峰县的情况你们清楚，陆某人的想法你们也有了一个大概了解，陆某人还是一个代县长，在双峰估计三五年还走不了，只要陆某人在，双峰的发展建设基本上会按照陆某人的构想规划来推进，这一点可以请二位放心。”


    
陆为民明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份说这话有些不合适，但是却不能不硬着头皮说这话，裴和杰和桓子允对曹刚并无好感，更谈不上什么信任，现在要解决燃眉之急，同时也可以把陆海和嘉桓拉进双峰建设发展的摊子中，给对方足够的信心，表现足够的强势，就是必须的。


    
果不其然，裴和杰与桓子允对陆为民的强势表态十分满意，他们担心的就是陆为民无法在今后的双峰县格局中发挥主导作用，抵押借款或者转让县旅发司股权都不重要，那毕竟是在合理价格范围内的交易，但这样到最后一纸战略框架协议就成了废纸，落不到实处，或者根本就是摆设，自己这边的一番苦心押注，那就毫无意义了。


    
“那好，有陆县长这番话，我和桓总就放心了，陆县长，那你看我们是不是可以就具体细节问题来商谈了呢？”裴和杰也知道陆为民的难处，这马上就是年关了，陆为民之所以来找他们肯定也就钱的问题，肯定也希望尽快把这笔款项办下来，所以他也就不耽搁。


    
“嗯，这样，县里十点钟要开一个县政府常务会，我的想法是下午请叶县长和县计经委、财政局的同志来与陆海和嘉桓公司方面接洽转让或者抵押借款的事宜，另外和陆海与嘉桓商谈战略合作协议的事宜，请杨县长和县建委和交通局的同志一道来与陆海和嘉桓方面协商，下午就可以开始。”


    
陆为民也是心急如焚，虽然他表面上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架势，但是这距离过年是有十来天了，前落实不下来心里也是发虚。


    
就算是和陆海和嘉桓这边谈好，那也涉及到一系列复杂的手续问题，相当繁复，没有十天半个月下不来，但他又不能表现的太急切，否则就得给对方在谈判中提供压价的机会了，他已经考虑好实在不行也就只能厚着脸皮向雷达或者何铿求援，考虑从拓达方面暂借一笔钱过年了。


    
……


    
曹刚对陆为民对县政府几个副县长工作分工有些看法，但是他发现自己却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来提出。


    
几个副县长里，除了叶绪平外，詹友顺、鞠文艳、高远山他都不算熟悉。


    
詹友顺是老资格副县长，年龄也有些偏大，估计也就是这一届下来就要到人大去，高远山倒是正值壮年，原来担任过永济区委书记和县交通局长，鞠文艳是教育局长出身，也是班子需要搭配一个女性鞠文艳才上来，杨铁峰倒还熟悉，但那是李廷章的人，他并不感冒。


    
表面上陆为民提出的县政府分工问题上没有太大变化，但是陆为民提名杨铁峰接手叶绪平原来分管的国土、城建和交通，这一点有些出格。


    
照理说像国土、城建和交通算是一块肥缺，一般说来都是资历较深的副县长来分管，现在叶绪平是常务副县长了，自然不可能分管了，如果顺理成章的话应当是詹友顺来分管，但是詹友顺年龄偏大，身体也不是很好，而国土城建和交通事务繁多，需要协调和对外联络的工作很重，詹友顺并不合适，最重要的是高远山来找过自己，流露出来的意思也是想要分管国土、城建和交通，而高远山也担任过交通局长，应该是个很合适的人选。


    
鞠文艳也找过曹刚，而且还通过地委组织部副部长史春林，也是想要分管国土城建和交通这一摊子工作。


    
但陆为民却提出下一步双峰县城旧城改造和新城区建设任务已经提上提上议事日程，需要一个城建工作熟悉的人来牵头，建议杨铁峰来分管国土城建和交通工作。


    
在碰头会之前，陆为民也谈到了自己和陆海、嘉桓方面的谈判进展情况，这算是一个好消息，不管怎样，至少已经露出了曙光，这年过不了固然是县政府这边的事儿，但是作为县委书记也一样脱不了责。


    
“余江，少海，为民的意见，你们觉得呢？”曹刚把目光转过去望向孟余江和邓少海。


    
孟余江也有些头疼。


    
事实上他在之前就知道这个碰头会的内容，陆为民担任代县长之后迟迟没有研究县政府那边的工作分工，他就知道陆为民肯定不会按照常理来出牌。


    
叶绪平交出来的国土、城建和交通工作是个肥缺，很多人都盯着，詹友顺要说没兴趣也是假话，但是他有自知之明，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好，所以很明智的选择了放弃，还是老老实实管好他自己的农业工作是正经。


    
鞠文艳和高远山争得很厉害，尤其是鞠文艳来找过自己，据说也通过一些关系找了地区里边有关领导。


    
高远山看样子是找了曹刚，而且曹刚也有些属意高远山来分管这一摊子，但是这县政府分工，不是县委分工，虽然陆为民只是代县长，但是在县政府工作分工问题上，必须要征求陆为民的意见才行。


    
而陆为民如果不赞同的话，这个分工基本上就不具备可操作性，在这一点上说陆为民有否决权也并不为过，现在看起来陆为民显然和曹刚在这上边的意见相左。


    
曹刚提前和自己说起过，建议高远山来分管国土、城建和交通这一块，在孟余江看来曹刚的意见也很充分，但是陆为民的意见也并非没有道理。


    
双峰县城建设在全地区也是末流，几条老街怎么看都是一个集镇的架子，这么多年来没有多大变化，但这也和县里经济发展水平有很大关系，陆为民一上来一方面要大力发展经济，一方面要想在县城开发建设上做文章也是情理之中，而杨铁峰是建委系统出来的干部，而且口碑也不错，陆为民和自己谈到让杨铁峰分管这一块时的一些想法孟余江也很赞同。


    
现在两个主要领导意见相左，这就让孟余江有些为难了。


    
邓少海是新来的，对于本地干部情况并不熟悉，曹刚这也是随口一问，主要的还是落在自己身上，但是陆为民已经把他自己的意见摆了出来，曹刚虽然没有明确反对，但是意思却很明白，借自己的口来阐述他的观点，可他大概也不知道陆为民也提前和自己沟通过了。


    
想了一想之后，孟余江这才缓缓开口，“曹书记，陆县长，少海书记，国土城建和交通工作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刚才陆县长也谈到了今后几年县里可能要在城市建设上下功夫，以经济发展促进城市建设，以城市建设带动经济发展，但是我们县的交通瓶颈也很明显，除了省道315外，阜双公路的建设也正是大干快上的时候，我看到县里交通规划也提到了双南公路和双芷公路的建设，也就是说今后几年里我们县在交通上的建设任务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无论是让老高还是铁峰来分管国土、城建以及交通这一大摊子事儿，是不是任务重了一点？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个角度来考虑，把城建和交通工作分拆开来？”


    
孟余江的话一出来，曹刚和陆为民都微微松了一口气，甚至连邓少海也觉得有些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就轻松不少。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八十九节  分工


    
不愧是个中老手，既能够领会到主要领导的意图，又能巧妙的弥合协调领导们的分歧。


    
曹刚和陆为民的目光在空中简短的交汇了一下，迅即分开，曹刚低垂下目光，满脸思索的表情，而陆为民则端起了茶盅，眉头微蹙，抿了一口茶之后，像是在细细品味茶味，但是谁都知道这两人都在琢磨这个建议的可行性。


    
孔令成心中暗自佩服孟余江对两位主要领导心思的揣摩，在他看来这样一个折中意见大概是让双方都能够接受的最好结果了，高远山想要分管交通，得到了曹刚的首肯，而陆为民属意杨铁峰来分管这一块工作，如果两个人都不想让的话，那么这个分工就要难产。


    
“我看可以，孟书记的意见很合适，今明两年我们县里的城建和交通建设任务都很重，老高和铁峰两位县长分别在交通和建设系统干过，驾轻就熟，对于日后我们县里这两项工作的推进可以做到胸中有数，只不过县政府那边恐怕还需要根据这个调整重新微调一下其他分工才行。”邓少海也接上话，“为民县长还得要都费一番心思才行。”


    
陆为民反应很快，在孟余江提出把城建和交通工作分拆，不再由一个副县长分管时，他就在考虑如何来调整整个县政府这边的工作。


    
金融和商务这一块他考虑可以从叶绪平手中剥离出来，交给杨铁峰。


    
这两块工作实际上在原来杨显德担任常务副县长时并没有真正管起来，金融这一块不说了，银行系统独立性很大，而合金会这一块更多是由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来负责，作为常务副县长能过问的东西并不多，但现在陆为民却有意要树立县里金融信用评估体系，这一块工作很重，而且是一项长期工作，相当繁琐，需要持之以恒的坚持下去，但是其效用却难以估量，所以他需要一个既熟悉情况又信得过且有一定工作经验的角色来牵头。


    
杨铁峰很符合他的标准，当时他也是考虑到杨铁峰如果要把国土、城建和交通这几块的担子都扛起来，如果再把金融和商业这两块交给杨铁峰，就显得太过了，所以他一直没有拿定主意。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只能勉为其难的交给高远山和鞠文艳，自己多花些心思亲自盯着，现在孟余江提出要把交通这一块划出来交给高远山负责，那就正好合适把金融和商业交给杨铁峰来负责。


    
“为民，少海的意见很中肯啊，按照老孟的意见分拆这两项工作，那么你们县政府那边的工作恐怕还要重新微调一下才行啊。”曹刚也对孟余江这个意见比较满意，高远山分管的工作不算轻松，如果把交通这一块交给他，那恐怕也需要微调他原来的分工，另外杨铁峰一下子被砍去分管的交通这一块，恐怕也要考虑微调弥补一下，这要看陆为民怎么来考虑。


    
“嗯，我考虑了一下，今年我们是国地税分家的第一年，而我们县的财政历来就是吃饭财政，但是县里要发展，又离不开财政的支持，所以今年财税工作很重，……”


    
陆为民话尚未说完，曹刚眉头已经皱了起来，孟余江脸上也有些微微变色。


    
难道说陆为民就因为砍了他属意的杨铁峰分管交通工作的权力，就要在财税工作的分管上来做文章来报复？要知道叶绪平是常务副县长，支持县政府日常工作，分管财税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如果剥夺了叶绪平分管财税这一块的权力，那还不得立马闹翻天？


    
“合金会也暴露出我们县里金融工作存在诸多问题，我考虑了一下，打算把金融和商业这两项工作由铁峰来负责，加上国土和城建这一块，也便于日后在城市建设这一块上的融资方便，老叶主要负责政府日常工作，重点抓好财税、人事、审计以及监督，我的意见是要把合金会问题列入今年县政府审计和监督重点，彻底清理合金会存在的问题，哪怕我们一时半刻没有这个能力来处理解决，但是最起码我们要做到心中有数。”


    
听得陆为民并无意要异想天开，曹刚和孟余江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陆为民提出要让曹刚重点负责合金会的清理整顿，孟余江甚至嘴角还浮起一丝笑容，看样子陆为民是还想要给老叶找事儿干，甚至要把本该属于邓少海的活儿都分派给叶绪平了，只不过要看邓少海怎么看这个构想。


    
“曹书记，这项工作本该由少海书记来亲自抓，但是少海书记才来，情况还不太熟悉，另外今年招商引资的工作也相当重，少海书记恐怕主要精力还得放在招商引资和工业试验园区这两块工作上，这才是我们今年发展的重中之重。合金会的清理是不是可以考虑由少海书记牵头，老叶要具体过问清理整审计和监督，提出一个具体解决方案来。”


    
邓少海也有些意外。


    
合金会工作是有分管经济的副书记来负责这在全地区乃至全省都是惯例，在很大程度上这也是权力的一个体现，但是凤巢合金会暴露出来的问题让邓少海也意识到双峰这边合金会存在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尤其是干部出逃，很多问题查不清落实不了，纪委甚至是检察院介入调查都是举步维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个烫手山芋，拿到手上未必就是好事儿。


    
陆为民提出由叶绪平来负责具体抓，自己负责牵头过问，这无疑是向自己的示好，看来自己通过江冰绫出面来联络感情的确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至少陆为民对自己的态度也变得比较友善了。


    
尤其是陆为民明确提出招商引资和工业试验园区这两块工作应当由自己来负责，也让他松了一口气，虽然从道理上来说这两块工作是该由自己来负责，但是工业试验园区是一个新生事物，之前双峰县并没有这一块工作，是在陆为民手上搞起来的，究竟是该县委这边来主抓，还是县政府这边来具体负责，都没有明确分工，就像各县市区的经济技术开发区一样，不少县份是一个县委常委来主抓，也有不少县市区是政府副职兼任负责人，并无定数。


    
如果他要说他亲自要来负责抓这一块工作，无论是曹刚还是自己还都不好说什么，好在陆为民在这方面还是相当“守规矩”，邓少海还真怕这个经常有惊人之举的年轻县长不按规矩出牌，弄得自己下不了台。


    
孟余江不动声色的瞥了曹刚和邓少海一眼，见曹刚有些犹豫，而邓少海却并无不满之色，心里略略有些底了，看样子曹刚基本上接受了这个意见，而邓少海也认可陆为民的建议，只是叶绪平怕是有些心里不舒服了。


    
“曹书记，邓书记，我看陆县长的这个意见可以考虑，今年也算是县政府班子刚搭起架子，又面临税制改革，国地税分家也带来不少新东西，我们县财政本来就困难，去年亚洲国际事件捅出的窟窿不小，现在合金会又有诸多问题，的确需要在财税这一块工作上下些工夫，老叶也是刚摸到这一块工作，合金会的问题又刻不容缓，让老叶多操一些心也好，也可以让少海书记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招商引资和工业试验园区的发展上来。”


    
“呵呵，谢谢陆县长和余江书记的关心了，我才来，这合金会的情况的确不太熟悉，有老叶来具体抓，我也放心，不过请曹书记和陆县长放心，我会尽快熟悉情况，不敢当甩手掌柜，至于陆县长说的招商引资工作和工业试验园区工作，这可都是原来陆县长干出亮点的强项，我现在接着这摊活儿，还真有些怕把工作干砸了，那可就无颜见人了，还要请陆县长多多指点教益，我自己丢脸事小，拖累了县里工作可就不好了。”


    
邓少海态度很鲜明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孟余江的意见相当中肯切实，而且说得很在理，而邓少海也如此通情达理，让曹刚也觉得这个意见的确比较符合目前的实际情况，而且县政府工作分工本来也需要尊重陆为民的意见，这样一个结果也算是照顾到了各方的利益和情绪，于是就点了点头，认可了这个意见。


    
这个问题一解决，基本上也就算是敲定了县政府领导的分工框架，接下来也就是与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具体磋商借款或者转让股权事宜，很快也获得了一个大致的一致意见，在关于年底奖金的发放问题上，曹刚也表现得很爽快，同意比照去年标准和地区下达的奖金基数来进行上浮，也算是对几年经历了诸多风波的全县干部的一个安慰。


    
陆为民有提了提县政府办公室主任人选问题，在这个问题上曹刚和孟余江倒是很知趣，都说让陆为民根据工作需要来挑选，毕竟这个政府的大管家如果县长都不能做主的话，那陆为民这个县长也就真的玩不转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九十节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政府常务会一结束，叶绪平就脸色复杂的离开了，甚至没有和陆为民商量一下与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那边谈判的具体事宜。


    
到现在他还有些看不清楚陆为民的打算，把金融和商业工作这一块交给了杨铁峰，大概是对杨铁峰的一个补偿吧，不过金融和商务这一块准确的说也是干骨头，没多大价值，叶绪平倒是不觉得从原来常务副县长分管的工作中把这一块切出来有什么，不过他倒是对陆为民同意由高远山把交通这一块工作接过去很有些吃惊。


    
他当然知道高远山去找了曹刚，想要接手自己原来分管这一摊子工作，高远山甚至也还和自己说过，希望如果县政府工作分工研究如果要上常委会的话，能帮他说说话，只不过这一次研究县政府这边分工根本就没有上常委会，直接在书记碰头会上就定下来了，根本就轮不到他插言，这让叶绪平也有些沮丧。


    
在他看来陆为民似乎不大可能在分工问题上让步，这算是陆为民担任代县长之后的一个动作如果都被曹刚否决了的话，那么对陆为民的威信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但是没想到最终却演变成这样一个折中结果。


    
叶绪平觉得这应该是曹刚和孟余江给陆为民的一个暗示性的警告，硬生生的把这块工作中最有权力最有搞头的交通给拿掉了，而陆为民居然也接受了，这不能不说是对陆为民的一个沉重打击，至少叶绪平是这么看的。


    
作为分管多年这一块工作的副县长，他当然清楚国土、城建和交通这一块里边，油水最大的还是交通，现在土地不值钱，而城镇建设对于双峰县来说就鸡肋，几条老街，也是搞起了工业试验园区之后，县城里边才多了几分生气，但是若是要和交通建设这一块来比，那还不是一个级别。


    
陆为民提出的要推进旧城改造新城建设，在叶绪平看来那更多是在满嘴胡柴说大话，旧城改造设涉及到拆迁，新城建设靠什么来填充，双峰城镇人口就这么一点儿，经济状况就这样，要人没人，要钱没钱，怎么搞？总不能把一把还在为温饱而奔波的农民给赶进城来摇身一变成为城里人吧？


    
他不知道陆为民是怎么把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给忽悠住了，看陆为民的口气，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似乎都基本上认可了转让股权或者质押借款这个意见，叶绪平在这一点上还是挺佩服陆为民的，甭管怎么说，至少陆为民能把对方忽悠住，那也是本事。


    
这些都不是叶绪平感到气闷的，让他感到有些恼火的是，他和邓少海在清理整顿合金会这项工作上的搭配，邓少海牵头，他叶绪平来负责具体抓，出了成绩是他邓少海的，有了麻烦破烂事儿就是他叶绪平的了，他觉得这分明就是陆为民搞的鬼，故意弄出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搭配，示好邓少海，还把自己恶心一把。


    
……


    
“曹书记，你说说这是不是故意恶心人么？”叶绪平气愤难平的坐在沙发里喘着粗气道：“我不是对老邓有什么偏见，他才来，肯定什么情况都不清楚，合金会问题水有多深您清楚，盘根错节，时日久远，复杂麻烦，可他是牵头的，我还得向他汇报，如果按照我拿出来的意见，不符合他的意思，这怎么办？这不是故意弄得不愉快嘛。我若是撒手，只怕老邓又会觉得我是故意在撂挑子给他出难题了，你让我怎么办？真还不如就由老邓来负责，让几个部门配合他就行了，我最好不插手，免得说不清楚还得罪人。”


    
看见叶绪平一副恼火的模样，曹刚抿了一口茶，淡淡的道：“老叶，心态摆端正，我看你这种情绪就要不得，你都说了老邓才来情况不清楚，他要上手不知道得多久？合金会的事情不能拖，如为民所说，最起码要把底子给摸清楚，这事儿还非你莫属，至于说老邓那里，我相信他有分寸，何况这边招商引资和工业试验园区这两块的工作今年也很繁重，他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放在那边，这一点也是明确了的，合金会这边只管大胆干，县委会支持你的，有什么情况也可以直接向我汇报。”


    
听得曹刚这般一说，叶绪平才觉得先前自己是有些孟浪了，看样子曹刚也是认可了这个意见，并非陆为民一个人针对自己搞出来的花样，而且曹刚话语里也有一丝暗示的味道在里边，那就是有重大情况可以直接向他汇报，这是不是意味着曹刚对邓少海也不是很放心？


    
“曹书记，我觉得为民县长在有些工作上还是有些过于独断了，像这个分工问题上，他也只是很粗浅的征求了一下大家的意见，大家也没怎么在意，就泛泛而谈了一次，现在就这么敲定下来，我倒不是质疑铁峰的能力，问题是像鞠文艳和老高资历都比铁峰老得多，而且也和为民县长提出来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调整一下分工，但是我看为民县长是根本就听不进不同意见啊。”


    
对于叶绪平带有很大情绪的抱怨曹刚觉得倒也可以理解，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坐在一群四五十岁的县长们中间，却要指手画脚，无论是谁心里恐怕都有些不太自在的感觉，尤其是像叶绪平更是在对方身上吃过瘪，心里就更不畅然了，这似乎也是自己希望看到的。


    
但是曹刚却需要让对方明白，对陆为民再是不满，但也需要保持一个度，那就是陆为民是代县长，你是副县长，哪怕是常务副县长，那也是副县长，在主次问题上需要分清楚，自己不喜欢陆为民，但是并不代表在工作中也会被情绪所左右，作为县委书记，自己有足够的政治智慧来判断一项工作究竟怎么做才最正确。


    
“绪平，为民可能年轻了一些，在待人接物方面还欠缺一些经验，但是这是年轻干部要成长起来的一个必经过程，我们作为老同志，对待这些年轻同志要多一些包涵，多一些支持，当然我并不是指无原则的纵容，有看法有意见，可以下来和他单独沟通交换意见，我相信为民这点气量还是有的。”


    
曹刚的语气很平和，但是语意且很重，“我们每个人都有不同的经历，在世界观人生观上可能或多或少都有些一些差异，体现在工作上肯定也就对某些事情和工作上又不一样的看法，这都很正常，我觉得，只要是一片公心，是为了把工作搞好，那就问题不大。为民虽然年轻，但是在搞经济工作上很有一套，这一点上，老叶，你虽然是老同志，但是作为他的助手，一方面要为他出谋划策，把脉定向，另一方面也要学习他的长处，包括我在内都一样。”


    
叶绪平没想到自己这一番牢骚竟然引来曹刚如此郑重其事的叮嘱，一时间也有些坐不住了，忍不住想要站起身来解释一番，但是却在曹刚稍安勿躁的手势下不得不乖乖的坐下来，耐着性子听着曹刚的后话。


    
“在县政府领导分工问题上，我也和为民有分歧，但是我觉得为民的一些观点也并非毫无道理，詹友顺年龄偏大，缺乏闯劲儿，在双峰目前的环境下，我们必须要超前一步发展，需要在观念思想上都更有开拓精神的干部，老高正值壮年，在对交通工作很熟悉，也有相当工作经验，所以我认为他更适合接替你原来的工作，文艳是个女同志，城建交通建设工作任务重压力大，而且牵扯到和上边有关部门的联系也比较多，女同志有一些限制，而杨铁峰刚上来，年富力强，又有建委长期工作经验，应该说也是一个合适人选，所以我们才会最终形成这样一个意见，并不是谁处于什么私心。”


    
听得曹刚这么说，叶绪平又有些坐不住了，但曹刚话还未完，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听下去。


    
“当然，为民可能在如何来处理好这其中的关节还有些欠缺火候，像詹友顺和鞠文艳的意见也应当药认真倾听，如果他们的确是觉得长期分管某项工作觉得人太熟，有些抹不开情面，那也可以适当调整，老叶，你作为县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县长，也有这个义务和责任把班子成员的意见转达给为民，只要是从工作出发，我想这也没有什么不可以提出来。碰头会上我们只是定了大原则，具体微调你们县政府那边可以自行决定，如果真有什么拿不定的，也可以报给县委常委会再来研究嘛。”


    
一番字正腔圆情通理顺的话语说得叶绪平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比起曹刚这种老奸巨猾的角色来自己还是欠缺了一点火候，这无疑是要让自己跳出来拉上詹友顺和鞠文艳与陆为民打擂台，争执不下的情况下，再顺理成章推上县委常委会来研究决定，这才是举重若轻，杀人于无形，这样一来，自己只怕和陆为民就真的永远再无和睦相处的可能，甚至连做到进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都别想了。


    
但话又说回来，自己不这么做，难道就能和陆为民和睦相处相安无事么？自己话已经说出来了，如果现在退缩了，眼前这一位又会怎么来看待自己？


    
想到这里曹刚不由得有些懊悔，自己怎么头脑发热，做了这样一件蠢事？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九十一节  当县长的构想


    
陆为民自然没有想到叶绪平已经做了一件“蠢事儿”，正在懊悔不及，此时的他还在琢磨着政府工作分工之后，怎么来推动今年一年的工作。


    
县政府领导分工总体来说变化还是不大。


    
詹友顺依然分管大农业这一块，作为仅次于叶绪平的老资格副县长，他年龄最大，身体也不太好，但是对于农业这一块却是最熟悉，陆为民在担任洼崮区委书记时也和詹友顺有过几次接触，不过总体来说接触并不多，现在要熟悉，也有一个过程。


    
好在他感觉到詹友顺心态还算比较正，对于这一次政府分工也没有多少异议，也许是觉得要调整分工也轮不到他，所以在陆为民提前和他沟通时，他本人也表示管农业这一块太久，如果能够换一换当然好，但是如果目前没有合适的人来管农业，他也愿意配合陆为民继续把农业管下去。


    
鞠文艳那边陆为民也一样提前进行过沟通。


    
这个女人倒是挺直白，明确说自己担任过县教育局长，在教育系统工作多年，很多现在局长副局长都曾经是自己的领导和同事，有时候不太抹得开情面，加上丈夫又在县医院担任副院长，所以的确不太好开展工作，希望可以换一换分工。


    
陆为民也和鞠文艳交换了意见，很诚恳的告诉对方自己刚刚接手县政府这边工作，对县政府这边工作不太熟悉，需要各位同僚的配合，暂时不想大动，希望得到大家的理解，鞠文艳态度很鲜明的表示服从安排，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这女人心里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高远山倒是很支持配合，只说如果条件允许的话，希望能调整一下分工，但如果陆为民需要他现在还把目前的工作抓着，他也愿意继续干下去。


    
一句话，嘴巴上说得都挺漂亮，但是内心怎么想，还需要看实际表现。


    
陆为民觉得这几位副县长都有一个心态，那就是骑驴看唱本走着瞧，要看你陆为民坐上这个位置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别看你在县委副书记位置上玩得挺顺溜，但县政府这边不一样，这是具体的行政工作，涉及到具体的方方面面，不像县委那边是宏观指导，要看看自己能不能把县政府这边的工作打开局面。


    
陆为民已经觉察到了县政府这边工作的确和县委那边有些不一样，简单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具体得多，繁琐得多。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才越发觉得如何来抓住这几位副县长的心，让他们做到和自己齐心协力拧成一股绳，这一点相当重要。


    
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陆为民并不指望能够马上就把这几个人的心给凝聚过来，他还没自信到自己魅力有那么大。


    
但是这几位副县长的一个基本心思他还是能捕捉到，那就是对现在的情形不是很满意，正因为对目前工作不是太满意，所以才会有想换一换分工的意图，那么如果能够和他们一道解决工作中的一些实际问题，也就能够赢得他们的支持和尊重。


    
陆为民坐在沙发上细细的琢磨着，何明坤蹑手蹑脚的进来，见老板目光深邃的注视着前方一动不动，就知道老板是在想事情，他不敢打扰，看了看陆为民茶盅里的茶有些冷了，悄悄替陆为民换了一杯放好搁在一边，然后又掩上门出去了。


    
县政府大楼和县委大楼的规格不一样，无论是在楼层还是规模上都要大许多。


    
双峰县不少行政机关都和县政府在一起办公，并没有单独搬出去修办公楼，这让县政府大楼里显得相当拥挤。


    
这主要还是因为县财政困难，无力支撑大规模的修建办公楼这个规划，加上前任县委县政府在修建办公楼上栽了筋斗，梁国威和李廷章二人便不愿意重蹈覆辙，所以这么多年来，县里的办公楼建设就一直处于停滞状态。


    
陆为民还在担任县委副书记时，也曾经和诸如财政局、计经委、交通局这些具有一定经济实力的单位领导们聊起过，他们就表示虽然上一届县委县府在修建办公大楼问题上栽了筋斗，但是现在看起来，这超前一步走出去也带来很大的好处。


    
最明显的就是直接让当时这一边原本是相当偏僻而荒凉的一片儿在两三年里就热闹起来，也带动了这条县里的当初命名为顺城大街的建设发展。


    
当初县委县政府和县人大县政协修建到这里的时候，这道路两边一边是堆满了垃圾的自发性垃圾场，名义上是属于双塬镇源头村的一处渠边溜地，另一边则是菜蔬地，一条烂泥路弯弯曲曲的绕过要到前面百米开外才转入南外街，那才算是进了县城。


    
但是县里四大班子一经确定要建在这里之后，交通局和建委立即将这条路全面翻修，迅速拓宽建成一条四车道外带非机动车道和绿化隔离带的主干道，命名为顺城大街。


    
而当这条作为县城第一主干线和县委县政府县人大县政协四大班子办公楼建成矗立起来之后，这条顺城大街立即就成为很多单位迁建的热土。


    
当时也曾经有不少行政部门有意要与四大班子比邻而居，在这里新建办公楼，但是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在修建办公楼上的遭遇立即让所有人都噤若寒蝉，梁国威上台之后更是严令禁止新建办公楼，这些想法也就无疾而终。


    
倒是像一些不属于党政部门的单位开始沿着顺城大街建设起来，像金融系统、供电部门、供销系统纷纷向顺城大街转移，两三年内这一线就成了整个双峰县城最漂亮的街区，虽然在热闹程度上还无法和老城区最热闹的老十字口一带相比，但是毫无疑问顺城大街的建设成为引领县城发展方向的一个标志性动作。


    
但双峰县城的建设也就仅止于此，除了和南外街相连外，顺城大街也就连接到了省道315上，貌似通达，但是由于省道315较远，整个顺城大道南段也就是理论上存在，实际上并没有开发出来，也就是保留着原来的一条被碾轧得坑坑洼洼的土路延伸通到省道315上。


    
陆为民手中的铅笔轻轻在桌案上的信签纸上无意识的涂写着，招商引资，工业试验园区，这两者之间花了两个箭头符号相对，城镇发展，旧城改造，新城建设，这三者之间也用肩头符号标注起来，剩下的就是农业。


    
双峰发展传统种植农业的条件不算太好，除了双塬区几个乡镇地势地质条件还算适宜外，像洼崮、凤巢两个区的八个乡镇全部属于丘区和山区，只有很少一部分属于平坝地区，而永济、开元和太和也有大部分属于丘区。


    
但是这些山区虽然不适宜发展传统种植农业，却适宜发展诸如药材种植、果木种植、林业等特色经济产业，而且都有一定传统，所以陆为民才会甫一到洼崮就启动了洼崮的万亩药材种植计划，打造万亩中药材种植基地，利用中药材种植来来为当地老百姓实现一条增收致富的梦想。


    
但是各个区的情况不尽一致，洼崮适宜种植中药材，太和几个乡镇适合发展中药材种植，甚至开元也有部分区域适宜中药材种植，但是像永济、凤巢这些区域并无中药材种植传统，但是永济和双塬有烟叶种植传统，凤巢林木尤其是经济林种植也有很大优势，这些区域情况各不相同，需要因地制宜的来规划。


    
按照市场经济理论，这些本不该是政府的职责，但是在计划经济长期形成的惯性思维下，要想让老百姓突然间学会自主，却又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


    
但你放任不管有时候却又要眼睁睁看着时机的流失，所以在这种情形下，你就不得不辅之以行政手段的鼓励和扶持，当然这要建立在农民自愿的情况下，政府职能从政策上加以引导和扶持鼓励。


    
一番思索之下，陆为民的思路已经有了一个大概。


    
邓少海接触了几次，陆为民觉得这个人在本质上还是很不错的，有愿望想要做一些事情，而且在思路眼界上也要比县里的干部们开阔深远许多，招商引资和工业试验园区这两项工作交给他，陆为民也算放心。


    
工业这一块是高远山在分管，这一块陆为民有些担心，但是好在县里的工业这一块主要是指乡镇企业，陆为民准备今年还要继续推进乡镇企业的产权改制，这一步必须要走，虽然曹刚不太认同，但是陆为民必须要坚持，否则到最后你还是的改，而且可能会丧失很多发展机遇。


    
农业这一块詹友顺虽然熟悉，但是陆为民觉得对方没有太多新路子，但是他觉得詹友顺对农村基层工作很熟悉，在执行力上也还是有保障的，而在政府这一块工作来说，新思路新点子也许都要放在其次，关键在于你的落实能力和执行力，这一点至关重要，詹友顺在这一点上还算让人满意。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九十二节  问题不简单


    
至于杨铁峰那边倒没啥问题，在谈到分工之前杨铁峰就已经和陆为民明确表过泰，无论他分管什么，都会尽心竭力做好自己分管的工作，这个态度让陆为民很放心。


    
倒是鞠文艳那里，陆为民还有些费思量。


    
陆为民看重的几项工作都是和教科文卫这方面有关系的，如果可能的话，他倒是真希望教科文卫这几项工作能够有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来分管。


    
像今年骑龙岭和翠峰山两大风景区的开发都会迎来一个新阶段，骑龙岭风景区一期工程要争取在今年十月基本竣工，进行试营业，而到明年五一之前一期要全面竣工，正式对外运营，而翠峰山也将在今年五一开始进行一期开发，力争到明年五一基本竣工，明年十一正式对外营业。


    
旅游资源对于双峰这个在其他资源都较为贫乏的县份来说算得上是一根救命稻草了，如果运作得好，未尝不能让双峰县趟出一条发展的新路子。


    
陆为民从来没有把双峰的发展希望寄托在工业发展上，在他看来，任何一个地区的发展如果把宝押在一个产业上都是很危险的，两条腿甚至三条腿多条腿走路才能更稳当。


    
双峰要想发展，固然要坚定不移的依靠招商引来推动农业县向工业县转变，但是对于既有资源的开发利用，促进以旅游业为主导的第三产业发展一样很有必要，尤其是旅游产业可以作为工业这一块发展的有益补充，甚至可以起到相辅相成的妙用，对推进双峰城市化进程也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除了旅游工作外，还要一项重要工作也让陆为民很看重，那就是借助两大厂技校的搬迁到双峰，推进双峰职业教育发展。


    
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职业教育的重要性，但是陆为民却很清楚职业教育，尤其是一个严谨规范的职业教育体系对于一个地区的劳动力转型和提升具有多么大的意义和价值，尤其是当这个地区的职业教育体系形成了一定气候的情况下，也能对这个地方的各种产业发展都会带来难以想象的催化和推动作用。


    
鞠文艳能不能很好的贯彻自己的意图，把这项工作抓起来，陆为民心中也没底，但是现在他也没有更好的对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陆为民还在琢磨着怎么与詹友顺和鞠文艳谈一谈。


    
詹友顺分管的农业工作里也有很多可以好好做一做的事情，像如何利用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来催化太和与开元的中药材种植业发展，如何推进双塬和永济的烟叶种植，提升烟叶种植的含金量，优化烟叶种植水平，使烟叶生产能够真正成为这两个地区农民的致富手段，这其中都有很多值得琢磨的东西。


    
鞠文艳也一样，关键在于如何把这两个人的主观能动性调动起来，这也是很考人的活儿。


    
大哥大响了起来，陆为民想都没有想就按下了接听键。


    
这个时代大哥大还是相当紧俏而诱人的东西，整个双峰县陆为民估摸着大哥大的数量也不会超过五百部，即便是在县里边也还只有县委书记和县长配备了这种太过昂贵的玩意儿，走在双峰县城街上，只要你把大哥大往手上一搁，然后气粗无比的对着这黑转头吼几句，绝对能让方圆二十米之内的过往行人回头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李廷章调地区水利局，顺带着也把那部大哥大也带走了，陆为民自己私人有大哥大，也没有让县里再买一部，虽然县府办这边也提出是不是要替陆为民买一部，但是陆为民婉拒了。


    
这玩意儿也就是一个通讯工具，在县财政并不丰裕的情况下，没必要太讲究。


    
但是陆为民知道包括几位县委常委和副县长在内的不少人也都对这个东西充满了兴趣，只是昂贵的价格和高昂的通话费使得县里边不得不三思而后行，虽说一部大哥大的钱他们都能找到出处，但是毕竟这太刺眼了，如果没有获得县里明确规定，这样做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陆为民在县政府常务会上也曾经半真半假的表示，力争在今年为几位县领导把大哥大都配上，这也赢得了几位副县长的一致欢迎。


    
电话是曹朗打来的。


    
陆为民在离开昌州时就与鲍成钢和曹朗分别联系上了。


    
鲍成钢对陆为民居然要过问晏永淑被省纪委双规的事儿很是吃惊，在他看来陆为民似乎有些不务正业了，这种事儿岂是你陆为民能过问的？再说是要好的朋友，对这种事情也只能爱莫能助，省纪委办案，现在尚未进入司法程序，谁能插得进手？除非你是京城来人。


    
但是当陆为民把自己的意图和观点和鲍成钢说了之后，鲍成钢勉强接受了陆为民的说辞，同意帮陆为民联系一个在省里颇有名气的律师，但是他也说对方虽然很有名气，也很有个性，收费更不便宜，但是并不代表对方就能在这个案子上能发挥多大力量。


    
在鲍成钢看来，这种案子最好的办法就是坐等，等待省纪委调查结束之后移交司法部门之后再来介入，过早介入毫无意义，而且你想介入也介入不了，当然你若是通过其他渠道，那有另当别论。


    
可如果陆为民真的想要通过其他渠道介入，那又要找律师来介入，那反而不妥，甚至会起到反作用，所以鲍成钢并不看好陆为民的意见，即便是找到京城来的律师插手，一样没有多大意义。


    
陆为民和曹朗联系上后，把情况给曹朗说了说，称这是自己一个朋友的母亲，曹朗在电话里径直问是女性朋友还是男性朋友，陆为民也没有遮掩，说是女性朋友，电话里曹朗就哈哈大笑，说陆为民还真是天生风流种，除了为女人这么来劲儿，自己的事情都没有这么上心。


    
和曹朗陆为民也没有那么多客套，就说了这一次恐怕朋友的母亲是的确有些问题，他也不想太麻烦人，而只是想要在京城里找一个比较有影响力的律师，能够在朋友母亲进入司法程序之后，最大限度的为朋友母亲作罪轻辩护，主要目的是避免在一些可上可下可轻可重的问题上吃亏。


    
因为这个案件是昌江省纪委在办案，所以本省律师恐怕会有很多局限性和顾忌，所以才想在京城里来物设一位合适的律师。


    
“为民，我觉得你这事儿做得不太合适，你现在的身份不适宜掺和这些事儿，我告诉你，每一个这类案件，背后都有很多不被人知晓的东西，你不要误会，我不是说你朋友母亲的案子是冤案，而是有些案子之所以在某个时候爆发出来，肯定或多或少会有一些其他因素的影响，我的意思你明白么？”曹朗在电话里声音略有些低沉浑厚，语气却是很关心。


    
“我明白。”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你打听到了一些……？”


    
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正因为如此他才不愿意通过所谓的其他渠道去了解过问。


    
晏永淑是昌州市委副书记，硬当当的三把手，而昌州市委书记易人不到一年，汪正熹到了省里担任专职副书记，新任市委书记是外地来的，这里边本身就透露出很多不一样的信号。


    
他甚至可以肯定，曹朗肯定通过一些渠道对这个案子做了一些了解了，虽然自己给他打电话时让他不用费心去了解，只需要帮自己物设一个合适的律师即可，但是曹朗这种对朋友一贯是肝胆相照的性格，多半又是去额外帮自己做了一番了解了。


    
“行了，我们俩你就别再说那些客套话了，你的事儿我不帮谁帮？我也是随便问了问，正如你猜测的那样，你朋友母亲肯定有问题，但是问题严重到什么程度对方没有明说，但是我听我朋友传递过来的消息，估计问题比较多而杂，但是要说有多严重，好像也不算，这事儿似乎很复杂，估计调查要持续到春节以后去了，你告诉你那个朋友，恐怕要有一些心理准备。”


    
曹朗的话让陆为民在心中也叹了一口气，他早就预料到晏永淑的问题不那么简单，不出他所料，事情多而杂，但是又不算多严重，也就是说，这并非是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牵扯出来，而是一些看似一些小问题衍生出来，而恰恰是这种情况特别能说明问题的不简单。


    
“我朋友有心理准备，所以我才会想要找一个比较过硬的律师来，一旦进入到司法程序，那些可上可下的问题也许能够通过司法程序来减轻一些，而涉及到贪腐这方面又相当敏感，没有一个在业界内说得上话的角色不行，至少从法院角度来说，他们要接受意见，最起码也得要有一个够分量的角色来砸场子才行不是？”


    
陆为民的话让曹朗在电话里哈哈大笑，“为民，你可真是考虑挺周到啊，连法院那边的心态都揣摩到了，嗯，我帮你联系了一家律师事务所，是司法部认可的第一批合伙制律师事务所，也是我一个朋友的熟人，收费肯定不菲，不过我打了招呼，应该会给你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九十三节  定谋


    
曹朗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调到了中宣部办公厅。


    
这是一个相当具有成长潜力的位置，如果不出意外，曹朗在中宣部办公厅工作两年之后，就可以到诸如《人民日报》社、新华社、广电总局、新闻出版总署或者文化部这些部门去锻炼，当然如果曹朗愿意，也可以到下边某个省市下边的地市州一级的宣传部门去挂挂职锻炼，这样一来基层工作经验也就有了，也算是日后为晋升打好基础。


    
加上曹杨两家厚实的人脉，可以说曹朗的发展前途不可限量，比起陆为民这种从基层开始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的角色，先天上就有许多无法比拟的优势，但是曹朗这人相当实诚，一点没有京中子弟的纨绔气息，对朋友也相当尽心，算是一个另类。


    
“曹朗，那就谢谢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摊上这么多麻烦事儿，但是转念想一想，人这一辈子哪能不碰上这些事儿，吃五谷杂粮，就要生百病，活在世界上，自然就要遭遇形形色色问题和麻烦，要不人生怎么会如此丰富多彩呢？”陆为民话语里充满了自我调侃的味道，但是语气去很轻松，“也幸好有朋友给我撑起，要不我还真有些坐蜡呢。”


    
“行了为民，你就给我贫吧，自个儿事还得自个儿去弄，我只是帮你联系了一下。到时候这位邢国涛邢律师就在这两天会飞昌州，我把你的移动电话号码告诉他了，让他提前和你联系，到时候你们可以见见面，谈一谈，然后让你那个朋友正式委托他作为辩护律师，也好尽早介入。”曹朗在电话里又叮嘱道：“为民，你现在也是当县长的人了，你们昌江水深着呢，我建议你最好不要自己出头露面跑这事儿，让你朋友自个儿来跑，你帮忙出谋划策和联系协调就行了，否则若是让你们省里有些人知道了这件事儿，肯定会对你产生一些不好的影响。”


    
陆为民当然知道曹朗所说的话在理，晏永淑这件案子肯定牵扯一些其他因素在其中，但是如岳霜婷所说，汪正熹的态度很微妙。


    
照理说岳霜婷算是在汪正熹手上提拔起来的干部，也算是给汪正熹一条线，但是为什么态度变得这样疏远冷淡，而看样子也不像是晏永淑的案子牵扯上了汪正熹才对，否则第一次汪正熹就根本不会见晏永淑，或者说早在这之前汪正熹就应该有准备才对，第一次见了，后来却拒之门外，这里边的道道儿陆为民一时间还琢磨不透。


    
如果说汪正熹真是打算撇清或者丢车保帅，那最起码你也得给这边一个准信儿，否则随愿意白白当弃子儿，汪正熹就不怕晏永淑逼急了反咬一口？


    
这是陆为民对晏永淑的情况了解实在太少，而岳霜婷对她母亲也知之甚少，提不出多少有价值的东西来，陆为民也是无从分析判断，眼下也就只能走出这一步，等待局面的明朗，看看律师的介入会不会带来一些变化。


    
刚搁下曹朗的电话，岳霜婷的电话就进来了。


    
这两天岳霜婷的电话一下子就多了起来，几乎每天都有两三个电话，尤其是晚上睡觉那一个电话更是成了必备。


    
少女变成了少妇，破瓜之后心态也发生了很大变化，原本对陆为民一直保持着一种不卑不亢的态度也一下子就变得热情似火黏糊起来，那小鸟依人般的温婉柔媚，即便是隔着几百公里他也能感受到，一个电话经常是十分钟不丢，让陆为民都有些吃不消。


    
陆为民在电话里告诉她律师这边已经联系好了，最近两三天里两名律师都要和她见面办理委托，到时候他也会回来帮她接洽一下，之后可能主要就要由岳霜婷自己出面协助两名律师了，而他自己只能躲在幕后了。


    
岳霜婷也很赞同这个做法，她一直担心陆为民这么抛头露面会牵累到陆为民，而她自己对这种事情有没有抓拿，现在陆为民帮她把路子安排好，她心里也就踏实许多。


    
末后电话里道别时，岳霜婷忍不住撒娇般的要陆为民早一点回来，那一句“人家想你了”让陆为民身子骨几乎都酥了半边儿，险些儿真要不顾一切先溜回昌州了。


    
……


    
“还没考虑好主任人选？”关恒坐在陆为民对面，很随意的道。


    
他现在工作很轻松，统战部长兼总工会主席，对于他这个从县委办主任位置下来的人来说，实在太轻松了，也难得的有很多时间看看书，串串门。


    
“嗯，本想让章明泉来，但是招商引资那边工作也很重，明泉也刚上手不久，老邓才来，如果局长也易人，我担心会受到影响，所以就有些拿不准。”陆为民也有些举棋不定，“但其他人我又觉得不合适。”


    
“县府办主任这个人选很重要，工作任务我个人觉得比起招商局长要重要，老章合你的胃口，又和你共事这么久，对你脾性也很了解，我建议你就让老章来担任这个县府办主任，至于招商局长人选，现在萧樱不是还在么？她也可以先把工作摸着，暂时主持着工作，我倒是觉得萧樱在骑龙岭风景区这个项目上和省旅投司那边谈判表现得可圈可点，挺不错啊。”


    
关恒沉吟了一下，建议道。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的确如关恒所说，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上工作任务很繁重，要找一个合自己胃口且有对自己很了解，自己还要信得过的人，这板起指头一算，还真的只能是章明泉最合适，齐元俊也好，巩昌华也好，牛有禄也好，都总觉得差了那么一点儿。


    
“嗯，看来还只能是老章了。”陆为民点点头，关恒的建议陆为民觉得的确很在理，立即做了决定，“萧樱临时主持招商引资局那边工作，这个事儿了解了，也算是解脱我一个心结，办公室主任不定下来，啥事儿都觉得不方便。”


    
“政府这边工作分工也出来了，今年你有什么打算？”关恒捧着茶杯微笑着，“我看老杨倒是挺有热情，你打算在城市建设上做文章？”


    
陆为民一直认为关恒是最合适的常务副县长人选，但是他和梁国威过于密切的关系决定了曹朗不可能用他，而必须要边缘化对方，在陆为民看来这种举动其实没有多大意义，但在其他人眼中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包括关恒本人在内。


    
孔令成也不错，应该说很好的接替了关恒的县委办主任位置，没有因为关恒这个前任干得很不错的县委办主任离开而出现什么疏漏，不管是曹刚还是陆为民都对孔令成的表现很认可，只是关恒到统战部长和总工会主席这个位置上的确有些可惜了，好在关恒似乎还算是看得开，在这个位置上，很多话和陆为民反而能更说得开。


    
“城市建设必须要依托工商业经济发展，对于双峰来说，目前更重要的工业这一块，但双峰城市建设严重滞后，对工业发展和招商引资都起到了很大的负面影响，我的想法是工业试验园区动起来，然后依托招商引资和工业经济发展这一块来推动城市建设，但是至少我们在前期要把规划做好，要有一个前瞻性的规划。”陆为民在关恒面前也不绷面子，“老实说，现在县里的财力不足以支撑大规模的城镇建设，只能因陋就简，走一步看一步。”


    
“那你让老杨和陆海集团嘉桓公司搞的那个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不是有点儿忽悠人家的意思在里边而？”关恒笑了起来，他当然清楚县里财政状况，也清楚县里的融资实力。


    
“嘿嘿，着眼长远嘛，我相信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看重的是我们双峰的发展前景，不争这一时半会儿时间。”陆为民狡猾的一笑，“别把裴和杰与桓子允想得那么老实，他们会看不到这一点，但是为啥愿意来，还不就是投资未来？我们双峰今年的经济增速已经证明了我们的发展前景。”


    
“那倒是，我估摸着你也肯定给他们画了一个很大的饼，而且这个饼肯定也能吃得到，前提让如你发展规划所预料那般，所以他们才会这样起劲儿卖力。”关恒眉峰一展，“但今年工作上的压力就不小了，如果不能给陆海与嘉桓方面看到希望，恐怕也会生变。”


    
谈到这个问题上，陆为民也就正色的点点头：“所以我也一直在琢磨，今年哪几个方面必须要有改观起色，而且要实实在在的变化，得让陆海和嘉桓意识到我不是在说大话忽悠他们，而且要心甘情愿的加入到我们经济发展的规划战略中来。”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九十四节  副手们的心思


    
陆为民这两天的主要工作就是谈话。


    
和关恒的沟通交流只是一方面，毕竟关恒现在只是挂着一个县委常委的职衔，在实际权力和影响力上都有了很大的弱化，当然如果在县委常委会里拥有忠实的一票，也对陆为民在推动很多需要上常委会研究的工作有很大帮助。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很幸运，因为自己和关恒在很多工作上都有基本一致的观点，甚至包括对目前国内经济形势和县里的发展方向上，都得到了关恒坚定的支持。


    
陆为民也抽时间和蔡云涛与曲元高聊了一次。


    
蔡云涛虽然和曹刚渐行渐近，但是和陆为民私人关系还是维系得相当不错，曹刚的一些意见和观点也会透过蔡云涛传递过来，而陆为民也努力的用自己的想法来影响蔡云涛，通过赢得蔡云涛的认可和支持来反作用于曹刚，这大概也算是博弈的一种手段，利用自身的人格魅力或者在工作上的观点意见的说服力来影响周围的同僚，扩大自己的影响力。


    
曲元高那里陆为民也作了一次深谈。


    
曲元高在陆为民面前显得很坦诚，直言不讳的说在双峰目前的格局下，曹刚对他的不信任很明显，而作为县委政法委书记，如果失去了县委书记的信任无疑其影响力和话语权就会丧失许多，而他曲元高却又不愿意在这个位置上尸位素餐混日子，所以他只能想办法调走。


    
但是曲元高也明确表态，在他离开双峰之前，他会做好自己的本分工作，配合好县委县府的工作，不给县里添乱。


    
曲元高的表态让陆为民也有些遗憾，在他看来曲元高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合格的政法委书记，情况熟，根基深，处事圆滑但是也不乏原则，如果此人能站在自己这一边，对于自己来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助力。


    
不过处在曲元高这个位置上，有情绪也很正常，作为老资格的政法委书记，无论是关恒还是蔡云涛抑或是叶绪平、孔令成这些人，在他面前都是小字辈，但是现在除了关恒之外，叶绪平和蔡云涛甚至孔令成的话语权影响力都比他要强，这不能不让他有些失落，想要离开也可以理解。


    
陆为民给曲元高的建议是不要急于走，一个新环境未必是适合他，哪怕是适应也需要一两年时间，而且未必就能很好的融入进去，他希望曲元高能够留下来支持县委县府工作。


    
陆为民的这番话听起来有些说不出的意味深长，曲元高没有正面回答陆为民的话语，陆为民估摸着对方还是有些担心自己未必能和曹刚处得好关系，而且更重要的是自己未必能在与曹刚的博弈中占据优势，如果是那样，他留下来耽搁几年也许还会落得一个更不如意的结果，与其那样，还不如先走。


    
但陆为民的话也触动了他，虽然他找了关系想要调走，但是谁都知道像副处级干部是哪个地方哪个部门都最不好安排的，如果到其他县去，才去两眼一抹黑，情况不熟悉，而且党政主要领导对于你这个外来户未必待见，如果是到地区里去，只怕很难找到一个让你满意的位置，所以这也是曲元高一直未能下定决心的原因。


    
陆为民估计自己的话会让曲元高好好考虑一下。


    
这是他心里话，曲元高留下来肯定比他走了对自己有利，虽然鲍永贵很想接替曲元高，但是他如果站在曹刚那边，那么自己肯定不愿意看到鲍永贵上，而他如果和自己交好，刚走了一个曲元高，曹刚会愿意见到一个和自己关系密切的县公安局长来担任县委常委兼政法委书记？这肯定不太可能。


    
所以最好的结果就是曲元高留下来。


    
除了蔡云涛和曲元高之外，陆为民也在找机会与邓少海和冯可行接触。


    
冯可行主动邀约陆为民春节一起到昌西州去看一看张天豪，陆为民应允了。


    
张天豪现在是昌西州州委常委、常务副州长，他的前任就是蔡云涛的姐夫，现在已经是州委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现在昌西州就有两个从老黎阳这边出去的干部了，都有不少人在说昌西州是丰州这边干部的锻炼培训基地了。


    
张天豪也给陆为民打过电话，一方面是恭喜陆为民担任县长，另一方面也是加深双方感情，张天豪也说春节期间他会就夏力行有空的时候请一请夏力行，到时候把陆为民叫上，陆为民也很高兴的答应了下来，而雷达也表示要在春节期间请张天豪坐一坐，也算是对已经离任的领导当初对拓达集团在丰州发展的支持，也邀请陆为民参加，陆为民也是无可推脱，只能答应下来。


    
实事求是的说张天豪不能算是夏力行的绝对嫡系，但是陆为民知道夏力行的确和张天豪关系不错，张天豪当时当丰州县担任县长，后来担任丰州市委书记之后能迅速进入丰州地委，夏力行都起了很大作用，但是张天豪升任昌西州常务副州长却不是夏力行能做到的，这也意味着张天豪在省里另有奥援。


    
一个刚担任地委委员一年的副厅级干部立即转任常务副州长，哪怕昌西是全省最落后的地方，但是那也是一个了不得的升迁，而张天豪正值壮年，发展前途很好，陆为民当然不会拒绝和一个在政治前途光明的领导建立和维系更良好的关系。


    
至于邓少海这边，陆为民已经和对方聊了一次，只不过时间太短，两人尚未真正谈一些更深层次的工作，只是就今年县里的发展方向和前景交换了一下各自的观点，还好，陆为民觉得邓少海毕竟是地区下来的，在很多想法思路上和自己都还比较接近，这是一个好兆头，也是合作的基础。


    
陆为民也琢磨着既然邓少海通过江冰绫来请自己坐了一回，那么他也准备抽时间让江冰绫帮自己请回来，这样礼尚往来，也算是加深感情关系的一种方式。


    
……


    
高远山回到家中，老婆已经把饭做好了。


    
看见摆在桌案上的茶叶盒与两条玉溪烟，高远山就知道多半又是哪个下属来拜年来了。


    
“谁拿来的？”高远山皱起眉头，不耐烦的道。


    
“一建司郑经理，来了坐了一会儿，见你没有回来，就留下这些东西，还有一个一千块钱的红包，就走了，我拦也没拦住。”老婆啧啧的咂了咂嘴，“玉溪烟，老高，你敢抽玉溪，也不怕纪委来查你？”


    
玉溪现在正在润物无声的渗入到昌江烟民们的生活中，取代了原来在县城里官烟中最为时尚的红塔山，比起本省的昌红、金叶等品牌，来自云贵的香烟品牌渗透力度很凶猛，从八十年代开始很快就兴起了一股抽云贵烟的风潮。


    
高远山摇摇头，这老郑狗鼻子倒是挺灵，自己一分管交通，他就屁颠屁颠上门了。


    
可一建司的确不让人省心，现在县里提出要和陆海集团与嘉桓公司所谓的战略合作，无外乎也就是要利用人家的资金来启动建设，县财政打的就是能占用对方资金就占用资金，这样寅吃卯粮，可以拖着走，一建司自己都揭不开锅了，还指望县里要扶持，但看新上来的陆为民的意思，对县属企业根本就不打算再用原来的方式扶持输血了。


    
县政府常务会上陆为民就提出了要继续推进乡镇企业的产权量化改革，这和曹刚的意思有些不合拍。


    
高远山分管乡镇企业这一块，陆为民担任县委副书记时就一门心思要推进这个构想，他内心深处认为这企业改制是好事，乡镇企业问题很多，他作为分管领导很清楚，但是乡镇企业都是各个乡镇的后花园，你要去动这一块，那肯定会得罪很多乡镇的一把手们，而且关键是无论是梁国威还是现在的曹刚都对这一点不太感冒。


    
作为分管副县长，这一块高远山不认为自己就有这个实力去动，当然陆为民这个愣头青要来烧火，他也不反对，他就打定主意冷眼旁观，但现在陆为民担任县长了，看来还是没有放松这一块的动作，看样子还得要继续烧火，那就要看曹刚对这项工作的态度了。


    
乡镇企业改制改完了，没准儿陆为民还会要把火烧到县属企业上来。


    
不过高远山倒是不太担心县属企业这一块，一来县属企业本身就不多，二来县属企业个个都是举步维艰不输血立马就完蛋的企业，高远山也希望能够改，免得每年为这几家企业的贷款协调问题都让他头疼无比，三来陆为民真要推动县属企业改制，肯定也会是要让邓少海来承头，那自己责任压力都不大。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九十五节  先礼后兵


    
陆为民还没有和自己谈过乡镇企业改制这一块的工作，但是那天常务会议之后陆为民轻描淡写的问了问自己乡镇企业现状，这让高远山有些心惊肉跳的感觉。


    
他高远山不是反对乡镇企业改制，也不是怕乡镇企业改制，甚至也不完全是担心会触动那些个乡镇党委书记乡镇长们碗里利益，关键是县委书记曹刚的态度。


    
曹刚和陆为民之间关系外边人根本就看不穿琢磨不透，至少高远山觉得自己就是看不清楚。


    
有说法称曹刚在南潭担任常务副县长时，陆为民曾经是省里来南潭挂职的县长沈子烈的秘书，后来当了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而曹刚在沈子烈走后就当了县长，陆为民就被调到县团委担任副书记去了，这很显然是一个贬镝。


    
但当时曹刚只是县长，不是县委书记，陆为民被贬镝究竟是曹刚的意图还是县委书记的意思，高远山不清楚。


    
他也问过南潭那边的熟人，那边的熟人也说陆为民在南潭时风头就很劲，不但是前任县长的秘书，而且似乎很得前任县委书记安德健也就是现任地委组织部长的看重，和曹刚的关系好坏却见不出来。


    
这种情形下陆为民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调整到县团委副书记位置上，就太令人费思量了，高远山不认为曹刚有这样大的魄力，要知道当时安德健虽然不是地委组织部长，但是也是地委委员、地委秘书长，而且陆为民后来担任地委书记夏力行的秘书很明显也是安德健的推荐。


    
这种情况下陆为民被调整了，只能说明当时是南潭县里边铁了心要动他，甚至冒了触怒安德健的风险，这应该就不仅仅是曹刚的意图，最起码是县委书记也支持才可能。


    
有了这层渊源，曹刚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就太扑朔迷离了。


    
就算是曹刚来双峰而陆为民又被提拔为县委副书记之后，两人之间的关系也一样让人看不清楚。


    
骑龙岭风景区开发权上的争执，叶绪平担任常务副县长，都可以看做二人关系并不睦的表现，但陆为民却又出乎意料的担任了代县长，虽说曹刚未必能有阻止陆为民上位的能力，但是他是地委书记安排到双峰来担任县委书记的，难道说李志远要安排陆为民上位就一点不考虑曹刚的感受？


    
而且从平时陆为民和曹刚之间的相处来看，好像曹刚还是很认可陆为民的一些观点做法，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上的一些意见。


    
一句话，两人之间的关系既不像县委县府大院里所猜测的那么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但是也不像县城里小道消息流传的那样糟糕。


    
但正是这种诡异的关系让高远山这种在夹缝中生存的干部很难处。


    
在分管工作的调整上高远山找过曹刚，曹刚表示会考虑，最终的结果是交通拿给了自己分管，但是公安和司法工作交给了叶绪平来分管。


    
对于高远山来说，这没有什么损失。


    
公安这一块独立性很强，公安局长鲍永贵是除了县委书记和县长外其他人都不怎么买账的横硬角色，就算是孟余江和曲元高很多时候也未必能招呼得住，他这个分管副县长只是名义上分管，基本上没有过问过公安工作，叶绪平接手一样也讨不了好。


    
至于司法工作，那就是一个纯粹的鸡肋。


    
原本以为自己会接受叶绪平分管国土、城建和交通工作，结果变成了交通和建设分家，这让高远山对曹刚是否能真的驾驭住陆为民这匹烈马也有些担心。


    
过于强势的县长对于一个县的工作来说不是福音，高远山一直这样认为，哪怕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的确有不少出彩之处，但是若是这让他觉得可能挑战县委书记的权威，那就很容易引起县里的混乱。


    
这也正是高远山对乡镇企业产权改制这项工作的担心，如果说陆为民强力推进，而曹刚不支持甚至反对，那么这项工作该怎么来开展推进？一旦出了问题，谁又来承担这个责任？尤其是高远山觉察到陆为民可能会因为邓少海才来情况不熟，要自己把这项工作抓起来的情况下，就更危险了。


    
见自己男人坐在沙发上有些发愣，女人有些诧异。


    
她也从一建司老郑那里听说自己丈夫工作分工有些调整，交通这一块由丈夫来分管了，一建司是个破落企业，往年来拜年都是拿点东西来，今年居然封了一个一千块钱的红包，这让她也意识到丈夫工作分工带来的变化。


    
但看丈夫的表情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怎么高兴，丈夫是搞交通出身的，对交通这一块很有感情，怎么现在分管交通了，反而有点不怎么高兴而是有点儿忧心忡忡的感觉呢？


    
……


    
“四只金钱豹，十三顶大盖帽，都来吃一个破草帽，这话说得很尖刻，但是却是在理，很真实的反映了现在农民的生存状况。我们内陆地区这些农业县，自然条件不算很好，农田水利基础设施贷帐很多，但是每年负担却很重，据我所知的一个数据，我省平均每年每个农民所要负担的农业税超过五十元，各种所谓合理和不合理的负担则要超过两百元，而我省去年人均纯收入才多少？刚过七百元！”


    
陆为民手在空中有力的挥动了一下，以示警醒：“丰州地区呢？人均490元，低于全省平均水平220元，而双峰呢？450元，低于全地区平均水平40元，这些数字触目惊心啊。而江苏去年农民人均纯收入已经达到了一千二百多元，几乎我们双峰县水平的三倍，也就是说，同样当农民，同样付出劳动，但是我们双峰县的农民却只能有邻省农民三分之一的收入，这个情况难道不足以让我们作为一级领导感到震动么？而我县农业人口比例超过百分之九十六，也就是说我们县要想实现经济增长，老百姓腰包里票子要增收，要想让绝大多数老百姓对目前生活满意，归根结底就是要解决农民增收的问题。”


    
这是陆为民担任代县长之后县政府的第二次常务会议。


    
也是在第一次政府常务会议之后陆为民考虑良久之后才召开的一次常务会议，在这个会议上，他要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意图告诉自己的这些副手们，同时也要让他们按照自己的思路提出工作构想。


    
“我陆为民也是农家子弟出身，小时候也一样侍弄过家里的农活儿，我要承认我对干农活儿不在行，但我对我们农村中存在的贫困问题还是有很深的感触，尤其是我在岭南那边读了几年书，更是深刻感受到我们这边农村和沿海发达地区之间的巨大差异，可以说这是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代人之间的差距，这也让我感到压力很大。”


    
……


    
“上次常务会议上我们在座各位的分工已经出来了，当时我也给诸位说了说，要大家伙儿回去考虑一下各自的工作在今年这一年里有什么打算和想法，有什么好的建议和意见，说得再直白一点，那就是大家各自分管的工作上，准备实实在在的做哪些工作，……”


    
在座的众人几乎都是第一次看到陆为民如此健谈而词锋凌厉，除了章明泉之外。


    
章明泉是刚被任命为县政府办公室主任，这也是第一次参加会议，但他已经习惯于陆为民这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而在上一次常务会上陆为民却还显得比较低调温和，只是提了一下要求各位副县长要根据自己工作分工来考虑今年的工作想法，但是很显然这些个副县长里还有不少人没有能适应陆为民的风格，对陆为民当时提出的一些要求没有太在意，所以才会在这次常务会议上依然按部就班的把老话套话继续说，难怪陆为民就有些不太客气了。


    
他们很快就会体会到陆为民这种先礼后兵柔中带刚的工作风格带来的压力的，章明泉心中暗笑。


    
“但是现在看来大家伙儿也许都沉醉到要过年的气氛中去了，这样也好，太过于粗率的拿出一个构想来反而不好，让大家多一些时间来考虑来年的工作，我在这里提醒一下大家，目前从上至下就是围绕经济建设为中心，而我们双峰县的工作也更是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那么我们的工作重心也要围绕经济建设这个指挥棒来旋转，上一次我提到了我们县里几项重大工作，像中药材基地建设和优质烟叶基地建设，骑龙岭风景区和翠峰山风景区项目综合开发，像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技校搬迁，岭峰饭店和长风宾馆两个项目的落实，以及我们县金融信用评估体系建设推进和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这些工作我都希望大家能把它融入到各自的工作规划中去，……”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九十六节  布局


    
县政府常务会议结束时已经是邻近十二点了，陆为民回到办公室里，章明泉把会议记录整理了一下交给自己副手归档，然后才来到陆为民办公室。


    
章明泉刚走到陆为民办公室门口，就听见了自己的前任、现在的副县长杨铁峰正乐呵呵的和陆为民说着话，“也没啥不习惯的，陆县长批评得也没错，大家伙儿可能也是觉得要过年了，都琢磨着过了年后再来好好工作上的事情，嘿嘿，这上边儿可能也就有些没上心，倒没有其他意思，……”


    
“如果真是这样倒好，我就怕有些人习惯成自然，这样按部就班老一套的搞成了思维定势，脑袋瓜子也就懒了，不想夺取谋划怎么工作，总想把去年的工作规划翻出来修改修改，就能糊弄得过去，那样就麻烦了。”陆为民摇摇头。


    
“可能大家都觉得我这是在走形式，随便哪个新官上任都要来走这一着，结果我却要认真，大家还觉得我这人是在装腔作势的矫情。但我要说，我这不是矫情，是认真的，形式要不要？当然要，但是关键在于形式里边得要有实打实的东西，你给我云山雾罩的侃一大通，但今年你分管的工作重点要抓什么，抓出什么样的效果来，达到什么目的，都没有一个具体东西，尽说些比上年要怎么怎么，同比环比这样那样一大堆，我得告诉你，这样不行！”


    
杨铁峰也感受到了陆为民带来的不一样的风格，尤其是会议快结束时陆为民连笑带损的把大家伙儿给揶揄了一番，让包括他在内的几个副县长都有些觉得脸发烧。


    
谁也没有想到陆为民会在年前来开这个常务会议，谁也没有想到陆为民会对来年的工作构想要求这么细致严格，而且明确提出要说具体做哪几项实打实的事情，而且要让你自己说目标和结果。


    
以往李廷章不是这样，大家伙儿也就是把自己工作思路理一理，谈一谈想法规划，但是基本上没有专门明确过今年具体要做什么，要达到什么目的，效果要怎么样，而且也很少在年关边上来说来年的工作，这一点让其他几个人都有些难以适应。


    
杨铁峰还是有一些思想准备的，在陆为民和他谈过话之后，杨铁峰就把心思放在了如何在来年把工作抓起来。


    
他也觉察到陆为民是有意要给自己身上加担子，像分管国土城建这一块的工作论理是轮不到他这个刚上来的副县长的，正常情况下自己要么先管一管教科文卫，要么就管一管正如环保安全、商业计生这些在很多人眼中都属于左道旁门的部门，但是没想到陆为民居然就让他分管国土和城建，而且还把金融和商务都拿了过来。


    
商务也就罢了，但是金融工作杨铁峰是知道的，对于全县打造金融信用评估体系的做法他也做过了解，他觉得陆为民是真打算要在全县建立一个近似于征信体系的系统，但是就目前来说，更多的是侧重与企业的征信体系建设，他在担任县府办主任时也专门了解过陆为民在县金融办工作上的一些意见和做法，觉察到陆为民对私营企业征信体系建设相当看重，有点近乎于执着的打造这个信用评估体系。


    
现在陆为民把金融工作拿过来交给自己来分管，无疑也是要让自己好生把这项工作抓起来，所以他在之前也就用心做了一番准备，但是还说没有想到陆为民会要求得这么细致这么实在，几乎要让你把具体方法和目标以及准备达到什么样的效果都要罗列出来。


    
“我知道我的要求可能高了一些，甚至也有人会觉得我管得有点儿宽有点儿细了，但看过从前年年底到去年一年的政府常务会议记录和县长办公会议记录，其中也洋洋洒洒罗列了不少工作，但一年过去了，我看不到在这些工作上取得了什么成果，达到了什么目的，甚至连具体进展都没有一个说法，我觉得我们可能有必要改变一下。”


    
陆为民的话让杨铁峰吃了一惊，他怎么都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会有心去干这种事情，在他心目中陆为民性格很有些张扬无忌，也就意味着只喜欢管大事，不喜欢问细节，不过对于章明泉来说倒不算意外，接触了这么久，他也清楚陆为民是粗中有细，对于关键事项，考虑得很周全，这和陆为民给外边的形象很有些不一致。


    
章明泉敲了敲虚掩的门，陆为民在房里应答了一声，“请进。”


    
章明泉走进去，含笑问道：“怎么，陆县长和杨县长都没有吃饭的地方，就这么挺着等对方请客？”


    
一句话让陆为民和杨铁峰都笑了起来，“看样子是该你这个新任的政府办主任给我们请客了，你这可是自己寻上门来的，不怪我和铁峰敲你一顿了。”


    
“行啊，择日不如撞日，那就今天中午吧，反正这会儿都是十二点了，我在县招待所请两位县长。”章明泉笑嘻嘻的道。


    
“得，明泉，你是不是太吝啬了一点？把我的县府办主任位置给撬了，日后还望着我给你传授经验呢，就这么在招待所一顿饭就把我和陆县长给打发了，就不怕陆县长给你小鞋穿？”杨铁峰也很难得的开起了玩笑，他也意识到这位新任县府办主任和陆为民关系不是一般的密切，能在陆为民面前随意开玩笑打趣，而且丝毫不忌讳，足见二人关系亲近程度。


    
“嘿嘿，我是为县长们服务，怕啥小鞋穿？没服务好，挨批评应该，服务周到，领导们自然要表扬我。”章明泉很随意的道：“对了，县长，行署办那边已经在通知可以去先把那辆桑塔纳领回来了用着，但是要等到地区开总结会时还得把车开回去，当面奖励，我已经让办公室老李去开了，另外就是您这个车的事情，……”


    
陆为民一直在用这辆三菱蒙特罗，几位县领导都知道这是陆为民从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借来的，也是拓达集团的户头，原来陆为民担任县委副书记时县委办本来车也少，陆为民借着一辆车用，大家也都高兴，免得领导们经常打顶，现在陆为民担任县长了，有了一辆桑塔纳专车，还用不用这辆三菱，就要看陆为民的意思了。


    
“明泉，行署奖励那辆车给县人大那边，这是定了的，曹书记也同意了，至于说原来李县长这辆车，我看就放在政府办吧，几个副县长还在挤破伏尔加和老上海，车况不好，现在财政又很拮据，还得坚持一下，老孟和老邓还得挤一段时间的伏尔加，曹书记也在和我说看看是不是在开年之后考虑一下购车计划，给县委办和县府办这边各添置一辆车，县委县府这边都添置了车的话，那政协那边恐怕也免不了要考虑，否则一帮老同志闹腾起来，也是麻烦事儿，现在暂时也就只能如此。”


    
陆为民收敛起了笑容，叹了一口气，“都是没钱的麻烦啊。”


    
“陆县长，去年县里财政增幅已经破了纪录了，算是不错了，只不过咱们县里运气不太好，出了亚洲国际和合金会这两桩事儿，一下子就把咱们给害苦了。”


    
杨铁峰也叹了一口气，县财政增幅很大，但是就这两桩事儿就彻底把县财政增收这一部分给彻底抵消不说，还倒欠一下一大笔，这让县里干部们都是骂骂咧咧，也幸好陆为民力主要给今年的干部们年底奖金上上浮，要不，这些干部们恐怕还得要把前任的梁国威和李廷章骂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为民的这个建议实际上是在为前任班子尤其是两个主要领导挽回民心士气。


    
“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吃一堑长一智，这也是我们当时急于招商引资求发展的迫切心情和对外界环境了解太少造成的，花钱买个教训吧。”陆为民不愿意再在已经过去的事情上多评论，“今年肯定会更好，明泉，招商引资那边，光是萧樱我还真有些不放心，你还得帮扶一段时间，你招商局长职务暂时还没有免，也就是这个原因，好好带一带萧樱，今年招商引资任务更重，也关系到我们县工业试验园区的生死存亡，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暂时身兼二职辛苦一段时间。”


    
章明泉苦笑着点点点头。


    
他担任县府办主任这件事情也来得太突然，甚至在之前他也没有丝毫思想准备。


    
之前他不是没想过自己会不会接任县府办主任这个位置，但是这招商引资工作的重要性越发凸显，而陆为民本身就是以抓招商引资工作起家，自己刚刚担任招商引资局局长不到半年，又要调整也有些不合适，章明泉估计陆为民也肯定会考虑这一点，所以他也就没有往那边深想。


    
没想到事情起了变化，陆为民只是给他简单的谈了五分钟，就要求他尽快和萧樱交接，暂时不会免他招商局长的职，但是要以政府办这边的工作为主了。


    
这样一来今年的招商局那边的工作章明泉也要做一些调整，萧樱虽然适应很快，在骑龙岭风景区谈判上也表现上佳，但是一个女同志之前经验也缺乏，一下子要把这个担子交到她身上，章明泉自己都有些担心，这一段时间也就只能辛苦自己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九十七节  要发飙！


    
何明坤没有想到老板会这样认真审视参会人员名单，几乎是一个一个问自己落实情况，这让他也禁不住吸了一口气，好在这些名单他是和县府办工作人员一个一个的通知到，并且确认了对方肯定会参加，是什么人参加，都全部记录在案了。


    
“信用联社魏德斌为什么不来，让副手参加？”陆为民目光如炬，在名单上一一审查。


    
“魏主任是我打通的电话，他说下午他要到地区农行开会，所以……”何明坤头皮有些发麻，他听出了老板语气中的不满。


    
“地区农行开会？尤显坤这个县农行行长都知道派副手去，自己要来参加县里这个会议，他魏德斌一个信用联社主任难道就不知道孰轻孰重？”陆为民声音音调不高，“把电话给他打通，我来和他说。”


    
何明坤忙不迭的翻出通讯录，就在陆为民办公室里给魏德斌打通电话，金融部门在通讯条件上已经先行一步，像几大银行和信用社主任都已经率先配备上了大哥大。


    
“老魏，下午县里这个会你必须要参加，地区农行那边的会你安排其他去参加，……研究信用社工作的会，必须要你参加，不能请假？你是丰州地区信用联社主任，还是双峰县信用联社主任？”陆为民一听就有些怒了，“尤显坤都知道派人代会，你魏德斌就不知道？请不了假？你告诉我，我来帮你请！你们地区农行真要因为这个把你的信用联社主任给免了，我让你来当财政局长行不行？！”


    
电话另一边的魏德斌只觉得自己背上毛毛汗顿时就出来了一层，平时他觉得陆为民这个人还算好相处，工作上没啥说的，下来之后开个玩笑这些都不在话下，怎么今天态度一下子就大变了？


    
忙不迭的答应下来，一定到会，魏德斌这才苦着脸搁下电话。


    
“怎么了？好像是陆县长来的电话？”坐在魏德斌对面的尤显坤似笑非笑的问道：“又挨尅了？”


    
“嗯，下午尤行长你不去参加会？”魏德斌揉着太阳穴，有些郁闷的道：“今儿个怎么一回事，陆县长怎么突然发飙了？这个私营企业代表座谈会有什么大不了，座谈会嘛，不就是说说想法，谈谈打算，鼓励一下，展望一下，晚上吃顿饭就了结了，怎么就必须要一把手参加了？还要求六个大镇的信用社主任都要参加，这算啥会啊？”


    
“嘿嘿，老魏啊老魏，你是看不清形势啊，地区农行那边那边也和我说我必须参加，我是给舒行长打通电话才请了假，我宁肯被舒行长批评两句，也懒得去挨陆为民的骂，他才上任，这个会又关系到他最看重的工作，你敢不参加？你不看看是啥会？哼，县行几个区的营业所主任一样也要参加，这里边味道长着呢。”


    
尤显坤丢给魏德斌一支烟，魏德斌接过烟，给尤显坤点燃，自己点燃烟，苦着脸道：“难怪陆县长这么火大，尤行长你可是把我给害惨了，你要去参加我却不去，这不是故意害我么？不过你说这个会是关系到陆为民最看重的……”


    
见魏德斌有些疑惑，尤显坤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放下翘起的二郎腿，若有所思的道：“你仔细看一看他的思路观点和做法就知道了，从他当县委副书记开始抓的工作你就能知道他看重什么，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一下子把乡镇企业变成私人企业，这是从性质上的根本改变，这一步有多大胆？地区里边不少领导对他的这种做法也颇有微词，好在这个动作停了下来，但我听老高说陆为民在担任县长之后第一次政府常务会议上又明确提出，还要继续推动这项工作，嘿嘿，看样子他是对集体企业经营模式很不满意。”


    
“尤行长，你说这个性质上的根本改变有没有政治意义我不清楚，但是我觉得改制未必是坏事，至少我清楚像电杆厂，改制之后无论是生产效率还是市场占有率都迅速提升，说难听一点的话，如果宏大水泥制品公司不是私营企业而是国营或者集体企业，它想要贷多少我就敢放给它多少，但像县一建司这样的县属企业，你敢贷给它么？”


    
魏德斌的话让尤显坤也是颇有同感，成分不同使得金融部门对私营企业的融资支持力度不得不大打折扣，这就像文革时期的地主富农和贫雇农之间的差别一样，根深蒂固，而陆为民显然就是想要改变这个固有格局，但是这其中难度有多大，尤显坤不认为这是哪个个人就能够随意改变的，别说是县长县委书记，就算是地委书记甚至省委书记也不行。


    
而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虽然坐拥上佳的金融资源，但是在市场竞争机制下却表现得不堪入目，尤其是想那些规模不太大的县属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的经营状况更是让人惨不忍睹。


    
每年到年关上县委县府出面协调贷款过年的事儿都让县里这几大银行的行长们痛苦不堪，不贷吧，这县里父母官找上门来，说不过去，贷了吧，极有可能就变成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在现在提出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化转变的时候，这种要求就更让人两难。


    
“所以这就得好生掂量。”尤显坤淡淡的点点头，“要说我们搞这一行的，本来就是讲求风险最小化，利益最大化，纯粹的商业运作市场行为，但是现在政策银行和商业银行的属性没有完全分开，所以导致了目前这种运作的困难，但我觉得可能随着银行体系改革的推进，这种现象会逐渐得到改变，双峰县这边我倒是觉得走到了前面，陆县长搞的这个金融信用评估体系其实就是狭义的征信体系，把目标更是锁定为企业，尤其是私营企业，大概也就是要把工作走到前面，为双峰县的私营企业发展尤其是融资渠道打通先行铺好路。”


    
魏德斌恍然大悟，“所以你说他最为关心看重的就是这个？”


    
“那不是这个原因还是能是什么？你当信用联社主任不去捧场抽和，不是故意打他的脸么？我敢说，今天县里通知到的每个部门单位如果不是一把手到场，只怕都要吃不了兜着走，哪怕你其他方面偷个懒，但今天这个会绝对不能缺席。”尤显坤相当肯定的道。


    
……


    
双峰县私营经济发展座谈会是选在双峰饭店的会议室里召开的。


    
四点钟会议才开始，但陆为民和副县长高远山、杨铁峰早早就到了会场。


    
这一次私营经济发展座谈会是陆为民在年前最为看重的一个会，在选择代表时也是煞费了一番苦心。


    
既有乡镇企业改制而来的私营企业，如宏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和长河紧固件厂、启明非标准件厂这一类，也有本地原本就是私营企业发展成长起来的，如民德集团、维达食品厂，也有外来投资企业诸如丰祥药业、虎泰生物、佰达公司等，也还有已经签署投资协议，但是尚未正式入场或者建成的企业，如泰仕集团、欧洋机械、振丰机械、金河电子等，更有一大批各个乡镇甄选出来的私营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也还有县里邀请的非私营企业代表，如陆海集团、省旅投司、长风机器厂、北方机械厂等企业。


    
当然涉及到的政府职能部门更是一个不少的全数到位，县政府更是有三位县长副县长参加，足见对这个座谈会的重视程度。


    
看看距离开会还有十分钟时间，代表们基本上都已经到齐，就连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这两大厂的代表也已经到了，两大厂对于这种会议自然不会太重视的，但是对于陆为民亲自登门邀请，却也不能给这分面子，长风机器厂来的是熟人，党办主任赵利丰，而北方机械厂则是来的一个分管外协工作的厂长助理，算是相当给陆为民面子了。


    
“明泉，你清点一下咱们政府这边的人到齐没有，没有到的，去打电话催一催。”陆为民一边和赵利丰与北方机械厂厂长助理陈鹏举说这话，一边抽着空给章明泉叮嘱道。


    
章明泉早已经把这个工作提前做了，县里这边的部门领导基本上都到齐了，只差两个，一个是县工行行长谭华才，一个是县工商局局长吕正芳，他有些着急。


    
像林业局农业局和文化局这些关系不大的局行一把手都齐刷刷的到了，而县工行行长和工商局局长却没有到，这无疑是有些藐视陆为民的权威了。


    
正准备出去打电话，却看到县工行行长谭华才已经一边打着电话一边走进了会议室的门，还向章明泉挥了挥手，示意自己已经到了，章明泉略略松了一口气，谭华才到了就好办，吕正芳那里应该不会出问题才对。


    
但是几分钟很快就过去了，依然没有看到吕正芳的影子，而章明泉看到陆为民望过来的目光时，他就知道吕正芳恐怕要有麻烦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九十八节  没有必要


    
“明泉，都到齐了吧？”陆为民站起身来，看见代表们基本上已经全数到了，而政府这边各部委的人也都基本上来了，便准备开会。


    
虽然是个座谈会，但是前期工作也做得很足了，尤其是在对私营企业和个体工商户的代表选择和邀请上，也很是花费了一番功夫。


    
不少个体工商户根本就没有想到过县里还会召开这样的座谈会，都有些怯场，但是都在当地党委政府的殷勤邀请上不得不硬着头皮来了。


    
甚至还有不少人有些担心是不是县里边有心要搞什么活动，要让这个私企老板和个体户们捐钱，才会找这个一个由头来，但是县里既然都已经点到了头上，谁也不敢说不来。


    
“呃，基本上都齐了，只差个别单位还没到，哦，邓书记也来了。”


    
邓少海也刚刚到，对于这样一个会议他也有些好奇和疑虑，像这样以县政府名义来承头召开，即便是一个座谈会，也会传递出不一样的信息，而且按照陆为民的要求，县里边所有职能部门的一把手都不得缺席，而且看样子也的确是做到了，至少他进来时看到的部门都是一把手，而几大银行也都是行长亲自出席。


    
如果换了是个诸如文化局或者林业局这样的局行，章明泉也就帮着遮掩过去了，但是工商局，这可是涉及到私营经济发展的一个主要职能管理部门，想要遮掩都没法遮掩过去，他也不敢遮掩。


    
见陆为民目光一凝，章明泉知道这事儿摊大了，“工商局吕局长还没到，我打她办公室电话，也没人接，打到他们局办，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说上午就走了，不知道是不是去开会还是有其他事情，我刚通知他们局办赶紧给她打传呼联系，如果联系不上就请他们来一个副局长。”


    
“先前通知到本人没有？”陆为民语气淡漠，但是章明泉知道这是陆为民不悦到极点的表现。


    
“一个星期前就通知到了，昨天下午小何又专门通知了一遍，都是通知到本人的。”章明泉赶紧道。


    
“唔，我知道了，那就不等了，开会吧，老邓，远山，铁峰，上座吧。”陆为民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和话语，径直步入会场的大厅。


    
座谈会不像其他会议那样，采取了一个四方形围绕共座的方式，陆为民和两名副县长以及章明泉坐在了一端，算是主人，而居左的一面则是政府各部门以及诸如银行等单位的负责人，而对面和右面则是私营经济代表和特邀代表们。


    
蓝色的桌布把几十张条形桌布置的典雅朴素，中间的大型盆栽绿意盎然，围成从里到外三圈的条桌上摆满了水果和矿泉水，每一个位置都做了一个铭牌，企业注明企业名称，个体工商户则写上名字，显得整洁而又礼貌。


    
受陆为民委托，会议由副县长高远山主持，县政府副县长杨铁峰介绍今年全县经济发展情况和明年全县工作的一些构想展望，县委副书记邓少海因为才来，对情况不太熟悉，原本也安排了邓少海讲话，但是邓少海主动提出他只参加会议，但是不发言。


    
在杨铁峰讲话结束之后，按照安排，将会邀请一些与会私营经济代表讲话，主要是谈在日常经营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和困难，以及希望政府在哪些方面需要作出改进和给予支持，在这一点上，只要有话说都可以发言，但是担心冷场，章明泉也提前专门和一些比较熟悉且有影响力的代表做了沟通，请他们带头发言。


    
工商局的铭牌是放在第一排的，和国税、地税等部门摆放在一起，而，中间空缺的这个位置显得格外刺眼。


    
章明泉原本想要去把这个位置调整一下摆放到后边，但是被陆为民制止了，章明泉知道这一回吕正芳怕是真的有难了。


    
……


    
“谢谢陆县长和各位领导给我们这些所谓的个体户也好私人老板也好一个这样的机会，说实话，我开始都有些不太敢相信，还琢磨是不是县里这要搞啥活动，希望大家伙儿都抽和抽和，捐点钱物这一类的，没想到来了之后，才知道，这心里，咋说呢，暖呼呼的。”


    
说话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老汉，听口音却不像双峰这边的人，绝大部分人都不认识这个老汉。


    
“可能在座的各位领导都不认识我，我叫韩建德，是洛丘那边的人，我在洛丘老家那边承包了六百亩荒山种植药材，但是前两年中药材市场一直不太景气，加之我们消息也不灵通，所以前两年种药材还是亏了不少钱，但是从去年初开始说起洼崮这个中药材市场开建，连我们洛丘那边都知道了，种药材的人都知道了，而来我们这边联系收购药材的药商也多了起来，我就来这边看了看，正好洼崮这边很多荒山荒坡也对外招租，我专门去了解了这个市场，觉得这个市场能有搞头，于是我就在沙梁乡那边租了一千二百亩荒山，把家里七八口子都带了过来，搞了这个韩氏中药材种植基地，主要种植黄柏、栀子和白术，……”


    
“刚才高县长也说希望我们能提一些我们面临的问题和需要解决的困难，我都斗胆说一说，要说种植栽培技术，我可以夸个口，我老韩还真不怵，可是我们最担心的一个是市场信息，一个是资金，大家也知道我们这一次投入种苗就需要……”


    
……


    
“我也来说说。我是振峰机械的负责人袁振峰，我觉得刚才朋友都说得很在理了，其实这也就是一个共性的问题，我们在这里投资建厂，身家性命都押在这上边了，从土地到厂房基建和生产设备以及原材料购进，可以说基本上就把我们腰包里的钱给掏空了，我们有市场，也有订单，但是一批原材料进来，生加工完成为成品发往客户那边，要等到客户打款，这中间就有一个过程，可是我们的生意却往往不可能等到客户打款之后我们再来接下一笔生意，工人要发工资，电费要给，新购进的原材料必须要先付一部分款，这些都需要流动资金周转，到后期也许还要考虑购进新设备，扩大生产线，这些都需要贷款，但是银行对于我们这些私营企业的贷款相当苛刻，甚至可以说是严苛，……”


    
“如果是在我们老家，我们还能找一找亲戚熟人这凑点儿，那挪点儿，但是在这边我们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就认识政府，所以我们迫切希望政府能够迅速的帮我们就解决融资问题疏通渠道，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怎么做才能贷得到款，怎么做银行才愿意给我们贷款，这些方面我们都希望能够有一个较为规范的程序过程，……”


    
……


    
“关于税务问题，现在国税地税分开，我们很多人都不清楚这其中的差别，如果说税务部门能够给我们企业财务方面的人员做一次培训，呃，说句难听一点的话，我们不主张偷税漏税，但是现在搞企业也不好搞，如果税务部门的同志能够给财务方面的人员讲一讲怎么合理避税，哪些可以争取退税，财政和审计部门培训一下财务账目正规化规范性方面的建议，这些方面的知识，我想企业很定欢迎，……”


    
“我们希望工商所的干部能多规范一下市场，不要光是收费的时候就来了，反映问题的时候就找不到人，办一件事儿经常拖上好几天，……”


    
“市场上的检查我们当然支持配合，但是也要考虑我们市场新建起来的一个培育过程，如果说例行检查当然没有什么，但是不是也在时间上选择一下，不要我们市场的商户正在忙碌的时候要检查，有些时候一笔生意就是这么给耽搁了，这种情况很容易让客商另投他处，也有损于我们市场的竞争力，……”


    
章明泉心中本来就有些担心，看到那个清晰的铭牌放在左边那一顺正中间的空缺上显得格外刺眼，到现在县工商局的吕正芳都还没有来，他又打了一给电话催了催，好像说一个副局长已经赶了过来，谁也不知道局长吕正芳到哪里去了。


    
一个身着工商制服的半老徐娘出现在会议室门口，门口的几个企业负责人都在主动和对方打着招呼，对方也很矜持的点头微笑，然后相当大方的走了进来，径直走到了属于她的位置上，会场上略略有些冷场，半老徐娘微笑着看着陆为民这一顺，很有礼貌的道：“陆县长，对不起，我来晚了一些，地区工商局那边开会超时了，我请假提前回来局里又不同意，现在他们会都没完，我都是偷跑回来的，……”


    
“好了，吕局长，不解释了，坐吧，先前可能有一些和工商部门有关的建议和意见，明泉主任这里都有记录，你下来之后好好看一看。”陆为民语气很平淡，在外人看来丝毫没有什么异样，只有章明泉清楚，只怕吕正芳这个工商局长算是到头了。


    
如果耗死陆为民声色俱厉的批评吕正芳一顿，也许事情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但是陆为民这样轻描淡写的说两句客套话，只能说明陆为民觉得和你已经没有多少可说的了，批评你也没有必要了，没有意义和价值，要说工作也许该和下一任局长来说，这一点章明泉太清楚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九十九节  寻死


    
见陆为民这般冷淡，吕正芳既有些惴惴也有些松了一口气。


    
实际上中午是地区工商局黄局长的大生，她去赴宴，她的酒量本来在工商系统就很有名，在黄局长的寿宴上自然就成了大家围攻对象，她自然也不会示弱。


    
这一来二去就多喝了几杯，从丰州赶回来时间就晚了一点，加上酒气还未完全消褪，所以吕正芳干脆就在外边躲了一会儿才进来，正好碰上自己局里副局长赶来，她也就把副局长打发回去，自己进来了。


    
她也知道这件事情可能有些得罪了陆为民，但是她也觉得这个会也没啥大不了，虽然何明坤两次专门提醒她这次会不得缺席和迟到，但是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在她看来这就是陆为民做的一个秀，每一个新官上任都要玩这一手，只不过陆为民选择的方向有点儿另类罢了，居然是要搞什么私营经济作为噱头。


    
吕正芳虽然这样想，与会的一些局行部委的领导们开始也有这个心思，但是当这些私营经济的代表们的话匣子被章明泉之前专门沟通安排好的代表发言引燃之后，这畅所欲言起来，一条接一条的意见和建议就让很多人都意识到这一次的会议怕是有些不一样了。


    
以往这一类的座谈会，无外乎就是总结今年工作，展望明年工作，说些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吹捧之言，但是这一次不但高远山在主持会议时就要求代表发言不说成绩，只说存在问题和要求政府部门在哪些方面改进和提高，陆为民更是罕见的打断了两个代表的言语，原因就是他们说得是表扬的言语，要求他们说实质性的意见和建议。


    
正是由于这种风格的转变，也使得会场的气氛变得越来越热烈，很多代表都把自己在创业和经营活动中遇到的种种困难和问题和盘托出，谈到自己在哪些方面需要政府部门的支持和帮助，谈到哪些方面需要政府部门改进和提高，这也是在座很多政府部门的一把手们以前从未正面接触到的。


    
在他们印象中，这些私营企业的老板们见到他们都是点头哈腰，敬烟点火，满嘴阿谀奉迎之言，办事儿都是低眉顺眼，谈到正事儿时全是感谢支持这一类的话语，极少有说到自己部门单位里有什么问题有什么不妥，而今天这一次近乎于公开发难的揭盖子，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会议终于在陆为民简短的感谢词中结束了，高远山和章明泉先行带领代表们去餐厅就餐，而留下了政府各部门的负责人们。


    
所有局行部委的一把手们心里都已经有些发紧，他们知道这个时候才是真正的会议开始。


    
“诸位，要说座谈会也结束了，是该吃饭的时候了，我的肚子也咕咕叫，也想早点坐上去，但是我不得不说，我还真有些吃不安心啊。”陆为民语气平和，面色温润，似乎看不出什么异样，但是已经有一些敏感的角色意识到这似乎是暴风雨来之前的征兆。


    
“可能很多人都在嘀咕，怎么姓陆的要在这快过年的时候来搞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座谈会，私营经济座谈，不就是一些个体户和私人老板么？都是些治下小民，呼来唤去，平时都挺听话的，他们能干出个啥来？哟呵，今儿个这些人怎么胆儿肥了，居然敢提意见了，揭逆鳞了，谁给他们这么大胆啊？这不是故意扫兴么？”


    
陆为民嬉笑怒骂的讲话风格很多人都并不熟悉，但是像章明泉、齐元俊这些和陆为民在一起工作过的人却知道这是陆为民愤怒的一种方式，如果你忽略了，那么你就要付出代价。


    
“那我要告诉你，是我姓陆的给他们这个胆儿，是县委县府给他们这个胆儿，让他们来说的！那些个还有很多没说的，话都藏在肚子里，但是我都知道了解。明确告诉大家，县府办要专门针对各个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们发放一次问卷调查，密封不记名的，就是真实了解这些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们对我们政府职能部门的意见，了解他们对我们工作的看法和想法，了解他们希望我们怎么改进提升工作。”


    
“这里是县府办把刚才发言的每位代表提出的意见和建议记录下来备案的，我不知道各位领导有没有记住各位代表给自己所在的部门提出的意见和建议，三十八条，涉及到十三个部门单位，我看了看，金融系统、税务系统，工商、公安、国土、建设、交通、农业这些是大头，既有具体个案，更多的是普遍性的问题，既有政策规定不合时宜，但更多的是我们工作中存在的问题。”


    
陆为民清冷的目光在在座二三十号人中逡巡了一圈，然后重新收回来。


    
“金融系统的问题是重中之重，几位行长可能也知道现在中央对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转变是一个大趋势，我们省农行系统已经走到了前面，县农行和信用社都有一些新动作出来，我不知道像工行、建行和中行有没有这方面的尝试，但是我希望谭行长、顾行长、卢行长你们几位要有一点儿开拓创新的精神，能不能主动像你们的上级汇报，争取在我们双峰推进这方面的工作，加大力度按照市场经济原则来支持我们本地企业的发展。”


    
“我们县的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没有多少，但我希望诸位能够打破条条框框，支持我们县还处于发展阶段的私营企业发展，如果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你们上级要问责，我姓陆的可以用头上这顶乌纱帽来帮你们扛一扛，还是说一句不算玩笑的玩笑话，要真是因为为了我们县经济发展而拂逆了你们上边的意思，而被处理了，或者说在你们银行系统呆不下去了，我们欢迎到我们县里来工作，这句话撂这里，我姓陆的说话算话！……”


    
“两位税务局长也在这里，刚才代表们的意见牵扯到税务上的问题也不少，我们县私营企业的发展还处于起步阶段，很多私营企业主对于财税方面的很多规则方式并不清楚，是不是可以多采取一些培训的方式来增强他们纳税意识，同时也要让他们了解怎么样能够最大限度的享受到避税和退税的优惠，……”


    
“工商局吕局长你来得晚了一点，但是我希望你的工作不要落到后边了，代表们对你们工商部门的意见很尖锐，我希望你下来之后把这份反映你们工商部门存在的问题好生对照检查一下，不要让工商部门成为我们县里经济发展的拦路虎绊脚石！……”


    
吕正芳脸上带着微笑，一边点着头，一边有些无所谓的扬了扬眉毛，似乎对陆为民不太客气的话语有些不满意，但是却还是很知趣的没有吭声。


    
陆为民扫了对方一眼，见对方的表情，心里也是轻轻一哼。


    
这个女人很有些放肆，也不知道仗着谁的关系这么牛逼，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定见，原来他还没有想要在年前动人的心思，但是现在他却要考虑是不是需要提前动手了。


    
“我还要提醒一下大家，不要觉得这些个私营企业提的意见无所谓，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们县经济要发展，就得要把重心落在这些私营企业身上，没有这些私营企业的发展，我们县的经济就没有出路。大家可以想一想看一看，我们县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的情况摆在那里，大家比我清楚，现在国家也不鼓励财政再投入到国营和集体企业中，尤其是市县这一级更是如此，那我们双峰的发展靠什么？大家可能要说靠招商引资啊，可是我们县凭什么去吸引外来资本？我们双峰既没资源，又没有基础，怎么吸引？你连自己县里内生的私营经济的发展都没有扶持好，你怎么能说服人家外来的投资来这里落足？人家凭什么相信你？……”


    
“我希望在座的诸位对于这些问题有一个清醒的认识，而且要对自己部门在工作中还有那些有待改进的方面做一个清晰的梳理，年后我希望我能看到我们每个部门都能主动针对各自的工作拿出一些令人耳目一新的改变来，不要成了属蛤蟆的，县里戳你一下，你才动一下，不戳你，你就在那里不动。”


    
牛有禄轻轻笑了一笑，对旁边低垂着头，凝神倾听的萧樱道：“这陆县长是在威逼利诱啊，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谁若是还不明白这里边的轻重，只怕就真的是要寻死了，我看工商局这一回恐怕够呛。”


    
“嗯，很难得看到陆县长这么郑重其事的放话，看样子陆县长是对县里有些机关部门的工作作风很不满意了，借这个座谈会来敲打大家，主要还是那些职能部门，牛局，像我们文体局这边就是想要让陆县长敲打你，你也没机会啊。”萧樱含笑应道。


    
“那是，你看工商局吕局长，陆县长这么说，我看人家也还是照样无所谓的样子，这就叫有底气。”牛有禄呵呵一笑。


    
“底气？嘿嘿，牛局，我放句话在这里，照她这样表现，铁定要出事儿。”萧樱摇摇头，很笃定的道。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节  即兴发挥


    
晚宴上陆为民、邓少海以及高远山、杨铁峰、章明泉五人分开来坐，各自坐了一桌，而政府职能部门的一把手们也一样分配到了每一桌，按照陆为民的说法，这样有助于这些领导干部们可以最直观的了解这些来私企老板们的心声。


    
“不能不说，陆县长，你是我见我对发展私营经济最积极最热情的，对私营企业老板最友善的政府领导，我是指从整体方面，并非单指个体。”北方机械厂厂长助理陈鹏举本来不想留下来吃晚饭，但是在章明泉的殷勤挽留和赵利丰的劝说下还是留了下来，“你的观点超前得近乎于激进了，我估摸着上边不一定会赞同。”


    
“陈厂长，不是我激进，而是双峰现实摆在我面前，我不得不如此。”陆为民苦笑着摊了摊手，“你以为我不希望国营经济和集体经济能给我们县里撑起么？我也想啊，但是看看我们县里的县属企业表现吧？谭行长，我们县三家国营企业都上了你们工行黑名单了吧，嘿嘿，也不怪人家银行，农机厂破产，工行损失了多少？五金工具厂现在摇摇欲坠，信用联社魏德斌想死的心思都有吧，去年李县长还硬逼着魏德斌给贷了八十万过年，现在就转不动了，血本无归这话就是真实写照，你说我能指望它们么？”


    
谭华才只是笑着不语，心里直说你陆为民知道就好，县属企业和集体企业工行是铁了心只收不贷了，工行为双峰做的贡献不少了，再这样下去就成了无底洞了，但是私营企业这边能不能开口子，谭华才还得要看看风向，也得要请示地区工行。


    
虽然陆为民说得闹热，但是银行不是政府的，有自己的管理考核体系，陆为民提到的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转变这个提法的确已经出来了，但是要落实到最基层，谭华才估计还得要些时间，当然他也可以向地区工行提一提，惠而不费的事情，何必去得罪陆为民？


    
如果地区工行真的同意县行开口子，学农行那边一样搞一搞试点，他谭华才也不吝尝试一下，反正也是国家的钱，又不是他谭华才的，成功了，出成绩了，他谭华才有光彩，出问题了，也有地区工行指令和县政府的态度顶着。


    
“既然无法指望它们，那双峰经济要发展，怎么办？”陆为民用手势来加强自己的语气，“发展私营经济在我看来是唯一出路，都知道无农不稳，无工不富，无商不活。农业很重要，但是我们农业体系基本稳固，不会有大起大落的情形，农民肚子基本上是可以填饱的，但问题是现在我们不能只管温饱，农民现在最迫切的是要把腰包鼓起来，手里边要有能支配的现金收入来改善自己的生活，只有持续不断的做到这一点，你才能让农民满意，我们这个县政府也才是合格的，我这个县长才能睡得安枕。”


    
“再说一句题外话，如果换了在国外的选举体制，我这个县长就是民选出来的，如果我做不到这一点，无法让绝大多数老百姓满意，他们就完全可以用选票让我下课，我们国家国情现在不同，但是我觉得在尊重民意这一点上，无论是我们共产党作为执政党，还是各级政府，都必须要牢记这一点。解放前，我们共产党就是用捍卫最广大老百姓利益来赢得了民心，打垮了国民党，而现在我们一样需要用改善广大老百姓生活来赢得民心，让他们更坚定的支持我们。”


    
一桌人的兴趣都逐渐被陆为民的话语所吸引，尤其是陆为民把这个话题的意义引申到了共产党作为执政党来尊重民意赢取民心这个高度来，就有些让人耳目一新，以前他们可从来没有听到哪个政府领导从这样一个角度来思考问题，而这位年轻的县长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能不让人感到惊奇而又震动。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农民手里有了现金，才能改善生活，才能消费，而消费才能拉动更大的投资和生产，也才能获得更多的税收，政府也才有财力做更多的事情，这是一个良性循环过程，所以现阶段我们怎么来做到让农民增收就是头等大事！”


    
坐在陆为民这一桌的有工行行长谭华才、北方机械厂厂长助理陈鹏举、长风机器厂党办主任赵利丰、振峰电子老总袁振峰、欧洋机械老总欧振国、金河电子的负责人范金河以及建德中药材种植合作社的韩建德、凤巢镇翠月酒家老板蒋翠月、永济镇养鱼大户胡明刚、宕头乡的花卉养殖户许才贵、启明非标准件厂厂长王启明，一桌十二人，有和陆为民比较熟悉的，也有第一次接触陆为民的，但是毫无例外都被陆为民这相当新锐刺激的言论都给震住了。


    
“对于双峰这个缺乏自然资源的县份来说，我们县委县政府也一直在考虑怎么来让占我县人口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农民腰包能鼓起来，怎么能让农民手里头有更多可供他们自由支配的现金收入，县里边为此也专门调研过多次，觉得还是得几条腿走路。”


    
“一条路，那就是得扶持像老韩、老胡和老许这样的种养大户，一方面你们有一定资本有一定技术和市场，能够自己致富，另一方面你们的成功可以带动周围的群众向你们学习，引导他们走和你们一样的路，另外你们规模扩大了，也可以吸引周围的一些没有资金没有技术没有市场的普通农民来帮你打工干活儿挣工资，这对于他们来说可以不用离家到外地就能干活儿挣钱，既能照顾家里老婆孩子，也能兼顾家里农活儿，也是一件很划算的事情。老韩，那那种植合作社现在有多少人？”


    
陆为民突如其来的一问，让韩建德也是一愣之后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我家里有七八口人，还在当地请了五个人，不过到了收割的季节，请短工就多了。”


    
“瞧瞧，五六个人长期可以挣工资，而还有更多的人能够通过打短工挣工资，这也是一种增收，而老韩规模搞大了，把药材从种到收再到运输到市场卖给药商，这中间就会产生一系列的商业活动，政府获得税收，工人获得工资，老板挣了利润，这就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陆为民显得意兴飞扬，“另一条路，那就是积极鼓励我们私营企业的发展，我这里的私营企业就现阶段来说专指我们的工商企业，像翠月酒家蒋老板，翠峰山风景区开发在即，有没有兴趣在翠峰山风景区新建一家大酒楼或者大宾馆呢？你的翠月酒家几个招牌菜远近闻名，连丰州、阜头甚至浦岭的客人都跑到你那里来吃饭，有这个优势，就没有打算扩大规模赚更多的钱？”


    
蒋翠月也没想到陆县长会对自己一个集镇上的饭馆老板也这么了解，又惊又喜之下也有些惶恐，“陆县长，说实话，是有个这样的想法，现在阜双路修得很快，翠峰山也说今年就要开发，但是没见着具体的东西出来，我也只敢想一想，真要像您所说的，如果翠峰山风景区真要开发出来，也允许我们这些本地的饭馆到风景区经营，那当然好，我们当然愿意赚更多的钱。”


    
“是要合法赚钱，政府当然都支持都欢迎，我们也希望你们能把生意做得更大，打出名声，也能让更多的人在你手底下干活儿挣钱不是？”陆为民爽朗的笑了起来。


    
“袁总、欧总、范总，你们三位是我们县招商引资引进来的企业老板，今儿个谭行长在这里，长风机器厂的赵主任，北方机械厂的陈厂长也在这里，我也算是为你们引荐一下，作为我们县里的一个态度，为你们牵线搭桥，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是国营大厂，很多零散活儿干不完或者成本核算不合算的活儿，要外包，你们就要主动出击，该去上门毛遂自荐的就得要去，如果在经营上缺乏流动资金，谭行长在这里，只要你们符合条件，我想谭行长会不吝支持，县里也会积极协调帮助你们在各方面规范管理，老谭你也别蹙眉头，县里接下来会出台一些政策，为私营企业融资提供一些必要的信誉担保，……”


    
“我们县委县政府是真心实意欢迎外来企业来发展，我刚才都说了，我们希望做大做强赚大钱，因为只有你们做大做强了，生意更好了，在我们这里做得顺心了，你们才会扩大生产规模，才能招更多的工人，才能为我们本地这些农民转化为工人提供更大的催化作用，才能让我们本地闲散劳动力挣到更多的工资，让更多的老百姓满意，当然，也能给我们财政创造更多的税收，让政府也能更好过一些。我这个人就是实话实说，我当县长，之所以热烈欢迎外来企业，就看中这两点，对于我个人感情来说，我更看重前者。”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零一节  看法


    
陆为民的话不但让本桌人兴致盎然，同样也引得周围几桌人里不少人竖起耳朵听这位年轻县长的言论。


    
尤其是以解放前共产党打天下依靠的是民心和现在共产党坐天下依然需要依靠民心这个观点，让很多早已经淡忘了自己作为一级官员权力基础来源于何处的局长主任们心里都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触动，他们早已经习惯与自己的官帽子是领导给的，只需要迎合着给他官帽子的领导的心思，其他一概都可以不管不顾了，但今天陆为民的话似乎给他们上了一课。


    
不但周围这竖起耳朵的听的代表们，就连邻桌的邓少海、高远山和杨铁峰都一样被陆为民这番话给震撼不轻。


    
这位年轻的县长胆子也太大了，当着这么多的外人说这种话，似乎根本不忌讳这些话语里带有的各种复杂含义，也不担心这可能带来的一些其他副作用，不过你把他的话细细咀嚼一番，却又发现这番话听起来有些振聋发聩，仔细一琢磨，却又品不出这里边有什么大逆不道的内容来。


    
共产党依靠赢得民心打下天下，那么要想巩固执政基础，那也一样要尊重民意，赢取民心才行，这话并没错，只是把原来觉得理所当然的道理用这样浅显直白的语言一一分析出来，尤其是一级政府领导这样侃侃而谈道来，那就觉得有些不一样的味道了。


    
“我们的领导干部已经习惯了按部就班，或者说按照上边意图来行事，但是上边的政策符合不符合我们现实情况，怎么来细化分解落实到具体工作上，下边就有这样一股风气，那就是迎合领导的胃口，也不管我们的工作是不是真的对发展有利，对待下边老百姓更是高高在上，这种官僚主义作风在我们内陆地区尤其盛行，为人民服务这句话停留于口头上，以管人者自居，……”


    
“很多干部头脑中既无开拓创新的观点思路，现实工作中又缺乏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和素养，这也是像我们双峰这样内陆穷县想要甩掉穷帽子，追赶沿海地区的最大障碍。比起这一点上，像道路交通和市政设施这些基础设施方面的差距，那都还在其次。……”


    
邓少海不得不承认陆为民的口才远远超出了他的认知，原来陆为民在地委办担任科长时他就知道这位地委书记的秘书相当会说话，据说在大学里参加过演讲比赛获过奖，但在地委办里边他接触过几回，对方相对来说比较低调，也就没有太深刻的认识，但是今天，他算是领会到了对方的风采。


    
尤其是在这饭桌上的这一番言论径直把周围的人们心思都给吸引过去了，吃这顿饭更像是成了一个附带的活动。


    
陆为民和邓少海以及高远山、杨铁峰四人一道每一桌都敬了一圈酒，陆为民几乎对每个代表情况都了如指掌，言谈间也是如数家珍，这让这些代表们尤其是平时根本就么有机会和县领导接触的代表们都是受宠若惊，而陆为民的谈话风格也相当多变，时而嬉笑怒骂，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凝神倾听，很容易就被这些人的心给俘获了。


    
这是一个高手，邓少海在心中暗道。


    
难怪江冰绫说陆为民虽然年轻，但是却是一个很能吸引人的男人，用书面语言来形容，就是一个人格魅力很强的角色，而人格魅力很强往往也就意味着他在做许多事情的时候可以更轻易的赢得对方的理解和支持，更轻松的化解许多也许其他人难以解决的矛盾。


    
晚宴结束之后，陆为民又一一和代表们道别，并谈到了县政府办公室会在年后书面征求各行各业对政府职能部门的意见，并特别提到了是密封并不署名的，统一收起来进行整理，希望大家踊跃建议和提意见，帮助政府来改进工作作风和办事效率。


    
……


    
陈鹏举和赵利丰是一起走的，赵利丰是让人送来的，而陈鹏举则带有车。


    
“老赵，这位陆县长还真是有些意思，公开点明要请咱们两个厂把外协活儿向他们双峰县的机械加工企业倾斜，嘿嘿，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公然为私营企业摇旗呐喊的政府干部，真是有意思，我估计你也是第一次吧？”


    
标致505轻盈的滑上省道315，陈鹏举和赵利丰坐在后座上，都有了一些酒意。


    
“心底无私天地宽，陆为民他敢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吆喝，也说明他就是认定了发展私营经济是他们双峰发展的唯一出路。他这个人你以前没怎么接触过，我接触过几回，和其他地方上的领导干部有些不一样，我估摸着大概也是和他的年龄和履历有关，他是在岭南读的大学，又给领导当过秘书，眼界见识自然都不一般，也没有其他领导那么多顾忌，就像他说的，双峰的家当连破坛烂罐都算不上，没有啥好怕失去的，只有认定一条路走，只要能发展经济，他不在乎其他。”


    
赵利丰笑了起来，“当然，别的领导干部也不敢像他这样肆无忌惮，他人年轻，就算是栽了筋斗，一样有机会爬起来，别人领导干部顾忌太多，都得要盯着上边风色，三思而后行，也只有他才敢这么干。”


    
“但我觉得这人很有些见识，而且对我们这些企业的经营状况也很了解啊。”陈鹏举还真是对陆为民有些感兴趣。


    
“嗯，他家里好像是195厂的，听说本来是有机会回195厂去发展的，但是他本人拒绝了，留在了丰州这边，那话说得好，是金子哪里都会闪光，这大概也是应了这句话吧。”赵利丰点点头。


    
“哦？195厂的子弟？难怪，……”陈鹏举吃了一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赵利丰也觉得有些奇怪，这陈鹏举怎么对陆为民这么上心？就算是陆为民真的很出色，但是北方机械厂和双峰县交织的事情并不多，这外协虽然是陈鹏举在分管，但是这也只是陆为民的一个呼吁，具体外协活儿包出来，那还得看各家企业自己的实际情况。


    
想到这里，赵利丰心思微微一动，想起了自己前不久看到的一份文件，中组部和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有意加强政企干部交流锻炼，尤其是对年轻干部多角度培养锻炼，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都属于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直属企业，而陈鹏举比自己还小好几岁，才三十出头，又是刚提拔起来的副厅级干部，莫不是这家伙可能要交流锻炼？


    
“陈厂长，听说你要交流锻炼，难道说就在这丰州地区？”赵利丰随口道来，诈他一诈。


    
陈鹏举一怔之后，倒也没有掩饰，笑着点了点头，“嗯，是有这个说法，不过好像还没有定下来具体到哪里吧，听说留在丰州的可能性比较大。”


    
赵利丰也没有想到自己随口一说，居然还说中了，这家伙还真要到地方上锻炼，而且还就是留在丰州？转念一想，这也很正常，这家伙如此年轻，倒是很有发展前景，到地方上锻炼也很正常。


    
“那就要恭喜了，到地方上工作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能够接触到很多我们企业上平常接触不到的东西，对自己很有益处。”赵利丰眼中满是羡慕之意，“你年轻，这要一锻炼出来，日后怕是回厂的可能性都不大吧？弄不好还得要交流出你们北方厂，没准儿还要到我们长风厂呢，到时候还要你多关照呢。”


    
“呵呵，老赵，你这话可是在让我高兴吧，我还算年轻？都快挨边四十的人了，这到地方上也就是一个感受，一段经历，时间太短，你要说真要学习锻炼一个什么，我估摸着也说不上，咱们都是搞企业出身的，真到地方上还未必适应得了。”陈鹏举笑了笑，却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看看人家陆为民，这才叫年轻，二十来岁，实打实的正处级干部，而且是一县之长，而且难得的还真有些本事，这才叫前程不可限量。”


    
赵利丰也笑了起来，“那倒是，陆为民是个特例，其他人没法比，他也赶上了很多机遇，机缘巧合，再加上如你所说，他本人也有些本事，而且我觉得这人最难得道不完全说是能力，而在于他这种开放的思想和踏实的作风，这么年轻有开阔的思路意识也许还说过去，但是能有这样沉稳务实的心态和作风，这大概才是这家伙成功的原因吧。”


    
陈鹏举听得赵利丰这么一说，也有同感。


    
他到丰州挂职担任副专员已经是基本上确定下来的事情，只是尚未对外公布，除了丰州两个主要领导知道有干部要来挂职，其他人还不太清楚，这也是他为什么走这一遭的原因，也是想要借这个机会逐步熟悉一下各县的情况。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零二节  畏难


    
临近年关事情多则是通例，领导喜欢过年，也怕过年，喜欢过年是因为一到过年，除了奖金之外，还有一笔心照不宣的红包收入，这种看似礼尚往来的人情世故，往往就是一笔相当不菲的隐性收入。


    
所谓人情世故礼尚往来，实际上领导是不可能给你来拜年送红包的，这种年复一年重复的惯例实际上是单方面的，也就成了后来很多领导翻船之后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的来源。


    
怕过年是因为到了年关上事情繁忙不说，也要考虑一个单位怎么过年，在财政拮据的情况下，怎么从财政那里争取到更多的补充预算，怎么来把单位里一帮副职们和下属们安抚好，也是一件难事儿。


    
至于说像陆为民这样的，那就更得费神操心怎么从各处筹集到资金来应对来自各处的需要，这几乎就是一种煎熬。


    
看见一帮人在从会议室里出去的几个代表一阵劝说下终于慢慢散去，站在窗前的陆为民忍不住揉弄了一下额头，又算是打发了一拨。


    
今天已经是两拨了，越是逼近年三十，这种事情就越多，而且件件都是老大难的棘手活儿，而且很多并不该你政府来承担，但你却无可回避。


    
五金工具厂算是县里所谓原来的“四大厂”现在的“三大破落户”之一，之所以四大厂里有一家没有占上“三大破落户”这个名衔，那是因为农机厂已经彻底破产，甚至连破落户都没资格当了。


    
五金工具厂在八十年代中后期也曾经风光过一段时间，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五金工具厂急速扩张，工人从最初的不到六十人，迅速扩增到了一百二十余人，成为县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大工业企业，但是厂子从八十年代末就开始走下坡路，进入九十年代，由于产品不对路，没有及时改型换代，生产线也还是原来的老套筒，无论是成本控制还是生产效率抑或是产品质量都难以和来自江浙那边的私营企业相比，很快就在市场大潮中败下阵来，迅速沦为依靠贷款输血维持的破落户。


    
连续几年的输血让工行也是不堪重负，谭华才早就放下话来，哪怕是他不当这个行长，他也绝不会再为五金工具厂贷一分一文，除非五金工具厂能够把这两年的欠贷共计一百六十多万先还清，当然他还有一句话留在后边，就算是五金工具厂还清了所有欠贷，他一样不会再为这个无底洞贷一分钱，就像他也知道陆为民不会为五金工具厂投入一分钱一样。


    
这样的企业早就该自然淘汰，这是陆为民个人极为理智的观点，早已经资不抵债，而且从他企业本身来说，寻找不到重振旗鼓的路子，苟延残喘只会让窟窿越来越大。


    
但是从县长这个角度来说，他又不得不硬着头皮继续当一次“孝子贤孙”，明知道这是饮鸩止渴，但是还得继续，几乎是强令着魏德斌为五金工具厂贷款二十万，解决五金工具厂这过年职工们的将近半年的工资问题，这显然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事儿，魏德斌当然不愿意，但是最终还是在陆为民的“威逼利诱”下屈服了。


    
门轻轻响起敲门声，高远山有些疲倦的走了进来，“县长，他们走了。”


    
“年复一年都这样，老高，你不觉得是不是该考虑改变一下了？”陆为民转过头来，若有所思的问道：“去年是工行接招，今年我们又逼着信用联社吃哑巴亏，估摸着这二十万能让他们安静到五月顶天了，到时候还要来，这何时是个尽头？政府总不能每次都让银行来接招，这不是办法。”


    
高远山心中也有些发紧，但是一时间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回应。


    
陆为民一直对这几家县属企业的情况颇有微词，在担任副书记时就曾经提到像这样没有发展前途没有竞争优势的企业，政府不能当保姆，该放手要放手，澡盆里培育不出游泳高手，只能把它们推向市场让它们去自己拼搏。


    
除了五金工具厂外，还有县一建司和县毛巾床单厂，一建司还能勉强凑合着过，但是县毛巾床单厂情况和五金工具厂相似，举步维艰，没有银行贷款输血，也只有破产倒闭的份儿。


    
高远山分管工业经济和企业这一块，陆为民言外之意很明显，那就是要考虑适时推动国有企业改制，这也是高远山最不愿意触及的问题。


    
如果说对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都已经招来不少舆论攻击了，再要在国营企业改制上做文章，高远山琢磨着这双峰可真就要成为风口浪尖的焦点了。


    
其他县市国营企业存在的问题不比双峰少，人家都闷声不响再不说这改制问题，怎么摊上个陆为民这样的愣头青，就非要在这上边去刀口舔血呢？你招商引资搞得不是风生水起，工业试验园区也搞起来了，在这边做做文章出出政绩不是挺好的，为什么就一定要触这个逆鳞呢？


    
见高远山半晌没说话，陆为民也知道对方对这方面有些顾忌，笑了笑，“当然，我不是说马上就要动，而且国营企业涉及到企业职工身份问题，更复杂，也需要更谨慎，但是我觉得这一步迟早要走，而且早走比晚走好，我们可以把事情想到前面，可以考虑更周全一些，尽可能的减小不必要的风险。”


    
“这事儿老高你要认真考虑一下，春节后，我们抽个时间议一议，大家各抒己见都来探讨一下，我倒是觉得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已经开了一个好头，也有一些好的经验可以借鉴，而且年后我们还要继续推进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还可以继续总结经验，为国营企业改制提供借鉴。”


    
一连串不容置疑的话语过来，逼得高远山只能点头应是，这位新县长不比李廷章那么好说话，步步为营，走出一步便已经算到了后边两步，你得要学会跟上他的思路才能不掉队。


    
“陆县长，我听说曹书记好像不太支持这个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这边可能需要……”本来已经走到了门口，但是高远山觉得还是有必要把这个话题挑明，既然已经明确要让自己来承头，自己就要把该说到的说到，县委那边如果态度不明朗，这改制一事肯定就会遇到不少阻力，他需要提醒一下陆为民。


    
陆为民点点头，看来这高远山也对自己还是有些不太信任，不过对方的提醒也是善意的，“嗯，曹书记对这项工作可能还有一些顾虑和看法，我会和他说一说，求得曹书记的理解和支持。”


    
高远山松了一口气，“那就好，咱们干活儿就怕你们领导意见不统一，那就难做了。”


    
高远山走之后，陆为民独自坐在椅子上，出了一会儿神。


    
上任这两个星期了，感觉却没多好，先前的兴奋劲儿一旦过去，就很快淹没在繁琐的事务中。


    
地区那边开会开得很多，很多时间都消耗在奔跑于丰州的路上和会上了，什么事儿动辄强调党政一把手必须要来一个，曹刚不愿意去的，自己这个代县长就得要参加，自己还不好推，谁让自己刚上来，还挂着代理衔儿呢？


    
几个副县长里，除了杨铁峰外，詹友顺那边他也找时间和对方长谈了一次，应该说效果还是不错的，詹友顺没有太多想法，对于陆为民提出的分阶段，加大农田水利基础设施建设，稳定粮食种植面积，大力发展经济农业这一观点很赞同，尤其是大力发展经济农业这一块上。


    
詹友顺也对洼崮模式很看好，认为双峰农业光靠粮食种植农民难以实现大幅度增收，除开推动农村富余劳动力向企业转化外，也应当极力为农民寻找到一条在家中就能增收致富的路径，而药材种植和烟叶种植以及果木种植，都应该是可以探索的道路。


    
现在药材种植依托昌南中药材市场已经初见成效，那么烟叶种植和果木种植对于几个区不同的地理条件都应该是大有可为的。


    
陆为民感觉到詹友顺还是想做一些事情的，对此他心里也踏实不少，只要愿意做事就好，他就怕分管领导拈轻怕重，见到利益就伸手，见到困难就袖手，见到工作就推手这种人。


    
对加大水利设施建设这一块詹友顺很看重，这也在情理之中，只有能从财政争取到资金，你这个分管领导才能在分管部门和乡镇面前说话有分量，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陆为民能够理解，但是你要把资金用在刀刃上，也必须要把工作拿起来，这才说得过去。


    
像刚才高远山表现出来的对企业改制的畏难情绪就让陆为民对高远山有些看法，交通工作你打破头都要来争着分管，因为那是油水大的肥肉，这企业改制本来就是你分管的，你却畏首畏尾推三阻四了，就这样，自己还真不放心交给这种人。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零三节  探讨和折服


    
看见那辆三菱蒙特罗摇晃着径直钻入颠簸不平的泥路冲了过来，欧振国和袁振峰对视了一眼，又看了一眼还在斜对面几十米外四处查看地形的范金河，笑了起来，“看见没有，这位陆县长可是心思都放在了这上边儿，比咱们都还上心。”


    
“若是这边干部都有这样敬业的心思就好了。”袁振峰看了一眼速度慢下来的三菱，叹了口气，“这大概也如他自己所说，他的官帽子系于经济发展，只有经济发展了才能解决他们本地劳动力的就业问题，尤其是农村里的剩余劳动力就业问题。”


    
“嗯，听说他已经说服了两大厂技校搬过来之后就要扩招，为主要面向双峰的初高中应届毕业生，这大概是为两大厂技校过来无偿使用各种资源所提出的唯一条件，这个人在这上面还是有些眼光的。”


    
欧振国最终还是决定把厂址选在了双峰，倒不是因为双峰方面太过殷勤，而是一系列因素让欧振国放弃了将厂建在丰州而选择了双峰。首先是丰州市方面郭洪宝对像欧洋机械这样一个三四百万的项目不是很重视，税收和土地上难以取得多少有价值的条件，至于说在贷款问题上更是想都别想政府能给予什么支持，所以他从没有打算在丰州市建厂，而只是侧重考虑了在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


    
但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办事效率太过于低下，到现在整个开发区的规划尚未完全出来，因为整个开发区的规划没出来，欧洋机械要往那块地上建厂都还没有着落，至于说开发区的道路规划建设更是遥遥无期，这让欧振国非常失望。


    
他简直无发相信怎么同是丰州地区治下，这开发区的效率怎么这么低，而双峰县却能集中一切力量来办事，几乎企业提出的没一个问题都能迅速得到答复和解决。


    
而最关键的一点还是两大厂技校的搬迁，这件事情上他甚至向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高初提出来过，但是却被高初以开发区连自己办公地点都还是租借的，哪来地方共两大厂技校租用？而且开发区内也没有合适的校舍共两大厂租用。


    
开发区管委会这样的态度让欧振国无言以对，对方根本没有考虑过两大厂技校提前几年搬迁过来对机械行业发展的促进作用，在这一点上欧振国觉得无人能达到陆为民看问题的眼光和高度。


    
而陆为民向欧振国抛出的橄榄枝最终让欧振国无法拒绝了，两大厂技校都会扩招，而且从今年下半年就会扩招，扩招生源来自于双峰应届初高中毕业生，而培训出来的学生可以优先安排到县里的机械制造和加工企业实习，而且县里会出台一系列政策鼓励这些扩招技校生到本县内的机械制造和加工企业就业，比如在户口问题上技校毕业的学生可以获得农转非并落到本县机械制造和加工企业的集体户头上。


    
仅仅是同意让这些私营企业开设集体户，而技校扩招生可以农转非并落户县城里，哪怕是集体户口，就是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欧振国清楚这对那些农村里来的学生吸引力会有多大。


    
现在农转非的条件依然很苛刻，虽然丰州这边最初提出了要搞户籍制度改革试点，但是这个试点却受到了很多实际条件的限制，并没有真正推开来，这让这个制度的始作俑者陆为民也觉得有些遗憾。


    
在他看来，丰州本来就是新建地区，加之又是典型的农业地区，城镇化很低，要想推进城镇化进程，就必须要有一些非常举措，而这个户籍制度改革试点就是一个契机，但是夏力行走之后，李志远在这个问题上有诸多顾虑，所以这个试点也就随之销声匿迹，再无人提及。


    
陆为民却不想好不容争取来这样一个试点机会就这样白白浪费，他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做做文章，两大厂技校临时搬迁过来，扩招方案也有了一个雏形，但是像双峰这样的农村地区对职业教育并没有一个正确的认识，要想让那些个初中或者高中毕业生，继续在一个技校里去读两三年，并不容易赢得理解，那么就只能通过一些政策来吸引。


    
比如每年减免学杂费，并给予一些伙食补贴，又比如靠上技校之后可以农转非，而毕业之后到县里企业工作可以进入企业的城镇集体户口，这就具有相当诱惑力，这一点做好了，比起你给些补贴更容易吸引来自农村的学生。


    
也正是这个政策才让欧振国动心，一旦技校的培训计划落实，像欧洋机械和振峰机械以及金河电子这样的制造企业就可以获得一批经过一定正规训练的劳动力，对于内陆地区的技术工人情况相当了解的欧振国当然清楚这对于向他们这样的企业来说，这有多大的益处。


    
正因为如此，他最终决定选择双峰，而袁振峰和范金河也都是在他的鼓动下一起来双峰投资建厂的。


    
陆为民从车上跳下来，看了看四周，欧振国和袁振峰走了过来，县国土局副局长马绍章和县工业试验园区副主任秦明正在远处陪着范金河查看地形，并没有注意到陆为民的到来，所以一时间也没有过来。


    
“陆县长，一个人亲自来看？”欧振国对于陆为民的殷勤相邀还是有些感动，如果不是对方这一年多两年来持续不断的邀请和游说，他是不可能最终选择双峰的，而对方也并没有因为欧洋机械确定在双峰投资建厂之后就万事大吉，而依然如故的对他们几个企业相当关注，对企业提出的各方面问题都尽力予以解决，这一点尤为难得。


    
“是啊，过来看看，欧总你和袁总的企业比邻而居，加上范总的金河电子和泰仕集团，四家企业算是咱们这个工业试验园区的开门红了，日后你们四家企业也就是咱们双峰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元老企业了，我这个当县长的当然要重视了。”


    
陆为民和欧振国与袁振峰握了握手，三个人站在一起眺望着远处。


    
“陆县长，我们可不敢和泰仕集团比，他们规模要比我们大得多。”袁振峰笑了笑。


    
“每个企业都是从最初起步阶段的小企业发展起来的，而根据国外的经验中小企业才是一个国家经济发展中最具活力的因子，也正是这些最具活力的因子会在相互竞争中发展起来，一部分逐渐成长成为大企业，而相当一部分会倒下去，只要有一个的良好的制度体系，就会还会有更多的中小企业从它们倒下去的尸体上成长起来，也就是这个周而复始的过程构成了一个地区一个市场经济国家发展的历史，而我们国家正在从计划经济转型为市场经济，也需要这样一个过程，我希望在我们双峰，这个过程能够变得更顺畅一些。”


    
袁振峰有些震惊，陆为民在前两天座谈会后的晚宴上的一些话语观点在这些私营企业的代表们很是引发了一番轰动，但那也可以说那只是从政治角度上的一个表态，甚至可以说是作秀成分居多，虽然这种作秀也很不容易了，但是今天陆为民这番话却极其深刻，让袁振峰对陆为民的看法又有了很大不一样。


    
袁振峰虽然是欧振国拉来一起到双峰投资的，但是之前和陆为民接触不多，虽然欧振国对陆为民评价很高，但是袁振峰并不怎么在意，而且袁家在浙南那边开枝散叶，根基深厚，不少都移居到了国外，袁振峰曾经和长辈在欧洲呆过一段时间，主要是做贸易，但是后来袁振峰还是更喜欢做实业，所以才在八十年代末期回国来开始自己创业，而且在短短几年里就在老家那边积攒起一份不小的家当，也让袁家老一辈对他颇为期许。


    
在国外呆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加上颇有抱负，所以袁振峰对于国内形势的了解和国内政治的理解比起欧振国范金河这些人更为深刻，而陆为民的这番话也触动了袁振峰内心深处的一些心思。


    
“这么说来，陆县长觉得我们这些小企业才是最好的？”袁振峰歪着头问道。


    
“不，企业的好坏不在于大小，而在于它是否具有生命力和竞争力，大小和强弱并没有特定联系，大的企业未必就是好的，小的也未必是就是弱的，虽然在一定程度上大企业抗击风险的能力要强一些，研发投入上也能更大，但是大企业也有企业病的烦恼，而且大企业在效率上的短板比起中小企业来也更不容易克服，当然这些都不是绝对的，要根据每个企业的具体情况来定，但是从总的方向来说，一个企业要发展，那么具有自己独到的竞争力是必须的，而竞争力来源于市场营销和技术创新结合，对于机械制造企业来说后者可能会更重要。”


    
陆为民侃侃而谈的观点，让袁振峰和欧振国都禁不住耳目一新。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零四节  印象树立


    
袁振峰早就从欧振国那里听闻过陆为民不但精于经济工作，而且尤为难得的是对企业经营管理也有相当深刻的见解，据说这位年轻县长在岭南读大学时每年暑假都是在岭南那边的企业里边搞社会实践，对搞企业也很熟悉，今日得一闻，的确名不虚传。


    
“那陆县长觉得我们这些企业是该迅速扩大规模呢，还是继续保持稳扎稳打的发展套路呢？”袁振峰有心想要考较一下对方。


    
“呵呵，袁总这话说得有些问题啊。企业发展要根据起自身发展来定，如果市场形势一片大好，有上好机遇，为什么不迅速扩大规模？我刚才说了，企业做大了，在抵御市场风险上更有优势，可以有更充足的资金投入到技术升级、创新和产品研发上，会提升企业产品竞争力，至于说大企业病的问题可以通过强化现代企业管理制度来消除，可以看看现在国外的大型企业，比如美国的通用和沃尔玛、德国的西门子和大众，日本的丰田和索尼，这些企业规模很大，但是他们却能很好的解决这些问题，所以这其实不是问题，关键在于要能审时度势，既要及时抓住机遇，又要头脑清醒，准确发现自身存在问题并加以改正。”


    
作为一个如此年轻的县长，陆为民对于企业管理这一块如此熟知而且提出的观点都让袁振峰和欧振国感到吃惊，但是这位年轻县长给他们的震惊也太多了，所以对于陆为民的惊人之语他们也就有了很强的免疫力了，不像第一次听到那样内心震撼无限了。


    
三个人正在聊着企业发展情况，范金河与马绍章、秦明二人已经疾步走了回来。


    
“老秦，陪范总看好没有？”陆为民和范金河握了握手，目光落在秦明身上。


    
“陆县长，基本上看好了，正月初四就要开始动工，范总很急切，希望早一点动工，这都是第三次来看了，希望能够在五月之前完成土建，六月设备就要进来调试，八月就要试生产。”秦明原来是计经委下边的一个科长，工业试验园区筹建之后，章明泉为陆为民推荐了秦明，陆为民也就把秦明调到了工业试验园区，人年轻，性格很沉稳，做事作风踏实，章明泉看人还是很有眼力的。


    
“那你们工业园区有没有把握按照范总的要求做到？”陆为民点点头。


    
“有些难度，但是既然我们园区保证了的，就是再难也要做到，主要是园区基础设施建设完全是从零开始，而且按照县里规划，基本上是全面铺开，民德那边投入很大，但是在资金拨付上可能有些跟不上，康明德都已经闹过几次了，说他已经很吃亏了，如果县里在失约，那他就要罢工了。”秦明在陆为民面前也并不怯，说话也很坦率。


    
“他要罢工？哼，我还嫌他进度慢了影响到我们翻年之后的招商引资呢，政府和他民德集团是有约在先的，他先垫资，政府不会赖账，但是早拨款进度上肯定会慢一点，这是在补充条款中注明了的。”


    
工业试验园区事实上是招商引资局在牵头主导，但是这个主任名义上挂的是陆为民，像章明泉和洪湖乡党委书记挂副主任，现在陆为民已经是县长了，肯定不太适合再继续担任工业试验园区主任，只不过这年底事情繁多，一时间也没有来得及调整。


    
邓少海肯定要接任这个工业试验园区主任的位置，但是章明泉离开了招商引资局，而萧樱还是以副局长的名义来主持工作，如果再兼任工业试验园区副主任有些不合适，所以还要另行考虑。


    
“不说民德这边了，别看康明德闹得厉害，他比谁都算得更清楚，秦明，泰仕、欧洋、振峰、金河四个企业是我们工业试验园区第一批入园企业，务必要保证这四家企业迅速高效可靠的建设好，保证他们能准时投入生产，这关系到我们工业试验园区的形象，也关系到我们明年是否能够吸引更多的企业入园，现在章明泉主要精力都放在政府办这边，这边事情你要多操心。”陆为民话语中不容置疑，“老马，国土上这边要做好规划，翻年之后县里要积极对外招商引资，我看康明德的动作还是很快，我希望在规划上也要走到前面，宁肯让园区空出来等项目，不能让项目来等用地，我们等不起。”


    
秦明和马绍章都是忙不迭的点头应是。


    
“欧总，袁总，范总，如果你们企业在建设中还有什么问题，都请毫不客气的提出来，上次座谈会时我就说过，你们提出来的问题才是我们改进工作作风和方式的根据，双峰的口号就是要打造全省最佳投资环境，可能我们在硬件基础设施方面不如有些经济更好的地方，但是我们在服务态度和质量上绝对要争第一，……”


    
陆为民之所以如此重视这三家江浙企业也是有特定原因的。


    
欧洋机械的老板欧振国和庄洋都是台州那边的小有名气的商人，在机械制造加工行业有一定影响力，而袁振峰所在的袁家则在浙南是一个枝叶繁茂的大家族，家族中不但很多人在国外经商，而且在浙南那边从事实业的人相当多。


    
而范金河则是第一家来双峰投资的电子元器件企业，这对于没有半点根基的双峰来说是一个意外之喜，虽然范金河的金河电子所生产的电子元器件只是最简单的加工制造，对于工人的要求甚至比欧洋机械和振峰机械还要低许多，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充满希望的开始。


    
对于陆为民来说，要打开双峰经济发展之门，必须要两条腿走路，一方面培育本土的私营经济发展，大力扶持像民德、宏大、长河、启明、维达这样的企业发展壮大，另一方面还得要坚定不移的招商引资，吸引外来项目进入，前者是一个长远的持久的规划，也是基础，但是从目前来看要想迅速扭转双峰经济落后局面肯定不现实，就必须要依靠后者来弥补，两方面相结合才能真正有效改善双峰经济发展的落后局面。


    
正是因为如此，陆为民希望能够让这三家企业在双峰的顺畅建成发展这个示范效应带给江浙那边一个良好印象，吸引更多的江浙企业来双峰落户，而这三个人的经历无疑就是最好的宣传。


    
截止到目前为止，陆为民觉得自己的这个做法还是比较成功的，搞定了欧振国，连带引来了袁振峰和范金河，而袁振峰和范金河一旦在这边成功落足，无疑会给他们老家那边的私企老板起到一个更好的示范，而这种吸聚效应往往越到后边产生的效用会越大，如同滚雪球一般，让你收获丰厚。


    
陆为民在工地上盘桓了一个多小时，又分别和三个企业老板单独谈了，请他们在春节返乡时多把双峰这边的发展环境向他们老家的朋友亲戚宣传一下，欢迎他们来双峰投资兴业，并明确表示双峰县政府会在融资、户籍、用工培训等诸多方面给予最大力度的支持，而且双峰也会在新的一年里加大力度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力争在基础设施建设上赶上其他地区。


    
应该说陆为民的表现还是赢得了这几个来自江浙那边的企业老板的认可，春节边上，陆为民还能一个人跑到工地上来和私企老板谈这些事情，而且摆出来的东西也没有多少虚的，每一条每一款都是说到实处，这种态度也是欧振国几人在其他地方未曾遇到过的。


    
欧振国感触尤其深，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如果丰州市或者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那边能够有双峰县这边一半的诚心和姿态，他也可能就落户到丰州而不会来双峰了。


    
看见陆为民的三菱越野摇晃着离开，只剩下几个人站在尚未竣工的路基上，范金河也禁不住点点头，“振国，你还别说，这个年轻的县长还真有些和其他领导不一样，我开始还觉得你有点吹嘘了，接触了这么几回，觉得这个人是个做实在事情的，我现在心里也踏实许多了。”


    
“别说你，我看振峰不也一样？我如果不是和他接触了这么两年，如果他不是担任县长，我还真不敢下这个决心呢。”欧振国瞥了一眼旁边的秦明和马绍章，也不忌讳，“像陆为民这样领导我们这些外来投资搞企业的也才敢把几百万砸进来，这才是真心实意想把这地方上经济搞起来，我们不说他其他的，就算是他想捞政绩求升官，但是你也得要做实在的东西才能把政绩搞起来，这年头太多的人只会翻嘴皮子，说到实际怎么搞经济，就没抓拿了。”


    
秦明和马绍章都是面面相觑，没想到这几位说话这么不客气，尤其是这个欧振国看样子应该和陆县长是有不少交情，居然也敢这样说话，但是转念一琢磨，人家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表扬，人家来双峰本来就是来求发财赚钱的，也不是慈善家，县里是要给人家提供发展的条件，人家才会来，否则人家凭什么不去丰州来你双峰？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零五节  年关


    
年前的最后一次县委常委会终于结束了，沉闷的会议氛围让常委们都觉得有些疲倦。


    
实际上会议并没有多少特别的议题，只是通报了县府这边和陆海、嘉桓两方签订的战略合作协议，以及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接受县政府转让百分之十五的县旅发司股权协议内容，双峰县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一千八百万的总价格向陆海集团、嘉桓公司转让了百分之十五股权，其中嘉桓公司以一千二百万获得百分之十的股权，陆海集团出资六百万获得百分之五的股权。


    
这一千八百万资金实际上也只是账面文章，地区工行那一千万贷款连本带息加上七百多万集资，就把这笔资金消耗殆尽，甚至县财政还要倒贴几十万才能了断，这个结果也让常委们非常郁闷。


    
但这也是能谈下来的最好结果了，县里原本也有意转让更多的股权，只保留百分之十的股权，但是对于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来说，接受这么大一笔股权已经是最大限度了，再大的话就要求县里边在价格上要做出巨大让步了，这个意见也是曹刚、陆为民、邓少海、叶绪平四人几番讨论，最后又通过书记碰头会和县委常委会才算是形成一致决定的。


    
曹刚的心情也不好，这一千八百万实际上也只是把县里最迫切的危机化解了，但是并未能真正改善县里的财政困局，年关上这还得有好几百万开销，陆为民这两天和叶绪平都在算账，看看还需要多少钱才能把这个年关熬过去，这也给他这个县委书记不小的压力。


    
他当然清楚当县长的苦处，每到年关上当县长的都是最头疼的，尤其是穷县更是如此，南潭如此，而双峰就更不用说了，比起南潭更差一大截，陆为民也不是神仙，一样被搞得焦头烂额，连续几拨来要债的让县里几个副县长都成了谈判专家，连会议室和接待室都腾出来用着应对这些债主们的谈判房间。


    
不过日子也算是一天一天的熬过去，距离春节只有几天时间了，几拨债主们要么获得了部分还款，勉强离开了，要么就是县里和他们制定了还款计划，也扫兴的走了，毕竟这是县政府，欠账不赖帐，只要政府不垮，债迟早还是能收回来的。


    
……


    
陆为民还在和叶绪平以及财政局长于林算账，奖金上的缺口依然不小，眼见得年三十一天一天逼近，其他县开始发放奖金的消息已经传到了双峰县里，县里干部们也都是人心浮动，虽说领导都已经在大会上表过态了，但是这年头领导说话不算话实在不算是新鲜事儿，一句话有困难，就可能让这事儿给黄了，大家都眼巴巴的望着，就等到那一天。


    
“真的没办法，陆县长，叶县长，能想的办法都想完了，还是得去贷款。”满脸皱纹一脸苦相的于林是老资格的财政局长了，从李廷章之前就开始担任财政局长，能够在双峰这样拮据的财政状况下一直保持县财政基本正常运转，也算是难能可贵了。


    
“看来这也是咱们县里的习惯啊，老于，有没有哪年咱们县里没贷款就把年过了的时候？”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咂巴着嘴问道。


    
“有啊，84年和85年，从86年以后，好像都得要借钱过年吧，寅吃卯粮这也不是啥新鲜事儿，在双峰不新鲜，在黎阳地区也不新鲜，在全省更不新鲜。”于林显得很平静，“县里财政从来就没有平衡过，能这样磨着走就不错了，预算再精打细算，还是顶不过一些意外，何况我们财政本来就是收不抵支，今年教育这一块额外支出不少，加上还账又多支出了不少，也幸好今年的税收增长不少，算是不错了。”


    
叶绪平也是接手这个常务副县长之后才知道这个位置不好坐，这来自各方面批钱条子都得要汇聚在他这里，尤其是那些不大不小的开支，都得要他审批，怎么来把这个盘子给玩转，那都是考验人的活儿。


    
之前只看到签字时的风光，但是现在才知道这个字不好签，签了这一笔，那一笔怎么办？尤其是有些是必须要支付的，但是又没有这么多钱，孰先孰后，孰轻孰重，这都是艺术活儿，让你煞费苦心，难怪陆为民这个家伙很爽快的把原来李廷章和杨显德之间的签字规格提升了不少。


    
先前他还以为这是陆为民示好自己，现在看来，这就是把自己推到火炉上烤，就这么短短一段时间里，几笔钱的拨付他就已经和高远山和杨铁峰有了一些争执，杨铁峰倒还好一些，但是高远山就没有那么好说话了，甚至连曹刚都问过他一次环保局那边的那辆执法车购买款项是不是真的拨不出来，这让他也是倍感压力。


    
“这事儿不研究了，老于，该怎么办还是按照原来的规矩去办吧，干部们都等着过年，忙碌一年，总得给大伙儿一个想头，别让我这县长都没转正就招惹一声骂名不是？”陆为民笑了笑。


    
“陆县长，话也不能那么说，县里干部们也都清楚今年咱们县里情况，如果不是亚洲国际这件事儿，咱们县里今年就好过得很，财政收入的增幅破了历史记录，这县旅发司股权转让一千八百万啊，这可是实打实的现钱啊，相当于前两年光景时全年的财政收入了，就这么白白糟蹋了。”于林怨气满腹，“真他妈是穷折腾，越穷越折腾，如果我手里有这一千八百万，陆县，叶县，别说发奖金这点事儿，咱们之前欠下的各种烂帐都可以一股脑儿的还清，还能有剩，这能干多少事儿啊。”


    
叶绪平听得于林这话有些刺耳，但是他也知道于林这话是针对谁，于林本来就是副县长的候选人，但是硬生生的被梁国威和戚本誉两人给压了这几年，现在梁国威和戚本誉倒台了，但是于林的年龄也已经偏大了，不符合提拔的条件了，这让于林也是怨气很大，当然并不针对陆为民，而是针对梁国威和戚本誉，自己原来和梁国威关系密切，免不了也对自己肯定也有些情绪。


    
“好了，老于，也别怨天尤人了，事情都出了，咱们也只能坦然面对，好在这也是一锤子买卖，把这笔烂帐还清，咱们也能轻装上阵，我相信明年情况肯定还会有很大改观。”陆为民笑了笑，安慰对方。


    
“陆县，你说明年财政情况好转这话我信，就凭咱们县里今年搞出来这几个大项目，今年明年都要陆续投产，可是咱们县里窟窿可不少，这些陈谷子烂芝麻的烂帐不说了，嘿嘿，合金会那边的窟窿，若是不填倒还好说，要填的话，只怕咱们财政增加这点儿又得打水漂了。”


    
于林一句话就把陆为民和叶绪平刚刚好一点儿的情绪彻底给破坏了，尤其是叶绪平，想到陆为民提出来的要让邓少海牵头自己具体主抓的合金会清理工作，他就觉得头大如斗，甚至连多说一句话的兴致都没有了。


    
见叶绪平情绪一下子低落下来，于林心中也稍微舒爽了一些。


    
他从来就对叶绪平没有多少好感，虽说前几年从副县长人选竞争上败下阵来叶绪平并没有起多少作用，但是叶绪平是通过和梁国威与戚本誉交好才爬上来这一点却是尽人皆知的，而他却被梁国威和戚本誉死死按在财政局长这个位置上几年动弹不得，算起来他都要算是全县资格最老的局长了，甚至比公安局长鲍永贵资格都还要老，可现在提拔机遇已经失去，这如何让他不感到不满。


    
何况叶绪平在县旅发司组建时排斥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的做法也让县里边这些干部意见很大，认为极大的损害了县里的利益，虽然最后地区否决了那个意见，但是还是有不少干部对叶绪平有了不少看法，认为叶绪平为了巴结上边儿出卖县里利益，这个印象也让叶绪平在县里各部门科级干部里失分不少，甚至也影响到了叶绪平在很多事情上的话语权，这也是叶绪平自己始料未及的。


    
“老于，别把合金会的事儿说得那么玄乎，就算是窟窿，早一点填也比晚填好，窟窿是咱们自己的，迟早也得咱们自个儿去填，当然我们也要量力而行，分阶段分步骤来解决。”


    
陆为民见叶绪平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也是被合金会的问题所困扰，心里暗笑，你以为这个常务副县长这么好当？只想升官发财，做事就拈轻怕重了，遇上硬骨头活儿就像闪人，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零六节  花开两朵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陆为民对自己这几个副手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几个副县长里，叶绪平应该是有一些能力的，但是这个人心思偏了一点儿，私心杂念重，对这种人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既要用，但是也要牢牢控制，否则就有可能要走偏路。


    
詹友顺的情况不一样，论能力魄力，詹友顺可能不如叶绪平，性格也有些偏软，但是詹友顺和叶绪平一样，也是老资格副县长，情况熟，尤其是对农业这一块工作更是了如指掌，而且这个人没有太多其他心思，算是较为实诚的一个人，陆为民觉得这个人只要能够做好工作，是自己可以引为己用的，而且他也这么做了，的确也起到作用。


    
高远山的情况又有一些不一样，他的情况和叶绪平有些相似，脑瓜子好用，但有着投机的心思，一方面向曹刚靠近，另一方面也在向自己示好，而且这个人也能做一些工作，对于陆为民来说，这种干部就是要用其长处，但在使用上也有分寸。


    
鞠文艳情况相对特殊一些，她是女性干部，但是在能力和作风上都不亚于叶绪平，也就是说有能力有性格，但是换一个角度说，也更有野心，据说她曾经谋求过常务副县长的职位，但是也许是在厚黑动作慢了一步，没有叶绪平动作快，叶绪平迅速向曹刚输诚加上蔺春生在其中的运作，使得叶绪平迅速占据了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让鞠文艳失去了这个机遇，但是这个女人还有着其他门道，这让陆为民对这个女也有不太好的观感。


    
当然陆为民也不认为鞠文艳这样做就是大错特错，求上进是每个人正常的欲望，尤其是在他们所处的位置上，若是半点想法都没有，那还真有些蹊跷了，只是通过什么方式来求上进却是一个值得探究的论题。


    
杨铁峰现在大概是陆为民最为放心也最为信任的了，不仅仅是李廷章在离开之前力推他，而且章明泉、齐元俊和巩昌华等人都一致评价杨铁峰是个值得信赖的角色，在能力上也较为全面，操守上也无可非议，这样的干部在当下相当难得，所以陆为民才会不惜变更了一下惯例，让杨铁峰分管国土、建设和金融、商务这几块工作。


    
按照陆为民现在的思路，他要依靠詹友顺和杨铁峰迅速地把工作拿起来，而叶绪平那边可以暂时不管，因为作为常务副县长他很多工作其实是和自己的工作时重叠的，而且像一些具体工作上，陆为民可以依靠邓少海。


    
至于高远山和鞠文艳，陆为民觉得自己恐怕还需要好好观察和考虑一下自己的态度，在他看来，与这两位副手的关系处理得好也许就是自己可以利用的臂助，处理得不好，也许就会成为自己的掣肘。


    
有些时候恰恰就是自己的态度就能决定对方成为什么样的角色，你如果把他（她）视为不可靠的伙伴，那么他（她）就有可能成为你的对手，如果你把他（她）视为你值得信赖的助手和伙伴，那么他（她）变成你的助手伙伴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依托詹友顺和杨铁峰作为臂助，陆为民打算把高远山和鞠文艳拉过来，即便是叶绪平，他也在考虑如何发挥其长处，堂堂正正的让其为自己所用，这是作为一把手应有的胸襟和气度，陆为民也自信自己可以做到这一点。


    
……


    
陆为民陪着岳霜婷走出泰山大厦电梯时，岳霜婷忍不住有一种想要哭的冲动。


    
昌江竟成律师事务所是昌州市颇有名气的合伙制律师事务所，也是昌江省首批获得司法部批准的合伙制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竟是竟成律师事务所的首席律师，这也是鲍成钢为陆为民联系接手晏永淑案件的代理人。


    
事务所在位于昌州繁华区域的三河路上的泰山大厦十二层，陆为民也是陪岳霜婷一起来这里和王竟与另一位从京城飞过来已经见过一面的邢国涛共同商议案件情况。


    
邢国涛已经从京城飞了过来，与陆为民和岳霜婷做了简短会面接触之后，就明白了这个案子的难度。


    
案子并不复杂，关键在于这个案件的敏感性，一般的律师都不会去接这种案件，因为很大程度上来说这个案件的定性和轻重在目前这个时代取决于高层对这个案件的态度。


    
也就是说，高层认为这个案件性质恶劣需要严惩，那么定罪量刑也许就会往高的走，一些可上可下的问题认定上也会就高不就低，而领导认为这个案件需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来判定，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个案件性质不需要拔高，按照一般程序走就行了，而其他外力想要在这里边发挥作用的余地很小。


    
一般说来涉案人家属对于这一类案件现在都只有等待，等待结果，因为如果你过于急切的去四处活动，没准儿还会起到反作用，但是现在涉案人家属却主动提出要求律师介入，这无论是对于邢国涛还是王竟来说，都觉得有些惊讶。


    
不过在和陆为民接触之后，他们就觉察到了陆为民对这个案件分析看法相当精准而有深度，尤其是在冠以任何案件都不应当超越法律规定范围的名义下，而像晏永淑这种涉及厅级官员的贪腐案件就显得尤为具有挑战性，这也是邢国涛和王竟二位感兴趣的一个主要原因，而真正的代理费用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还在其次了。


    
见岳霜婷微微发红的眼圈，陆为民轻轻搂了搂岳霜婷的肩膀，岳霜婷情不自禁的将身体靠紧在陆为民怀中，宛如一对热恋中的情侣。


    
“不用担心，你也看到了，两位律师都对这个案件很感兴趣。”陆为民鼓励的笑了笑，“你注意到没有，他们其实对于费用这方面的问题并不太关注。”


    
“嗯，他们好像对这个案件本身很有兴趣。”岳霜婷看到陆为民目中自信的目光，心中一暖，有些羞涩的用纸巾擦拭了一下还有些泪痕的眼睛，甜甜的笑道：“这是为什么？”


    
“很简单，这个案件如果他们能够成功的介入并且取得一定成果的话，无疑可以让他们在这个行业内的名声更上一层楼。所以我在和他们谈的时候也特意提到了这一点，目前对于这类案件的侦察审理都更多的是单方面的，鲜有人真正对犯罪嫌疑人合法权利做到了尊重和保护，犯罪嫌疑人一样有合法的权利，他们也是公民，不能因为他们涉嫌犯罪就剥夺他们的一切权利，这是宪法规定了的，我这个观点得到了他们的认可，我的暗示也对他们有很大的吸引力，一旦这个案件他们成功，肯定会对他们在这个领域产生极大的影响力，他们甚至会成为这个领域案件中的吃螃蟹者而博得相当大的名声，对于律师和律师事务所来说，名声意味着一切，这对他们的吸引力尤大。”


    
陆为民相当肯定的语气和表露出来的自信心让岳霜婷忍不住心醉神迷，尤其是陆为民在两个号称国内律师界都颇有名气的律师面前表现出来那种淡定从容挥洒自如的气势，面对对方那种举重若轻的风范，让在一旁沦为看客的岳霜婷恨不能立即扑到对方怀中献上自己的热吻。


    
陆为民的判断的确没错，无论是邢国涛还是王竟的心思都被他精准的捕捉到了，像昌州市委副书记这样的厅级干部贪腐案件不说全省，就算是在全国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作为律师介入这一类案件本身就意味着你必须要有一定的实力才敢来接手，而如果能够在这个案件的处理过程中发挥一定的作用，甚至取得一定成果，其带来的影响和效应难以估量。


    
正因为如此，两个律师都很热衷这个案件，几乎没怎么代理辩护费用这一类的细节都打成了一致意见，那就是他们会全力以赴去办理这个案件，尤其是邢国涛也清楚这是他的一个朋友找到他，而他这个朋友也直言不讳的告诉他，委托他的人很有来头，虽然不是委托人的直接关系，但是委托人的一个朋友和涉案者的女儿应该有较为密切的关系。


    
有这个底气，邢国涛就显得更为自信，无论这个案件结果如何，他自己都可以在这个案件中受益匪浅。


    
当然，接手这个案件肯定也会有一些风险，那就是来自昌江纪检和政法系统的挑战，但是对于王竟来说也许有一些顾虑，但是对于承担起主打责任的邢国涛来说，这恰恰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成功胜出，那获得的利益简直就不可以以金钱来衡量计算。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零七节  有时候必须当恶人


    
正因为如此，两人很快确定了邢国涛为主，王竟为辅的战略，邢国涛负责协调关系，正面接触昌江省纪委和检察机关，而王竟则侧面收集和了解情况，共同研究介入策略。


    
陆为民也提出了一些意见，建议二人要主动介入了解情况，尤其是要依照法律许可的条款，积极与省纪委方面接触，同时主动联系检察机关，要求他们对这样一个长期被纪委调查却又不作出任何解释的限制人身自由情况进行监督，这样可以迫使纪委方面作出回应，至少也可以让己方了解一些基本情况，为下一步进入司法程序后做准备。


    
两人都对陆为民的提出的要求检察机关对纪委双规晏永淑进行监督这一要求倍感惊讶，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听到有人质疑双规，而且是要求检察机关监督纪委也就是政府的行政监察部门，这听起来显得太不可思议了，但是仔细一想，这也是符合法律的，检察机关本来就对贪腐案件有权进行查处，而纪委只是党内监察部门，从法律意义山来说，党的工作一样要受到宪法规定约束，而检察机关也有权介入调查和监督。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的提法让两个在法律界都颇有名气的律师一时间都大为震动，表示要好好就陆为民的这个提法研究一下。


    
陆为民当然也知道在现在这个时代下要让检察机关监督纪委，听起来太过匪夷所思，但是他认为在这也是一条必须要走的道路，事实上法律规定只有司法机关才拥有限制人身自由的权力，晏永淑被双规调查这么久，没有任何音信，本身就不正常，如果真正构成了犯罪，那么检察机关就该介入了，而检察机关一旦介入，也就意味着进入了司法程序，那么律师的介入也是合理合法合情合理的了。


    
这只是一个启动的由头，现实中检察机关只能等待着纪委调查结果，等待移交给他们调查得已经差不多的情况，陆为民现在要做的也就是要推动这个步伐加快。


    
从泰山大厦出来，岳霜婷坐上陆为民的车，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依恋。


    
她当然清楚在这年关边上陆为民会有多忙，尤其是刚刚担任县长，所有事情都还没有理清头绪，但是他还是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专门为自己事情跑这一趟，而且她也感觉到陆为民在这件事情上也是煞费苦心，很花了一些心思来琢磨怎么来为自己母亲最大限度的减轻罪责。


    
联想到这么久来不但原来的熟人朋友都对自己避而远之，父亲在医院里住院，家里更是门可罗雀，甚至连一些亲戚最初两天来问过一下之后，都再没有了声音，这与原来那种门庭若市形成的巨大反差更是极大的刺激了岳霜婷之前未经过多少风雨洗礼的心。


    
在外边一个小饭馆里吃完饭碗，陆为民把岳霜婷送回到昌江大学家中，汽车停下，女孩却不愿意下车。


    
陆为民温和的笑了笑，“怎么了，霜婷？”


    
岳霜婷低垂着头，抬起头来，眼中却有些泪影，“为民，我怕一个人待在家里，你陪我一会儿吧。”


    
陆为民心中一软，他当然知道现今这个社会下，晏永淑出了这种事情，周围的这些人会如何来看待，岳霜婷性格本来就有些清冷孤傲，现在母亲出了事情，而且是这种事情，父亲却在医院里住院，岳霜婷现在是每天上午过去看顾父亲，下午就无事可干，母亲那边仍然是没有半点消息，想去上班，但是却又怕面对单位上那些同事，这种环境让她简直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面对这一切。


    
见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之后点了点头，岳霜婷立即破泣为笑，脸上浮起一抹幸福的笑容。


    
她知道这么晚邀约一个男孩子到家中意味着什么，尤其是她和这个男孩子已经逾越过了那道界限，但是她实在不想一个人呆在这个阴冷的家中，这么多天来，如果不是内心中有陆为民这个依靠，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能挺过来。


    
陆为民同样也知道自己这一进岳家的门今晚怕是难得走掉了，也幸亏今天回来他没有和甄妮说，要不还真麻烦。


    
他也知道自己这是比走钢丝还危险，是在刀口舔血，甄妮是自己的正牌女朋友，本来夹缠了一个苏燕青就已经让他头疼不已了，现在却又冒出来这个岳霜婷，他都不敢想日后自己该怎么办，自己就像是一个鸵鸟一般将头埋在沙土里，不管自己身体，也不去想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


    
但是看见岳霜婷那欣喜幸福的笑容，他内心那一块柔软又变得暖意融融了，尤其是岳霜婷把自己视为唯一依靠的那种感觉，让他更是有一种舍我其谁的自豪，虽然他也知道这份自豪背后是无尽的麻烦。


    
……


    
春节就在不知不觉间走了过来，作为代县长，陆为民在连续忙碌了这么久之后，终于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明天就是年三十，县政府这边也终于安静了下来。


    
各种总结表彰会也都已经开完了，该联络感情的各种聚餐宴请也都进行得差不多了，这也是每一年必不可少的重要工作。


    
对于县里边来各个部门来说，和上边相对应的各对口部门保持良好关系是相当重要的，除了日常工作中的接触外，每年年终时候联络感情的一顿饭是惯例也是体现。


    
作为县长陆为民当然不需要参加每个部门宴请上边对口部门，但是对于一些重要部门的宴请，如果作为县长也参加，无疑是一种重视，也会对来年的工作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


    
像财政、交通、国土、公安、建设、农业、水利这些部门，只要能够抽出时间，陆为民都尽可能的参加，这既是拉近各方关系的一种姿态，也是一种对来年工作重视的体现。


    
章明泉在过道里碰到了何明坤，问了问，知道陆为民一个人在办公室里，点点头，径直进了陆为民办公室。


    
“明泉来了？坐吧。”陆为民见章明泉进来，随手指了指。


    
“老牛和萧樱待会儿要过来坐一坐，刚才打电话来问我你有没有安排，我说上午这一个小时暂时还没安排。”章明泉伸了一个懒腰，“折腾了这么多天，也该好生休息一下了，还有明天一天，熬过去今年就算完了。”


    
陆为民眉峰微动，这县里边这些干部的嗅觉看来都很灵，自己不过是在曹刚和孟余江面前随意漏了一句口风，居然也就有人领会到了这其中的深意，也许是自己太敏感，萧樱都还好说一些，但是牛有禄也挑着这个时候来，……


    
见陆为民凝神思索的表情，章明泉也有所悟，建委主任周乐军和工商局长吕正芳陆为民很不入陆为民眼，陆为民有心要调整，已经有一些人觉察到了这一点，开始活动起来，当然也包括周乐军和吕正芳本人。


    
但人事上的调整却没有那么简单，虽然陆为民在很多工作上显得很强势，但是章明泉却知道陆为民在人事上的态度依然很谨慎，并没有逾越他自己的本分，在这一点上章明泉也相当赞许陆为民的表现。


    
县长和县委书记之间差别就在于人事权，县政府可以以工作需要向县委提出建议，但是决定权却在县委，尤其是在县委书记手上，像建委主任和工商局长这样的角色在县直各部门里都是炙手可热的位置，牵一发动全身，不是你陆为民想动就能动得了的，除非是曹刚和陆为民形成了一致意见，或者说陆为民做通了曹刚的工作，否则要想动这两个角色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陆为民抬起头，看见章明泉欲言又止的表情，笑了起来，“怎么了，明泉，欲言又止的样子，我们两之间难道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嘿嘿，县长，您眼睛可真毒，不过我觉得您如果真要想在人事上动一动，最好能缓一缓，或者最起码你要和曹书记沟通好，别看咱们双峰这旮旯县不大，但是有些人的人脉关系却可以通天，有些关系是你之前想都想不到的，如果不考虑周全，到时候反而会陷入被动。”


    
面对章明泉直言不讳的提醒，陆为民扬了扬眉毛，似乎想要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抿了抿嘴巴，只是点点头，好一阵之后才缓缓道：“我有考虑，我也不想随便敲什么人的饭碗，但是有些人思维已经定型，难以适应目前新形势下的工作，不换思想就换人这话不能只是作为吓唬人用的口头禅，有些人不吃这一套，我不想为难谁，但是如果县政府定下来的工作你推动不了，甚至起到了副作用，那对不起，恐怕也就只有我来当这个恶人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零八节  零和竞争


    
章明泉还欲再说，但是心念急转，陆为民也不是才出道的愣头青了，在洼崮担任区委书记时对人事调整上的谨慎也就足以说明他在这上边的成熟老练，他这么说肯定有其底线和底气，自己若是再劝，反而有些落了形迹。


    
“明泉，我知道分寸，我是县长，我也能摆正我自己的位置，有些人不适合在某个位置上了，需要调整，那也需要按照程序来走，我会考虑怎么来提出我自己的意见，可能会有一些不同意见，但是我相信从我们明年工作大局出发，曹书记也好，老孟也好，少海也好，老张也好，都应该看得到，就我们双峰目前的情形，要想把工作拿上来，有些调整是必须的，我们不调整别人，工作拿不上去，到时候就该上边来调整我们了。”


    
陆为民相当淡定的态度让章明泉松了一口气，看样子对方是早就在琢磨这个问题了，他担心的是陆为民和曹刚在问题上发生冲突，如果陆为民能够取得曹刚和孟余江的认同，那倒是没有太大问题。


    
从梁国威、戚本誉、詹彩芝三个人黯然出局开始，双峰县级班子就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大变局，杨显德到人大，虞庆丰、李廷章调离，更是让整个县委里边人事来了一个大换血，甚至现在连刚来一年多的陆为民都算得上是县委里边的屈指可数“老人”了，除了孟余江、曲元高、关恒还有蔡云涛，就得数他在县委班子里呆的时间最长了。


    
这看起来也有些不可想象，尤其是之前几年里双峰班子都一直保持着稳定，既没有干部出去，也没有干部进来，就像是一口封闭的枯井，但是这一变化却又如此之大，给县里带来的震荡也是相当大，对工作难免有影响。


    
县级班子虽然调整相当大，但是在县里的直属部门班子和六个区所涉及的乡镇班子调整却不大，甚至可以说从曹刚来担任县委书记到陆为民担任代县长，基本上没有触动原来的人事架构，虽说这中间也需要一个适应过程，但是这个适应过程已经有半年多时间了，无论是曹刚还是陆为民恐怕都应该有了一个要调整的意愿构想，只不过要看这个构想意愿能不能在县委里边尤其是在两人之间形成一致罢了。


    
“县长，我觉得恐怕曹书记也应该有一些这些方面的想法，你可以和曹书记沟通沟通，县里的工作主要还是要看你们两位的通力配合，如果在一些问题上能够达成一致意见，我觉得明年我们县里的工作就要好开展许多。”


    
这番话章明泉倒是语出至诚。


    
陆为民心里微动，章明泉看来也是很担心自己和曹刚发生正面碰撞，看来自己表现出来的强势风格让很多人都觉得自己和曹刚发生正面冲突是必然的结果，也不知道曹刚和孟余江以及张存厚他们会不会也这样看？


    
“明泉，是不是下边大家伙儿都有些不太适应我的风格？觉得我的要求太高了？”陆为民双手合十，若有所思的问道。


    
“嘿嘿，县长，要说不太适应可能多少都有一点儿，您和原来李县长的作风截然不同，当然这可能也和现在县里对自身定位也不一样，大家对你的观点意见都没啥说的，他们也知道您是想要尽快把县里工作拿起来，但是有些事情无法一蹴而就，欲速则不达，很多东西是多年遗留下来的历史欠债，不可能三五两下就能解决掉，而您提出来的目标和表明的态度就让很多人感到巨大的压力，他们一时间就有些接受不了，……”


    
对于章明泉的说法陆为民也能理解，县里班子一下子大动，可以说让这些个科级干部们一下子就觉得天都快要塌下来一般。


    
从曹刚、自己到邓少海、张存厚、冯可行，几乎全都是新来的，之前从来没有接触过，也没有任何交情，整个县委班子里，他们熟悉的大概也只剩下一个孟余江勉强算是能说上话，可是孟余江现在相当低调，显然也是在小心的观察着局面的变化，根本不会轻易表态，这也就意味着如果真的要有动作，孟余江是不会轻易为了谁来出头的。


    
而现在自己又把工作目标提得很高，甚至很多人觉得根本无法完成，在他们看来，这其实就是在为下一步调整寻找借口，只要你工作达不到县里的意图和要求，那么县里就可以以此为借口来调整你，一纸文件下来因工作需要，就可以让你从财政局长变成档案局长，让你从公安局长变成司法局长，同样也可以让你从区委书记变成县人大县政协某个专委会主任，让你连一句辩驳的话都喊不出来。


    
但是陆为民觉得这不是理由，他并不在意你是否能一下子就把工作有翻天覆地的变化，而在于你是否真的用心的去考虑自己的工作该怎么做才能有所变化有所突破，是否真的把心思用在工作上，这是陆为民衡量一个干部是否合格的最基本原则，那种尸位素餐安步当车的心态是陆为民最无法接受的，自己可以容忍在工作中犯错，但是绝不容忍那种因为不愿犯错而无所作为，或者说根本就像混吃等死那种角色，双峰等不起。


    
陆为民觉得自己总有一种救世主的心态，看着双峰眼下这种落后贫穷的局面他就禁不住想要暴走，也许是自己心态的问题，太操切了，正如章明泉所说，有些事情不是靠哪个人下个命令或者调整了某个一把手就能解决的，这需要一个时间段和整体氛围的变化，而现在双峰在这方面已经做得很不错了，那些个包括欧振国、袁振峰以及韩长河、白宏胜他们和陆为民平时的沟通时已经毫不掩饰的表明了这一点。


    
做的不错，并不代表就没有差距去和欠缺，在陆为民看来双峰的条件实在说不上好，他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像欧洋机械、振峰机械以及金河电子这样的企业能够来双峰投资建厂从某种角度来说完全是如丰州市和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硬生生把它们推进双峰怀中的，换了自己是经济技术开发区或者丰州市的领导，是绝对不会把这样的机会让给任何其他一个县的。


    
这样的情况下，如果双峰不能够迅速进一步改善自身的环境，确立起自己的优势，利用自身现有的优势来进一步巩固和扩大自身的优势，一旦丰州市或者地区经开区反应过来或者说调整策略，双峰是很难和各方面条件都优于自身太多的对手竞争的。


    
这就是竞争，不但要和周邻县市竞争，而且还要因为自身条件和丰州市、地区经开区这样的市区有较大差距不得不和时间竞争，只有抓住这一段空档时间迅速发展自身，积累起足够改善软硬件设施的条件，你才能站在一条起跑线上和对方竞争。


    
“明泉，可能我在方式上的确有些心急了，但是我们要清醒认识到一点，虽然我们今年在招商引资和经济增速上都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成绩，但是不容否定的是我们和像丰州市、地区经开区这些市区县条件差距很远，准确的说，只要丰州市和地区经开区或者古庆县、淮山县这些县市区稍稍改善一下他们的意识和作风，我们是很难和他们公平竞争的，因为我们自身存在的很多不足决定了我们无法和他们公平竞争，我们和他们没有站在一条起跑线上。”


    
陆为民一边整理着思绪，一边用手指头轻轻敲击着桌案，“和丰州市、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相比，我们有什么优势？可以说一个也没有，论交通条件，丰州市和地区经开区地处地区腹心，是地委行署所在地，京九铁路即将纵贯而过，还有丰江水运这个无法比拟的优势，论地理条件，丰州市百分之四十是平原，百分之四十是浅丘，百分之二十深丘，发展农业条件比我们强很多，论市政设施这些硬件，更没法比，优惠政策，我们能给的，人家一样可以给，我们凭什么和他们竞争？我们和他们竞争并没有站在一条起跑线上！投资建厂，那是要将回报，将利润最大化，投资商为什么选择我们而没有选择它们，这就是我们要总结的地方！”


    
“原因很清楚，就是因为它们还没有意识到这是一场手快有手慢无的竞争，从一定范围内来说是一场零和游戏式的面对面竞争，等它们意识到这一点时，我们就会失去这些机会，而它们迟早会意识到这一点，而且可以断言这个时间不会长，那我们该怎么办？”


    
“很简单，那就是利用这个时间差巩固和改善我们自己的环境条件，让我们自己尽可能的与他们站在一条起跑线上，比如他们还有交通和地理位置优势，但是我们先行一步就有了产业聚集的优势，我们还有人力资源培养上的优势，我们还有工作作风改善后带来的投资软环境优越的优势，我们要尽可能让这些优势抵消他们的优势，甚至要超出他们的优势，继续处于领先位置，这就是我们要做的，而一旦我们慢一步，甚至慢半步，也许就要被他们赶上来，也许我们就再无和他们站在一条起跑线上甚至超越一步的机会了，这也是为什么我现在心急如焚的原因！”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零九节  欲抛橄榄枝


    
牛有禄和萧樱来到陆为民办公室门前时，讶然的发现一个人站在陆为民办公室虚掩的门前凝神倾听，这是谁，如此放肆大胆？


    
走廊里有些黑暗，加上这两天天气阴沉，前天刚下了一场雪，今天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所以走道里光线不太好。


    
没等牛有禄和萧樱反应过来，对方已经看到了牛有禄和萧樱，却给牛有禄和萧樱打了个手势示意不要惊动，已经走近的牛有禄和萧樱这才看清楚对方，竟然是新来的县委副书记邓少海。


    
牛有禄和萧樱都惊讶的张大嘴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虽然对方是县委副书记，但是这样偷偷摸摸躲在陆为民办公室门前偷听别人谈话，再怎么也是一件不光彩的事情，可对方似乎好像毫不在意，甚至还要让自己二人保持安静，继续听下去，这也太过分了吧？


    
牛有禄和萧樱面面相觑，但是这种情形下他们又不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暂时保持安静，他们也觉得既然陆为民办公室的门是半开着的，说明里边的谈话应该不是涉及什么机密的东西，而邓少海敢这样大胆的让自己二人就在一旁呆着一起倾听，本身也说明了一些什么。


    
于是乎，三个人就这样有些尴尬的站在门外，听着里边陆为民对章明泉讲述的这一番他自己的观点看法。


    
一直到陆为民最后那一句话落定之后几秒钟，邓少海这才含笑的看了牛有禄和萧樱二人一眼，伸手敲了敲虚掩的门两声。


    
“请进。”伴随着陆为民回应，章明泉也走出来，看见是邓少海，而邓少海后边还跟着牛有禄和萧樱，也有些惊讶，忙不迭的道：“邓书记，快请进，县长，邓书记过来了。”


    
“哦，老邓过来了？快坐，老牛，萧樱，你们也坐。”陆为民站起身来，摆了摆手示意，请邓少海入座。


    
“嘿嘿，为民县长，我刚才可是坐了一回不光彩的事情，硬拉着老牛和萧樱在你办公室门口听了一阵你和老章的谈话，让我耳目一新，很有启迪啊。”


    
对邓少海坦然说出他自己在门口偷听，陆为民也有些意外，不过他马上就笑了起来，“那可真让你见笑了，那纯粹是我个人感觉，做不得数。”


    
“不，我不那样认为，我觉得你刚才所说的很值得我们认真思考。”邓少海摇摇头，正色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既是在和周邻县市竞争，也是在和时间竞争，周邻县市许多地方都比我们双峰各方面条件要强，那我们怎么在这场竞争中胜出，就要求我们扬长补短，一方面要把我们的优势强项发挥到极致，达到他们望尘莫及难以追赶的地步，另一方面也要尽可能的弥补我们的短板，使得我们在不如对方的方面差距不那么明显，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们现在唯一占据先手的就是他们还没有明悟过来，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这场竞争的残酷性和艰难度，我们能利用的就是这一个时间差。”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自己面对章明泉时的一次随意发挥，居然能引起在门外“偷听”的邓少海这么大的共鸣，这份“意外收获”还真是让他有些窃喜，看邓少海的表情，显然也是被自己那番话触动了很多心思。


    
“少海书记，你也清楚我们双峰和丰州或者南潭这些县市的差距，尤其是现在还多了一个地区经济开发区，可以说我们能开出的条件，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都能开出来，我们拿不出来的，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也能拿出来，我们和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我和欧振国和袁振峰谈过，他们说地区经开区那边现在效率太低，还在搞规划，也就是说还没有真正开始投入建设，他们也是的确等不及了，当然可能还有一些其他因素，但是这是一个最主要因素，可一旦他们的规划建设铺开，或者说到了建成那一天，我估计同等条件下，没有哪一个企业会选择我们双峰而不去经开区，这是很残酷的现实。”


    
邓少海脸上掠过一抹红光，郑重其事的点点头，认同陆为民的观点。


    
他也是刚从地区下来的，自然清楚地区经开区的情况。


    
高初担任主任，但是主要权力还是掌握在党工委书记也就是地区副专员谭德凯手中，所以两人之间矛盾很深，这也导致经开区的规划迟迟不能正式出笼，这也极大的延滞了经开区的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当然这也还与地区财政困难有一定关系，但是丰州地委已经觉察到了这一情况，将郭怀章派到经开区担任副主任就是一个信号，一旦经开区摆脱了这些束缚，那么双峰是没有多少可以和经开区竞争的资格。


    
这也是邓少海为什么对下双峰有些担心的主要原因，如果在双峰呆上两年，而双峰经济却没有多少起色，对于他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来说无疑会在地委领导心目中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而肯定也会影响到日后自己回地区的安排，所在在这个问题上，他甚至比其他任何人都更有危机感。


    
两年时间一晃而过，就像陆为民所说的，稍不留意，双峰的表现就有可能被丰州市和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或者南潭淮山这样条件更好一些的县市区发展光环所掩盖。


    
他们这一批下去的干部也不仅仅只有他邓少海一个人，日后到了回去重新安排的时候，也将面临一次激烈的竞争，而恐怕最有力的资本也就是在这两年锻炼时的所在县所分管工作的表现了。


    
邓少海对陆为民在去年双峰那等艰难的情况下还能取得如此可喜的成绩相当感兴趣，一番琢磨之后他也很认同陆为民的发展理念，所以他也很想萧规曹随跟着陆为民既定的路子来走，用一份拿得出手的政绩来作为两年后自己晋升的资本。


    
邓少海很想找个机会和陆为民好好交流一下，但是看到牛有禄和萧樱都来陆为民这里，也知道现在不是好时机，而牛有禄和萧樱看到邓少海没有说其他，也知道多半邓少海有话要和陆为民当面说，否则也不用专门从县委到县府这边来了，而且看样子陆县长也并不知道邓少海要走他这里来，所以两人都会意的交换了一下眼色，跟着章明泉到了斜对面章明泉的办公室去了。


    
见章明泉和牛有禄、萧樱二人离开，邓少海才禁不住道：“为民县长，我很认同你刚才的观点，这场竞争其实就是一场零和游戏，我们得到的就是别人损失的，尤其是在咱们丰州这个本来就不算大的桶里，谁能抢先一步先把自己碗装多一些，那么就另外其他人的碗肯定就会少一些，除非我们自身能让这个桶变得更大，但是即便是这个桶变大了，我们的碗也会跟着变大，还是一个原理，谁能先把自己碗盛满，谁就占优势，而另外几个碗可能就会只盛到半碗甚至盛不到。”


    
“嗯，可是我们很多领导干部还看不到这一点，或者说他们对这一点无所谓，这还不是简单的盛饭菜这么容易，有些饭菜你想盛，人家还不乐意往你碗里跳，投资者也要选择，不是你一腔热情或者你先下手就能行，你必须要有吸引人家的条件，它是有目的而来，要赚钱要发展，这才是它的根本目的，它要觉得在你这里落户能挣到钱，能壮大发展自己，它才会愿意来，那也一厢情愿觉得自己和投资者搞好关系或者通过谁介绍来它就会来落户的心理都太天真了，资本家的目的就是一个，最大限度的获取利润，我们能做到这一点，它就会不请自来。”


    
陆为民也觉得邓少海似乎很对这一点很感兴趣，心里也就有些一动，若是邓少海在这方面能和自己有共同看法，那么在很多事情上自己就可以丢开叶绪平的束缚，大胆的交给他来运作推动，而且如果能够达成默契，自己也相当于在县委里边获得了一个潜在的盟友，这份作用不可小觑。


    
邓少海能下来锻炼，肯定也有自己的门道，他隐约也知道邓少海和焦正喜关系不一般，他提拔为财政局副局长焦正喜也起了很大的作用，相信曹刚也同样知道这一也就是说曹刚也得要卖邓少海几分面子。


    
“嗯，说得好，对了，为民县长，春节有没有空，一起坐一坐？”邓少海点点头含笑道。


    
“哦，行啊，什么时候？对了，少海书记，只有咱们俩的时候，你就直接叫我为民就行了，我叫你少海或者老邓，怎么样？这样称呼免得生分了。”陆为民也没有问有哪些人，既然邓少海抛出橄榄枝，他当然不会拒绝。


    
“好，我也觉得别扭。正月初五怎么样？丰州醉宾楼，也没有别人，就几个原来的老朋友和同事。”邓少海笑道。


    
“正月初五？嗯，行，我一定到。”陆为民笑着应承下来。


    
“那就一言为定了。”邓少海起身。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一十节  统和


    
邓少海意外的邀请让陆为民很是琢磨了许久，以至于在和牛有禄和萧樱谈话好一阵后都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


    
好在牛有禄和萧樱来也是年前一种礼节性的拜访，谁都知道陆县长春节期间要回昌州，牛有禄和萧樱也都从章明泉和巩昌华那里知晓了陆为民不喜欢下边人来拜年，更是忌讳谁送红包，所以他们索性选择了这种光明正大的来造访，聊一聊天，也算是心意尽到。


    
这种方式也的确是陆为民最喜欢的。


    
“招商引资我们今年拿了全地区第一名，但是我要说我们是在矮子里边充高个儿，不到四千万的实际到位资金，签约资金也不过七千万，就能拿到全地区的第一名，我自己都感到惭愧，昌州市的亭河县92年招商引资的实际到位资金就超过了一点六个亿，在昌州市及各县市区里排名第六，青溪市的孟林县93年签约资金也是一点二亿，实际到位资金八千万，这就是差距，萧樱，有没有压力？”


    
陆为民靠在沙发上，似笑非笑的问道：“我觉得我们县招商引资局从明泉开始，好像都有一种沾沾自喜的感觉啊？明泉，是不是？”


    
章明泉笑呵呵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瓜子，“县长，话不能这么说，昌州和青溪的条件摆在那里，我们当然没法比，你要说我们是矮子里边充高个儿，这话我们也承认，但是你不能否认我们去年一年的努力的确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丰州条件摆在这里，你要想一步达到人家青溪或者昆湖的水平，不现实，所以我们就得要立足现实，做好自己的工作，不好高骛远，把我们能够抓到的东西去抓到手上，我觉得做好这一点最重要，萧樱，你说是不是？”


    
听得自己的上司和陆为民斗嘴，萧樱也只是抿嘴淡淡一笑，“县长，章主任的话是实打实的，我们取得的成绩也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等来的，泰仕集团这个项目我们跟了多久，人家要求有多苛刻您很清楚，最终还是被我们拿下了，欧洋机械、振峰机械这几家情况您是亲自参予的，我们费了多少心思，预先做了多少准备工作，包括两大厂的技校搬迁，没有这些工作做铺垫，人家怎么会选择我们这里？”


    
“哟呵，萧樱，你倒是挺会说话啊，说得我都有点儿心花怒放，不知道自己姓啥了。”陆为民斜睨了对方一眼，见对方红扑扑的脸颊上笑意盈面，显然心情很好，这女人终于是把婚离了，看样子离了婚之后似乎心态情绪上都要轻松许多了，比起之前脸上总挂着一丝淡淡的哀愁的模样的确受看多了。


    
“就这点成绩也让陆县长您心花怒放，那也未免太小瞧您自己了，就像您自己说的，双峰每年招商引资的成绩要每年翻一番才能满足您的期望值，所以章主任说的，我们今年给自己定下的目标就是签约资金一亿五，实际到位资金要力争突破八千万。”萧樱微微挺胸，微微敞开的呢绒大衣里，羊毛衫裹着的双乳傲立，显示信心。


    
“八千万？就这点儿出息？”陆为民反问了一句，让章明泉和萧樱都是相顾无语，这陆县长的口气是不是太大了一点？


    
“泰仕集团今年实际投入就会超过一千五百万，而欧洋机械、振峰机械和金河电子三家实际到位资金不会低于一千二百万，这就有二千七百万了，加上长风宾馆投资三百万，这就是三千万了，翠峰山风景区最迟六月就会启动开发，县旅发司估计第一阶段也要投入将近两千万，这就是五千万了，难道说我们这一年下来再拿下五千万的投资都做不到，连这点儿信心都没有？”


    
陆为民的反问让章明泉和萧樱都有些张口结舌，但是陆为民并没有就此作罢，继续进攻，“佰达公司那边也传来消息，他们最迟今年十月就会启动二期建设，初步投入也不会低于五百万，而且元俊好像也说他们已经又有两个意向性的项目有意落户，明泉，萧樱，你们俩还在和我打马虎眼？”


    
章明泉只有苦笑，“县长，这都说老齐是沉默是金，我看这话一点也不实际，这有点儿好事都得被他给显摆光了，合生堂药业那个项目也是前两天才算是有点儿眉目，至于说海鹰包装这个项目，规模不过百十万的投资，我觉得……”


    
“你觉得太小了，所以就不好意思说了？”陆为民没好气的道：“我看你们是叫花子嫌稀饭馊！百十万的项目还觉得没啥了，我告诉你，别说百十万，就是二三十万的项目，只要有，也要一样以最饱满的热情去争取，现在小，并不代表它日后就不会壮大，双峰就这个条件，可以说蚊子腿儿也是肉，能有就不错，今年沙梁乡一共引进了像建德药材种植基地这样的外地种植大户超过十户，承包荒山荒坡超过六千亩，每户虽然投入不过十多二十万，但是你们算一算，这十户就有将近两百万的投入，而产出会有多大，彭元国和我算了算，到明年仅仅这十户的药材产值就会超过三百万，而他们招募的长短工会超过两百人，发放的工资可能会超过三十万，这相当于为全乡两万人人均增收十五元！”


    
陆为民板起指头的算账让章明泉和萧樱以及一直坐在一旁倾听的牛有禄都深有感触，恰恰就是这些不经意的小项目小企业，聚沙成塔，集腋成裘，给一个地区带来的影响你只有洗洗盘算，才会发现是多么大。


    
“海鹰包装虽然投资不大，但是我问过，他们需要招募五十到六十名工人，而且他们需要的工人就是最基本的初级劳动力，基本上不需要多少培训，也就是说这几十名工人可以就地消化，五十人就按照每月能有两百块钱的工资来计算，一年就能为他们挣回十二万，相当于全区农民每人增收两块钱，像这样的小项目小企业多来十家八家，那就可以解决整个洼崮区好几百闲散劳动力，增收可以达到二三十元，这又相当于为全洼崮区的农民人均纯收入增加了几个百分点，这些细账你们算过没有？”


    
章明泉默默点头，说实话，他近期的确把心思更多的放在了怎么来引入大项目上，但是双峰的条件限制了大项目的进入，工业试验园区这个四不像也让一些原本有意要来双峰看看的项目黄了，尤其是在各个地区甚至很多地方的每个县都有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情形下，你这个试验园区就有点儿不伦不类了，很容易给人一种是个黑户的感觉。


    
而各个区乡镇的这些小项目的发展还真没有纳入他的视线，他意识到了陆为民的提醒，不要仅仅把心思放在大项目上，为各个区乡镇营造一个更好的投资环境，鼓励更多的中小项目的进入同样极其重要。


    
“县长，这一点上我和萧樱的确有些忽略了，洼崮招商引资环境的改善的确吸引了不少中小项目的进入，如果像建德中药材种植合作社这样的项目都算上的话，洼崮今年的招商引资工作的确很可观，但是其他几个区情况却不尽人意，我觉得招商引资局可能需要在来年里除了要继续抓大中项目外，还要重点为各个区乡镇如何改善基本投资环境服好务，帮助这些区乡镇提升招商引资环境。”


    
章明泉有错就改的态度让陆为民很满意，“明泉，一枝独放不是春，万花齐放春满园，光是工业试验园区或者洼崮区经济发展起来，难以真正对全县的经济发展起到决定性作用，只有全区二十八个乡镇的经济发展都呈现出良性发展，双峰才能真正实现突破。当然，工业试验园区仍然是重点，以点带面仍然是我们工作中的主要方式，怎么来处理好这两者之间关系，我相信你们能够做得更好。”


    
牛有禄也抽机会汇报了一下文体旅游方面的工作，重点把旅游开发这方面的情况作了一个汇报，实际上骑龙岭和翠峰山的旅游开发已经纳入了县旅发司的综合开发中去，县文体旅游局更多的是名义上的主管部门，所以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提醒牛有禄，更多的应当从如何保护好旅游资源不被破坏性或者过度开发这个角度来进行监督管理，在这一点上和环保局协调好，避免县旅发司的过度开发冲动，保护好县里这份独有的资源。


    
陆为民也知道牛有禄和萧樱专门来自己这里一趟的意思，县里开年之后肯定会有一次人事大调整，这已经是公开的秘密，只是如何调整，具体会在什么时候调整，现在还不得而知，未雨绸缪也是聪明人提前做的，这也无可厚非，何况陆为民对牛有禄印象本来就不错，对于这种形式的感情联络，陆为民还是很赞许的，至少比那种动辄往你包里塞红包那种要好得多。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一十一节  酒局


    
巴子达陪着陆为民出来上厕所时，酒意立时就醒了几分。


    
今天是地区公安处副处长谢长生请客，本来说是要放在春节里边，但是几个重要客人都抽不出时间来，谢长生也就把时间往前推移，推到了年三十边上，而且选的是中午，总算是把几个人凑齐了。


    
他没想到陆为民也会参加谢长生的这一酒局，而且还是陆为民通知他的，这让他也有些意外。


    
谢长生现在是地区公安处党委副书记、副处长，名符其实的地区公安处二把手，巴子达也知道本来是没有资格参加谢长生的饭局的，但是陆为民把自己带了去，这让巴子达也大感惊喜。


    
“陆县，听说曲书记要走？”隔着围栏，巴子达忍不住打了个尿颤，抖落了一下那话儿，这才收起来，装出一副很不在意的模样随口问道。


    
“哼，你小子，又是来为鲍永贵探听风声？你自个儿不为自己好好琢磨一下，整天帮老鲍鼓捣个啥？”陆为民没好气的瞥了巴子达一眼，这才拉上拉链。


    
二人走到洗漱台上洗了手，抽了两张纸擦了擦手，中央空调暖意让整个走廊都显得格外温暖，两人都没有立时回到房间里去，巴子达笑嘻嘻的道：“鲍局待我不薄，他托我的事儿，我不能不尽心啊，要说曲书记真要走，那鲍局绝对是最合适的政法委书记，而且鲍局年龄也合适，经验有丰富，处理啥事儿都有一套，有他当政法委书记，绝对能给陆县你扎起！”


    
“子达，不是我想让他当政法委书记他就能当政法委书记的，就是曹书记也没这本事。”陆为民摇摇头，“先不说老曲走不走得了，就算是老曲要走，这政法委书记会不会在我们县里自行产生也是一个问题，地区对于我们双峰县里班子建设很不满意，尤其是去年出了亚洲国际事件之后，你都看到了这一系列的动作，梁国威、戚本誉和詹彩芝走人，虞书记、李县长也都调整了，加上显德主任到人大去了，张存厚来了，现在老邓和老冯又来了，这些关键位置根本根本就没有让县里自行产生的意思，老曲真要走，老鲍就认定自己能上？”


    
陆为民的话让巴子达有些犹豫，但是他随即又道：“鲍局肯定也有他的门道，他只是希望陆县你能帮他推一把，……”


    
“子达，假设老曲真走了，空出这个政法委书记，如果我推老鲍，那曹书记推谁？”陆为民略一沉吟，反问道。


    
巴子达一怔之后，倒吸一口凉气。


    
他立即明白过来，这事儿鲍永贵成不了，如果陆为民推鲍局，那么曹刚绝对不会同意，肯定会推其他人，甚至可能直接向地区建议上边下派，那鲍局一样没戏，如果鲍局通过其他门道获得了曹刚的支持，那么以陆为民的立场，肯定也会采取一样的手段，鲍局同样没戏。


    
见巴子达脸上浮起一抹失望，陆为民笑了笑，拍了拍巴子达的肩膀，“是不是觉得老鲍上不了，单雄义也不动，你就没希望？”


    
巴子达有些尴尬的挠了挠自己脑袋，“嘿嘿，陆县，若是说我没一点念想，那太虚伪了，但现在局里也就这么个局面，鲍局动不了，单政委不想动，我们当然就没戏，可再拖两年，年龄又不在了，现在唐军回局里来还只挂了一个局党委委员，协助分管刑侦，不伦不类，让他也郁闷无比，可没位置，怎么办？”


    
“你才多大年纪，啥年龄不在了，老鲍说这话还差不离，你也敢说这话？”陆为民嗤之以鼻，“算了，你有没有兴趣动一动？”


    
“我？往哪里动？”巴子达心里一动，觉得今儿个陆为民把自己拉到谢长生的饭局子里来，肯定也就是有些想法，眼睛也是一亮。


    
“县检察院老周年龄马上到了，你如果有兴趣，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你不愿意去检察院，那也可以到地区公安处里边去染一水，我和谢处长说一说，看看有没有机会。”在巴子达面前，陆为民也毫不掩饰，“老谢那里我还没有和他说过，但是我觉得就目前来说，老鲍和老单一时半刻都动不了，你老在副局长这个位置上呆着也不是办法，树挪死，人挪活，你得想办法动一动才有更多的机会。”


    
陆为民的话让巴子达震动不小，县检察院和地区公安处，两条渠道，虽然陆为民话没有说死，但是既然给自己点明了两条路子，就说明人家是真把这事儿放在心上了。


    
“陆县，我无所谓，不过一直在搞公安工作，到检察院怕有些不适应。”巴子达把话说得挺活。


    
“呵呵，我知道了，地区公安处那边水也挺深，老谢和我一样，还不是能直接拍板做主的角色，我只能给他递个话，就机会，这边检察院也一样，还得看曹书记的意思，都有变数。”陆为民笑了笑，“不过条条大路通罗马，你得去走，才能到罗马，不动，永远到不了罗马。”


    
两人回到房间里时，里边气氛正浓。


    
谢长生也没有想到陆为民会把巴子达带到一块儿来，但是他也不太在意，巴子达是搞刑侦出身，当过双峰县公安局刑警队队长，原来也是黎阳地区刑侦战线的一把好手，现在担任双峰县公安局副局长，他虽然不算很熟，但是陆为民把他带来，也就意味着对方是值得带来的人。


    
谢长生请客规模并不大，除了徐晓春，张立本外，也就还有现在已经是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委委员、办公室主任的茅蓉以及地区计委副主任许继来以及古庆县法院院长罗汉章。


    
许继来是谢长生初中同学，而罗汉章则是谢长生的战友，关系都相当密切，陆为民算是谢长生这个圈子中最新结识的朋友，但是有徐晓春这层关系在里边，两人关系倒是走得很近，所以对陆为民有些唐突的把巴子达带来，谢长生也没有多在意。


    
茅蓉见到陆为民时已经能够以一种与以往不一样的心态来平静对待了。


    
陆为民的变化让她这个昔日上司都难以用什么样的心情来形容，但是在来之前她就已经收敛起了那些感慨了，郭怀章之前一样是自己的下属，现在却成了自己的顶头上司，而且还要每天面对，她也一样能安之若素，何况陆为民？


    
只不过陆为民的这种飞跃式蹿升还是勾起了她很多感触，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话对于陆为民来说，太合适不过了。


    
“茅主任，我敬你一杯，祝贺你的进步。”茅蓉进地区经开区党委担任党委委员也是和郭怀章到地区经开区担任党委委员、副主任是同一纸文件，当然，她这个党委委员和郭怀章这个党委委员在含金量上相差甚大，一个办公室主任，一个是管委会副主任，一个是名义上的管委会领导，实质上是部门领导，而另一个则是货真价实的管委会领导。


    
“陆县长，你要敬我这一杯，那我得要回敬你三杯才对，你从地委到双峰，进步了几次，一次一杯，至少也是三杯不是？”茅蓉含笑端起酒杯，豪爽的道。


    
“三杯也可以，但是按照茅主任说法，我到双峰都已经进步三次了，可这么久茅主任一次都没有踏足我们双峰过，如果茅主任不想被我认为是看不起我们双峰这个穷旮旯，那是不是该先自罚三杯呢？”陆为民笑眯眯的反问。


    
“呵呵，说得好，茅蓉，为民这话有道理，你还是他原来的老领导，现在为民进步了，你也该感到高兴，这三杯必须得喝！”徐晓春推波助澜，“老谢，你这儿当主人的，又是茅蓉的长辈，该陪三杯！”


    
“没问题啊，但是为民县长刚才一直在说他的启蒙老师是谁啊？是你，对你对他的帮助一直念念不忘，那你是不是该陪三杯呢？”谢长生也来了兴致，现在陆为民风头正劲，可以说在座这么多人里边，唯有他一个人是三十岁不到，却已经和自己一样是正处级干部了，而且他那个正处级干部要比自己这个正处级干部含金量要高得多，而且以陆为民现在的态势，其前景更是不可限量，所以谢长生对于能够和陆为民保持一个相对密切的关系很在意。


    
气氛立即就被掀起了高潮，这三杯酒一下去，无论是谢长生还是徐晓春抑或是陆为民都觉得有些头大，而茅蓉更是红晕满面，仿佛年轻了几岁。


    
像这种聚会，很大程度上就是一种拉近各方关系，密切各方往来的方式，而且在选择参加人员时也需要慎重考虑，是否适合，像今天这种聚会，巴子达无疑就是生面孔，但是他是陆为民带来的，而且又算是谢长生的下属，所以他理所当然的就承担起了一种垫底的角色，谁来敬酒他都得要接着，而且还需要回敬一番，很多时候他还不得不帮陆为民和谢长生档一挡酒，这一来二去，就算是巴子达酒量极佳，也有些吃不消。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一十二节  密织


    
“看样子陆为民是找你有事儿。”徐晓春浅笑吟吟的随口道：“否则他不会把这个巴子达巴局长带到这种场合下来。”


    
“这个巴子达我不熟，但是也知道，搞刑侦出身的，有两把刷子，不过我搞不明白，为民想要干啥，引荐给我？地区公安处对县公安局的影响力可远不及他们县委县政府，人事权更是掌握在他们自己手中。”谢长生借着酒意摇了摇头，“莫不是他和曹刚尿不到一个壶里，还要借助地区公安处来平衡县公安局里边的人事安排，这好像有些离谱了。”


    
“那不可能，为民再是年轻，也不至于连这点规矩都不懂了，他们县里内部的事儿怎么可能要你们这些外人来掺和？”徐晓春笑了起来，“待会儿就知道了。”


    
半个小时之后，陆为民和谢长生以及徐晓春已经坐在了茶座上。


    
邻近春节这两天，在上下班的时间上已经自然而然的变成了弹性工作制，领导们也都会很通情达理的交待一下下边，各单位各部门把值班人员安排好，下午的确有事儿的，给领导打个招呼，就可以不来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县公安局和地区公安处人是不属于一条线，之前好像也没有交流任职的这种先例，在原来的黎阳地区公安系统有过么？”谢长生没想到陆为民给他出了这样一个难题，如果他是地区公安处处长，是一把手，也许这不算是太难，但是他只是副处长，二把手，这就难度颇高了。


    
“有过，不过好像是一把手的交流任职，副职的交流似乎没有。”徐晓春担任过县委副书记，对这一点有些印象。


    
“子达能力不错，但是我们县里的情况谢处你最清楚，老鲍和老单不动，那就没戏。”陆为民言简意赅，“所以我觉得子达可以到地区公安处里边来锻炼锻炼，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来看问题，学习锻炼，也对他自己是一种提高。”


    
“为民，你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我不是处长，就像你不是县委书记一样，在人事问题上，你应该清楚这里边的奥妙，我比你还不如。”谢长生显得很坦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听说你们的政法委书记想动一动，老鲍没希望接任么？”


    
“老曲想动那也是前一段时间有些情绪，但是他想去的地方未必能取得了，我估计这种可能性不大。”陆为民很轻描淡写的道：“所以我才想找谢处帮这一个忙。”


    
谢长生沉吟不语，在陆为民面前这个承诺不好答应，一旦答应，那就要做到，否则他宁肯不做。


    
徐晓春也知道谢长生的难处，他不是处长，在很多时候要推荐人选时都需要考虑一把手的观感，“长生，其实你可以向你们处长和周书记建议一下，公安系统干部的交流，尤其是地区公安处干部长期在机关工作，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对于干部成长很不利，如果地区公安处和下边县市区公安局进行良性交流循环，对于公安领导干部的培养提高很有帮助，也有助于地区公安处加强对各县市区公安机关的领导，我想这个建议应该可以获得周书记和你们地区公安处党委的支持，至少你可以尝试一下。”


    
谢长生眼睛一亮，徐晓春这个建议相当精妙，尤其是那一句有助于加强对各县市区公安局的领导相当有诱惑力。


    
地区和地级市还有一些差别，地区公安处对下边县市区公安局的领导很大程度还停留于纯粹的业务指导上，在人事任免上的影响力约等于无，这一点包括地区政法委和公安处党委都有感觉，如果能够巧妙的借助这个机会来推动这个交流，那么巴子达的交流解决也就要简单许多。


    
地区公安处当然对这个意见会持欢迎态度，政法委当然也一样，在还在黎阳地区时代地区政法委就有意要对政法系统干部的领导干部实现一盘棋的交流，但是受到来自各方的掣肘和阻碍，所以一直未能真正实现，只是在局部达到了目的，丰州地区成立之后，这个想法也一直存在，如果地区公安处提出来，肯定会获得政法委的支持。


    
但是要想实现这种交流，仅仅是地区政法委和地区公安处有这种想法还不够，还需要得到地委组织部的支持和认同才行，地区公安处的干部和各县市区公安局的干部在编制上各不相同，只有通过地委组织部的认可才能实现交流。


    
见谢长生的目光望过来，陆为民发现自己有点儿作茧自缚了，这就得去做安德健的工作，但是这也不是什么难度很高的事情，如果地区政法委和地区公安处都有这个意图，那么地委组织部同意也就是一个顺水推舟的事情。


    
“如果有合适的时机，徐部帮忙说一说恐怕都比我强，安部长那里我去了就是低头挨骂的份儿。”陆为民苦着脸呲牙咧嘴的笑道。


    
陆为民这番话倒不假，但是这也更说明他和安德健之间的密切关系。


    
“呵呵，为民，想要让安部长痛骂，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有这份机会的。”谢长生笑了笑，“晓春，到时候你也帮忙说说。”


    
“看情况吧，我倒是觉得没这个必要，只要地区政法委和公安处都有这个意愿，组织部那边应该没问题，关键是政法委这边儿，长生你倒是要抽机会向周书记好好吹一吹风才行。”


    
就从徐晓春这一句话里陆为民就能知道谢长生和周培军的关系肯定不一般，之前他都没有太注意到，但能在周培军耳边吹风的人，一样不是谁都能行的。


    
……


    
把巴子达的这个事儿有了一个解决方案，陆为民心中也就踏实许多了。


    
曲元高肯定走不了了，即便是能走，陆为民也已经把曲元高的工作做通，让他留下来了。


    
不被县委书记信任的政法委书记，肯定话语权和影响力都会受到很大制约，但是这也不是绝对的。


    
曲元高是双峰土生土长成长起来的干部，干过公安员和计生办主任，当过永济镇副镇长和党委副书记，后来又到法院担任过副院长，最后才又重返农村，担任永济区巴集乡党委书记和开元区委书记，又从开元区委书记位置上到县检察院担任检察长，从检察长位置上升任政法委书记，可以说资历丰富，见多识广。


    
而且曲元高也算是目前双峰县委中资历仅次于孟余江的常委，在永济和开元都有不少人脉，现在的巴集乡党委书记就是曲元高担任巴集乡党委书记时的副乡长，而现在的永济区委副书记也是他担任巴集乡党委书记时的另一个副乡长，现在的交通局局长则是他当时在担任巴集乡党委书记时的搭档，而现在开元镇镇长和华隆乡党委书记以及梅岭乡乡长也都是他担任开元区委书记一手提拔起来的。


    
对于这样一个角色如果能够站在自己一边，无疑可以在很大程度上帮助自己在很多工作上更顺利的打开局面，在这一点上陆为民看得很清楚。


    
自己在双峰呆的时间太短了，一年多时间就连续三级跳跳到了县长这个位置上，曹刚虽然比自己后来一段时间，但是对方是县委书记，有着自己无法比拟的先天优势，而自己要想在工作中迅速打开局面，除了要在经济工作中拿出自己的规划构想外，更重要的还是要把这些工作规划构想落到实处，付诸实施。


    
陆为民深知自己在双峰的根基还是太浅了一些，所以自己必须要用强度更大的工作和更耀眼的成绩来赢得双峰县干部们的认同，吸引一些赞同认可自己的干部的靠拢，只有这样，自己这个县长才不至于是光杆司令空头架子，但这同样需要时间。


    
所以如果能够依靠一些在县里有一定基础的角色来作为臂助，那么很多工作就更容易开展，很多事情也能够做得更顺利更好。


    
章明泉和齐元俊算是其中的人物，但是他们台阶太低，而且圈子太小，长期局限于洼崮这个小圈子中，一直到现在才算是走出了洼崮这个塘子，但为时尚短，巩昌华也不错，但是他的级别和影响力都太低太小，和他关系密切者也限于科级副科级干部。


    
而如关恒虽然很有底气，但是随着曹刚对关恒的边缘化日益明显，关恒的影响力迅速消退，和关恒关系密切者也都日渐淡化，孟余江倒是一个很具价值的人物，但是位置决定了他也许会在战术上和自己进行一些合作，但是要在战略上彻底倒向自己不现实。


    
这也是陆为民为什么看重曲元高的原因，而曲元高现在的局面也决定了他必须要依靠自己，这就是两人合作的基础。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一十三节  着眼点


    
看了一眼挂在县政府大院大门前的红灯笼，欢度春节几个大字又被从杂物室里找出来重新立了上去，整个县政府里边算是有了一些节日的喜气。


    
年三十了，一些惯例还得去走一走，和曹刚商量好，他带一个慰问组走一路，自己带一个组走一路，看望慰问一下战斗在第一线岗位上的同志，这也是体现县委县府关怀的时候。


    
双峰县汽车站就在省道315旁，不断发出的汽车分别驶向昌州一线和丰州一线，这是两条主线，而通往阜头的阜双公路因为还在建设之中，现在走阜头的旅客不得不绕行丰州，这也加大了丰州方面的运输压力。


    
但是压力最大的还是走洼崮、太和、永济、开元这一线的短途，大量打工回家的农民聚集在县汽车站门外，导致了汽车内外一度拥堵。


    
因为是年三十了，上午仍然有大量旅客云集，尤其是站外旅客的滞留，让本来就不算宽的省道315显得更为狭窄，来往的过路客车不得不缓慢的在一堆一堆的人群中艰难蠕动。


    
陆为民眉头皱了起来，从车站出来，他就觉得汽车站的情形不是很好，虽然是有所准备，但是看得出来，这个汽车站太老了，据说已经有了十一年的历史，而八十年代初期的客流量和现在相比，显然已经无法适应形势了。


    
县交通局局长谷晋康看见陆为民面色不愉，心里就有些打鼓，但是问题出来了，他还得要面对。


    
“陆县长，汽车中心客运站是十多年前的规模了，落后了一些，而且这个位置虽然很适中方便老百姓乘车，但是一旦遇上节假日，尤其是春节就容易形成交通瓶颈，尤其是这两天的情况都是这样，但是在平常还是差强人意的。”


    
见谷晋康并没有掩盖和辩解，陆为民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皱着眉头背负双手径直从候车室往一旁的侧门走，谷晋康又是一阵头皮发麻。


    
以往几年县领导来慰问客运站的一线职工都是走形式，大不了在调度室和发车点上看望一下，说两句辛苦了，然后扭动就走，没想到陆县长却是恁地认真，慰问完之后不走，还要出来看一看，这一看就看出毛病了。


    
扑鼻的恶臭迎面而来，看见陆为民他们一行人过来，在车站大门侧候车的人们都下意识的往边上散开，看这架势也知道是当官的来了，这种天生畏惧父母官的特性在农村里的人们心中显得特别的深厚。


    
那是一顺平房，坑坑洼洼的地面甘蔗皮、糖纸、废报纸、烂纸板、橘子皮、果核，抛洒了一地，一片狼藉。


    
白色的粉墙上横七竖八的泥点和用铅笔毛笔涂画的各种姓名和脏话，以及用红漆写下的几个字“严禁携带易燃易爆物品进站上车”一个鲜红大字，构成了一副难以言喻的鲜活图画。


    
墙壁上男女两个大字用箭头醒目的表示出来，但是很显然这两个箭头难以真正满足需要，两个男人看到陆为民一行人过来，忙不迭的拉起裤裆，有些慌慌忙忙的躲了开去，在厕所外边的一大堆人都好奇的看着陆为民这一行人。


    
陆为民瞥了一眼男厕所这边，谷晋康只觉得自己背上立即起了一层白毛汗，来不及多解释，陆为民已经径直进了厕所，只能容纳六个蹲位的厕所位置外边每一个人位置边上走站着至少两个人，陆为民想象不出在这种情形下蹲在里边上厕所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至少他觉得自己恐怕很难安心蹲在这里上厕所。


    
看见陆为民一行人进来，厕所里边显得更加拥挤，即便是尿槽那边也是人挤人，人挨人，甚至要解开皮带或者拉链都不得不侧身才能行，四散飞溅的尿液落在裤腿上皮鞋布鞋胶鞋上简直就成了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浓烈的恶臭让高远山和杨铁成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章明泉也皱起眉头，目光随着陆为民的步伐而动，但是看完这一切，陆为民却是一句话都没有，只是面无表情的点点头，随即就出来了。


    
谷晋康见陆为民没有说话，他很想解释一下，但是却又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眼巴巴的看着章明泉，希望章明泉能够给他一个暗示，或者说两句，帮他圆圆场，但是章明泉只是咧嘴苦笑了一下，却不敢多说什么。


    
出了男厕所，陆为民又往后边的女厕所方向走去。


    
女厕所那边有一个转弯，但是从这里也可以走出汽车站，所以来来往往的人依然很多，厕所外边的小院坝里四处堆满了行李包裹，二三十个女人正在等候着进入厕所。


    
而在一个呈锐角的旮旯里，一帮娘们儿索性围成了一个小半圆，窸窸窣窣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是什么发出的，隐约可以看见两个人影躲在她们身后蹲着，泛着白沫的尿液从旮旯里慢慢沿着那条小沟流了出来。


    
发现陆为民一行人把注意力放在了这边，几个大姑娘小媳妇的有些害怕的叫了起来，两个女人忙忙慌慌的提起裤子站起身子来，脸红筋涨的向这边瞅了一眼，赶紧收拾东西不敢再看这边，就贴着墙壁一溜烟走了。


    
陆为民瞅了一眼那个被女性旅客们生理需要憋得当做了一个可供排解难处的旮旯，暗黄色的尿液在旮旯的低凹处形成一个巨大的水凼，浓烈的尿骚气四散弥漫，让这里更像是一个氨水车间。


    
陆为民没有再往那边走，情况可以想象，连男厕所都是那样，女厕所可想而知，女人不像男人，小便站着就可以迅速解决，还得要下蹲起身，这一来二去消耗的时间更多，而且也不像男性在这方面的忍耐能力更强，所以免不了就有些实在忍不住的，尿在裤子上的也不是没有。


    
高远山和杨铁峰都心情复杂的跟着陆为民走了这么一大圈，本来是来慰问战斗在春运第一线的交通系统职工，没想到却一下子演变成要来看交通中存在的问题短处了。


    
高远山心里虽然有些忐忑，但是也不是很怵，毕竟他才接手交通工作，这存在的问题，再怎么打板子也还打不到他屁股上来。


    
一行人默默的走了出来，重新回到路边上，谷晋康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向陆为民解释今天看到的这一切，他知道自己无法把责任推给任何人，只是的确没有想到一场慰问会演变成自爆其丑的场面。


    
陆为民心情的确不太好，来双峰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来中心客运站，在南潭的时候他还经常坐一坐长途车回昌州，到双峰之后，就再没有到长途汽车客运站搭车的经历了，没想到汽车站会是这样一个情形。


    
都说叶绪平分管交通时做了不少工作，看来这工作做在面子上的东西居多，一条省道315几乎年年都在修修补补，一直到省里出钱全面整修省道315，这条双峰的生命线才算是真正变了个样，这让陆为民对叶绪平的看法更为恶劣。


    
“老高，看来咱们县里在交通基础设施上的瓶颈还不少啊。”陆为民眺望着远处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等待着搭来往过路车的旅客，轻轻叹了一口气，“县里应当要有一个长远的综合性的规划，像这个客运站，设在这里是否科学合理，现在的规模是否满足需要，恐怕县里和交通局要进行一个调研，像我们县里还有几条断头路，像走永济到曲阳那边的曲双路，走开元到南潭的双南路，都是断头路，这其实也就是我们县里交通上存在的问题，以前不觉得，但是随着县里经济发展，我们需要综合评估交通怎么来跟上经济发展，怎么来为经济发展更好的服务，怎么来更好的促进推动经济的发展，你现在分管交通，恐怕要花一点心思在这上边才行。”


    
高远山连忙点头应是，“县长，长途客运站的情况我之前来了一回，的确比较老旧了，规模也偏小，从位置上来说，的确很适中，方便群众，但是一到这种大节，外边农民回来，都要忙着过年回去，就显得很拥堵了，而且正如您所说今后随着经济发展客流量会进一步增加，这个矛盾还会更进一步凸显，我也考虑过改建或者重建客运站，但是还没有考虑成熟，下来我会和交通局、建委一些研究一下，寻找一个更合适的解决方案。”


    
“嗯，布局规划要目光长远一些，本着既要方便群众，但是又要着眼未来发展，不能只顾眼前方便，几年后又觉得拥挤了，位置不合适了，又来迁建，但是也不能只顾着图纸规划，设在远天远地，让老百姓骂娘，你们要综合通盘考虑成熟，多拿几个方案出来，大家筛选一下。”


    
陆为民点点头来，把目光望向杨铁峰，“铁峰，看到了吧，今天这个情形虽然是客运站的问题，但是据我所知我们县城里的这个厕所问题也是老大难问题，很多进城来的老百姓找不到公厕骂爹骂娘，这个问题非常突出，我在这里不想责怪谁，但是我们工作中不要只把目光盯着那些个表面光鲜的面子活儿上，对老百姓怨气最大呼声最高的问题视而不见，这种心态就有问题，你下来好生对县城公厕问题进行一个梳理调研，正月十五之后那一份报告出来给我，现在的情况，存在的问题，解决问题的方案，都要拿出来，老高，客运站的问题稍微复杂一些，我给你多半个月时间，也要拿出一个报告来。”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一十四节  交通上的野望


    
几句话轻描淡写的就把目前双峰在交通和建设工作中存在问题如剥伤疤一般剥离开来，血淋淋的摆在众人面前，让一干人心里都是说不出的压抑。


    
陆为民的话虽然表面上没有批评谁，但是每一句话都点明了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有待加强的地方，尤其是对公厕这一块更是提高到了执政理念的角度来，让人不得不三思。


    
好在陆为民并没有在这两个问题上深究，探讨工作也是戛然而止，各自坐车回县政府。


    
县交通局也是一辆三菱越野，只不过有些老旧了，车龄也在五六年以上，但是在全县各单位里也算得上是不错的装备了。


    
高远山坐上了副驾，谷晋康和副局长谈天来，坐在了后排座。


    
“高县，看样子陆县长对我们交通工作不太满意啊。”谷晋康叹了一口气，“可这怨不了我们啊，县里资金有限，这省道315算是咱们县里的命脉，保障了这条道路的顺畅，那点经费基本上就剩不了两个了，咱们哪里还能做其他事情？”


    
“老谷，要学会换一个角度看问题，陆县长对咱们交通工作不满意，其实也是一个变相的机遇，我们的工作存在问题，那我们就要找出解决问题的方略来，解决问题也就能做出成绩，这就是我们要做的，那种简单凑合的缝缝补补不行了，依靠一条生命线也难以支撑起我们县里经济发展，在这一点上我觉得陆县长说得很有道理，现在阜双路正在建设，陆县长也提出了双南路和曲双路的规划，不管我们明年能不能启动，但是我们要有一个综合性的规划。”


    
高远山也觉得陆为民应该是对叶绪平原来的那种工作思路很不满意，希望自己分管交通之后要有一个新起色，但是他也觉得恐怕那不完全是叶绪平的观念问题，双峰的财政状况限制了叶绪平只能搞点儿修修补补的活儿，你想要建阜双路、阜南路、曲双路，有这个资金么？没钱怎么修？


    
但是话说回来，阜双路县里一样没钱，但是也不知道陆海集团怎么就愿意垫资建设了，在这一点上高远山也知道虽说名义上这是叶绪平去和陆海集团谈成的，但是背后却还是陆为民的功劳，若不是陆为民因时造势，陆海集团怎么可能愿意垫资来建这条路？


    
他隐隐约约也捕捉到陆为民的一些观念看法，那就是要抓住时机主动出击求发展，哪怕是负债也要抢先一步发展，在这一点上，高远山倒也比较赞同，双峰目前要打开局面，必须要有非常之举，如果还是按照原来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观念，的确很难有大的变化，更难以从与周边县市区的竞争中胜出。


    
“高县，规划也得是一个综合性的，按照陆县的意见，阜南路和曲双路都要立项，这可不得了，别说是县里，就算是地区交通局也不可能支撑得起，县里真打算要修？”谷晋康疑惑的问道。


    
高远山也有些吃不准，陆为民表露出来的强势让任何人都要退避三舍，而从他嘴里出来的话基本上也都全都兑现了，但是要修这双南路和曲双路可不简单。


    
双南路长达五十四公里，其中在双峰境内二十六公里，在南潭境内二十八公里，由于这条路路况很差，只能勉强算是一条三级公路，由于两县财政都不丰裕，所以这条路的保养也基本上是流于形式，一两年都未必能有机会整修。


    
所以虽然从这条路经永济到南潭要比走丰州再到南潭远三十多公里，但是所有的客车或者货车都毫无例外的都走丰州绕道到南潭，除了极少数要到南潭的锦屏、平山紧邻永济的几个乡镇的一些车辆愿意硬着头皮走这条路外，便再无其他车辆走这条路了。


    
甚至走这条路经南潭到淮山也要比走丰州到淮山要近十公里，而南淮路的路况在全地区算是相当不错的了，作为重丘二级公路，堪堪比得上省道315，所以一旦双南路真的能够修好，只怕很多到南潭和淮山的车辆都会选择直接走双峰而不再走阜头丰州这一线了。


    
只是这双南路长达五十四公里，按照目前的造价，若是要建成标准二级路面，那没有两千来万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只修双峰境内路段，那也是一千万左右的造价，这个数目对于双峰县来说无疑是不可承受之重，何况如果只是修建双峰境内路段，那么双南路就无法实现真正的全线贯通，而通往南潭和淮山一线价值就无法体现出来，这条道路的意义就要小许多。


    
而曲双路的情况就更特殊了。


    
如果你仔细看一看曲阳地区的地图，你就可以发现，整个曲阳地区就像是一把展开倒放的折扇，而曲阳市就是折扇的扇柄端，而曲江县就是折扇的右翼。


    
从洼崮通过的省道217就可以一直通到曲阳地区的曲江县，而从开元一直像西南延伸的这条道路就可以直抵曲阳市最北端的金宫镇，开元区最南端的梅岭乡与金宫镇毗邻，梅岭乡距离金宫镇直线距离不过9公里，而开元镇到金宫镇也不过14公里，金宫镇距离曲阳市中心仅仅只有9公里。


    
也就是说，从双峰县城经开元、梅岭、金宫到曲阳市，理论上的路程不过区区31公里，这甚至比双峰到丰州市区还要近4公里，而曲阳市距离曲阳地区下辖的其他任何一个最近的县的距离都要超过四十公里，这也就意味着丰州距离曲阳的理论里程不过区区66公里，这甚至比丰州到黎阳的距离还要近2公里，这也使得双峰在理论上成为从黎阳、丰州这一线到曲阳地区的咽喉捷径，而现在要从丰州到曲阳，要么就不得不走双峰、洼崮，经曲江到曲阳，要么就要走南潭、固县再到曲阳，距离都超过一百公里。


    
但是这一切都只能是一个理论上的存在，如果从双峰到开元还勉强可以说是一个三级路面，从开元到梅岭还勉强算是一个准三级路面，那么从梅岭到金宫就是真正的没有路，尤其是梅岭乡和金宫镇交界的碧玺沟更是天堑。


    
七十年代昌江省革委会也曾经规划过建设从黎阳经丰州到曲阳的道路，也就是沿着这一条线路，但是在建筑设计师们在看了碧玺沟这道天堑之后，这条路线就陷入了僵局，因为要跨越碧玺沟这条起伏不平的山谷，就不得不在这条沟谷中修建一座难度极高的长桥，不但在技术上要求很高，而且更重要的是在造价上也将极大的抬高这条公路的造价，尤其是还处于文革期间，这个构想也就很果断的被抛弃了。


    
而文革结束，改革开放之后，曲阳地区的经济发展很快，而黎阳地区也不慢，但是却再也没有人提出要建设从黎阳到曲阳的这条公路，而黎阳到曲阳的这条路也就在黎阳地区境内戛然而止。


    
今天谷晋康的质疑让高远山勾起了很多回忆，也让他触动颇多，但是提到曲双路，高远山不能不考虑多一些。


    
“老谷，曲双路和双南路虽然从造价上来说让人难以承受，但是从长久意义来说，这两条路都是难以回避的，而且建设这两条路可以极大改善我们县的道路交通状况，使得我们县能真正摆脱单纯只依靠省道315的格局，真正实现交通建设的大变样，也能使我们县的经济发展平添道路交通优势。”


    
高远山这番话既像是在解释，也像是在给他自己打气。


    
“嘿嘿，高县，我当然也希望能迅速立项建设，但是这建设资金却是一条拦路虎啊。”谷晋康当然不会去泼冷水，但是他还是需要提醒高远山，让高远山去提醒陆为民，这条路要建设的话，那么就要考虑清楚资金问题怎么解决。


    
就算是有单位要垫资来建设，那么这样长一条道路，建设资金都在千万以上，恐怕也不可能全额垫资，顶多也就是打个时间差，人家垫资一部分，修到一定程度你就得开始支付第一笔资金，在修建结束一定时间内，你还是得要把建设款项支付完毕。


    
而且这还需要协调邻近的县市，这其中的工作难度和工作量可想而知。


    
“放心吧，陆县长肯定有他的考虑，他既然提出来这个意见，肯定有安排。”高远山这既是再给鼓劲儿，也是在给自己打气。


    
但是想到这两条道路如果真的能够在自己分管交通这一块时在自己手上建成，可以说自己将成为日后双峰县志上的一个显赫人物而存在，而双峰交通的建设史上自己也必将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想到这里，高远山就不禁怦然心动。


    
就凭这一点，只要陆为民敢有这个想法，他高远山就敢不惜一切代价的陪着陆为民疯一回，就算是明知道县财政会为之负债累累甚至破产，他高远山也要去赌一把。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一十五节  雨夜


    
陆为民并不知道自己在汽车站的表现让高远山和谷晋康都为之动容，高远山甚至已经在考虑如何来推动曲双路和双南路的建设规划，而不仅仅只是停留在汽车客运站的迁扩建问题上，如果他知道这一点，倒是要真的为自己带着县里这帮人冒着恶臭专门去走了一圈汽车站厕所感到欣慰了。


    
双峰的交通建设的确有些问题，实际上原来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确保省道315的畅通上了，虽然省道217也经过了双峰，但是它只是挂了洼崮这一角，在双峰境内不过十余公里，对于双峰的作用并不大，省道315和省道217在这里交汇倒是让洼崮成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交通枢纽。


    
省道315的确很重要，这是双峰连接省城昌州和地区的关键道路，但是如果因此而忽略了其他道路建设，那么对双峰的发展无疑也是起到了很大制约作用。


    
陆为民很清楚双峰的基础设施对经济发展的影响，双峰不像丰州，丰州不但即将成为京九铁路上的要隘，而京九铁路要经过的南潭和大垣都要为此沾光，京九铁路让它们的竞争力都要为之提升不少，而且丰州还有丰江水运的巨大优势，可以说一旦京九铁路建成，来自丰州和南潭的竞争力会让双峰在这方面的短板显得更为突出。


    
所以陆为民一直在考虑怎么来打破这个瓶颈，这也是当时陆海集团表示要接手阜双路而有可能无力承担起工业试验园区市政设施建设时他并没有反对，甚至还有意给了一些暗示和鼓励的原因。


    
单从交通这个角度上来看，阜双路并不是双峰眼下最重要的道路，但是却因为翠峰山风景区亟待开发，使得这条路不得不率先提上建设日程，在陆为民看来如果双峰想要在交通上摆脱短板的阴影，那么曲双路的建设才是最迫切的。


    
曲双路的建设可以打通丰州到曲阳的道路瓶颈，使得昌东南和昌南这两个地区中心城市的交通变成一片坦途，极大的增强丰州和曲阳地区的经济贸易往来，曲阳地区是传统化工重镇，经济总量在全省居于中游，而丰州的新兴城市，这两个地区产业上有着很多互补，曲双路一旦建成，可以使曲阳到丰州的路程至少节约六十公里以上，基本上节约了一半路程，可以想象这条道路的建成会对两地的经济往来起到多大的促进作用。


    
综合竞争力的提升一直是陆为民在考虑的问题，在他看来，双峰基础性的硬条件摆在那里，和丰州、古庆、南潭、淮山这些县份的差距很明显，不是三五两下子就能扭转这种不利局面的，所以他更提倡扬长避短，先把双峰一些优势所在，或者说能够迅速提升改善的方面做起来，平衡双峰和这些县份的差距，但这并不意味着陆为民没有考虑如何来改变这些硬性要件上的差距。


    
曲双路的建设在陆为民看来是一个捷径，如果能够促成曲双路立项开建，那么对于双峰经济发展无疑会产生巨大的推动促进作用，而更为关键的是丰州地区也一样有着这方面的希望，毕竟作为相邻的两个地区，丰州和曲阳之间的联系居然要绕一大个圈儿，这无疑是不合适的，这一点陆为民在年前一次偶然机会和丰州地区交通局局长申树人一起开会时就无意间谈到了这个问题。


    
申树人就谈到丰州现在要利用京九铁路和丰州港改造扩建的机会，力争要把丰州打造成为昌东南地区的一个交通枢纽，孙专员对于这一点非常看重，而且也赢得了地委书记李志远的认同，但是公路建设却是丰州的一个短板，而省委为了支持丰州发展，把省交通厅结成与丰州地区的对口扶持发展的对子，这也是一个巨大的契机，所以地区在来年有意要规划二到三条具有一定意义的道路建设，而陆为民就敏锐的觉察到了这里面的机会。


    
但是申树人口风很紧，虽然陆为民竭力想从对方口里多掏出一些东西来，但都未能获得更多的东西，不过他还是觉察到申树人对自己谈到的曲双路建设将会有效改善丰州与昌南地区联系这一观点的兴趣。


    
这也就是说，立项建设曲双路并非异想天开，而是存在着一定可能性，但是这份可能能不能转化为现实的可操作性，还得要努力。


    
……


    
三菱蒙特罗奔行在有些湿滑的省道315上，已经是傍晚六点过了，天色早已经暗黑下来，上午的雨夹雪让气温一下子又下降了好几度。


    
大街上即便是最后一批年货已经售出，所有的商店，除了售卖烟花鞭炮的店铺还开着门，基本上都已经关门碧湖，准备迎接中国传统一年中最后一天，除夕夜。


    
陆为民在离开县城时绕着县城跑了一圈。


    
只用了不到五分钟，除了双峰县城实在太小外，还有一个原因当然是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都拥挤在家中准备着年夜饭，一家人乐呵着看春节联欢晚会了。


    
街上人很少，路况却不好，昏黄的路灯光如鬼火一般，影影绰绰，在城郊结合部更是显得阴暗斑驳，四处堆放的垃圾在这种城郊结合部地区随处可见，有些甚至已经延伸到了路上，而坑坑洼洼的路面让陆为民胯下的越野车充分发挥了越野功能，这一带究竟属于县建委还是县交通局管陆为民也拿不准，但是陆为民判断应该属于建委。


    
双峰县城的市镇建设的确太过于落后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双峰县城都更像一个大的集镇，半点找不出一个县城的风采。


    
轻轻叹了一口气，陆为民终于放弃了继续在县城里边游荡的想法，一甩方向盘，钻上了省道315。


    
省道315经过全面翻修之后情况比以前好了许多，标准的二级公路路面，养护得也相当好，即便是如此湿滑的路面，从双峰到洼崮只用了三十来分钟就到了。


    
隋立媛钻上车来带来一阵凉气，冬雨带来的降温吧在路旁提前出来躲了十来分钟的隋立媛冻得瑟瑟发抖，兴许是觉得打伞站在路边显得太过显眼，隋立媛没有打伞，全身也被细雨淋得湿漉漉的，好在冬天里的衣物还算厚实，湿意还是慢慢浸润进来，冷得隋立媛丰腻白皙的脸庞显得更加苍白。


    
“怎么穿这么少？冻坏了吧？”见隋立媛只穿了一件薄呢子大衣，里边一件高领羊绒衫，薄呢子大衣被淋湿了，而羊绒衫也颈部和胸前也有一块大概是被树上滴落下来的水滴打湿，一上来隋立媛就禁不住打了个寒噤。


    
下边合体的紧身直筒裤也打湿大半，一双棕色的半高筒靴也丝毫不能抵挡寒冷，好在车内的空调温度调得比较高，陆为民只穿了一件羊毛衫，厚外套披在车座上，隋立媛上得车来，立即就能缓过劲儿来。


    
缓缓启动汽车，陆为民随手摸了摸隋立媛的脸颊和胸前羊绒衫，隋立媛已经把薄呢子大衣脱了下来，见陆为民手伸过来，脸红了红，想要躲避，但只是一犹豫，做了一个偏头的动作，还是让陆为民的手探到了自己脸颊和胸前。


    
“你的羊绒衫湿透了，带换洗衣物没有，赶紧换了。”陆为民一触手就是湿冷，赶紧道。这冬雨都有点冻雨的味道了，寒冷彻骨，人在这野外呆上几分钟就得要全身发僵，更不用说还有雨水。


    
隋立媛犹豫了一下，她本来是要打算到昌州去玩几天，是带了换洗衣物的。


    
除了要到石梅那里去，还要到卓尔那里，隋棠已经先行到昌州去了，是卓尔接走的。


    
这下半年里卓尔就来了骑龙岭两三趟，还去了一趟翠峰山，住都住在隋立媛家中，也就和隋家很快熟络了，而隋棠比卓尔也只小几岁，两人很快亲近得如同姊妹般，所以卓尔也就邀约隋棠春节到昌州去玩，隋棠也就答应了。


    
见陆为民语气中不容置疑，隋立媛弯腰从脚下的衣袋里找出一件叠好的黑色羊绒衫，正欲换下，却看见陆为民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脸一烫，原本已经准备翻卷脱下羊绒衫的手顿时又放了下来。


    
“你看什么，看前边儿，小心开车！”隋立媛亲昵的嗔怨道。


    
“嗯，说得是，别出车祸了，干脆我停下车更安全。”陆为民一边说一边真的缓缓的把车停在了路边上。


    
“你，死相！”见陆为民果真这样厚脸皮，隋立媛也无可奈何，越过了那道界限的男女在这方面其实已经没有那么多忌讳了，看也看过，摸也摸过，自己身上那一处对他来说都不是秘密，隋立媛也就只是白了陆为民一样，然后一伸手直腰把身上羊绒衫脱了下来。


    
陆为民只觉得眼前一片白晃晃的肉色，丰腴饱满的上体就这样呈现在面前，车前灯透过淡淡的雨雾刺透夜幕，而窗外散射的光线加上驾驶台仪表灯光，让陆为民可以清晰的看见眼前这具优美的胴体。


    
黑色的乳罩虽然依然是传统的风格，勒在这具白腻的胴体上显得如此晃眼，半罩杯下那两团惊人的巨大如同两枚发酵的馒头，挤压出一条深不可测的沟壑。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一十六节  车祸


    
隋立媛的身体实在是太完美了。


    
丰而不肥，挺拔瓷实，光泽滋润，白腻光洁的肌肤在散射的灯光下犹如安格尔笔下《土耳其宫女与女奴》中的那具丰润饱满的美体，而被那乳罩的黑色肩带这么一勒，更活生生凸显出那份诱人。


    
陆为民很想在隋立媛面前表现出自己作为成年男人的自控力，但是他发现自己却很难做到，下意识的就探出手去抚摸那光滑如玉的裸肩。


    
隋立媛只是瞪了陆为民一眼，却没有躲避，还是很自然的把套头羊绒衫套上，整理了一下自己有些散乱的湿发，只不过陆为民的手搁在她的肩头上，她就无法将羊绒衫拉下去，只能拿起干毛巾来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发丝作为掩饰，整个胸腹下那一片袒露的白腻就这么裸裎在陆为民面前。


    
一直到陆为民的手不受控制的下滑入那罩杯下饱满硕大的胸房里揉弄起来，隋立媛这才扭动了一下身体，嗔道：“难道你还真打算把车一直停在这路边上么？这可是年三十夜！”


    
轻轻的叹了一口气，陆为民恋恋不舍的从那团粉腻里收回手，又放在鼻尖嗅了一番，看得隋立媛又是一阵霞飞双颊，饶是早已和陆为民有过多次亲密关系，但是隋立媛还是受不了陆为民这种戏谑般的亲昵。


    
三菱蒙特罗重新起步，透亮的灯光刺破黑夜，钻入夜幕中。


    
从洼崮经洛丘到洛门，在从洛门穿越昆湖，进入昌州境内。


    
从洼崮到洛丘一直到洛门的路况都是在丘陵中穿行，只不过在过了洛丘进入洛门市境内之后坡度大幅度减缓，再也没有想在双峰和洛丘县境内那样陡峭的坡岭，但是在洛门市境内依然还有一些路段相当陡峭险峻，尤其是不熟悉路况的司机觉得在这一段路况好转之后精神都有些放松，一旦遇上急弯陡崖，很容易出事。


    
车内的暖气让隋立媛原本冻得有些发僵的身体很快就舒缓过来，但是下身有些潮湿的长裤和羊绒连裤袜却更为难受。


    
她不好让陆为民再停下车来换衣，干脆就在座位上蜷起身体把长裤和羊绒连裤袜一并脱下来，只剩下一条纯黑的三角蕾丝内裤，险些让陆为民差一点就走神把汽车开出路外，慌得隋立媛连忙不迭的遮掩住自己那圆润修长的双腿，让陆为民把车停在路边上，免得陆为民再度走神出事儿。


    
一直到隋立媛换完衣物，陆为民这才算是定了定神重新上路。


    
刚过了洛门市区不久，一辆汽车不断在后边变换灯光，示意要超车，但是这一段路况弯道比较多，加上不时有车从对面而来，后边这辆看不清楚型号的小车一直未能超车，一直到过了洛门将近二十公里的直道处，陆为民才看见后边那辆飞速超越自己的丰田巡洋舰几乎是贴着自己左车门飞驰而过，迫使自己不得不踩了踩刹车并向右打了方向盘。


    
“妈的，真的是赶着去投胎啊！”陆为民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都大年三十了，都想赶着回去过年呢。”隋立媛脸上浮起一丝怅惘，“石梅也真可怜，一个亲戚家人也没有，这年怎么过？”


    
“有你不就算是有亲人了么？正好。”陆为民心里也是一软，他听出了隋立媛既是在说石梅，也是在说她自己，“隋棠今晚就在卓尔那里？”


    
“嗯，她给我打了电话，本来说一块儿让我过去，但是我答应了石梅，所以就算了。”隋立媛摇摇头，“如果我不去，石梅就打算又帮别人值班了，去年她就是帮别人顶班，都连续值了两三年的三十晚了。”


    
“你也忙碌了一年，就好好休息一下吧，和石梅逛逛省城，我看石梅这丫头平时也不怎么逛街，昌州还是有很多地方值得一玩的，明天正月初一的在铜牛观的大庙会，青螺坝的小食一条街，不知不觉就能让你在那里呆上一天。”


    
陆为民看着前面那辆丰田巡洋舰似乎还想超越前面一辆奥迪，但是始终未能如愿，刹车灯不时亮起，没亮上一次就显示它又一次超车失败。


    
“正月初三很多商店就开门了，我估摸着那才是你们女人家最喜欢的。”陆为民想起什么似的，“这春节不少商店都要减价折扣，倒是购物的好时机。”


    
前面又是一片猩红的刹车灯，看来前面的家伙又未能成功超车，陆为民估摸着司机都快要气疯了。


    
三菱越野匀速的奔行着，这一段路况不错，视野也挺好，但是前面却有一个很隐蔽的带坡度的弯道，陆为民跑过这条路多次了，对这边的路况也很熟悉，下意识的减速，冬雨下来，路面湿滑不堪，车速太快很容易控制不住。


    
前面那辆丰田刹车灯一闪就消失不见，这家伙开车太猛了，陆为民摇摇头，就算是你车况再好，也得小心一点，要不出事儿也是迟早的事儿。


    
爬上拿到缓坡，陆为民熟练的打着方向盘，转过了那道缓弯，前面那辆奥迪的尾灯依然隐约可见，但是却不见了那辆丰田巡洋舰，陆为民有些纳闷儿，这才刚转过弯，难道说那家伙就把那辆奥迪给超了？这未免太猛了一点吧？


    
但很快陆为民心中就悚然一惊，那辆奥迪的尾灯至少在百米开外，丰田车再猛也不可能就在这短短几十秒钟时间里就把奥迪给超了，下意识踩下刹车，陆为民目光也往右边下看。


    
看见陆为民刹车目光往路外看，隋立媛一怔之余也立即反应过来，脸色顿时变得苍白，“那辆车呢？出车祸了？”


    
陆为民印象很清楚，这一段路下是一连串缓坡，如果汽车车速不快的话，冲下去也可能就在下边一个一米多高的缓坡下就能停下来，但是如果车速太快冲下去，没准儿就要冲出路下这块坡地，栽入下一块高达两米多的坡坎下。


    
“嗯，很有可能，你就在车上，我下去看看。”陆为民没有犹豫，踩定刹车，又把应急灯打开，跳下车，前后看了看，夜色已浓，这会儿正是春节联欢晚会的时候，路上车本来就很少，前后都是黑魆魆的，那辆奥迪早已经消失不见，只有自己这辆车孤独的亮着车灯停在路旁。


    
“你小心一点儿。”隋立媛有些害怕却又知道该去看一看，只能咬着嘴唇叮嘱道。


    
“放心吧，没事儿，我去看看是不是那辆车真的栽下去了，也许它早就跑过了。”陆为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不好预感，那辆车多半是栽下去了，要不不可能这么快就不见了踪影。


    
冰冷的雨丝落在陆为民脸上，让陆为民下意识的打了一个寒噤，他快步向车后走，一直走出了三四十米，四周一片漆黑，根本看不清楚周围的情况，站在路旁向下看，只能隐隐约约看见一些黑咕隆咚的暗影。


    
陆为民有些失望，自己车上也没有带有手电筒，如果一定要查看仔细，那就得把车倒回来，把灯光打向这边，但是这相当危险，因为这恰好是一个缓弯，如果车在这里停下，从洛门方向过来的汽车稍不留意就要撞上自己这辆车，而且就算是自己车这样摆放，因为灯光是平射的，也无法看到路下的情况。


    
伸长脖子努力的四周环视，陆为民小心翼翼的试探着在路边又走了几步，依然什么也看不见，他有些遗憾的摊摊手，也许那个家伙真的是利用那几十秒钟时间就超过了那辆奥迪？那也不是没有那种可能。


    
陆为民想了想，决定再往前走几步看看，如果再也什么都看不见，他也就只有就此打住了，毕竟这年三十夜里，这种情形下，他能做的也就有做到这样了。


    
又走出十米开外，陆为民感觉到自己皮鞋下的泥巴越来越重，路旁的泥团粘在鞋底，让他走路更困难。


    
好像还是没有，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正打算离开，眼角余光却瞥到路下边一抹灯影，相当微弱，如果不仔细看，很难发现。


    
陆为民心中一紧，又急走几步，仔细向下观察，终于看到了从十多米开外的一处坡地下看到了光源出处。


    
陆为民来不及多想，快步跑了回去，一口气跑回到车前，跳上车，随即掉头。


    
隋立媛一看陆为民的表情就知道陆为民肯定是找到了那辆倒霉的汽车，也不多问，只是静静的注视着前方。


    
三菱蒙特罗迅速回到了那一处缓坡处，陆为民将车头向着路外，雪白的灯柱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然后让隋立媛下车向前走出二十米，让她一旦发现前方来车就挥手示意，让来车停下来帮忙，自己先下去看一看。


    
借助着汽车灯光，陆为民跳下路基下一米多高的坡坎，下边是一片倾斜的坡地，种满了小麦，虽然看不清楚麦地里的情况，但是毫无疑问那辆车应该是冲出了麦地，直接冲到了麦地下边的另一块地里。


    
陆为民沿着麦地边缘滑下去，终于可以看见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巨物栽倒在麦地坡坎下，因为惯性车头扎在地里之后然后又翻了一个滚儿，斜着仰倒在有些坡度的地里，那一丝灯光就是从一个尚未摔坏的车灯里发射出来，只不过被麦苗遮掩，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相当黯淡。


    
一阵痛苦微弱的呻吟从汽车里传来。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一十七节  救人


    
陆为民小心翼翼的蹒跚走近那辆丰田巡洋舰，这会儿它是真正变成了陆地巡洋舰，只不过这麦田的确不太适合它巡航。


    
借助那一盏车头灯，陆为民从粉碎的挡风玻璃里勉强可以看见司机被死死的卡在了车里，没有了反应，而另外副驾上的是一名年轻女子，隐约可以看见她脸上的满脸血污，她也同样被卡在了车内，身体呈一种奇异的扭曲状，但是还有神智。


    
看见这幅场景，陆为民也有些没抓拿，这种情形下最好的办法就是通知救护人员，外人营救反而容易出危险，但是刚才下车时，陆为民就看了看大哥大，根本没有信号，这一带依然属于浅丘区，而洛门这边的无线基站建设显然没有跟上，无法覆盖这一区域。


    
但是看眼前这个女孩子血流不止，陆为民不知道自己这样跑回洛门通知医院和消防部门再来出急救车，这女孩子能不能支撑得住。


    
此时陆为民只能尝试一下，看看是否能把这两个人从车里接出来，如果能行，自然好，不行，他也只有马上开车返回洛门求救了。


    
陆为民爬上斜翻的汽车，用力拉车门，一次未能拉开，但是幸运的是第二次终于将车门拉开，少妇终于看到了陆为民，脸上露出一抹惨淡的微笑，“救救我们。”


    
“别动，你放心，我会救你们。”陆为民咬着牙关，在车体上挪动身体，车体是斜翻着的，他不知道自己这具身体一加上去会不会让汽车重心发生变化，再度翻转回来，所以只能小心翼翼的挪动。


    
好不容易把车门掀开陆为民替对方解开保险带，然后这才询问道：“你哪里受伤了，能不能动？”


    
“我可能腿和肋骨都受伤了，你帮我一把，请您先救我老公，他很危险……”少妇泪水已经从眼中涌了出来。


    
陆为民从车窗玻璃破碎处将手伸进去，放在男子鼻间，感受到还有呼吸，定了定神，安慰对方，“别着急，他没事儿，只是你们能不能动？我不是专业医护人员，我不确定我帮你们出来会不会对你们造成更大的伤害，但是这里移动电话没有信号，我担心我如果去通知救护车，会耽搁你们……”


    
陆为民的确有些纠结，耽搁时间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伤害，而如果救护不得法，一样可能造成更大的损害，两害取其轻，陆为民只能先询问对方自己的感觉，然后再来确定怎么做。


    
“我还行，我老公他……”少妇泪如泉涌。


    
“那好，你等一等。”陆为民吸了一口气，制止了对方多说，情绪激动对伤员无益，他小心的用脚将门顶住，然后双臂之力将少妇髋部托住抬起来，一点一点的将对方抱出车外，但是因为这一面车身距离地面还有那么高，他不得不暂时将少妇臀部横担在车体上，暂时放一放，等到自己跳下车，这才又把少妇抱下来。


    
陆为民知道凭借自己很难把这两个伤者抱上去，他只能扯起嗓子喊了一声隋立媛，好在静夜里声音效果很好，隋立媛听到陆为民的叫唤，很快就摸索着从路旁滑了下来。


    
这个时候也顾不得地面湿滑和姿势是否好看了，隋立媛滑下来时已经是满身泥浆。


    
“立媛，你帮我一下，这位女士肋部和腿部都受了伤，我来抱她，你在前面帮我带路，找一个稍微平缓一点的坡。”长期的锻炼让陆为民体能很好，尤其是双臂力量更是竟然，这个女人不到五十公斤，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抱起，但是要想爬上这两道坡坎而又要不影响到这个女人的伤势，那还得要仔细琢磨一下。


    
隋立媛听得陆为民这么说，赶紧在前面带路找路，还好这块麦田并不大，很快就找到前面有一条小道可以爬上第一块田，但是在第一块田要上路基就有些麻烦了，一米多高的坡坎说高不高，一个人自然可以轻易爬上去，但是你要抱着一个人又不能影响到她的伤势，就很困难了。


    
陆为民正在为难，却看到自己停车处一道灯光射了过来，一辆汽车停在了自己车前，听到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啊，真的出车祸了！”


    
“赶紧下去看一看！”另外一个有些苍老的声音接上话。


    
“是，首长。”那个年轻的声音应道，“有人已经先下去了，首长你别动，我先下去看一看。”


    
“不用下来了，小兄弟，帮一个忙，这有一个伤员，你搭搭手，把她抱上去，在车座上放好，下边还有一个伤员，……”


    
借助着汽车灯光，陆为民终于看清了对方也是两人，一个老者一个年轻人，年轻人应该是司机。


    
看见陆为民站在沟坎下，把伤员托起来，小年轻赶紧伸手抱住，陆为民叮嘱了对方一句，然后就迅速返回下去，那里还有一个伤员。


    
把司机弄出来稍微麻烦了一些，关键是司机陷入了昏迷，陆为民不清楚对方究竟伤在什么地方，只能摸索着钻进去把对方抱出来，好在那个年轻司机也很快就下来了，在他的帮助下陆为民总算是成功的把伤者托出。


    
两人采取接力方式把伤者抱到了车上，然后不敢耽搁，约好到昆湖市人民医院急诊科会合，然后两个都迅速启动汽车，向昆湖方向驶去。


    
从出事地点到昆湖还有将近五十公里，但是到昆湖境内的路况要比返回到洛门的路况要好得多，路平弯道少，车速也可以更快，而且昆湖市人民医院就在省道315旁不到五百米处，只需要一个拐弯就到，所以陆为民和那辆奥迪都选择了走昆湖而不是返回洛门。


    
在上车时陆为民才得知这辆奥迪就是一直跑在丰田巡洋舰前面的那辆奥迪，他们也是看到后边一辆车急吼吼的在后边猛追，后来突然看到灯光一闪就再没有了灯光，当时也没有怎么在意，但是在跑出几百米之后，司机才和那位老人说起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老人才让司机赶紧开车回来看，结果没想到陆为民他们已经先下去了。


    
半个小时之后，两名伤员都已经送到了昆湖市人民医院急诊部，两人都迅速送进了手术室，尤其是男性伤员被诊断头颈部受伤导致昏迷，伴有颅内出血，相当危险，医生明确表示如果晚来半个小时，恐怕男伤者就基本上没救了。


    
一直到把两名伤者送进了医院，陆为民和隋立媛才算是舒了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急诊室外的长条椅上，放松下来。


    
看着自己和隋立媛都是全身泥浆，自己一双金利来皮鞋彻底报销，隋立媛那一双筒靴更是泥糊糊的，刚换上的牛仔裤上也泥浆满布，陆为民和隋立媛都不禁面面相觑。


    
陆为民伸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九点过了，现在要赶回昌州估计至少也得要十一点，陆为民忍不住苦笑。


    
整个急诊部里也是一片狼藉，大年三十夜医院也不清净，不时有肠胃出问题或者喝酒喝多了的病人进来，也有被鞭炮炸伤的伤员前来，陆为民甚至还碰上了一个吃鱼被鱼刺卡在喉咙里的也送了进来。


    
“现在怎么办？”隋立媛坐在陆为民旁边有些局促不安，虽然这里是昆湖，没有人认识他们，但是隋立媛还是不习惯这样和陆为民共同出现在公共场合下，万一在这里恰巧碰上一个认识的人，那就真的麻烦了。


    
隋立媛知道虽然自己名声很大，但是那也是以讹传讹，真正认识自己的并不多，但是陆为民不一样，他是一县之长，又在洼崮担任了一年区委书记，这全县六十多万人口里，谁敢说没有两个认识陆为民的就在这昆湖呢？


    
“恐怕还得等一下，我问了刚才那个女的，给他们家亲属也打了电话，他们昌州的亲属应该很快就会赶来。”陆为民挠了挠头，正欲再说，电话就响了起来，还是那边家属打过来的，也是大哥大号码，里边已经是哭声一片，陆为民赶紧在电话里安慰对方，告诉虽然伤员伤很重，但是估计生命应该保住了。


    
陆为民刚挂下电话，急诊室的工作人员已经走了过来，“那位是病人的家属，请把费缴了？”


    
陆为民和隋立媛都是一怔，陆为民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还是隋立媛接上话，“我们也是路上遇上的这起车祸，我们联系过了，家属正在从昌州往这边赶，估计一个多小时就能到这里，到时候……”


    
“恐怕不行，你们得先把抢救费先交了才能手术，病人恐怕没办法等那么久，如果出了问题一切责任得由你们来负。”护士的声音很甜美，但是语气中却不容置疑。


    
陆为民一阵心火乱窜，自己这不顾一切把伤者抢救送到医院，现在送到医院进了手术室了，医院居然说一切责任得由自己来负，原因就是自己如果不缴所谓抢救费的话。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一十八节  医院风波


    
陆为民冷冷的注视着眼前这个长相倒是挺俊俏的美妇，三十来岁，皮肤白皙，脸盘子也挺靓，但是这话语从她嘴里冒出来，立时就让陆为民对她的印象拉低了许多。


    
似乎被陆为民阴冷的目光看得有些发憷，但是很快美妇就有倨傲的昂起头，这不过是医院里的规矩，如果个个急救病人都送进来无人交钱，那医院还不早就破产关门了？这坏了规矩就是天大的事情，什么都可以说，唯独这规矩不能坏。


    
“我说了，我们不是他们的家属，我们也是路过救人的，现在救人要紧，先做手术，剩下的事情自然有人来处理，我们也没有走人，难道说你还我们赖账不成？”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的火气，咬牙切齿的道。


    
“这是医院的规矩，不会因为是什么人什么状况就破，请你们谅解，既然二位是做好事救人，那就请好事做到底，先缴付一部分费用，等他们家属来之后，让他们家属在付给你们好了。”


    
美妇飞快的语速并没有影响到陆为民的理解，他只觉的自己内心的怒火要真的被点燃了，但是隋立媛抢在他发作之前插话了，“对不起，我们觉得医治病人为上，至于说医药费，我们因为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钱，也许不够，但是我们愿意先竭尽所能按照你们的规矩办。”


    
“那就好，我们也是按制度办事，这是一个单位最起码的制度，没有什么人什么事情可以例外！”


    
美妇有些轻蔑的看了一眼两个如泥猴一般的这对男女，大年三十会有这样的好心人，把一对素不相识的伤员送到医院手术室里还不走？如果他们不是肇事者，那就真的找不出其他理由来解释了。


    
得让人盯着这两人，别让他们跑了。


    
“如果一个像医院这样的公益单位的制度只是为了自身的利益而设计，那么我真的有些担心这样的单位宗旨蜕变成什么样了，昆湖市人民医院还有没有共产党的党委领导？如果没有，那么这个招牌里边的‘人民’两个字也应该去掉才合适。”陆为民几乎是一字一句的从牙缝中挤出来这几个字。


    
“你！放肆！”美妇愤怒的目光在陆为民脸上逡巡，恶狠狠的道：“你愿缴不缴，随你的便！”


    
“缴，当然缴，你是刀俎，我们是鱼肉，那还不得由您说了算？”


    
陆为民几乎要暴走了，但是却不能不屈服，人命关天，他怎么可能和这种人斗气儿耽搁一条生命？


    
他身上只有两千块钱，事实上他也根本没有想到需要带多少钱，这两千块钱也是想到也许需要给隋棠和石梅压岁钱，或者也要给隋立媛买点儿东西，隋棠不说了，石梅虽然工作了，但是在他心目中也是小妹妹，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


    
“为民，我们还是救人要紧，别争了。”隋立媛的话让陆为民稍稍压抑住一些火气，“我知道，我不会和这帮人一般见识，只是这白衣天使的名头却被铜臭味道给彻底淹没了，我去交钱。”


    
陆为民气哼哼的跟着那个美妇去交费处缴费，看见护士装下那个女人扭动着浑圆饱满的臀部，一种莫名的邪火却窜起来，难怪小日本的SM都喜欢用护士装来做道具，像这种护士，你想不起火蹂躏她都不行。


    
段子君远远的看着那个浑身泥浆的年轻人和医院方面交涉，距离不足十来米远，他可以清楚地听到两个人的对话，尤其是陆为民那一句昆湖市人民医院还有没有共产党的党委领导，招牌里的“人民”两个字该去掉两句话出来，更是让段子君白眉一掀，眼中却满是欣赏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会在这年三十夜里遇上这样一件事情，更没有想到这样的事情居然会到了医院之后出现这样让人无法接受的情形，但是更让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感兴趣的却是这个年轻人处理事情时的冷静理智，并没有因为自己内心的愤怒就冲昏了头脑以至于耽搁了正事儿，这种顾全大局的忍辱态度出现在一个年轻人身上更不简单。


    
陆为民并没有像段子君想象的那样从容平和，他肚子几乎都要气爆了，本来遇上这样的事情也是无奈，总不能见死不救，耽搁了这么长时间，这个除夕夜要想赶回家几乎就是白日做梦了。


    
原本他是打算要把隋立媛送到石梅那里之后还要去看看岳霜婷的，岳霜婷一个人在医院里守护父亲，他能够理解岳霜婷此时的孤寂和渴望，所以他打算在医院里去看一看岳霜婷，然后才赶回家和甄妮一道渡过这个除夕夜。


    
现在可倒好，这要等到对方家属赶到，估摸着至少也是十一点左右了，这才要赶回昌州，起码也是般也十二点过，甄妮现在还在御景南苑那边等着自己去接她呢，现在一切全部泡汤，想到这里陆为民就觉得烦躁，现在还遇上医院里这帮眼里只有钱的家伙，如何不让他感到愤懑，尤其是对方还把自己当犯人一般防着看着，深怕自己溜了的模样，陆为民心里就更是憋屈。


    
“小伙子，别和医院里这帮人一般见识，做事只要自己心安就行了。”


    
陆为民这才注意到先前那辆奥迪车的乘客就在自己面前，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大爷，不是我上火，这帮人也太势利了一点儿，我都不明白我们现在的医院究竟是怎么了，一切向‘钱’看这个道理看来是深入骨髓了，市场经济是好事儿，但是如果把本来该政府承担的公益性职责都给渗透了，那就可太危险了。”陆为民下意识的摇摇头，随口道。


    
“嗯，说得很有道理啊，小伙子，你在哪里上班？”段子君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


    
虽然陆为民驾驶了一辆三菱越野不像是政府干部，但是陆为民这一番话里流露出来的气息却让段子君更确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应该是政府干部，而且多半还是有点儿一官半职，只是段子君实在看不出对方这个年龄会是一个什么级别的领导干部，股级还是科级干部？


    
似乎都有些太年轻了，或者是坐机关办公室的？


    
陆为民也在揣摩着眼前这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究竟是什么来头，先前那个年轻司机的一句首长称呼让他就是一怔。


    
这年头当领导的很多，但是敢称呼为首长的，陆为民觉得只怕昌江省也找不出来几个，这位老者虽然须发皆白，但是精神矍铄，尤其是举手投足间那股子不凛自威的气势不是一般干部所能具备的。


    
草绿色的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一丝不苟，胸前挂着一支钢笔，身体笔挺，身体相当硬朗，一点儿也看不出年龄已经是七十好几奔八十的人了。


    
只是看着老者的模样，精神虽好，但是估摸着也至少是七十好几以上了，就算是原来担任过领导职务，估计也应该是退下来了。


    
“我在丰州地区那边政府里工作。”陆为民回答得有些含糊，倒不是说有意隐瞒什么，而是觉得没有必要刻意显露。


    
“丰州地区？没有听说有一个丰州地区啊，对了，是新成立的吧，原来黎阳地区分出来的？”老者皱起眉头，然后又恍然大悟，“南黎阳地区现在就划给丰州了吧？”


    
“对，南黎阳地区七县市，丰州、古庆、南潭、淮山、大垣、双峰、阜头，新成立丰州地区，有几年了，大爷，你怕是有些年成没有在昌江吧？”陆为民也听出老者口音虽然也是昌东地区口音，但是却夹杂了一些北方官话的音调，而且对丰州成立地区这样的情况都好像不太清楚，显然对昌江的情况并不熟悉。


    
“嗯，出去很多年了，今年回来看一看，没想到会遇上这样一件事情。”段子君朗声一笑，“也算是结上一段善缘吧。”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没想到这个看似老古板的老革命，话语里倒是相当豪爽，正欲再说，却见那个美妇又疾步走了过来，陆为民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他现在是见到这个令人厌恶的护士心里就膈应得慌，简直像个冤魂一般。


    
“喂，你们恐怕还要交一千块钱才行，那个女的要输血，否则……”美妇脸上那矫揉造作的表情，看得陆为民火气禁不住的往上冒。


    
“不是说好先交两千么？怎么又要交一千，输血难道就不算在抢救里了？”


    
“当然不算，抢救只是只手术，不包括输血！赶快交钱，否则后果自负！”女人声音比陆为民更大，气得陆为民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在还是刚刚到车上换了一身干净衣物的隋立媛赶了过来，“我这里还有八百块钱，能不能先交八百？我们身上的确没有钱了。”


    
段子君看着眼前这一对男女，看模样这女子似乎要比这年轻人大一些，说这两人是夫妻吧，总觉得不像，说是处对象吧，也缺点儿味道，是同事，好像又多了几分亲昵，他还真看不出来两人关系。


    
不过他的心思很快就转移到了眼前这场争端上来了。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一十九节  何方神圣


    
“不行，必须要交一千块！输血费用很贵，你们应该清楚。”美妇断然摇头，“这是制度！”


    
看到陆为民气得发紫的脸，段子君适时插上话，拿出两百块：“好了，我这里有两百块，正好可以凑齐一千块，你们赶紧救人吧。”


    
隋立媛感激的接过段子君的钱，道了一声谢谢，然后跟着美妇护士前去交钱去了，只剩下陆为民和段子君二人。


    
“大爷，多谢了，还没有请教您贵姓。”陆为民松了松颈项上的领带，实际上他的领导已经松了一次了，只不过这一会儿暴怒之下他觉得自己脖子似乎又粗了一圈。


    
“我姓段，你叫我段大爷吧。”段子君叹了一口气，看着远去的二女，若有所思的道：“医院沦落成为称斤论两的市场，这种现象恐怕要不得。”


    
陆为民还欲说什么，却见那个小司机已经小跑过来，手里也拿着一部大哥大，递给老者，“首长，省里的电话。”


    
段子君平复了一下心情，接过电话，是省委办来的电话，询问他在那里，说省委田书记很关心他的行踪，想要和他通电话。


    
段子君这一次回昌江并没有通知省领导只是和省委老干局打了一个招呼，想要借用一辆车回洛门老家去看一个昔日战友，谁曾想老干局这边立即就像省委汇报了，田海华、邵泾川以及汪正熹都纷纷打来电话询问，但是都被段子君婉拒了，只是借了一辆车外加司机。


    
作为一个老干部，尤其是在昌江担任过主要领导的他，深知自己一举一动都很容易引来无数人的猜测揣摩，所以他不想去任何官方场所，也不想和任何官方人物见面，退下来就要保持谨守自持的态度，这一点段子君很坚持。


    
但是今天晚上的情形让段子君的确很生气，原本古井不波的情绪也受到了一些影响。


    
“海华同志啊，你好，我是段子君，我现在在昆湖市人民医院，不，我没事儿，是我目睹了一场车祸伤员在医院的处理情况，我觉得我有一些情况需要向你通报一下，需要引起我们一级党委政府的重视，……”


    
段子君语速不快不慢，条理清晰，语气平和，但是听到电话另一端的田海华耳中却无疑是别有一番味道。


    
段子君是77年到80年的昌江省委第一书记、省革委会主任，后来先后担任了国家机械工业部部长和铁道部部长，82年十二大当选中顾委常委，87年再度当选为中顾委常委，现在虽然退了下来，但是其在昌江和中央都有着县东港的影响力，准确的说和中央几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都保持着相当密切的联系，这也是为什么田海华如此关切段子君行程的原因。


    
对于段子君的简朴淡泊性格田海华也早有耳闻，这一次段子君悄然返回昌江并没有通知昌江省委，后来都是他的生活秘书因为考虑到段老要到洛门老家看望一位昔日二野的老战友，没有车不太方便，所以才给昌江省委办公厅打电话联系上，没想到段子君对此大发脾气，把生活秘书狠狠批评了一顿，但是还是接受了昌江省委安排的一辆奥迪车独自去了洛门战友那里，甚至连生活秘书都没有带。


    
“段老，省里工作还存在不少问题，您批评得对，我会马上安排人过问这个情况。”田海华听完段子君的话之后立即表态，“您看您现在是不是需要……”


    
“海华同志，我没有什么，你不用管我，……”听得电话里田海华语气很诚挚急切，段子君稍稍舒缓了一口气，“有些事情不比苛责下边具体办事的人，我只是觉得有些制度规则恐怕有悖于我们党为人民服务的宗旨，希望海华同志能够关注一下这方面的工作。”


    
陆为民在段子君接电话时就主动走开了，这年头像这么大年龄的老干部还配有移动电话，还真是不多见，他实在想不出这位老者是何方神圣，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位老者来头不小。


    
不过他现在没有那么多心思想其他，现在已经是快十点了，两个伤者的家属都还没有到来，这可是年三十夜，陆为民想到这里就不由得长吁短叹，这回去之后免不了又要一番好解释，岳霜婷那里倒是好说，打个传呼说一声，或者干脆去跑一趟，见个面几分钟就能搞定，可是甄妮那里可不好说，本来说好了一起去自己家坐一会儿，可现在自己回去起码也是十一点过了，还去干啥？


    
陆为民不得不预先打传呼给两女都先解释一下，否则就没有好脸色看。


    
隋立媛倒是相当知趣，很安静的坐在一旁，还抽时间出去把汽车车上座位清理打整了一番，大概也是要给陆为民腾出时间来打电话。


    
看见段子君终于打完电话，把电话递给了他的小司机，陆为民这才重新走过来。


    
“对了，小伙子，还没有问你姓什么呢。”段子君微笑着打量着陆为民，看见陆为民手中也有一部大哥大，颇为惊讶，心里也有些不悦，但是转念一想自己回到昌江这几天里，看到手持大哥大的人不少，这从另外一个角度也说明社会在发展，昌江省人民生活水平也得到了改善和提高，只是这个年轻人人如果是党政干部，这么年轻就能配得上大哥大，就有些让人难以理解了。


    
再联想到这个年轻人驾驶的那辆三菱越野车，段子君对这个年轻人的来历就感兴趣了。


    
“段大爷，我姓陆。”陆为民也没有多说什么，“他们家属估计还有半个小时就到了，段大爷您可以先走，今晚可是除夕夜，一家人团圆的时候，离了您，您家里可就不成席了。”


    
“呵呵，我家里人都不在昌江，我今年回来一是要回老家看看，二是去看看几个老伙计，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也有一家人，女儿有女婿那边，儿子还得要顾及媳妇那边，我今年就给他们放了假，自个儿回昌江来，他们也乐得解脱一回。”段子君朗声笑道。


    
“哦，段大爷，看不出您年纪这么大了，还这么豪爽洒脱啊。”陆为民顺口恭维道。


    
……


    
昆湖市委书记周少游一直到放下电话时都没有搞明白田书记怎么会如此罕见的大发雷霆，而且是在年三十夜里。


    
田书记在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楚，只说昆湖市人民医院为人民服务的宗旨淡薄，对待急救伤员的态度令人发指，让他立即处理好昆湖市人民医院处理刚送来的两名伤员急救事宜。


    
因为吃不准究竟是什么情况让田海华如此勃然大怒，周少游也只能马上给分管卫生的副市长金晶打电话，让她马上去市医院处理这件事情，他随后就到。


    
金晶也不知道这大年三十的，周少游究竟是哪根筋不对了要让自己去处理一起普通车祸抢救事故，而且听说还是在洛门境内出的事情，但是周少游在电话语气很急促，她也不敢怠慢，搁下年夜饭，径直就奔市医院来了。


    
金晶倒是相当谨慎，到了市医院之后先把值班院长叫来询问情况，没想到值班院长一问三不知，虽然知道好像是一个车祸急救病人送进医院手术，但是究竟是什么情况也一样一无所知。


    
没等金晶问清楚情况，市委书记周少游已经一个人赶到了，金晶见周少游真来了，这才意识到问题恐怕不那么简单，一边让值班副院长赶紧去了解情况，一边让人通知院长赶紧赶来。


    
情况很快就搞清楚了，原因很简单，还是抢救费和输血费，这都是按照昆湖市人民医院的制度来执行的，只不过昆湖市人民医院制度里也有一条，如果在遇到紧急情况下，要先抢救病人为主，后续费用可以追缴，但这一条在急诊部里都心照不宣的被忽略了。


    
陆为民看见从走廊那边走过来的一行人的架势就知道多半是昆湖市里边的领导来了，身旁的段大爷早已经不见了踪影，这老家伙见到昆湖市领导来了就溜边儿了，也不知道是啥意思。


    
好在病员的家属也刚刚赶到，陆为民顺理成章的就把病员家属推了出去，而当昆湖市的一干领导们旁敲侧击的询问起伤员情况时，躲在一边儿的陆为民也有些纳闷儿是谁这么大的本事，居然把昆湖市委书记和副市长、卫生局长都给召唤来了，似乎最可疑的家伙就是那个段大爷，但是能让昆湖市委书记亲自过来，这会儿却又不声不响的溜了，这也太不地道了。


    
周少游一干人详细询问了接待送伤员进医院的那位护士，那个长得挺不赖的少妇看到市委书记和副市长以及卫生局长围着她亲自了解情况，脸早已经吓得煞白，先前的倨傲得意早已经消失无踪，但是她也说不清楚究竟是出了什么问题，只说是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以及还有一个老头子，具体是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二十节  机遇垂青


    
周少游很快就有些不耐烦起来了，能让省委书记亲自打电话给自己过问的事情，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而且从田书记口气中他也听出田书记对医院的处理方式相当愤怒，而眼前这个女人却在自己面前吞吞吐吐，半晌没有说出个究竟来，显然其中有蹊跷。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熊院长，你们市医院究竟在搞什么名堂，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周少游瞪起眼珠子看着在他面前不断擦拭着额际汗珠的这个带班副院长，“两个伤者入院了，而且已经在手术了，这本来就是很正常的处理程序，但是我怎么听到这里边有些不一样的味道呢？金市长，有什么问题，难道还要藏着掖着，真要弄出大事来才满意？”


    
听得周少游语气陡然转厉，金晶也有些紧张起来，这种情况下她不可能在帮医院方打什么掩护了，真要让周少游觉得自己在合伙起来打埋伏，那对自己就太不利了。


    
“周书记，其实也没有什么，可能就是伤者进医院时，医院要他们及时缴费，有了一点儿言语上的争执，但是医院还是很负责的在履行职责，两个伤员都及时得到了救治，现在那个男伤员还在手术室里，所以……”


    
金晶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周少游已经不客气的打算了对方的话，“言语上的争执？及时缴费？是不是没有及时缴费时，你们医院就没有给病人及时做手术？是不是，唵？你们医院就是这样为人民服务的？谁接待的这两个伤员？”


    
熊院长的目光落在了早已经瑟瑟发抖的美妇护士身上，此时他虽然有些替对方遮掩一下，但是面对市委书记的怒火，别说是另一个副院长的相好，就算是院长的相好，那这个时候也只有挥泪斩马谡了。


    
“张护士长，你是怎么搞的？院里不是早就说过了么？对危重病人，尤其是突发性的危重病人，都要以抢救伤病员的生命健康为第一要务，其他都可以下来再说，你是怎么在领会院里的精神？！你这是在玷污我们医院的名声，简直就是害群之马！”熊院长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你马上停职，自己去作出深刻检查！”


    
被副院长一阵劈头盖脸的臭骂弄得魂飞魄散，虽然早就有一些思想准备，但是她却万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直接让自己停职检查？！美妇护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脸色苍白的站在那里茫然不知所措。


    
周少游自然没有多少心思来管市医院内部的处理事宜，他现在需要搞清楚的是这件事情的内情，是谁直接向田书记告了状，而他现在又该怎么来把这件事情在田书记心目中造成的恶劣印象给挽回来。


    
当陆为民看到周少游的目光望过来时，他心里就咯噔一响。


    
他没想到对方目光如此锐利，一眼就看到了自己，而且很显然认出了自己。


    
当时他看到周少游过来时就赶紧躲在了一边，把伤者家属推了出去，甚至连与伤者家属交流都没有来得及，好在这些伤者家属虽然感激，但是心思都放在了伤者身上去了，和这些昆湖市的领导们说了几句之后就都到急诊手术室那边去了。


    
周少游的态度和那位熊院长的态度让陆为民心气顺了许多，事实上他也清楚这种痼疾并不仅仅只存在于昆湖市人民医院，在丰州地区中心医院甚至双峰县人民医院恐怕也一样存在，只不过自己以前从未遇上过而没有切肤之痛罢了，今天遇上了，就觉得难以接受了，所以当时他非常愤怒，但是过了那一刻之后，他反而平静下来。


    
这不完全是那个女护士长的态度或者说思想有问题，而是制度性的痼疾。


    
当医院逐渐从公益化向商业化过渡时，这种机制变化带来的一系列的变动，自然也就使得具体执行着不能不考虑商业化后医院所需要的利益最大化，那么专注于商业利益的获取自然就成了首要任务，而其他都可以抛之脑后了。


    
“咦？”听到周少游一声咦之后，陆为民就知道自己无法躲在后边了，他只能苦笑着快走两步迎上前去，“周书记您好。”


    
“小陆，真是你啊，呵呵，我就说是谁把这事儿给我……”周少游话语尚未说完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陆为民就算是夏力行的前任秘书也不至于这么大面子，还能让田书记为这事儿亲自给自己打电话，夏力行也不至于这样不理智，还会把这种事情捅给田书记才对，真要是眼前这个家伙告状，那夏力行顶多也就是给自己打个电话了不得了，怎么可能田书记会来过问？


    
陆为民也知道周少游先前肯定有些误会，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周书记，虽然送伤员的是我，虽然我当时也很愤怒气恼，但是我可没敢告您的状，就算是要告状，我也得直接向您告不是？”


    
周少游和夏力行关系不错，准确的说，他们都是属于田海华一个阵营的，和田海华关系都相当密切。


    
周少游是从省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下来担任昆湖市委书记的，而昆湖市是全省第二经济大市，仅次于昌州，周少游到昆湖担任市委书记已经两年多时间了，据说这位年富力强的书记，很大可能性会很快回省里担任省级领导，比如副省长。


    
“哦？”周少游也有些纳闷，如果不是陆为民把这事儿捅上去的，那会是谁？这会儿田书记正在气头上，他也不敢去多问，只能憋在肚子里暗自琢磨。


    
陆为民犹豫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该把那个老人的情况说出去，想了一想之后，陆为民才悄声把这个情况告诉了周少游。


    
如果不出所料，周少游能够这么快赶过来，肯定是接到了省里边大佬的通知，而能让省里大佬这么快就给周少游打电话而周少游亲自赶过来，可以想象得出会是谁有这么大的力量，但是能够直接和田海华对话的，这昌江省能有几个，就算是那个老者真是从京里来的，但是能有这么大影响力号召力，陆为民也不认为就有多少，或许是田海华很念旧？


    
“哦？”听完陆为民的小声介绍，周少游算是明白过来了，这肯定是省里哪位早就退下来的老领导，遇上了这种事情看不惯，所以就给田书记打了电话，这年三十夜，出这种事情，谁心里都不痛快，尤其是这种事情，“知道那位老同志是谁么？”


    
“周书记，我是真的不知道。”陆为民很坦然的摇摇头，“不过他说他是才回昌江不久，省里肯定有人知道。”


    
“唔，我知道了，小陆，今天的事情是我们昆湖的耻辱，金市长下来之后会好好整顿一下医院的风纪，今天是年三十，我就不留你了，估计你也要忙着回去，……”


    
……


    
和周少游道了别之后，陆为民还没有来得及离开医院，就被伤者家属围住了。


    
陆为民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救的居然是两位台湾同胞，伤者的父母对陆为民无比感激，但是陆为民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医院里了，没有容对方多说什么，陆为民就匆匆告别离开了医院。


    
伤者父亲应该是一个台商，虽然陆为民不清楚这个台商是干啥的，但是对方的名片里带有鸿基电子四个字还是让陆为民有些意外。


    
《台湾同胞投资保护法》据说会在三月的两会期间进行审议，估计不出意外将会得到通过，而一些消息灵通的台湾同胞已经开始积极谋求在大陆投资建厂，这也掀起了台湾同胞进入内陆地区的一股热潮，而昌江也是台湾同胞进入的一个热点地区。


    
估计这位季耀坤先生也应该是其中一员。


    
伴随着昌江投资环境气候的改善，无论是台商港商还是外商，来昌江考察投资的人数都大为增加，尤其是以基础条件较好的昌州、昆湖、青溪这几个地市为甚。


    
昌州无疑是台商港商以及外商的首选地，良好的基础设施，丰富的人力资源，加上作为全省省会核心城市，迅速吸引了不少外来投资，而对于丰州、西梁、昌西这些地方来说，港商台商和外资都还是一个可遇不可求的奢望，尤其是亚洲国际事件更是给昌江省内这些偏远穷困地区的招商引资带来了一片阴影，让很多地方政府都有些杯弓蛇影，深怕再度出现类似事情。


    
像港商台商来内陆投资的企业以一些加工企业为主，主要也集中诸如食品、初级电子、成衣、鞋类、纺织这一类劳动力密集产业，廉价的劳动力和优惠的招商引资条件是吸引这些企业来内陆投资的最大优势。


    
所以在接到对方名片之后，虽然归心似箭，但是陆为民还是和对方相互交换了一下联系方式，希望能够在过了今晚这个特殊时间之后，再来寻找机会。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二十一节  除夕夜


    
隋立媛早已经上车等候着陆为民，陆为民刚来得及走近汽车，就看到了停放在一隅紧挨着自己这辆车的奥迪，段姓老者见陆为民过来，也才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处理好了？”


    
“段大爷，你不厚道啊，把责任全部推给我，喏，这是人家家属还的钱，你的两百元。”陆为民随手递给对方，打量了一下老者，“除夕夜了，大爷还是早些回去吧，就算家人不在，也可以回去看看春节联欢晚会啊。”


    
“一个人孤苦伶仃，有啥好看的？没意思。”段姓老者摇摇头，“怎么，怕我缠上你，耽搁你回家了？”


    
“嘿嘿，大爷，我没那个意思，不过这除夕夜，家里人在一起团聚也是一个风俗习惯吧。”


    
陆为民也不知道这老头想要干啥，周少游的出现让陆为民意识到这位老者恐怕来历不凡，或许是以前的省领导，周少游那副郑重其事的态度，足以说明肯定是省里主要领导给他打了电话，这位段大爷能和省里主要领导牵扯上关系，而且这辆奥迪一看牌照也是省里边的小号车，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呵呵，我这个孤老头子就只有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过这个春节了。”段子君笑着打趣。


    
“要不，您要真不嫌弃，一块儿我家里去怎么样？我家是195厂的。”陆为民犹豫了一下建议道，这个邀请有些唐突，但是对方那么说自己若是装疯卖傻的没听出来，似乎也不太好。


    
“算了，我老头子也不至于这么不懂规矩，年三十夜还去别人家，那还不打扰你和你媳妇亲热？”段子君摇摇头，“对了，你是大学毕业生吧，家在黎明厂，怎么会到丰州去工作？”


    
陆为民没想到对方居然还知道195厂的正式名字是黎明航空机械制造厂，也有些意外，愣怔了一下才把自己母亲是丰州那边的人而父亲是195厂这个情况说了说，顺带也不动声色的解释隋立媛不是他媳妇，而是他表姐，这次是顺带一起回昌州过年。


    
“要不这样，段大爷，我看你也是难得回一次昌州，明儿个大年初一铜牛观有大庙会，您肯定知道，热闹着呢，如果您有兴趣，我陪您逛逛？”陆为民对这个性格爽朗的老人也很有好感，虽然不知道对方来头，但是像这样的老干部自然也有其底蕴，能够和这些老干部搞好关系，也是好事，没准儿日后也能留下一个好印象。


    
“好啊，那可就这么说定了，这铜牛观大庙会我都有十多年没有去看过了，你可别哄我老头子开心啊。”段子君喜笑颜开。


    
“那哪能呢？那咱们约好，明儿个上午，是在铜牛观前广场见，还是我给您打电话？”陆为民赶紧道。


    
“打电话不方便，铜牛观广场那么大，不好找，你说个具体位置和时间，咱们在哪儿碰头就行了。”段子君兴致盎然的道。


    
“行，那就明早九点，在铜牛观门前左边儿那家永记蒸糕店见面，顺便尝尝咱们昌州的蒸糕怎么样？”陆为民觉得这老头子还真是有些意思，做事儿透着一股子认真味儿，也就笑着答应下来。


    
“好，我也好久没尝过蒸糕了，明儿个好好尝尝，不见不散。”段子君兴奋得都快合不拢嘴了，“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赶紧走吧，你家里人肯定也都在等你了。”


    
……


    
隋立媛一直就在车上坐着看陆为民和那个老者谈话。


    
她本来觉得自己坐在车上似乎要有些不太礼貌，但是却又觉得自己下车来出现在对方面前不太合适，最终还是决定就呆在车上，误会就误会，总比日后招惹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好。


    
没想到陆为民和那个老者谈得挺上兴，好一阵后才看到陆为民和老者挥手道别。


    
“为民，那个老大爷看样子对你挺亲近，真看不出你们以前不认识。”


    
“唔，应该是个老干部，而且是个资格很老的干部。”陆为民点点头，启动汽车，“老头子一个人回昌州，没事儿干，闲得无聊，能抓住我这样一个说得拢话的，当然不肯松手了，明儿个我陪他去逛逛铜牛观的大庙会。”


    
对于陆为民的话语，隋立媛没有任何反应，实际上她也无法做出反应。


    
她不可能跟着陆为民去逛庙会，这一点她很清楚，自己和陆为民这种不能见光的关系实际上在今天就已经相当危险了。


    
虽然那个老头不太清楚自己和陆为民的关系，但是像年三十夜里，能够在一起的，除了家里人基本上不太可能与其他人，尤其是还是一对男女，要么就是夫妻，要么也该是处对象的男女，而那个老人很显然和陆为民属于一类人，都是干部，弄不好日后也还会有交集，自己出现在这种场合下就相当危险。


    
似乎是感受到了隋立媛的沉默，陆为民也有些歉疚，手伸到了隋立媛的颈项上抚摸了一下隋立媛丰腴粉嫩的脸庞，“对不起，……”


    
“不，为民，别这么说，这是我心甘情愿的，而且我很满足和喜欢现在的生活，真的，出了担心我牵累你，其他我真的非常满足和喜欢，嗯，说句没脸没皮的话，我喜欢和你在一起，至于哪种方式，我不在乎。”


    
隋立媛的目光中流淌着一种让人迷失的温柔，脸上那种满足欣然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让陆为民禁不住心醉神迷，一时间他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只是轻轻抚弄着隋立媛颈间软肉，细细摩挲着她的耳垂。


    
隋立媛很快就被陆为民这张亲昵的爱抚弄得有些难以自抑，不安的扭动一下身体，想要克制住从下体私处向全身四处弥漫的那种酥痒，那足以熔金化铁的迷离眼波，浸润着淡淡体香的空气，更是让陆为民丹田腹下一股子火气腾的窜了起来。


    
似乎从陆为民目光中看出了危险，隋立媛几乎是咬住嘴唇摇摇头，颤声道：“不行，为民，不行，不能在这里，太危险了。”


    
虽然是在急诊部的停车场，但是这年三十夜里车并不多，只有一台桑塔纳停在停车场入口处，而那辆奥迪早已经先行离开了，不过这里的确不是亲昵的好地方，一旦被人发现，那可真的就成了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陆为民竭尽全力才克制住自己内心汹涌的情火，伸手在对方腿上轻轻拍了怕，舒了一口气，收回手。


    
“来日方长，我，我，我昨天那个才完，春节……”声音如蚊蚋般的说完这番话，隋立媛已经羞得满脸通红，低垂下头，不敢抬起。


    
陆为民当然明白隋立媛话语中的含义，月经刚完，也就意味着整个春节她的生理周期都处于安全期，可以没有任何顾虑的欢好，这一句话也足以暴露出对方内心对自己的渴望。


    
他只觉得全身发热，几欲爆发，如果不是这个时候又有一辆车打着大灯进了停车场，说不准他就真要不顾一切的恩爱缠绵一番了。


    
从昆湖到昌州虽然有七十多公里，但是路况却要比从昆湖一直向东的路况要好得多，省道315在洛门到昌州这一段已经和国道331相汇合，而昆湖到昌州这一段更是直接改造成为一级干线道路，六车道，设计时速为八十公里，路况好，视野宽阔，司机驾驶汽车跑起来也是赏心悦目，所以每每司机从洛门那边一过来上了这段路都会下意识的加大油门。


    
这一段路也是车祸频发路段，同样从昆湖那边过来进入洛门之后，也有很多司机不太适应，同样也是车祸多发段。


    
三菱蒙特罗只用了四十五分钟分钟就跑完了这段路程，除了路况好的原因外，这除夕夜车特别少也是主要原因，平常时间跑完这一段再怎么也得要一个小时以上。


    
进了昌州城，陆为民径直奔向石梅所住的地方，石梅原来是住单位上的单身宿舍，但是那里条件太差，久而久之熟悉之后，石梅就和一个同事搭伴儿租住了一个套二的老式房子，现在同事回老家休假，没人，隋立媛来了正好可以和她搭伴儿。


    
把隋立媛送到石梅那里，石梅也是一个人在房里看电视，看到隋立媛来了也是非常高兴，在石梅面前隋立媛也不好多表现，好在下车时，两人都禁不住手眼温存一番，聊作安慰。


    
从石梅那里出来已经是快十一点了，陆为民争分夺秒的赶到昌江医学院附属医院，岳霜婷早已经盼星星盼月亮一般等候着陆为民，只是时间所限，两人也只能在车上如二十分之之前与隋立媛一般，手眼温存，热吻爱抚，险些就要在车上擦枪走火了。


    
紧赶慢赶陆为民赶回195厂生活区里把甄妮接到时也已经是十一点过了，甄妮的嘴早已经翘得可以挂上油瓶，不过在陆为民的刻意讨好温存下，倒是很快就融化在男友的爱抚中，几分钟后已经高高兴兴的和陆为民一起走进了好在看春晚的陆家屋里。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二十二节  若隐若现的沟壑


    
一般说来在传统的家庭当中，一对男女走进对方的家中渡过除夕夜，吃年夜饭，基本上就意味着感情的稳定和公开了，陆为民带着甄妮上门，基本上也就意味着这个态度，但是作为对自己弟弟最为了解的陆志华来说，她却总感觉甄妮并不是自己弟弟最佳伴侣，但是要说具体症结问题在哪里，她也说不上来。


    
虽然并不太看好陆为民和甄妮，但是在除夕夜里，陆志华当然不会去煞风景。


    
陆拥军、陆志华、陆为民、陆爱国，加上父母和甄妮，七个人将家里并不大的客厅里挤得满满实实。


    
“大哥什么时候回沪上？”沙发太挤，陆为民和甄妮挤在一块儿，陆为民打量了一下很有些风尘气息的兄长，问道：“二姐都有宏图壮志，大哥难道还打算继续积累？”


    
“你小子，撺掇志华好高骛远，栽了筋斗可疼得很。”陆拥军拍了陆为民的头一下，笑着道：“不过志华性格倒是很有冲劲儿，闯一闯试一试也是好事儿，就算是栽了筋斗，也可以长长经验。”


    
“陆拥军，你这是乌鸦嘴，我还没出山呢，你就盼望着我栽筋斗？”陆志华没好气的道。


    
这两兄妹年龄相差不大，素来都是名字相称，一家人都早已经习惯了。


    
“忠言逆耳利于行，良药苦口利于病，我这不过是提醒你一下。”陆拥军摇摇头，“我那边儿现在干得很顺手，虽然我也很想拉起大旗自己干，但现在一无资金，二无技术，三无经验，还差得远，我打算再老老实实在那边干两年，好生积淀一下。”


    
“大哥，我倒是觉得其实你要自己干也是一个锻炼积累，未必非要在人家手底下干。而且我觉得自己干对自己的锻炼作用更大，更能让你从各个方面得到成长，你想想，你自己干，就意味着从技术、市场、管理和财务这些方面都需要你来操心，这难道不是对你一个更大的挑战和积累？我个人认为，不要指望一口吃个大胖子，哪怕是一个家庭作坊，只要你能经营好，一样可以成长壮大，在这个成长壮大过程中，你能学到更多！尤其是现在我们国内的经济形势下，可以说算得上是最好的发展时期，错过了这个机会，也许你会后悔。”


    
陆为民的话让陆拥军有些心动。


    
在沪上这两年，从负责技术质量开始，成本控制，技术改造，再到市场销售，再到市场开拓，陆拥军几乎放弃了一切休息时间扑在了工作上，连他那个同学都觉得陆拥军太努力，以至于在每年年终的红包上都主动提出要给陆拥军一个大红包，而且对陆为民的薪水也是一涨再涨，这也是陆拥军有些不好意思提出要离开企业的一个原因。


    
但是他早就和自己那个同学说起过，他来沪上就是为了锻炼，不是为了挣钱，他的同学也知道，只是陆拥军这两年如此敬业，让很多人都忽略了陆拥军当初要来沪上的目的。


    
“三子，这事儿我还真得琢磨一下，你说的也没错，自己当老板才是更大的磨砺锻炼，对自己更有挑战性，不过自己当老板也需要一些积淀，我觉得我还有一些方面尚不成熟，不过你这个建议我会认真考虑的。”陆拥军点点头，“不说我了，说说你自己吧。当县长了，嘿嘿，我觉得就算是双峰是个穷旮旯，但是能当一县之长只怕也是一个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巅峰吧？怎么，有什么打算？”


    
陆为民笑了起来，“哥，双峰这个穷旮旯还真不是一般化的穷，93年GDP不过两个多亿，财政收入不过两千多万，说得难听一点，沪上怕是一个大企业一年利润都要比双峰全县财政收入高不知多少，可双峰是六十多万人呐！双峰县百分九十六的人口实农民，可是你知道双峰农民今年人均纯收入是多少么？去年四百五十元，今年增速不低，超过百分之二十，但是也不过五百四十多元，五百四十多元，哥，你想想，在沪上打工的工人，一个月好歹也得挣个两百多块吧，高的三四百的可能也有吧？也就是说人家一个半月或者说两个月的工资，就想要相当于双峰农民干辛辛苦苦干一年的收入！这就是我当县长这个县的现状！”


    
陆为民颇有感慨的话语把陆拥军、陆志华和陆爱国以及陆光宗和陈昌秀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甚至连甄妮都把目光投向过来。


    
“我当这个县长也是引起了很大争议的，很多人表面不说啥，但是都心存怀疑，所以我也就憋足一口气儿要把这个活儿干好，要干旧的干得最好，要么就别干！在这个位置上就得要对得起这个位置，这就是我的打算！让双峰农民腰包能鼓起来，每年腰包里都要比上一年鼓胀许多，这就是我的目标！”


    
“好！三子，就得要有点男人的气概！要做就做最好，人家越是质疑，回敬他们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成绩来证明！”陆志华狠狠的拍了陆为民肩头一掌，“你姐和你哥都不如你，就算是我们实现自己的理想也不过就是独善其身，顶多就是能独善几身而已，你是要兼济天下，最起码也是兼济几十万人的身，就凭这一点，你就比你哥你姐强！”


    
“姐，你别把我夸得那么高，这只是我的一个想法，能不能做到那也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是我觉得人总得给自己定一个高一点儿的目标，让自己能够倾尽全力拼搏去实现的目标，若是随随便便都能实现，这人生还有啥味道？”陆为民被陆志华这一掌给打得呲牙咧嘴，苦着脸道。


    
“三子，工业化是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的根本基石，尤其是像传统农业地区，要想真正做到让农民脱贫致富，我觉得还是得大力发展企业，尤其是像我们国内这种人多地少的情形，要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要靠把农村剩余劳动力转化为企业工人才行。”


    
陆拥军若有所思，结合着自己在沪上工作经验，给陆为民提出建议。


    
“我在沪上工作，经常跑江浙那边，他们那边的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都很发达，内陆地区的很多农民都在那边打工，而他们那边不少人最初也是在乡镇企业或者别的私人企业里打工，学到技术或者摸清楚了市场，就自己开厂，然后招聘这边内陆地区过去的打工农民，完成原始积累，很多企业都是这样迅速发展起来的，这不但带动了他们经济发展，而且也为这些来打工的农民解决了一份可以让他们每个月都能有一两百甚至两三百块钱的收入，算一算，一个人光是工资收入就能有一两千，就像你说的，这就是纯收入，相当于在家里干农活儿的好几倍！这就是差距！”


    
“对，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沿海地区之所以能发展起来，之所以私营经济能够迅速成为一个地区的主打力量，关键还是一个发展氛围，那边很鼓励发展私营企业，或者说那边本身就有这种传统，但是像我们这边以农业为主，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多少这方面的意识和观念，这就需要政府有意识的去培育、引导和催化，促成市场经济的形成。”


    
陆为民点头认同自己兄长的观点，“现在我们的农民缺乏基本技能，政府就应当要加强对他们的技能培训，这样可以使他们的劳动力价值和价格都得到提升，同样也可以使一地经济发展的基本要素得到提高，这是一个相互促进的过程。”


    
“我在岭南那边跑了不少地方，也接触了几个行业，外资进来速度很快，它们也带来了先进的理念和管理经验，加上我们国内丰沛廉价的劳动力，我觉得向岭南和江浙这些各方面条件都已经先行一步的地方，应该很快就可以追赶上诸如所谓的四小龙，这其实也就是一个产业的梯次转移，三子，双峰这样的穷旮旯，要想先一步发展起来，那就得要在想办法让你们双峰的各方面条件尽可能的和沿海地区接近，或者说有些无法相提并论，但是有些方面却可以力压一头，各有千秋，关键要看地方上这些官员干部的思想理念能不能迅速调整过来。”


    
陆志华也插话进来，她这一两年也是在岭南打拼，感受也很多，也正是在岭南那边见识经历了很多，才让她萌发了要回来创业的雄心。


    
看见陆家几兄妹在那里说得眉飞色舞，甄妮忽然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她觉得自己根本无法插言进去，这都在其次，关键是她根本就对他们说的那一切都不感兴趣，像双峰南阳的穷旮旯，没有迪厅，没有影城，没有酒吧，没有琳琅满目的商城，没有方便的交通，没有卡拉OK厅，没有兴趣相投的朋友，一切都没有，甄妮不知道自己如果真的跟着陆为民去了那里该怎么生活，他可以忙工作，自己呢？难道说就整天在家里枯等他？她不想深想下去了。


    
甚至连陆拥军和陆志华辞职出去打工她也一样无法想象，放着稳定安逸的工作不要，居然会跑出去打工，这简直不可想象。


    
依稀间，甄妮觉得自己似乎和陆家这些人有了一条若隐若现的沟壑，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否可以跨越。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二十三节  姐弟


    
陆为民很敏锐的觉察到了甄妮情绪不高，女孩心里藏不住事情，不过这是在除夕夜的家中，陆为民也不好过多的询问，一直到快十二点，陆为民和甄妮才准备离开。


    
趁着甄妮去上厕所，陆志华把陆为民叫到一边儿，恶狠狠的压低声音道：“你是不是和甄妮住在一起了？”


    
陆为民有些好笑，怎么二姐连这些事情都要过问？这也管得太宽了吧？


    
“怎么了，二姐，我和甄妮住不住在一起又怎么了？问这个干嘛？难道说我都二十好几了，这种事情还要你来管？”陆为民笑着反问。


    
“那你是真的打断和甄妮要结婚了？你也老大不小了，又是在政府里边工作，该结婚就得要结婚，否则你们领导肯定会觉得你这个人没定性不成熟，这对你的发展肯定有影响，如果你真的觉得甄妮是最合适的，那么就要趁早考虑结婚的事情，如果，我是说假设，你还没有考虑好，就不要随随便便和人家女孩子住在一起，那样既对你也不好，也会对人家女孩子的名誉有影响。女孩子不比你们男人，跟了人之后再要找对象底气都没有那么足了，尤其是外边人都知道的话，就更不好了。”陆志华正色道。


    
陆为民啼笑皆非，但是心里却很感动，二姐就是这样的人，就事论事，虽然很偏爱自己，但是在大是大非上却并不偏心，不过陆为民却听出了陆志华言语中的一丝担心疑虑。


    
“二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还没有说完？”


    
陆志华皱了皱眉，“三子，我觉得甄妮好像不太认同你在丰州那边工作，她是不是很希望你调回昌州来？若是这个要求你不能满足她，你们俩会不会……”


    
陆志华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望着陆为民，看陆为民怎么回答。


    
陆为民踌躇了一下，他没想到二姐把这个问题看得很清楚，而且直接点名了关键，如果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发生对立，会不会影响到感情。


    
二姐显然清楚自己不会同意调回来，自己的事业刚刚起步，怎么可能随便就调回昌州从头再来，就算是郭征现在已经担任了195厂的党委书记兼厂长，但是195厂架子大，规格高，更讲求资历，自己回厂就得从头开始，毕竟自己对于195厂来说是一个新来者，纵然有郭征的青睐提携，陆为民估计要想走到厂办副主任这个位置上没有两年时间不行。


    
更主要的是陆为民现在的心思都已经放在了双峰上，他压根儿就没有再考虑过回厂的事情，连省委里他都没有跟着夏力行回去，怎么可能随便回厂里？


    
“二姐，我不会回厂，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也不可能回昌州，双峰那边的工作我才刚刚上手，县长都还是一个代理县长，要等到今年年底才能正式选举，你说我可能走么？”


    
陆为民眉峰深锁，咂了咂嘴巴。


    
“甄妮有些不理解，她想我能和她在一块儿，可我和她说了，随着经济的发展，交通的改善会相当快，现在昌州到昆湖的道路已经全部改造成为一级道路，我今晚回来只用了四十五分钟就从昆湖到昌州了，昆湖到洛门的这一段道路很快也会改造，而且有风声出来说省里会上马两条高速公路，昌青高速和昌洛高速，昌洛高速一旦建成，昌州到洛门只需要一个半小，而洛门到双峰这段路也会进行改造，到时候双峰到洛门估计也就是两个小时，到时候也就是三个半小时，甚至三个小时就能到昌州，而且三月开始就开始每周只上44小时班，也就是每隔一周就会有一个星期可以休息两天，那样情况就会更好，我觉得这距离就不应该是什么问题了，何况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距离产生美，这样也许更好。”


    
被陆为民的狡辩逗得一笑，陆志华随即脸又一板，“少给我油腔滑调，问题是甄妮是否接受你这个说辞？”


    
陆为民窒了一窒，这才回答道：“她还有些思想不通，不过我会再做她工作，……”


    
“如果她还是思想不通，不愿意呢？非要让你调回来呢？”陆志华步步紧逼。


    
“这，我还没有考虑过。”陆为民老老实实的摇摇头。


    
“我觉得恐怕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才行。”陆志华微微蹙眉，叹了一口气，“我说句不中听的话，我觉得你们俩在很多事情观点上就不一样，准确的说，就是人生观有差异，昨天我碰到了她姐姐甄婕，聊了几句，我倒是觉得甄婕这丫头挺懂事儿。”


    
甄婕只比甄妮大一岁多，和陆为民年龄相仿，比陆志华略小两岁，但是陆志华语气里却是一副老气横秋的味道。


    
“二姐，甄婕的确要懂事儿一些，甄妮有些小孩子心性，也许再等两年就好了，……”陆为民一边说，一边也是有点儿自我安慰。


    
“行了，你自个儿的事情只有你自己拿主意，我只是提醒你别耽误别人也耽搁了自己。”陆志华没好气的道。


    
“二姐，光是说我的个人问题，你呢？”陆为民反口问道。


    
“我？没想过，你姐这性格脾气就这样了，说实话我压根儿没想过，也许是没碰见过一个能让我看得上眼的吧，所以我觉得现在一个人反而更自在充实，可以全副身心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陆志华语气很平淡，没有半点儿不好意思，“也许我本来就不喜欢家庭生活吧。”


    
陆为民不敢再提，岔开话题，“姐，你说的事情现在办得怎么样了，劲风那边……”


    
一说起自己公司，陆志华立即来了精神，有些矜持的点点头，“差不多了，萧劲风已经把款给我转过来了，这边儿我和我同学老公的单位已经正式签署了协议，我几个朋友和伙伴，他们在正月初七就会正式过来，先前他们已经来了一趟，在这边呆了几天，正月初七过后，我们的公司将会正式开门营业。”


    
“二姐，看来你胸有成竹啊。”陆为民也有些好奇，陆志华对于搞这个保健品信心十足，在他看来就算是陆志华在雅芳公司和太阳神呆过，但是人家都是相当规模的大公司，而且品牌积累打造已经具有相当历史，像在昌江这样的内陆地区也要效仿，无疑还有一定难度。


    
“三子，就像你说的，你不试，怎么知道不行？雅芳进入国内最初不也是一样一片空白，但是这才多久，就已经在岭南打出一片天地了，说实话，他们的管理层对国内国情的了解未必如我们，太阳神依靠这个CI企业形象识别系统迅速发展起来，其实这个CI形象识别并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也不是包医百病的灵丹妙药，虽然对企业形象塑造具有较为明显的效用，但是作为保健品企业来说，我觉得更重要的还是应当把保健品的效用深入人心，要让消费者对企业产品有更直观的认识，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太阳神有点儿舍本逐末了，而就目前来说，保健品市场依靠广告宣传来挖掘市场我觉得还大有潜力可挖，我有这个信心。”


    
陆志华在这方面的判断分析让陆为民也刮目相看，只是在岭南那边晃荡几年，陆志华就能从她这几番跳槽的经历中捕捉到最精华最实质的核心，不能不说自己这个二姐在这方面的确有些天赋。


    
“对于保健品来说，让消费者脑海中印象深刻才是王道，企业形象要不要，当然要，但是产品形象更重要，这一点上，我觉得值得好生琢磨。”陆志华目光如炬，语气中更是不容置疑，“至于说产品本身都还在其次。”


    
陆为民心中感慨，没想到陆志华早就把保健品的本质看清楚了，关键在于消费者是否认可，至于产品效用是否获得消费者认可，很大程度取决于你的产品形象，这话并不错，往往有些产品带来的心理效应都能让人觉得效果不凡，但实际上那些保健品也许的确有些效果，但绝对不可能像企业自己吹嘘的那样神乎其神。


    
“二姐，看来你是真的打算要大干一番了。”陆为民笑了起来，自己二姐的脾性他很清楚，要干就要干到底，干得最好，在这一点上陆家几兄弟姊妹都有些相似。


    
“要么轰轰烈烈的死，要么扬眉吐气的生。”陆志华傲然道：“你姐别的没啥，就有一身勇气胆量，不过三子，你姐借你这么多钱，如果真的这一次栽了，日后一样也会想办法还给你，只不过可能时日就会拖得很长了。”


    
“姐，说这话干啥，就凭二姐谋定后动和这份胆魄，我就知道二姐一定会成功。”陆为民满不在乎的摆摆手，语气相当轻松，根本就没有把这笔钱放在心上，“钱挣来就是花的，没有谁能保证自己一定成功，但是最起码你要敢去搏一回，在这一点上，我和二姐你观点一样！”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二十三节  铜牛观


    
对于陆为民和甄妮的离去，陆家人都心照不宣。


    
陆为民在外边买了房，陆家人隐约都知道，但是对于这个陆家老三，陆宗光本人都只能说是他看不穿自己这个儿子了，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不语。


    
倒是陈昌秀对自己儿女们的婚姻大事很操心，而陆为民却是四个儿女中唯一一个有对象的，也是最靠近婚姻的，所以自然很关注。


    
甄妮很符合陈昌秀的心意，虽然这个女孩子有些贪玩儿，但是人模样生得俊俏，也没有多少心计，而且人品性也没有什么说的，在厂里也有很多人追，尤其是在自己儿子一个人在外地乡下，却没有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来，所以陈昌秀还是相当满意的。


    
横亘在两人面前的似乎就是这个两地分居了，如果调不到一块儿，结婚就有点儿麻烦，好在现在房子问题解决了，也算是放下陈昌秀心里一块大石头。


    
看见陆为民驾驶着那辆三菱消失咋黑暗中，此起彼伏的鞭炮声和冲天而起的焰火，让整个195厂区里都沉浸在一片硝烟中，陆拥军看了一眼陆志华，淡淡的道：“志华，你和三子说什么呢，这么鬼祟？”


    
“没说什么，我就觉得他和甄妮好像有点儿问题，我感觉三子好像也有点儿三心二意，真不知道他在想啥。”陆志华没有隐瞒，径直道。


    
陆拥军脸色一怔，若有所思的道：“你觉得三子和甄妮不合适？”


    
“合不合适他自己知道，但是他们两人之间肯定有些问题，我看甄妮根本就没有想法跟着三子去，一门心思想要陆三子调回昌州，可你看三子能答应么？我看这个矛盾就是不可调和的，三子自己都心神不宁，当断不断，必受其乱。”陆志华摇头道。


    
“志华，你别去瞎掺和，那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他们都是成年人，应该有这个能力判断处理好。”陆拥军提醒道。


    
“哼，恰恰是这种事情局中人就看不清，当局者迷，旁观者清，三子啥事情都精明，我看唯独在女人身上有点儿放不下，迟早要吃一个大亏才能长记性。婚姻是一辈子的事儿，尤其是三子走的是政道，找个志同道合的伴侣比找个只是单纯过生活的老婆要好得多，如果这个老婆还要扯你后腿，那就更需要认真考虑了。”陆志华不以为然，“他是我弟弟，我当然要关心，其他人我才懒得多说。”


    
陆拥军也无言以对，他一样对甄妮和陆为民不看好，但是却不像陆志华那样肯定，毕竟陆为民和甄妮这段感情也有好几年了，不过陆志华刚才那句话说得很精辟，像陆为民这样要想在仕途上打拼出一番前程来的，婚姻对象就不得不认真选择，一个志同道合的伴侣的确对于陆为民日后发展更有益。


    
“志华，感情这个东西有时候不能以常理来判断，我相信三子他有自己的考量，我们这些旁人过多的给他施加影响，反而不好，我们还是坐观其变好了。”


    
陆拥军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很有些桀骜不驯，和自己也不太对路，但是这一次陆志华却愣怔了一下，缓缓点了点头。


    
……


    
从早上一起床收拾，陆为民就在想着段姓老者的来历。


    
大年初一，天气晴朗，称得上是难得的好天气，可甄妮不愿起床，赖在床上不起来。


    
不能不说性爱是最好的润滑剂，虽然昨晚甄妮的情绪不是很好，但是回到御景南苑家中，在陆为民的刻意讨好和手眼温存下，甄妮很快就融化到了情人的怀抱中。


    
甄妮性子粗疏，很多时候说话行事都是由着性子来，属于一个感性人，对很多事情也不喜欢想得太远，这一点既是陆为民喜欢的，也是让陆为民烦恼的。


    
性子粗疏也就意味着一般事情好糊弄，但是同样也就意味着她一旦认定的事情更难改变，甚至很难接受更理性的意见。


    
实际上连陆为民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和甄妮是不是真的只是因为这一点而心生嫌隙，如果说仅仅是这一点，那自己和岳霜婷与苏燕青这种关系怎么说？和隋立媛这种更加见不得光的关系又怎么说？所以陆为民自己也有一种想要逃避的心理，虽然他也知道这种逃避不是长久之计，但是却是现在他唯一能做的。


    
昨夜的那点嫌隙早已经在无尽的欢爱中溶释了，陆为民收拾好，来到床边，甄妮脸上仍然是绽放着淡淡的红晕，锦被裹身，一条雪白粉腻的胳膊却露在外边儿，睡得正香。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拉起锦被，把对方的胳膊放了进去，甄妮迷迷糊糊的嘟哝了一句，翻了个身，大半个光洁如玉的裸背的丰臀都露了出来，尤其是那上边那条腿斜挎着，更是沟壑毕现，让人血脉贲张。


    
陆为民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然后摇摇头，那锦被重新替她盖好，这丫头喜欢裸睡不说，而且还不老实，一晚上总喜欢捣腾，不是大腿就是胳膊露出来，很有点儿春光半泄的味道。


    
似乎突然从半梦半醒之间清醒过来，甄妮猛地翻过身来，“大民，你要走了？”


    
“嗯，和别人约好了，不去不行。”陆为民半弯下身，看着对方那张粉妆玉琢的俏脸，轻轻吻了吻。


    
“嗯，别去嘛，陪我。”甄妮双手拢住情人的颈项，撒着娇，扭动着身体，锦被脱落，肉光孜孜的胴体露出小半，一对欺霜压雪的粉腻肉丘裸露出来，两点傲霜红梅，颤颤巍巍，在清冷的晨际耀眼怒放。


    
忍不住攀住这对似乎一辈子都爱不够的肉峰，陆为民和甄妮热吻起来，好一阵后才道：“好了，你要睡就睡吧，下午我陪你上街，让你和我一块儿去，你又不愿意。”


    
似乎也知道陆为民不可能放弃和别人的约定，甄妮有些恋恋不舍的松开情人的颈项，重新钻入被中，可怜巴巴的道：“早点儿回来，我等你。”


    
“明白了。”陆为民又伸手进去，在对方的裸臀上重重拍了一下，这才起身离去。


    
只用了二十分钟陆为民就从195厂生活区到了铜牛观。


    
铜牛观也在城南，乃是昌州城中最著名的宗教香火场所。源自唐朝的铜牛早已经在战火中湮灭，现在广场上的这具铜牛是文革之后重新铸造了，据说用了百余吨铜。


    
据说老子西行，出函谷之后便不知所踪，但是有人却在百年之后看见了他在昌州落足，大概是老子云游四海，因为昌州湖光山色，歇了一脚，歇脚之处也就是现在铜牛观所在，当然这不过都是后世之人牵强附会，不过铜牛观的确是因老子的青牛而得名。


    
铜牛观是昌州著名道观，在文革中也曾经受到很大的冲击，但是总的来说观内很多建筑保存得还算完好，在文革后又得到了一些修复，所以很快就成为昌江省道家的第一圣地。


    
陆为民溜了一圈，广场旁边的停车场位置早已经停满，他不得不绕道出去，找了好一阵才在一个小巷子里寻找到泊车位置。


    
赶到铜牛观旁边的永记蒸糕店时，这里一样是人潮汹涌，连插足的地方都很困难了。


    
陆为民知道这大年初一肯定人不少，但是对今年春节如此大的人流量还是有些意外。


    
熙熙攘攘的人群沿着广场和广场向两边延伸的紫气街和青牛街蠕动，张灯结彩的两旁店铺上透出浓烈的喜气，从风车到糖人儿，从爆米花到叮叮糖，从冰糖葫芦到气球，鳞次栉比的商店、小食摊，小贩们喜笑颜开的表情和小孩子追赶奔跑的欢悦场景，组成了一道二十世纪末期的清明上河图。


    
还没有走近永记蒸糕店，陆为民的鼻间就已经被永记蒸糕店里传出来的香气所笼罩了。


    
糯米的清香，红糖的回甜，大枣的酥腻，还有葡萄干渗入骨髓的甜腻，无一不勾起陆为民少时的回忆。


    
不过站在永记蒸糕店门口，陆为民知道不排上十分钟的时间，根本轮不到自己有座位，几十平方米的小店儿，早已经被人们塞得满满实实，甚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陆为民站在门口有些无奈的打量四周，还好，段大爷还没有来，要不这真要吃这蒸糕让段大爷在这里站上十分钟，也不知道对方受得了受不了。


    
雄伟的观门和其他道家宫观并无二致，只是在气势上很有点俯瞰整个广场的味道，观前的东南角和西南角的两片绿地则成为整个广场的点缀，东南角是郁郁葱葱的一片樟树林，而西南角则是一块不规则的黄葛树和小灌木组成的缓坡地，在城市内保留了这样一处难得的绿地，的确让人心旷神怡。


    
陆为民在门口站了十来分钟，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九点一刻，仍然不见段姓老者的身影，他也有些奇怪，照说以段姓老者的性子，应该不是失约或者迟到的人才对，如果说没有来，肯定是有特殊的事情耽搁了。


    
陆为民也不太在意，反正这一上午也就是休息，多等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二十五节  “潮”老头的说教


    
段子君没想到田海华会在一大早就登门拜访，他不得不暂时搁置了出门的想法，内心却有些遗憾，看样子和那个姓陆的年轻人去好好享受一上午铜牛观的阳光和轻松的希望破灭了。


    
和田海华的谈话一直持续了一个小时，作为省委书记亲自登门拜访，段子君当然不可能怠慢，无论是从工作角度还是私谊，段子君和田海华都还是有些交织的。


    
段子君担任卸任昌江省委第一书记之后，这十多年里陆续还有三任省委书记，也就是说，段子君是文革后昌江省委第一任省委书记，当时还称省委第一书记，而田海华则是文革后昌江省委第五任书记。


    
田海华在离京赴昌江担任省委书记时就专程拜访过当时还未从中顾委常委卸任的段子君，他深知段子君对昌江有很深厚的感情，虽然段子君离开昌江十多年了，但是在昌江依然有不浅的影响力，当然，对于田海华来说，段子君在现任中央领导人心目中的地位才是他最看重的，所以当段子君昨晚打来电话时，他才会那样认真对待。


    
几乎每年田海华都会抽时间去看看段子君，并汇报一下昌江工作，虽然段子君每次都告诉田海华不用这样，但是田海华还是能感觉到段子君对昌江的发展非常关心，这既让他感到高兴，同样也让他感到一些压力。


    
段老是从华野也就是二野出来的老同志，而二野意味着什么田海华很清楚，所以对段子君提出来的意见，他必须认真对待。


    
好在这一个小时里段子君心情看上去还不错，谈笑风生，似乎丝毫没有受到昨晚那件事情的影响，早晨一大早周少游就把情况向他作了汇报，田海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要求昆湖市委要严肃处理责任人员，这让周少游也放下心不少。


    
段子君不喜欢那形式，所以回昌江也相当低调，田海华也知道这位老领导的脾性，所以他也只是来拜访一下，一个小时时间，便主动告辞，但下来之后也要求省委办公厅安排好段老的食宿和行程，既要不影响段老的日常生活，但也要确保安全，避免出现意外。


    
陆为民觉得自己恐怕真的是等不到这位段大爷了，看看时间已经是九点五十多了，蒸糕也吃了两盘，再在这里坐下去，恐怕蒸糕店老板都有意见了。


    
陆为民有些遗憾，虽然还不清楚这位段大爷究竟是什么来头，但是可以肯定对方在省里还是有相当影响力的，陆为民并没有其他多余想法，但是如果能够结识一个朋友，也是好事。


    
“小陆，等急了吧？对不起，我临时有点儿事，耽搁了，真是不好意思。”就在陆为民打算离开时，段子君终于出现在陆为民眼帘中。


    
“段大爷，你把我坑苦了，你没见人家老板的脸色？我还真以为你来不了了呢，来，我看您好像还没吃早饭吧，是不是等着这盘蒸糕，您再不来，我也不好意思坐下去了，人家这里生意可俏着呢，我不能老占着人家位置不挪窝啊。”


    
陆为民见到对方气喘吁吁的疾步而来，知道对方肯定是有什么急事儿才耽搁了，也不多说，替对方叫了一杯豆汁，两盘蒸糕。


    
“呵呵，我肚里的馋虫都被你这两盘蒸糕和豆汁儿给勾起来了，你还别说，这早饭我还真没来得及吃，就是等着来吃蒸糕，这点都应该有十多年历史了，79年80年我记得我曾经来这里吃过几次，这十多年里我回昌州的时候虽然也不少，但是还真没有来这里吃过了。”


    
段子君喜笑颜开，一伸筷子夹起蒸糕就往嘴里塞，他胃口相当好，七十好几的人了，但是精神好，能吃能喝，每天还要走上十里地，无论是在京还是在外地从不间断。


    
“那正好，我陪您吃完，咱们再去逛一逛，去铜牛观里还是走紫气街和青牛街？”陆为民一边替对方把两盘蒸糕放在面前，一边笑着问。


    
“唔，都要去，铜牛观这会儿人肯定多，咱们先去紫气街赚赚，那边古玩字画小玩意儿挺多，咱们去瞅瞅，我虽然不爱好收集，但是有些小玩意儿还是挺有纪念意义的，我记得这紫气街最边上有一家，专门卖拂尘、香炉和折扇的，很有些年成了，到时候看看，带两个回去。”段子君一边吃一边应道：“青牛街那边还有一家卖字画的，虽然不是什么古代大家字画，但是也还是有一些精品，也得去看看。”


    
陆为民一听这话，就知道这老头看来是赖上自己了，这要把紫气街和青牛街走完，没两个小时都不行，还要去铜牛观里逛一圈，这下来还不得下午两三点？


    
见陆为民不吭声儿，段子君笑嘻嘻的瞅了陆为民一眼，“怎么，有事儿？要陪媳妇儿？两口子晚上在家里卿卿我我还不够，这大白天，阳光明媚多么难得，要不把你媳妇儿也叫上一块儿，这么好的天气，呆在家里干啥？出来走走，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多耗。”


    
“段大爷，我还没有媳妇儿呢，要不您给我介绍一个？”陆为民也禁不住调侃起对方来，这老头子还真有点老小孩的性格，沾着就来，很有点儿自来熟的味道。


    
陆为民并不知道这位段老在外人心目中的形象，倒是觉得这个老头子挺开朗幽默，也挺有意思，七十多岁的人了，居然也能和年轻人一样插诨打科，啥话都能说。


    
“真没媳妇儿？我老头子不信，这么棒的小伙子，还能找不到对象？是不是工作太忙耽搁了啊？还是在觉得久等有席坐？”段子君意似不信的斜睨了陆为民一眼，把一块蒸糕塞进嘴里，笑眯眯地道。


    
“也许有这个原因吧，我这年龄也不算大吧，国家不是提倡晚婚晚育么？这是好事儿啊，你说是不是，大爷？”陆为民也嬉皮笑脸的道：“当然也可能还存着还有一山望着一山高的心思，总指望着找一个更合适更投缘的呢？大爷，您觉得呢？”


    
“嗯，婚姻么，不能完全讲感情，但是也不能不讲感情。”段子君咀嚼着嘴里的蒸糕，意味深长的道：“看着这盘蒸糕的份儿上，我就点拨一下你吧，合适投缘拿你们现在年轻人的说法，那叫啥，讲感觉吧，这不是有首歌，好像是个台湾歌手唱的一首歌挺流行的么，跟着感觉走，紧抓住梦的手，跟着感觉走的意思就是要既讲感情更要看现实，怎么才是合适的，就像穿鞋，别人怎么看都不准，只有你自己觉得合适，那才合适。而怎么才是最合适的，也有讲究，现在穿起挺舒服，能持久么？看起来挺漂亮，但有意义么？婚姻不是鞋，穿破了感觉不舒服了，可以随便换一双，买鞋前可以试，但买下了，那要换，那就麻烦了。所以之前就得要仔细感觉，感觉不是直觉，而是深思熟虑之后的感受，这才符合哲理。”


    
陆为民有些目瞪口呆，一是没想到这老头子居然还会对苏芮的《跟着感觉走》这么熟悉，简直就是一个时尚潮人啊，二是没想到给自己来上这么一番话，这也让陆为民有些凛然，莫不是这个老头子觉察到昨晚自己和隋立媛之间的关系有些怀疑了？


    
陆为民暗自心惊，这老头子的眼睛也忒毒了一点儿，自己觉得隋立媛的表现还挺正常，应该看不出什么才对，怎么就被这老头子觊觎出破绽了？莫不是自己和隋立媛之间这种暧昧关系不知不觉间就有点儿不一样的味道？


    
回忆了一下昨晚的表现，陆为民没发现什么破绽，但这老头子话语怎么都像是在敲打自己呢？


    
“大爷您说得对，正因为婚姻很严肃，所以在作出决定之前务必要三思，宁肯多感觉多琢磨，不要轻易下决定。”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就像您说的，别人都看不准，只有你自己感觉才是最真实的，您这话我记下了。”


    
“我看你记不住，你们这些年轻人，不吃些亏是成长不了。”段子君摇摇头，“也是现在社会风气日益开放了，对有些小节不那么计较了，要不，哼哼，……”


    
陆为民啼笑皆非，“大爷，我怎么了？我觉得我没怎么啊，怎么就又不入您的眼了？”


    
段子君一愣之下想想也觉得有些好笑。


    
的确是这样，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表现还真是可圈可点，没啥值得挑剔的，昨晚那个长得挺勾人的女人虽说比这个年轻人大了一点，但是光凭一面也难以断言其他，何况也未必就像是自己担心的那样，兴许自己是对这个年轻人太有好感，似乎期望值也就高起来了。


    
“自己的事儿自个儿知道，年轻人，不要太沉迷于那些卿卿我我中去，趁着年轻干点儿事业才是正经。”段子君一口把豆汁儿喝干，抹抹嘴巴，长身而起，舒展了一下身体，感觉很舒服，“走吧，陪老头子去走一走，先去紫气街。”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二十六节  忘年交


    
紫气街得名与老子骑青牛出函谷意味着紫气东来的意思，就像青牛街得名于老子骑的那头青牛一样。


    
这两条街是东来广场前面的两条横街，道路不算宽，全是用青石板铺筑而成，两边建筑物至少都是四十年以上历史，大多数都是民国时期的老旧建筑物，更有部分清朝嘉庆和道光年间的老宅，弯弯曲曲，很有点儿曲径通幽的意境。


    
前几年这里平时的游客不算很多，但是在节假日期间这里却是人满为患，尤其是这几年两条街不少老住户搬离出去，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具有特色气息的店铺，比如字画、古玩、老家具、杂件以及各种以收藏为主的诸如邮票、钱币、火花、烟标、老书刊等各种和文化能沾上边儿的东西。


    
之前昌州市曾经考虑过翻修这两条街，但是在文物保护学者们的激烈反对下，这两条老街就有风貌最终还是被保留下来了，这也成了一大幸事。


    
除了紫气街和青牛街这两条横街外，真正算得上是沟通铜牛观和外界的就只有东来路了。


    
东来路又被叫做东来大道，是铜牛观前东来广场通向市区主要街道的连接道路，这条路虽然被称作大道，但实际长度只有三百米，起到的作用就是连接铜牛观和东来广场与红旗东路。


    
除了紫气街和青牛街外，对于普通市民来说，更乐意去的是函谷巷。


    
这函谷巷一听名字，就知道得名也和老子西游一样有关，骑青牛出函谷，老子姓李，紫气东来，这大概是道家最为推崇的壮举，所以这函谷巷也和紫气街、青牛街一样，准确的说这巷甚至比街更长更宽，说是巷都有些名不副实。


    
只不过这函谷巷的名声在旅游地图上出现的名字更多一些，而昌州市的普通市民们更喜欢称这里叫美食巷，整个昌州的各种名小食总店以及几家著名的传统酒楼都分布在这条巷子的巷头巷尾。


    
陆为民实在没想到这位段老爷子居然有这么好的兴致这么好的精力，两个半小时走下来，硬是把紫气街和青牛街走了个通透，老家具店里的流连忘返，老书报店里讨价还价，字画店里附庸风雅，弄得陆为民也是无奈至极，只能亦步亦趋的跟随着对方，到后来连陆为民自己都有些后悔，怎么就认着这老爷子性子来了，弄得自己半个下午的时间估计也要泡汤。


    
逛完两条街已经是快一点钟了，两人又在一家凉面店里吃了两碗凉面外加一碗米汤浸润的特制汤圆，这才拍着肚皮出了门，走进了铜牛观。


    
铜牛观的门票已经从八十年代后期的一块钱涨到了现在的两块，但是依然阻挡不了市民游客的兴致，尤其是这春节好日子，更是人满为患，好在陆为民和段老爷子进观时已经是下午了，人要比上午少了许多，但是仍然是络绎不绝，一路行来，更是连找个歇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斗姆殿那边人更多，老爷子，要不我们就在这三清殿边上找个台阶坐下来休息一下吧？”连陆为民都觉得有些乏了，这老爷子却还能挺得住，陆为民不得不佩服这老爷子身体真是够硬朗。


    
“唔，就在这里歇息下吧。”段子君点点头，目光却落在对面三清观的大殿外对联上，“福地卧青牛石室烟霞万古，洞天翔白鹤蓬壶岁月千秋，好联！”


    
“道家讲求清静无为，但是同样希望把他们的教义传播四方，这是不是有些矛盾？”陆为民见老爷子把目光落在三清殿上，笑着打趣。


    
“不矛盾，清静无为是一种心态，一种境界，并不是指精神。”段子君摇摇头，“你们这些嫩娃娃，现在还体会不到，大彻大悟往往都是在历经多番波折坎坷之后才能实现，你们现在的心态是积极向上，奋发图强，这才符合规律。”


    
跟着段老爷子走了这两个小时，两人现在已经熟稔许多话也敢随便说，而且陆为民觉得这位老爷子的思想还真是相当开放，很多现在一级干部不敢说不敢想的话，他都敢说，以至于让他有些怀疑这位老爷子是不是真的在因为受了什么打击，才会变得这么大胆。


    
“老爷子，我虽然嫩，但是也知道清静无为作为一种心态是好的，但若是要作为一种精神，那就那就是不合适的，现在国家正处于发展的大好时机，小平同志的南巡已经吹响了进一步改革开放的号角，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已经成为不容置疑的中心工作，您说这种情形下能清静无为么？”陆为民也是信口道来。


    
“听你这么一说，看样子你倒是胸怀抱负啊。”段老爷子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陆为民，点了点头，“看样子你知道我？”


    
陆为民也没有矫情，回视对方，“其实这不难猜测，事实上老爷子您好像也没有刻意在我面前掩饰，昨晚昆湖市委书记亲自带队来处理那事儿，我觉着咱们的领导干部们还没有达到那种以人民意见反应为己任的境地，除了更高层领导的过问，似乎难以用其他理由来解释周书记的出现，可年三十夜里能让一市市委书记亲自出来的，我觉得恐怕应该是省里的主要领导可能性较大，可谁能直接和省委书记搭上话？您能，加上您的驾驶员那一句首长，我虽然年轻，也知道这首长的称呼和一般领导时有很大差别的，所以……”


    
陆为民耸耸肩，又摊了摊手，“您姓段，这不是大姓，加上您说你离开昌江十多年了，这样排列组合再加排除，您是谁也就呼之欲出了。”


    
段子君盯了陆为民半晌，突然朗声大笑起来，“小伙子，够厉害，你这一番分析，还真是丝丝入扣呢，我还觉得你就算是能猜到一些，但是也未必能知道我，但现在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啊，不错，有点儿架势，你在哪里工作，担任什么职务？”


    
“我在双峰县工作，担任县委副书记，代县长。”陆为民语气平静淡然。


    
“县委副书记代县长？！”饶是段子君有一些心理准备，仍然禁不住吃了一惊，“你今年多少岁？”


    
“二十六。”陆为民知道这一点大概是无数人都难以释怀的。


    
“二十六担任代县长？正处级干部，丰州地区的干部年轻化搞得这么好？你们地委书记是谁？”段子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地委书记是李志远。”陆为民这个时候显得很老实，完全没有了先前的放肆随意。


    
“李志远？原来在哪里工作？”段子君皱了皱眉，这个人他没有印象。


    
“老爷子，您走了十来年了，李书记原来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之前还在一些地区和部门工作过，履历也很丰富，不过十多年前的时候，他可能还只是处级甚至科级干部，你怎么可能认识他？”陆为民笑着解释道。


    
“唔，小陆，你原来哪里工作？”段子君虽然对陆为民印象很好，但是还是觉得陆为民这样年轻就担任代县长似乎有点儿出格了，当然他并不是反对干部年轻化，但是他想知道陆为民凭什么这么年轻就能担任代县长。


    
“担任代县长之前是县委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再之前是县委常委兼一个区的区委书记，但是这段经历时间不太长，在下到县里之前，我是地委办综合科的科长，呃，准确的说我是当时的地委书记也就是现在省委秘书长夏力行夏秘书长的秘书。”


    
陆为民没有任何隐瞒，他知道这个时候隐瞒反而会带来不必要的负面印象，对方对自己观感很好，而且对方也不是什么拘泥守旧的角色，对于现实中的一些具体情况也了解和理解，所以他很坦然的把自己的情况和盘托出。


    
“哦，夏力行的秘书，嗯，夏力行担任黎阳地委书记有些年成了，他还在黎阳时，我在京里见过他一面。”段子君点点头，夏力行能力不俗，田海华很信任夏力行，否则也不会从原来的副省长人选一下子变成了省委常委、秘书长，这其中田海华起了很大作用，“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毕业后就给夏力行当秘书么？”


    
“老爷子，我是中山大学毕业的，大学毕业分回老家南潭，在县委办工作，后来先后担任过县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和团县委副书记，最后才给夏书记当秘书。”陆为民观察着对方的神色表情，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其他异样神态，心里稍稍放宽了一些。


    
当他早上默默的把近十多年来省里历届主要领导的情况回忆了一遍之后，很快就对号入座，找到了答案，除了文革后的第一任省委书记段子君外，没有其他人符合这个情况。


    
“你干过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段子君有些惊讶，点点头，“南潭，是个人口大县，也是一个农业县，你在那里搞开发区？”


    
“嗯，南潭开发区就是在我和马主任他们几个手上建设起来的，我们是第一届班子。”陆为民知道有的时候不能太过谦逊，该挺起胸膛就得挺起胸膛。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二十七节  人性和观念


    
“哦？”段子君讶然，“南潭县经济开发区是在你们手上搞起来的？”


    
他知道往往第一届创业的领导都需要具有相当的开拓思想和脚踏实地真抓实干的精神，更需要相当过硬的工作能力，眼前这个小伙子现在才二十六岁，就算他是二十岁大学毕业，工作也不过五六年时间，县委办干过，还担任了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和团县委副书记，但是很显然对方是颇以搞起了开发区为傲，这也符合自己的判断。


    
如此丰富的经历，的确让人有些意外，短短几年时间里就能成长起来，看样子似乎倒也不完全是依靠给夏力行当秘书的这个因素。


    
“嗯，算是吧，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当时是全省第一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我们算是昌江省第一个吃螃蟹者，那也是赶上了小平同志南巡的特殊气候，才能使我们抢先一步，即便是现在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也是我们丰州地区发展最好的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一点先机优势，要想追上，其他县就要付出更多的努力。”陆为民显得很自信和坦然，“双峰也在追赶，可能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我自信可以做到。”


    
段子君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在年三十夜里赶上的这么一个事儿，居然还碰上了这样一个另类干部，二十六岁的县长，虽然只是代县长，但是作为体制内的人物，段子君自然清楚，如无特殊意外，代县长其实和县长并无二致，也就是一个程序问题。


    
夏力行的秘书这个角色应该是帮助这个家伙上到这个位置重要因素，但是根据他短暂的接触感觉来判断，这个年轻人也的确有些和其他人不一样的特质，尤其是明知道自己身份还能保持这种宠辱不惊不卑不亢的气度，就凭这一点，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而且这个年轻人身上洋溢着一股浓烈的自信大度和奋发向上的积极气息，这更是段子君非常欣赏的。


    
“嗯，能不能说说你的经历，说实话，我还真对你的经历很感兴趣。”


    
段子君打量着在自己面前依然保持着很平静和自然的陆为民，这不是那种刻意做作的平静，也不是那种掩饰隐藏下的自然，而是具有一种相当恬淡大气的理性，联想到对方在昨晚那种情形下，依然能不惊不诧的处理好和那个嚣张得有些过分的女护士长的对峙，段子君对对方的印象又高看了几分。


    
陆为民也没有矫情，很自然的把自己的一些情况介绍了一下，说完之后，陆为民才有些自我解嘲的笑道：“老爷子，其实这些情况你想要了解可以有更好的方式，未必非要我自己来自我吹捧吧？那似乎把我们俩本来相处得很好的气氛都有些变味了。”


    
段子君扬起白眉，“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只要自己内心没有那么多纷扰，何来变味一说？如果你因此而畏首畏尾，瞻前顾后，那只能说明你自己的修养气度不够，我不过就是一个过了气的糟老头子，就算是我以前担任过一段时间的领导职务，那又怎么样？我早就退下来了，只不过我对生我养我的昌江有着一份特殊的情感让我对昌江有更多关注而已，但也仅此而已，你如果觉得如果需要在我面前保持或者说营造一个更完美的印象，我想大可不必，做真实的自我最好。”


    
被这位老爷子毫不客气甚至是有些凌厉的话锋刺得只能面带苦笑，陆为民挠了挠头，抱拳求饶，“老爷子，您这话说得很在理，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要想回避这种现实的影响却很难，至少要在心理上做到这一点不容易，好吧，我尽力做到，但是我们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您是老领导，在咱们影响力这么大，我再怎么牛逼哄哄，那也得掂量一下自个儿不是？”


    
被陆为民这一番自我调侃式的揶揄逗得笑了起来，段子君瞪了对方一眼，“人不可有傲气，但不可无傲骨，这是徐悲鸿说的，我很欣赏这句话，不管自己是什么身份什么角色，处于何种环境，既不可狂妄自大，但也不必妄自菲薄，本着平常心，做好手中事，这就足够了。”


    
原本有些僵滞的气氛又重新融洽起来，陆为民本来就抱着一种很淡定的心态来应对，段子君的确很有来头，但是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似乎还远远牵扯不到他的层面，所以他没有那么多顾忌和想法，如果是换了李志远甚至夏力行在他面前，恐怕就真的难以做到这样挥洒自如了。


    
在三清观前歇息了一阵，陆为民又陪着段子君去看了看斗姆殿，故地重游，段子君自然又别有一番心情。


    
“看来昌江的变化还是真不小哇，这铜牛观香火如此鼎盛，我看这捐钱者如此大方，当初还以为是不是港澳台同胞，没想到都是我们昌江本地人，而且有几个看模样还是退休干部，对这个如此笃信，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段子君脸色有些复杂。


    
“老爷子，这不是信仰问题，这其实是一个精神寄托问题，共产党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奋斗，我觉得这是一个政治理念，共产党人为了这个政治理念而奋斗，但是并不意味着他们在精神上有一些寄托，就像国外那些信奉基督教的，以美国为例，共和党民主党，他们不会因为都信奉基督教就忽略了他们各自的政治理念，同样也不会因为各自政党观点不同，就在信仰上有所冲突，我觉得这才是一个较为理性的社会，我们国家也一样应该宽容一些，不是说有容乃大么？只要秉承为人民服务宗旨，为老百姓生活得更美好而努力奋斗，我觉得能做到这一点，就足矣，至于其他，在一些细节问题上分歧有差异，都应该很正常，不要非此即彼，兼容并蓄才是王道。”


    
段子君目光锐利如炬的盯在陆为民脸上，陆为民却显得很坦然，毫无畏惧回避，“你这个观点我就觉得很有问题，我们共产党人的信仰就是共产主义，宗教的性质你不会不明白吧？怎么会有这样的看法？”


    
“老爷子，很多东西都是历史延续下来的，我们不能因为不认同这些东西，它们就不存在了，存在即合理，这一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正确的，从我们共产党人当前的任务来说，或者说我们的政治理念，就是要竭尽全力发展生产力，改革与人民群众生活需求不相适应的生产关系，大力改善人民生活水平，……”


    
段子君还真有些佩服这个家伙，难怪这个家伙这么年轻就能走到这个位置，对方的观点很有些新意，也很有冲击力，居然上升到了对信仰和政治理念上来进行分析，让他一时间难以接受，不过他毕竟也是几十年浸淫沉浮的老革命了，当然不会被对方这些话所压倒，只是淡淡的道：“你大学是学什么的？”


    
“历史。”陆为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那你该好好学学历史唯物主义。”段子君也不多说，岔开话题，“你们双峰县的情况怎么样？”


    
陆为民也把双峰县的情况介绍了一下，当谈及到丰州和双峰的GDP以及财政收入和城镇、农民人均纯收入问题时，段子君额际的皱纹更深了。


    
“老爷子，您知道，丰州是从原来黎阳地区分出来的，准确的说，黎阳地区是把整个南部贫困地区给划出来成立了丰州地区，除了一个古庆县，其他六个县市基本上都是国家或者省级贫困县，而黎阳地区把丰州地区划出来，他们就再也没有一个贫困县，您担任过省委书记，应该清楚像丰州这样的情况照理说是没有必要单独成立一个地区的，但是省里有省里考量，大概是想要把丰州作为一个特别贫困地区来专门扶持支持发展，使得它迅速发展起来，而黎阳地区丢掉了这块包袱，也能轻装上阵，……”


    
段子君点点头，“昌江省本来工业经济这一块底子就比较薄，三线建设时期，省里虽然获得一些发展机遇，但是主要集中在昌州、洛门和桂平，但是这也不是理由，像昆湖和青溪在改革开放之前并没有多少工业基础，但是也是迅速发展起来了，这应该还是和一个地方领导班子的观念有很大关系，你是县长，难道说就对你们双峰没有一点发展规划想法？”


    
见对方直接挑明，陆为民却不敢随口乱说，固然这个老头子代表不了什么，但是在对方心目总留下一个浮躁轻佻的印象更糟糕，“老爷子，想法肯定有，但双峰具体情况摆在那里，现在全国上下都在喊招商引资，双峰也不能例外，但是怎么来搞招商引资，这既是一个政治命题，又是一个迫在眉睫的难题，这项工作肯定要做，但是我个人认为还是要依托本地实情，着力挖掘我们本土潜力，……”


    
“本土潜力？”段子君有些不明白。


    
“对，我所说的本土潜力，就是私营经济。”陆为民坦然道。


    
“私营经济？！”段子君的脸色已经不那么好看了，“说来听听。”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二十八节  余波未尽


    
段子君和陆为民分手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陆为民把段子君送到了省委招待所，留下了联系方式，便告辞离开了。


    
陆为民彬彬有礼的离开了，但是段子君却是心潮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两个小时的交谈，陆为民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震动，以至于他甚至有些怀疑这个家伙应该不是像双峰这样的穷旮旯县县长，而是应该是社科院或者国务院研究发展中心，或者说应该是国家计委某个司局的调研员角色才对。


    
但是像社科院或者研究中心的这些调研员绝对不可能像一个真正工作在基层一线的干部那样对下边的情况这样熟知，对于基层干部来说，熟知很容易，但是在熟知的情况下进行分析研究，进而提出适合本地经济发展的路子来，这才是关键。


    
这两个小时里陆为民谈到的许多观点看法都让段子君颇为惊诧，作为原来的中顾委常委，他自然有很多机会接触到更高层面的一些东西。


    
在对待经济发展的问题上，国内虽然对外开放这个大门已经打开，但是伴随着对外开放进来的苍蝇蚊子也一样引起了很多老干部的担心，这也是导致前几年那场风波的主因。


    
而前年小平同志南巡之后，这种担心的声音被逐渐压了下去，改革和开放成为经济工作中走路的两条腿。


    
国企改革正在设计规划，让对外开放则走到了前面，吸引外资促进国内经济发展已经成为共识，但是对于国内私营经济这一块政策上的态度却还没有真正明朗，而陆为民提出的大力扶持国内私营经济发展这一观点先前还让段子君有些无法接受，但是在陆为民振振有辞把一番观点剖析开来时，段子君不得不承认对方某些观点也还是有一些值得斟酌的东西。


    
尤其是陆为民更是直言不讳的谈到许多地方上对外商和港台商人投资敞开怀抱欢迎，提供诸多优惠政策，但是却对本地私营企业发展设置种种障碍，这种厚此薄彼的态度其实就是那种宁赠友邦不予家奴的现代版心态。


    
国外和境外资本来国内赚得钵满盆肥大家还深怕别人不愿意来，可是本地的私营企业稍微发展壮大，就指指戳戳，觉得大逆不道，要变天，陆为民说到这一点上情绪也是相当激扬，让段子君也触动不小。


    
陆为民的口才相当好，而且思路也相当宽阔，从全球化浪潮到加入关贸总协定对国内经济的影响，从信息化产业到国有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从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转化到苏联解体根本原因，陆为民都提出了不少让段子君耳目一新的观念，这让虽然从领导位置上退下来，但是却一直坚持看书学习的段子君也颇为动容。


    
一个年轻干部能够有这样渊博的见识和深刻的见解，无论其观点理念是否完全正确，这都值得予以表扬，至少这个年轻干部的心思是放在了工作上，而且有很长远的理想抱负，唯有这样的干部才是日后支撑起地方发展的脊梁，这是段子君的观点。


    
也许自己可以在离开昌江时再找时间和这个家伙聊一聊，段子君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这个年轻人的造化不仅止于此，而且还具有很强的成长潜力，段子君不想让自己的主观印象来影响自己的判断，但是他还是认定此人非池中物，定然有一个一飞冲天的时候。


    
他很想站在一旁看一看这个年轻人的造化，如果说真的有机会，他也不吝推力一把，但是前提是对方要拿出一个让自己信服的证明来，而双峰这块试验田就是最合适的，想到这里，段子君真的有些期待。


    
……


    
夏力行接到周少游的电话时半晌没有反应过来。


    
“秘书长，你那位秘书可不简单啊，能替段老打掩护，弄得我挨了田书记一顿臭骂，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儿，我先前还琢磨小陆是怎么一会事儿，怎么到了昆湖有事儿也不和我说一声，结果是段老给田书记打的电话，这么说回来，还要感谢小陆替我们昆湖圆场了。”


    
夏力行和周少游不算很熟，但是也不陌生，毕竟同属于田海华阵营，只不过夏力行先行了一步，从丰州地委书记位置上一步跨越到了省委常委、秘书长位置上了，周少游的资历稍稍浅了一点，但是能让田海华把他放在地位仅次于昌州的昆湖担任市委书记，也足见他在田海华心目中的地位。


    
“老周，这事儿要说也不算是什么大事儿，现在医院大多数都这样，自负盈亏了，人家当然要考虑效益，但正如田书记说的，人命关天，病情似火，哪能容得耽搁？这是个机制问题，怎么来既要保证医院的经济效益，更要考虑社会效益，这是关系到政府的颜面，我倒是觉得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在全省掀起一股风气。”


    
“秘书长，这是自然，但是昆湖不该来当靶子啊，你说全省全国哪不是这样？这大年三十的，田书记那我们昆湖开炮，我冤啊。”电话里的周少游笑着喊冤，“田书记大概也是担心给段老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所以非常重视，好在小陆和段老在一起，这事儿还有圆转余地，秘书长，到时候还请小陆多解释一下，我们昆湖也肯定按照田书记的要求，彻底整顿医院的这种不良倾向，……”


    
“老周，陆为民能有那么大能耐？是不是恰巧碰上了，我觉得他好像不可能和段老有什么交情才对，……，行了，你既然这么说，我也没啥说的，我会和他说的，嗯，正月初四，田书记应该有时间，田书记知道了就好，到时候见面说。”


    
搁下电话夏力行有点儿纳闷，他当知道段子君这个春节回昌江的事情，省委田书记对段子君很尊重，他夏力行对段子君也一样很敬重，在段子君回来之后曾打算去看望段子君，但是段子君婉言谢绝了，只说这一次回来时要去看一个在洛门的战友，不愿意打扰省委。


    
段子君性格夏力行也清楚，所以也就很知趣的没有去叨扰，但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周少游在电话里告诉他陆为民和段子君也能扯上关系。


    
为民这小子怎么能够和段老拉上关系，而且还是年三十夜里一块儿出现在昆湖市人民医院，还惊动了田书记？！


    
见自己丈夫一脸困惑，白圃搁下手中的锅铲，问道：“怎么了，力行？”


    
“嘿嘿，周少游打来电话说昨晚他们昆湖市医院闯了祸，惹得田书记大发雷霆把他给很尅了一顿，……”


    
夏力行话未说完，白圃不解的接上话，“这关你啥事儿？他不是也挺得田书记信任么？怎么了，用得着向你来诉苦？”


    
“当然不是，他只是说昨晚的事儿陆为民这小子也掺和在其中。”夏力行有些好笑。


    
“陆为民？！”白圃更不解了。


    
“是啊，为民也就罢了，周少游说还有一个人也和陆为民在一起，段老。”夏力行想了一想，“算了，我给为民打个电话问问，看看这家伙在干啥，后天张天豪要过来，晚上要在一起吃顿饭，我听张天豪说他把为民也叫上了。”


    
“段老？力行，你是说段老，段子君段老？”白圃也大吃一惊，“段老怎么会认识为民？段老在昌江工作时，为民大概还在读小学吧？”


    
“嗯，所以我也很奇怪。”夏力行摇摇头，“待会儿我打个电话问一问他就知道了，对了，燕青那边和为民这小子还有没有往来？”


    
“这我不清楚，大姐来问过我几次，我也问过燕青，这丫头却愣是软硬不吃，嘴巴紧得给上了锁一般，不肯说，我琢磨着这丫头弄不好是真的陷进去了，快二十七岁了，连个对象都不处，你说这丫头究竟在想什么？除了陆为民难道这昌州城就找不到一个像样的男人了？我姐还一门心思想要把燕青调回京里，可我征求了燕青的意见，她根本不想去京里，一辈子都不想去京城。”


    
夏力行轻轻叹了一口气，他当然知道苏燕青不愿意去京城的原因，几年前那场风波给她留下了太深的印痕，虽然现在已经过去几年了，但是这丫头心里还是有一块伤疤，稍稍触碰就要流出血水。


    
“不过我看燕青这丫头这一段时间心情似乎不错，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其他原因。”白圃若有所思的道：“我觉得她好像有点谈恋爱的模样，难打燕青真的想通了？”


    
“好了，燕青是个很自立的丫头，这方面最好还是尊重她自己的意思。”夏力行摇摇头，“也许是好事多磨。”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二十九节  投效和收揽


    
甄妮一家回宝庆老家去了，陆为民一个人留在了昌州。


    
这个春节注定不会清静，这一点陆为民也早有思想准备，除了他自己安排的一些活动，总还有一些意外到来。


    
晚上张天豪要请夏力行一起坐一坐，陆为民也要参加，陆为民本来打算下午早一点去夏力行那里，顺带汇报工作也把三十夜那一晚以及后续情况汇报一下，但是中午接到了章明泉的电话，让他不得不暂时搁置。


    
章明泉来了昌州，但不是他一个人，而是还有一个人，梅岭乡乡长丁克非。


    
照理说章明泉是很了解自己的习惯的，春节期间如果不是紧急事情，他不喜欢应酬私人事情之外的公务，但章明泉能主动打电话来，而且说他和丁克非两个人一起来，就说明丁克非这个人肯定是让章明泉不好推托，或者说章明泉觉得这个人值得他带来。


    
陆为民来双峰时间太短，而且有大半年还在洼崮那边，对洼崮的干部情况还比较熟悉，但是对全县的干部来说他就比较陌生了。


    
全县二十八个乡镇，除了洼崮四个乡镇外，陆为民也就只对几个区所在的乡镇党委书记镇长们稍微熟悉一些，而非区所在的乡镇他就比较不太熟悉了，党委书记还好一点，能大致了解，而乡长们他就只能说是认识而已，对于他们的情况，也就只能依靠章明泉和巩昌华的介绍来了解了。


    
陆为民当然清楚章明泉的意图，翻了年后县里边肯定会有一波大的人事变动，主要涉及到乡镇的人事变动，曹刚已经上位一段时间，局面已经基本稳定下来，而陆为民也担任了代县长，可以说整个县里的格局大致定下来，那么也就涉及到更基层的人事变动了。


    
一朝天子一朝臣并不完全意味着这是封建残余思想，作为主政者要用和自己观点理念相同相近的干部，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如果你的观点理念和主政者相同相似，又在一定程度上和领导比较熟悉，或者说一定私交，那么获得提拔晋升的机会就会大很多，这也是当今官员干部们都喜欢与领导建立私下关系的主要原因。


    
梅岭乡是开元区仅次于开元镇的第二大乡，距离县城13公里，位于双峰和曲阳市的交界点，丰江的重要支流——碧溪从这里穿过，成为丰州地区和曲阳地区的天然界河，而碧玺沟也是著名的地理奇观，相对垂直高度达三百多米的沟壑加上地下暗河使得这里地质情况相当复杂，同样也使得这里的动植物资源相当丰富。


    
梅岭乡党委书记已经临近到点，这一点陆为民也清楚，而这位丁克非丁乡长这个时候跟随章明泉来昌州拜会自己，目的似乎不问可知了。


    
并不是每个乡长都可以顺理成章的接任党委书记，尤其是这位丁克非担任乡长时间不到两年，准确的说他在陆为民来双峰之前刚刚担任梅岭乡乡长只有半年，而在此之前他是县农业局的副局长。


    
说实话，陆为民理智上告诉自己干部求上进是一种很正常很理性的行为，拿破仑那句的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就是最经典的诠释，但是他内心深处还是不太喜欢这种毛遂自荐，他更喜欢那种用自己的表现来赢得认可的做法，只不过这种方式并不被很多人所认可。


    
“曲双公路的确是县里需要考虑的一个问题，地区和县里不是看不到曲双公路建成的好处，但是老丁你也很清楚梅岭和金宫镇之间这段距离的地质状况，要想修建曲双路，建设资金是一个大问题，而这一段虽然直线距离只有几公里，但是造价可能会是同等距离的两到三倍以上。”


    
陆为民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乡长的观感正在逐渐改变，他自认为自己不是一个容易被表象所影响的人，但是眼前这个介乎于青年和壮年之间的三十来岁的家伙还是用他的表现让自己被影响了。


    
“但是陆县长，您可能清楚，我们开元现在可以说是交通状况最糟糕的区了，双塬不说了，太和与洼崮处于省道315上，洼崮还有省道217通过，洼崮的发展固然是您和章主任齐心协力的努力，但是交通优势也很重要，永济最不济还有双南路连通，虽然道路状况不太好，但是也算有吧，原来凤巢也很差，但是现在阜双路建得如火如荼，看得我们开元这边的干部眼睛冒火啊，这太不公平！”


    
丁克非虽然看起来文质彬彬，一副黑框眼镜，身材瘦削，但是说起话来却是铿锵有力，颇有金铁之意。


    
“太不公平？”陆为民笑了起来，“老丁，你这话好像怨气很大嘛。”


    
“不是我们开元这边的干部怨气大，而是事实就是如此，阜双路的重要性赶得上曲双路么？阜头对于我们双峰来说有多大意义？而且就算是阜双路双峰段建成，但是阜头段呢？阜头财政状况比我们双峰还糟糕，他们现在根本不可能花钱来建这段路，可以说这条路其实就是翠峰山风景区的专用公路了，可是县财政花这么多钱就是为了翠峰山风景区建一条专用公路么？县里现在在县旅发司的股份现在只占多少？这条路建设费用完全应该由县旅发司来承担，最起码县旅发司也应当承担一半以上的资金才合理，而腾出来的资金至少可以为曲双路的建设进行前期准备工作。”


    
丁克非振振有辞的言语让陆为民不由得皱起眉头，但是他得承认对方的话没错，阜双路价值至少是在短期内难以充分体现出来，从轻重缓急的角度来分析，阜双路对双峰经济发展的重要意义远不及曲双路重要，但是翠峰山风景区的开发也迫使这条路不得不提前提上议事日程。


    
而县里边不少人对由县财政来承担阜双路的建设也有很大意见，认为县旅发司应当要承担部分建设资金才对，否则县里就不应当马上来启动阜双路的建设，有限的资金可以用在刀刃上。


    
当然很多人并不清楚当时的那种情形，为了抵消陆为民在工业试验园区建设上咄咄逼人的气势，所以曹刚和叶绪平才会有这么一出，现在陆为民已经担任了代县长，一切都成了过去，但是阜双路的建设却已经木已成舟，无法停下来了。


    
“老丁，一条道路的建设既要考虑长远意义，又要考虑现实利益，阜双路的建设主要是考虑到了翠峰山风景区的开发，翠峰山风景区和骑龙岭风景区两大景区建设是县里确定下来今后三年工作的重点建设工程，那么县里承担必要的基础设施建设也是义不容辞，阜双路要从长远来看肯定不及曲双路作用重大，但是这条道路的建设可以极大的促进翠峰山风景区开发，这对于我县旅游资源开发有着相当重要的意义，骑龙岭加上翠峰山，一个是湖光山色见长，一个是以历史古迹和山景取胜，这两处风景区结合起来，可以让我们县的旅游资源得到充分开发，也可以让游客在我们县逗留时间至少多一到两天，可以极大的促进我县商贸服务业发展，这一点意义大家都应该可以看到。”


    
陆为民的耐心解释并没有让丁克非感到满意，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今天来不是为了和陆为民争议这些问题，但是陆为民主动提及这些话题，又让丁克非有些不吐不快。


    
“县长，我们开元这边一样也有不俗的风景，碧溪沿岸的风光也不比翠峰山和骑龙岭差多少，尤其是碧玺沟号称地理奇观，溶洞、暗河，丰富的动植物资源，一样未得到开发，而曲双路真要建成，无疑可以让这些资源也可以开发出来，而且碧溪在马龙谷一线落差也很大，有丰富的水电资源可供开发，唯一限制它们获得开发的就是交通，如果这条公路能建成，那么那里丰富的水电资源就能立即释放出来。”


    
丁克非迫不及待的叫了起来，虽然他的声音有些低沉，但是脸上露出的表情却很激动，坐在一旁的章明泉忍不住苦笑，这个家伙几乎忘了他自己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却陷入了和陆县长的争执之中，当然这种争执也是一种表现方式，但如果放在关系更为融洽和亲密之后再来表现，那效果无疑要好许多。


    
当然这是章明泉自己的感觉，作为两个当事人似乎却完全没有这个自觉。


    
“水电资源开发那也需要一个长久规划，而且水电资源开发需要考虑对环境的影响，这需要一个相当繁复而又必须的评估，不能轻举妄动。”陆为民摇摇头，“老丁，你刚才不是说你们梅岭乡也有一些想法么？”


    
“再好的想法也需要有良好的交通来作保障，陆县长，我听说县里对曲双路建设有想法，所以……”丁克非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过头了，似乎自己和陆县长的关系还没有达到那种随心所欲的沟通的地步，收回话头，“呃，梅岭有种植花卉和苗木的传统，和洼崮有栽培中药材的传统一样，所以乡里在这方面有些打算，……”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三十节  费解，疑点


    
送走了夏力行，张天豪和陆为民并肩而立。


    
清冷的夜风让微微有些酒意的张天豪头脑迅速冷静下来，他微微偏头瞥了一眼还在注视着前方消失的奥迪车尾灯的陆为民。


    
曾几何时，这个才二十来岁的年轻人几乎也可以自己并肩而立相谈甚欢了，自古英雄出少年，这句话落在眼前这个年轻人身上太准确了。


    
如果说第一次见面是因为这个年轻人为丰州牵线搭桥引来了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这个项目而感到惊异的话，那么当这个年轻人一跃成为地委书记秘书时，张天豪就知道此子非池中物，给地委书记当秘书也不过是小荷才露尖尖角。


    
但即便是这样，张天豪还是没有想到陆为民竟然只用了一年多时间就从县委常委走到县长位置上，在这一点上张天豪分析过，可能夏力行的确起到了一些作用，但是从县委常委到县委副书记，再到代县长，张天豪认为即便是夏力行全力扶持，如果陆为民没有其他特别的表现，也不可能走到这个位置上。


    
李志远不是面人儿，作为丰州地委书记，他可以给你夏力行几分薄面，但是若是夏力行以为可以对他指手画脚，那就大错特错了，当然，夏力行不可能不智到那种程度，所以他不可能为陆为民亲自出面，就算是有孙震和安德健在其中运作，陆为民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依然是一个异数。


    
对于陆为民的表现张天豪即便是去了昌西也一样有所闻，尤其是现在冯可行转任双峰县委常委、纪委书记，让他不得不正视眼前这个已经成长起来的角色。


    
如果说以前张天豪对陆为民的亲善更多的是一种笼络和交好的话，那么从现在开始，他觉得自己需要认真审视这个年轻人了，这个年轻人已经具备了让人正确评估掂量的实力。


    
“为民，明天可行他们要过来，另外还有几个，你都认识，老谢、龙飞还有上官。”张天豪舒展了一下身体，他的奥迪车已经过来了，静静的停在路边上，排气筒散出淡淡的白气，他却没有上车的意思，“好久没和兄弟们在一起了，怪想念的。”


    
“呵呵，天豪州长，昌西和丰州距离虽然远了一点，但是现在交通很方便，从昌西过来，到丰州，也就是七八个小时车程，早上走，满打满算，下午也能到，从下个月开始，国家要实行大礼拜，周末可以休息两天，天豪州长星期五下午早一点走，还能赶一顿晚饭呢，现在青溪经昌州到昆湖这一段路路况很好，要不到三个小时就能跑到，比以前至少可以节约一个小时呢。”陆为民笑着接上话头，“到时候天豪州长过来，到双峰吃顿晚饭，我再陪天豪州长到丰州，时间正好啊。”


    
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张天豪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为民考虑得真是周到啊，说得也是，现在交通越来越方便了，等到昌青高速和昌洛高速建成，从青溪到洛门这一段只怕也只需要三个小时了吧，若是再等几年昌西和丰州弄不好也一样会通高速，到时候昌西到丰州，大概也就是五个小时的车程吧。”


    
“天豪州长，听说昌青高速和昌洛高速今年都有可能动工，现在昆湖洛门与青溪那边争得挺厉害，都在力争第一条高速公路的名头，究竟那条高速先动工啊？”陆为民随口问道。


    
“也许都要上，田书记和邵省长在这一点上意见很一致，高速公路对于一地经济发展助推很大，青溪和昆湖都是省里数一数二的经济强市，昆湖青溪也是省里重点保发展的地市，估计就算是省里贷帐也要上。”


    
张天豪说得很含糊。他说知道省里在高速公路建设上是有分歧的，倒不是为上不上高速公路项目有分歧，而是为了先上哪一条高速有分歧。


    
田海华主张先上昌洛高速，认为昌洛高速沟通了昌州、昆湖、洛门，而且可以辐射到黎阳和丰州两地，可以为日后昌洛高速进一步延伸到黎阳和丰州打下基础，这对于带动整个昌东地区的发展都能起到相当大的积极作用。


    
但是邵泾川却支持优先上昌青高速，理由是昌青高速路程较短，造价也低许多，对于财政并不宽裕的省财政来说，这条高速路几乎要把省财政弄得捉襟见肘，两个主要领导的观点不一致，也使得这两条高速公路规划有些搁浅的意思，但是眼见各省高速公路建设大潮都已经拉开序幕，田邵二人都有些着急，急于在这个问题上定下板来。


    
去年首都机场高速、京津塘高速、济青高速陆续建成通车，极大的刺激了全国高速公路建设，昌江省内高速公路建设也提上了议事日程，田海华和邵泾川都是建设高速公路的支持者，但是两人分站在不同角度来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先上昌青还是昌洛高速就成了争执点。


    
“都要上？财政撑得起？”陆为民笑了起来，“要以我说，还不如调整一下，把青溪——昌州——昆湖这一段建起来，毕竟这才是咱们昌州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从市场角度来说，这一段也更具有投资价值，领导们多斟酌一下，也许会有一个妥协的办法。”


    
张天豪眼睛一亮，随即微笑着道：“为民，你这个观点会让洛门这边气破肚皮的。”


    
“呵呵，我也就是随口而言，当不得真。”陆为民摊摊手，一脸无辜的道。


    
“为民，我看你到双峰去之后动作很大啊，省旅游公司和省投资公司专门组建旅投司来开发双峰旅游资源，我找过罗耀祖，希望他能考虑一下我们昌西州这边的旅游资源开发，他直言不讳的告诉我，骑龙岭和翠峰山开发基本上就把旅投司的资本给榨干了，都是被你给逼得，找了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来作为竞争者，硬生生逼得他们把所有老本都给掏了出来。”


    
张天豪面带笑容，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天豪州长，我听说省投资公司对于目前旅投司的股本规模和结构都不太满意，实际上他们是希望增资的，只不过省旅游公司那边想要保持控股地位，但是却又不愿意多出资，所以才会演变成这样，我也是被逼无奈，才会找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来合作。您身份不一样，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您可以直接找省投资公司甚至省里的分管领导，请他们考虑一下增资的可能，我想也许可以获得一个意外收获。”


    
“哦？”张天豪心念急转，“你是说省投资公司有意增资？省旅游公司却不愿意？”


    
“呵呵，天豪州长，这很正常，控股权谁愿意让出，但是省旅游公司的实力当然不可能和省投资公司相比，但是旅游开发又不仅仅只凭经济实力说话，既有资源和市场营销渠道这些还得要依靠省旅游公司，所以省投资公司在这一点上也不愿意与省旅游公司撕破脸，但是如果昌西州这边出面找省领导协调，我想应该可以获得一个满意结果。”


    
陆为民的建议让张天豪怦然心动，他低下头略作思索，才抬起头来，满目欣赏之意，“为民，时隔三日当刮目相看啊，看来在双峰的工作让你变得成熟许多了，可行在电话里和我说你变化很大，我还有些不相信，现在看来比可行所说的还要好，我心里真是高兴。”


    
“谢谢天豪州长的关心，若没有你们的提点帮助，我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陆为民话音未落，就被张天豪摆手制止了，“得，为民，我可没有帮上你啥忙，若是你到我们昌西州来呢，我倒是可以出点力，哈哈哈哈！”


    
一直到张天豪的奥迪消失在黑暗中，陆为民都还在回味着张天豪那一句话。


    
毫无疑问，张天豪对自己也有了一些兴趣，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欣赏看重倒不是做作，大概也是有点儿招揽自己的意思，但是他明知道自己是夏力行的秘书却依然流露出这个意思，这就有些令人费解了。


    
难道说他就不怕夏力行误会？张天豪和夏力行之间关系虽然不错，但是陆为民知道张天豪和夏力行不是一条线上的，他们各有各的门道，那张天豪突然说这样一句话是什么意思？陆为民百思不得其解。


    
更何况张天豪现在只是昌西州的常务副州长，就算是他有意想要招揽自己，让自己去昌西州，但是常务副州长在人事权上能有多大的影响力？昌西州和其他地市情况也大体一致，除了书记州长，也还有两位副书记，他这个常务副州长在州委常委的排名中也比较靠后，就算是自己真的要投靠他，他能给自己什么奖励？


    
想到这里，陆为民总觉得自己脑海里似乎有什么一掠而过，但是却又没能抓住，苦苦思索半晌，也没有找到要领，只能作罢。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三十一节  事业和生活


    
油黑柔顺的乌发被挽成了一个漂亮发髻很随意的搁在了脑后，几缕柔软的发丝洒落在前额额际，修长的眉梢下那双明亮的美眸总像是蕴藏着无尽的情意，白皙光滑的颈项上系了一条碎花丝巾，让低领羊绒衫暴露出来的粉颈多了几分时尚气息。


    
其实陆为民更喜欢V领，那样两人这种相对而坐的时候，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观察到那对浑圆丰硕的凸起，那条诱人的沟壑更能勾起人无限遐想。


    
不能不说隋立媛比起一年前的打扮简直是判若两人，陆为民甚至还能想起一年前的这个时候自己去与隋氏兄弟接触时隋立媛的穿着打扮，老旧的奶罩，古板的内裤，羊毛衫的样式更是让人觉得是在十年前，而现在，无论从哪个角度，你都很难把眼前这个女人和一个乡下村妇联想起来。


    
甄妮回了宝庆老家，要正月初六才会回来，给了陆为民三天自由空间，隋立媛来了昌州几天了，虽然有卓尔和石梅相陪，但是陆为民知道隋立媛更渴望和自己呆在一起。


    
“喜欢这里的气氛么？”陆为民搅动着手中的银勺，伴随着咖啡淡淡的香气浮起，理查德？克莱德曼的钢琴曲如水银泻地一般缓缓的在大厅中流淌，让人有一种梦幻般的迷惘。


    
隋立媛低垂下眼睑，抿着嘴唇，“我很喜欢这种氛围，但是这和我的生活应该是两个世界。”


    
“说错了，世界日新月异，没有什么东西是一成不变的，关键是自己的心灵和思想是否愿意跟随着世界变化而变。”陆为民摇摇头，目光中却满是关爱，“不要认为自己的生活和这里就是天壤之别，也不要认为这之间的差距鸿沟不可逾越，深处在这个大时代，只要去努力，很多东西其实并不想你想象中的那么复杂高难。”


    
“你很喜欢这里？”隋立媛抬起目光，神色有些复杂的看着陆为民。


    
“不，这里只能偶尔小憩调剂，就像辛勤一天之后的一个歇脚打尖的所在，我想我更喜欢工作。”陆为民毫不犹豫的摇摇头。


    
“你们男人为了事业都是这样么？为了你们心目中所谓的事业可以放弃一切？”女人目光温润，巧笑嫣然，“口不应心。”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事业是什么，生活又是什么？往高的说，事业追求是一个心理满足，往低的说，事业就是填补生活低端需求，比如衣食住行，生存需要。那么生活呢？往高的说实现理想情操的升华，嗯，还有一个词儿可以说明问题，享受生活，可生活是用来享受的么？只有你把事业做到了高处，你才有资格享受生活，否则，事业和生活就是一对难兄难弟。对于男人来说，事业成功了，未必生活就成功，但是事业不成功，生活必定不成功！我个人认为两者并不矛盾，可能会有一些冲突，但是可以妥善处理好，如果做不到这一点，那只能说明自己的能力有问题。”


    
隋立媛在心中微微叹了一口气，她很享受对面这个男人的夸夸其谈，嗯，不能说是夸夸其谈，那是贬义词，而是滔滔不绝口若悬河，虽然言语中满是或自我调侃或对人揶揄，但是那种感觉很舒服，轻松愉悦，或者说是某种心灵快感，甚至并不比生理上的快感差多少。


    
正是这种感觉让她明知道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很危险，无论是对他还是对自己，但是她还是如飞蛾扑火一般的情不自禁。


    
对他来说，自己也许就是一颗炸弹，随时可能炸响，让他身败名裂，而对于自己来说，这何尝不是一剂慢性毒药，越是沉迷于这种感觉，越是难以自拔，明知道迟早自己不得不离开，那离开之后自己的生活又会怎样？行尸走肉，还是自我麻醉？隋立媛不知道。


    
见隋立媛的目光里有些迷离恍惚，陆为民心中也同样有些感触。


    
章明泉临走之前，很隐晦的暗示自己不要再和隋立媛来往了，他甚至有些露骨的说如果担心隋立媛那边不好处理，由他们两口子去做工作来解决这个问题。


    
对于章明泉的好意陆为民当然理解，陆为民也知道章明泉为什么会这么急切这么担心，因为对方深知他自己的政治前途已经和自己系到了一起，不仅仅是他，甚至还包括齐元俊、巩昌华这样一个群体，而和他一起来的丁克非无疑也正在步入这个群体。


    
一旦自己在这个问题上马失前蹄，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个尚未真正成型的群体就会灰飞烟灭，章明泉当然不甘心，好不容易获得了这样好一个机会，怎么能如此轻率的市区，所以他才会不顾可能引起自己误解的说那些话。


    
就像章明泉很含蓄说的那样，女人就那么一回事儿，晚上拉了灯上床做事都差不多，新鲜味儿顶多也就是那一会儿，几次之后也就差不多了，这明显就是暗示自己和隋立媛已经在一起那么久了，就算是好这一口也该收手了。


    
陆为民不能说章明泉这种观点龌蹉下作，甚至陆为民估摸则像自己身边的巩昌华、齐元俊这些人都有这样的观点，至少他在巩昌华嘴里就听到过类似的话语，女人是什么，就是男人打拼事业中的一个调剂，再漂亮的女人又怎么？上过床之后，也就那么一回事，仙女多吃几回，一样会乏然无味，和事业相比，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他承认章明泉他们这一类观点有些道理，男人当以事业为重，因为管不住自己小弟弟而栽筋斗的男人都是蠢货，但是他却无法像他们所说的那样可以轻而易举的做到恩断义绝，大哥说二姐给自己下了一个断语，自己啥都精明能干，就是在女人问题上有些软，必须要吃一回大亏之后才能明白，陆为民承认这一点，甚至觉得自己即便是吃了亏会不会有所改善都很难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脾性有些缘分，似乎早就天注定。


    
对于章明泉的隐晦暗示和后来的直言不讳，陆为民的态度是不置可否，章明泉也无可奈何，只能含含糊糊的说，注意安全。


    
“章哥他们是不是来了？”隋立媛似乎也觉察到了陆为民的情绪变化，小心翼翼的道。


    
“嗯，明泉中午来的，下午就走了。”陆为民看了隋立媛一眼，问道：“怎么了？”


    
“那他说没说什么？”隋立媛有些紧张，目光也变得有点儿躲躲闪闪。


    
“说什么？他和另外的人一起来的，说工作。”陆为民有些好笑，这个女人似乎对章明泉的态度特别敏感。


    
“那没说其他？”隋立媛松了一口气，原本有些僵的脸色也一下子变得生动起来。


    
“嗯，也说了，……”看见隋立媛活泛的神情，陆为民心里一笑，忍不住想要和她开个玩笑。


    
“啊？”吃了一惊的隋立媛如受惊的麻雀一般，脸色一下子变得有些苍白，双手也紧紧握在一起，下意识的绞着，“他，他说什么？”


    
“他说，让你好好把我侍候好。”陆为民压低声音，嘴角浮起一抹可恶的笑容，“无论是哪方面都要听我的话。”


    
一下子被陆为民这两句话弄得满脸通红，水溶溶的眼波顿时变得迷离起来，颊间的两抹动人的红晕美奂美伦，而身体微微前倾，胸前那一抹白腻和急剧起伏的那对凸起，让陆为民只觉得自己身体某个部位不受控制的昂扬起来。


    
“你……”隋立媛娇嗔一声，狠狠的瞪了陆为民一眼，但是想到陆为民那大胆放肆的话语，尤其是在这个陌生的公共场所下，虽然四周无人，不虞被人听见，但是那种刺激感仍然让隋立媛心惊胆战的同时却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渴望。


    
陆为民不动声色环顾了四周一眼，正月初三，绝大多数人都还是和家人在一起，要不就是在茶楼里玩牌赌博，咖啡厅的生意并不好，连侍应生都减少了一部分，这家咖啡厅地理位置很偏僻，但是却以手磨咖啡味道浓香著称，陆为民来这里时间并不多，但是很喜欢这里环境。


    
微微挪动了一下身体，陆为民让自己靠近隋立媛，隋立媛有些惊慌的看了一眼雅座的出口，这个位置很好，可以透过幕帘缝隙看到斜对面大厅的情形，如果有侍者过来，至少在十米外就可以看见，所以不用担心被人撞见亲密举动，所以这也是许多情侣最喜欢来的所在。


    
当陆为民的手抚摸上隋立媛丰润柔软的大腿时，隋立媛眼眸里的情意几乎要渗出来，溶溶眼波中燃烧着灼热，虽然想要阻挡陆为民进一步深入的魔掌，但是却并不坚决。


    
手沿着羊绒裤袜上滑，寻找到羊绒裤袜的皮筋，灵巧的探入，抚摸着那温软如玉的小腹，慢慢的，隋立媛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内心燃烧的情欲，只能温声哀求陆为民带她离开这里。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三十二节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大哥大的蜂鸣声把陆为民从睡梦中唤醒时陆为民脑袋一时间还有些懵懵懂懂，横在他胸前那只丰腴白腻的胳膊让他反应过来昨晚是和谁在一起。


    
女人也惊醒了过来，撑起身体，陆为民扭亮了台灯，本来想替陆为民拿移动电话的女人一声惊呼，陆为民转过头来才看见已经爬出被窝的女人，一只手掩着赤裸的胸脯，一只手挡住小腹下，惊慌失措的重新缩进了被窝。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女人就是这样，身上那一处自己没有看过爱抚过，但是还是这么害羞，陆为民也不在意，接过电话，发现是双峰来的电话。


    
接过电话，是巴子达打来的，几句话之后就让陆为民脸色严肃起来。


    
付天华的情人张艳秋在云南被抓住了。


    
大年二十九巴子达就告诉陆为民他们获得了一条线索，付天华可能逃到了云南，他们根据对付天华这边家人通讯的监控，发现了他们家这两一段时间里有和云南那边的几个固定电话联系，而付天华在云南边并没有亲戚。


    
付天华的儿子已经在读大学，春节期间要回来，可能会和付天华联系，这一点县公安局一直在密切关注，终于在昨天晚上十一点过，县公安局专案民警发现了付天华儿子利用县城里一个公用电话打了一个长途，而县公安局这边立即调取了号码，发现这个号码是昆明的号码，初步判定应该就是和付天华通电话。


    
于是县公安局紧急派出了以唐军带队的三名干警坐飞机赶往昆明，这也是县公安局民警第一次乘飞机出差。


    
结果在昆明公安的协助下，双峰警察终于在那个公用电话旁的一处出租房中成功的抓住了付天华的情妇张艳秋，但是付天华却成功逃脱。


    
根据张艳秋的交待，付天华一直和双峰这边有联系，但是和谁联系她不清楚，而且付天华对县公安局调查这起案件的情况也十分了解，而张艳秋在被抓获之前就接到了付天华打来的传呼，在电话里让她别回出租房里，双峰警察已经过来了，但是张艳秋以为双峰警察刚到昆明，未必知道他们的住处，所以冒险回家拿东西，才会被抓住，而付天华是怎么知道双峰公安过来这个情况，张艳秋也不清楚。


    
陆为民觉得问题有些麻烦了。


    
毫无疑问，不是县公安局里就是县里边有付天华的眼线。


    
县公安局里除了鲍永贵、单雄义以及巴子达三人外，也就只有唐军和他带领的那两名干警知道，而县里边则只有曹刚、陆为民以及叶绪平、曲元高四人知道，而且包括曹刚、陆为民、叶绪平和曲元高两人也是在干警们出发前才通过鲍永贵的电话报告知道这件事情，而且在获悉这个情况一开始，曹刚也和陆为民就明确了这个情况要绝对保密，不得扩散，为此专门给叶绪平和曲元高打了招呼，但是付天华远在昆明却很准确的知道了双峰警察来了昆明。


    
这说明什么？


    
要么是县公安局里有人通风报信，要么就是县里边有人泄露了风声，而陆为民的判断倾向于后者。


    
如果是县公安局那边泄露的风声，那么从县公安局掌握情报调取电话，然后研究方案，在到干警飞赴昆明，这之间还有大半天时间，付天华和张艳秋完全可以有充裕的时间准备好走人，但是付天华却慌得连出租房里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收拾就跑路，而张艳秋也是在外边去买东西没有回来，付天华才会给张艳秋打传呼让她赶紧离开，这也就是说他们也是刚刚获得这个消息。


    
双峰公安这边通过地区公安处和昆明方面联系，干警乘飞机到昆明再到抓获张艳秋，整个过程只用了五个多小时，这样高的效率却依然让付天华跑掉，虽然付天华也是堪堪逃脱，但是这也基本上可以判断出是哪方面泄露了消息给付天华。


    
当然，理论上县公安局那边也可能存在泄密的可能，比如付天华和县公安局这边的内线联系也许有固定时间，付天华未能在第一时间获知，拖延了几个小时，这种可能都有，但是这根据陆为民的分析判断，县公安局里边泄密可能性很小。


    
当时在抽调专案组警力时陆为民就专门给巴子达打了招呼，一定要选政治素质绝对可靠的，唐军当然没问题，而跟着唐军的几名专案民警也是唐军一手挑的，泄密可能性几乎为零。


    
“子达，你觉得付天华怎么会逃脱？”陆为民沉吟着问道。


    
“根据我的判断，肯定有人泄露了风声，不然付天华不会那么恰到好处的逃脱。”巴子达在陆为民面前直言不讳。


    
“那你觉得是你们公安局，还是县里出了问题？”陆为民进一步问道。


    
“这，这个我不好说。”电话另一头的巴子达迟疑了一下，才回答道。


    
“我面前都不好说？”陆为民轻哼了一声。


    
“陆县，不是这个意思，兹事体大，我不敢妄言，但是我觉得我们局里泄露消息的可能性不大。从时间上来分析，局里研究抓捕付天华只有我们几个人，但是唐军他们三个也是经过专门挑选的，出问题可能性很小，若是说我和鲍局还有单政委三人中间谁泄露了消息，那么在时间上有些对不上，否则我们根本不可能抓得住张艳秋，所以这就是个矛盾，如果是我们这边泄露了消息，解释不走啊。”巴子达在电话里赶紧解释。


    
“那就是我们县里几个人中间出了纰漏了。”陆为民淡淡的道。


    
“陆县，我可没这么说，我只是说我们局里出问题几率比较小，但也不能绝对排除，比如如果有一定反侦察知识的，可以利用我们这种心态打一个时间差，故意把目标引开，当然按照常理来说抓住付天华和张艳秋可能性很小，只是张艳秋太过于大意，或者说舍不得出租房里那几万块钱，所以才会被我们抓获。”


    
巴子达的话虽然只是一种假设，但可能性的确存在，陆为民却知道这不过是个托词，县公安局出问题可能性很小，问题肯定是出在县里。


    
曹刚、自己、叶绪平以及曲元高，四个人中间，排除了自己，陆为民认为曹刚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他才来，凤巢合金会的问题怎么也和他扯不上关系，但是黄祥志……，陆为民心里打了一个突，这种可能性也不能完全排除，但细细思索一阵之后，陆为民还是排除了这个可能。


    
黄祥志就是再得曹刚的欣赏信任，曹刚也不会为黄祥志冒这种风险，黄祥志真要出了问题栽了，他顶多也就是背个识人不明的责任，甚至都算不上，毕竟黄祥志也没有暴露出什么问题来，现在也还只是怀疑而已。


    
那么就是叶绪平和曲元高了。


    
曲元高没听说和凤巢那边有什么瓜葛，付天华也和曲元高有什么交织，即便是黄祥志也和曲元高没有多少交情，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真正深层次的东西，一般人是无法了解的。


    
在陆为民心目中，叶绪平无疑是最大的嫌疑。


    
没有其他理由，叶绪平给陆为民的印象就是如此，黄祥志肯定有问题，而叶绪平在陆为民心目中就是和黄祥志属于同一类人。


    
“子达，那张艳秋有没有交待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来？”陆为民吁了一口气，漫声问道，一只手却在身旁女人脸庞上摩挲。


    
旁边抖抖索索的女人替陆为民披上外套，这才重新把身体缩回被窝里，将乌发遮掩的面庞紧紧靠在陆为民肋际，身体却侧压在对方那火热粗壮的大腿上。


    
“暂时还没有交待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但是唐军说从张艳秋和付天华租住的房中搜出现金三万多元，还有一些是那个女人随身携带的账目本和笔记本，估计应该有一些有价值的东西，但这要等到回来进一步审查之后才知道。”


    
“嗯，子达，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陆为民的手已经沿着女人粉颈滑入了被窝中，那对令人垂涎的傲人豪乳落在手中，滑腻柔嫩，粉剥鸡头肉两点，更是在陆为民指尖捻磨下迅速肿胀凸起。


    
“他们买了明天的火车票，估计初五晚上就能到昌州，最迟初六回来。”


    
“好，这件事情你盯着，最好你和唐军商量一下，怎么来从这个张艳秋身上打开缺口，我估计这个女人知道的东西不会少。”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


    
“我明白，陆县，恐怕这件事情我们要向曹书记和曲书记也要汇报一下。”


    
巴子达的话让陆为民愣怔了一下，然后他就明悟过来，“嗯，那是当然，你们该怎么汇报按照程序走，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只是提醒你，务必小心，这个案子不是简单的经济案子，双峰这个地方，给我的感觉就是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


    
陆为民本来还想多说两句，但是想了想，还是把话吞了回去，有些话只能点到为止。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三十三节  谋事谋人


    
隋立媛听得陆为民嘴里冒出一句“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有些忍俊不禁，直到陆为民挂断电话，才偷偷笑出声来。


    
在她印象中陆为民虽然已经和自己欢好无数次，但是陆为民在她心目中一直是需要仰视的一个形象，尤其是在其他人面前，陆为民表现出来的那种浑然天成的潇洒气度，更是让隋立媛内心充满了崇拜和迷醉感。


    
但今天听到陆为民在电话里冒出的这两句话，让隋立媛对陆为民又多了几分说不出亲近感，就像对方似乎和自己之间的那种距离突然消失了，让自己可以更放肆的亲近对方。


    
陆为民感觉到挤压着自己大腿的那对傲然饱满伴随着对方笑声颤颤巍巍的蠕动，那份不安分的心思如野火后草原沐浴在春雨中的草芽，迅速滋生起来。


    
隋立媛已经记不清自己在身上这个男人狂风暴雨般的冲击下几番登临巅峰了，她只知道今晚她太幸福了，虽然这个男人不断变幻着花式来折腾自己，让她羞不可抑，但是她知道自己内心是渴望这种欢爱的。


    
感受到自己胸前那两点蓓蕾在对方手指下一点一点又勃起，隋立媛忍不住抬起头来哀求般的扭动了一下身躯，嘤咛了一声，陆为民看到对方目光中的哀怜求饶神色，这才罢手。


    
隋立媛松了一口气，怕情郎待会儿又控制不住来折腾自己，有意要分散对方注意力，“为民，刚才那个电话是说凤巢合金携款逃跑的事情吧？”


    
“嗯，你也知道？”凤巢合金会干部携款潜逃的事情不是秘密，众人皆知，在县里也闹得不可开交，也幸好县里做了充分准备才算是把这场风波下了下来，否则一旦波及到其他区合金会，那爆发出来的问题，就真的成了溃疡了。


    
“怎么会不知道，我们家隋立芬不就在原岩乡合金会上班，也是这两年她刚带了小孩，走动才少了一些，原来经常回来到我那里来，说起他们那边合金会的腌臜事儿，多了去。”隋立媛欢爱之后面色红润，仿佛有一层潋滟光泽在身上流淌，就连裸露在锦被外的颈项和肩部似乎都被滋润过。


    
“哦？原岩？”陆为民皱了皱眉头，原岩是凤巢区的一个小乡，紧邻阜头，人口不过一万多人，“原岩合金会状况好么？”


    
“这我不知道，但是我听立芬说他们乡里几个领导在这合金会上可是吃得脑满肠肥，乡里就两个企业，轮着去当企业负责人，换一任领导上任，就得要贷款一次，每次都是几十上百万，这钱没两年就打了水漂，但是领导们一个个腰包都鼓胀起来了，盖房子的盖房子，买车子的买车子，哪来的钱，还不就是在这里边打抽丰？”


    
隋立媛的话让陆为民心里又是一阵搐动，看来哪里的合金会都大同小异，缺乏有效的监管制度，加上从业人员素质不足，还有行政干预的权力寻租，这样搞下去，出问题也是迟早的事情，自己接手的洼崮问题一样不少，只是有了向齐元俊这样的强项干部顶住压力，才让前面诸如朱明奎这样的角色未能得逞，但是仅仅依靠领导干部的个人素质来作保障，实在太危险了，没有一个良好有效的监督制约体系，出问题是必然，不出问题是偶然。


    
“原岩合金会的规模不大吧？”陆为民随口问道。


    
“大不大我不知道，但是我听立芬说反正每年合金会烂帐都会增加好好几十万，照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年就要折腾垮，这些当官的都一门心思在里边挖钱，还能搞得好？”隋立媛叹了一口气，往上拉了拉被子遮掩住胸前半泄的春光，“腊月里我去她家里了一趟，她还在说也幸亏凤巢合金会的事儿压下来了，要不他们原岩合金会肯定也会一样跟着出问题，靠乡里的底子，根本就挺不过去。”


    
陆为民听得心一阵发紧，不敢说所有乡镇合金会都是这样，但是毫无疑问有相当一部分经营不当或者说存在问题的合金会都是这种现象，虽然自己担任县委副书记之后已经开始清理合金会问题，并把合金会放贷权收归县里，但是积弊已深，窟窿已经捅下，要弥补这个窟窿，单靠各个乡镇自己来，根本就不现实。


    
“立芬还说，也幸亏县里现在把放贷权收了，现在乡里领导们都骂骂咧咧说工作没法开展了，但是像他们下边这些普通职工都知道这是他们吃钱的机会没有了。”


    
陆为民鼻息间轻轻哼了一声，这在他意料之中，断人财路当然不会受欢迎，但是这是必须走的路，要不留给后边人的麻烦会更多更大。


    
隋立媛注视着身旁男人凝神沉思的表情，她喜欢这种表情，那种专注执着思索的表情甚至能勾起她内心深处无限情思，让她内心有一种情欲涌动的冲动，但现在她不能打扰对方，就这样静静的依偎着对方，强压住翻滚的情潮，任凭对方在自己胸前这对硕大的累赘上细细摩挲。


    
……


    
段子君要回京了，陆为民知道这最后一次见面机会有多重要。


    
甚至连素来对刻意经营这方面不太认可的夏力行都专门叮嘱他，段老是个可敬可佩的老领导，也值得他尊重，吩咐陆为民如果能够和段老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往来，那就是一大收获。


    
“老爷子，你知道有不少领导都和我说，别在段老面前说工作上的事情，那样显得你陆为民急功近利，会让你在段老面前跌份儿，印象也会大打折扣，建立一种良好的长久的私人关系，放长线钓大鱼，会让你以后受益无穷，……”


    
陆为民的话让段子君忍俊不禁，大笑起来，“小陆，这真是哪位领导说的还是你自个儿杜撰的？”


    
“自个儿杜撰的，但是也是按照常理精心思索之后揣摩出来的。”陆为民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哦？什么叫按照常理精心揣摩出来的？”段子君兴致盎然的问道。


    
“是啊，段老爷子少有回昌江，能够搭上这样一根线，日后去京里办事儿，真要遇到什么难题，请段老爷子帮帮忙，好钢得用在刀刃上，这才合适啊。”陆为民也不在意，双手接过段老爷子随手递给他的一杯茶，恭敬的放下，然后再坐下。


    
“唔，这话也没错，但只要是为工作，我段子君也不是什么斩情断性的圣人，能够为家乡尽一份力，当然也不吝帮忙。”段子君点点头，“不过，看样子你好像不打算按照你自己揣摩出来的路子走啊。”


    
“嗯，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要利用这个机会请老爷子帮忙参考一下。”


    
陆为民说得很含蓄，但意思却很清楚，不过段子君倒不太在意，随口问道：“什么要我帮忙参考一下？”


    
“我今天来就是想请段老爷子帮我参详一下怎么来尽快让双峰经济发展起来。”陆为民很认真的道。


    
“哦？让我参详？那也就是说你也有了一些具体想法喽？”段子君笑眯眯地道，他知道陆为民既然开了口，肯定是希望得到一些支持，至于说参详这个话的意思也就是想要赢得自己对这个想法的认可，以便于更好的使劲儿。


    
“是，的确有一些想法，这个春节我也一直在琢磨，但是我们双峰的基础太差，虽然有不少想法，但是要把这些想法落到实处，却还需要把一些基本问题解决才行。”陆为民坦然道：“所以我也就厚颜冒昧想请老爷子帮我参详一下。”


    
看见陆为民带来的包里有一卷图纸，段子君点了点头，“嗯，那你就说说吧。”


    
陆为民听得这话，也舒了一口气，他就怕段子君不置可否，连具体东西都不愿意听，那就有些尴尬了，只要给他开口的机会，那他就有信心说服段子君帮这个忙，当然前提是段子君愿意帮这个忙。


    
一副昌东南地区的地里交通图在段子君面前展开，段子君一看交通图，就大略知道陆为民的意图。


    
他是干过一届铁道部长的人，自然清楚交通对一地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丰州地区的交通条件不佳，京九铁路虽然在建，但即便是建成，也只有大垣、丰州以及南潭三个县市通铁路，而像淮山、阜头、双峰、古庆四个县都不通铁路，铁路问题不是哪个领导表个态或者说句话就能解决的，陆为民当然不会是为了铁路来找自己，那么就只有公路建设问题了。


    
看见这张地图上一条用红色铅笔勾出的路线和放在一旁厚厚的规划方案，段子君也就知道陆为民是为何而来了，曲丰公路，准确的说是曲双公路，也就是曲丰公路的曲阳到双峰段。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三十四节  求援


    
陆为民花了二十分钟来介绍曲丰公路双峰段的意义和价值，一条最具说服力的理由就是，丰州和曲阳分别都是对方相距最近的地区中心城市。


    
丰州市区距离黎阳市区接近70公里，而曲阳市区距离另外一个最近的城市普明市区超过九十公里，而丰州市区和曲阳市区之间的距离只有区区66公里，而且如果裁弯取直，甚至可以压缩到只有65公里以下。


    
更重要的是曲阳是一个以化工、纺织和建材为主的老工业城市，虽然进入九十年代以来经济发展迟缓，但是毕竟这个城市工业底蕴还在，和丰州这种纯农业地区的中心城市有着天然的产业互补，建成这条道路可以使得丰州到曲阳不在需要经洼崮到曲江再到曲阳，这条绕行省道217的线路距离为136公里，而另一条从丰州经南潭过固县再到曲阳的路线更是长达142公里。


    
也就是说这条线路建成，可以极大的缩短两地之间的距离，方便曲阳和丰州之间的联系，对于促进两地经济往来意义重大，而且也能够极大的带动这条公路沿线的开元、金宫等地经济发展，让沿线的许多农林和水利、旅游资源都得到开发。


    
陆为民还重点突出介绍了双峰开元区这边的资源，尤其是提到了碧玺沟地质奇观和碧溪河的水利资源，以及开元这边的苗木、花卉种植传统，谈到这条道路的建设将会给这沿线超过四十万人口生活带来的方便，务工经商带来的巨大机遇。


    
陆为民注意到段子君听得相当仔细，而且也提出了好几个具体细节问题，尤其是碧玺沟这个区域的公路建设存在的一些问题，好在陆为民早就有思想准备，而且也让交通局把前几年交通上对曲双公路进行规划时的许多资料送了过来，他也花了半天时间查看，并专门询问了县交通局有关人员这方面的情况，所以段子君询问他这些问题时才能应付裕如。


    
最终段子君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他表示可以就这个问题向昌江省里做一个建议。


    
“老爷子，在您面前我不说假话，您就是向省里建议，我估计省里短时间内也没有精力来过问这条公路，这条公路对于我们双峰意义重大，对于曲阳和丰州来说也意义巨大，但是从全省角度来说，这条公路的重要性还上升不到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今年省里在交通上的大动作您可能也知道了，两条高速公路，昌青高速和昌洛高速，现在省里都还没有确定下来，就是因为在建设资金上的不足，您说您这个建议给省里，省里可能会记下来，但是很有可能会拖到明年乃至后年来实施，毕竟现在省里要首保全省首条高速公路的建设，所以……”


    
陆为民没有再说下去，但是段子君却明白言外之意，就算是自己面子再大，恐怕也要服从省里的统一安排，尤其是像首条高速公路不仅仅是一条高速公路那么简单，这其中还有很浓厚的政治意义，就算是田海华和邵泾川也一样不敢怠慢。


    
“嗯，小陆，那你有什么想法？”段子君瞥了一眼陆为民，点点头，他知道这个年轻人既然来自己这里求援，肯定早就有一些准备。


    
“嘿嘿，老爷子，我听说现在交通部黄副部长曾经是您的秘书，如果部里边能够在扶持我们贫困地区交通建设上给予一定支持，省里边再能配套一些资金，我觉得这条路的建设资金，应该问题不是太大。”陆为民浅笑着道。


    
陆为民的话让段子君立马对眼前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抚摸着下颌注视陆为民良久，看得陆为民心里都有些发毛了，这才瞪起眼睛道：“老实交代，是不是那天一分手你就忙着去收集情况琢磨打我的主意了，还是有谁给你出了主意？夏力行？”


    
“活天冤枉啊，夏秘书长是问过我三十晚上的事儿，我就简单介绍了一下，夏秘书长只说您是个让人敬重的老领导，便再无其他言语，事实上他还告诉我让我别来烦扰您，嘿嘿，至于说收集资料，这其实不难，您在铁道部干过部长，黄部长那会儿也在铁道部工作，他是咱们省里宋州人，这很多人都知道，嘿嘿，所以我就……”


    
陆为民有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看得段子君也是又好气又好笑，“所以你就起了心？”


    
“老爷子，您不也说如果是为了工作，您也不吝出面卖老脸么？何况这根本不算卖老脸吧？我们丰州本来就是贫困地区，交通条件亟待改善，这都是事实，中央要求加大对贫困地区扶持力度，我觉得扶持贫困地区不是给点钱物，而更应该是增强贫困地区自身造血功能，而改善基础设施条件，就是最好的方略，这纯粹是为了工作，双赢之举啊。”


    
“好了好了，你就别解释了。”段子君并无意在这上边多说什么，实际上他对陆为民这种做法并不反感，只要是为了工作，穷尽一切力量来实现目的达到目标，这本来就是值得推崇的。


    
“那老爷子，这事儿……”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含笑看着段子君。


    
“这事儿只能说到这里，我回去之后帮你问一问，看看是否具有可行性，我建议你可以先把前期工作做起来，不要坐等。”段子君想了一下，这才道。


    
实际上他知道曲双公路也不过三十多公里，虽然在碧玺沟那一段因为地质环境可能造价比较高，但是再怎么高算下来，这条道路按照二级公路规格建设，建设费用也就在一千多万，不过超过两千万，如果能够获得部里边的支持，加上省里能贴补一定配套资金，他自信自己可以帮忙做到，只是这种事情他当然不可能一口说死，只能说尽自己努力。


    
……


    
当陆为民从省委招待所里出来时，一直守候在车上的高远山、章明泉和谷晋康都一窝蜂的下来，眼巴巴的望着陆为民，想要从陆为民脸上看出一点端倪来。


    
但陆为民的表情很平静，既看不出沮丧失望，也不像兴奋喜悦，这让高远山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当陆为民前天突然给他打电话让他和交通局把关于曲双公路的规划书准备好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建曲双公路？！这可能么？这可不是三五百万就能拿得下来的项目，而且还涉及到曲阳那边的协调，这年前他还只是和谷晋康提了一提这件事情，怎么突然间陆为民就要这个规划方案了？


    
虽然心中有无数疑惑，但是陆为民在电话里说得很急，要求昨天下午就要送过来，这可是春节放假期间，但是对于高远山来说，若是曲双公路真的能在自己任上修起来，那简直就是一件足以被本县老百姓为自己勒石刻碑的功绩，别说春节放假，就是大年三十夜要他跑腿，他也一样甘之如饴。


    
“怎么样，陆县长？”高远山迫不及待的问道，满怀希望，急于想要听到好消息，但是却又害怕听到让人失望的字眼。


    
他也不知道陆为民来省委招待所里是要找谁汇报，但是据他所知省里领导好像是没有谁会住在省委招待所里的，这让她也相当纳闷儿，但是陆为民没有明确说，只是很含糊的说要争取上边的支持。


    
这个上边是指哪里，陆为民没有明说，在高远山看来，地区是不具备这个实力来支持县里修这条路的，这个上边肯定是指省里，但是省里是指谁？省交通厅还是省委省政府某位领导？这却不得而知，但是陆为民没有让他们进去，他们自然也不好深问。


    
好在这条公路原来就曾经做过规划，只是大家都知道这条公路建设的难度，所以在规划方案上也都只是做了一个大方案，在很多细节上并没有真正做下去，所以高远山几乎是连夜拉着谷晋康和交通局一帮人把规划方案重新细化了一遍，熬了一个通宵才算是勉强做出来，虽然还远说不上完善，但是至少可以拿出来见人了。


    
“上车再说。”陆为民摆摆手，满脸深沉表情。


    
对于高远山，陆为民一直在考虑该怎么来处理自己与对方的关系，虽然高远山肯定是走了曹刚的路子才会让曹刚主动提出来让高远山来分管城建交通这一块，但是接触了这么久，他觉得高远山还是想做一些事情的，至于其他他暂时还看不出来。


    
他不想把人心想得太过于阴暗，高远山如果真的愿意踏踏实实做事情，他也并不想要戴有色眼镜看待对方，也愿意和对方携手合作，但是前提是要真心做点实事。


    
曲双公路就是一块很好的试金石。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三十五节  以事证人


    
“今天是正月初五，正月十六，老高，我和你、还有老谷要跑一趟交通部，这十天时间，交通局要把曲双公路的方案重新再细化一遍，无比做到数据准确，资料详实，要有说服力，尤其是在报告里要重点强调这条公路对于改善我们双峰这个国家级贫困县的交通基础设施，对于全县经济发展的推动作用，这必须要用足够详实的依据来映证，明泉，这个报告你和老谷亲自来写，老高来把关。”


    
陆为民语气中的叮嘱强调丝毫没有影响到高远山兴奋的心情，他连连点头应是。


    
当陆为民告诉他要通过交通部的渠道来争取资金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交通部？！部里边会理睬你一条二级公路建设？这可能么？


    
但是高远山也清楚陆为民不可能在这大春节里没事儿找事儿的来演这么一出，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渠道联络上了，才会让陆为民如此上心急切的来跑这件事情，而且他甚至可以肯定交通部那边获得这笔资金支持的可能性很大。


    
他搞不明白陆为民怎么就搭上交通部的线了，而且就是这么短短几天时间，要知道在大年三十慰问时一行人还在琢磨着曲双公路项目是否可行，考虑这条路所需建设资金对于县里和地区来说都是不可承受之重，没想到这才几天，陆为民就能搭上交通部的线。


    
高远山一度怀疑是不是夏力行帮助陆为民牵的这条线，但是他很快又否定了，如果真是夏力行牵的线，似乎就不应该在这春节里跑到这省委招待所里来这么一出。


    
不是夏力行，那么也就意味着陆为民另外有渠道，这也让高远山对陆为民又平添了几分神秘莫测的感觉，这个年轻人能三五两下就窜到县长位置上，似乎也不完全是因为夏力行的关系，看样子这人还有更不一般的背景才对。


    
“去部里之前，还要到省交通厅那边跑一趟，地区这边到时候老高你先向行署分管领导汇报一下我们的想法和打算。”饭桌上陆为民显得很沉稳，“部里边这条线暂时不要向外说，毕竟这条线能不能真正搭上还是一个未知数，但哪怕只有一分希望，我们也要尽百分努力。”


    
“陆县长，地区那边现在好像换了分管领导，听说现在是交流过来挂职的副专员陈鹏举陈专员分管工业和交通这一块，我和他不太熟悉，我听说你和陈专员有过交往，要不请陆县长你先和陈专员说一说，我再去具体汇报？”高远山有些兴奋的搓着手，“如果部里边真的能给支持，我觉得地区也应当要给予必要支持才对，毕竟曲双路一旦建成，可以使得丰州到曲阳的经济联系迅速改善，也能巩固丰州市的中心城市地位。”


    
陆为民想了一想之后，才点点头：“嗯，也行，这样，老高你上班之后先和陈专员那边联系一下，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拜访，陈专员刚来，我琢磨着他也应该想要做些实事，这曲双公路正好就是一个重活儿，也能打磨人，我估摸陈专员肯定会感兴趣。”


    
“陆县长，那县里这边的前期准备工作是否需要先期开展起来？”谷晋康也逐渐摸到了陆为民的工作思路风格，做一件事情那就要全力以赴，而且要未雨绸缪，他也意识到这一次曲双公路的建设怕是势不可挡了，虽然陆为民在话语中说得很含蓄客气，但是他却觉得交通部那边铁定会有一大笔专项资金带帽下来，否则陆为民绝对不可能会在这种时候带着这一大票人专门来省里汇报。


    
“唔，老谷你有什么想法？”陆为民瞥了谷晋康一眼，他对这个交通局长没有太大好感，但也没有多少恶感，这其实是一种最正常的关系，毕竟之前两人没有太多工作上的交织，而且以前交通工作又是叶绪平在分管，这种疏离感很正常，而现在谷晋康正在力图改变这种局面。


    
“嗯，局里边如果只是方案细化和完善，那工作量不大，汇报材料有章主任操刀把关，我们提供资料斟酌，问题也不大，关键是陆县长你提出来要力争在上半年就把项目彻底敲定下来，甚至要争取动工，但是公路沿线的乡镇涉及到要土地占用和拆迁，工作量相当大，如果不提前开始做，我担心后期会耽搁。”


    
陆为民笑了起来，谷晋康说得很含蓄，其实中心意思就是一个，交通部那边资金如果真的把握很大，那么前期工作就可以开始做起来了，如果把握不大，那么就只是把县交通局的规划方案做一做，这其实就是变相的旁敲侧击探底了。


    
“老谷，你这是在挖我底啊。”对于谷晋康这份小心思，陆为民倒并无什么不满，毕竟这也是为了工作，公路建设一个最重要环节就是征地拆迁，尤其是像曲双公路有相当一段是完全新建，这也就意味着还有大量的前期准备工作要做，曲阳那边管不了，但是双峰境内这些工作可以先行做起来，只要这个项目能够确定。


    
“嘿嘿，陆县，这也是没法啊，您的作风县里边大家伙儿都知道了，雷厉风行，这要求这么高，可有些工作却又一时间急不来，所以与其到后边来抓瞎，还不如先把它慢慢做起来，慢工出细活，先作总比后作好。”


    
谷晋康也在揣摩着陆为民的心思。


    
年三十视察汽车站给陆为民留下了一个很不好的印象，谷晋康就一直在琢磨着怎么来改变自己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印象。


    
但是他通过各方面的了解，发现陆为民这个人很是有些不一样，据说是在经济上很干净，在洼崮甚至还倒贴钱工作，像他在洼崮担任区委书记期间就用上了大哥大，但是却从未在区里镇里解决过一分钱的通讯费，而用车也是自己在外边借的，基本上不用区里的车，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担任县委副书记。


    
谷晋康不清楚陆为民现在还在使用的这辆挂着津门牌照的三菱越野是哪来的，传言是他一个朋友借给他的，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陆为民不屑于在县里边沾染什么小便宜，他根本看不上。


    
而且也传言说他在春节前就通过一些很隐蔽的渠道传出来某些意思，他不喜欢干部们传统的那种拜年方式，比如送红包，当然你登门拜年要送一些本乡本土的土特产，比如腊肉，比如茶叶，比如山货，他也并不峻拒，这种现实表现也安抚了不少人，至少在人们心目中这位年轻县长也不是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圣人。


    
更为关键的一点，是从他用的人也基本上可以看出来，像章明泉和齐元俊都是能做事能干活儿，也就是说，陆为民从现在看起来很干净，而他喜欢用的人就是愿意干事能干事的人，截至到目前为止，谷晋康是这么理解的。


    
既然是这样，谷晋康心里也就踏实笃定许多，他谷晋康不是做不来事情的人，也不是不愿意做事的人，关键是你得给我做事的机会，而现在机会来了。


    
对于谷晋康来说，修建曲双公路很重要，但是更重要的是可以借助建设曲双公路来表现县交通局和自己的能力，表现县交通局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表现他谷晋康是一个可以担重任的角色，给陆县长留下这个印象，尤为关键。


    
“老谷，你就按照你的思路去做吧，曲双公路肯定要修，哪怕是这一次我们的设想遇到一些麻烦困难，但是也顶多就是延迟一些时间而已，双峰要发展，交通要先行，这也是县里的共识，该怎么做老高和晋康商量着先动起来，别等到屎胀肚子了才来挖厕所。”陆为民笑了笑，端起酒杯，“今儿个只是第一步，不敢说是庆功酒，但是我这一杯是感谢酒，感谢老高、明泉、晋康以及县交通局的同志在春节期间还加班加点工作，等到这个项目真的拿下了，我们再来庆祝一番。”


    
谷晋康很敏锐的觉察到了陆为民对自己称呼上的变化，一股子说不出的快活从心里深处涌出，忙不迭的端起酒杯迎了上去。


    
章明泉嘴角挂着一丝微笑，也端起了酒杯。


    
他注意到了谷晋康眼底深处的喜悦，而高远山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个家伙似乎对陆为民的言语更坚信，完全沉迷在了这个项目带来的巨大震撼性中去了，并没有意识到这些微末变化，当然可能站在他那个角度上，也不太在意这一点了。


    
这大概也符合陆县长的作风，以事证人，通过工作来观察了解一个干部，看看你是否值得委以重任，是否值得信赖，在洼崮他就是这么做的，也正是这样让自己走进了他身边，而现在他担任了县长，也一样在用这种方式来甄别筛选干部，这也算是他的一种特质吧。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三十六节  心有冷病


    
曲双公路有望获得交通部和省里的支持立项建设这个好消息带来的好心情很快就被接下来的一瓢冷水冲走了，曹刚看着窗外点点绿芽绽放出的春意，却总觉得绿意给自己带来的是料峭。


    
这开门上班刚第二天，曹刚的心情就变得有些糟糕，但他发现自己心情变化似乎都和陆为民有关。


    
曲双公路真要能获得部省两级支持而立项建设，那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但是这事儿是陆为民搞出来的，似乎就成了陆为民的功劳，不过曹刚对这一点倒不是太在意，就算是陆为民起了承头作用，就算是陆为民打通了交通部和省里的关节，但是这条公路建设归根到底要落到双峰县和曲阳市，其中双峰县这边更是有19公里，曲阳那边只有12公里，而且地质条件较为复杂的地段也大部在双峰境内，也就是说要建这条路，双峰县里还是要占大头。


    
对于这一点曹刚不是不屑于争功，而是陆为民已经做到了这一点，他这个当县委书记难道说还要跳出来争戴这个帽子，他槽钢还不至于这么下作没品，何况这还只是一个意向，真正要跑下来，也还要靠陆为民去一级一级的跑。


    
不挂怎么说这个项目对于双峰来说都是一件大好事，曲双公路一旦建成，将使得双峰变成沟通昌东南乃至昌东与昌南地区的一个交通枢纽节点，从黎阳、丰州南下要到曲阳，都将不再绕行南潭、淮山一线，而直接走双峰到曲阳，而且这也会直接拉进双峰与曲阳之间的距离，双峰与曲阳这边的经济联系更为紧密，使得双峰成为丰州和曲阳经济联系往来的桥梁。


    
陆为民和高远山现在一门心思去跑这个项目去了，据说这个项目也引起了新交流来担任副专员的陈鹏举极大兴趣。


    
陈鹏举在行署常务会议上也提出来应当把这个项目列入今年要交通工作重点项目，孙震也支持这个意见，倒是焦正喜有些犹豫，担心这个项目一旦列为地区交通重点项目，那么也就意味着地区交通局可能不得不也要拿出部分配套资金，但是如果不列入似乎又有些说不过去，毕竟这曲双公路是打通昌东南到昌南地区交通瓶颈的项目，地区一毛不拔显得太偏心了。


    
曲双公路带来的好心情只持续了不到半天，张艳秋开始在县公安局收审所里乱咬人了，这个消息让曹刚心情顿时沉了下去。


    
要说张艳秋乱咬人是和他曹刚沾不上边的，他曹刚才来双峰多久，但是有些事情不能简单的以常理计的。


    
“曹书记，张部长来了。”


    
“让他进来。”以往曹刚心情在是不好，也会加一个请字，但是这一次曹刚语气虽然很平淡，但是却用了一个让子，这是曹刚心情不好到了极点的表现。


    
张存厚吸了一口气，走进曹刚办公室，瞥了一眼曹刚，见曹刚脸色漠然，心里更是发紧，越是喜怒不形于色，说明曹刚的心情越不好，这一点张存厚已经摸清楚了。


    
“他怎么说？”曹刚眼皮也不抬，等到秘书把门关上只剩下两人之后，径直问道。


    
“他本人信誓旦旦的拍胸脯没有问题，……”张存厚话未说完就被曹刚打断，“你怎么看？”


    
张存厚有些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似乎在思索这个问题，“我觉得或许他是觉得付天华没有被抓大，张艳秋说的那些都是一些没影儿的事情，而且张艳秋也没有把矛头指向他。”


    
“没有把矛头指向他？如果说再把张艳秋关上十天半个月，她见到没人管她，把她当替罪羊了，你觉得她不会开始吐呢？”曹刚冷声道。


    
“可是曹书记，我感觉老黄他还是有些底气，……”


    
张存厚话音未落又被曹刚不耐烦的打断，“底气？他的底气怕是来源于张艳秋和他没有实质性的接触吧？付天华呢？哼，存厚，你我都知道这合金会的底细，凤巢合金会的账目清理还在进行，但是你不会不知道这里边的窟窿有多大吧？这真的只是简单的正常的经营性亏损？哼，哄鬼鬼都不会相信！”


    
曹刚言之凿凿的话语让张存厚心里一阵发苦，此时此刻他只能低下头不言语，谁让他当初要在曹刚面前信誓旦旦的力推黄祥志出任双塬区委书记？


    
虽然曹刚也知道这背后有章丘育在使劲儿，但是曹刚现在不会去责怪章丘育，他只会把板子打在自己身上，自己还得老老实实扛着。


    
曹刚也一样很气闷，当初县里在研究双塬区委书记人选时，陆为民就明确对黄祥志出任双塬区委书记持不同意见，认为黄祥志在凤巢区委书记任上群众反映很大，不适合出任双塬区委书记，而且还在书记碰头会上和县委常委会上都保留了意见，甚至连孔令成也私下向自己委婉的表明黄祥志不太适合接任他的位置，这让曹刚当时也有些动摇，如果不是张存厚在自己面前拍了胸脯，他怎么会同意黄祥志坐上这个位置？


    
“存厚，我们不能抱侥幸心理，黄祥志他想寄希望于付天华不被抓住，抓住之后不吐他，我们寄希望于黄祥志没有被卷进去，这些都是不切实际且相当危险的，张艳秋被住了，我看付天华也跑不了多久，迟早的事情，到时候我看黄祥志还能沉得住气？”


    
听曹刚语气有所缓和，张存厚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曹刚这话已经有些推心置腹的味道了，他不能不承认对方的观点更稳妥。


    
“那我去和他谈谈？”张存厚犹豫了一下。


    
“嗯，没有必要谈那么深，就说张艳秋和付天华出这么大事情，作为原任的凤巢区委书记和凤巢镇党委书记，他要负一定责任，县委根据工作需要也要对人事做一些调整，让他有思想准备就行了。”曹刚沉吟了一下，又摇摇头，缓缓道：“算了，不要说明，就说县里可能近期要有一些调整，他应该明白。”


    
张存厚点点头，实际上他也已经很含蓄的试探过黄祥志了，对方虽然口气很硬，但是自己点了对方一下，对方气势就低了许多，估计给对方一个暗示，对方应该不会有什么强烈反应。


    
“那孟书记那边……？”张存厚想了一想又道，黄祥志调任双塬区委书记时间不长，才几个月时间，在现任职位上没有任何动向的情况下又要调整，很容易引来怀疑，而孟余江当初也不太赞同黄祥志，现在孟余江更是分管党群组干的副书记，肯定需要提前沟通。


    
“老孟那里你先去汇报，我估计他心里也有谱儿，我再和他说一说。”说到这里曹刚就觉得头疼，怎么总是自己遇上这种事情，陆为民用的章明泉、齐元俊这些人再无人说三道四？


    
……


    
人事变动消息往往是最难保密的，而且也是最容易引起县委县府大院人们关注的，张艳秋被抓获的消息还未落定，她开始咬人的消息就开始甚嚣尘上了。


    
但不能不说有些小道消息准确性甚至比官方文件更高效快捷，凤巢镇原副党委副书记现在的摩柯乡乡长徐定国被县纪委调查的消息一夜之间就传遍了全县。


    
很快黄祥志将为凤巢合金会管理混乱造成巨大损失承担领导责任的传言也在县里边纷纷扬扬的传开了，更有甚者把矛头直接指向了黄祥志，说黄祥志和付天华沆瀣一气，从中渔利，弄得黄祥志每天不得不准时上下班，还得要时不时来县委县府里边溜一圈儿露露面，以证明外边那些传言都是无稽之谈。


    
“呵呵，老曹和张存厚有点儿坐不住了？”陆为民笑了笑，漫不经心的道：“其实这和他们也没多大关系，凤巢合金会出的问题，前任县委县府班子有责任，包括我和余江书记都有责任，唯独老曹和张存厚没有责任，这有啥坐不住的？”


    
“但是县委常委会研究黄祥志的任职问题上，争议是比较大的，你还保留了意见，这给曹书记和张部长压力很大啊。”关恒也若有所思的笑了笑，“这个时候出这样的事情，对下一步人事调整肯定有影响，我看张存厚这两天人都老了几岁一样。”


    
“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古人早就有格言，可我们有些领导就是只喜欢听好听的，其他就选择性的闭目塞聪。”陆为民悠悠的道：“希望大家都能吃一堑长一智。”


    
关恒仔细观察了一下陆为民的表情，抿嘴笑了起来，“可别这么说，问题还没有查清楚，重要人物还没有到案，很多情况还只是猜测。”


    
“心中无冷病，不怕吃西瓜，那怕什么？撇清关系还是预防性措施？”陆为民摇摇头，“这不是自找无趣么，何苦来哉？”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三十七节  光明正大的竞争


    
被陆为民那种漫不经心中夹杂着些许不屑的神情弄得有些无语，关恒心中却又有些感慨无限的味道，这个年轻人给人带来的种种总是那样让人惊奇，让他也总觉得这位年轻县长不会长久的呆在双峰这个小池塘里，一旦机遇来临便会化龙腾飞。


    
在关恒看来，和陆为民相比，曹刚无疑在手腕和城府上都要比陆为民更成熟，但是比起曹刚，陆为民展现出来的活力和激情却更让人心动，而这种激情活力对于像双峰这样亟待打破现有局面的县来说，更具意义。


    
双峰目前需要的不是成熟老练的官僚，而不是勇于任事敢于突破的干员，这是关恒给双峰下的结论，虽然他自己已经日趋边缘化，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无所作为，而陆为民就是他可以在这个常委位置上发挥作用的杠杆。


    
“你和老冯说了要深挖细查涉及的干部？”


    
“不需要我说，纪委也应该这么做。可行才来，情况不熟，这是不利之处，但是同时也是一个有利之处，他没有那么多羁绊和束缚，可以放手大胆工作，我觉得从老虞留下来的纪委干部总体来说素质还是不错的，只不过在特定的时代纪委的职责和权限都被极大的压制了而已，如果给他们这样一个机会，纪委应该大有作为，对净化我们县里一些工作环境也能够起到很大的作用。”


    
陆为民站起身来，踱着小步，意味深长的道：“曹书记和我来双峰都不久，我自认为坐得端行得正，曹书记才来，而且以曹书记的品行，我相信也不会在这上边走偏道，可行正好可以好生施展一下拳脚，县里需要一个更好的环境和空间来发展，纪委应当充当去垢剂，来肃清那些被污垢和锈渣堵塞的渠道。”


    
关恒心中微微一凛，陆为民虽然在语气里显得很平淡，但是他却能从对方言语中听出许多隐藏的含义，双峰县的官场积弊甚多，需要好好清理一下了，而纪委只是一柄开山斧，为下一步的大动作开一个头而已。


    
“为民县长，你这话一出来，要有很多人都睡不好觉啊。”关恒若有深意的笑道。


    
“老关，一路哭不如一人哭，双峰现在的情形你清楚，我们等不起，曹书记在这一点上和我都有共识，我们不拿出一些动作来，那么地委也就有可能在我们身上拿出动作来，我不想哭，那么就只有让该哭的人哭了。”陆为民露齿一笑，森森白牙竟有些冷意。


    
“曹书记也有些这方面的意思？”关恒眉峰微皱，淡淡的问道。


    
“老关，你就别在那里碍口识羞的打哑谜了？他来了半年了，能没有一点儿想法？”陆为民语气也没有啥变化，“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路想法，他作为县委书记，自然也一样，对于如何把双峰未来发展的画卷画好，我想他也有他的想法，我也不例外，那么如何来协调处理好，也是一个棘手的活儿，但是总归要做。老关你在县里也沉浮这么多年了，难道还能不明白这个道理？早走一步总比晚走一步好，一年之计在于春啊。”


    
关恒不动声色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为民县长，我倒是真希望你们能够在事关咱们县里发展的大计上能够取得一致意见，那样县里少一些扯皮内耗，多一分发展推动。”


    
“我也想，而且我想老曹他也会这么想，但是我们都是不同的人，从成长经历的不同就决定了我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不可能完全一致，所以这也就注定了我们不可能在所有问题上都取得一致，这就需要妥协。”


    
陆为民侃侃而谈，丝毫不像是在谈论他自己和曹刚之间的关系，而像是谈论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


    
“他是县委书记，我是副书记、县长，从工作原则上来说，我们国家是实行民主集中制，在县一级层面，那么就是通过县委常委会来实现领导，但是这更多是一种理论层面，很多地方，很多时候，一把手的权威实际上已经凌驾于常委会之上，做得好的可以利用自己作为一把手的威望和个人魅力以及工作中的科学决策来达到驾驭常委会走向这个意图，做得不好的，也许就是利用自己作为一把手的权力来硬性独断，前者形成的班子往往是具有战斗力的，而后者内耗和矛盾就会丛生，也导致决策力的科学性和民主性受到质疑，形成的权威也很容易被挑战，执行力更会极大弱化。”


    
也许是觉得自己把话题扯得稍微远了一些，陆为民又把话题收了回来，“他是县委书记，我从党内职务来说是他的副手，我会尊重他，即便是在有些问题上我们观点不一致，我也会服从，但是我希望在一些事关县里的重大事宜上还是应当通过民主集中原则来达成一致，哪怕他没有能够说服我，但是至少我希望他能说服其他更多的常委们，我想这种方式同样也适用于我，这应该是一个公平的竞争，而我认为这种竞争是良性的，甚至其他常委也一样可以参与进来，只要他们的观点意见可以赢得大家的支持认可，未尝不可以变成县里的决定。”


    
关恒眯缝起眼睛，深深的打量了陆为民一眼。


    
陆为民的这番话语里极富挑衅味道，他不知道对方这番话是真的只是想自己透露他对未来县里工作开展的原则性观点，还是在进行一次预演，下一次这番演讲也就是对孟余江，或者邓少海，抑或是张存厚和叶绪平。


    
……


    
关恒猜得没错，很快陆为民的这份观点就传递到了曹刚耳中，这并不是谁泄密或者故意，而是陆为民光明正大的向孔令成表达自己的想法，而孔令成很快就在第一时间传递给了曹刚。


    
曹刚抚摸着下颌，他需要评估一下陆为民这番话的意图，乍一听，陆为民这番话似乎带着浓厚的挑衅味道，但是转念一想，陆为民既然是通过孔令成把这个意思表达出来，似乎不太可能有这个意图，而且看孔令成脸上的表情，很显然孔令成也被对方的这番话所打动了。


    
“令成，有些意思，你怎么看为民的这个观点啊？”曹刚端起茶盅双手捧着，然后无意识的抚弄了一下茶盅盖，微微点了点头，这才启口问道。


    
“曹书记，说实话，陆县长开始说的时候，我也觉得很震惊，真的，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呃，一个主要领导能够这样坦率的开诚布公的表达观点，不管他这种观点是否合乎实际，是否实用，但是他能有这样的做法，我很佩服。”


    
孔令成没有掩饰自己的震惊之情，语气也显得很真诚。


    
这是孔令成很让曹刚欣赏的一点，不人云亦云，不因为主要领导的感情喜好而作违心之论，而是该坦率而言就坦率而言，该委婉含蓄则委婉含蓄，掌握火候分寸相当到位，也让听话者感觉非常舒服。


    
“哦？的确，为民在这一点上比很多人都强。”曹刚点点头。


    
孔令成知道曹刚还想要听到下边的话，他琢磨了一下，才又道：“我觉得陆县长的话应该还是发自他内心的，毕竟他是县委副书记，在我们国内现行体制下，县委常委会决定一县重大事项也是原则，他所说的这种所谓竞争，名义上是竞争，其实也是一种委婉的表示，表示他愿意协助您开展好各项工作，求同存异，当然陆县长的为人，曹书记您也了解，个性也很强，风格鲜明，他的话其实也就是一个意思，在一项工作上，您要让他心服口服，要么说服他，要么让更多的常委支持您，压倒他。”


    
说到这里孔令成忍不住嘴角挂笑，这个陆为民还真有些意思，把这个话题挑明，这种光明正大的态度别说是在双峰县里，只怕是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都是闻所未闻的，但是你仔细把他的话来分析一遍，却又发现对方的话相当在理，县委书记和县长如果在工作观点上不一致，怎么来实现妥协，说服县长支持，当然最好，如果不行，那么常委会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决定，也是一个办法，而且如陆为民所说，他会服从原则。


    
应该说这样的态度哪怕是在言语上有些出格，但是还是相当理智的，尤其是对于陆为民这样的新锐角色，能有这个态度，应该算是很鲜明了。


    
曹刚也笑了起来，摸了摸下颌，“为民这个家伙，还真会玩噱头啊。”


    
“不，曹书记，我觉得他不是玩噱头，是当真的，而且我觉得也是言有所指。”孔令成见曹刚的心情还算不错，本不想破坏对方兴致，但是又担心对方理解有偏差，所以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三十八节  陈副专员


    
“哦？”曹刚愣怔了一下，随即又明白过来，“你是说他想要用这种方式来表明日后县里应该遵循的议事原则？”


    
孔令成听出了曹刚内心的不悦，议事原则应该是作为县委书记的他来提出，而不是你陆为民提出来，这有些僭越了。


    
“曹书记，我觉得陆县长这个提法还是本着比较实际的原则，您是县委书记，天然掌握着主动权，县委常委会什么时候开，之前的碰头会怎么来酝酿调控节奏，这些权力都掌握在你手中，县里常委们通常也会尊重您的权威和意图，”孔令成顿了一顿，像是在斟酌用词，“如果不是特别情况下，我想他们也不会随意反对您的意见。”


    
曹刚当然知道孔令成话语中的特别情况，那是指在不触及到这些常委们的根本利益下，他们不会随便跳出来反对，但这是指在没有一个强有力的牵头人物出现的情况下，如果在一项工作一个问题上，陆为民很鲜明的表明不一样的态度，而那些常委们也不太认同自己的观点，那么就很难说他们会不会跟风跟随着陆为民表达不同意见了，这种可能不小。


    
但是孔令成说的也没有错，常委们不会随意表明态度，之前的书记碰头会自己就可以灵活掌握，而且自己也可以根据常委们的态度来考虑采取什么样的策略来推进某项工作或者决定某个事项，单独沟通说服，小范围的交流酝酿，个别征求意见，这些方式都是作为县委书记天然的权力，可以说自己掌握有天然巨大的优势，在这种情况下自己还玩不过一个毛头小子，那的确有些说不过去。


    
何况曹刚也不认为自己和陆为民就真的在各项工作上都天生不可调和妥协了，他曹刚不是那种胸无沟壑的角色，自己一样有抱负想法，一样想把工作做好，在这个前提下求同存异，并非做不到。


    
孔令成有些紧张，事实上陆为民只是把各个地方体系内存在的一些官场潜规则明朗化了，但是却很容易让人误会，他不知道曹刚是否接受陆为民用这样另类的方式提出来。


    
曹刚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手指却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着。


    
不能不说陆为民这个家伙脑瓜子很好用，曹刚估计陆为民已经把他这个思路想法通过各种渠道传递给了其他常委们，对于这种强化常委们手中权力的路子其他常委们当然很欢迎，而且这个意见自己似乎也无法反对。


    
作为县委书记，如果你不能影响其他常委，那只能说你是失败的，陆为民提出来的这个意见很公允中肯，连孔令成都认为这是陆为民一种主动退让的表现，但是曹刚却知道这个意见背后隐藏着很多东西，其中一个关键就是自己如果在一些观点意见上和陆为民相左，自己是否有这个信心说服更多的常委支持自己？


    
一旦出现这种状况，弄不好就有可能就会演变成常委会上的对决，而在常委会上用少数服从多数这个原则，甚至可能出现票数相当的状况，这对于一个县委书记的威信来说无疑是很大的打击。


    
换了是别人，曹刚也许有这个信心能够做到在常委会上一鼓而下，但是陆为民，曹刚觉得自己内心深处还真有些担心。


    
不过这份担心曹刚只是自己内心深处想了一想，表面上却半点气势也不能堕了，他不能让外人看出自己对陆为民的忌惮，至少在明面上自己是县委书记，自己足以掌控局势，主动权依然掌握在自己手中，而涉及到具体问题还需要具体分析，自己也一样有很多手段来应对，未必就真的怵了他陆为民，想到这里，曹刚心里又踏实了不少。


    
“令成，你说的没错，为民这个意见很中肯，我们党本来就是实行民主集中制的领导原则，我赞同他的这个意见，不过这也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考虑。”曹刚没有把话封死，但是基本上同意陆为民的这个意见，话锋一转，“那令成你觉得为民只是单纯的谈了他的想法，还是话有所指？”


    
这话同样有所值，孔令成犹豫了一下，才试探性的问道：“曹书记，您觉得是不是陆县长对下一步人事上的调整有些想法想要和您沟通？”


    
曹刚大笑了起来，孔令成脑瓜子的确很灵，陆为民放出风来，自己就明白对方的意思，孔令成也觉察到了，这也是好事儿，总比大家这样云遮雾罩的说些隐语好得多。


    
见曹刚大笑起来，孔令成知道自己的猜测多半没有错。


    
从摩柯乡乡长徐定国被县纪委查处，凤巢区已经陆续有三名副科级以上干部遭到查处，其中都涉及到了合金会违规放贷牵扯出来的受贿和吃回扣的问题，除了徐定国，还有一名副乡长和一名副书记，这也算是凤巢官场的一个大地震，而这些问题都出在黄祥志担任凤巢区委书记期间，那么黄祥志是否还适合担任双塬区委书记恐怕也是一个值得需要考虑的事情。


    
孔令成注意到这一段时间里张存厚单独向曹刚汇报工作的频率很高，而曹刚也频频与孟余江面谈工作，他就估计到恐怕不仅仅是凤巢区那几个干部出问题空出来的位置那么简单，而可能要涉及到黄祥志的问题。


    
不过曹刚却对孔令成的询问没有做回应，把话题扯到了曲双公路问题上，孔令成自然也就心领神会，这种事情不是他能掺和的，最终只能是曹刚和陆为民之间面对面的沟通，要基本上把一些重要走向定下来之后，才会谈得上其他。


    
……


    
从丰州到曲阳，可以走两条路。


    
如果要走双峰，就必须要横穿几乎整个双峰全境，到洼崮方拐上省道217，然后到曲阳地区最西边的一个县——曲江，然后从曲江转道向东再到曲阳，这几乎是形成一个乡西北方向凸起的弧形。


    
而如果不走双峰，那就只能南下走南潭，过南潭到曲阳地区最东边的一个县——固县，然后经固县转道向西抵达曲阳市，同样也要形成一道弧线。


    
这两道弧线在地图上就像是一个洋葱形的包围圈，把整个双峰和曲江、曲阳和南潭、固县的部分包在了里边。


    
之所以形成这样一个古怪的形状，很大原因就是碧溪河在碧玺沟一带穿峡过谷，形成一条地势较为复杂险峻的走廊，七十年代原本规划好的曲双公路也就是因为考虑到造价和技术原因而不得不废止，取而代之是省道217建成，使得黎阳那边走曲阳可以该走省道217，但是路途上却要远一半以上。


    
现在这条路上终于要提上议事日程了。


    
陈鹏举瞥了一眼和自己并排而坐的陆为民，对方的目光始终落在窗外的春光上，似乎车上的气氛一下子有些尴尬起来了一般。


    
想想也是，一个月前陈鹏举还是作为北方机械厂的代表来双峰参加座谈会，而现在他却摇身一变成为了地区行署领导，现在更要代表丰州方面负责牵头协调曲双公路的建设，而陆为民却又是这条公路建设发起的始作俑者，这里边诸般滋味的确很难用一句话来评价。


    
奥迪100这种国内合资企业中推出的“佼佼者”无疑是最适合官方身份的公务车了，比起日本车精细灵巧，奥迪100虽然略显粗笨了一些，但是德国人的性格也体现在了品质上，厚重皮实，只不过这个型号的车在德国已经属于日薄西山，但拿到中国市场，依然迎来了一波连德国人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的井喷。


    
这个时代的奥迪100的国产化率还相当低，但是零部件的国产化率依然在艰难的推进，对于这一点陆拥军也和陆为民提起过，国产化率难度再大、成本再高也得搞，否则国内汽车零配件企业永远无法最直观的感受到国外汽车零配件企业精益求精的风格和标准化生产线带来的变革，而好在国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对合资车采取强制性的政策迫使零部件国产化率按照时间表推进，而陆拥军所在的企业也是零部件国产化率的受益者和主攻者。


    
既然是陪陈鹏举到省里开联席会，陆为民就把车扔给了县府办的司机，让高远山和谷晋康他们坐自己那辆车，而他自己则很主动的坐上了陈鹏举的车，加上地区交通局一位副局长和工作人员，三辆车显得很宽松。


    
他们一行没有走双峰，而是直接走阜头到洛丘，总体来说走阜头那边路况和走双峰相若，但是路途略短，但是短也短得有限，只不过陈鹏举是想更直观的感受一下全地区的交通状况，所以就走的是这边。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陈鹏举会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就完成了蜕变，从北方机械厂厂长助理变成行署副专员，虽然是干部交流，但是从李志远和孙震安排陈鹏举负责工业交通工作来看，这个陈鹏举的背景显然不仅仅是一个企业交流干部那么简单，但陆为民还不清楚这位陈副专员究竟有什么背景来头。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三十九节  惺惺相惜


    
陈鹏举在和自己见面时很亲热，握着自己的手说了不少寒暄话，这拉近了双方的距离，陆为民也能感觉得到陈鹏举对自己的看重并非表面上的，或许是春节前那一个私营经济座谈会给对方留下了一个不错的印象。


    
一个交流挂职的干部分管工交工作，不能不说是个异数。


    
虽说丰州的工业交通这一块以前很薄弱，但是随着两大厂的进入，即便是两大厂是央属企业，地区能过问受益之处不多，但是两大厂必然带来相当多的附属产业，这同样对整个地区的工业发展有着很大的提振，工业这一块的重要性日益凸显。


    
而随着京九线的建设日益加快，丰州地区以丰州市为枢纽的交通体系也在日益完善，尤其是丰州港更成为联系整个丰江水系和长江干流的节点，加上丰州成立地区，省里对丰州的支持扶持也主要体现在交通和通讯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上，也使得丰州交通这一块发展面临很多机遇。


    
这样一种情形下，工业和交通这一块既没有交给老资格副专员——兼任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的谭德凯，也没有交给新上来的副专员王自荣，而是交给了这个从北方机械厂新交流来的陈鹏举，不能不让很多人感到格外意外。


    
好吧，就算是陈鹏举是搞企业出身，但是搞企业和分管工业有一定差别暂且不提，却还把同样分量很重的交通也交给陈鹏举，这意味着什么？也就意味着丰州经济发展的发动机都交给了陈鹏举，可这个人在他来之前，丰州地区几乎没有几个人知道他。


    
根据陆为民的了解，在地委会议上，李志远提出由陈鹏举分管工交，孙震表示赞同，而其他地委委员们都没有反对，几乎是一帆风顺的过了会，这种怪异表现本身也就意味着什么。


    
陆为民私下了解过陈鹏举的经历，似乎很简单，大学毕业之后一直在北方机械厂工作，不到四十岁之龄就能走到副厅级干部，肯定有其过人之处，但是从刚刚担任厂长助理就交流担任副专员，虽说级别一样，但是这背后的意义也同样让明眼人有所顿悟。


    
真人不露相，陆为民是这样看待陈鹏举的，虽然他并不清楚陈鹏举这个真人背后的相是什么。


    
奥迪从阜头进入浦岭境内，国道331在浦岭境内并不算长，只能说刚好挂了浦岭县的南角，只有十来公里，然后就进入洛丘境内，在洛丘县城与从双峰过来的省道315会合，然后通向洛门市。


    
“为民，我看过你们全县交通后三年的整体规划，和你们县91年制定的‘八五’计划有很大的变化啊，怎么，打算把后两年的重点放在交通建设上？”陈鹏举微微侧过头来，温言道。


    
“不完全是，当然我们也希望能够大力发展交通，交通对经济促进和提振的作用很明显，但是我们得看菜吃饭量体裁衣，县里财政还不富足，有很多地方都需要用钱，陈专员也知道我们县里捅了不少窟窿，要补这些窟窿都不容易，何况我认为交通建设要先行是必须的，但是也要和全县经济发展结合起来，双南公路只是一个远景规划，我估计近三年内动工的可能性都不大，也需要放在县里‘九五’计划去了，就算是这一次跑的这条曲双公路，那也是因缘际会，要不还不知道等到猴年马月呢。”


    
陈鹏举略感失望，但是很快又意识到陆为民的观点更符合双峰的现实，就算是曲双公路能够获得交通部和省里的支持，给予资金补助，但是县里对这条公路肯定还是多多少少会贴补一些，像一些辅助工程，又比如连接一些次要道路的岔道路口建设，这些都一样要钱。


    
双南公路对于双峰的重要性远无法和曲双公路相比。


    
对于双峰来说，省道315是生命线，只要这条公路畅通，那么双峰的基本面就能保持平稳，而曲双公路则能够进一步提升双峰的交通节点地位，使之成为丰州乃至黎阳地区通往曲阳地区的咽喉，但是双南公路则只能说是锦上添花，而且投入巨大，很显然不是现在的双峰所急需的，当然在日后财力丰裕的情况下可以推进建设。


    
似乎是觉察到陈鹏举脸上掠过的一抹失望，陆为民笑了起来，“陈专员，双峰的现实情况摆在这里，我们的财力有限，每一分钱都要花在刀刃上，该花的我们不吝啬，不该花的我们绝不浪费，何况我们双峰有太多需要的花钱的地方。”


    
“为民，我是初来乍到，分管工业交通这一块，我估摸着这曲双公路如果真的要立项建设，估计短期内你们县里交通工作中心也就要放在这条公路建设上了，对了，还有一个新客运站项目，我看老高也把规划报上来了，这两个项目估摸着要把你们在交通方面的预算用的差不多吧？”陈鹏举一边想一边道：“交通这一块我也就不多问了，但是我想问一问你们在工业这一块的想法，上次在你们县里那个私营经济发展座谈会上，我感觉你的想法很有新意，到昌州还早，谈一谈你们今年的想法吧。”


    
没想到陈鹏举如此开门见山，陆为民觉得自己还是小看了这位陈专员的胸襟度量了。


    
“陈专员，你想听哪方面的？”陆为民反问一句。


    
“哪方面的？”陈鹏举讶异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他就明白了陆为民话语中真实意思，点点头，“真话，干货。”


    
“嗯，行，我知道陈专员是搞企业做技术的出身，搞技术最怕玩虚的，其实我们基层的工作也一样，双峰的条件不好，这一点大家心知肚明，没工业，交通条件不佳，铁路水运都沾不上，除了一条省道315其他都谈不上，县城破旧狭小，城建落后，基础设施薄弱程度在丰州这种落后地区依然要排名靠后，可以说作为一个农业县，存在的各种典型缺陷都有，而基础资源缺乏，或许唯一能称得上资源的就是旅游资源了。”


    
陆为民一口气把双峰存在的不足如数家珍般的抖落出来，“那这种情况下我们怎么办？是不是就没有出路了？我们觉得也不是。”


    
“双峰许多方面都是空白，这是弱势，也是优势，当然这个优势说起来有些不太好听，优势就是一片空白，没那么多束缚，可以不受影响的来规划建设。”


    
陆为民见陈鹏举听得很认真，觉得这位陈专员恐怕是真的有点儿想要摸底的意思，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很多地方都在提不惜一切代价抓招商引资，口气提得很响，力度也相当大，可以说不计成本不惜血本的招商引项目，我们县里感觉压力很大，但是有一个问题摆在我们面前，我们双峰怎么和别人竞争？同样一个项目，摆在你双峰也行，搁在南潭也差不多，甚至放在大垣似乎还更合适，你怎么说服人家？”


    
“嗯，为民，继续说。”早就听闻陆为民搞经济工作的大名，陈鹏举也想听听陆为民有什么不一样的观点。


    
“我分析过我们双峰情况，有两个看法，一是不能搞广种薄收这一出，要有的放矢，否则会贪多嚼不烂，啥都想要抓到，结果啥都没有抓到，二是要着力打造我们的特色竞争力，用我们的特色竞争力来有针对性的吸引我们需要培育的重点产业，一句话，培育或者说打造这个竞争力依然是要有的放矢。”


    
陈鹏举努力的理解着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有的放矢他能理解，但是打造特色竞争力却有些令人费解。


    
“为民，有的放矢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招商引资中要有针对性，重点抓适合双峰的或者说你们双峰打算重点培育的产业项目？”


    
陆为民笑着点头，“嘿嘿，陈专员，英雄所见略同这句话算不算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陈鹏举也笑了起来，“那打造特色竞争力这一点我还有些理解不到，什么叫特色竞争力，也是针对招商引资的么？”


    
“嗯，也是针对招商引资的，很简单，一个项目落户选择余地很多，它为什么要选择你双峰？你想要吸引对方，我觉得不仅仅是简单的压价不惜血本，而是要能有让对方难以舍弃的优势，如果你没有这个优势，那么就要想办法培育。比如，……”


    
陆为民的话让陈鹏举眉峰微微皱起又舒展开来，若有所思，“比如你们洼崮的万亩药材种植基地吸引昌南中药材市场落户，又或者说你煞费苦心把长风厂和北方厂技校拉到双峰，让那些中小机械加工企业来双峰落户？”


    
陈鹏举的领悟力让陆为民也有些佩服，他竖起大拇指，却含笑不语，陈鹏举也是浅笑吟吟，很有点儿相得相知惺惺相惜的味道。


    
这家伙的反应速度够快，一下子就能触类旁通，这能当上副厅级干部，虽说是在企业里边搞技术出身，但到一定高度，都不俗，能有这样一个分管工业交通的副专员，如果此人在地委行署里边说得起话，还真有点儿意思。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四十节  借鉴


    
两人谈得很愉快，到昌州这几个小时路程几乎就在不知不觉间就过去了。


    
而这两个小时也为两人提供了一个很好的交流机会，尤其是陈鹏举对于陆为民关于双峰县如何自我定位来寻求发展路径的思路也给了他很大启发。


    
他作为一个分管工业的副专员，不能仅仅是依靠某些特殊关系来获得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的支持，而更需要以自己的见识能力来赢得两人乃至整个地委行署班子的尊重，在这一点上陈鹏举很清楚，自己还欠缺不少，至少这些人都还在用冷眼旁观的姿态注视着自己，看自己犯错误或者出洋相，而他需要证明自我。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陈鹏举觉得陆为民其实是自己的一个榜样。


    
他研究过陆为民的经历，之前不必谈，地委书记秘书，地委办综合科科长，可以说在下到县里边时大概也是名不见经传的角色，但这个家伙却能在双峰县里一鸣惊人，连续不断的超越自我的表现，从常委到副书记，再到代县长，一年多时间走出好几步，如果说都要归功于夏力行的影响力，显然不公平。


    
陆为民在洼崮搞的万亩中药材基地和昌南中药材市场，两个项目相辅相成，一举成名。


    
现在昌南中药材市场已经毫无悬念的成为昌江省最具影响力的中药材市场，甚至辐射到了邻省，云集于此的全国各地药商人头涌涌。


    
其交易量从去年开市时就不断攀升，每天交易量从一开始的两三万元迅速攀升到了现在逼近十万元，仅仅三个月时间就实现了交易额翻两番。


    
按照陆为民的说法要力争到市场开市一年的时候实现日均交易额突破三十万元，实现年交易额破亿，利税破千万，长远设想是开市三年时要争取日交易额破百万，年交易额破三点五亿，利税超过三千万。


    
这还没有算现在还在不断扩大的中药材种植面积给本地药农带来的收益，仅此一举就让陆为民在双峰站稳了脚跟，而随后依托这个中药材市场而招商引资而来几家制药企业在洼崮落户，更是让陆为民有了竞争分管经济副书记的资本。


    
陈鹏举不知道当初丰州地委怎么会在陆为民刚刚担任县委常委半年时间就让他出任县委副书记，这显然有些违背了提拔晋升的常理。


    
有人说这是地委组织部长安德健的竭力举荐，也有人说那是因为当时亚洲国际事件上陆为民的良好表现，还有人说李志远需要买夏力行一个面子，但陈鹏举不那么认为，他估摸着恐怕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的上佳表现怕才是李志远和孙震认可这一破格提拔的关键。


    
在当今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这个社会中，你擅长经济工作，能做出成绩，无疑就为你提拔晋升插上翅膀，而你干不好经济工作，那么也就意味着你会被逐渐边缘化。


    
陈鹏举深知自己这一次被推上这个位置的原因，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李志远和孙震就真的认可自己了，一旦发现自己无法承担起这个重任，只怕李志远和孙震便会寻找各种由头来调整自己的工作。


    
这一点连自己的老同学在和自己电话里谈起的时候都明确表示，他帮自己只能帮到这一步，以后一切就要看自己的表现了，这也给了陈鹏举相当大的压力。


    
他知道自己之前的视野思路都在企业经营这一块，现在需要跳出窠臼来，可是他在丰州并没有多少熟悉的朋友，即便是陆为民也只有一面之缘，但是他了解到陆为民的经历和处境一度也和自己现在的情形差不多，但是陆为民只用了短短一年多时间就突破了瓶颈壁障，成为丰州政坛上一颗耀眼的新星，陆为民可以做到，陈鹏举坚信自己也可以做到，陆为民的所作所为自己也一样可以借鉴。


    
陈鹏举没有奢望自己可以从副专员变成专员，但是他希望自己在丰州这一段时间的工作表现可以成为日后晋升提拔赖以炫耀和骄傲的资本，拿老同学的话来说，多个不同性质的职位上锻炼的表现正是组织部门在选拔提拔干部上的最看重的，而且这个趋势将会越来越明显。


    
……


    
这是省里开的第一次关于曲双公路的联系协调会，分管副省长出面露了露脸就消失了，主持会议的是省交通厅一位副厅长。


    
丰州方面提交的方案相当详实精细，毕竟从春节就开始做方案，这个方案也是经过了县政府常务会议和县委常委会的研究定案，而曲阳那边的方案显然就要逊色许多，他们是前几天才得知这个消息，忙不迭的才开始做调研制作方案，显得有些粗糙。


    
好在省交通厅这边也是才得到这个消息不久，只不过这是省委田书记和邵省长亲自打了招呼的项目，这让交通厅这边也是颇为纳闷儿，今年省里交通建设重心都放在了昌青高速和昌洛高速上了，为了这两条高速公路立项建设，青溪和昆湖以及洛门的一二把手们从开年就一直奔波于昌州和京城，竭力促成这两条高速公路中和自己有关的那一条先行立项建设。


    
第一次联席会，无外乎就那个初步的方案出来，因为曲双公路跨越两个地区，不得不由省里来牵头。


    
一位副省长挂个名义上的领导小组组长，如果不是省委书记和省长这般重视，只怕也就是要一个交通厅副厅长挂名，两边地区分管交通工作的副专员担任副组长，具体工作还得要双峰县和曲阳市自己来干。


    
但现在副省长挂名了，副厅长和两个副专员也就只能并列为副组长了，至于说县里的领导们也就充当成员，指定交通厅基建处一位副处长担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


    
会议时间也不长，那位副厅长说了一些不咸不淡的话，两个地区领导附和着说了一些展望和方向，基本上就算是万事大吉。


    
倒也怨不得这几位领导，毕竟这条公路建设事宜来得太过突然，甚至连两个地区都没有这个规划，怎么突然间就冒了出来，连省里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知道省里两位大佬打了招呼，而且还牵扯到可能部里边也还有专项资金带帽下来，这更是让交通厅一帮家伙满头雾水，怎么这曲双公路的地位就一下子上升到了这个层面上？


    
这条公路真要领导所说的“密切昌东南到昌南地区的经济联系，带动贫困落后地区发展”那样的战略意义，那这一二十年来连规划都没有列入，这不是说在座一大帮人都是睁眼瞎？


    
但这话也只能在肚里腹诽一阵，领导们既然定下调子，下边人就只能按照这个意图来推动，而且还要不遗余力，否则若是让领导觉得你轻慢了，那么你的印象就会打折扣了。


    
当然这个项目也刚刚起步，具体建设方案的研究和评估都需要时间，也不能指望一夜之间就能大干快上。


    
在省政府门口送走了陈鹏举和地区交通局一帮人，就只剩下陆为民、高远山和谷晋康三人，陈鹏举有其他事情要去办，而地区交通局的人也有意要去逛逛省城，于是就各走各路。


    
司机已经把车开了出来，陆为民和高远山、谷晋康两人正打算上车返回双峰，却见一辆奥迪停在了身边。


    
“为民。”王舟山那张熟悉的脸从缓缓放下的车窗里露了出来。


    
“王专员？！”陆为民惊喜的疾步过去，王舟山从车上下来，和陆为民握手，陆为民很有点儿受宠若惊。


    
如果说陆为民在丰州地委里边工作那一段时间里除了夏力行和安德健之外谁和陆为民最投缘，无疑是这位当时的王副书记。


    
夏力行和安德健与陆为民的关系不仅仅是工作那么简单，而王舟山却的的确确是从工作中建立起来的这种默契关系，以至于王舟山在想留丰州未能如愿到了洛门之后甚至还想要把陆为民要到洛门去，这让陆为民也大为感动。


    
前年陆为民都曾经去洛门拜会过王舟山，去年没有去那是因为陆为民知道王舟山正处于紧要关头，他不想去打扰对方。


    
原洛门地区行署专员因为患肝癌晚期去世，王舟一下子成为是行署专员最强的竞争者，当然也有一些其他竞争者，最终王舟山在年前如愿以偿的担任了专员，实现了从副厅级干部向正厅级干部的跨越。


    
这也是机遇，如果当初王舟山如愿以偿的留在了丰州，也就是现在苟治良这一角色，要想实现这跨越的一步，那不但需要自身努力，更需要机遇，而他到洛门就正好赶上了这个机遇，所以不能不说这必然性和偶然性都要兼具，你才能实现突破。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四十一节  胸藏锦绣


    
“恭喜王专员了，本来年前我打算来拜访您，但是想到您刚接手工作肯定很忙，所以……”


    
陆为民微笑着解释，却被王舟山豪迈的挥手打断，“你别光恭喜我，我也要恭喜你才对，我年前忙，你也一样吧？我早就说了是金子在哪里都会闪光，在双峰干得不错，我一直有了解，你们那个昌南中药材市场把洛丘的和浦岭的药农们积极性都带动起来了，也带动了我们那边药材种植户的增收，这让我既感到高兴又有些恼怒，为什么我们洛丘和浦岭就想不到做不到这一点？”


    
陆为民一听这话，赶紧谦逊的解释：“王专员，您可别说那话，洼崮药商有传统历史，而且双峰经济怎么能和洛丘和浦岭比？我们也是被逼无奈才想到这个法子的，纯粹是运气，……”


    
王舟山不高兴了，眼睛一瞪，“为民，你小子还在我面前矫情？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承认差距才能找到前进的方向，我就和我们下边县里的领导们说，多动动脑子，多把心思放在怎么来谋发展上，别整天就守着自家田里那一亩三分地，你盯着我，我瞪着你，防贼似的，心思不用在怎么搞经济上，要么花在了怎么来讨好上边儿上，要么就是扯皮闹架上去了，我说，讨好地委行署的最好办法，就是把你们县里经济搞起来，老百姓腰包鼓起来，这就是最好的讨好地委行署的办法。”


    
高远山和谷晋康都认出了那个从悬挂着一个二号车牌照奥迪下来的壮硕男子是谁，丰州原任地委副书记王舟山，现在的洛门地区行署专员。


    
王舟山一口秦腔，口音很特别，即便是已经有向昌江口音蜕化的模样，但是还是在地委领导里边很特别。


    
“高县，那是王书记吧？他和陆县好像很熟呢。”谷晋康有些艳羡的看着陆为民在王舟山面前谈笑自若，两人似乎很亲近。


    
“不是王书记了，年前王书记已经变成王专员了，洛门的专员死了，腾出来一个位置，正好就轮到王书记了，这就是机遇啊。”高远山唏嘘感慨不已，“陆县长和王专员熟悉也不奇怪，陆县长可是当过地委办综合科科长的人。”


    
“可陆县那时候是夏书记秘书啊。”谷晋康提醒了一句。


    
“嘿嘿，是夏书记的秘书难道就不能和王书记把关系搞好了？你看看陆县和王专员的亲密程度，难道这还能是王专员到洛门之后陆县才和王专员把关系搞好的？”


    
高远山还是有些佩服陆为民，都是地委机关里关系是最复杂的，而作为地委书记秘书，更需要谨小慎微，和副职们打交道太亲近了不行，但是有距离也不行，这中间的度很难拿捏，但是陆为民去能在这里边玩得如此活络，也算是一门本事。


    
“那倒也是，真看不出王专员和陆县长这么亲热，感觉就像是陆县原来是他的秘书一样。”谷晋康咂咂嘴巴。


    
“老谷，你说错了，陆县长若真是王专员秘书，那肯定不会像这样。”高远山说了这一句之后，便不再说。


    
这边高远山和谷晋康在悄悄议论着陆为民和王舟山之间的关系，而那边陆为民和王舟山也步入了正题。


    
“昌洛高速这个方案真要黄了？”陆为民已经听到一些风声，自己原来设想似乎正在变成现实，省里边正在考虑一个折中方案，同时开建昌青高速和昌洛高速的西段，实际上也就是形成了青——昌——昆高速公路，这样把青溪、昌州和昆州这三个昌江省的经济大市联系起来，算得上皆大欢喜了。


    
这对于洛门来说却太悲催了，昌洛高速变成昌昆高速，高速路到昆州戛然而止，而真正要等到昆洛高速启动，又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去了，一旦青昌昆高速公路项目建设启动，只怕几年之内省里交通这一块都不得不全副身心都放在这上边，再要想启动其他大项目就别想了，这也是给刚刚担任行署专员的王舟山一个巨大打击。


    
但是这是省里综合平衡后的决定，根本由不得洛门地区来反对，王舟山和洛门地委书记这几天基本上都在跑省里，但是得到的结果都是让他们感到绝望的，省里意向已经基本上确定下来了，不太可能再做更改，事实上，省里也的确也拿不出那么资金来同时开工两条高速公路。


    
“嗯，恐怕黄了，这两天我找了邵省长，薛书记也去找了田书记，得到的结果都是昆洛这一段恐怕要搁下来，省里拿不出那多钱来。”王舟山叹了一口气，有些沮丧和遗憾，上任头一遭就遇上这种事情，的确有些不甘。


    
“专员，省里财政状况不佳，加上从今年开始国地税分家，估计今后几年省里的财政都会受到影响，指望省里不太现实，能修青昌昆高速估计都得要让省里勒紧裤腰带了，原本省投资公司有意要加大对省旅投司的投资，现在也黄了，估计都要把重心放在青昌昆高速公路的融资上。”陆为民一边宽对方心，一边道：“不过专员，如果洛门真的觉得昆洛这一段对洛门发展很重要，也不是没有别的变通渠道。”


    
“哦？！”王舟山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陆为民，这可不是三五千万就能打住的项目，从昆湖到洛门，这是八十多多公里接近九十公里，按照目前一千万到一千五百万每公里的造价，这至少需要十亿以上的资金，这对于洛门来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但王舟山知道陆为民不是一个信口开河的人，他敢在自己面前这么说肯定也有底气。


    
“为民，昆洛高速全长八十多公里，建设资金估摸着再怎么也要十个亿吧？省里边要建青昌昆高速，都是利用亚洲开发银行贷款才勉强挺住，我们洛门地区去年一年的财政收入也不过三个多亿，这不吃不喝也得要三四年才拿得出这笔钱来，就算是可以通过银行贷款解决一部分，但是……”王舟山摇摇头，显然不相信可以通过这种传统方式来解决资金问题。


    
“专员，依靠银行贷款来解决这个问题不现实，建造高速公路资金占用太大，而且利益回报期比较长，单靠银行贷款是难以支撑的，不过可以采取其他一些变通的融资渠道，比如发行债券。”陆为民抿着嘴道。


    
“政府债券？国务院去年就已经明令禁止政府发行债券了，……”王舟山话一出口就反应过来，“你是说发行企业债券？”


    
“嗯，如果要建高速公路，洛门地区可以成立一家开发公司，然后以这家公司名义发行债券，募集建设资金，如果发行债券获得资金不够，也可以对外寻找合作伙伴，组建股份公司，然后再采取BOT方式来解决公路建设问题，……”陆为民一连串的建议让王舟山一时间消化不了，他看了一眼陆为民后边远处的两个随行人员，想了一想道：“为民，干脆晚上一起吃顿饭，也好久没见了，……”


    
陆为民犹豫了一下，他和高远山、谷晋康一起来，但是王舟山显然不愿意其他人参加，而且看王舟山的样子也的确是想和自己聊一聊，当然未必都是高速公路这件事情。


    
“行，我去和他们说一说，让他们先回双峰。”


    
陆为民犹豫了一下随即应承下来让王舟山很满意，点点头，“那好，我们一起走，你就坐我的车，晚上你要回双峰，我让司机送你。”


    
“不用，晚上太晚了，我就在昌州呆一晚，明天才回去。”


    
……


    
陆为民离开时已经是晚上九点过快十点了，谢绝了王舟山让司机送一程的好意，独自出门打了一辆出租车径自离开了。


    
站在窗前的王舟山看着对方消失的背影，若有深意的点点头，向自己身旁的秘书道：“学着点儿，这才是胸藏锦绣，人家在当综合科长时你还有些不服气，看看，这就是差距，当然可能和他这一年所处位置不一样有些关系，但是人家底蕴摆在那里，活到老学到老，……”


    
秘书是从丰州地委一直跟随王舟山的，也算是王舟山身边很贴心的角色，听得自家老板这样夸赞陆为民，心里情绪虽然有些复杂，但是也不能不承认老板所说。


    
一晚上老板都和那位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交谈着，看得出来老板对陆为民的意见很重视，而且讯问得也相当仔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老板这样对一个下属这样态度，而且是一个比自己还小两岁的下属，之前陆为民担任丰州地委办综合科长时自己是有些不太服气，他是中山大学毕业，自己也是浙大毕业，自认并不逊色于对方，觉得对方也是正好干这成为了地委书记秘书这个机遇而已，但是今天陆为民的表现让他颇有触动。


    
他默默地点点头。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四十二节  推进


    
虽然知道陆为民和高远山这两天一直在跑曲双公路的事情，但是这并不代表对方就对县里的一些变化不关心了，至少冯可行带着纪委一帮人从一开年就干得风生水起，这让曹刚也有些拿不准这个新来的纪委书记究竟是什么心思。


    
还有邓少海，一个星期去了三次工业试验园区，毫不客气的批评了双塬区委在工业试验园区建设上的进度迟缓，尤其是拆迁协调上拖拖拉拉，这也让曹刚有点儿纳闷，难道说邓少海也瞧出了自己有意要调整黄祥志，所以这个时候来抢占制高点了？


    
现在曹刚还有看不清楚邓少海和冯可行两人有什么想法。


    
春节前曹刚也专门抽时间和两人沟通了一番，倒也没有看出二人有什么其他异样，对自己态度也算恭顺。


    
要说冯可行在凤巢那边杀人立威也在意料之中，毕竟凤巢合金会捅出这么大窟窿，险些就让县里边不得不请求地区出马解困了，这下力气深挖细查硕鼠蛀虫也很正常，也是县委研究确定下来的意见，邓少海心急如火的把心思扑在了工业试验园区的推进上也没错，但是几十年政坛上的风风雨雨练就了曹刚的政治嗅觉，他还是从这些不经意的细微动作里觉察到了一些不一样。


    
他努力的揣摩了许多，才慢慢品出一些味道来，冯可行在凤巢区磨刀霍霍，邓少海在双塬敲山震虎，但是这两人却都有意无意的在保持着某种超然独立的姿态。


    
想到这里曹刚心里禁不住冷笑了一声，看来这帮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一个春节下来，就让这两个家伙似乎明悟了许多，居然也学着讨价还价之前先来班门弄斧一番了。


    
这是在要价。


    
曹刚心知肚明，这两人摆出这个姿态，无疑也是冲着县里即将到来的人事调整，否则这两人何必把姿态摆得这么足？不就是希望自己主动向他们抛出橄榄枝，然后他们也好顺水推舟的讨价还价么？


    
虽然看穿了这两个家伙的心思，但是曹刚却不能不做出反应。


    
如果真的不理不睬，也许真的要把这两个家伙彻底推向陆为民那边，那日后自己处境就要困难许多，但曹刚也有自己的底线，他希望邓冯二人也能拿捏好一个度，不要把自己的退让妥协视为软弱可欺，那他们就要大错特错了。


    
看样子有些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张存厚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搞调研，几乎每天两个单位的座谈，一些有意要做调整的部门单位和区乡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县里几个主要领导家里一时间门庭若市，曹刚不得不明确带话给那些人，他不会在家里接待任何客人，有什么事情一律等到上班之后到办公室来谈。


    
但仍然有不少孜孜不倦的人来敲门，这让曹刚也不胜其烦。


    
接过张存厚递上来的名单，曹刚眯缝起眼睛，飞快的浏览了一遍，微微皱了皱眉，“你和老孟就这份名单研究过没有？”


    
“还没有，但是一些个别具体位置和孟书记大致交流了一下，他有一些不同意见。”张存厚舔了舔嘴唇，这是他来双峰之后的第一次大规模人事调整，也是显示组织部门权威的一个最佳机会，同样也是树立他个人威信的最好平台。


    
曹刚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但是又找不到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盯着这份名单良久，这才又抬起目光，“让迟革林到双塬是否合适？”


    
张存厚心里一紧，黄祥志必须要离开，但是谁去双塬也是一个问题，双塬区委书记位置相当重要，迟革林现在是县委办副主任兼县委政研室主任，到双塬区委担任书记也说得过去，但是曹刚显然对这一点有些疑虑。


    
“老迟担任多年县委办副主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去年担任政研室主任，工作相当努力，……”张存厚解释道。


    
“我不是说他努力不努力，双塬的特殊位置决定了这个位置需要一个具有相当开拓和实干精神的干部，而且还要有丰富的工作经验，迟革林一直在县委机关工作，他适合么？上了常委会过得了么？”曹刚语气严厉起开，他可以想象得到这个安排肯定会在常委会上遭到攻讦，陆为民肯定不会同意这个人选，而这个人选也很难得到邓少海的认可。


    
张存厚有些苦涩的吞了一口唾沫，他听出了曹刚的言外之意，这个人选肯定得不到陆为民的支持，但是得不到陆为民的支持，难道县委就无法对人事做出决定了么？究竟谁是县委书记？


    
曹刚没有理睬张存厚有些不满的情绪，继续道：“这个人选换一换，黄祥志这个问题上我们已经失分了，再要让别人抓住痛脚，我看你这个组织部长真的就要向县委作检讨了！”


    
被曹刚后边这句话吓了一大跳，张存厚赶紧收拾起那些小心思，不敢再东想西想，等待着曹刚对其他人选的确定。


    
“这些人选你们经过部里边的充分酝酿没有？我是指这些副科级干部。”曹刚看了一遍之后，又抬起目光，“我看副科级干部你也未必完全熟悉，这个名单要充分酝酿，可以适当征求分管县领导的意见，尤其是条条这一块的干部。”


    
张存厚又是一阵气闷，这还要征求分管领导意见，那还拿组织部干什么？


    
似乎是看出了张存厚内心的不满，曹刚压了压火气，温言道：“存厚，征求意见并不代表就要按照他们的意见执行，兼听则明，偏信则暗，多听一听，没坏处。”


    
张存厚勉强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一直到张存厚离开，曹刚都还有些烦恼，除了张存厚对自己的态度有些抵触，认为自己过于纵容和优渥那些人了，这未必能收买到那些人人心，更让他烦心的是县里这一拨人事调整也引来了地区不少领导的关注，打招呼的几乎是一个接一个，让曹刚也觉察到只怕越是拖下去，自己要得罪的人肯定越多。


    
……


    
两台推土机轰鸣着从眼前驶过，喷出的黑烟让湛蓝的天空多了几缕黑云，陆为民蹲下身，仔细查看这边已经晾干的水泥道路，再看看分叉口成直角的另一条路，路基已经打好，正在进行混凝土浇筑作业。


    
而在另一端已经初具格局的道路两旁，绿化工人正在从车上把小灌木移植下来，而在更远处，几名电工正在讨论着变压器上电杆之后的后续事宜。


    
陆为民站起身来眺望了一眼远处，这一片土地平整已经结束，应该说前期的工作还算是差强人意，康明德履行了他的诺言，基础设施建设进度保证了根据土地拆迁和园区建设规划的要求，所以这个家伙有底气敢来自己面前有耀武扬威的闹腾，毕竟是县里差他的钱。


    
康明德还在邓少海身旁比着手势介绍着什么，看样子这两位还算处得不错，邓少海笑吟吟的表情看上去倒像是一个听温文尔雅的角色，但是你想象不到他能马上翻脸把双塬区委书记黄祥志和供电局长樊天宝骂得狗血淋头，连陆为民都觉得惊诧，自己还是有些小看了邓少海的气魄。


    
萧樱穿着一身果绿色的春装，内里的尖领精纺白衬衣透露出点点肉色，应该是一件所谓的牌子货吧，陆为民判断分析者，估计又让萧樱破费不少。


    
给陆为民的感觉是自打担任招商局副局长之后，萧樱的打扮就越来越精致时尚了。


    
陆为民不知道是不是与自己半带批评半带玩笑的调侃了对方一回有关，当时自己调侃对方作为招商局长也就代表了县里在投资商们心目中的形象，不仅仅是要穿着打扮好看那么简单，而且要体现出双峰县的一份气度，时尚一些，精美一些，淡妆浓抹总相宜，如何做到让投资商觉得双峰招商引资干部与其他地方的干部更上层次，这一点很重要。


    
但自打那一次之后，萧樱的确在穿着打扮上给人的观感变化不少。


    
“萧樱，今年的任务不轻，有没有信心啊？”陆为民转过头来，“少海把双塬这边催得很紧，康明德的进度也很快，工业试验园区迅猛发展，这就需要更多的企业项目入场，欧洋机械、振峰机械和金河电子，外加泰仕集团的医疗器材项目，这四个项目都已经尘埃落地，后续事宜招商局这边虽然也要跟进，但更多的是服务性的工作，而我们这个工业试验园区要想让地区和省里认可，那就还得要有更拿得出手的东西来才行啊。”


    
拂弄了一下额际散落下来的秀发，萧樱鹅蛋脸上明媚的秀色无论是哪个男人目光掠过时都忍不住要驻足，“明泉主任和我商量过，我们也有一些想法，准备做一个宣传片有选择性和针对性的到一些地方招商，但是需要二期工程差不多之后，那样做出来的效果更好，我们也能更有余地。”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四十三节  暗火


    
“就这么简单？在宣传片没有出来之前，你们就在家里坐着等天上掉馅饼？”陆为民眉峰一扬。


    
“当然不是，我们近期也有几个项目联系上了，除了洼崮那边的两个制药项目齐书记要求他们自己接洽联系外，还有三个项目都有意向，但是还要进一步联系协调，一个铸锻项目，说起来也和振峰机械还有些关系，我和袁振峰联系时，正好遇上对方来和袁振峰谈业务，我自我推介了一下，对方表示有些兴趣，后来接触了两次，但都是在丰州，他们准备近期来双峰考察，我估计也有振峰机械落户我们这边的原因，希望有一个好结果。”


    
面对陆为民表情，萧樱略感压力，“另外两个项目还只能说是初期接触，一个是包装机械项目，一个是苗木种植项目。”


    
“哦，苗木种植项目？”陆为民来了兴趣，丁克非也提到了在梅岭的花木种植传统，现在有这样一个苗木种植项目，“哪来的？”


    
“好像是昌州，听说这个老板和昌州那边市政部门关系很密切，昌州市的绿化项目他拿下了不少，原来在昌州城郊有一个苗木培育基地，但是好像因为城市发展要占用，所以有意要搬迁出来，一直在选址。”萧樱见对方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多介绍了几句。


    
“嗯，萧樱，招商局工作要以工业试验园区为重心，但是并不意味着就对其他不闻不问，像这个苗木种植项目虽然不太适合工业试验园区，但是我们双峰是个丘陵农业县，很多荒山荒坡都没有充分开发起来，像洼崮，现在正在大力推动荒山荒坡改造为药材种植基地的计划，而像开元，据我所知梅岭乡有种植苗木花卉的传统，是不是可以结合这个项目铺设一下，看看有没有可能把我们开元那边打造成为一个花木培育基地的可能？”


    
萧樱吐了一下舌头，娇俏的脸庞光泽动人，这种有些小儿女的姿态反而让陆为民心中一荡。


    
“陆县，您这个题目出得太大了，您说要帮忙前线搭桥我们肯定没问题，但是要说在开元打造花木基地，恐怕就有些超越我们职权了，那会被人骂越俎代庖了，那把开元区委、计经委、农业局置于何地？”


    
“什么越俎代庖了？这年头能开拓思想主动出击是想都想不来的好事儿，萧樱，陆县长对你寄予厚望，你还是这样谨小慎微，可就不合时宜了，陆县长提出了打造大招商体制，就是指招商引资一方面要围绕全县产业规划来做文章，另一方面招商部门也要主动引导挖掘全县产业发展的亮点来结合招商引资，既然有这样一个项目，梅岭又有这种产业传统，为什么不可以调研一下可行性？”


    
邓少海已经和康明德说完话走了过来，接上话。


    
“嗯，丁克非和我说过他们梅岭又种植苗木花卉的传统，加之梅岭土壤气候对粮食生产不太适合，但是却很适合花卉苗木的培育，且因为道路交通限制，大量荒山荒坡都被荒弃，开发潜力很大，我觉得丁克非对此研判很深，分析得也很到位，如果曲双公路这个项目敲定，相当于为开元发展打开了一扇大门，开元这边的发展可以迎来一个黄金期。”


    
丁克非，邓少海注意到陆为民提到了这个人，心里也微微一动。


    
众所周知除了章明泉和齐元俊算得上是陆为民的铁杆嫡系外，似乎其他人都还要略逊一筹，但是接触之后邓少海觉得陆为民选人的标准还是相当高的，或者说他来双峰正好遇上了一个不错的环境。


    
朱明奎的死成就了章明泉和齐元俊，陆为民初来咋到依靠章明泉和齐元俊二人在洼崮站稳脚跟打开局面，听说齐元俊最初还和陆为民有些不对路，但是最终还是臣服在了陆为民膝下，给邓少海的感觉，章明泉精明能干，反应灵敏，脑子相当好用，齐元俊沉默寡言，但是做事雷厉风行，执行力很强，在洼崮也很有点儿一言九鼎的味道，估摸着在那里的威信也仅次于陆为民。


    
而从一个人到一地最初用什么人基本上就能看出来此人的心性，至于后期，他可能也就需要平衡和妥协，反倒是不能做数了。


    
除此二人之外，像巩昌华、萧樱这些干部邓少海觉得都暂时还不能真正列入陆为民的嫡系，陆为民也很少专门提到什么人，但是今天陆为民提到丁克非，梅岭乡乡长，这就让邓少海觉察到些许不同了。


    
“唔，为民县长，看来我还是有些忽略开元那边了，抽时间我过去看看，曲双路真要一动起来，那开元这边也需要有一个明确的规划，王宝山也说过两回开元要有大动作大气象，我也想看看开元适合哪方面的气象。”邓少海点点头，“我们双峰县的条件在全地区也不算好，京九线没轮上我们，国道也没有一条，既没有煤、磷资源，又没有产业基础，如果招商引资漫无目的，没有针对性，也许前期还过得去，但是久而久之恐怕就会在竞争中败下阵来。”


    
陆为民和邓少海在春节期间又聚了一次，谈得比较融洽，也谈了县里产业发展培育方向，邓少海的一些见解也让陆为民很赞同，尤其是邓少海提出的竞争战略，抢先一步发展的先机占领，也说到了陆为民内心深处，所以二人在这方面也颇为相得，而陆为民提出的再好的战略规划也需要执行力来实现，而执行力就体现在干部身上，所以用好干部，把干部用到刀刃上，这个意见也同样让邓少海大有同感。


    
“对了，你还别说，我差一点忘了，下个星期昌江大学有一个调研组要过来搞课题调研，带队的是咱们省里著名的经济学家谢舜青，她的一个学生是我朋友，他们要搞一个关于区域经济发展和产业结构调整方面的课题研究，我主动提出来我们双峰可以当这样一个麻雀，来让他们解剖，请他们帮我们诊断一下，把把脉，看看能不能找到一条适合我们自身发展的路子。”陆为民想起什么似的道。


    
“哦？昌江大学的课题调研组？这是好事儿啊，盼都盼不来，就怕人家嫌咱们县里条件差看不上啊。”邓少海笑了起来，“行，如果下一周你忙不过来，我来接待，陪他们走一走看一看，没准儿人家还真能给咱们提一些有价值的可行性建议呢。”


    
“也别把他们指望得那么高，他们可以搞分析研究，可以提建议，但是最终符合不符合我们县的实际情况，适合不适合现阶段县里发展方向，也还得我们自己来拿主意。”陆为民摆摆手，“这事儿说到这里吧，咱们也用不着花多少代价，就是吃住几天而已，如果真能给我们诊诊脉，找出几条合适的路子来，那也算是咱们捡着了。”


    
萧樱意识到可能两位领导还有什么话需要单独说，很知趣的走到了一边。


    
邓少海见萧樱离开了，这才道：“为民，老孔通知了下周开常委会，可能后天要开一个碰头会，也通知你了吧？”


    
“嗯，通知了，也该开了，组织部不是这一段时间都在搞调研么？老这么拖着恐怕对谁都不是好事儿，县里各方面的工作都要推进，这搁着人心惶惶的，更耽误工作。”陆为民负手而立，“好像组织部里有个意向性的名单也出来了吧，该征求意见了吧？”


    
“大概是吧，这个名单现在传得神乎其神，可咱们这些人都还没见着呢。”邓少海也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你说这是个什么事儿吧？”


    
“我倒是觉得这个名单应该广泛征求意见再出来，这先就把名单拿出来，基本上就是把这个框架划出来了，那也就意味着不可能有多大变化了，那这算什么？我对这种做法不认可。”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我和余江书记交换过意见，我的观点很明确，我们调整干部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调整而调整，更不是为了平衡而调整，而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尤其是眼下的工作，调整干部的目的归根结底只有一个，为了全县的工作，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县里今年各项工作尤其是经济工作要拿起来，这个干部调整就是为了这个目标！但是我觉得这一次人事调整虽然尚未敲定，我却觉得有点儿变了味，你没有征求分管领导的意见就先把地盘划定了，似乎成了排排坐吃果果了，谁都有份儿，论资排辈，失去了意义。”


    
“那为民，你的意思是……”邓少海听出了陆为民语气中浓烈的警示味道，迟疑了一下，下意识的问道。


    
“书记碰头会上我准备好好发表一下意见，名单出来之前不要这么蒙着掩着，出来之后才让我们来讨论，我觉得这不合适。”陆为民气定神闲的道：“哪怕可能会引起一些人不高兴，得罪某些人，但我觉得只要是为了工作，最终会得到理解。”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四十四节  发难


    
书记碰头会按照常理是在书记办公室外的小会客室里开，但是也可以在常委会议室里，这要看一把手的心情。


    
按照孔令成的理解，如果曹书记心情不错，可能就会放在小会客室里，那样显得更亲近随和，而如果放在常委会议室里，那种距离感很容易给人以公事公办的味道。


    
但今天这个会议孔令成觉得应该放在常委会议室里，因为这注定是一个不欢而散的会议，从张存厚走进小会客室里那种凝重沉肃压力气息，孔令成就知道这次会议怕是会引燃已经积蓄许久的矛盾。


    
他并不清楚张存厚的那张名单具体情况，虽然也知晓了一些大概，但是这一轮人事调整范围很大，力度也很大，可以说几乎涵盖了县里各部门和各区乡镇，除了涉及到不少一把手外，还有相当大一部分较为重要的副职人选也在上边。


    
他也知道张存厚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上做了一些手脚，但是他不知道这些手脚是在曹书记授意下或者是默许下做的，还是曹书记只知道一个大概并不知道全部，他不认为张存厚就大胆到了不给曹书记漏风情况下就把一些人选基本敲定下来。


    
作为组织部长，在涉及到数十个干部职位的调整方案上的确有着相当大的操作权，很多副科级干部作为一把手未必清楚，甚至有可能不认识，这其中很多时候都要通过组织部长来介绍，如果这个组织部长和一把手关系密切的话，那这个分量就更重了。


    
孔令成知道自己虽然也很得曹刚的信任，但是在亲近度上还无法和张存厚相比，一方面自己需要时间，二来曹刚和张存厚都是外来户，天生就有共同语言，尤其是其中还有重头人物牵线搭桥的情况下，那就更不一样了。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这种局面就不会变化，实际上孔令成已经意识到了这种情形在发生潜移默化的变化，张存厚几次动作都让曹刚有些失望不太满意，比如黄祥志的问题上，虽然自己委婉的提醒过曹刚黄祥志不太合适，但是在张存厚的一力推荐下还是出任了双塬区委书记这个要害位置，现在付天华虽然还没有抓住，但是已经让曹刚和张存厚意识到一旦付天华归案，只怕黄祥志难脱干系，所以才会想要提前预做准备，先把黄祥志从双塬区委书记这个太过敏感的位置上挪开，搁在那个冷门位置上去，届时真要出了问题，也好说一些。


    
不过黄祥志的问题暂时还没有动摇张存厚在曹刚心目中的位置，但是孔令成有一种预感，张存厚在这一次人事调整上恐怕会有麻烦，倒不是说他自己夹带了多少私货在里边，而是孔令成觉得他可能对曹刚的一些意图没有了解清楚，也没有把握住陆为民他们那边的态度，弄不好就会把今天这个书记碰头会弄成难以下台的僵局。


    
虽然有这种预感，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孔令成就不好多插言，曹刚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征求自己的意见，他自然也不会太过热心的去过问，那样反而会让曹刚有其他想法，最好的办法就是顺其自然，车道山前自有路，就算是出现僵局，自然也有办法化解，顶多也就是弄得有些不愉快罢了，始终还是要达成妥协，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在山上跑的孔令成很清楚这一点。


    
张存厚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他拿着笔记本和一爹资料兴冲冲的走进小会客室时，还在很愉快的和孔令成打着招呼。


    
孔令成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还是应当委婉的提醒一下对方，“张部长，今天主要讨论人事调整方案？”


    
“嗯，老孔，怎么了？”张存厚没有在意孔令成脸上的一抹忧色，漫不经心的道。


    
“陆县长和邓书记那边都对这个方案清楚了么？”孔令成随即又问道。


    
“嗯，他们应该知晓一些吧，今天这个碰头会不就是来讨论研究么？待会儿他们不就啥都知道了？”张存厚笑嘻嘻的道：“陆县长的耳朵灵着呢，怎么可能不知道？我前两天在工业试验园区的工地上他简单做了一个汇报，邓书记那边，他也才来，很多人怕都不熟悉吧，但我还是和他说了说，没说那么具体，待会儿还得给他逐一介绍呢。”


    
孔令成心中暗叹一口气，他清楚记得曹刚给张存厚提醒过，要多方征求意见，但是张存厚显然对这一点有些忽略了，并没有正式的征求过陆为民和邓少海的意见，而是想要在这个书记碰头会来介绍。


    
会上来征求意见，这不是不可以，但那一般都是指零星个别的人事调整，且人选意见也比较趋于一致的情况下才会如此，而这一次人事调整规模这么大，却没有提前正式全面的向陆为民和邓少海征求意见，而是通过一些不太正式的方式来介绍，这明显有些不太尊重对方，这很容易授人以柄，尤其是在目前这种情况下。


    
但他也只能提醒到这种程度，再说下去，也许就要让张存厚不高兴了。


    
邓少海和孟余江陆续到来，随便开了几句玩笑，陆为民也就到了。


    
从陆为民和邓少海的表情上孔令成看不出什么端倪，但是孔令成知道表面现象是看不出什么的，邓少海在工业试验园区发威把黄祥志和樊天宝骂得狗血淋头的事例已经在县里传开了，别看这位副书记文质彬彬的模样，翻脸起来比翻书还快，陆为民就更不用说了。


    
曹刚一进小会客室，给几位副手打了招呼后，基本上就意味着要进入正题了。


    
书记碰头会一般说来是进入常委会之前的一个预备会，一般说来是针对较为重要和重大的议题，为了避免在常委会上出现较大矛盾和分歧而提前预热的一个会议，是为了消除矛盾统一思想的提前协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种酝酿，只不过这种酝酿较为正式，逐渐演变成为一种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过了书记碰头会之后，在常委会上过关的几率就相当大了，遭到否决更为罕见。


    
碰头会除了书记和副书记之外，一般说来还有负责某项重大工作的常委参加，县委办主任也要参加，但主要负责记录。


    
这两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没有多少发言权，但是作为负责某项工作的常委因为需要向书记和副书记们汇报这项工作，并接受书记副书记们的质询，做出介绍和解释，实际上也就具备了一定的发言权，但本质上来说他的态度并不能作为影响该项工作的依据。


    
一旦书记碰头会上出现较大分歧，那么是否要提交常委会来研究就由县委书记来定夺，这也是一把手的权利。


    
“曹书记，我觉得这个名单现在来研究不合适。”陆为民很简单的浏览了一遍张存厚送到个人手上的名单，然后随手将名单搁在了茶几上，皱了皱眉，平静的道。


    
“不合适？”陆为民一句话就让小会客室里的温度至少下降了十度，犹如冰冻，曹刚阴柔的目光掠过张存厚惶惑不安的面孔，重新落在陆为民脸上，淡淡的道：“说一说原因。”


    
“这份名单涉及到全县将近四十个干部的调整，正科级干部十八个，副科级干部二十一个，我不知道组织部门在确定人选调整之前有没有征求过各方意见，还是只是自己去搞了一个内部调研？但是至少我知道除了张部长给我在工地上说了几个人的调整之外，我再没有正式收到任何关于其他人选调整的消息，当然我不否认我道听途说也听到一些消息，但是我觉得这都是小道消息，不足为凭，更没有放在心上，这种情形下，三十九个干部的人事调整，就要在书记碰头会上花一两个小时定下来，我觉得不合适。”陆为民神色显得很寡淡。


    
“为民，书记碰头会本来就是一个酝酿，这个名单出来了也非正式定下来，中间还有很大的调整余地，最终还是要上常委会来研究。”曹刚狠狠的剐了张存厚一眼，他没想到张存厚所谓的汇报就是在工地上向陆为民做了一个简单介绍，难怪陆为民如此火大，三十九个位置变动，你轻描淡写几句话就汇报了，让对方情何以堪？


    
“曹书记，我知道这也是一个酝酿，但是一项工作酝酿之前至少我们也应该知晓一个大概情况吧，那些位置出缺，那些人需要调整，调整原因是什么，合适人选有哪些，我不说向每个常委通报清楚，但是分管领导对于要调整自己分管部门领导至少要有一个思想准备吧？我坐位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是不是也应该要了解一个大概？现在就这么横冲直撞的把名单拿出来，一两个小时就要让我们定下来，我觉得太草率了，难道说组织部门就这么官僚，不能提前把情况向我们通报一下，让我们提前斟酌一番？就得要在书记碰头会上来不给我们考虑余地，囫囵吞枣的让我们咽下去这个方案？”


    
陆为民抽人抽脸，语气温和，但言语却是句句诛心。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四十五节  退让？


    
张存厚脸红一阵白一阵，在此之前，张存厚虽然知道陆为民对自己不太感冒，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保持着一种客套式的尊重，但是今天就有些撕破脸的味道了。


    
带着讥诮味道的言语就像冰雹子一样砸在脸上，而他却又无从解释。


    
要说名单上的情况陆为民不知道，那未免太小瞧陆为民的本事了，虽然才来一年多时间，但是陆为民的根基扎得比他这个组织部长深多了，但是他通过其他渠道知晓了这些情况他可以说是小道消息不足为凭，自己没有正式向他做一次全面的汇报，这个痛脚就被对方拿住了。


    
当然张存厚内心也在想，作为组织部长他是不是必须要在书记碰头会上向你县长汇报？没有哪篇书上说有这个规矩，但是现在他却不敢针锋相对。


    
正如对方所说，这三十九个位置人选的调整，很多他并没有征求县政府那边分管领导的意见，除了有几个人选问了问叶绪平，其他几个副县长，也就没有那么多过场了，而在这一点上他不征求也没有人能说他错，人事问题素来就是县委来决定，当然征求了则更好，谁也说不上个啥，只是如果这个时候要反驳，只怕就真的要不见血不收的意思了。


    
“除了我之外，组织部只怕也没有征求一下县政府其他分管领导的意见吧？也许组织部会觉得人事研究是县委的来主导，县政府那边似乎用不着去多费口舌，不错我们国家的体制是党管干部，但是我们调整干部的目的的是什么？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县政府的工作就是执行县委的各项决策，做好各项工作，那么听一听县政府几个分管领导对他们所分管部门人选的意见我想这不是什么多难的事情吧？组织部里那么多副部长科长，难道就都那么吝于去征求一下意见？如果说组织部的人真的贵足难踏，给我说一声，我让老叶、老高他们主动来组织部这边交换意见也可以嘛。”


    
陆为民表现出来的强烈情绪让曹刚和孟余江都觉得有些棘手，看来这一次陆为民对张存厚意见相当大，但是被人家拿住了短处，张存厚更是气势低落，不敢反驳，嘴巴动了几下，却没敢出声来。


    
曹刚看了一眼孟余江，孟余江就知道那是暗示自己该出面了。


    
说实话，孟余江对张存厚也有些看法。


    
这个家伙来双峰之后，最开始倒也乖觉，但是随着曹刚逐步在县里站稳脚跟，对方也就有些翘尾巴了，仗着和曹刚关系密切，很多事情也就直接绕过他这个分管书记，直接向曹刚汇报，只不过这个家伙在面子功夫倒也做得挺好，孟余江也知道曹刚对张存厚的信任远胜过自己，当然也就只能隐忍。


    
只不过这一次张存厚却是摸了老虎屁股了，陆为民这家伙也是你张存厚能去招惹的？平时陆为民是不愿意和你张存厚计较，若是你真以为陆为民真的只会搞经济工作，在其他方面就是善男信女，那这一次你就能好好尝尝滋味。


    
他内心是不想出面去为张存厚缓颊的，但是曹刚目光过来，显然就是要让他出面。


    
曹刚现在再要插话，一旦双方发生争执，这双方都没有台阶下了。


    
孟余江知道自己出面陆为民多少要给几分薄面，看这幅样子坐在一旁的邓少海也是对这一次人事调整没有多少准备，怕也是一肚子气，找不到机会发作，如果自己再不出面，被邓少海抓住机会猛踩几脚，真的就要让张存厚丢脸丢大发了。


    
“为民县长，这事儿我也有责任，因为先前考虑到涉及人员太多，部里边因为要逐一到涉及到的单位进行调研，工作量相当大，而曹书记和你又要求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要把许多工作敲定下来，所以有些工作就疏忽了。”


    
孟余江一张口就先把责任扛了下来，这让陆为民和邓少海都不好再开口，尤其是邓少海本来也是一肚子火，涉及到他分管的经济工作部门人事调整也不小，张存厚居然连招呼都没有打一个就把方案都给弄出来了直接要上书记碰头会上了，还真成了陆为民所说的囫囵吞枣的就要让自己把这个方案给吞下去，是苦是甜你都没有机会琢磨一下。


    
孟余江把话说得很艺术，也没有说哪些工作疏忽了，但是这个态度一拿出来，陆为民和邓少海都不好再揪住不放。


    
“我看这样好不好，既然为民县长觉得应该更广泛的征求意见，我觉得这也有好处，曹书记，不如这个书记碰头会我看暂时押后两天，这个方案本来也还有很多不成熟的地方，只能作为一个粗方案，邓书记新来，存厚部长向邓书记汇报一下具体方案，我向为民县长做个汇报，部里边两位部长也和县府那边几位副县长做个意见交换，到时候我们再来开这个碰头会，曹书记，您看如何？”


    
张存厚内心一阵恼怒，这个孟余江才真是会落井下石啊，表面上是他把责任都给揽了过去，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个板子是打在自己身上了，现在他这么一主动退让，分明就是全部责任都落在自己身上了，自己就错完了，而且这样一个碰头会无疾而终，传出去，自己脸面往哪里搁？


    
他正欲反对，却见曹刚横了他一眼，制止了他，缓缓道：“我看可以，这次县里的人事变动太大，我也觉得如果更广泛的征求意见，会更稳妥一些，下来就请老孟你和为民县长多沟通一下，存厚你和少海多交换一下意见，拿出一个更稳妥完善的方案来，我看就后天吧，后天下午来开这个碰头会。”


    
这个碰头会以这样一种诡异的方式收场，连陆为民都觉得有些讶异，曹刚存着什么心思他也有些拿不准，他本来也还准备有一番舌剑唇枪的搏杀，但是对方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一直到其他人都离开，孔令成才收拾好所有东西准备离开，刚走到门口，就看见曹刚的秘书蹑手蹑脚的过来，“孔主任，曹书记请你过去一下。”


    
“哦？曹书记在办公室？还有谁？”孔令成迟疑了一下才问道：“曹书记心情不好吧？”


    
“没有别人，就曹书记一个人。”宋秘书也知道自己这个顶头上司很得老板看重，所以在孔令成面前也很坦率，“倒是看不出来，我看曹书记好像有些心事似的。”


    
“啊？”孔令成很惊讶，曹刚一个人？张存厚没有留下来，孟余江也没有留下来？“就是现在么？”


    
“嗯，他让你现在就过去。”宋秘书小声道：“张部长本来想留下来，但是曹书记没有理他，张部长脸色很难看，就只好走了。”


    
……


    
孔令成走进曹刚办公室时，看见曹刚一个人站在桌案背后，背负双手，看着窗外。


    
“曹书记，我来了。”


    
“令成来了，坐吧。”曹刚没有转过头来，依然静静地看着窗外，好一阵后，才没头没尾的道：“你说我和陆为民搭档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孔令成怔了一怔，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有时候我也在想，我究竟是该对陆为民更强硬一些呢，还是更宽容一些？”曹刚转过身来，表情淡然，“今天陆为民表现得很硬气，也很有底气，不过就算是张存厚有些方面做得不够好，但是我有信心把这个方案提交常委会一样可以顺利过会，他陆为民以为这样可以扫什么人的面子，塌谁的威信，就只能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听得曹刚话语中隐含着浓浓的警示语气，孔令成无言以对，他不知道曹刚当着自己说这番话的意思，难道说他还觉得自己和陆为民关系很不一般，还是希望自己把话传递给陆为民？好像又都不像。


    
“但我想了想，没有那样做，为民是年轻人，年轻气盛也可以理解，何况本来这件事情存厚做得有些问题，自身不正，何以服他人？”曹刚悠悠的道：“我希望县里一班人能和衷共济，真心实意的同心协力把县里工作抓起来。”


    
孔令成沉默了一阵，他也在掂量自己有些话该讲不该讲，最终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讲明：“曹书记，我不知道你以前和陆县长究竟有没有什么个人恩怨，但是根据我的观察，陆县长对你并没有太深成见，至少他对你还是比较尊重的，而且我感觉他也是有心想要把县里工作拿起来，而您也一样有这个想法，我个人觉得在这样一个共同基础上，就算是你们俩在工作上有这样那样的观点分歧，都应该是可以合作或者说达成妥协的，不是有句话说得好，妥协是最好的工作艺术，最难做到的也就是妥协，曹书记，我觉得你和陆县长可以做到，虽然你说曹书记年轻气盛，但是大事上他一样有很强的灵活性。”


    
曹刚有些惊讶的抬起目光，孔令成补充道：“我觉得你可以和他开诚布公的好好谈一谈，虽然不能说一劳永逸，但我觉得会有好处。”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四十六节  勇气和智慧，合二为一就是领导艺术


    
就在曹刚和孔令成面谈的时候，孟余江也来到了陆为民的办公室。


    
“余江书记，请坐，今天的事情我是不是有些出格了？让您也受累了。”陆为民亲自为孟余江泡茶端上，孟余江笑着摇头，这个家伙总有一些出乎意料的举动。


    
“为民县长，您的举动我不好评价，但我要说这一次组织部的确做得不太好，但这也有一个现实问题，这一次调整幅度太大，涉及位置人员太多，所以存厚也就有些手忙脚乱了。”孟余江还是替张存厚缓颊分辨。


    
“余江书记，其实您清楚，这不是让人满意的理由，怎么说呢？事实上是张存厚他自己觉得人事调整就该是他组织部一家的权力，这个方案就该他组织部独个儿做出来就行了，我看他的这个地方有问题，如果是曹书记也授意他这么做，那我就要说曹书记的观念也有问题。”陆为民指了指脑袋，示意张存厚在这上边有偏差。


    
孟余江没有啃声，事实上他也无从评价陆为民指出的这一点。


    
组织部制定方案没有问题，但是需要征求各方意见，但是这个“征求各方意见”很笼统，了解各部门各单位的意图也算，找分管领导沟通也算，书记碰头会也算，这要看你怎么来看。


    
如果是换了梁国威时代，张存厚这样的做法就是理所当然的，能在书记碰头会上来过一过，也就差不多了，当然之前组织部的方案也必须是在梁国威和戚本誉主导下拿出来，但是现在，陆为民担任了县长，这个规矩恐怕就需要适当微调一下了，尤其是现在全县都要以经济建设为中心，陆为民提出的干部调整要围绕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调门儿，不能不说是有一些道理的。


    
“我在会上就说过了，干部调整的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满足某些人对权力的欲望，也不是为了论资排辈大家排排坐吃果果来享受某个位置的福利，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尤其是眼下我们县处于发展大好时机的时候，怎么来把最合适的人放在最合适的位置上，让他们为县里发展发挥作用，这才是最重要也是最根本的，组织部自己在家里闭门造车就知道哪个位置最适合哪个人了么？我看未必吧。除了要到各部门单位调研外，向分管领导征求意见，交换看法，这是一个很重要的过程，我觉得这一点以前县里忽视了，但是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之前就说过，而且我还专门给曹书记提醒过，要结合我县经济发展来考虑这一点，但是我没有看到任何举措。”


    
孟余江心里叹了一口气，曹刚的确给张存厚和自己也说过这一点，但是他的感觉是曹刚并没有重视这一点，所以张存厚也就轻描淡写，当然曹刚也没有说这是陆为民的意见，如果他说了，也许自己要提醒一下张存厚引起足够重视。


    
“其他人我不说，连邓少海之前都没有得到任何征求意见的机会，这是不是太过了？”陆为民摊摊手，“就算是邓少海新来很多情况不熟悉，但是他是县里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组织部是不是哪怕在礼节上也该尊重一下？”


    
孟余江觉得这样下去恐怕会失去自己来找陆为民交换意见的意义，或许对方就是要故意制造这样一个气氛来迫使自己先行退让？


    
“为民县长，这个问题我想曹书记已经很明确表态了，部里边分别征求意见，交换看法，我这不是专门走你这里来了么？你不会给故意不给我老孟这个面子吧？”孟余江笑着缓和气氛。


    
“余江书记，您太见外了，我只是想表达一下自己的看法，组织部需要改进自己的作风和方法，不要总是抱着以前老一套做法。”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为民，其实我个人觉得曹书记对你还是比较认可的，虽然你们之前可能有些嫌隙，但是我觉得总体来说你们在工作上的配合还是过得去的，去年我们县里各方面指标尤其是经济指标名列全地区前茅，与你和曹书记的合作分不开，今年我觉得应该是一个更好的契机，曹书记和你的搭档应该很般配，你在前面冲锋陷阵，他在后边掌舵稳船，我相信你们可以做得到这一点，而且我感觉曹书记和你，都有这样的想法，你们是可以找到相互间的切合点的。”


    
孟余江相当朴实厚重的话让陆为民忍不住多看了对方两眼，想要摸清楚这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被自己“篡夺”了县长位置的副书记的意思。


    
但陆为民觉得孟余江应该清楚县长职位其实是他陆为民和地委派人之间的争夺战，虽然名义上孟余江是接替李廷章的第一顺位继承人，但实际上他没有这种可能，所以陆为民和孟余江一直保持着较为稳定的关系，但是孟余江作为县委副书记，位置站的好，的确也能起到一块平衡石的作用，而现在他似乎就在发挥这种作用。


    
“余江书记，您觉得曹书记和我两人能够相互容忍么？”陆为民点点头，半晌才道。


    
这个问题实际上是个伪命题，不管愿不愿意，这都是个必然结果，容忍是必须的，怎么容忍才能做得最好，达到最好效果才是陆为民想要问的。


    
孟余江也笑了起来，陆为民问出这句话也就意味着对方早就在考虑怎么来和曹刚相处得更好，表面上这是张存厚和陆为民之间的冲突，但实际上张存厚哪里有资格和陆为民叫板，连曹刚都不得不认真考虑怎么来和陆为民把关系处好。


    
这并不是说曹刚怕了陆为民，就像陆为民也不会真的怵曹刚一样，但他们两人都怕因为矛盾激化而影响到县里的工作最终导致两人仕途都受到影响，这才是二人最担心的，而这也是两人合作的基础。


    
也就是说，只要不触及到二人的底线，两个人都有妥协的意愿，而这个过程就是一个相互试探底线争取更多权益的延续博弈，不但是现在以后的合作过程中，这种隐晦而委婉的博弈还将长期存在，直到一个人的离开，那么另外一轮的博弈又回重新开始。


    
“我认为可以，为了一个共同目标，我相信曹书记和为民县长都可以做到。”孟余江顿了一顿，“我今天来的目的也就是这个，工作中的一些分歧和矛盾都不可避免，但我们这么把这种冲突影响化减到最小，这需要我们都要具备容忍和退让的勇气和智慧。”


    
姜是老的辣，陆为民心中也在掂量，孟余江早就把自己和曹刚的底细看清楚了，他也料定自己和曹刚是不可能走到拔刀相向的境地，拔刀不过是吓唬作势，为了争取下一步谈判更好的处境罢了，在这个老家伙面前，这些虚架子都完全没有必要玩了，曹刚清楚，自己也同样清楚。


    
“余江书记，有你这句话，我也就放心了。”陆为民朗声笑起来，站起身来，接过孟余江的茶盅，替对方倒水，然后双手递给对方，“那我现在……”


    
“你可以主动去找曹书记沟通交流一下，我想曹书记也在等待。”孟余江站起身来，微笑道：“谁主动并不意味着谁就理亏气短，某些时候这也是勇气和智慧的表现。”


    
……


    
无论是曹刚还是陆为民都没有想到两个人会在顺城大街上会面，县委大院和县政府大院在顺城大街上相对而立，只不过两边大院大门微微错开，县委这边大院要小得多，几乎是县人大、县政协两座小院加上县委大院与县政府这边规模才堪堪相当。


    
陆为民正欲过路时，却看见了曹刚正好站在了路的另一面，他愣怔了一下，看看四周，曹刚几乎是同样的动作表情，随即两人都笑了起来，似乎都明白了许多。


    
这个时候是上班时间，路上行人并不算多，县委县府之间来往人都是直接走路通过，但是今天这个时候恰恰没有人。


    
陆为民疾走几步过路，笑着迎上去，“曹书记，我正说过来向您汇报一下工作呢。”


    
“呵呵，不说了，嗯，就不回办公室了，难得就咱们俩轻松一下，咱们一块儿走走，怎么样？”曹刚也显得很豁达坦然。


    
“好啊，就算给自己放半天假吧，不算违规吧？”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一张一弛，文武之道，寓工作于生活，也是一种艺术。”曹刚很难得的开起了玩笑，若有深意的道：“咱们这算是半休息半工作吧，没准儿这种效果比板起面孔正襟危坐坐在办公室里谈工作的效果还要好得多呢。”


    
“曹书记说得对，我深有同感。”陆为民微笑着应和。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四十七节  涌动


    
书记碰头会上碰撞几乎是以闪电般的速度传遍整个县里。


    
事实上也无从保密，书记碰头会照理说再怎么也要开上一个多两个小时的，但是不到半个小时就宣布结束，各自归位，而曹刚的面无表情，陆为民的漠然，孟余江的沉郁，邓少海的悻悻，加上张存厚的惶然，无一不显示出这一次书记朋友会是一次失败的会议，而且可能还蕴藏着无数针尖对麦芒的冲突。


    
但很快又有另外一个消息以更快的速度传递开来，县委书记曹刚和代县长陆为民携手共游县城顺城大街，这个更让人打碎一地眼镜的消息紧随着书记碰头会不欢而散的消息传递开来，让无数人都在心神不宁的了几个小时之后八卦之火又再度燃烧起来。


    
毫无疑问书记碰头会不欢而散的原因只能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的对峙，组织部虽然是诱因，但是根子还是在县委书记和县长身上，县里边再不通时务的人也是清楚这个道理的，但是怎么又能在几个小时之后县委书记和县长居然又一起在县里大街上晃荡起来，而且并无一人作陪？这简直太诡异了，让人想破脑袋都无法想通。


    
“蔡部，看样子两个大佬的行为让全县人都摸不着头脑啊。”端起酒瓶替蔡云涛斟满酒的中年男子笑嘻嘻的道：“我敢打赌，咱们县里只要是有个一官半职的，百分之八十都在讨论今儿个曹书记和陆县长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蔡云涛漫不经心的挡住还要为他酒杯里斟酒的男子，“行了，老黄，我的酒量多大你知道，再替我斟酒，我就觉得你是在故意灌我了。”


    
“蔡部，咱们宣传这条战线上出去的干部不多，要说真有出去的，你也知道是什么原因，嘿嘿，这就是老实人吃亏啊，做事儿做得再多，工作干得再好，顶不住人家脸盘子生得靓，奶子大，双腿一叉往床上一躺啊。”中年男人见蔡云涛推杯，也不强劝，话语却顺着前面的话题走，“这两年咱们部里边的干部都成了二娘养的，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啊。”


    
蔡云涛当然知道老黄的话是什么意思，前几年宣传部倒是出去了两个干部，但一个是戚本誉的相好，一个前任宣传部长也就是现在人大副主任老符的相好，然后部里边便再无出去的机会了，几个副部长都是在这个位置上一坐三四年都动弹不了，很显然老黄也是有些坐不住了。


    
见蔡云涛一时间没有吱声，老黄也知道恐怕这位部长有些意动。


    
这一次是一个好机会，之前大家都知道县里这一次人事有大变动，但是究竟怎么变，有哪些位置要动，大家也都是雾里看花，看不明白，虽然组织部到各部门各单位走了一圈，但是这些家伙来也是故弄玄虚，看不清真假。


    
一直到书记碰头会上的碰撞之后，这些人才算是知晓了有哪些位置要动了，而很多都是之前他们未曾想到过的，比如双塬区委书记，又比如工商局长，仅仅是这两个位置的挪动就足以整个县里边搅起巨大波澜了，这两个位置的腾挪势必引起连锁反应，其动静有多大也可以想象得到。


    
“蔡部，我听说县府办姚勇要下去？找了杨县长，……”


    
老黄的话无疑是一个暗示，姚勇是县府办副主任，下去自然是有前途的，最起码也得是哪个乡镇的乡镇长，而且多半还是一个口岸比较好的乡镇才行。


    
“老黄，你今天说这么多，是真的想下去，不想在部里呆了？”蔡云涛端起酒杯轻轻晃动着，沉吟了一下，他也知道老黄能力不错，跟着他这么久，年龄比他还大一截，也算是鞍前马后比较尽心了，这一次各乡镇和局行都有好几个正科级职位出来，老黄心里猫爪子挠一样难受也可以理解，“你若是走了，谁来接你这一摊？下边未必就有部里好啊。”


    
“蔡部，不是我非要走，您知道我年龄摆在那里了，要一步到其他局行当一把手我知道恐怕资历还浅了点，咱们县里的规矩都是要到下边乡镇当过党委书记的才能有资格当好一点的局行一把手，我若是再不下去，日后年龄就不饶人了啊。”


    
老黄说得有些动情，“若是蔡部您早来几年咱们部里，我当然没话说，绝对把工作替您做得没有半点差错，……”


    
“好了，老黄，不说那么多了，这一次的确是个好机会，不过你自己有什么打算？”蔡云涛发现自己也是一个心软之人，下边人稍微带点感情，他就有些热血上涌的冲动，总想要帮这些忙。


    
“我听说凤巢镇老连要动一下，不知道……”


    
“哦，你想去凤巢？老黄，你可想好啊，凤巢今年肯定是清理整顿重点，纪委在那边大开杀戒，老连还不是因为被合金会的事情才被牵连进去，虽然问题性质不算是很严重，但是肯定是涉及到违纪违法了，凤巢镇现在基本上都快是一锅端了，你去了工作压力可不轻啊。”


    
蔡云涛一边提醒一边也在考虑，老黄想去凤巢当镇长这个要求也不算过分，只不过凤巢这一回沦为重灾区，现在工作基本上都陷入了瘫痪。


    
虽然还没有抓到付天华，但是张艳秋这个女人已经咬出了好几个干部，就连老连都被一笔贷款卷了进去，虽然涉及金额不大，但是也是落下了病根，现在这副情形下，谁也不敢轻易去保谁，没准儿下一回付天华被抓获，那还会吐出更多更凶猛的东西来。


    
“嘿嘿，蔡部，纪委动作大也是好事儿啊，把房屋打扫干净才好重新住人不是？”老黄心中一阵狂喜，见蔡云涛有些松动的意思，话语也就更直白，“真要一个没动，谁去都觉得棘手，你没看钱理国去了这么久被弄得焦头烂额，要不是这一轮纪委真刀真枪动起来，凤巢的工作还得要烂好几年。”


    
“好你个老黄，倒是把这里边关节看得听清楚啊，不过你都在望着看着，只怕也有其他人在惦记这个位置吧？”蔡云涛笑了起来。


    
“谁说不是呢？大家都不傻，自然也都看得到这里边的底细啊。”


    
老黄叹了一口气，也有些心焦。


    
他也知道这种位置不是蔡云涛能做主的，如果没有书记碰头会上那一幕，他也不敢去想，但是书记碰头会闹得两边火药味很浓，虽然后边又传出消息说曹陆二人握手言欢了，但是傻子都知道这种握手言欢也不过就是一种自找台阶下的妥协，蔡云涛的优势就是他跟曹书记很紧，但是又和陆县长私交不错，正是这层关系，如果他要出面推荐自己，才容易被两方所接受，他赌的就是这一宝。


    
“蔡部，您知道我年龄不小了，这大概也是最好的一次机会，曹书记那边很看重您，陆县长那边您关系好，您只要出面铁定……”


    
“打住打住，老黄，别给我戴高帽，我受不起。”蔡云涛连连摆手，头也摇得拨浪鼓一样，“曹书记也好，陆县长那里也好，我可以去建议，但是归根到底得他们来拍板，我答应你可以去说一说，但是成不成在两可之间，你也别抱太大希望。”


    
“那是，那是，蔡部，我敬您一杯……”


    
……


    
“巩胖子，你要是不把老九的事情给解决了，你就甭想在上老娘的身！”杜笑黛气哼哼躲过男人伸过来摸自己的胸的手，狠狠的打了一下对方的手，啪的一声，胳膊上起了一块红印，恼怒的道。


    
“放你妈的屁！老子不上你难道你希望老子去上别的女人？”巩昌华也有些怒了，一翻身坐起来，气哼哼的道：“我去说？我怎么去说？陆县长能听我的？你不是说老九和陆县长早就上过床了么？老九要真和陆县长上过床，那还不简单？吹两句枕头风，连我都的要靠她了呢！”


    
“呸！你只顾你自己，啥时候管过我们杜家人的事情？”杜笑黛咬牙启齿的道：“你倒是跳得挺快的，现在要下去当党委书记了，老九就不能去当县府办副主任？不是说鞠县长要一个女的副主任来帮她么？老九怎么就不行了？”


    
巩昌华听得女人叫得大声，心里顿时发慌，深怕周围邻居听见了一点，这事儿刚刚才有了一点眉目，陆县长也才和他透露了一点意思，这蠢婆娘这么乱喊乱叫，纯粹就是要把自己的事情给搅黄，脸色也是一寒，恶狠狠的瞪着对方，“你给老子闭嘴！再在这里胡言乱语，张起嘴巴乱说，你信不信老子把你上下两张嘴巴都给你堵上！”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四十八节  我比你理解得透彻


    
女人也觉察到自己似乎有点儿失言，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还在这已经是三更半夜，但是气势却堕了，不复有刚才的强势，只能强作强硬的道：“大半夜的谁来听墙角啊？你少把话题岔到一边儿上去，老九的事情你到底帮不帮忙？”


    
“你他妈今天是不是吃错了药？你以为我是组织部长还是县委副书记啊？我帮忙？我连我自己的事儿都还没有弄踏实呢，我能帮谁的忙？”巩昌华又好气又好笑，“你觉得你男人有点儿戏了，就觉得我可以在陆县长面前说得起话了？你以为这个县委办副主任是个啥科长股长那么简单啊？你不知道有多少人再打这个县府办主任位置的主意？多少人削尖脑袋瞪大眼珠子看着呢。”


    
“我不管，老九这么多年辛苦挣扎，背了那么多恶名声，年前这几个月连回家都顾不上，好不容易把长风宾馆项目跑下来，好几百万的投资呐！现在还不容易遇上这样一个机会，她在招待所也当了一两年的主任，迎来送往，难道说到县府办当个副主任就不行么？而且陆县长不是也表扬了她在长风宾馆项目的表现么？论功行赏，也该给个枣吃吧？”杜笑黛有些耍横了，“你就是去帮忙在陆县长面前问一问又能怎么了？总不能因为问一句话就把你的事情就给黄了吧？”


    
巩昌华真的有些怒了，这个女人今天是怎么一回事儿，变成一根筋了呢？以前可没有这么不懂事儿啊，他阴着脸，爬起身来，抽出一支烟点燃，吸了一口。


    
“老七，你今个儿是怎么了？脑袋被浆糊被糊住了么？你以为我不想老九能有个好去处么？她若是真能当个县府办主任，那我在下边干不也能占点便宜，至少消息也能灵通一些吧？不错，老七这段时间是做了些事情，但是她不是刚调到县委办么？说得好听，长风宾馆项目是她拉来的？我还不知道由头么？没有陆县长的牵线，她能把长风机器厂搭上线？做梦吧！”


    
巩昌华大口吸了一口烟，蜷起了大腿，先前因为自己可能要到梅岭乡担任党委书记的兴奋引起的“性趣”也渐渐消褪下来，吐了一口烟圈，“县府办的确需要一个女人来当副主任，联系鞠县长，但是老九去合适么？老九生得那么俊，鞠县长会喜欢么？女人生得漂亮，只有男人喜欢，而且还得要能吃到她的男人才喜欢，那些吃不到的男人一样不喜欢，就这么简单。”


    
“县府办副主任多少人鼓瞪着眼珠子看着？谁都知道在这里当副主任染一水，下去再不济也能弄个乡长镇长干，姚勇下去就是太和镇镇长，这个先例摆在这里，那些个副乡长副镇长们还不都想挤破头来挤这个副主任，老九凭啥和人家争？就算是她真和陆县长上过床，陆县长也不敢做得这么明，更不用说她和陆县长还没有这一腿呢，陆县长凭啥没事儿给自己找不自在，让人来戳他的脊梁骨？”


    
一连串的话语让杜笑黛先前有些想当然的念头渐渐冷却下来，“照你这么说，老九就真的没戏了？”


    
“要以我说，也不是没戏了，要么她就继续在县委办干着，或者就调到招商局去，我看老九迎来送往跑外边也挺会来事儿，嘴巴也甜，在招商局那边打拼一年半载，没准儿就能有机会了。”巩昌华仰起头想了一想，才建议道：“对，我看就去招商局。”


    
……


    
陆为民也知道这两天恐怕会是全县干部们最关注的两天，因为决定三十九个科级副科级干部的人事调整方案将会在这两天基本出炉。


    
按照他和曹刚达成的一致意见，书记碰头会形成基本一致的方案后就要迅速上常委会，之间的时间差不过超过三个小时，目的很简单，就是要避免太多的外部干扰来影响到县里的决策。


    
但即便是这样，他也料到依然会有太多的说情打招呼，但是他还是没想到连安德健都会打电话来过问。


    
搁下安德健的电话，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使劲儿揉了揉太阳穴，还算好，安德健过问的事情不算是太麻烦，一个副局长，也不知道怎么就求到了安德健名下，陆为民是知道安德健的脾性，是极其讨厌这种临时性来干预人事调整的，他自己就是干这项工作的，那他自己的话来说，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是绝对不会开这种口的。


    
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只要是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就难免会被七情六欲所纠缠，自然也就跑不掉各种纷繁复杂的关系所羁绊。


    
他并无意真的要触动曹刚作为县委书记的权威，那样就犯了官场大忌，你可以针对某人，但是却不能妄想推翻制度规则，那样就是和整个体制在作对了。


    
但是他必须要向曹刚表明一个态度，明确一个原则，那就是人事调整的目的必须要服务并服从于今年全县的工作，尤其是经济发展，在这一点上他开诚布公的和曹刚摊了牌，而曹刚也接受了陆为民的这个意见，尤其是一些关键位置上，必须要有获得大家认可的，具有扛起这副担子并且能够在今后的工作中拿出看得见的成绩的角色，比如像双塬区委书记，又比如向工商局长。


    
陆为民知道曹刚对双塬区委书记这位置极为看重，否则也不会在黄祥志的问题还没有暴露出来时他和张存厚就要忙不迭的预防性调整了。


    
但是对于他来说，双塬区委书记这个位置意义倒不大。


    
虽说双塬区经济总量在全县依然是排名第一，但是已经遭到了来自洼崮的强力挑战，仅仅一年时间，洼崮已经从全县第五位攀升到了第二位，超越了太和、永济和开元三个区，陆为民可以断言，如果把工业试验园区这一块刨开，那么洼崮今年超越双塬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就算是工业试验园区和双塬区合算，洼崮和双塬的距离也在急剧缩小，如果工业试验园区不拿出大动作来，那一样存在被超过的可能。


    
对于目前的陆为民来说，他已经不看重某一个区委书记或者某一个乡镇的书记和乡镇长的位置了，对于他来说，如何来优化打造全县的制度和环境，这才是头疼大事，除了力推金融办，进一步加强融资评估体系的建设外，另外一个就是要进一步推动本土中小企业的创业和发展环境，而工商局则是一个需要打破的最大瓶颈。


    
吕正芳无疑是找了某些关系到了曹刚那边，陆为民态度很坦诚的告诉了曹刚，吕正芳可以交流到其他部门，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调出双峰，他不会给对方设置任何障碍，但是在工商局长这个位置上绝不适合了。


    
为了换取在这个问题上的让步，他也容忍了曹刚其他在一些人事上的安排。


    
电话响起来，陆为民已经有些神经质了，下意识的瞅了一眼大哥大，基本上可以断言，这个时候打来的电话，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和明天的书记碰头会有关，以至于他很想把电话关掉。


    
盯着电话看了好半天，见电话依然不屈不挠的响着，他只能接过电话。


    
是苏燕青来的，陆为民松了一口气。


    
“燕青，怎么今天舍得给我打电话？”陆为民把大哥大拿起来，走到窗户边上。


    
“为民，你又在折腾个啥？”苏燕青是从夏力行那里听到了陆为民又在县里边和县委书记闹得很不愉快了，心里也是火急火燎，一出姨父家中，就忙不迭的找了个公用电话给陆为民打电话。


    
“怎么了？谁又在背后给我下药啊？我啥折腾了？还传到省里来了？”陆为民听得有些恼怒，这又是谁在给自己找茬儿？


    
“为民，你是县长，准确的说你还是代县长，你凭什么和县委书记叫板啊？”苏燕青在电话里忍不住埋怨起来，“难道说这体制里的规矩你还不懂？县委书记管方向管干部，你县长就是管行政管执行，你在人事上和县委书记叫板，那就是越权，就是不懂规矩！就是另类，是异端！”


    
“燕青，你这是在扣大帽子吓人啊。体制里有什么规矩我不太懂，但是我知道我不但是代县长，还是县委副书记。政府管行政管执行没错，可执行要依靠谁来执行？还是干部，我作为县政府的法人代表，要负责全县工作的推进执行，难道说连发表意见作出建议和评价的权利都没有？”陆为民缓声反驳，“你的理解太狭隘了，我们国家的体制很科学，作为一党执政，县政府的首长是县委的副书记兼任，就决定了他在任何话题上都有话语权，同样县委管方向管干部管大事，也决定了只要是县委认为这件事情是大事，这项工作是重心，那么什么事情都可以是大事，什么工作都可以是重心，这同样意味着，县委书记一样可以过问任何事情，任何工作！呵呵，在这一点上，我比你理解得透彻！”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四十九节  横生波澜


    
“你比我理解得透彻，就不会在自己还是代县长时去挑战县委书记的权威！”苏燕青又气又恨，“你还真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了，能做点事情，别人都该让着你了？你也太幼稚了！”


    
已经很有没有人敢这样说自己了，陆为民甚至觉得有点儿新鲜的味道，幼稚用在自己头上究竟合适不合适，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好像连夏力行和安德健也没有用这种言语来敲打过自己吧？


    
“燕青，我不知道你得到的消息是否完整准确，你说我和曹书记有些分歧和矛盾，这不假，在会上有些争执也是事实，但是你要说我挑战他的权威，或者说我向他叫板，这话要看怎么来说。”陆为民耐心解释，“有人说权威就是拿来挑战的，就像朋友是拿来出卖的一样，并不是说权威就一定就是不能触及的，但我也不可能不问青红皂白的要去挑衅谁。我和曹书记观点不同，有争论，但是我想这都是在可控范围之内，作为县委书记，曹书记的胸襟不至于那么狭窄，而我，也请你相信我的工作艺术，曹书记和我之间的矛盾分歧都是建立在一个共同根基和目标之上的，我这样说，你可以放心了吧？”


    
苏燕青听得陆为民这样一说，也有些犹豫了，先前她听到夏力行就那么随便带了两句，也不好深问，现在回味起来，刚才姨父说那两句的口吻似乎也不像是多气恼的模样，倒是有点带着调侃味道的薄怒，嗯，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儿欣赏的味道在其中，自己也是关心则乱，所以也没多想，就急急忙忙跑出来打电话了。


    
“为民，你和你们书记真的没啥？”


    
“要说一点都没有，那当然不可能，书记和县长要真是同穿一条裤子的话，那就只有两种可能性存在，强弱之势太大，而且还要大到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地步，这种可能性很少见，至于我，你觉得可能么？另一种就是在某些见不得光的私欲和利益上沆瀣一气了，形成了利益共同体，这显然也不可能出现在我身上，所以我和曹书记之间肯定有矛盾有冲突，但我们都有理智有脑子，会分析判断，会灵活处理，你明白了么？那种两败俱伤的事情我想是不会发生在我和他身上的。”


    
陆为民的回答让苏燕青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陆为民能够这样回答，也就意味着他对他自己与县委书记之间的关系定位还是很冷静理智的，只要做到这一点就足够了。


    
没等陆为民想问问苏燕青是从那条渠道知晓县里这场风波时，苏燕青已经冷冷的说了一句“你自己好自为之”就搁了电话，让陆为民还想多说几句的想法落了空。


    
陆为民百思不得其解，苏燕青若是真的在省政府办公厅里都能听到这来自双峰县的这场“小风波”，那就真的有些蹊跷了，双峰县要真有这样的分量，估摸着起码也得是昌州那边某个经济大县还差不多，像这样的事情地委行署你说有所耳闻到倒还差不多，要到省一级，就有些夸张了。


    
陆为民的确很想主导这一次人事调整，但是他也清楚这不现实，那么就需要有所取舍。


    
像几大区委书记都要在这一次腾挪位置，双塬黄祥志，开元王宝山，太和尹国权，都要在这一次调整中挪动一下，原本永济区委书记唐承恩曹刚也有意要动，但是不知道唐承恩通过哪个渠道的关系又把曹刚那边打通了，加之他也基本上是和陆为民来双峰时同时动的，时间也不长，所以也就搁下了。


    
三个区委书记的变动都是到县直机关部委里来，关恒不再兼任总工会主席，只担任统战部长，尹国权接任总工会主席，财政局长方璐也是曹刚首先要动的人，曹刚意欲让王宝山来接任财政局长。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表示反对，但是曹刚很坚持，陆为民掂量再三，觉得如果要在这个问题上僵持不下的话，就有可能要导致整个方案的搁浅，所以退让了一步，方璐转任工商局长。


    
这也是陆为民和曹刚相互妥协的结果，吕正芳通过各种关系找了地区工商局领导甚至省工商局一位领导来给打招呼，也给曹刚带来了很大压力，如果不在这个问题上达成一致，曹刚就有可能反对调整吕正芳，这又是陆为民难以接受的，所以最终是方璐到工商局，王宝山入主财政局。


    
曹刚提名迟革林担任太和区委书记遭到了陆为民和孟余江的坚决反对，尤其是孟余江更是毫不客气的对迟革林的能力和作风提出了质疑，认为迟革林不具备担任一个地区主要领导的资格，原本在上一次张存厚制订方案时提出迟革林要到双源担任区委书记，孟余江就持反对意见，但是却碍于曹刚和张存厚都认可此人，孟余江虽然反对，但是态度不算坚决，而这一次虽然换到了太和，但是有了陆为民的支持，孟余江就显得格外强硬了。


    
敲门声响起，陆为民有些惊讶，这晚上自己早就打了招呼，不接待任何人，杜笑眉在这一点上也给几个服务员专门叮嘱了，如果有谁要来找，就一律说陆县长不在，当然这只能对付一般人，自然也有无法阻拦的。


    
但是现在已经几点了？陆为民看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他也打算睡下了，这么晚就算是有人来，也不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吧？他纳闷儿披上外衣起身出门。


    
“可行？才回来？”见是冯可行，陆为民心里才稍稍释去疑心，但是看见冯可行脸上的表情，陆为民又觉得恐怕自己先前以为冯可行是不是为了明天的书记碰头会上人事问题来和自己有什们要交流的想法有些走偏了。


    
“嗯，刚回来，有些情况要向你汇报一下。”冯可行脸色阴冷，手里提着一个塑胶袋子。


    
“什么事情这么急？明天上午说不行？”陆为民把冯可行让进客厅，把门随手关上。


    
“恐怕不行。”冯可行摇摇头，语气凝重，“我晚上加了一会儿班，凤巢那边的事情脉络虽然出来了，但是牵扯的人员还有不少问题没有调查清楚，纪委里边的同志都累得够呛，有些受不了，我说今天让他们放个假，早点休息一下，明天也休整一天，嘿嘿，没想到这是休息不了啊。”


    
“怎么了？”陆为民心中一紧。


    
冯可行在凤巢区那边大开杀戒，截至目前为止，从张艳秋那边的线索已经挖出和牵扯进去了三名副科级干部和两名科级干部，不但曹刚都对这一案胆战心惊，连陆为民都觉得差不多了。


    
虽说这一下子就为这一轮人事调整提供了五个空缺，但是这种事情越挖得深，事情牵扯就越多，带来的影响也越大，再说难听一点，梁国威和戚本誉都已经连落水狗都算不上了，深挖细查的结果也就是多腾几个位置而已，但在地委那边的影响和印象却很难用褒贬来判断，往好里说是新一届班子反腐力度大，态度坚决，往不好里说，那就是县委对局面控制力度不够，工作轻重缓急有些倒置。


    
曹刚已经对冯可行有些看法，认为冯可行这是在为他自己树碑造势，动作力度太大，超过了他的意图范围，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又不好过多干涉，这份意思陆为民也能感受得到，也提醒过冯可行，冯可行也答应凤巢区窝案在付天华未抓获之前差不多就告一段落了，没想到今儿个冯可行似乎又要变卦了。


    
“你看看这份材料就知道了。”冯可行面带诡异的微笑，摆摆手不语。


    
陆为民狐疑的接过资料，看了起来，浏览了一遍之后，陆为民又细细的看了一遍，半晌不语。


    
“这份材料哪里来的？”良久，陆为民才深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半个小时前，我离开县委大院时，刚出门就被人扔过来这个东西，那个黑影一闪就不见了，我觉得不大对劲儿，就把这个东西带回办公室看了一遍，才回来找你。”冯可行回答得很简单。


    
“也就是匿名检举了？”陆为民反问一句。


    
“嗯，算是吧，但是你不会连材料中所列觉的证据真假轻重都掂量不出来吧？”冯可行应了一句。


    
“妈的，这才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呢，梁国威和戚本誉在这双峰县不知道搞的什么明堂，丢下这么多窟窿和烂摊子，一个没填上，另一个又捅出来，这个还没有裱糊好，那边又坍塌了，你说这工作还怎么搞？”陆为民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如果说之前凤巢区的窝案拿下一批干部陆为民还觉得不算是坏事，至少也能为一些有能力想干事的干部腾出位置的话，那么这份检举材料上所反映的东西他就真不希望是真实的了，他更希望是诬陷，但直觉和理智都告诉他，这份材料反映的多半是真实的。


    
“咦，为民，你不是反对调整财政局长么？现在正好是一个机会啊。”冯可行眼中幽光闪动。

第六卷 久有凌云志 第一百五十节  权衡，利益和规则


    
“好机会？”陆为民仰起头，想了一下，缓缓摇头，“你这份材料上的东西能马上落实么？”


    
“虽然不能，但是凭我的感觉和经验，这上边反映的问题八九不离十，只要花一些心思，给我一个月，不，半个月时间，不难拨云见日。”冯可行相当自信。


    
“明天就要开书记碰头会和常委会，现在我们去抛出来，老曹会怎么看？尤其是在这有着一份匿名材料的时候？”陆为民反问：“我们这样看待，但他们呢？”


    
冯可行沉默不语，王宝山的风评在外边还是不错的，而且曹刚来之后，王宝山也很迅速的向曹刚靠拢，现在在曹系阵营中虽然不比张存厚、孔令成这些人，但也算是炙手可热的人物，这个时候抛出来，不但会给曹刚他们的感觉是有意狙击王宝山上位，而且也可能打草惊蛇。


    
“我也不想再这样乱下去，但是树欲静风不止，脓疮一个一个暴露出来，终究还是要一个一个去挤，不挤掉，迟早是祸患，我们有些领导总喜欢拿圈子来拉拢人，甚至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一个干部的基本要素，凤巢区的前车之鉴在那里摆着，这边又忘了。当然有些人乖面子工作做得好，也的确能蒙住人，所以只有在多方面亲自接触下，你才能了解和看清楚一个人的本质。”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我看这个情况还不宜提出来，否则明天的整体方案又得要搁下来，本来就已经一拖再拖了，拖不起了，对其他工作影响太大。”


    
冯可行想了一想，“问题是这个问题搁下来，会不会让他在这个位置上……”


    
“哼，再怎么也得要等地皮子踩热吧？何况他没有半年时间，就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吧？”陆为民摇摇头，“可行，我看纪委那边你倒是玩得挺顺溜，该提的提，该挂的挂，连老曹都对你这么快进入角色感到惊讶呢。”


    
“那是虞庆丰和孟余江留下的底子好，虞庆丰算是一个很严谨的角色，纪委这边干部总体来说素质都比较好，没啥花花心思，俗话说的号，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虞庆丰自身行得正，他下边这些人也过得了硬，这一次又有这么好的机会，所以出去两个也的确让大家伙儿的积极性高涨。”冯可行显然也对这一次的调整有所考虑，所以才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过犹不及，老曹已经对你有些看法了，刀太过锋利有时候也不是好事。”陆为民似笑非笑的道。


    
“怎么，你怕伤你不成？心中无冷病，还怕吃西瓜？”冯可行同样一脸诡异的表情。


    
两个人在春节期间聚了一会，张天豪从中刻意捏合，陆为民和冯可行之间的关系也就迅速密切起来，已经隐隐有一种结盟的架势。


    
事实上陆为民并不喜欢这种由外来捏合或者促成的结盟，在他看来只有在共同的工作中因为工作思路和观念上一致而形成的共同体才是最让他欣赏的，冯可行虽然原来和自己有一些交情，但是毕竟之前接触不算很多，真正的接触也不过就是一些工作之外的事情，但好歹也算是对冯可行有一些了解。


    
但在冯可行来双峰之后，两人接触迅速密切起来，在一些工作上观点看法的交流沟通上也较为顺畅，他也大略摸清楚了冯可行的一些想法，而冯可行也知晓了陆为民的一些思路观点，所以两个人相处得还算不错，再有张天豪从中刻意撮合，两个人之前的关系就基本上确定下来了。


    
在凤巢区窝案的问题上，陆为民是主张纪委加大力度查处一批干部的。


    
一方面是因为今年合金会将是一个查处重点，纪委发飙开道立威，震慑一批不太干净安分的干部，有助于邓少海下一步在合金会上推动工作，虽然叶绪平不太让人放心，但是陆为民相信邓少海是搞财政工作出身，自然也有他自己的门道，叶绪平要想和他玩花样，也要考虑露馅的后果。


    
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一次人事变动是个机会，但是毫无疑问主动权掌握在曹刚那边，不谈张存厚，即便是一直与自己关系保持的不错的孟余江，在目前的情势下也不太可能倾向于自己，能保持一种不偏不倚的态度已经很不错了，而且人事权先天就是由县委书记来主导，无论是副书记还是组织部长都只能是辅助角色，所以要想在这一次人事变动中尽可能的争取更多的位置，那么就不得不用纪委这把铡刀铡掉更多的杂草，才能有更多的位置可供操作。


    
所以他对冯可行在凤巢窝案上大做文章是持支持态度的，而曹刚也因为碍于凤巢合金会出了这么大一个问题不好交代，所以也对这一件事情持放任态度，这也才让冯可行抓住了这个机会，不但一下子把纪委的威风打了出来，而且也赢得了纪委一帮干部的认可，更难得是可以利用这一次人事调整为纪委这条线争取一些机会，这就更让冯可行在纪委这条线里牢牢的站稳了脚跟。


    
“可行，你别吃香的喝辣的吃顺嘴了，张弛有度，过犹不及，王宝山若真是有问题，那肯定也不是他一个人的问题，作为一个区委书记出毛病，那至少也得拖倒一大片干部下水，这一点你我都清楚，一方面你这些情况短时间内无法落实，二来这一次人事调整盘子基本上定下来，你才去纪委不久，能有这样的安排已经相当难得了，局面打开了，需要稳一稳，下一步再来动，你那边也能游刃有余，退一万步说，就算是我们能马上查清楚这一案，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波，你觉得谁是最大的受益者？”


    
陆为民慢悠悠的话语透露出来的意思，让冯可行原本有些热血沸腾的激情慢慢冷静下来。


    
谁会是最大的受益者？这个问题问得好啊，陆为民和自己手中的能用的干部这一次基本上都有了一个安排，可以说夹袋里是空空如也了，再马上掀起一场风暴，空缺出来的位置，只能是曹刚和孟余江成为主导者，甚至叶绪平都能从中渔利，这不符合己方的利益，尤其是陆为民的利益。


    
想到这里冯可行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昔日的小秘书短短一年多时间已经成长成为一个胸有韬略腹藏庙堂的角色了，再等一段时间掀开这个盖子，陆为民手中便可有更多更合适的人选，而且等到王宝山这些人上位之后再来打一个反击，让曹刚丧失下一轮人事调整的主导权，而对于自己来说，几个月后也不过就是自己在纪委站得更稳一些，但是纪委圈子就这么大，自己又能有多少人拿得出来，但是对陆为民来说最大的获益者却会易主，这小子心思深沉啊。


    
不过陆为民倒是说得相当坦率，让冯可行甚至有些搞不懂对方是真的不在意自己而如此坦率，还是觉得自己即便是琢磨透这一切也不会改变这一切，在他看来，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都足以证明，自己和对方已经不再一个级数上了。


    
见冯可行默默的低下头，却不言语，陆为民笑了笑，“可行，难道说你我还能有什么不能推心置腹的么？双峰野就这么大一个塘子，难道说你我连在这个塘子里呆下去都还做不到和衷共济？那我觉得这就不是你的失败也是我的失败，更是我们大家的失败了。”


    
冯可行终于笑了起来，这个家伙话语中的含义很深，双峰这个塘子，这是指什么？指他不会安于这个塘子中？塘子本来就是贬义，而用在这话中，也隐藏着更丰富的语意，也是一种很微妙的暗示。


    
冯可行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把自己手中这厚实的一叠资料在手中掂量了一下，“为民县长，言重了，我知道该怎么做，你的意思是……？”


    
“你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我还是那句话，纪委的职能是什么，监督和查处，监督不力遗留下来的问题那就只能用查处来解决，查处之后就需要总结经验推进监督的效能，该查当然要查，而且要像凤巢窝案一样深挖细查，但是在方式方法和节奏力度上却需要好好斟酌把握，另外在调查人员的选择上也要注意，避免打草惊蛇。”


    
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在这些方面你比我更能拿捏这其中的分寸。”


    
冯可行在心中苦笑，这家伙，一年多时间不见，简直如脱胎换骨般，对于官场上这些道道儿简直是信手拈来，也许这个家伙天生就是走这一行的，要不然玩起这一套来怎么能如此驾轻就熟，游刃有余？


    
不过对于自己来说也是好事，一个在这方面更为老练成熟的盟友比起一个愣头青盟友来说无疑要更让人放心踏实，走进了这个圈子，你就不能不把一切搁下，一切都要围绕利益和按照规则来操作，没有利益便没有动力，而脱离规则，便要受到惩罚。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节  蓬勃


    
“现在，请诸位领导一起为我们峰岭饭店奠基培土！”


    
伴随着一阵热烈的掌声之后，王自荣、郑泽宁、罗耀祖、裴和杰、桓子允以及曹刚、陆为民五人围成一个小圈子，拿起崭新的铁铲，将围成一圈的泥土铲入中间埋好的一块石碑基脚里，周围也响起噼噼啪啪的鞭炮声，淡蓝色的硝烟在空气中浮动。


    
“王专员，郑总，这边请，……”曹刚面带笑容，延手做了一个这边请的姿势。


    
“老曹，刚才郑总和罗总还在说你们县里催逼得很紧，让他们都快喘不过气来了啊。”王自荣背负双手，和郑泽宁走了一个并肩，瞥了一眼脸色一直不太好看的罗耀祖，含笑道：“县里也要理解旅投司这边的难处，用钱的地方很多，相互理解嘛。”


    
“王专员，我看郑总和罗总他们是误解我们县里的好意了，事实上县农机厂的拆迁三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我们县招待所本来可以再拖一拖再拆的，但是我们还是咬着牙关拆了，弄得现在为民和可行两位都没有地方住，只能自己去租房住了，为的是什么？不就是希望早一点开工，早一点建成么？长风宾馆马上就要奠基，虽然它是在骑龙岭风景区，但是也是要按照三星级标准来建的，我是不希望我县第一家三星级宾馆的名头落在别人头上，好歹峰岭饭店也算是我们县里招待所演变而来，我们也希望它能是一个头牌不是？”


    
曹刚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嘴角含笑一声不吭的陆为民，知道这家伙这一段时间把罗耀祖折腾得够呛，一会儿以合同文本约定的时间相威胁要起诉，一会儿鼓动长风宾馆造势要打造全县首家三星级酒店，一会儿又撺掇裴和杰和桓子允向罗耀祖施压，弄得县旅发司这边压力山大，不得不同意在五月之前正式启动峰岭饭店的建设项目，而这也让县里和县旅发司本来就不睦的关系就更见紧张。


    
不过曹刚倒是乐见其成，罗耀祖已经来他面前抱怨过几次，而郑泽宁也给他打过两次电话，他在电话里也解释了一番，在涉及到县里的具体利益上，他当然不会轻易松口，以这些具体工作是县政府那边在具体操作为由，推给了陆为民。


    
就以曹刚个人的观点来看，陆为民的确把县旅发司那边逼得够厉害，县旅发司在骑龙岭这边风景区开发上投入相当大，进度也很快，这让他很满意，但是峰岭饭店也是当初签订的合约要求五月之前启动，县旅发司那边以资金压力太大为由想要暂缓执行这一条款，希望推迟半年来执行，但这遭到了陆为民的坚决反对，要求县旅发司必须按照合同履约，五一之前要启动建设，两年之内峰岭饭店必须要正式竣工营业。


    
“王专员和郑总也看得见，随着国际国内经济形势一片大好，旅游市场升温可以预期，今后十年甚至二十年将是旅游产业发展的黄金时期，而饭店建设周期比较长，而我们县里在酒店宾馆服务设施方面比较落后，随着骑龙岭风景区和翠峰山风景区的建设，我县旅游市场发展会在今后一两年内呈现出一个井喷式爆发，我们希望峰岭饭店能够早一些建成，赶上这一波井喷期，赚个钵满盆肥。”


    
陆为民接上话侃侃而谈，伴随着手势来加强自己的说服力。


    
“长风机器厂为什么愿意在骑龙岭风景区投资几百万建这个宾馆？他们厂刚搬迁到丰州，用钱的地方一样很多，还不是因为看到了这一点，他们觉得这个宾馆不但能为他们厂承担起疗养院的功能，而且还能从经济收益上获得保障，一举两得，近期北方机械厂现在也有意要在骑龙岭或者翠峰山风景区建设一家疗养院，前两天才来人考察，同样也是看到了这一点，而且县旅发司我们县里也有股份，我们也一样希望通过开发实现收益和股权增值啊。”


    
北方机械厂准备到骑龙岭或者翠峰山风景区兴建疗养院也有陈鹏举牵线搭桥的功劳，陆为民在陈鹏举面前也列举了在双峰兴建疗养院的好处和优势，同时也举出了长风机器厂这个范例，在陈鹏举的运作下，北方机械厂也同意考虑上马这个项目，现在还处于初期的调研阶段。


    
“郑总，你怎么看？”王自荣笑了起来，一般慢步前行，一边侧首问旁边的郑泽宁。


    
郑泽宁一时间不好回答，他也知道陆为民的话语有一定道理，关键是县旅发司的资金流动有限，骑龙岭风景区那边的开发力度相当大，几乎是在烧钱，县旅发司虽然规模扩大了，但是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都派了人进入县旅发司，监督财务运行和审计，对每一笔开支都审查得很严格，从某个角度来说这是好事，但这也迫使省旅投司的每一笔资金都必须准时到位，无法像以前那样可以分期投入，逐步到位。


    
省旅投司那边是省旅游公司控股，省投资公司资金早已到位，但是省旅游公司却有些捉襟见肘，所以县旅发司这边要求资金如期到位，也就要求省旅投司的资金必须准时到位，同样也就要求省旅游公司的资金必须一个萝卜一个坑，没有半点回旋余地，这也使得省旅游公司那边资金很吃紧。


    
所以省旅游公司希望在峰岭饭店项目上暂缓，但是却遭到了双峰县方面坚决反对。


    
“我对旅游市场是否如陆县长所说的那样进入黄金发展期持正面态度，但是我们也不能忽略了我们国内的旅游市场实际上还处于发展初期，国人在旅游上的消费还需要一个较长的培育期，而县里这两块旅游资源的开发也需要一个开发期和培育期，所以我个人认为峰岭饭店在建设进度上适当放缓一些，并不会影响到其收益，别忘了，我们省旅投司也是大股东，峰岭饭店赚钱，我们收益也更大啊。”


    
郑泽宁很技巧性的说话，让周围人微微点头。


    
陆为民笑而不语，反正峰岭饭店已经奠基启动了，再和郑泽宁争执没有多大意义，何况是今天这样一个喜庆日子。


    
不过王自荣却不打算放过陆为民，“为民，我看你好像还有不同看法啊？说来听听。”


    
“王专员，郑总说得很好，郑总对我国旅游市场发展的判断预期和建议在《中国旅游报》上有一篇文章，好像就是去年十一月的吧？我很赞同这篇文章的观点，郑总，您说是不是？”


    
看见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目光过来，郑泽宁心里咯噔一响，这个家伙怎么会看见那篇文章？


    
那篇文章他对国内旅游市场的确做了一个相当乐观的分析评估，也预计昌江省今后两到三年内旅游市场会出现一个飞跃式的发展期，这可和自己今天的话语有些出入，被这个家伙抓住了把柄，还好这个家伙没有挑明，否则自己就真的在王自荣面前自己打自己的嘴巴，出尔反尔了。


    
王自荣何等精明的角色，见郑泽宁脸上尴尬的表情一闪即逝，虽然马上恢复了正常，但气势已经坠了许多，心理也估摸着这陆为民估计是抓住了郑泽宁的痛脚，那篇文章上的观点估计应该是和郑泽宁今日所说有些出入才是。


    
“为民，你说北方机械厂也有意要在你们双峰修建一座疗养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今年么？”王自荣由于岔开话题，避免双方太过尴尬。


    
“嗯，就是上个月的事情，在长风宾馆的项目基本敲定之后，陈专员来我们县调研工业企业改制的时候我顺便把这个情况也汇报了一下，陈专员娘家可是北方机械厂，这国营大厂财大气粗，建疗养院也是必须的，那么为什么不建在山清水秀风景绮丽的双峰呢？长风宾馆就是最好的范例，陈专员也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帮我们牵线搭桥，经过两个星期的接触下来，意向性的意见已经有了，我们觉得把握很大，这对于完善我县旅游基础设施也大有裨益。”


    
王自荣微微点头，“双峰旅游资源极其丰富，但是要开发出来却需要时间和资金，而时间我们虽然也很紧，但更缺资金，县旅发司虽然看起来资金不少，但是要分散到骑龙岭和翠峰山，加上道路、索道、栈道以及景区内的规划建设，开支肯定很大，那么除了像这种挖掘国营大型企业到景区周边建设疗养院和对外经营兼顾的中高档宾馆饭店外，也可以考虑向我们民间资本开放，欢迎他们，尤其是我们本地有一定富余资金的私人来兴建旅游基础设施，比如像中低档旅店、特色餐饮、工艺品加工作坊和商店，还有另外一些服务性行业也可以提前酝酿，比如租车业。”


    
“发展旅游市场不仅仅是开发旅游资源，更重要的是要有足够完善的旅游配套设施，只有让旅客来了耍得舒心，才能建立起口碑，才能赢得更多的客人，而一个旅游景点如果能够成功的赢得回头客，那么这个旅游景区才是真正的成功了。”


    
就连郑泽宁和陆为民都没有想到王自荣竟然在旅游产业发展上有如此深刻的见解，两人对王自荣的印象顿时不一样，望向王自荣的目光也都变得认真许多，这一点王自荣自己也感觉到了，心里也有一分骄傲。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二节  发展战略


    
下午王自荣要考察调研骑龙岭风景区和翠峰山风景区以及阜双公路建设进度，曹刚便不再作陪，而由陆为民全程作陪。


    
骑龙岭风景区建设进度还是相当快的，从省道315经垛子口乡到骑龙岭山门口的道路路基改建和扩建已经结束，进入了路面铺设阶段，基本上是按照三级水泥路面标准建设，虽然在宽度上有所欠缺，但是路基两旁都预留了扩宽的余地，这也是陆为民专门要求的。


    
从山门到鲛湖这一段是最关键的一段，而景区主要附属设施都要建在这一段，而大规模的开发不可避免，但是王自荣发现在开发过程中，很多处都是巧妙的借助了原有地势进行建设，尽可能的减少对地面原有状况的破坏。


    
像骑龙岭风景区管委会占地面积不过两三百平米，但是却建在一座山坡后，三层楼，而且建筑风格设计也和周边的环境很融洽，更难得是王自荣看到的好几座正在兴建的中小型宾馆旅店也都在外表装修风格上表现出了与其他风景区截然不同的气息，这让他非常感兴趣。


    
“为民，你们这是怎么做到的？”王自荣对这一点很感兴趣。


    
“王专员，其实您先前提到的我们也有考虑，吸引我们民间资本来进入旅游基础设施，弥补县旅发司投资不足的短板，这是我们既定的政策，但是大家都知道民间资本散而小，如果放任他们自己来这里建设，可能就是规格低，环保、质量以及风格都会和我们希望打造的这个最优质风景区格格不入，所以我们就进行了筛选，要么是的确具有相当实力的投资者，要么就鼓励他们合伙结成具有一定实力的投资者，然后在政策上予以鼓励和扶持，要求在建筑装修风格上不能有损于我们风景区形象，我们既欢迎上档次的宾馆酒店，也同样欢迎朴素的青年旅馆，但是前提是不能破坏风景区的整体风格。”


    
陆为民的介绍让王自荣很满意，“为民，看来你们县里在招商引资和旅游这一块上的思路很明晰，定位也很准确，政策也非常贴近实际，我很看好你们今年的表现，看样子今年地区奖励这辆桑塔纳又要落在你们双峰啊，我倒是想看看你们双峰能不能在这上边蝉联三年？”


    
双峰今年招商引资从一开年就呈现出了火爆势头，长风宾馆项目签约，长风机器厂投资四百五十万在骑龙岭风景区建疗养院宾馆算是开了头炮，洼崮的两个制药项目也敲定落板，更进一步彰显了洼崮联合工业园区要“打造昌南地区医药产业基地”的这个口号，也成为双峰县提出的两翼发展的一翼。


    
而县里的工业试验园区基础设施建设进度也进展顺利，如果单论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工业试验园区要比联合工业园区强过不少，但是依托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和万亩中药材种植基地，以及周围诸如曲江、浦岭、洛丘等县的邻近乡镇围绕洼崮这个万亩中药材种植基地发展起来的一连串中药材种植基地，联合工业园区不遗余力的打造医药产业这一主导产业，已经让这个产业深深的在这一块土地上扎下了根，而这也对吸聚医药产业来联合工业园区落户产生了相当大的影响。


    
“王专员您太过誉了，双峰不过是第一季度有些成绩，准确的说这些成绩还是吃老本，大多是去年年前基本上确定下来的引资项目，事实上今年我们面临的挑战巨大，我们的两个工业园区发展也都还处于起步阶段，尤其是县里这个试验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推进很快，但是在项目招商引资上仍然不尽人意，而据我所知像淮山和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都有些大动作，鹿死谁手不到最后一刻还真不好说。”


    
陆为民笑着解释，但是王自荣却摇摇头，显然不相信陆为民这番谦逊说辞，“好就是好，行就是行，你们县里这个试验工业园区情况我不是很清楚，但是洼崮那个联合工业园区招商引资动作很大，泰仕集团的项目原本是考虑到他们那里，但是最后落到你们试验工业园区了，但是我看他们丝毫没受到影响，回春制药和大自然药业两个项目最后敲定落户这里，我觉得你们洼崮这边的工作做得很扎实，很有前景，一个县如果有这样一个工业园区已经相当难得了，而你们现在打造的重点却是工业试验园区，为民，你这是要给地委行署一个大惊喜啊，说说吧，县里边对这两个工业园区的定位有什么差异？”


    
“王专员，您这样一说我们可真是诚惶诚恐了，如您所说，联合工业园区是依托药材市场和药材基地建立起来的，加之交通优势，我们县里确定的就是大力发展医药产业，而县里试验工业园区最初我们是想建开发区，但是现在省里对开发区卡得很紧，我们才打了这样一个擦边球，我们给试验工业园区的定位就是以机械制造和加工业为主的工业园区，兼顾其他产业，但是重点还是机械制造和加工业，但是现在我们的试验工业园区虽然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搞得不错，但是仍然缺乏内容来填充，这需要一个时间来积淀，我们有这个信心，我们县里定的调子就是工业以机械制造和医药两大产业为主导，重点打造两大园区，而第三产业则以旅游服务产业为先导突破，这就是我们县里确定一个先导，两大主导，两翼齐飞战略的核心，从目前来看，洼崮走到了前面，但是县城这个试验工业园区的后劲我相信会更足，而我们的招商引资工作同样也要围绕这个战略来做文章。”


    
从第一季度全县的工业产值来看，洼崮已经小幅超越了双塬，这个指标的细微变化虽然不能完全说明什么，但是却是一个太明显不过的风向标，这也就意味着后边三个季度里洼崮将会进一步拉开与双塬的距离，双塬如果没有大的动作，便再无追赶上洼崮的可能。


    
邓少海在一个月内两度到洼崮联合工业园区进行考察之后，在县委常委会上言之凿凿的断言，洼崮的了联合工业园区按照目前发展速度，今年产值有可能要占到全县工业总产值的一半以上，而这还没有算骑龙岭风景区一旦建成营业带来的第三产业发展的飞跃，洼崮区几个乡镇的财政收入也呈火箭式的蹿升，进入二十八个乡镇的第一梯队，这个判断震惊了全县。


    
很多人对洼崮的发展都是半信半疑，虽然那个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听说生意相当兴隆火爆，虽然也有几个制药企业落户到了洼崮，但是在县城里的人们一谈起洼崮，更多的还是想起那老旧的街道和远在县城几十公里外的区位，而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似乎也映证了这一点。


    
想想也是，只有山旮旯里那些人迹罕至的山山水水，才会吸引到那些吃饱了没事儿干的外地游客去观赏，但这能给一个地方带来多少值得夸赞的东西？相较于那些林立的厂房和机器，似乎旅游产业发展也只能是听起来光鲜新奇，但实际上却是中听不中不用的东西。


    
邓少海的断言让这些人都有些无法置信，洼崮超越双塬？就像双峰要超越丰州或者古庆那么听起来不可思议，但是现实的数据却摆在面前，无论是税收还是工业产值，洼崮在第一季度已经略微超过了双塬，两个区的同比增幅更是相差十倍以上，实际上双塬的同比增速不算慢，增速达到了百分之六十多，但是洼崮却达到了百分之六百多，这样巨大的反差不能不让更多人意识到一个新洼崮的崛起会给双峰带来什么。


    
在四月份洼崮经济增速再度创造历史与去年同期相比达到了百分之七百之后，在县里边已经隐隐有了一个传言，那就是洼崮区委书记齐元俊有望效仿陆为民前年到洼崮担任区委书记时的惯例，担任县委常委。


    
现在双峰县委常委会的常委已经是十一人，照理说这种传言根本不可信，但是很快就有另外一个传言出来，称曲元高会调走，关恒会接任政法委书记，而尹国权会兼任统战部长，但是不进常委，而齐元俊进常委。


    
连陆为民都相当佩服这些谣言杜撰者的想象力竟然如此丰富，这样“圆满”的构想都能“安排”出来。


    
“两翼齐飞战略？一个先导产业，两大主导产业？”王自荣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为民，我很赞同你们的思路，不贪多，先导产业先行一步，着力培育主导产业，这个做法很值得推广，看样子你们是胸有成竹啊，嗯，我看这样，你把你们这个发展战略规划给我一份，我打算向李书记和孙专员汇报一下，你也考虑一下，下个月的全省招商引资工作会上我觉得你可以代表我们丰州地区做一个经验交流发言。”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三节  小暧昧的困扰


    
“这是一个好机会啊！”上了车的章明泉兴奋的攥紧拳头，挥舞了一下，“我们有资格去做这个经验交流发言。”


    
“明泉，你是不是有些兴奋过头了，王专员只是说他会去向地委行署主要领导汇报，有这个意向，究竟谁去发言，现在谈这个还为时过早了一些吧？何况淮山和开发区今年也动作不断，淮山是王专员的根据地，地区经开区那是地区的幺儿，地区也要掂量一下，更关键的是省里只是有意要在不发达的地市里选一个做代表发言，西梁，昌西还有丰州，选谁都还是未知数，选上了丰州，才能谈得上地区里边谁来代表丰州。”


    
陆为民好整以暇的摆摆手，“别抱那么大希望，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没有希望，何来动力？”章明泉笑着回应一句，“人么，总要有希望，才能有前进的动力。”


    
“说得也是，但一个经验交流能说明什么？年底指标上见真章，那才是硬道理。”陆为民不以为然，“宣传要不要，要，但是那不重要，至少对于目前的双峰来说，我觉得不是很重要，当然如果地区一定要双峰去做这个发言，我也不会推辞，但我觉得关键还是咱们自己年底能拿出一份实打实的成绩来，这才是王道。”


    
章明泉沉默不语，他也知道就目前来说过于拔高双峰并非什么大好事，双峰底子薄，经济增速也好，招商引资的成绩也好，稍微摆弄一下就显得花团锦簇，但是真正和古庆、丰州市这些有底蕴的县份比起来，差距还很大，至于要和其他地市的经济发达县市相比，那更无法相提并论，这个时候去露脸，更有一点儿孔夫子面前卖文章的滑稽感。


    
但对于陆为民本人来说，这却是一个难得机会。


    
全省招商引资工作会，尤其是在招商引资工作已经日益成为各级党委政府工作中的中心工作之一，因为一地招商引资的好坏直接关系到一地经济发展的快慢，这一点已经被无数事实充分证明。


    
如果作为双峰县长在全省性的工作会议上能作经验交流发言，无疑会为他这个代县长增添不少光彩，尤其是在省里领导和省级各部门的印象就会加深不少，这比起你引进几个项目，经济数据提高几个百分点都更为显眼。


    
虽说陆为民作为夏力行的前任秘书在这些方面比起其他县市区的行政首长有一些优势，但是这个优势也是有限的，夏力行只是秘书长，作为他的前任秘书，或许只是与夏力行关系密切的才知道，更多的人则一样对你一无所知，尤其是一个贫困县的县长，更没有多少人会把你打上眼，能得到这样一个露脸机会，堪比金子还珍贵。


    
见章明泉不吭声，陆为民知道对方不太认同自己的观点，笑了笑，“明泉，有这份心，不如好好把手里边工作理顺了，该我们的，谁也夺不去，不该我们的，我们想也想不来。”


    
章明泉摇摇头，“我只是有些可惜，咱们双峰一季度的经济增速已经位居全地区之冠，招商引资到位资金一样位居全地区第一，完全有资格去代表丰州地区作经验发言，如果是西梁或者昌西发言倒也罢了，如果是丰州地区发言，却又是其他县市区去代表，我总觉得心里不服这口气啊。”


    
“得了，明泉，就这点出息？人么，大气一点，才能坡坡坎坎都过得去。”陆为民大笑起来，车刚停稳，就跳下车，“你总不会觉得我仅此于此吧？”


    
“嘿嘿，那哪能呢？”章明泉正欲说话，却看见一个妩媚窈窕的身影出现在大楼门厅里，他脸色略略变得有些古怪，“县长，甄老师来了。”


    
“哦？”陆为民看见甄婕婀娜娉婷的走了过来，再一看章明泉的表情，心里就有些明悟，“我告诉你，你少在那里瞎琢磨。”


    
“县长，我可没瞎琢磨，有些事情我琢磨也没有用，还是得当事人自己把握好。”章明泉语气也有些古怪的哼了一声。


    
现在章明泉是真的有些发憷了。


    
当这位甄老师和她的导师以及一帮同学来县里搞课题调研的时候，他还以为陆为民的对象就是这个甄老师，觉得还挺般配，他也琢磨着自己还得一咬牙去找隋立媛谈一谈，让隋立媛无论如何也得和陆为民断了，当他得知这个甄老师只是陆为民的未来姨姐时，他真的有点要撑不住的崩溃感。


    
作为年轻时候也曾风流不羁过的他，虽然早已收了性子，但是对于男女这种事情实在太了解了。


    
隋立媛和陆为民搅在一起时他虽然也有些担心，但也只是担心陆为民和隋立媛行事不慎被人传出风言风语，他也能理解像陆为民这样一个精壮小伙子在洼崮这旮旯里呆着有多难熬，他甚至觉得有隋立媛这个不会出啥大问题的女人给陆为民降降火也未尝不是好事，免得陆为民在洼崮这旮旯里打熬不住，出事儿出在哪个不甘寂寞的女人身上，那才叫真的麻烦了。


    
章明泉对隋立媛很了解，这个女人心思不复杂，性子也和善老实，顶多也就是一些不切实际的浪漫喜欢幻想罢了，章明泉自信能制得住对方，如果真的隋立媛有些不安分，他会在第一时间把对方那些苗头扼杀在萌芽中，所以他并不真怕陆为民和隋立媛出什么乱子来。


    
但是当他觉察到甄婕望向陆为民的目光中的复杂神色而陆为民同样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时，他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麻烦了。


    
甄婕是陆为民的姨姐，也就是说陆为民和甄婕的妹妹那是被外界大众基本认可了的对象，虽说还没结婚，但是至少在外界中已经有了这个印象，而如果说陆为民却和自己对象的姐姐有了某种特殊关系，那么来自外界舆论压力足以毁了陆为民的一切。


    
好在现在陆为民还是独身一人在双峰这边，他的对象也从来没有在双峰出现过，章明泉还不清楚什么原因，但是他也隐约听陆为民提及过似乎他的对象不愿意到双峰这样的穷县来，而希望陆为民调回省城去。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号，章明泉可以对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的关系不闻不问，但是对于陆为民和他姨姐之间这种近乎于玩火的暧昧，他就不得不提醒对方了，虽然对方坚决否认，但是章明泉宁肯相信自己的直觉。


    
……


    
甄婕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和陆为民之间那点小暧昧竟然会被一个外人洞擦秋毫了，她甚至没有发现自己似乎很享受这种避开了自己妹妹存在而带来的某种禁忌快感。


    
来到双峰之后，甄婕才算是真正觉察到这块土地上陆为民的特定存在，也深刻领会到为什么陆为民会断然拒绝回到昌州。


    
这才是属于他的舞台，他可能会离开这里，但前提是会有一个更适合他的舞台等待着他，而现在他才刚刚扎根在这个舞台上，一步一步走进舞台正中心。


    
一个星期下来，连自己那位素不轻易许人的导师在几番接触之后都对陆为民点了头，这让甄婕既感到惊讶的同时也有一种莫名的骄傲窃喜，要知道导师在国内理论经济领域的地位比起国内几位知名学者不遑多让，只不过她更喜欢执着于课题研究而少于在媒体上发表看法才使得她的名气没有那几位那么大而已。


    
导师对陆为民开阔和思路和敏锐的嗅觉尤为欣赏，而陆为民在对待私营经济今后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变化以及上层建筑对私营经济发展应该采取什么样态度的一些观点更是深得导师的青睐，尤其是在得知对方大学居然是学的历史之后，更是抚掌叹息不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陆为民不是学的经济专业，否则导师真有可能纡尊降贵的去要陆为民和自己一样拜在导师名下读研了。


    
即便是这样，甄婕觉得只要陆为民有意要拜在导师名下，估计导师也会欣然笑纳。


    
甄婕发现自己来到双峰之后心境说不出的轻松愉悦，连自己几个学姐学弟都异口同声的说自己到双峰搞这个课题研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心情和性格都变得格外开朗大方了。


    
“为民，章主任，你们刚回来？”看见陆为民的身影，甄婕内心深处就有一种莫名的充实和喜悦，她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很不正常，但是却无力摆脱这种情愫的缠绕，她也曾经努力想要斩断这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但是到最后却绝望的发现，那玩意儿就像是弹簧，你使得劲儿越大，反作用也就越强，你越想要割断，那么你就越不能如愿。


    
有时候甄婕都忍不住要自暴自弃，既然无力摆脱，那就顺其自然吧，这也是她现在内心情绪最复杂的写照。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四节  攻坚


    
“回来了，甄老师，你也刚回来？”章明泉微笑着回应，“你们这个课题组的作风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以往来搞调研的，都是坐在办公室里等着我们把各种资料帮你们收集汇聚起来，这一次你们都是一个乡镇一个企业的自己去收集，难得，难得啊。”


    
“章主任你说的那是你们上级政府的调研吧，我们学校里的做课题研究的，都是自己动手，你们政府部门提供的资料我们也需要，但是我们一样需要我们自己亲手收集的一手资料，这不矛盾，这样获得的数据会更真实可靠一些。”甄婕展颜一笑，看得陆为民眼前一亮。


    
白色的长袖精纺衬衣把挺拔的身体包裹得玲珑浮凸，黑色的包裙外加肉色丝袜和黑色高跟鞋，让甄婕多了几分职场女性的精干，少了几分大学研究生的学生气息，白皙光洁的颈项上没有任何装饰物，反而多了几分高洁简练，乌油发亮的长发被很随意的挽起来，一枚棕黑色木针斜插别在头上，淡淡的优雅气息扑面而来，一下就让她和县政府里这边的女性拉开了距离。


    
“哟，甄老师这是在批评我们政府部门收集统计的资料数据不可靠喽？”章明泉笑着打趣。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们需要的一些数据是你们没有统计收集的，这就需要我们自己去收集，另外有一些非数据型资料，也需要我们搞课题的直接去了解，这种直观性的感受，一样也是我们课题研究的必备路径。”甄婕脸颊略略有些红，不好意思的解释道。


    
“行了，甄婕，明泉这是在故意调侃你呢，不过你们这一次课题研究的作风的确很好，比起我们政府部门那些下来的大爷们要强得多。”陆为民言语里也毫不客气，“上边来的很多人，一来就是要吃要喝，玩够了，才说正事儿，资料数据你得给他们准备好，然后就是搞搞座谈，哪像你们这种逐一走访深入调查了解？不说也罢，怎么样进展还算顺利吧？”


    
“挺好的，进展很顺利，这是最后一次收集数据了，再有几天我们就准备结束资料准备，进入课题研究和做课题报告了。”甄婕笑意盈面，心情相当好。


    
“嗯，那就好，走吧，到办公室去坐。”陆为民点点头，很自然的往前走，“谢教授这一次没有来吧？”


    
“导师没有来，她在学校里有一些活动，有一个讲座她要参加，而且这次来主要是补充收集一些情况，我们来就行了。”


    
甄婕和陆为民并排而行，迎面过来的县政府工作人员都纷纷礼貌的和陆为民打招呼，陆为民都含笑点头回礼，时不时还问一句，甄婕也下意识的跟随着点头回礼，这种感觉很奇妙，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感在甄婕心里浮动。


    
章明泉走在二人身后，心里同样也有些唏嘘，怎么看都像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双，但怎么会是这种古怪的关系？


    
章明泉没有见过甄妮，但是他觉得就凭甄妮不愿意来双峰，而甄婕在双峰这一段时间表现给他留下的印象，他就觉得甄婕要比那个甄妮更适合陆为民，而且要好得多。


    
“县长，我先回办公室了。”章明泉在走廊里和陆为民打了个招呼，就到了斜对面自己办公室。


    
县府办主任的办公室比起县长们的办公室略小一点，但是又比其他办公室略大一些，两盆绿意葱茏的盆栽搁在办公室两角，一张半新旧的老板桌，看上去甚至比县长们的办公桌还要气派。


    
这是梁国威下台之后淘汰下来的玩意儿，县委办那边没人愿意要，大概是觉得沾晦气，就搁在县府这边来了，章明泉却没有那么多忌讳，觉得这张老板桌够宽大，自己每天需要处理的文件材料又多，正好合适，而且半新旧也不刺眼，也就搁在自己办公室了。


    
章明泉办公不喜欢关门，所以一直门都是大打开，何明坤在门口敲了敲进来，“主任，丁镇长过来了，他想……”


    
“让他到我这里来坐一会儿，县长这会儿有客人。”章明泉知道丁克非来了，外边那辆面包车他认识，是开元镇的车。


    
丁克非没有如他自己所希望的出任梅岭乡党委书记，而是由县委办副主任巩昌华空降担任，而丁克非则到开元镇担任党委副书记、镇长，这有些出乎他本人预料之外，但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虽然只是到开元镇担任镇长，但是开元镇的经济总体实力不是梅岭乡可以相提并论的，而且开元镇党委书记是由开元区委书记兼任，所以开元镇镇长其实也就变相算是开元镇党委书记，当然这要看你这个镇长和党委书记处得如何了。


    
“章主任，陆县长那里有客人？我想找他汇报一下曲双公路前期准备工作的进展情况。”丁克非和章明泉关系相当好，否则章明泉也不会在春节期间明知道陆为民不喜欢见客还专门带着他跑一趟昌州。


    
“嗯，有客人，你就耐心等一会儿吧，怎么，嫌我这里档次级别低了？”章明泉从抽屉里拿出一条玉溪，丁克非眼睛顿时一亮，“老章，你这是在炫耀还是自找麻烦？玉溪你也敢一条一条的放在办公室里？”


    
“得，别在我面前装，一条玉溪怎么了，陆县长给的，我怕啥？”章明泉瘪瘪嘴，“你就别在我面前矫情了，不要我就收起来了。”


    
“嘿嘿，哪能行？”丁克非毫不客气的伸手就把一条烟拿了过去，搁在自己提着的包里，可包太小，放不下，便找了一张报纸把烟包起来，夹在自己腋下。


    
“得了，你就先搁我这里吧，要不一会儿去陆县长那里，还以为你要去行贿呢。”章明泉笑着道：“对了，你们那边进展怎么样？”


    
“你是问哪一边？如果是梅岭那边，我只能说巩胖子捡了个落地桃子，咱们梅岭那边早就盼着修这条路，原来就规划过，希望变成绝望，现在又变成现实，这份反差多大？春节后我就开始私下里让沿线各村把工作做起来了，现在巩胖子去不是摘桃子么？”


    
“梅岭那边已经没你的事儿了，我是问你开元这边。”章明泉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开元这边路线长，任务重，压力大，要不陆县长为啥把这个担子交到你手上？”


    
“嗯，我今天就是来说这件事情的，照说开元这边有现成的道路，在原有道路上扩建就行了，但是原有道路是横穿场镇，开元镇是百年老镇，集镇大，老建筑多，如果按照原有路线来，涉及拆迁的老房数量相当大，拆迁补偿经费也是一个天文数字。”丁克非自己给自己泡了一杯茶，一屁股坐下，“我去了半个月摸了一个底，如果这条路要按照原有路线推进，拆迁费用至少会在五百万以上，这还是往少里说，老百姓期望值很高，弄不好七八百万都未必能拿下来。”


    
章明泉吃了一惊，坐直身体，“怎么会这么高？开元场镇我不是没去过，就算是有几十户，但那都是老旧不堪的烂房子，怎么可能要价那么高？”


    
丁克非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着该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里边有问题？”章明泉立即敏锐的意识到这里边肯定有猫腻。


    
“老汤下去了，情绪很大，汤家在开元是大姓，尤其是场镇上这一片汤姓人很多，加之老汤在知道自己要下之后，开口给这一片拆迁的许下了很多愿，一下子就把老百姓的胃口吊高了，现在再要去做工作难度相当大，我们镇上干部下去宣传政策，基本上都是唾沫星子给淹没回来。”丁克非脸色沉郁，显然是压力很大。


    
章明泉意识到问题有些棘手了。


    
如果曲双公路不走开元场镇过，那几乎就是无路可走了，开元场位置很好，正好处于咽喉位置，如果要调整路线，先不说时间来不来得及，陆县长马上就要带县里这拨人跑交通部那边了，现在路线要调整，方案就要作废重做，时间耽搁，而且也会给省里一种县里工作做的不扎实的感觉，对后续影响很大。


    
如果必须要调整路线，那就只有绕过开元场镇，而要绕过开元场镇，就必须要走碧溪河畔，而那一段不但地势奇峻，造价便要翻几番，而且距离开元场镇也有相当距离，根本不适合，可以说如果要选择这条路线，拆迁费用就变成了建设费用了。


    
章明泉站起身来，吸了一口气，“周乐军怎么看这件事情？”


    
周乐军从建委主任位置上调任开元区委书记，怨气满腹，但是又不敢不从，章明泉想要看一看这个家伙有什么门道。


    
丁克非苦笑着摊摊手，“他今天开了会之后，就说他痛风发作，痛得受不了，需要休息两个月，已经把假条交到县委来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五节  禁忌


    
“哦？周乐军请假了？”章明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家伙居然在这个时候来这一招，撒手不管了？“县里已经批了？”


    
“不批又能如何？他本来也就有痛风，只不过没那么严重，王宝山走的时候留下的烂摊子，他来接手本来就不乐意，现在又出了这么一桩事儿，县里催逼得这么紧，而且谁都知道陆县长的脾气，这曲双公路县里如此重视，这根硬骨头如果啃不下来，肯定要拿说法出来，能够躲一躲避一避，何乐而不为？”丁克非叹了一口气，“我感觉他来区里就有情绪，现在就更想撂挑子了。”


    
章明泉觉得这事儿还真有些棘手，开元镇两个主要领导都是才调整了，原任镇长汤大礼年龄偏大，而且这几年工作中没什么起色，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又和王宝山关系处得不好，所以县里边才考虑进行调整，也是考虑到随着曲双公路建设工程启动，需要一个在执行力上有一定保证的干部，所以选择了丁克非。


    
而周乐军之所以到开元，一方面是他以前没有到区乡镇工作经验，一直在县里机关工作，到区乡可以锻炼锻炼，另一方面也是有以观后效的意图，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来这一手，章明泉估摸着这家伙可能有难了，就算是现在县里边不会挪动你，但下一步肯定会对他这种行径进行处理，当然你可以以身体原因来解释，但是在领导心目中落了印痕，也就基本上宣布至少你在这位领导任职期间没有多少机会了。


    
“老丁，待会儿我们一起去见陆县长，曲双公路方案在省里那边已经敲定，已经报到部里边，陆县长正说这几天就要去京城跑这件事情，现在却出了这么一桩事儿。”章明泉点点头，“你现在心里要有一个谱儿，这件事情怎么来解决？究竟是按照原有方案来继续做工作，还是真的必须要修改方案，你要拿出意见。如果继续原来方案，怎么来化解眼前难题，如果要改方案，那又需要做哪些事情？”


    
“老章，我估计陆县长肯定不会该方案，而我也不赞同改方案，但是现在那么多户住户都连成一片，狮子大开口，而且镇里这几天一直在做工作，但效果不大，他们也是拿准了县里现在急于要启动这个项目的意图，所以才会以此相要挟。”丁克非也觉得头疼。


    
“那你现在有没有什么解决方案？”章明泉点点头。


    
“工作再难也要做，我有一些想法，……”


    
……


    
甄婕已经不是第一次来陆为民办公室了，一进办公室，就很自然的去把办公室窗帘拉开，然后又拿起水壶替摆放在桌案上那盆云竹洒了洒水。


    
陆为民在办公室时习惯把门虚掩，这样即表示自己在办公室，又可以避免一些过往来人影响到自己工作时的心神。


    
“课题研究报告什么时候能出来？”陆为民替甄婕泡了一杯茶。


    
甄婕不太喜欢喝茶，而喜欢喝咖啡，陆为民说这是心理上的西方小资情调，其实咖啡并不符合黄种人体质，真正符合国情的小资情调还是应该喝茶，只不过可以在喝茶的种类上选择一下，为此还和甄婕探讨过一番。


    
“还得要一些时间，不过我们资料数据基本上收集齐了，一些分课题分析研究也都有了眉目，我们同学都有点儿乐不思蜀了，都说在这边不但吃住挺满意，而且更为难得的是这一次收集资料和数据都很顺利，尤其是很多第一手资料是原来不容易获得的，而在你们这边也是一个先例。”甄婕心情很好，坐在陆为民对面的沙发上，捧起陆为民递给她的茶杯，吹了一口气，浅笑吟吟。


    
“先例？你是说乡镇企业改制为私营企业的那些数据？”陆为民也很喜欢这种氛围，甄婕是一个很聪慧灵性的女孩子，而且妩媚大方，只要是男人，都喜欢和漂亮优雅的女性在一起，比起甄妮来，甄婕多了几分成熟自然，少了些许娇气。


    
“嗯，据我所知双峰搞的这个集体企业量化改革还是全省第一遭，不过让我感到惊讶的是好像省里边都对你们搞的这个事情采取不闻不问也不宣传的态度，这是什么意思？试验田？”甄婕鹅蛋脸上明眸善睐，望向陆为民的目光也是充满好奇，“如果按照以往的说法，这可是大是大非的原则性问题啊，你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改革开放本来就是突破旧体制旧框架，没有突破何来改革一说？”陆为民笑了笑，“这也不是我们首创，实际上浙江那边早就在搞了，山东诸城那边是采取卖的方式，浙江是采取赎的方式，我们这边结合了一下，既可以赎，也可以卖，先赎后卖，以赎为主，没人赎再外卖，总之一切以盘活企业资产，搞活经济为目的。我想你们收集的这些数据资料应该可以说明一些问题，看看我们采取这种方式是否达到了目的。”


    
甄婕美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嗯，根据我们调研了七家改制企业和五家上未改制企业的数据资料分析，改制企业平均产值和销售收入增幅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以上，其中最高的达到了百分之四百二十，利税的增加更为明显，同比增幅在百分之七十以上，固定资产投入增幅超过百分之一百二，工人的工资也有较大幅度的提高，比起改制前，提高了百分之二十以上，而为改制企业的这几个指标同比增速变化不大，甚至还略有下降。”


    
“怎么样？这说明我们想要达到的效果实现了，尤其是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这就是一个最为关键的因素，资本是趋利的，如果说企业主没有对市场形势的调查分析，没有对企业自身作一个准确判断，他是不可能投入资金来扩大再生产或者进行技改的，这说明企业主的主观能动性被调动起来了，而另外一个关键数据也很重要，那就是工人工资的提高，这意味着企业主已经意识到需要进一步调动工人积极性来提高生产效率，让他自己活得更多的利润。”


    
陆为民的语气很强烈，尤其是伴随着有力的手势来加强，看的甄婕也禁不住笑起来，“为民，虽然你用词造句上的术语不太准确，但是你还是基本上说到了点子上。改制的确能够进一步调动企业主的积极性，为了创造更多的利润，他们会加大固定资产投资，但工人工资这一点上，我觉得这是短时间的变化，更多的是因为这些工人很多都是企业小股东的原因，我估计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小股东会逐渐因为各种原因消失，尤其是随着更多的工人加入进来，股份会迅速集中在一个或者几个大股东身上，工人始终还是工人，……”


    
“这是一个过程，但是不容否认的是原始股东可以获得一定的收益，这要看持有者是否对这个企业的发展有一个较为准确的判断。也许他转让得早，但是企业日后发展壮大了，他可能吃亏了，也许他转让时间过晚，企业甚至破产了，他的股权一文不值了，这种可能都存在，这就是市场经济带来的好处和风险，……”


    
陆为民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和甄婕的这种聊天交流，轻松愉悦的心情可以一直保持下去，甄婕在他的对面笑语如珠，而他自己似乎也是才思敏捷，不断有惊人言语爆出，逗得甄婕也是笑得花枝乱颤。


    
黑色的包裙很合身，但是坐在沙发上却略略有些往后缩，两条修长的美腿在肉色长筒丝袜包裹下，甚是惑人眼球，而当甄婕不经意间交换双腿姿势时带来的惊鸿一瞥裙下风光，更是让陆为民内心深处某种不伦的草芽从岩石的缝隙下悄悄探出头来。


    
如果甄妮也是这样善解人意该多好，陆为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控制的要冒出这种念头。


    
绮念一旦发芽，似乎便再也难以把它扼杀下去，而甄婕恰到好处的问话，浅笑嫣然的风姿，笑嗔皆宜的表情，无一不在敲打着陆为民并不牢固的感情防线。


    
他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近乎于冒险的刺激，明知道这种感情带来的风险比起和隋立媛在一起危险许多，他一样乐此不疲，甚至还无比渴望着能够有更多的故事发生。


    
也许这就是生活，唯有太多的不确定因素存在其中，甚至有让你身败名裂的风险刺激着你，你才会觉得人生更有意思，更有意义。


    
所以当章明泉来敲门时，陆为民甚至有些恼火，这个家伙怎么就懂人情世故呢，破坏自己一下午的好心情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六节  阴风


    
陆为民的好心情的确被章明泉破坏了，尤其是当丁克非把开元这边的情况做了一个大略汇报之后，陆为民就更气闷了。


    
他没想到周乐军还真的敢和自己来玩这一手，在他看来周乐军这一手无疑太蠢了，这相当于断绝了他自己的后路，主要有自己在双峰一天，只怕他周乐军便再无上进的机会了。


    
但这都是后话了，现在需要处理的是迫在眉睫的现实问题。


    
“开元是老镇大镇，集镇建设虽然滞后，但是城镇人口在全县几个大镇中仅次于双塬镇，改革开放之后不少农村里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农户也都纷纷搬到集镇上修房，而且大多是沿着曲双路这一线修房，这也造成了在拆迁上工作量大，赔偿高，……”


    
“镇上摸了底，除了汤姓二十来户外，还有王姓十来户，杜姓十来户，这些户数加起来基本上占到了要拆迁户数的百分之六十左右，因为老汤在下去之前开会时就表了一些态，说了一些话，影响到了这些拆迁户的期望值，导致他们要价很高，……”


    
“汤姓这十来户是以老汤的弟弟以及两个叔伯兄弟为主，而王姓这十来户，是王局长的隔房老辈子和兄弟，杜姓这十来户，是老巩媳妇那边杜家的叔伯兄弟，……”


    
“现在这些人因为利益一致，都有各自的牵头户，也比较团结，集合起来向政府施压要价，镇上已经和他们这些户谈了好几次，但都是无果而终，镇里也分别和这些拆迁户接触过，但是他们因为牵扯到利益过大，而且这几家大姓都比较团结，有牵头户组织，所以未能取得多少成果，而那些散户都看着这几家大姓，明确表态这几家大姓怎么着，他们就怎么着，所以……”


    
“镇里已经把县里的文件标准发到了每户手中，耐心做了解释，但是效果不佳，如果再这样拖下去，我担心会影响到整个项目的施工建设，……”


    
丁克非把情况介绍的时候，陆为民也打了电话问了孔令成周乐军请假情况，孔令成也回答称周乐军的痛风的确比较严重，有县医院的证明，而且他本人也去看了周乐军，的确连床都下不了，需要卧床休息。


    
“如果本来就有痛风的人要想发作并不难，连续几顿吃肥肉，多喝几瓶啤酒，自然就容易发作了，比起可能面临的风险，也许老周还真觉得吃这点苦更划算吧。”章明泉笑着打趣。


    
陆为民却没有多少心思来开玩笑，“老丁，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工作还得要做，重点做散户的工作，可能会起到一定效果，但是关键还是要看这三家，我有个想法，杜家是巩胖子媳妇家，巩胖子在杜家也还是有些影响力，所以我打算请巩胖子出面做一做工作，也请陆县长给老巩打个招呼，还有杜笑眉也可以出面做一做工作，……”


    
“汤家这边我了解了一下情况，老汤主要是对王宝山有意见有看法，认为这一次他直接下来，连个安慰奖都没有，是王宝山在从中作梗，情绪很大，对我本人到没有太大情绪，我打算再去作一作老汤的工作，另外听说老汤的儿子大学毕业，现在在地区政法委工作，如果陆县长而已通过政法委这边联系一下，请老汤的儿子也出面，我估计效果会比较好。”


    
“最麻烦的反而是王姓，王姓这边素来和汤姓不和，王局长现在虽然走了，但是还是王姓那边主心骨，我找过王局长汇报工作时说了说，可他说他那几个叔伯兄弟和他关系不好，往来不多，推了，我也不好多说什么，我估摸着这边陆县长要出面打一打招呼，王宝山大概要卖陆县长一个面子。”


    
来县里之前丁克非已经考虑了如何来处理这件事情，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会到县里向陆为民叫苦，他也知道最终这些问题还得落到他自己头上，但是他需要让县里明白问题的复杂性和难度。


    
当丁克非离开之后，只剩下陆为民和章明泉。


    
“县长，老丁不是一个喜欢叫苦的人，如果不是万不得已，他也不会来向你反映问题，现在开元那边情况很复杂，王宝山丢下的是个烂摊子，而且把区里镇上的关系搅得很乱，老汤下了，情绪大，之前据说也反映过王宝山有问题，这条路的从拆迁到建设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想要在里边掺和的人很多，周乐军这个时候撂挑子我估计也不完全是有情绪这么简单，要真的情绪很大，上任伊始就可以装病，可能也和近期出现的种种棘手问题有关系。”


    
只剩下两人，很多话就可以敞开讲了。


    
“我知道，周乐军这个时候撂挑子，我觉得未必是坏事儿，是骡子是马，拿出来遛遛就知道，老丁原来一直在梅岭那个旮旯里，见不出多少，现在到开元，而且有摊上了曲双路建设，面临问题多，难度大，这也更能考验一个人的能力水平，县里不是看不见，谁做了，谁袖手，谁缩头，谁在后边掉二话，大家心知肚明。”陆为民将身体仰靠在沙发里，笑了笑，“曹刚一直坚持要用王宝山，叶绪平也在里边起了不少作用，大概是觉得有叶绪平和王宝山两人把关，也算是对我有些制约吧，我说这是何苦，至于么？终究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信走着看吧。”


    
……


    
“找你谈了？”叶绪平随手打了一张牌，笑了起来。


    
“碰！”矮胖男人漫不经心的叼着烟，鼻腔里喷出一口烟雾，“谈了又怎么？我和他说了，我兄弟的工作我可以做，但是叔伯兄弟那边我就无能为力了，各人都有一家人，都有自己的利益诉求，我总不能硬性逼着人家同意县里条件吧？而且姓汤的那边也还有十几家呢。”


    
“呵呵，这都是老汤干的好事儿啊，这个老家伙和你不是一直不对路么？在下之前，也算是帮了你一把啊。”呲牙咧嘴的周乐军抹了一张牌，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三条！”


    
“没那回事儿，他那点小心眼儿我还不知道？我就故意没有去否定，谁有能耐谁来，陆县长不是一直说开元无所作为么？说工作没有推动么？我倒是想要看看谁有那么大本事来把那边玩转，翻弄嘴皮子功夫谁都会，不信就去试试！”矮胖男子轻哼了一声，“老汤还不是想要为自己腰包里多捞两个，这县里没给他安排，本来就不痛快，还觉得是我给他使了坏，有这样的机会多捞两个，那还能忍得住？嘿嘿，这下可热闹了，由得他们去闹腾吧，丁克非不是雄心勃勃么？正好，老周你也病了，就给他这个机会啊。”


    
“哼，你把事情搅合成这样，我想不病都不行啊。”周乐军叹了一口气，瞥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叶绪平，然后又看了一直没有说话的迟革林，“老迟，你和陆为民打交道多一些，你说这人是不是个二愣子？咱们也没有得罪他，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多好的事儿，怎么就非要在咱们身上开刀？要说我么还在修工业试验园区得罪了他，那宝山呢？凭啥不让宝山当财政局长，吕正芳要说以前还和李廷章好过呢，一样被拿下了，这白眼狼厉害起来可真是不一般，六亲不认。”


    
“一朝天子一朝臣，只是有些人还没有当上天子就开始排除异己了。”迟革林阴阴的道：“真以为自己本事大了，啥事儿都要指手画脚，有些人就是没把自己位置摆端正啊，我看曹书记和张部长也都是太过谦和，才会让有些人过于张狂。”


    
叶绪平皱起了眉头，这两个人说话太过直白，矛头直指陆为民，周乐军也就罢了，因为受自己连累而这一次被调整到了开元，而迟革林被搁下来却不是陆为民的原因，而是孟余江，这一点迟革林他自己不太清楚，但是叶绪平却知道，孟余江对迟革林的印象很差，所以很坚决的反对迟革林到太和担任区委书记，导致这个安排搁浅，这让迟革林愤怒欲狂，因为这个研究没有上书记碰头会就无疾而终，而曹刚和张存厚也因为多方面考虑而没有向迟革林本人透露什么原因，以至于迟革林一直以为是陆为民从中作梗，对陆为民也是更加怀恨在心。


    
不过陆为民也同样对迟革林不感冒倒是真的，所以叶绪平也懒得解释。


    
“老迟，说话注意一点。”叶绪平淡淡的道：“少用那些封建时代的帽子来扣人，是非自有公论，只要各人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没有人能说你个啥。”


    
叶绪平在说到“自己本份儿”几个字时语气特别强调，王宝山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七节  以事御人


    
高远山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渴望陆为民的存在。


    
从曹刚办公室一出来，他就有一种六神无主的感觉。事实上当省交通厅的一位处长来双峰了解曲双公路前期准备工作进展情况时，高远山就觉察到了危机。


    
开元的情况实在怪不了丁克非，这一点高远山很清楚，就这么十来天，丁克非人都瘦了一大圈，其他一切进展都相当顺利，梅岭乡那边更是全线铺开，但是关键就是开元场镇的拆迁陷入了僵局。


    
开元场镇的情况高远山当然清楚症结在哪里，周乐军请了病假溜了，王宝山根本不接招，即便是陆为民和他谈了话，他也只是装模做样的找了自己兄弟，而他那些叔伯兄弟他就明确表示无能为力，而王姓几家人则成为了这一次阻挠的主力。


    
汤姓十来家人情况也差不多，素来和王姓不和的汤姓这一次在利益一致的情况下却和王姓这边表现出了惊人一致的态度，很有点共进退的姿态，但是杜家那边有巩昌华和杜笑眉做工作，态度有所软化，有两家已经表示愿意认可县政府出台的补偿政策。


    
但这都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或者说杯水车薪。


    
地区要求尽快推动前期准备工作，省里边已经正式将曲双公路立项，而且明确表示一旦部里边的补助资金争取下来，便要立即启动开工建设。


    
来自省里和地区的巨大压力让曹刚有些坐不住了，陆为民已经去了部里边一个星期，估计还得要几天才能回来，据说在京里边争取资金进展还算顺利，但是县里这边却有些等不住了。


    
高远山和章明泉、丁克非都从对方严峻的脸色里看到了一丝担忧，而高远山更是有些沮丧和烦躁。


    
回到办公室，章明泉和丁克非也跟着进来了，“高县，这事儿怎么办？”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省里和地区催得很紧，都盯着，曹书记也坐不住了，一定要立即推进，但是这几十户涉及上百人，问题根本没谈好，怎么推进？镇上准备好人了么？”高远山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气呼呼的道：“事已至此，只有按照曹书记的意见办了，反正有邓书记当总指挥，我协助，那就弄吧。”


    
“高县，邓书记对情况还不熟悉，这几十户绝大部分都没有谈好，现在就要强行启动，我担心会引起大事啊。”


    
丁克非急得嘴都起了几个大泡，按照曹刚的意见，拆迁必须要强制进行，公安局和镇里的基干民兵要准备好，谁要阻挡，那就要抓人，但是这涉及大如此多人，丁克非不认为抓人就能解决根本问题。


    
“省里和地区催得紧，曹书记压力也很大，会上定下来的事情，现在要想扭转回来也不可能了，我们只能尽最大努力避免冲突激化。”


    
高远山何尝不知道问题的复杂性和严峻性，几番谈判下来，那些拆迁户要价实在太高，而且根本不接受县里制定的赔偿政策，这其中显然有蹊跷之处，以往也有拆迁受到抵制，但都是个案，一般是具体条件谈不拢，像这种公然否定赔偿标准的还是第一次，如果没有内部人士在其中出主意打气，显然不可能。


    
“高县，我觉得恐怕要给陆县长打个电话汇报一下。”丁克非明知道这不是明智之举，但还是硬着头破道。


    
高远山看了丁克非一眼，一时没有吱声，现在让陆为民知道也意义不大了，曹刚在会上定下来的事情，那就必须要执行，这是原则。


    
“高县，我看需要给陆县长打个电话说一声，即便是我们要动，但是也要尽最大可能避免一些不可预测的问题发生。”章明泉也点点头，现在给陆为民打电话不是好办法，还会把陆为民卷进来，如果陆为民不同意，甚至会引起陆为民和曹刚的矛盾。


    
但话说回来二人本来也就有矛盾，多这一件事情也不会少，少这一件事情也不算少，让陆为民知道，至少心里也踏实一些。


    
高远山也在考虑，如果这时候汇报给陆为民，陆为民会怎么看怎么想？会不会觉得是自己在推卸责任？曹刚定的是邓少海牵头，自己协助，自己要说也没有多大责任，真要出了问题，那也是邓少海负主责，自己承担次要责任。


    
……


    
陆为民接到电话时，正在宾馆里和彭元国、谷晋康谈话。


    
这一次去京城跑曲双路项目已经一个星期了，不能不说在国内想要办成一件事情的确需要耐心，即便是在先前已经在省里做好了各种思想准备，而且之前也和部里边沟通过多次，但是真正到了实质性的接触阶段，你才明白要从人家手上要到这笔钱有多难。


    
没完没了的吃请，“一丝不苟”的程序，“周到细致”的标准要求，有时候甚至是一个材料开头格式的不正规也要重新来过，好在无论是省里地区还是县里都做好了充足准备，甚至把各种公章都随身携带，就是要最大限度力争这一次要把大部分问题解决掉，当然能你要指望一次就能办完那纯属幻想。


    
好在有段子君的出面打招呼，拿省交通厅负责这个项目的人话来说，其顺利程度已经比想象的好得多快得多，虽说在较低层面还是斤斤计较，但是在司局级和部领导那边的时候就相当顺利了，而在以往恰恰是这两级就足以压你一年半载也不算新鲜事儿。


    
在这两级过关时基本上就相当顺利，几乎是一天之内就能通关，这也让省交通厅那帮人唏嘘感叹不已。


    
彭元国调到县府办担任副主任，这让他喜出望外之余也是忐忑不安。


    
从乡党委副书记调任县府办主任，名义上只是平调，但是谁都知道这是从边缘区域进入政坛中枢的一大步，而如果再从县府办主任出去的时候，最起码也得要在某个条件不错的乡镇当个乡镇长，甚至到某个条件稍差的乡镇当党委书记了，这已经被上一次的调整所证明。


    
放下电话，陆为民就陷入了沉思。


    
电话是邓少海打来的，说了曹刚在曲双路建设工作推进会上的意见，要统一思想，排除干扰，克服困难，强力推进，并且做出了要求开元镇及时跟进推动前期工作，尤其是拆迁工作。


    
陆为民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那就是邓少海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一些。


    
几十户拆迁户，不算是一个小群体了，虽然按照他的分析，首鼠两端的占绝大多数，但是即便是少数，那也至少有十户八户，如果仅仅是这些拆迁户本人，那也没什么，关键是这牵扯到他们背后的干部。


    
和王宝山谈话时陆为民就觉察到了这个前任区委书记现任财政局长的刁滑，既不一口推干，但也不做任何实质性的表态，完全是给自己玩太极，但这也恰恰暴露了他在背后所起的作用。


    
汤家那边现在反而成了其次，在通过各种渠道做工作之后，杜姓几家态度明显软化了，基本上愿意接受政府的条件，但是汤姓这十来家虽然态度也有所缓和，但是更多的是盯着王姓，这其中既和汤成发与王宝山之间的矛盾有关，更与切身现实利益有关，两种因素交织在一起。


    
基于这种判断，邓少海觉得可以争取大部分，孤立少数人，以浩大的声势压倒对方，强行推进这一工程。


    
陆为民觉得邓少海这个观点和策略是正确的，但关键是时机尺度和火候把握，尤其是在王姓这些人背后占着王宝山这个家伙，这让他更感到不安。


    
作为前世里见多了太多阴暗龌龊的官场老油子，陆为民从不惮于从最坏的角度来猜测人心，曹刚这个时候如此态度鲜明的要求邓少海和高远山把这项工作强力推进，这不能不让他有些怀疑。


    
虽然高远山和章明泉在电话里的汇报也提到了省里和地区，尤其是地区对这项工作的进度很重视，一直要求县里要加快前期准备工作进度，排除任何干扰，但是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踏实。


    
邓少海近期和自己走得很近，曹刚不是看不到，曹刚也做过努力，想要密切和邓少海的关系，但是他小看了邓少海的抱负，邓少海是想要做事，做成事，而自己的规划构想恰恰符合了邓少海的想法，在这种情况下，不是简单的利益拉拢就能把邓少海拉过去，在一般事务上他会尊重曹刚，但是当他觉得你影响到了他要去实现他自己的抱负时，他就会毫不犹豫的站出来表明自己的态度。


    
高远山情况也大体一样，曲双公路让高远山的全副身心都扑在了这条足以让他在双峰县交通史上浓墨重彩留下一笔的工程上，虽然高远山是通过向曹刚的投效来获得了分管交通这项工作的机会，但是并不代表高远山他就不想做事，他还希望通过在曲双公路上的卓越表现为他赢得更多的分，而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走近大概连高远山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而曹刚却看到了。


    
以事御人，此所谓阳谋，这就是陆为民的驾驭之道。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八节  毒计


    
陆为民希望用这种方式来聚合一批志同道合者，虽然这有些理想化但不容否认这种方式可以让自己对自己身边的干部看得更清楚。


    
在陆为民心目中，周围的干部无外乎几种，一种，只要能做事，无所谓能不能做官，这种人罕见，第二种，能做事儿，更想做官，觉得做官才能更好的做事儿，属于希望通过做事儿做官来体现自己成就感那种人。


    
第三种，能做事儿，也想做官，和第二种的目的不同，是因为想做官必须要会做事儿，而做事做官都是为了捞钱，当然在这一种人中也会有区别，那种全心钻钱眼儿的也不多，更多的是那种觉得自己当官做事儿理所当然可以获取一些额外隐性收入的那种人，当然如果有机会乐意捞一笔而风险不大时他们也会毫不客气的伸手，对于他们来说官职越高才意味着成就越大，因为有更大机会获得各种非法或者隐性收入，而非以做成某项工作为成就感，这种官员比例不算小，尤其是具有这种心态但是还未踏出那一步的更不少，前者可以叫贪官，后者可以叫做蠹吏。


    
第四种就是属于那种只想当官儿无做事之能或者说做事儿能力有限那一类的，这种干部要么靠打熬资历，或者说之前可能也努力工作过，要么通过旁门左道来获得晋升，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觉得当官可以有更好的福利待遇，他们在工作中更多的是通过惯性和来自上边或者下边的压力来完成自己的工作，这种干部数量最大。


    
在陆为民看来，第一类属于可遇不可求的，即便是自己也无法做到，第二类是最值得认同的，他希望自己可以做到这一类，同样也希望自己周围都能形成这样一个群体，这个群体应该成为一个官僚群体中的中坚力量，第三类是需要铲除或者通过体系来根绝的，当然这在现实操作性上很难，第四类则是只能用制度来约束和督促的，尽可能发挥他们的作用。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想型的分类，绝大多数干部官员要认真分析都只能属于介乎于这几种人之间，一旦有外因内因影响，他们也许就会向另外一类蜕变和转变。


    
邓少海是想要做一些事情的，而且从目前来看，高远山也有一些向这方面发展的趋势，这是一个好现象，或许他们或多或少藏着一些私人用心，但是这不足为奇，谁能做到心中无私，这是圣人，不存在于现实生活中，所以只要能把私心用于正道上，陆为民依然认可。


    
邓少海原来一直在机关工作，基层工作经验并不多，现在曹刚突兀的让邓少海担任推进拆迁的负责人，而让高远山协助，名义上是要加强县委对重大工程工作的领导，但陆为民依然觉得这里边有一层浓浓的阴谋气息。


    
在电话里邓少海显得很乐观，说了他了解的情况，似乎形势很正常，有极少数人思想不通，但是只要政府强力推进，他们也只能服从，而且政府也安排了周全的措施，防止出现意外。


    
陆为民觉得心里很不踏实，他又给高远山和丁克非打了电话，询问了情况，两人都对情况不表乐观，但是也都认为如果县里各方准备做得扎实的情况下，也的确可以推进拆迁的进行。


    
彭元国和谷晋康都觉察到了陆县长脸色沉郁，陆为民打电话时并没有避开二人，二人也听到了陆为民电话里的内容。


    
“陆县，是不是开元拆迁的事情？”谷晋康是老交通了，对曲双公路的情况一样十分了解。


    
“嗯，老谷，你觉得开元那里拆不动究竟问题出在哪里？”陆为民看了一眼谷晋康，径直问道。


    
这个问题问得很直接，谷晋康一时间也不好回答，牵扯到县里许多同僚，谷晋康不得不考虑一下，很显然陆县长是知晓其中一些底细的，如果自己遮遮掩掩，恐怕这一段时间里自己苦心孤诣在陆县长面前留下的好印象就会破坏无遗。


    
“陆县，开元是老集镇，本来沿线房屋就多，汤成发下去之前就故意许了不切实际的愿，把拆迁户胃口吊高了，因为汤姓在拆迁户里就由十来户，而汤成发和王宝山本来关系不好，汤姓王姓也一样格格不入，但在这个问题上都想捞一把，现在王姓人都咬着是汤成发承诺的，也就是代表开元镇政府的表态，但这都是其次，关键是……”


    
谷晋康顿了一顿，陆为民木光凝聚在他脸上，“关键是什么？”


    
“关键是王宝山那里思想不通，他态度暧昧，王姓人就要以他的态度作为风向标，而汤姓这边虽然态度有所松动，但是他们不可能在王姓人坚持就可能获益的情况下他们主动妥协，所以关键还是王宝山，可以说这背后一切都有王宝山的影子。”


    
谷晋康几乎是咬着牙冠说出了这番话，虽然房间里只有陆为民和彭元国以及他自己三人，彭元国是陆为民一手简拔起来的心腹，自然不可能乱传，但是谷晋康还是觉得自己说出了这番话，也就是从心理上彻底倒向了陆为民，从此以后似乎便再无回头的可能。


    
谷晋康的话在陆为民估计之中，但是也有一些意外，他没有想到王宝山会牵扯这么深，这似乎已经是有些超出了从王宝山本人利益角度的程度，这不能不让人深思。


    
谷晋康也没有深说下去，他相信陆为民能够理解到这背后的含义。


    
……


    
浓郁的烟雾从男人手指头飘起，男人漫不经心的将身体靠在沙发上，“怕什么？强行推进，那不过是县里表明的态度，具体方式上，他们敢乱来？当然，你们自己考虑，条件谈合适了就差不多了，这关系到你们自己的利益，我又没房子在那里，我不好多说，免得日后你们又说是我说的，你们又吃亏了，我只能说这是个一锤子买卖机会，日后便在没有这种好事了。”


    
“二哥，可是咱们心里不踏实啊，听说县里公安局也要来人，如果谁敢阻挡，那就要动手抓人啊，大家还是有些怕，这要被抓进去了，谁来保咱们啊？蹲大狱的味道谁也不想去尝啊。”


    
坐在下手的两个男子捏着烟蒂眼巴巴的望着上手男子，烟蒂烧完了躺着手指，才忙不迭的把烟蒂扔了。


    
男子有些不屑的瞪了对方一眼，对方赶紧拾起烟蒂放进旁边烟灰缸里。


    
“我说了，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你们自己拿主意。”男子侧开脸。


    
“大哥，咱们不是拿不定主意才来找你说说么？”另外一个干瘦男子闪动着灵活的眼珠子，“哥，这肯定是我们自己的人，但你是咱们姓王的主心骨啊，你给拿拿主意，或者说给咱们指条路吧。”


    
富态男子翘起二郎腿，喷出一口烟雾，“自个儿拿主意，我只是告诉你们，县里主要是表明态度，你们可以积极和政府谈嘛，另外，政府真要强行推进，那就涉及到你们自个儿利益，你们自己看着办，你们要怂了，那最后吃亏的是自己，过了这村儿可就没那店了。”


    
“可县里态度很坚决，万一公安局来人……”


    
“公安局来人又怎么了？他们难道敢随便抓人么？七八十岁的老人，几岁小孩他们也敢抓么？你们就长猪脑子，不用脑袋想想，公安局他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敢抓，你别去乱来，老弱妇孺维护自己的房子利益，难道说他们敢乱打乱抓，多想想这个，……”


    
富态男子狠狠的盯着两个榆木疙瘩脑袋，这帮蠢人，非要自己把一切话点明，“要搞明白一点，你们不是要阻拦重点工程的推进，而是要为自己争取正当的权益不受侵犯，明白没有，这涉及到所有人，老弱妇孺，包括那些病得在床上起不来的病人、孕妇！”


    
如此露骨的话语，两个男子再是愚笨也听出来其中味道了，立时眉花眼笑，不过另一个人还是有些不放心，“大哥，万一……”


    
“万一个屁！究竟是拆我们大家的房子，还是拆我一个人的房子？”富态男子不耐烦的道：“我都说了，我哥在县里工作，而且刚从区里走，我好歹得照顾我哥面子，不能去影响我哥前途，你们难道不懂这一点？咱们王家好不容有我哥在县里站稳脚跟了，真要有什么事情，我哥知道出面，但是有些事情只能你们出面，……”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两人，富态男子赶紧拿起电话打通一个电话，“哥，我和他们说了，他们知道怎么做，应该没问题，汤家那边肯定也要有动作，他们会去说的，嗯，没事儿，我和他们说了我不能出面的，嗯，拴柱他们家那个老瘫子，还有汤成菊那个傻女子都推上去，看镇里怎么办！你放心吧！”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九节  强硬


    
章明泉没想到局势一下子恶化到了这种地步。


    
当县公安局抽调起来的四十名干警出现在阻挡镇政府干部和组织起来的拆迁队伍面前时，局面就有些混乱起来。


    
本来抓捕了几个牵头闹事的人之后，一些拆迁户已经开始退缩，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其中有一个人怎么头部受伤，满脸是血，这一下子让周围老百姓的就闹腾起来。


    
情绪激动的拆迁户和执勤民警的冲突迅速扩大化，三个拆迁户人员受伤，而民警也有两人受伤，紧接着一群人吧一个半身不遂的瘫子被抬到了要被拆迁的住房里，又有一个精神病患者也被带到了现场四处乱跑乱喊乱叫，加上两名自称是孕妇的女人也躺在了现场，整个局面就彻底失控了。


    
原本绝大部分的老百姓只是咋周围看热闹，现在也有新人的煽动下，开始簇拥起来堵在了拆迁队伍和机械的前面，而那几个被抓获的牵头闹事人员的家属也开始哄闹起来要求放人，另外那个据称是受伤者的家属开始四处哭闹着冲击着公安干警组成的警戒线。


    
邓少海显然未曾想到局面几分钟之内就演变成这种模样，一时间有些束手无策，在请示了曹刚之后，拆迁不得不暂停。


    
当镇上的拆迁队伍终于撤退下去之后，周围老百姓都纷纷起哄谩骂着，让满腹憋屈的拆迁干部们都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狼狈而回。


    
陆为民在获知了这个情况之后第一时间就让彭元国去买了机票，部里边的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他原本想要找一个机会和曹朗好好坐一坐聊一聊，但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情，他就没办法等下去了。


    
在电话了和曹朗约好了下次见面时间之后，陆为民当日就返回了昌江。


    
“我认为不能停！”


    
压抑之极的会议室里烟雾缭绕，日光灯有些惨白的灯光更让在座众人的表情神色似乎都有些变形，即便是曹刚也没有想到局面会演变成这样一个情形。


    
他知道拆迁开元场镇肯定会遇到一些麻烦，叶绪平就很隐晦的向他汇报过，拆迁时候恐怕要出问题，那些拆迁户的意见很强烈，弄不好就会搁浅。


    
他心里有底，拆迁要不出问题才怪，他甚至也隐约知道王宝山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邓少海和高远山的变化他了然于心，在这一点上连他也不得不佩服陆为民手腕的高明，不动声色就把邓少海拉到了他那一边，画一个大饼在面前，把邓少海胃口给钓了起来，而高远山则显然过分沽名钓誉了，曲双公路在他看来只要成功了大概就能让他政绩彰显，为他日后升迁增光添彩吧，幼稚！


    
所以他希望给邓少海和高远山一个教训，但是他没有想到局面一下会变得如此恶劣，而刚刚回来的陆为民态度更是会如此强硬。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从开会一直到现在都未曾说话的陆为民身上。


    
要说这件事情和陆为民关系不大，而且县委工作会议上也明确了县委牵头来推动这项重大工程，为此邓少海担任了负责人，高远山协助，出了这么大事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曹刚的责任似乎都比陆为民更大。


    
“我认为不能停，原因很简单，不是时间很紧迫必须要马上启动，也不是因为受了挫折丢了面子，要马上扳回来。一个理由，因为这项工程我们县里出台了政策，拆迁也好，补偿也好，都必须要按照既定方案来执行，坚定不移的执行下去！如果是执行政策中存在问题，那么政策执行具体人员该谁承担责任就承担责任，党纪国法摆在那里，如果没有问题，那么为什么会遭遇这么大阻力，莫名其妙的受伤引发老百姓冲击，和拆迁没有关系的孕妇精神病瘫痪人员都跑到了拆迁现场，这背后有没有人在其中组织策划，我觉得都要调查清楚！”


    
“调查要马上进行，工程拆迁一样要推进，县里和区上镇里的工作组应当马上成立下去，把政策宣传透，要让大家彻底搞明白，政府严格按照政策标准执行，既不会因为有些人从中阻挠就改变，也不会从中压低政策标准，这是基本原则，否则就是对其他人的不公平，……”


    
“我们在做事情时要光明正大的把政策公开，理直气壮的宣传好政策，不但要让拆迁户明白理解，同样也要让周围其他老百姓都明白这个道理，曲双公路的建成对整个开元镇的好处，受益者将是整个开元镇百姓这个群体，……”


    
陆为民沉稳有力的话语在会议室里回响时，似乎一直沉郁压抑的气氛也开始变得松动起来，先前表情阴冷强硬的邓少海内心也终于松一口气。


    
这一次出事对他的打击不小，虽然他表面上还能保持着沉着，但是内心却说不出的沮丧和彷徨，以前未曾到基层干过，从未遇到过那样的混乱局面，更没有预料到会出现这样不可控制的情形，而给整项工作带来的影响更是难以预料，尤其是当曹刚断然命令暂停时，邓少海心里那种灰暗简直难以自拔。


    
他有是这项工程的主要负责人，一旦落板定性，板子是要打在自己身上的，这对他来说简直就是一个无法接受的打击。


    
“陆县长，我不同意你的意见！现在情形如此糟糕，受伤的人还在医院里，他们的家属情绪还很激动，局面如此混乱，如果真的再出现同样的事情，谁能承担得起这样的责任？”叶绪平再也坐不住了，出言反对道。


    
“情形有多糟糕？还会出什么事情？”陆为民毫不妥协的反问：“我只强调一点，如果我们政府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政策，而且绝大多数的拆迁户也认可这一点，那就出不了什么真正不得了的事情！至于说一些别有用心的人企图要搅混水来干些什么，我要说他们是在痴心妄想！”


    
“受伤的人该治疗就治疗，调查组的调查要立即进行，搞清楚原委，我们的工作组的宣传解释工作马上展开，但是我们拆迁一样不能坐等，一样要继续推进，纪委监察部门应当跟进监督，看看我们在执行政策上是不是真正有问题，也了解一下老百姓是否还有其他问题诉求要反映！我相信只要我们坚持原则办事，就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如果一定要问出了问题，谁来负这个责，那我愿意来负这个责！”


    
陆为民铿锵有力的言语在常委会里引起一阵窃窃私语，所有人都在掂量这番话的分量。


    
“为民县长，老叶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问题情况还没有彻底搞清楚，冒然行事有相当风险，是不可以考虑等调查组和工作组先行下去开展一段时间之后再来考虑重新启动拆迁……”张存厚插话试图削减陆为民强有力态度带来的冲击力。


    
“存厚部长，我都说过了，政策很清楚，我也相信拆迁群众绝大多数是明白的，一小部分人企图用这种方式来试探，或者说博弈，为他们自己博取更多的利益，这种行为不能姑息退让，把政策公开出来，让大家清晰无误的了解，甚至可以明确到每一户，这项工作之前我就说过应该做，现在可以马上出来，让群众可以一目了然的搞明白，在这种前提下，我相信一切背后的烟雾都只能随风而散！……”


    
陆为民有些轻蔑的瞥了张存厚一眼，他真不知道地委怎么会选了这样一个貌似宽仁大度其实嘴尖皮厚腹中空的角色来担任双峰县的组织部长，如果一定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陆为民觉得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是这个家伙的最好刻画，他甚至觉得只怕曹刚也会认同自己的这个评语。


    
“我赞同陆县长的意见。这里边的确有些蹊跷，但我相信只要调查组和工作组下去一开展工作，尤其是像陆县长所说的把所有政策标准公开，把每家每户的赔偿具体情况全部进行公示，让大家相互了解和监督，那就出不了什么问题！至于说一些人在里边搅浑局面，纪委和公安机关完全可以迅速查清楚，但是如果我们被这种情况吓退了，那么局面反而可能会变得更复杂，日后工程也会更难以推动，……”


    
谁也未曾想到第一个旗帜鲜明的表明态度的竟然是曲元高，叶绪平和张存厚望向曲元高的目光中震惊甚至多于愤恨，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已经很久没有表过态发过声的曲元高居然会在这种时候第一个跳出来为陆为民摇旗呐喊，这无疑是一个风向标。


    
关恒和冯可行也毫不犹豫的表明了他们赞同陆为民的态度，认为应当多管齐下，但是绝不能暂停工程的推进。


    
曹刚看到了垂头默不作声的孟余江和神色犹豫不决的蔡云涛，以及有些意动的孔令成，他不得不掂量在这件事情摊牌可能带来的风险。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十节  拨草寻蛇


    
很显然孟余江是倾向于支持陆为民的意见的，垂头不语就是最好的证明。


    
孟余江不是那种不敢表明态度的人，之所以低头不语，也就意味着他已经觉察到自己的态度，但是却不好表明，这是一种有技巧的暗示。


    
曹刚知道自己如果旗帜鲜明的表明支持叶绪平和张存厚，蔡云涛和孔令成最终可能会选择支持自己，虽然他们未必赞同叶绪平和张存厚的意见，但是孟余江极有可能选择弃权甚至是支持陆为民。


    
如果自己错估了形势，那么以举手表决的方式来决定，那么极有可能变成五比五的僵局，甚至五比六的失手，那对作为县委书记的自己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打击，也是不可承受之重。


    
即便是以六比五这样的微弱优势胜出，在曹刚看来一样是失败，更不用说从内心深处来说，曹刚也一样不太认同叶绪平和张存厚的意见。


    
这个时候退缩无疑会给后期工作增添无限麻烦，他当初只是想给邓少海和高远山一个教训，但是局面演变成这样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就不得不掂量这件事情继续演变下去带来的严重后果了。


    
“我赞同为民的意见，这项工作不能停下来！”曹刚的语气中充满了一锤定音的决断，“虽然我们在此前的工作中出了一些问题，临场处理上也有一些差错，但是这不是这项工作停下来的理由。”


    
“为民刚才有一点说得很好，只要是我们的政策执行没有问题，我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推进，我们可以通过公开公示的方式来让更多的老百姓来了解真实情况，前期这一点上开元镇做得还不够，要负主要责任！当然，现在不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而是要继续把工作推进。”


    
曹刚凌厉的目光在常委们脸上旋转了一圈，回到椭圆形的会议桌中心，“老叶和存厚的担心也是存在的，现在伤者还在医院，家属们情绪激动，这需要开元镇马上开展工作，做好安抚，另外工作组下去也要明确一个原则，既要让群众知道工程必须要推进，同时也不能激化矛盾，这个火候要拿捏好。”


    
常委会结束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但是紧接着还需要开其他几个会议，工作组要开会，调查组要开会，这边开元镇一样也要开会。


    
……


    
“小看了老曹审时度势的能力吧？”黑暗中的冯可行和陆为民并肩而行，轻笑声中带着一丝调侃味道，“我还以为老曹真的敢于在这个时候摊牌呢，没想到这个家伙察言观色的本事这么精准，却缺了点魄力啊。”


    
“哼，可行你说错了，这不是缺少魄力，而是不鲁莽不唐突，比起所谓的魄力来，这份本事更不简单。”陆为民摇了摇头，吁了一口气，抬起目光望着月色如水的前方，“我从来没有认为他会冲动草率，但是还是没想到他会如此果断就把这件事情画上一个句号，得承认，姜是老的辣。”


    
陆为民话语里有些遗憾。


    
曲元高太急于想在自己面前挣这份儿表现了，如果他不急于表明态度，也许曹刚有可能会冒一冒险，但想想，陆为民觉得这种可能性依然很小。


    
曹刚是不打无准备之仗的角色，这一次自己得知消息就赶回来，大概也让出乎曹刚的意外，否则，今晚这个会议上，得出的结论邓少海和高远山怕都要大受打击了，至于丁克非，只怕更要背个大包袱了。


    
冯可行笑了起来，“画上句号？如果我们不想让它画上句号，那也简单，……”


    
陆为民听出了冯可行的言外之意，略一沉吟，“那边调查有进展了？”


    
“有些线索，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都还暂时未动，只是从外围了解核实了一些情况，若是照我说正好可以借这个机会来揭开盖子，一举两得。”冯可行淡淡的道：“有些事情你做与不做，最终的结果都差不多。”


    
陆为民思索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不，可行，我倒不是怕得罪谁，这个时候动的话，肯定会让老曹觉得我们是在针对他了，而说实话，目前的局面不宜再出现混乱，一年之计在于春，这全县的各项工作刚刚动起来，又要打乱节奏，我觉得不合适。”


    
“但你迟早要面对这个情况。”冯可行摇摇头，不同意陆为民的观点。


    
“至少我们可以选择合适机会。”陆为民看了一眼冯可行，“选择权在我们手中，我们可以最大限度赢得主动。”


    
见陆为民这一点上态度很坚决，冯可行也知道陆为民的想法，轻轻叹了一口气，不再多说。


    
“可行，可能你会觉得我顾虑过多了，但是我不得不这样考虑。今年县里起势不错，我希望县里各项工作尤其是经济工作上能有一个大的突破，这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老曹虽然和我在很多问题上看法不一致，但是他作为县委书记，看问题还是很全面的，也能分得清楚轻重。”


    
陆为民知道冯可行也急于想做出一番成绩来，但是纪委这条线上要想出成绩可不容易。


    
监督和查处两大块工作，监督职能这一块看似重要，但那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活儿，而且以目前的体制来说，也不大可能有多大突破，那么就只能在查处上见真章。


    
但是查处往往也就意味着要有一批干部落马来作为代价，陆为民当然也希望能查处那些害群之马，但是作为县长他却不能不考虑全县工作的推进。


    
冯可行的水平他已经有所领教，才来两三个月已经把纪委这帮人彻底收服，而且重拳连连，凤巢区那边窝案一下子就掀了个底朝天，这还是在付天华尚未归案的情况下，现在他又把目标盯准了王宝山，而王宝山一旦落马，不可避免就会牵扯到开元区的干部。


    
开元现在面临曲双路建设，虽然经历了这一轮人事调整，但是这一轮新到任的干部还没有能完全进入角色，所以陆为民希望冯可行在节奏和实际上控制一下，尽可能的在开元这边的工作稳定下来再动不迟，而且他也希望能够选择一个更合适的时机来动，避免和曹刚形成太过激烈的对抗，而现在他认为不是好时机。


    
“为民，你说怎么就怎么吧。我只是担心老曹经历了这一回，怕是会越发对你忌惮了，你便是再摆出一副隐忍负重，相忍为国的态度，只怕也难以让他放心心里的戒意了。”冯可行摇摇头，“依我看，该摊牌时恐怕还得要毫不犹豫的摊牌才行。”


    
面对冯可行有些放肆的言语，陆为民只能苦笑不语。


    
这家伙从丰州市发配到双峰县之后就知道如果没有意外，这双峰便是他仕途的终点，所以他也就不遗余力想要做出一番事情来，人若是没有了顾虑，那反而可以放开手脚，找准机会真的一搏，也许才能有机会。


    
陆为民能理解对方的心思，他也需要这样一个机会，但两人的切合点却需要调和才行。


    
……


    
并不出陆为民所料，当第二天县里的工作组和调查组迅速开展工作，而镇政府也把拆迁标准和几十户的拆迁补偿明细以公告的方式公示在了镇政府大门外和街道上时，似乎一切都雨过天晴，几个最初牵头闹得最厉害的人再没有了声音，而拆迁的顺利程度让开元镇政府一帮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当天下午工程拆迁便顺理进行，伴随着机械和人员的推进，一幢幢早已经搬迁一空的旧房缓缓地消失在烟尘中，曲双公路的拆迁瓶颈终于打通了。


    
调查组的工作依然在进行，但是准确的说进展并不大，几个怀疑对象都以各种名义消失了，要么外出打工，要么走亲访友，要么一问三不知，这一切同样也在陆为民的意料之中。


    
县委派出的有纪委干部参加的工作组反而借此机会在开元留了下来，收集民情民意，了解老百姓对区委、乡镇党委政府近年来的工作是否满意，有什么看法意见，深入到了乡镇和村组，在很多人眼中甚至有无限扩大的趋势，这让很多人都颇为不解。


    
工作组的解释则称正是由于以前开元区区乡镇几级部门的群众工作不扎实，群众怨气很大，才会因为一个偶然原因导致出现群体性事件，需要从中找出原因，汲取教训，避免以后发生类似情况，但这个理由显然难以让人信服，不少人就有些坐卧不安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十一节  平衡


    
狠狠的将电话压下，王宝山无力的坐回在沙发里，以手抚额，闭上眼睛。


    
每一个电话都让他胆战心惊，但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


    
他也清楚，如果对方真的掌握有什么把柄，就算是自己不再拆迁事情上发难，对方最终一样要把枪口对准自己，可问题是如果对方先前没有掌握什么东西，却被汤成发这条老狗给自己折腾出来一些事儿，对方正好借此机会来找事儿，那就麻烦了。


    
王德胜打来电话说他听说汤成发在工作组副组长、县纪委副书记卫青丞那里坐了两个小时才出来，不知道谈了一些什么。


    
王宝山知道汤成发对自己早就心怀不满，而自己调到财政局担任局长，而他却黯然下台，这更激化了双方的矛盾。


    
他仔细分析了汤成发的发难可能会从哪些方面，一点一点的排除，最终只落脚到了一个问题上，那就是合金会。


    
一想到合金会王宝山心里就禁不住抽搐起来。


    
开元那这边的合金会规模都不大，他自认为问题也不算多，比起凤巢来不值一提。


    
问题是凤巢因为合金会的问题被掀了一个底朝天，现在纪委一帮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躁动，死死揪住凤巢合金会的问题不放，据说凤巢区那边的干部一听到纪委有请，都下意识的要阿弥陀佛一番，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回来。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张艳秋活生生就掀翻了好几个科级副科级干部，十多个干部被党纪政纪处分，付天华如果真的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还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卷进来。


    
至少黄祥志就跑不掉，这一点王宝山敢肯定，要不这一次县里调整刚刚调任到双塬担任区委书记的他到文体局担任局长，黄祥志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就自个儿乖乖上任去了。


    
前任双塬区委书记孔令成是升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一跃成为县里炙手可热的人物，而黄祥志却灰溜溜的到文体局这个兔子都不拉屎的冷衙门里去蜷着，这份对比可见一斑，王宝山估摸着那也是曹书记和张部长担心一旦付天华归案黄祥志被卷进去不好收拾，这才预先做准备。


    
纪委这帮人在凤巢合金会窝案上尝到了甜头，那发红的眼珠子瞪着全县每一个合金会，在他们眼里那都是他们升官发财的机会，至少在这一次里纪委两个史无前例的有两个干部得到了提拔，就是一个明证，这肯定会更大的刺激他们的欲望。


    
在凤巢合金会一出问题开始，王宝山就开始做准备，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重蹈凤巢合金会那边的覆辙，开元这边的合金会也和凤巢合金会不一样，但是他也清楚这么多年，哪家合金会没有问题？那个管合金会的没从中沾些荤腥油水？也不过就是牵涉程度深浅和账面做得是否干净而已。


    
只要没有人来盯着刨根究底，那都不是问题，就算是按照普通形式来走一圈，王宝山都敢拍胸脯说没问题。


    
关键就是怕有人揪住不放，就像凤巢合金会窝案那样，那掀开了，谁的屁股上能干净？


    
怕就怕共产党的认真二字，这句话永远是真理，而且放之四海而皆准，任何事情，只要上边认起真来，那就不是问题也是问题了，王宝山不认为可以在认起真来的纪委手下可以顺利过关。


    
……


    
见到陆为民走进办公室里来，坐在沙发上的张存厚心里就下意识的一阵抽搐。


    
张存厚觉得自己已经快成了一种条件反射，那就是看到陆为民内心就有点儿发憷的感觉。


    
他为此也曾经反思过，这个陆为民究竟是那一点让自己见到他就不自在，就像是被毒蛇盯上的那种感觉，在对方面前，自己似乎思维都有些停顿，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了，但他惊讶的发现自己真正和陆为民独处或者说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并不多，但是就这么两次就已经让自己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存厚部长也在？”陆为民淡淡的笑意看在张存厚眼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阴冷味道，“陆县长来了？我找曹书记汇报工作，也差不多了，你们忙。”


    
见张存厚像是被蛇咬了一口一般消失在门外，曹刚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张存厚似乎在那一次碰撞之后就对陆为民有些忌惮了，连这点儿挫折都接受不了，这个组织部长还怎么当？之前曹刚还曾为张存厚的听话感到欣慰，但是现在看来单单是听话是难以胜任组织部长这个角色的，尤其是在单独面对像陆为民和孟余江这种角色，张存厚就显得有些力有不逮了。


    
孟余江那边还好一点，毕竟还要照顾一下自己的面子，不至于太过分，但是陆为民似乎对张存厚有一种天生的心理优势，每一次见面对话都压得张存厚有点儿喘不过气来，这一点不但曹刚觉察到了，甚至连叶绪平和孔令成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曹刚已经意识到张存厚不适合担任组织部长这个角色了，但是在目前的这种态势下，他又不可能调换张存厚，而张存厚本人恐怕也不会愿意接受调换这个意见，这让曹刚相当苦恼。


    
他心目中最合适的组织部长是孔令成，而张存厚最好可以放在宣传部长位置上去，蔡云涛则可以接替孔令成来担任县委办主任，但是这个构想只是存在理论上，先不说蔡云涛是否愿意接手县委办，单单是这个构想就有可能让张存厚从盟友变成路人甚至敌人。


    
现在他还真有些后悔对关恒的态度了，如果当初能够刻意拉拢收揽关恒，完全可以让关恒来承担起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只可惜当初自己过于顾虑关恒身上梁国威的色彩，而致使关恒彻底倒向了陆为民。


    
“曹书记，工业试验园区的招商规划构想已经出来了，少海对工业试验园区是充满了信心，近期招商引资也有比较大的进展，我看少海现在是雄心勃勃，一心想要让工业试验园区力压联合工业园区一头，齐元俊都在我面前说起过两次，说邓书记厚此薄彼，对工业试验园区青眼有加，对联合工业园区却是不闻不问呢。”陆为民微笑着道。


    
“呵呵，老齐看样子还是心有不甘啊，县里确定了联合工业园区就是要以发展医药产业为主，毕竟联合工业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和交通区位都无法和县城相比，那几个项目虽然和联合工业园区有些关系，但是落户到试验工业园区也是符合县里制定的政策走向的，按照我们确定的意见，就是目前联合工业园区的几个机械加工企业也应当鼓励他们在合适时候搬迁到试验工业园区，这样才符合县里制定的发展规划。”


    
曹刚的言语让陆为民微微皱眉，但他也得承认曹刚的话是符合县里发展意图的。


    
洼崮的联合工业园区在基础设施投入上远无法和县里工业试验园区相比，有县财政作为后盾，康明德在工业试验园区的手笔很大，基础设施建设进度比起洼崮那边不可同日而语。


    
这一点齐元俊也专门和陆为民叫过苦，说联合工业园区就是二妈生的，得不到县里全方位的支持，连康明德这个势利眼都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工业试验园区，不愿意为联合工业园区垫太多资金建设。


    
现在联合工业园区只能依靠洼崮区本身力量和市场这个磁铁以及既有产业基础来吸引外来投资，虽然现在联合工业园区招商引资和企业发展势头也还算不错，发展速度虽然也还算快，但是比起工业试验园区的招商引资力度就明显有差距，和工业试验园区的距离正在逐渐缩小，照这样下去，最多明年工业试验园区的经济总量就要超过联合工业园区，而且还会越拉越大，这个趋势甚至不可逆转。


    
“曹书记，从产业结构布局来看，我们确定的两翼齐飞战略没错，以试验工业园区为主，联合工业园区为辅，试验工业园区可以主打机械制造和加工业以及包括电子、材料等其他产业，而联合工业园区则重点打造医药以及和医药相关产业，不过我们也不能一概而论，启明非标件厂和长河紧固件厂都是洼崮原有企业，如果这两家企业真的是出自企业发展需要而搬迁到试验工业园区，那也没啥，但是如果要通过行政命令来达到目的，这不但会让洼崮方面不服，而且也会让企业感到不满。”


    
陆为民的话让曹刚忍不住笑了起来，“为民，都说你对洼崮有感情，我感觉你对洼崮的感情不仅有，而且相当深啊。这两翼齐飞战略可是你首先提出来的，联合工业园区的主导产业也是你确定的，我们都知道主导产业宜专精不宜驳杂，尤其是像联合工业园区这种连县级工业园区都算不上，贪大求全只会让园区的吸引力受到削弱，毕竟资源有限，应该把它用到刀刃上。齐元俊思想不通也很正常，你可要好好做通他的工作才行。”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十二节  论文


    
陆为民心里叹了一口气，曹刚把担子推到自己这里，论理自己也的确责无旁贷，说内心话，联合工业园区也的确不太适合与试验工业园区形成竞争，尤其是在机械制造和加工产业上，联合工业园区的优势在于周边几万亩药材种植基地和日益兴隆的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医药及其相关产业才是联合工业园区最具竞争力的优势产业。


    
但是不是以医药为主导产业就意味着其他产业不能发展，就必须要服从县里的统一规划转移到试验工业园区，这一点还有待于商榷，陆为民虽然也赞同洼崮方面要有所侧重，但是也不认同县里就一定要把所有非医药相关产业之外的资源都统一到试验工业园区，而应当由试验工业园区与联合工业园区形成有所侧重的良性竞争。


    
“曹书记，洼崮方面的心情县里也应当理解，毕竟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努力招商引资或者说发展起来的企业，要让他们主动把这些企业投资推到工业试验园区，于情于理他们恐怕都难以做到，何况我一直认为，试验工业园区和联合工业园区之间也应该有一些竞争，没有竞争就没有自我改进和提高的动力，但是这种竞争不应该是恶性竞争，而应当是在县里主导下的有侧重的良性竞争。”


    
陆为民坐了下来，曹刚的秘书已经把茶泡好了送进来。


    
“呵呵，为民，你能把握好其中尺度就好，怎么来让试验工业园区和联合工业园区形成良性竞争，你责无旁贷啊。”


    
曹刚笑了笑，摆摆手，示意陆为民不用再解释了，在这个问题上他并没有其他意图，齐元俊是陆为民的嫡系，而邓少海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现在更是处于蜜月期，虽然在这个问题上双方有一些分歧，但是还不足以影响到双方的关系，而若是自己刻意去撩拨，反而会让对方有些警惕，何况现在曹刚也并没有太多心思去考虑这些。


    
“对了，昌江大学课题组对我们县产业结构布局的构想应该出来了吧？说实话，我还真想看看，谢舜青我了解过，算得上是咱们昌江经济学者中屈指可数的务实者，我真希望她能给我们双峰指明一条适合我们双峰县情的发展道路。”


    
陆为民今天来曹刚这里也就是把昌江大学课题组的调研文章初稿拿来给曹刚一阅，他也没想到曹刚居然也知道谢舜青，而且甚至还对谢舜青的研究方向和风格做了一番了解，看样子这位曹书记现在也有些紧张了，对于经济上的东西也花了一番心思，这也算是好事。


    
和一个懂行的务实的同僚一起工作无论在观点意见上有多大的分歧，也胜过那些只知道夸夸其谈不求甚解的角色共事，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曹刚还算是合格的。


    
“曹书记，这就是课题研究组拿出的初稿，我也刚初看了一下，觉得他们的调研搞得相当详细，而且针对性很强，尤其是对于我们全县几个区的经济发展思路都提出了一些有益的建议，很有现实意义，您看看。”


    
陆为民把手中这厚厚的一叠调研报告资料交给曹刚，曹刚也不客气，结果报告一边示意陆为民坐下稍等，一边自顾自的认真阅读起来。


    
陆为民也没想到这份报告能让曹刚如此感兴趣，他这一坐下来就是小半个小时，茶水都喝白了两遍又重新注满，但是曹刚依然埋头苦读，陆为民注意到有几页曹刚甚至是来回翻阅细读，甚至还轻轻敲击起面前的桌案来。


    
至少从这一点上来看，陆为民觉得曹刚作为一个县委书记来说还是相当敬业的。


    
你可以不喜欢他，甚至也可以憎恨他，但是你不能不尊重他。


    
曹刚给陆为民的感觉是他不是一个可以和自己亲密无间携手共进的同事，甚至很多时候你还需要和他进行不动声色博弈角力，但是你得承认他在县委书记上的表现比起其他很多同样的角色要强许多，他分得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也明白作为一个县委书记的权力应该用在什么地方，至少在私心杂念上他能够很好的克制住，这一点相当不简单。


    
看完这份课题调研报告良久，曹刚都还在细细琢磨这份报告提出的一些建议和构想，专业人士就是专业人士，虽然他们对基层政权中的一些具体工作存在的困难还不太了解，但是仅仅从他们的专业角度来看，这篇报告的确是值得认真研究学习和探讨的，尤其是一些极富新意的观点，对双峰县的实际工作有很强的现实指导意义。


    
“为民，你怎么看这份报告？”


    
端起茶盅狠狠的喝了一大口，曹刚把目光落在好整以暇的陆为民脸上。


    
“很详实，也很有针对性，尤其是一些具体问题上的建议我觉得具有可操作性，甚至马上就可以推行，当然也有一些情况他们考虑得太理想化了，和现实操作脱钩，或者说也许可以在几年后双峰县经济发展起来之后才具有现实操作性。”


    
陆为民的判断和曹刚大致一样，这种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让曹刚很有点儿不自在，但他很快克制住了内心那种别扭，沉声道：“具体说一说。”


    
……


    
从曹刚那里出来之后陆为民也有些感慨，曹刚在经济工作上还是很上心的，对于课题报告上的几个新观点都专门提出来和自己探讨，看得出来对方也的确是想要在经济上搞出一些成绩来。


    
甄婕他们带来的这份调研报告陆为民其实也出了不少力，至少在和甄婕交流时也谈到了目前双峰很多具体情况，比如在金融体系上存在的问题和不足，在产业基础上的一些构想，以及农业体系中如何在温饱问题得到解决之后寻找致富路径的结构性问题。


    
陆为民很多观点对甄婕他们启发很大，但是作为从大学校园里出来的学生，他们对基层工作中还有很多不太了解的，所以在一些构想上也还带有不少主观性，不过在陆为民看来这都不是问题。


    
回到办公室不久，就听到走廊外一阵橐橐的皮鞋响声，陆为民知道是甄婕来了，先前和曹刚的探讨固然很有价值，但是带来的那份唏嘘还是让陆为民心情不太好，不过听到这一阵皮鞋声，陆为民发现自己心情居然莫名的好了许多。


    
“怎么样，为民？”甄婕脸上满是期待的神色，白底蓝杠的条纹衬衣让她多了几分清新靓丽，少了几许成熟妩媚，精致合体的锥形裤不知道是用什么质料做成的，略有些宽大飘逸的味道，一条黑色小牛皮腰带上仿钻坠饰很耀眼，混身上下都洋溢着青春动感的气息。


    
“很好，非常好，好的不能再好！”陆为民微笑着用三个词儿来评价这个课题报告。


    
他也知道这份报告其实就是甄婕和几个学姐学弟联手写的，而谢舜青不过是略作指导，这个报告也花去了甄婕不少心血，至少在双峰这一段时间里，甄婕不但和她几个学姐学弟不辞辛劳的下乡村跑企业访单位，而且每天晚上都要汇集资料交流看法，算得上是劳苦功高了。


    
“真的？”甄婕喜出望外，但是看到陆为民嘴角浮起的笑意，心里又没来由的一慌，斜睨了陆为民一眼，“你不是在故意打趣我吧？”


    
“你觉得我像是打趣你么？如果我要打趣你，绝对不会用这样干瘪瘪的言语的，我会说，真是对不起，甄婕小姐，你的这篇调研报告本来是打算送到美国《美国经济评论》上发表的，但是很遗憾却被国务院经济发展研究中心抢先看中，现在刊载到了本期《半月谈》上了。”


    
陆为民略带戏谑口吻的调侃逗得甄婕脸色绯红，忍不住狠狠的瞪了对方一眼，“看来我们这么辛辛苦苦的调研写报告，结果就得到你这么一个挖苦？”


    
“我有挖苦么？”陆为民摊摊手耸肩，满脸讶然道：“我说了，很好，非常好，好得不能再好，可你不相信，这不是我一个的看法，县委曹书记也是一样的结论，那你觉得怎样才算是有诚意的表述呢？”


    
甄婕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心情顿时振奋无比。


    
如果说只是陆为民一个人的夸赞，也许还有可能是陆为民考虑到自己的原因而随意夸赞，但是作为县委书记的曹刚，甄婕来了双峰这么久，也隐约知道陆为民和县委书记曹刚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好，甚至还有些矛盾冲突，而曹刚如果也是这样评价，无疑就是对自己几个人的这篇报告的最大认可了。


    
看见甄婕眼放奇光，兴奋之色溢于言表，陆为民也禁不住笑着摇头，看来爱慕虚荣之心人皆有之，连甄婕也一样不能免俗。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十三节  非常情感


    
这非常危险。


    
陆为民知道自己有些玩火的味道了，但是越是这种玩火般的刺激，越是让他甘之如饴。


    
之前自己不顾风险的和隋立媛在一起，不也是这种禁忌带来的巨大风险才让自己食髓知味般的乐此不疲么？失去了这种味道，自己也许还真的就没有这么大的热情了。


    
进入五月之后天气骤然变得炎热起来，连电视和报纸都在说今年的夏季来的特别早，五一的时候大家都已经不顾一切的以夏装招摇过市了。


    
似乎昨夜的宿醉太过于伤人，轻微的眩晕感到现在都还没有全消失，陆为民摇了摇自己的脑袋，不过昨夜发生的某些事情却依然清晰的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


    
好像大家都喝了有些过量的酒，陆为民觉得自己昨夜的酒量表现得不太让人满意，总之在白酒和啤酒的夹击下，自己就败退了。


    
没想到甄婕的两个年轻学弟酒量如此厉害，而她的两个学姐也堪称巾帼英豪，车轮战下来，陆为民就有了几分醉意了，当然对方几个人也没有能讨得好去，就连甄婕也一样喝了不少。


    
甄婕银铃般的格格娇笑声似乎还回荡在自己耳际，那份独有的体香也还萦绕自己的鼻腔中，昨夜他攀扶着自己，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扶着她，还是她扶着自己，总之两个人在离开饭店时都有了一些醉意，而什么时候相互攀扶在一起，陆为民的记忆有些模糊了，但是应该不是在出饭店的时候，那个时候自己应该还保持着清醒。


    
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宿处的他已经回忆不起来了，应该是何明坤开车把自己送到了电力宾馆。


    
在招待所被拆了之后，县里在电力宾馆副楼，也就是县供电局的职工宿舍里安排了一套房供自己使用，虽然名义上是职工宿舍，但其实也就只有供电局的局长和书记有资格享受，因为县供电局的局长一直外来交流干部担任，所以供电局的体制也和县里有些相似，而多出来的这套两室一厅住房就被县里要了去。


    
如果是普通住房，自然没有那么吸引人，而在电力宾馆副楼，也就意味着无论是吃饭、卫生这些东西都可以享受到和电力宾馆住客一样的待遇，而且更好，更为难得的这里环境幽僻，除了每天早晚八点服务人员固定时间来打扫服务，鲜有人来，很符合陆为民的需要，这也是章明泉为什么会煞费苦心的替陆为民争取来这套房，据说县供电局那边也很惊讶县府这边怎么知道供电局这边有这样一套房。


    
昨夜甄婕是什么时候走的，陆为民也想不起来了，两人说了一些什么话，他也有些模糊了，但是他能清晰无误的记得的就是甄婕胸前那对傲人的胸房在扶住自己时挤压在自己胳膊上带来的那份肉感。


    
陆为民不知道这是不是导致昨夜自己似乎说了一些有些过头话的原因，记忆中甄婕在黑暗的房间中沉默了许多，但是透过窗外星辰的些许光线，他看到了甄婕泪光闪动的美眸，背过身去微微耸动的肩头。


    
也许正是这份泪光闪动和无言低泣让陆为民内心涌动起太多的感触，让他目送甄婕离去而只能扼腕叹息，那一刻似乎自己变得无比的单薄和落寞，甚至还有几许懦弱。


    
一抹桃红色的身影在碧绿的水中轻盈的游动，让陆为民从沉思中清醒过来。


    
鲜嫩滋润的玉体如磁石般的吸引着陆为民的目光，这是陆为民承诺给甄婕的感谢，陪她来鲛湖一游，感受一下这纯天然无污染的静谧湖景。


    
清冽见底的湖水即便是在烈日当空之下也一样幽凉，两条白皙丰嫩的长腿就在这么一夹一合中展现出诱人的泳姿，即便是这种略显保守的连体式泳衣也丝毫无法遮掩住女孩胸前那对傲岸的凸起，这让陆为民不由自主的回忆起昨晚那似醉非醉间挤压的感受。


    
“为民，你怎么不游了？在这里游泳不知道要比厂里的游泳池游泳舒服多少倍，水这么凉，你用活动着才能感觉到舒服。”


    
甄婕在陆为民面前两米处打了一个旋儿，没有靠近陆为民，重新游开。


    
看到女孩那双健美的腿型在自己面前晃动，略略有些紧的泳裤紧勒在丰腴的臀瓣上更让人有一种惊心动魄的躁动，陆为民只能用吞咽唾沫来抵制这种诱惑。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为民扑入水中，紧随着甄婕游走的方向而去。


    
甄婕的蛙泳姿势相当标准，每一次下沉抬头，伴随着双腿的蹬踩，动作优美协调，让人目眩神迷。


    
原本想说些什么的陆为民此时也没有了说话的心情，就这么静静的陪伴在甄婕身旁，无声的划动着，一直到对方精疲力竭。


    
当两人都保持着这种异样的沉默而只是奋力的游动时，甄婕越来越感到不安。


    
她知道不安源于何处，但是却发现自己无法拒绝，无从逃避。


    
事实上在早上犹豫了几番之后，终于还是和陆为民一起来骑龙岭时，她就意识到也许自己和他自己会发生一些什么，昨晚酒后吐真言般的那些话让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在沉沉睡去之时她就告诫自己今天不能来，但是当她从睡梦中醒来时，竟然在第一时间看手表，深怕错过了约好的来这里的时间。


    
她知道自己也许没救了，那该怎么办？


    
导师曾经很含蓄的问过自己陆为民和自己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也很含糊的说这是自己朋友，导师似乎看出了自己内心的纠结，只说了一句自己的幸福要靠自己去争取，这句话如果是放在其他任何一种情况下，甄婕都会毫不犹豫的去争取，可是他却是自己妹妹的男朋友，而且是已经超越了那种界限的男朋友。


    
虽然甄婕也知道陆为民和甄妮自己的关系有些不稳定，但是这都不是理由，除非甄妮和陆为民真的分手，而且还不能是因为自己的原因分手，否则甄婕觉得自己如果真的和陆为民走到一起，只怕一辈子都会在心理有阴影。


    
当精疲力竭的甄婕剧烈的喘息着靠近水岸边上站稳时，陆为民也稳稳的靠在了她身旁。


    
这一阵猛力游动几乎耗尽了女孩的全部体力，脸色也变得略略有苍白，而剧烈喘息使得胸前白皙的胸脯乳波荡漾。


    
沉默无言的这种窒息感让甄婕几乎要喘不过气来，惶惑、彷徨、压抑以及充斥着无助和自暴自弃的那种混杂迷乱感弥漫在甄婕的全身，她甚至不敢去看身旁的陆为民半眼。


    
陆为民何尝不是如此？


    
两个人之间这种诡异的沉默就像是火山喷涌之前的那种等待，他同样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一切，昨晚自己固然是酒后真言，而甄婕的表情一样暴露了她内心的真实情感，正是这样的困惑迷茫才会让两个人都陷入了这种难以自拔的情绪中。


    
看着女孩子低垂着头，双手环抱着双肩，似乎有些冷，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拿起叠好的浴巾展开，轻轻替女孩裸露的肩头盖上。


    
彷徨迷乱中的女孩抬起泪影婆娑的目光，那张混杂着阳光和忧郁，充满魔力的脸庞出现在眼帘中，让本已经软弱不堪的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嘤咛一声便扑入对方怀中。


    
此时此刻甄婕什么都不想去多想，她只想紧紧的钻入对方怀中去享受那一份宽厚温热的港湾带来的安全感。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竟然让甄婕的情绪毫无征兆的爆发了，当女孩搂抱着自己的颈项抬起那迷离泪眼盈盈而来时，他知道即便这再是危险再是不妥，自己无从退缩回避了。


    
毫不犹豫的搂进对方的身体，当甄婕哆嗦干涸的嘴唇如风中颤栗的花朵被自己噙住时，女孩才真正意识到自己被接纳了。


    
积蓄太久的感情一旦找到了宣泄的闸口，就像决堤一般喷涌而出，一边嘤嘤哭泣泪流满面，一边却是舍生忘死的和侵入自己唇齿间的那条灵舌纠缠搏杀，甄婕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但是这个时候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感，她也不想控制自己的情感，她要彻底放开自己来享受这份难得快乐。


    
连陆为民都惊讶于平时看起来文雅沉静的甄婕怎么会爆发起来如此狂野激烈，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倾泻内心的压抑，咿咿唔唔的呻吟声撩动着陆为民内心的情欲野望，尤其是甄婕这种几乎是禁忌的身份更是如星星野火在陆为民内心深处的干草堆点燃。


    
不道德的永远是最诱人的，每一个人都渴望去品尝，这是人性的罪恶，却又是人性的本能，陆为民相信自己如此，甄婕同样也如此，当情欲恶魔不受控制的释放出来，不知道还有什么东西能够把它束缚关回笼子里？


    
理智，还是道德？抑或是超人的意志？这个世界有这种东西么？尤其是当你觉得自己可以驾驭这一切时，你还会去束缚它么？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十四节  命缘


    
碧潭汪翠，炎炎夏日下藤萝垂水，青石林立下的一处岸边唯有两具颤栗抖索的身体紧紧相拥在一起。


    
陆为民觉得自己就像是第一次谈恋爱的初哥一般，当紧紧搂住甄婕的身体时竟然忍不住有些颤抖起来，而吻上那充满了渴望和犹豫的樱唇时，自己内心竟然也一样时混杂了无边的彷徨迷乱和刺激渴望。


    
不过两条灵舌纠结在一起带来的熊熊春情烈焰，很快就把两人先前种种的复杂考量一扫而空，此时的他们只想尽情的燃烧自己内心的情感，哪怕是粉身碎骨化为灰飞烟灭也在所不惜。


    
一遍又一遍的捧起甄婕那滚烫火热的面庞，宛如羽扇般的美睫忽闪半闭，偶尔睁开一眼，但很快就在陆为民狂热的蜜吻下重新闭上，丁香暗吐，浓情暗渡，此时的甄婕已经完全放开了自己内心的顾虑，今朝有酒今朝醉，她只想尽情的享受这一刻无边的快活。


    
足下清凉的湖水丝毫没有起到冷却两人炽然的情焰，对于之前之曾经和初恋牵过手的甄婕来说，陆为民现在给她从感官和心理上带来的刺激都是无与伦比的，虽然之前她也曾经在和自己那些学姐们的或隐晦或挑逗的打趣中知晓一些情事中的细节，也曾在无意间看到过同寝室学姐“私藏”的毛片，那是学姐和男友的“珍藏”，也还看到过陆为民和妹妹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但是这一切都根本无法和现在这种最真实的一切相提并论，甚至连半分也比不上。


    
陆为民双手紧紧的按在甄婕那双浑圆饱满的臀瓣上恣意的揉弄着，菲薄的布料根本不足以遮掩女孩最诱人的部位，而在他的爱抚之下，泳裤的边缘卷罗起来，渐渐有变成丁字裤的趋势，只不过沉浸在快乐中的女孩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即便是意识到了，她也一样任君采撷。


    
甄婕发现自己已经根本无法思考了，此时的自己只想好好享受这一刻，当身前的男人双手抚弄着肩头的泳衣肩带时，她甚至还下意识的放松自己，让男人更为轻松随意的把那两条肩带缓缓从自己肩头剥下。


    
猩红两点如傲霜雪梅，两枚饱满圆润的肉弹展现在陆为民眼前时，陆为民有一种如梦如幻的感觉，恍惚间陆为民似乎又回到那一晚无意间触碰到未曾戴乳罩的甄婕胸房那一刻，而现在却可以光明正大肆无忌惮的品尝这一切。


    
甄婕此时的身体无疑是女人最黄金的季节，傲人的双峰丝毫不受重力原则的影响，毫无赘肉的小腹平坦柔软，稀疏淡黑的毛发因为打湿了而贴在小腹下，滑落的连体泳衣懒散的斜挂在腰际，白皙细腻的肌肤在碧绿的湖水下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妖艳美。


    
陆为民只感觉自己下体胀得几乎要爆炸了，甄婕的个头要比甄妮高一些，身体紧紧拥在自己怀中，那自己那勃然耸立也就恰到好处的挤入了对方两腿交合处，虽然连体泳衣未曾全部脱落，但是这种零距离的接触依然让陆为民无法自抑。


    
甄婕也感受到了来自腿间的火热凸起带来的刺激，虽然从未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是她也是二十六岁的女孩子了，当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猛然间想起陆为民赤裸雄健的身体骑压在甄妮同样赤裸的身体上，想起妹妹那充满愉悦的呻吟，那种巨大的羞愧感突然间笼罩着了她。


    
“不，不，不行，为民，我们不能这样，……”猛然剧烈挣扎起来，甄婕想要从对方怀中挣脱出来，而此时陆为民刚刚来的及轻轻吮吸着她胸前最敏感的一点，强烈的刺激让她在拒绝陆为民的时候甚至已经带着一丝哭腔，“为民，我们不能，呜呜……”


    
浓烈的愧疚感同样笼罩着陆为民，当甄婕哭泣着挣扎起来时，陆为民也像是被迎头浇了一盆冷水，让熊熊燃烧的欲焰一下子熄灭，神志也变得清冷了不少。


    
“对不起，甄婕，我……”没等陆为民说话，甄婕已经仰望起满面泪痕的娇靥，哽咽着道：“不，不怪你，都是我的错，……”


    
陆为民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走到这一步，有些事情已经无法回避，必须要面对，虽然现在悬崖勒马未必就能真正解脱，但是至少也留下了有个回旋余地，可以让两人更冷静的考虑一下问题。


    
看见甄婕只是捂住脸轻轻的抽泣着，甚至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胸前依然袒露，那对挺翘饱满的豪乳甚至随着她身体抽动而上下起伏，饶是陆为民已然冷静下来，依然是心旌动摇，难以平复。


    
温柔的把泳衣的肩带拉起来，遮掩住那炫目夺魄的胸部，陆为民终于可以让自己心境慢慢平息下来，无论如何今天踏出了这一步，似乎就一下子撕破了两人之间以前那层若有若无的薄纱。


    
微风徐徐掠过湖面，宛如一汪翡翠的湖水倒映着岸边的郁郁苍苍的茂林，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鸣声打破沉静，一排银喉山雀飞掠过水面，在湖面天空划起一道美丽的黑色弧线。


    
抽泣声渐止，甄婕拢了拢自己肩头上的泳衣肩带，双手环抱在胸前，想起刚才身前这个男人轻吻吮吸着自己胸前两点蓓蕾，那份羞涩和异样的酥麻感似乎又浮起在全身，但是很快意识到继续这样下去，自己只怕真的就要沉沦不起了，所以咬着嘴唇抬起头来。


    
看见对方红肿眼眸中满是迷茫和纠结，陆为民也有些心疼，但是这种事情，不是谁能帮得上谁的，他也无可奈何。


    
“为民，我们，我们再不能这样了，……”甄婕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心绪，竭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静一些，“我们今天都有些冲动了，都怨我，是我勾引……”


    
陆为民断然伸手用手指压在对方嘴唇上，嘴角挂着一丝苦笑，“甄婕，勾引这个词儿从来就是不公平的，从来没有勾引一说，如果不是男有心，女有意，二者缺一都不可能变成你所谓的勾引，这是我的看法，即便是真有你所说的勾引，那也是我花心浮躁，我勾引了你才对。”


    
“不，你没有勾引过我，……”没等甄婕说完，陆为民又摇头打断对方，“你怎么知道我没有勾引你？我努力在你面前展示自己，炫耀自己，甚至刻意的创造各种机会让我们在一起，你知道么？”


    
甄婕惊讶的张大嘴巴，双手紧握在一起，拥在胸前，呆呆的看着陆为民，似乎不敢相信陆为民的话。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这一点捅开了，他不是一个拿不起放不下的话，更不想让甄婕心理上背负起某些负担，觉得是她在背后挖自己妹妹的墙角要抢妹妹的男朋友，一个男人如果连这点担待，那也太过猥琐了一些。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勾引你的，或者起心的时候连我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吧，是什么时候呢？也许是和你一块儿四处奔走去救甄叔的时候就开始发芽了吧。”陆为民语气很平淡自然，就像是在描述一件很寻常的事情，“我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是怎么想的，就觉得甄婕怎么和甄妮性子完全不一样呢？”


    
甄婕目光里变得更加复杂而又迷惘，她只觉得自己心里乱得很，她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听眼前这个男人的言语，该不该信这个男人的话，但是她知道自己很想听下去。


    
“如果说我们一起就甄叔只是发了一个芽，那后边的几次也许就是灌溉施肥了，”陆为民吸了一口气，眼神变得有些迷离忧郁，“甄妮和我闹别扭，我知道你帮我劝甄妮，我有时候就在想，为什么甄妮就和你想法不一样呢？甄叔有一次无意间也这么说了一句，让我也触动不小。”


    
“于是你就想要来……”甄婕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勾引二字。


    
“不，我那时候没有想那么多，只是有些遗憾。”陆为民笑了笑，“你记得春节前甄妮回来很晚那一晚么？你说你跟着谢舜青导师做课题研究么？我们聊了很久，也许是从那一晚我才动了要勾引你的心思吧？”


    
陆为民肆无忌惮的用勾引这个词语来形容他自己，让甄婕脸禁不住又红了起来，一种异样的甜蜜在胸中荡漾。


    
“不过你别乱理解，我所说的勾引是指一个正常男性对于一个自己心仪或者说仰慕的女性，用最隐晦的方式来炫耀和展示自己，用自己的人格魅力来吸引对方，博得对方的关注、好感和倾心，这中间是一个渐进过程，也算是一个征服过程，就像你也一样在有意无意的展示你自己作为一个智慧与美貌并存的高知女性的魅力，来吸引我一样，这是一个相互‘勾引’过程，很难说谁是主动，谁是被动，更不可能断言谁对谁错，大概这就是命，或者缘，你觉得呢？”


    
陆为民目光柔和，面色温润，静静的注视着甄婕。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十五节  地委大院


    
得知甄婕已经从御景南苑搬出去回到学校之后，陆为民也有些怅惘。正如甄婕很坦然告诉他的那样，她无法直面陆为民和甄婕同睡一张床这个现实，这会让她很难受。


    
陆为民能够理解甄婕的感受，没有那个女孩子心理承受能力能够强大到可以无视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和另一个女孩子卿卿我我，更何况这个女孩子还是自己的妹妹。


    
对此他无能为力，至少在现阶段他对自己过于复杂的感情问题都是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该怎么来应对这一切，对于任何事情都能迅速想出应对之策的陆为民恰恰在这个问题上显得格外优柔寡断。


    
古语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但是陆为民不赌，但与之相对的则是仕途上的顺利。


    
桑塔纳驶入地委大院时，陆为民还在和曹刚开着玩笑，“曹书记，地委总算是有一个像样的大院了，我在地委工作的时候就盼望着能早一点搬出化肥厂那个办公楼，那办公楼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因素，走到哪里都觉得有一股氨水味儿，后来有人说是办公楼的厕所通风效果不好，所以就导致小便淤积变成了氨，我就说真不愧是化肥厂的办公楼，连厕所都建得如此有水平，说不定化肥厂的新办公楼厕所就能有合成氨的效果了。”


    
曹刚也被陆为民的话逗得笑了起来。


    
平心而论，如果抛开一些特定因素，曹刚还是相当认可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将近二十岁，却又堪与自己比肩的年轻男人的，搞经济工作很有一套，胸有城府，甚至还不乏手腕，如果自己先前与这个家伙没有嫌隙，如果这个家伙一直是原来担任的副书记角色，曹刚还真愿意和这个家伙好好共事一番。


    
“地委大院这边才启用不久，行署大院那边还要早一些，听说兄弟地区对地委行署大院的建筑布局和架构都非常看好，有好几个地市都来参观过，准备借鉴呢。”


    
桑塔纳缓缓的从地委正门的花台旁边向右转向，沿着绿意盎然的灌木隔栅绕行，绕过主建筑群，一直到后边的停车场。


    
地委大院和行署大院比起来，少了几分宏大，多了几分婉约，小二楼外加四合院的格局格外显得气度雍容却又不乏雅致，带有明清古意的飞檐架构的两层楼建筑物白墙碧瓦，唯有进门十来阶台阶是用大理石铺筑，多了几分现代气息。


    
停车场也设计得很有新意，一字排开的十来个车位都是用仿木水泥台架搭起，上边葡萄藤、爬山虎一类的藤萝植物密布，形成一个厚实的覆盖物，绿意悠悠，一眼望去，很是宜人。这些都是地委专用车位，在两侧还有一些用绿化带隔开的车位，那就是外来办事车辆的泊车位了。


    
在这一排车位后边还有一个备用停车场，里边寥落的停了两三辆吉普和老上海这一类的旧车，从车牌小号可以看出这是丰州地委的用车，估计是太过老旧等待报废的。


    
丰州地委大院在设计时也曾经考虑过建一栋四层楼的大楼，但是后来夏力行否决了这个意见，最终选择了这种二层楼的四合院。


    
而在四合院靠后的两角还设立了两个偏院，分别作为地委书记和两位副书记的办公用房，这样的设计相当独到，既让地委书记和副书记办公室与地委大院保持了一体，但是又巧妙的显示出了三位领导和地委大院之间的区别。


    
地委大会议室在正对四合大院的对面一楼，足以容纳近百人召开会议，一般用作地委机关会议和县处级干部重要会议等人数较多时的会议，而二楼上则设有两个小会议室和一个中型会议室，用于地委各部门会议。


    
陆为民他们的桑塔纳刚刚来的及停好，尚未下车，旁边一辆银灰色的桑塔纳也到了。


    
“哟，曹书记，为民，来得这么早？”高初一下车就看见了曹刚和陆为民，愣了一下，大概是也没有想到两个人是坐一辆车来的。


    
“嘿嘿，高主任，咱们离得远，来早一点比晚一点好，万一迟到了，领导又得尅人。”曹刚笑着和对方握手。


    
“呵呵，就凭双峰今年上半年的表现，就算是迟到了，我估摸着领导也不介意多等一下的。”高初话语里不无艳羡之意，目光落在含笑不语的陆为民脸上，“为民，你说是不是？”


    
“曹书记说得好，咱们不敢和市里也开发区比，离得远就是离得远，这个距离是客观存在的，所以早点儿走是迫不得已，我们也想离得近一点，可条件摆在那里，变不了啊。”陆为民一语双关。


    
高初一愣怔，大笑起来，“为民，你这是话里有话啊，曹书记，为民在你手下干一年，嘴皮子也变得更顺溜了，原来为民可不像这么油腔滑调。”


    
曹刚打了个哈哈，“高主任，为民原来什么样我不清楚，还是你最了解他，毕竟你是他老上级不是？”


    
三人正寒暄间，又是一辆乳白色的标致505钻了进来，停在了三人旁边那个车位，车上下来的人也是陆为民的熟人，大垣县委书记齐重天。


    
这些县委书记县长们都相当熟悉了，只不过更多的是场面上的熟悉，但对于当过一年地委书记秘书的陆为民来说，很多县委书记、县长他都打过交道，甚至在一起吃过很多顿饭，特殊的位置造就了他和这些县委书记、县长们的特定关系，但是现在这种特定关系已经被打破，他需要重新审视自己的位置，用不一样的心态和态度来和这些县委书记县长们打交道。


    
像齐重天当时为了联系上夏力行，就曾经多次请陆为民帮忙安排时间，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夏力行对齐重天的工作不是很满意，但是作为地委书记，县委书记要面见自己的顶头上司又是一个很自然和正常的事情，而怎么根据夏力行的心情和情绪变化来安排这些县委书记和地委书记见面谈话甚至吃饭，也是一个相当考究手艺的活儿。


    
像当时的丰州市委书记张天豪和古庆县委书记吉云坤要见夏力行就很容易，而当时的淮山县委书记王自荣要见夏力行也基本上随时可以安排出时间来，但是像齐重天、秦海基等几个县委书记就需要根据情况而定了。


    
这里边的奥秘也只有陆为民这个秘书才知晓，而且也是在熟悉了几个月之后才逐渐从中品出其中奥妙的，一朝天子一朝臣，现在地委书记换了李志远，陆为民知道像曹刚要想面见李志远也就像当年王自荣要面见夏力行一样，虽然不是相见都能安排见面，但也算是基本上不会等候多少时间。


    
陆陆续续到来的桑塔纳意味着各县市区的领导们都开始到来，作为这里边的新嫩，陆为民只能很谦逊的站在外围，夹着包，看着各路诸侯们寒暄打招呼，这的确是一个很有喜感的场面。


    
县委书记们都显得要自信沉稳一些，语气、声音和手势都要更张扬一些，很自然的走在了从停车场通往地委大院里的石径正中间，遇见领导也是很大方的打招呼，而一般干部则是略一点头甚至不点头而过；而县市长们则要低调和缓一些，更多的是单对单的低着头聊着天，一边往地委大院里走，遇见领导则含笑点头打招呼，遇见地委大院里边的一般干部，也许就是点个头说一句客套话。


    
“为民，你现在是大忙人了，贵足难踏啊，我到开发区这么久了，也没见你来过？别的不说，怀章是你同学吧，茅蓉听说也是你老领导，怎么，就舍不得来我们这里坐一坐，介绍一下你们双峰招商引资经验？”高初有意走到了后边，和陆为民走到了一起。


    
“高主任，可别这么说，您知道我这才上来就遇上什么事儿了，搞得我焦头烂额，双峰不比开发区，一屁股烂账窟窿，要账的每天都能有一两拨，打发这些债主都让我头发落了不少，前段时间出的事儿又让我们县里出了名，政法委周书记和陈专员都盯着我们双峰，我每天都是提心吊胆，深怕出事儿，哪敢乱走？说句不害臊的话，这都一个多月没回去和对象亲热了，对象都怀疑我是不是在双峰金屋藏娇了呢。”


    
陆为民的话把高初逗得笑了起来，先前看到陆为民时那份嫉妒也冲淡了不少。


    
对于陆为民迅速顶替了自己的位置和角色进入夏力行的眼帘高初心中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和挫折感。


    
夏力行是一个要求很高的人，据他所知在他之前的夏力行的前两任秘书都不太让夏力行满意，而他给夏力行当秘书三年时间里自认为算是干得不错了，至少夏力行没怎么批评过，但是高初同样清楚，没怎么批评过也就意味着他并没有真正获得夏力行的完全认可，并没有真正走入夏力行的心目中。


    
但是陆为民这个家伙却仅仅只用了一年就做到了，做到了自己花了三年都没有做到的事情，甚至还没有用到一年，尤其是陆为民还同时获得了孙震和王舟山的认可，这让高初对陆为民简直是羡慕嫉妒恨。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十六节  经济运行工作分析会


    
夏力行对陆为民的器重是不言而喻的，但是陆为民却谢绝了去省委而主动下县，这一点还是让高初吃惊不小，纵然是担任了县委常委，高初还是觉得陆为民有些得不偿失，只不过后来的变化让高初不得不羡慕嫉妒恨了。


    
高初不相信陆为民这么一帆风顺连升三级背后没有夏力行的影子，陆为民有些能力本事高初也清楚，但是这么快从一个普通县委常委爬到代县长位置上，其中岂是个人本事能一言蔽之的？


    
淡出夏力行身畔要害的位置却又没有在夏力行离开丰州之前获得满意的安排，高初内心深处也是对夏力行有些怨恨的，这也是他逐渐从夏力行阵营投入到苟治良门下的主要原因，当然，这种投效是很隐晦的，更大的原因是夏力行离开了丰州，甚至很多人都没有感觉到这一点，唯有像安德健、陆为民这些人才能觉察到。


    
高初能到开发区管委会担任主任，离不开苟治良的努力支持，这让高初对苟治良也充满了感激，在他看来自己为夏力行鞍前马后效力三年，却只弄到一个地委副秘书长的位置，而苟治良却把自己推到了开发区管委会主任这个实打实的肥缺上，这份知遇之恩他高初不能不记着。


    
所以在郭淮章来开发区之后，他也是对郭淮章放手使用，没想到郭淮章还是陆为民同学，言谈间也经常提到陆为民，他也觉察到郭淮章似乎和陆为民关系不错，但两个人也有点竞争别苗头的意思在里边，也让他觉得有点儿意思。


    
“为民，你们双峰去年动作很大，勇夺招商引资工作第一名，今年也延续了去年的好势头，你们经济增速前两个季度在全地区不是第一就是第二，给其他县市区压力很大，介绍介绍经验，有啥好主意？”高初一边走，一边很随意的道。


    
“高主任，就双峰那地方情况你还不了解？去年的确运气不错，借助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开业，捡了几个项目，撑起了场面，至于说今年，我们还真没捞到几个像样的项目，有也是去年早就有意向性协议的，GDP增速说是全地区一二名，可双峰的GDP总量有多大，大家都心知肚明，而且也都是因为去年初几个招商项目今年开始投产，加上阜双公路、试验工业园区、骑龙岭风景区几个项目投产，带动了建筑业发展，建筑业产值飙升，这才有这么一个数据出来，做不得数。”陆为民连连摇头，一脸不敢当的表情，“真要以这个，你们开发区从零开始，只要随便招两个项目进来，立马就可以变成全地区第一名。”


    
高初也知道陆为民所说的是事实，但是即便是这样也不简单，甭管怎么说得天花乱坠，你招两个项目也好，引几笔投资进来也好，那总的有实打实的干货才行，光是玩嘴皮子谁都会，人家凭什么来你这里投资，得讲实在的。


    
当然开发区不是没有项目进来，毕竟地理位置摆在这里，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全面推开，小鱼小虾总有那么几个进来，但是这距离地区的期望还相差甚远，尤其是几个主要领导更是很不满意，这也给高初带来了很大压力。


    
行署副专员谭德凯又兼着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他和苟治良本来就有些不对路，对自己也就不太客气，几次开会都批评管委会班子成员缺乏开拓精神，没有开动脑筋，尤其是在招商引资上落后于几个县，也让高初坐卧难安。


    
眼见得双峰去年一鸣惊人，高初也是眼红不已，想不通一个破双峰这旮旯地方，怎么就能一下子弄到这么多投资，只是经过一番了解，他也有些失望，像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和骑龙岭风景区这样的项目在他看来的确要有自然资源才行，开发区的确没法相比。


    
但是今年双峰虽然在招商引资上看不出多少端倪来，但是在经济增速上却又一下子冲到了前面，让高初心里就真有些不是滋味了，一定想要弄明白双峰那边搞了一些什么新点子，今日得到这个机会，高初自然不会放过。


    
“为民，要说这招商引资我们开发区也花了不少心思，但是都是来看的多，真正落户下手的少，说难听一点儿，丰州饭店和天河饭店以及御庭园那边招待费都挂了不少，但真正像样的项目却没招来两个，条件也开得够优惠了，该承诺的也承诺了，怎么这些资本家就不愿意砸钱进来呢？”


    
高初颇为感慨的话逗得陆为民内心暗自好笑。


    
开发区这帮家伙就琢磨着怎么在酒桌子上把投资商伺候好，要么就是无底线的压价许诺，这的确能够吸引到一些投资者，但是对于那些真正有投资想法的商人来说，他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们要想在这里落户赚钱，更要考虑许多具体因素。


    
对于一个在主导产业都尚未明确的开发区来说，你准备以什么样的政策和条件来吸引哪些产业的项目进驻，这一个问题没有搞清楚，那么这个开发区就不可能真正获得成功。


    
而在陆为民看来，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抛出的招商规划相当庞杂，构架也相当宏大，但是越是庞大，也就意味着真正要落实到具体细分的项目上的东西就越少，都可以享受到最优惠的政策，也就意味着根本就没有什么最优惠政策，这一点投资商不是傻子，都会看得明白。


    
虽然陆为民看得很清楚，但是这些话他却不能说，只能为高初叹息。


    
对于开发区主导产业定位问题上，地委行署领导们也是各有各的想法，并没有真正统一起来，常春礼有他的想法，谭德凯又有他自己的规划，高初心里一样有小九九，甚至连李志远和孙震的观点也都掺和在其中。


    
这种情形下，别说高初，就连谭德凯也一样无法真正把这个产业规划来敲定，一会儿要着力发展机械制造产业，一会儿又要以纺织制衣这些劳动力密集型产业作为先导，忽然间哪位领导一拍脑袋觉得食品产业可以作为主导产业来打造，一觉醒来又觉得电子产业将会成为潮流，得把电子产业发展列为头等大事了。


    
至少陆为民就知道开发区为了确定发展方向开过几次意见征求会，但是始终未能确定下来，最终变成这样的大杂烩，需要优先发展的产业林林总总十几个，你怎么来重点培育打造？


    
“高主任，万事开头难，只要开了头，很多事情也就是水到渠成了。”陆为民只能含糊其辞的搭话，“省里前一段时间不是开了招商引资工作会打算到沿海地区去招商引资么？我觉得地区也应该有一个这方面的规划和构思，也可以自个儿组团有选择的去沿海地区招商引资，蚊子腿儿也是肉，没准儿在昌州或者昆湖这些地市心目中是蚊子腿儿的货色，在咱们这里就能有滋有味咀嚼好半天呢。”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走，来到了会议室里。


    
地区经济工作运行分析会每个季度开一次，参加人员除了地委书记、行署专员以及地委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外，还包括行署常务副专员、分管工交工作和农业的两位副专员再加上挂着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的谭德凯，基本上就是地委行署的小半个班子了，而涉及到经济工作的业务部门诸如国税、地税、财政、计经委、商业、金融等部门以及地区主要企业负责人都要参加，现在两大厂搬迁到丰州之后，这个会议也要要求两大厂派代表参加，而县里则是党政一把手参加。


    
这个会议不但规格相当高，而且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都从不缺席，也不允许各县市区的领导请假，拿常春礼的话来说，除非是病倒在医院病床上起不来了，一律不准假。


    
每次会议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都要就工作分别作点评，而且是逐县逐项点评，好坏优劣都要说个一二三，每一次获表扬的县市区固然是心情愉悦，但是挨批评的滋味就不好受了，尤其是连续两三个季度都挨批评的话，那柔软的沙发几乎就要变成烧红的铁锅，让一个个领导比上刑还难受。


    
参会人员三三两两的入席，这不是陆为民第一次参加这种会议了，双峰的铭牌摆放在靠右侧最靠边，左边与淮山紧邻，再往右边就是地区农行的牌子。


    
几个县市区的位置基本上是固定的，都处于几个地委行署领导的正对面，呈椭圆半环形分布，而地区各部门和直属企业的位置则沿着各县市区座位向后侧分布，上一次开会和陆为民紧邻而坐的是地区建行，今天却又变成了地区农行。


    
陆为民看见是地区农行的牌子，也不知道是舒展飞还是其他哪位副行长来参加，一般说来像这种会议都要求一把手参加，但是像银行这些单位，偶尔也可以由副职代替，不像各县市区和直属部门要求得那样严格。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十七节  会上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是舒展飞亲自来开会，一屁股刚坐下，就看见舒展飞走了进来。


    
“舒行长。”陆为民赶紧站起身来，无论与公与私，陆为民对舒展飞都是相当尊敬的，对方也当得起自己的敬重。


    
曹刚还没有进来，大概还在门外和哪位旧识说话，室内这二三十号人都各自有自己的熟人圈子，自顾自的闲聊着。


    
舒展飞看见陆为民英挺俊朗的面部轮廓在室内灯光下显得格外有型，剪得稍稍有些短的寸头把他精悍中隐藏着些许霸气的面容更衬托得棱角分明，心里也有些遗憾。


    
都说生子当如孙仲谋，这小子现在表现出来的才华只怕真的当得上孙仲谋这个称号了，连省里边领导心目中都挂了号，若是这小子能和雅儿相好当自己的女婿该是多好？只可惜神女有心，襄王无意。


    
听雅儿说这小子在昌州有个女朋友，不过舒展飞不认为陆为民就真的能和他那个女朋友长期这么下去，除非他那个女朋友调到昌州来，否则两人分手应该是迟早的事情。


    
“为民，这么有缘，咱们坐一块儿？”舒展飞把包搁在桌上，点点头，目光里满是亲切友善，“工作还顺利吧？”


    
“谢谢舒行长关心，一切都还顺利，全靠舒行长和农行的支持了。”


    
陆为民这话是实话，乡镇企业改制在他全力鼓动下曹刚也勉强同意了，这也是在甄婕他们的课题调研组取得的一个附带成果，对比乡镇企业改制前后的巨大变化，尤其是规模和投资上的明显变化，曹刚也不得不承认这种中小企业一旦解除了束缚获得刺激，其爆发出来的增势令人吃惊。


    
而企业要改制就面临着产权量化的赎买，这就需要来自金融系统的资金支持，尤其是这种在性质界定上很难把握的问题上，金融系统很难给予无条件支持，但是在双峰县的农行和信用社系统在里边发挥了大作用。


    
如果按照常规，农行系统是绝不会轻易掺和到这种事情中去，顶多也就是信用社给一些支持罢了，但是在双峰，县农行以试点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为名，对全县范围内的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革提供了相当大的支持，使得县里这项工作十分顺利，也搁下了陆为民心中的一块大石头。


    
“顺利就好，尤显坤到我这里汇报过你们县里企业改制情况，虽然没有先例，但是改革时代，就得要有些突破的胆魄，我告诉他只要是在风险上能够控制，制度上的一些东西现在本来就在搞摸索创新，让他大胆尝试，信用社在这个问题上，可以更灵活一些。”


    
舒展飞的话让陆为民非常高兴，“舒行长，什么时候再来我们双峰调研一下工作？我相信双峰县农行和信用社在我们县集体企业改制上取得一些经验对地区农行乃至全省农行系统都是有益的。”


    
“你小子，口气倒是蛮大啊。”舒展飞斜睨了这个家伙一眼，虽然这家伙口气很大，但是舒展飞还是挺喜欢，年轻人若是没有一点雄心自信，他反而看不上，越看这家伙越是招人喜欢，只可惜雅儿和这个家伙还是同学，怎么就没有能碰撞出一点儿火花来？


    
随着地区领导陆续进入，会议室门里门外的人也开始各自归位。


    
按照惯例会议还是由地委副书记常春礼主持，然后分别由分管工交工作的副专员陈鹏举、分管农业工作的副专员雷建德、分管开发区和商业这一块工作的副专员谭德凯各自通报今年第二季度全地区经济工作各方面的发展情况。


    
照理说分管招商引资和旅游的副专员王自荣也应该参加，但是王自荣到省里开会，便未到会。


    
二季度丰州地区的各种经济数据报表早已经摆放在了各人的案桌上了，几位副专员的通报不过是照本宣科，提醒各位再认真浏览一遍。


    
双峰县招商引资增速滑落到了第三，但是绝对数依然保持着全地区第二；经济增速稳居全地区第一，而且隐隐把第二的淮山拉开相当大的差距。


    
常春礼的综合性总结从来都和他的说话风格一样，张狂无忌却又毫不留情。


    
“丰州市委市政府要好好研究一下你们自己的工作，招商引资工作这二季度再度排在了倒数第二，经济增速倒数第二，你们要拿出办法来，我不想听什么客观原因，你们是丰州地区长子，人家都说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你这个长子很让地区腰杆不硬啊，……”


    
“开发区也一样，你们是幺儿，地区能给的政策全给了，能优先支持的也算得上是大幅度倾斜了，我听老焦说地区财政对你们也是做到了任取任予，一切优先保障，可光是索取没有回报，一个季度两个季度可以，若是半年一年过去了，还是依然如故，恐怕这说不过去吧？你怎么给其他县市作示范？地区何以服众？高初，老谭还兼顾着其他工作，你要多琢磨工作，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出来，到年底也让地委行署宽宽心，……”


    
陆为民不知道郭洪宝和高初他们听到常春礼这番话是如何着想的，估摸着内心也是酸苦麻辣，很不好受。


    
郭洪宝一直未能晋位地委委员也和常春礼有一定关系，常春礼一直主张以成绩论英雄，谁能够在经济工作上做出成绩，谁就可以考虑进入地委，这个意见虽然偏激了一些，但是也有一些道理，这也显现出他对丰州市目前的发展状况不太满意。


    
“在这里我要毫不掩饰的表扬双峰和淮山，双峰今年前两个季度经济增速一直名列第一，我希望大家可以仔细分析一下双峰为什么会取得这样的成绩，地区经委那边给了我一些数据，地委政策调研室也对双峰上半年经济发展做了一个调研，……”


    
“双峰经济的快速得益于他们去年毫不动摇的抓招商引资，抓项目的落实，昌南中药材市场在很短时间内就建成开业，现在每天营业额高达十万元以上，而且还在不断增长，依托昌南中药材市场落户的几个项目都是在相当短时间内就建成投产，几个大型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从项目签约到开建时间都很短，在这一点上我要特别表扬双峰县委县政府，不管遇到什么困难，双峰县委县政府能够拧成一股绳，迎难而上，这种精神值得赞扬，老曹，你这个班长带的队伍很有战斗力，李书记也专门在书记碰头会上表扬了你们县委，待会儿李书记还要说，我就不多赘言了。”


    
“我们很多地方对招商引资趋之若鹜，但是在招商引资项目签约之后的落实推进情况却很差，有些项目签约一年半载都尚未落地生根，更不用说开花结果，这其中固然有投资方的一些客观原因，但是很多也很我们地方政府的服务跟进意识差，工作作风懒散有很大关系，甚至出现协议初签之后搁上一段时间之后花落别家的情况，老秦，你们南潭的乐天食品项目，怎么会最终跑到洛丘县落户，这里边的原因你们总结过没有？我觉得值得好生反思一下。”


    
“反观双峰两个宾馆项目，长风机器厂的工人疗养院——长风宾馆，北方机械厂的工人疗养院——翠北宾馆，据我所知从两大厂有这方面意向，双峰县招商局的同志几乎就是日夜盯着项目，只花了短短三个月时间，长风宾馆就开始破土动工，而翠北宾馆更是只用了三十天时间就敲定项目，两个项目投资高达八百万，同志哥，我知道双峰的自然环境不错，但是我们其他县的自然环境就真的比双峰差么？”


    
“骑龙岭翠峰山风景区被省旅投司看中，大家可以说是双峰踩了狗屎，但是这两个宾馆项目呢？也许大家还是可以说那是因为人家省旅投司要在这两地建风景区，所以两大厂才会跟去，我告诉你，如果你要找客观理由，随便哪项工作你也可以找出十条八条理由来，但是这无助于工作，端正自己的心态，对照别人取得的成绩找出自己的差距在哪里，这才是一个负责任领导干部的态度，……”


    
常春礼说得口水暴绽，“淮山一个星期之内连续引入三家制衣、制鞋企业，投资高达一千四百多万，而且带动本地多家小型辅助企业发展，这里边也有值得大家学习的经验，……”


    
“曹书记，常书记这是把咱们和淮山推在火炉上去烤啊。”陆为民侧着头，悄悄地说了一句。


    
“哼，习惯就好，地委不就是惯用这个伎俩？把你推得高高的下不来，只有继续卖力，其他人看得眼红，自然也要不甘人后，领导们把这些手腕用得炉火纯青，可怜咱们就只有跟着人家的指挥棒跳舞啊。”


    
曹刚并不喜欢常春礼，但是刚才那番话还是让他内心喜滋滋的，尤其是那句李书记在书记碰头会上表扬了自己，更是让他舒了一口气。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十八节  肥肉


    
这个季度双峰出彩已经成定局，曹刚自然心里舒服。


    
虽说这几个月里也出了不少事情，但是总算是也有些收获，陆为民这个家伙的确在很多地方和自己合不来，但是得承认这个家伙在经济工作上的确有两把刷子。


    
去年的招商引资项目在今年就可以见出成效来了，尤其是洼崮的几个项目现在都已经进入正式生产运营阶段，无论是丰祥药业还是虎泰生物都进入了全面投产阶段，加上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一样是生意兴隆，立即就让洼崮就摆脱了工业弱区的名头，直追双塬。


    
现在还有两个制药项目的谈判也基本结束，在联合工业园区内的选址也确定下来，就等动工开建，看这个势头如果试验工业园区没有大起色，或者有起色不计入双塬区产值的话，洼崮成为全县头号经济强区也是指日可待。


    
双塬区和工业试验园区的产值是否合计也是一个问题，合计的话，那么双塬区即便是有可能被洼崮超越，那要赶上来也是必须的，但是如果工业试验园区单列的话，那么这洼崮还真有可能从全县经济总量最低的穷区变成第一经济强区，仅凭这一点，曹刚也得承认陆为民是个人物。


    
谁能做到这样的改变，都得算个人物。


    
联想到这一点，曹刚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还在认真倾听着对面领导席上孙震点评的陆为民，看来这人你还真不能指望都一切都按照你的愿望来，陆为民的确有些桀骜不驯，也经常和自己格格不入，但是在经济工作上毕竟把成绩拿起来了，换一个啥都对自己俯首帖耳的，但是能做到这一点么？


    
对于自己来说，什么都不重要，唯独在工作上尤其是经济工作上要拿得起，这一点最重要，这关系到自己的政绩，不管陆为民本事多大，这做出来的成绩，首先就得算到自己这个当县委书记的头上，这一点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为民这样的县长还真是适合想要还往上走的自己，有他在下边打拼，哪怕出些问题，或者和自己意见有些相左，只要在自己控制范围之内，未尝不可以容忍。


    
陆为民没有注意到曹刚这个时候浮想联翩，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孙震对全省经济状况的分析介绍以及和丰州地区经济发展对比上。


    
西梁的发展速度惊人，前两个季度中丰州经济发展速度不算慢，但是比起西梁的速度来依然有相当大差距，而昌西州的增速也不慢，可以说今年一二季度，全省十三个地市州中，总量后三位的发展速度都不算慢，但是西梁的增速彻底压倒了昌西州和丰州的光芒，这也使得李志远和孙震都颇为失望。


    
西梁本来和丰州情况差不多，但是前两年成功的和丰州拉开了距离，眼见得丰州经济提速，但是西梁的增速更快，距离也越来越大，要想摆脱千年倒数老二的位置，看来还真的有相当难度。


    
陆为民注意到孙震介绍全省各地市州经济发展概况时，下边各县市区的书记县长们显然就没有刚才常春礼介绍各县情况时那么上心了。


    
这倒不是说孙震威信不高，而是经历了常春礼先前那种劈头盖脸毫不客气的批评，大家心情都有些紧张，现在孙震介绍全省其他地市经济发展情况，和各县关系不大，正好可以放松一下，否则一会儿李志远又要重点评点各县的情况，那又得全神贯注，一场会开下来也得让人精疲力竭。


    
“我们丰州的情况看起来发展不慢，单论增速，在全省十三个地市州中排名也在中等偏上，但是这是建立在我们丰州的低起点这个基础上的，和我们起点相若的西梁和昌西州，经济增速都高于我们，尤其是西梁更是比我们高出将近九个百分点，昌西州也比我们高一个百分点，这就是差距。但我发现我们的领导干部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甚至还有点儿沾沾自喜，觉得至少我们也是中等偏上，这很不错了，但是我们大家看看人家的经济总量基数，基本上都是我们三四倍，而人口比我们还少，若是论人均GDP，都是我们五到六倍以上，我不知道我们的在座诸位意识到这一点没有。”


    
孙震的确有些心焦，他感觉到现在全地区干部情绪中洋溢着一种莫名的慵懒和满足的感觉，总觉得只要丰州不是全省排位最后几名就满足了，而地区各县市区的领导们也有同样的心态，只要在全地区里不是最后一名，那就可以过关了，比不了总量就比增速，比不了增速就比招商引资，反正只要找得到一块遮羞布，那就行了。


    
“我们很多领导干部，坐进观天，不思进取，总觉得自己条件差，基础薄，能够凑合过就行了，稍稍有点成绩就沾沾自喜，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日子的心态相当严重，在这里我要提醒一下在座诸位，有这种心态的人最好赶紧给我收拾了，地委行署不会容忍你这种混吃等死的心态，丰州要发展，就需要大家敢于创新突破，需要大家埋头苦干，大家做的干的地委行署看得见，对于那些真抓实干，干出实绩的人，地委要毫不犹豫的予以奖励和提拔，对于那些不适合在领导位置上呆下去的人，地委也一样要毫不客气的调整，……”


    
经济运行分析工作会终于结束了，比起孙震稍显含蓄的警告，李志远态度显得更加强硬直白，言之凿凿的表示对于在工作中没有起色的班子，地委要坚决予以调整，而班子主要领导如果承担不起重担，趁早写请辞报告，地委一律批准，不写请辞报告，地委就要直接调整。


    
出了会议室，各自散去，也有相熟的邀约一起吃饭，也有要到领导那里去汇报工作的，陆为民要到陈鹏举那里去汇报曲双公路进展情况，曹刚则要到苟治良那里去汇报工作，所以也就各自道别，陆为民也给曹刚说不用等他，他自己想办法回去。


    
刚走出地委大门，就看见一辆黑色奥迪从地委大院里滑出来缓缓在身边停下，玻璃落了下来，“为民，去哪里？”


    
“孙专员，我打算去陈专员那里汇报一下工作。”陆为民见孙震目光里若有所思，看着自己的目光倒是挺温和，赶紧回答道。


    
“那就上来吧，正好我也想听听你们双峰今年工作的情况和下半年的想法。”孙震淡淡的道。


    
像这种主要领导直接说要听汇报的事儿陆为民还是第一次遇到，陆为民有些纳闷儿，不过这当儿他当然不好多问，对很多人来说这种事情也是求之不得的，赶紧上车。


    
地委和行署大院遥遥相对，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考虑的，没有选择相对而立。


    
行署大院距离地委大院大概有一百米左右，从行署大院过来，走路正好合适，而这一段道路平坦宽阔，绿化搞得极好，几十株绿荫如盖的黄葛树据说是从枇杷山上红星农场里挖下来的，也算是开发区管委会给地委行署的“孝敬”，而地委大院和行署大院里边从老红星农场那边山上弄来的“私货”还真不少。


    
在车上，孙震就安排秘书通知陈鹏举到他办公室来，看样子是要把汇报地点直接放在他自己办公室，陆为民觉得这样也好，一并汇报，也省得自己多跑一趟，能得到孙震的支持，很多工作也更好开展。


    
陆为民跟着孙震走进办公室时，陈鹏举也正好跟了进来，陆为民小声和陈鹏举解释了一下，陈鹏举也不在意，主要领导重视那是好事，尤其是他也意识到曲双公路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简单，牵扯到的问题也有些麻烦。


    
孙震听取了陆为民关于曲双公路进展情况的汇报。


    
这个项目虽然名义上是省里牵头，但是省里实际上只是负责配套部分资金，主要资金也来自交通部，地区也要配套少量资金，而作为分属两个地区的曲双公路指挥部也分成了两个标段的指挥部，曲阳和双峰方面各自负责自己辖区内的建设，主要由丰州方面来牵头负责。


    
“孙专员，陈专员，拆迁工作进展较为顺利，在处理了开元场镇的问题之后，其他问题都相对较为简单了，目前前期工作已经基本准备就绪，现在就看地区这边还有什么要求，如果没有什么特殊要求，我觉得就可以采取招投标的方式来试点，也便于我们丰州日后推行招投标制。”


    
采取招投标的方式来建设曲双公路双峰段这个意见是陆为民率先提出来的，得到了陈鹏举的大力支持，因为考虑到曲双公路不仅路况复杂，更加之碧玺沟大桥要求更好，所以陆为民和陈鹏根据都建议在全省进行招标，来确保质量和进度，也能节约建设经费。


    
“鹏举，你的意见呢？”孙震不置可否，却把话题丢给了陈鹏举。


    
陈鹏举心中一动，这本来是早就说好的事情，当初孙震是竭力支持采取招投标制的，怎么陆为民提出来要尽快招投标时，孙震却又是这个态度了呢？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十九节  插手


    
92年年底建设部的《工程建设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就已经正式出台，这个办法就指出凡是政府和公有制企事业单位投资的新建、改建、扩建和技术改造工程项目的施工，除有些不适宜招标的特殊工程外，均应按这个办法进行招投标，但是这个管理办法只是一个部门的法规，对于各地政府部门的约束力并不大，各地依然按照原有模式操作，只不过招投标也逐渐走入视野，对于一些较大或者有争议的项目也开始采取招投标来处理。


    
陆为民从孙震办公室里出来之后，又到陈鹏举办公室坐了小半个小时，这才出来。


    
孙震态度的变化，也影响到了陈鹏举，对于是否采取招投标来处理，陈鹏举直说要看看曲阳那边的动作，这就相当于退了一步，陆为民也没有多说什么，有些事情不是他能做主的，孙震的微妙变化，显然也是受到了某些因素的压力。


    
在陆为民印象中孙震在这方面是极为过得硬的，但是这种过得硬也只能说是他本人，对于那些更高层面的压力，他能不能扛得住，或者说能扛得住而愿不愿意扛，采取什么方式来化解，这也是一种领导艺术。


    
大哥大现出一个陌生的号码，陆为民对此也不以为意，随着大哥大开始普及，像县里领导们也都在吵嚷着要买大哥大，加上几年财政税收入库情况相当好，县委常委会也研究过给县里副县级以上领导购置大哥大的事宜。


    
只不过粗算了一下之后，县里却又有些犹豫了。


    
全县副县级以上干部也有二十来人，只给县委和县政府这边买显然说不过去，人大政协加起来就足足有二十好几人，加上像一些虽然不是副县级干部，但是工作职责却相当重要，必须要配备大哥大，比如县府办主任，这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每个大哥大现在的价格虽然略有下降，但是也在两万上下，这一算下来就要四五十万，这还不算每个月由此可能产生的通讯费用。


    
所以最后县委研究出一个折中方案，再等一等，等到入夏之后再来分批次陆续购买，先给孟余江和邓少海两位副书记买，然后在为常委们添置，再其次为四位副县长购买，最后才是人大和政协的领导，虽然中间时间只相差一个星期，但这样既可以避免太过招摇，影响不好，也可以解决工作实际需要。


    
“是为民么，我梁炎。”有些低沉的声音让陆为民原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的脑海立时清醒过来，“炎哥？炎哥，你好，好久没见你了，这是你的电话？”


    
电话另一头的梁炎也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打这个电话过去对方来个一推三千里，公事公办的和自己拉开距离说话，那就有些尴尬了。


    
旁边翘着二郎腿躺在沙发里看着梁炎表情的汪晓涛一脸不屑，对于梁炎这般小心谨慎很是不以为然，一个破县长，而且还是代理的，有那么牛逼么？随便让个人给他打个电话，他还不屁颠屁颠的跑过来？


    
“为民，你在哪儿啊？炎哥在丰州，算是在你码头上，一块儿坐坐，怎么样？”梁炎没有理睬汪晓涛的不满，自顾自的道。


    
陆为民有些讶异梁炎怎么会给他打电话，梁广达已经调离195厂，离开了昌江到了机械工业部里边，似乎梁炎却没有离开昌江，那一日看到梁炎和汪正熹的儿子汪晓涛在一起，陆为民也在琢磨恐怕梁炎早就和汪晓涛他们在做一些什么事情。


    
和汪家比较熟悉的岳霜婷告诉他汪正熹有两个儿子，汪晓波在仕途上行走，好像是某国有大型企业中干，而汪晓涛则是在外边厮混，汪正熹并不太喜欢这个二儿子，但是汪晓涛在汪正熹担任昌州市委书记期间打起汪正熹的牌子还是做了不少事情，捞了不少钱，而且身边也有一伙人，都是些昌州成里有些来头的官宦子弟。


    
陆为民对梁炎一直有些好感，这并非源于上一次梁炎出面劝阻了汪正熹，也不是因为学生时代梁炎和他有过一番交情，而是源于梁炎本人。


    
前世记忆里梁广达最终出事被拿下，判处了重刑，梁炎的两个弟弟都被卷了进去，一样身陷囹圄，但是唯独梁炎却没有受拖累。


    
这并非中纪委网开一面，而是梁炎早就在外边自立门户，而且主要业务也不在昌州，而是在青溪，所以并没有牵扯到梁广达在195厂的事情中，相反据说梁炎还在梁广达一案中多次提醒过自己父亲不要玩火出格。


    
这也是后来陆为民听纪委一个朋友说的，他参加了梁广达一案的调查，不过是作为省纪委配合中纪委办案，他对梁炎在梁广达一案中能洁身自好相当惊奇，印象很深，也知道陆为民是195厂子弟，所以才在闲谈中说出来。


    
梁广达案发落马之后几年里，梁炎虽然和该案无关，但还是受了一些影响，但是很快就缓过气来，虽然和陆为民没有多少交织，但是在陆为民担任无忧区常务副区长时，梁炎的已经成为昌州颇有名气建筑房产商，旗下产业不仅涉及房地产、建筑和钢结构制造等，而且还担任了莫愁区的政协委员。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对梁炎的明智理性相当佩服，不能说他在自己父亲主政195厂期间没有借重一点父亲的影响力，这也不符合常理，但是在发展起来之后就能迅速跳出窠臼，走自己的路子，也充分说明此人的眼光魄力和理性。


    
“炎哥，我也在丰州，嗯，还有谁？”陆为民沉吟了一下，问了一句，如果真有汪晓涛这些人，他就需要考虑一下了。


    
电话另一头的梁炎咧嘴无声的笑了笑，看来自己这个小学弟还不是一般的谨慎啊，难怪能这么快就爬到县长位置上。


    
“还有几个朋友，没事儿，都是你们丰州这边的朋友，年龄和我们差不多，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不过见一见就当交个朋友，也许日后用得上呢。”


    
“那行吧，什么地方？”陆为民想了一想，爽快的应道。


    
毫无疑问梁炎来丰州肯定是有事情，而能找到自己的电话，那也说明他在丰州这边肯定也有他的门路，而且直接找到自己，多半也是有人授意点拨，为什么事儿而来不言而喻，连孙震和陈鹏举现在态度都有些变化，陆为民估计都脱不开曲双公路这块即将开宴的肥肉。


    
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陆为民也早就知道曲双公路这样大一个项目要说没有一点儿故事也不可能，就连县里边随便搞个什么项目建设，多多少少都会有一些人来敲门砖打招呼，县里边都好说，地区里边一般人打招呼也能顶得住，但若是关系延伸到省里，让有足够分量的人出面来过问，县里边就未必能顶得住了，更何况这个项目不但地区要有配套资金，省里也一样有配套资金，有人想要来沾些荤腥也不可避免，所以当初陆为民才一力主张搞招投标。


    
“那御庭园怎么样，听说这是你们丰州新开不久的，粤菜味道还不错，尝一尝，晚上六点半。”梁炎笑着邀请道：“具体位置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好。”陆为民也不废话。


    
搁下电话，汪晓涛已经站起身来，“我不去，那小子一副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我最看不惯，和他在一起吃饭，我宁肯到路边上去吃一碗面。”


    
“你不去也好，省得我难做。”梁炎也不客气，“晓涛，咱们现在不是过家家，这是要做事儿，做生意就是求财不求气，要我说上一次本来也是你无理，晏永淑的闺女就那么值得你来劲儿？你身边的女人还少了么？自个儿掂量自己身体吧。”


    
“我自己的事我自己清楚，涛哥这身体一晚上玩个一龙三凤也不怕，岳霜婷是和我一起长大的，本来我爸也挺喜欢她，觉得配我挺合适，……”汪晓涛大言不惭。


    
“行了，现在配你总不合适了吧，晏永淑虽然出来了，但好像还是监视居住吧？政治前途早已完蛋，多半还得要判几年，你整天还去纠缠人家小姑娘干啥？”梁炎没好气的道。


    
“哼，我是看着岳霜婷长大的，这鲜嫩的小黄瓜我若是吃不到口，心里就是不爽，……”汪晓涛气哼哼的道：“这死丫头，前段居然还敢给我玩缓兵之计，现在又给我玩失踪，等我这一段时间忙过了，逮着这丫头，一定要把她给办了，免得万一哪个不开眼的捷足先登下吃了。”


    
“行了，晓涛，你有那么多心思，多花在怎么做事上好不好？”梁炎有些不耐烦了，“有钱什么样的女人不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你就是想要睡歌星影星，那也是分分秒秒搞定的事情，真要哪天财大气粗了，把香港台湾那边的女明星弄来玩一玩，那也由得你，但现在你还没那个资格。”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二十节  不一样的风情


    
随着丰州地区建立之后，丰江沿岸大规模开发，行政中心也向丰江沿岸迁移，觉察到这一趋势的房地产开发商也开始向这一区域的布局。


    
虽然这个时代的房地产开发还停留在较小规模的情形下，丰州也没有几家像样的房地产开发商，但是像隶属于地区建委下边的丰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丰登酒厂出资组建的丰登房地产有限公司、长风机器厂劳动服务公司下属的长风房地产有限公司、北方机械厂劳动服务公司下属的北方房产开发有限公司这几家企业背靠着自己身后的大树，也开始在丰州房地产市场开始小规模的试水。


    
丰州原来是一个城区面积狭窄的县城，成立地区之后，由于丰州地委行署以及下边的直属部门都要建设行政办公楼，加之丰州市区的城市规划也进行了巨大调整，直接催生了大批集体和私人的建筑企业出现。


    
而伴随着建筑行业的火爆和丰州经济发展，房地产市场也成为一个引人关注的焦点，一些集体和私人建筑公司也开始有意识的把业务延伸到房地产开发，只不过这些企业限于资金，还只能是小心翼翼的做一些规模较小的单一楼栋或楼盘，还远无法和几大具有国资背景的房地产企业相比。


    
地委行署正式搬迁标志着丰江沿岸这一片新区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十多栋或高或低或大或小的行政办公楼次第竣工，地委行署和绝大部分行政机关应从原来的临时办公地点搬迁到了这一片区域，使得这一片新区迅速形成。


    
丰州地委行署在之前考虑以行政中心搬迁带动丰州城区发展时就有所考虑，陆为民当时也是出谋献策的主力军，就提出不要把行政部门和生活区建设得过于集中，而是采取适度集中，均匀布局，在市政基础设施的建设上尽可能的拓展扩大范围，这样可以利用行政部门和生活区的搬迁来有效的提升所在区域土地的价值，让囊中羞涩的地区财政和丰州市财政都能从中获益。


    
这个建议也获得了认可，在规划布局时，行政部门的布局也有意识的较为分散，生活区则从当初的统一为一个生活区一分为三，变成了三个生活区，分别相隔一定距离，而期间空留出来的地块也比较多，而当这些行政部门和生活区开建之后，这些空留地块价格迅速飙升，尤其是到后期行政部门的办公楼已经初步成型之后，这些地块价格已经翻了几番，让无数有意涉足房地产开发的企业捶胸顿足懊悔不已。


    
而伴随着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搬迁到丰州已经成定局，而一些区域的土地重新进行调整之后，这一次那些房地产开发企业终于不再迟疑，开始在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生活区周围花重金拿下那些尚未空留地块，兴建商业楼宇和商住楼。


    
御庭园就位于丰登房地产公司在丰江岸边获得的一块土地上建起的一座十二层楼——丰登大厦旁边的副楼中。


    
丰登大厦作为丰登酒厂下属的丰登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丰登酒厂的行政办公部门和业务部门也都搬迁到了这里，原来的丰登酒厂也就变成了生产区，而这座副楼则和丰登酒厂无关，是丰登房地产有限公司开发建设之后整体出租给了一个外地女人，这个女人花巨资将这栋附楼和庭院装修出来，也就成为丰州现在首屈一指的销金窟。


    
当然，丰州城里消息灵通的人对这个年轻女人的来历也是众说纷纭，有说是丰登酒厂厂长徐世昌儿子徐剑戈的情人，还有人干脆就说是徐世昌的情妇，也有说是行署副专员焦正喜的干女儿，还有说是省里某位领导的姨妹子，总而言之这个女人来头不小。


    
陆为民抵达御庭园时，就看见了已经在门厅内站着那个妖娆风流的女人。


    
盛夏季节，穿旗袍对于女人来说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不过淡粉色的丝缎旗袍穿在这个女人身上顿时就多了几分绯色气息，无袖旗袍让两条白晃晃的膀子配搭着颤颤巍巍的丰胸，修长如天鹅般的颈项一条翠玉链子倒是把这个女人那份冶艳气息收敛了不少。


    
女人有一双相当明丽的美眸，或许漂亮女人都有这个特点，双手很优雅恬淡的搭在一起搁在小腹前，一颦一笑，如果手指尖再夹一支摩尔烟，那就真有点儿电影电视里海派交际花的味道了。


    
梁炎正在和那个女人闲聊，似乎他们认识，陆为民心中也是一动，看样子梁炎他们来丰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那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们真是冲着曲双公路工程而来，这个时候找到自己头上，只怕也早就做足了工作。


    
“炎哥。”


    
陆为民是打的过来的，丰州第一批出租车在去年才正式开始营运，首批一百辆夏利，但是很快就无法满足需求，在今年年初又增加了五十个顶子，预计到年底还需要增加投放三十到五十辆。


    
按照地区交通局的要求，统一规定为天津夏利，也可以用富康或者桑塔纳，只不过从成本考虑这两类型车不是出租车公司的选择。


    
“为民来了？”没有想到陆为民会是打的来的，梁炎一诧之后也就迎上来，“这么低调？”


    
“方便就好。”陆为民摆摆手回绝了梁炎递过来的烟，梁炎吸烟，但是没什么烟瘾，抽得很少。


    
“这位是陆县长吧？久闻陆县长少年英发，是我们丰州地面上的一位才俊，婉茹慕名已久，今日才有幸得见，才觉得那些传言都不足以形容陆县长的真容。”女人笑起来丰腴的脸庞上两朵酒窝格外迷人，微微垂下的几丝秀发落在光洁的额头上，似乎一下子就把白皙光滑的额头分成了无数份鱼白玉。


    
“为民，来我介绍一下，这是季婉茹季总，御庭园的老板，季老板，为民我不用介绍了，你都知道了，看样子为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这可不行啊，季总在丰州地面上讨生活，为民应该多照顾才对。”


    
梁炎对这位季总的真实身份也不太清楚，但是几个朋友中似乎对这位季总很是高看，倒也让他对这个来历有些神秘的女人多了几分好奇，好在他也没有什么其他打算，丰州城里就这么几个像样一点的场所，御庭园环境算是最好的，尤其是这个不大不小的庭院，曲曲折折的走廊可以把客人们碰头的几率降低不少，很适合一些比较私密的聚会。


    
“炎哥，你说错了，季老板这是讨生活么？御庭园引领了我们丰州餐饮娱乐界的时尚风潮，成为我们丰州餐饮娱乐行业的翘楚，像丰州饭店的锦澜苑还有天河饭店的天堂娱乐城对御庭园都是羡慕嫉妒恨，估计季老板现在都应该是他们最恨的人了，没准儿整天就拿个季老板的木偶，用针猛扎呢。”


    
陆为民的玩笑话让梁炎和季婉茹一愣怔之后都哈哈大笑，尤其是季婉茹更是笑得前俯后仰，花枝乱颤，胸前那一堆傲人蓓蕾饶是有乳罩锁定，一样是跌宕起伏，让人望之鼻血喷涌。


    
季婉茹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大男孩一般的男人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风趣话来，委实有些颠覆之前她对陆为民的认知。


    
作为在丰州地面上搞餐饮娱乐这一行的人，尤其是一个女人，自然不可能不对丰州地面上三教九流要有所了解，陆为民虽然只是在双峰，但这个前地委书记的秘书，现在的双峰县代县长，在丰州城里的名声可真是如雷贯耳。


    
年轻，高官，声名显赫，和丰州四大公子之首的苟延生两度发生冲突对抗，苟延生都在其手下狼狈不堪的吃瘪而归，简直就像是一部经典的传奇故事。


    
但是季婉茹到丰州经营这个御庭园大半年了，可以说丰州地面上形形色色的官员领导见了大半，丰州下辖各县市区的头头脑脑也大都认识了，却唯独没有见过这个俊彦人物出现过，这让季婉茹也是对这个男人相当好奇。


    
她一直以为能够这么年轻当时县长，就算是有前任地委书记的光环笼罩，那也应当是一个相当乖觉的人物，但是又能够让苟延生吃瘪两次，那也应该是一个相当霸道骁悍的角色，没想到今天一见，既有些在意料之中，更多的是出乎意料之外。


    
女人即便是笑得花枝乱颤，依然保持着那种豪放中的优雅，一只手担在腰腹间，一只手肘部搁在腰际一手掩嘴，浑身上下洋溢着迷人的气息，难怪说这个女人一在丰州出现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更让无数人对这个御庭园趋之若鹜。


    
陆为民估摸着有很多人大概都是冲着这位季总的目光而去，就这股子其他女人难以比拟的豪放风情，不是光凭脸盘子漂亮或者身段好所能比得上的。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二十一节  四大公子


    
“陆县长太会说话了，婉茹真没想到陆县长是这样风趣的一个人，真希望能和陆县长交个朋友。梁总，站在门口说话不是地方，还是到里边，……”


    
妖娆女人皓腕轻抬，明眸善睐，流淌出来的眼波盈盈，连自诩为见多识广的陆为民心中也是微微一荡，倒是梁炎似乎对这方面的抵抗力相当强，只是点点头，便欣然入内。


    
“季老板别太拘泥，朋友不是交的，心到自然就成，为民，你说是不是？”


    
梁炎脸上保持着淡淡的笑容，对于这种风月场上的女人他素来看不上眼，不过眼前这个女人身份不一样，徐剑戈只说他老子对这个女人也很尊重，问这个女人究竟是何来头，老头子只是让他别多问，少招惹就行了，其他不肯多说。


    
这样神秘的女人倒是让梁炎很惊讶，汪晓涛似乎也知晓一些这个女人来历，但是也是语焉不详，只说这个女人好像和省里有些瓜葛，但是究竟省里谁有什么瓜葛，他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只说无意间听得自己兄长提及过一句，再多问时，他兄长却根本不回答这个问题了。


    
陆为民只是默默笑了笑，却不言语。


    
陆为民随着梁炎到了包间时，包间里已经有了几个人，见到跟随着梁炎进来的陆为民，几个男女都颇有礼貌的站了起来，不过陆为民还是感受到几个男女倨傲目光中的一抹惊讶。


    
“为民，我来和你介绍一下，这位马俊成，他女朋友霍雪琪，这位是董天行，这位是小萱，这位是潘达之。”


    
梁炎也没有介绍这几位的身份，但是陆为民已经能从这几个人的神态表情看出一些端倪来，毫无疑问在自己来这里之前，梁炎已经和他们说起过，但是这些人依然表现得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这些人年龄都不算大，和梁炎相仿，像那个马俊成目光清冷，旁边那个霍姓女孩子也是一身贵气，一看就知道多半是官宦子弟，而那个董天行虽然表情冷淡，但是在介绍的时候还是点了点头，只不过面无表情，只有最后介绍那一位年龄稍大，大概在三十出头左右，见梁炎介绍到他时，倒是很有礼貌的点头微笑。


    
“我的学弟陆为民，也是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梁炎颇为亲热的拍了拍陆为民肩膀，这让陆为民很有些不适应，他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该来参加这样一个饭局了。


    
听得梁炎大言不惭的说自己是和他穿开裆裤一起长大的，陆为民也有些好笑，自己小时候可不是在195厂长大的，而是在南潭老家，初中的时候才转到195厂子弟校，如果不是经历了那一场打架事件，和梁炎的关系也不过就是泛泛之交。


    
“幸会。”陆为民只用了一个简单的词语，便伸出了手，他并没有把手伸得太远，只是就这么静静的伫立在梁炎身旁，身体微微前倾，伸出手。


    
马姓男子和董姓男子眼睛中都闪过一抹恼怒和不屑，瞬即消失不见，只是冷冷的站着却没有动静，倒是那位姓潘的男子主动伸手过来，紧握住陆为民的手，“陆县长，久闻大名了。”


    
对于潘姓男子的热情，陆为民倒不好太冷落。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场饭局可能就是一个吹风，甚至可能会有一些探底，虽说他在这个项目中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但是曲双公路主要路段要经过双峰，而这个项目主要资金来自交通部里，很多人不明就里，只是感觉到双峰现在这个项目获准立项起到了不一般的作用，获知的信息大概也映证了双峰县里对这个项目有相当的影响力，尤其是当招投标的风声出现之后，他们才会通过各种渠道向县里施加影响。


    
陆为民不想和这些人掺和得太深，但是又不愿意表现出拒人千里之外，就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拉开双方的距离，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以自己意志为转移的，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梁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没有想到陆为民居然这么有个性，虽然他没有介绍踏他这几个朋友的身份，但是他觉得以陆为民的悟性应该可以知晓这些人都不简单才对，而陆为民这么年轻能混到县长这一步，这嗅觉悟性应该不差，就算是稍稍热情一点，似乎也不会堕了他的身份，却没想到陆为民会以这样一种冷淡的姿态来出现。


    
略一愣怔之后，梁炎一边示意陆为民入座，一边笑了一笑，“为民，他们几个都是我的合作伙伴，可能你也知道我现在在做一些事情，嗯，怎么说呢，一些志同道合的朋友在一起，做一些项目，相互把各自的资源整合起来，可以最大限度最高效率的做成很多事情。”


    
梁炎开诚布公的把话题拉开，到时让陆为民有些意外，不过这个话题上他不想主动去触及，孙震和陈鹏举态度的变化让他意识到只怕两人态度变化多半也和梁炎这一伙人有一定关系，以孙震的脾性也要斟酌再三，也说明这帮人的来头不小。


    
“炎哥的能力本事我知道，我也知道今天炎哥找我肯定不是吃顿饭那么简单，炎哥若是有什么需要我出把力的，只要我能帮得上，都没说的。”陆为民笑了笑，“我也大略估计得到炎哥要说什么事情，不过我先申明一句，我人微言轻，未必能说得上话。”


    
梁炎眼睛一亮，正想说什么，但是很快又收敛住自己的情绪，亲热的拍了拍陆为民的肩头，“这会儿不说这些，先吃饭，我们两兄弟也有这么久没见面了，那一板砖的情我记着，要不炎哥能不能坐在这里也还是一个未知数呢。”


    
正说间，包间门被推了开来，季婉茹已经领着一个男子走了进来，“焦少，梁总他们都已经在这里等候许久了。”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来的居然是焦正喜的儿子焦武阳。


    
他和焦武阳有过一面之缘，这位号称丰州四大公子之一的男子比起苟延生来说要低调不少，但是这并不代表此人就是省油的灯了。


    
“陆哥，真是你？真是没想到，炎哥说你是他学弟我还有些不太相信，……”露出一口雪白的牙齿，脸上灿烂的阳光和古铜色的皮肤让眼前这位焦公子很有点型男的味道，而且一上来就无比亲热的握着陆为民的手，这份热情让陆为民简直有点儿吃不消。


    
焦武阳一出现，陆为民就知道为什么梁炎会选择在这御庭园请客了，焦武阳和徐剑戈是狐朋狗友，就像四大公子的另外两个苟延生和郭杰一样是烂兄烂弟一样，壁垒分明，井水不犯河水，只不过焦武阳和徐剑戈在吃相上要比苟延生和郭杰一伙高明许多，能拉来梁炎就是一个明证，看样子曲双公路一立项只怕就引来无数人的垂涎了。


    
陆为民当然知道仅仅是焦正喜当然不足以让孙震踌躇犹豫，肯定还会有更硬的角色在背后，才会让素以强项不屈为荣的孙震也不得不考虑再三。


    
焦武阳的加入使得场内气氛似乎一下子松动不少，和梁炎不同，焦武阳插科打诨的本事要大许多，看得出来他和另外几个人也很熟悉，尤其是姓马的和姓董的都很熟络，开起玩笑来也是不太忌讳，半荤不素的玩笑都得两个女孩子都是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姓马的和姓董的不介意，反而是更见亲近。


    
饭局在焦武阳一来就开始，两瓶茅台外加两瓶红酒一上来，气氛也就慢慢起来了，陆为民并不想和对方发生冲突，实际上曲双公路项目怎么来运作最终还得要地区来定板，即便是自己能够起到一定作用，但是绝不是决定性的作用，这帮人之所以找到自己大概也是希望自己不要敲破锣而已。


    
“为民，明人不说暗话，曲双公路这个项目我们公司有意参加，你也知道炎哥的脾性，不打无准备之仗，为了这个项目，炎哥也花了不少心思，准备了好几个月，各方面都齐备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梁炎压低着声音和陆为民小声交谈。


    
“炎哥，这个东风是指什么？”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


    
“嗯，发包。”梁炎笑了笑，“听说你们在这个项目上有意要采取招标方式？”


    
“有这个说法。”陆为民不置可否，只是夹着菜咀嚼着。


    
“据我所知在此之前丰州地区的工程发包都没有采取招投标方式，为什么要在这个工程上搞招投标呢？”梁炎皱起眉头。


    
焦武阳问过他父亲在这个项目上的事宜，据说这个项目因为资金主要来源是交通部，虽说曲双公路建设指挥部是由省交通厅和丰州、曲阳两个地区三方组建，但是丰州方面的陈鹏举是新上来的挂职干部，不太懂这里边的门道，而在陆为民的建议下力主搞招投标，这让梁炎有些措手不及。


    
“总要有开始，炎哥，你刚才和我说你和你们朋友搞的这个公司不是承接了不少项目么？昌州那边招投标早已经开始了，丰州这边落后了一些，照说你们有经验，该更有竞争力才对，不是这么没信心吧？”陆为民笑了笑，“你们应该知道，有很多人都在盯着这个项目。”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二十二节  这也是一种本事


    
梁炎眼睛眯缝起来，深深的看了一眼陆为民，“你是说还有人想要拿下这个项目？”


    
“炎哥，你不会以为焦武阳和徐剑戈就可以在丰州一手遮天吧？”陆为民很平静的道，“四大公子名头很大，不过那只是表面，丰州是新成立地区，地区里边本身并没有多少够分量的东西，省里边对丰州影响很大，像你不也是打这个主意么？你想得到的，人家一样想得到，不是有人想拿下，而是有不少人都想掺和进来。”


    
陆为民这番话半真半假，他不知道究竟有哪些人想要参与这个项目的竞争，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仅止于梁炎这拨人，找上孙震的也许是梁炎的关系，但更大可能性也还有其他背景来头的角色。


    
他也没有说一定有人要拿下这个项目，但是肯定有人想要掺和，拿下和掺和这两个词语的意义是有显著区别的。


    
陆为民很肯定的回答让梁炎陷入了沉思。


    
周围其他几个人都注意到了陆为民和梁炎之间在窃窃私语，他们当然也知道梁炎和陆为民在谈些什么，先前得到的消息就是说这个家伙在力推招投标，这不符合己方的想法，但是这个家伙不但有些背景，而且更为蹊跷的是据说来自交通部那笔资金和这个家伙有很大的渊源，这个家伙也就在这个项目上有相当发言权，所以他们才会来走这一步，争取把陆为民这边的反对声音压下去。


    
梁炎当然不会被陆为民两句话就唬住了，但是他同样也知道肯定不会只有自己才对这个项目感兴趣。


    
交通部专项资金补贴，省交通厅和丰州地区交通局只是配套部分，但是却具体落实到省里统筹地方负责来实施，这样的好事情当然会引起很多人的注意，梁炎也注意到陆为民用的是掺和这个词语，就是说有人要参与这个项目，问题是有多少人想要掺和进来。


    
梁炎暂时没有再和陆为民就这个话题深说下去，他需要核实一下陆为民所说的情况。


    
看见焦武阳跟着梁炎出去，陆为民就知道梁炎可能有些意动了。


    
在同样都是具有背景的关系户要插手介入这个项目时，最好的办法就是分享，但是分享也是要讲究艺术的，不可能是就这么大马金刀的这一段归你，那一段我来拿下，这也需要按照规则来，最起码明面上的规则要具备，而在这种规则下，谁更有实力，也许谁就能拿得更多，而这个实力就不仅仅是关系背景，也要讲究公司的实力了。


    
“陆县长真是年少有为，潘某人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年轻的县长，说实话，这么年轻的副县长我之前都没有遇上过，陆县长日后前程不可限量啊。”


    
潘达之在梁炎和焦武阳悄然出门时就承担起了主人角色，他和梁炎也是合作多年，清楚梁炎性格素来沉稳，不做没有把握的事情，一旦决定要做，那就是一定要做成，他能如此重视眼前这个年轻县长，肯定是意识到了这位年轻县长具备的力量。


    
“潘总过奖了，我不过是运气比较好，侥幸碰上了时机，不过我这个人素来喜欢实话实说，哪怕最开初会得罪人，但是如果接触下去，大家就会感觉得到我的坦率对大家都有益。”


    
陆为民的话让潘达之禁不住扬起眉毛，听从梁炎那里知道陆为民是招投标的有力推动者，而陆为民现在这样说无疑是指招投标方案对己方有利，难道说梁炎并未能说服他？


    
对面的几个人脸上也都露出了不悦和不解的神色，他们不知道梁炎刚才和这个家伙私谈这么久究竟获得了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是现在看来，这个家伙似乎并没有被说服，而且还要坚持这个意见。


    
梁炎和焦武阳出去十多分分钟之后就回来了，陆为民从梁炎的脸上看不出多少变化，不过焦武阳目光中的确多了几分焦躁不安，他可以确定自己先前说的只怕虽不中亦不远，绝对不止梁炎他们这一拨人在打这个项目的主意。


    
二人回来之后气氛重新被营造起来，梁炎依然是那副轻松随意的表情，不断拉起话题，打开话匣子，焦武阳也在梁炎的影响下逐渐恢复了正常。


    
言谈间，陆为民也隐约知晓了董姓年轻男子应该是现在的省委常委、副省长董昭阳有些关系，而马姓年轻人应该是交通厅马厅长的公子，而那个霍姓女孩子则是省工商银行行长霍哲楠的女儿，都是些来头不小的角色，难怪会如此有底气。


    
这一顿饭实际上没吃出多少味道，虽然御庭园的粤菜水准在丰州绝对算得上是一流，即便是放在昌州，那也能够排得上名号，但是吃饭更讲求的是心情，心情不佳，便是龙肝凤髓，吃起来也味同嚼蜡了。


    
“为民，你说的没错，看样子还真是不少人都在打这个曲双公路的主意，武阳问了一下他们家老爷子，的确有人来问过情况，估摸着人家也是走了省里其他路子，招呼也已经打到了你们丰州了。”梁炎在陆为民面前并没有隐瞒什么，倒是有点儿征求意见的味道：“刚才你说与其在这里坐等，不如另辟蹊径，什么意思？”


    
“炎哥，你面前我也不废话，地区和我们县里其实早就料到这个项目会引来很多人的过问打招呼，都是有关系有背景，你照顾谁，工程拿给一家做就得要得罪另外几拨人，若是几家来分摊，怎么分得均匀？人心都是贪心不足蛇吞象，厚此薄彼在个人心中认定也不一样，你给了他一份儿，他会觉得你还能给他更多，所以这事儿永远没个所有人都满意的方案，所以地区和县里才决定搞招投标，大家各自凭实力来说话。”


    
陆为民见梁炎听得很认真，也就把话挑明，“我估计地区那边在第一家来打招呼时，还琢磨着是不是别搞这个招标了，但是多来两家的话，尤其是个个都不好得罪的话，最好的办法还真只有搞招投标了，我把话搁在这里，到最后，这个项目还得要搞招投标。”


    
“那你的意思是……？”梁炎皱起眉头，他们原来操作的模式都是对较小的项目由自己的公司出面拿下做，如果是大项目，就只能去找一家高资质公司挂靠，拿下之后进行分包，自己可以做，也可以分包一部分给其他分包商，给所挂靠公司缴纳一定点数的管理费就行了，如果要搞招标，那么那就需要实打实的做招投标方案，以前他们还真没有搞过。


    
“我觉得如果你们真想做这个工程，那我建议你们现在就开始做准备工作，出了你们现在要做的继续做下去的外，更重要的是在招投标方案上把工作做扎实，或许到最后为了权衡各方利益，还真得要通过各家招投标方案来决定份额大小，谁提前准备，谁做得更好更完善，没准儿就能拿到最大的一块蛋糕。”陆为民平静的道：“如果我是地委行署领导，到最后无法选择，为了不得罪人，就只有采取这种方式来决定，大家都没有话说，面子上也过得去。”


    
跟随在梁炎身后的潘达之微微点头，他认同陆为民的意见。


    
先前他们几个人都已经沟通了一下，焦武阳明确告诉大家，恐怕还有一两家会掺和到这个项目中来，他老爹也没有那个本事一手遮天，据说苟延生也有份儿，他只能尽最大努力来争取，地区里边还没有就这个事情做最后决定。


    
“梁总，我看陆县长的话是中肯之语，刚才武阳也说了，这其中有很多变数，既然有很多人都想来，那么大家就得要比各方面的实力，而陆县长所说的也是最能拿得上台面的实力，咱们比其他不逊色，如果在比招投标准备方案上更胜一筹，那么我们也许能有更足的底气。”潘达之顿了一顿又道：“刚才陆县长说的有一句话我觉得很有道理，那就是招投标方式可能会在建筑市场领域日益常态化，我们公司如果要想日后继续干这个行道，就得要有这个心理准备，做一些这方面的经验积累也很有必要。”


    
潘达之的话让梁炎颇为意外，先前马俊成以及董天行都太认可陆为民的建议，觉得能够拿下，至少可以拿下部分合同，但是潘达之的意见更稳妥，而且着眼点也更长远，不像马俊成和董天行他们更指望着全凭关系来挣钱。


    
见潘达之这么说，陆为民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这个潘达之倒是一个做实事的人，看来这个人才是梁炎生意上真正的合作伙伴，至于那几个人，只怕更多的是充当掮客捞钱的角色。


    
不过他看得出来梁炎相当会处事，无论是马俊成和董天行，还是上一次的汪晓涛，都对梁炎相当尊重，能够把这些人的资源整合起来为己所用产生效益，这也是一种本事。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二十三节  料敌先机


    
直到来接陆为民的那辆三菱蒙特罗尾灯一闪瞬即消失前边拐角处，梁炎还静静的站在门厅外的台阶上若有所思。


    
徐剑戈和焦武阳站在台阶下小声交谈着，而马俊成正在和省城里通电话。


    
董天行手插在裤兜里，脸色不太好看，方才从自己父亲的电话里收到的消息已经证明了陆为民这个人家伙的能量不容小觑，这让他内心的自尊感有些受挫。


    
听父亲说这个家伙还是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个副主任时就敢在锦华宾馆大闹昌州市的招商引资洽谈会，足见这个家伙的桀骜不驯，难怪这个家伙敢在自己一行人面前摆谱，这还真是有些底气。


    
曲双公路虽然总长度只有三十多公里，在双峰境内只有二十多公里，但是根据预算造价不算低，粗粗一算也在一千二百万以上，由于地质条件原因，需要削峰填沟的地段不少，比起一般的二级公路造价高出不少，二级公路要说在建造的技术含量上并不算高，也正是因为土石方量相当大，也使得这部分利润相当可观，这也是为什么勾动这么多人心思的原因。


    
“武阳，苟延生也在打这条路的主意？”梁炎想了一想问道。


    
“炎哥，这条路是交通部出大钱，省里出小钱，都是有路数的，钱好拿，自然勾动人心，苟延生毬本事没有，就只会吃这些夹夹钱，这种好事儿他能放过？”


    
焦武阳提起苟延生就有些来气，丰州四公子，他屈居苟延生之下，当然内心不爽，不过在两家大人的刻意压制下，苟延生和他倒也是井水不犯河水，但这一次曲双公路项目不像地区的其他工程，垫资都得把你拖死，这是交通部和省交通厅投钱，只要把关节疏通好，基本上是路修完，立马就可以拿钱，这等好事谁看见不眼馋？


    
“唔，除了苟延生，恐怕也还有一些人在打主意，只有三十多公里路，投资高达两千万，难怪人人都动心。”梁炎掂量了一下，看了一眼马俊成和董天行，“阿成，天行，我觉得为民的话有些道理，既然这蛋糕想吃的人多，咱们有打定主意要吃一口，那就得把活儿做足，得让人家无论从哪方面来都挑不出毛病来，省里边你们俩去帮着张罗，天行，银行那边你得多想想办法，虽说周转时间不长，但是也得要安排好。”


    
马俊成和董天行都点点头，这一垫资都是好几百万砸下去，周转时间再短也得要几个月，找银行那边贷款是必须的。


    
“达之，既然争食儿的人多，咱们也不怕，按照为民所说的，一切按照正规招投标的路数来把工作做足，武阳，这会儿暂时搁一搁，拖一拖时间，给老爷子说一声，到关键时候提出来支持招投标，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梁炎环抱双臂，相当冷静，“既然来了，咱们就要把它吃定，甭管是谁也别想从咱们嘴里虎口夺食！”


    
……


    
“你就用这种方式来破局？”陈鹏举颇为好笑的看了一眼陆为民，“从工作角度来说，我觉得这一手别出蹊径，但能不能有效果，还很难说，不过你那个朋友会不会觉得你算计了他呢？”


    
陆为民和陈鹏举之间的关系很快就熟络起来，或许因为陆为民也是国营大厂的子弟，或许是陆为民春节前在私营经济发展座谈会上给陈鹏举的印象太好，总而言之陈鹏举对陆为民的好感连陆为民自己都能清楚感觉到，在曲双公路项目的运作过程中，两人交道更多，关系也是日趋密切，很快就达到了无话不谈的境地。


    
当然这个无话不谈也是有一点限制的，但两人关系的确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达到了一种相当融洽相得的地步，很有点儿惺惺相惜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


    
“陈专员，这不算算计吧？我只是实事求是的陈述了一些可能出现的情况，应该说我的分析也符合现实，无论是他们中的哪一家或者哪几家想要来拿下这个项目，你我都无力干预，那么我只希望能够在制度上最大限度的起到规范的作用，我觉得这对我们是好事儿，对他们来说也不是坏事。”


    
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陆为民显得很坦然。


    
陈鹏举对陆为民的这种态度很有些嫉妒，这个家伙脑瓜子里总能蹦出一些意想不到的点子，而且信手拈来，举重若轻，让你不得不佩服这家伙的灵性。


    
“你觉得你那个朋友会认可你的观点？嗯，我是说他会去促成这个项目按照我们预设的招标方式来运作？”


    
“如果只有他们一家，或者说其他竞争者没有竞争力，他们当然不愿意，但是如果还有那么一两家和他们情况相若，我估摸着他就要掂量一下了。”陆为民仰起头，“我们的本意不是要排除谁，也不是要为难谁，招投标制度在国外早已经形成制度，但在我们国家却还是一个新生事物，国家已经有法规制度出来，但是各地总是以这样那样的理由不执行，我们都知道招投标的优越性，而且招投标制度也同样有灵活性，我的想法就是要尽早在双峰确立这种制度，最大限度的避免人为因素来对建设工程造成影响，这也算是杜绝腐败的一种预防性措施吧。”


    
“也就是说，你对这种项目最终会以什么样一种方式来运营推进并不在意，而更注重能在双峰确立这样一个规范制度？”陈鹏举对陆为民的想法越来越好奇。


    
“陈专员，你清楚在目前这种情况下，这个项目无论是采取哪种方式，都不可能如我们所希望的那样干净，所以我们只能在制度建设上尽最大努力来规范，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好的制度能使坏人无法作恶，而坏的制度则能使好人变坏，我希望这个恶能尽可能少一些。”


    
陆为民毫不忌讳的道。


    
陈鹏举心情有些复杂的看着面色不变的陆为民，这个家伙脑袋里装的东西太不一样了，你越是以为猜透了他脑瓜子里想的东西，结果却往往大出你的意料之外。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在心里叹了一口气，陈鹏举沉吟着道：“现在是提出要按招投标制度来进行的好时机么？”


    
“还不是最佳时机，但是陈专员可以适当在行署里边吹吹风，但是态度也不宜太坚决，免得火首先烧到我们身上来了，有这个风声出去，到时候大老板们觉得扛不住了，两害相权取其轻，别无选择之下，用这种方式也许是最好的办法，而我希望的恰恰是这种方式带来的一个示范，一个萌芽，这种影响一旦形成，日后我们双峰的重大工程便都可以援引这种先例。”


    
陆为民的笑容里充满了智慧和轻松，看得陈鹏举也是羡慕不已。


    
……


    
并不出陆为民的判断，地委行署几位领导都接到了来自有着各方关系和背景的电话询问和招呼，无一例外是要求在曲双公路工程项目上予以考虑，虽然话语或含蓄或开门见山，或直言不讳或转弯抹角，但是目的都是一个，要求给予照顾，当然免不了在资质和实力上都是拍胸脯打包票。


    
李志远狠狠的把电话压下，脸色变得异常难看，气呼呼的坐在大班椅里喘着粗气。


    
他早就三令五申要求在重大工程上不准讲人情，不准干部参与，甚至还要求纪委书记萧明瞻对于重点工程项目要重点盯防，严防出现一个工程拖垮一批干部的情形，没想到这个破例似乎就要在自己头上打破，而且还不是一个。


    
电话是省人大一位老领导来的，这位老领导在他当省政府秘书长时曾经担任过相当长一段时间副省长，和他关系也比较熟悉，也算是谈得拢，没想到这一次对方居然也会为这个项目来打招呼。


    
本来在这些事情上李志远早就下定决心自己决不去掺和，甚至他也知道孙震接到不少电话招呼，弄得孙震颇为头疼，他甚至还有些隔岸观火的看戏心态，没想到这种事情他依然摆脱不了，饶是他百般解释，人家却只认一个理儿，你是地委书记，你是一把手，就认准你了。


    
人家也说得不无道理，而且也是在省里那边把情况摸得清清楚楚，省交通厅那边挡不住压力，早就把一切给卖了，推到了地区这边，这种事情并不少见，只不过这一次大家更为看重罢了。


    
坐在大班椅里生了好一阵闷气，李志远才慢慢把自己情绪调整过来，生气归生气，有些事情却不得不过问。


    
这些老干部能量不小，而且好歹也还是在人大副主任的位置上，他没本事在你需要支持的时候帮你一把，但是到你关键时候拖你一下后腿却是绰绰有余，这种人最不好打整，李志远在省政府里边浸淫那么久，深知这些人的厉害。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二十四节  求同存异


    
“陆为民曾经建议采取招投标方式来处理曲双公路双峰段建设问题，因为招投标在我们丰州这边还是一个新生事物，以前重大工程丰州主要是考虑我们本地建筑企业，这一次……”陈鹏举抬起目光看了一眼李志远和孙震，却没有说下去。


    
“春礼，正喜，你们俩的意见呢？”李志远面无表情，只是揉着虎口上的穴位，据说这是一种保健方式。


    
“搞招投标不是不可以，不过这么突兀的搞招投标，我怕我们丰州这边的企业怕是根本就没有这个经验，赶不上这个新潮流啊。”


    
常春礼也清楚李志远现在面临的难题，他也一样，估摸着坐在这里的几个人或多或少都接到一些招呼和说项，这要平衡其中利益也是一大难题，稍不注意就要得罪某一方，陆为民早早就提出了这个招投标方式，未尝不是要撇清，免得给卷进去，看起来提出来的招投标方案似乎得罪那些背后有背景的人，但是一旦有背景的人多了，这个方式反而成为最好的解决办法。


    
“李书记，我看可以，招投标本来也是一个发展方向，据我所知昌州那边早就开始推行重大工程招投标制度，昆湖、青溪这些地方也在开始试点，我们这也不是什么标新立异，国家有关部门也有标准和政策要求，我个人觉得正好可以把这一次当做契机，也算是一个试点，为日后我们地区逐步推进招投标制做一个示范。”


    
焦正喜振振有词，“至于说春礼书记所说的虽然不无道理，但我觉得新生事物总要有一个适应期，我们地区的企业不能老躺在地委行署怀里吃奶，那就永远长不大，你不走出去，怎么能在市场经济大潮里活下来？这一次不行，那也算是吃一堑长一智，下一次就明白该怎么来适应这个规则和市场的变化了。”


    
李志远点点头，焦正喜的话有些道理，重大工程招投标制度是一条必走之路，虽然这个制度不是灵丹妙药就能解决建筑工程中的一切腐败问题，但是至少算是从制度上的一个进步，你就算是要玩猫腻，也得要有更多的人配合，要走更复杂的程序，要冒更大的风险，这一步迟早要走。


    
“老孙，你怎么看？”内心已经基本上把这个事情定下来，李志远把目光投向孙震。


    
“李书记，我看这事儿采取招投标制度也是最好的选择，不瞒您说，我也接到很多招呼，我估计在座大家也差不多，我们都是人，生活在这个世界上，难免就有人情世故，怎么来更好的解决处理这些问题，我觉得还是要通过制度规范，这个招投标制度鹏举给我说时，我也有些犹豫，但是正如陆为民所说，至少可以让各方在一个相对公平的环境下竞争，对我们也是一个解脱，我们尽可能创造好的条件，究竟谁能入围夺标，那要看他们自己了。”


    
孙震顿了一顿，“我觉得在做方案时不妨把我们丰州境内这一段做成几个标段，规划中的特大桥也专门做成一个标段，这样更为稳妥。”


    
李志远明白了孙震的意思，微笑着点头认可，用这种方式可以来撒花椒面，大家都能沾点儿，至少可以避免把人得罪得太深。


    
陆为民这个家伙的脑瓜子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在李志远印象中这个家伙每每都能未雨绸缪，考虑好怎么应对处理，最大限度的化解难题，难怪这么多人都对他相当看好，有些时候你不能不承认这个家伙的能力本事。


    
对于这样一个干部的使用实际上也很考究上位者的水平，至少李志远就不得不更多的考虑这方面的问题，据说曹刚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处得不算好，但是也不算差，还属于可控的那种范围之内，想想也是，能够让这样一个算得上绝才惊艳的人物勉强安分下来，已经是相当难得了。


    
……


    
“你这算是首开先河呢还是迫于无奈？”安德健听完陆为民的汇报，死死瞪着陆为民，面无表情的道。


    
这个家伙似乎每一个举动都会引来轩然大波，让人不得安心，这才担任代县长多久，搞出来的事情已经让人应接不暇了。


    
对于曲双公路的来龙去脉，陆为民自然不会在安德健面前藏私。


    
得知陆为民居然在无意间能搭上这样一条线，连安德健有些艳羡，段子君在昌江的影响力不说了，这位十多年前的昌江省委书记不仅仅是前任昌江省委书记这个身份这么简单，中野到二野，这里边浸淫太多了的风雨，也锻造了这批干部不一样的影响力，可以说搭上这条线，上达天听也不为过。


    
当然对于像陆为民这样的县处级干部来说，这条线显得有点儿高不可攀，甚至对一般的地厅级干部都未必有多大意义，但是当年要想上副省级甚至正部级干部时，也许这层关系就能发挥出你难以想象的作用。


    
对于安德健来说，他还不至于下作到这会儿就要让陆为民去打通什么，但是日后到了关键时刻真的需要一臂之力时，也未尝不是一张可以打的一张王牌。


    
“两者既有吧，但实事求是的说，后者因素居多，恐怕安部长也清楚，这一石激起千层浪，觊觎这个项目人太多，我看孙专员和陈专员都是压力颇大，看样子是难以抵挡，所以我给他们出了这样一个主意，至少要公平很多。”陆为民耸耸肩，然后自顾自的给自己泡了一杯茶。


    
“哼，你以为你这种方式就可以置身事外，高枕无忧了？人家就能领情了？”安德健不以为然的摇摇头，“你自己也清楚，有些甚至连李书记和孙专员都挡不出，这招投标制难道就能有多大改变？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制度再好，如果负责具体实施操作的人想要作鬼，一样无济于事。”


    
“但至少这可以改变了一些，制度解决不了问题，那只能说明制度还存在缺陷不足，采取招投标制度，在一定程度可以解决问题，当然要完全解决问题，不现实，这也有待于在实践中不断来改善，我不指望一次就能解决问题，但是我相信这颗种子一旦播下，迟早会有收获，而且是大收获。”


    
陆为民振振有词的反驳。


    
“哼，根基未牢，羽翼未丰，就想要断人财路，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么一个建议，就让多人恨得咬牙切齿，而且有了这个开头，会坏了多少人的好事情。”安德健轻轻哼了一声。


    
“安部长，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历史潮流不可逆转，我们不过是稍稍提前了一些，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好事，制度上的约束要比靠人的道德来自我约束强得多。”陆为民说得很有点儿大义凛然的味道。


    
安德健吸了一口气，终于回到了主位上，自己端起茶杯来抿了一口，“这件事情，曹刚怎么看？”


    
“不清楚，不过他很早就摆出了一副置身事外的姿态，估计也是觉得这是一个烫手山芋，谁拿着都难受，所以交给政府这边处理，对于我们提出搞招投标也不置可否，只说一切按照政府这边商定的方案来进行。”陆为民解释道。


    
“看样子你么之间的关系并不算很好？”安德健面颊动了一动，“没有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吧？”


    
“矛盾分歧肯定有，但是我和他都在很小心的克制着，避免激化，在这一点上他做得不错，我也不差，当然有些问题上意见不统一，大家都要争一争，都在可控范围之内，不至于对工作造成太大影响。”


    
陆为民知道安德健问自己话的意思，县里边这些情况肯定也会传到安德健的耳朵里，作为组织部长，对于一个班子的团结以及战斗力他很关注，怎样来实现班子的纽带，肯定会有不少方式来解决。


    
“嗯，你明白就好，你是县长，一定要摆好自己的位置，不要觉得自己很有水准，看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只有自己的意见才是正确的。”安德健斟酌着言辞，“县委书记和县长是结在一根藤上的瓜，我个人理解为，如果是两个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前进的领导干部，那就应该求同存异，荣誉与共，做到这一点，你才算是真正成熟了。在一些具体事务上，只要不涉及原则，必要的忍让和退缩并不意味着软弱，这恰恰是一种强大的表现。”


    
陆为民默默的点点头，他知道安德健在担心什么，担心自己过于突出的个性，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上的表现滋长了自己的傲气和狂妄，而导致自己和曹刚失和，甚至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二十五节  人以群分


    
一声暴雷之后，闷湿许久的阴暗天际终于被闪电撕裂了一道裂缝，伴随着淅淅沥沥的雨点声逐渐变得密集起来，从滴滴答答变成了哗啦啦，入夏以来的第一次暴雨终于来了。


    
陆为民站在窗前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虽说下雨是一年四季天气中不可或缺的，但是这对于工地上的人们却不是一个好消息，无论是阜双公路的建设还是曲双公路建设前期的路基拓宽准备工作，还是骑龙岭风景区的建设，亦或是如火如荼的工业试验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都多多少少会受到一些影响。


    
窗外哗啦啦的雨声遮掩住了走廊里的脚步声，一直到门口何明坤的说话声，才让陆为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邓少海过来了。


    
经历了那一场不大不小的风波之后，邓少海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显得更为紧密了，虽然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县里几个有话语权的角色都清楚，邓少海已经不动声色的往陆为民那边靠近了很关键的一步。


    
即便是不确定曹刚究竟在开元场镇拆迁风波里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但是邓少海也不是那种初出茅庐的雏儿，沉下心来慢慢体味，自然也能琢磨出这场风波里自己究竟变成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在与叶绪平和张存厚之间关系日渐冷淡的情况下，邓少海和陆为民、冯可行、关恒、杨铁峰之间的干系却日趋密切，虽然陆为民无意要形成一个什么样的群体，但是在工作中的观念、意见沟通交流过程中，相互了解探讨具体个例中，这种形成的默契和理解很容易就让邓少海融入了进来。


    
这种情形同样也发生在高远山身上。


    
陆为民所提倡的在具体工作中来了解、检验和融合，这个观点在高远山身上得到很好的体验，从最初的各怀戒心，到相互探讨争论，再到相互磨合，曲双公路的前期准备工作和从拆迁开始后的招投标方案制作，这都使得高远山和陆为民之间的交道越发密切，而正是在这种紧密的工作交织中，才使得高远山对陆为民的一些看法印象一直处于一种不断改变发展的过程中。


    
同样陆为民对高远山的了解认识也一样是一个渐进过程，尤其是高远山表现出来的工作经验和作风也使得原来对高远山的为人有些成见的陆为民也渐渐在改变。


    
你不能奢求每个人都和你的意见观点完全一致，也不能要求所有人都必须具备和你一样的观念想法，只要抱着这个心态，很多工作其实就能做得更好。


    
“刚回来？”


    
“嗯，我看着天越来越暗，所以赶紧走，还好，刚回来，雨就下来了。”邓少海心情不错，“岭峰饭店工地那边动作很快啊，我刚从那边工地上过来，几乎是一两个星期就是一层楼，我看按照这个速度，也许要不到明年就能正式竣工开业呢。”


    
“呵呵，少海，你太乐观了，这拉筒子速度看起来是很快，但是关键是房子立起来之后的内外装，那才是最耗时费神的，而且各种安装和装修结束之后，也还需要一段时间缓冲，装修材料大多是化工材料，需要敞一段时间来减轻室内环境污染，所以我看后年能开业都不错了。”陆为民连连摇头，一边伸手示意邓少海入座。


    
“嗯，我的确有些乐观了。”邓少海乐呵呵的道：“岭峰饭店要想打造成为咱们县里第一家三星级酒店，投入这么大，慢一点稳妥一点也是好事，要建就建好，昨天我去洼崮骑龙岭看了长风宾馆的建设进度，他们也不慢，现在北方机械厂那边也在盯着阜双公路进度和翠峰山风景区的开发进度，翠北宾馆什么时候动工也要看翠峰山风景区开发情况，我也在琢磨，省旅开司的摊子铺这么大，它吃得消么？”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也在掂量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旅开司已经竭尽所能了吧，如果不是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也参与进来，哼，只怕还要麻烦一些。我们还是有些急于求成了，也许是觉得县里落后太多，我是看在眼里，急在心头，为此还得罪了省旅游公司那帮人。可是咱们双峰情况就摆在这里，越是落后，发展就越慢，而发展越慢也就不意味着越落后，这恶性循环如果咱们不打破，那么双峰就永远别想发展起来，所以有时候即便是用些非常手段，那也是无可奈何。”


    
邓少海看着陆为民的神色，脸色也有些复杂，别看陆为民以如此年轻之龄担任县长，看上去是风光无限，但是邓少海也知道其实陆为民并不好过。


    
这么年轻就被推到这个位置上，固然是上边角力博弈的结果，但是坐上这个位置肯定也会招来很多人的不满和不服，说实话连自己何尝没有点儿羡慕嫉妒恨？


    
你坐上了这个位置，也就意味着你要承担这个位置上的责任，同时也要拿出足够耀眼的政绩来说服上边那些对你不满和不屑的人，证明给那些轻视和反对你的人。


    
尤其是陆为民这种不是靠累积资历上来的人，就更需要在工作上做出足够的成绩，正因为在这一点上自己和陆为民有更多的共同点，两个人才能有更多的共同语言。


    
正如陆为民所说的那样，他和自己的共同点就在于都想要做出一番实实在在的成绩出来，而且有一种只争朝夕的紧迫感，而不像有些人那样可以坐等看。


    
“为民，总的来说我们今年的工作还算是可以吧？几个指标在全地区都是名列前茅，当然我们的基数还很低，但是按照目前发展速度，两三年内我们追上丰州和古庆也不是没有可能。”邓少海沉吟了一下，“我们今年在基础设施项目上投入比较大，财政上的负担也很重，但是到了明年，我想我们从去年到今年的投入就可以见出成效了，到时候我们财政上的压力也可以得到稍稍缓解。”


    
邓少海说这番话也是有底气的。


    
试验工业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上很大，康明德的民德集团虽说是垫资建设，但是县里还是挤出了部分资金勉强应付着康明德这边的进度工程款，这也使得民德集团更是卖力。


    
而试验工业园区的市政基础日益完善，加上几个机械加工企业的进入，也吸引了更多的企业和项目来落户。


    
尤其是作为首家医疗器材项目的泰仕集团的进入直接又带来了和泰仕集团有着一定业务配套联系的两家辅材企业的进入，一家是医用塑胶材料企业，一家是医用光学仪器生产企业，虽然这两家企业规模都不大，但是还是让邓少海看到了医疗器械产业在双峰县这个试验工业园区生根发芽的希望。


    
除了医疗器材器械这一块出现的曙光，机械制造和加工产业的蜂拥而至却是在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出乎意料之外。


    
说在意料之中那是因为县里把发展机械加工和制造确定为了发展主导产业和重点培育产业，尤其是在着力引入了两大厂的技校落户双峰之后，吸引机械制造和加工企业项目来落户也是情理之中，但是在三家当初一直在商谈的项目正式敲定落户并开始建设滞后，随后又陆续有六七家规模大小不一的机械制造和加工项目来落户，总计项目投资达到了两千万以上，这个意外惊喜却让县里边委实吃惊不小。


    
在不少人看来，纵然县里把机械加工制造产业列为了发展主导产业和重点培育产业，但是鉴于两大厂技校也是刚刚迁来，就算是两大厂和县政府签署了代培委培部分学生的协议，但是要真正见效也是要一两年以后的事情了，能够有两三家企业来试水已经很不错了，没想到却一下子来了六七家，而且投资规模至少在双峰这块地盘上也都还不算太小。


    
“怎么，少海，你也觉得我提出来要对代培委培项目进行财政补贴的意见有些不合时宜？”陆为民听出了邓少海话语里潜在的意思，他微微皱了皱眉。


    
关于在应届高中毕业生中为企业进行定向代培委培提供财政补贴这个意见一经提出来就在县里引起了轩然大波，这遭到了叶绪平的强烈反对。


    
虽然这个意见尚未正式在县政府办公会上提出来，陆为民也只是以吹风形式提了一提，但是这还是在县里引发了很大的震荡，不少人都直言不讳的说陆为民这是穷骚包，县里财政这么紧张，居然还要为这些定向委培代培提供财政补贴，纯属是打肿脸充胖子。


    
“为民，怎么说呢？我理解你的想法，不过，县里现在财政这么困难，我看你的规划想法，这代培委培的估摸不小，一下子就是四个班，听说你打算明年还要扩大到两倍以上，这已经不能算是代培委培了，也没有那么多企业能够委托，你这就是在搞免费的技术培训啊！”邓少海想了一想还是说出了自己心里话，“技术培训是好事，我也知道这是加快农村剩余劳动力转化的一种方式，但是你这个动作太大了，这不是短期培训，而是两年甚至三年培训，我听老章说了一下你的想法，难怪叶绪平在哪里大吵大闹，嘿嘿，说是个无底洞也差不离啊。”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二十六节  眼界心胸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回应邓少海的担心，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想法一提出来肯定会遭到很多人反对，甚至在和欧振国、袁振峰等人谈到这个事情时，欧袁等人也有些怀疑陆为民是否能做到，至少在他们所接触的各地政府里边，似乎还没有谁能敢夸这个海口，更别说谁能做到了。


    
当然在欧振国他们看来，这更大程度上是表明双峰县政府对于培育机械制造和加工产业的重视程度，代培委培由县里来给补贴更多的是一个态度，真正要说是代培委培，也该是由代培委培企业来负担。


    
不过陆为民并没有打算只作为一个姿态。


    
他很清楚目前虽然有几家机械加工企业来双峰落户，除了受到欧洋机械、振峰机械和金河电子等几家企业的影响外，更大程度也是看中了两大厂技校搬迁过来带来的后续影响，但是这种影响只是暂时的，如果不能把这种影响持续下去，这种一时间的热情很快就会耗尽，陆为民希望的是能够在双峰培育起一个持续发展和壮大的产业集群，而不仅仅是一时间的一阵风，而后就沦为圈地或者说烟消云散。


    
怎么来持续和巩固这种好势头，陆为民觉得只有在加大力量培养熟练人才和技术工人来入手。


    
两大厂技校能在双峰呆多久说不清楚，怎么来利用这几年时间培养出一批熟练技术工人来，这是一个目标，陆为民更希望两大厂技校能够留在双峰，最起码能够在他们搬迁走之后也要留下一个分校区，这样可以持续的为双峰机械制造加工产业提供技术人才，使得落户县里的机械加工产业能够稳定的获得技术工人。


    
反过来如果县里的机械加工制造产业真的培育发展起来，那么同样也会对技校和技校培训的熟练工人产生很大的吸引力，这也是一个相互促进的过程。


    
但是在最初期间，要吸引和培育一批或者说一定数量的机械制造加工产业来落户，必须要有足够的吸引力，那么两大厂技校培养的技术工人，就在一定程度上具有很大吸引力，而一旦失去了这个优势，甚至有些项目落户之后一样可能搬迁走。


    
所以陆为民打算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把这一点优势维持和巩固下来，哪怕前期可能会是在财政上付出不少，但是为了长远打算，他还是打算坚持自己意见。


    
“少海，我知道县里财政状况，到处都要用钱，前些时候又撂下那么大窟窿，我也想省一点，但是有些钱我们可以省，但是有些钱我们必须花，而且要舍得投入。”陆为民走到窗边把窗户关上，外边雨越来越大，噼噼啪啪的抽打在窗台上，“我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县里凭什么能把机械加工制造产业定为重点培育和发展主导产业？也就是说，我们凭什么吸引这些企业来落户？”


    
邓少海皱起眉头，他知道陆为民问话的意思，他觉得陆为民在有些问题上表现得很复杂矛盾，有时候显得格外自信，有时候却又表现得危机感十足，这些看似有些矛盾的表现集中在他身上，让邓少海也有些吃不透。


    
“我们双峰既没有工业底子，交通优势也无法和周边那些地区相比，如果说熟练劳动力，一样没有半点优势，唯一的优势大概就是我们抢先确立了把机械制造和加工产业定位为重点培育和主导发展产业，这算是一个先机，但是先机怎么来转化为持久的优势？所以我选择了引入两大厂的技校，提升技术和强化人才优势，但这一点很薄弱，如果我们不能把这一点先机和优势维系和巩固下去，也许一两年后像经开区和丰州市就会把我们的这点竞争力彻底盖过，所以我们必须要保持这一点竞争力优势。”


    
陆为民的语气很坚定，邓少海感受到了陆为民内心对这一点的担心和表露出来的决心。


    
“但是财政这边很困难也是现实，县里有很多人也不理解，……”邓少海犹豫了一下，他承认陆为民的担心并非凭空而来，随着各地都在加大招商引资力度，对基础设施投入日益加大，在各种政策优惠上的力度也日益不惜血本，双峰这点优势并不足恃，“我估计曹书记他们也未必认同这一点。”


    
“我们需要把眼光放远一点，要让其他人清醒意识到这一点，要有危机感，我们很多干部没有危机意识，报喜不报忧，看不到我们自身存在的问题和弱点，总喜欢用自己的长处去和别人的短处比，这很危险。”陆为民叹了一口气，“这其实就是一种井底之蛙的表现，所以我和曹书记也说过，再困难也要组织一些干部出去考察学习看一看，增长一下见识，拓宽一下眼界，看看我们和外边的差距究竟有多大，他们才能明白下一步的路该怎么走。”


    
邓少海点点头，他也认同陆为民在这上边的观点，睁开眼睛看世界，你一直在这个狭窄的圈子里，便永远无法看清楚周围世界发展带来的变化，也就无从认识到本身的路该怎么走。


    
“对了，曲双公路马上就开标了，没啥问题吧？”


    
“有问题没问题都得要过这一关，反正是省里边牵头，地区主导，县里也就是配合而已。”陆为民说得很轻松，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里边水有多深。


    
梁炎接受了陆为民的建议，积极的做了周全准备，也找到一家资质颇为过硬的公司挂靠，摩拳擦掌要搏这一把，而且也表示通过这一次之后，要真正把他自己的建筑公司搞起来。


    
想要吃这块肥肉的自然不止梁炎他们，但是陆为民也知道如果梁炎能够真正接受自己的建议在招投标方案上做得扎实严谨一些，再加上他身旁那一帮人的关系，这丰州地区的第一次交通工程招投标多半是没有什么问题的，哪怕其他一些竞争者也有背景实力，但是如果他们没有意识到这第一次招投标丰州那边是要做成一次范例，而还是指望着纯粹靠关系背景吃饭，那就要栽筋斗了。


    
梁炎、焦武阳他们能插手，苟延生他们自然也不会在一边乘凉，据陆为民所知，这家伙也一样在打主意，同样也搞了一个公司挂靠，然后准备投标，估计招呼也一样打到了各级，就看招投标领导小组怎么来处理了。


    
陆为民不反对这些人要参与这些工程，事实上要从法律角度上来说，你也无从禁止这些人来参与招投标，关键还是在于制度设计上，只要你制度设计合理，执行者都严格按照制度来办理，这应该都不是问题。


    
“呵呵，为民，我听说这一次地区搞招投标后边也是有很多故事，想要染指这个项目的人太多，弄得地区主要领导也是头疼无比，最后只能以这种方式来决胜负。”邓少海显然也知道这里边有很多不为人知的故事，笑得也很诡异，“你怕是也为这件事情煞费苦心吧？”


    
“少胡说。”陆为民笑着道，“倒成了我在里边做了什么鬼似的。我只有一个目的，只要能顺利的启动这个项目建设，保质保量的完成工程，一切都OK，其他我都不管，但如果有什么影响到这个项目的推进，我就不会答应，这条路若是能早一天建成，就能早一日让我们双峰成为沟通昌东和昌南地区的交通咽喉，对于我们双峰第三产业发展也能有相当大的助益。”


    
……


    
三菱蒙特罗沿着路旁的野地艰难的攀爬着。


    
雨后的泥地显得格外湿滑，这一片地域已经出了城区，虽然还是在双塬区范围内，但是已经不属于双塬镇，而属于南岗乡了。


    
在双塬区五个乡镇中，南岗乡要说其他条件也和其他乡镇差不多，但是在经济发展却是双塬区五个乡镇条件最差的一个乡。


    
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南岗处于南边儿，像宕头、洪湖、龙洞三个乡都还能和城区沾点儿，唯独这南岗乡，虽然也和双塬镇紧邻，但是双塬镇位置城南北走向，南岗乡北边虽然和双塬接壤，但是双塬镇最南端的泊头村已经距离城区有两公里了，让南岗乡就完全和城区挨不着。


    
就算是城区要扩建，似乎也不太可能向南岗这边发展，所以当工业试验园区定位在洪湖乡之后，南岗这边似乎就更没有指望了。


    
三菱蒙特罗终于打了个旋儿停了下来，陆为民跳下车，后边那辆吉普车打着滑摇摇晃晃的跟了上来，车上人见陆为民径直跳下车，也赶紧没等车停稳，就忙不迭的跳下车跑上前来。


    
陆为民没有理睬后边儿跟上来的几个人，目光却盯在了远处路边上那几处破破烂烂的房子，一条沟渠似乎被挖断了，几棵歪歪扭扭的树在田边上显得格外刺眼。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二十七节  突访


    
“这是怎么一回事？不是说这边的拆迁搞完了么？”陆为民语气并不严厉，但是还是让已经走到陆为民身后的几个人感觉到阵阵压力。


    
“陆县长，这几户都已经是签了拆迁协议了，补偿也已经到位了，只不过由于我们这一片拆迁之后需要找合适的房子给这些人居住，一时间安排不过来，所以暂时还没有搬迁。”接上话的男子抹了一把汗，刚才接到区委书记尹国权的电话，他就忙不迭的赶过来，对于拆迁这一块工作他并不太了解，也是临时抱佛脚在路上问了问区里的工作人员。


    
“哦？詹永黎，你说的属实？真的都是签了协议拿了拆迁费用，不是钉子户？”陆为民倏地扭过头来，盯着对方，“你保证？”


    
詹永黎顿时感到自己背上一阵冷汗，南岗的干部还没有赶到，但即便是赶到了，詹永黎也不敢相信他们的话。


    
南岗乡党委书记华庆东和乡长窦子文关系不睦，华庆东是县里下去的，而窦子文则是土生土长的南岗人，两个人这两年扯皮不断，互不买账，是双塬区里一对水火不容的冤家，尤其是这一年多来，更是如此，在工作上也是互相扯后腿，也严重影响到南岗发展。


    
詹永黎早就向原来的区委书记孔令成提出来调整二人，孔令成原本已经同意，但是没想到关节眼的时候孔令成却到县委办担任主任，黄祥志一过来，华庆东和窦子文都争相示好黄祥志，黄祥志似乎也另有打算，这事儿就搁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詹永黎身上，詹永黎沉默了一下，才坦然道：“陆县长，这个情况我不清楚，我无法保证。”


    
詹永黎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是一阵讶然，包括章明泉。


    
还很少有人在领导面前如此直白坦率的承认自己不了解无法保证这样的话，而陆为民的性格大家现在都已经有所知晓，作为来陪同视察工作的区委副书记，你居然来一个不清楚无法保证，这不是故意给双塬区委工作抹黑就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了。


    
“你不清楚，你无法保证？那你来干什么？”陆为民已经有了一些火气，目光如刃，冷冷的看着对方。


    
他对双塬这边的工作一直有些看法，准确的说从孔令成卸任双塬区委书记开始，他就对双塬区的工作很不满意，黄祥志在双塬区呆了半年基本上就是混日子混过来的，既没有一个明确规划，有没有实打实的工作作风，倒是把主要领导侍候得相当殷勤，这大概也是黄祥志最为擅长的。


    
至少陆为民清楚一点，对于动黄祥志，曹刚和张存厚最初都是不愿意动的，也是因为张艳秋牵扯出来的问题相当严重，曹刚和张存厚担心真的把付天华抓获给牵扯出了黄祥志，那影响就大了，双峰县委县政府的形象也就要笼上一层阴影不说，也会让自己抓住把柄，所以才“忍痛”未雨绸缪，先把黄祥志调整了。


    
“陆县长，是尹书记让我过来的，他在宕头那边，一时间赶不过来，这项工作平时是老成在抓，他到县里办事去了，所以尹书记临时让我来，我的确不太清楚具体情况，只是来的时候临时了解了一下，所以不敢乱打包票。”詹永黎依然是那种不愠不火的气度，并没有因为陆为民态度的变化而退缩。


    
“南岗华庆东和窦子文来没有？”陆为民盯着詹永黎狠狠的看了一阵，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又问道。


    
“我来之前打电话联系了两人，两人都不在乡上，我让乡里给他们打传呼，让他们马上赶过来，估计快了。”


    
詹永黎虽然表面上不卑不亢，但是内心还是有些发紧，华庆东和窦子文两人都没有联系上，问乡里，都说华书记和窦乡长下午没过来，不知道在哪里，打传呼一时间也没有回，他只能让乡里一个副乡长先赶过来，但是现在也还没有到。


    
陆为民搞突然袭击看曲双公路这一段的拆迁让区里边措手不及，实际上曲双公路经过双塬这边的路段并不长，主要集中在南岗乡，大概也就是三公里左右，双塬也有几百米，但是因为道路经过这一段距离县城城区不算太远，加之曲双公路主要是沿着原有道路在道路拓宽后在再进行扩建，所以涉及到二三十户的拆迁。


    
据詹永黎所知，南岗方面虽然做了安排，但是并没有太重视，实事求是的说也不算进展也不算慢，但是要和开元、梅岭那边的工作力度相比，这差距就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不过这的确不是他分管的工作，而且他也曾经提醒过尹国权和成大方要重视曲双公路这边的拆迁工程，否则等到开元那边本来比这边工作量更大、难度更高的工作都完成了，双塬镇和南岗乡这边却还没有落实，那就被动了，但是很显然尹国权和成大方以及南岗乡方面都没有太在意这一点。


    
“算了，既然乡里还没有来人，区里来人也算吧，走吧，我们一起去了解一下这边拆迁进展情况，看看究竟是已经签了拆迁协议没搬走呢，还是其他原因。”陆为民也不再多废话，一挥手，示意县里和区里一帮干部都直接过去，现场了解这边的拆迁情况。


    
詹永黎心里一阵发麻，这陆为民做事儿从来都是亲临现场，不喜欢听干部的汇报，用一些领导的话来说，那就是对干部的信任度很低，看样子这位陆县长的疑心又犯了，一定要现场问卷了。


    
若是知晓这边的真实情况，詹永黎也就不怕，但是恰恰他对南岗这边的情况并不清楚，直接告诉他，这边的拆迁肯定和区里掌握的情况不太一致，肯定不会是刚才区里干部告诉他所说的已经签了拆迁协议，只是因为没找到合适的租房而没搬走那么简单，这让詹永黎内心也是更觉得发憷。


    
地面因为下了大雨之后十分泥泞，走几步路，皮鞋也好，胶鞋也好，都变得沉重无比，厚实的泥巴糊在鞋底，让脚步变得更加蹒跚，不过陆为民倒不在意，深一脚浅一脚的就这么直接奔前面那几家明显还有人居住的农户去了。


    
看见一大堆人向着这边走了过来，几家人屋里都有些忙乱，看不出这些人来这边干嘛，而且这泥地里庄户人走起路来都困难，而这些外来者一看就知道多多少少有些干部气息，这让几户人都有些不解好奇。


    
詹永黎虽然走得很困难，但是他得紧跟着陆为民，他已经预感到今儿个要出事，以陆为民的性格，南岗工作真要出了问题，陆为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作为区委副书记虽然无力挽回这个局面，但是至少他要尽最大努力去化解可能对双源区委和南岗乡不利的局面。


    
陆为民注意到了詹永黎脸上流露出来的一丝紧张，先前这个家伙还挺硬气，这会儿看样子有些着慌了。


    
看见陆为民一行人走了过来，最靠近这边的一户人里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年男子走了出来，瘸着腿，走起路来一跛一跛，瞥了一眼这些人，却没有吭声。


    
“大爷，这是您的房子？”章明泉抢先一步，上前笑着问道，顺便也把烟拿了出来，递给对方一支。


    
瘸腿老头见章明泉把烟递过来，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但是还是摇摇头，自顾自的拿出自己的烟袋，那是一种本地旱烟，多半都是种植烟叶卖了之后剩余下来的一些残次品，自个儿加工成烟丝，用烟杆烟袋组合成为吸烟用具。


    
“是我一家人的。”


    
见对方干瘪瘪的回答了一句，便不再做声，章明泉也觉得有些棘手，看样子对方对外来人很有些敌意，估摸着詹永黎对这边也不熟悉，章明泉正准备再说，陆为民却走近两步，“大爷，能不能在你院子里坐一坐，咱们聊一聊。”


    
“聊一聊？聊啥？你们是哪里来的？”瘸腿老头看了一眼陆为民，大概是觉得陆为民年轻，应该是一行人里边职位最低的工作人员，语气也稍微和缓一点，“有啥好聊的，我们这里没什么聊的。”


    
“我们县里交通局和农业局的，主要想了解一下，现在要修这条曲双公路，对您和你们周围这一边的生活有多大影响，也想了解一下大伙儿对修这条路的看法想法，看看大家有没有啥更好的意见，比如拆迁补偿啊，今后路修好了有什么打算啊，现在有什么困难啊，这些事儿，……”陆为民笑容满面，走进瘸腿老头，看瘸腿老头走路有些困难，便伸手要扶对方。


    
虽然只是一个姿态，但是瘸腿老头还是摆摆手，“没事儿，别看我腿瘸了一条，真要在这泥地里走起来，说不定比你们这些当干部的都强，你们要来坐，那就进来吧，院子里太湿了，进屋里坐吧。”


    
“不用了，我们这都是一脚烂泥巴，进屋懒得打扫，就在这院子里吧，雨都停了一天了，没事儿，就在院子里坐。”陆为民摆摆手，跟着老头儿进了围墙残缺不全的小院，也示意大家不要进屋。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二十八节  民情


    
瘸腿老农见一下子来了这么一大堆人，虽然竭力稳住心神想要表现得不怵，但是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干部来自己家里，忙着叫自己老伴儿和儿媳妇拉了几根长条凳出来，请大家坐下。


    
“大爷贵姓啊？这里是南岗乡哪个村？”


    
“免贵姓吴，这是南岗乡胡马村二社。”


    
寒暄了几句之后，陆为民也就开始问及一些实质性问题。


    
“你们这里看样子还有十来户，应该都签了拆迁协议了吧？”


    
“没有，乡里干部来说了两回，光是说房子必须要拆，地肯定要占，但是怎么赔，房子怎么算，地里损失怎么来补，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他们说麦子一收就不能再算这一季补偿，但是我们这里不少山坡岗地都是种的树苗子，这个怎么算？一句话就让我们挖了搬走，这小苗子刚种下去不久，又要挖出来，肯定有损失，现在要我们重新找地方，乡里又不给我们协调，我们上哪儿去栽？……”


    
“光是嘴巴皮子说得好，就不见行动，村里干部来也都是光打雷不下雨，我问了村里一个熟人，都说乡里还在扯皮，怎么补偿怎么安排，都是写到纸面上，没有具体解决的办法，哼，我好歹也是当了十多年党小组长的人，这些人都只知道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你要让他来老百姓家里来具体说事情，就推三阻四了，……”


    
“算了，乡里干部我认得他们，他们不认识我，我都不当党小组长好几年了，也没资格去认识他们，三十年的老党员，每年就是村里搞个慰问就了事大吉，什么党员会组织生活，我看都成了聋子耳朵摆设，甚至连摆设都没有了，……”


    
几番话说下来，姓吴的瘸腿老头话匣子也被打开了，尤其是他看到这率先和自己拉家常的年轻人居然好像是这一大群人里边当官的，更觉得惊讶，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怎么在一大堆三四十岁的干部里边，好像还是官衔最高，这让他很是觉得不可想象。


    
这个年轻人说话挺客气，而且对农村里农活儿也很了解，尤其是对这种树苗子的行情更熟悉，从果苗到绿化树苗再到花卉种植和中药材苗木栽培，都能说上个一二三，让吴瘸子大感好奇，开始还对陆为民的有些戒备心理迅速就消失了。


    
他也是三十多年的老党员了，五十年代的初中生，当过兵，对印作战负伤回来之后还在村里干过一段时间，后来因为找了成分不好的富农老婆，结果受了影响，只能回家，但也算是当了十多年的党小组长，后来年龄大了才没有干了。


    
见陆为民问得仔细，而且个个问题都是问到了骨节眼儿上，吴瘸子嘴巴也就开始有些管不住，啥话都往外冒了。


    
“要说这条路修好不好，当然好，老百姓也不是傻子，这曲双公路七几年就在说要修要修，一直光听上边喊下边不见动，老百姓心也就凉了，这一次要动真格，谁会不愿意？路修好了，再也不用晴天一生土，雨天一身泥，骑自行车跑得快一点儿，两个小时就能到曲阳，进县城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谁会不高兴？”


    
“可是我们房子都修在这路边上，而且都知道这路边上田土最好，岗地坡地土质也最肥厚，交通也方便，咱们这边一直到开元和梅岭，都有种苗木的习惯，家家户户院前院后的自留地里都有好几亩苗木花卉，这突兀的红不说白不说的就要拆迁要占地，大家肯定有情绪，乡里边光是拿着文件来念一通，村上干部也是云里雾里说不出个一二三来，这政策依据究竟是啥，苗木田土这边怎么赔，都没有个具体规定，大家伙儿能听你的？”


    
“大家伙儿不是不配合不支持政府的工作，但也得有个准确的说法不是？”


    
“……现在田里收成还真不好说，粮价这么低，化肥、农药、种子这些杂七杂八的一大堆，两季下来，除了落下个家里人吃的粮食，啥都没有，这辛辛苦苦干两季，也就能把肚皮填饱，你想要修房子娶媳妇，那就别想。”


    
“……要找钱，只能出门去，可是家里农活儿也得有人干才行，都是一帮老娘们儿在家里，重活儿就得要请人，这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男人在外头，一年半载都回不了家，说不清楚哪天在外边就得要犯错误，女人也一样，这田边地头的，搅合在一起，咱们村里这种事情也不少，前几天不是秦家老三回来和周家老二打架，把周老二大腿上捅了两刀，血流了一地，周老二差点儿就死在医院里，现在走那院子边儿上过，都还能闻到那股子血腥气，渗人得慌，……”


    
“为啥？还不是秦老三的媳妇儿和周老二睡在一块儿了，现在吵着嚷着要离婚，秦老三是老实巴交的人，嘴巴不会说，媳妇儿又是山里来的，性子野，熬不住，就和周老二给搅上了，这秦老三一回来听得这话传得沸沸扬扬，本来打算冷处理，可那女人闹着要离婚，秦老三觉得没啥这样过下去没意思了，想不通，就成这样了，……”


    
“就在这本地附近找活儿？”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壮实汉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悄悄进来了，光着膀子，一件洗的发白的蓝色背心，到处都是窟窿，也不知道是穿了多少年，“哪有那么容易？咱们南岗乡就那么两家厂，要死不活，有一家都已经关门了，我们一块儿的吴三子，也不是就回来了？在家里呆了两个月，现在出门走江苏那边去打工去了，前两天打了个电话回来，说找到活儿了，建筑工地上，包吃住，一个月能有一百多，加班还能多挣点儿。可是这农忙来了家里就没有人干活儿了，还得请人……，”


    
“他老妈生病进医院，还是我帮忙背去的，打电话让他回来，他说刚找到活儿走不了，一走，这两个月工资就泡汤了，还得贴上回来的路费，这边他媳妇急得在家里哭了半宿，也没办法，只能去把他姐从婆家那边叫回来，可人家那边又不乐意了，弄得他姐婆家那边也是骂骂咧咧，……”


    
詹永黎一直就坐在一旁的长条凳上听着陆为民和几个农民闲聊，他已经做好了各种思想准备。


    
今儿个自己这个黑锅肯定背定了，到现在华庆东和窦子文都还没有来，乡里就来了一个副乡长，估计谁也没有想到这赤日炎炎的下午，县长会跑到这里来了解工作，华庆东和窦子文的传呼打烂了都没有回，也不知道这两个不知死活的家伙究竟跑到哪里去了。


    
尹国权也给自己打了一个传呼，但在这老百姓家里，电话也没有一个，估计也就只有陆为民有，他能去借用陆为民的大哥大回电话？


    
到现在陆为民都根本就不问他，詹永黎和章明泉还算熟悉，但是章明泉这个时候也不好多说什么，只给他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表情。


    
这一坐就是一个多小时，这闷热的天气里，昨天下了雨，今天就是大太阳，水蒸气晒得蒸发起来，这味道可是够长，但是这位陆县长就能一个多小时稳坐不动，没点儿毅力耐性还真不行。


    
陆为民到没有多少心思顾及詹永黎和其他人的心情，下来一次，自然就要把情况摸透，这种情形下好不容易遇上一个敢说话的话匣子，还真不容易，之前下来都是乡上干部陪着下来，老百姓很多话都不敢说或者不好明说，今儿个看样子区里和乡里干部对这边儿都不太熟悉，反而有了这么一个机会能好生了解一下真实情况，可以说获益良多。


    
一直到日头都有些偏西了，陆为民才算是意犹未尽的和吴瘸子道别。


    
这两个小时坐下来，在座的人几乎个个都是汗流浃背，身上衬衣T恤几乎是汗湿了又烤干，烤干又汗湿，这番味道让一帮跟着陆为民下来的县府办的干部都是叫苦不迭的同时也有些暗自佩服，至少是县长亲自在这里坐着，一样看到他的背上衬衣一圈很明显的盐渍印痕。


    
离开吴瘸子的破院时，地面的泥巴已经干硬了许多，这个时候詹永黎才算是有机会和陆为民搭上话。


    
“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儿不信任人？但是南岗乡的表现还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一个三十年党龄的老党员，还当了十多年的党小组长，居然不清楚党委书记和乡长是谁，老詹，你说究竟是这个吴大爷闭目塞听呢，还是我们乡里干部贵足难踏？”


    
虽然陆为民话语里带着一丝调侃揶揄的味道，但是詹永黎觉得自己脊背上又出了一层汗。


    
如果陆为民只是批评自己工作作风有问题倒也简单了，他本来就没有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对这边的情况也不太了解，这项工作一直是成大方和南岗乡这边在抓，但是陆为民根本就没有提这件事情，而是直接提到了南岗乡干部的工作作风和表现，这里边蕴藏的含义就太深太重了，深重得连他都有些承受不起。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二十九节  隐波


    
尹国权在区委大院里迎候着陆为民一行时，已经是下午五点半过了。


    
陆为民搞突然袭击到南岗查看曲双公路前期准备工作有些出乎尹国权的意外，他知道自己调任双塬区委书记并没有受到陆为民方面的抵制，而反倒是王宝山到财政局反而是受到陆为民的质疑，当然最后还是成功过关，不过也足以看出其中端倪了。


    
尹国权不知道陆为民对自己的印象怎么样，作为原任太和区委书记，尹国权和陆为民还是有些交道。


    
太和区和洼崮区毗邻，只不过太和区无论是从面积还是人口亦或是经济地位都不是洼崮区可以比拟的，但这已经是一个过去式问题。


    
洼崮这一年多时间的突飞猛进，尤其是从打造中药材种植基地这个项目开始，尹国权几乎就是以一种瞠目结舌的状况看着洼崮去的日新月异，尤其是在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项目底定之后，尹国权就意识到了洼崮的崛起似乎是不可避免了。


    
先前还对这个挂着县委常委头衔却来担任洼崮区委书记的家伙有些轻视的他，不得不承认陆为民的确有一手，虽然他内心也觉得陆为民更多的是运用了他原来在担任地委书记秘书时积攒下来的各种资源，但是这也是一种能力，能把这些资源用到极致给一个地方经济发展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就是一种本事，你不承认不行。


    
洼崮这一年多的变化给紧邻的太和也带来了不小的影响，尤其是紧邻洼崮的东陵乡、蔡庄乡，本来这两个乡和洼崮那边的沙梁、小坝两个乡在很多条件上就极其相似，尤其是两个乡也都有种植中药材的传统，所以在洼崮确立了要以打造万亩药材种植基地这个规划之后，也在太和区引起了一些争议。


    
是不是该萧规曹随的在东陵和蔡庄两个乡也大力发展中药材种植，这个问题一度引发争议不小，有的人说没有必要去跟风，跟着洼崮这么胡搞造成的损失难以承担，毕竟之前也有过这样的教训，也有的说有这个条件就要利用，尤其是有专业市场作为后盾，洼崮的中药材专业市场能否真正成功经营起来是关键。


    
为此尹国权专门和章明泉联系过多次，而且在市场还在建设期，尹国权就亲自和佰达公司有关负责人接触过，了解这个市场的具体情况，还和在省内药商中颇有名气的隋氏兄弟在一起坐了两回，这才下定决心推动在东陵和蔡庄搞中药材种植基地。


    
事实证明太和区委在这个问题上的做法是相当明智的，蔡庄和东陵两个乡镇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走到了全县前列，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仅次于洼崮区中药材种植基地的昌南地区第二大中药材种植基地，甚至比洛丘那边同样在全力打造的中药材种植基地产量还要高一截。


    
“老尹，我先申明，我这不是搞突然袭击啊，先是去看了开元那边的情况，顺便过来看看南岗这边，不过也幸好我来看了，否则真要耽搁了曲双公路的推进，那你这个区委书记不管是上任多久，恐怕一样要打板子啊。”陆为民一边很随意的和尹国权握了握手，一边四下打量着双塬区委大院。


    
“陆县长，有问题我们马上整改，我过来时间短不是理由，双塬区委也不是离了哪一个工作就无法开展的。”尹国权很爽快的接上话头，态度非常明朗，也不解释，一边陪着陆为民走进区委会议室。


    
“嗯，有这个态度就好。”一坐定，没等尹国权安排人把茶水送上来，陆为民就开门见山，“这会儿都五点半了，我长话短说，刚才老詹和南岗乡也有人在，不过我不知道区里边通知华庆东和窦子文没有，这两位同志都没有来，我就直接与你和老詹两位说了。”


    
尹国权和詹永黎都很自觉地拿起了笔记本和笔，准备记录。


    
“曲双公路的重要性无需我多说，开标在即，按照曲双公路建设指挥部的要求，招投标一旦结束，确定了中标单位，工程建设马上就要展开，开元和梅岭那边的工作很顺利，基本上前期工作都告一段落，但是我看到南岗的工作却很滞后，或者说基本上浮于表面，刚才老詹和我一起找了几户拆迁户了解了一下情况，具体情况我不多说，老詹下来和国权说一说，我希望一个星期，算了，我给你们两个星期时间，两个星期之后我再来看，必须要解决拆迁的问题，记住，我不是要求你们不顾一切的乱来蛮干，而是要求你们切实按照县里制定的政策，不折不扣的按照政策来做好宣传，让拆迁群众了解清楚拆迁的政策，支持拆迁和建设！”


    
“两个星期时间可能有点紧，但是这是你们前期工作滞后拖下来的，我希望你们抓紧时间弥补上，另外，国权，我提醒一点，出了做好拆迁工作之外，区里边恐怕也要考虑一下随着下一步工作的推进，区里有一些什么样的考虑和打算，双塬作为全县最核心的区域，应该有一个不同于其他区的规划构想，这一点上一次在全县经济工作会上曹书记和我都提到了，国权，在这个问题上我希望双塬区委要有新思路，我也希望半个月之后我来你们区委能够看到一些有新意的东西，怎么样？”


    
几乎没有给尹国权多少思考的余地，陆为民几乎是一字一句的盯着尹国权，语气也是不容置疑，让尹国权只能表现得相当干脆的应承下来。


    
等到陆为民一行人离开之后，尹国权才示意詹永黎到自己办公室来。


    
听完詹永黎的介绍，尹国权的脸色变得有些阴冷。


    
华庆东和窦子文的情况他不是不清楚，但是华庆东原来是组织部的干部科科长，后来到人事局当了两年副局长，下到南岗乡担任党委书记，窦子文虽然是土生土长的南岗干部，但是这家伙老婆有个亲戚在省政府办公厅工作，有这层关系，窦子文就更是骄横，无论是原来的孔令成还是前任黄祥志都没有动过。


    
“陆县长没说其他？”


    
“对于拆迁这个情况陆县长问得反而不多，因为这个情况摆在那里，乡里工作做得不扎实，我感觉实际上工作量要说并不大，关键在于得沉下去一家一户的做好宣传解释。”


    
詹永黎也还拿不准这个新来不久的区委书记想法，尹国权是从东陵乡成长起来的干部，当过副乡长、副书记，后来到蔡庄乡当过乡长，然后到农业局担任副局长，再到太和镇担任镇长，直到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可以说年龄不大，但是资历不浅。


    
不过由于对方主要是在太和区那边工作，在农业局担任副局长也只有一年时间，很快又回到了太和，所以詹永黎也和对方之前没有多少交道，不过就对方来双塬这一段时间里，詹永黎感觉对方性格和前两任的区委书记相比，至少比黄祥志给他的印象要好，来了这么久，话不多，也不太喜欢发号司令，更多的是了解情况。


    
詹永黎也觉得尹国权的工作风格很特别，上午下乡，下午找干部谈话，这种模式基本上雷打不动，就这么一个月下来，几个乡镇的副职干部基本上谈了个遍，而且他感觉尹国权谈话也不是那种泛泛而谈，而是先让对方准备，谈话时他也不允许别人打扰，自己还要亲自做笔记，至少詹永黎觉得那种工作笔记本在这一个月里就用了好几个。


    
“这么说来陆县长不完全是针对曲双公路的问题？”尹国权沉吟着问道。


    
“这我不好说，但是陆县长和我说南岗位置看起来不远不近，但是一旦曲双公路建成，凭借着这里的区位优势，会很有发展前途，一个地方的发展要有坚强有力作风扎实的班子来作保证。”詹永黎犹豫了一下，“尹书记，是不是陆县长对南岗的情况不满意，想要……？”


    
尹国权没有回应詹永黎的问话，但是他知道黄祥志在双塬区委书记位置上只呆了半年就离开肯定和陆为民有很大关系，据说当初黄祥志从凤巢到双塬时，陆为民就明确表示反对，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曹书记还是坚持了意见，但是还不到半年，这就又动，这里边的奥妙一时半刻也看不清，尹国权估摸着也和凤巢合金会窝案有关系。


    
黄祥志的问题上好像曹书记对张部长很不满意，这一次人事调整虽然规模不小，但是据说仍然还留有一些余地，尹国权估摸着弄不好还得有一轮调整。


    
现在就是不知道南岗乡这边是不是也列入了下一轮调整的范围，陆为民撂下了那句话，半个月后要听区委的汇报，这是不是也是一种暗示？


    
只是这人事调整却不是哪一个人说了就算的，蛇有蛇道，鼠有鼠踪，一到人事变动这种事情上，谁背后藏着掖着的东西都要亮出来，虽然尹国权也很希望南岗的局面，但是却未必能如愿，得看对方有多大的决心和手腕。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三十节  群体


    
章明泉知道陆为民今天有些想法，他现在还猜测不出陆为民的想法，但是他估摸着这应该和副县长杨铁峰近期关于县城新城区发展方向有一定关系。


    
根据杨铁峰和县建委这边拿出的初步方案，县城东面的洪湖乡将会是以工业试验园区为主导的工业区域，按照陆为民的想法，要力争在今年下半年提获准成立县经济技术开发区，而洪湖乡会逐渐演变成县里的经济技术开发区，两块牌子一套人马。


    
除了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向东发展外，县城老城区狭窄破旧的局面也要在近五年内逐步得到改观，按照杨铁峰的设想，城区将主要向南发展，而曲双公路的立项建设也将为城区发展带来一个契机，城区前期将沿着曲双公路发展，而后逐渐转向东，也就是说主要是以曲双公路和双南公路之间这一片区域为发展方向，而南岗乡正好就处于这一片腹心区域。


    
“明泉，詹永黎你熟悉么？”回到县政府大院里，陆为民踏上楼梯台阶时，信口问道。


    
“不太熟悉。老詹好像一直在双塬工作，原来担任过宕头乡的副乡长、洪湖乡的副书记，龙洞的乡长，和詹彩芝应该是亲戚关系，不过老詹好像也没有沾着詹彩芝多少光，洪湖乡当副书记之后，竞争洪湖的乡长好像没有搞成，却到了龙洞当了三年乡长，去年龙洞乡书记退下来，原本他是最有希望的，但是詹彩芝出了事儿，就再没有谁提起他，他就到双塬担任区委副书记。”


    
虽然口头上说不太熟悉，但是章明泉还是很详实的把詹永黎的简历介绍了一遍，作为一直跟随着陆为民的他，很了解陆为民现在的处境，虽然陆为民凭借着在经济工作上的卓越表现一跃成为县人民政府的代县长，但是章明泉却知道陆为民的底子相当瘠薄。


    
陆为民的优势是在上边的背景深厚人脉悠长，在经济工作上也是能力超群，但是陆为民却也有一个致命弱点，那就是他在双峰呆的时间太短，如果说威信可以用他做出的工作实绩来弥补，那么因为在双峰工作时间太短而使得他对双峰干部认知了解的不足就很难通过他自身来克服，而只能依靠像自己这样他信得过的本地干部来了解和推荐。


    
但是章明泉也知道自己担任这个县政府办主任的时日也不长，而之前自己长时间在洼崮区一隅工作，对于洼崮区的干部当然很了解，但对全县干部情况就并不十分熟悉了，很多虽然有接触，但是对方具体工作能力和品行如何他也只是一知半解，在这一点上章明泉现在虽然也努力弥补，但是这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弥补上的，他只能做一些他所了解范围内的介绍，而无法做出评判。


    
“哦，不过这个詹永黎看样子还有些性格，敢说真话实话。”陆为民笑了笑。


    
“陆县长，詹永黎有性格是一方面，恐怕还有一个原因也是谁也不愿意在你面前打马虎眼，现在大家都知道你是要逗硬兑现的，不是说说就过了，谁这会儿拍胸脯充大头，下来你要认真露了馅儿，怎么办？”章明泉也笑了起来，他感觉到陆为民好像对詹永黎印象不错，“老巩不是在双塬那边工作了那么久，又在组织部工作过，他应该对詹永黎比较了解才对。”


    
陆为民点点头，他很欣赏章明泉这种从容大气，不了解就是不了解，绝不懂装懂，而且还主动提到了巩昌华，这其实就是把一个推荐干部的机会让给了巩昌华，换了其他人，只怕没几个能够做到这样。


    
“嗯，你晚上没啥安排吧？一块儿吃顿饭，我让何明坤把把老巩和老齐还有老牛还有萧樱都叫上了，我原来的一个老领导到丰州来了，我得去见一见。”陆为民看了看表，“走吧，时间差不多了，我约的是七点钟，这会儿赶过去差不多。”


    
……


    
沈子烈是陪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杨再刚到丰州调研工作，要在丰州呆上几天，他来之后没有和陆为民联系，倒是徐晓春给陆为民打了电话，陆为民才约好今晚见面吃顿饭。


    
本来用不着这么多人过去，但是陆为民听徐晓春说因为这一次来丰州调研工作有省委宣传部好几个处室，来的人不少，沈子烈作为理论研究室主任，又曾经在丰州这边工作过，所以有些很含蓄的意思出来，大概也就是省委宣传部里边也有些竞争攀比的意思在里边，要看看谁在下边更吃得开的意思。


    
安德健昨天请了包括沈子烈所在理论研究室在内三位同志一起吃了一顿饭，这让沈子烈也很是欣慰得意，也有些失落。


    
安德健现在都是实打实的副厅级干部了，而且是组织部长，大权在握，而自己回省委宣传部在理论研究室主任这个位置上一呆就是三年多时间，原本指望着通过晏永淑的关系能到昌州下挂去锻炼，但是没想到晏永淑却出了这么大事儿，连带着他想下去的事情也黄了。


    
这一番波折让沈子烈也颇受打击，心情也有些不好。


    
陆为民提前预定了御庭园。


    
在得知了徐晓春话语中隐藏的些许意思之后，陆为民也有些感慨，沈子烈回到省委宣传部之后似乎就像是陷入了泥潭，再也找不到状态，就陷在理论研究室主任这个位置上止步不前了，甚至连心态都有些变化了。


    
在他印象中，以前的沈子烈似乎是不可能对这些问题这么敏感的，而现在却变得太在意了。


    
陆为民一行人赶到御庭园时已经是六点五十了，算是恰到好处。


    
看到陆为民一行人进来，季婉茹脸上浮起一抹优雅的笑容，走了过去。


    
“陆县长，您订的位置在大明宫，这边请。”


    
“哟，季总亲自带路，我可有些受宠若惊了。”陆为民打量了一眼面前这个婀娜娉婷的女子，站住脚，章明泉他们也都是第一次来这里，都还有些不太适应。


    
“陆县长，瞧您说的，您是我们御庭园欢迎都来不及的贵客，您和您的朋友能来我们御庭园消费，那也是我们御庭园的荣幸才对。”季婉茹目光落在陆为民旁边的这几个人身上，看得出来都应该是陆为民的同僚，但都是以陆为民为中心，应该是一个和陆为民关系紧密的群体，其中还有一个年龄和自己相仿的漂亮女人，漂亮得让季婉茹都有些吃惊。


    
“哦，我介绍一下吧，这位是御庭园的老板季婉茹季总，这几位都是我的同事，我们双峰县府办主任章主任，工商局牛局长，齐书记，巩书记，萧局长。”陆为民介绍完之后，才又笑道：“这御庭园档次太高，不适合咱们县里来消费，今儿个我私人请客，另当别论。”


    
“陆县长，您这话就是在损我了，御庭园对客人都一样的态度，消费多少不是问题，哪怕是一文不花，像陆县长这样的客人我们御庭园也一样热烈欢迎。”季婉茹嫣然一笑，“多个朋友多条路，御庭园既要开门做生意，更希望能结识更多的朋友，做生意只是一时，交朋友则是一世，一世的朋友才能让生意做得更长久。”


    
“瞧瞧，明泉，萧樱，学着点儿，看看人家季总说的，如果咱们县里都能有季总这样的人才，我估摸着甭管是招商引资还是待人接物，那水平都能提高一筹不止。”陆为民朗声大笑，显得极为欢愉。


    
“陆县，时间差不多了，我们作为主人先进去吧，……”章明泉也只是微微一笑，很平静的点点头。


    
季婉茹也注意到了陆为民身边这个穿着一般但是很有点儿阳刚气度的瘦削男子，看样子这应该是陆为民的心腹，否则不可能在这种时候和陆为民说这种话。


    
“陆县，梁总他们今天也在，您看需不需要……”季婉茹很自然的略略领先陆为民半步，身体却距离陆为民很近。


    
一股很好闻的香水味道萦绕在陆为民鼻腔间，微微侧首，挽在脑后的乌发用发夹一别，颈项间淡淡的茸毛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迷离多姿，陆为民突然间感觉到一股子说不出诱惑味道在自己胸间升起，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控制住这种莫名其妙溢出来的情欲气息。


    
“哦，梁炎他们也在这里？还有其他人么？”陆为民微微皱了皱眉，他不想表现得很梁炎太过密切，事实上他和梁炎也没有太多的过往，但梁炎似乎对他之前的提醒很感激，大概是觉得曲双公路这一次搞的招标正好让他有这么一个机会能光明正大来转型。


    
“也没有别的人，就是……”季婉茹尚未说完，陆为民就打断了对方，“算了，你和他说一下就行了，我今天有客人，改天吧。”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三十一节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省委宣传部这几位显然不经常在下边跑动的，对于陆为民一行人的热情先前还有些矜持，但是很快就在章明泉和萧樱他们的轮番轰炸下崩溃了，尤其是季婉茹恰到好处的进来敬酒助兴，更是让理论研究室那几个猥琐眼镜男变得难以自持。


    
连沈子烈都没有想到平素在部里边都还表现得很冷静正常的几个同事怎么就会在两个女人面前如此失态，这个季总和陆为民带来的那个招商局副局长显然也是习惯了这种场面，敬酒的言语一套接一套，自己这几个同事在这两个女人的攻势下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很快就醉态可掬了。


    
陆为民提前就打了招呼，对沈子烈大家都是点到即止，但是即便是这样，几轮下来，沈子烈还是有些吃不消了。


    
徐晓春虽然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是他的酒量却没有几个人摸得透，对于这位老领导陆为民也很尊重，章明泉和萧樱他们自然也知道今天的拼酒重点应该放在哪里，对徐晓春也没有刻意进攻，但是礼节上还是做足了。


    
借着章明泉他们向沈子烈敬酒的时候，徐晓春和陆为民站在了门外的曲廊里。


    
“徐部，沈主任看样子情绪不太高啊，有什么心事？”


    
“你问我，我该问你才对。”徐晓春瞪了陆为民一眼，似乎又是在品味什么，“无外乎就是仕途不顺，心怀彷徨罢了。说实话，以前你是他的秘书，这才几年，你现在就和他一样都是正处级干部了，这份滋味怕是谁都觉得很复杂吧？别说他，我自己何尝不是？”


    
陆为民有些汗颜，也有些感慨。


    
几年前自己到南潭时，徐晓春还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自己不过是一个新来的大学生，而几年后，徐晓春几经波折从县委办主任到县委副书记，却又被调整到地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这起起落落表面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只有个中人才明白这里边的门道。


    
一个波折也许就要耗去你几年光景，而在仕途上打拼的人，最怕的就是这样的波折，耽搁了几年也许你就失去了再上一步的机遇。


    
徐晓春从县委办主任到县委副书记应该说是很关键一步，到了县委副书记这个角色，如果运作得好，下一步跨出去走个正处级干部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却在这一步上到了地委宣传部，这样的平调看似没什么，但是到地委宣传部这种说热不热说冷不冷的尴尬位置上，这一等也许就是几年，而要跳出这个坑，一样需要机会。


    
“徐部，人生就像是马拉松，一时间跑得快不算什么，关键还是看持久后劲，我相信您的实力。”陆为民目光如星，深深的看了徐晓春一样，把“实力”两个字咬得很重。


    
徐晓春是安德健很看重的人，而且徐晓春在为人处世上的那份练达绝不是一般人所能比拟的，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察到自己在有意无意的学习徐晓春在这方面长处。


    
徐晓春笑了笑，显得很闲适豁达。


    
最初到宣传部时他还有些情绪，但是很快他就抛开了那些无益的东西，把宣传部的工作当作了自己另一个舞台，连先前对他有些戒心的宣传部长章丘育都要承认徐晓春经手处理的事情相当漂亮干净，让人放心。


    
“别整天看我了，你和我不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工作风格，很难说哪一种更好，你只需要明白自己的目标，你自己觉得用怎样的方法能够把工作干得更好，就坚定不移的去干，条条道路通罗马，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这也是一种工作艺术。”


    
“平时觉得人家坐在那个位置上很轻松，现在自己坐上来了，就觉得干啥都眼高手低，这坐在边上看和自己亲手干完全是两回事儿，条条蛇都咬人，不好弄。”也只有在徐晓春面前陆为民才放得开，说话也没有那么多忌讳。


    
“呵呵，这很正常，不过久而久之适应了习惯了就好了，谁也不是生来就会，要说你还跟着夏书记那么久，也算是见过世面的，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在山上跑，还能处理不下来？谁都是在犯错误出问题中不断成长起来的，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都不是问题。”徐晓春很欣赏陆为民这种举重若轻却又很坦率的性格，让人感觉很舒服，“何况今年你们双峰的发展速度这么快，地区里边领导也不是傻子，谁好谁孬也不是看不见，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他们心里都亮堂着呢。”


    
“谢谢徐部的指点，说实话我这半年还是战战兢兢，加上原来就和曹书记有些心结，虽然表面上解开了，但是内里究竟怎么样，我估摸着我们俩自己都说不清。”陆为民也不掩饰他和曹刚之间的关系，“更主要的是我们在一些工作上也有分歧，虽然还不至于上升到水火不容的高度，但是还是对工作推进有影响。”


    
“有影响也不怕，认定的事情就要坚持去做，妥协中求发展，这也是一种工作方式，……”徐晓春很自然的道，显然是对县里边这种博弈相当熟悉。


    
两个人说了一阵，觉得时间差不多，才又回到席间。


    
虽然大家都没有刻意敬沈子烈，但是沈子烈还是喝了几杯，这点酒对他来说已经有些超量了，好在心情还不错，见到徐晓春和陆为民这些老熟人，所以还勉强能扛得住，加上几个研究室的下属对陆为民这样大张旗鼓的来请客，又有两个美女在里边助兴，对自己自然也就高看了不少，尤其是那个副主任一直对自己有些不太买账，今儿个被这帮人集中火力一阵猛灌，现在更是连路都有些走不动了。


    
晚饭结束后，徐晓春还有事，打了个招呼先走了，倒是这几个客人兴致不减，陆为民也就请季婉茹安排，愿意唱歌的去唱歌，愿意打牌自己这边也有人可以陪着打牌，各得其所，他自己则和沈子烈选了一个茶苑的一处清静角落。


    
“沈哥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在部里边工作不顺心？”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陆为民和沈子烈之间的称呼就随便许多。


    
“也说不上不顺心，在研究室一干就是几年，不敢说是蹉跎，但是总觉得缺了一些充实感。”酒后的沈子烈喝了几口茶之后，脸色稍稍恢复正常，但是酒意却没有消退多少，“本来想下去，但是没成。”


    
这件事情陆为民从徐晓春那里也知道了，省委宣传部另外一名处级干部到了青溪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而沈子烈原本打算到昌州市下辖某个区县去工作的希望也就成了泡影。


    
“来日方长，沈哥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陆为民只能宽慰对方，“静宜姐那边还好吧？”


    
沈子烈脸色微微一变，一时间没有吭声，陆为民立即觉察到了气氛的变化，但他这一段时间也没有回昌州，张静宜和他打招呼让他别和岳霜婷继续交往的事情也是半年前的事情了，这半年来他和张静宜只是通过两次电话，都感觉张静宜好像很忙，又一次晚上甚至听到张静宜应该在那个娱乐场所里，很是喧嚣热闹，男男女女的声音很嘈杂。


    
“她没在报社了，下去了，在经济技术开发区。”沈子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竭力让自己脸色恢复正常。


    
“静宜姐下去了？那是好事儿啊，经济技术开发区现在可是市里边的心头肉啊，担任什么职务啊？”陆为民虽然已经意识到沈子烈和张静宜之间可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但是想想这才半年不见，也不可能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才对，但是看见沈子烈竭力控制的面部表情，他又觉得恐怕自己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副主任。”沈子烈言简意赅。


    
见沈子烈似乎不想提起这个话题，陆为民也就知趣的不再问，但一时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来转开。


    
沈子烈不是一个善于控制和掩饰自己的感情的人，这一点他自己清楚，陆为民也清楚，看见沈子烈眼神中露出一抹迷惘和痛苦，脸色也变得有些发青，紧紧握住的茶杯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陆为民甚至担心茶杯会被对方捏破。


    
沉默良久，陆为民才沉声问道：“沈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本来这个话题不该他问，但是他觉察到了沈子烈内心的痛苦压抑，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昔日领导其实在性格上有些不成熟甚至可以说脆弱，而且他感觉到对方在这个问题上甚至已经压抑了很久，如果不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宣泄出来，弄不好还真要出大事。


    
沈子烈默默的摇摇头，却不说话，双手捧起茶杯，抿了一口茶，似乎是要借茶水来平息自己内心翻滚的情绪，他比陆为民只大十来岁，出身农家的他本来在张家里就有些自卑而敏感，除了这种事情更是让他有一种莫名的屈辱感。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三十二节  妻不贤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事实上他已经意识到一些什么。


    
从本质上来说，张静宜不是坏人，但是作为在一个官宦家庭成长起来却又对权力有着本能渴望的女人，无可避免的想要在官场这个舞台上出人头地。


    
或许之前她还把希望寄托在自己丈夫身上，希望通过丈夫的升迁来满足她内心的那种虚荣感，但是当沈子烈本身并没有表现出更好的才华赢得成功，而她在晏永淑身上下的苦功却又因为晏永淑的事发而功亏一篑之后，张静宜内心的那种渴望就不可避免的只能通过其他渠道来实现了。


    
从报社一个副总编到昌州高新技术开发区担任副主任，虽然级别上只上了一级，但是其分量的变化却不是那么简单。


    
也就是说虽然张静宜和沈子烈都还是正处级干部，但是两个位置的含金量却是相差天远地远。


    
省委宣传部理论研究室不过区区几个人，典型的清水衙门，当个主任实际上比沈子烈之前担任的双峰县长都颇有不如，哪怕双峰是个穷得掉渣的贫困县；而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被誉为昌州经济发展的火箭发动机，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是昌州市委常委恽廷国兼任，而恽廷国在担任这个职位之前是昌州市莫愁区委书记，也是昌州市政坛上一课冉冉升起的新星，刚刚四十出头之龄就成为正厅级干部，而且据说深得现任省委副书记、常州市委书记莫计成的信任，或许几年之后就是昌州市长的热门人选。


    
张静宜是那种初一看不算很漂亮但是却颇有气质很耐看的女人，也很会打扮，一件简简单单的衣物配上身就能穿出不一样的味道，虽然三十五六了，但是看上去也就是三十左右，挺清新宜人，这样一个女人如果内心又有强烈的权力欲，那么有一些故事发生也很正常。


    
陆为民低下头，默默的呷了一口咖啡，他在琢磨怎么才能不动声色排解沈子烈内心的痛苦烦恼，但这种事情就像是一个充满脓液的伤口，你要把脓液挤出来，肯定就要把伤疤戳破。


    
如果是一个性格坚强的人，这种脓液他可以自己挤出来，然后自己养好伤疤，但是沈子烈却不是这种人，陆为民还真有些担心沈子烈在这种极度抑郁的心情下出点儿什么事。


    
“都是年初的事情了，晏永淑出了事你知道，她还让我也给你打了电话别再和岳霜婷往来，免得影响你自己的前途，……，她和那个人早就认识，只不过以前来往没有这么密切，……，那人升任市委常委之后，开发区那边大概也有一些需要宣传上配合吧，大概就是那时候密切起来了，……后来她就说想要下去锻炼，我也没在意，没想到是去开发区挂副主任，……”


    
“开发区是啥口岸，别人打破头都挤不进去，她一去就担任分管国土、规划、市政建设的副主任，……，刚开始我还不知道，后来我那个同学虽然没有在开发区了，但是还是有些熟人，他知晓了一些事情，和我说了，……，实际上那时候我已经有些感觉了，但总是不愿意去往那边想，……，她经常回来很晚，公务繁忙嘛，自然也不是我这个清水衙门的主任能比的，……”


    
沈子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以前的处长面前说这种事情，对一个男人来说，被人带了绿帽子无疑是最大的耻辱，这个耻辱感这半年来几乎像是一块重石狠狠的压在他心坎上，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甚至连晚上睡觉都无法安枕。


    
睡眠严重不好让他变得有些神经衰弱，也有些喜欢上了喝酒，虽然酒量没有多少增加，但是他却很喜欢这种似醉非醉回家就倒头大睡的感觉。


    
但是喝酒只能麻痹自己，沈子烈这一点，他想过离婚，但是却茫然的发现，离了婚又能怎么样？孩子刚上初中，也正处于最发育成长阶段，离婚无疑会对孩子造成极大的心灵伤害，而老岳父老岳母对自己也很好，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在他们心目中，这个家庭还是如以往一样幸福，只不过是张静宜工作更忙一些，而自己稍微清闲一些了。


    
陆为民一直没有插言，只是默默地倾听着沈子烈这番对于一个男人很难启齿的话。


    
沈子烈也并没有像陆为民担心的那样情绪失控，但是发自内心的那种痛苦悲沧却更让陆为民内心发紧，这是任何男人都难以忍受的屈辱和痛楚，而且这种情形还在持续，他不知道沈子烈会怎么做。


    
“或许张姐并不像猜测的那样，……”陆为民已经无意识的把原本很亲近的“静宜姐”改成了相对疏远的“张姐”，这种细微的变化连他自己都没有觉察到。


    
“算了，为民，这种事情都说男人是最后一个知晓的，但如果连自己都感受到了，难道说还会有什么意外么？”沈子烈疲惫不堪的摇摇头，“我也希望只是我个人内心的阴暗面发酵的无端怀疑，但是……”


    
陆为民无言以对。


    
无风不起浪，张静宜从一个报社副总编突然一跃变成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而且是分管的工作全是肥得流油的，从这个角度上来解释，无疑很难说服人，就连陆为民自己都不相信这种解释，尤其是他了解张静宜的性格，这种权力欲极强的女人为了获得她想要的东西，一切都可以作为交换。


    
何况说一句实事求是的话，恽廷国的确是一个男性魅力很强的人物，陆为民见过这个人一面，此人虽然个头不高，但是说话行事极有气势，在莫愁区担任区长时就是一个说一不二的铁腕人物，后来担任莫愁区委书记之后更是杀伐决断，莫愁区旧城改造在昌州率先拉开序幕，进展速度也最快，连省里一些领导都对他印象颇佳，陆为民也在夏力行那里听到过赞许恽廷国的好评。


    
只是站在沈子烈的角度来说，陆为民又对这个男人产生了一些恶感，毕竟淫人妻女无论从哪种角度来说也是一种让人不齿的行径，陆为民承认自己也喜欢美色，但是他绝不会去打那些人妻破坏人家家庭，虽然他内心也不得不承认苍蝇不叮无缝的蛋，真正感情没有问题的家庭是不可能被人攻破的，而被攻破的原因往往是他们自身感情就出了问题。


    
“这件事情压在我心里这么久，憋屈难受几个月，今儿个说出来，我心里反倒是解脱了不少，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由不得我，哼，算了，不说这件事情了。”


    
沈子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用纸巾擦拭了一下脸颊，竭力让自己的情绪恢复平静，如果不是借着酒意把压抑在心中的这番不堪一提的痛楚说出来，他觉得自己恐怕真的有一天要出事，但是现在他觉得自己心里反而平静了许多，大丈夫难免妻不贤子不孝，只不过这事儿轮到自己头上，却是如此的刺痛。


    
“沈哥，那你打算怎么办，离婚？”陆为民小心的询问道。


    
“我也不知道，暂时没有考虑，好歹也是夫妻一场，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最看重仕途，现在要离婚她肯定不答应，而且孩子也还正处于关键时候，我不想闹得满城风雨，老岳父老岳母那边也对这些情况一无所知，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子烈脸上流露出一抹难以言喻的凄凉落寞和消沉无助，看得陆为民内心也是一颤。


    
曾几何时在自己心目中也是意气飞扬的老领导怎么会变得这样消沉颓废，当初他就不赞同沈子烈回省里，如果说沈子烈留下来好好干下去，安德健一走，也轮不到秦海基来担任县委书记，他沈子烈接任县委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现在，却只能蜷缩在省委宣传部理论研究室这个浅塘子里，再要想找好的机会出去，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了。


    
“沈哥，天无绝人之路，我倒是觉得你现在想要留在昌州也没有多大意思，如果能够找到机会，哪怕是去昌西这样的穷地方也胜过你呆在部里边，现在全国上下一切都围绕经济建设为中心，若是能够去地方上，哪怕是穷乡僻壤，只要能打拼出一片天地，也比起你现在在部里边整日这么消磨时光好得多。”


    
陆为民只能用这些言语宽慰对方。


    
“我也想，可是现在哪里有这样的机会呢？”沈子烈黯然神伤，悔不当初，但是现在后悔又有什么用？


    
“尚书记现在不是调任宋州担任市委书记么？我觉得你不妨去找一找宋书记那边，看看有没有机会？他刚过去不久，我想也需要人，……”陆为民建议道。


    
尚权智刚从黎阳地委书记调任宋州市委书记不到一个月，虽然之前沈子烈是靠岳父关系，但是后期尚权智对沈子烈的印象颇好，尤其是猕猴桃事件上，尚权智对沈子烈也是大加赞誉，沈子烈走时尚权智还专门和沈子烈谈过让他好生考虑，虽然时隔几年了，但是陆为民觉得在没有其他路子的情况下，沈子烈也可以去尝试一下。


    
沈子烈眼睛一亮，微微点头，思索起来。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三十三节  季婉茹


    
一直把醉意深浓的沈子烈送上车，陆为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沈子烈有些醉意了，很显然心情不好使得他更容易醉，本来酒量就差，多喝几杯让情绪也很容易发泄出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好事，至少对他身体有好处。


    
不过陆为民最后的建议似乎激起了沈子烈的一些精神，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建议究竟有多大的可操作性，不过他实在不忍心见到沈子烈这样颓废下去，与其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窝窝囊囊的混下去，还真不如重新换个环境来搏一把。


    
宋州是全省第二大市，六百三十多万人口比丰州都还多十来万人，经济总量在全省中游，这方面更不是丰州所能比拟的，而且宋州也是全省老牌地级市，又是传统历史文化古城，宋州老城至少是唐代就是州郡所在地，比起黎阳和丰州这些地方来，地位也更为重要。


    
尚权智年富力强，不过四十五六岁，正当壮年，他在黎阳的表现也获得了省里的认可，所以才会让他调任宋州市委书记。


    
宋州因为是老地级市，地方干部关系盘根错节，前一任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是从省里下去的，但是在宋州都未能把局面打开，省里边才会让性格和手腕都颇为强势的尚权智出任宋州市委书记。


    
尚权智要想到宋州去打开局面，肯定要从黎阳带人过去，但是现在的格局也不可能让尚权智从黎阳带太多人过去，那就真有点儿封建官僚异地任职带幕僚上任的味道了。


    
但是沈子烈不一样，沈子烈本来就是省委宣传部下去挂职的干部，在南潭工作时间也不长又回了省委宣传部工作了这么多年，这个时候如果他找门路去投奔尚权智，那么至少从表面上就不算是尚权智的人，顶多就算是省委下去的干部，这种情形下尚权智应该会非常乐意接受才对。


    
当然这里边也还有一些变数，从省委宣传部下到宋州还有一些程序要走，沈子烈是下去挂过职的干部，这一次再要下去恐怕就不是挂职，只能说是正式调动了，而且下去之后在职务上的安排也未必能一下子让人满意，但是陆为民觉得这对于沈子烈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要能真正获得尚权智的倚重，日后自然有他的位置。


    
所以沈子烈动了心，对于他来说，也许到宋州是一个躲避眼下尴尬环境的最好选择，他既不愿意现在离婚，更不愿意忍受现在这种比坐牢还难受的生活，那么离开昌州去一个眼不见心不烦的新环境就是最好的选择了，而且也可以丢开那些烦人的心事，全副身心的投入到工作中去，未必就不能闯出一副新天地来。


    
“陆县长，怎么没有去唱唱歌？”身后软腻柔美的声音把陆为民从深思中唤醒过来。


    
POISON那略带放纵勾引味道的馥郁香气在身后淡淡萦绕，陆为民脑海中甚至下意识的浮起一个有些罗曼蒂克的诡异形象，紫色的无袖深V褶皱长裙，白皙丰腴的胳膊和优雅修长的颈项交合在一起，托起一个勾魂夺魄的精致面孔，两团若隐若现的粉丘略带诱惑的凸起，殷红如血的丰唇咬着一支淡褐色的摩尔，淡蓝色的烟雾缭绕在两人之间，犹如一出美式007的间谍片花。


    
“哦，季总，我五音不全，担心这一吊嗓子，你们这娱乐城生意只怕就要萧条一大半，到时候季总又要找我索赔来了。”陆为民转过身来，看着这个站在自己身后的曼妙女人，淡淡笑道。


    
“陆县长说话真风趣，我们娱乐城的包房隔音效果这么差么？”季婉茹在停车场门口已经站了好一阵了，她是看着陆为民把沈子烈扶上车，为此她也颇为奇怪。


    
沈子烈他们一行时省委宣传部下来的她很清楚，这几天丰州地委办和丰州地委宣传部等几个单位也都宴请过这些省里来的客人，这位沈主任在省里来这拨客人里并不怎么出众，而且她还感觉到包括他的一些同事在谈及到这位沈主任时都有些说不出怪异味道。


    
那是一种略带轻蔑和鄙视的感觉，让直觉相当灵敏的她大感惊讶。


    
“不是你们的包房隔音效果差，而是我的声音穿透力太强。”陆为民打趣道，“怎么，季总这么清闲？清闲到可以来停车场里观赏夜景？”


    
季婉茹脸微微一烫，这个家伙说话还真有点儿犀利如刀，不过对于她来说，这种情形她也见得多了，“陆县长是我们御庭园的贵客，您送客人走，我当然要来陪一陪。”


    
听得这女人一句陪一陪，陆为民心里也微微一荡，明知道这女人肯定有啥不一样的背景，但是男人的本性还是让他绮思纷飞，“那好啊，我正说一个人喝咖啡没有人陪，正好季总来了，一起喝一杯？”


    
“哟，陆县长还会没有人陪？”季婉茹眼珠一转，美眸流盼，“我可是看见陆县长下属里边有美女啊。”


    
“他们有客人要陪，怎么，季总有事儿，还是怕和我坐在一块儿？”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对方一眼，“还是觉得我不好打交道？”


    
季婉茹嫣然一笑，“陆县长真会说笑，你是老虎么？和你坐在一块儿能把我吃了？说实话，我在昌州就听说过陆县长，这么年轻的县长，全昌江找不出第二个来，我还真想要听一听陆县长说说话呢。”


    
御庭园咖啡厅和茶苑是紧邻的，只隔了一道拱形隔栅，巧妙的用半透的木隔栅分隔开来，再用很有些古典气息的屏风围城一道曲折的回廊，就让两个环境分割开来，但是这两处的收银处都在一起，并不影响，所以无论是茶还是咖啡，只要客人需要，都可以灵活调配。


    
“听季总的口音不像是我们昌江人，倒像是东北那边的人啊。”陆为民搅动着银勺，打着手磨咖啡的牌子，但是究竟是不是手磨谁也不知道，但是总的来说咖啡味道不错，比起那些速溶咖啡味道强多了。


    
“嗯，我是大连人，不过来昌江时间很长了，在昌州呆了七八年了。”季婉茹眉目如画，在淡淡的灯影下，更增添了几分柔媚婉约的知性气息，连带着陆为民的心情似乎都变得好了许多。


    
“季总一个人在外边做这么大生意，真是难得，像这么大的生意，一个女人要撑起来，怕也难处不少吧？”陆为民随口道，目光却在季婉茹脸上流淌，丰登大厦的这幢副楼据说当时想要拿下来的人不少，但是徐世昌却交给了这个女人，虽然不知道租金究竟是多少，但是就凭她能在徐世昌手上拿到这幢楼，那就不是钱能解决问题的。


    
“陆县长，您干脆就问我一个柔弱无力的外地女人怎么能从丰登酒厂拿到这幢楼得了。”季婉茹一笑起来两个酒窝深陷，足以把人眼珠子都给陷进去拔不出来，肤若凝脂，尤其是那随着身体晃动微微摇曳的一对丰隆翘乳更是惑人心神。


    
陆为民被对方这一句反问问得有些尴尬，这女人倒是牙尖嘴利，一句反问倒是让陆为民不好再深问下去，“季总说笑了，我只是敬佩季总一个女人能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打拼，就这么勇气和胆魄就足以让很多男人汗颜。”


    
似乎被陆为民这话触动了内心的一些什么，季婉茹脸上掠过一抹落寞，“活在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就由不得自己，谁都想过安逸悠闲衣食无忧的生活，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福气，更多的人都要为自己的生活而打拼，说不上什么勇气和胆魄，都是为了生活而已，走到那一步，自然也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这一刻陆为民似乎觉察到了眼前这个女人内心深处的苦闷和寂寞，还有一些彷徨无助，他不知道这个女人的来历，连梁炎好像也不太清楚，只说这女人和省里边有些瓜葛，但是这个省里边究竟是指什么，陆为民也不好深问，他也懒得多问。


    
“我不太认可季总说的，安逸悠闲的生活只是我们生活中的一种，有些人喜欢，但是有些人却不愿过，其实生活丰富多彩，我们有权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恬淡悠闲是一种生活方式，粗茶淡饭也是一种生活方式，奋斗努力成天累得像条狗一样同样也是一种生活方式，未必谁就比谁差了，你说你悠闲自得心境宁和，境界高雅无欲无求，我可以说我为了自己目标奋斗拼搏，事业有成不枉此生，关键在你自己的心态，你觉得你想要过那种生活，那么你就尽力去做，哪怕未必做到了尽善尽美，但是只要你去尝试过努力过，那也是一种幸福。”


    
陆为民的这番话让季婉茹触动不小，看着陆为民的眼神也变得有些古怪，既不是那种发花痴的崇拜，也不是那种觉得不可思议的看稀奇表情，倒像是有所悟又有些迷惘。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三十四节  大局


    
陆为民回到双峰时已经是晚上十二点过了，不过刚回到电力宾馆的卧室里，门就被敲开了。


    
除了冯可行，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


    
“才回来？”冯可行也知道他到丰州去了，闻到陆为民一身酒气，摇摇头，“少喝两杯，年轻时候不觉得，到年龄大了，就知道厉害了。”


    
“我没喝多少，只不过气氛上不来两杯不行，我原来的领导过来了，沈子烈，现在在省委宣传部理论研究室当主任。”陆为民在冯可行面前也不遮掩什么，“他现在处境不太好，情绪也就不高，我再不陪两杯，就更不好了。”


    
冯可行知道沈子烈，陆为民当秘书时的第一个老板，南潭县的前两任县长，几年过去了，陆为民都已经走上处级干部职位了，他原来服务过的老板却还在处级干部上停滞不前，的确不是一回事儿。


    
就算是陆为民是个异类不能以常理计，但是当时沈子烈不留在南潭县继续当县长，而是选择了回省里，自然也就有些回省里的底气才对，没想到一走几年居然还是在理论研究室当主任，听陆为民的语气应该是混得不好，而现在看见昔日秘书都已经是一县之长了，这心里边的滋味怕也就是苦涩得很了。


    
“沈主任回去几年了，也没动静？”冯可行坐在沙发上，随口问道。


    
“省里边那塘水有多深你还不知道？当时有想法，并不代表你的想法就能变成现实，有些时候稍稍一点意外就足以让你很多设想落空，他回去错过了一些机会，所以就……”说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唏嘘，可以说沈子烈选择回省里这个举动也直接导致了他这后半生太多的变数，他的事业，他的家庭，都因此被引上了一条不可预测之路。


    
“哦？照说他既然选择回省里，应该有些底气才对，怎么几年都窝着不动？”冯可行也有些好奇。


    
“有些事情说不清楚，有时候甚至就是领导一变，你所精心准备的，满怀期望的，所有的一切都只有推倒重来了。”陆为民淡淡的道。


    
陆为民这话也触动到了冯可行的隐痛，如果张天豪继续担任丰州市委书记一两年，冯可行有很大把握能够上到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区长这个位置，即便是不留在丰州市，出来也至少可以在哪个县捞个副书记当一当，但是张天豪走得太快，就把他们这些原来跟着张天豪的人给害苦了，像自己被发配到这全地区末流的双峰县来当纪委书记，甚至连副书记都挂不上一个。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不愿意在这里慢慢老去的他才愿意与陆为民结盟，不惜一切代价的为陆为民打拼，一方面也是为了证明自己，一方面也是看好陆为民的发展前景。


    
见冯可行面色微动，显然是心里有所触动，陆为民也知道自己的话触动到了对方内心深处的伤疤。


    
丰州市他们这几个原来是张天豪一系的人马都遭到了清洗，郭洪宝上台当然不会容忍原来张天豪的人马继续留在丰州，而上边又有苟治良做后盾，安德健和张天豪关系也很一般，那么丰州市原来人马洗牌也就是必然的了。


    
丰州市委副书记谢传忠被调到地委党校担任副校长，组织部长高大德被交流到大垣担任组织部长，副县长龙飞交流到阜头担任副县长，冯可行被发配到双峰，除了政法委书记上官深雪因为靠上了地委政法委书记周培军以及另外一个副县长不知道什么原因能够留任外，原来张天豪一系的人马几乎被席卷一空。


    
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句老话在丰州市上一轮的人事调整中得到了最淋漓尽致的诠释。


    
不过苟治良和郭洪宝虽然在这一轮清洗中看似占尽上风，但实际上并未得多少利益，几个诸如市长、副书记、组织部长这些关键位置都是从地区直接下去，而更为重要的是郭洪宝想要援引惯例进入地委担任地委委员这个意图遭到了阻击，至今都未能担任地委委员，这也很大的影响了郭洪宝在丰州市的掌控力和影响力。


    
张天豪也意识到了他的离开对他原来的人马造成了多么大的影响，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想要把自己和冯可行的关系拉近，也才有了春节期间的密会。


    
陆为民也知道张天豪不是等闲之辈，现在虽然只是昌西州常务副州长，但是他相信以张天豪的本事，在这个位置上不会呆太久，陆为民推断在这个位置上张天豪最多能呆上两年可能就要动一动，而冯可行也的确是一个有些能力的人，他的到来对自己有益无害，所以他当然不会拒绝和冯可行的结盟。


    
“可行，这么晚不会只是来找我说些闲话吧？”陆为民岔开话题。


    
“嗯，当然，开元那边的事情有些眉目了。”


    
冯可行不动声色的一句话让陆为民眉毛猛地一掀，“有眉目了？确定？”


    
“嗯，不敢说所有的问题查得清清楚楚，但是至少有两件事情基本有把握了，只要现在动手，保证让王宝山明晚就别想回家睡觉。”冯可行微微一笑，森森白牙显得格外刺眼。


    
“除了王宝山，还涉及其他人么？”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开始揉着自己面颊，他需要评估一下这件事情现在就挑开带来的影响。


    
“当然不止王宝山，西陵乡党委书记苗桂虎问题也不小，可能还会涉及到两个副科级干部，这还只是初步掌握的，如果这要可劲儿的死查，我估摸着比起凤巢那边的战绩也不会逊色多少，甚至犹有过之也不是不可能，关键是你愿意不愿意深挖下去。”


    
冯可行显得胸有成竹，“这么多年，几个合金会亏损加起来都是千万以上，有多少是真正亏损的？亏损里边有没有猫腻？你我都清楚。丰州市那边郭庄镇合金会出问题，一下子就撂倒了三个副科级干部和五个普通干部，我看我们这边的情况也差不离。”


    
陆为民沉默不语。


    
冯可行有些惊异，之前陆为民只是要自己暗自调查，尽可能不要把事情摊开，就为了这一点，他也做足了遮掩功夫，好容易走到这一步，这家伙怎么又犹豫不决了？


    
“怎么了，为民？”冯可行略加思索了一下，便明白过来，“你不想这个时候和曹刚交恶？”


    
“嗯，有这方面的原因，就目前情形来说，我和他之间的关系算是这么一年多来最好的时候，各方面也都还协调得不错，说实话，我不想这个时候又再起波澜。”陆为民苦笑着道。


    
“但是王宝山现在身居财政局长要位，一旦出问题那就是不得了的大事啊。”陆为民这话一出来，冯可行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恐怕需要搁一搁了，但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


    
“财政局不比一个区乡，大笔资金流动那都是要有分管领导签字的，何况现在县里财政状况就那样，还有几个副局长都盯着，他王宝山屁股还没有坐热，能干啥？”


    
陆为民当然知道冯可行有些不甘心，但是站在他这个角度，他需要认真评估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影响，一方面是和曹刚之间的关系，另一方面还要考虑这个影响会给下半年全县的工作带来什么。


    
“王宝山的问题是他自己的问题，也不是曹刚手上出的问题，我不认为拿下王宝山会引来多大风波，就算是曹刚有些不高兴，但我觉得只要我们在处理上技巧一些，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冯可行皱起眉头，“王宝山也算不上是曹刚的贴心人吧？”


    
“可行，这不是王宝山是不是老曹的贴心人这么简单，县里今年上半年开局不错，老曹也很在意，一心想要在今年让双峰在全地区闯出一个模样来，这个时候任何大一点的动作都会被他视为是在干扰他的规划，这一点大家都很清楚。”陆为民摇了摇头，“我们这个时候捅出这件事情来，如果一下子发作，他肯定会觉得是我们故意在给他添乱，而如果你先行向他汇报，他肯定会要求你压一压，到时候失去了突然性，王宝山那边会不会有所准备，甚至影响到日后的调查，都要打个问号，所以我在考虑是不是在稍稍搁一搁，等到一个合适时候再来……”


    
“那你认为什么时候才是合适时候？”冯可行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在全县经济发展大局这个角度上，陆为民和曹刚很多时候的态度都是一致的，他们首先要考虑县里发展大局会不会受到影响，为了达到这一点，陆为民甚至可以容忍这样一个打击曹刚的机会，不能不说陆为民的隐忍能力和眼界心胸都比昔日那个综合科长强太多了。


    
“稍等一下，……”陆为民思索了一下，才缓缓道：“少海那边也在清理合金会，开元那边因为曲双公路原因放在了后边，我估计九十月间就要清理到开元，到那时候，可以借势而为。”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三十五节  攻守


    
冯可行离开之后，窗外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雨来，打在芭蕉叶上倒是有点儿扰人清梦的味道。


    
盛夏季节，像这种小雨本不多见，但是今晚却下了起来，倒是多了几分萧索的气息，陆为民在床上翻转了两下，居然有些谁不着了。


    
今晚发生的事情不少，加上喝了酒之后又来了一杯咖啡，居然打乱了生物钟，陆为民索性就坐起来，把枕头竖起来靠在床头上，依靠在床头，想起事情来。


    
沈子烈的处境不好，不过自己总算是给他出了一个主意，就看这个主意能不能真正付诸实施。


    
尚权智是个不缺手腕城府的烈性人物，宋州这样的大市发展不尽人意这么多年，加上积弊甚多，省里边把这样一个雄烈角色放过去，自然是要借重他的能力，宋州也定然要在他手上掀起一番风雨，而他也需要一些人来当助手。


    
说实话沈子烈并不是那种适合坐镇一方的人物，但是如果能帮着尚权智在条条上分担一下，也许还能有些造化。


    
对于张静宜的事情，陆为民也不好多说什么，准确的说，恽廷国这样的人物对于张静宜这一类对权力欲很渴望的角色来比起沈子烈来的确要有吸引力得多，或者换一个更为文雅的语言来说就是更具有人格魅力，虽然陆为民在感情上很同情沈子烈，但是从理智角度来分析，恽廷国在官场上这些女性心目中无疑和沈子烈不是一个级别的。


    
从动物科学来说，雌性都更愿意臣服于更强大的雄性胯下，这句话绝不是污蔑，而是动物界物竞天择的一个进化结果，只有在更强大的雄性羽翼下才能获得更多的生存空间，演变到人类社会就成了这幅场面。


    
陆为民甚至有一种直觉，以张静宜为人处事上的精明能干，她恐怕还会有很大的成长空间，甚至有可能在一定时期内比沈子烈爬得更快，而这两口子最终的结果会以一个什么样情形展现出来，还真是很难说。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忍不住想要叹气，张静宜是一个很有个性的女人，如果沈子烈能够在仕途上超越她压倒她，也许他们这个家庭还不至于走到解体那一步，但若是沈子烈不如她，那么分手也是必然的事情。


    
他感觉得到沈子烈还是放不下张静宜，虽然这种奇耻大辱对于很多男人来说都是忍受，但沈子烈却不是那种拿得起放得下的人，这一点陆为民看得很清楚。


    
忍不住又叹了一口气，陆为民下意识地摇摇头，思路却又回到县里的事情上来了。


    
巩昌华对詹永黎的评价很高，认为詹永黎做事踏实，基层工作经验相当丰富，而且很有性格，虽然初一结束会觉得这个人有点倔强，不太容易和人相处，但是只要多接触一段时间，就能发现此人在各方面都有独到之处。


    
从某个角度来看，与齐元俊有些相似，这也是陆为民比较喜欢的一类干部。


    
陆为民的思路又从詹永黎慢慢转到尹国权身上。


    
尹国权算是陆为民再从洼崮区委书记进入县委副书记这个角色之前接触稍微多一些的地方诸侯了，其他几个区的区委书记陆为民打交道的时间都不错，唯独尹国权所在太和区因为和洼崮区紧邻所以两人有些交道。


    
尤其是在洼崮启动万亩药材种植基地时，也曾经和太和区这边接触过，希望太和区也能配合洼崮这边药材市场的建设来搞这个药材种植基地，太和区那边也的确有两个乡也有一些动作，虽然力度不能与洼崮这边相比，但是毕竟也算是有动作，而在昌南中药材市场前景看好之后，太和这边也迅速行动起来，东陵和蔡庄两个乡的药材种植基地面积迅速扩大，几乎要和洼崮那边连为一体。


    
从现在看来，尹国权还是有一些能力的，而从今天的表现来看，尹国权似乎也有一些不一样的表现。


    
但这一切都要等到半个月后尹国权的动作，或许，要不到半个月尹国权的动作就能说明一些什么。


    
安德健敲打陆为民的话很关键，作为县长要摆正位置，尤其是自己现在还是代县长，虽说代县长变县长不过是一个程序问题，但是这个程序往往也会被视为一个风向标。


    
要顾大局，抓住当前的中心工作，要与荣辱与共的观念，明白了这几点，就知道该怎么做，而这往往是地区领导们用苛刻目光看待自己是否真的成熟的一个核心标准。


    
想到从安德健嘴巴里冒出来的这些话，陆为民就说不出的郁闷，但他不能不承认就目前的格局下，作为上边儿判定自己这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县长是否真的具备了独当一面的工作能力和成熟的领导艺术，除了经济工作上的能力已经被证实之外，成熟的领导艺术还真的只能从这些方面来衡量。


    
还有这个季婉茹，想到这个女人，陆为民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说不出好奇感，一种想要好好探索了解这个女人来龙去脉的欲望，这对于现在已经对女人有点谈虎色变的自己来说，的确是一个很罕见的情形。


    
这个女人很有故事，这是陆为民几番接触下来得出的结论，而且这个女人也很有头脑，不像是一般那种靠脸盘子或者身体吃饭的女人，但是这个女人怎么会来到丰州搞这样一个御庭园来混饭吃，还真让陆为民有些疑惑。


    
陆为民喜欢这种有故事的女人，探索一个有故事女人的故事，那也是一个很有挑战性且很有意义的活计，明知道或许会坠入某些人彀中，但他还是很想尝试一下。


    
……


    
曹刚这一段时间一直心情不错，第二季度的数据全部出炉，地区经济工作会议上双峰大获嘉誉，尤其是在经济增速上远远把第二名淮山甩在了后边，就是招商引资金额也仅次于淮山，但是第三季度上，曹刚自信可以全面压倒淮山。


    
陆为民这一段时间也很安分，精力似乎全部扑到了抓经济发展工作上了，甚至连叶绪平那里都丢开了，这让曹刚非常满意。


    
虽然邓少海似乎和陆为民走得挺近乎，而冯可行也变得低调起来，但是曹刚也没有放松警惕，只不过他也清楚陆为民也是明白大局的人物，他应该清楚如果现在搞出什么乱子来，自己固然讨不到好，但他一样也跑不掉。


    
所以这一段时间里，各方面似乎都显得格外顺利。


    
现在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第三季度马上就要过去，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数据，但是曹刚自信无论是GDP增速还是财政收入增速或者是招商引资签约和到位资金，亦或是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上，都完全可以毫无悬念的夺冠，而且是以压倒性的优势夺冠，凭借第三季度的强大优势，已经为双峰今年在全地区一枝独秀典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陆为民如果性格上没有那么多桀骜不驯，还真是一个不错的搭档伙伴，曹刚心中没来由的浮起这样一个念头，但是这只是一瞬间就掠过，这个家伙虽然年轻，但是野心却很大，前段时间在南岗乡班子问题上，陆为民又在出幺蛾子，这让曹刚也非常恼火。


    
曹刚承认华庆东和窦子文的确有些问题，但是就凭在曲双公路山稍稍滞延了一些进度，就要换党委书记和乡长，这是不是太夸张了一点？不换思想就换人现在变成了不换作风就换人，这不过是一个口号，真要随随便便调整班子，岂不是成了儿戏？


    
这些人辛辛苦苦打拼走到书记乡长位置上，就因为工作一时的疏忽就要被拿下，这未免太过了一点，在这一点上曹刚坚持了自己的观点，批评教育为主。


    
想到这里曹刚又有些头疼，在常委会上的争执虽然没有延续到工作中，陆为民似乎对这场争执并没有太在意，一样把精神放在了经济工作中，甚至连叶绪平都说陆为民这段是假似乎把全副身心都扑在了抓工业试验园区和联合工业园区这两个全县经济发动机的建设以及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申报上去了，但是曹刚还是有一些隐隐不安。


    
“小宋，曹书记在不在？”走廊外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是冯可行，曹刚心中微微一动，冯可行并不常来自己办公室，而且即便是要来汇报工作，也会照例提前预约，像这样直接前来的情形并不多见。


    
“冯书记，曹书记在，……”


    
“可行啊，进来吧。”曹刚将身体微微放松，靠在椅子上，平复了一下情绪。


    
“曹书记，我有点事情要向你汇报一下。”冯可行依然是那种言简意赅的作风，就连穿者打扮也是那种毫无特色的短袖白衬衣外加深色西裤和黑色皮鞋的标准办公室装，加上一副泯然众人的模样和表情，走在大街上很容易就融入到人流中无从寻找。


    
“坐吧。”曹刚从冯可行的表情上已经觉察出眼前这个人恐怕又要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这个时候他深刻体会到作为县委书记如果无法控制纪委书记，嗯，无法控制纪委带来的问题，下一步一定要对纪委进行调整，但是想到要对纪委调整，也就意味着又要和陆为民过招，而上一次陆为民提出南岗班子的调整，遭到自己坚决否决，这才过不久，现在又要考虑这个问题，让曹刚也有些烦躁。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三十六节  动手


    
卫青丞走进财政局办公室时，忍不住站住脚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县委办打电话通知王宝山到县里来开会，但是王宝山却在陪同常务副县长叶绪平接待地区财政局一行人到县财政局检查工作，王宝山要汇报工作，所以一时间难以过来。


    
因为接到电话通知的苗桂虎已经在来县里的路上，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冯可行指示卫青丞多带两个人，直接到县财政局带人走。


    
想当初他卫青丞和王宝山竞争开元镇副书记时，就被王宝山阴了一道，让自己不得不黯然饮恨调到纪委，这份恶气现在终于可以出来了。


    
“卫书记，直接进去抓人么？”紧跟在卫青丞身后的小周有些紧张，满脸严肃。


    
卫青丞不慌不忙的点燃一支烟，吐出一口烟圈，小周是去年才从部队转业回来的干部，在部队上也是干保卫这一行的，也是第一次参加纪委带人，尤其是县里的财政局长，所以格外慎重紧张。


    
“小周，不要这么紧张，我们要带的人虽然平时一个个耀武扬威牛皮哄哄，那是因为他们在那个位置上，真正他们出了事儿，那他们的脊梁骨自然就软了，跟着老唐和大周他们就行了，没啥大不了，莫非他还敢反抗不成？”


    
卫青丞又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这才一弹烟灰，“可能咱们的王局长向地区财政局汇报工作的报告还没有念完呢，咱们这么去不是太大煞风景了么？”


    
“卫书记，咱们哪一次不是做这些大煞风景的事情？你不也就最喜欢做这种事情么？每一次我看你带人走时都走到最后，不就是要感受那种滋味么？”


    
大周比小周也就大两三岁，也是纪委办案老手了，他是检察院调过来的，本来还不愿意过来，但是过来几年后就觉得这收拾干部真要比在起诉科轻松多了，而且那份成就感也不是检察院工作所能比拟的，他和卫青丞也是开玩笑惯了，对卫青丞的这份恶癖也是相当了解。


    
“大周，你小子少给我在那里乱栽诬，我啥时候喜欢感受这种滋味了？这不是心理变态么？”卫青丞气哼哼的笑骂道：“不过话说回来，看见这些家伙平时不可一世的样子，一下子变成软脚虾，还真有点不一样的成就感，老唐，你说是不是？”


    
“卫书记，王宝山怕也不知道咱们会在这个时候来找他吧？嘿嘿，开元区委书记，财政局长，县里炙手可热的大红人，不知道冯书记让咱们来捅这个马蜂窝，会不会让县里的大佬们满腔怒火？”老唐也是县纪委的老人了，见惯了太多这种事情，但是像这么直接到一个单位去带一把手走，尤其是像财政局这样平时连纪委得要低头哈腰的部门，他还是第一次。


    
“嘿嘿，老唐，这就不是你我操心的事儿，冯书记这么安排，肯定也是和曹书记、陆县长他们打了招呼的，对于曹书记和陆县长他们来说，咱们帮他们又腾出几个科级副科级的位置来，没准儿他们还在内心窃喜呢。”


    
卫青丞满脸诡异的笑容，他知道自己每一次提拔都是因为自己管不住这张嘴而被搁下来，从虞庆丰时代就是如此，现在他也懒了心，说起话来就更肆无忌惮了。


    
一行人鱼贯进入县财政局的小办公楼，那辆破旧的吉普车也就停在小楼外，丝毫看不出今天财政局会迎来震撼的一天。


    
财政局办公室的小黄脑海里几乎是一片空白，连茶杯落在地上摔得粉碎都没有意识到，只是茫然的看着几乎瘫软在沙发上起不了身的王局长，被来的两个客人夹起来，而坐在一旁的县领导的表情和自己同样震惊莫名。


    
“卫青丞，这是怎么一回事？”“老卫，这是怎么一回事？！”邓少海和叶绪平几乎是同时喊起来。


    
邓少海脸色通红，鼻梁冒汗，几乎要一跃而起，叶绪平则是脸色铁青，紧紧握住茶杯，身子也微微发颤，狠狠的盯着卫青丞。


    
卫青丞也没有料到县委副书记邓少海和副县长叶绪平都在这里，但这影响不到他的既定行动，他甚至很享受这份恶趣感。


    
“邓书记，叶县长，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委员会》有关办案规定，县纪委从即时起对王宝山涉嫌受贿立案审查，我们现在要带王宝山走，具体情况冯书记会向县委做具体汇报。”卫青丞对这一套早已经是轻车熟路，面色不变的把这一套公式化语言吐出，“走吧，王局长，王书记，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去之后慢慢说。”


    
“老卫，你们纪委向曹书记汇报过没有？”叶绪平竭力稳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因为恐惧而发抖，还好，只是县纪委的来人，看样子和自己无关，要动自己，县纪委还不够格，应该是地区纪委来人才对。


    
“叶县长，您说呢？”卫青丞淡淡的道：“我们纪委办案素来都是按照程序走的，该向谁汇报我们知道。”


    
叶绪平还想说什么，但是犹豫了一下又吞了回去，倒是邓少海镇定下来，看着县纪委三个人已经把瘫软得连站都站不稳的王宝山带出会议室，平息了一下自己的情绪道：“老卫，那财政局这边还有一大摊工作，今天地区财政局领导还在这边检查工作，……”


    
“对不起，邓书记，这不是我的职责，我的工作就是把王宝山带回去进行审查，财政局的工作该怎么安排恐怕您得向曹书记和陆县长汇报。”卫青丞很难得用上了敬语，这是他心情极度愉悦的时候才会有这种表现。


    
叶绪平和财政局副局长王志高严厉的叱责声也没有能让整个财政局小楼里的震撼感消失多少，虽然办公室的门都被严厉要求关上了，但是那种摇摇欲坠感似乎都一直笼罩着这幢小楼。


    
“老邓，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来双峰检查工作的地区财政局副局长何泽南和邓少海老同事了，关系也不错，他几乎是被动的看着眼前上演的这一幕，简直就像是电影故事，就这么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眼前身边，刚才还在器宇轩昂的介绍着今年双峰财政入库情况一片大好信誓旦旦表示今年财政收入要比去年增长百分之五十的那位局长，就这么像一条死狗一般被纪委拖了出去，这份巨大的反差让他脑袋都有些不够用了。


    
本来何泽南来县里检查财政工作是用不着邓少海这个县委副书记出面的，但是何泽南是老同事，江冰绫在来之前就给邓少海打了电话，所以邓少海也就抽出时间过来陪一陪，没想到却会在这种情形下上演了一幕如同好莱坞大戏一般的“精彩情节”。


    
邓少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何泽南的这个问题，他对此一样一无所知。


    
看得出来叶绪平和财政局这帮人同样也是一头雾水，王宝山才来财政局多久，几个月时间，说难听一点的话，只怕连财政局的业务都还没有真正摸清楚，刚才的汇报也不过是照本宣科，按照办公室写好的东西汇报，真正要说具体工作还得是两个业务副局长来介绍。


    
他努力的定了定神，有些僵硬的努力做出一个笑容，“何局，让你们见笑了，呃，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你知道纪委这帮家伙做事就是这样神神秘秘，呃，不过王宝山到财政局时间不长，我估计如果他真的有事儿也应该和财政局这边没有多大关系，多半是他以前的事情，对我们县财政工作影响不会有多大。”


    
“老邓，你可是县委副书记，莫非县纪委不在县委领导之下？”何泽南笑着打趣，把头转向旁边满脸煞白的江冰绫，“你看看把小江他们给吓得，我都要怀疑你们双峰县是不是故意在我们地区财政局面前演这一出究竟是什么意思了？是给我们上一堂伸手必被捉的反腐倡廉课？”


    
被何泽南的揶揄弄得一肚子气却又不好发作，邓少海也只能尴尬的摊摊手，“何局，真是抱歉，我还真不知道这究竟是演的哪一出，不过我估计待会儿县里就要开会通报这件事情，哼，冯可行这家伙做事儿这么鲁莽，也不看看场合，再怎么也要找一个合适机会来动手，现在弄得这样满城风雨，他就得意了？”


    
正说间，叶绪平也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跟着他的是财政局的两位副局长，“邓书记，刚才财政局办公室接到县委办通知，通知财政局里局领导到县委开会，也通知我们要回去开会，你看……”


    
邓少海叹了一口气，还没有来得及说话，何泽南已经起身，“老邓，叶县长，遇上这种事情我看我们这边工作只能缓一缓了，我们先回丰州，也请你们二位转达我的意思，如果王宝山真的有问题，也请你们县委县府尽早确定局长人选，今年双峰财政工作起色很大，地区财政局不希望因为这些个人事情影响县里财政工作。”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三十七节  各有所图


    
陆为民得知王宝山和苗桂虎被纪委带走审查的具体情况时已经是下午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据说王宝山在带出财政局小楼时似乎才反应过来，开始大骂自己和冯可行，当然也还有曹刚。


    
骂自己自然是说自己睚眦必报，挟私报复，骂冯可行是疯狗，见人就咬，只想用同僚的血来染红他的顶子，骂曹刚是泥塑菩萨，狗屁不懂，连条狗都保不住，谁跟着他都没有好下场。


    
这番话在从财政局小楼到吉普车这一段不足二十米的距离里四散传开，财政局小楼里无数人都竖起耳朵听到了这番话。


    
也许知晓这一去便再无回来的机会，这个王宝山变得有些歇斯底里，谩骂声惊天动地，而且即便是纪委两个人夹着带上车也一直挣扎着不配合，似乎有意要利用这一段距离来制造混乱，把内心的愤怒发泄个够。


    
不过等到王宝山上了车后，就彻底崩溃了，瘫软在吉普车上，比起很多人都还不如。


    
据说带到审查点时基本上就变得比养家的狗还老实，让精心准备了一番打算好生攻坚克难的纪委一般干部大失所望，所有准备的一切侦讯手段都根本没有用处。


    
这再度证明了共产党的干部一旦坠入腐化堕落的深渊，他们的精神信仰也一样就会为之沦丧这个真理。


    
对于冯可行的这个举动，陆为民也只是提前了半天知晓，他考虑再三还是劝冯可行再等一等，但是冯可行明确表示，他要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去工作。


    
这还没有到国庆节，冯可行就忍耐不住了，明确提出不能再等下去，因为有些事情初步调查到一定阶段如果又搁下来，很有可能无法保密，而一旦王宝山知晓了纪委在秘密调查，那么很有可能毁灭证据或者串供，甚至出逃的可能性也很大。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其实不认为王宝山和苗桂虎毁灭证据或者串供能带来多大问题，实际上纪委前期的调查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这些东西已经足以让王宝山和苗桂虎的政治生命终结，陆为民只需要这个结果就足够了。


    
而对于冯可行来说，这当然不够，这是一个让他可以再度绽放一次光芒的时候。


    
陆为民都很含蓄的提醒过冯可行，在纪委书记上光芒太盛对于他来说未必都是好事，除了会让一些领导感觉你是一个锋芒毕露的角色外，更容易让领导产生思维定势，把你的印象固化为一个纪委干部角色，这不利于他日后的发展。


    
但是冯可行并不这样看，他觉得如果他不努力的在现有位置上展示自我，那么被打入冷宫的这层阴霾就会一直缠绕着他，他需要向除了非苟治良一系的力量彰显自己，比如萧明瞻，甚至孙震和常春礼。


    
冯可行相当坚持，陆为民也就不再多劝，冯可行作为纪委书记，他当然有权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去开展共组，自己作为县人民政府代县长无权干涉对纪委书记，作为盟友或者说朋友，他只能说到这个份上，再说深一些，也许就会伤及二人的关系了。


    
只是在最后陆为民提醒冯可行如果要采取行动，一定要考虑如何与曹刚沟通好，让曹刚对这件事情不至于太过于愤怒，而且即便是曹刚明知道他已经通知了自己，也一定要在向曹刚汇报之后再按照曹刚的指示来通知自己，哪怕这只是一个表面文章，一个细节，但是也要做好。


    
临时常委会是在王宝山和苗桂虎二人被双规两个多小时后召开的。


    
事实上两个小时已经足以让这个消息在全双峰县百分之八十以上的科级干部们传开了，尤其是王宝山在财政局被带走这个故事版本更是被传得活灵活现。


    
王宝山如何在会议室里瘫软倒地，后来又如何打了鸡血般的四处谩骂，最后在上车后又如何重新萎顿崩溃，这些细节几乎比现在电视里很流行的家庭情景剧《我爱我家》都还鲜活，甚至连卫青丞和王宝山在十多年前的恩怨也被人翻了出来。


    
陆为民抵达会议室时，已经是下午了十一点过了。


    
会议定在十一点半开，常委们之前都没有得到消息，但是在王宝山在财政局里大闹的消息传开之后，所有常委都明白这个会议的内容会是什么。


    
在开会之前，曹刚和陆为民见了面，两个人言语简短的谈了王宝山和苗桂虎的事情，陆为民能够感受到曹刚内心的怒火和愤懑，他也表达了希望这件事情不要扩散太大，影响到县里发展大计，在这一点上曹刚和陆为民的观点是基本一致的。


    
但是两人没有就王宝山和苗桂虎被纪委双规之后谁来负责县财政局和西陵乡工作进行讨论，很显然曹刚也还没有想好这两个人被拿下之后，他又该考虑谁来接任这两个位置。


    
看见陆为民进来，孟余江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今天这个常委会通知得比较急，很多人都是临时通知，有些人都还在路上赶，陆为民和孟余江都罕见的来得比较早。


    
除了孟余江，也就只有蔡云涛和孔令成到了。


    
“为民县长，才回来？”


    
“嗯，孟书记，是不是县委县府里边都人声鼎沸了？”陆为民看到孟余江嘴角的笑容，也瘪了瘪嘴，“这叫啥来着，怕啥来啥，好容易看见咱们县里清静一会儿了，这又来了，你说怎么这些人就这么大胆呢？”


    
“怎么，王宝山交代了？”陆为民话音一落，蔡云涛已经按捺不住了。


    
“嗯，应该是说了，我刚才从曹书记那里过来，老冯恐怕还要汇报，我就简单听曹书记说了几句，说王宝山是死有余辜，估计性质比较严重吧，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待会儿老冯要向常委会做一个具体汇报吧。”陆为民出来的时候，正赶上冯可行到曹刚那里去汇报，就听到冯可行刚说了几句，曹刚就把杯子摔了，扬声痛骂王宝山死有余辜，他也懒得多听，就直接过来了，反正一会儿常委会上也要通报。


    
“不至于吧？王宝山平时不是那么嘴硬？这才多久就怂了？”蔡云涛一脸不敢置信，连连问道：“纪委这帮人可别学解放前重庆白公馆渣滓洞那么搞刑讯逼供吧，老虎凳辣椒水都上了，要不这么快就能把王宝山给搞下来？”


    
“云涛，你别把王宝山看得那么硬气，他那是表面功夫，真要上了阵势，比谁都跨得快。”走进来的是满脸大汗的曲元高，脸上油晃晃的，透露出一副兴奋的表情，“我听说光是王宝山家里就搜查出现金十多万，一沓一沓的百元票子，算是咱们县里第一遭呢。”


    
纪委搜查王宝山家里的时候请了城关派出所配合，搜出来十多万现金的消息只怕今晚又得要在县城里传得沸沸扬扬了，难怪曹刚如此勃然变色。


    
这年头十多万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一般干部一年收入也就几千块钱，你这在家里就能放十多万现金，还不说其他，那你就是没事儿都肯定有事儿了。


    
十多万现金都是小事，关键是这个消息在县城里边又得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占据这些人茶余饭后的话题了，这对于一个县委书记来说无疑是不愿意见到的，尤其是这个消息如果演变成为丰州市区里边老百姓茶余饭后的故事时，那就更糟糕了。


    
曲元高的话让孟余江、蔡云涛和孔令成几人都是乍然色变。


    
十几万现金啊，在双峰县这样的穷县里，按照现在的物价，也就意味着一个普通家庭几乎可以衣食无忧的过上一辈子了，这县城里最好的商品房也不过两三百一平，门面房也不过一两千，就算是在顺城大街上，十几万都能买上两三个像模像样的小门面，光凭这个，就能供养一家人生活得滋滋润润。


    
不是说县里的头号富翁康明德养了两个小的，也就是在街上给这两女人一人买了三个门面，逢年过节再一家打发几千块钱，这两女人就敢替康明德把儿子都生下来养着。


    
“老曲，你说是真的？”孟余江沉声问道。


    
“还能有假？”曲元高瘪了瘪嘴，“他住的是他老婆的房子，就在县医院宿舍楼里，搜出来的时候他邻居就给瞅见了，说是摆放在客厅里照相，一大堆，立马就在县医院里边传得咋咋呼呼，都说王宝山才当几天财政局长就搂了这么多钱，为啥县里干部不少挂在县医院的账都还没解决，闹腾得厉害呢。”


    
曲元高的话让在座的人都是面面相觑，这可真成了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都是屎了，王宝山这当财政局长不过几个月时间，现在居然给老百姓留下这么一个印象，那岂不是成了洪洞县里无好人的感觉？


    
县财政这么穷，却成了穷庙富方丈，那些经常报不到医药费的老干部听到这个消息，那还不得把县政府给围了？


    
想到这里，几个常委都忍不住暗骂草泥马，这个王宝山还真是王八蛋，居然还弄出这样一个负面效应来。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三十八节  那份心思


    
这个消息让几个常委们都是面带愠色，本来凤巢合金会的事情就已经让县里老百姓对干部们的操守评价很不好了，现在又弄出来一个犹有过之的王宝山，对了，还有一个苗桂虎，这戳来来还不知道会鼓捣出多大一包脓来。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出都出了，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抓紧时间把王宝山和苗桂虎这两个人的问题查清楚，好给老百姓一个交代。”陆为民也意识到着中国氛围不太好，尤其是对冯可行很不利，在采取方式方法上欠妥，导致这件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也损害了县里的形象，必须要想办法把这个局面扭转回来。


    
“查清楚？恐怕没那么简单吧。”邓少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脸色也很不好看，今天的事情地区财政局这帮人回去还不知道传成什么样，想到这一点邓少海就觉得头疼，他甚至觉得纪委这帮人是有意要造成这么大阵势，刻意推波助澜一般，“王宝山是当开元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时候出的问题，苗桂虎原来是开元镇党委副书记，到西陵乡当党委书记，究竟是开元镇出的事情，还是西陵乡的问题，亦或是两者兼有，这一查下去，会不会有其他人给卷进来？”


    
“邓书记，不管有没有其他人卷进来，我看这件事情也得要查清楚，否则老百姓会更怀疑，事情已经如此，那还不如大大方方查个底朝天。”关恒紧跟着邓少海脚步进来，紧跟着进来的还有张存厚。


    
“先不说能不能查个底朝天，这要一直查下去，对县里今年工作影响很大，像财政局这边，本来地区财政局来检查工作，却弄出这样一个大笑话，……”叶绪平和关恒并排而行，张存厚稍慢一步，“咱们双峰这两年究竟是怎么了？是高香没烧对还是犯了太岁怎么的，怎么尽摊上这些事情？”


    
“老叶，说话注意一点，封建迷信的东西也带到常委会上来了么？”孟余江扫了一眼叶绪平，目光中带着一丝凌厉。


    
叶绪平心中一乱，看到陆为民、邓少海望过来的目光都是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就连张存厚脸上也都有些不舒服。


    
他暗自叫苦，自己这话似乎就有点儿一网打尽的意思，这几批从地区和外地过来的干部全部给扫进去了，传到曹刚耳朵中，只怕还要更不高兴，丰州这边的干部本来就有些忌讳这些话，自己这张嘴巴怎么就管不好呢？


    
“不破不立，这些脓疮挤干净也是好事，给咱们县里腾挪出一个更好的发展环境，要不像王宝山这种货色真要坐在财政局长这个位置上，保不准日后就要出个什么大乱子来，那才真是麻烦了。”孔令成见叶绪平说错话，弄得气氛顿时尴尬起来，赶紧插言缓颊。


    
“呵呵，令成说得也是，屋子打扫干净了，才能请更好的客人来做客。”陆为民笑了笑，“不过我还是真心希望这种人咱们县里少一点儿，事情少出一些，要不这心脏受不了，脸皮也受不了。”


    
一帮人正说着，终于等到了曹刚和冯可行二人出现。


    
曹刚脸色看上去似乎已经恢复了正常，倒是冯可行脸色有些阴郁，不过气色都还算正。


    
“开会吧，恐怕大家都已经知道了为什么要开这个紧急会，树欲静而风不止，我还以为咱们县里这下半年能够平平顺顺一门心思把精力放在经济工作上，但是现在看来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也罢，该来的迟早要来，既然来了，咱们就得正确面对。”


    
曹刚语气里说不出的冷淡，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看了一眼已经一本正经的拿出笔记本的冯可行，“可行，把情况介绍一下吧，免得咱们在座一大帮常委都还闭目塞听，消息都还要靠外边的小道得来，真他妈成天大的笑话了！”


    
很难得的听到曹刚冒了粗口，一干常委们都有些惊讶。


    
看样子曹书记今儿个是被王宝山这货折腾出来的事情气得不轻，但是感觉曹书记的话语里似乎还不仅仅是针对王宝山那么简单，还有点儿含沙射影的敲打其他人的味道，一干常委们都收敛起其他心思，眼观鼻，鼻观心的正襟危坐起来。


    
冯可行似乎对县委书记话语里的情绪丝毫没有感觉，清了清嗓子，就开始介绍起情况来。


    
案情并不复杂，王宝山在担任开元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期间，涉及到有多笔合金会贷款，其中有两笔数额较大，虽然是经镇党委集体研究，但当时争议很大，最终还是在王宝山的坚持下通过了。


    
这两笔贷款都是投给了一家叫开元塑料制品厂的企业，是一家专门为冰箱、电视机等家电生产塑料配件的企业，两笔贷款共计二百六十万，对于开元镇合金会来说算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这个企业本来是乡镇企业，但是被一个王德勇的私人承包，到后来这家企业垮掉了，王德勇因为欠承包费，被镇上多次催缴，但都未能收到，而合金会欠款更是以无力偿还为由拖延不还。


    
有人反映王德勇曾经在人前扬言他不会缴纳所欠几十万承包费，合金会贷款更是没法还，因为他该给的都已经给了，也不是他一个人弄成这样的。


    
经过调查，王德勇在获得二百六十万贷款中至少拿出了百分之三十的回扣返还给有关领导干部，其中经调查发现王宝山独得五十万回扣，而时任开元镇分管合金会的党委副书记苗桂虎获得十五万回扣，剩余十多万分别还有多名干部瓜分。


    
虽然涉及事情已经有些年成，但由于举报人提供了相当详实的线索，所以纪委前期调查相当顺利，而更让纪委感到不可思议的是王宝山的抵抗防线相当脆弱，几乎是一戳就穿，尤其是在得知自己家中被搜出十六万现金后，更是防线崩溃，竹筒倒豆子一般交代了个够。


    
相较于王宝山的崩溃，苗桂虎倒是颇为顽固，虽然也有所突破，但是都像是挤牙膏，回避重大问题，只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小问题。


    
当然对于纪委来说，这也不是什么问题，既然是双规了，那就有的是时间来陪着你耗，总得要一点一点的把你给挤出来，让你乖乖的俯首帖耳，太过于轻松的就搞定，反而失去了味道。


    
冯可行的介绍让在座的所有人都不由得为之吸了一口冷气，五十万，王宝山一个人就敢吞下五十万，这在这个时代几乎就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在座的常委们也有不少是干过区乡镇党委书记的，要说这外边没有一点灰色收入也不可能，逢年过节这乡镇企业负责人来拜个年，或者生疮害病时人家来看望，奉上一两千块的红包，帮助支持比较大的，给上个三五千甚至一万也有，但是像这样直截了当的一下子就是几十万的回扣，那还真得要点勇气才敢收。


    
“这么说苗桂虎还没有交代问题？”孟余江皱起眉头问道。


    
“也不是没有交代，但是都交代的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不是这个过年给他送了两千，就是那个在他老婆生病住院时送了一千，都是些可上可下的事儿，但是对他拿了十五万回扣的事情却是不肯说。”


    
冯可行虽然脸色不太好看，但是神情却显得很轻松，显然王宝山被攻陷已经让他这一次立于不败之地了，对于苗桂虎来说，被攻陷也是迟早的事情。


    
“除了这两个之外，还有其他人么？”作为分管党群干部的副书记，孟余江比其他人更关心这一次究竟会有多少人会被卷进去。


    
“目前除了这两人之外，还有开元镇副镇长王德胜，他也是王德勇的堂弟，纪委也已经通知他到案，他当时还是合金会的具体业务负责人，他也收了王德勇五万块钱，估计还会一些干部有牵扯，但要说和王宝山苗桂虎相比，都要差一截了。”


    
冯可行这一番话让在座众人心里都稍稍放下一些，如果真要这么无休止的挖下去，一个接一个被牵扯出来，这开元这边的人心就真要散了，至少相当长一段时间怕是开展工作的心思都没多少。


    
干咳了一声，曹刚强压住内心的郁闷，瞥了一眼冯可行。


    
这个家伙也算是咬人不吭声的狗，不声不响弄出这么大动静来，曹刚估摸着陆为民内心也未必希望看到如此大动干戈，在这一点上他自认为还是能够捕捉到陆为民的一些想法。


    
对于现在的他和陆为民来说，最重要的还是要把双峰的经济工作搞上去，这是现在地区主要领导最看重的东西，而目前双峰的形势如此只好，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但是冯可行却偏要出来搞事，搞出这么大动静来，难道说就能打击到他曹刚？王宝山出的事情难道说陆为民不清楚是在梁国威时代的问题？


    
冯可行这么搞就是想要证明他自己并没有被边缘化，他还有能力咸鱼翻身，只是他这在证明给谁看？不是他曹刚，也不完全是陆为民，大概也就是萧明瞻或者其他地区领导了，这份心思还真是幽深长远呢。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三十九节  鼓气


    
常委会开的时间并不长，除了冯可行通报了案件调查情况外，并没有其他更多的东西，关于财政局和西陵乡日常工作，常委会也同意暂时由现在的副局长和乡长主持，待情况进一步明确之后，县委再来统一研究。


    
常委会散了，或许是都被先前王宝山一下子吃了几十万回扣这件事情弄得心思都有些躁动，常委们一边走一边都三三两两的讨论着。


    
五十万这个数目对于这个小县城的干部们来说无疑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便是当个副处级领导，一年工资奖金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不到一万块，就算是心思活络一些，逢年过节能有一些隐性收入，那也不过就是一万多两万块差不离了，当然，你如果还有其他门道另说。


    
但是无论如何五十万这个数目对他们来说的冲击力都显得太大了一些，这也就意味着王宝山一次性就捞了他们这些副处级干部二三十年的正常收入，当然他付出了身陷囹圄的代价，但是如果他没有被查处呢？


    
可以说王宝山家中这一次是真真正正的激起了一干领导们的复杂心思，既有对王宝山的大胆感到震惊的，也不无对王宝山的行为有些艳羡的，当然亦有一些后怕的，尤其是有些人多多少少打擦边球捞点灰色收入的。


    
虽然之前的凤巢合金会的窝案已经给了他们一些警示，但是毕竟付天华还没有归案，还未涉及到更高层的角色，而这一次不一样，财政局长落马，这个刺激不可谓不小。


    
陆为民同样也有些感慨，几十万这个数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尤其是对于县里边这些干部们来说，这几乎是很难抵御的一个诱惑，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却基本上没有什么诱惑力了。


    
两百万可以很轻松的交给二姐去创业，寻呼台每个月几十万的利润虽然也让自己怦然心动，但是已经不足以打动自己在仕途上做一番事业的心。


    
做自己的想做成的事情，这才是自己想要的，但是现实生活中又有几个人能抵御过更好生活的诱惑？


    
光靠道德约束无疑是不现实的，监督体制和制度约束的完备才是正理，就像王宝山所涉及到的开元合金会一样，虽然在镇党委会上研究反对声音不小，但是在王宝山的强力支持下，这两笔贷款依然可以畅通无阻的贷出。


    
这笔烂帐搁在那里，如果没有人检举，自然而然也就变成了开元合金会的死账，根本不可能追究到哪个具体人身上，也正是这种机制上的问题，才可以让无数人看到其中可供运作的余地，才会乐此不疲的搞这种回扣游戏。


    
陆为民回到办公室里通知章明泉安排下午两点半召开一个县长办公会，一方面要把常委会上的这些情况进行通报，另外也要有针对的把工作进行安排。


    
虽然曲双公路不涉及到西陵乡，但是财政局这边王宝山一倒下，牵扯到局长人选，估计又会有一轮你争我夺的鏖战，陆为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无数人都把这个位置盯着，不见出分晓是不会清静下来的。


    
……


    
“我要说一点，虽然县里出了这样那样的事情，但是我们县今年发展的态势是好的，地委行署对我们县今年的表现很期待，所以我们现在的要排除一切干扰，全心全意扑到怎么来进一步我们已经去取得成绩，招商引资，工业试验园区和联合工业园区的建设，工业主导产业、旅游产业和特色农林产业的培育，可以说以上三项工作是基础，三个产业培育是核心，基础工作必须要坚定不移的抓好抓落实，三个产业培育是核心，全县一切工作都要围绕着三块工作和三个产业培育来做文章，……”


    
陆为民的情绪似乎丝毫没有受到王宝山和苗桂虎事件的影响，依然兴致盎然的谈论着下一步工作。


    
“上半年我们全县经济增速同比达到了百分之六十八，有些人觉得我们这个速度已经很快了，地区里边的赞美表扬声也不断，但是我们头脑不能发热，大家可以算一算，92年我们双峰GDP2.4亿，93年我们实现了2.97亿，增速也达到了百分之二十点一，但是2.97亿是个什么概念呢？93年，也就是去年，古庆已经达到了7亿，而古庆只有48万人口，我们双峰是68万人，古庆人均GDP达到了一千四百多元，而我们双峰呢？双峰去年人均GDP只有四百三十多，甚至连古庆的零头都不到，这就是差距！”


    
“可能有些还有些不服气，觉得我们怎么能和古庆比？古庆有资源，有工业基础，那是咱们丰州首屈一指的经济强县啊，那我就来把古庆和周围地区县份比一比。青溪市的青岚县，46万人，93年GDP18亿，人均GDP接近古庆三倍，而青岚县在青溪只能算是中等偏下的县份，桂平市的罗城县，93年GDP12亿，名列桂平市末尾，罗城县人口72万人，人均GDP一千六百多元，甚至比我们丰州地区经济最好的古庆还要高两百多，这就是差距！”


    
“我们丰州地区最好的县份和桂平市最差的县份人均GDP都还要差一大截，我们双峰怎么办？”陆为民语气变得高亢起来，目光也变得凌厉无比，“如果说人家古庆是有资源由工业基础，那罗城呢？我们都知道罗城在七八年前和我们双峰的情况可以说没有多少差别，要说地理位置，甚至还不如我们双峰，即便是现在罗城在桂平也是倒数第一，可就这样一个倒数第一，几年前和我们相差无几的县份，现在就已经把我们心目中的工业资源强县——古庆县摔到了后边，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什么区位优势啊，什么资源基础啊，什么政策扶持啊，那都是次要的，关键还是我们的思想观念，我们的工作作风，我们能不能找准我们自己的发展路子和方向，这些才是我们能不能发展起来的关键！”


    
“我们双峰这一年多为什么能够发展这么快？为什么去年经济增速能够超过百分之二十，今年上半年更是达到了百分之六十八，没别的原因，那就是我们找准了我们的发展路径，改进了我们的工作作风，更新了我们的思想观念，大家心里明白我们怎么开展工作才能把经济发展起来，就凭着这些，我们就能取得这样的成绩。当然这也和我们的基数的确太低有很大关系，但是只有我们保持这个势头，甚至还可以超越目前这个势头，那我相信赶上古庆和罗城甚至青岚这样的地方就并不是虚妄！”


    
“诚然，我们县里这一年多也出了很多问题，甚至不少在外边人心目中都是大得不可收拾的问题，亚洲国际事件，凤巢合金会问题，现在王宝山又把这开元合金会的窟窿捅开了，如果换了两年前，大家是不是都会觉得依靠我们自己的力量简直就没法解决，但是我们不都走过来了么？亚洲国际事件一千多万的窟窿我们不是填上了么？包括凤巢合金会和其他乡镇合金会的问题县里不也是在逐步解决么？依靠的是什么？还不是发展？！只有通过发展，不断壮大自身，我们才有能力来逐步解决原来遗留下来的历史问题。”


    
“我们每解决一个历史遗留问题，我们所背负的包袱就要少一个，压力就要轻一分，我们就可以更有余力来谋发展，我们就可以发展更快，但同时解决问题我们需要时间，而在这个竞争的时代，时间也就意味着机遇，我们消耗越多的时间，也就意味着我们在今后会面临更大的竞争，因为在竞争中，吸聚效应表现得相当突出，也就是说越是发展得快发展得早，那么它吸引到的资金、人才等各种资源就会越容易，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要抓住现在每一分每一秒，……”


    
陆为民很巧妙的把一个情况通报会变成了一个鼓气会，几个副县长对于陆为民颇为激扬的演讲都有些触动，尤其是陆为民表现出来的对百分之六十八的经济增速丝毫不满足，甚至明确提出下半年的经济增速还应当更高的这个要求，并且对实现这个目标表现出相当强的信心都感到相当振奋。


    
陆为民在年初当选代县长时就曾经在一个非正式场合下提出要力争今年双峰经济增速比去年的增速提高一倍，去年双峰经济增速是百分之二十点一，要提高一倍，也就意味着今年经济增速要实现百分之四十以上。


    
在当时几个副县长虽然都看好今年经济发展，但是也都估计今年全县经济增速有望达到百分之三十，对于要实现百分之四十的增速都还是持怀疑态度。


    
但是现在看来百分之四十的增速似乎都是陆为民比较保守的估计了，看第三季度发展势头，全年实现经济增速百分之六十应该不成问题，甚至可能突破百分之七十，这在全丰州甚至全昌江省可能都是一个骇人听闻的奇迹。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四十节  不争就是争


    
陆为民接到电话正准备和徐晓春一起坐一坐。


    
电话是何铿来的，让陆为民会回昌州聚一聚。


    
陆为民有些奇怪，他刚和雷达通了电话，雷达还在武汉，因为徐晓春的一个亲戚想要承揽拓达水泥厂的运输业务，但徐晓春和拓达那边并不熟悉，所以请陆为民出面。


    
对于徐晓春的请求陆为民当然不会拒绝，所以把拓达丰州水泥厂的几个负责人都请到了一块儿，当然也包括甄敬才。


    
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第二条生产线也已经正式启用，生产规模进一步扩大，现在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已经当之无愧的成为丰州地区私营企业的龙头老大，同时也是丰州地区仅次于丰登酒厂的第二大纳税企业。


    
生产规模扩大了，这丰江河运的优势也就越发凸显，尤其是相较于黎阳地区的几家水泥厂，丰江河运码头使得拓达水泥厂的水泥可以大量通过水泥外销，这使得本来在成本和质量上就有一定优势的拓达水泥竞争力更强，已经基本上把原来一直在丰州地区占据垄断地位的黎阳地区水泥给挤出了市场，而且现在拓达水泥还在曲阳、洛门这周邻几个地区的水泥市场占据相当大份额，成为昌东和昌南地区建材行业的领军企业。


    
当然除了河运之外，相当大一部分水泥还是需要通过陆地汽车运输，所以也才有徐晓春的请托。


    
陆为民知道雷达不在昌江而何铿却要说聚一聚，所以才会感觉到奇怪，不过何铿也没有多说什么，但是陆为民知道何铿素来不喜废话，既然让自己回昌州，肯定也是有什么事情。


    
“怎么，有事儿？”徐晓春也知道现在陆为民身份不同以往，就凭今天的事儿也就能看出陆为民的分量。


    
拓达集团在昌江的投资不仅仅是丰州水泥厂一家，现在还和嘉桓公司一起在昌州市郊投资数千万建起了一家规模相当大的建材批发市场，主要经营各种地板、地砖、瓷砖、石材、木材等各种建筑装饰材料，据说拓达集团还有意要在昌江省内进一步加大投资，这家企业现在在一些省领导心目中都相当有分量。


    
不管是地委书记李志远还是行署专员孙震都多次视察考察这家企业，拓达集团的负责人也是全地区为数不多可以直接和地委行署领导打电话的企业家之一。


    
但是就是这样一个企业，陆为民却在这个企业的负责人面前显得很随意，甚至还有些亲近，这让他也颇感惊讶。


    
后来陆为民谈到他和拓达集团的渊源，谈到拓达集团正是因为他的介绍才会到丰州落户建起了这家企业，徐晓春这才恍然大悟，但即便是这样拓达集团几个负责人对陆为民表现出来的尊重依然让他很是感慨。


    
在很多人心目中很难办的一件事情，对于陆为民来说几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至少徐晓春知道像这种事情即便是章丘育甚至苟治良也未必能让对方买账，但是陆为民却轻而易举的搞定，甚至连吃这顿饭都是拓达方面买的单。


    
当然他并不知道陆为民和甄敬才之间这种特殊关系。


    
“嗯，可能要回一趟昌州。”陆为民点点头，“一个朋友从国外回来了，很久没见了。”


    
徐晓春也知道陆为民的朋友相当宽泛，笑了笑，“如果不急的话，最好坐一会儿，等酒意消一些再走。”


    
“没事儿，我陪徐部坐一会儿，时间还早，两点半出发差不多。”陆为民在徐晓春面前从来不托大，也不矫情。


    
“呵呵，这段时间你们那边又不清净了？”徐晓春现在已经习惯了宣传部这边的工作，章丘育对他并不太放心，很多工作也不愿意交给他，他也乐得清闲，有更多的时间可以看看书，在地区里边消息也比在县里要灵通得多。


    
“嗯，徐部也知道了，可行现在干劲儿十足，一心想要干出点儿名堂来，谁也拦不住。”陆为民显得很平静，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曹刚也是你这个态度？”徐晓春笑着摇了摇头，“还是你们县委控制不住这个纪委书记？”


    
陆为民笑笑不语，歇了一阵之后才道：“人各有志，何况双峰多年积弊，现在才开始逐渐爆发出来，可行大刀阔斧的这么清理一下也未尝不是好事。”


    
“口是心非，难道说曹刚和你都看不清楚现在的局面？照我说这就是冯可行为一己私利不顾大局的表现，难道说他不清楚他这么做对你们双峰县形象的影响？”徐晓春撇了撇嘴，“这不仅仅是对曹刚，同样对你也有影响，而且曹刚可以很容易把责任推向你。”


    
陆为民当然知道徐晓春话语里的意思，但是他却只能苦笑。


    
冯可行现在是真的有点儿走火入魔的意思了，除了死揪住王宝山和苗桂虎外，还把王德胜拉下马来，现在还牵扯到两个副科级干部，一个是梅岭乡党委副书记，还有一个是元平乡乡长，都是从开元镇走出去的干部。


    
陆为民不止一次提醒冯可行，注意分寸和时机，但是很显然冯可行听不进去，他现在是把目标盯在了地区纪委那边，拿陆为民的话来说，冯可行就是想以此为契机，争取赢得萧明瞻的认可。


    
陆为民不认为冯可行这样做就可以获得多少，在他看来，冯可行要这样做可以，但是过犹不及，如果一门心思在这上边折腾，陆为民觉得这就是丢了西瓜捡芝麻了。


    
纪委工作是什么，归根结底还是服务于一个县的主要工作，在一定尺度内取得很大成绩，这是你纪委书记的本事能力，但是超过了这个限度只顾炫耀你自己的光彩，那就是不顾大局缺乏全盘意识的表现了，领导们都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这一点，所以陆为民觉得冯可行这是在玩火。


    
“徐部，我知道，但……”陆为民摇摇头。


    
“你知道就不能无所作为，该正告就要正告，该出手就要出手，哪怕和曹刚握手言和，但我觉得你只要把问题严重性给冯可行讲清楚，他不会不明白，真要走到那一步，那也是他咎由自取。”徐晓春顿了一顿，“一个失去县委支持的纪委，也就是无牙老虎，根本就不可能搅起多大风浪来，我看这怕是曹刚的有意放纵，故意让上边认为是你在里边不识大体不顾大局。”


    
陆为民悚然一惊，冯可行和自己走得比较近乎地区里边也有不少人知道，凭什么冯可行一个纪委书记这样肆无忌惮，曹刚似乎都显得无能为力一般，地区领导很容易就会觉得是自己故意在后边支持，这种印象一旦形成，就对自己很不利。


    
“本来你们县今年在全地区的工作一枝独秀，尤其是经济工作一骑绝尘，三季度马上结束，现在数据都差不多快出来了，可以说无论是经济增速还是固定资产投资，亦或是招商引资金额和财政收入增速，都是远远高于其他县市区，而其中你这个县长功不可没，地区领导心里肯定也都有一杆秤，但是现在纪委这么一阵搅局，地区领导如果认为这是你在背后操纵，也许就会觉得你还不够成熟，缺乏大局观，这对你很不利。”


    
徐晓春的话和陆为民的担心一致。


    
“现在地区对你们双峰很关注，可以说一点一滴都映入地区领导的心中，为民，这事儿你得重视。”


    
徐晓春的话让陆为民下了决心，本来他对冯可行的动作虽然有些不满，但是却没有太坚决的态度，就是考虑到如果坚决制止冯可行的话，可能会让自己和冯可行失和，加上王宝山和苗桂虎一口吃下这么大一笔，也的确在县里引起了很大轰动，无论是县里边还是民间，都对深挖细查严惩这帮蛀虫的呼声很高，所以他也就没有认真和冯可行交换意见，现在看来自己在这一点上还是有些大意了。


    
“谢谢徐部的提醒，我明白该怎么做了。”陆为民点点头。


    
“还有，为民，你们县里人事上肯定也会因为这些人落马而调整，我感觉你好像也有些自己的打算？”


    
徐晓春的话让陆为民一愣，目光也落在徐晓春脸上，有些不太明白徐晓春的意思，“嗯，徐部，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现在你们双峰的工作包括地区主要领导在内的很多领导都很关注，主要原因当然是因为你们在经济工作上取得辉煌成就，这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使得领导们很关注你和曹刚的表现，毕竟像你们俩搭班子也才一年时间不到，他们需要判断你们各自的表现，这个时候，任何动作都会让他们很关注。”


    
陆为民不吭声，静静的等着徐晓春的下文，像徐晓春这样在官场上浸淫多年的老手，对于领导干部的心思把握得很到位，他的意见相当重要，陆为民也很信任。


    
“人事决定权素来是县委主导，县委书记更是理所当然的主宰者，这种情况下，对于你来说，不争就是争，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四十一节  动静


    
不争就是争这句话在陆为民去昌州的路上一直咀嚼着，不能不说徐晓春把握到了点子上。


    
对于目前的自己来说，最好的证明就是自己和曹刚携手把双峰县经济搞上来了，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地区里边看得见，谁也不会否认这一点，但是做到这一点还不够。


    
自己需要给地区里边留下一个更成熟更完美的印象，那么就不能仅仅局限于在经济工作上的能力表现，政治上的成熟老练同样相当重要，尤其是对自己这样一个年轻领导干部来说，很多领导更关注这一点。


    
看来前期自己和曹刚的博弈角力地区也并非一无所知，所以徐晓春才会这么建议，现在放手，任凭曹刚去主导并非是示弱，而是自信和大气的体现，现在地区里边更关注自己是否成熟到了可以张弛有度是否可以驾驭一方的程度，想通了这一点，陆为民心里也就豁然开朗。


    
原本还打算在这一批人事上好好琢磨一番的心思顿时就淡了下去，倒是需要好好勒一勒冯可行了，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他不会不明白，而且自己需要提醒他，在某些领导心目中是光芒四射，也许在主要领导心目中就会变成不顾大局了。


    
陆为民赶到昌州时已经是快六点了，何铿是安排在锦绣山庄吃饭。


    
锦绣山庄在昌州城东的城郊结合部，是一家综合性的大型度假山庄，这里最早是苏联援华专家组在昌州的宿处。


    
二十多栋带有浓烈苏联风格的红砖小别墅矗立在东郊浅丘中，依山傍水，湖沼处处，林木葱茏，八十年代这一片资产划归了省属的华泰实业集团，华泰实业集团依托这一片土地进行了规划，在这里开发了据说是省里档次最高的餐饮娱乐总汇——锦绣山庄。


    
省里边不少上档次但是规模又不大的接待宴请都安排在这里，不过据说由于地理位置原因，这里生意不算好，所以华泰一直有意要把锦绣山庄处置掉。


    
陆为民不能算是第一次来这里，前世中他曾经来过这里几次，但是今生他却还是第一次。


    
在他记忆中这一片包括锦绣山庄资产在内的地皮最后被抵押给了省建设银行，再后来被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处理，最终被一家港资企业已相当便宜的价格拿下，进行房地产开发，开发出来的锦绣花园，成为昌州最早的高档别墅区。


    
最后这一片周边地皮也随着昌州城市发展迅速升值，到2003年时，这里的一幢苏式别墅就已经卖到了六百余万元，而到了2008年这里的一栋苏式别墅更是创纪录的卖出了四千八百万的天价。


    
并不算宽敞的柏油路却很平顺，堪堪过两辆汽车也不算拥挤，可谓恰到好处，陆为民注意到和自己对面而过的汽车要么就是诸如昌江这边都并不多见的奔驰宝马林肯这一类的豪车，要么就是一看就知道是来自党政部门的小号车或者就是合资和涉外的黑牌照车。


    
92式号牌已经在昌江省全面启用，丰州地区分到的号段是昌M，不过陆为民这辆三菱蒙特罗是拓达集团的车，上的是津门牌照，已经换成了津A牌照。


    
进入锦绣山庄大门之后，还需要开出接近一公里，才能到达锦绣山庄的接待大厅。


    
接待大厅相当气派宽敞，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锦绣山庄四个大字颇有气势，大厅门前的广场留有一排专用停车位，但是来客的车是没有谁愿意停在那里的，毕竟那里太显眼了。


    
接待大厅侧面就是一大片掩映在各种花木中的生态停车位，这个时代大概还没有生态停车位这一说，但是每一个车位巧妙的用花木隔断开来，一辆辆豪车停在花木中鳞次栉比，的确有些赏心悦目的感觉。


    
陆为民尚未把车停好，泊车员就过来询问，当得知陆为民是到A3位时，泊车员立即很殷勤的告诉陆为民车不用停在那里，可以直接绕过后边的绿障小门往里开，每一处岔口都有标注，还有引导员引导。


    
A3位是一幢经过改造的别墅，也是锦绣山庄的VIP贵宾房，除了一个宽敞的会客厅外，旁边饭厅经过改造成为宴席间，这样整个一楼显得富丽堂皇，虽然建筑是老式的，但是经过改造装修，却有一股子雍容大气，看得出来这个改造设计也是名家所为。


    
华泰在锦绣山庄的改造装修上很花了一些心思，这些建筑物改造不但很好的兼顾了原有建筑架构格局和风格，同时也在创新上做足了功夫，每一幢小楼都进行了专门设计。


    
只是二十多幢小楼实在太多了一点，在改造了十二幢别墅之后花费的确太大，就算是华泰实业很有实力，但是对于这样的花费更多的是出于面子考虑而经营能不能收回这些投入也还持怀疑态度，所以剩下的十来幢苏式别墅只能暂时搁下，只把这十二幢已经改造完的VIP贵宾房投入经营使用。


    
陆为民把车停在小楼前的停车场时，已经看到了何铿的那辆奔驰。


    
他有些讶异，难道说只有何铿一个人请客？或者说只请了自己一个人？这好像有些夸张了。


    
不过他也懒得多想，何铿做事素来神出鬼没，但是却绝不无的放矢，很多事情都考虑得相当长远。


    
踏上台阶，有专门的迎宾小姐把陆为民带进去，陆为民一眼就看到了何铿的两个贴身保镖，萨连科和娜塔莎。


    
看到陆为民进来，坐在沙发一角的萨连科和娜塔莎都和陆为民点头示意，陆为民也很大方的和两人挥手打了个招呼，这才把目光放在坐在正中间抽着雪茄的何铿。


    
“哟，铿哥，才从古巴回来，学会抽雪茄了？”


    
“附庸风雅，我不喜欢这个，但是觉得手上夹着这玩意儿似乎气场都要足不少，是不是看上去我更有气势和信心？”何铿在没有人的时候也喜欢和陆为民开开玩笑。


    
“呵呵，如果古巴雪茄能增长气势和信心，那苏联人在面对美国人的时候怎么还是那样怂？要知道苏联人要雪茄，恐怕古巴人宁肯自己不抽也得要支持他们盟友老大哥，可苏联怎么还是垮了？”陆为民嘴角挂笑，“自己没实力，再怎么装，只能说明自己底气不足啊，不过铿哥，你需要这玩意儿么？或者是为你的对手准备的，让他们加强气势和信心，免得没劲儿？”


    
“哈哈，为民，你小子恭维人的本事见长啊，难怪雷达说你现在是上一个台阶就有些不一样，看来还真是变化不小。”何铿笑着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示意陆为民入座。


    
“铿哥，怎么今天这么有限要招我来吃饭？”陆为民含笑道。


    
“嗯，待会儿还有客人来，不知道你认识不认识，我想结识熟悉一下对你也有好处。”何铿也不绕圈子，“看见雷达搞实业玩得风生水起，我也有些动心，也算是为家乡做点贡献吧。”


    
“哦？铿哥也打算回省里做实业了？”陆为民吃了一惊。


    
何铿的主要产业都在国外，他大略知道一些，尤其是集中在俄罗斯和乌克兰，不过何铿投资比较分散，基本上很多项目和贸易业务都是采取和别人合作的方式来做，而且合作伙伴也都是前苏联那边颇有实力的角色，这也有赖于何铿多年在前苏联那边的耕耘。


    
陆为民也曾经劝过何铿可以借国内改革开放的东风，回国内来投资，但是何铿也只是搞了一些小投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前苏联那边，当然现在在香港那边也开设了分公司，但是陆为民猜测何铿更多的是借助香港那边的公司做周转，或者说是洗钱。


    
不过何铿的事情陆为民并不多问，而且他也清楚何铿背景很深，不是一般的商人，在他背后肯定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背景，或者说某些背后的势力正是借助何铿在前苏联那边布局，而作为一个在前苏联那边人脉很深的华人，何铿的特殊身份，使得他如鱼得水，而反过来，何铿也同样利用他在前苏联那边的关系为国内做一些国内不太方便出面的事情，同样也是游刃有余。


    
“有这方面的想法，更主要是有一些机会，我觉得可以试一试。”何铿显得很平静，似乎这是很正常很自然很微不足道的事情，并不太在意。


    
“那铿哥是有了发展方向喽？”陆为民也不多问，“国内市场方兴未艾，几乎是每一个领域都蕴藏着很大商机，只要找准切入点，有一帮合格的经营团队，以铿哥的人脉关系，挣钱也就是多少的问题。”


    
陆为民这番话到不完全是恭维，现在国内经济发展正处于爆发前夜，只要有合适的项目和资金，基本上都能取得像样的收益，尤其是像何铿这种有相当人脉关系的角色，在这方面更有先天优势。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四十二节  拜码头


    
“我挣钱问题暂时不说，说说你吧，当县长的感觉如何？”何铿笑笑摆摆手，目光沉静，落在陆为民脸上，“听说省里边这边马上会有一些变化？”


    
省里边？陆为民立即警觉起来，省里边能和自己沾上什么边儿？何铿说话从来都不会无的放矢，他紧紧盯着何铿，“铿哥，听说什么了？”


    
“听说夏秘书长马上要走了，怎么，你不知道？”何铿语气还是那样平淡，波澜不惊。


    
“夏秘书长要走了？走哪儿？”陆为民心念急转。


    
这个消息他的确不清楚，但是他也早有一些预感，那就是夏力行不会在这个秘书长位置上干太久，迟早还要动一下。


    
虽然说从地委书记升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是一个大进步，但是夏力行经历相当丰富，又在原来的老黎阳地区这个人口超过千万的全省最大地区担任了这么长地委书记，说句实话即便是顶个副省长也半点不为过，升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也会是情理之中，而现在何铿提到夏力行要走，那肯定是指要离开昌江省了。


    
“走哪里我不知道，但是应该是到中央部委里边去吧，届中微调好像已经拉开序幕，这也是惯例，不过这对夏秘书长应该是好事，往往届中微调就意味着下一届可能会获得更大的机会。”


    
何铿显得胸有成竹，陆为民看在眼里，知道恐怕夏力行要走的事情已经成为定局了，否则何铿不会语气这样肯定。


    
难道说何铿把自己招来吃饭就是专门说这件事情？似乎用不着，打个电话说一声也就足够了。


    
似乎看出了陆为民心中的怀疑，何铿摇摇头，“为民，看来你对省里边这些变化还是不太敏感啊。”


    
“铿哥，你知道我现在一门心思都扑在工作上，顶多也就是关注一下咱们地区里边的人事变动，哪有那么多精力来关注省里的动静？”陆为民心也慢慢定下来了，看样子这一次省里可能还有一些大变动，而且也会应先到自己，当然可能也涉及到何铿在省里下一步的投资，否则他不会无缘无故把自己叫来，而且多半还和今天要请的客人有些关系。


    
“既要埋头拉车，也要抬头看路，为民，你现在是县长了，下一步就该是奔着书记位置去，虽说处级干部都是你们地委里边来确定，但是省里的一些关系人脉也许就能让你节省很多时间。”何铿在陆为民面前言语不忌，“我今天请的客人是董昭阳，你应该有些印象才对。”


    
“董昭阳？董省长？”陆为民吃了一惊，董昭阳是资历颇深的副省长，现在分管工业这一块，更为重要的是，上半年他才晋位为省委常委，在副省长排序中排在第二位，仅次于常务副省长。


    
董昭阳也就董天行的老爸。


    
梁炎他们最终夺得了整个曲双公路五个标段中的三个，董天行和马俊成他们在其中起到了多大作用陆为民也不知道，但是陆为民看过他们的投标情况，梁炎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建议，在招投标方案的前期准备上做足了工作，也使得他们在最终的投标中大获全胜，至少比起其他那些也想来分一勺羹的角色，梁炎他们能拿出来的东西要过硬得多。


    
“怎么，没印象了？我记得我和雷达第一次见面是在锦丰宾馆吧？那是昌州市的招商引资会吧，你在那儿大闹会场，董昭阳好像就是代表省里边出席会议的吧？”何铿记忆力相当好。


    
“铿哥，这你都能记得着？嗯，是和董省长有一面之缘，但是后边便没有机会见过董省长了。”陆为民不清楚董昭阳和何铿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以前也从没有听何铿提起过。


    
“他现在是省委常委、副省长，也许很快就会是省委组织部长，管官帽子的官。”


    
何铿的话让陆为民又吃了一惊，董昭阳不是说有可能要担任常务副省长么？怎么要当组织部长？他当组织部长，陶汉又干什么？


    
“你说董省长要担任组织部长？”


    
“嗯，应该是吧，好像是组织部长要去当常务副省长，他接组织部长位置的班。”何铿也不太清楚这里边的门道，但是他知道这里边的变动基本上已经确定下来了。


    
何铿的话让陆为民震动不小，夏力行要走的话对于他来说无疑是影响最大的，离开了省委这个中枢看似对还是处级干部的自己不会产生直接影响，但是潜在的影响却不小，至少像李志远、苟治良这些地委的领导们对于自己的态度就不会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多多少少都还有一些顾忌，而作为与夏力行关系不错的陶汉离开组织部长位置上，也是一个令人不太愉悦的消息。


    
虽说从省政府常务副省长来说在事务权上要宽泛许多，但是对于下边的干部来说，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分量更要重许多，尤其是对厅级副厅级干部来说，更是至关紧要。


    
“铿哥看样子和董省长关系很熟悉？”陆为民来不及多想，他需要了解和评估今天自己来参加何铿专门邀请董朝阳来这场酒宴自己应该怎么做才最合适，才能抓住这个时机。


    
“还行，老董是昌钢出来的干部，昌钢原来和苏联那边有些业务联系，八几年我还在俄罗斯，就和昌钢这边打过交道，那时候就和老董比较熟，后来老董到省里，反而和我交道少了，还是雷达在丰州搞水泥厂之后，我们和他接触又才多了起来。”何铿笑了笑，“没事儿，老董这人念旧，我和他还算投缘，这一次我也是想让你和他多熟悉一下，日后难免就要求到他手上，这一次我也有一些投资想法要和他聊一聊。”


    
还在介绍的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汽车引擎低沉的怒吼声，应该是董朝阳到了。


    
陆为民跟着何铿出去，迎上董朝阳。


    
“小陆，我有印象，而且印象还很深呢。”董朝阳相当豪爽，在略作寒暄介绍之后，董昭阳就开始主导着话语的方向，“小陆演的那一出让当时的昌州市方面很不高兴，不少人都把嘴皮官司打到了省里。”


    
“还要多谢董省长的宽宏大量呢，当时也是年轻，没想那么多，只顾着要为县里找些投资回去了。”陆为民也附和着董昭阳的话头。


    
“别那么说，各自站在各自不同的角度上，看待问题当然会不一样，但我很欣赏你当时那股劲头和气势，后来我还和老夏当了电话说了这件事情。”


    
董昭阳知道这个年轻人是夏力行前任秘书，但是他对陆为民印象很深还不仅止于那件事情，作为分管工业的副省长，这两年接触了各种五花八门的投资项目，也见识了各种为了项目而来跑的人，但是像陆为民这样不管不顾来跑项目还是第一个。


    
但这都还不是董昭阳对这个人有很深印象的原因，双峰县在不动声色推进的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才是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一个最关键因素。


    
见陆为民在和董昭阳谈话时也能保持着不卑不亢但是又不乏尊重的姿态，何铿也是暗自点头，做到不卑不亢容易，只要刻意为之不难，但是要在不卑不亢情况下还能做到有礼有节的尊重，这份火候一般人可不容易把握好，但是陆为民却能很好的做到这一点，这小子几个月不见，变化又不小，就这份城府就比起一年前强不少。


    
只有三个人的大圆桌显得有些冷清，但是气氛并不冷场。


    
董昭阳是一个人来的，当然也有司机，但与何铿的随员另坐一桌。


    
“小陆，我看过一篇文章，嗯，是昌江大学分析乡镇企业发展瓶颈及其对策的文章，这篇文章提到了你们双峰搞的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的尝试，和浙江那边也在不声不响搞的产权量化改革动作大体相似，但是我看到这篇文章介绍你们双峰搞产权量化改革从政策到制度设计上都要严谨和规范许多，这让我很惊讶，而且这篇文章摘引的一些数据来自于昌江大学一个课题调研组的论文报告，我也专门调出来阅读了，给我的启迪不小啊。”


    
董昭阳也没有想到会在这样一个场合下遇上陆为民，何铿的背景他大略知晓，而且他也与何铿是多年的关系，像今天这样私密的场合下，何铿把陆为民带来，也就是一个很明显的表示。


    
夏力行和他关系也还算比较熟，夏力行的连襟原来和他都是昌钢的同僚，关系也处得不错，虽说他和夏力行之间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但是这并不影响他对陆为民的看法。


    
夏力行马上就要离开了，何铿大概也是看到这一点，所以才把陆为民带来见自己，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拜码头了，对此他也并不反感，毕竟人要求上进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更何况他对陆为民本身也就有相当好的印象。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四十三节  他是我小兄弟


    
既然拉上了这个话题，陆为民也就不再刻意遮掩，也把自己对乡镇企业发展的一些观点看法和盘托出。


    
董昭阳是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对于省内工业发展这一块有很大的发言权，同样，站在他那个高度，对很多事物的看法也更具普遍性更深刻。


    
陆为民的话对他颇有触动，尤其是谈到乡镇企业日益国营化的作风，逐渐演变成为“二国营”的现象，也深有同感。


    
在市场经济体制日益成型的现在，乡镇企业机制灵活的优势逐渐丧失，政企不分，集体所有也就意味着没有人会为企业长远负责，产权空心化，而地方政府对政绩上的考量又可以使得他们在效益上肆无忌惮的作假，而且已经成了一种蔓延各地的风气。


    
面对这种局面双峰这个乡镇企业并不发达的农业县却率先搞起了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而且取得的成绩让人振奋，这也使得董昭阳对双峰的这个试验充满兴趣。


    
“这么说来，你认为双峰的经济发展取得成功的一个重要原因也就是乡镇企业进行了产权量化改制？”董昭阳端起酒杯，若有所思。


    
“对，董省长，双峰经济之所以能够在前三季度保持着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增速，固然有不少其他原因，比如基数低，去年招商引资的项目今年开始全面建成投产，县里边几大重点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建设全面启动，但是我坚持其中一个关键因素还是我们推进了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正因为这一点使得我们前几年甚至十年集体投入的资产能够得到盘活，使得原本死气沉沉的这些资产能够在全身心为企业发展的所有人手中发挥出最大效益，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他们积极性和主观能动性能够得到最大程度的发挥，各种资源也能最大限度的运动到极致，从我们县里这些改制企业的改制前后的产值、利润和税收以及固定资产投资数据就可以看得到，前后的差距有多大，……”


    
陆为民侃侃而谈，董昭阳不是外行，对于工业经济这一块很内行，对各种经济数据之间的联系影响了如指掌，而且所以在他面前要耍什么花招毫无意义，当然，陆为民也没有必要在董昭阳面前耍什么心眼，因为双峰经济发展变化是实打实的摆在那里的。


    
董昭阳的确对双峰的经济发展还有些印象，作为丰州地区经济增速第一的县份，双峰上半年经济增速百分之六十八，创造了一个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虽然双峰的经济总量不值一提，就算是全年经济增速达到百分之百，总量翻一番也就是六个亿，在全省一百一十二个县区中至少也排在九十位之后去了，但是这百分之六十八的增速毕竟创造了一个历史，哪怕基数再低，也不能不让人瞩目。


    
“嗯，除了搞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外，我注意到你们县里在工业经济发展这一块上有一个远景规划，而且明确提出了工业经济这一块要重点发展的主导产业，这很不简单啊，一个农业县有这样长远宏大的工业发展规划，真的让我有些好奇，而且从目前来看你们正在一步一步实现这个目标，我七月份看到你们上半年经济报表之后就有一个想法，打算来调研一下你们双峰工业经济发展情况，看一看你们是怎么取得这样突出的成绩，现在可不可以先给我一些惊喜呢？”


    
董昭阳说话即风趣又很有风度，而且丝毫没有摆出副省长的架子，让陆为民原本对董昭阳还存有一些看法也消褪不少。


    
“董省长您太客气了，全省一百多个县市区，我们双峰要论工业这一块只怕要在百名开外了，尤其是我们是传统农业县，工业这一块更薄弱，但是现代经济发展历程决定了一个地方要想发展必须要有一个厚实的工业基础，我们原来的一二三产业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会逐渐变化，而工业强县已经成为大家的共识，但是工业强县这句话说易行难，怎么来做到这一点？招商引资是一方面，但是在一个没有资源没有基础的农业县怎么来发展工业？也就是说，我们怎么来有针对性的培育我们的主导产业，把主导产业建成我们的优势产业？这一点我们县里也是煞费苦心，为此也是经过了几番选择，最终才选择了机械加工和制造业和医药产业。”


    
董昭阳听得很认真，不时的点点头插一句话，询问一番，看得出来，他的确对双峰在这方面做出的成绩很感兴趣。


    
“嗯，是机械制造和加工业，医药产业，这两块，如果说医药产业与双峰作为省里传统的中药材种植基地以及你们搞起的那个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有一定关系，那机械加工和制造业呢？你们县里把机械加工和制造业也列为主导产业来培育，是基于什么样的考虑？”


    
“刚才董省长也说了，我们确定医药产业是依托我们县的中药材种植基地和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那么我们确定机械加工和制造业又是基于什么原因呢？……”


    
“可能董省长知道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这两家兵器工业部的大型企业搬迁到丰州了，这对于丰州这个农业地区来说是一大契机，我当时在丰州地委办工作，有机会参与这项搬迁的协调工作，也和两大厂有了一些往来，从中得知像两大厂这样的大型机械生产制造企业其实有许多中小配套企业，这些中小企业主要为两大厂的大型产品提供配套零部件生产服务，而两大厂搬迁到我们丰州，实际上也就是为我们丰州地区发展机械生产和加工业带来了一个契机。”


    
陆为民介绍得很详尽，这是一个机会，把双峰经济发展的总体思路和情况介绍给省领导的一个机会。


    
“尤其是我接触了一些两大厂原来的配套生产企业，他们有一部分有意要搬迁或者扩建，加上两大厂的技校由于两大厂自身原因暂时无法搬迁到丰州，我们县里觉得如果我们能够把具有相当机械制造加工技术人才培训力量的两大厂技校邀请到我们双峰落足，那么我们可以借助两大厂技校落户带来的机会，引导这些机械加工制造企业进入我们双峰，我们县里机遇政策支持两大厂技校为这些中小机械加工制造企业培训一批熟练技术工人，这样可以有效的减轻这些机械加工制造企业在人才需求上的压力，为他们进一步发展和扩张一共技术支持和人才保障，也正是在这一点上我们县里先行了一步，才使得不少企业动心，……”


    
陆为民列举了欧洋机械、振峰机械等多家机械加工企业招商进来的具体过程，也分析了这些企业之所以没有落户在丰州和古庆这些条件更好地方的原因，有条不紊，有理有据，让董昭阳也颇为感慨，对于陆为民在这一点上表现出来的高瞻远瞩他也是由衷赞赏，一个县份上的干部能够看得这样深远，能够考虑得如此细致，能够有这样敏锐的嗅觉，相当不简单。


    
趁着陆为民上卫生间的时候，董昭阳也是含笑问道：“老何，怎么，小陆和你关系很熟？”


    
“嗯，不仅仅是熟，他算得上是我一个小兄弟吧。”


    
没有多语言语，语气也很平淡，但是何铿一句“小兄弟”却让董昭阳听出了这里边不一样的味道。


    
能和何铿称兄道弟的人不少，但是能让何铿亲口说这是他兄弟的人至少董昭阳和何铿接触这么多年，还是第一个，这让陆为民在董昭阳心目中的分量又重了几分。


    
“他和我也是偶然机会相识，和夏力行没关系，这人人品和能力都不错，是个值得信赖的人。”何铿又淡淡的补充了两句，这在董昭阳看来也是很难得了，鲜有听到何铿评价什么人。


    
等到陆为民回到座中，董昭阳和何铿就没有再提起，倒是何铿介绍了他在乌克兰和白俄罗斯的轶事趣闻，说得精彩之处，几个人都是眉飞色舞。


    
董昭阳吃完饭后，婉言谢绝了何铿的挽留，倒是和陆为民多说了几句，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受宠若惊，尤其是董昭阳明确表示会在近期抽时间来双峰看一看，更是让陆为民怦然心动。


    
如果董昭阳真是组织部长的候选人，那么他来双峰这么走一遭，哪怕是为了双峰工业经济而来，也足以让其他人浮想联翩了。


    
看见陆为民目注着董昭阳那辆奥迪消失在小径转弯处，何铿也微笑着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老董对你印象不错，我没想到你在双峰的工作情况他也很了解，这也省去了我多费唇舌，看来是金子哪里都能闪光，不会因为环境不同而被埋没，我是多虑了。”


    
“铿哥，能够和董省长见这一面吃顿饭，只怕无数个县委书记县长磕头作揖都做不到，他对很多人都有印象，但是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让他更清晰更准确地了解我，那才是关键。”陆为民满脸诚挚郑重其事的道：“铿哥，谢谢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四十四节  绯闻男女


    
陆为民没有回御景南苑，虽然甄婕据说已经搬离了御景南苑，甄妮来电话说起过这件事情，但是陆为民没有搭腔，他知道甄婕搬走的原因，而这也是让他无比纠结。


    
“二姐？你在哪里？”上车时陆为民给陆志华打了电话，这几个月陆志华忙得脚不沾地，甚至连给陆为民电话的时间都没有，陆为民也只知道陆志华这几个月全副身心的投入到了她搞的这个保健品企业中去，老妈在电话里颇为心疼的说她都有两个月没见着二姐了，而且好像二姐似乎黑瘦了许多，但是陆为民给陆志华通电话时陆志华精神状态还不错。


    
“三子啊，二姐在昌西，有啥事儿？”


    
电话里声音很嘈杂，跑到青溪去了？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本以为可以和二姐见见面，但是没想到二姐居然跑到昌西去了。


    
“姐，你跑昌西干啥去了？”


    
“干啥，你说干啥？开拓市场啊，东西生产出来总要让人知道啊，市场也得要一个一个去打开啊。”陆志华的声音在电话里有些沙哑，但是那股子不服输的气势即便是远隔数百里也能感受得到。


    
“姐，是不是不太顺？”陆为民很了解自己这个姐姐。


    
“说不上，现在咱们的东西刚开始打开市场，肯定会遇到各种刁难，吃拿卡要哪里都有，放心，你姐没事儿，怎么，是不是担心你那两百万打了水漂？”陆志华在电话里笑了起来。


    
“嘿嘿，我对二姐百分之两百的放心，两百万算啥？就是两千万两个亿，我姐也能一样赚回来。”陆为民对陆志华的确身怀信心，自己二姐是一个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格，只要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办成。


    
电话另一头的陆志华心里也是一甜，疲惫了一天之后在听到自己弟弟的鼓励之后也是放松了不少，“三子，放心吧，你姐敢做这件事情，那就肯定有把握，再难再苦你姐在广州深圳都熬过去了，还怕这点儿苦累？”


    
“姐，是不是在昌西那边有困难？”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扶住方向盘，让车速放慢下来，他知道自己二姐性子，从来不会在其他人面前叫苦叫累，也只有在自己面前才能说些这些话，“如果真的有难处，我在昌西那边有一个熟人，也许能帮上忙？”


    
“哦？昌西你有熟人？”陆志华也知道自己弟弟的性子，不会随意开口，一旦开口说话，肯定也是有些分量。


    
陆为民所说的有熟人，那么这个熟人肯定就是在昌西州说得起话的人，而他们现在开拓昌西州的市场的确遇到一些问题，昌西州卫生局这边对他们相当严苛，在青溪、桂平和宋州这些地方都相对比较顺利的各种手续到了昌西州这边就遇上了麻烦。


    
陆志华已经在这里等了三天就是为了见昌西州卫生局一个分管副局长，但是愣是没能说上话，人家根本不见你，你递上去的手续人家可以压在手上半个月都不理睬，你去问也没有人理睬你，陆志华估计这可能和本地一个经销其他保健品的商家有一定关系，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嗯，算是一个老领导吧，对我不错，春节还在一起吃过两顿饭。”陆为民淡淡的道。


    
“算了，三子，还是不要麻烦别人了，你姐能行，……”陆志华的话尚未说完就被陆为民打断了，“姐，我知道你的性格，如果是超出原则之外的事情，你不会和我说，但是如果是在原则范围内，能够更快更好的办好，为什么不可以呢？”


    
陆志华也沉吟了一下才把情况告诉了陆为民，问题出在哪个环节，可能是什么原因，都简单介绍了一下。


    
陆为民问清楚之后知道是卫生局这边有人作梗，让陆志华稍等，然后找出张天豪的电话，给张天豪打了一个电话，张天豪在电话里很爽快的应承下来，表示他会给州卫生局局长打电话，让他明天直接去找局长。


    
陆为民感觉到张天豪在电话里气势很足，毫不拖泥带水，这似乎也意味着张天豪在昌西州那边已经牢牢的站稳了脚跟，连带着在说话行事上也没有最初去时的那种谨慎了。


    
想想也是张天豪本来就是一个性格较为狂放的角色，论能力和人脉都有，在昌西州这个环境里自然也是不甘寂寞，看样子也是有点儿游刃有余的味道。


    
陆为民谢过张天豪之后，又给陆志华打通了电话，把情况告诉了陆志华，让她明天就直接登门去拜访局长，相信应该有一个满意的结果。


    
“三子，还是你行啊，你姐几天都办不下来的事情，你两个电话就能搞定，看来你走的路是对的。”陆志华话语里不无感慨。


    
“姐，你说错了，这其实是一种不正常的情形，本来该是政府部门按照程序进行审批的过程，却被人人为的弄成这样，还要通过这些关系来达到目的，这其实也是一级政府的悲哀，随着市场经济发展，政府这种职能错位的情况会逐步得到纠正。”


    
对于陆志华的感慨陆为民内心也有些不是滋味，他不喜欢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接受现实，他只是希望这种情形能够少一些，尤其是在自己治下的双峰更少，唯有那样，才意味着双峰的发展能够更少束缚。


    
“行了，三子，你姐也不是才入社会的人，知道怎么做，你姐不过是有感而发罢了，而且也是喜多忧少，至少你比你姐想象的更有本事，二姐高兴。”


    
陆志华也很快就收拾了情绪，在外边跑这大半年，也见惯了各种嘴脸，像这种新产品要打开局面，遭遇各种困难她早就有思想准备，但她知道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她有这个信心。


    
陆志华不在，陆为民也就懒了回家的心，他也不想回御景南苑那边，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和甄妮之间的这种诡异情形究竟会演变成什么样，甚至有一点像鸡肋趋势发展，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好像也很难用哪一方面的原因来说明。


    
甄妮、甄婕还要加上一个苏燕青，这种扑朔迷离的关系让陆为民自己都有些汗颜，只是感情这种东西很难用理性或者其他来判断，他也只能是走一步看一步，顺其自然。


    
三菱蒙特罗回到双峰时已经是十二点过了。


    
夏末初秋天气已经有些转凉，尤其是半夜，更是多了几分凉意。


    
汽车沿着顺城大街上的转盘转了一圈转弯，雪白的灯光绕着路旁转进，拐左就是向电力宾馆方向去了。


    
“你放开我！郭满堂，你要干啥？！”汽车灯光晃过远处，两个拉拉扯扯的身影在一旁争吵着。


    
“我干啥，我啥也没干！怎么着，我找我自己老婆还不行了？”酒后舌头发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空洞，“怎么了，樱子，这才多久啊，形同陌路了，一日夫妻百日恩，就变成这样了，女人心就这么无情？”


    
似乎被男人的话说得有些触动，黑暗阴影下的女人犹豫了一下，“满堂，你放开我，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你也没有关系了，请你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别喝那么多酒，回去早点休息吧。”


    
“离婚了？我们复婚行不行？我错了，我不该去听信谣言，樱子，我们复婚好不好？”男人几乎是结结巴巴，拉着那个纤巧的身影不松手，“我们以后好好过日子。”


    
“满堂，有些事情发生了就不可能再回去了。”女人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你是不是心里又有别的男人了？”男人的声音一下子又变得有些疯狂起来，“是谁？”


    
“满堂，你不是都弄清楚了么？我和王总没有任何关系，纯粹是工作上的联系。”女人淡淡的道：“满堂，我们俩不可能了，你还是好生另外找一个，好好过日子吧。”


    
“哼，你和王伯通没关系了？那你又攀上谁了？章明泉，你怕是看不上吧？是不是姓陆的？萧樱，真没想到你还有这个胃口，老牛吃嫩草？”男人口气变得说不出阴戾狂躁，“姓陆的看得上你？你就是脱了裤子躺在那里，人家也未必愿意上你，你他妈别再那里臭美，自作多情！”


    
萧樱气得脸色煞白，没想到自己前夫会一下子变得这样疯狂，虽然三更半夜了，但是这里毕竟还是街上，万一被人听见，那明天又要成天大的笑话了。


    
“郭满堂，请你放尊重一点，你放手，你要干什么？……”萧樱话音未落，男人已经上前一把抓住她的衬衣，“我要是不放尊重呢？我倒是要瞧瞧你打算怎么样？”


    
萧樱大惊，正欲挣扎，却看见对方狠狠抱住自己，就要往旁边小树林里走，这是县卫生防疫站旁边的一个小树林，因为从这里通过去是一条死胡同，所以很少有人走这边。


    
见郭满堂抱住自己就要往小树林里拉，惊得萧樱忍不住尖叫起来，但是又不敢大声喊救命，她怕真的被人发现，是自己前夫干这种事情，加上郭满堂又喝了酒胡言乱语，更是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和影响。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四十五节  俗不可耐的英雄救美


    
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的愤怒和不甘，这种事情每每发生，而且还要发生在自己面前，这委实让他有些愤懑不平，萧樱不敢喊救命的心思他也大略能猜测得到一二，大概也是怕周围真有人来了，那郭满堂张开嘴巴一阵胡说，弄得满城风雨，对自己造成不好影响，但是若是以这种方式忍辱负重，却无论如何是陆为民无法接受的。


    
三菱越野嘎啦一声刹在小树林旁边，陆为民没等车停稳，一个箭步跳下车，没等那郭满堂反应过来，就是一记飞腿狠狠的踹在对方腰上，只听得“哎哟”一声，本来就喝了不少酒的郭满堂顿时就来了一个母猪啃泥，重重的摔在小树林旁的泥地边上，跌得头昏眼花，爬不起身来。


    
心念急转的陆为民见那郭满堂摔在泥地上爬不起身来，汽车灯光照过来，根本就看不清楚这边，上前拉起也被带到倒在地上的萧樱，迅疾无比的就往回跑。


    
惶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的萧樱吓得下意识的就要挣扎，一时间也看不清楚是谁把自己拉了起来，陆为民却不敢吭声，怕被郭满堂听出声音了，二人曾经见过面，也说过两句话，所以自顾自拉着萧樱就往车方向跑。


    
萧樱险些就要惊叫出声来，一直挣扎着被陆为民拉到车边上，才发现是陆为民，这才松了一口气，看见陆为民竖起手指头在嘴边，萧樱也反应过来，知道陆为民不愿意让郭满堂认出他，赶紧跳上车。


    
没等车门关上，陆为民已经熟练的挂了倒档，三菱蒙特罗一个迅捷无比的倒车转弯，然后猛地一轰油门，汽车如离弦之箭，瞬间就消失在街道尽头。


    
摔得鼻青脸肿的郭满堂只来得及看见远处转弯时汽车亮起的刹车灯一闪即逝，摔破的嘴巴肿得他连吸气都疼痛难忍，连骂都骂不出来，看来萧樱这婊子不知道又攀上了谁，竟然会专门护花使者跟着，来这么一出，骂骂咧咧了几句，见周围除了蟋蟀的鸣叫，根本就没有一个人，也只能自认倒霉，捂着嘴一瘸一拐的往县医院去包扎去了。


    
汽车开出去几百米重新冲上顺城大街时，陆为民突然听到萧樱“啊”的一声短促尖叫，转过头来一看。


    
萧樱忙不迭的想要掩住自己胸前，原来在郭满堂劈胸揪住萧樱胸前衣物往小树林里拉的时候用力过猛，加上陆为民那一记飞腿相当猛烈，直接导致了郭满堂把萧樱的果绿色衬衣纽扣连同里边的胸罩带子都给拉断了。


    
先前奔跑上车时两人心情过于紧张专注，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一直到上车汽车开出，从窗外传来的凉风让萧樱感觉到自己前胸凉悠悠的，这才发现衬衣的上边三颗纽扣都已经被扯落，而左边右边胸罩带子也被扯断，这右边胸房竟然几乎全裸的暴露在空气中，下意识的尖叫出声，却被陆为民这一转头过来正好看个正着。


    
淡粉色的乳晕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那样诱人，玲珑浮凸的一点蓓蕾翘起，或许是从未这样暴露在深夜清冷的空气中，也或许是被陆为民这清亮的眼光一看，萧樱只感觉一股子酥麻感竟然从右乳尖呈放射状向身体各处部位传递。


    
忙不迭的掩住挺翘圆润的椒乳，萧樱双颊似火，嗔怨般的小声道：“看什么看？”


    
不知道什么原因，陆为民鬼使神差的居然来了一句调侃，“嗯，真的挺好看。”


    
“你！”羞得头都抬不起来，萧樱狠狠的瞪了陆为民一眼，却见陆为民早已经把头扭过去目视前方，貌似专心致志的开起车来，“有你这样当领导说话的么？”


    
“领导也是人，一样有七情六欲，面对美好事物，也一样会见猎心喜。”话语出口，陆为民才觉得似乎自己用词造句有点儿不当。


    
被陆为民一句“美好事物见猎心喜”弄得心神大乱，萧樱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紧紧掩住胸前没有纽扣的衬衣，一言不发。


    
沿着顺城大街奔出几百米，陆为民这才扭头问道：“你回哪儿？”


    
“回南外街那边，我在那里租的房。”萧樱是永济人，父亲是永济镇中心小学老师，母亲是本地民办教师，父母现在都住在永济，她在县城也没有房子，和郭满堂离婚之后就搬了出来，自己租房住，很不方便。


    
“怎么这么晚还出来？”陆为民看了萧樱一眼。


    
萧樱一时间没有回答，好一阵后才道：“他一个劲儿打传呼，喝了酒，我回电话，他说非要见一面，我想他是不是有啥事儿，所以就……”


    
“这种男人的话你也敢信？”陆为民摇摇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小心一点。”


    
“对不起，……”萧樱咬着嘴唇道。


    
“不要说什么对不起，如果我今天不是正好路过，你怎么办？为什么不喊？”陆为民盯了萧樱一眼。


    
萧樱不吭声。


    
“怕影响不好？就任凭他为所欲为？这种事情没啥大不了，像郭满堂这种脓包，你只有比他更强硬，他才会退缩，你越是胆怯怕事，他越是要得寸进尺，如果他在骚扰你，你就可以明确告诉他，立马可以让公安局来人把他弄进高围子里去蹲半年，让他尝尝吃牢饭的滋味。”


    
陆为民霸气十足的话让萧樱心里也是一阵暖融融的，好一阵之后才幽幽道：“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我不想……”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怕什么？你是怕我受连累？”陆为民话一出口萧樱就知道恐怕自己和郭满堂的对话都已经被陆为民听见了，心里顿时又羞又急又气。


    
尤其是想到郭满堂那满口腌臜言语，什么老牛吃嫩草，脱了裤子躺在那里人家也不肯上自己这一类浑话，更是让她内心充满屈辱和委屈，泪珠不知道怎么就从眼眶里一下子冒了出来。


    
见萧樱突然哭了起来，陆为民愣怔了一下，不过想想萧樱自打到了招商局之后，似乎流言蜚语就不少，让萧樱也是受了许多委屈，先有牛有禄，后有王伯通，再后来似乎连章明泉也跑不掉，自然也少不了自己这个冤大头。


    
县府办黄新友在章明泉接掌办公室主任一职之后就被踢到史志办去养老去了，这个家伙是谣言的发起者，也不知道叶绪平许了他多少好处，让他不遗余力的折腾，好在双峰这种桃色新闻方面的话题从来不少，大家都有些习以为常，新鲜一段时间也就过了，陆为民也就抱着冷处理的态度来对待。


    
只是萧樱孤家寡人一人在县里边，这永济小樱桃这个名声在外，让她也没有多少能交心的朋友，像牛有禄和章明泉和萧樱关系虽然不错，但是本来就是是非圈中人，所以也都刻意注意不愿意落人口实，而王伯通在出了那一回事儿之后，也就知难而退，不敢再有非分之想。


    
见萧樱越哭越伤心，泪如泉涌，陆为民也是大感棘手，深更半夜里，这女人坐在自己车上痛哭失声，若是让人那才真的坐实了那些人的猜测怀疑了，他只能把速度稍稍提起来，避免外边有人看见。


    
这一哭足足哭了十几分钟，其间陆为民也只能是一边叹息一边从旁边纸包里不断抽出纸来递给对方，只是这女人即便是伤心痛苦的时候也挺谨慎，一只手掩住胸前，让本来想要趁机揩油饱饱眼福的陆为民也只能透过汽车晃动间流露出来的间隙，一窥春光。


    
三菱蒙特罗在县城里边转了两圈，萧樱的情绪才逐渐平复下来，陆为民心里也稍定，见萧樱两只眼睛哭得如水蜜桃一般，一只手掩住右胸，但是三颗纽扣都脱落了，加上半边胸罩也断了没有肩带支撑，这两团白腻乳肉若隐若现，倒是把陆为民的心境勾得有些不淡定了。


    
“陆县长，你送我回去吧，我没事儿了。”萧樱终于收住声，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垂着头。


    
“是不是现在好多了？”陆为民调转车头让汽车往南外街驶去，萧樱租的是二轻局的家属楼，条件一般，不过是单位房，有个院子，安全各方面都还不错。


    
“嗯，好多了。”萧樱见陆为民目光望过来，点点头，想到这一晚折腾得，心里更是有些歉意，“今晚让您受累了，真是不好意思。”


    
“行了萧樱，你我就别说这些见外话了，我想如果不是我把你搁在招商引资局这个位置上，只怕你和郭满堂也未必能走到这一步吧？要说我也算是个始作俑者吧。”陆为民摇摇头，“也不知道这对你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不，陆县长，就算是没有你，我和郭满堂也迟早要分，事实上我调到文化局时，他就已经开始找茬儿了，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觉得他原来挺老实大方的一个人，怎么才几年光景，就变成现在这幅德行，心胸狭窄，酗酒，喝多了还要打人，我真不知道我当初怎么就没有看出来他会有这些恶习，……”


    
萧樱泪水又慢慢从眼角溢了出来。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四十六节  贴心丫头


    
陆为民再度叹了一口气，这女人怎么都快成了水做的了，稍不注意就情绪波动泪流满面，以前他觉得萧樱还是比较坚强的，怎么现在变成这样了？


    
“萧樱，人都要变，尤其是随着环境的变化也会带来心态上的一些变化。”陆为民一边把车速放慢，这样送萧樱回家，若是被那门房看见，还不知道萧樱出了啥事儿呢，衣衫不整，泪流满面，眼睛红肿，弄不好就得要报警，得让萧樱心境慢慢平复下来。


    
“像郭满堂，原来他在物资局，前几年物资局的情况你很清楚，那是一等一的紧俏单位，给个乡镇长位置都不换的，但是随着经济转型，市场经济体系确立，计划经济时代的骄子现在就成了门可罗雀的破落户，而你呢，本来只是一个区里边的普通工作人员，先成了文化局的业务骨干，现在又被提拔到领导岗位上，这样巨大的变化带来的心理反差，说实话，一般人很难接受。”陆为民有心要化解萧樱的心结，所以也分析得很透彻。


    
“作为一个传统上以男性为尊的社会中，郎才女貌是我们中国传统社会中约定俗成的思维定势，但是现在你和郭满堂的情况打破了这种格局，你既有貌，又有才，而且现在更是在社会地位上高于对方，而郭满堂现在却只是一个守着每个月一两百块钱工资过紧巴巴日子的小男人，这样巨大的反差对比，任何一个有自尊的男人都难以承受。”


    
萧樱渐渐收住了哭声，若有所思的望着陆为民，“那您的意思是我和郭满堂的分手是必然的无可挽回的？”


    
“理论上不是必然，但是根据现实条件却是必然。”陆为民稍作停顿，便断言道。


    
“您这是什么意思？”萧樱不解。


    
“理论上，如果郭满堂能够在这种刺激或者压力下奋发图强，比如在自己工作上一样做到事业有成，又或者跳出这个体制，自己另外去打拼出一片天地，这种情形下，你们的婚姻或许可以延续，毕竟在心理地位上可以保持原有的均衡装他，但是现实中郭满堂不具备这种能力，所以你们分手是必然，尤其是郭满堂这种心胸本来也算不上宽广的角色。”


    
陆为民的解释让萧樱怔忡了半晌，方才低下头来，似乎是接受了陆为民的这番说辞。


    
“萧樱，其实社会在发展变化，有些人跟不上时代变化，有些人接受不了时代发展，但是社会依然要向前发展，我们要做的就是尽量让自己适应时代的发展变化，当然，如果你能做到引领时代变化那就更好，做不到，我们就要学会尽快适应。”


    
陆为民尽可能让自己语气变得轻松一些，“你没有必要让自己太过于纠结已经过去的事情，而应当把握好现在。现代社会女人也不必要非要依靠哪个男性才能生存，你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心情和思想去工作和生活，自己的命运从来都应当由自己去把握。”


    
汽车终于停在了南外街口，这距离二轻局家属宿舍没多远，走过去十多米远就到了，路灯光虽然有些昏暗，但是也能看得到大门，陆为民看了看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谢谢您，陆县长。”下车时，萧樱推开车门，转过头来，咬着嘴唇由衷的道：“谢谢您给我这么多开导，我现在好多了。”


    
“嗯，每个人一生中都要遇到各种各样的挫折和烦恼，升学未成，就业遇阻，感情受挫，婚姻失败，升迁无望，林林总总，关键是自己要保持一颗乐观向上的心，勇于面对失败挫折的心，只有这样，你才会活出自我。”陆为民笑了笑，挥挥手。


    
萧樱也有些羞涩的挥了挥手，看见陆为民目光有些发呆的看着自己，低头一看，这才“啊呀”一声赶紧掩住又散落开来的衣襟，急得差一点就又要哭出声来，好在陆为民赶紧把头扭到一边，才避免了这场尴尬。


    
当“哎哟”一声再度传过来时，陆为民一时间都没有敢把头扭过来，免得又引起误会，听到那边没有声音，这才慢慢转过头来，看见萧樱有些艰难的推开车门，似乎下车有些困难。


    
“怎么了？”陆为民皱起了眉头，看样子萧樱的脚好像受了伤。


    
“没啥，脚好像刚才扭了一下。”萧樱咬着嘴唇，脸涨得通红。


    
剧烈如针扎般的疼痛从脚踝处传来，多半是刚才陆为民拉起自己狂奔的时候不小心扭伤的，本来就穿的是高跟鞋，这一较高一脚低的狂奔过来，当时情绪紧张之下也没有在意，上了车之后，只是觉得脚有些不舒服，但因为是坐在车座上没有乘力，所以就不觉得，这刚推开车门时用脚踩了一下，立即就觉得如针刺一般的疼痛难忍。


    
“行不行？”陆为民觉得今儿个自己怕是又摊上事儿了，若是这萧樱真的脚扭伤了，现在这往哪里送？回家，这要被人看见县长把衣衫不整眼睛红肿的小樱桃送回来，那明儿个县城里就得要流传着自己又采摘小樱桃抱得美人归了，而送到县医院似乎也不妥，肯定会有人认出自己，而且自己就算是把萧樱送到医院一拍屁股走人，似乎也有点儿不合适。


    
一边暗自道晦气，一边走过去，见萧樱咬着嘴唇还在尝试着想要下车走动，陆为民赶紧以手扶住对方，好在这会儿已经是三更半夜，周围也没有人，倒也不虞被人看见。


    
萧樱也不想让陆为民来扶，她努力想要证明自己没问题，但是当那一只脚刚一触地，剧烈的刺痛让她禁不住抽了一口冷气，疼得她全身冷汗直冒，下意识的就要往地下坐下去。


    
见萧樱支撑不住身体，慌忙之中陆为民也来不及多想伸手就要扶住对方，没想到萧樱因为靠着车身，身子往前一扑，陆为民一只手正好就扶在了对方胸前，敞开的衣襟和脱落下来的胸罩罩杯让那一枚挺翘圆润的蜜桃就这么恰到好处的落入了陆为民手中。


    
陆为民只觉得那光洁滑腻的柔软一入手，几乎不假思索的便捏了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扶对地方，但是这似乎就成了自己有意向要占对方便宜一半，尴尬得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强烈的刺激让萧樱忍不住尖叫了一声，整个身子几乎要瘫软下来，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陆为民的手掌怎么就恰巧托在了自己右乳上，而且对方似乎还迷迷瞪瞪的捏了捏，这让她羞愧难当之余也感到一阵莫名的刺激。


    
陆为民反应很快，只是那么一捏之后，便马上离开了那令人回味不已的挺翘柔软，干咳了一声之后，才又扶住对方肋下，“没事儿吧？”


    
“没事儿，就是使不上力，不能沾地。”萧樱双颊似火，嘤咛低语道。


    
陆为民挠挠头，这可麻烦了，送回去也不妥，让她回电力宾馆也不妥，看样子还得到医院，关键是对方这幅模样任谁见了，都得要起疑心，这三更半夜的也没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买衣物和内衣，怎么办？


    
“萧樱，你有没有谁能帮忙送你去医院的合适人？”陆为民想了半晌才皱着眉头道。


    
萧樱也有些黯然，倒不是没有朋友，问题是自己这副情形怕是谁见了都得要生疑，她不想让陆为民为自己背上这层皮。


    
见萧樱没有吭声，陆为民心里暗叹，自己咋就这么背，遇上这种事情，但是想想若是自己没遇上，萧樱若真是被那郭满堂给拉进小树林里办了，虽说二人以前是夫妻，但是这种离了婚之后的行为绝对也算是强奸，若是他知道心里一样很不舒服，与其那样，他宁肯自己这一晚辛苦一些。


    
把萧樱送到洼崮也不合适，换了是个别的其他女人，倒也罢了，但是往隋立媛和萧樱在这种尴尬的场面下见面，那就是灾难；让杜笑眉来来？那也是麻烦，还不知道杜笑眉心里会怎么想，多余事情都得给弄出来，也不合适。


    
算来算去，陆为民发现自己在这上边可以放心的女性竟然还只有石梅，想到这里陆为民真还有些头疼，难道说自己还真的要把杜笑眉送到昌州，这事儿可真是弄大发了。


    
当石梅瞪着迷迷糊糊的睡眼看着满脸疲惫的陆为民站在自己门前时，她简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当陆为民叹着气把事情告诉石梅之后，石梅这丫头倒是挺乖觉，一声不吭的把羞不可抑的萧樱给搀扶回了自己租的房子里边儿，知道两人这是一夜未睡，石梅干脆就让陆为民和萧樱干脆就在自己房里暂时睡一睡，等到睡醒了再送萧樱去医院。


    
看见石梅那异样的目光，陆为民知道自己便是再怎么解释她也不会相信，尤其是在觉察到自己和隋立媛之间的关系后，石梅就旁敲侧击的说过自己，别和隋立媛搅太紧，免得影响了自己的前程，俨然一副陆家人的模样。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四十七节  张存厚的忐忑


    
看着石梅这丫头板起的俏脸，陆为民也有些不太自在，自己摊上这种事儿，而且本来原来就有前科，的确很难让人相信，何况石梅的确是一门心思为自己好，自己再怎么也得承这份情。


    
“哥，我不是说你，你和甄妮姐这么般配，难道说还不满足？”石梅一边用炉子替陆为民煮着荷包蛋，一边埋怨着，“你别我说那些了，我也不想听，隋姐的事儿总是有吧，现在又来一个萧姐，你究竟想干啥？三宫六院七十二妃，可惜现在不兴这个了。”


    
被石梅给挤兑得讷讷无语，陆为民也只能哼了一声表示听着了。


    
如果说萧樱这事儿的确是没那回事儿，但是隋立媛和自己的关系在石梅那里的确不是秘密。


    
石梅这丫头在昌州呆了几年，人也变得鬼精灵，春节期间随便诈了诈隋立媛，就诈出了一个大概，当然这也和陆为民和隋立媛说了石梅是值得信赖的人有很大关系，但是像这种私密事情，被石梅知道了，也还是让陆为民有些不自在。


    
“哥，甄妮姐那边你也多劝劝她，还是让她跟你到双峰去吧，这样两边拖着不是事儿，肯定要出问题，要不你们就先结婚得了。”


    
石梅也知道陆为民早就和甄妮有过那种关系了，两人还没有买房子之前就经常来这翠庭酒店开房过夫妻生活，现在买了房，却变成有时候和隋姐过来了，这让当时石梅也很是不悦。


    
虽说她和隋姐关系也挺好，但是甄妮毕竟是民哥的正牌女友，而且就连隋姐自己也知道她和民哥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石梅觉得民哥大概也就是贪恋隋姐的身子，加之民哥一个人在双峰，甄妮又不过去，这一个精壮男人在那边，不可能熬得住，一来二去的难免就碰撞出了火花，但隋姐都是有了孩子的女人了，怎么配得上民哥，想想也不可能，好在隋姐倒还是挺知趣，只说她也不图啥，只图报个恩了个愿，只要陆为民觉得不合适了，她立即自动消失。


    
石梅也觉得隋姐是个实诚人，也有些同病相怜，所以也不好多说。


    
但现在又冒出来一个萧樱，而且一看也是比隋立媛小不了几岁的女人，明显是结过婚可能比民哥还大几岁，石梅就真的有些生气了。


    
“石梅，甄妮的性子你还不了解，她不愿意过去，我说还不是一样？”陆为民躺在沙发上半眯着眼道。


    
石梅租的房是一个套一，一间不大的客厅和一间更小的卧室，总共不到二十平，是那种典型老式鸳鸯楼，她本来是和同事合租，但是那个同事结婚了，就回了老家，这边只剩下她一个人，她觉得这里住熟了，不愿意另找房，也就一咬牙关独自租下来住这里了。


    
“她不愿意咋办？”石梅把荷包蛋舀出来放进碗里，又放了一勺白糖，这才端给陆为民，自己抽了一条小板凳，坐在陆为民身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嫁个扁担搂着走，你们总不能就这么一头东一头西过日子吧？”


    
萧樱昨晚折腾一宿，加上情绪也很有些波动，疲惫不堪，就在石梅的床上睡了，二人把门关上，就在客厅里小声说话。


    
“死丫头，你管这么多干啥？”陆为民没好气的道：“现在也还不急，……”


    
“还不急？哥，你都二十六了，甄妮姐也是二十五了吧？在我们乡下，孩子都能下地跑了。”石梅瘪瘪嘴。


    
“那你呢？是不是也有合适的呢？若是没有，让你甄妮姐替你物色一个。”


    
陆为民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丫头，很久没有仔细关注过这个丫头了，现在一看，这丫头已经完全一副城里人的模样了，只不过南潭乡下那份淳朴的性子去并没有被城市里的浮华所磨去。


    
石梅脸红了一红，陆为民笑了起来，“看样子是有心上人了？是哪里的，让哥替你把把关？”


    
“没那事儿。”石梅本来就是一个直爽性格，在陆为民面前也不多遮掩，“是有个人有点儿那个意思，不过我还没有考虑这些事情。”


    
这丫头，现在也学会有没有感觉这些言语了，陆为民有些感慨，几年前那个投水寻死的乡下小丫头现在已经完全变成了城市大姑娘，陆为民心里也有些感慨。


    
“石梅，你也差不多了，真遇上合适的，千万别错过。”陆为民摇摇头，“这姻缘一说，既要讲缘分，也要说追求，嗯，该自己的就得要去争取。”


    
“哥，你还是别说我了，多考虑你自己的事情吧。”石梅捧着脸坐在陆为民身旁，看着陆为民，认真的道：“哥，你是不是没打算和甄妮姐结婚？”


    
“瞎说些啥。”陆为民心中一颤，下意识的否认道。


    
“这是我的直觉，我总觉得你和甄妮姐这样想温吞水一样不死不活的拖着，不像是要结婚的人，你看看我那个同事，要结婚这一年，她对象几乎是天天来腻着，就算是你和甄妮姐隔着这么远，可现在有大星期了，你可以回来，她也可以过去，我就没见过你们这样的，你怕是一个月都没有回来了吧？甄妮姐怎么想？”


    
陆为民默然无语，他何尝不知道这其中的问题，他和甄妮这种情形已经有小半年了，甄妮恐怕也早就觉察到了这一点，但是这一次甄妮没有挑明，就连甄婕也发现了这一点，颇为担心的打来电话询问自己，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而造成的这种情形，但是陆为民否定了这一点，事实上甄婕也清楚这不是她的原因。


    
问题是现在他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考虑这么多，和甄妮之间的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解决好的，该怎么办，连他自己也没有想好。


    
……


    
“为民，你的意见……？”曹刚盯着眼前这个基本上没有多少话的年轻人，心里反而有了一些不太踏实的感觉，难道说这个家伙还故意在书记碰头会上示弱，等到上常委会再来发难？


    
不像啊，之前张存厚去征求意见，对方就没说什么，只说建议考虑一下对财政业务比较熟悉的干部，却半句没有提具体人头，弄得张存厚都有些吃不准对方是真的很不满意，还是真的没有啥意见了。


    
“嗯，我没啥意见，组织部这一次的工作做得很扎实，也充分考虑了纪委那边的意见，余江书记说得好，我们双峰在干部问题上真只能吃补药不能吃泻药了，再要出问题，恐怕我们在座的都无法像地委交代了。”陆为民随手翻了翻自己手中的笔记本，显得很恬淡，“李云江担任过税务局副局长，又在乡镇上呆过，可以说机关基层经历都有，业务也不陌生，是个合适人选，我赞同他担任财政局长。”


    
“至于西陵乡党委书记由汪大东担任我觉得也比较合适，汪大东在垛子口乡担任乡长、乡党委书记多年，工作经验丰富，群众基础扎实，我相信他在西岭乡党委书记位置上应该会做得更好。”陆为民顿了一顿，“对南岗乡班子调整我也没有意见，刁一鹏同志担任组织部副部长多年，完全能够胜任南岗乡党委书记一职，而巴子达同志在双塬镇工作成绩也是有目共睹，我相信南岗乡可以让他有更好施展自己的才能。”


    
听得陆为民几乎是毫无异议的表示赞同，无论是孟余江还是邓少海都略感诧异的看了陆为民一眼，虽说组织部之前交换了一下意见，但是李云江担任财政局局长并不太符合包括孟余江和邓少海的意图，在他们看来李云江虽然在税务部门工作过，但是要说业务也谈不上多精熟，而且太过于保守，并不适合目前双峰财政的局面，但陆为民这一次却异乎寻常的对曹刚的意见没有表示反对。


    
虽说曹刚以把汪大东调到西陵乡担任党委书记，而以田和泰接任汪大东的垛子口乡党委书记一职，看似对陆为民的示好，但是以目前垛子口乡的发展态势，从垛子口乡党委书记调任西陵乡党委书记，还真不好说是不是糠箩蔸跳到米箩蔸里，田和泰接任垛子口乡党委书记倒算是一个补偿，但对于财政局长这样至关重要的位置素来咄咄逼人的陆为民这一次却哑了口，而且对其他几个人选的安排也都没有表示异议，不能不让孟余江他们感到意外。


    
书记碰头会这样风轻云淡的就结束了，顺利得让人不敢相信，一直到离开时张存厚心里都还有些惴惴不安，在人事问题上出了不少纰漏，让曹刚对他很有些不满，他也知道若是再出问题，恐怕曹刚就真的要考虑调整他的位置了，所以在征求陆为民的意见时，他是亲自做足了姿态，好在陆为民并没有表现出其他异样。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四十八节  对话


    
“为民，你留一下。”见众人散会起身，曹刚招呼了一句。


    
孟余江和邓少海都面无表情的各自收拾起笔记本起身离去，倒是张存厚犹豫了一下，但见曹刚并无意留他，也就走了。


    
“曹书记，有事儿？”陆为民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身体更随意舒服一些，曹刚这个会客室里是新换的真皮沙发，松软透气，坐起来相当舒服。


    
94年已经过去了三个季度了，财政状况持续好转，已经让县里有了较为充足的底气，县委县府机关里的一些办公设施也就有财力来改善了。


    
前三个季度财政入库情况比起去年暴增百分之一百六十，其中几乎全是来自二三产业，除了几个大的基建项目之外，93年招商引资进来的几个大项目全面投产占据了重要地位。


    
丰祥药业、虎泰生物，这两家产值均已经过两千万的企业成为了双峰县当之无愧的招商引资明星企业，加上生意持续火爆的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洼崮镇已经毫无悬念的超越了双塬镇成为全县首屈一指的财政强镇，而沙梁和小坝两个乡借助着在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里边的入股，财政状况同样大为好转。


    
洼崮镇政府内部据说已经提议要买一辆桑塔纳，好在这个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意见被齐元俊毫不客气的否决了。


    
连县里两位副书记都还只能凑合着和县府这边挤陆为民腾出来的这辆桑塔纳时，你洼崮镇就敢买桑塔纳，这不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齐元俊为此还专门来陆为民这里一趟解释这件事情，并不是镇政府想要买桑塔纳，而是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的管理方——佰达公司要买一辆桑塔纳，镇里边就说干脆让佰达公司也给镇里买一辆桑塔纳，到时候在年底分红中扣除就行了，这以讹传讹就成了洼崮镇政府马上要买桑塔纳了。


    
洼崮联合工业园区的招商引资状况也相当好，而齐元俊担任洼崮区委书记和镇党委书记也保持了他原来的工作作风，使得洼崮这边的办事效率和抓落实上相当到位，几个落户联合工业园区的企业负责人都和陆为民谈及过在洼崮做任何事情只要一提出来，马上就会有政府干部来跟进落实，让你不落户都不好意思。


    
相比之下县里工业试验园区虽然在基础设施建设进度上强于联合工业园区，但是陆为民总感觉他们在服务作风和质量上还无法和洼崮那边相比，他也为此专门提醒过邓少海，要他在注重基础设施建设的同时也要抓一抓工业试验园区管委会在工作作风上的提升。


    
财政的改善也让县里不少人似乎一下子就忘了一年前的苦日子，许多心思也就冒了出来。


    
他大略能揣摩到一些曹刚的意思，这一次人事调整基本上是按照曹刚的意图来主导的，但是正如徐晓春所说，不争就是争，这一次虽然曹刚全面主导了人事调整，但是对方也还是留有不少于余地。


    
像把汪大东调到西陵担任党委书记而让田和泰接任垛子口乡党委书记，甚至让巴子通担任南岗乡乡长也有一些这方面的意思在里边，曹刚在这位问题的考虑处理上的确很老练，比起张存厚来不知道要高明多少。


    
倒不是说曹刚是要刻意讨好自己什么，而是曹刚恐怕也和自己一样意识到了这一点，那就是今年双峰的表现相当好，在地区领导们心目中相当完美，这样一个上佳印象无论如何应当保持下去，那么相互容忍相互妥协就是一条必须走的路。


    
“急事倒没啥，不过恐怕你也听到了一些声音，今年咱们县财政有比较大的好转，县里一些机关部门干部就提出来要考虑修宿舍楼的事情，尤其是一些老干部说县里在干部职工的宿舍楼欠账多年，现在好不容易等到县财政有所好转了，应该考虑这个问题了，我觉得有些道理，毕竟很多老干部都快要退休，尤其是一些人大政协那边的老干部，对这一点反映很强烈啊。”


    
曹刚语气温和，完全是一副商量的语气。


    
陆为民也知道这个呼声很强，杨显德也专门找了自己，提到了这个问题，要自己认真对待，毕竟年底还有一个人大选举关。


    
虽说过关不是问题，但是票数得票不高的话，也有些让人不舒服，按照杨显德意思，哪怕是一时半刻说不上这事儿，但是也得要把态度拿足，让这些老革命们看到一些希望，让他们有盼头。


    
“曹书记，这财政刚有点儿好转，这些人就好了伤疤忘了疼？”陆为民没好气的道：“忘了老干部医药费报销不了的时候了？忘了教师工资欠好几个月的情形了？忘了被要账的堵着大门出不了门的时候了？”


    
“呵呵，为民，话不能这么说，县里财政状况好转了，大家伙儿有些想法也是正常的，你我都是在南潭呆过的，你还在地委呆过，这丰州地区几个县市区里，咱们双峰的县委县府大楼算得上是一流的，但是这干部职工的家属楼的确欠账太多了，很多三十多岁夫妻都还单身宿舍，一大家子住一间房的也不少，这对干部职工们工作积极性影响也不小哇，这一点我们要考虑到。”


    
曹刚态度很平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唔，曹书记，虽然县里今年财政状况有好转，但是你也知道咱们县里基础设施上欠账一样很多，老詹已经在县政府常务会上提了几次，县里水利设施大部分都老旧不堪，亟需修缮，干支斗农毛渠需要整修的地段相当多，今年已经暴露出了不少问题，如果今冬明春还不投入的话，明年大小春都要受到很大影响了。”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另外铁峰和建委那边提出来对老城区的部分路段和公共设施维修和新建也是一个拖不得事情，这也是一个烧钱的活儿，教育局那边也提到民办教师补贴也拖欠了不少，现在正在逐步兑现前几年的历欠，哪里都要钱，……”


    
曹刚笑了起来，他还很难得看到陆为民愁眉苦脸的时候，这家伙多数时候都是斗志昂扬的模样，像今天这样哀声叹气的确很少见，到底是财政好转还是恶化都有点搞不清楚了。


    
“为民，饭要一口一口吃，我知道县里在农田水利和城镇建设上的欠账很多，但是随着我们县里财政逐渐好转，只会一年比一年好，对这些欠账我们也不可能一年就还清，还是需要有一个统筹规划，分轻重缓急有步骤有计划的来解决。”曹刚顿了顿，“干部职工们的家属宿舍也一样，我们也不是要一年就把啥事都办完，但是至少我们应该要有一个计划，让大家感觉到他们在工作的时候县委县府也没有忘记他们的后顾之忧。”


    
曹刚的话很煽情，而且也贴近实际，陆为民得承认，对方提出的这个意见没有人能反对，谁反对，那就是和全县干部职工过意不去。


    
“嗯，曹书记考虑得更周全，我们可以分成几个阶段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我的意见是现在我们县里用钱的地方太多，而这两年又是我们双峰发展打基础的关键两年，财政上的钱要尽可能的用在刀刃上，只有把基础打牢了，下一步的发展我们才更有底气。”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道，他相信曹刚也应该看得到这一点。


    
“我也是这个意思，县里首先需要考虑发展，我们以前欠账多了，需要逐步还账，可以统筹安排来考虑这些问题。”曹刚见陆为民松了口，也微微点头，“不过我对咱们县里今后两年的发展充满信心，今年前三季度财政比去年同期暴增160％，看样子全年完成财政收入突破七千万应该没有多大问题，如果明年能够继续保持这个增速，我们明年财政收入就能突破亿元大关，成为丰州地区当之无愧的第一财政强县。”


    
曹刚感觉陆为民也有些变化，比起前期自己和他接触时那种咄咄逼人和桀骜不驯的时候好了许多，看样子这个家伙也成熟了不少，意识到这样下去对大家都不利，自己固然想要在这双峰几年里做出一番成绩来博得上边认可，为晋升打好基础，他也一样需要利用这两年来给上边树立一个成熟稳重的形象，否则像个愣头青一般的胡冲乱打，为将也许可以，为帅那就欠些火候了。


    
“今年有些特殊原因，明年能不能保持这个增速不好说，但是我觉得以我们今年招商引资进来的项目情况来看，明年实现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增速应该没有问题才对。”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深具信心，尤其是在曹刚默认了在全县乡镇企业中全面推行产权量化改制这一政策之后，多家经过改制的企业都焕发了生机，尤其是还有几家企业在改制一结束，就开始了大规模的生产线新增和技术改造，而企业效益也呈现出良好的变化，陆为民相信在完成全县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造之后，这些企业必将爆发出巨大的发展潜力，这对于双峰县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推动。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四十九节  缓和，融洽


    
握手妥协带来的效应往往是难以想象的，像去年曹刚就一直没有同意进一步在全县推进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而到了今年，曹刚默许了继续在全县推进改制，而这也是陆为民最为看重的一项工作。


    
邓少海忠实的执行了这一计划，截止到六月底，全县乡镇企业已经基本上结束了产权量化改制，其中绝大多数都采取了MBO，少数采取拍卖的方式进行整体拍卖，总而言之，在双峰是完成了这一历史性的壮举，而真正要评估这项工作带来的变化和效果，则需要等到明年六月才能看出一个大概来。


    
全县乡镇企业改制结束也消除了陆为民心中的一个隐忧，这也使得这些乡镇企业不再会因为是集体企业就可以肆无忌惮伸手向合金会索要贷款，基本上斩断了这条利益链，也减轻了合金会在这方面继续为这些企业输血的可能，日后改制后这些企业都将和其他私营企业一样只有达到了贷款标准才可能获得贷款。


    
听得陆为民嘴里说出百分之六十的经济增速，曹刚也禁不住怦然心动。


    
按照今年的增速，即便是第四季度增速维系目前前三个季度的经济增速，那双峰县的经济总量也将达到5.5个亿左右，而无论是南潭还是淮山，他们经济增速虽然也很快，但是也只有百分之二十到百分之二十五之间，这也就意味着双峰超越南潭和淮山，一跃成为丰州地区的经济探花没有多少悬念。


    
而如果明全县经济增速能够实现百分之六十以上，那么双峰GDP就将创纪录实现8.8亿以上，如果丰州和古庆的经济增速依然保持今年的状况而没有其他意外的话，那么双峰蹿升至全地区第二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这里边还有很多变数，像丰州市今年GDP可能达到8.4亿，明年就有可能突破10亿大关，古庆今年前三季度经济增速依然只有百分之十三左右，按照这个态势，GDP就只能实现7.5亿，如果他们第四季度和明年能够所突破，毕竟基数摆在那里，双峰也未必就能超越古庆。


    
见曹刚眼中露出兴奋的光芒，虽然一闪即逝，却没有躲过陆为民的眼睛。


    
经济的快速发展对于曹刚这个县委书记来说是极为有利的，王自荣这个范例摆在那里，就是因为王自荣担任淮山县委书记三年让淮山县经济发展上了一个新台阶，他这个资历并不深的县委书记就可以堂而皇之在众多县委书记里边力拔头筹，抢先晋位行署副专员，王自荣既然能行，他曹刚为什么就不能行？


    
凭借着他曹刚在双峰这一年多的表现，相信已经在地委行署领导们心目中留下了一个相当深刻得要印象，如果明年全县经济发展表现一如陆为民所设想的那样，那么他曹刚就完全有资格冲击副厅级领导这个大坎儿了。


    
“为民，咱们也不求其他，就按照我们自己的步伐坚定不移的走，只要能够保持目前的发展态势，顶多三年，咱们双峰就能脱胎换骨。”曹刚兴致勃勃，很有点意气飞扬的味道，这也是素来沉稳的他很少见的一面，连陆为民都有些意外。


    
“曹书记，就目前来看，我们双峰发展势头还是良好的，我们招商引资进来的项目落实消化都比较顺利，加上骑龙岭风景区已经开始试营业，到明年五一之前，骑龙岭风景区以及像附属的骑龙大酒店、长风宾馆都可以实现正式开门营业，这也标志着我们县里第三产业发展进入一个快速发展的时期。峰岭饭店预计明年年底之前可以完成基本土建，最迟后年国庆节就能开门营业，像翠北宾馆因为阜双路和翠峰山风景区建设进度原因稍稍拖后了一些，但是这个月就能动工，差不多也能后年五一之前就能开门试营业。”


    
陆为民对旅游产业一直很重视，虽然双峰工业经济增速发展相当快，但是他却丝毫没有放松对旅游这一块的关注，尤其是骑龙岭风景区的建设更是他每一次县政府常务会上必问的工作，按照他的设想，骑龙岭风景区将会带动明年全县第三产业进入一个高速发展期，也是改变全县第一二三产业比例的一个重要机遇。


    
“唔，我们县的旅游产业发展是全地区最快的，明年骑龙岭风景区一旦正式开门营业，我相信我们县第三产业的产值会出现一个飞跃，届时我们县里可以考虑搞一个启动仪式或者说庆祝一下，邀请一些知名人士来参加，提升我们骑龙岭风景区的知名度。”曹刚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曹书记，这是该省旅投司和陆海集团、嘉桓公司他们操心的事儿，当然我们县里也可以协助做一些工作，不过我相信省旅投司、陆海集团以及嘉桓公司他们会比我们更上心。”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我建议他们可以搞一台晚会活动助兴，拉抬骑龙岭风景区的名气，当然钱得由旅发司自己出。”


    
曹刚也笑了起来，他知道陆为民看似豪爽，但是在用钱上却分得很清，像投入巨资补贴两大厂技校扩招一事是毫不犹豫，而且虽然遭到了县里不少人的诟病也是毫不在意，坚定不移的力推，但是像一些小问题上，陆为民却不肯随便花钱，甚至经常批评叶绪平不讲原则，胡乱签字表态，弄得叶绪平也是大为光火，觉得他一个常务副县长签一些几百几千块的事儿都要受到陆为民的约束。


    
但在这一点上曹刚却赞同陆为民的态度，那就是该花的钱不吝啬，不该花的绝不乱用，当然在什么是该花的，什么是不该花的这个问题上，各人意见不尽一致，也包括曹刚和陆为民两人之间的意见也不相同。


    
像在补贴两大厂技校扩招和扩招技校学生学费补贴的问题上，曹刚虽然也赞同，但是在幅度上觉得县里投入太大，而且这可能是一个长期的行为，县里为此会付出相当大，对于是否能取得预想的效果也有些怀疑，但是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相当坚持，曹刚最终还是妥协了，同意了陆为民的意见，虽然他内心还是有些怀疑。


    
“为民，商量个事儿，县委这边除了我那辆桑塔纳外，也就只有你那辆车在和县政府那边合着在用了，县委办这边的那辆伏尔加和老上海都已经老得不成样了，三天两头进修理厂，修理费也很高，老孔也和我说了几次，看看是不是能换一辆车？另外政协那边也有意见，觉得人大那边已经配了一辆桑塔纳，为什么政协就该低人一等？”


    
曹刚语气中也充满了无奈，当个这个县委书记也不容易，得平衡好各方面的关系，有了难处都来找他，既要想办法解决这些人的问题，又还得要考虑县财政那边的承受情况，另外还得考虑一些老干部的意见，还真是一个裱糊匠的活儿。


    
“曹书记的意见是……？”陆为民也知道这事儿恐怕吵吵嚷嚷有些时间了。


    
孔令成也在自己面前诉过苦，县委办车经常送进修理厂，两个副书记和县政府副县长们争着用本该是自己坐骑的那辆桑塔纳，他简直就安排不过来。


    
有一次本来安排桑塔纳送孟余江到地区开会，结果叶绪平要下乡看见桑塔纳还在，直接让司机开车送他一趟，结果半天没有回来，孟余江等不及了，孔令成只好安排那辆伏尔加送孟余江，没想到伏尔加在路上趴了窝，孟余江后来只能赶车到地区开会，迟到了一个小时，挨了尅，心情不好，回来就把他也狠狠训了一顿，让他也是有苦无处说。


    
“我看是不是可以考虑买两辆桑塔纳，一辆给县委办这边，主要保障老孟和老邓用车，另一辆给政协，你那辆车还是物归原主，还给县府办那边，这样也方便工作。”曹刚沉吟了一下才道。


    
陆为民挠挠头，这个头一开，只怕想要买车的就要接踵而至了。


    
县纪委现在还只有一辆破吉普，县政法委甚至连一辆破吉普都没有，宣传部、统战部也差不离，都只能由县委办统一派车，这买一辆桑塔纳回来主要保障孟余江和邓少海用车，那曲元高、蔡云涛和关恒他们呢？还有县委办自己呢？


    
“曹书记，县委政法委、宣传部、统战部这些部门都没有车，县纪委和县委办条件也很糟糕，县政府办这边也差不多，几个副县长挤一辆车用，买两辆车回来，我担心只会引来更多的矛盾啊。”


    
听陆为民这么一说，曹刚也觉得头疼，“你的意思是……？”


    
“要买就多买两台，县委办两台，政协一台，县府办一台，另外争取在年前再给纪委添一台，当然我觉得不一定非要桑塔纳，切诺基这些都行，免得那么刺眼。”


    
陆为民话一出口，让曹刚也都抽了一口凉气，这小子口气倒是挺大，一下子买四台，但陆为民提出来不一定非要买桑塔纳这个意见倒是挺合适，切诺基不是轿车，看上去更像是工作用车，也挺适合双峰情况。


    
“行，我看给县委办买一台桑塔纳一台切诺基，县府办那边就买一辆切诺基，政协买一台桑塔纳就行。”曹刚满意的点点头。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五十节  发展选择


    
两人的话题又回到了关于县委县府各部门家属楼的问题，探讨了好一阵，才算基本上达成了一致意见，确定下来在年前选址启动第一批新建家属楼的工程。


    
看见陆为民离开的背影，曹刚非常满意。


    
他不认为陆为民现在的姿态是在刻意讨好自己，张存厚觉得这是陆为民为了年前选举所作的姿态，曹刚不以为然，县长选举是等额选举，如果连等额选举都出了问题，那除了他这个县委书记在中间作怪故意破坏选举的话，那就没有其他原因了，真要除了这种事情，那首先就要追究他这个县委书记的责任而不是陆为民的问题。


    
他觉得原因可能有两个，一方面是陆为民经过了和自己这一年多的磨合，两人开始相互适应，尤其是陆为民本来主要精力就放在发展经济上，在这一点上两人并没有太大的矛盾冲突，纵然有一些，也在可以容忍范围之内，所以两人关系也就日趋缓和。


    
另一个原因应该是陆为民也的确成熟了。


    
这一年多的风风雨雨对陆为民来说也是一个成长过程，作为一个年轻干部，两年时间，从地委书记秘书到县委常委、区委书记，再到县委副书记最后到县长，这中间过程态度，频率太快，使得陆为民的确有些不太适应，但是今年这一年算是给了陆为民一个自我磨砺的机会，让陆为民也有更多的时间来自我反省，曹刚觉得时间和经历应该是一个人成长最好的养料，陆为民也正是通过这一年的锻炼才逐渐成熟起来的。


    
不过这种成熟并不意味着陆为民就会变得对自己俯首帖耳，随着他变得更加成熟，很多工作上可能也就会更有主见，和自己产生分歧的可能性也会增加，而在一些问题上的做法可能会更策略，但在一些问题上甚至也可能会变得更强硬。


    
说实话，要驾驭这样一个县长还真是有些劳神，但是曹刚也不得不承认陆为民在让自己伤透脑筋甚至有些事情上大失颜面的时候，也给自己带来很多惊喜，尤其是经济工作上绝才惊艳般的表现更是让他也受益颇多，相比之下邓少海的表现更多的是萧规曹随。


    
曹刚觉得自己正在逐渐适应这种变化，甚至还有些期待今后的合作，因为这种合作会给自己带来更多的政绩光彩。


    
……


    
同样离开曹刚办公室的陆为民也一样颇有感慨。


    
刚才曹刚的姿态不可谓不尊重自己了，几个事情都完全是以商量的口吻来和自己探讨，对自己的意见也都给予了充分的尊重，即便是有一些不符合他的意图，也都是反复解释，如果这种情形下自己还是要固执己见，那就有些不识时务了。


    
曹刚的意见不是只代表他自己，他提出这些意见也是表明一个群体的态度，比如像县委县政府各部门的家属楼问题，虽然陆为民觉得县财政有限的资金需要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上，但是他也不能不考虑党政机关干部这样大一个群体的态度，说直白一点，党委政府要开展工作还得靠这帮人，没有人可以忽略这些人的态度。


    
所以当曹刚明确表示这个意见得到了很多人的附和时，要陆为民认真考虑时，陆为民也不得不妥协。


    
万事不可能都按照自己的观点想法来，即便是县委书记也不行，曹刚一样清楚县财政这些资金可以用到更需要的地方，也能给县里发展带来更大的效益，但是作为县委书记他一样不敢违逆这个群体的意见，所以他才会选择支持，自己也一样。


    
哪怕是自己担任了县委书记，在那个位置上，还是一样会作出和曹刚一样的选择，这大概就是屁股决定脑袋。


    
回到县政府大楼里，迎头碰上了婀娜娉婷走来的萧樱，看见陆为民，萧樱脸下意识的就红了一红，那份妩媚妖娆顿时让本来有些幽暗的大厅都为之一亮。


    
“怎么，萧樱，有事儿？”陆为民心里一荡之后，面色如恒，微笑着问道。


    
“嗯，我找章主任汇报一下远东林业和紫台化工两个项目的进展情况。”萧樱抚弄了一下额际秀发，装出一副什么也没有发生过的模样。


    
那一日陆为民和石梅把萧樱送到医院去看了看伤，好在没有伤到骨头，只是软组织挫伤，敷了药，然后石梅又不得不充当萧樱的朋友给招商引资局那边打了电话请假，陆为民也不得不给章明泉说了一声自己在昌州有点儿事，耽搁一天。


    
当天也是石梅陪萧樱回双峰，充当起萧樱远房表妹这个角色，才免了陆为民的尴尬。


    
“脚没事儿了？”陆为民看看四周无人，小声问道。


    
“没事儿了，好多了。”萧樱脸微微一烫，目光下意识的四处逡巡了一圈，见没人才咬着嘴唇回答道。


    
“那就好。”陆为民点点头，目光又从萧樱胸前掠过，看得萧樱身子也是一阵酥软，尤其是那胸前曾被陆为民握住揉捏的所在，更是有一种触电般的麻痒，让她差一点就要伸手挡在自己胸前了。


    
若说是自己对眼前这个英俊奋发的男人没有半点感觉，萧樱知道那是自欺欺人，年轻有为，能力出众，手腕通天，更难得的是对人却毫无架子，而自己还曾经误会过对方的好意，这让萧樱也曾颇感歉疚。


    
当然把自己推上这个位置时萧樱也曾经怀疑是不是对方有所企图，这种男人太多了，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染指垂涎的女性，在双峰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无论是以前的梁国威、戚本禹还是李廷章，都差不多。


    
但一年过去了，与陆为民和章明泉几个人接触这么久，萧樱发现自己似乎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虽然自己小心翼翼，但是陆为民却好像没有什么感觉，而且那一次郭满堂殴打王伯通事件，陆为民也是苦心孤诣的维护自己名声，之后她也曾经有过一些担心，但后来证明一切担心都是多余，对方并没有挟恩求报，依然如常，这反而让萧樱内心深处有一点儿淡淡的失望。


    
在发现了自己这种情绪之后萧樱也有些为自己的这种微妙情绪感到羞愧，只是感情这种东西却不是以意志为转移，虽然萧樱也知道自己对陆为民那种感觉纯粹是一种好感，但是这种好感却随着接触越多而变得更加浓厚，某一晚她惊讶的发现这个男人竟然出现自己梦中，而且是那种梦境，这让萧樱羞不可抑之余也有些说不出的憧憬，这一度让她辗转难眠。


    
陆为民自然想不到自己竟然会是以那样一种方式进入萧樱内心，见萧樱似乎还有些羞臊之意，所以他也就点点头，径直上楼了。


    
十分钟后，章明泉和萧樱已经坐到了陆为民办公室里。


    
萧樱是很不想来陆为民办公室的，尤其是前些天那一次事情之后，她就更注意了，深怕被郭满堂抓住啥把柄造谣污蔑，影响到陆为民。


    
但章明泉非要让她一起来汇报，她也知道章明泉是一番好意，毕竟前几轮人事调整都没有让章明泉卸掉兼任的招商引资局局长这一职位，而自己这个副局长其实也就有点儿主持工作的意思，章明泉这么做无疑也是希望日后他卸任就由自己来接任。


    
听完萧樱的汇报，陆为民略加思索，缓缓道：“远东林业这个项目我的意见是让他们多走一走看一看，我们县地貌特征丰富，像开元这边有丰富的林地资源和种植苗木的传统，而凤巢那边荒芜的林地山坡更多，都很适宜他们在这里发展苗木种植和经济林的种植培育，他们无论在选择哪里我们都欢迎，都会以最优惠的条件给予支持，这一点你们可以明确无误的转达给他们。”


    
“明泉，萧樱，你们要多向詹县长汇报，农业这一块现在看来单纯想要依靠传统种植业来实现增收难度很大，但是如果能够拓宽思路，多条腿走路，那在局部地区我们还是寻找到一些增收致富的路子，像远东林业这样的现代农业企业对于我们这些传统农业地区的可能带动作用弥足珍贵。”


    
章明泉和萧樱都点头称是。


    
“至于紫台化工这个项目，我建议你们认真了解一下这家企业的真实背景和原来在其他地方的经营状况，我不是绝对环保主义者，也不反对化工项目来我们县里落户发展，但是化工产业不是我们县里优势主导产业，而且化工项目在环保问题上往往要承担更大环保压力，所以我建议你们不要看到对方口气大投资大，就觉得自己矮人一头，人家一放大话，就深怕人家走了，我们现在不是招不到商引不到资，就算是招不到商引不到资，也不能随意把一些环保污染严重，日后可能带来太多环保压力的项目引进来，否则日后我们往往要付出几倍甚至几十倍的代价来弥补，在这一点上，明泉，萧樱，你们要有清醒的认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五十一节  孤独者


    
陆为民语气虽然平和，但是语意却是清晰坚定无比，这让章明泉和萧樱都有些诧异。


    
在他们看来紫台化工这个项目也是他们费了很大精力才算是基本上说到一条路上，一旦这个项目落户到双峰，建成投产之后每年至少可以为县里增添三千万以上的产值，创造利税也可以达到四百万以上，可以直接带动三百个劳动力就业，可以说是一个极其具有价值的项目。


    
相比之下远东林业这个公司不但规模上说不上多大，而且在条件诸多挑剔，来县里考察了几天，看了不少地方，但是都不明确表态，而且言语中也是有些看不上双峰的条件，虽说这投资商是大爷，但是这样挑三拣四不说，还条件苛刻，在租用土地上也是要求颇高，这让素来对投资商相当亲善的章明泉都觉得难以忍受，所以这个项目上他都有些灰心，但没想到在陆为民这里却得到一个截然不同的态度。


    
章明泉也不是不知道化工项目可能会有一些环保问题，事实上别说化工行业，像造纸、制革、冶金、建材、食品、生物这些行业，哪个没有污染，顶多也就是否严重或者说治理是否到位而已，但章明泉觉得应该辩证的看问题，不能因噎废食，尤其是现在招商引资的竞争越发激烈的情况下，更应该考虑发展的问题。


    
紫台化工投资规模不小，预计可达一千五百万以上，这样大一笔投资放在哪里都是一个令人垂涎的项目，章明泉甚至可以肯定，只要双峰这边稍微表露出一些冷淡态度，人家可能就会扭头就走，有的是地方等着他们，而且你在政策优惠方面稍微差一点，人家还不会答应呢，若是按照陆为民这个意见，那紫台化工铁定没戏。


    
“县长，我觉得紫台化工这个项目还是应该要好好争取一下，我知道您的顾虑，化工项目有污染是无可回避的，但是化工产业依然在国内发展很快，这一点我们也不能否认。有污染不怕，关键是工艺问题和治理设施是否到位，紫台化工投资规模在两千万左右，在我们丰州都算是比较大的投资了，这么大的投资在治污投入也不小，我觉得只要我们在选址选好，监管到位，这个项目应该是很有前景的。”


    
章明泉的语言很委婉，陆为民当然听得出对方话语中的含义，他在心里苦笑。


    
不能因噎废食，发展压倒一切，这个观点在这一年多因为双峰经济迅速发展起来而盛行一时，言必称发展才是硬道理，工业强县，工业兴县，谁要是和引进项目过意不去，那几乎就是罪大恶极了。


    
自己今天的态度大概是让章明泉和萧樱都不惑不解，虽然之前自己也曾经在不同场合下提出过招商引资应当符合县里发展方向，应当考虑县里的环境承载能力，但是很显然这后边一句话没有多少人注意，这年头只要能招来商引来资，哪怕是造假制假，估计也没有人多说啥，更别说是一些“微不足道”污染问题了。


    
“明泉，我问你一句，这个项目投资多大，年产值多少，利税多少，能带来多少就业机会？”陆为民沉吟了一下问道。


    
章明泉精神大振，如数家这般的一一道出：“紫台化工总部在江苏，他们准备投资的这个项目一期投资可达一千八百万以上，建成投产之后每年可实现产值三千万元以上，实现利税四百万元以上，吸纳三百名以上劳动力就业，每年光是这些工人的工资收入就可以达到一百五十万元以上，相当于为全县农民人均增收两块钱。”


    
陆为民摇摇头，章明泉这家伙知道自己是最重视农民人均增收这个问题，所以每每在招商引资项目问题上都要详细了解项目投产以后可能解决劳动力就业和劳动力工资问题，在这一点上也深得陆为民心意，但今天章明泉提出来却让陆为民很是刺耳。


    
“嗯，看来这个项目如果真的建成投产所产生的效益真的难以估量啊。”陆为民似笑非笑的应了一句。


    
“还不仅止于此，如果发展顺利，企业可能还会追加投资上马二期，……”章明泉兴致高昂。


    
“明泉，如你所说，这样大一个项目如果要上马投产，你觉得如果突然发现它有一些环保问题，县里能阻止它继续投产么？如果建成之后，效益一片大好，但是却发现它的污染程度超出我们之前的预估想象，我们可以勒令它停产整顿，直到彻底解决污染问题之后再复产么？”陆为民不动声色的一字一句反问：“还有，如果这个项目工艺不像我们想象的那样先进，而如果要投入治污的资金巨大，或者说运行环保设施的成本高昂，甚至可能导致企业无法盈利，那么我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它继续生产，还是坚决的让它关闭停产呢？”


    
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提出来让章明泉张口结舌，无言以对，脸上的表情变幻复杂，好一阵后，才叹了一口气，默默地低下头。


    
“萧樱，你说呢？”陆为民见章明泉不吭声，把目光转向萧樱。


    
萧樱犹豫良久，才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我想恐怕我们很难让这样一个企业停下来，即便是我们监管部门想要让它停下来，恐怕县里也不会同意，就算是县里要让它停下来，恐怕这样大的投资项目，地区也肯定会打招呼，要求恢复生产，或者说要求一边生产一边治理。”


    
听得萧樱这么说，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


    
看来萧樱在招商引资局干了这么久，也对政府里边的事情有所了解了，这样大的项目想也想得到一旦建成投产，肯定会成为各级领导心目中的宠儿，一点污染在领导们心目中可能根本就算不上什么，甚至连章明泉也一样有这样的观点，这也是当前绝大部分人的看法。


    
可是作为有着前世记忆的自己来说，有着太多这样的深刻教训，之前觉得没有什么，多年以后才发现为了整治这些污染，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倍的代价都无法恢复到原来的状态。


    
“作为县长，我当然也希望这样大的项目能落户我们双峰，这可以给我的政绩带来更光辉的一面，但是作为一个干部，我不能仅仅为了我们眼前的这一点利益就忽略了这些利益背后可能隐藏的危害，尤其是这种危害可能是长期的甚至是无法弥补的，这不能不让我们慎重对待，全面评估。”


    
陆为民的话让章明泉和萧樱都有些感悟却又有些唏嘘，虽然没有明确表示会拒绝紫台化工，但是陆为民表现出来的态度却无意说明了许多，这个项目陆为民在前期肯定已经有所了解，才会有这样先入为主的看法，要招商引资局这边认真考察了解这个项目业主的背景和原来经营状况，也就是一种变相的提醒。


    
但是这个项目投资将近两千万，而且明确会带来这样大的收益，对于像双峰这样急需投资的农业县来说，即便是前期在招商引资上颇有斩获，这个项目一样具有相当大的吸引力，没有人能够拒绝这样一个项目。


    
“县长，恐怕县里其他人不会认可你这个观点，曹书记和邓书记他们都不会认可，叶县长和高县长也不会认同，这恐怕会很麻烦，邓书记一直盯着这个项目，催得很紧，我感觉……”章明泉张了张嘴，觉得嗓子有些发干，有些干涩的说了出来。


    
这件事情看来真有些麻烦了，邓少海虽然在很多问题上和陆县长是一致的，但是这个项目是邓少海牵线搭桥引入的，他本人相当很看重，前期几乎是他一力在推动，现在陆为民要反对，恐怕立马就会让两个人原本亲密的关系产生裂痕。


    
萧樱也是脸色有些发白。


    
她当然明白章明泉话语中的含义，县委县府里边绝大多数人都不会赞同陆为民的意见，他们肯定都会竭力要把这个项目挽留下来落户县里，而这一次恐怕不像其他事情上陆为民可以找到一些同盟军，最终的结果可能是陆为民会成为一个孤独者被推到悬崖边上，这样的结果可能会对陆为民的威信产生难以想象的损害。


    
“我知道，我没有说这个项目不能落户我们双峰，我只是说需要按照法律政策允许范围内认真审查这个项目，像这个项目建成是否会对周围环境产生负面影响，投产运行产生污染问题治污设施是否能解决，这些问题我觉得都应当要严肃认真的评估，不能走过场，也不能打折扣。”陆为民显得很淡然，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县长，恐怕其他人不会这么想，我觉得这件事情你可能需要提前和邓书记商量了一下，他在这个项目上花了不少心血，不要因为在这个项目上的分歧影响了……”章明泉没有再说下去，只是很含蓄的看了陆为民一眼。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五十二节  强项令


    
邓少海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陆为民，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为什么？为民，我需要一个真实的理由，而不是你这个似是而非的借口！”


    
“我说过了，这就是我真实的想法，没有别的原因。”陆为民早就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就能把邓少海说服，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邓少海在这个项目上表现的如此强硬而激烈，甚至是怀疑自己在这个项目上有什么个人私心，这让他也有些失望和遗憾。


    
“问题是你所说这些都是臆想和虚构，根本不成其为理由，没有发生的事情，你凭什么就下断语？”邓少海几乎要咆哮起来了，脸涨得通红，像一头发怒的狮子，“污染污染，你把污染提到这么高的高度，难道其他企业就没有污染？国情如此，你要标新立异，那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项目被别人夺走，最终吃亏的还是我们自己。”


    
“老邓，你冷静一些，我没有说不允许这个项目在我们双峰落户，但是化工项目的污染情况你应该清楚，带来的长期污染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即便是环保设施再齐全，但是我们都知道以目前的工艺，根本无法做到不污染周围环境，而且据我所知这个项目如果要想确保污染减少到最小，环保治污设备投入巨大是一回事，而且运行起来投入更是不小，我很怀疑这个企业能否做到。”


    
陆为民顿了一顿，看着邓少海，“老邓，你向我保证没有意义，这里只有你我两人，你扪心自问，你真的确信这个企业建成之后能做到这一点？”


    
被陆为民的话噎得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气得胸脯急剧起伏，邓少海不知道陆为民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怎么就这么执着纠结于环保这一点，紫台化工投资方已经明确提出他们会上最先进的治污设备，也会用国内最先进的工艺流程，当然你要说做到一点污染没有肯定不现实，但是陆为民却咬着这一点死犟，这让邓少海真的有些生气了。


    
“为民，我觉得你有些过于苛求和预先假定了。我说了，你要做到化工企业一点污染没有，那不现实，放眼国内，再先进的工艺流程，多多少少都会有些污染，但我们自信可以把这个危害下降到最小，县里也有环保局，地区同样也有环保局，他们的职责就是监管。我希望你能理性现实一些，不要被那些流于书面研究的东西所约束，紫台化工算是相当注重这方面的，他们也要立足于长期在我们双峰发展，肯定会考虑到这一点。”


    
“老邓，我们现在可以这样说，但是事实上你我都清楚，紫台化工虽然投资这么大，其工艺流程并非很先进，产生的污染并不小，至于说治污设备，启用运行的成本相当高，而且即便是全面启用，一样会有相当大污染无法处理，会对周围环境造成影响，尤其是对地表水和地下水的污染，更为严重，在这一点上，如果没有一个周全的解决办法，相当危险。”


    
陆为民不为所动，他知道邓少海所说的没错，但是关键在于他对党委政府是否能做得到没有信心，如果无论哪家企业都能完全严格按照国家亦有法律法规来执行，那就真的一切OK了，问题是可能么？


    
就像他和章明泉所说的那样，面对那样大的利益，炙手可热的GDP，利税，劳动力就业，归结起来就是显赫无比的政绩，甚至也还可能夹杂某些人私人利益在里边，而出的问题也许当时不彰，可能要等到多年以后才会见得出危险，这种情况下，你能挡得住么？


    
陆为民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与其到那时候来懊悔，最终还是要得罪人，还不如现在就把事情摊开，把问题扼杀在萌芽阶段，虽然现在这个阶段对于即将面临选举的自己同样不是好时机，但是他至少可以求一个心安。


    
“你的意思是有一个周全的解决办法，就可以？”邓少海松了一口气，“我记得你说过翻年县里要考虑建污水处理厂的问题，那么紫台化工如果真的有无法处理掉的污水可以通过县里建的污水处理厂来解决啊。”


    
“老邓，县里要建污水处理厂，那是处理生活污水，如果要处理工业废水和污水，尤其是化工企业的工业污水，恐怕力有未逮。”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很难说服对方，但是现在他又不得不这样做，他知道这样可能会使自己和邓少海本来十分密切的关系出现一道难以弥合的裂痕。


    
死死的盯住陆为民，邓少海沉默良久，“为民县长，这个项目我觉得很有价值和意义，对于工业试验园区来说，也是一个招商引资的重点项目，我和曹书记以及老叶他们都商量过，他们都很看重这个项目，认为这对于我县加快工业强县的建设很有帮助，这个项目县里必须要推进。”


    
陆为民听出了邓少海话语中隐藏的意思，那就是他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妥协，坚持要推动这个项目，这在陆为民预料之中。


    
“老邓，你有你的观点，我有我的坚持，我想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可以各抒己见，开诚布公的交换意见，也应该集思广益，对这个项目进行更充分完善的论证，这样更加科学，也对于我们自己更加负责任，你觉得呢？”


    
陆为民态度很坦诚，但是看在邓少海眼中却是格外不是滋味，他当然清楚陆为民的意思是什么，陆为民这是要把这个问题复杂化，甚至可能提交到人大那边去，企图利用人大那边的力量来阻挠这个项目，他站起身来，轻轻的哼了一声，“那随你的便。”


    
……


    
邓少海和陆为民的争吵很快就在县委县府大院里传开了，这是邓少海来双峰之后第一次和陆为民公然争执，而且争吵的激烈程度更是让所有人为之瞠目结舌。


    
曹刚揉了揉自己下颌，微微苦笑，看来这个家伙还真是不一般的强项，同样的故事又要在双峰上演？


    
陆为民利用人大的声音来制约反对声音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在南潭的时候就尝到了这个问题的苦头，启天纸业至今仍未能在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落户，征用数百亩土地依然荒置，为此曹刚也是想尽了一切办法才算是脱责，否则仅仅是来自省委组织部的影响就有可能让他从南潭县长升任双峰县委书记的希望落后。


    
不过现在他作为县委书记，站的高度不一样，看待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了，当年安德健可以用一招如封似闭太极推手把启天纸业推到了县人大那边，硬生生把这个项目给搁到了他升任地委秘书长之后，他曹刚却没有那么多时间，这个项目必须要有一个明确说法，而且正是邓少海和陆为民闹崩的时候。


    
看似他应该支持邓少海压制陆为民才是最佳策略，曹刚也自信可以在这常委会上可以轻而易举的压倒陆为民，在紫台化工这个项目上除了陆为民自己外，可以说他很难获得其他常委们的支持，包括冯可行和关恒这些陆为民的铁杆盟友们。


    
紫台化工是地区行署常务副专员焦正喜引荐来的项目，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个项目的确具有投资规模大，建设时间短，建成之后效益大，带动劳动力就业也不少，从理性角度来判断，这个项目是绝对值得支持的。


    
但是曹刚却知道陆为民不是蠢人，他之所以要坚决反对这个项目自然有其道理，紫台化工可能带来的污染问题是不容回避的，什么前期环评和企业治污设施建设这些表面上都是光鲜，但其实却瞒不过人，他曹刚知道，邓少海也知道，但是谁都不会认为这点儿问题是拒绝这个项目的理由。


    
在这个问题上，曹刚虽然内心也认为这个项目必须要拿下，但是他也和陆为民有同样的忧虑，这个企业一旦建成落户，立即就会带来污染问题，如果这个污染问题在很短时间内就会爆发，甚至引起其他社会问题，那么他这个县委书记是脱不了干系的，尤其是在陆为民坚决反对这个背景下，就更容易被人拿来当事儿说。


    
从某个角度来说，曹刚还真有些佩服陆为民这个家伙的勇气。


    
为了坚持他自己的意见，竟然不惜和他的铁杆盟友撕破脸，要知道邓少海是焦正喜信任的人，而焦正喜把这个项目交给邓少海，一方面固然是信任邓少海，要位邓少海拉政绩，另一方面同样这个项目在双峰落户产生巨大效益，也能为他焦正喜争脸。


    
他陆为民不是不清楚这里边的故事，而且也知道就算是通过这个项目落地，那也是县委集体决策，和他这个县长关系并不大，但他还是要硬着脖子要阻拦，这究竟是一种不会做人还是政治幼稚？曹刚还真是不好判断，或者真是高瞻远瞩拥有一份政治良心，要先天下之忧而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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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五十三节  反对声


    
“幼稚！这不是幼稚是什么？标新立异，自命不凡，一副为民请命的模样，我们都是要祸国殃民的佞臣昏官，他才是明察秋毫之末的魏征海瑞。”叶绪平愤愤不平的把杯子往桌上一搁，“将近两千万的投资，建成之后每年三四千万的产值和四百万的利税，这还不算带来的劳动力就业收益，他不是时时刻刻都把怎么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挂在嘴上么？怎么这会儿又选择性的失忆了？”


    
叶绪平颇有情绪的话语让曹刚和孔令成都禁不住皱眉，倒是张存厚颇有同感，每一次和陆为民交锋都未能占得上风，但这一次不一样，陆为民是犯了众怒，而且是不带任何私人感情色彩里边的众怒。


    
“老叶，怎么说话的？”曹刚脸色一沉，“为民也有为民的考量，化工企业有污染是不争的事实，他提出来的担忧也不是杞人忧天，关键是我们要怎么来解决这两者之间的矛盾。”


    
“曹书记，这是因噎废食，太可笑了，有污染就不发展了？全国三十个省市，哪个省市没有化工企业？比这个项目规模小得多污染大得多的企业比比皆是，而且就算是非化工类企业，比如造纸、建材、冶金这些企业不一样也有污染，关键是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要用辩证的观点和发展的观点来看待这些问题。”


    
叶绪平这段时间狠狠的学了一些新名词儿，这一下子就显摆出来了，辩证和发展的观点，这些貌似只有在报纸和书本上的东西从自己嘴里冒出来，说不出的顺溜得意。


    
“曹书记，我觉得老叶说得有些道理，总不能怕鱼刺卡着就不吃鱼了吧？污染这个问题也不是新问题，年年提年年有，年年治理，要不要环保局这个部门干啥？有污染，该上设施上设施，该治理就治理，没啥大不了，县里也不是只有这一个项目有污染，难道说联合工业园区的几家制药厂就没有污染？不能厚此薄彼，心存偏见吧。”


    
张存厚加入帮腔的队伍，“今明两年是县里打基础上台阶的两年，这个项目落户，明年建成就能带来数千万的产值，数百万利税，我们不争取，其他周邻县份立马就抢过去了，这种情况决不能发生在我们身上，否则我们就是失职。”


    
“令成，你觉得呢？”曹刚没有搭话，而是看了一眼一直没有搭腔的孔令成。


    
张存厚心中一紧，他发现曹书记似乎越来越看重孔令成的态度，重大事项上，孔令成的话语权也在不动声色间增长着，这让他对这个县委办主任也有了一种嫉妒和忌惮混合在一起的敌意，只不过现在他必须要把这种感觉隐藏起来。


    
“呃，曹书记，我虽然也不赞同陆县长的意见，但是我在想一个问题，陆县长是多么精明的人，他在这个问题上就看不到我们所提的这些问题？他为什么这么坚持，我想肯定还是有一定道理，如果可以的话，我觉得最好能够找到一个大家都能够接受，或者说勉强能够接受的解决办法来是最好不过了。”


    
孔令成话音刚落，叶绪平已经迫不及待的反问：“大家都能接受？怎么接受？这话说得容易，要做得到才行。”


    
曹刚目光还是落在孔令成脸上，孔令成沉吟了一下，“陆县长并没有说县政府不允许化工项目落户我们双峰，只是说必须要解决污染问题。而紫台化工的污染主要是废气、固体废物、和污水，尤其是工业污水和废液，我了解过，化工污水目前仅靠企业自身的治污设施是无法解决的，这恐怕还需要二次处理才行，也就是说从化工企业出来的污水首先需要经过他们企业自身的污水处理系统来过滤一遍，然后再送到专门的工业污水处理厂里来进行处理，达标之后恐怕才能说得上外排的问题。”


    
“哦？老孔，你什么意思？”叶绪平目光闪烁不定，看着对方。


    
“意思很简单，如果能够解决工业污水和废弃排放问题，紫台化工也并非就不能落户双峰。”孔令成用词很谨慎，他其实隐约感觉到陆为民内心是不愿意接受这个项目落户的，但是鉴于县里边这样强大的支持力量，纵然他有三头六臂，也无法阻挡，所以才会主动提出了这样一个先决条件。


    
“老邓不是也提了由县里准备建的污水处理厂可以处理生活污水，要处理一般工业污水都相当困难，更不用说尤化工废水了，这不是等于没说？”叶绪平没好气的道。


    
“呃，虽然现在我们规划的污水处理厂只能一般污水，但是如果县里可以从长远考着想，是不是可以考虑对先有这个规划进行调整，扩大规模升级标准，使之成为能够处理包括化工废水之内的污水处理厂呢？”孔令成目光投向了曹刚。


    
曹刚一时间没有吱声，叶绪平却皱起眉头，“老孔，你知道不知道要建设一个可以处理化工废液的污水处理厂需要多少钱？而就算是建起了，要运行这个污水处理厂的成本有多高？据我所知，目前除了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外，好像全省还没有其他哪个地市建有这样的污水处理厂，你就可以想象得到这个污水处理厂有多么不简单了。”


    
叶绪平也不是那种什么都不懂的二百五，他当然知道化工行业的污染问题，也考察了解过污水处理厂的建设和运营成本，正因为如此才会出言反对。


    
孔令成却不说话了，这就不是他所能管得了的了，他只是提出这样一个可能的建议，至于采纳不采纳，那需要曹刚来做判断。


    
曹刚也有些犹豫，本来污水处理厂的建设问题就在县里引起了不少争议，不少人都认为把资金花在见污水处理厂上有点儿过于超前了，现在孔令成又提出可以考虑建规模更大标准更高的污水处理厂，不用想在投入上又会大许多，这对于县财政来说又是一个不可承受之重，但是如果没有这一个条件作缓冲，恐怕陆为民是绝对不可能妥协让步同意这个项目的。


    
即便是有了这个条件，陆为民是否会同意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虽然陆为民反对，县里一样可以形成决议上马这个项目，但是曹刚却总觉得有些隐患。


    
启天纸业在南潭那个项目现在都未能上马，当时自己也是怨气满腹，但是现在看来未必是坏事，启天纸业在洛门的那家厂子屡屡被省环保局点名批评，虽然还是维持着生产，但经常面临各种检查和处罚，所以才一直想要搬迁走，但是由于这个厂子已经被省环保局盯住，所以搬迁到哪里都是麻烦。


    
尤其是据说新上任的环保局长很有些风骨，和省里分管领导也是屡屡发生顶撞，直接捅到两位主要领导那里，所以紫台化工如果出点儿问题，也保不准会不会有麻烦。


    
“这个问题暂时不要争论了，老叶，你和老高对污水处理厂项目重新进行规划，评估一个可以处理化工废水的污水处理厂所需资金，另外也要对这个污水处理厂的运营成本有一个概算。”曹刚不再犹豫，很果断的拍板。


    
“曹书记……”叶绪平一愣之后，正欲反对，曹刚已经摆手制止，“这件事情就这么办，紫台化工项目前期还是让老邓继续跟着走，你和老邓衔接好，不要延滞，但是也不要急于求成，利用这一点反过来做一做投资方的工作，确保他们的治污设备必须要在项目建成时就能投入使用。”


    
……


    
女人浑圆的臀部被一条黑色的筒裤包裹的摇曳生姿，背后的那条拉链隐藏得很好，陆为民寻找了很久才算是找到，悄然将它拉下。


    
粗重的呼吸声伴随着女人白玉观音般的面庞渐渐红润起来，美眸间水雾般的朦胧让女人变得更加妩媚妖娆，似乎是感受到了身畔这个男人有些烦躁的心绪，女人并没有阻止男人有些放肆的行径，荷叶边的工艺精绣衬衣被掀了起来，男人有些粗鲁的把纯黑色的胸罩罩杯往上一推，贪婪的揉弄起她胸前那对饱满丰硕的乳房起来。


    
嫣红的乳尖两点在很快就在男人恣意的把玩搓揉下翘立起来，女人只能羞涩的将身体紧紧贴在男人身上，半闭着眼眸喘息着，筒裤已经滑落在地，黑色蕾丝小裤让这具胴体显得更加丰腴诱人。


    
伴随着紧贴着自己腹下那凸起的巨物，女人幽怨的瞪了一眼只顾着在自己胸前两团白肉上肆虐的男人，还是顺从屈腿弯腰褪下小裤，然后微微摇动着腰肢调整着位置，让男人的欲望迅速的刺入自己早已经湿滑不堪的花径中。


    
“噢，……”女人的婉转娇吟无疑是男人最好的慰藉药，陆为民狠狠的将女人双腿分开来，将自己身体挺入对方体内，伴随着书桌的阵阵咯吱声，一抹空白在两个人的脑海中爆炸开来。


    
缓缓从高潮余韵中回过神来的女人，一只手搂住男人的颈项，将身体紧贴在男人腰际，一只手用手巾轻轻拭去男人额际的汗珠，温柔无比的看着这个男人，“你有心事？”


    
“嗯。”陆为民轻轻应了一声，在外边伪装很累，他不想在女人面前也掩饰。


    
“嗯，慢慢来，你肯定能行。”隋立媛目光如水，静静的依偎着这个男人，对于这个男人，她有一种莫名的异乎寻常的信任，从未动摇过。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五十四节  港湾


    
陆为民轻轻的将身体靠在沙发上，看着眼前这个全身上下都荡漾着一层云雾般的女人在温柔体贴靠在自己身上，眼眸中的信任和崇拜已经说明了一切。


    
能够被一个人无条件的信任甚至是膜拜，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既是幸福也是责任，陆为民轻轻捻揉着女人光滑柔顺的乌发。


    
隋立媛还是喜欢保留长发，因为她知道这个男人喜欢自己这头油黑柔软的秀发，手插入自己的发梢根末，触弄着自己的头皮，就像是紧紧包拥着自己，让隋立媛有一种自己完全属于他的感觉，她喜欢这种感觉。


    
“立媛，有些事情不是我能不能行的问题，……”见女人脸上那份毫无保留的信赖，陆为民笑了起来，内心那份烦躁似乎也平复了不少，他不太喜欢在她面前谈自己工作上的事情，但是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特别想和人说自己内心的事儿，看见女人脸上流露出期待的表情，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随即捉狭的眨了眨眼睛，笑道：“其实不用慢慢来，我行不行，你最清楚，是不是？”


    
隋立媛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愣了一愣，但看到陆为民眼中调皮的光芒和眨眼睛的动作，立时就回过味来，脸顿时红了起来，羞不可抑的在陆为民胸前捶打，陆为民看得心痒难熬，这哪是一个三十来岁孩子都是读初中的女人，完全就是一个年方二八的少女羞涩模样。


    
伸手抓住隋立媛的手，轻轻一带，隋立媛又靠入陆为民怀中，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某种前世网络中所说的御姐熟女情结，印象中成熟丰满的女性总能够给自己留下更深的印象，除了隋立媛，在昌州那一日只是惊鸿一瞥的虞莱，御庭园的那个季婉茹，都给自己记忆中留下很难以磨灭的印痕。


    
看见女人连耳根的泛起红晕的娇靥，散落下来的乌发垂落在颈间肩头虽然隋立媛已经把衬衣扣好，但是陆为民还是忍不住又解开她的上面两颗纽扣，在隋立媛娇羞无奈的目光里，重新捕捉到了那对让他百玩不腻的娇乳，细细把玩起来。


    
对于身旁这个男人的行径，隋立媛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抵御能力，他想干什么，自己就只想让他满足，他的喜悦、兴奋和烦躁、痛苦似乎就牵动着自己神经，让自己随着他的情绪心境变化而变化，而而自己似乎也对这一切乐此不疲，虽然他现在来自己这里的时间并不多，但是隋立媛喜欢这种感觉，这种他把自己这里当作一个可以躲避外界风风雨雨小窝的那种保护感觉。


    
“县里边的情况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好，我想做的事情，他们有些时候不太理解，而他们想做的事情，我却认为有很多弊病和危险，这似乎成了一个悖论。”陆为民手指在隋立媛胸前滑动，话语中却是有些落寞，“连明泉他们都不太理解。”


    
“章哥都不理解？”强忍住弥漫在全身的那种酥麻感，隋立媛略感吃惊的问道，在她印象中章明泉算是最理解最信任也最支持眼前这个男人的人了，难怪前两天章哥和表姐突然回来，还专门来自己这里坐了那么久，章哥还有意无意和自己单独聊了一会儿。


    
“嗯，这一次他也不太理解支持，认为我有些大惊小怪或者说杞人忧天了哦。”陆为民摇摇头，“污染问题也是我最大担心，这种长期性的污染也许一天两天看不出来，甚至一年两年也不觉得，但是三五年后，或许给我们地方上带来的就是难以弥补的灾难了，你要再想恢复原状，也许就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但是这种设想只是我个人的观点，没有人相信，也没有人愿意相信。”


    
虽然不太清楚这里边具体关节，但隋立媛对自己身旁这个男人的智慧见识上的睿智深远从来都不怀疑，看看洼崮的变化，虽然说现在洼崮的发展变化在齐元俊的执掌下几乎是一日千里，但是在洼崮区谁都知道谁才是洼崮巨变的缔造者和规划者，齐元俊不过是一个很好的执行者，没有陆为民前期的打基础和精心规划，洼崮根本不可能在这两年间就异军突起，一跃成为全县第一经济强镇。


    
“为民，有些事情他们理解可能也需要一个过程，不是每个人都能向你这样明见万里，你现在身处在这个位置上，也要学会容忍和退后一步，不能奢求每一件事情都要做到最完美，因为世界本来就不可能是十全十美，……”


    
陆为民微微心惊，目光落在红霞扑面的女人脸上，手指下意识的捻住那勃然凸起的一点粉剥鸡头肉，疼得女人下一次的蹙眉噘嘴，这才反应过来，赶紧松手。


    
“立媛，这话好像不是你说的，明泉来找过你？”


    
“嗯，章哥前天回来了一趟，也没有说啥，只是说你这段时间好像有些烦闷，嗯，说你太执着于某件事情，没说具体的，但是我感觉他，嗯，他好像想要让我劝劝你，这些都是我自己想到的，……”


    
虽然陆为民手已经从她胸前抽了回去，隋立媛一边整理着文胸，脸却变得更红。


    
章明泉回来专门找到自己来说这件事情，让隋立媛也是惊慌、羞涩却又夹杂着一种莫名的得意自豪。


    
在隋立媛心目中，章明泉几乎就是一个不敢直视的大山，因为章明泉，隋立媛甚至连去表姐家都有些害怕，而章明泉那一晚安排自己去送陆为民回宿处，她自己甚至无法拒绝。


    
虽然她也隐约感觉到章明泉默许自己和陆为民在一起的那种无奈和担心，但是她知道章明泉只是担心自己牵累了陆为民，并非是考虑自己，而这一次章明泉来找自己说这些话，无疑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变化，这似乎也就意味着他认为自己可以在陆为民身边说得上话，能够起到影响陆为民的作用，这让隋立媛也有些诚惶诚恐，这也就是一种变相认可了自己可以在陆为民身边存在，而在之前章明泉是一直坚决反对的，甚至还通过表姐来劝说自己主动离开。


    
“唔，明泉路子野啊，主意打到你身上来了，不过，立媛，你的话倒是挺有水准，嗯，我很喜欢听，……”


    
陆为民嗤的一声笑出声来，不过他能理解章明泉的担心，这件事情上自己几乎站在了所有县领导的对立面，所有人都不认可自己的观点，但他感觉反而是曹刚的态度不像他预料的那样坚决，也没有借这个机会给自己来一个常委会八比一的悬殊对决打自己的脸，而是表现得相当谨慎或者说保守，比其他人都更加保守。


    
见陆为民笑得很开心，隋立媛发现自己心情似乎一下子轻松快乐起来，她咬着嘴唇，看着对方，“为民，我不会说话，但是我觉得你还这么年轻就当这么大的领导，肯定以后还会遇到很多不如意的时候，也许你就要学会等待和忍耐。”


    
“嗯，等待和忍耐，就是包容容忍吧？”


    
陆为民没想到从隋立媛嘴里会冒出这样一番话，他愣怔之后，细细咀嚼了一下隋立媛的话，再看着眼前这个明眸善睐的女人，清澈透明的眼睛里流淌着的无暇光泽，那份崇拜和信赖依然如故，一种莫名的自豪滚荡在心间，无论自己怎么样，自己在这个女人心间，永远是最值得依靠和信赖的，这是一种无上的荣耀，同样也是一份巨大的责任。


    
这一刻，他可以肯定无论自己在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下，自己都可以在这里寻找到一个他可以安然入眠的港湾，毫无保留完全值得信赖的，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港湾。


    
也许她无法给自己提供更多的帮助，但是却能让自己没有任何顾虑和担心的在这里获得能从她这里获得的一切，仅此一点，足矣。


    
看见陆为民晶亮的眼中绽放出一种慑人的异彩，灼灼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隋立媛也是一阵心慌意乱，只觉全身有一种说不出热乎乎感觉。


    
“过来。”陆为民只觉得自己某一处似乎又在悄然勃起，话语声音低沉而坚定，似乎蕴藏着某种魔力，让女人全身都下意识的被这份魔力所吸引，她缓缓的把身体依偎入对方怀中。


    
陆为民心火狂炽，看着眼前这个身材曼妙无匹脸上却是柔情似水的女人，漂亮的荷叶边衬衣虽然扣上了几颗纽扣，但是最上边的两颗纽扣还是解开的，黑色的胸罩将两团白腻丰隆的软肉映衬得黑的愈黑，白的愈白，那条深陷的乳沟更是散发着浓烈的诱惑感。


    
从陆为民眼中灼热的目光里似乎已经感受到了一些什么，隋立媛咬着嘴唇，解开对方皮带，然后让自己反转过身来，背向对方，轻轻拉开筒裤背后的拉链，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就这么将筒裤连带着亵裤褪了下来，两瓣浑圆欲滴的饱满臀瓣就像两枚亮白生辉的玉石，修长圆润的腿间那一抹红黑交错的鸿沟，就这样呈现在陆为民面前，缓缓坐了下来。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五十五节  折中


    
龙飞凤舞的唰唰几笔签完字后，彭元国小心的接过陆为民圈阅过的文件，正准备退出去，却被陆为民唤住，“元国，坐一下。”


    
彭元国吃了一惊，随即点点头，坐在了对面沙发上。


    
调进县府办担任副主任一惊有几个月了，从最开始的诚惶诚恐深怕出一点问题，到现在的渐入佳境，彭元国已经越来越喜欢现在的工作。


    
乡党委副书记到县府办担任主任，看起来是平调，但是谁都知道这是一个实质性的飞跃，到县府办副主任染一水，下去好歹也得到是个不错乡镇的乡镇长，如果在县府办副主任这个位置上呆的时间长一些，下去担任那个小一点儿的乡镇党委书记也不是不可能。


    
“你们小于调上来了吧？”彭元国老婆在洼崮中心小学教书，彭元国调上来之后，陆为民就让章明泉去安排把彭元国老婆调上来，要让人家卖命工作，也得要解决人家后顾之忧，要不忙碌一天，回去之后还是冷灶凉炕的，也说不过去。


    
“上来了，谢谢县长，章主任亲自去办的，现在在实验小学教书，她挺满意。”彭元国发自内心的感谢道。


    
“嗯，房子还是租的吧？现在县里住房条件比较差，不过县里已经有这个意向，要准备修一批房子，估计也就是年前就要动工，现在县里正在选点，你们就坚持一下。”陆为民点点头，微笑着道：“面包会有的。”


    
“没事儿，县长，我们还年轻，也还没带孩子，两个人租个单间够用了。”


    
彭元国也知道县里边住房紧张得很，但是作为县府办副主任，如果真要去厚着脸皮争，机关事务办好歹也要给个面子替他挤出一个一间半间来，但是彭元国知道自己才上来，人又这么年轻就担任副主任，肯定县里有不少老机关心里不舒服得紧，若是在这上边被人攻讦，委实不划算，所以小两口一咬牙就在街上住了一间房，临时住着。


    
“嗯，你能理解就好，这段时间跟杨县长跑了这么久，有啥感触？”


    
对彭元国的识大体陆为民非常满意，要说县府办副主任没有房子住，一般人都不能信，偌大一个县政府，真要挤肯定也能挤出一两间房子来，但是彭元国很坚决的拒绝了机关事务办的考虑，自个儿到街上租了一间房住，陆为民得知之后很是高兴，识大体顾大局，这是作为领导干部的起码要求，但是恰恰是这一点上很多干部就是看不穿。


    
彭元国现在是跟着新提拔起来的副县长杨铁峰跑，联系工业和建设这一块，也算是相当忙碌的活计，尤其是现在旧城改造问题相当繁复，许多历史遗留问题也都需要一步一步来解决，很是棘手，好在杨铁峰也是干过一届县政府办公室主任的角色，所以在应对这些事情上也很有耐心和方法，逐步解决存在的一些问题，旧城改造方面也有了一些新路子。


    
彭元国跟着杨铁峰跑这两个月是好生长了一番见识，最早区委里边也是干这些杂活儿，但是区里边无法和县里比，很多事情区里也不可能有，而在县里形形色色的事情都要触及到，对彭元国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锻炼机会，尤其是杨铁峰也知道彭元国是陆为民有意栽培的对象，对他也是放手使用，倒是扎扎实实让彭元国在这几个月里累并充实着。


    
“县长，跟着杨县长跑还真是学到不少东西，这几个月杨县长主要精力放在新城区规划和旧城区公共设施改造上，杨县长舍得累，咱们下边的谁都不敢喊苦，都只有咬着牙关硬挺着，说实话，比我在沙梁当党委副书记辛苦不少，但是值得。”


    
彭元国说得很生动，也很实在。


    
“嗯，铁峰是县府办主任出来的，门门拿得起放得下，协调各方的能力更不寻常，现在随着县里边试验工业园区这一块发展起来，财政逐渐好起来，新城区启动是迟早的事情，这涉及到土地征用、拆迁和规划建设，工作性质繁杂，工作量大，这也正是锻炼的绝佳时机，你要好好沉下去，熟悉熟悉，日后真要让你独当一面了，也免得抓瞎。”


    
陆为民语气很平淡，但是却听得彭元国心里砰砰作响，独当一面这一词儿跳入耳朵时，几乎要让他心脏差一点要从心腔子里蹦出来，那种忽上忽下的兴奋感，让他耳膜似乎都变得有些发蒙起来。


    
好容易把心境平复下来之后，彭元国才几乎是咬着牙关的应道：“县长放心，我一定好好跟着杨县长学习，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


    
“嗯，国土建设这一块，行政法规多，要求对业务也要熟悉，你还年轻，好生琢磨一下这些方面的业务，而且这些工作涉及面广，而且牵扯利益方多，你也要给我沉得住气，把持得住自己，别在这些事情上栽筋斗，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这番话陆为民的语气就有些严厉了，彭元国当然明白是指什么。


    
县里边都知道陆县长对过年拜年不感冒，但也不是那种不近人情的角色，对于茶叶、土特产这一类的东西还是能高高兴兴收下，但是对于贵重烟酒这一类东西他就不太喜欢，真的推不掉的也大多让县府办拿走做好登记，用于县府办日常接待使用，至于红包这一类的东西，他就明确表示他不喜欢这种过年方式，这一坚持下来，大家也都明白这位陆县长在经济上是打定主意要保持一个干净形象了，当然也许这是表面现象，背后有没有其他还真不好说。


    
对于陆为民的提醒，彭元国心里很有底气，能够在区委里边葳蕤自守这么些年，已经习惯于清贫生活，现在能够有这样的机会在仕途上有所寸进，彭元国早就打定主意在上边一定要好好把持住自己，对自己老婆他也是专门交代，好在老婆对这一点也相当理解，很支持自己丈夫要在仕途上好生搏一把。


    
“县长放心，元国虽然家境不富裕，但是也知道分寸轻重，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该得的东西绝对不会取分毫。”


    
彭元国这番话说得斩钉截铁，让陆为民很是满意，彭元国的家庭情况并不算好，陆为民不希望自己看重的人在这些问题上把持不住，好在彭元国倒还是颇有风骨，他老婆虽然只是小学老师，但是也还是颇知分寸之人。


    
高远山进来时，看见彭元国正好起身准备离开。


    
他也知道这个新晋副主任颇得陆为民看重，他对这个年轻副主任也很有些好感，踏实，不多言多语，而且做事很有条理，不拖泥带水，比起原来县府办几个挂着副主任职衔的人强不少。


    
和彭元国点头示意之后，高远山一屁股坐在陆为民办公室沙发上，却没有说话。


    
陆为民也猜测到高远山也该来了。


    
县里关于紫台化工项目争论这么久，但是曹刚始终没有把这个项目提交常委会讨论，这让很多人大为不解，尤其是叶绪平和张存厚更是觉得无法理解，连孟余江和冯可行都认为这个项目双峰县必须拿下，而且也尽快拿出方案来拿下，但是曹刚却只是要叶绪平和高远山抓紧时间对污水处理厂项目方案进行调整，对紫台化工项目继续商谈。


    
“远山，污水处理厂项目怎么样了？”陆为民显得很沉静。


    
“考察了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污水处理厂项目，应该说他们这个污水处理厂项目的规模和标准已经足以处理化工废水，但是据他们介绍，运行成本相当高，实际上他们那边在这上边也坚持得并不好，时开时停。”高远山情绪并不高，顿了一顿，“而且他们那边进驻企业无论是规模还是数量都不是我们可以比拟的，即便是这样，运营成本问题还是很困扰他们。”


    
陆为民默然不语，他当然知道高远山话语中的意思，如果必须要采取污水处理厂来解决化工废水项目，那么在成本上也许就是不可承受之重。


    
“规模缩小一些不行么？”陆为民低沉的声音显得有些疲惫。


    
“应该可以，但是只能说是压缩了建设投资，但是在运营成本上也许会更高。”高远山面无表情，“这一点日后可能就是一个无解的死结。”


    
陆为民很痛苦的揉了揉面颊，实际上他也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污水处理厂的问题不仅仅在于建设投资，很大的问题在于运营成本，除非企业数量达到一定规模，否则很难成从成本上化解这个问题。


    
“这只能依靠发展来解决，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个污水处理厂是综合性的处理厂，对于化工废水处理并不专业，所以可以考虑在这上边有所侧重，等到入园企业多了，规模大了，才能谈得上其他。”陆为民淡淡的道：“目前我们只能走这条路。”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五十六节  借力


    
“即便是这样，这座污水处理厂的投资也不会小，运行成本一样会很高。”高远山没有理解到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皱着眉头道：“财政压力会很大，今年虽然县财政大幅度好转，但是需要用钱的地方很多。”


    
陆为民笑了起来，高远山的态度现在越来越向自己靠拢了，恐怕连他自己都还没有完全意识到这一点。


    
也难怪曹刚对高远山的态度越来越冷淡，甚至隐隐有些打压的味道，本该是高远山独立接手的工作，都要拉上叶绪平掺和一脚，牵制高远山，在陆为民看来这有些可笑，当然他也理解曹刚此时的心态。


    
“我的意思是污水处理厂也可以精细规划一下，常规性的污水处理厂可以按照原来的规划来，但是和这个污水处理厂可以并行建立一座工业污水处理厂，这一部分可以分成几个部分，或者阶段来分布推进，但是最终可以并行使用的，首先可以考虑建设能出力较重污染的这一部分。”


    
陆为民的观点让高远山眼睛一亮，这是一个好主意！


    
常规性的生活污水处理厂不受影响，而紧挨着建一座工业废水处理厂，而这座工业废水处理厂可以视为整个污水处理厂项目的一部分，而这一部分也可以分成几部分来分期建设，这样既可以减轻财政投入上的压力，同样也能够随着试验工业园区的规模不但扩大，入园企业越来越多，污水处理厂的规模也随之扩增，形成一个整体性的污水处理能力。


    
“陆县长，这个主意是好，但也只是解决了初期投入成本问题，担在运行成本上恐怕前期依然会有相当的压力。”高远山想了一想，马上就想通了这个道理。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只能用发展来解决，如果在紫台化工和污水处理厂建设这一段时间内，我们的招商引资能够实现大的突破，入园企业数量和规模也能取得令人满意的成绩，我想这个污水处理厂的运行成本能够在较短时间内降下来，我们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上边了。”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


    
高远山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言辞，但是最终他还是道：“陆县长，其实我觉得你的担心稍微重了一些，我们都知道化工企业要完全没有污染是不可能的，根据紫台化工目前提供的工艺流程和准备建设的污水处理设施，我觉得还是基本上达到目前各地的环保要求，当然你要完全按照法规和环评标准来肯定不可能，所以大家都觉得你有些吹毛求疵了，嗯，甚至有些人也对你在这个项目上的态度有些怀疑，……”


    
陆为民笑了起来，高远山这番话倒是发自内心，这让他心里颇感安慰，至少自己这个副手在自己面前还是坦率的，哪怕他并不认可自己的意见，但起码他愿意也敢于在自己面前表明态度。


    
“是不是觉得我有些厚此薄彼，有选择性的刁难紫台化工，为什么联合工业园制药企业就没有人过问污染问题？”陆为民很坦然的道。


    
高远山微微有些尴尬。


    
这个问题不是没有人提起过，但如果没有紫台化工上陆为民如此坚决的态度，也不会有人过问，即便是高远山也清楚在联合工业园区的几家企业，它们自身的治污设施从项目一开建就要求比较高，而且企业运行伊始治污设施就一直保持正常运转，据说为此几个项目投资业主都曾经与陆为民进行过交锋，甚至以搁置项目相威胁，但是都未能得逞，都不得不按照陆为民的意见建设治污设施。


    
虽然这些设施不能完全的杜绝污染，但是高远山去看过，这几家企业的污染解决都算良好，至少要比周邻地区的同样企业好太多，当然你要说没有一点污染也不可能。


    
“是有这方面的说法，不过……”


    
“远山，你不用掩饰了，我知道有不少人也在背后戳我脊梁，虽说联合工业园区的污染并不严重，但是毕竟也存在，都说那是陆某人的起家之地，是陆某人爬起来的资本，所以就睁只眼闭只眼，这话也不完全错，我当时也知道肯定会有污染，但是考虑到当时联合工业园区初建，没想到联合工业园区的招商引资情况这么好，齐元俊今年一口气就引入十多家企业，我已经和齐元俊说了，洼崮区必须立即拿出兴建污水处理厂的规划来，在明年五一之前就要动工兴建，资金问题以区里为主，县财政给予一定补贴，这件事没有商量余地，联合工业园区要想进一步发展，这也会必走之路。”


    
陆为民的话让高远山也吃了一惊，“陆县长，你说洼崮那边也要建污水处理厂？”


    
“嗯，洼崮联合工业园区需要建一座工业污水处理厂，而随着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日益兴盛，也带动了洼崮镇集镇发展，加之药材市场可能也会在明年考虑上二期，生活污水问题也开始凸显出来，所以我让齐元俊考虑尽早谋划这个事情，早投入早见效，这也是迟早的事情，还不如做在前面，省得有人说闲话。”


    
感觉到陆为民态度里不容置疑的坚决，高远山意识到先前自己的看法恐怕还是有些偏差了，看样子这位年轻县长是真的对污染问题很看重，而不是对某一个项目有偏见，或者是对谁有成见。


    
只是他的确有些不明白，都说这位年轻县长一直的态度都是以经济建设为压倒一切，任何工作都必须要服从于经济发展，怎么会突然在环保污染问题上变得如此超前，而且甚至是一种固执刚愎的态度来推动。


    
看见高远山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陆为民似乎也觉察到对方的想法，“远山，是不是觉得我有些过于执着于环保这个问题了？”


    
“嗯，这恐怕不是我一个人这么看，我相信邓书记，老章他们都应该是这个意思，环保该不该重视，肯定该，但问题是过于超前，忽略了我们双峰现实条件，那就有点过了，反而会影响到我们双峰的发展了，这不符合我们实事求是，立足县情的这个意见。”


    
高远山也知道陆为民的脾性，陆为民是不会因为你在他面前直言不讳就对你有什么看法，相反你在他面前吞吞吐吐遮遮掩掩，反而会影响他的看法。


    
“唔，我估计你们都应该是这个看法，只不过有些人以恶意来揣摩，有些人以善意来猜度而已。”陆为民笑了笑，“我知道这个问题上一下子要说服你们也不现实，毕竟有些东西我们要等到危害真的出来才能感受得到，但是到那个时候，又已经为时过晚了，我不想犯那样的错误，所以刚愎也好，固执也好，也就来这么一回吧。”


    
“不过，远山，作为分管工业这一块的县长，我觉得你的思路应该还要高远有些，环境污染问题很多情况下具有不可逆转性，也就是说，一旦被污染，也许就难以弥补，其他方面我要求大家都要把思想放开一些，但是这方面我要求你要保守一些，而且我也想曹书记建议了，在明年初组织县里干部出去考察的时候，一方面要考察沿海地区的经济发展情况，另一方面也要加上一个内容，那就是要考察人家怎么在做到经济发展的同时，也兼顾了环保。”


    
二人又在这个问题上探讨了好一阵，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谈话。


    
等到高远山离开，陆为民心里才稍稍踏实一些，看样子曹刚对这方面还是有些谨慎的，这让陆为民心里略略安慰，虽说曹刚在不少方面都显得有些保守，和自己的一些看法不尽一致，但是在这方面保守一点，他还是非常赞同的，他最怕的就是曹刚为了政绩，而忽略一切。


    
还好，在这一点上曹刚并不算太糊涂。


    
但是想到污水处理厂如果要按照处理化工污水来调整，其投资只怕又要上升到一个令人发指的规模，陆为民知道自己已经在外边落了个名儿，那就是既能挣钱，更能折腾钱，据说人大政协那边的老干部们对此都颇有意见，好在人大那边杨显德还能压得住堂子，不过说实话，他内心里喜欢这个名声。


    
不会用钱的人就不会挣钱，光会挣钱不会花钱的人，那么他也就是个挣小钱的命。


    
虽然看样子曹刚基本上倾向于这个观点，但是估计在这个污水处理厂的规模上还会有一番争执，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微动，内部不平，倒是可以用外部力量来解决。


    
拿起电话，陆为民便拨通何铿的电话，“铿哥，在昌州么？在啊，那就好，我想去拜访一下董省长，嗯，董省长不是近期有打算来丰州这边考察一下工业经济这一块么，嘿嘿，我想提前去汇报一下，嗯，还是铿哥了解我，嗯，是有点儿别的事儿，打个埋伏嘛，行，铿哥，就这两天行不行，我等你电话，当然，您帮我牵线就行，我来安排，就锦绣吧，我觉得董省长挺喜欢那里环境。”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五十七节  登门


    
三菱蒙特罗停在省委大院后边的老式宿舍外边的巷子里，这巷子里清一色水冬瓜树，年成也不算短了，究竟是文革前还是文革中种下的不好说，但是也自成一体，和常委院那边那条路上一色的榕树差别颇大。


    
陆为民这是第五次来夏力行家中，他不知道夏力行是否是早就知道他自己会在较短的时间内离开昌江，所以没有去选择去住常委院，而是选择了住这里的老式住宅。


    
现在陆为民还不知道夏力行究竟会走哪里，但是基本上可以确定的是他肯定要走，而且多半是中央部委而不是其他省市，陆为民估摸着这大概也是中央考虑到夏力行长期在地方上工作，要到中央部委锻炼开拓视野的缘故。


    
现在中央已经越来越重视一个领导干部在多个岗位多种岗位上的锻炼磨砺，尤其是像夏力行这种不到五十岁却已经在副部级岗位上呆了两年的少壮派，到中央部委里边打磨一番，没准儿再放下来，最起码也得是那个省市的副书记或者常务副省长的角色。


    
寻找到夏力行家的门牌号，陆为民看了看表，差五分钟六点，夏力行是一个比较守时的人，既不喜欢早到也不喜欢迟到，陆为民也基本上秉承了他这个习惯。


    
敲门之后，开门的是白圃。


    
“白姨。”每一次喊白姨的时候，都让陆为民觉得有些不是滋味，倒不是说白圃显年轻，而是这白姨和白蚁语调完全一样，听起来别扭。


    
“为民来了。”白圃看着眼前这个依然如故的年轻人，两年前给自己丈夫当秘书时几无二致的模样，小平头，衬衣解开一颗扣子，不打领带，皮鞋不像是才擦拭了的，但也挺亮，西裤挺合身，但怎么看也不像是新换的，这家伙始终都还是那份宠辱不惊的气度，白圃很欣赏这一点。


    
“嗯，来了。”陆为民身体前倾，“白姨越来越年轻了，喊白姨听着都拗口，赶明儿我得叫白姐更合适。”


    
“哼，当了两天县长了，嘴巴倒是挺油滑了，学会讨好人了，白姨是那种在乎皮囊表象的人么？”白圃笑骂道。


    
“那是，白姨贵在气质，知性女人和巾帼英雄的混合型，不爱红装爱武装，羽扇纶巾，樯橹灰飞烟灭，……”


    
陆为民张开嘴巴一阵瞎诌，听得白圃笑起来。


    
这家伙熟悉之后就能感受到对方的惫懒，但是她却很喜欢陆为民这种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亲近，在两个儿子长时间不在家的情况下，这种感觉挺好，若是当不了外甥女婿，一直保持这样半个家里人的感觉也挺好。


    
“越来越油了啊，注意点儿，是不是觉得白姨管不着你了？”白圃气哼哼瞪了陆为民一眼，这才又看了一下陆为民手上拿的一瓶酒一束花，“哟，现在也学会外国人的礼节了，红酒鲜花，可白姨做不来西餐。”


    
“外国人那点厨艺上的火候能和您相提并论？中华文明五千年沉淀在饮食上的精髓，随便扒拉点儿下来，都够外国人忙乎一辈子了。”陆为民笑着举起红酒鲜花，递给白圃：“白姨的手艺我最爱吃，可秘书长最喜欢独享，我可不敢和秘书长这份儿优待。”


    
陆为民俏皮的话逗得白圃忍俊不禁，这小子真是越来越活跃，越来越放肆，嘴巴也是格外油滑，难怪说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燕青被这家伙混得三魂丢了两魂，难怪她家里怎么欺哄讹诈她都不动心，连京里都不愿意去，多半也就是中了这家伙的迷魂药。


    
夏力行回来的时候，陆为民已经有说有笑的和白圃在把做好的清蒸鱼和炖肘子往桌上摆了。


    
看见陆为民熟稔无比的动作，夏力行心里也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自己这个前任秘书带给他的惊喜实在太多了，虽然多得有时候都已经有些麻木了，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喜欢他和同年代的人相比，燕青这丫头不知道怎么会遇上这个命中冤孽，现在是打死也不愿到京里去，一门心思留在昌江，看样子也是铁了心想要跟这家伙。


    
但是这家伙却已经是有女朋友的人，而且夏力行也隐约听说陆为民在感情方面不算太老实，拿老一辈的话来说，生来就是一个风流主儿，据说是白圃把陆为民的生辰八字拿去算过的，夏力行虽然不信这个，但是从他自己掌握的一些消息来看，自己这个前任秘书反正在这上边不是很地道。


    
不过陆为民现在没结婚，这婚前多谈几个对象倒也不好多说，毕竟像他这样的人才，追求他的肯定不少，乱花渐欲迷人眼，这要选好也不是一件容易事儿，燕青一直不愿意暴露她和自己的关系，不也就是怕这层关系对他们俩的感情有所影响，夏力行也很赞成这一点，若是陆为民真的因为这个原因而对燕青改变了态度，那他还真要对陆为民好生考量一番了。


    
吃饭时间惯例是啥都不说，夏力行也只是简单询问了一下陆为民近期工作，寥寥几句，便不再多言，自顾自的夹菜吃饭，陆为民也学了个像模像样，大口吃饭，让白圃看着这俩人都觉得没趣儿。


    
吃完饭，陆为民又陪着白圃把饭菜收拾了，洗完碗，这才回到客厅里。


    
“坐吧。”夏力行的生活习惯很简单，陆为民给夏力行当了一年秘书也很清楚，这位秘书长其实是一个生活比较单调的人，如果没有公务，每天晚上是雷打不动的新闻联播外加昌江新闻，然后就是书房里看书、写东西或者阅处一些不涉密的文件。


    
照理说到夏力行这个位置上，写东西已经不需要夏力行亲自动笔了，省委办公厅和省委政策研究室有的是擅长这一手的笔杆子，就怕是捞不到题材和任务，秘书长开个口，十个八个啥北大、人大或者复旦的才子也都要凝神静气的听他发话，但夏力行还是坚持着每个季度自己要写一篇东西，这是他在丰州养成的习惯，一直就没有改变，再忙再累也要坚持。


    
文章不在于篇幅长短，关键是要言之有物，能有所获，这是夏力行自己的要求。


    
本打算今晚动笔写点东西的，夏力行估摸着陆为民这一来也就泡汤了，但他还是很高兴。


    
动笔写东西可以挤时间，陆为民每来一趟，总能给自己带来一些不一样的新鲜玩意儿，连夏力行自己都觉察到了，自己甚至很是期盼自己这个秘书能多来几趟，最好能每月都来上两趟，自己也可以通过他来最直观的了解作为一个省委秘书长应当了解的东西，而不需要担心被那些眼花缭乱生花妙笔写出来的东西欺瞒自己。


    
很自觉的自己去给自己泡了一杯菊花，夏力行晚上是不喝茶的，一般说来都是一杯菊花或者枸杞茶。


    
“去老董那里了？难怪前几天老董在我面前提起双峰企业改制问题，说他有时间要来看一看。”夏力行的话让坐在沙发一隅的白圃也吃了一惊，看陆为民的眼光有复杂了几分。


    
“嗯，一个朋友是搞国内外贸易的，八十年代一直在前苏联那边，和昌钢那边有些交道，大概和董省长有些交情，前几天他请董省长吃饭，把我叫上了。”


    
陆为民显得很坦然，在电话里他就和夏力行说了，他上午要向董省长汇报一下县里乡镇企业改制工作情况，中午要好董昭阳一起吃饭，夏力行在电话里不置可否。


    
“是不是听到些啥消息了？”夏力行也知道自己这个秘书非吴下阿蒙了，不仅仅是只会搞经济工作那么简单了，至少陆为民和邵景川秘书魏行侠的密切关系就让夏力行都唏嘘感叹不止。


    
有些人你只需要给他一丝机会他就能牢牢捕捉住，魏行侠也就是邵景川还在担任省委副书记时陪同自己老板和田书记一起来丰州那一趟，陆为民就和对方建立起了相当良好的关系，而后再给自己当秘书这一年多时间里他便很巧妙的把这层关系越织越密，越织越紧了。


    
现在这家伙还能这么快就搭上董昭阳的线，不能不说自己这个秘书很有些手腕，对此他心情既有些复杂，但更多的是高兴。


    
“嗯，听说秘书长要调中央了，陶部长要当常务副省长，董省长可能要接任组织部长。”在夏力行面前自然没有啥好忸怩的，陆为民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


    
“呵呵，看样子这外边的消息总是比我们里边的消息更准确更快捷，这很不正常。”夏力行笑了起来，“不过我承认，这一次这些民间组织不尽人意，消息截至目前为止比我们的表现得更好。”


    
陆为民不吭声，只是看着夏力行，他在等待着夏力行的答复，而且他也已经感觉到了恐怕夏力行要走的时间会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早，也许就是这个月，最迟不会超过十二月。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五十八节  相逢


    
“我可能要走，也就是这一两个月吧。”夏力行说得很轻描淡写，“至于说去什么地方，暂时不清楚，但是有个大概意向了，中央部委，也是中央考虑我在下边工作时间这么长，给我一个进京开拓眼界长长见识的机会吧。”


    
“秘书长若是进了京，那是天大的喜事儿，日后我到京里办事儿可算是找到大树可依了。”陆为民咧着嘴傻乐。


    
“哼，你的大树还少了？”夏力行本想调侃对方一下，但是想想算了。


    
虽说段子君也算是陆为民在京里找到的一个奥援，但是那毕竟是陆为民在偶然机会下遇上的机缘，至于说后来陆为民刻意经营追逐，那也是为了双峰的发展，曲双公路将近两千万的资金，若是没有段子君在其中发话帮衬，想都别想，交通部什么时候能考虑到像曲双公路这样的省道上来了？没有交通部这一千多万的启动资金，省里交通厅也绝不会配套，自然也就没有丰州地区的配套资金了，仅此一项对于双峰和曲阳来说那就是功德无量。


    
听得夏力行那么一说，陆为民心中也是一抖，后来看夏力行并无责怪之意，陆为民心里也才稍稍安定下来。


    
“老董的确可能要接任陶部长的班，而且我和老董也比较熟悉，他是搞企业出身，对工业这一块是内行，你们县的乡镇企业改制已经结束了，他也了解了一些情况，听说要下来看看？”夏力行接上前面的话题，“如果他要下来看一看，这是一个契机。”


    
“嗯，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向董省长汇报了一下，他说会在近期抽时间来看一看，我们县的情况较为特殊，全省第一个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彻底改完的县，虽然乡镇企业数量和规模都很小，但是改制前和改制后企业的变化很明显，甚至可以说突出，尤其是几家本来产品是有市场的，一经改制后便爆发出了生机活力，前后对比很强烈，很具有看点，所以我也推荐给了董省长，……”


    
陆为民介绍得很细致，把自己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原原本本的拉通介绍了一遍，甚至也包括自己和县里其他领导在紫台化工项目上的分歧，以及为什么想要借助董昭阳下来视察这个机会来推进县里污水处理厂项目的考量，让夏力行也颇感意外。


    
自己还是小瞧了眼前这个年轻人，夏力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环保这个问题已经开始逐渐在各地都暴露出来了，虽然不少领导在台上都是言辞铿锵的强调，但是真到了下边具体事情上，环保的话语权却是很轻的，陆为民在环保上的看重和坚持给夏力行相当意外，但更让夏力行感到意外的是陆为民居然考虑用这样一个机会来达到目的，不能不让夏力行内心也有些触动。


    
“为民，环保很重要，正如你所说的，很多东西我们目前没法预测到，也没法看到，要保护好一片青山绿水留下给子孙后代，这说易行难，在现行的考核机制下，GDP和财政收入决定了一地主官们的政绩，你要让他们为了这一点而却考虑现在看起来有些虚幻的污染问题，很难，对于紫台化工这个项目我不了解情况不好作出评价，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无的放矢，做事多考虑，如果你认定的事情，那就坚持去做，但是可以在策略上多琢磨。”


    
夏力行的这番话让陆为民终于放下了心，这意味着夏力行是支持自己这么做的，而且也认可了找董昭阳这条明显有点走偏门的路子。


    
董昭阳也并不了解紫台化工这个项目对双峰县的影响力，这不仅仅是一个投资项目，更多的是意味着日后双峰的发展路径上对于这样的问题该怎么来定性处理的方向，这也是陆为民为什么不遗余力想要在这上边做文章。


    
“为民，我要走了，我觉得这也许对你是一件好事，我在昌江一天，你多多少少会受到我的影响，很多人想到你的时候都会下意识的考虑到我，其实你在双峰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一切，但是这些人总还是会觉得，是不是夏某人又给了姓陆的多少支持，又给他介绍了多少资源，另外在考虑用你的时候，或许也要想一想夏某人会怎么想，这反而制约了你自己的发展，让你在做事的时候也不时要考虑我怎么看，好在你现在正在逐步摆脱这层束缚，这很好，我走了，我相信你可以做得更好，你又这个能力，……”


    
从夏力行家中出来时，陆为民觉得自己头都有些熏熏然了，他没有喝酒，但是夏力行语重心长的话比起醇酒来更醉人。


    
夏力行很少这样长篇大论的和自己谈工作，更多的是言简意赅的点拨，但是今天夏力行也和陆为民破天荒的说了许久，询问了双峰今年的发展情况，了解了双峰下一步的打算，然后谈到了他的看法和意见，相当难得。


    
取了车，陆为民驾车上路。


    
秋老虎的威力尚未完全散去，十月下旬了，暑气似乎尚未完全散去，往年这个时候已经需要穿外套了，而现在一件厚一点的衬衣依然可以挺得住。


    
女孩子们都还在抓紧这段短暂的时间尽可能的展示她们靓丽的身材，百褶裙、包裙、连衣裙、短裙、半截裙、长裙，百花争艳，香气馥郁，尤其是在古堡这一带的商业繁华区，更是可以一览无余。


    
晚上去哪儿也是一个问题，现在才八点过不到九点，回双峰太晚了一点，陆为民也不想那么累，明天陆为民也还打算和萧劲风见见面，据说他有一些更好的想法，想要和自己聊一聊。


    
回御景南苑？陆为民回忆了一下自己怕有一个多月没有回去了吧？和甄妮之间的关系似乎也变成了眼下这种波澜不惊的模样，上次回去甄妮例假来了，倒让两人少了不少尴尬，只是亲吻相拥这样的动作毕竟不需要太投入。


    
这一带的确太热闹了，即便是在晚上，依然是车水马龙，陆为民对这一带也还算熟悉，不到红绿灯便拐弯，岔上旁边一条林荫小道，三拐两转，走到了靠近桂溪边上的一条僻静小路，这里是原来省歌舞团的宿舍区，从这里绕过便可以避开前面诺曼大厦那一带商业繁华区。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陆为民打开车灯，这条路不算宽，陆为民开得不快，前方拐角停着一辆红色夏利，两个女人身影从歌舞团老宿舍大院出来，正准备上车。


    
陆为民放慢车速，这条路本来就比较窄，夏利车停车位置听得不太好，不但处在拐角处，而且车子也比较靠中间，再过一辆车也行，但是陆为民担心自己这一过去别刚遇上夏利车起步，又在这拐角处给擦挂一下就麻烦了，尤其是女司机更难缠。


    
这年头女司机多半都是新手，而且出了事儿还蛮不讲理。


    
夏利和奥拓目前是国内最为时尚的私家车代表，当桑塔纳、捷达和富康以及捉襟见肘的标致还在为争夺公务车份额的时候，当日本车还在先富起来的百万富翁们身边徜徉的时候，夏利和奥拓这对兄弟则是在刚刚有几个闲钱却又不甘寂寞的中产阶层雏形群体中诱惑着他们了。


    
面包车档次似乎低了一些，而桑塔纳捷达们的价格委实太高昂了一些，那么夏利和长安就成了很多人的首选，而乖巧的夏利和有棱角的奥拓则是血拼着争夺这帮日后可能会逐渐升级到雷克萨斯、奔驰E或者宝马5的客户们。


    
就在两个女人正在开车门的时候，几道人影从道路对面一闪而至。


    
陆为民这才发现对面树下停着一辆雪佛兰鲁米那MPV，看上去有些眼熟。


    
“哟，虞美人，今儿个总算是等到你了吧，嗯，不错，还拉上了一个添头，嘿嘿，今天怎么说？涛哥可是找你好几回了。”带头的一个平头男将身体把驾驶室那边车门压住，身体靠在夏利车上，环抱双臂，一脸坏笑。


    
两个女人并没有惊慌失措，显然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


    
“光子哥，你问问你们涛哥，不是早就说好那件事情了结了么？他大人大面的，当着那么多人说过的话，怎么就当放屁一样么？”


    
女人粗野的话语听起来有些耳熟，陆为民皱起眉头，缓缓踩住刹车，那家伙背后还有两三个人正好把路挡住了大半，三菱车要过去，就得压着对面的马路牙子过了，没准儿这样过去还得招惹这帮人的不顺眼，更为重要的是，他认出了被拦住的那个说粗野话的女人。


    
虞莱，岳霜婷的朋友，或者说熟人。


    
这里是歌舞团的老宿舍，陆为民反应过来，看样子这帮家伙是专门来这里堵虞莱，那涛哥不知道是不是指的就是汪晓涛？


    
陆为民觉得越来越有趣，也越来越信这个缘分了，难道说真的是因为那一晚那件事情？似乎虞莱不太可能和汪晓涛有太多的交道吧，就算是有，只怕也是那一晚的事情牵连出来的吧。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五十九节  出手


    
“呵呵，小虞，涛哥啥时候说就这么了结了？了结当然没问题，但是你兑现了你给涛哥的承诺么？”被叫住光子哥的寸头男站在路旁，语气倒也并没有多么凌厉，甚至还有一些疲惫，目光平淡，“你好像选择性的遗忘了你自己的话啊。”


    
虞莱看了一眼寸头男子，目光倒也没有多少惊惧，只是眉头略皱：“光哥，那你打算怎么着？”


    
“不是我打算怎么着，而是你该兑现你的承诺，我不打算干什么，你如果能让涛哥改变主意，那我拍屁股就走人。”寸头男还是那样不紧不慢，语气一样平静，“我没想为难你，但是你也别为难我们就行。”


    
虞莱定定的看了寸头男好一阵后，脸色变色有些难看，“你要多少钱？”


    
“小虞，你觉得我杨光是专门来要钱的么？涛哥只是让我把你找过去给他一个交代，没说钱的事儿，当然你能用钱把涛哥那里摆平，我也没意见，电话我这里有，要不要打一个？”寸头男子有些无奈的揉了揉额际，似乎很不想掺和这种事情，但是却又不得不来，“但我觉得好像涛哥不缺你这几个钱。”


    
“那他打算怎么做？”虞莱目光幽深，捏紧了手中的汽车钥匙。


    
“我不知道，我只是奉命来带你过去，你自己和他交代就行。”寸头男子很平静。


    
“我如果不去呢？”虞莱语气变得冷硬。


    
“恐怕你没有拒绝的资格，当然你如果要报警，我想我们也可以拍屁股走人，但是那个叫小美的丫头我想我们很容易就找到她在哪里，她自己做错的事情，恐怕就要自己承担责任了，你说是不是？”寸头男目光一凝，第一次变得有些不耐烦。


    
“莱莱，需不需要报警？”一直站在虞莱旁边的女人拿出了一部大哥大问道，陆为民听起来怎么有些耳熟，但是相隔那么远，而且是背朝着自己，加之天色也有些暗，他也看不清楚对方面目，但是总觉得这声音怎么这么熟悉。


    
“不，没事儿，婉茹，别报警，我自己来处理。”虞莱吸了一口气，摆摆手，“婉茹，你打的先走，下次我们再联系。光哥，我朋友和这事儿没关系，她先走没问题吧？”


    
婉茹？陆为民一愣，季婉茹？真是她，御庭园的季婉茹，难怪听起来这么耳熟，这么巧？这女人怎么会和虞莱搅在一块儿？


    
“当然没问题，我说了，我们只是请你给涛哥一个交代而已，并无其他意思。”寸头男子摊摊手，用目光制止了那个依靠在夏利车门上那个想要插话的平头男子，“哪怕你在电话上能和涛哥说好，我们也拍屁股就走人。”


    
“那好，婉茹，你先走，……”虞莱吸了一口气，她知道自己怕是过不了这个关了，这个杨光是出了名的难缠，在面前想要耍花样太难了。


    
“不行，莱莱，我不能让你跟他们走，要不我给他打个电话，……”季婉茹犹豫了一下，然后又坚决起来。


    
“不，不需要，婉茹，这是我自己的事情，我能处理好，你别打电话，第一，没有用，第二，你没有必要去欠谁的人情。”虞莱语气一下子就暴烈起来，见季婉茹还是准备打电话，虞莱猛然提高声音：“婉茹，我说不需要了，你听见没有？”


    
清冽的声音在空气中显得异常悦耳，季婉茹一愣，陆为民虽然不知道季婉茹会给谁打电话，但是看得出她们想打电话的人也应该是有些门道的，不会是自己吧？陆为民有些好笑，这当然不可能，但是看样子，虞莱今天怕是走不掉了。


    
陆为民调出梁炎的电话拨打了出去，“炎哥，我为民，你在哪儿？”


    
电话里声音很吵，梁炎接到陆为民电话让陆为民稍等了一下，大概是离开了那个环境，这才道：“为民，什么事儿？我在曲阳。”


    
“嗯，上一次，你有印象么？那个虞莱的事儿，就是我们在古堡停车上那一次，对，就那事儿，怎么汪晓涛又在找虞莱的麻烦？我碰巧遇上了，岳霜婷是我朋友，对，虞莱和岳霜婷家有些渊源，嗯，是一个叫光哥的人，你认识？那就好，你和他说说，好，我把电话给他。”


    
陆为民轻轻一点油门儿，三菱轻巧的压上马路牙子，从一旁缓缓掠过，和寸头男子一起来的几个青皮脸色都有些不善，但是在看到寸头男没有表态之前，都还是克制着。


    
当汽车和寸头男平排时，陆为民踩住刹车，缓缓放下右车窗。


    
见几个青皮男都警觉起来，把目光放在了这辆三菱越野车身上时，陆为民却把电话递给一脸冷肃的寸头男子，“你的电话。”


    
一抹惊异之色从寸头男子眼中一掠而过，但是对方表现得还是很冷静，点点头，啥也没问，接过电话，“我是杨光。”


    
看见虞莱惊异的目光和季婉茹又惊又喜的表情，陆为民只是笑了一笑，却不言语。


    
寸头男子接了电话，没有多余言语，只是那一句“我是杨光”之后，便再无多余话，只是两次头，最后来了一句，“好，我知道了。”


    
挂下电话之后，寸头男子把电话递给陆为民，深深的看了一眼陆为民，点点头，然后才把目光转回到虞莱和季婉茹脸上，“小虞，今天就这么着，不过，你最好还是把涛哥那边说好，否则以后再有这种事情，你也难受，我也难做。”


    
说完之后，一挥手，几个男子虽然都不知道情况，但是看见老大表态，倒也没人多问，都很规矩的跟着离开了。


    
看见雪佛兰鲁米那灯光一个急速转弯离开，陆为民这才松了一口气，梁炎在电话里也说得不太肯定，大概也是这个杨光不太好打交道，能不能说好也是一个未知数，没想到这事儿还算是说成了。


    
“是你？”


    
“陆县长！”


    
两个女人几乎是同时出声，然后相互交换了一下惊奇的目光。


    
“婉茹，你认识这个家伙？”


    
“莱莱，你认识陆县长？”


    
“陆县长？什么县长？你说这个家伙是县长？”虞莱目光里更是觉得不可思议，上下打量着陆为民，“有没有搞错？”


    
“莱莱，这还有假，陆县长，你别介意，莱莱就是这个性格。”季婉茹有些不安，看了自己朋友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红着脸道歉。


    
“没事儿，虞莱小姐的脾气我见识过，季总，你和虞莱小姐是朋友？今儿个可真是巧了。”陆为民微笑着将手扶在方向盘上，望着二女。


    
“今天真是太谢谢您了，如果不是您，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对付莱莱，这帮家伙是混社会的，莱莱，你怎么得罪他们了？”季婉茹显然并不知道虞莱和汪晓涛他们结怨的事情。


    
“没事儿，我会想办法去处理。”虞莱显然不愿意提起这件事情，目光重新回到陆为民脸上，“你是县长，霜婷她家出的事情你知道么？”


    
“知道，她妈已经出来了，取保候审。”陆为民淡淡的道。


    
虞莱目光一动，“是你帮的忙？”


    
陆为民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岔开话：“你们上哪儿去？如果没事儿的话，暂时就别开车了，汪晓涛这个人不地道，这会儿把这帮人打发走了，没准儿就在前面哪个地方蹲守着。”


    
虞莱和季婉茹交换了一下眼色，还没有想好到底上哪儿去，陆为民见状，“你们要上哪儿去，我送你们，虞莱最好你把车停进去。”


    
虞莱点点头，上车把夏利停到了歌舞团家属区院子里。


    
“你怎么认识莱莱的？”季婉茹犹豫了一下，这才在陆为民的示意下上了车后排。


    
“她出事儿的时候我正好在，没想到那帮人还会纠缠到现在，具体情况你自己去问虞莱好了，如果她不愿意说，你也就深问了。”陆为民淡淡的道。


    
“不行，我必须要问个究竟，否则出了事儿怎么办？”季婉茹目光流盼，在陆为民侧面脸上停住，“陆县长，你认识这帮人？”


    
“我不认识，但是我认识的人认识这帮人，所以帮着说了说话，其实我认识的那个人你也认识，梁炎。”陆为民显得很坦然。


    
“是梁总？”季婉茹略感诧异，“你是说梁总认识那个涛哥？”


    
“嗯，比较熟吧，不过梁炎对那个涛哥也不一定有多大的影响力。”陆为民摇摇头。


    
正说间，虞莱已经快步走了出来。


    
等到虞莱上车，陆为民这才扭头问道，“你们上哪儿？”


    
“说实话，刚才我和莱莱还没有相好上哪儿去玩，今天莱莱难得休息一下，我打算请她去喝咖啡，陆县长，不知道赏脸不赏脸一块儿去？”季婉茹眉目如画，软语温香，很有点儿柔婉媚人的味道。


    
“哦？美人相伴，怕是很多人都难以拒绝吧？”陆为民笑了起来，他犹豫了一下，想要拒绝，却听到虞莱沉声道：“正好，我也要问一问霜婷她家的事情，这一段时间我也找不到霜婷，现在晏阿姨情况怎么样我也不知道。”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六十节  谈心


    
索德纳尔咖啡座算得上是昌州一流的咖啡，小粒咖啡的味道如何，陆为民并不清楚，这种似乎只有上层社会的名流绅士们才又闲情逸致来琢磨的情调，对于他来说意义不大，但是不少人却总喜欢用这种所谓的格调来标榜自己高人一等，所以陆为民并不喜欢这里，虽然他早就来过这里。


    
搅动着咖啡勺，陆为民看了一眼四周。


    
小资情调让很多人对这里趋之若鹜，但是也同样不太符合一些群体的口味。


    
而价格不菲这个因素也让这里生意不算是很好，有的人喜欢早上来这里喝一杯，感受一下昌江平缓水波在这里缓缓流过带来的“白云千载空悠悠”的空灵感觉，有的人则喜欢在下午时分坐在这里体味一下“出没风波里”的江上荡舟风情，还有人更喜欢趁着夜色来这里，喁喁细语，享受这份温馨甜蜜。


    
“你的意思是说晏姨肯定会被判刑？没有其他办法了么？”虞莱的目光变得有些急切，双手紧紧握住咖啡杯。


    
“现在案件已经进入诉讼程序，我估计很快就会有一个结果出来，按照律师们的分析研究结果，走无罪辩护不太可能，有几项指控证据很充分，很难推翻，好在价值上都不算大，情节也不算恶劣，所以最好的出路是走力争轻判的路子，这一点比较有把握。”


    
陆为民见虞莱这样关注，略感诧异，但转念一想，晏永淑和虞莱家里原来一直有联系，只是虞莱这个女人性格太过独立强硬，而不愿意接受晏永淑的帮助，两家关系才会冷下来，现在晏永淑落魄了，虞莱自然也想找个办法来回报。


    
“轻判的意思也就是肯定会判，晏姨那么大年龄了，而且这么多年养尊处优，她能熬得住么？”虞莱很是焦急。


    
“恐怕熬不住也要熬，而且我看她被双规了这么久，气色也还过得去，对于他们这种干部被判刑的，监狱机关会有考虑。”陆为民宽慰对方道。


    
“那能不能对晏姨判下来之后就想办法搞保外就医，晏姨本来身体也不太好，有不少病，现在精神又受了刺激，万一……，所以我觉得如果要搞保外就医应该可以。”虞莱建议道。


    
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这个女人一眼，“其他人也许可以，但是晏永淑目标太大，很多人盯着她，想要随便保外就医，没那么容易，官场如江湖，你应该清楚她栽下来不仅仅是她自身出了问题这么简单吧？”


    
虞莱脸色微微变了，咬着嘴唇，前胸也有些起伏，雪青色的长袖衬衣把这个女人的浮凸躯体包裹得玲珑惑人，起伏之下，甚至连胸罩保护下的胸型也显得格外招人眼神。


    
“我知道，但是你有办法是不是？你最初能让她取保候审，那么就肯定可以做到保外就医。”


    
“两回事，取保候审只是变更强制措施，只要本人对社会没有危害性，就没啥问题，保外就医那是监狱的权力，性质也不一样。”陆为民摇摇头。


    
“我不管这些，我只觉得，你可以做到。”虞莱目光鉴定犀利，死死盯住陆为民，“你和小婷是朋友，你应该帮她。”


    
“你怎么知道我没帮她？帮她也只能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不是上帝。”陆为民冷冷的道。


    
“但是我觉得你没有尽全力。”虞莱丝毫不为陆为民冰冷的语气所动。


    
陆为民气极而笑，“你觉得我能耐大无边了？谁都能听我的？”


    
“你肯定能行，连汪晓涛喊来的人都能听你的，晏姨这件事情你也一定能行。”虞莱语气稍微软了一下，随即又硬了起来，毫不示弱的道：“除非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尽全力帮小婷，帮朋友那就一定要尽全力，而不是只想做一做举手之劳，那就不是真正的朋友。”


    
陆为民竟然有一种哑口无言的感觉，这女人嘴巴可真是够厉害，对人性的剖析也如此犀利，“虞莱，你说的没错，我会尽力，但是我不会去做超出法律原则的事情。”


    
“法律原则？现在还有法律原则么？”虞莱猛烈的反问。


    
“或许法律原则正在很多情况下遭到践踏，但是我们不能否认这一点的存在，如果我们都这样，那就和那些践踏者无异了。”陆为民很冷静的道：“我承诺，如果晏永淑的身体真的符合保外就医的情形，我会尽最大努力去帮她，霜婷是我的朋友，我对她一样是这样承诺的。”


    
似乎是为了缓和两人之间的争吵气氛，季婉茹笑着插言，“那陆县长，莱莱和你也是朋友喽？”


    
“嗯，这要看她是不是把我当成朋友了。”陆为民含笑反击，“朋友之间最基本的就是要相互理解。”


    
在虞莱离开去洗手间的时候，季婉茹这才微笑着道：“陆县长，请你多包涵，莱莱从小就是这个火爆性格，孤傲倔强，就像……”


    
“就像一朵长满刺的玫瑰，谁要靠近她就可能会被扎得满手鲜血？还是像一只刺猬，感觉到危险，就猥刺竖立？”陆为民笑了起来，“没啥，这种人其实没啥坏心眼儿，只不过性格上过于外露了一些，季总，你和虞莱很早就认识？”


    
“我和她都是歌舞团的子弟，又是同学，一起长大，只不过后来她……”季婉茹摇摇头，“后来我上了大学，她因为家里的原因就出来做事，但是我们一直都在联系着，我每次回来，都是和她在一起。”


    
陆为民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应该说在御庭园时候的化妆让这个女人显得更加成熟一些，而现在改了淡妆的她显得比以往陆为民心目中的形象小了几岁，看上去也就在二十八九左右，这样一个女人还是大学毕业生，却跑到丰州这样一个旮旯地方去从事娱乐业，而且还背负了那么多不良名声，不能不让人感到好奇。


    
“那她做什么你也知道喽？”陆为民想了一想，还是问道。


    
季婉茹脸上掠过一抹凄然，但是瞬即消失无踪，取而代之却是一脸坚毅，“陆县长，可能你也知道莱莱的家庭情况，她妈妈现在身体很不好，你别看她好像还有车，本来就是一辆二手车，因为她每天工作需要，在我这里借了三万块，都还差人家两万，我让她多拿两万块，她都不愿意，说给自己一点压力有好处。”


    
顿了一顿之后，季婉茹似乎是在斟酌着言辞，好一阵后才缓缓道：“或许陆县长会觉得莱莱是不是有些自轻自贱，但是我要说每一个人都很想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但是现实的残酷却未必能如自己所愿，假如你想选择你要的生活，那么在某些方面你就不得不违背自己做人的原则，就像您刚才所说的，法律原则也和做人原则一样，都是原则，而原则就不可逾越的。”


    
陆为民目光落在季婉茹圆润粉嫩的鹅蛋脸上，只打了淡淡的底妆的女人正是最接近成熟的阶段，尤其是褪去了那层风尘之色，取而代之的是那份婉约柔媚中略带几许刚毅的气息，这让陆为民对眼前这个女人又高看了几分。


    
“季总的话似乎不仅仅是指虞莱吧？”陆为民低垂下头，搅动了一下咖啡，淡淡的道。


    
“陆县长如果觉得是在隐喻婉茹自己也不算错。”季婉茹平静的道，她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含义，事实上她也知道自己把丰登酒厂副楼拿下来背后招来了多少流言，而且从本质上来说，这些流言也没有完全失真。


    
陆为民点点头，这个女人看来背后也有许多难以启齿的隐痛，刚才脸上那一抹凄沧之色就足以证明她一样在某些方面遭遇过外人无法知晓的伤痛，想想也是，一个八十年代的女大学生，而且生得如此姿色，看对方样子也不应该是那个什么旮旯里的专科这一类的学生，多半也是什么名牌重点大学的，却落得个这样的下场，不能不让人感到疑惑。


    
“人生一辈子很长，每个人都难免会遇到一些不如意和挫折，职业和事业也不是评价一个人的根本，只要不违背自己本心和做人原则即可。何况一时之境遇更不能说明什么，李嘉诚起家之前也不过是一个学徒，比尔盖茨未成功之前也不过是一个肄业生，我坚持一个观点，只要努力，终究有回报，只要是金子，始终会闪光。”


    
陆为民的话语中没有什么说教，质朴无华的语言让季婉茹心中也是一热。


    
对这个年轻的过分，而且在外人心目中甚至有些骄横跋扈的县长的观感顿时又上升了一个层次，虽然以前也接触了两回，但是那都是泛泛之交，对于这个在丰州也算是传奇人物的家伙并没有更深的认识，但是今天的偶遇却让季婉茹对这个男人有了一层莫名的探究欲望。


    
她很想知晓这个男人更多的东西，看看他怎么能够做到改变虞莱朋友的母亲——前任昌州市委副书记的命运，看看他怎么又能和昌州城里的头号纨绔角力。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六十一节  意外收获


    
愉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两个小时几乎是就在周围轻柔优雅的音乐声中度过，先前气氛的不太融洽并没有影响到三人的谈兴，而两女上洗手间的时候，更是成了陆为民和这两个女人交换更私密观点的宝贵时间。


    
虞莱也趁着季婉茹上洗手间的时候很隐晦的谈到了季婉茹处境的艰难，虽然没有明确提到季婉茹为什么会离开昌州而去丰州这个不值一提的地方，但是陆为民也大略能够领会到虞莱内心对她这个朋友的担心，所以他也很爽快的应承他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季婉茹提供帮助。


    
“漂亮女孩子有这个资格要求更多的礼遇，嗯，这是上苍赐予她们的东西。”陆为民半开玩笑的看着季婉茹婀娜多姿的身段消失在走廊另一头，满脸欣赏之色。


    
“你不觉得你这样公开的表露感情倾向对你自己来也许会意味着麻烦么？”虞莱嘴角挂着一丝揶揄的笑意。


    
“美好的东西大家都可以欣赏，并不意味着你就有其他企图，如果连这一点都分不清楚的话，那么不是妄加揣度的人弱智，就是他心怀鬼胎，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陆为民耸耸肩，“我想我不能干预人家的思想，但是我没有理由因为担心人家瞎想，就畏首畏尾，不敢表明自己的观点了。”


    
“像你这样坦率而大胆的人，尤其是有个一官半职的人，现在好像不多了。”虞莱还是那副略带讥讽的口吻，“不知道是你有意在我们面前才这样作秀呢，还是你一直都是如此？”


    
陆为民大笑了起来，“虞莱，说话也需要分场合，都说人情练达即文章，这一点你不会不懂吧？难道你觉得我的这个观点必须要在任何场合都要强调，也不管适合不适合，才算是坦率？这是不是要求太苛刻了一点？”


    
陆为民的反诘让一直言辞犀利占着上风的虞莱也难得的红了红脸，自己好像还真的有点儿着相了，似乎不挖苦讽刺这个男人两句，自己心里就不舒服，而看到对方无言以对时心情就格外愉快一般，这好像也算是心理问题。


    
把虞莱送回歌舞团宿舍，陆为民这才送季婉茹。


    
季婉茹并没有住在歌舞团宿舍，陆为民也没有多问。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足以对外人道的隐私，就像自己和隋立媛之间的关系，又或者和甄婕发生的那段暧昧。


    
“陆县长，……”季婉茹刚一出口，就被陆为民打断，“不是说好了么？在没有外人的情况下，就喊名字最好。”


    
“嗯，总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为民，这个名字你父母是怎么给你取的，是不是得名于为国为民，侠之大者？”季婉茹微微侧头望过来。


    
“也许是吧，不过我觉得也许是得名于为人民服务这句话吧。”陆为民摇摇头，目光平视前方，“我倒是觉得我自己这个名字挺符合我自己的味道。”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季婉茹目光里多了几分淡淡的揶揄，“为人民服务？这年头当官的又有几个做得到是为人民服务，怕是为人民币服务的居多吧？”


    
“婉茹，包括不包括我？”当陆为民嘴里喊出婉茹这个名字时，无论是陆为民自己还是季婉茹本人，心里都下意识的一荡，似乎两人之间的关系猛然间就被车内只有两个人的狭窄私密空间和有些萦绕不去的旖旎气息给包裹起来。


    
“我不知道，人在做，天在看，天地鬼神自己知。”季婉茹美目流盼，目光里多了几分怅惘，似乎是被勾起了不少离愁心思一般。


    
陆为民没有吭声。


    
“你们县里是不是正在上一个化工项目？”


    
季婉茹的话一下子就让陆为民从恍惚中惊醒过来，“紫台化工？”


    
“嗯，是不是争议很大？呃，我的意思是你不太支持这个项目在你们县里落户？”季婉茹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


    
“哦，算是吧？你听谁说的？”陆为民略略皱了皱眉，连季婉茹都知道这个项目上县里的分歧，足见太多人对这个项目关注了。


    
“行署焦专员和地区计委他们几位在吃饭时，我无意间听到的。”季婉茹没有遮掩。


    
“他们怎么说？”陆为民心微微一沉，他知道这个项目和焦正喜有些瓜葛，邓少海和焦正喜关系很密切，而焦正喜也算得上是李志远搁在行署这边的一枚棋子，某些时候焦正喜的意见往往就代表着李志远的态度。


    
“好像焦专员对你们县里在这个项目上设定了太多的前置条件很不满意，不过何主任好像说了一句化工项目稳妥一些更好，焦专员就没有再多说什么。”


    
见陆为民很关注，季婉茹心里也有些高兴，努力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形，“何主任好像还说他专门就这个项目也上边汇报过，焦专员就没有再说什么。”


    
地区计委主任何学锋是李志远就任地委书记之后从大垣县县长提拔上来的，据说本来是有望和王自荣竞争行署副专员的，结果没有能成，如果不是陈鹏举突然挂任副专员，估计他也上了，结果阴差阳错错过了机会，但是陆为民也从安德健哪里知道，今年年底之前何学锋铁定要担任行署副专员。


    
孙震对何学锋很不满意，何学锋当然不会去向孙震专题汇报这个项目，而焦正喜也不会因为孙震的态度就变得不吭声，自然常春礼也没有这个底气，那么也就是说何学锋多半是向李志远汇报了。


    
虽然得到了董昭阳的口头支持，但是陆为民心里并不踏实，董昭阳不是夏力行，无条件的支持他陆为民还享受不到，如果李志远对这个项目不设任何附加条件的坚决支持的话，那么董昭阳就算是亲自来双峰视察，恐怕也不好在这个项目上明确表态，他犯不着为了陆为民而得罪李志远这个地委书记，在官场上，更注重实际利益而非个人私谊。


    
还好，李志远并没有把这个话题封死，从这一点也看得出来李志远的老到，陆为民猜测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态度的坚决，才让李志远觉得这个项目需要慎重一些。


    
见陆为民皱眉思索，季婉茹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题里获得的信息应该对陆为民很重要，心里也相当高兴，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只要能帮助到陆为民，她心里就是愉悦快乐的。


    
“何主任说他向上边汇报过时，焦专员的表情你有没有注意？”陆为民沉思片刻之后才又问道。


    
“这我没有注意到。”季婉茹脸上露出遗憾的表情，“当时我也没有像那么多，就是去敬一杯酒，正好听到了他们的对话，就没有注意其他，这很重要么？”


    
见季婉茹有些遗憾和着急，陆为民笑了起来，摇摇头，“没事儿，非常感谢婉茹给我这么一个重要信息。”


    
季婉茹娇靥上笑容绽放，看得陆为民也是一阵目眩神迷，这个女人的温婉柔媚伴随着一笑一颦释放出来，很有点儿勾魂夺魄的魔力，也难怪都说御庭园生意如此只好有百分之三十的原因都是因为这个美女老板太漂亮，太过漂亮而富有魅力的女人，而且是一个外来户，能够在丰州城里生存下来，自然会引起无限遐想，无数个猜测无一得到证实，当然也不可能一点儿蛛丝马迹都不流露出来。


    
陆为民知道季婉茹是应该和丰登酒业的老板徐世昌有些瓜葛，但是应该不是所谓的情人关系，徐世昌当然不是圣人，外边儿自然有女人，却和季婉茹没什么瓜葛。


    
但是季婉茹能够以相对便宜的价格优先拿到丰登酒业副楼的使用权，肯定是徐世昌的原因，但是究竟徐世昌为什么会这么大方的把如此一块黄金宝地上的使用权给了季婉茹却不得而知，即便是他的儿子徐剑戈也不知道。


    
不过陆为民却隐约知晓一些，季婉茹是昌州人，而且大学毕业后也在昌州生活过几年，才来的丰州，至于说什么原因来丰州，却不得而知，但应该是因为某种迫不得已的原因，从陆为民的观察来看，这应该是季婉茹的一段隐痛，而且多半和感情有关。


    
陆为民把季婉茹送到了点翠花园大门口，这里是昌州开发得比较早的商品房小区。


    
“你住这里？”陆为民看了一眼小区。


    
“嗯，租的房子，回来我不愿意回家就住这里。”


    
陆为民注意到季婉茹眼眸中掠过一抹酸楚，但是一摇头似乎就把那些东西甩开了。


    
“那好，我先走了。”陆为民摆摆手。


    
“今天太晚了，改天有机会请你到家里一坐。”季婉茹也很潇洒的挥手道别。


    
一个很有故事却又很孤独的女人，陆为民轻轻一点油门，三菱滑入快车道，没想到季婉茹居然还给自己提供了这样一个信息，他对紫台化工项目上自己的意见又多了几分信心。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六十二节  商业雄心


    
陆为民看着眼前这一片还显得有些破烂偏僻的地块，微微有些起伏的岗地其实相对高度也就是两三米间，但是加上坟头子和稀稀疏疏的灌木林杂草地，就让这一带看起来一下子就荒凉了不少。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没想到萧劲风琢磨来琢磨去，最后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这上边来。


    
这里是195厂生活区和福田乡接壤的区域，向南是195厂的厂区，而这边围墙内就是195厂的生活区，而墙外就是福田乡的田土。


    
福田乡属于乐天区，整个195厂有相当一部分区域都被福田乡所包围，而这里就是195厂乙三生活区和福田乡团结村接壤区域，准确的说，这一片地属于团结村三组四组的土地。


    
不能不说从商业价值的角度来说，这片土地位置的确很好，正好处于乙三生活区围墙外的这条路边上，虽然这条路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根据萧劲风获得的消息，昌州市要加大对这一区域的规划和发展，或许这条路将很快被规划为一条主干线，而主干线周围地块价值可想而知。


    
“为民，怎么样？”萧劲风还有些忐忑不安，他这不是突发奇想，而是酝酿了小半年，实际上从五六月份开始他就一直在琢磨着他自己下一步该做什么。


    
寻呼台的效益相当稳定，实际上在走入正轨之后，萧劲风就发现自己的价值迅速“缩水”，齐镇东担任总经理非常合格，无论是内部管理还是外部市场拓展，寻呼台的客户每个月都以令人眼热的速度增长，而且齐镇东也制定出了相当完善的发展计划。


    
按照规划，未来三年风云寻呼台将会发展成为仅次于邮电、电通、铁通三家国有寻呼台之外的第四大寻呼台，至于三年后，按照陆为民的判断，三年后寻呼台将步入一个稳定期，而且这个稳定期顶多也就是一两年，在移动电话的冲击下会迅速步入衰落，陆为民的意见是在进入稳定期后，在绝大多数人还没有意识到寻呼台产业寿命的情况下转手套现。


    
虽然萧劲风和齐镇东都不完全认同陆为民这一判断，主要还是在寻呼台产业寿命上的判断，齐镇东也承认未来移动电话肯定会对寻呼机构成巨大挑战，尤其是在移动电话制造成本和通讯成本随着规模不断扩大而日益降低的情况下，寻呼机的缺陷就会迅速暴露出来，但齐镇东认为这一时间可能会持续到十年左右，但是陆为民很武断的断言随着科技日新月异，现在分析判断的时间也许会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缩减，五年是一个相对比较可靠的时间段。


    
齐镇东对这一观点持怀疑态度，但是萧劲风却对陆为民的判断无条件的相信，因为陆为民给了他太多让他难以置信的惊喜。


    
在齐镇东已经能够很好的承担起寻呼台运营职责的情况下，萧劲风就一直在考虑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


    
每个月都能有几十万的现金收益，这样丰厚现金收益如果仅仅是留在账户上积累，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浪费，而寻呼台本身已经不需要再有多少投资，所以无论是陆为民还是齐镇东都赞同应该考虑下一步的拓展。


    
从五月份开始萧劲风就一直在寻找着另外的发展机会，他对陆为民提出来的任何产业其实都是传统的“衣食住行”这几项需求中衍生出来的产业这个观点很赞同，所以也是一直在“衣食住行”这几项里边打主意，最终他把目光投向了“住”。


    
萧劲风对“住”是很有感受，从原来在195厂里边一大家人挤在一个一套一的狭窄房子里一直到搬到御景南苑住下，这里边飞跃式的变化其实也就是萧劲风为了好好发泄一下某种情绪。


    
从那连卫生间都得轮着上蜂窝煤炉让人窒息的那种环境到一百好几十平米环境幽雅装修奢华的大洋房，这种鲜明对比让他对房地产行业也产生了很大兴趣。


    
尤其是在买御景南苑过程中对建筑到开发再到后期装修和销售过程的了解，对建筑公司和房地产公司之间的关联以及利润比的了解，让萧劲风开始认真考虑是不是可以在房地产行业上做做文章。


    
195厂有自己的建筑公司，只不过这个建筑公司属于大集体，并不属于全民所有制，这是每一家大型国有企业在那个时代存在的特定现象，萧劲风也有一些熟人在建筑公司，而作为御景南苑的开发商乐景房地产公司的一个副经理也在萧劲风的刻意交好下，对萧劲风的想法提供了支持。


    
正是在这些具体细节因素不断聚拢成形，才使得萧劲风想要入手房地产开发的最初构想开始付诸实施。


    
而这一块地也就是萧劲风心目中比较理想的奠基石。


    
“你是怎么考虑的？为什么会选择在这里？”陆为民现在也不好评价萧劲风把目标选择在这里的眼光，他需要了解萧劲风的意图。


    
“原因有几方面，第一，这里土地便宜，区里和乡里我都有熟人，所以对这一片地的情况我比较了解；第二，市里边的规划图我已经看到了，这里最多三年，就要开发过来，按照市政规划，从这里到北溪，这一带会主要作为商业住宅区开发，包括一个滨河公园和一所学校，都会在安设在这一带；第三，这里临近我们195厂生活区，你看，如果在这里开发，我考虑可以把临街这一片一楼全部开发成商业门面，而这条路一旦拓宽贯通，那这商业门面的价值就远胜于住宅了。”


    
萧劲风当然是有备而来，为此也下足了功夫，之前他和几个人几番分析论证，最终才拿出这个意见来。


    
陆为民目光重新转向远处，在他印象中这一片的开发应该会是在2000年以后了，而不是萧劲风所设想的98年前后，不过那个时代是因为195厂情况很不景气，拖累了这一片人气也有些萧条，是不是也影响到了昌州市里在开发规划上的布局，陆为民不得而知，但是如果真的要拖到2000年以后去了，那么可以肯定，萧劲风的第一炮就要放哑炮了。


    
如果第一个项目开发出来，拖上几年都销售不出去，那就算是有寻呼台做后盾，但是对萧劲风的自信心打击也是巨大的，甚至可能会影响到他以后的创业心态，陆为民不希望在这个问题上让萧劲风栽筋斗。


    
“带我去看看另外两处地方吧。”陆为民没有评价，径直上车。


    
萧劲风心里顿时七上八下，毫无疑问，陆为民并不看好这一处，虽然没有明确否定，但是不置可否，只是让自己带他去看另外两处，这样明显的态度萧劲风还能品味不出来？


    
不过萧劲风也不吭声，上车直接走第二处。


    
一上午把三处地都看完，陆为民都没有多说什么，把萧劲风憋得真有点快要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为民，你给个说法吧，别不吭声，就算是都不满意，那也得有个准信儿不是？”萧劲风委实按捺不住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应该说帮萧劲风和帮萧劲风参考这帮人还是有些眼光的，第一处不说了，第二处位置很好，熟地，周边商业环境很好，地处交通要道，毗邻昌江财经学院校园，地价比较贵，第三处，位置适中，面积也不小，正好处于昌钢生活区与市区交汇地段，应该说也很不错。


    
“劲风，这三处地方我都看了，都不错，我也知道你的心思，但是我建议你还是从第二块开始做。”陆为民言简意赅。


    
“为什么？那里地价太高了，而且面积也不大，可供腾挪发展的余地不大，我觉得那一块是最不合适的，也是老韩觉得那里位置最佳，但我觉得……”萧劲风皱起眉头。


    
“劲风，要记住，饭一口一口吃，这一块地虽小，但是是熟地，可以说周围各种配套设施和氛围都已经具备，你只需要开发建设，其他营销上的运作不需要太操心，而且面积小对你来说是好事，第一个项目，你只要能把它做下来，你就算是成功了，只要你至始至终参与到这个项目中，无论赚多赚少，你都算是大获全胜，下一个项目，你才知道该怎么去做，整个程序是怎么一回事。”


    
陆为民摆摆手，语气很平和坚定，“也许这个项目你赚不了多少钱，但是这是你的处女作，就像你搞通讯器材的时候卖出的第一笔单子一样，弥足珍贵，你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赚钱，而是搞明白你要做什么，你怎么才能把它做好，要做好它需要注意哪些事项，这些对你才是最重要的，没有哪个人能够不扎扎实实做完一件事情就什么都明白了，天下没有这种好事儿。”


    
萧劲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明白陆为民的意思了，陆为民是要他利用这样一个相对简单规模也小的项目练手，借这个项目来搞明白整个项目的开发运作过程，“那为民，那两处呢？”


    
“我建议你可以现行接触，如果在资金流动上你在银行那边能处理好，昌钢这边这一块你可以尝试分块来拿下，至于我们195厂那边那一片，也许是日后最赚钱的，但是现在你还没有这个能力，机会也还不成熟。”陆为民目光清亮，“当然，你可以分步走，未雨绸缪永远没错。”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六十三节  政绩


    
陆为民给萧劲风的建议让萧劲风陷入了沉思，萧劲风意识到自己有些心急贪大了，企图一下子就要搞出一个大动作来，虽然在资金上有寻呼台那边支持，但是无论是运作经验还是对市场的把握，自己甚至远不如刚刚知晓这件事情的陆为民看得更准。


    
陆为民当然对这一点非常熟悉，前世中他的红颜知己叶蔓就是搞房地产起家，一个女人在昌州房地产市场打出一片天地，纵然或多或少也和他有些关系，但是更多的还是叶蔓自己的本事，当然也与正好赶上那个井喷时代有很大关系。


    
“劲风，你有这个想法很好，你的眼光也不错，关键是你现在还没有实际运作一个项目的经验，这是最大的软肋，我的意见就是你先搞一两个小的项目练练手，第一增加你自己的经验，第二磨合一下你找的这些人，这都相当重要。”陆为民见萧劲风已经被自己打动了，继续道：“搞一行最重要的还是要有一个稳定高效的团队群体，无论你是从事什么，就像寻呼台那边运营团队已经成型，你走了，镇东在那边也一样可以运作顺畅，镇东走了，临时安排安东平来上手，也一样可以运作下去，这就是团队的作用，不会离了哪一个就运转不下去。”


    
“嗯，我明白了，为民，谢谢你的忠告。”萧劲风终于点头认同了陆为民的意见，目光中也有些飘忽，“为民，我怎么觉得无论搞什么，你都能深入浅出的谈一大番道理来，关键是你所说的基本上都还在理，你说你怎么就能懂得这么多？”


    
“呵呵，劲风，我也是玩玩嘴皮子，真要让我上了，我一样就抓瞎了。像你说你要进入房地产开发这一门，说实话，房地产开发和建筑行业紧密相关，一般说来都是先搞建筑行业，然后再从建筑业进入房地产业，不过这不是绝对，但我建议你也可以拉起一支队伍来，好好揣摩了解，这其中门道并不精深，你也不需要去成为其中专业人才，博而不精足矣，关键是你得要明白你想要做成什么，而你怎么才能采取哪些办法做到这一点。”


    
陆为民哈哈大笑起来，显然是对萧劲风问的这个问题感到很有趣，也很得意。


    
“行了，你就别在我面前显摆了，说你两句胖，你就开始喘上了。”萧劲风没好气的道：“我打算尽快成立房地产开发公司，我觉得你说的有一点没错，衣食住行，每一个行业及其衍生出来的行道都蕴藏着巨大的商机，而我们现在的住房条件可以称得上憋屈，迟早有一天这个情况会得到改变，而且随着经济发展，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这个时间来临不会太晚。”


    
萧劲风的话勾起了陆为民的思绪，事实上要到98年亚洲金融风暴之后国内经济陷入低迷，铁腕总理为了启动国内市场才会走出中止国有单位部门和国企的福利分房，住房商品化这一步，而这一步也就掀起了房地长行业成为今后二十年里国民经济中支柱产业的巨大浪潮。


    
无论承认不承认，98年以后房地产行业成为国民经济体系中的扛鼎产业，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好事，但是却是事实。


    
眼见得萧劲风就要扎进这一波巨浪中去弄潮，陆为民心中也有些感慨。


    
房地产行业也是和政府部门打交道最密切的行业，也是政府部门公权力最泛滥寻租力度最大的行业，以萧劲风的头脑手腕，只怕很快就会如鱼得水，加上他本人讲义气素有薄名，只怕那些政府官员会很乐意与他打交道，陆为民甚至可以想象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在这个并非什么高精尖的产业中，如果再有自己的指点，萧劲风会很快在这一行中混得风生水起。


    
“劲风，就按照你确定的目标干下去吧，我相信你可以做到。”陆为民轻轻吁了一口气，“我也坚信那个时间来得不会太晚，现在动手正合适。”


    
……


    
曹刚接到地委通知省委常委、副省长董昭阳将在近期来丰州地区调研工业经济工作时，也有些纳闷儿。


    
按照地委秘书长蔺春生的说法，董省长是点名要来看双峰，而根据他和省政府方面的沟通衔接，应该是董省长一方面对双峰工业经济高速发展非常感兴趣，另一方面想要了解双峰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上的试点工作所取得的经验。


    
但曹刚还是觉得这里边似乎有些其他味道。


    
要说今年双峰工业经济这一块增速虽然很快，但是准确地说建筑业占据了相当大比例，主要是曲双公路、阜双公路、骑龙岭风景区建设以及工业试验园区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巨大投入，当然乡镇企业改制后实现了产权明晰，激发了现有所有者的创造激情，也使得不少企业的规模和工作效率都得到了长足的提升，这一点也不容否认，但是若是董省长是专门来看这个的，曹刚还真有点儿不太相信。


    
要知道在这一块上边的意见一直是主张只做不说，或者说多做少说，董昭阳这样专程来看似乎有点儿出乎意料，莫不是上边对这一块的态度有了变化？曹刚有些吃不透了。


    
不过不管怎样，省领导来看双峰都是一个令人期待的大事儿，曹刚在接到电话之后纳闷之余也是兴奋不已，这也意味着双峰经济高速发展已经吸引了省里边的关注。


    
想想也是，十月经济增速再创历史新高，同比增速达到百分之一百二十六，估计十一月的同比增速也应该在百分之百以上，按照目前的态势，全年突破百分之八十的增速应该不在话下，甚至有可能达到百分之九十的增速，这也就意味着今年全县GDP极有可能突破5.7亿。


    
虽然从经济总量上来说，双峰县还不足挂齿，但是这几乎是一年翻番的增速也足以惊世骇俗了，董省长来看一看也在情理之中。


    
他把陆为民和邓少海、孔令成、高远山、章明泉都召集到办公室专门开了一个碰头会，邓少海和孔令成负责把参观点确定下来，要求县委办选好参观点，做好参观介绍内容，高远山则和章明泉负责全县工业经济这一块的总体汇报，县府办做好汇报材料和展板。


    
“为民，你说董省长突然想起来咱们双峰看工业经济这一块是不是有点儿奇怪？”


    
思前想后，曹刚觉得还是需要和陆为民好好沟通商量一下。


    
董昭阳的这一次考察不能砸锅这是最起码的要求，按照地委行署的安排，这一次考察董昭阳只看两个县市区，一个是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一个是双峰县，丰州市和淮山县都未能入选，这让丰州和淮山都颇为不平，同样也给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双峰县带来了巨大压力。


    
地区那边传递过来的情况依然不太清晰，但是在从蔺春生那里获知了这位董副省长极有可能在年底之前出任省委组织部长时，曹刚真的无法淡定了。


    
省委组织部长！这意味着什么，也就意味着自己如果要跨过处级干部通向厅级干部这关键门槛，那么就必须要通过这位现在的董副省长日后的董部长这一关。


    
如果能够通过董副省长这一次的考察来赢得董副省长一个比较好的印象，那简直就是飞来横财一般的让人幸福了，所以曹刚无法淡定，他必须要尽一切力量让这一次的考察获得最圆满的结果，那么久一定要把董省长来双峰考察的意图吃透。


    
“曹书记觉得哪一点比较奇怪？”陆为民大体能够猜测到曹刚患得患失的心情，曹刚肯定是从地区那边了解到即将出任省委组织部长的董昭阳身份的敏感性，所以才会如此重视，这个家伙也还指望着能够再进步一个台阶，对董昭阳如此重视也在情理之中。


    
“我们县经济增速快，董省长感兴趣这一点很正常，但是董省长提出要看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这一项工作，我记得上边不是一直提倡只做不说么，怎么董省长又会如此感兴趣起来？”曹刚看了一眼陆为民。


    
“曹书记，我是这样看的，浙江那边其实早就在搞产权量化改制了，他们也没怎么对外宣传，但是这瞒不了人，据说国内几个著名经济学家都曾经去考察过浙江那边的产权改制，也写过几篇文章，我想这也许意味着高层已经意识到了这一步走出来带来的影响，浙江那边的规模要比我们昌江这边大不知道多少倍，尤其是像昌江目前也只有我们县半遮半掩的搞了这样一个试点，省里是不是有意马上要推广我不敢说，但是董省长来看试点取得的成绩和经验，其实也是在做准备，我觉得这是好事。”


    
陆为民的分析让曹刚稍稍放了一些心下来，只要是看成绩看经验，对于他来说就是好事，甭管之前他是赞成还是反对，但总之这项工作也是他在担任县委书记时期完成的，这就是他曹某人的政绩。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六十四节  偏执


    
国内经济形势的变化对于任何一级执政者来说是相当敏感的，浙江那边在集体企业产权制度改革上的大动作虽然没有作过多的宣传，但是真正意识到乡镇企业弊端的官员们都已经在考虑如何来解决这些集体企业表现出来的种种问题，而作为私营经济最活跃地区和最先沐浴改革开放气息的江浙地区，无疑在这个问题上大胆的迈出了步伐。


    
“那为民，你觉得县里边在选点上有什么需要考虑的？”


    
“我觉得既然曹书记是来考察工业经济发展，虽说有针对性，但是客随主便，咱们县里还是要拿出一个综合性的方案来，半天时间如果安排得紧凑一些，也还是能看很多东西，如果能够把董省长留下来吃晚饭，那就最好不过了。”


    
陆为民想了一想，“三四个小时里，我想在咱们县里工业试验园区要安排看一两个企业，比如泰仕集团和欧洋机械、振峰机械，改制企业是必须要看，宏大水泥制品算是一个典型，可以看一看，另外我觉得可以看一两家我们本土的私营企业，比如维达食品和宇阳木制品，然后再到洼崮联合工业园区看一看虎泰生物和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这其中路途上可以作为我们汇报的时间，这样可以节约不少时间，……”


    
陆为民安排得相当周到，但是曹刚却有些犹豫，“为民，要看本土的私营企业？规模是不是太小了一点，有这个必要么？另外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也不属于工业这一块，会不会有些离题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曹书记，董省长虽说是分管工业经济这一块的，但是他是副省长，而且是省委常委，我觉得这一次机会如此难得，让董省长全面了解我们双峰经济发展的情况很有必要，至少可以让董省长了解我们县里经济发展的均衡性和成长性，实际上乡镇企业改制之后已经明晰了产权，就是私营企业或者股份制企业，其本质还是私营经济，这一点么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而重点突出我们县本土发展起来的私营企业，其实也是展现我们县经济发展不完全是依靠外来投资，我们本土经济的内生性通过我们在制度政策上的培育，正在不断的展现出生机活力，我觉得董省长应该看得到我们县委县府在这上边的努力。”


    
陆为民的话打动了曹刚的心，虽然陆为民那些话有些太过于新潮，什么内生性，制度政策培育，他有些似懂非懂，但是他明白陆为民是有意要让董省长全面了解双峰这一年多来在经济上取得如此成就的原因，那是县委县府从政策制度上来保障才实现的，在这一点上他和陆为民算得上是荣辱与共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


    
“嗯，为民，你这个观点我很认同，董省长虽然分管工业经济，但是他是副省长，只是一个机会，应当让他对我们双峰全县经济发展做一个全面深刻的了解，这样，你和老邓在仔细斟酌一下，好生选一下参观点，安排紧凑一些，各个点之间时间上衔接好，把董省长在我们双峰呆的每一分钟时间都要利用起来。”


    
曹刚也不知道陆为民是否知晓董昭阳身份可能面临的变化，但是他估计夏力行肯定会给陆为民透信儿，不过这不重要，董昭阳这一次来对他曹刚和陆为民都是一个机会，自己需要用双峰经济发展来证明他曹刚对双峰局面掌控力和各项工作的推进力度，陆为民需要证明他在县长这个位置上的确是胜任的，而且是优秀的，两者并行不悖，利益一致。


    
陆为民回到办公室，章明泉就跟了进来，“县长，董省长这一次来是只看工业这一块么？”


    
“怎么了？”陆为民坐回沙发上，看见萧樱也站在门外，“萧樱怎么不进来，莫非怕我吃了你不成？”


    
这话有点儿语病，萧樱脸微微一烫，淡粉色的洋装穿在她身上多了几分清丽活泼的气息，半截裙下肉色丝袜把一双长腿显得亭亭玉立，随身提着的一个乳白色的小皮包，顿时让这个女人多了几分隽雅气息，脸上俏丽明媚的笑容让人感觉很舒服。


    
不得不说秀色可餐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爱美之心人皆有之，陆为民也要承认谁都愿意和美好事物在一起，而面目可憎的女人的确让人想要打交道的兴趣乏乏，而像萧樱这样的女人哪怕是坐在办公室里闲聊，那心情也是愉快的。


    
“我们的想法是如董省长的时间来得及，想抽半个小时时间请他看一看整个工业试验园区的规划和我们今年招商引资上的成绩，结合到一块儿来一边看一边做一个简短汇报。”章明泉看了一眼萧樱，示意该她来汇报这件事情。


    
萧樱见陆为民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定了定心神，曼声道：“这两个月除了紫台化工和远东林业外，我们又陆续和几个项目签订了意向性的招商协议，工业试验园区那边也把土地预留出来，如果不出意外，估计在十二月份会有几个项目签约进来，但是在董省长来之前恐怕有些来不及，我们的想法是在展板上先做出来，同时抓紧时间把土地平整了，另外可以先把围墙修起来，提前造一造势，这样可以给董省长留下一个较为深刻印象，也有助于我们争取省里边加快对我们设立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申请审批。”


    
陆为民的目光在章明泉和萧樱脸上游动，目光淡然，却又有些探究的味道，“是老邓让你们来汇报的，他的意思？”


    
招商引资和工业试验园区现在都是邓少海在分管，陆为民也知道招商局这边这一段时间有几个项目签了意向协议，但是仅仅是意向协议，成不成还在两可之间，这要抢在董昭阳来视察之前就把这个声势造起来，是要承担一些风险的，弄不好被人拿住把柄说这是在弄虚作假欺上瞒下。


    
要知道对于董昭阳来丰州考察定下来到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双峰县两个点，丰州市、淮山、南潭这些自认为有资格让领导老看看的县市都没有轮上意见相当大，没准儿人家都拿着放大镜想要找你的岔子，即便是地区里边一样有不少人对双峰的表现眼红嫉妒，你这有点儿纰漏，那也许就会被放大十倍给爆出来。


    
章明泉和萧樱都有些尴尬，邓少海和陆为民之间为紫台化工项目上爆发的争吵在县里边不是新闻，事实上章明泉和萧樱都觉察到了陆为民和邓少海之间关系一下子就冷淡下来了，虽然还不至于到了形同路人那种程度，但是毫无疑问两人之间原来那种亲密无间的基础已经被破坏了。


    
邓少海虽然没有明说这一点，但是在与章明泉和萧樱谈到近期工作时也就提到了董昭阳要来双峰考察这件事情上，提出应该让董副省长也了解一下县里经济发展速度这样快很大程度取决于招商引资取得的成绩和县里工业试验园区这个龙头作用，章明泉和萧樱也就明白邓少海的意思了。


    
分管领导搁不下面子不好出面，那就只有章明泉和萧樱来打破这个尴尬僵局了。


    
陆为民神色有些寥落的笑了笑，“没想到老邓就生分到了这种程度，还要靠你们俩来牵线搭桥了？”


    
萧樱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章明泉，也知道他在这个时候不太好说话，便壮起胆子道：“陆县长，其实邓书记在紫台化工项目上还是比较谨慎的，据我所知他就亲自和紫台化工那边的洪总专门提到过两次在治污设施上必须要落实，在开工之前环保部门必须要验收合格才允许投产，对方也……”


    
“你信么？”陆为民冷冷的反问了萧樱一句。


    
萧樱哑口无言。


    
“我不是说老邓这个人不值得相信，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个项目投资规模这么大，生产规模不小，产生的废水污水有多大可想而知，他们的治污设施能满足环保要求么？恐怕老邓说这番话也是寻求一个自我安慰罢了。”陆为民脸色冷淡的道：“你要指望资本家自己割自己的肉和自己的血，那叫与虎谋皮，能够对他们形成制约的，只有法律制度，但是法律制度的关键却又在执行上，我们县里行政部门在面对能够给县里创造巨大GDP和税收的这个大户面前，能够硬得起腰杆么？”


    
章明泉和萧樱脸色都有些不自然，陆为民知道自己这番话他们现在也很难理解，毕竟污染带来的危害现在还没有显现，绝大多数人都缺乏对危机的直观感受，所以他们很难理解自己的这种心态，大概在他们心目中，自己也是一种偏执吧。


    
“算了，不说这件事情了，你们刚才提到的几个项目想要造一造势的事情，我建议你们具体分析一下，把落户可能性很大的提出来，可以适当造一造势，我赞同，这对我们县工业试验园区过渡到经济技术开发区有帮助，展板这些可以做得精美大气一些，反正这只是一种宣传，语言可以模糊一些，避免被外人拿住把柄，这里边分寸，县府办要把握好分寸。”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六十五节  微妙


    
省委常委、副省长董昭阳即将来丰州调研工业经济工作这一事立即成为了丰州地区近期最重要的工作，丰州地委行署都迅速动作起来，就董昭阳考察调研工业经济工作开会作了专题研究布置。


    
如果董昭阳只是一个副省长，那么这顶多也就是行署这边提高认识重点安排布置一下即可，哪怕董昭阳挂着省委常委这个名衔，作为地委书记，李志远也就是吃饭时候陪一陪，汇报时候参加就行了，但是考虑到董昭阳即将担任组织部长，李志远斟酌再三，觉得自己还是应当要全程陪同考察调研，礼多人不怪，没有谁会不高兴自己被重视。


    
对于省政府办公厅传递过来关于董副省长要重点考察了解乡镇企业目前存在的问题以及乡镇企业改制试点取得的成果和经验，李志远和孙震二人都是煞费思量。


    
至少从他们获得的消息来看，省里边近期对这项工作似乎并没有什么其他的要求，但是董昭阳既然专程来丰州考察了解这项工作，那绝对不是无的放矢，肯定是有目的和原因，只是暂时还不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董省长原来是在企业上工作过多年的，好像是昌钢吧，昌钢前些年可是很出了一些人才，现任的国家体改委副主任周广至就是原来昌钢的厂长，冶金工业部副部长苏觉晓也是昌钢出来的干部，董省长对工业这一块工作相当熟悉，担任副省长以来一直分管工业这一块。”


    
陆为民走到孙震的办公室外，正听见有人在孙震办公室里说话。


    
“鹏举，省政府办公厅那边难道也没有其他强调的？”


    
这是孙震的声音。孙震的声音很独特，有一种磁性的低沉，尤其是还混杂了一种金铁铿锵，陆为民一直觉得这种声音对女性具有相当杀伤力，当然这只是陆为民个人看法。


    
“我和省政府办公厅马主任以及董省长的秘书雷处长都联系过了，马主任没有其他强调，只是说董省长希望少一些汇报，多看一些具体企业，最好边看边汇报，雷处长那里我也专门去问过，他说董省长很关注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前后变化，尤其是对地方经济发展有多大影响，在这方面准备的资料和要充分详细一些，最好能够把前几年和这两年的具体数据都能比较完整的整理出来，拿出一个分析报告来，其他就没有了。”


    
答话的是陈鹏举。


    
“专员，看样子董省长感兴趣的是乡镇企业改制问题啊，那我们经济技术开发区这边可真是没有什么好看的了。”插话的是一个有些阴柔的声音，陆为民不太熟悉，但也不陌生，行署副专员兼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谭德凯。


    
“老谭，董省长是分管工业经济这一块的，既然来了我们丰州，那看一看咱们丰州地区整个经济发展的状况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经开区是咱们地区今后工业经济发展的龙头，目前也初具规模，让董省长这个行家里手来看一看，既是展示汇报，也是把脉问症，你还别不乐意，郭洪宝和敬阳辉都是眼巴巴的瞧着呢，还埋怨地区偏心，怎么就不把考察点定在他们那儿呢。”孙震的声音还是那样沉稳老到。


    
“呵呵，专员，我倒不是对董省长来看我们经开区不满，只是觉得董省长这么眼巴巴的来看咱们丰州，若是没有点儿像样的东西拿出来，怕人家笑话啊。”谭德凯语气里总有一丝说不出的其他味道，“经开区今年局面刚刚有所改善，但是底子还是很薄弱，没有几个像样的拿得出手的企业来，我怕到时候倒了董省长的兴致，那经开区就成了罪人了。”


    
人家争取都争取不来领导来看，怎么着谭德凯的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那种阴阳怪气？


    
陆为民有些惊诧，不过他估摸着这肯定与现在经开区的格局有关。


    
去年经开区的表现很不理想，李志远年初在经济工作会上也点名批评了经开区班子不思进取，缺乏开拓创新的精神和勇气，也没有找到适合经开区发展的路子，使得丰州经开区的发展远远落后于周邻地市的经开区，言语里边也有些敲打谭德凯的意思，经开区内部问题也就暴露出来。


    
谭德凯和经开区管委会主任高初的关系很差，两个人在很多工作上的观点不尽一致，许多问题上也是相互扯皮，弄得整个经开区班子运转受到掣肘，虽然今年初经开区班子作了微调，局面有所改善，但是总体来说经开区的局面还是不尽人意。


    
不过在对于整个经开区班子问题上，李志远和孙震的看法也不完全一致。


    
李志远对谭德凯的表现颇为不满意，但是孙震却觉得作为管委会主任的高初也有相当责任，尤其是经开区的规划定位问题上，孙震认为高初作为管委会主任思路不清晰，没有结合丰州实际情况和周边地区发展情况来进行准确定位，倒是经开区的发展迟迟打不开局面，这种认识上分歧也使得谭德凯逐渐向孙震靠拢，而高初却渐渐依托着苟治良与孙震关系日益疏远。


    
“行了，老谭，地委已经定下来看经开区和双峰，这件事情就不用在说了，现在要考虑的是把点怎么选好，既要有代表性，又要有看点，董省长是全省分管工业的领导，我们丰州工业基础本来就薄弱，所以也不用担心入不入眼的问题，本来就差，只要能让董省长觉得这一趟来有值得一看的东西，就算是成功了。”孙震不悦的打断谭德凯话语，“高初，趁着陆为民还没有来，你谈一谈你们经开区的接待方案。”


    
高初也在？已经走到了小会议室门口的陆为民愣了一下，但马上就反应过来，难怪谭德凯阴阳怪气，原来也是故意在敲打高初，但高初却还能沉得住气。


    
“孙专员，我来了。”陆为民的身影出现在门外。


    
……


    
汇报会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长，高初的介绍也很简单。


    
虽然经开区是安排在上午，但是经开区今年才算是勉强打开局面，前期更多的工作是放在基础设施规划和建设上，加上丰州地区本来各方面条件也不算很好，在吸引外来项目上的确也没有能够取得太大突破，入区的企业在规模和产业分类上都有些偏小偏散，这也是李志远和孙震最为不满意的。


    
但是董昭阳是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如果能够让其认可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在基础设施规划和建设上的投入，或许可以通过省里引入几个像样的大型项目进来，这也是李志远和孙震最为期待的。


    
陆为民的介绍相对要详实一些，重点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改制企业，这也是董昭阳点名要考察的对象，另一部分是县里这两年引入的重点工商业项目以及已经签约准备开建的招商引资项目。


    
一个小时后，汇报就结束了，各自散去。


    
新落成的行署大楼看上去相当气派，汽车可以直接开到行署大楼的门厅前。


    
县政府这边为陆为民新安排了一名转业没有多久的驾驶员小史作为陆为民专职驾驶员，小史在部队上是汽车兵，开了十多年车，开惯了老解放，现在一下子摸上了这辆三菱，也是格外爱惜，每天把车洗刷得干干净净，内里也是擦拭得一尘不染，早上八点一刻准时到电力宾馆来接陆为民，让陆为民很有点首长感觉。


    
县里的车辆仍然很紧俏，虽然买了两辆桑塔纳和两台切诺基，但是对于偌大一个县委县府来说，几辆车还是显得有些不够用，基本上每天县委办和县府办都要为派车问题抓破头皮。


    
陆为民还没有来得及上车，一辆桑塔纳缓缓的停在了身旁，车窗玻璃缓缓落下来，高初的脸露了出来，“为民，晚上有没有什么事儿，一起吃顿饭？”


    
“哦，”陆为民看看表，有些犹豫，他不太想参加，但是高初毕竟是以往自己的老上司，不接受邀请，似乎有些不给对方面子，“在哪儿？”


    
“御庭园，六点半。”高初似乎看出了陆为民的犹豫，心里略略有些不高兴，将身体向后一靠，陈鹏举对陆为民很高看，认为双峰县有很多地方尤其是在产业定位方面值得经开区学习，也是陈鹏举建议晚上把陆为民叫上，高初不好不喊，“晚上怀章也要过来，你们两个老同学也好久不见了吧？”


    
“嗯，有些时候没见着怀章了，行，那就六点半我准时到。”陆为民点点头。


    
高初有时候有些小气，这一点陆为民还在地委办的时候就有所觉察，不过这个人总体来说对自己还是不错，所以他也还是比较尊重对方，但高初在夏力行离开之后很快就和苟治良、蔺春生关系密切起来，这然陆为民心里略略有些不舒服。


    
但想到高初一直没有获得安德健的认可，那么这样的选择似乎也是一种很正常的行为，官场上，有时候就是非此即彼，你不想那样，那也就意味着你可能被边缘化，要想生存下去，就只能选择。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六十六节  不服不行


    
当郭淮章听说陆为民要来时，心情有些复杂，虽然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尽量正常，但是内心的情绪却还是有些受到影响。


    
他不好评价自己这个老同学，倒不是说不愿意正视对方现在取得的成绩，而是他觉得陆为民的表现很难一言蔽之，绝才惊艳也好，走了狗屎运也好，狐假虎威也好，似乎都难以真实的描述陆为民这个人这两年的表现。


    
但他相信一点，这个人的成功绝不是什么纯粹的走运那么简单，就算是真的有那么几分运气在里边，郭淮章也觉得那是另外一句话的注释：上苍总是垂青有所准备的人。


    
陆为民应该就是那种未雨绸缪精心准备的人，一旦有机遇降临，他就能牢牢把握，从猕猴桃的销售，到蛰伏之后一跃成为夏力行的秘书，再到后来主动到双峰一展才华，每一步看似都有些出乎人意料，但恰恰在每一步陆为民都是踩得如此准走得如此稳，而这两者合起来就变成窜得如此快了。


    
这每一步人们更多地都是看到陆为民的风光霁月，却忽略了在这个背后陆为民的努力付出。


    
几年同学，郭淮章自认为对陆为民了解还是比较深的，陆为民不是那种天生才华过人的角色，也不是那种刻苦无比发奋读书的人，相反无论哪方面陆为民都更像是有些漫不经心，但是陆为民的成绩却始终能保持着全班前列，当然前三名似乎也很少与他有缘。


    
像这种虽然不是全班成绩最好的，但是却始终能以一种比较悠闲姿态保持着全部成绩前列的人，往往会在高考中发挥出最佳水准，这似乎已经成为一种定例，郭淮章自认为自己比陆为民努力，但是在成绩上却始终未能超越对方，而初中尚未读完，陆为民就去了昌州读书，一直到高考才回来。


    
当陆为民大学毕业分回来时，郭淮章也是一阵窃喜，他终于获得一个机会可以站在陆为民的前边，虽然陆为民也在追赶自己，但是毕竟属于自己的主场了，自己担任县长王自荣的秘书，而他却是副县长的秘书，尤其是当自己跟随王自荣到淮山时，他更是信心满满的认为自己可以力压陆为民一头了。


    
但现实总是这样无情，郭淮章没想到自己认为自己可以在淮山一展风采时，陆为民却在南潭狂飙突进，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摇身一变担任了开发区管委会的副主任，当自己担任县委办副主任时，他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了地委书记夏力行的秘书，而且很快就担任了地委办综合科的科长。


    
从那个时候开始，郭淮章就发现在即似乎很难追赶上对方的脚步了。


    
要说心里边没有一点羡慕嫉妒恨，那是假话，不过郭淮章的心胸也还不至于狭隘到那种见不得穷人吃饱饭的地步。


    
陆为民的上进对于自己并没有多少影响，而且也成为自己追赶的榜样，促使自己向对方学习，连原来的老板王自荣也经常提醒自己要看到陆为民的强项长处，取长补短，这虽然让自己心境有时候会受到影响，但是也的确起到了压力即动力的作用，迫使自己更加努力的工作。


    
斜靠在门厅的柜台边上，郭淮章默默的吸着烟，高初安排自己来接副专员陈鹏举和陆为民，为什么把陆为民叫上，据说是陈鹏举的意思，想要双方交流一下招商引资上的心得体会，这让郭淮章又有些失落和酸涩。


    
名义上的交流，实际上就是要让经开区向双峰学习招商引资经验，陈鹏举虽然没有分管招商引资，但是他却是分管工业这一块的工作，对于今年经开区工业项目招商引资上取得的成绩很不满意，因为这直接关系到全地区明年工业经济的发展。


    
如果经开区不能迅速成为全地区工业经济增速的发动机，陈鹏举就会承担更大的压力，而经开区之前是一片空白，如果不能在招商引资上取得突破，那工业这一块的发展就无从谈起。


    
据说，翻年谭德凯的工作就会调整，极有可能就是陈鹏举来兼任经开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这也难怪陈鹏举已经有意识的开始进入角色。


    
郭淮章也仔细研究过双峰招商引资的情况，他承认双峰在招商引资上这两年的确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成绩，他也分析了双峰取得这番成绩的原因。


    
第一是双峰依托他们中药材种植和交易的传统，大力发展了中药材种植，并依托这一点建起了中药材专业市场，而又在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基础上吸引了多家制药企业进入。


    
在这一点上郭淮章相当佩服陆为民的眼光和魄力，不是每个人能够看得到这一点，即便是有人看到了这一点，也未必能抓住这一点加以延伸发展，从药材种植到交易，从交易再到加工，这一条产业链硬生生的就被陆为民给鼓捣起来了，而且发展得如此红火。


    
今年前三个季度，与医药相关的种植、交易和制药产业总产值就占到了双峰全县GDP的五分之一以上，就凭这一点陆为民就有资格在双峰县里挺直腰板说话。


    
第二是陆为民抓住了机会，引进了几个足以影响到整个双峰经济发展的大项目，从骑龙岭风景区项目的开发到曲双公路项目的立项建设，顺势把陆海集团、嘉桓集团引进来，还争取到了交通部和交通厅资金，引导他们进入基础设施建设领域，阜双公路的建设现在由陆海集团垫资建设，曲双公路主要建设资金由交通部和交通厅提供，这就是一个了不起的举动。


    
不是每个人都能抓住机会，抓住机会固然有机会来临这个运气一说，但是更关键的是你要能抓住机会，而且把机会利益最大化，最大限度的把这个机遇的影响释放出来，这很关键。


    
陆为民把几点都做到了，所以他成功了，一年时间完成了从县委常委到县委副书记、代县长的两级飞跃，不服不行。


    
“郭主任，在等人？”


    
季婉茹已经在远处观察了好一阵这个年轻人，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地委副书记苟治良的女婿，行署副专员王自荣的前任秘书，才二十七八岁，丰州政坛上炙手可热的红人，也许只有那个人可堪比拟。


    
“哟，季总也在，嗯，等人，行署陈专员要过来，高主任让我在这里接一下陈专员他们。”


    
郭淮章瞥了一眼这个漂亮得惊人的女人，婀娜优雅的风姿，前凸后翘的身段，浓淡皆宜的妆扮，还有一口标准得犹如中央电视台播音员的普通话，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本地女人难以企及的风情。


    
难怪丰州官场上不少嘴巴花花的人都在说见过这个女人的男人当晚做梦的对象多半都是这个女人，足见此人的风韵魔力。


    
“郭主任，经开区这一段时间来我们御庭园的时间可不多啊，郭主任若是觉得我们御庭园哪些方面做得不够好，可一定要提出来，我们御庭园不怕客人们不来，就怕客人们不肯提意见，只有客人们肯提意见才说明客人们是真的愿意来我们这里。”


    
这个女人相当会说话，也难怪能撑起这么大一个摊子，郭淮章微微一笑，“季总言重了，御庭园已经做得很好了，如果有接待肯定会考虑御庭园，不过这一段时间可能没有多少需要接待的客人，所以……”


    
“没想到郭主任也会言不由衷啊，前些天经开区管委会可是在丰州饭店举行了招商引资座谈会，办了六桌，我相信我们御庭园这里也能够提供更优质周到的服务，下一次请郭主任来试一试，怎么样？”


    
季婉茹似笑非笑的看着郭淮章，弄得郭淮章脸也是一热，这个女人做工作还真是够细的，连这些细节都打听的清清楚楚，难怪丰州饭店对上御庭园就一败涂地。


    
“呵呵，季总，丰州饭店是一个朋友在负责，委实推不过，还请理解，御庭园这边只要有机会，肯定也会照顾生意，……”


    
郭淮章很坦然大气的承认，让季婉茹也觉得这个男人还算是有些气度，微微一笑，“郭主任别在意，开个玩笑而已，客人们选择什么地方设宴办席，那是客人们的权力，没有选择我们御庭园那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有不尽人意的地方，我们会努力做到让客人们觉得不在我们御庭园消费就会感到遗憾。”


    
“如果做到那样，御庭园可真就无敌于天下了。”刚刚走进门厅的陆为民就听到季婉茹的夸口，忍不住插言进来道。


    
“哟，陆县长，稀客啊。”季婉茹美眸中闪过一抹惊喜，本想迎上前去，但是突然想到旁边还有郭淮章，硬生生停住了脚步，只是优雅的微笑点头。


    
“为民来了，里边请，高主任他们都到了。”郭淮章并没有注意到季婉茹脸上神情的微妙变化，注意力都放在了陆为民身上。


    
“哦，陆县长是高主任郭主任他们的客人？”季婉茹很自然的站出来，“我来为陆县长带路吧。”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六十七节  阴风


    
“怀章还要等谁？”陆为民当然知道自己还不够资格让郭淮章在门口等候，顺口问了一句。


    
“陈专员可能马上要过来，你先进去吧。”郭淮章随口道：“应该只有陈专员了。”


    
“哦？陈专员要来？”陆为民略感诧异，他还以为高初只是纯粹的私人联络感情，没想到还请了陈鹏举，但他也不多问，“那我先进去了，咱们好久不见了，待会儿好好喝两杯。”


    
“我的酒量可不敢和你比，你就饶过我吧，多敬陈专员和高主任两杯才是正理。”听见陆为民说酒，郭淮章就有些头疼，他虽然也有些量，但却不是陆为民对手，陆为民若是兴致上来了，今儿个自己在里边谁敬酒自己都不好推，弄不好就得要现场直播放倒。


    
“两码事儿，敬领导和敬同学各管各，你啥时候办酒席？”郭淮章和苟艳霞已经扯了结婚证有一段时间了，原来说可能是五一结婚，结果好像是苟治良的老母亲去世了，陆为民虽然没有去，但还是托人去送了情，也专门给郭淮章打了电话，事后郭淮章也打了电话来表示感谢，这事儿就拖下来，到现在也还没有办，陆为民所以才有这一问。


    
“争取明年五一吧，杂七杂八事情多，拖下来了。”郭淮章淡淡的道：“你呢？”


    
“我，八字没一撇，她不想离开昌州，也不愿意我在丰州工作，这就成了两难了。”陆为民语气也很平淡，像是在谈一件于己无关的事情，“走一步看一步吧。”


    
两人聊了两句，有些冷落季婉茹，不过季婉茹还是很礼貌的站在一旁面带微笑的倾听着二人的谈话。


    
看样子这两人应该不仅仅是点头之交才对，不过在丰州呆了这么久，御庭园已经成为丰州上层社会中宴请和娱乐最重要的场合之一，作为这里的负责人，季婉茹已经对地区里边的情况有所了解了。


    
尤其是从昌州回来之后，季婉茹就小心的收集了一下陆为民的情况，也知道陆为民不仅仅是前任地委书记秘书，而且也算是现任地委组织部长安德健的得意门生，而安德健和地委副书记苟治良却是关系恶劣，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可眼前这两位似乎关系却像是很不错，也不知道究竟是表面现象还是真的超越了他们背后大佬们之间的关系。


    
和郭淮章打了招呼之后，陆为民才跟着季婉茹通过前厅，进入幽深的走廊。


    
“婉茹，这段时间生意好吧？”陆为民一边走一边道。


    
“还行，如果你能多来照顾一下生意，那就更好了。”季婉茹嫣然一笑。


    
“呵呵，我私人来没问题，可是公家，双峰县财政可是拮据得很，签单行不行？”陆为民背负双手，一边前行，一边打趣着道。


    
“哟，什么时候我说过双峰县政府不能签单了？我们这里最欢迎你们这些客户签单，都是我们最优质的客户。”季婉茹微笑着略带嗔怪的语气道。


    
“婉茹，话不能那么说，你以为政府就真的是优质客户了？不错，政府部门呢，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但是同样也有一句话适用我们，那就是欠账不赖帐，真没钱，拖你几年，恐怕你一下子就会觉得我们不是优质客户，而是老赖了，这种事情很常见，至少我当县长这种事情也就干过不少。”陆为民实话实说。


    
“不可能吧？拖几年，那谁受得了？”季婉茹吃了一惊，脚步也慢了下来：“这不是变相的赖账了么？拖几年，利息都是多少了？政府怎么能干这种事情，那还要不要人家活？”


    
“哼，政府也不是印钞厂，到处都要伸手要钱，一样有难处，年底遇上要账的太多，可包里没钱，还不只有能拖则拖，能赖则赖，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陆为民随口用了一句前世中《甲方乙方》里边的话，再把语气口吻拿足，不出所料，逗得季婉茹一愣之后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花枝乱颤间，胸前那对饱满浮凸的双丸也是跌宕起伏，荡人心魄。


    
看见陆为民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胸前，季婉茹脸微微一红，伸手横挡在胸前，嗔怪道：“看什么？”


    
“还能看什么，我可真心没想要看什么，哪怕是我真的想看什么，也不可能看得见什么，是不是，婉茹？”陆为民一连串绕口令的话，再度把季婉茹逗得笑起来，这个年轻的县长还真是有些风趣，这话似乎隐隐有点儿勾引的意思在其中，但你自己一回味，好像有什么意思都没有。


    
“陆县，你和郭主任好像挺熟悉？”季婉茹银铃般的笑声过后，重新拉回话题。


    
“嗯，我和他是小学和初中同学，大学毕业后又都在南潭县委工作，他给县长当秘书，我给副县长当秘书，都干的是同样活儿，后来才分开。”陆为民见季婉茹似乎对这些情况很感兴趣，随口问道：“怎么，你了解这些干什么？”


    
“陆县，干我们这一行的，对客人尤其是重要客人各方面情况了解的越多，那么就更容易根据客人的需求来安排，这也算是提高服务质量的一个方面吧。”季婉茹很坦然的道：“尤其是像陆县和郭主任这种优质客户，那就更需要重点关注了。”


    
“我说了，政府也未必就是优质客户，双峰县财政捉襟见肘，可不敢随便来御庭园这样的场合来消费，如果没有特别需要，县里最好还是在县里消费。”陆为民摇头。


    
“陆县不用在我面前哭穷，双峰今年的经济增速全地区第一，据说在全省也是第一，财政收入增幅也是位居全地区之冠，一口气买了两辆桑塔纳两辆切诺基，花了近百万，这好像又买了好几部大哥大，又是十多万，这么可劲儿的花钱，还说没钱，这不是自欺欺人么？”


    
季婉茹的话让陆为民大吃一惊，这买车的事情曹刚和陆为民虽然确定下来，也过了常委会和县政府办公会，但是开会时候都专门再三叮嘱一定要低调保密，除了政协那辆桑塔纳外，县委办那辆桑塔纳现在都还没有敢启动，只敢把那辆切诺基启用了，就是担心影响太大，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至于说大哥大，县里边也是为了这个情况研究了好几次，都觉得风险太大，毕竟这玩意儿即便是在青溪、昆湖这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都还是新鲜玩意儿，并没有多少人用上了。


    
丰州这边经济本来就不发达，如果要去出这个风头，被人捅到上边去，免不了又要招来一些攻讦，所以一直拖到十一之后，县里边才悄悄买了几部，首先把人大和政协的一把手解决了，然后给两位副书记和叶绪平解决了，其他几位常委和副县长都考虑到年边上来解决，没想到这事儿居然在丰州这边都知道了，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脚步微微一滞，陆为民沉声问道：“婉茹，这些消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


    
“哟，陆县，敢买敢用，还怕人知道？”季婉茹美眸忽闪，“我们这里可是人来人往，什么消息不能听到？”


    
“究竟是从哪里听到的？”陆为民有些急了，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耐烦。


    
如果说汽车买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可大哥大是才买回来没几天，也就是前两天才开始启用，怎么连季婉茹这里都知晓了？


    
“前天你们县里鞠县长过来吃饭，有地委苟书记和组织部史部长、纪委米书记参加，我听鞠县长在席间提起的这事儿，……”


    
季婉茹的话让陆为民眉毛猛然一挑，鞠文艳？这个婆娘还真是不让人省心啊。三令五申说购车和买大哥大的事情暂时不要对外说，按照曹刚和自己的意思，最好能够拖过年关之后，没想到这大哥大前脚买回来，后脚就有人给你往上捅须子了。


    
陆为民不确定鞠文艳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但是毫无疑问这样做是故意违反县里的意思，虽然自己和曹刚都知道其实这种事实也就是一个掩耳盗铃的行径，地区里边肯定会在较短时间内就知道，但是那都是私下通过一些其他渠道知晓，和你这种直截了当的挑明，那就是两回事儿。


    
这种事情地区追查下来也说不上个啥，但是肯定不会令人愉快，地区那边很容易就会得出你双峰县仗着今年经济发展比较快，财政入库情况比较好，就大手大脚乱花钱，甚至可能引来纪委的调查，就算是一切合符财经纪律，有县委常委会和县政府办公会会议纪要，但是曹刚和自己肯定也多多少少要一顿尅，没准儿还要留下一个不好印象。


    
见陆为民阴沉着脸没有说话，季婉茹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究竟有什么影响，她不是体制内的人，虽说了解一些门道，但是对于这更深层次的问题就看不穿吃不透了，不过她感觉得到陆为民对这件事情很重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六十八节  秘密


    
“陆县，这事儿有问题？”季婉茹很聪明，见陆为民脸色不愉，也知道恐怕这个消息对双峰有些不利影响，“其实这也没啥，交通工具也好，通讯设备也好，只要是有利于工作，只要是把工作拿起来了，我想也没有人会说啥。”


    
“都像你这么想就好了，我倒不是怕这个事儿有什么影响，我是担心有些人心术不正，居心不良啊。”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这个女人面前说起这些话来了，话一出口才觉得有点儿出格了，摇摇头，“婉茹，我刚才说的话可别拿出去乱传，让人误会了可不好。”


    
“哟，陆县把我季婉茹看做什么人了？”季婉茹假作生气，陆为民能在她面前说那些话，她心里反而有些高兴，这说明这个男人对自己的戒备心理已经基本上消除了，更多的是以一种朋友间的对话姿态来交流，这让她心里有一种暖流在流淌。


    
“呵呵，算我多嘴，不说了。”陆为民瞟了一眼对方丰润白腻的脸庞，秀眉修长，鼻若悬胆，蜜唇如火，“高主任他们在哪一间？”


    
季婉茹把陆为民带进包间几分钟后，陈鹏举就到了。


    
跟随陈鹏举一起来的还有地区计委主任何学锋和地区经委主任龚挺、行署副秘书长胡桂堂。


    
别看陈鹏举虽然是企业出身，但是适应地方上工作的速度很快，从陈鹏举能够轻松的推动何学锋、龚挺以及胡桂堂和高初、郭淮章之间通过觥筹交错这种方式来交流，就能看出他已经能游刃有余的处理好他分管的工作了。


    
何学锋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够指挥的人，但是他却能对陈鹏举这样一个挂职副专员保持着必要的尊敬，这也充分说明了一些问题，没有李志远的鼎力支持，陈鹏举不可能这样轻松的驾驭这份局面，而李志远凭什么会给陈鹏举这样大的支持，同样也能说明陈鹏举背后肯定有值得李志远一力支持的东西。


    
五粮液没有茅台那么醇厚，但是却更为浓烈馥郁，也更上口，陆为民没有刻意去挑起战争，这是地区几位老爷们和经开区管委会之间的战争，何学锋酒量不弱，加上以地区计委主任的威势压人，即便是高初也只能乖乖的听命，郭淮章也不例外，虽说是副书记的女婿，但是在这种场面下，你作为管委会副主任，也只有来一杯接一杯的份儿。


    
倒是陆为民自认为是个打酱油的，插科打诨挑起战争是他的本份儿，当然卷入战争就不合适了，如果不是高初相邀，如果不是考虑到拒绝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影响，他是绝不愿意参加这种有些尴尬的饭局的。


    
“为民县长，你别坐在一旁煽风点火了，你们双峰今年牛啊，前十个月经济增速突破百分之九十，你让阜头、大垣这些县情何以堪？就凭这一点，你得走一圈！”


    
胡桂堂也是老行署了，原来在黎阳地区行署，过来之后好容易挣到行署副秘书长这个级别上，算是奔上了副处级，现在年龄也到点了，也就寻摸着在下去之前能捞到一个正处级待遇，所以在其他方面也就没有多少追求，说话也不像其他考虑那么多。


    
“胡秘书长，这话不对吧，今儿个应该是高主任才是磨心才对，一切都得围绕高主任旋转才对，陈专员，您说是不是？高主任今天盛情相邀地区各位领导为经开区添砖加瓦，我是高主任老部下，今儿个为高主任两肋插刀没问题，不过要把话说明，我是代替高主任出战的，高主任，你说是不是？”陆为民斜睨了一眼已经喝得有点儿高的胡桂堂，语气一转，“胡秘书长也是南潭人，我和怀章也都是南潭人，怀章，胡秘书长都发话了，咱们坐着也不好，这样好不好，我们俩敬胡秘书长三杯怎么样？”


    
郭淮章也早就有些腻烦胡桂堂在那里倚老卖老了，也不废话，直接起身，提起酒瓶斟满酒，给陆为民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一起走到胡桂堂身旁，“胡秘书长，作为晚辈，作为下级，我们两个南潭人敬胡秘书长这个老前辈三杯，还请胡秘书长日后多多关照我们！”


    
没等胡桂堂反应过来，陆为民和郭淮章早已经端起酒杯干了，然后又斟满酒一饮而尽，三杯下肚，然后翻过酒杯来，望着胡桂堂。


    
胡桂堂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一发话居然招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两个人连干三杯，一个是双峰县代县长，组织部长安德健的得意门生，一个是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地委副书记苟治良的女婿，这一下子把他推得这么高，让他几无下台的机会。


    
看看周围人，何学锋和龚挺都是一脸坏笑，陈鹏举更是满脸笑意，眉目间也是示意自己赶紧举杯，胡桂堂可以不在乎这两人，但是却无法不在意这两人背后的人，得罪了这两人，没准儿就要落个不好。


    
眼见得自己马上就有说晋位正处的机会，若是被人给下了药有个闪失，那就太痛苦了，一咬牙，胡桂堂也只能硬着头皮，一声不吭，连续三杯下肚，然后再也不敢多言，自顾自的奔卫生间去了。


    
陆为民和郭淮章这一联手三杯，立时就把地区这边的气势给打了下去。


    
胡桂堂虽然不是酒量最好的，但是却最能和慢酒绵酒，这要你一杯我一杯的慢慢来，他最是擅长，但是这样一上来连喝三杯，却是他的短板，立马就被打下马来，无再战之力。


    
而何学锋和龚挺虽然也还有些实力，但是看到陆为民和郭淮章联手的气势，也都有些发憷，便不敢再寻衅，主动权顿时就转到经开区这边来了。


    
把地区那边的气势给打下去之后，先前还有些火爆的局面就渐渐平缓下来，高初心里也是相当的踏实，何学锋和龚挺都没有了斗志，这酒就好喝下去了。


    
想到这里高初就下意识的看了依然是谈笑风生的陆为民，心里也有些感悟，陆为民已经不是昔日的陆为民，现在已经是可以和自己比肩的角色了，而郭淮章同样也是乳虎出山，堪堪与陆为民能一较高下的角色，这个世界迟早也是这帮年轻人的。


    
酒桌上陈鹏举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有选择性的询问了一下今年双峰在招商引资上的方向和做法，这种借着酒兴的半介绍半交流方式相较于那种正式场合下的交流要随意许多，尤其是有些酒意之后，有些话题也能放得更开一些，不再有那么多顾忌。


    
“双峰的条件肯定和经开区没法比，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地区里边有大力扶持，前期是因为从红星农场这个纯粹的农田里建起来的，基础设施建设落后了，但是现在经过这一年多两年地区加大投入，基础设施已经初具规模，种下梧桐树，自有凤凰来，我看明年经开区肯定会迎来丰州的一年。”


    
陆为民的话音未落，就引来高初的埋怨，“为民，你少给我在这里卖膏药，经开区的情况好坏我清楚，怀章清楚，陈专员也清楚，肯定有问题，问题究竟出在哪里我们现在暂且不提，现在说的是要怎么来改变这个局面，你都说了你们双峰条件远不及我们经开区，你们双峰的基础设施最初也一样很差，怎么就能引来那么多凤凰？让你介绍一下经验，你就在这里给打埋伏吧，赶紧说说，否则我和怀章都要罚你三杯了。”


    
“呵呵，高主任，您太高看我了，我哪有那么大本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若是双峰没有那中药材种植基地，就不可能搞起专业市场，没有专业市场，也根本没法引来那些制药企业，……”


    
陆为民知道自己这会儿就得要装疯卖傻，你这会儿要真的以为自己是块料了，要介绍一下经验之谈了，只能招人厌恶，落得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印象。


    
谁也不比谁傻，经开区没能搞起来，肯定内里有原因，哪儿轮得到自己来评头论足？


    
陆为民从卫生间出来，在水龙头边上接了点水，用水拍了拍自己的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胡桂堂虽然被打趴下了，但是何学锋和龚挺还是相当有战斗力的，这几轮下来，他也是遭了池鱼之殃，几个人里边，除了陈鹏举因为本来就没有怎么喝酒还能保持着些许清醒外，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人都有几分酒意了。


    
出了盥洗间，陆为民觉得自己的头脑稍微清醒了一些，想出去走一走，那帮家伙估计还得要拼一会儿，自己暂时不进去也能躲一会儿酒。


    
丰登酒业的副楼是一处呈L型的拐角建筑物，副楼和主楼之间有一片十多米的绿障带，郁郁葱葱的樟树把主副楼隔离开来，而在樟树外围更用木质栅栏围了一围，在副楼后边是一处面积不小的水塘，曲廊把副楼前面这一块和侧面这一块连接起来，使得前面的餐饮和后面的娱乐可以不经L型的拐角就能相互沟通。


    
“他还想怎么样？我和他已经结束了，我都已经躲到丰州来了，他还不放过我么？”一个有些悲愤而又软弱的声音传入陆为民耳朵中，听起来是那么熟悉。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六十九节  阴私


    
这是谁？陆为民有些吃惊，怎么有些像季婉茹的声音？不，不是像季婉茹的声音，而是根本就是季婉茹的声音。


    
已经走到了曲廊边上的陆为民下意识的扭过头向旁边黑魆魆的樟树林那边看过去，只看见季婉茹跟着一个男人的身影一闪钻入樟树林旁的小径中。


    
那条小径本来是绿化工人用来除草和剪枝的，平时很少有人往那边走，陆为民犹豫了一下，还是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


    
他倒不是有什么偷窥或者偷听的癖好，而是这么几次接触下来，他觉得季婉茹应该是一个相当聪慧灵秀的女人，而且更为难得的是心地不差，当然这还只是一些表面接触，但就这些接触已经给他留下了一个相当好的印象，他不希望对方出什么问题。


    
“结束了？季小姐，你觉得真的结束了么？不要欺骗自己了，你跑到丰州这个旮旯里来不就是逃避么？可如果可以结束的东西，还需要逃避么？”沉稳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阴狠，“再说得难听一点，你觉得你有独立生存下去的能力么？”


    
“方刚，你什么意思？”季婉茹语气里已经有一些凄楚和无奈。


    
“你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大哥只是让我来带个信给你，他希望你幸福。”男声不紧不慢。


    
“希望我幸福？哈哈哈哈，我是在听天下最可笑的笑话么？希望我幸福就是让我心甘情愿的把我自己的青春奉献给了他，结果得到的回答就是我是一个破鞋烂货？让我所有的家人朋友们认为我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女人，破坏别人的家庭不说，还和别的男人有染？哈，他不就是想要用这种方式往我身上泼污水，逼我离开学校么？我如他所愿了，他还想怎么样？”


    
季婉茹的声音变得急促而尖利，甚至最后变得有些嘶哑。


    
那个男声沉默了一阵，这才缓缓道：“你和大哥的事情我不想多说，我也没有权利过问，但是大哥希望你最好不要，呃，最好不要太过于招摇。”


    
“招摇？我怎么招摇了？”季婉茹稍稍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反问道。


    
“呃，你现在搞这个御庭园，不合适，……”男人很平静的道。


    
“不合适？怎么不合适？”季婉茹的语气变得更加冷淡。


    
“你懂的。”


    
“我不懂。”季婉茹渐渐地在恢复冷静。


    
“季小姐，像御庭园这样的场子，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你真的生活所迫，我想你可以和大哥说，大哥会给你……”男声大概也觉得有些话不好说出来，停住了话头。


    
“给我什么？五十万还是一百万？我几年感情和青春值多少，方刚，或者你可以告诉我？”季婉茹冷冷的道：“他怕什么？怕我在这里被人发现，被人认出是和他曾经有过绯闻的女人，被人觉得和他有过绯闻的女人现在居然在丰州依然光鲜？他觉得我该怎么样，独自蜷缩在屋里以泪洗面，还是隐居在某个山村里孤老一生？”


    
季婉茹相当犀利刻薄的言语让那个男人无言以对，樟树林中陷入沉寂。


    
“季小姐，我还是那句话，你和大哥的事情我无话可说，但是你现在这样，不好，对大哥不好，对你自己也不好，你好像有些忘乎所以了，而且你也在滥用和透支一些东西。”


    
“滥用和透支？方刚，你指的是什么？我不明白。”季婉茹语气变得有些冰冷，但是陆为民听出她语气里还夹杂着一丝惶惑。


    
“你应该明白的。”男子还是很平静，“你现在把这个御庭园打出去，我想可以赚一笔，足够你安安稳稳过一辈子了，当然不能要求太高，而且如果你想回昌州的话，也可以，只要你……”


    
“回昌州？怎么，他不怕流言蜚语好事现在位置坐稳了？不怕他老婆打上门来了还是把他老婆摆平了？让我给他当情人，金丝雀，足不出户，什么都不能做，整天就独守空闺，等待他的宠幸？”


    
季婉茹话语里极尽尖酸刻薄之语，听在陆为民耳中却有一抹淡淡的遗憾。


    
并不出所料，虽然不知道季婉茹背后的那个男人是谁，但是可以想象得到，肯定也是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角色。


    
事实上他早就有所感觉，直觉也告诉他这个女人多半是有些故事的，而这种故事恰恰是最符合常理的，但是即便是早有感觉，但是当获知事实真相时，他心里还是有一种说不出遗憾和酸涩，是那种对白璧微瑕的遗憾和失落。


    
“季小姐，没有必要这样说，你和大哥毕竟也还有过一段时间的美好，如果你现在的情况如果对大哥造成了伤害，我想你内心也一样不愿意。”


    
男人很会说话，充当的说客角色也相当尽心，“我希望你能理解大哥的处境和内心的痛苦。”


    
“方刚，你的来意我已经明确告诉你了，我会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去生活，你大哥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过去式了，在我的家人亲友中，我只是一个不知廉耻低三下四的贱女人，去破坏别人家庭，在我原来的同事朋友眼里，我是一个和多个男人有不正当关系的破鞋烂货，所以我离开昌州了，到丰州来重新开始我自己的生活，你们还要怎么样？难道只有我真的死了你们才能放心？或者我只能给你大哥当情人，你们才满意？你们是不是太过分了？”


    
季婉茹的话语里充斥着浓重的悲哀和压抑，那种无奈、绝望和挣扎感让陆为民都忍不住黯然摇头，这个方刚嘴里所说的大哥究竟是谁？听起来并不像这个男人真正的同胞兄长，更像是某种社会意义的大哥。


    
“我告诉你了，我可以自己生活，而且生活得很好，难道这也碍了他的事儿？他是不是要用这种方式来逼我回他身边给他当情人？”


    
“季小姐，恕我直言，您好像有些过于自信了，呃，御庭园，是丰登酒厂的产业吧，你以为你可以这么轻松随意的拿到这栋楼，而且价格如此便宜？你以为你真的能随随便便就找到装修公司为你垫资装修，甚至可以等到你开业之后赚到钱再来给装修款？你以为你一个外来女人可以在丰州如此顺利的就把这样大一个综合姓的场所经营起来？我不相信你感觉不到这其中的奥秘。”


    
男人还是那种似乎永远都是那种泰然自若不紧不慢的声音，甚至连语气语速都没有什么变化，但是这番话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的砸在季婉茹本来就不够自信的心灵的上。


    
“这和你们没有关系，……”连季婉茹都感觉到自己语气里的虚弱，她竭力想要否认这一点，但是她却悲哀的发现，似乎自己总是被那一张网所包围。


    
“和我们有没有关系季小姐您自己清楚，我无意用什么来证明什么或者暗示什么，但是我觉得您在御庭园上边花费的心思精力没有多少意义，而且会给大哥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这一点你可以不在乎，但是……”


    
“方刚，你们究竟想要干什么？想要我怎么样？”季婉茹沉默了一阵之后才缓缓道。


    
“很简单，只要你不要再抛头露面就行了，至于你想干其他，那是你的自由，没有人干涉你。”被叫做方刚的男人也回答得有些艰难。


    
“不在抛头露面？你们的意思是要我藏起来，隐居，还是其他什么意思？我怎么生活？是不是让他给我那点儿钱，把我包养起来？”季婉茹语气又开始激愤起来，“他凭什么来干涉我的生活，我们各不相欠，我愿意在这里做我想做的事情，谁也无权干涉我，……”


    
“季小姐，请冷静，你真的觉得就凭你一个弱智女流就可以在这里混下去，你想得太简单了，如果你一意孤行，我想你很快就会觉察到你的想法是多么幼稚。”男人的语气也有些不耐烦起来，“不要自视过高，你就是一个有些姿色的女人而已，你太高看你自己这点本钱了。”


    
略带羞辱的话语让季婉茹一时间几乎说不出话来，好一阵后季婉茹才让自己的情绪平息下来，“我会做我自己想做的事情，没有谁可以干涉我，我和他早已了断，……”


    
“哼，大言不惭，不知自爱！”男人终于暴怒了，上前揪住季婉茹的胸衣，“季婉茹，你真以为你是谁？像你这种仗着有点儿姿色就以为自己可以无往不利，我呸！没有男人给你在后边撑着，你试试，你狗屁不是？顶多就是靠出卖你自己的色相换点儿东西罢了，还在我面前装清高！”


    
“你放手！”女人尖叫着哭泣起来，但是却又竭力压抑着声音，显然是不愿意被周围觉察到。


    
陆为民再也无法藏下去了，黑暗中的树林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也看不见，双方的争执他也无意过问，但是如果放任有些事情的发生，他也做不到。


    
轻咳一声，陆为民健步而出，“放手！”


    
“哟呵，原来还找了一个小白脸来扎场子啊，怪不得！”


    
陆为民第一次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略略有些苍白的脸色，脸上轮廓分明，一双眼睛如鹰隼般刁悍阴狠，手上骨节很大，一只手正揪住季婉茹的胸衣，另一只手却挑起季婉茹的下颌，很有些轻薄的意思在里边，一只脚却顶住季婉茹大腿，如果陆为民不出现，也许就有其他更不堪的动作出来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七十节  小白脸还是李大少？


    
陆为民看见季婉茹惶急羞惭的眼眶中泪水已经滚落下来，略略有些酒意的他头脑有些发热，虽然眼前这个女人可能有这样那样的难言之隐，虽然这个女人也如自己所料的那样不那么单纯，但是至少对方对自己还是坦诚的，作为一个男人，最起码不应当在这种场合下退缩。


    
陆为民上前就要卸掉对方揪住季婉茹胸衣的那只手，推开对方，不过他显然低估了对方的水准。


    
方刚有些惊奇，眼前这个年轻男人居然是酒气熏熏的，如果真是季婉茹养的小白脸，似乎不应该如此草率才对，就算是要在季婉茹面前展现他的勇气，似乎也应当评判一下形势才对，而季婉茹的表情似乎也不是那种情人之间的暧昧，更像是一种见了不愿意见的人表现出来的那种羞惭惶急。


    
手松开对方胸衣，似乎还能感受到对方胸前双丸的饱满弹性，难怪大哥对这个女人还是恋恋不忘，连自己这一刻都有些意动，那份身体带来的肉感，的确让人有点儿想入非非。


    
温柔乡是英雄冢，自古都有红颜祸水一说，大哥还算是拿得起放得下，断然处理掉这段感情，但是这个女人的确太麻烦了，不是一个让人省心的主儿。


    
见对方扑上来就要卸掉自己的手，方刚冷冷一笑，松手弯曲一挡一格，顺势就拿住对方胳膊要给对方来个下马威。


    
陆为民反应也很快，一下子就意识到对方应该是个练家子，一边奋力挣脱对方的手，另一只手也就不客气的来了一记下勾拳，心中也在想，这个季婉茹究竟是和什么人有瓜葛，居然会有这种人来上门威胁？


    
方刚没想到对方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动手，心里好笑，胳膊下沉一格挡住对方的勾拳，用力一推。


    
陆为民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这一敞了风，更是醉意醺醺，被对方一推，站不稳脚，一个踉跄和自己身后的季婉茹撞在了一起，在季婉茹的惊叫声中，两个人倒在了地上滚成一团。


    
“小子，别没事儿找事儿，有些人是碰不得的，有些事情也是你招惹不起的。”方刚冷冷的站在滚在地上的两人身前，厉声道。


    
陆为民想要挣扎起来，但本来就喝了不少酒，身体就有些不受控制，而和他倒在一起的季婉茹似乎是怕他太冲动起身，死死抱住他，惶急不堪的道：“别，别去和他逞勇斗狠，小心吃亏。”


    
“哟，倒是挺恩爱啊，小子，这是忠告，离这个女人远一点，她这种货色不是你能吃得上嘴的。”方刚见两人抱在一起，心里也有点酸意，妈的，这女人也真他妈贱，一个小白脸也就能让她这么贴心，难怪都说女人心最不可信。


    
陆为民虽然身体有些发软，但是理智却很清醒，季婉茹死死抱住自己，胸前双峰紧紧贴在自己背后，臻首更是搁在自己肩头上，那两团软肉隔着两层单薄的衣衫带来的剧烈刺激让本来就酒意深浓的他顿时就有点克制不住自己身体。


    
季婉茹也不解释，事实上也无从解释，说他不是自己养的小白脸，是双峰县县长？或者说自己是碰巧遇上的？毫无意义。


    
看样子这个家伙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了季婉茹养的小白脸了，陆为民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击对方。


    
“我能不能吃得上嘴那是我的本事，关你屁事？你看你是吃不到葡萄嫌葡萄酸啊？”也许是酒意上头，陆为民话一冲出口，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今儿个我就当着你的面把他吃了，你又能怎么样？”


    
陆为民有些放肆的摸了一把靠在自己身上女人的脸，挑衅般的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男人，一副张狂模样。


    
方刚气得牙痒痒，上前一步，就要给这个太过于放肆的家伙来上一脚。


    
陆为民眯缝起眼睛，冷冷的道：“你敢！你敢动我一下，我就要让你出不了丰州城！”


    
“小子，口气很大啊，你是谁？”方刚心中一凛，顿住脚步。


    
对方语气里突然流露出来的那种强悍睥睨，一下子就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躺在地上还摸着女人大腿脸蛋的男人不那么简单，不像是自己开始猜测的小白脸。


    
“哼，你到丰州地盘上来放肆，也不问问这丰州是谁在掌舵？妈的，吃腻歪了，少爷我一个电话，丰州市的公安就能把四门封闭，让你别想走出丰州一步，别管你背后是哪路神仙，在丰州，是龙你就得给我盘着，是虎，你也得给我卧着！”陆为民显得格外夸张，张牙舞爪的模样连他自己都觉得好笑。


    
季婉茹一时间也弄不明白陆为民现在的表现，但她知道陆为民这番做作肯定是有目的，也就不吭声看着陆为民表演。


    
“呵呵，还真有点儿意思，小子，你告诉我，你是谁？”方刚还真有些好笑，这家伙也不过二十来岁，一看就是个浪荡子，估摸着也是这丰州地盘上那个官宦子弟，他虽然不怕这些，但是强龙不压地头蛇，何况这件事情大哥那边不希望自己弄得满城风雨，连徐世昌这边都没有告诉，就是希望自己能不招人耳目的把事情处理好。


    
“这丰州地盘是姓谁的？连这一点你都搞不懂，你他妈也敢在我面前嚣张放肆？”陆为民的表情更为猖狂，一脸不屑，“你他妈是哪里来的？”


    
“小子，少给我废话，你是谁？报上名来，否则我就要你好看！”方刚有些不耐烦了，蹲下身来，恶狠狠的道。


    
陆为民表现得似乎被对方吓住了，“你别乱来，李志远是我二叔！”


    
方刚微微一动，他虽然不是在官场上混的，但是大哥也提到过丰州这边的情况。


    
李志远是丰州地委书记，当然是丰州这块地界上说一不二的大人物，怪不得这家伙在哪里叫嚣要让自己出不了丰州城。


    
季婉茹这个婊子居然搭上了李志远侄儿这条线，看样子还不仅仅是大哥和徐世昌这点儿关系，也不知道季婉茹搭上李志远侄儿这条线究竟是什么时候的事情，难怪这个婊子敢这么大胆，这倒是要回去和大哥说一说。


    
略作思索，方刚伸手拍了拍陆为民的脸，冷冷的道：“小子，我还是那些话，别太嚣张，出了事情，就算是李志远也保不了你，就像我现在把你给做了，你二叔能把你救得回来么？”


    
见陆为民似乎被吓住了，方刚这才站起身来，盯了一眼季婉茹，“姓季的，既然你攀上了这么一颗大树，那我也没啥好说的，你自己好自为之吧，记住，别添乱，不然我他妈谁也不认！”


    
话说完，方刚转身迅速消失在小径另一头，伴随着身后传来一阵色厉内荏的声音：“妈的，吓唬谁啊，在丰州这快递上，我姓李的怕过谁来？！”


    
看见男子身影彻底消失在树林外，陆为民这才松下一口气来，身子软下来，头也趁势仰靠在对方胸前，心安理得的继续扮演起小白脸享受起这份轻薄。


    
季婉茹大窘，如果说先前陆为民的表演的确太过精彩，让季婉茹恍惚间都觉得自己面前的确就是一个嚣张跋扈的衙内，但是这会儿对手已经消失，陆为民却还仰靠过来一副无赖浪荡子的模样，就真的有点儿让她羞涩不安了。


    
陆为民的确有些不想动弹了，本来就喝了不少酒，没想到又演了这么一出大戏，还真是耗心神，享受一下温存不算过分吧，见季婉茹似乎想推开自己，又有些不好意思，陆为民心里也觉得好笑，一正身子坐了起来，“好了，婉茹，戏也演完了，是不是该兑现了？”


    
“兑现什么了？”季婉茹羞涩之意尚未完全褪去，茫然问道。


    
“咦，我既然已经坐实了一个吃软饭的小白脸，那不是也该享受一下小白脸的待遇啊，我可是连半点温存轻薄都未做过，这是不是太冤大头了一点儿，你就不给点儿安慰？”陆为民借着酒意嬉皮笑脸的道。


    
季婉茹一囧之下猛地推了推陆为民的身体，“我，你，……”


    
见季婉茹一窘一急之下，眼眶中的泪珠又滚落下来，陆为民连忙正色摆摆手，一边伸手要把季婉茹拉起来，“开个玩笑而已，婉茹，别当真。”


    
季婉茹支起身体，慢慢爬起来，陆为民也一翻身爬了起来，见季婉茹面色又有些凄然，陆为民也叹了一口气，“婉茹，不管以前有过什么，我希望你都能勇敢的跨过去，人不是为别的什么人活着，即便是原来有过，那么现在也没有必要再纠结以前，自己的生活也没有必要被他人所左右，谁也不能左右别人的生活。”


    
“不，陆县，你不知道……”季婉茹刚欲说话，就被陆为民打断，“我知不知道不重要，刚才那个人说的我虽然不完全清楚，但是也明白其中的含义，徐世昌也好，丰登酒业也好，或者还有一些其他，御庭园不是靠那一项就支撑起来，或许他们开始起到过作用，但是现在，你可以走自己的路，没必要再看其他人脸色。”


    
季婉茹还是摇头，陆为民也知道她的担心，眼珠子一转，“再不济，也好有我这个李大少不是？难道说我二叔当地委书记在这丰州就没有一点面子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七十一节  女儿心


    
季婉茹一怔，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却见陆为民脸上露出诡异的微笑，她也是相当聪慧的女人，马上就明白过来，脸上忸怩和羞惭的表情混合着，良久，才摇摇头，“那也不成，被戳穿那就更不堪。”


    
“戳穿，谁来戳穿？你说那个叫方刚的家伙么？不，不会，我看得出来，他只是怕你替他那个你以往的情人招惹麻烦，如果真有一个纨绔能够扛上这块牌子，或者说你重新靠上一棵大树，我想他们会很乐意见到这副情形的。”陆为民有条不紊的分析着那边的心思。


    
在陆为民提到自己的情人的时候，季婉茹脸略略抽搐了一下，低垂下头，而后又重新抬起头来，这一刻她的心情似乎沉静了许多。


    
“至于说你担心徐世昌这边？我想大可不必，第一你租用这栋副楼有正规合约吧？那就没问题，第二，他就算是拿不准你真的和我这个李大少有什么瓜葛，也弄不明白是不是你原来那个情人搞出来的烟雾弹，所以他只会暂时坐观，不会出什么花样来，所以你没有必要在这上边担心什么。”


    
“可是李书记或许根本就没有你这个侄儿，……”季婉茹有些羞涩迟疑，但是眼睛里调皮的目光让陆为民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呵呵，李书记有没有这个侄儿不重要，没有人会去问这个，就算是真有人问了，李书记的回答就是真的么？没有这么蠢的人吧？”


    
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官场生态季婉茹自然不清楚，但是他太了解了。


    
下边这些官员们对于自己上司的情况也许还知晓一二，但是对于上司的上司只怕就是雾里看花了，李志远有没有这个侄儿，除了他的至亲外，又有几个真的清楚，就算是李志远公开辟谣，只怕也未必有几个人相信。


    
“可是……”季婉茹话还未说出口，陆为民已经不客气的打断，“没有那么多可是，你听我的就行了，真的有什么问题，还有我！”


    
陆为民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这番话似乎有点儿别的意思在里边，刚想要解释，却看见季婉茹怔怔的望着自己，眼睛里浮起一抹莹莹水雾，殷红的嘴唇贝齿轻咬，就这么直视着自己。


    
他有些尴尬的干咳了一声正欲说话，季婉茹却先开口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陆为民挠了挠头，这事儿好像有点儿误会深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是可怜我，还是觉得我不像他们所说的那么不堪？”季婉茹语音沉静，目光沉凝，却有一种像是在说誓言般的郑重。


    
“都不完全是。”陆为民思考了一下，这才抬起目光平静的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同样也都有自己的隐痛，每个人也都曾经犯过错误，甚至在以后还会犯错误，犯错误没什么，人生本来就是在不断的犯错误和纠正错误甚至是继续犯错误这个过程中前进，只要你觉得这个错误犯得值得或者你很享受这个错误带来的感觉，没有人可以对别人的生活指手画脚，谁也不比谁更有资格评点别人的生活，当然如果是朋友的善意建议那又另当别论，但决定权依然在自己手上。”


    
“我一直认为有句话很有意思，走自己的路，让别人说去吧，再进一步就是继续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话可说，我希望这句话对你能有所帮助。”


    
季婉茹咬住嘴唇，摇摇头，“我不要听这些太过深沉的哲理，我想听你心里的话。”


    
陆为民干笑了一声，“看来我没能把你忽悠住，那我就说实话吧。第一，你很漂亮且聪慧，虽然漂亮聪慧不是你的错，但是得承认漂亮而聪慧的女人对男人是有很大杀伤力的，尤其是对我这种欣赏聪慧女人胜过漂亮女人的男人；第二，我天生就有拯救弱者的英雄情结没能当成超人，在现实生活中就尽力吧；第三，你帮助过我，哪怕你觉得那点帮忙是顺手之劳无助轻重，但我觉得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


    
季婉茹目光溶溶，曼声道：“还有呢？”


    
“还有？”陆为民看了一眼对方依然是水雾朦胧的美眸，美丽得惊人的脸庞散发出一种别具魅力的气息，“还有你我算朋友吧，帮朋友忙是不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


    
“就这些？”季婉茹依然不依不饶。


    
陆为民有些吃不住了，挠了挠头，半开玩笑道：“婉茹，你非要我把一切都说出来么？我脸皮很薄，不好意思啊，行了，我承认你太漂亮了，对我有很大吸引力，我也在想没准儿有一天我能有机会一亲芳泽，就这么个龌龊的念头，行了吧？”


    
“那我现在就给你这个机会，你愿意要么？”季婉茹脸色绯红，眼神如火，一动不动盯着陆为民，似乎要等着陆为民的回答。


    
“现在？！”陆为民吃了一惊，仔细打量了一下季婉茹的表情不似开玩笑，这才慢吞吞的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是觉得我自轻自贱，还是你觉得我跟过别的男人，身子很脏？”季婉茹眼圈已经微微红了起来，但是语气却更冷淡。


    
“都不是。”陆为民摇摇头，斟酌了一下言辞，“我说过你很漂亮聪明，任何一个男人如果没有被你所吸引，那只能说明他们自己有问题，但是吸引不代表就想要和你有更深层次的亲密关系，呃，我解释一下，并不是说我不想和你发展成为能和你有更亲密关系的想法，但是现在，我觉得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走到那一步，我认为有更亲密的关系，或者说做爱，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有感情的性行为，那不叫做爱。”


    
季婉茹怔怔的望着陆为民，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是有意思的，她没羞没臊的说出了这番话心中也是忐忑不安，不知道会获得一个怎么样的结果，但是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她都要勇于承受。


    
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让她心里羞愧之余却也保留了一丝颜面，他对自己还是有意思，但是正如他所说，还没有发展到那一步。


    
但无论怎么，今天陆为民的表现已经让她内心深处对这个男人产生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感情，让她那种想要了解对方的那种欲望更加强烈。


    
见季婉茹怔怔的不说话，陆为民展演一笑，拍了拍对方的脸颊，“好了，婉茹，别想太多，现实也许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但是同样也可能比我们期望的更美好。”


    
抚摸对方脸的这个动作有点儿出格，但是陆为民觉得这样也许可以慰藉一下对方的颜面，毕竟对一个女人来说这样公然示爱，哪怕不接受，也应当给予对方必要的保护。


    
两人从樟树林里走出来的时候，陆为民才注意到季婉茹和自己身上都沾满了杂草，季婉茹衣襟上甚至还挂着两片樟树叶，两人赶紧又躲回树林里，相互替对方把身上的草根树叶抖落掉，这么看还真有点儿到樟树林里偷情的味道。


    
见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怪异的微笑，季婉茹下意识的问道：“怎么这个表情，又想什么坏事了？”


    
“嗯，婉茹，你觉得我们像不像是刚从树林里偷食之后才出来？”陆为民一脸坏笑，“若是被郭淮章看见，怕是要恨得牙痒痒，羡慕的心里泛酸水吧？”


    
正在替陆为民去掉草根的季婉茹恨恨的瞪了陆为民一眼，陆为民却伸手过来替她把衬衣领子上的草叶取下，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文胸的肩带和锁骨。


    
刚才方刚的劈胸一抓把季婉茹胸前最上边的纽扣也扯落了，露出小半个裸露的胸脯，淡紫色的胸罩是半罩杯的，上半截莹白的乳肌胀鼓鼓的露出来，挤出两条深陷的沟壑来，陆为民这一边说一边正好挨着那嫩滑光洁的软肉，心里也是一荡，正好季婉茹目光望过来，顿时就有点儿气紧意动。


    
季婉茹似乎也觉察到陆为民心神的变化，身子一僵之后，迅即一咬牙，拉住陆为民的手往下一按，陆为民顿时就有些按捺不住，手指沿着文胸的下滑穿过罩杯，触摸到那软中带硬的丰挺，那盈盈一点蓓蕾似乎在陆为民手指的触摸下迅速膨胀勃立起来。


    
刚刚来的及握住那饱满一团，陆为民还没有认真享受，就被季婉茹把手推了出来，他有些茫然的看着眼前这个脸颊绯红的女人，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像你说的，我们还没有走到那一步的时候，不过我愿意先给你一个念想。”


    
看见女人调皮娇俏的笑容，陆为民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恼怒，“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容易让男人擦枪走火？”


    
“那是你的事情，堂堂一县之长，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么？”季婉茹红着面颊微微一笑扭动着身体，迅速走出小径，“那就不是我的责任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七十二节  双子星


    
陆为民回到饭局上时这边也已经差不多了。


    
郭怀章压低声音问陆为民跑哪里去了，说他出去找了两三趟都没有找到陆为民，问他是不是悄悄跑到娱乐部那边去自个儿偷食儿去了。


    
陆为民也笑着说在那边偷食儿可比这边喝酒要舒服得多，说只要郭怀章不怕苟艳霞抓现行，现在就可以一块儿去，他请客。


    
两个人都是笑着相互拍了拍肩膀亲切密语，看在何学锋和龚挺及人员眼中也都有些复杂味道。


    
陆为民是安德健的嫡系门生，源出夏力行一系，而郭怀章却是苟治良的女婿，王自荣的前任秘书，与现在的地委书记李志远渊源更深，而苟治良和安德健现在却又是格格不入，分出两门的陆为民和郭怀章关系却又表现得这么亲密，而且还不像是那种装出来的表面亲密，这就太耐人寻味了。


    
能够超出自身渊源背景保持着如此密切的关系，在很多人眼中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何学锋和龚挺都觉得这有点儿不可思议，但是却活生生的摆在面前，这让他们也无法理解。


    
从表面上看来陆为民现在已经是代县长，全地区乃至全省的正处级干部，风光无限，但是他们都知道夏力行即将调离昌江，而安德健和苟治良两人关系不睦，李志远也对安德健不是很感冒，陆为民表面风光未必就能持续长久。


    
而郭怀章则不一样，苟治良是老丰州，现在更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而郭怀章又是现在正红的副专员王自荣的前任秘书，这两重关系在里边，可以说郭怀章一两年内上正处级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更不用说郭怀章也的确有些能力，在经开区分管拆迁建设工作，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工作有条不紊，深得高初的信任，就连对高初很看不顺眼的谭德凯也很认可郭怀章做事能力和风格。


    
已经有好事者把陆为民和郭怀章誉为丰州地区政坛的双子星，认为这两人以不到三十之龄位列处级干部序列，而且是实打实的实职干部，各有优势，日后必定是青云直上，前途不可限量。


    
陈鹏举也很高兴看到陆为民和郭怀章这种融洽的关系，尤其是知道他们俩原来是老同学，关系一直不错，心里就更高兴。


    
李志远已经隐约和他透露了意思，要让他接替谭德凯兼任经开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也就意味着让他不但要把全地区工业经济工作抓起来，而且更重要的是要把经开区这个经济发展龙头昂起来。


    
虽然还不知道孙震是什么意思，但是经开区班子磨合不佳的情况大家都有目共睹，直接影响到经开区的发展，所以调整是必然，而高初得到了包括苟治良在内的支持，出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时间也不算长，谭德凯只是兼任党工委书记，所以调整分工也要简单许多，所以离开这个位置也就成了必然。


    
陈鹏举也有些压力，接任经开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看似是对自己委以重任，但是一来谭德凯肯定有些不乐意，二来这副担子不轻，谭德凯没有能搞起来，就要看你陈鹏举有多大能耐了。


    
如果一两年里依然没有多大起色，谭德凯是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不兼这个党工委书记也就是工作分工调整而已，没多大影响，但是自己这个从企业上过来的干部被委以重任，如果经开区的工作依然没有多大起色，自己恐怕就会被人视为纸上谈兵的赵括了。


    
实际上陈鹏举最希望的还是由陆为民来担任这个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尤其是在双峰今年的经济增速更是如火箭般的蹿升，直接扛起了丰州地区经济增速的发动机这个招牌，仅仅是双峰的GDP增量直接拉动了整个丰州地区将近9个百分点，使得丰州地区今年经济增速极有可能突破百分之二十。


    
这更是让陈鹏举对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表现出来的能力信心大增，他甚至很委婉的向李志远提起过地委是不是可以考虑把陆为民调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以加快经开区这个经济龙头的发展速度。


    
但是李志远很明确的告诉他，这个想法不现实，陆为民刚刚到双峰不久，也才熟悉双峰情况，双峰的工作也正是有了现有这套班子的齐心协力，才有了比较大的起色，这种情况下调整不但对双峰工作很不利，而且经开区这边高初也不好安排，也会挫伤经开区这边干部工作积极性，所以陈鹏举也就只能作罢。


    
好在郭怀章这个年轻人的表现还让陈鹏举比较满意，他也有意在自己接任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之后调整管委会班子分工，让郭淮章来分管招商引资工作，但是郭怀章在招商引资工作上还没有多少经验，所以陈鹏举很希望陆为民能够和郭淮章多交流交流，让郭怀章也能有意识的学习借鉴一下双峰在这方面工作的经验。


    
酒足饭饱之后，高初也提议大家一起去唱唱歌，御庭园娱乐部的规模虽然不算很大，但是档次却是丰州数一数二的，陈鹏举其实并不喜欢这种娱乐方式，但是入乡随俗，何学锋和龚挺以及胡桂堂都很喜欢这种方式，所以大家也就一起到夜总会那边娱乐。


    
陆为民和郭怀章都找了个机会钻了出来，对于他们俩来说，莺莺燕燕一大堆，反而没有多少兴趣，两个人一前一后出来，郭淮章是借着吸烟名义出来，陆为民则是说闷得慌，两个人在走廊尽头碰上面，都是相视一笑。


    
“陈专员要接谭专员的班到经开区？”陆为民靠在栏杆上随口问道。


    
郭怀章犹豫了一下，才道：“有这个说法，看陈专员今天的表现，还真有点像。”


    
“陈专员搞企业出身，对工业经济这一块相对熟悉一些，你们经开区初建，正好可以在工业这一块上做文章。”


    
“为民，你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们双峰今年出彩了，前十个月百分之九十的增速，你不知道淮山丰州这些县都把你们恨得咬牙切齿了么？据说大垣和阜头两个县的书记县长都感觉压力奇大，孙专员、常书记三天两头下大垣和阜头调研经济工作，你说这书记县长怎么当？”


    
郭怀章斜睨了一眼眼前这个一脸漫不经心的家伙，他也想不通这个家伙怎么就有这么大本事，怎么就能把许多机会抓得这么准？


    
他也在考虑自己分工调整之后来分管招商引资该怎么做才好，他甚至也隐约觉察到陈鹏举让自己和陆为民多交流的意思，也是希望自己在分管招商引资工作之后能够拿出一番成绩出来，虽然他对陈鹏举的这个隐藏的意思有些不悦，但是也要承认陈鹏举这也是为自己好，双峰县在招商引资上的成果摆在那里，不是每个人都能拿得出这样耀眼的成绩来。


    
当然，归根结底这也是为了他陈鹏举自己日后的政绩。


    
“怎么当？我还是才摸索着干活儿呢，能知道这么当？”陆为民打了个哈哈，“各地有各地不同的实际情况，谁也不能说他到哪个位置上就能比谁干得好，摸着石头过河，自个儿琢磨吧。”


    
“哼，为民，是不是怕我到你那里来取经啊？还藏着掖着？”郭怀章故作不满的瞪了陆为民一眼。


    
“嘿嘿，我肚里有几碗水你还能不清楚？撞大运罢了。”陆为民见郭怀章真有些恼了，这才道：“一句话，因地制宜，根据自个儿的特点来确定发展的路子，其他大道理花花架子都是蒙人的。”


    
“唔，为民，我估计也许明年我的分管工作会有一些变化，弄不好就得要我来抓招商引资，你有啥好的建议？”郭怀章摆出一副请教的姿态，到时让陆为民不好再打官腔说套话。


    
“怀章，其实你自己怕是都有些底了吧，还来问我？经开区的位置条件摆在这里，谁也比不过，就是丰州市那也没有地区的鼎力扶持，其他地方谁能和你们争？可以说只要愿意到丰州这边来落户的项目，只要不是对原材料和配套有特殊要求的，你们都可以堂而皇之的直接抢过来，关键是你们还是得要有一个具体的目标方向，经开区究竟要以什么产业作为主导产业来推进，毕竟资金也好，资源也好，政策也好，土地也好，都有限，集中运用是必须的，该优先扶持哪个产业发展，这是最关键的问题。”陆为民不再绕圈子，径直道。


    
“那依你的看法，经开区现在的主导产业应该选择哪些？”郭怀章沉吟了一阵才问道。


    
“怀章，你心里应该有数才对，你觉得呢？”陆为民反问，他没有必要去炫耀什么，郭淮章也有他自己的判断。


    
“我觉得食品、机械应该是我们重点发展的产业，尤其是机械。”郭怀章看着陆为民一字一句的道。


    
“那你就按照你的意图去做。”陆为民点头道。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七十三节  横扫


    
“可是你们双峰不是也把机械确定为主导产业发展了么？”郭怀章慢吞吞的道。


    
“怎么，是怕影响双峰的发展，还是怕竞争不过双峰？没有竞争何来发展？怀章，你怕什么？”陆为民朗声笑道，惹来对面几个人的目光。


    
陆为民的话让郭怀章脸一红，迅即沉声道：“竞争我们当然不怕，我怕你们双峰说我们不厚道。”


    
“呵呵，公平竞争，何来不厚道一说？”陆为民大笑起来，“只要你们能公平胜出，我还得感谢你们，这说明我们的工作还有差距，需要改进嘛。”


    
郭怀章也笑了起来，“为民，你倒是底气很足嘛。你不是说了我们经开区的条件摆在这里，与谁竞争都不怕，何况长风厂和北方厂也都在丰州市区里边，无论从哪方面我们都处于优势，你心里就没有一点担心？”


    
“怀章，如果是两年前你们经开区建起来并把机械产业确定为主导发展产业，可能我们双峰要想和你们竞争的确有些困难，但是现在，我们双峰工业试验园区内截止到现在已经有七家机械加工和制造企业，其中有五家与长风厂和北方厂有业务联系，另外两家与两大厂并无关系，也就是说我们双峰已经基本上有了机械产业的基础，而且两大厂技校搬迁到我们双峰并且扩招的第一批学生也已经入学，这些学生将为我们双峰的机械制造和加工行业提供充裕的熟练劳动力，先发优势和劳动力资源优势，这两点可不是光凭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就能弥补的哦。”


    
陆为民笑眯眯的道：“你们经开区除了已有条件外，还打算用什么来吸引人家企业来进入呢？要知道，你们有的条件，洛门经开区或者昆湖经开区也都有，甚至比你们更好啊。”


    
这一连串打击让郭怀章张口结舌，却又扼腕不已。


    
其实在双峰招引两大厂技校到双峰落户时，他也就意识到陆为民的高明，但是一来他在经开区不分管招商引资，二来经开区也的确没有多余的房屋来容纳两大厂，丰州市也许有，但是他郭怀章也没有资格去对丰州市指手画脚，所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两大厂技校落户双峰。


    
虽然也只是短短几年时间，但是也许就是这短短几年就能为双峰的机械产业打下一个良好的基础。


    
见郭怀章被自己一番话给打击的无言以对，陆为民笑吟吟的拍了拍郭怀章肩膀，攀着对方的肩膀往回走，“怀章，竞争是长久的全方位的，东方不亮西方亮，这方面不足可以用其他来弥补，比如资金政策扶持上，另外机械制造不行，也还行其他行业，只要你根据你们经开区的特点有针对性的规划好，我想肯定会有收获的。”


    
陆为民离开御庭园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陈鹏举也早就离开了，剩下的只有高初陪着几位地区的客人们，郭怀章也想走，可是作为主人他却不能不留下来，在那些莺莺燕燕的女孩子们身旁强作欢颜的陪着客人们。


    
“你要走了？”季婉茹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浅蓝色的套裙雅致宜人，一条珍珠项链戴在脖间，让陆为民下意识的想起那珠链下坠处那深不可测的沟壑和两边浑然挺拔的翘乳，温润明亮的眼眸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


    
“嗯，莫不是婉茹还打算留宿我？”陆为民似笑非笑的反问，逗得季婉茹脸又是一阵红。


    
对于这种半荤不素的话她早就免疫了，但是唯独从陆为民嘴里说出来就让她有些吃不消。


    
“你要敢留下来，我又有什么不敢挽留的？”季婉茹娇媚的声音多了几分荡人心魄的魅力。


    
“呵呵，言不由衷啊，我还是回去了。”陆为民摇摇头。


    
“我怎么言不由衷了，我还真希望你留下来，独自一个人面对这么大一摊子，万一……”季婉茹脸上的表情似乎暗示着什么。


    
“不，我认为近期这种可能性很小，不信我们打个赌，如果一个月内真的有人来找麻烦，我负责帮你处理，如果一个月之内没问题，那婉茹欠我一个情。”陆为民很干脆的道。


    
“哦？我只是欠你一个情？可我欠你的情好像已经很多很重了。”季婉茹嫣然一笑，“你不怕我还不起么？”


    
即便是打情骂俏的话只要是和漂亮女人，也会让你感觉到心旷神怡，陆为民笑着摇头，“好了，我对你有信心，真的还不起，我想我能够找到那份抵押物。”


    
似乎是觉察到了陆为民话语中“抵押物”是指什么，季婉茹心里一颤，一抹酥麻感从心间向全身蔓延，甚至蔓延到了自己私处，变成了酥痒，竟然有一点克制不住的感觉。


    
眼前这个男人风流倜傥，却又敢作敢为，尤其是那份随机应变的果敢机智，硬生生的就把方刚这种老江湖都给唬住了，而且还随意的把黑锅丢在了李志远头上，想到这里季婉茹内心就有一种恨不相逢未嫁时的遗憾，这样的男人，即便是几年前的自己也未必能有幸抓到手，遑论现在。


    
一直看到陆为民的三菱车消失在停车场，季婉茹才怅惘的叹了一口气，收拾起感伤的情怀，只盼着对方能够多有机会来御庭园，哪怕是坐一坐，打一头，她心里也就能踏实许多。


    
……


    
当陆为民目光从道路两旁的农房墙壁上收回时，他又看到了在路旁耸立起的一块巨大的广告牌，补精益髓，强本固原，一盒古朴典雅的包装盒如一枚磁石，每一辆经行的汽车无论是司机还是客人，目光都下意识的被这个大型广告牌吸引过去了。


    
这就是二姐的拳头产品？


    
补精益髓液，喝了睡得香，增强记忆力，提高免疫力，陆为民已经记不清二姐他们的这个产品搞了多少类广告了，但是陆为民知道二姐他们的广告轰炸法，尤其是自己提出的和地方卫生局、教育局、工商局联手形成合力的方略的确起到了巨大作用。


    
二姐他们的华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推出的补精益髓液几乎是横空出世，一下子就在昆湖打响了名气。


    
之前二姐他们在推出这个补精益髓液选择在哪里作为头炮时也曾经争论过多次，最后还是二姐一锤定音，选择了昆湖。


    
一来昆湖是全省仅次于昌州的经济强市，人民生活水平较高，而且人口基数也居中，更重要的是昆湖紧邻昌州，县域经济也比较发达，尤其是有好几个县都是全省经济十强县，老百姓购买力强，所以最终选择了昆湖。


    
一旦确定了把昆湖作为了头炮，在做了一般性的宣传之后营造了基本的知名度之后，陆志华就把全副身心都放在了在昆湖打响这一炮上，从报纸到电视，从路边广告牌到街道农村的院墙围墙，从和昆湖市卫生局联合举行义诊，与工商局一道举办防假冒伪劣活动，到全省高考状元们示范宣传片出品，一招接一招的宣传攻势在三个月之内轰然席卷昆湖全市，并迅速拓展到昌州和青溪。


    
从五月一号到九月底，五个月时间，昆湖、昌州、青溪三个昌江省最重要的城市便在补精益髓液的疯狂宣传攻势下彻底沦陷，仅仅是九月一个月，补精益髓液在昆湖的销售量就突破了二十万盒，销售额突破伍佰万元，在昌州突破四十万盒，销售和突破壹仟万元，在青溪销售量突破十五万盒，销售额突破四百万元。


    
看见陆为民的目光落在窗外路边那巨大的广告牌山，史德生瞟了一眼之后迅即收回目光，“陆县长，这个补精益髓液现在卖得火极了，我们丰州那边都还买不到呢。”


    
“丰州这边买不到？这是什么道理？”陆为民收回目光，讶然问道。这可还真是新鲜事儿，还真没听说过什么东西在一个地区能买到，另一个地区却买不到，有这么俏？


    
“您不知道，这补精益髓液据说是疗效相当好，尤其是对那些用脑过度的初高中生，有很好的疗效，省里今年几个高考状元都是在后期服用了补精益髓液，都说效果特好。”史德生说得眉飞色舞，“我姐的孩子明年要高考，现在我姐就开始给孩子喝这个了，说是早点儿喝，效果更好。”


    
“这也和我们丰州这边买不到没关系吧？”陆为民颇为纳闷儿。


    
“不是这个原因，听说生产商要根据地区经济状况来分配产品，现在主要是经济条件比较好的地区优先保证供应，像昌州、昆湖和青溪以及桂平，宜山和宋州也才开始有销售，我们这边的销售都是跑到昆湖、昌州那边去批发回来零售的，还没有批发商。”


    
陆为民对史德生如此了解这个情况大感惊奇，“德生，你怎么对这个这么清楚？”


    
“嘿嘿，不满陆县长，我姨妹子现在是丰州的个体户，原本也想去弄个经销商，但是跑了几趟才知道，现在人家根本不考虑咱们丰州地区，为啥，因为嫌咱们丰州购买力太差了，暂时不会考虑，要等到省内其他地方满足了才会考虑。”史德生咧着大嘴笑着道。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七十四节  狂想


    
“哟呵，这补精益髓液这么牛逼？”陆为民吃了一惊。


    
他虽然也知道二姐和她的几个核心团队成员这一段时间忙得据说每天只睡四到五个小时，每天都得要忙到深夜一点以后才能上床睡觉，早上五点过六点钟就得要起床，自己几次打电话都是不到一分钟就匆匆挂断，足见忙的程度，所以也估摸着补精益髓液的确卖得很好，但是卖到这种程度，连想要当经销商都有难度，那也太牛了一点。


    
“嘿嘿，陆县长，你是不知道，我听我姨妹子说，每个地区经销商就那么多，据说每个县只设一个，地市的也只设一个，名额有限，要当经销商，先交纳保证金，听说过没？保证金还不是八千一万，起码五万，地市经销商十万，愿干不干，你不干有的是人抢着干，就这样丰州这边都还没有设经销商。”


    
史德生的一边开车，一边唠嗑着：“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听说这东西对孩子身体和学习有帮助，父母花起钱来就舍得，现在我们丰州这边的人不少都是到昌州或者昆湖去买，一买就是十盒八盒的，因为据说一次最多只能买十盒。”


    
陆为民吞了一口唾沫，觉得自己差一点被噎着，他不得不承认这广告的威力在这个时代巨大如斯，尤其是这种多番立体轰炸式的广告会产生如此凶猛的力量。


    
虽然他也知道二姐他们这个产品可能的确有些功效，但是这种功效是不是像吹嘘的那么厉害，稍微想一想就知道，但是这种趋众心理一旦被煽动起来，就很难用常理去解释。


    
人家子女都买了用了，我的孩子怎么能不用，那不是输在起跑线上了，那不是不公平竞争了？那肯定不行，必须要跟进，就是这种心态使得这些保健品才会在市场上火爆如斯。


    
陆为民在去昌州的一路上都看到多个巨大的广告牌，毫无例外的是补精益髓液的广告，而周围农房的围墙上一样看得到各种口号式的广告，可谓铺天盖地。


    
像这种广告价格不高，几乎是一劳永逸，虽然在效果上未必有多强，但是胜在持久，而且一旦形成心理定势，提起保健品，就很自然的想到它，长此以往就容易变得根深蒂固。


    
董昭阳定下来下个星期二到丰州考察，为了确保考察顺利圆满，陆为民还需要去省里和省政府办公厅那边做最后一次沟通，确定行程考察点和晚饭安排等。


    
这本来是地区的工作，地区行署那边拉着高初直接从丰州到昌州，让陆为民自己去昌州汇合，所以陆为民也就只有自己跑一趟了。


    
……


    
陆为民看见自己二姐时，简直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除了那双眼睛依然灵动，但是也已经有点儿深凹的模样了，昔日自己那个笑容阳光意气飞扬的而且上哪儿去了？


    
又黑又瘦，除了衣着打扮依然清爽整洁外，陆志华简直就有点脱胎换骨的架势，当然这个脱胎换骨是指彻底瘦了一圈，黑了一层。


    
陆为民吓了一大跳，也幸好陆志华的精神状态依然很好，举手投足间还是那种气势逼人，陆为民就在办公室等她半个小时的时间里，她就接了四个电话，打出去三个电话，然后还和两个人交代了工作。


    
言简意赅，绝不拖泥带水，雷厉风行，这是陆为民给自己二姐归纳的特征，还是那样。


    
看见陆志华终于把手上的事情交代完，陆为民以为可以好好和二姐说几句话了的时候，陆志华又看看表，“三子，你带车了么？”


    
见陆为民点头，陆志华提起桌上的包，站起身，“帮姐跑一趟省教委，姐到那边去办点儿事情。”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看见陆志华菲薄的嘴唇紧咬，根本不容自己反对，陆为民也只能苦笑着点点头。


    
史德生相当懂事儿，在外边等了半个小时，没有半点儿不耐烦，看见老板和另外一个女子上车，也是半句话不多问，只是把车启动，静静地等待着老板的吩咐。


    
“德生，知道省教委么？去那儿。”


    
“知道，县长，我是在省军区当的兵，对着昌州城恐怕比您还熟悉呢。”史德生熟练的起步滑入车道。


    
“嗯，那就好，德生，这是我姐，姐，这是我的师傅。”


    
“呵呵，县长，我可不敢当师傅两个字，我就是您的驾驶员，服从命令，把您安全接到送到就是我的职责。”史德生相当会说话。


    
陆志华点点头，显然是很欣赏陆为民这个驾驶员。


    
陆志华进省教委一去半个小时，陆为民也就在车上等着，陆志华出来之后，虽然看不出表情有什么变化，但是了解自己二姐脾性的陆为民知道自己二姐今天的事情肯定办得不顺。


    
“怎么了？”


    
“又没见着人，已经推了三次了，每次去等半天都见不着人，见着的人又表不了态，哼。”陆志华吸了一口气，苦笑着摇摇头，“算了，改天再来，今儿个我们姐弟俩吃顿饭，好久没有休息一下了。”


    
陆为民犹豫了一下，“很急么？需要找谁？”


    
陆志华看了陆为民一眼，想了一下，才报出一个名字和职务，一位省教委的处长。


    
“姐，你等一等。”


    
陆为民下了车，走到路旁，给魏行侠打了一个电话，简单聊了几句，邀请他近期在一起坐一坐，魏行侠很愉快的接受了邀请，顺带问陆为民有什么事儿。


    
陆为民也不客气，说了说自己一个亲戚要找省教委某处长，但是某处长太忙，一直没时间见，魏行侠让陆为民稍等，五分钟给他回电话过来。


    
三分钟后，魏行侠电话过来，告诉陆为民他已经和教委某主任联系了，让他亲戚现在就可以去找那位处长，那位处长在办公室里等着。


    
二十分钟后，陆志华从省教委里出来，只和陆为民说了一句话，这种关系日后最好不要轻易用，不到万不得已，不要随便麻烦人家。


    
陆为民招呼史德生一起吃饭，但是史德生很客气而坚决的拒绝了，老板和他家人一起吃饭，他当司机连这点儿都不懂，那就太不合格了。


    
两人找了一个清静的小饭馆，两个人要了一个卡座，两个凉菜，一荤一素，两个炒菜一个炖汤，两瓶啤酒，一人一瓶，简单而丰盛。


    
“三子，你这个司机很不错。”陆志华对吃饭穿衣都没多少讲究，吃饭就吃最简单的，而穿衣基本上都是清一色的职业套装，简单而精干。


    
“当兵回来的，挺懂事儿。”陆为民对史德生的印象也很好，性格开朗但绝不多言，忠厚但不呆板，处理事情很有分寸。


    
“嗯，现在要找个合格的雇员都相当难，找个满意的就更难。”陆志华感慨道。


    
“姐好像很有感触？”陆为民笑着问道。


    
“三子，你知道搞我们这一行最重要的是什么？”陆志华斜睨了陆为民一眼。


    
“嗯，营销，广告？”


    
“沾点边儿吧，应该是营销人才，你姐幸好在广东那边打工几年算是结识了几个兄弟姐妹，也幸亏有这几个人组成团队，否则你姐就是累死也是白搭，但是人手太少了，要重新选拔培养时间来不及，只有在工作中来筛选锻炼，得一手一脚指点他们上道，太累了。”陆志华喝了一口啤酒，“累得连吐舌头的时间都没有。”


    
“这也是最宝贵的财富，从外边儿挖人始终没有通过工作培养锻炼出来的人更适合，二姐应该清楚这一点。”陆为民笑了笑，“现在累一点，以后二姐就会轻松许多，放心许多。”


    
“嗯，还是三子最理解你老姐，干脆三子你辞职来公司里来干，老姐给你打工。”陆志华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反正钱也是你出的。”


    
“得，姐，两码事儿，钱是我借给你的，你现在发了也好，亏了也好，那是你的事儿。”陆为民把头摇得给拨浪鼓一样。


    
“三子，你就不问问老姐现在的情况？”陆志华夹了一筷子菜慢慢咀嚼着，“不想知道？”


    
“姐，你现在是不是特想让我一脸艳羡震惊的表情问你赚了多少？”陆为民嬉皮笑脸的反问道。


    
陆志华笑了起来，狠狠给了陆为民一个锅盖打在头上，“去你的，你姐就这么没出息，只想在你面前显摆？”


    
“嗯，我感觉就是。”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陆志华环顾了一眼四周无人，这才清了清嗓子，“我告诉你，公司十月在全省七个地市的出货量已经超过了一百二十万盒，销售资金回笼三千万元！这个月，预计出货可以达到一百五十万盒，销售额预计会超过三千八百万元，这还是因为厂里生产的确无法跟上的原因。”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七十五节  理性


    
陆为民倒吸了一口凉气，放下手中的筷子，端起酒杯发了一会儿楞。


    
虽然早就知道眼下保健品行业市场火爆，从中华鳖精到生命核能，从昂立一号到脑黄金，从飞龙到红桃K，还有龙头老大太阳神，无一不在各自地盘上掀起一股旋风，而这两个月是华民生物补精益髓液的铺货期，但是这样疯狂的销售，还是让陆为民感觉到有点儿不敢置信。


    
但是想想前世中，三株口服液94年第一年的销售就过亿，第二年也就是95年销售额就冲上了二十亿的台阶，到96年三株口服液销售额达到创纪录的80亿，这种在国外无法想象的奇迹却无比真实的发生在中国这块神奇的土地上，这一切都要归功于广告。


    
陆为民在陆志华创业伊始就提醒过陆志华一定要考虑好广告效应一旦爆发出来之后可能对产量带来的高要求，陆志华之前还不是很重视，但是在陆为民多此提醒之后，还是对生产基地进行了适当的调整预留了扩产产能的余地。


    
即便是这样当各地需求开始爆发时，陆志华才意识到自己当初的预留产能太过于保守了，所以她不得不马上开始物色新的生产厂家。


    
好在食品行业这种中小型企业比比皆是，经营不善的也是随处可见，她很快就在宋州找到了一家规模合适的企业，先以租用的名义盘下来，设备也并不复杂，经过简单安装调试之后就迅速把生产线复制到那边，使得产能迅速提升到原来的三倍，才算是勉强满足了需求。


    
“姐，没什么问题吧？”陆为民努力的吞咽了一口有些发苦的唾液，干巴巴的问道。


    
“问题肯定有，但是都还在可控的范围之内，你看看你姐瘦了多少？你姐本来就只有九十多斤，现在只有八十四斤了，这几个月下来，足足瘦了十二斤！”陆志华大口喝了一口啤酒，将啤酒杯往桌上一顿，“生产跟不上，这是个制约我们大规模铺货的瓶颈，第三个生产基地我们选在了昌西，要到明年二月才能正式投产，也是为向湖北湖南市场进军做准备。”


    
“建设销售网络也是一个问题，从各地物色经销商，营销体系则负责开拓市场，我们两条腿走路，但是一旦经销商体系固定下来，我们营销体系就负责巩固，……”


    
陆志华大概也是很久没有寻找到这样一个合适的对象来倾诉了，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陆志华也就想说个够。


    
……


    
“姐，也别太辛苦了，身体最重要。”陆为民听着陆志华的滔滔不绝，其间多少辛苦也只有他们这些创业者本人才知晓。


    
“嗯，但是这样好的机会我们真是不能放弃啊，有时候再苦再累，就咬紧牙关，想挺一下也就熬过去了，……”


    
“姐，我问一个问题，你觉得保健品市场会一直这样火爆下去么？”陆为民突然抛出这个问题。


    
陆志华愣了一愣，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见陆为民一脸正色，这才缓缓点点头，“保健品市场会一直存在，但是要想一直这样火爆，我觉得可能性不大，当消费者逐渐趋于理性的时候，市场也就该整顿的时候了，所以我想要抓紧现在这一段时间，尽可能的让补精益髓液占领更大的市场。”


    
陆为民心中终于松了一口气，看来二姐还是比较理性的，也知道现在这种非理性的疯狂无法持久，而且要越疯狂也就意味着从高潮跌落下来的幅度会越狠，但从目前的格局来看，这个市场还有两三年的景气光景，就看谁能够在这波峰波谷间把握住自己了。


    
“姐，你看得很清楚啊。”


    
见陆为民松了一口气的模样，陆志华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梢，撇了撇嘴，“怎么，三子，你觉得你姐还会忘乎所以？你姐没啥本事，就明白什么时候该煽情，什么时候该冷静，懂这一点进退的火候，足矣。”


    
陆为民笑了起来，“二姐说得真好，煽情和冷静，这其中的转换又有几个人能把握好？”


    
“嗯，保健品市场利润大，但风险也大，尤其是这消费者的口味感觉变化很快，这就是最大风险，很容易受到政府和媒体言论影响，所以别看现在大家都是数钱数得手抽筋，但是一旦风暴来了，没准儿就是全军覆没。”陆志华点点头，“我给华民生物确定的目标是三年，今年打基础，明年求发展，后年上台阶，然后，要么就求稳收缩，要么就是转型。”


    
“哦？”陆为民真有些好奇了，“明后年姐有什么打算？”


    
“明年上半年力争把市场拓展到邻近的鄂、湘、豫、苏、沪几个省市，下半年争取进入西南和华南，后年再进军三北，但这都要看具体发展，按照目前态势争取明年销售能实现三到五个亿。”陆志华黑亮的眼眸中闪动着熠熠光彩。


    
“姐，你这个目标定得很低调啊，十月销售已经实现了三千万，就算是铺货期，但是明年月销售实现三千万应该是很轻松可以实现的，你还只定下三到五亿的销售目标？”陆为民饶有兴致的问道。


    
“三子，补精益髓液就是一剂保健品，不是灵丹妙药，不能包治百病，前期广告效果作用很明显，但是后期未必就有这么明显的作用了，而营销体系的建立也需要时间，太过于追求销售额，只能不断扩大销售网络，会让销售体系出现不消化的现象，就是现在我都觉得有些捉襟见肘了，适当放慢速度其实也是为了企业能更好的生存下去。”陆志华这个时候显得云淡风轻，很是潇洒。


    
陆为民竖起大拇指，“姐，我算是真的服你了。”


    
“哟，之前都是假的佩服我？”陆志华没好气的道。


    
“也没，不过在大红大紫中看到问题，才是最牛的。”陆为民笑眯眯的道：“自省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到的，姐都甚至考虑到转型了，我是真佩服。”


    
“保健品这个行道其实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广告为王的时代还能维系多久我也不知道，民众的消费理性什么时候觉醒也很难判断，但是我估计会很快，尤其是出点有影响的事情，那就更快。”陆志华摇摇头，“我这个人也没有多少定性，如果这一桶金能够挖到，我不介意去寻找其他更有意义的挑战。”


    
吃完饭后，陆为民准备离开，不过却被陆志华叫住了。


    
陆志华告诉陆为民，她的那几个伙伴对陆为民很感兴趣，尤其是对陆为民提出的与卫生、工商、教育等政府部门携手合作的构想惊为天人，他们都很像见一见陆为民，聊一聊，当然陆志华也很想把自己这个令他们叹为观止的弟弟推出来。


    
结果就是陆为民不得不让史德生自行回双峰，他留在了昌州，这一晚成为陆为民和华民集团几个元老的第一次见面会。


    
短短几个小时的会面交流让陆为民也是对陆志华这几个创业伙伴有了更深刻的认识，这些人都很年轻，来自天南地北，和陆志华年龄相仿，既有激情又有理想，也不乏经验，和陆为民也谈得相当投缘。


    
正是这些人和陆志华一道撑起了这个华民公司，也培养起了华民公司的第一代营销人才，使得补精益髓液的市场拓展迅速打开了局面。


    
和陆志华那帮哥们儿姐们儿道了别分了手，陆为民坐上出租车才意识到自己还没有想好该回哪里。


    
御景南苑那里已经让陆为民下意识的想要逃避，不完全是因为他和甄婕之间的那段微妙感情，更多的是因为他和甄妮之间的感情就像是进入了一个枯萎期一般，似乎很难再找寻到那种让人心动的感觉。


    
就连和甄妮在电话里陆为民都能感觉到对方和自己一样的那种疲惫感，是审美疲劳，就像是一具余火将烬的火炉，摸起来依然温暖，但是却在渐渐冷去。


    
回去之后又该如何面对？陆为民不想勉强自己，更不想勉强甄妮，他不知道甄妮是不是现在也是和自己一样的感觉，如果也是这样，陆为民觉得这段感情也许真的就走到了尽头。


    
但是这段感情是说放手就能放手的么？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也许这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几年的感情，找不到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就这么随风而逝，她能接受么？


    
不放手，又能如何？这样凑合着在一起，又有多大意义？但这是凑合么？


    
一连串的问题让陆为民自己都觉得头疼，感情这个东西有时候却又不是能以常理和逻辑来分析判断的，否则那就不叫感情了。


    
“师兄，想好走哪里了么？”出租车司机瞥了一眼这个坐在自己车后座却一言不发的男子，有些发憷。


    
“御景南苑。”丑媳妇总得见公婆要见公婆，该面对的始终要面对。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七十六节  剪不断理还乱


    
陆为民回到御景南苑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看见陆为民从出租车上下来，皮志鹏相当的惊奇，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陆为民坐出租车回来。


    
“陆先生，回来了？这么久都没见你回来了，很忙么？”皮志鹏站在岗亭里笑着和陆为民打招呼。


    
“嗯，有点儿忙，瞎忙。”陆为民笑了笑，这个保安倒是挺有意思，既不像有些保安那样狐假虎威，也不像有些人那种阿谀谄媚，倒是能保持一颗平常人的心态。


    
一眼看到屋里还有灯光，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拿出钥匙开门。


    
推开门，看到的是坐在客厅里端着酒杯抿着酒的甄妮，有些醉眼朦胧的看了自己一眼，又收回目光，“大民，你回来了？来，一起喝一杯，我一个人喝得好无聊，想叫朋友一起来，又怕你说，我姐也不回来，幸好你回来了。”


    
娇红的脸颊浮动着淡淡的情意，朦胧的眼眸中似乎有些泪影，陆为民突然发现自己内心深处某一处柔软被深深的出动了，让他感到无比的疼痛，痛得他也有一种想要泪流的感觉。


    
这就是自己相守了几年的爱情？


    
就因为她和自己在生活上的看法不一致就让这段感情就此终结，从此各走各路？自己为这段感情尽过最大的努力挽救么？


    
一连串的反诘在陆为民心中回响，陆为民吸了一口气，在甄妮身旁坐下，“那就给我来一杯吧。”


    
甄妮斜睨了一眼陆为民，脸上浮起一抹嘲讽般的笑容，“真要来一杯？我觉得你应该随时保持冷静理智才对。”


    
陆为民苦笑了一下，“那偶尔放纵一下自己也是一种享受不是？”


    
甄妮不再说话，替他倒了半杯红酒，递给他。


    
陆为民端起酒杯慢慢抿着。


    
甄妮只穿了一件菲薄的淡青色开司米精纺羊毛衫，V形领似乎带着一丝魅惑，贴体的裹在身上，也许是在家里，她没有戴胸罩，坚挺硕大的双峰在羊毛衫下显得肉感十足，陆为民心中一动，那曾经是自己的最爱，但现在呢？好像还是。


    
柔软蓬松的卷发洒落在耳际，颈间淡褐色的茸毛在灯光下显得那样柔腻媚人，一条纤细的白金项链挂在颈间，滑入胸前的沟壑，细嫩白腻娃娃脸依然光洁可人，唯有那眉目间的幽怨和哀怜让人心醉并心碎。


    
“大民，你是不是觉得我特烦，觉得我一点儿都不能理解你支持你？”


    
甄妮幽幽的问话，泪眼朦胧的目光，让陆为民一下子愣住了。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说违心之言，他不想，但是实话实说，似乎又有点儿不合时宜。


    
“甄妮，怎么说呢？要说我心里没有一点儿埋怨，那肯定不是真话，我记得我们俩在刚谈朋友的时候，我就说过治国平天下方为大丈夫所为，你想让我回厂里，的确我如果想办法，也的确能回来，甚至也许能混个厂办副主任当当，但那不是我想要的。”


    
甄妮抿着嘴，静静的注视着自己心爱的男人。


    
“我相信就算是回到195厂，我一样可以做出一番成绩来，但是我更享受我在现在的岗位上的奋斗，是享受这份奋斗的快感，我可以看到通过我自己的努力看到一座座工厂在我眼前矗立起来，一条条街道公路在我身边变宽变新，我可以努力去为那些想要通过自己勤劳双手劳动而获得致富或者改变生活的老百姓创造更多的机会，让他们能够用可以用自己辛勤劳动获得他们应得的生活，或许我还有一些更多更私人的想法，但是我想我可以把自己私人的追求附从在这个大目标线，这让我感到很快乐。”


    
“你很快乐，那我呢？我该怎么办？”甄妮低垂下头，玩弄着手中的酒杯，自怨自怜的轻轻道：“我是该附从你，让我融入你的生活，为你的快乐增光添彩，为你呐喊助威，还是去追求我自己想要的生活呢？”


    
陆为民心中一颤，甄妮问出了她内心最迷茫的核心，他没想到表面上如此温婉单纯没心没肺就像还没有长大的女孩子一般的甄妮内心竟然有如此独立的欲望，她很坦然的告诉自己，她不喜欢自己那样的生活，却又依恋于和自己的这份情感，所以才会这样迷惘纠结，也许自己真的该放手这份感情了？


    
“甄妮，也许……”陆为民有些心痛的皱眉，想要启口，但是却被如受惊小兽的甄妮一下子捂住自己的嘴，满脸惊惶的甄妮睁大那双惊恐惶然的美眸，眼中泪水早已充盈，微微颤栗的肩头，暴露了她此时的心境，“不，不，大民，别说，我不想，我不愿意，别丢下我，哪怕这是一场梦，一个谎言，请让它继续下去，……”


    
被眼前这幅场景彻底击溃了，陆为民虽然知道也许自己不该这样拖下去，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将甄妮抱起来放入自己怀中，紧紧搂住对方，亲吻着她的脸颊、眼角和樱唇，“不，不，甄妮，我永远不会抛弃你，只要你愿意，我永远是你的。”


    
早已经泪流满面的甄妮疯狂的回吻着身旁自己最爱的男人，陆为民狂野的情话让她彻底沦陷，和他斗气争吵的一切彻底化为灰烬，此时的她，只想和他尽情欢爱。


    
自己心中的每个角落都早已经被这个男人占满，自己心灵窗户每一处都是这个男人的影子，虽然她不想去过他那样的生活，但是她却无法让自己去接受其他男人进入自己心间，也许，这就是缘，这就是命。


    
她曾经试图尝试过，但发现都是徒劳，那些男人的虚伪、浅薄、故弄玄虚、故作深沉还有附庸风雅，无一不让她感到无法忍受，或许做个普通朋友这些人，还可以，但是要让她和这些男人更进一步加深，她就发现自己内心那种莫名的抵触和反感让她根本无法继续下去。


    
火热的蜜吻让两个情绪都受到刺激的男女变得更加疯狂，陆为民掀掉甄妮的开司米羊毛衫时，甄妮也已经解开了陆为民的皮带扣，外套早已经丢弃在地上，衬衣纽扣被疯魔了一般的甄妮硬生生撤掉几颗，彻底报废。


    
很快两条赤裸胴体就相拥在一起，十月末的昌州夜已经有了一些凉意，但是却丝毫影响不到两个积蓄压抑太久情感的男女爆发。


    
甄妮紧紧攀附陆为民身上，双腿盘在陆为民腰间，双手按在沙发的靠背上，身体向后大幅度的倾仰，胸前那对饱满丰硕的翘乳伴随着陆为民凶猛的冲击上下跌宕起伏，泛起阵阵乳波，两人就以这样一种疯狂的姿势恩爱交欢。


    
陆为民发现自己实在太喜爱这具身体了，这无关感情。


    
甄妮是典型的童颜巨乳丰臀，而陆为民发现自己对女人身体审美观的偏向似乎也源于和甄妮恋爱，使得自己对女人外形的审美观就此定型。


    
自己欣赏的觉得漂亮的女人，无论是隋立媛还是甄婕亦或是季婉茹，甚至苏燕青、虞莱和杜笑眉，以及有些模糊的江冰绫，都天生有着豪乳丰臀的“家底本钱”，哪怕甄婕和苏燕青现在的“家底本钱”远无法和隋立媛和季婉茹这些女人相比，但是假以时日这两个女人一样有着不逊于隋立媛她们的底气。


    
也许唯一例外是萧樱，萧樱身材苗条，只能算是细腰翘臀，但是萧樱给自己带来的是一份清新可人的愉悦，他甚至觉得这个女人更像是一个邻家小妹，虽然这个女人比自己还大两三岁。


    
甄妮很快就从狂野的欢爱中崩溃下来了，微微抽搐的身体泛起一层玫瑰红，这是兴奋到极度的表现，但是甄妮仍然死死的搂住爱郎的颈项不肯松手。


    
陆为民同样也不愿罢手，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田，别看甄妮这会儿弱不禁风的模样，一会儿就能恢复元气，重新变得生龙活虎。


    
几番恩爱缠绵，甄妮时而高亢时而婉转的呻吟一次一次冲击着陆为民的理智底线，知道甄妮还在安全期的再度在爆发中释放了自己。


    
“还不够，大民，待会儿，我还要。”听见甄妮伏在自己身上，慵懒的声音在耳际回响，“一夜七次郎，这是底线，谁让你一个多月都没有爱我了，我要补回来。”


    
没想到甄妮也学会了这种淫词浪语，陆为民心里却没有多少抵触，相反，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一个女人越是这样，只能说明她心里越是只有自己，否则女人只会刻意的表现自己的单纯，绝不会有这种看似过线的语言。


    
但是同样这也给陆为民带来了更深的烦恼，剪不断理还乱，也许这就是自己和甄妮之间感情的一个注释，那和其他人呢？何尝不是如此？


    
似乎自己早就被二姐断言过，什么都行，唯独在女人感情问题上是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主儿，放在封建社会，就是典型的爱江山更爱美人的货，而在现代社会，若是没有道德束缚，那就是花花公子。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七十七节  约定


    
深秋的阳光让整个窗棂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黄色光雾中，让整个房间似乎都沉浸在这种收获的幻景里。


    
陆为民选的这套房前后方是一片开阔的绿地，三三两两的小叶榕和黄葛树矗立在绿地中，形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也正是冲着这一处绿地，陆为民才选择了这里，他更喜欢一楼。


    
拉开窗帘，让整个阳光照射进来，陆为民站在窗前，刚刚来得及睁开朦胧睡眼的甄妮惊叫了一声，赶紧伸出手拉过深紫色的锦被遮掩住自己胸腹禁地，嗔怨的望了一眼还沐浴在阳光中尽情呼吸新鲜空气的爱郎，似乎在责怪爱郎也不怕春光外泄。


    
蓬松凌乱的乌发散落在枕头上，衬托得臻首更是那样完美无瑕，顾盼生辉的明眸还带着几许昨夜的火热，淡淡潮红仍然停留在两颊，唯有锦被外的胸前半裸的凸起似乎隐约可以看见一丝淤痕，只要是过来人，都能知道这是什么造成的。


    
陆为民也是只穿了一条犊裤站在窗前，活动了一下身体，昨夜的几度癫狂并没有让他感到多少疲倦，年轻就是好，保持着锻炼，可以让这具身体的机能一直维系在最佳状态，让他也不介意偶尔的放纵。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情人的嗔怨目光，陆为民回过头来莞尔一笑，“怎么了，这么早，谁会没事儿站在我们窗外不成，而且就算是站在窗外，我们这里地势更高，也不可能看得见什么，除非有爬墙者。”


    
“嗯，我看有些书上就说好像有这种人呢。”甄妮舒展了一下身体，一条粉腻雪白的大腿从锦被中探出来，一直到大腿根部，正好遮住了那最迷人妙处，几丝油黑的燕草从锦被边缘调皮的钻出来，让陆为民的呼吸顿时紧了一些。


    
“那是有心理变态，更多的是禁欲生活中形成的一种疾病，呃，对未知生活的一种极度渴望。”陆为民打趣的道：“在现代社会，这种偷窥欲应该日益减少才对，但现实生活中还是有不少，据说可以得到某种特殊快感。”


    
甄妮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的一举一动还是那样吸引着自己，他的笑容还是那样温和宽厚，让自己禁不住的想要依偎在他怀中入睡，那份安全感似乎没有人能够取代。


    
“怎么了？”似乎是觉察到了甄妮表情的异样，陆为民微笑着走到床边蹲下身来，温柔的问道。


    
甄妮猛然间一下子抱住陆为民的头，低泣起来，让自己身体紧紧贴在他的脸庞上，不管锦被脱落让自己身体全部裸露出来，就像他所说，这个时候没有人会在站窗外，就算是站在窗外那又怎样，自己这具身体只属于他一个人。


    
“怎么啦，小妮？”陆为民有些惊讶，但是感觉到怀中女人的情绪激动，他只能极尽温柔的亲吻对方，从额际到脸颊再到嘴唇，然后渐渐延伸到耳垂、颈项，最后到乳尖。


    
当甄妮扬起头，发出那一声荡人心魄的呻吟时，陆为民就知道自己该干什么了。


    
阳光下的欢爱让两个人似乎都少了几分狂野放纵多了几分温柔缠绵，两个人就这样相拥坐在床上，肢体纠缠在一起，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姿势欢好着，淋漓尽致的释放着心中的柔情蜜意。


    
“我该怎么办？我发现我已经无法适应没有你的生活，但是要让我和你一去丰州我又做不到。”甄妮依偎在陆为民赤裸的胸膛前呢喃细语，“我知道我不好，但是我不想放弃我自己现在的生活。”


    
“那我们就保持这样的生活。”陆为民脸上浮出一个甜蜜的笑容，亲吻了一下她的嘴角。


    
“可是你一个人在那边能忍得住寂寞？”甄妮抬起头来，目光里却有一抹调皮的笑容，“是不是需要我批准你偶尔出轨？”


    
陆为民尴尬的摸了摸自己鼻子，心说，还用你批准，我早已出轨了，只是出几条轨的问题而已。


    
“哼，我就知道你们这些男人肚里都是些花花肠子，我一说这话就暴露出来了真实想法。”甄妮一瞪眼，“休想！做梦！”


    
见陆为民满脸笑容，只是亲吻着自己，甄妮心又软下来，“哼，我不知道我们俩这样的生活能不能一直这样下去，不过我同意你如果在你的生活中找到更适合你的，你可以去追求。”


    
说到这一句时，甄妮鼻子一酸，眼中泪水又涌了出来，滴在陆为民赤裸的肩头上。


    
“没有那事儿，没有那事儿，小妮你想多了。”陆为民真有些搞不懂这些女孩子的心思了，一会儿大方得很，一会儿又拈酸吃醋，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应对。


    
“我没想多，你现在是县长了，不知道有多少女人想向你投怀送抱，尤其是你现在还没结婚，更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打这个县长夫人的主意，我说的没错吧？”甄妮一耸小鼻子，“哼，只要我在，这个位置就得给我留着，除非我不要了，她们才有戏。”


    
陆为民啼笑皆非，这个丫头还真是有点儿古代豪门世家那种大妇的风范呢，把自己的位置倒是看得挺紧，谱儿也摆得挺足。


    
“大民，你今年二十六了，对男人来说还年轻，可我都二十五了，一个女孩子二十五好像就不算年轻了，我是不是该和你结婚先把这个位置占着？”甄妮明澈的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一脸俏皮的笑容。


    
没等陆为民回答，甄妮又得意的噘起嘴，“我不是那种人，那只能说明我自己缺乏自信，一个没有自信的女人只会被男人抛弃，哪怕一时得宠，最终也是失败的命，我不会。”


    
陆为民瞪视甄妮良久，这才叹了一口气，狠狠的揉了揉甄妮的头，“死丫头，这个脑袋瓜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东西啊。”


    
“还不是被你害的？弄得我患得患失，谁让你这么优秀？可这么优秀的人却又不在我身边，非要到哪个山旮旯里呆着，你说说，这不是故意折磨我么？”甄妮满脸幽怨，“可我自己又不想违背我自己的心意，到你哪个旮旯里去生活，想到你们那山旮旯里的味道，我就难受。大民，哪天你要是能到昌州城里当个书记区长，那该多好？或者哪怕是在昌州城边上郊县当个书记县长也行啊。”


    
陆为民无言以对，良久才吭哧吭哧的挤出一句话来：“甄妮，恐怕起码得十年以后才行，昌州城里当个一官半职可不像我们那旮旯里，都说京官难做，这昌州城的官其实就相当于我们昌江省的京官了。”


    
“我知道，所以我也只是想一想了。算了，大民，如果你真的遇到合适的，能对你的事业带来帮助的，我批准你去追求。”甄妮叹了一口气，坐起身来，任凭那粉嫩饱满的双丸露出来，勾得陆为民目光也是一滞，“帮我拿一下胸罩和内裤，我要起来了。”


    
陆为民摇摇头，“小妮，我现在还真没心思想其他，就像你爸说的，趁着年轻，好生在事业上拼一把，我现在就想的是这个。”


    
“哼，那你敢说你在那边就没有碰上过让你心动的女孩子？”甄妮一边接过胸罩带上，一边把蕾丝内裤也穿上，翘起鼻子意似不信的道：“我不信。”


    
“在那边我还真没有遇上过能让我向谈婚论嫁方向发展的女孩子。”陆为民很巧妙的筹措着措辞，他这话没错，在丰州，无论是隋立媛还是其他哪个女性，都不可能让他向谈婚论嫁这个方向考虑，这话他没有撒谎。


    
“真的？”甄妮高兴了起来，她知道陆为民不会骗她，尤其是大事情上不会骗她，这是他们之间的约定，那就是涉及到原则性的问题上，他不能欺骗她，而一些善意的小谎话则不在其中。


    
“千真万确。”陆为民也穿衣起床。


    
“大民，我们说好，如果哪一天你真的发现了适合你的，一定要首先告诉我，让我看一看，如果我觉得真的她比我更适合你，比我更能让你感到幸福或者能对你的成功带来更大的帮助，那我会走开。”


    
看见甄妮一副郑重其事的模样，陆为民心里一阵发紧，难道真的会有那一天么？


    
“同样，如果我哪天遇到一个更爱我，有更能让我感到幸福和安全的男人，我也会在第一时间告诉你，请你帮我考察，只有经过你的考察，我才会放心。”


    
陆为民没想到甄妮居然又这样一个条件，他想了想，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好哇，你早就有这个心理准备了，是不是？”甄妮突然跳起来，身上只有胸罩和内裤，就这么一下子把陆为民推倒，骑在陆为民身上，“你早就等着我这句话是不是？居心不良，图谋不轨，证据确凿！”


    
陆为民大呼冤枉，一切都是这个丫头在自说自做，怎么却把帽子扣在自己头上，就这样又温言软语的解释了大半天，才算是把甄妮内心的怨气消去。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七十八节  宋州


    
陆为民中午还有事，他要和沈子烈见一见面，吃顿饭，算是为沈子烈送行。


    
沈子烈终于动了。


    
在陆为民的竭力鼓动下，沈子烈终于去找了尚权智。


    
不出陆为民所料，尚权智初去宋州，人生地不熟，的确很缺人，即便是想从黎阳带人过去，但是也需要顾及省里和宋州方面的感受，所以最终只是带了三个人过去，一个是黎阳地委副秘书长兼地委办主任，一个是秘书，还有一个是驾驶员。


    
黎阳地委副秘书长过去仍然是任市委副秘书长，但兼任了宋州市委办主任，如果不出意料的话，这位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很快就会变成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仅仅是一个秘书长显然是难以让尚权智打开局面的，下一步尚权智要打开局面，肯定也就只有在宋州本土干部上下功夫了，这就需要时间。


    
而沈子烈主动愿意去宋州无疑让尚权智相当高兴，能够有一个知根知底而且关系不错的人来帮自己，尚权智当然求之不得，而且最关键的是沈子烈是从省委宣传部下去，不算是从黎阳带过去的，他也不需要背什么名声，可以说是意外之喜。


    
这件事情几乎没有花多少工夫就办成了，沈子烈找了宣传部里边的领导，而尚权智也找了省委组织部疏通关系，因为沈子烈明确提出到是调出部里边，关系不再保留在部里，这相当于为宣传部腾出了一个正处级位置，宣传部这边当然是欢迎之至，所以这件事情也水到渠成。


    
从现在沈子烈表现出来的精气神，陆为民就知道现在沈子烈至少暂时丢开了张静宜出轨给他带来的阴影，脸上的红润之色和穿着打扮都能看出他现在心情相当好。


    
握住沈子烈的手，陆为民衷心的祝贺：“祝贺沈哥了，看到沈哥现在的精神，我心里比谁都高兴。”


    
沈子烈长长的吐出一口气，似乎要把这一年多来内心的烦闷彻底吐出去，狠狠的摇了摇陆为民的手，然后又在陆为民肩头上拍了一掌，“有空来宋州坐一坐，我知道你小子喜欢美女，到时候我给你介绍几个美女。”


    
陆为民没想到这沈子烈才到宋州，似乎性格就有了相当大的变化，语言也变得丰富而荤素不忌起来，他有些啼笑皆非的道：“沈哥，我啥时候喜欢美女了？不，不多，喜欢美女那是男人本性，我就是喜欢美女也是正常的，正常男人如果不喜欢美女，那就肯定是心理或者生理有毛病。”


    
“呵呵，还不承认，嗯，我记得你还在南潭的时候就和那个后来调到猕猴桃销售办公室的小苏关系不一般吧？小苏现在在省政府办公厅，我前段时间碰见过好几次，问起你，我觉得她表情好像有点儿怪异啊，是不是你们两之间有些什么啊？”


    
沈子烈语气轻松诙谐，与上一次他见到沈子烈时的情况判若两人，不能不说这人生境遇上的变化对于一个人的精神状态乃至性格上都会产生极大的影响。


    
“沈哥，我和小苏一直有往来，她在省政府办公厅啊，那是要害中枢部门，我们这乡下要想早一点获得消息，那还不求上门去，有时候早一天知道，有些事情就不一样。”陆为民相当随意的道：“走吧，沈哥，今中午就只有我和你，算是为你饯行，也算是恭贺。”


    
“不行，今天中午我来请客，我还要感谢你为我指点了一条明路，我原来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白白在部里边浪费了几年时间。”沈子烈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一边拉着陆为民的手往里边走。


    
碧涛雅筑是一个以商务性质为主的高端餐饮场所，但是规模不大，最大接待能力也就是十来桌，而日常的接待往往都是以哪种两人到五人之间的小型商务会餐为主，但是价格上却是不菲。


    
陆为民选择这里也是苏燕青有时候和他在一起吃饭就选择这里，这里每位最低消费都在三十元以上，算得上是昌州城里一等一的高消费了，但苏燕青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宽大的落地玻璃和深色丝绒幕帘，加上窗外巨大的人工水流瀑布和绿意盎然的绿色植物，总能让人爽心悦目，所以价格虽然高一些，但是每天中午这里都是人满为患。


    
“呵呵，沈哥，我早就定了位置，你初到宋州，还是让我来买一次单吧，算是为你祝贺啊。”陆为民含笑摆手，“这边儿请。”


    
二人坐定，侍应生很快就过来，一口标准的普通话，彬彬有礼，问了陆为民是否可以上菜，陆为民点点头，侍应生便躬身示意退后离去。


    
“这里服务生的素质很不错啊。”沈子烈有些惊奇，“为民，真看不出你对昌州这边的餐饮也这么熟悉啊。”


    
“呵呵，沈哥，有时候到省里办事，去那些大酒店消费，还真不如来这里，环境也好，合理消费，也免得浪费。”陆为民笑了笑，“日后沈哥回省里来办事，也可以来这里尝一尝，保管让领导高兴，让下属满意。”


    
“嗯，你别说，日后恐怕我来昌州公干的机会还有点儿多，在昌州城里选几个合适的定点消费场所也很有必要，不过得看尚书记的口味怎么样。”沈子烈点点头，若有所思。


    
陆为民暗自好笑，看来沈子烈进入状态速度很快，这也难怪，在宣传部里边窝了几年，人都快要发霉了，现在有了这个机会，还能不抓住？


    
“沈哥，现在过去是市委副秘书长？”陆为民轻声问道。沈子烈过去是担任宋州市委副秘书长，有可能要让他兼任市委政研室主任。


    
“嗯，尚书记原来打算让我兼任市委政研室主任，但是后来又说稍微等一下，大概是想要让我接老陈的班，兼任市委办主任。”沈子烈在陆为民面前并没有什么遮掩，他口中所说的老陈是跟随尚权智到宋州的现任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陈昌俊。


    
市委政研室主任和市委办主任虽然在级别上都是一样正处级，但是其职权范围却完全两个概念，兼任市委办主任也就意味着下一步稍稍努把力就要上副厅，最不济也得是弄个重要区县担任一把手。


    
陈昌俊要把市委办主任交给沈子烈的话，也就意味着肯定要上进才会交出这个位置。


    
“哦，陈昌俊要接任市委秘书长？”陆为民对宋州那边情况并不熟悉，只是按照常理来推断。


    
“不一定，要看。”沈子烈犹豫了一下，“但是接任市委秘书长的可能性最大，也有可能到组织部担任部长。”


    
“哦？组织部长？”陆为民有些讶异，如果真的能做到这一步，那尚权智能耐就真不小了，要运作一个正处级干部，尤其还不是哪个县区这种执掌一方的诸侯直接上组织部长，那就太不简单了，当然这也并非不可能。


    
“嗯，这只是一种可能，具体情况如何，我也不清楚，我现在刚去，老陈对我很不错，有什么事儿都和我商量。”沈子烈点点头，眉宇间也是一抹阴郁，“不过尚书记也才去宋州不久，宋州六百多万人口，十个县区，还有一个经开区，情况很复杂，山头林立，工作很不好开展，尚书记也还在熟悉情况，省里边也好像还没有拿定主意，为民，你帮我分析分析。”


    
“陈昌俊应该知道你和尚书记的关系，何况你们现在都算是外来户，要想在宋州打开局面，当然要团结一心，如果就你们几个算得上是尚书记的嫡系身边人都还做不到齐心协力，那他这个头号大将谋臣就真的不合格了。”


    
一边思索着，陆为民一边分析道：“我觉得如果省里边真的让陈昌俊担任组织部长，那也就意味着省里边对宋州现状不太满意，如果让陈昌俊担任秘书长，那说明省里对宋州的情况也还算认可，这其实是省里对梅副主任主政下的宋州的一个评判，恐怕不是尚书记能决定的。”


    
前任宋州市委书记梅九龄是老资格的市委书记，在宋州主政多年，现在升任省人大副主任，而他力推的市长接任他的市委书记一职却未能获得省里的同意，据说梅九龄为此大发脾气，也迟迟未去省人大那边报到，这也引起了省里边一些议论。


    
省里边对梅九龄的评价也比较复杂，有不少声音都是反映梅九龄在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期间刚愎自用，独断专行，任人唯亲，而且也还涉及到不少腐败问题，但是这些反映也都是民间的流言蜚语，并没有真正上得台面。


    
不过梅九龄推荐的市长接任他的市委书记未能获得省委认可这件事情的确也让宋州这边风云激荡，尤其是尚权智这个在黎阳的铁腕书记到宋州担任市委书记，也让很多人对此产生很多遐想，觉得尚权智到宋州恐怕就是省里有意要他去揭宋州的盖子。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七十九节  小弟？！


    
沈子烈深深看了一眼低垂着头的陆为民，眼睛里多了几许复杂的神色，虽然早就意识到自己这个昔日的秘书已非吴下阿蒙，但是当对方深入浅出的分析着省里和宋州之间的关系对宋州政局的影响时，他还是有些触动。


    
陆为民的分析基本上是靠谱的，实际上陈昌俊能不能担任市委组织部长很大程度不是取决于尚权智的努力，而是省里的看法想法，这一点尚权智也在和沈子烈谈话时无意提到了。


    
沈子烈没想到陆为民也能揣摩出这一点，他不知道夏力行是否也和陆为民说到了这方面的东西，但是他觉得似乎可能性不大，或许夏力行会说到一些这方面的内容，但是不太可能谈到这种结论。


    
也就是说，这是陆为民凭借着他自己获得的一些信息作出的推断，这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分析判断出来的。


    
“为民，你成熟了。”沈子烈下意识感叹道。


    
陆为民抬起目光，笑着摇摇头，“这个判断其实不难，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就是一个象征，象征着这一批干部的认可性，梅主任还是人大副主任，如果没有特别的问题，估计不会动他，一旦动了他，那么也就意味着宋州要大动了，那就不是一个组织部长的问题了。”


    
沈子烈再度被震撼了一下，深深地看了陆为民一眼，试探性的问道：“你觉得宋州会大动？”


    
“这我可没法判断。”陆为民连忙摇摇头，他不是未卜先知的算命先生，只是根据自己掌握的一些情况做了个大致判断，其他具体的东西他可不清楚。


    
沈子烈也不为己甚，正好服务生已经把菜送了上来，陆为民还是要了两瓶啤酒，他是中午不喜欢喝酒，而沈子烈是喝不了酒，一人一瓶啤酒正好合适。


    
只有陆为民和沈子烈两人，话题都散得很开，也没有多少顾忌，话题也从沈子烈那边延伸到陆为民这边。


    
“双峰的发展速度连尚书记都知道，还问起过我与你有没有联系，我可没敢说我申请到宋州就是你给我出的主意，只说和你有联系，尚书记对你们双峰的发展赞不绝口，直说宋州要有你这样擅长经济工作的干部就好了。”沈子烈含笑道。


    
“沈哥夸大其词了吧？尚书记怎么还会记得我？宋州的已经也比我们丰州这边的经济不可同日而语，随便拉一个县区出来，那都是我们双峰的几倍。”陆为民笑着连连摇头，意似不信。


    
“我说的是真的，尚书记对双峰经济发展模式很感兴趣，觉得双峰寻找到了一个山区农业县的发展路径，而且工业经济发展的攀升速度让其他周边县市区是望尘莫及，仅此一点就足以让我们宋州这边好好学习一下你们经验。”沈子烈似笑非笑的瞅了陆为民一眼，“怎么，有没有兴趣来宋州发展？我感觉尚书记对你还是很有好感和兴趣的。”


    
陆为民摇头，“沈哥，我这块料有多少轻重，你还不知道？赶上机遇罢了。我现在还是代县长，连县长都还没有当稳，来宋州干什么？宋州藏龙卧虎，尚书记举起大旗，自然有无数英雄能人来投，稍加挖掘选拔，便可上手，轮得到我？”


    
听得陆为民说得有趣，沈子烈也笑了起来，“行了，你不想来就别找理由，不过话说回来，你在双峰干得正顺手，工作也上了轨道，我倒是觉得你好好在双峰干几年，把成绩拿起来，无论是李志远还是孙震，都不会看不见。在现在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大前提下，你执掌一县甚至再上一层楼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你今年才二十六吧？我觉得你有很大机会再创造一个记录，那就是三十岁之前上副厅。”


    
“呵呵，谢谢沈哥吉言了，我会努力。”面对沈子烈的褒赞，陆为民也不矫情，只是含笑点头表示会努力向着沈子烈所说的目标奋斗。


    
吃完饭两人准备离开，两人都开了车过来，便一起到停车场取车。


    
宋州的经济要比丰州这边发达得多，条件也要好得多，宋州市委那边车辆配置也要比丰州地委这边宽裕得多，沈子烈虽然没有配专车，但是市委办有好几辆桑塔纳和捷达，陈昌俊甚至有一辆走私进来的蓝鸟代步，沈子烈也算是有资格随意调配用车的权力，所以开了一辆桑塔纳回来。


    
走到停车场，陆为民很礼貌的送沈子烈先上车，问了问沈子烈开车有没有问题，沈子烈酒量有限，但是一瓶啤酒的量这么些年来还是已经操练出来了。


    
沈子烈连连摆手表示毫无问题，陆为民这才放心，挥手示意，沈子烈也专门叮嘱陆为民有空一定要来宋州，陆为民连连点头应承下来。


    
看见沈子烈的桑塔纳驶出停车场，陆为民这才舒展了一下身体，一步三摇的准备去开自己的车。


    
对面好像也出来一群人在停车场里寒暄道别，大概也是准备上车离开，陆为民也没在意，径直向自己三菱车走去，史德生一大早就从双峰赶了过来，让陆为民心里边还真有些过意不去。


    
“为民！”一个清脆的声音让陆为民骤然回首，那一群人中一个女子已经走了出来，招呼着自己，陆为民心念急转，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停车场大门处，沈子烈的桑塔纳早已经消失无踪，他心里暗道，还好，也许这个女人也是看到了沈子烈的离开，才会招呼自己吧。


    
“张姐，你们也在这里吃饭？”陆为民笑着伸出手，对于眼前这个顾盼神飞的女人，他已经不习惯再用原来更为亲密的“静宜姐”这个称呼来称呼对方了，“张姐”这个称呼大概是现在他们俩之间的最好定位。


    
“嗯，和省里市里边领导一块儿。”张静宜白净的脸上浮起一抹娇红，眼眸里的晶亮似乎象征着刚才那个离开的男人对于她的心情并没有多少影响。


    
顺着张静宜有些得意的目光过去，陆为民看大了她身后不远处的几个男子，正旁若无人的谈着话，丝毫没有在意张静宜和自己。


    
陆为民心里冷冷的哼了一声，看样子大概也是昌州经开区和昌州市的牛角色，要不怎么会这么一副鼻孔朝天牛逼哄哄的模样。


    
“走，我给你介绍一下。”


    
面对张静宜的热情，陆为民觉得还真不好推辞，虽然他并不想和这些昌州城里的老爷们认识，但是现在却又无法拒绝，只能硬着头皮跟着过去。


    
三个人看见张静宜带着陆为民过来，都把目光投了过来，看见陆为民是这样一个粉嫩青年，估摸着应该是张静宜的熟人，没准儿是市里边那个单位的干部，或者就是那个熟人的亲戚子弟。


    
“张主任，这一位是……？”其中一个年龄略轻的男子上下打量着陆为民，笑着问道：“挺清爽的一小伙子啊，在哪里工作？”


    
张静宜颇为自得的站住脚步，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为民，这是我们昌州经开区的许主任，这一位是我们昌州市委办的刘处长，谢大秘，许主任，刘处长，谢秘书，这是我的小弟，双峰县县长陆为民。”


    
小弟？！


    
陆为民听得张静宜这么介绍自己，心里那股子腻歪劲儿真是说不出来，怎么会把自己介绍成小弟？


    
双峰县县长？虽然双峰只是丰州地区下边的一个穷县，但是那毕竟也是一个县啊，张静宜居然介绍说这家伙是县长，大概是个副县长，这家伙怎么看也不过二十六七岁，就能当副县长？


    
三个人脸色都是一僵，那位谢秘书还好一点，脸色只是一转就变过来，含笑站在一旁，倒是那个许主任面带狐疑之色，目光就在陆为民脸上逡巡，似乎要从陆为民身上挖出一点什么东西来。


    
“张主任，你说这一位是……”那位许主任有些不敢置信般的瞅了一眼张静宜，又看了一眼旁边和他表情差不多的刘处长，一直到陆为民伸出手来，“许主任你好，我是陆为民，幸会。”


    
“幸会，幸会。”见张静宜一脸得色，却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许主任心里暗骂一声婊子，脸上却不得不浮起矜持的笑容，“陆县长，真是年轻有为啊。”


    
那位昌州市委办的刘处长脸上也是一脸狐疑之色，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小十多岁的家伙，居然也和自己一样是副处级干部，虽说是在丰州那边的山旮旯里，但是毕竟也是副处级，这未免也太打击人了，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见到陆为民的手伸过来，也是面色冷淡的握了握手，甚至连一句幸会都懒得说了。


    
还没有来得及寒暄，从碧涛雅筑的侧门又出来了四五个人，谢秘书脸色一紧，赶紧说了一声：“老板出来了。”


    
几个人甚至连理都没理陆为民，急急忙忙迎上前去，连张静宜也只来得及给了陆为民一个抱歉的脸色示意，便赶紧追了过去。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八十节  会面


    
陆为民看见这几个家伙一窝蜂的涌过去，根本没有人把自己放在眼里，心里也是好笑，这帮家伙也太势利了一点吧，就算是自家老板出来，最起码的礼貌也该讲一讲吧？就这么不管不顾的跑过去，成何体统？


    
不过心里鄙视归鄙视，陆为民倒也没有太在意，毕竟这些昌州市里边的家伙对外边地市的人都是这样，别说丰州这样的山旮旯，就连昆湖和青溪这些周邻接近的一样是看不上，要不像甄妮这样的女孩子怎么会打死也不愿意到外地，就是这种长期以来养成的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态，除了昌州，其他地市那都不叫城市，都得叫乡下。


    
看这一帮人如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当中两个人出来，旁边还有一个男人稍稍慢半步，陆为民也懒得多看，就准备上车走人，但是忽然间一个印象闪过，让他下意识的想要打量一下那个男人。


    
没错，果然是他，那个慢当先两人一步的家伙，走路行事极有气势，不是他是谁，昌州市委常委、昌州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恽廷国！


    
陆为民心中微叹，不得不承认恽廷国比起刚才离开的沈子烈更有男人味道。


    
虽然恽廷国比起沈子烈也就大那么两三岁，甚至比起沈子烈来还要矮一些，但是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男人气息都要比沈子烈浓烈许多，而这种男人气息对于一个三十多岁的少妇来说，往往具有难以抵御的吸引力，再加上这个男人手中的权势，像张静宜这种女人很容易就被对方的魅力所征服。


    
“咦，小陆！”陆为民还在感慨间，却听得有人招呼自己，定睛一看，这才看见当先走出来两人中有一个在招呼自己，那不是陶部长么？


    
没错，省委常委、省委组织部长陶汉。


    
陆为民也像刚才自己鄙视的那几个人一样，忙不迭的疾步过去，虽然他竭力想让自己表现得比刚才那几个家伙淡定自若一些，但是他却知道自己从本质上和那几个家伙差不多，见了大领导，都得要面带笑容点头哈腰。


    
“陶部长，您好。”


    
在一干人惊讶的目光中，陆为民沉静的笑容落在他们眼中显得那样异样，这个家伙居然认得陶部长，不，应该是陶部长居然认得他？尤其是那个姓许的主任和刘处长更是嘴巴张得几乎要吞下一枚鸭蛋，这怎么可能？太不可思议了。


    
一个山旮旯的破副县长，省委组织部长居然认得他？就算是他们县的县委书记，省委组织部长也未必能认识吧，怎么就会认识这样一个副县长？这家伙是啥来头？


    
“呵呵，怎么，也在这里吃饭？来，这两位你还不认死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省委莫书记。”


    
陶汉儒雅大度的风范让陆为民叹为观止，这位从省委秘书长到组织部长，现在极有可能变成常务副省长的领导那种与身居来的儒雅风范，即便是这一群人当中还有一个省委副书记兼昌州市委书记的莫计成在场，一样无法压制住他这种鹤立鸡群的气势。


    
莫计成是一个矮胖秃头男，满脸精悍，尤其是一双眼睛如鹰隼般凌厉，加上一个鹰钩鼻，颧骨也高耸，很有点儿锋芒毕露的气势。


    
“莫书记您好。”陆为民彬彬有礼，不卑不亢。


    
“老陶，这小伙子是……”莫计成不认识陆为民，但见到陶汉眉目间流露出来的欣赏之色，估摸着也是省里哪个部门的年轻才俊，应该不是市里边的，否则也用不着陶汉来介绍，这个家伙就该自报家门了。


    
“呵呵，莫书记，小伙子叫陆为民，双峰县县长，嗯，代县长吧，小陆，你们人代会还没有开吧？应该十二月吧，老夏的前任秘书。”陶汉也不隐晦什么，笑着介绍道：“听说双峰今年前十个月的经济增速位列全省第一，莫书记，你应该有点印象吧？”


    
“哦？双峰县县长？”莫计成吃了一惊，这才开始认真打量起面前的陆为民来，“这么年轻？老夏的秘书？行啊，双峰县今年前十个月的经济增速好像超过百分之九十吧？我一直在琢磨咱们昌州啥时候也能放这样一颗卫星呢。”


    
陶汉轻轻蹙了一下眉头，但一闪即逝，这个老莫，说话可有些刻薄，大概也是有些不相信双峰县经济数据。


    
不过陶汉倒是仔细研究过双峰的经济数据，作为即将担任常务副省长的他现在重心已经开始向政府工作这边转变，对于全省经济增速排头兵的双峰县自然不会忽略，双峰经济总量很可怜，所以才会有这样高的经济增速，并不是什么虚夸放卫星。


    
陆为民也听出了莫计成话语中隐含的质疑，不过他并不在意，莫计成虽然是省委副书记，但实际上也就是挂任了一个省委副书记的名头，真正的身份是昌州市委书记，在昌州他当然是说一不二的人王，但是省委里边，几个副书记里，无论是汪正熹还是刘运书，都要比他更有话语权，就算是眼前陶汉也并不比他弱多少。


    
“莫书记和陶部长过誉了，双峰不过趁着一些机会侥幸得之，不值一提，昌州随便哪个县区拿出来都要顶几个双峰县。”陆为民这话显得很谦逊，但也是实话，双峰保持目前经济增速，今年GDP也就是5.7个亿左右，而昌州市最差的一个县，GDP也超过了12亿，排名全省经济第一的莫愁区，GDP去年已经超过35亿，今年可能达到40亿。


    
听陆为民语气很谦虚，莫计成对陆为民的观感稍微好了一些，这经济数据上有水分是哪里都有的事情，他也知道双峰县的经济增速可能有水分，但是也不可能太夸张，肯定也还是有些真材实料，否则都把目光汇聚在你身上，真要夸大得厉害了，被人找出毛病来，那还不就自己给自己找罪受？


    
“呵呵，侥幸得之这话太谦虚了，群众眼睛是雪亮的，若是双峰没有一点儿真本钱，怕是要被人戳穿吧？”莫计成哈哈大笑。


    
陶汉也不多言语，只是微笑着点点头，把话题拉回他们自己刚才谈的事情上，“莫书记，你交代的事情不管谁来当这个部长我想都要办，不过既然莫书记这么心急，我会安排人抓紧时间，争取下个星期解决。”


    
省里边关于人事调整的方案已经报经中央批准下来了，陶汉已经在上个星期的人大常委会上正式当选昌江省人民政府副省长，同时任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实际上也就是常务副省长，但是省委这边的组织部长却还没有正式卸任，莫计成就是要抢在陶汉卸任组织部长之前把昌州经开区那边的一个副厅级职位的编制解决下来。


    
他和董昭阳关系并不好，董昭阳也对昌州这边的印象不太好，一旦董昭阳接任组织部长，只怕这个问题就得要搁下来，就算是日后能够争取下来，也不知道要多花费多少精力。


    
“那我可就敬候佳音了。”莫计成没有再理睬已经走到一边的陆为民，握住陶汉的手摇了摇表示感谢。


    
陶汉也很客气的点点头，“行，那莫书记，我就先告辞了。”


    
一辆黑色的皇冠已经开了过来停住，秘书已经替陶汉把车门打开，陶汉向一干人挥了挥手，这才上车。


    
汽车起步，却又突然停下，车窗玻璃放了下来，探出头来的陶汉又向陆为民招招手，示意陆为民过去，陆为民赶紧走过去，“陶部长。”


    
“小陆，没事儿到我那里来坐一坐，老夏下个星期就走你知道吧？”见陆为民点头表示知道，陶汉也点点头，“嗯，老夏走了，你没事儿到省里来也可以来我这里坐一坐，他可是专门和我交代过你，嗯，你的表现也很让人高兴，老董是星期二到你们那边视察吧，双峰今年的成绩很突出，你也要好好表现。”


    
陆为民心里一阵热流涌动，陶汉这是在给自己鼓劲儿打气，而夏力行的招呼也一样让他心存感激，“谢谢陶部长关心，我一定来。”


    
“好，你还年轻，多沉下心来做出更大的成绩，……”陶汉满意的点点头。


    
皇冠排气管喷出一阵白烟，很快就消失在停车场大门外。


    
莫计成也和一干人打了招呼，也和陆为民挥了挥手，上了另外一辆皇冠，扬长而去。


    
陆为民没有来得及再和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那帮人打招呼，一辆公爵王和一辆丰田大霸王就开了出来，那一帮人就已经簇拥着恽廷国上了公爵王。


    
看见张静宜也上了恽廷国坐那辆公爵王，陆为民皱了皱眉，虽然这看起来很正常，但是当你心里边有了某种先入为主的印象之后，就觉得这里边不那么自然了，当然对此他也无能为力，只是有些为沈子烈感到悲哀。


    
自顾自的上了三菱，史德生目光过来，陆为民点点头，“回双峰。”


    
三菱蒙特罗咆哮着一个急速转弯，迅即冲出停车场，消失在大门外。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八十一节  以组织部长的角度看人看问题


    
看见那辆三菱越野车卷起一阵尘土消失在停车场门外，缓缓起步的尼桑公爵王上坐着那个男人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看不出这小子还挺牛气的，双峰这样的穷旮旯县，居然也敢坐三菱越野，而且是外省牌照，估计也是走私车，还真把自己当成领导干部了。


    
张静宜也观察到了自己身旁这个男人嘴角的那一抹笑意，她估摸着陆为民给身旁这个男人留下的印象恐怕不太好，她也不知道陆为民有没有听到一些关于自己和这个男人的传言，但是沈子烈那边，想到这里，张静宜就有些黯然，但是她很快就甩开了那些不切实际的无聊情绪，恢复了清明冷静。


    
“静宜，我听你提起过，这家伙就是给沈子烈当过秘书的？”


    
“嗯，他中山大学毕业之后就分回老家南潭，正好子烈在那里挂职，他就给沈子烈当秘书，后来子烈回省里之后，不知道怎么又给夏力行当上了秘书。”张静宜的语气很平淡，一如再说一件和自己毫无关联的事情。


    
“能给两个人当秘书，不简单呐，呵呵，是有些门道。”恽廷国将身体靠在车座椅上，头枕在金丝绒的靠枕上，很随意的道：“连陶部长都对他有印象，一个穷县的县长能玩到这个境地，不是只会搞经济这么简单啊。”


    
“好像陶部长和夏力行关系不错，也许……”张静宜顿了一顿，“不过陆为民的确也还是有些本事，我看过双峰县的一些经济数据，总量很低，但是其增速很快，更关键的是双峰这样一个纯粹的农业县居然能在一两年间建立了医药和机械这两门支柱产业，虽然还很孱弱，但是毕竟也有了那么一点儿架子了。”


    
“不仅仅是一点儿架子，静宜你说得太简单了，虽然我不太喜欢这个家伙，但是也要承认他在这上边还是有些本事的。双峰医药产业发展很有特色，那家泰仕集团的医药耗材项目我们经开区原来也曾接触过，没想到后来居然去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当时还没在意，以为是阴沟里翻船呢，没想到我是错把蛟龙当草蛇了，有些门道。”


    
“咦，你也了解过？”张静宜有些惊讶。


    
“全省经济增速排名第一的县份，我怎么能不关注？”恽廷国笑了起来，“医药和机械两大产业应该是这个县的支柱产业，发展速度很快，应该说双峰县在专注这一条上做得很好，全力培育这两项产业，所以取得这样的成绩也在情理之中，不过什……”


    
“不过什么？”张静宜很想听一听恽廷国怎么来评价双峰取得的成绩。


    
“不过仅仅是这两项产业前期发展肯定很快，毕竟他们基数低，到后期可能就会慢下来，要看他们进一步动作了，那个陆为民既然连陶部长都这么看好，想必也还是有一套吧，看看他们明年的发展就知道了。”


    
恽廷国不想多评价双峰，只是为了吸引这个女人的注意力随意多说几句，在他心目中，双峰这样三五个亿产值的旮旯县实在不值得多去关注，今年能挣得经济增速第一，那是因为他们的经济总量基数实在低得可怜，真要上了二十三十亿这种台阶，你如果还能保持一个百分之三五十的增速，那才是真本事。


    
看见身旁这个男人目光坚定而平静，直视前方，张静宜心里一阵恍惚，也许自己的选择真的没错？


    
……


    
董昭阳的风格李志远不是很熟悉，虽然他在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时董昭阳已经是副省长了，但是一来那时候董昭阳刚担任副省长，二来他并不联系董昭阳，所以对这位从昌钢过来的副省长了解并不多。


    
但是董昭阳对于工业经济这一块的见地和能力还是得到了省里边主要领导的认可的，无论是省委书记田海华还是省长邵泾川都对董昭阳在这一块上做出的成绩十分认可，尤其是董昭阳在担任分管工业副省长这一块期间对于昆湖和青溪这两个全省仅次于昌州重要工业基地提出的主导产业布局获得了中央的认可，而且昆湖和青溪工业经济的快速发展也证明了这一点。


    
李志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点田海华才推荐董昭阳接任组织部长，或许是田海华想要用这样一个姿态来表明省委对干部的提拔任用上将会更多的考虑是否能在经济发展上做出成绩这一点？


    
李志远目光有些飘忽的望着前方，自己已经担任地委书记两年了，不算长，但是也不算短了，两年时间，丰州的发展甚至连差强人意都算不上，这一点上李志远人前人后显得很淡泊，但是只有他自己才清楚自己面临着多大的压力。


    
省里的这一轮人事调整已经基本上告一段落了，中央已经批准昆湖市委书记周少游担任省委常委，这也就意味着接替夏力行担任省委秘书长已成定局。


    
这又是一个从地市一把手直接升任省委常委的角色，虽然周少游在下昆湖之前就已经是老资格的正厅级干部，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但是现在却从昆湖市委书记直升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还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西梁地委书记宋振邦接替周少游担任昆湖市委书记，这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证。


    
宋振邦在西梁担任地委书记也只有两年多时间，但是就这两年多时间，西梁经济连续快速发展，去年西梁经济增速达到百分之二十八，GDP突破52亿，今年前十个月增速已经达到百分之三十三，预计今年GDP总量极有可能突破70亿，大有追赶曲阳进入第三梯队的架势。


    
就凭这一点宋振邦就能从全省倒数第三的西梁地区地委书记摇身一变成为全省第二经济大市——昆湖市的市委书记，而昆湖市的市委书记如果不出预料，干上一届最起码也是要担任副省长的。


    
想到这里李志远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失落，丰州今年的经济增速算是不错了，但是估计也难以突破40亿，和西梁之间的差距拉到了30个亿，只有西梁的一半多一点，而在91年丰州成立地区的时候，西梁和丰州经济总量相若甚至丰州还略高出一点，而看看现在！


    
想到这里李志远心里就没来由窜起一股无名怒火，自己手底下这帮人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就不能为自己分忧解难，长点脸面呢？


    
柯斯达缓缓的驶入地委大院，李志远和孙震以及常春礼、焦正喜都迎候在大楼前，车门打开，董昭阳率先下车，笑呵呵的和李志远、孙震握手，然后又和常春礼、焦正喜、谭德凯等人握手。


    
董昭阳选择下午过来，也就是打算花一个整天来看一看丰州地区。


    
来丰州之前，省委书记田海华和省长邵泾川都和董昭阳谈及过丰州的发展，总体来说不太满意。


    
如果说丰州本来底子薄算是一个客观原因的话，那么像同样底子薄的西梁和昌西两个地区在经济增速上都超过了丰州，尤其是西梁，连续三年经济增速都超过了丰州十个百分点以上，一下子就把两个原来经济规模相若地区的距离拉开了。


    
宋振邦获任昆湖市委书记无疑就是对他在西梁地区上佳表现的一个奖励。


    
这也算是自己来丰州为丰州经济的最后一次把脉吧，董昭阳不认为自己有点石成金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但是丰州经济的确不尽人意，李志远这个人他不算熟悉，总的感觉就是性子阴柔了一些，能力平淡了一些，既没有什么特别出彩的地方，但也没有什么大的问题，也许这就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孙震倒是有些想法，但是在李志远的压制下，作为一个资历比较浅的行署专员，他还只能慢慢积累，而丰州地区其他领导干部中能够入眼的也并不多。


    
苟治良老奸巨猾，玩弄权术是把好手，但要说到搞经济就不值一提了；常春礼是炮仗脾气，胸无城府，眼光上也不够；焦正喜和李志远特点相似，平庸无奇；安德健倒是一个人物，城府心胸都有，想想也是，能大胆推举陆为民这样的初生牛犊，得有点儿眼光和手腕。


    
还有就是王自荣和陈鹏举这两个副专员了，陈鹏举和自己经历有些相似，就看这个家伙能不能跳出这个窠臼了，董昭阳对王自荣印象不错，淮山县的经济发展势头不错，仅次于双峰，而且产业也比较健康，这也和王自荣打下的基础有很大关系。


    
一个个人物如幻灯片一般从董昭阳脑海中汩汩流淌而过，董昭阳突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丢开了自己现在的职务，开始以一个组织部长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八十二节  视察


    
董昭阳没有在丰州多作停留，按照日程安排，吃完中午饭，直接先到双峰考察调研，晚饭在双峰吃饭，然后返回丰州休息一夜，第二天上午参观考察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下午听取丰州地委行署经济工作汇报，然后再直接回昌州。


    
整个行程也就是一天半，但是实际考察时间只有两个半天，还有两个小时是留给丰州地委行署汇报情况的。


    
李志远、孙震和常春礼、谭德凯、陈鹏举五为领导陪同董昭阳考察调研，算得上是规格相当高了。


    
五人上了柯斯达，气氛显得有些沉闷，路上董昭阳也询问了双峰经济发展情况，一直到谈起了双峰今年可能会是全省经济增速冠军，力压同样发展速度很快的西梁地区的西梁市，这个时候李志远脸上才露出一丝笑容。


    
“志远，孙震，我来之前办公厅也把丰州地区各县市区的经济数据给我看了看，我感觉虽然有个别县份发展速度很快，但是也还是有些明显落后于目前发展势头的县份，其差距相当悬殊，发展极不平衡，这个问题恐怕要引起地委行署的重视啊。”


    
董昭阳语气很轻松随意，但是李志远和孙震都感受到了压力。


    
这位副省长来之前是认真分析了丰州地区经济发展指标的，这也就意味着他是有备而来，仅仅只是考察分析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试点这么简单么？还有没有其他想法和意图？


    
“我注意到古庆县，这两年的经济增速都一直落后于全地区平均增速，据我所知古庆在全地区里边无论是自然资源还是工业基础都应该是相对较好的县份吧，怎么会停滞不前，还不如那些条件远不如它的县份？另外还有阜头和大垣，这两个县的经济增速也是一直低于全地区经济平均增速，这两个县在各方面条件好像和双峰差不多，为什么会有这么悬殊的差距？除了一些客观原因外，还有没有其他值得我们地委行署总结的东西？”


    
董昭阳这番话一出来，李志远和孙震都有了一些汗意，这已经不是董昭阳本人发问这么简单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代表着省委和省政府在质询。


    
“董省长，我们地委行署也在认真分析总结我们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的原因，像淮山、南潭原来发展速度偏慢，但是建地区以来几年经济增速都一直保持着平稳较快的增长，双峰这两年班子调整后，经济发展也赶上来了，丰州市的情况也一直比较平稳，但是古庆因为受到前期煤炭市场不景气的影响，经济增速较慢，今年可能要好一些，大垣和阜头两县由于基础设施较为落后，招商引资工作也未能取得突破，所以发展速度偏慢，这一点我们地委行署也在认真研究总结，……”


    
李志远的解释显得有些干巴巴的，连斯柯达上几个地区其他领导都心里都有些发急。


    
事实上董昭阳也无意深问丰州方面具体到县市区的原因，他只是要提醒李志远，丰州地区发展很不平衡，既有经济增速冠甲全省的县份，同样也有低于全地区平均增速的落后县，而更让人吃惊的是这些县的条件相仿，这里边的原因就需要丰州地委行署自己去好生总结了。


    
“志远，我相信这里边肯定也有许多具体原因，但是摆在地委行署面前是这些县之间的发展很不平衡，我们大家都知道木桶理论，要想让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起来，关键不是那些发展最快的县份，而是如何让那些发展滞后的县份发展起来，这才是最重要的。”董昭阳点点头，“双峰能发展得这么快，阜头和大垣为什么不行？它们之间的差距究竟在哪里？有哪些方面可以改善？这恐怕值得地委行署的认真考虑。”


    
柯斯达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到了丰州市和双峰县交界处，双峰县党政班子已经在这里迎候。


    
曹刚和陆为民上了柯斯达，然后曹刚的桑塔纳在前面带路，直奔洼崮联合工业园区。


    
董昭阳兴致勃勃，视察了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相信询问了市场运营情况，当听到市场云集了来自皖、赣、苏、沪、浙、闽、鄂、湘、豫、鲁等多省药商在这里经营，生意兴隆无比，现在二期已经开始建设的情况时也是相当高兴，应佰达公司杜总的盛情相邀，写下了“药达天下”四个字。


    
紧接着董昭阳又考察了丰祥药业、虎泰生物、民德集团和启明精工、长河紧固件等四家企业，尤其是详细询问了由启明非标件厂更名而来启明精工和长河紧固件厂这两家由原来乡镇企业改制而来的企业发展情况，当得知两家企业今年产值相当于前年未改制之前的六倍，实现税利更是增长了百分之九百时，更是格外满意。


    
视察完联合工业园区之后，齐元俊又代表洼崮区委用了五分钟时间介绍了洼崮联合工业园区的发展近况，董昭阳也肯定了双峰县委和洼崮区委的工作思路，尤其是表扬了齐元俊提出的新建污水处理厂以满足联合工业园区工业污水和市场以及集镇生活污水处理需要，进一步夯实发展基础的思路，这也让曹刚颇有触动。


    
在考察完联合工业园区之后，董昭阳又马不停蹄的赶到县城，考察了维达食品、宏大水泥制品、锦江仪器、泰仕医材、欧洋机械五个企业以及紫台化工这个准备投资兴建的项目，其中宏大水泥制品和锦江仪器是乡镇企业改制而来，而维达食品是本土私营企业，泰仕医材和欧洋机械则是外来私营企业，可谓把目前双峰所有形态企业都包揽进来了。


    
在考察这些企业时，董昭阳都表现出了足够的热情和耐心，这让李志远和孙震以及曹刚等人都是心里宽慰不少，至少这位董省长，还算是给丰州地委行署留了足够面子，虽然在车上语气中有些批评的意味在其中，但是在下边还是给予了相当肯定认可的。


    
视察结束时已经下午六点过了，双峰县委县府的接待晚宴安排在双峰饭店，目前还只有双峰饭店勉强拿得出手，好在一大行人忙碌了一天，也都想早点找个地方歇息，对这个也不算太计较，双峰饭店也准备得很充分，不算太给县里丢脸。


    
能够上董昭阳这一桌首席的自然是地区几位领导，加上曹刚和陆为民这两个主要领导，还有省政府副秘书长马林。


    
董昭阳也是一个很健谈的角色，陆为民和董昭阳在一起吃过两顿饭就对董昭阳的性格有个大致的了解了，只要你的话题能够勾起他的谈兴，他不介意多给你机会表现，而他的分析评点也往往能切中要害。


    
总的来说今天这半天董昭阳的考察调研基本满意，双峰县方面也早就把关于全县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的前因后果和前后对比情况都拿出了一个详细的书面汇报材料，同时还把宏大水泥制品、启明精工两家最典型的改制企业的情况做了一个个案分析，这也是陆为民请甄婕帮忙整理撰写的初稿，最后再由县府办这边修改，他最后来定稿。


    
“志远，孙震，我对丰州的印象还一直停留在农业县的老框框里，今天走双峰来看了看，才觉得我是在用老眼光看人了，双峰发展很快啊，虽然说原来基础薄弱了一些，但是按照今年的发展速度，我看双峰成为双峰头羊是迟早的事情啊，就算是明后年增速放缓，但是从他们今年招商引资和企业发展态势来看，我看就算是放缓也缓不到哪个地步去，只要明后年能一直保持这百分之四五十的增速，双峰GDP破10亿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我很期待啊。”


    
GDP是否能过10亿基本上是省里判断一个县属于经济强县还是经济弱县的分界线，GDP高于10亿的基本上可以算是一个经济发展水平处于中上的县，而低于10亿的则属于经济孱弱的穷县，这基本上是全省官员干部们心里的一道划线。


    
虽然省里边没有哪个人明确提出来这道线，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


    
丰州地区到现在还没有一个县的国内生产总值也就是GDP突破了10亿，最好的也就是现在的丰州市，去年实现国内生产总值6.9亿，今年力争突破8.2亿，预计明年有望冲击10亿大关，双峰今年的国内生产总值目标是5.7亿，明年确定的目标是9亿，这也是双峰县委县府经过多次商讨之后得出的最好目标，但是基本上可以确定后年肯定可以突破10亿。


    
但除了丰州市和双峰县外，其他几个县现在都没有这个雄心，原本条件最好的古庆，因为这两年经济增速较慢，今年GDP估计才勉强能够突破7.6亿，已经被丰州市甩在了后边，至于淮山和南潭两个县这两年经济增速虽然也较快，但是由于基数较低，今年都有望突破6.5亿。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八十三节  巧力


    
李志远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曹刚，脸上浮起一抹微笑，“老曹，董省长说他很期待双峰明年和后年的表现，怎么样，表个态吧？”


    
曹刚只觉得自己脸皮子一阵发热，无数领导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脸上，尤其是对面这位即将就任省委组织部长的董省长，还有饱满期望的地委书记，都满眼深意的看着自己，他心里更是一热，“董省长，李书记，各位领导，感谢省里边和地区对双峰的支持，我代表双峰县委县政府在这里表个态，绝不辜负董省长和李书记对我们县委县府的期望，一定按照省里和地区的要求，进一步改革开放，埋头苦干抓发展，力争早日实现省里和地区的要求。”


    
陆为民脸上不动声色，却差一点笑破肚皮，真想不到这曹刚还挺会说话，这一番态表的，字正腔圆，吐气开声，真还有点舍我其谁的气势。


    
正琢磨着，李志远却把目光落在了陆为民身上，“为民，你说说吧，老曹都表了态，双峰县能够取得现在的成绩，有赖于你们两个的通力合作，事实证明地委在选择曹刚和你搭档的这个问题上是有远见的，也实现了地委的目标，现在董省长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你也说两句啊。”


    
“董省长，李书记，各位领导，双峰取得的成绩也是在省里和地区领导下，在各位领导的帮助下，全县人民共同努力的结果，下一步我们县委县府也有一些新想法，就是要坚定不移的走改革开放的道路，推进两翼齐飞战略，加快县实验工业园区和洼崮联合工业园区建设发展，推进医药、机械制造和加工、旅游三大支柱产业的发展，进一步优化一、二、三产业结构，培育和壮大私营经济，让私营经济成为解决我县农村剩余劳动力的主要力量，为我县农民增收创造更有利的条件，实现强县富民双赢战略。”


    
这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董昭阳和李志远都是点头认可，县委书记拍胸脯表态，县长说具体战略，中规中矩。


    
“董省长，这一次您来只看了我们工业经济这一块，事实上我们双峰除了工业经济这一块发展很快外，我县的第三产业尤其是旅游业也是一块重头戏，我们县的骑龙岭风景区在省旅投司、陆海集团、嘉桓公司等几家国企私企的通力合作下，已经进入后期建设阶段，预计明年五一就可以试营业，届时旅游产业将成为我县经济发展的另一个发动力，到时候曹书记和我斗胆想要邀请董省长和李书记、孙专员一道来为我们骑龙岭风景区开门试营业剪彩，不知道可不可以？”


    
陆为民这话一出来，引来董昭阳一阵豪爽的大笑，“这有什么不可以？我董昭阳又不是什么贵足难踏的大人物，骑龙岭风景区我也是早就闻名了，能够来参加开门剪彩，我当然乐意之至，我也希望明年能看到双峰经济能够迎来一个更快更好发展。”


    
李志远和孙震也都是面带微笑，颇为高兴，常春礼更是粗犷的叫嚷着就这么说好了，到时候董省长可不能赖账，董昭阳也笑着应承，只要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他一定来参加剪彩。


    
席间也是一片其乐融融，陆为民又趁机介绍了一下骑龙岭风景区的概况，董昭阳和马林也是兴致盎然。


    
“志远，孙震，双峰的自然风景资源得天独厚，山清水秀，风景奇丽，这是上苍赐给双峰县人民的一份瑰宝，一定要保护好。”董昭阳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微微皱起眉头。


    
“刚才我记得那家紫台化工项目规模不小，一定要主意经济发展和环境保护两不误，我在省里边分管工业这一块，同时也分管环保和安全，也见过很多深刻教训，为了发展经济忽视了环保和安全，结果酿成严重后果。尤其是环保问题，有时候短期见不出问题，但是长时间以后却遗患无穷，这一点尤其要注意，有时候宁可舍弃一个项目，也不能给子孙后代留下无穷后患，这是我们为官一任的责任和义务！”


    
见董昭阳说得郑重其事，李志远和孙震都是肃然应是。


    
“当然，我不是特指你们这个化工项目，但是我希望你们在引进项目时都要认真加以考察，不要拣在盘子里都是菜，更不能丢了西瓜捡芝麻，我觉得你们双峰县委县府在这方面有很高的敏锐性，在洼崮那个工业园，我也听到那位区委书记在汇报县里要在那里建一个污水处理厂，县工业试验园区也要建污水处理厂，这很好，就是要有这样的前瞻性，这在某种程度上也代表着一个县委县府班子的远见和一座城市的文明程度，……，这个污水处理厂建成之后我一定要来看一看，……”


    
曹刚目光不动声色掠过一脸正色的陆为民，看对方听得入神，心里拿不定，这位董省长怎么也对环保这么看重？


    
虽说他是分管环保的，但是把环保提升到这样的高度，而且专门点到了紫台化工项目，这可有些蹊跷。


    
但是陪同董省长视察一直是自己和陆为民都在场，之前虽然到省里去联系陆为民和地区一起去过，但似乎也不可能专门就这个问题提出来才对，现在董省长这么一点，这污水处理厂还真只有硬着头皮加大投入上了。


    
心里虽然有些疑惑，曹刚也只能说董省长这一回来得太巧了。


    
早知道就不该把紫台化工项目列入视察点，都是邓少海和叶绪平这两个家伙叫嚷着说这个项目规模大有典型意义，现在可好，陆为民也正好可以拿董省长的话来说事儿，再加上明年董省长变成董部长还要来参加骑龙岭风景区开业仪式，他若是记不得倒好，若是想起了问一问看一看，自己这边还真不敢玩虚的。


    
若是给组织部长留下一个虚言诓骗的印象，那就太得不偿失了。


    
董昭阳终于走了，应该说这个结果很美满。


    
双峰拿出来的卷子很漂亮，虽然只是工业这一块，但是却是可圈可点，要啥有啥，尤其是符合了董省长关于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的这个试点经验，看得出来董省长对这项工作很关注，但是从头到尾董省长并未对这项工作是否会在全省推开表明态度，只是说需要进一步研究和斟酌。


    
下一步董省长就不是董省长，而是董部长了，对这项工作还会有什么样的态度，也许就是下一任分管这项工作领导的事情了。


    
……


    
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陆为民已经微微有些醉意了。


    
能够来参加这个算是饯行宴会的人并不多，他大概算是资历最浅的了。


    
陆为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夏力行的一个圈子，但是看得出来这些人都对夏力行的离开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既有期待，也有遗憾，还有感慨。


    
虽然这一桌只有聊聊七八个人，但是陆为民知道能够进入这一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获得了夏力行认可的。


    
夏力行调任农业部任副部长，算是平调，但是夏力行才五十岁不到，可以说正值壮年，以前他没有在中央部委工作的经历，现在这一去工作锻炼几年，那也就意味着有了更厚实的升迁资本，如果再下来，那也就意味着起码也是常务副省长或者省委副书记这样的角色了，如果机遇好在中央部委里边多锻炼两年，然后到某个偏远一点经济差一些的省份担任行政首长也未尝不可能。


    
紧挨着夏力行右边而坐的壮年男子是新任昆湖市委副书记、市长茅定庵，据说十年前夏力行担任昆湖市委副书记时的老下属，刚从青溪市委副书记升任昆湖市长，准确的说现在还是代市长，左边那个干瘦男子则是省监察厅副厅长帅昆。


    
安德健与帅昆之间是一个矮个黑瘦男子，介绍是西凉地委委员、行署常务副专员彭伟国，紧挨着茅定庵而坐的是省农业厅副厅长曲东茂，然后在曲东茂和安德健之间就是陆为民了。


    
一桌只有这七个人，也足见夏力行在这方面的谨慎。


    
想要为夏力行饯行的人肯定多了去，很多人都能看出夏力行这一次到农业部担任副部长肯定是中央有所安排，这一段时间的宴请也让夏力行应接不暇，很多宴请你不去还不行，到农业部工作也并不表示你和地方上不打交道了，山不转水转，没准儿哪一天你又回来了呢？


    
但今天夏力行专门请客的对象范围很小，根据陆为民的观察，能够进入这个圈子里的，应该算得上是夏力行认可的角色了，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


    
这是陆为民帮忙订的位置，锦绣山庄。


    
夏力行没有麻烦其他人，这也是对陆为民的一份信任，而来这边安排也是陆为民亲自陪白圃来的。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八十四节  体系、圈子、门生


    
来的客人都是一个人来的，要么司机送上来，要么就是搭别人一块儿上来。


    
陆为民去接的安德健，总共也就这么寥寥几人。


    
要说私密性，锦绣山庄不算最好，毕竟这里名声大，很多是仰慕这里的名气而来，但是这里环境幽雅，最难得的是兼具了吃饭和休息，每一幢小别墅都有小型茶室，可以满足小规模的聚会，很适合高端公务或者商务活动，所以陆为民帮夏力行定在了这里。


    
白圃对这里也很满意，亲自来审定了菜谱，又作了一些要求。


    
当然作为省委秘书长要定这里那根本不是问题，关键是夏力行不想张扬，所以才会这样低调，甚至低调的有些隐秘了。


    
六个客人中，除了陆为民外，都是厅级干部，像茅定庵，新鲜出炉的昆湖市长，也是省里边炙手可热的政坛新星，陆为民给夏力行当了一年秘书，也只知道这位茅市长和夏力行有联系，却没想到与夏力行之间的关系是如此密切。


    
陆为民环视坐在饭桌边的这一圈干部里，有一个比较明显的特征，那就是除了自己，都是正值壮年，具有很强的成长性。


    
像茅定庵也不过四十五岁，而西梁地区行署常务副专员彭伟国看面相有些显老，但其实才四十三岁，农业厅副厅长曲东茂更是年轻，才刚满四十岁，在这里边，安德健都算是年龄偏大的了，他已经满了四十七岁了。


    
这里边年龄最大的可能是监察厅副厅长帅昆，他已经年过五十，他和夏力行是老搭档，曾经在夏力行担任昆湖市委副书记时担任昆湖市委秘书长，后来担任昆湖市纪委书记，再后来就到省监察厅担任副厅长。


    
“秘书长，下一次见到你就得叫你夏部长了，到了农业部那边可不要忘了家乡，东茂老弟可是你的对口下属，有什么好项目可要优先考虑啊。”


    
帅昆面色红润，两鬓银丝略显，不过精神面貌极佳，听说他的儿子考上了公派美国留学生，所以这一段时间他的心情都相当好，刚才几位客人都专门向他敬酒表示祝贺，他也是来者不拒，每杯都是一饮而尽，连陆为民这种晚辈都一样。


    
“现在还说不到那一步来，不过既然是昌江人，当然不能忘了家乡，有机会当然会为家乡考虑。”夏力行也没有那么古板，在几个老朋友老部下面前，也显得格外随意放松。


    
“秘书长，你还别说，省里边想要争取中低产田改造专项试点，如果能争取到这个项目试点，部里边会有一笔专项资金下来，这件事情我们和湘、鄂、赣几个省都在争取，我还正说要跑部里边，现在有了秘书长到部里边，那我心里就踏实多了。”曲东茂也接上话。


    
“这好像是财政部那边承担主要职责吧？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那边？”夏力行想了一下问道。


    
“嗯，资金是从国家农业综合开发办那边走，但是具体工作要由农业部牵头，国土资源部以及水利部几个部门都要参加，这项工作量很大，这个试点也对我省中低产田改造和粮食保障有相当重要的促进作用。”曲东茂很容易就进入了角色。


    
“呵呵，东茂，今儿个是啥日子，能不能别提你那些业务上的事情？夏部长走马上任之后，你再去找他，难道他会袖手旁观，夏部长，你说是不是？”坐在夏力行旁边的茅定庵笑了起来，“话说回来，这个项目省里边争取下来，我们昆湖可不能少。”


    
“茅市长，昆湖那边一马平川，土地肥沃，号称鱼米之乡，有多少中低产田需要改造？这个项目首先应该考虑我们西梁才对，夏部长，您说是不是？”坐在陆为民旁边的彭伟国也插话了。


    
“行了，老彭，你们宋书记提出的是要把西梁打造成为全省的工业新兴城市，强调工业强市，农业放在次要地位，你就别把心思放在这上边了。”茅定庵似笑非笑的道。


    
“茅市长，这话应该倒转来说，宋振邦现在是你们昆湖市的书记，需要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是你们昆湖才对。”彭伟国乐得笑了起来。


    
陆为民细细琢磨着两人的对话，看样子宋振邦似乎和两个人关系都不太好，一个是之前的同僚，一个是现在的搭档，好像这两个人对宋振邦的印象都不佳，可宋振邦在西梁的表现很是出彩，否则也不可能一步从西梁地委书记走上昆湖市委书记的岗位上。


    
宋振邦据说很得省长邵泾川的看重，但是省委书记田海华对宋振邦的观感如何还不清楚，但是宋振邦在西梁干得相当出色这是有目共睹的，不谈其他，仅仅两年多时间，就让西梁的GDP翻了一番，就凭这一点，宋振邦就有说大话的底气。


    
夏力行似乎是没有听到茅定庵和彭伟国两人之间的对话，却把目光投向了安德健。


    
“德健，上次我和陶部长说了说，问你有没有兴趣动一动，你不愿意，这一轮人事调整你们丰州没有动，我建议你还是要考虑一下，长期在地方上工作对工作思路有束缚，我也是到省里才感觉到原来自己观念思路的约束，所以这一次到农业部里去工作，我也是满怀期待，你好好考虑一下，如果有这方面的想法，我可以向田书记推荐一下。”


    
安德健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秘书长，这事儿我再考虑一下，主要是担心自己到省里边来工作不太适应，其他倒也没啥。”


    
“有什么不能适应？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干某项工作，农业工作我又能有多精专？现在还不是要到部里去？”夏力行笑着摇头，“少找借口，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安德健也就笑着不语。


    
“为民，你呢？有什么打算？”夏力行把话题拉到陆为民的身上。


    
“呵呵，秘书长，小陆现在可是咱们省里的明星人物，今年全省经济增速冠军是跑不掉你们双峰了，刘书记来我们昆湖调研时三句话不离你们双峰，赞不绝口啊。”茅定庵扫了陆为民一眼，点点头，“还是秘书长行，带个秘书出来都这么能干。”


    
“定庵，为民还太年轻，双峰那点儿成绩其实我们都知道，几个亿的总量，昆湖青溪随便哪个县都比它强几倍，也就是占着基数低的起手吧。”夏力行摇头，瞥了一眼陆为民，“不过为民人年轻脑子灵，思路广，这一点很不错，好生历练几年看看能不能成大器。”


    
陆为民很知趣的只是含笑不语，在夏力行和茅定庵他们面前还轮不到他说话，褒也好贬也好，那都是对自己的帮助，他今天能坐在这里，就算是夏力行离开昌江了，日后真要有事，这些人也得照顾一番香火情。


    
这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陆为民也很难得的看到夏力行喝了不少酒，虽然没有醉倒，但是也很有几分酒意，这也是陆为民见到夏力行喝酒喝得最多的一次。


    
……


    
三菱越野飞驰在路上，陆为民目光平视，坐在副驾上的安德健半闭双眼，似睡非睡。


    
“董省长对你的印象不错，前天董省长已经正式就认董部长了，我去董部长那里汇报工作，他提到了你。”


    
安德健的声音很低沉，“秘书长这一走，恐怕你要自我审慎一些，不要被人抓住把柄，你现在经济工作上的能力已经展现出来，李书记和孙专员都对你高看一眼，但是你要注意，……”


    
陆为民瞟了安德健一眼，安德健却没有再说下去。


    
三菱越野在黑暗中奔驰着，两人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夏力行的离去虽然从他本人那个角度来说应该是一个升迁，但是对于他的离去直接导致了他在昌江的影响力会在一段时间内大幅度消减，而对于像安德健这样一批隐隐属于他这个派系的人来说影响很大。


    
虽然在夏力行并没有刻意去拉帮结派，但是在工作中自然形成的这种群体却早已经构成了以他为中心的一个圈子，而现在夏力行离开昌江，这一个群体自然有烟消云散的趋势，对此安德健也好，陆为民也好，都有很清醒的认识，除非夏力行能在一两年内重新回到昌江工作，否则这个体系圈子也就不复存在，而这个圈子中的人也会逐渐被其他圈子所吸收。


    
这也是这个体制自上而下形成的一种体系，和中国几千年形成封建体系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虽然随着现代社会对封建官场制度的打破和冲击，很多原来官场体系中的旧有弊病已经消除，但依然还有不少残余存留，像这种派系、夹袋、门生等无一不是这种残留的东西。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八十五节  通房丫头


    
存在即合理，不管你承认不承认，也无论这种东西在现实中起着什么样的作用，在现实官场体制中这些东西都或明或暗的存在，而且还在黑暗中发挥着潜移默化的影响力。


    
像圈子，既有通过利益纠结在一起的所谓利益群体，也有通过工作相互了解结成为有着共同志向和愿望的同志群体，也还有为了相互支持相互提携而形成的师生、同学、战友、老乡等各种关系渊源群体，这种群体相互渗透相互交织，形成一个复杂而扑朔的官场原生态。


    
这种圈子虽然在现实生活中影响颇大，但是却难以在现实官场中成为真正的主流，当然局部地区除外，毕竟在这个讲求现实政绩的考核机制中，真正能纳入高层眼帘中的还是政绩，而政绩源于什么，能力加机遇再加努力，当然如果再有所谓的圈子关系，也许会有锦上添花的妙用，但没有圈子关系，也未必就不能出人头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夏力行的离开实际上是给了他这个已经隐约成形的圈子一个重新调整自我的机会，让这些人可以跳出夏力行形成的格局窠臼，自我去寻找发展机遇，当然这并不是说大家就彻底与夏力行割断联系，甚至夏力行还会在某些时候继续助他们一臂之力，只是说他们可以不再受到夏力行的影响，按照自己的意愿去行事了。


    
问题是安德健和自己可以么？陆为民在内心问道。


    
对于自己来说也许是一件好事，夏力行这个秘书光环笼罩在自己头上，已经越来越多的是负面作用，他的离开可以让这层光环逐渐淡去，让人们更多地看到自己努力和成绩，但是安德健却不一样，无论是在年龄上还是他自身的发展上，如果缺少一个欣赏他认可他的高层，他的路只怕未必像前两年这么顺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闭目养神的安德健，心里却是一动，也许自己怕是杞人忧天了，以安德健的老到精明，他只怕比自己更早知道夏力行会离开，他怎么可能没有考虑？或许他早就有所想法，就像夏力行推荐他去省直部门镀金一样，他拒绝了，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姿态，表明他可以走自己的路？


    
想得有些头疼，陆为民索性就不去想了，就像他自己给季婉茹所说的那样，走自己路，让别人去说，最好能做到走自己的路，让别人无话可说的境地，那就是真正成功了。


    
……


    
董昭阳的视察和夏力行的离开似乎都没有对双峰带来多大真正的影响，也许唯一的影响就是双峰县污水综合处理厂顺利的在县委常委会和县政府办公会上通过了。


    
投资规模由原来确定的六百万元提高到了一千一百万元，这是双峰县有史以来最大的单笔投资项目，这也在全县引起了相当大的反响，至少县人大那边对这个项目高度赞扬，杨显德甚至表示县人大会全程跟进这个项目，监督这个有史以来双峰最大的财政投资项目的顺利实施，确保资金用到刀刃上。


    
同时紫台化工项目也顺利开建，曹刚和邓少海、叶绪平、孔令成出息了这个项目奠基仪式，而同一天远东林业的苗木种植基地项目则是陆为民、蔡云涛、詹友顺出席了开园仪式。


    
“明泉，昌江大学关于我们县区域产业经济调研课题组的经费问题，我看了，除了课题小组成员的个人补贴外，谢教授那里专门考虑一下，这些教授对物质方面的不太在意，我看这样，骑龙岭风景区明年就要正式营业，旅发司的骑龙宾馆、长风机器厂的长风宾馆的建设进度也很快，你去办几张骑龙岭风景区VIP贵宾金卡，给谢教授送去，在骑龙岭风景区的消费一律免单，由县里来买单，这也算是为风景区打一个广告吧。”


    
陆为民看着手中的报告，“另外，去买一台笔记本的电脑，赠送给课题组，方便课题组使用，就IBM的吧。”


    
“嗯，我记下了，县长，县旅开司那边也在研究明年五一试营业时打算邀请一些明星来搞一台演出，目的就是广告宣传，提升知名度。”章明泉点点头，“我接触过，谢教授是个谦谦君子，恐怕不会接受这个东西。”


    
“你和她说清楚，就说县里有意在骑龙岭风景区里搞一个地区经济论坛形式的东西，每年暑期邀请一些国内知名经济学者来避暑度假，顺便搞一些学术性的课题讲座或者交流论坛，看看她有没有这个兴趣，可以请昌江大学作为主办单位，我们县作为协办单位，这样有助于拉抬我们骑龙岭风景区的人气，这一点我也和罗耀祖说了，他也赞同。”


    
陆为民搁下手中笔，若有所思，“骑龙岭风景区还属于刚刚开发阶段，肯定会有一两年的培育期，这一点上咱们几家投资方都有思想准备，如何尽快尽早的让把市场培育起来，让风景区进入正常运营阶段，或者说尽快让其进入最佳状态，我们各方都要想想办法，我还指望着风景区能够给我们县财政带来一笔丰厚的收益呢。”


    
听到陆为民谈到财政收入，章明泉也笑了起来，“今年截止十一月，县财政同期入库暴增百分之一百一十六，翻了一番，毫无悬念也是全省增幅冠军，现在县里边不少单位的头头脑脑们都在吵吵嚷嚷是不是该考虑设计住房规格时适当把面积扩大一些，年终奖金的考虑上是不是更优惠一些，说咱们双峰憋屈了这么多年，被其他县欺凌羞辱，也该扬眉吐气一回了。”


    
“欺凌羞辱？谁欺凌羞辱他们了？”陆为民啼笑皆非，“这是哪个脑子里进水的家伙在这里大放厥词？自个儿不争气，经济拿不起来，财政瘠薄，你怪得谁来？”


    
“嘿嘿，县长，你还别说，这不是一个人这么说这么感觉，就连我也一样有同感，当初县里修这个办公大楼是打肿脸充胖子，挨了处理不说，结果接下来几年财政拮据，我们干部们的奖金不少都是白条，或则直接宣布政策作废，一年拖一年，梁国威时候，虽然强压着，但是下边意见很大，也是因为有这个工作身份约束着，否则早就闹腾起来了，没见教师们就几次上县里来反映问题么？人穷志短，马瘦毛长，这句话不假，腰包里没钱，做啥事儿都没有底气啊。”


    
章明泉倒是显得很理睬下边这帮人的心情，他自己也是深刻体会过这种滋味的。


    
那两年双峰经济起不来，干部年底奖金都要比其他县市区少一大截，教师工资经常拖欠，农民双提款收不起来，财政更是到处欠账，每年年底都成了鬼门关。


    
无论是书记还是县长都是头皮挠破，拆东墙补西墙，寅吃卯粮，耍横赖账，啥把戏都玩过，过一次年县里主要领导都要折腾得脱层皮，一直要到第二年的农业税收起来才算勉强宽松一些。


    
但一到下半年尤其是过了十月，又开始进入紧缩期，财政局那边是经常找不到人，不是找不到人，而是人躲了起来，没钱，就是书记县长签了字也一样没钱，只有排队等。


    
弄得县长签字时都要分成几类，只有财政局内部人才能看得懂县长签字的意思。


    
什么是不能拖必须办的，什么是可以拖一下但肯定要办的，什么是有条件尽可能给予办理的，什么是可办可不办的，什么是暂时搁一搁的，都得要把领导签字的意图领会到。


    
那两年，签字的也累，办事的也累，都是一个问题，没钱害的。


    
看见章明泉满腹感慨的模样，陆为民笑了起来，“怎么了，明泉，怎么感觉你好像有话要说啊？”


    
“嘿嘿，也就是帮大家呼吁呼吁。咱们双峰县干部总体来说算是比较淳朴老实的，人家都说，这丰州地区，古庆、丰州是正房，淮山、南潭是小妾，大垣、双峰、阜头就只能算是通房丫头了，不但是干部提拔如此，待遇如此，各方面条件都这样，走到哪里都受气，你看看地区干部里边，有几个是大垣、双峰和阜头三县的，基本上都是从古庆、丰州、淮山、南潭四个县出来的，咱们这三个通房丫头，就连主人睡了你，都不会给你一个名份儿，憋气啊，那咱们现在有些条件了，自个儿就不能亏欠自个儿，不能自己也看不起自己了吧？”


    
章明泉这番话倒是说出了不少人心声。


    
看看地区里边，地委书记和专员不说了，是省里边过来的，副书记苟治良是丰州市的，常春礼是南潭的，常务副专员焦正喜是古庆人，组织部长安德健南潭人，纪委书记萧明瞻是古庆的，副专员谭德凯淮山人，王自荣南潭人，放眼一望，愣是没有一个大垣、双峰和阜头，甚至没有一个是从这三县提拔起来的领导干部，这三县干部也很少提拔交流出去，就连地直机关部委局的一把手也鲜有这三县的干部，由此可见这种差异化有多大。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八十六节  纳入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是真理，在和平年代显得更加明显，发展才是硬道理，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些近几年来已经被背得滚瓜烂熟的最高指示，无一不在说明什么才是决定出干部的根本。


    
大垣、双峰和阜头三县历来就是经济落后的农业地区，在老黎阳地区时就处于末尾几位，丰州成立地区之后，这种局面也没有得到多少改观，倒是原来在黎阳地区管辖下情况也不太佳的淮山、南潭两县发展速度迅猛，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像安德健、王自荣、曹刚这些干部走出来都基本上得益于这几年淮山、南潭两县经济发展的不俗表现。


    
相反像大垣县委书记齐重天、阜头县委书记姜开全都是多年的老县委书记了，陆为民刚参加工作时两人就已经是县委书记，到现在陆为民都已经是县长了，但是由于大垣和阜头两县经济一直增速乏力，这两三年基本上都是在全地区后三位，两人还是没挪过窝，但是比起梁国威黯然下台的下场，都还算是不错的了。


    
“明泉，虽然你说的也是实话，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那就是西边三个县的经济发展与东边几个县市的差距在越来越大，双峰也是这两年才有起色，而且再说一句不客气的话，也是在梁国威、戚本禹和詹彩芝这一批双峰本土干部下来之后才有这样的改观，这种情况下，你怎么指望地区考虑双峰本地的干部？”


    
陆为民的话让章明泉也无言以对，长叹了一声之后，章明泉才有些落寞的摇摇头，“事实上大家也都知道这一点，怪不得别人，还是只能怪我们自己，谁让我们县里原来这帮人只会争权夺利，玩窝里斗，真要干正事儿了，就怂了，地区安排干部下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不过我也要说一句，也幸好是地区把县长你这样的干部安排下来，要不我们双峰只怕也和现在的阜头情况差不多。”


    
“明泉你们也不要气馁，要改变地区领导们的印象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从去年到今年，我们双峰的发展有目共睹，这也不完全是外来干部的成绩，同样也离不开我们双峰本土干部的努力，这一点地委领导也已经意识到了，当然要彻底改变还需要一个积累过程。”


    
对于陆为民的安慰章明泉倒是挺看得开，“县长，我没啥，就像你说的，咱们双峰现在气势正盛，今年经济增速摆在这里，明后年就算是要放缓，也缓不到太多，只要有你在我们双峰，咱们就有主心骨，就有底气。”


    
“得，这些话少说，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我没那么大本事，现在双峰发展已经上了正轨，只要我们牢牢抓住工业试验园区和联合工业园区这两块不放松，三大主导产业培育策略继续实施，GDP破10亿是必然的，问题是我们不能只把目标盯在10亿这道线上，为什么不能定在20亿甚至30亿上呢？毛主席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这发展经济也一样，我们要把目标定高一些，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却要一步一个脚印，脚踏实地，……”


    
二人正说得热闹，门口响起敲门声，何明坤探头进来，“高县长过来了，问县长您有没有空，他想汇报一下客运站的规划工作。”


    
“嗨，老高还这么客气？赶紧请高县长进来。”陆为民笑了起来。


    
高远山其实早就在门外那边听到了陆为民和章明泉的谈笑声，他知道章明泉和陆为民关系不一般，也不知道两人在谈论些什么，所以才有意到何明坤办公室去转了一圈，让何明坤传递自己有工作要向陆为民汇报这个信息。


    
“来坐，老高。”陆为民见高远山进来，摆了摆手，示意对方入座。


    
“陆县，什么事儿和明泉主任聊得这么开心？”经过这快一年的磨合，高远山已经越来越适应陆为民的风格，虽然老婆经常提醒他不要和陆为民走得太近，免得引来曹刚的误会，高远山也进场提醒自己要注意这一点，但是他发现自己还是不知不觉的就被陆为民拉近，一步一步的走进陆为民的影响圈中。


    
这让他自己既感到欣慰，也有些自豪，毕竟这是为了工作，而双峰县这一年的巨大发展变化也的确和陆为民的思路风格密不可分，而他自己也为此付出了很多心血。


    
他也感觉到曹刚对自己日趋冷淡，他并不想得罪曹刚，事实上他也清楚最初曹刚也是很想把自己拉过去的，但是连高远山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这么潜移默化的慢慢和陆为民走到一起了，也许是陆为民和自己一样，都更想抓住时机做一些事情吧。


    
有些事情是不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那么也就只有顺其自然走一步看一步了。


    
见高远山问起，章明泉就把先前他和陆为民探讨的话题抛了出来，也引起了高远山的极大共鸣。


    
高远山也谈到从原来黎阳地委到现在的丰州地委，对西南三县干部的观感一直不佳，在他印象中大垣、双峰、阜头三县近七八年内，就没有走出一个副厅级干部，县委书记要么就是就地退休，要么就是到地区人大工委或者政协工委挂个专委会的闲职，连一个政协工委副主任未曾捞到一个，更不用说像地委委员或者副专员这样的人物了。


    
但高远山也承认西南三县经济发展落后是上级对西南三县观感不佳的关键原因，其次也有西南三县干部思想僵化、观念保守这些因素，而这些因素恰恰又是造成经济发展滞后的重要因素。


    
“这些具体要素本来就是相辅相成的，一旦某个要素发生改变，也能对其他要素构成影响，像我们县从去年到今年经济增速一直保持高速增长，干部们的心态也都发生了很大变化，更加注重经济发展，观念思想也更趋于开放，对待外界新鲜事物接受度也日益增强，信心也更足，反过来这也能促进经济更好更快的发展，所以我觉得无论是不利的还是有利的因素一旦动起来，都很容易产生多米诺骨牌的效应，关键就是在开头，所以为什么说万事开头难呢。”


    
高远山的观点让陆为民和章明泉都刮目相看，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还能说出这样一番像模像样的言论来，陆为民看高远山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这一点让高远山也是有些得意。


    
陆为民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双峰的干部不是能力素质不行，而是原来的那种环境氛围制约了这些干部能力的施展，事实上像关恒、高远山、曲元高、蔡云涛、章明泉、齐元俊、尹国权、牛有禄、丁克非、巩昌华、萧樱甚至叶绪平这些干部，在工作上都很有一套，各有各的能耐强项。


    
或许这些干部在思想观念上略略有些狭窄，但是这不是他们的原因，而是整个双峰县原来的格局限制了他们，而一旦这重束缚被打破，他们就能够迅速释放出他们的能力来。


    
……


    
进入十二月天气渐渐冷了下来，而县委县府大院里边人们的脚步节奏都要快了许多。


    
往年这个时候，县里边的气氛都并不好，不是陆陆续续又来要账的，就是一些离退休老干部来找书记县长说医药费报销问题，要不就是教师们的工资又有两三个月没有兑现了来上访的，总而言之，县委县府大院里就开始进入紧张期，连县公安局派到县委县府这边执勤的民警都要多不少。


    
但是今年的情况有些不一样，那份浓烈的喜气似乎把往日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进出县委县府大院的汽车也和往年大不一样了，伏尔加、老上海以及原来那经常趴窝的老吉普现在少有出现了，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桑塔纳和北京切诺基。


    
要账的，老干部们，教师们的身影也看不见了，其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该兑现的县里边已经在十月过后就开始逐步兑现。


    
债务重的，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保证三年内还清；老干部们的医药费，也早早列入了县政府办公会上优先研究的问题，得罪谁都不愿意得罪老干部们，不是万不得已，谁也不愿意去欠老干部们的医药费，辛苦一辈子连医药费都解决不了，实在也让现任领导们颜面无光，正如陆为民所说，哪怕县里边不买车不发奖金，也要把老干部们的医疗费用先行解决了。


    
教师们的工资问题从下半年开始便再无拖欠过，而民办教师的问题也纳入了县委县府优先考虑中，拿出了一个统筹规划，准备分几年之内逐步予以解决。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八十七节  光明正大的收买


    
可以说原来最让县领导们头疼的问题，似乎都迎刃而解了，难怪杨显德说的一句话和陆为民所说的一句话在县机关干部们嘴里广为流传。


    
“为民，行啊，你我说的话现在成了鲜明对比，我成了你的最好反衬了，这一次选举还要不要我们人大支持了？”杨显德手插在腰上，一副气哼哼的模样，但是眉宇间却半点没有怒意，反倒是多了几分笑意。


    
“嗨，显德主任，这外边也是以讹传讹，我啥时候说过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这口气得多大？别说我，我估摸着就是省委书记也不敢说这个大话吧？”陆为民笑嘻嘻的道：“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我们县财政今年就算是好过一点儿，我也不至于骚包到这种不知死活的程度吧？那些要账的听见这话，还不得把我守到三十夜也不能让我回家啊。”


    
“那我不管，反正我算是被你们给黑了，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这句话不是你给我说的么？怎么又成了我的‘名言’了？为民，我记得很清楚去年初你刚到洼崮时来找我，我说县财政困难，你调侃我说钱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我不过是捡了你的话，说了一回，怎么就成了我的‘经典名言’了，这也就罢了，怎么又和你说的能用钱解决的问题不叫问题扯在一起了？这不是故意寒碜人么？”


    
杨显德气哼哼的把脸转向坐在办公室的另外两位，一位是县人大副主任朱主任，一位是县人大办公室主任刘主任。


    
陆为民过来也是和人大这边衔接即将到来的县人代会，今年的人代会选举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陆为民的代县长把代字去掉，变成名符其实的县人民政府县长。


    
实际上谁都知道这一次选举毫无悬念，不说别的，就凭双峰县连续了两年经济增速名列全地区之冠，招商引资如无意外又是全地区之冠，一辆桑塔纳又要被双峰县拿回来，财政收入更是比起前年翻了两番，一年翻一番的壮举连财政局那帮家伙都觉得不可思议，但是却又实实在在的发生了，这种情形下，谁还会觉得陆为民这个县长有什么问题，那铁定是被唾沫淹没的份儿。


    
“显德主任，您老人家有啥要求尽管提好不好？不用这样找茬儿来为难我吧？”陆为民满脸苦相，“朱主任，你给评评理，显德主任这是不是鸡蛋里挑骨头，嘴巴长在别人身上，他们要胡诌，我能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让公安局去把这些人抓起来吧？何况这话也没啥恶意，就是调侃咱们县里边罢了。”


    
“调侃？！为民，你可是坐着说话不嫌腰疼啊，那是调侃我，顺带夸赞你，我成了你的垫脚石了，就凭这一点，你就该好好感谢我。”杨显德嘴角浮起笑意，“老朱，老黄，你们说是不是？章明泉，你别张个嘴巴在那里傻乐，你说是不是？”


    
“嘿嘿，杨主任，陆县长都说了，您有啥要求尽管提，人大是最高权力机关，县里肯定要优先保证人大各方面需要，您说是不是？”章明泉笑呵呵的道。


    
“嗯，这话倒还听得顺耳，为民，你也知道我们双峰地处内陆，接受新鲜事物慢，了解外界情况少，原来县里财政困难，县人大这边也就没有考虑过出去考察学习这码事儿，现在县里财政状况有所好转，我们几个老家伙合计了一下，琢磨着也该出去走一走，开开眼界，解放思想，回来之后也好更好的支持县委县府工作，年边上事情多，又有选举任务，我们打算翻了年春暖花开的时候出去走一走。”


    
杨显德也不矫情，径直把话挑明，听得旁边朱刘二人都是觉得不一样。


    
他们都知道别看这位陆县长在这里笑呵呵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但却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人，虽说他还有人大选举这一关没过，但谁都知道那就是一个程序。


    
何况陆为民经过这两年的工作，在县里威信相当高，尤其是在洼崮和开元两个区，一个是他发家的老巢，一个他一力推动了曲双公路的建设给开元区几个乡镇都带来了实惠，加上县城所在的双塬区，就算是有人想要做手脚都根本没戏，更不用说这是众望所归的事儿。


    
县财政局那边对这位陆县长也相当怵，虽说他基本上不签字，但是他定下的规矩可是相当严格，前一次常务副县长叶绪平签的字有些越轨，从叶绪平到局长、副局长都被陆为民狠狠的尅了一顿，财政局一位副局长为此还做了书面检讨，从此再无人敢不按规矩来。


    
杨显德虽说以前和这位陆县长关系不错，但是把话说得这样直白，很有点儿直接逼着对方表态的味道，他们还真怕说僵了，把这事儿给弄黄了，这人大里边一大帮人可是盼着这一趟出去盼了很久了，很多老家伙都是没机会去过沿海的，能走这么一趟，那也就值了。


    
“显德主任说得好，人大是该出去开拓一下眼界了，我很赞同。”陆为民一口答应下来，“不过，我建议显德主任好生规划一下，人大出去看什么，我觉得到沿海那边看一看是好事，开阔眼界嘛，但也可以走香港去看一看，了解一下人家立法会那边的运作模式，虽说我们政治制度不一样，但是我觉得他们那边法制工作开展得很好，很有特色，可以借鉴学习的东西很多，值得去一趟。”


    
听得陆为民主动提出可以到香港走一趟，杨显德还在斟酌陆为民提出的立法会法制制度的含义，朱刘二人却是喜出望外，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出境去看一看，就是回来立马退休都值了，眼巴巴的看着杨显德，等着杨显德表态。


    
“嗯，行啊，为民，你这是把我这个老家伙给抽上梯子了，这消息一出去，我琢磨着要整这个考察名额的人不是得打破头，我本来还说带几个乡镇上的人大主席团主席去的，你这么来一出，谁去谁不去？”杨显德苦笑着摊摊手，“你可给我出了一个大难题啊。”


    
“嘿嘿，显德主任，那可是你们人大的事儿了，朱主任，刘主任，你们说是不是？”陆为民笑了起来，“好了，今天我就不打扰你们了，选举结束之后，我私人请人大几位领导坐一坐，感谢人大对我个人工作的支持。”


    
朱刘二人都赶紧说不敢不敢，心思却早就飞到了怎么来研究这去香港考察的事情上去了。


    
……


    
“妈的，这纯粹就他妈是赤裸裸的收买！”周乐军气哼哼的把杯子往桌上一顿，“这个时候说要组织去沿海和香港考察，这不是收买是啥？杨显德还真是替陆为民使劲儿啊，陆为民也是慷公家之慨，这也太露骨了吧？”


    
叶绪平脸色倒是相当平静，他起初听到这个消息时也是怒火中烧，但很快他就冷静下来。


    
这显然是杨显德和陆为民联手做局，无外乎就是花财政的钱来示陆为民的好，乡镇人大主席团主席们也要去一批，这个时候把消息放出来，谁还能不明白其中的奥妙？


    
但是你明白归明白，又能怎么样？陆为民是上边定下来的县长候选人，叶绪平也从来没有痴心妄想过能把陆为民选落，县长选举是等额选举，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测评，投信任票，过不了关的闻所未闻，更何况陆为民这一年来的代县长干得是风生水起，几乎所有人都忘了他还是代县长，都以为他是当了很久的县长一般。


    
叶绪平原来也只是希望陆为民得票率不要太高，那样只会让陆为民气势更盛，县政府里边，自己的影响力受到更大挤压，但现在看来陆为民玩这种花样很想当顺溜，尤其是有杨显德这种老贼来帮衬，这根本就不是问题。


    
“好了，老周，说这些话没用。”叶绪平负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一圈，淡淡的道：“有没有这一趟香港之行，陆为民一样会很顺利的过关，顶多他更光鲜一些罢了。”


    
“哼，曹书记也不闻不问，陆为民这是在收买人心，居心不良，开了这样的头相当危险。”周乐军简直快要气疯了，他也不知道怎么陆为民来了双峰之后他就陷入了不在状态的情形，诸事不顺，而陆为民也是屡屡挑刺自己。


    
“老周，我说了，这事儿没有必要再纠缠下去，倒是你自己，好好考虑一下，开元那边情况虽然不佳，但是好歹也是区委书记，你现在一直以身体不佳为名不去，到时候一旦把你给搁下来冷处理，你再想要拿回来，恐怕就未必如你的意了。”


    
顿了一顿，叶绪平又说道：“这一次人大选举是信任投票，没有多大意义，你也没有必要再去多过问。”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八十八节  无欲则刚


    
周乐军喘着粗气，脸上的痛苦烦躁都快要挤在一块儿去了。


    
在县建委当惯了一把手，当惯了甩手掌柜，现在突然被发配到区乡去，他发现自己严重不适应下边的工作了，开元镇的拆迁难题就让他伤透了脑筋，加上本来心情就不好，干脆就借机会装病，只是这一装病装下来，似乎身体还真的就有些病了，想到回去之后各种繁琐烦人的事情，他就头疼。


    
他做梦都希望陆为民能够选不上，这样陆为民就只能灰溜溜的夹着尾巴滚蛋，但连他自己都知道这只是一种虚幻的痴心妄想。


    
陆为民在县里的影响如日中天，尤其是在机关里边更是如此。


    
县里边干部眼看到这县财政这两年的倍增翻番，早就乐得心里开了花，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年底奖金都能有大幅度增长，不再像往年那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邻县那些干部们一个个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现在该轮到他们在邻县同僚们面前趾高气扬了。


    
更为关键的是县委县府提出了兴建宿舍楼计划，各个县直机关部门都在报计划，按照县里统一规划，将要修建宿舍楼，而且规格都不低，最小的都有七十多平方，大的有一百三十多的，这也是无数当干部的梦寐以求一辈子的大事儿，尤其是那些在机关工作多年，结婚带了孩子，还和岳父岳母或者公公婆婆挤在一两家房子里的中青年干部，有了这个希望，你就是让他们做牛做马都愿意。


    
这些人似乎把一切变化都归结到了陆为民的到来，觉得这一切好处都是因为陆为民带来的，这让周乐军越发的懊恼。


    
陆为民县里的地位也越来越稳固，连曹刚现在都有些怵陆为民，不敢轻易招惹对方，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从最初曹攻陆守变成了攻守平衡，或者说已经进入了一种相对稳定的关系阶段了，甚至周乐军还觉得现在的陆为民是有所保留。


    
“叶县，选举的事情我没有掺和，我有掺和的本事么？开元那边我情况本来也不熟悉，丁克非这个家伙现在是山中无老虎，猴子充霸王，和我说话也是阴阳怪气的；巩昌华那个家伙，他以为他靠小姨子陪陆为民睡觉睡来这个党委书记的破事儿大家不知道还是怎么的？现在也是张牙舞爪，一条曲双公路把所有人心都收买过去了，妈拉个巴子，怎么这些破事儿都让我摊上了？”周乐军咬牙切齿的道：“我就不信陆为民他是铁打金刚，就没有半点破绽？萧樱和杜笑眉这两个骚货，能和他没一腿？”


    
叶绪平皱着眉头不吭声，周乐军这种情绪很危险，不过对方所说的倒也是事实。


    
陆为民不是铁打金刚，不可能没有一点问题，这家伙装得挺像，不收钱，从很多渠道都反映出来，这家伙无论是在曲双公路上还是原来阜双公路亦或是工业试验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上，都装得挺干净，但是康明德那个家伙说是那么说，谁知道这家伙是不是和陆为民在演双簧？


    
康明德和陆为民的关系县里都知道，但是康明德干活儿实在，为人豪爽，与县里不少领导关系都相当过硬，别说陆为民，就是曹刚、邓少海甚至有些保守的孟余江都对康明德很是欣赏，认为康明德属于那种值得信赖的私人老板。


    
县里搞什么活动，只要找上民德集团，都绝对能够拉到一笔不菲的赞助，而且康明德也极少给政府找麻烦，每年逢年过节，该来打点还是要来打点，大家都觉得康明德懂规矩，会做人，所以即便是康明德现在就在县城里公然养了两三个女人，几个孩子都生下几岁了，也无人说康明德半个不好。


    
康明德的民德集团以搞建筑起家，对于政府工程也是不遗余力，而且敢于垫资，所以也是政府最喜欢的，这样的私人老板谁又能不喜欢？


    
虽然县里边很多领导都和康明德关系密切，包括叶绪平自己一样也在享受着康明德每年逢年过节送来的红包，隔三岔五的饭局吃请，偶尔还要请去丰州甚至昌州Happy一番，但是叶绪平还是能觉察到康明德和陆为民之间与其他人不一样的关系。


    
叶绪平甚至可以肯定康明德和陆为民之间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关系，但是问题是谁能让康明德来告发陆为民？这太不现实了。


    
周乐军说的女人问题，实在算不上个事儿，小樱桃也好，杜九娘也好，一个是离了婚的，一个是寡妇，陆为民还没有结婚，就算是在床上把他们抓住又能怎么样？


    
孤男寡女有点儿那些事情，简直太正常不过了，没这些事情才不正常，顶多也就是说陆为民不知自爱，怎么会看上这种名声不佳的女人罢了。


    
这年头谁不玩女人，想要用这种事情去打倒一个处级干部，纯粹就是痴人说梦。


    
真要想把陆为民拉下马，只能是经济问题，叶绪平心里默默的想了一想，而落脚点恐怕还得是民德公司，周乐军的姨妹子不就是在民德公司里搞财务么？


    
但现在肯定不行，时机不成熟，还得从长计议，目前曹刚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很稳定，曹刚也绝不会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掀陆为民的底子，只有随着时间推移，两人关系交恶，势同水火的时候，才能想办法找民德公司漏子，从民德公司入手，来迫使康明德把陆为民供出来。


    
想到这里，叶绪平不禁有些气馁，这只是最理想化的一种愿望，能不能做得到还真要打一个问号，可自己就这么被陆为民死死压住，实在心有不甘。


    
……


    
康明德每一次走进陆为民的办公室都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觉得自己对这个接触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熟悉的县长，却有一种越来越陌生的感觉，也不能说是陌生，而是一种越来越看不穿的感觉。


    
康明德自认为在这双峰县里打滚几十年，上至县领导，下到街痞混子，啥场面傻人物都结交过，县委书记县长也见识经历了好几茬，清廉守旧的也好，贪得无厌的也好，葳蕤自守的也好，胆小却想偷腥的也好，当婊子又要立牌坊的也好，都见得太多了，对人性人心的揣摩也算得上是能拿捏个八九不离十，但是却始终未能把握到这位陆县长的心思。


    
他是真搞不懂这位陆县长脑瓜子里想什么，他甚至一直觉得这位陆县长是在放长线钓大鱼，但是这线未免放得太长了，以至于他都不敢相信这是在放线了。


    
这位陆县长不是什么圣人君子，这一点他可以肯定，并不忌讳吃喝玩乐，但是这人很能把握一个度，而最让康明德无法释怀的是这家伙在经济上的检点，他不能不说对方不收礼，像什么山里的山货野菜，或者什么新鲜一点儿土特产，你只要提来，他都会兴致勃勃的收下，但若是什么烟酒之类的东西，他就会不太满意，但也直接让他秘书拿走送办公室，至于其他，想到这里康民德就只有叹气了。


    
他不怕贪的领导，就怕不要钱的领导。


    
有句俗话说得好，叫啥来着，无欲则刚，为了找这句话康明德还请教了公司里那个书呆子大学生好久，意思就是没有欲望想法，那就谁都不怕。


    
的确也如此，这陆为民若是对自己啥要求都没有，他就在自己面前可以底气十足的和自己说话论事儿，自己就得要规规矩矩的按照他说的来，这种感觉让康明德很不适应。


    
在领导面前装孙子康明德做得多了，但是那只是表面现象，只要对方拿了自己的，他心里就一点儿也不怵，表面功夫做一做又少不了一块肉，最终该为自己办事儿他还得办，不办就不行。


    
但这一点在陆为民这里就完全没有用了，你不能说他拿了你两块腊肉，几斤鲜笋，在一起吃了两顿饭就得要对方替你这样那样，那是看得起你才收下，这之间的区别天远地远，在之前康明德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个社会里边还有这种当官的，但是现在他越来越怀疑，自己是撞了大运，真的碰上这种人了。


    
对这种人，康明德内心是极其敬佩的，但是从现实来说却又是他不喜欢的，因为他不喜欢对方不受自己控制，不受自己影响，不为自己所用，这种游离在自己掌控之外的感觉很不舒服，但这不影响他对陆为民的敬重。


    
看见康明德贼头贼脑的在门口敲门，陆为民就笑了起来，“怎么，老康，还没有到年底，就打算来要钱了？去找老邓和老叶，我不管你那一摊子事儿。”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八十九节  捕捉机会


    
陆为民的话让坐在他办公室里汇报工作的一个矮胖子也笑了起来，在康明德眼中，这家伙笑得很猥琐。


    
这家伙也是熟人，原来双塬镇的党委副书记，现在调到梅岭乡担任党委书记的巩昌华巩胖子。


    
康明德和巩昌华交道不算多，原来双塬区的老大是孔令成，那也是一个很谨守本分的角色，后来换成了黄祥志，黄祥志也是熟人，但和孔令成属于两个类型的人，孔令成很油滑，办事儿很少跨界，也不太愿意和像他这样的私人老板多打交道，黄祥志则是一条喂不饱的狗，开始还装模作样，一旦熟悉了觉得可以伸手了，就肆无忌惮的找机会来搂钱了。


    
而这个巩昌华的脾性和孔令成有些接近，像泥鳅一样油滑，不越线，原则范围内的东西则不拒绝，康明德突然发现陆为民看重的人似乎都有这么一个性格特点，那就是在经济上都相对较为谨慎保守，鲜有逾线之举。


    
“巩书记，现在到梅岭去当老大了，也不照顾一下我们民德公司生意？我听说你们梅岭那边靠着曲双公路也有不少辅助项目，就没有说考虑一下我们民德？”康明德进了办公室，何明坤也倒了一杯茶进来。


    
“算了吧，康总，民德公司眼睛都是顶着大项目，哪里看得起我们那边的那些零碎活儿？若是愿意来垫资建设，我们当然求之不得。”巩昌华笑嘻嘻的道。


    
康明德的民德公司今年接下的活儿不少，骑龙宾馆、长风宾馆、岭峰饭店，三个宾馆项目都是民德公司拿下，这让同样以搞建筑为主业的陆海集团也颇为眼红，尤其是骑龙宾馆和岭峰饭店本来就是县旅开司的业主，而陆海集团优势县旅开司的股东单位，却没有能拿到这两个项目，让陆海集团很是不忿。


    
但陆海集团也隐约知道这可能与陆海集团当时回绝了陆为民要求他们垫资建设县试验工业园区有很大关系。


    
虽然当时是因为陆海集团接受了建设阜双公路认为垫资比例太大的原因，但是大家都知道陆海集团只要愿意，垫资不是问题，而且当时双峰县方面也提出了愿意帮陆海集团牵线县工行、县农行、县建行负责贷款，但是陆海方面还是没有同意，这大概让县里边很不高兴。


    
后来民德公司接手了县工业试验园区基础设施建设，而后也拿到了骑龙宾馆、长风宾馆和岭峰饭店三个项目，据说最初省旅发司也不太愿意交给民德公司来做，但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最终还是同意了。


    
陆海方面估计也是和县里边施加了压力有关，尤其是陆为民更是公然在一个场合上声称谁能为县里排忧解难，谁自然就能获得县里的优先支持，不论这个企业是什么性质。


    
这话显然是有针对性的说给陆海集团方面听的，让陆海集团也很是气闷。


    
而今年双峰县经济高速发展，财政入库情况翻番也让陆海集团大跌眼镜，原来陆海集团方面担心双峰县财政可能会相当困难，以至于难以支撑起这么大的基建投资这个判断也成了一个笑话。


    
“得，接你们梅岭乡的活儿，还得垫资，又是你在那里当书记，要拿到钱，得命长。”康明德摇摇头，一脸鄙屑，“现在双峰县哪个地方都学着动不动就要求垫资，也不看看你有人家洼崮那边的实力么？”


    
巩昌华也不生气，笑嘻嘻的道：“谁也不是一下子就有那实力的，洼崮在陆县长没去之前还不是穷得兔子都不拉屎的地方，现在呢，老齐还不就成了明星人物，你们民德和陆海不都在争昌南中药材市场的二期么？说服老齐没有？”


    
康明德脸色一僵。


    
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二期项目已经成了香饽饽，一期大卖加之市场生意持续火爆攀升，而且还未开建，只由设计部门拿出了规划图纸，预定要出售的部门就已经被来自全国各地的投资者和药商们抢购一空，弄得佰达公司方面原本准备预留的那一部分不得不临时又挤出来一部分，以满足和照顾各方面的需求。


    
那某个知晓内情的人来说，按现价拿到这个铺面可以直接增值百分之五十以上一样可以轻松转手，虽然二期现价比起一期预售价已经猛提价了百分之五十，但是依然投资者看好。


    
尤其是在一期增值幅度已经超过百分之两百这个预期下，二期铺面价格翻番也是意料中的事情，这种快钱，谁不想挣？


    
陆海集团也看好这个二期项目，直接和洼崮区以及佰达公司方面协商，提出要注资入股，参与开发，这当然是好事，但陆海集团提出以承建为要求，这让早就把二期建设视为囊中物的民德方面非常愤怒。


    
民德公司一方面向佰达公司方面交涉，一方面向洼崮区委施加压力，称当时民德公司接手洼崮镇建筑公司时也曾经有过约定，洼崮区的建设项目应当优先考虑落户洼崮的民德公司，但洼崮区委也表示优先考虑并不代表一定要交给民德做，尤其是陆海集团注资入股，也会带来很多资源，作为股东要求承建项目，也在情理之中，到现在这个项目究竟交给谁来做也还没有协调下来。


    
见康明德脸色不好看，巩昌华暗自好笑。


    
估摸着这家伙这时候来找陆为民，也是想要找陆为民出面协调，陆海集团虽然是由陆为民牵线搭桥引入的企业，但是在入股县旅开司之后，就有点儿不怎么听话，尤其是县工业试验园区基建项目上扫了陆为民面子，民德集团出面把陆为民的面子捡了回来，扛起了垫资县工业试验园区市政基建项目，他康明德找陆县长出面，陆县长肯定要给几分面子。


    
“好了，陆县，我先走了，那个方案您先看看，詹县长那边已经来看过几次了，我觉得我们乡还是很有资格去争一争的。”巩昌华起身，“康总，没事儿来我们梅岭坐一坐，肯定有让你感到动心的东西。”


    
直到巩昌华身影消失，康明亏才悻悻的道：“癞蛤蟆打呵欠——好大的口气，梅岭能有啥？巩胖子又在那里故弄玄虚了。”


    
“老康，你也别说，梅岭正在争取省水利厅一个中小水电项目，碧溪河在梅岭境内有一段还是很有开发价值的，如果这个项目真的能成，嘿嘿，你民德集团若是能在里边占一股，那都是生金蛋的母鸡啊。”


    
陆为民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康明德，神秘的笑道。


    
“占一股？”康明德全身一震，“水电项目会让我们私人企业来入股？我们民德能捞着承建都得要阿弥陀佛了，哪有入股这种好事儿轮到我们头上？”


    
“改革开放，本来就要打破一些就的框框，谁也没说私营企业就不能兴建小水电，现在地区和县财政不可能投入大笔资金来兴建，省里边对这些项目又太看得上，怎么办？总要有条出路吧，我看省里今年好像有一些政策出来，准备放开对中小水电项目投资主体的限制，有条件的允许私营资本进入，目前我们县里边具备条件的就只有开元梅岭那边，所以昌华很感兴趣，我觉得也可以去试一试。”


    
陆为民说得平淡，但是听在康明德眼中却是眼冒星星，水电项目虽然投资回报比较慢，但那是一劳永逸的肥肉啊，而且入股这部分股权不但可以增值，而且也可以随时拿来抵押贷款，可以说就是一个千值万值的投资机会。


    
一时间康明德都忘了来陆为民这里的目的了，心思都跑到这才听到这个消息上。


    
“陆县长，你说这个放开限制允许我们私人企业入股水电项目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有多大可能性？”康明德已经在开始评估这个可能性了。


    
实际上在中小水电项目投资上国家并没有一个统一严格的要求，而更多的是有各省市来对这个政策来进行解读，各省市都鼓励各地市县在条件适合的地方积极兴建小水电，这个政策一直要到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才会由于无底线的滥建滥开发引发诸多环保问题受到环保人士的质疑，最终纳入正轨。


    
在投资主体上，基本上都是有省市县三级财政或者国有资本承担，但随着改革开放的进一步深入，各地为了吸引投资而改善投资环境，基础设施建设规模日益扩大，省市县财政已经没有多少精力来关注中小水电这一块，这也就给了私营资本的一些机会。


    
昌江省也出台了关于允许私营资本投资开发中小水电项目的一个政策解读，这只是对原有政策的一个补充解释，估计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一点，而且这个模糊的政策解读仍然没有就是否允许私营资本控股，项目资本规模是否有限制这些具体问题作出划定，大概这都属于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的个案问题，但是陆为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尤其是在曲双公路建设给开元一线带来巨大利好机会的情况下。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九十节  有人要出幺蛾子


    
看见康明德眼巴巴的看着自己，目光中满是炽热和期望，陆为民既觉得好笑也觉得有些可悲。


    
私营企业从一开始似乎具备烙上了二奶生的烙印，一直到前世中自己玩完儿的时候，舆论都叫嚷着要进行二次改革呼声轰轰烈烈，但仍然是雷声大雨点小，玻璃门现象几乎在各个领域都普遍存在，假借人民利益代表的国有企业仍然肆无忌惮的凭借着政策垄断大发其财，这种现象虽然屡遭抨击，但是始终未能真正得到改善。


    
而现在私营经济还处于大发展的前夜，各种政策和制度更是毫无悬念的对私营经济采取限制、排斥和打压的，尤其是在一些被视为关系国计民生的领域，更是把私营经济很坚决的拒之门外，哪怕是稍稍开一道缝隙，都会引来私营经济们的欢呼和那些带着有色眼镜的理论家们的质疑和抨击。


    
但是历史潮流不可逆，私营经济注定要在中国这块沃土上壮大发展，并将起到扛鼎的责任，陆为民只希望自己能够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也就是在双峰这块土地上给艰难的顶开石头的私营经济芽苗们更多的空气和水分，让它们能够更好的发展起来，也为贫困的双峰带来更多的机遇。


    
“老康，上边是有这个政策出来，但是你应该清楚这个政策能不能兑现，怎么兑现，还有很多变数，但我觉得只要有一丝希望，我们就要去努力，而且从目前改革开放步子迈得更大的趋势来看，我觉得还是很有机会的，你如果感兴趣，我觉得可以去试一试，县里也会全力支持。”


    
陆为民目光中温和而坚定，让康明德心中又是一热，先前在门口的那个问题又冒了出来，这个陆县长，这么肯帮自己，究竟是图什么？


    
千里为官只为财，这句话流传千年，康明德对这句话深信不疑，这不过这个财字有更多的解释罢了，但现在眼前这个家伙似乎在颠覆他的认知。


    
“陆县长，您这么说，让老康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您这么帮我，您说说我该怎么做才回报您呢？”


    
康明德也觉得自己说这话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他是真没辙了。


    
这两年他已经想了很多办法，找了很多路子来试探，不，不是试探，而是真心想感谢对方，他甚至明确表示民德集团给一部分干股给对方，让对方随便找个什么人来当这个股东就行，或者要避嫌，随便投点钱也占股也行，但都被陆为民很淡然而坚决的拒绝了。


    
“回报？”陆为民笑了起来，破堪玩味的道：“老康，你这个词儿可用得有语病，我需要你的回报么？我是政府干部，我所干的一切都是按照政策法律来的，我每个月拿工资，年底有奖金，间或还有些啥单项奖的，那是国家给我该得的，那么为双峰县的老百姓服务那也就是理所当然的，我如果还要你的回报，那我这个县长那就有点坐偏了屁股了。”


    
被陆为民并不犀利但是却有点儿揶揄味道的话语噎得哑口无言，康明德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事实上不仅仅是言语，康明德在行动上也遭到这种不软不硬的拒绝多次了，虽然他不甘失败，但是每一次结果都是如此，甚至也有那么一两次惹恼了对方，但他还是要坚持，因为他搞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他也不相信这个世界有不喜欢钱的官，他不喜欢这种结果。


    
“陆县长，让我怎么说你呢？我知道你有来头，肯定也不差点儿小钱，你说的那些也都是正理，不过我老康这个人不喜欢欠谁的情，虽然我不敢高攀我和您是朋友，但是我想您对我的帮助我看得见，我想表示一下我自己的感激，难道这也不行么？我知道你这个人有原则，有底线，但是我老康做事不会超越原则底线，不会让朋友难做，这一点请您相信。”


    
康明德的话让陆为民眼睛眯缝起来，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沉静和思考。


    
“老康，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我已经说过了，你想回报我的，是你觉得有价值有意义的，而我坚守的，也是我觉得有价值有意义的，所以我们各自保留各自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吧，更何况我要说一句，你不欠我的，你也不欠任何人的，当然欠税或者欠下边工人工资，你该交该给趁早。”陆为民微微摇了摇头，“我不是圣人，也懂水至清无鱼这个道理，也知道曲高和寡在这个社会上混不走，但我想这需要一个度，瞧，你给送的山货我不是收下了么？而且还给我父母捎去了，他们很喜欢，有这份情意情谊，我觉得这就足够了。”


    
“你说你想回报我？”陆为民笑眯眯的又问道。


    
康明德知道这家伙这么问肯定不是改变主意了，也不知道又要冒出啥点子来，他点点头。


    
“你最好的回报，就是把民德集团做强做大，如果能够做成上市公司最好，能变成咱们国家五百强企业，那我觉得这就是对我最大回报。”陆为民盯着对方，悠然自得的道：“我这不是在唱高调，也不是说我自己有多高尚，而是说实话，民德集团是在双峰吧，税收给双峰吧，发了财，捐点儿款，做点儿善事，也是落在双峰吧，日后发达了，人家说起民德集团如何如何了不得，说起康明德是如何成功的，我也可以挺起胸膛，说一声，嗨，那事儿我知道啊，当时老康还和我是朋友，我可是看着他怎么发起家来的，我还帮过他呢，你说这该多光彩。”


    
康明德死死盯住对方，良久，才吐出一口气来，哑声道：“陆县长，你是一个怪人，我从来没见过，好，这个话题暂时到此为止，不过……”


    
“别留尾巴了，也没啥不过了，请我吃饭，没问题，有什么事儿，尽管说，我说过当县长本来就是为县里治下百姓服务的。”陆为民挥手打住。


    
康明德又是一阵气苦，这家伙把啥话都说尽了，“行，陆县，那我就说三个事儿，一个是县工业试验园区那边民德的拨款能不能提前一些时间支付，我们民德在地区经开区那边也承担了一给项目，也需要垫资，我们想要在丰州那边儿打开局面，所以也是咬着牙关上，所以想请县里边理解一下。”


    
“哦？丰州经开区？呵呵，看不出啊，民德能走进丰州，县里当然要支持，支持民德做大做强是县里的目标，这个问题我可以和老邓、老叶那边协调一下，尽最大努力支持。”陆为民很干脆的表态：“也希望民德能多在丰州拿几个项目。”


    
“第二个，听说县里要修干部职工宿舍，规模很大，据说要搞招投标，民德也想来试试水。”


    
“欢迎之至，具体问题你要县府办和县建委衔接，县里只做决策，具体由县府办和县建委负责。”


    
“第三，马上就是人代会了，我们民德想要打打广告，也感谢各位人大代表对民德集团这么多年的关心和支持，准备给各位代表赠送一点小礼品。”


    
“哦？赠送礼品？”陆为民眉毛一动，“这是谁的主意？”


    
“怎么了？我赠送礼品怎么了？而且据我所知，好像也不仅仅是我们民德集团有这个想法吧，我听说丰祥药业、佰达公司、宏大公司以及泰仕医材都有这个意思。”


    
康明德略感惊讶，他觉得这是好事，今年人代会只有一个选举任务，就是选举陆为民当县长，那是等额选举，也不涉及到其他选举，谈不上什么影响选举，陆为民为什么有这个表情？


    
“老康，你说丰祥、佰达、宏大还有泰仕他们都要给人民代表赠送礼品？”陆为民隐隐觉察到恐怕这个问题没那么简单了，如果说只是一家，也许就是某个企业的偶发性的意愿，但是几家都有这个想法，就有些蹊跷了。


    
给县人大代表们赠送礼物这种事情在丰州这边也不多见，更多的是其他经济较发达地区，而且多半是乡镇企业这么干，而现在双峰这边这些企业几乎清一色的是私营企业，而且还有改制的私营企业，也要搞这么一出，就有点儿变味的味道了。


    
“是啊，我原来就有这个想法，但是也没想好，他们要搞，我当然不能落后了。”康明德得意的笑道：“就一些小礼品，不值多少钱，就是一个意思，心意吧。”


    
“这个事情已经传出去了？”陆为民眉头微皱，搓着脸慢慢问道。


    
“应该不少人都知道吧，我听说佰达公司和宏大老白那边早就在准备了，我也琢磨着就这两天办，就那么几十号人大代表，加上列席代表，也不过就一百多人，简单，也花不了多少钱。”康明德满不在乎的道。


    
陆为民思索了一下，摇摇头，“老康，这事儿我觉得不妥，你先别忙。”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九十一节  实在不好意思了


    
看见章明泉脸色不愉的走回办公室，坐下半晌沉思不语，正在就工业试验园区一批项目集中开工仪式进行商量的萧樱和彭元国都有些讶异。


    
章明泉是被陆县长叫过去的，本来三人还在制定年前这一批招商引资项目的奠基仪式，策划邀请和安排那些领导到场参加，章明泉被叫走一去就是大半个小时都没有回来，回来之后却是这幅表情，让二人都大惑不解。


    
章明泉性格素来很开朗，现有阴着脸的时候，但今天却很例外，这么坐在椅子里不说话，太少见了。


    
彭元国是章明泉老下级了，现在到了县府办又给章明泉当副手，在章明泉下边都养成了积威，所以不好问，只好给萧樱打了一个眼色。


    
萧樱无奈只能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模样问道：“章局，是不是有啥事儿？”


    
“哼，我看县里边有些人还真是不安分，也不知道他们在想些什么，耍这些不登大雅之堂的把戏有什么意思，真以为人家看不出来？几个跳蚤子难道说还能把被子拱翻了？”


    
听得章明泉莫名其妙的几句话，萧樱和彭元国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章明泉是在说什么。


    
章明泉把在陆为民那里获知的消息简单介绍了一下，萧樱和彭元国都大惑不解，“章局，这事儿不算啥，要说也只能算是好事儿吧？这是人家企业自愿，而且是人大政协两会代表都赠送，又不是给某一个人，而且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礼物，这有什么？”


    
“这有什么？你们想得简单，这一次人代会选举就是陆县长代县长去代字，你们说会有问题么？”章明泉阴沉着脸摇头。


    
“当然没问题，我和组织部里边下去过几次，对陆县长的印象不敢说众望所归，但至少也是交口称赞吧？别说等额选举，就算是差额选举，一样铁定是陆县长当选。”彭元国斩钉截铁的道。他跟着组织部还有人大那边下去了两回，对此相当了解，尤其是基层干部得了实惠，去年奖金兑现，集资退还，就凭这两点，基层干部就得要替陆为民叫一声好，今年情况更好，谁还能在这问题上翻天了，那才是痴心妄想了。


    
“是啊，章局，据我所知陆县在县直机关部门里反映也一样很好啊，不可能出什么问题。”萧樱也是大惑不解。


    
“既然这样，用得着这些企业去送礼品收买民心民意么？”章明泉反问。


    
“收买民心民意？这是啥意思？谁去收买民心民意了？”彭元国给弄糊涂了。


    
“哼，县里就是有些人故意作怪，不知道谁把县人大那边翻年之后要去沿海和香港考察的事情给故意戳出来，说陆县长是故意在收买县人大那边，本来这是很正常的考察，闹得沸沸扬扬，这会儿又冒出来一个私人企业老板替陆县长拉票的说法，说要让陆县长在选举得全票显摆的谣言，你说这是个什么意思？如果这个说法被反映到地区里边去了，地区里边会怎么想？”


    
陆为民和章明泉一说，章明泉就敏锐的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这显然是有针对而来，出手的人知道肯定知道要想让陆为民选不上不可能，但是可以借这个机会给陆为民抹黑，尤其是让上边对陆为民产生不良看法，这一招不可谓不毒辣。


    
“啊？！”彭元国和萧樱都大吃一惊，显然也觉察到里边的问题，“这是谁在里边造谣滋事，兴风作浪？”


    
章明泉摇头不语。


    
“那主任，现在是不是去给那些企业打招呼让他们不要搞这个活动了？”彭元国也有些慌了神，如果说上边真的认定陆为民是在故意拉选票，就算是不影响陆为民选举，但是也肯定会留下一个不好印象。


    
章明泉苦笑，“现在县里去打招呼让这些企业不要赠送礼品，那不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都是屎了？而且现在代表不少都是来自农村，本来经济条件也不是很好，觉得能那几样礼品心里挺舒服，现在突然没有了，他们会怎么想？会不会影响到陆县长的得票？”


    
萧樱插话道：“我觉得以陆县长的表现，就算是现在终止这个行为，得票过半绝对没有问题。”


    
“过半肯定没有问题，但是否能高票当选呢？地区里边有些人本来就对陆县长看不顺眼，这个选票数也是一个衡量陆县长在双峰这两年人望威信的重要标准。”章明泉几乎要咬牙切齿了，很显然对方这样出招就是要逼得陆为民自乱阵脚，让陆为民无法高票当选，最好能过半没多少，那样就达到他们的目的了。


    
“妈的，这他妈是谁，这么歹毒？”彭元国脸都气红了，“主任，现在该怎么办？”


    
“还有几天时间，看一看，县长自有主意，不过我觉得我们可以先走一步，做一做工作，这种事情只要有防范了，对方也别想得逞了。”章明泉没想到陆为民倒是挺沉着，没有半点慌乱的表现，这一点倒是让他对陆为民很是佩服，陆为民如此年轻，养气功夫却是越来越深，很有点每临大事有静气的架势。


    
……


    
其实陆为民并没有像章明泉想象的那么淡定自若，他内心一样对这件事情相当烦躁。


    
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其实对自己的选举不会有太大影响，尤其是在提前知晓了对方这些勾当之后，要想化解并不是难事，只不过或多或少会带来一些负效应。


    
他到丰州向安德健汇报了这个情况，安德健倒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让他安心工作，不用东想西想。


    
很快地委组织部和地区人大工委就下发了关于规范选举中的有关规定，要求各县市人大常委会在人代会中要严格规范选举程序，杜绝不良习气侵袭，明确提出有选举任务的人代会不得接受企事业单位和个人的馈赠。


    
县委书记曹刚也在会上很含蓄的指出要确保选举正常进行，确保今年全县大好局面在最后关头不受影响。


    
接下来孟余江和张存厚以及杨显德都分别到各区乡镇开会进行座谈，提高认识，原本萦绕在选举中的阴霾，似乎也就这么烟消云散了。


    
十二月下旬，双峰县人代会顺利召开，陆为民以得票220票高票当选双峰县人民政府县长，顺利取掉了那个代字。


    
“怎么，顺利当选还不满意？非要全票当选才觉得光荣？”蔡云涛乐呵呵的擂了陆为民一拳，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两人还是相当随便的。


    
“哼，只怕让有些人很失望啊。”陆为民笑了笑，轻描淡写一句话让蔡云涛也有些感觉，沉吟了一下才道：“为民，没必要去计较这些，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耍那些小把戏除了让他们自己被别人看扁外，毫无意义。”


    
陆为民看了蔡云涛一眼，“好哇，知道还不告诉我？”


    
“嘿嘿，我知道的时候你也知道了，而且说实话我觉得知道不知道都影响不大，或者说知道了处理不处理都那么回事儿，这两年县里变化大家都看在眼里，不是哪个人随便编排几句就能抹杀的。”蔡云涛大概是真不把这件事儿当成一回事儿，显得有些漫不经心，这让陆为民也有些佩服这个家伙的大大咧咧。


    
“哼，我心胸可没有你那么宽广，睚眦必报，……”陆为民话未说完，就被蔡云涛打住，“得，你要真睚眦必报，也不用和我说了，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你还是好深琢磨一下明年咱们县里的发展大计吧。”


    
“你少给我扯到一边儿去，有些人是记吃不记打，老虎不发威，他就把你当病猫。”陆为民摇摇头，“我不是针对哪个人，而是觉得此风不可长，要不好不容竖立起来的正气，又得要给有些人给污了。”


    
蔡云涛心中一紧，他来也就是有点儿想要探听一下风色的意思，曹书记虽然没有挑明，但是他也能领会到曹书记的意图，陆为民遭这样被人阴了一下，虽然说发现得早，无关大碍，但是这种事情是大忌，陆为民年轻气盛，能沉住气一直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要说让他不记仇，可能么？


    
想到这里他心里就来气，他们以为自己做得干净，天衣无缝了，也不想想陆为民还是两年的才来的时候，章明泉、尹国权、牛有禄还有丁克非巩昌华这些人是吃素的？你那点小把戏，人家随便拨弄两下就能揣摩出一个究竟，就算是没有真凭实据，那又怎么样？人家认定了，就算是动不了你，那你手下的脚脚爪爪还能脱身？


    
见蔡云涛脸色阴晴不定，陆为民也不为己甚，拍了拍蔡云涛的肩膀，“云涛，我不想为难谁，但是有些事情若是做过了头，我还装聋作哑当缩头乌龟，我做不到，实在不好意思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九十二节  果决处置


    
蔡云涛一走，陆为民背负双手，仰面望天。电力宾馆的院落不算宽敞，但除了背后这栋楼，前面到也是一排平房足可眺望。


    
天色已晦，顶端却露出了一点透亮，正是密云欲雨的关键时刻却又透出一抹天青。


    
蔡云涛来代表谁他当然清楚，所以他必须说透，免得有些人还存有侥幸。


    
是否发难的问题上他也犹豫再三，最终觉得还是需要有所动作。


    
徐晓春和自己说的争就是不争，并不是指马太福音上所说的打你左脸你就把右脸给对方打，而是指自己在某些环节上可以忍让，但是并不包括对自己的恶意挑衅不还击。


    
陆为民相信这些行为不是曹刚授意的，曹刚还没有蠢到那个地步，这样做除了恶化两人关系之外，可以说毫无意义，而现在曹刚最渴望的是能够和自己和睦相处，携手共进，争取来年再挣一番像今年一般耀眼的政绩，也许他就有资格仰脖抬头的觊觎更高一级的台阶了。


    
陆为民也并不想借这个机会来逼迫曹刚做什么过多的让步，但是他要让曹刚明白，他可以不争，但是却不能任人挑衅而默无声息。


    
……


    
曹刚的脸已经阴沉得快要扭出水来了，眼睛中更是厉芒爆闪，一动不动的坐在办公室背后的大班椅里一声不吭。


    
房间里只有三人，孔令成坐在斜对面的沙发里低垂着头，仿佛在掂量着利害得失，而蔡云涛也是呲着牙，就像是牙疼一般，面色也很难看。


    
“云涛，他的态度都挑明了？”


    
“嗯，我也劝过他，他说他没打算招谁惹谁，也知道这种事情其实对选举影响不大，但是这憋着心里那口气难受，他说如果真觉得他不合适或者哪里做得不对，可以提出来嘛，县长办公会上不好说，也还有常委会，甚至直接向您反映，由您来和他沟通，这些都可以，但是这样做就太过分了，他说如果再不杀一杀这股歪风，恐怕好不容易竖立起来的一点正气就要被污了。”


    
蔡云涛也觉得憋气，去做这种事情本来就是两头受气，但张存厚和陆为民关系冷淡，孔令成资历浅了一点，也和陆为民没有太多私交，算来算去也只有自己，所以他才主动去跑了这么一遭，拿回来这样一个结果，肯定都不满意。


    
“你觉得这事儿怎么处理好？”曹刚也是觉得头大如斗。


    
他找过叶绪平，把叶绪平骂得狗血淋头，但是叶绪平也叫撞天屈，说他根本就没有参与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一样是后来才知道，根本就是迟革林和周乐军两个人去做的手脚，他当时只是发了些牢骚，说陆为民太过霸道，一点小事情一点儿面子都不留的批评，根本没有说到其他，甚至还要周乐军别去搞事，让他不信可以去找迟革林和周乐军对质。


    
曹刚当然不会这么轻易相信，但是他也知道叶绪平不会那么笨，轻易被人授人以柄，多半就是旁敲侧击的暗示。


    
周乐军和迟革林这两人本来就对陆为民意见颇大，一个是从建委主任位置上被踢到了开元，一个本来是有望到双塬担任区委书记的结果被挡了下来，虽然挡下来是孟余江反对，但是陆为民也一样表了态的，只是这两人也不知道是烧昏了头还是觉得自己手段很高明，就算是顺藤摸瓜查到也说不上个啥，顶多也就是说好意被人误解了而已。


    
问题是这两个蠢家伙也不想想陆为民需要理由借口么？你周乐军休息这么久没去开元区委上班，硬生生送给人家要找你下刀的理由，你迟革林和组织部人大一起下去时说话不注意，一样是要承担责任，把你几个挪挪窝那也就是一句工作需要就应付了，还需要向你解释什么不成？


    
蔡云涛细细的揣摩着曹刚的心思，又要掂量陆为民态度里流露出来的意思。


    
他知道曹刚的意思，就是要自己评估这件事情的风险，怎么处理最符合目前的利益，能够最大限度的化解风险，曹刚现在的想法很简单，能够压的尽可能压下来，不要捅出什么乱子，影响到县里的大好局面，这是最需要的，其他一切只要不是超出原则，都可以考虑。


    
“曹书记，我觉得这一次迟革林和周乐军做错了事，老叶那边不说了，多少也有些责任，毕竟咱们县里今年势头很好，如无意外，明年肯定也会迎来一个发展年，这样的态势太难得了，任何东西都要为县里的发展让路，而要发展就必须要保持班子团结，尤其是保持你和为民县长之间现在的这种默契状态，做错了事就要负责，说错了话也一样，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动一动迟革林和周乐军，另外老叶那边曹书记你去说一说，敲打一下，他和为民处得不好，但是他是副县长，自己位置要摆端正，主要责任我看还是在他，……？”


    
蔡云涛的话让曹刚暗自点头，要说做事的能力叶绪平有，但是叶绪平缺了点心胸了，没有一点容人之量，既然是常务副县长那就应该摆正自己的位置，有理有据有节的做好自己本职工作，让对方无话可说，但是恰恰在这一点上叶绪平做得很糟糕，不但被对方抓住把柄，而且表现出来的气度也让其他几个副县长不太满意，这也是曹刚对叶绪平最为不满的。


    
但是叶绪平是他搁在县政府的一颗棋子，他当然不能放弃，所以这一次也只能让迟革林和周乐军两个家伙来承担这个责任了。


    
蔡云涛别看大大咧咧，但是曹刚接触这么久，越来越觉得这家伙肚里还是有些货，看问题分析事情都能有一套，而且为人处世要比叶绪平老练得多，无论是陆为民还是孟余江，亦或是才来的邓少海和冯可行，都对他印象不错，这也是一种本事。


    
曹刚越来越觉得自己把叶绪平放在常务副县长是自己的一个失误，让蔡云涛来担任这个副县长，也许就要好办许多，就想让孔令成来顶替张存厚担任组织部长一样，都应该要比现在这幅局面好得多。


    
“老孔，你的意见呢？”曹刚现在已经在很多事情上不怎么征求张存厚的意见了，除了张存厚自己分管的组织工作外，曹刚其他方面更倚重于孔令成和蔡云涛，因为他发现同一个事情同一个问题上，孔令成和蔡云涛给出的建议绝对要比张存厚高一个层次。


    
“我觉得蔡部长说得没错，现在是我们县形势最好的时候，按照现在的发展态势，只要保持一两年，我们县取代丰州古庆成为全地区经济总量第一强县的可能性很大，最不济也是前两名，这既证明了我们县委以曹书记为首的班子战斗力，同时也说明我们县委县府班子团结一致，大家齐心协力才获得这样的成绩，这对于地委行署对我们县看法很重要。”


    
孔令成也早就考虑成熟了，尤其是在蔡云涛发表了意见之后，他观察了曹刚的表情，知道曹刚已经基本上接受了蔡云涛的意见，所以才附和，“这一次本来也是迟革林和周乐军的问题，而且周乐军一直不上班，对开元区委班子工作也有较大影响，我觉得需要以儆效尤，至于迟革林，犯错也需要惩戒，县委办已经不太适合他了，可是适当挪动一下。”


    
蔡云涛也没有想到孔令成这个家伙这个时候居然表现得如此杀伐决断，就敢在曹刚面前直接建议处理周乐军和迟革林，想想迟革林在县委办担任副主任兼政研室主任，喜欢倚老卖老，只怕早就成为孔令成的眼中钉肉中刺了，这一次正好可以清洗一下县委办四分五裂的局面，也可算是一箭双雕，想到这里，蔡云涛也不由得深看了一眼面色沉稳的孔令成一眼。


    
“嗯，看来我们意见比较一致了。”统一了意见，曹刚心中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我去和老孟说，令成，迟革林和周乐军你去谈，让他们有思想准备，云涛，你和为民、老邓他们沟通一下，这边我去和老叶再谈谈，我看就让周乐军到档案局去吧，那里很适合他修身养性，至于迟革林，……，我看还是让他下去锻炼一下，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始终不行，到永和乡去担任党委书记。”


    
一旦决定了，曹刚的态度立即就鲜明了，虽然这两个人要处理，但是主动权却要掌握在自己手上，这是必须的，他也相信陆为民应该领会得到自己的意图，实际上他也意识到了陆为民的想法，也没有触及到他的底线，这样处理最好。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九十三节  光芒


    
一切如风行水上般一掠而过，一个星期后，进入95年后的第一次县委常委会波澜不惊，第一项议程就是确研究了人事变动。


    
因工作需要，周乐军调任县档案局局长，迟革林调任永济区永和乡党委书记。


    
接任周乐军担任开元区委书记的是县委宣传部副部长张耀扬，曹刚的秘书宋宝刚担任县委办副主任，这两项人事任免也获得常委们的一致通过。


    
张耀扬是老资格宣传部副部长，也和蔡云涛走得很近，能够获任开元区委书记也是情理之中，至于宋宝刚，虽然陆为民平时都喊小宋，其实人家已经三十岁了，跟随曹刚从南潭到双峰两年半了，担任县委办副主任也算是实至名归。


    
这个人事变动，丝毫没有影响到常委们的心情，一个星期的酝酿，已经足以让那些原本惊恐、愤怒、郁闷的心态都平复下来了。


    
会议第二项议程是研究95年经济工作，进入这项议程之后，常委们的心情都明显放松了不少，各项主要经济数据前天地区里边已经出来了，双峰县再度一骑绝尘，独领风骚，也在地区里边引发了相当大的震动。


    
“曹书记，去年县里各项经济指标已经全部出来了，嘿嘿，再创历史新高，前天地委常书记给我打电话，要求我们的经济数据要经得起经验，不要弄虚作假，不要掺水分，否则要严惩不贷，我在电话里说，按照曹书记和陆县长的指示，县里边对各个数据都是反复核对，宁可报低，不能报高，常书记又不乐意了，说要实事求是，怎么能报低呢？”


    
邓少海的话引来常委会议室里一片笑声。


    
曹刚心情极佳，素来以泰山压顶不变色为养气标准的他今天也是笑意盈面，“常书记就是那性格，县里报低了自然也就拉低了全地区的经济增速，他脸上无光，虚报了他又怕省里边查到问题，大家都吃不了兜着走，所以给我打电话时也是再三强调，一定要实事求是，经得起各方的检验和历史的检验，我都差点以人头作保保证没有水分了。”


    
曹刚的话再度引起一阵笑声。


    
“去年我们县招商引资工作再创佳绩，蝉联冠军，估摸着地区已经在为那辆桑塔纳心痛了，如果咱们县今年在拿冠军，我估计地区就要改革了，不奖桑塔纳，或者就要把我们排除在外了。”邓少海颇为自得，“昨天我在地委碰见焦专员，焦专员就说他不主张肥上添膘，说咱们县冒天下之大不韪一口气买了几辆车，就算是财政好转，也不应当浪费，忘了过苦日子的时候了？言外之意认为地委应当考虑这辆奖励的桑塔纳是不是另外考虑，……”


    
“那怎么行？这不是打击我们的积极性么？”


    
“是啊，焦专员这个意见我们县委不能接受，哪能这样做呢？”


    
“规则制定出来的就是要大家遵守的，哪能因为谁表现太好就改变规则？这不公平。”


    
常委们一听都炸了窝，宣传部和政法委都还没有车，都指望着这辆车回来之后好生调整一下，这要被地委给毁约不给车了，不是一切希望泡汤？


    
曹刚也重视起来，“老邓，这恐怕不行，你该当面就给焦专员说清楚，这是在破坏规则，打击我们积极求上进的进取心，如果是这样，日后谁还会愿意在这上边努力工作？地区设立这个奖励的目的也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嗯，我当时就表示坚决反对，焦专员也说这只是他个人意见，不代表地委行署。”邓少海也对焦正喜的这一态度十分不满，也为此专门和焦正喜说了好半天，但焦正喜固执己见，这让邓少海也是郁闷无比。


    
“算了，老邓，这事儿也不是焦专员一个人说了算，我觉得就算是要改规则也该是今年的事儿了，地区无外乎就是觉得招商引资以吸引外来到位资金总额为标准对我们双峰太有利么？从前年到去年，我们县招商引资到位资金总额都大幅度领先于第二名，他们觉得今年估计这种局面也不会改变，大概觉得被咱们县垄断了这个奖项会打击其他县的积极性吧，我看地区也就是想要把规则里边到位资金总额改成比上一年的增幅吧，这样就可以中止咱们的垄断了，现在也就是放个风出来，让咱们心里有所准备而已。”


    
陆为民的话一下子就让常委们明白过来，的确，前年去年双峰招商引资到位资金都大幅度远超于第二三名淮山和丰州，而且看这个架势，今年局面也很难得到改变，所以地区才会有这个想法，毕竟一直让一个县垄断，也不合适，如果改为增幅来作为评判标准，那就每个县都有机会了。


    
陆为民的话又引来常委们的一阵热议，还是曹刚挥手制止了大家的讨论，“好了，刚才为民说的是，标准要改也是今年的事情了，去年的规矩肯定不会变，就算是今年标准变了，难道说我们县就怂了不成？我们一样要勇争第一！让地区看一看我们双峰会不会被规则所制约，无论他们怎么改，那辆桑塔纳我们都拿定了！”


    
“好，曹书记说得好，这就是咱们双峰县的血性和自信！管他们怎么改，我们也一样当第一！”陆为民高声附和道，其他几个常委也都异口同声的附和道。


    
曹刚相当满意今天的会议气氛，他觉得作为县委书记，他对局面的掌控越来越有信心了，陆为民显然是在投桃报李，对于自己在人事上的变动的一个回报表态，同样他也对陆为民的表现很满意，在开元区委书记职位上未有其他意见，这让双方都能接受。


    
在曹刚看来，陆为民是越来越成熟了，也越来越懂得以退为进了，对此曹刚也很高兴，因为陆为民越成熟，越是能意识到对于两人来说，目前局面如此只好，只要也只有两人携手合作，就能取得更耀眼的政绩，这恰恰是两人都急需的。


    
曹刚甚至有这个自信，只要按照目前态势下去，今年双峰铁定能再取得一个辉煌的成绩，那么明年自己就可以考虑为自己下一步做打算了，而对陆为民来说，自己一旦离开，这个县委书记天经地义的就轮到他来，那么陆为民就又要打破历史记录，成为昌江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了。


    
他相信陆为民也能看到这一点，目前的携手共进是对自己和他都是最为有利的。


    
“老邓，你把今年咱们县里的主要经济指标通报一下吧，这也是在座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也是我们辛苦奋战一年取得的成就，我想我们很自豪的说，我们今年问心无愧，……”


    
陆为民发现曹刚也很善于煽情，很巧妙的就把常委会的气氛给调动起来了，当然这也和去年一年县里取得上佳成绩有关，如果是前两年的成绩，估摸着曹刚无论怎么煽情，那那也是白搭。


    
邓少海很详细的通报了全县经济数据，GDP实现5.81亿，已经毫无悬念的位列全地区第三，超过了淮山和南潭，仅次于丰州和古庆，人均GDP更是位居全地区第二，仅次于古庆。


    
农民人均增收146元，达到了596元，增幅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二，这也是一个骇人惊闻的记录。


    
这主要得益于全县二三产业的高速发展，尤其是建筑业和来县里投资的企业大增，吸引大量本地闲散劳动力就业，同时以洼崮和太和为主的万亩中药材基地建设也获得了丰州，在很大程度上拉动了全县农民增收。


    
固定资产投资比去年增长了百分之二百四十，尤其是阜双公路、曲双公路县试验工业园区以及即将投建的县污水处理中心都是大头。


    
财政收入更是实现了翻番，财政内预算收入翻番，93年财政收入两千七百多万，变成了现在的五千四百多万，这也让一干县领导们底气更足。


    
这一系列数据被邓少海如数家珍的道出来，虽然一干常委们早就对今年全县经济发展取得的好成绩有所预料，但是听到邓少海这样一条一款的细细道来，还是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尤其是财政收入一年实现翻番更是让常委们的感受最为直观，要知道无论是哪个地方对于领导们来说最有切肤感觉的就是财政收入。


    
财政收入拿不起来，那么你干什么都是缩手缩脚，捉襟见肘，而财政丰裕，那么很多原来不敢考虑的一些事情也可以纳入规划通盘考虑了，像今年已经吵得沸沸扬扬的修建统一的县直机关部门家属楼这件事情，就从遥不可及变成了现实。


    
而连续购买了四辆汽车，以及常委们都开始购置大哥大，这种在两年前就是痴人说梦般的梦幻却实打实的发生在了自己身边。


    
在邓少海摇头晃脑的念叨和解释当中，已经有不少常委们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投向了那个坐在椭圆形会议桌左上角的那个捏着铅笔低垂眼睑，沉思不语的年轻男子，虽然大马金刀端坐正中央的曹刚气势依旧，似乎却无法掩盖这个男子与生俱来的光芒。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九十四节  丰收（1）


    
95年的春节来得比想象的还要快，也许是年成好了，日子好过了，在没有前两年时候的那种拮据，也不再担心老干部们或者教师们的上门围堵，整个县委县府大院里都洋溢着轻松的气息。


    
全地区工作总结表彰会在地区红旗礼堂举行。


    
红旗礼堂在去年经过翻修之后已经气象一新，虽然还无法和丰州饭店、天河饭店这些星级饭店相比，但是作为地区的一个标志，红旗礼堂一直承担着地区各种大型会议和活动的举办，属于地委办行署办直接管理。


    
李志远接任地委书记之后的这个总结会规模也并没有扩大，除了各县市区的一二把手们外，也就是受表彰的单位和个人，这也是夏力行时代形成的习惯。


    
10点钟开会，9点30左右，汽车就开始陆陆续续进入停车场。


    
红旗礼堂的停车场保留了八十年代的风格，规模不大，掩映在礼堂背后的一排松树中，四周除了围墙就是松树，显得庄严肃穆，很有点儿大会堂国宾馆的味道。


    
陆为民和曹刚是坐同一辆桑塔纳到的，不过县府办还派了一辆车来，彭元国带着一个司机过来，因为会后，放在会场停车场最显眼的位置就是一辆捆绑着红色绸花的桑塔纳将会被开回双峰，那是全地区招商引资工作第一名的奖品。


    
曹刚和陆为民下车时，正赶上行署办一帮人把那辆车摆好，还在调整位置，一眼看见了曹刚和陆为民下车，立马吆喝起来。


    
“得，正主儿来了，咱们就甭在这里蹦跶了，曹书记，陆县长，摆这里正合适吧？”


    
行署办副主任包德佑是个地区里边有名的油嘴子，原来是古庆县委办主任，但是愣是没能进常委，据说也就是坏在他这张嘴上，原来县委书记吉云坤很烦他这张嘴，虽然没有调整他，但是一直到吉云坤升任黎阳地区副专员，他也没有能捞上一个常委，后来就调到地区行署办担任副主任，算是勉强混到了副处级。


    
“老包，少在那里胡说，这总结会还没开呢，你就敢私相授受？”曹刚显然也和这位包油嘴很熟悉，笑骂道。


    
“那不是和尚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么？你们把第二名丰州市甩下了一长截，他们两年的招商引资金额都赶不上你们一年，莫不是地区领导们得了失心疯了，还会把这辆车奖给他们？”包德佑一撇嘴，“不过，曹书记，今年可就说不清了，我听说今年要改规则，以比上年增幅来确定成绩。”


    
“呵呵，规则怎么制定，咱们无权质疑，不过只要秉着公正的原则，咱们就不怕。”曹刚淡淡的摇摇头，“为民，你说是不是？”


    
“曹书记，不就是一辆桑塔纳么？地区若真是觉得心疼，那也可以改一改规则嘛，第一名奖励锦旗一面，桑塔纳指标两个，自个儿出钱买，桑塔纳实物奖给第二名，那不就结了？”陆为民打趣道。


    
陆为民霸气中带着调侃味道，一下子就把在场行署办一帮人给逗乐了，包德佑更是哈哈大笑起来，“陆县长，这话说得有理，这奖励么就该精神鼓励第一，物质奖励第二。”


    
寒暄一阵，见陆续有车进来，曹刚和陆为民也就和包德佑打了招呼离开。


    
看着曹刚和陆为民离开背影，几个行署办的工作人员也是艳羡不已，“包主任，这个陆为民还真是有点本事加狗屎运啊，双峰今年一下子就翻起身来了，听说经济增速全省第一，GDP都超过淮山和南潭了。”


    
“嘿嘿，羡慕嫉妒恨？不服，你也申请下去干啊，陆为民下去的时候，双峰还是全地区倒数第二，现在就已经是全地区第三了，这不是有点儿本事和狗屎运的问题，而是很有本事还得加很有运气才行。”包德佑对陆为民还是比较熟悉的，陆为民在地委办当综合科长时和他也颇有交道，很谦虚低调一人，他对陆为民印象也不错，“但归根结底还是的要有本事，你以为招商引资那么好搞？人家凭啥来你这里投资，没见经开区这也折腾了一年了，进来了几个企业？”


    
包德佑的话让行署几个年轻人都有些气馁，想想也是，经开区就在地区眼皮子底下，也没见弄出个啥名堂来，怎么双峰就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


    
曹刚和陆为民离开的背影落在别人眼中也显得那样伟岸，他们俩自己却没有那么多感悟。


    
与会的都是全地区八个县市区的一二把手外加各个地直机关的一把手，全地区所有副厅级干部都要参加。


    
从停车场道会场这短短百米，陆为民觉得自己面皮子都笑得有些发僵了，虽然不是第一次参会，但是今儿个气氛又有些不一样，很多人看过来的目光都有些别样味道，握手拍肩的时候话语里也是充满了感慨、祝贺的意思在里边。


    
陆为民努力让自己显得谦逊自然，这周围的都是老领导老资格，他当然没资格在这里耀武扬威，不过对于曹刚来说，今儿个这种场面就太令人愉悦了。


    
看见曹刚一路走一路停，陆为民只能陪着笑脸跟着，自觉自愿的充当配角角色，倒也一副携手共进的味道。


    
“哟，老曹，为民。”


    
陆为民目光一凝，却看见从另一面走过来两个人，走在前面一人正是南潭县委书记秦海基。


    
经历了一年在丰州地委的打磨，陆为民和秦海基之间的私人恩怨早已经淡化了许多。


    
也许心中隔阂仍在，但是对于这个层面上的人来说，已经不太可能在表面上表露出来了，就像在当地委办综合科长时，南潭方面也经常请客在一起吃饭，他也一样参加，谈笑风生，仿佛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有时候秦海基甚至也会亲自来敬一杯酒，很有点相逢一笑泯恩仇的味道。


    
到了双峰之后这种嫌隙就更淡了，毕竟工作生活都不再有交织，甚至连见面的时候都不多，再有什么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淡忘了。


    
“老曹，恭喜啊，全地区经济增速第一，几项工业指标都是第一，招商引资工作第一，财政总收入和一把预算收入增幅都是全地区第一，你是安心要把奖状一扫光么？”


    
秦海基还是那副古井不波的表情，这种表情一度让陆为民深恶痛绝，但现在陆为民已经能够用更为平静的心态来看待了。


    
虽然秦海基语气里很是和蔼淡然，不过陆为民从对方眼中幽幽闪动的目光里能够看出一些端倪。


    
曹刚来双峰只有一年半时间，就让双峰这个倒数末尾的鸡肋县一跃而起，今年地区生产总值更是超越了淮山和南潭，破天荒的进入地区三强，这在淮山和南潭都引起相当大的轰动。


    
什么时候双峰这种旮旯县都也能和淮山、南潭较劲儿甚至力压一头了，淮山、南潭原本是把目标指向古庆，准备赶超古庆的，现在古庆没赶上，却被双峰这个破落户给超越了，这份巨大的反差和压力让淮山和南潭两县的领导都感到压力山大。


    
秦海基尤其感觉到压力巨大，曹刚是从南潭县长过去的，一年半就能让双峰经济脱胎换骨，虽然他也知道陆为民在里边居功至伟，但是从地区角度来看，这份首功当然也只能认在曹刚头上，他宁肯地委把这份功劳搁在陆为民头上也不愿意让曹刚独居其功，因为这意味着曹刚极有可能成为自己最大的竞争对手。


    
苟书记已经很含蓄的提醒过自己了，现在上边对提拔越来越侧重于在经济工作上的能力表现，要自己要在今年的经济工作中拿出像样的成绩来。


    
环视全地区，古庆、大垣、阜头这三县不谈，经济增速滞后，淮山县委书记上任不久，资历尚浅，可能性也不大，丰州市委书记郭洪宝倒是有可能，但是恐怕这家伙还看不上一个行署副专员，眼睛也是盯着地委委员这个位置，算来算去，也就只有这个昔日的搭档，现在却已经对自己构成巨大威胁的家伙了。


    
曹刚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对于昔日上司同僚的夸赞，他也很含蓄的笑了笑，“秦书记，你太过誉了，侥幸，侥幸，今年肯定是你们南潭。”


    
“呵呵，侥幸，怎么大垣、阜头从来没有侥幸一回呢？”秦海基旁边的男子插上话来，让秦海基和曹刚眉头都是微皱，陆为民也有些好笑，这家伙。


    
插话的是南潭县长顾鸣人，这名字大概也是得名于一鸣惊人的意思，陆为民是这样猜测的，他是原来地区地委宣传部副部长，徐晓春到地委宣传部，他就下去担任南潭县县长，顾鸣人的老爹是原来老黎阳地区的地委书记顾春恒，还曾经担任过洛门地区的专员，即便是在省里边也是宿老，现在省委副书记刘运书都曾经是他的下属，能到南潭担任县长自然也就借了他老爹的这份光。


    
这家伙在宣传部人缘关系就不太好，但是章丘育对此人也不敢得罪，所以能有机会就把这家伙退出去。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九十五节  丰收（2）


    
如章丘育所愿，顾鸣人出任南潭县长，这个家伙很有些特立独行，在南潭和秦海基的关系处得也有些僵，在南潭浸淫了多年的秦海基关系人脉何等深厚，而顾鸣人又是一个之前没怎么在基层工作过的，很快就被秦海基压得喘不过气来，不能说是彻底架空，也是相当吃力了。


    
不过顾鸣人不仅老爹是原来老黎阳地委书记，而且的他大哥现在是省委办公厅常委办副主任，他的二姐夫现在是昌州海晏区委副书记，三姐夫是昌州市农村信用社主任，算得上是一家皆牛人了，就算是秦海基很小心的打压顾鸣人，也不得不考虑方式方法，不敢做得太过。


    
只是顾鸣人这个家伙的确有些个性，虽然在秦海基的压制下，但是还是经常冒出惊人之举，比如提出要建立全县生态农业，鼓励发展现代农业，对招商引资应该有所选择，不宜全方位不分主次，这和秦海基一力想要搞工业兴县有些格格不入。


    
“呵呵，顾县长，也许今年就是大垣或者阜头了呢？这侥幸么，就是偶然性因素很多，谁碰上谁就好了。”曹刚也知道这个顾鸣人不好打交道，他也不想喝这种人多打交道，只能含笑敷衍着。


    
“曹书记你也太谦虚了吧？双峰今年招商引资取得这么好的成绩，比起丰州市都甩开一大截，这可不是一两个项目就能拉开的，我早就想过来参观学习一下，看看双峰县在这方面究竟有什么诀窍经验，怎么样，曹书记，陆县长，欢迎不欢迎啊？”


    
顾鸣人有些大大咧咧的口气让曹刚更是不喜，但是对这种人他也不想得罪，顾家老爷子在双峰这边门生故旧不少，加上又有些省里的关系，只能敬而远之。


    
“当然欢迎，顾县长，你有什么要求，直接和为民联系就行了，你们都是年轻人，肯定共同语言多，应该多接触多联系多交流。”曹刚不动声色的就把陆为民就推到了前面。


    
顾鸣人在县处级干部里边的确算是年轻的了，不过三十五六岁，比起秦海基和曹刚都要小不少，当然不能和陆为民这个异类相比。


    
见顾鸣人的目光向自己这边过来，陆为民也有些无奈，不过顾鸣人虽然不好接触，但是陆为民在地委办接触过几次，觉得这个人总体来说还算是直性子人，只不过嘴巴不饶人，而且有些喜欢意气用事，所以和章丘育格格不入，才会被章丘育想方设法推出去，不过也算是获得一个好机遇。


    
把顾鸣人推给陆为民之后，曹刚就顺理成章和秦海基走到了一边攀谈起来，陆为民无奈之下，只能和顾鸣人搭上话。


    
“哼，一对老狐狸。”顾鸣人轻轻哼了一声，面带不屑，“总以为他们才是掌舵者，别人都只能跟着他们的指挥棒转，当他们的附庸，心胸又狭窄，见不得别人有点儿新想法，为民，你味道也不好受吧？”


    
陆为民吃了一惊之后环顾四周，还好，其他人距离二人都还有一些距离，这个家伙还真敢恣意妄言，啥话都敢说，而且还就在这种场合，和自己也不过接触过几次就说这种话，未免有点儿太二了一点。


    
“顾县长，我和曹书记合作很愉快。”陆为民很简短的回答。


    
“得了，别在我面前演戏，曹刚也不是啥好鸟，老秦也一样，你在南潭的时候还不就是被这两个家伙给冷冻了一段时间，给一脚踢到了团县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似的，顾鸣人眼露精光，突然兴趣来了，“说实话，我对你在团县委搞的那项活动很感兴趣，我觉得像南潭这样的农业人口大县，要想实现农民增收，想要在短暂时间内依靠发展工业这一块来实现，难度太大，而你在当团委书记时提出帮助青年农民培训技能，利用山区发展特色农业经济这个构想我觉得切合实际，我很想在南潭推进这项工作，也正想请教一下你当初的想法。”


    
陆为民颇感讶然，他没想到顾鸣人会对自己在南潭团县委时候的那个点子这么感兴趣，但看见对方颇为坦率，他到真不好来个一推了之，沉吟了一下才道：“顾县长，你说的也没错，南潭人口众多，差一点相当于双峰两倍人口，短期内要依靠工业来消化剩余劳动力不现实，即便是双峰这样的县份要想完全通过发展工业来消化都不现实，所以我们县里在洼崮和太和启动了一期万亩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二期三万亩中药材种植基地建设，三期十万亩中药材种基地建设也在规划中，通过基地建设，引入规范化药材种植园，可以就地消化农村剩余劳动力，尤其是一些妇女、老年这种非充分劳动力也可以通过在本地务农，获得一些劳动报酬。”


    
“哦？”顾鸣人一听兴趣大增，“你是说发展药材种植园，让当地老百姓帮忙务工，挣工资？这可是一个新举措，好主意啊，可行性大么？”


    
“能不能行关键在于能不能建立一批标准化的药材种植园，而且这也有赖于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发展，这是一个相辅相成的过程，现在我们县里也还在尝试，但有一些典型可供借鉴，像洼崮那边已经四五十户来自外地的药材种植大户来承包荒山荒坡，就地招募一些农民务工，虽然更多的是一些短期工，但每年哪怕只能忙碌那么几个月，但也能挣上几百元补贴。”


    
陆为民的话让顾鸣人面色一动，“为民，我也在琢磨这个事儿，南潭的猕猴桃生产基地一定发展到一定规模，也消化了不少劳动力，但是单单一个猕猴桃很容易受到市场影响，我也在考虑从单一猕猴桃拓展到其他特色种植业和养殖业，这样既能够为我们县食品产业提供更丰富的初级农产品，而我们一些不适宜种植猕猴桃的地区也可以得到充分利用，形成更丰富的产品体系，也更能抵御市场风险。”


    
顾鸣人的这番话让陆为民立时就对顾鸣人的看法大为改观，都说这个人特立独行，思路观点不切实际，陆为民倒是觉得此人思路很清晰，可能也许是他的意见态度太过于操切，所以才会让其他人觉得不务实。


    
但是南潭现在完全是以食品工业为基础，基本上还是在前两年自己在开发区搞起来那一套，实际上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上，秦海基想要走出之前的窠臼也没错，但是这家伙并没有找到适合南潭的产业，只是一门心思拉招商引资项目，不管什么只要愿意来就行。


    
本来陆为民还想和顾鸣人多交流一下，但是看到会场外边汽车陆续来到，人们都开始进入会场，陆为民只能很遗憾表示日后有机会在一起多聊一聊，也欢迎顾鸣人到双峰来做客。


    
顾鸣人也相当遗憾，他是真觉得和陆为民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以前陆为民在地委办担任综合科长，也接触过几回，但是都是就事论事，没有像今天这样谈及到具体的工作，今天这么一接触，才觉得陆为民这个家伙还真是有点真材实料，尤其是在很多观点上都很合自己胃口。


    
遗憾归遗憾，顾鸣人也知道陆为民的联系方式，地委办下发的机要通讯录已经把各县领导的大哥大和办公室电话都登记在册了，这也是丰州地委办第一次公开把各县领导和地直机关领导们的手机和办公室座机以及家庭电话都登记起来。


    
……


    
地区工作总结表彰会开得隆重而简短，十点钟开始，十一点半准时结束，其间行署专员作了工作报告和展望，地委书记李志远作了重要讲话，当然最重头戏无外乎是对各县市区和地直机关部门在一年工作中获得好成绩的表彰。


    
双峰县当之无愧的成为了大赢家，在几项最重要的经济指标上都位列第一，奖状都让陆为民拿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尤其是当行署专员孙震把桑塔纳钥匙交给陆为民时，更是引来了台下诸多人的唏嘘不已。


    
会议一结束，趁着吃饭之前还有半个小时，曹刚和陆为民两人又被李志远喊道后台休息室，孙震和地委宣传部长章丘育都在，几个领导交代了一个政治任务。


    
省电视台将会在近期拍摄一部反映改革开放十六年的专题片，双峰县也作为一个贫困地区脱贫致富奔小康的典范被确定为拍摄点之一，和昌州市的无忧区，昆湖市湖东区、宋州市的苏谯县，组成这部名为《崛起的昌江》专题纪录片。


    
省电视台的摄制组将在年前就要下来，双峰已经是最后一站，会在双峰呆一个星期，直到腊月二十五才结束拍摄，要求双峰县委县府做好接待配合，完成这一政治任务。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九十六节  关系经营


    
今年陆为民春节期间的安排很紧张，相较于去年还是代县长的身份，今年已经正式当选，似乎要在底气上也要足许多，当然，陆为民本人并没有多少感觉。


    
当选县长，还是有不少人打来电话祝贺，或者邀约着吃顿饭聚一聚，以示道贺。


    
这里边也包括远在北京的曹朗、浙江的骆康和岭南的黄绍成，也还有省城里的魏行侠和苏燕青，当然，像远在香港的何铿和武汉的雷达也都免不了打来电话道贺了一声。


    
让陆为民感到意外的还有王舟山，贵为洛门地区行署专员的他也专门打来一个电话，让陆为民颇为感动。


    
即便是像郑泽宁、罗耀祖以及省投资公司谭德明也都有电话过来，这从另外一个角度来也说明自己坐稳这个位置上也还是引起了不少人关注。


    
礼尚往来，何况朋友之间也好，同事之间也好，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关系和状态，必要的走动联络既是礼节也是一种润滑剂，可以让感情更深厚，让关系更融洽，对这一点前世中陆为民深有感触。


    
每一年的春节前后都是朋友同事之间联络感情最佳时候，春节前多半是同事同僚，而春节期间和春节后则是朋友同学这些居多。


    
陆为民也需要把整个春节前后的安排好生规划一下。


    
他已经打电话询问过夏力行，今年春节夏力行将不回昌州，而是在京城里过，听白圃说好像是要整修房子，另外孩子也要回京里的原因。


    
段子君老爷子那里肯定需要去一趟，曲双公路这个项目全赖他老人家出面打招呼，才使得这个项目资金得以落实，可以说曲双公路开建对于双峰经济发展至少带动了几个百分点。


    
更为重要的是段子君潜在的影响力是任何人都无法忽略的，夏力行在电话里也隐隐提到了段子君，陆为民不确定夏力行话语里隐藏的意义，但是他知道去好生维系好这段缘分很有必要，意义巨大。


    
曹朗那里有必要走一走了，先不说甄敬才的事情，曹朗据说已经有了一个较为稳定的门当户对的对象，大概也要谈婚论嫁了，作为做要好的同学之一，去看一看，送上一个祝福也是礼节。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虽然曹朗和自己是过命的关系，但是这种关系如果不小心维护经营，一样有可能淡化，对于现在的陆为民来说，这种奥援越是联系紧密，日后可能发挥的作用就会越大，尤其是在日后可能上升到厅级干部之后，就越是会显示出这种人脉关系的重要。


    
陆为民准备在京城呆两到三天，这三家都要走到，好不容易有了这些关系，必须要小心维系好。


    
除了京城这三家外，省城里边也有不少要拜访。


    
像陶汉、董昭阳和魏行侠。


    
陶汉是从夏力行那边的关系延伸过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陶汉和夏力行在昌江省都属于省委书记田海华一系，当然现在夏力行已经走出了昌江，那么田海华和夏力行之间的关系就要看两个人各自的发展了。


    
从年龄上来说，田海华已经五十五了，这个年龄说年轻不年轻，说老也不老，关键要看两年后的十五大上田海华能有一个什么样的发展。


    
准确的说昌江省在全国算是中等偏下的省份，田海华在昌江已经担任了四年省委书记，论成绩也算是可圈可点，如果田海华在两年后的十五大上能够跨进一步，比如走进政治局委员或者政治局候补委员，那么田海华依然可以在他目前的这个小体系中居于领导地位，而夏力行、陶汉等原来围绕着以他为中心的这个群体也就可能稳定下来。


    
但是如果田海华在十五大上未能取得令人满意的进步，那么这个体系的存在也许就会因为凝聚力的削弱而出现许多变数。


    
另外还有一个变数就在于夏力行的发展。


    
夏力行势头正盛，担任副部级干部才两年，现在就直入中央部委，这很显然是中央的一个意图，也是对夏力行表现的认可，而经此锻炼之后，夏力行将会走上一个什么样的岗位，也是很令人期待的，是继续在副部级岗位工作？有没有可能在两三年后走上正部级岗位，这都是变数因子，而这中间因子碰撞，都会导致各种不可预测的变数产生，现在都很难推测。


    
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些东西都还不重要，陶汉对于他来说都已经是一个难以望其项背的巨头，夏力行帮自己牵起了这条线，也就说明夏力行也早就看到了这一点，知道自己需要在他离开之后在省里边寻找到一个能为自己日后发展提供一定助力的支点，而陶汉无论从感情还是所处位置来说，无疑都是最为合适的。


    
而陶汉目前从组织部长转任常务副省长，其从省委秘书长到组织部长再到常务副省长，这么多年在省委里边积累起来的威信，也足以让他在很多方面具有极大的影响力，这对自己来说是相当有用的。


    
至于董昭阳，陆为民虽然和他没有多少私交，但是通过何铿的关系建立起来的这条渠道也是极其重要的，原因无他，董昭阳现在所处的位置。


    
省委组织部长对于县处级干部去来说似乎高了一些，但是这个位置也就意味着他对决定处级干部们去向的厅级干部们来说举足轻重，可以说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他的一句话一个暗示甚至比省委副书记或者或者常务副省长甚至省长都更管用。


    
这条线的建立对于陆为民来说是对陶汉那条线的一个有益补充，准确的说陶汉那条线应该是对董昭阳这条线的有益补充，两条线分别的起的作用不一样，但是对与陆为民来说都是具有决定性作用的那，不可或缺。


    
如果说陶汉和董昭阳是陆为民通过自己上司或者朋友这些间接渠道建立起来的人脉，那么魏行侠就全凭他自己的努力经营了。


    
抓住了当时还是省委副书记邵泾川秘书的魏行侠与包括田海华、邵泾川一道来丰州考察时那个机会，抓住了魏行侠和自己谈话时留下的好感，陆为民小心翼翼的经营起了这条线。


    
用经营这个词语似乎有点儿庸俗，但是陆为民觉得这个词语应该是最准确的诠释了这种关系的本质。


    
你不经营，那么好感也就会很快淡化，然后变成没有感觉，你不经营，双方的关系也就只能停留纯粹的工作关系，而工作关系实在太简单平淡了，距离想要达到的那种程度太远。


    
经营其实也就是把一层普通的关系不断加深、维护，使之不断的深化直至升华，实现从量变到质变，从普通工作关系质变为真正的私人关系。


    
陆为民已经尝到过这种私人关系带来的巨大力量，二姐跑了几天见不到的省教委一个处长，通过这层私人关系，迅速变成他主动在办公室里等候你的光临，这就是人脉关系带来的巨大力量。


    
魏行侠也是一条关键的暗线，没有谁知道自己和魏行侠之间有如此密切的私人关系，即便是夏力行也只知道自己和魏行侠有往来，但是他大概也只认为是工作上的往来罢了。


    
除开这三者外，陆为民也还有许多需要走动的关系，像安德健，王舟山，沈子烈，这些与公与私都需要维系的关系也一样需要小心维护。


    
安德健这边都还好一些，像王舟山和沈子烈，不在一起，平时练习也并不多，也就更需要像春节这样的时候来巩固，哪怕没有时间在一起吃饭聚会，那么去走一趟，见个面，表达一个心意，都是很有用的。


    
陆为民算了算，即便是不考虑其他，只是把这些一一走到，自己整个春节都别想有一天真正的清静日子，这还没有包括县里边这里里外外的走动拜访，想到这里陆为民还真有些明白为什么干部官员在过春节时又爱又恨的感觉了。


    
真的很累，当然，对有些人来说，这样的累法他们觉得也值得，甚至乐此不疲。


    
陆为民把这一层一层的关系慢慢的梳理出来，然后由远及近的排列出来，然后对照着今年春节放假的时间来开始计算。


    
他把去京城的时间安排在了正月初三下午，然后初五下午或者初六上午回来。


    
这也意味着春节期间最重要的精华时间都需要放在京城那边，初六中午和晚上都需要好生布置安排一下，初七就要上班，所以中午和晚上都要精准的利用起来。


    
丰州和县里边这边可以安排到初七上班之后，但是省城里他需要好生计划一下。


    
春节前世很难安排出时间，的像陶汉、董昭阳这些人都不太可能有机会和他们在一起吃饭，所以陆为民考虑的是到利用上班时间到他们办公室坐一坐，准备一些双峰独具特色的土特产山货，对于目前的关系来说，这种尺度是最合适的。


    
至于魏行侠，恐怕上班时候更没有时间，陆为民打算把饭局安排在正月初六的中午或者晚上。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九十七节  破冰


    
除了陆为民自己需要考虑的，他也要考虑其他人来拜访或者邀请自己的，像林和祥、林和泰两兄弟已经提前预约要在一起吃顿饭坐一坐，隋氏兄弟亦然，康明德那里也跑不掉，这些都只能安排在年前。


    
像这种不完全属于公务活动的小聚，更多地是夹杂有私人感情在其中，所以陆为民还是要尽可能抽出时间来。


    
像长风厂、北方厂、省旅发司、省投资公司、陆海集团、佰达公司、嘉桓公司、泰仕集团这些单位的宴请，就纯粹是公务活动了，能推则推，不能推，也尽可能安排挤在一起，搞个串台活动，也能节约不少时间。


    
而年前恰恰又是各种总结会议最集中的时候，各个部门也需要拜会地区里边各自的对口部门，像重要部门诸如财政、税务、公安、交通、水利等涉及到项目和资金较多的部门，有些时候就需要自己这个县长出面作陪。


    
这算来算去，陆为民觉得怎么都无法安排过来，这还没有计算临时可能冒出来的各种突发事情。


    
自己所有需要见一见面吃一吃饭的私人安排都得要挤压在初二这一天到初三中午，初三下午他就不得不飞往京城。


    
好在二姐就在昌州，大哥会不会回来现在还不知道，老四现在已经北上到了西门子打工，估计也要回来，三十和初一就是仅有两天一家人能在一起的时间了，初二需要和萧劲风、齐镇东在一起具体商谈今年公司那边的发展。


    
陆为民突然发现自己时间安排得如此紧凑，以至于连一点机动时间都没有，一旦出现意外，那么也许就会导致许多聚会安排都出现问题。


    
这日子也他妈太充实了一点吧，陆为民心里边不无怨念的念叨着，就算是自己喜欢充实，但也不至于几乎连一点能够自由安排的时间都没有，完全成了一个机器人。


    
……


    
工作总结会一结束也就意味着所有工作都进入了收尾阶段，对于中国人来说，年前这十来天时间里更多的是联络感情加深友谊的时间，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一般说来都不会影响到。


    
但是今年的春节对于双峰县来说显得格外不一样，没有了那些捉襟见肘的财政压力，县委县府两边的气氛都变得轻松喜气起来，加上年终奖的大致标准也已经下来了，比起去年又有一定程度的提高，这让机关干部们心情更是大好。


    
不过这都算不上什么，相较于即将出炉的县直机关部门宿舍规划方案的出台，其他一切都是要放在一边了。


    
第一批六栋一百八十套住房方案已经正式宣布，选址也正式选在了老城区向南往沿着曲双公路周边的区域。


    
随着曲双公路建设启动，这一带成了乱哄哄的工地，而这似乎也是一个象征，那就是县城新区的建设发展方向，将会是向南。


    
这个选址以及住房分配方案立即就在全县机关大院里引发了巨大的轰动，按照县里统一部署，全县干部都将按照工龄职务职级来进行打分分配，而原来已经有房的将会被扣去一定分数，夫妻双方均是县里干部的将取分数较高的一方，而同时还能获得一定加分。


    
这个方案由县委办、县府办两办进行初稿研究，然后报经县政府常务会研究通过，再报经县委常委会研究通过，可以说是几易其稿。


    
关于加分标准和比例诸多具体因素的政策确定都是让县委办和县府办一帮人焦头烂额，在两办将初稿形成后，陆为民提议将初稿在县政府进行公示一周，公示期内欢迎干部对方案提出意见和建议，这个做法在县政府常务会和县委常委会上也都引起了较大争论，但是最终陆为民说服了这些人。


    
这个选房方案被公示在县政府大楼外宣传栏之后，立即就引起了轰动，这可谓双峰县开天辟地的一件大事，什么时候县里边要修房分房轮得到这些普通虾米干部们指手画脚了？那几天里，县政府大楼外宣传栏旁边是人满为患，很多干部甚至直接拿着纸笔到宣传栏边上把所有标准条件全部抄下来，回去细细研究。


    
并不出陆为民所料，虽然公示了一个星期，但由于前期两办在研究方案时已经参考了各个单位的分房方案，综合了各个部门单位分房标准的条件，所以基本上不存在多少可供调整的余地了，引发轰动更多的是这个举措。


    
而后更引发轰动的是对于进入各个部门单位想要分房人员名单的公示，这个举动比起分房方案本身更具有轰动效应，而这个举动带来的巨大冲击力的深远程度，也让很多人始料未及。


    
“这为什么不可以公示？有什么不好见人的？都是按照你上报的东西来填写的，年龄，参加工作时间，职级职务，家庭成员情况，这都一目了然，你没做鬼，怕什么公示？大家如果有疑义，可以向县纪委县监察局反映，这正好是一次自我审视嘛。”陆为民显得很云淡风轻，“不愿意公示的，只能说明他们心里有鬼，年龄还是参加工作时间，做了手脚，你周围的人难道不清楚？要想要这么捂着蒙着，能让人心服口服，我觉得这种方式以后应该形成一个制度，让一切有问题的无所遁形，一切都是按照规则来，光明正大。”


    
对于这个问题的态度陆为民很明确，虽然在上一次县委常委会上也探讨过这种方式会不会引来什么问题，但是谈及到具体会带来什么问题，大家有说不出具体东西来，只是觉得第一次搞这样的公示，有些难以接受，似乎手中的权力一下子被削弱了，制度制定怎么还要征求大家的意见，内心似乎多了一些失落感。


    
“其实我们可以想一想，一百八十套房子，基本上能够把我们县里真的没房住的困难户都能囊括进去，如果我们就这样不声不响的把房子分配下去了，肯定会引起许多非议和争吵，看看以往那些单位部门修上那么二三十套房子都闹得冤怨不解，一两个月都平息不下来，我们就通过这种方式光明正大的公开，一切摊开来，有什么疑义异议都摆在明面上提出来，谁有问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直接向纪委监察局反映。”


    
陆为民态度相当鲜明的阐述着自己的观点。


    
“而参加分房的人你在申报时就要想清楚，你自己申报填写内容就是一种承诺，一个对自己信誉品德的承诺，在这上面你弄虚作假，结果被人反映出来查实了，那说明什么，说明你这个人连最基本的品行都有问题，怎么当干部服众？这种人不但要取消分房资格，而且各个单位也要给与党纪政纪的处理。”


    
陆为民知道自己的意见可能会受到很多抵触和反感，毕竟这种公示方式显得太过于超前了，那几乎有些剥夺了掌权者的权力，但是他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这条路迟早要走，而这一次的机会无疑可以加快双峰在这方面的尝试。


    
这就是政务公开的一个试点尝试，虽然这根本算不上什么政务公开，但无疑可以可以当成一次试水，也可以让日后真正的政务公开活动推开时，面临阻力更小一些。


    
县委常委会关于这个分房具体方案是否公开的问题上也争论不小，但是反对者都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反对，更多的是一种担心，陆为民的观点的确很实在，可以最大限度的杜绝弄虚作假，最大限度的显示公正，最大限度的赢得大家的认可，这番理由说起来义正词严，让反对者也无法正面反对。


    
对于领导们来说职务、工龄上的这些权重分已经让他们立于不败之地了，一百八十套房子中只要在座的人愿意去选，都毫无悬念的可以获得前二三十位选房权，所以他们并不在太在意这一点，他们只是有些不太接受这种方式。


    
陆为民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给孔令成和章明泉的建议中也是适当加重职务分，确保这些人的利益不会受到太大影响，实际上这也不需要陆为民提点，孔令成可章明泉都是个中老手，深谙其中奥妙，自然明白该怎么来操作。


    
改革有时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有时候确有需要大魄力大手段来实现，当你的力量不占优，那么你就需要最大限度的分化削弱对手，哪怕做出必要的让步，退一步也是为了能进两步。


    
这个意见终于在陆为民的一力推动下在常委会上获得了通过，陆为民知道自己创造了一个先例，这是一次破冰，那么今后在很多涉及到太多具体利益可能会引发巨大争论的问题上，大家就会自然而然的想到通过公示来争取支持，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个先例。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九十八节  一时瑜亮


    
陆为民很清楚今天这个意见被通过并不是这些人认同这个观念，而是他们不想在春节临近的时候和自己为这件事情弄得不愉快。


    
在曹刚没有吭声的情况下，无论是孟余江还是张存厚亦或是叶绪平都只是提了一些担心，而没有坚决反对，而且他们也仔细掂量分析过，这个方案已经经过了多番斟酌，对他们自身利益不会有太大影响，所以才勉强同意了。


    
“县长，鲍局长那边……？”走到办公室门口，章明泉欲言又止。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你告诉他，请他和那些这一段时间来改户口变更家庭成员的关系户说一说，县里有明确意见，以今年十月一日之前的户籍为准，谁要是在里边有猫腻，谁自己负责，纪委那边正闲着没事儿，想要找些人来试手，谁想去试一试，请便。”


    
章明泉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实际上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家庭成员有适当加分，自然就有人把老家的父亲母亲岳父岳母都迁上来，参加工作时间和工龄也可以在人事部门去改一改，只要你有政策，这些人就能想得到对策，但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在涉及到各自利益的情况下，你想要在众人眼皮子底下玩猫腻，还真不容易。


    
尤其是在县里明确了谁作假谁承担责任，而谁违反规定帮作假人搞这个，一样要追责，绝不姑息，这点在县委常委会上陆为民开诚布公的喊明叫响，要纪委监察局跟进，只要有反映的，一定要彻查到底。


    
陆为民相信自己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在座的那些人即便是有些亲戚舅子老表也该懂得分寸了，而且陆为民也提出了二期一百八十套住房也会在半年后启动，这种情形下，谁还要去为了早半年住这个房子而搞鬼，那就是真的自寻死路了。


    
“翻不了天，多大个事儿啊？”陆为民见章明泉还是有些担心，淡淡一笑，“真要有人去以身试法，我觉得倒是好事儿，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表明县里的态度，先礼后兵，我们丑话都说到了前面，只要在上墙公示之前把原来改过的重新恢复回去，一律既往不咎，公安局也好，组织部也好，人事局也好，档案局也好，谁耍了那些小把戏，大家心里都明白，以往不公开，也就糊弄着过去了，这一次政策如此好，几乎覆盖了全部，也就是一个时间问题，谁还要来搞这个，那就真是无可救药了。”


    
“说得好啊，为民县长，就怕有些人听不进去，还是琢磨着要碰一碰这高压线呢。”一个声音从走廊另一端过来，黑魆魆的走廊里灯光有些暗淡，一时间还看不清楚。


    
这已经是下午六点钟了，春节边上，很多人都不到六点钟就各自归家，章明泉提倡人性化管理，对于提前走的人，只要是打了招呼，他一般都不计较。


    
不过声音一出来，两个人都听了出来是谁，关恒。


    
“哟，关部长，不声不响的，吓人一大跳啊。”章明泉笑着道。


    
“又没做亏心事儿，怕啥？”关恒也笑着道。


    
“进来坐。”陆为民推开办公室门，示意两人都进来坐。


    
章明泉估摸着关恒这个时候来找陆为民肯定是有啥事，便要主动离开，但是关恒没等章明泉离开，便直接道：“为民，上次听说你打算明年要在县政府这边试点搞政务公开？今儿个会上你搞这个分房方案的公示是不是就是在试水？”


    
关恒不愧是关恒，自己的意图只是透露一点出来，这家伙就能嗅出味道来，自己也和章明泉提及过政务公开这个构想，但是章明泉显然没有把这一次分房方案公示联系起来。


    
章明泉也是一震，目光望向陆为民，见陆为民面带微笑，原来如此，心里也有些为自己后知后觉感到惭愧。


    
自己也在说老板怎么这么煞费苦心的要搞这一出分房方案公示，原来还有更长远的打算。


    
当时提到政务公开时，章明泉就觉得头大。


    
这政务公开涉及面太广了，几乎所有部门所有层面都牵扯到，说句难听一点，公安局每年一个每年农转非确定方案如果真要公开，那就不知道会引来多少风波。


    
政务公开涉及到各个部门的职能责权，一条一条要细化，公开了也就意味着要履职，这带来的巨大责任和压力，只怕没有那一个部门心里会舒坦，自己真要具体承担起搞这个实施方案，不知道要背多少骂名。


    
“呵呵，还是老关了解我啊。”陆为民大笑起来，“没错，是有这个意思在里边，搞公示是咱们县里破天荒第一遭，如果说前边那个分房政策的公开征求意见还勉强能让大家接受的话，这一次要搞分房具体方案的公开估摸着就有很多人心里不痛快了，还好总算是过了会了。”


    
“是过了会了，不过你也得罪了不少人啊。”关恒似笑非笑。


    
“做事儿能不得罪人？”陆为民并不在意，关恒显然不是来谈这件事情的，“我想这一次的方案制定已经很照顾各方的利益了，他们应该没有太多意见才对，当然如果要把每个人的亲戚舅子老表都照顾到，我想谁都没有那么大能耐。”


    
“嗯，你的目的是达到了，现在这一个头一开，下一步政务公开是不是就要提上议事日程？”关恒对政务公开这个构想相当感兴趣，他很想知道陆为民这个家伙脑瓜子里整天究竟在琢磨什么。


    
虽然他现在只是统战部长，一个被边缘化的县委常委，但是现在正好有更多的精力心思来琢磨陆为民的思路观念，因为陆为民来这一两年的确给他带来了太多的新鲜东西，而他也是双峰县原来县委班子里边最能直观感受到陆为民带来变化的人，也最能接受和理解陆为民观念的人，而陆为民每一次无论是新政策还是新构想，都会有意识的找他商议探讨，就像政务公开和这个分房方案公示，之前陆为民都曾经和他商议过。


    
“我倒是希望能越快越好，实际上政务公开既是对我们自身工作要求的一个提升，也是对我们手中权责的一个约束，同时也是对改善我们县投资环境的一个重大举措，这可以让我们的各个行政机关部门更清楚我们应该干什么，该怎么干，怎么干才能干得最好，最让服务对象满意，对了服务对象既包括投资者也包括普通老百姓，那国外一句很流行的话来说，就是让纳税人满意，换了我们国内也一样有一句很朴实但是却中肯的话，那就是为人民服务。”


    
陆为民的语速很快，语气却很轻松，甚至还带有一些轻佻的味道。


    
“为民，你觉得现在就能推行么？”关恒沉吟着道：“你说的这个问题我这几天都在考虑，的确，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我们县的投资总体环境肯定会更上一层楼，老百姓肯定也会大为满意，但是，你考虑我们这些机关干部们的接受度，嗯，或者说他们是否愿意，是否能够做到这一点呢？”


    
“这就是症结所在。”陆为民淡淡的道：“我和老曹也商量过，原来我们的干部都满腹牢骚说我们县的奖金福利比别的县差，现在我们的待遇提高了，那么我们的工作作风和能力素质是不是也该有不一样的要求了呢？是不是需要进行一次队伍作风教育整顿，提升干部队伍形象呢？老曹基本上认可我的意见。”


    
“如果县里边真的要搞这个队伍作风形象的整顿活动，那么这个政务公开完全可以作为一个重要举措来贯穿活动始终，可以起到相辅相成相互促进的效果。”关恒重重点了点头，建议道：“而且这个活动搞起来，如果加以宣传，可以更好的提升我们县的总体形象，各方面都能取得良好的效果。”


    
从这一点可以看出关恒在某些方面的确要比章明泉要高出一截，对于时政风向的洞察，对自己想法更深层次的领悟，在政治理论上的功底，都要强于章明泉，而章明泉则强在基层实践经验更丰富，为人处世更为圆滑，处理一些具体事情的能力也更强，而两人的协调能力都不弱。


    
可以说在县里边，陆为民最欣赏的干部中，关恒、章明泉和齐元俊三人位居前三甲。


    
齐元俊要说能力并不弱于前两人，但是齐元俊性格较为内向，而且性格较为执拗，虽然在执行能力上很强，但是一旦上升到更高层面，他性格上的缺陷就容易成为瓶颈，陆为民为此也专门提醒过齐元俊，要有有意识的克服和纠正自己性格上的缺陷，因为站的位置不一样，看待问题和处理问题的思维角度也应该不一样。


    
好在齐元俊也意识到了他自己的弱点，有意识的在纠正自己，但总体来说，他和关恒、章明泉还是有一定差距，而关恒和章明泉两人堪称一时瑜亮。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九十九节  深谋远虑


    
看见关恒目光里有些耐人寻味的探究神色，陆为民笑了笑，“老关，这副表情很诡异啊，怎么，觉得我这个想法不切实际？”


    
“不是不切实际，事实上这很有必要，双峰去年的表现出了一回大彩，我估计丰州、淮山、南潭甚至包括经开区都在认真反思，肯定会有一系列举措出台，今年若还是被双峰占尽风头，他们怕是难以接受。”


    
关恒的话让陆为民和章明泉神色都是微动，“老关，你想说什么？”


    
“我在想，我们双峰地区生产总值已经接近六亿了，如果按照既有的发展战略，今年能不能继续延续去年的增速？其他几个县市肯定也在总结经验，实事求是的说经开区和丰州市要比我们条件好得多，淮山南潭也要比我们强，京九铁路明年就要竣工通车，这也对外来投资有很大的吸引力，尤其是丰州市和经开区，一旦京九铁路开通，坐拥国道、铁路和丰江水运的交通优势，如果再辅之以合理可行的政策，它们肯定可以很快就赶上来。”


    
关恒慢条斯理的道：“我们双峰要想继续保持先行一步的优势，肯定要有所突破，不仅仅是硬件设施上突破，服务环境上的改变更为重要，为民，你这个政务公开的意图是不是就是着眼于此呢？”


    
厉害！陆为民心中暗叹，关恒的确不是等闲之辈，自己的意图还没有露出端倪，一下子就被对方看了个穿。这个家伙的眼光还真是不同凡响，在统战部长这个位置上实在太委误了，若是他来接替叶绪平担任常务副县长，自己不知道要轻松多少。


    
事实上在双峰力拔头筹蝉联全地区经济增速和招商引资冠军成定局之后，陆为民就在考虑怎样继续延续双峰快速发展的势头。


    
关恒分析得很精准，双峰条件的确不算好，或许按照目前态势双峰今年也还能维系较快的发展势头，甚至超越古庆也不在话下，但是能不能赶上丰州就真的不好说了，因为丰州各方面自然条件都要比双峰优越太多，只要郭洪宝不是太蠢，要想把双峰甩开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去年丰州发展速度也不慢，只不过相比双峰来逊色不少，如果丰州市能够认真检点反思自身存在问题，学习双峰的经验，以它自身的条件，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也是指日可待的，双峰要想超越丰州可能性很小。


    
陆为民也知道自己如无意外的话恐怕还要在双峰呆上几年去了，按照目前态势，只要双峰今年经济发展不出大问题，地区生产总值超越古庆跃居第二世十拿九稳的事情，有这样上佳的政绩作为资本，曹刚谋求再上一步的事情也就是很正常的，加上李志远对曹刚的印象也很好，而曹刚自己也有他自己的路子，估摸着明年，最迟后年，曹刚就有可能上进一步，而自己接任县委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自己还要在双峰呆上三四年，那么就不得不考虑怎么来延续双峰发展的大好势头了。


    
总不能曹刚一走自己接任县委书记，双峰的速度就慢下来，那反而成了自己的败笔了，所以陆为民不得不未雨绸缪，考虑更长远一些。


    
从最迫在眉睫的现实来看，自己已经成功的树立起了自己是经济发展一把好手的良好印象，但是作为主要领导，擅长经济工作是优势，但若是你在其他方面表现平平，同样也会影响到上级对你的观感，所以陆为民也想要给上面留下一个自己除了经济工作，在其他方面一样有可圈可点之举的印象，那么搞这个政务公开就是一个举措。


    
从更远的角度来看，要维持双峰可持续快速发展，仅仅依靠现有的这些政策和措施显然不可能，特别是在面临像丰州市、经开区这样各方面条件明显优于双峰的情况下，这种贴身肉搏的竞争会对双峰造成很大的冲击。


    
最直接的就是在招商引资上的冲击，而招商引资成绩的好坏又直接决定着一个地方的发展后劲。


    
陆为民甚至可以想象得到郭怀章在翻年后分管招商引资工作之后肯定会拿出他的想法意见，以经开区逐渐成形的基础设施和本身具有的条件，不少本来可以流向双峰的项目也许就要被经开区拉走。


    
这种情况下，最好的应对就是扬长避短，取长补短。


    
而政务公开可以最大限度的优化投资环境，提升双峰县的整体形象，这对于习惯了沿海地区较为快捷高效的办事效率的很多投资商来说是相当重要的，这也是目前陆为民觉得既能够做到，有最能够体现双峰和其他周邻县市不一样的。


    
很多企业投资或许不在于你在某些方面给予的条件是否更优惠，就在于你这个政府的办事效率是否快捷高效，你履行承诺服务企业的作风是否更务实，这一点作为前世中担任常务副区长的陆为民有很深的体会，即便是在二十一世纪，这个问题依然还在很多中西部地区普遍存在。


    
望向关恒的目光已经多了几分复杂，陆为民笑笑，半晌不语，好一阵后，才一脸不甘的道：“老关，你能不能就藏着掖着点儿呢？我殚精竭虑琢磨了一两个月才拿出这么一个构想来，还以为没有几个人能看得出其中奥妙来，没想到就被你一下子就给点破了，你让我的自信心倍受打击啊。”


    
“呵呵，为民，我觉得你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自卖自夸啊？”关恒也大笑起来，“但我得承认，你这一手很精妙高明啊，关键在于这个政务公开能不能切实推行下去，能不能真正起到干部队伍作风形象大转变的效果。”


    
“你不试一试，怎么知道做不到？”陆为民沉声道：“我们别无选择，要想不被人家重新甩开，要想先人一头，那就必须要这么干。”


    
关恒默默点点头，“为民，我建议这个意见你最好能认真详细的和曹书记、老孟以及老邓、老冯他们几位沟通一下，一定要在思想上认识上让他们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紧迫性和严峻性，否则，如果哪位领导思想上不一致，就很难达到目的，而且在此之前，最好前期准备工作和方案细化也要把工作做足，要做就要做成，而且务求能持之以恒。”


    
关恒郑重其事的建议让陆为民也意识到这个意见肯定会引来很强的反对声音，这几乎是涉及到所有部门单位，而且接触到了很多深层次问题，肯定会让很多人感觉到他们的权力受到了削弱，尤其是一些本来可以在私下里操作的自由裁量权被透明化了，而透明化也就意味着你无法从中获取额外的好处。


    
觉察到这个可能的那些人肯定会强烈的反对搞这种异想天开之举，这种反对声音会带来什么，现在还无法确定，如果县里领导的意见也还是参差不齐，甚至会有反对声音的话，那就更危险了。


    
在座的三个人都觉察到了这一点，气氛一时间有些凝重，最后还是陆为民打破了这种沉闷，“行了，我们先别自己吓自己了，哪怕是趟地雷，也得走这一遭，当然，我们可以先把准备措施做足，对了，年后我可能会出去学习一段时间，明泉你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把这个政务公开的方案仔细琢磨一下，我个人觉得可以本着由易到难由浅入深的这个策略来，不求一步到位，但是要把大框架拉出来。”


    
关恒和章明泉都吃了一惊，下意识的问道：“为民（县长），要去哪里学习？”


    
“省委党校吧，得加强学习啊。”陆为民微微一笑，他在关恒和章明泉二人面前也没有遮掩什么，事实上这两个人一个是最坚定的盟友，一个是最忠实的部属，都是他最值得信赖的人。


    
“前天安部长和我提了一提，说开年之后可能有两三批处级干部进修班，我上副处级就应该去的，结果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耽搁了，现在必须要补上了，问我是第一批还是第二批。我考虑了一下开年还得要把今年工作架子搭起来，所以考虑第二批去，估计就是四五月份，我也考虑到这个动作肯定一时间有很多人都难以接受，所以需要把前期准备和宣传工作要做足，必要时可以拖到我回来之后再来全面启动。”


    
关恒和章明泉都松了一口气，陆为民去省委党校学习也是必须的了，科级到副处级是一个坎儿，按理说都必须要进行进修培训，只是陆为民也太妖孽了一点，副处级干部上只是短短一年多时间，就破格提拔为正处级干部，这进修培训也就不可能再拖下去了。


    
党校学习应该是一件好事，培训进修也就意味着多了一份资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只有经过培训进修，才意味着你具备了在这个级别上开展工作的资格，就像是一张文凭。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节  路遇


    
阴冷潮湿的霏霏细雨让整个天际都变得格外晦暗，湿滑的地面迫使来往的汽车都不得不降下速度，一路过来，陆为民至少看到三起因为路面打滑的追尾或者滑出路面的事故，好在事故都不严重，这让陆为民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他可真不愿意遇上去年那种事情，虽然有缘结识了像段子君这样的忘年交，但是并不是每一次坏事都能变好事的。


    
想到这里陆为民突然想起了那个去年大年三十晚那个不幸遭遇车祸的家伙，应该早就出院了吧？好像对方还给自己打来过几次电话表示感谢，几度表示要来拜访自己，看得出来对方并不清楚自己是干什么的，而在自己婉拒之后，依然不依不饶，不过几次陆为民都真是没时间，都只能反复解释才算推掉。


    
对方最后一次打来电话也是年前了，询问陆为民春节有没有空，会不会回昌州，他一家人想要拜访自己，当面感谢，陆为民只能含糊其辞的说到时候再看了。


    
陆为民一只手扶住方向盘，一只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过了前面这一段属于洛门地区的山道之后，就可以进入昆湖境内了，昆湖境内的路况要好得多，这让陆为民一直比较的心情也可以稍微放松一下了。


    
按照惯例县委书记、县长两人有一人需要值正月初一，陆为民选择的是值正月初七，不过也许是今年县里境况给曹刚带来的好心情，曹刚很大方的表示陆为民可以安安心心回昌州过年，正月初一和初七都由他来值班了，反正他的家都已经搬到了双峰，值个班也就是上午到办公室里坐一坐，应个景而已。


    
年底这几天事情多也就过得特别快，好在何明坤很细致的帮陆为民规划了一番，尤其是繁多的饭局让陆为民不得不临时加进自己的各种应酬规划里。


    
往往是一个晚饭就得要安排走四五个饭局，就算是串台都相当忙碌，所以何明坤也就发挥了作用，很耐心而有礼貌的和其他人协调好每个饭局要么集中在电力宾馆，要么集中在双峰饭店，这样可以节省很多时间，而又不至于让其他人失望。


    
陆为民也知道年终这一请有很多层意思，你哪怕只是去坐一下，讲两句鼓励的话，甚至闲聊几句，那对邀请人也是一个很大的安慰，这是礼节问题，他尽可能的做到冷落谁，想想自己想要邀请上级哪个领导也是一样，东推西拖，那份感觉，将心比己，所以他不愿意随便拒绝什么人。


    
像出席这些宴请，免不了有这样那样的礼物或者红包，对这个陆为民也很是头疼，像这种场合的礼物和红包价值都不会很重，也就是三五百块钱，有这么一个意思，尤其是大家知道陆为民这个人的脾性，所以更多的都选择礼物而非红包。


    
对红包，更多的给陆为民的秘书和司机。


    
陆为民知道自己的坚持并不适合每个自己身边的人，所以他为此专门与何明坤和史德生谈过，逢年过节人情世故这种礼品也好，红包也好，不宜太过，讲求一个尺度，对那种刻意的有针对性的，那么他们就要自己把握好。


    
毕竟跟着自己身边的人，如果说秘书还能在政治仕途上有所追求，像司机这种角色，除非是他本人有意追求上进，那么就很难在这方面作太严格的要求，而史德生似乎很享受现在这种给自己开车的生活，对于汽车似乎有点儿爱到骨子里的味道。


    
陆为民也和史德生很隐晦的谈及过，史德生很明确的告诉陆为民，他没有其他想法，就想好好开车，过单纯一点儿的生活，正如他自己所说，他已经三十好几的人了，有没有多少文化，要想在仕途上去拼一把，太累，也不符合他的意愿。


    
好在史德生的品性让陆为民很放心，这个人不但很有悟性，而且极有原则，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把握得极好，这让陆为民很信任他。


    
三十陆为民就给何明坤和史德生放了假，这年前一段时间也是秘书和司机们最忙碌的，上午下午一直到晚上，都得要跟着，尤其是晚饭，经常到丰州甚至昌州，领导多晚，你秘书司机也得多晚，有时候领导参加的场合不适合你秘书司机跟着，你两人就得要自寻去处，等着老板打来的传呼一响，你就得马上开车到指定地点等待着。


    
大哥大的蜂鸣声把陆为民从漫无目的的思考中拉回来，是梁炎来的电话。


    
“炎哥，春节愉快。”


    
“呵呵，为民，春节愉快。过年有啥安排没有，我知道你当县长的，这年尾上肯定应酬多，就没有打搅你了，怎么样，春节里边咱们聚一聚，就在昌州。”


    
梁炎心情不很错，拿下了曲双公路好几个标段，而在陆为民的建议下，他也的确想要扎扎实实做一做这个工程，正如陆为民所说，靠关系吃饭吃不了一辈子，既有关系又能拿得出实实在在的东西来，那才是王道，他很认可这一点，所以就想从曲双公路这个工程上开始他自己的转型之举。


    
陆为民当然也知道梁炎的意思，这人很会来事，比起汪晓涛这些纨绔子弟来，他明显成熟得多，曲双公路项目资金来源于交通部和省交通厅以及少量地区财政补贴，资金拨付不愁，有焦武阳在其中使劲儿，问题都不大，可以说现在自己对他们来说作用都不大了。


    
但梁炎显然志不止于此，他如此热络的和自己联络结交，自然也是有其更长远的打算和想法，不过陆为民对此人并不反感，在他看来一个愿意求上进的人，不管他通过什么手段方式，只要是法律允许范围之内，都无可厚非，人活在世界上就要求生存，就想要生活的更好，那么追求一些他们想要的东西就再正常不过了。


    
“炎哥，看吧，我春节要出去一趟，可能初六才能回来，所以时间还真不好确定，心意我领了，咱们都是195厂出来的人，有啥事儿相互照应也是应该的。”陆为民话说得很客气。


    
“呵呵，为民，咱们哪儿跟哪儿啊，我的意思是咱们年轻人在一起聚一聚，我知道你是要走政道的，小董、武阳他们都觉得你这个人很够意思，很愿意和你多熟悉一下，我想小董他爸现在也是省委组织部长了，你和小董把关系处好，日后对你也有帮助，就算是武阳那边，老焦好歹也是你们行署常务副专员，有些事情他说话也还能算数，关系处好只有好处没坏处不是？”梁炎在电话里的声音很豪爽，“你别想太多，炎哥知道分寸，不会给你找麻烦，超出原则的事儿炎哥知道你不会干，炎哥也不会来为难你。”


    
梁炎话说得相当漂亮，在情在理，如果再推，似乎就有点儿不合适了，陆为民犹豫了一下，“要不这样吧，我初六回来给你打电话，争取大家聚一聚，我来安排。”


    
“那怎么行？”梁炎见陆为民答应下来，很高兴，“那就这么定了，初六我们联系，我来安排，就在昌州。”


    
搁下电话，陆为民正感慨间，却见前面一辆悬挂着昌M牌照的桑塔纳停在了路边上，闪着应急灯，引擎盖似乎支了起来，看样子是车坏了在修理，陆为民也没太在意。


    
陆为民也没太在意，汽车一晃而过，陆为民很随意的瞥了一眼，应该是司机模样的人正趴在引擎盖下鼓捣这什么，也不知道究竟是电路还是油路出了问题，而坐在副驾上熟悉的身影却一晃而过。


    
“咦？”陆为民犹豫了一下，下意识的点了一下刹车，就这么一下，三菱已经开出了好几十米去了，陆为民想了一下，拿起电话拨打出去，“婉茹，怎么，车坏了？”


    
“啊？你怎么知道？你刚过去？嗯，租了一辆车，谁知道坏在路上了，已经给附近的修车店打了电话，请他们过来一趟，不过恐怕要两三个小时了。”季婉茹电话里语气充满了惊喜。


    
“那就走吧，我捎你回昌州。”陆为民停住车，原地掉头，返回，季婉茹已经下了车来，大概是和司机说了什么，这才疾步过来。


    
上了车，季婉茹煞白的脸色和单薄的衣衫让陆为民忍不住笑起来，“婉茹，真是要风度不要温度啊，这都零下了，你还穿这么少？”


    
“谁知道这车会坏？本来车上有空调，想到回家去也有空调，所以也就没带多少衣物，谁知道这坏在半路上，冻得我都差一点下来跑步了，又下雨，你说我怎么这么倒霉，也幸好遇上你了。”


    
在车内强劲的暖风下，季婉茹渐渐缓过气来，她的确穿得有些少，一件呢子外套，里边只有一件略显单薄的羊绒衫，下边套裙外加羊绒裤袜，这在室内当然没问题，这要在野外里边，就够味道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零一节  朋友


    
听见季婉茹说话鼻音都有些浓，陆为民打量了一下对方，“你是不是受凉感冒了？在这里坏了多久了？”


    
“快一个小时了，天气太冷了，我穿得有点儿少。”季婉茹也觉得自己身子暖和过来之后，头反而有些重了，清鼻涕也开始出来了，陆为民顺手把纸巾盒递给对方，季婉茹道了一声谢谢。


    
“你就不知道先搭客车或者顺风车回去？”陆为民没好气的道：“就这么傻等？”


    
“哪那么好搭顺风车？这时候都是归心似箭，这又下着雨，走的时候丰州也没下去，我就没带伞，这要跑到雨地里站着等车，那还没等车来，人就淋成落汤鸡了。你若是没看见我，会主动停下车来问车上有没有人要搭车去昌州么？”季婉茹嘟着嘴道，艳红的脸颊不知道是车内温度起来的原因还是她身体受凉发烧了，陆为民也不好深问。


    
过昆湖到昌州，陆为民有意识的加快了一些车速，但是昆湖这边雨更细密一些，犹如在空中飘忽密织的雨雾，这种天气是最容易出车祸的，陆为民也不敢开太快，还是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才算是进了昌州城。


    
陆为民记得季婉茹的住处，当他把季婉茹送到点翠花园时，才发现季婉茹有些昏昏沉沉，的脸上那一抹惊人的艳红显然不是车内温度的原因，探手挨了挨对方额头，烫得吓人，陆为民心中暗自叫晦气，看来今天有摊上事儿了，去年也是这个时候摊上事儿，今儿个有摊上了。


    
“到了？”迷迷糊糊的季婉茹竭力睁开双眼，只觉得眼皮子沉重得吓人，全身都没有力气，她知道自己肯定感冒了，但今儿个是大年三十夜，她不可能耽搁对方，“谢谢了，陆县，我下车了。”


    
见季婉茹那副模样，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行了，婉茹，这附近哪有医院？我的送你去看看病拿点药，我看你感冒了，而且还不轻。”


    
“没事儿，家里有药，我冲一包感冒冲剂就行了。”季婉茹硬挺着要下车，却被陆为民拦住，“得了，就你这样，还一包感冒冲剂就能对付？走吧，最近的医院在哪里，我送你过去，抓紧时间。”


    
季婉茹也知道今天这情形有些麻烦，也不再矫情，道了一声谢谢，指点陆为民迅速把车开到了附近的昌州市第五人民医院，看了急诊。


    
这年三十夜医院里也不清净，等到季婉茹看完病，已经是八点过了，大哥和二姐都打来电话询问，陆为民只能含含糊糊的应道快了，甄妮也在家，这话还不能乱说，只能说县里边有点事儿耽搁了。


    
看见季婉茹的模样，陆为民径直把车开到了点翠花园里边季婉茹租住的楼下，然后帮着把季婉茹的拉杆箱提上，一只手扶着显然已经有些撑不住的季婉茹下了车。


    
好在季婉茹只是住在二楼，从季婉茹坤包里掏出钥匙打开房门，把季婉茹扶进去，在医院里吃了一次药的季婉茹就撑不住了，自顾自的蹬掉皮鞋，上了床。


    
摇了摇头的陆为民又看了看表，快九点钟了，不知道回去之后又该怎么交代，苦笑着把电热水壶找到，在自来水龙头上把水注满烧上。


    
把季婉茹房间空调打开，又把电热毯打开，陆为民拉过被子替季婉茹盖上，犹豫了一下把季婉茹扶起来，“婉茹，把外衣脱了，还有裙子。”


    
季婉茹似乎清醒了一些，迷迷糊糊的把外套脱掉，然后又把套裙也就当着陆为民面褪下，好在里边还穿了羊毛裤袜，但是那修长挺拔的美腿和饱满豪硕的巨乳仍然让陆为民心扑通一声猛跳了一下。


    
十多分钟后电热水壶叫了起来，陆为民拔下插头，把水灌进暖水瓶，又倒了一杯水，放在床边的床头柜上，这才坐下来一边打量着这件闺房，一边琢磨着该怎办。


    
季婉茹租住的这套住房面积并不大，一室一厅，应该是昌州比较早的几批商品房小区之一，比起御景南苑还要早两年，位置也更好，处于昌州二环路以内，毗邻商业区，估计租金也不算便宜。


    
季婉茹大概并不常回来，从屋里的装饰和日常用品就能看得出来，但是房里的装修和布设都还挺不错，一架一米八的大床，深色的落地窗帘，外加一盏工艺吊灯，一个后现代艺术风格的台灯搁在床头柜上，多了几分情趣气息，床头柜上还摆放着一本汪国真的诗集。


    
这会儿走似乎有些不合适，但今天可是大年三十夜，自己呆在这里也的确不是个办法，最好能够找到一个她的朋友过来，只是这女人现在吃了药昏昏睡去，似乎要说这事儿也不太好，陆为民愁得只能看表。


    
女人翻了一下身，呻吟了一声，露出半个臀部，这女人在被子里把羊毛裤袜脱了下来，只穿了一条紫色蕾丝内裤，看看遮住股沟那一绺，两个浑圆丰腴的臀瓣都裸露在外边，在昏黄的台灯光下，显得格外莹白粉润。


    
陆为民走过去，用手探了一下，应该是电热毯的温度起来了，他小心把电热毯关掉，然后把被子替女人盖好，对方开始出汗了，这需要捂一捂。


    
“来，喝一杯水。”陆为民坐在床边上，思考着这好像不是第一次侍候女人了，杜笑眉好像也是这样的情形，他发现自己似乎还真是有女人缘，这么巧都能碰上这种事。


    
女人迷迷瞪瞪中咕哝了一句，转过身来，烧得有些发烫的脸颊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绯色，嘴唇也有干涸，陆为民把手插入对方腋下把对方扶起来，让对方靠在床头坐好，把水杯递给对方。


    
季婉茹喝下水之后，稍微清醒了一些，有些羞涩的缩回被窝中，刚才身上发寒，这会儿却又开始出汗，她知道自己需要把汗好好捂一捂，等汗出来了，这感冒才能好一截。


    
“陆县，真是不好意思，你赶快回去吧，你家里人肯定在等你了，我没事儿，这会儿好多了，睡一觉就行了。”


    
陆为民温润的目光落在季婉茹脸上，“我看你感冒的不轻，待会儿可能还得吃一次药。”


    
“没事儿，我知道。”季婉茹竭力表现出自己没有多大问题，其实自己她自己清楚，自己这会儿全身虚软，连靠在床头上这点力气都是硬撑着的，中午是御庭园和厨师们的团年，多喝了几杯酒，却又没有吃多少东西，这会儿更觉得身体发虚，胃里难受，可她却不能表现出来，要不会让这个男人很难做。


    
“我建议最好找一个人来帮忙看顾一下你，你看需不需要通知一下你家里？”陆为民试探性的问道。


    
“不，不需要。”季婉茹脸色一暗，迅即断然道。


    
“那朋友呢？要不我给虞莱打个传呼？”陆为民皱起眉头。


    
季婉茹鼻腔一酸，摇了摇头，“别，别给虞莱打电话，她也不容易，忙了一年，这会儿应该和她妈妈在一起，陆县，我没事儿，睡一觉起来就好了，你赶快回去吧，我真的没事儿。”


    
陆为民迟疑了一下，他还真有点儿进退两难，走也不好，不走也不好，季婉茹的情形肯定不好，这一觉睡下去，药能不能准点儿吃也难说，而且一个女人家这么孤苦伶仃的在家里呆着，又生着病，自己一个大男人就这么一拍屁股走了的确有些不合适。


    
“这样，婉茹，你先睡下，我先回去一趟，待会儿我给你打电话。”陆为民想了一想才决定道。


    
“不用，真的不用，……”季婉茹心里也是感动，但是她也知道今天是年三十夜，陆为民肯定也要回家去一家人团圆，有这份心，她已经很满足了，哪怕作为一个普通朋友，而且还不好说这个朋友算是个什么性质，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难得了。


    
“行了，我先走了，你上床盖好，捂一捂汗，可能就要轻松一些，待会儿再吃一次药，估计明天你就能松活下来了。”陆为民摆摆手，想了一想又道：“你可能还没有吃东西，如果合适的话，我给你带点儿吃的过来，我妈的饺子这会儿肯定替我准备好了，绝对让你吃一次就一辈子难忘。”


    
当陆为民走出门带上门时，季婉茹忍不住将自己的脸贴在枕头上，眼中的热泪如泉涌般汩汩而出，将枕巾浸润湿透，她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好，是对其他人都这样，还是真的把自己当成了朋友？自己真的有资格成为他的朋友么？


    
陆为民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十点过了，好在春节联欢晚会还吸引着大家的注意力，但是陆为民知道甄妮肯定已经是又不高兴了，好在爱国还在有一句没一句的和甄妮说这话，看脸色还不是太难看。


    
回到家里，免不了又是一阵责怪，端出来的饺子热了热，陆为民也是饿坏了，一口气吃下去十来个，这才算勉强填饱了肚子。


    
母亲做的饺子始终是陆为民的最爱，看见陆为民吃得这么香，连陆拥军、陆爱国两兄弟又忍不住也都又加入进来，一个人又吃了两三个，弄得陆为民直说煮少了，还得再来一份儿。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零二节  三十夜话


    
陆为民一回来，家里的气氛顿时就变得热络了许多，几兄弟都到齐了，加上一个未来的准儿媳，陆为民就像一个粘合剂，顿时把家里人的感情凝结起来。


    
陆拥军也是腊月二十九才从沪上飞回来，而陆志华比起陆为民来也只是早几个小时而已，下午五点过才到家，只有陆爱国要宽松一些，提前两天就回来了，忙乎着和自己的那些个同学们联络着见面。


    
“为民，这当县长当得这么辛苦？大年三十都不让人过？”陆志华似笑非笑，“比你姐还忙，比你哥还忙？”


    
“志华，别把我扯上，我就一打工的，忙也是瞎忙，不敢和你比。”陆拥军笑嘻嘻的道。


    
“得，就在那儿酸吧，谁不知道我们的陆拥军同志胸怀报国梦，一心想要让我们国家的汽车产业打破外国人垄断，走向世界，看不上我们这些搞点没有多少科技含量，只会利用人心心态赚钱的事情？”陆志华没好气的反击道。


    
陆拥军也是在自己这个妹妹面前从来没能在言辞上占到过上风，连忙举手投降，“行了，志华，我错了，行不？”


    
“不行，哥，得把你这一年来在沪上的收获给大家讲一讲，说一说你下一步的打算。”陆爱国笑嘻嘻的插进话来，“我觉得二姐说的没错，实业报国这话还真是有深刻的现实意义，在西门子里边工作，我才深刻感受到我们国家在这些领域和德国、美国这些国家的差距，不仅仅是技术研发这些方面，更重要的是管理艺术和理念，我们国外之间的差距更大，举个简单例子，生产中出现一个问题，我们怎么来面对，德国人和我们的技术人员在应对的时候就有截然不同的方式，我们的人可能想办法解决掉就完了，而德国人会研究这个问题是怎么产生的，会不会有同类的问题出现，对产品质量有没有潜在的影响，对于他们来说成本控制固然重要，但是质量却更需要保证，我在西门子时间不长，但是感悟却真的不少。”


    
“德国人的严谨刻板已经到了骨子里，这是他们民族性格所决定，同时更是他们精益求精的质量要求长期铸就出来的，体现在汽车产业上也一样。”陆拥军同样也很有感慨，“我现在的企业就正在为上海大众配套生产配件，德国的技术人员每个星期都要过来，他们上班时间的严格认真绝对称得上敬业，对产品质量上的要求，也称得上严苛甚至吹毛求疵，但我觉得这对企业有好处，尤其是这种苛刻的要求才能使企业每一个工艺流程都必须要严格按照既定程序来走，这是产品质量的保证。”


    
“哥，既然你收获这么多，不会一直打算就这么在沪上呆下去吧？没打算回来创业？”陆为民吃下最后一个饺子，满足的拍了拍自己肚皮，伸了一个懒腰，这才问道：“看看二姐，虽然累得够呛，虽然瘦了一大圈儿，但你看二姐的精神是不是更好，是不是更自信？这就是成就感带来的气质改变，二姐是不是更有气质风范了？”


    
陆为民的话逗来陆爱国和甄妮都是一阵笑声，陆志华瞪了陆为民一眼，“三子，你是在故意寒碜你老姐是不是？皮痒了？”


    
“姐，我是那种人么？”陆为民一脸正色，“我是说实话，我姐就是那种闲不住的人，真要闲下来，精神也没了，气质也少了，风度也垮了，绝对就泯然众人矣，但只要我姐有事儿干，尤其是那些具有挑战性而且还得有相当难度的事儿，她绝对就是精神焕发荣光满面，斗志饱满的去冲锋陷阵，那才是我姐的真实面貌，姐，我说的对不对？”


    
陆志华瞪着眼睛看着陆为民好一阵，看不出陆为民的表情有什么不对，才狐疑的道：“三子，你这话如果不是反话呢，我觉得还真是说到你姐的心坎儿上了，你姐没啥喜好，就喜欢做一些有挑战性的事儿，越是有难度有挑战性，你姐就越有兴趣，越有精神，这话没错，人生能得几回搏，人么，活这一辈子，总得要挑战一些对自己有难度的事情才有意义。”


    
“姐，你是不是在暗示大哥也该做一些有挑战性有难度的尝试生活才有意义？”陆为民嬉皮笑脸的道。


    
陆拥军也忍不住瞪了陆为民一眼，“大民，你是越来越放肆了哇，你哥你姐现在都不放在眼里了？”


    
“大哥，我这话绝对不是诬蔑我姐，她绝对是这个意思，你是咱们陆家老大，总不能被我二姐给压住吧？打工也好，锻炼也好，那都不是问题，关键你的这些努力得有一个明确的目标，这些积累磨砺都是为了一个更长远的目的才对，这样才有意义，二姐，你说是不是？”陆为民满不在乎的道：“大哥，你当初不也就是为了这个目的而去沪上的么？我不信你那个同学难道说多给你开高一点工资，或者说给你点股份，就把你给收买了？”


    
“三子说得没错，陆拥军，咱们陆家没有几个是落进钱眼儿里的人，我就不信你去沪上干这么几年是为了挣钱，你不是一直吆喝着要做咱们中国的福特么或者艾柯卡么？怎么，就这么一直偃旗息鼓下去，怎么当福特当艾柯卡啊？”陆志华哂笑着道。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陆拥军不为所动，神色淡然，“中国的汽车产业比起欧美日韩来说，还是蹒跚学步的婴儿，现在就连上汽一汽二汽这样的国有大型企业都不得不依靠和国外汽车巨头合资才能勉强稳住阵脚，谁想要打破这个局面恐怕不是光凭勇气口号就能行的。”


    
“哟，看样子你是有想法喽？”陆志华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


    
“想法早就有，要不我去沪上呆这几年干啥？汽车产业是一个资本技术密集型产业，国内基础薄弱，总体来说整车生产还有几大国有汽车生产厂扛住，但零配件产业相当落后，尤其是一些技术含量较高的零配件在国内基本上就是一片空白，或者说落后太多，德国方面为了达到我们国家要求的国产化率，有时候想要在我们国内找那么几家能够实现零配件国产化的企业都找不到，这就是现状，现在我同学这家企业已经算是上汽除了他们集团内部企业以外最让上汽和德方满意的企业之一了，承担起了好几个连上汽集团自己内部都还无法完全实现国产化的零部件生产。”


    
陆拥军并不讳言自己的想法，“沪上和江浙那边汽配产业相对较为发达，尤其是有上汽这个龙头在那里，所以各种要素都向沪上倾斜，我在那边几年的确学到不少东西，我同学也知道我在那里呆不长，不过人家胸藏山河，不在乎这个，说我能够回来创出一片天地，他更乐于见到，人家有这个底气和胸襟。”


    
“甭在我们面前说那么多废话，你自己有啥想法？”陆志华不耐烦的道：“你现在还在等什么？缺什么？”


    
“啥都缺，缺机会，缺创业伙伴，缺技术人才，缺经验，缺资金，啥都缺。”陆拥军很平静，“但我觉得其他都可以逐步来克服，唯一就是缺机遇，我得要在沪上那边建立更厚实更稳定的市场网络，我才能确保我回来能够一炮打响。”


    
和陆志华的锐意激情豪迈奔放相比，陆拥军考虑问题更周到慎密，安排部署工作也更细致长远，这是好习惯，但是有些时候却也容易丧失机遇。


    
“三子，你觉得陆拥军这话是不是有点儿矫情呢，还是自己心里的确没把握？”陆志华斜睨了一眼陆拥军之后，才问陆为民道。


    
“嗯，大哥有大哥的考量，但是大哥，我得说一句，你想把一切都准备得万无一失的时候再来做，也许就会失去很多机会，我不觉得像现在汽车产业处于方兴未艾的时候，你再拖下去是一个好主意，如果你却帮手伙伴技术人才，我相信你在沪上这几年应该也有一些志同道合者，如果你却资金，我想我和二姐，尤其是二姐都能够给你一些支持，你没有必要过于谨慎，任何事情都有风险，何况创业这样的事情，失败了也不要紧，关键是你要知道你想要做什么，而且我认为你在创业实践过程中，也许会学到和获得更多。”


    
陆为民的话让陆拥军陷入了沉思，如果说和陆志华的对话还有些意气的味道在其中，但是陆为民的建议却的确打动了陆拥军的心。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电视里春晚那节目发出的声音，陆拥军一时间没有说话，陆志华也是低垂着头像是在考虑陆为民的意见，连甄妮都觉得陆家年三十夜更像是他们几兄弟的一个论战场，既让她感到惊讶，又让她有一种格格不入的压抑。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零三节  宿命


    
快十二点的时候，陆为民送甄妮回家。


    
年三十夜，甄妮也要回她家那边，他们一家人也要在一起过这个年夜。


    
甄敬才也回来了，就开着那辆皇冠。


    
以甄家的收入，完全可以买一套甚至几套房子了，但乐清不愿意，她就是愿意住在厂里，享受着甄敬才每一次回来那种风光和光鲜，犹如衣锦还乡。


    
三菱车开到了家门口，甄妮明亮的目光略带着些许期盼和遗憾，显然是不想和陆为民分开，但是这是年三十夜，甄妮脸皮也还没有厚到连家里都不顾，就要和陆为民腻在一起的地步。


    
免不了一番手眼温存，恋恋不舍的从甄妮羊毛衫下的胸罩里把手抽回来，陆为民又再度给对方了一个长吻，甄妮才叮嘱着陆为民明天中午早一点到自己家来吃饭，下了车。


    
陆为民重新回到家，母亲已经把饺子煮好了，陆为民上去之后把调料也准备好，用一个小塑料袋装好，这才准备离开。


    
“三子，你这是给谁送饺子啊？”陈昌秀显然有些不放心自己这个二儿子，一脸忧心忡忡，她知道自己这个二儿子啥都好，唯独就是在感情上有些飘忽，这看上去和甄妮好好地，怎么这年三十夜又要给别人送饺子，这是什么事儿啊？


    
“嗨，妈，就一个朋友，纯粹的朋友，她人生病了，家又不在这边，大年三十的，外边也没卖吃的，我给她送点儿。”陆为民敷衍道。


    
“三子，我可给你说，甄妮可是你的女朋友，这195厂都知道，如果，妈是说如果，你真的和甄妮觉得走不下去，那趁早和别人说清楚，你别做那脚踩两只船的事儿啊，既不厚道，也对你自己有影响。”陈昌秀实在忍不住，看着儿子道。


    
陆为民头皮一阵发麻，“妈，我和甄妮好好的，没事儿，我明儿中午还要到甄妮家去吃饭呢，我先走了。”


    
“晚上你回不回来？”陈昌秀也无可奈何，儿子大了，现在都是县长了，不是自己能管得到的了。


    
“不一定，你别管我，但明早我肯定要回来吃汤圆。”陆为民提起保温桶，摆了摆手。


    
从厨房出来，陆拥军、陆志华还有陆爱国的目光都看着陆为民，看得陆为民有些发毛，好在父亲已经睡下了，不过那三人都很知趣的没有多问。


    
一直到陆为民出门之后，陆拥军才叹了一口气，“志华，老三有问题啊。”


    
陆志华脸色也很复杂，她虽然不太喜欢甄妮，但是还是觉得陆为民现在这样肯定不妥，即便是只是对他自己的政治前途来说，这种事情都很危险，相当于玩火。


    
陆爱国也隐约感觉到自己兄长似乎有点儿问题，不过他对自己兄长的本事很崇拜，“大哥，这也没啥，我看三哥和甄妮姐挺好的，如果他们真的有问题，那也是他们自己的问题，个人私生活，男未婚女未嫁，谁也说不上个啥。”


    
“你懂个屁！”陆志华没好气的道：“他是国家干部，现在都是县长了，再私生活，万一被人拿住把柄生事儿，这就是他的软肋了，他们那个环境里坏人更多，随时都有人盯着想要把你拉下马，三子走到这一步多不容易，为这些事儿栽了，那就太不值了。”


    
陆爱国不敢吭声了。


    
“那志华，你和三子谈一谈，我也找机会和他谈一谈。”陆拥军觉得在这件事情上还是要承担起当大哥的责任来。


    
陆志华犹豫了一下，“我怕没啥效果，你知道三子的脾气，他认定的事情，能听我们的？何况这还是他的私生活。”


    
“总的要尽一份心，把我们的提醒说到，让他自己好生掂量。”陆拥军坚持道。


    
陆志华也不吭声了，只是无声的点点头。


    
……


    
三菱停在点翠花园季婉茹住的那栋楼下时，陆为民看见前面有一辆黑色的尼桑公爵王停在先前自己进来时停的位置，猩红的尾灯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淡淡的白雾从汽车排气管里出来，显示这辆车还处于启动状态。


    
陆为民也没有在意，径直上楼，却感觉到来自尼桑公爵王副驾上一双目光注视着自己，而当陆为民回头时，公爵王副驾上的车窗玻璃已经缓缓升起，他只来得及看见对方的一个额际。


    
略感惊讶之余，陆为民也没有想太多，走到了门洞里，刚来得及到一楼和二楼之间的拐角处，就看见一个男人骂骂咧咧下来。


    
借着灯光，陆为民和对方立时打了一个照面。


    
“咦？！”


    
“又是你？！”


    
两个人都下意识的要握紧拳头，但是很快都觉察到这里不是动手的好地方，对方凶狠的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小子，你他妈还真是挺会穿破鞋呢？当小白脸的滋味真的这么好，让你食髓知味了？我劝你趁早滚到一边儿上去，否则你会死得很难看。”


    
陆为民知道对方是练家子，要在这里动手，既不合适，自己肯定也要吃亏，看对方也无意在这里动手，所以他也只是平静的注视着对方：“姓方的，中国是法治社会，昌州更是，不要以为有点权势，就可以张牙舞爪，不知道天高地厚了，我还是要告诉你，无论在哪里，昌州，还是丰州，你都不够看，哪怕是你背后那位主子，也是一样，你不妨把我的话带给他！”


    
“哟呵，妈的，什么地方钻出来你这个小杂碎，敢在老子面前方放肆？！”方刚怒火中烧，下意识就想要动手，但是马上想到下边汽车上的人，又放松了拳头，“小子，凭嘴巴是混不了饭吃的，那个女人也没多少钱，你把她侍候得再舒服，她也没多少钱给你，趁早从她身边离开，她不是你可以沾的女人，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否则你会后悔一辈子！”


    
说完之后，方刚狠狠的盯了陆为民一眼，头也不回的下了楼，陆为民也不动，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姓方的，把我的话带给恽书记，做人别太过分，得饶人处且饶人。”


    
方刚全身一震，转过头来，想要说什么，但是似乎又反应过来，不再说话，迅速上车，陆为民从楼道拐角的镂空花格子处看到方刚上车之后汽车几乎没有作停留，快速驶出，很快就消失在小区里。


    
爆竹声已经开始零零碎碎的响了起来，陆为民看看表，马上十二点了，他敲了敲门。


    
门里传来低沉沙哑的声音，“我不会开门，你再不走，我就给派出所打电话了，别以为你们就可以一手遮天，派出所，公安局的值班电话我都留得有！”


    
“是我，他们已经走了。”陆为民犹豫了一下，答道。


    
“啊？陆县，是你？！”惊喜不已的声音，夹杂着一种无言的难堪和放松，门马上打开来，季婉茹疲倦的面孔出现在陆为民面前，裹着一件宽大的睡袍，手扶在门框上，身体有些摇摇欲倒，显然是被刚才那一阵的对峙把所有的力气已经耗尽。


    
陆为民还没有来及说话，季婉茹身子一偏，就要瘫倒，慌忙中陆为民赶紧将保温桶放在旁边的鞋柜上，伸手将季婉茹抱住。


    
裹在身上的睡袍脱落开来，女人内里竟然只穿了一件乳白色略有些透明的薄长袖体恤，连胸罩都没有，凸起的肉团上两点暗红色乳晕在灯光下隐约可见，而下边更是只有一条乳白色的蕾丝镂空内裤，镂空处，两条修长圆润的大腿交合处，隆起的阜地，幽黑燕草清晰可见。


    
心中一阵狂跳，陆为民用脚一勾将门关上，然后抱起对方，走进卧室，将对方放在床上盖好，虽然室内有空调，但是本来就在捂汗，这样一折腾，没准儿这女人病情还得加重。


    
把女人在床上放好，陆为民看了一下水杯，已经空了，陆为民又替对方倒了一杯水搁在床头柜上，女人这才慢慢缓过气来，“对不起，陆县，我刚才有些头晕了。”


    
“你这刚出了一身汗，人本来就病着，身体就虚，又没有吃东西，哪里撑得住？来，再喝一杯水，对你出汗排毒有好处。”陆为民把水杯递给对方，季婉茹强撑起身体，拉起被子遮掩住胸腹间那妙地。


    
陆为民心里居然有些失落，似乎更想在灯光下，细细观察一番的想法。


    
见对方的确有些吃力，探手在对方腋下扶着，那手腕处正好挤压在对方乳房侧沿，那份惊心动魄的肥润饱满，竟让陆为民身体有了一些反应。


    
喝了水之后，季婉茹又躺下，陆为民这才又把自己带过来的保温桶和调料包拿过来，摸了摸季婉茹的额际，体温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正常，就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反复，“这是我妈煮的饺子，有没有胃口，尝一尝？”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零四节  故事


    
泪水控制不住的从季婉茹眼中滚落，季婉茹无法压抑住内心感情的喷发，只能用枕巾狠狠的塞在嘴里，死死咬住枕巾才能避免自己痛哭失声。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还在找出季婉茹家里的碗筷，清洗了一下，拿过来，从保温桶里把饺子倒出来，把调料放进碟子里，这才像完成了一项重大工程般的坐在一旁，抬起头来，“怎么样，色香味俱全，尝尝？”


    
陡然间看到季婉茹泪流满面，甚至还咬住枕巾，剧烈耸动的肩头，无一不证明此时这个女人处于情绪极度激动中，陆为民略加思索，大略明白了一些，叹了一口气，把床边的椅子拉近，再坐下。


    
“怎么了，婉茹？”


    
“你为什么对我这样？我有什么值得你对我这样？”季婉茹难以压抑自己的情绪，终于哭出声来，她死死扭住已经湿透的枕巾，盯着陆为民。


    
“我对你怎么了？不就是送你回了一趟家么？而且还是路上碰上的，不就是你生病了，送你去了一趟医院么？不就是你没吃东西，给你带了一点家里的东西来么？这怎么了，作为普通朋友，做这些好像也很正常吧？”陆为民尽量让自己语气平和一些，避免刺激到对方，“不至于吧，婉茹，就这么点儿事也能让你如此感激涕零，那要夺取的芳心是不是太容易了一点儿，婉茹，别这么掉份儿行不行？”


    
这后边几句有点儿调侃味道的话语并没有让季婉茹真的平静下来，她努力让自己不至于太过失态，“陆县，也许你觉得这种事情太过平常，但婉茹不这样认为，真的，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很容易让一个女人对你死心塌地，让她为你一辈子生死无怨？”


    
陆为民没想到这个女人看似温婉柔媚，但这番话说起来，竟然有些金戈铁马的铿锵激烈。


    
他努力的消化着这个女人给他带来的冲击，事实上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的做法可能略略有些出格，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会给对方带来这么大的触动，或许是和刚才那个已经离开的曾给她带来无尽伤感的男人触动了她内心斑斓滚荡的心绪有一定关系吧。


    
“婉茹，我觉得如果一个女人这么容易被一些表面上的花招所打动，那么这个女人就太过于感性，是不成熟的，我觉得你不应该是这样的女孩子。”陆为民小心的筹措着言辞，“或许你有过这样那样的感情历程，或许你受过伤害和欺骗，所以会更渴望别人的抚慰和温暖，但是我要说，不要轻易被表面现象所迷惑，男人，嗯，包括我在内，都不像你想象中的那样完美，甚至你比所能想象得到的还要丑陋十倍。”


    
陆为民是在说实话，他自己的感情生活并不纯净，和甄妮恋爱的同时，却又和另外一个女人有这特殊的关系，甚至还与甄婕和苏燕青有着种种暧昧，这样的男人能称得上是好男人？至少在感情上，绝对不是。


    
季婉茹注视着这个男人，双臂环抱在胸前，“就算是你真的像你所说的那样的丑陋差劲儿，我想女人都是感性的，她们更愿意相信她们自己所见到的和所感受到的，至于其他，她们并不介意。”


    
“哟呵，并不介意？真有这么大度的女人？据我所知，这个世界上没有。”陆为民笑了起来，“算了，婉茹，我们不争这个伪命题了，吃东西吧，我估计你也应该饿了，趁热。”


    
季婉茹食量不大，但现在也的确饿了，支起身子把睡袍披在肩上，开始吃饺子。


    
她里边吃穿了一件白色针织体恤，T恤很薄，而且有些透光。


    
当时因为出了汗，身上腻得难受，她又不敢去洗澡，所以就凑合着把身上衣物全换了。


    
说实话，她没想到陆为民真的会来，虽然也有些幻想，但也以为也许陆为民明天早上会过来看一下自己，没想到陆为民会在十二点之前就过来了，而且还真的给自己带来了他妈妈煮的饺子，这如何不让她情潮澎湃？


    
她也没有想到那个男人居然会在年三十夜里来找自己，她没有开门，一切都已经过去了，虽然在心里深处的伤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碰触一下还在隐隐作疼，甚至还会流血，但是她清楚，自己和那个男人不可能再有什么。


    
而这个时候，季婉茹甚至有一种莫名的轻松感，尤其是在感觉到坐在床前这个男人并没有因为遇见了那个男人，知道了那个男人以前和自己的关系态度而有所变化，这简直让她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觉得自己能够更阳光的面对现在的生活。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的目光掠过自己胸前时总会停留了一下，她不但不着恼，甚至还有些高兴，如果这个男人对自己一点兴趣皆无，那她才真要怀疑这个男人的目的了。


    
“我吃饱了，谢谢，你妈妈煮的饺子真的很好吃，我第一次吃到这么好吃的饺子。”季婉茹放下筷子，嫣然一笑道：“我是不是太能吃了？都吃完了。”


    
“我想每个厨师都会以自己做出的菜品被一扫而空为荣。”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靠在床头上，季婉茹从来没有过这样温暖宜人的感觉，她知道陆为民在这里不合适，人家也有人家一家人，她不敢奢望其他，但是她却又舍不得再说让对方离开的话，她只想就这么相对而坐，说些话，让这个漫漫长夜过去。


    
“你碰见那个人了？”季婉茹不想提及这个话题，但是她知道这是一个回避不了的话题，如果她想和对方能够更稳定的保持着这种朋友关系，那么丢开这一个包袱，解开这个心结，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


    
“嗯，碰见了。”陆为民点点头，“方刚。”


    
“那个人呢？”季婉茹咬着嘴唇，陆为民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在车上吧？我没看见人，但是他看见了我，隔着车窗玻璃。”陆为民无比的平静，甚至还有一份说不出的愉悦快活。


    
恽廷国，这个世界真他妈小，他能让沈子烈的老婆主动投怀送抱，而现在他的女人，只要自己想要，一样会向自己投怀送抱，虽然这个女人只是他昔日的情人，但是他能感觉得到恽廷国对这个女人念念不忘。


    
“他看到了你了？”季婉茹吃了一惊，有些担心。


    
“你怕他看见我？”陆为民笑了笑，摇摇头，“他认识我，我也认识他，今晚，我们俩算是相互知道了，不过我知道他，他却可能对我有些误会。”


    
季婉茹全身一震，目瞪口呆，满面惊惶，不敢置信的看着陆为民，“不可能！你怎么会认识他，他又怎么会认识你？”


    
“怎么，你觉得我不该认识他，还是他不该认识我？”陆为民莞尔一笑，“所以说这个世界真小呢，恽廷国在昌州也算是个人物吧，昔日的莫愁区委书记，现在是市委常委、经开区的党工委书记吧？很红的牛人啊，听说市委书记莫计成对他相当信任，也许几年后还有更大的造化等着他呢。”


    
“你见过他？可他怎么会认识你？”季婉茹心渐渐平静下来，但内心担心更甚。


    
陆为民认识恽廷国也许可能，毕竟陆为民也是昌州人，他认识恽廷国也关系不大，但是恽廷国认识陆为民，而且是在这样一种情形下见面，那就有些麻烦了。


    
她是知道恽廷国的性格的，不说睚眦必报，但是若是被他误会自己和陆为民有某种特殊关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且恽廷国的路子很野很杂，万一用其他手段，肯定会给陆为民带来很多房麻烦甚至危险。


    
“我好歹也是双峰县县长，也是个堂堂正正的处级干部，认识我的人多了去，他怎么就不能认识我？”陆为民故作恼怒状。


    
“不是，我是说，他如果知道你，也许会有麻烦。”季婉茹惶急的道，情急之下，身体坐直，那一对浑圆丰硕的肉丘再度把陆为民心中那点火气给勾引起来了，本来和甄妮临分别前就差点擦枪走火，这个女人还这样。


    
季婉茹从陆为民目光中觉察到异样，低头一看，赶紧又把睡袍裹紧，瞪了陆为民一眼，“我说正经事儿，你能不能正经一些？”


    
“我怎么不正经了？这不是你的错么？哪个男人这样能正经起来？”陆为民委屈的道。


    
季婉茹脸一红，不再说话，生气的把脸扭在一边，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我们在一次偶然机会下见过一次面，虽然没有打招呼，但是我们都相互认识了，不过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麻烦，嗯，是我不认为他会找我的麻烦，他应该担心我找他麻烦才对。”


    
“正因为他会担心你给他带来麻烦，所以他才会找你麻烦，而且这个人路子很野，我怕他下边人万一乱来，……”季婉茹说出自己内心担心。


    
“你和他以前究竟是什么关系？”陆为民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问道。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零五节  总有一种感觉让你泪流满面


    
一个再老套不过的故事。


    
来自小城市的小家碧玉，靠上了重点大学的优秀女生，分到了省城的中心城区成为了前程似锦的国家干部，工作两年就因为表现卓越成为团委办公室主任，这一切看起来是多么的美好，可惜一切都因为和另外一个似乎也很优秀的男人走到了一起而变成噩梦。


    
季婉茹的语气很平淡，偶尔夹杂一些叙述性的言辞，但那份淡淡的忧郁还是能让他感受到这一场对这个女人来说是刻骨铭心轰轰烈烈的恋爱给这个女人人生观带来的影响。


    
“后来，情况恐怕你都能猜得到了，上边来调查，他怎么可能承认，当然是我勾引他，这是我自愿承认的，他老婆，原来昌江省一个副省长的女儿，找到我，在单位上把我的东西全部扔出了窗外，骂我是婊子，我也能接受，但是，……”


    
陆为民听到了但是，就知道故事肯定有了转折，按照这个女人的性情，既然爱上了对方，那么就应该毫无保留的去为对方付出一切，那么只要这个男人没有伤她的心，那么她一切都可以背负，但故事显然不会像现象中那么美好的发展。


    
“我没有指望他能离婚娶我，我只想能好好的爱一个自己喜欢的人，他也能好好爱我，婚姻也好，道德也好，不过是身外物，对我来说并不重要，……但是我还有父母家人，当他们找到他时，我以为他会说这是一段错误的感情，请求原谅，我爸我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他们爱自己的子女，包括子女的荣誉，胜过一切，没想到，他说是我勾引了他，希望我父母好好管教我，让我不要再去纠缠他，他不会离婚。”


    
陆为民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很难说恽廷国在那种情况下这样说究竟是否合适，也许这个男人想得太多，也许他担心给自己的仕途带来太大的影响，不过从他能轻而易举的摆平这件事情的负面影响，甚至在一年后还获得了至关重要升迁，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我不信这是他说的，但是我弟弟后来告诉我，这是他亲耳所听到的。我爸我妈听了这番话之后都没有说什么，但再也没有见我，就直接回了宋州，我弟弟说，我爸说，他不怪我爱上一个有夫之妇，因为感情这个东西太难捉摸，但是他没想到自己生养的女儿居然眼睛瞎到这种程度，居然看上一个连这点儿担当都没有甚至不能叫男人的男人。”


    
季婉茹说到最后一句话时语气里多了几分淡淡的揶揄和自嘲，原本眼泪盈眶的双眸此时却变得清亮起来，似乎已经从刚才那段痛苦沉重的往事中挣扎出来了。


    
“我辞了职，没有人问我为什么辞职，也没有人挽留，就这样，我一个人就离开了工作了几年的地方，昔日的同事都用一种很异样的目光目送我离开，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我也不敢回宋州，我弟说，我爸我妈人前人后再也不提我，就像没有我这个人，亲戚和外边人问起我，他们只说我辞了职，不知道去哪里去打工了。”


    
……


    
“我就这么一个人在昌州，躲在这件我租来的房子里一藏身就是半年，只有偶尔我弟弟来看看我，我不敢和昔日的同事朋友联系，连大学同学我也不敢联系，有时候我也在想我这样活着还有多大意义，……”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遇见了徐世昌，他和恽廷国有往来，我不知道徐世昌是受恽廷国之托来还是对我有什么其他心思，总之邀请我去丰州，我原来在学校的时候也搞过勤工俭学，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酒店里干过，后来在团委这边也组织过很多活动，对于搞餐饮娱乐这一块虽然是初次接触，但是也并不陌生，加上丰登大厦这副楼的确位置很好，徐世昌愿意租给我，而且帮我联系装修队，说好赚钱之后再来付装修费，恽廷国给过我一些钱，有十来万，就这样，御庭园徐世昌和我各占一半，名义上都是我，打理也交给我，……”


    
“也许恽廷国后来知道了我在丰州，所以不知道他和徐世昌之间有没有什么协议，总之徐世昌开始还来骚扰过我两次，被我拒绝，后来他就没有再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恽廷国也许觉得他现在当了市委常委，在经开区这边位置又坐稳了，加上我现在也不再莫愁区里了，又来纠缠我，大概是想让我继续给他当情人吧，我不答应，他就这么隔三岔五找人来骚扰我，我都不明白，我当时怎么会瞎了眼，看上这种男人，还以为他真是有男人气和男性魅力，太可笑了，……”


    
季婉茹摇头时那种觉得自己可笑可悲的表情，让陆为民也觉得唏嘘。


    
男人一旦在女人心目中掉了份儿，那么再想要恢复昔日的光辉，简直就像是涂抹了狗血的法器一般，再无半点尊严，纯粹就是一个不可能事情，恽廷国还想在这个女人身上找回尊严，那更是荒诞，破镜重圆不是没有，但是那都纯粹是拼合，再无可能有融为一体的境界。


    
或许是把自己这几年憋在心里的东西全部倾泻出来，让她情绪和精神上顿时轻松了许多，加上本来就生着病吃了药，季婉茹说完之后就这样靠在床头上沉沉睡去，连陆为民把她扶着钻入被窝时都是迷迷糊糊，双手甚至更有些放肆的楼主了陆为民的颈项，把她那对傲人的双峰紧紧贴在陆为民身上，但是陆为民还是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欲望，把季婉茹塞进被窝。


    
这个女人太需要好好睡一觉。


    
季婉茹醒来时已经是早上快十点了，屋里空无一人。


    
昨晚的事情她依然还记得，只是略有些模糊，不过她很清楚的记得自己搂住了陆为民的颈项，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但是对方却很君子的拒绝了。


    
季婉茹知道那个男人对自己不是没有感觉，但是对方却能很好地控制住欲望，这一点让季婉茹既感到有些失落，也有些安慰，如果昨晚对方真的打算要自己，她也许会找借口退缩，也许会接受，她还没有想好，但是肯定也有些遗憾，而对方没有要自己，自己有点儿小失落，那是对自己魅力和自信的一个小打击，但是更多的却是期望和喜悦。


    
没有哪个女人希望自己被男人视为很随便的女人，所以昨天更像是一个试探，好在这个男人的表现的确很符合他给她留下的印象，让她有更多的期待。


    
一张很淡雅的便签插在后现代艺术造型的台灯上，季婉茹取下信笺，上边只有短短几句话：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人一辈子还有太多更有价值更有意义的东西，也还有更多能让人愉悦感动的东西，无论追求哪一样，都远胜于沉湎在过去的回忆中。希望新年能有新的感悟感触。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季婉茹细细的品读着，咀嚼着，纳兰性德的句子放在这个里边来，似乎并不显得突兀，但对方表露出来的意愿却很浓郁，丢开过去的一切，向前看，生活会更美好。


    
窗外阳光明媚，昨夜的冷雨凄风倏然消失，淡淡的暖意透过玻璃照进来，望着窗外的季婉茹手握着这张菲薄的信笺，泪流满面，一时竟痴了。


    
……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时兴起的信手涂鸦，竟然会勾得一个饱经沧桑的女孩子如此感触，他完全想象不到自己随心感悟之言对一个女孩子的杀伤力，他甚至还有些觉得自己这么不出声就悄然离去，会不会有些失礼。


    
母亲的汤圆还是传统的风味，玫瑰糖心，香甜糯口，外带醪糟的酸甜，让陆为民他们几兄弟姊妹都是一碗吃完，紧接着等待着第二锅再来。


    
陈昌秀看着自己几个儿女在饭桌上的谈笑风生，心里边那股子幸福感充斥着，虽然老大老二都有些不省心，放着好好的工作不要，却要出去自己闯荡，但是现在看来至少衣食无忧，而且昨晚听几个儿女的对话，二丫头的公司生意似乎相当火爆，而老大在沪上那边的工作一样相当得意，这也让她放心不少。


    
“我只能休息两天，初三就得去昌西，在那儿呆一天，初四到武汉，初六回来。”陆志华听到陆为民问自己，抹了抹嘴，大大咧咧的道：“三子，明天你不是要飞京城么？正好，把你车拿给我用一天，我去昌西，那边的生产基地年后就要启用，我还要去看一看。”


    
“嗯，拿去用就是了，不过二姐，你学会开车了么？”陆为民埋头吃着。


    
“杜启立会开，他又驾照，我让他开。”杜启立也是陆志华的创业伙伴之一，主要负责生产这一块。


    
“姐，这么大一个公司，你们都没说买辆车，还来蹭我的车？”陆为民抬起头来，笑着打趣道。


    
“有这个必要么？”陆志华反问：“有事儿租车就行，何必要去买车？现在公司还是发展阶段，除非有必要，根本没有必要购置固定资产，你没瞧我们的办公房全都是租，要说我们每个月的流水买它几栋都没问题，但是关键是有没有价值。”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零六节  入京


    
陆为民很赞同陆志华的观点，现阶段就是集中力量拓展市场，保健品就是以营销为王，只要营销拿上去了，生产跟得上，那就一切OK，其他都是次要的，这一点陆志华还是看得很清楚。


    
“对了，三子，上一次你在昌州托人帮忙的事儿，我想再去拜访一下你那位朋友还是领导，人家帮了我们忙，至少我们在礼节上也该去拜访一下。”陆志华顿了一顿，“包括这一次在省教委这边的事情，我们都打算拜访一下。”


    
陆为民考虑了一下，才道：“昌西那边如果你们觉得有必要可以去，不过春节期间他未必在昌西，我还得联系一下；省里边这个，恐怕他不会见你们，不过初六我会和他在一起吃饭，到时候我会转达这个意思。”


    
陆志华仰起头，似乎是在思索，“三子，这大半年忙碌下来，才感觉到为什么我们国家的这些精英们都一门心思的想要当官。中国始终还是封建思维站着主导地位的官本位国家，国外政府都是服务型政府，但是我们国内，却是全面主导型政府，绝大部分资源和权力都掌握在政府手中，而当官就可以主宰这些，所以为什么大家都想去当官，因为这最能体现一个人成就感，而掌握着权力和资源的官也的确能够更容易的把这些要素转化为成绩，也就是政绩，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你的选择没有错。”


    
听自己二姐说出这样一番话来，陆为民也点点头，“这是中国国情决定的，但是随着国家向市场经济转型，加快对外开放步伐，政府这些不适应时代发展需要的方面都要进行改革，使之能够适应社会的发展，政府转型这个观念迟早也要深入人心。”


    
“我估计这还有一个很长远的过程，没有人愿意把自己手中的权力拱手交出，你愿意么？而且这种权力的让渡也就是意味着寻租的范围会缩小，这会让很多官员干部失去很多隐性收入。”陆志华手指敲打着饭桌，很有点儿哲人气息。


    
“越是市场化越快的地方，政府实现转型的速度就会越快，经济也会发展更快，这是一个良性循环，当然正如二姐你所说，这种转型也就意味着我们很多干部无法适应，尤其是这种失落感和灰色利益的损失，更会引发他们的反对和反弹，但是这也恰恰说明这些干部不合格，应该被淘汰。”陆为民接上话。


    
“嗯，三子，你能有这个观点最好。”陆拥军也插话进来，“中国经济要发展，需要一个庞大的企业群体，而企业不是凭空而来的，需要创业，如何培育一个适合创业的环境，而不是整天想着要从企业那里攫取，那才是一个政府的职责，在这一点上，我感觉我们昌江这边和江浙那边的差距还很大，尤其是官员的意识上差距更大。”


    
“看来大哥你也很有感触啊。”陆为民笑了起来，“是不是这也影响了你回来创业的积极性呢？”


    
“应该有一点吧，我接触我们这边的一些政府官员，即便同样是招商引资，他不考虑你怎么帮助你生存下来，而是首先考虑能从你这里拿到什么，土地款，税收，产值，就业，而这些的前提就是企业要能生存下来才行，作为政府你应当想方设法帮助企业生存下来，然后发展壮大，只有这些做到了，你才能获得你想要的东西，但是很多官员却根本考虑不到这些，或者说他们想到了，但是却不会替你考虑这些，他们只要他们想要的。”


    
陆拥军对昌江这边的官员印象不太好，相反在沪上那边他感觉就要好得多。


    
一个上午就在一家人的闲聊中就过去了。


    
陆爱国的工作情况也成为了一家人讨论的重点，不过陆爱国显然还没有考虑得太多，拿他自己的话来说，现在还是他好好学习的时候，在一家跨国企业里边工作锻炼的经历对他大有裨益，无论日后他要干什么，这段经历都弥足珍贵。


    
在去甄妮家吃饭之前，陆为民很郑重其事的给陆拥军了一个建议，只要有合适的条件，应该尽快的尝试着自己来创业，哪怕是失败的摸索也比站在墙外观察要好得多，何况他已经在沪上同学那里学到了很多，至于说资金问题，无论是寻呼台那边还是陆志华这边的华民，短期内为其提供一笔初始资金都不是问题。


    
陆拥军也表示他还需要认真的考虑一下，另外也要和他几个伙伴和朋友商量一下。


    
……


    
正月的京城里依然是寒意逼人，陆为民抵达段子君家中时正好两点五十分。


    
段子君不太喜欢热闹，喜欢清静，他和老伴儿独自住在这个胡同大院里。


    
这里距离朱启钤的故居赵堂子胡同不远，也就是赵四风流朱五狂里边那位朱五的父亲的故居，这里是五路通祥之地，颇有名气。


    
工作人员通报之后，把陆为民引进了院子。


    
“老爷子。”陆为民踏进暖意融融的室内，段子君手里正拿着一本线装书，很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看书，老花眼镜搁在鼻梁上，显得格外精神。


    
看见陆为民带来的东西，段子君白眉微动，但很快就摇摇头，示意工作人员收了起来。


    
“老爷子，您别摇头，我知道您的规矩，没给您带啥值钱的玩意儿，就是一些干笋、干菜，唯一稀奇一点就是纯天然无污染，京城里边见不着而已，家乡的东西，您尝个新鲜而已。”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纯天然无污染，这本来是一个好口彩，但是现在却好像有些变味了，说你那儿的东西都是纯天然无污染，也就意味着你那里封闭落后，没有工业，贫穷保守，是不是？”段子君摇摇头，似乎被陆为民的话勾起了一些什么。


    
陆为民怔了一怔，“怎么了，老爷子？”


    
“坐吧，难得家乡来能说话的人，本来挺高兴，不过年轻人，千万别变成那种一门心思钻营的角色了。”段子君的目光依然清冽冷峻，落在陆为民脸上，但陆为民却显得很平静自然，“老爷子，实话实说，钻营这个词儿是贬义，但是换成褒义也就是求上进，我觉得呢，求上进不是坏事儿，拿破仑都说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关键是你相当元帅的目的是什么，是想要光耀一方衣锦还乡呢，还是想要借机自己捞个钵满盆满呢？”陆为民说得很直白。


    
“哦，你的愿望呢？是想要光宗耀祖？”段子君轻轻哼了一声，捧起沙发旁边茶几上的紫砂陶壶，却不喝水，只是细细的摩挲着。


    
“光宗耀祖肯定想，谁不想呢？但这只是一方面，我要说我是为了国家繁荣富强，为了一地老百姓富裕安康，这话显得有点儿大了，说实在一点儿呢，就是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陆为民梳理着自己的思路，眼前这位老爷子也是经历了太多风风雨雨的宿老，寻常心思花样在他面前都是白搭，他也没打算在这位老爷子面前玩什么心思，就是实话实说。


    
“那你想做什么事呢？”段子君也早就知道眼前这个年轻人很不简单，回京之后，他也了解过陆为民的情况，对陆为民的履历也有所了解，也让他对这个年轻人有了更深一层的认识，而今年他也一直在关注这个年轻人，双峰县以昌江省全省经济增速之冠的表现让他对这个年轻人更是刮目相看，也更加深了他自己对陆为民的看法。


    
“做什么事，也要看阶段，就目前来说，我的目标是让双峰这个昔日的农业穷县尽快发展起来，为了这个目标，我会尽自己的一切努力来实现。”陆为民坦然道：“让双峰能够尽快达到并超过全省经济的平均水平。”


    
陆为民的话让段子君沉默了一阵，对方的坦率并没有让他感到意外，也没有多少反感，在他看来，一个男人说话行事也该有点儿底气和傲骨，尤其是陆为民具备了这个底蕴的情况下，就无需表现得太过唯唯诺诺缩手缩脚，段子君不喜欢那种在比自己身份高的人面前就显得夹脚夹手的人，他觉得那是一种缺乏自信的表现。


    
“我了解了一下，双峰去年的发展很不错，好得出乎我的意料，也许曲双公路有一些影响，但是这不是主要的，这一点我清楚，你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也做得很好，不过就像你自己也说过的，双峰底子很薄，基数很低，所以可能会发展快一些，那么我想知道你今年又有什么新的点子和路子呢？”


    
段子君的这番话一出来，陆为民心就放下大半，这说明段子君之前已经对自己和双峰今年的情况做过了解了，而且他感觉得出来，段子君对目前的自己和双峰都还算满意，所以才有兴趣了解双峰下一步的发展思路。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零七节  揣摩上意


    
在段子君家中呆了一个半小时，陆为民抓紧时间介绍了双峰去年的情况和今年的一些打算，段子君基本上没有插话，保持着那种既非漫不经心也不可能是认真倾听的状态，嗯，处于两者之间的一种状态吧。


    
陆为民很满足了，只要对方能问能听，已经代表了一个姿态，同时也代表了一个心态，他很关注双峰，也很关注自己。


    
自己既非什么红色家族子弟，也非他的什么近亲故交，也就是有过那么一段勉强称得上是缘分的交织，在他的心目中自己的印象不错而已，但也仅此而已，如果你要痴心妄想的认为对方会把你视为不可或缺一见如故的人才，有一心要把你推上更重要位置的想法，那你真的就是头脑搭铁短路了。


    
自己在他心目中印象不错，也有些本事，或者还可以说也有点儿人脉，似乎有机会也可以顺水推舟的帮扶一把，但也仅此而已，即便是要维系这种称得上脆弱单薄的关系，那也需要经常的浇灌，对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所以他才会每年至少要来一回，力争巩固和加深。


    
即便是达不到想要的那个境界，也无所谓，不是每一笔投资都能获得回报的。


    
陆为民把自己和段子君之间的交往视为投资，说得文青一点，感情投资。


    
当然这种感情略带了一些更宽泛的味道，能不能真正把这份投资经营好，还要诸多方面的发展，比如是否符合段子君的观念胃口，自己能不能做出更大的成绩，或者说自己还有没有更大的发展潜力和机遇，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会构成很多不同的可能。


    
从段子君家中出来，陆为民可以松一口气了。


    
这算是又完成了一项工作，这是纯粹的工作，基本上不带其他感情色彩，顶多也就是生活历程中经常遇到的邂逅，而邂逅能不能变成真正意义上的缘分，很难说，至少目前还需要进一步的巩固，不像是夏力行或者曹朗那里，或多或少都还夹杂着结成的感情。


    
夏力行那里陆为民一到京之后首先就去拜访了。


    
看得出来夏力行对目前的工作还算满意。


    
农业部的工作对他来说不算是精专，但是走到那个位置，其实也并不需要太过于专业的东西，而更多的是对中央在这个领域政策思想的领会，并通过自己的思路观点加以延展，然后落实贯彻实施下去。


    
一切都如陆为民所料，夏力行很享受目前的工作，看样子是打算在农业部里边好好干一番，估计两到三年内他没有其他想法。


    
曹朗那里陆为民也去见了面。他现在是中宣部办公厅“要人”，工作很忙碌，不过陆为民来了肯定要见面，免不了吃饭、喝酒和畅谈。


    
陆为民也知道曹朗也很忙，现在个人都有个人一家子事儿，你不能指望着人家都围绕着你转，情意到了，意思到了，感情联络巩固了，目的就达到了。


    
曹朗估计是十一结婚，陆为民也见到了他的对象，并不像陆为民想象中的那种矜持或者冷淡的世家子女，长得也不赖，挺清清秀秀的一个女孩子，只是话不太多，但是曹朗后来给陆为民打电话说他媳妇儿对陆为民印象相当好，这让陆为民也很惊讶，也许是自己救过曹朗的命，有点儿爱屋及乌的意思吧。


    
在交谈中，曹朗也谈到了他姐夫刘斌。


    
陆为民之前虽然也有刘斌的电话，是那一年来曹朗家中时对方给陆为民留下的，但是他却从来没有给刘斌打过，关系还没有熟悉到那一步，贸然打电话，只会让对方轻看。


    
曹朗姐夫刘斌已经担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研究部第二研究室主任，承担了区域经济发展战略和政策的研究任务。


    
曹朗说起刘斌注意到了双峰成为昌江省经济增速第一的冠军县，对此他很感兴趣，所以想要和陆为民联系一下，曹朗也把陆为民的电话给了刘斌。


    
刘斌要想联系上陆为民其实很容易，而他通过这样一种方式来传递信息陆为民当然明白，这需要自己主动和对方联系，当然不是现在，而是要等到年后上班去了，选择一个合适时机联系一下，也许能够找到一些共同的话题。


    
不过刘斌表现出来的对陆为民的看重还是让曹朗有些得意，说他自己这个姐夫虽然平时看起来很低调，但其实骨子里是一个很骄傲的人，等闲之辈很难纳入眼中，能够主动提出要和陆为民联系，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陆为民倒是没有曹朗想得那么多，刘斌本来就是从事区域经济研究的，或许双峰的发展成为了他研究领域的一个合适的麻雀，如果能够拿来解剖解剖，那当然也就再好不过了；又或者谢舜青领导的课题组写的那篇关于双峰县域经济调研的文章进入了他们的眼帘，所以他们也想来了解了解，都有可能。


    
……


    
从京城飞回来，陆为民就接到了梁炎的电话，陆为民没法推，只得安排在了晚上，也幸好魏行侠晚上也没时间，陆为民也就顺势请魏行侠下午一起坐一坐，小资一点，喝一杯咖啡聊一聊。


    
古堡咖啡位置很好，环境也不错，春节期间，这里生意也很清淡，更多的人宁肯在家打打牌，看看电视，或者就是到外地走人福，这个时候到咖啡厅里来的人并不多。


    
魏行侠来的时候，陆为民在停车场等候着，没给魏行侠带什么其他特产，还是老惯例，垛子口的几坛自酿酒，外加两条鹿鞭。


    
垛子口乡已经有了首家鹿场，是两家原来的猎户和垛子口乡一家做药生意挣了不少钱的药商联合起来经营起来的，田和泰为此还专门向陆为民做了汇报，陆为民也在申请上抓们签了意见，要大力扶持特色种养殖业的发展，结合旅游景区建设，努力走到以旅游业发展促进特色种养殖产业壮大，以特色种养殖业发展丰富旅游产业内容，打造双峰旅游品牌。


    
在陆为民的一力支持下，这家鹿场很快就取得了省里饲养许可证，鹿茸鹿鞭鹿血都成了鹿场最为紧俏的货色，只不过目前鹿场规模还比较小，也还处于创建阶段，产品也还比较稀缺，不过两条鹿鞭倒也不是问题。


    
“为民，我们都老朋友了，客气什么？”见陆为民从车上拿下来的东西，魏行侠也笑着摇摇头，不过他挺喜欢陆为民的这种风格，既很好的联络了感情，加深了友谊，又不是太俗，就带点儿土特产，虽然他也知道陆为民带来的土特产外边未必能买得到，至少这几坛酒就不是外边人能喝得到的，还有这两条鹿鞭，要真论价钱，也不便宜。


    
“嗨，魏哥，乡下小地方，也还真找不出什么像样的东西，我知道魏哥的习惯，也就只能弄点儿这些尝尝鲜的东西了。”陆为民也不在意，替魏行侠把东西放在他开来的蓝鸟后备箱里，这才拍拍手笑道。


    
“还乡下小地方？为民，你们双峰今年人家都说是放卫星呢，百分之九十几的经济增速，财政收入翻番，百分之三十几的农民人均增收幅度，哪一个拿出来都能吓到一大堆人，据说有人都在说你们双峰是医药之城了。”


    
两人并肩而行，一边走上古堡楼梯，魏行侠一边笑道：“太谦虚了可就成了矫情了。”


    
“嘿嘿，魏哥，真实情况你知我知，别看那些数据看起来吓人，可我们的经济总量你不最清楚？去年地区生产总值还不到三个亿，今年也才刚刚过5.8亿，财政收入更可怜，去年才两千多万，今年有五千万了，和昌州、昆湖这些地市随便哪个县比，那都只能相当于人家的零头，你这么说，我自己都觉得脸红害臊。”陆为民一边摇头，一边解释。


    
“这我知道，丰州那边普遍底子都很薄，尤其是工业经济很落后，所以年前董省长，嗯，现在是董部长了，去你们丰州考察时，老板也和董省长说，要认真分析丰州那边发展不平衡的真实原因，除了客观因素外，仔细了解一下制约那些发展较慢地区经济发展的具体原因究竟有哪些，哪些是可以克服或者解决的，那些是一时难以解决但假以时日可以创造条件来解决的，要有步骤有策略的来解决，不能一年两年过去了，还是那样，发展得好的发展更好，落后的更落后，这样不行，董省长回来之后也向老板作了汇报。”


    
二人坐定，要了两杯蓝山，陆为民听出了魏行侠言语中的一些异味，“魏哥，是不是省里对我们丰州这边发展不太满意？”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零八节  透底


    
魏行侠瞥了陆为民一眼，正好侍应生把咖啡送了上来，魏行侠也没有吱声，陆为民也没有继续问，他知道对方可能有些什么顾虑，所以他也不好多问。


    
一直到侍应生离开好一阵后，似乎想清楚了一些什么的魏行侠才慢吞吞的搅动着咖啡，若有所思的道：“能满意么？今年丰州算是发展不错了，但是和其他地市还是有比较大差距啊，尤其是西梁、昌西，这两个经济状况和丰州相若的地区增速都把丰州甩下了一大截，你们李书记难道就没有一点压力？还是他只顾看着全省经济增速后边几名？可要知道，那后几名的经济总量可比你们丰州强多了。”


    
陆为民不好接上这话，但是魏行侠的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却很明确，省里边对丰州近况不满意的人恐怕不是一个两个了。


    
邵泾川恐怕不会很满意，作为省长，经济工作是重头，丰州是全省人口第三大地市，仅次于昌州和宋州，但是地区生产总值现在却是全省倒数第二，人均GDP更是全省倒数第一，更重要的是原来和丰州情况相若的西梁已经把丰州远远甩在后边了，他怎么可能满意？


    
除了邵泾川，恐怕省委书记田海华也不会满意。


    
田海华已经担任昌江省委书记四年了，后年就是十五大，可以说昌江省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情况将会是决定正值年富力强的田海华能否在十五大上更进一步的一个关键因素。


    
但是昌江省发展很不平衡，原来传统的三个落后地区，西梁、丰州和昌西，西梁已经崛起，紧追曲阳，大有进入第三梯队的架势。


    
剩下的两个地区，昌西州是少数民族地区，加之各方面条件都远逊于其他地区，所以发展相对较慢，但在省里边大家都还能接受，而丰州的发展速度却连昌西州都不及，虽然去年增速有所加快，但是仍然不尽人意，这就让省里边对丰州的发展颇有微词。


    
如果不是李志远的老上司刘运书升任了省委副书记，只怕李志远承受的压力还要大许多，但即便是这样，李志远仍然相当被动，邵泾川和董昭阳的陆续来丰州考察，其实也就是一个变相的鞭策。


    
这种情形下，丰州如果在今年还未能有较大的改观，只怕连刘运书也难以保住李志远了。


    
“魏哥，我们有一句话说一句话，丰州虽然在各方面条件看似要比昌西州那边好一些，但是昌西州显然受到省里关注更多，给予的政策扶持力度也要大得多，不少项目都是省里直接指定到昌西。而我们丰州的地位就有些尴尬了，许多政策要靠自己去争取，项目资金也没有多少向我们这边倾斜的，嘿嘿，说句难听一点的话，我们双峰争取到交通部关于曲双公路专项资金，省里边还不高兴，觉得要配套一部分，你说这能让人心里舒服么？难道省里就不该向我们丰州投入资金，我们丰州啥都该自力更生？”


    
陆为民的话引来魏行侠的反驳：“为民，这话不对。丰州成立地区的时候，省里还是给了相当大的支持的，像省道315改造，全地区第二个程控电话交换系统改造，都是省里出钱，这力度还不够大？而且有一句说一句，夏秘书长在丰州担任地委书记那两年，还是很有一些新气象的，像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引进，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创建，都是相当具有远见之举。”


    
“但是李志远担任地委书记之后，缺乏一些大动作，而且各方面似乎都有点儿按部就班安步当车的味道。其实你我都知道，像丰州这样各方面发展本来就落后于其他地区的地方，如果你没有点儿破釜沉舟的气魄，没有点儿敢于创新求变锐意进取的大动作，你怎么可能赶得上其他地区？举个简单例子，就像你在双峰一样，如果你还是像原来一样，你们双峰能冲到全省经济增速第一？”


    
魏行侠的话让陆为民无言以对，他也意识到恐怕省里边对李志远的不满已经积累到相当程度了，如果李志远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怕他自己的位置就真的有些悬了。


    
无论是田海华还是邵泾川都不会容忍一个平庸的角色长期占据地委书记这样重要的位置而延误一地的发展，他们既要对一个地方的发展负责，同样也要对自己的政治前途负责，哪怕是有刘运书的帮衬，只怕也无法改变结果。


    
“魏哥，不是省里边要动丰州的人事吧？”陆为民笑着打趣道。


    
“这我可不知道，也不是我该知道的事情。但是我知道，省里边对曲阳和丰州的发展最不满意，这一点不是什么秘密，之前是宋州，但是宋州已经调整了，相信你们丰州地委行署主要领导和曲阳那边的领导都很清楚，关键是怎么来扭转这种局面。”魏行侠淡淡的道。


    
“宋州？宋州不算吧？梅书记不是升任省人大副主任了么？”陆为民略感诧异的道。


    
曲阳的情况陆为民知道一些，前年去年曲阳经济增速都位列全省倒数第一，已经有传言说曲阳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到省委专门作了检讨，在跑曲双公路项目时，也听到曲阳那边的干部谈论起这个问题。


    
但宋州的经济总量在全省不算低，虽然这一两年发展速度略略慢下来，但是总量还是摆在那里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加上宋州又是全省人口第二大市，也是建国以后就成立的老地级市，比丰州地区都还要多十多万人口，尚权智调任宋州市委书记这么久，也没有听说对宋州那边有太大的动作。


    
“嗯，宋州算不算，现在还很难说。”魏行侠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陆为民也就知趣的没有再问。


    
“为民，你在双峰的表现很好，老板也曾经在我面前两度提起你，说夏秘书长慧眼识人，把你搁在双峰这块磨刀石上，一番磨砺之后，终于让你这把刀能闪耀光芒。”魏行侠目光中也有些艳羡，“有时候我都在想，我留在老板身边究竟是不是有些失策了。”


    
“魏哥，你这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留在邵省长身边那该是多好的机会，跟着邵省长能学到好多一辈子都难以学到的东西，两三年后，你找到合适的接替人选下来，再怎么也得是哪个地市的副书记常委了。”陆为民含笑宽慰道。


    
“我也知道跟着老板身边是一种缘分，一份机遇，但是看到你们在下边能够甩开膀子按照自己的意图大干一番，心里边又痒痒的，嘿嘿，这滋味也难受啊。”魏行侠洒脱的一笑，“算了，这大概就是这山望着那山高吧，我还是老老实实干好自己的本职工作吧。”


    
两人又闲聊了一阵，在商言商，在仕言仕，魏行侠言行相当谨慎，并不怎么多谈省里领导的事情，但是对地市这一级的事情却没有态度忌讳，也说了不少逸闻轶事，陆为民听得也颇为上兴。


    
时间过得很快，五点钟，魏行侠和陆为民便起身离开，临走之前魏行侠无意间也提到了曹刚似乎和新任省委常委、副省长方国纲关系很熟悉，年前他曾经碰到曹刚到方国纲办公室，这让陆为民心里也是暗自一凛。


    
方国纲原来就是副省长，分管城市建设、国土、金融、商业这一块工作，董昭阳担任组织部长之后，方国纲仍然担任副省长，但是却加了一重身份，担任了省委常委。


    
和领导身边人保持良好关系就有这样的好处，你可以获得许多不为人知的内情，有时候就是简单的几句话，就能让你对自己的定位日后的工作重心是什么有一个相当清晰的了解。


    
像省里边对丰州这边印象不佳，主要还是源于经济发展没有拿起来，其中最重要的还是发展不平衡，这也就意味着今年的工作重心说到底除了经济工作还是经济工作，一切都要让位于经济工作，估摸着像古庆、大垣和阜头这几个县的一二把手们会有难了。


    
李志远连自己的位置都坐不稳的情况下，恐怕就不会在顾及那么多藤蔓枝叶了，陆为民甚至在猜测，开年之后，谁会在李志远的第一轮刀锋下落马。


    
曹刚的这天暗线也让陆为民颇为惊讶，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曹刚居然会和方国纲牵上线，陆为民虽然对方国纲没有多少太深的印象，但是记忆中方国纲应该不是丰州这边的人才对，但这中国人的东西不好说，亲戚一表三千里，加上复杂的师生、战友、同学、老乡关系，你怎么可能了解得到这其中的内情？


    
也难怪曹刚能够只在南潭县长位置上只呆了两年不到的时间，就能一步跨过来担任县委书记，固然有南潭经济发展不错的原因，估摸着这里边多多少少也有方国纲帮忙牵线搭桥的因素在其中。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零九节  各走各路


    
陆为民再度来到这块地边上时，整个土地都被围墙围了起来，但是从铁钎子门往里看，里边还没有动静，杂乱的砖块和水泥块四处堆砌着，一大堆拆迁出来的废钢筋很整齐的码在一旁，一个带着安全帽的男子蹲在钢筋边上抽着烟。


    
看见陆为民的车停在了铁钎子门旁，那个戴安全帽的男子站起身来，狐疑的打量着这辆车，但看到萧劲风和吴健的身影之后，就立即换了一副脸色，笑着迎上前来，“萧总，吴总，你们来了？”


    
“嗯，老潘，把门打开。”萧劲风点点头，吴健却是不耐烦的玩弄着手中的打火机，“老潘，就你一个人，其他人呢？”


    
“嘿嘿，吴总，还早呢，这帮家伙都去街上溜达去了，待会儿就要回来，没事儿，我在这里看着呢。”姓潘的壮汉笑嘻嘻的铁门上的链子锁打开。


    
看见萧劲风和吴健似乎都为陆为民马首是瞻的架势，壮汉也有些吃不准陆为民是干啥的，不过看这样子也知道肯定是大人物，所以很知趣的闪到一边上去了。


    
这块地大概有三十亩左右，熟地，原来是昌江财经学院旁边的一个商场以及背后仓库，属于无忧区物资局，现在是区物资公司，物资公司经营困难，准备改制买断这些职工工龄。


    
无忧区里边的意思也就是要把这一块地连同地面建筑一起打包卖掉，来解决物质公司以及物资局另外一家生资公司和五金交电公司将近三百名职工的买断工龄的资金。


    
陆为民之前就来看过这片土地，从萧劲风相中的三块土地中，这块土地面积最小，单价最高，但是位置也最好，一面临街，也比较规则，最适宜开发，不过这里单价比起昌钢那边那块地几乎要贵一倍，比起195厂那边更是要贵上不少，如果要开发，可能就需要开发成电梯公寓，外面这一面最好能搞成底商。


    
“价格都谈好了？”陆为民看见萧劲风眼中满是热切的光芒，吴健也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笑了笑，“什么时候签约？”


    
“随时都可以签约，区里边因为要解决物资局这边的后遗问题，所以也在催，我打算十五之前就和他们签约，这边也好尽早启动，所以这边我先安排人来看着。”萧劲风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道：“区里边都已经打点好了，没啥问题。”


    
陆为民皱了皱眉头，还未来得及说话，萧劲风赶紧补充道：“为民，你放心，我有分寸，也知道利害，我自己是不会去干这些事情的，……”


    
陆为民也没有再说下去，其实他也知道像这种事情要没有猫腻，那才是怪事了。


    
萧劲风虽然胆大，但是却知道轻重，最起码知道怎么来规避风险，这一点陆为民还是知道的。


    
陆为民在萧劲风一决定踏足这一行开始，就很明确的告诉萧劲风这一行存在的各种风险和规则，提醒萧劲风在无法回避某些事情的时候，一定要想办法规避法律禁区，至少要在证据上避免授人以柄。


    
“那我不多说了，你和吴健要仔细考虑清楚，第一炮，宁可少赚一些，也要做扎实，考虑周全，这一点很重要。”陆为民有看了一眼四周，“规划设计上，不要省钱，宁肯这上面花小钱，也要把品牌做出来，这关乎到你们公司的第一印象。”


    
“嗯，这一点我是完全按照你的意见来的，请的是市规划设计院做的，而且我还和设计人员有约定，如果我们这个项目获得好评，而且日后卖得也好，我们会给他们一份额外的奖励。”萧劲风在这上边脑瓜子倒是挺好用，点子也多。


    
“具体的东西你们自己把握就行了，那边寻呼台你们都丢给镇东了，镇东没意见？”陆为民笑了笑，从通讯器材门市部到寻呼台，再从寻呼台到房地产公司，裂变的速度越来越快，他还真有些担心步伐太快，会不会导致萧劲风心态失衡，变得难以控制，但看萧劲风的模样，似乎还算是保持着理智。


    
“他有啥意见？事实上这几个月我就放手了，开始镇东还来商量一下，后来我就直接和他说了，那边业务上的事情他做主就行了，年底他只需要给我们股东一个交代就结了。”萧劲风也显得很坦然，语气中更是冷静，“镇东不是那种见利忘义的人，当然，我们信得过他，并不代表就不按照规矩来，年底财务审计，他向股东成员述职，这些都觉得都还是应该坚持下来，就像你说的，既然是挣钱当做做事业来做，那么我们就一切都要按照正规程序来，我们这家房地产公司也一样。”


    
陆为民深深的看了一眼萧劲风，他觉得自己有些小看了自己这位一直如同亲兄弟一般的同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这句话不假。


    
“劲风，我建议你如果这一段时间忙过了，还是要去深造一下，哪怕是走过场也好，业余时间去听一听也好，自我提高一下，总能有一些收获，这对你日后的发展有利。”陆为民想了一想之后才有道：“劲风，我得提醒你，房地产市场恐怕不会像我们外边儿看的那么景气，你得有思想准备，要有饿肚皮挺尸的勇气。”


    
陆为民的话让萧劲风颇有些震动，但是他告诉陆为民，既然他决定了，就不会退缩。


    
萧劲风从寻呼台走出来是迟早的事情，这个时候出来恰到好处，倒不是说萧劲风和齐镇东难以相处，而是在完成了寻呼台的组建并走入正轨之后，萧劲风再留在寻呼台那边就没有多大价值了，这一点无论是陆为民还是萧劲风自己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像寻呼台这种本身技术含量不是很高，尤其是在走入正轨之后只需要进一步开拓市场，而在其他方面都并不需要更多创新拓展，就连齐镇东自己觉得自己干这个都有些屈才了。


    
也是考虑到来自外界的竞争压力还比较大，还需要协调好和邮电部门以及气象局那边的关系，所以齐镇东暂时还需要留守，否则拿齐镇东自己的意思，把他的助手安东平扶上去也足以支撑起这个已经完全走上正轨的企业了，没准儿比自己在位经营得更好。


    
在这一点上，无论是齐镇东还是萧劲风都显得很潇洒，心态上更为平和，对待很多事情上，甚至特别愿意放手。


    
他们发现这可能很大程度是受到陆为民的影响，按照陆为民的观点，那就是专业的事情可以交给更专业的人来做，而自己则取做自己愿意做或者能够做得更好的事情。


    
事实上陆为民也一直有意无意的在给包括萧劲风和齐镇东在灌输这种观念，自己亲力亲为未必就比自己信得过的人做得更好，与其自己做不好，不如大胆交给自己信任的人去做，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要学会放手，尤其是在已经步入正规情况下，要信任自己授权的人。


    
当然在判断什么是需要亲自抓的工作，什么是应该放手授权的工作，在这个问题的评判上可能会有偏差，但是如果你能够相信对方，那么不妨一试。


    
陆为民很喜欢萧劲风这种既有胆魄却又不乏理智的闯劲儿，敢于跳出原来的窠臼，寻找自我突破，这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做得到的。


    
平常人守着这个日进斗金的寻呼台，只怕早就乐不思蜀了，但是这家伙就能毅然跳出来重新寻找自我定位，就像当初他守着通讯器材门市部一样，收入一样不菲，但是当自己和他提了一下寻呼台面向社会开放的可能之后，他便不遗余力的去寻找机会，最终还是被他抓住了和气象局合作的这个机会，倾其所有，一举把现在风云寻呼台办成了全昌州第四大寻呼台。


    
而且更难得的是萧劲风和自己一样，对金钱看得不是很重，这也是陆为民最看重萧劲风的一点，正如萧劲风所说，钱固然可爱，但是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比钱更重要的东西，这让陆为民欣赏他这句话。


    
陆为民没有多过问萧劲风关于新成立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情况，但是他知道萧劲风在这家公司上还是很投入了心血，资金来源于这几个月寻呼台的利润积累，相当于是大股东向公司借款，就像最初陆为民向公司借款一样。


    
只不过华民保健品有限公司的爆发来得太过迅猛，只用了短短半年时间，那两百万就已经归还了公司。


    
195厂建筑公司有好几个人都被他拉了过来，而开发御景南苑的御景公司的副总也被他拉了过来，只因为他能够给予对方更大的自主权，就凭这一点，陆为民就相当看好萧劲风。


    
陆为民不知道萧劲风新成立的这家峰景地产日后的发展会是怎么样，但是他觉得如果萧劲风能够一直坚持到98年之后，那么他就会赶上一个好时代，问题就在于他能否坚持到98年，就目前的房地产市场来看，房地产公司和后世卖保险的差不多，基本上是四处推销，典型的卖方市场，一直要到98年之后，才能迎来一个机遇，但愿他能坚持到那个时候。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一十节  禁脔之争


    
忙碌的日子让人觉得既充实而又疲顿，正月初七到正月十五，虽然名义上已经开始上班，但是人们的心思都是有些恍惚的，还沉浸在春节期间的放松中，陆为民也不例外。


    
对于一级官员来说，初七之后的这一个星期上班时间，其实也就是一个缓冲期，让自己缓慢的恢复到工作状态，另外同样他们也和普通人一样，这段时间是集中摆春酒的时段，人际关系好一点的，基本上每天中午和晚上都得有那么一两台酒局，亲戚、朋友、同事、战友、同学，只要来往密切的，都得要走一走。


    
陆为民对此也能理解，中国本来就是一个人情关系社会，就是他自己不也一样小心翼翼的维护着自己人际关系？所以他很人性化的和章明泉说，让大家尽量中午别喝酒，重要的酒局安排到晚上，实在有事儿的也要提前请假说一声。


    
曹刚、孟余江、蔡云涛、叶绪平、孔令成、杨显德他们都摆了春酒，不过他们都是安排在了初七之前，陆为民都只能提前道谢说一声抱歉了，只有关恒的春酒摆在了正月初八晚上，陆为民参加了，规模很小，除了关恒的一些亲戚之外，他们这一桌只有寥寥几人。


    
据陆为民所知，关恒在梁国威时代摆春酒时可是人满为患，世态炎凉可见一斑。


    
章明泉、齐元俊、尹国权、丁克非、巩昌华、汪大东、田和泰、彭元国，还有已经调到丰州地区公安处担任治安处政委的巴子达，这些人也都摆了春酒，不过陆为民都没有参加。


    
不知不觉中陆为民发现自己身边也隐隐约约形成了一个圈子，这个圈子里以原来洼崮的干部为主，也有一些自己调回县里之后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逐渐密切起来的干部，总体来说这些干部的素质能力也是参差不齐，但是有一点倒是一致的，那就是他们是很主动的在向自己靠拢。


    
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他陆为民没有三头六臂，不可能一个人就把所有事情做成，自己的思路想法观点都得要通过他们这些人来贯彻落实，你也不能指望每一个向你靠拢的干部都是文能提笔武能提枪的帅才将才，但是他们也不是全无是处，一样有自己擅长的和短板，所以这就需要你有意识的去安排调配，扬长避短。


    
像汪大东、田和泰这些干部论亲疏程度要胜于才和自己密切起来尹国权、丁克非，但是在能力上就要差一截，但是你只要安排得当，充分发挥他们的强项长处，一样能够达到满意的结果。


    
汪大东和田和泰要说让他们在工作上创新开拓肯定有所不足，但是如果你让他们扎扎实实执行落实你的意图，却绝对没有问题；而像尹国权、丁克非，在眼界思路上都要强出汪大东和田和泰一筹不止，而且也能主动的提出自己的构想规划，从现实意义角度上来说，这两个人的发展空间也许就要比汪大东和田和泰更大。


    
陆为民也越来越意识到有一帮和你观念一致想法趋同又具有一定执行力的干部在身边对自己的重要性，你所做出的决定能够最快最高效的最彻底的执行下去，也就意味着你可以在最短时间内看到你所做出的决定获得的结果，也能最真实及时的掌握反馈回来的东西，这比起自己亲历亲为不知道要有效多少倍。


    
虽然没有去参加这些人的春酒，但是陆为民也并不没有毫无表示。


    
不去参加春酒酒局，陆为民也是因为考虑到影响问题，毕竟自己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比以往，如果只参加那么一两个人的酒局，那么无疑又会让其他人产生不必要的歧义，都要走到又不现实，而且也会带来许多负面影响，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回避这种在昌江这边相当流行的沟通感情的一种方式。


    
陆为民几乎给每一个人都打去电话聊了几句，更多的则是叫到自己办公室里谈了一阵，他觉得这种方式比起那种纯粹的吃春酒更容易体现相互关系，而且也更能有机会交流一些各自都想要表达的意图。


    
……


    
“大哥，我回来了。”方刚看着对方脸色沉下来，知道这位大哥很忌讳在单位上听到这种称呼，不过办公室里没有人，他才会这样称呼，“情况我都了解得差不多了。”


    
恽廷国脸色阴晴不定，双手压在面前的老板桌上，神情却有些恍惚，对于方刚的话语似乎没有多大反应。


    
“大哥！”方刚吃了一惊，他很少看到自己这位大哥有这种心神不宁的反应，下意识的要有些担心自己这位大哥是不是受了一些刺激，可是大哥以前也有这种事情，但好像从来没有这种表情过，难道说季婉茹这个丫头真的让大哥陷进去了不成？还是因为看到那个姓陆的小子和季婉茹搅在一起让大哥受刺激过甚？


    
“说吧，什么情况。”恽廷国有些疲倦的摆摆手，一抹皱纹在眼角处，虽然并不明显，但是也足以显示这位昌州市里赫赫有名的红人并不算年轻了。


    
“我仔细了解过了，这家伙是中山大学毕业的，好像是学历史的，家是195厂的，他爸还不简单，是195厂多年的劳模，获得过五一劳动奖章，他们家是个半边户，他妈就应该是丰州那边的人，嗯，就是南潭的。他大学毕业之后本来想进195厂，结果没能进去，所以分回老家南潭，在县委办工作，这小子据说还是有些门道，给县长当秘书，然后又在那个县里的开发区干过，不知道什么原因却被当时的地委书记看上了，给地委书记当秘书，……”


    
方刚了解的情况很详细，他动员了相当多的资源来收集这个家伙的情况，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自己大哥这么认真的关注一个人。


    
“这家伙下到双峰之后，表现相当出彩，两年时间就爬到县长位置上，可能和夏力行有关系，也有说他和丰州地委组织部长关系很密切，是组织部长的秘书，也有说这家伙在双峰搞经济挺在行，所以就被上边看中了。”


    
恽廷国将身体放松靠在沙发上，头枕在老板椅的靠背上，似乎在瞑目养神，好一阵后才问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昌州这边还有啥亲戚朋友？”


    
“他父亲好像还在195厂工作，估计也快要退休了，母亲好像没工作。他上边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下边还有一个弟弟，这家人的确有些不一般，听说是195厂的状元家庭，四个兄弟姊妹都靠上了重点大学，不过他上边一个哥哥一个姐姐好像都是干了几年就辞职自己出去闯荡了，具体在干什么还不太清楚，那个弟弟好像也是毕业了，没有回昌江，在外地工作，具体在哪里也不清楚。”


    
“都不清楚？”恽廷国哼了哼，“还有呢？”


    
“还有就是他有个女朋友，在195厂财务处，是195厂原来一个副厂长的女儿，那个副厂长出了一点事儿，就辞职了，不过一家人还在195厂，大概这个女孩和姓陆的也是青梅竹马吧。”方刚犹豫了一下，“这家伙很少回昌州来，他怎么和季婉茹认识的，不太清楚，应该是在丰州那边认识的，毕竟那家御庭园基本上是丰州那边政府机关部门去吃饭的占大头，徐世昌也就是琢磨着这么搞一方面也和大哥你把关系拉近了，一方面那地方也的确能挣不少钱。”


    
虽然方刚收集的情况也算详细了，但是对于恽廷国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他现在关心的是陆为民和季婉茹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季婉茹这个婊子才和自己分开多久？一年多时间，就搭上了这个陆为民？


    
恽廷国很清楚季婉茹的性格，这是一个有些死心眼儿的女人，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如果不是自己把这个女人伤得太深，这个女人也不会离开自己的怀抱，但是他也是没得选择，如果不快刀斩乱麻撇清，自己仕途上这关键一步就要戛然而止。


    
太多的人盯着这个位置上，就是这样，依然也有不少人把这件事情往上边捅，也幸好自己耍手段迫使这个女人离开了莫愁区，离开了昌州，才让后边纪委还想要调查也找不到这个人。


    
只是这个时候恽廷国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放不下了，他不知道自己真的放不下这段感情，还是因为陆为民的出现使得自己内心那种不容别人觊觎自己禁脔的独占欲望突然爆发出来了，他不允许那个曾经属于自己女人去爱上另外的男人，哪怕是自己无法给这个女人任何东西，他也不允许别人来占有她。


    
只是自己现在能做到么？


    
换了是一个其他人，恽廷国也许有把握，但是这个陆为民，他还真有些觉得头疼，不仅仅是夏力行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这个家伙所在的双峰县创造了一个历史，成为全省经济增速冠军县，而且让财政收入一年翻番，连省委几个主要领导都很关注，这个时候谁要动他，都无疑是惹火烧身。


    
那现在自己只有暂时忍耐么？想到那个女人可能会在姓陆的那个家伙身下婉转承欢，恽廷国就觉得自己心如烈火焚烧一般灼痛难忍，让他想有想要仰天怒吼的冲动。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一十一节  繁荣


    
坐在车上静静的看着车水马龙的市场，陆为民有一种说不出的自豪感。


    
这就是自己一手缔造的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而且还在不断的壮大，第二期已经沿着第一期旁边开始扩建，不过二期是由陆海集团下辖的建筑公司获得了合同，这让康明德也是颇为郁闷。


    
不过康明德的民德集团现在已经把触角伸到了丰州市，也算是走出了双峰，尤其是在经开区那边站稳了脚跟，这也算是一大进步。


    
洼崮镇的发展速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全县，甚至是县城，老集镇已经开始进行有计划的拆迁，除了部分保存较好的街道，一些较为破旧边缘街道都被拆掉，使集镇能够更好的和市场以及联合工业园区结合起来，而污水处理厂项目则选址在集镇和工业区后边，以方便日后集镇生活污水和工业区的工业污水都能够进入污水处理厂，这个项目也被民德集团获得，算是平衡陆海和民德竞争。


    
陆为民下了车，站在路边的水沟上，从大门处过来是一长排二层楼式建筑物，这些都为了整个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服务的辅助建筑，主要是为整个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数百从业人员提供诸如住宿、饮食、运输、通讯等各项服务的场所，其中主要以住宿和饮食为主。


    
现在每天来市场的流动人口多达数百人，其中大部分是来自外地的药商和采购商，当然也还包括从外地来的运输户及工作人员，这几百人加上市场里边的几百从业人员，每天都要吃喝拉撒，自然也就在市场外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繁荣。


    
由于市场的繁荣吸引不少本地劳动力来打工就业，加上紧邻这里不远的联合工业园区发展迅速，使得这一片的餐饮娱乐住宿产业发展迅猛，除了最初市场就见的一片附属设施外，沿着公路两侧几百米都已经建成了数十栋两层或者三层的小洋楼，绝大部分变成了经营各行各业的商户。


    
甚至连县里边刚刚兴起的卡拉OK也率先在这里流行起来，最热闹的时候，一个月之内就有三家卡拉OK歌城开门营业，而一些原本在洼崮从未有过的“职业”也开始出现，比如“小姐们”。


    
虽然很多人都觉得娱乐行业的发达和实体经济的发展没有太多的必然联系，但是陆为民从不这样认为，像洼崮这样的地方，换到两年前，你就是土地不要钱，不收税，也不太可能有什么卡拉OK歌城开在这里。


    
没有足够的消费群体，政府再给多少优惠政策，也是无济于事的，而一旦实体经济发展起来，有了一个稳定庞大的消费群体，无论你如何规范打压，有需要求那便会有人来满足需求，存在即合理，那么第三产业自然而然就会跟上来，只有在同等的情况下，政府的引导鼓励和规范才会起到作用。


    
现在的洼崮俨然是一副小县城的模样，甚至从一些角度上来说，比县城更为繁荣，毕竟县城里的大多是老居民，而在洼崮，这里一个市场外加一个联合工业园区，就吸聚了上千人的挣工资吃饭的人，虽然这里边大部分人之前大多是本地和周围农民，但是他们每个月挣到手的工资却是实实在在的，这份工资就是可以用来消费支配的，这自然而然也就吸引了想要从这些人手里挣钱的行业。


    
联合工业园区的企业几乎每隔一个月就会有招工启事送到洼崮区委，然后又会陆续发到洼崮区各乡镇各村去，而在市场里的用工也要求尽量先满足本地的农民，而建筑行业的火爆，也吸引了很多人摇身一变成为了建筑工地上的临工。


    
按照齐元俊的观点，那就是要首先满足洼崮区的劳动力消化，然后再考虑县里其他乡镇，这也使得洼崮区的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迅速成为全县第二，仅次于双塬区，而且如果不出意料，今年极有可能就要超过双塬区变成全县第一。


    
眼前这一切唯一让陆为民感到有些不满意的就是这里的环境，污水横流的水沟，四处丢弃的包装和挑选出来的失效的药材残渣，还有各种杂七杂八的杂物，很显然在市场的管理上，很多人更关注市场内，而对市场外的一切就顾不上了，这不是佰达公司的责任，但是对于洼崮镇政府来说，却是一个失职。


    
第一次新来这里的无论是药商还是采购商，看到这个印象都不会好，这种印象会一直延续下去，虽然因为生意的原因他们会选择这里，但是这毕竟是一个负面因素，而负面因素积聚太多就有可能从量变演变为质变，陆为民不希望这样的事情发生。


    
秩序问题也是一个问题，十来辆大小不一的货车停在大门外，显得杂乱无章，而各种售卖零食、香烟、饮料的小摊贩也四处摆设，一顶顶遮阳伞四处摆放。


    
司机们有的人围成一圈，在春日的阳光下打牌，有的则直接把躺椅横在车前，午后的阳光让他们能够很惬意的打个盹儿，还有的就直接坐在驾驶座里，脚支在玻璃上，优哉游哉的享受难得的轻松。


    
“笃笃”的敲击声，让陆为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一个浓妆艳抹的女子站在了车窗外，陆为民放下车窗，他已经猜到了这个女子是干什么的。


    
“老板，累了？下来坐一会儿？”女人的口音不像是双峰这边的，都有些像是洛门那边的味道。


    
“坐一会儿？去哪儿坐？”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问道。


    
“嘻嘻，那边啊，去唱唱歌，放松一下嘛，保管你一会儿就生龙活虎了。”女人身体靠过来，胳膊靠在车窗上，羊毛衫下鼓鼓涨涨的胸房倒是很有料的模样。


    
生龙活虎？听见这个女人用这个词儿，陆为民禁不住好笑，“我不会唱歌啊。”


    
“嘻嘻，不会唱跟着我学呗，要不你就听歌，我帮你放松一下啊。”女人似乎觉察到陆为民有些意动，见陆为民人年轻，长得也不赖，来了兴趣。


    
“要多少钱？”陆为民饶有兴致的问道，脸上的表情让女人以为是遇上了喜好这个调调的男人，“嗨，老板你看着给就行了，先过去玩了再说。”


    
“算了，我第一次来这边，怕被人当猪宰啊。”陆为民故作警惕的看了对方一眼。


    
“嗨，我们这边没有这种事儿啦，如果有这些事情，谁还敢在这里开店？不信你随便去问问，放心啦，这里治安很好，根本没有问题，我们店里小妹子多着呢，不信你还可以去选一选，……”女人赌咒发誓的表示这边绝对没有那些欺哄讹诈的事情，后来见陆为民态度很坚决，才觉得自己可能看走眼了，悻悻的走了。


    
不过陆为民看到，不时会有外地来的货车司机被这些女人拉走，还有一些货车直接就停到了街对面的那些所谓卡拉OK店的门口。


    
看来发展带来的繁荣也使得洼崮这边的管理还是有些跟不上，需要提醒一下齐元俊，不要只顾着扩大规模，外部环境的整治也很重要。


    
陆为民也知道随着工商业的发展，出现这种现象也是迟早的事情，饱暖思淫欲，饥寒生盗心，这太正常不过了，这种皮肉生计中国几千年里大概也只有解放后那一段时间暂时禁绝过，随着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这个产业也就迅速重新发展起来了，陆为民对这一点早有心理准备，他担心的是随着这些产业的发展，带来的涉黑涉毒问题也可能蔓延起来。


    
要治理就得趁早，等到形成气候了，再想来根治，就不易了，而陆为民觉得这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些苗头。


    
陆为民把三菱停在了隋立媛所在的饭庄背后，这里是一条临时便道，主要是方便进出货时从后门搬运东西，平时并没有人使用。


    
春节隋立媛知道陆为民今年很忙碌，只在石梅那里去了住了一晚就回来了，甚至连陆为民面都没见到，而现在在这里要想和陆为民见面也有些麻烦，这里实在太显眼了，而饭庄的生意火爆也让这里随时都是人来人往，陆为民只要往这里一站，就得要引来无数目光。


    
接到陆为民的电话，隋立媛只觉得一阵心跳加速，店面上的人还有一两座，不过都是散客，影响不大，有范莲和朱杏儿在帮衬着，倒是没啥，只是这两个丫头鬼精灵，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这种关系她们已经隐约觉察出一些来，虽然不虞这两丫头乱说，但是如果不告诉她们，这两丫头上楼来找自己，又是一件麻烦事儿，可是告诉她们，又该怎么说，陆为民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来自己这里？


    
隋立媛想了半天，只能用掩耳盗铃的办法来解决。她装出很随意的样子告诉范莲，陆县长过来了，要和她商量一些事情。


    
的确也有一些事情要商量，像在骑龙岭风景区搞青年旅社的事情，这也是范莲和朱杏儿她们俩提出来的，但她要和陆为民先商量，至于说这二女要怎么想，她也没辙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一十二节  暴露


    
当后门小心的被打开，陆为民一个箭步闪进门内，门立即又被关上。


    
看见陆为民警惕敏捷的动作，隋立媛既感到心跳又觉得好笑，怎么会这样，早知道自己还不如进一趟城呢。


    
后门与与厨房用木板隔了一层，正好在通达二楼的楼梯口上，门一关，陆为民便一闪身往楼上走。


    
脸有些微微发烫心砰砰猛跳的隋立媛看了一眼身后，还好，范莲两个丫头并没有反应过来。


    
要建青年旅社还只是一个想法，真要在风景区里边建旅社，这涉及到买地、建房，这需要一大笔钱，虽说这一年来饭庄生意火爆，但是要购地建房可不是一件简单事情，赚这点儿钱远远不够，肯定需要贷款，这一切都涉及到要和政府部门和银行打交道，三个女人都知道光凭他们自己的力量当然难度很大，肯定要找一个能够帮他们出主意和协调的人，而陆为民无疑就是最可靠最值得信赖的人。


    
所以陆为民过来商量也是正常的事儿，只是陆为民身份实在太敏感，别说出现在这里，就是出现在市场里边，也得引来无数人瞩目，所以隐蔽一点也可以理解，当然这只能是隋立媛自欺欺人的单方面幻想了，范莲和朱杏儿要怎么想，她也无能为力。


    
隋立媛紧跟在陆为民身后，在楼梯顶端有一道铁门，三女在晚上闭户之后都住在楼上，但是只有三个女人，虽说这里距离派出所的执勤点很近，但是三女还是很小心的安设了一道防盗铁门，一到晚间便关死。


    
上了楼，隋立媛小心翼翼的把门锁死，还没有来得及转身，就感觉到自己的身体被人从背后紧紧抱住了。差一点叫出声来，隋立媛立即反应过来，随即嗔怨的小声道：“你干什么啊？”


    
“你说我干什么？不是你让我来的说有事儿要找我商量么？”


    
陆为民站在女人身后，轻轻的嗅着女人颈间的香气。


    
这种香水味道很优雅却又不乏诱惑，有些像是兰蔻的璀璨系列，显然不是以前的隋立媛能够接触到的，多半是被卓尔那丫头撺掇着才会用的，或许是卓尔送个隋立媛的，至少陆为民知道在昌州好像还没有卖兰蔻的专卖店。


    
和卓尔这个丫头熟悉之后，隋立媛学习的速度相当快，而且也是在有意识的学习适应，无论是衣着还是日常用度，如同破茧化蝶一般发生着惊人的蜕变。


    
被陆为民从背后吐出的热气熏得身体有些发软，而陆为民的双手却又在隋立媛小腹上轻轻的摩挲着，虽然隔着一重羊毛衫，隋立媛还是无法抵挡这种近距离亲昵带来的冲击，她有一种想要萎顿在地的瘫软冲动。


    
“我，……”没等隋立媛答话，陆为民的双手已经突然上滑，擎住了那对饱满坚挺的双峰，虽然隔着羊绒衫和胸罩，但是陆为民有力的紧握还是让女人惊叫出声来，身子也下意识的就一软往下一沉。


    
陆为民再也按捺不住，从初七回到县里边，他就再也没有过昌州，这么久来也一直没有到隋立媛这里来过，而今天特殊的环境让他有一种难以控制的冲动感。


    
手指掀起羊绒衫，迅速滑进对方的身体，温热柔软的肌体被陆为民略略有些凉意的手指触及，女人下意识的战栗着想要躲开身后这个男人的手掌，但是很快就又放松下来，听凭着这个男人的手掌把胸罩向上一掀，然后在自己那对傲人的肉丘上揉弄起来。


    
粗重的呼吸和喘息声让静谧的房间充满了如同火药桶爆炸前那种窒息感，隋立媛瘫软在陆为民怀中，双手无意识的下垂在两腿边上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将自己的头向后枕在男人的肩上莹白如玉的脸颊连同着粉颈都呈现出一种瑰丽的绯色。


    
感受到肩头上这具臻首带来的滚烫气息，陆为民知道自己怀中这个女人已经情动难抑了，一只手从羊毛衫下抽回来，擎住对方的下颌，扳过来，迷离朦胧的美眸和微微张开的樱唇，鼻息间的热气，无一不在挑逗着陆为民的神经。


    
毫不犹豫的深吻上对方的樱唇，陆为民粗野的舌尖撬开了对方的牙齿，贪婪的吮吸着，两条灵舌纠缠在一起，相互索取着奉献着，相互点燃着对方的激情。


    
“噢！”陆为民再也无法压抑自己的情欲，双手掀起对方羊绒衫，让那对挺翘硕大的豪乳暴露在空气中，如饥饿的婴儿寻找到母乳般贪婪的吮吸着那红莓一点。


    
隋立媛身体顿时绷紧，随即再也无法支撑自己的身体，瘫软在陆为民怀中，只是死死的搂住陆为民的头，想要让陆为民嵌入自己的身体。


    
“别在这里，我们进去，右边那间，……”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隋立媛才吐出这几句话，陆为民哪里还能不明白，一只手从女人膝后穿过，一只手从对方背后横过，抱起女人便进屋，然后会回身一脚把房门带上。


    
范莲红着脸坐在坐在小卖部里，心不在焉的看着门外。


    
这是饭庄附带的一个小卖部，都是些日常饮料酒水和香烟零食这一类的东西，几个厨师和跑堂的都在大门上喝着茶抽着烟，享受着忙碌之后的悠闲。


    
楼上的咯吱声还在有节奏的响着，时而停顿一下，但是很快就又响起来，这让范莲觉得自己身体似乎也有些发热，心里边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心慌感。


    
当隋姐告诉她陆县长要过来时，她只是有些吃惊，但也没太在意。


    
她和朱杏儿都隐约知道隋姐和陆县长似乎有那么一丝半缕不寻常的关系，要不，怎么会把她们俩送到这里来。


    
原来她们还以为是不是有什么远房亲戚关系，但是来洼崮几个月之后，她们就发现这种可能性几乎没有。


    
陆县长是南潭人，来洼崮也不过就是一年前的事情，隋姐只是和原来的区委副书记现在的县府办主任章主任老婆是表姊妹关系，根本不可能和陆县长扯上什么关系，如果说一定要牵强附会，顶多也就是章主任是陆县长的心腹干部，爱屋及乌罢了，但是隋姐和陆县长之间的关系显然不是爱屋及乌那么简单。


    
如果不是爱屋及乌，那么就只剩下一种关系了，而隋姐的名声在洼崮和周围都不好，隋寡妇的名声甚至在全双峰县都很难听，可隋姐怎么就能和陆县长有那种关系，这让范莲和朱杏儿都感到无比惊讶。


    
但这一切都是猜测，因为她们基本上没有见到过陆县长来说，唯一可疑的就是隋姐有时候要到昌州去，她们怀疑这是隋姐的托词，实际上是去见陆县长去了。


    
洼崮原来也有过这种传言，但是在陆县长调到县里去之后，这种声音就逐渐消失了，不过洼崮区里和镇上对隋姐的态度也日渐好转她们俩倒是感受得到，究竟是因为陆县长还是章主任的缘故，她们却无从得知了。


    
但今天隋姐说陆县长要来，却一直没见人影，她还有些奇怪，未曾想隋姐也不见了人影儿，她还以为隋姐上楼去了，上门去看，门锁了，她打开门，刚进客厅就感觉到了某种异样，隋姐的外套丢在地上，而隋姐的卧室却紧闭着门。


    
她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下意识走近到隋姐卧室门口，就听到了隋姐嗯嗯啊啊的呻吟声以及那令人头皮发麻的床框咯吱声。


    
在酒店里和娱乐城都干过的范莲自然之道那声音意味着什么，她像是被吓破胆的麻雀一般，蹑手蹑脚的溜下楼来，正巧碰见朱杏儿也要上楼来，她才赶紧把朱杏儿支着去街上买东西，免得遇上这种尴尬事儿。


    
没想到在小卖部里坐下，楼上传来那种让人心惊胆战的咯吱声却更加清晰，她不得不坐在这小卖部里，免得哪个不开眼的走进来拿个东西干啥的那就出事儿了。


    
当心里边七上八下的范莲终于听到了楼上咯吱声结束时，她才下意识松了一口气，而这个时候她才发现自己的身子也有些发腻，尤其是内裤竟然也有些湿润感，这让她又羞又气又惊。


    
楼上的这一对显然想不到楼下还有一个替他们义务望风的哨探，当陆为民翻转隋立媛的身子狠狠的冲刺着时，隋立媛下意识的去抽屉里寻找避孕套。


    
虽然还是安全期，但是她还是有些怕万一出了差错，不过陆为民的爆发来得太快了，让她刚刚来得及撕开避孕套，对方就已经紧紧握住自己胸前玉兔，释放了出来。


    
看见女人磨蹭着蹲在床前，幽怨的看了自己一眼，然后用纸巾小心的垫在下体，陆为民就知道对方是在干什么了。


    
“立媛，你不是在安全期么？”


    
“这谁敢说一定准啊，万一不准，那我就没脸见人了。”隋立媛连衣物都没有来及披上就滑下床，陆为民怕她着凉，赶紧把被子扯过去一半替她盖在背上，“要不，我还是哪天去安个环算了，我到昌州去安。”


    
等到女人重新钻入自己怀中，陆为民摩挲着女人柔顺的长发和光洁的胴体，有些愧疚的道：“都是我……”


    
“不，我也不喜欢用那个，其实我的安全期还是很准的，我只是预防万一。”隋立媛抬起脸庞，晶亮的目光中充满了柔情蜜意，“就算是真的不小心有了，也没啥，我身子好，去做了就行了。”


    
女人如此体贴的话让陆为民更觉得内心过意不去，紧紧搂住对方，“算了，我以后注意一点儿，对了，你不是找我说有事儿吗？还是想我了，有事儿只是借口？”


    
隋立媛把自己的脸靠在陆为民颌下胸前，轻声道：“是有事儿，但也想你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一十三节  青年旅社还是经济型酒店？


    
一句柔情万种的话让陆为民内心又是一热，紧紧的搂抱住女人的肩头，两人依偎在一起，此时无声胜有声。


    
好一阵后，陆为民才从女人身上那种特有的清香味道中慢慢清醒过来，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该怎样来面对这一切，这样一个女人要想正式出现在自己生活中无疑是不可能的，但是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情意却又让他难以割舍。


    
他也无法言清道明自己和隋立媛之间这种特殊而复杂的关系，说是爱情，陆为民觉得恐怕自己和隋立媛都觉得有些虚伪，说是纯粹的肉欲，也肯定不是，陆为民觉得自己对隋立媛的感觉更像是一种怜惜和想要保护对方甚至拥有对方的欲望，一种混合式的欲望，而隋立媛对自己也是一种想要依靠依赖一个更强大的男性保护者的渴望，当然这中间可能也还混杂着一些心理上的慰藉需求。


    
但无论如何，这种感情也好，欲望也好，都是相互需要的。


    
抚弄着隋立媛胸前饱满的双丸，那份柔滑丰腻让陆为民爱不释手，一直到女人红着面庞在自己怀中扭动着身体，陆为民才意识到自己又勾起了对方的情欲，意动神摇之下，免不了又是一番雨骤风狂，被翻红浪。


    
恩爱之后，两人才起身穿好衣物，隋立媛又小心的用冷水洗了脸，让自己那红润的面颊不至于太过暴露隐秘，这才和陆为民商谈起她和范莲、朱杏儿想要在骑龙岭风景区开青年旅社的想法。


    
“青年旅社？”陆为民讶然的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恢复了平日恬静的女人，柔顺乌黑的长发因为方才的一番欢好暂时还没有挽起来，就这么垂下来披在肩头，多了几分安静柔美的恬美气息，淡蓝色的羊绒衫和纯黑色的羊绒裤袜外边罩着一件格子呢套裙，黑色的中跟皮鞋精致秀巧，颇为时髦。


    
“嗯。”隋立媛把垂落下来的长发拂到肩后，点点头，大概也是预料到自己的想法让对方很意外。


    
“在骑龙岭风景区开青年旅社，唔，倒是一个很有新意的想法，不过你说说你们想搞青年旅社的想法。”陆为民饶有兴致的示意隋立媛说一说他们的想法。


    
搞青年旅社的想法是源于朱杏儿的一个同学，这个同学后来靠上了大学，大概是听到了这边骑龙岭风景区在开发，于是去年暑期和一帮同学过来旅游，恰巧在饭庄遇到了朱杏儿，无意间也聊到了骑龙岭风景区开发前景和旅游配套这方面的事情。


    
和朱杏儿同学一起来旅游的还有一位是外国留学生，说到了在国外这些旅游地都有价廉物美的青年旅社，就是鼓励青年人多远足，为背包旅行者提供服务，但是考虑到费用问题，青年旅社则是为这些经济水平受限的年轻旅行者提供一处歇脚地。


    
这个思路似乎对朱杏儿和范莲都有触动，而隋立媛在和范莲和朱杏儿的闲聊中也谈到了骑龙岭风景区一旦开发起来，除了那几家比较大的诸如骑龙宾馆、长风宾馆等几家接待饭店外，恐怕就只有当地一些私人老板利用自家祖屋或者修建的房屋来搞的私人旅馆了。


    
前者各方面设施完备，条件好，价格贵，后者则可能条件参差不齐，卫生、安全、食宿这些条件都堪忧，但是价格便宜，而在两者之间则还缺一种价格比前一类低，但条件又要比第二类略好的中间型旅店。


    
加上骑龙岭旅游区和洼崮区委都在积极鼓励本地百姓和外来投资者到旅游景区投资开店，包括饮食、工艺品、住宿各种服务性的行业，原本有意在旅游景区去开一家饭庄的隋立媛觉得如果开一家介乎于两者之间的这种旅馆，可能会更有前景，而饭庄也可以附带着这家旅馆来开，相辅相成，更划算。


    
陆为民听完隋立媛这一说，忍不住笑了起来。


    
见陆为民笑得那样开心，隋立媛脸也禁不住红起来，“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


    
“立媛，你可能把这青年旅社和你所要搞的这个旅店的性质弄混淆了。”陆为民乐呵呵的打趣道：“不过也不怪你，我估计这年头也没有几个人弄得明白这青年旅社的含义，就像朱杏儿那个同学带来的外国大学生所说，青年旅社的本意是鼓励青年远足，并不完全是为了盈利，而且青年旅社好像在英国有总部吧，对在其他地方开设青年旅社，也就是要用它们的名义有要求，你所说的这种旅社不符合青年旅社的性质，而且就我个人看法，在骑龙岭风景区真的大红大热起来之前，青年旅社也不太可能在这里扎根。”


    
隋立媛蹙起眉头，“你能够说得再清楚一些么？”


    
“既然这是你们几个人的想法，干脆你去把范莲和朱杏儿一起叫来，我和你们具体说说吧。”陆为民笑着道。


    
隋立媛脸又是一红，有些忸怩的站起身来，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又担心陆为民和自己解释了，自己没有听明白，所以点点头同意了。


    
在下楼之前，隋立媛又把自己房间里床上床下仔细检查了一番，用过的卫生纸巾也小心的收集起来丢在厕所里用水冲干净，自己又对着镜子查看了，这才让陆为民在客厅里坐下，泡上一杯茶，自己下楼去叫隋立媛和朱杏儿去了。


    
范莲看到隋立媛下来时，下意识的垂下头，脸也有些发烫，朱杏儿也刚回来，听到隋立媛叫她和范莲，便拉着范莲上楼，也没有在意范莲有什么不对。


    
看到陆为民坐在客厅里，范莲更是不知道把眼睛往哪里放，而朱杏儿则是大喜过望，连声问陆为民是啥时候来的，热闹了好一阵之后，才安静下来。


    
陆为民询问了朱杏儿她们的想法，然后把自己所知道的青年旅社情况给她们介绍了一遍，然后又把她们目前想要搞的这种旅店性质和针对顾客对象做了一个分析，也是让范莲和朱杏儿刮目相看。


    
“为民哥，你是说这种旅店叫经济型酒店或者经济型宾馆？”朱杏儿兴致盎然。


    
“对，它比起正规的带星级的酒店设施和档次都要低一些，但是比起一般的私人旅店更规范设施也更完备，这只是指普通业态下的经济型酒店，这在欧美国家已经相当盛行，但是在我们国内还没有，我觉得你们想做的大概就是类似于经济型酒店的这种旅店，只不过经济型酒店一般说来主要以大中城市为发展区域，而且以连锁性和标准化为核心，以品牌求生存，所以你们要做的，目前只能说是性质类似，实际上连相仿都算不上。”


    
陆为民很花了一些口舌才把这里边的门道向她们解释清楚。


    
“为民哥，你甭给我们说那么复杂，我只问你如果隋姐和我们在骑龙岭风景区里边搞这样一个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旅馆，你觉得能不能搞起来？”朱杏儿咬着嘴唇盯着陆为民道。


    
陆为民思考了一下，才缓缓道：“这取决于骑龙岭风景区的发展以及你们要搞的这家旅店的定位，而这个定位又要取决于那几家大型宾馆和私人旅店之间的空间有多大，但归根结底取决于骑龙岭风景区的发展情况。”


    
“为民哥，你是县长，这个骑龙岭风景区又是你一手招商引资搞起来的，它有没有前景难道你都还说不准？莲儿，你说是不是？”朱杏儿气呼呼的道，杏核眼瞪得老大，脸色红扑扑的，看得陆为民都有一种狠狠扭一把对方那红得如番茄一样脸蛋的冲动。


    
隋立媛也有些奇怪，平时牙尖嘴利不逊于朱杏儿的范莲今天怎么却一声不吭，只是低垂着头在那里，甚至连抬起目光都有些躲躲闪闪。


    
范莲见朱杏儿问到她，赶紧抬起头来应和道：“是啊，为民哥肯定清楚风景区的发展前景。”


    
“嗯，风景区发展前景从我个人的分析判断来看，应该是很好的，第一，我们丰州地区风景名胜不少，但是都基本上处于待开发状态，骑龙岭是第一个吃螃蟹的，肯定会有轰动效应，第二，邻近的洛门地区也有不少景点，但是它们那边是以人文历史景观取胜，比如洛门的铜钟寺、通天观，还有跃马谷这些地方，都是历史遗迹，真正山水形胜之地远不及我们丰州，所以如果这条景区线路开辟出来，其实可以把洛门那边的历史古迹和我们这边的山水风光连成一线，至少可以让游客多看两三天，省旅游公司不也就是看到这一点才愿意花大钱来开发么？加上现在老百姓的生活不断提高，尤其是城市里边有不少人物质生活条件满足了，那么就要寻求精神上的满足，旅游、摄影都是他们的最佳爱好，所以我相信骑龙岭风景区会很快红火起来。”陆为民浅笑着解释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搞这个像经济型酒店的旅店是有前途的？”朱杏儿喜滋滋的问道：“那我们就信你了，隋姐要出钱，我和莲儿出力，准备在骑龙岭风景区去建一个这种旅店，隋姐还可以把饭庄也开到那里，一举两得。”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一十四节  党校通知


    
听得朱杏儿这么大大咧咧的话语，陆为民忍不住想要翻白眼，这开旅店的事情怎么就成了自己分析判断的结果了？


    
“杏儿，范莲，我建议你们还是先对骑龙岭风景区目前在建或者要建的宾馆酒店情况摸一个底，自己心里也要有数，别咋咋呼呼的就要搞，还有，你们要去搞旅店，就目前来说那山门内外好像都没有什么现成的房屋，那就只有征地修房，这需要多少钱，你们预算过没有？凭小隋的钱，恐怕差得远吧？那准备怎么办，是去借钱呢，还是贷款？还有如果你们真打算要正经八百的经营这样一个旅店，就凭你们目前的水平，恐怕还差一大截吧？有没有去自我提高一下的规划想法？你们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一点？经营一家小饭庄和经营一家上档次有规模的旅店可是两码子事儿。”


    
陆为民一连串的反问，让包括隋立媛在内的三女都是有些面红耳赤，不过范莲很快就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为民哥，你好像和我们说的有些不一样啊，我们只是想……”


    
“只是想搞那么一家一二十个床位，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旅馆，然后就坐着收钱当老板娘？天下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你要搞旅店一样面临着竞争，或许你们这么搞，在一两年之内骑龙岭风景区没有完全火爆起来时还能行，但是一旦骑龙岭风景区打出名声了，火起来了，就必然会吸引更多的人来加入，竞争必然会越来越激烈，你们还能维持下去么？”陆为民似笑非笑的一连串发问。


    
“那为民哥你的意思是……”朱杏儿也反应过来，又惊又喜。


    
“我的意思是你们先去把情况摸清楚，把地址选好，然后再来考虑怎么干。”陆为民回答道：“但我认为，既然要做，那你就要有一个长远打算，一旦搞起来，怎么来保持这个旅店的竞争力，尤其是面临日后更多的新加入来的竞争者竞争的情况下，你们怎么经营下去，这些问题都要考虑清楚，否则你们这样冒冒失失的去搞，除了亏成光屁股，没有第二个结果。”


    
那一句“亏成光屁股”出口，弄得三女脸又有些红起来。


    
“嗯，实际上我们已经去搞过一些调查了，除了县旅开司搞的骑龙宾馆和长风机器厂修的长风宾馆外，其他还有几家都是当地农户和猎户自己修的家庭式旅馆，这种旅馆我们估测了一下大概有十来家，但是一旦生意好的话，估计还有一二十家会开起来，这已经就是极限了，毕竟在山口那一段只有那么多合适的房子，否则就只能重新选地修房子，那至少也得要半年以上的时间。”


    
朱杏儿的话让陆为民吃了一惊，他还真没看出小丫头居然能把工作做得这么细，居然提前把工作做到了前面，“你都了解过了？”


    
“嗯，大致了解了一下，但是肯定不是很准确，有些人都还在犹豫中，多半是要看风景区能不能火起来，如果火起来，这些人肯定就会跟风一拥而上，反正都是他们自己的房子，也就是改造一下，隔一隔房间，然后买些床和桌椅板凳。”朱杏儿相当肯定。


    
“把工作做得挺细嘛。”陆为民笑了起来，“好，啥事儿预则立，不预则废，杏儿，我看好你啊。这事儿如果你们决定了，也觉得有前途，可以去旅游景区申请，选址要慎重，一定要选好，至于说资金么，到时候再说，肯定不会缺了就行。”


    
朱杏儿和范莲都兴奋得跳起来，倒是隋立媛有些不安。


    
听陆为民那个意思，这个旅馆的规模肯定比预想的要大得多，而且有点他自己来出钱投资的味道，这可不符合隋立媛的意图，她是最不愿意和陆为民在经济上发生纠葛的，她担心那样会让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印象变味。


    
对陆为民来说，三姝的想法其实也触动了他的一些考虑。


    
经济型酒店现在在国外已经相当风行，但是在国内还尚未有谁先来吃螃蟹，但是估计也就是一两年后这种迎合了经济快速发展而兴起的酒店形态就会开始发展起来，而到了二十一世纪之后就会发展更为迅猛，如果三姝真的有这个兴趣又有这个勇气来创业，他倒是不妨助一臂之力，顺带指点一下他们的发展路径，看看她们几个女人能不能折腾出一点像样的事情来。


    
尤其是三姝表现出来的勇气和胆魄以及她们的想法，都让陆为民倍感惊奇，之前他一直把那两个小丫头没打上眼，没想到这两个丫头居然有这么深远的想法，而隋立媛居然能够赞同她们的意见，想要在这上边来尝试一下，一样让他觉得自己对这几个女人是看走眼了。


    
但这是一件好事，他很乐意看到这几位大胆的去尝试一下，哪怕真的失败了，也无所谓，而且有自己的指点和骑龙岭风景区发展的前景看好，陆为民觉得这个事情还是可以一作的。


    
……


    
3月19日，县机关家属生活区悄无声息的破土动工，这个项目由民德集团以及梁炎新成立的昌达实业有限公司瓜分。


    
生活区选址选在了城郊结合部的南岗乡和双塬镇交界的地段，距离老城区足足五里地，这让一些干部也有些想不通。


    
但是当双峰县城新城区规划图一出来之后，所有人都明白过来。


    
今后县城的发展方向将会转向南，而工业区则向东，这意味着县城今后的拓展将会沿着曲双公路和丰双路来发展，而曲双公路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中，而一条规划中的干线也将沿着生活区另一边，使得这一片的交通更加方便。


    
抢在县机关家属生活区之前动工的还有投资超过一千三百万的县污水处理中心。


    
这个污水处理中心的上马仪式也是搞得轰轰烈烈，邀请了地区行署专员孙震和地委副书记常春礼以及行署副专员陈鹏举，县四大班子领导均参加了这个在双峰县政府堪称单笔投资最大的一个项目。


    
这个项目由陆海集团旗下的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拿下，也算是和康民德拿下洼崮镇污水处理厂的一个平衡。


    
随着县污水处理中心项目启动，紫台化工项目也终于完成了各种手续，于三月下旬在工业试验园区奠基启动开建。


    
4月6日，昌江省人民政府正式批复丰州地区行署，同意双峰县在县工业试验园区基础之上成立双峰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这标志着经过一年多的精心准备和努力，双峰县的工业发展终于获得了省里和地区的认可，进而赢得了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成立的这个更大的平台。


    
这也是省里93年停止审批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之后第一个获得审批通过的县经济技术开发区。


    
4月15日，双峰县委县政府以及陆为民本人接到地委组织部正式通知，陆为民于三天后到省委党校报到，参加全省干部培训班脱产进修，为期三个月。


    
陆为民接到通知时还是发了半天楞，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是这么突兀的通知到来，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本来这一轮的培训一共四期，第一二期是处级干部培训，第三四期是副处级干部培训，都是三个月时间，只不过为了方便教师授课，所以相互错开了一下时间，第一期3月中旬就开始开班，第二期也就是4月中旬，三四期分别在56月中旬开班，主要是为近两年来全省新提拔的尚未进行过培训的干部初级副处级干部进行培训。


    
像杨铁峰好像就被排到了第四期，要在六月中旬才脱产学习，而郭怀章听说也是排到了第四期，孔令成则是安排在了第三期。


    
党校培训当然不能不去，而且地委已经正式通知，虽然陆为民还觉得县里边还有不少工作尚未完全走入正轨，但是这却由不得他。


    
如果说你还在这里恋栈不去，舍不得这个，放不下那个，那还真会给人一种离了你双峰县就不转了感觉，所以陆为民虽然心里有些怅然，但是还是老老实实的把工作进行了移交，县政府这边的工作由常务副县长叶绪平临时主持。


    
倒不是陆为民放不下，而是手底下的确有几项工作让人放心不下，除了政务公开的准备工作还在有条不紊的推进，但是受到的抵触情绪很大，不少部门机关都对这个要求感到难以释怀，认为要把自己的工作审批程序公示出来，而且还要明确提出具体办结时间，这简直就是往自己头上抓虱子，没事儿给自己找事儿，甚至有不少部门一把手直接找到了曹刚反映，认为这不是改革开放，而是乱弹琴。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一十五节  闲事儿


    
骑龙岭风景区将会在五一正式开门试营业，而骑龙宾馆、长风宾馆也都已经完成了装修，也会和风景区一起开门试营业，与此同时，八家本地家庭旅馆也已经完成了装修改造，可以开门接客。


    
而从三月份开始，为骑龙岭风景区开门营业的各种宣传造势就已经全面展开，尤其是在省电视台、《昌江日报》、《昌州晚报》以及周邻几个省市的一些报刊上都进行了一些宣传。


    
省旅游公司这边更是积极为这条新开辟出来的旅游线路造势，除了省内几家大中型旅行社外，像邻近的赣皖苏沪鄂湘等省市的旅行社那边也应提前做好了联系工作，为骑龙岭风景区的开门红做准备。


    
隋立媛、范莲和朱杏儿三人共同准备搞的旅店也在骑龙岭风景区山门外选了一块地，四月初悄无声息的动工开建。


    
陆为民以陆志华的名义为她们提供了二十万创业资金入股，而隋立媛自己拿出了五万元，范莲和朱杏儿分别拿出二万五千元，两人其实各自只凑了一万块钱，陆为民又私人借给她们俩一人一万五千元，最后隋立媛又以私人名义向洼崮信用社贷款十万元，当然贷款是由章明泉担保，共计肆拾万元注册资本，注册成立了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隋立媛。


    
其中隋立媛和陆志华各持有百分之四十伍股份，范莲和朱杏儿各持有百分之五的股份。


    
新《公司法》已经正式生效，对于股份公司的规定也相当明确，这也使得成立股份公司更加方便容易，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也算是双峰县新《公司法》开始实施以后最早那几批。


    
按照陆为民的建议，几个人进行了几轮讨论，最终同意不建原来构想的三层水泥建筑物，而是收购当地原来拆迁下来的旧房木料，在自己的选址上建起一座纯粹用木料建成的二层楼客栈，命名为三姝客栈，而客栈的风格完全仿照明清徽派建筑风格，院落布局，楼层布置，均请原来黎阳地区一位对仿古建筑颇有造诣的设计师来帮助设计。


    
因为骑龙岭风景区和曲双公路拆迁，有大量原来的老式房子都被拆掉，剩余下大量老旧木料，隋立媛她们找人四处购置，以相对便宜的价格大量买下，然后开始兴建自己心目中的三姝客栈。


    
按照三女的计划，客栈将会在三个月内完工，八月完成全面装修，九月就要正式开门迎客，好在这种老旧木料都很结实，而这种最高不过两层楼的建筑物搭建也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技术活，按照计划也应该可以完成。


    
唯一稍微麻烦一点的就是装修，既要达到节俭的目的，又不能让这个颇具特色的客栈显得太过寒酸，否则难以吸引到客人，尤其是在生活设施上也还需要不小的投入。


    
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架子搭起来之后。


    
“明泉，虽然今年的工作架子基本上都已经搭起来了，但是还有好些工作都没有能敲定，像我交给你的这个政务公开的方案才刚刚把大的框架拿出来，各部门单位的初稿都还没有完全成型，我希望我七月份回来的时候，这个稿子能够完全成型，你可以先初审两遍，然后交给孟书记和曹书记审一审。”陆为民把章明泉叫到办公室，专门叮嘱。


    
这项工作可以说是今年双峰县的一个重头戏，陆为民一门心思要在双峰把政务公开这出戏来唱好，在他看来，一方面双峰经济发展要继续领跑全地区，另一方面也要在制度创新上下功夫，只有这样才能确保双峰经济发展的后劲，同时也能让地区主要领导对自己综合能力有一个更全面的认识。


    
“放心吧，县长，这件事情我会亲自盯着，保证在你七月回来之前完成方案，等到你回来之后就可以正式提交到政府办公会上来研究。”


    
章明泉对这项工作也是倾注了不少心血，在春节期间就开始构思，尤其是陆为民又给他提出了不少新鲜观点，他还专门到省城里去买了一些关于国外政府部门事务管理的一些书籍来充实自己，以期在这项工作中能够拿出够分量的东西来。


    
“另外就是五一这个骑龙岭风景区的试营业，宣传活动现在也已经全面铺开，云涛主抓，老关在负责协调联系活动的准备情况，你也要多配合老关，有些想不到的要提醒一下老关，我不希望在这项工作上出什么纰漏。”


    
“……”


    
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自己变成了一个絮絮叨叨的糟老头子一般，陆为民才算是收住了话题。


    
丢下三个月，就有可能让双峰今年的发展出现失去不少机会，这会直接影响到双峰全年的经济发展速度。


    
不是他对叶绪平不放心，而是叶绪平看问题的许多观点都还停留在九十年代初，虽说这家伙在做实际事情上还是有些本事，但是品德、心胸和观念基本上就决定了此人不可能有太大的格局。


    
在陆为民心目中，此人顶多也就是一个机关事务办主任的分量，管一管日常杂务应该可以能替你拾掇得听顺溜，其他你就不能指望他能替你分多少担子了。


    
“县长，你吩咐的事情我都记下了，真有什么重大事件，我会给及时给你打电话。”章明泉也还是第一次看到陆为民这样细致郑重的和自己谈具体工作，这也足见陆为民对叶绪平的确不太放心，而陆为民显然不愿意因为他自己的离岗培训影响到县里的发展大局。


    
“唔，也不用给我打电话，你就多提醒一下他们几位，让他们多给曹书记汇报。”陆为民摇摇头，他也知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道理，章明泉经常给自己打电话肯定也会引来叶绪平的不满，但是一些工作让其他几位副县长直接向曹刚汇报，他叶绪平就不敢有多少怨言了。


    
对于陆为民来说，曹刚的境界都要比叶绪平强太多，至少曹刚这些人是为了做事儿而做官，而叶绪平就属于为了做官而做事儿，两个人境界水准都不在一个层次上。


    
章明泉自然明白陆为民的意思，点了点头，“县长，还有什么安排？”


    
“嗯，今晚吃顿饭吧，我明早一大早就要走，中午县委县府这边要统一聚一聚，我都说没必要了，又不是生离死别，但曹书记盛情难却，我也只有应承下来了，晚上，你把元国、萧樱还有国权叫上，嗯，其他人就算了，简单聚一聚。”陆为民有些怔忡的抬起头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总觉得这一次为期三个月的学习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章明泉心一紧，赶紧道：“县长，咱们不信这些东西，但你也别张口闭口说这些，忌忌口，好不好？”


    
陆为民哑然失笑，“明泉，不是说不信这些么？你这么紧张干啥？我也没说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只是说感觉像是有什么事情要发生，属于意外的因素，算了，我还是不说了吧，要不真被乌鸦嘴说中了，那才冤呢。”


    
……


    
陆为民提前两天回了昌州，既然是学习，那就得安安心心丢开一切，所以把事情交代好，他也让史德生和何明坤借着这三个月时间好生放松休息一下，史德生却表示他还真闲不下来，让陆为民如果有需要他开车，给他打电话，他立即从双峰赶到省城。


    
三菱蒙特罗是陆为民私人借来的车，陆为民自个儿开走当然无人能多说什么。县里获得全地区招商引资第一名，一辆桑塔纳又锣鼓喧天的开进了双峰县政府，关于这辆车的去向也是引起了很大的争议，谁才是用这辆车的最好人选。


    
获得全地区招商引资第一名，一辆桑塔纳又锣鼓喧天的开进了双峰县政府，关于这辆车的去向也是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叶绪平一门心思想要把这辆车留在县府办，这样一来基本上他这个常务副县长就算是有了一辆比较固定的用车，而蔡云涛则早已经在曹刚面前提起过几次，宣传部至今尚无一辆工作用车，而今年宣传部工作量很大，尤其是要负责起从官方角度协助县旅开司对骑龙岭风景区的宣传，需要经常跑昌州和丰州，县委办的车根本无法保证，而曲元高也提出政法委现在同样是没有专门用车，不得不经常去公安局借车，这不适合目前的政法工作，总而言之一句话，都冲着这辆车去的。


    
这种情形下，曹刚也是左右为难，要说双峰目前的配车情况已经相当不错了，赶上了古庆和丰州市，甚至淮山南潭都还要好，但是这种好也是相对的，始终难以跟上大家的胃口，最终他在和陆为民商量了几次之后，又征求了孟余江和邓少海的意见，还是把这辆车交给了蔡云涛，毕竟今年五月骑龙岭风景区开门营业是头等大事，宣传工作必须跟上。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一十六节  一一走到


    
宣传部终于拿到了这辆车，被视为一次巨大的胜利，宣传部在县委里边历来不太受重视，想想也是，原来双峰在宣传工作既没有多少出彩的地方，而双峰也的确没有多少需要宣传上做文章的地方，所以一直处于弱势，这个情形在蔡云涛接手宣传部之后略有改观。


    
尤其是在骑龙岭风景区开发上，宣传工作提到了一个比较高的位置，这让宣传部门终于有了一个出头露面的机会，而借势拿到了这辆宣传部梦寐以求的桑塔纳，宣传部这帮人甚至还专门为了拿到这辆车开了一回庆功宴。


    
不过这让一度信心满满的叶绪平是颇为愤怒，为此他与蔡云涛两人在曹刚面前都曾经爆过粗口，两人关系一度变得非常冷淡，一直到曹刚承诺在下半年会考虑再替县府办考虑买一辆车之后，这种僵持的局面才慢慢缓和下来，这让陆为民也差点笑破肚皮。


    
蔡云涛拿到车后也专门来向陆为民表示了感谢，他也知道陆为民在这辆车的去向上是为宣传部说了话的，否则陆为民若是坚持县政府这边工作用车紧张急需这辆车，保不准儿曹刚就要把这辆车交给叶绪平了。


    
谁都知道叶绪平打的主意，多这一辆车，加上陆为民一直不用县府办的车，他这个县政府的常务副县长基本上就算是有一辆固定用车保障了，久而久之自然也就成了专车了。


    
叶绪平倒是没把这恨记在陆为民头上，他只是觉得蔡云涛欺人太甚，自己早就喊响叫明要这辆车，可这家伙就是要给自己作对，结果还真在曹刚面前把这辆车弄走了，让他大失面子，尤其是想到县政府这边几个看笑话的副县长，他内心就更加窝火，对蔡云涛的意见也就更大，即便是曹刚出面亲自做安抚工作，也只能让他暂时压下这口气而已。


    
陆为民到没有太多心思管这些闲事儿，在他看来今年宣传部本来任务就比较重，给一辆车也在情理之中，何况从私人角度来说，蔡云涛的关系也和他一直维系得相当好，支持一下蔡云涛也只有好处没坏处。


    
在临走之前陆为民又专门与高远山和杨铁峰谈了谈，三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尤其是这个时候，一年之计在于春，的确也是能做些事情。


    
县城新城区的规划已经基本上拿出来了，但是还有许多需要商榷的地方，尤其是要征求县委那边意见。


    
曹刚也对这个县城新区的方案十分感兴趣，询问过几次，陆为民和杨铁峰为此都专门去做过汇报。


    
大家在这个方案上的有些观点也都还有分歧，还需要就这个方案慢慢探讨，好在也不急在这几个月时间，争取在今年十月之前把这个方案的正式稿拿出来，而在此之前，对老县城的改造也只能停留在修修补补的份儿上。


    
客运总站的项目设计方案已经出来，报到了地区交通局，争取部分财政专项补贴资金，估计补贴不会太多，但是十万八万，蚊子腿也是肉，能争取到就是一大胜利。


    
陆为民专门提醒高远山一定要盯死曲双公路的质量确保这个来自交通部专项资金的重点项目不能出问题，为此他也专门和冯可行交换了意见。


    
春节后，冯可行主动邀约陆为民一起到昌州和张天豪见了面吃了一顿饭，两个人原本有点儿裂痕的关系也重新得到了修复。


    
实际上陆为民也能理解冯可行的心情，从丰州市被踢到了双峰不说，而且还是搁在又没有挂县委副书记的纪委书记这个尴尬位置上，如果这么悄无声息的窝下去，恐怕就真的只有慢慢腐烂在泥土里了，所以冯可行从他自己的利益角度出发，这种发声方式也无可厚非。


    
冯可行也知道他的做法对陆为民这边有些影响，为此也专门向陆为民道了歉，对此陆为民还是相当欣赏冯可行这种拿得起放得下的气度，这是个人物。


    
和邓少海那边关系也重新平复了下来。


    
虽然两个人在紫台化工项目上闹得有些过火，但是后期双方都各自让了一步，连江冰绫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听到了陆为民和邓少海之间的矛盾，都专门跑来拉架，这让陆为民和邓少海都觉得好笑，在饭桌上两人似乎都意识到了似乎有点儿孩子气了，为了这事儿难道还能一直绷着脸过不去，这事儿也就算是揭过不提了。


    
不过陆为民也从这一点看清楚了一些本质性问题，无论是冯可行还是邓少海，他们都和自己不是一路人，在关键问题上的分歧，他们就会为了各自的利益而自行其是，这说明两个问题，一方面自己还不具备让他们真正拥护的资格和实力，另一方面也说明这些人在看待大局和问题上依然和自己有差距。


    
当然陆为民也不认为有分歧差距就无法合作共事，不过对于这些人，就需要有一定的心理准备，对这一点陆为民的看法是关键还是自己不具备统和和压制他们的实力，这是本质。


    
举个例子，如果是张天豪时代的丰州市，冯可行就算是不同意见，只要张天豪不同意，他冯可行就不可能自行其是，而在双峰，他陆为民就做不到。


    
同样对邓少海，如果是焦正喜担任县委书记，恐怕他邓少海就不敢冒着焦正喜不同意的风险，强行上紫台化工项目，这也说明自己并不具备压制和驾驭对方的实力。


    
朋友或者说盟友和敌人或者说对手，也就是一线之间。


    
把这个问题想清楚，也有助于自己的成长，就像伟人所说，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陆为民坐在车上注视着窗外。


    
4月16日，陆为民离开双峰赴昌州省委党校学习进修，离开了工作了两年半的双峰县。


    
这个时候谁都没有意识到陆为民这一步跨出去，又会带来一个不一样的局面。


    
……


    
在回昌州之前，陆为民现行到了丰州，他需要先拜会李志远、孙震、常春礼和安德健，如果有时间的话，他还准备拜会一下王自荣和陈鹏举。


    
李志远不在丰州，去昌州开会去了，陆为民在孙震那里呆了70分钟，超出了他自己的预想，他原本觉得自己能够有30分钟时间的思想汇报已经相当不错了，没想到孙震把他留下来询问了不少情况。


    
陆为民也把自董昭阳视察后双峰县的一些想法和打算向孙震做了汇报，当然，重点汇报是骑龙岭风景区五一期间正式开门试营业的前期准备工作，而从六月开始将全面正式营业。


    
双峰将在骑龙岭风景区山门外的广场准备一台晚会，邀请了国内几名著名歌星来助阵，这件事情一直是由县委宣传部长蔡云涛在负责，地委宣传部也有人协助。


    
对于政务公开这项工作陆为民只是浅表性的提了提，但是孙震却很敏感，对这个问题刨根问底，弄得陆为民只能半遮半掩的介绍这项工作还只是一个起头，县委县府对这项工作上的许多观点和构想还存在差异，需要进一步探讨和研究，孙震也示意陆为民应该要大胆突破不要拘泥于旧的体制框框，也不要被他人的不同意见所左右，语气里边也是充满了鼓励。


    
这让陆为民也是浮想联翩，有些弄不明白孙震话语中的真实含义。


    
常春礼也不在，到淮山去考察工作去了，陆为民便在安德健那里呆了半个小时。


    
安德健对陆为民倒是没有太多的叮嘱，事实上安德健对陆为民的表现相当满意，尤其是陆为民向安德健详细介绍了政务公开这个举措上自己的一些想法，安德健大为嘉誉，要求陆为民在这项工作上一定要作细作足，务求一举成功且要持之以恒，在全地区乃至全省开一个好头。


    
安德健也提醒陆为民不要急于求成，有些问题上矛盾太过尖锐，可以先放一放，把主要原则和方向确定下来，等到铺开之后，再来拔一些钉子。


    
当然也免不了要求陆为民在省委党校里边遵守作息规律，认真学习，力求提高自身素质。


    
在王自荣和陈鹏举那里陆为民也都消磨了两个小时，一直拖到下午四点过，陆为民才算是从丰州出发回昌州。


    
和两位副专员更多的是讨论工作上的事情，骑龙岭风景区开门营业是全县最重要的一项工作，这也意味着旅游产业是否能真正成为一个地方经济的助推器，王自荣这一段时间也都在跑双峰和省里，就是希望能够利用骑龙岭风景区这一块招牌打响之后，引导更多的资金进入丰州来投资旅游业。


    
陈鹏举则是把注意力放在双峰经济技术开发区成立之后会有哪些大动作和变化，希望双峰县经济技术开发区能够一马当先，给他现在担任党工委书记的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带个好头。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一十七节  化缘，设套


    
陆为民给自己留了两天时间休息和调整，以便于自己可以重新调整心态。


    
党校学习名义上是轮训充电，其实在陆为民看来更多是一种心态上的调适和视野上的拓宽，进而能在观念上有一些转变，那就算是达到了目的，他不认为党校这么两三个月时间就能让人从世界观人生观都得到多大的改变。


    
再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能进党校轮训进修的人，基本上都是三四十岁以上的中年人，世界观人生观都已经基本定型，也许日后蜕变堕落有可能，这个时候已经堕落了的，通过党校学习几个月就能幡然悔悟？陆为民估计没有。


    
省委党校坐落在枫林路。


    
枫林路是昌州城里著名的景观大道，长达四公里，有点儿北京长安街的味道，也算得上是昌州城的南北中轴线，但这条以风景优美著称的大道并不像其他城市的中轴线那样平滑顺直，而是略略呈一个弯曲幅度较小的S形。


    
省委党校就在这个S形的中部，与昌州城里的丹枫公园毗邻而居，甚至省委党校就有一道侧门可以直接通往丹枫公园。


    
党校的正门显得朴素而大气，老旧的苏式建筑物在正面的大门上甚至还有一个镰刀和锤子的雕塑标志，只不过被几十年的风吹雨打之后，铜铸的标志也变成了黯黑色，但反而多了几分古朴厚重的气息。


    
大门两侧都是用水磨石铺筑起来的花坛，经过修剪的罗汉松显得郁郁苍苍，盘曲虬劲，一下子就让人能明白这里不是一般的所在。


    
陆为民驾车进去的时候，被门口的哨兵挡了下来，陆为民出示了自己的工作证和报到通知书，哨兵示意可以进去。


    
不过门卫告知他，省委党校里边停车场除了本校用车外，夜间一律不得停放外来车辆，提醒他晚上八点半之前务必把车开出，否则将会通知交警部门将车拖走。


    
陆为民还真不知道党校里边有这个规矩，他顺便问了问，如果带了车来的，那怎么办？门卫也不吭声，随手指了指斜对面，陆为民这才注意到对面的挂着昌州体育学院的大牌子里边有一个挺大的停车场，陆为民估摸着大概也就是一个收费停车场了。


    
向门卫道了谢，陆为民把车驶入了党校停车场里边，找了个旮旯停好，这才把自己的工作证和报到通知书以及何明坤替自己准备好的钢笔、铅笔以及一个硬壳笔记本连同移动电话随手放进准备好的提包里。


    
前两年颇为时髦的大哥大已经有些落伍了，尤其是在干部官员里边迅速被淘汰，倒是在一些愿意显摆的商人中还颇有市场。


    
陆为民和曹刚都在年前就适应潮流，换了一部摩托罗拉9900，这是在后世流行一时的摩托罗拉168尚未正式上市之前最为时髦的机型，尤其是在用薄电池的时候的确相当轻巧，虽然无法和后世那些手机相比，但是在90年代前期的确算是相当可人的玩意儿了。


    
陆为民的这部大哥大也就淘汰给了章明泉。


    
但是章明泉也只用了几个月时间，随着翻了年后双峰县的科级干部们就开始陆续配备移动电话，章明泉也就不动声色的把这部还算不错的大哥大交给了彭元国，自己也换了一部摩托罗拉9900，这让彭元国也是欣喜若狂。


    
除了公安局几个副局长因为工作特殊配备得较早外，彭元国算是副科级干部中最先“享用”移动电话的一批，这也引来无数人的艳羡嫉妒。


    
省委党校的占地大概在一百亩左右，面积并不算大，但是周围环境很好，北边是丹枫公园，右边是一条林荫岔道，背后则是省经济干部管理学院，可谓宜居宜学。


    
教学楼是一幢三层楼的建筑物，大概建于八十年代，深灰色底色，土黄色的钢窗，不过大楼门前一排七八米高的雪松和塔柏倒是挺有些风格，与教学楼相隔大概是五十米左右是一幢二层楼的行政楼，而图书馆和体育馆则在操场的另一端，这之间就是一个主球场和两个灯光篮球场。


    
陆为民估摸着横亘在中间的足球场大概就从来没有用过，想想也是，能在这里边来染一水的，起码也得是三十岁以上吧，谁还能有那个体力踢一场足球？


    
像自己这种三十岁不到就到这里来培训的另类，估计也是少之又少了。


    
报到处设在教学楼的大门口，陆为民过去时，已经有不少人在那里了。


    
陆为民老远就看见了地区两个熟人，一个是地区文化局局长薛定高，另一个是淮山县县长邢国寿。陆为民看过这一批丰州地区的名单，第二期培训班里只有两个，还有一个是地区文联党组书记、副主席米家顺。


    
薛定高是从地区行署副秘书长位置上到文化局担任局长的，这个调整只能算是一个安慰性的提拔，毕竟薛定高已经五十出头了，对于现在日益提倡干部年轻化的时代，五十出头显然有些缺乏竞争力了，能够到文化局担任局长，也算是上了正处级。


    
而邢国寿则不一样，他是淮山本土干部，王自荣去淮山时，他还是常务副县长，很快就和王自荣关系密切起来。


    
王自荣担任淮山县委书记期间，他成为王自荣的得力臂助，也协助王自荣在招商引资发展经济上立下了汗马功劳，在王自荣升任行署副专员后，王自荣也没有忘记他，在地委书记李志远面前力挺邢国寿担任县长，挤掉了另外两位一门心思斗得头破血流的县委副书记，接替升任县委书记的崔思泰担任县长，成为当时的一匹大黑马。


    
而邢国寿也不到四十岁，也属于丰州政坛上典型的少壮派。


    
“哟，为民来报到了？”薛定高戴着一副高度近视眼镜，在担任行署副秘书长期间就和陆为民有些交道，陆为民到双峰之后，和对方也有一些往来，在陆为民印象中薛定高也是一个老实人，但在行署那个塘子里边也是难以混出头，到文化局担任局长估计也是孙震看在他老成踏实的份上才给了这么一个机会。


    
“薛局长，邢县长，你们先来了，我能不来么？老米来没有？”陆为民环顾四周，没有看到米家顺的身影。


    
米家顺年龄比薛定高还要大，原来是地区史志办副主任，好不容易这一回逮着了最后一次机会，提拔为文联党组书记，算是他自己仕途上的最后一个进步，据说还大摆了几桌，庆祝自己晋升正处级干部成功。


    
“谁知道这家伙怎么还没有来？也许他们单位那辆老吉普烂在路上了。”薛定高不无自我解嘲的道：“咱们这些清水衙门可不敢和你们这些一方诸侯们比，为民，你们县里去年添了好几台车吧？就没说给咱们这些清水衙门赞助一点儿？国寿县长，你们怀山也不差这两个，怎么样？”


    
薛定高有些酸味儿的言语听在陆为民和邢国寿耳中，让两人也都是相顾一笑。


    
薛定高在地区行署也是老资格的副秘书长了，但是始终未能再进一步，地区行署办主任两度和他擦肩而过，最终被搁在文化局长这个位置上。


    
文化局现在也只有一台地区行署拨过来的标致505，半新旧，还有就是一台老掉牙的伏尔加，几个局长都只能挤着坐那辆标致，所以薛定高在上任之后第一次办公会上就明确提出要改善一下交通装备，但是要让地区财政局给文化局拨款买车，短时间内不现实，所以薛定高也就把主意打到了到各县市去化缘上。


    
“薛局长，您别在我们面前装可怜，您是地区财政管的，可和咱们县里边沾不了边儿，您想要买车很简单啊，地区财政局罗局长那里随便指甲缝里漏点出来，买上几辆也不是问题啊。”陆为民笑着不接招，“邢县长，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是啊，薛局长，为民县长这话在理，不过呢，对于双峰来说，他们才从地区里捞了一辆桑塔纳回去，那也是地区财政出的钱，双峰去年财政收入翻番，也不在乎那么十万八万的小钱儿，薛局长你只要把为民给点拨通了，我想为民县长还是很愿意为丰富活跃我们地区文化生活做贡献的。”


    
陆为民没想到邢国寿反戈一击，弄得他竟然有些不好接腔，上下打量了一下对方，这才注意到对方嘴角带笑，再一看薛定高那满脸得意的表情，就知道上了对方的套，这种情况下还真不好光打哈哈，薛定高好歹也是多年的行署副秘书长了，多少也有些脸面。


    
“呵呵，邢县长，你可不够意思啊，早就和薛局长装好了套来等我钻啊，怎么，淮山打算给文化局支持多少呢？”


    
“嘿嘿，为民县长，是不是淮山给多少，双峰就给多少？”邢国寿眼珠子一转。


    
陆为民岂能不知道邢国寿的门道，这家伙多半是通过地区文化局争取到了省里边什么政策或者资金，这才和薛定高约好来给自己设套，想用这种方法来引自己上钩，但这种情况下，他还真不好拉下脸不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一十八节  插曲


    
眼珠微转，陆为民笑了笑，“邢县长，只要你们淮山争取到的资金政策也给我们双峰一份儿，我当然没意见，十万也好，一辆桑塔纳也好，都没有问题，如何？”


    
邢国寿和薛定高都是吃了一惊，面面相觑，这家伙怎么知道的？但看到陆为民狡黠的目光，两个人立即反应过来，薛定高倒是一个实在人，笑了笑，“为民，你这脑瓜子倒是真够好用啊，只可惜淮山那边这个项目早已经确定了下来，这可不是我们地区文化局的功劳，而是国寿他们这两个月自己跑下来的，地区这边也就是帮忙出面联系协调了一下。”


    
“是个什么项目？”陆为民饶有兴致的问道。


    
“一个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的申报，申报下来之后，有一笔维护修缮专项资金。”邢国寿见薛定高这么老实，被陆为民一诈就诈了出来，心里边也有些责怪薛定高太过老实，只是现在还要遮遮掩掩就显得有点儿虚伪，加上这个项目已经敲定，倒也不惧什么。


    
“哦，那倒是要恭喜了，能申报为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也不容易，多一个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也算是多一份旅游资源。”陆为民由衷的道。


    
陆为民的话让颇合邢国寿的胃口。


    
他也知道双峰县骑龙岭风景区即将开门营业，也早就有意要到双峰取一取经。


    
淮山县境内大淮山风光奇丽，在邢国寿看来，丝毫不亚于双峰的骑龙岭风景区，之前大家却从未想到过引入资金来开发，当然这也和大淮山区交通不便，基础设施落后有一定关系，但是邢国寿觉得既然双峰能够引入省旅游公司的资金来开发，那么淮山当然可以效仿，所以他早就想要到双峰来取取经，了解一下双峰是怎么吸引省旅游公司来开发，而县里边和省旅游公司合作开发的话，又需要在哪些方面有所准备。


    
邢国寿在向王自荣汇报自己的想法时，也得到了王自荣的赞同，王自荣专门提及了双峰针对旅游产业发展的招商引资工作，尤其是谈到陆为民在旅游产业发展和引入资金开发问题上做得相当有水准，在处理好维护本地利益和鼓励外来资金进入开发这两者之间问题上做得非常好，要他有机会可以多和陆为民沟通交流一下。


    
邢国寿还很少听到王自荣用如此口吻的话来赞誉一个人，这也勾起了他很大兴趣，陆为民所在的双峰县经济高速发展，去年成为全省经济增速冠军，也让邢国寿颇为震惊，所以在这一批干部进修中他也专门查看了陆为民会不会参加，没想到陆为民是要参加，但是却是在第二批，不和他一个班，让他也有些遗憾。


    
好在两个班只差一个月，也就是说他和陆为民还有机会在省委党校里边一起学习两个月，倒也不乏机会能在一起好好聊一聊。


    
“为民县长，双峰在发展旅游产业上走到了全地区前面，我早就想到你们双峰来学习取经，到时候你可不要藏私啊。”邢国寿笑起来，“这个省级文物保护单位申报也是搞了两年了，县里也投入了一些资金修缮发掘，到这个月才刚批下来，就像你说的，多一个省级文物保护单位，也算是为我们地方多一个风景看点，哪怕能多吸引客人在这里呆上半天，那也值得啊。”


    
邢国寿的话让陆为民十分赞同，他发现这位县长一些观点还挺符合自己的想法，对这位邢县长也就多了几分好感。


    
“邢县长，那我就扫榻以待了，欢迎淮山来我们双峰传经送宝，……”没等陆为民话说完，薛定高已经打断两人话，“好了，你们俩就别相互吹捧了，为民，你赶紧去报到吧，把通知单交过去，然后自己领钥匙，住宿条件还算不错，四人一间，环境也挺好，背后树林能避暑遮风，空气清新。”


    
陆为民笑着答应下来，到门口，交了通知单。


    
负责接待登记的两个党校老师结果陆为民的通知单，看了一眼陆为民，其中一个戴眼镜三十来岁的女性想都没想就道：“这年头是怎么回事儿，怎么报到也要让秘书来？这点规矩都不懂，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真把自己当成一根葱了！刚才才说走一个，这又来一个，去，叫本人自己来报到！真要有事儿，直接向部里边请假，改下期！”


    
陆为民有些尴尬的挠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个老师直接把陆为民撇在了一边，不再理睬。


    
旁边还有两个正在报名登记的，看了一眼陆为民，都是面无表情，但是眼光中都有些不屑，大概也是对找秘书来报到的情形很是看不惯。


    
陆为民不好吭声，只好向站在十多米开外还在闲聊的薛定高和邢国寿两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先离开，待会儿再和他们联系。


    
薛定高和邢国寿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儿，还以为陆为民他们这一期报到是不是另外还有什么特殊的要求，所以也就主动离开，举了举手中电话，示意电话联系。


    
每一期的辅导员也不同，风格也不一样，有些辅导员放得比较宽松，也能和学员打成一片，吃饭喝酒都能在一块儿，甚至发展成为称兄道弟的程度；有些辅导员则作风严谨，一丝不苟，对学员要求也严格，事必躬亲，要出门都必须要请假，这就要看你碰到那个辅导员了。


    
陆为民本想等到自己身边这两位学员报道登记后自己在解释清楚，没想到这两人尚未登记完，又来了两位，就这么稀稀拉拉，两个接待老师看陆为民不走，也是面带冷笑，不予理睬，自顾自接待其他学员，这一拖就拖了将近一个小时，眼见得都快五点半了，大概是学员都报道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最后一个三十七八岁的男子在报到了，大概和两个老师是熟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另一个老师都在收拾东西，大概是准备结束今天的报道了，陆为民才干咳一声上前。


    
“行了，我说了，必须本人来报到，这是学校的制度，如果真的忙得抽不开身，那最好等下期，等你们领导把手中大事儿忙完之后再来也不迟。”那个三十来岁的眼镜女人盯了一眼陆为民，冷淡的道：“我知道你们当秘书的也不容易，但是这是制度不容破坏，你趁早去给你的领导打电话说清楚。”


    
另外一个略略年轻的女性老师也斜睨了陆为民一眼，语气也是充满了讥诮的味道，“小伙子，回去和你们领导说，党校培训不是那些混文凭的学校，也不是他想来就来，不想来就不来的地方，真要不想来，和通知他来学些的部门说自己不需要培训就行了，何必来走这些过场？这地球离了谁都要一样转，你们领导就真的忙得连报到的时间都没有？脱产学习培训，他不知道？还是你们丰州地委那边要特殊一些？”


    
“现在的秘书怎么这么不懂规矩？两位老师不是和你说清楚了么？让你去通知你们领导亲自来报到！”那个三十来岁的男子也有些不耐烦了，看了一眼陆为民，“你在这里像个呆鸡一样的干啥？赶紧去给你们领导打电话！去去去！”


    
陆为民揉了揉鼻子，竭力让自己显得正常一些，这两个女人一唱一和简直就没有让陆为民说话的机会，而这个男人更是无聊，还在这里添油加醋吆五喝六，再这样下去，陆为民真担心自己说实话，这两个女人又要觉得自己是故意在调戏耍弄她们了。


    
“呃，对不起，两位老师，真不是抽不开身，我就是……”陆为民话还没说完，那个眼镜女子就毫不客气的接上话：“你就是天王老子，今天也不可能给你报名！”


    
一口气差点儿没把陆为民给噎住，陆为民实在无法忍耐下去了，沉声道：“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人，等我把话说完行不行？”


    
“哟呵，看不出啊，行，你说，我倒是要听听你有什么理由？什么大不了的官，这里是省委党校，不是你们地委党校，见得多了。”另外一个年轻一点的女人觉得陆为民大概是突然放肆起来，也提高了声调，语气也变得冷厉起来。


    
“我只想说一句，我就是你们所说的本人，喏，这是我的通知书。”陆为民脸上还是那副沉静无波的表情，只是随手把通知到搁在了三人面前。


    
什么？三个人都是大吃一惊，尤其是那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更是不敢置信的上下打量着陆为民，而那个眼睛女人脸涨得通红，一把拿起通知书，“你叫什么名字？！哪个单位的？什么职务？”


    
“我叫陆为民，双峰县县长。”陆为民抬起目光，语气温和，并没有多少得理不饶人的味道，但是在那三人眼中，陆为民这种平静表情却像是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几人脸上，让三人脸色都是红一阵白一阵。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一十九节  舍友


    
晚饭是在一种相当宽松的氛围中进行的，陆为民、邢国寿、薛定高和米家顺，就他们四人。


    
真的被邢国寿那乌鸦嘴给说中了，文联那辆破吉普抛了锚，米家顺不得不搭车来，快到六点钟才到，等他去找到辅导员办完手续时，已经是六点半了。


    
陆为民本来是不想留下来吃饭的，但是在邢国寿和薛定高的挽留下，米家顺也在旁边起哄，他不得不留了下来，就在党校外边的一家装修不错，但是规模不大的饭馆里。


    
陆为民没有说自己遇到的事儿，倒是米家顺说起自己报到遭到百般刁难挑剔，那辅导员目光就要在他身上挖下一块肉来，拿起他的通知单也问了半天，他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这么遭对方不待见，似乎他和对方也并不认识。


    
薛定高则说多半是因为是来自丰州，谁让咱们丰州地区在全省最穷，你要说你坐的车在路上坏了才来迟到，那是故意送上靶子给人家挖苦。


    
这个话题一出来，免不了又要牵扯到双峰的经济增速问题上，今年一季度双峰经济增速继续领导全地区，百分之五十六的增速虽然不及去年火爆，但是呈现出前低后高的趋势，让给其他几个县都是压力山大，三月增速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六十二，预计二季度极有可能要突破百分之六十五，连邢国寿在饭桌上都忍不住多问了几句陆为民他们招商引资上究竟做了哪些具体工作。


    
陆为民倒也没有藏什么私，其实也没多少私可藏，做的事情就在大家面前摆着，为什么会选择双峰而没有选择你淮山原因也很清楚，理由也很充分。


    
医药和机械这两块是双峰重点培育的支柱产业，该给的优惠政策都给。


    
对于医药产业来说也就是原料和产业基础已经形成，吸聚效应明显，而对于机械制造业来说，则是双峰县政府提出的技校培训活动大受欢迎，能够免费获得一批具有一定技能的技工，而且还可以与技校搞技术开发合作，这些比一般的土地价格、政策优惠诱惑力都更大，所以这使得机械加工和制造业落户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热情高涨。


    
仅仅开年后两个月，就又有五家机械加工和制造企业签约落户，投资额高达三千七百万元，而且还有几家正在进行意向性考察，这也成为一季度全地区经济运行分析会上孙震点评全地区经济发展时高度评价的一个范例。


    
陆为民吃完饭之后就离开了，邢国寿付的帐，陆为民倒也没有去争。


    
看这陆为民离开的身影，薛定高三人都是有些感触，“人比人，气死人啊，咱们辛辛苦苦几十年才挣这么一个处级，人家几年就能走到，你说这是不是太让人自信心受伤了？”


    
“行了，老薛，你也别在哪里冒酸，陆为民这人虽然年轻，但是手底下也还是有两刷子的，在地委办时，王舟山多挑剔的人，都对陆为民赞不绝口，现在地委里边常春礼是啥脾性，通不卖账的角色，提起陆为民都要点头，那不是光靠给夏力行拎拎包，给安德健端茶倒水就行的，人家在双峰搞这么大阵仗，就凭去年全省经济增速冠军这个名头，别说县长，就是当个县委书记也不过。”


    
米家顺是个没啥想法的人，能到文联当个党组书记混个正处级已经是相当满足了，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


    
“双峰以前啥德行我们还不知道？现在怎么样，妈的，人家一次性买桑塔纳都能买几辆，还有切诺基，花了近百万，县里边是个人物的，都能有桑塔纳切诺基坐，换了两年前双峰县敢？就他们那点财政，给干部教师发工资都得头发扯掉，李廷章原来在双峰县当县长时的拮据劲儿我不是没见过，我去办事，经常遇到县政府要钱要账不走的，弄得没法办公，现在呢？这两相对比，一个县长算个屁，要我是地委书记，直接把他给搁在那个县委书记位置上！”


    
米家顺的一番话让薛定高和邢国寿都是既觉得不是滋味，但是却又不能不承认对方的话有些道理，薛定高笑着道：“老米，你对陆为民印象很好啊。”


    
“我和陆为民一分钱的交情都没有，他在地委办时我在史志办，他那时候是大忙人，也没啥往来，我只是说现在这个现状。全国上下都在谈经济发展改善老百姓生活，怎么改善，那就得说经济增速，说财政增收，说老百姓收入增长，双峰县三样都是全地区第一，陆为民不得意谁得意？要我看啊，就这样，陆为民要不了两年，铁定是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


    
米家顺的话让邢国寿也有些触动，近两年的干部调整趋势越来越明显，那就是得要在经济工作中拿出成绩来，自己老上司王自荣显然就得益于这个变化，只当了两年多时间县委书记就晋位副专员，王自荣也尤其重视经济发展，每一次和自己见面都是谈到要对经济发展有一个清晰准确的规划，经济工作要有亮点，其中含义自然在明白不过了。


    
“邢县长，王专员怎么能这么快提拔？还不是淮山经济起飞了？把古庆丰州的势头都压下去，能不上？”米家顺笑呵呵的道：“淮山现在也是和丰州争第二，邢县长只要把握得好，我看到哪个县当县委书记也是迟早的事情。”


    
……


    
开班仪式一结束，下午就进入了正式学习时段。


    
陆为民所住的宿舍楼是一幢新修的四层楼宿舍，男女学员都在这一栋，只不过女学员在一楼左半块，右半边是辅导员宿舍和开水房，二三四楼是男学员宿舍。澡堂紧挨着宿舍，是一幢平房。


    
宿舍是四人间，但是面积不小，四张床相连相对，一边两张，中间一个四连桌，四把做工考究的皮座木椅，然后在墙角有一个储物柜，暖水瓶，盆架，晾衣绳，准备得很齐全。


    
开水房和洗澡房就在楼下一楼，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算是相当难得了。


    
由于当晚陆为民没有在房间里住，他只是把生活用品放下就离开了，而当时宿舍里也没有人，但是看得出来有两个舍友已经先行报到了。


    
开班仪式结束之后，陆为民才回到宿舍，宿舍门已经打开了，里边还有谈笑说话声。


    
陆为民出现在门口时，立即就吸引了房间里边几个人的目光。


    
陆为民略略愣怔了一下，房间里有四个人，他一时间还拿不准谁才是自己舍友。


    
“哟，陆县长吧？你好，看来咱们要同舍三个月了，我是雷志虎。”站在当中抽着烟的黑脸男子随手将烟蒂捺熄在烟灰缸里，伸出手来，笑着道。


    
“你好雷区长，久闻大名了。”陆为民含笑和对方握手。


    
雷志虎，宋州市沙洲区区长，陆为民听沈子烈提起过，好像这位雷区长和尚权智走得比较近。


    
宋城区和沙洲区是宋城两个主城区，现在好像又重新调整了区划，新建了一个麓溪区，宋州市区就变成了三个主城区外加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形成四区七县的格局。


    
当陆为民目光落在其他三人脸上时，雷志虎也笑着替他介绍：“这是咱们舍友，省财政厅胡梦阳胡主任，这两位是我的领导，裘海波，黄鑫林，他们两位是第一期学员，来看望我们。”


    
胡梦阳是一个清清瘦瘦的小个子，皮肤白皙，鼻梁上有一副眼镜，是省财政厅办公室主任，和陆为民握手时，陆为民甚至感觉到对方手指带来的一阵凉意，也没有多少语言，只是很温和稳重的点点头笑了一笑。


    
省财政厅的办公室主任，当然不是一般的哪个县长能比拟的，胡梦阳自然尤其自傲的底气，就算是雷志虎所在的沙洲区，那也是宋州市经济排头兵，陆为民所在的双峰县虽然去年是全省经济增速冠军，但是要说经济总量，和沙洲区相比，甚至还不及对方零头，至于财政收入，那更是比都没法比。


    
裘海波是宋州市财政局局长，黄鑫林是宋州市政府副秘书长兼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雷志虎说这两位是他的领导也不算错。


    
一阵寒暄之后，几个人就在床边坐下闲谈，本来宿舍还有一个床位，但是不知道怎么安排的，他们这个宿舍就没有安排满，也不知道是不是胡梦阳的关系，总之这个本来可以住四个人的房间，就只有陆为民、胡梦阳、雷志虎三人了。


    
裘黄二人是作为一期学员来看望雷志虎的，大概也是邀约着晚上要出去吃饭，而胡梦阳是省财政厅办公室主任，也直接和裘海波对口，自然不会落下，陆为民一来，裘黄二人虽然也邀约，不过语气里却没有那么多热情，倒是雷志虎相当大方，力邀陆为民晚上一块儿去坐一坐。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二十节  我愿意


    
党校对晚间的安排放得比较宽松，毕竟都是好几十岁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了，完全要按照学校里那一套来也不现实，但基本的纪律也必须要遵守，而历来到党校培训进修的干部也都是比较自觉，能够做到了这一点。


    
早上七点钟起床，半个小时锻炼或者自由活动时间，七点半食堂开始供应早餐，八点半准时上课；晚上八点半要进行晚点名，但是下午五点钟下课之后却是空闲时间，这一段时间却没有规定，既可以在食堂里吃饭，也可以在外边聚餐，只是八点半要到课堂点名，然后是一个小时的自修时间，晚间十点半寝室点名，熄灯休息。


    
只要在这几个时间节点上到位，倒也没有太多的特殊规矩，所以晚间这两三个小时，只要不是太特殊，吃顿饭是完全足够了。


    
见裘黄二人相邀，陆为民笑了笑表示自己有安排婉拒了对方的邀请，裘黄二人也不在意，只说改天。


    
开学仪式十点半开始，四十分钟结束，这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才吃饭，陆为民看这几位的模样估计也还有话要谈，也就主动的先行告退离开，本来中午他也要和岳霜婷在一起吃饭。


    
陆为民离开之后，雷志虎这才微笑着道：“胡主任，裘局长，黄局长，你们别小看这位丰州那边来的县长，去年全省经济增速冠军县就是他所在的双峰县，而且据我所知，去年一年，双峰县的财政收入就比93年翻了一番，农民人均纯收入增幅也是全省之冠呢。”


    
“哦？”听见雷志虎说双峰是全省经济增速冠军县，几个人都有些意外，但也只是有些惊奇而已，但听到说双峰财政收入一年翻番，这才让几个人有点儿动容。


    
毕竟丰州那边在他们心目中纯粹就是落后的代名词，现在宋州这边的干部眼睛都是盯着强于自己的桂平、宜山或者紧追宋州不放的普明、洛门这些地市，说实话丰州地区还真没有打上这几位的眼。


    
丰州地区经济实力最强的丰州市也还和宋州这边排名最后的县份有相当大的差距，财政收入更是无法相提并论。


    
但财政收入不比地区生产总值，那直接关系到地方政府手中有多大的可支配财力，这东西是实打实的，一年财政收入翻番也就意味着如无意外，这个地方这一年中能够提供税源的税基扩大了一倍，这可不是一件随便能做到的事情，就算是丰州那边的县份经济总量再差，那也很不简单了。


    
“真看不出呢，我还以为这家伙就是凭着给领导当过秘书，走了点儿狗屎运呢，没想到还有点儿不简单呢。”裘海波扬起眉毛，“这家伙好像原来是前任省委秘书长夏力行当丰州地委书记时候的秘书，没想到两三年就爬到县长位置上了。”


    
“这家伙也太年轻了吧，就算是给领导拎包拎得好，也有点儿过了吧，还不到三十岁吧？”黄鑫林也有些感慨，自己光是在副处级位置上就呆了整整七年才走到现在这个正处级位置上，那个家伙就给地委书记当几年秘书，然后下去镀两年金，就能当县长？


    
“可能也是赶上了机遇，双峰那种穷县，让你老黄去当县委书记你也不愿意干，增速冠军又怎么样，也不过就是三五个亿的GDP，看着都寒碜。”裘海波笑着摇头，“老雷，怎么，还在琢磨人家经济增速怎么当冠军，财政怎么翻番？像你们沙洲这样的经济总量也能当全省经济增速冠军，也能财政翻番，我估计省领导都得要立马对你刮目相看，尚书记说不定就得立即让你当副市长了。”


    
裘海波的话让黄鑫林和雷志虎都笑了起来。


    
……


    
晏永淑依然处于取保候审阶段，像这类案件要进入诉讼程序时间往往会很长，甚至拖上三五年之后再来宣判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不过能够从限制人身自由的场所里出来已经是相当难得了，晏永淑和岳霜婷都相当满足。


    
陆为民后来才知道汪晓波甚至去找过岳霜婷，要岳霜婷陪他睡一个月，他就负责把晏永淑捞出来。岳霜婷拒绝了这个要求，原因是不相信汪晓涛的人品和信誉，拿岳霜婷自己的话来说，如果是汪晓涛的哥哥汪晓波提这个要求，也许她就答应了。


    
当然汪晓波不可能这样做，岳霜婷也去找过汪晓波，但是汪晓波表示爱莫能助。


    
进入四月中旬，昌州的气温迅速升高，白天最高温度已经突破了摄氏22度，让整个昌州街上似乎又一下子跳过春季进入初夏的味道。


    
陆为民和岳霜婷见面的地方选在了距离昌州市政府不远的圣母院街。


    
顾名思义圣母院街得名于这条街上曾经有一座规模不小的圣母院，始建于本世纪二十年代，但是在四十年代初毁于战火，但在四十年代末又重建，重新毁于文革期间，再无保留，但是这条街名却一直保留了下来。


    
圣母院街上有一个周围小有名气的中餐馆，价格不贵，但是很有特色，几个拿手菜很吸引周围一些人来就餐。


    
两人简单吃了一点东西，到了隔壁的一家冷饮厅，天气不算太热，但是冷饮厅还是有些生意了，两人选了一个角落坐下，两客冰淇淋摆在二人面前，更让两人看起来像是一对情侣。


    
乳白色长袖衬衣素雅淡静，一条丝带系在颈项间，纯黑色的文胸在衬衣里若隐若现，更把女孩端庄高雅的气息衬托出来，比起一年多前，岳霜婷的气息明显好了许多，晏永淑刚出事那段时间因为心力憔悴而迅速尖下来的下颌重新恢复了原来的圆润，白皙柔滑的面部皮肤也不再有当时那种不健康的灰白色，而多了几分腮红，看上去更显得精神奕奕。


    
这一年来，两人见面时间并不多，也就那么寥寥几次，也不知道究竟是陆为民有意要躲避一些什么，还是岳霜婷忙于自己母亲的事情，总之两人见面次数屈指可数，甚至连春节前后，两人也都只是互相打了一个电话问候一下，没有见面。


    
岳霜婷的父亲情况也有好转，已经回到家中，现在是晏永淑在照料，已经基本上可以起身，但是走路还是有些困难也，需要人搀扶，还在继续做康复训练。


    
一旦晏永淑真的被判刑入狱的话，那她父亲照料又是一个问题，所以岳霜婷也很是担心，但无论如何，这比起当初那种遥遥无期的等待，现在已经好太多了。


    
看着对方清冽晶亮的眼眸，纤巧的手指无意识的搓揉着，轻轻咬住的红唇，和说不出的那种期待感激，陆为民内心深处缝隙间猛然迸发出一抹柔情，前世中这个女人就曾经陪伴自己度过十几个春秋，自己对她的一切都是那样熟悉，虽然最终因为种种原因而分开，但是他从未后悔自己爱上这个女人。


    
岳霜婷从来就不是那种热情似火开朗大方的女性，正因为她的含蓄内敛和理性冷静，所以一旦认定的事情便从不改变，无论是爱上自己还是最后觉得和自己已经没有了感情基础而分手，都是毫不犹豫，也没有任何余地。


    
而此时岳霜婷眼中那炽热坚定的目光却让陆为民有些心惊胆战，他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的东西已经够多了，那一时冲动之后的代价沉重得几乎要让自己有点儿扛不起了，他也为自己的草率冲动自我检讨过，但是却发现一旦身临其境，自己的理智和冷静便会如滚烫沃雪，瞬间消失，该怎么冲动继续怎么冲动，好在也只是这方面，否则陆为民觉得自己恐怕要栽筋斗了。


    
“你好像很紧张？”岳霜婷莞尔一笑，“是在担心什么？”


    
陆为民苦笑，“我紧张么？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究竟是紧张呢，还是愧疚，嗯，我觉得我自己更有点而甜蜜中带有忐忑不安的感觉。”


    
“无论是紧张还是愧疚，都大可不必，忐忑不安夹杂甜蜜，我喜欢这个感觉，不至于让我太失望。”岳霜婷脸颊上泛起一抹少有的调皮笑容，“我妈妈好像知道了我和你的事情。”


    
“啊？”陆为民吃了一惊。


    
“上一次，我晚上没有回家，我妈就问我，我说和你在一起，我妈没说什么，最后只是叹了一口气，说我和你没结果，真有结果，那也是一个苦果。我说我知道，结果或者苦果，都不重要，我愿意，我妈没有再说什么。”岳霜婷显得很平静淡然。


    
“霜婷，我想我们……”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想要说什么，却被岳霜婷很悠然的打断：“我说了，你不用愧疚，我愿意，到现在，我还是愿意，哪怕你有女朋友，有别的女人，我也愿意，人这一辈子，难道连喜欢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都不行么？”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二十一节  不得闲


    
等没登陆为民回应，岳霜婷纤手轻抹，把额际乌发捻起一绺放在自己鼻尖上轻轻揉弄了一下，这才慢慢道：“我一个冰清玉洁的女孩子都没有怕，你怕什么，担心什么？怕我缠上你，影响了你的政治前途，还是觉得不堪怜惜？男人难道都这么猥琐么？”


    
岳霜婷犀利中夹杂着嘲弄的口吻让陆为民无言以对，这个时候说什么似乎都有点儿不对，索性就闭口不言，只是默默地品尝着冰激凌。


    
“为什么不说话？”岳霜婷见陆为民只是低垂着头不吭声，有些不忿的道。


    
“话都被你说尽了，我还能说什么？”陆为民抬起目光，温和地道：“其实我只是有些感触罢了，不像你想象的那样猥琐不堪，也不像你所说的那么复杂，有些东西想太复杂也没有意义，人都要往前走，都要面对任何现实，就这么简单。”


    
岳霜婷皱着眉头似乎体会了一阵陆为民这一番模棱两可的话语，有些不太明白，“你这些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听不明白最好，听太明白了，一切都知道了，反而不好，不是说难得糊涂么？”陆为民笑了起来。


    
“不行，我讨厌这种藏头露尾的话，必须要说清楚，要不今晚我回去都睡不好。”岳霜婷翘起嫣红的樱唇。


    
“嗯，我的意思是，人生太复杂，太匆匆，不是有句话么？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你永远无法预料以后会发生什么。”陆为民笑笑，“把握好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我还是不明白。”岳霜婷嘟起嘴，娇俏的道。


    
“我的意思就是做你想做的事情，走你想走的路。”陆为民摊摊手，“我这话总够直白了吧？不会说我太猥琐了吧？”


    
岳霜婷眼眸里闪动着炽热的光芒，“你是说我可以当你的情人？”


    
陆为民摇摇头，目光明亮，“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我只能说，我不想伤害你，但你已经是成年人，能够辨别是非好坏，应该有能力对自己的行为作出判断和负责，我不认为你现在的想法就是正确的，但也不能反对，因为我不想背一个不是男人或者说猥琐男人的罪名。”


    
岳霜婷娇笑起来，“直觉告诉我，其实你还是挺喜欢和我在一起，嗯，不管你是喜欢我的身体，还是我整个人，我都很高兴。”


    
陆为民瞠目结舌，这个丫头说话简直太放肆了，已经超出他对她的了解。


    
“那今晚我们一起去看电影……”岳霜婷眨了眨眼睛，看着他。


    
陆为民吓了一跳，“今晚不行，我们平时都要上晚自习，只有周末……”


    
“那好，那就周末，一言为定。”岳霜婷立即得意洋洋的接上话，陆为民这才发现自己上了对方的当，只能苦笑着应承下来。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岳霜婷也说了自己现在的工作情况。


    
市外宣办那边的工作不算多，母亲出事儿一度有些影响到她，但是随着母亲被取保候审，这件事情也就渐渐淡了下来，单位上的同事都有意回避谈及这个话题，氛围逐渐恢复正常，但是岳霜婷也知道自己和其他同事之间已经划开了一道深深的鸿沟，自己永远无法和他们像以往那样再无隔阂的一起，既不可能，也做不到了。


    
岳霜婷谈到张静宜时顿了一顿，似乎是在察看陆为民的脸色，但陆为民毫无表情，岳霜婷立即就明白了，只说张静宜到经开区锻炼，那个人使了很大劲儿，市里边有不少人都知道张静宜和恽廷国有一腿，沈子烈就是因为不甘整天戴绿帽，才主动离开了省委宣传部到宋州去工作。


    
天下从无不透风的墙，就连自己和隋立媛之间如此隐晦的关系都能有风言风语出来，何况张静宜那样突兀的就到经开区担任副主任，而且分管的全是肥缺，这世上哪有这样好的事情，这中间自然会引来很多人的关注，稍加琢磨就能悟出其中味道来。


    
当然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怀疑归怀疑，但是却无人能说出一个什么来，除非你能在床上把两人给逮住，否则永远只能腹诽一番罢了。


    
陆为民感觉到岳霜婷似乎对眼下的工作有些厌倦，但是却又不知道有些茫然无路的感觉，尤其是在晏永淑的事情没有尘埃落定的时候，岳霜婷还真的只能暂时在现在这个办公室呆着，至少在现在环境下，很多消息也要灵通一些。


    
……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了，党校的生活很规律，陆为民倒是很享受现在这种生活。


    
中午他一般在食堂吃，晚饭则是有时候和甄妮出去吃，有时候则是萧劲风、齐镇东一道过来找个地方搓一顿，喝两瓶啤酒，要不就是主要邀约苏燕青或者魏行侠出来坐一坐。


    
苏燕青也是让陆为民颇为头疼的事儿，不过苏燕青似乎也觉察到陆为民和甄妮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反而变得冷静下来，让陆为民反而有些不适应。


    
两个舍友和陆为民关系处得也还不错，尤其是雷志虎和陆为民之间共同话题不少，有时候从熄灯开始一直要讨论到十二点过，弄得胡梦阳经常提醒两人该休息了，第二天还要上课。


    
五一节骑龙岭风景区正式开门营业，当天就迎来一个小高潮。


    
省内六家主要旅行社组织的首批旅行团到骑龙岭，共计一百八十余人，把骑龙宾馆、长风宾馆住得满满的，而其余多大三百余人的散客们都只能挤在几家家庭式旅馆里，根本无法容纳下，不得不转移到洼崮镇，但是即便是洼崮镇也难以接待这样大的客流量，有些人甚至只能到县城住宿。


    
这也极大的刺激了垛子口乡本地家庭旅馆的改造，仅仅五一节后一个星期，垛子口乡就有十八家家庭式旅馆进行改造，还有五家规模不等的宾馆准备在风景区内动工兴建，仅规划新建成的宾馆旅店的床位就多达五百余张。


    
受到五一节骑龙岭开业之后的客流暴增的影响，原本一直有些拖沓而打算把北方宾馆建在翠峰山风景区的北方机械厂也改变了主意，提出要在骑龙岭建北方宾馆，这个想法也得到了双峰县委县政府的支持，这一次北方机械厂的效率出乎意料的快捷，仅仅是两个星期就拿出了正式意见，在骑龙岭风景区鲛湖湖畔兴建一家三星级酒店，作为疗养院和对外营业使用。


    
而隋立媛她们三人的三姝客栈也觉察到了这一情形，加快了客栈建设，预计六月就能完成改造和装修，争取七月上旬就要投入营业，没想到来洼崮玩耍的卓尔听说了隋立媛她们的计划之后，非要加进来一股，于是她又出资十万元加入，增资扩股，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伍拾万元，股份也随之做了调整，陆志华和隋立媛股份摊薄到各占百分之四十，卓尔占股百分之十，范莲朱杏儿二女所占比例不变，依然是各占百分之五。


    
在卓尔增加十万元资金入股之后，几个人又商量再在原来规模上扩大一些，在已经规划好的二层木楼院落外围增加了两个一层木楼，在床位上增加了二十个。


    
按照隋立媛她们的规划，三姝客栈建成之后总共将有八十个床位，虽然在硬件档次上无法和骑龙宾馆、长风宾馆相提并论，但是其独有的全木二层楼式院落风格，却别有一番古朴原始风味，加上在选址上也紧邻山麓，正好可以一览山间风光。


    
“你们这么有信心？”陆为民看着眼前这个一笑一颦俏然生姿的女人，旁边还坐着一个极不耐烦的卓尔，“没信心难道本小姐会把钱扔进去打水漂么？十万块啊，这是我破例向我爸低头借来的，哼，他身边那个女人怕是心痛得要死吧，本来我可以找我舅舅他们借，但是我不，我就要找我爸借，心痛死她。”


    
“八十个床位不算小了，你们自己估算一下，需要聘请多少工作人员，还有立媛不是要打算在旁边把饭庄经营起来么？这需要算一算每天至少要实现多少营业额才能持平，嗯，另外也要算贷款和资金利息，这些都要精打细算。”


    
陆为民没有理睬卓尔的聒噪，自顾自的和隋立媛说道：“从近期情况来看，因为这是进入夏季了，是骑龙岭风景区的旅游旺季，我估计肯定你们开业之后也会是处于爆满状态，关键是要看进入九月份以后，骑龙岭上冬雪要在十一月下旬之后才有，也就是说就九月到十一月之间这两个月就是传统淡季，但是骑龙岭素有春看花，夏游湖，秋观林，冬赏雪的说法，就看能不能实现一年四季都能让这里保持一定量的游客，这就需要必要的宣传。”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二十二节  萌动


    
“宣传？你的意思是县里边和风景区那边的宣传还没有跟上？”隋立媛微微蹙眉，思索着道：“现在客人基本上都住不下了，都需要提前几天预订才行，秋季情况现在还不清楚，县里边和风景区怕现在没有多少心思考虑这些。”


    
“所以要说未雨绸缪，只把眼光放在眼前，事到临头再来抱佛脚，那就晚了。”陆为民摇摇头，“县里边和风景区现在只顾着把招牌打响，但你要考虑持久的吸引力，要让游客觉得春夏秋冬四季来的看点不一样，让他们夏天来了冬天还想来，春天看了秋天还得有欲望再来看，那才算是真正把景区的卖点做足了，现在一方面要打出名声，一方面也要有意识的着手把景区的丰富内容介绍给客人们知晓，不要让客人们觉得这里只有夏天才能来。”


    
陆为民的建议不仅让隋立媛听得入神，连一旁开始还有些不屑一顾的卓尔也渐渐听进去了，不时插话询问。


    
陆为民倒也挺有耐性，一边介绍，一边也提醒经营旅馆所需要考虑的哪些因素，如何来通过差异化经营从比三姝客栈条件好的骑龙宾馆和长风宾馆以及那些家庭旅馆中争取更多的客人，打好独具风格这张牌。


    
趁着隋立媛去上卫生间，卓尔双手衬在咖啡桌上托着自己下颌，黑钻般的双瞳盯着陆为民的脸，似乎要穿透陆为民的脸，从陆为民脑瓜子里挖出一些东西来。


    
好一阵后她才若有所思的看着陆为民：“你好像对搞这些很在行，说起来滔滔不绝，不过我还是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按照你所说，的确能够做得更好，我就在想，既然你可以在这上边做得更好，为什么没有想过自己不当这个县长，而专心致志来做生意呢？我听我二叔说，你若是真的要搞企业，肯定会大有前途，难道这个穷县的县长真的值得你这么留恋？”


    
“马斯洛……”陆为民的话刚一起头，就被卓尔打断，“够了，不要和我说马斯洛，好想你的需求层次就已经很高了，难道说搞企业就是低层次需求，或者说在搞企业上的成功就难以满足你的精神需求，而非要是从仕途上的成功这种需求层次更高？”


    
陆为民想了一下，点点头，“从我个人感情角度来说，仕途成功这种说法显得太苍白了一些，或者应该说是我的政治理念和诉求获得成功会让我更有被尊重的成就感，会让我更有自我实现的满足感。”


    
“哟呵，看来你已经直奔最高层次去了啊，搞企业成功档次太低了？”卓尔努力的领会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然后突然问道：“那你和隋姐是什么关系，是生理需求还是情感需求？”


    
被卓尔突然袭击，陆为民也只是一愣，然后脸上浮起一抹笑容，“小女孩没有必要去探究这些问题，这也是各人的隐私。”


    
“哼，或许隋姐对你是情感需求，那你呢？生理上的需求成分是不是更多，还是觉得征服隋姐这样一个的美人更有成就感？”卓尔言语如刀，想要戳开陆为民作为隐藏自己的表面壳子。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卓尔的直觉和挖掘力这样凶猛，简直有些让他招架不住，虽然他努力让自己表现得镇定自若，但是他得承认，这个丫头有着异乎寻常的探索力。


    
“我本来不想回答你这个问题，因为这属于个人隐私，但是看你这幅德行，如果不回答，你恐怕晚上回去会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了，你是不是也这样问过立媛？”


    
陆为民对卓尔的性格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个丫头有着和同龄人以及身边人不一样的思维，也许是搞艺术的，对西方的文化思想接触更多，所以在思想心态上都更具备西方人的一些观念。


    
“我不否认我和立媛之间有那么一些普通朋友之外的情感因素夹杂，但是你应该清楚情感这个东西很复杂，不是用某种简单类型能一概而论，我想就算是你去问立媛，她也一样难以给你一个肯定的回答，而且我认为感情也好，情感也好，都会随着个人几十年生活中存在基础而发生意想不到的变化，恒久也好，短暂也好，一段时间也好，种种可能都有，包括当事人自己都难以断言，所以现在也许我和立媛觉得很快乐，但是一年以后呢，五年以后呢，十年以后呢？”


    
陆为民笑一笑，向卓尔眨眨眼睛，用有些暧昧的目光瞟了一眼卓尔，“就像你和我一样，或许你现在对我有很强的好奇心，有一定好感，甚至还觉得我很有男性魅力，没准儿一年后，你了解我更多，就觉得我这种人垃圾，又或者彻底被我表现出来魅力所征服，想要投入我怀抱呢？”


    
尚未完全消化掉陆为民刚才所说的那番话，却被陆为民后面这几句话所激怒，小丫头一下子暴怒起来，想要痛斥陆为民，但很快她又克制住自己情绪，狡猾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你是在故意激怒我，嗯，这是一种利用逆反心理的勾引，是不是？你想勾引我？”


    
陆为民似笑非笑，“你觉得是就是吧，你都看穿了，那说明你就不会被我吸引住了吧？那对我们两人都好，不是么？就像你都觉得我和立媛之间有某种特殊关系，那你还会自陷其中么？”


    
怔怔的盯着陆为民，好一阵后，卓尔才使劲摇摇头，有些凌乱的乌发挥洒飘起，烦恼的道：“够了，你不要再说了，你把我的脑袋都弄昏了，我都不知道该相信你哪句话了，但我确信，你肯定有什么不良企图。”


    
“不良企图要看从什么角度看，也许多某些人来说，却是甘之如饴呢。”陆为民笑嘻嘻的又添上一句。


    
彻底被陆为民打败了，卓尔垂下目光，不在搭言，只是捧着咖啡杯，小口的呷着咖啡。


    
此时周围环境似乎一下子也安静下来，陆为民静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子。


    
白色无袖体恤衫胸前一个戴军帽的格瓦拉头像，外加背带牛仔短裤，把麦色胳膊和大腿裸露出来，充满着一种橄榄油性的健康魅力，一双无绊凉鞋让纤瘦合度的美足显得活泼不羁。


    
黑色的文胸在白底衬衫下显得很透，似乎是在提醒着周围人，她已经是一个大姑娘了，充满着诱惑和性感。


    
就连隋立媛从卫生间回来，都能感觉到两个人之间的异样，有些讶异的看了陆为民一眼，陆为民摊摊手，只是笑笑不语。


    
“隋姐，刚才陆大哥在勾引我。”卓尔嘴里突然蹦出这样一句话，让隋立媛和陆为民都是一愣怔，这女孩子言语可真是生猛，“他是故意在展示他的魅力，勾引我，男人是不是都这样，觉得有漂亮女孩子出现，如果他不能彻底吸引住对方，就对不住自己，就觉得自己失败了？他是不是也是这样勾引你的？”


    
隋立媛脸倏地一红，马上用抚弄自己头上的秀发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惶恐和紧张，但是觉察到卓尔似乎对此毫不在意，她又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卓尔，说什么呢？别乱说。”


    
“我没乱说，隋姐你也别不好意思，被陆大哥勾引上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我觉得呢，在他心目中至少要有相当水准的女人他才会去勾引吧，否则他还不屑一顾呢，不过如果能够抵御和拒绝他的勾引，我想这是一个很值得骄傲的事情吧。”


    
卓尔的话语让陆为民和隋立媛都是无言以对，没等两个人回过味来，卓尔已经站起身来，拿起沙发上的坤包，“好了，我先走了，你们继续，也许你们还有更有趣的话题和节目要进行呢。”


    
“这是不是我们更有趣的节目？”一只手扶住那浑圆饱满的白臀，黑色的袜带系在腰间，底裤褪到了膝间，陆为民打破头都没有想到素来保守的隋立媛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居然也学会了黑丝诱惑，几乎是咬紧牙关在控制着自己的欲望，然后狠狠的挺身而入。


    
匍匐在桌上的女人发出一声惊叫，撑起身体，那对毫无下坠感的羊脂玉峰在男人手指间不断变幻形状，然后喘息着回应，“为民，轻一点，我受不了啦。”


    
女人求饶显然更刺激了陆为民，很快他就一败涂地，激情之后两人拥吻在一起，女人随手拉过一张毛巾被盖在两人身上，就这样蜷缩在宽大的沙发里。


    
“卓尔好像觉察到了我们之间……”女人有些烦恼又有些惶然，但是看到男人脸上泰然的表情，她心情似乎一下子又放松下来。


    
“没关系，卓尔不像其他人，她虽然慧黠调皮，但是知道分寸，她会守口如瓶。”陆为民对此不太在意。


    
“她好像对你也有些……”隋立媛抬起头，陆为民迎上她的目光，“那只是小女孩青春期的萌动，很快她就会明白她该追求什么。”


    
“嗯，好像范莲和朱杏儿也有些怀疑，我不知道我该怎么办。”女人仰起头来，“也许……”


    
“好了，别想太多，知道又怎么样？你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把你们的三姝客栈办好才是正经，这应该只是一个开头，我觉得你们三姝客栈还会有更广阔的天地去拓展才对。”陆为民目光悠远。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二十三节  土鳖和纨绔


    
党校的学习古井不波。


    
《中国革命史》、《世界社会主义发展趋势》、《国外执政党经验交流》、《当前国有经济面临形势》、《费尔巴哈论》、《我国经济发展战略和当前经济政策》、《国地税分家给地方财政带来的契机》、《当前金融改革问题研究》，基本上是一个老师讲半天，内容较为丰富的，还会有一天安排，或者有半天时间的探讨讨论，让学员们分成小组，各抒己见。


    
应该说这一次省委党校的进修培训课程还是安排得相当丰富的，针对性也比较强，来讲课的老师也是五花八门，既有党校教授讲师们，也有昌江省内各大名校邀请来的学者，亦有党政各部门内在一定领域内有所造诣的专家，还有一些国有大型企业的老总。


    
总而言之，算是比较让人满意，那些曾经在省委党校进行过培训的干部都说比起他们以前在这里培训，这一次水准要高得多。


    
陆为民在党校里学习是心宽体胖，有时候下午还要和雷志虎一道去体育馆里打打网球或者羽毛球，要不就是到游泳池里游一会儿，晚间夜自习可以到图书馆里去找一找自己感兴趣的书浏览阅读一番，清晨起床半个小时锻炼出一身汗，回来冲个澡，吃饭上课，连他自己都觉得这种生活简直是无上的享受。


    
胡梦阳在寝室里呆的时间不多，虽然雷志虎刻意结交，但胡梦阳还是表现得十分矜持，对陆为民，胡梦阳就更倨傲了，尤其是陆为民似乎也表现得无意刻意讨好他之后，就更冷淡，经常性在寝室里一言不发，把陆为民视为无物，陆为民倒也不在意，毕竟是省财政厅的红人牛人，全省一百多个县，县委书记县长多如牛毛，但是省财政厅的大管家，而且也是厅长的红人，的确有自傲的资本。


    
第一个月胡梦阳还算表现得差强人意，但是进入六月之后，胡梦阳就经常请假消失，党校原本相当严格的作息纪律对于这位省财政厅的大管家似乎也网开了一面。


    
据说这位已经担任两年办公室主任的角色，是潜在的副厅长候选人，所以对这个处级干部轮训进修他并不太感兴趣，甚至连和这些人结交的欲望都不太大。


    
倒是雷志虎和陆为民处得不错，有时候两人干脆晚上点了名之后，两个人还要出去买几瓶啤酒，带点儿卤菜、花生米这一类的东西回寝室，一边长叹总论，一边慢慢享用一番，才酣然入睡。


    
陆为民在党校里边过的很逍遥自在，不过双峰却并不清净。


    
付天华在邻省因为嫖娼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


    
这家伙大概也是因为憋得太久，所以实在按耐不住才会如此。


    
当他被抓进当地派出所时，因为对自己的真实姓名支支吾吾，被当地公安机关觉得和一个也是省外通缉的杀人逃犯样貌很相似，因为通缉令上照片比较模糊，而且出逃多年，所以当地公安机关以为捞了一条大鱼，自然不肯放过，百般手段使将出来，付天华意识到自己是难以脱身之后，交待了自己真实姓名，那边公安机关和这边一联系，这事儿就算是尘埃落定。


    
县公安局当天就派出三名民警赶赴邻省，将付天华带了回来，立即展开侦查。


    
第二天，县纪委对黄祥志采取措施隔离审查，不过黄祥志大概也是早就有思想准备，对于涉及到付天华的事情，他都承认，但是涉及到其他，便是一概否认，这样一来，很多事情主责都在付天华身上，而涉及到黄祥志的多是一些罪与非罪的灰色地带，虽然够得上党纪政纪处理，但是要走司法程序却又有些不够分量。


    
不过黄祥志很快就被撤职，宣布了他的仕途之路就此终结，接下来的也不过就是如何避免被追究刑事责任而已。


    
冯可行来昌州看望陆为民一起吃饭时也谈到他提出应当要追究组织部门在考察推荐黄祥志担任双塬区委书记时的责任，但是却被曹刚一手挡住，称黄祥志涉及的问题多是梁国威担任县委书记时候的问题，他调任双塬区委书记也只是平级调动，不涉及提拔，把这事儿给压了下来，让张存厚也是松了一口气。


    
邓少海和叶绪平的蜜月期只持续不到一个月，两个人就开始不太对卯，邓少海仍然是一力执掌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上的各项事务，叶绪平有两次想要干预经济技术开发区的项目引进问题，都被邓少海毫不客气的挡了回来，这让邓少海和叶绪平两人也是势同水火。


    
章明泉带着萧樱和彭元国来看望陆为民时，也谈起了县里边的一些变化，叶绪平手开始伸得比较长，力图要在这三个月他主持县政府全面工作期间把他常务副县长的权责明确下来，之前陆为民在担任县长期间，他这个常务副县长被夹在县长和其他副县长之间很受了一些夹磨气，现在终于获得这样一个机会可以不动声色的把常务副县长的权威竖立起来。


    
这让他和高远山、詹友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有些紧张了，杨铁峰因为资历尚浅，暂时还能忍耐，而鞠文艳却很意外的与叶绪平关系密切起来。


    
鞠文艳背后有人陆为民很清楚，否则这个女人不会那么嚣张，当然陆为民也承认这个女人很识相，至少没有在自己面前摆什么谱，只不过自己和她之间的合作也很难说融洽默契，更多的是属于那种纯粹的工作配合关系。


    
鞠文艳想换一换她自己的分工，但是陆为民不打算考虑这个问题，就目前来看，高远山和杨铁峰都能够比较好的承担起他们各自的工作，詹友顺那里虽然差了一点，但是农业这一块詹友顺相对比较熟悉，大部分工作也能按部就班的推动走，鞠文艳想要换分管工作，那除非让他和叶绪平对换。


    
陆为民估计鞠文艳也找过了曹刚，但是县政府这边的分工虽说要上常委会来决定，但是很大程度都得要征求自己这个县长的意见，不管她鞠文艳找了什么人，曹刚也不会不智到不和自己商量就动县政府这边的分工，这一点陆为民还是有把握的，按照他的想法，鞠文艳只能继续在她现在的分管工作上呆下去。


    
除了章明泉带着萧樱和彭元国来昌州看自己，齐元俊与田和泰、汪大东，尹国权、巩昌华和丁克非，巴子通巴子达两兄弟，牛有禄和乔庄，这些县里的干部也都陆陆续续来看望陆为民，而像康明德拉上了白宏胜也来了一趟，黄启明和韩长河也联袂而来，隋氏兄弟更是跑不掉，这些人来看陆为民，免不了都要吃顿饭，坐一坐。


    
这并非陆为民一人如此表现，像雷志虎和邢国寿也都差不多，这甚至成为了一种隐晦的攀比，看看晚上谁的饭局多，那也证明此人在所处的位置上玩得很转，而谁如果每天早中晚三顿都在食堂解决，也就意味着此人在位置上混得很差，来党校学习，居然没有几个朋友下属来看望。


    
……


    
胡梦阳走小道去体育学院的停车场开车时，正好看见陆为民从三菱越野下来，他也知道这家伙好像开了一辆外省牌照的三菱越野，很是牛气，不过更让他感到惊讶的是那辆停在他身旁的那奔驰S560和一辆奔驰S300。


    
华丽流畅的车身，外加显眼的奔驰标识，相当醒目的黑牌照，这些都在其次，胡梦阳看到车上奔驰560车上坐着的是一男一女，他都认识，一个马俊成，交通厅厅长马思涵的公子，女子他也认识，是马俊成的女朋友，省工商银行行长霍哲楠的姑娘，两人据说已经谈婚论嫁，在省城干部子弟圈子里也是相当显赫的一对。


    
马俊成和女友两人都下车来和陆为民相当亲热的握手说话，然后另外一个年轻男子下来和陆为民也是把臂交谈，看得出来马俊成两人都对后边来那个年轻男子很熟悉，嗯，应该是以那个男子为主，最后陆为民和那个年轻男子上了后边那辆奔驰S300，两辆奔驰鱼贯而出。


    
对于省城里这些官宦子弟圈子，说实话书香门第出身的胡梦阳内心是有些看不起的，这些仰仗着父辈余荫四处批条子捞票子抱妹子的纨绔们在外边一个个人模狗样光鲜无比，但是内里都是些不事稼穑的二世祖，但看不起归看不起，胡梦阳却半点不敢小觑这些人，因为这些人往往就代表着他们背后盘根错节的家庭关系。


    
马思涵正在和胡梦阳的老板竞争副省长，这是胡梦阳对马俊成十分熟悉的原因，他没想到陆为民这个双峰出来的土鳖，居然也和省城里这帮纨绔们走得到一块儿。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二十四节  结交


    
被胡梦阳看在眼里顿时就多了几分不凡的陆为民其实并没有像胡梦阳想象的那么神秘，梁炎回了昌州，邀约了几个朋友一起坐一坐，本来陆为民不想去，但是梁炎再三邀请，而且说董天行、马俊成和霍雪琪也会参加，还特意提到董天行和马俊成专门和他自己说，要和陆为民好好聚一聚。


    
陆为民也不太在意，他知道梁炎的意思。


    
梁炎他们的昌达实业现在做得很顺，除了曲双公路和双峰县直机关家属宿舍楼外，昌达实业还在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拿下了一个企业的厂房建设和一个市政工程建设项目。


    
梁炎在接受了陆为民的建议之后，开始有意识的组建实打实的建设工程公司，拿他自己的话来说，正好可以在丰州这边打基础练练手。


    
陆为民的建议让梁炎尝到了甜头，他也意识到如果自己手上有一个实体企业，虽然要比原来辛苦得多，但是拿起工程来，自己底气更足不说，而且在利润上也能更丰厚，更为难得是有了这些经历，对于承接项目的把握和自信也要大许多，而这也意味着日后自己能够向更大的梦想迈进，而不仅仅只是捞几个快钱那么简单了。


    
为此他专门在昌州两家建筑公司挖来了一些管理和技术人才，自己除了担任董事长外，总经理和常务副总经理都是他亲自聘请来的老手，而对方当然也很想借重这帮人背后的人脉资源，在股权结构上陆为民也给了梁炎的一些建议，这使得梁炎挖来的几个人都更为死心塌地。


    
包厢下边巨大舞池里群魔乱舞，站在中间领舞台上两个吃穿着超短裙的女孩子身材劲爆，吊带背心里两团饱满的乳肌几乎要从背心蹦出，随着狂野的乐曲和忽闪的灯光，更显得歇斯底里。


    
昌州城里的大型迪厅从来就没有谁能独领风骚，如果你是一个迪厅老板，无论你最初花了多少钱，请的是多名有名的设计师，也无论你开业时生意有多好，一年以后你都会悲哀的发现，你的堂子生意正在缓慢而又不可阻挡的下滑，尤其是在你周围几公里范围内又有规模更大装修更上档次的迪厅开业时，这种情况就更明显。


    
一句话，你不投入巨资装修是等死，投入巨资装修就是寻死，总而言之最终你赚到的钱都会无休止的投入到那个无底洞里去，最终你收获的就是一大堆装修材料。


    
“炎哥，天行，小马，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这年头不缺专业人才，缺的是资源，尤其是在市场化尚未完全确立，政府部门仍然主导着各种公共工程建设的时候，资源，尤其是人脉资源往往比任何东西都更重要，像普通的市政工程，一般的土建工程，技术含量有多高，你们的昌达实业也算是入了门，你们几位可能也清楚，自己手上有实体，拿下工程，既能把原来转包后别人的那一部分利润拿到，又能够积累更多的资历，为日后竞标积淀基础，何乐而不为呢？”


    
陆为民端起酒杯与董天行和马俊成碰了一杯，对紧挨着马俊成的霍雪琪，只是举了举杯示意，然后抿了一口红酒，“我建议炎哥尽早做实体，不是因为做实体能多赚两个，而是因为目前虽然市场化尚未真正确立起来，但是随着国内经济发展和与国外接轨，人脉资源的作用固然还是很重要，但是像招投标这些程序也会日益普及，而且要求也会越来越严格，也就是说必要的资质也会越来越重要，那么你在资源和资质都具备的情况下，你的获胜机率就会更大。”


    
“来，陆哥，我敬你一杯，我原来不懂事儿，昌达实业这件事情上，我和天行开始都还觉得炎哥有点儿多此一举，现在看来，的确是短视了，我爸知道了这件事情，说我这几年就这一件事情做对了，我和我爸说起你，我爸也对你能把交通部那边的工作做通拿到专项补助资金这件事情赞不绝口，说丰州地区那么多县委书记县长，就没有谁能够从交通部里拿到一分钱的专项资金，而你一下子就能从部里边挖一千多万下来，是丰州破天荒的第一次。”


    
马俊成这番话言出至诚，自己老爹很少如此夸赞人，但是却对陆为民能从交通部里边弄回来一千多万大加赞誉，也对自己和陆为民结识很是支持，马俊成甚至隐隐有些感觉，似乎素来不太喜欢和下边人打交道的老爹这一次好像也有些愿意结交陆为民的意思，这让马俊成颇感惊讶，所以他才会如此态度热络的和陆为民拉近关系。


    
“马厅长这番话可让我有些诚惶诚恐了，我也是就踩了狗屎，遇上这么一个机会，谁让我们双峰是全省有名的穷困县呢，就捡了这一次便宜，你要真在让我去要哪怕一百万，都得要把我给逼死，这也是运气。”陆为民笑着摇手，表示自己是运气好。


    
“得了，陆哥，你就别谦虚了，马叔的话没错，我爸也说我得多跟着你学一学，啥事儿可以多向你请教，说虽然我比你就小一两岁，但是心理年龄至少差十岁，处理事情你比我强十倍，……”董天行也端起杯子。


    
“天行，董部长这话我都不知道是不是在批评我老气横秋暮气沉沉了，我还真得检点一下自己了，是不是该有一点年轻人的朝气才对。”陆为民自我解嘲般的打趣自己，“没事儿我得好好跟着你们把自己的心态放松一些。”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连一只没怎么说话的霍雪琪也都觉得陆为民这个人的确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说正事儿的时候有深度，开玩笑的时候风趣幽默，而且还是名牌大学毕业，更难得是大学里就入了党，难怪这么年轻就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在座的几个虽然在很多人眼中都是仗着父辈余荫四处捞钱的角色，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都蠢笨。


    
或许他们会觉得在仕途上打拼太辛苦，受到约束太多，让他们不能恣意的享受自己想要的生活，所才会放弃仕途，选择走和父母不一样的路，但跟随各自父母这么多年，父母在仕途上的拼搏奋斗所获取的经验或多或少也会与他们分享，什么人有发展潜力，什么人可能是昙花一现，他们也能瞧出一个大概来。


    
陆为民以二十七八岁之龄就已经是一县之长，哪怕这个县再不堪，那也是堂堂正正的正处级干部，而即便是在省里，省委书记省长的秘书也算是红极一时的近臣了，一般说来也不过就是正处级干部，往往都要在外放之前才会提拔到副厅级干部上来，而一个地委书记的秘书就能爬到这一步，足见此人的不凡。


    
董天行的老爹是省委组织部长，马俊成的老爹是省交通厅长，是竞争副省长的有力人选，他们在仕途上沉浮这么多年，对问题事物的看法深度自然不比寻常，能得他们的看好，那么这个人的价值也可见一斑，加上陆为民的确在这一次里帮己方出了不少好主意，帮了不少忙，这也是董天行和马俊成看好此人的主要原因。


    
摩托罗拉的蜂鸣声在包厢里也根本听不到，下边震耳欲聋重金属打击乐让说话都不得不提高几个声调，虽然有玻璃相隔，但是依然能够感受到楼下声浪传来的冲击。


    
陆为民发现电话响起时，看了看，是安德健来的，他不敢怠慢，和梁炎他们几个打了一声招呼，走出包厢寻找安静的地方来接电话。


    
只可惜这乐高迪厅二楼上的包厢都是爆满，他走了一圈儿，都未能找到合适的接电话地点，不得不询问保安那里才有更安静的一点的地方。


    
保安给他指了指下楼往那边儿拐，陆为民也没有在意，下了楼，浓烈的酒气和各种香水气息混杂在一起，即便是中央空调凉气依然难以把这里边爆满人流带来的热气消掉。


    
陆为民沿着走廊往后走，他也不太清楚这里的结构布局是怎么回事儿，一阵乱走，倒是远离了舞池那边的喧嚣，但走到这边究竟是什么地方他也不清楚了，看见这边有一间房，他顺手扭了扭门把，门便开了，里边灯光有些暗淡，只有一盏吊在顶上的节能灯，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忙着按下接听键。


    
“怎么回事儿？这么久才接电话，你在学校么？”安德健的声音始终是那种沉稳中略带压迫性的口气。


    
“嗯，我和几个朋友在外边。”陆为民不敢撒谎，舞池那边传来的打击乐估摸着电话那边都还能隐约听得见，他不想在安德健面前撒谎留下不好印象。


    
“外边？党校里边可以随便出去过夜么？”安德健提高了声调：“又是什么狐朋狗友？还是县里的？”


    
陆为民一阵苦笑，他也知道安德健是好意，党校里边看似水波不兴，但是水深着呢，平时看不出，到结束时，给你记一笔，让你落下个不好印象，还真是连冤都喊不出来。


    
“不是，是几个新朋友，关系不错，嗯，董部长的公子。”陆为民没有隐瞒。


    
“哦？昭阳部长的公子？”安德健也隐约知晓他们之间的一些事情，但陆为民的老到让他还是比较放心的。


    
“是，他们一定要一起吃饭坐一会儿，我不好推。”陆为民解释道。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二十五节  异动


    
电话那一头似乎没有了声音，稍等片刻之后，安德健的声音才传过来：“为民，丰州这边情况可能有些变化，如果有时间，你回来一趟，算了，我抽时间过来一趟。”


    
陆为民大吃一惊，情况有变化？难道是出了什么事情？能让安德健亲自到自己这里来一趟，这意味着什么？难道安德健要动？这一段时间没听说什么风声啊？


    
“安部长，出什么事情了么？要不我请假马上过来？”


    
“不用，也不是那么紧急，不是什么坏事儿，你不要紧张过度。”安德健在电话里笑了起来，倒是让陆为民稍微放松一些，他听得出来安德健笑声不是那种故作轻松的，而是真的在笑，估计应该是有什么让安德健难以取舍的事情，这更加了陆为民内心的好奇。


    
安德健的老辣深沉他太清楚了，即便是苟治良这样老奸巨猾的人物都一样难以在安德健面前占到上风，所以地委里边也有传言说，苟治良和安德健两人是丰州地委一对最奇特的组合，最势均力敌的对手，李志远也是最欣赏这对组合，既可以利用苟治良来压制安德健，又可以用安德健来平衡安德健，地委里边其他几位，都要比这两位逊色不少。


    
“那是不是我要动？”陆为民心中微动，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电话里没有声音，陆为民心中一紧，难道自己真的猜准了，自己正式当选县长不过半年时间，难道要挪动自己？


    
那会是到哪儿？


    
地直机关里边？


    
不太可能啊，自己资历这么浅，就算是有心要提拔自己，也没道理把自己搁在地直机关里边哪个部门去担任一把手啊，让自己像李廷章那样去当个二把手，恐怕地委行署也说不过去吧，若真是这样，安德健也不至于这种态度，那是让自己去哪儿？


    
经济技术开发区？


    
陆为民心中一亮，难道是地委行署觉得经开区现在的情形不佳，要让自己去经开区？


    
这种可能性很大，实际上陈鹏举接替谭德凯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之后，就曾经在自己面前流露出过让自己到经开区担任主任的意思，陆为民估摸着陈鹏举大概也是去和李志远谈过，但是应该没有得到满意的结果，那个时候陆为民也觉得可能性不太大，毕竟自己刚当选县长，双峰这边的架子也才搭起来，工作也才走上正轨。


    
而且说实话，陆为民对经开区的兴趣也不大。


    
经开区说穿了无外乎就是一个纯粹以招商引资和发展经济的综合性实体，再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经开区除了位置和基础设施条件好一些，得到地区扶持力度大一点，其他和这些县份相比，对发展经济来说优势不小，但是对于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来说，意义真的不大。


    
只不过如果地区那边因为省上压力太大，真要让自己去经开区这种可能性还真不小，今年半年已经快过去了，丰州地区的经济发展除了双峰、淮山还算好外，丰州市和南潭县相比前两年都有些萎靡，这更拖累了全地区的经济增速，陆为民在猜测是不是地区那边有些坐不住了，所以才有些想要动一动。


    
陆为民猜得没错，丰州地委的确有些坐不住了。


    
五一骑龙岭风景区开门试营业搞了隆重的庆典仪式，不但邀请了国内一些著名歌星举办了一台演艺节目，也邀请了省里的领导，省委副书记刘运书、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董昭阳都参加了，地委行署班子几乎是到齐。


    
骑龙岭风景区的开门试营业搞得很火热，仪式结束之后，刘运书分别找了李志远和孙震单独谈话，但是安德健感觉得到，刘运书与李志远、孙震的谈话并不愉快。


    
至少安德健知道刘运书离开之后那几天时间里李志远心情都很差。


    
刘运书现在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在省里所处的位置也很微妙，他之后继任常务副省长的陶汉是省委书记田海华的嫡系，而刘运书和省长邵泾川之间的关系素来不睦，刘运书急需要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


    
而李志远是刘运书担任常务副省长时向田海华力荐的人物，没想到李志远这两年在丰州的表现平淡无奇，丰州经济这两年除了双峰之外没有太大亮点，这对刘运书在田海华心目中的印象颇有影响，所以刘运书极力想要扭转这个印象，大概也给李志远施加了不小的压力。


    
董昭阳也分别找了苟治良和安德健谈话。


    
董昭阳和苟治良谈了一些什么安德健不清楚，但是估计和与自己谈话内容相差不会太大。


    
这位新任组织部长很明确的表示省委对丰州地区在干部任用选择上不太满意，认为丰州地委在干部选拔任用上的方向性不明确，没有旗帜鲜明的表明导向，提出选拔一批在经济工作上有能力、经济工作中有实绩的干部到更重要岗位上扛起重担很有必要，对于那些在位置上尸位素餐不思进取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人要坚决毫不留情的换下来，不能因为一任干部的平庸而贻误了一地的发展机遇，要真正做到能者上、平者让、庸者汰，打破干部提拔任用上的资历、年限等条条框框，一切以能力和实绩为标准。


    
董昭阳毫不讳言的告诉安德健，这是近期省委常委会集体意见，对全省各地市都适用，但是丰州尤其紧迫。


    
安德健还是第一次听到省里领导对丰州地区的工作如此毫不客气的批评，这让他这个组织部长也一样是有点儿汗流浃背的感觉，虽然这是针对整个丰州地委的批评，但是作为组织部长，在干部选拔任用上，自己是有责任的，他也真是有点诚惶诚恐的向董昭阳作了检讨。


    
好在董昭阳接下来的谈话还算是安抚了安德健，但是也很隐晦的对他的工作提出要求，要求他作为一个地委委员，一个分管组织干部工作的组织部长，要敢于在工作中坚持原则，不要因为其他人的态度而作无原则的让步，这话含义很深，也让安德健颇费思量。


    
刘运书和董昭阳离开之后，丰州地委行署一帮人心情都糟透了，从双峰返回丰州的路上，一行人在车上几乎就没有多余话语。


    
五月份到六月初，李志远和孙震两人就分别到各县调研工作，两个人几乎是如梳子梳头一般，挨着挨着把丰州地区六县一市一区走了一遍，而且这一次调研工作还不是一人走几个地方，而是李志远由南至北，孙震由北至南，各走各路，每个县市区两个人都各自走了一遍，这其中蕴藏的含义就太深了。


    
陆为民的敏锐让安德健也颇为感慨，这个家伙的政治嗅觉上敏锐性丝毫不亚于他在经济工作上表现出来的能力，而且这家伙现在也是日趋成熟，尤其是和董昭阳的儿子的结交上也能看出这家伙心思深远，对这一点安德健也只有高兴的份儿，毕竟陆为民要长大，要成熟，他也有他自己的抱负，那么自然也就要有他的手段做法。


    
“为民，现在还不好说，不过现在咱们丰州的局面不是很好，省里不太满意，地委这边压力很大，哼，也许真是到了打烂破坛烂罐的时候了，这么修修补补的过日子是过不下去了。”


    
安德健的话语里也很隐晦，他到现在也没有猜透李志远究竟打算怎么大动。


    
晚间李志远很突兀的把他叫到办公室里谈了将近两个小时，谈到了他调研中看到的各县市区存在的问题，谈到了一些领导干部思想僵化抱残守缺，对改革开放大形势下的各地发展变化麻木不仁漠不关心，对自己工作还是老一套因循守旧按部就班，也明确告诉安德健组织部门要认真对现有县市区班子进行一个考察，尤其是要对那些严重不适应当前形势发展的班子进行研究，拿出意见来。


    
李志远的意见很清晰，但是那些班子严重不适应当前形势发展了，除了古庆、阜头和大垣外，今年丰州市和南潭的经济增速也在滑坡，经开区的局面也没有完全打开，这个县市区的班子是否要列入研究范围，李志远没有明言，这让安德健也有点儿吃不准。


    
但是有一点很明确，这一次李志远是下了决心要大动了，再不有所行动，估计就该是省委对他有所行动了，如果他不想被挪到那个混吃等死的部门去慢慢老死，他就必须要拿出动作来，这大概也是刘运书给他下了最后通牒了。


    
面对安德健这几句没有多少营养意义的话，陆为民也不好搭腔，只好不吭声，安德健大概也意识到自己在陆为民面前发这些牢骚毫无意义，紧接着道：“我的意思是，如果地委让你去经开区，你有没有兴趣？”


    
陆为民心里咯噔一响，“地委想让我去经开区？”


    
“怎么，你不想去？”安德健追问。


    
“嗯，安部长，虽然经开区是个很风光的地方，陈专员也与我很合得来，但是我不想去，我更喜欢在一个能够对我自己各方面能力都得到锻炼的位置上。”陆为民直言不讳。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二十六节  零距离的香艳


    
面对陆为民很直接的拒绝，安德健到没有太在意，现在连意向都还说不上，让陆为民到经开区担任主任是陈鹏举和他谈起过，觉得陆为民到经开区能大展拳脚，让经开区真正成为丰州地区经济发展的火车头，但从全面的角度来看，安德健也不太认可陆为民到经开区。


    
“哼，组织安排，由得了你？”安德健没好气的道。


    
“嘿嘿，安部长，您这不是私下和我说么？我只是表明我自己的想法而已，双峰今年才算是真正上正轨，您能不能不折腾我，就让我在双峰老老实实呆几年？今年我不敢保证，最迟明年，我保证让双峰经济总量跃居全地区第一。”


    
陆为民把话还是说得比较保守，事实上按照目前发展形势，双峰今年地区生产总值突破9个亿问题不大，如果下半年能够继续保持增速的话，突破10个亿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丰州市今年增速比起去年同期明显下滑，尤其是几个项目都被经开区夺走，也影响到了他的发展，今年增速能保持百分之十五都算不错了，满打满算今年的GDP能到八个多亿。


    
也就是说如无意外，双峰今年摘取全地区经济总量第一这个头衔，陆为民不过是打一个埋伏而已。


    
安德健心中也是为之一动，陆为民信心百倍的保证让他心里相当舒服，当初让陆为民担任双峰县县长时就引发了地委里边相当大的争论，但是事实胜于雄辩，仅仅一年半时间，陆为民就用他的表现证明了他的能力，全省经济增速冠军县这个名头不是靠溜须拍马能吹出来的，财政收入一年翻番也不是作数字游戏能做出来的，那得要真金白银摆出来。


    
陆为民取得成绩同样也证明了自己的眼光，有些人冷嘲热讽说陆为民时自己的门生，门生又怎么了，只要他有这个能耐，举贤不避亲，事实证明这一点，陆为民当得起，他安德健这个组织部长看人没错。


    
陆为民自己的想法当然是美好的，但是作为组织部长他又不得不考虑更多，正如李志远提到一些县级班子领导咬牙切齿那样，有些干部的确已经不适应当前发展的局面了，已经到了非调整不可的时候了。


    
陆为民不愿意去经开区，而愿意留在双峰，的确陆为民在双峰两年多时间，基础已经打好，架子也搭起了，谁在这个位置上只要不出昏招，基本上都能交出一份合格的答卷来，但是李志远和孙震会同意么？


    
如果不去经开区，那陆为民去哪里？安德健心中一个想法似乎在慢慢成形。


    
陆为民没有听到安德健后边的答复，安德健只是含糊其辞的几句话之后就搁了电话，让陆为民也很是郁闷，这么突兀的给自己来一个电话，把自己胃口吊了起来，却又不明不白的丢下半截就了事儿，这算是怎么一回事儿啊，不是折腾人么？


    
刚来得及收好电话，陆为民就听见外边传来一阵嘻嘻哈哈的女孩子娇笑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一群衣着暴露的女孩子冲了进来，根本就没有觉察到在角落里打电话还有一个男人。


    
陆为民四下张望打量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间走进了一间不该随便进来的房间。


    
这显然是一间换衣间，而且从随意悬挂在墙上衣帽钩的服饰和储物柜、化妆镜来看，这多半还是一个一间女性演出用的换衣间，尤其是这半拉着幕帘，虽然拉出来一点儿，可刚才陆为民打电话时就正好走到了角落一隅，站在了幕帘背后，所以这一群女孩子涌进来时，谁都没有注意到还站在角落里的陆为民。


    
还没等陆为民出声，两个只有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大概是因为刚上了场表演结束，热得不行，哗啦一下就把演出用的T恤和健美裤脱了下来，似乎还觉得不够凉快，索性就把自己的文胸也揭了下来，黑色的丁字裤，让两对珠圆玉润的玲珑翘乳和修长细腻的双腿，就这么活生生的呈现在陆为民面前，灯光下竟然是如此清晰可见，甚至连那嫣红几点和几缕茵茵燕草都历历在目。


    
完蛋了！陆为民目瞪口呆，麻烦了！


    
这个时候才出声，只怕就真的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这躲在女性换衣间偷窥的罪名栽在自己头上，自己怕是想赖都赖不掉，谁会相信自己打电话会达到这个旮旯里，人家女孩子们进来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出声？而且还得要躲在这个幕帘背后，居心何在？


    
虽然是惊骇莫名间，但是陆为民却发现自己目光很难从几个青春娇俏的女孩子身上挪开，几个女孩子就在幕帘前两三米处一边说笑着一边换演出服，一片粉腿玉胳膊，香水混合着汗水味儿在换衣间里缭绕。


    
陆为民只觉得自己身体某一处似乎都被眼前这一幕给萌动了，此时的他只觉得自己口干舌燥，却又紧张无比，若是被人发现，只怕自己百口难辨之下的结果最起码都会被打成猪头，然后报警送派出所，一个偷窥色狼的名头可就扔不掉了。


    
下意识的屏住呼吸，陆为民只觉得自己手都快要把手机捏碎了，如果这个时候谁突然打进来一个电话，那才要命了，可现在陆为民一动不敢动，那个最近的女孩子距离自己不到两米远，他只能屏住呼吸。


    
也幸好她侧着身子和另一个伙伴说话，只穿了一条丁字裤的女孩子甚至还在和另外一个伙伴毛手毛脚的相互戏弄，那乳波荡漾，肉光孜孜，一幅曼妙无匹的春光图偏偏又是这种诡异的情形下，直让陆为民身体某一部位不受控制的变化着，却又只能以这样狼狈尴尬的情形龟缩在这里不敢出声。


    
门又打开了，又是几个女孩子嬉笑着进来，门再度关上，陆为民只觉得今儿个恐怕要出事，七八个女孩子在这间还算宽敞的房间里，有的在换衣试衣，有的在描眉化妆，还有的就像陆为民身旁那个小丫头一样，和伙伴相互逗弄，因为都是赤裸着上半身，这嘻哈打笑，实在太过香艳诱人。


    
门再度打开又掩上，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让陆为民吃了一惊，“抓紧时间，把衣服换好，别再那儿闹了，把妆弄花了，我饶不了你们！小美，你还在闹？！”


    
陆为民面前的女孩子吐了吐舌头，这才没有和旁边女伴打闹了，正过身子，开始面对梳妆镜检查自己的妆容，甚至还有意无意的挺胸收腹，搓揉了一下自己那对茁壮娇巧的鸽乳，皱了皱眉，又用手掌托在两边挤压了一下，想要挤出一条乳沟来，大概是有点嫌小，这距离陆为民视线不足两米，让陆为民鼻血都险些流了出来。


    
“小美，还嫌小，多吃点木瓜吧，嘻嘻，也许等两年你就能赶上莱姐一半了。”旁边伙伴笑嘻嘻的打趣道。


    
“哎，莱姐那36、22、36的身材，谁能赶得上，我就是再吃十年木瓜也赶不上。”被叫做小美的女孩子耸了耸鼻子，撅起嘴道：“我能有34就满足了。”


    
“做梦吧，你能有32B就偷着乐吧，莱姐那可是36D，没听说莱姐美胸，谁与争锋么？”另外一个女孩子插进话来。


    
“死丫头，你们在说什么？”有些凶悍的声音传过来，让几个女孩子都缩头吐了吐舌头，“没说啥，我们就说我们怎么才能赶上莱姐你的好身材。”


    
“你们一天没事儿就说这些无聊的东西么？小美，是不是太闲了，要不要我替你们再编排两个舞蹈，好好练一练？”


    
陆为民终于看到了已经走到几个女孩子身旁的那个女人，是虞莱，没错，就是她，陆为民忍不住暗自祈祷，可千万别被人发现，否则自己真的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不说，而且还要面对这个女人的怒火。


    
“别，别，莱姐，我们这段时间都快要累死了，您就饶了我们吧。”几个女孩子都叫了起来，显然都对眼前这个莱姐又敬又怕。


    
“哼，不练舞你们吃什么？要想挣干净钱，走正路，那就别吃不了苦，要想图轻松，回去继续吃你们的安逸饭去。”虞莱没好气的道：“我这手里多的是想吃这晚饭的。”


    
几个女孩子脸色都微微一变，那个叫小美的女孩子转过身来，走过去拉住虞莱的胳膊，扭着身子道：“莱姐，人家不过是说说嘛，你别生气，我们练就是了，人家就想这段时间稍微放松一下，天气太热了一点，每天练舞都是出一身汗，换衣服都换不过来。”


    
被那个叫小美的女孩子拉着过来，虞莱也叹了一口气，走过来，站在梳妆台旁边，靠着墙，这位置和藏在幕帘后的陆为民只有一拳之隔。


    
陆为民惊得汗毛都快要立起来，虞莱身上好闻的香气甚至就萦绕在鼻息间，稍稍一动，那浑圆饱满的丰臀就会靠着只隔了一层纱帘的自己身体。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二十七节  总有意外在关键时刻发生


    
“小美，我知道你们几个都很辛苦，以前的生活倒是轻松，但是你们还愿意回到原来么？”


    
虞莱将身子靠在墙壁上，双臂环抱在胸前，让胸前那对人间胸器更加雄伟壮观，目光却有些迷离。


    
“现在你们的生活的确苦了一些，但是却再没有那些男人的毛手毛脚，再没有谁能逼你们出台，再没有那些意想不到的事情，工作结束，可以自由自在的享受生活而不用担心其他。看看阿霞她们，也许她们挣钱的确挺快，也许她们三五年就能挣够自己想要的钱回家，但是她们在这种环境下生活几年，心早就花了，还能回得去么？还能适应原来的生活么？”


    
“雪芝不就是回去了两年，嫁了她原来在老家最中意的男人，还带了孩子，这才多久，现在还不又丢下男人孩子跑回来了？拿她自己的话来说，她已经无法适应那山里的生活了，受不了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一到天黑便只能守着电视的日子，成天都想着城里边原来的繁华热闹，哼，……”


    
听得虞莱说出这样一番及浅显易懂又具有相当深度的话语来，陆为民也有些惊讶。


    
之前他从季婉茹那里也知道虞莱在昌州城里边夜生活世界中也是小有名气的人物，手下有一大票姐妹跟着她吃饭，而她也相当看顾这些跟着她的女孩子们，隐隐有点儿娱乐行业里边那些各色各样的女孩子们中大姐大的味道，而虞莱对人性能有如此深刻的见解，让他刮目相看。


    
“莱姐，我们知道你是为我们好，你放心，我们不会在回到原来那种生活去了。”被叫做小美的女孩子认真的道。


    
“是啊，莱姐，我们既然出来了，就不会再回去，那种生活虽然来钱快，但是我们也不会羡慕，……”其他几个女孩子都纷纷道。


    
虞莱脸上也浮起一抹复杂的神色，这些女孩子们虽然不再去吃那种饭，跟着自己有意向正道走，但是她们在这座城市里同样也经历了各种浮华的洗礼，有几个女孩子还能沉下心来保持原来的朴实，她们大概也不知道日后她们自己的命运会是如此，就像自己不也一样？


    
想到这里虞莱禁不住咬了咬嘴唇，在这些女孩子面前她当然不会暴露出软弱的一面，她是这些女孩子的主心骨，她们都认为跟着自己会获得一个更美好的结果，自己不能辜负她们的这份期望。


    
“赶紧收拾吧，待会儿小美你们这组就要上了，阿萝，你们那组和小美她们衔接紧一点，别冷场，那边主持人一发话，你们就跟上。”虞莱丢开那些纷繁迷乱的心思，眸子也重新变得清明起来，“这一家我也是很花了一些心思才搭上线的，人家能让我们进来表演，也是带着挑剔眼色的，别丢了我们的份儿。”


    
“嗯，莱姐放心，我们知道，绝不会给你脸上抹黑。”那个叫阿萝的娇小女孩子接上话。


    
虞莱舒了一口气，这些女孩子都是不愿意在夜场里再继续吃青春饭的，但是要让她们回到自己家乡去过原来的生活，她们恐怕都无法适应，随着昌州各种夜场的演艺日益火爆，虞莱才萌发了选一些条件合适又不愿意再吃青春皮肉饭的女孩子来走这条路。


    
没想到这剑走偏锋还真的闯出来来一条路，虞莱自己给她们编排舞蹈，然后结合夜场的特点，或走劲爆性感的路子，或走清新可人的形象，总而言之编排的表演颇受欢迎，有几个女孩子更成为夜场舞后。


    
但是随着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这碗饭，不少原来一些搞专业舞蹈的人员也加入到这里边来，竞争也开始出现了，虽然还不至于对这边有影响，但是虞莱知道竞争会越来越激烈，这碗饭也会越来越不好吃。


    
感觉到身体精神的疲乏，虞莱下意识的舒展一下身体，猛然间碰到了背后一个东西，微一楞怔之后，虞莱毛骨悚然，幕帘背后居然有一个人？！


    
谁？


    
想到房间里这么多女孩子赤身露体，虞莱内心的暴怒陡然间点燃了，居然钻进来一个偷窥色狼！


    
虞莱并非没有遇到过这种偷窥色狼，但是这种公然跑到换衣室里来藏身偷窥的，她还是第一次遇上，这让她怒火中烧。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场面的小女生，在夜场里风风雨雨这么些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什么棘手危险的场面她没见过？


    
她努力的让自己的情绪冷静下来，觉察到周围的女孩子的注意力都放在换衣和化妆上去了，而这个角落光线也不是很好，所以才给了这个偷窥色狼可乘之机。


    
轻轻拨开幕帘，虞莱看到了那张尴尬而又狼狈的面容。


    
是他？！虞莱再怎么想都想不到居然会在这个场面看到这个男人，他居然是这种人？！


    
这怎么可能？


    
她下意识的想要捂住自己的嘴巴，但迅即又意识到这个动作有些软弱，立即又放下手来，胸中的怒意立即就把一切好感和怀疑都烧得无影无踪。


    
陆为民看见虞莱的目光从惊讶变成愤怒不齿，就知道这事儿的确不太好解释，而虞莱身后还有那么几个女孩子，真要被那些女孩子发现，只怕那种情形下就更难得解释清楚了。


    
他只能无比痛苦而又狼狈的举了举手中的电话，然后用口型示意，想要表示自己是无意间来这里打电话，正巧碰上遇到了这种尴尬场面。


    
愤怒和不齿充斥着虞莱的胸膛，她怎么也没想到陆为民竟然是这种人，事实上在此之前她对陆为民的印象一直相当好，尤其是岳霜婷母亲的事情上她也听岳霜婷谈起过，她甚至觉察到岳霜婷对陆为民毫不掩饰的倾慕，所以还专门提醒过岳霜婷不要误入歧途。


    
好在岳霜婷也很理智的表示她和陆为民不可能，因为母亲的问题决定了她不可能和陆为民有什么结果，这让虞莱既放下心来又有些感伤，觉得如果不是晏永淑出事儿，也许岳霜婷和陆为民还真是很般配的一对。


    
让虞莱感到惊讶的是她的好友季婉茹似乎也有点儿走火入魔的迹象，似乎也和这个男人有些瓜葛。


    
她简直想不通季婉茹怎么好不容易摆脱了恽廷国的魔掌，却又坠入这个比她们都还小两岁的男人的情网，但是具体情形怎么样，她也不太清楚。


    
不过虞莱知道在经历了恽廷国之后，季婉茹在感情上应该是相当成熟了，就像自己一样，或许迫不得已下可以付出身体，但绝不会随意的为哪个男人付出真感情，而她发现季婉茹却有点像后者。


    
看见陆为民有些悲催的举着手机向自己示意，然后又是双手合十向自己拜礼，脸上露出的那种尴尬和局促，让虞莱稍许冷静了一些，像陆为民这种男人怎么可能做偷窥这种事情，连季婉茹和岳霜婷都被有些被他魅力所吸引的男人，虞莱甚至怀疑季婉茹是不是已经和陆为民有过那种关系了，这种男人怎么可能荒唐得跑到这里来做这种事情，而且看对方表情也很清醒，不像是喝了酒之后的乱性之举。


    
虞莱深深吸了一口气，不动声色的把身子靠近幕帘，遮住陆为民的身体，菲薄的幕帘其实有些透光，也幸好是这边有些背光，加上没有人注意，才让陆为民之前未被发现。


    
他应该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才到这里，只是虞莱想破头也想不到这家伙怎么会钻到这里边来。


    
“怎么回事？”虞莱只感觉自己身体都和对方快要亲密接触了，只隔着一层幕帘，而两个人更是几乎脸挨着脸。


    
“真是倒霉，我在楼上，接一个重要电话，保安给我指了这边，我就过来随手扭开门，没人，我就在这边角落里接了几分钟电话，刚接完，你们一大群人就进来了，那些女孩子一进来就脱衣服，弄得我就不敢出来了，就这么一回事儿。”


    
陆为民竭力用最简短的话把事情说清楚。


    
虞莱基本上相信了陆为民的说法，那边从楼上下来往右拐是迪厅的一个通走廊，从通走廊过去可以到外围，再出门，但是下来有几个拐弯，对这里不熟的人，很容易走错方向变成往左拐，而这边是演艺人员的休息室和换衣间，一般来说换衣间都有人在里边，而且进出们都是锁着的，谁知道陆为民怎么会钻进来接电话时没人不说，也没有锁门。


    
“所以你就躲在这里一览春光？你想不想被人当成偷窥色狼打成猪头？”虞莱板着脸侧着身子压低声音道。


    
“呃，莱姐，我错了行不？真不是有意，绝对唔会。”陆为民苦着脸，虽然隔着一层丝质幕帘，但是陆为民还是能看到虞莱脸上调侃的表情。


    
“一句错了就能行，谁知道你是不是有意钻进来偷窥？或者说开始是无意，但到后来就变成了不由自主了？”虞莱斜睨了藏身在自己背后这个男人。


    
心里松了一口气的陆为民话还来不及回答，“滴滴——滴滴！”摩托罗拉9900清脆悦耳的铃音这一刻在房间里显得如此刺耳，整个房间似乎一下子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目光都往这边看过来。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二十八节  旖旎接触


    
陆为民这一刻心都猛然停跳了，看见几个女孩子讶异的目光都向这个方向望过来，陆为民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事儿摊大了！


    
虞莱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状给弄得一愣，但她马上意识到了危机，几乎是如闪电般的从陆为民手中一把抓过电话，倏地转过身来，遮掩住幕帘后的陆为民，很自然的拉开翻盖，搁在腮边，“喂，不好意思，我现在很忙，待会儿再说。”


    
几句话说完，虞莱无比镇定的把翻盖扣上，淡然的面对着几个女孩子的目光。


    
“哇，莱姐，什么时候买的大哥大？”


    
“莱姐，你接电话的模样好酷啊，太棒了！”


    
“什么时候买的电话啊，多少钱？要一万多两万吧？也不把号码告诉我们。”


    
几个女孩子都叽叽喳喳的说了起来，有两个女孩子一边扣着胸罩锁扣，一边走过来，还有一个干脆就一只手把胸罩按在胸前，一边喜滋滋的跑过来。


    
虞莱也没想到自己急中生智的举动会把这些女孩子都一下子给吸引了过来，还没有来得及为自己的急智感到得意，这又面临新的危机。


    
几个女孩子都簇拥过来，这藏身在自己身后幕帘后边的陆为民立时就要曝光，那还了得？！


    
下意识的往后一靠，虞莱便想要挡住过来的几个女孩子，但是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幕帘背后的陆为民也一样被这突如其来的电话给震呆了，好在虞莱急中生智应付了过去，但是几个女孩子一下子围了过来，眼见得自己就要曝光，他来不及多想，伸手抓住幕帘往下使劲儿一扯，咯嘣一声幕帘上边的环扣脱落，幕帘垂下来，陆为民乘势然后往自己头上一盖，隔着幕帘带着虞莱的腰肢，就向后一坐。


    
背后是一个老旧的沙发，也许是有些女孩子换一些不好当着人换的内衣，比如丁字裤这一类的玩意儿才选这个角落里，所以在这里摆了一个旧沙发，陆为民情急之下也顾不得许多了，带住虞莱的腰肢向后一坐，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虞莱的反应也相当快，当感觉到陆为民手指隔着幕帘在自己腰肢上一带时，她就明白过来，她没做半点犹豫，一屁股就坐了下去，而幕帘也恰到好处的把陆为民的身体遮住，就像是沙发上原来放了不少东西，而虞莱不小心踩到了幕帘向后依靠把幕帘扯掉了一般。


    
几个女孩子都完全没有觉察到这电光石火间就在这幕帘角落里发生了事情，她们的注意力都被虞莱手中的移动电话所吸引住了。


    
“哇，莱姐，太棒了，这个大哥大好漂亮！”


    
“喂，这不是大哥大好不好，那个像砖头一样的东西才叫大哥大，一般说来，人家都称呼这个叫移动电话。”另外一个女孩子洋洋得意的显摆着：“这么小巧，至少要两万吧。”


    
“莱姐，号码多少？这下我们要联系你就简单多了，不用再打传呼，还得在公用电话边上等你老半天了。”另外一个女孩子满脸兴奋的表情，“莱姐，我看看。”


    
虞莱不敢挪动身体，只能有些僵硬的坐在沙发上，准确的说不是沙发上，而是身后这个男人的大腿上，幕帘很好的遮掩住了身后这个男人，角落里光线不好一起到了一些掩护作用，她不敢让这些女孩子考过来，万一发现了异样，那可就真是百口莫辩了。


    
“拿去看吧，没啥大不了，我觉得号码不太好，准备换一个好一点方便记忆的号码，所以这个号码你们暂时不用记，我明天准备去邮电局换一个号。”虞莱很自然大方的把手机递给跑上前来的那个女孩子，几个女孩子都好奇的拿起电话查看着，她暗自舒了一口气，至少把这些女孩子的注意力转移开了。


    
陆为民只觉得一团丰腴馥郁的肉体坐在自己身上，或许是虞莱为了显得更加自然，甚至翘起了二郎腿，但这对于陆为民来说却是一个再艰巨不过的挑战。


    
两个人的衣裤都相当单薄，陆为民只穿了一条质料细腻的丝麻混纺休闲裤，而虞莱更是只穿了一条菲薄的收臀练功裤，这一坐下去却是正好坐在了陆为民腰腿之间的要害上，陆为民本来就喝了一点酒，加上先前看了那么多灿烂春光，再加上虞莱这一坐，立时就有些把持不住。


    
虞莱也很快就觉察到了不对劲儿，身下一团隆起恰巧顶在了自己臀沟间，而且那一团似乎还在迅速的膨胀，大有要嵌入自己臀沟间的架势。


    
又羞又气又怒的虞莱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几个女孩子就站在自己身前查看着电话，她亦不敢起身，这已经走到这一步，万一被女孩子们看出了问题，那连她自己都无法解释了。


    
她挪动了一下身体，想要避开对方那日益火热的隆起，却未曾想到自己这一挪动对于陆为民来说是多么大的刺激。


    
陆为民同样知道这个时候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但是像虞莱这样身材劲爆脸蛋惑人的妖娆，却又恰巧坐在你腰腹间，身体紧紧相依，香气扑鼻，而且那股沟臀缝就这么直接挤压着自己的要害之处，现在还来这么一摇一晃，简直就是活生生的要人性命，他如何能控制得住这自然反应？


    
他几乎是咬破嘴唇想要让自己身体变化不至于太过剧烈，但是这强烈的刺激让他的某个部位还是不由自主的缓缓坚挺起来。


    
虞莱心里一阵气苦，这个不要脸的男人，自己算是被他害苦了，现在起身不敢起身，动不敢动，就这么羞煞人的感觉到那个丑陋的东西一点一点的在自己私处挺进着，尤其是顶端一头，竟然有要嵌入的架势，慌得虞莱不得不侧身挪开，避免那种异样的感觉带来的刺激。


    
“好了，一个移动电话也值得你们这么稀奇，没准儿日后你们发达了，一个人买一个去！”虞莱银牙几乎咬碎，伸手不经意的隔着幕帘狠狠的在对方腿上扭了一把，痛得陆为民几乎叫出声来，这才稍稍压下了那翻涌的绮念。


    
“哎呀，莱姐，这东西就算是买得起也用不起啊，听说一个月就得要好几百上千的电话费，除了那些款爷和当官的，谁能用得起？”


    
“是啊，一月光是电话费就得顶几个月生活费，谁敢用？”


    
几个女孩子叽叽喳喳的在那里争论，却不离开，让虞莱也是气闷得不行，“行了，各人快去收拾打扮，别在这里站着，我累了，想要一个人在这里清静一会儿。”


    
听虞莱说累了，几个女孩子又要围上来关心虞莱，慌得虞莱赶紧挣扎着坐直身体，挥手让她们赶紧走开，这一动免不了又要扭腰甩臀，弄得陆为民又差点按捺不住，不得不吸气咬牙来克制自己的欲望。


    
当女孩子们终于收拾得差不多，嘻嘻哈哈的被虞莱撵出换衣室时，虞莱几乎是一个箭步窜起来，把换衣间锁上，没等陆为民把幕帘扯开，虞莱便一把扯掉幕帘，恶狠狠的手叉腰，站在陆为民面前，“很舒服吧？是不是味道不一样？”


    
陆为民有些尴尬的把手交叉搁在自己小腹下，遮掩住那团有些不雅之处，苦着脸道：“莱姐，真不是有意，那种情形下，您知道，我这也是情不自禁，……”


    
“情不自禁？”虞莱气不打一处来，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你哪来那么多情不自禁？不由自主的钻进更衣室来偷窥，情不自禁的丑态百出，你还有什么没有？”


    
陆为民见虞莱声音陡然提高，吓得赶紧又抱拳求饶：“莱姐，小声点，别嚷嚷，我错了，行不？以后再也不敢了，连情不自禁都不敢了，行不？”


    
虞莱脸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发烫发烧了，被陆为民以那样另类的方式的亲密接触，实在太让她生气了，而关键似乎自己的身体也有了一些反应，贴身内裤的裆部似乎也有些湿漉漉的不得劲儿，这才是让她最难以释怀的，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难道是真的太久没男人的原因？


    
“哼哼，这么简单？”虞莱降低声调，一时间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好了，我出去帮你看着，趁着没人赶紧滚。”


    
……


    
陆为民重新回到梁炎他们的包厢里边时，几个人都很讶异陆为民这一趟怎么出去这么久，倒是梁炎的表情很诡异，陆为民知道刚才那个电话肯定是梁炎打来的，只是不知道梁炎是否听出了虞莱的声音，也不清楚梁炎和虞莱是否熟悉。


    
“出去接了一个电话，又碰见了一个朋友，聊了一会儿。”


    
“男性朋友还是女性朋友啊？”董天行和马俊成都会意的笑了起来，梁炎脸色更是似笑非笑。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二十九节  虞莱的天空


    
陆为民笑笑不语，几个人也就没再多问。


    
他们对于陆为民的私生活倒是不太在意，本来人就年轻，趁着结婚前玩一玩，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这一位身份有些不一样，只怕要想玩儿也玩不了多长时间了，在体制内混，而且已经走到现在这一步，没有一个稳定的后院，似乎不合常理。


    
陆为民注意到舞台上表演的几个女孩子狂歌劲舞，相当出彩，就是虞莱手底下那几个女孩子，看样子这就是虞莱趟的新路子，但是陆为民也知道在夜场里吃着晚饭也不容易，一个个女孩子青春娇俏，妩媚多姿，这夜场里边男人鱼龙混杂，保不准就有哪个起了花花肠子，就得要寻事儿，要应付这些人，也一样不简单。


    
谁都不容易，陆为民下意识的有些感慨。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十一点，周末晚间只要向辅导员请了假，可以不回去住宿。


    
梁炎的观察力很厉害，很知趣的问了问陆为民需要不需要把车给他留下，说实话陆为民不想欠梁炎太多人情，虽然他也认为梁炎是一个很懂分寸的人，不过这会儿要跑回党校去拿车似乎又有点儿过了，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梁炎递过来的奔驰S300钥匙接了过来。


    
董天行、马俊成他们开着那辆奔驰560先走了一步，梁炎打了一个电话让人来接他。


    
在离开的时候，梁炎提醒陆为民，有些女人玩玩儿可以，但是千万别当真，而有些女人一旦当真，就很麻烦。


    
陆为民知道梁炎能这样说，肯定是听出了电话里女人的声音是谁的，看来虞莱和汪晓涛、梁炎他们还真是挺熟悉，而梁炎这么提醒自己，也是真正把自己当成了自己人，却又照顾到了自己的面子，说得比较隐晦。


    
陆为民也表示了感谢，只说自己知道分寸，梁炎也就不再多说，乘车离开。


    
陆为民把奔驰停到了乐高娱乐城大门外的另一头，这里可以远远看见大门，而演艺人员则大多是从一旁侧门出来。


    
当虞莱和三四个女孩子收拾好出来时，陆为民已经靠有点儿昏昏欲睡的感觉了。


    
看见虞莱他们出来，陆为民推开车门，站了出来。


    
几个女孩子看到陆为民笑意盈面的望着虞莱时，都忍不住望向虞莱，哇，奔驰300，这也太夸张了吧，而且还是这么一个俊男，也不像是那些浮夸气息十足的纨绔，陆为民打扮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个小白领。


    
虞莱看见陆为民那笑容可掬的脸就来气，翻了一个白眼，想要不理陆为民，但是又觉得自己太小气，只得冷笑着看了陆为民一眼，“哟呵，连奔驰都玩起了，看来真是士别三日刮目相看啊。”


    
“嘿嘿，莱姐，你知道这肯定是借朋友的，一个奔驰轱辘都能让我破产，我哪能玩得起？”陆为民也不掩饰，很大方的道。


    
“怎么，想要在我们面前显摆一下你朋友有钱？”虞莱没好气的道。


    
“莱姐，我是那种人么？刚才看莱姐和你的姐妹们很辛苦，请莱姐去吃宵夜怎么样？”陆为民态度相当好。


    
“免了，她们累了一晚上，早点回去休息。”本来几个女孩子都面带喜色，听得虞莱这一说，都是沮丧的吐吐舌头，虞莱也看到了几个丫头的表情，“你要真有心，专门定个时间，请她们好好吃一顿，那才有诚意。”


    
“当然没问题，莱姐你来定时间，我这一段时间都在昌州，晚上吃顿饭的时间还是有的，如果要想时间充裕，最好在周末。”陆为民非常豪爽的道。


    
几个女孩子也看出来来找莱姐的这个年轻男子应该是和莱姐有什么正事要谈，所以也都很知趣的邀约着一起打车走了，只剩下陆为民替虞莱吧车门打开，虞莱也才很淡然的上车。


    
美通酒廊紧邻着索德纳尔咖啡，这里也是虞莱经常来的地方，陆为民倒是第一次。


    
当陆为民问及在哪里去坐一会儿，虞莱想都不想就指了这里。


    
“我对酒没太多研究，白酒也好，红酒也好，都是牛嚼牡丹，也就是凑个兴致而已，你经常来这里？”陆为民没想到虞莱对这里相当熟悉，无论是酒保还是琴师都对虞莱很热情而又客气。


    
“我哪有你那么好命？借酒浇愁而已。”


    
虞莱只穿了一件纯黑色短袖T恤，背上“别烦我”几个字不像是一般文化衫上的字那样歪歪扭扭，但是用相当精致的彩色丝线绣制，一看就是手工制作，到时让陆为民颇觉好奇，只不过这件别有味道的文化T恤穿在身材丰腴挺拔的虞莱身上却多了几分性感的气息，尤其是胸前那对傲人豪乳虽然是黑色起到了一些收敛的作用，但如果仔细观察，一样可以觉察到那波涛汹涌带来的气势。


    
“命不在于好不好，更多的在于你自己愿意不愿意去努力创造。”陆为民回应了一句。


    
虞莱脸上浮起一抹嘲讽的神色，“你很有点儿人定胜天的味道啊，是不是仕途顺利让你觉得一切都在掌握中了？”


    
“我从来没那么想过，哪个人一辈子都要遭遇坡坡坎坎，一帆风顺那只是小说里边才有的事情。”陆为民摇摇头，“不说了，今晚的事情，我要真感谢你，如果不是你，我可真是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一听陆为民提起今晚的事情，虞莱脸上就闪过一抹火烧般的赤红，狠狠的盯着陆为民：“你害我不浅，躲在那里偷窥也就罢了，电话还要那个时候响，存心要害我，弄得现在她们都来问我电话是多少，你说怎么办？”


    
“怎么办？”陆为民微微一笑，拿出手机给吴健打通电话，“吴健，是我，明天你去买一部手机，就以门市部名义买，嗯，选个好记一点的号码，我知道，不就是选号费么？嗯，9900吧，现在好像也就这玩意儿吧，嗯，买好之后，你等一下……”


    
陆为民抬起目光过来，“虞莱，你的传呼号？”


    
虞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报了自己传呼号。


    
“嗯，买好之后，那就打这个传呼，126传XXXXXX，然后把这部电话交给对方，记得每个月去把电话费交了，嗯，就这件事情，嗯，你还没回去，嗯，我在外边和一个朋友说点事儿。”陆为民放下电话，笑着道：“这件事情算是解决了。”


    
虞莱傻傻的看着陆为民，半晌才道：“不行，我不需要……”


    
“你需要，那些小丫头找你还得给你打传呼等你回，那晚上在公用电话等传呼回的滋味不好受，而接到传呼找不到公话也一样很难受。”陆为民摇摇头，显得很平静。


    
虞莱有些恼怒，“我说了，我不需要，如果我需要，我自己会去买！”


    
“我也说了，你需要，你现在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虞莱，说实话，你今天和那些女孩子们说的话让我很震动，对于她们，我帮不了太多，但是我想我可以做一些我能做的，比如说帮你，然后你们来帮她们。”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些女孩子都有花样年华，她们入那个行道，也许是一时贪慕虚荣，或者贪图享受，又或者生活所迫，但是我觉得他们只要愿意从里边挣扎出来，就应该给她们一些希望，你做的事情让我很意外，嗯，另外也很触动。”


    
虞莱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语气变得有些淡漠，“你不要把我想得那么高尚，一方面我是为她们，另一方面我也是为我自己，有更多的资源掌握在我自己手上，我做事情可以更容易，也能挣更多的钱。”


    
“我知道。”陆为民淡淡的笑道：“你不赚钱，怎么来养活自己？没有利润，怎么能做得更大？”


    
“那你……”虞莱眉头一皱。


    
“我的观念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我觉得过程和目的都不重要，关键在于结果如何。你赚钱也好，控制资源也好，我觉得，结果就是那些在风月中想要挣扎上岸的女孩子们能够有一条更好的路，那是好事，我就看到了这个结果。”陆为民笑了起来。


    
“那又怎样？关你什么事？”虞莱冷声反问。


    
“不关我事，嗯，就当我的赔罪，嗯，今晚偷窥的惩罚赔偿，还有那对莱姐的亵渎，……”陆为民眨了眨眼睛，目光似乎在虞莱身上打了个旋儿，虞莱的脸顿时红了起来。


    
连虞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在面对这个男人时就像是变得像个小女生一样那么容易害羞，那么容易泛起异样的感觉。


    
她不得不承认季婉茹所说的，这个男人虽然很年轻，但是却又一种饱经沧桑之后的成熟洒脱，如果再加上有一颗善解人意的心，不能不说这很容易让她们这种自认为已经看破世情的女人被打动。


    
“其实，我还有一个更好的建议，……”陆为民的话终于让虞莱有些躁动心思集中到对方的话题上来了，“哦？”


    
“我琢磨，随着昌州城市的发展，像这种大型夜场也会越来越多，而且不仅仅是昌州，像邻近的昆湖和青溪的消费水平也在不断提升，对于各种演艺团体的需求也会持续扩大，如果你可以好生把这些资源收集起来，我想……”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三十节  动，不动


    
接到这个陌生电话号码时，陆为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听到电话里传来虞莱很罕见的温柔声音时，陆为民甚至有一些小小的感动。


    
火爆桀骜的虞莱居然也能有这样柔美温润的语气和自己说话，而且他能听得出来虞莱语气里由衷的感谢。


    
不是因为这部手机，而是因为昨晚给了她一个美好的梦想，哪怕实现这个梦想还会付出很大的努力，甚至会遇到很多困难和挫折，但是这毕竟是一个触摸得到的切实可行的梦想。


    
而之前，虞莱一直为找不到真正可行的道路而彷徨迷惘，现在，陆为民给了她一盏明灯。


    
之前陆为民对虞莱的看法也是比较平淡的，一个为了生活而坠入另一个世界的女孩子，演变成下层社会的一朵奇葩，但是在更衣间里虞莱的那番话让陆为民对虞莱有了一个更新的认识。


    
一个人只要有追求和希望，那么这个人就是值得尊敬的，更难得是虞莱肩负起了给那些沉浮于夜场皮肉生涯中的女孩子们一个更美好明天的期望的重担而不懈努力，这让陆为民内心颇为感触，他觉得自己有义务有责任要助对方一臂之力。


    
虽然陆为民也觉得各人的路各人选，但是给那些为了生计的女孩子们一个更多的选择，这是值得的。


    
既要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也要做那些觉得有意义的事情，尽自己所能，这是陆为民的观点。


    
“朋友？”轻轻的切下一块牛排，苏燕青举叉塞进嘴里，细嚼慢咽。


    
“嗯，朋友。”陆为民仰起头似乎想了想什么。


    
“女的？”苏燕青不想问这个问题，但是却又忍不住。


    
“嗯，女的。”陆为民温和地笑笑，“一个很有个性，却又很有理想的女士。”


    
“女士？”苏燕青扬起眉毛。


    
“我觉得比我大一两岁，而且因为看破世情而又有点儿愤世嫉俗，用女孩子称呼她，好像有点儿讥刺的味道，所以还是用女士比较好。”陆为民笑了起来。


    
吃西餐不是陆为民的选择，但是却要客随主便。


    
“你刚才说也许丰州那边有变化，你是不是听到一些什么风声？”略感酸意的苏燕青很快收拾了波动的情怀，回归正题，凤目含威，语气清冷。


    
“风声肯定有，不过燕青，你应该听到的更多才对。”


    
陆为民知道苏燕青在省政府办公厅里也很有些人气，二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却连对象都没有找，自然有无数男性仰慕，但是苏燕青都是一脸素淡以对，很快这些人便都败退，由此也得了一个淡美人的称呼，甚至有不少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人说苏燕青某方面有些冷淡，只有陆为民才知道苏燕青内心的情焰一旦燃烧起来，足以熔金化铁。


    
“我听到的可能和你想要了解的不太一样。”苏燕青摇摇头，“你们丰州和曲阳应该是省里边最不满意的两个地区，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经济。但我现在还没有听到好像关于你们丰州地委行署要有动人的迹象啊，倒是曲阳那边因为地委书记年龄已到，加上经济滑坡，走人是肯定的，关键是曲阳地区行署专员正值壮年，而且也干了一届，省里边对他的看法褒贬不一，所以曲阳的人事变动会有，但怎么走，还不清楚，估计那些大佬们也还没有议定。”


    
曲阳的情况和丰州略有不同，丰州是从黎阳地区一分出来时经济基础就很落后，夏力行时代只能说经济发展处于打基础时期，增速也还能过得去，不过那时候全省经济增速都不快，但是在李志远接任丰州地委书记之后，就出现了一些变化，虽然丰州经济增速看上去也还是过得去，但是和丰州情况相若的西梁却迅速发展起来了，形成了对比，丰州就显得落后了。


    
至于曲阳，原本是属于第三梯队的，结果这两年经济增速一直在全省垫底，被黎阳超越，被西梁渐渐赶上，省里边也对曲阳的变化很重视，几位领导都去考察过，但是效果不彰，估计这一次调整，恐怕首先就要从曲阳动手。


    
“我不关心曲阳，那不是我关心的事儿，我只是担心丰州会不会有变化。”陆为民摇摇头：“丰州发展很不平衡，北边几个县经济增速一直偏低，而丰州市和南潭却起伏不定，所以我听说省里不太满意，大概是对地委在对各县经济发展上的指导上不力有看法，认为如果地委在各县市区班子任用配备上有问题，偏软，对省里主要领导提出的不换思想就换人这个观念执行不力。”


    
苏燕青也在咀嚼着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她想了一想，抬起目光，落在陆为民沉静的脸上，“你的意思是省里给地区施加了压力，如果你们丰州地区没有动作，可能就要对丰州地区班子动手？”


    
“嗯，我听说是这样，是要求丰州这边要有大动作，要在短时间内看到起色和亮点，我觉得这方面固然丰州地委有些问题，但是省里边也有些急于求成了。”陆为民在苏燕青面前也没啥顾忌。


    
“丰州地委肯定有问题，但是省里边我觉得这样做很正常。我觉得省里给你们丰州地委也足够的时间了，李志远担任地委书记都两年多时间了，人家西梁发展一日千里，你们丰州安步当车，这局面摆在领导们面前，领导们都看得很清楚，说客观原因谁都能摆出一大堆来，现在都是看实实在在的东西。你拿不出手，对不起，恐怕给你一次机会可以，两次，只怕就要考虑你了。想要当地委书记专员的人多了去，打破头都想钻营，能给你两次机会那都是极为难得了，领导们都要靠自己的政绩。”


    
苏燕青在办公厅里边呆了几年，对省里的时政变化不敢说了如指掌，但是多少有些了解，田海华年龄正合适，后年十五大上能不能有所突破，这两年也就是一个关键表现期，而昌江经济发展将会是一个最重要的砝码，邵泾川同样如此，田海华肯定要走，他能不能顺利接班，经济工作中的表现也是一个重要因素，所以也难怪他们对表现不佳的班子动手。


    
“燕青，你若是书记省长，咱们丰州就麻烦了。”陆为民笑着打趣。


    
“不是我是书记省长你们丰州就麻烦了，而是谁当这个书记省长，你们丰州都得麻烦。”苏燕青摇头纠正，“谁都要对自己头上的乌纱帽负责，他不动你，也许人家就要动他，逐级负责，不信你看，如果你们丰州今年还改观不大，你们丰州班子铁定要动，甚至过不了年。”


    
苏燕青的断言让陆为民陷入了沉思，安德健打来的电话其实已经映证了这一点，李志远恐怕是真的急了，要不怎么会有让自己去经开区的意思？


    
想要让自己去经开区替他创出一个局面来，但是经开区的工作其实就主要放在一个招商引资上，在基础设施建设上已经有相当底子的情况下，这项工作并不难，对于陆为民来说，挑战性也不大，只要理顺了关系，有陈鹏举坐镇，陆为民甚至觉得无论是高初还是郭怀章，应该都可以做得到。


    
对于丰州地委来说，除了经开区，恐怕更让他们棘手头疼的是古庆、阜头、大垣三县。


    
古庆是丰州经济基础最好的县，在地区初成的时候，甚至力压丰州一头，但是才短短几年，古庆就被丰州甩开，现在双峰超越古庆也是举手之间的事情，就连淮山也已经逼近古庆，可以说古庆这两年纯粹就是停滞不前，地委要动，肯定就要从古庆开刀。


    
阜头和大垣差不多，人口差不多，阜头72万人，大垣66万人，条件也差不多，唯独就是在县城位置上，大垣距离丰州距离较近，阜头略远，经济上两个县都没有啥特色，典型农业县，大垣地势更为平坦，而阜头南边北边都是山区，只有中部是谷地坝子。


    
三个县的班子这几年都没有经历过大动，尤其是县委书记，都是多年宿老，不求有功但求无过，这大概也是李志远觉得不太好调整的原因，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年龄结构和思想意识日趋老化僵化的班子对地方经济发展的制约越来越明显，可以说这些人已经没有真正考虑过怎么来让自身经济发展起来，而只是想方设法让自己不当最后一名就满足了。


    
有这种心态在里边，尤其是主要领导心态如此，你要指望他们能有大动作突破，无疑是不现实的，要动就得要从这些班子主要领导开刀。


    
看见陆为民若有所思的表情，苏燕青似乎也有些感觉，但她又觉得有些不可能，毕竟陆为民正式当选县长也不过半年时间，就算是加上代县长经历，也不过一年半，又要动，那也就真的太草率了，尤其是他这个年龄，真正成了惊世骇俗了。


    
“为民，莫不是你又要动？”


    
“谁知道呢？”陆为民摊摊手，“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苏燕青扑哧一声笑出声，“你是树？你会不想动？只是不知道动到什么位置吧？”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自己有点儿着相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三十一节  胸藏锦绣


    
日子还是得照样过，虽然安德健那莫名其妙的电话很是困扰了陆为民两天，但是在和苏燕青谈话之后，陆为民又觉得自己似乎太着相了，这么纠结干啥？该来的始终要来，不该的，自己想也想不到。


    
也不知道季婉茹怎么知道了陆为民给虞莱买了一部移动电话的事情，虞莱应该不会主动去和季婉茹说这事儿才对，也打来电话办揶揄半调侃的说了一番，陆为民甚至觉得这女人是不是也有点儿拈酸吃醋的意思在里边，但想一想也许是自己太多心了。


    
省经干院的一位教授上午讲了《经济全球化时代》这一个课题，学员们都觉得讲得很不错，陆为民也觉得还行，预测了经济全球化时代到来可能对国内产业产生的冲击，以及中国加入关贸总协定的可能性，基本靠谱，虽然有些预测有些悲观，但是在这个时代也算是正常，毕竟国内的产业信心还没有真正树立起来。


    
“中国加入关贸总协定势在必行，关键是我们国内谈判时要提出我们自己的独有条件，民族产业刚刚有了一些起色，但是相比国内这些产业还很稚嫩，如果放任国外跨国公司大举进入，可能对我们民族产业造成巨大冲击，……”


    
“没有竞争，也就没有竞争力，我觉得对我们国内哪些产业应该保护也应该有一个科学界定，不能随意举起保护大旗，那国外既不会答应，也对我们自身产业发展不利，……”


    
下午关于经济全球化时代对国内产业发展的讨论也相当激烈，一个班四十多名学员，都要逐一发言，阐明自己的观点，越是到后边，越是不好说，毕竟这都是荟萃了各地精英，真正的草包几乎没有，谁都能拿起个话题说上一二，要求拿出你自己独有的观点，你就不能和前边的学员雷同。


    
他也没想好该说什么，事实上前面讲了七八位之后，后边的就不好讲了，观点无外乎就是那么几种，脱不开那些窠臼，你想标新立异，那也得靠谱，不是信口开河洋洋洒洒的讲一通，那只能招来白眼，在座的都是处级干部，自然不会去做那种蠢事，宁可藏拙附和前边已有的观点，也不肯随便妄发惊人之论。


    
“陆为民，你谈一谈你的看法。”辅导员就是那个三十来岁的眼镜女人，姓陶，不过这一两个月来，这位陶姓的辅导员倒也没有多难为陆为民，陆为民有事儿请假，陶姓眼镜女也都很爽快的同意了，这让陆为民对陶姓眼镜女的观感改变不少。


    
讨论是由辅导员主持，一名助理辅导员做记录，记录最后要上交学校，并抄送一份给授课老师。


    
“嗯，那我就来谈谈我的认识。”陆为民也不怯场，实际上这也没啥好怯场的，就是各抒己见，谈谈自己的看法，哪怕是人云亦云也行，当然陆为民还不至于到那种程度。


    
“经济全球化时代要求各个生产要素的最优化组合，说穿了也就是国外资本需要以最佳的组合方式来谋求实现生产的最高效率，为资本谋取最高额的利润，这也迫使国外企业尤其是一些跨国公司主动参与到我国发展建设的大潮中来，……”


    
“我国的改革开放尤其是对外开放，既是我们自身经济发展需要，但同时在客观上也给国外公司和资本提供了发展的机遇，这应该是一个一拍即合各取所需的结合，面对这种机遇我来谈一谈我作为一个内陆穷县县长的一些感受。”


    
……


    
“比较优势对于一个地方确立自己的主导产业很重要，你的要素优势体现在什么地方，怎么能够在竞争中脱颖而出，这是关键，……”


    
“对外招商引资不是简单的捡到盘子里就是菜，资源是有限的，虽然现在看起来对于资本的需求我们处于劣势，但是作为一地决策人，我觉得在一些考虑上应该更长远一些，……”


    
……


    
短短五分钟时间，陆为民把经济全球化和自身招商引资与建立主导产业的一些经验谈了一些自己的看法，顿时让教室内引起了相当大的震动，能够结合自身现实工作来谈经济全球化课题，仅这份意识就很不简单，而且还能谈得有理有据，深入浅出，结合了本县的招商引资的成功范例，两个辅导员都有些意外。


    
包括两个辅导员都没有注意到站在大阶梯教室后门的几个人。


    
刘运书并不分管省委党校，但是并不妨碍他到省委党校来做调研，尤其是他和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徐耀阳是战友，关系一直不错。


    
他来省委党校来调研的目的也就是想要了解省委党校在各级干部培训中国的情况，尤其是在对经济课题上的培训，认为省委党校要结合当前工作重心变化，在课程上应当多安排经济课题。


    
徐耀阳就谈到下午正好处级干部培训班有一个关于经济全球化的讨论会，于是几个人就一起过来看一看。


    
刘运书和徐耀阳在大阶梯教室外边站了十来分钟，前边几个学员的观点都乏善可陈，流于形式，但是陆为民结合本身工作实际的一些观点想法却让刘运书相当震动，一个如此年轻的干部能有这样深刻的观点，而且列举了相当范例来作作证，不能不让刘运书感到惊喜。


    
“这个年轻人是谁？”刘运书看见陆为民的发言之后，竟然有些冷场，笑了笑转首问徐耀阳道。


    
很显然后边的人都觉得陆为民发言给人带来的不小的触动，这个时候再去说一些不痛不痒的观点简直就是给人去当绿叶的，谁都不愿意这个时候去发言。


    
“不太清楚，听他谈话里的口吻，应该是哪个农业县的县长吧？”作为党校常务副校长，徐耀阳当然不可能对每个学员都熟知，尤其是这些处级干部多如牛毛。


    
“有点儿意思。”刘运书笑着点点头，“走吧，耀阳，把这一期学员的讨论给我送一份。”


    
一行人倏来倏走，居然没有引起教室里的人们注意。


    
讨论结束，陆为民收拾起东西径直回房。晚上还有饭局，雷达和陆海集团老总郭振海从津门过来，雷达让陆为民一起吃顿饭。


    
“行啊，为民，胸藏锦绣，一鸣则已，一鸣惊人啊，大家都在说呢，自古英雄出少年啊。”从后边赶上来的邢国寿，笑嘻嘻的道。


    
“得，这也敢称英雄，那英雄这词儿未免太廉价了一点。老邢，我就这两把刷子，咱们一个寝室两个多月，你还能不了解我肚里这点儿货，大家都是去高瞻远瞩了，我就谈谈咱们现实的东西而已，大家共鸣感强了点儿罢了。”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随口道。


    
“呵呵，说得好，共鸣感，就这个共鸣感好多人就做不到啊。”邢国寿的性子也是深沉中不乏豪爽那种，要看人，对合胃口的人豪爽大方，在生人面前却很稳重深沉，算是一个心情中人，和雷志虎也有些相似。


    
两人一边走，一边聊，“为民，晚上有没有啥安排，一起吃顿饭？我有一个朋友过来，正好。”


    
“哦，不好意思，晚上我有两个朋友从外地过来，我得去陪着吃顿饭。”陆为民抱歉的摇摇头，“看来这党校里边我看安安心心在食堂吃顿晚饭都成了一种罕见现象了，你看看有几个人晚间是在食堂吃的？”


    
“在不在食堂吃饭其实是一个很晦涩的暗示，嗯，怎么说呢，代表着你自身的定位。”邢国寿随口道：“合群不合群，朋友多不多，爱好广泛不广泛，归根结底就是你自己的资源是否丰富，这话有点儿以偏概全，但是也可见一斑。”


    
陆为民看了邢国寿一眼，能在自己面前说这话，不能说明什么，但起码也说明此人没在自己面前耍什么心机。


    
“嗯，算是吧，资源这个词儿用得好，囊括林林总总。”陆为民浅浅一笑，“与公与私，掌握的资源越丰富，那就越容易成功。”


    
邢国寿没想到自己一个词儿勾起陆为民这么深刻的言语，似乎觉得有点儿失言，但也觉得没啥，陆为民人虽然年轻但是也是龙虎之姿，结识此人，把关系维系好，有益无害。


    
“为民，听没听说地区那边好像不太清静啊。”邢国寿看似很随意的道。


    
“哦？”陆为民不动声色，邢国寿的消息也很灵通，看样子也是和自己有一样的想法，他也是当了两年的县长，但是资历比自己要深得多，之前担任过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再干了一年的县委副书记，在副处级干部上历练了六七年，可比自己强得多。


    
“怎么，为民，不是一无所知吧？”邢国寿似笑非笑的瞥了陆为民一眼，“矫情，我不信。”


    
陆为民也笑了笑，“在你面前我还能矫情？听说了一点儿，不过我觉得恐怕不是有点儿不清静，应该是很不清静才对。”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三十二节  是时候了


    
陆为民说得没错，丰州的情形的确很不清静，当然，准确的说，也不容清静。


    
听完周培军的汇报，李志远阴沉如水的面孔上眉毛猛地掀了起来，“我不想听太多其他的理由解释，我只要破案，挽回影响！这是严重破坏我们丰州地区招商引资环境的大事，对我们地区招商引资工作会带来前所未有的影响，培军，我希望你搞明白这一点！”


    
周培军只觉得自己脊背上也是冷汗涔涔，他知道李志远这一两个月心情都相当不好，尤其是在省委副书记刘运书和组织部长董昭阳参加了骑龙岭风景区开门营业仪式时和地委几个领导谈话之后，李志远这张脸就没见晴过。


    
他也听说省里边对丰州工作非常不满意，尤其是经济工作，这也给地委带来相当大的压力，李志远和孙震这一段时间频繁下县市去调研，也多半和这个情况有关。本来政法工作和经济工作虽然有一些联系，但是承担不了主责，但是现在出了这么一件事情，上升到影响全地区招商引资环境这个高度上来，就让周培军有些吃不消了。


    
“李书记，地区公安处已经派精干力量介入侦查，务求在最短时间内查明情况，一定将犯罪分子绳之以法。”周培军沉声道。


    
李志远轻轻哼了一声，语气萧索，“培军，关键是要快！台商那边你也要去做好抚慰工作，我也会让老孙去和台商那边交换意见，但我估计可能性不大了，本来台商就是在几个地方选，像曲阳和洛门都在争取，现在出这么一件事情，影响相当恶劣，这里边究竟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会在台商来考察时出问题，谁在里边捣鬼，有没有我们政府干人员和基层干部参与其中，一定要查清楚，严惩不贷！”


    
等到周培军离开之后，李志远才仰靠在沙发上抚额瞑目，这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专踩痛脚，事情后果虽然不严重，但是影响却很坏，他可以肯定给台商留下的印象只怕今后几年台商都难以踏足，现在他也不指望台商再来投资建厂，能够查清情况，给省里边一个交代就算是阿弥陀佛了。


    
这件事情看起来是一个治安事件，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当地党委政府的驾驭能力不足，想到这里，李志远就觉得内心的愤懑压抑之意难以控制，他本想再做一下考虑，但是现在看来真的是无法再等了。


    
看了看表，李志远招呼秘书进来，请他去通知孙震、苟治良、常春礼以及萧明瞻和安德健过来，他要开一个书记碰头会。


    
萧明瞻被省委正式任命为地委副书记，文件是前两天下来的，纪委书记挂地委副书记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省里边绝大部分地市的纪委书记都是挂了地委副书记，只有少数资历不够的才没有挂，但在李志远看来这件事情却不那么简单。


    
萧明瞻是古庆县委书记位置上升任副专员，然后又担任地区纪委书记，萧明瞻时代的古庆经济发展很快，在丰州地区成立时古庆是当之无愧的经济第一强县，但是随后吉云坤担任县委书记时间不长就升任黎阳地区副专员，接任的是县长宋明德。


    
宋德明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古庆经济增速滞缓，萧明瞻也向李志远建议过要考虑调整古庆班子，认为宋德明为人圆滑精明，但是缺乏开拓精神，不适合继续担任古庆县委书记，但是李志远没有接受，但是现在看来萧明瞻的观点是正确的，李志远想到这里就有些憋气。


    
这个时候萧明瞻担任地委副书记，李志远不认为只是萧明瞻资历够了那么简单，是不是有一些其他意思他还吃不准。


    
孙震他们陆陆续续都赶了过来，但谁都不知道李志远这个时候突然召集他们开会是有什么事情。


    
不过他们也都注意到李志远脸色比以往更难看，这一段时间李志远脸色难看，但今天尤甚。


    
大家伙儿都很知趣的没有多问，看萧明瞻和安德健也参加，知道多半是涉及到人事安排方面的书记碰头会。


    
书记碰头会没有定数，只要是书记觉得某项工作有必要召开，那就可以临时召集，原来只有李志远、孙震、苟治良和常春礼四人外加需要参加的领导，现在多了一个萧明瞻。


    
“刚才我听了周培军关于阜头台商考察遭遇围堵事件的情况汇报，我心情很沉重。”李志远开门见山，语气沉肃，“我觉得这不仅仅是招商引资环境和印象遭到破坏这么简单，从更深层次来看，这实际上是一个地方党委政府的观念思想和驾驭能力的综合体现，为什么其他地方的老百姓都能认识到外来企业进来的好处，为什么其他地方都没有出现过这种事件，唯独在我们丰州会发生这种事情？我觉得这个问题很耐人寻味。”


    
开宗明义的提出了问题，几个人心里都是一动，联想到前一段时间李志远和孙震花大力气逐一跑了每个县市区，几个人都隐约感觉到多半是受到这件事情刺激，本来就有这个意图的李志远要动手了。


    
“五一节，运书书记与我和老孙谈了一个多小时，昭阳部长与老苟和德健也作了长谈，核心只有一个，怎么进一步加强县级班子建设来促进我们丰州地区经济发展，我不讳言，省委对我们丰州地区的工作不太满意，其中主要集中在我们丰州地区的经济发展不平衡这个问题上。我们地区六县一市一区，经济发展极不平衡，起伏也很大，古庆、阜头、大垣三县自丰州地区建立以来，经济增速就一直滞后，丰州、南潭经济很有起色，但是波动起伏很大，经开区前期表现不佳，但近期略有起色，双峰和淮山经济快速发展，已经成为我们地区经济发展的增长极，这些成果和问题都和我们地委领导有很大关系，尤其是存在问题，我认为以我为班长的地委，尤其是我本人，要承担主要责任。”


    
李志远长舒了一口气，抬起目光，“班子强不强，关键在头羊，县级班子是否强，对于一个地方经济发展起到很关键的作用，古庆、阜头、大垣三县经济发展严重滞后，拖了我们丰州地区后腿，而且这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我想我本人、孙专员和老常以及其他地委行署班子成员都专门就这个问题去督促督导过这方面工作，但是我感觉收效甚微，所以我觉得现在有必要对这三个县的班子进行调整，这次调整，不是简单的微调，而是要伤筋动骨的大调整，要达到换班子换思想的目的，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


    
“调整班子的目的就是要让这几个县的经济发展情况得到显著改观，那么地委在选配班子成员尤其是主要领导的时候，就要选拔那些擅长经济工作，能够驾驭局面的干部，要把那种能够勇于开拓打破困局的干部用在刀刃上，不要被固有的条条框框所约束，选贤任能，以能力实绩论英雄，……”


    
李志远相当激昂铿锵的语气和有些近乎于刚愎独断的意见表明了他的态度，在这个问题上他不会再犹豫，也听不进任何不同意见。


    
“我完全赞同李书记刚才的意见。五一期间运书书记与李书记和我谈了话，我感觉压力很大，省委对我们地区工作相当不满意，尤其是主要领导，刚才李书记也说了，我提醒一下大家，是相当不满意，不是普通的有些看法那么简单。”


    
孙震接上话，旗帜鲜明的表明态度。


    
“相当不满意也就意味着我们班子的工作出了问题，辜负了省委的期望，而运书书记也毫不讳言的说，我们丰州经济发展落后了，俗话说落后就要挨打，我想我们丰州挨打打板子，恐怕就要落到我们在座的身上，为什么会落后，刚才李书记也分析了，有些地方停滞不前，有些地方起伏不定，有些地方日新月异，这中间差距很大，极不平衡，客观原因哪里都有，我们现在只说主观。”


    
“以双峰为例，双峰与阜头、大垣各方面条件相若，为什么曹刚和陆为民同志接手双峰短短两年时间就能让双峰有翻天覆地的变化，为什么大垣和阜头却仍然是暗无声息？双峰县92年地区生产总值不及大垣，但是去年已经接近大垣的两倍！按照今年两县的经济增速，甚至可能达到大垣的三倍！差距为什么会一下子变得这么大？我们大家想过没有？”


    
“我觉得李书记刚才指出的一点是关键，那就是班子问题！一个班子没有战斗力，这个县的发展就没有希望！而班子的核心是什么？那就是头羊，县委书记和县长！再说准确一点，那就是县委书记！所以我赞同李书记的意见，已经到了必须要对我们有些县的班子开刀动大手术的时候了！”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三十三节  县委书记的人选


    
孙震的态度也就意味着两个主要领导在意见上已经高度统一，对几个县的班子调整势在必行了。


    
苟治良、常春礼和萧明瞻都在掂量着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巨大变数。


    
李志远显然已经无法容忍古庆、阜头和大垣三县的现状，这三县班子调整无可避免，但是调整要调整，关键是怎么调整，从李志远和孙震的态度意图上来看，这是要动大手术，极有可能就是要对两个主要领导都要动，那就必然也要涉及到其他班子成员，那只是先动主要领导，还是也要把其他班子成员一步调整到位？是只动县委书记，还是连县长一起动？


    
虽然早就料到会有这一次人事变动，但是一干人都还是小觑了李志远的决心，三个县一起动，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但是想一想，如果这三个县不动，继续保持原来的模样，只怕真的无法向省里交代，就只有等到省里来动李志远和孙震他们俩了，谁要在这个问题上过意不去，那就是和他们俩过意不去了。


    
接下来几个人都谈了各自的意见，基本上都是围绕着李志远和孙震的意见表示赞同，当然各人的出发点也不一样，苟治良谈班子配备的考虑，常春礼强调班子领导要在经济工作上有所建树，萧明瞻则谈班子领导的综合素质，但是有一点还是基本一致的，要打破旧有框框，任人唯贤，突出经济工作能力，确保实现意图达到目的。


    
安德健也介绍了基本情况，把三个县主要领导的情况作了简介，然后也就李志远和孙震前期作了要求之后组织部门所做的工作作了一个汇报，基本上圈定了一些人选，但是也还有一些关键人选问题没有敲定，主要也是涉及到一些争议较大的人选。


    
“按照李书记的意见，古庆、阜头和大垣三个县的县委书记人选相当关键，必须要做到安排的人选要能驾驭大局，能抓好经济发展，能在较短时间内拿出实绩，前两者要做到相对容易，但是要做到第三点，有些难度，这种干部也不好选。”安德健沉吟着道：“今年时间已经过半，也就意味着最起码要在年底之前让县里工作有明显起色，有亮点，我觉得也不能再拖，在座各位领导都可以对一些意向性的人选提一提自己的看法，因为实际上只要先把三个县县委书记人选确定下来，其他人选相对就要好办一些。”


    
安德健的话说到了点子上，如果三个县的班子都要大动，那就意味着三个县的县委书记都肯定要动，而只有把这三个县的县委书记人选确定下来，才能谈得上其他诸如县长和班子其他成员的问题。


    
问题是三个县的县委书记要一起动，这可不是一件小事情，至少在丰州历史上好像还没有一次性就动三个县委书记的先例，谁是县委书记的合适人选？


    
安德健帮李志远归纳出了胜任县委书记人选的条件，能驾驭大局，擅长经济工作，更为关键的是要在较短时间内拿出成绩来，正如安德健所说的，要做到前两点虽然也不容易，但是好歹这么多干部里边也能挑得出来，而要做到第三点那就不容易了，安德健甚至明确提出年底就要有亮点和起色，这足以把很多人选挡在门槛外。


    
李志远对安德健提出的条件很满意，他觉得说到了自己的心坎上，尤其是最后一点，如果不能在较短时间内拿出实绩，那就毫无意义了，自己需要用这一轮的调整来向省里边证明自己的动作是切实有效的，是能够扛起丰州经济发展大旗的。


    
“德健说得对，只有先把县委书记人选确定下来，才能谈得上其他人。”孙震赞同安德健的意见，“纲举目张，如果一个班子里边其他成员是目，那么书记就是纲，只有纲举，才能目张。”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赞同这个意见，县委书记不确定下来，其他人选都难以搭配，这是根本。


    
李志远点点头，“三县县委书记我觉得都已经不适合目前的局面了，他们三位的下一步安排组织部来具体研究，我们今天最好能够把新的书记人选确定一个大概出来，可能今天有些仓促了，但是我觉得择日不如撞日，县委书记人选要求很高，我想大家平时心目中也都应该有一个大概，德健，你先说一说组织部里边的意见，然后其他人再来补充谈一谈。”


    
李志远的话一出，孙震和苟治良等其他人这才意识到恐怕李志远早就给安德健有交代，不过是利用今天这个机会来商定而已，不过李志远话里也留有很大余地，要让大家再来补充谈一谈，说明对于这个县委书记人选，他也一样还有一些疑虑，要听大家的意见。


    
“好，那我来说一说。”安德健顿了一顿，对于他来说，全地区的副处级以上干部人选不敢说了如指掌，但是也算是基本能了解大概，而作为县委书记人选，显然不是哪个副处级干部可以直接升任的，起码也应当本身就是正处级干部，才能摆放到县委书记这个含金量最高的正处级人选位置上。


    
“事实上要说符合县委书记人选基本条件的人选不少，但是刚才李书记和孙专员专门提到了这一次县委书记人选不比以往，尤其是李书记提出的几个要求，所以就显得有些苛刻，部里边原来有个大概的东西，我考虑了一下，提几个人选，请大家斟酌。”


    
小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连窗外的蝉鸣声都显得如此刺耳。


    
“一个是地区经委主任龚挺，老龚担任经委主任两年，曾经担任过古庆县委副书记、行署副秘书长兼行署办主任，经济工作经验丰富，今年四十九岁，年富力强，……，地委副秘书长、地委办主任潘晓方，潘晓方担任地委副秘书长四年，兼任地委办主任也有两年多时间，曾经担任过黎阳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驾驭能力强，理论功底扎实，……，淮山县县长邢国寿，之前担任过淮山县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县委副书记，该同志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各方面能力出众，在担任淮山县长期间，淮山经济持续快速发展，……”


    
李志远听到介绍龚挺和潘晓方时，都不是太满意，这不是合适人选，龚挺虽然在县里边干的时间也不短，现在又在经委担任主任，但是时代不同了，龚挺是否具备攻坚克难的特质，怀疑对方能不能扛起纾困解难的担子；至于说潘晓方，那就更不用说，连经济工作都没怎么接触过，理论功底扎实有个屁用，驾驭能力，你连中心工作都不擅长，何以谈驾驭？


    
不过安德健介绍到邢国寿时，李志远比较满意，这是苟治良和王自荣都推荐过的人选，而他也接触过邢国寿，这个人脑子灵，反应快，思路清晰，工作作风扎实，是个合适人选。


    
“还有就是经开区管委会主任高初，高初同志历任地委办副主任、地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作风细致踏实，善于团结同志，……，丰州市市长魏宜康，魏宜康同志历任镇党委书记，丰州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县委组织部长，县委副书记，丰州县改市后担任丰州市委副书记，93年底担任丰州市市长，该同志基层工作经验丰富，能力突出，……”


    
这也是一个比较矛盾的人选，李志远虽然觉得经开区前期发展出现问题主要责任在谭德凯身上，但是如果说是一个头脑灵活善于协调的管委会主任，他觉得也是可以处理好和谭德凯之间的关系的，即便是有些想法意见不一致，也应该可以采取其他方式来处理，在这一点上李志远对高初也有些看法，苟治良倒是对此人很看好，但是李志远觉得他要胜任一个县委书记，如果是一个发展平缓的县委书记也许勉强能行，但是现在要求的是去扛起重担，恐怕还有些力有未逮。


    
至于说魏宜康，李志远的感觉也是有些矛盾，这个人能力还是有，原来和苟治良走得很近，但是在担任市长之后，和同样与苟治良关系密切的郭洪宝却变得有些格格不入，倒也是一个值得考虑的人选。


    
“另外还有一个人选，因为资历比较浅，但是考虑到方才李书记和孙专员都提到了只以能力和实绩论英雄，打破条条框框，我觉得这个同志的能力实绩是当得起的，他就是双峰县县长陆为民，陆为民担任过地委办综合科科长，县委常委、区委书记，县委副书记，也曾经在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担任过副主任，应该说他在每一个位置上单就经济发展来说，都是做出了相当出色的成绩，担任县委副书记和县长期间，也化解了相当多的难题，尤其是去年双峰取得了极为突出的成绩，所以我考虑将这个同志也列入人选。”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三十四节  以退为进


    
安德健斟酌再三，还是把陆为民搁在了最后提出来。


    
李志远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思想较为保守的人，这一次如果不是省里边的态度太过于强硬给他的压力太大，他也不会这么突兀的要搞这样一个大动作。


    
在安德健看来这种大范围大幅度的调整实际上并不科学，科学合理的方式应该是提前考察，综合研判，成熟一个调整一个，像这样一次性的大规模大幅度调整，很容易失之于粗率。


    
所以安德健即便是知道自己把陆为民提出来肯定会引发轩然大波，他还是要提出来。


    
毕竟陆为民的资历实在太浅了一点，担任副处级干部时间太短，仅仅一年多一点，就破格提拔为代县长，当时就已经引来了相当大的争议，这才一年半，又要提拔为县委书记，这在有些眼中无疑是有些太过了。


    
不过安德健还是打算提出来，因为他有更多的考虑。


    
书记碰头会不是地委会，几位副书记中，孙震不说了，最难得是常春礼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对陆为民赞誉有加，一直认为陆为民可堪大任，反对的无外乎就是苟治良。


    
至于说萧明瞻，在安德健看来，一来他刚担任地委副书记，二来他原来也和夏力行关系不错，不看僧面看佛面，三来，陆为民和他本人既没有多少瓜葛，也没有什么矛盾，想必也就是坐观的态度，应该不会反对。


    
这种情形下也就是看李志远怎么来看，只要李志远认可，那么这个再一次破格提拔一样可能变成现实，毕竟特事特办，处于非常时期，这也不是什么违规或者逾越，陆为民的能力实绩活生生摆在那里。


    
再退一步，即便是真的遭到否决，那也无关大局，在安德健看来，至少也可以为陆为民腾挪一个更好的位置做铺垫。


    
人都是有补偿心理的，领导也一样，这一次大家否决了陆为民担任县委书记，也许下一次有合适位置，大家就会考虑上一次都已经否决了人家，这一次是不是也该考虑他了。


    
或者这一次有合适机会，人家也会考虑既然刚才否决了他，那么也可以考虑他一下这个位置。


    
那样也许就能给陆为民腾挪到一个更合适的位置。


    
比如丰州市的市长。


    
在安德健看来魏宜康这一次要动的可能性很大，苟治良提前都已经做足了工作，虽然也可能面临常春礼等人的质疑，但是安德健觉得魏宜康过关的可能性相当大，毕竟魏宜康在丰州市长这个位置上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从安德健的角度来看，魏宜康甚至比郭洪宝都强。


    
安德健内心对能不能让陆为民进入县委书记人选也不抱太大希望，他更希望借这个机会让陆为民跳到一个更大的平台中去，而这个平台就是丰州市。


    
魏宜康一旦离开，那么这个市长人选就空出来，安德健也知道苟治良恐怕也早就安排好了市长人选，比如何重九，但是安德健不认为李志远会认可苟治良的安排。


    
丰州市被苟治良经营得铁桶一般不符合李志远的利益，也不符合地委的意图，当初苟治良从丰州市委书记位置上离开，好不容易被夏力行用张天豪砸开一条缝隙，现在张天豪一走，丰州市又成了苟治良的私人码头，李志远认可魏宜康成为县委书记人选，未尝没有重新把丰州市这个铁桶捅开一个窟窿的意图。


    
安德健甚至可以断定，丰州市长谁的人都可以当，唯独不能再让苟治良的人把持。


    
所以安德健才会赌这一把，因为这一把有赢无输，就算是不能到几个县去担任县委书记，那陆为民赢得丰州市长这个位置的可能性还是相当大的。


    
“老安，陆为民恐怕不太合适吧？”苟治良吸了一口烟，有些冷淡的道：“我不说他的年龄，也不谈他担任副处级干部时间才多久，他才当选县长几个月时间？又要考虑提拔为县委书记，是不是太草率了？组织部是真的挑不出人来了？”


    
安德健知道这个问题回避不了，不过他也不想和苟治良正面冲突，所以也只是淡淡的道：“苟书记，李书记只是要部里边把符合条件的人选提出来，至于说合适不合适，大家可以讨论嘛。”


    
坐在会议室里的几个人心里都有些好笑，他们也都知道苟治良和安德健这一对素来是格格不入，而恰恰这两位一个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一个组织部长，真可谓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工作息息相关，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两人也不嫌膈应得慌。


    
被安德健不软不硬的顶回来，苟治良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李志远只说让组织部提出符合条件的人选，并没有说这些人选就一定合适，安德健也只是代表组织部的意见而已，自己就有点儿冲动了。


    
“老苟，李书记也说了，现在是提人选，也还没谈到定人选上，大家都可以提，具体到定的时候大家再来各抒己见嘛。”孙震出面缓颊。


    
苟治良轻哼了一声，不再吭声。


    
“大家都提一提，这一次因为涉及到三个人选，大家集思广益，只要心目中有合适人选，都可以提出来，一起研究。”李志远不置可否，脸色平静，也看不出对陆为民这个人选的态度如何。


    
事实上安德健提出来的名单已经把比较合适的人选囊括了，尤其是这涉及到三个表现比较差的县要扭转乾坤，而且要求半年时间就要见到明显成效，这不是谁都敢谁都能扛起这份责任的，如果日后真的做不到，也许你提那个人选倒没啥，你自己本人在这个书记碰头会上的意见也是被记录了的，你的发言分量也许就要受到影响。


    
孙震考虑了一阵之后才道：“蔡智和怎么样？”


    
蔡智和是行署副秘书长兼行署办主任，原来曾经担任过淮山县委副书记，王自荣到淮山后和王自荣关系没有处好，调到行署担任副秘书长，后来接任行署办主任。


    
安德健笑笑，“老蔡当然不错，不过之前我是担心老蔡未必愿意下去。”


    
孙震想了想，“添上吧，可以征求一下他本人意见嘛。”


    
安德健含笑点点头，他内心不认为这个人选合适，此人有些书生意气，而且在淮山是也没有表现出多少值得一看的东西来，看样子蔡智和还是想下去试一试，找了孙震，而孙震大概也有些犹豫，所以先前自己找他通气时，他都没有提出来。


    
除了孙震提出来的蔡智和这个人选外，其他人都没有在发表意见。


    
其实之前安德健已经意向性的征求过这些人的意见，比较合适的人选都已经列入了。


    
比如苟治良提名的魏宜康和高初，孙震提名的龚挺，邢国寿苟治良倒是没有提名，大概是早就知道邢国寿入了李志远的眼，至于潘晓方，那也是潘晓方本人找到安德健，安德健知道潘晓方希望不大，李志远对他在地委办的工作还算满意，但是要下去担任县委书记肯定不会放心，所以也就情面上把他列入了。


    
照理说像县委书记人选基本上都要体现地委书记的意志，但是这一次情况略有不同。


    
几个县的情况都不太好，下去就是要把工作拿起来，是扛重担，不是单纯的提拔安排那么简单，从李志远这个角度来考虑，他也需要的确具备足够能力拿得起这份担子的人才能入眼。


    
而魏宜康和高初这些人选之前苟治良也都是获得了李志远的点头，所以苟治良才会态度很坚决的提出来，在这方面安德健还是相当佩服苟治良的手段，总能用不同的方法把李志远那边疏通好，倒是孙震在这方面却有些自行其是。


    
人选大略铺排了出来，龚挺、潘晓方、邢国寿、高初、魏宜康、陆为民、蔡智和。


    
“人选既然出来了，我们大家可以粗略议一议，如果有争议比较大的，可以提交到地委会上再来讨论。”李志远很鲜有一见的表现得相当果断爽快，“一个一个来，过一个算一个。”


    
潘晓方首先遭到了否决，而在高初的问题上争议也比较大，主要是考虑到经开区的特殊情况，去年经开区的情况不太好，今年刚刚有些起色，如果又调整班子，很容易打乱经开区的工作安排，所以高初也暂时不予考虑。


    
当然这只是一个表面因素，实际上大家都隐约感觉到李志远对这个人选不太满意，所以用这个理由来砍掉，也可以免去一些不必要的尴尬。


    
剩下的五个人都具有一定的实力，也具有一定争议，陆为民如此年轻，能否驾驭一县大局，以及蔡智和在经济工作上的能力质疑，倒是邢国寿和魏宜康两人没有引起多少争议，两个人都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而且都对经济工作也比较熟悉，能力上也没有问题。


    
最后还是李志远一锤定音，决定把这几个人选提交到地委会议上来研究决定。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三十五节  岳父


    
书记碰头会散了，苟治良心情不错。


    
虽然高初被否决了，但是也在意料之中。


    
李志远不太满意这一点苟治良心里有数，列为人选也是一个姿态，至少可以给高初一个交代，而从目前形势开看，魏宜康和邢国寿没有太大问题，至于其他三个人选则是三选一的格局。


    
苟治良对三个人选都不中意，但他也没有合适的人选，而且即便是提出来也肯定会遭到否决，反而会引起李志远的反感，所以他很知趣的没有多提。


    
安德健提出的陆为民让苟治良最为愤怒，这个家伙简直太不顾原则了，假借什么特事特办任人唯贤，居然又想把陆为民推上去，这太过了，他不能容忍对方如此放肆。


    
但是他也知道李志远对于安德健的提议是有些动心的，否则对陆为民这个明显不太符合标准的人选居然没有半句置评，估计李志远也是处于矛盾中，这让苟治良也有些担心。


    
不过苟治良有些事情却不是以自己意志为转移的，自己固然想狙击陆为民，但是安德健肯定会竭尽所能推陆为民上位，这场拉锯战最终鹿死谁手，现在还不好说，地委会上要见分晓也还有许多变数。


    
奥迪100把苟治良送回了家，这里是新修的地委家属院，紧邻丰江，一墙之隔是长风机器厂的中干楼。


    
苟治良住的是一楼，他喜欢住一楼，带花园的，面积宽敞，环境优美，背后还有一片硕大的绿地。


    
苟治良回家时，郭怀章早已经在家了。


    
“爸，魏市长过来了，看您没在，又出去了，说等一会儿过来。”郭怀章替苟治良拿来拖鞋。


    
“嗯，艳霞呢？又跑哪儿疯去了？”三个孩子中，苟治良最疼的还是小女儿，虽然性格上有些像她妈，但是这孩子心性好，就是娇气了一些，而这个女婿苟治良也是最满意的，忠厚稳重又不乏灵性。


    
“艳霞单位上有活动，晚上要一起聚餐，让我也去，我没去。”郭怀章笑了笑，“没事儿，艳霞现在也难得出去一趟，等她出去玩玩也好。”


    
“唔，你给宜康打电话，让他过来到我书房来，你也到我书房来。”苟治良点点头，径直进了书房。


    
郭怀章给魏宜康打了电话之后，这才来到书房。


    
“爸，有什么事儿么？”郭怀章知道苟治良和人谈事情时是不喜欢人在场的，家里人也不例外，魏宜康来书房肯定是要和岳父商量事情，他有些奇怪今天岳父怎么也把他叫到书房里来了。


    
“坐吧。”苟治良对自己这个女婿是非常满意的，也很想在仕途上帮扶自己这个女婿一把，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处于目前这个位置上，顶多也就是帮女婿走到某个县市区的副书记位置上也就是顶天了，再要想上进，要么他就得要离开丰州，要么就得要女婿离开丰州。


    
而根据他的分析判断，即便是没有这一次省里对丰州工作不太满意的风波，自己恐怕也在丰州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了，自己毕竟在丰州呆的时间太长而且几乎没有离开过丰州，这显然不太符合现在高层的观念。


    
郭怀章意识到岳父可能有些话要和自己说，默默坐下。


    
“下午，书记碰头会研究人事问题，宜康可能要离开丰州，到县里去当书记，我让他过来，谈一谈。”苟治良语气很平静，“另外这一次人事可能会有比较大的调整，也涉及到各县市区的班子成员，我想听一听你的想法，愿不愿意到其他县市去？”


    
“其他县市？”郭怀章犹豫了一下，“是到其他县么？”


    
“嗯，现在还不确定，因为现在还没有谈到那里来，估计要先把几个县委书记人选确定下来，但也就是最近两三天的事情。我的意思是，如果让你到其他县去任职，比如担任县委班子成员，你有没有兴趣？”苟治良言简意赅。


    
郭怀章知道岳父的意思，如果自己愿意去的话，就可以到某个县去担任县委常委一类的角色，比如县委办主任或者宣传部长这样的。


    
相较于目前的位置来说，一个县委常委显然要比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分量要重不少，按照常规，开发区不是一级政府，本身在分量上就要轻一些，虽说开发区的地位不一样，但是主要是指主任这个角色，而副主任这样的位置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不如副县长。


    
问题是自己刚刚接手招商引资工作，才做出了一些成绩，正感觉干得顺手，这又要挪位置，从内心深处来说，郭怀章不是很愿意。


    
而且关键还有一点，目前开发区的势头已经开始好转，如果自己在招商引资工作上作出一番耀眼的成绩来，再来离开，也许就能走到一个更好的位置。


    
毕竟现在自己在副主任位置上呆的时间也不算长，就算是岳父帮忙，估计也就是当个普通县委常委，像副书记或者组织部长这样的重量级角色肯定和自己无缘。


    
郭怀章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和盘托出，听得苟治良老怀大慰，连连点头，“怀章，我没看错你，是我有些草率了，你的考虑更成熟。你说的没错，到哪里都得要靠工作实绩来说话，看看你那个同学，在双峰干得风车斗转，才多久，今天安德健居然敢提名他成为县委书记人选呢。”


    
“啊？为民要当书记了？”郭怀章吃了一惊，讶异的问道：“这是不是太快了一点？”


    
“哼，岂止是快了一点？那比坐火箭还快，安德健是一门心思要把你那个同学推上位，简直肆无忌惮。”苟治良气哼哼的道：“作为组织部长，没有一点原则性，还在那里大谈特谈任人唯贤，任人唯亲还差不多。”


    
郭怀章慢慢平静下来，思索了一阵之后才道：“爸，也不能完全说安部长是任人唯亲，为民的确是有些本事的，双峰的发展有目共睹，而且我们俩也在一起交流过，他也给我了我一些建议，对我也很有启迪。”


    
“哦？”苟治良略感惊讶，“他给你建议？什么建议？”


    
“招商引资工作中的一些建议，很有现实操作性，对我帮助也不小。”郭怀章点点头，他这也是实话，陆为民的一些建议的确很有现实价值。


    
“唔，这样啊。”苟治良没有再吭声，但是他当然不可能因为陆为民和郭怀章之间的私谊就影响到他自己的主张，只是有些触动而已。


    
“爸，为民这一次机会大么？”郭怀章很随意的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宜康基本上问题不大，所以我叫他过来谈一谈，这一段时间别出啥岔子。”苟治良沉吟了一下，“怀章，爸在丰州呆了一辈子，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能帮你的尽量帮你，但是我估计爸在丰州可能呆不久了，我估计顶多也就是年前，省里边要对我们丰州进行调整，爸可能会离开丰州，这既是坏事儿，也是好事儿，坏事儿是爸日后也帮不了你多少，好事儿就是爸离开丰州之后，你的成长就再不会受约束。”


    
郭怀章有些感动，“爸，省里边真的要动你？”


    
“嗯，不是要动爸，而是这种情况都得要动，我都觉得我自己在丰州呆得够久了，动一动也好。”苟治良笑了笑，“你那两个哥都不怎么争气，就看你，只要你和艳霞和和美美，爸也就放心了。”


    
“爸，你放心吧，我会对艳霞好的。”郭怀章沉声道。


    
“唔，你放心吧，还有半年时间，你好好表现一下，就算是爸要走，也要在走之前替你好生安排一下，开发区不是久留之地，副主任没有可能一步走到主任位置上，所以爸想要在离开丰州之前，替你运作一下，看看能不能到哪个县弄个副书记，或者最起码也要弄个常务副县长。”苟治良傲然道：“拼着这张老脸不要，爸也要替你争来一个合适的位置。”


    
“爸，其实您不用这么操心，我觉得顺其自然就好，而且我也相信凭我自己的努力，我也能够一步一个脚印实现我自己的想法。”郭怀章很自信的道。


    
“怀章，我知道，你现在还年轻，还不知道这里边的奥妙，有时候借力一下，你就能节省几年，而年轻时候不觉得，真正到了四五十岁的时候，两三年那就是一个坎儿，有时候一岁之差就能挤掉好几个竞争对手，爸现在能帮你一把，就尽量帮你一把，日后帮不上了，那就要靠你自己了。”


    
苟治良也很少在人面前说这些，今天也是触动不小，尤其是想到陆为民和自己女婿是同学，年龄相仿，现在居然已经要蹦上县委书记位置上了，这不能不让他感到有些心里不平衡。


    
郭怀章默默点头，岳父这话是至诚之言，的确年龄优势越往后就越会显现出来。


    
“苟书记，有客人来了。”保姆到书房门口，敲了敲门，小声道。


    
“知道了，怀章，你去请宜康进来。”苟治良舒了一口气，“你没事儿也和宜康多结交结交，以后对你有帮助。”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三十六节  不眠之夜


    
书记碰头会上研究人事的消息不胫而走，事实上世界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在国内官场上这种没有严格保密规定的约束机制下，随着通讯方式日趋发达，很快就可以传递到每一个关系人耳朵中。


    
所以李志远要求地委会议第二天就召开，尽快把人事问题确定下来，这种事情越拖越复杂，越拖各种传言也会越多，快刀斩乱麻是最好的办法。


    
而在晚间，相关消息灵通人士就已经获得了第一手消息，无线和有线电波骤然都要密集了许多。


    
晚间晚点名之后，陆为民和邢国寿两人都不约而同的没有出门，回到了寝室。


    
两个人的寝室相邻，而寝室里还有其他人，两个人都只能出门接电话。


    
电话一直要延续到晚上熄灯后，也许是两个人都有意识的关闭了手机，各自的寝室里这才安静了下来。


    
陆为民和邢国寿两个人都静静的躺在床上，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


    
邢国寿进入县委书记候选人名单在情理之中，从陆为民的角度来看，此人也是一个相当出色的角色，淮山县和南潭县的区别就在于淮山能够找到适合自己发展的路子，而且坚定不移的贯彻，而南潭却有些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感觉，没有稳定的重心。


    
当然这不代表顾鸣人就比邢国寿差多少，在陆为民看来，这种大政战略的确定更多的是由县委书记来确定，县长负责实施，但是如果这个战略不合适，作为县长也应该要坚决的站出来。


    
这需要一些勇气和必要的威望，很显然顾鸣人不具备挑战秦海基的威望，而邢国寿所在淮山却没有出现这些问题，所以就该邢国寿脱颖而出。


    
安德健来的电话里也说明了情况，邢国寿和魏宜康两个人选在书记碰头会上没有受到多少质疑，但是自己和龚挺、蔡智和三人却有些争议，也就意味着邢国寿和魏宜康两人基本无虞，而自己和龚挺、蔡智和则有可能是三选一。


    
这让陆为民也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感觉，自己和龚挺、蔡智和来PK，要在地委会议上来决胜负，虽然安德健没有说，但是陆为民知道自己的反对者可能就是来自苟治良，不过，更关键的还是李志远的态度，他似乎还没有拿定主意，对于自己还有一些疑虑。


    
安德健的心思似乎不在县委书记位置上，而是看准了魏宜康离开丰州之后的丰州市长一职。


    
丰州各方面条件都要比双峰强上不止一星半点儿，经济基础、发展潜力、人口基数、基础设施，在丰州地区里边，无出其右，而且按照惯例，丰州市委书记是要进地委的，虽然这一届郭洪宝一直拖着未能进地委，但更多的是郭洪宝自身原因，他在丰州市委书记位置上的表现的确乏善可陈，而如果自己接任市长一职，也许两三年后就有觊觎市委书记的机会，那可是极有可能摇身一变成为副厅级干部的机遇。


    
不能不说安德健替自己的考虑是相当长远的，这让陆为民也相当感动。


    
但是陆为民不认为这就是最好的道路了，因为这同样存在着太大的变数。


    
郭洪宝在丰州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其在丰州市委政府里的关系盘根错节，此人虽然在发展经济上没有啥能耐，但是玩弄权术耍弄手腕方面却不弱，魏宜康和他同属于苟治良嫡系，一样在丰州有相当大影响力，也是有苟治良在上边压着，居中调和，才勉强维系了丰州市委市府的和平，自己若是去了，闹得翻天地覆都在其次，关键在于那会耽搁时间，也许两三年下来，大家只看到自己和郭洪宝之间的争斗，却看不到其他，这不是陆为民愿意见到的。


    
即便是日后苟治良离开，自己也未必能和郭洪宝这样的老地头蛇之间的争斗占到多少上风，这不符合陆为民的想法。


    
在陆为民看来，到丰州担任市长，还真不如就留在双峰，至少在双峰他和曹刚已经基本上建立起了一定的默契，自己能够为曹刚的政绩增光添彩，而他也能够给自己提供足够的施展空间。


    
目前双峰的基础架子已经打好，三两年内保持较高增速发展陆为民还是很有信心的，而两三年内，以曹刚的本事和手腕也许他自己就能够迎来一个升迁的机遇，自己接任县委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陆为民也有信心让双峰县在自己手上成就一个经济发展奇迹。


    
不过在电话里陆为民没有好和安德健多说，毕竟安德健的想法也有一定道理，如果能够在丰州市长位置上站稳，的确要比在双峰县长这个位置上前景更好，可以说这有点儿略带赌博的味道，事前你很难判断骰子掷下之后会是大还是小。


    
想到这里，陆为民禁不住摇头，有些事情你只能你争未必能属于你，你不争，也许它就来了。


    
胡梦阳又没有回来，现在他晚间请假不回来的时间相当多，基本上一个星期就有那么一两晚上，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就把省委党校这边疏通好了，培训部这边对这个家伙网开一面，不能不说财政大管家的确有其他人难以企及的资源。


    
雷志虎喝了些酒，很快就入睡了，不小的鼾声更让陆为民难以入睡。


    
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心境尽量平静下来。


    
邢国寿是从王自荣那里获知的消息。


    
王自荣给他的消息很详实，很明确的告诉他如果没有太大意外，他会出任古庆、阜头和大垣三个县中的某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但是具体到哪个县，现在地委还没有确定。


    
王自荣没有参加会议，但是能很及时准确的了解到地委书记碰头会研究情况，这足见他的人脉。


    
邻寝室的那个家伙也是候选人之一，但是王自荣在电话里也提到可能这个家伙有些争议，能不能上可能还要等到地委会上来确定，但是估计即便是不能上，可能也会给这个家伙一个补偿，毕竟这家伙在双峰表现出来发展经济上的能力有目共睹。


    
王自荣在电话里没有说会给什么补偿，按照邢国寿的理解，魏宜康离开之后空出来的丰州市长应该是一个很合适的安慰奖。


    
邢国寿也觉得陆为民到丰州担任市长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但是丰州相当排外封闭的官僚体系可能会是陆为民遇到的一大麻烦，尤其是面对郭洪宝这个盘踞丰州多年的地头蛇，这个位置不好坐。


    
今夜注定是一个很多人无法入眠的夜晚。


    
……


    
李志远回到家中就把手机关闭了。


    
他不想受到太多影响，秘书那里还有一部电话，而自己家里的电话，很多人也知道，但是关闭手机也就是一个姿态，意味着自己不想接一些无关紧要的电话，请不要来打扰自己休息。


    
当然，今晚他也不可能好好休息。


    
坐在书房里，李志远想了一阵之后才拨通电话。


    
“老领导，是我，嗯，我有些事情要向您汇报，是关于近期我们丰州一些人事上的调整，对，这一次动的范围和幅度都比较到，主要是针对近一两年来县级班子建设欠缺，经济发展滞后这个情况，下午开了书记碰头会，基本上确定下来了一些人选，明天召开地委会议就要定下来。”


    
李志远还是准备先要和老领导通通气，虽然处级干部调整是地委的权力，但是这样大规模大幅度的调整，肯定会在地区里边引发相当大的震荡，那三个县被调整的干部当然也不会悄无声息的等待，哪怕是明知道自己无法在现有位置上呆下去，肯定也会动用各种资源和关系来为他们下一步争取更好的位置。


    
这种消息保不了密，今天晚上估计就会有无数人在电话联系中度过。


    
刘运书接到电话时，也在书房阅读党校送过来的那天讨论课的记录。


    
李志远在电话里把情况简单介绍了一下，刘运书对李志远的动作迟缓拖到现在才来动人都有些不满意，李志远还是肉了一点，关系到他自己的政治前途的事情上，哪里容得了你心慈手软，慈不掌兵这句话适合任何一个一把手。


    
“志远，该动就要动，认定的事情就必须要坚持。你们丰州的情况很典型，就是发展不平衡，有的好有的差，好的得不到奖励，差的得不到惩罚，你怎么服众？你们丰州也不是找不出人才嘛，我前两天去耀阳那里调研，正好碰上了学员们搞的一个关于经济全球化的讨论课，我在一边听了听，然后让耀阳把讨论记录给我拿了一份，你们丰州还是有人才嘛，两个县长的观点都可圈可点，尤其是双峰县那个年轻县长，很有前瞻远光，又能结合实际工作，观点很具实际操作性，很不错嘛，……”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三十七节  背后


    
听到老领导在电话里提及了邢国寿和陆为民，李志远也是一愣，他没想到老领导会去省委党校调研，照理说刘运书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和省委党校关联不算大，当然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徐耀阳和刘运书是老战友，关系一直不错，也许刘运书是去顺便调研，只是会遇到邢国寿和陆为民，也还是让李志远有些异样。


    
“老领导，邢国寿和陆为民都是参加本次省委组织部组织的处级干部培训，这两位同志思路开阔，能力出众，尤其是都具备开拓创新敢于求变的精神和魄力，也是地委重点培养的干部，这一次地委进行人事调整，这两位同志都进入了考察候选人。”李志远顺着刘运书的话题道，他还不确定这两个人是真的碰巧遇上了刘运书考察调研留下了深刻印象，还是这两个家伙通过其他渠道和老领导搭上了线。


    
“哦？那还真有点儿英雄所见略同嘛。”刘运书在电话里朗声笑道，“志远，丰州局面要想大改观，要有大胆突破锐意进取的精神，要有打烂破坛烂罐的魄力！我送你一句话，置之死地而后生，不要瞻前顾后，前怕狼后怕虎，你怕什么？也不要被那些无关紧要的东西所干扰，你是地委书记，你只需要对省委负责，做任何决定只要是有利于工作，有利于经济发展，那就没什么可怕！只要能做出成绩，让省里看到你们丰州地委是有所作为的，就没什么大不了！如果是因为这些出了什么问题，我刘运书给你扛着！”


    
刘运书相当豪气的表态让李志远心中也是一热，毕竟是自己的老领导，对自己还是爱护有加的，也了解自己现在苦衷，能有这番话，他李志远心里也就踏实许多了。


    
“老领导，您放心，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坚定不移的推进地区工作，绝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嗯，志远，人事调整上我支持你们地委结合你们自身实际工作需要进行，不过，我建议你也主动向昭阳部长汇报一下，他对你们丰州还是非常关心的。”刘运书建议道。


    
“嗯，谢谢老领导提醒，我前一段时间到省里意向性的向董部长汇报过地委这方面的打算，我打算待会儿再电话向他汇报一下具体情况。”


    
李志远也知道此次人事涉及到诸多处级副处级干部，可以说是丰州建立地区以来最大的一次调整，的确也需要向省委组织部做一个汇报，好在他之前已经向董昭阳汇报过一次，只不过当时还没有确定具体职位和人选，只是谈到了地委调整的意图和目的，这也获得了董昭阳的认同。


    
“那就好，志远，按照你们地委的意见干吧，时不我待，我希望能够在年底看到丰州的局面有一个较大的改观。”刘运书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又变得有些严肃起来。


    
李志远搁下电话之后想了想，给徐耀阳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了刘运书在党校调研具体情况，心里稍微舒服了一点，看来邢国寿和陆为民也是碰巧遇上了刘运书，老领导与两人也并无其他瓜葛。


    
之后李志远又给董昭阳打了电话，汇报了一下丰州地委关于人事调整的构想。


    
董昭阳在电话里问得很详细，认可了丰州地委的想法意图，也特别提出地委不要被其他因素所干扰，要大胆选贤任能，打破资历、年龄这些条条框框，一切以能力和实绩说话，鼓励培养提拔年轻干部。


    
董昭阳还专门提到了去年十一月底中央召开的全国组织工作会议，要求丰州地委认真学习会议精神，抓紧建设耗县以上各级领导班子，强调抓紧培养选拔优秀年轻干部努力，造就大批能够跨世纪担当重任的领导人才。


    
李志远隐隐觉察到董昭阳话语里似乎隐藏着一些意思，但是他一时间也没有能体会出来。


    
董昭阳的话基本上都是符合中央精神，强调培养年轻干部也的确是去年十一月底的中央组织工作会议精神所强调的，但李志远觉得不会那么简单。


    
老领导让自己给董昭阳打电话，未尝不是有点儿让自己探个底的意思，实际上也就是了解省委组织部那边的一个态度，但这位董部长话语中含义却有些隐晦。


    
他需要好好琢磨一下这位组织部长的意思。


    
……


    
董昭阳搁下电话，陷入了沉思。


    
不出所料，李志远还是有些底气不足，所以专门打来这个电话，实际上也有点儿托底的意思。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给刘运书汇报过没有，董昭阳估计应该是给刘运书打过电话汇报过了。


    
这个家伙性格上是在太软了一点，刘运书也不知道看上这家伙什么地方了，一力推荐他，按照董昭阳的看法，丰州地区这种现状，作为地委书记的李志远要承担主要责任。


    
这一次的动作大概也是刘运书给了对方很大的压力，才迫使李志远做这样的大动作，在董昭阳看来，丰州地委早就该有这样的动作了。


    
夏力行给他打了电话，谈到了他的秘书，而何铿也给自己来了电话，很隐晦提到了陆为民，甚至连自己儿子也都很难得给自己打了电话，询问陆为民的事情，说一会儿回来还要和自己好好谈一谈。


    
这个陆为民还真是不简单呐，一个人牵扯到如此复杂的人脉关系，不能不说此人是个人物，而这么几次接触，董昭阳也觉得这个年轻人的确有其过人之处，只不过他的资历和年龄的确是一个问题，资历实在是太浅了一些，年龄也太年轻了一些。


    
对于他来说，也只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就看李志远能不能领会到自己的意思，自己专门提到去年中央组织工作会议精神，应该是比较明显有所指了，如果对方还是装疯卖傻，那只能说明对方是真的无法接受像陆为民出任县委书记这种状况。


    
汽车灯光在窗外一掠而过，董昭阳看了看表，自己这个儿子可是很少有这么早回来的时候，印象中十一点钟之前回来的时候几乎没有，今儿个可是破天荒了，才九点过，就回来了。


    
老伴儿对儿子这么早就回来显得很惊讶，忙不迭的到门口去给儿子拿拖鞋，一边询问着。


    
董昭阳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在他们这个年龄的带一个孩子的很少，所以老伴儿也有些溺爱，好在孩子虽然有些骄纵，但是本性并不算差，这一点让董昭阳也算是比较放心。


    
只是孩子性格有些桀骜，不是在仕途上混的料，加上在国外呆了几年，也有些懒散惯了，现在和朋友搞这么一家公司，不能说是自食其力，但是也算是走正道吧。


    
“妈，没事儿，我今儿个回来有事儿，没啥事儿，就是和爸说点儿事儿。”董天行一边脱鞋，一边喊热，“妈，把空调打开，这么热，你和爸两个人在家还省电怎么的？堂堂副省级干部，连几个电费钱都舍不得？”


    
“你和你爸说啥事儿？”老伴很惊讶，她记忆中儿子好像很少和丈夫有多少共同语言似的，丈夫教训儿子，儿子也是爱理不理，尤其是从国外回来之后，就更是如此。


    
“妈，你就别管了，我和爸是说正事儿。”董天行摆摆手，看见父亲在客厅看电视，“爸，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董昭阳又好气又好笑，这小子真还口气大无边了。


    
“咦，我不是在电话里和你说了么？陆为民的事儿，那不是小事儿一桩？这也不是啥超出原则的事情，县长升县委书记，天经地义，多大个事儿啊，不就是处级干部平调么？陆为民不是把双峰折腾成全省经济增速第一县么？这算是有能力有本事吧，现在不是说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么？共产党不是提倡任人唯贤么，爸，你是组织部长，顺理成章的事情，不算什么逾线吧？”董天行满不在乎的道。


    
“满口胡柴！”董昭阳沉下脸，“这些事儿是你能过问的么？轮得到你插手？陆为民让你来说的？”


    
“那倒没有，炎哥和我说起的。陆为民不是这一段时间在省委党校学习进修么？我们有时候在一起坐一坐，你不也说陆为民有些能耐值得一交么？怎么又这副脸色了？谁借了你谷子还了你糠不成？你不愿意帮忙就算了，用不着在我面前做脸色。”董天行斜睨了自己父亲一眼，有些不高兴的道。


    
“嗨，你们两爷子是怎么回事儿，老董，孩子难得这么早回来，和你说说话，你把脸拉那么长干啥？”老伴也有些不乐意了，阴着脸道。


    
董昭阳瞪了老伴一眼，“你懂啥？这些事儿是他能过问的？组织有组织原则，不该我插手的，我能插手么？”


    
“哟呵，看不出爸你还真成了模范工作者了，这么讲原则？”董天行没好气的道，“算了，你若是不愿意帮忙，就当我没说，我走了。”


    
“哎，天行，天行，你别和你爸一般见识，你说那事儿我看你爸刚才和人打电话说了好半天，肯定是替你过问了。”老伴慌了，连忙拉着儿子。


    
董昭阳没想到老伴立马就把底儿给泄了，气得把脸扭着一边，不吭声。


    
董天行这才回过味来，看了自己父亲一眼，“爸，妈说的是真的？那可就谢了啊，改天，我请你和妈吃饭，嗯，去锦绣山庄，说那儿新开的西餐味道不错，妈，我还有事儿，待会儿再回来。”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三十八节  超级黑马


    
地委会议室里气氛严肃，一干人都肃容凝神倾听着组织部长安德健关于人事调整的初步方案介绍。


    
虽然昨晚风声就已经漏了出来，但是更多的人也只知道李志远准备要对古庆、阜头、大垣三县班子人事动大手术，而且这个构想已经在书记碰头会上获得了通过。


    
实际上这并不是什么新闻，早在五一节后，关于要对一些县级班子进行调整的消息就一直没有少过，尤其是在李志远和孙震分别对全地区几个县市区进行了紧锣密鼓的调研之后，这种迹象就越来越明显，甚至已经有部分人心里早就有了预感，这一轮调整不可避免。


    
“根据目前实际工作情况，宋明德、齐重天、姜开全三人已经不再适合担任县委书记一职，部里边经过认真考察，推荐魏宜康、邢国寿、龚挺、蔡智和、陆为民五位同志作为三位县委书记的候选人，现在我将五位同志的情况做一个简单介绍，请大家酝酿斟酌。魏宜康，男，1948年7月出生，中共党员，……”


    
“陆为民，男，1968年3月出生，中共党员，籍贯昌江永溪，大学本科毕业，……，1975至1981年在南潭县读小学、初中，1981年到1986年在国营黎明机器厂子弟校读初中、高中，1986年9月至1990年7月，在岭南大学历史系读书，期间任系团委副书记，于1988年7月加入中国共产党。1990年7月至1991在南潭县委办工作，1991年至1992年，先后担任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委员、副主任、南潭县团委副书记、丰州地委办综合科科长，1992年10月起任中共双峰县委常委，1992年11月兼任中共双峰县洼崮区委书记，1993年5月任中共双峰县委副书记，1994年1月起任中共双峰县委副书记、双峰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代县长，1994年12月当选为双峰县人民政府县长，……”


    
“该同志政治思想坚定，……，在南潭县委办工作期间，表现优异，筹建了全省首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担任副主任期间为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打下了坚实基础，……，在担任丰州地委办综合科长期间，表现突出，提出引入两大厂落户丰州构想，并协助地委取得成功，……，在双峰工作期间，……”


    
安德健的介绍平铺直叙，似乎听不出多少感情色彩，但是一件件具体工作和一个个数据指标却是相当详实，在座的不少人也是第一次听到，尤其是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筹建和两大厂的引入，没想到都和陆为民有莫大关系。


    
不出众人所料，对魏宜康和邢国寿两人地委委员们都没有多少争议，但是对于龚挺、蔡智和与陆为民三人，意见分歧却不小。


    
“龚挺年龄不小了，而且大家都知道这一次下去是啃硬骨头，是要承担起在较短时间内让一地经济发展有较大起色这副重担，他是否具备这个能力，我觉得值得商榷，……”


    
“蔡智和对经济工作并不擅长，现在这几个县经济算得上是沉疴待起，恐怕要扛起这副担子有难度，……”


    
“陆为民是不是太年轻了一点？经验也略显不足，虽然这个同志在经济工作上有擅长，但是作为县委书记那是掌舵一方的，尤其是这几个县由于经济发展乏力也带来了很多其他问题，一样需要在工作中解决，他恐怕难以胜任啊，……”


    
对于龚挺和蔡智和两个人的质疑主要集中在是否能迅速进入状态，带动一地经济发展这一点上。


    
由于安德健在谈到这一次人选确定的三个要素上重点强调了要在较短时间内让经济工作有较大改观，也让地委委员们都意识到这一次显得有些突兀的调整恐怕和来自省里边的巨大压力有相当大关系，所以在这一点上，大家都在掂量人选是否能够做到这一点，做不到，那就是不合适的人选。


    
对于陆为民的担心则主要集中在陆为民资历太浅年龄太小能否驾驭局面的问题上，县委书记不比县长，更多的是要掌舵定方向，同时也要针对现实情况拿出对策来。


    
对于陆为民发展经济上的能力倒是无一人质疑，毕竟双峰的现实状况摆在那里，明眼人都很清楚曹刚更多的是充当掌舵的角色，而发动机基本上是有陆为民来承担的。


    
蔡智和首先遭到了否决，人选集中在陆为民和龚挺身上，苟治良、章丘育、蔺春生三人支持龚挺，而常春礼、焦正喜、安德健三人支持陆为民，孙震、萧明瞻、周培军三人都没有明确表明态度。


    
李志远看了一眼孙震，“老孙，你的意见？”


    
“我考虑再三，觉得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就是要启用一批能够迅速打开局面的有朝气有锐气有闯劲儿的干部，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打破旧有的格局，在较短时间实现改观，也就是说，我们的目的很明确，谁能做到实现县里经济局面的改观，那么就是谁，其他都是次要因素，所以我倾向于陆为民，至于说一些同志担心的经验资历这些问题，我想县委是一个集体班子，县委书记某些方面经验缺乏一些，班子里也还有那么多老同志可以起到辅佐的作用，当然，这是我个人意见。”


    
孙震的话语一出，所有人的目光落在了李志远脸上，现在就看李志远的态度了。


    
“老孙说得好啊，这一次选干部和以往不一样，说这些人是临危受命不为过，我先前就说了，目的很简单明确，就是要改变三县目前经济发展滞后，百姓增收乏力的现状，谁能更好的做到这一点，谁就是合适人选。”


    
李志远沉声道：“陆为民同志很年轻，可能在经验上欠缺一些，但是我们也都是从年轻时候过来的，越是复杂的局面就越是能锻炼人，何况还有班子其他成员协助，他在双峰像工作期间表现出来的观念能力给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亚洲国际事件后续问题的处置，合金会问题的善后，都处理得相当完美，我认为这个同志能够胜任这个岗位。”


    
李志远态度一明朗，就宣布了这三个县委书记的人选问题上尘埃落定，紧接着李志远让安德健和省委组织部那边联系，通知邢国寿和陆为民立即回丰州，他要和三位初步确定下来的县委书记人选进行一次单对单的谈话。


    
……


    
邢国寿和陆为民接到党校通知时，两人都已经知道了地委会议的结果。


    
对于邢国寿来说，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中，又有些意外，自己进入人选是在意料之中，而陆为民进入人选则有些让人意外了，他一直以为龚挺进入人选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即便是蔡智和恐怕都要比他几率更大，没想到最终结果还是这个家伙胜出。


    
想到这里邢国寿也有些心酸，自己四十有二，在正处级干部中已经是相当年轻的了，在副处级上就辗转了副县长、常务副县长、副书记三个位置，历时七年，担任副县长时33岁，已经是当时最年轻的副县长，可是和眼前这一位相比，简直就不能拿出来比。


    
27岁的县委书记，这上哪里去找，别说丰州，就算是全省恐怕也是第一人，可这位还是能这样宠辱不惊的模样，不能不说这家伙的确有些不一般。


    
“老邢，坐我车吧？”陆为民不知道邢国寿此时的心境，不过当他得知最终结果时，心里也终于一宽，只有一晚上的时间，而这种情形下，怎么使劲儿用力，还真是一个费神事儿。


    
他给何铿和梁炎都打了电话，目的也很明确，李志远要进行这么大的人事调整，肯定会知会省委组织部，那么董昭阳的态度就是一个很重要的风向标，能不能对李志远起到影响，能起到多大影响，他不确定，但是起码要试一试。


    
至于夏力行那里，他没有打电话，但是他估计安德健可能会给夏力行通报。


    
最终的结果就是自己终于入围了，但是哪些因素最终决定了自己入围，他也不知道，也许各方面因素综合起来，使得自己这匹超级黑马最终闯关成功。


    
总而言之，自己成功了，而眼前这位更是早就笃定了，不像自己还经历了一番风波。


    
“行啊，一起走，中午饭只有在路上吃了。”邢国寿收拾起心思，看了看表，“这会儿就走？”


    
“嗯，就这会儿走，东西也不用收拾吧，只有几天培训就结束了，估计得让咱们把这几天熬过吧，要不好不容易捞个结业证，那不还不发了呢？”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邢国寿也笑了起来，拍了拍陆为民肩头，“现在咱们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这一去还不只是祸是福呢。”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三十九节  谈话


    
两人抵达丰州地委大院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四十了。


    
潘晓方笑吟吟的和二人握了手，表示祝贺，丝毫看不出他有什么异样。


    
实际上他也有过失落，但是很快就从负面情绪里挣脱出来了，很简单，连龚挺都败下阵来，何况他？除了羡慕外，也就只能祝贺了。


    
“二位稍等，李书记和魏市长在谈话，你们两位就暂时委屈在这里坐一会儿吧。”潘晓方把二人带到了休息室，请两人稍坐，因为要觐见地委书记，可能也要谈一些工作上的构想，所以潘晓方也就没有打扰二人，把二人带到休息室就离开了。


    
地委尚未确定三人具体去哪个县任职，大概要在李志远和三人谈了话之后再来决定。


    
陆为民和邢国寿两人都很安静的在休息室里休息，除了一杯茶外，两人也没有交谈，都在考虑和李志远见面时对方会问些什么问题，自己又该怎么回答。


    
目前只是确定了三人人选定下来，但是具体去哪里，这还是一个未知数。


    
陆为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李志远会让自己去哪里？


    
三个县，古庆，阜头，大垣，阜头和大垣差别不大，阜头人口略多，但现在情况最糟糕，台商考察在阜头被围堵，造成相当恶劣的影响，连省里边都知道了，现在地区公安处和阜头县公安局正在调查，据说已经抓了人，但估计要想挽回影响很难。


    
大垣地处丰州和黎阳之间，各方面都一般，县里情况也相对简单一些，但是正因为太过简单，上手容易，但是要想找到突破点实现飞跃，也是一件难事儿。


    
古庆情况较为特殊，这里工矿企业较多，一直是丰州的工业重镇，但是由于种种原因，这里的经济增速反而成了最慢的，现在已经被丰州甩开，如果要让自己选择，陆为民当然愿意选择古庆，这里有较好的基础，只要找准问题，以这里的基础，要想重振雄风不是难事。


    
但是陆为民估计李志远恐怕不会把古庆交给自己，毕竟自己在双峰都是白手起家干起来，这几乎成了一个招牌，自己这一次能突围而出，估计也是得益于这一点，怎么可能让自己丢开这一点。


    
阜头和大垣两个县和之前的双峰情况相似，而且这两个县的地区生产总值都很低，大垣堪堪过了三亿，阜头连三亿都不到，在李志远看来，也许又该是自己再来一次白手起家了。


    
休息室门打开了，邢国寿和陆为民都站起来，潘晓方进来，“老邢，你先来。”


    
陆为民看到一个方面大耳的红脸汉子走出来，这是丰州市长魏宜康。


    
魏宜康满面笑容，和邢国寿握手，又过来和陆为民把臂，潘晓方把邢国寿带走，休息室里只剩下魏宜康和陆为民二人。


    
“为民老弟，恭喜啊。”魏宜康满面堆笑，看上去就像是一个忠厚的老好人，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这个魏宜康能够在郭洪宝独大的丰州市里边也能稳坐市长位置，隐隐有独立山头的架势，也不是吃素的人，虽然这里边有苟治良刻意平衡的因素在里边，但是郭洪宝素来霸道强横，却奈何不了魏宜康，也足见这位魏市长的手段了。


    
“魏市长，同喜同喜，嗨，不能这么说，这是不是喜，还真不好说，烂摊子，硬骨头，我看哪个县都不好侍弄，嘿嘿，弄不好就得把自己给陷进去呢，魏市长您说是不是？”陆为民含笑应和道。


    
魏宜康笑着摇摇头，“为民老弟，机遇和风险并存嘛，你老弟的本事，天下何处去不得，遑论这些沟沟坎坎？”


    
陆为民哑然失笑，“魏市长太抬举我了，我肚里这几两墨水，我自己清楚，赶鸭子上架，我现在也是诚惶诚恐，真怕辜负了领导的期望，那就是百死莫赎了。”


    
魏宜康没有谈李志远和他谈的话题，陆为民也不问，这是起码的规矩，也隐含各人的自尊自信，连这一关都过不了，你也就别去独当一面了。


    
寒暄了一阵，魏宜康告辞，留下联系方式，希望多联系，陆为民也很大方的点头应是。


    
看样子魏宜康和李志远谈得不错，陆为民能感受到魏宜康谦和背后的强烈自信，他有感觉，魏宜康多半是要到古庆，而自己和邢国寿也就只能在阜头和大垣里边蹦跶了。


    
半个小时后，邢国寿出来，只是和陆为民点点头，轮到潘晓方带陆为民进去。


    
“潘主任，李书记心情如何？”陆为民和潘晓方也是老熟人，说话相对随便得多，“别进去就来一个当头闷棍吧？”


    
“你小子，当县委书记的人了，正经一点儿行不？”潘晓方笑骂。


    
“嗨，这不是紧张么？真怕一进去，就被喊来人，把陆为民拖出去斩了。”陆为民自我调侃道。


    
被陆为民的调侃逗得忍不住一笑，潘晓方伸出手指点了点陆为民，“你啊你，领导心情好坏也不会表现脸上，至少你们几个去，李书记不会不高兴，如果你们能给李书记来点儿惊喜，那就最好不过了。”


    
李志远办公室宽敞明亮，沙发就摆放在办公桌对面，三人、双人和单人沙发各一个，陆为民进门，李志远大概是去上了卫生间，还没有出来，潘晓方只是给陆为民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就悄然离去。


    
李志远出来，看见陆为民站在沙发边上，点点头，挥手示意陆为民入座：“为民来了？”


    
“嗯，李书记。”陆为民很规矩的入座三人沙发。


    
“党校培训感觉不错吧？听说这一期请的老师水准都不差？”李志远用纸巾擦拭了手，一边问道。


    
“听所比前几期要强不少，我感觉有些课还是有些价值，能开拓视野眼界，有些课也能切中时弊，对我们日常工作也有指导意义。”陆为民回答得很谨慎，这个时候多言无益，领导既然定了，也就不是你嘴巴皮子煽乎几句就能改变的。


    
“嗯，有收获就好，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吧？”李志远点头，“多总结，从中找到适合自身工作的东西，对日后工作会大有裨益。”


    
“还有一个星期，快了，结束之后还有三天的参观考察。”陆为民应道。


    
“这一个星期可以坚持下去，参观考察就免了，我已经让安部长和省委组织部那边衔接了，你和国寿都不参加那边的参观考察了，以后有机会。”李志远没有多余言语，“说一说，有什么感觉？”


    
“嘿嘿，李书记，说实话，压力大，诚惶诚恐，本来以为可以在双峰好好搞两年，没想到地委和李书记对我这么看重，我真有点儿如履薄冰的感觉。”陆为民说的是实话，在不知道去哪里的时候，还真有点七上八下。


    
“看来是实话。”李志远仰起头，顿了一顿，“我们丰州情况不太好，发展不平衡，古庆、阜头和大垣尤甚，地委对此很不满意，所以才会这一次调整，可能三个县的情况你也大略知晓一些，你谈一谈对这三个县的看法，没关系，知道多少谈多少。”


    
陆为民也知道现在不是谦虚的时候，也就捡着自己的思路谈了对三个县目前情况的有些看法，略有侧重，但他估计改变不了李志远决定。


    
并不出所料，李志远对陆为民提出的一些观点还是比较感兴趣，尤其是陆为民提到古庆国有和集体企业可以采取多种方式改制，比如推进股份制改造，吸引外来资本进入，激活企业主观能动性，听得很认真，但是最终却没有说什么。


    
“嗯，为民，你的思路很开阔，点子也多，双峰取得今天的成绩，你功不可没，地委在用你的时候也有争议，但是我觉得你可以扛得起这副重担，我希望你先有一些思想准备，也可以考虑一下自己的打算和安排。”李志远停顿了一下，才道：“地委有意让你出任阜头县委书记，你有没有信心？”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只觉得一股热流用上面皮，虽然早已经有思想准备，但是听到这个话从地委书记嘴里说出来，还是有一些控制不住的激动。


    
“我有信心。”陆为民不废话。


    
“嗯，很好，我需要的就是这句话。”李志远满意的点点头，这个时候他不需要谁来谦虚，没有这点自信，就别干这个位置，“你还有什么要求？”


    
陆为民想了一想，考虑怎么来提出自己的要求，想来想去，觉得还是应当说出来，虽然这个要求可能有点儿过分，但是他不得不这样做，李志远的要求是要在短时间内把工作拿起来，这酒必须要有几个能马上用得上的人，现在不说，到后边反而难以开口。


    
“李书记，阜头情况我不熟，但是我也听说情况不太好，双峰这边工作我自认为已经走上正轨，这也有赖于双峰的干部对我的支持和帮助，我到阜头会仅仅依靠阜头县委班子，但考虑到阜头县委班子也需要一些调整，所以我也想选一两名干部过去协助我工作。”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四十节  招兵买马


    
“从双峰选干部过去？”李志远略感惊讶，目光直视陆为民。


    
这个家伙的确很前面两个不一样，不简单呐，敢在自己面前提这个要求，一点儿都不忌讳。


    
“嗯，李书记，我知道这有点儿过分。不是我想干什么，因为我知道我去阜头是要干什么，阜头情况摆在那儿，如果地委能多给我一两年时间，我也有信心依靠阜头的干部群众把工作拿起来，但是地委这一次要求很高，要求在较短时间内工作就要有大起色，我要对地委负责，对我向李书记您的保证负责，所以我才冒昧提这个要求。”


    
陆为民面对李志远的目光显得很坦诚，也很自信，这让李志远有些不太适应，他甚至有一种感觉，也许自己有点儿失误了，是不是该让他到古庆？那样也许这个家伙能够给自己带来更大的惊喜，而到阜头，恐怕再怎么也有限了。


    
略作思索，李志远缓缓点头，“可以，具体你可以像安部长汇报一下情况，谈一谈你自己的想法，他会考虑的，我很期待你在阜头也能交出一幅合格甚至优秀的答卷。”


    
“李书记，请您放心，如果做不到，我会主动提出来，但是我答应了，我就会做到。”


    
陆为民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是用沉静的语气来表明自己的信心和态度，这让李志远很满意，这个家伙敢提一般人不敢提的要求，在自己面前也敢泰然自若的承诺，看来是有两把刷子，难怪老领导和董昭阳都会对他青眼相加。


    
“好，下去好好干，抓紧这几天时间熟悉情况，尽快进入状态。”李志远起身，陆为民也起身，李志远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又握了握陆为民的手，“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找我，地委会是你的坚强后盾。”


    
……


    
从李志远那里出来，陆为民直接去了安德健那里。


    
邢国寿没有等他，而是让地委办一个工作人员告诉陆为民，他先走了，学校那边他也自己过去。


    
安德健不在，陆为民打了一个电话，安德健也没有接，他知道这两天恐怕是安德健最忙的时候，所以也就没有再打。


    
虽然三个县的县委书记确定了下来，但是他也从邢国寿那里获知，除了县委书记外，三个县的县长这一次也要一起动，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吃惊，一次动三个县委书记也就罢了，连县长一起动，是不是动作有些太大了？


    
不过邢国寿隐约提及可能县长多半还是从本地产生，也就是说，县长可能会在现有班子里边产生出来，这让陆为民稍稍松了一口气，如果书记县长都是外边进来，这可就真的就是摊上大事儿了。


    
他现在没有心思多去想起他，既然已经确定自己到阜头，那自己的精力就要迅速转到阜头这边来。


    
阜头的情况他虽然不算是一无所知，但是之前他的确没有对阜头有多少关注，现在骤然间把自己放在阜头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他甚至都还没有想好自己该怎么来当好这个县委书记。


    
先前在李志远面前拍胸脯表态那也是迫不得已，那种情况下，你能不拍胸脯么？


    
县委书记和县长的职责权限以及工作内容是有相当大差别的，一个重在定调决策，一个重在执行，这是县委和县府之间的工作分工决定了的。


    
他给鲁道元打了一个电话。


    
很快鲁道元出现在视野中。


    
看到陆为民的身影，鲁道元显得表情复杂，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不过也只是一瞬间，“陆书记。”


    
“哟呵，改口挺快啊，什么时候《丰州社情》的大主编也变得奴颜媚骨了？”陆为民调侃着鲁道元，“走你办公室去坐一坐。”


    
半个小时后，陆为民离开了。


    
鲁道元给他提供了不少东西，让他对阜头县委县府班子的情况有了一个大概了解，一个星期后，鲁道元会把一份相当详实的阜头政情交给他，既有形形色色的人脉分析，也有地方上各方面工作存在的问题，《丰州社情》是吃后者饭的，而前者则是鲁道元私人爱好。


    
陆为民出地委大楼到停车场时，史德生已经在车门前等候了。


    
“德生，我不废话，我下个星期到阜头工作，你愿意不愿意跟我去？”陆为民目光平和柔顺，史德生回答得也很爽快，应该是早就在路上想好了，“陆县长，我愿意，阜头和双峰也不远，阜双公路通车后，也就是四五十分钟，没事儿。”


    
“好。”陆为民点点头，“先回一趟双峰，然后我还要回昌州，一个星期后再说。”


    
他没有太多时间。


    
党校最后一周的课程相对较为密集繁重，除了还有两堂讨论课外，还有两篇论文需要准备，一篇是针对目前国内经济形势结合自身工作谈体会，一篇是如何加强执政党建设的展望，前一篇属于务实类的，后一篇属于务虚类的，都要求拿出自己的看法，要求有新意。


    
省委党校培训部的负责人也明确告诉大家，会在这一期的论文中筛选出几篇优秀的，送交省委组织部和宣传部，甚至可能会刊载在党刊上，意外之意不用多说，所以没有人敢轻视这两篇论文的意义。


    
陆为民在洼崮骑龙岭风景区山门处等到了关恒和章明泉。


    
双峰那边的消息无疑要迟缓许多，上午关恒和章明泉他们才获知陆为民可能进入了地委调整大名单里边，但是具体会不会调整还不得而知。


    
中午时分，他们终于获知陆为民已经确定要调整，但是具体到哪里他们并不清楚，而打陆为民电话，陆为民电话已经关机，当时陆为民已经到李志远办公室。


    
这个时候突然接到电话让他们俩到骑龙岭风景区山门外等他，两人心中既是惶惑惊讶又有些紧张和期待，不知道陆为民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难道说是要交待一下“后事”？


    
章明泉甚至在想陆为民不会是要让自己在他离开之后看顾隋立媛，所以才会把自己叫到洼崮，这是不是也太夸张了一些吧？


    
陆为民先行来到了骑龙岭风景区，五一这里开始营业之后，他还没有来过，五一营业剪彩他也没有回来，在党校脱产学习，那就得把一切抛开，虽然县里边要让他回去，但是他婉拒了，没有必要显示什么特殊性，离了他陆为民双峰也一样会正常运转。


    
山门修得相当气派，骑龙岭国家级旅游风景区几个鎏金大字数百米开外就能看得见。


    
当初也有人说这个国家级三个字写上去是否合适，但是陆为民建议我们现在正在力争打造，国家级这个说法也不是哪一个部门机关就能来确定，只要服务水准到了，风景本身具备这个条件，我们说它是国家级它就是国家级，出了问题县政府来承担。


    
这个话听起来有些蛮不讲理，但是大家却心照不宣的接受了，于是乎就变成了国家级风景区，也没有谁来计较这究竟是那个部门命名的国家级风景区。


    
青石台阶沿山而上，县旅开司显然是听从了陆为民的建议，把停车上修得更加超前一些，沿着地势盘旋修建了三层，至少可以容纳数百辆汽车，而且还预留了一些区块可供增扩。


    
而现在，停放的车辆甚至连一层的三分之一都没有停到，不过若是在周末，这里的情况又有变化，至少可以停满一层，五一期间则是三层停车场都停得满满实实。


    
骑龙宾馆和长风宾馆毗邻而居，两家宾馆都是比照着三星级的标准来打造，只是能不能被定位三星级不仅仅要看硬件，也还要看软件和经营状况，现在大家还只能说是相当于三星级，力争创四星。


    
还有十来家家庭旅馆距离两家宾馆有一定距离，五六家已经打好地基的小型宾馆也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陆为民还看到了初具规模的三姝客栈，清一水的木制矮两层建筑物，形成一个院落，背后还有两个小院落，大概就是隋立媛口中所说的别院了。


    
很显然骑龙岭风景区生意的兴隆让周围的老百姓和外来投资者都觉察到了这里边蕴藏的商机，吸引了大大小小的投资落足这里，按照陆为民的判断，这还只是一个开始，伴随着骑龙岭风景区目前景点区域不断向里延伸，还会有越来越多的旅游者被这里奇丽的山水风光所吸引，到时候，对这里的服务设施需要还会继续扩大。


    
史德生很知趣的在山门外等候着，关恒和章明泉一到，他只是指了指在山门外小广场上眺望远方的陆为民，却没有跟着上去。


    
“县长。”关恒和章明泉紧走两步，来到出神眺望远方的陆为民背后。


    
“来了？”陆为民点点头，转过头来，“这么好的风光，这开门营业之后，我就愣是没机会来看看。”


    
关恒笑了笑，“为民，学习结束，随时都可以来看啊。”


    
陆为民摇摇头，“恐怕你们都知道了，学习结束，我就要到阜头，所以我想征求一下你们俩意见，愿不愿意去阜头工作？”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四十一节  霸气


    
陆为民没有任何废话，直接步入正题，现在他也没有多少时间来走过场，双峰干部不少，但是他想现在让跟着自己过去的，只有这两位。


    
关恒现在是县委常委，干过县委办主任，也干过乡镇党委书记，各方面工作都很熟悉，可谓老辣成精的角色，更难得的是和自己在工作中的很多观点想法都比较一致，尤其是经济工作上很有共同语言，性格上也属于那种外圆内方刚柔并济的人物，让陆为民尤其欣赏。


    
章明泉跟自己时间最久，对自己的很多思路想法最为了解，也是一个眼眨眉毛动的精明角色，尤其是性格圆滑老练，很擅长和不熟悉的人打成一片，融入新环境很快，带着这个家伙，也有助于自己迅速适应阜头这边的环境。


    
他也知道自己这种举动并不合适，就算是你有这个想法，也应该通过旁敲侧击的方式来表明，这样公开的向一把手自己的直接顶头上司提出来，很容易引来误会和疑虑，尤其是这位地委书记和自己并无私谊的情况下。


    
但是他没得选择，要想在短时间，准确的说半年之内拿出像样的成绩来，单枪匹马去吆五喝六，就能让一干人对你心服口服令行禁止，陆为民自认为自己还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尤其是在自己年龄和资历本来就是一大劣势的情况下。


    
所以他必须要向李志远说明自己的想法和意图，并非自己想要拉帮结派，而是严峻的现实要求自己必须要有几个熟悉的助手来协助自己。


    
如果真有充裕的时间，陆为民也想要一步一个脚印来打开局面，一步一步掌握局面，可现实不允许，那么他也就只有兵行险招了。


    
他向李志远提出这个要求时，也还是有些担心，但是李志远显然并没有太在意，李志远更多的心思已经放在如何扭转这三个县的发展局面上了，只要能让阜头在短时间内局面出现改观，李志远并不介意自己从双峰带走几个人，当然自己也有分寸，不会超出原则。


    
关恒的神情显得要镇定许多，他眉头微皱，想了一想，“为民，明泉跟你过去也许没啥问题，可是我怕是有些难度呢。”


    
陆为民明白关恒的意思，摆摆手，“那是我的事，我现在只是问你是否愿意和我一道去阜头那边重新开创一片局面？”


    
一抹潮红从关恒脸颊泛起，看到陆为民霸气十足的凌厉目光，关恒不再犹豫，“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嗯，好，我就等你这句话。”陆为民很沉稳的点点头，转过头看着章明泉，“明泉，你呢？”


    
“县长，我还用说么？你走到哪儿，我当然跟到哪儿。”章明泉很淡然的回应道。


    
“嗯，路上我和安部长通了电话，他现在很忙，没和我多说，估计也是涉及到很多干部调整的事情，这一轮调整幅度很大，地委受到了省里很大的压力，也酝酿了很久，所以才会决定来一次大动。”陆为民在这两个人面前没有任何掩饰，“我是最后入围的，如果不到阜头担任县委书记，极有可能就是到丰州担任市长，本来后者可能性更大，但不知道最后关头怎么又出现了一些变化，最终就是我到阜头。”


    
关恒眉头再度皱起来。


    
他知道陆为民和安德健关系不一般，如果陆为民不是到阜头，那么自己请陆为民出面去说项，也许自己到阜头换个职位不是什么大问题，但是现在陆为民是到阜头担任县委书记，自己本来就是县委常委，这要跟着过去，那意图就太明显了。


    
就算是有安德健来运作，也很容易授人以柄，尤其是苟治良和安德健关系不睦，肯定会质疑，真要挑明了，地委主要领导会怎么看？


    
“为民，这件事情恐怕……”见关恒欲言又止的模样，陆为民知道关恒担心什么，“老关，我说了，这是我的事，上午李书记和我谈话，最后问我有什么要求的时候，我就明确提出了，我需要人协助，而且我喊明叫响从双峰调一两名干部过去，我说明了理由，他同意了。”


    
“理由？李书记同意了？！”关恒和章明泉都是大吃一惊，有谁敢在这种情形下提这种条件，这简直就是要逆天啊。


    
“哼，阜头的情况摆在那里，你们以为我们是去享福不成？地委会有那么好的心？是去填坑卖苦力！”陆为民哈哈一笑道：“不过我陆为民从来也不想去享福，要干就得要干点有挑战性的活儿！半年时间，必须要有像样的成绩拿出来，这就是我立下的军令状！这个成绩就是阜头县的经济要有大起色！”


    
半年？！大起色？！关恒和章明泉都是一震，这可真是背水一战啊，现在已经是七月了，也就是说，春节之前，得交出一副像样的答卷出来！


    
陆为民似乎没有看到两人脸上震惊的表情，自顾自的道：“你们俩恐怕要有一些思想准备，从现在开始就得要进入状态。我了解了一下阜头那边的情况，这一次三个县的书记县长都是同时变更，这也显示了地委的决心，阜头这边如无意外的话应该是县委副书记宋大成出任县长，我对宋大成不熟，只知道他原来担任过常务副县长，其他情况一无所知。阜头那边的其他情况我也不熟，因为我这几天还得要回党校把最后几天课上完，所以我和邢国寿上任都会要晚一点，这边的情况就要请你们俩多操心先行了解一下了。”


    
关恒和章明泉都明白陆为民的意思，时间如此急迫，几乎是争分夺秒，需要马上对阜头那边的情况进行一个详细的了解，他们俩都是土生土长的双峰人，但是干了这么多年工作，在丰州这边各县多多少少也有一些熟人朋友，比起陆为民来说，这下边的人脉也要广得多，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情况熟悉起来。


    
“放心吧，为民，我和明泉回去之后就会迅速把这项工作抓起来。”关恒也不废话，点头应道。


    
“嗯，那就拜托你们两位了，明泉的事情我已经和安部长说了，先过去担任县委办主任，他同意了。进常委的问题可能要稍微搁一搁，也需要组织部门的考察程序。老关你的情况，我也和安部长说了，安部长说还需要根据阜头那边的具体人事变化来安排，但是我的意见是建议由你担任县委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协助我工作，如果不行的话，那也要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


    
陆为民这一席话出来，让关恒和章明泉两个人只觉得自己心脏猛然间都一紧一缩，似乎连耳朵都嗡嗡作响起来。


    
关恒当然清楚陆为民既然要把自己要过去，多半也是要有一个比较好的安排，但是他以为陆为民多半是要让自己担任常务副县长或者组织部长，二选一，要么是在干部问题上替他把关，要么就是在经济工作上替他分忧，没想到陆为民根本不考虑这些位置，而是直接要求要给副书记的位置。


    
这就是陆为民的风格，敢于向地委书记要帽子，而且还敢明目张胆指名道姓的要具体某个位置，这种霸气十足的事情也只有陆为民敢做得出来，而要做这种事情不仅要有脾气和手腕，更要有底气和实力！


    
章明泉何尝不是如此？


    
他担任县政府办主任也不过一年多时间，现在就要一步跳到县委办主任位置上，那可是要进县委常委的位置，他一直因为陆为民把自己带过去，多半会是在年底的时候替自己安排一个副县长，毕竟自己的资历也还是浅了一点，一个区的副书记，然后干了一年县府办主任，这份资历摆在台面上，怎么看都单薄了一些。


    
但是陆为民却不动声色间就让自己要进县委常委，这份激动和荣耀如何不让他既感到惶恐不安又感激涕零？


    
见两人一时间都没有开腔，陆为民略感诧异，看了一眼两人，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可能给二人带来的震动太大，他笑了笑：“怎么了？觉得有点儿诚惶诚恐还是承受不起？至于么？我再说一遍，我们不是去占位享福，是去攻坚克难啃硬骨头，等到我们的是各种让你憋气难受的破事儿，让你站上某个位置，掌握一定权力，那么你也就要承担起那个位置该承担的责任和压力，这一点你们都要搞明白！”


    
关恒和章明泉交换了一下眼色，都郑重其事的点点头，“陆书记，我们明白。”


    
“那就好，走吧，我们上去走一圈，顺便也再谈点事儿，也算是自我放松一下，我晚一点回昌州，史德生和何明坤我都问了，他们都愿意跟我到阜头，这边关系也可能要尽快办，老关那里，我晚上会在和安部长打电话汇报，明天地委还要开会，可能就要涉及一些各县班子成员调整问题，我想如果你能够尽早过去替我打打前站最好。”陆为民伸了一个懒腰。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四十二节  宋大成的心事


    
一连串的人事变动从七月下旬陆续在丰州各个县市区全面展开，其力度之大，动作之猛烈，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在陆为民与关恒、章明泉会晤的时候，宋大成也是不无兴奋的从地委组织部长安德健的办公室走出，待一会儿，他还要去觐见行署专员孙震和地委书记李志远。


    
只不过兴奋之后，一抹忧思却又慢慢浮起。


    
自己将要和丰州历史上，不应该是改革开放以来昌江全省历史上最年轻的县委书记搭档，而这个县委书记又是以一种雷霆万钧的气势在丰州政坛上的崛起。


    
实事求是的说，宋大成对于双峰的经济发展奇迹是充满艳羡和嫉妒的心态的，他自认为用一种比较客观的心态分析双峰的经济发展情况，双峰的发展是建立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发展起来的。


    
天时就是上边的支持，宋大成仔细查看过双峰地区生产总值的构成，其中建筑业占相当大的比例，如果说阜双公路还算是占了地利因素的话，那么骑龙岭风景区开发和曲双公路的资金基本上都是来自省里和交通部，如果没有上边的海量资金投入，双峰县根本无力推动这两个大项目。


    
即便是和阜头息息相关的阜双公路也一样脱不开这个因素。


    
陆海集团负责垫资建设阜双公路双峰段，但是阜头段阜头县方面也曾经去接触过陆海集团，希望陆海集团能够以同样方式来帮阜头方面垫资建设，但是遭到陆海集团婉拒。


    
无他，信誉和实力问题。


    
陆海集团一位高层很明确的告诉阜头县方面，他们看不出阜头县财政能按期兑现垫资建设资金兑付的能力。


    
这对于阜头方面是一个莫大的羞辱，但是即便是阜头县委县府内部也都很清楚，他们希望陆海集团能够垫资建设，也就没有考虑过能按期支付陆海集团的工程款，因为他们的确没有这个实力，他们所想干的就是要借陆海集团的资金来帮阜头方面缓气罢了，只不过陆海集团没有上这个当而已。


    
宋大成不得不承认即便是天时，也得有人和方面因素的支持，省里也好，交通部也好，手里都有资金项目，但是凭什么轮到你头上，没有一点人脉背景，全国几千个县，撒花椒面都不可能撒到你头上，你就是把颈子伸成长颈鹿，一样没你的戏。


    
地利也是一方面，双峰经济崛起的一大产业就是医药产业，而医药产业也有赖于双峰作为传统的中药种植基地，而且双峰洼崮是远近闻名的药商聚居区，从清末就有经营药材买卖的传统，中药材专业市场和后续的制药产业，无不因此而落足。


    
就像是骑龙岭风景区也一样，如果没有天然的风景资源，省旅游公司也不会眼巴巴的跑到哪里去投资开发。


    
但是宋大成分析来分析去，觉得天时地利人和中，最关键的还是人和。


    
他仔细分析过曹刚和陆为民这对搭档，双峰那边他也有亲戚熟人朋友，尤其是他还有一个亲戚原来就在县委里边。


    
在获知陆为民入主阜头过后，他就和自己亲戚打电话联系过，了解这一对搭档的情况，当然，重点是了解陆为民的情况。


    
亲戚介绍得很详细也很客观，表面上看，曹刚是舵，陆为民是发动机，这就是双峰这艘快船能告诉前进的基本构件。


    
但是亲戚也隐约提到，曹刚这个舵，发挥出的方向作用并不明显，准确的说曹刚更多的像是一块压舱石，而压舱石的作用也就是在这艘船高速飞驰的时候，能够让船的整体和船上的各个部位都保持平稳，不至于东倒西歪干扰到船的飞驰。


    
这个压舱石作用看似不重要，但是你如果沉下心来仔细琢磨，就会发现不可或缺，否则以陆为民的年龄资历，纵然他是天纵奇才，有绝才惊艳的本事，也一样很难让县委县府班子里成员个个对你心服口服马首是瞻，想要达到如臂指使配合默契的程度，几乎就是一种不可实现的奢望。


    
但是曹刚的压舱石作用对于宋大成来不重要，宋大成更关心的是陆为民的风格。


    
正如那个亲戚所说，陆为民这个发动机的作用在双峰崛起过程中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曹刚只是稳住了这个群体，但是没有陆为民的启动，那么双峰的崛起根本就无从谈起。


    
从洼崮的医药产业链到县工业试验园区的蓬勃发展，无一不是陆为民提出并主导的，而这几乎就构成了双峰这两年快速发展崛起的整个历史。


    
听完朋友的介绍，宋大成也对日后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搭档配合有些担心，朋友也在电话里介绍了陆为民的强势，他用了一句话来形容陆为民在担任县长期间的风格表现，寻常看不见，偶尔露峥嵘，这是形容他在和曹刚观念和权力碰撞时的表现。


    
陆为民在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对人事权的干预表现得并不明显，这既和他是县长而不是县委书记有关，同样也因为曹刚作为县委书记，天然的也有形成了他自己的领导核心圈子，所以两人在这个问题上相处得还算融洽，但是亲戚也提醒过，在个别触及到陆为民认为是底线的问题上，陆为民也会利用各种手段来予以反击，亲戚举了县财政局长王宝山的范例，让宋大成也有些了解日后自己搭档的城府恐怕远和他的年龄不相称。


    
县委书记和县长之间不可能铁板一块，观念和看法因为各人的阅历经历甚至心态形成世界观人生观而不一样，没有磕磕绊绊的搭档基本上是不存在的，关键在于能不能再一个大前提下形成合力，把分歧黏合在共同目标中，实现双赢。


    
宋大成自认为自己能够摆好当县长的心态，也愿意和陆为民携手来应对目前阜头的危局，毕竟现在的阜头只能吃补药不能吃泻药，而且安部长在话语中野很肯定的告诉他，地委用陆为民和他两人来接任书记县长，就是要让他们携手合力在年前拿出成绩来，可以说是两个人政治前途绑在一起，一荣具荣，一损具损，而且真的是损的话，那么他这个县长可能损得更厉害，一方面他是县长，从党的角度来说，是县委书记助手，一方面他是本地干部，对本地情况更熟悉，这是味道相当浓烈的一个提醒。


    
但是宋大成认为这个提醒并不意味着他宋大成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和原则，更不意味着他宋大成就要对陆为民一切马首是瞻，那不是正常的搭档关系。


    
对于阜头的县委书记县长人选尘埃落定，宋大成更关心除了自己和陆为民之外，县里边其他班子成员会不会有什么变化，如果有的话，会有多大，有哪些人会调整。


    
这一轮地委对三县的班子调整可谓是暴风骤雨般的袭击，几乎没有听取三县原有班子主要领导的意见，没有给你任何解释的机会，宋大成也知道这大概是地委这一两年来对三县县委县府班子工作不满到了极点的一种总爆发。


    
一下子把三县书记县长全数调整，三个县的县委书记直接调离本县，到地区人大工委或者政协工委任职，县长全部到地区一些冷门局行担任副职，保留原有级别，这样的动作恐怕在整个昌江省都是前所未有的。


    
宋大成估计县里边的班子恐怕还会有调整，但是怎么调整他还不清楚，安德健在和他谈话时也只说了班子会有一些调整，但是怎么调整没有说，他也知道这也不轮不到自己去过问，但他内心却不能不想。


    
自己就任县长，县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位置就空缺出来了，宋大成估计从县里班子成员调整升任的可能性微乎其微，多半会是从地区或者外县调来，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会不会动也还不确定，但是组织部长是去年年底才从淮山调整过来交流任职的，估计不会动，其他班子成员里边宋大成估计县委办主任恐怕要动一动。


    
现在阜头情况这么糟糕，陆为民一个人单枪匹马从双峰过来江湖救急，地委不可能不考虑这一点，多多少少也会征求一下陆为民的意见，就像安德健说的，又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能行么？地委让陆为民这个才二十七岁的年轻人来阜头担任书记，不给他一点支持，他就是三头六臂也玩不转。


    
想到这里，宋大成也有些失落，阜头这两年的表现恐怕让地委已经对阜头班子从主要领导到班子成员都很失望，他甚至觉得恐怕自己这一次能担任代县长恐怕也是地委考虑到书记县长都从外边来，要阜头实现在半年内有起色这个要求难度太大，加上自己的口碑官声也还不错，才会让自己上，而其他班子成员，还真的难说会有一个什么样的调整结果，也许等待着的就是一轮凄惨的清洗。

第七卷 快马加鞭未下鞍 第一百四十三节  共勉


    
史德生把陆为民送到省委党校大门上时，正好是九点半钟，下车时，正好看到另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一辆挂着丰州牌照的桑塔纳上下来，两个人目光一碰，都禁不住微微笑了起来，笑容中也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味道。


    
“为民书记！”


    
“国寿书记！”


    
有些别扭的称呼从两人嘴里钻出来，的确都觉得有点儿刺耳，但是却又有一种说不出舒坦，这代表着一种承认和尊重。


    
这一次丰州地委效率异常高效，关于魏宜康、邢国寿和陆为民三人任免职的文件下午就出来并迅速下发到地直各机关部门和各县市区，三人的辞职报告也同时递交到了三个县市的人大常委会，当然这不过是走程序了，也不用三人自己来写。


    
在回来的路上陆为民也得到了一个消息，徐晓春出任丰州市委副书记，如无意外的话，他将担任丰州市代市长。


    
这个消息也让陆为民大为震动，这几乎是安德健的一大胜利，也让他对安德健的运作能力又有了不一样的认识。


    
纵然有李志远想要打破苟治良对丰州市铁桶般的影响力这个意图在其中，但是能够准确揣摩到李志远的意图再把其意图巧妙的与自身的想法结合起来，并说服李志远认可，这里边的奥妙水平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得到的。


    
在陆为民所接触的人中，安德健给陆为民的印象最为深刻，尤其是其运作能力，用后世一句话来的评价这个人，就是典型的低调见证王道，润物无声的就能把一件事情运作下来，就算是以苟治良的老奸巨猾，对上安德健，依然无法占到半点上风。


    
双峰这边，不出陆为民所料，邓少海胜出，将会出任代县长，虽然孟余江也在获知了陆为民要离开之后走动了一下，但是他在双峰四平八稳的姿态并没有能获得地区里边主要领导认可，在现在的地委主要领导心目中，敢于创新求变的干部，才是符合目前丰州发展局面的干部。


    
邓少海和曹刚之间的关系日益改善，这一点从年后的工作就能逐渐看得出一些端倪，关于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些规划构想邓少海更主动的向曹刚汇报，而在县经济技术开发区人事上的一些安排，曹刚也都更多的征求邓少海的意见，两人表现出来的默契也许有点儿做作的姿态，但是不能不说这里边也有针对陆为民的意图。


    
地位日益稳固的曹刚和邓少海都意识到了陆为民在县里的影响力随着经济的发展也在扩大，在他们看来，适当的压缩和争夺相当有必要，陆为民想到自己现在这么突兀的一走，只怕曹刚和邓少海之间的脆弱连横只怕立马就要分崩离析，这让他对双峰的发展也有一些担心。


    
按照目前的架构和基础，双峰的经济增速肯定会保持着一个较快的发展，但是这个速度和持续的发展能力能够维系多久，就要看曹刚和邓少海两个人怎么去融合了。


    
总而言之自己和关恒这一走，只怕双峰政局也会迎来一个震荡期，一个副书记，一个常委位置空缺出来，当然会引来无数人的垂涎，且看他们怎么去分配吧。


    
淮山那边谁会出任代县长，陆为民没有多问，他也没有多少兴趣去关心。


    
当然眼前这位肯定会关心，陆为民估摸着邢国寿这个时候大概也和自己差不多，已经对地委下午研究几个县长的人选问题一样知晓了。


    
两辆车都离开了，陆为民感觉到邢国寿和自己也一样，可能喝了两杯，但是两人都很理智的保持着清醒。


    
虽然地委的文件已经出来了，但是真正要走马上任要等到一个星期党校这边培训彻底结束之后去了。


    
“刚回来？回了一趟双峰？”邢国寿笑了笑，将心比己，恐怕这个时候大家都得要回一趟老家去，各方面的一些事务也要安排，只不过两个人又都还在党校学习期间，还真不好光明正大的出现，所以都得遮遮掩掩的回去。


    
“嗯，回去了一趟，你们那边谁过去接你的班？”有了这层共同的经历，两个人的距离似乎也一下子拉进了许多，陆为民也问得很随便。


    
“庞武杰。”邢国寿略一愣怔，看陆为民的表情是真不知道，一转念估计是对方没去打听和他自己无关的事情，所以也就随口应道。


    
“哦？老庞过去了？嗯，也算是一个合适人选。”


    
庞武杰是地区计委党组副书记、副主任，也算是一个踏踏实实干实在活儿的老黄牛，这大概是何学锋做的工作，庞武杰在计委里边挺卖力，而且也不争功不挑刺儿，当初何学锋从大垣县长一步跨过来，夺了他的计委主任位置，他也没有多少情绪，所以这一次何学锋大概也是要投桃报李，让庞武杰到淮山去占个位置。


    
两人一起进门，都有意识的放慢脚步，还有一个小时寝室里边才会熄灯，两个人经历了这样一场事儿，心里边难免都有些心潮澎湃，加上喝了几杯酒，都有些想要说话的欲望。


    
“淮山是个好地方，风气正，干部素质也比较强，在淮山工作习惯了，真有些担心到大垣那边去能不能适应。”邢国寿目光有些飘忽，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情绪里边。


    
“都一样，我更头疼，好不容易才算是把双峰这边把情况摸熟，工作理顺，这一纸文件下来就让你走人，一切就得全部从头再来，说实话，不是矫情，真有些舍不得。”陆为民也有些感触，“一个干得挺顺手的环境一下子变得陌生甚至可能是荆棘遍布，这样的反差让人很难受啊。”


    
“嘿嘿，要不上边能让我们去享福？”邢国寿也唏嘘了一声，“干吧，为民，走上这条路，那就没有办法回头了。”


    
陆为民也点点头，“有进无退，不成功便成仁，国寿书记，我们俩共勉吧。”


    
……


    
坐在沙发里的张天豪听到龙飞的介绍，略略沉吟了一下，“文件已经下了么？”


    
“已经下了，我虽然没有看到，但是我问了地委办那边的熟人，陆为民在省委党校学习，要一个星期之后才会结束，所以他和邢国寿两个人都要稍稍迟一些才会走马上任。”龙飞压抑住内心的情绪，“我也问了老冯那边，他说现在各县班子都在调整，当然这一轮调整主要是指县委班子，但是后续可能也还有一些小调整。”


    
“你们阜头变化大么？”张天豪知道龙飞的想法，但是他知道现在的丰州不是他还在当地委委员的丰州，影响力已经削弱到在这种事情上可以忽略不计的时候了，这个时候去找谁说项？


    
苟治良不说了，那是水火不容的对手，常春礼，那是炮仗二愣子，萧明瞻，从这一次的情形来看，这家伙也还没有多少发言权，这两人张天豪也没有考虑。


    
安德健倒是有些交情，但是从龙飞的介绍来看，安德健在这一次丰州人事大动里边的确受益匪浅，陆为民出任阜头县委书记，徐晓春出任丰州市长，但是安德健也是一个很谨慎的人，也很知分寸，所以自己再想要托他来为龙飞谋一谋，恐怕很难。


    
但他有些不好拒绝龙飞这个自己的老下属，尤其是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大程度也是受到了自己离开丰州的影响。


    
“除了宋大成要担任代县长外，其他人的变动都还没有多少消息，反正传言满天飞，谁也不知道真假，一切都得要等到正式文件下来才知道。”龙飞也觉察到了老领导额际微皱的表情，原来还有些激动的心，也渐渐冷静下来，仔细一琢磨，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冲动草率了。


    
“龙飞，我可以给安德健打这个电话，但是我估计作用不大，你看看，他一个地委组织部长，把陆为民和徐晓春两人一个送上县委书记，一个送到市长位置，要我说，这都是在创造奇迹了，李志远是真把他当成了贴心人？这家伙很懂分寸也很会利用局面，如果不是苟治良在丰州表现得太过吃独食，轮得到徐晓春？现在我估计以安德健的性子，他需要谨小慎微夹着尾巴，除了李志远点头的人，他不会再去安插别人。”


    
张天豪分析着，“陆为民非池中物，我早就说过，他到阜头担任县委书记对你来说是好事，他初来乍到，肯定要用人，你和他原来多少还有些香火情，这是难得的缘分机遇，也意味着你有机会，虽然不是现在，但是我估计他就是本事再大，也不会一年半载就离开阜头吧？所以你肯定有机会。这样，反正他也还在昌州，我给他打电话，明晚请他在一起坐一坐，把可行也叫过来，算是替他庆贺一下吧。”


    
龙飞放下心来，张天豪的这个安排显然要切合实际许多，而且张天豪语气里很肯定，龙飞也知道这位老领导没有把握的话不会轻言。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节  奇迹人物


    
陆为民出任阜头县委书记的消息如闪电般的传遍了丰州官场，引发一遍沸沸扬扬，对于阜头的影响更无异于一场八级地震。


    
一个27岁的县委书记，工作不过五年时间，党龄不过七年，居然就能出任一县县委书记，这简直是天下第一大新闻，但却实实在在变成了现实。


    
陆为民的传奇经历也很快在阜头县的街头巷尾流传开来。


    
当过县长的秘书，帮南潭堆积如山的猕猴桃卖到了北京城，甚至成为亚运会各国运动员的专用水果，筹建了全省第一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又华丽转身成为地委书记秘书。


    
在双峰的经历更犹如一部改革开放版的《山乡巨变》，只不过主角由邓秀梅变成了陆为民，而初级合作社发展成高级合作社的故事也变成了双峰县从农业穷县向经济强县转化的传奇故事。


    
赵立柱从丰州回到阜头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县委办里边唯一的一台当家车——切诺基驶进县委县府有些破败的大院时，他就看到了从一楼到三楼的走廊里边一个个伸颈探头的机关干部们都把目光望向了自己这里。


    
赵立柱是从地区人事局下来的干部，从地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到阜头担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这应该说是一个不小的进步，当初赵立柱也是喜出望外，但是来了半年后，赵立柱才深深体会到人与人不同，花有几样红的味道。


    
丰州、古庆这些县份的组织部长和自己这个组织部长简直就没法比，无论是部里边的经费，还是办公条件，都简直没有可比之处，而阜头沉闷的氛围才是最让赵立柱感到抑郁的。


    
他一度觉得自己如果继续在这里呆下去，简直就没有多大意义，县委书记姜开全是典型的公社党委书记式干部，老派而守旧，刚愎自用，在人事权上更是一人独揽，别说他这个组织部长，就连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宋大成也一样是别想插手。


    
而且此人还极其喜欢插手县府那边的工作，和也是一样不让人的县长钱书理大小事情都是针锋相对，阜头之所以发展落后除了两个主要领导的思想跟不上形势之外，也有很大原因是两个人的心思都花在相互之间的拆台内耗去了。


    
赵立柱早就知道这样搞下去，阜头县迟早要经历一回惨烈的手术。


    
地委里边对阜头县委县府班子的不满意情绪越来越浓，前两个月地区两个主要领导分别对阜头的调研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暗示。


    
李志远在听取工作汇报的会议上毫不客气的打断姜开全的长篇大论，之后孙震来阜头考察时，更是厉声痛斥钱书理工作漫无头绪，思路还停留在八十年代。


    
当时，赵立柱就知道这两位只怕是难逃一劫了。


    
只不过从六月到七月一直没有动静，这让赵立柱也有些怀疑自己的判断，却没有想到这场风暴不来则已，一来就来得如此凶猛，简直让所有的局内人都眼花缭乱应接不暇，而这些直接关系人更是心烦意乱，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赵立柱知道自己不算是所谓安系人马，事实上他当上地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并不是安德健担任组织部长，当时的组织部长是苟治良，苟治良对自己并不感冒，一直到快要离开组织部担任副书记时，赵立柱才在时任地委副书记的孙震极力建议下，担任了办公室主任。


    
安德健接任组织部长之后赵立柱也有些忐忑，不过好在很快就是适应了安德健的风格，他自认为自己不算是安德健十分信任的人，但是算是获得安德健认可的人，否则阜头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也轮不到自己来坐，当然这也可能是主要得益于孙震向安德健建议。


    
切诺基停稳时，赵立柱还有些没有从浮想联翩中回过味来。


    
上午他到了地委，但是一直到中午快十二点，才见到了安德健。


    
这两天地委开会的频率和力度前所未有，组织部里边几位副部长都是连轴转，各方面的资料让地委里边的复印机都有些吃不消了。


    
安德健没有和赵立柱多说什么，只要求赵立柱安心工作，协助好新任书记县长把工作抓起来。


    
赵立柱没有奢望自己的位置会有什么变化，他才来半年，再怎么变化也轮不到他头上，他只是想要提前一步了解一下县里边的人事变化。


    
除了书记县长之外，关键角色还有几个。


    
一个是宋大成升任县长之后空缺出来的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另外一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这位副书记一直身体不佳，至少赵立柱来阜头这半年基本上没有上班，听说是和地委副书记常春礼是战友，这一次据说可能要到县人大担任副主任。


    
常务副县长乔晓阳一直在谋求升任副书记，相接宋大成的班，这两天连人影都看不见，其他几个常委也不见人影。


    
想到这里，赵立柱突然想到电影里的一句台词，人心散了，队伍不好带了。


    
安德健告诉赵立柱，阜头县里的人事调整会持续进行，有几个人选会很快确定下来，但是却没有具体说太多，这让赵立柱也是浮想联翩。


    
这也意味着除了陆为民来阜头外，可能还会有不少人从地区或者外县市过来，乔晓阳一直在谋求的副书记位置会如愿以偿么？


    
赵立柱是知道乔晓阳的能量的，省纪委副书记乔思怀就是阜头乔沟乡人，而乔晓阳也是乔沟人。


    
下了车，赵立柱目不斜视，径直上了二楼。


    
组织部在二楼，只有区区办公室，赵立柱一间，两位副部长一间，办公室一间，组织科、干部科合并一间使用，狭窄拥挤，厕所传过来的味道让这一顺到了夏天味道就格外浓烈，连会议室只能和县委其他部门合用。


    
看见赵立柱回来，副部长乔天昙立即跟了过来，“赵部，回来了？”


    
“嗯。”赵立柱淡淡的点点头，径直进屋。乔天昙也是乔沟人，只不过和乔思怀、乔晓阳他们不属于一个村，关系也扯不上，只能说是五百年前是一家。


    
“宋书记来了部里一趟，看您没在，问您去哪儿了，我说您可能是下乡去了，具体去哪个乡不太清楚，让他给您打传呼。”乔天昙和赵立柱走得很近，这人有点儿黏糊，赵立柱不是很喜欢，但这人却依然如故的很热心。


    
“我知道了。”赵立柱没有收到传呼，县里边除了原来的书记县长配了移动电话外，就只有宋大成和乔晓阳配了移动电话，一直说要给班子成员陆续配上，但是财政穷得揭不开锅，哪里还敢说买移动电话的事儿。


    
据说县石油公司加油站那边已经欠了一年多的汽油钱，一直没有付，县石油公司那边扬言如果县里在不付钱，他们就要停止挂账，一律凭现金加油。


    
县里各单位的司机们都闹腾起来，他们的工资也是只发了基本工资，连出勤津贴都一律挂账，快两年的出勤津贴都没有发过，现在还要他们垫汽油钱，当然不干了。


    
几辆车都趴了窝，没钱就别坐车，司机们也认死理儿，这汽油费让司机们来垫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解决，天下没这个道理。


    
财政枯竭影响到了县里各个层面的生活，宋大成和乔晓阳的移动电话也曾经因为欠费停机，县里边好几个部门的座机电话因为欠费停机，除了各部门办公室的电话确保了畅通外，其他能够停的电话都已经停了下来。


    
赵立柱自己办公室的电话早就停了半年多了，要打电话都得要到办公室那边去打，赵立柱估摸自己大概也是全地区最窝囊的组织部长了。


    
县里干部们的下乡津贴和出差补助也是一年多没有解决了，让干部们眼睛望穿秋水。


    
去年年前，县直机关的干部们每个人统一标准，每人三百块钱奖金，让无数干部骂娘，但是又能如何？县财政那笔帐早就被无数人翻了个透，就那么点儿家当，还有无数债主们一直受到年三十夜春节联欢晚会都开始了，才骂骂咧咧的从县委县府大院里的树下离开。


    
和其他县相比，阜头除了财政薄弱这个不少县都相似的问题外，还有一个麻烦就是欠债太多。


    
两座桥，都是92年洪水冲毁的，这一修下来，直接就让县建筑公司破了产，无他，县里欠工程款不还，县建筑公司没有流动资金，而欠银行的贷款无法偿还，直接被银行列为黑名单，于是乎几十个老工人就成了县委县府的常客。


    
除了两座桥，还有阜头一中的新教学大楼，县一小和城关中学的迁建，都是陆陆续续从90年到93年之间陆陆续续建起来的，这落下的饥荒就太大了，让这一届县委县府完全丧失了想要还清楚账的欲望。


    
传奇人物陆为民来了就能有逆天之力么？


    
想到之前的双峰也和阜头相若，但是至少也要比阜头情况好不少，赵立柱站在窗前，既有些期盼，又有些担心。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节  山穷水尽


    
目送张天豪的奥迪100尾灯消失，陆为民转过身来，“走吧，老龙，一起走走，这丹枫公园晚间要十点钟才关门，正是散步的好时间。”


    
这一声老龙喊得龙飞有些郁闷，先前在酒桌上虽然也喊了不少，但是只有两个人的时候，这一声老龙让龙飞凭空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可自己才三十八岁啊，担任丰州市副市长是自己才三十五，全地区里副处级干部里边数一数二的年轻人，就算是这过了三年，一样算是青年干部，怎么在这一位嘴里就变成了中年大叔的味道了呢。


    
冯可行跟着张天豪走了，却把龙飞给扔了下来，当然不算是扔了下来，而是龙飞主动下了车。


    
“你去阜头也有一年多了吧？”两人走到丹枫公园正门处，晚上六点半之后就不在需要购票，若是白日里逛这里，还得要一块钱买门票。


    
“刚好一年半。”龙飞点点头，公园里散步锻炼的人不少，这里虽然不是繁华闹市区，但是也算是市区内比较靠中的地带，周围大中院校和居住区都不少，有这样一片面积不小的绿地和森林，当然成为大家散步的首选。


    
“感觉阜头怎么样？”陆为民问得很泛泛，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想了一想才道：“坦率的说，比起丰州来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儿，无论是思想观念意识观点，还是现实条件，都相差甚远，而且还在和周边发展较快的地区距离越来越远。”


    
“那县里边干部们求变的心情浓不浓？”陆为民紧跟着问。


    
龙飞愣了一愣，脚步也放缓，又想了一想，似乎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最后还是老老实实的道：“我感觉一般干部的心思好像还没有这么远，他们更多地是惦记这个月工资能不能准时拿到，琢磨今年的岗位津贴和出差补助这些有没有希望兑现，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现在他们还在求饱暖，根本没有心思想其他。”


    
“那科级干部们呢？”陆为民点点头，龙飞这是实话，阜头那些干部和双峰前两年的干部差不多，苦伤心了，都眼巴巴的望着收入能增加，自己在县里边科级干部们印象未必有多好，但是在普通干部心中的印象却相当好，无他，年底奖金增加了一大截，对于这些靠工资奖金吃饭的普通干部们来说，这就是最大的实惠，谁能带给他们这个，他们就最喜欢谁。


    
科级干部们不一样，他们在政治前途上还有些欲望，一些小恩小惠还难以动摇他们的既有观念，这个群体谁也别想完全争取到，你永远只能掌握一部分，因为一部分人的得势，也就意味着肯定有一部分人失势。


    
龙飞一边思索一边道：“这个群体肯定有一部分是对现状不满的，尤其是看到昔日和他们不相上下的双峰崛起，这种显而易见的刺激还是很强的，但是因为阜头长期以来形成的环境氛围，大家虽然对现状不满，但是也不敢表露，也就是发发牢骚而已，大部分人只能是纸上谈兵的说一说，但是具体到怎么来改变现状，恐怕也是没有多少思路。”


    
见陆为民脸上的表情有些深沉，龙飞想了一想又道：“这种比较保守守旧的氛围固然有其不利的一面，但是也有一些优势，比如干部们习惯于服从上级，在执行力上也比较彻底，而且阜头这边民风相对淳朴，比起周邻县市都要好得多，不过县城情况要稍稍复杂一些，社会治安也不太好，也就是这一年多来社会治安出现了一些问题。”


    
“你的意思是台商来投资考察被围堵的事情，也和这个有关？”陆为民很敏感，抬起目光问道。


    
“这我不是太清楚情况，不敢妄下断语，但觉得县城周围农民虽然要比其他区乡的百姓要心思活泛一些，但是总体来说也还是比较听说听教的，像台商来考察投资的事情，谁都知道是大事，你说要让他们来围堵，我觉得这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何况征地占地拆迁还远未谈到那一步，他们为何要这样做？这个时候就开始要价，显然也不符合常理，所以我觉得这里边肯定有蹊跷。”


    
龙飞见陆为民对这件事情很关注，也不敢再打马虎眼，把自己的分析判断说出。


    
陆为民凝神思索了一阵，却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


    
陆为民又问起了龙飞的分管工作。


    
龙飞在县政府分管文化、卫生、商业、金融这几项工作，对于阜头这样的县份来说，龙飞分管的这些工作基本上都属于鸡肋，反正在县里边也不受待见，龙飞也就乐得清闲，文化、商业和金融这几块工作都没啥实质性的东西，唯独就是卫生稍稍有些担子，财政投入严重不足，致使县医院老旧不堪，设施也老化，医疗人员牢骚满腹，算是龙飞分管这一块工作里的难题。


    
陆为民接下来又问了问县里班子成员情况，龙飞在这个问题上倒是谈得很客观，除了已经离开的两位前任主要领导，其他人龙飞也尽量根据自己掌握了解的情况来叙述，不夹杂个人感情，让陆为民也还算满意。


    
两个人这一转下来就是一个多小时，陆为民也走出一身汗意，这才和龙飞道别。


    
陆为民也没多说其他，只说希望自己到任之后，龙飞要多支持自己工作，龙飞也是连连说不敢，尽自己所能。


    
……


    
陆为民回到寝室，也有些睡不着，胡梦阳和雷志虎都在。


    
他们俩也是刚知道陆为民的事情，艳羡之余，对陆为民态度也有些变化，雷志虎要好一些，胡梦阳变化比较大。


    
毕竟二十七岁的县委书记，可以说在昌江是开天辟地第一遭，一个丰州地区旮旯县的县委书记虽然算不上什么，但是毕竟那是一个县，而且陆为民的年龄也决定了他绝不会在处级干部上就到点了，如无意外，到副厅正厅级干部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结下这段香火情，说不准哪天山不转水转，就要求到人家头上呢。


    
“为民，恭喜啊，怎么这么大好事儿还藏着掖着，纯心不让我们知道还是咋的，怕我们敲你一顿？”胡梦阳显得格外随便，态度变化也很明显。


    
“好事儿坏事儿还真不好说。”陆为民笑了笑，一屁股坐在床上，斜靠在床头，“胡主任，你听说过阜头么？怕是没啥印象吧？老雷大概听说过，阜头去年地区生产总值连你们宋州最差的县的零头都不到，这一点你恐怕不知道吧？仅县政府就直接负债两千多万，每年光是支付借款利息就得要四百万，这还不算各个区乡镇欠下的杂七杂八的烂帐，阜头去年财政收入才不到三千万，而要支付财政供养人员的工资就需要两千万，呵呵，这还没有算各部门单位的基本办公经费支出。我听说县里现在只发基本工资，岗位津贴和出差补助已经有差了一年多没发，县政府每天都是几拨上门要账的，梦阳主任，老雷，你们觉得这是好事儿么？”


    
陆为民很随意娓娓道来的阜头现状，让胡梦阳和雷志虎都是面面相觑，谁也未曾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阜头县居然会有这么多故事，你说经济不发达也就罢了，却还欠一屁股烂账，财政收入如此瘠薄，光是借款利息就要占到你财政收入的百分之十几，你这政府还怎么运转？


    
现实总比想象的恶劣得多，陆为民还不知道龙飞没有告诉他的汽车加不起油，电话费交不起停机，连县政府在外边吃饭签单都一律不接受，而且还被屡屡告上门来要账，就差点要当县里的汽车抵账了。


    
就算是昔日的双峰也没有现在的阜头这么糟糕，尤其是在欠账方面，阜头可谓是无账不欠，只要能借的，能赊的，都做到了，现在就是山穷水尽，基本上快要彻底玩不转了。


    
阜头和双峰自然条件差不多，都是再典型不过的丘区农业县，各方面基础条件都很差，大概唯一的资源也就是劳动力了，好在国道穿阜头而过，算是让阜头有了交通上的一点便利，但是仅仅是因为毗邻国道，远不足以让阜头就有说硬话的资格，这几年阜头的表现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这个时候地委大概还在连夜开会研究人事问题吧，陆为民躺在床上思索着，章明泉问题不大，过来担任县委办主任，至于原来的县委办主任怎么安排不是自己考虑的事情，也许会交流出去，也许就要就地转化，那是地委组织部安排。


    
关恒那里可能有点儿问题，安部长电话里没有明说，但是肯定有人想要觊觎那个位置，不过陆为民把自己的话都给透给安德健了，就看他怎么来和李志远争取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三节  运作


    
晚上八点半的地委会议，安德健七点钟准时出现在李志远办公室。


    
什么时候两人关系开始改善起来，安德健也说不清楚，但是李志远明显感觉到了苟治良的一些不合时宜，这大概是一个主要原因。


    
苟治良太看重丰州了，从市委书记郭洪宝，到市长魏宜康，再到市委副书记何重九、郭坤松，都是苟治良麾下的嫡系人马，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这句话都不懂，苟治良真的有点老了，这一次往明里看魏宜康是一个高升，到古庆担任县委书记，但是安德健却知道这是苟治良一手打造的丰州帮体系坍塌的开始。


    
魏宜康是聪明人，早就意识到了这么一直在丰州呆下去，无论是李志远还是其他那个人来当地委书记，只要不是苟治良当地委书记，那么丰州这个体系的干部就迟早要被打散分拆，所以他很明智的选择了先走。


    
没有李志远的点头，他魏宜康能去古庆？李志远凭什么让你魏宜康去古庆，尤其是在有邢国寿和陆为民这两个更好的选项时，还是让魏宜康去了，这说明什么？


    
当然，苟治良若是看不到这一点，他也不配在丰州混了，但是苟治良还是很大度的支持魏宜康，很显然苟治良也意识到他在丰州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了，无论魏宜康怎么搭上了李志远的线，毕竟他和魏宜康原来的香火情还在，留下这份情，只有好处，毕竟他女婿郭怀章还得要在丰州这个地盘上发展。


    
在这一点上，苟治良还是表现出了作为一个地委副书记的气量，虽然和苟治良缠斗这么些年，对苟治良没有一点好感，但是安德健还是得承认，苟治良是个人物。


    
如果不是年龄和一些观念上的问题，单论苟治良一手缔造了丰州帮，无论是夏力行还是张天豪亦或是李志远，都未能彻底把丰州地区政坛上这个盘根错节的丰州帮给破碎化，真正让这个丰州帮破碎化的原因还是苟治良的老去。


    
当然，安德健不会因为苟治良表现出来的风范就不去促使和加速丰州帮的碎片化，他不做，就不是一个合格的地委组织部长，同样，李志远也不会答应，而且与公与私，破碎丰州帮都只有好处。


    
“来坐，德健。”


    
李志远对这个组织部长的观感一直很复杂，从夏力行时代的铁三角开始，李志远就一直在观察着这个昔日秘书长，现在的组织部长。


    
夏力行离开，安德健如李志远所想象的那样和孙震保持了密切的关系，或者可以说结盟，但是李志远觉察到虽然二人结盟，但是却并没表现出对自己的威胁和敌意，嗯，给李志远的感觉，安德健乃至孙震更多的是针对苟治良，这让他也略松了一口气。


    
如果安德健和孙震结盟针对他，他就不得不和苟治良结成更紧密的联盟，而他作为地委书记，不想和谁保持那种关系，那会让他有一种受挫感，所以他竭力的扶持章丘育和蔺春生，也积极的拉拢住了焦正喜和周培军。


    
但是总体来说，李志远觉得这些人在能力手腕上都与苟治良和安德健差了一个档次，唯有苟治良能压制安德健，而也只有安德健能对抗苟治良，这两个丰州地区土生土长的干部才是真正的对手。


    
夏力行在临走之前把安德健推上了组织部长的确是一步好棋，虽然当时李志远有些不太舒服，但是现在他却得承认夏力行考虑得更长远，正是因为安德健占住了这个位置，才使得自己至少在人事权力上可以更宽裕一些，不至于被苟治良捆得更紧。


    
最为难得的是安德健既非那种毫无野心欲望的人，却又能很好把握住一个度，知道哪些能做，哪些线不能逾越，这才是让李志远慢慢接受安德健的原因，当然这种接受只是指一定程度，还远无法和章丘育、蔺春生甚至焦正喜、周培军之间的关系相比。


    
但也足够了，李志远并未指望自己能够和对方结成像夏力行与对方之间的那种关系。


    
“李书记，情况基本上都差不多了，待一会儿春林会把所有东西都带过来。”安德健笑着道：“当然，我脑瓜子里也有一份。”


    
明知道史春林是苟治良安排在他身边的一个钉子，可这个家伙还是能游刃有余的把世史春林这个常务副部长驾驭得如臂指使，这一点上就能看得出这个家伙的本事。


    
“嗯，那就好，说说上次我们探讨的几个人选吧。”李志远点点头。


    
“何重九我建议调任市政法委副书记，他原来就是分管政法出身，对这一行也熟悉，丰州市委副书记由上官浅雪担任。”安德健一来就抛出重磅炸弹。


    
“那郭坤松怎么安排？上官浅雪分管党群，他这个副书记得有一个合理去处。”李志远皱起眉头，显然觉得这一步走得有点儿狠。


    
“郭坤松我的意见是到市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接替徐晓春的位置。”安德健言简意赅，“常务副市长茅建海担任分管经济副书记，经开区副主任郭怀章任丰州市副市长。”


    
“嗯，这个安排不错，很好。”李志远眉头舒展开来，打一巴掌给个枣，想必苟治良应该明白这里边的意图了，这个安排他也能够接受。


    
两人又谈了其他几个人选安排，安德健提到了陆为民的请求。


    
“调个人过去给他担任县委办主任很正常，为民年轻，也需要一个老成持重他也信得过的人去当管家，至于进常委的问题，德健，你安排部里边按照考察程序走就行了。”李志远显然对安排一个县委办主任不太在意，“你说他还有什么想法？”


    
“他希望让双峰县委常委、统战部长关恒过去协助他工作。”安德健也知道这个人选恐怕有些难度。


    
“协助工作？”李志远琢磨出味道来了，抚摸着手中茶杯，细细摩挲着，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德健，你谈谈这个关恒的情况。”


    
“关恒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大专文化，担任过乡长、乡党委书记，后来在梁国威担任县委书记期间提拔他当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后来曹刚去了之后，对班子成员进行了调整，关恒不再担任县委办主任，转任统战部长和总工会主席，这个人性格沉稳，对经济工作也有自己独到的见解，而且文笔也不错，可以说是一个能文能武的角色，陆为民在向我推荐他的时候，也谈到此人能力较为全面，性格上也是坚忍不拔，陆为民夸得很高，说关恒是宠辱不惊，有大将风范，只不过因为有些理念和曹刚不太和一致，所以才会闲置，很可惜一个人才，我觉得大概也是和陆为民比较投缘吧。”


    
安德健之前来就对关恒的情况做了一个全面了解，所以介绍情况也是信手拈来，同时也巧妙的把陆为民的想法意见加了进去。


    
“宠辱不惊，大将风范？”李志远哑然失笑，“为民还挺会用词造句啊，夸人的词语可以使一套接一套啊，他想让关恒担任副书记协助他抓经济工作？”


    
“我当初也以为他是这个意图，但是陆为民和我说，对于抓经济工作，他还是有些把握的，他特别强调，在年底前，阜头工作抓起来，有起色，他有信心，因为阜头起点很低，稍稍抓两个项目，就能看的到亮点，这不是难事，但是如何让这个发展势头持续下去，明年很重要，他的心气很高，想要让阜头在明年重新复制双峰经济发展的奇迹，再夺一回全省经济增速冠军，……”


    
安德健话还未说完，李志远眼睛一亮。


    
虽然他也知道阜头的经济总量很小，指望阜头GDP一下子就冲到十亿八亿不太现实，但是陆为民提出要再夺全省经济增速冠军的这个噱头却很吸引人。


    
不管它阜头经济总量再低，但是一个全省经济增速冠军县的名头足以让自己身上的压力减小许多了，去年是双峰，今年如无意外又是双峰，明年又是阜头，那也就是说连续三年全省经济增速冠军县都是丰州地区的，哪怕丰州地区经济增速不尽人意，总量依然落后，但是也能说明丰州地委是有所作为的了，自己这个地委书记不是尸位素餐的撞钟和尚，这个亮点相当诱人。


    
“哦？为民这么有信心？”李志远抚摸着自己下颌，目光里有些飘忽不定，似乎在掂量着利害得失。


    
善于察言观色的安德健意识到对方已经有些意动了，继续道：“他说关键在于要营造一个良好的发展环境，而发展环境靠什么，除了基础设施外，更重要的是靠干部素质和作风的转变，软环境的改善，这是关键，所以他想要一个既对经济工作有较深了解，又在干部人事工作中有一定经验的人来帮他分忧，让他有更多的精力来考虑谋划阜头的发展。”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四节  如愿


    
李志远沉吟不语，他当然清楚安德健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安德健也没有掩饰这一点，但是他不得不承认陆为民的眼光立意都要比很多人高远许多。


    
在很多人都一门心思钻到大搞基础设施建设，挖空心思大肆铺排去讨好投资商的时候，陆为民的目光已经看得更远，看到了随着各地都在加大基础设施建设力度，看到各地为了招商引资而变着法子推出优惠政策的时候，他就要在干部素质作风转变带来软环境的改善来发力。


    
李志远在内心深处感叹了一声，夏力行有个好秘书，安德健也有个好门生啊。


    
当然，现在也轮不到想太多，李志远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安德健的这番说辞背后的意图，自己是否接受这番意见。


    
陆为民雄心勃勃，从自己这个角度来说，羡慕嫉妒陆为民的眼界思路而故意拿捏对方就显得自己心胸太狭窄了，只要陆为民真能把阜头像双峰一样折腾起来，别说一个县委副书记，就是给他个县长的建议权，那又如何？他李志远岂是连这点胸襟气魄都没有的人？


    
想到这里李志远已经拿定主意，只是省纪委乔思怀那里也得有个交代。


    
“德健，乔晓阳如何？”李志远突然问道。


    
“乔晓阳？”安德健微微一怔，随即反应过来，看样子是省纪委那边找了李志远了，才会让李志远这么踌躇，“乔晓阳也还不错吧，常务副县长也算是中规中矩，不过阜头财政税源很瘠薄，听说这半年来普通干部意见很大，办公经费和干部职工的各种津贴补助都已经快一年没发了，听说一些老同志也在联名写信，说九月份之前不兑现一些津贴和补助，家里孩子没钱上学，我已经和赵立柱谈了谈，让他了解一下，不能让火点起来，是需要早一点定下来了。”


    
“我是说乔晓阳搞经济的能力如何？”李志远皱了皱眉。


    
安德健心中微动，意识到李志远的意图，点了点头，“乔晓阳当了两年常务副县长，起码的能力还是有吧？现在陆为民过去了，我相信他有他的规划构想，关键在于执行，县政府那边相对配强一些，应该没问题，我觉得宋大成也是一个脚踏实地的角色，应该可以和陆为民形成合力。”


    
李志远也知道安德健悟出了自己的言外之意，这个家伙能和苟治良抗衡是有几把刷子，这心领神会的本事也不差。


    
“嗯，那让关恒和乔晓阳出任县委副书记，关恒分管党群，乔晓阳分管经济，怎么样？”李志远不在绕圈子，拍板道。


    
“我看很好，这样搭配有利于阜头班子的整合，尽快形成战斗力。”安德健赞同道。


    
“嗯，阜头那边班子好像还缺一个女性成员，我看蒲燕可以胜任。”李志远面无表情，心念急转的安德健也是毫不犹豫，“蒲燕同志在地委办表现优异，出色完成了地委交办的几个重要任务，阜头那边正好缺一个女性干部，我看蒲燕同志可以正好可以弥补，我建议由蒲燕同志出任阜头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唔，德健，到时候你把这一批干部人选建议都提出来，争取今晚地委会议上就定下来，时间不等人，早一天定下来，就能早一天安定人心开展工作。”李志远脸色渐渐放松下来。


    
蒲燕是陆为民离开地委办之后从行署办调过来的，不久就担任了地委办副主任，这女人三十四五岁，原来在黎阳地区文工团工作，后来丰州成立地区调过来协助筹建了丰州地区文工团，然后不知道什么原因调到了行署办工作。


    
这女人不过三十出头，脸盘子生得白净，一双眼睛很是勾人，身材小巧玲珑，如掌中飞燕，尤其是苗条的身段保持得犹如十八九岁的小姑娘一般，走起路来也是婀娜娉婷，很有一番风姿。


    
“嗯，早点定下来也免得有些人东找西找，还有些电话打来，让你不接不好，接也不好，头疼。”安德健见目的基本达到，也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揉着太阳穴，“这一轮忙完了，我得给李书记请个假，休息一下，真有些吃不消了。”


    
“恐怕要等到这一批干部都走马上任之后才行啊，你们部里边就几个副部长，这一批干部调整幅度这么大，恐怕一天得走几拨，另外像县委书记上任，我建议由你亲自带去，打打气，我总觉得这三个县的班子有些松，人心也有些散了，是该重新装配，紧紧螺丝了。”李志远抬起目光，多了几分深沉，“时不我待，德健，咱们这一次也是背水一战啊。”


    
安德健也能够感受到李志远承受的压力，作为一个地委书记，看似风光无限，但是只有他本人才清楚这里边的酸甜苦麻辣，工作拿不起来，上边领导质疑的声音和目光就能让你见人就矮三分，当然你若是能拿出成绩来，自然也能昂首挺胸，意气飞扬。


    
只是现在各个地方竞争压力越来越大，要想出成绩，那就得考虑如何压倒其他地方，殚精竭虑苦心孤诣这些话来来形容一点不为过，而且还要照顾考虑方方面面的关系维护，协调内部的种种利益，这份活儿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下来的。


    
能吃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大概就是这角色的最好写照吧。


    
……


    
宋大成接到地委组织部那边的通报时，虽然也有些思想准备，但还是狠狠的震动了一下。


    
关恒出任县委副书记，分管党群组干，乔晓阳费尽心机，上蹿下跳，也只能捞到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这让宋大成心里也颇为震惊。


    
乔晓阳何许人？那是乔思怀的侄儿！


    
虽说只是堂侄，但是乔思怀对这个堂侄是很看重的，至少宋大成就知道乔思怀每一次到丰州，肯定会把乔晓阳叫去，和地委行署几个主要领导在一起一桌吃饭的机会不少，无论是李志远还是孙震，以及苟治良都得要卖这个省纪委的老资格副书记几分面子，可乔晓阳居然没有能竞争过关恒。


    
关恒在双峰不过是一个县委常委、统战部长，说难听一点，过来担任常务副县长都算是进步幅度很大了，没想到人家一步直接跨到分管党群干部的副书记位置上。


    
这只能说明陆为民的手腕。


    
章明泉调任县委办主任倒是在情理之中，谁都知道一个孤家寡人的县委书记过来，最起码得有一个大管家帮忙照看，章明泉在双峰那边是县府办主任，过来顺理成章县委办主任，进常委，算是提一格。


    
常务副县长是地委办副主任蒲燕过来担任，这也有些令人意外，这可能和陆为民无关，但算一算县委班子里边这一口气换掉四个人，加上一个先来半年的组织部长赵立柱，而且都是关键位置，基本上是把阜头县委的血全部换了。


    
而且据说这还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会不会还有调整也还说不清楚，现在宋大成也想不了那么多了，谁让阜头的表现如此不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也只能任凭摆布了。


    
看见宋大成握着电话半天没有放下，脸色也是怔怔的有些古怪，旁边一直在和宋大成说话的阜城区委书记兼阜城镇党委书记糜建良有些诧异，但是看宋大成接电话的神色语气，也估计应该是地委那边来的电话，这两天，上边来的电话想都能想到是什么内容，忍不住问道：“宋书记，上边定下来了？”


    
“差不多了吧。”宋大成脸色有些阴郁，搁下电话，一屁股坐下。


    
“谁要来？”糜建良吸了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震荡，这几天几乎所有人的耳朵都伸长了等着听县里这边的变化，陆为民来阜头担任县委书记这个消息已经给了阜头这边人相当大的冲击，但是他们也都知道，接踵而来的变化，肯定还会一波接一波，阜头县委这边将会被彻底清洗的传言早就甚嚣尘上了，从县委书记、县长同一天双双调离就能看出一斑。


    
“关恒，你认识么？接我的班，任副书记。”宋大成淡淡的道。


    
“啊？那乔县长呢？”糜建良大吃一惊，不敢置信，县里边都以为乔晓阳接宋大成的班是铁板钉钉的事儿，现在居然不是，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关恒，糜建良寻思了一下，“关恒好像是原来双峰县委办的主任，后来好像调整了，没有担任县委办主任了。”


    
“老乔接老刘的班，关恒之前是双峰统战部长。”宋大成目光淡漠，“地委办副主任蒲燕下来接老乔的班，另外双峰还要过来一个章明泉，接老田的班。”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五节  会不会借人头一用？


    
“统战部长直接过来担任县委副书记？”糜建良脸上神情复杂，轻叹一声，“看来地委真是把咱们阜头的干部视为敝履了啊，双峰一个统战部长也能直接过来当三把手，也不管咱们县里干部如何着想啊。”


    
“建良，这话也只能是咱们俩说说，传出去不好。”宋大成目光一凝，似乎意识到自己的情绪给下边人也带来了很多负效应，立即警觉起来，口风收紧，“我相信地委既然能把关恒放在这个位置上，肯定有其道理，来了就知道了。”


    
“嘿嘿，当然，宋书记，我知道分寸。”糜建良嘿嘿笑了笑，“刘书记退下去到人大那边，乔县长接刘书记的班，那您说那位蒲主任来咱们县当常务副县长？是个女人？田主任怎么办？”


    
“嗯，女人，挺年轻的，当然，比起咱们县委书记来，就不能说是年轻了。”宋大成自我解嘲的笑道：“估计等到陆书记过来，咱们县里班子就是他这个当班长的年龄最小，这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情何以堪啊。老田接替老许任宣传部长，老许调大垣任常委、统战部长。”


    
糜建良和宋大成都是一阵唏嘘，陆为民的光芒四射，县里班子突如其来的巨大调整，这些都有太多的故事在里边，让人浮想联翩。


    
糜建良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着言辞，“宋书记，听说新来的陆书记还真是有些能耐的，那个曲阜公路一千多万资金都是来自交通部，据说都是陆书记去京城里边跑来的，省里边儿还被迫跟着配套了好几百万，我有个亲戚在省交通厅，上次见面时他就在说双峰那个县长牛逼，能从交通部里挖一千多万到双峰这个旮旯地方来修路，简直就是逆天了。”


    
宋大成脸色也有些阴晴不定，良久才道：“建良，从内心来说，我虽然对陆为民没怎么接触过，但是也听说过他的本事，也希望他能在咱们阜头也能像双峰那样来一个旧貌换新颜，让大家扬眉吐气一回。我只是有些担心咱们县里背了这么债务，光是利息就能把咱们压得喘不过气来，还欠了干部教师职工那么多债，现在大家心思都有些散了，我就怕陆书记来了觉得咱们这边干部懒散，不动大手术不行，他也要像地委对咱们阜头、古庆、大垣这三个县一样，也来一次大开杀戒，那就真的问题大了。”


    
宋大成的话让糜建良心里也是一震。


    
宋大成的担心恐怕也是现在县里边很多人所担心的。


    
陆为民这一次来不是一个人，县委副书记关恒肯定是陆为民专门从地委要来的，加上组织部长赵立柱本身就是地委组织部下来的，外加一个常务副县长是地委办下来的，还有一个要进常委的县委办主任，单单是县委常委里边就有五个是从外边来的。


    
也就是说，陆为民在县委常委会里边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他想要干什么都没有人能阻挡得了，宋大成这个县长都得要看陆为民脸色行事，他真要动哪个人，简直就是易如反掌。


    
见糜建良脸色阴沉，宋大成叹了一口气，“建良，你也不用想那么多，陆为民不是睁眼瞎，他来肯定也要观察，你们阜城的工作摆在那里，可能无法和双峰那边的工作相比，但是你的能力和努力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


    
糜建良咧嘴苦笑了一下，“宋书记，我就担心陆书记来了没心思多看多了解，这一次台商出问题就出在咱们阜城，你说陆书记万一觉得就要杀人立威，找个猴子宰了给鸡们看，您说说，这个猴子该是谁？我算来算去，都觉得我糜建良好像就是最合适的猴子啊，换了我是陆书记，那也得斩，哪怕斩错了，也得先借你人头一用。”


    
宋大成无言以对，他也是有些担心，如果陆为民来了之后，真的觉得需要斩一个人来立威，正好这台商出的事儿又在糜建良地盘上，就趁势把你糜建良给斩了。


    
一来就把县城所在的区委书记给斩了，这个威慑力效果肯定相当好，换了是自己站在他那一角，没准儿也就要像糜建良自己所说的那样，对不起，借你人头一用，日后必有回报，先斩了再说其他。


    
看见糜建良面色苦涩，宋大成深深的吐出一口气，“建良，你也别太担心，陆书记新来，我想也不会轻动，我会向他建议，请他多调查研究一段时间，再来考虑其他。”


    
“宋书记，谢谢了，现在地委对县里边逼得紧，我就怕陆书记人又年轻，脾气大，没那么多耐性啊，只要是觉得拂逆了他的心思，没准儿就要起调整谁的心思。我还是那句话，阜城欢迎外来投资，征地也好，租地也好，都不是问题，但是县里边应该有一个明确的政策出来，不能捂着盖着藏着掖着，区里镇里好说，可是农民那边，你糊弄他一时可以，难道还能糊弄多久？一旦揭开来就要出大事。”


    
糜建良搓了搓手，神色有些黯然。


    
宋大成半晌没做声，“走一步看一步吧，我想陆书记也不是听不进人言的人，还有关恒和章明泉也要过来，陆书记人年轻火气大，他们两位都是几十岁的人了，难道也一样？也不管不顾？”


    
糜建良心情稍微好一些，“宋书记，他们这些人什么时候过来？”


    
“可能就是明天吧，地委组织部和地区人大工委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可能就是和县人大那边商量明天县人大常委会开会的事情。明天上午县人大常委会开会，下午地委组织部就要过来宣布任命，除了陆书记因为还在省委党校学习尚未结束，可能要晚几天，其他几位明天下午都要过来报到上任。”


    
宋大成已经接到了地委组织部的正式通知，这个时候那些人已经在路上了，地区人大工委也已经通知了县人大那边。


    
……


    
陆为民没想到关恒和章明泉他们的调整来得如此之快，地委关于关恒、乔晓阳、蒲燕等人的任命相当快，章明泉的任命倒是简单，阜头县委直接任命章明泉为县委办主任，至于说他的常委身份，还需要地委组织部按照考察程序走。


    
听安德健的意思，应该不像事先担心的那样会等上一段时间，而是要直接按照提拔的考察程序走，估计也就是最多一个月内，毕竟章明泉是从科级干部走上副处级干部，和其他人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为民，恭喜了。”得知陆为民的好消息，何铿专门从香港飞回来，替陆为民庆贺。


    
只有他们两人，陆为民端起酒杯，抿了一大口来自波尔多的佳酿，“铿哥，我要谢谢您呢，若不是您……”


    
“打住！这件事情我没帮上多少忙，董昭阳那里我打了电话，但是我清楚这个人是不会随意为人改变他自己的原则的，这人很看重他的政治前途，若是举手之劳当然没啥，但是要想让他冒影响他政治前途的风险去帮谁，不太可能，所以这件事情成了，我认为更多的是因为你自己的努力。”


    
何铿摆摆手，很淡然的否定了自己起了什么作用。


    
陆为民也不愿意在这个话题上多说，朋友的心意，自己心中知道就行了，老是在嘴里提着，没有意义。


    
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看了看，陆海集团裴和杰来的，陆为民举起电话给何铿示意了一下，何铿笑着摆手示意他自便。


    
电话是裴和杰来的，陆海集团的消息也算灵通，大概也是想要来祝贺一下。


    
“裴总，谢谢，我在昌州，你知道的，学习还没结束呢，呵呵，学习比什么都重要，嗯，这会儿在外边吃饭，嗯，和朋友，您认识的，和达哥也是老朋友，铿哥，对，你要过来？”陆为民目光和何铿示意，何铿无奈的笑了笑，点点头，“那行，我们快吃完了，嗯，晚上一起坐一坐，行，你定地方吧，我和铿哥过来。”


    
陆为民一挂电话，何铿就笑了起来，“这个老裴还挺懂事儿啊，你这一高升，他马上就要来替你庆贺，看样子他们陆海还真是把丰州当做他们的发展基地了。”


    
“那正好啊，我也正要打他们的主意呢。”陆为民脸上也有一抹诡异的笑容，“我现在是穷疯了，见着风都想要捞一把，老裴自动送上门来，我不狠狠的敲他一笔，对不起我自己啊。”


    
何铿当然知道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微笑道：“准备怎么敲他？”


    
“简单，我也不难为他，阜双公路双峰段不是差不多了么？正好，接着把阜头段也继续修啊，阜头也需要南下的快速通道啊。”


    
陆为民此时的笑容如果被裴和杰看见，只怕裴和杰就真的要考虑他这个电话打得合适不合适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六节  常务副县长


    
地委会议尚未结束，蒲燕就获知了自己的去向，一颗有些忐忑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阜头县，担任常务副县长，这个安排让她喜出望外，她原来估计自己会不会是去担任副县长，如果好一点会不会是安排诸如宣传部长，没想到竟然是直接担任常务副县长，这让她欣喜之余也是有些惶惑。


    
阜头不是好地方，但是能够上到常务副县长这个位置，哪怕只是镀金一两年，回地区也能有个好去处了。


    
拿起身边的电话，蒲燕给好友打电话。


    
“冰绫，我要下去任职去了。”蒲燕看看四周无人，压低声音道。


    
“啊？燕姐，你真要下去？去哪儿？”江冰绫在电话显得很吃惊。


    
“中午见面再说，我怕待会儿领导要召见我，先和你说一声，中午一起吃饭。”蒲燕喜滋滋的道。


    
并不出蒲燕所料，地委会议一结束，秘书长蔺春生就把她叫到了办公室，一番恭喜之后，也是叮嘱他好好工作，尤其是要注意学习，既要协调处理好和领导与同事之间的关系，又不要人云亦云，要有自己的观点看法，要坚持原则，否则作为一个女性干部，更容易被人轻视。


    
蒲燕似乎觉察到蔺秘书长话语里有所指，但是她又不太清楚，只能含糊其辞的应承下来。


    
“冰绫，你说蔺秘书长这番话是啥意思呢？我觉得他好像话里有话，可是我才去，情况不熟，再说难听一点的话，这个副县长我该怎么当心里都没底，这不能人云亦云，要有自己观点看法，要坚持原则，究竟是啥意思？”


    
吃完饭，蒲燕拉着江冰绫一起到冷饮店吃冰激凌。


    
两个女人都喜欢吃甜点喝冷饮，都是离了婚的女人，很有点儿同病相怜的味道，只不过蒲燕要比江冰绫大上几岁。


    
丰州从县城像城市的转化速度因为两大厂搬迁而来而迅速加快了，充斥着外省官话的口音迅速就在丰州市区里占据了主导地位，上万的两大厂职工和家属在这一两年里陆陆续续的搬迁到丰州，这些人大多数籍贯都是北方和江浙那边的人，口音多以北方官话为主，也有相当一部分江浙口音，合起来一下子就把丰州有些难听的本地土音冲淡了。


    
而像冷饮店这样的店子原来在丰州县城里是很罕见，但是当两大厂职工和家属涌入，一下子就把这些原来在土生土长丰州人眼中很时髦的生活享受带来了，想这些冷饮店、面包房、蛋糕店、溜冰场、镭射影厅，形形色色的新生活方式，基本上都是两大厂职工家属们带来的，而他们也理所当然成为了这些新潮生活的倡导者和实施者，也吸引了丰州本地人向这种潮流生活融入。


    
两个人现在住也住在一块儿，江冰绫在财政局里边没能排上号，但是蒲燕作为地委办副主任，那却是实打实副处级干部，自然少不了，虽然也招来一些非议，但是这套房却是拿到了钥匙，所以也把江冰绫拉到和自己一块儿住。


    
江冰绫吸了一口冰冻珍珠奶茶，摇摇头，“这我可不知道，阜头那边情况我不熟悉，县委书记、县长都是老古董，姜开全和钱书理都是一个比一个脾气大的牛人，县里穷得掉渣，他们自个儿还自得其乐，往难听里说，那就是井底之蛙，妄自尊大，你去了肯定不好受，……”


    
看见蒲燕瞪大眼睛看着自己，江冰绫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是外星人么？难道不知道这两天出的大事儿？”蒲燕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


    
“大事儿？什么大事儿？你又没和我说，前晚昨晚都是那么晚才回来，早上一大早就走了，我都没见着你人影儿，就听你在家里洗漱的声音了。”江冰绫没好气的道：“能有多大事儿？外星人进攻地球了，还是美国和中国要开战了？”


    
“去你的，我是说我们丰州的事儿，难道说你不觉得我去阜头任职，是一个大事儿么？”蒲燕见自己好友这么不配合自己，气得搁下杯子：“再这样，今天冷饮你请了。”


    
“你下去是大事儿，可我已经知道了啊，还能有什么大事儿？”江冰绫兴趣乏乏的道。


    
“姜开全和钱书理都已经不再是书记县长了，换人了。”蒲燕瞪着江冰绫道：“你还在财政局办公室当副主任呢，就凭这点政治敏锐性，你这个副主任就不合格，还想当主任？”


    
“啊？姜开全和钱书理没当书记县长了，不对啊，上个月我还和罗局长下去到了阜头，见到了姜开全和钱书理，没见他们有什么异状啊？”江冰绫觉得太荒谬了，“谁接他们的班？是宋书记和乔县长？”


    
“说对一个，宋大成担任了县长，日后就是我顶头上司了，但是县委书记却不是阜头的，你猜猜。”蒲燕笑眯眯地道。


    
“谁？”江冰绫却是猜不到。


    
“你不是说和他很熟么？连他当书记了都不知道？还帮邓少海牵线搭桥？”蒲燕撇撇嘴。


    
“你是说陆为民？这怎么可能？他不是才当县长一年多时间啊？怎么可能？不可能，太荒唐了，匪夷所思。”江冰绫红唇张得几乎要合不拢，满脸不敢置信表情。


    
“哼，还说你对他很了解呢？连人家当县委书记都不知道，我还指望你帮我牵线搭桥呢，日后我就得在他下边讨生活了，还要靠你去帮我多说和说和。”


    
蒲燕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语病，倒是江冰绫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让蒲燕立马反应过来，“好哇，你这个春心荡漾的小蹄子，就会抓字眼胡思乱想，我叫你心怀龌龊，我叫你满肚子坏水儿，……”


    
被蒲燕挠痒痒挠得求饶不止，好容易两女才算收住笑声，蒲燕依然有些不肯罢休，满脸坏笑，“哼，冰绫，你和张海鹏离婚那么久了，怎么还没说找一个，我看地区里边想要打你主意的人可不少，是不是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了？恋上陆为民，就看不上其他人了？”


    
“少胡说，我和陆为民认识的时候，他也就是一小秘书，谁知道这几年他的造化这么大？真想不到，你不和我说，我还真不知道，他这人不喜欢谈他的工作上的事情，原来他在双峰担任县长时我也不知道，都是邓局长下去时候我才知道的。”江冰绫心中似乎也涌起一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是在回味以前的那段日子，“他那时候要和我住在一起，每天早出晚归，我只知道他在地委办上班，根本不知道他是夏书记的秘书，后来下双峰也还以为他是到哪个乡镇挂职，一来二去，一直到邓局长下去，我才知道他都当县长了。”


    
“哟，他来他去的，他是谁啊？那时候你就和他住在一起，好上了？”蒲燕睁大眼晴，“冰绫你们也太……”


    
刚才还抓住了蒲燕的语病，不知不觉间江冰绫也犯了错误，被蒲燕说了一个大红脸，“哪儿的事，我那时候还没有和张海鹏分开呢，他住在我们隔壁，一个人。”


    
“那不是更好？是不是那时候勾搭上了他，然后踢掉了张海鹏？不过有一句说一句，张海鹏那点气量，根本就配不上称个男人，冰绫你这么好的条件，再怎么也得找一个像陆为民这样的男人才行。”蒲燕很认真的道。


    
“燕姐，别乱说，陆为民现在可是你的顶头上司，我和他根本没有那种关系，海鹏人没啥，我和他有缘无分，至于其他我不想多说。”江冰绫笑了笑，“陆为民好不好也和我没多大关系，他现在如日中天，怕是大把女人想往他身边儿凑吧？他好像真的还没结婚呢，任何一个女人都有机会呢。”


    
“那意思是你我都有希望喽？”只有两个人在场，蒲燕又开始疯起来，“我老了，不敢去老牛啃嫩草，冰绫，你还真有机会，我看好你，支持你，把他拿下，我相信以你的魅力，绝对把他迷得找不到东西南北。”


    
两个女人又是一阵八卦加嬉闹，江冰绫这才想起什么似的，“燕姐，你刚才说蔺秘书长说了那些不知道意思的话，是不是说你和陆为民之间的工作关系上要坚持自己的原则有自己的主见啊？这还没有去上任，就说这个，我怎么觉得好像有点儿挑拨的味道呢？”


    
蒲燕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不会吧，蔺秘书长怎么会做这种事情？他和陆为民一无怨二无仇，和我也没有什么纠葛，不会故意让我去触霉头吧？陆为民是县委书记，我凭什么去和人家唱对台戏？”


    
江冰绫心中已经有了一点儿影儿，虽然她和蒲燕私交相当好，甚至现在还暂时和蒲燕住在一起，但是她坚持从不过问蒲燕的私人生活，就像她不愿意说自己私生活，蒲燕也不会揪着不放一样，她觉得这样才能维系这段友情。


    
毕竟离过婚的年轻女人在社会上闯荡也不容易，各人选择各人的道路，旁人无权过问干涉，个人对个人做出的选择负责就行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七节  联络


    
党校最后几天的学习课程骤然密集起来，加上还要准备两篇论文，学员们都少于离开学校，更多的时候停留在课堂和图书馆，陆为民也不例外。


    
虽然丰州地委任命他为阜头县委书记的文件早已经下发，而关恒他们也在第二天就到阜头报到，正式开始履任，但是他这个县委书记却还迟迟不露面，邢国寿和他也是一样，都还不紧不慢的按照着学校的作息规律运行着。


    
七月的昌州天气炎热，课堂和寝室里都没有空调，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安装，但是据说省里边主要领导的意见就是以后都不会安装空调，保持艰苦朴素的本色对于干部进修也是一个最基本的体验，陆为民记忆中好像省委党校的教室一直到后世里边都没有安装过空调，倒是寝室进入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之后开始安装了空调。


    
阜头方面已经陆陆续续有一些干部前来昌州拜会他这个新任县委书记，这让陆为民不胜其烦，他很不喜欢这种事情，但是却不得不保持一种平和心态来看待，人家来拜会自己是对自己的尊重和认可，哪怕你再不喜欢，你也得理解对方，所以他只能选择午饭和晚饭之后时间来接待，哪怕是十分钟，也能让人家有一个安慰。


    
这个情况下，章明泉是最受累的，这个县委办主任才上任四天，就跑了昌州两天，基本上是晚上回丰州，第二天说不定又要来昌州，别说他现在还没有担任县委常委，就算是他担任了县委常委也还是一个外来户，对阜头这边情况陌生，哪个领导请托一下让他帮忙带路到昌州来引荐一下，他都得只有点头应允的份儿。


    
好在陆为民已经让史德生把他那辆三菱开回了阜头，在他没有回阜头上任的情况下，这辆车也就暂时成了章明泉唯一能够自由使用的车，县委办还有一辆切诺基，连应付县委其他几个部门领导用车都不够，章明泉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自己能用得上。


    
也幸好有了这辆三菱，原来姜开全乘坐的那辆桑塔纳就直接交给了宋大成，而钱书理那辆车龄长一些的桑塔纳则主要供关恒和乔晓阳这两位新晋县委副书记使用。


    
……


    
陆为民对蒲燕不熟，蒲燕是在他已经离开地委办之后才来地委办的，而之前蒲燕在行署办的时间也不算长，所以他和蒲燕只是见过几次面，有一些印象，但是从未有过交道。


    
陆为民没想到章明泉陪着蒲燕一起来昌州见自己时居然还带着一个女孩子，定睛一看，“冰凌姐”这个称呼硬生生的被他吞了回去，然后变成了语气相对较为中性的“江姐”。


    
“还有两天我这边课程就结束了，蒲县长真没有必要来跑这一趟，我们也不是生人，要说一句隐蔽点儿的话，咱们都是从外边来的，嗯，往亲近一点说，咱们好歹也都是地委办一个战壕里出来的战友，用得着走这种形式么？”陆为民和蒲燕握了握手，又和江冰绫握手，“再说了，蒲县长和江姐是这么好的关系，我在三中宿舍混吃等死的时候，还全靠江姐照顾我呢，两大厂能搬迁到丰州，也全靠冰凌姐替我三天两头的找资料探消息，这么大个人情我都还欠着一直没还呢。”


    
蒲燕也没有想到陆为民这样好说话，外界对这位年轻县委书记性格脾气的传言很多。


    
有说他飞扬跋扈任何人面子都不买的，这主要是得名于他曾经两度让地委副书记苟治良的儿子——号称丰州四大公子之首的苟延生灰头土脸的铩羽而归。


    
也有说他是隐忍不发，一发就要让人无路可走的，这主要是源于双峰县财政局长王宝山的下场，都说当时就是在曲双公路拆迁开元场镇时王宝山给陆为民出了难题，结果几个月后，陆为民就不动声色的让纪委直接把王宝山送进了监狱，而且还冠以了双峰第一贪这个遗臭万年的名号。


    
也有说他亲和力强，如沐春风的，这大概是得益于他下基层和基层干部能打得拢堆的缘故，陆为民在洼崮那边干部心目中威信极高，可以说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境地，这一点蒲燕也有所闻。


    
之前蒲燕在行署办那边的时候也和陆为民见过几次面，但那时候陆为民是夏力行秘书，来去都是行色匆匆，后来担任了综合科长也还是以夏力行秘书工作为主，所以没具体接触过，从今天的接触来看，陆为民的性格还是相当开朗大方，也不乏风趣幽默，甚至给蒲燕很有点阳光男孩的味道，这让她也觉得很有些意思，日后要和这位年轻得吓人的县委书记共事，可真还令人满怀期待。


    
“陆书记，你干脆就直接叫我名字行了，别蒲县长蒲县长的叫着，我听得怪不是滋味儿。”蒲燕妩媚一笑，“您是老大，而且您也是咱们地委办出来的‘前辈’，我才出道，也还要您提携才对，于情于理，我也该先来拜访您才对，这是最起码的规矩，冰绫，你说是不是？”


    
江冰绫含笑点头称是。


    
蒲燕的这番挺风趣的说词儿让陆为民听着挺舒服，也有些意外，看不出这女人真还不一样，在行署办那边时候也没见这女人显山露水，这一下来，便见出别样风采了。


    
“好哇，那我就托大叫你名字了，明泉，安排在哪儿？”陆为民很随意的一边走一边道。


    
“考虑到您下午还要上课，我就安排在前天宋县长和乔书记他们过来的地方，雅荷居，您看怎么样？”章明泉也感觉到陆为民和那位财政局江主任挺熟悉，关系也挺好，连带着对这位蒲县长态度也不一样，所以也记在心上。


    
“行，那里不错，环境也可以，走吧，让老史把车开过去，我们走过去就行。”陆为民点头同意。


    
刚走出大门就看见几个人有些面熟的人正在大门上等人，其中有两个陆为民都认识，一个是新任大垣县委组织部长古泰吉，另一个也是新任的大垣县委办主任高连兵，另外两人应该是原来大垣县班子成员，陆为民也都认识，一个是大垣县委副书记杨凤山，刚从组织部长位置上升任的，另一个陆为民不认识，只是面熟。


    
高连兵和章明泉一样的角色，都是从原来县府办主任刚过去担任县委办主任，县委常委的任职还在走组织考察程序，而古泰吉是地区档案局副局长下去的，但陆为民知道古泰吉和邢国寿应该是大学同学，都是黎阳师专毕业的，肯定是邢国寿出面找李志远解决的。


    
看见陆为民一行人出来，几个人都是一愣怔，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了，杨凤山率先走上来，“陆书记！”


    
“杨书记，你好，是在等国寿书记吧？嗯，刚才我在寝室那边也没见着他，不知道他跑哪儿去了。”陆为民笑着道：“古局，现在该叫你古部长了吧，高主任还是高主任，……”


    
看见陆为民迟疑了一下，杨凤山连忙介绍：“这位是我们大垣于县长，……”


    
“我知道，老于现在是接老简的班嘛。”陆为民爽朗的笑着和对方握手，“老简现在是轻松了，可以好好享受一番了。”


    
于汉松也满脸堆笑，双手握住陆为民的手，丝毫不敢因为眼前这个年轻县委书记的年龄而小觑对方。


    
陆为民对这个于汉松不是很熟，但是于汉松前任常务副县长简化隆却是一个全地区都有名葛朗台，曾经因为一件中山装洗的发白袖口磨破都舍不得扔的故事而闻名全地区，现在简化隆调任地区农办担任副主任，给于汉松把位置腾了出来。


    
“我们这边人不用介绍了吧，蒲主任现在是蒲县长了，明泉和高主任也是同行，日后更要多交流啊，这位江主任，地区财政局的办公室的，大家也都认识。”陆为民挥洒自如，看了看表，“要不一块儿？嗯，算了，那我就有点儿喧宾夺主了，国寿书记过来了。”


    
邢国寿穿了一件外扎的短袖白衬衣出来，看见陆为民一行人站在门口，也是笑了起来，大概这两天两个人的处境相仿，每天都得要接待一拨从县里边过来的人，大概也是不胜其烦，却又痛并快乐的烦恼着。


    
“国寿书记，你再不出来，我就把你下边这帮人给带走了，让你当个光杆司令。”陆为民笑眯眯的道。


    
“那敢情好，干脆我也到阜头来混饭吃了。”邢国寿大笑着一边走一边看表，“我很准时嘛，刚六点半，为民，走哪儿？雅荷居？一块儿？”


    
“嗯，我们也在雅荷居，都订好了，隔桌陪，待会儿过来走一圈，怎么样？”陆为民含笑邀战。


    
“行！”邢国寿爽快的应承下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八节  底气——霸气


    
两拨人并不在一起，陆为民他们在雅荷居的东头，而邢国寿则在雅荷居西头，相聚也还有那么远的距离，约好吃得差不多再过来敬酒，就各自归位。


    
加上史德生也只有五个人，陆为民他们选的是一个小包间，章明泉知道陆为民的习惯，吃饭这上边不讲究，尤其是不喜欢大排场，所以点了很清淡的几个菜，好在要了一瓶价格不菲的红酒，才算让脸拉得老长的大堂经理脸色好看了一些。


    
“昌州人不厚道啊，瞧瞧，你点菜点少了，消费低了，人家就不乐意了，幸好明泉知趣，还知道要一瓶好一点的红酒，要不人家可真的要收开瓶费了。”陆为民笑着一边看章明泉斟酒，一边道：“我们双峰就没这么势利。”


    
“陆书记，可不兴说我们双峰了，要说我们阜头了。”蒲燕巧笑嫣然，陆为民一拍手，“对，蒲燕提醒得好啊，要不我过去上班了，还在言必称双峰，会让我们阜头的干部有失落感的。”


    
“恐怕阜头的干部有失落感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我感觉阜头干部来地区办事都是有些精气神不足似的，和双峰、丰州、淮山这些地方的干部相比，就差点气势。”江冰绫也插话道：“这可能也是因为职业原因，我们接触都是财政部门的人，阜头财政濒于破产，或者说已经破产，财政局的人自然也就无精打采了。”


    
江冰绫一句话就让气氛沉闷下来了。


    
“蒲燕，明泉，县里情况真的糟到这种程度？”陆为民显得很平静，大概对这个情况早就有思想准备，只是还不清楚具体糟糕到什么程度了。


    
江冰绫用了一个词语，破产，濒于破产，或者已经破产，这个词语听起来很刺耳，而且一级政府破产，也好像很滑稽。


    
蒲燕看了一眼章明泉，想了一想，“我才去，因为陆书记你还没有回来，宋县长也还没有正式就县政府工作分工进行研究，只是征求了我的意见，我也做了简单了解。应该说各方面条件都很差，问题也很多，说百废待兴一点不为过，关键是负债数量太大，按照目前每年县财政预算收入和支出情况，根本无法还清，而且债务还会不断增长，很多领导干部也都对过大的债务很悲观，觉得县里如果没有特别的路子来解决这个问题，要还清各方的债务恐怕不现实，而且就算是地区财政能够给大力支持，县里几年内的情况恐怕一样会非常困难，勒紧皮带来还账的滋味很不好受，所以大家人心都有些散，情绪也很低落。”


    
章明泉也补充道：“主要债务来源于92年洪灾造成一些桥梁道路的损毁修复，虽然上边也有一些资金补助，但是远远不够，加上前期一些教育和卫生方面的基建投资没有认真规划，眼大肚皮小，结果导致债务积累下来。而县财政的状况这几年都没有改善，农业税水利费这一块大头各乡镇历欠很多，加上前年双峰永济出了农户因为收取农业税水利费和双提款喝农药死人事件，地区对收取农业税水利费和双提款三令五申不准采取过激手段，所以财政这边就更困难了。”


    
章明泉分析得相当客观，这其实也是各个经济弱县财政穷县的一个基本特征，没有厚实的工业经济作为税基，你财政当然无法支撑起来，而这两年国家通过税改，国地税分流，税收大头收归中央，地方上来自中央的转移支付只能用来发工资保基本运转，在穷县甚至连这一点都难以维系，但是一些诸如教育卫生方面的投入却依然落在地方政府上，这样逐渐积累下来，使得各地财政也都背负起了很大包袱，只不过在阜头显得尤为突出罢了。


    
“归根结底，还是财政薄弱的过，而财政薄弱的根本则在于没有一块厚实的工业经济，没有工业，就没有丰厚的税基，而税源瘠薄，你财政怎么能富足？开源节流的话大家都会说，开源才是根本，而要开源，就要从思想到行动上进一步改革开放，很抓招商引资，这对于任何一个想要发展的县都是真理，但是对于阜头来说恐怕就更迫切更具现实意义。”陆为民大概也早就在这个问题上考虑了，“蒲燕，你既然从地委下来任职，恐怕心里也有思想准备了，阜头不是享福，也不是混日子的地方，是吃苦也是做事的好地方，想来做事做出成绩，这里会很适合，我也很期待和大家一起在这里干出一番不一样的事业来。”


    
蒲燕神色严肃的点点头，包间里的气氛似乎一下子凝重不少。


    
江冰绫小口的吃着菜，低垂着眼睑，用以掩饰内心的震动。


    
虽然早就知道陆为民从县委常委到县长再到县委书记的经历，但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陆为民以这样一种姿态来说话，这让她突然间觉得之前那个在宿舍里灯光下埋头撰写报告文章的小秘书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执掌着七十万人口县份发展方向的决策者的厚重背影。


    
而素来有些不正经的蒲燕也变得格外严肃，这似乎也预示着她已经完成了某种意义上的蜕变，真正进入了角色。


    
似乎觉察到房间里气氛的沉重，陆为民展颜笑起来，“也别太担心，车到山前必有路，双峰之前也一样的是千疮百孔，窟窿遍布，但是只要是沉下心来扎扎实实抓发展，一切问题都可以在改革开放和发展中迎刃而解，这一点信心我们要有。”


    
“陆书记，只要有您这句话，我心里就踏实了，说实话，这两天我大略了解了一下县里的情况，真的，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都觉得心里发凉，真觉得像有些人说的，没治了，这么多形形色色的问题，这么大的窟窿债务，县里财政收入就那么一点儿，保干部职工的工资都困难，这还没算办公费用，乔书记交下来的各种要求拨款支付的申请报告厚厚一叠，我看了看，头都有些发晕，迫在眉睫的需要解决的，粗粗算了一算，都有上百万，而财政局那边账户上只有几万块钱，农业税入库的进度很差，我觉得就这几天，就像几年。”


    
蒲燕大概也真有些被阜头的糟糕局面吓住了，所以在陆为民面前也没流花，“昨天教育局周局长过来说民师工资，欠了半年了，各乡镇都没钱发，支到教育局来，明确告诉我，再不发，恐怕九月份开学，有些教师就要罢课了，如果真是那样，那可真是全地区全省第一遭，我这个副县长大概就会创造全国在任时间最短的悲剧范例了，怎么就会让我摊上了呢？”


    
蒲燕说得有些凄凉的话语把陆为民和章明泉都逗得笑了起来，陆为民大笑着道：“放心，蒲燕，就是除了那种事情有人要负责，那也该我这个县委书记首先下课，不是说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么？我想我这个县委书记在阜头大概还当得起个子最高的这个称谓吧？！”


    
蒲燕也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陆书记，我是真有些担心，因为我看了看那些压在桌上的各种申请请示和报告，就像是一块块石头压在我心里，让我食不甘味睡不安枕，真想听到您或者宋县长给我拍拍胸脯说，蒲燕，没事儿，这点问题小事情，大笔一挥，三百万五百万就到账，你去安排使用就行了，真的，昨晚做梦我就真做到这种梦了，结果惊喜之下，就醒了，真是黄粱美梦啊。”


    
蒲燕的话再度让陆为民和章明泉大笑了起来，连江冰绫也忍不住微笑。


    
章明泉脸上笑着，也在掂量这位如洋娃娃般的美女县长，这女人还真是有些厉害，挺会利用男人的这种保护欲望，把自己置于弱者渴求雄性保护的地委，尤其是表演出来的这种姿态的确很容易让像老板这样颇好面子的男人入彀，至少章明泉觉得自己都有点儿被打动了，更不用说陆为民这样的毛头小子了。


    
“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陆为民意味深长的收住笑声，“地委把我陆为民扔到阜头来不是让我来享福占位的，那是让我来拉车负重的，我若是做不到这一点，地委也不会让我来了。”


    
蒲燕很矜持的点头微笑，“对此，我身怀信心。”


    
“嗯，对了，县政府那边分工暂时还没有定下来之前，蒲燕你也要尽快进入状态才对，我前天和陆海集团裴总谈过了，阜双公路阜头段有陆海集团全额垫资建设，你回去之后尽快把这件事情落实了，让县交通局那边和陆海集团接洽，你要跟踪督导落实，另外，考虑到我们县委县府交通装备困难，陆海集团暂借咱们一辆桑塔纳轿车，我的意见是交给县府办那边，这件事情，蒲燕，你也去落实一下。”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九节  培训结束


    
蒲燕一时间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阜双公路的故事她来阜头之后就听说过，陆海集团屁颠屁颠的愿意垫资为双峰修路，可是阜头方面好话说尽，一样的条件，甚至更加优厚，但是人家陆海集团却断然拒绝，毫不客气的说阜头不具备按期兑付所垫付建设资金的能力。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而且还打得你无话可说，只能灰溜溜夹着尾巴回来。


    
陆海集团不是傻瓜，自然会评估你县财政的信誉度，看看你是否具备支付能力，你这样空口白牙的许愿承诺那只能是哄哄小孩子，像陆海集团这样的国有大型企业集团随便了解一下，也就知道你阜头县财政能按期支付工程款那就是在蒙人。


    
你阜头的财政本身就连干部职工工资支付都困难，几个银行都把你县政府拉上了黑名单，资金量稍微大一点的政府担保和贷款都直接不予受理，怎么来支付工程款？


    
混到这个份儿上，阜头县人民政府也真是够可怜了。


    
可现在，陆为民从双峰一过来，甚至还没有正式上任，可一句话就能直接让陆海集团毫无怨言的替你垫资修路，而且还能借一辆桑塔纳给县政府使用，这样巨大的反差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人家对陆为民的信任度高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人家就相信，哪怕是像阜头这样的破落户，只要落在陆为民手中，就能咸鱼翻身，就能变成大户。


    
就连熟知了解陆为民的章明泉一样也是目瞪口呆，看着陆为民泰然自若的表情，心里也是心潮澎湃，老板就是老板，就能有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本事，这才配当老板！


    
好半晌蒲燕才算是把陆为民的话消化过来，有些结结巴巴的问道：“陆书记，你是说阜双公路阜头段陆海集团愿意垫资修？还借给我们县里一辆桑塔纳？”


    
“是啊，有什么不对么？”陆为民微笑着反问，“我们是业主，这包工程的当然要讨好我们业主了，要不我们在工程款上拖一拖，光是利息就不止一辆桑塔纳了，他们当然会算这种帐。”


    
“陆书记，阜双公路阜头段造价也不低，至少也是好几百万，这我们县财政现在这种状况，根本没办法……”蒲燕咬着嘴唇盯着陆为民。


    
“这是我的事儿！我说了，陆海集团不是傻子，阜头具备不具备如期支付工程款的能力，他们很清楚，再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原来的阜头可能的确不具备这个能力，但是新一届阜头县委县政府，这就不是问题！我有这个信心，那么陆海集团也就有这个信心。”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笑容，眼中那自信而沉静的光芒让蒲燕内心似乎一下子就安稳了许多。


    
“那好，陆书记，我回去之后就按照你的要求马上和陆海集团联系，让交通局尽快和陆海集团接洽，促成这条路尽早开工建设。”蒲燕犹豫了一下，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陆书记，那辆桑塔纳的事情……”


    
“呵呵，你直接和陆海集团昌江公司这边联系，这是他们的电话，他们会把车交给你们，你们明早就可以去把车拿到，德生把车开回去，到时候再回昌州来开这辆车就行了，还是那句话，你回去和大成说，这辆车就交给县府办那边用，县政府工作多，有辆车况条件好一些的车子，工作效率也更高。”陆为民不在意的摆摆手，“蒲燕，这些小事儿，日后让县府办来办就行了，你是常务副县长，是干大事儿的，别整天计较这些。”


    
陆为民这么一说，让蒲燕脸更红。


    
她这几天可是尝够了没车的苦。


    
阜头县委县府的交通装备很差，除了县委办和县府办各有一辆桑塔纳，那基本上就是书记县长的专车，主要保证书记县长的用车，另外县委办还有一辆切诺基外加一台波罗乃兹和一辆破吉普，供两位副书记和组织部、宣传部、政法委、统战部几个部门使用，纪委有一辆面包车，这就是整个县委这边的家当。


    
而县府那边也差不多，除了那辆桑塔纳归县长使用外，就是一台拉达和一台老上海，车况都不佳，另外还有一台拿修车厂的人话来说已经没有维修价值的北京212吉普。


    
这两天蒲燕本来打算出去跑一跑，没想到小车班的司机直接告诉蒲燕，除了宋县长那辆桑塔纳，其他两台车在县城里边转一转还行，要跑丰州都得悠着点儿，弄不好就得要趴窝，这让蒲燕郁闷无比，想要回去收拾些东西带过来的想法也只能就此作罢。


    
没车走哪儿都不方便，尤其是这大夏天，稍微走几步路那就是一身臭汗，没车就只能在办公室呆着，但是她才来阜头，也希望能够尽快熟悉下边情况，各部门局行，各区乡镇，这一挪步就得要说车，县府办主任也是难做，不好把宋大成的座驾拿给她用，她也不忍心去为难人。


    
陆为民他们这边没喝白酒，也没喝啤酒，所以也挺快，倒是邢国寿那边白酒啤酒都上了，陆为民过去敬酒也是免不了承受了几杯，章明泉也差不多，蒲燕酒量也还勉强，至少过去走了一圈还能稳住阵脚，也难怪说女人天生半斤酒。


    
这种迎来送往的饭局一直持续到陆为民离开党校的头一天才算是打住，对于这种礼节，陆为民真心不喜欢，但是却也得入乡随俗，人家跑几百里地来看望你，你不可能冷冰冰的几句话就把人家给打发了，这太伤人了，好歹日后也是一个战壕的战友，必要的感情联络肯定要有。


    
7月18日，省委党校处级干部培训二期班结束，省委组织部和省委党校领导参加了结业典礼，宣布了陆为民他们这一期培训正式结束。


    
……


    
关恒接到电话之后，就主动到了宋大成那边。


    
县委在二楼和三楼，县政府在一楼和二楼一部分，以及大院内两边那一顺平房，两位主要领导则是在县委县府大院后边的附院里，东角附院是县委书记和秘书办公室，西角附院则是县长和秘书办公室，遥遥相对，中间则是一个花园内，一条小径把两个附院连接起来。


    
“老关，来坐。”宋大成这一段时间也有些心力憔悴了，虽然以前干过常务副县长，但是那也是两年多前的事情了，前两年当副书记还觉得，现在坐上县长这个位置才感觉到这个位置的烧屁股。


    
“宋县长，地委办那边电话来了，说明天上午安部长要送刑书记到大垣，下午到我们阜头。”关恒长话短说。


    
“哦，下午更好，准备时间充分一些，那就通知全县干部大会，各部门各区乡镇副科级以上干部都必须要参加，不得缺席请假。如果确有事情需要请假的，让他们向我请假。”宋大成略一沉吟之后道。


    
“是不是规模太大了一些？”关恒犹豫了一下，这全县副科级以上干部可不少，少说也得是三百多接近四百人。


    
“不，很合适，上一次是陆书记没正式过来，只是宣布了任命，现在陆书记来了，他肯定要作一次重要讲话，这也是让全县干部认识他的一个机会。”宋大成摇摇头，“这非常有必要。”


    
“那行，只有安排在县礼堂了。”关恒点点头，“人大政协那边我也通知了，都要参加。”


    
“嗯，那边的老革命可能兴趣不高，但是昨天我和人大韩主任以及政协马主席说了说，希望他们来听一听我们县新来县委书记的施政纲领，很有意义，尤其是陆书记在双峰搞出那么大名堂来，相信在阜头也不会逊于双峰，结果韩主任和马主席回去一说，你还真别说，这些老革命不少人还真是感兴趣，表示都要来参会。”


    
宋大成笑了起来，关恒也来了兴趣，“那是好事儿啊，这说明我们县的老革命老干部对我们的工作还是充满期待嘛，若是他们都对谁去谁来都不感兴趣了，那也就意味着对我们县里边失去了信心，那才是危险了。”


    
听得关恒这么说，宋大成也禁不住苦笑。


    
老干部老革命的关注也是一把双刃剑，干得好，固然是锦上添花，这些老干部老革命的呼声传播很远，能帮你歌功颂德，可干得不好，那也是麻烦众多，这些人会用唾沫星子把你淹死，更会把你贬低得一文不值。


    
姜开全和钱书理两个人双双下课，也有这些老干部们的功劳，经常去地委行署反应问题，而且坐着不走，走来走去也把领导们心里弄烦了，也就要考虑你姜开全和钱书理是否具有这份驾驭能力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十节  泊头古镇


    
三菱蒙特罗飞驰而过，将暮色中洛丘县城丢在了身后，从洛丘分道就可以向东南就是进入双峰的洼崮，而一直向东就是阜头的泊头镇了。


    
据说阜城和泊头合起来就是阜头县的得名，但是也有说这个称谓并不准确，位于阜头北边的牛首镇，原来叫牛头镇，这个牛头的头和阜城合起来才是阜头县的得名，总而言之阜头是以阜城为核心加上另外一个以头字为名的地域名字合起来为该县得名的。


    
如果单从交通条件来说，阜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要强于双峰的，国道331从这里横贯而过，经过阜头县城——阜城镇分道，向东偏北72公里公里就是黎阳市，向东偏南55公里则是丰州，一直向东48公里则是大垣，也就是说阜头和黎阳、丰州之间形成了一个三角形，只不过黎阳、大垣和丰州则是在三角形的底边上，大垣则是居于这条三角形底边中间。


    
从洛丘到阜头的路况不错，国道331这两年经过几番整修，维护得也相当好，成为省里出昌的主干线。


    
汽车进入阜头地界时已经是八点半了，天色尚未完全黑尽，从进入阜头地界到阜头县城阜城镇，还有23公里，按照现在这个路况，七十码的车速，二十分钟就可以抵达阜城。


    
不过汽车在进入泊头速度放慢了下来。


    
坐在车后座的陆为民目光幽烁，似乎要把车窗外的这一切尽收眼底，深深纳入脑海中。


    
泊头镇据说是有好几百年的古镇了，阜头县三大古镇，阜城、泊头、牛首、堡口四镇都至少有数百年历史，更为难得的是四镇的老街都保持得相当完好，当然这也算是一种变相的贬斥，意思是阜头的发展严重落后了，所以连这些古镇老街都还保留着。


    
“德生，让车进街，我们进去转一转。”陆为民话音一落，史德生已经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向左一拐进了横着一条拦车杆的老街。


    
拦车杆大概是拦货车的，对于小车没多少影响，三菱缓缓的驶入。


    
让陆为民感到有些惊讶的是，泊头老街上并不像双峰那些乡镇的街面，一到了晚上就黑灯瞎火，鬼影子都没有两个，相反，看起来还相当热闹。


    
不但是陆为民，就连何明坤和史德生都颇觉吃惊，看到街面上来来往往的人流，街边上纳凉喝茶的居民，还真的突然觉得这阜头和双峰南潭这些县有些不一样呢。


    
汽车进入古镇老街缓缓行进，街上路灯已经亮了起来，但是很昏暗，而且很远才有一盏，老街上基本上都是用青石板铺筑的路，看得出来都有些历史了，但是路两旁的建筑仍然保持者旧有的气势。


    
陆为民注意到了街上行走人们的一个目的地——河码头。


    
河码头的规模不小。


    
陆为民他们把车停在了河码头的一角，还是引来了无数人的关注。


    
毕竟这晚上时间，在这里出来的人基本上都是本地居民或者周边的农民，鲜有外地人，而陆为民他们居然是开着车来的，而且看起来这辆车虽然看上去灰尘扑扑，但是要比一般的面包吉普要强许多。


    
看见宽敞的码头广场上挂起的银幕，陆为民这才明白过来，这里是在放露天电影，难怪这么多人来看。


    
几个人看见陆为民他们下了车，围了过来，但是并没有什么敌意，大概也纯粹就是好奇怎么会有这样一辆车开到老街里来了。


    
陆为民看见一个敞着胸只穿了一件对襟褂子的男子摇着蒲扇上下打量着自己，先笑了一下，然后摸出一包烟，史德生早已经接了过去，熟练的拆了封，递给走过来的几个人。


    
“这位大哥，你们这里是放电影么？”


    
“是啊，看你们是远地方来的吧？来我们这里干啥？”对襟褂男子接过烟，点燃，深吸了一口气，吐出烟雾。


    
“嘿嘿，我们是地区电视台的，想要拍摄一部反映我们丰州地区的农村风貌的纪录片，所以要到处看一看，取取景，听说泊头这边古镇夜景很有名，所以我们就趁着晚上过来看一看。”连陆为民自己都很佩服自己的急智，这撒谎简直就是面不改色心不跳，理由信手拈来，不由你不信。


    
“哦？怎么没见你们有那个机器呢？”另外两个年龄稍小一点的壮年男子兴奋起来了，伸长脖子往车里看，大概是要看陆为民他们车上有没有摄影机。


    
“呵呵，我们是来打前站的，没带机器，先来看看，确定一下取景地，还得要筛选一下。”何明坤反应也很快，立即接上话，“听说你们这个河码头很有些历史了，有多少年了？”


    
“嗨，年轻人，我告诉你，这河码头历史可就长了，真要追溯，得要追溯到唐朝了，那时候唐朝大将李光弼在这里追剿农民起义军，屯兵于此，要转运粮秣，全靠这座码头，……”


    
走到最后的那个山羊胡子老头摇着蒲扇，一听得何明坤问及这个，立即来了兴趣，“当初袁晁盘踞山区，李大将军奉命征讨，但是袁晁利用山区地利，用小股军队频频袭击李大将军的后勤补给线，使得李大将军征讨屡屡受挫，后来李大将军采用谋士之策，利用沣河之水输送粮食到泊头，而袁晁小股部队不善水战，几次袭击都被李大将军剿杀，最终袁晁才被李大将军彻底剿灭。”


    
陆为民他们几个都没想到这里随便拨拉一个老人出来，都能给你讲出一大段历史故事来，而且是有理有据，绘声绘色，让他耳朵都能听支楞起来。


    
“哦，大爷，这李大将军岂不是将这泊头当成了他的福地，没有泊头作为后勤补给基地，他的征讨肯定没有这么顺利吧？”陆为民含笑问道。


    
“那是，在我们镇后边还有好几个嘉庆爷和道光爷时候的粮囤呢，就从这码头沿着河边向后走，原来这种粮囤不少，后来民国时候毁了大部分，文革时期又毁了一些，现在就只剩下几个了，但是也还是能看得见呢。”山羊胡子说得眉飞色舞，“那夕阳晚照下来，粮囤子矗立在那里，很有点古战场的味道呢。”


    
陆为民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山羊胡子，觉得这老人怕不是一般居民那么简单，多少也是有些文化的文化人，“大爷，您对咱们这边的历史文化倒是挺了解熟悉啊。”


    
“崔大爷是咱们镇里的老教师了，退休了，现在没事儿就搞研究，在报纸上还发表过文章呐。”旁边那对襟褂壮汉洋洋得意的道。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山羊胡子乐得胡子一瞧一瞧，眼睛也眯缝起来，“我这人没啥爱好，没事儿就爱琢磨一下咱们这边的老东西，咱们泊头的历史可以追溯到唐朝，甚至更远的两晋，北方移民一步一步南迁，我们泊头其实就是一个中转站，咱们这里北边也是山区，适宜掩护，避免北方胡人袭击，而南边也是山区，但是却又垭口通道便于南下，中部这一片就是肥沃的良田，兼有水利和运输之便，很适宜垦殖，所以这里一度成为两晋之后北方士族南下的中转枢纽，也留下了很多历史古迹。”


    
山羊胡子老头一见陆为民似乎很感兴趣，更是兴致大增，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像我们南边的崇圣禅院和崇圣塔，虽然名气没有云南昆明的崇圣寺三塔大，但是要说历史比崇圣寺三塔更早，始建于公元760年，要比云南那边的崇圣寺三塔还要早几十年，只不过屡屡毁于战火又重建，但现在保留下来的塔的基座那也是明代中期的，也有五百多年历史了，上部修复的部分也有三百多年历史，是康熙初年时候修复的，当时本地士绅多人捐资，盛况空前，这些都有地方志记述，……”


    
陆为民和何明坤都觉得好笑，没想到遇上一个话篓子，自己这边问题还没有问，对方已经是一发而不可收拾，看这样子下去，能说到今晚十二点。


    
旁边那几个汉子大概也早就对崔姓老者的这个习惯习以为常，笑眯眯的听着山羊胡子神吹海侃，眼见得电影快要开演了，这边才恋恋不舍的收住话头。


    
陆为民也专门留下了崔大爷的联系方式，山羊胡子大概也是第一次遇上地区里边这么重视泊头历史的“领导”，也是乐颠颠的把自己住哪儿怎么走都告诉了陆为民，欢迎陆为民他们来他家做客。


    
上了车，陆为民也有些感慨，泊头古镇的这些建筑和旧有格局保持得很好，这既是经济发展滞后的一种表现，但这何尝不是一种幸运。


    
伴随着工业革命而来对历史古迹文明的破坏比比皆是，像前世中阜头几大古镇中除了牛首镇还能残存下来，在二十一世界被逐渐开发出来成为阜头一大旅游景区外，本来条件比牛首更好的阜城、泊头和堡口三个古镇都在轰轰烈烈的旧城改造中湮灭了，留下的只是一片千篇一律的水泥钢筋建筑。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十一节  古镇夜访


    
何明坤从后视镜中注意到陆为民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很感触什么，对于陆为民这突如其来的要到泊头镇老街上来溜达这么一圈，而且还和当地居民聊了这么久，他也有些猜不透自己老板的心思。


    
“陆书记，直接走县城么？”何明坤小声问道。


    
“不，在绕着走一圈吧，这泊头古镇很有名，只是藏在深闺无人识罢了，你们看看这青石板路，还有这一家一户的建筑物，最起码也是民国时期的，能够保存的这样完好，不多见，听说阜头四大古镇，其他几个镇的街区也一样保存得比较完好，也算是留给阜头人民的一笔财富吧。”


    
陆为民目光在窗外逡巡，史德生把车开得很慢，无声无息的在街道里游走，乘凉的人们更多的是把惊异的目光投过来，但是也没有人太多关注。


    
“前面就是泊头区委和泊头镇政府了。”何明坤提醒道。


    
陆为民在党校学习这几天时间里，他就拉着史德生跑了几趟县里边，主要是下乡，就是熟悉县城街道情况和各个乡镇政府所在的位置，他知道陆为民不喜欢前呼后拥，下乡的时候更多的都是只带司机和秘书，直接下去，如果不熟悉情况还要临时去问，那就是自己这个秘书和司机的失职了。


    
“哦，德生，你在前边把车停下，我和明坤进去看看。”既然走到了门边，陆为民当然想要去看看。


    
这是一条横街，依然是青石板路，比起刚才进来那条街略窄，勉强可以供两辆车错车而过，但是如果遇上赶圩的日子，那么就很困难了。


    
泊头区委的牌子显得很老旧，白底红字，白漆因为日久风吹雨淋日晒，不少地方脱色了，看上去有些沧桑味儿。


    
倒是对面的泊头镇的牌子还算比较新，中国共产党阜头县泊头镇委员会和泊头镇人民政府的牌子看上去好药顺眼许多。


    
区委的大门紧闭，对面泊头镇政府的门倒是开着，还能听到里边有人说话声。


    
门洞里黑魆魆的，陆为民和何明坤紧走几步，打量着这幢有些像是民国时期某家大宅院似的院落。


    
两边是条石台阶，中间有一个能进出机动车的斜坡，两座石狮子狮头都被摸得没有了棱角，多了几分慈祥活泼气息，大门大概是重新修缮过的，堪堪能进一辆车。


    
“我和你们说了，找书记主任去！你们家差那么多农业税和水利费，一直拖着，都像你们这样，那还不乱套了，我告诉你们，镇里这一次是下了决心，一家一户都得要清理，别想拖着过关，我们也是没办法。”


    
“王连长，的确是家里困难，你是知道的她爸才走了两年，为了治她爸的病，家里落下了一屁股债，就打算着把这两头猪喂肥了卖了还账，你们这一牵走，我们一家老小怎么活？我们家晓勇九月份开学就得要去县里读书了，那也得交一笔学费钱，最不济得给我们留一头吧，都还是架子猪，现在卖也卖不起价啊。”女人的声音都有些呜咽了。


    
刚才那个有些沉闷的声音似乎也有些触动，“张婶，这事儿我做不了主，镇里定了指标计划，每个村儿每个星期都得要上缴那么多历欠，书记主任和驻村干部绑在一起，谁完不成了，那就得斩工资，我们也都一样，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我真的没办法。”


    
“王连长，求你和谢镇长说一说吧，能不能给我们留一头猪，等到八月底这头猪卖了，交了晓勇的学费，剩下的我都来补交行不行？我给你跪下了！”女人几乎是在哀求了。


    
“张婶，你别这样，你也知道我是干啥的，这事儿我能做主我就替你办了，你跪在这里一晚上也没有用！”男子的声音有些烦躁了，声音也大了起来，“书记主任让我把这些东西送到镇里来，我敢退给你？那书记主任还不得把我活剥了？”


    
一阵稀里哗啦的响声，大概是男人在关门，一个有些稚嫩的男声大概是拉自己的母亲，声音也往外出来，“妈，算了，我不去县里读书了，好歹我也是初中毕业了，县中我也不一定考得上，考上了又怎么样？万一考不上大学，那高中三年不是白读了？考上了，家里又怎么办？人家虎子小学也没有毕业就不读书了，不也一样过日子？”


    
“不，不行，你爸走的时候就说了，一定要让你读书，周老师也说了，按照你的成绩肯定能考上县一中，我就是去把家里东西卖完了也得让你去读书！”女人声音突然变得坚决起来。


    
“二丫成绩比我还好，全班第一名，后年二丫又要考高中了，怎么办？我想了，我不读了，就出去打工挣钱，让二丫后年去读一中，咱们家里也算是出去一个，……”


    
“二丫是个丫头，读那么多书干啥？一个女孩子，能读初中毕业就行了，还要去读高中？哪个家里供得起？”女人毫不客气的道：“你必须要去读县一中，实在不行，我去你舅舅家借钱，只要你能读出来考上大学，我就对得起你死去的爸了。”


    
“妈，我考上大学又能怎么样？大学花费更大！家里怎么办？你一个人种五亩地，还要出去帮别人干活儿，再累你就要累出病来了。”还处于青春期变音期的男孩声音骤然高亢起来，“又不是非要读大学才有出息，我就不信非要读大学才能混出名堂来，我不去读书了，我的事儿我自己决定！”


    
“你敢！你想把妈气死不成？”已经走到镇政府门口的母子俩声音越吵越大，女人扬起了手，几乎要动手打自己儿子了，但是儿子一动不动，毫不畏惧。


    
“我告诉你，这件事情必须听妈的，妈只要还能动，就一定要把你供到读大学，只要你能考得上，哪怕就是北京上海，妈也要供你读！”


    
站在门外阴影里的陆为民和何明坤都没有吱声，看见一边斗嘴争吵的母子俩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的黑暗中，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


    
“陆书记，您看……”何明坤感觉得到自己老板情绪的波动，他自己眼睛也有些潮湿，这样的母亲，这样的儿子，如何不让人感触良深。


    
陆为民无声的摆摆手，示意进去看看。


    
陆为民和何明坤沿着门口一侧溜了进去，大门门卫正巧没人，两个人悄悄沿着那一顺厢房往里走，看见有一处亮灯的房间，估计就应该是刚才那个被叫做王连长的人所在，蹑手蹑脚的走过去。


    
门虚掩着，里边几个人正在打扑克，一包一块五一包昌江牌香烟丢在桌上。


    
“你们村的张寡妇走了？”


    
“走了。”那个王连长也有些闷闷不乐，“妈的，我和他男人还是一起长大的，谁想做这种事情，可是又有什么办法？镇里逼得这么紧，书记主任都快要跳脚了，昨天李主任去收他舅子家的粮食，和他舅子干了一架，被舅母子把脸都挠破了，今儿个一大早主任的女人就和他弟媳妇干了一架，说不该抓他男人脸，两家人都翻脸了，前两天郑书记也一样，和他隔房堂伯翻了脸，他堂婶在他家打滚撒泼，最后还是书记自己出钱把他堂伯家的历欠给垫上了，你说说这架势，谁敢放手？”


    
“妈的，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怎么新县委书记一来就弄得这么紧，我看这么搞迟早要出事！”另外一个年轻一点的光膀子汉子气哼哼的道：“农村里挣两个钱容易么？现在粮食卖不起价，化肥、农药、柴油一个劲儿的涨价，这一亩田粮食收下来，除了够口粮，啥都落不下，可娃娃要读书，难免有个生疮害病的，那钱就给流水一样往外淌，得个大病，那就只有等死，都是乡里乡亲的，怎么好下得了手？”


    
“恐怕也不是新书记来的事儿，我听县里来人说，县里也真是扛不住了，听说学校里教师的工资又给搁下两个月了，县教育局那边说是等到新书记一来就发，若是再等几天不发，恐怕就真的要出大事了。”说话的男子穿了一件土黄色没肩章的短袖军服，看样子是镇里干部。


    
“一对二！刘部长，你爱人在镇里教书，也没拿到工资？”另外一个正在出牌的男子顺口问道。


    
“拿个屁！隔三岔五的拖欠，新书记来了又怎么样？他又不是财神菩萨，能带几百万来上任？”刘部长显然也有些冒火，但是似乎又想起什么，“不过也说不一定，我听说新书记人虽然很年轻，但是却有些本事，双峰那边原来和咱们这边差不多，现在就不一样了，我老婆六月份到双峰她姐那边去，她姐也是在一个乡镇上教书，听说这两年不但工资都是准时兑现，连一些原来光有政策但从来就没有想过的津贴也兑现了，都说就是现在要来咱们这边当书记这个人在那边当县长时搞起来的。”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十二节  你需要认真考虑一下了！


    
“得了吧，刘部长，又不是三头六臂，咱们县里的情况就摆在这里，谁有天大的本事？”出牌男子不屑一顾，把牌一扔，掏出一支烟来递给刘部长，“双峰那边我也听说了，听说是卖了洼崮那边的几座山搞开发，所以才赚了几个钱，缓过气来，……”


    
“王二娃，你知道个屁！哪是卖两座山那么简单？我听说人家搞了一个开发区，一个个大厂子都建了起来，都是香港来的老板，大家都去厂里打工挣工资，就在家门口，多好的事儿，每个月都有现票子拿，还不耽误农活儿。”光膀子男子立即反驳：“我舅妈就是那边的人，她们那边有不少人都在厂里打工挣钱，除了厂里纪律管得严，不自由外，那是正经八百每个月都能挣两三百，如果肯加班，还能多挣百十块钱呢。”


    
几个人七嘴八舌的说起来，倒是那个刘部长一直不怎么吭声，只顾着抽烟。


    
“刘部长，咋了？”


    
“没啥，我就在琢磨，这县里新书记来了，能有啥办法能让咱们县日子好过起来，咱们镇里现在也是清汤寡水，欠一屁股帐，日子过得紧巴巴的，陶书记头发都快掉光了，杨镇长也是整天唉声叹气，他们俩要说也算是咱们镇上这两届书记镇长里边不错的了，可你说这没钱，怎么来搞发展？招商引资本来说有几个台商来考察，结果在咱们县还出了事儿，弄得台湾老板都不敢来了，听说就是这事儿，才把地区里边惹毛了，书记县长都给撸了。”


    
刘部长叹了一口气，“说来说去，还是没钱的过，老子工资都三个月只拿一半了，书记镇长都没拿，只有一般干部能拿够基本工资，你说这日子怎么过？”


    
陆为民和何明坤就站在窗外的阴影下听着这几个镇村干部的闲聊，一直到那个上厕所的门房看到了这边似乎有两个人影吆喝起来，屋里人也都跑了出来，两人这才现身。


    
很显然陆为民两人的解释难以让人释疑，但是看陆为民两人的穿着打扮又不像是做贼的，那刘部长掂量再三，倒是觉得这二人所说的是下来采风准备拍片的有些靠谱，所以也就没有把二人往派出所送。


    
陆为民两人上了车，史德生立即启动车离开。


    
“陆书记，直接回县里？”何明坤小心翼翼的问道。


    
“算了，回丰州，找个地方住下，安部长要下午才有时间送我上任，明儿个早上，我们就自己给自己放个假，休息半天，我估摸着也只能有这半天休息时间了。”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看看下边干部们对我的期望，我可真是有点儿诚惶诚恐啊，真要达不到他们的期望，我是不是会成为阜头第一罪人？”


    
何明坤听得陆为民说得有些谐趣，也笑了起来，“陆书记，您看是不是……”


    
“明坤，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说实话，那对母子的对话让我很感动也很震动，从表面上看，就是一个贫困家庭的痛苦，和政府清欠手段的不合法，但是从我这个角度来看，却能看到许多体制上的弊端。像这种家庭贫困的孩子读书，有没有政策给予补贴和帮助，甚至贷款助学这些方式可不可行？政府为什么会这么大力度来收取历欠？刚才我们也听到了那些个镇村干部的对话，他们一样过得很拮据，甚至拿不到工资，政府部门也是举债度日，举步维艰，造成这些问题根源是什么？怎样来解决镇村两级基层政权的运转基本费用？这些都是我们需要认真思考的。明坤，你觉得呢？”


    
陆为民的话让何明坤陷入了沉思，刚才他还在考虑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要么请教育局给予解决免除学费，要么让泊头镇政府民政补贴帮扶这个孩子上学，但是陆为民却已经想了这么远，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和老板的差距。


    
“陆书记，我真没想那么多，这种情况恐怕也不是个例，要解决这些问题，我觉得恐怕还是要靠发展经济才能最终解决。”何明坤思考许久才回答道。


    
“嗯，说得对，一切都只有靠发展来解决，在发展中来解决这些问题。”陆为民仰靠在座位上，“这是我们一级党委政府的职责和义务。”


    
……


    
很难得的一个上午悠闲，但是电话依然不少，好在没有人知道陆为民已经回了丰州，否则就不得清闲了。


    
一直到中午一点过，陆为民才接到安德健的电话通知，让他两点钟在地委等候，一起前去阜头。


    
陆为民提前十分钟到了地委，上了安德健的奥迪。


    
跟随安德健一起去的还有地委组织部干部处处长龚德治，龚德治也是一个相当乖觉的角色，也算是安德健的嫡系，自然清楚陆为民在安德健心目中的分量地位，也知道今儿个老板肯定有话要和陆为民谈，所以很知趣的主动要求要去坐陆为民的三菱。


    
从丰州到阜头只有55公里，道路状况很好，四十五分钟可以很轻松的到阜头。


    
“心里有没有底了？”上了车，安德健和陆为民并排而坐，安德健显得有些疲倦。


    
这也难怪，这几天虽然班子基本上调整到位，但是后续问题依然很多，像几个县委书记、县长被调整到了人大和政协工委以及其他局部，安德健都需要逐一谈话，即便是不能化解掉这些人心中的愤懑抑郁，至少也要在姿态上摆足，让这些人心里获得一些平衡。


    
安德健准备把邢国寿和陆为民送上任之后，就好好休息几天，这也获得了李志远的批准。


    
“哪有那么快？我现在连情况都没有搞清楚，能有啥底？安部，你可千万别对我抱太大希望，这个我会努力，但是你别期望值太高，那我就真的压力山大了。”陆为民笑着回应。


    
“少给我嬉皮笑脸，正经一点儿，你以为你还是地委办的秘书？”安德健没好气的道：“我抱不抱太大希望不重要，你自己心里有杆秤就行了，好好掂量一下，从某个角度来说，阜头是三个县里边最困难的，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是最容易上手的，正因为干部们对之前的局面已经不满到了极点，求变的心态也很浓，所以说有句话叫民心可用，你在阜头的工作遇到的阻力也会相对较小，这就要看你如何来把这种情绪用好了。”


    
陆为民也收拾起了刚才的随意表情，点点头，“放心吧，安部，这几天我也没闲着，也有些收获，也有了一些想法，总之，不会给您丢脸，也不会让李书记、孙专员和您失望。”


    
“哦？有些收获，有些想法？”安德健斜睨了一眼陆为民，“说来听听，有什么收获，什么想法？”


    
虽然时而敲打，时而鼓气，但是安德健内心还是有些担心的，县委书记不是县长，现在你陆为民就是主心骨，就是拍板决策的人，就要对一个县的大局负责，任何板子都会首先打到你的屁股上，你也没有可推卸的地方。


    
所以陆为民这么一说，他心里也就是一喜，真想听听这个家伙这么几天就能有啥收获和想法。


    
“嘿嘿，想法暂时还不能说，只是一个初略的构想，究竟符不符合阜头的现实情况，也还说不清，收获么，陆海集团同意垫资修建阜双公路阜头段，算不算一个小收获？”陆为民涎着脸笑着道：“另外我还从陆海集团敲诈了一辆桑塔纳借给县政府用，阜头的条件的确太差了一点，这也是不得已之举。”


    
对陆为民敲了一辆车来用安德健倒不在意，但是陆海集团同意垫资为阜头修建阜双公路阜头段可不简单，要知道之前阜头县委县府找过陆海集团几次，都被陆海集团断然拒绝，没想到陆为民一去，陆海集团就答应了，看来陆海集团对陆为民的信心不是一般化的足呢。


    
陆海集团是国有大型企业，其负责人自然不是蠢人，他们敢如此看好陆为民，陆为民自然也给陆海集团透露了一些底细，否则明知道阜头财政就是一口枯井，怎么敢来接这个肉包子打狗的活儿。


    
陆为民这个时候不愿意透露，安德健也就不多问，只要陆为民自己心里有底儿就行了。


    
“对了，我差一点忘了一件事情，你需要认真考虑一下了。”安德健似乎想起什么大事，郑重其事的道。


    
“什么事儿？”陆为民莫名其妙，他想不出有什么让安德健这么大惊小怪的样子。


    
“你的个人问题，必须要认真考虑了，好像还没有哪个县委书记尚未成家立业，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这也是约定俗成的，没有一个稳定的后院，你怎么安心工作？”安德健见陆为民想要辩解，不容置辩的摆摆手，“这件事没有回旋余地，我不要求你马上结婚，但是半年内你要给我带一个正式的可以公开露面的对象，嗯，春节前！”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十三节  我的信心由何而来


    
安德健不容置辩的决定让陆为民心情一下子就差了不少。


    
安德健是知道陆为民的私人感情问题的，他之前一直对甄妮不置可否，而今天的态度无疑也就表明了一点，他不看好自己和甄妮这一对。


    
半年之后要求带一个可以正式露脸的对象，这话语里的意思很明白，甄妮不是那个可以真正带出来作为官方身份出现的角色，这甚至是变相的逼着自己和甄妮之间的感情来一个了结，这让陆为民顿时觉得头皮发麻。


    
虽然和甄妮之间的关系有着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陆为民还真没有认真考虑过和甄妮分手的事情，几年的感情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除了甄妮不愿意来丰州，对自己的事业不太感兴趣外，其他还真找不出甄妮有什么不合适的。


    
并不是一定要在仕途上对自己有多大帮助的女孩子才是最适合自己的，这一点照理说在前世中已经有过一些感悟的陆为民应该很清楚，但是有得就有失，一个能在仕途上给予你帮助的女人，那么必定也就意味着会让你在仕途上的选择受到许多限制，甚至同样可能会有一些潜在的不利因素在前方等着你。


    
……


    
两点五十，陆为民陪着安德健踏入县大礼堂后边的休息室，这里本来是演员们演出时的化妆间和换衣间，临时布置了一下，就成了休息室。


    
宋大成一行人早已经在大礼堂后边等候着了，龚德治先到一步，安德健的奥迪稍后才到，也让阜头方面有了准备。


    
“安部长，陆书记！”宋大成先上一步，和满面微笑的安德健握手，然后才是人大主任王炳才和政协主席鲜国美上前握手，安德健对这两位老同志也不陌生，握着手替陆为民介绍，也是寒暄了一阵才算作罢，班子其他成员也逐一上前握手。


    
陆为民紧跟着安德健身后，安德健在替他介绍了王炳才和鲜国美后，他就很自然的转换了角色，变成了主人。


    
看了看表，陆为民很自然的道：“大成，老关，差不多了，安部长还有事情，待会儿还要回丰州，可以开会了。”


    
宋大成和关恒都同时点头，示意大家可以入席了。


    
班子成员都鱼贯而出，从后台走上前台入座。


    
阜头县大礼堂和其他修建于八十年代早期的礼堂大同小异，舞台也就是主席台是木质的，走上去就是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轰隆轰隆作响。


    
主席台设了三排，每排八座，在第一排中，安德健和陆为民居中，本来龚德治是没有资格坐前排的，但是此次任命由他来代表地委宣布陆为民的任命，所以也就只能让他坐在安德健第一排，坐在了政协主席鲜国美和副书记乔晓阳之间。


    
第一排座位的安排也是煞费苦心，除了安德健和陆为民外，还有人大主任和政协主席这两个正处级干部，另外还有两位县委副书记关恒和乔晓阳坐在最边上。


    
看见关恒的目光过来，陆为民点点头，示意会议可以开始了。


    
关恒清了清嗓子，宣布会议开始，在介绍了到会的地委领导之后，第一个程序就是由地委组织部干部处处长龚德治代表地委宣布任命。


    
龚德治相当干脆利落，只用了十几秒钟时间就完成了历史使命。


    
事实上这个任命早早一个星期之前就已经随着宋大成、关恒、乔晓阳等人的任命宣布过了，而这一次的宣布也不过就是再强调一次，相当于向全县干部正式推出了陆为民。


    
按照惯例一般说来是要由职务最高的领导来作最后的重要讲话，但是此次会议除了选不陆为民的任命之外，实际上更重要的任务是一次近乎于新班子组建之后的誓师大会，也是陆为民走上阜头这个政治舞台的第一次亮相大会，所以龚德治的宣布一结束之后，关恒就请地委委员、组织部长安德健作重要讲话。


    
安德健也是言简意赅，只强调这次地委对阜头县委班子的调整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他分别点评了陆为民、关恒、蒲燕等同志的在原来岗位上的表现，肯定了原有班子成员取得成绩，同时也对人大政协对县委工作的支持表示感谢，然后代表地委对新一届阜头县委班子提出了工作要求。


    
在提要求的过程中安德健的语气明显严肃了许多，谈到了上一届班子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和不足，也谈到了对新一届班子上任之后阜头局面的展望和期待，安德健很好的掌控了整个会议局面气氛的起伏，既让与会人感受到了地委对阜头的期待，又让大家也感受到了来自周边的竞争压力。


    
安德健的讲话一结束，陆为民和宋大成两人送安德健和龚德治离开，然后迅速返回了会场继续开会。


    
“下面进行会议最后一个议程，请县委书记陆为民作重要讲话，大家欢迎！”关恒语声音浑厚，语气激昂，很有点感召力。


    
场下立即响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宋大成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已经重新调整位置之后和自己并肩而坐的陆为民，他觉察到对方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种冷峻中略带随意的神色，既没有因为场下的掌声感到兴奋激动，也没有那种志得意满，就是那种略带思考探究般的表情，你很难想象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在面临这样的场面下会有如此冷静理智的神情。


    
陆为民不像宋大成想象中的那么冷静，但是说实话，也没有多少兴奋激情，他自己感觉似乎自己的情绪还在酝酿中，还没有找到一个最佳状态。


    
掌声中，他站起来，挥了一下手，算是回应大家的礼貌或者热情，开始酝酿组织自己的语言。


    
对于这种讲话，陆为民从来不用讲稿，尤其是像这种第一次的见面，不需要谈具体工作，而是要考虑如何把大家的情绪带动起来，让他们的情绪跟着自己的思路跳动。


    
“很感谢大家的掌声，受之有愧。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觉得我才来阜头，并没有为阜头人民做一件事情，也没有为阜头老百姓带来一点利益，甚至我甚至可能会让在座的干部们失望。因为我没有带上几百万支票来，我知道我们的很多干部职工几个月甚至一年没有拿到津贴补助，也有不少干部工资只拿一半，各种出差报账发票揣在怀里，还有教师们的工资遥遥无期，诸如此类的问题，我还在省委党校学习时就已经听说了。”


    
谁也未曾想到陆为民一上来就稀里哗啦的把阜头的现状掀了个底朝天，随意举出的几个例子更是赤裸裸的暴露了阜头目前各方面的困境，谁还敢说这位新来的书记不了解情况，谁还敢说他没有心理准备？


    
台下有些人已经在琢磨这位陆书记是不是假借这几天在省委党校学习，实际上早已经来到阜头开始了微服私访的调查了。


    
“可能我说的这些话会让在座的大家有些不自在，但是今天在座的都是我们阜头县的一级领导干部，我觉得我初来乍到，有些话需要挑明说透，这样有助于我们认识到我们目前的处境，意识到我们面临的困难，同时也要看到我们的将来。”


    
台下鸦雀无声，一片肃静，所有人都凝神屏气，倾听着这位新任县委书记的另类演讲。


    
“我刚才说了，我对大家掌声受之有愧，但是我希望两三年后我能够坐在这里心安理得的享受大家的掌声，我希望我那时候能够挺起胸膛理直气壮的告诉大家，我和大家一道为阜头的发展尽了最大努力，而阜头县也在我们的共同努力摆脱了困境，成为让周围县市县羡慕的所在，我不知道大家有没有这个愿望？”


    
台下稀稀拉拉的响起了一些声音，似乎大家都还不太适应陆为民的这种风格。


    
“我再问一句，希望大家明确回答我，有没有这个愿望？”


    
“有！”声音终于整齐宏大起来，似乎人们的情绪也被陆为民调动起来。


    
“嗯，勉强有了一点气势，但是我知道很多人内心这会儿都在说，你姓陆的说得轻巧，刚才你都说了那么多我们阜头县存在的问题困难，现在连饭都吃不起，下边干部职工人心都散了，没心思开展工作，我们自己倒是有这个愿望啊，可是没信心啊，怎么办？”


    
陆为民目光中威棱四射，声音高亢起来，他自己也在有意识的调整着自己的语气和情绪，身体微微向前倾，双肘撑在桌案上，一股昂扬斗志带来的浓烈气势冉冉而起，如水银泻地一般笼罩着全场。


    
“那我来和大家谈一谈信心，谈一谈我的信心由何而来，谈一谈我凭什么有改变阜头现状的信心。”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十四节  演讲


    
无论是台下的还是台上的，都在无意识的被陆为民的话语吸引着。


    
“两年半前，我到双峰县洼崮区担任区委书记，打个不太合适的比方，那个时候的洼崮区其实也就是现在阜头县的一个缩小版，而我那时候也就是一个缩小版的县委书记吧。当时的情况是怎么样呢，上任第一天，被要账的堵在区委大院里，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帐，最多的不过几十万，最少的不过几百块，从工程款到饭钱烟钱笔墨纸张钱，林林总总十几项，……”


    
“我们下边区上干部不少，应该知道区一级是没有财政来源的，靠什么，就靠各个乡镇的管理费和县里的基本工资办公用费拨款，而当时的双峰县财政恐怕不比现在的阜头强多少，……”


    
陆为民把自己在洼崮的现状一一介绍，然后引到了自己怎么寻找突破口。


    
“洼崮有什么，看上去什么都没有，药材，可前几年的药材跌价滞销，销售无路，让药农们欲哭无泪，但是药材的需求却是持久的，纵然有市场波动，但是需求是固定的，所以我选择了从中药材作为突破，发展医药产业，……”


    
“两年前双峰的医药产业产值是六百万元，主要是中药材原材产出，而截止去年双峰医药产业实现了一点一亿元，实现利税二千八百万元，增长了将近十八倍，相当于我们阜头去年全年财政收入，而预计今年可能突破一点五亿，比起三年前增长二十五倍！而洼崮区的医药产业产值占到双峰全县医药产业产值的六成以上！”


    
活生生的数字摆在面前，让台上台下的干部们都是一片唏嘘声，这不是陆为民在虚言夸大，而是活生生的现实，他们都知道双峰这两年的发展，但是双峰是怎么发展起来的，他们了解到的东西都是道听途说似是而非的，而现在这个神话的缔造者就在他们面前，向他们介绍着这个神话奇迹是怎么创造出来的。


    
“可能有些同志还对洼崮在医药产业的发展上存有一些疑虑，那我又来介绍一个更为直观的产业，旅游产业，嗯，准确的说，就是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


    
陆为民语气开始从刚才的慷慨激扬逐渐又回到了现在的有条不紊，抑扬顿挫。


    
“如果说医药产业在之前的双峰还算是有那么一点儿基础的话，那么旅游产业就真的是一片空白了，但是抓住了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就让双峰一跃从一个最初连旅游业究竟能带来什么的空白县成为了全省的旅游大县，根据我获得的数据，从五一试营业开始，到现在也就是两个多月，骑龙岭风景区实现门票收入十六万元，实现旅游收入三百二十万元，仅五一节就实现旅游收入八十万元，预计到今年年底旅游收入可望突破一千万元，预计明年将会有望突破叁仟万元，仅此一项就可以帮助双峰拉动三到五个百分点的GDP增速。”


    
……


    
“93年底我担任双峰县代县长时，93年度双峰财政收入不过两千六百多万元，GDP不到三亿，但是94年一年，双峰GDP增速实现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增速，达到了5.81亿，财政收入翻番，突破五千二百万，今年双峰上半年增速继续保持百分之六十以上，预计今年GDP可实现9亿以上，财政收入可望突破八千八百万！”


    
……


    
“我可以明确的告诉大家，不要把现实想得那样悲观，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这句话如果你要放在具体现实中，你会是一个疯子，但是你如果放在战略高度来理解，这就是一个信心问题！”


    
……


    
“也许你们会觉得县里欠了那么多帐，我们现在的财政根本没办法还清楚，那我来告诉大家一个现实，仅亚洲国际事件给双峰县财政造成的损失就超过了一千七百万，双峰财政硬生生拿出了一千七百万来填下这个窟窿，凤巢合金会事件，双峰县财政又损失超过六百万，也就是说仅仅这两件事情，双峰县就在这一年多时间里被迫从财政支付了两千三百万来填补这些窟窿，这还没有计算这一年多两年来陆陆续续偿还的各种工程欠款就有九百多万！”


    
陆为民相当帅气而有力的猛然挥了一下手，“双峰前年的财政收入和我们阜头差不多，但是他们在两年内还清了三千多万债务，而且还在全县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巨大，不但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基本完成，阜双公路双峰段已经竣工，曲双公路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现在双峰县的职工家属宿舍区建设工程已经全面启动，预计将在三年内解决全县所有干部职工的住房问题，仅仅是这两年双峰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就超过亿元！双峰能做到的，我们阜头凭什么不能做到？！”


    
一连串的数字从陆为民口中滚滚而出，把台上台下的干部们心都给激荡得火热起来，尤其是在陆为民相当张扬的谈到双峰县启动了干部职工家属楼建设工程，要在三年内解决全县干部职工的住宿问题时，整个全场轰动了。


    
如果说是丰州地委行署要在三年内解决干部职工住宿问题，他们不会有什么异议，那是地委行署；如果是丰州市或者古庆县的市（县）委市（县）府要在三年内解决干部职工家属楼的问题，他们也能够接受，但是双峰，这个一直和阜头不相上下的难兄难弟，什么时候也敢提出这样的口号了？


    
要知道全县干部职工有多少，要解决这么多人的住宿楼问题，不是修上三五栋房子就能行的，那要十栋甚至二十栋，这几乎是前一届县委县府想都不敢想的。


    
可是双峰怎么就敢做了？他们凭什么就敢这样做？要知道他们在坐在台上这位陆书记去双峰当县长之前一样和阜头干部们一样，抽的是三块五钱一包的金昌江，而现在他们稍微讲究一点的都是抽阿诗玛红塔山了；他们以前一样是为了年底奖金多拿几十一百而争得脸红脖子粗，而现在人家嘴角上那高傲的笑容里对三五百都已经不在话下了。


    
仅凭要修家属宿舍这一条就足以把下边的这些干部们刺激得心发烫眼发红。


    
……


    
“我可以开诚布公的告诉大家，阜头现在面临的困难是暂时的，新一届县委县府班子有信心让我们阜头全县群众在地委行署的领导下走上繁荣富强之路，我们不但要像丰州、双峰这样的县市看齐，更要向周边的昆湖、宋州这些经济更发达的地区看齐，心有多高，就能走多远，……”


    
……


    
“在谈了信心问题之后，我也想和大家谈一谈工作。我初来乍到，按理说不该下车伊始就指手画脚，但是在座的都是我们县里的中层干部，也都是各个单位部门率先垂范带队伍的领导，今年已经过去了半年，但是我看了我们县的一些基本工作数据，实事求是的说，很难令人满意，所以接下来我会和大成县长对各部门各区乡进行一次调研，我希望大家今天下去做好一件事情，我只要求大家近期在日常工作之外搞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我们各自的部门单位现在主要存在什么问题，我们有什么切实可行的想法打算来改变目前的现状，我希望在我和大成县长下来时，作为一个部门领导能够用简明扼要的语句来把这两个问题说清楚！”


    
陆为民谈信心洋洋洒洒二十分钟，但是谈工作去只用了一分钟，这让台上台下的人都感到无法适应，谈信心让台上台下的干部们都是热血沸腾心潮起伏，谈工作却让大家感觉意犹未尽，但是作为县委书记会是不抓工作的么？


    
尤其是这位县委书记紧接着就会下来调研，这是一个很隐晦的提醒，这让头脑稍微清醒的人都不得不深思陆为民最后提及的问题，要把当前工作中存在的主要问题，怎么来解决问题改变现状，这个题目需要好好做。


    
全县干部大会就在这种有些诡异的情形下结束了，包括宋大成的绝大部分人都觉得陆为民前半段讲得非常的好，成功的把干部们的情绪调动起来了，士气也起来了，就连他们都能看出在陆为民上台之前和之后的会场氛围差别，台下两三百人的目光和表情几乎是跟随着陆为民语言手势的起伏而起伏，就连宋大成自己都得要承认，他当时也被陆为民的话给激发起了不少血性和雄心。


    
他们都觉得陆为民应当抓住这个机会，好生规划展望一下工作，给台下的人提一提具体要求，布置一番，但是没想到陆为民话锋一转，谈到工作之后，却是惜字如金，寥寥几句就结束了讲话，和前面的讲话形成巨大反差，让人恨不能把他拉住让他再好好讲一讲的冲动。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十五节  班子成员


    
全县干部大会一结束，陆为民他们就要回县委县府大院。


    
县里边还要召开一次县委县府联席会议，这也是陆为民在县委县府里边的一次真正亮相，而刚才那个全县干部大会，更多的是一次形式上的亮相，更多的是一个以展示形象为目的，只有联席会议上陆为民才会真正进入角色，开始履行他的县委书记职责。


    
看见十来个县委县府领导们分别上了来接领导五台车，陆为民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人大政协都只有一台伏尔加一台老上海，都是些老爷车，看见王炳才肥胖的身体挤进没有空调的伏尔加，热得满头大汗，连衬衣前胸后背都被汗水湿透了，连陆为民都觉得心酸。


    
看见蒲燕很自然的上了那辆悬挂着昌A牌照的桑塔纳，陆为民禁不住微笑起来，这个女人看来进入状态很快嘛，已经很有点儿常务副县长的架势了。


    
宣传部长田卫东在章明泉的招呼下上了陆为民这辆三菱，而纪委书记柯建设和政法委书记麻无忌则与组织部长赵立柱一起坐县委办那辆当家的切诺基，前任县委书记的座驾则只有关恒和乔晓阳二人上了车。


    
陆为民和田卫东并排而坐，章明泉坐上了副驾。


    
对于田卫东来说，从县委办主任转任宣传部长他没有半点怨言，甚至还有些高兴。


    
新任县委书记要来，自己这个原来县委书记的办公室主任自然要腾位置，他还是有这个自知之明的，何况他这个县委办主任本来就当得窝囊，他自己也想要离开这个位置。


    
之前姜开全几度想要调整他，都未能得逞，不是他田卫东有多大本事想要赖在县委办主任，而是地委那边那个时候本来就对阜头县委很不满意了，姜开全在地委那边的影响力已经降到了最低点，他还不知趣的要求调整这个提拔那个，自然也就遭到了地委那边的否决。


    
田卫东一直以为自己可能会被调整离开阜头，他甚至没怎么去跑动，因为他看到这次架势估计跑动也没有用。


    
但是没想到结果却是宣传部长老许离开了阜头去了大垣，而自己却接任老许的位子，这让他意外之余也有些惊喜。


    
毕竟在阜头生活惯了，老婆孩子都在这边，虽说孩子大了，阜头的情况也的确很差，但是他还是不想离开阜头。


    
只是人在官场身不由己，地委真的要动你，你还能犟着不去？他和上边也没有什么过得硬的关系，那等待你的结果就是就地免职。


    
而且看这一次的调整风暴架势，估计也没有谁敢去讨价还价，所以他也早早就做好了离开阜头的思想准备。


    
现在突然到了宣传部，最初两天他还有些不适应，好在他本来就是教师出身，对于宣传部这一摊子活儿也不外行，准确的说要比当县委办主任轻松许多，当然你想要把这个宣传部长当好干出成绩，那也一样是一份考究活儿。


    
“老田，到新岗位能适应不？”对于这个原任县委办主任现在的新宣传部长，陆为民了解不多。


    
鲁道元在给他的阜头这边的人脉情况对此人介绍也比较简单，只说这位宣传部长最早是阜头县一中的教导主任，后来调到县委办担任副主任，然后提拔为统战部长，在姜开全前任把这位田部长变成县委办主任并扶进了常委不久，那位县委书记就患癌症去世了，而县长姜开全摇身一变成为县委书记。


    
姜开全也算是前任书记的嫡系，所以开始一直没有动田卫东，一直到去年姜开全和田卫东之间的关系开始不睦，姜开全想要调整田卫东，把田卫东重新挪到统战部长位置上去。


    
但是那个时候地委对阜头县委班子尤其是姜开全和钱书理都已经很不满意了，对于姜开全提出的调整班子意图直接搁置了，所以一直到姜开全下课，姜开全也没有能真正实现他自己的意图，阜头县委班子也基本上维持了原状。


    
按照鲁道元收集起来的信息，这个田卫东并没有什么其他特殊的背景人脉，应该是上上一任县委书记欣赏的人物，只不过人去楼空，他也就被冷落下来了，如果此人真的有能力，倒也不妨一用。


    
“陆书记，也说不上什么适应不适应，我本来就是教书匠出身，教了十来年的书，都是玩笔杆子，在县委办那边也差不多，现在来宣传部，性质差不多，我觉得能很快适应角色。”田卫东在说这番话时也很琢磨了一下。


    
对于陆为民他也不太了解，但是之前也曾经向双峰那边的几个熟人打听过，但是对陆为民的评价也是很复杂，但是有一点基本上是确定的，这个人搞经济的能力没的说，无出其右，而且个人风格比较突出，属于那种投缘便是友，不投缘你就很难进入他的视线那种人。


    
陆为民不喜欢那种唯唯诺诺庸庸碌碌的人，这一点是被外界公认了的，无论怎么，你得有你拿得出手的东西来，哪怕你与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你要有让他看得起你的东西，那就OK，这是一个和田卫东关系很密切的地委办熟人告诉他的。


    
所以田卫东很谨慎的回答陆为民看似随意的问话，他不想给新任县委书记留下一个不佳印象。


    
“哦？老田是教什么的？”陆为民随口问道。


    
“我是教历史的。”田卫东也不知道陆为民问这么细干什么。


    
“教历史的？老田是学历史的？”陆为民稍稍有了一点兴趣，侧首问道。


    
“嗯，我是昌江师范学院历史系毕业的，最后一批工农兵大学。”田卫东笑了笑，有些苦涩。


    
“历史系，老田，看来咱们是同行啊，我是岭南大学历史系毕业的，只不过你是师兄，比我早多了。”陆为民笑了起来，似乎对找到一个和自己大学专业相似的同行很高兴，“学历史的好啊，能够更深刻的理解历史唯物主义，用历史唯物观来看待问题，这对于分析问题很有好处。”


    
对于陆为民信口而说自己是师兄，田卫东有些啼笑皆非，自己这个昌江师范学院工农兵学员与对方岭南大学历史系高材生之间差距可大了，但是对方根本不在意，看来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还真是性情中人，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难接触。


    
“陆书记说得对。”田卫东只能应了一句。


    
“嗯，对了，老田是阜头人吧？”陆为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我是阜头堡口人。”田卫东回答道。


    
“堡口？那是咱们县里的四大古镇之一啊，很好，那老田对咱们县的历史文化了解么？”陆为民有些高兴，问道。


    
“历史文化？”田卫东有些糊涂了，宣传部长的职责似乎和是否了解历史文化好像还是有些差距的，他不敢大包大揽，但是又不愿意显得这方面一无所知，“陆书记，我是阜头人，又是学的历史，肯定对咱们县里的历史还是有些了解的，但是能不能达到陆书记您说的那么了解，我不敢说。”


    
“嗯，有这么一个事儿，或者说一项工作，确切的说是一项重要工作，一项近期就要马上抓的重要工作，我想让老田你来牵头抓，这也是我构想中我们阜头县发展的一个重要支柱。”陆为民一边思索，一边沉吟着道。


    
田卫东听得陆为民说的这样郑重其事，顿时感到一阵压力。


    
自己这个宣传部长来抓所谓的重要工作，而且是牵扯关系到全县发展的重要工作，这是不是有点儿夸大其词了，但是他又觉得陆为民不像是那种危言耸听夸夸其谈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是有原因，而刚才谈及的历史文化怎么能和全县发展扯得上关系？


    
“陆书记，你能说具体一点儿么？您这么一说我都觉得我有些坐不住了，关系到全县发展的大事让我来牵头抓，我觉得我好像有点儿承受不起啊。”


    
田卫东这个时候也顾不得示弱了，真要如陆为民所说的那么重大，真要出点纰漏，那还不被陆为民给随便找个由头就把自己给处理了，可别真的像糜建良所说的要借人头一用了，自己似乎和陆为民还不至于有这么苦大仇深吧？


    
“呵呵，老田你也别着急，这事儿我也就是心里有了想法，具体怎么来操作运作，还得要细细琢磨，这件事情我也责无旁贷，但是具体工作要你来抓。”陆为民车沉吟了一阵，才又道：“这样，今天要开联席会，没有多少时间，今天是星期三，明天我有安排，星期五上午，我和你抽两个小时谈一谈。”


    
“行，不过陆书记，您能不能先透个底儿？”田卫东苦笑着道。


    
“嗯，我先说一下吧，咱们县历史文化资源很丰富，这是一笔相当宝贵的财富，我的意思是你这两天先了解收集一下我们县的历史渊源方面的资料，比如四大古镇的民俗建筑群落，像泊头的崇圣禅院崇圣塔，像你们堡口的古碉堡要塞，像阜城的东岳古庙，这些民俗风俗，……”陆为民点点头。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十六节  见面会


    
一直到县委县府大院里这一路上，田卫东都在琢磨着陆为民给自己安排的这个任务究竟意义何在。


    
历史古迹，民俗文化，而且要认真的把四大古镇的古建筑做一个摸底，对古镇的现有格局也要做一个认真的调查了解，这位陆书记怎么又对这些老镇感兴趣起来？


    
不过陆为民也没有和田卫东谈得太详细，事实上这个借鉴前世中江南古镇如同里、周庄、乌镇等古镇旅游发展经验，陆为民一直在考虑阜头如此好的条件，为什么就不能做到？前世中阜城、泊头和堡口三座古镇都在2000年前后的旧城改造运动中逐渐湮灭了，唯有牛首尚存。


    
但是牛首恰恰是阜头四大古镇中最不起眼的，反而残存下来发展成为著名旅游古镇，陆为民记忆中牛首镇周围发展起来的商业地产，甚至被炒作到了三万五千元一平米，而牛首镇旁牛头山下，依山傍水的徽派庄园在2010年最贵的时候甚至达到了一千一百万元一座。


    
陆为民坚信自己既然介入了阜头的历史，那么这一切就应该有所改变，四大古镇这样的明珠不应当再有那不堪入目的结果，就应该在未来阜头的经济版图中，绽放出不一样的光芒来。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踏进阜头县委县府的大院。


    
这是一座老式的建筑物，三层楼，外边靠着围墙还有一大顺平房，一楼和二楼一部分以及门口的平房是县政府办公用房，二楼一部分和三楼则是县委办公用房，背后是一个花园，这都是昌南昌东地区这边县委县府的标准格局。


    
县人大和县政协与县委县府不在一起，而且距离还稍远，有三百米左右，也是一个小院落，只不过要比县委县府这边小得多。


    
小会议室在三楼角落里，联席会议让原本不大的会议室顿时充实起来。


    
和双峰那边情况差不多，阜头县人民政府是六位正副县长，除了宋大成外，还有五位副县长，蒲燕接了乔晓阳的常务副县长的班，另外还有四位副县长，丁贵江，尹国基，龙飞、熊景辉。


    
联席会议这种方式因各地而已，有些地方将联席会议进一步扩大为县委常委扩大会议，扩大到所有县委委员，也有的地方把这种会议叫做专题碰头会，县委县府就某项工作需要共同研究，所以在家县委常委和县政府班子成员参加，不一而终，并无定数。


    
至少在双峰，曹刚从不召开联席会议，而要么是书记碰头会，要么是县委常委会，甚至连扩大会议都很少，严格按照规矩来。


    
陆为民主持县政府工作期间也一样，要么是县政府常务会议，要么是县长办公会，两者其实区别不大，只不过常务会议有一定定数，在双峰基本上是每两个星期开一次，而县长办公会则随意性要大一些，更多的是因为一些临时性的工作需要研究安排，一个星期既可以开两次，也有可能一个月也开不上一次。


    
从陆为民个人角度来说，他也不欣赏这种联席会议。


    
在他看来，县委和县府的工作性质不同，也就决定了各部门采取的工作方式也不一样，没有必要混在一起，但是今天情况特殊，也是宋大成主动建议召开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陆为民上任之后的第一次阐明他的施政纲略，哪怕是陆为民初来乍到还不太可能拿出多少具体的东西来，但至少也可以像党政班子成员传递他的一些理念观点。


    
应该说宋大成这是好意，陆为民也能理解，这样可以使他尽快的融入到阜头这个体系中来，所以关恒也支持开这样一个联席会议。


    
之前陆为民在党校学习的时候就已经和县委县府所有班子成员见过面了，宋大成在章明泉的陪同下带着县政府这边除了蒲燕之外的其他几名成员都专程到昌州来见过了陆为民，蒲燕当时回丰州去了，没来得及。


    
这一点宋大成做得很漂亮，也让陆为民有些感动，他觉得至少宋大成向自己表明了一个姿态，他愿意协助自己把阜头的工作拿起来，而自己当然不可能不接受对方传递过来的善意。


    
隔了一天之后关恒与乔晓阳、柯建设、赵立柱、田卫东以及麻无忌也一起过来了拜会了陆为民，按照关恒的说法，这是乔晓阳的提议，他只是附议。


    
这样县委县府两套班子都已经和陆为民见过面，而本来班子里边有些成员他原来也认识，像宋大成、乔晓阳以及赵立柱，只是没有多少交道。


    
联席会议并没有按照常委会座次坐，而是有点泾渭分明的味道，椭圆形的会议桌，陆为民居中而坐，而宋大成和关恒分坐他的两边，蒲燕、丁贵江、尹国基、龙飞、熊景辉沿着宋大成方向顺次而坐，而这边乔晓阳、柯建设、田卫东、麻无忌、赵立柱也是沿着顺序坐下来。


    
按照厂里赵立柱作为组织部长往往都是在常委里边排名靠前，但是赵立柱这个组织部长资历的确太浅，他在下阜头之前都一直是正科级干部，一直到下阜头担任县委常委时才算是正式晋位副处级干部，所以在常委中资历最浅，在常委会中排名最靠后。


    
当然蒲燕的资历也很浅，但是在任命蒲燕为县委常委时候，地委组织部已经明确蒲燕在常委中排序仅在乔晓阳之后，甚至还在老资格的纪委书记柯建设之前，这大概也是为了增强蒲燕这位常务副县长的话语权，当然，这也是陆为民的理解。


    
熊景辉是农工党员，是非党副县长，所以排位在龙飞之后。


    
都说官场上这个氛围很独特，而也只有局中人才能领悟得到其中的奥妙。


    
像坐在最尾端的县委办主任章明泉和县府办主任屈云波，都是主任，章明泉在没有明确为县委常委之前，就只能是二级班子领导，但是一旦明确为县委常委就是县领导了，排位甚至要在老资格的副县长丁贵江之前，而屈云波这个县府办主任则永远不可能成为县领导，除非他能成为副县长或者挂县长助理这样的职衔。


    
这也是为什么章明泉得知自己到阜头来担任县委办主任会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抛开陆为民对他的知遇之恩，即便是没有这层关系，只要能到这边来当县委办主任，哪怕一时半刻进不了常委，章明泉一样甘之如饴，因为这意味着机会。


    
众人坐定，陆为民倒也没有那么多讲究，既然是宋大成的好意，他也不好拂逆，但是这样一个联席会的目的也就是要让班子成员们明白自己的一些想法意图，在此之前他和宋大成也曾经简单交换过一些想法。


    
正如安德健所说，宋大成应该是一个比较实诚的人，对于这样一个角色来和自己搭档，陆为民还是非常满意的，这意味着自己不需要再像在双峰那样，干什么事情都要顾忌曹刚的掣肘，当然更重要的是自己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作为县委书记，他理所当然要牢牢驾驭住全县的局面，让阜头县的工作按照自己的思路来推进。


    
“今天这个会是个班子成员的见面会，事实上大家都和我见过面了，大成、晓阳以及立柱他们三位和我也有过交道，其他几位我也见过，只是以前没有什么交道而已。我这个人年轻，可能有时候说话会直了一些，如果以后工作中在言语中有什么冲撞得罪，我先道个歉，希望大家不要往心里去，或者下来之后大家直接向我提出来，我做得不对的地方，一定改正。”


    
陆为民斟酌了好久才开始了自己的话题，他也觉得有些别扭，一大帮人就这么把你围着，听你发表你的施政纲领，可是现在自己两眼一抹黑，啥都不知道，就算是心里有些想法，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吆五喝六的提出来，不了解实际，不知道底细，下车伊始就觉得自己能玩出什么大戏来，本身就不可能。


    
陆为民这一上来就先告饶道歉的话让一干人既感到意外，情绪也放松了不少。


    
毕竟陆为民这样年轻，而且又是一把手，性格上会不会乖张刚愎，会不会听不进不同意见，会不会老虎屁股摸不得，都需要在日后工作中慢慢来了解，虽然各人都通过各自的渠道去了解了一些，但是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何况陆为民的脾气也说不定会因人而异。


    
“我担任县委书记并不代表我的能力就高于诸位，拿俗气或者虚伪一点的一句老话来说，革命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分工不同，各有侧重，我相信我和大家可以在未来的工作中做到同舟共济，携手共赢。”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十七节  抓心


    
陆为民相当干净利落的一番话，让宋大成和乔晓阳都有些暗自佩服这位口才相当出色的年轻书记。


    
宋大成不说了，能够担任县长他很满意，也非常希望能够协助陆为民把阜头的工作拿起来，做出一番成绩，也为自己的履历增添一番光彩的政绩，而乔晓阳则感觉有些异样。


    
他竞争县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未能如愿，据说就是遭到了这位县委书记的狙击，硬生生的让自己成为了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倒不是说他乔晓阳没本事抓经济工作，而是这样满以为手到擒来的事情临到头来却老母鸡变鸭，如何不让他感到失望和愤懑。


    
陆为民有来头有本事他清楚，他也不是那种没有眼力的人，陆为民在双峰的表现有目共睹，能创造出双峰经济增速奇迹，不是运气说那么简单，这家伙有些本事，再加上又有人扶持，自然光环罩身。


    
外界评价陆为民的性格有些复杂。


    
有些人说陆为民性格张扬，听不进不同意见，而有的人则说陆为民平素没有架子，待人和气，也很容易谈得来的人打得拢堆，这样有些矛盾的看法在乔晓阳看来其实也就说明一点，就看你能不能合陆为民的胃口，很有点儿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味道。


    
但毋容置疑的是陆为民是一个个性很强的角色，而一个年轻领导，又是一把手，个性很强往往也就意味着很难相处融洽才对，但是陆为民今天这一上来就摆出如此低调平和的姿态，不能不让人觉得意外。


    
究竟是表面文章还是真的外界对他的性情风格有误读，现在还真不好说，只能姑妄听之，以观后效了。


    
陆为民当然知道不会因为自己这么一番话，就能让在座的人对自己有多少好的观感，实际上他也没有打算用这种方法来赢得大家的尊重和认可。


    
作为一个班子中年龄最年轻，但是却又担任班长的角色，想要用低调或者和气这样的方式赢得其他人的尊重，本身就是虚妄，尤其是在阜头处于目前这种风雨飘摇的艰难态势下，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强势而又能带领他们走出困局泥潭的头羊，能够带他们创造出另外一个新奇迹的铁腕人物，他们需要的是实实在在的成功，其他他们都不需要。


    
之所以要先来这么一番说辞，陆为民也是有考虑，要想在日后的工作中迅速打开局面，他必定会有一些大动作出来，甚至可能会是一些在这些人心目中是武断专横的决定，也难免会伤及到一些人的利益，那么对不起，我已经先行道歉了，而且也说明了，是为了阜头发展这个大局，请大家理解谅解。


    
而这样先行一说，也能让刚刚组建起来的班子气氛变得轻松一些，陆为民本人也不希望从一开始就让大家处于一个难以适应的状态。


    
“之前大成县长也和我聊过，说这一次联席会，让我也谈一谈下一步工作的构想思路，我在想，我刚来，对阜头的情况还没陌生，真要说些什么也有点儿无的放矢的味道，但是大成县长也说了，谈一谈目标，也给大家鼓鼓劲，就像刚才我在全县干部大会上那样的表演，打打气，鼓鼓劲儿。”


    
陆为民一边说，一边笑了起来，“我估计刚才我的讲话肯定会有人要说姓陆的是在那里忽悠呢，听吧，信吧，看你们一个个被迷得三魂六魄出窍，不知道信啥了，我得解释一下，说我忽悠，我不承认，因为我所说的那些个数据没有一个带有水分，都是真实的，但是这里边肯定有煽情的成分在里边，因为大成县长也和我说过，现在县里干部们的士气低落，情绪不高，信心不足，让我好好给他们上一课，把大家心气给鼓起来，所以本来这上任伊始，不想翻弄嘴皮子，也就只有勉为其难了。”


    
陆为民的话会议室里顿时笑声一片。


    
关恒也是面带笑容，微微点头附和，心中却是感慨无限，陆为民对于陌生局面的驾驭是越来越游刃有余了，在座的人绝大部分都和他没有什么交道，甚至很多他都不认识，但是他就能很轻松的把气氛营造起来，让大家的情绪随着他的言语而动。


    
“在全县干部大会上我需要煽情，但是在我们今天这个联席会上，却没有必要了，我就简单说一下我的一些思路想法，未必正确，算是抛砖引玉，请大家斧正吧。”陆为民清了清嗓子，语气转为正式，“我在一个星期之前接到地委通知，让我到李书记办公室去，当然我也不否认，那时候我得到了一些小道消息，说我可能会担任古庆、大垣和阜头三县中的一个县的县委书记，但是具体担任哪个县的县委书记，还未定，要等到李书记和我见面谈话之后。”


    
大家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难道说陆为民来阜头担任县委书记当时还存在变数？虽说也是一级领导干部，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基本上是没有多少机会能直接和地委书记对话的，尤其是这种至关紧要的对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能够了解这种对话，也是一份经历和经验，哪怕是略窥门径，万一日后有机会面临这种直接和一把手对话的场面，也能大略知道该如何应对了。


    
“见到李书记之后，李书记没有多说，直截了当问我，对于三个县的经济发展有什么看法，我当时也有点儿蒙，这一下子问我三个县的情况，我这也不是神仙，之前也没有多少思想准备，一下子就要让我在老大面前说个一二三，没准儿就是一言定生死啊，可那个时候，也由不得我啊，我不可能说等等，李书记，让我先看看三个县的基本情况，再容我考虑两个小时我再来回答这道题，那就得现场回答啊。”


    
陆为民有些轻松诙谐的语气让大家兴致更浓，就连宋大成、乔晓阳也都没陆为民的话题勾起了莫大兴趣。


    
“那个时候我也只能赶鸭子上架了，我就先谈了古庆。”陆为民也不拿捏，娓娓道来，一干人都是聚精会神，想要听陆为民如何回答，陆为民搞经济的能力已经在双峰这个典范上得到了充分证明，他们都很想知道陆为民在经济思路上的一些观念和看法。


    
“我说，古庆是我们地区工业基础最好，自然资源条件也是最好的地方，古庆发展之所以这么慢，主要原因还是因为面临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普遍存在的问题，就是一个机制转换的问题，再往深里说，那就是权属问题，机制转换能起一时之效，但是不能治本，只有真正解决权属，让企业产权明晰，才能真正让这些工矿企业走上健康发展道路，国企和集体企业这种僵化体制在市场经济中面临的问题越来越多，必须要得以解决，……”


    
“对大垣和阜头，我也谈了，我说这两个县条件和双峰相若，都是典型农业穷县，没有工业基础，交通条件和区位优势大垣略好，但也好不到哪里去，大垣发展农业的条件更优越，而阜头自然条件略差，和双峰相似，都是山区、浅丘、平坝各占三分之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资源，要想发展经济，还是只能因地制宜，……”


    
“李书记没有对我发表的意见置评，但是在最后李书记就告诉我地委决定我到担任县委书记，我就在琢磨是不是我说的那句阜头和双峰各方面都很相似这句话才让李书记下了决心让我到阜头，也才让我有机会和大家一起共事。”


    
陆为民言语里很轻松随意，“李书记在最后告诉我，阜头情况不容乐观，希望我能在阜头拿出在双峰的作风，让与阜头县委县府一班人尽快做出成绩，……”


    
“这一个星期我虽然也在党校学习，但是我一直在考虑，我们阜头的出路在哪里？的确，双峰和阜头在很多方面相似，但是也有许多不同，举个简单例子，双峰有中药材种植传统，而且也有经营药材买卖的传统，所以我在双峰确定了依托药材种植和交易进而到制药这个医药产业链作为双峰主导产业，又比如借助两大厂技校搬迁，我争取到了两大厂技校到双峰落户，借此机会以两厂技校落户带来的人力资源和技术资源，吸引机械制造和加工业来双峰县经济技术开发区落户，也取得了相当良好的成绩，而这些我们阜头没有，那我们阜头有什么优势？”


    
陆为民的反问让在座众人都陷入了沉思。


    
“现代产业竞争一个最大特点就是充分运用比较优势和吸聚效应，双峰在医药和机械加工业上占据优势，而优势一旦确立，就会产生吸聚效应，越来越多的同类资源会向那里聚集，使得优势更为突出，如果想要在竞争中扳回，那么就不得不付出更多的代价，而且未必能成功，所以我们必须要善于发掘自身的优势，善于捕捉每一个机会。”陆为民说到这里时，手指在空中有力的一点。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十八节  入手


    
小会议室里显得异常安静，除了陆为民的声音回荡着，所有人都在认真思索着陆为民提出的问题和观点。


    
“竞争是全方位的，但是就目前我们阜头和其他县的竞争来说还应该停留于低层次，基础设施是否完备，自然资源是否丰富，政策是否优惠，这些在其他地方一样能够提供的条件在我们阜头都还存在问题，比如我们的自然资源没有优势，我们基础设施相当落后，政策大家能拿出来的都一样，区别不大，那么我们怎么来发掘我们的优势因地制宜因势利导？”


    
陆为民时而采取引导的方式来牵引在座众人主动探索路子，时而言语坚定的指出什么是必须要解决的首要问题，很好的控制着局面走势，让这场联席会开得异常充实。


    
“我希望我们在座各位都认真思考一下我们自己的工作，围绕经济建设这个中心工作，怎么来为经济建设服好务，提供助益。从现在到年底，还有半年时间，这半年时间地委行署在看着我们，……我会在接下来一周时间里听一听大家对各自工作的考虑，然后我们一起来研究怎么来实现我们工作的推进。”


    
陆为民最后几句话说得中正平和，但是每一个人都听出了话语中隐藏的含义，凛凛霸气已然流露出来。


    
每个人都要和他对话，而这个对话他要听你对你自己工作分析评判，还要听你对下一步工作的想法，尤其是提到了要结合经济建设这个题目，就更是不好应对，想要随便糊弄几句，只怕就没有那么容易过关了。


    
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坐在中间这个年轻人是县委书记，先前陆为民表现出来的温文尔雅和诙谐幽默不过是表象，只有此时的他才是真正面目。


    
联席会议终于结束了，陆为民让宋大成和麻无忌留下来，这让一干班子成员们都意识到，终于，这位县委书记要开始介入具体事务了。


    
“老麻，阜城台商考察团被围堵的事情调查进展如何？”陆为民双手合叉，放在案桌上，目光宁静，但是麻无忌心里却是没来由的一紧。


    
“已经差不多了。”麻无忌吸了一口气，“地区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地区公安处治安处专门派了调查组来协助县公安局进行调查，已经基本查明了事情经过。”


    
“好，那你说一说具体情况。”陆为民也不废话，这件事情其实他已经大略知晓一些大概，但是具体细节问题他还不太清楚。


    
台商考察团听起来牌子很大，其实也就是几个台商受邀到昌东昌南这一片考察投资环境，走了黎阳和丰州两个地区因为，本来打算要走丰州的阜头、丰州市、大垣和经开区几个县市区的，但是第一站在阜头就出了问题，所以台商就放弃了在丰州地区的考察行程，直接去了黎阳，这也让丰州地委极为震怒，也是导致这一轮人事调整的直接导火索。


    
麻无忌花了几秒钟时间来组织语言，然后开始介绍案情始末。


    
案情其实很简单，在双峰经济技术开发区获批之后，丰州地区各县都觉察到了这是省里开始对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开闸的兆头，所以各县都有意识的开始全力打造经开区，没有的马上进行规划上马，有基础的则在原来基础上迅速扩大，推动项目上马，推进基础设施建设，以便能在日后的这一轮建设经济技术开发区大潮中抢占先机。


    
阜头也没有例外，由于阜头原来基本上没有开发区的基础，只有一个粗略的先期规划，所以这一波风潮一来，加上姜开全和钱书理都觉察到了地委对他们的不满，所以在这件事情上两个人倒是异常热心，想要用打造经开区这个动作来挽回失分。


    
所以这也就导致不但摊子铺得大，而且动作来得猛，但这涉及到拆迁征地就要说各种赔偿补偿的问题，阜头财政本身就捉襟见肘，根本无力兑付拆迁赔偿补偿，而几家银行对阜头县委县府贷款要求也是采取拖延政策，始终没有到位，这也使得县政府这边不但压低补偿赔偿标准，而且即便是压低了的补偿赔偿标准的这笔钱也迟迟没有拨付到镇村一级，老百姓尤其是那些已经拆迁了自家房屋的老百姓都只拿到少部分补偿，连过渡费也未能拿到手，所以几经拖延之下，矛盾也就迅速升温。


    
台商考察团在受到丰州方面邀请之后首先考察阜头，而阜头方面为了造势，又在开发区已经拆迁推平出来的地区搞了一些标语横幅以示欢迎，结果消息被本来就已经心怀不满的当地百姓知晓，就有人邀约撺掇到现场阻挠。


    
当时阜城区委和阜城镇党委政府其实也获得了这个消息，向县委县府报告过，但是因为台商考察团到来的事情已经成定局无法改，而且县委县府对这件事情的问题严重性评估也不足，所以仍然按原计划进行，结果出现了数十人在现场围堵车队，丰州地委一辆工作用车被砸坏，丰州地区电视台的一台摄像机被农民抢走后退回，但是也有部分损坏。


    
县公安局出动在几天中抓了十二名涉案人员，还有多名案犯在逃，整个案件现在仍然在侦查过程当中，公安机关正在抓紧时间准备向检察机关以打砸抢为名对其中几名案犯进行起诉。


    
“陆书记，我已经组织召开了两次政法委协调会，要求公安机关快侦快办，抓紧时间向检察机关提起逮捕，检察机关也要集中力量，加快起诉过程，法院要依法严惩这种危害大局，破坏我县招商引资环境的犯罪行为。”


    
麻无忌一边观察着陆为民的神情，一边小心的组织着语言。


    
“老麻，在事情发生之前，县政法委当时没有获知消息么？没有评估存在风险么？”陆为民慢条斯理的问道。


    
麻无忌只觉得自己脊背上的汗水一下子就出来了，他有些干巴巴的道：“当时阜城区委和阜城镇党委政府向我汇报过，这个情况，我问他会不会出大问题，他说只要兑现了补偿款或者先行支付一部分过渡费，都应该问题不大，他们也正在做工作，我也把这个情况向姜书记和钱县长做过汇报，宋县长当时也知道这个情况，我也安排了公安局做好不测准备。”


    
陆为民脸色有些阴冷，目光一瞟宋大成，一字一句的道：“那阜城区委和阜城镇党委政府在干什么吃的？控制不了局面，为什么不像县委县府汇报清楚？”


    
宋大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没想到陆为民见面会一结束就开始着手过问台商被围堵这一事件，糜建良担心的情况出现了，陆为民现在只听了麻无忌的汇报，就有了先入为主的印象，这对糜建良相当不利，如果不能扭转陆为民的印象，没准儿就真的要借糜建良的人头来立威了。


    
“陆书记，这件事情我也知晓一些，但是阜城区委的确是向县里汇报过这件事情，区委书记糜建良当时也的确拍了胸脯说如果县里先行支付一部分补偿款下发到农民手中，就不会出问题，但是后来县里边在款项拨付上出了一点意外，导致拨款没有能即时到账，……”


    
“什么意外？”陆为民毫不客气的追问，“究竟是人为的意外，还是客观原因造成的意外，有意外难道就没有弥补方案么？这么大的事情，酿成如此严重的后果，地委从李书记到常书记以及纪委萧书记都和我说了，这件事情对整个丰州地区对外招商引资环境的破坏都是毁灭性的，台商来考察居然被围堵，险些受到伤害，这是一个什么性质的问题？大成，这个问题要站在政治高度上来看待！”


    
宋大成心里暗叹了一口气，陆为民一来就表现出如此强硬的态度，肯定也是受到了来自上边的巨大压力，之前地委那边虽然没有怎么就这件事情和他交换意见，那是因为自己是县长，县委书记没到位之前，肯定暂时隐忍，现在陆为民就位了，就要开始问责追责了。


    
“陆书记，这个意外也不能完全说是人为，当初县财政账户上资金本来就不够，因为涉及到几笔款项都需要拨付，所以在拨付问题上出了一些差错，但是这都不是致命的，关键有一笔资金在工行那边被扣住了，因为我们县财政在农行那边的有多笔贷款担保到期，农行一直要求县里承担担保义务，所以几个问题集在一堆，就导致了资金未能及时拨付到阜城镇那边。”


    
宋大成说这番话也有些艰难，其实这些资金拨付问题上他是知晓一些的，乔晓阳擅自改变县政府当时定下来的意见，先把一笔工程款拨付了，非要让堡口那边的一笔农业税过来之后才支付阜城这边的补偿赔付款，结果堡口那边的款项过来在农行被卡住去了，就导致款项未能及时到阜城那边，才会酿成这件大祸。


    
但有些话他又不能说得太透，乔晓阳现在是县委副书记，而且又有厚实的背景，再加上他的行为也不能说是有多大责任，县农行如果不出问题，也一样就过了，但几桩事情挤在一起，那就从量变到质变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十九节  润物


    
陆为民从宋大成有些吞吞吐吐的语言和麻无忌闪烁的目光里感觉到恐怕在这次事件中各方面出的问题都有，只怕还牵扯到县里一些领导干部。


    
在资金拨付上出了问题，那会是谁，不是财政局只怕就是分管财政的领导了，只怕财政局也还没有这么大的胆儿。


    
如果是县长钱书理的问题，恐怕宋大成和麻无忌也不会有这么多顾忌，钱书理已经调离了阜头，而且没有可能再有翻身机会，两人没有必要替他遮掩，那就只能是当时的常务副县长乔晓阳了。


    
陆为民轻轻哼了一声，“这种情况下阜城镇就不能应急垫付一下？这个书记镇长这个时候就这么‘坚持原则’？”


    
宋大成心里又是一抖，他知道自己如果再不出面缓颊，糜建良恐怕就真的要栽了，“陆书记，县财政一直非常困难，各乡镇情况也都差不多，阜城作为城关镇，情况稍好，事实上县财政也经常在阜城镇那边借支，阜城的财政也相当困难，要让他们一下子拿出那么大一笔钱来垫支，他们也垫不起。”


    
陆为民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深究下去，他可以肯定，阜城镇也许能垫不起，但是至少可以拿不一部分钱出来先行发放缓解局面，但是阜城没有那么做，恐怕也是源于被县财政这边经常借支挪用弄怕了，又要让他们垫支，阜城自身运转肯定要受影响，所以才会出现这种状况。


    
“大成，新一届班子搭起来了，县财政那边要管紧一些，本来我们财政就很薄弱，钱就更要用在刀刃上，蒲燕新来，情况不熟，你得帮忙盯着一点儿，她是女人家，心软，别被谁随便忽悠几句，演演感情戏，笔一松就批出去了，你得给她多打打预防针。”


    
陆为民转开了话题，让宋大成和麻无忌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蒲县长那里我会和她仔细研究一下。”宋大成点头应是。


    
“另外，县政府领导分工，你牵头和蒲燕他们几位副县长商量一下，把方案报给我，我们再来确定上常委会过一遍，我建议你既要征求其他几位副县长本人意见，但更要根据县里的实际情况来确定。”


    
陆为民知道宋大成性格较为实诚，几位副县长反而性格上有些个性，像丁贵江是老资格副县长了，在县里也颇有人缘，尹国基则是从阜城镇党委书记上来的干部，都是资深型，既有经验威信，也不乏能力。


    
宋大成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一切以工作为主，个人意见需要服从组织安排。


    
“老麻，你和县公安局那边负责这件事情调查的同志在好好把案情梳理一下，明天早上九点钟，你和焦挺之与负责案件调查的同志到我办公室，我要听这个案件的专题汇报，你去和关恒说一声，请他和章明泉也要参加。”


    
麻无忌头皮一阵发麻，县委书记上任第二天就要听取这个案件的专题汇报，县委副书记和县委办主任也要参加，这算是阜头开天辟地第一遭如此高规格的案件了，焦挺之是县公安局长，难道说这位新来的书记真的要打算对这件事情对涉及到的干部进行问责？


    
只是这个时候也由不得他多想，只能点头应是。


    
宋大成心里也有些发憷，陆为民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过去的，他如此重视这个案件，究竟用意何在？是真要给县里干部来一个下马威，还是有其他想法，他现在也越来越搞不清楚这个年轻书记心里在想什么了。


    
他心里倒是没有什么，只是有些担心糜建良会被陆为民盯住，尤其是糜建良又是一个在原则上不愿意让步的角色，如果真要和这位一心想要把上边摆平的县委书记顶起来，可真的就是要惹火烧身了。


    
……


    
和宋大成他们研究完事情，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


    
晚上要有一个聚餐，算是陆为民来之后整个县委县府县人大县政协四大班子的聚餐，也是新的一届班子形成以后的第一次聚会，很多关系和感情往往就是在酒桌子上的建立起来，陆为民也有意要借这个机会来观察一下这班子里的各个成员们风格。


    
“陆书记，章主任问我您需不需要去看一看宿处？”何明坤进来问道。


    
“嗯，去看看吧？老关和明泉他们也住那边？”陆为民一时间还没有来得及过问这些，这时候才想起这码事儿。


    
关恒的老婆是供销社职工，调过来直接安排到了县商业局上班，基本上算是一家人都过来了。


    
章明泉那边情况复杂一些，他老婆不是很愿意过来，觉得阜头这边条件差远了，加上孩子读书经常换地方也不利于学习，所以暂时还不考虑过来，史德生也一样。


    
何明坤已经有了女朋友，是双峰县法院的书记员，叫梅雪，大专生，挺清秀单纯的一个女孩子，家里父母也是县一中的教师，何明坤为此专门也把女孩子来见过陆为民，陆为民也很满意，这一次何明坤跟着陆为民到阜头，女朋友也很支持，不过调不调到阜头来，女孩子也还没有想好。


    
拿女孩子和何明坤说的知心话，这位陆书记估计在阜头也未必能呆多久，三五年就顶天了，弄不好还呆不了那么久，到时候又要走。


    
何明坤估计自己在今后一段时间内恐怕都得跟着陆为民走，到时候陆为民一动，自己又跟着动，梅雪怎么办？难道又调动？还不如让梅雪就在双峰呆着，真等到几年后陆为民去处基本上定了，而何明坤也能确定下来，再让梅雪调过来。


    
“县里边给关书记腾了一套房子出来，是原来许部长家的，旧了一点儿，凑合能住，您和章主任现在就只能住单间，我和史哥住一间。”何明坤回答道。


    
阜头县委县府的住房和双峰一样也很紧俏，基本上都没有空缺的，姜开全和钱书理都没有住县委宿舍，姜开全住的是县供电局的宿舍，钱书理则是住的县农行的家属楼。


    
这一轮人事大调整，但是房子只腾出来一套，就是调到大垣去的老许腾出来的，老许家属本来就不在阜头，只有一个人住这边，所以他一走，干脆也就把这套房腾出来了，正好给关恒家，其他人包括陆为民在内都只能住单身宿舍。


    
陆为民和章明泉走进县委县府的宿舍区，一看就知道绝大部分都是八十年的老房子，环境倒是不错，但是宿舍区内空间比较小，有点儿鸽笼的味道，连关恒那一套房子也只有七十平不到。


    
县委县府宿舍区紧邻阜城老街区，一墙之隔外边就是县城老城区，倒是相当热闹。


    
阜头和双峰一个最大的差别就是阜头城镇人口要比双峰多不少，七十二万人口中，农村人口只占到百分之九十，全县城镇人口接近七万人，其中县城阜城镇的城市人口就有五万人，而泊头、堡口、牛首三镇的城镇人口也有一万多。


    
当然从本质上来说阜头也还是一个典型的农业县，只是相较于双峰有一些区别而已。


    
陆为民从围墙上开的一道小门走出去，就是阜城老城区的一条颇有名气的大街——探花街，据说这条街上曾经出过一个状元三个探花，这也是阜头老百姓颇为自豪的。


    
“从这里出去就是阜城老城了，陆书记，这几天没事儿都出去走一走，感觉真是和双峰不一样，那股子热闹劲儿，双峰可差远了，我觉得比丰州老街也差不了多少，尤其是很有几条有特色的街，像这条探花街，专卖笔墨纸砚，光是卖砚台的店铺就有五六家，各种工艺砚台，看得我都眼花缭乱，嘿嘿，实在忍不住，买了两个。”章明泉笑容满面，颇为得意，“还有那边卖笔和纸的，这边的口纸远近闻名，全是手工制作，连昌州都有不少人来这里买货。”


    
“哦？我听说这边的砚台倒是相当名贵，也很有特色，纸也很有名么？”陆为民颇感惊讶，也有些意动。


    
他也曾经听说过阜头文风颇盛，文房四宝素来是这里的特产，像松烟墨便是其中一绝，前世印象中他给孙震当秘书时，还曾经专门到阜头买过墨和砚台作为礼品，当时他对这个也不是很了解，还专门找了县委史志办的一个老人一起去选购。


    
“呵呵，陆书记，这笔墨纸砚，文房四宝，都是阜头的特产啊，阜笔未必比湖笔差，泊墨也未必逊于徽墨，端砚和堡砚齐名，宣纸和口纸要说历史，还真有得比呢。”章明泉虽然才来阜头这边没多久，但是对阜头这边的历史掌故已经有了相当了解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十节  双峰那边


    
“没想到阜头在这方面却是如此繁盛。”陆为民颇为感慨的道。


    
“阜头在古代就是著名的文人士子辈出之乡，文风极盛，尤其是在两晋之后，北方士族大家南迁，在阜头这个谷地里停留驻足观望，希望北方战火能够平息下来，再回到自己家乡，但是随着北方战乱不断，有些人开始绝望，继续南迁，还有一些人觉得这里条件也不错距离自己故乡更近，有机会可以回去，所以就开始在这里定居，而北方好学之风沿袭下来，也形成了这里的文风兴盛。”章明泉解释道。


    
“而文风兴盛，自然也就对文房之物需求大增，而且一些富裕人家对文房之物的要求也越来越高，自然也就使得商家开始有意识的提升商品质量，展开竞争，所以也才使得这里的文房四宝都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行啊，明泉，我看你这个县委办主任很合格嘛，这才一个星期，就能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不错。”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然后又打量了一下在夕阳余晖下的古街盛景，慨然叹道：“这样美丽的阜头未必就真的比那些工业发达商业兴盛的城市差多少了。”


    
章明泉似乎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深意，若有所指的道：“陆书记，那可未必，虽然阜头看起来这种景象让人回味留恋，但是如果你一直生活在这种环境里，整日为生计而操劳，尤其是看到周围以往和自己一样的人生活都在不断富裕起来，恐怕你也就难以坐得住了。”


    
“那你的意思是为了腰包里鼓胀起来，就必须要改变这一切？”陆为民反问。


    
“不，我没这样说，的确阜头现在的景象具有一份独特的魅力，但是这种魅力对于我们阜头广大老百姓的生活改善没有多大帮助，如果能够找到这两者之间的平衡点，也就是说如果能够在不破坏这种魅力的前提下实现老百姓生活的改善，那就再好不过了，这就要靠您，陆书记，您来带领我们实现这个目标了。”章明泉的脸上浮起一抹狡谲的笑容。


    
陆为民瞥了一眼章明泉，似笑非笑的道：“嗯，明泉，县府办主任到县委办主任，是不一样了，这拍马屁的功夫都见长啊，说得我都有些飘飘然不知所以了。”


    
章明泉被陆为民这一说，有些赧然，也不好回答，只是呵呵笑着。


    
陆为民顿了一下，“我和地委组织部那边说了，请他们抓紧时间完成对你的考察，尽快落实你的常委任命，你也准备一下，这是一个坎儿，别出啥问题。”


    
章明泉也明白陆为民所说的准备一下是什么意思，地委组织部考察主要集中在双峰那边，虽然只是走程序，但是也不能说就一点儿风险都没有，和那边分管领导说一说，打个招呼，也是很有必要的。


    
“我和孟书记都说了，另外几位副县长那里也都打了招呼，办公室那边也没有多大问题。”章明泉点点头，“谢谢陆书记的关心。”


    
“我们俩就别说这些了，对了，老邓上了，叶绪平接老邓的班，是谁担任常务副县长？”从双峰离开，陆为民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阜头这边，在党校里边更多心思也在了解阜头这边情况，虽然也知道双峰那边调整力度也不小，但是具体情况也不是很清楚。


    
“张存厚。老孔接任组织部长，鞠文艳担任县委常委、统战部长，老蔡没能争到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听说很是不满，这两天在闹情绪生病呢。”章明泉笑了笑。


    
“嗯，情理之中，那县委办主任谁来担任？”陆为民随口问道。


    
“尹国权。”章明泉犹豫了一下才道。


    
“哦？”陆为民神色略略动了一动，表面上神情虽然没有多少变化，但是章明泉知道陆为民肯定受到的触动不小。


    
尹国权这半年来积极向陆为民靠拢，陆为民也很欣赏尹国权的能力和为人处事风格，两人关系迅速拉近，没想到在这个时候，尹国权出人意料的担任了双峰县委办主任，这当然不是机遇那么简单。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陆为民心里默默的掂量了一下，自己还是有些小觑天下人了，以为一切都在自己掌控之中，但是尹国权这个意外却让陆为民有些郁闷。


    
倒不是说尹国权不能担任这个县委办主任，但是之前却是半点征兆都没有，至少他就没有觉察到曹刚和尹国权之间的这种密切关系，这除了说明尹国权城府心计很深外，也说明尹国权并没有真正认为他自己属于陆为民这一系的人马，否则至少他应该和陆为民提前知会一声。


    
见陆为民脸色阴晴不定，章明泉也不好多说什么。


    
尹国权当然不是省油的灯，当初和陆为民迅速走近时，章明泉就有心想要提醒陆为民一下，尹国权也是在区委书记位置上厮混多年的角色了，能力肯定不会差，但是你想要让他巴心巴肝的跟着你，如果陆为民能够继续留任双峰，甚至到双峰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也许能行，但是这么短时间里，你想要让他没有任何想法企图的死跟你，恐怕还不现实。


    
但当时章明泉也不好多说，毕竟尹国权是个有能力的角色，另外尹国权主动向陆为民靠拢，陆为民正需要帮手的时候，不可能拒之门外，自己如果冒然去提醒，会不会在陆为民心目中留下一些不太好的印象，认为自己是不是嫉妒争宠，那就得不偿失了。


    
章明泉也不认为尹国权这样的聪明人会做出什么对陆为民不利的事情来，在他的感觉中，尹国权也许有点儿政治投机的味道，看见陆为民现在如日中天所以主动靠近，但是没想到尹国权的心术居然如此之深，把他和曹刚之间的关系隐藏的如此之好。


    
一直到自己离开双峰，孔令成改任组织部长，尹国权这匹黑马杀出担任了县委办主任，章明泉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陆书记，其实……”


    
“明泉，不用说了，尹国权这样做无可厚非，看看鞠文艳，再看看高远山，这就是对比，尹国权年龄不算小，他不能不为自己考虑，这样做也挺好，他本来也算是一个有些本事的人，曹刚能够看上他，也不足为奇。”


    
陆为民摆摆手，他很快就调整了自己的心态，纵然是心里不爽但也没有比较和尹国权之流计较什么，本来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何苦去纠结什么，倒是反把自己的胸襟看窄了。


    
“可是老尹至少也该说一声，这样做也有些不厚道。”章明泉摇摇头，“当然我们不能强求人人都和我们一样。”


    
“行了明泉，不是早说过么？人与人不同，花有几样红，各人都有各人的苦衷，理解万岁。”陆为民很大度的笑了起来，“对了，那双峰那边应该还差一个副县长人选吧？”


    
“嗯，应该还差一个副县长，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县里没有向地委提出来增补副县长人选问题，也许还在酝酿吧，地委组织部那边也说先把有合适人选的名单报上去确定下来，如果有争议或者没有合适人选的可以暂时缓到下一步。”章明泉解释道。


    
“哼，什么没有合适人选，曹刚的心胸还是小了一点，不就是不愿意提名老齐么？觉得老齐和我走得太近了，可是提名其他人又觉得难以服众吧？”陆为民有些轻蔑的撇撇嘴，“洼崮的经济总量已经占到了全县经济总量的百分之四十，双塬才占到百分之三十，经开区百分之二十，其他几个区只有百分之十，这样的数据比例，曹刚都还要熟视无睹，我觉得他如果这样做，只怕地区那边对他也会有看法，那只会得不偿失。”


    
章明泉其实也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齐元俊和他与陆为民的关系在双峰众人皆知，陆为民也是考虑到他不可能把自己和齐元俊一起都带到阜头，最终选择了自己，而包括他在内所有人都认为只要双峰县里边班子有位置出缺，那么齐元俊就是第一合适人选，但是没想到双峰县委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向地委推荐。


    
“我想曹书记大概也是想要斟酌一下，但是他最终会选择向地委推荐老齐。”章明泉想了一想道。


    
“但愿如此，否则他曹刚就是在犯错，而且是在犯大错。”


    
陆为民冷哼一声，不管曹刚会不会推荐齐元俊，他也已经向安德健那边推荐了齐元俊，只是这种事情却不是他推荐了就一定管用，安德健也不可能事事都按照他的意图来办，那还需要综合平衡各地的实际情况。


    
事实上作为执行力极强的齐元俊本来也是双峰目前最合适的副县长人选，甚至相比之下诸如宣传部长、县委办主任这些位置反而不是最适合他的，他就是一个脚踏实地做实事的人物。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十一节  更深层次原因


    
陆为民上任带来的震荡波如核弹炸响一般在整个阜头卷起滔天的波澜。


    
还没有到晚上吃饭时间，陆为民上任时夸下的海口就已经在全县传遍，仅仅是陆为民提出的要向昆湖、宋州这样的周边发达地区看齐这个话一放出来，就足以让无数人侧目而视。


    
昆湖，宋州，那是啥地方？昆湖随便哪个县的GDP都已经突破了20亿，像湖东区这样的经济强县（区）更是直接进入了全省十强县（区）的前五，GDP更是突破了30亿，人家财政收入比你地区生产总值都还高，你敢和人家相提并论？


    
即便是宋州，最差的县GDP也接近10亿，你丰州地区经济最后的丰州市都还相差遥远，比起你阜头这样的县份，那是你拍马也赶不上，要向昆湖、宋州这些地方看齐，这是阜头这样的破落户敢想的么？


    
连饭都吃不起，工资都是寅吃卯粮，你居然敢说向昆湖、宋州这些地方看齐，甚至都没有提洛门和黎阳这些地区，这简直是海口夸得大无边了，说一句难听的话，那就是狂妄自大，目空一切，不知天高地厚，癞蛤蟆打呵欠——好大口气。


    
但是话又说回来，你也不能说这个新来县委书记是疯子，人家能来阜头当县委书记凭什么？丰州地委一干人不是傻子，他们为啥会把这个人搁在你阜头来？人家也是有底气的。


    
92年到双峰，93年底当县长，一年就让双峰经济增速拿了一个全省冠军，增速超过百分之九十，财政收入翻番，这不是吹出来的，而且今年上半年双峰的经济增速依然保持着高速增长，两年前和阜头各方面情况都不相上下的双峰，据说今年地区生产总值有可能就要达到阜头的三倍，财政收入一样可能是阜头的三倍。


    
现在双峰的干部职工收入已经跃居全地区第一，农民人均收入增长也是高居全地区榜首，而且双峰更提出了三年内解决全县干部职工住宿问题，这些消息简直就要让人发狂，如果是丰州也就罢了，怎么能是双峰，两年前还和阜头一样过着紧巴巴日子的双峰？既然双峰能做到这一点是因为这个家伙在那边当县长，凭什么这个家伙到我们这里来当县委书记了我们就做不到？


    
这种心思在无数干部职工心中开始发酵，那种不服气又带着无限期望的情绪也是越来越浓，谁都希望这位新书记能够给沉寂已久的阜头带来一场天翻地覆的改变，让价能够看到一些盼头，哪怕暂时受点夹磨辛苦，那也值得啊。


    
陆为民并不知道自己下午在全县干部大会上的一番话会有如此强大的魔力，能够在干部们心目中带来如此大的冲击力。


    
实际上很多人都小瞧了这种长期压抑苦闷蕴藏着的巨大求变思潮，尤其是看到周围原来和自己相若的地方都已经旧貌换新颜，那种内心的窝火、愤懑和渴望变革的心思已经深入人心。


    
但是陆为民知道自己的那一番表态肯定会勾起许多人的念想，毕竟双峰的现实变化摆在那里，自己当县长可以在那边做到，现在自己来阜头当县委书记，凭什么阜头就做不到？难道阜头人就要比双峰人矮一截蠢一些么？


    
“陆书记，我老头子这风风雨雨几十年，年轻俊彦见得多了，但是像陆书记这样的人中之龙，我还真是第一次遇上，这事咱们阜头之福啊。”王炳才肥胖的脸上浮起一抹说不出的感触神情，大概是陆为民英俊奋发颇有些刺激他。


    
他是从钱书理担任副书记之前的那一届副书记位置上退下来到人大的，在人大主任位置上一呆就是六年，期间经历了县长姜开全到县委书记，钱书理接手县长，又看到二人从最初的蜜月期到后面的水火不容，然后在看到两个人的双双黯然落幕。


    
在双峰一飞冲天的陆为民强势入主阜头，加上本地踏实肯干的宋大成接任县长之后，原本已经对阜头局面彻底失望的他，不由得又燃起了一丝希望，他真心希望能够在自己彻底退下去之前看到阜头局面的改观。


    
“王主任，您过誉了，我哪里当得起人中之龙这个称谓，但是我既然来了阜头，就抱定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把阜头经济发展起来誓不罢休！”陆为民语气诚挚，态度坚定，“我希望我在阜头工作期间，能够得到王主任您和人大的大力支持，唯有人大给予我和大成县长坚定无私的支持，我们才能丢下一切包袱轻装上阵，无所顾忌的冲锋陷阵。”


    
“呵呵呵呵，陆书记，这一点请你放心，我和老鲜都商量过了，阜头这几年发展落后，问题出了不少，和我们人大政协的监督也有很大关系，我说句不客气的话，姜开全和钱书理在书记县长位置上，没有把心思用在工作上，整天忙于自己私利，要不就是勾心斗角，根本没有多少精力来搞工作，阜头搞成现在这样，他们两个责无旁贷！地委这一次能够断然把他们俩调整，我们也是坚决支持的，陆书记，我在这里把话撂下，你和大成只要决定了的事情就大胆去做，阜头已经贻误太久了，不能再耽搁了，也耽搁不起了，所以你们在前面干，我和老鲜在后边为你们摇旗呐喊，为你们排除干扰！”


    
王炳才这番话让陆为民颇为感动。


    
安德健来之前也和陆为民说过，王炳才是一个政治素质绝对过得硬的老领导。


    
王炳才在担任人大主任期间，虽然姜开全和钱书理斗得不亦乐乎，但是王炳才都是从不参与，或者就是为两人排解矛盾，避免矛盾激化，也曾经相当委婉的向地委提起过是不是考虑调整二人中的一个，避免影响阜头发展，由此可见此老的风格。


    
“王主任，您的话我记住了，如果我在阜头工作期间有什么做得不对的，请您老尽管批评指正。”陆为民笑着朗声道。


    
“陆书记，规矩我还是懂的，就算是我老糊涂了，有些事情看不清看不懂，我也会按照程序来了解，再不济，我也会和你交换意见，绝不会乱捅娄子，这一点陆书记你就放心好了。”


    
王炳才也笑了起来，他当然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他也有自知之明，现在发展日新月异，上边的政策也是一天一变，有些问题和上边的观点他也看不清楚，左倾也好，右倾也好，自由化思潮也好，保守僵化也好，但是地委能把陆为民搁在这个位置上，肯定也是对这个年轻人的政治素质信得过的，在这一点上他还不糊涂。


    
这一次四大班子的聚餐气氛相当热烈，陆为民也是难得的放开自己。


    
毕竟第一次，尤其是还有人大政协那边不少老同志，虽然这些老同志未必能在工作中起到多大作用，但是却能影响很多人对自己的观感和印象，所以他在县委县府这边上很克制，但是在人大政协那边却很豪爽。


    
这也让王炳才和鲜国美相当高兴，觉得这位县委书记对人大政协十分重视，对人大政协老领导相当尊重，而在这个年代，尤其是一个年轻的县委书记能做到这一点很难得。


    
这一顿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过，陆为民很罕见的彻底醉了，是被何明坤和章明泉给扶着回去的，几乎是人事不省，让章明泉也颇为担心，深怕这县委书记上任第一天就喝出问题，那可就成了大笑话了。


    
陆为民一觉睡到上午八点才被何明坤叫醒起床洗漱，但是全身的酒气和还有宿醉让陆为民很不舒服，但是上午九点钟要听政法委公安局汇报台商被围堵案件情况，所以他只能让何明坤先到县委那边去让关恒和章明泉打个圆场，自己先洗澡，然后去填饱肚子再去上班。


    
陆为民让关恒参加这个汇报让麻无忌很是不解，他下来之后也曾经问过当时在场的宋大成，想知道陆书记究竟是什么意思，是不是真的打算要追究阜城方面有关领导的责任，宋大成的回答是他也不太清楚，最好能够先听一听关恒的意见，毕竟关恒和陆书记共事很久，应该了解陆书记的脾性。


    
所以麻无忌在昨晚就先和关恒说了，希望能够提前四十分钟，先向关恒把整个事件的基本情况介绍一下，听一听关恒的看法。


    
“老麻，你的意思是整个事件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政府方面没有兑现赔偿和过渡费造成的？还有没有其他更深层次的原因？”关恒眉头深锁，“我想再问一句，县里边这个开发区并没有获得省里边批准，但是这个拆迁和占地赔偿补偿，是按什么标准来的？”


    
“应该是按照地区行署原来出台的统一标准来执行的吧？”麻无忌有些踌躇，吞吞吐吐的道。


    
“应该？是就是，不是就不是，陆书记最忌讳这些含糊其辞的话语，老麻你最好搞清楚。”关恒善意的提醒道：“待会儿陆书记肯定会问及这个问题，你最好能用一个肯定的口吻回到。”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十二节  颠覆


    
麻无忌苦笑起来，他知道关恒的好意，但是有些事情却又牵扯到其他人，只是现在只有他和关恒二人在，把有些情况挑明，倒也无妨。


    
“关书记，有些事情我本来不想说，不属于我管的事情，我去多说也不妥，但是这事儿陆书记定在我头上，我若是一问三不知，陆书记肯定会怪罪，所以说不得也就要得罪人了。”麻无忌满脸郁闷无奈，“县里制定的政策和地区那边的政策肯定有出入，地区政策基本上有一份弹性幅度范围，县里取最低的标准，加上在发放兑付上一直拖延，县里财政支撑不起，尤其是在没有企业落户的情况下，你得先把基础设施搞起来，这些都要投入，而要吸引企业进来又要压低地价，这一来二去，矛盾就多了，出事儿是迟早的事情，只不过赶上了这一波台商来考察而已。”


    
关恒知道麻无忌的难处，这县里制定政策，肯定也是集体定下来的，也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现在要追责，难免就要落到具体人头上，姜开全和钱书理已经走了，自然没事儿，可在座的这些人就有些不自在了。


    
“是县里集体定的？”关恒随口问道。


    
“不，我们不清楚，因为当时这个政策出台我们都不清楚，都是县政府那边下发之后，我们才看到，大概也是老钱和乔晓阳他们定的吧。”


    
麻无忌出人意料的回答让关恒顿时警觉起来，“你是说这个政策没有上常委会研究？”


    
“没有，但是姜开全应该知道。”麻无忌既然开了口，也就没啥隐瞒的，“这事儿很复杂，我们都不想参与，所以能不知道的都装作不知道。”


    
“那里边还有没有其他问题？”关恒眯缝起眼睛，冷声问道。他意识到恐怕这其中的问题还不那么简单，多半还有其他问题。


    
“这我说不清楚，不过这事儿一确定下来，县政府那边就一力推进，力度很大，当时老宋和我都建议稳一稳，毕竟标准太低，老百姓抵触情绪很大，加上财政困难，你这一动，就要说钱，但钱理国和老乔还是强力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力度也很大，很快财政就有些撑不住了，所以才会有这样那样的填补，最终资金脱节出了问题。”


    
麻无忌还是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压下了一些话，但是关恒却已经听出了一些话外之意，县政府那个时候推进这个尚未获批的开发区兴趣和力度都有些超乎寻常，这中间多半是有些猫腻的，关恒也能想得到，无外乎就是这些工程里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利益而已，但他这个时候也不能挑明再问，麻无忌能说到这个份上已经很不容易了。


    
“我知道了。”关恒终于点头，他已经意识到麻无忌来找自己的目的，希望能借自己的口把这里边的一些东西传递给陆为民，不要误伤他人。


    
……


    
在听完县公安局两位主办人员的汇报和局长焦挺之的补充之后，陆为民大略知道了这个事情的具体案情了，公安机关现在收审了十二人，其中还有五人在逃，其中有四名主犯已经向检察院提请逮捕，而另外几人他们也考虑向地区劳教委呈报劳教半年到一年。


    
“老焦，对于法律我算是一个外行，但是我还是想问问，这个要定性为打砸抢是不是有些牵强了一点？”


    
陆为民这个突如其来的问话，让麻无忌和焦挺之都是大吃一惊，而那位主要侦办的人员也是颇感意外，看陆为民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了。


    
焦挺之和治安科科长祁燕飞交换了一下眼色，他们还吃不准陆为民这话什么意思，但是怎么听都觉得对方是在质疑公安机关对犯罪性质定性不准。


    
“陆书记，我觉得定性为打砸抢也是体现了公安机关从重从快打击严重违法犯罪行为的决心，……”


    
焦挺之话没说完，就被陆为民打断。


    
“老焦，现在不是讨论公安机关决心的时候，我们是来探讨这个事件的性质。我听了情况介绍，万春涛是牵头组织者，也是他主动串联大家要求大家去守护自己的土地，在征地手续正式出来只和赔偿费、过渡费到位之前，不允许施工队施工，结果和台商考察团相遇造成围堵，最后万德华、王友成二人在事件中用火砖、石块将县政府一辆伏尔加轿车砸坏，另外万德勇不允许地区电视台摄像，将电视台摄像机抢下，后来又归还，所谓的犯罪事实大概就是这些吧？”


    
哪怕是再不敏感的人，也能够听出了新任书记对这件事情调查结果的不满，焦挺之和齐燕飞心里都是一阵打鼓，事实本来就是这样，在上纲上线也就这种程度了，难道还上升到反革命罪不成？


    
“基本情况的确是如此，呃，至于说犯罪罪名的定性，我觉得这个还是有待于进一步商榷。”焦挺之苦着脸，看了一眼一边面无表情的祁燕飞，显然这位治安科长也对陆为民的“小题大做”不以为然。


    
“老焦，你理解错了，我无意对这件事情的性质涉及到犯罪也好违法也好来做定性，但是我觉得你们在调查中应该要结合这件事情发生的前提来分析，正当防卫之所以叫正当防卫而不是叫故意杀人或者故意伤害，前提就是对自己正当权利造成了危害，而我觉得在这个事件中，有些问题我们也要搞清楚，那就是农民不允许施工队进入土地的原因是什么，理由是否充分？这是其一；政府应该支付的赔偿补偿是否按标准已经到位，这是其二；万春涛的行为是否构成了违法犯罪，万德华、王友成的行为性质是否已经上升到了犯罪这个角度，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究竟有多大？万德勇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犯罪？这是其三；而第一点和第二点是决定第三点的关键。”


    
陆为民有条不紊的把问题提出来，让麻无忌和焦挺之以及祁燕飞都发愣了，他们再蠢也不会听不出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了，这是什么意思？新任书记要为这件事情翻案？！


    
这个经开区本来就还没有得到省政府的批准，也就没有正式履行征地手续，至于说赔付标准和是否到位，这还用问么？


    
如果完全按照标准且支付到位，还会发生这些事情？只怕老百姓就差一点敲锣打鼓请你来征用他们的土地了，他们才不管你有没有正式手续，只要把该给他们的支付到位。


    
“这个，这个，陆书记，我们，……”焦挺之结结巴巴，有些求救般的看着麻无忌，这好像有些颠覆了他的认知，如果要按照陆书记的意图，这案子那就得要首先调查县政府这边的情况了，那矛头就指向县政府了。


    
就算是当时县政府县长是钱书理，可是常务副县长可是现在已经担任县委副书记的乔晓阳啊，难道说陆为民要用这一手来收拾乔晓阳？


    
焦挺之越想越怕，嘴里也有些发苦，公安局要卷进这些事情里边，不是好兆头，这可真是摊上大事儿了。


    
麻无忌也吃不准陆为民的意图了，就算是陆为民要收拾乔晓阳，似乎也不是现在，乔晓阳屁股上不干净的东西多了去，用这件事情显然不明智，而且关键是这件事情不是乔晓阳个人那么简单，这牵扯到县政府整体形象以及日后工作的开展，若是自己，只怕再怎么也得要把这件事情硬扛过去，等这件事情过了再说，可是陆为民这是什么意思？


    
麻无忌也不相信陆为民不智到这种程度。


    
陆为民当然清楚麻无忌和焦挺之现在的心态，他们是吃不准现在自己的态度，所以才会这样惶惑，至于说事件的具体事实反倒是次要的了，这也不能怪他们，长期以来形成的思维定势决定了他们只能毫不犹豫的站在维护政府利益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至于说其他，暂时还考虑不到那里来。


    
陆为民也不想难为他们，所以只让焦挺之他们回去之后继续在核实清楚整个事件的前因后果，至于说如何定性，县委会有一个综合考虑，这让焦挺之如释重负，欣然而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陆为民、关恒和麻无忌、章明泉四人，麻无忌有些忐忑不安，他对这个县委书记越来越看不懂了，陆为民的态度也很古怪，甚至透露出来的一些东西已经让麻无忌意识到这个新任县委书记的观念似乎和其他人有很大差异。


    
“老麻，是不是有些搞不明白我在想什么了，怎么把矛头倒转指向了我们自己？”陆为民很随意的从包里掏出一包烟来，丢给了麻无忌和章明泉各一只。


    
麻无忌老老实实的点点头，“嗯，陆书记，我的确有些被搞糊涂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十三节  法制


    
陆为民拿着一根烟在鼻间嗅着，似乎在酝酿调整着情绪。


    
关恒和章明泉都知道这是陆为民要作重大决定之前的一个表现，事实上他们也隐约觉察到陆为民的一些想法，但是他们也知道陆为民既然已经有了这个想法，恐怕就不会轻易改变。


    
“老麻，这里只有我们四个内部人，我们抛开我们各自的职务来说，这件事情的发生，追根溯源是谁的责任？是谁导致了这个事件的发生？”陆为民慢悠悠的问道，声音却有些沉郁。


    
麻无忌张口结舌，但是看陆为民问得认真，却也不能不仔细考虑之后才回答：“实事求是的说，这件事情县政府有责任，农民很朴实，也很现实，他们觉得拿不到补偿，那么就不该来占用他们的土地，所以才会导致这种情况发生。”


    
对于麻无忌相对客观的话，陆为民还算满意。


    
“对，县政府违反法规在先，征地无手续，补偿款项不到位，农民维护自身权益，最后事态失控，围堵投资商，损坏了公家财物，造成了恶劣影响，这其中有着清晰的前因后果脉络，对于违法犯罪，当然要追究责任，但是我们却不能不考虑前因后果。我们不能因为是我们自己出了问题，违规做事，就装聋作哑，遮掩隐藏，老百姓不是傻子，他们看得见，内心明白得很，我们只想着处理老百姓，却对自己的违规行为置之不理，这就是一种公权力滥用，一种践踏法制的行为。”


    
陆为民语气平缓，但是语意却很重，无论是麻无忌，还是关恒和章明泉，都在认真的思索着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


    
“任何人任何单位违法都应该纠正，再说严肃一点，都应该追究责任人，而不能只是想着我们自己手中掌握着权力就可以去处理别人，处理老百姓，而对自己人网开一面，这样只会导致社会不公，让老百姓产生对立情绪，恶化干群关系，破坏党委政府的形象，对于我们今后的工作推进也会产生很坏的负面影响。”


    
很浅显易懂的道理，不是不明白，但是真正落实到自己身上时，很多人却不愿意接受，根源还是因为手中权力没有约束和限制，总觉得我就这么做了，也没有谁能把我怎么样，也不可能追究我的责任，这个道理在后世中已经被无数评论家们所探讨烂了，但是这个时候在陆为民口中说出来，却让三人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震撼。


    
“就像焦挺之所说的，现在失态已经平息下来了，老百姓还是受到了震慑，受到了教育，没有谁再敢来阻拦施工队施工，一切都万事大吉了，唯一受到影响的就是受到惊惊吓的台商不会来了，损失了一个大投资机会。”陆为民笑了笑，“我也相信焦挺之所说的那些，老百姓还是很纯善的，还是怕政府手中的权力的，民不和官斗这个道理在我们老百姓心中是根深蒂固的，但是作为一级领导，我们应该看到更深层次的东西。”


    
“我们手中的权力来源于什么？来源于人民的赋予，而我们发展经济的根本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财政富裕，也不是为了城市繁华，而是为了让老百姓生活更幸福美好。而现在我们掌握着老百姓赋予我们的权力，却去伤害老百姓的利益，打的幌子却是为了发展经济，这是本末倒置。”


    
陆为民此时的语气显得格外温和，但是言语却是越发犀利，听得关恒、麻无忌和章明泉都是胆战心惊，像这样犀利尖刻的语言是他们从未听说过的，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像是国外那些个别有用心者攻击政府的言语，陆为民未免也太大胆了一些。


    
“我不否认我在双峰就是以搞经济发展出名，甚至调到阜头来担任县委书记也是因为我在地委领导心目中擅长搞经济工作，我也不否认我来阜头就是要把经济发展起来，但是我要强调一点，经济发展不是目的，只是手段，这个手段要达到的目的就是让阜头老百姓生活更美好幸福，而现阶段最直白的解读就是让阜头老百姓腰包鼓起来，富裕起来，但这绝不能以违法行政，伤害老百姓利益为代价。”


    
……


    
麻无忌一直到回到政法委那边办公室里坐了好半天，都还未能从陆为民给自己上这一课的震动中完全清醒过来，他一直在仔细思考陆为民的观点论据，这份本来在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后很是普及的观点放在十多年却是那样振聋发聩，发人深省。


    
而当陆为民这番观点在第二天的县委常委会讨论台商被围堵这一事件时，他再度记性了细致详实的阐述，这一次给常委们带来的震动丝毫不亚于前两天陆为民上任时在礼堂里给全县干部做的讲话，至少麻无忌感觉到其他常委们包括宋大成在内，在会议结束之后很久，都同样脸上带着某种难以言喻深思表情。


    
关恒建议把陆为民这个讲话进行整理，下发到全县科级干部手中，但是陆为民考虑再三还是否决了，只要求把这个讲话做了整理之后下发到副处级干部们手中，他知道自己这份观点只怕又会给自己带来很大的影响，但究竟是正面还是负面真的还很难说。


    
……


    
糜建良是在宋大成那里看到陆为民的这份讲话稿的，看完这份讲话稿之后，他抬起目光，脸上带着困惑的表情，看着有些出神的看着窗外的宋大成，“宋县长，您说陆书记这是什么意思？”


    
“我现在还不清楚他的真实意思，但是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他不认同县政府采取这种方式来征地占地拆迁，所以建良，你担心的问题可以休矣。”宋大成送回目光，脸上还残留着思索的表情，“我估计县委县府关于开发区这边的政策会进行一些调整，征地拆迁虽然还会要继续推进，但是可能步幅不会太大，拿陆书记的话来说，小步快走，先把目前我们已经征用和正在建设这一片充分利用起来，不要急于铺太大摊子，阜头的财力支撑不起这样巨大的投入。”


    
糜建良心里一松，脸上浮起笑容，“宋县长，陆书记真这么说？那就太好了，原来钱县长和乔县长提出的架构实在太大了，倒不是说不好，只要县里能够拿出那么多钱来，那也没有问题，可县里财政大家都清楚，你这么压低补偿价格不说，还一拖二磨三搁着，忽悠农民，忽悠一次，忽悠不了二次三次啊，我这个当区委书记的也无法向老百姓交差啊，这两三个月里我走到下边去挨的骂比起我当了一辈子干部挨的骂还多，这滋味真不好受啊。”


    
“嗯，估计不会了，陆书记要求我和蒲县长重新研究征地拆迁政策，包括已经执行了的政策都要进行调整，这一点上可能会给财政增加不少压力，但是我支持陆书记的这个意见。”


    
宋大成吁了一口气，说实话他还真没想到陆为民敢把这个问题提出来，而且直接在常委会上研究讨论，政策调整也就罢了，而且明确提出开发区那边前几个月执行的政策都要纠偏，按照重新研究的政策执行，这个做法不可谓不大胆，他甚至注意到乔晓阳的脸色难看得就像死了人一般。


    
“真的？！”糜建良又吃了一惊，然后兴奋的问道：“那围堵台商这个事件呢？陆书记怎么看？”


    
“这一点他没有明确表态，只说一切以调查为准，触犯了法律，就必须要追究法律责任，但是他也说了要确实分清楚犯罪和违法之间的区别，不要动辄扣大帽子，我听他的意思大概是损坏公私财物的行为肯定要惩处，但是组织堵工地已经后续拦堵台商汽车的行为，应当要考虑原因，我感觉他似乎倾向于要区别对待。对了，建良，恐怕陆书记很快就要到你们阜城调研，你要做好准备。”


    
宋大成一直在思索陆为民在常委会上对此事的态度，陆为民似乎对老百姓围堵工地拦截车队并不太在意，甚至言语中还有为这些老百姓开脱的意思，但是对损坏汽车的行为却要求必须要处理，这让宋大成很不理解。


    
这本来就是一起事件，怎么可以分开来处理，而且像万春涛这个组织者，照理说是理所当然的从重处理的首犯，陆为民似乎都没怎么着重提到，甚至还说了一句违反犯罪的行为必须要以既有法律来界定，不能想当然，这句话在会上也是让常委们都大为不解，又颇感诧异。


    
“宋县长，看来这位陆书记的思维观念和我们还真是有些不一样啊。”糜建良目光中闪动着异样的光泽，似乎对新来县委书记的即将到来非常期待。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十四节  阜城


    
阜头县在行政区划上和双峰有些相似，也是六个区，只不过阜头是六个区二十九个乡镇，相对均匀，除了县城所在的阜城区外，还有泊头、堡口、牛首、葵山、青涧五个区，七十二万人口中，阜城区人口最多，虽然只有四个乡镇，却有十六万人口，其中阜城镇也就是城关镇，就有七万多人口，是整个丰州地区都排得上名号的人口大镇。


    
六个区中，除了阜城区外，泊头和堡口经济相对较好，但是这个较好也只是一个相对，青涧位于阜头南边，处于阜双公路沿线，和双峰的凤巢区相邻，而葵山则位于西北，以山区为主。


    
除了葵山之外，像泊头、堡口、牛首和青涧都处于国道或者省道上，堡口处于阜头通往黎阳国道上，而牛首则处于阜头和丰州之间省道上。


    
青涧情况原来和葵山相仿，但是阜双公路一旦建成，那么青涧也就彻底摆脱了原来交通不便的状况，而葵山偏处西北，和宜山市的临溪县接壤，只不过阜头到临溪的道路并没有修通，从阜头到葵山的三级公路到了葵山最西北端的燃灯乡就戛然而止。


    
而全县经济最为落后的也是青涧区和葵山区，而制约它们经济发展的最大瓶颈还是道路交通问题，当然，现在阜双公路一旦建成，束缚青涧这边几个乡镇发展的绳索被打开，青涧会迎来一个发展期，但是葵山却依然是一个死角。


    
陆为民站在案桌前，细细的查看着整个阜头县的地图。


    
阜头县的地理形势就像一把不太规则的蒲扇，泊头是蒲扇扇柄头，而阜城则是扇叶和扇柄的接头处，葵山、堡口、牛首、青涧则是扇叶的几个支撑部。


    
毫无疑问，阜城是整个阜头的核心，其居中的位置几乎是正好处于其他几个区的辐射连接点，而良好的交通条件也让阜城居于交通辐射网的中心，除了阜城外，就要属泊头地理位置最佳，不但在国道331上，而且也处于阜头通往昌州的要道上，平坦的地势，肥沃的土地，加上良好的水利条件，使得泊头才会在历史上就是著名的河港码头。


    
虽然受到现代陆路交通的冲击影响，但是泊头的河港码头依然可以停泊三百吨的船舶，那种拖船队依然在泊头和阜城直至丰州发挥着相当大的作用，尤其是河上风光更是别有一番风情，也使得泊头平添几分古韵风采。


    
与泊头的平原水乡风光不同，堡口却又多了一番隘口的气势，作为由北向南而下的要隘，这里从古至今就是南北交通咽喉要地，在从两晋开始，这里就是阻遏北方胡人南下的一个重要兵站，碉楼林立，城墙绵延，只不过在进入近代之后这里的军事地位迅速下降，但是其从历代保留下的诸多军事建筑仍然存在，颇有看点。


    
牛首的情况和泊头、堡口又有不同，牛首山又名牛头山，据说是上古神魔牛魔王因触犯天条被斩首，结果牛头落地，牛魔王便又生出一头，连斩七十二刀，落下七十二头，化为七十二个连绵土丘，林荫覆地，期间溪流潺潺，沟谷平缓，而第一个头格外大，被叫做牛头山，而山上边还有著名的牛王庙，斩头台，牛虱洞，牛尾峰，风景优美，引人入胜。


    
相对于这四大古镇所在的区，青涧和葵山更多的是由地理位置和交通条件所限演变成的行政区域，葵山地处正北偏西，属于典型丘区，除了紧邻阜城的葵坪乡地势平缓外，其他四个乡镇都是丘区，交通不便，但是这里却是通往宜山方向的一条捷径。


    
从阜城出来，过葵坪经葵山到燃灯出山离开阜头县境，就进入临溪县境内，而临溪地势骤然平缓，从燃灯乡到临溪县城不过28公里，而临溪到宜山也不过46公里，也就是说从阜头到宜山市走这条线路不过八十多公里，而如果从阜头绕道走洛丘，再从洛丘经宜丰到宜山，距离超过一百五十公里，也就是说如果走葵山这条路是畅通的，那么从昌东南的昌州方向到昌北的宜山会缩短接近七十公里。


    
陆为民看着地图浮想联翩。


    
阜头的交通优势的确要比双峰好，除了葵山外，其他几个区都有国道或者省道主干线通过，基本上不存在交通瓶颈，而葵山虽然目前来看是个死角，但是一旦有能力打破葵山到临溪这个瓶颈的时候，这里立时就会变成交通咽喉要道，整个昌东南地区与昌北地区的都会借助这条捷径来沟通。


    
当然要打通这个瓶颈也是一个巨大的挑战，陆为民不认为自己还能借助段子君那样的助力再从交通部要来一大笔资金，再把阜临公路建成。


    
对于阜头来说，更大的优势在于其极其深厚的文化底蕴，阜城镇在明代以前号称昌东南第一镇，其繁华程度相当于近代的丰州，尤其是在北宋更是花石纲和漕粮转运的重镇，一直要到明朝中叶以后阜城镇才逐渐被丰州所取代，但是阜城依然保持者相当厚实的底蕴，尤其是其独特的文化传承使得这里文风兴盛，加之数百年来保持完好的城镇旧居，使得这里历来就是文人墨客驻留之地。


    
虽然在现代社会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冲击下，这里的文风古韵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而落后的经济也使得这里人们日益感受到物质生活和现代潮流带来的影响，但是在陆为民看来，那也是因为这里优越的文化历史资源没有充分发掘出来，没有能够和现代商业社会成功接轨，一旦这里能够找到一条合适的路径将其巧妙融合，那么这里必定可以焕发出惊人的光彩。


    
掩卷沉思良久，陆为民觉得心境似乎舒畅了不少，这才叫上史德生和何明坤，打算开车出去转一圈。


    
阜城镇临河而建，处于河南，而河北岸就是梅坞镇地盘，这也是唯一一个区里有两个镇的独特现象，梅坞镇虽然没有阜城镇名气那样打，却以沿江梅林著称，梅坞镇也是临河而建，但是却在阜河北岸上游三公里处，规模也远不及阜城镇，而横跨阜河南北的阜河大桥把梅坞镇和阜城镇连通起来，但是两镇的联系却不算紧密，阜城镇的西头，通过阜河大桥，堪堪能接上梅坞镇的东端街尾。


    
陆为民本来不太想继续借用这辆三菱的，但是阜头寒碜的现实迫使他不得不考虑如果把这辆车归还，也就意味着关恒和乔晓阳这边就没有车可用，不得不和组织部、宣传部、政法委那边挤着用那辆切诺基了，所以他只能选择向现实屈服，何况雷达也根本就不在乎这辆车，在雷达心目中一辆三菱实在是不值一提，他甚至建议陆为民是不需要换一辆更舒适更豪华一些的陆地巡洋舰，或者就来一辆国内更少见的路虎。


    
当然这个建议被陆为民毫不犹豫的拒绝了，他是在当共产党的干部，不是私人企业老板，这方面高调，只会自己找不自在。


    
三菱沿着阜城老街缓慢驶出，阜城的街道上始终都显得人流如潮，这和双峰相比有着显著的区别，这边的商业氛围要比双峰浓郁得多，尤其是独具特色的文化气息更是在城镇里显得格外引人瞩目，比如东岳庙外的鸟市和小食摊，玛瑙巷的古玩字画市，又比如临河街上著名的三家铺，林家铺子的说书，张家铺子的快板，李家铺子的昌剧，那都是大名鼎鼎，每天都吸引着无数人闲人在这里喝茶品评。


    
即便是隔着车窗玻璃，陆为民依然能感受到从街面上扑面而来的热闹劲儿，但是同样也能从他们的穿着用品上感受得到与城市人口之间明显的差距。


    
这是一个并不富足但是却挺热闹的县城，而来自周边县市的外来人口也占据着一定比例，比起双峰、南潭这些县城来，这里活跃的商业气息更让人感觉到市场经济的脉搏跳动。


    
何明坤注意到陆为民脸上满是满足的表情，这让他颇感惊讶，老板可是很少有这种神色的，而外边这种浓烈的县城气息虽然热闹，但是老板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物，即便是昌州这样的城市只怕也难以让他有这种表情才对。


    
三菱终于驶出了老街，上了国道，然后按照陆为民的意思在阜河大桥上停下来。


    
阜河发源于临溪北部山区，在进入临溪后水量增大，穿越了葵山山区变得水流湍急，水量继续增大，在进入泊头之后，由于地形地势的原因，水势变得平缓起来，然后一路东下，到梅坞附近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湖沼，然后继续向东南，一直到丰州与东沣河、西沣河汇成丰江汇合，变成大丰江。


    
陆为民站在桥头上，正好可以眺望到西面几公里外的梅坞镇，亦可看到在阜河在上游形成的阜天荡，那也是阜河上极其重要的天然水量调节阀。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十五节  产业


    
“真是有趣啊，为什么梅坞和阜城隔河而建，而要跑到阜天荡边上去呢？”


    
陆为民摸着下颌若有所思的看着前方浩荡的水面。


    
阜河在前方两公里处开始急剧收缩，形成一个葫芦嘴般的形状，而阜河大桥正好从葫芦嘴处横跨，而阜天荡则是这个葫芦的两个葫芦头，只不过阜河基本上是沿着葫芦头的边缘流过，葫芦更像是与阜河这条丝带缠绕在一起。


    
“也许是觉得和阜城隔河而望，就没有存在感了吧？”何明坤挠了挠头，他对阜头这边的历史也不太了解。


    
“这也算是一个理由吧，但这个理由在现代可以成立，在古代却不可能，古代人可没有那么多心思为了自己的存在感或者保住自己的官位而不顾现实需要，跑到几里地外去聚居，我觉得可能还是因为阜天荡这个所在让他们生存起来更容易，阜天荡在以前清朝中叶以前水面规模据说至少是现在的三倍，典型的鱼米之乡，而梅坞原来是一个渔村发展起来，所以他们和以河港码头与商业立市是完全两个概念，搅不到一块儿也很正常。”


    
陆为民这两天开始有意识的学习了解阜头的地方志，史志办也为陆为民提供了一些关于阜头的风土人情和历史人文方面的资料，陆为民没事儿的时候，尤其是晚间睡觉前花上半个小时看一看，还很有点儿意思。


    
阜河水量很充沛，尤其是在丰水期更显得水量充足，也是大丰江最重要的一条支流，加上阜河横贯泊头、阜城、牛首三个区地势平坦，土地肥沃，人口众多，物产丰富，使得这一线从古至今就是阜头经济最发达的区域。


    
“是啊，不过陆书记，我去过梅坞，梅坞的集镇和阜城就简直没法比了，就像你说的，可能那就是一个渔村发展起来的，不过梅坞的鱼可是一大特色，银鱼、鲟鱼、鳜鱼以及乌鱼都是特产，口感极佳，陆书记如果喜欢吃鱼的话，倒是可以去尝一尝。”何明坤显然是已经去品尝过梅坞的鱼宴了，“章主任前几天和我去尝过，味道真不错，而且价钱也不贵。”


    
梅坞鱼宴在丰州颇有名气，不少外地人都愿意到梅坞来吃鱼，这两年价格已经要比几年前贵了不少，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实惠公道的，在国道331上跑的老司机，都愿意哪怕绕行几公里到梅坞镇吃鱼，而现在也有几家鱼馆开到了国道331路旁，但是大家总觉得这路边鱼馆没有梅坞镇上那几家的鱼味道地道。


    
“我现在暂时还没有心思去吃鱼，明坤，我来阜头可是扛着无数人的期盼压力而来，如果玩不转，把阜头搞不起来，那我就真是败走麦城了，这一跤我是跌不起啊。”陆为民目光从远处阜天荡水面收回来，不无感慨的道。


    
“陆书记，我对您有绝对信心，在我看来双峰自然条件还不如阜头，您都能把双峰搞起来，阜头您肯定也不在话下。”何明坤相当认真的道。


    
和自己这个秘书说话，陆为民也没有多少心理负担，也可以敞开心胸说，“明坤，情况不一样了，虽然从表面上来看阜头各方面似乎比两年前的双峰还好一些，但是，就是这两年，情况就不一样了，现在各地为了发展经济争夺外来投资都进入了血拼的阶段，阜头看似条件不错，但是却很难选择到立竿见影的发展路径，像双峰可以以医药产业为主导，阜头呢？阜头商业环境不错，但是商业需要依托厚实的工业基础，阜头的商业是建立在传统手工业基础上的，和我们现在追逐的现代工业是两码事，如何既要让现代工业在这里立足，同时又要把传统手工业或者文化艺术产业发扬光大，这是个不小的挑战呢。”


    
何明坤目光中依然坚定，“陆书记，您能看到这些，就说明你肯定能找到路子，我还是那句话，您肯定能行。”


    
被何明坤这几句话逗得笑了起来，“明坤，你现在拍马屁的功夫已经到了大巧不工重剑无锋的境地了，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拍，还真让我高兴啊。”


    
要想在这么短时间内摸准阜头的脉，寻找到适合阜头发展的路径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在地委领导面前夸下了海口，不是光玩玩嘴皮子就能行，怎么来打开局面，就得有一把钥匙。


    
陆为民也是煞费苦心，对阜头现有经济也做了相当细致的分析了解，但是觉得阜头目前还真是没有什么特别突出或者说值得挖掘的产业，除了古镇和历史文化这些看似和经济发展关系不大的东西。


    
陆为民也考虑过依托阜头丰厚的历史文化资源来推动旅游产业的发展，但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建功的事儿，而且也需要有一个综合统筹规划，杀鸡取卵竭泽而渔的事情他是绝不会干的。


    
但是要想单单依靠在旅游产业上振兴阜头经济显然不现实，阜头要发展，仍然必须要发展工业。


    
目前阜头县级国有企业尚存的还有三家具有一定规模的，阜头县印刷厂经营只能说勉力维持，阜头毛巾床单厂现在经营困难，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还有就是原来效益良好但是现在因为与县委关系恶劣而发展受限的阜头交通机械厂。


    
阜头交通机械厂前身是阜头五金厂，在现任厂长任国非担任厂长期间，阜头五金厂针对高速公路建设市场火爆这一特点，开发出了波形护栏尤其是高性能波形护栏这一产品，并且迅速打入了邻省苏省的高速公路市场，立即赢得了大批订单，使得阜头五金厂效益顿时飙升。


    
任国非善于经营，也手下一帮人也能开拓市场，所以在三年时间里，五金厂生产规模连翻几番，效益也是跟着翻了几番，成为阜头首屈一指的优质企业。


    
由于阜头县财政困难，在银行已经被列入黑名单，县政府多次要求这家已经更名为阜头交通机械厂为县财政贷款提供担保，除了第一次阜头县财政贷款叁佰万元阜头交通机械厂做出了担保后，后续几次贷款因为县财政无力偿还第一次贷款，所以便遭到了县交通机械厂的拒绝，这也使得县里和交机厂关系迅速恶化。


    
如果不是忌惮任国非在交机厂威信相当高，撤换任国非可能会带来许多不可测风险，姜开全和钱书理早就把任国非撤换了，但即便如此，县里边也加强了对交通机械厂的控制力度，尤其是对交通机械厂财务上的控制，使得双方关系更加恶劣。


    
由于交通机械厂现在位于老城区内，范围较为狭窄，企业有意扩大生产规模想要搬迁到老城区外重新选址扩建，但是县政府这边一直迟迟未批准，而原来企业有意在苏省投资建分厂，也遭到县里断然否决，这使得双方关系处于濒临破裂的地步，县委县府一直在酝酿如何撤换任国非，在厂里选拔合适的干部来替代，但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人选，所以这件事情也就拖了下来。


    
陆为民很关注这家交通机械厂，在他看来像阜头这样县份上的一个企业生产主来的产品能够打开邻省高速公路市场，这是一件相当不简单的事情。


    
无论是说这企业产品适销对路也好，市场经营能力也好，都应该有相当水准，这位任国非厂长也应该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尤其是在县委县府关系这么恶劣的情况下，姜开全和钱书理都没有敢把他给撤换了，说明这家伙的确有两把刷子。


    
阜头国有企业虽然不多，除了交机厂外，其他企业都乏善可陈，但是集体企业却不少，而且亦有一些值得一看的亮点。


    
只是这些企业大多属于手工作坊式的企业，比如酱园、酱菜厂、风味食品厂、笔厂、工艺品厂、文化用品社这些小型企业，数量不少，也能经营得下去，但是你要说形成多大的规模和产值，却不太现实，这一行本来就有其固有特点，单纯的扩大生产规模来提高效益并不可行。


    
总而言之，阜头内部挖潜的目前来看，似乎也就只有交机厂有些看点，真正要想形成主导产业，依然需要通过招商引资来培育，这一点也是陆为民和宋大成、关恒、乔晓阳等人几番研究过后形成的共识。


    
这么一来，阜头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申报也势在必行，而要建经济技术开发区，也就意味着必须要有一定的产业优势，就目前来说，至少要在招商引资上取得一定突破的情况下，才有可能获得省里的认可。


    
陆为民从外边回来的路上，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台商投资考察团据说已经结束了对黎阳地区的考察，返回了昌州，陆为民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自己都应该去见一见那几位台商，虽然明知道要挽回台商的信心微乎其微，但是陆为民觉得至少需要把姿态做足，挽回一些声誉，下一步的招商引资少扫平障碍。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十六节  见地


    
“老关，有没有兴趣下去走一走？”陆为民笑着询问着关恒，他打算开始自己的调研之旅，从阜城开始、由南向北再到西，呈逆时针方向走一圈，阜城之后到青涧、牛首、堡口、葵山，最后收于泊头。


    
“陆书记要我去，我就去。”关恒也笑着回应，倒是陆为民想了想，摇头，“算了，明泉跟我去就行了，对了，明泉带过来的那个政务公开的实施方略，修改了一下，我觉得我们可以抢先在阜头推开，我估计我和明泉这一走，老邓和曹刚对这个未必有多少兴趣，加上本来很多单位就有抵触情绪，这要推动还不知道会搁在猴年马月呢，那我们就先动起来，你再把这个方案完善一下，尤其是适合我们阜头的，有针对性一些。”


    
“嗯，这两天明泉和我一直在弄这个东西，我也把蒲燕拉进来了一起搞，我们估摸着双峰现在没心思搞这个，那就便宜我们吧，我们先来，也许一时半刻见不出功效，甚至可能引来下边干部们的反感，但是从长远来看，这项工程如果真的贯彻落实下去了，对我们各部门单位的工作作风必将起到相当大的推进作用，也会极大的提高各部门单位的办事效率。”关恒笑吟吟的道：“蒲燕也对这个很感兴趣，一直在问我这是谁搞出来的，这女人的嗅觉很灵敏呢，觉得这个动作很有新意，很符合上边现在改进作风提高效率的胃口。”


    
“我们不是为了迎合上边胃口而来做这项工作，而是为了提升我们全县干部素质作风，提高我们机关部门办事效率，归根到底是要提升我们的投资环境，提高老百姓对我们工作的满意度。”陆为民瞪了一眼关恒，纠正道：“这是根本，老关，你可别给我把经给念歪了。”


    
“那是当然，我只是说蒲燕认为这很符合上边提倡的意图，她就一直在嘀咕说陆书记你的脑袋瓜子里装的什么，上边的风声都还没有出来，你就能抢先一步抢占先机了，我看她那模样，对你的崇拜劲儿，可千万别发花痴了。”只有他们两人在，关恒也说话也很随便。


    
“得，老关，这话别乱说，我还是未婚青年呢，蒲燕好像是离了婚的吧，但是人也挺年轻，怎么就没再找？”陆为民随口道。


    
“这我可不清楚，也许人家也有人家的想法，没准儿就想钓个像陆书记你这样的金龟婿呢。”关恒意味深长的道。


    
“少胡说，这话我们俩没啥，传出去可就要变味了。”陆为民再度瞪了关恒一眼，“对了，你对糜建良这个人印象如何？”


    
“不好说，照理说能坐上阜城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也应该不缺能力才对，你下去接触一下就知道了，但我觉得这个人还是很有自己的看法观点的，其他现在还看不出来。”关恒摇摇头，他也不愿意轻下结论，影响到陆为民的看法。


    
……


    
陆为民第一站就到阜城。


    
和他在双峰担任县长时的情形不一样，他不打算短期内就把全县二十九个乡镇跑完，如果那样的话，至少需要花费两个月时间，而且效果未必好，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抓住重点，带动全局，而不是面面俱到，全面开花。


    
而这个重点就是四大镇，尤其是阜城镇，更是陆为民布局重点。


    
所以他对阜城区尤其是阜城镇的班子特别重视，他甚至也有这个想法，如果阜城镇党政班子难以贯彻自己的工作意图，那么他就要毫不犹豫进行调整，哪怕会暂时影响到阜城的工作，但是也胜过在明年来拖累更大。


    
阜城班子中作为核心的自然是阜城区委书记兼阜城镇党委书记糜建良，还有一个不可小觑的角色就是阜城区委副书记兼梅坞镇党委书记巫嗣润。


    
对这两个人陆为民都不是很熟悉，但是巫嗣润他却有些印象，因为安德健在和他的谈话中无意中提到了这个人，说这个人不错，颇有见地。


    
能让安德健这么说的自然也还是有些门道水平，安德健不喜欢随便在人面前评价人，尤其是明知道自己要担任县委书记，还要提到这个人，肯定也是知晓这个人，或者是有人向他推荐了此人，他也认可了这个人。


    
陆为民一度以为这个家伙会不会瞅准某个机会让安德健来召唤自己一起见面吃顿饭，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拉近关系，但是自己来了也有一两个多星期了，好像还没有这个迹象，这让陆为民也颇为好奇，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阜头干部的底蕴啊。


    
而关恒虽然没有明确评价糜建良，但是也说了一句对方很有自己的看法和见地，这也是味道颇深，或许关恒是不愿意影响自己的看法，或者他对糜建良也还在观察期，但是至少从目前的情况来看，糜建良给关恒的印象不错。


    
这也让陆为民有些好奇和不解，阜头县委两位主要领导水准如此，难道说下边干部却还是沙子里的珍珠，未曾展露光华？


    
应该说糜建良的汇报还是中规中矩，有血有肉的，但是陆为民总感觉糜建良还是有些未尽之言，所以陆为民没有忙着做点评，而是笑着问道：“老糜，我感觉你这个汇报好像还是藏了一些东西啊，怎么还舍不得亮出来？”


    
见陆为民问及，糜建良也有些踌躇，说实话刚才那一番汇报只能说是表面文章，连他自己都知道刚才那边文章要应付过关也许勉强可以，但是要想在这位县委书记心目中留下一个深刻印象，还远远不够，尤其是阜城作为县城所在地，这个汇报就更显得苍白单薄了一些。


    
“陆书记，我的确还有一些想法，但是我个人觉得还不够成熟，所以就没有敢放在汇报材料上，既然陆书记您问起，我觉得斗胆说一说。”糜建良吸了一口气，缓缓道。


    
“哟呵，老糜，斗胆？你这个词儿可用得新鲜啊，区委书记与县委书记探讨发展思路难道说也有错？就算是有分歧甚至有问题，那又怎么样？改革开放本来就是走前人未走过的路，就算是要犯错误，走弯路，那也太正常不过了，谁不犯错误？更何况我们现在也是交流探讨，有那么严重么？”


    
陆为民大笑了起来，环顾四周，看见阜城镇的其他几个领导也都松了一口气，陪着笑起来，知道恐怕台商被围堵事件给了阜城镇的干部很大压力，加上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因为这个导火索而被突然调整，很难说新来的县委书记会不会秉承地区的意思，也要对阜城这边的班子进行调整，所以这一段时间里最难熬的就属阜城镇的这帮干部了。


    
今天陆为民带着新上任的县委办主任一起来阜城调研工作，可以说也就是要对阜城的工作进行一个总体评判，而印象好坏也就决定着日后阜城镇这帮人的政治前途，不能不让他们感到紧张。


    
“那陆书记，我可就献丑了。”糜建良却没有笑，正色道。


    
“好，你讲。”陆为民点点头。


    
“陆书记，我看过您在县委常委会上的讲话，那份讲话没有对外，但是我知道县里不少干部都传阅过，我也看了，我特别赞同你的那个观点，发展经济的目的是为了老百姓生活更幸福美好，就目前我们老百姓物质生活还相当匮乏的情况下，也就是为他们创造增收机会，让他们腰包更鼓，但是我们发展经济绝不能以牺牲部分百姓的利益作为代价，也不能因为目的高尚就可以忽略程序正确。”


    
“哦？”陆为民扬起眉毛，看着糜建良，他还真没想到糜建良会在自己的讲话上加以发挥，而且讲得如此之好，但是仅仅是这些理论上的发挥，还不足以让他侧目，他还要看一看这位阜城区委书记的水准，“继续。”


    
“阜城地处城关，阜城镇也是县城所在，我们阜头县这两年发展迟缓，阜城情况也差不多，我也反思过我们阜城该如何来找准我们自己的定位来发展，我觉得有两条路径可以来考虑。”糜建良一边整理自己思绪，一边开始发挥：“第一就是结合我们阜城特有历史文化民俗特色，大力发展与历史民俗文化相关联的特色产业，比如文化用品和手工艺品制作产业，特色食品产业，同时寻找旅游产业和历史文化民俗特色产业相结合相辅相成，共同发展的道路，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可以向双峰学习，学习他们有意识的寻找外来资本和本地资源相结合这种方式，促成双方优势资源互补，互利双赢。”


    
陆为民双眸爆闪，紧紧盯着糜建良，只是给了对方一个手势，示意对方继续说下去。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十七节  摸底


    
“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说，阜城的情况不应该只停留于这个程度，我觉得阜城应该有更高的追求，因为我们是城关镇，同时也在城郊地区有着上佳的各方面条件。”糜建良脸色不变，径直道：“阜城要发展，光是靠刚才我说的只能说是达到小富的境地，而且需要时间，从我个人角度来看，阜城作为阜头的核心，理应承担起经济发动机的作用，那么建设经济技术开发区，大力招商引资就是必走之路。”


    
陆为民觉得眼前这个家伙有些意思了，从糜建良先前的一些说法和陆为民自己之前的听到一些东西，糜建良似乎是不太认同阜头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建设项目的，这也是陆为民对糜建良的观感有些不佳的原因，但是他也承认糜建良表现出来的一些东西是可取的，所以他先前还有些矛盾，没想到这个家伙现在居然给自己演了这么一出。


    
“唔，建立经济技术开发区很有必要？”陆为民反问了一句，“但是现在建立经济技术开发区有很高的要求，必须要省里批，而且对产业聚集有具体要求，没有足够厚实的产业基础，很难获批。”


    
“事在人为，而且我们可以效仿之前的双峰搞一个实验区，规模不一定需要多大，但是基础设施要完善，先行搞起来，吸引一些项目投资，然后才去滚雪球这样的方式滚动开发，滚动发展，这样既可以减轻财政上的压力，也可以有效利用土地资源。”糜建良泰然自若的道。


    
“建良，你对双峰的情况很熟悉嘛，双峰的一些做法对你有启迪？”陆为民微笑着问道。


    
“陆书记，我了解过各地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状况，应该说搞得越早越占先手，越晚受到的限制约束越多，而且门槛也更高，当然，这也是时代发展需要，但是这对于后发者就有很大的压力，也要求我们在这方面把工作做得很细更好。”糜建良对于这个问题显然也是早有思想准备，“双峰是一个典型，我觉得阜头可以效仿双峰做法，最终获得省里认可。”


    
陆为民已经品出了糜建良话语中的含义了，他是在很委婉的建议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规模不宜搞得太大，不要铺得太开，而应当在现有资源基础之上抓好招商引资，充分挖“潜”。


    
“建良，我听说阜城老百姓对建设经济技术开发区抵触情绪很大，不希望开发，对这事儿，你又怎么看法？”陆为民随口问道。


    
“不，这种说法不对，阜城老百姓不是傻子，他们难道不向往更美好富足的生活？开发区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没有人看不到，问题是开发区发展需要招商引资招来项目，而项目入场就需要用地，对于农民来说，土地基本上就是他们赖以生存的根本，虽然近些年在土地上的收入的确很难让人满意，准确的说，就只能解决温饱问题，但是它毕竟解决了温饱问题，在没有其他出路之前这就是他们生存的根本。”


    
对于这个问题，糜建良显然是觉得自己很有发言权。


    
“我认真仔细的做过了解，农民们不反对征用他们的土地。按照现行法律规定，土地所有权都属于国家，他们只是拥有承包权使用权，但是这种权利在他们看来就是生存权，要拿走他们这部分生存权，那么政府就应当给予他们补偿以及为他们寻找另外一条生存之路，这才是负责任的政府，而不能仅仅将目光盯在如何引进项目搞好企业增加税收这么简单。”


    
糜建良的话让陆为民再度震惊了，如果这个家伙不是虚情假意的在自己面前玩噱头的话，那么这个人思想深度就不是一般化的高了，至少陆为民印象中还很少有人达到这种水准的。


    
陆为民注意到章明泉显然也被这个家伙的这番论述所打动，甚至手中的笔都停顿了下来，似乎在仔细的消化着对方话语中带来的冲击力。


    
其他阜城镇的几个领导也都同样被糜建良的这番话所触动，只不过有的显得有些不以为然，有的似乎尚未完全理解到这番话的意思，有的大概是觉得糜建良这番话有些太过于超前，脱离了现实，总而言之，糜建良的观点很有点儿鹤立鸡群的味道。


    
“那么你觉得目前应当怎么做？”陆为民钢笔在自己笔记本上重重了写了几句话，然后抬起目光问道。


    
糜建良大概也意识到刚才自己那番话有些标新立异了，但是他注意到陆为民对自己这番话表现也还算平静，没有太异样的表情，所以平复了一下心境，认真的道：“一方面要继续做实工作，沉下去做好宣传解释，让老百姓明白建设开发区的必要性和好处，另一方面，政府方面应当理解农民失地心情，综合评估失地之后对农民生活带来的冲击，为其寻找合适的生存路径，补偿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怎么来让这些人不至于坐吃山空，尤其是那部分年龄青黄不接的群体。”


    
……


    
……


    
陆为民在阜城镇食堂吃的饭，既没有刻意的要去吃大锅菜，但也制止了阜城方面准备安排在外边饭店的做法，就在食堂吃，但是多两个菜稍微丰盛一些就行了。


    
中午也没有喝酒，吃了饭之后，陆为民带着章明泉分别和糜建良以及阜城镇镇长进行了谈话，在只有一个人在场的情况下，无论是糜建良还是那位卢镇长谈话都能放得更开，也能让陆为民对阜城现状了解得更客观更详实。


    
下午糜卢二人陪同陆为民一行人考察调研了阜城镇三家集体企业，两家私人企业，虽然只是蜻蜓点水，但是也让陆为民感觉到阜城镇这种更像是私人作坊性质的企业的勃勃生机活力。


    
无论是制笔制纸的，制砚的，还是制墨的，抑或是生产酱菜、酱汁儿、瓜子、胡豆等特色风味食品的，虽然在规模上都不算大，一家一年营业额大的不过百余万元，小的不一二十万元，但是这些企业都凭着自己招牌绝技或者招牌名声，占据了稳定的市场，更多的是由于在经营上缺乏更主动和大胆的思路策略，或者资金上缺乏支持，才导致规模多年保持现状。


    
陆为民在最后又去查看了发生围堵事件的开发区工地，应该说阜头在前期还是做了一些实际工作的，至少这一块区域的道路框架已经有了雏形，而且管线等也已经布设到位，只等投资项目的入场，可惜却被这么一出事儿闹得满城风雨，现在谁还会敢来这里投资建企业？


    
晚饭陆为民谢绝了挽留，直接回了县委。


    
“明泉，感觉怎么样？”和章明泉就在政府食堂里吃饭，陆为民显然对今天的调研之旅比较满意。


    
“呵呵，陆书记你心里不是已经有了看法么？还问我？”章明泉笑嘻嘻的道。


    
“嗯，我觉得还行，这个糜建良还是有些见识的，对目前农村中存在的很多问题也有相当深刻的认识，基层干部中有这样见地的很少，而且这个人也不像有些人拘泥于心中的一些教条理论，对现阶段如何帮助农民实现增收有很清醒的认识，不像有些人只一味批评指责党委政府为了自己政绩就侵害了农民利益，看不到党委政府为什么要走这一步的更深层次原因，说得难听一点的话，那就是在哗众取宠，卖直取忠，我看不上这种人。”


    
说完之后，陆为民又补充了一句，“糜建良不错。当然我还要看看他给我下一步交出的答卷，光说不练那就是赵括了。”


    
“陆书记，你这么快就打算启动开发区建设？”章明泉有些担心，“会不会太快了一点，尤其是在那件事情还没有处理好的时候。”


    
“我会要求公安部门尽快拿出处理意见来，另外台商那边我也考虑要接触一下，开发区虽然没名没分，但是毕竟也开拓出了那么大一片土地，而且基础设施已经投入进去不少了，不能光砸钱看不到发芽开花啊。”陆为民摇摇头，“今天时间太短，我打算在县公安局那边拿出最终处理意见之后，我再去阜城一趟，去红拂村坐一坐，和老百姓聊一聊，听听他们对这件事情的真实看法和想法。”


    
章明泉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还有这个念头，犹豫了一下，“陆书记，是不是不太合适？万一……”


    
“有什么万一，如果一个县委书记县长都不敢和老百姓面的面的沟通交流了，我觉得这个县委书记县长就是不合格的，说句难听一点儿的话，连你治下的子民你都怕见，那你还敢做什么？”陆为民朗声笑了起来，“明泉，不用杞人忧天，出不了什么事儿，天塌不下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十八节  台资


    
和省贸促会那边取得联系之后，陆为民就一直在等待那边的消息。


    
来丰州和黎阳考察的一行台商是省贸促会一手操办的，但是由于阜头出现的围堵事件使得这个行程骤然变了性质，台商取消了在丰州的行程，而是直接去了黎阳，但是在黎阳那边取得的成果如何，也还不太清楚，但是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应该是对黎阳那边的环境不是太满意，至少没有看到签约这方面的成果出来。


    
对这一批台商的情况陆为民也通过苏燕青做了一些了解，这批台商大概有十来人，大多数都是来自台湾的中小企业主，其中规模较大的只有一两家，都基本上都是从事电子产品的生产制造和装配的企业。


    
根据苏燕青的了解，这些台商之所以抱团来昌江考察，而且是主动选择黎阳和丰州这一片区域而不是其他地区，主要原因应该是看中了黎阳和丰州特殊的区位优势以及廉价的劳动力资源。


    
按照苏燕青的分析，台商认为黎阳丰州地处昌东和昌东南地区，向东距离长三角这个巨大的消费市场不远，向西可以辐射昌州甚至武汉等中部广大地区，而且随着国家逐渐加大对这一区域交通基础设施方面的投入，交通条件正在日益得到改善，加上这个区域有着丰富的廉价劳动力，土地便宜，能源电力丰足，很适合台湾岛内中小电子企业转移的条件，所以他们才会首选黎阳和丰州。


    
在台商被围堵事件发生之后，丰州地委行署第一时间联系了这批台商考察团，由行署常务副专员焦正喜和陈鹏举专门到昌州登门道歉解释，但是并未获得对方的谅解，虽然在省委省政府和贸促会的斡旋下，台商考察团继续了去黎阳的行程，但是丰州地区就被彻底的排除在外了。


    
在考察完黎阳地区之后，孙震又和陈鹏举专程再度去昌州拜会这批台商考察团，但是依然遭遇了冷遇，对方甚至明确表示不可能再考虑丰州地区，对丰州地区的投资环境不信任，虽然孙震和陈鹏举百般解释道歉，但是仍然没有取得任何进展，这也就宣布了丰州地区彻底失去了这一次机会。


    
不过陆为民却并不打算就此罢休，即便是这一轮机会再无阜头的可能，他也希望通过和台商这边见面联系来获得一个解释机会，挽回阜头方面的一些形象，所以他通过贸促会帮忙牵线搭桥，同时也专门跑了一趟省政府，面见了陶汉常务副省长，谈了自己的想法意图，这也获得了陶汉的支持，所以才会有苏燕青不遗余力的从另一个渠道来协调联系。


    
根据苏燕青的了解，这批台商中，规模较大的一家是宝鸿电子，也具有一定影响力，这是一家以生产计算机零部件并进行贴牌组装的一家企业，这家企业规模在台湾也能排得上号，但是并没有创出自己的品牌，而主要是为一些大型电脑企业贴牌生产。


    
陆为民希望和这家企业老板见见面，如果能够先改变这家企业老板对阜头的印象，也许能够起到一些示范作用，当然陆为民并没有指望能挽回这些台商对阜头的投资信心，但是无论有没有希望，他也要做这方面的努力，至少是有益无害的。


    
……


    
“我陪着马秘书长与贸促会的刘会长他们一起见到了宝鸿电子老板季振祥，很年轻，应该是一个家族企业的继承人，听说季家在台湾那边也是小有名气的名门望族，鸿基集团你听说没有，是他们的母公司，宝鸿电子就是鸿基集团的全资子公司。”苏燕青很随意自然的把自己口杯递给陆为民，“喝口水吧，办公室的茶杯不太干净，就用我的吧。”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来苏燕青的办公室，省政府办公厅二处，主要负责省政府综合性的文字、会务、调研和督导协办工作，事实上主要也就是为分管的常务副省长服务。


    
苏燕青现在已经是副科长，主要是做督办协调工作，所以陆为民找了陶汉，陶汉正好就把这项工作工作交给了苏燕青他们科里，而苏燕青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就把这活儿给接了下来。


    
“这是你的办公室？”陆为民上下打量了一下苏燕青的办公室，挺素雅的一间办公室，看模样应该是两个人在坐。


    
“嗯，我和科里另外一个同志，正好两个都是女同志，她今天出去搞调研去了。”苏燕青妩媚的一笑，“是不是没你县委书记办公室阔气？”


    
“阔气？呵呵，燕青，你若是看了我的办公室，你就会知道一个穷县县委书记的身份是多么的尴尬，当你看到周围同僚们的办公室都还是在用文革时代的办公桌，坐着瘸腿儿破藤条的藤椅，暖水壶都还是竹壳的，电风扇都是多年前的情况时，你还有心情把自己办公室装点得豪华一些的心情么？更不用说你本来也就没有这个实力。”


    
陆为民心情相当好，看见苏燕青工作环境相当好，心情很舒畅，他心情自然也就好了起来，语气也就更轻松。


    
“哟呵，你不是有逆天之力么？双峰能在你手中旧貌换新颜，我想阜头再怎么条件也不比之前双峰差多少，更何况现在你是县委书记，就算是县里有些干部和你不合拍，那掣肘之力也要小得多。”苏燕青对陆为民的能力深怀信心。


    
“燕青，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我在双峰呆了足足两年半，虽说我当县长也是一年多后的事情，但是准确的说双峰经济上的巨大改观其实是在我担任洼崮区委书记期间打下的基础，这从洼崮经济总量占全县经济总量百分之四十就可见一斑，后边这一年我当县长，很大程度上也是沾了洼崮的光，可是现在在阜头，地区那边要求很急，要求在半年内就得要拿出像样的成绩来，明知道这个要求有些不合实际，也有点儿欲速则不达，但是我却没得选择，地区那边受到的压力也很大，得理解。”


    
陆为民叹息着。


    
“半年，这么急？这不是有点儿揠苗助长么？经济成长也有一定的规律性和时间要求，哪有硬性规定半年就要拿出一个什么样成绩的说法，这太荒谬了。”苏燕青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这是不懂经济工作规律的外行在那里乱表态。”


    
“不完全是，地区领导也有地区领导的苦衷，他们当然清楚这里边的难处，但是他们也没得选择，省里要考核地区，地区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有所突破。”


    
陆为民倒是相当理解地区那边的难处，李志远若不是逼到这个份儿上，怎么可能如此轻易让自己担任县委书记，就算是自己才能再强，但对于这个很讲求资历的体系中，自己并不是合适人选，选择自己很大程度还是因为的确别无选择。


    
“所以你就不遗余力的想要在台商这边取得突破？你明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苏燕青微微嘟起红唇，看得陆为民心中微微一跳，燕青的一笑一颦依然如故，如磁石一般吸引着他，想到安德健给自己的期限，虽然说得很坚决，但是如果真的自己无法作答，安德健也一样无可奈何，不过苏燕青看上起似乎还真是自己一个比较合适的对象。


    
陆为民若有所思的想着，但是她真是自己最合适的么？


    
或许前世中是，但是今世中自己的性格已经有些变异扭曲了，自己的心境已经变得有些浮躁而放荡，很难再适应那种单纯的生活，或许自己想要努力去做到，但只有陆为民自己清楚，自己实际上已经做不到了。


    
就像现在，自己可以和甄妮刚刚上过床，然后又和岳霜婷恩爱缠绵，甚至下一刻面对甄婕的暧昧，一样难以自拔，苏燕青是一个在感情上有着洁癖的女孩子，也许她可以在婚前容忍自己的一切，那婚后呢？他可不想因为这些事情而闹得后院起火。


    
陆为民有些悲哀的看着眼前这个优雅矜持的女孩子，这样一个看似无比合适自己的对象，却因为自己感情心境的问题而难以接受，这是不是一种缺憾美？


    
苏燕青看到陆为民眼中的目光，脸微微一热，娇嗔道：“你怎么了，我和你说话呢。”


    
“啊，说什么？”陆为民惊醒过来。


    
苏燕青气哼哼的瞪了陆为民一眼，撅起嘴巴，“我问你是不是就一定要从台商这边取得结果，才能在这半年有所突破？”


    
“如果能在台商这里取得一些效果是最好的了，因为根据你给我的信息，他们是的确有些在丰州和黎阳地区投资建厂的，而黎阳看起来前期考察没有入他们法眼，我们丰州理论上还存在机会，虽然丰州地区已经放弃了，但我打算搏一搏。”陆为民相当肯定的道。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二十九节  寻找机遇


    
苏燕青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淡然道：“我就知道你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不是轻易不轻易放弃的问题，而是我没得选择。”陆为民一脸愁眉苦脸的表情，“还有四个月时间就是年底，我必须要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出来，才能赢得下一步的时间。”


    
“我就不信你在年底拿不出什么东西来，难道你们地委就把你给撤了？”苏燕青意似不信。


    
“那倒不至于，但是恐怕我这个人的形象就会黯然失色，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也要大打折扣，我个人的承诺信誉都会受到极大影响，我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的发生。”陆为民很坚决的道：“所以我必须要竭尽全力有所突破。”


    
苏燕青点点头，沉吟了一阵，“我和宝鸿电子老板季振祥的妻子谢秀瑶见过几次面，也算是建立起了一些私交，我想如果我通过这层私人关系邀请季振祥夫妇见一次面，吃顿饭，然后一起坐一坐聊一聊，你觉得这种方式如何？”


    
陆为民眼中精芒大盛，“燕青，真的？你和台商那边搭上线了？”


    
苏燕青有些无奈的嗔道：“你能不能不要用这样难听的字眼？什么叫搭上线，就是和贸促会一起去拜访季振祥的时候和谢秀瑶见过两次，觉得比较投缘，她在这边大概也没有多少朋友，所以就一起出去逛过两次街，吃过两次饭。”


    
陆为民由衷的竖起大拇指，“燕青，不说了，你太厉害了。我也明白了，个中原委我清楚，感谢了。”


    
苏燕青脸微微一红，妩媚的一瞥陆为民，“哼，就怕有些人糊里糊涂，啥也不知道。”


    
陆为民头皮一阵发麻，苏燕青对自己的情意他何尝不知，只怕去刻意交好台商家眷也是让素来清高的苏燕青下了很大决心才拉下这张脸的，这一切无疑都是为了自己，但是苏燕青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能把台商眷属关系拉近，倒也让陆为民有些佩服苏燕青的本事。


    
“燕青，我真心诚意的道谢了。”陆为民满脸诚挚，“有你这样一个朋友，我真是感到荣幸。”


    
苏燕青脸色微微一变，咬着嘴唇道：“陆为民，你什么意思？”


    
陆为民一听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苏燕青显然不想听到这种言语，她也不需要这种性质的感谢，赶紧道：“嘿嘿，说错话了，燕青帮我，那是天经地义的事儿，我和燕青那是谁跟谁啊？没说的，嗯，我是不是该这样说，燕青，这事儿，办得不错，我很满意，下次继续？”


    
被陆为民有些惫懒的言语逗得本已板起的脸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如冬日解冻百花绽放，看得陆为民也是一阵目眩神迷。


    
“油嘴滑舌！”苏燕青笑过之后，这才恢复了正常，“我现在就给谢秀瑶打电话，看看他们夫妻俩晚上有没有空，他们俩很喜欢吃那家红馆的家常菜，要不我们就在那里吃饭，吃晚饭，可以就近到云廊喝一杯咖啡，季振祥也是一个很年轻的富家子，但是没有那些富家子的纨绔气息，挺精干的一个人，我想你们俩也许能找到一些共同语言。”


    
苏燕青很快就打通了谢秀瑶的电话，对方在电话里也没有推脱，说需要和自己老公联系一下，看看晚上有没有什么安排，苏燕青在电话里也没有讳言，说还有一个朋友也会一起来，对方也没深问，只是说会很快给苏燕青回电话。


    
十多分钟之后对方给苏燕青回了电话，说晚上有时间，可以在一起吃饭，于是苏燕青边约到了晚间在红馆吃饭。


    
“那你今天白天打算干些什么？”苏燕青托腮看似很随意的问道。


    
“事儿多了去，待会儿我去魏处长那里串串门儿，看看他在不在，如果不在的话，我打算去省交通厅那边看看。”


    
陆为民有些想法去寻摸一下阜临公路的路子，阜头到临溪的公路并不是没有人提起过，这条可以拉近宜山到丰州的捷径事实上也有不少人提及过，但都是由于公路交通建设工程中的领导主观性而被搁置在了一旁，也就是说公路建设项目拍板更多的是由主要领导意图来确定，省交通厅可以在一年规划里提出无数条公路建设项目，每一条都可以罗列一大堆急需上马的理由，但是最终还是得看上边主要领导的意图。


    
当然最起码的是需要省交通厅那边提出来，然后走通省计委那边的关节，纳入省政府的常务会视线，最后才是关键的攻关。


    
在陆为民看来，阜临公路具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临溪县新上任不久的县委书记谭学强是省委书记田海华前任秘书，谭学强年方三十五，可谓年富力强，临溪是宜山经济第二强县，仅次于宜山地区改市之前的宜山市，但是宜山地区前两年推进地区改市，宜山市以宜江和支流虎溪为界，一分为三，三个区实力都较为均匀，所以临溪顿时跃居宜山市全市第一经济强县。


    
谭学强出任宜山市委常委、临溪县委书记在陆为民看来其实有点儿打基础的味道，谭学强之前一直跟随着田海华，并没有在基层干过，现在高层对提拔干部要求有基层工作经验这一点越来越看重，谭学强以市委常委身份出任临溪县委书记，一方面能强化他在临溪工作的权威，便于开展工作，另一方面以副厅级干部身份担任县委书记，也就有了一个基层锻炼镀金的资历，这对于他下一步的提拔晋升肯定有莫大帮助。


    
按照陆为民的估计，谭学强担任临溪县委书记应该是一个过渡，时间最多不会超过两年，多半在一年到一年半之间，但是这并不意味着谭学强就在只想在这个位置上无所作为混日子。


    
谭学强初到临溪，肯定也想要打开局面，做出一些政绩，哪怕时间再短，他也希望能够给临溪留下一笔光辉而足够深刻的印记。


    
而沟通昌北和昌东南地区这个交通肠梗阻的名头也够大，临溪东南部区域优势临溪经济不发达地区，如果阜临公路能够建成，也会为临溪东南区域的经济发展带来契机，陆为民想谭学强应该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如果有合适机会能够和谭学强见见面谈一谈，促成阜临公路的建设，这无疑是一个很好的机遇。


    
陆为民向夏力行说了自己这番意图，希望夏力行能够帮自己牵这个线搭搭桥。


    
陆为民和谭学强没有多少交道，只是见过这个人，谭学强也知道自己这个人，但是夏力行担任省委秘书长时，谭学强还在给田海华当秘书，夏力行名义上还是他的顶头上司，谭学强也知道夏力行和田海华的关系，对夏力行也很尊重，所以夏力行出面给谭学强打个招呼，自己去见谭学强也就不显得突兀。


    
苏燕青虽然也很想留陆为民，但是她也知道陆为民现在身份不一样，手上事情肯定很多，来一趟昌州，不可能就这么半天半天的腻在自己这里，所以也就不挽留陆为民。


    
陆为民到了魏行侠那边，魏行侠恰好在，不过半个小时就要跟随邵省长出去，所以陆为民也是长话短说，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为民，你小子脑瓜子还真是够好用，啥资源都能用起来啊。谭学强这会儿肯定也在寻找路子想搞些政绩出来，你这一凑上去，不是一拍即合，他还能不笑逐颜开？”


    
魏行侠轻轻喟叹了一声，谭学强出任宜山市委常委、临溪县委书记的事儿对他也有些刺激。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谭学强的安排并不算很好，但是临溪县是宜山第一经济强县，谭学强以市委常委身份兼任县委书记不过是一个过渡，大家都心知肚明，宜山市常务副市长年龄偏大，现在只有一年时间就到点，只要不出什么意外，谭学强很大可能性是要接任宜山的常务副市长。


    
谭学强这一去，不但多了一年多时间的基层锻炼资历，而且顺理成章的完成铺垫晋位常务副市长，这相当于为其节约了不少时间，说不定就能在田海华离开昌江之前完成三级跳，到那个地市担任市长或者专员。


    
“魏哥，你就别这山望着那山高了，你日后不也一样，说不定比谭学强会更好，只不过现在邵省长舍不得你而已，但田书记日后一走，邵省长接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儿，到时候你各方面资历都够了，下去直接担任哪个地市副书记不是更合适？”陆为民笑着道。


    
“不，为民，如果日后有这个机会，我还是宁肯选择谭学强这种方式，到县一级扎扎实实干一段时间，这才心里有底，要不直接坐在地市这一级，自己心里也不踏实，好多事情也不了解，下边人糊弄你，你都不知道。”魏行侠很认真的道。


    
陆为民没想到魏行侠居然还有这样想法，愣了一愣，点点头，“魏哥，我不得不说，你这个想法更有道理，也更合适。”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三十节  缘分，相逢


    
“得了，你就别在那里卖贫嘴了。阜临公路这个项目我印象中原来省交通厅也曾经列入过规划中，但是没有多少分量，交通厅那边你找过马厅长没有？”魏行侠知道陆为民素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来找自己，肯定前期也是做过一些工作的。


    
“交通厅这边不瞒魏哥您，我找过马厅长，也通过一些渠道做过马厅长和其他几位厅领导的工作，算是有了一点基础，但是最关键的不是交通厅这边，是计委那边，计委那边我不太熟悉，没啥过硬的关系，我估计就算是交通厅这边再怎么使劲儿，到了计委给卡住了，报不上来，都是白搭，所以我才打算……”


    
“所以你打算找谭学强出面去协调计委那边的关系？”魏行侠微微点头，陆为民算得很精明，省计委主任罗鼎是原来青溪市长，被田海华直接提拔到了省计委主任位置上，谭学强和罗鼎关系一直很密切，一把钥匙开一把锁，虽然罗鼎此人对其他人很有些牛气，但是对谭学强还是相当亲善的，谭学强出面，又有省交通厅推动，这个项目把握就大多了。


    
“嗯，省计委那边，大一点的项目都得要罗鼎点头，找其他人没用，所以我懒得折腾，谭学强要想在任上做出点政绩来，费这点心思，不过是举手之劳，不算什么吧？”陆为民微笑着道。


    
“那倒是，计委那边过了，提交到省政府这边会上，我会抽机会和老板说一说，不过老板肯定不会专门来提这个项目，肯定要有人来……”魏行侠看了一眼陆为民。


    
陆为民心领神会，“魏哥，放心，省里分管交通的领导是方省长，原来也有些联系，曲双公路又打过几次交道，我会想办法去做方省长工作。”


    
“陶省长那里恐怕也要先通通气，最好能够一鼓作气，一次过关。”魏行侠像是提醒一般的点拨道。他也知道夏力行和陶汉关系很密切，虽然夏力行走了，但是这层人脉相比陆为民也不会丢，陶汉是从组织部长过来的，在省政府这边担任常务副省长，威信也相当高，有陶汉的支持，这个项目立项就要容易得多。


    
“我明白，谢谢魏哥提醒。”陆为民点点头。


    
“好了，说完了正事儿，说说其他吧，怎么，这县委书记的滋味怎么样？”魏行侠看了看表，还有十五分钟时间，放松一下神经。


    
“县委书记和县委书记不同，谭学强当那个县委书记肯定就很惬意轻松，我这个县委书记恐怕就有些狼狈局促了。”陆为民摊摊手，“谁都知道穷人的家不好当，眼睛一睁就是说要钱的事儿，照说这是县长的工作，但实际上像我们阜头这样的穷县书记县长是绑在一块儿的，啥事儿你能脱得了身？每一项工作都关系到方方面面，你不谨慎不行，你太谨慎了就失去了机会，不好把握啊。”


    
看见陆为民一副老气横秋的模样，魏行侠也有些好笑，之前陆为民在双峰当县长时可是意气风发锐意十足的，可是到这阜头当书记，怎么一下子变化这么大？


    
“为民，这可不像你啊，记忆中的你可是挥斥方遒笑傲人生的，怎么今儿个变得这样低调，甚至有点儿郁郁寡欢的呢？”魏行侠饶有兴致的问道。


    
“现实逼人啊，安能让我摧眉事权贵的事儿没有几个人做得到，权贵不说了，就是投资商，你见了面也得点头哈腰，一直保持微笑，面部神经都得要笑成面瘫了。”陆为民哼唧了两声，“谁让阜头又摊上这么个事儿，臭名远扬了，谁还敢来投资？”


    
听陆为民提及这事儿，魏行侠认真了一些，“为民，你别说这事儿影响的确很坏，省里边几个领导都对这件事情很关注，在外商和港台商人那边的影响更大，所以要想挽回这个名声，恐怕需要费不少心神。”


    
“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也知道这里边不好办，但是我还是打算要努力一把。”陆为民点了点头。


    
“哦？你打算还是在那些台商身上着手？”魏行侠大感兴趣。


    
“有这么一个想法，但是成不成还不知道。”陆为民点点头。


    
“为民，这事儿如果做成了，那肯定是一个相当好的范例。”魏行侠非常郑重的和陆为民道：“老板对改善外商投资环境非常重视，几次在会议上提到如何从各方面下功夫来优化投资环境，创造最吸引外来资本的环境，这一点我觉得你原来在双峰就干得不错，如果在阜头你能从最不利的局面里重新逆转，我想这会让你有很大收获。”


    
陆为民明白魏行侠言语中那句“收获”的意思，领导关注的事情，如果你做好了，自然就能在领导心目中留下深刻的印象，而这些印象逐渐积累，从量变到质变，就会在你日后晋升的台阶中成为一个关键的石子儿。


    
……


    
晚间陆为民接到苏燕青时，忍不住又惊艳了一回。


    
梳理起来的发髻悬在脑后，多了几分清爽高雅的气息，淡紫色的短袖连衣裙和白皙滑腻的皮肤很自然的融为一体，一下子让女性高挑优美的身段展露无遗，一条细铂金丝项链下坠着一块红宝石，匀净健美的小腿和俏丽的足尖被带黑色圆点的水晶凉鞋勾勒成一幅魅惑人心的图案。


    
暗红色的小坤包很随意的挽在胳膊上，巴宝莉的包？陆为民对苏燕青的格调有高看了几分，这女孩子似乎天生就有择物的本事，总能很自然得体的把自己身上的东西糅合成一幅完美画卷。


    
陆为民还是那一身，带暗色细条纹的短袖白衬衣，西裤，黑皮鞋，全身上下似乎看不出有多么值钱的东西，一个看似很普通的金利来包，也是伴随了陆为民有两年了，胜在平和随意。


    
红馆是以精于家常菜著称的菜馆，虽然是以家常菜著称，但并不意味着这里价格就便宜，反而是因为能在家常菜做出一番别具一格的风味来，这里虽然是价格不菲，但生意一样很火爆。


    
陆为民他们也是先行定了一个雅间，虽然只有四个人，但是苏燕青还是定了一个雅间，这样可以让吃饭谈话不受打扰，她知道这件事情对陆为民很重要，所以格外精心。


    
在雅间里坐了几分钟，苏燕青就看到了客人到来，示意陆为民一起到门口接客。


    
陆为民也没有在意，跟随着苏燕青一道把一对年轻夫妇接了进来。


    
让陆为民和苏燕青有些诧异的是，那个少妇一进门来脸色就有些古怪，频繁上下打量着陆为民，看得陆为民有些莫名其妙，苏燕青也有些惊诧，似乎像这种失态的表现对于这个少妇来说很罕见。


    
男子也看出了自己妻子的古怪表现，不悦的看了妻子一眼，但是因为是在有外人面前，所以也没有好表现出来。


    
“燕青，你这位朋友是不是姓陆？”那个少妇大概是实在忍不住了，没等苏燕青开始介绍，就迫不及待的抢先发问。


    
“啊？”苏燕青吃了一惊，看了莫名其妙的陆为民一眼，随即点点头，“谢姐，你认识他？”


    
“他真的姓陆，陆为民先生是吧？”少妇惊喜的从座位上站起来，“真的是您，您不认识我们了？”


    
陆为民挠了挠脑袋，他可真是有点没多少印象了，“对不起，我还真有点儿回忆不起来了，……”


    
“去年腊月三十晚上……”少妇脸色兴奋得潮红起来，拉住自己丈夫，“振祥，就是他，就是陆先生那天晚上救了我们俩，不是他，你可能都已经……”


    
陆为民恍然大悟，“哦，你们就是那对小夫妻，对了，你们姓季，那位给我打过两次电话的季老先生是……”


    
季振祥也早已经激动地站起身来，走了过来，紧紧握住陆为民的手，“那是我父亲，我们在伤势愈合得差不多之后，回台湾去休息了一段时间，我爸说和您联系过两次，但是您都因为太忙，所以没有能见到面，未能当面感谢您一直是他最大的遗憾，后来您的那个电话号码也好像也变更了，我们到大陆之后再打您的电话，说您那个电话号码不复存在了，这让我们很失望也很遗憾，没想到能够在今天见到您。”


    
陆为民最早的电话号码是萧劲风买大哥大时的号码，后来陆为民换了9900，就顺带连号码一道换了，当然他经常联系的朋友同事都知道，而像曹朗、黄绍成、骆康这些同学他也专门打去电话告诉了自己现在的号码，但这位季老先生却不在其列，所以后边自然就联系不上了。


    
他也从未想过自己救过的这对小夫妻，居然就是宝鸿电子的老板，这么说那位季老先生就是鸿基集团的大老板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三十一节  循序渐进


    
苏燕青听着谢秀瑶介绍着去年三十夜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心里也是震撼不已。


    
没想到居然会有这样巧的事情发生在陆为民身上，陆为民就恰恰能在那个时候救了季振祥夫妇俩的性命，而之后双方却又一直没有在见面，这种情形下都还能再度在这种场合下见面，不能不说这是一种缘分。


    
季振祥夫妇俩也没有料到会在这种场合下遇上救命恩人，而且还是一直未曾蒙面的救命恩人，这种愧疚兼激动的心情几乎一直是萦绕在夫妇二人心中，致使这顿饭的意义也变得大不一般了。


    
即便是陆为民介绍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也没有影响到季振祥夫妇的心情，毕竟台商投资考察团被围堵的事件对于他们来说并没有多大实质性的损失和伤害，顶多就是他们放弃了丰州作为考察地而已，而且这还是在陆为民担任县委书记之前的事情。


    
不过他们还是对陆为民担任阜头县委书记颇为好奇。


    
来大陆这么久，他们已经基本上搞明白了大陆官场上的体制，党委书记才是一个地域事实上的决策人，其权力也远远超出他们的理解，而且在他们的印象中，所接触的那些干部普遍年龄都在四十五岁以上，五十岁左右的居多，四十岁的都算是年轻干部了，而陆为民三十岁不到居然也是阜头县的县委书记，这不能不让他们感到惊讶。


    
“陆先生，你和苏小姐曾经在一起工作过？”季振祥对陆为民的经历颇感兴趣，“苏小姐现在调到昌州，我听您说您的家也在昌州，为什么您不想办法调到昌州呢？”


    
“呵呵，季总，我和燕青的确都在南潭工作过，不过因为工作需要我先到了丰州，她到了省城，后来我算是提拔任职吧，先到了双峰，去年的时候，我都一直还在双峰工作，不到一个月之前，我才到斧头工作。至于说为什么不调回昌州，嗯，我们中国人不是有句老话么，大丈夫当以四海为家，建功立业，放在现在也就说大家不应当以家为眷念羁绊，应当趁着年轻做一番事业，季总不也是从台湾来到大陆想要做一番事业么？”陆为民含笑反问道。


    
“嗯，陆先生说得好，我和我父亲来大陆也就是想要寻找更好的发展机会，大陆市场巨大，而且又处于经济起飞的前夜期，或者说初期，和我们台湾七十年代经济发展期有些相似，我和父亲都认为这里边蕴藏着巨大的机会，所以才会到大陆来寻找发展机会，也希望能够为大陆的经济发展尽一份自己的力量，当然我们也希望能把我们自己企业做得更大，赚更多的钱。”季振祥在陆为民和苏燕青面前也显得很坦率。


    
“那季总和您父亲有没有选定投资方向和目标呢？”陆为民微笑着问道。


    
“嗯，大陆这边市场和投资环境受非市场经济因素影响很多，父亲和我虽然在昌州设立的办事处已经升格为公司，但实际上一直没有敢轻易下决断，可能陆先生也清楚，我们宝鸿是搞电子产品的，它和诸如食品、玩具、鞋帽、成衣这些产业略有差异，这是一个需要配套性产业比较强的系统产业，比如我们宝鸿是搞部分元器件生产和整机装配的，那么就还有相当大多的电子零部件需要从其他企业采购，如果我们不能就近采购到所有零部件，那么我们也希望能够在较小的距离范围内获得足够的零部件补充。”


    
说自己的企业，季振祥显得更为自信。


    
“嗯，电子产业会在今后二十年里获得一个爆炸式的发展，但就我了解的宝鸿电子，更多的是属于代工生产，这是属于一个典型的劳动密集型产业，电力的保障和薪资的低廉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企业的效益。”陆为民一边端起酒杯，一边示意。


    
季振祥并不惊讶，对于陆为民的来意他也大概了解一些了，现在大陆地方上招商引资工作搞得如火如荼，这个新任县委书记却又摊上了出了事情的阜头，肯定不甘于就这样坐等绝境，所以自然要主动出击，但是包括他在内的台商群体对阜头这边都是心有余悸，可供选择的地方很多，他们不太可能在犯二次错误，非要去选择阜头，哪怕有陆为民救了他一命这个因素在里边。


    
个人感情归个人感情，生意归生意。


    
但陆为民对宝鸿电子情况的熟悉，还是让季振祥有些意外，看来这位县委书记也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不错，陆先生对于电子产业不陌生啊，我们宝鸿是做代工起家的，现在国际上几家大型电脑企业我们都在做代工，您所说的薪资因素和能源保障也很准确，这是我们这种代工企业顺畅发展的关键。”季振祥点点头。


    
“不知道季总你们选择到合适的投资发展地点了么？”


    
陆为民也就不再遮遮掩掩，既然和季振祥夫妇有这种关系在其中，他还不知道利用起来，那也太笨了，虽然他也知道这种私人感情未必能在这种生意问题上起到决定性作用，但是至少可以获得一些更好推介阜头的机会。


    
“陆先生是想要推荐你们阜头县么？实话说，我们现在还没有选择到更合适的地方，黎阳那边我们也去看过，大家不是很满意，应该说他们那边在电力保障上是比较好的，劳动力资源也还不错，但是那边交通问题是个问题，大家有些犹豫。”季振祥并不隐瞒。


    
“那季总你们下一步的打算呢？”陆为民点点头，黎阳的情况还不仅止于这些，可能黎阳那些政府官员的一些做派也让台商不太喜欢，在欢迎接待上搞得规格非常高，吃吃喝喝迎来送往这些搞得声势隆重，但是在具体接洽的细节上，却有些粗糙，台商都是来看投资环境，就是要查看你政府工作效率细节，形势上的东西他们反而不太看重。


    
“准备去宋州和宜山那边看一看。”季振祥老老实实的道：“不过可能要等一段时间，这段时间天气太大，而有些人已经回台湾处理生意上的事情去了。”


    
“这样啊，我明白了。”陆为民点点头，记忆中前世里鸿基把宋州作为了最后投资地，在宋州建立起来一个生产装配基地，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后来鸿基又把更多更大的生产基地建在了昌州，听说是鸿基和宋州方面在一些条件上没有谈妥的原因。


    
晚饭后，四个人又到云廊咖啡去坐了一会儿，也谈了一些台湾和昌江这边的风土人情，陆为民也着重介绍了阜头四大古镇的风貌，倒是颇为吸引季振祥。


    
季振祥的父亲季耀坤对历史文化颇有偏好，季振祥也受父亲影响，对历史文化民俗这些很感兴趣，听得陆为民讲得绘声绘声，从崇圣禅院崇圣塔，到牛首山，再到东岳庙庙会，还有泊头古镇的河港风情，以及梅坞镇的古渔村，都让他大感兴趣。


    
“季总，……”陆为民刚一说话，季振祥已经打断了陆为民话头，“陆先生，我觉得我们季总过来，陆先生过去，显得太生分，你我年龄相仿，我略长您一两岁，您叫我振祥，我叫您为民，你看怎么样？”


    
“好啊。”陆为民也挺高兴，“振祥，不如这样，你看你什么时候有时间，来我们阜头做客，纯粹私人性质，不谈公事，我陪你们夫妇俩在阜城和其他几个古镇转一转，看一看，领略一下我们明清时期的风雅古韵，另外到梅坞渔村去尝一尝鱼宴，肯定会让你对我们阜头有一个全新的感觉。”


    
“行，到时候苏小姐能不能当个伴游呢？”


    
季振祥已经看出陆为民和苏燕青关系很不一般，他也从自己妻子那里得知苏燕青才貌双全，眼界极高，最初他还打算在台湾的年轻俊彦里边替苏燕青介绍一个，但是后来听妻子说苏燕青似乎心中有人，所以也就丢了这番心思，现在看来，苏燕青分明就是对这位救命恩人有意，只是这位救命恩人好像对这一点还有点儿心不在焉的味道，也不知道二人之间的感情究竟如何，所以他也就想要撮合一下。


    
“我？可以啊，到时候季总把时间定西来，我一定奉陪。”苏燕青很大方的应承下来。


    
这一次见面也是尽欢而散，虽然未能得到季振祥的承诺，但是有了这层关系，就为日后的联络加深感情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陆为民不认为这件事情不可逆转。


    
阜头出的问题责任并不在所谓民风这些托词上，根子还是在于政府问题，如果不是压低赔付标准，拖欠赔付费用，根本不可能发生那种事情，要想化解台商的顾虑，必须要把他们的印象一步一步扭转过来，陆为民的打算就是从季振祥开始，让他们充分感受领略阜头不一样的风情，近距离接触阜头朴实无华的民风，释去他们内心的担忧。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三十二节  美人如玉


    
把苏燕青送到门口，陆为民便想要和苏燕青挥手道别。


    
“上去坐一会儿？”苏燕青含笑邀请着，陆为民注意到对方脸颊有些微微泛起一层娇艳的玫瑰红，目光中涌动的情潮已经证明了眼前这个女孩子显然对这一晚都被外人占用感到有些不满，希望得到补偿。


    
陆为民有些踌躇。


    
毫无疑问，今天不是一个上楼去的好时机，这擦枪走火的事情在他身上已经发生过了，好在岳霜婷因为家庭变故早已经对这一切看得很淡了，加上性子本来就有些恬淡，倒也没有在这上面给他带来太多的困扰和压力。


    
可苏燕青不一样，苏燕青对自己的情意陆为民很清楚，越是这样，就越是让陆为民感觉大巨大压力。


    
他无法给苏燕青一个完整的感情归宿，他就不愿意去做那逾线之举。


    
苏燕青也感受得到自己对她的感情，所以她就更无法理解自己，这种情形下，自己一旦真和对方有了出格的事情，自己就真的很难面对对方了。


    
可是像今天这样的情形下，苏燕青无疑很希望和自己单独多呆一会儿，今天上午对自己的离开苏燕青就有些失望和不悦，现在时间也还早，如果就这么执意离开，不但会伤苏燕青的心，更会伤及苏燕青的自尊，但是如果自己到她家，她家里又只有她一个人，这种情形下会发生什么，陆为民真的无法保证。


    
陆为民假意看了看表，九点半，对于盛夏时节来说，真的不算晚，想到这里陆为民不由得暗自后悔，早知道就该多和季振祥夫妇谈一会儿，拖到十点半，也许就好说一些了。


    
“看表干什么？不愿意上去就算了。”苏燕青脸色有些不好看了，陆为民慌了，赶紧一打盘子停在了大门旁的空地上，“我只是在想万一我在燕青家里醉了，回不了家怎么办？我可是和我妈说好了今天回去的。”


    
“哼，我又没有让你喝酒，你怎么会醉？”女孩脸色这才好看了一些，瞪了陆为民一眼，先下了车。


    
昌钢生活区里这一片中干楼的环境很幽静，按照苏燕青的说法，她父母都已经调离了昌钢到外地了，这房子就该收回去才对，不知道昌钢为什么没有收回去，这样的住房搁在这里就被苏燕青一个人住着，就算是苏燕青在省政府工作好像也说不过去，但一想苏燕青父亲原来是昌钢的领导，现在又高升到冶金工业部去了，谁会来没事儿找事儿吃饱了撑的，要把这一套房收回去？


    
“嘿嘿，到燕青家里，就算是不喝酒，说不定也会醉啊。”陆为民说着俏皮话，提着包，四下打量着，这还是他第一次来苏燕青家里，虽然以前也见过很多次面了，但是都是把苏燕青送到家门口，还没有一次正式登门。


    
“油嘴滑舌！”一边嗔道，脸却微微一烫，苏燕青拿出钥匙一边开门。


    
房屋面积很大，但是格局还是比较老式，典型的三室一厅，不过每一间面积都很大，客厅和饭厅连为一体的，至少有六十个平方，三个卧室有两间关闭着，只有一间大概是改成了苏燕青的书房，开着。


    
陆为民伸头一看，果然，一张挺讲究的老式橡木书桌，很朴素典雅的台灯，桌案上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些书籍，也有两本杂志搁在一旁，还有一套组合沙发，怎么看这都像是一个领导的书房，这让陆为民也有些纳闷儿，但是转念一想，苏燕青的父亲是原来昌钢的领导，有这样一个书房也很正常，在昌钢工作时的需要吧。


    
衣帽架上挂着一件淡青色的丝绵外套，大概是夜里看书或者写东西批一批，一台现在还算是奢侈品的IBM个人电脑搁在桌案一端，看样子也不常用。


    
看见陆为民很仔细的打量着自己的书房，端出两杯柠檬水的苏燕青心里也一甜，“为民，喝水，喝了咖啡之后有时候反而会感到更口渴。”


    
“嗯，我也有这种感觉，所以我一直以为这咖啡并不适合咱们中国人体制，纯粹就是一种附庸风雅的小资情调，要不咱们下次就摒弃这种庸俗的攀附心理，好不好？”陆为民一脸正色道。


    
“不好，喝咖啡更讲求的是一种格调，一种意境，不像你所说的那么不堪。”苏燕青没好气的道：“没有那种心态意境，就慢慢培养。”


    
“嘿嘿，看来还是我粗俗了一点啊，难怪都说贵族要培养三代，我这工人的儿子还不够格啊。”陆为民自我解嘲道。


    
“我没那么说啊，你少往你自己头上栽帽子。”苏燕青一听有些发急，狠狠瞪了陆为民一眼，见陆为民脸上并没有多少其他表情，这才反应过来陆为民是在开玩笑，又噘起嘴瞪了陆为民一眼。


    
苏燕青噘嘴横眸的表情让小儿女的表情暴露无遗，而印象中苏燕青是很少有这样的姿态的，转让陆为民心中微微一荡，但随即就提醒自己，千万别乱动心思，要不就真的要出大事。


    
“燕青的香闺在哪里？我也要参观一下。”陆为民及时岔开话题。


    
苏燕青犹豫了一下，刚回家就去泡水，还来不及收拾卧室里的东西，虽然她很爱整洁，每天早上出门也都要把东西收拾好，但是卧室外边就是阳台，女儿家夏天换洗衣物相当勤，基本上每天文胸内裤都要换洗，换洗之后就要晾挂在阳台上，通往阳台的门窗又没有关，可是这会儿要不让陆为民参观也不好开口，或者说自己先收拾一下才能看，不是又显得自己是一个邋遢而不爱收拾的女孩子？


    
稍作犹豫了一下，苏燕青就大方的推开了自己卧室的门，别说一些内衣裤，自己身体都被这个家伙看过摸过了，似乎还纠结这些就显得有些可笑了，苏燕青想道。


    
站在门口陆为民就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花草香，这种香气很淡，但是却很好闻，和甄妮、隋立媛这两个与自己有过肉体关系的女性身上的香气截然不同，也很符合苏燕青的品性，高洁隽永。


    
很朴素的一张老式大床，看上去更像是中年人所用，床单也很简单素洁，深蓝色的床单，浅蓝色枕套，没有一般女孩子所常有的玩具熊或者抱枕这一类的东西，就是一床毛巾被，一对单人沙发应该是布艺的，比较新，衣橱是那种很深的木纹色，整个房间看上去似乎笼罩在一派淡淡的沉静中，一样很符合苏燕青的性子。


    
两个单人沙发中的茶几上摆着一个台灯，茶几上也摆着两本书，估计苏燕青是不喜欢躺在床上看书，而是喜欢坐在沙发上看书，这和许多女孩子恋床不一样，也说明这个女孩子的性格更独立而自信。


    
苏燕青就这样抱臂站在一旁看着陆为民打量自己的房间，陆为民看了一眼苏燕青娇美的粉靥，再度扭过头，目光穿过窗户，却看见了悬挂在阳台上晾晒的内衣裤，乳白底色带水墨图案的文胸，带上纯白色蕾丝小裤，高洁中似乎也透露出一份女性的柔媚。


    
看见陆为民的目光有意在自己晾晒的内衣裤上游移了一阵，然后又似笑非笑的转过头来看着自己，苏燕青只觉得脸颊有些发烧，嗔怨的瞪了陆为民一眼，然后把目光故意移开，不再理对方。


    
陆为民心旌荡漾，又突然警醒过来，收敛了一下自己有些放纵的心神，这才走回客厅里，端起那杯柠檬水，喝了一口，借以稳定自己的心境。


    
“为民，除了在宝鸿电子上外，你还有什么其他想法？我觉得你不像是在一棵树上吊死那种人，现在的局面也不像两年前，这会儿大家都有些醒悟过来了，都在一门心思拉投资，就算是季振祥被你说动心，我觉得阜头要想重演去年双峰的奇迹，也很难。”苏燕青坐在客厅沙发里，捧着水杯，沉声道。


    
“嗯，虽然我的想法不止于宝鸿电子这个意图，但是电子产业是我确定的阜头支柱产业，前提是这一个集群性的项目能够被我们拿下，阜头劳动力资源丰富，电力供应充足，开发区的基础设施也有了一定基础，就缺项目，如果能够把这一批电子产品项目拿下，对于改善阜头产业结构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所以这一步我会尽全力来争取，尤其是现在有季振祥这个有利因素在里边，等到季振祥来阜头了之后，我打算找机会拜会一下季耀坤，他可能才是宝鸿电子这个项目的真正决策者，而宝鸿电子又能很大程度影响到为其配套的其他几个企业。”


    
陆为民的分析相当客观而准确，苏燕青也知道陆为民是个下了决心就绝不回头角色，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更是没有半点退缩的可能，苏燕青只是担心阜头条件未必能够入对方的眼，尤其是像陆为民所说几个项目打捆的情况，就连昌州都一样感兴趣，怎么争取到阜头来还真是有些费心思。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三十三节  你究竟在想什么？


    
见苏燕青似乎在为自己担心，陆为民笑了笑，“燕青，我的事儿你就别担心了，我心里有数，何况我也不单靠这一拨项目投资，虽然他们的确对我很重要。阜头历史文化资源极其丰富，而且相当多的名胜古迹和古建筑保护得相当好，像有些古街区甚至在全国都很少见，像泊头甚至还残存着相当一部分宋代街道，阜城更是有着大批原汁原味的明代建筑风格群落，堡口的军事设施堪称一绝，而牛首以清代和民国时期保留下来的街道一样封藏得很好，我都很好奇这里究竟怎么躲过文化大革命破四旧的冲击。”


    
苏燕青眼睛一亮，“你又想在旅游业上做文章？”


    
“嗯，双峰以山水盛景取胜，那么阜头就要以人文历史民俗建筑来独占鳌头，我国历史文化就是一个取之无尽的宝藏，稍加发掘，便能涌出让人回味无穷的韵味，尤其是在我们阜头还有着极其著名的文化特产，笔墨纸砚，文房四宝，还有各色风味食品，这些如果能够和各具特色的风情旅游结合起来，我相信必定可以大放异彩，在和双峰的旅游产业对决中后来居上也很正常。”


    
看见陆为民自信满满，苏燕青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就那么想超越双峰？那可是你一手缔造的传奇。”


    
“所谓传奇本来就是用来被颠覆的，所以才会有新的传奇出现。”陆为民很淡然的一挥手，“我的任务就是用新的传奇去颠覆老的传奇，我想这该是我的责任！”


    
虽然觉得陆为民有些夸口，但是苏燕青却很迷醉陆为民表现出来的这种霸气十足的气势，这种气势甚至能够直入自己的心田深处，让自己下意识的迷醉醺然，真正成熟的女性是不会喜欢那种温文尔雅的所谓绅士男性，像苏燕青就更喜欢像陆为民这种偶尔露峥嵘的嶙峋个性。


    
“我倒是觉得双峰和阜头的旅游产业可以形成互补，如果阜双公路建成，那么从双峰到阜头这一线正好可以形成一个完美的黄金旅游圈，我觉得你好像也在打这个主意。”


    
苏燕青的建议让陆为民忍不住叹息，“燕青，你就不能让我自得一会儿么？这么快就把我的想法看穿了，让我想要独自享受这份快感的得意又落空了，你为什么这么喜欢大煞风景呢？难道不知道这是很招人讨厌的性格么？”


    
“这么说，我招你讨厌了？”苏燕青脸一沉，站起身来插着腰道，盈盈可握的腰肢在一条粉色小皮带拴系下显得更是蜂腰翘臀，颇为诱人。


    
“没，没那个意思，”陆为民见苏燕青脸色沉下来，连忙摆手示意，“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燕青，不至于连这种小玩笑都开不起吧？我一直觉得你很大气呢。”


    
“大气？你看那个女孩子会大气？你这是对女孩子的品格评价，一个女孩子面对一个自己很看重的男孩子的评价，谁会大气？”苏燕青轻哼一声，扭过身子就欲向卧室里走去。


    
陆为民心中微动，很显然苏燕青并不是针对自己刚才的话，而是在旁敲侧击的提醒暗示自己，只是处于这种情形下，他又能如何，看见苏燕青眼眶已经有些微微泛红，眩然欲滴的模样也是很少见到的，陆为民不知道是不是今晚季振祥夫妇俩相敬如宾的恩爱和对自己两人的种种暗示刺激到了苏燕青，才使得苏燕青的情绪有些波动。


    
下意识的伸手拉住从自己身畔经过的苏燕青的手，苏燕青一挣扎没有能挣脱，却反而被陆为民有力的手一带，一个踉跄没有站稳，就惊叫一声，只朝着陆为民怀中倒了过来。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苏燕青穿着高跟鞋没有能站稳，来不及多想，伸出手臂就勾住了对方倒过来的腰背，女孩惊叫声中尚未停住，却感觉到腰背一个有力的胳膊揽住了自己的身体，再看到那个剑眉朗目让自己魂牵梦绕的脸庞出现在面前，心中那份羞涩喜悦混杂着委屈，让她一时间难以克制自己的情绪，竟然嘤嘤哭泣起来。


    
有些手足无措的陆为民还是第一次看到苏燕青如此情绪激动，有些不知所措的他只能把女孩子紧紧搂住，而苏燕青似乎也趁势就仰躺入陆为民怀中，美眸半闭，泪水却流淌在脸颊上，让陆为民无限怜惜，禁不住轻轻吻上她的脸颊。


    
品尝着那略带咸味的泪水，让陆为民心中的愧疚和疼惜之意更甚，想到如此一个女孩子对自己情深意重，但是自己却这般辜负美人恩，几乎是一种难以饶恕的罪过。


    
犹如心有灵犀一般，当陆为民嘴唇轻轻挨近苏燕青的樱唇时，苏燕青便微微张开粉唇，犹如一朵娇艳待采的花朵，渴望着狂蜂浪蝶的光临。


    
他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亲热过了，自从那一次在电影院里之后，陆为民和苏燕青都很小心的回避着这种令人尴尬而又向往的触线举动，这么久来，虽然两人也曾经见面无数次，也曾经小酌，散步，谈话，甚至看表演，但是再没有向那一晚那样难以自抑，但是今晚，似乎那一夜的激情又开始涌动了。


    
轻轻的吮吸着苏燕青娇嫩的唇瓣，舌尖撬动着对方的贝齿，很快热情似火的女孩便给予了更为主动的回应，两条灵舌纠缠在一起，一波接一波的情欲浪潮在两个人身体间不断萦绕升腾，让两个人都有些情不自禁。


    
苏燕青原本搁在陆为民腰际的双手开始渐渐向上移动，最后定格在了陆为民的颈项上，牢牢的攀住了陆为民的虎项，殷红似火的双颊烫得吓人，眼眸如雾似幻，时开时阖，鼻息间的道喘息神越发腻人，偶尔从喉咙里喷发出来那种呻吟声，让人骨髓几乎都要酥麻下来。


    
陆为民的手也很快从苏燕青的光滑的大腿上摩挲向上游移，苏燕青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陆为民很有耐心，只是巧妙的在女孩大腿外侧不太敏感处爱抚，麻痹着女孩的底线，一直到女孩逐渐适应了爱郎的亲昵爱抚，手指才逐渐滑入大腿内侧。


    
当陆为民手指隔着丝质内裤裆部轻轻触及女孩丝绒般的嫩肉时，女孩就像是受惊的小鹿一般，差一点就要绷紧身体纵身而起，这让陆为民也吓了一大跳，他没有想到苏燕青对这个部位如此敏感，显然并没有做好某些方面的准备，所以他很快收回了手，将女孩腰际的皮带解开，让紧束的腰肢放松，而他这个时候就可以很随意的重新穿入女孩裙下，在女孩温润如玉的腰腹处逡巡游移起来。


    
一直到轻轻解开苏燕青文胸的锁扣，染后恣意的把玩甚至吮吸着那对傲人红蕾，陆为民都没有收到任何抵挡，显然女孩对于这早已有过的经历并不那么抵触，相反还很渴望爱郎这样的爱抚亲昵。


    
两个人的身体很快转成了正面相对，苏燕青骑坐在陆为民大腿上，这样两个人的身体可以紧紧相依相偎，而陆为民更是相当过分的把苏燕青的裙子脱了下来，羞不可抑的苏燕青只穿了一条蕾丝内裤，只能紧紧贴在陆为民胸前，而陆为民胯下那粗大的勃起更是紧紧顶在了她的禁区，那份灼热感几乎要穿透薄薄的蕾丝内裤直入自己身体深处。


    
滚荡的情欲让两个人似乎都要忘记了一切，粗重的喘息声和咻咻的鼻息似乎是在预示着那最后一步的到来，陆为民下意识想要搂紧坐在自己腿上的女孩，要将这具半裸的胴体嵌入自己身体中，融为一体，而苏燕青同样如此，她渴望着这个男人的爱抚，甚至做爱，她也相信这个男人会给自己一个答案，哪怕他现在还有一个名义上的女朋友，但她相信他。


    
“啪啦！”一声脆响，将两个沉醉在情欲之河的男女从迷乱中惊醒过来，是搁在茶几上的水杯落地打碎了，苏燕青因为身体扭动碰到了茶几。


    
“啊！”似乎理智又回到了两个人脑海中，苏燕青羞不可抑的捂住自己胸前，慌忙着寻找自己衣裙，而陆为民也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眼前这一切。


    
看着苏燕青站起身来背过身去把长裙穿好，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说不出的尴尬。


    
陆为民想说一句对不起，但是他知道这一句话出口只会让情况更糟糕，所以他努力思考着该怎么办，最后，当苏燕青转过身去时，他也站起身来，走过去，轻轻搂住对方，亲吻着对方的粉颈，但已经不复有刚才的那种狂热迷乱，两个人都冷静了许多。


    
“留下来吧？”苏燕青声音略略有些嘶哑，紧紧握住置放在自己小腹的那双手，其实她并不喜欢婚前性行为，当然，她也并不反感如果到了某种情难自禁的地步，做了也就做了，就像刚才那样，但是现在冷静下来，似乎就在缺乏那一点激情默契了。


    
“还是算了吧。”陆为民想了一想回答道。


    
虽然不喜欢婚前有这种行为，但是听到陆为民没有答应，苏燕青内心却难以释怀，身体顿时变得僵硬，“你怕什么？怕承担责任？是不是因为甄妮？还是因为其他？我感觉后者原因居多。”


    
陆为民不能不承认女人的直觉很可怕，但是他却无法回答，良久才道：“燕青，我不愿意伤害你，我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好，尤其是在感情上，我觉得我配不上你，……”


    
“不用说了，感情这一点，没有谁配不配得上这个说法，我只问你，你不是因为甄妮，我觉得她不是我的对手，那你究竟在想什么？”苏燕青的声音变得那样清冽冷峻，犹如冬夜里金属撞击的那般铿锵激烈。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三十四节  无心之得


    
“你究竟在想什么？”一直到陆为民走出昌钢生活区时都还萦绕在陆为民的脑际，自己是怎么回答的？


    
“燕青，我真的不像你想象中的那么好，尤其是感情生活上，你知道我的一切么？除了你和甄妮，也许我还和其他女人保持着暧昧关系，甚至我还和另外一个比我年龄大的女人有着肉体关系，你觉得这样的我你能接受么？你的脾性我很清楚，正因为我太清楚你的脾性，我才不得不这样做，难道我不想拥抱着你相依相偎恩爱缠绵？我做不到，我不能伤害一个我所珍视的人的感情，那对我来更残忍，我宁肯伤害我自己。”


    
“你的以前我不管，只要你能割舍掉以前那些，难道为了我你就做不到？”苏燕青那刚烈尖锐的话语依然在耳边回荡。


    
“对不起，燕青，每个人的生活经历和境遇都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每个人也都有很多现实无奈，而且我也做不到立即就对那些与我有着这样或者那样感情纠葛的人挥慧剑断情丝，就像你现在要我对甄妮斩断感情一样，我做不到。”


    
陆为民的这段话对苏燕青是一个打击，她突然意识到从道德角度上来说自己似乎也并不光彩，在陆为民有女朋友的情况下和对方走到了现在这个程度，可以说比很多处对象的关系更近了一步，除了夫妇人伦之事未作外，其他都早已逾线了。


    
想起脸色骤然变得有些黯淡却又强撑着不让自己垮下去的苏燕青那张俏脸，陆为民内心也一样难受，但是他无法做到的事情他绝不会去承诺，否则只会更伤害苏燕青，两害相权，陆为民宁肯这个时候疼痛一下。


    
“那你打算日后怎么办？甄妮呢？那些女人呢？”陆为民回想起当时苏燕青的声音变得涩哑无比。


    
“我也不知道，也许我在什么事情上都可以有一个准确的答案，唯独在这上边，我得说我是个弱智低能。”陆为民觉得自己自我解嘲的回答对自己的判断格外精准。


    
三菱匀速的在大街上奔行着，苏燕青那一句“你走吧”似乎总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迟早会走到这一步，这对他自己也是一个解脱。


    
他也不知道自己感情生活怎么会变成这样，就像苏燕青质问自己的一样，自己和那几个女人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性质，真的有感情色彩，还是单纯的肉欲？


    
甄妮在自己心目中算是什么？单纯的女朋友？不想已结婚为目的的女朋友？有这样的女朋友么？虽然两人感情似乎由浓转薄，但是却依然稳定，那自己怎么又能和苏燕青变得这样如火如荼？


    
隋立媛呢？纯粹的肉欲？陆为民否决了这个答案，不是他要故意把自己想得多么高尚，单纯的肉欲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只要两厢情愿。


    
但是对隋立媛，他认真扪心自问过，每一次和隋立媛在一起，这个女人总能带给他一抹怜惜的快感，就像一个自己一手豢养的宠物，他喜欢听对方在自己怀中喃喃细语，听她那些日常生活中发生的琐事，听她和范莲、朱杏儿她们之间在工作生活中的种种，他也同样喜欢在对方身上意气风发的纵横驰骋，那份情欲释放带来的快感一样让他感到愉悦，尤其是看到那个女人在自己怀中胯下露出的那份幸福感，他也一样感到快乐。


    
甄婕呢？岳霜婷呢？陆为民想得脑袋发疼，真真正正剪不断理还乱，难怪说人类与动物之间的最大区别，就在于感情的复杂性，此话不虚啊，陆为民不无自我调侃的想道。


    
躁动的情欲在最后关头戛然而止，陆为民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有些不得劲儿，忍不住回头向后看一眼。


    
昌钢生活区早已经消失在身后，陆为民知道今晚对苏燕青肯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这样一个优秀孤傲的女孩子感情上遭遇如此坎坷，陆为民内心也是一阵疼痛，钥匙就在自己身上，自己却无力去打开，世事就是如此让人无奈。


    
陆为民忍不住解开自己衬衣上边的一颗纽扣，把空调开得更大，一按案件，磁带声中唐朝乐队略带癫狂嘶哑的叫声从音响中宣泄而出。


    
“人潮人海中，有你有我，相遇相识相互琢磨，……，不必在乎许多，也不必难过，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我，……，人潮人海中，又看到你，一样迷人一样美丽，慢慢的放松，慢慢的抛弃，……曾感到寂寞，也曾被人冷落，却从未有感觉，我无地自容，……，不再相信，相信什么道理，我不再相信，不再回忆，回忆什么过去，现在不是从前的我，……”


    
……


    
看着眼前这张艳绝人寰的娇靥，淡淡的红晕还在脸颊上挥之不去，沉睡中的女孩乌发洒落在粉颈香肩上，莹白如玉的胳膊露在锦被外，侧卧将胸前那对蓓蕾挤压出一条深凹的沟壑，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强压住内心的蠢蠢欲动的情欲。


    
他需要花些时间来整理思绪。


    
他也不知道昨晚自己怎么会鬼使神差的没有回御景南苑，却给岳霜婷打了电话，惊喜得连声音都有些哆嗦的女孩子接到她的电话，就像是沙漠中饥渴无比的旅人突然看见了一片绿洲中的清泉，透过电话里透露出来的那种浓浓情意让陆为民再度感到惭愧，自己何德何能，能让如此多的优秀女孩子牵挂？


    
车上的亲昵爱抚显然无法让这对情绪都有些失控的男女感到满足，所以选择一家酒店住下来就成了必然。


    
好在翠庭酒店石梅并不当班，这让陆为民松了一口大气。


    
虽然石梅在也没有关系，陆为民是对石梅毫无保留的信任的，这个女孩子已经把自己视为了一个终生可以依靠的兄长，虽然这种心态中也许还夹杂其他一些其他，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有这样一个可以绝对信任的人，他可以省心许多。


    
岳霜婷已经很久没有这样香甜的睡一觉了，依偎在男人怀中的这种安全感真好，而一夜缠绵给身体带来的酸软感让她更感到疲倦，这一觉睡得更加安稳甜美。


    
背后男人带来的那份热力就像是一层保护罩，让她这一觉睡得格外舒服，她甚至是把男人的双手拉过来环在自己小腹上，就这样靠在陆为民怀中入眠。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岳霜婷才醒来，身旁男人的胡子茬儿在自己香肩上轻轻擦拭着，她转过头，半闭上美眸，奉上火热的樱唇，吐露着芬芳，免不了又是一番狂风骤雨，挺腰翘臀，分腿欠身，咿咿唔唔变成嗯嗯啊啊，最终在几声压抑着的高亢声中归于平静。


    
如漫步云端，岳霜婷此刻只想静静的躺在男人怀中，享受着这份极度欢愉之后的小憩，陆为民也一样如此，虽然很难判断对怀中这个女人的感情属性，但是他不后悔。


    
娇爽滑腻的鲜活身体让他不想出来，而怀中女人无疑也想保持这种状态，但是陆为民知道一直这样下去，只怕自己真的就要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了，他可不想一整天都缠绵在床第上，那可真的就成了从此君王不早朝了。


    
陆为民动了一动身体，女人立即觉察到了，扭动着翘臀，让他几乎要咬破嘴唇，狠狠的在对方蓓蕾上捏了一把，才让女人保持安静，女人有些幽怨的转过头来，陆为民轻轻回吻了对方一下，像是一个安慰，这才完成了退出大业。


    
高潮后的余韵总是让人回味的，女人将秀发凌乱臻首靠在陆为民胸前，良久才懒洋洋的问了一句：“为民，你现在当县委书记，是不是压力很大？”


    
“为什么这么说？”陆为民随口问道。


    
“你这么年轻，就当县委书记，我妈说，算得上是改革开放以后昌江省开天辟地的首例了，无数人盯着你，就算是阜头县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县，就算是临危受命，那也不得了，上边下边肯定都要看你能交出一幅什么样的答卷。”岳霜婷翻过身来匍匐在陆为民胸前，眼中满是迷醉和崇拜，看着他道。


    
“没那么夸张，阜头情况很差，大家都知道，当然我会努力做出成绩，如果我没有这个能耐，上边也不会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了。”陆为民抚弄了一下女孩柔顺亮黑的乌发，宽慰道。


    
“那你心里有规划了么？”岳霜婷又问道。


    
“这不是来昌州了么？阜头出了一点事情，你可能也听说了，台商考察团的事情，我就是为这件事情而来。”陆为民微笑着道：“算是补窟窿了吧。”


    
“哦？我听说了，在省里边也炒得很厉害，我们昌州这边也知道，现在好像市里经开区也在接触这批台商，不过好像在意见上有些分歧。”岳霜婷想起什么似的，“张静宜好像跟着骆贵祥就在积极接触这批台商。”


    
“哦？真的？”陆为民吃了一惊，忍不住坐直身体。


    
如果说昌州经开区也在打这批台资项目的主意那就麻烦了，说实话之前季振祥他们提到的宋州和宜山，陆为民都还有些把握，毕竟宋州也好，宜山也好很多条件和阜头这边相差不大，甚至不如阜头，但是昌州经开区就不一样了，其吸引力可就不一般。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三十五节  可爱鼹鼠，美女间谍


    
“应该是吧。”岳霜婷犹豫了一下，“我看见骆贵祥这一段时间来找铁市长很勤，张静宜也有一两次和骆贵祥一起到市政府这边来，好像谈的就是这件事情。”


    
骆贵祥是昌州经开区管委会党工委副书记、主任，也是昌州政坛的一个翘楚人物，他和恽廷国之间的关系并不好，两个人在很多观念上都不一致，所以在发展思路上也是大相径庭。


    
而岳霜婷在谈及张静宜时直呼其名，甚至还带有一抹轻蔑的语气在里边，也让陆为民意识到岳霜婷对张静宜的鄙屑之意，只是他也不清楚岳霜婷究竟是因为张静宜表现出来的势利还是她也知晓了张静宜和恽廷国之前的那种特殊关系。


    
昌州市常务副市长铁林是市长韩福林的贴心豆瓣，而韩福林却又是汪正熹离开昌州时一力扶持起来的本土派干部，在昌州拥有很大的影响力。


    
虽然省委副书记兼昌州市委书记莫计成一上任就显得很强势，但是韩福林却是在昌州经营了多年的地头蛇，影响力不容小觑，再加上汪正熹现在又是省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所以韩福林很多时候也并不太买莫计成的帐，而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也成为莫计成和韩福林较量的主战场，恽廷国和骆贵祥也自然就成了这盘棋上冲锋陷阵的马前卒。


    
“哦？这就有些麻烦了，如果昌州市委市政府也都全力支持昌州经开区要争取这一批项目，我们阜头还真的没有多少胜算了。”


    
陆为民有些沮丧，心中纵有万般豪情，但是阜头和昌州经开区之间的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阜头有的，昌州经开区几乎全有，而昌州经开区的优势却又不是阜头能够望其项背的，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还是很清醒的认识，也许阜头唯一能胜过昌州经开区一筹的就是劳动力成本了，但这一点要和昌州经开区其他优势比起来，就显得有些不值一提了。


    
“为民，我觉得这也未必。”岳霜婷已经从外宣办调到了市政府办公厅，对很多情况也就有些了解。


    
名义上似乎只是工作调整，但是市政府办公厅的事情这边可要比外宣办那边杂多了，工作量也要大得多。


    
岳霜婷也是后来才知道和自己对调的另外一个女孩子是市政府某位副市长的侄女，外宣办既轻松又光鲜，外出考察学习机会也多，自然有不少人看中了这个位置，而她这个早就该扫地出门的“犯官”子女却还占着那个位置不挪窝，怎么可能？


    
连岳霜婷自己都觉得自己还能在那边呆了那么久感到奇怪，拖了这么久才被调到市政府办公厅这边干些杂务，倒是让岳霜婷心里放下不少。


    
“为什么这么说？”陆为民心里一喜，沉声问道，连原本游移在女孩腰腹间的魔掌都停滞了下来。


    
岳霜婷有些幽怨的看了陆为民一眼，难怪说男人一谈及自己的工作就可以忘却一切，感情也好，女人也好，始终只是他们一生中的点缀，不过如果不是这样，那又怎么能称其为真正的男人，唯有在事业上有所追求的男人，才值得女人真正倾心。


    
“好像经开区那边对这批项目也有不同看法，恽廷国和骆贵祥之间对此意见不一致，好像恽廷国有意要去争取一个大项目，希望把主要精力放在那上面，认为这几个项目打捆在一起，看起来不小，但是其实就是一批没有多少科技含量的代工电子元器件小厂，都是台湾那边淘汰掉的生产线，搬迁过来而已，昌州经开区应该有更高的起点。”


    
岳霜婷对这个项目了解还是比较多，也有发言权，因为她现在市政府办公厅综合二处，而综合而出主要负责常务副市长铁林的工作对接单位。


    
“哦？真看不出这位恽书记的眼界很高嘛，不过他心目中的大项目是指什么？”陆为民很好奇。


    
“好像是和‘908工程’和‘909工程’有关系，你也应该知道一点吧？”岳霜婷反问道。


    
“908”工程陆为民知道一些，那是1990年8月机械电子工业部提出的集成电路的建设计划。


    
这个建设计划获得了国家计委的支持，于1990年10月联合多个部委专家进行了论证，始称“908工程”；1990年12月获得中央政治局批准，同意实施“908”计划；1992年3月机电部上报了《集成电路908工程项目建议书》，8月，一位副总理主持召开“908工程”工作会议，通过了“908工程”实施方案，9月国家计委发出关于“908工程”立项通知，11月，以分管计委的副总理为组长“908工程”领导小组举行第一次会议，标志着“908工程”正式启动。


    
“908”工程总计投资了27亿元人民币，其中包括3亿多美元外汇，建成一个6英寸硅原片生产线和一个专业封装厂，另外还有十八个集成电路设计中心，其中有一个设计中心就在昌州，这其中还要实施一批关键设备和测试仪器项目，如分布重复光刻机、干法刻蚀机、磁控溅射设备、离子注入机、超大规模集成电路测试系统等，以及一些关键材料项目。


    
在“908工程”项目中，昌州获得了一个集成电路设计中心和一个测试仪器项目，应该说是具备一定发展电子产业基础，恽廷国从这个高度出发，倒也有些资本。


    
“909工程”陆为民暂时还没有听到什么消息，估计也应该是“908工程”项目的后续项目推进才对。


    
“908我知道，909就真不知道了。”陆为民摇摇头。


    
“‘909工程’项目还在筹备中，据说电子工业部和国家外国专家局已经召开了一些小型座谈会，估计也就是在下半年会召开筹备‘909工程’的会议，大概是要在‘九五’期间推进集成电路产业的发展。市里边已经得到一些消息，据说这个工程可能会推进一批项目，比如还要增设一批集成电路设计公司，建成两条生产8英寸硅片的集成电路芯片柔性加工生产线，市里边有意要把经开区打造成为高新技术产业区，所以准备要争取一个集成电路芯片加工生产线落户，这是国家重点投资，所以省市都很重视。”


    
岳霜婷的话让陆为民也是精神大振，“霜婷，你怎么会对这些情况了解得如此清楚？”


    
“我现在可是在综合二处工作，经常接触这些文件和汇报材料，这也是近期市里边和经开区一件大事，所以恽廷国批评骆贵祥分不清轻重缓急和主次，认为目前经开区应当全力以赴做工作，拿下这个集成电路芯片的生产线，至于说那些贴牌代工的元器件企业，可以暂时搁一搁，只要这个集成电路芯片生产县落户经开区，这些贴牌代工企业自然就会附具过来。”


    
“那骆贵祥他们还在跑铁林这边干什么，想要和恽廷国对着干？”陆为民大惑不解，“不过，如果这些小电子企业落户也对集成电路芯片企业也没什么坏处啊。”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也许和恽廷国与骆贵祥之间不对路有关系吧。”岳霜婷摇摇头，她虽然也知道从市委市府到经开区那边，莫计成和韩福林，恽廷国和骆贵祥，这些人之间的争斗相当激烈，但是具体到某个项目，各方的意图想法，就不是她能了解和理解的了。


    
陆为民摸着下颌沉吟良久，他现在还不清楚这里边的具体详情，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如果昌州市方面是团结一心，那么阜头肯定不是昌州经开区的对手，但是如果这里边几拨人是各吹各号，各唱各调，那阜头就有希望了。


    
季振祥他们这批台商不会一直这样拖下去，他们肯定也希望早一点能够确定下来，选择到合适的投资地，尽快把项目敲定落户，早一天开工，就早一天建成，就可能早一天产生效益，对于资本家来说，这就是最大的诱惑。


    
看着男人想得出神的模样，岳霜婷心中又是一阵迷醉。


    
她喜欢看这个男人深邃的思考表情，这更能体现这个男人的男子汉气味，尤其是那种时而凝目沉思，时而果决坚毅的动作表情，都让她下意识的有一张想要蜷缩在对方怀中渴望保护的欲望，这也许是经历了母亲被带走父亲中风瘫痪那种绝望无助之后给岳霜婷心理带来的巨大创伤使然，让她更渴望一个安全的怀抱。


    
“霜婷，你给我的消息太重要了，嗯，恐怕我还得请你当一段时间‘间谍’，我需要随时掌握昌州市尤其是经开区那边关于他们和台商那边接触的动态，以及他们和昌州市政府这边的联络情况，只有你能帮我了。”陆为民看着岳霜婷，认真的道。


    
岳霜婷心中一阵喜悦，能够为这个男人做一点事情，她也是欣慰的，点点头，“嗯，我会把这些情况随时报给你，你放心好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三十六节  开始布局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陆为民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奔走在几个区的乡镇里边。


    
不过他的目标都清晰，只去区所在的镇，唯一例外就是梅坞镇，它是唯一一个不是区治的镇，但是它的区位也决定了它的地位不容小视。


    
和区委书记兼各镇的党委书记的个人谈话交流是最重要的一环。


    
在陆为民看来，甚至超过了以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的正式汇报，毕竟这种正式汇报很多时候不得不夹杂许多老话套话，甚至一些不太可能在未来一年中付诸实施的东西，所以陆为民更看重直接和一把手的沟通交流。


    
陆为民觉得用这种方式可以最清晰最明确的了解到一个地区的发展思路和构想，哪怕是纸上谈兵，但是如果连纸上的东西都没有，又何来执行？


    
并不出陆为民所料，几个区委书记的谈话都还是让他比较满意的，看得出来陆为民在会上的提醒还是让这些书记们觉察到了新来县委书记对工作要求的不一样，尤其是陆为民在去了阜城之后，不少人都找到糜建良了解新任县委书记更关注哪些问题，更重视哪些方面的工作，而章明泉也成为大家的重点攻关对象，毕竟这一位才是从区委副书记开始一直跟随着陆为民的角色，对陆为民考虑问题方式、关注工作都更了解。


    
糜建良和章明泉二人倒也没有藏私，很坦率介绍了陆为民对目前工作的一些想法和希望获得什么样的回答，这让几个区委书记们都能够有针对性的找到一些门路。


    
像堡口谈到的利用堡口众多的古代军事建筑群落，发展特色旅游，甚至明确提出借助堡口的上佳环境，进行建设，打造一个专门为电影电视拍摄的基地，借助这个基地来实现特色旅游。


    
又比如青涧提出利用阜双公路的建设，发展青涧的旅游产业，双峰方面的翠峰山要说旅游资源未必就有青涧这边的青云涧丰富，尤其是青云涧一路在沟壑中穿行，沿线泉眼众多，水质清冽，水量丰沛，是最佳的漂流冒险所在，这很符合国内刚刚兴起的一股漂流冒险热，如果加以开发，完全可以形成一个独特的景区。


    
泊头更是相当有远见的提出，是不是可以利用泊头古镇开发成为保留原汁原味宋元风情的街镇，把一些原来相当有特色的大院好生修缮，打造成为徽派风情的画廊。


    
应该说能走到区委书记的位置上，这些人在阜头这七十多万人口中都算得上是人中龙凤了，关键是他们能不能感受到时代变迁带来的观念变化进而自己也随之改变，能不能因势利导的探寻出适合本地发展的路径，有没有那份心思去为此殚精竭虑谋求发展，这是关键。


    
“瞧瞧，明泉，这些个区委书记们谈的和他们区委镇党委政府名义报上来的东西大相径庭，如果单看他们汇报材料，就是一篇篇平铺直叙的白开水，就算是有点儿货也早就被清汤寡水给稀释得没有味道了，这帮家伙，一个个都还得要我去他们嘴里抠，才能抠出点像模像样的东西来。”


    
陆为民拍打着县委办送上来的这一大叠材料，有些不满的道。


    
“陆书记，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理解万岁，得理解他们的心情。你才来，谁知道你的风格脾性，说句实话，前一段时间我见到这些个区委书记们的邀请都有些腻了，不去不好，人家也是一片好意，想从我这里了解一下你的风格喜好，你不能说人家这样做不对，至少人家是尊重你，是真的在考虑如何来琢磨工作，虽然这种琢磨方式有些偏离了本意，但是我相信随着大家对你的熟悉了解，他们会清楚你的工作思路并主动适应你。”


    
“所以我让他们把他们和我面谈的这些东西一一给我写出来，而且要求要有构想，有依据，有措施，有目的。”陆为民叹了一口气，“这就是适应的代价，一切都需要时间来，可是我却恰恰没有太多的时间。”


    
两个人正说间，赵立柱走了进来。


    
“来坐，立柱。”陆为民对这个组织部长也很看重，虽然来的时间很短，但是他迅速就与这位组织部长的关系密切起来，虽然有安德健居中撮合，但赵立柱还是没想到自己怎么就能如此快就和新来这委书记形成了默契。


    
“陆书记，明泉主任，好消息。”赵立柱知道章明泉和陆为民关系不一般，但是他也感觉到章明泉其实是一个很好处的人，并没有因为对他的器重就恃宠而骄，相反也经常在平常的交谈沟通中把陆为民的一些观点想法和脾性喜好介绍给大家，这一点很难得，也让赵立柱对章明泉颇有好感。


    
有的管家秘书角色，最喜欢把领导的脾性喜好藏在心里，非要你去碰几次壁，吃几回瘪，他心里似乎才舒服。


    
章明泉和何明坤在这一点上都做得很好，不但主动介绍，而且在方式方法上也很讲求艺术，往往是不动声色间就把一些小细节交待清楚了，这从侧面也体现出陆为民身边人的素质。


    
“什么好消息？”陆为民含笑问道，实际上他已经猜到一些，不过由赵立柱说出来肯定更合适，至少也能加深章明泉对对方的好感度，而这两个人日后都是自己需要倚重的人。


    
“地委组织部已经行文过来了，同意明泉主任任县委常委，时间从今天开始计算。”赵立柱抿嘴笑着，“明泉主任今天可要请客啊。”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今天这一步，但是从科级干部到副处级干部那是一个无数体制内干部舍生忘死拼搏都难以跨越的坎儿，而今天，他章明泉终于做到了。


    
两年多年，他章明泉何曾想到过会有今天这一步，那时候就是那个区委副书记干得都是憋屈无比，而两年之后，自己竟然已经是实打实的副处级干部了。


    
眼底有些潮湿，章明泉借用拿烟来掩饰，好在他也算是颇有自制力的人，很快就收敛起了那一份激动，“立柱部长，感谢了，请客没说的。陆书记，也谢谢您了。”


    
很简短的话语，很朴实的风格，倒也符合章明泉的作风。


    
“好事儿啊，真是好消息，现在咱们县里常委会现在是十个了，双数，照理说应该是十一个，对了，立柱，有没有什么说法啊？”陆为民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常委会要求是单数是一个普遍原则，但是并没有硬性要求任何时候都保持单数，偶尔少一个，甚至一段时间保持双数也没有什么，这种情况也很常见，但是从常委会正常运作规则来说，是要补齐十一个的，当然这需要根据各地实际情况来决定。”赵立柱介绍道。


    
赵立柱没有多评价，事实上章明泉担任县委常委之后，县委常委就只空缺一个，但是这个县委常委由谁来担任，并无定数。


    
按照丰州这边的惯例，似乎有些县份是由统战部长来担任，有的则是由县城所在地的区或者经济最发达的区所在的区委书记来担任，比如陆为民在担任县委常委时就兼任了洼崮区委书记，还有的则是在县政府的一名非常务副县长担任常委，总而言之，不一而终，这也很大程度取决于县委书记的意见。


    
如果陆为民无意在短期内考虑新的常委人选，就算是拖上一年半载也没有什么，如果陆为民觉得有合适人选，那他也可以立即就启动推荐程序。


    
陆为民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才来不久，对阜头情况并不熟悉，就算是有了一些印象，也不大可能现在就能确定谁可以担任县委常委。


    
几个人刚聊了几句，宋大成的声音就从走廊上传了过来，县委县府大院是在太狭窄了一些，尤其是走廊，两个人并肩而行，再要有一个人从对面过，就得要侧身，尤其是斑驳的粉壁和脱落的瓷砖，更是有了几分沧桑落魄感。


    
看见宋大成过来，而且手上拿着笔记本和一沓文件，赵立柱和章明泉都明白陆宋两人肯定是有重要工作要研究，章明泉会意的起身，而赵立柱也是那那一纸文件递给陆为民，“陆书记，宋县长，这是明泉同志任县委常委的通知，你们忙，我们先出去了。”


    
“哦？明泉的批复下来了？好事儿，请客。”宋大成也不在意，章明泉任县委常委是情理之中的事儿，陆为民若是连这点儿事都办不下来，那也真的是白混了。


    
章明泉也是笑笑应是，两个人都离开了。


    
“陆书记，你走得也差不多了，恐怕对咱们县里的各方面情况有了一个大概了结了，这眼看着就是八月中旬了，嘿嘿，你别说，我心里都有些发急了。”宋大成坐下之后，毫不掩饰自己内心的担心，“我前天到行署那边去了一趟，碰见孙专员，被喊住问了半天，离开时，背上就是一身汗，我这是心里没底，发虚啊。”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三十七节  谋划（1）


    
见宋大成说得实诚，陆为民心里也是暗叹自己这一趟走阜头算是来对了。


    
虽说阜头问题颇多，还摊上个台商被围堵的事儿，任谁都觉着阜头比起古庆自然不能比，就是比起大垣来也差了一大截，尤其是这恶名在外，那个外来投资商还愿意来，要把这名声给正过来，那没一两年都别想，谁来这里，光是这事儿就得要愁肠寸断，而没有外来投资，你这个地方经济怎么发展？


    
“那你怎么糊弄孙专员的？”陆为民含笑问道。


    
“陆海集团进场开始续建阜双公路阜头段的事情，孙专员非常满意，认为这开了一个好头，另外我也提了你规划的阜临公路，孙专员兴趣也很高，要县里拿出一个综合性的东西来，他要看，也要让地区研究可行性，我看他也有些动心了，恐怕就是有些担心这件事情能不能成。”


    
宋大成也是打心眼里对陆为民有些佩服，阜双公路之前县里费尽心机都说不通陆海集团垫资建设，而陆为民一来，就凭着陆为民个人信誉就能让陆海集团乖乖的垫资建设外带送上一辆桑塔纳，这本事，宋大成估摸着除了陆为民，恐怕地区其他任何人都做不到。


    
阜双公路也就罢了，算是陆为民以前在双峰结下的善缘，但是阜临公路这件事情那就不是光靠一张脸面就能做的了，阜临公路一旦真的能建成，那阜头的交通优势顿时就要凸显出来，一下子就成了昌东南与昌北地区的交通咽喉，这对于提升阜头的商业地位一样有着难以言喻的作用。


    
“嗯，阜临公路这件事情的确有难度，但是我个人认为，这件事情虽有难度，但是困难可以克服，省交通厅那边我已经联系过了，问题不大，这边大成你要盯着交通局那基本规划拿出来，省计委那边是关键，这两天我可能要走临溪那边去一趟，拜会一下临溪谭书记，希望能够在这个项目上形成合力，把两个县的资源都集中起来使用，促成这个项目早日立项开建。”陆为民语气中显得很平静自信。


    
宋大成也知道自己在人脉背景方面远无法和陆为民相比，像陆为民告诉他临溪县委书记是省委田书记的前任秘书时，他也是懵然不知，之前他还有些担心这条路要想立项，除非省交通厅和省计委昏了头，现在省里亟待新建和改建的道路多不胜数，阜临公路就算是有战略意义，但是其他几条路何尝又不是？


    
所以他并不太相信这个项目会有希望，甚至还有点儿觉得陆为民有些过于狂妄自信了，但是当陆为民把这其中原委一一说明时，宋大成突然发现，这条路建设的可能性就相当大了。


    
宋大成甚至有些羡慕，陆为民这个家伙怎么就对这些情况了解得如此透彻，谭学强是田海华前任秘书，刚出任临溪县委书记，而且和省计委主任罗鼎关系不错，利用这层关系来打通省计委这道难关，省交通厅这边陆为民自信满满，剩下的就是省政府这最后一关了。


    
不用多想，宋大成也知道陆为民肯定也在省政府那边有人脉，这样一条公路建设，恐怕也不仅仅是找一找分管副省长那么简单，必定要上省政府常务会，要向县里不出钱，地区也不可能出太多，就只能省里来出大头，许多关节工作都得要做透。


    
“陆书记，阜双公路阜头段准备工作已经基本就绪，阜临公路还有大量前期工作要做，您看这两项工作是不是由贵江来抓？”宋大成征求意见。


    
“可以，老丁经验丰富，情况熟悉，阜双公路原来他也接触过，现在正好轻车熟路，阜临公路前期工作量很大，不管我们这一回能否把这个项目拿下来，但是基础性的前期工作都得要抓起来，所以交给贵江去做。”陆为民毫不犹豫的点头认可。


    
宋大成已经把笔记本拿了出来，准备认真和陆为民探讨研究一下近期需要立即着手抓的工作。


    
在几天前宋大成心里边都还是有些空空落落，没有一点抓拿，阜头情况摆在这里，虽然陆为民一来就带来了阜双公路阜头段续建的好消息，但是这是陆为民从双峰带过来的一个战利品，阜头要想在年底之前拿出像样的成绩来，单靠一条阜双公路显然不行，而且阜双公路的风头都被双峰占尽，阜头不过是跟附骥尾拣些油水罢了。


    
但是当陆为民提出阜临公路的构想并分析了实际操作性之后，宋大成对陆为民的信心度就大幅度暴增了，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拿出这样的构想，而且提出了一整套的合理操作策略，不能不说陆为民的成功绝非偶然，这个人来阜头，绝对是阜头之福。


    
“大成，别摆出这副姿态行不行？这里就咱们两个人，说句大话，阜头今后几年还的要看咱们俩来掌舵撑船，工作就得要咱们俩商量着来干。”陆为民顿了一顿，“咱们都清楚，地区对咱们要求苛刻了一点，也功利了一些，但咱们也没有选择余地，年前要有新气象，也就是说不求咱们能一下子让阜头一飞冲天，但起码得有那么几个让地区耳目一新的亮点来，我琢磨着阜临公路可以勉强算一个，……”


    
“不，陆书记，不是勉强算一个，如果这条公路真的能够敲定立项，那么就不是勉强算一个，就该是绝对算一个，而且相当耀眼的亮点，这条公路可以让丰州走宜山、宋州那边节约近百公里，而且打通了我们葵山这边四五个乡镇的交通瓶颈，其意义非同一般，太重要了，我就不信地区里边看不到这一点？”宋大成有些不满的反对道。


    
他觉得陆为民把这个看点亮点的门槛定的太高了一点，在他看来阜双公路阜头段起码也能算一个，但是陆为民提都没提，弄得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提出来，怕陆为民笑话他眼窝子太浅，但是陆为民居然说阜临公路只能“勉强算”，他就不乐意了。


    
“呵呵，大成，你还真会钻字眼啊，行吧，这事儿能成，算一个。”陆为民笑着点点头，郑重其事的道：“那我再来说说另外的，我心目中还有两个打算。”


    
一听陆为民心中还有两个打算，宋大成心里边顿时一震，一来就是两个，连阜临公路都勉强算，那陆为民如此郑重其事的说还有两个，这两个打算是何来头？


    
“一个是台商投资考察团的问题。”陆为民吐出第一个考虑。


    
“啊？”


    
台商考察团？


    
宋大成几乎有些石化了，这个时候还来谈这个，是不是有些荒谬滑稽了，难道说台商投资考察团还能重返阜头来考察？可能么？连黎阳那边都没有能入台商的法眼，阜头这德行不说，而且还捅出那么大篓子，孙专员和焦专员、陈专员他们跑昌州几趟，甚至没有提阜头，只希望人家来丰州其他几个县市区考察一下，都被人家拒绝了，现在阜头还在念想这个，简直就是痴心妄想啊。


    
“怎么了，觉得不可思议？大成，我告诉你，事在人为，但是这件事情在未成之前，还得暂时保密。”陆为民很享受宋大成表露出来的这种震惊，这大概也是一种成功和满足感。


    
当宋大成急不可耐的询问其中原委，而陆为民也把事情前因后果，原原本本的告诉了宋大成，宋大成只觉得自己心情一会儿冲上云霄，一会儿坠入谷底。


    
当听到陆为民和宝鸿电子老板季振祥夫妇之间的渊源时，宋大成心里那种狂喜真是比三伏天和冰镇酸梅汤还够劲儿，但是当听到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要争夺这批项目时，宋大成又真的有点儿绝望了。


    
昌州经开区几乎就是一个无法匹敌的巨无霸，阜头这个连开发区牌子都还没有的旮旯如何能和对方竞争，但是陆为民脸上表露出来的那种沉稳自信又让宋大成觉得这个项目群似乎并非一点可能都没有，陆为民这个时候还能有这份姿态，也绝不是忸怩作态，肯定是有什么把握。


    
“昌州那边党政主官不和，观念分歧明显，势难形成合力，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尤其是恽廷国对这些项目不是很看重，他的心思盯在集成电路生产线上去了，那是国家投资动辄数亿，甚至十多亿的投资，一个项目就能顶咱们瞅着的这个项目群几十个，所以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他大概也觉得如果能股把硅晶圆片项目敲定，这些中小电子企业自然也就附聚而来，无需太过花心思吧。”


    
陆为民话音刚落，宋大成就以拳击掌，一脸跃跃欲试，“这就是我们的机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机会，咱们也得搏这一把，如果真的能把这批台湾投资拿下来，我们今年到明年就在也不用犯愁了，哪怕只要能敲定这批投资，明年再来落地，我想地区都一样得认可咱们今年的成绩！”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三十八节  谋划（2）


    
陆为民看见宋大成一脸誓死一搏的姿态，忍俊不禁，“大成，有这么夸张么？这个项目群的确对我们很重要，可以说是咱们阜头发展的一大机遇，但是的想法并不仅止于此。我更看重的是这批项目群落地带来营造出来的环境，这意味着我们可以倾力打造一个电子产业基地，而无论是国内的还是海外的电子产业，无论大小，都可以考虑我们这里，我们不求什么国际大品牌，我们的目标也很简单而准确，制造业，就是电子元器件的生产制造和装配，没有其他，唯有简单专一，我们才有可能做得更好！”


    
唯有简单专一，才能做得更好，宋大成默默咀嚼着陆为民的话，这大概就是陆为民为阜头工业发展确定的目标吧，如果能够把这个项目群敲定，那么阜头就真的可能发展成为构想中的电子产业基地了，哪怕只是初级产业基地，那对阜头来说也是一个难以企及的梦想了。


    
见宋大成似乎有所触动，陆为民也不多言，宋大成是个干实在工作的，在县里威信也高，最难得是此人心思很正，没有太多杂念，仅此一点，陆为民觉得到阜头就值了，他最怕的就是一个和自己整天相互算计勾心斗角的搭档，如果真的时间充裕，那也没什么，可地区规定了时间，如果做不到，县长固然要挨板子，但是也把自己这个当县委书记的看逊了。


    
“陆书记，跑这件事情，需要怎么干，你来定一下吧。”良久，宋大成才吐气开声道，显然是下了决心。


    
“我的想法是我牵头，这事儿你来主抓具体工作，季振祥夫妇几天后可能会来阜头一游，我说了是纯粹的私人行程，所以暂时不谈工作，季振祥对历史文化很感兴趣，我想带他看看我们的几大古镇，尤其是阜城的古街，让他感受一下咱们阜头的历史文化氛围，泊头的古码头和崇圣禅院，还有堡口的古关隘、碉楼群和小长城，同时也感受一下我们阜头淳朴的民风，梅坞鱼宴很有特色，尝一尝，我想可以给他留下一个很深的印象，至少要把他对原来阜头的恶劣印象扭转过来，再说其他。”


    
陆为民语速很慢，显然也是在精心构思季振祥这一次来阜头的行程安排。


    
“嗯，不谈公事就不谈公事，营造一个好气氛很有必要。”宋大成捏着笔杆子，轻轻转动，“陆书记，除了季振祥夫妇外，是不是还可以邀请一下其他台商来看看呢？”


    
“当然，但是这第一步必须要走好，让季振祥留下深刻而又美好的印象之后，我们再来邀请其他台商，季家在昌江的台商群体中很有影响力，第一步走好，有助于下一步我们的推动。”陆为民赞许的道：“台商群体涉及的产业投资也比较多，电子产业只是其中一个重头，也还有其他产业，我们阜头一样可以争取。”


    
“陆书记，我也是这样想的，如果我们真的无法与昌州的争夺中获胜，但是我们至少要在台商群体中留下好印象，然后寻找其他招商引资的机会。”宋大成建议道。


    
“嗯，大成，我们不能未战先馁，我说过昌州优势的确很多，但是党政主官不和是他们的最大致命要害，台商都很精明，甚至不需要我们去点明，他们就能知道他们落户什么地方能够获得什么样的待遇，我们阜头开发区是一片白纸，可以说这篇白纸就可以为他们而画，一切按照他们的想法意图来描绘，他们不会感受不到我们的诚意，当然我们还要在其他服务细节上下功夫，所以只要昌州内部意见没有统一，那我们就有机会，而且我有很大把握他们内部意见短时间内是无法统一的，可以说矛盾不可调和，我们就要抓住这段时间机遇期。”


    
陆为民相当有气势的一挥手，既像是在为自己打气，又像是在做出某种无法回头的决定。


    
……


    
一直到回到自己办公室之后好一阵，宋大成都还沉浸在陆为民描述的那个阜头中无法自拔。


    
全力建设电子产业园，将阜头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前身——工业试验区定位为以电子及其配套产业为核心的工业集中区，大力招商引资推进电子产业在工业试验区（电子产业园）的落户，给予最大的政策和服务优惠。


    
以建设历史文化旅游长廊为载体，泊头——阜城——堡口——牛首四大古镇游，梅坞古渔村风情画廊与泊头古码头历史画卷感受游，以“美食梅坞，食在梅坞”为铭牌，打造梅坞镇的饮食餐饮服务业和阜天荡渔村旅游业。


    
以现有的阜头大桥为纽带，筹建新大桥，推进阜城——梅坞两镇合一建设，构建阜头新老合一大城区格局。


    
以阜临、阜双两条公路为支撑，打通阜头交通瓶颈，建设昌东、昌东南与昌北、昌中地区之间交通枢纽。


    
启动青涧“青云涧温泉疗养、攀岩、骑游、漂流探险旅游景区”建设项目，积极促成陆海集团、嘉桓公司以及省旅投司在这个项目上与县里新成立的县投资发展公司合作，开发青涧区的特色旅游资源。


    
推进县交机厂、县针织厂等三大县属国企改制，促成阜城街办集体企业改制壮大，鼓励私营工商企业发展，尤其是具有阜头本地特色的工艺品、文化用品、特色食品产业发展，提出建立特色产业扶持基金，从贷款贴息、财政补贴上来给予鼓励、帮助和扶持特色产业发展。


    
虽然陆为民只是提出了一些粗略性的构想，但是仅仅是这些创造性的思路也足以让宋大成遐想万千了。


    
难怪地委会把这个人放在阜头来，宋大成不得不承认自己和对方很多方面都还有很大差距。


    
像青云涧的开发，陆为民甚至已经和陆海集团、嘉桓公司初步接触过，对方也表现出了一定兴趣，陆为民告诉他，利用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与省旅投司之间合作和竞争的关系，可以很有效的吸引到开发资金，这等奇思妙想，也只有经历过骑龙岭风景区开发的人才能真正领会得到。


    
不服不行，这是宋大成最后得出的结论，虽然自始至终宋大成就没有想过要和陆为民争什么风头，但是内心深处对于陆为民这样一个年轻人来扛起阜头七十二万人这样一个大县的重任他还是心怀疑虑的。


    
他最担心就是陆为民只是一个纸上谈兵的赵括，在双峰不过是赶上了时机，现在看来，自己的担心纯粹是多余，陆为民的种种构想和一些措施都毫无疑问的证明此人的确是个中老手，想法点子那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


    
“宋县长，糜书记来了。”秘书的话打断了宋大成的沉思，“请他进来。”


    
糜建良看上去精神不错，他和宋大成的关系源于宋大成还在担任副县长，而他还只是阜城镇镇长的时候。


    
当时县里主要领导提出要改造阜城老街，打造现代化新城，但是却没有明确的规划，在宋大成和糜建良看来，这就是跟风捞政绩，完全忽视了阜城老街区的历史价值，而且这样大规模的旧城改建，阜头财政根本无法支撑，很容易形成半拉子工程，最后吃亏的是老百姓和后续党委政府。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宋大成和糜建良形成了共识，坚决反对这个当时看来是很符合潮流的举动，最终这个项目因为包括宋大成和糜建良坚决反对的这样那样的原因未能启动，才算是让阜城老街区保留下来了。


    
“县长。”


    
“坐吧，老糜，陆书记到你们那里调研好像对你们印象不错啊，你小子还给我藏着掖着，陆书记一去，你就摇头摆尾的啥都给抖落出来了。”宋大成笑吟吟的道。


    
其实糜建良就自己的一些想法和观点与宋大成也曾经提及过，但是却没有说得那样深，当时宋大成也只是县委副书记，在姜开全和钱书理两个人争锋相对下，那些想法也只能在二人嘴里聊聊，根本谈不上其他。


    
“嘿嘿，陆书记挖根究底，我也只能把我能想到的都和盘托出了，至于说陆书记怎么看怎么想也就由他了。”糜建良对宋大成的打趣无所谓，两人关系很好，不在乎这些。


    
“嗯，老糜你的想法看来很得陆书记的心意，只不过陆书记的想法要比你的宏大周密得多，当然，他是县委书记，他是站在全县高度上来看问题，看得也更深远，刚才我才从他办公室过来，不能不说，他有这个资格当阜头的县委书记。”


    
宋大成的话让糜建良吃了一惊，虽然之前宋大成也很尊重陆为民，但是只有两人时，宋大成能用这样的言语评价陆为民，足见陆为民给宋大成留下的印象有多深刻。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三十九节  阜临公路


    
见糜建良有些意外，宋大成也不在意，把陆为民先前和他说的一些情况和盘托出，除了和台商接洽争取因为陆为民提醒他在事情未敲定之前暂不外传外，其他他都做了介绍，听得糜建良也是心驰神往，热血沸腾。


    
“是不是要比你的构想更进一步？”宋大成似乎也感受到了糜建良的心潮涌动，含笑问道。


    
老老实实点点头，糜建良叹了一口气道：“不能不说陆书记的思路眼界要比我开阔许多，我想到的他都想到了，我没想到的，他想得更深更远。”


    
“嗯，所以我们下一步就是落实，阜双公路和阜临公路都由贵江县长来具体负责，打造四大旅游古镇计划，陆书记初步意见是由老田来提头，龙飞协助，县属国企和街办企业的改制由晓阳来牵头，国基县长协助，县里以阜城区为主特色产业扶持发展计划也是由国基来负责，梅坞饮食餐饮产业发展和阜天荡渔村旅游，青云涧特色旅游景区，这三项工作都由龙飞来主导，这几项工作恐怕都要立即动起来。”


    
糜建良为之咂舌不已，“宋县长，这陆书记才是不动则已，一动惊人啊。”


    
“谁说不是？先前我还在着急，说他怎么一直没动静，孙专员问起我，我也是心里打鼓，这一谈下来，我心里算是有些底了。”宋大成脸上还有些思索的神色。


    
“可是这陆书记难道就这么当甩手掌柜，啥都不管？”糜建良忍不住问道。


    
“哪有那样的好事儿？陆书记和我负责县里开发区，也就是电子产业园的发展和招商引资，这是我们县里头等大事。”宋大成没有提具体东西，但是也不回避这件事情。


    
“哦？陆书记打定主意要确定电子产业作为我们县里的主导产业？”糜建良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上一次台商来我们阜头考察的确是以电子企业为主，但是我们出了这么一桩事儿，地区也做过多次努力，人家根本不接受，陆书记难道还不死心？”


    
“行了，这件事情你就别多问了，这是陆书记和我的事儿，你好好准备一下，陆书记对打造四大古镇旅游身怀信心，也兴趣极大，认为这是彰显我们阜头文化搭台经济唱戏的一个重头，尤其是你们阜城镇，可供发掘的东西很多，加之有相当多文化特色和产业支撑，如果与旅游融为一体，足以成为阜城经济发展的一个亮点，也会成为阜头经济发展的一个增长点。”宋大成也不和糜建良多说：“另外，关书记和明泉也按照陆书记的意见搞了一个政务公开的意见稿，我看了，很受启迪，甚至比陆书记提出经济构想触动更大，我建议你先去看看，如果可以的话，我认为你们阜城应该首先推动起来，而且应当认真下大力气推动。”


    
见宋大成说得无比郑重其事，糜建良有些好奇，“宋县长，什么政务公开啊？怎么从未听说过？”


    
“你看看内容就知道了，看了之后，好好想一想，消化一下，怎么在全区全镇推动，嗯，班子成员要首先统一思想，深刻认识其中真义，然后才能实实在在的推进，这一点尤为重要。”宋大成顿了一顿，才道：“建良，章明泉的县委常委任命已经正式下来了，两年前章明泉还是双峰一个旮旯区的区委副书记，埋在尘土中无人识，两年后，章明泉就是实打实的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了。”


    
“是啊，人的境遇有时候很难说。”糜建良也有些感触，“章主任为人处世很有点儿大将风范，性子沉稳，又不乏灵活机变，才来咱们这边一个多月时间，就已经和县里不少干部处得相当好，很受欢迎。”


    
宋大成见糜建良没有听明白自己言外之意，摇摇头，“建良，原来咱们县里常委一直是九个，现在章明泉担任县委常委，就是十个了，按照惯例，县委常委是双数，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意外，县里应该还要增补一个县委常委，建良，你就没有想过？”


    
糜建良心中咯噔一声，一时间没有答话。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声显得格外刺耳。


    
“嘿嘿，宋县长，要说我老糜没想过，那是假话，姜钱两位领导在时，我也想过，但是那时候我知道想也没有用，他们两位的表现，地区早就很不待见了，指望他们没戏，陆书记来，我也想过，但是之前台商投资考察出事儿就在咱们阜城，我能没有一点责任？陆书记怎么看这个问题？”


    
糜建良脸上的表情很复杂，“现在接触了两回，感觉陆书记还是一个比较实在的人，对很多问题也能一分为二的客观看待，对我本人的看法如何，我心里真还没底，县委常委，恐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我听说龙县长和陆书记有旧，关系还很密切，所以……”


    
“哦？你说龙飞和陆书记有旧？”宋大成微微皱了皱眉，随即又舒展开来，“我觉得陆为民不是那种完全按照感情亲疏来看问题的人，建良，你自己如果心里都没有底气，那可就真的没戏了，而且我觉得陆为民对你印象还算不错，如果近期的几项工作能够好生抓起来，我觉得也许你可以获得他的认可。”


    
糜建良苦笑着还欲再说，却被宋大成打断，“我不是让你为了讨好陆为民而去违心的做什么，这几项工作在我看来就是没有这层关系作为阜城区委也应当认真做好。”


    
顿了一顿，宋大成似乎是在酝酿着说辞，脸上的表情也说明他是很认真的在看待这件事情，相当严肃。


    
“我告诉你，我打听过了解陆为民此人的风格，他这个人不太喜欢那种唯唯诺诺溜须拍马的干部，更反感那种靠跑靠送的干部，有些事儿你千万别去做，一方面违背自己的做人原则，另一方面只会给他留下不好印象，要想赢得陆为民的认可，你就扎扎实实做好工作，拿出成绩来，其次多去走动，适当密切私人关系，足矣，而前者是最根本的，我个人观点，即便是没有后者，只要你前者做好了，一样能入陆为民法眼！”


    
……


    
谭学强和陆为民不算很熟悉，但也算接触过几次，一个是省委书记的前任秘书，一个是前任省委秘书长的前任秘书，这种关系也让两人有一些共同语言。


    
不过谭学强对于陆为民能如此迅速的一飞冲天还是有些艳羡的。


    
在他看来，自己在省委书记身边鞍前马后辛辛苦苦打熬了将近八年，一直到田书记考虑到两年后面临的政坛格局变化，才把自己外放出来，以宜山市委常委身份兼任临溪县的县委书记，可是陆为民这个毛头小子就能从夏力行秘书身份到县里担任县委常委，而且不到三年之内就是实现了三连跳，其经历简直太富有戏剧色彩了。


    
虽然陆为民在双峰据说创出了全省经济增速冠军县这个头衔，但是在谭学强看来，这更多是一个噱头，一个产值不过两三亿的山区穷县，就算是产值一年就翻番那又怎么样？连临溪的零头都赶不上，这样的噱头无外乎就是丰州地区那边为了让陆为民提拔显得更顺理成章不那么突兀罢了。


    
所以他对陆为民就任阜头县委书记的事情也不怎么在意，说实话，内心也不怎么瞄得上眼。


    
在夏力行通过省委副秘书长传递过来陆为民想要来拜访他时，他就了解了阜头的基本情况，阜头的GDP相当可怜，两个多亿，财政收入更是不堪入目，但是他也注意到阜临公路的确是沟通宜山到丰州、黎阳的捷径。


    
为此他也询问过省交通厅那边，阜临公路早就有规划，甚至路线设计方案也早在几年前就定型了，但是每每在最后关头被拿下来，主要还是在省计委那一关被卡下来，甚至都没有能送上省政府常务会上过，他就知道陆为民这小子是打的什么主意了。


    
“陆为民这小子我就知道没安好心思，阜临公路虽然看上去距离不长，但是投资额度不小，主要是阜头的葵山境内因为地质原因投资很大，省计委在87年、90年、92年分别卡下来，主要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现在陆为民这小子新官上任，就又要来搞这个事儿，看来是真想要捞政绩啊。”


    
在县长于跃海、县委副书记姚安等县里几个领导面前，谭学强显得相当随意，来县里半年，他已经很快适应了自己的角色定位。


    
姚安微微笑道：“谭书记，这很正常，阜头经济落后，陆为民新去肯定也要想打开局面，听说他在双峰就拿下了曲双公路这个项目，而且是来自交通部的资金，肯定是尝到了甜头，对于一个GDP只有几个亿的县份来说，一条投资几千万的公路，足以拉动GDP增长一二十个百分点了，他在双峰不也就是这么把那个啥全省经济增速冠军的噱头给拿到的么？”


    
姚安到临溪挂职已经有一年多时间了，作为省委组织部定下来后备青干，他是94年初从昌州经开区办公室副主任位置上离开到临溪来锻炼的，最初只是担任不分管任何工作的副书记，半年后接管经济工作，而谭学强来之后，两个都是从省里下来的干部迅速走近，谭学强对他也是甚为倚重。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四十节  伏波


    
姚安略带嘲讽味道的话语让在座的众人都笑了起来，谭学强心里就更为惬意，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很有些享受大家轻贱陆为民的滋味，而这源于内心深处对陆为民的嫉妒。


    
于跃海虽然也微笑，但是却有些讶异，他不知道姚安怎么会对阜头方面，准确的说是对陆为民有如此深的成见。


    
虽然和陆为民没有任何交情，但是他却对陆为民提出的重启阜临公路项目充满期待。


    
当然他也清楚阜临公路不是那么好建设起来的，陆为民这个时候看中阜临公路固然是因为陆为民自己面临政绩压力，但是更多的却是瞧中了谭学强的省委书记前任秘书这个身份，而省计委原来可以毫无顾忌的砍掉这个项目，但是现在在这个问题上就不得不考虑这一点。


    
陆为民这个家伙相当锐利的目光和巧妙的策略不能不说还是很有远见的，这个时候提出来，虽然谭学强也有些自得，但是无疑也挠到了谭学强的痒处，对这种好事情，谭学强定然难以拒绝。


    
“谭书记，不管怎么说，阜临公路的建设对于我们临溪来说还是具有相当意义的，一旦建成，我们临溪在交通上的优势会显得更加突出，从宋州、宜山要到昌东和昌东南地区，都无须再绕道洛门，直接走我们临溪，而且也能使得我们临溪对昌东经济不太发达地区的辐射和吸引力更大。”


    
于跃海的话很公允，谭学强虽然对陆为民有些阴微的感觉，但是并不影响他对这个项目的判断。


    
陆为民先要借自己的力来做成这件事情，他何尝不想借助这件事情来提升自己在临溪的影响力，哪怕他自己也清楚自己在临溪呆的时间不会很长，甚至等不到阜临公路的建成，但是他还要在宜山呆下去，那么这个项目就会对他的威信和影响力有相当大的提升作用。


    
何况陆为民虽然有些取巧，但是也非那种毫无能力之辈，谭学强和陆为民接触过，也知道此人心思灵活，路子也很野，在阜临公路这个项目上也有很多要借重这个家伙的地方，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这个项目如果真的能敲定，都是一个双赢之局。


    
“唔，跃海说得有道理，这条道路建成对我们肯定有莫大好处，否则我也不会郑重其事的邀请他们来我们临溪见面座谈了。这个项目需要打通的关节也很多，省交通厅、省计委以及省政府那边，都得一道一道的过关，阜头财政孱弱，丰州地区也是差不多，陆为民打的肯定是省财政的主意，所以这个项目要过关，难度不小。”


    
谭学强点点头，“但我觉得这个项目我们可以想办法争取下来，也是今年我们县的一个重大基础设施项目，这无关阜头方面，而是我们临溪发展的需要，这一点大家必须要搞明白。”


    
于跃海心中微哂，谭学强还真有点儿留一头长发迎风招展的厚脸皮，如果不是阜头方面提出来这个项目，只怕这个家伙根本就没有想到过这个项目，更谈不上什么县里发展需要。


    
来临溪这么久，谭学强就像个绿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碰，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根本就没有多少系统性的规划构想，要不就是一些不切实际的“奇思妙想”，纯粹一个在机关里泡得太久的书生。


    
没有省委书记秘书这层皮，这家伙只怕立时就要原形毕露，陆为民再不济，最起码人家也是在基层工作起家的，在双峰那也是有实打实的成绩支撑，纵然有取巧之处，但就凭人家一上任就看到了阜临公路的作用，就凭人家知道利用你这个省委书记秘书这张皮，人家就比你强。


    
于跃海内心的轻蔑自然不会溢于言表，相反他脸上的笑容比任何时候都更诚挚，一边连连点头表示认同谭学强的意见，一边附和着接上话：“谭书记说得对，不管阜头怎么想，事实上我们也不需要考虑阜头怎么想，他们那两三个亿的GDP也不是我们考虑的对象，我们只需要考虑这条公路对我们临溪发展有多么重要就足够了。”


    
于跃海的话让谭学强和姚安心里都相当舒服，在他们看来事实也是如此，阜头的地区生产总值连临溪零头都赶不上，有何资本值得临溪多关注？而且阜头也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产业，一个典型的停留在历史中，丧失了发展活力的老县。


    
“呵呵，跃海，这话我们几个内部人说说就行了，待会儿陆为民带着他们县里一帮人过来，可别乱放炮，最起码的礼节咱们临溪还是要讲求的，别让人家笑话不懂礼数，说我们欺负穷邻居。”


    
谭学强此时显得格外大气。


    
“那是，那是，我也就是咱们内部说说而已，怎么说呢，毕竟人家阜头也是一番热情而来，而且这个项目也的确对我们临溪有很大益处，我们这边地势平坦，建设难度小，而阜头那边地势复杂崎岖，不但投资额度大，进度恐怕也会慢许多，如果阜头方面积极配合，这条道路的建设进度无疑可以加快，最起码在这一点上我们有共同利益，早一天建成，就早一天受益啊。”


    
于跃海的话倒是相当得当，既满足了谭学强和姚安内心的那种优越自得感，也点明了本质。


    
谭学强不用说，他才来那段时间一直对于跃海有些警惕的，但是很快就觉得这个家伙在县里很有些威信不说，而且相当会来事儿，很快他也对这个家伙颇有好感了，这番话也说到了他心上，甚至连姚安都觉得于跃海心思活泛得紧，难怪都说于跃海在临溪就是不倒翁。


    
……


    
陆为民自然不知道自己一行人在临溪这帮“富邻居”心里的地位，他和宋大成、章明泉、丁贵江一行人也是分乘两辆车绕道洛门那边到临溪。


    
之前他和谭学强联系过，对方热情中不乏矜持，当然陆为民也能理解，人家是省委书记秘书，和自己这个地委书记秘书没得比，人家还是市委常委兼临溪县委书记，而临溪县的经济实力更是你阜头县的多少倍，现在你又是有求于人。


    
虽然这个项目对临溪一样重要，但是对阜头来说却更为紧要，就冲着这一点，任凭人家给什么脸色，他陆为民也要坦然相受。


    
他对谭学强的印象谈不上好，也谈不上不好，事实上第一次田海华带着邵泾川、陶汉来丰州时，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接待魏行侠身上去了，反倒是对谭学强没怎么在意，当然，更主要的是谭学强那个时候压根儿就没有表现出对自己个地委书记秘书的一点关注，他也没有那么多心情非要去用热脸去贴什么人的冷屁股。


    
谭学强为人有些矜持倨傲，当然可能也并非是他刻意如此，一个省委书记秘书，如果见人都市人畜无害的笑意盈面，恐怕就太累了，也太失败了，他只在该笑脸迎人的时候笑脸迎人就够了。


    
临溪县长于跃海和副书记姚安在大门处迎到了陆为民一行，倒也足显对方的诚意，只是姚安的出现还是让陆为民很是愣怔了一下，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姚安。


    
“这位是我们临溪县委副书记姚安同志，……”


    
“于县长，不用解释了，姚书记可我是多年熟人了，我们都是昌州195厂子弟，姚书记弟弟和我还是同学呢。”陆为民笑吟吟的和姚安握手，“姚书记是在临溪来挂职吧？昌州经开区现在可是大红大紫风头正劲呢。”


    
“呵呵，我们临溪现在也不差呢。”姚安不动声色的反击，很是矜持的和陆为民握了握手，就松开了，但是对宋大成、章明泉、丁贵江几人却是相对热情礼貌许多。


    
“那是，临溪是宜山第一经济强县嘛，谭书记又兼任着宜山市委常委，我看临溪县改市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啊。”陆为民微笑着点头道。


    
县改市现在也成了潮流，各地一些经济强县为了进一步扩大自主权，孜孜不倦的寻求县改市，而一些地级市为了强化对经济发达地区的控制，则有意识的要推进县改区，这样就成为和县改市相对立的另一股潮流。


    
临溪距离宜山市区有一定距离，县改区可能性不大，倒是县改市一直是临溪人追求的梦想，但是这也遭到了宜山市的压制。


    
从宜山撤地建市之后就开始坚定不移的执行临溪县委书记由宜山市下派干部担任，决不让临溪本地人担任，临溪干部担任到县长要想再上一格，那就必须要交流出去，像于跃海原本是最佳接替上任县委书记的人选，但是宜山市却巧妙的把谭学强派下来以市委常委身份兼任，也是要遏制临溪本地人上位之后可能引发更大的县改市呼声。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四十一节  成熟


    
“陆书记倒是对临溪的事情很关心啊，临溪能不能，会不会县改市，那要上边来定，可不是我们临溪这一级能决定的，我个人觉得这个意义不大。”临溪县改市是一个很敏感的话题，姚安不得不出面解释。


    
“那倒也是，改市不改市的确不是临溪这一级能决定的，意义大不大，也难以一言以蔽之，不过作为临溪一届党委政府，为官一任，总要为临溪老百姓留下一些值得一看，值得一提的东西才对，于县长，姚书记，你们说是不是？”陆为民朗声笑道。


    
无论是于跃海还是姚安脸色都是微微一变，陆为民这个家伙言辞真是够犀利，一句话就能挑开临溪内部隐藏的矛盾，无论是谭学强多么强势，哪怕是担任市委常委，如果他不能为临溪老百姓做实事儿，那么他在临溪就是始终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县改市这个敏感问题不敢碰，总得要做点其他事情才行，想到这里姚安原本还有意要拿捏一下的心思也就淡了，只怕谭学强也早就看到了这一点，自己如果再去挡路，没准儿就有点儿不识时务了。


    
于跃海倒是对陆为民表露出来的锋锐颇为感兴趣，看样子姚安和陆为民这一对并不像他们自己所说的世交，倒像是有些隔阂嫌隙似的。


    
“陆书记，谭书记已经在楼上等我们了，我们还有的是时间交流，请！”于跃海很干脆利索的中止了话题，一挥手示意，陆为民也含笑点头，招呼大家一起进去。


    
会谈的气氛倒是挺不错，正如姚安所想的，谭学强虽然对陆为民有些嫉妒，但是毕竟是省委书记身边出来的人，起码的胸襟气度还是有的，何况陆为民也还和他不在一个层面上，他也没有必要可以去针对什么人，所以整个会谈还是进行得很顺利。


    
陆为民谈及了阜头方面的想法，也谈到了阜头前期所做的工作，包括在省交通厅那边拿到的几次省交通厅内部研究阜临公路项目的会议记录和遭到省计委退回搁下来的理由等各种原始资料，以及目前阜头方面的想法打算。


    
谭学强也还是比较佩服陆为民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把工作做得这么细，甚至连葵山方面施工可能遭遇的一些具体细节性问题都做了考虑，如拆迁和隧洞问题。


    
只是这个项目很大程度不在于阜头和临溪两县本身有多大的积极性，而在于更高层，主要是省里的意见，如陆为民所说省交通厅是比较支持上这个项目的，主要卡在省计委，省计委那里需要重点攻关，而省计委如果最终过关，那么更为重要的就是省政府常务会议上的闯关了。


    
官面上的话在会谈上就进行得差不多了，接下来的沟通主要是在私下层面，而饭局无疑是最好的方式。


    
中国人的酒文化源远流长，其中一个最具内涵的奥秘就在于酒能够很好的拉近双方的距离，融合双方的间隙，进而寻找到更多的言语，当然也有例外。


    
就像陆为民可以和谭学强相谈甚欢，和于跃海把酒言欢，但是和姚安，却始终横亘着一条难以跨越的沟壑，无论是五粮液，还是茅台，一千瓶，一万罐，都无法把这条沟壑填满。


    
晚间离开时，双方也约定，尽快推动宜山和丰州以两地市的名义向省交通厅方面申报立项，力求在最短时间内促成这个项目的敲定，事实上也不是敲定，也就是把这个项目从尘封中解冻，重新拿出来启动而已，当然这其中关键还是在省计委那边，在这一点上谭学强很爽快的答应他会尽自己的努力去促成。


    
陆为民等的就是他这句话，省交通厅这边他已经基本沟通的差不多了，马俊成对这个项目并无偏见，尤其是在涉及到一些具体利益上，梁炎能够发挥一些意想不到的作用。


    
至于省政府那边，陆为民却没有给谭学强说什么，只说过了省计委那道门槛，大家一起努力去做省政府那边的工作，谭学强也同意了。


    
上了车后，陆为民才问宋大成感觉怎么样。


    
宋大成很实诚，说谭学强大概能把高层工作做通就好，至于下边工作还得看于跃海，这才是这个项目后续具体实施推进的关键人物，至于说姚安，算是一个帮闲类人物，还看不出端倪来。


    
宋大成相当直白的话语让陆为民大笑不止，真没想到宋大成眼光也是如此犀利刁毒，一场座谈外加一顿饭局，就能把今天接待的几个临溪县领导底儿看出一个大概来。


    
陆为民也告诉宋大成，和谭学强这边的接洽他自己来，毕竟谭学强不是一般人能打交道的，就算是自己也还得琢磨一下，但这件事情你又不得不倚重对方，所以再有什么不舒服，也得忍着。


    
但是跑下来项目是一回事，真正要落实这个项目的落地建设又是一回事，这后续就只能让宋大成和于跃海多接洽，按照陆为民的意思也就是让宋大成和于跃海能够相互商量协调，这边具体抓由丁贵江来负责，而临溪那边也得要由于跃海提一个能干实事儿的角色来抓。


    
……


    
“不错。”安德健对于陆为民的汇报只用了两个字来回答，然后又顿了一顿，“谭学强这种人最好不要得罪，也许他这种人成不了事，但是要坏事却很容易。”


    
陆为民吃了一惊，“安部，我和他现在还算是合作伙伴吧，这个项目跑下来对临溪也很有利，我看他积极性也还是比较高的。”


    
“别把问题想那么简单，这年头那一个工程不牵扯诸多利益牵绊？”安德健淡淡的道，“一两千万的项目，你以为谁都能做到毫不动心？”


    
“这个我不好说，事实上我也在这个问题上考虑过，如果在别无选择的情况下，我宁肯选择我信得过的人或者企业。”陆为民很坦率。


    
“你在曲双公路上就这么干的？”安德健反问。


    
“算是吧，不过我没有出面，我支持搞招投标制度，最起码这能够做到最基本的公平，这也是矛盾的悖论。”陆为民在安德健宽大的办公室里走动着，显得有些烦躁，“有些时候你如果完全按照规则来办事，那么就根本达不到最佳效果，但是如果用了一些所谓的人脉关系来运作，又觉得自己在践踏规则，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沉迷于用这种手段，最终的结果未必如愿。”


    
安德健看着眼前这张年轻充满朝气但又已经隐隐有了一抹沉郁的脸，心中感慨不已，这是一个已经学会自我反思的陆为民，甚至能够从获得的成功中寻找存在问题，总结成功经验固然是成熟的表现，但是唯有能在成功经验中分析辨别，寻找到问题的，那才是真正的成熟。


    
单纯只有满腔热血朝气，一往直前的按照自己心思去干一番事业，那是不成熟的，但是就如陆为民所说那种整日里沉迷于网织人脉结交关系，认为任何事情用这种方式手段就能无往不利，看上去似乎是成熟过了头，甚至到了世故的程度，这同样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陆为民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渴望用公开公平公正的方式来赢得竞争，但是却又发现往往如果完全依靠这种方式想要赢得胜利是一种虚幻，尤其是在人家采取其他手段轻而易举获胜时，这对于一个想要用更磊落的方式来竞争的角色打击会有多大，特别是他同样具备采用其他手段的能力时，这种痛苦就更甚。


    
我不用那种收单，不代表人家不用，我不用，人家用了，人家会获胜，我该怎么办？是不是为了正确的结果，就可以不计手段？人脉，背景，关系，究竟是不是生产力的一种？！这些问题似乎都在缠绕着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让他既想要放手大干，又有太多顾虑。


    
“为民，每个人在成长过程中都会遭遇一段迷惘期，这很正常，说实话，我很高兴你能有这种困惑迷惘感，如果一个人没有遇到这种困惑迷惘，那只能说明他的心术有问题，他不是为了一个正确的目标而工作，而是充斥了太多私心杂念。”安德健正色道：“面对这些困惑迷惘，首先要做的是沉下心来，认真思考，越是沉不下心，那么你就越容易迷失自我。你可以好好想一想，自己做的事情，做事的原则是不是已经超越了自己的原则底线，如果没有，而这种方式的确又能获得更好的结果，那么可以接受，如果超越了自己底线，哪怕一次，都不能做，因为有了第一次，那么肯定就会有第二次，那么你的底线就会彻底泯灭。”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四十二节  以情感人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季振祥一行人来得这样快，而且除了季振祥夫妇外，还有他的二叔季耀国和另外鸿基集团的高管吴福泰，当然，苏燕青的一起到来才是让陆为民最为惊喜的。


    
季耀国是鸿基集团副总，负责集团投资方向，而吴福泰是鸿基集团旗下一个相当重要子公司负责人，鸿泰通用电气的负责人，鸿泰通用电气主要负责为宝鸿电子负责配套元器件生产，也是宝鸿电子供应链上一家最为重要的供应商。


    
对于季振祥一行人的到来阜头方面也相当热情，不过陆为民也专门提醒了宋大成、乔晓阳和蒲燕等人，热情也应当适度，不要过分，那会反而让对方感到腻味，保持一种合理有度的热情和礼貌，给对方也留一些空间更有利于双方关系的培养。


    
季振祥一行人在陆为民或者宋大成的陪同下，先后到了泊头的崇圣禅院崇圣塔、泊头古街、河港码头，坐了一回老式拖船，感受了一下阜河风光，然后在阜天荡游览，在梅坞渔村领略了一下渔村风情，再到堡口碉楼群、古隘口和小长城怀古，感受了两晋时期中原居民南迁的艰辛，晚间在阜头最好的阜城宾馆住下。


    
第二天季振祥一行重点游览了阜城几条具有独特文化民俗特色的街区和东岳庙等地方乡土民俗气息极浓的所在，听了评书和快板儿，然后还专门领略了地方戏剧——昌剧的精髓，一副颇有所得的感觉，也对阜头丰富的人文历史民俗赞不绝口。


    
看见苏燕青依然有些郁郁寡欢强作笑容的模样，陆为民也有些心疼，但是这个时候他必须要挺住，稍加放纵，也许就要酿成越来越无法控制的“大患”，相信这一点上苏燕青自己也清楚。


    
不过表面上陆为民却没有半点异样，依然是那般谈笑风生挥洒自如。


    
“燕青，振祥他们一行感觉怎么样？”陆为民陪着苏燕青从阜城宾馆出来，漫步在傍晚的余晖中。


    
“你应该去问问他们最才对。”苏燕青淡漠的道。


    
“难道我不能问你了么？你是旁观者，肯定能最清晰的感受到他们的感觉才对。”陆为民毫不客气的道。


    
陆为民的话噎得苏燕青无言以对，恨恨的瞪了陆为民一眼，这个家伙依然是那样强横霸道，似乎把自己吃定了，想到这里心里却是一阵酸涩，自己现在这幅模样，难道不是心甘情愿的被他吃定么？


    
距离夜市期还有一会儿时间，但是翰林街上已经有些热闹的气息了，略略有些曲折的街道上各家店铺虽然还没有多少生意，但是老板店员们都在准备着，这是阜城特有的夜市，只有探花街和古玩字画市每天晚上都有两个多小时的晚市，也是阜头县城的市民和外地来的客人最为乐意逛的所在。


    
走到三三两两的人流中，陆为民很享受这种自由自在的惬意，他才来一个多月，阜头人对他还很陌生，虽然已经在阜头电视台上露了几次面，但是就电视台上露面那种效果，别说外人，就连陆为民自己都差一点没把自己认出来。


    
“我不知道，也许还行吧，我感觉他们兴致相当高，季家叔侄对历史民俗文化相当感兴趣，不过我不认为这个能够决定他们的投资意愿和方向。”苏燕青瞥了一眼陆为民，淡淡的道。


    
“哦，燕青，不要说得这么功利好不好？我说过了，这一次纯粹是私人性质的游览，不带任何工作内容，不是么？”陆为民微笑着道。


    
“真的么？为民，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虚伪了？你觉得季振祥他们感觉不出来？”苏燕青毫不客气的反驳。


    
“好好好，算我说错了，没错，我是想改变他们的一些印象和看法，这也是一种很好的方式不是么？领略我们阜头的风土人情历史文化，我想这是最容易拉近双方距离的方式，我觉得这一点上，效果很明显。”陆为民不以为忤的举手表示投降，但脸上的表情却仍然表明他非常得意。


    
苏燕青咬住嘴唇看了对方一眼，不再言语。


    
“怎么了，燕青？”陆为民紧跟上苏燕青的步伐，“你该换一双鞋，旅游鞋固然很舒服，但是我更喜欢看你穿高跟鞋，哪能让你显得鹤立鸡群，卓尔不凡。”


    
“在这里么？”苏燕青对陆为民为了找话题的胡言乱语难以忍受，气愤的道：“你能不能长长脑子？”


    
陆为民摸了摸自己的头，脸上浮起一抹奇异的表情，这样的言语已经太久没有听到了，大概也只有苏燕青能够对自己这样毫不客气的打脸。


    
苏燕青却丝毫没有意识到，自顾自的快步前行。


    
“喂，燕青，能不能慢一点？我知道你腿长，但也不能体现在这上边，是不是？我是来陪逛夜市的，不是来练竞走的啊。”陆为民摇着头叹着气赶上。


    
苏燕青倏地转过身，停住脚步，盯着陆为民，压低声音道：“陆为民，你在用这样的语言来勾引我，小心我赖上你一辈子，让你不得安宁。”


    
这一句相当凶猛的话语差一点把陆为民打了一个趔趄，陆为民略一愣怔之后，又笑了起来，“燕青，你要这么做，我口头上肯定会阻止你，但是我内心肯定是窃喜不已，这样一个优秀漂亮的女孩子能够不惜一切的赖上自己，哪怕是一个天大的麻烦，大还是足以让人自豪自得的。”


    
面对陆为民的无赖言语，苏燕青气得七窍生烟，恨不能给他一个大嘴巴，但是看到对方清冽诚挚的眼神，她心中禁不住一颤，难道这就是孽缘？


    
“为民，请你注意你自己的身份，我想经历了许多，我们都应该检点各自的行为，我们各自都有责任，如果克制一些，也许对我们都好。”苏燕青有些感伤的道。


    
“其实这一点我们都知道，我明白。”陆为民也有些感触，“好了，我们不说这个话题了，走吧，我陪你好好看看我们阜头的夜市文风。”


    
季振祥一行人也在晚饭后出来逛街，由常务副县长蒲燕、宣传部长田卫东和县委办主任章明泉作陪，县公安局专门派出了几个便衣跟随，但是陆为民要求焦挺之他们的便衣要隔着远远的保护，也不要弄得草木皆兵的样子，他自己在夜市里已经闲逛多次，也没有觉察到有什么危险，相反这种熙熙攘攘乐在其中的滋味才是最让人回味的，他不想季振祥他们的乐趣也被这些意外因素给破坏了。


    
夜市一般冬季九点半，春夏秋三季十点就结束了，但是两个多小时的夜市不仅仅是一种商贸性集市，更像是阜头百姓的一种娱乐方式，在街上走街串户，每一个店面物事都能寻摸半天，和店主店员唠嗑神侃半晌，一幅字画，一件物品，一个典故，都能让大家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陆为民和苏燕青在一家字画店里遇到了季振祥一行人，于是乎这个字画店里就成了热闹所在。


    
季耀国对一副清代字画很感兴趣，但是这幅字画并不是什么名家遗作，而是清代阜头本地的一个小有名气的画家所做，此人在清代中期在昌江画坛小有名气，留下的画卷不少，但是精品也不算太多，所以经过一番讲价之后，最后以二千五百元人民币成交。


    
季耀国也非常满意。


    
他既不想占谁的便宜，当然也不想被人当成冤大头砍，所以这一番讨价还价完全是他自己和店主之间进行，陆为民和蒲燕他们都没有参加，他和店主就这幅画的笔力得失很是探讨了一阵，说得店主也心服口服，最终价格从四千降到了二千五百元，这让季耀国相当得意。


    
章明泉对字画也是有些了解，正好就这幅画也和季耀国两人交换心得，季耀国也是滔滔不绝的介绍这幅画好在那里，差在哪里，凭什么值二千五百元，章明泉也是一副虚心请教的模样，弄得季耀国心里边更是痒痒，不好生炫耀卖弄一下自己在字画上鉴赏功夫，今晚这个觉都睡不好了。


    
季耀国和章明泉相谈甚欢，自己妻子和苏燕青、蒲燕两个人喁喁细语，田卫东则有条不紊的介绍着阜城街道的历史，吴福泰也对这座从明代到清代一直到现在基本保持着旧有格局的老镇历史相当感兴趣，听得也相当认真。


    
看着这一幕，季振祥心里也有些触动，“为民书记，你这个邀请是不是早有策划，这是硬生生要把我们鸿基这边的心都给俘虏了啊。”


    
“季总，我们没有这个意思，我们只是希望把我们阜头最真实最淳朴的一面展现给外来客人罢了，事实上这两天你们所见所闻相信已经颠覆了你们原来的印象了，我有这个自信。”陆为民很平静的道：“我们不奢求什么，但起码我想把真实的一面还原，不要因为一个偶然事件而破坏我们整个阜头的美好形象。”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四十三节  以德服人


    
在有外人面前，两个人都还是以正式身份称呼对方，陆为民也不愿意给人留下他和台商方面有什么特殊关系，私人之间的关系不一定非要体现在外在，内心有数就行了，他也知道如果不是自己和季振祥这层关系，台商多半是不会重返阜头来这一趟的。


    
“嗯，应该说我们这两天见到的和我们原来想的大相径庭，那我冒昧问一句，为什么那些村民当时会来围堵我们？我觉得我们很无辜，虽然并没有对我们造成实质性的伤害，但是的确很打击我们的投资信心，我们无法想想如果我们的企业在这里落户之后，如果发生同样事情，比如把厂房推倒，设备原料毁坏，无法按期交货，那对我们这些企业来说几乎就是致命的。”


    
季振祥这一番话出来，让其他几个人，季耀国、吴福泰邓然都把耳朵竖了起来，他们想听听陆为民对这一点的解释，这也是他们最纳闷的，要知道当时他们只是来考察了解，根本还谈不上其他，就被一群情绪激动的老百姓围堵，木棒、铲子、火砖、石块，挥舞着让他们难以想象，而且险些把车子推翻，这让他们受惊不小。


    
陆为民知道迟早会接触到这一点，之前包括地委行署那边给台商这边的解释都是一些不明真相的群众因为征地原因被个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才会酿成这样的事情，但是具体什么原因，他们依然是不得而知，当然台商们后来也无意了解了，因为他们直接放弃了这边，但对他们来说了解一个真相，有助于他们日后在其他任何一个地方投资建厂。


    
众人已经走出了探花街，时间已经差不多十点了，陆为民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是却不能不回答，而且要如实回答，哪怕这有损于县委县府的声誉，但是也必须要面对，否则很难获得了对方的理解。


    
“两位季总，吴总，这个问题恐怕你们也疑惑了很久，包括我们丰州地委行署领导来找你们道歉时大概也是语焉不详吧？”陆为民笑了笑，“其实问题很简单，根本原因在于我们县委县府当时出了问题，没有及时兑现农民征地补偿，而且在征地补偿标准上也没有严格按照上级的要求来办，这两个主要原因导致了老百姓对党委政府的不满，加上县里当时也想请诸位来考察已经征用并建设好的开发区，所以才会让老百姓误以为县委政府这么瞎搞就是为了让你们来建厂，就发生了哪些事情，真实情况就是这样。”


    
“为民书记，你是说，主要责任都是你们县委县府造成的？也就是说这件围堵事件责任不在于老百姓，而在于县委县府？”


    
季耀国吃了一惊，他也是接触过大陆这边地方上不少官员，这些官员们无论出了什么事情，除了一味斥骂肇事的“刁民”素质低，不懂法，不懂政策外，有很多甚至他都清楚这是地方官员在其中做鬼，但是无论多么显而易见的事实摆在面前，这些官员干部们都绝不会承认他们有问题，全都是刁民、别有用心者或者不明真相群众的责任。


    
像陆为民这样坦诚态度承担责任在县委县府的领导，他不但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事情也是第一次听到。


    
“嗯，可以这么说吧，主要责任在县委县府，围堵也好，阻挠施工也好，主要责任在县委县府，是县委县政府工作出现了一些问题，导致了围堵阻挠事件，这是县委县府的责任。但是在事件过程中，那种借机打砸破坏的行为则是两个不同行为，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是很正常的，我们也能理解，但是如果借机打砸破坏，那就是违法犯罪了，这两者有明显界限，对维护自身权益的行为我们要理解和尊重，如果县委县府做错了，该纠正就纠正，该道歉就道歉，该补偿就补偿，但是违法犯罪行为，也一样要追究处理。”


    
陆为民很坦然的道：“这就是我的意见。所以当我把这个意见带到阜城红拂村去和群众座谈时，老百姓都很认同我这个观点。当时还有人担心我去了村上会不会有什么危险，我说不存在，一个县委书记连治下老百姓都不敢见，还怕出什么意外，那这个人还能当当一个县委书记那才叫意外。所以我去了，结果非常之好，甚至超过我自己的想象，所以也才有我邀请你们来阜城一看，看一看我们淳朴的老百姓民风，了解一下他们对外来投资的真实态度，是不是像你们之前想象的那样抵触反对排外。”


    
陆为民的话让在场的几个人都是震撼莫名，不仅仅是季振祥那边几人，就连蒲燕、田卫东和章明泉胸中也一样是波涛汹涌，简直无法相信陆为民居然敢如此大胆坦率的表明态度，这个态度意味着县委县政府做错了事情，而且要承认错误，承担责任，这简直是破天荒，闻所未闻！


    
这位新来的县委书记究竟想干啥？！


    
难道他就不怕引发一连串难以想象的反应？！那将县委县府的威信脸面置于何地，县委县府还怎么来开展工作？！


    
还没有等蒲燕、田卫东和章明泉把陆为民的这个表态可能带来的后续冲击影响想清楚，季耀国倒是和季振祥小声商量了几句，然后季耀国才又扭过头来：“陆书记，我想我们的阜头之旅也算是差不多了，感谢阜头县委县政府对我们这一行人的到来的热情招待，我的说一句真心实意的话，对于阜头留给我的印象应该是我在大陆获得的最深刻最完整的一个印象，虽然它并不完美，但是我觉得很真实，而且这里蕴藏着很多令人期待的东西，明天上午我们想借宾馆会议室和贵方进行一个沟通和交换意见，另外中午在宾馆设宴答谢阜头方面对我们的盛情接待。”


    
把季振祥一行人送回到阜头宾馆，蒲燕、田卫东和章明泉已经下意识的簇拥着陆为民往外走，似乎是觉察到气氛有些凝重，陆为民转过头来看了一眼几个脸上都还残存着思考表情的家伙，忍不住笑道：“是不是觉得我把天捅了一个窟窿，不知道该如何收拾了？”


    
陆为民半开玩笑的一句话让气氛顿时轻松活泼了不少，蒲燕拢了拢自己的发梢，嫣然一笑道：“陆书记，您是县委书记，在阜头，您就是天，您要把自己个儿狠狠捅一刀，您都不怕您自己疼得受不了，我们能有啥话可说？”


    
蒲燕这句话表面上听起来是在捧陆为民，但还隐藏着另外一层意思。


    
虽然阜城台商围堵事件是前任县委县府遗留下来的问题，但是归根到底处理还得要落到现任县委县府来解决，你这样当着台商的面大明其道的把话捅开了，那也就意味着几乎没有回旋余地了。


    
你是县委书记，代表着县委县府，那么这个结你就要来负责解开，而带来的各种负面影响乃至对工作的冲击，都得要由你这个“天”来扛着，如果真的因此而受到种种阻力，那么所有指责和批评都会针对你而来，尤其是来自干部队伍内部的反对声音。


    
“呵呵，蒲燕说得好啊，我是往自个儿身上捅了一刀，而且这一刀不轻，但是我们要搞明白，我这一刀捅的是什么地方，那是脓包！这一刀不但要把脓包捅烂，还得要把烂肉和着脓液一并给挤出去，只有这样我们阜头风气才能正起来。”


    
陆为民停住脚步，猛地一挥手，沉声道：“事实上情况我们大家都很清楚，政法委那边的调查已经出来了，阜头上一届县委县府擅自压低了征用土地赔付标准，并且还随意克扣和挪用赔付费用，导致红拂村土地被占用了半年以上依然未能获得赔付和补偿，严重侵害了红拂村老百姓的利益，这是一级政府典型的违法违规行政，进而导致了群体性事件的发生，当然在群体性事件中夹杂有一些社会闲散人员参与了破坏公私财物行为，这是违法犯罪，和红拂村老百姓自发的围堵阻挠是两件事情，两个性质，我们必须要面对这个事实，准确定性，处理好这件事情，否则只会给县委县府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


    
“我知道你们的顾虑担心，担心这么直接承认县委县府犯了错误，承担责任会让县委县府丢脸颜面，丧失了威信，甚至影响到日后工作，但是我不这样认为，犯了错误，我们就要勇于自我纠错，那种讳疾忌医掩耳盗铃的行径才相当危险，一个连自己犯了错误都不敢承认都不敢坦然面对的一级党委政府，那还是什么党委政府？连这点担待和勇气都没有，还从何谈起加强我们执政党队伍的建设，如何更好的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陆为民声音沉稳而清越，语气严肃慎重，“我从来不认为犯了错误之后承认错误改正错误会有损于自身的形象威信，相反，我认为一个敢于承认错误自我纠正错误的组织或者人，它的威信和形象只会更高，就像我到红拂村去座谈一样，我和他们谈到了县委县府工作中出现的一些问题，表示新一届县委县府会按照上级文件精神，不折不扣的执行落实到位，你知道我听到了什么，老百姓喊共产党万岁，这就是最直白的回答，……”


    
“不要认为我是不是为了讨好台商才来演这么一出，我可以明确无误的告诉大家，即便是台商明天拍屁股走人，我一样会坚持我所说的，错了就错了，我们有承认错误改正错误的勇气和担待，该我们县委县府承担的责任我们承担，有错必纠，这个原则，谁也不能违反，……”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四十四节  激辩


    
就在陆为民向蒲燕、田卫东、章明泉等人阐述自己的观点时，已经回到了宾馆的季耀国、季振祥和吴福泰等人也在房间里探讨着今天陆为民带给他们的全新感受。


    
“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我还真是第一次遇上这样的角色，我在大陆也厮混了有几年了，大陆的官员干部什么德行我太清楚了，要说有不贪钱的，我见过，但是死爱面子打死不认错是这些大陆官员领导的通病，他宁肯吃再大的亏，宁可再犯同样的错误，也绝不肯向人承认他错了，更不用说当着我们的面承认错误还要纠正错误，这简直颠覆了我对大陆官员干部的认知了。”季耀国对陆为民的看法又上升到一个新高度，“就凭这一点，这人就不简单。”


    
“二叔，他也是帮他上一届承认错误而已。”谢秀瑶微笑着插言。


    
“你不知道，共产党的干部素来官官相护，他们把自己官帽子和颜面捆在一起，这不是一个干部问题，而是一个体制问题，他们认为他们的政府就不会犯错误，更不能对外承认错误，但这个人不一样啊，他敢承认错误，纠正错误，这在共产党官员里都是一个另类，是异端。而且如他所说，我感觉阜头这边民众还是比较淳朴的，而且文风很盛，虽说穷了一点，但是这边气氛和别的地方就不一样。”季耀国就事论事。


    
“二叔，我感觉你似乎被陆为民给说服了，或者影响了，在来之前，您好像再三强调，这只是一个普通私人旅游，不涉及其他任何东西。”季振祥好笑的看着自己二叔。


    
“没错，我是这么说的，我现在也这么说，我说了其他么？”季耀国摊摊手，大大咧咧的道：“我只是说这一次阜头之行改变了我对阜头的印象，更重要的是也改变了我对大陆这边官员的印象，在我印象中这边的官员要么就是满脸堆笑，一看就是讨好你，想要从你包里掏点儿什么走，要么就是不苟言笑，一副我们是反攻大陆的间谍模样，像陆为民这样的干部，如此年轻，而且眼界很高远，我很惊讶。”


    
“仅仅是改变印象和对陆为民的表现很惊讶这么简单么，二叔？”季振祥不依不饶。


    
“振祥，你想说什么？想从你二叔嘴里掏点什么话出来？”季耀国也是和自己这个侄子开惯了玩笑，“你二叔不会发表什么意见，我只是说这里给我印象很好，至于其他，我不予置评。”


    
“吴叔，你怎么看？”季振祥笑着摇头，把目光投向话不多的吴福泰。


    
吴福泰当然也清楚这一趟来阜头集团把自己也派来的目的，主要就是防止季氏叔侄感情用事，随意表态，毕竟陆为民是季振祥的救命恩人。


    
“我的看法和耀国差不多，从目前接触的情况来看，阜头的确不错，那位年轻县委书记更不错，但是大陆这边政策制度变化更多的是因为一个当权官员的态度风格变化而变化，如果这个官员走了，换了一个和他看法意图不一致的，就会影响很大，所以我还是有些担心。”吴福泰也说到关键位置上，“这位陆书记倒是很值得期待，但是他能在阜头呆多久？这么年轻，别明年又调走了，那又怎么办？如果这位陆书记真能在这里呆上三五年，那还差不多。”


    
吴福泰的话挑明了意图，但是也直接提到了风险所在。


    
“按照惯例，陆为民新上任，最起码也要干两三年，如果有两三年时间，我想我们可以在阜头站住脚跟了，而且只要有一个比较大的产业链落足这里，我觉得阜头就算是换了领导，态度也不可能有太大变化。”季振祥皱眉凝神想了一下才道：“而且我也接触过他们那位宋县长，虽然那为县长思想未必有陆为民开阔清晰，但是我觉得也是一个做实事的人，只要不是陆为民和他两人都被撤换，我想问题不大。”


    
季振祥的话让季耀国和吴福泰都点点头，他们也相信如果只有宝鸿电子一家落足这里，可能会有一些风险，但是如果有多家相关产业都聚集在这里，恐怕无论是换了是谁，他们都会把这个关乎阜头经济发展大局的企业群体视为衣食父母了。


    
“振祥的话有些道理，说实话，虽然宋州和宜山我早就去过，条件和这边相仿，没有太大区别，但我更喜欢这里的氛围，真的没想到阜头的历史人文气氛这么浓郁，没事儿到这古镇老街转悠转悠，还真有些回到几百年前的感觉，当然，这不是集团投资的导向，纯属我个人喜好。”季耀国乐呵呵的道：“不管集团是否来这边投资，我都打算在阜头找一处小院买下来，没事儿带一家人来度度假，感受一下氛围。”


    
“但是昌州那边呢？”吴福泰提出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嗯，这是关键，无论从哪方面来说，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条件都要优于阜头很多，如果昌州方面真的能有阜头这样的官员和态度，我想鸿基选择昌州也是必然的，我只是有些担心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官员态度有些微妙，我接触了他们的管委会主任，他相当热心，虽说还没有拿出什么像样的规划来，但是我感觉得到他的态度还是很积极的，问题是好像他们还有一个书记，我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过那位姓恽的书记，大哥见过一回，但是照理说要谈一些具体的政策，也需要这委书记来拍板，就一直没有声音了，我旁敲侧击的询问过那位主任，感觉他好像有意在回避。”


    
季耀国回忆着他和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方面的接触。


    
“二叔，吴叔，我觉得阜头这边固然很吸引人，但是昌州经开区还是我们的第一选择，毕竟无论从哪方面条件来说，昌州都要强过阜头不止一筹，我的想法是我们回去之后还是要继续和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方面积极接触，力争实现在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落户。”


    
听见季振祥这么说，季耀国和吴福泰都有些意外，他们觉察到季振祥对阜头的感觉也很好，但是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还是相当冷静理智。


    
“振祥，你说的话也不完全对。”谢秀瑶却插话进来。


    
“哦？什么不对？”季振祥对自己妻子也很尊重，妻子也是大户人家出身，谢家在台南也是望族，而且妻子也是学商科出身，在管理企业上也有相当独到的见解看法。


    
“第一，昌州的人力工资肯定要比阜头高出不止一筹，而且消费水平也比阜头高得多，这意味着工资支出和日常后勤开支都我们都会处于一个较高水准，这会极大削减我们的利润，而且这对于我们的企业来说，是个持久的相当重要因素；第二，昌州地价就算经济技术开发区给我们优惠政策，我估计也会比阜头高很多，因为我看过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目前规划，已经实现水电路三通的区块都是核心区，地价绝对不便宜，有优惠也不回答，而且我感觉昌州经开区也没有把我们这些贴牌代工的企业视为他们优先引进的产业；第三，昌州电力保障有缺口，我了解过，昌州由于用电负荷较大，冬春两季经常停电，昌州市区都不例外，一切都要保生活用电为主，工业用电势必受到影响。这几个因素都需要认真考虑，恰恰在阜头这边，却是他们的优势。”


    
谢秀瑶的话让季耀国和吴福泰都为之刮目相看，季耀国还要好一些，他知道这个侄儿媳妇不简单，大哥也经常在自己面前夸赞儿媳妇厉害，是振祥事业上的好帮手，也接触过这位儿媳妇，的确是温柔贤惠背后隐藏着精明能干，今日一见果然不虚。


    
吴福泰虽然也在集团里工作时间相当长了，但是和谢秀瑶接触并不多，谢秀瑶的这番话立即颠覆了他的认知，对谢秀瑶的评价立马高了几个层面。


    
“秀瑶你说的的确很在理，但是昌州也有阜头无法替代的优势，交通优势，这是其一，人才优势，这是阜头根本无法比的，如果以后我们企业要发展转型，比如设立研发中心，那么阜头觉不合适，这是关键。”季振祥解释道。


    
“公司要转型搞研发，可以把研发中心设立在昌州，甚至上海，这个生产基地不矛盾，而且随着大陆交通基础设施日益完善，高速公路建设推进速度很快，昌州到阜头也就是两三个小时车程，这不是问题。”谢秀瑶毫不客气的反驳：“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刚才二叔说的，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对于我们这个群体的态度很模糊，我感觉他们内部意见有分歧，而且恰恰还是他们的书记对我们不太感兴趣，我觉得这是个大问题，我听说他们正在争取他们国内的一个大投资项目，对我们这些小项目还有些看不上眼，所以我担心日后他们在税收政策和土地用工甚至用电保障上都未必会倾斜，这一点，振祥你要好好考虑一下。”


    
季振祥内心最担心的事情被谢秀瑶说中了，其他都好说，关键是这一点，如果昌州经开区官员态度暧昧，那就意味着各种事情都可能有变化，就像刚才吴福泰担心阜头官员变化一样。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四十五节  重磅炸弹


    
第二天的交流和答谢也显得波澜不惊，不过阜头方面的干部都觉察到几位台湾客人在热情友善中有些心神不宁，似乎在为某些事情困扰和纠结。


    
苏燕青是跟随季家一行一起离开的三天行程，她基本上没有和陆为民有太多交织，也就是那一晚的夜游作了一回交锋，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这个女孩子怕是越来越纠结与和自己的关系，这同样让他也很纠结。


    
苏燕青在回到昌州之后就给陆为民打了一个电话，只说了两个字，有戏。


    
陆为民随即又与岳霜婷联系了，岳霜婷在电话里告诉陆为民，昌州经开区两个主要领导上仍然是格格不入，尤其是恽廷国已经获得了莫计成的全力支持，而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也对争取国家“909工程”大项目相当感兴趣，已经开始运作攻关，争取要把一条晶圆生产前落户昌州，这也使得莫计成和恽廷国底气大增，而韩福林和骆贵祥现在这个问题上处于下风，不过骆贵祥仍然在不屈不挠的做着一些台商的工作，但是由于恽廷国的态度不明，这些台商们的嗅觉也很灵敏，所以一直处于观望态度。


    
季振祥和陆为民约好会在一个星期之后，邀约其他台商一行再游阜头，陆为民表示无上荣幸和欢迎，仍然半句不提投资问题，只是说希望台商们能够充分感受阜头的历史风情人文风光，并欢迎台商在阜头置产。


    
“置产和兴业都是连在一起的，陆书记你这是在埋伏笔啊。”关恒笑着道。


    
“但愿他们能够理解我隐藏在字里行间的意思。”陆为民狡谲的一笑，“不过我深怀信心。”


    
“嗯，我也坚信只要不是瞎子，就算是台商不来，我们阜头一样可以吸引到港商和其他外商来投资。”关恒话锋一转，把厚实的一碟资料递给陆为民，“这是我和明泉几番修改后关于在全县推进政务公开公示的实施意见，您看看。”


    
陆为民相当认真的看了起来，从总纲到分目，基本上囊括了所有行政部门，林林总总几十页，也分列了各个部门的行政审批事项和所需时限，虽然总体来说还有些粗糙，但是陆为民也相信在现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一个开天辟地第一遭的新举措了，足以引起轰动。


    
“向地委汇报过没有？”陆为民随口问道。


    
“还没有，您没有指示，我们怎么可能向上报？不过这半个月来因为需要逐一向各个行政部门了解它们涉及的行政审批事项，又要和他们讨论研究这些具体时限问题，我估计这些情况多多少少也会被地区里边有些部门知晓一些，好在现在没有正式推开，也没有造声势，估计他们也还只是雾里看花，一知半解。”关恒笑着道。


    
“嗯，老关，这件事情你要认真抓，可以说除了经济工作外，这就是今年我们县里要抓的一项最重要工作了，这项工作抓好了将会使得我们阜头的投资兴业环境在全地区乃至全省都能脱颖而出，跟风者肯定会大量出现，不过我们也不怕，这先发优势不是那么轻易就被超越的，所以在全面推开之前，我们要扎扎实实把工作坐牢，要让各部门从班子成员到普通干部都了解，我们这样做的目的和意义，要让他们明白，这是一个潮流一个趋势，无法阻挡，走到前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关恒郑重其事的点点头，他当然清楚陆为民这一着，双峰那边没有意识到这项工作的重要性，曹刚也好，邓少海也好，孟余江也好，更大程度认为这不过是一个噱头，而且遭遇的抵触力量很大，尹国权刚担任县委办主任，也还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边来，这也是阜头的一个机遇，他关恒把这项工作抓好了，足以让地委主要领导对他另眼相看。


    
“我已经走了几个重要部门，公安局，计经委，工商局，国税和地税，交通局，下来我准备再花一个星期时间吧主要部门都跑到，另外区乡那边，我打算以会代训的方式来强化这个观念意识，另外县委这边也打算成立一个督导组，我任组长，老柯和立柱任副组长，纪委和组织部以及县委办都抽调人员来督导这项工作的推进，现在需要确定一个全面启动的大概时间。”


    
“你有这个意识就好。”陆为民相信关恒的能力和作风，任何工作交给他你可以尽管放心，从头至尾，关恒都有一种至始至终的风格，这也是陆为民信任关恒的一个重要因素。


    
“正式全面启动时间可以稍缓，但是基础工作一定要做扎实，一旦启动起来，就要达到目的，达到效果，这是关键，我不希望走过场，或者刮一阵风，要让这个政务公开，行政审批限时办结的制度深入贯彻下去，形成持之以恒的制度。”陆为民强调道。


    
“嗯，我明白，这也是我们阜头打造招商引资软环境的一个重要战略举措。”关恒微笑着应和道。


    
“对，硬环境主要集中在基础设施建设上，但是随着大家硬环境都在日益改善，那么竞争优势就更体现在软环境，办事效率尤其是行政审批效率和官员工作作风显得尤为突出，而这些问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扭转的，这需要从观念意识改变到建立起一套系统性的责任追究制度等多方面的努力，我不指望一阵风式的运动就能达到目的，但是我希望开一个好头，能够让我们对周边地区的竞争保持优势，只要一直保持这种优势，我们就是成功的。”


    
陆为民对关恒十分了解自己的意图非常满意，赞许的目光一直落在关恒身上，关恒今年已经四十五了，在梁国威担任双峰县委书记期间，他担任了两年县委办主任，在曹刚来双峰之后又被搁在统战部长这个闲职上呆了两年，可以说这两年对关恒是最可惜的，现在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机会，相信关恒也能够好好把握住。


    
陆为民也觉察到关恒似乎对自己一直迟迟不正式启动这个政务公开活动有些奇怪，事实上现在已经可以启动了，最迟一个九月底之前就可以启动，但是听自己的口气还觉得工作做得不够扎实，所以关恒大概有些担心，但有些话陆为民却还不能说。


    
涉及到这样大一个动作，肯定需要向地委汇报，尤其是政务公开提高行政效率的这些措施很多都是开天辟地的新动作，势必要向分管党群干部的苟治良汇报，但是陆为民获得消息苟治良极有可能会在国庆节前挪位置，甚至连安德建也可能要挪动。


    
这个消息是陆为民从季婉茹那里获知的，而季婉茹的消息来源是在一个偶然机会从省委组织部一行人在御庭园用餐时无意间听到的，当时丰州方面陪客都在席间，而省委组织部一个领导在和自己一个下属说话时无意提到了丰州地委可能会有调整，苟治良有可能上调省里，还牵扯其他一干部调整。


    
这个消息弥足珍贵，陆为民立即通过董天行这条渠道了解，根据董昭阳含糊其辞的回答中，陆为民确定苟治良调整在即，甚至可能安德健的位置也会发生变化，会不会留在丰州也是一个未知数，而且很大可能性安德健也会离开丰州。


    
陆为民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向安德健汇报工作时对方兴致不太高，在去向未明的情形下，谁又会有多高的情绪？


    
这种情形下自己如果去把这个方案向苟治良汇报无疑就是一个失策了，以苟治良的为人，他当然不会压制，但是轻描淡写的把自己苦心孤诣搞出来的方案来一个在全地区推开，本来是一个相当好的材料也许就能让你变成泯然众人的大锅菜，就算是阜头工作做得再扎实，但是也难以有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了。


    
所以陆为民没有选择去找苟治良汇报，而只是和宋大成一起在向孙震汇报工作时略微提及了一下这项工作，孙震倒是对这项工作很感兴趣，但是他作为行署专员更多心思放在其他上边，对这项工作也仅仅是比较关注而已，不可能直接干预和推动。


    
如果苟治良真的要走，按照陆为民的判断，地区直接提拔起来的可能性不大，也许李志远会希望由焦正喜甚至章丘育或者蔺春生来接任，但是李志远不是夏力行，这两年丰州地区表现不尽人意让他很难在这个人选问题上有多少发言权，甚至安德健真的离开的话，陆为民估计这个地委组织部长也很难从李志远青睐的人选中产生，弄不好地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这两个人选都会直接从省里或者外地调入。


    
所以陆为民想等一等，这个以政务公开为契机，推进行政效率提升，改善行政机关工作作风的大话题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玩得起的，这是一枚重磅炸弹，如果能够选择到合适机会，也许能够让自己在新任地委副书记心目中留下一个不一样的印象，最起码有助于建立一个更良好的关系。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四十六节  曙光


    
陆为民自己的考量当然不会告诉关恒，事实上这也只是一种可能性而已，丰州地委肯定会调整，但是什么时候调整，怎么调整，都是一个未知数，只能静观。现在要做的就是把手上的工作做好，而现在也的确有太多的工作需要推进。


    
实际上陆为民很早就意识到丰州地委的调整是不可避免的，不说苟治良一直在丰州工作，单单是安德健从丰州地区县份上一步一步成长起来，从县委书记走上地委委员、地委秘书长位置，现在一晃眼又在地委组织部长干满了两年，也就面临着调整的机遇。


    
按照中央目前的精神要求，避籍交流和易地任职已经越来越成为共识，安德健在省委几个领导心目中还是有一些印象的，尤其是夏力行在担任地委秘书长期间，也算是成功帮助安德健摆脱了囿于一方的形象，让包括田海华、邵泾川、陶汉等几位领导对他有了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而且安德健在丰州这边的官声也相当不错，作风实在又比较低调，连李志远都很欣赏他，现在的省委组织部长董昭阳对安德健的观感也很好，这种情形下安德健的离开只可能是一个升迁。


    
只是对于一直在丰州这边成长的安德健来说，离开对于他本人来说还是有些患得患失的心情的，虽然知道离开是升迁，但是想到要到一个一无亲二无故的地方任职，又要重新熟悉工作生活环境，又要和一批新的同事来接触熟悉，这还是一个考验。


    
淮南为橘，淮北为枳，这个道理未必适合官场，但是在一个地方干得风生水起，在另一个地方就未必能随心所欲，面对未来无知的一种担心大概才是困扰安德健的心事，这都很正常，陆为民相信以安德健的本事，很快就能调整好心境。


    
这种时候陆为民也就不好多去打扰安德健，也只能闷着声按照自己手中的工作干起来。


    
阜临公路这个项目获得了丰州地区这边的高度重视，尤其是行署专员孙震对这个项目极为重视，责成地区交通局务必要把这个项目当做地区重点项目来打造，打通丰州到宜山这个交通瓶颈，增强丰州交通运输的综合竞争力，尤其是考虑到明年京九铁路就要竣工通车，加上丰州港综合开发也迫在眉睫，丰州作为昌东南地区交通枢纽的大模样已经有了雏形，打通宜山到丰州交通瓶颈，可以更进一步巩固丰州的地位。


    
谭学强那边的进展也很大，根据他本人透露省计委罗鼎那边他已经去拜会过，基本上同意了上马阜临公路的意见，正在要求宜山和丰州两地市与省交通厅就原阜临公路项目方案进行优化修改，力争九月报到省计委，十月上省政府常务会敲定。


    
季振祥一行人回去十五天后，九名台商在季耀国的带领下再度抵达阜临，仍然是以私人商务旅游考察名义到阜头，同样阜头方面也没有对外做太大声张，只是依然周到热情的接待，陆为民特地要求蒲燕和糜建良陪同台商们到阜城红拂村做客，实地了解红拂村现状。


    
在季振祥他们离开后，阜头县委县府就台商被围堵事件拿出了综合性的调查报告和处理意见，阜头县政府也重新出台新的征地拆迁补偿政策，并纠正了原来的政策，对占用和租用的土地一一补偿到位，这收到了极好的效果。


    
但是县公安局也对打砸汽车的两名人员进行了处理，其中一人有犯罪前科的社会闲散人员被劳动教养一年，一人被治安拘留十五日，这两手从根本上扭转了红拂村的局面。


    
台商一行在红拂村也受到了热烈欢迎，阜城镇方面甚至还组织了部分村民代表与村干部一道和台商见面，这一举动也极大的化解了台商对这边投资环境的疑虑，当然这一切依然是在商务旅游的名义下进行，随后台商一行也和季振祥等人的行程一样，游览了泊头、阜城和堡口，也在梅坞品尝了鱼宴，还在阜天荡中感受了渔村风情，可以说尽欢而散。


    
虽然台商离开时仍然没有表明任何意思，但是陆为民已经从季耀国的一些言语中觉察到鸿基方面和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那边的接触受到了一些阻碍，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那边对于鸿基这边的一些条件也并没有完全接受，这些消息也得到了岳霜婷的映证。


    
昌州方面的态度让陆为民看到了一丝曙光，如果说没有昌州方面内部的争斗，阜头要想在这场竞逐中胜出，可以说没有丝毫机会，但是如果鸿基选择没有选择昌州，那么陆为民自信阜头可以面对宋州、宜山和黎阳这些地方的竞争而丝毫不惧，当然在此之前，阜头方面依然还要做相当多的工作，尤其是在一旦进入实质性的谈判中，如何要以压倒性的优势让这些台商倾向于阜头尽早敲定不至于夜长梦多，也需要阜头考虑一下具体的谈判策略。


    
……


    
“青涧资源无法开发出来的主要因素就是交通瓶颈，这是制约青涧发展的关键！陆书记您看，从这里过去有多处温泉，泉眼繁多，使得这里溪水长流，水量丰沛，尤其是有不少泉眼藏于天生洞窟中，这里还有两处地下暗河，洞窟幽深曲折，洞里景色美不胜收，是天然的寻幽探险的胜地，关于如何来打造和发掘这份资源，龙县长也正在积极为我们出谋划策，寻找投资伙伴。”


    
陪同陆为民考察青涧龙尾、虎头岩两乡的青涧区委书记冯西辉口若悬河，滔滔不绝，很有点指点江山的气势。


    
这个家伙是昌江师范学院政教系毕业的老大学生，是文革后第二批大学生，原来在阜头中学担任过政教主任，后来调入县委办，担任了几年县政研室副主任，90年下青涧担任青涧镇镇长，93年担任青涧区委书记兼青涧镇党委书记，别看长得一副斯文人模样，带个黑框眼镜，但是工作起来也是一个拼命三郎，拿他自己话说，在县委政研室当几年副主任闲得全身都要发霉了，下基层，就想要干点实事。


    
“那边就属于马尾乡了，探明的矿泉水资源极为丰富，水质也早就在省地矿厅经过检验，绝对是上佳的含硒矿泉水，我们区里边正在和三家投资商接触，力争在年底之前引进一到两家投资商，把青涧建成我们昌东南地区乃至昌江的矿泉水基地。”


    
“老冯，看来你们青涧前期工作做得还挺扎实啊。”陆为民微微颌首，龙飞也插上话：“青涧吃亏就吃亏在路上，一条破烂不堪的三级公路，汽车跑一趟都得要抖散架，这山里山货多少，可就是出不去，用背篼背，用担子挑，能行么？现在可好，阜双公路双峰段已经竣工通车了，我们这边不少老百姓赶集进城买东西，都走双峰了，也幸亏是陆书记你过来了，要不这阜头段如果一直不修，我估计老百姓的意见会一天比一天大，这招商引资工作也只能搁着。”


    
“龙飞，青涧自然条件很优越，在我看来丝毫不逊色双峰的骑龙岭，怎么能引来资金开发，你和老冯要好好商量一下，线我替你们签上了，能不能引进来，怎么能够最大限度最好方式的引进来，就要看你和老冯的本事了。”


    
陆为民目光还在郁郁葱葱的山林中游弋，山间溪流淙淙，在阳光下如一条条细碎的银链，为满山翠绿平添了几分靓丽色彩。


    
“陆书记，按照您的规划，这青涧开发可是一幅大画卷啊，我和老冯拟定了几个想法，像温泉开发算一个，墨溪河与鬼迷窟暗河的探险漂流算是一个，矿泉水基地开发算是一个，加上青云涧的本身开发，我估摸着这要弄下来，几千万砸进来都算是少的，要想真正形成一幅完美的画卷，我琢磨着不仅是资金问题，也得要时间，起码也得三五年。”


    
龙飞这一段时间基本上是扑在了青云涧这边，虽然梅坞和阜天荡的开发引资也是由他牵头，但是那边暂时还没有谱儿，而这边青涧那出水量巨大泉眼却是明摆在那里的，冯西辉早已经把前期工作做足了，就是因为阜双公路的问题制约了招商引资。


    
现在阜双公路阜头段一启动起来，立即就有好几家投资商闻到味道找上门来了，现在县区两级也正在和几家有意建矿泉水厂的投资商紧锣密鼓的接触，只要能够谈成，那就是实实在在的招商引资成绩，这番成绩对于新来的县委书记来说，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一份让人喜悦的见面礼。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四十七节  不止一个闪光点


    
陆为民就任阜头县委书记之后已经有意识的在调整自己的工作风格，通盘考虑，指明方向，定下调子，驾驭全局，这是陆为民给自己到阜头工作确定的原则，和双峰时几乎事事要过问，事事要关心的风格截然不同，连章明泉都觉察到了陆为民这种明显的变化。


    
政府方面陆为民基本上放手，宋大成是一个相当合格的县长，对于书记碰头会或者县委常委会上确定下来的工作，能够有条不紊的安排下去，而丁贵江、尹国基两个资深副县长与宋大成的配合也比较默契。


    
至于蒲燕，虽然还在摸索学习阶段，但是这女人嘴巴甜，会说话，也很聪明，学东西很快，几位副县长先前的一些冷淡都逐渐消融在她的笑容之下，何况人家是明确的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加上一个不甘后人的龙飞和民主党派副县长熊景辉，应该说县政府这边运转良好。


    
县委这边情况略微复杂一些，主要有一个不太和谐的因素就是乔晓阳。


    
乔晓阳有背景，却又因为关恒的横空出世未能如愿以偿的当上分管党群干部的副书记，有情绪也是自然的，对陆为民和关恒的态度都是不冷不热，但是他却又占据着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这个位置，可以说是一个什么工作他都可以插手，但是什么工作都可以放手的位置，灵活余地很大，但是却很容易造成一些矛盾。


    
陆为民对乔晓阳的态度很简单，观察，在工作中观察。


    
如果乔晓阳识时务，愿意按照自己的意图来推动工作，那么没啥好说的，大家合作愉快，毕竟他陆为民来阜头也是想要干一番事业出来，不想和谁故意过意不去；如果乔晓阳不识时务，要阳奉阴违，或者和自己唱对台戏，那对不起，作为县委书记，要架空你一个副书记太容易了，尤其是在赵立柱、田卫东、麻无忌都纷纷向自己靠拢站入自己队列时，乔晓阳一个跳蚤撑不起被子，他陆为民也不介意在必要时候彻底冷冻你乔晓阳。


    
不过从目前来看，乔晓阳的态度还有些琢磨不透。


    
陆为民给他安排的两项工作，一项是县属国企的产权改制工作，一项是街办企业和私营企业的发展，前一项工作有实打实的工作，后一项工作则有些考手艺，需要有相当见识和能力才能胜任，陆为民也就想借此观察了解一下乔晓阳的本事。


    
但现在乔晓阳的表现却很难让人陆为民多说什么，你既不能说他没有开展工作，但从现实表现来说，乔晓阳却没有拿出像样的表现来，陆为民不清楚这究竟是乔晓阳能力有问题，还是他真的要和自己对抗到底。


    
不过现在他还没有太多精力放在乔晓阳身上，压在他身上迫在眉睫的任务就是要打开局面，实际上陆为民自认为自己在阜头的局面已经打开了，县委县府班子已经正常运转起来，这就是打开局面的最明确证明，但是对于地区来说，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他们想要看到的是在经济工作中展现出来的亮点和成绩，再说直白一点，那就是招商引资项目和经济增速，这才是他们最关心的，而现在他还没有做到这一点。


    
只要能够在今年打开局面，陆为民明年有的是精力和时间来考虑县里的工作，包括乔晓阳，而现在，只要乔晓阳不给自己找茬儿，不给自己惹事儿，哪怕他无所事事的混日子，他也愿意和他演一出“相忍为国”。


    
县委里除了乔晓阳这个捉摸不透的家伙外，还有一个不阴不阳的角色，纪委书记柯建设。


    
纪委书记这个位置相对特殊，对于陆为民来说，甚至比乔晓阳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更为重要，乔晓阳的工作可以让宋大成和蒲燕甚至其他副县长分解了，但是纪委这条线却无人能代替，而柯建设的态度就显得格外重要。


    
但就这么一段时间接触下来，陆为民感觉柯建设虽然对自己没有什么特殊的反感，但是这家伙却始终有些不冷不热，安排的工作他当然不会推辞，但是你要说力度和效率上，却不尽人意，陆为民总觉得对方似乎有所保留。


    
陆为民对柯建设也很重视，柯建设的重要性他很清楚。


    
在双峰，也正是因为冯可行和自己结成了同盟，才使得自己和曹刚的博弈角力中占据了一定主导权，在阜头虽然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但是一个不能驾驭的纪委书记肯定是一个隐患。


    
虽然陆为民无意把纪委变成自己的私家军，但是作为县委书记，对纪委没有影响力和控制力，那就意味着对全县局面的驾驭还缺些火候，是不完整的。


    
对于陆为民来说，柯建设也是一个问题，但是依然不是现在需要立即考虑的事情。


    
在宋大成、田卫东、麻无忌三个本土派常委也都已经稳稳的站在自己一方后，事实上县委里边自己已经拥有了稳定的话语权，就算是乔晓阳和柯建设联手，也不可能改变什么，副书记也好，纪委书记也好，终归是在县委领导下的班子成员，无论他们怎么跳，也不可能跳过自己这一关。


    
归根到底，自己最紧迫的任务还是要做出让地委那边放心的成绩出来，即便是李志远和孙震被调整，对于任何一个到丰州来担任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的人来说，这个任务一样有效。


    
阜临公路项目正在稳步推进，电子工业园还需要看准时机，但是估计也不会拖太久，鸿基集团和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谈判估计也会在近期就要摊牌，得不到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全力支持的鸿基集团，估计不太可能落足昌州，那么阜头就会进入他们视线，和宋州、宜山竞争，黎阳基本上已经被排除在选项之外了，也就要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了。


    
如果说阜临公路还不足以让丰州地委满意，但只要和鸿基方面进入正轨，一旦敲定这一个项目群落的落地，那么别说今年，就是明年的任务，今年都可以提前完成了，这样庞大一个项目群落投资以及大明年建成之后产生出来的效益，放在昌州经开区都能相当够分量，更不用说在阜头这样一个地区生产总值不足三亿的县份上了。


    
但是陆为民并不满足，把简单放在一个篮子里的做法并不保险，虽然鸿基那边志在必得，但是陆为民认为阜头依然还有许多可以闪光起来的亮点，比如青涧。


    
“龙飞，西辉，青涧的开发会是一个长期过程，要处理好现实利益和长期利益之间的关系，像矿泉水项目，你们也要认真考察对手，最好选择一些资金雄厚品牌知名度较高具有商业运作能力的企业作为合作伙伴，不要被短暂利益所迷惑，这一点你们俩要注意，至于说像旅游资源的开发，我还是那个观点，鼓励多方参加，寻求竞争中合作，这样有助于我们阜头方面占据有利位置。”


    
陆为民对于青涧的开发很看好，“双峰那边的开发虽然走到了前面，但是他们主要精力在骑龙岭，翠峰山风景区不仅仅是指双峰那边，更包括阜头，准确的说在这个风景区里，阜头的景点资源更胜于双峰那边，像地下洞窟和暗河，温泉，天坑谷底，这些资源都是双峰那边不具有的，尤其是墨溪河形成的天然漂流带，和虎头岩那边的攀岩圣地，加上青云涧也可以作为越野骑游的挑战地，都很有特色，怎么来合作开发，如何让投资商和我们实现双赢，这是一个长期的，从接触到合作的过程，不要指望能一蹴而就，成熟一个开发一个，一点连线到面，形成体系。”


    
龙飞和冯西辉都认真的倾听着陆为民的意见，冯西辉甚至拿出笔记本认真作着记录。


    
“对于合作开发，我们不要寄希望于搞搞宣传就坐等开发商自己上门，我的意见是，龙飞你和老冯以及青涧区委要主动走出去，不要囿于既有合作伙伴，走出去寻找合作伙伴，省内的国有旅游企业也可，省外的旅游企业也可，国外或者港台有意投资的企业亦可，私营企业一样欢迎，只要能加快我们资源的开发，我们都欢迎，龙飞，在梅坞和阜天荡的开发上，我也是这个观点，我也和田卫东说过，四大古镇的开发，我们一样要秉承这个观点，敞开胸怀欢迎外来资本，但是，我们要有我们底线原则，保护好我们的资源，不能竭泽而渔，坚持商业开发和合理保护并重。”


    
“我相信以我们阜头如此丰富的资源，有老祖宗留给我们如此深厚的历史文化底蕴，我们没有道理守着宝山而受贫，寻找一条如何兼顾保护和发展的道路，让阜头老百姓从中受益，就是我们阜头县委县府的首要任务。”


    
夕阳的余晖将这一群人的影子投射在岩岗上，郁郁苍苍的峰岭深处似乎还回荡着陆为民深沉有力的声音。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四十八节  比肩


    
陆为民接到何铿电话时已经是在从青涧返回县城的路上。


    
摩托罗拉9900在山区的效果不太好，这倒不是机器原因，而是山区信号不好，一直到出了山区，陆为民再度给何铿打过去之后，何铿才告诉了陆为民丰州地委马上面临的调整。


    
苟治良调省林业厅任副厅长、纪检书记，安德健可能也会随之而动，但是关于安德健具体去向何铿说他也还不太清楚，只知道有两个去向，一是省人事厅副厅长，一个是宋州市委副书记。


    
陆为民也没有问何铿从哪里获得了这些消息，他知道何铿和董昭阳关系密切，但是何铿的关系也不仅止于董昭阳，这一点陆为民更是心明如镜。


    
何铿之所以给陆为民打电话并不仅仅只是和陆为民说说丰州地委人事变动这么简单，他说他有一个饭局，新任丰州地委副书记甘哲会参加，陆为民可以和甘哲见见面。


    
陆为民对甘哲毫无印象，何铿在电话里简单介绍了一下甘哲的情况，青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而在之前是省委办公厅常委办副主任（正处级），也是一个手眼通天的角色。


    
甘哲是在夏力行担任省委秘书长之前两个月到青溪市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仅仅两年时间，就从青溪市委宣传部长身份擢拔为丰州地委副书记，而且排位还在常春礼之前，足见此人的不凡。


    
龙飞觉察到陆为民接打电话时神情的变化，不过他很知趣的保持着沉默，就像是根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似的。


    
陆为民搁下电话，车上除了何明坤外，就只有他和龙飞。


    
“苟治良调任省林业厅担任副厅长、纪检书记。”


    
陆为民只短短的说了一句话就让龙飞心中掀起滔天巨浪，苟治良走了？这个消息属实？虽然早就有传言说苟治良会走，但是一直都说可能会在年前走，这连国庆节都还没有过，苟治良就走了？


    
更为关键的是上午龙飞还和老领导张天豪通过电话，张天豪也只提及苟治良在丰州时间呆不长了，估计会在十二月之前调整，但是没想到下午陆为民的消息就来的这么精准，这让龙飞对这位县委书记的底蕴又高看了几分。


    
看样子夏力行离开昌江似乎并未对陆为民造成多大影响，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已经在不知不觉间摆脱了夏力行秘书身份这个阴影，而开始走上属于他自己的道路。


    
陆为民也不无在龙飞面前有意亮明的意思，在有些时候适当表露一下，有助于加强下属对自己的信心和敬畏，这没有坏处。


    
“那谁来接替苟书记呢？”龙飞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陆为民沉默了一下，就在龙飞觉得自己是不是问得有点儿唐突的时候，陆为民却道：“可能是青溪过来的干部，甘哲，青溪市委宣传部长。”


    
“哦”了一声，龙飞也在消化这个消息传递过来的信息，不是安德健接任，也不是丰州地委其他班子成员接任，这意味着什么？算不算是给丰州地委行署的一个警示？从下半年三县班子大调整开始，丰州就有这个传言，省委对丰州地委工作很不满意，可能会调整地委班子，尤其是主要领导，虽然李志远和孙震一直屹立不动，也从未辩驳，但是这种流言还是甚嚣尘上。


    
事实上流言说对了一半，省委对地委工作不满意这是真的，但是要调整主要领导却是谣言了，李孙二人搭档不过两年时间，省委再是不满，也要给一些缓冲余地，当然如果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下去，这个流言就有可能变成现实。


    
“树欲静而风不止啊，不过那都是上边的事情，和咱们没多大关系，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就是全身心的抓好各自手上工作。”陆为民淡淡的补充了一句，就不再言语，一直到回到县城。


    
回到办公室，陆为民随即给安德健打了电话，把自己知道的情况告知了安德健，安德健也不惊诧，他对陆为民建立起属于陆为民自己的人脉网络早就知道，甚至也很赞许。


    
“老苟到林业厅，我到宋州。”安德健的话简短利索。


    
“担任市委副书记？”陆为民追问一句，“分管党群？”


    
对陆为民的追问安德健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这么关心干什么？分管党群和分管其他有多大区别？”


    
陆为民也是笑了笑，却不解释，这分管什么差别可大了去，不过从安德健电话里的心情来看，应该差不离，“那我就提前恭喜安部了，什么时候安部有空，替安部庆贺一下，把徐市长叫上。”


    
“嗯，看吧，就时间合适。”安德健很罕见的没有推辞，说明他心情的确不错。


    
宋州市委副书记，这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升迁了，而且宋州市委书记现在是尚权智，也算是安德健以前的老领导，安德健和尚权智关系以前也不错，加上还有一个当时和安德健配合得很好的沈子烈现在担任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沈子烈，也难怪安德健心情很好。


    
“对了，沈子烈在那边担任市委秘书长、市委办主任你知道吧？有联系没有？”安德健顺口问道。


    
“有联系，他去宋州之后我们见过几次面。”陆为民也是眼眨眉毛动，马上接上话，“到时候替安部恭喜的时候，我把沈秘书长请到一起，就安排在昌州，算是我们几个老南潭的替安部贺喜一下。”


    
“嗯，你安排好通知我就行，晓春那里你提前和他说一下，他现在也忙，早点把时间安排出来。”安德健在电话里很欣慰，“为民，地委这一轮调整并不代表什么，我和老苟离开时迟早的事情，毕竟我和他都是一直在丰州这边工作，交流势在必行，不奇怪，你还是要咬定青山不放松，现在唯有经济工作抓起来，才能让地委满意，抓好中心工作，就是讲政治。”


    
挂了电话之后，陆为民估计安德健要走的风声很快就会传开，所以还得要提前安排，否则挤在一起，肯定安德健也腾不出时间来，而且也要先和沈子烈那边沟通一下。


    
沈子烈那边的反应并没有出乎陆为民的意料，尚权智肯定也有他的人脉，对于自己的副手选择他也许没有决定权，但是肯定有知情权和建议权，陆为民认为他应该没有在安德健到宋州出任副书记表示反对，也许应该是欢迎，当然他肯定也清楚，他的态度影响不大。


    
对于陆为民的安排，沈子烈很爽快的表示非常高兴参加这个饭局，作为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也就是和他打交道最多的几个人之一，何况他还和安德健有一段愉快的共事经历，能够再度共事合作，更说明两人的缘分。


    
安排好这一切之后，陆为民才给徐晓春打了电话。


    
徐晓春接到电话之后并不意外，看样子安德健已经提前和徐晓春通知了，不过徐晓春在电话里为安德健高兴的同时也有些郁闷，他在丰州市长位置上干得不算顺利，郭洪宝在丰州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深蒂固，要想打开局面非一日之功，而这一次省委作为平衡，苟治良和安德健次第离开的同时，郭洪宝也如愿以偿担任地委委员，这使得郭洪宝虽然没有了苟治良的支持，但是他自身的影响力却进一步加强了。


    
“晓春市长，其实没有必要，我倒是觉得这是好事，苟治良走了，这其实就是抽掉了他们所谓丰州帮的主心骨，而丰州帮之所以能成为丰州帮，就是因为有苟治良在其中维系，虽然我们都不喜欢苟治良，但是也得承认他的手腕本事，除了他丰州帮便再无一个人能撑起局面，郭洪宝更不行，看看他在丰州市的表现，何况现在地委已经把何重九和郭坤松挪走，就算是他能担任地委委员，那又怎么样？魏宜康就很聪明，主动离开，所以我觉得郭洪宝那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我觉得你只要坚持你自己的主张，按照你自己的方向工作，很快就会迎来转机。”


    
陆为民的这一番话让徐晓春唏嘘感慨不已，曾几何时在自己面前规规矩矩听教诲的家伙现在也能宽慰起自己起来了，时代在变化，原来不起眼的小不点儿也在成长，现在已经成了足以和自己分庭抗礼甚至胜出一筹的角色了，但是徐晓春内心却无半点不悦。


    
陆为民发自内心的尊重让他很满足，无论日后陆为民走到那个境地，自己都算是他踏入仕途的“启蒙者”，虽然徐晓春从不会提起这一点，但隐藏在内心的自豪也足够自己回味了。


    
“谢谢为民你的宽心了，我知道怎么做，安部长虽然走了，但是我相信我们可以在自己的位置上干得更好。”徐晓春用相当沉稳自信的语气回答道：“我坚信，我们都可以。”


    
不知不觉间，徐晓春已经真正把自己和陆为民放到了平等的位置上。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四十九节  例外


    
丰州地委的一系列人事调整并没有影响到陆为民既定计划，事实上安德健在自己出任县委书记之后陆为民就觉得自己不能再依靠安德健作为自己的后盾了，自己更需要依靠自己的个人能力和资源、人格魅力加上县委书记位置的独特性来实现自己在阜头县的影响力，而他觉得自己做得还算不错。


    
阜临公路项目在省计委正式通过了立项呈报到了省政府，陆为民跟随专员孙震专程拜访了副省长方国纲，陈述了丰州和阜头方面的想法，估计宜山方面也已经找过方国纲，所以在方国纲那里没有受到什么阻力，陶汉那里陆为民私下也去拜访过，陶汉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陶汉对这条公路建设的重要性还是认可的，至于说邵泾川那里自己还没有资格觐见，只能通过魏行侠递话。


    
魏行侠没有给陆为民任何承诺，但是出乎陆为民意外的是，这个项目在很快就出现省政府常务会议的议题上，而且以相当迅捷的效率过了会。


    
陆为民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动用了这么多资源所取得的成绩，还是谭学强作为田海华秘书的影响力足够大，总之这个项目算是正式敲定，剩下的也就是省交通厅那边牵头成立建设指挥部，接下来就是地方政府的一系列前期准备工作和项目招投标准备工作。


    
“为民，谢谢了，我不是说阜临公路的事情，而是说你给我让我自己建立自己实业公司的事情。我也知道这条路想伸手的人多了去，不过苟延生现在没资格掺和了，临溪那边被谭学强一手把持，嘿嘿，你这个秘书出身的人可比不上人家谭学强啊，还一直强调要搞什么招投标。”梁炎斜靠在沙发上晃动着酒杯里的酒液，斜睨了陆为民一眼，微笑道。


    
“都要搞招投标，这是制度，谭学强他也破不了例。”陆为民摇摇头。


    
“我知道，但是已经有人放出话来了，说谭学强答应了他，招投标不过是一个形式。”梁炎淡淡一笑，“你说我是该信，还是不信？”


    
“炎哥，你自己跟着感觉走吧，这我不好置评。”陆为民没有上这个当，“但我认为无论哪里，时代向前走，制度体系都会一步一步建立，也许前期会有一些疏漏和空子可钻，但是如果一味沉迷在这里边想要投机取巧，那是旁门左道，我想搞实业这么搞是搞不大的。”


    
“唔，所以我要敬你一杯，感谢你的点拨，没有你，就没有现在的昌达实业。”梁炎笑了起来，举起酒杯，“切尔斯！”


    
陆为民笑笑，举起杯，和梁炎碰了碰杯，一饮而尽。


    
梁炎放下酒杯，自个儿替自己和陆为民斟上酒，语气里也有无限感慨，“为民，这个世界说起来还真是奇妙，你在阜头当县委书记，姚安却在临溪当县委副书记，这阜临公路又把你们俩给拉在了一起，你说有趣不有趣？”


    
“哦，炎哥你碰见了姚安？”陆为民略略扬起眉，但表情却很淡然。


    
“嗯，我去找过他，主要是试探一下临溪那边几个标段的动向，他告诉我临溪那边还得听谭学强的，他和于跃海都插不上手，我问他不是说搞招投标么？他说不过是一个形式，阜临公路建设指挥部分成了两个大项目部，临溪一个，阜头一个，临溪那边谁都插不上手，他也没辙，让我还是到阜头这边来找你碰运气。”梁炎摊摊手。


    
“我还是那个原则，欢迎炎哥参与竞标，不过规矩你都懂，我也相信炎哥经历了曲双公路的竞争，应该明白做好哪些方面的工作，就像你自己说的，同等条件下，炎哥的公司肯定会占优势，既然如此，那么我希望炎哥能够做到同等的水准，你知道我是不会参与这些具体竞标工作的，地区交通局实际上也不希望我们阜头过多参与，这一次地区财政又得拿几百万，焦专员又在那里叫穷了，只说我走到哪里都在惦念地区财政，想方设法都要让地区财政破财，简直就是一个喂不饱的狼，如果还不让他们地区掌握主动权，只怕他就真的要骂娘了。”


    
说到这里陆为民忍不住哈哈大笑。


    
梁炎目光流转，他知道陆为民不好对付，这家伙某些方面的确够朋友，也的确帮过自己，但是在这些关节问题上却总是滑不溜手，绝不会给自己任何肯定的东西，非得要自己按照他制定的原则来办，地区交通局那边他早就了解过，的确，这一次招投标是地区主导，但是竞标规则和条件基本上都是阜头方面制定出来的，地区提了几条都被驳得哑口无言，所以基本上是按照阜头方面的意见来竞标。


    
看样子在陆为民这里要想套点什么内幕性的东西基本上不可能了，好在梁炎也没有指望在陆为民这里得手，他也相信陆为民既然对自己如此，相信也对其他人一样，那么就来比资金比实力比标的了。


    
“好了，为民，你放心，我不为难你，我倒是真希望临溪那边也按照这样的标准来，哼，都站在一条线上，大家也好说，这一条路，两个标段就两个标准，就有些让人腻味了，谭学强胆儿还真是够肥，一个人要吃独食，也不怕撑死他？”梁炎有些悻悻的道。


    
对梁炎的话，陆为民装作没听见，谭学强当然不是善与之辈，但要说他敢吃独食，恐怕也不可能，多半也是有够分量的角色和他打了招呼，让他不得不这么做，反倒是自己这边搞那个竞标制度已经在丰州这边传开了，也许是那位给谭学强打招呼的人担心在这边来啄食会被扫面子吃瘪，所以干脆放弃了这边？或者是直接在孙震那里就被挡回去了？


    
在陆为民看来，多半是后者居多，孙震的性子陆为民也还是了解，也是极其反感这种行径的。


    
见陆为民没有反应，梁炎也摇摇头，这个家伙别看年轻，城府也是日深，想从他嘴里套点儿东西出来，还真不易，相比之下姚安虽然也很狡狯，但是给梁炎的感觉却是姚安精明倒是精明了，但是却总是缺点堂堂正正的大气，阴柔隐忍了一些，这种人肯定也会成功，但是给他的感觉就是成功的程度也很有限。


    
包间门推了开来。


    
梁炎和陆为民并没有叫陪侍，在御庭园，基本上没有固定陪侍，或者说陪侍基本上不在御庭园，而是靠临时传呼电话召唤来，这和其他娱乐场所有些不一样，不过这大概也是御庭园的特色。


    
当然一些卖酒女郎却不少，各个品牌的红酒啤酒都开始逐渐采用了这种方式来推销，而这种方式也是最受欢迎的，一些大中专院校的女孩子利用假期或者课余时间来打打工，挣挣零花钱，也逐渐流行起来。


    
这些卖酒女郎们和陪侍的最大区别就是她们不收台费，自然也就不出台，当然如果她来推销酒，你消费得多，人家自然高兴，陪着你喝几杯，唱两首歌的情况也很多，但是关键的一点就是她们没有陪酒陪唱陪跳的义务，那么客人们要想有些出格举动人家就不像收了出台费那些陪侍女郎们能够忍受，很容易引发冲突。


    
当然如果你真的需要陪侍，御庭园也会给你提供一些服务，但是会主动申明，这些陪侍女不是御庭园工作人员，和御庭园没有直接关系，希望客人好自为之。


    
好在御庭园这里没有配饰女郎的风气从一开始就广为人知，卖酒女郎们在这里也谨守规矩，不会有太出格的言行，客人们层次相对也比较高，所以出的状况还不多。


    
但是搞这一行不可能一直风平浪静，每个月总还是会有那么一两回乱子，但徐剑戈四大公子的名头多少也能起点作用，加上季婉茹长袖善舞的本事，以及她请来的那个大堂经理也算是丰州场面上的小有名气的人物，所以这么久来总算是没有出什么大乱子。


    
进来的是季婉茹。


    
“哟，梁总和陆书记就两个人在这里喝寡酒？”季婉茹瞟了一眼面带微笑的陆为民和有些放浪形骸的梁炎，这两个人的关系究竟是什么关系她也搞不清楚，既像是很亲密，但是又像是相互提防着什么，尤其是陆为民，似乎也有意识的和梁炎保持着一定距离。


    
“谁让你们这里没有陪客人喝酒的女孩子呢？季总准备来陪我们喝一杯？”梁炎斜睨了一眼这个身材劲爆的女人，一袭无袖旗袍让两条粉妆玉琢的胳膊如雪腻般让人垂涎，旗袍胸脯处却是镂空一抹，露出那若隐若现的深凹乳沟，丰隆的胸脯太过饱满，让人总是有一种血脉贲张的感觉，至少梁炎有这种感觉，他不知道其他男人是否如此，尤其是身旁这个家伙。


    
“梁总吩咐，敢不从命？”季婉茹嫣然一笑，让梁炎颇为吃惊，在饭桌上这个女人来陪一杯酒倒是正常，自己在这御庭园KTV包间里喝酒，季婉茹来陪酒却还是第一遭，据和自己有些关系的一个卖酒的女孩子说，季总从不到KTV陪酒，再熟再好的朋友，她也不来，今儿个是怎么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五十节  生存不易


    
目光不由自主的从陆为民脸上掠过，梁炎觉得这女人不是真的和陆为民又搅上什么瓜葛了吧？这女人可是丰州地区风月场上漩涡里的中心人物，要和在丰州官场上一飞冲天的陆为民搅上是非，那可真的是火星撞地球，越发精彩了，但是这对陆为民可不是一桩好事儿。


    
陆为民也有些诧异，季婉茹怎么跑来了？虽说知道自己和梁炎关系很不错，但是这种情况下，她来掺和干什么？


    
季婉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鬼使神差的进来了，当得知梁炎和陆为民两个人独自要了一个小包间喝寡酒时，她就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情思，想要来见见陆为民。


    
陆为民到阜头之后来御庭园时间更少，记忆中只有一次，而且都是和一大堆人来，吃了饭就走人，像今天这种单独和谁出现更是在双峰都没有的事情。


    
季婉茹几次和陆为民联系都是在电话里，上一次她和陆为民提到苟治良可能要走的事情，陆为民在电话里询问了许久，显然很重视自己告诉他这个消息，这也让季婉茹内心兴奋喜悦了许久，自己终于可以为她做一点事情了，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事情，但是只要能对对方有用，她就有一种说不出满足感。


    
看见梁炎惊讶的目光，季婉茹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打破了自己为自己定的规矩，若是被人知晓，日后恐怕还真会平添许多麻烦事儿，但是此时她却不在意。


    
酥酪般的手指拿起酒瓶，替陆为民和梁炎斟上酒，季婉茹也拿起一个酒杯替自己倒上小半杯红酒，举起酒杯，“梁总，陆书记，多谢对御庭园的照拂，婉茹谢谢了。”


    
梁炎来御庭园次数挺多，这话倒也合理，陆为民好歹也是一方诸侯，这话听起来也在情理之中，但梁炎总觉得这里边有点儿啥不一样，但也说不出什么其他味道来。


    
毕竟这季婉茹大家都在说背后有个男人罩着，徐世昌不过是个幌子，连徐剑戈也说他老子和这个女人纯属生意上的朋友，但是之前徐世昌怎么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的，却是无人知晓，徐剑戈问个他老爹，他老爹只说少问些不该问的事情，但徐剑戈诅咒发誓他老爹虽然外边女人不少，但的确和这个女人扯不上关系。


    
梁炎和陆为民都笑着举杯喝了酒，季婉茹意识到自己在继续呆下去，可能就真的会被梁炎看出什么，也不多言，和两个人说了两句闲话，便很自然的道别离去。


    
陆为民这才松了一口气，梁炎也是火眼金睛的角色，季婉茹眼中偶尔绽露出来情火，让陆为民看着都心惊胆战，虽然梁炎现在和自己关系不错，但是这种隐秘若是被梁炎觉察，很难说以后会有什么后患，好在季婉茹还算乖觉。


    
“对了，姚放现在也不简单了，弄不好还有些造化呢。”梁炎玩弄着手中的酒杯，随口道。


    
“哦？姚放？”陆为民略一愣怔，问道：“我很久没有回厂里，也没怎么关心这些事儿了。”


    
“姚放去年就担任了团省委副书记，这个你知道吧？”梁炎自顾自的道：“听说他很入汪正熹的眼，而他也在谋求外放呢。”


    
这个情况陆为民还真是不太清楚，他还真没想到姚放居然还能如此不屈不挠的翻起身来，看来历史并未因为自己的出现而彻底改变，只不过多了一些小小的曲折，团省委副书记是副厅级干部，但是这个副厅级干部潜力大，却要等待机会，如果外放，有汪正熹的支持，也许就能迎来一个机遇。


    
“炎哥，姚家两兄弟都有造化，怎么这姚平却是烂泥巴扶不上墙呢？”陆为民现在对姚平的厌恶心思都已经淡了许多，这种人现在已经对自己够不上多少威胁了，但是姚放、姚安却很难说，姚家和陆家似乎现在已经成了195厂里一个难以化解的死结。


    
“龙生九子，还能指望个个都能飞黄腾达？”梁炎笑了笑，“过去年少轻狂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都是195厂出来的，就算是做不成朋友，也没有必要非得要做敌人不是？甄妮不是好好的好在你身边？我倒是觉得你好像对甄妮有点儿三心二意的样子呢。”


    
梁炎不经意的一句话让陆为民心里也是有点儿不自在，这还真是一个难以回避的现实。


    
“炎哥，我无意和谁过意不去，但我想作为男人，谁都有底线，他想泡我的马子，或者伤害我亲近的人，我如果不让他付出代价，留下深刻印象，他会记不住的，在我看来，这种人其实就是贱人，欠收拾，我不想评价他的两个兄长，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我想他两个兄长就算是失败，肯定也比他强百倍。”陆为民淡淡的道。


    
陆为民霸气四溢的话语让梁炎也不禁一震，目光望向陆为民立时变得有些古怪起来了。


    
在梁炎心目中，陆为民的表现一直是属于那种不显山露水的，偶露峥嵘，一击必中，但是绝少为一些个人利益而意气用事，但是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却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强硬和悍野，几乎就是赤裸裸的警告了，甚至连姚平的两个哥哥都一并带了进去。


    
那一句“就算是失败”，简直就有点儿藐视姚氏兄弟的气势，要知道姚放可是实打实的副厅级干部了，姚安也不是现在陆为民能收拾的角色，但陆为民流露出来的信心气势却让梁炎有一股子不得不相信的直觉。


    
梁炎心中暗叹，他和姚氏兄弟有从父辈就延续下来的关系，和陆为民却是在一连串带有偶然性的机会中逐渐熟悉发展起来的情谊，姚氏兄弟中姚平虽然不成器，但是姚放和姚安却都是颇有发展潜力，尤其是姚放，三十六七岁之龄已经副厅级干部，下一步没准儿就能外放到哪个地市担任个实职官员。


    
他不想夹在陆为民和姚氏兄弟之间左右为难，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两方在官场上有交织的时候，但是昌江官场就这么大，山不转水转，陆为民和姚氏兄弟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没准儿就会在那个山头上“会师”呢，到时候如果自己还想要借助这些人脉关系做事，那也许就要选边站了。


    
梁炎和陆为民离开御庭园时已经是夜里九点过了，九月的天气很宜人，看见梁炎的奔驰300消失，陆为民也上了自己的蒙特罗，准备离开。


    
梁炎今晚约见的目的很明确，就是想要探知阜头方面这几个标段的招投标情况，这个家伙还是有些不死心，本来都说好一切按照程序规矩来，但是大概是在临溪那边的接触获得的消息给了他一些刺激，让他又萌生了一些想法，谁都愿意用更简单更高效的办法拿到合同，尤其是在面临更多的竞争和不确定性的因素下，就算是梁炎有各方面的资源，在招投标过程中还是一样可能有许多意外因素出现，所以才会有今晚这一出。


    
想到这里陆为民把车启动，准备离开，却发现门口处季婉茹站在一旁，陆为民皱皱眉，踩下刹车，“婉茹，还不休息？站在这里干什么？”


    
“等你。”季婉茹眉目如画，俏眸流波，丰润的嘴唇微微抿起，加上那深红色无袖镂空旗袍把胸前露出的一抹白腻乳沟，站在窗前，足以勾住任何男人的魂魄。


    
陆为民头皮一阵发麻，他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有足够的杀伤力和吸引力，所以再打春节那一晚之后，他尽量不和这个女人有单独相处的时候，到阜头之后更是鲜有踏足这里，就是避免擦枪走火。


    
但是他在无意间发现自己竟然存有某种说不出的另类心思，尤其是在昌州经开区和阜头在鸿基电子这个项目群上存在激烈竞争的情形下，他内心深处隐隐有一种想要俘获征服这个女人来获得对恽廷国的那种欲望。


    
“太晚了一点。”陆为民抬手看了看表，还没有来得及说出第二句，季婉茹已经打断了陆为民，“你还没有到我办公室去坐过呢，去坐一坐吧。”


    
当陆为民坐到季婉茹办公室的丝绒沙发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又做了一件蠢事。


    
皓腕纤指托起两杯红酒搁在了自己面前，孟庭苇的《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悠扬歌声从音箱中倾泻而出，让整个房间沉浸在音乐声中。


    
陆为民接过酒，环顾四周，深紫色的金丝绒落地幕帘将四周遮得严严实实，双扇橡木门外边还有一层钢制保险门，季婉茹的卧室和办公室是连为一体的，陆为民也是走到宽敞的橡木老板桌背后抚摸着老板椅时，季婉茹轻轻把背后墙壁幕帘拉开，看到背后还有一道门，这才意识到这也是季婉茹的卧室。


    
一个女性不介意一个男人看到她的香闺很明显意味着什么，陆为民有些尴尬，想要谢绝却又觉得会伤害这个女人的自尊，只能硬着头皮随意的看了两眼就想退了出来，却看见搁在门口的一把小口径运动手枪，和一根高压电警棍。


    
看到陆为民讶异的目光，季婉茹眼中闪过一抹落寞和凄冷，脸上却是笑容绽放，“没办法，一个女人要生存，嗯，必须要有一些吓得到人的东西，幸好我在大学里是射击队的，短距离内要打你的鼻子绝不会打到你的眼睛。”


    
陆为民心中暗叹一声，每个人背后都有苦衷，生存不易，今晚自己就看到了两个人的拼搏和挣扎，梁炎如此，季婉茹亦是如此。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五十一节  斯文败类


    
看见女人熟练的玩弄着那把木手柄的运动手枪，甚至摆出了一个专业射击姿势，旗袍美女扬臂瞄准，丰胸如峦，镂空如眼，粉嫩细腻如羊脂玉般的胳膊配合着带着青灰色金属气息的枪管，很有点英姿飒爽的风骚气息，陆为民也被震撼了一下，不能不说这玩意儿还是能吓到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在国内对枪爆内物品管制得相当严格的情形下，一把可以连续击发的运动手枪足以让人在有坏心思之前掂量再三。


    
看见陆为民打望自己的目光有些飘忽，季婉茹没来由的心一阵发慌，放下运动手枪，却又拿起了那一具应该是进口货的棍式高压电击器，这玩意儿近乎于防狼器，真要被击中，短时间绝对丧失知觉，在陆为民看来，比那个运动手枪更具实质性的威力。


    
“好了，你不是在我面前来演示如何对付色狼的吧？我很像色狼么？”陆为民摆摆手，重新走回宽大的办公室。


    
这是一个很具有个性风格的办公室，说实话并不像一个办公室，更像是一个供主人私享的空间，或者说用书房来形容勉强合适。


    
很顶级的音响，不过陆为民分不清楚是丹麦的还是日本的，但是效果极佳，没有一般行政官员或者附庸风雅的国企私人老板的一大排书柜，也没有啥类似于雄鹰雕塑或者地球仪一样的东西，更没有类似乎“难得糊涂”“每临大事有静气”这一类格言警句条幅，就这么单纯简单。


    
办公桌上只有一部电话和一台电脑，房间里只有一套组合沙发，房间显得很空旷，陆为民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缝隙，可以看到坚固的防盗栏和紧闭的窗户。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尤其是孤身一人的漂亮女人要撑起这样一个摊子，的确需要考虑各种不测，做人难，做一个独立女人更难。


    
“色狼能走进这里，那就意味着我拿着这个东西都没有太大用处了。”季婉茹笑吟吟的放下高压电击器，“你到阜头这么久，也没有说请客祝贺一下？”


    
“怎么，又为你们御庭园拉生意？存心想让我这个县委书记当不长？”陆为民反问。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季婉茹气愤的瞪大杏核眼，“道歉！否则没完！”


    
陆为民心里一荡，却觉得自己和对方真的有点调情的味道在里边了，心里一方面盘算该怎么破解这个难局，但是内心深处却总有一股子想要从某道裂缝里迸发出来的黑色欲望。


    
“嗯，好，我道歉。”陆为民举手投降，坐回沙发上，端起酒杯，竭力压抑着内心那种黑色欲望的膨胀。


    
“光是口头道歉不行，要行动弥补！”季婉茹眼波溶溶，眉目生姿，“陪我跳一曲舞。”


    
“在这里？我不太会……”陆为民吃了一惊，连忙拒绝，“不行，……”


    
“有什么不行？这里没有召唤，没有人会主动上来，谁要上来，都得先打电话。”季婉茹目光里又多了几分落寞，“你害怕被人看见？”


    
陆为民有些尴尬，顾左右而言他，“婉茹，你一个人住这里不怕么？”


    
“怕，那又能怎样？有的时候真想……”季婉茹没有再说下去，仰起头，陆为民看到了对方眼眸中的泪影，“像你们这些男人都是这样，垂涎三尺，却又深怕沾染腥气，为什么男人都这么虚伪？”


    
陆为民越发觉得自己糊里糊涂跟着这个女人上楼来时一个错误，真要被人在这里发现，那自己就百口难辩了，但是看到这个女人柔美凄然的神情，想到这个女人坎坷的身世，他又有些不忍。


    
“婉茹，别把世界想那么灰暗，很多女人就是想让男人垂涎，她们也没有那个资本，我不认为女人天生丽质就是一种罪过，把握好自己，向前看，阳光总在风雨后，这句话很适合你现在的心态。”陆为民已经找不到什么语言来宽慰对方了，只能胡言乱语说一通。


    
看见陆为民那副尴尬的模样，季婉茹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你在女人面前都是这样狼狈不堪么？我觉得不应该啊。”


    
见季婉茹转泣为笑，陆为民这才松了一口气，“我怕见女人流泪，也许我这人就这点太矬了。”


    
“哼，无情未必真豪杰，怜子如何不丈夫？人有七情六欲，被外物所迷，被外情所感，那也很正常。”季婉茹轻哼一声，“来，陪我跳一曲，你就走吧，省得你坐卧不安。我也有话要和你说。”


    
有话要和自己说？陆为民头皮又是一阵发麻，但是此时他却无法拒绝。


    
孟庭苇的歌声很有穿透力，总让人心灵有一种酥麻的迷醉，这是陆为民的感觉，当歌曲响起，季婉茹和陆为民在客厅里伴随着悠扬的音乐起舞，馥郁的香气像潮水一般涌入陆为民的鼻腔中，让他绮思纷扬。


    
尤其是搭在季婉茹背后的手指更是感受到女人丰软的身段带来的那种弹性，胸前那对人间胸器更是伴随着音乐在只有一层衬衣和旗袍相隔的肌肤间碰撞摩擦，让陆为民简直无法控制住内心的绮念。


    
“你认识甘哲么？”女人的一句话就让陆为民从无限遐思中惊醒过来，胯下本已昂扬勃发的巨物也陡然一缩，原本不得不弓起身体躲避着那种尴尬的陆为民顿时一震，目光顿时变得清冽起来。


    
“甘哲？！怎么了？”陆为民语气变得平和起来，“才上任不到一个月的地委副书记，我能不认识么？”


    
“嗯，才上任不到一个月，可他就来了御庭园四次了。”季婉茹眼中多了几分怔忡和哀愁。


    
“哦？”陆为民立即反应过来，“他对你有什么……”


    
“不，现在还没有，但是我感觉得到他的目光，像刀子，像锥子，让人很不舒服。”季婉茹声音变得有些飘忽不定，“而且手也有些不规矩。”


    
“他来找过你？”陆为民语气变得有些冷起来。


    
甘哲？怎么会是这个家伙？一个多月前，甘哲上任之前在一个饭局上，何铿为陆为民引见了对方，应该说接触之后两个人相互的感觉都还是不错的，尤其是甘哲上任之后，陆为民又专门到甘哲办公室汇报了一次工作，重点介绍了阜头即将全面启动的“政务公开、效率提升、作风转变，改善投资环境，让人民满意”主旨活动，引起了甘哲的极大兴趣。


    
甘哲在陆为民汇报工作三天之后，就到了阜头，重点调研阜头的“三项工作”，对阜头推进投资环境改善的这个举措大加赞赏，应该说陆为民和甘哲很有点儿默契的味道，没想到现在却出了这么一着事儿来。


    
在陆为民印象中，甘哲看起来是挺文质彬彬的，而且头脑思路很清晰，说工作也是一针见血，能说到点子上，其他倒是没有见出什么来，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些品性。


    
漂亮女人谁都喜欢，关键是你得要你情我愿，如果说用强或者靠一些见不得人的手段，就未免太下作了一些，而且陆为民也觉得这甘哲还真有些胆大，这才来丰州多久，一个月不到，就敢有这些动作出来，还真有点肆无忌惮的味道呢。


    
“嗯，打过一次电话，我没理他，晚上一帮人就陪着他来，说是他青溪那边的朋友，男男女女的一大堆，吃了饭，就要唱歌，非要我作陪，我考虑到他才来，又是领导，所以就陪着喝了一杯，他又拉我去跳舞，就有些手脚不干净了，……”季婉茹自我解嘲的道：“他大概也是喝了不少酒，见我态度有些冷淡，就问我不要以为谁能罩得住我，就敢在他面前拿捏，说徐世昌算什么东西？还说在权力面前，商人再有钱也得给他跪着舔脚趾头。”


    
如果这话不是出自季婉茹嘴里，陆为民简直不敢相信，这会是从甘哲嘴里冒出来的话？那个斯斯文文如白面书生的家伙，居然敢这么口气狂妄无边？


    
徐世昌可不是一般的商人，他可是丰州酒厂的厂长，当然丰州酒厂是地区国营企业，地委的确掌握着徐世昌的帽子，但是丰州酒厂这么多年效益很好，也算是给地区财政贡献颇大，徐世昌财大气粗，加上和李志远、孙震、常春礼、焦正喜以及王自荣这些地区干部关系都不错，尤其是焦正喜，更是和徐世昌是铁杆兄弟，你甘哲敢如此放话，假如这季婉茹真的是徐世昌的人，他就不怕这话传到徐世昌耳朵里，就不怕引发他和焦正喜之间的矛盾？


    
陆为民默默寻思了一阵，这甘哲口气如此之大，肯定也是有所仗恃。


    
想想也难怪，他从常委办副主任下来时才不过三十五六岁，就到青溪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两年就能向前迈进一大步，担任地委副书记，这背后肯定有大树，三十七八岁的地委副书记，和孙震比起来也不遑多让，是有狂妄的资本，只是没想到这家伙酒后就这般失德。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五十二节  急中生智的阴招


    
“看来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我还真是走了眼，没想到这位甘书记居然还有这么个德行。”陆为民伴随着季婉茹的脚步滑动而转动身体，季婉茹看样子也是学校里文艺人才，舞步娴熟，姿势标准，比起陆为民这个半吊子强多了。


    
“你认识？”季婉茹略微有些意外，她听出陆为民和这个甘哲应该不是那种简单的上下级关系。


    
“嗯，算是认识吧，准确的说，在你谈及他的表现之前，我对他印象还很不错，还有一些共同语言。”陆为民笑了笑，“当然，你的话一出口，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就全毁了。”


    
“他是不是来头很大？”季婉茹有些担心的问道。


    
“怎么问这个？”陆为民反问道：“他来头大不大又怎么了？难道说你不甩他，他还能干啥不成？”


    
“当然，我听地区里边一些熟人说，这个姓甘的在青溪只当了两年宣传部长就一步跨过来当地委副书记，背景很厚，而且听说日后可能就是要接孙专员的班。”季婉茹观察着陆为民的表情变化，小心道。


    
“呵呵，说这个恐怕有些言之过早吧，恐怕连甘哲自己现在都还没有这个底气吧？”陆为民摇摇头，正色的看了一眼季婉茹，“你没有必要因为什么什么而去委屈自己，如果他能凭自己的魅力勾引到你，那当然没什么说的，如果说要靠大话或者权势来吓唬谁，那就太可笑了，这可是共产党的天下，他以为是封建社会？”


    
见陆为民面色如恒，并无半点不安和忌惮，季婉茹心中放下一块石头，但随即又涌起另一股担心，“为民，如果这个人老实这么纠缠不休呢？”


    
陆为民也知道最现实的问题，如果甘哲真是铁了心要打季婉茹的主意，还真有些麻烦，他是地委副书记，只要没有太出格的举动，很多人都会选择性的视而不见，但这种情形无疑是季婉茹难以接受的。


    
“我想他还不至于这么无聊，这个人平素我感觉还有些理性的，只是喝了酒就不太好说。”陆为民印象中甘哲似乎喝了酒之后就有些容易兴奋，那一次饭局上，喝了酒甘哲和自己谈得很上兴致，但也许那是没有漂亮女性的原因，所以注意力都集中谈兴上去了，如果有了目标，这个家伙也许还真的就酒壮色胆了。


    
“那如果是这个人真的又喝了酒来了呢？”季婉茹有些紧逼似的盯着陆为民追问。


    
陆为民苦笑着咧咧嘴，这个女人究竟是在想什么，她不是想要故意要让对方误会自己和她有一腿，让甘哲知难而退吧？先不说自己在甘哲心目中算不算“难”，如果真的让甘哲觉得自己和季婉茹关系不一般，这之前自己做得不少铺垫工作不是全白费蜡了？而且甘哲会怎么想，那也是一个大隐患，但这个女人显然是在用这个话来逼自己要表明什么态度似的，这让陆为民有些不悦。


    
似乎是觉察到自己的态度有些过了，季婉茹脸色微微一黯，微微侧过头，她也不知道怎么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情绪怎么这么容易失控，泪腺似乎也变得特别发达了。


    
她当然也知道陆为民不可能因为自己而与甘哲翻脸，她更不可能因为自己而去陷陆为民于不义，这不是仅仅是陆为民怕不怕甘哲的问题，而是两个人的身份决定了无论是谁，都不可能因为自己而撕破脸，自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但她就是想要获得这样一个承诺而已。


    
陆为民心里一叹，苦笑了一声，“你如果觉得把我的名字丢出来，能够对姓甘的有作用，那尽管用，扯起虎皮当大旗也好，虚晃一枪也好，敲山震虎也好，用什么方式你自己考虑。”


    
“真的？”季婉茹眼睛一亮，哪怕只是一个毫无保证的承诺，也让季婉茹为之心醉。


    
“假的！”陆为民没好气的道：“那你会答应么？”


    
被陆为民一句“假的”说得脸色又是一黯，然后又被陆为民一句“你会答应么”逗得笑起来，连眼眶中泪影都隐隐浮动。


    
一曲既终，陆为民松开季婉茹的身体，此时搁在沙发旁边的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拿起电话一看，有些讶然，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给季婉茹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陆为民按下接听键，“甘书记你好。”


    
季婉茹全身也是一震，她没想到竟然会遇上自己最讨厌那个男人给陆为民打电话，下意识的直勾勾的看着陆为民。


    
陆为民心中一动，看着季婉茹粉腻透红的脸颊和有些惶然的表情，某种说不出的情绪陡然间爆发出来，鬼使神差般探手就在季婉茹圆润的颌下一抬，抬起对方的惊喜中略带惶惑的面庞，然后又捏了一把，这才继续接听电话。


    
“呵呵，甘书记召唤我，我肯定随时到啊，现在？哦，现在刚从御庭园出来，准备回阜头，哦，和一个朋友小坐喝了两杯，嗨，我哪儿敢打扰您啊，嗯，心情不太好，算了，就回阜头了。”陆为民话语里挺随便，听得季婉茹又是惊讶又是震撼。


    
经过何铿的介绍，又有几番接触，加上“政务公开、效率提升、作风转变”活动上两人观点的投契，甘哲显然把陆为民当做一个可以拉拢的对象，两人关系应该说是比较近乎的，至少甘哲觉得陆为民肯定是很愿意向自己靠拢的，否则不会让何铿来牵线，而且他来丰州之后也了解到陆为民最大“后台”就是夏力行和安德健，夏力行离开昌江了，而安德健也去了宋州，现在陆为民就像是“丧家犬”，对于自己抛出的橄榄枝肯定是屁颠屁颠的来讨好。


    
“怎么不好，嘿嘿，也没啥，那个御庭园的女老板还挺傲娇啊，请她喝杯酒还不给面子，真还以为这里是昌州？”陆为民装出酒喝多了，一副舌头有些发硬的模样，坐在双人沙发上，“嗨，她不就是仗着有个当叔叔的纪委书记么？谁？昌州那个纪委书记季永成啊，宋州人，这小婊子不也就是宋州人么？这我不太清楚究竟是亲侄女还是远房侄女，我前年又一次陪夏秘书长在昌州凯宾斯基吃饭时碰见了季永成一家人和那个小骚货，介绍了一下，我有印象，但我觉得好像季永成对这个侄女也不太感冒，嘿嘿，想想也是，搞纪检工作的，谁会喜欢有个这样在外抛头露面干这行的亲戚？”


    
季永成是昌州市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在是从县纪委书记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角色，在省里边的纪检系统中都颇有名声，有传言说他会担任省纪委副书记、监察厅长，也有说他会直接接任市委副书记，众说纷纭。


    
甘哲是从省里边下来的，当然知道季永成这个角色，他万万没有想到陆为民居然在这上边会给自己来这么一出“诡招”，在电话里也是沉吟了许多都没有做声，一直到陆为民喂喂几声，这人才反应过来。


    
“嗨，天高皇帝远，季永成也管不了我们丰州，何况我也没干啥，不就是让她来陪一杯酒，跳一曲舞么？不干就算了，在那里拿捏个啥？你他妈要挣钱却又放不下这颜面，我们又不干啥，你在那里得瑟个啥？”陆为民一副放浪形骸的模样，打了一个酒嗝，“甘书记，你说‘三项工作’开展情况，挺好，效果挺好，明天我让关恒给你把实施情况和效果写成汇报材料给您送上来，没事儿，您老随时召唤，甭管在哪儿，我随叫随到，行，甘书记，再见！”


    
陆为民还在接打电话时，季婉茹已经坐在了陆为民身边，涨得通红的脸颊和眼泪盈盈的模样，胸脯更是急剧起伏，只是碍于陆为民正在打电话，不敢吱声，陆为民这电话一挂，季婉茹已经瞪着眼睛就这样注视着陆为民，“谁是小婊子，小骚货？”


    
陆为民张口结舌，无言以对，没想到自己急中生智设了一个局替季婉茹解决麻烦，对方却不领情，扭着这点“小瑕疵”挑刺儿说事儿，这让陆为民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抱拳道歉，“我说错了，我错了，行不？”


    
“你心里是不是觉得我就是……”季婉茹话语未落，陆为民已经伸手堵住了季婉茹的嘴，情欲躁动的两人似乎都有些处于爆发的边缘，季婉茹的旗袍开衩虽然不算高，但是这么斜坐着缩在沙发上旗袍自然就往上滑，开衩也就滑到了大腿更高处，白花花的美腿就这么紧紧挤在陆为民腿边上，让陆为民口干舌燥。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我认为你是个好女孩，否则我不会把我母亲的饺子带给你，请你尊重你自己，也信任你自己。”陆为民沉声道。


    
“那你怎么证明你说的话？”美眸如水的季婉茹喘息着，胸脯起伏更甚，那镂空一抹中白腻两团挤压出的深凹沟壑更是让人浮想联翩。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五十三节  恣意，勒马


    
“我怎么证明我说的话？”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季婉茹话语的意思，但是看到对方嫣红如火的脸颊和情意绵绵的眼神，陆为民就知道对方这话的意思了。


    
伸手探过，手指扶住对方圆润的下颌，将女孩的脸庞勾了过来，端详良久，似乎是在品味着这张绝对称得上天姿国色的娇靥，这才一口吻住对方微微嘟起的粉唇，深深的吮吸起来。


    
这一吻，让季婉茹几乎晕眩，她没想到陆为民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突如其来的幸福混杂着汹涌而至的狂喜兴奋，让季婉茹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此时此刻恽廷国那张棱角分明的印象早已经淡化得几乎想不起来，季婉茹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获得这个男人的可能，她不奢望完全占有这个优秀而又多情的男人，但是这不妨碍她可以在他心中某个部分获得一隅之地。


    
深深的一吻之后，陆为民很泰然的让自己的身体离开季婉茹，微笑着眯缝起眼睛问道：“这足够证明了吧？”


    
“不——够！”季婉茹一字一句的说道，然后奋不顾身的抱住陆为民的头，狠狠的重新把自己的樱唇献上，又是一记火热爆辣的蜜吻，咿咿唔唔的鼻音中，季婉茹甚至将自己的身体挤进了陆为民的怀中。


    
陆为民好不容易从季婉茹让人晕眩的热吻中挣扎出来，连连摇头，“婉茹，我想你可能误会了……”


    
“为民，你不用解释什么？我神志清醒，思路明晰，我做什么比谁都更清楚，无需任何人来提醒我。”季婉茹嫣然一笑，“你无须有任何负担，我和你是两个个体，你有享受你生活的自由和权力，同样我也有享受我生活的自由和权力，是否交织或者割裂，取决于你我二人，我觉得你刚才很享受，所以我很乐意奉献我自己，当你觉得这不是享受而是负担时，我感受得到，我会离开，怎么样，这样的情人是不是很让人放心？”


    
陆为民啼笑皆非，摇摇头，“婉茹，不要作践自己，虽然你有一段短暂的伤心的故事，但是我想这不是问题，你能够寻找到你的真爱，真的，你的心境已经平复，你完全可以开始一段属于自己的生活，感情生活。”


    
“为民，我早就说了，我很理智清醒，我的选择不用别人来教，OK？你有你选择的权力，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选择，你可以拒绝我，但是你不可以干涉我的选择，OK？”季婉茹脸上挂着明媚的笑容，目光清冽如雪。


    
陆为民无话可说，对于一个理性的女人一旦疯狂起来，她会比感情冲动的女人更狂热，这个女人脸上挂着幸福的笑容，眼中燃烧着灼热的情焰，这个时候要说服她显然不太可能，也许她要遇到一个更值得让她全身心投入去爱的男人，这种感情才会转移。


    
而现在，陆为民认为这不过是对恽廷国的美好印象幻灭之后一段感情空白期，亟需一个让她觉得更安全更伟岸的男人作为依靠对象，而自己恰恰符合了她心目中每一条要求罢了。


    
“婉茹，我说过我们可以保持一种好朋友关系，未必非要……”


    
陆为民有些艰难的吐出字句，季婉茹的脸颊已经紧紧靠在了他肩头上，而自己的手搁在了她腰肢上，两条腻白的大腿无时无刻不在勾引着陆为民的目光，更让陆为民感觉到呼吸困难的是，季婉茹的胳膊已经揽住了他的颈项，就这么姿势暧昧的紧紧拥挤在沙发里，馥郁的香气更像是若隐若现的火星，在一间密闭的火药仓库里飘动。


    
“我说了，我不是被感情一时冲昏了头的小女人，我有自己的思想和判断力，好不好？”季婉茹把自己的脸颊凑在了陆为民面前，嘴角浮起动人的笑容，脸颊上两个若有若无的酒窝此时是如此的迷人，一双忽闪的明眸跳跃着灼热的火苗，“难道你觉得我会害你？你还是一个男人么？”


    
此情此景，陆为民只觉得绷紧了弦陡然断裂，手指沿着女人丰软的腰肢上滑，探入那镂空之处，季婉茹脸上现出得意的笑容，听凭着陆为民把一颗一颗旗袍扣袢解开来，露出内里火红的文胸和文胸下几乎要胀裂欲出的胸房。


    
举手吸气让陆为民解开胸前的胸罩，这种前扣式的胸罩显然更方便男人的动作，一对完全颠覆了地心引力的完美乳房呈现在陆为民面前，鲜嫩欲滴的乳尖如两枚硕大玉碗巅峰的缀饰，颤颤巍巍，似乎连整个空气中都流淌着一种惊心动魄的华艳。


    
就在几欲爆发的那一瞬间，陆为民却只是轻轻的吻了吻那对让无数男人癫狂的美胸，然后默默的替女人掩上衣襟，在季婉茹惊讶而又难以置信的目光中站起身来。


    
“我想我该走了。”陆为民站起身来，并没有掩饰一个男人处于这种情形下暴露出来的特征，季婉茹咬着嘴唇站起身来，“你……”


    
“不要误会，我只是不愿意亵渎一些东西，我想你或者我都不愿意在这种情形下发生一些什么，我也相信你和我都应该感觉得到，其实我们之间的这种，嗯，感情也好，情谊，也好，还没有发展到可以做那种事情的那一步，和其他无关。”


    
陆为民努力想要表达清楚自己这种意图，他觉得自己似乎说得有些含糊不清，但是季婉茹却听懂了，脸上绽放出绚丽的笑容，比起刚才那种幸福喜悦感更甚，似乎完全理会到了陆为民内心所想，“我明白，为民，谢谢你对我的尊重，真的，谢谢你，我想今晚我可以睡一个安稳觉了。”


    
三菱蒙特罗疯狂的冲出御庭园停车场时，外边已经下去了雨，秋雨连绵，这一场雨估计没有一夜难得停下来。


    
陆为民并不像他自己所说的那么高尚，事实上在最后关头刹住车的原因是因为季婉茹的美胸让他陡然间想起了隋立媛。


    
自打离开了双峰，他就在也没有去过那边，甚至连电话也没有打一个，这让陆为民内心突然浮起的内疚感顿时压倒了几欲喷发的情欲。


    
他突然为自己感到羞愧，既然他有精力在这里和另外一个女人厮混，为什么却不能去慰藉另外一个苦苦等待他的痴心女人？


    
得知只有隋立媛一个人在市场外的饭庄住之后，陆为民欣喜若狂，驱车直奔洼崮。


    
从丰州到洼崮，下着雨，一个半小时，让隋立媛这一个多小时几乎是在一种煎熬下度过，既希望这个男人早一点到，又怕男人心急火燎的过来，路上出点什么事儿，一往这方面想，隋立媛就禁不住呸呸的想要破除这种不详念头，一直到轻微的引擎声停在了后门，早已经在后门处等候的她一颗石头才落地。


    
隋立媛几乎是瘫软在了男人狂野火爆的亲吻之中，她觉得自己就像是一盏燃烧的蜡烛，融化在了火焰中，在上楼的楼梯上她的衣衫就已经被男人剥了个精光，文胸小裤就这么随意的丢在客厅里，让她羞不可抑的蜷缩在男人的怀抱中。


    
长戈直入，犁庭扫穴，肢体交缠，欢爱无边。


    
隋立媛已经记不清自己几度迷失在了对方凶悍的爆发中，她只知道自己月经就这一两天就要来了，今晚是最好安全期，恣意缠绵，拼却一身休，尽君今日欢。


    
欢好之后陆为民神清气爽，仰靠在床头上，手指却在女人胸前流连。


    
隋立媛已经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一夜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大的兴致，翻来覆去花式繁多，想到那种种羞人之举，隋立媛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心甘情愿的就任他摆布，恁地羞煞人。


    
“为民，你今晚怎么了？”身子又有些滚热起来，男人的魔掌就像一剂春药，撩拨着她心田中的芽苗。


    
“没怎么，就是被一个女人给勾引魅惑，险些逾线。”陆为民笑了笑。


    
“啊？”隋立媛紧张起来，她知道陆为民有女朋友，甚至可能也不止自己这一个女人，但是能让陆为民这样说，应该不是她所知晓的才对，“你小心一点，你现在身份不同，想打你主意的人肯定不少。”


    
陆为民爱怜的抚摸了一下隋立媛光洁晕红的面颊，“我知道，不过不完全是，哎，一言难尽，不过我知道在你这里我是放心的就行了。”


    
陆为民一句话让隋立媛身心俱醉，身体更是滚烫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又像是邀宠般的在锦被下扭动起来，让陆为民绮念顿起，又有些蠢蠢欲动的意思，忍不住感叹一声，年轻真好。


    
“范莲和朱杏儿呢？”陆为民压抑住又有泛滥迹象的情欲，问道。


    
“去山上了，那边已经装修完毕，马上就要正式开门营业了。”说起这件事情，隋立媛就有些兴奋起来，“你没看过，那景致，真的让人迷醉，我想等几年我倦了隋棠也读大学出去之后，就去住在那里，一辈子都不再下山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五十四节  争夺


    
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省旅游公司开足马力进行宣传，并且充分利用了自身资源来打造骑龙岭风景区，使得从五一开始试营业之后骑龙岭风景区就进入了持续稳定的发展期。


    
虽然不像有些人想象的一炮而红大红大紫，但是骑龙岭风景区已经充分展现出其独特的魅力和实力，昌州、昆湖、洛门、丰州、黎阳、曲阳都已经开通了直达骑龙岭风景区的旅游专线大巴，而邻近的双峰、洛丘、浦岭等县也有旅游大巴线路直抵骑龙岭山门，而洼崮与骑龙岭山门更是有一个小时一班的中巴车，至于垛子口乡到骑龙岭山门这一段，更是成了面包车、夏利、奥拓这些拉客野租儿的天堂。


    
现在洼崮俨然取代了双塬成为双峰第一镇，昌南中药材市场和骑龙岭风景区让洼崮声誉鹊起，很多人谈及到双峰都会首先想到洼崮，甚至不少外地人都以为洼崮就是双峰的县城所在，这种局面让双峰方面既感到得意又有些尴尬。


    
不过对于双峰县委县政府来说，骑龙岭风景区只是一个象征，真正让他们感到底气十足的还是双峰的医药产业和机械制造产业。


    
旅游产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需要一个市场培育期的，但是越到后边其越能显现出其厚实的底蕴，这一点陆为民在双峰时就再三强调，不要把目光局限于一城一地的得失，而要看得更长远，但是医药和机械制造产业却当之无愧承担起了大梁作用，仅仅是一至八月，双峰地区生产总值就突破了6亿元，达到了6.4亿，预计全年突破9亿不是问题，甚至可能会达到9.5亿，按照这个势头，双峰摘取全地区经济第一强县（市区）的桂冠不在话下，而医药和机械制造业在全县工业总产值中就至少占到了七成以上。


    
工业发展起来带动商业的兴盛，使得洼崮集镇的发展更是呈现出一片日新月异的景象，这也是齐元俊来阜头拜会陆为民时所谈到为什么他对能不能提名为副县长人选不太感兴趣的主要原因。


    
齐元俊是上个星期来阜头见陆为民的，随行的还有垛子口乡党委书记田和泰和已经调到开元担任镇长的丁克非。


    
齐元俊在和陆为民谈话中就提到，他觉得他自己在洼崮担任区委书记更有成就感，尤其是看到联合工业园区的蓬勃发展，随着污水处理厂的建成启用，也使得洼崮在环保污染上所面临的压力得到一定缓解，让他可以更放开手脚发展经济，他要力争让洼崮区全区地区生产总值在95年突破3.6亿元，96年力争实现5亿元。


    
骑龙岭风景区二期准备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这也使得更多的投资者看好骑龙岭风景区日后的发展，鲛湖畔已经成为无数旅人露宿的圣地，尤其是大都市刚刚兴起的一些背包客更是将之视为天堂，香港《中国旅游》杂志已经将骑龙岭风景区评为95难最值得期待的新兴旅游景点。


    
也正是在这种期待下，三姝客栈才有意识的放满了建设进度，力求能够在建设和装修上更能凸显与周围星级酒店和普通家庭旅店不一样的风格特色。


    
“真的打算要开业了？”陆为民曼声问道，手指依然在女人身体最敏感处捻磨，刺激得女人身体如白蛇一般扭动。


    
“嗯，快了，杏儿正在请人培训服务员，范莲正在对周边宾馆酒店和家庭旅店的入住率进行统计调查，每一周还要对来的客人进行抽样调查，了解他们住宿习惯和饮食爱好，以及客流来源情况，以确定我们客栈的价格定位和饮食标准。”隋立媛颤声道，男人手掌所到之处带来一阵痉挛，这让她又爱又恨。


    
“哦？你们工作做得这么细？”陆为民颇为惊讶，自己只是提醒她们应该在开业前做一做行业调查，没想到这几个女人居然做得这么详尽细致，大大出乎他的意外。


    
“嗯，杏儿和莲儿都说既然要做，就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做到最好，要一炮打响，现在骑龙岭宾馆和长风宾馆的入住率平均在百分之七十左右，周末三天基本上是客满，周一到周四，入住率在三成到四成，家庭旅馆的情况有些不一样，平时大概在五成，周末也基本上是客满。我们现在已经和昌州、昆湖、青溪、桂平以及宋州、宜山的多家旅行社签订了合作协议，另外上个星期我也去了南京，联系了三家旅行社，他们在近期也有意要开通骑龙岭风景区团体游，我们三姝客栈打算和他们合作。”


    
隋立媛语气里充满了自豪和满足，陆为民心里也是一阵感慨，也有些自得，一个原来深藏在封闭山区中的弱女子就在自己的一手改造下，现在已经走出了昔日种种阴影，开始步入一个独立女性的新生活，而这样的变化是最让陆为民感到自豪和得意的。


    
“立媛，看来我都需要考虑我们阜头的旅游资源开发是不是该邀请你们三姝客栈来参加了？”陆为民狠狠的在依偎在自己身旁的女人肥臀上捏了一把，不无感慨的道。


    
女人似乎误解了陆为民的意图，轻轻的翻转身体，嗔怨的瞪了陆为民一眼，把臀瓣挨了过来，“你如果真的觉得合适，都随你了。”


    
“都随我了？”陆为民看见女人那如肉冻般的粉腻胴体，又是一阵意动神摇，乌黑如盖的茵茵燕草，两条玉柱般的长腿，让他简直无法抵御这种诱惑，“那你还在说等两年就要到骑龙岭山上去休息了？”


    
“人家不过是随口感慨嘛。”再度喘息起来，隋立媛要紧嘴唇抵抗着，“都说了，你想怎么就怎么。”


    
“既然这样，等隋棠读大学，立媛替我也生一个孩子，怎么样？”陆为民嘴角诡笑，突然道。


    
大吃一惊的隋立媛受到这样的刺激，顿时身体痉挛起来，好一阵后才从高潮余韵中回过神来，“不，不行。”


    
“有什么不行？”陆为民调笑着道：“你今年才三十三，等两年隋棠去读大学了，你也不过三十五六岁，有过生养的女人生孩子也不会有啥困难，尤其是你屁股这么大，肯定更能生养，你说是不是？”


    
男女在床第间的荤话往往都是最好的催情剂，隋立媛很快就明白了男人的调笑，山间女人的野性也一下子激发出来，不甘示弱的道：“你要敢要，我就敢生！大不了我躲到外边去藏一两年再回来罢了，就跟着我，还怕养不活怎么的？总归只要是你的种就行。大不了这辈子除了隋棠，我只有你这个男人罢了。”


    
直白袒露的心扉让陆为民也是心情激荡，虽然只是调笑之言，但也足以让人心潮澎湃了。


    
帐摆流苏，被翻红浪。


    
……


    
当季耀国提出要来阜头时，陆为民就知道时机成熟了。


    
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和鸿基集团谈判进行得并不顺利，鸿基提出的一些土地和电力供应方面要求，都没有能够得到昌州经开区的及时回应，而在宋州和宜山的考察虽然也受到了热烈欢迎，但是总的来说都难以让鸿基彻底动心。


    
在于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进行了最后一轮谈判后，鸿基集团和昌州经开区的谈判实际上已经进入了僵局，昌州方面还是表明了欢迎鸿基方面进入的态度，但是电力保障和土地价格上做出的让步并不多，虽说税收政策也有优惠，但是鸿基方面知道昌州方面并没有真正重视鸿基方面的要求，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争取国家投资的集成电路设计中心和晶圆切片生产线这两个捆绑项目上。


    
“如果鸿基集团真的无法和昌州方面达成一致，那么鸿基势必寻找另外的投资地，那我们阜头就要做好各种准备，一旦鸿基和昌州方面谈判破裂，那么我们就要第一时间介入，一鼓作气拿下，一锤定音，为此，我们要成立谈判领导小组，我任组长，大成县长任副组长，其他县领导任成员，务求一击建功！”陆为民环顾四周，语气坚定，“可以说，这是我们阜头面临的最大的一次机遇，能不能抓住，就看我们在座的努力了，季耀国已经给我打了电话，后天，他会和鸿基集团及另外几个配套企业的客人一道到阜头，也就是说，也许从后天开始，我们就要进入决战状态！”


    
“陆书记，是不是一经确定鸿基集团肯定不会在昌州落户了？”蒲燕迫不及待的问道：“如果这一点可以肯定，那我们就必须要就我们前期准备的一些谈判条款在进行细化研究，不能让鸿基再到其他地方去。”


    
“今天应该是鸿基和昌州方面的最后谈判，季耀国和我打电话时还没有结束，但是我估计应该是没有进展濒于破裂了，季耀国才和我打的电话。”陆为民点点头，“蒲燕说得很好，条件要进一步细化，要有说服力，要能彻底打动他们，要让他们觉得阜头的确是他们最佳的选择，我们不玩虚的，说到做到！”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五十五节  矛盾，浮出水面


    
县委常委会还在进行中，陆为民便接到季耀国的电话，提出后天鸿基会派代表团来阜头接洽项目群投资事宜，希望阜头方面能够拿出足够诚意，击败宋州和宜山方面的竞争对手。


    
季耀国甚至在电话里很坦诚的告诉陆为民，鸿基之前一直没有认真考虑阜头，虽然阜头也有不少优势，但是鸿基一直希望能够落户昌州，但是现在和昌州的谈判已经破裂，由于在和昌州方面的谈判耽搁了太长时间，鸿基准备在阜头、宋州的麓溪区、宜山的宜城区三选一，尽快结束谈判，确定投资事宜。


    
陆为民不认为季耀国这是在说大话，鸿基和宋州宜山的确也在接触，而且宋州尤其是对这个项目群抱有极大兴趣，但是宋州方面显然没有做好对这个项目群的接受准备。


    
一个很明显的表现就是宋州是新成立的麓溪区在积极联络鸿基方面，而不是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而据陆为民所了解的情况，新成立的麓溪区无论是在基础设施建设上还是扶持力度上都肯定无法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相比。


    
宜山方面陆为民还不太清楚，但是宜城区是宜山主城区之一，应该也具备相当吸引力才对，陆为民不清楚季耀国在和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是不是也给麓溪和宜城方面打了同样的电话。


    
陆为民把季耀国的电话内容和自己判断一说，立即就引爆了县委常委会的气氛。


    
“陆书记，这个项目群我们势在必得，哪怕我们暂时吃一些亏，在土地地价上让一些，税收政策上更优惠一些，都应该拿下，这涉及到几千万的投资，而且还有很大可能性吸引更多的投资进来，几乎就是一个风向标，所以我们不能有失。”乔晓阳这一次的态度异乎寻常的鲜明，情绪也很饱满，这和以往常委会时他的低调有些不一样。


    
虽然乔晓阳的态度让陆为民有些意外，但是陆为民还是认同乔晓阳的观点，这一战不容有失。


    
岳霜婷可以在昌州那边的情报帮自己，但是对宋州和宜山这边的情况她就无能为力了，要想和宋州与宜山竞争，就得要凭真材实料，怎么来打动台商的心，这也是一门学问。


    
事实上在季振祥他们第一次造访阜头时，陆为民已经在安排阜头方面开始做谈判的准备了，在第二波台商来旅游考察之后，阜头方面的准备工作做得更细更有针对性，在这一点上，章明泉协助蒲燕做了相当多的工作，作为双峰方面的第一任招商引资局局长，章明泉显然更清楚如何来在谈判中展现己方的优势。


    
“嗯，我赞同乔书记的观点，我们阜头太需要这批投资了，现在已经马上就是十月了，我们今年除了在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上取得了一些突破外，真正在培育产业上没有多少建树，如果台商能够落户我们阜头，就可以打破我们目前的投资荒项目荒，也能够缓解我们目前的巨大压力，无论如何，这一次我们阜头都要拿下来。”


    
紧跟在乔晓阳背后表态支持的是柯建设，他面无表情，但是语气去很重，“前期县里边也做了大量工作，蒲县长和明泉主任也都一直在协助大成县长做谈判方案，现在机会终于来了，如果我们在这个项目群的竞争中失败，是无法向县里干部群众交待的。”


    
麻无忌有些吃惊，先前会中休息的时候，柯建设和自己谈起台商投资问题时，还说宋州和宜山的条件都应该要比阜头好得多，阜头要和宋州、宜山竞争难度很高，尤其是宋州和宜山都是市辖区参与竞争，都获得了市这一级党委政府的支持，而阜头至今未向地委行署汇报这个情况，完全想要依靠县里的条件来竞争，显然有些力有未逮，言语间似乎颇不看好，怎么这个时候这家伙突然语气一变，又变得如此言辞铿锵了呢？


    
“柯书记，宋州和宜山的竞争力并不弱于我们，许多条件也比我们阜头强，我们阜头也不过就是占了一些先机，很大程度还是陆书记和季家的一些缘分，但是台商都是生意人，他们肯定要四下对比我们和宋州、宜山之间的条件，所以我觉得我们应当全力以赴，但是也不能就笃定台商必须要投资我们阜头，柯书记，您这么一说，我们压力就太大了。”


    
蒲燕还真有些紧张，这样一个项目群组，涉及到多个中小企业，一旦落户就是都落户，而一失手便是颗粒无收，而这个项目前期准备陆为民也没有怎么多操心具体条件的准备，而是放手给宋大成和自己，尤其是自己，也幸亏是章明泉对这方面工作相当熟悉，帮了自己不少，否则她还真觉得吃不消。


    
乔晓阳一来就把性质无限拔高，而柯建设更是言辞铿锵的推波助澜，一副谁若是把这事儿办砸了就是阜头全县罪人的气势，这让蒲燕顿时感到压力山大，心里也就有些发慌了。


    
本身蒲燕对这方面的工作就不是太熟悉，加之宋州麓溪区和宜山宜城区本身在经济实力上就要远强于阜头，这一轮竞争陆为民虽然底气十足，但是对于蒲燕来说心里确实没底，加上乔晓阳和柯建设这两个阜头县委里边的老资格这么一说，蒲燕的目光就往陆为民和宋大成那边看去了。


    
陆为民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在琢磨，乔晓阳这是有点儿和柯建设一唱一和的味道在里边，乔晓阳也就罢了，这柯建设现在跳出来唱这么一出却是为了什么？


    
宋大成见气氛有些凝重，接上话道：“这一次招商引资的确非常重要，但是大家都知道招商引资从来就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合同签订之后都还有反悔的可能，只有当投资真正落地，才能说得上成了。这一段时间蒲县长和明泉都相当辛苦，但宋州和宜山与我们相比，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它们也有它们的强项，谁胜谁负也都正常。”


    
“大成县长，话不能这么说，宋州和宜山的强项在哪里？无外乎就是它们有市里边的支持，我们也可以争取地区的支持嘛。”柯建设瞥了一眼陆为民，淡淡的道。


    
“老柯，像这样大一个项目群落，就像你说的，好几千万投资，我们阜头的条件的确不算最好，但是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优势，如大成所说，成不成在两可之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轻言胜利。地区能够在哪些方面给我们支持，资金还是政策？资金，不可能，地区自己都还捉襟见肘，我也从来没有听说过地区财政给谁以无偿支持；政策？我们有一级政府，能给的政策，我们都能给，地区也不比我们多什么，我们去向地区求援，除了显示我们县委县府在扛重担负责任的能力上有所欠缺外，还能收获什么？我不认为那个书记专员给和投资商说两句，原本不打算在我们阜头投资的台商就能回心转意了，那只能是一种幻想！”


    
陆为民终于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意了，这个柯建设还真有点儿故意来找茬儿的意思呢，这才多久？有些人的尾巴就要露出来了。


    
“招商引资，最终还是得依靠自己，依靠我们的软硬件设施，依靠我们有针对性的工作，依靠我们干部的素质作风，这才是根本，我坚信我们前期的工作做得很有成效，一定能够在这次竞争中获得满意的结果。”


    
柯建设脸色越发冷淡，眼睛似乎有些眯缝起来，动了动嘴角，皮笑肉不笑的道：“陆书记，那也许是我多虑了。我只是在想，假如我们真的胸有成竹，自信满满，那当然是我多嘴饶舌了，但是如果真的胜负还在未定之数，为什么不可以请地区那边出面协调一下呢？我想不管是哪位领导出面接洽，至少对我们没有坏处不是？若是我们在这样大的事项上不汇报不请示，一旦真的错失机遇，谁来承担这个责任？难道向地区汇报一下，请求一下支持就那么难么？我们的这点虚面子真的就那么重要？”


    
柯建设的话相当厉害，把事情挑破了，这样重要的事项，县委县府不向地区汇报是不是不合规矩？而一旦导致招商引资失败，县委县府如何向地委行署交待？谁又该来承担这个责任？


    
会议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谁也未曾想到原本心平气和的常委会陡然间一下子变得如此剑拔弩张，浓浓的火药味清晰可闻，连宋大成都觉得柯建设这话说得并非毫无道理，这么大的事情不向地委汇报，无论如何有些说不过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陆为民，从一开始陆为民就封锁了这个消息，至始至终未向地委行署汇报过，开始大家还觉得可能是到有些眉目的时候才向地区汇报，但是到现在陆为民似乎都没有向地区汇报的意思，不能不让他们感到困惑，现在柯建设这么一发难，这个疑问就浮上了众人心头。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五十六节  你就是阜头老百姓的全民公敌！


    
陆为民好整以暇的点点头，目光却转向乔晓阳，“晓阳，你的意见呢？”


    
不动声色间就把乔晓阳推了出去，让乔晓阳站在了整个县委常委会其他常委们这个群体之外，连关恒也不由得暗自赞叹陆为民今非昔比，昔日那个刚进常委什么不都还不太懂的角色现在已经把如何驾驭局面的本事操练得炉火纯青了，让你乔晓阳赞同也好，不赞同也好，大家下意识的都会认为他是和柯建设有备而来的。


    
乔晓阳心中的憋屈难以言喻，但是此时此刻他也没得选择，陆为民很显然把他和柯建设列为了一条线的人物，柯建设这个王八蛋选择的时机很好，很巧妙的跟随着自己的话题来加以发挥，一下子就把自己推在了锋线上。


    
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抛开其他因素，乔晓阳也一样不认同陆为民的做法，这么大的事情你凭什么不向地委行署报告？你以为这是自己跑下来搭上线的事情你就可以独断专行？要知道这关系到阜头全县的发展大局，岂是你陆为民意气用事的时候？


    
“陆书记，我觉得老柯的话有一定道理，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应当向地委行署汇报，无论他们在这个事情中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作为我们县委县府的上级，他们理应知道这个情况，我认为县里应当向地区汇报，否则真的因为我们的一时好恶而影响到招商引资的大好局面，我想对谁来说都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乔晓阳顿了一顿道：“何况我实在想不明白这有什么不可以向地区汇报的，理由何在？”


    
陆为民似乎也觉察到好像乔晓阳与柯建设之间的关系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融洽和睦，但是现在他来不及细想，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我想在座很多人大概都有些不明白，为什么我不愿意把这个情况向地委行署报告，觉得是不是我姓陆的就是好大喜功，一门心思要干出一个名堂来，好让地区大吃一惊，呵呵，我想我虽然有此意，但是也还没有那么不识大局，不明轻重，我为什么不向地委行署汇报，自然有其道理。”


    
“这不是陆某人有什么私心杂念，而是我们需要考虑更长远一些，我们阜头比起宋州、宜山那边来并没有绝对优势，我个人觉得胜负可能就是五五开多一点儿，我们略占上风，在这场竞争中的确有不小的变数，但是我觉得我们和宋州、宜山之间的竞争可以通过我们前期的工作来拉大我们和它们之间的差距，而且我们也做到了这一点。”陆为民目光炯炯，“前期，大成县长和蒲燕、明泉他们做了相当多的有针对性的准备工作，可能我们不少同志并不清楚，我觉得我们有信心从竞争中脱颖而出，但是如果我们向地委行署汇报了这个情况，哪会有什么情况发生呢？”


    
陆为民扬起目光，环顾四周，似乎在等待着众人的回答。


    
除了乔晓阳和柯建设，其他常委们都有些迷惑，向地委行署汇报了又能怎么样？他们肯定会支持县里，当然要正如路为民所说，恐怕无法给予太多实质性的支持，主要还得靠县里自己。


    
而乔晓阳和柯建设嘴角则是浮起一丝哂笑，这算什么解释？说来说去还不是你自己的虚荣心在作祟，不愿意让地委行署小觑了你陆为民的能力而已，可是你的虚荣心和面子和县里工作相比就这么重要么？


    
“那我来告诉大家，可能会发生什么，如果我是李书记或者焦专员，那么我肯定会想，既然阜头在和宋州、宜山的竞争中没有太大把握，的确也是，宋州人家的麓溪区是市区，宜山的宜城区更是主城区，阜头就是一个旮旯县，本身基础条件也不好，之前还有劣迹影响，这种情形下，为什么我们不让丰州地区经开区或者是丰州市来接过这一棒呢？”


    
陆为民此话一出，全场一片哑然。


    
所有人都立即醒悟过来为什么陆为民不愿意向地区汇报的原因，是啊，阜头条件不行，又有劣迹影响在先，那丰州经开区可是上佳的候选地啊，丰州市也一样条件不差，地委行署完全可以进行内部调换嘛，可这一调换，无论最终结果如何，但是都没阜头什么事儿了，之前辛辛苦苦打拼攻关所做的一切，最终就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我不是地委书记，我也不是行署专员，我只是阜头县委书记，凭什么我们前期做了那么多工作才走到现在这一步，最后关头却要被别人去摘桃子？我还没有大公无私到那个程度！纵然我们和宋州、宜山的竞争还有变数，但是我坚信我们机会很大，但是一旦地区介入，如果让我们退出，让经开区或者丰州市来参与，我们怎么办？我们是服从，还是抗争？”陆为民语气冷厉，目光如电，扫射着众人，“我可以明确告诉大家，我会抗争，不会同意，地委可以免了我这个县委书记，但是只要我还在担任阜头县委书记，那我就不会答应这种损害我们阜头利益的行径！”


    
“我在这里要重申一条纪律，未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任何人不得把我们和台商谈判的事宜私自向外泄露，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地区报告，否则……！”陆为民一字一句的道：“如果出现了这种事情，你可以用各种借口理由来解释，但是我只给你下一个定性，你就是阜头老百姓的全民公敌！你不再适合在阜头工作，最好离开阜头！”


    
“陆书记说得对！”蒲燕带头拍起巴巴掌以示支持，“谁这么做，那他就是阜头人民的全面公敌！我们现在不需要国际共产主义者，我们作为阜头县委县政府的一员，只需要为阜头百姓负责，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觉得我们在座的都应该把握好这一点！”


    
乔晓阳脸色发白，瞥了一眼柯建设，柯建设脸色顿时阴沉得吓人，而且阴沉中更是浮现出一种颓丧的灰白色，陆为民这一手太毒辣了，太阴险了，设下这样一个局，一直未曾表露，就等你这些人跳出来，然后给你来一个一击致命！


    
乔晓阳知道自己被柯建设拖下了水，虽然他还不知道柯建设怎么会突然向陆为民发难，但是柯建设大概是觉得在这个问题上拿住了陆为民的短板，但是他也不想一想，陆为民能在短短两三年里就从一个县委常委爬到县委书记位置上，岂是这么简单易与的角色？


    
乔晓阳觉得自己双峰那边的朋友介绍得很准，陆为民是那种寻常不动声色，但是一旦发作那就再无你回手的余地，而在今天自己就充分领略了陆为民的这一手，只可恨自己当时竟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脑袋发昏，糊里糊涂就入了局，现在就成了这样狼狈不堪的局面。


    
如今这个架势，陆为民无疑是要把自己和柯建设比如绝境，县委常委会这场风波相信很快就要传出去，无论这一次招商引资结果如何，自己和柯建设都要承担起脑后有反骨的恶名，不思为阜头谋划，却一门心思去替地区考虑，典型吃家饭拉野屎的角色，越想乔晓阳越懊悔沮丧，自己怎么就会被柯建设这个蠢货拉下水呢？


    
柯建设内心何尝不是如此，绝望和沮丧充斥着他的内心，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好不容易寻找的一个机会竟然是一个早已经设好的局，就等自己入彀，自己虽然巧妙的把乔晓阳拉了进去，但那又如何？看乔晓阳的表情，只怕把自己也是恨入骨髓了，想到这里，柯建设只觉得嘴里一片苦涩。


    
陆为民没有给他一点机会，他其实并无意挑衅陆为民权威的意图，因为他知道那是自不量力，他只是有些想不通蒲燕这样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女人凭什么占据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他只想借此机会树立一下自己的威信，但是没想到却遭了如此强烈的反击。


    
现在无论最后结果如何，只怕自己和乔晓阳脑门心上都被刻上了叛徒的字迹，柯建设努力振作起精神，自己不能这样被打垮，既然走到这一步，那么自己就没有回头路了。


    
陆为民口口声声这是为了阜头利益，但是决定在座众人的命运不是你陆为民，包括你陆为民在内的所有人命运一样掌握在地委手中，而你现在丢开地委自行其是的做法，就是在无视地委的领导，这一点无容置辩。


    
想到这里柯建设心里稍安，这一局自己输了，输得很惨，但是并不代表自己一直会输，戏剧还没有演完，幕布还没有拉上，那就还有变数。


    
一旦阜头在这场竞争中失手，那么地区的不满肯定就会倾泻到陆为民头上，自己现在要做的就是要促成这一点，既然已经背负了叛徒的恶名，他柯建设就不在乎坐实这个名声！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五十七节  县委书记的风范


    
县委常委会散了。


    
这应该是陆为民就任阜头县委书记之后火药味最浓的一次常委会，陆为民毫不客气的公开敲打乔晓阳和柯建设，让所有人再度意识到这个二十七岁的县委书记还真是县委书记，并非人们想象的只是一门心思想要来发展经济捞政绩这么简单，他能来当县委书记，那么就说明他就有资格当这个县委书记，地委不是一帮傻子，谁看错了这一点，那就要付出代价。


    
当然也有人不这么认为。


    
“说太多自欺欺人的话毫无意义，难道就能掩盖他刚愎自用独断专行的行径？如此重要的工作，假借时机不成熟而不像地委行署汇报，这不是为了贪功而冒险是什么？”柯建设语气里充满了不屑，“再怎么掩饰，都无法回避这一点，我相信其他人都能看到这一点。”


    
柯建设和乔晓阳走在阜河河畔，常委会让两个人都是遭遇了迎头痛击，一下自己将两个人从其他县委常委划开来，让两个人都有了切肤之痛，在其中不觉得，一旦被孤立，那么你会感到异常难受和孤独。


    
乔晓阳默然不语，柯建设说的没错，陆为民的确是为了贪功冒险，这样重要的工作不向地委行署汇报是说不过去的，无论你有什么理由，地委若然知道，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若是阜头能够把这个项目群拿下也就罢了，若是被宋州或者宜山夺走，只怕这件事情便要起轩然大波。


    
即便是阜头拿下了，只怕地委行署领导心里边也一样不畅然，阜头县委还是丰州地委领导下的一级党委？下级服从上级这个最基本的原则还讲不讲？如果都像这样对上欺瞒，那将国将不国，这是无论哪一级党委政府都无法容忍的。


    
“老柯，这件事情陆为民的确做得有些过，虽然他打着是为了阜头的利益着想，但是我们都知道我们县里要和宋州、宜山竞争并不占优，虽说这条线是陆为民搭上的，但这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理由，这关乎到全县或者全地区的利益，我觉得我们阜头若真是无法凭一己之力拿下，那么就应当请地区来帮忙协调支持，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那种毫无来由的怀疑地区会牺牲县里的利益太过狭隘，只会导致我们在竞争中处于劣势，这样很不好。”乔晓阳一边思考一边接上话：“在这一点上我们的观点时一致的。”


    
“哼，现在宋大成被陆为民灌了迷魂药，一副俯首帖耳的模样，田卫东、麻无忌这两个家伙也是点头哈腰，似乎陆为民就真的是代表了阜头的利益，我们就是害群之马在出卖阜头的利益了，荒谬！”柯建设越想越愤怒，什么时候自己沦落到了这种地步，被一个外来户挤压得连身存空间都没有了，“我相信地委行署不会对他的这种肆无忌惮坐视不管的。”


    
乔晓阳心中一惊，这个家伙还真是打算要把事情捅到地委行署那边去？虽然知道这种消息实际上并无法保密，但是后天鸿基的代表团就要过来谈判，而且按照目下的进度节奏，鸿基和阜头双方都有意尽快谈出一个结果，估计也就是一两天就能有一个大概结果，柯建设连这两天都不愿意等了，只能说明这家伙要狗急跳墙了。


    
装出没有听出柯建设话语中隐藏的意思，乔晓阳岔开话题：“老柯，陆为民性格本来就有些霸道，但是他是县委书记，我想我们也应当尊重，有不同意见，应该主动和他交流，避免更大的误会，我们需要阐明一个观点，我们不赞同他的意见，并不代表我们就要出卖阜头的利益，……”


    
“哼，他会听得见不同意见？你没见他那个架势，这家伙阴险着呢，步步设局，一步一步把我们推到这个境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味道学了个十足，这还是民主集中制么？这简直就是封建王朝的暴君！很不正常！”柯建设阴着脸一字一句的道：“地委行署怎么会选择这种人来我们阜头担任县委书记？！”


    
乔晓阳知道柯建设已经无可挽回了滑向了另一端，暴怒和颜面使得他已经丧失了理智，这个时候和陆为民正面冲突很不明智，在乔晓阳看来提前两三天向地委行署汇报阜头的自作主张并不能起到多大作用，陆为民既然敢这么公然喊响叫明，就不怕你去向地委行署打小报告“泄密”，要想让陆为民栽筋斗的唯一办法就是台商最终没有选择阜头，而阜头又没有就此事向地委行署汇报，前者是关键，后者不过是推波助澜的助燃剂。


    
在这个问题上，柯建设走得太远了一些，就算是他乔晓阳也很恶恨陆为民，但是他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打到打击陆为民的目的还得看谈判的结果，而且陆为民的坚定态度和信心让乔晓阳也有些动摇，也许这个家伙真的就能逆转乾坤？就像他在双峰做的那样？


    
也许这个家伙早就设好了这样一个局，故意引自己和柯建设入彀？想到这里，乔晓阳身上没来由的一阵发冷。


    
……


    
如乔晓阳所想，陆为民对这一点是早有思想准备的，但是陆为民的确不是针对柯建设，而最初的打算是针对乔晓阳来的，没想到柯建设一头撞进来，而乔晓阳却躲在了后边。


    
“跳梁小丑，无足挂齿！无须理睬，你们按照你们之前的工作准备。”陆为民笑着给还是有些惴惴不安的蒲燕打气，“你怕什么，我说过天塌了有个子高的顶着，我还是县委书记，暂不向地委行署汇报是我决定的，出了事情我来承担责任，我都有这个自信，你还怕什么？”


    
“不是怕，而是担心，陆书记，你越是这样，我压力越大，万一……”蒲燕是真的有些担心了，虽然在常委会上她也是鼓足气势，但是下来之后她却有些怯了，陆为民虽然表态把一切扛了起来，但是作为具体操作者，这一次谈判要真的失手，其后果可想而知，地委行署肯定不会这么轻易放过阜头，陆为民必定要遭到很大非难，所以蒲燕还是惴惴不安。


    
“万一？我想说没有万一，但是你肯定又不相信，那就这么说吧，我们真一时半刻拿不下来，那也不代表我们就没有机会了？宋州和宜山就能一下子拿下了？我看也不可能，真要到了那一步我们真的处于下风不利，我们再来考虑其他途径也不为迟，但现在我们要抱定志在必得的信念。”陆为民只有这样宽慰对方了。


    
好不容易安慰住了忧心忡忡压力山大的蒲燕，陆为民这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和鸿基那边的谈判他并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凭借着他与季耀国季振祥他们的接触，他感觉到阜头对季家的吸引力还是相当大的，除了厚重的历史文化民俗风情外，更主要的是阜头展现出来的一个开放而又负责任党委政府让鸿基方面觉得阜头县委县府与其他地方的党委政府有很大的差别，尤其是敢于把台商带到曾经遭到围攻的地方去座谈了解，这不仅极大的消除了台商们原来的担心，而且也把地方党委政府的大度自信展现出来，在这里投资兴业，无疑更有保证。


    
正思索间，宋大成又进来，脸色严肃的道：“为民书记，晓阳刚才来我办公室，和我谈了一阵，他表示他虽然有不同意见，但是肯定会遵从县委常委会的决定，……”


    
“他想说什么？”陆为民不动声色的扬起眉毛。


    
“他可能想要表明，地委行署肯定会知道这个情况，但是绝不是他去向地委行署报告的。”宋大成苦笑着道。


    
“你觉得他说的是真话？”陆为民皱起眉头，“他想说是柯建设去给地委行署打了小报告？”


    
“我觉得他大概是这个意思吧。”宋大成面色也不太好。


    
“随他们去。”陆为民摆摆手，“大成，我们没有必要去为这个多分心，地区那边有什么，让他们来找我，我来对付他们。”


    
“为民书记，我担心万一是李书记或者孙专员他们要过问这件事情，……”宋大成说出了他最大担心。


    
“李书记和孙专员也不行！没那事儿！我们前面栽树，他们来摘桃子，天下哪有这种好事儿？”陆为民语气坚定，“大成，这件事情我决定了，我来应对，你们不要参与，都推到我身上来，你和蒲燕他们安心准备后天的谈判，力争能在最短时间内草签一个协议，帮我减压，就是对我最大的支持！”


    
陆为民坚决的态度让宋大成也有些感慨，这也体现一个县委书记的魄力，别的人遇上这种事情就算是必须要顶，也要拉上常委会作后盾，最起码也要让县长一起来扛，唯独这陆为民却是独具一格，自己一力扛住，这就是县委书记的风范。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五十八节  三堂会审


    
“陆为民这是早搞什么名堂？！”孙震愤怒欲狂，如铁笼子里的狮子一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这么大的事情，他竟敢瞒着地委行署，他打的是什么主意？以为阜头是封建社会独立王国了，可以听封不听调了？”


    
潘晓方也是觉得头皮发麻，心里也是嗔怪陆为民。


    
这个家伙怎么就没有一点省心的时候，到阜头才多久，就弄出这么大一个事儿出来，他能理解陆为民一力想要做出一番事情来的心情，而招商引资就是第一要务，尤其是在阜头因为台商被围堵事件臭名远扬，要想挽回这个声誉更是需要花大力气，但是他应该清楚这一批台商的投资对于丰州来说意义有多么重大。


    
既然你阜头条件不佳，竞争中不占优势，你为什么不向地委行署汇报？难道说地委行署会不支持你，还需要你藏着掖着？


    
潘晓方也琢磨得到陆为民的一些心思，大概也是担心地委行署一旦觉得阜头竞争力不足，立马就把这个机会转给经开区或者丰州市了，但这无可厚非，当你不具备这个实力时，为什么不做个顺水人情交给地委行署，让地委行署这边来统筹安排呢？


    
“专员，为民可能有多方面的考虑，也许他觉得阜头既然能够牵上这条线，大概也就能够和台商谈妥条件吧。”这个时候潘晓方也不好多说其他，只能帮着缓颊。


    
“哼，阜头条件摆在那里，你知我知他更知，你以为人家台商就是傻子，会看不到这些具体条件？宋州的麓溪虽然不是开发区，但是也和开发区相差无几，刚刚建区，也属于主城区，宋州市委市府正在全力打造和扶持麓溪，各种政策资金资源都在向麓溪倾斜，宜山的宜城就更不用说了，主城区，一直是宜山的经济政治文化中心，交通区位优势明显，你阜头有什么？我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阜头和人家的条件差距摆在那里，只有正确认识自己的不足，才能更好的制定应对策略。”


    
孙震显然也清楚陆为民的打算，他是痛恨陆为民这种罔顾大局的行径，这样的好的一个机会如果失去了，那将是丰州的罪人。


    
“阜头县委县府争取到了这个机会，地委行署当然会首先支持阜头去赢得这个机会，但是现实条件摆在那里，如果能赢得这个机会，地区会尽全力支持，如果不能，那么地区当然要统筹全面来考虑整合，无容置辩经开区和丰州市要比阜头条件好，我还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不久是怕地委行署直接把这个机会给经开区或者丰州市了么？芝麻点大的心胸心境，怎么当县委书记？！”


    
孙震火气渐渐平息下来，但是言语里的怒意依然很盛，潘晓方稍稍舒了一口气，“要不这样，专员，我给陆为民打个电话，让他过来，我们听一听他的解释。”


    
孙震余怒未消，“嗯，晓方，你让他马上过来，恐怕李书记也知道这件事情了，本来是一件大好事，弄不好就的被这家伙搞糟了，哼，简直不让人省心。”


    
……


    
陆为民接到潘晓方的电话就在电话里询问了一下情况，一句“有没有龙颜大怒”把本来有些埋怨意思的潘晓方也逗得笑了起来，“为民，你是真想把地区里边领导得罪完么？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事情什么时候？今年马上就是收官之时了，这么大一笔投资，花落别家，那是要付出政治代价的，难道你不明白？就算是阜头拿不下，只要是丰州其他区县市得到这一批投资，那都少不了你的功绩，李书记和孙专员难道看不见？他们不知道你阜头的情形？你这是何苦来哉要搏这一把？”


    
潘晓方话语里的含义很清楚，你陆为民前程远大，不急在一时，这个一批投资落在丰州地区那个县市区，地委行署都得要给你陆为民记上一大功，但是如果在你收搞砸了，不但没有能落户阜头，而且跑到其他地市去了，你陆为民就是滔天罪人，是要承担政治责任的，一个山头主义刚愎自用足以把你打进冷宫，就算是你才去阜头，只怕一样脱不了好。


    
“潘秘，你说我能不知道这里边轻重么？我承认阜头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但是哪一个谈判就是十拿九稳？在投资没有正式到位之前，就算是签了协议都一样可以撕毁，这还别说谈判了，你觉得经开区那帮人和丰州市就能比我们阜头准备得充分，就比宋州和宜山那边强？我看未必吧，要我说从表面上看它们的条件的确要比阜头强一筹，但是投资商细细了解分析，我估计人家真要可能要选宋州或者宜山，还不如我们阜头具有独到的竞争力呢。”


    
陆为民在电话里也不客气，这个时候也不是谦虚的时候，该争就得争，何况已经走到这一步，就算是交给经开区或者丰州市也有些太仓促来不及了，只能当仁不让。


    
“再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我是阜头县委书记，又不是地区领导我凭啥要去帮他们赔本赚吆喝？有本事自个儿找去，缩在地区羽翼底下靠地区领导来压我们算什么本事？”


    
潘晓方一惊，陆为民知道地区消息从哪里来的？这小子不是一直封锁着消息么？他怎么知道消息是从经开区那边传递过来的？


    
“为民，我不和你多胡扯了，你自己来丰州向李书记和孙专员解释吧，现在两位领导都很震怒，而且到现在你都还没有向他们吐露一个字儿，你可真是把保密工作做得好，而且是专门对地区做保密工作啊，你说你这算是什么行为？”潘晓方笑骂道。


    
“算了，潘秘，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一顿骂我陆为民受得起，但这事儿没有圆转余地，我可以明确放话在这里，若是阜头拿不下，那么经开区和丰州市就更没戏。”陆为民朗声笑道：“我这就过来，得找几根荆条背在背上，负荆请罪么。”


    
……


    
陆为民一走进李志远的办公室，看见孙震、甘哲、常春礼、焦正喜以及陈鹏举都坐在里边，就赶紧喊了一声报告，原本有些凝滞的气氛一下子就被打破了无论是李志远还是孙震脸上都有些古怪表情，常春礼和焦正喜、陈鹏举更是有点儿忍俊不禁。


    
“哟呵，为民，还这么懂规矩了？我听说你可是在阜头一言九鼎说一不二啊，到这里就这么老实了？”常春礼笑着道：“是不是做了亏心事儿，自己就觉得底气不壮了？”


    
“嘿嘿，常书记，没那事儿，我做啥亏心事？我做的对得起我自己的身份职责，那就是理直气壮。”陆为民嘿嘿笑道。


    
地委几个领导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都知道这家伙嘴还挺硬的，半点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错误，这家伙从来都是这样。


    
“你是县委书记，但是更是共产党员，最起码的党纪政纪还是懂的吧？大事小事分不清，还是觉得阜头是独立王国地委管不到了？”李志远脸色一沉，“不要以为自己觉得理直气壮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一项工作如果心态摆不端正，那就决定了你的路径有问题，就算是一次干成了，那也是偶然，长期以往，失败是必然。”


    
陆为民连忙点点头，“李书记批评得对，我人年轻，可能有些工作考虑不够周到，但是我要解释一句，我干工作绝对处于公心，……”


    
“公心？公心要看怎么说，本位主义山头主义咋一看也是出于公心，但是对我们工作大局却是贻害无穷，这个道理不需要我们在座的来教育你吧？”孙震黑着脸，“你也不用给我们在这里绕圈子，今天叫你来，就是要听听你们阜头县委关于台商投资考察的工作情况，我不知道你这个县委书记现在这么贵足难抬，还得要我们在座这么多人来请，你才姗姗来迟，我还真想知道如果地委不叫你来，你打算对地委把这个消息封锁到什么时候？是不是地委做出决定，阜头县委还打算抗命不遵？”


    
“孙专员，您这话太重了，我小胳膊小腿儿可承受不起。”陆为民本来已经在陈鹏举的示意下坐在了留给他的位置上，赶紧又站起来，“县委是受地委领导，共产党的组织纪律就是下级服从上级，但是我想我作为县委书记对一项工作什么时候汇报这个尺度还是能够把握住的。”


    
“哟呵，那我想问一问，听你的口气，就是现在也还不是向地委汇报的最好时机了？”孙震真有些怒了，语气有些冷下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五十九节  舌战群雄


    
“孙专员，您别生气，从我个人角度来看，我觉得现在还不是汇报的最佳时机，因为明天县里才会和鸿基方面进行正式接触，虽然我们之前也经过了几番接触，但那都是非正式的，意向性的，要从明天开始，才会进入实质性的谈判。”


    
陆为民并没有因为孙震态度不悦而退缩，而是很平静自然的解释。


    
“之前县里和台商那边接触很愉快，但我觉得那不过是私谊，真正有价值有意义的谈判要从明天开始，我原本希望是在和台商进行了第一轮正式谈判之后，获得一个较为准确的情况之后在向地委行署汇报，但既然地委要求现在汇报，我也可以汇报，但很多东西尚未和台商那边沟通，还无法了解对方的想法意图。”


    
被陆为民一番话堵回来，孙震噎得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反击，倒是陈鹏举皱起眉头问道：“为民，你们和台商那边都进行了好几轮的接触，难道说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都没有掌握到？”


    
“陈专员，我得先申明一下，之前我们去和台商那边接触，并没有指望台商能够回心转意来我们阜头投资建厂，我们只是不愿意阜头一直背负这样一个投资环境恶劣的恶名，想要通过与台商那边的接触沟通来消除负面印象，所以我们通过一些渠道接触，邀请他们来阜头做私人旅游，通过这种方式来向台商展现我们阜头的风土人情，推介我们阜头的投资环境。”


    
陆为民也接着陈鹏举的问话开始汇报。


    
“事实上这种方式效果很好，通过两轮的推介，台商们消除了之前对阜头的误解，也认可了我们的投资环境，尤其是不少台商对于我们阜头浓郁的历史人文环境非常满意，加之我们也有意识的让台商们我们当地百姓接触，让台商感受我们当地淳朴热情的民风，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我们感觉到台商对我们印象改变，才使得我们燃起了重新吸引台商来投资的希望。”


    
“先前我们了解到台商其实一直在和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接触，我们知道阜头和昌州经开区的条件差距还是相当大的，所以我们也就只是做一做前期的准备工作，培育谈判氛围，并未进入实质性的谈判，一直到我们掌握到昌州方面和台商谈判破裂，我们才正式提出邀请他们来进一步考察投资环境并洽谈投资意向，明天将会是我们的第一轮谈判。”


    
当陆为民谈到台商和昌州经开区接触时，丰州地委的几个领导都有些震惊，如果昌州方面真的有这个意图，那就还真没丰州的戏了，没想到昌州和台商谈崩了，这才出现一缕曙光，这倒真不能说阜头方面是一直有意隐瞒，至少前期在没有太大希望之前，如果阜头方面冒然向地委汇报，反而可能会让地委那边觉得阜头方面是在故意哗众取宠。


    
包括李志远和孙震在内都很清楚昌州经开区和阜头之间差距，就算是丰州经开区也一样根本无法和昌州经开区相提并论，那根本就不在一个层面，如果说丰州和宋州、宜山方面可以竞争一番的话，那么和昌州经开区就真的很难谈得上是对手了。


    
听得陆为民这样解释，李志远和孙震的脸色都要稍稍好看了一些，如陆为民所说，阜头方面虽然有意，但是之前也不过是一直在前期培育谈判气氛的准备工作，与这样大一组台商投资谈判，前期肯定要做相当周密充分的准备工作，静候时机，那个时候去咋咋呼呼闹腾，的确没有多大意义，反而殊为不智，被宋州和宜山方面知晓，徒增阻力。


    
“为民，我想鸿基集团方面这一组台商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了，之前来我们丰州考察时我们也是做过很认真精心的准备的，谁知道会在你们阜头弄砸锅，所以也让地委非常生气，连省里对地委的工作也有很大意见。现在既然有这种可能，你就应该向地委主动汇报，而不是等到地委来问起你们阜头，你才来汇报，你们阜头的条件我们都清楚，加上原来又出过这么一出事儿，在这里我要说，地委行署会全力支持阜头来和台商谈判，与宋州宜山竞争，但是，假如阜头方面真的觉得要赢得这场竞争有难度，我的意思是实事求是的进行评估之后，阜头条件不足的情况下，那么地委可能要综合评判，统筹考虑，这一点你要理解。”


    
常春礼和陆为民的私人关系也很不错，这个恶人得由他来当，他分管全地区的经济工作，招商引资也属于一方面，所以挑明这个情况也是义不容辞。


    
虽说常春礼和陆为民私底下关系甚密，但是听得常春礼公事公办的腔调，陆为民的火性子也就一点一点的窜了起来。


    
什么实事求是的进行评估？阜头自己招商引资的事情需要谁来帮着评估？！什么狗屁综合评判，统筹考虑，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觉得阜头底子薄基础差吸引不到台商投资，那就该让给经开区丰州市？！


    
自个儿不去寻摸，就等着来拣现成，天下哪有这等好事？


    
好容易压下这心里的火气，陆为民语气却也有些淡了，“常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按照我的判断，之前就是没有阜头围堵事件发生，我估计我们丰州这边也很难入台商的眼，为什么？因为他们当时的心思还盯在昌州经开区身上，要不为什么连黎阳那边也看不上？现在一个首要因素是因为昌州经开区和他们谈崩了，这才有了其他地区的机会，加之我们阜头前期做了不少工作，我可以说围堵事件反而成为了我们阜头进一步加深台商印象的契机，正是有了这个由头，我们才可以邀请到台商来更深入真实的了解我们阜头的情况，也才有了我们阜头今日之机遇。眼下和台商的谈判尚未开始，说实话我们和对方也是一个相对试探的过程，怎么谈，条件如何，谈到什么程度，都需要时间和过程，现在谁能说谁就行谁就不行？”


    
听得陆为民语气虽然和缓，但是话语里却是句句都有针对性，显然是对地区里边在阜头尚未开谈时就开始敲破锣有些不满，常春礼也知道这事儿这么做有些不地道，但是这批投资对于丰州这边来说的确太重要了，今年招商引资除了双峰之外，其他县的招商引资都是小打小闹，好在经开区总算走入正轨，小有斩获，但就目前情形来说，整个丰州地区的招商引资工作做得还远远不够，这也难怪地区里边有压力。


    
在常春礼看来虽然陆为民到阜头肯定会对阜头的招商引资工作起到推动作用，但是阜头的情形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尤其是基础设施建设这个短板上，阜头的差距更为明显，台商若是不能选择阜头，那么丰州地委让经开区和丰州市顶上来当然就是顺理成章之举，而且在他们看来，阜头就是无法和经开区和丰州市相比，就是有一定差距，最明智的做法就该是现在主动撤出让给经开区和丰州市来接手。


    
常春礼也听出陆为民话语里有情绪，但是这个时候可不是论私谊和斗气的时候，作为地委当然要从更高更长远的角度来看待问题。


    
“为民，我们实事求是的说，阜头和经开区与丰州市是有一些差距的，如果经开区和丰州市早一步介入，地委觉得把握性更大一些，当然地委不是要剥夺阜头的谈判机会，我们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常春礼皱起眉头道。


    
“对不起，常书记，我不这样认为。”陆为民冷冷的回击，“谈判机会不是谁给的，而是我们阜头自己争取来的，经开区或者丰州市若是有那个本事自己去争取，我陆为民无话可说，要靠谁来施舍，我想无论是郭书记或者陈专员只怕脸皮上都有些难受吧？我想经开区或者丰州市大概也不愿意落个这样的名声，至少我是做不出这种事情来的。”


    
有些刻薄的话语让常春礼有些怒意，更让陈鹏举脸有些发烫，但是也没有人能说陆为民的话不对，毕竟当初是丰州地区行署两度登门都被台商拒绝，行署这边也就死了心，现在人家阜头不知道通过什么门路渠道又打通了这个环节，要剥夺阜头的谈判机会，委实有些说不过去。


    
“为民，我们要看现实，不要意气用事，既然阜头明天就要和台商谈判，那你说说你们阜头有多大把握？”孙震眉头皱成一团，牙疼般的咧着嘴问道。


    
“在没有正式谈之前，我想谁也不敢说有多大把握，但是我可以说一句阜头不成，那么经开区和丰州市肯定更不成，而我们阜头也肯定要比麓溪和宜城把握性更大，这一点我陆为民可以保证，而且也绝不是什么热血上涌意气用事。”陆为民语音也提高了几度，眉毛一掀，“我知道地委现在是听不进我所说的，其实也很简单，台商和宋州也好，和宜山也好，谈判也肯定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有结果，就能签协议，阜头这边也差不多，所以如果阜头真的不行，经开区和丰州市我想也有机会，我想这样，如果从明天起，三天时间，应该能够有一个大致的东西出来，如果那个时候阜头没有把握，地委可以接手，我这个意见如何？”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六十节  主心骨


    
陆为民回到阜头时，宋大成和坐卧不安的蒲燕已经在办公室里等了一个小时了。


    
知道名义上陆为民是去汇报情况，但实际上这是一个带有浓烈责问色彩的质询，如此大的事情，阜头县委县府为什么隐瞒不报，山头主义，本位主义，独立王国倾向，这些言语即便是在县里边也有不少人心里在想，只不过没有人敢说出口而已，宋大成和蒲燕所承受的压力也相当大，如果明天的谈判真的失利的话，那么县委县府恐怕就真的面对地委行署的责难了。


    
“陆书记，情况怎么样？”看见陆为民很轻松的把皮包搁在办公桌上，端起何明坤早已泡好的竹叶青，温度正好，不冷不热，一饮而尽，宋大成忍不住问道。


    
陆为民抹了抹嘴巴，很淡然的道：“还能怎么样？不就是百般刁难质疑么？我没客气，常书记也好，孙专员也好，他们质疑，我就反击，摘桃子，捡便宜就来了，我们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关系，凭什么要给他们，有本事自个儿去联络，我没那么高觉悟，甘当垫脚石。”


    
听得陆为民淡然语气里边却是强硬无比的话语，宋大成更加担心，“陆书记，那李书记和孙专员怎么说？”


    
“怎么说？当然不答应了，郭洪宝人家是新晋地委委员，陈鹏举是副专员，都算是地区领导，我们自然就矮人一等，都琢磨着要从我们嘴里把食儿刨到他们嘴里去，我就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这也太欺负了人，也许是他们觉得吃相太难看，所以有些不好意思吧，逼着我自己给几下下了最后通牒，三天，我们要和台商那边谈出一个意向性的东西出来，我答应了，如果效果不理想，地委就要接手。”


    
陆为民说到这里时，语气也有些阴郁起来，“这就是穷县弱县的悲哀，人家不相信你能招揽得来投资商，招揽来了，人家也不相信你能留得住，就要让你去当雷锋，哼哼，而且还得要有各种大帽子来压你，左一句要有大局意识，右一句要有整体观念，要不就是局部利益服从整体利益，噎得你气都喘不过来，哼，对不起，我陆为民不吃这一套，地委书记也好，行署专员也好，要么就别让我当这个县委书记，既然我在这个位置上，我就得阜头全县工作负责，对全县老百姓负责！”


    
宋大成和蒲燕脸色都有些难看，可以想象得到这次质询会是一个什么情形，你一个县委书记面对那么地区领导，个个喉咙比你粗，声音比你大，你想要抗争还得讲求方式方法，既要把县里边的想法意图表述清楚，求得领导的理解，又不能太过软弱，否则就会损害到自身利益，也不能太过强硬，引来领导的不悦不满，这番活儿相当考纲。


    
“行了，你们别管这些，我立下了军令状，但我也估计三天的接触基本上能够相互揣摩出一个大概来，他们想要什么，希望获得哪些条件，我们有哪些优势，能做到哪一步，先前接触了那么几次，大家虽然没有挑明，但是基本上心里也都能有数了，行也好，不行也好，现在也该揭开盖子了，你们不必有太大压力，如果真的对我们不利因素太多，我们也要坦率的表明我们态度。”


    
陆为民显得相当自信，通过这么久的接触，季家叔侄对阜头的印象他感觉得到，宋州和宜山实际上与阜头相比并无特别优势。


    
麓溪是新建区，虽然也属于主城区，但是基础设施根本还没有完善，没有一两年时间建设，还谈不上和其他两个区融为一体，宜城情况也不乐观，老城区地价昂贵，而且并不是和工业，但是城郊的基础设施又没有覆盖到，缺陷明显，都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更为关键的是陆为民觉察到这些台商对于那些迎来送往大操大办的欢迎宴会活动并不感兴趣，他们反而对一个地区的行政官员素质作风，行政机关办事效率，以及社会治安等诸多因素更为关注，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自认为自己刚好踩在了鼓点上。


    
“不要觉得必须要把这笔投资拿下就丧失我们自己的底线，我们阜头有我们独到的优势，如果一味在税收政策和地价优势上来不惜血本，就算是我们拿下了这个项目，对我们自身也很不利，在这一点上要善于扬长避短，尽可能的把我们阜头县委县府正在打造的‘政务公开、效率提升、作风改变’三项活动带来的软环境改善展示给这些台商们，对了，我让你们制作的行政服务手册你们制作好了没有？”


    
“已经做好了，这是我们专门请人涉及制作的，各个部门行政办事审批程序都在这上边，而且都有详细注解，还有联系人和联系电话，可以说一册在手，通览无遗，想办什么事，怎么办，尤其是办理工商企业所需要的审批程序，以及我们县里为了鼓励经济发展出台的各种对应优惠政策，甚至包括金融对接政策，上边都一一标注，这不仅仅是针对台商，也包括其他外来投资商，甚至也包括我们本地有志于创业兴办企业的公民，县里各种鼓励政策都在陆续完善，都在这上边能够清楚了解到。”


    
一说起这个蒲燕就眼睛放光，在如何鼓励刺激外来招商投资和本地私营经济发展问题上，陆为民和她长谈过几次，几乎每一次深谈，都让蒲燕对陆为民的认识更深刻的一层，尤其是陆为民谈到的对于本地内生企业的扶持力度应当高于外来投资企业的观点，更是让蒲燕颇为震惊。


    
陆为民相当明确的提出要推进全县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改制，实现产权明晰，而蒲燕自然也知道产权明晰要么就是股份制，要么就是私有化，如果说国营企业走股份制还有些可能，而像一般的乡镇企业和街办企业，那么就只有走产权量化改制的道路，而这也是陆为民在双峰搞得风生水起的一个大动作。


    
蒲燕在地委办工作时就知道这项工作事实上地委里边也是有些看法，但是在双峰陆为民依然是坚定不移的推进，而且也起到了相当明显的效果，据说昌江大学一个区域经济和产业结构调研组为此还专门做了一个课题调研报告，后俩这个调研报告还得到了省里某位领导的认可，认为在县域经济发展过程中如何解决乡镇企业的产权难题趟出了一条好路子，值得有选择的借鉴。


    
现在陆为民又毫不犹豫的在阜头启动了这项工作，只不过乔晓阳能不能在这项工作上取得让陆为民满意的成绩，还有待于观察，但是在私营经济发展问题上，陆为民就和蒲燕探讨过几次，认定像阜头这样的县域经济薄弱的县份要想发展，除了要坚定不移的加大力度招商引资外，鼓励和促进本地私营经济的发展，创造一个私营经济发展的良好环境相当有必要，而且蒲燕也知道陆为民也在积极与县里和地区的金融部门衔接，要推动金融部门对阜头的私营经济发展在信贷业务上的倾斜，这也是陆为民相当明确的一个态度。


    
和陆为民接触了这么长时间，蒲燕越来越觉得陆为民能够以如此年轻就连跨几步担任县委书记绝非偶然。


    
这个人的思路相当清晰，目标也非常明确，到阜头之后只用了短短一两个星期就把阜头情况摸清楚，而且迅速把阜头的发展路径勾勒了出来，短期、中期和远期目标一一列出，要实现这些目标，需要怎么干，谁来干，都是胸有成竹，而且更难得是很游刃有余的把县里的局面掌控驾驭，宋大成几乎是没有什么选择的就自觉自愿的充当起配角角色，而且还毫无怨言。


    
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蒲燕有些神思不属，自顾自的道：“明天抓紧时间，开门见山，没有必要多绕什么圈子，他们想什么，我们清楚，我们的目的，他们也一样明白，没有了昌州经开区，宋州和宜山那边的情况我们也提前摸了底，他们肯定会把宋州和宜山那边的条件提出来敲打我们，我们就有针对性的一一给他们分析，我想之前大成你和蒲燕已经演练过几回了，一切按照计划来，我不出面，条件你们都清楚，一条一款谈，如果真的有什么拿不准的，我在办公室，可以暂时休会，我们碰头研究，再继续谈，一句话，争取两天拿下来，宋州和宜山那边据我所知他们只是第一次接触谈过，后边两次都是泛泛接触，没有实质性的东西，所以我认定那不过是一个过场，不会给我们造成实质性的阻力！”


    
听得陆为民气势如虹的话语，再加上陆为民那有力的一挥手，原本都还有些惴惴不安的宋大成和蒲燕似乎心里都顿时有了主心骨踏实了许多，宋大成和蒲燕似乎都感觉到对方心境的变化，一个年轻人却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情绪影响，难道这位县委书记这份宠辱不惊的将帅风范与生俱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六十一节  谈判


    
和台商的谈判主要集中在和鸿基集团的谈判上。


    
事实上鸿基集团旗下三家企业，除了宝鸿电子是以代工组装及重要零部件生产外，其他两家鸿泰通用电气、鸿鸣电子也都是为宝鸿电子生产配套零部件。


    
除了这两家同属于鸿基集团旗下的企业外，另外几家也大多是以为宝鸿电子做配套的，比如嘉和塑胶，是为宝鸿电子生产塑胶零件，而伟业电子则是以生产散热器、微型马达和风扇为主，当然这几家电子零部件企业并不是单单为宝鸿电子服务，只不过宝鸿电子是他们一个重要客户，而一旦宝鸿电子落户阜头，也使得他们在阜头建厂的可能性变得很大了。


    
饶是陆为民自诩见过大风大浪不少，自认为自己可以面对泰山压顶不变色，但是让然感到有些心浮气躁。


    
谈判已经持续了两天，虽然前期已经就一些基本条件进行过意向性谈判，但是当涉及到要写入协议时，很多东西就需要更加细化和严谨了，不仅仅是台商方面，阜头县政府也聘请了两名法律顾问来帮助处理谈判协议中的一些关键性问题，比如税收政策优惠，固定资产投资的财政补贴，金融贷款贴息，甚至包括资本盈利所得税上缴等等。


    
正因为如此也让阜头方面意识到，鸿基集团这一次的谈判是认真的，对方的法律顾问和阜头县方面的法律顾问也两度专门进行沟通交流，规避法律上的风险。


    
办公室再度推开，蒲燕冲了进来，她的脸色有些潮红，显然是连续谈判让她也是精疲力竭，但是精神却是异常亢奋，尤其是看到谈判成功可能性已经无限接近时，那种即将收获丰硕成果的期待感，足以让人忘却一切烦恼和疲惫。


    
陆为民放下毛笔，事实上这两天他也无心工作，虽然未曾直接参予谈判，但是这种幕后操作和等待拍板的滋味更让人难熬，在进入实质性关键问题谈判后，一些细节也是之前未曾想到的，但是这些细节都涉及到双方的利益，很多问题宋大成也不敢拍板，还需要请示陆为民。


    
“又怎么了？”写毛笔字纯粹是想要平复心境，但是陆为民也知道这是徒劳，根本就是在这里做样子，心思还是在谈判桌上，看见蒲燕进来，他就知道肯定又遇到什么难事儿了。


    
“嗯，两个问题，一个排污费的问题，他们希望能够减免三年排污费用，由县里来承担，另外一个是职工培训问题，他们希望县里能够在进行熟练工人培训上帮助他们提供场所，师资力量由双方共同来解决。”


    
已经习惯了和陆为民的对话用这种言简意赅的方式来解决，蒲燕也觉得自己越来越进入状态，这个常务副县长也是越当越有滋味，虽然很辛苦，压力也很大，但是这能让她感到有一种之前在地委办当副主任时从未有过的充实感，她能看到一件一件实打实的事情在自己手上付诸实施，那种感觉真的很有成就感。


    
排污费也是一个问题，企业大规模的进入必然带来污染，陆为民历来是把环保和污染问题考虑得更早，虽然现在各地对环保污染问题的认识并不充分，但是作为一个先行者，陆为民希望自己能够在这方面走到前面，哪怕会因此招来一些不理解，他也不希望给自己留下一个遗憾。


    
陆为民也萌发了到利用这一次契机打造一个台资工业园和电子工业园的构想，现在的目标当然是电子工业园。


    
但是在和季家叔侄俩的多次交流中，陆为民也了解到台商进入大陆已经成为一种潮流，尤其是在意识到大陆巨大的市场蕴藏着的无穷商机时，许多台商都已经在考虑进军大陆市场，而东部沿海地区已经成为他们的桥头堡，而一些胆子更大的则觉察到中西部的商机潜力更有待于开发，但是却囿于中西部地区政策和地方官僚的僵化机制，如果能够找到合适的投资地，他们就有可能一传十，十传百的带来更多投资机会。


    
一旦鸿基集团落地，这种连带效应也许就会很明显，当然这还只是一种臆测，所以陆为民不能不考虑更深远一些。


    
“排污处理费问题，你们和鸿基方面讲清楚，我们财政非常困难，就算是建设污水处理厂县里财政都会背上很大的包袱，如果三年排污处理费用都要由我们来承担，加上三免两减半税收政策，我们财政可能会被拖垮，我想他们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的发生。”陆为民沉吟着，一边思索一边道：“蒲燕，你和大成看是不是可以这样，对于符合我们县发展方向的主导产业，投资金额达到一定额度，且产值实现一定规模的企业，我们可以采取先缴后返的原则来解决排污费问题，你们再斟酌一下，看看能不能争取把年限缩短到两年，不要轻易让步，排污处理费用这一笔开销不小。”


    
蒲燕拿起笔记下陆为民提到的几个重点，符合县里发展的主导产业，投资额和产值规模，先缴后返，年限，第一个没有什么可谈的，蒲燕很清楚陆为民的态度，像化工产业进来，别说让县里承担排污费用，就是你愿意缴，陆为民也不会同意你进来，至于后面几条，都是可以通过谈判来讨价还价。


    
“至于培训熟练工人的问题，这一点你们可以拍胸口，县里关于职业教育都一个统筹安排，这一点上请他们放心，即便是没有他们，我们的职业教育也要先行一步，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其他任何地方都要重视，……”


    
几乎所有人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一轮谈判上来了。


    
阜头宾馆距离阜头县委县府只有一百五十米远，但是即便是这样每一次谈判陷入僵局暂时休会之后，蒲燕都是要坐上早已经准备好的桑塔纳迅速过来，向陆为民汇报，然后商量讨论，然后再赶过去，和宋大成议定策略，再重开谈判。


    
……


    
“职工宿舍这一点，我看可以这样解决，县里工业园会考虑集中修建一批工人职工宿舍，不单单针对某个企业，而是为了解决整个工业园的工人住宿问题，但是短期内我们不太可能解决所有职工，我估计以后也不可能解决所有职工住宿问题，所以这需要一些条件，比如投资规模，企业利税，职工在我们工业园工作年限，当然前期没有这一条限制，以后可能会逐渐涉及到……”


    
宋大成和蒲燕一边吃饭一边听着陆为民这一个个奇思妙想，他们都不得不暗叹这位年轻县委书记脑瓜子的确非同凡响。


    
每一个对方提出的看似苛刻的条件，他都能够应付裕如，巧妙的把投资额度，利税情况，产值规模，与这些联系起来，让对方也无话可说，而且这对于县里来说也是理直气壮的，县里招商引资就是希望引进一批能够带来劳动就业、产值利税，带动消费的企业，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你凭什么要求县里边为你们做这样做那样？


    
“陆书记，建设职工宿舍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们让不是不是太大了一些？这一笔投资可是不小，如果都是由县财政来承担，我觉得真的对县财政是一个巨大压力，我盘算了一下，从污水处理厂到管网再到这个职工宿舍，我们县里边需要配套建设的东西太多了，以我们现有财力，根本支撑不起，贷款，我们又得要背负起相当大的包袱，这让我真是纠结啊。”


    
蒲燕的话让陆为民和宋大成都笑了起来，“大成，你看蒲燕是不是进入状态挺快？都知道替县里精打细算了，你这个当县长的可是要轻松不少啊。”


    
“是啊，我当初也还在担心蒲燕从地委办下来，以前都没有接触县政府这一块的工作，还在琢磨蒲燕怎么能上手，没想到蒲燕基本上没让我操心就上道了，而且我看现在还真是得心应手游刃有余，看来还真有天才这一说呢。”宋大成也是笑着道。


    
被宋大成说得脸有些发红，蒲燕妩媚的一笑，“陆书记，宋县长，你们两位领导可不兴这么挖苦人，我也是跟着你们学的，只不过我脸皮薄，不好意思一件事情一件事情请教你们，我就看你们处理每项工作每件事情的做法，然后自个儿琢磨我遇上这种事情这些工作该怎么做，再来比较，就这样还是出了不少洋相，但总算是咬着牙关挺下来了。”


    
顿了一顿之后，蒲燕又颇有感慨的道：“这一次谈判两天，我才觉得受益良多，陆书记和宋县长算是我的师傅了，下一次谈判，我就知道该怎么来先发制人，该怎么预设条件，该怎么来退一步进两步，嗯，这件事情结束之后，我得私人单独请陆书记和宋县长，算是谢师宴。”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六十二节  大获全胜


    
“砰！”木塞子起开，汹涌而出的泡沫伴随着香槟特有的馥郁香气，荡漾在整个房间里。


    
“来，陆书记，宋县长，蒲县长，为我们日后的合作愉快，干一杯！”季耀国满面红光，端起酒杯，兴致勃勃的注视着对面的三位。


    
香槟是季耀国专门让人从昌州送过来的，丰州这边似乎还没有这原产地法国的正宗货，为了庆祝艰苦的谈判终于告一段落，季耀国想要用这种方式来增进双方的情谊。


    
谈判终于在进行了两天半之后，落下了帷幕，虽然这只是一个意向性的协议，但是双方都对这个协议相当看重，无论是鸿基方面还是阜头县政府方面，都对这个协议进行了严格的审查，双方的法律顾问也认真的对协议逐条进行了论证，以确定这个协议能够成为日后正式协议的蓝本。


    
双方在多达二十七条协议条款的权利义务上进行了磋商，其中很多协议条款都附加了先决条件，这也是这一次谈判之所以进行得相当缓慢的原因，但是这也确保了双方的意图都能够得到最完整的体现。


    
“我也预祝意向性协议尽快变成正式协议，好让我们双方的事业能够尽快的付诸实施，干！”陆为民显得很轻松，嘴角浮起淡然的笑容，率先举起酒杯。


    
这边宋大成和蒲燕也举起了酒杯，那边的季振祥、吴福泰等几人也举起了酒杯。


    
经历了这三天舌剑唇枪的博弈，双方都十分熟悉了，宋大成的老练成熟，蒲燕的机敏坦率，都给台湾方面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当然，给这些台商们印象更深的还是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虽然陆为民在这几天露面的时候并不多，但是每一次露面几乎都是在谈判陷入僵局甚至濒临破裂的时候，起到了至关重要甚至是一锤定音的作用。


    
时而强硬，时而灵活圆通，时而霸道，时而通情达理，他的表现给台湾方面谈判人员以相当深刻的印象，就连台方从京城请来的两个法律顾问都觉得这个年轻县委书记表现出来的气度风范可圈可点，内陆地区鲜有一见。


    
几杯酒下肚，双方的谈话内容也就变得丰富起来，陆为民和季耀国走到了一起，而宋大成则与季耀国说得很投缘，蒲燕则和另外两家不属于鸿基集团而只是鸿基的协作商代表就阜头电子工业园规划构想作进一步探讨。


    
“季总，虽然我们双方在谈判中锱铢必较，争得脸红脖子粗，但是我觉得这很正常，而且这种氛围也很好，唯有这样开诚布公的把一切摊开来，这样才能最有效的解决问题，藏着掖着阳奉阴违，或者反悔拖延，只会给日后我们的合作带来后患和阴影，我不喜欢看到那样的情形，也相信贵方也不愿意出现这种情况。”


    
陆为民微笑着端起酒杯和季耀国走到一边，“还好，我觉得我们这一次谈判基本上能够本着敞开心扉的态度，而且这一轮谈判也基本上把我们各自的想法都固定下来了，剩下来的就是确认和付诸实施了，我希望在时间上能够抓紧一些。”


    
季耀国很欣赏陆为民这种大气中不乏亲和的态度，在他看来，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才是这一次谈判真正地主宰。


    
鸿基这边提出了很多条件，但是都被阜头方面一一用各种限制条件作为附加来应对，这让鸿基方面既感到对方的诚意，同时也意识到不少约束，但综合平衡之后，最终都还是通过讨价还价来实现了妥协，这样的谈判是鸿基之前没有料到的，但也更坚定了鸿基方面的信念，那就是阜头是一个值得谈判的对象，对方既满足了鸿基方面的意愿，同样也拿出了他们的要求，这样才是真正的谈判，而不是那种一味的满足或者明确的反对。


    
“陆书记，我想我们双方各自的基本意图都已经实现了，剩下的不过是一些程序上的问题，回去之后我会立即向我们董事长汇报，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我对我们下一步的正式合作充满期待。”季耀国含笑点头。


    
“季总，我也很期待我们日后更进一步的深度合作，阜头会是一个全面开放发展的阜头，会以更开放的姿态欢迎来自各方的投资，我也希望鸿基能够带动更多的包括其他台资在内的外来投资到阜头落足，我相信在阜头可以使实现你们的兴业梦想，达到我们发展你们赚钱的双赢目的。”


    
陆为民目光悠然，语气里平和蕴藏激情，每一句话都充满了让人信服的自信。


    
“陆书记的意思我明白，鸿基在台湾也算是小有名气，我相信只要鸿基在阜头落户，不说其他，很多为鸿基配套的企业也都会认真考虑，毕竟电子产业是一个配套分工很密切的产业链，只有越集中才越能实现产业整合，这一点其实在我们考虑进军大陆内陆地区时我们就已经考虑过，也和我们的供货商协作商探讨过，大陆内部的市场因素是一方面，劳动力资源、电力等方面又是一方面，我相信他们都看得到，这一点上鸿基不说大话，还是请陆书记拭目以待最好。”


    
季耀国话语里隐含的自傲让陆为民笑了起来，举起酒杯，“好，我们就拭目以待，我相信鸿基选择阜头绝对不会后悔，同样，阜头也会以更好的服务来回馈到我们阜头落户的企业。”


    
……


    
不能不说阜头和鸿基达成的协议让很多人都感到意外，这其中既包括丰州方面和阜头方面的许多人，也同样包括宋州和宜山方面的许多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麓溪那边在搞什么？他们不是说很有希望，说鸿基方面也很有诚意么？怎么会最终落户阜头了？”尚权智的眉头因为深深皱起形成了一个Ω的印痕，熟悉尚权智的人都知道这是尚权智发怒的前兆，“子烈，你去了解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没有？”


    
“尚书记，情况我大致了解了一下，这个项目实际上是多个项目打包的项目群，以鸿基集团旗下的宝鸿电子为主，还包括其他几家配套企业，麓溪方面也和鸿基方面一直在接触谈判，谈判进行了两轮，据说第一轮谈判还算有些进展，但是第二轮谈判时对方就有些冷淡了，具体原因是因为什么，麓溪方面也语焉不详，大概是觉得麓溪的基础设施不太健全，这应该是主要原因。”


    
沈子烈的回答不能让尚权智满意，“子烈，这究竟是真实原因还是表面现象，难道说阜头的基础设施就能鸿基方面满意了？这很难说服我，阜头的情况你我很清楚，比起我们宋州这边差远了，麓溪固然是新建区基础设施不健全，难道阜头就很健全了？另外还有宜山的宜城区，那里的基础设施应该比阜头更健全，为什么要宜城一样未能入鸿基的法眼？要把这其中的原因搞清楚，这样大一个项目群未能落户我们宋州，麓溪的书记区长在干什么？他们要给市委拿出一个说法来！”


    
沈子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已经觉察到尚权智语气里蕴藏的怒火，在这个项目的谈判上尚权智很关注，让自己一直跟踪着麓溪和鸿基的谈判，但是鸿基在第二轮谈判结束后就再没有了声音，麓溪方面也主动和鸿基联系过，但是对方只是说等待合适时机再来下一轮谈判，没想到等来等去，却等到这么一个结果，如何能让人接受？


    
想到这里，沈子烈内心不由得苦笑，没想到宋州方面遭遇的第一个挫折居然是来自阜头，陆为民这小子还真是和自己有缘，刀锋居然首先就指向了宋州，这一刀不可谓不深，连尚书记都感到了疼痛。


    
……


    
同样感到痛楚的还有宜山方面。


    
谭学强在获知阜头与鸿基正式签约之后，也是愣怔了好半晌。


    
他获知鸿基项目的情况时间稍微晚了一点，宜山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全力支持宜城争取鸿基项目落户宜城，为此也给宜城方面提出了许多具体支持意见，谭学强掂量再三觉得临溪要争取这个项目难度比较大，尤其是宜城已经获得了宜山市委的支持，自己再要来插一脚，的确不太合适，而且在他看来宜城这样和宋州的麓溪竞争应该占有一定上风，当时他根本就没有把阜头打上眼。


    
他万万没有想到无论是宜城还是麓溪都居然在这场竞争中败北，这让他感到无比意外。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原因，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一场争夺战中阜头能够胜出，绝对和陆为民有莫大关联，这让他内心对那个年轻得一度让自己都有些嫉妒的家伙更多了几分忌惮和敌意，也许这个家伙日后真的会在昌江这个政治舞台上成为自己的一个对手？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六十三节  信誉


    
有人失意，自然就有人得意。


    
陆为民的心情就无比的愉悦。


    
在草签协议之后半个月，鸿基集团旗下三家企业，宝鸿电子，鸿泰通用电气，鸿鸣电子，都与阜头工业园区签署了正式投资协议，三家企业征地五百二十亩，分两期总计投资八百万美元，一期投资五百万美元，兴建宝鸿（中国）电子有限公司，鸿泰（中国）电气有限公司，鸿鸣电子元器件（中国）有限公司。


    
紧接着另外以嘉和塑胶、伟业电子等四家与鸿基集团配套的台资企业也陆续在一个星期之内与阜头工业园区签署了投资协议，总计投资四百万美元，在阜头兴建他们进入大陆之后的生产基地。


    
地委书记李志远、常春礼出席了阜头和鸿基集团旗下三家企业的签约仪式，而行署专员孙震和副专员陈鹏举出席了嘉和塑胶、伟业电子等四家企业的签约仪式，这个时候再无人说阜头不具备竞争实力，也再无人说陆为民口气狂妄无边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鲜花和赞誉声。


    
十月份成为阜头大丰收的一年，除了这七家台资企业集体签约之外，阜头县人民政府还委托新成立的阜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投资一千六百万元与昌达实业签约兴建阜头污水处理厂，这个项目陆为民正在积极谋求通过世行贷款来解决，但是即便没有世行贷款，这个项目的上马也是必然。


    
青涧区的矿泉水项目也于十月签约，一家港资、一家省外国资企业分别投资六百万港币、伍佰万人民币开发青涧矿泉水资源，这也是青涧区有史以来获得最大的投资，比青涧区前十年对外招商引资总和还多。


    
与此同时阜临公路建设全面启动，陆海集团、昌达实业、丰州建工中标阜临公路阜头段工程，陆海集团、民德建设集团和正在进行改制的阜头建工分别中标了七家台资企业厂房建设，陆海集团中标阜河第二大桥，标志着阜头建设也拉开了狂潮。


    
十月十八日，阜头县委县政府举行了隆重的多个项目集体开工仪式。


    
一身西装革履的康明德胸口上带着嘉宾的鲜花，显得格外精神，红光满面的他嘴巴几乎都要笑得合不拢来，继打开了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之后，民德建设终于有打入了阜头建筑市场，这也算得上是民德建设的一个巨大突破。


    
陪在他身边挽着他手的是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女人皮肤相当白，脸盘子也够靓，凸胸翘臀，一身紫红色的套装，更把身段勾勒得相当诱人，在这方面康明德似乎和陆为民的审美观颇为一致，都喜欢丰乳肥臀的女性。


    
“明德，你在找谁？”


    
“当然是找陆书记！刚才我才看到了一眼，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康明德伸长脖子四处张望。


    
应台商方面的要求，阜头县委县政府也玩了一盘洋格，举行了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庆祝酒会，说不伦不类，主要是指这些所来的宾客，很多人都并不适应这种舶来品，不过这丝毫掩盖不了今天的热烈气氛。


    
拿陆为民的话来说，不熟悉不适应可以慢慢熟悉慢慢适应，要学会和国际接轨，学会满足服务对象的要求，土包子也要放眼世界，不要一切以自己为中心，所以这个就会在阜头宾馆举行也是勉为其难，也幸好大家的心情都很好，这足以冲淡一切不合时宜带来的尴尬。


    
酒会厅里客人很多，康明德一直没有找到陆为民，只能作罢，好容易看见从人群中脱身的那位宋县长，康明德毫不犹豫的端起酒杯就迎了上去。


    
“宋县长！”


    
“哟，康总，你好！”宋大成今天是主角，陆为民虽然也在场，但是这家伙就像鬼魅一样，倏来倏去，看不到人影，他和蒲燕就成了主打，来的客人很多，既包括不少业主单位，也包括不是承建单位，还有部分协助融资贷款的金融部门负责人，加上县里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使得这个酒会就有些喧闹嘈杂了。


    
“宋县长，今天的客人可真够多啊，恭喜阜头县引入这么多台湾老板来投资，祝贺阜头县今年能够在丰州地区一飞冲天，独占鳌头。”


    
康明德没多少文化，但是对这些祝贺词儿他学得也是相当快，每一次出席什么宴会酒会他都要让自己现在的老婆好好给他教授一番。


    
这个应该是第四房了，比他还小二十四岁，一个女大学生，虽然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的毕业生，但是长得够漂亮，屁股大，一看就是能生儿子的模样，这是他在昌州遇上的女学生，才几个月，就把康明德迷得三魂出窍，急急忙忙和之前的第三房老婆离了婚，和这个女人结了婚。


    
“呵呵，谢谢康总的吉言，也欢迎康总的民德建设来我们阜头发展，阜头现在面临发展的好机遇，市场广阔，我们县的基础设施建设比较落后，可能明年还会进一步加大力度改善，这可是民德建设的好机会啊。”


    
宋大成知道康明德和陆为民很熟悉，他只是有些好奇像这样一个明显是大老粗的家伙怎么也能投陆为民的胃口。


    
若是换了旁人，说不定也就怀疑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勾当，但是接触这么久，尤其是在涉及到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上，陆为民却表现得相当过硬，都要求按照招投标制度来做，而且他本人不参与招投标规则的设定，而是要求县政府这边来制定，这让宋大成和蒲燕以及丁贵江等几个县政府领导之前都是颇感惊异。


    
最开始几个人都还以为陆为民是不是有意避嫌做做样子，毕竟他们也理解，当个县委书记看似风光，但是一样要受到上边诸多因素影响，这一次阜头拿下这么多投资项目，又牵扯到如此多的基础设施项目开工，要说上边没有打招呼过问，谁都不会信。


    
可是谁曾想到陆为民居然就做到了，至少陆为民不过问具体项目，只是在一些招投标原则上提了一些要求，虽说有些要求明显有些有针对性，但是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容易了，至少宋大成就清楚在前一任班子时，涉及到这些基础设施项目建设上，基本上都是县委书记一人拍板，根本不容他人置喙。


    
“嘿嘿，民德建设很愿意为阜头的发展做贡献，宋县长，我看阜头县委县府的办公用房相当破旧了，不知道阜头县委县府有没有意思改善一下办公条件，重新建设县委县府的办公大楼呢？”康明德咧着嘴，目不转睛的看着宋大成，这也是他今天要来找陆为民和宋大成的原因。


    
在康明德看来，阜头县委县府的大楼简直寒酸得就像讨口子一般，不说无法和双峰相比，就算是和大垣、南潭这些地方的县委县府相比，那也是差了好几个档次，县委县府这么一大院人居然就挤在一个三层楼的破院子里，一看就是改革开放初期的产物，他到陆为民办公室里去过，在走廊上就能闻到那刺鼻的氨水味道，很显然就是厕所里飘出来的异味。


    
“办公大楼？”宋大成也没有料到这个康明德如此直肠子，没说上两句话，就直接步入正题，他也不知道这是不是陆为民的意思，但转念一想就知道不太可能，陆为民若是有意要修办公楼，肯定会预先和他商量，这些事情上陆为民还是相当民主的，“康总和陆书记说起过没有？”


    
“还没，我不过是因为去过阜头县委县府大院里边，觉得实在太寒碜了一点，办公楼破旧不说，而且还小，很不符合阜头开放的形象啊，所以才有这个建议。”康明德瞥了一眼自己身旁一直没有说话的女人，这都是这个女人给自己出的主意。


    
宋大成禁不住笑了起来，“康总，阜头的情况你清楚，不敢和双峰那边比，我们还刚刚起步，财政很困难，说实话，我们也知道县委县府大楼太过狭窄破旧，也不符合我们阜头开放的形象，但是奈何手里没钱，没办法啊，只能先忍一忍了。”


    
“宋县长，我们民德建设和阜头县政府的合作已经开了一个好头，我们深信阜头在陆书记和您的领导下肯定会迎来一个辉煌的明天，至于说暂时的财政困难不过是短时间的事情，我相信最迟明年或者后年，阜头的难关就会度过，就会迎来一个美好时代，所以我们民德很愿意为阜头做一些贡献，比如垫资承建阜头县委县府的办公大楼。”


    
插上话的是康明德身边的女人。


    
宋大成微微一震，这已经是今天在酒会上他遇到的第三个主动表示愿意为阜头垫资建设的建筑开发商了，前两个是丰州建工的龙总，主动表示承揽阜头新规划中的环城路项目，而另外一个则是昌达实业的梁总，也表示对阜头宾馆改建项目感兴趣，愿意部分垫资建设，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而仅仅是几个月时间，阜头县政府的信誉度就有了一个让人不可思议的飞跃，这一切似乎都源于陆为民的到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六十四节  喘息之机


    
就在康明德纠缠着宋大成希望承揽阜头县委县府办公楼建设项目时，陆为民却和梁炎在隔壁的单间休息室里长谈。


    
梁炎已经把丰州视为了他的昌达实业的根据地，尤其是在苟治良离开丰州之后，虽然是甘哲来担任地委副书记，但是焦正喜的话语权明显扩张，再无复往日始终被苟治良压制一头的情形，所以和焦武阳相交莫逆，甚至也在经济上有着共同利益的昌达实业也迎来了一个快速发展期。


    
昌达实业拿下了阜临公路一个标段，但是梁炎显然还不太满足，目前正是发展的好时机，昌达实业在昌州吞并了一家集体建筑企业，全盘接收了对方的机械和技术人员，实力也得到迅速扩张，也急需更多的项目来实现发展，所以梁炎希望能够在眼见得就要迎来一轮建设狂潮的阜头大地上承揽到更多的工程。


    
“为民，你不够意思啊，阜河二桥工程项目怎么就硬生生的拿给了陆海集团？”梁炎坐在沙发上，一包中华烟丢在茶几上，语气很轻松，但是目光却在陆为民脸上流动。


    
“哦？昌达如果有兴趣，也行啊，不过先说断后不乱啊，阜河二桥是陆海集团全额垫资兴建，建成验收合格之后，支付百分之三十款项，一年后再付百分之四十，两年后付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只要昌达实业能够接受这个条件，我可以做工作请陆海集团把这个工程转给昌达实业。”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为民，真的这么苛刻？”梁炎意似不信，如果是这样的条件，像陆海集团这样的国有大型企业也许还能支撑得起，像昌达实业这样的企业就不敢轻易下手了，阜河二桥实际上从技术含量上并不高，但建设周期不短，建设期间不拨付一分工程款，要等到建成验收合格才付款，这太苛刻了，光是资金利息就足以把人压趴下。


    
“炎哥，阜头财政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之所以我们忙不迭的要启动这些建设项目，也是希望这几家企业能够尽早建成投产，阜头税源很孱弱，保干部职工工资都很困难，现在说难听一点，也就是玩空手套白狼，县政府成立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其实也就是一个空壳子公司，就是依靠县财政作为后盾来搞运作，利用最少的资本来撬动最大的项目建设，力争把产业先发展起来，说白了，也就是负债经营，着眼就是今后阜头的发展前景，说实话，像陆海也好，民德也好，丰州建工也好，不也就是觉得阜头发展前景看好，要不，你觉得他们会这么大度的愿意垫资建设？”


    
陆为民在梁炎面前也没有说假话，当然你要说全是真话，也不可能，阜河二桥建设项目的确有些苛刻，但是县里财政也承诺会根据实际情况给予部分贷款贴息，否则打死陆海集团也不会来干这种折本买卖。


    
“为民，不瞒你说，昌达收购了昌州一家建筑公司，现在规模也扩大了不少，急需工程，另外你也知道，马俊成的老丈人，省工行霍行长那边，我们也有些关系，丰州工行这边我们可以获得贷款上的支持，所以我希望能够有更多的业务，我看明年阜头基础设施投入不会笑，所以希望能够多拿下一些工程，既可以积累业绩，也能帮助企业拓展市场。”


    
梁炎也很隐晦的表示，在资金问题上，他有底气，现在关键是要有合适的工程，要不一帮人闲着那也是浪费。


    
“哦？炎哥真的有意的话，县里环城路明年初可能会开标，丰州建工有意要来承建，但是我还觉得丰州建工是不是具备这个实力，如果昌达也有兴趣，那最好不过，但我得先提醒一下，都是垫资建设，具体垫资方式，可以与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来磋商。”


    
利用人家的资金来帮助自己发展，这是陆为民最为推崇的方式，当然前提是人家得对你阜头的发展前景看好。


    
好在陆为民在双峰的表现已经建立起了相当牢固的信誉，尤其是在这边一来就拿下了台商这边的几个项目投资，更增强了这些建筑企业的信心，这年头工程好拿，关键是钱难收，三角债盛行，足以把很多企业拖死，尤其是建筑企业更是困难，不做要饿死，做了收不到钱要被逼死，所以选择信誉度较高的政府是最佳选择。


    
但这年头许多地方政府一样毫无信誉度可言，所以即便是一级政府一样会分为三六九等，而决定政府信誉的往往就是政府的历史表现，而作为政府负责人往往也是外界评判一级政府信誉度的关键因素，陆为民这两年的表现却让很多人都对他的能力和信誉充满信心。


    
七个台资项目基本上可以让阜头所谓的工业园区陷入饱和了，紧接着而来就是新一轮的开发和建设，如果不能及时的将这个工业园区规模扩大，就会对日后阜头的招商引资带来很多障碍，这一点实际上陆为民还在和鸿基方面进行接触时就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未雨绸缪任何人都会做，但是关键在于要在财政拮据的情形下合理的把握好开发节奏，把每一分资金用在刀刃上，既要让外来投资一来就能签约开建，又不能让过多的土地荒置和过多的资金压在基础设施建设上，这就需要相当周密的规划布局。


    
适当提前建设很有必要，这有赖于对下一步招商引资的准确判断，而陆为民意识到随着鸿基及其配套企业的进入开建，阜头的招商引资将会迎来一个井喷期，就像是当初在双峰时选准了医药产业作为突破口一样，只要牢牢地抓住了电子产业这个发展脉搏，一样可以再现当初在双峰的辉煌。


    
……


    
“现在市里边对鸿基选择在阜头落户争论很大，韩市长在市政务常务会议上公开批评经开区在招商引资上手段单一，主要领导好高骛远，不会弹钢琴，缺乏协同作战能力，将鸿基这样一个本来可以加速经开区电子产业发展成为主导产业的机会拱手让人，据说批评得相当不客气。”


    
搅动着咖啡的岳霜婷一身宝蓝色的丝质百褶长裙，女性的柔媚恬静展露无遗，几缕柔软弯曲的发丝垂落在脸颊边上，白皙滑嫩的肌肤更显得温润可人。


    
“哦？昌州市不是一门心思盯着909工程么？怎么，那边进展不大？”陆为民对这个问题还是相当关心的，909工程如果真的有项目落户昌州，无疑对于整个昌江省的电子产业都有相当大的促进作用，但是这种采取国家投资方式建成的企业究竟能不能在市场经济中发展壮大起来还真的不好说。


    
在陆为民印象中90年代国家启动的908和909工程的确为中国的集成电路产业打下了一个基础，但是却并没有能在经济效益上取得让人满意的结果，最终这个产业的发展还是要交给市场来决定，也正是进入九十年代后期的进一步改革开放，使得越来越多的国外和民间资本向这个产业集中，中国广阔的市场也吸引了更先进的技术进入，才使得这个产业有了中国大陆的一席之地。


    
“好像进展还是有的，但是韩市长觉得鸿基集团如果落户昌州经开区是可以和909工程项目并行不悖的，甚至可以形成互补，但是经开区在各方面条件上没有给予鸿基方面足够的重视和优惠，才使得鸿基另走他乡，所以韩市长很生气。”


    
岳霜婷目如点漆，顾盼生辉，乌发如云，嫣红的樱唇从纯白的咖啡杯沿上离开，双手犹如西子捧心，宛如一副现代仕女图。


    
909工程项目与鸿基集团关系并不大，鸿基是代工产业，说穿了就是劳动密集型产业，决定这个产业的就是熟练劳动力价格、税收政策优惠、电力供应保障，其他都在其次。


    
从这个层面上来说，昌州并不是鸿基的最佳选项，当然，如果昌州能够在其他一些条件上开出让鸿基满意的东西，鸿基也乐意留在昌州，但昌州经开区显然过高估计了自身吸引力，而且他们的心思放在了所谓更高层次的产业上，从这一点上来分析判断，还真的很难说昌州经开区的决定是否正确，只能说见仁见智。


    
“韩市长生气关系不大，莫书记不生气就行了，或许昌州有更高的起点，几百万的项目对昌州经开区来说也不是什么太值得看重的事情。”


    
陆为民笑了笑，唯有昌州经开区的失手，才能有阜头的机会，否则他还真的要为阜头下一步的发展犯愁了，现在阜头的局面就要轻松许多了，自己也可以获得一次喘息之机，不至于被来自地委行署那边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六十五节  动了你的奶酪又怎么样？


    
“几百万？”岳霜婷讶异的扬起眉毛，显然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是几百万，不是说有几千万么？这怎么可能？”


    
“美元，我说的是美元。”陆为民笑呵呵的道，为自己逗弄了一下岳霜婷感到愉悦，“霜婷，你好像比我还在意这些台商的投资额啊。”


    
岳霜婷娇媚的瞥了陆为民一眼，“没心没肺，人家是在为你担心，怕你这个县委书记当不长久。”


    
岳霜婷毫不掩饰的情意和妩媚的风韵让陆为民心中一荡，环顾四周，似乎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陆为民只觉得某种欲望芽苗似乎又从内心深处破土而出。


    
像是感受到了陆为民目光中那种带有侵略性的灼热，岳霜婷面颊也是一红，全身竟然有一种发烫的感觉，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清楚这种怪异的滋味，对方的目光每一次掠过自己身体敏感部位都能给她带来某种奇异的快感，这让她自己都为自己隐藏在内心深处的某种放荡快感而感到羞不可抑。


    
陶泽锋怎么也没有想到他跟踪而来看到的居然是这样一副场景，而坐在岳霜婷对面的那个男人居然是那个家伙！


    
一股压抑不住的狂怒和羞辱感充斥着陶泽锋的胸膛，堂堂省财政厅副厅长的公子，昌州市中行的行长助理，居然会如此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作践？这个陆为民难道是自己命中天生的克星？


    
他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看着那个女人在陆为民面前巧笑嫣然，虽然不知道他们在谈些什么，但是岳霜婷眉目间的那浓浓春情和面庞上泛起的红晕，想也想得到肯定是谈些什么内容。


    
自己该怎么办？这样闯进去揭穿陆为民吃在碗里望着在锅里的嘴脸？岳霜婷会相信么？自己又以什么身份来指责对方？自己暴露自己作为一个失败者的形象？


    
陶泽锋知道自己这个时候跳出来并不合适，甚至可能会起到反作用，但是他实在无法忍受这种羞辱，甄妮看上陆为民还可以说他们是青梅竹马的感情，自己和甄妮的感情基础不及对方，那么这个岳霜婷呢？她怎么又会看上这个男人？


    
陶泽锋不是不知道陆为民已经是阜头县委书记，但是那又怎么样？难道说自己这个昌州中行行长助理就比他那个旮旯穷县的县委书记差？行里边多少身家清白漂亮娇俏的女孩子对自己送秋波抛媚眼，自己都不屑一顾，好不容易看上这个岳霜婷，对方竟然对自己不冷不热，几番邀请都被婉拒，现在居然又遇上这种事情，这样的打击让他简直快要失去理智了。


    
内心几番挣扎，陶泽锋实在无法忍受就这样灰溜溜离去，咬紧牙关用力用手搓揉了一阵自己的脸颊，让自己的脸色变得正常一些，这才跨步而入。


    
“哟，霜婷，这么巧，和朋友一起喝咖啡？”陶泽锋有意站在了陆为民侧后方，装出一副没有看到陆为民面目的神态。


    
“咦，陶助理，你也在这里和朋友喝咖啡？”岳霜婷很有礼貌的站起身来，微笑着问道：“你朋友还没有来？”


    
当陆为民听到这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时，心里就禁不住蹦出一句话来，不是冤家不聚头，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究竟是和自己有缘呢，还是真的刻意在针对自己，但是听他的口气，似乎又和岳霜婷认识似的，这未免也太巧了一些。


    
说实话，陶泽锋内心很想看到陆为民惊慌失措或者局促不安的表情，但是让他感到失望的是陆为民望过来的目光里只有些许惊讶和冷淡，脸上并无其他异样神情，这让他有一拳打空的感觉。


    
岳霜婷的问话让他一窒，来这里很少会是一个人来的，好在岳霜婷后边的话又为他解了围，“嗯，本来约好一个朋友谈点儿事情，让我帮他参考一个项目投资的事情，结果他临时家里出了一点事儿，所以改在晚上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你和你朋友，……，咦，陆为民，是你？”


    
“是我啊，没看错，真是我。”陆为民笑吟吟的站起身来，他本不想起身，换了是别的其他人和他在一起他都懒得起身了，可岳霜婷站起身来，自己不起身显得太过没有礼貌，他不想给让岳霜婷难堪。


    
陶泽锋的演戏功夫差远了，岳霜婷一句话就差一点把他给戳穿，脸上慌乱的表情一闪而逝，却没有躲过陆为民的目光，这家伙死不长进，都说吃一堑长一智，这家伙是吃几堑看来都难得长一智了，孺子不可教。


    
岳霜婷有些惊讶，看了一眼陆为民，又把目光回到陶泽锋脸上，“你们认识？”


    
陶泽锋皮笑肉不笑的看了一眼陆为民，他也得承认陆为民的养气功夫相当不凡，这种情形下居然还能保持这般镇定风度，也不知道他内心是不是和表面这般一样。


    
陆为民依然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陶泽锋的出现就像是一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跳进大人们的游戏中，随时可以一脚把他踹出局，这副懒洋洋爱理不理的表情让陶泽锋内心怒火更盛。


    
“霜婷，你问我和他认识不认识？呵呵，这话可算是问对人了，不过我不好回答，你该问问他才对，我想他这会儿也许在紧张的思考该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或者怎么来圆好一个谎言。”陶泽锋脸上终于忍不住露出了胜利者得意的微笑。


    
岳霜婷是他与行长一起到昌州市政府常务副市长铁林那里去谈工作时认识的，岳霜婷虽然不是铁林的秘书，但是却是市政府办公厅二处的干部，在商谈打造昌州市金融一条街的工作中，岳霜婷一直负责记录和整理，以及负责联系中行这边。


    
陶泽锋在见到岳霜婷第一眼就觉得这个女孩子很是养眼，虽然没有那种惊为天人的感觉，但是几番接触下来，岳霜婷那种恬淡素雅的性子却让陶泽锋越接触越有好感，也越感兴趣。


    
即便是知晓了岳霜婷母亲就是前任市委副书记现在的阶下囚，也依然没有能阻挡住陶泽锋内心想要摘取这株空谷幽兰的心思。


    
在陶泽锋看来，这样一个清丽脱俗恬美可人的女孩子到现在居然没有男朋友，肯定是因为她母亲因为受贿入狱的缘故，谁也不愿意去沾染上这种晦气，但是对于陶泽锋来说却简直就是上苍赐给自己的机会。


    
和这个女孩子谈婚论嫁当然不可能，但是处处对象玩一玩却是再合适不过了，尤其是自己的家世和背景，自己只需要稍稍露露口风，愿意帮对方在她母亲服刑问题上出出力，应该很容易就可以让这个女孩子对自己投怀送抱。


    
但是没想到自己几番邀请一起吃饭喝咖啡都遭到了对方拒绝，最初他还以为对方是不好意思单独和自己出来，或者对自己有戒心，所以专门通过岳霜婷的同事来一起约出去，但是前面一两次还管用，但是只要同事一离开要为二人创造机会，岳霜婷便要离开，到后来，岳霜婷索性就连同事相约都不去了，这让陶泽锋憋屈无比。


    
他一直搞不明白这个女孩子内心在想什么，每每自己隐隐约约谈到自己可以帮她母亲一把的时候，岳霜婷都很平静的说不用麻烦，这让陶泽锋搞不懂这个女孩子是真的在欲擒故纵，还是觉得自己的家世背景让对方觉得自己和她不可能有结果。


    
不过陶泽锋在今天看到陆为民出现之前他从未死心过，他坚信自己可以凭借自己的实力来赢得这个女孩子的芳心，哪怕不能真正赢得对方的芳心，最起码他也要赢得对方的身体，哪怕是交易，但是当他看到陆为民和岳霜婷欢颜笑语的场景时，他觉得自己的梦想似乎要有一次被这个可恶的家伙给戳破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陶泽锋努力想让自己变得绅士一些，但是他发现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永远无法绅士，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在撩拨着他的理智底线，让他感觉到自己在被嘲弄和羞辱，他觉得自己甚至快要甚至已经产生了某种幻觉，那就是这个女人早就和陆为民有一腿了，之所以对自己不理不睬，就是因为她早就上了陆为民的床。


    
当然，他并不知道这并非幻觉，而现在他只想要揭穿这个可恶而虚伪的男人的丑陋嘴脸，好好让这个男人丢一回脸，也许还能够博得这个女孩子的好感。


    
“圆谎？”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脸上露出无比好笑的表情，这个家伙看来真的又以为逮住了自己的痛脚，可以得意洋洋的来打自己的脸了，可是这个人为什么始终不汲取教训呢？他觉得用这种方式能达到目的，他觉得自己是在故作镇静，还是强作欢颜？


    
陆为民能看出陶泽锋眼眸中的妒火，看样子对方觉得自己又动了他的奶酪了，岳霜婷是他的奶酪么？怎么自己不知道？就算是他的奶酪又怎么样，自己不也已经动了么？这一刻陆为民发现自己内心居然无比的愉悦，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充满黑暗色彩的愉悦。


    
有句什么人说的话好像挺符合自己现在的心态，人生最大的快乐莫过于到处追杀敌人，抢夺他们的土地和财富，享受他们的女人，不知道此时自己的这种愉悦是否也源于这种心态？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六十六节  揭底


    
“陶助理，你的意思是我在谎言欺骗什么人？嗯，欺骗霜婷？嗯，真有意思，那我倒是真还有些好奇了，我欺骗了霜婷什么了？你凭什么就觉得我就欺骗霜婷了？我真有些搞不明白了，怎么你就这么喜欢针对我呢？我这么招你厌？还是你自己心理有问题？”


    
陆为民手掌托在腮下，饶有兴致的问道。


    
陶泽锋心里边没来由打了一个突，看见陆为民那若有若无的笑容，陶泽锋就觉得对方笑容背后隐藏着某种阴谋一般。


    
他努力的让自己浮躁的心境镇定下来，任凭陆为民他这个时候舌绽莲花，岳霜婷那种清冷的性子他已经有些了解，就凭他脚踩两只船的德行，岳霜婷就不可能看上这种人，而且凭他刚才的观察，岳霜婷和陆为民之间绝对不仅仅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先前岳霜婷一笑一颦的风情分明就是陷入了恋爱中女孩的表现，这一点在这方面颇有眼力的他绝不会看走眼，难道说岳霜婷会容忍陆为民脚踩两只船？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如何说服岳霜婷相信陆为民这个下流胚的丑陋德行。


    
“陆为民，你敢告诉霜婷，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么？”陶泽锋没有理睬陆为民的挑衅言语，眼睛直勾勾的瞪着陆为民，他就要看陆为民怎么撒谎，只要陆为民话语一出口，他就要立马揭穿陆为民和甄妮之间的关系，让岳霜婷知道眼前这个家伙其实一个相当丑陋的感情骗子。


    
“我有没有女朋友似乎不需要你在旁边指手画脚吧？”陆为民环抱双臂，淡淡的道。


    
看见陶泽锋那一副择人而噬的气势，陆为民就觉得好笑，这一招在苏燕青面前没能得逞，现在又想在岳霜婷面前来故伎重演，这让陆为民感到无比好笑，这家伙还真是记吃不记打，不过也能说明这家伙对自己的怨念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了。


    
“陆为民，你少在那里绕圈子，我只希望你老老实实的告诉霜婷，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你这种行径很让人不齿，……”陶泽锋气息都有些急促起来，陆为民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极大的刺激了他，对方有恃无恐的态度让他更是无法忍受，今天哪怕是冒着和对方再干一架的风险，他也要撕破对方伪君子的面具。


    
“你这么想听我说这句话？嗯，不是你想听，而是你希望岳霜婷听我说这句话，对不对？”陆为民还是一副耍猴的模样，笑嘻嘻的道。


    
陶泽锋几乎要咬碎满口牙，这个家伙太可恶了，这个时候还敢在那里玩弄字眼，他不言语，只是狠狠的盯视着对方，他相信这种情形下岳霜婷也应该很想知道真实情形。


    
岳霜婷脸上始终挂着那种淡淡的笑容，之前她对陶泽锋并没有太多的恶感，但也绝对说不上什么好感。


    
这个人要说条件还是相当不错的，只是经历了这一年多的风波，岳霜婷已经不复是那个在温室里从未经历过风雨的花朵了，这一年来种种经历比起她之前二十多年的感受更残酷更深刻，像陶泽锋这样的男孩子她甚至不用多想就知道是冲着自己什么而来。


    
如果说以前对方也许是冲着自己的家庭和相貌而来，也许还有那么一星半点婚姻的可能性，那么现在这个从现实生活中各方面条件都堪称优秀的男人仍然不依不饶的纠缠自己，除了想要得到自己身体这种征服心态外，岳霜婷想不出对方还想要什么。


    
至于说什么一见钟情此生不渝的爱情，她早就不再相信了。


    
“嗯，我看你真是太执着了，有时候偏执并不能带来你想要的东西，希望越大，失望更大。”陆为民收敛起那份调侃的笑容，脸上表情变得有些疏淡，“好吧，我就如你所愿，你想我说的，我都按照你想的告诉霜婷好了，霜婷，我有女朋友，嗯，他和我是高中同学，叫甄妮，在195厂财务处工作，陶助理也认识，甚至还追求过呢，只是败在了我手下呢，陶泽锋，我这么说，能不能满足你的要求了？”


    
陆为民略带讥讽的语气并没有让陶泽锋气恼，他此时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岳霜婷的表情上了，但是让他大失所望的是岳霜婷似乎是充耳不闻，好像是根本没有听到陆为民的言语。


    
陶泽锋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他恨恨的瞪了陆为民一眼，然后咬牙切齿的道：“霜婷，你不要以为陆为民用这种口气说话是故意在说反话，我告诉你，他说的都是实话，那个甄妮是我妹妹的同学，和陆为民处了多年的对象了，恐怕现在他们都谈婚论嫁了，你千万不要被这个家伙的花言巧语所欺骗了，这个家伙特别擅长表演，很多人都会被他这一套所迷惑，……”


    
陆为民彻底无语了，他没想到自己在陶泽锋眼里这样不堪，居然是靠花言巧语来欺骗女孩子，这简直是对自己的一个侮辱。


    
“喂，陶泽锋，你说话客气一点好不好？你觉得霜婷是还没长大的小孩子，没有判断力？”陆为民忍不住讥诮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语气在故意诱导霜婷向相反的方向想？我告诉你，我没有，霜婷知道我有女朋友，我不还至于像你想象的那么不堪，至少我在大是大非问题上不会玩弄你所谓的花言巧语。”


    
陶泽锋不言语，只是盯着岳霜婷看，在他看来陆为民这般说如果岳霜婷还没有起疑，那么就说明岳霜婷真的被陆为民灌了迷魂汤，彻底没治了。


    
“陶助理，我想你可能有些误会了，为民有女朋友，正如你所说的，甄妮，我知道，为民早就告诉过我，他没有隐瞒什么，更没有欺骗我什么，至于说其他，我想你也不必多说了，我们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有达到那种可以谈论私人事情的程度。”


    
岳霜婷微微蹙起眉头，有些不悦的回应道。


    
陶泽锋彻底无语了，他简直无法相信这些话是从岳霜婷嘴里冒出来的，岳霜婷和陆为民之间不可能是普通朋友关系，这一点他确信无疑，他相信自己的眼睛，而且岳霜婷那一句“谈论私人事情”也隐隐暴露出她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不简单，但是岳霜婷是甘于以第三者插足的身份出现？


    
这更让陶泽锋无法理解，难道说这个婊子宁肯以第三者的身份去插足陆为民和甄妮之间的感情，也不愿意尝试和自己交往？自己和陆为民的差距就这么大？


    
“好了，陶泽锋，我知道你现在内心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我只能说你的脑子里除了装这些毫无意义的东西外，也就装不了其他东西了，我奉劝你一句，如果我是你，就应该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如何当好你这个中行行长助理，多考虑一下怎么为中行发展出谋划策，也不枉你爹妈一番苦心的替你铺路搭桥，据我所知，你到昌州中行担任行长助理之前也是让很多人抱了很大希望的，但是好像你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表现并不尽如人意，你自己该好好反思检点一下自己的心思是不是放在工作上，还是落在其他地方上去了吧！”


    
陆为民的冷语让陶泽锋更是悚然一惊，望向陆为民的目光变得更加怨毒，联想到这一段时间父亲对自己的敲打，陶泽锋觉得这个家伙简直就是自己命运中的梦魇，让自己不得安生。


    
再看看岳霜婷熟视无睹的淡漠表情，陶泽锋就知道今天自己的一番苦心表演根本就没有起到任何效果，甚至还让自己在对方心目中落下一个小丑的形象，这让他更是丧然若失。


    
看见陶泽锋一言不发的消失，陆为民这才低垂下眼睑，颇有些感慨的道：“为什么太多金玉其外的人，往往却是败絮其中呢？”


    
岳霜婷忍俊不禁，“陶泽锋就算不是金玉，也算不上是败絮吧，你的要求是不是太苛刻了一些？像他那种家境出来的，这样的表现很正常，觉得所有人都应当围绕着他而旋转，都会把他捧成神，只可惜这个世界无神论者太多了一点。”


    
“霜婷，你说错了，能力不代表什么，这个世界有能力的人多了去，关键还是人的品性，做官一时，做人一世，做人是做官的基本要求，如果一个人在做人上都有缺陷，那么他做官也不可能取得多么大的成就，这一点我深信不疑。”陆为民这番话发自肺腑，“或许你会觉得陶泽锋还是有些本事，但是有些本事也不过就是表面文章，如果一个领导干部丢失了自己遵循的原则底线，那么他最终的结果就是黯然落马，那不过是一个时间问题而已。”


    
似乎是被陆为民这番话所打动，岳霜婷认真思索了一阵之后才缓缓道：“那为民你自己怎么评判你自己呢？”


    
“我自己？”陆为民见岳霜婷很认真，思索了一下才道：“能力那些不多说，但是至少我对我自己的品性有信心，最起码大是大非问题上我不会错。”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六十七节  爱情它是个难题


    
被陶泽锋搅了兴致，陆为民和岳霜婷都意识到了再在这里呆下去没有多少意思，很快就离开了。


    
岳霜婷尤其觉得懊恼，既对陶泽锋居然会跟踪自己感到心惊，又对陆为民和陶泽锋矛盾甚深感到担心，她不想因为自己而使得陆为民变成陶泽锋针对的目标，陶泽锋的家世和背景岳霜婷也知道，但是她没有想到陶泽锋心胸如此狭窄，而且会和陆为民有宿怨。


    
上了车之后，陆为民似乎觉察到了岳霜婷的担心，满不在乎的摇摇头：“霜婷，没有必要为这种人感到担心，我习惯了，没有敌人的生活反而会让人感到无趣。”


    
陆为民有些霸气的言语让岳霜婷忍不住睖了陆为民一眼，这个男人任何时候都能表现出他的强势霸道，如果他什么时候变得软弱了，那也就意味着他正在准备反击，就像刚才面对陶泽锋的咄咄逼人，陆为民喜欢出那副受虐的表情，然后再来一记凶狠打脸，让陶泽锋狼狈不堪，而自己却心甘情愿的充当了一个相当配合的配角，来抽打这个自己的追求者。


    
想到这里岳霜婷内心突然有些触动，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一样有着很强的占有欲，虽然之前自己是心甘情愿的为他献出一切，当时他却有些犹豫，也许是在自己热情似火下才被燃烧起来，而现在这个男人却已经对自己已经有了独占欲，这种感觉让岳霜婷觉得很奇妙，有些得意，似乎还混杂着某种愉悦，似乎她很乐意看到这个男人如此作态。


    
“四面树敌也不是好事，尤其是为这种人。”岳霜婷微微摇头，明眸看着陆为民，“真的，不值。”


    
“事关男人的尊严，岂有值与不值一说？”陆为民脸上的笑容显得格外阳光，“从陶泽锋的角度来说，他的做法也没错，利用各种手段来打击情敌，达到目的，在这一点上我认同他，只不过我觉得他没有汲取教训，上一次已经吃了大亏，可他还不长记性，永远不要低估对手，战略上可以藐视，但是战术上一定要重视。”


    
“情敌”一词让岳霜婷心中一跳，嘴角翘起，“他是你的情敌？”


    
“嗯，至少他把我视为了情敌，可惜他的分量实在太低，不足以让我患得患失，如果换了一个智商情商高一些的人物来，也许我就要认真对待了。”陆为民熟练的打着方向盘，蒙特罗平顺的滑出，“回家？”


    
两个人目光碰撞在一起，溅射出火花，似乎两个人都看到了对方眼底深处的那一抹渴望。


    
“不，为民，我不想回家，我想回我们自己的家，你是不是该好好谢谢我？”似乎被这有些大胆的话语勾起了内心深处的情欲，岳霜婷脸颊泛起红潮，媚眼如丝，层层叠叠的缠绕着陆为民，让他禁不住想要深陷进去。


    
……


    
从肢体纠缠中醒过来的陆为民觉得胳膊有些发麻，一片乌黑的长发将女孩大半脸颊都遮去，枕在自己胳膊弯里的女孩睡得很香甜，九月的天气相当宜人，正是情人们寻欢作乐的好时光。


    
紧贴在自己胸前的身体让那对茁壮挺拔的翘乳挤压出一条诱人的沟壑，裸露的乳肌如玉瓷一般晶莹亮白，两点淡粉色乳晕正好处于被沿，若隐若现，油黑的发丝垂落在胸前，黑、白、粉，更增添了几分魅惑，让人下意识的想要沿着那道乳沟深深向下窥探和发掘。


    
感觉到少女一条温润柔软的大腿紧紧压在自己身上，这种相当暧昧的斜跨姿势很容易就诱发男人的欲望，陆为民也不例外，嗅着女孩头上清香的洗发水味道，看着女孩躺在自己臂弯里安然入眠的恬静，嘴角微翘似乎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容，轻轻挪动身体，甚至可以沿着女孩青春匀称的身体向下，看到那紧致柔软的小腹和腹下那一丛淡黑色的茸毛紧紧靠在自己大腿上。


    
陆为民与岳霜婷这样的时候并不多，更多的时候两个人都更喜欢吃顿饭，喝杯咖啡，或者去看一场电影，偶尔也去听一场音乐会，只不过陆为民一般都选择了避开那些更显眼的地方，尤其是避开那些可能和苏燕青或者甄妮迎头相撞的地方。


    
不过陆为民感觉到似乎随着晏永淑正式入狱而岳霜婷父亲的病情稳定之后，岳霜婷越来越依赖自己，或者说渴望和自己在一起，而像这种情形之下的性事频率似乎也骤然频繁了许多。


    
记忆中在去年他和岳霜婷也不过就那么三五次约会中偶尔会有那么一次欢爱，算下来几乎是一两个月也就那么一次，去年一年他和岳霜婷这种男欢女爱也不过寥寥五六次，而今年尤其是自己到党校学习之后，岳霜婷对自己的感情逐渐在升温，而每一次约会之后，他都能感受到了对方内心对自己的渴望，那种情人之间的灵犀几乎不需要暗示就能领会得到，她渴望和自己做爱。


    
陆为民觉得自己和岳霜婷似乎都没有想好今后的生活，他和她的生活轨迹似乎现在处于某种交织状态，实际上自己和几个女人的生活都处于一种复杂的交织状态，甄妮，苏燕青，岳霜婷，还有隋立媛，他不知道这种状态还能持续多久，会演变成什么样。


    
隋立媛也许可以忽略不计，对于她来说，自己就像是一棵参天大树，而她就像一株藤萝，她很满足于现在这种攀缠状态，两个人既相容又独立，保持这种状态让陆为民和隋立媛两个人都非常惬意，甚至他们还可以有余力来考虑更多的东西。


    
甄妮和苏燕青则让陆为民很头疼。


    
如果不是苏燕青在感情生活上的洁癖，也许这个女孩是自己最合适的婚姻对象，虽然不清楚苏燕青的家世，但是陆为民不用想也猜得到苏燕青的父母既然调到了京里，多半也就是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了，家世、智慧、能力，加上容貌和学历以及工作单位，怎么看都和自己是最登对的，但是陆为民却知道恰恰是这一条最让自己纠结的。


    
自己知道自己的事儿，前世种种感情上的纷扰，再加上今世感情的斑驳，陆为民觉得自己已经很难做到像其他仕途上奔行的男人那样坚执了，自己也比一般人更容易迷失在感情漩涡中，这一点也许会是自己的致命弱点，但是自己似乎却并不在意，甚至乐此不疲。


    
他甚至不无自嘲的想过，如果自己真的要栽筋斗，也许就要栽在女人身上，可明知道这一点的危险性，但是自己似乎却无法改变这一切。


    
苏燕青也许是自己前世中最合适的婚姻对象，但是对于今世的自己来说，也许就是一个苛求的对象了，如果自己真的选择了他，陆为民可以想象得到，婚后的生活将会让她伤痕累累，而自己也会疲惫不堪，最终的结果也许还是分手。


    
与其日后来让两个人都受到伤害，陆为民宁肯现在就疼痛一下，只不过苏燕青的坚执同样也让他难以自拔。


    
甄妮和自己的感情似乎也提前步入了七年之痒，算一算从和自己相好开始，似乎还真的就是七年了，人家七年之痒是指婚姻，而自己和她则是指感情，这听起来有些荒谬，但却是事实。


    
陆为民甚至无法肯定就算是甄妮现在真的愿意和自己一道到丰州来工作生活，自己和她就能恢复到以前一样，他默默的思索，最后得出的答案竟然是否定的，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感情上的裂痕一旦生成，想要在弥合无痕，便不可能了。


    
他不知道自己和甄妮这种关系还会继续多久，也许两个人可以一样的吃饭睡觉，一样接吻做爱，但是那种感觉，那种激情，还能回来么？


    
陆为民甚至觉得自己和甄妮现在能维持目前这种状态，恰恰是因为自己和她不在一起，这种一个月一两次的见面带来的淡淡疏离感或者说是新鲜感才让两个人能够相互容纳对方，如果是天天在一起的话，也许这种感觉会消失得更快。


    
至于眼前这个躺在自己身畔的女人，陆为民更是纠结，一次偶然的激情碰撞，居然也就造就了自己和冥冥前世中的一段姻缘演变成如此这般，实在让人无语。


    
历史从来不会重演，所以永远只有相对，而没有绝对。


    
看着眼前这张细滑娇嫩的粉靥，眉宇间那青春娇俏的气息是如此陌生而熟悉，想起前世中这张面庞就这么在自己枕边渐渐变老，想起这紧挨着的自己这具身体变得臃肿然后为自己生下爱情结晶，然后感情却由浓转淡，最终的结果友好分手。陆为民一时间想得痴了。


    
“爱情它是个难题，让人目眩神迷，忘了痛或许可以，忘了你却太不容易，你不曾真的离去，你始终在我心里，我对你仍有爱意，我对自己无能为力，因为我仍有梦依然将你放在我心中，总是容易被往事打动，总是为了你心痛……”


    
张国荣缠绵悱恻的沧桑嗓音回荡在窗外，触景伤情的陆为民一时间竟然听得痴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六十八节  影视基地


    
十月就在风风雨雨中走了过去，陆为民觉得他来阜头这几个月里，唯有十月让他感觉到格外充实，几乎每一天的经历他都能历历在目，一个月之后他还能记忆犹新，包括他和几个女人做爱的次数，甄妮四次，岳霜婷四次，隋立媛三次，苏燕青半次。


    
如此高的做爱频率除了因为他跑昌州的次数比较多外，还以为心情愉快带来某些方面也是“性”致勃勃，以至于他在某一天有些酒意的情况下差一点就把苏燕青就地正法。


    
悬崖勒马之后的陆为民心有余悸，这种事情屡屡发生在自己身上，也意味着两个人之间情感防线已经越来越薄弱，也许稍有不慎就会跨越那道底线，跨越那道底线之后会带来什么，陆为民不知道，也许和以前一样，也许就完全不一样了，陆为民不想为自己带来心理负担，哪怕这种负担可能会很甜蜜很幸福，但同样可能会让你睡不安枕，压力山大。


    
但总的来说，十月是让陆为民心情极好的一个月，甚至连萧明瞻因为柯建设的原因和陆为民之间有了一些龃龉，也没有能让陆为民心情变坏。


    
柯建设在十月底因病住了院，而地委副书记、纪委书记萧明瞻到地区中心医院看望了住院的柯建设，而且还给陆为民打了电话，很含蓄的批评陆为民不关心班子成员，提醒陆为民作为班长应当团结同志，尊重班子其他成员，齐心协力把阜头各项工作抓起来，这让陆为民郁闷之余也更坚定了要把柯建设撵出阜头的决心。


    
如果柯建设没有去找萧明瞻来扎场子，即便是柯建设通过其他渠道故意把阜头与台商那边的谈判的情况泄露出去，陆为民内心也不是很在意，毕竟有不同意见很正常，向地区汇报也说不上什么大逆不道，就算是没有他泄露，地区也一样会了解到这个情况，所以陆为民之前心里并没有多少疙瘩。


    
但是当萧明瞻出面之后，陆为民就知道他和柯建设之间已经没有回旋余地了，如果柯建设是宣传部长或者政法委书记等其他常委，陆为民都也许还可以来一出相忍为国，唯独是纪委书记，陆为民无法容忍。


    
一个没有纪委支持的县委书记，他手中权力是残缺的，对于整个县里干部班子驾驭也是不牢靠的，这是陆为民的认为。


    
陆为民不想和萧明瞻闹得不愉快，但是有些底线是无法践踏的，有些原则是无法让步的，他愿意在某些问题上做出让步，但原则底线，没有可能。


    
当然这也不意味着他和萧明瞻之间就绝无调和的可能，萧明瞻也是从县委书记位置上干起来的，他应该能够理解作为县委书记的苦衷，陆为民也很愿意就这个问题和萧明瞻交换意见，现在柯建设住院其实也就是在为陆为民和萧明瞻之间提供一个缓冲余地。


    
陆为民不认为萧明瞻会为了柯建设与自己彻底撕破脸，哪怕柯建设很得萧明瞻的信任，但是纪委还不是直管机构，他首先是县委常委，然后才是纪委书记，一个和县委不能保持一致的纪委书记，同样就不合格，萧明瞻不会不明白这一点。


    
如何来化解这个难题，也要考验双方的政治智慧和胸襟肚量。


    
陆为民想不通这个柯建设怎么就会如此脑残，居然会和自己过意不去，或许他是认定自己无法在这一轮招商引资中胜出，才会这么放肆，只可惜他看走眼了，像眼前这个田卫东就要比柯建设明智太多，陆为民甚至觉得地委把田卫东从县委办主任调整到宣传部长位置上是一个再明智不过的抉择了。


    
“卫东，前期的工作做得很扎实，虽说这项工作很难立竿见影，但是对于我们阜头来说，历史文化底蕴是我们最具魅力的特色，我可以毫不讳言的说，鸿基集团之所以选择我们阜头作为首选投资地，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因素，至少赢得了季氏叔侄的极大好感，而在日后我们文化产业的发展中，这些因素将会发挥出越来越重要的作用。”


    
陆为民安坐在沙发里，把宣传部和文化局这一段时间对全县历史文化资源进行的一个摸底调研报告材料搁在案桌上，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田卫东做事很细致，作风也很踏实，难怪能在县委办主任位置上能让姜开全和钱书理两个人都满意，没有两把刷子做不到。


    
“陆书记，通过这一段时间的调研，我和部里边还有文化局那边几位同志也在探讨，要说我们县的历史文化资源的确很丰富，保存得也相对完整，但是如何将这些资源转化为生产要素，准确的说，如何把这些资源迅速转化为能够为我们阜头发展产业创造财富的源泉，我和同志们都还有些懵懂，陆书记上一次你提点了一些，让我们找到了大概方向，但是具体怎么来操作，我们还是思路不宽，办法不多。”


    
田卫东很会说话，既介绍了这一段时间的工作情况，又很有技巧的恭维了陆为民一番，而且言之有物，很合陆为民胃口。


    
“卫东，不要太过自谦，我看你们拿出的这份调研报告还是很有针对性嘛，提出的一些想法构思也很有新意，比如提到的充分发掘历史文化资源，发展旅游产业，把阜城文化特产融入到大旅游产业中，挖掘潜力，成为新的产业增长点，我觉得这一条就很不错。”


    
陆为民又拿起那份报告翻到建议那一页，仔细认真地又阅读了一遍，“在具体操作上，这是一个综合性的工程，不仅仅是文化宣传甚至旅游这一块工作，这关系到整个县政府的统筹安排，比如大成县长正在积极协调县工行、县农行、信用联社等多家金融单位，要促使这些金融部门支持县里文化产业发展，其中文化特产产业，比如我们的阜笔、泊墨、堡砚、口纸，还有我们的酱菜、酱汁、酱油、花饼、熏腿、熏肉、熏鸡等特色食品，都是老祖宗留给我们的历史遗产，这也是我们的特色产业，虽然每家每户规模不算大，但是他们各有特色。”


    
“像一个熏腿熏肉都有五六种风味，梁尚记的熏肉浓香味重，食者忘返，苏松记熏鸡清香入鼻，回味悠长，清代就列为贡品，连我们邻省的江苏福建客商每年都来订货，甚至还有台湾客商来订货；朱老八食品作坊的熏腿号称昌南一绝，每年就要加工一万个猪后腿，解决劳动力就业十余人，产值就达到了数十万元，而且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这些小工厂、小作坊，别看规模不大，但是家数多，风格各异，各有千秋，而且每一家都有独门绝活儿，也都有发展壮大的余地，做得好，这些特色产业不但能自成一体，而且亦能对全县旅游产业产生助推效应，同时旅游产业的发展也能够帮助这些特色产品打出名声，增加销量，走得更远。”


    
陆为民谈起这些特色产业就眉飞色舞，这也是阜头的一大特色，虽然阜头工业这一块和双峰一样乏善可陈，但是阜头也有优于双峰的优势，就是厚重的历史文化底蕴以及遗留下来的文化产业和特色食品产业，虽然就目前来说这些略有气候的产业相较于大工业不值一提，但是却有很大的发展潜力，更为难得的是这些产业与旅游产业可以形成十分合契的相辅相成效应。


    
这也是陆为民看重这一块的一大原因。


    
田卫东对于陆为民的构想不是很赞同，他觉得这些产业固然能借重阜头历史文化资源带来的旅游产业发展而发展，但是这可能会需要一个比较长的过程，而且阜头的旅游资源主要集中在历史文化资源这一块，这一块旅游产业的培养不像双峰那边以自然资源为主，只要景区一旦开发出来，便可以通过宣传广告和旅游业内的推介迅速拉抬起来，但是历史文化资源不一样，这一块要与旅游产业融为一体发展起来，需要一段时间来培育营造，这对于阜头现状来说，似乎有点远水解不了近渴的味道。


    
田卫东认为除了通过这个渠道之外，还应该有其他路径可以来实现文化产业的发展。


    
“陆书记，我有一个想法，也不知道可行不可行。”田卫东犹豫再三，还是觉得可以向这位县委书记说一说，哪怕遭到否决，但是至少说明了自己在这项工作上市花了心思的，自己的思路眼界也是开阔深远的。


    
“哦？你说。”陆为民见田卫东有些吞吞吐吐，也来了兴趣，“就我们俩还有啥好遮掩的，赶紧说。”


    
“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考虑一下把我们县里的这些古镇古街以及风景区进行综合规划打包发展，嗯，我是指如影视拍摄基地这一类，拓展旅游范围，形成我们阜头独有的综合性旅游产业。”田卫东一咬牙道。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六十九节  从佃户向地主迈进


    
不能不说田卫东的思路还是颇有可圈可点之处，只不过这位宣传部长思维太过超前了一点，在田卫东离开之后，陆为民站起身来，在狭窄的办公室里踱步转了一圈。


    
摆放了一张办公桌加一套沙发的办公室就显得有些紧窄了，连在办公室里踱步都有些受影响，这甚至影响到陆为民的思路。


    
田卫东受他一个在珠江电影制片厂当导演的同学的影响，想到了阜城的老街区，泊头的古河港码头，堡口的古军事设施，这些在拍摄明清乃至宋元时代的历史电影和电视剧时都是取景拍摄的天然圣地，如果能够把阜头这边的各种资源整合包装，无疑会对这些电影制片厂或者制作电视剧的影视公司产生相当大的吸引力，而如果有足够多的电影电视产都是选择阜头作为拍摄地，那无疑会大大的提升阜头的知名度，吸引更多的游客来阜头游览。


    
陆为民从田卫东的言语里听出了对方的构想，那就是利用阜头的各种资源来打造一个影视拍摄和制作基地。


    
拍摄基地相对要好理解一些，利用现有的街景、建筑以及自然风光，这很适合制片厂和影视制作公司来这里拍摄，而制作基地则不那么简单，这需要在拍摄基地上更上一层楼，必须要有足够多的人才、设施设备和创作氛围，说得更直白一点，那就是形成一个产业链，而这一点对于阜头来说无疑还遥远了一些，显得不太现实，但是田卫东的这个思路却给了陆为民一些启迪。


    
像文化产业的发展很大程度也还是有赖于地方整体经济的繁荣发展，否则那就是空中楼阁，没有那个地方文化产业的发达是建立在薄弱的整体经济之上的，畸形的旅游业例外，那不能称之为文化产业，而只能说是文化产业组成的一部分。


    
田卫东的构想让陆为民想得更远，但这不是一两年之内所能做到的，而且这需要建立在阜头拥有强大的工商业经济基础和繁荣的城市经济之后，唯有这样才有可能真正形成适合文化产业扎根的氛围。


    
让陆为民感到高兴的不单单是田卫东居然能想到这一点，更为关键的是田卫东能够跟着自己的思路观点开始有意识的拓展，这是一个好现象，既表明自己在整个阜头县委的权威性已经确立，也表明阜头县委班子成员也非都是食古不化头脑僵化的角色，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阜头比最初的双峰要好得多。


    
来回走了两圈之后，逼仄的通道让陆为民走得很不舒服，这办公室委实太小了一点，虽然盛夏已过，但是走道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氨水味道依然萦绕在陆为民鼻腔中。


    
也难怪康明德对阜头县委县府的办公条件大加讥讽，这固然和这个家伙想要承揽县委县府办公大楼有关，但也说的是大实话，一级党委政府不应当去追求豪华奢侈的办公条件，但必要的办公条件改善同样有助于办事效率的提升，说得倒也挺在理。


    
阜头已经成了一片沸腾的工地，工业园区内的厂房建设全面开工，环城路已经进入紧锣密鼓的前期准备工作，这又给阜城区委带来了相当大的压力。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没有给糜建良客气，只是很明确的告诉对方，这是县委为阜头县城今后十年乃至二十年发展的一个长远规划，环城路的西段和南段将使得阜城老城区作为日后阜城一大景区完整保留下来，今后原则上阜头县委县府以及各级行政部门都不再留在老城区，新的办公楼甚至日后的家属楼都会建在老城区西面的新城区，这也会带动新城区的发展。


    
不能不说阜城区委和阜城镇党委政府还是具有相当战斗力的，在落实了政策之后，县城新城区规划草图尚未正式出炉，只是明确了环城路南段之后，阜城区委和阜城镇党委政府就开始行动起来，拆迁和土地整理进展相当快。


    
当县建委这边把新城区的图纸基本确定下来时，环城路所牵扯的征地拆迁工作阜城方面已经基本上进行得差不多了。


    
陆为民也悄悄的下去做过实地调查了解，拆迁户和征地占用的安置赔付工作都落实得很扎实，虽然不能说人人满意，但是至少绝大部分人都对这项工作是支持的赞同的，而阜城方面的强大的群众工作能力也让陆为民大开眼界。


    
至少在陆为民“微服私访”过程中，就看到了两个阜城区委和阜城镇党委政府的工作组在走家串户，宣传新城区开发和环城路建设会给老百姓带来的好处，而且效果还明显，未必能让人都赞同，但是至少可以在倾听民意和耐心解释说服上走到前面。


    
像这样的工作态度居然也会引发台商被围堵事件，陆为民除了说当初的县委县府政策是多么的不受人欢迎，实在找不出更多的理由来解释，上一届县委县府在发展经济开源节流上没有什么本事，倒是在与民争利上干得相当“出色”。


    
糜建良这个家伙还真是一个人物，连关恒对在抓“政务公开、效率提升、作风转变”三项活动这项工作时都对阜城区几个乡镇作风明显改变赞不绝口，称阜城区委应该是整个阜头县执行力最强的区委，值得全县其他区委学习借鉴。


    
陆为民正琢磨间，却见关恒正好走到了门口，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挥舞了一下，“陆书记，地委办转发了关于在全地区开展‘政务公开、效率提升、作风转变’的活动的通知，要求全地区其他县要向我们阜头学习，把三项活动落到实处，切实改善投资环境，让人民群众满意，我们这算是摊上事儿了，余江书记给我打了电话，说等两天要带队过来学习，我估摸着还不止双峰，其他县……”


    
关恒话音未落，他的秘书余军就一路小跑过来，手里拿着手机，“关书记，电话。”


    
关恒的移动电话是在双峰时候买的，过来了也就带了过来，虽说价格不菲，但是作为县处级干部的调整，也没有谁那么不近人情，非要要求把这一笔“固定资产”留下来。


    
陆为民在来阜头之后才发现，整个阜头县除了宋大成和乔晓阳之外，其他干部都还没有配备移动电话，传呼机居然还是主打通讯工具，这让他颇感惊奇，在他看来移动电话不是什么奢侈品，而是提高工作效率的有效工具，所以他来一周之后，想方设法挤出了二十万块钱，给每个县委县府每个领导都配备了移动电话，当然人大政协那边的主要领导也不例外，至于其他副职领导，陆为民也承诺，在年底财政宽裕一些的情况下，也逐一配齐，这一手也在县里边引发了轩然大波。


    
告状信直接寄到了地委，说陆为民初来乍到就大肆挥霍，不顾全县干部群众死活，只顾自己收买人心拉拢民意，地区纪委和监察局也来就此事专门进行调查，最后得出的结论是事出有因，但是也需要考虑阜头现有财政状况实际，要注意结合实际工作需要，不要铺张浪费，总而言之，不了了之。


    
看见关恒苦笑着嗯嗯啊啊的接着电话，陆为民也估摸着又是那位领导，果不其然，关恒放下电话，就一摊手，“我说吧，这可真是摊上事儿了，地委组织部史部长通知，省委组织部要来人考察了解我们县‘三项活动’开展情况，尤其是要了解‘三项活动’由来和初衷，史部长说地委李书记、孙专员以及甘书记都非常重视，估计是省委组织部的人是下个星期过来，到时候甘书记会亲自陪着下来，要我们先行准备一下，尤其是要选好参观点，另外史部长还说近期可能各县都要陆续过来学习，原本地委有意在阜头开一个现场会，但是省委组织部要下来调研，这个现场会就只能暂时搁置，等到省委这边下来调研之后再来考虑，近期的各县来学习交流，县里边也要做好接待安排。”


    
听得关恒这么一说，陆为民也是脑袋大了一圈，全地区八个县市区，这要都来走一圈，还要不要人干其他工作？来的最起码都是县委副书记，有些县弄不好还是县委书记亲自带队，陆为民也接到了邢国寿的电话说要过来参观学习，估摸着这半个月县委都得为着这接待去忙乎了。


    
“老关，史部长说得这样口水爆蘸，地委如此重视，就没说考虑一下给咱们解决一些接待费用？咱们阜头这么穷，都要来吃流水席一样，人家来了，都是客人，多少页还得准备一点纪念品吧？你得和史部长说一说，要不就得找蔺秘书长说说，不能都把帐记到我们县里头上不是？”陆为民脸也有些发绿，这一大票人来参观考察，陪吃陪喝陪精力，花钱不说，还的把你累个半死，没接待好，人家还得说闲话，“都说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何况咱们阜头还是佃户，不是地主呢。”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七十节  收编地方实力派


    
关恒为陆为民满腹怨念的言语逗得笑了起来，“陆书记，这种好事儿人家可是盼都盼不来的啊，不说省委里边来调研，就算是其他兄弟县市来咱们阜头学习，那都是多少年未曾有过的新鲜事儿，大成县长说，他记忆中像这样大张旗鼓来阜头学习取经，就没有过，说句难听一点的话，你没做出点儿成绩，人家谁会来你这里？这回咱们阜头可是大大的长脸了。”


    
“哎，这长脸也要付出代价啊，这么多人来，人吃马嚼的，走了还得要带点儿走，都得说钱，蒲燕又要捶胸顿足了。”陆为民仰起头，“抬头向前看，低头向钱看，只有向前看，才能向钱看，这是谁说的，禹作敏吧，不能不说，这话有些道理。”


    
“相比于我们得到的，我们付出这一点我想是值得的。”关恒很公允的道：“我们县原来情况很差，获得的关注度很小，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也是提升我们县名声的好时机，无论是官方媒体，还是民间知名度，这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再说现实一点，我们也可以利用这一次机会邀请这些客人们到我们现在正在全力打造的古镇风情游看一看，吹吹风，先把声势造出去，把胃口吊起来，也算是一种免费宣传吧。”


    
陆为民赞许的点点头，关恒表现出来的眼光思路很符合他的意图，他来担任县委副书记无疑是自己最大的臂助，很多事情自己想到的他也能考虑到，自己考虑不周的，他也能弥补，这样的助手相当难得。


    
“呵呵，我也是说说而已，这里边的轻重我还是分得清的。”陆为民笑了起来，“不过老关，史部长说的参观点这个问题很重要，你是怎么考虑的？”


    
“我是这么考虑的，区镇这一级，我选阜城区委和梅坞镇，备选项是青涧区委和青涧镇，单位部门这一块，我觉得宣传部和文化局这几个月工作很有看点，在抓历史文化与旅游产业相结合这项工作上我觉得很有特色，这也是我们县委着力践行‘三项活动’贯彻到工作中的具体体现。”


    
“另外县交通局作为备选项，阜双公路和阜临公路项目推进，交通局做了相当扎实细致的工作，尤其是阜临公路前期准备工作，交通局和葵山区委都表现特别突出，像便道建设这些前期准备工作进度相当快，老丁和我说起，说这一次阜临公路前期准备工作我们阜头这边走到了临溪那边的前头，得益于交通局和葵山区委的高度重视和扎实工作，要知道临溪那边的地质条件可比我们这边好多了，我们能走到他们前头，相当难得。”


    
关恒见陆为民很重视自己的意见，又补充了一句，“前期我也到现场看过几次，的确做得很出色。”


    
“嗯，三项活动的开展，政务公开是形式，是措施，是手段，效率提升的目标，作风转变是根本，这三者其实互为一体，是形式和本质的统一，而这一切都要体现在我们的工作成绩中来，不要为了搞活动而搞活动，成了认认真真搞形式，扎扎实实走过场了，这种情形要坚决杜绝。”陆为民对关恒工作作风还是相当信得过的，“宣传部和文化局的工作本来是以务虚为主，而能把务虚工作做出实际，这说明他们是下了功夫花了心思的，交通局和葵山区委的亮点也要提炼出来，这些经验你和章明泉说一说，都要认真归纳总结，该出简报要出简报，该通过媒体宣传要宣传，到时候给人家其他兄弟县介绍也有文字资料。”


    
关恒默默记下陆为民的提醒。


    
这位县委书记嘴巴上说不在意这上边和其他兄弟县市的学习取经，但是内里还是很看重这一点的。


    
的确，对于陆为民来说，这样一个上佳机会也对他在地委行署那边的印象有所帮助。


    
在鸿基集团的项目群落户阜头的事情上，虽然阜头大获全胜，地委行署后来都显得高度重视和支持，但是关恒也知道像有些地区领导心里是不太高兴的，尤其是对阜头县委一直隐瞒不报，到最后关头被捅出来才向地委行署汇报，这显然有些犯忌讳。


    
不过关恒也知道陆为民有的是本事手段，自然有办法来应对，但能用这种光明正大的方式来挽回一些印象当然更好。


    
“嗯，老关，阜城这边是参观重点，阜城镇和梅坞镇我觉得都可以看一看，这两个镇抓‘三项活动’都很有特色，像阜城镇的拆迁征地，梅坞镇为私营经济发展营造良好环境，有不少做法都非常有建设性和创意，你给卫东、立柱和明泉都说一说，安排人对他们的工作做法和经验做一个总结，提炼一下，我觉得省委组织部这一次下来，不是那么简单走一走看一看，肯定也想要寻找到一些值得总结推广的东西，我们也要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


    
陆为民的话让关恒也是颇为动容，陆为民在看问题的时候的确要比自己更深远，省委组织部既然专门为“三项活动”而来，多半也是有领导注意到了这一点，但是光是单纯的理论和做法在深度上肯定会还不够，这就需要有现实的成果来体现，也要有较为完备的体系来支撑，这活儿不轻松。


    
“陆书记，我知道了，我会和老田、老赵、明泉他们商量一下，怎么来把这一次省委组织部的调研接待好。”关恒沉静的回答道。


    
“嗯，你有这个心理准备就行了，倒不是说咱们要玩什么花架子，但是有时候这些必要门脸装饰也不得不做，只有达到内容和形式的统一，这项工作才完美。”陆为民笑了起来，“也别自己吓自己，省委组织部来人也是人，和我们都一样。”


    
关恒微笑不语，他感觉陆为民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


    
“老关，我们县里县委还是十人，双数，按照原则，常委会一般要是单数，我们县应该还可以增补一名县委常委，在安部长走之前，他就询问过我，我当时因为初来乍到，情况不熟，打算搁一搁，没想到安部长就走了，现在地区组织部部长也还空悬，一直没有明确谁来接任，前两天甘书记在了解各县里班子构成情况，我觉得这件事情恐怕不能再等下去，否则，从地区随便给我们塞一个人过来，我们就被动了。”


    
县委常委增补？关恒大脑立即迅速转动起来，陆为民从地委组织部那边获得了甘哲在了解各县班子成员构成情况，陆为民觉察到了危机或者说机遇，所以才会要主动出击了。


    
“那陆书记，老柯那里会不会……”关恒立即想到了另外一个人。


    
“老柯那里我倒是希望大家能好聚好散，来去自由，不过这恐怕由不得我们县委，萧书记那里没说通之前，都还在未定之数，但我想老柯留下来，对县委，对他自己，对地区纪委那边，都不合适，我相信萧书记和我会找到大家都能接受的结果，嗯，我说的增补和这个无关。”陆为民笑了起来，这关恒还真是会联想，立马就想到了是不是要撵走柯建设空留出来的位置了。


    
“哦，那陆书记您的想法呢？”关恒其实内心已经揣摩到陆为民的一些意图想法，但是他还不确定。


    
“老糜如何？”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询问道。


    
“嗯，老糜很不错，思路清晰，执行能力强，而且顾大局识大体，阜城工作出色他居功至伟，我觉得他是合适的人选。”关恒很爽快的表态，“大成县长那里我相信也会赞同您这个观点。”


    
糜建良和宋大成关系一直很好，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不过他不太在意，一个县委常委而已，而且糜建良的确在工作上拿得起来，宋大成与自己关系也处得很好，把糜建良拉进来可以更进一步促进以自己为代表的外来派系和宋大成为首本土干部的融合，更有利于工作。


    
“唔，大成和我说起过，差不多也是这个意思，晓阳那里我去说，你和立柱、卫东谈一谈，抓紧时间争取下一次常委会提出来研究，尽快上报地委。”陆为民一旦确定下来，就不再犹豫，“这边你也和老糜谈一谈，让他工作上谨慎一些，别出什么纰漏，我希望地区组织部也能早一点完成考察，在年底之前把这件事情落实下来。”


    
“嗯，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老糜群众基础好，在班子里边也很有威信，到时候我也下去到阜城区委和几个乡镇走一走。”关恒自然明白陆为民的意图，既然是县委确定下来的人选，那么就要一气呵成，不能中间出什么疏漏，这也体现县委权威和驾驭局面的能力，他去走一走一方面也是体现县委意图，另一方面也是杜绝万一。


    
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关恒做这方面工作无须他多操心。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七十一节  糅合


    
糜建良列入县委常委推荐人选的消息短短一个上午就传遍了整个县委政府大院，其带来的震动效应，甚至不比鸿基集团签约阜头工业园逊色多少。


    
倒不是说台商投资阜头没有引起大家的震动，而是台商和阜头方面的接触在县里边其实不是什么秘密，虽然大家都觉得要拿下台商那边变数很大，但是毕竟也有一丝念想，所以当台商和阜头这边进入紧锣密鼓的谈判阶段之后，大家也就有了些许心理准备了，最终结果出来，大家当然兴奋喜悦，但是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高兴固然高兴，但是那种意外感不算太强烈。


    
但糜建良列入县委常委推荐人选却太出人意料了。


    
要知道在陆为民来阜头之前，台商被围堵事件的责任乌云一直笼罩在阜城区委头上，作为阜城区委书记的糜建良要被问责的呼声一直甚嚣尘上，就算是知晓一些内情的县里干部也大多认为可能这一次糜建良要把这个黑锅给扛下来，毕竟原任书记县长走了，具体责任人乔县长升任乔书记了，不可能让他来扛这个责任，所以只能让糜建良来背了。


    
而且新来的县委书记似乎对阜城区委的印象也不算好，最起码来这一段时间里只听到陆书记表扬泊头区委和青涧区委，对于阜城区委则是不断的提要求，指出存在问题，这种感觉就让人们觉得县委要拿阜城区委开刀是迟早的事情。


    
然而这新出来的消息一下子就把人们打懵了，所有第一时间获知这个消息的人首先第一反应就是这不可能，肯定是弄错了，或者就是有人在说反话，怎么可能？糜建良他不挨个处分记个过已经是邀天之幸了，怎么可能会成为县委常委的候选人？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就算是县里边有些消息比较灵通看问题比较精准的角色，虽然知道陆为民对阜城区委的印象并不像外界所想象的那样差，对糜建良的感觉也不坏，对阜城区委之所以提出那么多要求和意见，那也是因为陆为民认为阜城区作为县城所在地，理应在各方面工作比其他区做得更好，给其他区做表率，但是他们也万万没有想过陆为民居然会提名糜建良担任县委常委，甚至就连宋大成都颇感意外。


    
在宋大成看来，也许陆为民是不是会考虑让丁贵江或者龙飞任县委常委，毕竟丁贵江是资格最老的副县长，能力品行都不错，而龙飞看样子应该和陆为民原来就有些交情，而且在陆为民来阜头之后，表现也相当积极活跃，主动扛起旅游产业发展这一块摊子。


    
让糜建良在年底进入县府班子人选，是之前宋大成觉得最好的结果，丁贵江和龙飞任何一个人担任县委常委，那么就可能任统战部长，卸任副县长，那就是糜建良的机会。


    
退一步如果不行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然后糜建良以县长助理身份继续担任阜城区委书记，要不就是挂着县长助理身份到县府办担任主任，让巫嗣润接任阜城区委书记。


    
当然这也是宋大成的一厢情愿的想法，虽说他也感觉陆为民对糜建良印象不错，但是陆为民也才来几个月时间，对于糜建良了解也还不太深，要说服陆为民让糜建良上一格，宋大成把握也不大。


    
所以当陆为民和宋大成提出这个想法时，宋大成一时间也有些发懵，他很快否定了陆为民是不是来试探自己的想法，陆为民不是那种人，也不需要这么做，既然对方提出来，肯定就是拿定了主意，所以在为糜建良高兴之余，也是态度鲜明的表示支持陆为民的意见，同意把糜建良列入县委推荐人选上报地委。


    
糜建良是在接到宋大成电话通知之后赶到宋大成办公室之后才知道详情的，在此期间，他接到了好几个传呼，都还来不及回，听到宋大成告诉了他这个情况之后，也是发愣了好一阵，之前也是不敢相信，但是宋大成不可能专门把他叫来开玩笑，而陆为民也不可能和宋大成开这种玩笑。


    
狠狠的抽了几口烟，糜建良觉得自己眼眶子有些发热，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情绪不至于失态，他揉了揉自己脸颊，“宋县长，说实话，我真的没有思想准备，嘿嘿，要说不意外，不激动，不兴奋，那是假话，我估摸着也没有谁能做得到，只是我实在不明白，我姓糜的虽然自认为做了点儿事情，但是感觉陆书记还是不是很满意，没想到……”


    
“别说你，我也一样没想到。我是和陆书记说起过你的事情，但是我也没敢奢望你能担任县委常委，我琢磨着陆书记是不是会安排老丁或者龙飞担任县委常委，你来接替老丁或者龙飞的位置，这样应该是一个很圆满的结果，没想到陆书记今天和我谈起你的事情，他说阜城地位很重要，今后阜头的发展压力太半都要压在阜城头上，工业园区的建设，新城区的规划，古镇风情游的重点打造，阜城都是首当其冲，所以他考虑让你担任县委常委，继续兼任阜城区委书记，有利于阜城下一步工作的推动。”


    
宋大成心情也不错，糜建良和他私人关系很好，这一点陆为民也知道，但是陆为民似乎并不在意这一点，这一方面说明陆为民站得位置更高，胸襟也更宽广，另一方面也说明陆为民心目中并无外来和本土干部的鸿沟，能够把糜建良推上县委常委就是一个明证，这会在很大程度上给阜头的本土干部一个极大的鼓舞激励。


    
“贵江县长和国基县长那边有没有……”糜建良犹豫了一下，这才启口问道。


    
这也是一个不好处理的难题，丁贵江和尹国基都是多年副县长，算起来也是糜建良的老领导，现在主客易位，糜建良突然摇身一变成为县委常委，按照体制内的惯例，常委在排位是高于同级别的行政副职的，而且大家也都知道县委常委会才是真正决定全县大事的决策机构，县政府这边只是执行部门，所以糜建良突然崛起，作为昔日的领导丁贵江和尹国基会怎么看？自己以后和这些人怎么相处？


    
“这一点我也和陆书记说起过，他说目前更多的需要从工作角度来考虑问题，至于说常委也好，副县长也好，他考虑的是你担任常委有利于阜城工作的推动，他也考虑过让你和老丁换位，让你以副县长兼任阜城区委书记，但是后来他说他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阜城今年工作担子很重，以常委身份来兼任阜城区委书记更合适一些。”宋大成摇摇头，“老丁和老尹应该不会有什么，我和他们谈过，他们态度都很正常，都表示祝贺，倒是龙飞可能有些失望。”


    
宋大成在和自己几个副手谈了这件事情之后，陆为民就感觉到龙飞明显有些失落，这个家伙大概是觉得和陆为民有些老交情而盯着这个常委位置，但是现在陆为民却属意糜建良，这不能不说对他也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糜建良一愣之后，又面带苦笑，“看来这一次关于我出人意料的提拔，触动了很多人的神经啊。”


    
“你也别想太多，陆书记用人素来是以工作为重，你觉得你的能力能够胜任，适合这个位置，他就会不遗余力的推动，我估计他让你担任县委常委还有另外一层意思，要你把精力从阜城镇抽出来，精力放在阜城区全区规划以及阜城工业园区的打造上。”宋大成也一直在揣摩陆为民的思路。


    
“哦？”糜建良眉宇间一动，“工业园区？我不兼任阜城镇的党委书记？”


    
“嗯，工业园区的建设和招商引资是我们阜头发展的根本，这一次首批七个台资项目进来，我估计陆书记不会满足于此，我听他的想法，就是要围绕鸿基集团的电子代工产业来做文章，他准备在年前要跑一趟江浙或者广东那边，目标就是招商引资，吸引更多的台资港资和江浙那边的私营企业过来投资，所以你要有思想准备，工业园区的开发建设力度要加大，又要精确合理的计算，你的主要精力要转移到这上边来。”宋大成字斟句酌的道：“你最好先有一个思想准备，他可能会在近期和你谈一谈，当然你主动去找他汇报最好。”


    
“嗯，我也有这个想法。”糜建良点点头，“阜城镇党委书记由巫嗣润来？卢成栋呢去梅坞？”


    
宋大成笑了起来，糜建良脑瓜子真是够用，自己就这么漏了点风，这家伙就能揣摩出一个大概来，有能力有头脑，灵活不乏原则，想不耀眼都不行，“好了，你到时候和陆书记汇报时就能知道他的想法了，你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想法思路，做一次详细汇报，不过今天可能不行，他今天有客人。”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七十二节  失意之人


    
萧樱踏进陆为民办公室时也有些讶异，和陆为民在双峰的办公室比起来，这里可谓天壤之别了。


    
一张半新旧的老板椅，坐垫一角已经磨损得有些发白，还好，应该是真皮的，还算入眼的办公桌显然已经有些过时了，棕褐色的木纹一看就是压合板贴上木纹纸，不算残次品也绝算不上什么高档货，一部白色程控电话机搁在桌子上，勉强有点儿办公室的气息。


    
狭窄的办公室靠墙壁一侧摆在一组猪皮沙发，也是半新旧的，估摸着是陆为民直接捡了上一任书记的旧货，陆为民的风格双峰那边只要是熟悉的人都清楚，对这些一直不怎么讲究，车也好，办公室也好，他都不介意是不是别人原来用过的。


    
何明坤把萧樱带到陆为民办公室里，看见萧樱在上下打量老板的办公室，也含笑道：“樱姐，老板办公室条件就这样，民德建设康总这一段时间一直在阜头，游说陆书记和宋县长，要帮县里修办公大楼，陆书记还没有松口，若是真要修起来，那就太好了。”


    
“哦？康明德要来帮阜头修办公大楼？”萧樱一惊，但随即转念一想，康明德显然是看好陆为民在这边的发展，才会如此热络的要来献殷勤，顺带也把工程拿下了，“他大概也是主动要求垫资建设吧？”


    
“嗯，那是肯定的，就是他垫资，陆书记也还没有答应，从今年到明年，县里基础建设工程量很大，阜双公路、阜临公路、环城路、污水处理厂、工业园区市政建设、新城区开发，加上老街区的保护性修缮，县里财政根本支撑不起，老板说，就算是人家垫资，那也不可能无限期，阜头没有赖账不还的政府，得量入为出。”


    
何明坤一边替萧樱泡茶，一边笑着回答道。


    
“陆书记还怕人家来垫资建设？别的地方可是想都想不来这种好事儿啊。”萧樱笑了起来，接过何明坤递过来的茶盅，“我觉得陆书记原来在我们双峰是胆儿比谁都大，怎么到了阜头这边，一下子就胆儿小了起来？这好像不是陆书记的风格吧？”


    
听得萧樱这么评价自己老板，何明坤既有些吃惊，也有些好笑。


    
这也是他心里所想，康明德自个儿屁颠屁颠跑上门来要求垫资建设县委县府办公大楼，这是多好的事儿，宋县长差一点就一口答应下来了，好在宋县长是个沉稳人，问了老板意见，老板说再等一等，也不知道老板想等什么，这又有什么好等的？


    
县委县府大院这房子破烂得够意思了，据说连素来对新建楼堂馆所持反对态度的地委李书记都说阜头县委县府大楼需要重修了，前段时间地委甘书记来阜头调研，就皱着眉头说阜头县委县府形象有待于改善，首当其冲的就需要是这县委县府大楼，让外来投资者的信心会受到负面影响，要求老板和宋县长应当认真考虑这件事情。


    
外边有人说萧樱和老板有些不清不楚的关系，但是何明坤却没有敢往那边儿想，至少在他印象中老板和萧樱关系虽然比较亲密，但是却不像是有那种关系。


    
他在给陆为民当秘书之前，也在县委机关里呆了那么久，多多少少也清楚双峰这边的风气，萧樱被唤作双峰三大美人之一的永济小樱桃，自然有无数人垂涎，之前萧樱也曾有过无数风言风语，这种传闻笼罩在老板头上也很正常。


    
不过他也觉察得出来，萧樱和老板的关系的确要比其他人亲密一些，这也意味着这个女人在老板心目地位中不一般，所以他很自然的把原来称呼萧局长该做了樱姐，陆书记已经不是双峰的县长，那么萧局长也就不再是萧局长，而樱姐这个称呼也能很好的拉近两人之间的称呼。


    
“小何，你女朋友还没有调过来？”萧樱打量了一番陆为民的办公室之后，手捧着茶杯含笑问道：“怎么，还觉得双峰比阜头更有发展前途？信不过陆书记？”


    
“樱姐，哪儿能呢？小雪也就是觉得现在我们都还年轻，要结婚还得两年，我现在跟着陆书记肯定有的忙，平时也就顾不上，还不如就在双峰那边，她爸她妈都在那边，也好有个照应，她弟弟还在读大学，家里没有人。”何明坤听得萧樱这么一说，赶紧解释道。


    
“唔，也是，陆书记在阜头能干几年也说不清楚，你要想在阜头扎根呢就不说了，若是要跟着陆书记走，那就不忙，没准儿两三年后陆书记就在丰州去了也不一定，到时候把你们家小雪调到丰州也免得麻烦。”


    
萧樱对陆为民的这个秘书印象也不错，言语不多，但很有灵气，什么事儿一点就透，而且能舍弃女朋友跑阜头来，也足见陆为民对他的信任，但是话又说回来，连陆为民的司机都主动跟着来了阜头，也可见陆为民的人格魅力不小。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在陆书记身边能学到不少东西，我想趁着年轻多跟陆书记几年。”何明坤点头应是。


    
“小何，你去忙你的吧，我在这里坐一会儿就行了，反正也没事儿。”萧樱摆摆手，示意何明坤自己去忙自己的，她也知道给陆为民当秘书不是轻松活儿，虽然陆为民很多事情都喜欢亲历亲为，但是他现在是县委书记了，尤其是像阜头这种刚经历了大乱需要大治的县份，陆为民初来乍到，一心想要打开局面，肯定工作压力不小，当秘书的就更不用说了，这大概也是何明坤不想让女朋友过来的一个原因。


    
何明坤犹豫了一下，他感觉到眼前这个女人情绪似乎不算很高，她是和章主任的爱人一起过来的，章主任爱人是来探亲，她大概算是来看陆书记的。


    
毕竟也算是老板提拔起来的人，老板来阜头这么久，这个女人只是在最初和牛有禄等几个双峰那边的干部一起来过一次，以后便再也没有来过，这让何明坤也有些觉得意外。


    
要知道萧樱当时提拔起来的时候，老板可是使了不少劲儿，而且也招来不少嫌话，据说如果老板不走的话，原本是老板在党校学习结束之后就有可能让章主任把招商局长位置卸任，交给萧樱，只不过老板还没有来得及会双峰，这边任命就已经下来了，老板和章主任一走，也不知道这女人日子过得怎么样了。


    
看见何明坤礼貌的道别离开办公室，独自坐在陆为民办公室里的萧樱手捧着茶杯，有些出神，这让她突然想起了那一日自己也是这样来找陆为民，只不过那个时候陆为民还只是双峰县委副书记，这种情形何其相似？只不过心境却已经大不相同了。


    
……


    
何明坤的观察力还是相当准确的，萧樱的心情的确不太好。


    
陆为民和章明泉的突然离去让整个双峰的官场都陷入了剧烈的动荡之中，她和其他与陆为民关系密切的干部略有不同，像齐元俊这一类事实上羽翼已丰，就算是曹刚想要动齐元俊这样的人，都得要三思而后行，就像现在拖了这么久，最终还是让齐元俊作为副县长候选人报了上去。


    
她也和诸如汪大东、田和泰、巩昌华、丁克非这一类的干部不一样，这些干部在基层干的时间长，经验丰富，人脉厚实，能力不俗，而且都已经独当一面，无论是曹刚也好，邓少海也好，都得要用这些干部。


    
邓少海一担任代县长之后，章明泉离开的县府办主任就由迟革林来担任，原本大家都以为章明泉离开之后留下了两个位置，一个县府办主任，一个招商引资局局长，萧樱原来还曾经临时主持过一段时间，也算是招商引资局的元老，这一次招商引资局局长很大可能性会由萧樱来出任，没想到县府办主任由迟革林担任，招商引资局局长依然由迟革林兼任，这个有些出人意料决定让无数人不解，但是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是无比的清楚。


    
要变天了，随着陆为民的离开，而且带走了他最重要的两个臂助，除了在洼崮，陆为民在双峰的影响力会迅速的消退，像萧樱这样的原本和陆为民走得太近的干部，又是副职，自然而然就成为最好的清洗对象了。


    
虽然到现在萧樱依然是招商引资局的副局长，但是她在招商引资局的影响力却迅速下降，再无复有当初章明泉兼任局长时那样风光，连吃顿饭的报账的权力都被迟革林收了回去，用车亦是受到限制，像今天来阜头，以往让局里车送一送那也是再简单不过的事儿，而现在，萧樱很自觉地去和章明泉老婆一块儿赶车过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七十三节  纵论


    
陆为民脚步很轻，以至于没有影响到站在窗户边，手捧茶盅望着窗外的萧樱。


    
从侧面看过去，女人苗条的身段看上去更像是一个二八少女，如果不是沉静的神容和成熟的打扮，光凭那张娴静素雅的面孔和修长苗条的身材，你真的很难判断她的真实年龄。


    
仅仅一眼，陆为民就知道正如何明坤告诉他的一般，萧樱的情绪不是很好。


    
稍稍想一想，陆为民也知道萧樱的心情大概和双峰的那边的情况有很大关系。


    
虽然离开了，但是并不代表陆为民对双峰那边就一无所知，但是说实话，他现在的更多的心思放在阜头这边，没有太多精神来关注双峰那边的事情，如果不是章明泉时不时提起双峰，陆为民甚至要忘记了几个月之前自己还在为双峰的前景而殚精竭虑，而现在，他的一切心思都放在了阜头上，甚至连双峰那边的许多人印象似乎都模糊了许多。


    
不过当看到萧樱那精致柔媚的面庞和清新怡人的气息时，陆为民觉得自己好像又一下子回到了一年前。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陆为民的目光，从沉思中惊醒的萧樱有些羞涩的拂弄了一下额际的发丝，脸上恬美的笑容让萧樱身上那股沉静宜人的气息显得更吸引人。


    
“陆书记，回来了？”


    
“萧樱，这么久才来看我，看来我做人很失败啊，这一走大家都把我抛到脑后了啊。”陆为民把笔记本很随意的丢在办公桌上，挥手示意萧樱入座。


    
一件淡粉色的开司米羊毛开开衫外加米黄色的长筒裤把女人颀长苗条的勾勒得犹如一株亭亭玉立的玉竹，内里一件乳白色的小翻领衬衣，白腻的脖颈上一条细金丝项链沿着衬衣领子钻入怀中，秀气纤细的皓腕上一只挺精致的腕表，或许并不是什么名牌，但是戴在这个女人身上去只有一番风范，举手投足间，一股淡雅雍容之气扑面而来。


    
不能不说群众眼睛是雪亮的，双峰三大美人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萧樱清丽脱俗，犹如空谷幽兰，杜笑眉妩媚惑人，似雪中海棠，隋立媛则是清妍中自有一份勾魂夺魄的冶艳，仿佛暗夜中一朵盛放的牡丹，每一个人都有她们各自独有的一番风韵，让人一见难忘。


    
“陆书记这话可是昧了良心啊，我可是七月份就来过的。”萧樱心中微微一动，脸上也浮起一抹红晕，淡然一笑。


    
“那能算么？大家伙儿一起来走个形式，一掠而过，我连那天究竟来了哪些人都记不清了。”陆为民笑了笑，“不用找借口，我没说啥，今天能来，我就挺高兴了，有这份心就好，我就怕我一走，大家伙儿就不把我当朋友了，有什么事儿也不愿意和我说了。”


    
听得陆为民话语里若有深意，萧樱心里一暖的同时脸也微微有些发烫，看样子对方是早就知道了自己的处境，却没有给自己打电话，或者是觉得不好过问，要不就是等着自己来倾诉？


    
想到这里，萧樱突然觉得心里有些发慌，似乎自己心境一不好，就会想到以前陆为民和章明泉在的时候，自己可以如何如何，自己每每想到以前的顺心，就不得不都在刻意丢开这方面的想法，但是今天也许是受到了一些刺激，居然就跑到这里来，似乎还有点儿想倾诉内心苦闷的意思？


    
正有些发怔，陆为民却走过来，拿过萧樱手上的茶盅，随手提起暖水壶，替萧樱把水倒上，慌得萧樱手忙脚乱要自己来，却被陆为民含笑拒绝，“你是客人，哪有客人自己倒水的？这个何明坤，一点眼水都没有，就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不，是我让小何去忙他自己的事情，我喜欢一个人独坐。”萧樱有些不好意思。


    
“独坐小憩是一种心境，可以让自己的心灵更沉静，几个朋友一起小聚也是一种氛围，有什么心事可以说出来，并不矛盾，今晚既然明泉爱人也来了，我私人请客，把老关两口子叫上，还有明泉两口子，加上明坤和德生，咱们双峰过来的，一起吃顿饭。”陆为民略一沉吟道。


    
陆为民把何明坤叫过来，让他去安排。


    
梅坞鱼宴现在越发出名，尤其是随着台商们在梅坞吃了两顿之后更是赞不绝口，甚至连不少昌州、丰州人都知道阜头的梅坞鱼宴颇具特色，走阜头过时哪怕绕一段路都要到梅坞去品尝一下。


    
何明坤走了之后，陆为民这才坐下，随口问道：“是不是那边工作不太顺利？”


    
“也说不上，还是干原来的工作，只不过总觉得干得没有那么顺手顺心了。”在陆为民面前萧樱也没有什么掩饰，相当坦然，语气也有些平淡，“迟革林管事情管得挺细，事必躬亲，和章主任风格不一样，大概是新上任不放心吧，加上也许是前半年县里的成绩太好，下半年虽然也还算平稳，但是总觉得没有上半年那么有激情。”


    
陆为民默默点点头，“迟革林那点儿能耐我清楚，守户之犬，说好听一点，心比天高，命比纸薄，典型的眼高手低，纸上谈兵的角色，也只有曹刚才会看得上他，当个县府办主任也还行，不过招商引资局长，我得说，这是一个败笔。”


    
萧樱听得陆为民这样评价自己现在的领导，只是抿嘴笑笑，却不言语，但心里却觉得陆为民评点得可谓一针见血。


    
“这几个月双峰招商引资有什么大动作？”陆为民又问道。


    
“没太多亮点，但是开发区的机械产业还是有了一些气候，八月到现在有两家机械加工企业来落户，投资接近千万，倒是洼崮那边的动作不小，联合工业园区面积又扩大了一倍，丹凤生物制剂、龙泰制药正在和洼崮那边谈，迟革林也想掺和，但是齐书记没有给他面子，直接由洼崮和丹凤、龙泰两家接触谈判，弄得迟革林很气闷，在邓县长面前告状，不过邓县长好像也没有多说什么。”


    
谈起自己的工作萧樱略略有了一点兴致，但是眉宇间的忧郁并未消去。


    
“老齐还是这个性格，恐怕要吃亏啊，他都是要当副县长的人了，还这么和迟革林这种人斤斤计较干啥？让你们招商局介入也无外乎就是让你们多几分功劳罢了，还能少他洼崮一分钱投资不成？何苦来哉？”陆为民皱起眉头，摇了摇头，“迟革林也是一个蠢物，和齐元俊去较劲儿，齐元俊当了副县长，我看他怎么去处？”


    
“这样怪不得迟革林，这两个月，招商引资局没有太多像样的成果，他这个新官也不好受，曹书记和邓县长那里催得紧，年底大概县里要准备到江浙广东那边去跑一趟，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项目。”萧樱倒是说得很公允。


    
“哦，你们也打算去沿海招商？”陆为民也并不意外，“那敢情好，阜头也有这个意思，不知道地区会不会统一搞一次招商引资？”


    
“地区要搞，那重点也是放在经开区，我们这些县份都是后妈养的，不去凑那个热闹也罢。”萧樱的话让陆为民又笑了起来，“一针见血啊，现在地区心思都放在如何把经开区打造出来，我们丰州地区经开区和其他地市的开发区相比差距太大，让地区领导脸上无光，若不是我这个人难缠一点，没准儿地区就让我们县里这几个台资项目都得要拱手让给经开区了。”


    
这个话题一直延续到了晚上的饭桌上。


    
“地区经开区恐怕还是得自己找一找自身的原因，要说他们基础设施建设的力度很大，我听康明德说，他承建了好几段公路建设，现在经开区欠他的工程款至少都有接近七百万，好在都是地区财政来支付，每个月像挤牙膏吊命一样给点，三五十万这么润着，而且还得要继续修下去，这可真成了美国人——约翰？约森（越陷越深），但是经开区开发面积越来越大，投入也越来越大，道路越修越好，但是招商引资却始终没有太大起色，所以地区才会把主意打到鸿基的身上。也幸好我们拿下了，否则地区恐怕真的会倾尽全力也要把鸿基这几个项目拉到地区经开区去，就这样，地区那边还是有一些其他声音，不少人也有很大怨气，说如果地区早一点知道这个情况，完全可以先行介入，也许鸿基就会选择经开区了。”


    
章明泉的话让一席人都有些感触，鸿基集团这几个项目几乎就是及时雨，一下子就把阜头工业园区原本空白一片的土地填得满满实实，现在丁贵江和糜建良都是全副身心投到了工业园区二期开发建设上去了，好在阜城区委的工作力度很过硬，征地拆迁以最快速度完成，这边承建单位也进入相当快，迅速拉开了二期建设序幕，才算让下一步阜头招商引资不至于无地可用。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七十四节  根基


    
“鸿基这几个项目奠定了我们电子工业园的基础，但是这还远远不够，鸿基代工生产所需零部件是一个相当庞大的产业链，我和季耀国季振祥交流过，他们目前这几家零部件产业只能满足百分之三十不到的零部件，还有百分之七十的零部件需要从其他地区过来，而且他们这边的组装产能也受到很大限制，所以他们下一步还会继续引进他们的一些合作伙伴配套企业，另一方面他也希望我们能够通过招商引资吸引更多的电子元件生产企业来阜头落户，只有越来越庞大的产业集群，才会让产业链更完整，效率更高。”


    
陆为民的话再度激起了大家的讨论，连萧樱和何明坤都参与了进来。


    
电子产业的发展趋势自然没有谁能比得上深知后世情形的陆为民，代工企业也一样能闯出一个全球巨无霸出来，关键在于你是否能做到行业的霸主，能否能让其他同行无法复制你所拥有的优势。


    
“其实我们省里边还是有一定电子产业基础的，像我们省里有相对雄厚的教学科研机构，有178厂、无线电三厂、海昌电子这些老牌电子企业，这倒不是说对于我们阜头的发展有多少帮助，但是从全省发展电子产业的大环境来说，还是有一定优势，像鸿基这种代工企业，更看重的是薪资、熟练工人、电力等低层次因素，当然，如果要向更高层次发展，阜头乃至丰州都并不具备这个条件。”关恒也插上话。


    
“老关说的对，我们也不要指望阜头会成为引领电子产业发展潮流的龙头，我只希望我们阜头能成为一个生产制造基地，能做到这一步，我就满足了，而就是要做到这一步，我们也要为之付出艰苦卓绝的努力。”陆为民点点头，“我们已经开了一个好头，而且我们也有了良好的规划，现在就需要我们认真落实，我相信，明年后年这个时候，阜头的发展会让人刮目相看。”


    
看见关恒、章明泉甚至何明坤与陆为民一道谈论起阜头的发展前景，萧樱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是一个局外人，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寂寞感笼罩在她的心中，这一刻对于自己现在的工作她有一种说不出的厌倦。


    
想到迟革林那张扑克脸背后的轻蔑不屑，想到对方把自己当做花瓶一般恣意指挥，这几个月里，自己似乎就成了陪酒女郎一般，这个饭局陪到那个酒局，迎来送往讨好那些所谓投资商，再无复有往日陆为民在时的那种进退有度的精气神，怎么会这样？


    
此时此刻，萧樱突然觉得自己是如此的孤单。


    
……


    
吃完晚饭还早，关恒的老婆自告奋勇的要带着章明泉老婆和萧樱去逛夜市，陆为民和关恒、章明泉就跟在后边一边散步一边闲聊。


    
“萧樱是怎么一回事？我看情绪很不好啊。”陆为民看了一眼进了一家字画店的几个女人，随口问道。


    
“迟革林的德行陆书记你不是不知道，眼高手低，小鸡肚肠，这几个月招商引资成效不彰，大概就是觉得萧樱不来气吧，所以肯定就是冷言冷语，指桑骂槐了，现在又是叶绪平分管招商引资，能有萧樱的好脸色看？也不知道曹邓他们二位是怎么想的，愣是要把局长位置栽在迟革林头上，这大概也对萧樱有些打击吧。”


    
虽然已经进入深秋季节，但是天气还不算太凉，街上依然是人潮鼎沸，夜市是阜头县城里边市民的最爱，一到八九点钟，大家伙儿都爱来街上转一转，人气氛围也就是这么营造出来的，连带着外地客人自然也就对这里的夜市趋之若鹜了。


    
章明泉对萧樱的情况十分清楚，“彭元国前两天也来了我这里一趟，陆书记你没在，他本来想向你汇报一下工作的，不太凑巧，他现在也是姥姥不亲舅舅不爱，本来想跟着老高，但是邓少海却把他弄到开发区管委会当副主任，名义上也算是重用，但是开发区那边根本就没有元国说话的份儿，元国现在也是很苦闷，他甚至想回洼崮去。”


    
关恒皱起眉头看了章明泉一眼，章明泉却不在意，陆为民迟早也要知道这些情况，早一天捅开，也让陆为民知道这就是现实。


    
“杜笑眉当了政府办副主任？”陆为民默不作声走了几步之后才又问道。


    
“嗯，才任命不久，联系张存厚。”章明泉不动声色。


    
“人才啊，我在那会儿怎么就没有发现呢。”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看不出这杜家人都还是有些本事嘛。”


    
关恒和章明泉都没有答话，他们自然知晓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杜笑眉担任县府办副主任是巩昌华运作的结果，孟余江和孔令成都出了力，但是关键还是获得了邓少海的大力举荐，要不，就算是孟余江资格老，也未必能让曹刚点头。


    
巩昌华现在据说很得邓少海的器重，有传言说也许要不了一年半载他就会接任开元区委书记，当然这也只是传言。


    
对于巩昌华，关恒和章明泉都不好评价什么，如果陆为民继续在双峰呆下去，也许巩昌华还会是陆为民阵营中的中坚力量，但是现在陆为民走了，像巩昌华这种年龄正当，又有野心抱负的角色，自然不甘于就止步不前，那么另外寻找一个赏识他的人物也就很正常了。


    
从理智上来说巩昌华的行为无可厚非，但是从感情上来说，又有些无法接受，这也未免太快了一点，尤其是把杜笑眉推上县府办副主任，这等本事，让关恒和章明泉都觉得之前是小看了这个人。


    
这也是陆为民的隐伤，从尹国权到巩昌华，看似陆为民麾下人马，陆为民一走，顿时就作鸟兽散，尹国权被曹刚网罗，巩昌华投入邓少海旗下，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无外如此，这也是陆为民在双峰根基过浅，除了关恒和章明泉外，也就只有一个齐元俊勉强当得起陆为民一系人马，却又已经扛得住风风雨雨的角色了。


    
陆为民心里虽然安慰自己这无可厚非，但是内心感情上还是有些伤感的，尹国权还稍微好一些，毕竟那是对方主动向自己靠拢，本来就已经是个角色了，自己不过是觉得对方有能力，一些观点也和自己有些投缘，而巩昌华不一样，自己算是对他有知遇之恩的，从双塬镇党委副书记到县委办副主任，再到梅岭乡党委书记，自己在双峰也不过短短两年多时间，这家伙就能连跳两级，若是没有自己的一力简拔，他是不可能走得这么顺的。


    
当然，自己并不指望他对自己感恩图报，但是这样前脚走，他后脚投入人家怀抱给自己带来的感觉的确让人很不舒服，尤其是对比萧樱这样的，陆为民心中感觉就更甚。


    
似乎是觉察到了陆为民心情变化，关恒和章明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如何来劝解，这种事情没准儿你不说还好，一说，反而会让陆为民心情更糟，他们俩也只能交换一下眼色，默默的跟随着陆为民漫步前行。


    
一直到三个女人从饰品店出来，看见萧樱笑意盈面，拿着一件玉器挂饰比划着，似乎非常满意，陆为民心情才算是稍稍恢复了一些。


    
“元俊的副县长人选已经报到地委组织部那边了，曹刚和邓少海还不算是太过，磨磨蹭蹭这么久，最终还是推荐的元俊，我还以为他们要真的别出心裁呢。”陆为民又重新挑起话题。


    
“陆书记，我倒是觉得老齐并不适合去当副县长，如果我是曹邓二人，就要继续把老齐放在洼崮，让他进常委兼洼崮区委书记，这样能够做大限度的继续巩固洼崮的发展势头，确保双峰经济头牌的地委，这样把老齐给调出来，洼崮换人会不会受到影响，老齐到县政府能不能适应，都是一个问题，我觉得他们这样做草率了一些。”章明泉摇头不赞成。


    
“明泉，你说错了，把老齐调出洼崮短时间来看似乎会使洼崮发展受到一定影响，但是这是一条必走之路，老齐不可能一辈子呆在洼崮，事实上洼崮已经走入正轨，老齐到县里，可以拓宽他自己的视野眼界，老是窝在洼崮，会让他的眼光胸襟囿于一地，不利于他的成长，他给我打了电话来说这件事情，说他不想离开洼崮，哪怕当不了副县长，人家也不可能让他当常委，我告诉他必须要出来，人挪活，树挪死，这句话很有道理，跳出原来的圈子，你才能看到自己原来的局限性，才能学会成长进步。”


    
陆为民对这一点有着很清醒的认识，“人都是这样，只有在多个不同岗位上锻炼，你才能迅速成长起来，我如此，老关和明泉你们亦是如此。”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七十五节  优秀男人


    
“需不需要把萧樱调过来？”看见走在前面的陆为民和萧樱，关恒表情复杂。


    
陆为民无疑有这个意思，但是关恒知道这很不合适，萧樱是什么人，永济小樱桃，双峰赫赫有名的三大美人之一，原本就和陆为民有些绯闻传出来，现在你要把萧樱调过来，不是坐实了这种说法么？这会对陆为民的声誉造成很大伤害，甚至是难以挽回的伤害。


    
“恐怕不妥吧？”章明泉也有些犹疑，现在陆为民、关恒、他章明泉三位一体，很多话都可以挑明说，没什么顾忌，“陆书记这么做那不是抓虱子往头上搁？”


    
“但明泉，陆书记提出来怎么办？”关恒头疼的是万一陆为民提出来怎么办，他能拒绝？调个其他科级干部过来不是什么问题，调萧樱过来就是大问题，他们得对陆为民负责。


    
“陆书记恐怕有点儿这个意思，他大概觉得萧樱在那边过得很不顺心，但是他也得征求萧樱本人的意见吧？我觉得萧樱本人不会同意。”章明泉想了一想才道：“萧樱也清楚这里边的弊端，她不是那种自顾自己的女人，更不会去损害陆书记名声。”


    
见关恒若有所思，章明泉忍不住想要补一句，但是又觉得那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你越解释也许越黑，所以他还是忍住了。关恒是什么人，双峰县里边的那些事儿，他还能不清楚，陆为民和萧樱这种暧昧的关系，他怕也是洞若观火吧。


    
章明泉猜得没错，陆为民讯问萧樱需不需要调到阜头来，被萧樱断然拒绝了，她很清楚一旦自己调到阜头，那会给陆为民带来多大的负面影响，陆为民能够提出这个话，已经让她非常感动和满足了，最起码自己还没有被人抛弃，还是有人再替自己考虑，这让萧樱心里也是一阵暖流涌动。


    
“萧樱，我告诉你，你不需要想那么多，我调人自有我自己的安排，当个县委书记调一个科级干部也还有束手束脚，那未免也太无趣了，……”


    
陆为民话音刚落，萧樱已经很坚决的摇头，“谢谢你，陆书记，我知道您的好意，不过在您面前我也不说什么拉不下面子的话，我萧樱的名声在双峰并不算好，本来就有些污水往我和你身上泼，您这把我调到阜头，不是坐实了这些污水么？我无所谓，但是您不一样，我还没有自私到那种程度。”


    
“污水？这叫污水么？我都觉得是一段风流佳话呢，甚至还美滋滋呢，双峰三大美人之一，永济小樱桃啊，如果能收入怀中，品尝一番，那简直是胜似神仙啊。”陆为民忍不住笑了起来，打趣一番。


    
“陆书记，你！你都是当县委书记的人了，怎么能开这种玩笑？！”萧樱怎么也没有想到陆为民说出这样一番话来，羞得满脸通红，娇嗔，顿足，但是看到陆为民微笑中眼睛里那一抹晶亮灼热的目光，她心里也是一动。


    
陆为民似乎也觉察到了萧樱心境的变化，他也有点儿为自己有些过头的玩笑话感到有点儿不好意思，连忙道：“嘿嘿，是不是玩笑，我自己都不知道，我估计无数人内心深处都在开着这种玩笑，不过，萧樱，你记住，我还是那句话，你若是真的心里委屈郁闷了，打个电话过来，我让史德生过来接你，来我们这边吃顿饭，逛逛街，说说话，散散心；如果你真的不想在双峰呆下去了，还是一个电话，我来安排，记住了么？人活一辈子，就不是图个心情舒畅么？别委屈自己。”


    
这一番话直接就让萧樱眼圈红了起来，眼前这个男人和自己并没有外界传言的那种关系，都说这个男人如何骄横跋扈，如何独断专行，如何桀骜不驯，但是对方带给自己的感觉却是如父兄加情人一般的关怀体贴，这份感觉让处于落寞彷徨中的萧樱觉得自己原本灰暗的生活一下子又充满了阳光。


    
走在后边的关恒和章明泉都注意到了萧樱红脸顿足的动作表情，到后来，萧樱似乎有些情绪激动，珠泪盈眶，肩头耸动，但是陆为民的表情似乎却还是那样温润自然，他们也不知道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都有些惊讶。


    
在他们印象中陆为民似乎和萧樱仅仅是关系不错而已，似乎还没有上升到那种程度，如果真的有的话，他们至少也能看出一些蛛丝马迹来才对。


    
好在萧樱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两个人继续往前走，似乎一切都归于平静了。


    
萧樱第二天晚上才和章明泉爱人一起离开了阜头，当然回去自然有车相送，一切就像是江河中的一朵浪花，翻起，又瞬间消失在波涛中。


    
……


    
“哇，丰州也有金利来的专卖店了？真是让人意外！走，我们进去逛逛！”


    
女人惊喜的声音让她旁边的同伴忍不住皱起眉头，“喂，燕姐，金利来，男人的世界，你没有听说过么？我们女人进去干啥，你有新男朋友了么？阜头的？你不是说绝不在县城里边找男人么？”


    
“冰绫，怎么才多久不见，说话这么粗俗了，什么男人男人的，我独身一人难道就不能进去看看么？”蒲燕不满的瞥了身旁的女伴一眼，“金利来到丰州开店，也算是对丰州的一个肯定吧？要不外边人都老说丰州到处都荡漾着一股子土鳖气息。”


    
“这是谁说的，说得这么刻毒？”江冰绫轻哼了一声，“这外边人我看素质也有限。”


    
“好了，不说这些了，走吧，进去逛逛，熟悉熟悉，日后你有男朋友了，也可以带他来，替他挑上一两件小物事，既有情调档次，也花钱不多。”蒲燕左顾右盼，拉着江冰绫的胳膊进去。


    
“少把帽子往我头上栽，我看是你春心荡漾，是不是想男人了？还是在阜头瞧上了什么男人？”


    
话一出口，江冰绫脸有些微微发烫，下意识的看看周围有没有熟人。


    
跟着蒲燕时间长了，说话也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什么粗话野话有时候也就不由自主的冒出来了，以前偶尔冒一个词语出来都要脸红半天，现在却成了家常便饭一般，自己还真得注意一下，要被外人听了去，还真以为自己成啥人了呢。


    
“呸，我会瞧上阜头的男人？阜头能有什么让我瞧得上眼的男人？”进了金利来的专卖店，蒲燕下意识的压低声音，一边走，一边转着眼珠子道：“嗯，也不能说没有好男人，有那么一个半个出类拔萃的，只可惜年龄不想当啊。”


    
“啊？真有让你看得上的？年龄大一点有什么关系，难道还能比你大二十岁？”江冰绫吃了一惊，仔细打量蒲燕，“能让你看上的，是干啥的？不是你们县委县府里边的吧，要不就是银行部门的？别是台湾人吧？”


    
在江冰绫印象中，阜头县委县府里边能适合蒲燕的恐怕找不出来，总不可能是哪个书记县长和常务副县长好上了吧？如果是哪个局行部委的，似乎有点儿不符合男人们大男人的心态，只有像银行这些部门和县委县府这些没有直接隶属关系的角色，也许有可能，要不就真的只有这段时间经常被燕姐挂在嘴边上的台湾老板们了，但好像燕姐对这些台湾人并没有多少好感啊。


    
蒲燕白了江冰绫一眼，拿起提包轻轻打了江冰绫头一下，“少在那里胡说，你燕姐还不至于到找老男人的地步。”


    
“难道是年轻男人？”江冰绫吃了一惊，随即又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老牛吃嫩草是好事儿啊。”


    
被江冰绫调侃得脸也有些红起来的蒲燕恨恨的扭了一把江冰绫的脸颊，“你好意思说，陆为民是不是被你吃过？”


    
“啊？你看上陆为民了？”江冰绫真的是大吃一惊，瞪大眼睛，“不会吧，燕姐，那可真是要出大事了。”


    
被江冰绫说得不敢再在金利来专卖店里呆下去，蒲燕拉着江冰绫慌慌张张抛出来，这才咬牙切齿的瞪着江冰绫，“死丫头，是不是想故意坏我名声？是不是要我把你和陆为民的丑事儿曝出来？”


    
江冰绫一脸笑意，“燕姐，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我和为民就是当了一段时间邻居，他那时候就是一个小秘书，我都以为他是地委办打杂的呢，你就别在这里转移视线了，难怪我这一段时间就听着你说陆书记如何如何，陆书记如何如何，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搞半天是看上了陆为民啊，难怪这么卖力替他吹嘘，……”


    
被江冰绫气得顿足咬牙，蒲燕拉着江冰绫就直奔御庭园，“今天你必须要为你诬蔑造谣中伤付出代价，你请客，吃西餐！”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七十六节  挖墙角


    
看着两个女人付完帐消失在门口，季婉茹真有点儿忍俊不禁。


    
真没想到陆为民还有这样两个“红颜知己”，在两个不能称之为女孩，而更应该是少妇的女人隔壁，季婉茹就这样悄悄的坐在一旁，听着两个毫无防范的女子肆无忌惮的评论着陆为民。


    
季婉茹最初并不清楚这两个女人是干什么的，但是能来吃西餐，到御庭园吃西餐，应该说还是要有些层次的。


    
御庭园的西餐馆开业时间不长，刚一个月，这也是御庭园新增设的服务项目，最初只是陆为民的一句无心之语，说丰州这地方什么川菜、粤菜、鲁菜、淮扬菜都能有拿得出手的店面，像御庭园的粤菜，巴蜀风情和川中小筑的川菜，淮扬楼的淮扬菜，丰州饭店的鲁菜，都还是小有名气，但是就这西餐厅还真没两家像样的。


    
虽然天河饭店和丰州饭店也都兼营西餐，但是那两地方的西餐一看就知道是凑合蒙人的，稍微正宗的一点西餐厅一家都没有，而现在丰州好歹也是地区行署所在地，日后也就是地级市的架子，加上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搬迁过来，城市人口大增，对饮食的要求也就上了台阶了，所以陆为民建议季婉茹可以考虑增设西餐厅。


    
季婉茹也是经过一番考虑之后才增设的西餐厅，光是找厨师就花了不少精力和时间，拿陆为民的话来说，要做就一定要做好，别做个四不像，还不如不做。


    
没想到御庭园西餐厅一炮打响，居然成了丰州饮食行业的一个潮流标志，这一点连陆为民和季婉茹都是始料未及。


    
季婉茹也是无意间听到了那两个女人谈到了陆为民，所以她颇感好奇，就这么悄悄的坐在了蒲燕和江冰绫的旁边，正好一道隔断把她们分开，这样既可以听到她们的谈话，而对方却又无法发现她。


    
那个年龄大一点的女人应该是陆为民的副手，嗯，好像是个副县长，说起陆为民来虽然都是指名道姓，但是季婉茹觉得这个女人似乎很佩服陆为民，而且还经常用陆为民来打趣另外一个年轻女人。


    
两个女人应该是朋友，似乎一个在地直机关里边工作，一个就是在阜头工作了，在阜头工作那个女县长说起陆为民就是眉飞色舞，滔滔不绝，当然这都是和工作有关，季婉茹觉得那个女人大概是对陆为民佩服得五体投地了，每谈到一项工作那个女人都要说到陆为民如何如何，很有点儿言必称希腊的味道，季婉茹也很想知道陆为民怎么就让这个长得不错还有点儿风姿的女人这么俯首帖耳了。


    
另外一个年轻的女人大概是很希望听这个女人谈论陆为民的事情，只不过谈到的都是工作上的事情。


    
听了这么久，季婉茹也听出这两个女人应该都是离了婚的单身女人，这让季婉茹也有些讶异，两个长得挺漂亮绝对称得上是美女的女人居然都是离了婚的单身女人，其中一个还和陆为民似乎当过邻居，有些渊源。


    
季婉茹知道陆为民这个男人对女性的吸引力，就连自己这种曾经沧海难为水的女人都禁不住为之心动，像那个年轻一些的女人虽然在同伴面前矢口否认和陆为民有什么瓜葛，但是连季婉茹都能觉察得到那个叫冰绫的女子对陆为民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想到这里季婉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酸涩泛起，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有什么资格的在那里吃醋，再怎么似乎也轮不到自己来吃醋才对。


    
看见两个女人俏丽的背影扭动着的腰肢消失在门外，季婉茹笑过之后，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恨不相逢未嫁时啊，像陆为民这样的优秀男人既不是刚才那个对陆为民有些不一样感觉有过一段渊源的女人，也不是自己这样和她有些缘分瓜葛的女孩子能抓住的，这一点季婉茹内心比谁都清楚，这无关那个女人是不是离过婚，也无关自己是不是处女，陆为民需要的是门当户对的，能够给他的政治前途带来帮助的婚姻对象。


    
季婉茹知道陆为民现在有女朋友，她听陆为民说起过，但是她不认为陆为民和他那个女朋友能够长久，虽然从表面现象看起来，陆为民和他那个女朋友已经交往多年了，感情一直很稳定，但是季婉茹却知道那不过是表面想象，就像北极冰原的春天已经来到，厚实的冰盖下边早已经有了深深的裂痕，一旦时机成熟，那么冰盖就会轰然裂开，来自内部的分裂力量不是其他外部表面因素能够弥合拉拢的。


    
这不是季婉茹的诅咒，而是现实，就像季婉茹就从未奢望过能够成为陆为民的女朋友一样，虽然她内心很渴望很向往这种结果，但是她知道那不可能，即便是自己没有和别的男人有过原来那一段，也不可能，这是现实决定了的。


    
人要有自知之明，季婉茹很理性，虽然她内心一样有渴望有幻想，但是一旦面对现实，她就会变得理性起来，而现在，她还可以幻想一下。


    
所以当陆为民与其他几个客人一起走进来时，季婉茹都没有反应过来。


    
……


    
陆为民并不知道刚才有两个女人在那里嘀嘀咕咕的说了自己一个小时，也不知道另外一个女人就这么托腮坐在西餐厅的雅座一旁，神情恍惚的想着自己，他现在的心思都还放如何把让范金河帮自己打开江浙那边的电子企业的大门，让他们来阜头落户。


    
没错，就死在双峰经开区落户的金河电子老板范金河，范家三兄弟，范金海，范金河，范金江，范金河排行第二，三兄弟在江浙那边都是以搞电子元件生产起家，其中大哥范金海做的规模最大，在台州那边小有名气。


    
范金河到双峰落户之后，陆为民就一直希望能够通过范金河来打通和江浙那边电子产业的联系，虽然当时双峰并没有把电子产业确定为主导产业，但也是因为担心贪多嚼不烂的原因，对于电子产业要到双峰落户，双峰还是相当欢迎的，只不过还只来得及把金河电子引入双峰，陆为民却离开了双峰。


    
现在陆为民到了阜头担任县委书记，但是和双峰那边企业的联系却没有断，他只是和范金河打了一个电话，范金河便立即主动到了阜头与陆为民接洽，当陆为民提出想要与浙江那边电子产品企业接洽一样时，范金河立即通知了他的兄长从浙江那边飞了过来。


    
“二位范总请。”陆为民笑意盈面，伸手示意范金海、范金河两兄弟先行。


    
“陆书记，您太客气了，您请。”范金河满面红光，他对陆为民的尊重也是发自内心，一个可以把他们带入双峰，让他们在双峰发展壮大，却又没有为自己谋取私利的干部，无论走到哪里，都是值得尊重的。


    
“好了，我们都别客气了，金海先生虽然我是第一次见面，但也是久闻大名了，听说范总在家乡企业经营得相当出色，在当地也是赫赫有名，现在金河先生到我们丰州这边来发展也走得很顺，真心希望两位范总的事业都能有成。”几个人一入座，陆为民就开门见山，“不瞒金海先生，我原来在双峰担任县长，和金河先生相处甚佳，金河先生的几个朋友我也很熟悉，他们在双峰的发展都非常好，我听金河先生说金海先生近年也有意来我们昌江发展，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到我们阜头来发展呢？”


    
“感谢陆书记的深情厚谊，我二弟在双峰发展也全赖陆书记支持，昨天金河和我说起阜头的情况我非常感兴趣，所以今天我就赶过来，就是想要见一见陆书记。我虽然不才，但是搞企业有些年成了，电子产业是一个以规模和产业链取胜的体系产业，规模越大，产业链越健全，那么无论是对产业链上的企业或者是一个地区的产业，它的竞争力就会越强，我听金河说台湾鸿基集团已经在阜头落户，不知道是否是真的？”


    
范金海也是一个爽快人，倒是和江浙那边商人的谨慎有些不一样，大概也是受到了范金河介绍的影响，知道陆为民在谈正事的时候喜欢开诚布公。


    
“不瞒金海先生，鸿基集团旗下宝鸿电子、鸿泰电气、鸿鸣元器件三家企业均已落户阜头，另外和鸿基方面有配套生产关系的嘉和塑胶、伟业电子等四家配套企业也都同时在阜头工业园区落户，在这七家台资企业落户后，本月又有两家电子元器件企业到我们阜头落户，一家是来自昌州，一家来自江苏，另外还有一家江苏电子企业也真在和我们洽谈，预计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也会在近期签约落户。”陆为民显得气势很足，“可以说，我们阜头电子工业园的格局已经初步成型，正如金海先生所说，规模越大，产业链越完整，那么竞争力就会越强，所以我代表阜头县委县府热情邀请范总到我们阜头来共谋发展。”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七十七节  登高望远


    
阜头从十月份与鸿基达成入园协议之后就开始显现出了强劲的后劲儿，鸿基七个项目进入阜头工业园区带来的冲击力是巨大的，几乎是一夜之间阜头工业园区就声名大噪了，电子产业发展聚集区这个名头很是耀人眼目，而且陆为民所判断的宝鸿电子落地带来的吸引力也很快就显现出来了。


    
按照宝鸿（中国）电子有限公司的规划，阜头将成为鸿基的一个重要制造基地，其规模和产能都会逐步扩张，这也就意味着其附属的配套产业链也会进一步扩增，所以鸿基方面也希望阜头县委县府能够在吸聚更多的电子零部件企业来阜头落户，这样既可以减轻鸿基本身扩张压力，同样也能使鸿基自身日后的选择性更大，提升鸿基发展的竞争力。


    
这当然也是阜头县委县府乐于见到的，现在阜头对外招商的名头已经打了出来，中国昌江新兴电子产业基地，口号是“面向长三角，辐射鄂赣皖”，而“共谋发展，赢在阜头”这个欢迎外来投资的招商名片也开始广泛的出现在阜头县委县府干部们尤其是招商局的干部手中。


    
随着阜头工业园区名声迅速像沿海和台湾流传，一些受到鸿基落户影响的电子企业也开始把目光转向了这里，阜头县委县府对此也做出了精心准备，无论是在土地供给、电力保障以及用工培训上，阜头县委县府都拿出了相当具有针对性的配套政策措施。


    
尤其是在劳动用工培训这一点上，这是很多地方政府都从未考虑过的，而阜头方面却考虑十分周到，在财政极度困难的情况下，依然拨款对县农广校的旧房进行改造装修，准备将县农广校用作县工业园区劳动用工初期培训基地，而培训技术人员由各用工企业进行推荐，县教育局成教中心负责招募，在企业尚未建成之前，就开始进行短期用工培训。


    
而培训课程也是有用工企业和县教育局共同商定，既包括有基本技能，也包括职业道德、合同法、专利守则、保密守则等课程，虽然只是了解性的培训，这也让包括台资企业在内的所有来落户的企业惊讶之余也意识到了阜头县委县府与其他地方的确有些不一样。


    
范金海与浙南那边几个企业家来阜头考察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的事情了，在于陆为民会面当天，范金海就到了阜头考察了阜头发展环境，第二天范金海就回了浙江，双方商定一个星期之后他们会组团过来进行一次详细考察。


    
鸿基落户的影响已经开始显现出来，无论是鸿基还是想要与鸿基配套的企业，甚至那些与鸿基配套企业合作的企业都开始意识到了这一步踏出来将会是一个多赢的结局，大量电子企业开始向这里汇聚可以极大的减少成本，而阜头方面所做的工作准备工作也无一不显示阜头在这方面下了相当大的功夫。


    
看见蒲燕和冯西辉面带喜色兴冲冲的走进来，陆为民就知道谈判进展相当顺利。


    
“陆书记，宋县长不在？”走进县委书记办公室，却问县长在不在，陆为民也有些好笑，这个蒲燕做大事儿挺精明，就是一些生活小细节上不在意，“蒲燕，你什么意思，到我这里却为大成在不在？”


    
蒲燕吐了一下舌头，“陆书记，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趁着你们两位领导都在，给你们报喜啊。”


    
“喜事儿任何时候都不会过时，大成陪范金海他们一行去实地考察工业园区情况了，你不在，就只有劳烦大成县长了。”陆为民笑眯眯地道：“什么好事儿啊，西辉，我看你也是嘴都合不拢了。”


    
“嘿嘿，陆书记，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那边谈得很顺利，虽然和我们的期望值还有一段距离，但是也算是开了一个好头，对青云涧旅游景区综合开发的规划他们也基本认可，现在就是下一步落实投资开发的事宜了。”冯西辉有些长的头发梳理得油光水滑，一副黑框眼镜架在鼻梁上，不时扶一下，白皙的面孔上泛起一抹红潮，显然是对谈判能够达成一致意见非常满意。


    
“西辉，你和蒲燕不要忙于和陆海、嘉桓方面谈细节，我说了，省旅开司是那边只要知道你们在和陆海、嘉桓谈，他们就会坐不住，这就是一个钓鱼心态，看谁能稳得住，有旅开司进来，陆海和嘉桓也一样就要软下来，到时候县里再出面来协调，就能为我们县里谋取最大的收益。”


    
陆为民笑着示意二人坐下谈。


    
“陆书记，你估计省旅开司那边什么时候会来找我们？”冯西辉显得很兴奋。


    
自打在青涧担任区委书记之后，他的心情就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去年县里找陆海集团希望陆海集团能够比照双峰的条件把阜双公路阜头段也继续修下去，为此他也是煞费苦心把老路周围的土地全部调出来，路基周围三米内都平整好，把便道也都留出来，就等着阜双公路能继续从双峰修过来，为此他也是满怀期待。


    
可是没想到县里给陆海集团的建议遭到了拒绝，这给了他当头一记闷棍，打得他简直有点儿要起不了身的感觉。


    
青涧的交通情况实在太糟了，五个乡镇有四个乡镇都紧邻阜双公路，可是这条据说是三级路面的公路路况差得不能再差，就算是拖拉机要走这一段都得要悠着点儿，货车司机都不愿走这边，宁肯绕道走几十公里走丰州。


    
冯西辉自己厚着脸皮找了无数投资商来考察，绝大部分投资商都是走上这条路之后就只问一个问题，这条路什么时候能修好，交通问题不解决，根本不可能谈其他，这让冯西辉痛苦不堪，那修路就得说钱，少说也是数百万的投资，这哪里是青涧区能解决的，就连县里都支撑不起，更不用说他青涧区了。


    
好不容易终于盼到了双峰那边不知道怎么找到了陆海集团这个冤大头来修阜双公路，让冯西辉兴奋无比，没想到这个冤大头只愿意给双峰当冤大头，却不愿意为阜头贡献一分力量，让冯西辉既感到愤怒又感到无奈。


    
人家陆海集团那边说得很简单，各地情况不一样，自然条件就不一样，阜头段要修可以，那就得重新谈条件，垫资是不可能，因为他们不相信阜头财政能支付得起。


    
现在一切都变了，当陆书记来阜头当书记一切就变了，陆海集团马上就同意了垫资续建阜双公路阜头段，机械设备、施工人员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开始向青涧这边搬迁，没有半点停滞，冯西辉得到这个消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要知道之前他和前任书记县长可是找了陆海集团无数次，就差点给他们跪着喊爷爷了，可人家态度就是那么平和而冷淡，垫资建设不可能，一句话就把县里领导们心中希望之火给彻底灭了，而陆书记还没有正式上任，陆海集团的队伍就已经开过来了。


    
从那一刻起，冯西辉就认定新来的县委书记是个了不得的人物，尤其是知道人家连三十岁都不到是，冯西辉知道如果能够有机会死跟这位新来县委书记，绝对有好果子吃。


    
“别急，西辉，久等有席坐，省旅开司他也想熬一熬，但是他们很清楚，阜双公路一旦建成，翠峰山景区这一线的景区开发实际上已经和青云涧连为一体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青云涧这边更具开发价值，当然，如果能够把翠峰长廊——青云溪涧这一线捏合在一起共同开发，这个景区会更具价值，但是我估计投资额度会相当大，就算是省旅开司和陆海、嘉桓一起来开发，都会有担心，所以我也在考虑，是不是可以引入其他资金来。”陆为民淡淡的道。


    
蒲燕和冯西辉一听都是一震，如果把翠峰山——青云涧连为一体来开发，无疑是最好不过了，这样可以在景区道路和设施上都共同规划，可以节省许多。


    
“陆书记，龙县长是不是就是去跑这件事情去了？”冯西辉脑瓜子很精明，立即就想到这个问题了，这一段时间龙飞都不在，原本该是龙飞的工作才会让蒲燕来临时过问着。


    
“嗯，龙飞到北京去了，可能还要去深圳，我一个朋友帮我联系了华侨城和香港中旅那边，可能你们也知道锦绣中华和中国民俗文化村就是他们搞起来的，现在全国闻名，去深圳的外地客人都要去看锦绣中华，不去看就枉自去深圳一遭一般，目前他们也是国内旅游行业中最具眼光也最具实力的企业，我希望能够邀请到他们来看一看。”


    
陆为民点点头，这个消息他一直没有对外说，只有宋大成和他知道，连关恒和蒲燕都不知道，因为不知道究竟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早不早说了反而会招来不必要的干扰和负面影响。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七十八节  要当上苍的宠儿


    
当陆为民亲身实地考察了青云涧的环境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如何能够把这两地的优势资源整合起来。


    
青云涧和翠峰山实际上是连为一体的，翠峰山的风景胜在山奇峰秀，青云涧则以峡谷和溪涧独擅胜场，而把这两个景区合二为一来开发，这将是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景区资源，但如此大一块资源要真正实现全面开发，陆为民觉得省旅开司和陆海、嘉桓都难以承受得起，尤其是风险控制也会使这几家企业踌躇不前，所以他才会从锦绣中华想到华侨城。


    
华侨城是国内最大旅游企业，虽然后世中华侨城逐渐演变成为以房地产为主的巨无霸，但是在目前国内房地产行业还只是勉强填饱肚皮的情况下，华侨城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旅游资源的开发上，如果能够成功引来华侨城这个凤凰，无疑会让阜头的格局为之一变。


    
华侨城在锦绣中华和中华民俗文化村开发上表现出来的实力和构思都很让人眼热，如果能够让华侨城觉得翠峰山——青云涧景区是一块值得开发的资源而吸引华侨城进入投资开发，那么进而陆为民还在考虑是不是可以将自己古镇风情游这一块构思也通过华侨城来实现，如果能够做到这一点，陆为民觉得自己也就不枉在阜头担任一任县委书记，也对得起阜头全县人民了。


    
当然想象很美好，能不能变成现实就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难度很大。


    
华侨城目前主要在南粤南边发展，对于像内陆地区这种自然景区的开发他们也并无多少经验，敢不敢于来冒这个险试水，真的很难说。


    
想要吸引华侨城冒然进入华中腹地来发展，这本身就有些异想天开，即便是陆为民通过曹刚在中宣部的关系联系上了华侨城，而且曹朗还相当够意思，又通过他姐夫刘斌与华侨城一位高管搭上关系，但是这其中成功的可能性陆为民判断也很小，一直到龙飞到了京城然后又到了深圳与华侨城方面有关高管见面会谈之后，陆为民才觉得这个可能性似乎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渺茫。


    
龙飞从深圳打来电话说他已经到了深圳，和华侨城方面见了面，从阜头方面带过去的资料引起了华侨城高层方面很大兴趣，但是华侨城方面认为这其中还有许多需要进一步考察调研的必要，他们需要先行对阜头方面提供的资料进行初步评估，然后考虑有无来阜头实地考察的必要，才能谈得上下一步的想法。


    
目前龙飞还在深圳等待华侨城方面研究的结果，估计还需要两三天时间才能有结果出来。


    
华侨城没有直接回绝阜头方面的邀请，这让陆为民看到了一丝希望，不管是基于曹朗他们那边的关系，还是确实被阜头所拥有的资源所吸引，抑或是二者皆有，陆为民都觉得这是一个好兆头。


    
华侨城虽然是国企，但是作为在南粤南边的旅游行业龙头企业，其高层管理人员的眼光视野以及对今后国内旅游行业的判断分析能力陆为民还是信得过的，他们应该看得到今后十到二十年间，旅游产业将会随着国内经济高速发展迎来一个黄金时期，那么抢占最佳的不可复制的旅游资源无疑就是一个相当具有前瞻性的做法，就像房地产行业首先要拿下的就是上等地段的土地储备一样。


    
陆为民给龙飞的指令就是再等一等，前期准备的各种宣传资料算是比较完善的了，但是要打动华侨城这样的行业巨头显然还不够，陆为民也没有指望一下子就能把华侨城钓住，只要华侨城能够派员来阜头一行，陆为民觉得就算是成功了，他相信无论是翠峰山，还是青云涧，抑或是四大古镇的风韵，都足以让华侨城怦然心动。


    
当然怦然心动并不意味着华侨城就会为之慷慨解囊，只有当资源能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利润或者说利益时，双方才有可能达成一致并付诸实施。


    
蒲燕和冯西辉听到陆为民让龙飞去联系华侨城时，两个人表情都有些变化，蒲燕是震惊动容，冯西辉是兴奋喜悦，这两者有区别。


    
蒲燕在地委办工作那么久，和省里边也接触不少，对于一手打造了这几年在国内旅游界都相当火爆的锦绣中华和中华民俗文化村的华侨城自然不陌生。


    
她在地委办工作时与领导一块儿去南粤南边考察过，也去看过锦绣中华和中华民俗文化村，只不过当初纯粹是带着旅游欣赏的心态去的，但是即便是那样，锦绣中华和中华民俗文化村带给她的心理震撼也不小，如此巨大规模的人造景点，基本上就是钱堆砌起来的，当然都知道南粤那边有钱，遍地是黄金的地方，只看你是否捞得到。


    
蒲燕没想到陆为民竟然是联系上了华侨城，在她看来陆为民能攀上省旅开司或者省旅游公司这已经相当不容易了，省旅开司在双峰砸了钱，有投资，陆为民和他们有交情，但是省旅开司也不是哪一个人的，他们要投资要砸钱，也得要评估收益，尤其是他们在双峰砸了不少钱之后，又要让他们出血在阜头砸钱，蒲燕觉得难度也不小，至于说华侨城，蒲燕想都没想过，当陆为民很平静的提起华侨城时，她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


    
“陆书记，你说是华侨城？我们真的联系上了华侨城？他们愿意来？”饶是蒲燕平时相当大气，此时也有些紧张，目光里也多是震惊惶惑，呐呐道。


    
“为什么不愿意？赚钱的机会，没有谁会拒绝。”陆为民笑了笑，“资本家可以为百分之三百的利润绞死自己，何况这样合理合法的生意，他们没理由不来。”


    
“可是我们这边名不见经传，他们会看得上？”蒲燕知道自己有些问题问得很蠢，但是她还是想要问清楚，因为这一次给她的震动实在太大了。


    
华侨城的到来不仅仅会给阜头带来资金投入，更难得的是会给阜头的知名度带来一个巨大提升，要知道华侨城现在在南粤乃至在全国都是相当知名的企业，尤其是可以让沿海发达地区人们的目光实现一下子就投射到阜头这个恐怕绝大部分人听都没有听说的地方来，华侨城如果愿意在这里投资，本身就说明了这里的投资价值。


    
就像是鸿基落户阜头一样，它可以吸引无数其他台资企业和电子行业企业来这里附聚，那么华侨城一旦进入阜头，也就可以让无数南粤的企业把目光投向这里，仅仅是这样一个契机，其价值意义就难以想象，蒲燕相信陆为民也是看到了这一点。


    
“正因为名不见经传，他们才会感兴趣，从无到有才能够攫取到最大的利润，如果都是全国闻名的名山大川了，他们还能获取到最大的利润么？资本就是要榨取最高的利润，这是资本的本性。”陆为民摇摇头，“当然名不见经传也有坏处，那就是从零开始，投入会巨大，培育市场也需要时间和投入资源，任何事物都具有双面性。”


    
冯西辉倒是对这一点没有太大的触动，对他来说，华侨城也好，省旅开司也好，都不重要，只要是投资他就欢迎。


    
他现在一门心思的只是想要把青涧这边的资源开发出来，当了几年区委书记，他觉得自己都快要在青涧这个旮旯给窝霉了，凭借着三寸不烂之舌，他也忽悠了无数投资者来青涧，但是毫无例外的都被这条阜双公路挡住了，现在这个障碍即将消失，他需要在最短时间内获得更多的投资来开发青涧，时不我待，无论是大过千万上亿的投资，还是小到十万二十万的投资他都无上欢迎，只要能实打实的落到青涧这块地皮上。


    
“陆书记，龙县长现在在那边，什么时候可以和那边有个说法？”冯西辉舔着嘴唇问道。


    
现在两家矿泉水生产企业的开发建设已经进入实质性的阶段，仅凭这两家企业的投资已经让他青涧区可以稳稳摆脱了全县招商引资工作最后一位的风险，甚至跨入了前三的行列，他一直在打听泊头、堡口和牛首这三个区的招商引资情况，至少到目前为止，这三个区的进展都还不算大，当然他不敢和阜城比。


    
“快了，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华侨城那边应该在研究派人过来考察的事宜，这个事情一旦敲定，剩下的就是我们如何来做好接待工作的事情了。”陆为民也很期待华侨城方面的考察，这是阜头继台资进入之后又一大机遇，在陆为民看来，甚至并不比台资入阜的重要性逊色。


    
一个机遇抓住了，可以让一个地方经济发展摆脱困境，而如果你能抓住两个机遇，那么你就是上苍的宠儿，也就意味着你将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高潮，陆为民希望阜头能够充当一回上苍的宠儿，虽然上苍的宠儿往往都是靠自身的不懈努力争取来的。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七十九节  升迁要素


    
龙飞离开深圳时已经是三天后了，华侨城方面终于给了龙飞一个肯定答复，将会在一周之内派出一个考察组来阜头进行考察。


    
就这一个看上去似乎算不上什么成果的结果已经让龙飞很满意了。


    
到了京城才知道自己官有多小，到了深圳你才知道自己钱有多少，这一趟他是深刻体会到了。


    
在京城里，随便丢一块火砖都能砸着几个处级干部，自己这个副县长在京城那些官员们眼中几乎就和叫花子差不多；而在深圳，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和琳琅满目的豪华轿车让他目不暇接，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本在他心目中繁华大都市的代表——昌州和深圳对比起来竟然像一个乡下小脚女人一般土气而落后，这种印象极深的感觉即便是他已经坐在飞机上升入几千米高空，依然无法摆脱。


    
京城龙飞当然去过，深圳龙飞也去过，但是那都是出差或者旅游，浮光掠影，一闪而过，但只有这一次龙飞才算是真正接触到京城背后所隐藏的巨大政治权力圈和深圳背后的巨大财富圈，真正意识到地方和地方、人与人之间的差别。


    
而在京城里边他也第一次意识到四九之地皇城根下那根深蒂固的傲慢，而在京城一点一滴的感觉也让他对陆为民的人脉背景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即便是以前的老领导张天豪，只怕也根本无法和陆为民相比，这绝对不是夏力行能够为陆为民铺垫得起来的，当龙飞被中宣部办公厅一位工作人选带着东奔西走时，龙飞有了这种判断。


    
而在南粤，他也一样有了如此体会，那位据说是南粤省计委某处的科长据说和陆为民是同学，但是开来的皇冠3.0竟然是他的私家车，帮着他联系上华侨城方面之后还替他安排好了吃住宿处，这一切都让龙飞觉得自己之前简直太小看了陆为民，这个人背后隐藏着的东西太多了，甚至有一种深不可测的感觉。


    
在出差之前的几天里，龙飞还沉浸在一种懊丧失望的情绪里，县委常委会一致决定推荐糜建良为增补的县委常委候选人，这让龙飞简直彻夜难眠。


    
自打章明泉增补为县委常委之后，县委常委就一直是十人，按照惯例还需要增补一名常委，龙飞内心深处就抱着一种连他自己都觉得也许是奢望，也许可能会变成现实的心理，这个县委常委似乎就是属于自己的。


    
要说副县长和一个普通常委也许就是一线之差，有些时候一个不受看重的常委甚至还不如副县长来得实惠，但是龙飞却清楚，在很多时候，尤其是仕途升迁过程中，常委和行政副职之间的差距确如一道鸿沟，总会在最关键时刻显现出来。


    
糜建良被确定为县委常委候选人上报地委给了龙飞相当大的打击，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可能会面临丁贵江或者尹国基的竞争，这两个老资格的副县长并未对陆为民的到来表现出应有的恭顺，所以龙飞觉得自己很有希望获得这个位置，没想到最终的结果却是糜建良这个很多人一直认为可能会被陆为民处置的对象一跃成为这个幸运儿。


    
这种沮丧的情绪一直困扰着龙飞，直到陆为民找他谈话。


    
陆为民很直接的问他是不是对县委常委人选的确定有情绪。


    
龙飞有点儿尴尬，实际上陆为民从未在这方面许诺甚至暗示过什么，只是希望龙飞能够好好的把他现在抓的工作拿起来，抓出成绩，其他并没有说什么，他自己好像就有点儿想入非非了，不过龙飞还是很坦率的回答说自己的确情绪有些受影响，但是会很快调适好自己的心态，不会让这个影响到下一步的工作。


    
陆为民表示满意和理解，然后谈了县委为什么选择糜建良作为常委候选人，也谈了龙飞自己的工作。


    
龙飞第一次感觉到陆为民身份变化带来的巨大压力。


    
之前在陆为民还在党校学习时通过张天豪出面大家虽然单独见了一面，在一起坐了一坐，后来陆为民来阜头之后，也和自己单独谈过工作，但都没有这一次谈话带来的震动巨大。


    
直到那个时候龙飞才意识到自己的在当时的心态仍然没有摆端正，仍然在潜意识了觉得陆为民还是那个在张天豪面前显得很谦虚低调的年轻科长，虽然他也努力让自己表现得很尊重对方，但是内心深处仍然潜意识还是在觉得陆为民是应该要尊重自己的想法和意图的。


    
他发现自己为这种错误认识付出了代价，虽然这个错误还算是亡羊补牢，犹未为晚。


    
不管陆为民承认不承认，龙飞觉得正是自己不经意间犯了错误，才导致了自己失去了这个县委常委的机会。


    
自己没有意识到陆为民已经是一个可以决定和左右自己命运的人，而在此之前他一直觉得陆为民虽然是自己的领导，但是对方很多地方还是有赖于自己，需要自己的支持，但现在看来自己这个看法谬误得不是一般化的小。


    
陆为民只用了简单几招就把阜头县这帮班子成员收拾得服服帖帖，无论是现在低眉顺眼的乔晓阳，还是只能装病苟延残喘的柯建设，只可笑自己还在那里摇头晃脑不自知。


    
陆为民前期给自己安排的工作自己虽然也在作，但是很难说里边没有一点轻慢的味道在其中，比起田卫东来，自己的力度显然还不够，而且很有点没给陆为民撑起场面的意思在里边，就连冯西辉这个家伙都觉察到了这一点，很含蓄的暗示过自己，但是自己却有些托大了。


    
陆为民本不需要向自己解释什么，但是他还是谈了这个，这让龙飞意识到陆为民并没真的抛弃自己，仍然给了自己机会，所以他必须要抓住，所以当陆为民告诉他让他去京城和南粤联络华侨城，争取华侨城方面来阜头考察投资时，龙飞知道这件事情自己必须要干好，不容有失。


    
所以他在京城一呆一个星期，奔走于京城部委那些高门大户之间，然后南下南粤，同样在对方傲慢轻蔑的目光下心平气和的等待。


    
他本可以先回来，但是他没有，而是一直等到华侨城方面有了明确答复，并确定了来阜头考察的人员名单和时间之后，他才算放下心回来，而在离开之前，他甚至还冒昧的请陆为民的那个同学帮他了解了华侨城方面来阜头考察组的人员基本情况和在华侨城集团中工作性质和范围。


    
因为他觉得陆为民既然如此信任自己，把如此重大的事情交给了自己，甚至还不惜把他的一些关系人脉暴露给自己，那么自己就得要珍惜这个机会，这一次必须要做得万无一失。


    
……


    
陆为民并没有想到自己安排龙飞带人到京城和南粤一行会给龙飞本人带来那么大的影响，事实上他的确没有在常委人选上考虑过龙飞。


    
在他看来龙飞来阜头时间很短，而且即便是在丰州担任副市长时间也不长，在阜头这么短时间里也没有真正做出让人信服的成绩来，冒然将龙飞推到常委位置上，只会授人以柄，不但会给乔晓阳和柯建设这些人以攻讦的依据，同时也会让宋大成、田卫东、麻无忌、丁贵江和尹国基这些人心生嫌隙。


    
按照陆为民的观点，一个干部要想在自己手中获得推荐擢拔，最起码具备两个条件，第一，的确具备了胜任某个职位的能力，第二，在现有的位置上做出了实绩，向县委表现出了有胜任更高或者更重要职位的能力，前者主观性较大，而后者则需要将主观判断转化为客观认定。


    
当然这只是两个最基本的条件，也还有一些潜在的或者隐性的因素，可以为你在前两个基本条件上的分值加分或者减分，比如是否和自己的理念观点相符，个人品德性格糅合而成的个人魅力是否突出，资历，甚至包括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因素，像上级领导的暗示或者招呼，或者在某些方面具备一些更特别的资源等等，这些虽然不是决定性因素，但是在同等条件下，无疑是可以斟酌的要素之一。


    
在陆为民看来，龙飞应该是具备了相当能力，但是他没有在他现有位置上体现出来，基本要素欠缺一点，虽然张天豪和自己说过要关照龙飞，龙飞与自己也有一定私谊，但是还不足以让陆为民对龙飞的晋升大开绿灯。


    
相反，糜建良和自己并无私谊，也没有其他潜在或者隐性因素，但糜建良在阜城的表现和成绩证明了他的能力，两个基本要素具备，加之糜建良的一些观点看法很符合陆为民的胃口，所以综合起来，促成了陆为民支持糜建良成为县委常委候选人。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八十节  省里来人要搞突然袭击


    
在糜建良获得县委推荐为县委常委候选人之后，龙飞带着的情绪陆为民感觉到了。


    
这不足为奇，事实上丁贵江和尹国基也都有情绪，有情绪不要紧，关键在于你能否冷静理智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让其不至于影响到正常工作，或者说在最短时间内恢复正常，能做到这一点就很不错。


    
在这一点上丁贵江和尹国基比龙飞强，或许这是因为年龄履历积淀而成的城府使得他们更理性，龙飞一直到自己和他谈了话之后，才算是调整过来，这也算不错，如果龙飞真的意识不到这一点，甚至闹情绪意气用事，那么陆为民就真的需要考虑这个人是否值得委以重任了。


    
丁贵江和尹国基和陆为民都没有什么交情，但是这两个人的表现都还可圈可点，至少在他们承担分管工作上都能推动，也没有出什么纰漏，用平庸来形容可能有些过了，但是要说杰出优秀，似乎又还有点儿距离，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陆为民认为二人都应该还有潜力可挖，关键在于这两人能否愿意把自己的潜力“贡献”出来。


    
在陆为民看来，一个干部想要求上进，那么就必须要为之付出努力，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但是从士兵到元帅这遥远的距离就需要士兵为之付出不懈的努力和巨大的代价，不是每个相当元帅的士兵都能当上元帅，金字塔尖端总是为数不多的几个人，只有最努力者最优秀者最擅长把握机会者才能攀爬上顶端。


    
无论是龙飞，还是丁贵江、尹国基，他们想要走上更高更重要的位置，那么就必须要把他们最优秀的一方面展现出来，让大家看到他们为之努力付出而取得的成绩，只有做到这一点，才有资格竞争份机会，而不愿意付出全力去竞争的，而以为悠闲自得就能获得成功的好事儿永远都不可能落到他头上。


    
甘哲并没有注意到陪在自己身边的陆为民有些走神，此时的他正兴致勃勃的亦步亦趋的跟随着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贺锦舟身后，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陪同这位新任的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甘哲非常高兴。


    
“贺部长，阜城的三项活动算是我们阜头县里开展的试点单位，不瞒您说，应该是阜头县开展得最好的一个区，阜头县是我的驻点县，我到丰州之后阜头县委就向我提出了他们要搞政务公开、效率提升、作风转变，我觉得很有新意，所以要求阜头要在这三项工作上做出表率，干出实绩，寓活动于实际工作中去，所以，我也可以拍胸脯，阜头县的其他几个区情况也不比阜城差多少，地委也几次下来明察暗访，应还说群众的满意度还是比较高的，……”


    
甘哲见贺锦舟目光从宣传栏离开，赶紧走两步跟上，接上用略带昌江口音的女讲解员的话。


    
“哦？老甘，这么有把握？嗯，我觉得你有一句话说得多，寓活动于工作中，三项活动的根本目的的是什么，不是搞形式，不是玩噱头，更不是哗众取宠，最重要的是看实绩！”


    
贺锦舟微微点点头，丰州地委提出的“三项活动”引起了省委田书记的重视，专门在《党工简报》上签署了意见，要求组织部门要对丰州地委正在开展的“三项活动”试点进行调研，了解这项活动的来由成因和现状，分析评判这项活动的实际效果，为“三项活动”在全省推开，做为全省打造全国最优投资创业环境地区的一大举措。


    
“什么是实绩？对于当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现状来说，让外来投资者满意，让我们本地老百姓满意，这就是实绩，那么‘三项活动’是否取得了实绩，就要以外来投资者和本地老百姓的满意度来论成败。”


    
甘哲忙不迭的点头应是。


    
陆为民也从贺锦舟和甘哲的谈话中把神游万里的心思收了回来，小心的跟随着两位领导的思路思考，正琢磨间，赵立柱面带焦灼之色悄悄的疾步跟了上来，欲言又止的表情让陆为民心中也是一紧，又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不动声色的放慢脚步，让自己与贺锦舟和甘哲拉开距离，赵立柱立即快步走到他背后，“陆书记，有个情况我要报告一下。”


    
“什么事儿？”陆为民脸色不变，头也没有回的问道。


    
“跟贺部长一起下来的省里几位同志，本来说好一起来看阜城，可是他们突然提出要自己来选点，不与贺部长一道来看，他们也不用地区和县里同志陪同，要自己下去随便看，史部长急了，不同意，两边争执不下，史部长让我来像您和甘书记报告。”


    
赵立柱额际汗水涔涔，显然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乱了阵脚，当初地委组织部那边也和县里边说好，只看阜城镇，如果要做备用，也只看梅坞镇，实在要看条件比较差的就看青涧镇，但是没想到贺部长这边倒是挺好说，地区和县里带到哪里，他们就看到哪里，可那几个人一吃完中午饭就要自由活动，明确表示要自己下去看。


    
“不同意？！”陆为民下意识的抽抽嘴角，这个史春林真是昏了头，省里边来人可不仅仅只是省委组织部的，还有省委办公厅和省纪委的同志，只不过是省委组织部牵头而已，很显然这是得到了贺锦舟的同意甚至是授意，这边貌似人畜无害的和自己谈笑风生，那边却不露声色的要举起尖刀拨草寻蛇，只怕这一招也让很多喜欢玩花架子的地方露了馅，但在阜头，陆为民对于关恒和赵立柱还是信得过的。


    
“是啊，史部长怕出事儿，坚决不同意。”赵立柱也有些心慌。


    
虽说其他几个区的乡镇他和关恒都去看过，但是总体来说其他区乡都要比阜城差一些，有些区乡差距还比较大，这可是省里边来考察，比不得地区那边好说话，真有点儿问题，遮一遮，掩一掩，也就过去了，省里边这些人他根本就不熟悉，连史部长的面子都不给，那要真看出点儿问题来，砸了阜头好不容易营造出来的名声印象，那还得了？不说地委那边，就是陆书记那里自己也过不了关。


    
“立柱，你和关恒之前不也是都看过两遍了么？简报出了那么多期，存在的问题该整改的也都整改了吧？怎么，究竟是史部长心里发憷，还是你和关恒的工作没做扎实，自己心里没底？”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


    
“陆书记，情况您是清楚的，关书记和我都看过，像牛首和堡口那边几个乡镇还有一些问题，虽然整改过，但是您也知道有些问题不是光在形势上整改一下就能万事大吉的，这还需要持之以恒的整肃，我担心万一省里边来人正好走到这几个乡镇，那可能就会给我们县里的形象带来损害，所以……”赵立柱语气有些急促，又有些担心陆为民对自己的印象，所以声音都有些变调了。


    
“立柱，如果关恒和你前期向我汇报的情况属实，我觉得就没有什么不得了的，阜头的确是进行了‘三项活动’试点，但是并不意味阜头工作就十全十美了，工作中存在问题也是正常的，关键在于要正确看待，行了，你转达我的意思，既然省里边要看真实的一面就让他们看，阜头全县六个区，二十多个乡镇随便他们选，陪同这个问题我觉得还是需要的，但是可以约法三章嘛，我们陪同的同志不吭声不表态，一切以他们的意见为准，我们就是起一个带路陪同的作用。”陆为民略作思考后道。


    
“陆书记，这个，这个……，甘书记那里……？”赵立柱有些艰难的吞了一口唾沫，陆书记当然可以这么说，但是真要出了纰漏，这板子怕是还是要打在自己身上的，而且这也只是陆书记的意见，地委甘书记那里万一不同意怎么办？史春林是让自己来请示甘书记，以甘书记的意见为准。


    
陆为民也知道赵立柱的意思，史春林肯定不会听自己的，得听甘哲的，史春林这样做也未免太蠢了，除了让省里边那些人更怀疑阜头是在搞花架子，更要认真查外，还会让对方对地委也有看法，这家伙大概也是把自己的官帽子看得太重，深怕出一点问题把板子打到他头上去了，这么安排赵立柱来请示，分明就是要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来，也就这点儿出息劲儿，想到这里陆为民忍不住冷哼一声。


    
贺锦舟和甘哲都注意到了陆为民那边的动静，目光都转了过来。


    
贺锦舟心知肚明，他对这个年轻人的第一印象还是不错的，以搞经济起家的年轻干部，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全省最年轻的县委书记，还曾经是全省最年轻的县长，都破了纪录，但是搞经济是一回事，要在干部队伍作风拿出点儿成绩来，可不那么简单，要糊弄自己可不兴，所以当一起下来的几个同志说要来一回甩开下边的安排，单独实地考察了解时，他同意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八十一节  欢迎突然袭击


    
“怎么了，小陆？”贺锦舟的目光落在陆为民身上，甘哲也意识到可能有什么意外。


    
“哦，没什么，蒋处长他们几位想要自己下去看一看，可能地区和我们县里的人觉得有些意外，就过来向我报告，也顺便要向甘书记汇报一下。”陆为民仍然是那副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模样。


    
甘哲心中一惊，下意识的瞟了一眼贺锦舟一眼，见对方毫无意外表情，心里就知道肯定是这个贺部长安排或者是同意了的，这家伙居然给自己来搞突然袭击，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甘哲原本还想好好结交一下这个家伙的心思就有些淡了。


    
“哦？是有这么一回事儿，老蒋他们觉得分成几个组比较好，我看一片比较典型的，他们在选择性的看一看其他，老甘，小陆，没有问题吧？”贺锦舟笑了笑，显得很随意。


    
甘哲一阵尴尬，心里也有些发虚。


    
他来阜头虽然次数不少，但是绝大多数时间也就是在县里边听报告，这阜城和梅坞两个镇倒是去看了两回，觉得还行，但是县里边其他乡镇的情况就不太清楚了。


    
陆为民也向他汇报过说各乡镇都在推进“三项活动”，但是在力度和效果上肯定都不及阜城，这也在情理之中，各个乡镇领导素质能力和重视程度不一样，根基底子也不一样，干部职工的思想作风也千差万别，自然效果也就不一样，这是一个长期性的工作，要想收到实效，绝大多数地方没有半年以上的整肃推进是看不到明显效果的。


    
甘哲的目光落在陆为民身上，行不行还得看他这个县委书记表态，但是这种情形下只怕是不行也得行，省里边的要求，难道县里能拒绝？怪只怪这个贺锦舟太过阴毒，之前明明说好了是听从地区安排，现在却来这一手，分明就是要给自己难堪。


    
“没问题啊，贺部长，甘书记，全县都在全力推进‘三项活动’，当然各乡镇条件不同，效果也就千差万别，有好有坏，让省里看一看我们阜头全方位的真实情况是好事，不过省里边同志下去不要陪同不太妥当，万一有个什么事情，他们不熟悉情况，怕有意外，我觉得还是县里派两个同志跟着，不安排不干预，一切听省里来同志的要求，就起一个带路陪同的作用，这样就没啥问题了，贺部长，甘书记，你们觉得如何？”陆为民朗声应道。


    
听得陆为民回答得很干脆，甘哲稍稍放心，贺锦舟也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陆为民的态度这样鲜明坦荡，这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以往地方上对省里这种不打招呼的突然袭击都是满腹牢骚，而且结果也想象得到，今儿个这位年轻县委书记却如此大度，倒是很让人期待呢。


    
“唔，我看可以，就让老蒋他们下去看一看，我赞同小陆说的观点，能全方位的看一看，更能真实的评估‘三项活动’的推进力度和由此取得的效果，也有助于我们对‘三项活动’的客观评价，为以后进一步推进工作打好基础。”贺锦舟若有深意的看了甘哲和陆为民一眼，“那种乖面子花架子工程我个人最为反感，劳民伤财，一阵风，最终是雷声大雨点小，一掠而过，毫无意义和价值。”


    
随后甘哲和陆为民都觉察到这位贺部长根本对阜城这边准备好的点不太重视，浮光掠影的看了看，轻描淡写的点评了一下，他们都意识到看样子这位贺部长早就打定主意把精力放在了那位蒋处长带的队伍上去了，他这是虚晃一枪把甘哲和自己以及县里主要精力吸引到他身上，结果却是要用那边的人来了解他们认为最真实的情况。


    
把贺部长送进宾馆房间住下，甘哲气急败坏的与陆为民一道出来，“为民，问题大不大？这个贺锦舟纯粹就是来找茬儿的。”


    
看见甘哲有些气恼，陆为民心态倒是挺好，“甘书记，问题肯定有，我们其他几个区的乡镇工作肯定没有我们自己选的参观点扎实，之前也没有做多少准备，但是我们也给各区乡镇打过招呼，省里要来人考察，一点门脸功夫肯定要做，至于说会有多大问题，不好说，但我觉得就算是有问题，那也不是什么大事儿，贺部长应该能够理解像我们阜头这样的县份存在的问题，有很多问题不是三五天一两个月或者一两项活动就能彻底解决的。”


    
“哦？你这么有把握？我怕真有问题，老贺没这么好说话啊。”甘哲见陆为民如此笃定，心里也稍稍放下心来。


    
“甘书记，这位贺部长我了解过，他也是县里边出来的，他最早好像是昌州市的哪个县的县委副书记吧，对，是宝德县的县委副书记，后来交流提拔到普明担任副市长，最后还到昌西州当了纪委书记，从普明市委副书记到省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的，他在基层工作时间很长，经验相当丰富，对我们下边的情况也非常了解，所以就这么找两个我们选好的点让他看，他肯定不会满意，他们这么做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他们回去也要给上边交待的。”


    
陆为民好整以暇的回答，让甘哲陷入了沉思，好一阵后，甘哲才点点头，“为民，看样子你对贺部长下的功夫不浅啊。”


    
“嘿嘿，甘书记，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省里边定下来是贺部长带队来时，我就了解了一下贺部长的情况，他到省委组织部时间也还不长，但听说董部长对他很信任，要来我们这里考察，我自然要好生准备一下，要不让贺部长眼里看到的全是问题肯定不行，但你说不让贺部长看到问题，肯定也不现实，所以我也想那就不如有好有坏，让贺部长看一个真实的阜头，当然，我们也要显现出我们‘三项活动’取得的显著成绩，这才是最重要的。”


    
陆为民笑着道：“等到蒋处长他们那边看完了，我还要向贺部长建议，蒋处长看到的也不过是部分，建议他们在阜头多呆几天，真实全面了解一下阜头各方面的情况，了解我们阜头在开展‘三项活动’之后取得了那些明显的效果，尤其是在实际工作中有哪些受益。”


    
“哦，你真有这个想法？”甘哲目光闪烁，先前陆为民有针对性的对贺锦舟了解再来布置，已经让甘哲对陆为民刮目相看了，现在陆为民居然提出这样的想法，不能不让甘哲对此人再度有了一个全新认识，这个家伙的心思深沉程度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他觉得自己对陆为民的看法真的需要好好重新评估一下了。


    
“嗯，这是我深思熟虑之后的想法，我觉得省里边既然给了我们丰州，给了我们阜头这样一个机会，那么我们就不能轻易舍弃，要把这个机会用足，‘三项活动’如果只单纯从活动本身来理解，很容易被视为一个阶段性或者务虚性的活动，但是我觉得如果‘三项活动’与我们正在全力抓的招商引资工作结合起来，就可以进一步深化为营造最佳投资创业环境这个高度上来，我感觉省里边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意图，否则不至于让贺部长专门来跑这一趟吧？”


    
陆为民的话让甘哲的思路也打开来，的确省里边如此重视“三项活动”的确有些出乎丰州地委的意外，连李志远和孙震都觉得有些惊讶，所以才会要求甘哲全程跟进这项活动。


    
甘哲也通过省委那边的熟人了解，据说省委主要领导田书记、汪书记都对丰州的这个做法很关注，这位贺部长深得董部长看重，但是甘哲还知道，贺部长昔日还是省委汪书记的老下属，与汪书记关系也很不错，算是一个在部里边如鱼得水的人物，极有可能要担任常务副部长。


    
贺锦舟这一次下来如此重视这项工作，多半也是肩负着省里边主要领导的嘱托，陆为民如果真的提出来欢迎省里边来人多住几天详细全面了解工作，弄不好这位作风相当务实的贺部长就真有可能留下来，只是这留下来不打紧，关键在于你阜头县能不能经受得起人家这帮人的仔细检验，别到处都给看出问题，那就弄巧成拙了。


    
见甘哲沉吟不语，陆为民当然也知道甘哲担心什么。


    
不过他接触了一下这位贺部长，觉得这位贺部长不是那种吹毛求疵的角色，而且对下边工作了解得很透彻，也很能理解基层工作的难处，也就是说像阜头这样的县份真实县情贺锦舟应该是清楚的，通过调查了解，他能够看得到“三项活动”对全县作风形象的改变，对于营造优佳投资环境的作用，而陆为民的目的就是想要利用这个机会也让省委办、组织部和纪委的同志对阜头的工作有一个综合性的评判，而回去汇报的时候，也可以把这个综合印象带回去。


    
这个机会相当难得，所以他要争取这个机会。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八十二节  这个县委书记很牛逼啊！


    
就在阜头宾馆的咖啡厅里，陆为民耐心的向甘哲阐述了自己的观点想法，同时也抛出了一个相当诱人的构想。


    
如果省委这个调查组认可了“三项活动”在阜头取得的成效，认可了“三项活动”的确对改善阜头投资创业环境起到了巨大的作用，那么省委又有可能把“三项活动”作为“阜头经验”或者“丰州经验”来推广，这无论是对阜头县委还是丰州地委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荣耀，尤其是作为驻点阜头的地委副书记，他甘哲无疑会进入省里边主要领导的视线。


    
这个构想的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对于甘哲的担心，陆为民也作了解释。


    
阜头情况参差不齐，也正是由于起点低，情况复杂，才使得“三项活动”在不同地域不同条件下取得不一样的效果，这种实际意义上的效果比起那种书面归纳起来的千篇一律的效果要真实得多，也有说服力得多，真正对基层工作了解的，或者在基层呆过的，都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陆为民提到贺锦舟也是这样的干部，与其遮遮掩掩只想给对方看最好的一面弄得对方半信半疑，还不如让对方看一个真实的阜头，陆为民信心相当足的表示他对贺锦舟认可阜头开展“三项活动”取得成绩很有把握。


    
陆为民花了一个小时也只是让甘哲勉强同意向李志远汇报一下这个情况，毕竟这有相当大的风险，这住下来实打实的仔细调查了解和这么走马观花的看一看可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很多工作那都是粗看花团锦簇，近看问题密布，就算是省里这帮人一下午马不停蹄看几个乡镇，那也只能浮光掠影，有什么漏洞，回来解释一下，他们也只能接受，但是真要住下来看几天，没准儿就真要看出不少问题来了。


    
“我们不怕看出问题，哪个地方都有问题，没问题的地方找不到，发现问题可以解决问题，这就是党委政府的职责，那都双眼望天，觉得天下一片太平，那还用党委政府何用？”陆为民在和宋大成、关恒、赵立柱等人谈话时很坦然的表明态度。


    
“可是陆书记，地委恐怕不会这么想，他们只是想要给自己涂脂抹粉，我们这么做，有可能就会让脂粉脱落，现出原形啊。”


    
关恒也没想到陆为民竟然有这个意思，他觉得也有些棘手，就算是他自认为自己和赵立柱工作也做得很扎实，但是阜头毕竟是六个区二十多个乡镇，七十多万人，方方面面的工作，哪能做得十全十美？省里边来人要真沉下心来看问题，随便也能挑出不少，这不是故意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原形？老关，阜头是妖魔鬼怪么？在火眼金睛面前就要现原形？”陆为民没好气的道：“你们前期的工作难道没开展么？就这么怕人家较真儿？”


    
“陆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关键是怕好心办了坏事儿，遇上个对基层工作不理解的，只顾着吹毛求疵，好向上边交差，他们那管你下边的难处苦处？”关恒摇摇头。


    
“那你觉得今天下午这几位是那种人么？”关恒说的倒也不是毫无道理，陆为民也理解关恒的担心，这方面是得考虑一下，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贺锦舟应该没什么，但是他下边这些人如何，却不敢说。


    
关恒沉吟了一阵，才缓缓道：“蒋处长还是比较务实一个人，看问题虽然尖刻，但是都能一针见血，而且他也对我们基层工作存在的困难有比较可观的认识，另外省委办公厅两位同志也还行，话也不多，主要是收集情况，倒是纪委那边的人有些不好说话，爱挑刺儿，我就怕那两位出幺蛾子，最后把好事儿给弄砸锅了。”


    
见关恒这样说，陆为民倒也不敢小觑，琢磨了一下才道：“这一次是以组织部牵头，纪委那边就算是找到一些问题我觉得也很正常，本来也是我们客观存在的，要真没有一点儿问题也说不过去，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我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我觉得这一个风险机遇并存的机会我们还是要把握住。”


    
听得陆为民这样说，关恒也知道陆为民这是下了决心，自然也就不再多说，他倒不是担心其他，本来省里边来考察，肯定是有目的性的，明显是要总结成功经验，是好事儿，他就怕陆为民抱期望值太高，结果捅出点儿事情来，让陆为民难以接受，既然陆为民有思想准备，那自然就没问题了。


    
……


    
陆为民在甘哲向李志远汇报了这个想法获得李志远同意之后，终于寻找到了一个机会向贺锦舟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这让贺锦舟非常惊讶。


    
自己一行人来阜头调研考察原本计划就是一天半时间，真正的下去调查只有一天时间，在他看来除了能看一看县里边准备好的参观点，能够通过其他人自行选择考察点了解到一些更真实的情况就算不错了，事实上他也没有指望能够在这么短时间里获得更多的东西。


    
阜头县委书记的建议让他颇为意动，他一时间还有些搞不明白对方的意图，他需要和自己带来的一行人探讨一下这个建议。


    
这个考察组由省委组织部牵头，省委政研室、省纪委、省委宣传部都有人参加，目的很简单，就是了解丰州地委搞的这个“三项活动”在阜头试点情况和成效，从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这个“三项活动”应该是源于阜头县委的想法意见，只不过是被丰州地委拿了过去加以适当完善，然后在阜头推行试点。


    
听完两组人的汇报，贺锦舟皱起眉头，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们的看法是阜头推行‘三项活动’的时间并不算长，但是前期准备工作比较扎实，落实力度也很大，所以应该是取得了一定效果，不过也在不少地方存在这不足和缺陷，那我想问一句，你们认为这‘三项活动’在阜头县的实际工作尤其是当前全县中心工作中发挥出了突出作用么？”


    
听到贺锦舟这样问道，两个带队的组长都沉默下来，看到贺部长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蒋胜贵犹豫了一下才道：“我了解过，阜头目前的中心工作就是抓招商引资，抓经济发展，按照区乡这一级干部们的观点，政务公开是表现形式，效率提升是目的，作风转变是根本，这三者合为一体就是改善投资创业环境，这不仅仅是只针对外来投资，也包括本地各种微小企业和工商业者的创业，我觉得在这一点上，阜头的确和其他地方的观念意识有些不一样，但是如果要具体来了解，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贺锦舟点点头，“我明白了，我打算向董部长汇报一下，我的意见是我们再在阜头呆一段时间，嗯，三到五天吧，我也感觉阜头和我以前下去考察过的许多县市有些不一样，这里的工作怎么说呢，更加务实，比如我们分组下去调查，如果换了其他地方，恐怕县委县府会紧张不安，深怕被查出问题来，但是阜头县好像并不太在意，而且我和那位县委书记交换过看法，他说你们肯定会看到许多问题，这不奇怪，阜头是一个封闭落后的贫困县，无论是思想观念和素质作风都有很多不足，之所以要搞‘三项活动’，就是要彻底改进作风，改善环境，而且他认为掀起‘三项活动’之后，阜头情况已经得到明显改善，尤其是对经济工作发展起到了显著促进作用，所以他邀请我们在阜头多呆两天，更深刻详细的了解阜头客观情况和现实变化。”


    
“啊？！”几乎所有人都被贺锦舟的话给弄迷惑了，哪个地方对于这种带有考究性质的调研都是既欢迎又带有些许惧怕的，欢迎自然是希望能够把成绩经验总结带上去，作为领导们表扬甚至是升迁的依据，惧怕自然是怕考察组四处捣腾翻底，结果找出一大堆问题出来，还从未有过谁欢迎考察组留下来了解更“真实的一面”。


    
“是不是大家都有些意外？”贺锦舟笑了起来，“我也很意外，看来阜头县委对他们自身的工作信心很足，正如他们那位县委书记所说，问题肯定有，而且还不少，毕竟阜头是一个落后封闭的贫困县，但是他说不怕有问题，就怕不敢正视问题，无力解决问题，而这恰恰是体现一个地方党委政府班子执政能力的标尺。”


    
“敢说这种话，这个县委书记很牛逼啊！”省委宣传部的小段忍不住嘀咕了一句，逗得整个调查组成员都笑了起来，连贺锦舟都忍俊不禁。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八十三节  黑暗诱惑


    
在调查组接受了阜头县委的建议之后，甘哲和陆为民也就定下心来，既然已经走上这条路，那就索性大大方方的让调查组分别走几个区都去看一看，一方面深入基层了解实际情况，一方面也要让调查组自己去分析判断“三项活动”给整个阜头县行政机关和干部队伍带来的触动和变化。


    
龙飞的归来让陆为民不得不把主要精力重新放回到即将到来的华侨城考察团接待工作上，要说这项工作和“三项活动”并不矛盾，甚至可以说寓“三项活动”于对华侨城的招商引资活动中，但是这只能说是一种理论上存在，而要真正做到让华侨城动心，还得要实实在在的东西。


    
龙飞带回来的消息让整个县委县府班子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激动起来，宋大成、蒲燕都是兴奋莫名，华侨城的名声他们早有耳闻，而如果真的能够吸引到华侨城到阜头投资，不说投资额大小，仅仅是带来的影响力，足以让阜头在投资商心目中提高几个台阶。


    
“干得很好，既然华侨城原因排除考察组，就说明他们并非只是想要敷衍了事，而是的确对我们阜头的资源和县委县府表现出来的诚意有些动心，当然我估计也只是有些动心而已，要想真正吸引住他们，我觉得还要看他们这一次考察的结果。”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现在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组也在这里，华侨城考察组的到来其实也算是一个证明，证明我们阜头的投资创业环境得到了极大改善，连华侨城这样的知名企业也都愿意来我们阜头考察投资环境，仅仅是这一个动作我相信就可以让其他投资商把注意力投向我们这里。”


    
“陆书记说得对，哪怕华侨城最终没有能在我们阜头投资，那我们也一样大有收获，能让华侨城觉得有投资价值的地方，难道说不值得他们来一看么？”宋大成理直气壮的道：“就凭这一点，我们阜头都有理由在对外招商引资面对其他投资商时更有底气！”


    
宋大成的话让在座的几个人都笑了起来，不过没有人觉得他说得不对，蒲燕更是接上话：“陆书记，宋县长，我倒是觉得可以借华侨城来阜头考察这一契机，再好好和陆海、嘉桓这边接触一下，另外也给省旅开司那边暗示一下，让他们也得要有点儿紧迫感，别觉得都是我们在求他们，离了张屠户，我们一样不会吃带毛猪！有的是人想来我们这里投资，甚至比他们更强更有实力！”


    
“嗯，蒲燕，你和龙飞在于陆海、嘉桓以及省旅开司接触时，可以适当提一提，我想会对他们有所触动，不过陆海和嘉桓方面应该是持欢迎态度的，毕竟华侨城能带来的不仅仅是资金，还有更多的开发经验和运作能力，而省旅开司那边，他们就得要好生掂量一番了，但从我个人来判断，如果能够促成华侨城和省旅开司的合作，再加上陆海和嘉桓两家，我们县旅游资源的开发进度会加快许多，尤其是华侨城和省旅开司方面很多资源的是互补的，省旅开司有厚实的旅行线路和旅行社资源，尤其是在省内，而华侨城则有更专业更强大的开发运作经验，在南粤那边也有很大影响力，能够更便捷的带动沿海发达地区的客流进入内陆，他们己方的合作这是我最乐意看到的。”陆为民不无感慨的期望道。


    
“陆书记，现在我们可不敢指望着那种好事儿发生，只要华侨城真有意思开发我们阜头的旅游资源，那我们就要唱阿弥陀佛了。”蒲燕笑着道。


    
“蒲燕，也别太自坠志气了，华侨城固然是庞然大物，但是他们是企业，需要发展，而我们阜头有他们需要的资源，这就是一个双方合作的机遇，当然从我们县里的现实情况来说，我们的心情更急迫，不过这并不影响合作方的心态，他们可以在谈判条件上压一压价，但只要他们有意投资落户，那一切都不是问题。”陆为民语气变得极为坚定，“上一次我们把鸿基拿下，这一次我们也一定可以把华侨城拿下！”


    
……


    
经济工作碰头会结束之后，乔晓阳恹恹的离开小会议室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会上陆为民也专门询问了乔晓阳这一块的工作，乔晓阳也做了汇报。


    
自打柯建设被“逼进”医院去“住院”后，乔晓阳就变得沉默了许多，实际上他也知道只要陆为民在阜头一天，自己要想在阜头翻身的机会就相当渺茫了，连远在昌州的叔父都提醒自己要摆正自身位置，不要忘乎所以，这让乔晓阳更加沮丧。


    
陆为民精力相当旺盛，记忆力也惊人，安排的工作几乎是百不漏一，而且什么时候安排，什么时候要走到哪一步，采取了什么措施手段，达到什么目的，都有很细致的要求，他的习惯就是前期安排部署细致，具体操作过程却由操作者自行把握节奏，他需要听每个阶段取得的结果和下一步打算，这种压迫式的工作节奏让乔晓阳很不适应，但是却又不能不去适应。


    
对于安排给乔晓阳的工作，乔晓阳当然不会敷衍了事，在这种情形下，也容不得他敷衍了事，否则陆为民就会寻找到把柄，更恣意的拿捏自己了。


    
陆为民安排给乔晓阳的工作有两项，国有企业和集体企业的改制，说得再具体一点，近期主要工作就是县交通机械厂的产权改制和集体街办企业的产权量化改制推进。


    
前者应该是乔晓阳的主要工作，而后者，因为涉及到企业数量多，但是规模小，而双峰那边有较为成熟的产权量化改制模式，相对庞杂但是难度不算大。


    
不过县交通机械厂的产权改制，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在清产核资和企业的下一步发展与产权改制工作纠合在一起时，就显得更加复杂了。


    
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乔晓阳懒洋洋的拿起电话，“谁？”


    
“乔书记，是我，任国非。”电话里的声音低沉温和，却让乔晓阳心中悚然一惊，脊背上似乎也泛起一丝凉意。


    
“老任啊，什么事儿？”定了定神，乔晓阳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态度，问道。


    
“呵呵，什么事儿，还能有什么事儿？乔书记您的工作，也是我们交机厂的头等大事儿啊。”任国非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很欢畅，“前两次我都向乔书记汇报过了，陆书记来我们阜头是大好事儿，他对国营企业体制弊端看得很清楚准确，提出的改革方向也很符合实际，但是具体到怎么来实现我们交机厂的顺利改制，既要保持国有资产不流失，更要让这样一个关系到上百职工生计问题的企业正常运转甚至进一步壮大，我觉得有很多需要细化商量的地方，乔书记，您说呢？”


    
乔晓阳沉吟不语。


    
任国非这个家伙相当不简单，不仅仅是在企业发展经营上不简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县属国企，却能打开苏皖两省的高速公路市场，乔晓阳知道以高速公路这种相对封闭的体系里，一个县属企业能够站稳脚跟打开市场，绝不仅仅是什么产品质量过硬价廉物美这些因素那样简单，这需要相当厚实的关系人脉，而没有这个，那么你就得要花大价钱去把这条路铺设出来，否则就算是第一次用了你的产品，下一次也铁定没戏。


    
陆为民来阜头之后，就明确提出了县里国营企业和集体街办企业都要有明确的改制规划，效益好的企业要改，效益不好的企业更要改，股份制也好，产权量化也好，都要拿出方案计划来，县一级政府不适合直接掌握企业，但可以通过资产经营公司来控股，对于一些市场竞争性企业，县里应该大胆放手，出台政策鼓励扶持其发展，做大做强，县里可以放弃对这些原有企业的控制权。


    
县交机厂及时一个再好不过的典型。


    
所以当陆为民在县里工作会议上提出这个意见时，任国非就像是闻到血性的鬣狗一般，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意见的落实情况，死死的盯着交机厂产权改制的具体方式。


    
乔晓阳也没有相当陆为民怎么会把这项工作交给自己，在他看来，这项工作应该还有相当多的工作要做，而实际上他也做了不少，但是当牵扯到县交机厂产权归宿时，这个问题就更为复杂了，乔晓阳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这里边隐藏着的丰厚利益和巨大风险。


    
而在这个时候乔晓阳才算是真正认识了任国非这个人。


    
“乔书记，您这段时间好像心情不太好，我想我们可以抽个时间好好谈一谈，怎么样？”任国非在电话里的声音如同海妖的歌声，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乔晓阳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有些疲惫的道：“好。”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八十四节  不得不服


    
贺锦舟一行人在阜头呆了四天之后，终于要走了。


    
应该说四天时间让他们对阜头的具体情况有了一个更加真实全面的了解，阜头原来的情况和“三项活动”开展之后的变化，他们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谱儿。


    
对贺锦舟来说，对阜头情况一个全面真实了解是一方面，而这个年轻县委书记留给他的深刻印象才是一大收获。


    
他发现这个年轻县委书记对工作有着一种让人无法置信的坦率真实，尤其是在对“三项活动”所起到效果的评价时，更是客观而毫不避讳，这让见惯了的那些个县处级领导们习惯性自吹自擂或者假作谦虚的贺锦舟耳目一新。


    
四天接触下来，贺锦舟和陆为民有过三次深谈，每一次谈话都能让贺锦舟有一个不一样的感觉。


    
这位年轻县委书记给贺锦舟的看法很复杂，雄心勃勃却又脚踏实地，高瞻远瞩却又能和与实际工作巧妙的结合起来，而且他也观察到虽然陆为民才来阜头不过半年时间不到，但是已经很游刃有余的驾驭着全县的局面，这是一个老资格县委书记也未必能在如此短时间内做到的，但是陆为民做到了，这更显示出了陆为民不凡的政治智慧和造诣。


    
当然陆为民也有缺陷，也许太过于年轻的缘故，城府涵养上有缺陷，有些过于自信，而且独断专行的作风也有些隐隐表露，但是这不妨碍贺锦舟将陆为民定性为一个相当优秀的县委书记。


    
尤其是在临走前一天，华侨城集团考察组悄无声息的抵达阜头，据说是应阜头县委县政府的邀请，来考察阜头旅游资源开发情况，这让贺锦舟颇为震动。


    
华侨城集团是南粤著名大型国企，在旅游行业中更是龙头翘楚，这样一个著名企业来昌江考察投资环境，省里好像都不知道，而且贺锦舟看甘哲的反应，似乎甘哲也并不太清楚这件事情。


    
虽然陆为民解释得很轻描淡写，说这只是一个意向性的考察，还谈不上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是这种企业能够来阜头考察，本身就是对阜头投资环境的一个肯定。


    
陆为民话语里经常把“三项活动”与投资创业环境改善连为一体，不知不觉中贺锦舟也有些受对方的影响，认为“三项活动”的确能够对投资软环境起到不小的优化作用。


    
在这几天里，陆为民也陪同着贺锦舟一行看了阜城古街、梅坞渔村、泊头古镇、堡口古堡和牛首山以及青云涧，也看了葵山阜临公路建设工地，应该说两个人关系在四天时间里迅速拉近了不少。


    
“贺部长，我还是那个观点，‘三项活动’是一项形式内容相统一的工作，但是一旦上边拔高，就很容易形式化，这项工作我相信会随着时间推移而逐渐淡化，但是其根本意图和目的却一直会通过其他活动或者工作延续下来，这是我们现阶段中心工作决定的，那就是营造优良创业投资环境，而我个人观点还应该加上一句，让人民群众满意，这才是最终目的。”


    
陆为民见贺锦舟若有所思，继续道：“营造优良创业投资环境目的是什么，就是要发展经济，让老百姓富裕起来，其目的就是让人民群众满意，人民群众满意这个大目标细化下来，那就包括经济富裕，精神文化生活丰富，生活环境优越，身体健康，等等，这才是我们执政党的终极目标，当然这会因为各个阶段的侧重性，中心工作也就不同，比如现阶段的中心工作就是发展经济，对于我们阜头来说，就是大力招商引资，鼓励投资创业，让阜头经济发展起来。”


    
“嗯，为民，你说的没错，远景目标和中长期目标以及近期目标要统筹兼顾，有机的结合起来，在这一点上你的思路很清晰，而且你们的工作执行方向也清楚，执行措施我感觉也很有力到位。侨城是全国知名旅游开发企业，能够吸引他们到阜头考察不简单，我衷心预祝你们县能够和华侨城结缘，共谋发展。”


    
贺锦舟满意地点点头，对于这几天的收获他还是相当满意的，应该说比较真实直观的了解到一个贫困县各方面的基本情况，这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三项活动”么简单，更像是一个解剖麻雀的范例，当然“三项活动”是重头戏，但是如何利用“三项活动”这种方式来实现中心工作的推进，这也是贺锦舟他们今次来考察的目的。


    
“这一次我们考察组在阜头逗留了五天，大大超出了我们之前的预估，但老实说，我们收益很大，远远超出了我们之前的设想，应该说不虚此行，考察组会把此次考察收获加以总结，呈报给省里有关领导，在这里我谢谢陆书记、宋县长你们的热情款待了，欢迎陆书记、宋县长到昌州有空拨冗到我们组织部一坐，要说我们组织部也是你们这些县委书记县长们的总娘家才对，是不是？”


    
贺锦舟相当贴心的话让陆为民和宋大成都是一脸笑容，地委开会，甘哲提前走了，只留下陆为民和宋大成来为贺锦舟一行送行，不过贺锦舟对此倒毫不在意，他甚至早就给甘哲说过，不要因为考察组在这里而耽搁各自的工作，但甘哲没有答应。


    
“贺部长这么说，我和大成县长日后到昌州来不到贺部长那里去叨扰都不好意思了啊。”陆为民微笑着道：“也希望贺部长有事没事儿可以多到我们阜头看一看，就像贺部长刚才提到的期望，华侨城方面正在仔细认真的考察我们县的旅游资源和投资环境，我们希望假如我们阜头真的和华侨城方面有幸结缘，到时候请贺部长也再度莅临我们阜头，看一看我们阜头通过‘三项活动’取得的这一大成果。”


    
“好啊，我也很希望看到华侨城这个全国知名企业能落户我们阜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三项活动’的一个丰硕成果嘛。”准备上车的贺锦舟欣然应允。


    
宋大成在心中暗叹，谁说这家伙年轻没城府没手腕？这份深沉的心思谁能比得上？


    
这几天宋大成算是深刻领会到了陆为民见缝插针的本事，只要甘哲没有和贺锦舟在一起，陆为民总会变着法子邀请贺锦舟一起去视察或者考察工作，短短几天时间，贺锦舟与陆为民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虽然不能说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但是宋大成相信现在陆为民可以很随心所欲的以各种名义在昌州邀请到贺锦舟一起吃饭，就算是再邀请贺锦舟来阜头考察，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一个省委组织部副部长，虽然只是一个副厅级干部，但是这个副厅级干部的含金量太足了，比起你一般省直部门的副职，或者一般地市的副职，对于像陆为民这样的县委书记来说，就弥足重要了。


    
陆为民如此年轻，只要不出原则性或者关键性问题，下一步跨上副厅级干部是迟早的事情，而贺锦舟是刚到省委组织部，如无意外，两三年内贺锦舟也不会离开省委组织部，也就是说以陆为民今日之能力、政绩表现，宋大成判断陆为民两三年内再上一级台阶的可能性相当大，甚至可以说几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


    
现在陆为民如此刻意交好贺锦舟，分明就是在为两三年后他自己的升迁铺路，宋大成相信以贺锦舟的阅历城府当然不会不清楚陆为民的目的，但是就是在这种很有目的性的结交下，陆为民依然能顺畅的赢得贺锦舟的好感和交情，这就是本事，这就是能耐，就凭这一点，他宋大成就不得不服。


    
这也是宋大成心甘情愿为陆为民当绿叶的一个关键原因。


    
宋大成很清楚自己的优势和劣势，从县委副书记升任县长，并不是他宋大成比其他人强，也不是他宋大成比其他竞争对手更有背景实力，而是他宋大成恰恰是那个骨节眼儿上最适合的人选，因为陆为民这个过江强龙要来，阜头就必须要有一个能够和陆为民这头桀骜不驯的强龙搭配咬合默契的角色，而他宋大成的品性脾气以及资历人际关系决定了他是最合适人选，否则鹿死谁手，还真的不好说。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宋大成很快就摆正了自己的位置，而且他也看到了陆为民一来之后就表出现来在经济工作上的非凡实力。


    
阜双公路、阜临公路，鸿基入住，一个冲击比一个冲击来得凶猛震撼，宋大成自认为自己担任县委书记也许能够想办法拿下阜临公路，但是阜双公路垫资建设，他自认为还没有那个人格魅力，而鸿基的进入更是他想都没有想过的，现在更有了华侨城，这已经远远超出了宋大成的想象，现在的他只想好好利用自己当县长的这段时间把陆为民带来的这些资源消化好，当陆为民真的要展翅高飞的时候，他也可以顺理成章的接下这笔资源。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八十五节  摊上大事儿了


    
位于阜头南部的青涧区一共五个乡镇，青涧镇、虎头岩乡、马尾乡、龙尾乡、凤池乡，全区人口不足十万，在全县人口最少。


    
虎头岩、马尾、龙尾三乡人口都不足一万五千人，只有青涧镇人口略多，有二万八千多人，凤池乡人口也超过两万五，阜双公路纵贯青涧、碧池、虎头岩三个乡镇，而马尾和龙尾两个乡则只有机耕道与阜双公路相连，道路交通极其不便。


    
但是马尾和龙尾两个乡在全区却是面积最大的两个乡，而且森林资源也尤其丰富，半山半丘的地势从虎头岩那边向东西两个方向倾斜下去，经过马尾和龙尾两个乡一直延伸到青涧和碧池，地势就变得更加平坦了。


    
在昌南地区都颇有名气的地质奇观青云涧就是从虎头岩经龙尾一直延伸到青涧，长达十余公里的溪涧幽深曲折，最窄处两峰壁立，唯有一线天光可见，半山间一根藤萝便可晃荡而过到对面的石坪上，只不过除了解放前的猎人和药农敢做出如此危险动作，现在已经再无人敢如此冒险了。


    
即便是在冬日里，山间依然是碧色苍茫，山间溪水潺潺，叮咚淙淙，潮湿阴冷的气候让陆为民一行人都觉得选择在这个时机进山的确不是好时机。


    
不过在华侨城方面的坚持下，阜头县方面也很爽快的表示愿意满足华侨城方面的所有要求，即便是明知道冬日进山会有一些风险，尤其是道路湿滑，加之雾气浓重，很容易迷路，但陆为民还是答应了华侨城方面的要求。


    
陆为民也能理解华侨城方面的想法，对于核心景区都没有能够一个直观全面的认识，你怎么谈得上考察投资，哪怕这还只是一个最初步的接触，就算是这一次他们这帮人认可，后续也不知道还会有几拨更专业的人士来考察，但是作为一个最初步的评估，这帮人必须要对整个阜头景区资源有一个较为客观公允的了解分析。


    
陆为民亲自作陪让华侨城方面也颇为意外，前几日的考察陆为民只是参加考察之后的讨论，或者出席欢迎饭局，一般都是由宋大成或者蒲燕、龙飞三人作陪，包括四大古镇、梅坞渔村和阜天荡、凤池景区陆为民都没有参加，倒是这最核心的青云涧景区，陆为民却要参加，也让华侨城方面对这个年轻县委书记的看法有所改观。


    
其实陆为民并没有别的想法，在他看来青云涧景区虽然要开发出来难度最大，但是的确是阜头目前最具开发价值的景点，而难度主要体现在交通问题上，从阜双公路往青云涧景区几乎没有像样的路，青云涧所谓的谷口距离阜双公路也有五六公里，而这也就意味着要开发青云涧，这五六公里的道路问题必须要解决，而以这里的地势，仅仅是解决这几公里道路问题，初步预算都不会低于八百万，陆为民希望陪着华侨城来人一行能更直观的对整个青云涧有个全面的了解，尤其是青云涧的沟谷、幽壑、溪涧、暗河、洞窟以及坑穴这些无一不是罕有的景点，陆为民希望能够通过这一次的考察打动他们。


    
当惊呼声传来时，走在前面的陆为民几人已经拐过了那个相当险峻的山坳口。


    
“张总，陆书记，你们看，从这里可以沿着那道山脊向上，阴天时，云锁雾绕，宛如仙山琼岛，当太阳出来时，云蒸霞蔚，犹如泰山观海，你看那边有一处石坪，叫雷神坪，上有遮拦，雷雨季节这里雷击次数据说在全国都排得上号，据说是雷神驻临地，这里也是最好的观赏日出的地方之一，……”


    
冯西辉兴致勃勃的介绍着，他专门穿了一双解放鞋，他觉得这比旅游鞋更方便耐用，这里他已经来过了十几次次了，几年区委书记，基本上春夏秋冬每个季节他都要进来一两次，自诩是历届青涧区委书记中进山到这里最多的一个，虽然不敢说对这里了如指掌，但是哪里的景致在什么季节最漂亮，他却是很有发言权。


    
“再等一个月，那边摘星岭就可以看到白雪皑皑，冬日里太阳出来，那一线金色山脊灿烂辉煌，简直就和金山无异，……”


    
冯西辉正说得口水爆绽，眉飞色舞，却听得后边传来一声惊叫，“哎呀，小朱落下去了！”


    
走到前面的几个人都吃了一惊，陆为民更是心中怦怦猛跳，这可是出了大事儿了，当初上山时当地熟悉路况的带路人就说过冬日里道路阴冷湿滑，加上有些地段有雾，加上进山小道都很狭窄，很容易出事，建议身体不好或者女性最好不要进山，但是华侨城方面坚持都要进去看一看，县里边包括陆为民在内很多人都觉得进山这么多次，道路险峻崎岖，但是只要小心一点，走慢一点，也应该没有太大危险，没想到竟然真的发生了这种事情。


    
队伍顿时乱了起来，小朱是华侨城方面财务部的一个女孩子，大概是跟着来评估如果真的有投资价值做投资预算评估的财务人员，听到落下了山，包括在内的几个华侨城客人都乱了阵脚，一路行来，他们已经被幽深险峻的山谷峰壑风景所吸引，同时也对这里奇峰峭崖感到心惊胆战，人一旦落下去，岂能还有命？


    
“别慌！都在原地别动！”在前面带队的当地李猎户怒吼一声，让整个混乱的队伍顿时停顿下来，“各人靠墙壁，别动，越乱越容易出事儿！我们去看看！”


    
包括陆为民在内的所有人都赶紧靠边，两个猎户沿着小路迅速回走，陆为民也紧跟着两人身后，两人本欲警告陆为民，但看见陆为民走得相当稳，便没有多说，只是让陆为民小心一点。


    
当走到那个山坳口时，消息传来，落下山崖的不是小朱一个人，还有一个企图去拉小朱的大罗，也是华侨城的客人。


    
陆为民以手抚额，心里一阵沮丧。


    
那个大罗据说是南粤省里某位领导的近亲子弟，也是大学毕业，这一次来也是跟着考察，他也看得出来带队来的彭总对那位大罗很亲近，没想到却出了这种事情。


    
“西辉，赶紧让你的人下去看！”陆为民几乎是咬着牙关对也是满脸灰白的冯西辉道，这样高的悬崖下去，能捡回姓名的可能性小之又小，出了这种事情，别说指望人家投资了，只怕还得要背负相当大的责任，尤其是在自己没有向地委汇报的情况下，只怕这一次自己真的是摊上事儿了。


    
其实没有等冯西辉安排，几个闻讯赶来专门负责带路和随队保护的猎户和药农都已经开始展开行动，他们很麻利的把麻绳系在腰间，然后将另一头寻找到合适的树桩或者石笋处固定好，然后脚步轻盈的一蹬一踩便下了云锁雾罩的崖下。


    
也咬着牙关从前面小心走过来的张登奎看了一眼崖下弥漫的云雾，皱着眉头沉声道：“陆书记，请吩咐你们的人也小心一点，这里太危险了，事情已经出了，我不希望再在救人过程中发生其他意外。”


    
一句话就让陆为民对这个言语不多的张总好感大增，一句话也就能看出人的素质，有些人为了自身利益而根本不管不顾别人死活，像这样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却还能保持镇定，虽然陆为民也看到了对方微微颤栗的手指，但是他也能理解，毕竟出这么大事情，自己刚才何尝不是心中砰砰乱跳，到现在依然气息不匀，难以平静下来。


    
“放心张总，下去的人都是我们青涧本地的老猎户老药农，他们长期在这里生活，靠打猎和采药为生，这里虽然险峻，但是对于他们来说，却是生活的一部分，每年他们都要来来往往几十趟。”陆为民定了定神，抹了一把额际的冷汗，“但愿有奇迹发生。”


    
“陆书记，您也别太着急，事情已经出了，这里山势虽高，看上去下边云雾一片，但是据我所知这下边主要还是树林，我爹和我兄弟对这边很熟悉，崖边还有很多灌木和藤蔓植物，也未必就没有一线生机。”插话的是壮汉粗声粗气的道。


    
陆为民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朴实的汉子，目光望向冯西辉，他对这个男子不熟。


    
“陆书记，这是我们镇上的武装部李部长，刚才下去的几个人里，就有李大爷和李二娃，是他爹和弟弟。”冯西辉一听李大勇这么说，也是一喜之后又瞪着李大勇，“真的？这么高落下去还能有活命的希望？”


    
这家伙别是在安慰陆书记他们，这会儿倒是安慰了，待会儿结果却是双双身亡，那可就又是空欢喜一场了。


    
“这不好说，但是我觉得肯定要比从大楼上直接落下去机会大得多。”这个直爽汉子说话也是比谁都直白，让本来都是心烦意乱的陆为民和张登奎心情都为之一松。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八十六节  危机即机遇


    
一干人都是心急如焚的站在山坳拐角处等待着已经垂下去的几条绳子那一端传来消息，这个时候他们无法催促下边，只能这样安静的等待，等待着下边的结果。


    
就着这个时间陆为民也问了问事情经过，那个叫小朱的女孩子想要方便，只好走到山坳僻静处，没想僻静处青苔湿滑，到脚下一滑歪倒在崖边上，但还没有落下去，这边在一旁帮小朱望风的大罗忙着去拉，结果两个人这一拉一扯之下，一起滑落崖下，这边才忙不迭的叫人来救人。


    
几根绳子都在晃荡着，上边的人都不敢太靠近崖边，只能小心的等待着，而那位李部长大概是对这一带的情况比较熟悉，于是往下边走了一些，利用崖边拐角伸出的一处凸起岩石来观察崖下的情况，但是由于云雾太大，只能看到崖下几米的情况，再往下，就不看不清楚了，只能看到几根麻索在崖边晃荡。


    
陆为民此时已经开始考虑这件事情如何向地委那边交代了。


    
甘哲是知道华侨城集团来考察的，但是陆为民告诉甘哲因为联系华侨城是自己的一个私人关系，成功的几率性实在太小，所以只能说是一个最基本的意向性考察，所以请甘哲暂时不要向地委汇报，等到华侨城方面经过这一轮初步了解能够确定有兴趣之后，阜头县委才向地委汇报。


    
甘哲也答应了，叮嘱陆为民如果华侨城真的对阜头有兴趣，那么阜头县委就必须要向地委汇报了，而现在他可以假作不知，没想到这个骨节眼儿上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如果死了人，那么向地委汇报就是必须的了，现在需要考虑怎么来向地委汇报，这个说辞怎么来编排，怎么能让地委那边不至于大发雷霆。


    
这是一个意外事故，一方面要看华侨城方面的态度，出了事儿现在就得要考虑各方的态度影响，尤其是其中有一个还是官宦子弟，会不会引发南粤那边的不满，华侨城也是国务院直接管理的大型央企，这会不会捅到昌江省里？如果省里知晓，必定会追问地区，地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也是心乱如麻，一个死人事件就可能让整个计划变得不可收拾，这就是对安全考虑不足带来的，只是这究竟算是意外还是安全事故，还得要有一个评定。


    
冯西辉也是面无人色，看见陆为民阴沉的脸色，冯西辉觉得自己的好运气似乎也到头了。


    
好不容易引入了两家矿泉水厂，但是他还是不太满足，一直渴望着能有更大的投资机遇垂青青涧。


    
随着阜双公路的建成，他坚信青涧封闭贫困的局面可以得到极大改观，而要改变这一切，吸引外来的投资商来开发是最佳策略，而现在华侨城这种全国知名企业的到来无疑就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上枕头，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


    
“陆书记，出了这种事情，……”冯西辉犹犹豫豫的刚打开话头，就被陆为民打断了，“行了，西辉，这种事情谁都预料不到，谁也不愿意发生，出都出了，那就得要面对，但现在还不是谈怎么善后的时候，只有等把两个人找到再说。”


    
陆为民现在也的确没有多少心情来考虑其他，出了这种事情，他这个县委书记责无旁贷，他也不想把责任推给什么人，这既不符合他陆为民的为人风格，也毫无意义，出了就出了，就得要面对，陆为民就是这个态度，车到山前自有路，再大的事儿，再麻烦的问题，一样也得挺过去。


    
当崖下终于传来老李头苍劲的声音时，整个崖上都轰动了，连陆为民都觉得自己的运气是不是太好了一点，两个人都找到了，都受了伤，但是幸运的是两个人都没有性命之忧，一两个人都被横荡在崖下的大量藤蔓给挡了几挡，结果下坠的力道被减小了许多，崖下三十米处还有一个长满了苔藓植物的突出土包，两个人落在了土包上又继续向下坠落，但是有了这个土包的受力，他们几乎就是沿着崖壁斜着滚落下去，撞断了不少细碎树枝，最终落在崖下树林中卡住，现在看来肋部受伤，一个手臂受伤，相对较重，当然还有一些表皮伤，但是按照下去的猎人们的判断，伤势都应该不算重。


    
唯一麻烦的就是要把这两个人怎么给弄上来，这就需要担架固定，再用绳索提上来。


    
不过这一切对于陆为民和张登奎来说都不值一提了，真要性命无忧那边是天大的好消息，而且也还没有致残的情况，你还能苛求什么？


    
两个伤员从崖下被固定拉上来时已经是四个多小时后的事情了，两个人都是被木板夹起来固定好，再利用滑轮拉上来，这也是猎户药农们经常的活儿，有时候遇到诸如野猪这一类的大猎物，就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搬运。


    
天色已黑，这个时候要带着两个伤员下山危险更大，几番考虑之后，一行人不得不在山上寻找了一处露营地宿营，好在跟随着一行人上来的猎户和药农们都对在山中宿营习以为常，而预先准备的各种敞篷这个时候也可以派上用场。


    
看着燃起的篝火映红了周围人的脸庞，携带来的腌腊野味被靠得滋滋流油，煮熟的苞米在铝锅里散发着阵阵清香，陆为民突然间觉得这样的日子竟然是如此让人心灵触动。


    
似乎是太久沉湎于仕途上的奔行追逐，自己已经完全忘记了丢开一切放松自己是什么滋味了，除了和女人欢好时能够放松减压，陆为民记忆中似乎找不到第二种让自己放下身上的包袱专心致志的投入到放松自己的过程中去了。


    
而现在这种感觉却突然回到了自己身上，这让陆为民有一种说不出享受感，也许就凭这种感觉，就不虚此行，哪怕经历了今天的大悲大喜，也值得。


    
但也许就是这种大悲大喜之后，才能让人真正感悟到这种特殊的感觉吧。


    
“陆书记，苞米熟了。”一直到何明坤把煮熟的苞米抵到自己面前，陆为民才从那种恍惚中惊醒过来。


    
“哦，苞米熟了？张总他们那边……”陆为民看了看另一堆篝火那边。


    
“都有，腊味都给他们送过去了，张总心情很好，两个伤员的情况都很稳定，不算重，我看精神也挺好，问题不大。”何明坤知道老板的心事，赶紧道：“刚才张总也问起了你，他可能待会儿要来找你。”


    
“冯书记呢？”陆为民随口问道。


    
“冯书记正和李部长他们与华侨城那边几个客人一边吃，一边海吹神侃呢。那个李部长您别看一副老实模样，可讲起故事来，那嘴巴可真会说，一个多小时愣是没见他嘴巴歇过，把几个客人都听入迷了，那位朱小姐甚至说听着李部长讲故事，连伤口都没有那么疼了，那么能说的冯书记都在那里摇头自叹弗如。”何明坤笑了起来。


    
何明坤觉得老板对冯西辉印象很好。


    
作为秘书，他是和陆为民呆的时间最多的人物，而同样各个区的区委书记们，各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以及各个部门的一把手们，要想第一时间和陆为民取得联系，即可以通过官方的渠道那就是与章明泉联系，由章明泉来安排，也可以直接和陆为民联系。


    
前者更多的见于特别正式的工作事项，一般都需要县委办主任在场汇报的工作才会通过这种方式，并不多见，而后者则有要求，一般说来要么就是身份不一般，要么必须是要和县委书记有着一定密切度的角色才能如此，比如像糜建良，又或者冯西辉。


    
绝大多数时候，绝大多数人都需要通过何明坤来联络安排与陆为民的见面时间，这也是作为县委书记秘书的一个隐性特权，而就凭这一点何明坤也知道自己隐隐被许多人叫做了何大秘，一个“大”字就把自己这个秘书和其他秘书区别开来。


    
糜建良是因为身份不同，作为阜城区委书记，他的地位和其他区委书记都不一样，尤其是现在已经是县委常委候选人，他要见陆为民，自然不需要章明泉或者何明坤来安排。


    
而冯西辉则又是另外一种情况。


    
何明坤能够感觉得到冯西辉在老板心目中印象极佳，关系也在这几个月里迅速就密切起来，记忆中除了最开始那一个多两个月里他通过自己帮忙联系安排外，到后来，冯西辉都是直接和老板联系了，这其中的变化也让何明坤充分意识到冯西辉在老板心目中分量地位的变化。


    
二人正说间，何明坤看见那位张总与冯西辉一道走了过来，“陆书记，张总和冯书记过来了。”


    
“嗯，你去拿两个马扎过来，那里不是还有一罐甘蔗酒么，也带过来，正好一边吃一边聊。”陆为民点点头，今晚也许就是一个好机会。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八十七节  五百强的诱惑


    
甘蔗酒很入口，喝起来很感口，初始不觉得，但是后劲儿不小，很多人不太熟悉这种俗称糖泡子酒的货色都很容易被这种酒打倒，陆为民也曾经在这种酒上载过筋斗，不过一旦习惯了，这种酒却很让人回味。


    
张登奎和冯西辉的酒量都不小，三个人就着这种五公斤装的一坛酒，一边吃着腌腊烧烤，一边啃着煮包谷填肚子，用水杯子当酒杯，就这么你一口我一杯的喝着，很快一坛子甘蔗酒消去了小半坛。


    
热意渐渐从大家身上泛起，除去了先前的冷意，加上篝火的熏烤，三个人甚至都忘了这里还是山区的初冬。


    
冯西辉的口才的确不赖，讲故事不如那个敦厚老实的武装部长，但是谈到正事儿，他的口才就很容易成为陆为民助力的武器。


    
初冬的山地里总是笼罩着一层层淡淡的雾气，在黑暗中显得更加神秘，几堆篝火不断飞起火星在空中随风而逝，不时有欢笑说话声从那边传过来，很显然，来自大都市的人们已经很难得品尝到这样原始粗犷的野地风情了。


    
“青云涧有十多公里，蜿蜒盘曲，从蟠龙洞算起，一直到山下，但是前半段也只是溪流瀑布，一直要到青涧和龙尾交界前一段，虽然还是称涧，但实际上已经是一条水流湍急的河流了。涧水水量从那里因为汇合了好几条溪流而大增，从那里一直下去，有接近八公里水面适度，水流激荡，绝对是现在最流行的漂流探险好去处，尤其是有一段是地下暗河，那暗河距离洞顶大概有一米多高，至少有接近一千米，水流平缓，但是却很容易迷路，若是有举火而入，那景致绝对比《海底两万里》里那尼摩船长藏身洞穴还要神奇瑰丽十倍。”


    
……


    
“虎头岩东边那一片连续十多处断崖，还有几处天坑，高度都在十多米到几十米不等，我们曾经接待过几拨野外攀岩的，他们都是相互介绍自己来的，清一色走路进山，找两个向导，然后就在那里比赛，嘿，出过事儿，摔伤过人，但还好不重，所以现在乡里也不想接待这些人了，怕出事儿啊，摔伤是一回事儿，就怕乱跑失踪了，那可就麻烦了，乡里得动员那么多人去找，前年出了这么一桩事儿，那不是找了两天，三十多好人呐，好歹算是找到了，那小子饿得半死，没当兰博的本事，就别去学野外生存！真以为鲁滨逊那么好当啊？！”


    
……


    
张登奎很豪爽的和陆为民碰了一下，喝下一大口酒，这种略带回甜味道的酒后劲不小，但是不上头，让人有点醺醺然的醉意，但是却很舒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纵自己了，今天那一惊一乍的刺激让他精神上也有些疲倦，所以多喝几杯这种酒放松一下神经很有益处。


    
“陆书记，我得实话实说，青涧的自然条件的确很不错，准确的说，几方面的条件都具备，刚才冯书记提到的漂流，攀岩，这些都是咱们国内刚刚兴起的一些新潮时尚方式，尚不能成为主流，但是这应该是一个可期的发展点。”


    
张登奎的话让陆为民微微皱眉，“张总，您的意思是青涧的景致不符合主流旅游客源的胃口？”


    
听见这位年轻县委书记如此敏感，张登奎笑了起来，“陆书记，我没这样说，青涧的水，谷，坑，洞，崖，都很有看点，这一点我不否认，但是我要说的是你们阜头乃至丰州地区和昌江省，旅游市场的培育比较落后，本地客源市场恐怕三五年之内都很难培育起来，单单依靠外来客源根本无法支撑起这个景区，尤其是这个景区的由于地理地势原因，一旦要下决心开发，在资金量上将是一个很大的数目，要想收回成本，至少要有十年到十五年以上的心理预期，风险的确太大，当然这只代表我个人看法。”


    
陆为民微微一笑，他承认张登奎的话有些道理，不过他对此也早有思想准备，“嗯，张总说得有些道理，企业投资都要讲求回报，收回投资成本时间越长，风险就越大，但正如张总所说，这是一方面的看法，我不知道张总对于我们阜头的四大古镇旅游开发以及梅坞渔村和阜天荡开发前景怎么看？”


    
张登奎心中微微一动，他立即捕捉到对方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这个家伙不简单啊，这之前把自己一拨人带着四处转悠，也是有所图谋啊，不过他不愿意作违心之词，点点头，“陆书记，四大古镇以及梅坞渔村的确很难得，国内保存得这样完好的古镇老街相当罕见，据我所知北方这种古镇老街几乎没有了，而南边也许还有，但是如此集中，而且景致特色各异的地方独此一家。”


    
陆为民终于得意的笑了起来，他也看出了张登奎是一个相当爽直实诚的人，所以才这么逼了一逼，没想到对方倒是实话实说，而且话语里评价也是相当高。


    
“那如果说把四大古镇历史民俗文化资源与青涧这边的自然山水资源结合起来开发，张总觉得是不是可以让阜头成为国内旅游版图上的一颗明珠呢？”陆为民毫不客气的步步紧逼。


    
张登奎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良久才睁开眼睛，很坦然的道：“从我个人角度来看，我觉得如果是那样，前景的确很令人神往，但是风险会更大，主要原因还是我刚才说的，昌江的旅游市场受制于经济发展速度，旅游市场是需要建立在富裕群体的基础之上，而现在昌江显然只是旅游资源供应地，而非成熟的客源地，主要要依赖于外地客源，加上昌江这边基础设施也相当落后，这也限制了外地游客的进入欲望，这些都是风险源，而叠加起来，加上投资金额和收回时间的考量，风险就会被放大了。”


    
“张总，我承认你说的有一定道理，正如你所说的昌江经济不算发达，却又拥有丰富的旅游资源，正因为经济不发达，使得像旅游产业这样的第三产业发展一直处于较为落后的状态，也才有像阜头这样具备历史文化和自然山水双重资源的地方却未能得到有效开发，我相信随着昌江经济发展起来，很快就会有更多的企业意识到这一点。”


    
陆为民平静中带着一份自信，语气没有丝毫波动。


    
“不是每个地方都有如此丰富的资源的，也不是每个机遇都能随时抓住的，一个企业要发展，就需要抓住机遇，就像一个地方要发展，也需要抓住机遇。阜头想要抓住发展机遇，所以我们动用各种资源来招商引资，同样，我认为华侨城集团不能囿于现有的发展成果，锦绣中华和中华民俗文化村的确取得了很好的效益，但是难道华侨城就此止步了么？”


    
陆为民声音也逐渐提高。


    
“华侨城要想屹立于国内五百强企业之列，甚至以后还要屹立于世界五百强企业之列，那么它就不能小富即安，不能固步自封，就必须要锐意进取开拓发展，历史早就告诉我们，一个企业的发展也要，一个地方的发展也好，那就入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坐吃山空的结果就是逐渐泯然众人，我相信华侨城的主事者也不会如此短视和安于现状，在这里我可以很自信的向华侨城毛遂自荐我们阜头，与阜头合作，投资开发阜头的旅游资源，绝对会是华侨城发展历史上的一个最正确最重要的抉择。”


    
五百强企业正是这一两年中央高层看到了韩国财阀式企业快速发展壮大之后提出来的企业发展概念，从世界五百强到中国五百强，再到全省五百强，就差一点到全市五百强了，这已经成为从中央到地方最炙手可热的提法，很有点儿言必称五百强的味道。


    
陆为民知道华侨城的发展目标肯定也是以全国五百强作为目标，然后更长远的目标自然就是要跨入世界五百强，至于能不能成，那是另外一回事，但是在这种目标下，安于现状显然是不合时宜的，向外拓展，寻找发展机遇，是必然的，那么关键就是如何来让华侨城方面认识到阜头的投资潜力和投资后的汇报能力，至于风险，正处于全国经济高速增长的时期，风险反而会被有选择性的忽略，张登奎的提醒不过是一个借口。


    
忽明忽暗的篝火光影让张登奎的脸色也是变幻不定，似乎这也象征着他此时的心境变化，不能不说陆为民的言辞有些打动了他，但是也仅仅是打动而已，还不足以让他对这一构想持支持态度，而且即便是他持支持态度，要想真的说服华侨城方面参与阜头的开发，那也不过是万里长征第一步而已。


    
但是张登奎却知道如果这番话落入华侨城其他一些领导耳中，只怕就真的很具有魅惑力了，五百强之梦几乎是一个华侨城高层的一个奋斗目标，而这个家伙居然就说准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八十八节  放弃阜头是你们的遗憾


    
“陆书记，我得承认你的语言很富有煽动力和说服力，说实话，我也很理解你所处的位置肩负的责任，看到这边农村老百姓生活困苦，亟待发展经济为他们的生活带来希望，我也很希望华侨城能够为阜头的发展尽一份力，但是华侨城是企业，企业首先需要考虑的是企业自身的发展。”张登奎目光明亮，字斟句酌，“你刚才也同意我的观点，那就是在阜头投资风险很大，原因我都说了，要想收回成本的时间很长，而且这样一个综合性开发的资金体量上相当大，这也是风险之一。”


    
“张总，我们都知道目前中国正处于一个从计划经济走向市场经济的过渡阶段，而改革开放释放出来的生产力跃进已经逐步显现出来，富裕群体在沿海地区已经逐渐形成规模，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个群体在内陆地区也会越来越大，那么这个群体的一大特点就是他们会更乐于消费享受，旅游会使他们的主选择项，那么为什么华侨城看到了这一点却不敢棋行先手，先出一着呢？回报风险在哪里，是因为时间长么？一个稳定而长期的回报，谁会拒绝？只要资源在手，那就是一个聚宝盆，源源不断的为企业获取利润，这难道不好？”陆为民摊摊手，“如果是华侨城认为阜头的旅游资源不足以让华侨城动心，我无话可说，如果动心却又囿于风险而放弃这个机会，那我只能说这是华侨城的遗憾了。”


    
不能不说陆为民的话很富有说服力，尤其是在这几天考察了阜头四大古镇包括带头浓郁明清时代古渔村的梅坞渔村以及阜城的文化特色产业，这里底蕴丰厚的历史文化资源让他也一样怦然心动，正如陆为民所说，拥有历史文化资源或者自然山水资源的地方不少见，但是双双具备而且条件上佳的地方不敢说阜头是全国独此一家，但是也算是极为罕见了，这样的条件的确对亟待扩张发展的华侨城有很大的吸引力。


    
但是关键在于要开发这样一个综合性的旅游景区，投入资金大，费时长，当然也许收益也会相当可观，但这同样需要相当长的时间，这对于华侨城来说也是一个巨大挑战。


    
“陆书记，你不需要用激将法，你的口才已经尽情展现了，你的话语说服力足够强了，你应该清楚作为一家企业，需要考虑的因素方方面面，就算是我头脑一时发热，支持你的意见，华侨城同样也还有其他人会冷静理智考虑这个构想。”张登奎笑着摇了摇头。


    
“我没这个打算，如果我真的凭口才说法华侨城的每一个决策者，那我想这不是口才能做到的，而是阜头的资源和条件，以及对他们对今后市场发展大势的合理评估。”陆为民也很礼貌的摊手表示理解。


    
“另外我在说一点，事实上并非只有华侨城对我们阜头的丰富资源感兴趣，像陆海集团、嘉桓公司以及我们昌江省旅游开发公司都对阜头的旅游资源产生了浓厚兴趣，他们已经在我们邻县双峰，也就是我原来担任县长的县里合作开发了骑龙岭风景区，阜头的条件应该比双峰更好，他们当然也不想错过，但是我知道想省旅开司因为大部分资金投入到了骑龙岭风景区，实力有限，而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不是专业从事旅游产业的，他们只能说作为战略投资来辅助，无法作为主导者，所以我才希望吸引华侨城来。”


    
陆为民的话让张登奎浓眉一掀，他没有想到还会有其他投资者对阜头感兴趣。


    
他来之前老总就告诉他这一次考察既有考察阜头旅游资源的意图，同时也有一个其他原因，就是阜头方面通过京城国务院下属某个部门的领导牵线搭桥，希望吸引华侨城到阜头投资，所以他一直以为这一次考察是一个类似于要给上边一个交待的考察，因为老总没有多少其他交代，也就意味着并没有真正把这件事情列入议事日程，但是老总也说内陆旅游资源丰富，利用这个机会考察，建立关系，打好基础，日后条件成熟需要进入的时候，也算是一个战略储备。


    
见张登奎终于动容，陆为民心里也是微微一叹，看样子人家之前是真没有把这件事情当回事儿，这一次考察也许在人家心目中就是抹不过面子来了一个愿，给你一个交待，大概张登奎也是在实地查看了阜头的旅游资源之后才真正动了心思，但是囿于各种因素，他大概也是很犹豫，现在自己提出有其他投资者的意向，他才真的重视起来。


    
“所以我也有一个想法，如果华侨城来主导，省旅开司来协助，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在提供部分资金支持，这算不算是一个比较合理的合作架构？”


    
忽闪的篝火光影让火边的三个人脸色都飘忽不定，陆为民不再说话，只是低垂下眼睑，伸手捡起一根树枝，拨弄着火堆里的柴火，让火焰变得更凶猛一些。


    
言尽于此，他能做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至于说华侨城方面能不能接受自己的说辞，就只能听天由命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尽了力，成败却非他能控制。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行人就下山，两位伤员成为重点保护对象，但好在伤情不重，下了山之后，很快就送到县医院进行检查，小朱肋部有一个轻微骨折，而大罗则是胳膊受伤，但是没有伤及骨头，其他只是外伤，所以都无大碍，只需要静养。


    
又在阜头逗留了一天之后，华侨城的考察团也终于离开了，究竟有没有下一步的合作意愿，张登奎没有给陆为民明确答复，只说他会秉着客观理性的立场把他所见所闻向华侨城公司总部做一个一个详细汇报，至于结果如何，他也无法判断。


    
……


    
“没必要萎靡不振，东方不亮西方亮，陆海集团、嘉桓公司不是很感兴趣么？省旅开司那边我看也可以接触一下了，把华侨城这个消息透露给他们，我就不信他们会不动心？”


    
看见宋大成、蒲燕和龙飞他们都是有些郁闷，陆为民猛地一挥手，“没有华侨城，我们阜头的旅游资源开发只会被延缓，但是不会停止，原来综合性的开发规划可能会被分拆成为多个板块，但这阻挡不了我们开发的步伐，何况国内也不只有它一家华侨城。”


    
“但是华侨城的确是最合适的合作对象。”宋大成也有些心有不甘，他这几天也是陪上陪下，可谓礼贤下士的劲儿都用足了，没想到人家没有给出任何态度就这么拍拍屁股走人了，说能保持平常心态有些虚伪。


    
“是，可是决定权不在咱们手上，这就是穷人的悲哀，县里真要有钱，完全可以自己开发，没钱，那就只能出卖自己。”陆为民摊摊手，“而且还的把自己最漂亮的一面展现给客人，深怕人家瞧不上自己了。”


    
陆为民的话有些刻薄，但是却让在座的几个人都是感触颇深，这几天的接触下来，都觉得能够打动对方，双方的洽谈也很坦诚，但是到最后还是没有一个答复，这种不对等的关系也证明了钱不是万能，但是没钱就万万不能。


    
“陆书记说得对，我看我们还是要按照我们自己的工作做起走，蒲燕要和省旅开司那边去接触一下，我想华侨城来考察他们肯定也得到消息了，我们主动找省旅开司也不掉价，也算是一个姿态，免得说我们肥水只流外人田，我们也一样欢迎省旅开司来我们阜头发展。”宋大成顿了一顿道：“我觉得如果华侨城那边真的没戏，那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物设其他合作对象，马上就是年底了，地区对外招商引资会议也开了，好像他们不打算由地区牵头去江浙沿海招商引资，这样也好，我觉得干脆就我们自己去，别和别人合在一块儿，到时候还难得扯皮，我们也可以把我们阜头的旅游资源作为一个招商引资重点来推介，我就不信深藏宝货，还怕引不来识宝人？”


    
宋大成有些赌气般的口吻把在座的人都逗得笑了起来，宋大成在大家心目中可都是比较敦厚沉稳的，没想到也有气急败坏失态的时候，这可是太难得了。


    
“大成县长说得对，华侨城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丢在脑后，成也好，不成也好，我们阜头都要发展，既然地区不组织，我们去沿海招商引资推介势在必行，我已经和我在岭南那边的同学联系了，他在岭南省计委工作，龙飞上一次去也转达了我的意思，有些工作都请他帮我联系了，岭南是一站，江浙沪是一站，到时候我和大成县长兵分两路，这前期工作恐怕都要开展起来，蒲燕你和龙飞恐怕这段时间要辛苦一下，跑一跑省里，请他们帮忙协调江浙那边和岭南那边，可能还得飞一趟那边，把有些事情落实敲定下来。”


    
陆为民把身体向后一仰，语意中流露出昂扬的斗志，“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发展的脚步，只要我们敢想敢做，就肯定会有收获！”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八十九节  嫡系的培养


    
从阜临公路工地上回来时候已经是四点过了，看了看还有一些时间，陆为民又到工业园区工地上去看了看，他没有要任何人作陪，自己就带着何明坤让史德生开车跑了一趟。


    
如果说阜临公路那边是有条不紊的推进，那么工业园区就是热火朝天的大跃进了，几家建筑公司分别在各自的工地上高举高打，而工业园区的市政道路和管线的建设也在迅速向外扩展延伸。


    
台资七家企业总共占地达到八百亩，加上后续三家来自江苏和省内的企业，一下子就把当初工业园区初期基本完成三通一平的一千亩土地占完了，这也使得阜头县一方面在拼命向外边招商引资，另一方面又面临着工业园区无地可用的尴尬境地，这也是当初阜头县委县府没想到的。


    
之前以为能够吸引到四五家台资企业进来，那么一千亩土地预计也就能占去一半，没想到是七家台资企业进来，八百亩土地没了，紧接着又有三家内资企业跟附骥尾而来，最后两百亩土地也一扫而光，而像范金海他们一行来考察时，县里边都只能把他们带到已经有主儿的土地拿给人家看一看，糊弄一下，如果人家真的立马现场拍板的话，还真就要露馅儿。


    
好在这种事情没有发生，但是也给县里那边敲了警钟，需要马上推进工业园区的第二期建设，否则即便是招商引资成功，那么也将无地可用。


    
正因为如此宋大成在县委常委会上建议由糜建良担任工业园区管委会主任，获得了县委常委会一致支持。


    
看着道路建设的进度，陆为民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工业园区的建设进度还是相当快的，糜建良在这方面还是分得清轻重缓急的，加之前期宣传工作做得十分扎实，征地拆迁基本上是一挥而就，现在需要就是加快道路管线建设铺设，尤其是电力线路的铺设。


    
范金海那边已经基本上敲定，已经返回浙南那边去了，预计下个月还会再来考察一次，就要签署入园投资协议，近期都还有三四家企业正在积极联络工业园区，鸿基入住工业园区带来的好处凸显，使得阜头工业园区已经成为当之无愧的电子产业首选投资地。


    
“陆书记，糜书记也在那边。”何明坤眼睛很尖，老远就看到了阜城区委那辆昌河面包车。


    
“哦？”陆为民点点头，“过去吧。”


    
三菱越野停在了道路尽头，陆为民下车，糜建良也带着几个人走了过来。


    
这里也是工业园区二期工程的边缘线，二期工程相当对于一期工程的三倍，占地三千亩，正好和一起占地形成了一个正方形，以一期工程一角形成一个道路十字路口，向三个方向延展，形成现在新的工业园区骨架。


    
“陆书记，您怎么没通知一下？”糜建良迎上前来，笑着问道：“搞突然袭击啊？”


    
“怎么，老糜，你们工业园区怕突然袭击么？”陆为民也微微笑道：“你们阜城区委连省委组织部的突然袭击都不怕，难道还怕我的突然袭击？”


    
“呵呵，阜城区那边怕当然不怕，不过工业园区这边刚上手，原来一期建设结束后因为招商引资没有成效，管委会办公室都拆撤了，人员走了，人心散了，现在猛然间重新收拢起来，工作虽然推动起来了，但也只是表面工作，后续充实内部管理的工作量还很大，所以才怕您来啊。”糜建良很坦然。


    
“嗯。”陆为民点点头，径直往前走，糜建良知道这是县委书记有话要和自己单独谈的意思，给自己身后几个人点点头，又和何明坤打了一个招呼，紧随着陆为民身后。


    
“建良，阜城区委和阜城镇的工作做得很扎实，我很放心，从工业园区的二期扩建进度就能看得出来，大成大概都和你说了，我们县里下一步工作重心当仁不让的是抓工业经济，我的想法是我们县的工业不能搞全面开花，县里招商引资工作中工业这一块，主要集中在工业园区，所以下一步工业园区工作很重，怎么既要招来商引来资，让人家落户，又要服务好，让人家企业能尽快建设起来，同时还要配套好，让人家高枕无忧的发展，这就是园区管委会的责任。”


    
陆为民眉峰微蹙，似乎是在一边思索一边道：“招商引资相对来说应该是最简单的工作，后期配套服务跟上，让人家满意，这才是最重要的，要做好也是最难的。”


    
“陆书记，我知道，现在工业园区只是提供了最基本的保障服务，需要做的工作还有很多，我听明泉主任介绍了陆书记在双峰大力建设的金融信用评估体系，觉得很受启迪，打算也在工业园区和阜城区范围内首先做起来，这项工作相当繁琐而庞杂，但是我感觉一旦真正把这个体系建起来，对于金融部门、企业和个体工商户以及政府职能部门都将是一个三赢的结果，只不过这个体系耗时耗力，而且需要持之以恒，投入资源也相当大，我有些担心做不好。”


    
糜建良的话让陆为民眼睛一亮，他不知道这是章明泉的授意还是糜建良的刻意讨好自己，但是金融信用评估体系的建设一直是陆为民想要大力推进的，糜建良这个家伙是真的意识到了这项工作的重要性，还是只想利用这个工作来蓄意交好自己？


    
原来在双峰他就是交给章明泉在力推，虽然章明泉工作任务很重，但是这项工作也没有落下，来阜头之后，发现阜头这边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他也专门和宋大成与分管金融的龙飞谈过，但是很显然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这项工作的重要性，加上这一段时间党委政府的中心工作都扑在抓招商引资上，的确也没有太多精力来抓其他工作，这项工作也就搁下了，没想到糜建良居然会主动抓起来。


    
“建良，你是真的觉得这项工作十分重要呢，还是其他原因？”陆为民转过头来，目光如炬注视着糜建良。


    
“之前的确是明泉主任和我提到，说这项工作你一直很重视，但县里似乎没有太多精力来推进，所以考虑是不是在更小范围或者条件更成熟的区域内启动，我当时也没太在意，后来明泉主任和我谈过几次之后，尤其是涉及到我们阜城区阜城镇诸多街办企业和乡镇企业日后改制以及金融部门融资成本的问题之后，我才逐渐意识到这里边的奥妙。加上工业园区新建有这么多外来新建企业进来，正好可以借这个契机从头做起，而且我也很工行、农行、建行和中行以及信用社那边联系接洽过，他们也很支持这项工作，所以我才有意识的想要把这项工作抓起来。”


    
糜建良的坦率让陆为民很高兴，而对方的敏锐性和悟性也一样让陆为民感到满意，这不是什么阿谀逢迎，如果真的算是的话，那么他陆为民也很喜欢这种阿谀逢迎，在一些工作上有共同观点，这本来就是赢得对方认可的一种最佳策略，糜建良做得很不露声色，而且的确也做到位了，这才是高人。


    
“嗯，建良，你能认识到这项工作重要性和长远性我很满意，这项工作不可能一蹴而就，三五年之后也许能初见成效，十年二十年之后也许才能真正对一个地区的经济环境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营造一个诚信法制的环境，是一个地方一级党委政府义不容辞的职责，我希望阜城可以做好这个试点，而阜城的试点可以从工业园区开始，然后在推广到阜城镇和其他乡镇。”陆为民重新举步前行。


    
“嘿嘿，陆书记，还是我刚才那个问题，太耗时耗力，而且需要持之以恒，人力物力都有些捉襟见肘啊。”糜建良乐呵呵的道，他也注意到了陆为民情绪态度的变化，同样非常高兴，语气也愈发自然随意。


    
“不要工作还没做起来，就先叫苦叫累，要人要物，我觉得建良你不是这种人啊。”陆为民心情也很好，“先搞起来，真的拿出像样的东西来，县里不会袖手旁观，到时候弄不好县里还要直接全盘给你端了呢。”


    
“陆书记，那可不行啊，县里要端可以，得有说法才行，别干事儿是区里，县里就只管来摘桃子，那不公平。”糜建良笑嘻嘻的道。


    
“你啊你，地委有人说我陆为民山头主义浓厚，要在阜头搞独立王国，我看你糜建良是比我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怎么想把园区和阜城区搞成独立王国，听封不听调？”陆为民斜睨了对方一眼，“你是共产党人，马上就是县委常委，那就是县领导，不要言必称园区、阜城，首先你是县委常委，才说其他！”


    
一句话让糜建良既感到兴奋，又有些担心，这半是玩笑半是敲打的话里边蕴藏的含义也很丰富，一是意味着自己的县委常委任命肯定马上要下来了，二是陆为民对自己的一些过于维护阜城和园区利益的态度不太满意，但是更重要的一点是这种相当轻松而有亲密的谈话氛围正是糜建良所追求的，这意味着对方正在逐渐认可自己，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关系也在潜移默化的变化。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九十节  角色


    
“陆书记，现在我还是阜城区委书记，阜城镇党委书记，工业园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主任，我的主要精力还是在这边，县里边的情况我也要考虑，但还是得有一个主次之分啊。”糜建良含笑解释道。


    
他清楚陆为民是不会为这些理由而真正生气的，作为一地主官，当然要对自己所处的位置负责，至于其他，下级服从上级，局部服从整体，这都是原则，但是如果还没有到那个程度时，自然就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自然就要为自己所代表的争取利益了。


    
陆为民瞪了糜建良一眼，见对方依然是那种不愠不火的笑容，倒也觉得这糜建良有点儿个性，当然对方也清楚自己不会为此事对他有什么不良看法，“建良，我看你的头衔也一大堆，我已经问过地委组织部，就这两天你的县委常委任命就要下来，上次我和大成县长也说起过，准备适当调整一下你的工作，让你主要精力放在抓工业园区的工作上来，你觉得怎么样？”


    
糜建良对此早就有思想准备，事实上宋大成告诉他陆为民有意让他把阜城镇党委书记一职卸掉，他觉得也在情理之中，而且他觉得自己在担任县委常委之后这个阜城区委书记职务也没有必要保留了，专心致志抓工业园区的工作。


    
“陆书记，那最好不过了，就像您刚才说的，工业园区的发展成败决定着我们阜头县经济发展的成败，也就是决定着我们阜头一届党委政府工作的成败，我也想把全部精力放在园区工作上来，我建议县委考虑免去我阜城区委书记和阜城镇党委书记职务。”


    
“哦？”陆为民微微皱眉，“我考虑让你卸下阜城镇党委书记的职务，但是阜城区委书记你还需要兼任，毕竟工业园区规划发展日后涉及到阜城区几个乡镇，你兼任阜城区委书记更便于统筹协调。”


    
“呵呵，陆书记，我觉得没有必要，您忘了，既然您说我的县委常委马上任命下来，我想有县委常委这个职衔，加上我在阜城区工作这么多年的老脸，我想统筹协调工作还是拿得下来的，这点信心我还是有的，您说呢？”


    
糜建良笑了起来，既然要卸任，那就要卸个干净，留一个区委书记职务挂着，又有多大意思，反而让人看扁了，他糜建良不是那种喜欢揽权的人。


    
陆为民一怔，展颜一笑，点了点头，“嗯，建良办事儿，我信得过，我考虑一下。”


    
初冬的寒风已经有了几许冷意，两个人就这样一直沿着这条刚刚晾干的主干道往前走，前端已经是一片旷野，略略起伏的土丘有些显眼，一台推土机在泥地中怒吼着，不是喷出一股浓烟。


    
“建良，你觉得如果你离开，谁来接任阜城区委书记和阜城镇党委书记比较合适？”陆为民突然问道。


    
糜建良迟疑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不太好回答，阜城区委书记和阜城镇党委书记不比其他位置，而且他现在的身份也比较尴尬，这种人事上的安排根本还轮不到他来插嘴，退一万步说，如果是其他乡镇党委书记他还可以冒昧说一说，但这阜城区委书记和阜城镇党委书记，的确太敏感了，不是他能置喙的。


    
“陆书记，这个您最好征求宋县长、关书记以及赵部长，……”糜建良话音未落，就被陆为民不耐烦的打断：“我会征求他们的意见，现在我是在征求你这个在任的区委书记意见！你马上就是县委常委，我作为县委书记征求常委意见也很正常，你不必有什么顾忌，我陆为民心中有数。”


    
走在二人后边十来米的几个人听得陆为民声音突然大了起来，都下了一大跳，面面相觑间，何明坤赶紧微笑摆手，示意没事儿，老板和糜建良之间的关系他还是清楚的，如果老板不欣赏糜建良，任凭他糜建良有天大本事也不可能拿到这个县委常委职位。


    
糜建良没想到自己这一推托招来陆为民这么大火气，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陆为民又开腔了，“糜建良，在我面前不要耍那么多心思，我是就事论事，既然我问你，肯定有我的想法，你只需要秉着公心说你自己看法想法，在意别人那么多干啥？难道我没有脑子没有思想，不会思考判断？”


    
虽然陆为民很年轻，但是糜建良在陆为民面前可没有丝毫敢小觑对方的心思，这位陆书记在阜头来不过短短几个月，但是已经表现出了超出他年龄太多的城府手段，而不仅仅是搞经济工作的能力。


    
“呃，陆书记，既然您这么说，我也就只能就我这个角度来谈谈我自己的看法了。老巫和老卢都没问题，他们俩对阜城区和阜城镇的情况都很熟悉，老巫原来是阜城党委副书记，到梅坞镇担任镇长，然后是区委副书记兼梅坞镇党委书记，资历经验能力都没得说，老卢原来是副镇长，担任镇长也有几年了，和我搭档几年，他的工作作风也有口皆碑，他们俩任何一个人都足以胜任。”


    
陆为民点点头，“冯西辉你觉得如何？”


    
冯西辉？糜建良微一愣怔之后，略作思索，“老冯我也比较熟悉，他能力干劲儿都没问题，关键是阜城地位特殊，尤其是工业园区的发展涉及到大量拆迁征地方面的善后工作，就目前形势，也需要一个更熟悉阜城情况的人来接手，我觉得从这一个角度来考虑，老冯不合适。”


    
糜建良知道自己这番话有些冒险，陆为民既然专门提出冯西辉来，肯定是看好冯西辉，他也知道这一段时间冯西辉一直如影随形的跟着陆为民，走得挺近，但是既然问及自己，要自己说真心话，那他糜建良就不会昧心附和谁。


    
陆为民的确有点儿想让冯西辉来接任阜城区委书记的意图，但是并没有拿定主意，冯西辉来担任阜城区委书记的优点缺点都很明显，优点是有冲劲儿闯劲儿，敢于创新，精力也充沛，缺点就是熟悉情况需要一段时间，而且糜建良说得也没错，就目前形势，阜城需要求稳，以保证工业园区的发展，而日后如果华侨城真有可能在阜头投资扎根，那么在阜城区牵扯到的征地拆迁工作量还会更大，也的确需要一个在威信能力等各方面都能兼顾的领导。


    
糜建良的意见让陆为民放弃了让冯西辉过来的意图，但冯西辉在这几个月里表现出来的工作能力和干劲儿让陆为民很欣赏，蒲燕和龙飞也都对冯西辉相当赞许，陆为民也有意要让冯西辉挑更重的担子。


    
……


    
陆为民驾车到了丰州市政府门口时，才给徐晓春打的电话，但徐晓春在电话里却让陆为民进去在他办公室坐一会儿，因为还要等一个人，张立本。


    
陆为民已经很有些时间没有见着张立本了，记得上一次见到张立本时还是他在双峰担任县长时，他也不怎么回南潭，因为现在南潭已经没有多少值得留恋的东西。


    
张立本这位昔日的南潭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现在是南潭县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几年光景，升了半级，而且张立本的年龄也摆在那里了不太可能有再大的进步，好在张立本自己倒也乐天知命，并不怎么介意。


    
安德健五十大寿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在这方面安德健素来低调，平时小生从来忽略，据说他四十岁时还是副书记，但是就跑回南潭乡下老家办了几桌，把左邻右舍请来吃了一回坝坝宴了事，在家乡也是传为美谈。


    
这一次五十大寿安德健也没有通知任何人，陆为民也是徐晓春通知的，据说是正好遇上安德健填档案简历时被宋州市委办一个有些鸡婆的工作人员说了一句安书记还有几天就该满五十做大生了，这下子在市委办里一下子传开了，因为安德健去宋州时间也不长，熟人不算多，大家伙儿这么凑热闹，安德健也不好坏大家兴致，所以就同意就在市委办几个人里边办两桌，简单吃一顿，意思一下，但是都首先声明了，一律不得送情（礼）。


    
陆为民也不知道徐晓春是从哪里知晓的，但是徐晓春路子多，耳朵灵，这么一说，陆为民自然也就要去。


    
平时安德健鲜有请客的时候，也不喜欢去参加别人的酒局饭局，只喜欢在他自己家吃饭，陆为民也正好冲着这个机会去看看安德健，汇报一下自己的工作。


    
安德健去宋州之后他也只是去过一回，而且那时候安德健很忙，陆为民也只小坐了半个小时，甚至连饭都没捞着吃，就回来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九十一节  偶像——榜样


    
走进丰州市政府大楼，陆为民越发感觉到阜头县委县府大院的落魄苦逼，五层楼的大楼相当气派，银灰色铝合金落地门窗构筑的门厅极富现代气息，宽敞的大厅里一面大镜子，大概是用来正衣冠的，上边一块很大的匾额，五个毛体大字，为人民服务。


    
正对着的门厅镜子两边就是楼梯，两边走廊就是办公室，这种设计很开阔也很实用。


    
丰州市政府大院和丰州市委大院是分开的，这在丰州建地区时就已经形成了格局，地委和行署，市委和市府，都各自分开，不在一个大院办公，但是却又遥遥相对，避免工作不便。


    
市领导的办公室在三楼，门厅旁边就是保卫处，一道侧面走廊通向大楼外的另一头，那里有一侧平房，是信访办。


    
陆为民走进门厅时，门口的保安已经注意到了陆为民，不过看陆为民穿着打扮就知道不可能是上访或者来找麻烦的，所以保安没有干预陆为民的行动，陆为民只知道徐晓春的办公室在三楼，但具体哪一间却不知道，正打算问一问保安，从楼梯上疾步下来一个年轻人，“陆书记，徐市长让我来接您。”


    
“谢谢。”这应该是徐晓春的秘书，陆为民看了一眼这个清清瘦瘦鼻梁上挂着一个黑框的年轻人，像是才毕业的大学生，徐晓春现在还是代市长，他到丰州市工作后，陆为民只是到丰州地委开会时去了一趟，结果是徐晓春到大门上就把他接到直接出门去吃的饭，也没进这幢大楼。


    
年轻的秘书显然对陆为民很感兴趣，就这么短短几十米路，陆为民觉得这个年轻人已经偷偷打量了自己好几次，目光里也满是一种说不出的憧憬甚至还有点儿崇拜的表情，让陆为民都有些觉得这徐晓春怎么一直喜欢选年轻人当秘书，为别的领导也是选年轻人，为自己选，也是选年轻人。


    
年轻人当然有好处，刚入社会，可塑性强，没有那么多弯弯绕，但是一样也有缺陷，没有经验，缺乏阅历，无论是文字还是处理事情的能力上都比老同志差得多，要这样的角色当秘书，就得要有一段时间的适应和培养，上手太慢，但是一旦培养出来，的确可以成为足以信赖的角色。


    
很多年轻大一些的领导不太喜欢选年轻人，尤其是那些刚毕业的大学生，但是中青年的领导干部则愿意选年轻一些的秘书，一来是代沟没有那么深，二来也可以感受到这些年轻人的朝气和活力，让自己的心态更年轻。


    
“怎么，你认识我？”陆为民其实也不比对方大多少，大概也就大三四岁，几年前自己也就是想这些家伙一样，刚从大学毕业，对周围一切都充满了好奇感。


    
“不，不是，陆书记，我早就听说您的大名，今天是第一次见您，所以有些激动。”


    
这年轻人倒是挺会说话，陆为民忍不住笑了起来，“哦？我的大名，我能有什么大名？”


    
“陆书记的大名可是无人不知呢，都说您是我们丰州地区最出色的县委书记，这么年轻就当县委书记了。”眼睛青年没好意思说陆为民是自己最崇拜的偶像，同样是从当秘书开始，只用了五年时间就干到了县委书记，破格提拔一次接一次，可人家有这个资本，在双峰县干出的成绩摆在那里，连现在自己的老板，昔日这位年轻书记的顶头上司，现在已经走到了老板的前面，老板一样对他赞不绝口。


    
对于这个年轻小伙子的如此夸赞，陆为民倒不好随便回答，略略沉吟了一下，才淡淡道：“多努力，多学习，多动脑，跟着徐市长，多在他身上学点东西，你会受益匪浅。”


    
见眼睛青年似乎还有些懵懂，陆为民也懒得理对方，如果这家伙听得进去，日后也许还能有些出息，听不进去，只指望着能踩狗屎运，那也就是他的命了。


    
青年把陆为民带到徐晓春办公室，很礼貌的敲了敲门，听到里边有回音了，这才推开门，进去大概是告诉了徐晓春人来了，然后请陆为民进去，自己很乖觉的把门重新拉上，然后站在门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是昌江大学的毕业生，现在是徐晓春的秘书，对于陆为民的发迹史他比谁都了解得更细致更清楚，徐晓春鼓励他以陆为民为榜样，而周围人也时不时有提到这个年轻县委书记绝才惊艳的表现，这给了他很大刺激。


    
他一直在想，为什么陆为民在几年里边就能做出这样大的事情，就能走到现在的位置，他为此专门深挖细究过许多陆为民的细节，陆为民看似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背景人脉，但是却能一步一步的走出来，一步一步踏上现在令人仰视的台阶。


    
陆为民做得到的，他也一定可以做到，他坚信！


    
眼睛青年站在门口，握紧拳头，狠狠的挥舞了一下，心里那股子说不出压抑才算是消褪下去，刚才陆为民打量自己以及那种淡淡中夹杂鼓励的语气让他很不适应，那种居高临下的俯瞰气势，如烙铁一般深深的烙在他的心版中，挥之不去，让他有一种想要长啸的冲动。


    
……


    
“谁家的孩子？”陆为民进了徐晓春的办公室，看见办公室正在接电话，也不客气，往沙发里一坐，顺手拿起搁在茶几上的报纸。


    
“老谢的儿子。”徐晓春搁下电话，“你没觉得他和老谢长得有点儿像？怎么，这小家伙招惹你了？”


    
“老谢的儿子不至于这么没眼水，没礼貌吧？”陆为民一想还真有点和谢长生挂像，“我就觉得这小家伙老是上下打量我，把我当国宝熊猫一样看，弄得我很有点不自在了。”


    
“不自在？难道用这种眼光看你的人还少了？”徐晓春一边笑，一边连连摇头，“小谢是昌大毕业的，哲学系的，分回来本来可以到市委党校去，但这小家伙不愿意去党校，想下基层，老谢找上门来，分到区府办，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那年在南潭当县委办主任时出了你这样一个妖孽般的人物，老谢也像中了邪一般，鼓捣着非要给我当秘书，我就说老谢，像为民那样的角色，也许千年才出一个，我没那么大能耐把你儿子几年送上县委书记，连我自己都还没有坐上县委书记位置呢。”


    
陆为民看徐晓春笑得很诡异，目光看着自己更是说不出的意味深长，赶紧举手，“徐市长，晓春市长，晓春老师，被随时那我开涮啊，我也是在您老手底下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我就有点儿狗屎运，其他真没啥。”


    
“你当县委书记都是踩着狗屎运，是在侮辱地委一帮领导的智商呢，还是在侮辱我们？”徐晓春没好气的道：“我们当县长副县长的都是风里来雨里去拼搏出来，你说你是踩着狗屎运，那不是说我们比踩狗屎运的还不如？”


    
陆为民目瞪口呆，无言以对。


    
“我说你，在年轻人面前没必要那么谦虚，该敲打就敲打，该鼓励就鼓励，这对他们只有好处。”


    
徐晓春的话让陆为民松了一口气，“还好，我对小谢的态度是无比正确的。对了，立本书记还没到？”


    
“应该快了吧，坐一会儿，还早，晚宴六点半开始，这会儿才一点钟，我们两点钟出发也随便能赶上，我对你的驾驶技术有信心。”


    
自从经历了陆为民身份巨变带来的冲击之后，徐晓春已经逐渐适应了一种与陆为民更为平等自然的心态来交往对话了，长期搞办公室和党务工作的他对于人与人之间相处很有心得，他知道如果不能及时调适好心态，那么他和陆为民之间这种从师徒逐渐向朋友转化的关系就无法一直维系并巩固下去。


    
“立本书记现在还不错吧？”陆为民似乎想起了什么似的，“和秦海基关系怎么样？”


    
“一般吧，他现在心态挺好，年龄摆在那里了，再干两三年，顺利过渡到人大去，无欲则刚，秦海基还能怎么样？何况秦海基现在自己屁股上也在火烧火燎，难受得紧，哪里还有心思和别人过意不去？”徐晓春微笑道。


    
“哦？秦海基又摊上什么事儿了？”陆为民笑了起来，他不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但是对秦海基还是颇有怨念的，能听到秦海基出点儿什么事儿，他心里也挺舒坦。


    
“地区公安处打黑除恶专项工作中好像打掉了一个在丰州市和南潭县活动的团伙，其中牵扯到他的侄儿充当保护伞的问题，你应该有印象才对，黑社会团伙头目姓刘，刘三儿。”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刘三儿的背后是刘黑娃，而刘黑娃现在相当狡猾，基本上不出面，而且和苟延生他们关系搅得挺紧，这几年在丰州这边挣了不少钱，也出了不少事情，但是在苟治良在的时代，这些碎末事儿根本动不了他们，可苟治良才走不久，地区就开始动手了，这里边似乎也隐藏着某种信号。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九十二节  互助


    
似乎是觉察到了陆为民古怪的神情，徐晓春摇摇头，“别多想，老谢他们其实早就在盯着这帮家伙，但是你也知道这类案件不好查，而且受限很多，稍不注意打草惊蛇，抓几个虾米，跑了大鱼，就是这一次我估计也未必就能真正折腾出一个什么像样的结果来。”


    
徐晓春这么说，陆为民立即就明白了。


    
刘三儿黑社会团伙不是一天两天养成的，牵扯到太多太复杂的关系网络，仅仅是一个苟延生就能牵动全地区的神经，苟治良在丰州经营数十年，现在虽然离开了丰州，并不代表他的潜势力就消退了，郭洪宝现在是地委委员，何重九现在是地委政法委副书记，现在又牵扯进一个秦海基的侄儿。


    
在经历了上一轮古庆、大垣、阜头三县班子大换血之后，秦海基现在算得上是丰州地区各县县委书记资历最老的，也是下一届副专员的人们候选人之一，这一个团伙突然牵扯到他的侄儿，自然会引发很多关注，但是同样也可能引来一些非议。


    
官场上的竞争无所不用极，也很难说这是不是某些人故意在这个时候抖落出来，就是为了打击秦海基，就算是秦海基本人牵扯不上，但是这个传言一出来，秦海基的气势立马就要委顿三分，哪怕最后查明与你无关，没准儿这一轮就没你的戏了。


    
看见陆为民坐在沙发上，手指头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徐晓春暗自打量着这个自己亲眼见证成长起来的家伙。


    
一晃就是五年多时间了，这家伙成长的速度让人吃惊，剪得很短的寸头，看上去很精神，一件很精神的夹克，擦得闪亮的皮鞋和休闲裤，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七十二万人的县委书记，更像是长风机器厂的技术干部，或者就是地委行署机关里的一个科室干部，除了那双有些深邃的眼眸和微带棱角的眉峰透露出来一点肃杀之意外，徐晓春真的看不出这个家伙和其他人有什么不同。


    
“打狗也要看主人，人刚走，茶还没凉，这么折腾有多大意思？”陆为民淡淡的丢下一句话。


    
“你知道就好，不牵扯你们阜头那边，我觉得这也是好事儿，打一打，敲一敲，敲山震虎也好，杀鸡吓猴也好，这两年丰州各地基建工程量很大，这么一来，拾掇一帮人，也能让各地党委政府事儿少一点。”徐晓春摆摆手，“你就别去操心了，静观其变就行了，这起案件连老谢都不吭声，据说省公安厅也在关注。”


    
“光是关注没用，省公安厅不下来人亲自动手，本身就说明了一个态度，如果省公安厅能够绕过地区，直接下手，那才算是表明一个态度。这么瞎扑腾几下，照我说还不如养肥，直接送进屠宰场。”陆为民摇摇头，“算了，不关我们阜头的事儿，我懒得咸吃萝卜淡操心。”


    
徐晓春笑了笑，这家伙现在也明白丰州的水深浅了，越是处于高位，就越是明白做有些事情的难度，有些事情甚至连地委书记也未必能真正做到一言而决，和稀泥，玩平衡，裱糊匠，这些手段从来不稀罕，唯有到了矛盾不可调和的地步，也许才会有真正激烈手段的到来，不到那一步，更多的都是调和。


    
“听说你们正在和岭南那边谈一个大项目？”徐晓春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这都马上年底了，有机会，你们得抓紧时间敲定。我听说魏宜康在古庆那边折腾得很厉害，引入了来自黎阳和青溪那边的大型企业，对中小矿山进行兼并重组，扩大生产规模，动作很猛，这一段时间李书记、孙专员以及常书记都在往那边跑，省经贸委的人也下来了。”


    
似乎是顿了一顿，徐晓春又道：“据说来自青溪的青煤集团打算出资四千万并购古庆三家矿山，并在斥资八千万投入进行技术和产能改造，将古庆红旗煤矿、大岩煤矿、古胜煤矿兼并重组为古煤集团，由青煤集团控股百分之五十，古庆县政府持股百分之四十，古庆矿山机械厂持股百分之十，现在拓达集团也有意进入古庆的煤矿业发展，正在紧锣密鼓的和古庆方面谈判。”


    
“哦？拓达集团也在古庆掘金？”陆为民眉毛一扬，丰州水泥厂现在效益相当好，产值效益连年攀升，已经成为丰州市举足轻重的扛鼎企业。


    
“嗯，我了解过水泥厂的情况，现在他们效益相当好，与丰登酒业并驾齐驱，是我们丰州的两大利税企业，不得不说张天豪当时相当有魄力，鼓捣着拓达水泥厂一下子就上了这么大的生产规模，到现在拓达水泥产能上来了，基本上垄断了整个丰州、洛门、曲阳地区，黎阳地区那边的小水泥厂在他们本地的市场占有率现在也是节节败退，预计今年利税可能达到创纪录的一千二百万。”


    
一千二百万？这对于丰州来说几乎就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目，也难怪徐晓春表情复杂。


    
这个项目从引入到发展都与他无关，一二三期的扩建工程都是在张天豪、郭洪宝、魏宜康任上，现在丰州水泥厂论产值已经仅次于丰登酒业，一个私营企业成为丰州市第二大企业，无疑是一个相当显赫的名头，一谈到丰州水泥厂，人们便会赞叹张天豪，对于徐晓春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刺激。


    
“晓春市长，是不是有啥想法？”陆为民咂出一点儿味道来。


    
“拓达集团听说本身在丰州这边也有一些发展规划，但是迟迟没有启动，他们雷总这一年来都很少在丰州，我想见一见这位雷总，但是这几个月好像都没有机会。”徐晓春沉吟了一下，“我想和这位雷总尽快见一见面。”


    
陆为民立即明白了徐晓春的意思，魏宜康在古庆搞得风生水起，不仅仅是给自己和邢国寿带来了巨大压力，同样也给徐晓春这个接任市长带来不小压力。


    
魏宜康在丰州担任市长期间，虽然和郭洪宝同属于苟系人马，但是郭洪宝论资历和在丰州的背景都要比他厚实得多，在丰州方面大家都认为他和郭洪宝搭档肯定是亦步亦趋的角色，他却很小心的和郭洪宝拉开距离，避免让自己成为郭洪宝的附庸，巧妙利用苟治良在丰州市的统治力不动声色的拓展自己的人脉。


    
所以在后期魏宜康其实已经在丰州市这边打开了一片小天地，但是魏宜康未必避免在丰州市这边被压制，还是很果断的跳出了丰州市，主动出走古庆，这一手连陆为民都相当看好，这魏宜康是个相当有野心也有主见的人物，一旦羽翼丰满，便断然自立。


    
魏宜康在地委行署的印象颇好，甚至比郭洪宝的印象更佳，而到了古庆之后又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来，无疑使得魏宜康的风头更劲，那么作为继任者的徐晓春如果在丰州市长位置上拿不出一番像样的成绩出来，肯定就有些尴尬了。


    
尤其是在面临一月份市长选举问题上，虽说这种等额选举不可能出什么问题，但是毕竟来几个月如果没有点儿像样的东西拿出手来，也很难向人民代表们有个交待的，到时候如果得票率偏低，那也很容易伤及自身威信。


    
“我马上给他打电话，看他什么时候有空。”陆为民也不废话，径直拿出电话打通了雷达的移动电话。


    
雷达移动电话是秘书接的，秘书和陆为民也很熟悉，告知陆为民雷总在开会，请陆为民稍等之后，电话就回到了雷达手中。


    
电话里陆为民也不废话，问了问雷达在哪里。


    
雷达告知在津门开会，陆为民也知道拓达集团实际上是雷达在昌江投资建立起来的公司，他虽然是最大股东，但是也还有几个重要股东也是他长期合作伙伴，包括何铿，只不过何铿在拓达集团中所占股份很小，包括何铿在内的那几个股东对于雷达在昌江这边的投资经营都没有怎么过问，具体投资和运营都基本上由雷达负责，但是在北方雷达和几个伙伴还有一些投资，所以雷达很多时候都在津门那边。


    
陆为民问了雷达什么时候回昌江，也询问了拓达在古庆那边的动作，雷达在电话中告诉陆为民拓达与古庆方面就两家煤矿收购的事宜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基本上已经没有太大问题，组建古达煤业有限公司，拓达集团控股百分之六十，古庆县政府控股百分之四十，后续工作是交给了他的一个负责投资方面的副手带着一个团队在负责。


    
陆为民在电话里询问了拓达在丰州市这边有没有投资计划，雷达似乎听出了一些什么，笑着告诉陆为民他会在两天后回昌江，到时候在具体详谈。


    
“晓春市长，我估计拓达在丰州应该是有一些规划，不过具体详情要等到他从津门回来，我和他约好三天后与您一起见面详谈。”


    
陆为民的话终于让徐晓春放下了一颗心。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九十三节  遵守规则


    
对于徐晓春来说，这个丰州市长并不好当。


    
他清楚自己的能力，如果说让自己干市委书记，或者说干地委组织部长，他自认为自己也许勉强能胜任，但是这个丰州市长，的确不好当，尤其是在面临目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压力下，经济工作摆在了头等重要的位置上。


    
郭洪宝当市长时，正好赶上了丰州建地区，而且张天豪能力全面，丰州市发展比较快，郭洪宝基本上是属于一个隐身市长，如果没有苟治良在上边为郭洪宝摇旗呐喊，地委行署那边基本上要忘记了丰州市还有这个市长。


    
张天豪走后，郭洪宝担任市委书记，魏宜康接任市长，郭洪宝在驭人弄权上还是有一套的，很好的处理好了与魏宜康的关系，魏宜康在担任市长期间基本不干预人事上的安排，但是在市政府这边的行政工作上却有很大的自主性，经济发展也还算平稳，现在魏宜康一到古庆之后便放开手脚大干，对于接任的徐晓春来说，如果不拿出一番像样的成绩来，肯定会让同样受到压力的郭洪宝很大的挤压。


    
但是徐晓春知道自己在搞经济工作上并没有多少突出的能力，他甚至有些羡慕陆为民这个家伙，每到一处总能够因地制宜的想出那么多路子来寻找发展的机遇，在双峰如此，在阜头同样如此。


    
华侨城集团考察阜头的消息在丰州传得很厉害，甚至压过了青煤集团与古庆县政府签订合作协议的风头，也幸好这只是一个考察消息，后来没有了声音，才算是慢慢平静下来。


    
有时候徐晓春也很想不耻下问一回，问一问陆为民对于一个地方经济发展究竟该从哪些方面来考虑，即便是在招商引资上是不是也该有所侧重，但他也知道陆为民能给他的建议也不过是一些泛泛之谈，毕竟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是自己，只有自己才清楚丰州的具体详情，怎么来发展，还是得由自己的脑子来构思，其他人的建议也不过是一些方向性的，但即便这样，徐晓春还是希望听到陆为民给自己一些建议。


    
“晓春市长，丰州今年情况怎么样？”


    
事实上陆为民是清楚丰州的发展情况的。


    
今年无论是从经济增速还是招商引资成绩上来说，双峰依然一枝独秀，把其他县远远甩在了身后。


    
凭借着从去年年底开始一直到今年上半年的高速增势，双峰今年GDP总量跃居全地区之冠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医药和机械制造加工成为双峰两大产业支柱，医药业产值占到了全县工业产值四成，而机械工业固定资产投资从二季度开始也进入加速期，可以预期今年双峰在这两项最重要的指标上毫无悬念的要蝉联冠军。


    
古庆县的动作也很猛，魏宜康之前也是做足了工作，所以才会一到古庆就开始推动煤矿整合。


    
引入青煤集团就是一个大手笔，青煤集团是全省第一大煤矿企业，它的进入古庆可以给古庆带来巨大投资用以扩大产能，而且通过这种方式实现产权转让，不但可以使古庆获得一大笔产权转让收入，而且也规避了像双峰那样搞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带来的政治风险，毕竟青煤集团是国企，不存在国有或者集体资产流失问题。


    
古庆本来财政收入就不弱，加之这一大笔产权转让收益，可以让魏宜康更是有丰足的财力来进行基础设施建设，进一步提升古庆的投资环境，像丰古路才改造不久自然不需要改造，黎古路路况要说在全地区来说也不算差，南北两条路路况都不差，应该说对于古庆的交通条件来说是相当不错了，但是魏宜康提出了要打通古庆东出通道让古庆成为昌东门户这一口号。


    
要知道古庆东出就是邻省，而黎山的地质条件比大淮山要恶劣许多，即便是与大淮山交汇地段，依然相当复杂，要从这里穿越出去，固然可以一下子进入浙西重镇——柯州，柯州号称四省通衢，与柯州连为一体，足以让古庆的煤、磷资源进入浙西，但是要想打通这个通道投入可不会小，而且这条路出去就是浙西，要想实现直达柯州，还要和浙西方面进行沟通协调，可以说工作量相当大，但是魏宜康仍然很坚定的表示这条路必须要打通，而这条路一旦打通，整个古庆的位置就立马为之改观，古庆就会成为昌东与浙西连接的桥头堡。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连陆为民都相当佩服魏宜康的大手笔，这个家伙在丰州市担任市长时深藏不露，一旦解开束缚便马上展现出他的野心和魄力，陆为民甚至可以断言，魏宜康已经和浙西那边联系过，古庆丰富的煤磷资源对于资源贫乏的柯州来说绝对有相当大的吸引力。


    
如果阜头没有拿下鸿基集团这个项目群，阜头边根本没有与古庆相提并论的资本，即便是阜头拿下了鸿基集团这个项目群，仅仅是青煤集团的投资就足以压倒鸿基集团多个项目的投资总和而绰绰有余，这还不算现在拓达甚至浙西方面都有企业正在积极联络古庆带来的巨大投资机遇。


    
有资源就是好，这不是指一般资源，而是指煤磷铁铜以及石油天然气这一类的自然矿产资源，这些得天独厚的资源可以让地方政府不需要花多少力气就吸引来巨大的投资，而这些投资产出的产值和利税也是丰厚的，一个地方只要有这些资源，很容易凭借这一点就发展起来。


    
当然一旦资源开发完毕，那么这个地方也很容易陷入资源枯竭带来的巨大失落陷阱，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每一年都有那么几个因为资源枯竭而转型困难的城市被曝光，如果前几任党委政府没有一个长远的规划，更容易让这些消耗完资源的城市陷入绝望中，当然在现在，根本就没有多少人意识得到这一点。


    
古庆的风风火火把地委行署的主要注意力都吸引了过去，对陆为民来说他觉得倒是一件好事，也好让阜头可以安安心心按照自己的思路发展，不至于被来自地委行署的各种想法意见所干扰，魏宜康表现得越高调，固然为阜头带来压力，但是同样也吸引走很多火力，这也是有得有失了。


    
除了古庆和阜头外，大垣也有起色，但是却无法和古庆相比，邢国寿行事沉稳，谋定而后动，当然大垣条件也无法和古庆比，但是大垣积极发展以家具制造为主打的产业，也取得了一些成绩，据说邢国寿已经在大垣县委常委会上明确提出要把大垣打造成为昌江家具生产第一县的目标。


    
应该说三县班子换血都带来了相当改变，这就给徐晓春这个新来者也带来压力，丰州条件最好，从见地区之后就超越了古庆成为丰州地区龙头老大，但是却在他担任市长期间被双峰超过，虽然这不是他的责任，但是仍然会算到他的头上，而今年双峰的发展本来也就不尽人意，郭洪宝的冷眼旁观和掣肘让徐晓春也相当难受，再拿不出一些实打实的东西出来，只怕他明年工作就更难开展了。


    
“不怎么样，我这是刚摸上道，丰州情况你清楚，外有经开区的逼抢竞争，内有七拱八翘的破事儿，你想要安安心心干点事情都不容易，遑论发展？”徐晓春淡淡的笑了笑，“安部长临走时把我推上了这个位置，虽然我心里没底，但是就是拼死咬牙也得要替他把面子撑起来啊，为民，你搞经济有一套，这种情形下，何以教我？别给我客套，也别给我废话，我要听实在的。”


    
陆为民原本还想客气两句，听得徐晓春这么一说，倒不好玩什么花样了，想了一想道：“丰州要说条件，肯定比阜头大垣这些好得多，古庆不一样，占着有资源，但是丰州市地理位置独特，京九铁路已经竣工了，明年9月就正式运营，丰州河港码头五百顿以下货船上下通达，加上省道国道纵横，在招商引资上没理由拿不到好成绩，我觉得之所以现在这种不痛不痒的局面，一方面是因为地区对经开区的偏心，另一方面也还是有和经开区一样的毛病，那就是没有稳定精准的规划。”


    
徐晓春微微点头，陆为民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他也想到了，但是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


    
陆为民也不客气，从近中远三方面给徐晓春提了一些建议，近期免不了就是要拿一些短平快见效的项目出来，比如拓达集团这方面，又比如在乡镇企业改制上做一做文章，然后中期还是要确定主导产业，……


    
没有太多一鸣惊人的东西，但是却是徐晓春最需要的，他现在需要的是从现在到明年初这段时间坐稳局面，那么拿下几个短平快项目，哪怕就是务虚作秀也得要玩一把，这一点陆为民和徐晓春都心知肚明，这就是国内官场的规则，谁都得遵守，就像陆为民在阜头所做的也是一样。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九十四节  昌B


    
张立本终于到了，免不了一阵热情寒暄。


    
这位昔日的政法委书记对陆为民也一直相当看好，但是陆为民如此速度快速窜起，还是让他大出意料。


    
五年多工作时间就走上县委书记岗位，就算他是大学入党，就算他能力本事绝才惊艳，就算是他踩上了领导秘书这个别人无法企及的台阶，但是总还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陆为民对张立本的印象也相当好，他也知道自己在南潭时张立本一度想把自己要到政法委去，虽然自己并不愿意到政法委去工作，虽然这种想法并未变成现实，但是他还是很感激张立本对自己的看重。


    
走宋州可以走两条路，一条是走昌州到宋州，距离在三百四十公里左右，昌宋公路是最早的二级路，一百二十公里，路况很好，一个半小时便可抵达，现在据说要改扩建为一级路面。


    
还有一条路也可以到宋州，那就是走阜临公路，经宜山到宋州，二百八十公里，但是现在阜临公路还刚刚开始建设，这条路还只是一个设想，如果走洛门到宋州，路程要增加不少不说，路况也不太好，并不划算，所以只能选择走昌州。


    
陆为民开车技术又快又稳，虽然现在他开车时间并不多了，但是手感还是很好，而且一路上三个人话题也很多，心情愉快，原本枯燥的行程也就一晃而过。


    
四点五十准时穿过昌州走上了昌宋公路，昌宋公路车流量很大，但是路况极佳，很多地方虽然名义上是二级路面，其实已经扩展到了四车道，交通设施齐备，而且经过沿路县城都已经绕过了城区，所以一路行来都没有多少阻碍。


    
陆为民把车速基本上一直保持在九十到一百公里之间，略略有些快，只是在车流量较为密集的时候把速度略略降下来，但是还好基本顺畅。


    
进入宋州城区时刚好六点一刻，还有十五分钟时间，汽车速度才慢下来，三个人也才有闲暇来看这个号称昌江省的第二大城市。


    
说宋州是昌江第二大城市并不仅仅是因为宋州人口在全省占第二位，仅次于昌州，而是因为宋州城区范围和城市人口数量也远远大于省内其他城市，也是国务院确定的十九座较大城市，92年7月获得国务院批准，与淄博、邯郸、本溪一起成为较大城市。


    
宋州还是昌江省自建国以来最早成立的地级市，城市人口、市区面积发展速度在八十年代中期以前也远远超出省内其他城市，一直要到八十年代后期，才逐渐被昆湖、青溪这些经济迅猛发展的城市赶上来，但是即便是现在宋州的城市人口和城区面积也还是超过昆湖、青溪，只不过在经济总量上已经与昆湖、青溪这些后起之秀甩到了后面，甚至也被桂平、宜山这些以前根本不值一提的小兄弟所超越。


    
但是宋州人与生俱来的傲慢还是让他们不屑于桂平和宜山这些乡巴佬相提并论，甚至连昆湖和青溪这些经济总量把宋州远远甩下的城市，他们也一样看不上，似乎觉得在昌江，除了昌州和宋州敢说是大城市人，其他都是不值一提的乡巴佬。


    
当然在傲慢自尊背后却还是有着很多羡慕嫉妒恨，毕竟昆湖的GDP总量已经超过了宋州两倍，而青溪GDP也接近宋州的两倍，城市居民可支配收入和农村人口人均收入均已远远超过了宋州，无论是昆湖还是青溪，人口都只有宋州的三分之二多一点。


    
这样巨大的反差使得宋州人在内心深处失落自卑的同时也让他们表面上却显得格外张扬自傲，对涉及到与昆湖和青溪等地相比时也是格外敏感。


    
尤其是在汽车新牌照换发时，为谁来占这个昌B牌照据说也很是起了一番波澜。


    
昆湖认为他们是全省当之无愧的老二，无论是GDP还是财政收入，抑或是居民人均收入都远远超出其他地市，他们理当获得昌B这个牌照，并举出了粤B深圳，川B重庆等例证。


    
而宋州方面反应则更为激烈，他们强烈反对按照经济实力来安排牌照顺序，而提出了成立地级市的历史来排序，认为历史是永恒的，而经济发展水平只代表一时，要知道在七八十年代宋州经济实力毫无悬念的是全省第二，只不过是在八十年代后期才渐渐落下来，宋州以后一样可以重振雄风。


    
几番波折之后，宋州还是如愿以偿的争到了昌B这个牌照号，但是无论是昆湖还是青溪人，都毫无例外的嘲笑宋州这个昌江病夫，外强中干，却又爱慕虚荣，死皮赖脸的争到这个昌B牌照，却又没有与第二城市相匹配的经济实力，让昌江蒙羞，这种说法也一度甚嚣尘上，让宋州人对昆湖和青溪方面充满了怨恨。


    
虽然宋州争到了昌B这块牌照号，但是其他地市便在没有按照城市成立顺序来，而基本上是按照经济实力来排序，昆湖当之无愧拿下昌C，而青溪也拿下昌D。


    
宋州的城区面积的确很大，但是三人都注意到宋州城区规划得却不太好，老旧房屋和新式建筑混杂，大量的城中村和那种苏式红砖楼交错混杂在一起，街道也是时而崭新宽敞的城市主干道，时而陡然收窄变成只能容纳三辆车并行的窄道，而且不时看得到破损的路段，污水横溢，垃圾遍地。


    
“老张，你有几年没来宋州了？”徐晓春目光在窗外的街道上逡巡，随口问道。


    
“有好几年了，90年来过，八几年的时候经常来，那时候觉得宋州就是真正的大城市，比起常州不遑多让，怎么现在看起来比丰州都还有些不如呢？”张立本皱起眉头，“这城市建设规划得很糟糕啊，宋城区是老市区，但是也不至于破烂到这个程度吧？市政建设就像是从来没有搞一般。”


    
“嗯，要说繁华热闹，这里可比丰州强多了，你看看街上人流量，在丰州这种阴冷天气，街上早就没几个人了，你看看人家宋州，到处都是人，不愧是老城市。”徐晓春点点头，“宋州城市人口可比其他地市要多得多，市区常住人口就有六七十万吧？”


    
“宋州一纺、二纺，宋州针织一厂、宋州针织四厂，宋州毛巾床单厂，宋州丝绸厂，宋州纺织器材厂，就凭这几家八十年代红极一时的大厂，奠定了宋州的昌江纺织工业基地的基础，这些厂那个厂职工不是上千人？光是纺织企业职工加家属就得有七八万人吧？”张立本对以前的宋州相当熟悉，“不过好像这些企业现在都不太景气了，面临巨大的经营困难，我老婆老家就是宋州商河县的，老丈母娘两个妹妹都在宋州，一个在针织四厂，一个在丝绸厂，现在效益都不好，拿基本生活费，家里几个子女都没法就业，有的在街上摆摊，有的在昌州帮人打工，日子过得都不好。”


    
一句话就把宋州的情况勾勒了出来，张立本语气里也是有一种说不出的落寞，“相当初我老婆找到我的时候我还在老家公社给革委会主任当通信员，老婆是供销社的，他们家里就坚决反对，尤其是她那两个姨非得要给她在宋州介绍对象，嫁到宋州去，说找我没出息，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南潭穷乡僻壤，以后一辈子都别想混出头，去年她那两个姨来南潭，说起家里现在困难，我老丈母娘就在那里絮絮叨叨，我老婆一狠心给两个姨一人拿了六百元钱，两个姨眉开眼笑的回去了，据说逢人就说我的好话，却把我老丈母娘心疼得直怨自己女儿没有不会打算，是个败家女人。”


    
张立本的话逗得陆为民和徐晓春都笑了起来，南潭这两年经济发展也还不错，以张立本作为县委副书记，每年收入少说也得有一两万，一千多元钱给出去却能一洗往日癞蛤蟆吃天鹅肉的“耻辱”，的确值得。


    
但是笑完之后，几个人也都意识到了这背后的辛酸，宋州人素以好面子著称，混到这个份儿上，尤其是对南潭以往根本瞧不上眼的乡下亲戚低下头，也足见这边的经济发展的确遇到了很大的问题。


    
“看来尚书记和安书记在这边怕也是不那么好过啊，宋州这么大一个市，城市人口这么多，经济发展不起来，面临的压力不小，但像这种传统产业陷入困境的地方，面临的就不仅仅是经济发展问题，还得有社会稳定和就业方面的巨大压力，这几个问题交织起来，谁想要解决这些问题，都不那么简单。”


    
陆为民的话让张立本又叹了一口气，“晓春，为民，你们知道外边都说宋州最发达的产业是什么吗？哼，都说是娱乐产业，娱乐城、夜总会遍地都是，一个比一个高档，里边的陪侍小姐多如牛毛，其中有相当一部分就是这些不景气企业的职工子弟，原来企业景气的时候，子弟就可以直接安排到企业里就业，现在呢？连他们的父母活儿都干不够，只能拿生活费，哪还可能招工？我去年还在当政法委书记时在省里开会，昆湖那边的人开玩笑相当恶毒，就说宋州为什么一直要争这个车牌昌B字头，因为他们那边没啥值得炫耀了，只剩下女人的屄，所以B字头就是宋州的招牌，叫昌B——娼屄，我不知道宋州这边的人听着如何着想。”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九十五节  庆生宴


    
张立本所说并不是虚言，就在陆为民开车向目标进发这短短几分钟里，好几处比较新的建筑物外观上闪亮的霓虹灯都毫无例外显示出它们的身份——大型娱乐城或者夜总会，云集于这些娱乐场所外边的各式车辆和人群都是形形色色，呈现出一种畸形的繁荣。


    
安德健选择的吃饭地点叫汉庭饭店，属于老城区沙洲区。


    
宋州市区被宋河穿过，河南为宋城区，河北为沙洲区，去年宋州行政区划又进行了调整，把沙洲区西边的一部分以沙河为界，沙河以西的一个街道加上两个乡镇与麓城县四个乡镇划出来成立了麓溪区，麓溪区与河对岸的经济技术开发区遥遥相对，以宋河二桥连接，这样就形成了宋河以北以汇入宋河的沙河为界的麓溪区和沙洲区，宋河以南则以宋城大道为界的宋城区和经开区的四区对峙的格局。


    
陆为民他们穿越宋城区，走宋河二桥过河，进入沙洲区境内，然后问了两个路人，才算是找到了汉庭饭店这个似乎名声不彰的饭店。


    
汽车抵达汉庭饭店大门时陆为民看了看汉庭饭店的门脸格局就摘掉安德健为什么会选择这里了，这里是典型的政府招待所改造出来的餐饮场所，老式的建筑只不过在外面重新包装了一下，方方正正的门厅，停车场依然是在两侧，而不像现在新建的建筑物都习惯于把停车场搁在建筑物后边便于隐藏，又使得视野更开阔。


    
陆为民还未停好车，就听见张立本“噫”了一声，然后张立本就说这里好像是原来沙洲区政府的招待所，不知道怎么改名字叫汉庭饭店了，这么多年了，建筑格局都没有怎么变化，地段倒是相当不错。


    
看得出来汉庭饭店的生意还算不错，停车场里汽车也停了一大半，陆为民寻找了一个车位泊好车，三个人下来打量了一下四周，一簇半环形的绿色植物带把停车场包围起来，使得停车场和外边的大路有个有个隐形隔断，正中间旗杆上的国旗似乎显得有些不伦不类，陆为民也不知道这样一个明显已经被外包出去的饭店还有无资格矗立这样一个悬挂国旗的旗杆。


    
刚下车就接到了沈子烈的电话，“为民，你们到了没有？”


    
“沈主任，已经到了，就在门口。”陆为民一边接电话，一边跟着徐晓春、张立本二人往里边走。


    
“那好，赶紧，二楼的一帆风顺包间。”沈子烈声音很铿锵有力，陆为民觉得对方到了宋州之后似乎气势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与以往在省委宣传部工作时的表现大不一般。


    
陆为民三人很快在迎宾小姐的带领下上了楼，找到了一帆风顺包间，这是一个大包间，正好可以容纳两桌，陆为民三人进去的时候里边已经有了六七个人了，安德健却还没有到。


    
沈子烈看到陆为民一行三人，脸上露出笑容，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精干男子一看沈子烈表情变化，立即也跟着迎上来。


    
“老许，老张，为民，一路还算顺利吧？”上来紧紧握住徐晓春的手，沈子烈显得很热情。


    
徐晓春也有些感触，一晃离开南潭几年，各奔前程，没想到自己和安德健分开，沈子烈这个家伙却又从他原来饿马奔槽般奔去的省委宣传部跳出来跑到宋州，又和安德健走到一起去了。


    
“沈主任这么久你也不来丰州了？我还是从为民那里才知道消息的，恭喜啊。”徐晓春和沈子烈关系说不上好，但是也不算差，在担任宣传部副部长期间也和沈子烈有些交道，不过对沈子烈为什么会从省委宣传部跳出来去投奔尚权智的原因并不清楚。


    
“嗨，我该恭喜你才对，当市长了，也不请客。”沈子烈比起以前多了几分成熟的大气，“为民也是，老张现在也是副书记了，为民这个怪胎都把咱们衬得不敢多说其他了。”


    
沈子烈一句话让徐晓春和张立本脸上都浮起微笑，但内心的感触却是无比深刻，是啊，当年的小秘书，短短几年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县委书记，而自己几人呢，虽然也有所寸进，但是和这个怪胎妖孽比起来，简直就不值一提了。


    
陆为民见沈子烈把目标转到了自己头上，赶紧拱手，“沈主任，我待会儿多敬您一杯，行不？徐市长，张书记，待会儿我也一样多敬你们一杯，咱们就别提这拉子事儿了，好不好？”


    
见陆为民一脸求饶的模样，几个人都笑了起来，沈子烈这才想起自己身旁的人，转过身来替徐晓春他们介绍，“徐市长，张书记，为民，这是我们宋州市委办杨主任，杨达金，达金，这几位你可能都听说过了，都是安书记最亲密的老部下，丰州市的徐市长，南潭县的张书记，阜头县的陆书记。”


    
照理说介绍客人应当从职衔最高的开始，但是对于徐晓春他们三人来说情形又不一样，陆为民算得上是他们几个小字辈，而且是在他们几个人眼皮子底下一步一步起来的，关系也不一样，虽然后来因为造化不同而一飞冲天，但是陆为民在他们几个人面前从来都显得相当低调而自守，如果沈子烈冒然把陆为民推到高处，反而会让陆为民尴尬，所以沈子烈也就采取了一种很亲和的方式来介绍几人。


    
能参加这个饭局的并不一定就是安德健真正信得过的人，毕竟是偶然间提起的这样一个饭局，但是沈子烈这么专门来介绍的，徐晓春陆为民几人当然清楚这多半是安德健比较看重的人。


    
沈子烈虽然和安德健关系不错，但是沈子烈却是市委书记尚权智一手要来的人，这两层关系各算各，现在尚权智和安德健的关系也还不错，所以沈子烈也能在两边都如鱼得水，至于说以后，谁又能说得清？


    
杨达金单眼皮，小眼睛，薄唇瘦颊，中分头，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相当灵动，略显单薄的身材，却很有点板儿劲。


    
“徐市长，张书记，陆书记，各位领导好，我是杨达金，你们叫我小杨或者叫我达金也行，早就听安书记提起过你们三位，一直未能一见，今天终于得偿所愿了。”


    
杨达金相当会说话，哪怕是讨好逢迎的话说出来很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一般，连沈子烈都相当佩服这个家伙这方面的本事，但安德建怎么会看上这个人他也不太清楚，这家伙原来在市委政研室担任副主任，安德建过来之后才调整到市委办担任副主任。


    
简单的寒暄之后，坐在雅间沙发里的其他几个人都站起身来，这些都是市委办的工作人员，简单介绍之后，大家也就各自归位。


    
安德建是六十点四十到的，略略晚了十分钟，这一桌人并不多，安德建居中，但是却在旁边摆放了两个位置，陆为民有些讶异，一个位置应该是尚权智的，据说尚权智晚上有应酬，但是可能也要过来一下，毕竟他和安德健也算是老熟人，安德建也是他老部下，现在更是他的助手，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来坐一下只有好处，另外一个位置是谁？


    
“是昌俊秘书长的，待会儿他和尚书记一起过来。”沈子烈小声解释道。


    
陈昌俊正式担任宋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也算是为沈子烈腾出了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这位陈秘书长也是尚权智一手从黎阳带过来的角色，到宋州这边来之后，高升一级，从正处级干部正式晋位副厅级干部。


    
安德健看到陆为民一行人也不意外，大概是徐晓春早就告诉了他，很淡然的招呼大家入座，沈子烈再给陈昌俊打了电话确认了尚权智短时间内无法到场后，告诉了安德健，安德健点头表示可以开席。


    
这种庆生宴原本应该是一个相当热络的场面，但是安德健的特殊身份和所请的客人，使得气氛不太可能像普通人过生那样热火朝天，但是五十大寿毕竟也是相当难得，安德健也破例喝了白酒。


    
要说安德健酒量不小，但是从担任丰州地委秘书长开始，安德健就不怎么喝白酒了，除非的确工作需要，否则基本不喝，即便是在年终的团拜会上，也不过就是意思意思，但今天他还是主动端起了酒杯。


    
剑南春一直是安德健最喜欢的白酒，这和他在川省当兵有很大关系，沈子烈显然也知道安德健的这个习惯，桌上两瓶剑南春也是安德健定下的调子，总量控制两瓶，喝完拉倒。


    
酒桌上的这顿饭并不代表什么，更重要的是一份心意，徐晓春、张立本和陆为民的到来虽然安德健表面上没有什么，但是周围人都能看得出来平时虽然平和沉静鲜有形诸于色的市委副书记这个时候兴致相当好，从他对市委办工作人员来敬酒从不推杯而是举杯就干就能看得出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九十六节  烂泥潭


    
尚权智的到来让整个饭局气氛到了高潮。


    
徐晓春、张立本和陆为民几个人都主动来向尚权智敬酒，尚权智情绪也不错，来者不拒，但也只限于三位丰州来的客人，其他人也很知趣，都是领导随意自己干了。


    
倒是那位市委秘书长陈昌俊很有点儿霸气，一上来就主动和三位丰州过来的客人每人来碰了一杯，还主动邀约着让陆为民他们回敬他一杯，这等副厅级干部让陆为民很是少见。


    
“一晃就是四年多了，小陆我有印象，在南潭时，我记得是香港华美集团在南潭的食品项目吧，与洛门那边竞争，最终南潭获胜，我印象很深，那是小陆的功绩吧？很不错！”


    
尚权智三杯酒下肚，脸色微微泛起一抹红潮，他的酒量也甚大，一斤白酒不在话下，只不过官居他这个位置，喝酒也就是由他自己了，一般说来饭局上三两白酒就是他的底线，要超过三两就要看场合和气氛了。


    
“尚书记您过奖了，我不过是做点儿跑腿打杂的工作，当时还是安书记和沈县长在的时候，主要是他们重视。”


    
陆为民听得尚权智都还记得华美集团的果酱项目，颇感吃惊，也有些激动，尚权智居然还记得这些，说明沈子烈没有说假话，尚权智是真的对自己颇有好感，这可相当难得。


    
“跑腿打杂？每一个招商引资项目就是不断的跑腿打杂跑下来的，可我们很多领导干部就是意识不到，总觉得坐在办公室里，人家投资商就来了，来了还得要求着他们，有这种观念，你怎么可能在招商引资大战中脱颖而出？”尚权智言有所指，语气里始终有点儿淡淡的嘲弄味道，“老安，你来宋州我也就轻松一些了，全市机关干部作风很成问题，我和昌俊说过，不从根本上纠正这股陈腐之气，宋州的招商引资工作就永远不会有起色，这一点恐怕下一步市委要认真研究一下这项工作。”


    
安德健默默点点头，庆生宴变成了探讨工作得失的饭局，也是始料未及的，看来尚权智对目前宋州情况很不满意，说实话这也在情理之中，他来宋州两个多月时间，也深刻感受到宋州这个没落贵族身上笼罩着的陈腐气息。


    
经济发展之滞后，官僚作风之严重，市委市府在老百姓心目中印象之差，社会治安之混乱，老百姓不满情绪之严重，都是安德健之前从未见过的。


    
他很难理解像这样的状况，梅九龄居然还能担任省人大副主任，黄俊青居然还想升任市委书记，他真是无法想象黄俊青凭什么底气相当市委书记，难道说就凭梅九龄对他的推荐？他也不想一想，如果省委真的对梅九龄满意，也就不会没等梅九龄时间到就把梅九龄几乎是强行调离宋州了。


    
但是安德健也不得不承认梅九龄在宋州的统治根基太过于深厚了，甚至超过了苟治良在丰州市的格局。


    
虽然尚权智过来利用地委秘书长年龄到点这一点，把陈昌俊送进了常委，加上自己，但是不得不说尚权智在宋州的地位离稳固一说还差得远，组织部长这个关键位置至今悬而未决是一个问题，也不知道省里边究竟在考虑什么，而其他常委基本上都是梅九龄的死党黄俊青的盟友，最不济都是倾向于黄俊青的角色。


    
就算是组织部长由省里安排人来，站在尚权智一方，安德健觉得尚权智要想扭转目前的被动局面，依然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尚权智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这个时候不是讨论宋州市委工作的好时机。


    
几轮酒之后，尚权智和陈昌俊就离开了，作为市委书记来参加本身就是一个姿态，至于坐多久并不重要。


    
饭局终于散了，安德健替三人安排的住处也就是汉庭饭店，当然，饭局后的喝茶谈话才是重头戏。


    
汉庭饭店是由沙洲区政府招待所改建而来，也是宋州市每年人代会代表驻地和会议地，所以也保留有小会议室、会客室这一类服务设施，安德健和徐晓春、张立本以及陆为民几人很自然的就到了小会客室。


    
小会客室环境不错，窗外就是一个园林式的花园，不过十二月的气候已经有些冷了，花园里也有些萧索味道，但若是在春夏季节来，这里绝对是令人回味的好地方。


    
“我选择来这里也许是一个错误。”安德健坐在沙发里，接过陆为民送过来的茶盅，安详的道：“我估计老尚心思也和我差不多，当初好像他也可以到普明担任市委书记，他选了宋州，当然也有可能是省委给他做了工作，结果没想到宋州是这么一个烂泥潭。”


    
“烂泥潭？安书记，真的这么糟？宋州经济基础总还是要比我们丰州那边强多了吧？”徐晓春似乎也觉察到了老上司情绪不是很好，宽慰道。


    
“宋州的问题不在于经济，但是如果要认真细究起来，归根到底也是经济问题。”安德健沉吟了一下，缓缓道：“宋州要说经济基础，除了昌州，无人能出其右，但那是十年前了，这十年，尤其是近五六年，宋州基本上是处于一种停滞不前的状态，国企效益大幅滑坡，尤其是纺织行业，这是宋州支柱产业，连年下滑，几万职工和家属已经走到快要吃不起饭的边缘，我估计按照目前态势，一两年内纺织行业就要到生死攸关的境地。”


    
这个问题的确是大问题，宋州国有企业的产业工人中二分之一是纺织工人，纺织产业如果面临困境，那么也就意味着宋州步入困境，这两年还可以勉强吃吃老本，一旦真正走到无法自救的境地，那么就会酿成大问题。


    
“传统产业不景气，而宋州这几年又未能抓住时机培育起新的支柱产业，在产业培育上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根本没有明确规划，现在经开区那边圈占的土地绝大部分都是空着的，失地农民的问题也是让市里边头疼不已。”安德健摇了摇头，表情很严肃，“这些都是次要的，关键是宋州现在局势不宁，黄俊青一直对自己没能当上市委书记耿耿于怀，对尚权智也是阳奉阴违，我来了这家伙稍微收敛了一些，但是也好不到哪里去，现在尚权智还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但我就怕这么拖下去，把宋州的发展机遇也错过了，那就真的成罪人了。”


    
听得安德健说得这样悲观，陆为民心里也是微微一凛，安德健的性格他是知晓的，坚韧不拔，鲜有称难的时候，今儿个居然也觉得局面困难，看样子这宋州还真是一个好进难出的烂泥潭。


    
“安书记，省里边既然把你和尚书记都安排到了宋州，肯定也是有所考虑的，难道说就是让你们几个在这里单打独斗？如果说一时半刻真的查不到什么情况，那也可以利用组织原则，对班子进行调整，这是共产党作为执政党的优势，我想这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才对。”


    
陆为民的话让安德健瞟了对方一眼，陆为民的思路的确很中肯，省委花这么大心思来对宋州班子调整，肯定不会如此轻描淡写的安排，安德健只是有些担心时间拖太长，影响到宋州的发展，尤其是看到其他地市现在都是为了发展经济时你追我赶的时候，宋州却还在这里为了稳定内部局面来煞费苦心的考虑其他事情。


    
陆为民话虽然很合情合理，但是安德健却知道实际情况没有那么简单。


    
梅九龄独霸宋州政坛多年，在他担任市长期间就硬生生撵走了市委书记，然后接任市委书记之后一干就是五年，可以说门生故旧满宋州，极盛时期据说市委常委会一个常委说错了话，竟然被梅九龄直接呵斥滚出去，一个省里确定的副市长人选因为不合梅九龄胃口，在选举中直接被差额选落，竟无一人对此负责，其气焰嚣张到什么程度可想而知。


    
现在梅九龄虽然被调到省人大，但安德建感觉得到梅九龄依然如宋州太上皇一般，尚权智虽然也有手腕，但是强龙难压地头蛇，短时间内尚权智还只能一步一步站稳脚跟，还无法全面驾驭宋州局面。


    
在安德健看来让梅九龄担任省人大副主任就是一大败着，既然梅九龄有问题或者说在宋州的表现无法让省委满意，那么就不应当还要照拂面子，给他这个安慰性的人大副主任位置，这只会让梅九龄更加嚣张。


    
现在省里一直迟迟未对悬而未决的组织部长这一人选明确下来，也引发宋州市委里边激烈的争夺，尚权智原本希望陈昌俊出任市委组织部长，但是陈昌俊从资历上实在太浅了一点，担任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已经是相当难得了，但是黄俊青推出的人选是宣传部长李嘉斐，省委也没有予以认可，估计最后会是省里来人，但是这种犹豫姿态就长了黄俊青一党相当的气焰，这让安德健想不通省里为什么在宋州问题上有如此多顾忌。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九十七节  狡兔三窟


    
不过安德健没有在宋州的局面问题上和徐晓春陆为民等人多作讨论，这不是徐晓春陆为民等人能置喙的话题，安德健也不过就是利用这样一个机会排解一下内心的困扰而已。


    
每一个人其实内心都有孤寂烦闷的时候，无论他是上位者还是普通人，而通过亲友、同事以及朋友之间的交流倾诉便可以获得一种情绪排解，哪怕对方并无能力帮助到自己，但是这种情绪上的排解也对本人维系一种良好心态情绪有相当大的益处。


    
安德健在与徐晓春谈起丰州市的情况时，陆为民的电话响了，居然是二姐陆志华打来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宋州？”陆为民颇感惊讶，走出小会客室后四处张望，他并没有看到陆志华。


    
“我看到了你的车停在饭店停车场，你是不是在汉庭饭店吃饭？我在汉庭饭店对面的华廊。”陆志华在电话里的声音很是轻松愉悦，陆为民感觉得到自己二姐最近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的心情很不错。


    
陆志华当然有理由心情不错。


    
95年是华民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爆发的一年，补精益髓液的全面畅销几乎一下子席卷了整个华中地区，昌、皖、苏、鄂、沪、浙、湘、豫市场上的攻城略地，犹如暴风骤雨一般让整个华中大地上都布满了补精益髓液的广告，无论是电视台还是报纸，专家教授的介绍，高考状元们信誓旦旦的宣讲，头戴博士帽的学子，或者一副仙风道骨的老者的夸赞，都像潮水一般淹没了消费者的理智。


    
更有聘请了著名影视歌星作为代言人的宣传画报，还有那种印刷精美的铜版纸宣传册，铺天盖地的路边广告牌，无一不在宣示着补精益髓液的广告力度。


    
经历了94年的积蓄和储备，华民保健品公司终于在95年一开始就向昌江省周边省份露出了獠牙，按照陆志华的观念，既然要广告为王，那么就要把广告做到极致，从95年三月开始，每个月将营业额的百分之二十拿出来作为广告宣传费用，扣除了营销费用之外，这种几乎是完全牺牲了企业利润的广告方式看上去更像是孤注一掷，但是却在这个时代起到了无与伦比的效果。


    
宣传攻势首先在豫、皖、苏三省取得突破，仅仅是半年后的九月豫苏两省的销售额就已经超越昌江省这个华民公司的大本营，到了十一月，苏省的销量更是稳稳占据了补精益髓液在全国各省的头把交椅，豫省紧随其后，而昌江由于消费能力所限迅速下降到了第四位，甚至还排在了浙省之后。


    
华民公司的生产基地也迅速跟进，在苏、皖、豫等省都建成了生产基地，确保产能跟上，这也会的华民向周边市场拓展的力度更大。


    
华民公司去年销售收入实现了1.5个亿，今年的销售收入目标原本确定为5个亿，但是在看到广告效应呈现爆发式增长之后，销售目标便一路调高，从5个亿变成8个亿，最后确定为12个亿，这是陆志华在10月份给陆为民通电话时谈到的，在10月，华民生物的销售收入估计就要突破12亿，全年突破15亿应该问题不大。


    
陆为民给陆志华建议中的广告策略被陆志华用到了极致，而这个战略也的确在国民对广告免疫力尚不足的情况下取得了前所未有的辉煌成就，陆志华的几个创业伙伴都对陆志华这种疯狂的战略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大半年陆为民基本上都没有看见过自己二姐，陆志华的确太忙了，几乎有一半时间都是在飞机或者火车上度过的，几个省份的布点，对市场的考察分析，对销售公司的实地考核，营销队伍的培养，拿陆志华的话来说，她无法做到事必躬亲，但是她至少要清楚公司每一个环节策略是否执行到位，存在着什么问题，不能被下边人尤其是那些销售公司营销人员蒙了而不自知。


    
陆为民给陆志华在财务上坚决收支直接由公司总部负责的原则建议也得到陆志华坚定不移的认可，也正是这个原则使得华民公司在迅速扩张的过程中虽然在有的时候效率出现了问题，但是却确保了财务的稳定。


    
和安德健说了一声，陆为民就去了汉庭对面的华廊花园酒店。


    
如果说汉庭饭店是落魄的大家闺秀，那么华廊花园酒店就无疑是一颗新出阁的千金小姐了。


    
“姐，你一个人？”陆为民非常惊讶，看见陆志华一个独自坐在咖啡厅一隅，手指上悠然自得的夹着一支摩尔，眉宇间的似乎还残留着一抹沉思的表情。


    
作为一个年销售收入突破15亿的企业老总来说，单独一人坐在这里无疑显得太离奇了。


    
“他们在那边。”陆志华淡淡的摇摇头，手指点了一点，陆为民这才看到旁边隔了一个位置处有一男一女坐在卡座里，女的只有二十来岁，面目姣好，男的大概也是二十五六，粗壮健硕的身体一看就透露出一种力量气息，只不过隐藏得很好，两个人都是西装革履。


    
“姐你一个人来的宋州？”陆为民坐下，要了一杯咖啡，好奇的问道：“他们呢？”


    
陆为民话语中的他们是指陆志华的那些个伙伴，而不是旁边这一男一女，这两人一看就知道是陆为民的助手或者司机保镖。


    
“怎么，我一个人就不能出来？是不是觉得我走到哪里就该前呼后拥了？”陆志华瞪了陆为民一眼，“崔磊他们在那边KTV里，接待一位副市长和几位局长。”


    
崔磊是陆志华在岭南太阳神工作时的结识的伙伴，现在是陆志华的合作伙伴，华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副总裁，陆为民也比较熟悉，那一次见面之后陆为民对陆志华的几个创业伙伴都很花了一番心思了解，应该说都属于充满激情却又不乏本事的角色，也正是有这些创业伙伴，才能支撑起华民生物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来了一个疯狂的成长期。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二姐好像一个人来有些不合情理而已。”陆为民微笑着道：“看看今年华民生物的表现，无数人都落了一地眼珠子吧？”


    
陆志华依然是那种波澜不惊的表情，似乎还有些说不出东西，“华民不算什么，看看三株，去年销售收入才一亿，今年据说要突破20亿，增长二十倍，真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你能相信么？”


    
“二姐，你是不是有什么感触？”陆为民觉察出了陆志华语气里的一抹担心，小心问道。


    
“嗯，这样的市场，我觉得的确有些太疯狂了，疯狂得大家似乎都有点儿失去理智了，让人无法想象，今年我们在广告上的投入接近两亿，取得这样的销售收入我都觉得难以想象，问题是这种情况能够持续下去么？明年也许还能维持，但是后年再后年呢？”陆志华语气里那种深入骨髓的冷静让陆为民也都为之赞叹不已，如果说自己能够判断保健品市场发展是靠前世记忆，那么二姐能够先知先觉就是靠她对市场的分析把握了，当然也不排除有自己的刻意提醒。


    
“那二姐有什么打算？”陆为民知道在这方面不需要自己提醒什么，既然陆志华意识到了这一点，那么她自然就会有安排打算。


    
“嗯，是有些打算，从目前市场反应来看，广告效应至少还可以持续一到两年，今年下半年我们的广告投入相当大，我觉得效果要到明年上半年才会真正爆发出来，三株那种广告方式不适合我们，他们走的是农村低端市场，我们还是主要走县城以上的市场，县城以下乡镇农村我们基本不作，飞龙，太阳神，生命核能，现在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但我估计我们华民明年销售收入突破三十亿还是有把握的，但是后年，说实话，我没有把握，不知道市场会变成什么情况。”


    
陆志华语气里的担心也只有在自己这个弟弟面前才会表露出来，即便是在自己几个创业伙伴面前，她依然表现得信心百倍。


    
“那你有什么应对措施呢？”陆为民饶有兴致的抿了一口咖啡，问道。


    
“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我觉得保健品市场走到这种状态，还真有点儿走火入魔的味道了，没准儿就是一个塌陷式的崩盘。”陆志华摇摇头，“狡兔三窟，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我觉的也许华民需要利用现在保健品市场收益带来的丰沛现金流这一优势，看一看有无其他门道可供选择。”


    
陆为民终于放下心来，看来自己这个二姐比想象中的还要冷静理智，保健品市场这种不正常的发展态势已经引起了她的担心，但是这样火爆的市场如果把好好把握又的确太可惜了，关键在于把握好这个时机。


    
“二姐，我认同你的判断，明年也许保健品市场还能维持发展，但是后年就不好说了，得有一个前瞻性的安排布置，而且要越早越好。”陆为民点头道。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九十八节  路见不平


    
当得知陆为民这一次是来为安德健庆生时，陆志华也结束了和陆为民的交谈，要陆为民赶紧去那边，等陆为民忙完之后再过来。


    
华廊花园酒店是宋州颇有名气的三星级综合酒店，不但地段好，而且环境也相当好，是宋州市现在最大国有企业华廊实业有限公司的下属酒店，华廊集团是以搞矿产开发起家，主业包括矿产开发、化工、运输、建筑等产业。


    
陆志华是和陆为民一起下楼的。


    
华廊花园酒店是一幢十五层的大楼，二三四楼是餐厅和多功能会议厅，五六七楼是包括KTV、桑拿按摩沐足、美容美发、酒吧、迪厅、茶楼和咖啡厅在内的综合性娱乐场所，八到十五楼则是客房部。


    
陆志华一行人住在十二楼，他们要明天才离开宋州返回昌州。


    
从电梯里出来，陆志华和陆为民走在前面，华廊花园酒店也许唯一遗憾的就是停车场小了一点，后边的停车场经常停不下车，就只能摆在前面的道路的人行道上，而近一段时间城市创卫查得很严格，实在停不下车就只能停到对面的汉庭饭店那边，据说也是和汉庭方面交涉过，陆志华他们也正是去汉庭那边停车看到了陆为民的车，才知道陆为民在宋州的。


    
“没想到你这个老领导居然会到宋州来当副书记，宋州的确比丰州繁华得多，老资格城市了，城市也大得多，市场容量也比黎阳大太多了，但是这边好像问题也不少，我看这边的娱乐行业尤其发达，在街上走一圈，什么夜总会、娱乐城、娱乐总汇一类的场所比比皆是，而且就是这号称宋州最好的星级酒店，好像对这些场所也很繁盛，外边一群一群的女孩子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让人觉得这里好像到了什么特定地区一样，至少我们从那边过来时，就有两拨客服经理来讯问崔磊他们晚上需不需要提前安排节目，……”


    
陆志华有些不悦的语气让陆为民也忍俊不禁，可以想象得到人家这些大堂经理直接无视了陆志华作为女性的自尊，这么明目张胆的来推销，也足见这边在这方面的放得开和生意的兴盛。


    
“二姐，也要理解，都是为了生存，宋州是大城市，这城市人口几十万，吃喝拉撒玩，你不能指望什么都按照你的想法来，这不符合现实。”陆为民笑着道：“对于一个经济寻找不到出路的地方来说，娱乐产业的发达，也算是一种无奈中的选择吧。”


    
电梯间一开，外边就站着一群莺莺燕燕，扑鼻而来的香气让陆志华和陆为民都忍不住皱起眉头，好在走在陆氏姐弟前面的那对男女很自觉地的先出去分开了一条道，而外边大概是准备上五六楼的女孩子们也觉察到陆氏姐弟不一样的气势，虽然有些好奇，但还是很知趣的让开了一条道，让陆氏姐弟过去了。


    
“对了，还忘了给你介绍了，这是我的助理林婷，我的司机兼助手吴伟达，小林，大吴，这是我的三弟陆为民。”一直走出电梯间到了酒店大厅里，陆志华才想起自己忘了给陆为民介绍自己身边这两个人。


    
陆为民和陆志华已经有大半年没有见面了，而这一年却是华民生物发展最快的一年，企业的构架已经基本上搭起来，逐渐向一家正规的企业发展。


    
像林婷是陆志华从昌州市工行挖来的人，这个原来是因为负责和华民公司财务部打交道的工行对公业务的女孩子是上海财大的毕业生，在陆志华的邀请下，毅然辞职下海跟随陆志华；而吴伟达是部队志愿兵退伍回来的，原来在一家效益不好的国企中负责安保工作，也是经人介绍到华民公司，成为陆志华的司机兼助手，实际上也还肩负保镖职责。


    
这一男一女显然都对陆为民的大名早有耳闻，都很不卑不亢的和陆为民握手寒暄，这让陆为民对两人印象都相当好，想想也是，能够入陆志华的眼跟随在身边，自然也得有点儿真材实料和风范气度，要知道现在华民公司虽然声名不彰，但是补精益髓液的名声却早已名动全国，而高达十多亿的产值已经让这家企业屹立在了私营企业的巅峰之列，哪怕这个产业这个企业的崛起来得太过突然或者侥幸，但是这毕竟是事实。


    
华廊花园酒店的大厅相当豪华宽敞，两边都有螺旋楼梯直接上二楼的观光走廊，观光走廊上零零散散的摆放着一些咖啡桌和小沙发，大概是为了等候宾客的外来人员休息所用。


    
电梯间旁也有消防楼梯可以上到么一层，总服务台上巴黎、伦敦、纽约、东京以及悉尼时间与北京时间摆放在一块儿，似乎也在证明这家酒店是国内外客人到宋州的最佳选择。


    
“行了，姐，你就别送出来了，如果关书记那边谈话结束得早，我就过来，如果太晚了，我就明早过来陪你们吃早饭，崔哥我也好久没见了，怪想他的。”陆为民笑了笑，站住脚步，“外边冷，你们留步。”


    
陆志华还真有点儿舍不得自己弟弟，都大半年没见面了，就连电话里说话的机会都没多少，这一年来她就像一个上满发条的机器疯狂的奔走于本省和周边几个省里，连轴转已经成了家常便饭，有时候连续一个星期每天都只能休息六七个小时，连林婷和吴伟达两人都大喊吃不消，但是陆志华却感到无比的充实。


    
就像她和陆为民说得一样，虽然感觉到保健品市场的疯狂，但是她却无法停步，也许明年后年市场就会崩塌，但是能够抢在市场崩塌之前这种火山口跳舞的感觉才是最刺激的，陆志华很享受这种刺激带来的快感。


    
“那好，我等你电话。”陆志华替陆为民拉了拉夹克领子，又摸了摸陆为民的头，这样亲昵的行为这让陆为民有些不好意思，似乎对这样的行为已经很不适应了，虽然是自家二姐，但是他还是有些不适应。


    
“不行！我们不管，你们这是太欺侮人了，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店大欺主也不兴这样！”一个有些激愤的声音从总服务台那里传来。


    
陆为民和陆志华两人也只是瞥了一眼总服务台那边，却都没有在意。


    
总服务台那边围着五六个人，男男女女，似乎是两三家人，其中一对青年男女正站在前边和总服务台人员交涉，围在那对青年男女身后的是几个四五十岁的中老年。


    
“请你们注意一下，我们这里是星级酒店，不是外边随随便便的地方，你如果再在这里无理取闹，我们就只有通知公安局的人来了。”酒店总服务台的女孩子长得倒是挺不赖，但是语气里却是说不出的一种冷淡和轻蔑。


    
“有理走遍天下！”年轻男子气得满脸通红，眼中闪动着愤怒的光芒，“你们华廊酒店不给我们一个交待就不行！”


    
“我们需要给你们什么交代？早就给你解释过了，提前一个星期通知你们，还要怎么着？你现在还有一个星期时间自己去找场地，我们该退给你们的订金一分钱不少退给你，还要怎么样？当初你们来定酒席的时候我们就和你说过了，我们这里是宋州最有档次的酒店，对外接待和政府机关安排接待很多，如果遇上特殊情况就只能延期或者另外帮你另选场所。”


    
女孩子穿着一身深灰色条纹套装，化妆也画得挺入时，应该说看上去挺娇媚的一女子，只是那居高临下的语气让人很难接受。


    
“你们没有说过！你们只说遇上有什么省里和市里开会这种特殊情况会提前一个月就通知我们，但是现在只有一个星期了，你让我们上哪里去找合适的地方？”青年男子越发愤怒，“我问过了，省里市里这一段时间根本就没有什么会要在你们酒店开，你们凭什么毁约，现在我们的请帖早就送出去了，都定好了下周来参加婚宴，我们没办法改了！”


    
“没办法那是你的事情，我们协议上有约，如果我们毁约，双倍返还订金，你交了二千块订金，我们双倍返还，再陪你二千块就结了。”女人冷冷的道：“你如果不服，那就去打官司告我们好了，但是如果你继续在这里扰乱我们酒店正常营业秩序，我告诉你，你知道这是谁的酒店么？哼，甭管你是哪个单位的，你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青年脸上红一阵青一阵，他显然是知道这家酒店的来头，这里的确档次高，环境好，但是酒席昂贵不说，而且还有各种限制，比如白酒可以自己买，但是啤酒和饮料必须用酒店的，先交二千块钱订金，前一个星期再把酒席钱付清，可是女朋友一家人非要定这里，说这里才有面子，他也是一咬牙，加上姐姐悄悄给自己拿了两万块钱，才敢有这个底气来定这里，没想到今天来交酒席钱时，却被告知自己预定的四十桌酒席无法满足，要么改期，要么自己另寻门路。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九十九节  女性朋友


    
“喂，有你们这么说话的么？顾客是上帝，就算是你们华廊酒店是三星酒店又怎么了？就可以店大欺主？我们可是和你们签了合约的，你们这是什么态度？你们有义务把这件事情处理好，给我们的造成的物质损失和精神损失根本就不是钱能解决问题的，我们不需要你那什么两千块钱的双倍返还，你必须要替我们安排好，你们有这个责任和义务！”


    
男青年旁边的女孩也被气得脸通红，愤怒欲狂的冲着那个仰着下颌不屑一顾的总台女郎，气汹汹的冲着对方嚷道。


    
“责任和义务？责任和义务在合约里边有规定，我们按照合约办事，要么你们延期，那么这两千块钱我们不会退赔，要么你们自己去找其他场地，我们赔两千块钱给你们，就这么简单。”女郎对于这种事情似乎也有经验，语气更加强硬。


    
“延期，你们打算给我们延期到什么时候？”男青年气得够呛，但是他也知道华廊酒店不是他这一个小角色能招惹得起的，只能强压住内心的怒火问道。


    
“周末都不可能了，我们周末基本上都排满了，只有平时星期一二三四五，我们可以替你选择一下。”女子大概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得太大，何况这也是一笔生意，稍稍放低语气道。


    
“那怎么行，我们请的客人都要上班，平时怎么赶得及？一定要的周末才行。”女孩子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而且我们现在请帖都已经发出去了，怎么改时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总台女郎一听顿时脸就冷下来，“那就没得商量了，你们自己过去结账，我们付你两千块钱违约金，你们自己去找地点结婚好了，我们华廊不接待你们了。”


    
后边几个老年人一听都不依了，顿时围上前去吵闹起来，这个时候从旁边电梯间出来一个三十来岁西装男子，一见这副情形，顿时大怒，“小李，怎么一回事儿，还没有把这帮人打发走？这是什么地方，是随便乱闹的地方么？”


    
“是，鲁经理，这帮人麓城来的太难缠了，怎么说也说不好，我看他们就是纯心来找事儿的。”总台女郎一看男子，立即换成一副讨好的笑脸。


    
“那还愣着干什么，先叫保安来把这些人赶到一边上去，然后通知派出所，让他们来把人带走，好好医治一下这帮乡巴佬！许市长他们就在楼上，看着这样不是故意坏我们华廊酒店的形象么？”西装男子一停顿时怒了，冰冷的目光扫了几个人一眼。


    
原本就在一旁虎视眈眈的几个保安一下子就簇拥了过来，恶狠狠的把几个人围了起来，推搡着就要把几个人往外赶。


    
陆为民和陆志华都摇摇头。


    
陆为民不是那种正义感泛滥的人，但是对于这种情况也有些看不过去。


    
只是这里是宋州，那几个保安也只是推推搡搡一家人往外赶，倒也并没有什么其他过火的举动，估摸着这家酒店也是有些来头的，所以气焰才会这么嚣张，陆为民心里唏嘘一下，也并无干涉之意。


    
陆志华笑了笑，“宋州人就这德行，牛皮哄哄，不可一世，昌州老大，他们老二，结果呢？穷得也就只剩下一层皮了。”


    
“没落贵族，就让他们把这层尊严给保留下来吧。”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你们在干什么？”从那边的旋转门一下子跑进来一个女子，愤怒的冲着几个保安吼道：“爸，妈，永强！”


    
略略有些蓬松的乌发，火红色的风衣，腰带在腰间随意一勒，纯黑色的羊毛袜外加一双黑色的高跟皮鞋，斜挎着一个挎包，猛地冲了进来。


    
“你们要干什么？还有没有王法？”女子清脆悦耳的叫声在酒店大厅里显得格外动听。


    
或许是被女人的气势和穿着打扮所震慑住了，几个保安都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下命令的西装男子。


    
“王法？王法值几个钱？在华廊，规矩就是王法！”西装男子似乎也看出这个跑进来满脸怒意的女孩子有些和刚才这家人不一样，从这一身穿着打扮就能看出来，这一身衣物相当时尚不说，估计都价格不菲，所以语气虽然还是相当强硬，但是却稍稍收敛了一些，“既然你们是一家人，那最好不过，请不要在这里影响我们酒店正常营业，有什么问题愿意去找哪里反映就去哪里反映，我们已经正式通知你们了，下周星期天你们预订的婚宴取消了，你们自己去另找场地吧。”


    
“什么？！取消了？”女子大吃一惊，惊讶的看了一眼自己的弟弟，“谁取消的？凭什么？”


    
“凭什么？凭我们华廊酒店另有接待安排。”西装男子一脸不屑，他看出这个女子虽然穿着相当时尚潮流，但是不像是有什么大来头的，大概也就是有几个钱罢了，所以态度又立即变得倨傲冷硬起来。


    
听得两家人把情况一介绍，女子差一点把肺气炸。


    
这个华廊花园酒店未免也太霸道了，这已经只有一个星期了，婚礼请帖早就发出去了，现在你要让该地方，而且还根本就不管你自己改到哪里，就给两千块钱作为违约金给打发了，天下哪有这种道理？


    
陆志华注意到陆为民停下的脚步，有些讶异，她很快就看到了自己弟弟的目光落在那个火红色风衣的女子身上。


    
这个女人相当漂亮，雪肤粉靥，眉目如画，尤其是那双眼睛很有点深邃中带着一抹穿透的清亮，即便是在愤怒的情况下，依然无法掩饰她身上那股柔媚沁人的气质，难怪自己弟弟和甄妮之间的关系总觉得有些不是味道，虽说这个女子要论外貌未必就比甄妮强出多少，但是不能不说这个女人身上流淌着的那种娴雅气息是甄妮那种有点小市民味道妩媚截然不同，而那种成熟女人的味道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无疑更具有魅惑力。


    
作为陆家人，和陆为民最亲近的姐姐，陆志华一瞬间就感觉到这个女人和自己弟弟之间的某种特殊关系，而且她甚至她可以肯定这个女人对自己弟弟也有一样的感觉，但是她也在同一时刻意识到，这个女人绝不可能是自己弟弟的婚姻对象。


    
“为民，你的朋友，还是熟人？”陆志华曼声道。


    
“呃，女性朋友。”陆为民有些尴尬，他知道要在这个从下看着自己长大的姐姐面前遮掩什么很难，自己的表情和心绪变化二姐总是能轻而易举的捕捉揣摩到，这就是血脉关系带来的某种特殊感应。


    
“打算去帮忙，嗯，拔刀相助？”陆志华觉得更有趣了。


    
很少看到自己这个弟弟有如此局促尴尬的表情，这让陆志华心情一下子变得格外愉悦。


    
每一次她都觉得自己这个弟弟深不可测，他的分析判断，他的推断预测，他的建议意见，都是那样精准而切合实际，连崔磊、王选这样对自己都难得服气一回的人都屡屡在自己面前提起陆为民如何如何，语气见那种唏嘘感慨，让她都有些嫉妒，足见三子给他们的印象有多么深刻。


    
“看情况，如果需要的话，拔刀拔枪都得上。”陆为民很快平复了自己的心绪，重新恢复了正常。


    
就在陆为民和陆志华交谈时，季婉茹终于从自己弟弟哀求的目光里觉察到一些什么。


    
她知道自己弟弟的女朋友一家人是有些势利的，势利得连自己这个弟弟不怎么敢把自己和蓓蓓这家人多说什么，只说自己在丰州那边工作，这也让齐蓓蓓一家对季家更是不屑。


    
如果不是弟弟的工作还算是差强人意，作为小学老师的齐蓓蓓是绝对不可能和弟弟走到一起的，虽然季婉茹也承认弟弟和齐蓓蓓应该还是有一定感情基础，但是她觉得弟弟和这个长得挺可爱的女孩子感情基础在真正面临巨大冲击时会不会真的很牢靠，尤其是在她的家庭未必支持的时候还不会和弟弟在一起表示怀疑，但是自己这个弟弟太喜欢齐蓓蓓了，以至于到了俯首帖耳的地步，还没有正式结婚，这个家里几乎就是齐蓓蓓一个人说了算了。


    
“永强，你不是在区检察院工作么？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都是市区里边的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谁没有个亲戚朋友，请你们领导给这个酒店打个电话说一说，怎么地也得给个面子，请他们帮帮忙。”齐母的脸色阴沉得吓人，那个总台服务小姐一句麓城来的乡巴佬让他受辱甚深，但是他又无法说对方，宋州人只把市区里边视为宋州人，其他，你是哪个县的就是哪个县，麓城也好，商河也好，归堂也好，县里人就是县里人，别想冒充宋州人。


    
季永强心里也是一阵说不出紧张，自己这个准岳母特爱面子好虚荣，蓓蓓很多方面都和她妈相似，当时之所以要定这个华廊花园酒店，也就是蓓蓓她妈百般唆使蓓蓓的，非要定这里才觉得有面子，才配得起她女儿，现在可好，自己不过是麓溪区检察院的一个普通干部，那也是因为麓城几个乡镇滑过来和沙洲区的几个街道乡镇合起来成立了麓溪区了，麓溪区其实也就是一个郊区，这华廊酒店的来头，就是区检察院检察长也未必买账，何况自己这样一个小检察官了，只是蓓蓓她妈这样说了，自己却又如何应答？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节  拔刀


    
季婉茹看到了自己弟弟脸上的为难表情，心里也是一阵恼火。


    
齐蓓蓓的母亲是麓城县城里的小市民，虽然季婉茹只和对方见过一两面，但是她能感觉到对方一家对自己的轻视，似乎觉得自己怎么大学毕业本来分在昌州干得好好的，却又自个儿辞职跑到丰州去混，也没见混出个什么名堂来，所以言谈间免不了就有些说闲话的意思。


    
季婉茹倒也不想和齐家计较，毕竟是自己弟弟的岳父岳母一家，自己要说也算外人，只是这种情形下还要自己弟弟去找单位领导来和酒店打招呼，丝毫不顾自己弟弟以后在单位上如何做人，这种奇葩想法大概也只有这种人才能想得出来。


    
“永强，酒店说没说是什么原因要你们的婚宴改期？”季婉茹咬着嘴唇问道。这个时候指望其他人是指望不上的，父母亲都是麓城的普通教师，而齐家父母也是麓城县城的市民，到这宋州来，只怕是根本没有人会搭理上眼。


    
“他们只说是酒店另有接待安排，没说其他，但是我通过在市政府里工作的同学帮忙打听过，下周周末没听说有什么接待任务，也没有听说有什么重要会议要召开，我问过酒店那边，他们也不肯说，只是一味让我们延期或者另寻地方。”季永强也是满腹委屈，虽然在酒店总台女郎面前表现得很愤怒，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恐怕是无力改变酒店的决定的。


    
两家人正在商量，几个警察已经从外边走了进来，为首一个脸色潮红，警服纽扣敞开，一支六四式手枪别在腰上，进来就大大咧咧的叫道：“老鲁，你们这又有啥破事儿，给我们所里打电话？”


    
“哟，王所，怎么是您在值班啊？真是不好意思，打搅了，我们也不愿给您添麻烦啊，可是遇上这种麻烦事儿，影响到咱们酒店形象，我们好言好语相劝，可人家还不答应，我们也是没办法啊，许市长他们在楼上，我怕万一许市长他们下来看见，印象不好，我们雷总看见了也不高兴啊。”西装男子赶紧迎了上来，一边拿出一包中华，忙着给几个警察打了一圈烟，一边笑着解释。


    
“什么事儿？”点燃烟，被唤作王所的壮年警察这才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口混杂着酒气的烟圈，粗声问道。


    
西装男子压低声音说了几句，然后只听到他提到了韩局长如何如何，壮年警察脸色微变，嘟囔了一句：“韩局长满五十？怎么我不知道，没请我啊。”


    
“嗨，韩局长那人你不是不知道，大概是注意影响吧，就办了十来桌，你们内伙子，肯定要时间快到了你们才知道，……，嗨，这种事儿他怎么可能对外通知，你知道就行了，……”西装男子一脸说不出的神秘微笑。


    
两个人并不太掩饰的谈话也被就在一帮季家和齐家人听了个大概，季永强立即就明白过来了，大概是什么韩局长要办寿宴，这边华廊酒店才毫不客气的把自己的婚宴毁约要去讨好那位韩局长，心里愤怒欲狂，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


    
季婉茹心中同样气愤难忍，但是她知道这种大酒店面对官场上的这些人物都是迫不得已的去抱粗腿，对于你这些普通消费者他们根本就不会把你打上眼，就像自己在丰州的御庭园不也一样，如果是所在公安局的领导要来办寿宴，自己还不是一样想法设法都得把那天的其他酒席给推了把这件事情办好？


    
只不过自己恐怕无法像这家华廊酒店做得如此下作，最起码也得要想办法另外腾出来安排下去，要不就得要去给对方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替代地方，最不济也得要想办法在经济上给予对方满意的补偿，怎么可能像这样肆无忌惮的就一推了之？


    
壮年警察算是明白了事情原委，这事儿太好打发了，一帮麓城那边来的乡巴佬，婚宴定在这里，和韩局长的寿宴碰车了，这还用说，让他们挪挪时间就行了，要不就请他们自己去找地方，酒店这边也说了，合约规定毁约双倍返还定金，酒店愿意多陪两千块钱，这不就结了？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壮年警察转过来就喷着酒气，斜睨着季婉茹他们一拨人，蛮横的道：“怎么着，还赖在这里不走了？想干啥？这里是你们想干啥就干啥的地方么？刚才鲁经理不是和你们都说了么？他们愿意赔偿违约金，该去财务部办理手续明天就来办，就这么着了，快回去吧，别在这儿自找没趣了。”


    
“请你说话注意一点，什么叫我们赖在这里？这里不是私人地盘，是公共场所，你能来，我们为什么不能来？我们有事情要和华廊酒店交涉，难道不行么？你代表谁？”


    
季婉茹不愠不火的质问倒是显得相当有气势，只不过在这种环境下却是没有多大用处。


    
壮年警察裂开大嘴笑了起来，“呵呵，我和说身份，谈资格？这里是我的辖区，你说我有没有资格？华廊酒店报警说你们在这里无理取闹，我能不能来？至于说你要所说的交涉事宜，我都已经明确告诉你了，就这么处理了，没什么好交涉的了，我做主了，就这么着！这里是涉外星级酒店，如果你们再在这里吆五喝六的影响正常营业，我告诉你，恐怕你们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拘留所里边有你们好呆的！”


    
季永强见那个警察明显有些不对劲儿，那目光直勾勾的，脸几乎要凑到自己姐姐的面前了，作为一个男人，他再是在女朋友面前软弱，但是在这种情形下，他也不能容忍对方如此嚣张霸道，他踏前一步站在了警察和姐姐之间，“你放尊重一点！”


    
“尊重，妈那个巴子！我给你尊重一点，小子，你又是哪个旮旯里钻出来的葱蒜？”壮年警察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借着酒意一把揪住季永强的胸前外套，“小子，你信不信，今晚我就要让你在派出所里冷一晚上？”


    
被对方喷出的酒气几乎要熏得吐出来，对方凶狠的眼珠子瞪视着自己，季永强猛力挣扎才算摆脱对方的手，季婉茹和齐蓓蓓都尖叫着冲上来，眼见得局面就要乱起来。


    
“我是麓溪区检察院的，请你注意一点，……”季永强被对方推搡一下险些摔倒，忍不住道。


    
“麓溪检察院的？这里是什么地方？沙洲，知道么？小子，乡巴佬也敢在沙洲来撒野？检察院的老子一样收拾！”壮年警察横肉鼓了起来，恶狠狠的一挥手，“统统给我带回派出所去！”


    
“你还不出手英雄救美？我看要不就没机会了。”陆志华侧身微微一笑，看着自己弟弟。


    
“这是何苦来哉？”陆为民还真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下出面，自己来宋州也是客人，这样拔刀相助，算是个啥？


    
“嘻嘻，三子，要博得美人心，哪有这么容易的？不过这种方式横空出世，我估计还真的很有效呢，很容易打动女人心的。”


    
陆志华越发觉得这件事儿有趣，和其他人的心态不一样，在陆志华心目中，自己弟弟是世界上最好的，陆为民怎么做都有道理，获得什么都不算过分，这就是姐姐心目中的弟弟。


    
明知道这个女人可能和弟弟只是某种暧昧关系，不太可能发展成为婚姻对象，但是她还是觉得没关系，站在陆志华现在的身份角度，自己的弟弟就是多几个红颜知己，没有什么了不起，甚至三妻四妾也没啥，只是这个社会道德不允许而已，只要是弟弟内心愿意的，一切都没关系。


    
“住手！”看到那个壮年警察猛地一挥手，跟随着他的几个警察和联防队员一下子就围了上来，连带着几个保安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陆为民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了。


    
陆志华旁边的男女都有些讶异，看着陆志华，但是陆志华只是摆摆手，示意不管，她自己也没有过去，反而是走到了一隅饶有兴致的旁观，她要看看自己弟弟怎么来冲冠一怒为红颜，如何来处理这桩事儿。


    
“啊？为民？你怎么会在这里？”季婉茹正被推得后退的弟弟挤得往后连退几步，险些撞到自己父母，他的父母对她来的态度也是不冷不热，甚至还有点儿不太待见，陡然间看到陆为民出现在面前，惊喜之后又有些惶恐不安，下意识的环顾四周。


    
“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陆为民含笑回答道：“这宋州又不是什么禁区，华廊酒店又不是紫禁城，又有什么不能来？”


    
“哟呵，小子，嘴巴倒是挺厉害啊。”被陆为民一声怒喝吓了一跳之后，壮年警察觉得自己有些丢了面子，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面目狰狞的道：“哪个不长眼的裤腰带没系好把你给露了出来？妈了个逼的，居然敢在老子面前吆五喝六，咋咋呼呼？”


    
“吃了大便没漱口，赶紧去卫生间洗一洗，免得辱没了你这身警服。”陆为民语气里平和中带着些许不屑，淡淡的道。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零一节  你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


    
一句话就让壮年警察气得脸红脖子粗，下意识的就要扑上前来狠揍陆为民。


    
陆为民没有动作，只是微微皱皱眉头，冷淡的道：“我听到了那位鲁经理叫你什么所长，我想好歹你也是一个中层干部，如果连一点理智都没有，我真的不知道你这么大把年龄了，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上的？就靠着你粗鲁野蛮的言语和缺乏理智的脑袋么？”


    
陆为民的话就像是一盆冰水泼到了壮年警察的头上，让他立时冷静了不少，挥舞的拳头捏紧，但是却只是握在手中，目光却在仔细打量着陆为民，似乎想要辨识一下眼前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小子，你嘴巴挺硬啊，你以为咋呼两下子就能把我吓倒？在这里，我就是老大，你的祖宗十八代，我不用十分钟就能挖个底朝天，你信不信？”


    
满脸横肉狞笑起来，壮年警察确信自己不认识眼前这个年轻人，市里也好区里也好，无论是那位领导的子弟还是政府官员，他多少都有些印象，而且他也一下子就能听出眼前这个家伙的口音不是宋州这边的，显然是个外地佬。


    
省里来的？也不太可能，近期省里边没啥人来这边，作为市区中心派出所的领导，他对这些还是相当敏感的，有什么重要会议，或者省里有领导要过来检查考察，他们这些派出所都会首先得到通知，搞一搞集中清查，或者专项行动，打扫一下市面上的社会治安，免得哪个旮旯里又被领导看见了什么岔眼的物事，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了。


    
当然如果是省里哪个部门领导远亲或者市里那位领导的亲戚那就的确太多太远了，谁也不可能认识，但是想想可能性也不大，如果真的是有这层关系，还用得着这在这里不依不饶的和酒店较劲儿扯皮，一个电话也许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都快要被赶出酒店了，至于逼到这一步才跳出来么？


    
横肉男心里稍加分析就有了一个大概，多半都是在那里狐假虎威，装模做样的给自己作秀，想要和自己在嘴皮上较较劲儿，想到这里，横肉男心里就忍不住冷笑，这个王八蛋，居然敢吓唬自己，待会儿老子就要让你明白马王爷有几只眼。


    
“我需要你替我挖个底朝天么？你想知道什么，我马上就可以大大方方的告诉你，用得着你在这里张牙舞爪的吓唬我？或者你觉得是我在吓唬你？”陆为民微微蹙眉，语气里边却也是说不出的轻蔑。


    
愣怔了一下，横肉男还真有些拿不准了，装模做样的家伙不是没有，但是这种情况下要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搞这种把戏的人那还真得有点儿胆量才行，冷冷的一笑：“小子，你够牛，在王某人眼皮子底下，还玩这一招，算你有脾气，我就怕你这份脾气保不住多久，你，麓溪检察院的吧，行，在这里寻衅滋事，我马上和你们余检打电话，还怕掏不出你们这一家人的底细来？”


    
话音未落，横肉男随手就把一部相当新潮的摩托罗拉168手机拿了出来，按了几个按键，就要拨出去。


    
陆为民心中也是有些感慨，是够牛逼的，阜头那边现在也还只有副处级干部们把移动电话配上了，很多局行部委的一把手都还只有传呼机，也只有像公安局、财政局、交通局这些重要局行的一把手才开始陆续配手机，像派出所这一级，有一个传呼机也就不错了，但是看看人家，一个派出所长都是现在最流行的摩托罗拉168了，比自己的移动电话还要时髦。


    
季永强一下子就急了。


    
麓溪区是由沙洲区一部分和麓城县的一部分合并而来，各个部门单位基本上都是从沙洲和麓城抽调来组成的，当时沙洲区这边的不愿意过去，而麓城那边的则是打破头都想挤进这个新成立的麓溪区，毕竟这是市区啊，哪怕是个新成立的区，但也算是进市区了。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麓溪区现在各部门正职基本上都是沙洲区这边的副职过去担任，也就是说当权者基本上都是原来沙洲这边的各个部门的，麓溪区检察院检察长余长松就是原来沙洲区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公检法一家，这个横肉男认识余检也很正常。


    
但是对于季永强来说，这就不简单了，他从麓城县检察院分到麓溪区检察院那也是费了老大功夫的，还是齐蓓蓓的父亲出面找了熟人，花了不少钱，最后才能从麓城县检察院划出去到麓溪区检察院，现任检察长对麓城那边过来的人，本来就不太感冒，如果这个时候被人告了刁状，在一把手那里落下个坏印象，不是要毁自己一辈子么？


    
季永强一急之下，就要去抢横肉男的电话，横肉男冷冷一笑，一把挡开季永强的手，“小子，你这是在袭警啊！这周围可这么多人看着啊，你是检察院就这么牛？我打电话了解情况，你就敢动我？我看你这身衣服不想穿了，你信不信，我就让余长松好生拾掇你？”


    
季永强被对方的话给吓住了，他本来就是一个老实人，从麓城到麓溪都相当不容易，工作上一直相当努力，本身就是正牌政法学院毕业的学生，就一心想要在事业上做出成绩，如果在单位一把手心目中毁了印象，那不就彻底完了？


    
见对方被吓住了，横肉男有些得意，瞟了一眼那个喝止自己的年轻热，却见对方脸上依然是那股子淡淡的轻蔑不屑，心里没来由又是一阵心火乱窜，这个王八蛋居然还这么嚣张？


    
“小子，我看你挺会装逼啊。”横肉男阴阴一笑，“待会儿回所里，我看你还能装到什么时候？给我带回去！”


    
跟随在横肉男身后的几个警察和联防队员都一下子围了上来，吆喝着，“走，走，走！要不就把他铐上！”


    
“我用得着装？你觉得在这种情况下，我需要和你装什么吗？多用用自己脑子，当警察不是只会耀武扬威欺压良善就行的，你就是这样当警察的？”陆为民轻轻哼了一声，“我倒是很期待你把我带回派出所去怎么交待呢。”


    
见陆为民依然口气强硬无比，横肉男心里也是咯噔一声，有些狐疑的瞟了一眼站在一旁那个西装男子，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镇静自若的，似乎除了脑袋有问题，就只有真的有点儿底气的了，这家伙是啥来头？


    
“小子，你是哪儿的？”


    
“我是哪儿的不重要，关键是这件事情和派出所似乎没关系，我们和华廊酒店交涉事宜，你派出所掺和什么？如果这要掺和，那么请你站在公正角度来处理问题。”陆为民平静的道。


    
横肉男是真的被陆为民的话语给激怒了，你这人也忒不地道了，自己好言好语让你表露身份，你他妈在这里给我东扯葫芦西扯瓜，有多大来头？真要有不得了的来头，你就不会在这里和华廊酒店这帮人纠缠半天，谅你也没有多大来头！


    
“小子，我看你给脸不要脸，那我就不给你脸，带走！”横肉男语气顿时变强硬起来。


    
季婉茹急了，她也不知道陆为民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不好说话，宋州可不是丰州，作为老家是这边的她，太清楚自己老家这边当官的牛气劲儿，陆为民这要和人家叫板，被带到派出所去弄不好就要吃眼前亏。


    
“为民！”


    
听自己女儿喊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年轻人喊得如此亲热，季婉茹的父母都有些诧异。


    
对自己这个女儿的过去很清楚的老两口早就对自己女儿懒了心，先前女儿出现，老两口也都没有吱声，女儿以往的表现让他们丢尽了脸，伤透了心，爱好面子的他们现在唯一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对这个女儿，他们宁肯没有。


    
一拨人正在围着推搡纠缠，斜对面的电梯间打开了来，一行人从电梯间里鱼贯而入，看见这边闹成一团，一行人也把目光投射了过来，尤其是当先两人看了一眼这边都皱起了眉头。


    
不过一行人却没有停住脚步，门厅外一辆奥迪已经等候在了门口，最前面一人和另外一个和他并行的黑脸男子握了握手道别，上了车，汽车迅速启动离开。


    
另外一辆丰田佳美也迅速滑行上了门厅外的泊车处，早有秘书替黑脸男子拉开车门，黑脸男子正准备上车，上车前无意间向大厅里边还在推搡吵闹的一帮人看了一眼，似乎看到了什么，愣了一下，又伸长脖子往里边在看了一眼，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看错，一只脚已经踏上车的他，赶紧又下来。


    
“雷区，怎么了？”


    
看见黑脸男子突然又下了车，几个正准备上后边的桑塔纳的人又忙不迭的跑过来问道。


    
“没事儿，我好像看到一个熟人，难道我看错了，他怎么会在这里？”黑脸男子有些疑惑，但是似乎就是那个家伙，他没有迟疑，径直进了门厅。


    
“陆县长？噢，现在该叫你陆书记了，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怎么回事儿？”黑脸男子目光落在那个满脸横肉的家伙满脸谄媚笑容的脸上，脸色一下子黑得如同要下雨，“王大雄，你在干什么？！你眼睛长到屁股上去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零二节  妙着


    
满脸堆笑的横肉男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还没有来得及张口，就被煞气扑面的黑脸男子来了一个当头棒喝，这位雷区长脾气不算好，但是以前自己陪着笑脸时对方也要点点头，怎么今儿个他却翻脸不认人了？自己可是再替华廊酒店办事儿啊。


    
“雷区，我……”横肉男子心里悚然一惊，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站稳脚的青年，刚才雷区长是在叫什么县长，还是书记，自己没听错吧？这家伙还能是什么县长书记？有没有搞错？


    
“你什么？！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马上带着你的人给我滚出去！”雷志虎从来就不是脾气好的人，看到王大雄在那里推搡着陆为民，喝了几两马尿就不知道自己姓啥的家伙，再看到陆为民那似笑非笑的脸，他想都不用想，肯定是自己手底下这帮人又在出丑丢脸了。


    
“不是，雷区长，你听我解释，……”横肉男子一下子就慌了手脚，他不知道怎么雷区长一下子就冲着自己大发雷霆，难道是因为这个家伙？就算是这个家伙和雷区长有旧，那雷区长也不能不问青红皂白就冲自己乱骂啊，但是此时横肉男知道说什么都只有招来更多的骂，雷志虎可不是善于之辈，这会儿他也没心思听你解释，甭管什么理由，最好的办法就是低头任他骂，等到下来之后再来慢慢解释。


    
“雷区长，没事儿，这位王所长，是打算把我带回派出所好生拾掇了一顿呢。”陆为民笑得格外畅快，这可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来枕头，他还打算被带到派出所去之后再给那个杨达金打电话，市委办副主任，这点本事还是应该有的，没想到居然还在这里遇上雷志虎。


    
雷志虎一听这话，心里就更是发狠，这个王大雄，真是白长一双狗眼睛了，亏得韩友德还在那里说这个王大雄能力如何如何，会来事儿，脑瓜子好用，那意思也就是下一次公安分局提拔的时候要考虑这个王大雄，就凭这双不识人的眼睛，这家伙就够呛。


    
“王大雄，你脑袋被驴踢了？不管你认不认识陆书记，但你这是办案的模样么？衣冠不整，你怎么执法办案？什么事情需要你来过问？这里是三星级酒店，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雷志虎阴着脸就是一顿臭骂，但是陆为民却听得出来，这个王大雄也应该是有些门道的，雷志虎骂归骂，但是语气里也是有意在缓颊。


    
似乎是听出了雷志虎话语里的松动迹象，横肉男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雷区，我们也是接到华廊酒店报警，说这边有人在这里生事儿，正好今天我带班，所以我就过来看一看，没想到会遇上……”


    
“陆书记，阜头县委陆书记，我党校的同学！”雷志虎哼了一声。


    
阜头县？横肉男脑袋里打了个旋儿，妈的，丰州来的乡巴佬，县委副书记又怎么着？但是转念一想，这么年轻就当县委副书记，肯定也是有些来头，倒也不好得罪过甚，难怪雷区长大发雷霆。


    
“呃，遇上了陆书记，所以起了一点误会，对不起，陆书记，我有眼不识泰山，请你原谅！”横肉男也是一个拿得起放得下的角色，一躬身道歉，又敬了一个礼，弄得陆为民倒还真有点儿抹不下颜面，本想好好冷处理一下这个教训，看见雷志虎在一旁打圆场，这个家伙有如此会来事儿，他还真不好做得太过，只得淡淡的笑了笑：“王所长，甭管我是干啥的，我觉得作为人民警察，还是得本着公心处理事情，否则这样很容易让我们警察形象在老百姓心目中失色的。”


    
“为民，究竟是什么事儿？”雷志虎也知道多半是华廊酒店惹出来的事儿，王大雄也不是不晓事儿的角色，这么牛逼哄哄的来，肯定是华廊酒店给派出所打了电话。


    
陆为民很简单的把事情介绍了一下，雷志虎一听这事儿，立马沉下脸，对着那个还站在一旁没有搞清楚状况的西装男子道：“小鲁，你们华廊酒店是怎么办事儿的？谁这么大气派还得要人家替他挪时间啊？太不像话了！马上按照原来的计划替人家办好！”


    
“雷区长，这个，这个，……”鲁姓西装男子哭丧着脸，看看雷志虎，又看看王大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雷区，是韩局……”王大雄悄悄在雷志虎边上小声道。


    
“韩局，那个韩局？韩友德？”雷志虎皱皱眉，却没有丝毫犹豫，断然道：“不用多说了，谁也不行，都得要按照规矩来！小鲁，你们华廊酒店还是三星级酒店，这种事情都能做得出来？你们不是自毁招牌么？以后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再发生了，赶紧去办！”


    
陆为民都不得不佩服雷志虎的果决，这个家伙是个人物，几乎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就把一切给彻底解决了，让自己无话可说，还得承对方一个不小的人情。


    
“陆书记，您在这里？安书记请您过去了。”推门而入的杨达金在招呼了陆为民只后，才看到雷志虎，“哟，雷区长也在这里？”


    
“杨主任，陆书记可是我的党校同学啊。”雷志虎眼睛微微一亮，不动声色的道：“为民，快去吧，安书记找你呢，难怪我说你来宋州也不找我，原来是去拜会老领导啊。”


    
陆为民握住雷志虎的手，笑了笑，一边很自然的走到一边，小声道：“雷兄，安书记满五十，没请两个人，和另外两个同事过来坐一坐，这一次时机不巧，下一次我过来做东，请安书记，到时候也请雷兄作陪。”


    
雷志虎眼睛中神光湛然，脸上一抹惊喜一掠而过，狠狠的点点头：“你来宋州，当然是我做东，到时候我请安书记，为民你来作陪就行了。”


    
“行了，雷兄，你我两人，还说这些么？谁做东，不一样，心意到了就行了。”陆为民微笑道：“今天这次事儿多谢志虎兄了，没让我在朋友面前丢脸。”


    
“嗨，为民，你这是什么话？要这么说我都无脸见人了，本来就是我下边的人干的蠢事儿，我该向你赔罪才对，怎么成了你向我道谢了？这不是打我的脸么？”雷志虎连连摇头，握着陆为民的手，一脸歉然道。


    
“好了，志虎兄，咱们俩就说这些客套话了，嗯，我争取最近一段时间再过来一趟，来之前先和你联系一下，安书记这人不喜欢热闹，人也别太多了，就我们两三个人，大家在一起吃顿饭，说说话，我想安书记也愿意和下边的干部们多接触的。”陆为民显得很自然平和。


    
“好好，那我们就一言为定了，你有我的电话吧，我等你电话。”雷志虎压抑不住心中的一阵狂喜，今晚自己的处置算是得分了，一下子就拉上了一层这么绝佳的关系。


    
安德健来宋州时间很短，可以说这边基本上没有谁和这位分管党群组干的副书记说得上话，但是谁都知道这位安书记和市委书记尚权智是老交情，而且雷志虎得到的消息也是尚权智对安德健极为看重不说，连在市里边相当霸道的市长黄俊青都对这位市委副书记有些忌惮，一般事情都不愿意和安德健发生争执，这让这位市委副书记在市里边的影响力一下子就大了起来。


    
事实上雷志虎已经意识到情况的变化了，自打前任市委书记梅九龄到省里去之后，宋州就已经开始有些变天的迹象了，黄俊青未能接任市委书记，却从黎阳来了尚权智这个据说也是铁腕角色的人物，而且刚才自己送走的那位常务副市长许向东也未能接任市委副书记，却来了安德健，这一切无一不在暗示着宋州的天正在一点一点的变色，虽然从现在的迹象来看尚权智和安德健还未能真正把握宋州的局面，但是毫无疑问省里边正在一步一步促成这个局面的变化，对于雷志虎来说这就必须要考虑一个站队的问题了。


    
梅九龄未走之前，宋州就是家天下，无论是他雷志虎还是其他区县的书记区长县长们，都没啥话说，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局面的变化让包括雷志虎在内的所有人都不得不认真观察考虑，尤其是在安德健到宋州之后，局面变化就显得更加明显了，这就更需要对这个局面作出正确的判断，否则也许就是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见陆为民和雷志虎走到一边小声说话，杨达金眼中也是闪过一抹异芒，他没想到陆为民居然和雷志虎有这样好的关系，这在以前可从未听说过。


    
陆为民无疑是安书记的得意门生，这一点杨达金很清楚，但是雷志虎和陆为民关系如此密切，这里边好像也就有些不一样的味道，杨达金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这事儿恐怕还得找机会和安书记说一说。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零三节  像个有尊严的男人一样生活


    
季永强早已经被齐家父母拉到了一边，细细的问起他的姐姐的情况起来。


    
虽然齐家父母对季婉茹并不熟悉，也都是季永强和齐蓓蓓基本上确定了恋爱关系之后，齐家才知道季家还有一个大女儿，似乎这个大女儿和季家老两口关系不怎么好，也一直没有看到过这个自己女儿的姑子，一直到季永强已经和女儿谈婚论嫁时，季家这个女儿才出现了两次，除了觉得这个女孩子长得的确相当漂亮外，其他倒也没觉得什么。


    
齐母甚至还有意无意的讥刺过季婉茹，认为这个女孩子这么大年龄还没有嫁掉，而且跑到丰州那个旮旯里去厮混，肯定是混得很糟糕。


    
但是今天，齐家父母似乎一下子觉得季永强这个姐姐好像突然间变得有些不一般起来了。


    
那个年轻男子看不出和季永强的姐姐是什么关系，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季永强的姐姐与那个年轻男子关系很熟悉，而那个年轻男子又和后来这个被称作雷区长的家伙关系很密切，而这个黑脸雷区长却又能让那个开始牛逼哄哄甚至要找季永强领导告状的派出所长俯首帖耳被骂得狗血淋头而不敢说话，也敢让华廊酒店马上拒绝那个什么韩局长，重新按照原来计划进行，这一系列的关系连接起来，就让齐家父母对季永强这个姐姐陡然间升起无限敬意和畏惧起来。


    
季永强也并不知道姐姐和那个年轻男子的关系，在他印象中好像从未见过这个男人，也没有听自己姐姐提起过这个男人，难道是姐姐在丰州去之后才认识的？怎么看起来都觉得好像要比自己姐姐小一些似的，但是这个家伙却能让后来这个叫做雷区长的家伙如此尊敬？


    
看见自己准岳父岳母把自己拉到一边来一脸神秘表情的问这问那，季永强也有些郁闷，他的确不清楚自己姐姐的事情，事实上姐姐去了丰州之后，自己爸妈就不准自己和姐姐联系，觉得姐姐丢了季家清白一世的脸，居然出了那种事情，季永强虽然没有听父母的话，但是也和姐姐的联系不太多了。


    
不过姐姐毕竟是自己的姐姐，自己结婚肯定还是要通知姐姐的，所以季永强才和姐姐联系，姐姐对自己相当好，给了自己两万块钱作为结婚费用，还说要在结婚那天再给自己一个大红包，这让季永强也很感动。


    
他知道自己姐姐现在一个人在外边打拼也很不容易，尤其是摆脱了那个男人之后，姐姐基本上是独自一个人在外边闯荡，一个单身女人要在外边挣点钱会有多么艰辛，他不想要姐姐的钱，但是残酷的现实却又逼得他不得不收下姐姐给的钱，要知道华廊酒店的席桌那可是四百元一桌，这三十桌酒席钱就要一万多，加上烟酒饮料，基本上就要两万块钱了。


    
像他这样检察院的普通检察官，一个月也就是三四百块，加上各种奖金一年下来也就能攒两三千块钱，要攒上两万块，那都得要五六年，而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老师，把自己和姐姐两人供着读大学，根本就没有什么积蓄，一切都得要靠自己。


    
这种情形下，姐姐的两万块钱简直就是雪中送炭，至少可以减少自己和蓓蓓吵架的次数一半以上。


    
“永强，姐那个朋友是干什么的？”齐蓓蓓紧紧拉住季永强的胳膊，一脸希冀表情。


    
“我不知道，我姐没说，怎么了？”季永强意识到只怕齐家父母又有啥主意了。


    
“你说怎么了？我刚才去问了旁边那个警察，他们说和姐那个朋友在那边说话的人是沙洲区的区长，看样子他们关系很不错，我妈说，看看能不能让姐去和她那位朋友说说，请她的朋友去和那位雷区长说一说，把我调到沙洲来上班，随便沙洲区哪个学校都行，这样我们以后就能在一起了，免得你每天往麓城跑，太辛苦了。”女孩满脸都是渴望的表情。


    
季永强心中也是一动，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你说那个人是沙洲区的区长？不可能吧，怎么可能是区长？”


    
“我问了，他们说是真的，而且是正的区长，不是副区长！”女孩子目光里那种急切简直难以压抑。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男朋友的姐姐会认识这样的大人物，男朋友在麓城检察院工作，那时候成立麓溪区，为了把男朋友调到麓溪检察院，自己一家人也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早知道有这种关系，哪里会花那么多冤枉钱？


    
男朋友倒是调到麓溪检察院了，但是自己还在麓城那边教书，麓溪到麓城足足有十六公里，坐公交车都得要半个小时，这种每天跑的日子可是让两人都觉得累，尤其是冬天的早晨，六点半就得起床，七点半就必须要在路边上去赶车，否则错过了汽车，就有可能要迟到，这种日子实在太折磨人了。


    
若是自己能调到沙洲这边，那简直就太好了，沙洲是市区，不但条件好，收入高，而且在市区里干啥都方便，自己也一下子就变成市里人了，想到这里齐蓓蓓就忍不住心花怒放。


    
唯一担心的就是不知道男朋友的姐姐和她那个朋友是什么关系，愿不愿意帮这个忙。


    
她可是很清楚要想从麓城这些县份上调进市区里难度有多高。


    
自己学校里有个老师，丈夫也是宋城区的，几年前就一直在吵吵嚷嚷着说要调进城里，结果从自己分配到学校里，就听到她说这话，到现在三四年了，也没见有啥动静，可以想象得到这难度有多高了。


    
季婉茹很矜持的站在一旁，父母的脸色有些尴尬，他们想要把目光移到别的地方，但是却又觉得不合适，一直到齐家父母悄悄过来拉着季婉茹说了几句话之后，又过来，季婉茹的父母才知道齐家父母的意图。


    
这让季婉茹父母更是觉得难以启齿。


    
当初说要和女儿一刀两断，断绝父女关系，虽然说不可能，但是父女之间的关系的确是冷了下来，但是现在要让自己去和女儿说这种事情，季父的脸上确有些放不下。


    
但这关系到未来儿媳妇的工作大事，要真能调到市区里边来，那别说这点儿颜面，就是再难忍受的事儿也得忍下去。


    
季永强自然没有那么多顾忌，听得女友这么一说，立即就和女友到了姐姐身边，说起了这件事情。


    
季婉茹没想到弟弟和未来弟媳妇会提出这个想法，这让她有些为难。


    
雷志虎她不认识，但是想来弟弟说的应该没错，是沙洲区的区长，那个家伙不是也说和为民是党校学习时的同学么？季婉茹也知道陆为民道阜头当县委书记之前就在省委党校学习，大概和那个家伙就是在一起了。


    
如果那个家伙真的是沙洲区的区长，要调一个老师进市区那肯定是举手之劳，关键是陆为民和这个家伙关系究竟是一种什么关系，官场上这些东西季婉茹还是清楚一些的，别看陆为民和那个家伙谈笑风生，一副亲密无间的模样，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关系就真的很密切了。


    
让陆为民为难的事情季婉茹也不愿意去做，但是弟弟的事情季婉茹又无法拒绝。


    
还没等季婉茹考虑清楚，陆为民已经和雷志虎说完了话，走了过来。


    
雷志虎和杨达金道了别，先行离去，这让季齐两家人大为失望。


    
陆为民示意杨达金先行过去，自己马上过来，这才走过来，“婉茹，我要先过去，安书记还在那边等我，等有时间我们再联系。”


    
“那你今晚有没有时间？”季婉茹脸上浮起一抹潮红，小声问道。


    
“今晚？”陆为民讶异的扬起眉毛，“有事儿么？”


    
“嗯，如果你有空的话，最好……”季婉茹没有再说下去。


    
陆为民看了看表，又看了看还在那边含笑抱臂的二姐，耸耸肩，“行，我争取，安书记那边完了，我就过来，要不你上楼上咖啡厅去等我，我那边一结束就过来。”


    
季婉茹点点头。


    
陆为民和季婉茹道了别，然后又向陆志华那边过去，“姐，看来我只有明早过来了。”


    
“嗯，我理解，晚上可别太疯了，明早没人陪我吃早饭可不行。”陆志华的打趣让陆为民啼笑皆非，他没想到自己这个二姐居然还会给开这种玩笑。


    
见陆为民一脸尴尬表情，陆志华忍不住微笑，“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三子，得像个有尊严的男人一样生活，是不是？”


    
“姐，你说些什么啊？我和婉茹只是……”陆为民无奈的翻着白眼，对于自己这个八卦之火熊熊燃烧却又对自己无比纵容的二姐，他简直无言以对，陆志华也不在意，打断陆为民的话：“我知道，只是普通朋友，是普通朋友最好，她不可能是你的婚姻对象，当个普通朋友最合适，嗯，真看不出我们家三子还真是有艳福，这女孩子我挺喜欢，那种气质很让人心动，好好把握。”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零四节  全方位形象越来越重要


    
陆为民唯有扭头就走。


    
再在这里和二姐瞎掰，自己二姐只怕还得要说出一些更疯的话来，他对自己二姐的脾性还是有些了解的，一旦来了劲儿，那就刹不住车了，尤其是对自己个人的事儿，那更是不得了，陆为民感觉二姐在公司做大之后，在这方面还越发有过之无不及了。


    
回到汉庭那边，徐晓春和张立本都是面带微笑，杨达金似乎在和安德健说着什么。


    
安德健的表情倒还正常，陆为民腼着脸坐下，安德健斜睨了一眼，“行啊，到宋州来耍威风了，打抱不平，还是拔刀相助？”


    
陆为民看了一眼杨达金，杨达金一脸无辜模样，陆为民估计杨达金也不可能说啥，多半是安德健自己猜到的，自己的性子安德健也很了解。


    
“安书记，我没干啥，就说了两句闲话，正好碰上了雷志虎，多唠嗑了两句。”陆为民笑了笑。


    
“你和雷志虎是党校同学？”安德健随口问道。


    
“嗯，一个寝室的同学，关系还不错，还有一个胡梦阳，省财政厅办公室主任，听说已经挂了厅长助理了。”陆为民很随意的道。


    
安德健不再说话，徐晓春和张立本就和杨达金一块儿离开，只剩下陆为民和安德健。


    
“柯建设是怎么一回事？有必要和萧明瞻过意不去么？”安德健皱起眉头。


    
在丰州这么多年，安德健的消息肯定相当灵通，到宋州这边来了，事情繁多，压力相当大，他也没有多少心思去过问丰州那边的事情了，但是并不代表一无所知。


    
“我不想和谁过意不去，连乔晓阳我都能好好相处，可是柯建设这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脑子太犟吧，我觉得好像忘了他自己的位置，常委会上和我叫板。”陆为民顿了一顿，想怎么来组织话语向安德健解释，“鸿基集团这个项目群对阜头的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不能容忍谁来破坏这个进程，他把这件事情捅给了地区，就是不顾可能伤害阜头的利益，我都说了一切责任由我负责，但他还那么做，那他就是自绝于阜头。”


    
安德健不吱声，好一阵后才道：“你这么做相当危险，无论是谁，包括是我，只要是站在地委的角度，都很难接受你的做法，你这是在搞独立王国，完全无视了组织纪律，把党委领导当做了一句空话，李志远和孙震都不会容忍。”


    
陆为民当然知道这件事情留下的后遗症，但是他别无选择，如果太早把鸿基项目汇报给地委，没准儿地委那帮人就得要打歪主意了，他是阜头县委书记，要对阜头负责，那么就必须要承担起一些责任来。


    
“安书记，我知道，但是那个时候我别无选择，阜头太需要这个项目，容不得半点差错。”陆为民点点头，“阜头没底子，就只能靠自己，我不想我们辛辛苦苦栽好的树，被人家最后来把桃子摘走了，地委不是干不出这种事情，当然站在他们角度也可以理解，但是我只能站在阜头县委书记的角度上来考虑问题。”


    
安德健摇摇头，“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就不说了，你自己以后要小心，最起码你要征得一个主要领导的支持和认可，我的意思你明白么？孙震那里，我觉得你应该要多去一去，我知道你和甘哲关系不错，但是这不够。你现在是县委书记，不是县长了，看问题的角度要更高一些，孙震对你印象一直不错，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你到孙震那里去的次数不多，如果是这个原因，大可不必，如果不是，那么你就需要改变了一下。”


    
陆为民默默点头，安德健说的没错，孙震原本是地委里边最早对他印象不错的主要领导，但是印象不错要进一步加深到比较密切也有距离，就需要经常性的工作上走动和联系，但是在这一点上自己明显没有主动性，安德健看了出来，所以今天专门给自己提了一个醒。


    
从陆为民的角度来说，安德健因素有一部分，但是不是主要的，主要是陆为民觉得似乎孙震与原来自己心目中的印象略有落差，现在的孙震显得更为低调，这也让陆为民有些犹疑。


    
“为民，我走了，地委里边你得有几个对你工作认可的领导，李志远之所以选择你到阜头担任县委书记，并非因为他欣赏你对你有好感，他这个人其实性格缺陷相当明显，如果我是他，要么就毫不忌讳的大胆提拔你使用你，把你用在最需要你的位置上，要么就彻底把你压在下边，至少让我在位的时候不让你翻身。”


    
“但是他瞻前顾后，一会儿想用你的能力，一会儿又怕你不听招呼，又或者觉得你不是他的亲信，古庆底子最好，你在双峰的表现足以证明让你到古庆完全可以让古庆在最短时间爆发出最大活力，带动整个丰州地区经济的增长，但是他却让魏宜康去，我知道魏宜康在古庆干得也不错，但是我相信你去古庆可以干得更好，让古庆成为丰州地区经济发展龙头，在丰州市和经开区无所作为的时候，让古庆来拉动全地区经济发展，但是他琢磨再三却让你去阜头。”


    
“他这个举动很拙劣，阜头从长远来看也许有发展潜力，但是短时间内阜头能达到更高的经济总量么？对于他来说，是要在一年内让丰州地区的经济有起色，选择谁来拉动经济发展还用说么？也许阜头到明年产值能达到五六亿，看上去又是一个夺取全省经济增速冠军的噱头，但是如果你在古庆，也许就能让古庆经济总量达到十亿，后年也许就是二十亿，对于丰州地区来说，如何选择不言而喻，但是他却要让你去阜头。”


    
安德健在离开丰州之前都未曾和陆为民谈过这些情况，一直到了宋州，彻底和丰州无关了，这让他无所顾忌了，才谈起这些内容。


    
“所以他对你的猜忌和隔阂是根深蒂固的，也许这从你给夏书记当秘书时就决定了，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你会提拔你，但是绝不会把你安排到更合适的位置上，而到一些关键问题上，他也不会支持你，这一点你自己心里要有数。”安德健把身体仰靠在沙发里，目光变得有些淡然，似乎是放松了身体，“常春礼和你私人关系也不错，但是他这个人也比较固执，而且论威信和影响力也有限，你不能指望他，所以你必须要和孙震把关系搞好，而且如果我的判断不错的话，也许李志远干到明年底或者后年初就会有变化。”


    
听到这里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安书记，您的意思是孙专员会接任书记？”


    
“理论上来说，如果李志远走人，孙震会接任书记，当然这只是理论上的判断，他的可能性最大，但是地委书记的位置安排是省委最高层的平衡考虑，未必会按照一般程序来，也许让孙震到其他地市担任书记，从其他地方或者省里过来一个当书记一样可能，但起码孙震可能性最大。”


    
安德健的分析很中肯。


    
“我知道了。”陆为民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安德健的意思了，孙震是最有可能继任李志远地委书记的人选，而李志远在丰州的表现不算好，很有可能会被调整，那么交好孙震无疑很有必要，自己在阜头县委书记位置上起码会有两三年，那么孙震一旦担任地委书记，自己在县委书记上如果要想获得地委认可，甚至再上进一步，地委书记的态度就相当重要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尽快与孙震密切关系很有必要，而陆为民既有基础，现在又有条件，当然应该努力去做好了。


    
“萧明瞻那边，我建议你去主动向他汇报，老萧不是一个小气的人，他的面子思想也没有那么严重，如果你能主动找他汇报，并阐述自己的想法意图，我想他应该会理解你支持你。”安德健想了一想又道：“如果你真的觉得柯建设必须要离开，那你怎么来征得萧明瞻的支持，我觉得你不妨退一步，有时候过于强势，只会招来不必要的反弹，也会引起很多人的反感，我觉得你现在的表现已经有这样的趋势了，你要好好把握一个度才行。”


    
安德健的话给陆为民敲了一个警钟，作为一把手，对下表现强势坚决不是坏事，但是对上却需要好生掂量，必要的强硬当然很有必要，但是过犹不及，尤其是像自己这样的年轻县委书记，有时候退一步反而能展现自己的气度和政治智慧，这对于像自己这样的年轻干部，这种印象更为重要。


    
陆为民离开小会客室时一直在思考着安德健的最后一句叮嘱或者说提醒，就目前形势来说，任何一个地方的中心工作依然是发展经济，这很重要，但是作为县委书记，目光却不能紧紧只停留于发展经济上了，通过各种渠道和平台，展示自身的政治智慧、驾驭能力和胸襟气度以及人格魅力，给上级领导留下更全面更深刻的印象会越来越重要。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零五节  姐弟情


    
陆为民在接受安德健的教诲时，季婉茹却是心烦意乱的在华廊花园酒店的咖啡厅里坐卧不安。


    
她看到了陆为民和陆志华的对话，从陆志华对陆为民亲昵态度和表情，以及那一瞥过来的眼神，她就知道那个女人肯定是陆为民的直系血亲，准确的说应该是陆为民的姐姐。


    
那个女人表现出来的气势和她身后一男一女的随从让季婉茹也意识到陆为民的这个姐姐恐怕也不是等闲人，那种举手投足间的干练洒脱，不是装能装得出来的，而且她也看到了替那个女人提包的那个女孩子手中的坤包牌子，对于这方面很敏感的她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包的品牌，这种品牌的包甚至昌州都没有卖的，也不太可能是假货，现在国内还没有仿制那种品怕的假货。


    
季永强和齐蓓蓓留了下来，当然少不了父母的叮嘱，这样一个机会无论如何都要抓住，从麓城调动到沙洲对于以前的季永强和齐蓓蓓来说本来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谁都知道现在要进宋州城区有多难，尤其是沙洲和宋城两个主城区，一般人你就是提着猪头都找不到庙门，但是现在却有一扇门向他们打开，这让他们如何不心驰神往？


    
原本齐父齐母也想要留下来，但是考虑到他们和季婉茹本来就不是很熟，而且季婉茹那个朋友如此年轻，好不好说话也不知道，所以两人也是再三叮嘱女儿和未来女婿一定要抓住这个机会，好好让季婉茹出面去帮帮忙说说好话，争取能调到沙洲来。


    
见自己姐姐似乎有些神思不属，季永强也不好多问，但是看着女朋友在自己身边不停地暗示，季永强也是无可奈何，没话找话，“姐，你那个朋友是干什么的，我以前好像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啊？”


    
雷志虎和陆为民见面时说的几句话他们因为被推在了一边，并没有听清楚，只知道姓雷的黑脸男子是沙洲区的区长，但是陆为民是什么角色身份却不太清楚，但是估计着也应该是一个有一定级别的官员，不过这么年轻，他们想破头也想不通会是什么角色。


    
“他不是宋州这边的人，今天来这边也是办事儿吧？”季婉茹心不在焉的道。


    
“那他是干啥的？这么年轻，和姐你年龄差不多吧？我看那位雷区长好像和他挺熟的，他叫啥名字？”明知道姐姐不想提到那个男子，但季永强为了蓓蓓的事儿，还是只能硬着头皮问道。


    
“这我不太清楚，他姓陆，也在政府那边上班，丰州那边。”季婉茹微微蹙起眉头，心里却叹了一口气。


    
她不想给陆为民找麻烦，但是看到弟弟眼里期盼的目光和齐蓓蓓那讨好的笑容，她又的确无法拒绝。


    
尤其是当父母亲离开时，父亲虽然什么也没有说，但是母亲却悄悄把她拉到一边让她如果能帮就帮一把。


    
母亲告诉她，说父亲这一段时间心情不好，就是因为齐家那边老是拿永强调动到麓溪是他们家帮的忙，一副趾高气扬的姿态，老说齐家没有什么用，连自己儿子的事情都办不了，弄得父亲心情很糟糕，今晚齐家父母的态度顿时就变了，对他们俩的态度都来了个一百八十度转弯，所以她爸的心情也很复杂。


    
“姐，你说陆哥和那位雷区长是什么关系呢？陆哥和雷区长说蓓蓓的事儿，你觉得会不会有些唐突？”


    
季永强明知道第一次见面就要去和那个姓陆的男子说这种事情肯定有些难以启口，他也不知道姐姐和那个姓陆的男子是什么关系，但是直觉告诉他姐姐和那个姓陆的男子关系不一般，不像普通的朋友，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姐姐在感情上遭受的巨创，姐姐对感情上的恐惧似乎又不太可能和那个男子有什么瓜葛才对。


    
听得永强居然喊陆为民陆哥，季婉茹心中也是一颤，在她的心目中，永强可是一个相当有骨气的男孩子，但是看来在残酷的现实逼迫下也已经垂下了他高傲的头，为了他的女友的前途，他也可以喊一个并不认识的男子为哥，这让季婉茹也有些心酸。


    
虽然陆为民当得起季永强的哥，但是毕竟他和永强不认识，待会儿要说起齐蓓蓓的事情，季婉茹也还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永强，为民和沙洲这边的关系姐真的不知道，姐和为民也是普通朋友关系，不过为民这个人还是挺愿意帮忙的，只要他能帮得到，我想他肯定不会拒绝，就怕他和那个雷区长的关系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密切，就不好办了。永强你也知道他们官场上的事情，表面热情未必就能代表关系真正亲密，所以永强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免得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季婉茹纤指轻轻拨弄着咖啡勺，看了一眼自己弟弟和未来的弟媳妇，轻声道。


    
季永强和齐蓓蓓脸上都浮起一抹失望的神色，但是他们也不是刚出社会的人，在社会上打滚几年，人情世故也多少知晓一些，也知道这个社会本来就是这样，尤其是官场上那些事情他们虽然不清楚，但是也听过一些，个中口蜜腹剑勾心斗角的事情的确不少，表面亲热的确也说明不了什么，还得看他们之前的真实关系才知道。


    
“姐，我知道。”


    
看到永强低垂下头那黯然的神色和旁边齐蓓蓓有些失落不悦的表情，季婉茹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实在不明白永强怎么会找上齐蓓蓓这个女孩子，说容貌，的确齐蓓蓓很漂亮，一张娃娃脸，长得挺洋气的，收拾打扮起来还真有点儿像个小明星，但是这个女孩子有些爱虚荣，也有点儿势利，这大概和她的家庭有关系。


    
季婉茹觉得这个女孩子不是永强的好对象，但是永强就是喜欢这个女孩子，而且追得格外痴心，硬是追了两三年，据说还是真的打败了两个条件比他还好的竞争对手，才算把齐蓓蓓追到手，但是齐蓓蓓的父母好像却不太愿意，一直到齐蓓蓓和永强住在一块儿了，齐家觉得这名声都传了出去，木已成舟了，才无可奈何的同意。


    
“待会儿等为民来了，我问问他，争取吧。”季婉茹也只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其他她真的没法承诺了。


    
“谢谢大姐了。”季永强抬起目光，有些感动，他也知道自己姐姐也是一个相当骄傲的人，是不喜欢求人，哪怕是再要好的朋友，能说这番话已经很不容易了。


    
“你是我弟弟，蓓蓓以后就是我弟媳了，我不帮你还帮谁？”季婉茹心中也是一暖，下意识的想要去摸自己弟弟的头，但突然想到弟弟也是二十六岁的人了，而且还是检察官，这里又是公共场所，这样好像不太合适，又把手收了回来。


    
“季小姐，请问您这会儿方便么？”旁边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季婉茹讶然的抬起头，看到一个清丽脱俗的女孩子含笑着站在身边，正是和陆为民姐姐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她下意识的向四周看，“我们陆总想请您过去坐一坐，喝杯咖啡。”


    
随着女孩子的目光过去，季婉茹看到陆为民的姐姐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卡座里，微笑着向她点点头。


    
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季婉茹只觉得自己心脏竟然不争气的怦怦猛跳起来，甚至连脸上也滚烫，几乎是咬着嘴唇点点头，告诉自己弟弟在这里坐一会儿，季婉茹就这么懵懵懂懂的跟着那个女孩子走了过去。


    
陆志华微笑着看着那个开始有些惶恐但是很快就能调适好情绪的女孩子，走到自己面前时已经变得平静下来，“季小姐，你好，我是陆志华，陆为民的二姐。”


    
“您好，季婉茹，陆姐叫我婉茹就行了。”季婉茹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让自己显得平静淡然一些，但是她发现对方似乎与生俱来的那种洒脱大气竟然把自己平时的自信雍容压得半点都无法释放出来，自己在对方面前就像一个青涩无比的小女生。


    
“嗯，婉茹，好名字啊，温婉柔媚，谓之婉茹。”陆志华笑了起来，“你也别叫我陆姐，叫我华姐好了，他们都叫我华姐。”


    
“华姐。”季婉茹相当乖巧的甜甜的叫了一声，连季婉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在对方面前表现得如此听话。


    
“我和为民也有半年没见面了，没想到会在宋州遇到他，嗯，还会遇上婉茹，真是缘分。”陆志华毫不掩饰对眼前这个女孩子的好感，尤其是刚才季婉茹伸手想要去抚摸季永强头的动作更是深深的打动了她，她想起自己也是这么去抚摸三子的头，都是当姐姐的人。


    
季婉茹眼波溶溶，她有些拿不准陆为民这个二姐突然想要见自己是什么意思，难道是看出了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那点儿暧昧？警告自己，还是提醒自己？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零六节  帮忙


    
陆为民回到华廊酒店咖啡厅时，季婉茹早已经结束了和陆志华的对话，重新回到了原位上。


    
并没有让季婉茹感到太尴尬，相反陆志华很坦率的说话风格倒是让季婉茹很高兴，陆志华也没有问其他一些更敏感的问题，只是随便聊了一些家常，然后给了季婉茹一张名片，也要了季婉茹电话，然后就告辞了，但是季婉茹感觉得到，陆志华对自己的印象不错，这让她内心也有些窃喜。


    
虽然未曾奢望过其他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能够得到陆为民二姐的好感，也还是让她很高兴，这种感觉让她也觉得脸有些发烫，就像是博得了陆为民亲近的人好感是个很值得兴奋的事儿。


    
看到陆为民走了过来，季永强和齐蓓蓓都下意识的站了起来，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姐姐似乎正在神游物外，季永强有些发急，“姐，陆哥过来了。”


    
“啊？”季婉茹这才从神游中惊醒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站起身来，“为民，你忙完了？”


    
“完了。”走过来的陆为民打量了一下站在季婉茹旁边这对男女，男的浓眉大眼，面色白皙，算得上是一表人才，个头也是一米八左右，而女孩子娇小玲珑，一张精致的娃娃脸，颇有几分姿色，倒还有点儿和甄妮挂像。


    
“为民，这是我弟弟季永强，在麓溪检察院工作，我弟媳齐蓓蓓，在麓城县二小教书。”季婉茹为陆为民介绍道：“永强，蓓蓓，这是我朋友陆为民。”


    
“你好！”陆为民伸出手和有些局促的季永强握了握手，又和一脸兴奋的齐蓓蓓点点头，算是认识了。


    
“来杯咖啡？”季婉茹问了问。


    
陆为民本想拒绝，但是想想季婉茹他们家肯定是有啥事儿，自己不要咖啡，那就是有点儿是几句话说完就想走人的架势，不太礼貌，只得点点头，“来一杯吧。”


    
坐下之后，季婉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来启口，她还是第一次求陆为民办事儿，而且这种事情却又不是陆为民自己能办到的，还得要陆为民去求人，这让她也是很难启齿。


    
“怎么了，什么话不好说，这么忸忸怩怩的，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啊，婉茹？”陆为民看见季婉茹扭着手，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酒席的事情办好没有？”


    
“谢谢你，办好了。如果不是你，这件事情真还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永强和蓓蓓的请柬早就送出去了，真要该地方，那才是成了大笑话了。”季婉茹抿着嘴满目诚挚。


    
“行了，举手之劳，本来就是华廊酒店的责任，哼，这些酒店缺乏最基本的素质，还妄称三星级，我看硬件设施再好也是白搭。”陆为民摇摇头，“处理好了就行了。”


    
季婉茹这才想起人家陆为民刚帮自己解决了一件大麻烦，现在自己又要找陆为民帮忙，这未免也太过分了，原本已经到嘴边的话又收了回来。


    
陆为民看出了季婉茹的犹豫，而季永强和齐蓓蓓那满脸期盼的表情，让陆为民意识到只怕他们还真有啥事儿找自己帮忙，而且多半是和季婉茹弟弟这一家人有关。


    
“婉茹，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怎么，在我面前还藏着掖着，不好说，那我可不问了，待会儿我就走了，装作不知道了啊。”陆为民微笑道着打趣对方。


    
季婉茹脸微微一红，“为民，你和那位雷区长关系挺熟？”


    
“谁？你说雷志虎？”陆为民愣怔了一下，点点头，“还行吧，在省委党校学习时，他和我一个寝室，还过得去，怎么了？”


    
“他是沙洲区的区长？”季婉茹咬着嘴唇问道。


    
“嗯，是区长，沙洲区的区长，怎么了，要找他有事儿？”陆为民不知道是什么麻烦事儿，这他可不敢随便拍胸脯，他和雷志虎现在还谈不上什么特别的关系，虽然双方都有结交的意愿，但是一来还没有真正走到那一步，二来也不知道季婉茹是想要托办什么事儿。


    
“嗯，在你面前我也就不绕圈子了，这么一回事儿，蓓蓓现在在麓城二小教书，你知道永强现在在麓溪检察院上班，可宋州市区这边距离麓城还有三十多里地，他们马上就要结婚了，永强在麓溪检察院这边有一间单身房，就住在这边，蓓蓓每天一大早就要起来赶车回麓城去上班，要不就得要迟到，回麓城住的话，永强每天就得六点半起床，这样他们太辛苦了，我想请你帮忙问一问那位雷区长，看看能不能有办法把蓓蓓调到市区这边来，麓溪也好，沙洲也好，宋城也好，只要能进市区就行。”


    
季婉茹话音一落，季永强和齐蓓蓓的目光都齐刷刷的落在陆为民脸上，让陆为民没来由一阵紧张。


    
“就这事儿？”陆为民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什么事儿呢，结果就是一调动的事儿，当过县长现在是县委书记的他对于这些事情当然不陌生，县城里教师要进市区当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尤其是现在教师指标卡得很严的情况下，但是这只是针对普通人而已，对于雷志虎来说，那也不过是举手之劳，沙洲区城区内小学至少也是五六所吧，他要调一个人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只是陆为民却不想因为这些事儿去欠雷志虎一个人情。


    
“婉茹，我和雷志虎的关系不想你们看到的那么密切，……”陆为民一句话就让季婉茹、季永强和齐蓓蓓心坠入了深渊，甚至连陆为民后边的话都没有听清楚，“我帮你问一问别人。”


    
陆为民想了一想还是给杨达金打了一个电话，这种小事儿他当然不可能去惊动安德健，他也不好去和沈子烈说，倒是杨达金这个人给陆为民留下印象颇深，觉得此人说话做事相当老到，而且杨达金也是市委办主任，估计在市里边也有些人脉，办这样一件事情也应该不在话下才对。


    
杨达金接到陆为民电话时也是吃了一惊，陆为民在电话里没有废话，径直说明了意图，从麓城调一个教师进市区，随便哪个学校都行。


    
杨达金简单问了问调动者情况，然后询问了陆为民的意见，宋州这边三个区，沙洲、宋城两个主城区的小学杂七杂八加起来得有十来所，麓溪那边因为是新建，只有两所，市教育局直管的还有两所小学，一所实验小学，一所红旗路小学。


    
陆为民听得杨达金那边介绍了情况，让杨达金稍等，这才捂住话筒，“婉茹，我和一个熟人联系了，他说区里边小学还得要通过沙洲或者宋城区教育局绕一道圈子，问愿意不愿意直接调市属小学，实验小学或者红旗路小学，可能要好办一些。”


    
齐蓓蓓几乎要捂住自己嘴巴，实验小学？红旗路小学？有这种好事儿？可是刚才这个家伙不是说他和那个雷区长关系不是表面那么好么？这，这，怎么又能调实验小学和红旗路小学？市属小学？


    
一时间齐蓓蓓也有些混乱了，直到季婉茹和季永强看着她，问了起来，她才忙不跌的解释道：“实验小学和红旗路小学都是市里边条件最好的小学，也是省里重点小学，我这个学期还和同事一起去听课学习过，那里条件太好了。”


    
“那你的意思是愿意调到这两所小学了，那就行了，我和对方说一说，看看行不行。”陆为民一听就知道这姑娘是被乐得有些迷迷瞪瞪了，连话都有些说不顺溜了。


    
季婉茹和季永强这也才反应过来，高兴得眉开眼笑，但是一听陆为民说看看行不行，季永强又有些担心，有心想要问一问，但是看到姐姐一边摇头一边使眼色暗示，他也就强忍住担心不在多言，只是一个劲儿说谢谢。


    
杨达金听得电话里陆为民也是连连道谢，也有些意外，这么个事儿算啥，只是他没想到陆为民会找到他头上，而且是这么写碎末小事儿，但对方能第一次见面之后就找自己帮忙，说明对方对自己印象颇佳，如果不是这样，杨达金相信对方随便也能找到办这事儿的人，根本用不着找上自己。


    
“好了，婉茹，这事儿我托给对方了，他会在几天之内给我回话，成不成都得有个准信儿。”陆为民终于搁下了电话。


    
季婉茹知道陆为民既然能这么说话，肯定是十拿九稳的事儿，只不过在没有彻底落实之前，当然不会把话说死，只是陆为民在宋州这边熟人并不多，看他通电话的语气里，对方也应该和陆为民不是很熟悉，而陆为民的性格他也知道，找不熟悉的人求帮忙肯定不是陆为民所愿的，但是对自己的要求他却毫不犹豫的去做了。


    
“为民，谢谢你。”内心深处千言万语，话到嘴边，也只化为一句话，季婉茹在弟弟、弟媳面前也只能说到这个份儿上。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零七节  感同身受


    
季永强和齐蓓蓓走了，只剩下陆为民和季婉茹。


    
“你这个弟媳妇可不是省油的灯，可比你这个弟弟脑袋灵光多了，瞧瞧，知道我们俩有话要说，拉起你那个弟弟就走，你那个弟弟还在那里嘟嘟囔囔，说还有话和我说。”陆为民笑了起来，看了一眼门口消失的背影。


    
季婉茹脸一烫，娇嗔道：“你人格魅力强，我弟弟被你折服了，行了吧？人家不就是想多了解一下情况而已，值得你这班轻贱么？”


    
“得，我可没轻贱你弟弟，你弟弟虽然老实一些，但是在工作中最终都是老实人吃小亏占大便宜，别看你那个弟媳妇貌似精明，那是大愚若智，你弟弟这种人才是领导最喜欢用的人。”陆为民摇摇头，“我只是说他不懂风情，我和他能有多少话说，要说也是我和你有话说才对。”


    
一句“不懂风情”让季婉茹心跳猛然加速，脸上绯色更浓，瞥了一眼陆为民，却见对方并无其他异样，心里又稍稍安稳，“为民，今天的事情真是感谢了，还有我弟媳调动的事情，就更是感谢了，不管成不成，……”


    
“好了，婉茹，要感谢也不用紧挂着嘴边上，酒席的事情，我说了，举手之劳，而且本来就是华廊酒店的责任，至于说调动，虽然我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事情未成之前我不能打包票，毕竟不是我自己能办的事情，一切等办成之后再说。”陆为民打断对方的话，“帮个忙而已，我们是不是朋友？如果是，那么朋友间帮忙似乎用不着这样老是翻来覆去的道谢，这说明这个朋友关系不真诚。”


    
终于被陆为民把话堵了回去，季婉茹再不提感谢一事，两个人就这么坐着。


    
“是不是不提感谢的事情，我们之间就没有话题了？”陆为民见季婉茹低垂着头，只是搅动咖啡勺，却不言语，又笑了起来，“我们俩之间生分到这种程度了么？”


    
季婉茹抬起柔情万种的目光，娇媚无比的瞪了陆为民一眼，却还是不说话，只是抿着嘴，像是在想着什么。


    
“怎么了？”


    
“在你回来之前，你二姐和我在一起喝咖啡。”季婉茹轻声道。


    
“哦？”陆为民略感惊讶，不过也觉得没啥，自己二姐的性子谁也把握不住，不过二姐不是那种不知礼数的人，“你们谈什么？”


    
“没谈什么，就谈了一些女人家的事情，问了问我的情况。”季婉茹心思细腻而敏感，在陆志华离开之后，她就一直在想陆志华的意思。


    
她感觉得到陆志华身份不一般，从那个女助理的气度表现就能觉察得到，那种养成的大气不是随便拉个人来就能有的。


    
陆志华给了她一张名片，名片很隽秀精致，但上边只有名字和移动电话号码，再无其他内容，这更说明陆志华不简单。


    
陆志华并没有和她说太多其他的东西，询问的情况似乎也是一些很平常的内容，不过这让季婉茹更觉得其间不寻常。


    
她感觉陆志华似乎是在审视自己，当然这种审视并非带着敌意，而是有一种亲近感的审视，但季婉茹也感觉到陆志华对自己的定性应该是陆为民的异性朋友，或者说红颜知己，却绝对不是那种可以谈婚论嫁的对象。


    
季婉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但是直觉告诉她就是这样。


    
当然她季婉茹也从未痴心妄想过能与陆为民有向婚姻发展的那种可能，在她看来，即便是自己没有以前那一段不堪的感情历史，陆为民也不可能选择她这种小门小户的女性，无论自己有多么优秀靓丽。


    
陆为民在仕途上的奔行决定了他必须要选择一个对他的政治前途有巨大帮助的女性，哪怕他并不喜欢这个女性，或者这个女性并不入他的眼，但是陆为民如果想要在政治前途上有更好的发展，他有更大的雄心野望，他就必须这么做。


    
这种适合他的女性在现实生活中并不少，利用亲缘血缘和人脉上来节省仕途前进的时间，这往往是上位者能够选择的最佳途径，虽然陆为民现在很年轻，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日后的仕途就一定顺风顺水，他同样需要在可以节约时间的地方尽可能的节约。


    
身处丰州最繁华的御庭园，季婉茹消息并不闭塞，她想要了解陆为民的发家史并不难。陆为民工作时间虽短，但是也是几起几落，最后如何一飞冲天，季婉茹花了一番心思就了解了一个大概。


    
夏力行和安德健应该是陆为民的两个贵人，在季婉茹看来，安德健作用尤甚。


    
如果说担任夏力行秘书是陆为民踏上一个特殊平台的开始，但是真正让这个平台发挥作用最终产生效益的助推器还是安德健，尤其是在夏力行已经离开丰州甚至离开昌江省之后，陆为民能够这样快速蹿红，除了他自身的能力和努力外，安德健起的作用至关重要，可以说对陆为民有再造之恩不为过。


    
所以安德健五十大生陆为民不辞辛劳的专程来宋州，季婉茹了解陆为民是最不喜欢庆生这一类的形式，但是安德健的大生陆为民义无反顾要来。


    
陆为民永远不可能是自己的婚姻对象，就像是恽廷国为了他自己的仕途可以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甚至把一切污水泼到自己身上，任凭他的妻子羞辱轻贱自己，季婉茹不知道陆为民是不是这种政治人，也许现在不是，但是谁也不能保证日后他会不会变成那种人。


    
当政治人便需要丢开一切，只能以政治利益为选择标准，这是恽廷国曾经在不经意时候说过的一句话，当时季婉茹没在意，但是在事情发生之后，季婉茹才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这是政治人的本性决定了他必须要抛开一切。


    
一入此门，便再无情。


    
季婉茹深刻体会到了恽廷国说到做到的绝然。


    
他能毫不犹豫的抛弃自己，任凭他的妻子来羞辱轻贱自己，迫使自己惶惶然如丧家之犬一般离开昌州，其目的只有一个，保障他自己的政治利益不受伤害，其他一切都不是他考虑的范围，至于后来又想来安抚自己，无外乎就是他的政治利益已经得到保障，政治地位已经稳固，需要一个漂亮女人来点缀滋润他的生活了而已。


    
此时的季婉茹早已经想明白了一切，她对恽廷国的感情早已经随风而逝，即便是回忆起以前那一切也不过是以一种旁观者的角度来分析审视，再难激起她半分冲动，感情是相互的，对于一个没有感情需要的政治人，你再要去要死要活沉湎不能自拔，那就只能说明你是脑残了。


    
季婉茹不知道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会向什么方向发展，但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对陆为民有些心动，在自己最悲惨落魄的时候，在自己最软弱最需要亲人关怀的时候，陆为民出现在她身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很容易击破心防，季婉茹知道陆为民也许会在多年后蜕变为和恽廷国那样的政治人，自己如果陷入这段感情中，也许受到的伤害会更大，但是她还是无法自抑的落入这张网中。


    
但是陆志华的出面似乎让季婉茹心境变得宁静了许多。


    
季婉茹不知道陆志华为什么会见自己，按照常理，对于像自己这种出现在她弟弟身旁的红颜祸水，陆志华要做的是想法设法的让自己断绝和她弟弟的往来，尽可能的杜绝一切风险才对，但是季婉茹感觉不到陆志华有这方面的意图，甚至她觉得似乎还有一些若有若无的暗示，这让她有些不敢置信，但是又有些暗自窃喜。


    
陆志华似乎并不介意甚至是暗示鼓励自己和陆为民往来，这让季婉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感觉，但是她确信，虽然她想不出陆志华的意图，自己一个普通女人，无外乎就是漂亮了一点，其他一无所有，虽然也小有资产，但是季婉茹知道自己那点儿资产在陆志华那里恐怕根本不值一提，哪怕她并不知道陆志华的来头。


    
陆为民挠挠头，他不知道自己二姐又在打什么主意，但是有一点他可以肯定，二姐不会去伤害像季婉茹这样的女孩子。


    
“婉茹，我看到你爸你妈对你好像还有心结？”


    
“嗯，我和你说过，他们认为我给他们丢了脸。”季婉茹淡淡的道。


    
“那今晚的事情没有给他们丢脸吧？”陆为民笑问。


    
“没有，或许他们会觉得你的出现给他们长了脸，你是不是就想问这句话？”季婉茹脸上浮起一抹笑容，“为民，你好像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思才对，对你来说，这不该在你考虑的范畴。”


    
“错，我很在意我朋友的感受，感同身受，嗯，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要问。”陆为民洋洋得意的笑道。


    
季婉茹心中一暖，也许陆为民以后也不会变成那种人，陆志华是不是也是在暗示这一点呢？她想干什么？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零八节  行署


    
“姐，你昨晚和婉茹说了什么？”陆为民抿了一口牛奶，皱着眉头道。


    
“怎么了，她有什么反应？她怎么没和你一块儿过来？”陆志华拿起湿巾擦了一下嘴角，笑着问道：“难道你们没住在一起？”


    
“姐，你说什么啊？我怎么会和她住在一起？”陆为民翻起了白眼。


    
“得了，别在你姐面前装，我看你长大，你那点心思我还不知道？至少你在某些方面的心思是别想瞒过你姐的，你就打算和她一直在那里玩暧昧？”陆志华毫不客气的道：“你当了县委书记也好，当了市委书记也好，在你姐面前，你永远是三子。”


    
陆为民无语的低垂下头，不再说话。


    
华廊花园酒店的环境的确相当好，尤其是二楼的餐厅，宽大的落地玻璃，直接面对着一大片榕树，即便是在冬日里，这一片翠绿也让人心境顿时好了许多，落地玻璃窗上端打开了几扇，让空气对流，却又不至于让室内温度降低，在这些细节方面华廊酒店还是有点儿星级酒店的味道。


    
“怎么了，她有什么反应么？”


    
“也没什么，我也说不出来，只是觉得婉茹好像有些变化，我也说不准。”陆为民看了自家二姐一眼，“姐，你可别去乱说话，我和婉茹或许有点儿那么一丝半缕的好感，但是我们……”


    
“她和你不可能有什么。”陆志华淡淡的打断，“我想你清楚，她也清楚，我所说的什么，是指你们在法律层面上的关系，至于感情，那由不得人。”


    
陆为民瞠目结舌，自己二姐的确太牛气了。


    
“三子，你姐不会去干涉你的感情生活，在姐看来，咱们家三子是最优秀的，获得什么都是应该的，姐只是觉得你现在怕也很累，有时候适当放松自己也是好事儿，所以没有必要太去顾忌太多，弦绷得太紧，反而容易出事，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你明白姐的意思么？”陆志华搁下湿巾，靠在椅背上，很随意的道：“姐可能有点儿自私，但谁让你是姐的三子呢，对于其他人姐就顾及不到那么多了，我只是想说，无论三子你做什么，姐都在你身后，是你最坚强的后盾，就像三子也是姐最坚强的后盾一样。”


    
陆为民心中热流滚荡，二姐的话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还好，这就是姐弟情，血脉相连让她可以无视其他一切。


    
“好了，你也别想那么多了，季婉茹人不错，长得又这么漂亮，和你虽然不可能发展到婚姻那一步，但是不能否认她是一个很有吸引力的女孩子，是不是？嗯，当个红颜知己是不是也挺不错？”陆志华笑了起来。


    
一句话又把陆为民给噎得说不出话来，“姐，你说啥啊，我和……”


    
“甭给你姐说这些了，姐不听，姐都说了，无论怎么你都是姐的三子，别太累，心和身体都别太累，自己掌握尺度，该放松，放松自己。”陆志华摆手制止，“对了，你和你们领导谈得怎么样？”


    
“没啥怎么样，汇报了一下工作，听了教诲，待会儿我们就要回丰州了，姐你啥时候走？”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和二姐才见面，二姐又要走，他也知道陆志华现在很忙，华民公司现在面临发展巨大发展机遇，但是整个保健品行业的危机却已经隐现端倪，所以现在华民要做的就是在危机演变成风暴之前，狠狠的赚一笔，为日后的另起炉灶打好基础。


    
“待会儿就走，我下午飞机飞沈阳。”陆志华平静的回答。


    
“东北可冷啊，你要多带点衣物，别冻着，更别感冒了。”陆为民关心的道。


    
“行了，你姐还用你来叮嘱，你把你自个儿的事情处理好就行了。”陆志华拍了拍陆为民的头，心中却满是亲情。


    
……


    
华侨城那边的消息终于传递过来了，一周以后，他们会再有一个考察团过来，这个考察团的规模可能就要大许多，多达十余人，涉及到各方面的人员，这也就正式表明，他们对阜头的资源感兴趣，而且也对陆为民的提议感兴趣。


    
走到这一步，也就意味着阜头和华侨城方面的接触算是步入正轨了，这也表明了华侨城有意在阜头投资开发的意愿，现在就是华侨城通过更进一步深入的考察来确定阜头的资源价值究竟有多大，而华侨城如果真的有意要在这里投资，那么具体规划会是怎么样，当然这只是华侨城方面的想法，而阜头方面需要做的就是如何来进一步加深华侨城方面的投资意愿，这里边还有相当多的工作要做。


    
但是既然华侨城已经有了这个意思，那么再向地委行署隐瞒，那么就有点儿过了。


    
好在华侨城是以旅游产业为主，否则陆为民还真不敢随便向地委行署报告，否则地委行署的心思，没准儿还得要把胳膊肘儿往经开区那边拐。


    
“潘秘，孙专员今天有没有时间，我打算向他汇报一下近期工作。”陆为民走进潘晓方的办公室，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在沙发里。


    
“哟，稀客啊，陆书记，我们行署这边可真是很难得看到你的身影啊。”潘晓方一边安排人替陆为民泡茶，一边打趣道。


    
“什么意思嘛，潘秘，是不是就是说我来行署这边汇报工作时间少了？”陆为民也半真半假的道。


    
“少不少，你自己清楚，至少我清楚，我在这个大楼里当管家，可真还没有见着你几回！随便哪个县的县委书记来的次数都比你多两倍甚至三倍！”潘晓方冷冷的道：“你是贵足难踏，都得要专员们到你阜头去拜访你啊，也不知道阜头是不是真的要省里直管了啊？”


    
听得潘晓方这么一说，陆为民心中也是一惊，他没想到自己来行署这边少了，竟然会引来这么多非议，连潘晓方都这么说，足见这个情况带来影响的严重性。


    
“潘秘，没那么严重吧，你知道这段时间我才去阜头，来丰州时间是少了一些，地委和行署都来得少了一点，但也没有你所说这么不堪啊，阜头这德行，还省里直管，你这不是寒碜人么？”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哼，你也知道啊？你当县委书记真的就那么忙？到丰州要多少时间，一个小时吧，向领导汇报工作要多久？半个小时不嫌少，两个小时不嫌多，你就真抽不出这点时间来？”潘晓方没有理睬陆为民，自顾自的道：“就怕有些人眼皮朝天，看不见啊。”


    
“潘秘，潘秘，我错了，我悔过，还不行么？”陆为民被潘晓方挤兑得无话可说，“今儿个我不是来了么？你是我的老领导，你得帮我是不是？有啥不对的，你得经常敲打我才是啊。”


    
“你听得进么？”潘晓方等到把茶送进来的工作人员走了之后才道：“你自个儿掂量一下吧，这么久来，你找孙专员汇报过几次工作，找焦专员汇报过几次工作，我知道你和王专员、陈专员他们汇报过工作，但是正儿八经的汇报又有几次？真觉得你们阜头县委县府有点儿太大套了，至少我听到不少这方面的话。”


    
陆为民心里一沉，看样子看不惯自己的人还真不少，也许是自己来丰州的次数的确少了一些，但是也不至于传得这么厉害吧？


    
“潘秘，我知道了，日后一定改正。”多言无益，陆为民知道光是嘴巴皮子上说没用，得有行动，“您帮我看看，孙专员有没有空，我有重要工作要向他汇报。”


    
潘晓方叹了一口气，看陆为民相当认真，似乎是意识到了问题，点点头，“我帮你看看。”


    
翻了一下案桌上的记事簿，潘晓方摇摇头，“上午肯定不行了，孙专员和财政局老吕要研究事情，中午老吕都安排好了，只有下午，下午两点半孙专员有个会，估计四点过能结束，四点半，你有一个半小时，当然如果你能成功的把孙专员拖入吃饭时间，那又能赢得两个小时汇报时间。”


    
陆为民听出了潘晓方的意思，感激的点点头，“潘秘，我明白了，下午我再过来，我先去王专员那里汇报一下，争取拉上王专员一道向孙专员汇报。”


    
王自荣在行署里边虽然是资历比较浅的副专员，但是却相当厉害，不但李志远对王自荣印象颇好，而且王自荣也能很好的配合孙震的工作，把自己分管的工作抓得有声有色，而如何处理李志远与孙震的关系，王自荣也是游刃有余，在这方面王自荣甚至比焦正喜、谭德凯和都要做得好，而陈鹏举更是无法和王自荣相比。


    
潘晓方也知道陆为民和王自荣关系也不错，而陆为民先找王自荣，多半也是和王自荣分管的工作有关，点点头，“嗯，这样也好，我看你找孙专员专门汇报工作也是第一次，准备充分一些，有王专员参加更合适。”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零九节  阴风阵阵


    
从潘晓方办公室出来，陆为民就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的表现是不是引起了一些人的看不惯，还是真的因为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行为让领导有些不满了？


    
但是不管哪方面，这都足以引起自己的重视了。


    
在地委办时潘晓方是自己的直接领导，关系不错，但那是建立在自己是夏力行秘书而且深得夏力行看重的前提下，随着两人身份变化，潘晓方对自己的态度也在起着变化。


    
上一轮三个县委书记职位出缺，潘晓方也入围了大名单，只不过很快就出局，虽然那不能说明自己就比他强，只能说明这个位置自己相较于对方更适合，但经历了这一风波，很难说潘晓方的心境态度会不会有什么不一样。


    
先前潘晓方虽然态度还是亲和，但是陆为民觉察得到，潘晓方对自己不太可能有太多的好感了。


    
丰州官场就这么大一个盘子，像自己和他都是正处级干部，要说他的资历比自己更强多了，作为行署秘书长，他下一步的目标自然也是副专员，而自己呢，如无意外，一样也应该向着那个目标而奋进。


    
潘晓方和自己相比，他有他的优势，自己也有自己的优势，他的优势在于资历深，知识面广，理论知识丰富，而且也还有着长期和地委行署领导在一起接触的优势，而自己则强在长期在基层工作，擅长经济工作，当然这种比较似乎有些狭隘了，两三年后有实力竞争副专员这个职位的人当然不只是自己和潘晓方，但是多一个人就多一分竞争，这一点谁都清楚。


    
先前那番话潘晓方既是提醒，也是一种敲打，你小子别太牛逼，资历还嫩了点儿，坐上这个位置就不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重了，但这对陆为民来说却是一种好事儿。


    
他需要评估一下自己这半年来的表现在地委行署领导心目中的印象，以及反映。


    
“老鲁，我陆为民，有空么？好，我在御庭园三楼等你。”


    
半个小时后，陆为民已经和鲁道元坐在了御庭园三楼的茶楼雅座上。


    
“陆书记这么急着召见我，有什么事儿么？”鲁道元还是那副分头模样，西装外加没有领带的衬衣，只不过在地委里边呆久了，自然也就有了几分气势，看的陆为民也有些感慨。


    
相当初自己把他从县里边要来的时候，这家伙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子偏执狂的土坷垃气息”，这是地委办里边某位小青年评价的，陆为民倒是觉得评价得相当精准，但是鲁道元也就是凭着这股子偏执狂劲儿，在地委办里边站稳了脚跟，而《丰州社情》也硬生生在地委行署领导心目中留下了深刻印象。


    
虽然现在《丰州社情》与三年前才创刊时相比少了几分棱角和辛辣，但是凭着创刊时打下的基础，加上这两年来《丰州社情》涉及的视角也越发广泛，时不时再来上一篇有些犀利的文章，让《丰州社情》仍然保持着相当影响力，鲁道元也在地委办综合科副科长兼《丰州社情》主编位置上坐得越发稳当了。


    
“没什么事儿就不能找你了么？”陆为民翘起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瞥了这个家伙一眼，打火机连带着一包玉溪摆在桌上，这家伙现在也是牛逼了，居然也抽起了玉溪，看样子这家伙已经对于如何在责任和利益间运作做到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了。


    
“嘿嘿，没事儿找我我才高兴啊，那说明陆书记心里有我老鲁啊，可陆书记现在您是大忙人，哪有那么多闲心来找我啊？”鲁道元轻轻一笑，抖出一支烟来，一按打火机，点燃，深深的吸了一口。


    
又是这个调调，陆为民心中一凛，看来自己倨傲不逊的形象还真有点儿根深蒂固了啊，连鲁道元这家伙都随口而出，这只怕就不是一两个人这么看了，如果真的成了心理定势，那还真有点儿不好扭转了。


    
“我有那么忙么？我自己怎么不觉得呢？”陆为民也淡淡一笑，这个家伙也敢在自己面前拿捏矫情了？


    
“嘿嘿，陆书记，您忙不忙我不知道，您也许自己感觉不到，但是领导们肯定知道啊。”鲁道元知道眼前这个面带笑容的家伙看似漫不经心，但是每一句话都得要让自己三思而后行，你要觉得他好打发，那就犯下大错了，能把潘晓方都挤掉上位阜头县委书记的角色，岂是易与之辈？


    
听出了鲁道元背后隐藏的意思，陆为民也不掩饰，平静的道：“老鲁，是不是地区里边有啥传言？”


    
鲁道元心里一跳，这家伙肯定是闻到啥味道了，才会来找到自己，只是这种事情他也不可能打哑谜，光是一些表面消息肯定难以打发眼前这个算得上是自己伯乐的人，何况此人日后的境遇谁有能说得清楚？


    
沉吟了好一阵，鲁道元低垂下头想了一下才道：“陆书记，您可能这一段时间来地委行署时间比较少吧？至少我没怎么看见您，其他倒是没啥，地委那边蔺秘书长那里您知道，嘿嘿，……”


    
“蔺春生那里不用管他，我就是天天到他办公室去报到，他也不会给我好脸色。”陆为民泰然自若的道，蔺春生和自己不对路的事儿谁都知道，李志远也一样清楚，他攻讦自己起不到多大作用，否则李志远就不会把自己安排到阜头当县委书记了，关键是其他人。


    
“陆书记，行署那边您可能去得少了点儿，听说行署那边对你们阜头在鸿基集团的事情很有看法，说您太独，罔顾大局，尤其是你们和鸿基那边还没有敲定的时候，地区这边可是说啥的都有，直到你们和鸿基签了约之后声音才稍微小了一点儿，但是还是有不少非议，主要是说阜头县委县府严重缺乏组织纪律性，大事小事儿都不汇报，连基本的组织原则都不遵守，还有说现在阜头还不怎么样，如果真要有点啥成绩，那尾巴还不得翘到天上去了，谁还能招呼得住？山头主义，独立王国，我行我素，嘿嘿，这些话可就多了。”


    
鲁道元没有点明是谁，但是陆为民已经隐隐听出了一些味道出来了。


    
这话应该是从行署那边出来的，具体是谁，陆为民心里也有了一点儿底。


    
行署那边能说上话的就那么些人，孙震当然不可能，焦正喜也不会，王自荣和陈鹏举，陆为民自认为与这两位的关系还算处得不错，就算是前一段时间联系得少一些，但是也不至于让这两人这么肆无忌惮的攻讦自己。


    
谭德凯？自己和他一无怨二无仇，现在也没有多少交织，似乎也说不上，还有一位副专员尤行理，那也是行署里边的老油子了，那也是衣蛾乐天知命的角色，似乎也不太可能和自己有什么矛盾，这就太显而易见了。


    
“看来我这人还真是不招人待见啊，下到县里边，都还是招人厌，我得好好检点一下自己才行。”陆为民无可无不可，漫不经心的道。


    
“我听说经开区原来也是打算把电子产业确定为主导产业的，而且之前也是你那个同学郭怀章在做这方面的工作，据说也有些眉目了，后来郭怀章到了丰州市，可能就耽搁了一下，没想到你们不声不响就把鸿基这个项目群给拿下了，拿下了也就拿下了吧，原来有两家原本打算在经开区落户的企业，结果因为鸿基在你们阜头落户的原因，也在最后关头改变了主意，落户阜头了，你们这是横刀夺爱，对有些人来说，可比夺妻之恨还难受啊，这是既断人财路又断人官路啊！”


    
陆为民吃了一惊，这他可还是第一次听说，郭怀章居然也考虑到把电子产业确定为经开区的主导产业来培育，只不过事情尚未真正成功就调到丰州市了，要不这事儿还真有点儿悬，也幸好自己很果断的没有把鸿基集团的谈判事宜提前报给地委行署，否则铁定玩儿完。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是一阵后怕，后世有一句啥话，看了《集结号》，才知道组织靠不住，自己不看集结号，也知道组织靠不住，还得要叶倩文和杜德伟那首歌，《信自己》。


    
“我可是听说高主任有一次多喝了几杯之后满怀怨愤的说有些领导该强硬的不强硬，经开区已经明确上报了地区要把电子产业作为主导产业发展，地区也批复同意了，这种情况为什么不果断统筹协调？见了人家耍横斗狠，要挟放话就怂了，还讲不讲组织原则，成何体统，……”


    
……


    
看着鲁道元离开的背影，陆为民没想到高初和自己居然也走到了这一步，难怪，自己也觉得潘晓方一个人应该没有这么大能耐也没有大的胆量才对，原来还有高初在其中搅合，苟治良走了，高初看样子又贴上了甘哲，季婉茹告诉陆为民，甘哲和高初经常在一起，而且相谈甚欢，说得很隐晦，但是陆为民也明白，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无外如此。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一十节  态度决定一切


    
当陆为民把华侨城方面和阜头的联系情况向王自荣汇报之后，王自荣激动得几乎要站起身来。


    
华侨城意味着什么，王自荣太清楚了，作为分管旅游工作的领导，他对华侨城集团的情况太了解了。


    
他也不是没有想过如果能够把华侨城这样的企业引入到丰州地区来投资该是一个多么令人振奋人心的想法，事实上他也考虑过是不是可以考虑能把一期已经发完毕的骑龙岭风景区推出来吸引像华侨城这样的具有全国性意义的企业进来，这样既可以收回一部分资金，让这部分资金可以迅速投入到诸如翠峰山景区的开发上来。


    
这个意见他曾经和时任双峰县长的陆为民探讨过，但是当时骑龙岭风景区尚未正式营业，两人也就如果骑龙岭风景区真的效益上佳，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增资扩股，引入战略投资者，加大力度开发翠峰山景区，陆为民也赞同这个观点，那就是不要把目光局限于眼前利益，而应当考虑如何加快开发，引入更多的资本，促进旅游资源开发，也能让游客在双峰停留时间更长。


    
骑龙岭风景区一进入正式营业就迎来了开门红，这和旅开司以及丰州地区、双峰县方面等多方的宣传力度非常大有很大关系，当然，省旅游公司也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王自荣就琢磨着能不能把自己的想法付诸实施，引入一些具有更强资源和影响力的战略投资者。


    
但是这个意见在他向郑泽宁、罗耀祖和曹刚、邓少海等人一提出来时就遭到了婉拒。


    
遭到郑泽宁、罗耀祖他们的拒绝在他意料之中，骑龙岭风景区效益如此好，作为旅开司当然想要把这个生金蛋的母鸡抓在手中，但是对于双峰来说，曹刚和邓少海也不支持这个意见，就让王自荣有些不解了。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曹刚和邓少海的意图，他们不希望有外来者破坏目前的良好格局，这大概也和郑泽宁与罗耀祖对他们的许诺有关，要充分把骑龙岭风景区的旅游潜力发掘出来，而以目前的发展态势，县旅发司的收益给无论是省旅开司还是县里边带来的回报都是相当丰厚的，如果增资扩股，无疑会对各方的收益带来影响。


    
至于说翠峰山景区，现在无论是省旅开司还是县里边表现得都有些懒心懒肠，如果要开发翠峰山景区，就意味着还需要投入相当大的资金，现在组建成的县旅发司资金基本投进了骑龙岭景区的一期开发和紧接着要继续推进的二期工程，短时间内根本无力开发翠峰山景区，要开发翠峰山景区，只能采取吸引外来资本进入县旅发司，这也就意味着省旅开司和县里边的股份都会被摊薄，而这几年里的稳定收益都会减少，这无疑是省旅开司和双峰县委县政府不愿意见到的，所以抵制反对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为民，有多大把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王自荣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失态了，但是这不能怪他，因为这个消息的确是太刺激他了，华侨城如果真的准备在阜头投资，那可能投入的资金也许就不是一两千万那么简单，甚至可能高达几千万，而且华侨城根据地在岭南，资本渠道相当畅通，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华侨城咋阜头的投资收益可观的话，甚至可能源源不断的吸引更多的资本进入阜头。


    
“王专员，这事儿我可不敢说，我感觉他们上次来的初步考察效果还不错，至少没有直接拒绝，我们阜头的资源条件摆在那里，尤其是青涧那边的资源，温泉、溶洞、暗河、天坑、溪涧、沟壑，都极具开发前景，原来最大的制约就是道路交通，现在阜双公路双峰段已经建成，阜头段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估计明年十月之前肯定能够建成通车，这个最大的障碍解决，即便是没有华侨城，我相信青涧的资源也会寻找到其他合适的投资者。”


    
陆为民说话还是相当谨慎，领导们都是只听得进好话，泼不得冷水的，自己话说得太满，到时候出了纰漏，那领导们对自己的印象那就要大打折扣了，现在他宁肯把话说得保守一点。


    
王自荣也能理解陆为民的苦衷，说的太好，万一出了意外，那就是笑话了，这种事情不到最后，谁也不敢打包票。


    
“那你总有一个大概的估计吧？”王自荣还是想预判一下。


    
“真不敢说，王专员，还是等他们这一次考察结束之后再来看吧，我本来想等到他们这一次考察结束根据情况再来汇报，但是我又担心地区里边有误会，认为我们阜头县委县府又在绕开地委行署，又在自作主张搞独立王国，嘿嘿，王专员，阜头情况摆在那里，吸引点项目资金进来也不容易，不能不小心啊，难免要引起一些人的误解和不满，还得请领导们多理解啊。”


    
王自荣自然听出了陆为民话语里的意思，他没有搭腔。


    
鸿基集团项目群的问题引发了很大的争议，在地区里边也是吵吵嚷嚷了好长一段时间，一直到现在也是余波未尽。


    
经开区那边对地区意见很大，甚至连王自荣认为一直和陆为民关系不错的陈鹏举在行署办公会上也提出地委行署有些太过于纵容阜头而不顾大局了，这在行署办公会上也引起了相当大的争论。


    
陈鹏举和高初认为既然经开区确定了作为全地区的电子产业基地，那么在各种资源上理所当然的应该向经开区倾斜，虽说鸿基集团是陆为民私人关系引来的，但是如果没有最初阜头工作失误导致台商投资考察团连丰州其他地方看都没看就直接放弃了，经开区说不定就已经争取到了这些项目的投资了。


    
诚然，这个项目后来是陆为民想法设法重新搭上线，但是这只能说是弥补了前面的过错，虽然这个过错不是陆为民早成，但是陆为民你现在是阜头县委书记，那么阜头上一届的责任你也当然要承担，那么地区就应当把这个项目群落户何地的主动权掌握在手中而不是交给阜头，就应该根据全地区实际情况来考虑，把这几个项目安排落户到经开区才对，更何况从各方面条件来看，经开区也要比阜头更具发展前景。


    
经开区的这个观点在地区里边也有一定的市场，不少人甚至觉得李志远和孙震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得有些软弱，尤其是地委行署对阜头县委县府这种公然违反组织纪律的行径没有做出正确合适的处理，而是采取放任默许的态度，不少人甚至包括一些领导都对此十分不满。


    
“为民，哪里吸引项目投资都不容易，但是地区也好，县里也好，都是一级政权组织，我们党的纪律就是要求下级服从上级，局部利益服从整体利益，不能假借情况特殊而恣意妄为，这是组织原则不允许的，我不特指鸿基集团项目，但是不容否认阜头县委县府在这个问题上有些越线，这么大一件事情，县里一直隐瞒不报，直到签约前几天，这置地区于何地？如果各个县市区都这样，那还要地区一级党委政府何用？”


    
王自荣的话语气很平静，但是带来的压力却不小，连王自荣都这么看，那其他人呢？


    
陆为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鸿基集团项目问题在地区这边留下印象有多么糟糕，但问题是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有选择么？


    
“王专员，既然说到这个问题上，那我就斗胆冒昧问一句，如果鸿基项目我提前在尚未和鸿基方面进行正式谈判之前就向地委行署汇报了，您认为地委行署是继续支持阜头接触谈判呢，还是会让经开区也参加进来呢？”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反问道。


    
王自荣一怔，犹豫了一下，他不愿意在陆为民面前说违心话，“我想，地委会让经开区也加入进来。”


    
“对了，如果经开区加入进来，我不认为阜头就有绝对把握在竞争中击败经开区，尤其是经开区在地区有明显倾向性支持的情况下。鸿基集团也是企业，虽说我和他们有些私人渊源，但我不认为他们会为了私人关系而放弃作为投资者基本原则，所以我不会提前把这个情况向地区汇报，哪怕这样做可能会引来一些领导的不满。如果我们阜头不是这么困难，我陆为民是双峰或者淮山这样地方的县委书记，也许我会提前报告，毕竟我还有可供选择的余地，但是在阜头，我没有选择，这一点还请王专员多理解。”


    
陆为民不卑不亢却有相当坚定平和的态度让王自荣也觉得难以应对，他很难说陆为民这样做得不对。


    
他也是当县委书记县长过来的，像阜头这样的情况，要想拿到一个项目投资有多难他很清楚，有这样一个机会怎么可能大公无私的拱手让出，当然要不惜一切代价的留在阜头，这从他的角度来说没有错。


    
至于说地区在获知情况之后怎么做，那是地区的事情，与他陆为民无关。


    
你地委行署可以强令阜头把这个项目让出来，也可以继续支持阜头，这是地委行署的权力，权衡利弊做出选择即可，无论哪种选择都没错，观点不同而已。


    
既然你们选择了支持阜头，那么就应当很明确的表明态度，而不应该再在这个问题上态度纠结，甚至表现出一副对阜头做法不满意的意思出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一十一节  烦恼


    
“算了，为民，这事儿已经过去了，可能在这个问题上地区里边有一些不一样的看法，但那只代表一种观点，对于我们来说，更重要的是面对现实。”王自荣回避了这个话题，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我只是提醒一下你，你还年轻，刚担任县委书记，很多问题考虑周全一些没坏处，就算是你觉得有些问题不宜过早向地委行署汇报，但我觉得你可以选择合适时机非正式的向主要领导提一提，这样是不是会更好一些呢？你自己斟酌斟酌吧。”


    
王自荣的话让陆为民也有些触动，选择合适时机以非正式的方式向主要领导提一提，这就需要与主要领导保持较为密切的私人关系为基础，安德健提醒自己需要和孙震密切关系也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现在王自荣也很隐晦的提到了这一点，虽然这个主要领导没有只是谁，那就需要根据实际情况，你自己去理解。


    
“谢谢王专员提醒，我下一次一定注意。”陆为民对王自荣还是心存感激的。


    
行署办公会上陈鹏举提出要把鸿基项目谈判主动权拿到地区手中，最好由地区来直接和鸿基方面谈判，而不是由阜头来，潘晓方积极附和表示支持，甚至连焦正喜都有条件的表示了支持，据说事前高初也找过李志远、孙震和甘哲，希望地区能够支持经开区接手鸿基项目。


    
但是在行署办公会上，王自荣明确表示反对那样做，认为鸿基项目是阜头本届党委政府的第一项重要工作，这么做有摘桃子的嫌疑，建议还是先由阜头方面谈判，如果情况不佳，再由地区接手，谭德凯赞同王自荣的观点，尤行理不偏不倚没有表态，最后还是孙震勉强认可了王自荣的意见，才没有使这个意见提交到地委会上，如果提交到地委会上，只怕真的就悬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突然发现安德健一走，自己在地委行署里边竟然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形单影只了。


    
地委里边除了两位主要领导，甘哲和自己之间表面关系不错，但是关键问题上未必会支持自己，常春礼倒还有些情谊，但他的影响力有限，焦正喜却是建立在某种潜在的利益关系之上，如果没有焦武阳这层关系，焦正喜毫无疑问是站在自己对立面的，章丘育和蔺春生不用说，剩下的几个地委委员，周培军态度模糊不定，郭洪宝也对自己没有好感，而萧明瞻自己又因为柯建设的问题与他有了龃龉，一时间他发现自己想要在地委委员里边找到一个真正无条件支持自己的，竟然没有。


    
而行署里边也差不多，除了眼前这位王专员外，谭德凯之所以在那件事情上支持自己只怕也不是因为他真心认可鸿基集团应该在阜头落户，多半也是因为陈鹏举接手了经开区，作为上一任经开区的实际掌舵者，他内心大概也不愿意看到陈鹏举能够一下子拿下鸿基项目，那会让他之前的那一段历史黯然失色。


    
这相当危险。


    
难怪安德健要让自己赶紧想办法密切与孙震的关系，他早就看到了这其中的危险，如果不尽快扭转局面，自己真的有可能在日后遭遇更多的麻烦。


    
“为民，你意识到了就好，也不要把地委行署想得那么狭隘，地委行署考虑问题也会综合平衡，不会无端把本该是一个地方的成果强行给另外一个地方，这不公平。”王自荣也知道陆为民肯定通过其他一些渠道了解到了鸿基事件的题外话，他不希望对方还沉浸在这里边的阴谋论中，面对现实才是最迫切的，“你刚才提到把青云涧和翠峰山联合起来推介给华侨城？”


    
“嗯，我有这个意思，青云涧这边的优势在于水、洞、坑、沟，而翠峰山则有奇峰峻岭，还有不少历史遗迹，两地实际上连为一体，联合开发应该更能发挥各自优势，把最优美的资源展现出来。”陆为民建议道。


    
“好，这个想法好。”王自荣很满意，他也觉察到陆为民的意图，都在说阜头方面山头主义严重，现在陆为民主动提出来他们联系的华侨城可以开发青云涧同时连带翠峰山，这就是一个姿态，表明阜头并不是外界所批评的那样，“下午到孙专员那里汇报的时候，你要重点汇报一下这一点。”


    
……


    
中午和江冰绫一起吃饭时，陆为民也显得有些心事重重，而江冰绫似乎也同样有点儿神思不属。


    
陆为民和江冰绫联系的时间并不多，但是每一次江冰绫来原来的双峰或者是现在的阜头，都要和陆为民打招呼，这让陆为民也很欣赏江冰绫的自信自立。


    
有些人因为朋友的升迁导致地位变化而觉得自己就不好再去叨扰打扰对方，主动放弃了和对方的接触交往，而感情和关系都是越走越亲，而你一旦决定放弃，那么这种关系就会迅速衰退下去，直至褪色为普通关系。


    
这其实是一种不自信的心态，觉得自己和对方在地位上已经有了差距，不适合再和对方保持这种联系了，而这也恰恰说明你自身并没有把对方真正视为朋友，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类和群并非指门当户对，而是指在观念和感情上有共同语言。


    
江冰绫在这一点上就让陆为民非常高兴，来双峰和阜头时都要主动和自己联系，不管自己有没有空，话说到，这份记挂就让陆为民很感动。


    
事实上无论哪一级领导都一样有孤寂落寞的时候，也一样有疲惫厌倦的间隙，如果能够有一个非同一层面的朋友在一起聊天沟通来排解压力和烦恼，同样会让他感触至深，这也是朋友的应尽之道。


    
“怎么了？”陆为民和江冰绫宛如心有灵犀，同时抬头询问对方，话一出口，两个人都笑了起来。


    
“冰绫，你好像有心事？”陆为民端起酒杯，示意了一下，抿了一口红酒。不知道这算不算小资，总之陆为民现在吃饭的时候更愿意和红酒，而不愿意碰白酒，尤其是两三个人在一起时，不需要应酬，就是纯粹的调剂心情营造气氛，一杯红酒就能让氛围一下子起来。


    
“是人，谁没心事？你还不是一样心事重重的样子，我还很少看见你这幅模样呢，你先说说你怎么了？”江冰绫也端起酒杯呷了一口，她酒量不错，不过容易上脸，几杯酒下肚脸上就得要红霞扑面，像这种红酒对酌她最喜欢，也不知道是不是陆为民有意为之。


    
“你先说，我先问的。”陆为民摇摇头，微笑道。


    
“没一点绅士风度。”江冰绫娇嗔道。


    
“绅士风度讲求女士优先，你先把你的烦心事儿说出来，我替你分忧。”陆为民笑得很开心，“朋友之间要说真话，不准隐瞒。”


    
“哼，就会占我便宜。”话一出口，江冰绫觉得有些语病，脸微微一红，不过见陆为民似乎没有反应，这才放下心来，“工作上的事情。”


    
“哎，是工作上的事情啊？没意思，我还以为是感情上的事情，那我倒是很想听一听，听一听冰绫内心世界的独白，窥探冰绫内心深处的奥秘。”陆为民一脸坏笑。


    
“滚！”江冰绫脸色绯红，娇媚的瞪了一眼陆为民，“女孩子的感情世界怎么可能说给你们男孩子听？”


    
“那有什么不行，我们是朋友，朋友么，就要讲求坦陈相对，肝胆相照么，有什么痛苦向我倾诉，实在不行我把我的肩膀借给你一靠，免费的，……”陆为民开始胡言乱语，气得江冰绫拿起勺子要打他，“你究竟听不听？”


    
“听，听，怎么不听？很难得听一听冰绫和我说你们工作上的事情呢。”陆为民收起嬉皮笑脸，认真的道：“我倒是想听听什么事儿能难倒冰绫，也没有听蒲燕说起过啊？”


    
“你和蒲燕很熟么？她凭什么告诉你？”江冰绫瞪了一眼陆为民，“你可别起花花肠子，她你可别去乱打主意，兔子还不吃窝边草，……”


    
“喂，打住，我什么时候打过她主意？她是我下属，关系不错，也还合得来，也知道我和你的关系，说一说很正常吧？你怎么会那么想？小人之心啊！”陆为民叫起撞天屈来，眼珠子却一转，似笑非笑的看着江冰绫，“不过冰绫也说得对，兔子的确不能吃窝边草，不过冰绫是不是也在暗示，如果不是窝边草是不是就可以偶尔一吃了呢？”


    
被陆为民的混蛋逻辑气得脸绯红，江冰绫也似笑非笑的斜睨着陆为民，“你是不是要让我把这杯酒泼在你脸上才高兴？”


    
“我投降，开个玩笑而已，”陆为民连忙举手求饶，“嗯，也是试探。”


    
不理陆为民的调侃，江冰绫垂下目光，看了一眼手中酒杯里的红酒，“我们局里罗局退了，现在是吕局长来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一十二节  威胁要早铲除


    
陆为民目光一凝，“吕腾又在穷折腾了？”


    
罗长庚年龄早就到了，退下去也是情理之中。


    
应该说罗长庚担任地区财政局长本来就是一个异数，他既非夏力行的嫡系，也和李志远没有太大瓜葛，和孙震也谈不上什么多好的关系，但是从丰州建地区以来，他就这么稳稳的坐在财政局长这个位置上。


    
无他，罗长庚的确善于理财，丰州这么薄弱的税基，愣是让他给梳理得干干净净，精打细算之下，能够维系目前的局面，他功不可没，连对罗长庚很有看法的焦正喜也不得不承认没有更合适的人来替代罗长庚，当然，也许只是嘴巴上说说而已。


    
吕腾是原来的地税局局长，上个月转任财政局长，上任才一个多月。


    
江冰绫轻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吕局长这人我也说不上来，性子有些阴，不像罗局那样爽快，直来直去，而且也没有多少心眼儿，吕局长考虑事情更精细，嗯，我不是指工作范围内的东西，罗局的业务全局是无出其右的，嗯，我是指其他一些事情。”


    
江冰绫有些吞吞吐吐，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陆为民也不多问，“你不太适应？”


    
“嗯，马主任也马上就要退下来了，他对我也很照拂，原本……”江冰绫有些怅惘的摇摇头，却没有再说下去。


    
江冰绫现在是地区财政局办公室副主任，但她提拔起来时间并不长，都是去年才提拔起来的，这全凭江冰绫自己努力，加上罗长庚的欣赏，但即便是这样也还是引起了一些非议，毕竟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孩子，长得漂亮不说，又是离了婚了，提拔成为财政局办公室副主任，的确很招眼。


    
女性，尤其是漂亮女性在这方面多多少少都会受到某些有色眼镜的看待，当然陆为民也知道这种看待往往都是准确的，而例外不是没有，但的确太少。


    
“你们办公室主任也要换？”陆为民皱起眉头，他知道江冰绫在财政局办公室时很受办公室老主任的照顾，所以在局里边工作心情一直很愉快，但现在局长换人，而且看样子对江冰绫不怎么待见，如果办公室主任也就是江冰绫的直接上司也要换人，那么就有点儿麻烦了。


    
“嗯，据说是企业科的易连扬过来担任主任。”江冰绫见陆为民有些不解，吐出一口闷气道：“这人也是离了婚的，原来追求过我，我没答应，德行很差，据说离婚就是因为喝了酒老是打老婆，又喜欢赌钱。”


    
“唔，那吕腾怎么会看上他？”陆为民平心静气的问道：“总得有点儿长处吧？”


    
“业务这人也还算不赖，而且很善于讨领导欢心，属于眼眨眉毛动的角色，据说原来就和吕局长关系不错。”江冰绫郁闷的端起酒杯大大的喝了一口。


    
“多大年龄？”陆为民随口问道。


    
“三十六七吧。”江冰绫看了陆为民一眼，纳闷儿的问道。


    
“嗯，勉强算年轻有为嘛，我得看看，这人凭什么敢追求你啊，没点儿本事没点儿人才可不行。”陆为民笑了起来，“如果换了别人，还行，但追求冰绫可能差了一点，还带也得要副处级以上干部才考虑，要不就得要家资百万以上可以入围，这些都是基本条件。”


    
江冰绫又想拿勺子敲陆为民，也许是考虑到陆为民秘书和司机就还在斜对面吃饭，江冰绫才压抑住这种冲动，恨恨的道：“我和你说正事儿呢。”


    
“那就说说正事儿吧，你没有必要太担心吕腾，他也是刚上任，而且短时间内他还得在两个大佬之间走平衡，心思放不到你们下边来，可能工作上会有些挑剔，但是还不至于有什么其他。”


    
陆为民笑了笑，吕腾是孙震选中的人，据说在这个人选上李志远和孙震也还有些分歧，但是不知道孙震最后在什么问题上作交换获得了李志远的认可，陆为民估计应该是在何学锋推荐作为行署副专员的问题上做了交换，换取了吕腾出任财政局长。


    
何学锋不是孙震心里的菜，说实话陆为民也不怎么看得起这位计委主任，除了能忠实的跟在李志远身后外，其他这位计委主任的表现实在难以入眼，但有李志远的力挺，孙震也不好太过，这也算是两个人在这个问题上所做了妥协。


    
“哦？”江冰绫自然无从知晓这上边的博弈交易，她只知道吕腾很不简单，能从地税局长到财政局长位置上来，而且要说业务似乎也不算很熟悉，肯定有不简单的背景，所以也有些怵，怕就怕这些对业务也不是很熟，但是城府却很深的领导，稍不注意得罪了都不知道。


    
“至于你们那位易主任，这种角色还真有些麻烦，不过对付这种人从一开始态度就要坚决，比给他半点面子，只要他有过线举动，那么就得要毫不客气的反击，让他明白厉害，是聪明人的话他就应该懂事儿，何况他也不过刚过来，也得要注意影响。”陆为民继续道。


    
“他是主任，我是副手，我怎么可能……”江冰绫又叹了一口气，满脸愁容。


    
“工作上的事情没关系，哪怕是针对你，你也得忍，但是涉及其他，就要坚决反击，否则对方就会得寸进尺，这个原则你要把持住。”陆为民费尽心机的替江冰绫出谋划策。


    
“是不是你也有过这样的经历？”江冰绫突然问道，让陆为民张口结舌，半晌才反应过来，“冰绫，你把我也看得太逊了吧？我用得着这种下作手段么？就凭我的魅力，那还不手到擒来无往不利？……”


    
江冰绫禁不住笑了起来，先前有些抑郁的气氛消减不少，“行了，我知道怎么对付了，多谢你帮我出主意了，对了，说说你吧，你又遇上啥难题了？”


    
陆为民把自己情况说了说，江冰绫听得其中险恶，也是忍不住咂舌不已。


    
没想到陆为民已经坐在县委书记位置上，一样有如此多的险风恶浪，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陆为民以如此年龄坐上了人家奋斗几十年都未必能企及的位置，自然会有许多看不惯想不通的人，如果再夹杂有工作上的一些原因，这些因素裹挟起来，也一眼可以形成一股强大的妖风。


    
“为民，那怎么办？”听得陆为民介绍完，江冰绫已经下意识的握紧酒杯，看着陆为民，有些紧张的问道。


    
“怎么办？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把自己工作做到最好，让别人无话可说。”陆为民淡淡的道：“我得让他们明白，靠别人，靠上边儿，靠耍心眼，靠玩手段，都是雕虫小技鬼蜮伎俩，上不得台面，真正想要把自己的工作做好，还得要靠自己的努力，一力降十会，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花招手段都是白搭。”


    
一番听起来有些强横霸道的话语从陆为民嘴里出来却显得那样自然随意，似乎陆为民天生就是说这种话的人，这是江冰绫的感觉，看着眼前这个男子轮廓明显的脸颊上那双隐隐闪动着光泽的眸子，江冰绫发现自己竟然对他的话深信不疑，这是一个说一不二的男子汉，他说到的就肯定能做到。


    
……


    
潘晓方注意到五点四十五陆为民准时离开了孙震的办公室，王自荣则没有离开。


    
从陆为民的表情上看不出对方情绪上有什么异样，这个家伙在下边打磨两年，情绪控制上却已经熬炼出来了，但从表面上很难看出他情绪变化，但是毫无疑问陆为民没有邀请到孙震晚饭，否则不会在这个时间段离开。


    
据他所知孙震今晚好像没有什么特别安排，而陆为民受了自己暗示也不可能不去邀请孙震，那么应该就是遭到了拒绝，想到这里潘晓方心里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舒畅。


    
他也不知道自己对陆为民的态度怎么就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变化，是嫉妒陆为民的话好运，还是真的因为陆为民表现得太过于强势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也许都有一点，但是潘晓方可以肯定，七月份自己入围大名单却最先出局，而陆为民却笑到了最后，这似乎对自己也有些刺激。


    
潘晓方不是那种不敢直面自我剖析的人，他承认他对陆为民有些嫉妒了。


    
这个家伙狗屎运太好了，或许他有些本事，但是如果没有夏力行为他打下的基础，没有安德健对他的一力扶持，他能走得这么顺么？凭什么只担任了一年不到的科长，就能下挂县委常委？凭什么县委常委一年不到又能担任副书记？而后来就更夸张了，担任不到半年的副书记就摇身一变成代县长，一年半后又提拔为县委书记，就算是阜头县情况很差，但那也毕竟是书记！


    
潘晓方不想和陆为民结怨为敌，但是他却清楚自己也许不得不走到这一步。


    
何学锋已经确定上副专员，两三年内地区行署副专员的职位都不会有什么变化，而两三年后也许陆为民就是一个最强劲的竞争对手。


    
或许想这些有些远了，日后的竞争对手也不可能只有陆为民一个人，邢国寿，魏宜康，都一样，但是潘晓方下意识觉得陆为民才是最具威胁性的，未雨绸缪，只要能够想办法阻遏陆为民的步伐，那么潘晓方觉得就值得，尤其是他感觉到在那种情况下孙震居然还是没有否决阜头，这让他更感到一种威胁。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一十三节  小富即安心态要不得


    
陆为民离开之后，办公室里只留下孙震和王自荣。


    
陆为民带来的消息无疑是激动人心的，对于丰州这样的地区来说，一个知名企业的引入，会对整个地区的知名度产生相当大的正面影响，进而影响到其他观望企业的选择，这一点已经有了明证。


    
鸿基集团落户阜头，直接带动了多家港台和国内电子企业进入，这就是一个最明显的例子，而这也是经开区最为不满的原因。


    
“把握究竟有多大？”孙震在陆为民汇报的时候显得沉静，没有表现出多少兴奋之色来，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内心不激动，在陆为民面前他需要保持一定的克制，情绪上虽然没有多少表露，但是却对细节情况问得相当仔细。


    
“不好说，但是为民这个人的脾性，专员你也清楚，基本上都是有了一点谱儿才会拿出来，他这种性格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王自荣笑了笑，“理解的，说他这是稳重把细，谋定后动，不理解的就要说他目无大局，本位主义思想严重了，所以，我觉得这事儿应该还是有些希望的。”


    
孙震瞥了一眼王自荣，摇摇头，“自荣，你还在帮他解释打掩护啊？鸿基集团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木已成舟，就不提了，但我要说他的观念有点儿问题，或许他作为一个县委书记有他的道理，但是站在地区角度上来说，我们的考量需要更全面一些。算了，这事儿不说了，还是说华侨城的事情，陆为民提出来把翠峰山和青云涧纳入联合开发，你觉得可行性大不大？”


    
“我觉得可以，原来我曾经与省旅游公司和双峰那边接触过，希望引入更多的企业资金来对双峰县旅发司增资扩股，但他们从眼前利益出发都不愿意，现在华侨城如果要进来，这是一个绝佳机遇，我估计一旦华侨城真有意要开发阜头，省旅游公司肯定坐不住，加上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这样开发资金体量就大多了，这样既可以加快青云涧和翠峰山的开发，也可以引导资金向阜头的四大古镇旅游开发倾斜。”


    
王自荣的话让孙震微微点头，显然王自荣也看到了华侨城进入带来的后续好处，不仅仅是青云涧和翠峰山的开发，而在于阜头方面提出的四大古镇游，如果四大古镇的开发能够和青云涧——翠峰山开发连为一体，这个宏大的规划一旦付诸实施，足以支撑起阜头今后几年的经济发展了。


    
“但自荣，你觉得为民提出的这个构想成功性有多大？我是指吸引华侨城对四大古镇景区开发的可能性。”


    
在孙震看来，华侨城可能会对青云涧现成的资源感兴趣，毕竟开发自然资源的风险要小得多，而且从陆为民带来的这些资料图片显示青云涧的自然条件的确非常好，华侨城感兴趣也在情理之中，就像陆为民所说的那样，即便是没有华侨城，也迟早会有其他开发商感兴趣，但是四大古镇的历史文化资源开发就不简单了。


    
这涉及到一个相当庞大的综合性构想规划，不但涉及到相当多古建筑修复，而且挖掘古镇历史文化的资源，使其能真正实现产业化，产生经济效益，这一点弥足重要。


    
“专员，我估计这个问题，现在谁都没法回答，为民也和我探讨过，他的意思是先把华侨城引入开发青云涧——翠峰山，双方建立起良好的合作关系之后，再来探讨四大古镇历史文化资源的开发，这可能是一个长期过程，不是两三年就能见成效的，也需要三五年，甚至十年八年都有可能，但是一旦运作成功，其带来的效益也将是长期而丰厚的，为民甚至建议丰州财政如果有充裕财力也可以来参予。”


    
王自荣觉得孙震似乎有点儿心急了，也许是古庆那边取得的好成绩让孙震对阜头和大垣也充满了期待，可古庆和大垣阜头情况不一样，古庆有丰富的资源，也有相对雄厚的工业基础，稍加运作，就能产生巨大变化，大垣和阜头则近乎于从零开始，阜头已经在鸿基集团项目群上先拔头筹了，现在孙震还不满足，还指望着能在华侨城这个项目上也能得分，大概也是想要复制去年双峰的奇迹吧，但是奇迹若是这么好复制，那就不叫奇迹了。


    
孙震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笑着叹了一口气，“看来我也有些心急了，事实上现在看来，地委对古庆、大垣和阜头三县班子调整起到的效果还是相当明显的，古庆今年下半年大刀阔斧的改制，使得古庆采矿业迅速止跌回升，而且也没有国有资产流失之虞，效益产值都大幅度提升，魏宜康做得相当好，大垣确定以家具制造业作为重点打造产业，也收到了效果，他们县里两家集体企业也引入股份制改造，而且带动了多家私营家具制造企业扩大生产规模，家具制造业的产值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一百六，可喜可贺啊；阜头引入鸿基这件事情虽然有些纷争，但是毕竟还是落户我们丰州了，我也很期待阜头明年的发展能给我们带来一个令人惊喜的变化。”


    
“嗯，专员您能这么看，我想对阜头方面压力也小一些，为民当时就在说，他们把目标放得很低，开发青云涧是最低目标，哪怕只是青云涧的一部分，都可以，合作开发不能急于求成，企业要讲汇报，他们需要看这里投资环境究竟怎么样，指望他们一步到位不太可能，尤其是像华侨城这样的外地企业，但是他相信通过合作可以让华侨城感受到阜头的投资环境，这样有了合作经历，对阜头也更了解，那么就可能有下一步更深层次的合作。”


    
王自荣之前就曾和陆为民细谈了许久，他也告诉陆为民恐怕孙震对阜头县委有些看法，得一步一步来消融化解误解和嫌隙，不要指望一次汇报就能达到效果，让陆为民近期多找机会来汇报，陆为民也接受了王自荣的建议。


    
“为民也还谈到他们希望能够把这一次与华侨城的合作作为一次契机，让阜头能够和华侨城结成长期战略合作伙伴，让华侨城能够在阜头赚到钱，进而为下一步更全面的开发合作打好基础，我觉得他这个想法很好，比有些地方只顾着把投资商忽悠来，人家资金一落地，他们就翻脸不认人了，只顾着如何从投资商身上捞到更多，这种短视的行为尤其需要引起警惕。”


    
“嗯，陆为民能看到这一点，还算是有些远见。我看双峰县委县府在这一点上就有所欠缺，小富即安的心态很浓啊。翠峰山风景区的开发我记得前年就已经提出来，陆海集团建设阜双公路的目的就是因为要启动翠峰山风景区建设，为什么到现在毫无反应？现在骑龙岭风景区的成功已经证明了旅游市场的景气，为什么还不启动翠峰山风景区的建设？如果资金不足，为什么不考虑增资扩股？是找不到合适的战略投资者，还是他们根本就不想引入投资者，满足于现在每年固定的收益？”


    
孙震的不满也从阜头转到了双峰身上。


    
今年双峰增速还算是可以，但是给孙震的感觉却是双峰正在慢慢失去去年那种犀利的锐气，招商引资也好，企业发展也好，总感觉好像缺了一点什么，尤其是在古庆的企业产权转让和兼并重组搞得轰轰烈烈，大垣的产业培育有声有色，阜头的产业构想层次分明的情况下，双峰似乎就有点让人失望了。


    
不能说双峰就落后了，双峰经济的发展依然迅猛。


    
根据地区统计局的数据，双峰医药产业占到了全地区医药产业总产值的九成，也就是说双峰一个县的医药行业产值就相当于其他县市区医药产业产值的九倍，这样巨大的悬殊比例让人难以想象；双峰机械产业产值占到了除央属企业外的全地区机械产业产值的三成，这也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据，尤其是在丰州市也在有意培育机械加工和制造业作为优势产业的情况下，双峰的机械加工和制造业依然保持着绝对优势地位。


    
但是双峰已经在地区心目中成为了头羊，那么头羊就应该有头羊的风范，如果依然如小脚女人一般，满足于在丰州地区里边称孤道寡，那就失去了意义，这一点上孙震也对曹刚和邓少海有些看法。


    
王自荣不好评价双峰的总体表现，但是作为他分管的旅游工作，双峰本来是最具发展前景的，但是在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运营大获成功之后，双峰的发展速度慢了下来，这让王自荣也很不满。


    
二期工程迟迟未见启动，翠峰山风景区的开发更是无人谈起，双峰现在谈得更多的是双峰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越了丰州市跃居全地区第一，他们的财政收入要翻番，满足于骑龙岭风景区每年可能带来的门票收益和旅游收入。


    
这种满足求稳的心态充溢在双峰人心目中，甚至包括县委县府主要领导在内的班子成员们，他们似乎忘了双峰的这种优势正是建立在他们前期不懈的努力和奋斗上。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一十四节  生活继续


    
在回阜头的路上，何明坤和史德生都觉察到老板心情不太好。


    
中午吃饭的时候，何明坤和史德生还在羡慕老板很会调剂生活，找了一个美女搭伴儿吃饭，都说秀色可餐，老板心情也应该不错才对，下午去汇报工作时，老板也是神采奕奕，精神抖擞，没想到汇报结束之后，老板半句话都没说，直接上车说回县里。


    
在何明坤和史德生心目中，老板似乎总是意气风发挥洒自若的，无论面对什么，总能保持着一种应付裕如游刃有余的姿态，鲜有这种神情沉郁甚至有点儿迷失的表情。


    
当然这只是他们俩内心深处的感觉。


    
不过何明坤和史德生的观感并没有错，陆为民的心情的确不太好。


    
虽然早就有一些思想准备，但是陆为民还是在汇报工作过程中感觉到了孙震对自己的态度的微妙变化，这种变化如果不是小心翼翼的窥测，甚至感觉不到。


    
孙震依然是那种不亲不冷但又积极的感觉，但是陆为民却能从中体味出些许疏淡，就像是一杯凉白开里加了一小块冰，而且还融化了，稍不留意，你就忽略过去了。


    
如果是对事，那不要紧，如果是对人，那么陆为民就不得不认真考虑了。


    
孙震是那种不轻易表露感情色彩的人，这一点上和李志远有些相似，只不过李志远显得更阴柔一些，而孙震则稍显积极，但总体来说都属于偏内向那一种。


    
孙震有一个优点，他不是很看人，而主要对事，但一旦他对人有了成见，那么你就很难在他心目中扭转印象了，这也就意味着好则越好，差则恒差。


    
陆为民不知道自己在孙震心目中是否定型，但是他意识到之前自己的确有些疏忽大意了。


    
明知道自己在李志远心目中永远不是他的菜，那么就应当有意识的争取进入孙震的视野，在这一点上夏力行离开丰州之后曾经不露声色的提醒过自己，但是当时似乎沉迷于在双峰洼崮的工作中，也觉得自己当时的位置也还不足以进入孙震的视线，到后来真正觉得可以进入孙震视线之后，又觉得工作中拿出让人信服的东西来才是最好的资本，也就有些忽略这些方面的联络。


    
应该说自己的观点也没有错，工作中拿出实绩来永远是最有说服力和吸引力的东西，但是这不是绝对，就像自己用人不也一样，你有这份能力和实绩固然是最重要的，但是如果再和自己观念想法一致，有一定的私谊感情，那么就有可能是锦上添花，那么对孙震来说何尝不是如此？


    
而聪明如自己，似乎在这一点上却疏忽大意了，甚至连安德建和王自荣都来提醒自己了，自己似乎还不自知，陆为民觉得自己是该检点一下自己了。


    
印象不是一天两天可以形成的，而好感也不是一次两次工作汇报就能培育起来的，没有了安德建，自己在丰州地委里边缺乏有足够说话分量的“自己人”，王自荣虽然对自己不错，但是一来他的分量还不够，二来，似乎也还没有达到“自己人”那种程度，那么自己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大而化之了。


    
这也该算是一件好事，至少给自己敲了一个警钟，让自己警醒一下，不至于忘乎所以了。


    
陆为民默默的梳理着，要有两手准备，实绩固然重要，人脉却也需要。


    
……


    
接下来的日子里，宋大成和关恒都觉察到陆为民跑丰州的次数明显多了一些，但他们都以为是因为华侨城考察团即将到来的缘故。


    
这一次考察几乎就是可能决定华侨城是否能入住阜头的关键，比起上一次的初步考察，这一次的考察队伍的规模要大许多，分量无疑也要重许多。


    
阜头县委县府最终同意了由民德建筑公司垫资修建县委县府新大楼以及县人大县政协的办公区。


    
这并不是因为康明德的软磨硬缠，而是陆为民和宋大成都觉得一个开放发展的阜头的确也需要一个相对崭新的形象，不奢求太过于豪华的办公楼，但是也希望给前来投资考察的客商留下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


    
按照陆为民的建议，县委县府以及人大政协都要考虑结合阜城古镇的风格，不宜修建成现代气息的大楼，而且在目前阜头新城区规划的新区那边，土地价格也相对便宜，如果修建成六七层的大楼，反而不及修成二三层的带有明显明清江南水乡风格的古典建筑群落更划算。


    
康明德在接到这个要求之后，很快就从省城专门聘请了设计师，按照陆为民的意见拿出了设计样稿和效果图，并在阜头县委常委会和阜头县府常务会议上获得了通过，正式进入施工阶段。


    
而阜头县委县府将新的行政中心确定在了县城新区，也让整个阜头县老百姓的视野开始向新区那边倾斜，而现在新区还是一片荒芜的田野，甚至比起工业园区更为荒凉。


    
提前催热房地产业，陆为民还没有这个本事，在没有中央政策放开的情况下，房地产永远都只能是温吞水，至少萧劲风电话里的哀声叹气就证明了这一点。


    
萧劲风煞费苦心开发的楼盘遭遇了滑铁卢，陷入了几乎卖不动的局面，开盘以来销售不足三成，任凭他的售楼小姐们喊破喉咙，卖弄风骚，但是客户群毕竟只有那么大，效果都难尽人意。


    
虽说现在有通讯公司输血，加上进入黄金期的华民公司带来的资本支持，并不存在资金问题，但是这还是让萧劲风很郁闷，一直顺风顺水的他终于还是被市场大潮好好的给灌了几口水，遭遇了一次重大失败。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这是好事，没经过失败的商人永远都有阿喀琉斯之踵，唯有经过失败的淬炼，才能真正对市场敬畏起来。


    
萧劲风的到来让陆为民颇感惊讶，尤其是看到对方胡子拉碴，一脸晦气的模样，陆为民就禁不住想笑。


    
“怎么了？至于么，不就是点钱么，萧总连这点打击挫折都承受不起？”陆为民看着坐在自己办公室沙发里的萧劲风，不痛不痒的道。


    
“你是没经历过那份煎熬滋味，哪知道其中酸甜苦麻辣啊，不是亏不起，而是对自己的判断产生了怀疑，伤了自尊啊。”萧劲风伸了一个懒腰，“这一段时间可是把我给折腾够了，看到那一栋栋房子我就眼胀，还有那块空地，几百万砸进去了，却不敢再修，我他妈心里发堵，让吴健在那里守着，爱怎么怎么，卖不掉我自个儿去把它关蜘蛛行不？妈的，我就不信活人还得被尿憋死？”


    
“得了，别像个怨妇一样，我觉得这种形象才是伤自尊呢。”陆为民摆摆手，“有啥想法打算？”


    
“没啥想法打算，就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自个儿放松几天，清清爽爽的给自己放个假，没人来烦我，睡懒觉，……”萧劲风没好气的道：“你看着安排。”


    
陆为民挠挠脑袋，他不可能陪着萧劲风两三天，华侨城已经确定星期二就要过来，不过今天已经是星期五了，陪着萧劲风玩两天还是可以的，问题是上哪儿去休息？


    
心中微微一动，陆为民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决定了。


    
……


    
登上骑龙岭，踏足鲛湖畔，陆为民和萧劲风顿觉心旷神怡。


    
冬日的骑龙岭即便是周末人也不算太多，当然这个不算多只能说是相对于夏秋两季，雪景要在一月下旬才能看到，这边十二月还不见雪，按照隋立媛他们的说法，可能到一月里，生意又会好起来，这十二月恰恰是秋季旺季和冬天旺季的一个淡季。


    
“三个妞儿，哪个是你的菜？”萧劲风脸上带着一份似笑非笑的表情，看得陆为民很不爽。


    
绕着湖畔行走，道路已经整理出来，铺上了条石，险峻地段都用原木搭架做起了防护栏，时不时一处小桥流水横跨溪畔，扑面而来的湖风吹得两人脸都有些发木，但是这份清新气息却让人越发兴奋。


    
陆为民知道瞒不过萧劲风，所以来之前他有些犹豫，倒不是担心什么，如果这个世界上连萧劲风都要背叛自己，那么自己就真的是该被背叛了，他只是有些不想让隋立媛感觉不安，但想想也许日后迟早会有这一天，隋立媛不可能永远隐藏在黑暗中，当然不是指自己身边每个人，但是这样完全与自己生活隔绝，似乎就太残酷了，至少可以让她接触到自己生活的某一部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一十五节  散心


    
“你说呢？”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对萧劲风，他没什么好隐瞒的。


    
“嗯，根据我对你的审美观分析判断，小隋吧？”萧劲风的一个“小隋”让陆为民也觉得有些说不出的怪异。


    
小隋，比自己和劲风都要大五六岁，隋立媛今年都三十三还是三十四了？萧劲风居然还叫人家小隋？不过或许是隋立媛生隋棠的时候年龄太小，无论是面容还是身段方面都保持得相当好，加上她家族特有的体质肌肤，你很难看出她是一个超出三十岁的女人，怎么看都像是二十七八岁的女人。


    
“哦，为什么不是范莲或者朱杏儿？”陆为民笑了笑。


    
“嗯，直觉和经验告诉的我，你喜欢的女人就是属于丰乳肥臀那种，甄妮如此，估计你喜欢的女人都会是如此。范莲勉强算得上，但看不出你们之间有什么异样，朱杏儿不符合你的审美观，倒是小隋看见你时眼眸中闪动的那种特殊光泽，除了恋奸情热，找不到合适的言语来形容，而且你和她之间的那种亲昵和随意，外人也许感觉不到，但我能感觉得出来，因为我了解你。”


    
萧劲风洋洋得意，似乎在为窥探到了好友的隐私而自得，颇有点儿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厮和甄妮之间的关系始终是那种不愠不火的状态了，原来在这里金屋藏娇。


    
“嗯，算你说对了吧。”陆为民耸耸肩。


    
“喂，能不能把你们之间的故事和我说说，虽然我不是那种喜欢探听别人隐私的人，但是对你，我真想知道，你打算把甄妮怎么办？不能就这么一直搁着放着吧，或者就这么两头跑，嗯，两个家，齐人之福？”


    
萧劲风欢喜得都快要眼冒金星了，脚步轻快的在木质栈道上跳跃着，之前因为楼盘滞销带来的烦恼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愉悦。


    
这一趟来得太值了，居然能知晓陆为民在这旮旯里有一个情人，而且看样子时日不短了，这家伙瞒得自己好苦。


    
“立媛和我的事儿不足为外人道，你也不行。”陆为民翻了一个白眼。


    
“嗨，我只是想了解你们俩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嗯，现在情况怎么样，下一步打算是什么？”萧劲风搓着手，一副喜滋滋的，犹如过年时小孩期待大人发压岁钱的模样，看得陆为民一阵恶寒，自己怎么没看出这家伙有窥人隐私的恶癖，当然，也许只针对自己。


    
“你想了解什么？我和立媛有没有上床，上过多少次，感觉怎么样？”陆为民在萧劲风面前毫无压力，也毫无隐晦，“还有什么？”


    
“呃，我没那个爱好，一看你们也早就是滚在一张床上的货色了，你是哪种有好东西藏着掖着舍不得吃的人么？”萧劲风有些尴尬，走到横跨水面的栈道头是能够站定，俯瞰着碧波如洗的湖面，“甄妮怎么办？”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陆为民摊摊手，淡淡的道：“甄妮不愿意来丰州这边。”


    
“如果她现在愿意来了呢？”萧劲风知道甄妮的事情，跟上问道。


    
“嗯，这是个问题，她愿意来，当然好，但……”陆为民皱皱眉，却找不出合适的言语回答。


    
“得了吧，甄妮来也不过就是解决你生理需要吧？你现在的需要不仅仅是生理需要，而且还有心理需要吧？”萧劲风毫不客气的剥开陆为民内心的面纱，“别人慰藉你的需要，和你慰藉别的女人的需要，这两种心理需要，你好像都很乐此不疲。”


    
也只有萧劲风能在陆为民面前如此肆无忌惮的挑开面纱，即便是陆志华在陆为民面前也不可能说得这样深刻。


    
被慰藉和慰藉别人都是一种需要，感情是相互的，很难说对错，唯有道德来约束。


    
被萧劲风说得有些恼羞成怒，陆为民气哼哼的道：“劲风，你是想来当我的思想品德教师么？”


    
“嘿嘿，没那个意思，就是有点儿嫉妒，所以火大，忍不住想要讥刺你几句，妈的，怎么你就这么多艳遇呢？”萧劲风愣怔了一下，想了想，才有些不忿的道：“当官就这么好？难怪人人都相当官，政治地位上的这层光环的确能让人平添无数魅力，你们能掌握无数人的前途，更掌握着巨大的资源，但是对你们的约束却少之又少，而其他行业，的确差远了。”


    
陆为民无言以对，他不能说萧劲风的话不对，事实上萧劲风所言并非虚言，国内政府对社会干预程度远远超过国外，尤其是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还处于一个混沌时代，而且即便是十年二十年以后，这种转型仍然不彻底，这也造就了国内政府官员的权力过大，权力寻租市场有很大操作空间，而缺乏监督制约的手段，更让官员们可以在这个环境里恣意妄为，难怪国外有不少官员对国内官员的生活艳羡不已，称国内官员是最幸福的官员。


    
手握重权，却无制约手段，全凭道德约束，这种格局会被逐渐改变，但是改变就意味着对自身利益的伤害，可以想象得到这种改革难度有多大。


    
自己和隋立媛之间的关系也是萧劲风所说的这种情形下的产物么？陆为民扪心自问，要说没有一点儿影响，恐怕不是，正如萧劲风说的，这层光环平添无数魅力，这不假，但若是说自己是不是凭借手中权力为所欲为，这好像有些夸张了。


    
“好了，你来不是散心休息么？就别沉湎于对时政的评判了好不好？”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受刺激了，有感而发。”萧劲风狠狠的将手中的荆条抽在水中，溅起一阵水花，冰凉的水滴溅射在脸上，似乎让他心情好了不少，“为民，这里环境真好，得说你有点儿眼光，也知道把这里开发出来奉献给世人，嘿嘿，你把小隋他们弄到这里开客栈，是不是以权谋私？”


    
“至于么？谁愿意来投资开饭店宾馆，我们求之不得，欢迎之至，你想要来，我想现在双峰洼崮一样无比欢迎。”陆为民摇摇头，“现在想丰州这边的县里边，缺的不是自愿，也不是市场，是资本和渠道，缺的是开拓这一切的人才，就怕没有资本和人才来，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陆为民和萧劲风沿着鲛湖一边清谈闲聊，一边绕湖快走，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身上已经有了些许汗意，一个小时后，两个人就是汗透重衣了，凛冽的湖风没有让两人感到寒冷，反而让两人头脑为之一清，加上运动带来的热意，这种感觉相当舒服。


    
湖畔人不多，天气不算好，因为没有太阳，客人本来就不多，很有点儿万径人踪灭的感觉，这却让陆为民和萧劲风十分满意，独自徜徉在大自然的怀抱中，独享这份天地，太难得了。


    
当陆为民和萧劲风回到山门处的三姝客栈时，天色已经隐隐暗下来了。


    
隋立媛已经把洼崮中药材市场的饭庄交给原来的一个老伙计经营，她的主要精力都已经放在客栈这边来了，八十个床位的三姝客栈在骑龙岭仅次于省旅开司的骑龙岭宾馆和长风饭店、北方宾馆，当然风格也迥异，这种全木质结构的院落式客房很是吸引外来游客，加上在价格上也极具竞争力，除了一些官方接待和公务会议旅游外，很多旅行社和私人旅游都更愿意选择这里，所以即便是像十二月份的淡季，因为是周末这里依然保持着六成以上的客人。


    
虽然不再是大厨，但是三姝客栈的餐饮部依然是隋立媛负责，极具本地特色口味的饭菜很得来往住宿客人的喜欢，甚至有不少住在骑龙岭宾馆和长风饭店的客人都愿意来这里就餐，只不过三姝客栈的餐饮部优先保证本店住宿客人的需要，一般不对外边营业。


    
二三十个客人陆陆续续来就餐，陆为民他们的晚饭并没有和客人在一起，而是摆在了后边的一处偏院，这是隋立媛和范莲、朱杏儿的宿处，也兼客栈的办公区。


    
像这样的偏院有好几个，大小不一，隋立媛她们住这个是最大的，因为兼着办公区，一间经理室，一间办公室，还有会议室和接待室，还加上两间储物间，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


    
陆为民上来看过一次，但那时候还没有建成营业，而现在三姝客栈已经成为骑龙岭风景区小有名气的旅店，有时候连洼崮区委和洼崮镇党委政府的客人也会带到这里来消费。


    
萧劲风和陆为民大模大样的参观了客栈内外，朱杏儿摇身一变成为了导游兼解说员，把客栈情况做了一个介绍，也替两人安排了住宿。


    
他们俩都拒绝了住偏院，而是和其他普通客人一样住了两个单间，只不过两人自选房间也并不相邻，陆为民选了一处角落，但是推窗即可见山，而萧劲风则选了二楼。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一十六节  商机


    
陆为民他们吃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过了，已经过了吃饭高峰期，而该来投宿的客人也已经基本入住了，过了晚上八点，基本上不会再有客人上来，毕竟山区冬季气候也有些阴冷，尤其是在野地里更冷。


    
吃饭当然少不了隋立媛的当家手艺——豆腐，相当精心准备做出来的东西自然是脍炙人口，让陆为民和萧劲风都赞不绝口，连范莲和朱杏儿都说是沾了陆为民和萧劲风的光，才尝到隋姐的真才实艺。


    
对于陆为民突然把萧劲风带到这里来，隋立媛还是有些惶惶然的。


    
她听陆为民提及过萧劲风，应该是陆为民最要好的一个铁杆朋友，而且是穿裤衩长大的朋友，这种朋友和官场上的朋友又是另外一个概念，也就是说是可以交心的朋友，而陆为民把萧劲风带到这里来，也就是并不介意萧劲风知道自己。


    
这让隋立媛既有些惶恐紧张，但内心深处却有一丝压抑不住的狂喜。


    
她从没有奢望过光明正大的走入陆为民的生活，两个人不同的身份和境遇决定了他们可以是生活偶尔交织碰撞，但绝不可能交融汇合的两类人，这一点隋立媛很清楚，但是这并不代表隋立媛就愿意被视为无物般的隐藏在黑暗中无法见光。


    
而今天陆为民让她出现在了萧劲风的面前，就像是把他的生活向自己开了一扇窗，让她如幽暗中的一株芽苗，终于可以感受到阳光的沐浴滋润，让她整个身心都禁不住灿烂起来，她甚至有一种想要放声高歌的冲动。


    
陆为民注意到了隋立媛情绪的变化，隋立媛是那种很容易被情绪所左右的女人，而最大的变化就来源于她的面部，情绪上佳时，面部肌肤会变得光泽莹润，白里透红，似乎眉目唇鼻间都有某种特殊的光辉绽放出来，整个人都洋溢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艳光。


    
就连范莲和朱杏儿也都隐约觉察到了隋姐身体的变化，仿佛才从完成了一次芳香SPA水疗一般，整个容颜姿色焕发出惊人的魅感。


    
吃晚饭之后，陆为民拍着肚皮坐在房间里，这里可以俯瞰窗外坡下，绵延起伏的坡地源生态植被并未遭到破坏，可以一览无余，只不过夜色已深，却只能看到黑魆魆的逶迤。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当是专门交待过垛子口乡的两任党委书记——汪大东和田和泰，一定要配合县林业局和环保局监督好骑龙岭景区开发事宜，务必要做到尽可能不损坏原生植被。


    
陆为民甚至半开玩笑的与汪大东和田和泰交待，要把自己交待的这件事情当做他陆为民私人事情来办，这其中味道汪大东和田和泰自然不会不知，也意识到陆为民对这方面的重视程度。


    
这也使得林业局环保局经常和县旅发司扯皮，就是在开发中的种种琐碎小事上，认为林业局和环保局是吹毛求疵，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都是给予了林业局环保局以坚定不移的支持，这也使得省旅开司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更为恶劣。


    
萧劲风也坐在陆为民身旁，范莲和朱杏儿去收拾碗筷洗刷去了，而隋立媛却送上来两杯清茶，大叶片，墨绿肥厚，自然无法和那些碧螺春、铁观音之类的相比，但是胜在纯野生，山间采摘，别有一番清新风味。


    
“立媛，你也坐下歇会儿吧。”陆为民指了指旁边的座位，隋立媛脸微微一红，似乎有些手足无措，犹豫了一下，却在陆为民和萧劲风的目光下做了下来。


    
窗户打开，清冷的空气盈面而入，厚重的窗帘微微荡动，一盆生葵瓜子儿搁在桌案上，这是女孩子们最喜欢的零食儿，竟然营造出一份家的气息来。


    
“生意好不好？”陆为民没有理睬萧劲风有些古怪的表情，很自然的问道。


    
原本还有些忐忑惶恐的隋立媛听到陆为民问到客栈经营情况，心里才稍稍平静下来。


    
“挺好，从十月开始，十月和十一月，两个月周末基本客满，主要是要满足旅游团需要，加上散客也不少，尤其是那些摄影爱好者，往往一来就住一个星期，除了周末，星期一到星期五，基本上入住率也在七成左右，十二月是淡季，周末也能有六成的入住率，平时在四到五成的入住率，应该说情况远远好于我们预期。”


    
陆为民对三姝客栈的经营状况很关注，在他看来这是隋立媛、范莲和朱杏儿三女创业的最佳机遇，而事实上三姝客栈的表现也的确让人感到满意，尤其是从最开始的设计建造到后期的装修运营，他并没有操多少心，也就是在创业资金上提供了支持，而无论是隋立媛还是范莲朱杏儿都在这个过程中表现出了极强的热情和使命感，这才是陆为民觉得收获最大的。


    
现在三姝客栈以全天然全木结构、贴近自然、绿色环保为招牌，以个性化、连锁化、经济性为卖点，一下子就在骑龙岭风景区这个空白市场上打开了局面，稳稳占据了骑龙岭旅游景区旅客住宿市场的第一梯队，与骑龙岭宾馆、长风饭店以及尚未正式营业的北方宾馆成为中高端客源的首选，在某些层面甚至还隐隐压了骑龙岭宾馆和长风饭店一头。


    
八十多个床位基本上保持了六成以上的入住率，按照目前三十到六十的单价，每天住宿营业额可以达到两千元以上，加上用餐、小卖部的营收，每天总营业额可以达到三千元，纯利润可以达到一千元以上，而且按照隋立媛她们估测，翻年之后，尤其是过了春节，骑龙岭风景区的客流还会持续增加，预计明年上半年的平均入住率可以达到七成，到下半年甚至可以逼近八成，届时收益还会进一步增加。


    
“哦？这么高的入住率？”萧劲风来了一些兴趣，好奇的道：“我记得这个景区才开发出来正式向外界宣传没有多久啊？怎么客流量变得这么大了？”


    
隋立媛看了一眼陆为民，见陆为民无意回答，这才轻声道：“因为这个景区省旅游公司是主要投资者，所以他们宣传力度很大，目前在省内的热度也在不断上升，加上邻省的一些旅行社也和景区签署了合作协议，旅游团队也在一定程度上保持了我们这边客流量，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景区的服务设施仍然还处于亟待开发状态，景区内旅客住宿的接待能力只有不到八百个床位，加上垛子口镇下边的接待能力也只有一千二百人的接待能力，一进入旺季，特别是节假日，很多游客，主要是散客，根本无法入住。”


    
“这么紧俏，难道就没有人看到这里边的商机？”萧劲风意似不信。


    
“也有人看到了，北方宾馆的规模就比较大，有接近三百人的接待能力，骑龙岭宾馆二期也正在扩建，扩建结束之后接待能力可以增加两百人，另外还有腾龙大酒店、龙湾宾馆等几家规模都不算小的酒店也在新建，估计这一轮建设结束之后，至少可以新增床位一千张以上，基本上可以满足除了旺季的节假日时段的需求了，当然这是建立在客流市场没有太大变化而只是稳步增长的这个基础之上。”隋立媛渐渐安下心来，回答起来也就是有条不紊。


    
“那你判断客流会不会有较大变化呢？”萧劲风更来了兴趣，紧追不舍的问道。


    
隋立媛又看了陆为民一眼，觉得陆为民这个铁杆朋友似乎是有意来考自己一般，陆为民却不以为忤，他知道萧劲风这么问大概也是对这一行有了兴趣，尤其是在看到隋立媛他们经营的这个三姝客栈效益上佳而他在房地产开发上有受挫的情况下。


    
“说吧，没事儿，立媛，劲风是自己人。”陆为民随口道，一句“自己人”，萧劲风倒没感觉啥，隋立媛却觉得脸有些发烫，那意思是自己也和陆为民也是自己人了，那也就意味着萧劲风知道自己和陆为民这种关系了？可萧劲风好像还认识陆为民的正牌女朋友，那他会怎么看自己？


    
患得患失的心情让隋立媛一时间没有回答，陆为民有些奇怪，看了一眼隋立媛，“怎么了，立媛？”


    
“啊，没什么，嗯，根据我和小莲、杏儿的分析判断，明年客流量应该会有一个比较大的增长，因为今年旅游公司和景区做的宣传力度都比较大，而景区口碑也开始渐渐向省外传播，尤其是距离我们比较近的浙苏两省，而风景区二期开发也在继续推进，我觉得明年春夏秋客流肯定会增长很大，就算是这第二轮建设结束，还是难以满足新一轮的客源增长需求。”


    
隋立媛说出了自己的判断，这个时候，范莲和朱杏儿也收拾完回来了，听得萧劲风这样询问，也都接上话七嘴八舌的帮助隋立媛补充这个判断的依据。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一十七节  醉里吴音相媚好


    
夜深了。


    
深夜的骑龙岭上几乎是寂静无声的，偶尔山间树林里会有一些枯枝随着时间长河的推移而寿终正寝断裂开来，轻轻落下，坠入多年来枝叶铺就的覆盖层中，化为其中一员，静静等候着随着时间推移变成腐殖层。


    
隋立媛悄悄蹩进陆为民房间时，陆为民正在桌前看着书。


    
上海知识出版社的余秋雨的《文化苦旅》，还有一本上海文艺出版社的《刘晓庆——我的自白录》。


    
似乎闻到了身后的淡淡香气，陆为民抬起头来，“这是你在看的书？”


    
“嗯，我在看刘晓庆那本，那本《文化苦旅》我不太能领会其中的真义，也许是我太俗了一点，我听不少人都说好看，所以买了一本。”隋立媛在陆为民身后站着，替陆为民按摩着肩部。


    
纤指如绵，力道均匀，让陆为民感觉到肩部很舒服，也不知道这女人从哪里学来这一手，还真是下了点苦功，煞费苦心，让陆为民也很感动。一个女人肯如此花心思来讨好一个男人，那是爱到了极致才会这样做，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可能对一个女人如此心意无动于衷。


    
“畅销书未必就适合每个人，一本书对一个人来说是否合适，还要看心境是否合乎，我觉得你看刘晓庆这本自白录，应该更合适。”陆为民笑了起来，把头微微向后靠着，枕着背后女人柔软的小腹，感受着那份温软柔绵。


    
隋立媛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长风衣，一件柔软温暖的羊绒衫里还有一件贴身T恤，一条厚实羊绒裤外罩半截筒裙，棕色的马靴让她身材显得更加挺拔修长，凹凸有致。


    
看书是好事，不管看什么书，都比不看书好，隋立媛文化层次不算高，但悟性挺高，加上感情细腻，陆为民就是喜欢隋立媛这一点，而不仅仅是她的身体，当然他也不否认隋立媛的身体对自己有无穷的吸引力。


    
手掌抚摸着搁在肩头的女人手指，略略有些凉意，陆为民把对方的手拉过来，帮着搓揉了一阵，稍稍温暖一些，隋立媛心间暖意荡漾，眉目间情意流盼，随着陆为民的手渐渐用力往前拉，身子也渐渐倾泻下来，将半个身体伏下来，抱住了陆为民的头。


    
胸前那对豪硕饱满的肉峰挤压在陆为民头两侧，带来的那份感觉让人迷醉，淡淡香气沿着鼻腔窜入脑际，就像是在为自己身体里的干草撒下火星子，一触即燃。


    
陆为民坐的是一个一统碑式背靠椅，但不是通畅的硬木或者杂木，却是花梨木质料，这应该是明清时候某位大家里的货色，不知道如何流落在洼崮这边民间。


    
三姝客栈在修建时，隋立媛也借着收购建筑木料的机会，顺便也收购了一些老式的桌椅板凳和床，都有些年成历史，只不过山村中并无多少人对这种东西有多少研究，只要有人买，自然也就愿意卖。


    
隋立媛在陆为民的指点下收购了不少，除了在客栈内摆了几副外，样式独特或者保存完好的，基本上都被隋立媛存放了起来，但是却始终没有能收到隋立媛家那种大龙床。


    
蛮横的伸出手来揽住女人的腰部，把她拉到前面来，隋立媛挣扎了一下，见挣扎不了，红着脸小声道：“我去把门关上，你电热毯开了没？”


    
陆为民微笑着点点头，隋立媛心中大羞，扭着身子去把门锁上。


    
偏院内范莲和朱杏儿都住在里边，陆为民选的这一间房正好在角落里，紧邻通向门的巷道，中午接到陆为民电话要过来时，隋立媛就好生做了一番安排，有一把这一角的房间腾出来没有安排，这紧邻的几间都没有客人，连楼上这一角也一样没安排客人，可谓用心良苦。


    
把隋立媛拉到自己腿上，面向自己对坐，筒裙下摆有些窄，隋立媛把筒裙往上拉了拉，让自己双腿可以分开叉坐在陆为民腿上，好在风衣很长，倒是可以把一切遮掩住。


    
轻轻把羊绒衫掀起来，然后又把压在筒裙腰际的T恤内衣扭出来，陆为民手立即钻进了一处温暖的肌体中，沿着柔绵丰厚的背部，寻找到了胸罩锁扣，在隋立媛配合的吸气中，很熟练的一扭，锁扣便脱落开来，一对绝对无法一手掌握的豪乳便落入手中。


    
看着灯光下女人渐渐变红的面孔，情意涌动间，那双美得让人心醉的水眸更是如梦似幻，嫣红的丰唇贝齿轻咬，似乎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又像是在挑逗着克制力的底线。


    
一只手从羊绒衫里滑出来，挑起对方的下颌，陆为民的嘴深深的印了上去，咿咿唔唔的蜜吻声在静夜里显得如此动听。


    
隋立媛已经顾不得先前的所有担心了，此时的她完全沉醉在情欲长河中了，陆为民富有节奏的吮吸撩拨着她的香舌，一点一点把她内心深处的情火彻底燃烧起来，仿佛要把她烧成灰烬，但即便是烧成灰烬，她也一样心甘情愿。


    
室内温度也只有十度不到，但是却丝毫影响不到两人炽热狂焚的情焰，一点一点得把隋立媛的羊绒衫连带T恤掀起来，让那对傲人的雪丘暴露在清冷的空气中，嫣红的两点粉剥鸡头肉似乎被冷空气刺激得迅速勃立起来，让陆为民忍不住一口噙入，疯狂的亲吻起来。


    
空气似乎都变得有些淫靡起来，隋立媛的羊绒裤袜连带着紫色底裤被蜕到了膝盖处，轻轻踩在背靠椅的下端踏足处，男人有力双手的托起臀瓣，双腿微分，溪流潺潺，茜草茵茵，只感受到那一处火热直向自己腿缝间杵了过来，直刺入自己花房深处。


    
……


    
隋立媛也不知道自己疯起来竟然如此恣意放纵，从迷茫中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身无寸缕，就这样蜷缩在男人怀中，一床锦被把两具身体紧紧裹在一起，安稳而沉静，隋立媛从来没有睡得这么香这么沉过。


    
陆为民早已经醒了过来，昨晚的确有些疯，也许是禁欲太久，也许是外界刺激诱惑太多，让他今天终于爆发出来了，好在隋立媛似乎也有感觉，一盒避孕套都悄悄带了过来，陆为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当一回一夜七次郎。


    
感觉到自己身后的男人也已经醒了，女人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继续蜷缩在男人怀中，想让这份感觉保持得更长久一些，但是想想，却又从锦被里伸出手来，想要在枕头下翻自己的手表。


    
“不用翻了，六点半还不到。”陆为民笑了笑，又捏了捏那让人爱不释手的蓓蕾，让女人身子又是一阵酥麻。


    
“该起来了，我得先回去。”隋立媛有些不舍，但是却又怕范莲和朱杏儿发现自己彻夜未归。


    
“没事儿，再躺一会儿吧。”陆为民搂住对方赤裸温软的蜂腰。


    
“我怕……”陆为民接上话，“怕什么？范莲和朱杏儿怕是早就知道了，劲风么，就更不用说了。”


    
“真的？”隋立媛其实也就是像得一句话，陆为民这么一说，便有缩了回去。


    
“我骗你干什么？”陆为民也很享受这样相依相偎的滋味。


    
“为民，我感觉你那个朋友是不是也有意在骑龙岭上来发展？”隋立媛小心问道：“范莲和杏儿都在问我。”


    
“也许吧，不过他志不在此，就是见猎心喜而已。”陆为民知道萧劲风的习性，习惯性的觉得有搞头的事情就像掺和一腿，但像三株这样既有一定基础，又有市场，且又有放心的人管理的投资项目，他还真有点儿动心。


    
“那你是什么意思？”隋立媛歪着头问道。


    
“你们自己谈，我不掺和。不过我觉得三姝客栈的条件很好，也有扩大规模的条件，如果劲风真的有意要来插一脚，我主张他出资入股，扩大三姝公司的股本规模，在不影响目前营业的情况下进行扩建，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但是可能远了一点，如果你们能在这个合作问题上谈好，那么也许可以尝试下一步的动作。”陆为民建议道：“我觉得骑龙岭风景区不应该是三姝客栈的终点，而应该是一个起点，或许是一个高起点，但是它的下一步也许可以走得更远。”


    
陆为民的话给了隋立媛一些提醒，三姝客栈只是想存在于骑龙岭风景区么？难道就没有更长远的打算，比如到其他地方发展？


    
这个想法换了在以前，隋立媛连想都没有敢想过，但是现在隋立媛觉得这也未必就是一个高不可攀的目标。


    
身子变得滚热起来，一晚的折腾让她疲倦欲死，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怎么这么大兴致，他不是有女朋友么？怎么倒像是禁欲许久一般，全数发泄到自己身上来了，她既高兴，又有些担心，男人这样表现固然是对自己的喜爱，但是老是这样，却又容易伤身。


    
隋立媛晶亮热烈的目光看着陆为民，忍不住想要把身边的男人抱得更紧，让自己永远一直保持这样的姿态依偎在男人身畔，“为民，你真的觉得可以走得更远？我有些怕……”


    
陆为民微一愣怔，看了一眼面容姣好白里透红的这张娇靥，心里也是一热，手忍不住有滑到对方娇嫩滑爽的肥臀上，轻轻一拍，“放心，有我在，我说行，肯定行，实在不行，也还有我，难道还怕吃不了饭，没人管你了？”


    
隋立媛娇媚无比的一笑，扭动了一下身躯，立时变成天雷勾地火，缱绻无言。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一十八节  进军


    
清早起床，神清气爽，陆为民起身时，隋立媛早已经收拾好房间里一切，趁着还未天色还未亮起来，悄悄溜回后院，哪怕是掩耳盗铃，那也得做一做，若是被人看见从陆为民房间里出来，那可就太丢人了。


    
这两天在山上呆着可谓陆为民这么久来最轻松的两天了，想到下个星期还得要面对华侨城的考察团，还有各种繁杂的工作，陆为民突然觉得好像这官当得也没有多少意思，当然这种感觉也只是瞬间即逝，张弛有道，光是张没驰不行，但是一直驰不张，那就成废物了。


    
萧劲风这两天倒是和隋立媛、范莲以及朱杏儿她们打得火热。


    
他对整个三姝客栈的经营状况做了一个全面细致的了解，然后又了解了在骑龙岭风景区下一步发展情况，便与隋立媛她们开始商量起扩大三姝客栈规模到一百五十张床位，在三姝客栈侧面空地上新建一个规模和现在三姝客栈规模相当的客栈起来，风格、模式都全盘复制现有三姝客栈，建成之后，统一纳入现有三姝客栈管理，依然由隋立媛、范莲和朱杏儿来负责管理。


    
这对于萧劲风来说的确是小钱，昌州市区的楼盘开发虽然砸进去很多，但是在这里投资建一家客栈投资也不过就是几十万，但是这里日后的回报率却是相当可观，而且最为难得的是这里有陆为民的女人在这里管理，他无需操心。


    
三个女人或者女孩子萧劲风都接触了一下，范莲和朱杏儿都挺实诚但不乏精明，尤其是朱杏儿，性格外向，善于沟通，也很爱学习，对这方面上手很快，在这方面很有天赋，但是三个人本质上都是实诚人。


    
尤其是隋立媛，萧劲风都在感叹，陆为民不知道从哪里刨出来这么一个绝色美人，却又如此老实，性格也是温和柔绵，这家伙的艳福的确不浅。


    
“看样子你是走不了啦，算了，我已经让史德生来接我了。你们商量得怎么样了？”


    
冬日暖阳不多见，尤其是在这山区中，照在人身上，并没有多少暖意，但是还是让人心情好不少，漫步湖畔栈道，这一块上县旅发司还是投入不少，在湖畔时而是贴崖小道，时而坡上山径，还有一些路段就是直接在湖边的栈道了，脚下就是清澈透明的湖水，厚重的原木栈桥踩着踏实，带来的滋味却很舒服。


    
“嗯，有你在旁撮合，还能成不了？”萧劲风换了一身运动装，这是范莲和朱杏儿下山之后替萧劲风买回来的，“大体的原则都商量得差不多了，就在这旁边扩建，我看了三姝客栈旁边预留的空地不小，两边都有，甚至后边都有扩建的余地，但我以为一百五十个房间床位算是一个不小的规模了，再大，可能就要带来管理上的问题。”


    
“哦，看不出嘛，居然也能知道大而不当大未必强的道理。”陆为民打趣了一句，“如果你们要做，三姝公司的股份你们可以商量一下。”


    
“嗯，这我们知道，你不是最大股东么？”萧劲风浅笑道。


    
“从法律角度层面上来说，我不是，但是你们要认为我是也不无道理，我没关系，可以忽略不计，你和立媛、范莲、朱杏儿他们商量好就行。”陆为民坦然道：“你知道我对商业赚钱上的东西只是兴趣爱好，而不是需要。”


    
“当你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时候，你就明白需要的重要性了。”萧劲风轻哼了一声，显然对陆为民的这种做派不太满意。


    
“你觉得我会沦落到那种程度么？”陆为民反问道。


    
“得，你就牛吧。”萧劲风不再和他废话，“你说你还有一些想法，是指什么？”


    
“嗯，你不是还有那一块地么？我觉得位置也挺适中，交通方便，地块也不大，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搞商业开发，搞成写字楼或着商业用房，比如酒店这一类。”陆为民沉吟着道。


    
萧劲风吃了一惊，看了一眼陆为民，缓缓道：“为民，这要开发成商业用房，恐怕风险会更大吧，住宅楼盘，多少也能卖出去一些，但是商业楼盘，这个我觉得一旦搞砸了，那就真的把我们陷死在这里了，就算是有通讯公司输血，但是你知道商业楼盘肯定不可能几层楼就打住，往少里说也得要十来层，多则二三十层，资金体量太大，银行贷款那边也有难度，我觉这恐怕……”


    
陆为民想了一想，还是觉得和萧劲风说实话，“劲风，资金不是问题，你应该清楚我姐华民公司的情况，他们现金流量相当大，沉淀了不少资金，估计在明年资金沉淀量会更大，所以我姐和我也在考虑这么大的现金流怎么来安排，我觉得在这上边应该是一个比较好的渠道。”


    
萧劲风眼睛一亮，他当然知道华民公司生产的补精益髓液销售火爆程度，这种保健品销售回款最为重要，而华民公司现在这方面做得相当好，只是一旦要建这种商业楼宇，所需资金也一样很大，如果不是出售而自持，那对于华民公司来也就是一个问题，“为民，你姐的华民难道不打算继续在保健品市场上继续发展壮大，而把资金投入到商业地产上，我觉得华民公司现在的前景很好啊。”


    
“劲风，保健品市场的热度过高，我和我姐都觉得可能中间有问题，而且你也看到了保健品市场因为竞争的火爆程度，我担心一些问题突然爆发，像华民这种没有多少底蕴的公司，单凭一个拳头产权单打独斗，一旦保健品市场遭遇变故，也许一夜之间就崩塌下来都有可能，提前做一些准备布局，很有必要。”


    
陆为民摇摇头，在萧劲风面前他也不遮掩什么，“何况华民和你的公司合作开发商业楼盘，无论是商业楼盘本身和土地价值上来说，我个人判断都存在很大升值空间，如果你的公司或者华民公司日后在资金上存在需要，既可以转让楼宇获取现金，亦可以楼宇作抵押获得贷款，变现相对容易。”


    
陆为民的话打动了萧劲风，他一直在为压在手中的那块地犯愁，如果能够与华民合作开发，那么他出地，华民出资建设，合作分享收益，或者合伙持有，都是一件好事情，日后需要资金时，亦可以此转让或者质押贷款，相对简单。


    
“嗯，为民，你这脑瓜子比我强多了，说实话，你何苦要干这个？”萧劲风舒展了一下身体，吸了一口气，“看看你和小隋就这么点儿事还得偷偷摸摸，若是不干这个，谁来管你的破事儿？你想和谁睡觉都是你的自由，哪怕你和那谁……睡觉也没问题，只要人家愿意。”


    
萧劲风随口说了两个歌星影星的名字，那份满不在乎的模样，似乎真的可以信手拈来一般。


    
“滚！”陆为民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儿，“我和你说正事儿，你自己好生再掂量一番，房地产开发日后肯定会是一个长盛不衰的行道，我们国内城市居民人均住房相当可怜，要解决衣食住行始终是摆脱不了的基本需要，而且从目前来说住房的确存在着保值增值的功能，但是这需要国家政策的支持。我的看法是只要哪一天国家有政策出来，要把住房彻底商品化货币化之后，那么房地产的春天就来了，之前都还得是冬天。”


    
……


    
华侨城的考察团终于来了，让陆为民颇感意外的是地区对这个考察组的重视程度，在自己地委行署汇报华侨城集团考察组到了之后，孙震亲自给陆为民打了电话，表示李志远和他都要回见华侨城集团考察组的成员，以地委行署名义设宴款待华侨城集团的考察组，这让陆为民也很是郁闷。


    
虽说这地区没有摘桃子的意思，实际上现在也没桃子可摘，华侨城是以旅游产业为主，虽说其他区县市也有旅游资源，但是陆为民自认为就目前这种态势下，地区也不可能又要来干这种事情，其他地方也没有足以吸引到华侨城的东西。


    
地区的意思陆为民也猜测出一二，无外乎就是要凸显地委行署的重视和作用，华侨城毕竟是国内知名大型国企，而且是来自沿海特区，来到丰州地区这种内陆旮旯地区考察，足见丰州地区投资环境的优越性。


    
陆为民主持了和华侨城方面第一次见面座谈会，这一次来考察不再是张登奎，而是一位常务副总赵总，而跟随而来的人员也比上一次分量总许多，涉及到多个投资部门的高管和业务人员。


    
陆为民深知来自沿海企业的风格效率，所以致辞也是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几句话说完，便直接步入正题，这给华侨城方面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一十九节  不待见


    
看见陆为民欲言又止的表情，孙震皱起眉头，淡淡的瞥了陆为民一眼，平静的道：“为民，有什么看法就说出来，别在那里碍口识羞的模样，也没有谁不让你说话。”


    
焦正喜和王自荣目光都落在陆为民脸上，潘晓方脸色也有些复杂。


    
说实话，潘晓方没想到陆为民再度给自己上了一课，一上来就是一个更大的手笔，那份苦涩味道让他简直难以下咽。


    
华侨城啊，那可是全国闻名的大型国企啊，陆为民这家伙怎么就能搭上线呢？他听说似乎是陆为民私人的关系联系上的华侨城，这让潘晓方内心更加憋屈，这家伙哪来那么多关系？难道是夏力行帮他牵的线搭的桥？似乎也只有这种可能了。


    
潘晓方是真有些羡慕陆为民，这家伙给夏力行当秘书时间不到一年，怎么就那么得夏力行的欢心，夏力行不但在走之前替他硬生生提上了副处级这个关键的台阶上，而且还为他留下足够的人脉，否则陆为民凭什么走得这么顺？


    
怨念满腹，但潘晓方却也只能暗叹自己时运不济，昔日的下属，现在已经隐隐压自己一头，这份滋味委实不好受。


    
“孙专员，我接触过华侨城方面的客人，以前也接触过台湾和香港方面的投资商，我感觉他们其实并不太在乎那些仪式啊宴请啊，相反他们觉得如果少一些这方面的应酬接洽，早一些接触实质性的谈判，他们会更满意，当然，并不是说他们不喜欢领导重视，领导只要出面接见，他们觉得就好，能促进下边具体谈判尽快推进，这样最好。”


    
陆为民说得很委婉，但是意思却很明确，地区会见也好，款待也好，没有必要搞得太张扬太夸张，简朴一些，素淡一些，也许能给对方留下的印象更好。


    
见几个领导脸色都不是很好看，陆为民歉然的摊摊手：“可能我这话有些不合时宜，但是这是我的由衷之言，沿海地区那边人讲求效率，不太讲求形式，正如他们所说，他们是来赚钱的，不是为了来吃饭享受的，得有价值的事情才值得他们花心思。”


    
“为民书记，是不是说得太夸张了一点？华侨城的客人也是人，地委行署盛情接待，他们不会还会因为这个原因而反感吧？”潘晓方插话了，他瞥了一眼几位领导，慢悠悠的道：“都是中国人，我们中国人都讲求礼尚往来，人家不远千里来我们这里，我们随随便便打发了，这不仅显得我们不懂礼数，也会让人觉得我们接待不热情不够尊重不是？”


    
“是啊，老潘说得对，最起码的礼节我们还是要有，不管怎么说，这也是代表了我们地区的意思，也不耽搁什么，体现一份心意，是不是？”


    
焦正喜也插话赞同潘晓方的意见，他也觉得现在陆为民似乎很有点年轻气盛的架势，似乎招商引资取得了一点成绩，就有些张狂无忌了，对地区这边的意见也是经常顶撞叫板，这让他也有些不悦，不过看在自己儿子和昌达实业的关系上，而陆为民对昌达实业的帮助也不小，所以他也一直隐忍着，但是今儿个他觉得陆为民有些过了。


    
见焦正喜也这么说，陆为民心中叹了一口气，看样子无论是焦正喜还是孙震都对自己有些看法，再加上有潘晓方这根搅屎棍在里边搅合，这气氛就越发显得沉闷。


    
“焦专员，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的感觉，不一定对，一切还是以地区的意见为准。”陆为民也懒得多说，愿听则听，不愿听则罢，自己尽了心也就问心无愧了。


    
最终孙震决定还是以行署的名义在御庭园设宴款待华侨城集团，而估计地委那边也要搞这么一出形式，陆为民的意见并没有得到认可。


    
……


    
从行署出来，宋大成见陆为民兴致不高，试探性的问道：“陆书记，我们把心尽到也就罢了，华侨城方面不喜欢这些做派，地委行署那边愿意这么做，也只有由得他们，胳膊还能拗得过大腿儿？反正也就是一个形式，会谈，吃饭，过了也就过了。”


    
“大成，我倒是也希望过了就过了，但是这一次那位赵总带的这帮人，人家都是认认真真来考察办事儿的，你这今天地委接见，设宴款待，明天行署会见，又设宴款待，再后天，还要搞什么座谈，人家怎么想？觉得怎么你们内地都是搞这些务虚的东西，几天时间就泡在和你们接见座谈上来了，这是一个印象问题，很容易让人家对我们这些地方政府职能部门的执行力和工作效率产生怀疑，人家投资是要讲求回报的，你这搞形式这么大张旗鼓轰轰烈烈，哪里还有多少心思去做实事？人家会不会担心，我这投进来的钱别都被这帮如此作风的人给糟蹋了呢？”


    
陆为民一边走一边叹息，“可好心被人当驴肝肺啊，算了，咱们做咱们的，归根到底华侨城是和咱们打交道，而不是和地区这帮人浪费口水，咱们的表现才是最重要的，回去之后，你把龙飞和冯西辉给盯紧一点，让老丁把陆海集团那边公路建设进度和质量也要盯着，我估计华侨城方面肯定要去看道路状况，另外，我也在考虑省旅开司、陆海集团以及嘉桓公司那边，也许我们可以先把风透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找路子和华侨城接触，我觉得这样也许可以让他们相互之间来相互探底，我们坐壁上观，也许对我们更有利一些。”


    
宋大成一惊，“现在把风透给他们，让他们自己去接触？那万一他们先就说好了呢？”


    
“说好了不好么？”陆为民笑着反问：“华侨城就算是对我们这边的资源条件有些动心，但是他们也要考虑他们能不能适应我们这边的情况，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情况屡见不鲜，他们肯定内心也还是有些担心，但是现在省旅开司是地头蛇，嘉桓公司是本省私营企业，陆海集团又是来自津门的国企，却又在昌江落足扎根，发展也不错，这样几个合作伙伴，可以说囊括了各种形式类型，这对于华侨城方面的吸引力应该相当大才对，他们这样私下相互摸底沟通，要比我们去主动为他们拉郎配效果要好得多。”


    
宋大成被陆为民说服了，但是还有些担心：“陆书记，你就不怕这些家伙联起手来先达成一致意见，最后联手逼迫我们让步，让县里利益受损？”


    
陆为民笑了起来，笑容中却也有些无奈和苦涩。


    
“这种可能性当然存在，但是我们现在要分清楚主要矛盾和次要矛盾，对于我们来说，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把青涧资源开发出来，吸引更多的资本进来投入开发。地委行署对我们压力很大，台商电子工业园区那边虽然投入不小，进展顺利，但是我估计至少也要明年下半年可能才会陆续投产，所以在此之前，也就是园区市政建设和厂房建设对建筑业的拉动，加上阜临公路和阜双公路建设，事实上我们都清楚今年阜头真正拿得出手的东西都还见不到，经济增速主要还得靠建筑业拉动。”


    
陆为民顿了一顿，沉吟道：“这肯定难以让地区满意，尤其是古庆那边的产权改制和兼并搞得轰轰烈烈，产值也迅速拉起来，我们这边光是眼下这点东西，不好交差啊，所以我们得尽力促成华侨城与我们的合作有一个协议，哪怕是年后再来实施，至少我们也是一个交待。”


    
宋大成也意识到了问题症结所在。


    
古庆今年的表现可谓一鸣惊人，几大煤矿在推进产权转让兼并整合之后，又启动了产能扩增工程，产能迅速扩大，这也直接带动了古庆经济高速发展，事实上古庆经济并没有大问题，主要在于中小煤矿的产能整合上，魏宜康去了之后抱着尚方宝剑，大刀阔斧的推进兼并重组，三个月时间就完成了重组，从十一月开始煤炭产能迅速提升，磷矿的整合也进入收尾阶段，加上他提出的东出战略也给当地煤磷资源开发带来更大契机，也吸引了不少资本进入，古庆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这也给大垣和阜头带来了巨大压力，尤其是陆为民。


    
陆为民在双峰的表现绝才惊艳，也正是凭着在双峰的表现陆为民才能从那么多候选人中胜出，但是到了阜头之后，却没有能看到多少让地区领导感到满意的成绩，即便是鸿基集团项目群，也拂逆了地区的意图，弄得不太愉快，所以这种情形下，如果阜头仍然这么无声无息，陆为民承受的压力就相当大了。


    
这一点上，宋大成也感同身受，作为县长，他对陆为民的努力用心是心知肚明的，陆为民也为了阜头的发展煞费苦心，但阜头比不得古庆，加上原来留下的烂摊子，陆为民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已经相当难得了，而且宋大成也坚信，到明年这个时候，阜头就绝对能展现出不一样的风采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二十节  辩解


    
王自荣也没有想到陆为民在行署里边的印象居然如此不乐观。


    
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可能陈鹏举对陆为民有些看法，毕竟陆为民拂逆上意拿走了鸿基项目群，他们认为如果阜头发扬风格或者地区强硬一些，鸿基项目群是完全有机会落户经开区的，至于之前阜头为此做了多少工作则不在他们考虑之列，要知道经开区可是地区的幺儿，而地区也一直在强调要把经开区打造成为丰州地区经济发展的发动机和龙头，那么无论是在政策还是资源抑或是项目上，有意识的向经开区倾斜就是必须的，否则经开区凭什么能发展得更快一些？


    
这种观点在经开区班子里边甚至在地区一些领导心目中都很流行，经开区就是地区的门脸，其他地市的经开区都是各自所在地市发展最快的一极，但是在丰州这却成了隐痛，产业上的短板和规划上的零乱使得经开区一直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道路，现在已经落后了，要想发展起来，就必须要有所倾斜，有所扶持，哪怕是牺牲其他县市一些利益，也是必须的。


    
王自荣并不认同这种观点，在他看来，经开区该不该发展，肯定该，需要不需要扶持，也需要，但是这种扶持却不是建立在牺牲其他县市的利益前提下，地区可以在政策和地区从省里获得的一些资源项目上予以扶持，但是却不可能去强行劫夺本来就是其他县市的项目资源来灌溉经开区。


    
因为这很不公平，而且只能起到副作用，缺乏在市场大潮中与其他县市竞争的经历，这个经开区就永远患有软骨病，永远都需要扶持，而这是不可想象的。


    
王自荣觉得陆为民所做的并没有什么错，竞争无处不在，那么竞争也就不择手段，只要合理合法，至于合不合情，则不再考虑之中。


    
陆为民没有及时向地委汇报阜头与鸿基谈判的进展情况，理由是前期成功几率不大，需要进一步谈判，希望等到有较为明显进展再来汇报，这也说得过去，地区可以批评阜头做法欠妥，但是绝对说不到上纲上线的层面。


    
应该说不少人内心深处也还是赞许陆为民的做法的，一个县委书记如果不能为自己所在县谋事，而是随便屈从于上边压力就把县里利益拱手让出，那这个县委书记根本就不合格。


    
所以王自荣没想到焦正喜和潘晓方都是对陆为民的态度有些微妙，孙震似乎也受到一些影响，所以王自荣在跟随焦正喜和潘晓方离开孙震办公室之后，走了一圈又倒回来，他想和孙震谈一谈，谈一谈关于阜头和陆为民的事情。


    
“专员。”


    
“哦，自荣啊，进来坐。”孙震看到王自荣又倒转来，略感诧异，但脸上却为表露出什么，只是平静的点头示意对方进来坐下。


    
王自荣点点头，进来坐下，一时间却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斟酌措辞。


    
孙震皱了皱眉，这才淡淡的道：“自荣还有什么事儿么？”


    
“嗯，专员，我想谈一谈陆为民和阜头的事情，也关于华侨城的事情。”王自荣想了一想，抬起目光平静的道。


    
“你说。”孙震似乎料到王自荣要谈什么，不动声色的道。


    
“我觉得咱们对阜头，也就是对陆为民的看法好像有失偏颇了，连带着对阜头方面的一些做法意见也有点儿片面偏激了。”王自荣似乎没有在意孙震的表情变化，自顾自的往下说：“我在淮山当县委书记时也接触过一些港台和沿海那边来的投资商，嗯，怎么说呢，他们的确也希望地方党委政府领导重视，但他们更注重实际的东西，接待这方面固然也需要，但是他们尤其看重地方党委政府在和他们谈判中表现出来的作风和效率，特别是在项目落实这些方面地方党委政府的步骤措施，这些才是他们最为关注的，相反有些时候他们对地方政府过分注重形式上的表现还会有些反感，认为这是在浪费时间，甚至觉得华而不实，这一点上我觉得陆为民的看法没错。”


    
孙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是王自荣是他的副手，而且也是他比较信任的副手，对他的话，他得认真倾听思考。


    
现在行署里边，焦正喜和尤行理都是老滑头，滑不留手，焦正喜更是经常阳奉阴违唱反调，谭德凯似乎对他被调整不在分管经开区非常不满意，现在工作也是说不上来，总有点儿懒散的味道，陈鹏举似乎则显得有些浮躁，或许是经开区的几度失手也让他心烦意乱，加上和高初之间的蜜月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是相互的攻讦。


    
这一切似乎都不太好，现在也唯有王自荣算是行署里边对孙震最为支持，也是孙震最值得信任的角色，虽然他也知道王自荣和李志远的关系同样不错，但是这并不重要，就这个层面来说，孙震现在需要的是在工作上值得信任并能够为自己分担责任的角色。


    
“你也觉得行署设宴款待不合适？”孙震冷冷的道。


    
“不，专员，你误会了，我没说不合适，我只是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在方式上变化一下，不要搞得那么复杂，也不要搞得那么繁琐，比如我们可以以一个冷餐会的形式大家聚在一起，吃饭、座谈一并解决，也比较轻松随意，沟通也更容易。”这只是一个由头，王自荣的想法是要和孙震谈一谈陆为民的问题，“我觉得地委也要这么搞，我们没有必要和他们一样，而据我所知，沿海地区也比较流行这种方式。”


    
孙震陷入了思索，好一阵后，才点点头，“你说的也有些道理，我们没有必要和地委那边一模一样，那样华侨城方面可能也会觉得疲倦厌烦，冷餐会，嗯，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方式，那这件事情自荣你和晓方好好筹措一下，就按你的意思来办吧。”


    
见王自荣依然是意犹未尽的模样，孙震这才意识到刚才王自荣怕是还有其他话题，可能就是关于陆为民的，什么时候陆为民也如此得王自荣的看好了？


    
孙震不是不清楚行署里边对陆为民的看法变化，陆为民最初在行署里边也是颇为看好的，尤其是他在担任双峰县长时，焦正喜也好，陈鹏举也好，都对陆为民印象不错，不知道陆为民怎么到阜头之后，和两人关系也就迅速恶化了，但这都没什么，孙震对某人的观感是不会轻易因为其他人态度变化而变化的，他有自己明判是非的标准。


    
“专员，阜头今年的表现应该是相当不错的，我认为丝毫不亚于古庆，而且我觉得如果没有陆为民的执着坚韧和孜孜不倦，阜头无法取得现在的成绩。”王自荣终于调整好了自己想要说的内容，开始阐述自己的观点。


    
孙震默默点头，示意王自荣继续。


    
“鸿基项目群的事情我觉得虽然过去了，但是很多人都对陆为民隐瞒不报有些不满，而经开区更是觉得阜头抢了他们盘中菜，但是我要说一句，就凭我和鸿基方面的接触，以经开区现在的态度和工作作风，他们不太可能竞争得过宋州和宜山。”


    
“省委组织部贺锦舟副部长对阜头开展的‘三项活动’对改善阜头投资环境这一变化相当看重，省里《党建之声》也专门有贺锦舟副部长的一篇文章，就是探讨阜头开展‘三项活动’带来的可喜变化，但是我感觉经开区那边开展‘三项活动’纯粹是流于形式，根本没有领会到‘三项活动’的精髓要旨，一阵风而过。”


    
“他们现在的招商引资不尽人意，却觉得他们可以把鸿基项目群引入，似乎觉得只要阜头放手，他们就能行，他们可以稳压阜头一头，但是他们却忘了阜头怎么能够力压宋州的麓溪和宜山的宜城，难道说经开区觉得他们可以比麓溪和宜城强？我觉得地委行署在这项工作上做法是明智而正确的，交给阜头，可以取得成功，但是真要交给经开区恐怕就会收获失败了。”


    
“专员，我觉得有些单位不思自己如何打造好自己的创业投资环境，不谋划如何去吸引招揽外来投资，不认真规划适合自身发展需要的路径，却一门心思想要依靠上边的政策或者项目扶持，我觉得这种心态就有问题，这样日后即便是有机遇降落在他们头上，他们也很难抓住。”王自荣坦然道：“我觉得阜头在这方面就做得很好，鸿基项目搁浅了，甚至大家都已经绝望了，彻底放弃了，但是阜头新一届班子就能锲而不舍不屈不挠的继续联络沟通，抱着一种永不言弃的态度来争取，最终才取得了这样的成功，我觉得在这个项目上，阜头没有什么可指责的，像华侨城，也是陆为民通过他自己同学私人关系去挂上线的，现在还无法说成功与否，但是他这种殚精竭虑寻找机会的精神我觉得就值得嘉奖。”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二十一节  触动


    
王自荣离开之后，孙震陷入了沉思。


    
对方的话给了他相当大的震动，尤其是王自荣提出地委行署对于各县市区应该是政策扶持和方针指导，而不应该过多的介入具体事务，鼓励发挥各县市区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成为招商引资主力军，而不应当什么事情大包大揽甚至插手具体项目，那样只会引发一些不必要的矛盾，而且从长远来说也不利于像经开区这样已经下意识的养成了依赖地区习惯的壮大发展。


    
孙震扪心自问，自己对陆为民的观感是从什么时候改变的？


    
他细细的梳理着，分析着其中从量变甚至达到要质变的具体原因。


    
至少在陆为民县委常委到县委副书记再到县长、县委书记这期间，孙震觉得自己都是支持陆为民的，只是在陆为民担任阜头县委书记之后，来地委行署时间很少，而且他认为应当汇报的几件事情上，陆为民都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也许这才让自己陆为民的印象有些改变了。


    
像阜双公路阜头段陆海集团突然接手修建，而在之前，阜头县委县府与陆海集团接洽过几次，甚至他也出面和陆海接触过，但都被陆海集团婉拒，陆为民一出面怎么陆海集团就同意了，这是不是有伤及自己的颜面让自己有些不舒服了呢？好像还真有那么一点。


    
又像阜临公路，地委行署也不是没有考虑规划过，但是都觉得近期在省里连上两条高速公路的情况下，省里边恐怕很难在同意阜临公路上马，但是陆为民又成功了，一层一层关系打通，最后利用谭学强的人脉关系走到位，这个项目居然就这么一帆风顺的立项上马开建了，而地委行署在这个项目上基本上没有发挥多大的作用。


    
对此地区计委和交通局都颇有微词，认为阜头县委县府太过狂妄，这样肆无忌惮的绕过地区自己去跑项目，根本无视地区的存在，自己好像也有些这方面的看法和情绪，而这些人的观点加深了自己的情绪。


    
而王自荣的话却似乎挑破了这一点。


    
一个地方的领导班子怎样才是最合格的？是不是事无巨细都像地委行署汇报，征得地委行署指示，按照地委行署的意见行事，这才是最合格的班子？


    
这只怕也不是自己乐于见到的班子，谨小慎微，事事请示，难道说自己喜欢这样的干部？什么时候自己心态变得这样漂浮了，像陆为民这样过于自力独立具有开拓创新思维的干部反而不让自己所喜了？自己怎么也沦落到和李志远一样，只能听好听的、顺耳的，只喜欢那些听话的，喜欢来汇报的，经常在身边出现的干部了？


    
高初无疑就是这样的干部，自己明知道他原来和苟治良关系搅得很黏糊，现在和甘哲也走得挺近，但却对他印象颇好，这大概也是对方的一种本事，曹刚在这方面也不差，但是曹刚比起高初来，至少也还有些魄力担待，……


    
孙震想了很多，一直到下午六点过下班了，他都没有意识到，秘书悄悄来看过，但是看到老板一直在沉思，外边打来的几个电话，他都没敢来打扰老板，因为老板这种情形的时候并不多。


    
陆为民无疑是一个个人风格很突出的干部，往好里说那叫有个性风范，往不好的说，那就是桀骜不驯骄狂不羁了，他对陆为民近半年来的表现的确有些看法，尤其是陆为民经常甩开地区自己干的事情很是恼火，但是他也得承认王自荣的话没错，如果几个县市区的一把手都像陆为民这样能主动出击自我突破，能取得阜头这样的成绩，丰州的情形何至于此？


    
眼见得古庆、阜头和大垣都有了起色，但是经开区、丰州市和南潭却起色不大，尤其是经开区和南潭，似乎就陷入了发展停滞期，如果说经开区是一直没有找到自己的发展路径的话，那么南潭就真的是倒退了，这让孙震也是很揪心，加上淮山和丰州市的情况也不是很好，孙震觉得怎么着丰州地区几个县市区总是呈现出一种此起彼伏的发展态势，从未有过万马奔腾的顺心时候呢？


    
……


    
陆为民并不知道王自荣为了自己专门和孙震进行了一番深谈，深谈效果暂且不谈，但是也从某个角度来说他提前拜会王自荣，向王自荣汇报自己近期工作的目的达到了。


    
在行署里边，也许目前王自荣是孙震较为信任的一个人，在自己直接向孙震汇报未必能取得良好效果的情况下，寻找一个侧面途径迂回进攻应该是一个好办法。


    
但对于陆为民来说，他并不是很重视这一点，因为他清楚，归根到底，决定自己命运的还是阜头的工作是否能拿起来，这才是关键。


    
不招人妒是庸才，这一点陆为民作为一个几年之内连续提拔的干部他当然很清楚，而自己能够被连续提拔甚至是破格提拔的原因也一样清楚，那就是自己手上能交得出来的政绩答卷，没有这一点，再是夏力行和安德健的支持，也不可能有这样的升迁，而这几年间自己始终承受着来自方方面面的怀疑和非议。


    
从到洼崮担任区委书记开始，无数人就质疑自己能不能以二十五岁之龄担任一个几万人的区委书记，会不会让这个本来就相当贫穷落后的边远区情况变得很糟糕，其结果就是现在洼崮已经是全双峰县经济第一强区，甚至超过了县城所在的双塬区，后来自己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县委副书记，又有人怀疑自己是否扛得起六十多万人发展经济的重担，结果就是医药产业和机械制造和加工业成为全县的工业支柱产业，而全县的三产中的第二产业比重从一年多前的百分之十八，一年多时间后攀升到百分之四十六。


    
再后来有人对自己26岁担任代县长持强烈怀疑态度，认为自己无法担负起驾驭一县政府的责任，但是一年半时间告诉大家，双峰不但化解了亚洲国际骗局和合金会风波带来的冲击，而且全县经济增速创造了历史，成为全省经济增速冠军县，双峰GDP今年铁定成为全地区第一。


    
就这样一次一次反击那些质疑自己的人，才使得自己的威信慢慢建立起来，让他们在再一次质疑自己的时候不得不三思，如果在这样大放厥词，也许下一次被抽脸的还是他们自己，丢脸也还是他们。


    
但陆为民也知道自己的年龄和资历摆在那里，这个究竟是优势还是劣势很难分清楚的理由摆在那里，始终会有一些人揪住不放，那些唯恐天下不乱，愿人穷恨人富，心理存在问题的家伙，总会想方设法的从自己工作中的琐碎点滴里用放大镜来寻找，看看能不能找出自己工作中的纰漏，然后加以渲染放大，用来抹黑甚至是打击自己。


    
回击这些人的最好办法，就是把工作干得更好更出色，而就现在来说那就是拿下华侨城这个项目，让华侨城心甘情愿的在阜头落户投资，而且要大额投资。


    
陆为民几乎是抱着这种心态去的，对于地位也好行署也好所做的一切，他都抱着一种冷眼旁观的心态参加，无论是地委的热烈欢迎，还是行署的盛情款待，无论是地委书记的超长时间会谈，还是行署专员的逐一对话，陆为民都显得相当规矩，该参加的各种接见会见和座谈会、冷餐会，他都一个不落的参加，哪怕一些部门和华侨城方面的见面座谈，本可让宋大成或者蒲燕参加的，他都主动参加，就是懒得给那些人攻讦的借口。


    
陆为民一下子变得如此乖觉，让地委行署都颇觉惊讶，以前的陆为民好像是没有这么听说听教的，这一次怎么转了性？


    
虽然陆为民在面子活儿上表现得挺老实乖巧，但是这边县里的准备工作却是半点没落下，田卫东和熊景辉两人负责编撰的阜头四大古镇风情暨梅坞渔村（阜天荡）景区旅游资源综合开发规划刚要经过几个月的苦心构思和打造，终于出炉了。


    
这也是陆为民请甄婕帮忙联系了昌江大学经济系和历史系几个学姐学弟借着课余时间来帮助县委县府进行调研规划，几个研究生大学生为这个纲要也是费了不少苦心，最后县里边还专门在这个纲要上署了他们的名，并且支付了一笔津贴作为薪资。


    
所以当被地委行署的会见宴请弄得不胜其烦的华侨城方面拿到这个规划纲要时，立即就被这个纲要的中近期、中期和远景规划所吸引住了，而这份发展纲要列举了各种大量数据事实，也结合了阜头日后城市规划和经济发展的前景，具有极大的现实操作性，这也是打动华侨城方面的关键。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二十二节  敌人们


    
华侨城方面根本就没有和阜头方面进行谈判，而是在粗粗看了一看之后，就直接离开了昌江，这个消息迅速在整个丰州地区传得沸沸扬扬。


    
从地委行署那边到各个县市区，消息不胫而走，而带来的冲击波迅速向四周扩散。


    
“怎么会这样？”魏宜康讶然，从办公桌上的文件堆里抬起头来，问自己的县委办主任，“我觉得陆为民不是这样草率的人啊？华侨城是什么来头，他很清楚，这样大一个金主儿，他们怎么会没抓住？”


    
“不太清楚，但是有两点确实准确无误，第一，华侨城方面对这一次考察不是很满意，有人亲耳听到华侨城一位高管说对这一趟行程安排非常不满，说老总有些冒火，没多少兴致来谈正事儿；第二，华侨城方面的确没有和阜头方面正式进行谈判，和上一次华侨城方面与阜头方面进行两轮正式会谈的情况截然不同，只是做了一个比较粗浅的接触，甚至根本就没有正式谈判，华侨城方面就离开了。”


    
一脸兴奋的县委办主任说不出的痛快，魏宜康自然知道自己这个县委办主任内心在兴奋个啥，阜头如果把华侨城这个项目拿下了，那么以华侨城方面的实力，砸进来几千万不算啥，那么今年阜头加上前期鸿基集团项目群的投资，那么就很有可能压倒古庆一头，在招商引资工作上拔头筹了，而如果没有华侨城这个项目，那么古庆胜出一筹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自己这个主任的消息还是相当准确的，能当县委办主任，连这点消息渠道都没有，也就有点儿不称职了，而且对方获知的消息和自己获得的情况也是一致的。


    
“看样子这回陆为民怕是难得向地委交待了，这小子，风光了好几年，今儿个终于要受点夹磨了。”魏宜康语气里显得漫不经心，“上一次鸿基的事情这小子就和地区里边有些领导闹得很不愉快，这一次他又是逼近了才向地委行署汇报，如果不是华侨城影响力太大，地区里边骨节眼儿上不愿意多生事端，才忍了他，如果煮熟的鸭子真的飞了，那陆为民就有点儿不好说了。”


    
“那不是咋的？这么大的项目，阜头方面却显得满不在乎，我听说他们连宴请都是相当简单，一点都显示不出重视，人家心里会怎么想？这样怎么招商引资？现在好了，事儿弄砸了，日后怎么办？”


    
主任摇摇头，这个陆为民有点儿恃宠而骄了，觉得自己无往不利，其实还是仗着原来地委书记夏力行给他留下的人脉资源，仗着原来地委组织部长安德健给他的支持，才为所欲为，现在这两人都不在了，还不知收敛，吃亏受挫是迟早的事儿。


    
魏宜康对陆为民的看法到没有那么简单。


    
虽然和陆为民接触不多，但是陆为民招商引资搞经济工作的能力确实相当厉害，这一点魏宜康在担任丰州市长时就很花了一点心思琢磨，像双峰县确立医药和机械制造加工产业作为全县重点培育的支柱产业就是一个相当经典的举措，当时谁都不相信双峰这么折腾能有什么收获，但是两年后双峰已经成为全地区乃至整个昌东昌南医药产业总产值第一大县，机械制造和加工业一样是蓬勃发展，在全地区甚至压过了丰州市这个近水楼台，陆为民的前瞻和规划构思能力无人能出其右。


    
但是陆为民的才华虽然屡屡被证明，但是作为如此年轻的县委书记，他的这些才华能力很容易受到外界的质疑，这些人都会把陆为民的成功推到夏力行给他留下的人脉资源，推到安德健对他不遗余力的支持上，所以现在在夏安二人都已不在的情况下，陆为民很容易受到来自外界的攻讦，尤其是在工作中受挫的时候，这种声音就格外响亮。


    
陆为民也的确在这方面还欠缺些经验，虽然未必要去韬光养晦，但是某些方面的配合造势是必不可少的，地委行署都那么重视，你阜头县却显得孤傲不群，这一旦出了问题，板子自然会打到你头上。


    
魏宜康到没有太多幸灾乐祸的兴致，古庆的发展势头应不可阻挡，尤其是在和浙西那边协商好打通到柯城的东出通道之后，古柯公路正在紧锣密鼓的规划当中，这条道路将会把古庆在全地区中交通区位的短板彻底弥补，让古庆的地理位置优势陡然凸现出来，下一步他有这个信心让古庆经济更上一层楼，也许前两年看双峰，这两年就该是看古庆的时候了。


    
……


    
“真的走了？”陈鹏举也有些不敢置信，几乎要站起身来，“也没和地委行署这边打个招呼？这怎么可能？”


    
“的确走了，蔺秘书长和潘秘书长那里我都问了，的确没有和地委行署这边联系，就直接走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华侨城的考察团没有和阜头方面进行任何一次实质性的正式谈判对话，听说只是零星的一两个人和陆为民、宋大成接触过，好像时间都不长，应该谈得不是很愉快。”高初脸上很平静，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内心却是无比的愉悦，简直比三伏天喝冰冻绿豆汤还爽。


    
“上一次华侨城还和阜头县委县府那边谈了两次吧？”陈鹏举喃喃道，心里的感觉也有些复杂，“怎么会这样，陆为民在搞什么名堂？为什么不留住他们，就算是谈不成，也要知道人家究竟对哪些方面不满意才对，以便日后好改进啊。”


    
“我得到的消息，听说是阜头方面故意把省旅开司、陆海集团有意要投资开发阜头的意思透露给华侨城，弄得华侨城非常恼火，觉得阜头方面是有意借这一点来施压华侨城，所以对阜头方面很不满意，认为阜头方面没有诚意，不重视华侨城，而现在省旅开司那边传出话来，他们现在无意进入阜头开发，我也了解过，现在省旅开司的主要精力都扑在骑龙岭风景区的开发上去了，根本拿不出多少资金来开发，所以陆为民用这一手来要挟华侨城纯粹是自找没趣。”


    
陈鹏举对高初不正常的情绪皱了皱眉。


    
高初平时的表现还是不错的，虽说经开区这两年的发展很不顺，但是陈鹏举清楚实际上经开区今年本来是有些机会的，郭怀章提出的发展电子产业作为经开区的支柱产业，全力围绕电子产业发展抓好招商引资，这个想法是很有见地的，但是郭怀章七月调整到丰州市担任副市长，这边工作就停滞了一段时间，而且也没有人能把郭怀章的工作续上。


    
高初在做抓具体工作上能力还是弱了一点，所以就耽搁了，而阜头横空出世把鸿基项目群一下子揽到了怀中，就把经开区置于一个尴尬境地。


    
前期做了不少工作，甚至都有那么几家有些落户意思了，这一下子都没了消息，后来都陆续到了阜头，原因无他就是因为鸿基的吸引力，而产业吸聚带来的交通物流、技术人才互补等诸多优势让这些中小企业难以抵挡，现在经开区就面临一个艰难态势，怎么来调整局面。


    
这也难怪高初对阜头和陆为民满怀怨念，这一重击连素来觉得自己心胸还算宽广的陈鹏举都对陆为民很有看法，只是高初喜欢形诸于色，陈鹏举却不愿意在这种毫无意义的背后诋毁上多花心思，他宁肯在领导面前直言不讳的指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陆为民可就有难了。”陈鹏举颇为感叹的道：“地区对华侨城满怀希望，尤其是华侨城带来的标志性意义难以想象，李书记和孙专员都对这一点很看重，如果这么无疾而终，又没有一个说法，真还不好交代。”


    
“哼，陆为民这个骄狂无忌，吃纰漏栽筋斗都是迟早的事情，他还真以为他们阜头就是聚宝盆了，谁来都得要听他的，一切都得要围绕他为中心，也不想想，人家华侨城是什么来头？有点儿关系就可以趾高气扬颐指气使了？”高初悻悻的道：“鸿基集团问题上他可以摆我们一道，现在总怪不得别人摆他一道了吧？”


    
陈鹏举摇摇头，鸿基集团的事情大概都成了高初心里的魔障了，时不时要跳出来，让高初情绪失控，阜头方面有责任，但是经开区这边工作没做到家也是事实，人家阜头为什么能在地区屡次做工作都无功而返之后继续不屈不挠的跟进，为什么经开区这边就听之任之了，这就是差距，虽然陈鹏举对地区未能在鸿基集团重新有意到丰州地区来投资时果断接手交给经开区有看法，但是他也得承认陆为民带领下的阜头班子战斗力和意志精神值得学习。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二十三节  节点上


    
宋大成回到县委县府大院就感受到了一副压抑气息，县委办主任章明泉脸色不太好看，但是见到自己后，脸色稍微浮起了一抹笑容，“宋县长，回来了？”


    
“嗯，回来了，送到机场一直登机，明泉，好像有点儿不对劲儿啊，我看大家好像如丧考妣的架势，怎么了？”宋大成也大略猜测到了一些什么，但是他没有想到会如此严重。


    
“陆书记被地委叫去了，蔺秘书长在电话上和陆书记吵了起来，陆书记摔了电话。”章明泉言简意赅。


    
“啊？”宋大成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他们知道具体情况么？”


    
“哎，蔺秘书长本来就对陆书记有些成见，这件事情现在外边炒得非常厉害，就这么半天，我都接到五通电话，都是一些熟人打来的，说什么的都有，总而言之一句话，不该放走华侨城，怎么都该留下来谈一谈。”章明泉苦笑。


    
“他们怎么知道我们没有谈？这些人的手都伸到我们地盘上来了啊，耳朵还真灵啊，这是什么心态什么素质？”宋大成也有些冒火了，现在阜头这边一点儿风吹草动就要传出去，外边都是见不得阜头好的人，华侨城的事情和他们有多大关系，值得他们这么可劲儿的捣腾。


    
“谁说不是呢？但地委不那么看，把陆书记招去了。”章明泉耸耸肩，“我就怕陆书记性格控制不住，在地委里边闹腾起来。”


    
“不至于，陆书记这段时间一直也在自我反省检点，我相信他有应对之策，而且华侨城这个事情，本身就还是一个未定之数，这就是一个相互试探相互碰撞的过程，你怎么可能指望一蹴而就？他摆个姿态我们就怵了就怂了，那还怎么谈？”


    
宋大成傲然道：“我陪他们一路上到机场，也没歇着，谈了不少。我觉得陆书记判断的没错，他们对阜头有兴趣，而且兴趣非常大！这一次为什么这么仓促离开，原因很多，一方面也是摆姿态，表示他们不惧省旅开司的竞争，这恰恰证明他们在乎这一点，另一方面就是可能觉得阜头资源不像他们想象的只有山水风光，更有厚重的文化历史资源，这也是他们十分感兴趣的，而如果要涉及到全面姓的综合开发，恐怕他们还需要进一步研究，所以他们现在不敢随意表明态度。我感觉，如果下一次华侨城回来，那么带回来就是一份比我们想象的更加丰盛的投资意向。”


    
两人正说着，信心十足的田卫东已经走了过来，“宋县长，华侨城方面临走之前除了带走了我们的规划纲要外，赵总和另外一位毛助理也都和我说了，希望能够把关于四大古镇和梅坞渔村以阜天荡的图片能够整理一下，另外还要一些关于这些历史古迹的渊源资料，他说也许以后会用得着，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会很快回来？”


    
“哦？”宋大成点点头，“老田，那我的自信心就更足了，看来他们是真瞧上了咱们阜头这几大古镇的资源了，而不仅仅是青涧那点山水，我也一直在想，青涧山水固然好，但是在咱们昌江可能也还是找得出来相若的，但是这四大古镇，保存如此完好，原汁原味的明清风格，包括古渔村、古河码头和仓库、古军事建筑，这些原来大家都觉得是很普通的东西，但是对于外界来说，这些也许就是一份想象不到的资源呢。”


    
田卫东这几个月几乎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抓四大古镇和梅坞渔村的资料收集和整理了，这让他既感到压力巨大，也意识到机遇无限。


    
陆为民和他深谈过几次，这位新任县委书记的胃口之大让田卫东感到吃惊，他觉得陆为民的胃口已经超越了简单的旅游资源开发那么简单，而是要把整个阜头的城市城镇规划建设与旅游产业培育融为一体了，相比而言，那青涧区的旅游景区开发简直就是一个餐前小点，那岭南那边的说法，那就是毛毛雨啦。


    
但是据田卫东所知，陆为民的这个构想大概也只和宋大成、关恒等寥寥几人说过，估计章明泉也知晓一些，连蒲燕和龙飞这些人都未必清楚，这也让田卫东颇感振奋，这说明陆为民是看重自己信赖自己的，如无意外，陆为民在阜头县委书记至少也还要两三年的，这也就意味着如果这个构想能够付诸实施，那自己作为这个构想的具体负责人，无疑会被赋予更重的责任。


    
如果之前田卫东还有些担心担心陆为民的一些设想构想流于头脑中或者纸面上，但是当阜临公路这个阜头方面想都不敢想的工程就这么无声无息的拿下开工，当鸿基集团项目群这几千万投资就被陆为民轻而易举拿下，尤其是龙飞在陆为民的指示下居然真的把华侨城引来了之后，田卫东就认定陆为民一定能行。


    
不为别的，如果陆为民都做不到的话，那就没有人能做得到，哪怕这个规划构想显得如此庞大甚至超出了一般人想象，但是田卫东认定陆为民能行。


    
所以当华侨城这一次匆匆来匆匆去，田卫东根本就不在意，外边也有不少人打电话问他，他根本就懒得解释。


    
华侨城之所以几乎没有正式商谈就离开，在田卫东看来，不是因为他们觉得阜头没有价值，而是觉得价值意义太大，无论是投资和收益都涉及面太大，所以他们才需要回去之后重新进行研究，重新拿出方案来。


    
只有宋大成和田卫东两人知道陆为民是和华侨城方面的赵总进行了一番深谈的，只是他们俩的谈话是单独进行的，具体谈论什么，没人知道，但田卫东可以肯定，这绝对与四大古镇和梅坞渔村以及牵扯到影视文化基地建设构想有关，因为在会谈之前，陆为民专门亲自对这方面的资料有进行了一番整理，显然是要作为和对方长谈游说对方的依据。


    
而且最重要一条，陆为民有一个同学在中宣部办公厅工作，陆为民也让田卫东联系过，而联系的事宜就是和中国电影公司、首都电影制片厂、昌江电影制片厂等几家电影制片厂以及中央电视台联系，主要就是了解建立一个综合性影视基地的可能性，当然这只是一种最初步的联络，还远谈不上其他，但这已经透露出了陆为民的勃勃雄心。


    
现在毫无疑问陆为民已经向华侨城方面提前了这样一个规划构想，而且甚至可能已经谈到了具体实施的步骤策略上来，否则华侨城方面不可能这样匆匆离去，这恰恰说明对方对这方面暴露出来的兴趣，因为他们需要马上回去向他们华侨城总部高层汇报。


    
关于影视基地构想，现在县里边暂时还没几个人知道，按照陆为民的意见，原本是想要在青涧那边开发基本敲定之后再来探讨四大古镇旅游资源综合开发时才逐步引导进入影视基地的构想，堡口的大量古军事设施无疑可以作为影视基地古代军事战争时可用和借鉴，而阜天荡更是可以考虑复制建设成为水泊梁山或者赤壁那样的古代水城，阜城和泊头的老街古巷则基本上是明清时代的城镇翻版，稍加修缮，便是原汁原味的江南古街风韵，这里边文化产业用商业形式来开发表现，有太多值得探究的东西，同样也蕴藏着无穷商机。


    
陆为民被地委招去让县里边都有些担心。


    
他们倒是不担心别的，就是担心陆为民承受不地委的压力而突然爆发，因为大家都知道陆为民这几个月里一个一个项目争取，在很多项目上基本上是绕过了地委行署，这样的好处是效率极高，不需要再在地区那边纠缠，像阜双公路阜头段和阜临公路。


    
同样陆为民在捍卫阜头利益上表现出来的强硬和坚决，就算是丁贵江、尹国基这些和陆为民关系不算密切的人都得要承认陆为民相当够意思，为了阜头的利益，基本上是让他自己义无反顾的占到了地区的对立面，虽然大家都知道这种对立面是可以转化的，但是毕竟这是对立面，要转化一样需要付出代价和让步，而这种印象，也不是那么容易消除。


    
没有哪个县委书记愿意为了工作上的事情而与上级领导闹得不愉快，而陆为民却这么做了，而且做得坚决。


    
外边的传言相当多，都说地委行署主要领导都对陆为民的不成熟和刚愎自用相当不满意，在几次会议上都不点名的批评了阜头县委。


    
这么久来陆为民一直承受着来自地委行署的批评和压力，而古庆的优异表现更是让不少人觉得陆为民有点儿恃宠而骄，看看人家古庆一样在地委行署的坚强领导下把经济工作抓起来了，而你陆为民呢？


    
这种观感不仅仅在地委行署，在县里边一样存在。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二十四节  反击


    
在地委小会议室，陆为民花了一个半小时介绍了这一次华侨城考察团考察情况，也对华侨城方面为什么没有进行正式谈判就离开的情况做了一个解释。


    
陆为民的解释是华侨城考察团鉴于阜头方面提出的四大古镇历史文化资源的综合开发规模太大，认为这与他们来之前掌握的情况出入太大，所以暂时无法进行实质性的谈判，而需要回去之后把他们目前掌握的情况向华侨城总部高层进行一个全面汇报，等待下一次的来阜头再进行正式谈判。


    
但是这个解释很难让有些人接受。


    
听取汇报的除了李志远、孙震、甘哲和常春礼外，还有焦正喜和蔺春生，除了甘哲没怎么说话外，包括常春礼在内的其他几人都提出了不少疑问，陆为民也一一作了解答，但这种情形下，解释效果不太好。


    
“为民，我觉得你们阜头县委县府对这一次华侨城考察团的考察还是不够重视，准备不够充分，无论怎么说，一个考察团来了这么久，地委行署如此重视，以这样的规格接待，最终的结果却是连正式谈判都没有进行就离开了，这如何解释？”常春礼对这个情况也很不满意，虽然他私下里和陆为民关系不错，但是在具体工作上，他却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是啊，常书记说得对，说一千道一万，这样虎头蛇尾的考察，很难让人相信，你先前的解释或许有一些客观理由，但是他们华侨城真的就这么心急火燎的要回去，既没有和你们谈判，也没有给地委打个招呼，你说这正常么？”


    
蔺春生一脸平淡无奇的表情，但是语气里却是死死拿捏住不放。


    
“之前，第一次华侨城来考察你们阜头县委不吭声不出气，直到人家走了才来不咸不淡的给地委报了一下，地委连基本情况都没有掌握，这一次倒是好，来了，地委行署如此高规格热情接待，结果呢，没谈！什么都没谈！那他们来干啥？逗我们玩？你觉得像华侨城这样的著名国企或做出这样没谱儿的事情么？这说不过去嘛！现在外边传言不少，华侨城这样的大型国企，又是来自沿海发达地区，招牌响亮，资金雄厚，如果能落户我们丰州，那带来的影响力难以估量，在这个问题上，我记得陆书记和孙专员都专门提醒过你，要你无比给予高度重视，但是为民，看来你并没有意识到这一次对象的特殊性啊。”


    
蔺春生相当狡猾，像他这种老辣成精的角色，在言语中更是千锤百炼的了，一句你没有意识到特殊性，听起来是指你有些疏忽大意了，但是更深一层的意思却是你根本没有认真听书记专员的告诫提醒，内心深处把书记区长的话放在心上，这对于已经有了前一次鸿基项目上不愉快的李志远和孙震来说，无疑更容易激发对方的不满。


    
陆为民也不是雏儿了，对于蔺春生的手段花招他心知肚明，但是对于对方的这种言语陷阱他虽然很是不屑，但是却也知道这言语的杀伤力，不能不认真应对。


    
“蔺秘书长，华侨城的影响力我想我还是清楚的，我当然知道如果华侨城落户我们丰州会带来什么，否则不会煞费苦心的通过各种渠道去联络对方了。”


    
陆为民淡淡的一句话就把蔺春生噎得差点喘不过气来，脸上也是红一阵白一阵。


    
先前说了那么多，似乎忘记了华侨城不是主动找上门来的，而是陆为民动用各种渠道资源去联系上的，这简直就像是抽了蔺春生一记耳光。


    
换了其他人，陆为民是不会用这种语气和对方说话的，毕竟是地委委员，又是李志远的大内总管，得罪他麻烦很多。


    
但是陆为民对此人印象太差了，更重要的是对方从自己一到双峰开始就屡屡针对自己，如果自己不适当给对方还以颜色，他还真是以为老虎不发威，就把自己当病猫了，在双峰当县长是他就吃过自己的哑巴亏，怎么还不长进，还要跳出来指手画脚，看来不好好给他上一课，他就掂量不到他自己的分量。


    
秘书长位置特殊，分量也就可轻可重，关键在于你这个秘书长自身本事，而不在于这个位置。


    
安德健在担任丰州地委秘书长时，可以说其影响力几乎就要压过其他常委，仅次于两位副书记，与担任组织部长的苟治良也是毫不逊色，但是蔺春生这个秘书长却显然失色太多，别说和安德健担任的组织部长无法相提并论，甚至连章丘育担任的宣传部长和萧明瞻担任的纪委书记都逊色不少，也就只能和有些边缘化的政法委书记周培军以及现在有些黯然的丰州市委书记郭洪宝一较长短了。


    
安德健是从南潭县委书记上来的，基层工作经验相当丰富，可谓什么世面都见过，下边县里领导想要在他面前耍什么心眼儿把戏根本就别想，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在安秘书长面前别想玩什么花样，所以安德健在地委里边就能说得起话。


    
而蔺春生是从行署秘书长过来的，在担任丰州地区行署秘书长之前他是黎阳地区行署的副秘书长兼行署办主任，基本上是从黎阳地区行署办秘书开始做起走，给一位行署副专员当过秘书，从副科长、科长、副主任、副秘书长这么一步一步爬起来，基本上没有在基层干过，所以自身底气也就不壮。


    
陆为民是最瞧不上这种纯粹靠玩笔杆子晋升的，在他看来你没有在基层干过，你就根本无法理解基层的实际工作和困难，也不会清楚下边群众和基层干部心中所想，更谈不上能做出正确的评判和决策了。


    
“华侨城是干什么的，我们都很清楚，旅游行业的龙头企业，开发了锦绣中华和中华民俗文化村，取得了良好效益，华侨城是旅游产业为主的大型国企，但是它落足是在岭南，实事求是的说，岭南的旅游资源在全国并不算丰富，但是他们都能取得相当好的效益，这说明这家企业的运作能力相当强大，而现在各地旅游资源基本上是被各省旅游公司所把持，但恰恰这些省级旅游公司在资金筹集能力和投资渠道上并不顺畅，我们都看到仅仅是一个骑龙岭风景区都让省旅开司捉襟见肘，所以我们才想到要引入省外更具知名度的企业来合作开发。”


    
“最初我们的打算的确是想要开发青云涧，而华侨城的确也有兴趣，但是在这一次接触中，我们邀请赵总等人参观了我们阜头几大古镇以及包括泊头的崇圣禅院、古河港码头和粮仓、堡口碉楼和古长城，赵总他们觉得这些资源都极具开发前景，而我们县委也适时提出了一些综合性的开发构想，但赵总觉得这一次他们的参观考察所获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获得的授权谈判范围，但是他们又不愿意舍弃这样一个机会，所以才会没有进行一般性的谈判，因为他们希望能够有一个更完善更详实的谈判方案再来谈判，所以他们先行离开返回岭南去汇报了，这就是我的看法。当然我不排除华侨城方面觉得我们阜头的胃口太大，整个投资规模太大，让他们胆怯退缩了，如果是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但是我相信一个有雄心魄力来像我们这样的内陆地区掘金的企业，是不会错过这样一个机会的。”


    
“这只是你的一面之词，一个企业不远千里来考察，怎么可能连一次谈判都不愿进行就走了？这可能么？符合逻辑么？这分明就是你们阜头县委狂妄自大，怠慢投资商，酿成这样的后果！”蔺春生有些气急败坏。


    
“那我要问一句，蔺秘书长，你觉得一个不远千里带着这么大一个团队的大型国企决策层，会因为我们怠慢了他们，就如此意气用事到连谈判都不愿意谈一谈就悄然远去么？要知道之前他们第一个团队可是在我们阜头逗留了一个星期！，如果是那样，那我还真要怀疑这个大型国企是不是真的那么名符其实了，他们的决策层管理层就这个水平？要知道他们是企业，企业是要讲求盈利而不是讲求面子！”


    
陆为民也不再客气，他知道自己无论怎么解释怎么做也不可能获得这个家伙的认可，与其一味退缩忍让，还不如好生给对方一个教训。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蔺秘书长你就那么听信外边的各种传言，却不愿意听一听我这个阜头县委书记的解释？难道说那些传言的真实性可靠性就比我这个县委书记所说强得多？或者说蔺秘书长就认定我敢在这么多地委领导面前撒下弥天大谎？”


    
陆为民毫不客气的反驳让整个小会议室里一时间鸦雀无声，谁都听出了陆为民语气流露出的强烈怒意，虽然他口口声声是咬着蔺春生，但是潜在的意思无一不是在直指在座的众人。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二十五节  政治是一门灰色艺术


    
小会议室里的汇报不欢而散，虽然李志远最后的点评稍稍有点儿缓和的迹象，但是陆为民知道李志远对自己的这番说辞还是有些不太满意的，但他也无可奈何，能解释的已经解释了，信不信更大程度在于内心的感情倾向了。


    
安德健走了，夏力行的影响力逐渐消退，在地委里边，能帮自己说话的人没有了，而现在因为自己这两年的几连跳，也让很多人积累了对自己的嫉妒和不满。


    
能力和政绩的确相当重要，但是一个县委书记想要单凭所谓政绩就能坐的四平八稳，也就有些天真了。


    
一晃就是半年了，虽然陆为民自认为自己在阜头县委书记的位置上干得算是费心卖力了，但是落在领导心目中却未必，吃力不讨好的事儿哪里都能见到的，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但陆为民却很不甘心，凭什么自己如此苦心孤诣的为阜头发展谋划，获得的却是这样的对待？随着三菱越野驶出地委大院，陆为民看了一眼大门口上吊牌上那猩红色的几个红色大字，陆为民内心突然涌出一种说不出的烦闷。


    
在这些人手底下干事儿怎么就这么憋屈呢？这些人为什么就那么热衷于勾心斗角的玩圈子搞派系，却不愿意把精力放在工作上呢？


    
可这一切自己却无法改变，不但无法改变，还得去适应，陆为民冷冷的想道。


    
适应也是一种能力，陆为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既然现在无力改变这一切，那么就得要去适应，因为适应了你才可以逐渐变得更强大，等到强大到你有这个能力改变这一切的时候，假如你还想改变，那你才有这个资格，当然，也许那个时候你就不想改变这一切，而是享受这一切了。


    
规则从来就是为既得利益者所设，而要改变规则，那就是在挑战整个体系了。


    
也许自己该为此做出一切改变却适应了。


    
虽然适应是一个必然选择，但是在选择如何去适应，或者说得更直白更现实一些，现在的自己的该选择谁？


    
几乎没有什么选择项可供选择，于情于理，都是孙震。


    
既然拿定主意，陆为民就不在犹豫，很果断的给算了算时间，拨打了孙震的电话。


    
孙震在电话里没有多少诧异，只是简单的说了两句，约好了时间，就挂了电话。


    
搁下电话的陆为民叹了一口气，看着车窗外，心里却有些苦涩。


    
前世的老恩主，现在自己却不得不再一次去弥合之前若隐若现的鸿沟，好在这道沟壑并非什么原则性的，而是先前的种种因果造成，如果真是原则性的，陆为民宁肯选择隐忍退让，也决不妥协。


    
政治既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黑暗无底，也不是行外人所见的那样平淡直白，在陆为民看来，政治就是一种灰色艺术。


    
何谓灰色？那就没有非黑即白那么纯粹，政治更讲求妥协，为了达到目的实现目标，一切只要不超出底线的妥协都是允许的，那么平衡，交换甚至是交易，以退为进或者退一步进两步，一切非暴力或者暴力的形式实现体系正常运转，按照各自设定的目标前进，那种颜色就像是冬日里大城市的天空，永远是不黑不白的灰霾。


    
何谓艺术？什么时机，什么环境，什么对象，什么结果，一切都取决于你的运作方式，平衡也好，交易也好，妥协也好，都讲求方式策略，而能取得最佳效果，那就是所谓艺术，只不过是体制内的能力艺术。


    
二者合起来，就是政治。


    
现在自己就又需要再度体味一次灰色艺术，之前的一切自己跟多的是迅速渐进式的，被动的，或者说心甘情愿的，而这一次自己是主动的，直接的，或者没有那么心甘情愿的，但是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甚至后者更好，因为自己已经实现了从第一阶段的被动式向第二阶段主动式的跨越这也是灰色艺术成熟的一种表现。


    
……


    
干渴让陆为民从朦朦胧胧的睡梦中醒过来，他下意识的喊了一声，但是不知道是谁应了一声，是个女声，是隋立媛，还是甄妮？好像都不像，难道是杜笑眉？


    
陆为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是回到了一年多前在双峰县招待所的时候，醉了，有杜笑眉或者另外两个女孩子伺候，什么也不用担心，但好像自己已经不在双峰了。


    
陆为民努力想要让自己头脑变得清醒一些，但是头仍然是昏昏沉沉的，他甚至想不起自己这是在哪里，自己怎么会醉成这样？在哪里喝的酒？


    
一杯温水递到了嘴边，甜甜的，声音很熟悉，喊自己什么，为民？甄妮是不会喊自己为民的，她喊大民，而杜笑眉也不可能，她喊自己陆县长，那就是隋立媛了，只有隋立媛才会喊自己为民。


    
陆为民迷迷糊糊的咕咚咕咚把水灌下去，说了一声谢谢了，重新躺了下去。


    
江冰绫气哼哼的看着这个家伙，大模大样的又躺了下去，恨得咬牙切齿。


    
这可是十二月，天寒地冻的，她的家里可没有安空调，全靠电热毯，可家里床只有一张，被这家伙占了去，自己只能斜躺在一隅。


    
江冰绫也不知道陆为民这是吃错了药还是怎么的，九点过了还把自己喊出去坐一坐，但是她接到传呼回电话时感觉对方心情不是很好，所以犹豫了一下还是出去了。


    
晚上江冰绫是不太喜欢去应酬的，因为本来单位上应酬就多，好不容易得个机会在家里看看书，休息一下，却被陆为民这家伙给拉了出去。


    
丰州现在的酒吧也不少了，但是大多数档次都不高，当然，也就几家档次不错的，大多集中在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生活区那边，毕竟两大厂的消费能力都要比丰州这边高出不少，不少酒吧都是专门针对两大厂的高消费群体的。


    
到酒吧陆为民就把他的秘书和司机打发走了，江冰绫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了问他的秘书，对陆为民的秘书江冰绫有些印象，而那个秘书也认识自己，但是秘书说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陆为民吃饭他并没有参加，只知道是陪领导吃饭，应该喝了不少酒。


    
那时候陆为民还挺清醒，但是两瓶红酒所剩无几之后，江冰绫意识到陆为民可能有些过量了，或者说因为心情不好，陆为民醉了。


    
江冰绫也不知道陆为民的秘书和司机的联系方式，晚上十一点过，上哪儿去找人？把陆为民送到宾馆里住下，可他这幅模样一个人丢在宾馆里没人照料似乎说不过去，可如果自己留下来照顾他，陆为民可是地区红人加名人，那被人看见，还不得传出多少难听的事情来。


    
想给蒲燕打电话，可想想还是没打，蒲燕一直在怀疑自己和为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这要来了看到这副情形，那还不又得要闹腾出多大的动静来，只怕今后一年自己耳根子都别想清静。


    
思前想后，江冰绫只能把陆为民给扶了回来，出租车把两人一直送到了行署老宿舍里边。


    
江冰绫没能在财政局那边排上号，单位分房优先考虑已婚家庭，尤其是家庭成员较多的，江冰绫是单身，所以未能入围，好在地区行署这边因为一期二期的住房陆续建成，大批家庭搬入新居，也空缺出来不少原来他们的住房，江冰绫也分到一个复式套间，也就是所谓的一套一，一个客厅带厨房外加一个卧室，卫生间总算是单独的了，与卫生间合在一起，简陋了一点，也算差强人意了。


    
这些房屋大多是丰州县原来各个单位住房，就成为丰州地区行署的单身住的宿舍了。


    
因为蒲燕到阜头工作，蒲燕那边江冰绫也就不再过去住了，本来就是为了图个热闹免得寂寞，现在蒲燕走了，江冰绫也就搬回自己这边住。


    
行署这边因为住的人并不多了，大多数已婚的都已经搬到了新宿舍区里了，一些年轻人甚至为了分房子而提前结婚，这边住下的要么就是真的没找到对象的，要么就是才参加工作不久得了，像江冰绫住的这是一栋四层楼的老式房，86年的房，她住一楼，二楼和对面一楼的都刚搬进新居不久，还空着，三四楼倒是几个年轻人住着。


    
好在这边住的人不多，门卫也就管得很松，出租车才能直接开到门口，要不要让江冰绫把陆为民这个大块头搀扶回来，麻烦不说，而且肯定也会相当招眼。


    
江冰绫喜欢睡大床，花了大价钱买回来的一米八大床现在却被这家伙占去大半，穿着衬衣和长裤的陆为民就这么躺在床上，江冰绫也在犹豫是不是该帮他把长裤脱去。


    
但想想还是算了，就这么凑合着对付一晚，换了睡裙的江冰绫也还是有些脸红，但看陆为民这喝了水之后就这么沉沉睡去，心里也踏实不少。


    
想到今晚陆为民的表现，江冰绫心里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县委书记也不好当啊，这么重一副担子压在他身上，也难怪他要借酒来减压消愁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二十六节  铸错？得偿所愿？


    
陆为民在喝酒之前并没有说多少其他，但是江冰绫很敏锐的觉察到陆为民心里有事儿，她对陆为民在心里有事儿的时候想到了她也有些微微心动，还有一点儿自得。


    
这是陆为民对她的一种信任，这种信任也许包含了很复杂的感情色彩。


    
她是那种心思很灵巧感觉很敏锐的女孩子，陆为民对她的那种特殊感觉并非那种单纯的朋友，但是也不是那种男女之情，更像是那种听起来有点儿江湖味道的红颜知己，嗯，也还夹杂一点说不出的心照不宣，总而言之，就是那种介乎于好朋友和恋人之间的那种关系，但更多的是理解相知。


    
在江冰绫很技巧的引导下，陆为民零零碎碎的谈了一些近期的工作，更多的则是他内心的情绪和压力的一种宣泄，对地委行署个别领导的不满，对地委行署对自己苛责的愤懑，都让他倍感压力和抑郁。


    
江冰绫这个时候才知道陆为民内心隐藏着如此多的东西，借着酒意，陆为民不无自我解嘲的说他自己现在正在经历着某种蜕变，一种为了适应生存的变色龙技巧，他不喜欢这样，但是却只能面对，甚至要主动去适应。


    
投效，输诚，这是陆为民一晚上不断提及的两个词语，但是江冰绫听得出，陆为民在提及这两个词儿的时候充满了无奈和反讽意味，似乎对他刺激不小。


    
向现实投降和妥协，把自尊和人格收拾起来放在一旁，陆为民嘴里时不时也冒出这样一句感叹，那种苦涩的滋味让江冰绫都觉得有些感伤，平时只看见陆为民意气风发挥洒自如的一面，却鲜有看得到陆为民情绪如此低落甚至有些落寞的一面，这还是那个昔日和自己当邻居时的那个言笑不羁的小秘书么？


    
也正是基于这种有些怜惜和同情的心态，江冰绫也陪着陆为民喝了不少酒，说一些宽慰对方的话语，帮助对方排解内心的烦恼和压力。


    
看见躺在床上沉沉入睡的陆为民，江冰绫也有些茫然。


    
仕途上的奔行未必就真是让人愉悦的，看看像陆为民这样丰州政坛的明星人物，平时前呼后拥，风光无限，但内心深处一样有彷徨无助的时候，一样也是被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所束缚，弄得焦头烂额，甚至要用喝酒来排解压力，如果像自己这样的女性也走上这条路，只怕遇上的挫折困难就更多了。


    
但是蒲燕倒是很少和自己谈到她在阜头那边的烦恼，除了说工作繁忙事情多外，倒是没有听说和领导处得不太愉快这方面的事情，宋大成是个比较实诚温和的角色，江冰绫清楚，蒲燕给宋大成当副手应该不会收多少夹磨，但是陆为民的性子可不那么好处，但是好像蒲燕这丫头倒是对陆为民赞誉有加，看样子也是处得挺好，陆为民谈到蒲燕时也是表示很满意，倒不知道蒲燕用什么办法把陆为民给伺候得这么好。


    
想到“伺候”这个词儿的时候，江冰绫没来由的脸一热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怪异，蒲燕经常撩拨逗弄自己，说自己肯定在于陆为民当邻居时代就有“奸情”，否则不会与张海鹏离婚，说自己肯定是给张海鹏带了绿帽子，让张海鹏难以忍受，又觉得无法和陆为民竞争，才会愤然离开丰州回了黎阳，否则不会离了婚还要离开丰州，又说陆为民的确有值得傲娇的资本，有男人魅力，说她如果年轻几岁，说不定都要主动去勾引陆为民了。


    
这些话虽然都是些两个单身女人没事时候的玩笑话，但是的确勾起了江冰绫内心的一些绮思，要说对陆为民没有一点感觉那是假话，快一年的邻居，陆为民表现出来的坚毅体贴，都让江冰绫颇为感动。


    
虽然和张海鹏离婚与陆为民并无实质关系，但是内心深处自己未尝不是觉得像陆为民这样的男人才是值得真正值得依靠的男人，而不是像张海鹏那种整日里只知道沉迷于家庭生活而惧于在外面世界去打拼的鸵鸟。


    
看到陆为民沉睡中宁静的面容，眉宇间似乎还带着一丝思索的沉郁，倚在床头的江冰绫在心中暗叹一声，这样的男人却不是自己能企及的了，自己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像陆为民这样前程无限的仕途明星想一想都是不现实的，她下意识的摇摇头，自己在想些什么啊。


    
进入下半夜温度更低，江冰绫被冻醒时才发现自己也要和陆为民争被子了，在家里她只准备了一床厚被子和一床薄被，薄被子就搭在两人身上，江冰绫觉得晚上不脱衣睡觉很难受，所以想了许久还是换了睡裙，只是没有取调胸罩，和一个大男人挤一床，再说陆为民睡得死，她也有些不习惯。


    
看见陆为民依然睡得很香，江冰绫心里放下了一些，两个人几乎是背靠背的挤着在睡了，江冰绫替对方拉了拉被子，也替自己拉了拉被子，就只能这么凑合着睡了。


    
陆为民睡得并不像他表面上那么香，一晚上似乎都被梦境所包围，夏力行，安德健，孙震的面容轮流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下午和孙震的长谈更是碎片化的浮起在梦境中。


    
他冻醒时头仍然是懵懵懂懂的，旁边睡着的女人无疑就是隋立媛了，他还记得自己睡下去之前这个叫自己为民的女人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温合适的蜂蜜水，这也是隋立媛的惯例。


    
他翻过身，手下意识的就钻了过去，对方穿着睡裙，他熟练的掀起了对方的睡裙手探了进去，怎么立媛还把胸罩戴上睡觉？脑袋里迷迷糊糊也没多想，手在对方背上摸索着解开了胸罩锁扣，然后重新沿着对方腋下钻过去，握住那只饱满的乳房揉弄起来。


    
江冰绫在背后男人摸索着解自己胸罩锁扣时就惊醒了过来，她身体一僵，还来不及反应，对方动作很熟练，一下子就解开了锁扣然后就从腋下钻过来握住了自己的左乳，有力的揉弄起来，阔别已久的亲昵动作让江冰绫有一种惊惧、惶恐、激动、刺激的快感，从和张海鹏离婚之后她就在没有过男人，虽然经常在梦境中也有过那些荒唐的想法，也曾自己解决过寂寞难熬，但是每一次都会让她难受许久，而这一次……


    
背后的男人似乎并没有给她多少思考的余地，那只温软有力的大手在自己一对饱满的乳房上逡巡蹂躏，捻磨着自己最敏感的蓓蕾，让她身体下意识的想要蜷缩起来，但是没有让她反应过来，男人的手已经移到了她的腰上，滑入自己的内裤中开始揉捻着自己的私处，一阵前所未有的快感如电击一般穿透她的全身，禁欲太久她几乎在这种状态下就到了高潮，让她禁不住咬住被角才未叫出声来。


    
就在江冰绫还在克制自己的感觉避免太过丢人时，陆为民已经很自然的脱掉了江冰绫的内裤，而把自己的长裤也蹬掉了，一只脚探进对方两腿间，搂住对方温润的小腹，纵身一挺，便钻入了对方臀缝间湿热腻滑的花径甬道中，由浅入深由轻至重的耸动起来。


    
酒后的迷茫感让陆为民的思维显得有些迟钝，他完全没有意识到身旁这个女人的不同，至少在最开初这一段时间他没有意识到，因为这个女人是背对自己的，昏黄的台灯让整个环境都显得有些朦胧，一直到陆为民渐渐在快活冲动中慢慢想起昨夜的一切时，他才意识到自己似乎铸下了大错。


    
再看看眼前蓬松的秀发，陆为民心中忍不住暗叫一声糟糕，隋立媛时那种乌黑柔顺的长发，要么就是一个发髻包，要么就是彻底披散下来，而眼前这个女人却是蓬松的披肩发，随缘的肩头是圆润丰满的，而这个女人却是光洁腻滑的，而入手的乳房虽然也是肥润坚挺，但是却和隋立媛生过孩子的那种丰软饱满有不小的区别。


    
而随着神志越来越清醒，感觉越来越灵敏，陆为民越发感觉到怀中女人和隋立媛的不一样，但为时已晚。


    
糟糕！糟糕！糟糕！一连串的词语在陆为民心中涌起，酒后误事儿！他不否认他对江冰绫也是有些感觉的，但是却从未想过在这样一种情况下与对方发生亲密关系，但是现在大错已铸，却奈之何？


    
虽然内心惶恐不已，但是陆为民的身体却完全背离了他的理智，仍然贪婪的在这个女人身上放纵着，双手依然揉捏着女人胸前的那对玉兔，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直把江冰绫送入了云霄深处，那原本咬住被角的嘴唇虽然竭力压抑，但是鼻息间咿咿唔唔的腻人鼻音无疑证明女人已经步入天堂极乐。


    
伴随着女人一阵阵痉挛抽搐，陆为民发现自己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身体，握住女人那对傲人豪乳的力道也变得大了起来，还沉醉在高潮中的江冰绫毕竟不是才识性事滋味的女孩子，自然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而背后男人似乎在犹豫什么，她也大略知晓一二。


    
几乎是用蚊蚋般的声音仰着头把自己的嘴附在紧贴着自己颈项的身后男人耳边上，江冰绫无比羞涩的道：“我还在安全期……”


    
似乎是得到了一个允许，这也意味着自己并没有未被对方的意愿，陆为民终于放下心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二十七节  成熟的过程


    
当自己嘴里吐出那句话之后，江冰绫才意识到自己是如此大胆放纵，竟然能向一个第一次欢好的男人说出这种话来，羞得几乎要全身都紧缩起来，然后陆为民接下来的动作却让身体紧绷到了极致才又彻底舒缓下来。


    
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的陆为民头脑立即就回到了迅速转动的状态，怎么来应对这种场面对他来说虽然是第一次，但是却也并非毫无脉络可循，女人都是需要哄的，江冰绫并不知道先前自己把她当做了隋立媛，这一点便是打死陆为民，陆为民也不会承认，哪怕江冰绫有些觉察，陆为民也得帮她释去疑心，否则那对一个女孩子的打击就太大了。


    
无论哪个女人都绝不愿意当谁的替身，她们最骄傲的无过于自己的魅力吸引到男人情不自禁，江冰绫也不会例外，谁要是要以“弄错了”或者“睡昏了头”这种拙劣的理由来解释，那他无疑就是一个最愚蠢的蠢货，如果这个女人真的对你没有意思，你也不想一想，你怎么可能“恶行”得逞？


    
陆为民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拥住对方身体，静静的亲吻着江冰绫的后颈，耳垂，发梢，双手依然很温柔的爱抚着女人的身体，尤其是那对傲人的玉球，他更是用自己的行动来证明自己的热爱。


    
似乎感受到了身后男人的爱意，江冰绫原本还有些担心的心思渐渐放下来了，先前她不是没有怀疑陆为民是不是在半梦半醒之间把自己当做了他的女朋友，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有些多虑了。


    
这个家伙显然是早就对自己“心怀不测”，起了觊觎之心，只不过利用了这样一个机会来达到目的罢了，表面上虽然有些让人羞恼，但是江冰绫内心却还是喜悦远多于恼怒的。


    
“你得偿所愿了？说！是临时起意，还是早有蓄谋？”感觉到男人的手在自己身体上贪婪的游弋，江冰绫也不愿意再做鸵鸟，微微侧过头来，盯着陆为民的眼睛，娇声问道。


    
微微发红的面庞上似乎还萦绕着那高潮之后的余韵，美眸间的情意挥之不去，虽然脸上还有些恼意，但是陆为民知道如果江冰绫真的要拒绝自己，自己就根本不会犯下这个迷人的错误，而现在似乎说什么都没有意义了。


    
没有给江冰绫任何回答，陆为民径直吻上了对方的樱唇，在江冰绫惊呼声中，狠狠的撬开对方的贝齿，贪婪的吮吸着对方的香舌，再度卷起一阵暴风骤雨，这就是最好的回答，而女人也就最希望这样的回答。


    
鼻息间咿咿唔唔几声之后，原本假意要推阻陆为民更加猛烈动作的柔荑也变成了搂抱，先前虽然一番恩爱缠绵，但是两人却还未有过这样亲怜密爱，尤其是这样的深度湿吻，而现在这一切界限都已经跨越，而接吻也往往就意味着女人无论是从身体还是心理都已经接受了你。


    
很快湿吻就再度燃起了两个人之间情焰，急促的呼吸和相互的爱抚一点一点把两个男女再度带入了狂野的情欲之河中，而这一次显然比上一次更加火热爆烈，伴随着江冰绫主动替陆为民解开衬衣纽扣，而陆为民也掀掉了江冰绫的睡裙，两具或遒健或婀娜的胴体紧紧的融合在了一起，伴随着席梦思床的摇晃颤动，一去荡人心魄的小夜曲再度畅响。


    
江冰绫已经记不清两个人再度醒来的时间了，她只知道这一番酣畅淋漓的欢爱让她欲仙欲死却又疲倦不堪，只能紧紧的拥住身畔男人酣然睡去。


    
清冷的空气让裸露在锦被外的胳膊变得有些凉，江冰绫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么全身上下都如此舒爽过，虽然身体还有些酸软，但是那种阴阳调和后的滋润感让她觉得似乎连空气里的氧离子都富足了许多。


    
陆为民还在沉沉入睡，江冰绫看了一眼这个满脸沉静的男人，她很享受这种依偎在对方怀中的安全感，虽然这个男人注定无法陪自己一生一世，但是不是有话说得好么？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也许自己追求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闹铃声打破了这种难得的宁静，江冰绫从来没有发现自己如此痛恨这个该死的闹铃，看到男人睁开眼睛，江冰绫伸出手按住床头闹铃的囧相落入陆为民眼中，说不出可爱，而那对调皮可爱的蓓蕾更是脱离了锦被的遮掩，在空气中嫣红两点，俏然生姿。


    
在陆为民目光注视下，江冰绫才发现自己的囧态，一只手忙着想要掩住暴露的春光，忍不住尖叫一声，“啊！”，陆为民却没有给对方机会，两手捂住对方那颤颤巍巍的翘乳，让江冰绫身子顿时瘫软下来，钻入自己的怀中。


    
“对不起，昨晚是不是弄疼了你？”陆为民轻吻了一下对方的耳垂。


    
“哼，你是不是很久没有碰过女人了？像疯了一样，你不是有女朋友么？难道你们真是要等到结婚之后才做爱？”江冰绫仰躺在陆为民怀中，脸上再无平素那种简练精干的气势，取而代之是说不出的慵懒气息。


    
陆为民笑了笑，江冰绫是知道甄妮的，只不过她并不认识甄妮，也不了解甄妮的情况。


    
“我们还没有那么古板，不过她不愿意到这边来，我回昌州的时间也很少。”


    
“所以你就跑来祸害我？”江冰绫脸又浮起一抹绯红，目光里有些嗔怪。


    
“嗯，真不是有意，纯粹情难自禁。”陆为民捧起江冰绫的脸颊，抿抿嘴，用鼻子嗅了一下，“我喜欢这种味道。”


    
江冰绫有些不安的扭动了一下身体，避开陆为民的目光，岔开话题，“你昨晚好像心情很糟糕？”


    
“嗯，有些烦躁，不过到今早就好了。”陆为民若有所指的眨眨眼睛，逗得江冰绫脸又红起来。


    
“下不为例。”话一出口，江冰绫觉得自己有些软弱，甚至还有点儿诱惑的味道在其中，“以后你再敢这样，小心我……”


    
陆为民轻笑，“我会努力，但是有些时候冰绫你也知道……”


    
“你是和地委行署里边闹别扭？”江冰绫狠狠的扭了一把陆为民的胳膊，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否则只会越说越暧昧，越说越没底线了。


    
“说不上，我都说了，人总难免要生活在偏见和嫉妒中，或许我的表现有些让人看不惯吧，我也知道，但有些事情却不是我能改变的，我会努力去适应。”陆为民淡淡的道：“都过去了，心理上那一关我已经过了，我想我现在比昨天强大很多了，嗯，真的，承受能力至少增加了一个倍数。”


    
昨天的感觉的确让陆为民有些难受，虽然前世记忆中孙震是一个值得尊重的领导，但是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自己尊重孙震并不意味着自己就愿意在某种特定环境下去投效他。


    
这种非自愿形式的输诚让陆为民有一种屈辱感，但他知道这是每个人成熟需要付出的代价，只有当你能够很淡定的丢掉那一切时，你才是真正成熟了，至少现在自己还做不到，心里的隔阂也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磨蚀掉。


    
江冰绫也意识到昨天恐怕对陆为民来说是一个很总要的日子，应该说对陆为民的心理上好像都有些一些影响，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迈过了一道坎儿，她甚至听到陆为民躺倒在床上入梦时喃喃自语的说了一句，卖过一次就是婊子，似乎不在乎卖第二次了。


    
“那就好，如果，我是说如果以后你真的觉得自己过不去，嗯，还是来找我吧。”江冰绫几乎是鼓足勇气才说出这番话，看到陆为民眼中喜悦的笑容，江冰绫羞得扭过头，“我是怕你去祸害别人，蒲燕可是我的好朋友，你千万别……”


    
“那怎么可能？蒲燕和我可是纯粹的同事关系，冰绫，你这脑袋里怎么会想到蒲燕？”陆为民怔了一怔，“不至于吧？”


    
“哼，谁说得清楚？”江冰绫看了看床头上的时间，有些忸怩的道：“该起床了，要不一会儿就该迟到了。”


    
“不能打个电话请半天假么？”陆为民见江冰绫一脸正色的摇头，苦笑着坐起身来，“好吧，起床。”


    
两个人都有意避开了对方，背对背的开始穿衣，门外却响起一阵敲门声，“冰绫！冰绫！”


    
江冰绫和陆为民瞬间石化，江冰绫更是满脸惊惶，是蒲燕？！捉奸？！当然不是，可是蒲燕怎么这个时候跑到自己这里来了？


    
陆为民也听出了是蒲燕的声音，吓了一大跳，看了看江冰绫，又看了看时间，才八点钟不到，江冰绫闹铃是设定在七点半的，这女人怎么这个时候跑到冰绫这里来了？


    
“冰绫，还没有睡醒么？快点儿，我八点半还要开会！”蒲燕急匆匆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我要换件衣服，快点起来开门！我时间来不及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二十八节  站队


    
江冰绫急得汗都出来了，而陆为民却也是有些着忙，这个蒲燕，什么时候不好来，这个时候跑到江冰绫家中来，这不是故意要出自己的丑么？


    
“燕姐，我还没起床呢，你稍微等一下！”江冰绫一边忙着穿胸罩，一边寻找着内裤，昨晚一晚疯狂，内裤都不知道扔哪里去了，这个时候她也顾不得害臊了，勾着身子，一只手掩住胸部，小碎步跑到衣柜边上，拉开抽屉找出一天内裤，迅速穿上，只是那弓腰抬腿间妙相毕露，让站在床头上的陆为民也是眼热心烫不已。


    
“死丫头，这都啥时候了，还赖在床上？”蒲燕气哼哼的道：“快点儿，八点半我还要到行署开会呢。”


    
江冰绫和陆为民手忙脚乱穿着衣，一边还的想着怎么应对这一切。


    
江冰绫这套房是典型老式一室一厅一卫，一个小客厅紧连着卫生间，而卧室略大，但也是一目了然，蒲燕已经是把江冰绫这里习惯了的，进来之后如自己家，这稍不藏好，就得要露馅儿。


    
陆为民望向了阳台，但是阳台太小了，两个平方，多站一个人都困难，除非马上从阳台跳出去，但是现在马上就快是上班时间了，外边时不时有人路过，被人发现那就真的成了偷香窃玉采花贼了。


    
江冰绫原本想让陆为民去卫生间，但是想想蒲燕是从阜头赶过来的，这要万一想上厕所，这不也要出大乱子？


    
思前想后，江冰绫都没有想到什么地方能容纳陆为民，还是陆为民指了指大衣柜，江冰绫才算是眼睛一亮，这个老式大衣柜虽然不算高，但是容积不小，江冰绫的一件风衣和两件大衣都挂在里边，陆为民身体高了一点，但是蜷缩着进去也勉强能挤进去。


    
几乎是把陆为民塞进大衣柜里，江冰绫给陆为民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这才忙不迭的替蒲燕开门。


    
“冰绫，你在屋里边鼓捣着干啥？这么久才开门，莫非是和哪个野男人在床上被我逮住了？”


    
蒲燕进来的一句话就让江冰绫吓得花容失色，而衣柜里的陆为民也是吓了一大跳，这女人的嗅觉就这么灵敏？


    
“燕姐，别瞎说。”看蒲燕根本就没有注意自己的表情，江冰绫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装出一副刚睡醒的模样，打了一个呵欠，“怎么了，怎么想到我这里来换衣服了？”


    
“嗨，别说了，昨晚被拉去陪客人，两个岭南那边过来的投资商，不是都说岭南那边的客人不能喝酒么？没想到这还真有不一样的，一顿饭吃到九点钟，白酒喝了还要来啤酒，晚间还要去唱卡拉OK，空调开得又热，弄得我出了一身汗，可那边的衣服我才洗了还没晾干呢，这不就只有回来换，可走得匆忙又没带钥匙了，这汗腻在身上太难受了，就来你这里换衣服了。”蒲燕大大咧咧的进来把包往床上一扔，就直奔大衣柜。


    
江冰绫的大衣柜里出了大衣和风衣外，柜子里右边最下边还有一格抽屉，就是她放内衣的，胸罩和小裤都放在大衣柜下边的抽屉里，蒲燕对这个情况也清楚，所以轻车熟路的直奔大衣柜而去。


    
“啊？！”江冰绫完全没有反应过来，没想到蒲燕竟然一进门就直奔大衣柜，这简直就像是故意来抓奸拿双的，下意识的惊叫起来。


    
蒲燕的手已经拉到了大衣柜的把手，听见江冰绫凄厉的惨叫吓了一大跳，转过头来，讶然问道：“怎么了，冰绫？”


    
“你，你，燕姐，你说你要换衣服？”江冰绫一个箭步扑上前去，卡住了蒲燕的去向，“我帮你拿，你要换秋衣？”


    
“还有胸罩。昨晚出了一身汗，胸罩也润了，穿着一点儿也不舒服，换一个，我自己来选。”蒲燕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自顾自的道。


    
“我来替你拿。”江冰绫不动声色的站在了大衣橱前，然后微笑着道：“燕姐你刚从阜头赶过来，也累了，坐一会儿，喝口水吧，我来替你拿。”


    
“赶紧，我赶时间。”蒲燕也不客气，当着面就开始脱衣服，顺手拉开旁边的五斗橱，从五斗橱里拿出一件羊绒衫，丢在床上，三五两下就把身上外衣连带着羊绒衫脱了下来，只剩下火红的胸罩箍在一身雪白的胴体上。


    
江冰绫简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这一拉开大衣柜就得要原形毕露，但是蒲燕已经等得不耐烦，再要不拿出来，只怕就真的要勾起蒲燕的疑心了，趁着蒲燕在解胸罩时，江冰绫以最快速度拉开大衣柜，正准备打开抽屉随便替蒲燕拿一个胸罩，却见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从大衣柜里滚落出来，江冰绫定睛一看，暗自叫苦，却是陆为民的手提包，不知道怎么落了出来。


    
来不及多想，江冰绫轻轻一脚将手提包踢到了一边，不动声色的把床上自己的一件外套拉下来盖住了皮包，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开抽屉，随手拿了一个胸罩给对方。


    
这一切让躲在大衣背后的陆为民看得叹为观止，江冰绫的冷静和临场应对，简直堪称完美，从开大衣柜的门到一脚提包，再用衣服盖上，最后到弯身拉开抽屉拿出胸罩，如行云流水，一气呵成，没有半点停顿。


    
当然让陆为民心旌动摇的还有那蒲燕就这么面对面的对着自己把胸罩摘下，一对饱满鼓胀的奶子就这么颤颤巍巍的直对自己，然后大大咧咧的换上胸罩，期间甚至还用她自己的手掂了掂那对白腻腻的大奶子，直线距离不到三米远，那活色生香的气息几乎要扑面而来，差一点就要让陆为民鼻血喷出来。


    
一直到蒲燕换完衣服匆匆离去，关好门的江冰绫才把大衣柜门拉开，凤目圆睁的看着从里边出来陆为民：“好看吧，看够了吧？”


    
陆为民咧咧咧，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没来由的飞醋吃得可真是有点儿夸张了，只是此时他只能摸着头嘿嘿傻笑：“说实话，比冰绫你的还是稍逊风骚。”


    
一句话就把江冰绫弄得满面绯红，忍不住擂了陆为民两拳，“你还敢说？！要被燕姐知道了，还不得剥了我的皮！”


    
……


    
陆为民回到县里时已经是中午了。


    
一夜的荒唐，并没有带给他多少疲倦，相反一个女人倾心无疑是让人心旷神怡的，哪怕这个女人一样可能带来不少麻烦，但是陆为民相信江冰绫的睿智聪慧，对于两人来说，这种偶尔的甜蜜，能维系多久，他们都不知道，但是他们都渴望能够在可以品尝这份甜蜜时不去打扰它，而让这份甜蜜能更久远一些。


    
跨越了那道心理门槛，陆为民内心反而宁静了许多，迟早要走这一步的，唯一不同的是可以选择自己能够接受的，这不算超越底线。


    
孙震总体来说应该还是一个想要有所作为的领导，当昨晚自己敞开心扉谈了自己的想法之后，孙震也略略吐露了他的心声，这符合陆为民的分析判断。


    
孙震也对目前丰州的局面很不满，李志远耽搁时间太久了，虽然今年七月的调整收到了一些效果，但是这种调整来得太晚了一些，而且孙震也认为即便是李志远也认为丰州需要一些改变，但是他仍然无法摆脱旧有思维的束缚，求稳平衡这种心态依然在他心目中根深蒂固，虽然迫于省里边的压力他不得不动手，但是每走一步，他都要观察半晌，这才走下一步，而对于丰州来说，又还有多少时间来等待和观察呢？


    
对于如何来改变丰州，孙震和陆为民的观念大体一致，要想改变丰州的局面，仍然只能通过改善投资环境，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来实现，而要实现这个目标，关键还是在干部素质作风的转变，这一点现在并没有多少人真正意识到，陆为民自然不必说，“三项活动”本来就是他提出来的，而孙震则是真正意识到了这一点的重要性。


    
素质作风的转变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收到效果的，持之以恒是必要的，但是现在对于丰州来说需要的却是立竿见影的效果，在这一点上李志远和孙震都一样面临巨大压力，无论是谁来当这个地委书记，都会面临这个压力。


    
陆为民感觉得到孙震的言外之意已经流露出省委对丰州地委的工作很不满意，这意味着调整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依然悬在李志远头上，三个县调整之后的起色表现也许只能是让这柄剑短时间内不会落下来，但终究会落下来，这也许是孙震的危言耸听，但是陆为民确认为孙震并非虚言夸大，而他透露给自己的这个意思也很明显，他孙震就是继任地委书记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选。


    
这个暗示已经足够表明许多问题了，而他陆为民如果还不懂，那也许就真的该被踢出门外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二十九节  数据说话


    
政绩始终是考核一个干部的最关键因素，而经济指标则是核心，要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归根结底还是得要有过得硬的政绩来作底气。


    
对于陆为民来说，这半年来的努力他自认为自己是竭尽全力了，而作为自己身边的同事们也能认识得到这一点，但是对于外界很多人来，陆为民的光环正在渐渐褪色。


    
想想在双峰那两年时间里陆为民表现的绝才惊艳，洼崮的强势崛起，俨然成为丰州地区第一镇，甚至连省经委都专程来调研洼崮的发展历程，尤其是洼崮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造就“昌江药都”这一稍嫌夸张称号的前因后果，再看看机械加工和制造业在双峰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迅猛发展，一个工业强县已经在丰州大地上初具雏形，如果再给双峰三五年时间，加上旅游产业的红火，双峰纵然还无法觊觎全省经济十强县的地位，但是前二十强也许就能有双峰的一席之地了，而这也是丰州地委最引以自豪的目标。


    
但是现在再来看看阜头这半年的表现，的确就有些黯然失色了。


    
虽然拿下了诸如阜双公路阜头段和阜临公路工程，但是阜双公路阜头段被认为是炒冷饭，这个项目是迟早也要推进的事情，陆为民不过是借助原来结下的香火来演了一回戏为自己造势罢了，至于阜临公路，不少人则倾向于陆为民这是还在挖掘夏力行留下的人脉资源，属于江郎才尽的表现。


    
即便是在很多人眼中觉得颇为耀眼的鸿基项目群问题上，由于外界非议甚多，尤其是经开区方面的刻意诋毁，加上地区一些人的推波助澜，不少人也对阜头罔顾大局一意孤行的表现有些看法，加上签约这几个月来，台商方面因为不想刺激地委行署那边而在陆为民的要求下可以保持低调，所以也就渐渐淡下去，甚至还有不少人说，这几个项目其实就是台湾那边淘汰下来的垃圾项目，根本就是属于夕阳产业。


    
陆为民对于这些非议倒是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回击这些传言非议的最好办法就是用实绩来说话，只有当阜头的产业真正发展起来，只有一笔一笔投资敲定落实付诸实施，最终产生出了效益，这些传言非议自然而然就烟消云散，而现在，就让他们去说个够，无外乎也就是给自己增添一些压力，陆为民自信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再不济，地委那边再不满，恐怕也得要让自己干上一年半载，而那时候如果阜头仍然没有起色，那就真是愧对自己了。


    
仅从经济增速来说，阜头95年的经济增速并不算慢，尤其是下半年经济增速更是迅速走高，从九月开始，经济增速同比增速都在百分之六十以上，十月高达半分之七十三，而十一月和十二月经济增速都超过了百分之六十。


    
当然这一方面是由于阜头的经济总量的基数太低的缘故，而另外一个因素则是因为包括阜头工业园区的多个厂区建设和二期市政建设、以及阜双公路、阜临公路等多个重大工程建设项目都进入了全面施工阶段，这些基建项目直接带动了一大批附属产业的繁荣，像商混、预制件等建材行业，像运输、餐饮、建模租赁等服务产业，都受到了相当强劲的拉动。


    
“陆书记，数据下来了！”蒲燕兴冲冲的冲进陆为民的办公室，脸色因为兴奋而略微有些潮红，而因为几乎是小跑着进来，胸前双丸即便是被羊绒衫和文胸包裹着依然是跌宕起伏，让陆为民不由自主的想起那一日这个女人就这么近距离站在自己面前，赤裸上半身，甚至还掂了掂她自己的双乳，那份诱惑刺激经久难忘，历久弥新。


    
“这么早就出来了？”陆为民知道这几天县里边的人都在竖起耳朵听地区统计部门的数据，这不但是对全县今年工作的一个说明，更重要的是这也关系到全县干部职工的年终奖能拿几档。


    
丰州地区的年终奖历来是要分档次的，只不过这种档次不是哪位领导一刀切，而是要根据每年各县工作实际表现打分来综合得出，而随着进入经济为王的时代，一切都要以经济发展为衡量标准，这也使得各县的竞争更为激烈。


    
“差不多了，统计局那边我找熟人一直盯着在，数据一出来，马上通知我们。”蒲燕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在面前这个小男人面前空门大开袒胸露乳，兴致勃勃的挥舞着手中的纸片，“我们去年经济增速百分之三十六点三，居全地区第三，仅次于双峰和古庆，财政收入增速达到百分之四十一，也是第二，次于双峰和古庆。”


    
陆为民点点头，这在他预料之中，虽然阜头从根本上产业结构还没有调整过来，但是由于阜头经济总量基数相当低，紧紧凭借基础设施建设大投入带动建筑业和相关产业的拉动，就能实现超过百分之三十的经济增速，这也只有在阜头这样的经济弱县才能有这样的情况，换了在昆湖、青溪甚至宋州这样的地市，根本就不可能。


    
“古庆和大垣情况如何？”三个县同时进行了班子调整，陆为民也想知道那两个县的情况。


    
“古庆几个指标都是全地区第二，经济增速百分之四十点八，财政收入增速达到百分之六十六，大垣只比我们略差，经济增速百分之三十三点九，财政收入增速百分之三十八点四，除了双峰，古庆、阜头、大垣包揽了全地区二三四名，排在第五的是经开区，增速也达到了百分之三十二，不过他们的基数实在太低了，税收增幅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八，……”


    
蒲燕基本上没有提双峰，因为双峰这两年经济的高速发展基本上稳居全地区第一，只要没有大的意外，其他县市区很难超越。


    
“双峰和丰州市呢？”陆为民笑着问。


    
“陆书记，双峰就别提了，我们是望尘莫及了，也许日后只有古庆能有机会追赶了，双峰去年经济增速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八点三，财政收入增速实现了百分之四十九点二，这都在其次，关键是双峰的94年的经济总量是我们阜头的两倍多啊，现在差更是拉到了三倍，您说这样大的差距，我们怎么能追得上？”


    
蒲燕一边叹气，一边把头摇得给拨浪鼓一样。


    
“蒲燕，别妄自菲薄。不错我承认双峰底子不是我们阜头能比的，但是想想前两年的情形，你也还在地委工作嘛，和现在阜头有多大差别？我还是那句话，双峰能在我手上搞起来，那么阜头也一样能在我手上搞起来！”陆为民声音低沉，但是语气里却是充满了自信：“没什么大不了，基础差也好，基数低也好，也就意味着这是一片白纸，我们可以在这张白纸上按照我们自己的意图来绘出更中意的画卷来。”


    
蒲燕脸上也是浮动着一层喜悦激动的神光，她得承认陆为民有这个底气，双峰虽然县委书记是曹刚，但是谁都知道双峰经济工作的总操盘手是陆为民，她在地委办工作就更清楚这一点，曹刚顶多也就是起到了定调子稳大局的作用，当然这份作用也很关键，遇上一个与你唱对台戏的县委书记，那一切都可能乱套。


    
“去年我们阜头地区生产总值是2.65亿，今年我们GDP实现了3.61亿，而到明年我们阜头工业园区的十多家企业都将陆续建成投产，而且还有多家企业正在和我们洽谈入住投资意向，明年我们的经济增速完全有希望冲到第一，甚至翻番也不是不可能！双峰前年的GDP和财政收入不都是翻番了么？那我们阜头凭什么就不能做到？”


    
陆为民心里笃定得很，鸿基集团项目群进入阜头工业园区的影响正在逐渐显现，尤其是许多希望能和鸿基配套的企业都开始把目光转向这里，而阜头方面在这一点上的宣传也做得相当到位，既满足了鸿基方面的需要，希望来阜头与鸿基配套的企业落户得越多，越有利于鸿基的议价能力和日后扩大生产规模，也能有效减轻鸿基在附属配套上的投资压力，将更多资金投入到总装规模和核心部件生产上，这种相互吸引的影响将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都存在，而且在鸿基方面建成投产之后还会有一个更大提升。


    
而这还是在没有计入华侨城这边谈判的情况下，一旦华侨城这边真的能如陆为民所判断的那样能进入阜头合作开发，那么阜头明年的经济增速还会提升至少十个百分点以上。


    
“嗯，有陆书记这样说，我心里就更有底了，今年丰州市也还行，增速达到了百分之十九点二，排在第六，淮山第七，南潭今年排在末尾了，据说秦海基和顾鸣人都挨了尅，两个人在县里边也是公开相互攻讦，闹得不亦乐乎。”蒲燕笑吟吟的道，她显然知道陆为民和秦海基之间的过节。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三十节  又是一年底


    
陆为民现在已经没有那份心思去琢磨秦海基了，在陆为民看来秦海基已经是过去式人物了，而秦海基的本事能力只能用平庸二字来形容，甚至连萧规曹随都学不会，除了耍弄权术上堪称一流外，其他真的没啥值得一提的，而没有工作实绩作为底气，任何手腕都是白搭。


    
南潭本来有一个不错的开头，尤其是率先设立了全省第一个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但是却未能抓住这个机遇，满足于建成那样两年所取得的成绩，食品产业本来可以作为南潭发展的支柱产业，但是却迅速被淮山超越，可以说没落是迟早的事情。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南潭这种政治格局决定了它的发展前景，渐渐落下来甚至掉队也就是必然了。


    
蒲燕正说得高兴，宋大成也到了，蒲燕又把情况向宋大成汇报了。


    
宋大成得到的消息也差不多，全地区排座次基本上出来了，双峰经济增速远远超过了丰州市，达到了8.6亿，略低于双峰县委县府确定9亿的目标，也是相当可观了，但和最初陆为民预计的九点五亿却差距不小。


    
而且今年古庆异军突起，以百分之四十点八的经济增速傲视群雄，地区生产总值也一跃超过了十亿，达到了10.5亿，一下子就夺回了阔别一年的经济总量头名状元，而丰州市以9.6亿退后一位，回到了以前的老二格局，原本雄心勃勃的丰州市在去年上半年的表现虽然也不俗，但是下半年有所放缓，加上经济基础原因，虽然拉近了与丰州市的差距，但还是未能超越丰州，却又被眼见得已经没落下去的古庆重新稳固了头名地位。


    
现在丰州地区的经济格局已经基本形成，古庆、丰州市、双峰三个县市形成了第一集团，与其他几个县区的距离拉开了，淮山、南潭居于第二集团，地区生产总值都在7亿多，而阜头和大垣则属于第三梯队，大垣基础略好，已经突破了4亿，但是第三梯队与第二梯队的差距十分明显。


    
“这一次古庆算是扬眉吐气了，一下子突破了10亿，算是咱们丰州地区第一家啊，咱们丰州也算是有一个说得上话的经济强县了。”蒲燕有些艳羡的道。


    
“古庆基础摆在那里，魏宜康一去就抓住了牛鼻子，推动企业兼并重组，充分挖掘企业生产潜力，产值一下子就上来了，加上引入外来资本进入扩大生产规模，所以一下子窜起来也在情理之中。”陆为民平静的道：“这就是有资源的好处，煤、磷，采掘出来那就是钱，就是产值，不过这种资源型产业第一容易受到经济气候的影响，第二一旦资源采掘殆尽，就面临着转型的巨大压力，所以这种地区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应该要有更长远的打算，否则十年二十年后一旦面临资源耗尽的局面，而又没有提前未雨绸缪的话，那就会变成‘失落的世界’。”


    
宋大成和蒲燕都在思考陆为民的话，的确陆为民的观点考虑很深远，只是现在的领导哪里会考虑到十年二十年后的事情？只要现在能出政绩，能为自己的升迁添砖加瓦，哪里顾及得到那么多？


    
“陆书记，你是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啊，人家古庆有资源，咱们阜头没有，你这就酸溜溜的说这些话？”这话也只有蒲燕这种女同志敢和陆为民说，哪怕是开玩笑，宋大成都禁不住皱起眉头。


    
“我用得着么？我说的是真心话，而且蒲燕你说的我们阜头没有资源也是错误的，我们有丰富的旅游资源，尤其是历史人文资源，这种资源要比煤磷这种自然资源强得多。煤磷资源那是采掘一点少一点，迟早有一天要挖完，但是旅游资源，只要你规划得当，合理开发，那就会成为一个永无止尽的聚宝盆，比如说长城、故宫、颐和园，又比如说华清池、兵马俑，又或者黄山、泰山、桂林山水，历久弥新，一代一代人都要去欣赏感受，就这么简单。”


    
“但是像旅游资源开发起来见效慢，投入大，比不上人家古庆那样……”蒲燕有些不服气的道。


    
“任何事物都有利弊，而且我个人认为今年古庆的确增幅很大，立竿见影，但是明年也许增幅就要落下来，因为他们把他们的潜力一下子爆发出来了，而我们不一样，我们的电子工业园都还在建设期间，明年下半年都要陆续投产，也就是说明年才是我们阜头爆发的时候，还有这个华侨城，一旦真的能达成合作开发，那后年我们又会迎来一个新的增长点，也就是说，明年和后年，我们都能够保证我们阜头以一个相当高的增速发展。”陆为民很笃定的道。


    
“陆书记，那你说华侨城方面真的有兴趣和魄力来我们阜头合作开发么？”换做一个其他人，问这个话可能显得有点儿软弱，但是蒲燕是女人，而且是一个长得漂亮的年轻女人，这话问起来很容易激发男人的自信心，陆为民也不例外。


    
“我坚信华侨城的高层如果眼睛没瞎，他们就应该看得到这其中蕴藏的巨大机遇。我和赵总谈过，他并非看不到这其中巨大的前景，而是有些担心华侨城过多的资源投入到阜头来，影响他们今后几年在其他地区的开发，比如岭南，那可能会引起岭南地方政府的不满，所以我告诉他，也许我们可以寻找一些更多的合作伙伴，他又有些不愿意，所以这对他们也是两难，又想要攫取最大利益，但是却又不愿意别人参予太多，这世界上哪有这种好事？我只能建议他们好好平衡一下，只要能够保持开发主导地位，在利润上不要太计较。”


    
陆为民很干脆的道。


    
听得陆为民如此说，宋大成和蒲燕心里都有些激动，陆为民素不轻言，接触这半年，基本上他说到的都实现了，像鸿基集团项目群接触的时候，宋大成和蒲燕就觉得不太可能，就算是真的接触上了，那也不过是改变一些印象，遭遇了被围堵事件之后，这些台商怎么可能会选择阜头，但是陆为民却一步一步的改变了台商们的看法，让他们意识到了阜头的优势所在，硬生生的把鸿基这个对日后阜头发展至关重要的项目拿下了。


    
对于宋大成和蒲燕来说，陆为民虽然年轻，但是已经自觉不自觉的形成了阜头县委县府的核心，大家已经习惯于陆为民在这个班子群体中起主导作用，先前还有一些人对陆为民有所怀疑，但是经历了鸿基项目群落户之后，所以怀疑都一扫而空。


    
三个人又商量了一阵年底资金的使用。


    
今年阜头财政收入也有大幅度增长，但是却赶不上资金消耗，尤其是阜双公路、阜临公路、环城路以及污水处理厂，虽说当初合同约定是垫资建设，但是建设到一定阶段，就要说支付部分资金了，阜头县政府的信誉是建立在陆为民个人信誉基础之上的，陆为民可不愿意砸了自己的招牌。


    
好在阜双公路和环城路签约条件都对县政府比较有利，阜双公路要到三月份才支付第一笔款项，六月支付第二笔，年底支付完毕，环城路则更宽松，六月第一笔，年底第二笔，建成之后的半年内支付完毕。


    
不过污水处理厂和阜临公路那边情况要紧一些，陆为民和宋大成都分别通过地区农行和建行洽谈了以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名义贷款的事宜。


    
地区农行那边舒展飞基本上同意了，这倒不完全是舒雅同学的功劳，双峰县的成绩摆在那里，谁也无法抹杀，地区建行那边陆为民通过陶汉找了省建行的门道，也基本上同意了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平台融资贷款的想法，这也让陆为民雄心勃勃，准备以更大力度来推进今年的全县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工业园区建设的力度更要加大。


    
“陆书记，你和蒲燕都是新来，我也刚上，这大伙儿都在眼巴巴的望着呢，虽说咱们财政很紧张，但是毕竟今年咱们也开了一个好头，经济增速第一次挤进了全地区前三甲，多少也得鼓励一下大家伙儿，现在一到年边上，大家心里就发慌，前几年不说了，大家也不会去想，个人缩着脖子回家过年好了，但今年不一样，大家的脖子都伸长了啊，就盼着你能龙颜大悦，给大家多考虑一点儿呢。”


    
宋大成也难得的开起了玩笑。


    
陆为民摊摊手，“大成，这是县政府的事儿，你和蒲燕商量着定下来，提到常委会过一过就行了，就像你说的，也得让大家伙儿辛苦了有盼头，但奖金得有差距，不能整日在外边忙碌辛苦的和坐着看报喝清茶的一个样儿，你们定一下原则。”


    
“嗯，我和蒲燕也是这个意思，是要分一分三六九等，否则难以调动大家工作积极性，不过我觉得这差距也不宜太大，毕竟春节也是喜庆日子，有差距也就是一个暗示，钱是小事，也就暗示你的工作有差距，不努力，下一次也许就不是钱的问题了。”宋大成表明自己的态度。


    
“大成说得对，钱差距可以不大，但是要分出来，这是一个提醒，一个鞭策，这才是目的。”陆为民暗自点头，宋大成考虑问题很周密细致，这个建议更切合实际。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三十一节  稳定局面


    
在孙震出席了阜头县工作总结会之后，县里的气氛就变了许多，先前一些的一些传言也就烟消云散了。


    
按照丰州地区这边的惯例，两个主要领导是只参加部分地直部门的工作总结表彰会，而不参加各县市区的工作总结表彰会的，各县市区的总结表彰会要么是副职参加，要么就自行召开。


    
孙震的参加就代表着一个态度，意味着地委行署对阜头的工作是满意和认可的，这种姿态性的参加往往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一下就涤清了阜头县委县府内部一些人的疑心。


    
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里虽然有些悻悻，但是他也得承认，无论自己在阜头干得多么出色，但是毕竟自己来阜头时日太短，加之人又年轻，而且一来也做了不少让地区那边不太舒服的事情，这也难免让人心怀疑虑，即便是如蒲燕、田卫东、赵立柱、糜建良等已经向自己靠拢进入自己麾下的诸人也多少有些心存疑忌，除了关恒和章明泉外，大概也只有宋大成对自己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了。


    
宋大成的信任是建立在他知晓了自己的全盘规划，尤其是陆为民与中宣部办公厅某“要员”的密切联系，加上他深知陆为民和夏力行乃至陶汉的关系，所以相当放心，对于陆为民的这些动作虽然也提醒过，但是并不担心。


    
其他人对自己在阜头的一些“出格”行为还是持有抵触担心怀疑的情绪的，只不过这种情绪要分为两种，一种是像柯建设这种的公然反对，而另一种则是像田卫东、赵立柱这样的担心，后者是为陆为民着想，所以这是两种性质。


    
而自陆为民道阜头这半年来，地委行署领导来的也并不多，除了甘哲因为省委组织部来人的原因而在阜头逗留外，也就只有行署副专员王泽荣来过两回，像和陆为民关系不错的常春礼都只来过一次，也是上午来未到中午就离开了，这种现象落入有心人眼里也一样会引发许多猜测。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来阜头时间太短，威信尚未真正树立起来的缘故，虽然阜头在这半年已经有了不小的变化，但无论是阜双公路还是阜临公路都还处于建设阶段，环城路和污水处理厂也同样是刚进入施工阶段，鸿基集团项目群要投产还要到明年下半年去了，所有这一切看上去都还只是一个开始，而以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融资平台，县委县政府已经向地区农行、建行等金融部门贷款不少，不少人已经放出风来，说陆为民是在借债度日，要把阜头弄得负债累累，到时候他一拍屁股走路，留下的都是阜头本地人来倒霉吃亏。


    
应该说这种说法还是有些市场的，但只能停留于一些目光短浅者的群体。


    
无论是陆为民还是宋大成都清楚，以阜头目前的格局，如果不以超强力度投入基础设施建设，那么根本无法与古庆、丰州和双峰这些地方竞争，古庆丰州不用说了，经济基础摆在那里，加之一个有丰富的自然资源，一个是地区所在地，仅仅是土地价值就远胜于阜头，而双峰抢先了两年时间发力，而就是这宝贵的两年，使得双峰的主导产业已经成型，一下子就把其他几县甩开了。


    
现在阜头要想赶上去，除了一方面要力求在干部素质作风和创业投资软环境上独树一帜外，基础设施硬件建设上也不可或缺，只有建立在基础设施硬件条件与其他地区相若的情况下，你再以软件优势胜出，你才能赢得竞争，这也是陆为民和宋大成多番研讨后的共识。


    
孙震在工作总结表彰会上出现带来的影响力让陆为民都觉得惊讶，从关恒和章明泉那边获得的消息都不一般，县里边原来还有些嘀嘀咕咕的声音一下子弱了许多，加之两台桑塔纳陆为民还是一咬牙一跺脚买到位送到了县人大和县政协那边，使得县人大和县政协那边的老家伙们一下子心气都顺了许多。


    
原来就有不少声音也是来自人大和政协那边，但是孙震出现在总结会上，两台车买到，外加年终奖金也终于敲定下来，这三板斧下来，迅速就扭转了局面，人都是现实的，也是讲感情的，既然已经意识到地委行署对陆为民的支持，县委又对人大政协如此支持，而奖金又如一场春雨浇熄了下边普通干部的怨气，一切也就烟消云散了。


    
一进入1996年1月，也就意味着春节将近了，作为县委书记，陆为民可以不像去年担任县长那样再操心过多具体事务了，而一些务虚的工作则可以由副书记关恒代劳，他现在关注的只有两件事情，一件是纪委书记柯建设的去留，一件是华侨城是否会在春节前给阜头方面一个准信儿。


    
从宋州回来，陆为民就找机会去见了萧明瞻，但是那一次见面情况不是很好，萧明瞻听取了陆为民的情况汇报，但是未置可否，只是很平淡的指示阜头面临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纪检监察部门应当充分发挥作用，起到防火堤的作用，防微杜渐，将工作做到前面，责任很重，工作量很大，半句未提柯建设，这让陆为民也有些纳闷儿。


    
期间陆为民也提到了柯建设“抱恙”，但是萧明瞻没有接这个话题，陆为民也就没有好深说，在陆为民看来，这一次汇报没有起到作用，沟通交换意见不顺利，他也判断这可能与当时的地委行署的气氛有一定关系，所以他也有意搁置了这件事情。


    
现在又是快一个月过去了，柯建设一直赖在医院里不肯出来，还很有点儿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意思，而陆为民也早就打定主意，这种货色日后留在县委里边绝对属于一个螺丝打坏一锅汤的角色，坚决不能让其留在阜头，哪怕花些心思也要把这个家伙个挪走。


    
陆为民也知道纪委书记不可能在县里产生，肯定是外派和或这上边来，而新来的也未必和自己齐心，但陆为民不怕不齐心的，就怕不识时务的，喜欢逆流而动玩卖直取忠的，那样给自己找点麻烦无所谓，就怕在有些重要事情上给耽搁了，而阜头现在耽搁不起。


    
不过现在情况略有不一样，孙震来阜头参加工作总结表彰会，就是一个很敏感的信号，意味着地委行署对阜头县委对陆为民本人态度有所变化了，那么陆为民就可以再找机会和萧明瞻见见面，或许选一个更放松私下的场合会更好一些？


    
孙震来阜头的副作用也是有的，孙震不是地委书记，是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他和李志远身份不一样，他某种程度只能代表地委中的一部分意思，并不能代表李志远，但是在当初陆为民受到地委一致攻讦的时候，陆为民也别无选择。


    
他不会去选择李志远求得支持，先不说李志远会不会接受自己的输诚投效，即便是他接受，陆为民也不会选择他，因为从各方面的情况来看，李志远今年这一关也许勉强算是过了，但是大势已定，他的性格缺陷太过明显，在果决魄力上尤为不足，难以执掌丰州地区这样一个落后地区，不仅仅是安德健暗示过，陆为民通过从魏行侠那里获知的情况加上自己的综合分析，也判断李志远不太可能熬过96年。


    
选择孙震也带有一点投机色彩，丰州地区这几年表现不佳，如果地委书记被调整，行署专员能否接任地委书记，也值得商榷，这要看省委怎么来看待这个问题。


    
办公桌上的移动电话响了，陆为民一看是一个有些陌生的电话号码，犹豫了一下才接通：“喂，你好。”


    
“陆书记，您好，我达金啊。”


    
达金？百家姓里有姓达的么？陆为民脑子里楞登了一下，但瞬间就反应过来了，是杨达金。


    
“杨主任你好！”


    
“呵呵，这么久了，您安排的事情一直没办好，也就没好意思打搅您，今个儿总算有眉目了，我和市教育局郭局长已经说好了，您那个朋友的弟媳调市红旗路小学，您可以通知她到市教育局人事处去办理调动手续了。”杨达金在电话显得很愉快，似乎也有点儿轻松，大概也是为办理这件事情煞费苦心。


    
陆为民会阜头之后季婉茹又打来一次电话说，宋州市教育局直属的两所小学条件很好，所以进教师的资格卡得相当严格，进一个教师校长根本说了不算，哪怕是学校急需的教师人才，都得要上市教育局局务会研究，也就是说，除了市教育局局长点头，其他人都是白搭，而现在宋州市教育局局长郭伟全是个很野火的人，在市教育局里一手遮天，而且与现任市长关系很好，等闲人的帐根本不买。


    
季婉茹言外之意很清楚，意思就是如果不行，看能不能调到沙洲或者宋城甚至麓溪区里的小学就行，只要进城，陆为民没有明确回答，因为他杨达金不是一个空口说白话的人，他清楚自己和安德健的关系，他既然敢在自己面前夸口，那就应该考虑办不了的后果，如果对方真办不了，他也会给自己一个说法，所以陆为民也就只是应和着，没多说其他。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三十二节  也是个人物


    
杨达金一直没有给陆为民回话，陆为民也没有给杨达金打电话催问，杨达金是聪明人，能混到市委办副主任，而且还能被安德健相中，岂是不通时务之人？没有给自己打电话肯定也是因为事情有难度，但是肯定也能办下来，市教育局长再是牛逼，但是市委办副主任代表的是新任市委副书记，只怕不是狂妄无边的蠢人，也不会因为这等区区小事而与杨达金乃至安德健过意不去才对。


    
这个时候杨达金才打来电话，也说明这件事情的确有些难度，但是越是有难度，才说明他杨达金替自己办妥了一件不容易的事儿，否则以杨达金出面找几个区有关领导，完全可以很容易把这件事情办好，调到区里某所小学里，就是有了这份难度才足显分量，这份情自己就得要好好记着，这般心思在陆为民心中也是一掠而过。


    
“杨主任，真是太感激了，这件事情劳你费心了，我听说你们那边教育局对红旗路小学进人卡得很严啊。”杨达金如此费心的替自己办这件事情，陆为民不能表示一下理解。


    
果不其然，对方在电话里显得很高兴，大概是也清楚陆为民很了解宋州这边的情况，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毕竟办这件事情也花了他不少心思。


    
“陆书记，瞧您说的，您吩咐的事儿，再难我也得您办好不是？日后若是有什么用得着的，尽管开口。”杨达金在电话里的笑声格外响亮。


    
“呵呵，杨主任，你这么说，我倒是真不好多说什么了，这份情我记下了，改天我到宋州来，专门请你……”


    
两人又在电话里寒暄了一阵，才挂了电话，这也算了了一桩事儿，陆为民随即给季婉茹打了电话。


    
季婉茹在电话里也是喜出望外，这么久她也没有给陆为民打电话，倒是宋州那边她的弟弟弟媳不知道了多少通电话过来，而在弟弟结婚那天，父母对她的态度也略有变化，显然是受到了齐蓓蓓可能被调入市区这个情况的影响，齐蓓蓓的父母对她更是关怀备至，咋一看，齐蓓蓓的父母倒像是她的生身父母了。


    
但是陆为民这边迟迟未给她消息，也让季婉茹心里有些发急，她也了解过红旗路小学和实验小学的情况，还真不好进人，进任何一个人都得要市教育局长亲自点头才行，不是随便什么找个人去说和就能行的。


    
季婉茹也不好再给陆为民打电话，这份压力只好自己承担着，只是这一直没有消息，季婉茹想着今年怕是回宋州家里都没法回了，要不，这还得要被一家人给烦死。


    
现在可好，陆为民的电话终于让她松了一口气，自己总算是对家里边对弟弟有所交待了。


    
“为民，嗯，这事儿没让你为难吧？”


    
“说不上什么为难，可能有些麻烦，但是既然人家能办，肯定也有他的门道，我没多问，你赶紧让你弟媳去办吧，免得夜长梦多，学校已经马上就放假了，也正是每个学校人员调整的时候，抓紧时间办。”


    
陆为民温和有度的叮嘱让季婉茹心中又是一阵微微悸动，如此英挺俊伟男儿，体贴大方却又谦和自然，为何自己却不能在以前遇上？


    
“那我该怎么谢谢你那个朋友？这件事情肯定也花了你那位朋友不少精力，我想当面感谢一下。”季婉茹幽幽的道。


    
陆为民迟疑了一下，他也觉得有必要感谢一下杨达金，不管事情难度有多大，人家如此上心，而且替你办得这么妥帖，于情于理，都应当感谢一下。


    
“嗯，这样吧，我打算这两天过去一下，请他吃顿饭，再等几天，他们可能就很忙了，到时候我再和你联系。”陆为民想了想才道。


    
一直到陆为民那边挂下电话之后，季婉茹依然是情愫萦怀，让她难以自拔。


    
……


    
萧劲风说得相当对，陆为民发现自己的审美观的确有些偏好于丰乳肥臀体态婀娜的那种女性，这大概和前世带来的记忆有关。


    
前世中自己最欣赏女性身体，电影明星里边国外影星无疑是莫妮卡？贝鲁奇，她在《西西里美丽传说》里边的表演让人欲罢不能，虽然对话不多，但是仅凭肢体语言就征服了观众，国内影星里，巩俐、关之琳和利智也是让陆为民最喜欢的，嗯，所以连带着周围的朋友同学都说自己是喜欢肉弹型女星。


    
正因为这种审美倾向，使得自己在生活中也是有这样的审美观，隋立媛吸引自己的第一印象不就是她的丰乳肥臀的体型么？虞莱和季婉茹不也是这样进入自己的视野么？便是甄妮、甄婕、江冰绫在一般人眼中也绝对当得上丰乳肥臀，只是和隋立媛、虞莱、季婉茹相较略逊而已。


    
陆为民本想是自己一个人到宋州之后再和季婉茹联系或者让季婉茹自己先去宋州，这样就可以让史德生送自己去宋州，但是想到这样做可能会伤及季婉茹的感情，所以想想还是算了，自己开车，搭上季婉茹。


    
作为一个县委书记经常自己开车出去不是一个好习惯，这很容易给人感觉你在外边有很多不能见人的私事，事实上单位给你配司机的目的就是让你能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司机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监督，只不过这种监督似乎从未被证明过有用。


    
季婉茹身上的香气让陆为民总有点儿神游天外的感觉，一身亚麻色细格子纹小西装套装，内里乳白色的衬衣透露出一抹肉色，下身一条宽臀窄膝直筒长裤，顿时让整个女人少了几分柔媚，多了几分飒爽气息。


    
从双峰到宋州，几个小时车程几乎是一晃而过，陆为民和季婉茹总能找到合适的话题，从下半年开始的经济软着陆到特区之争，从通胀控制到高层传得沸沸扬扬的万言书，季婉茹都能插得上话，这让陆为民相当惊讶，转念一想，季婉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大学生，也曾经在政府机关工作过，只不过是三年前的那场情变让她脱离了这个体系罢了，而御庭园又能让她随时听得到来自各界的消息。


    
季婉茹何尝不是如此？陆为民意兴飞扬的发挥让她着迷，娓娓道来的典故趣闻亦是让她如痴如醉，她在大学时就素以心灵嘴巧为傲，毕业工作后也以组织动员能力见长，没想到在陆为民面前竟然就像一个笨拙的学生妹，这让她内心也多了一层复杂心思。


    
宋州不愧是老牌大市，宋城、沙洲、麓溪三个城区，麓溪属于新建区，也是发展方向，但是宋州这两年经济不景气限制了城区的拓展，宋城和沙洲两个区则是老城区，繁华热闹，甚至不比昌州那些商业繁华区逊色多少，而支撑起宋州这片繁华的很大程度是宋州发达的餐饮娱乐业，也难怪外界说宋州是繁荣“娼”盛。


    
陆为民和杨达金约好的吃饭地方是宋城区的环球大酒店，而环球贸易大厦也是宋州标志性建筑物之一，是宋州外贸总公司修建的一幢十八层大楼，格局和华廊大厦有些类似，一部分作为外贸总公司也就是外贸局的办公用房，一部分作为环球大酒店，另一部分对外出租。


    
十八楼在宋州已经算得上是巅峰了，不过这两年外贸公司正在走下坡路，欠银行贷款上亿，据说这幢大楼早已经抵押给银行了。


    
“杨主任，请。”陆为民很客气，早早和季婉茹在门口迎候，这让杨达金也相当惊讶。


    
对于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他也是做过一番了解的，堪称现在市委副书记安德健的得意门生，种种妖异表现都足以证明此子绝非池中物，现在县委书记的职位只能是他的一个台阶而已。


    
杨达金之前一直是市委政研室副主任，在梅九龄和黄俊青主政时代，他从未指望能从政研室里能跳出来，曾经担任过苏谯县副县长、县委副书记的他一度是宋州政坛上的一颗新星，也曾是苏谯县县长最有力的竞争人选，但是却被一下子踢到了市委政研室副主任位置说那个一搁就是四年，如果不是安德健来宋州之后力排众议把他从政研室调到市委办，只怕他这一辈子就只能在政研室混吃等死了。


    
尚权智和安德健陆续来宋州，而黄俊青未能继任市委书记让杨达金看到了一线曙光，正因为如此，他才通过各种关系主动向安德健靠拢，最终经过一番考验之后获得了安德健的认可，既然获得了安德健的认可，那么安德健身边的重要人物杨达金自然也就要了解清楚了。


    
通过各方面的情况收集，杨达金了解到的安德健较为看重的二人有两人，一个是一直跟随他的徐晓春，另一个则是一鸣惊人的陆为民，而对于前者，杨达金是尊重，对于后者杨达金则是期待了，所以他才会如此看重陆为民委托的事情，而陆为民能主动委托他办事，在他看来也是对他的一种信任。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三十三节  寻机


    
看见陆为民和季婉茹陪着杨达金进来，季永强和齐蓓蓓显得有些局促不安，只不过季永强是心情复杂而又有些忐忑，而齐蓓蓓则是兴奋快乐中夹杂有些惶恐不安。


    
他们已经知道陆为民的身份，县委书记，虽然只是丰州下边一个穷县的县委书记，但是对于体制内的季永强来说，在检察院工作四年，已经让他充分明白县委书记的分量，灭门令尹这句话就是形容县委书记的权柄，麓城县委书记可以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他们县检察院的检察长骂得狗血淋头，现在他们区检察院的余检为了迎接区委书记到院里调研，早上一大早亲自到各办公室检查卫生，由此种种可以想象得出一个县委书记的分量。


    
可是这个家伙分明就比自己大不了两岁，甚至也就和自己姐姐年龄相仿，怎么可能是一个县的县委书记？这一切疑惑不安都只能压在心里，季永强和齐蓓蓓更多的心思都沉浸在了调动的喜悦中去了。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季婉茹通知了季永强和齐蓓蓓，但是季婉茹觉得还是通知一下自己弟弟弟媳更合适一些，毕竟杨达金帮了自己家这样大一个忙，季永强和齐蓓蓓两个当事人都不出面，似乎不太好，陆为民也不好多说，只能依她把，不过这顿饭可能就吃得没有多少滋味了。


    
好在杨达金也是一个很风趣健谈的人，而且相当会寻找话题，在市委政研室一呆四年多时间，对于市区两级情况都相当熟悉，随意拉出一些人和事来，也能供他发挥好半天，倒是把鲜有这种机会的季永强和齐蓓蓓两人听得兴致勃勃，也缓解了两人的紧张情绪。


    
“待会儿沈秘书长可能要过来。”杨达金出去了一趟，微笑着进来，小声对陆为民道。


    
“哦？”陆为民吃了一惊，看了一眼杨达金，杨达金却显得很泰然，略有些抱歉的道：“陆书记，不是我出卖你啊，吃饭时候沈主任才叫我，可我知道你要过来，所以我就和他说了，沈主任笑骂了一句说你要过来为什么不给他打电话，我把事情说了，沈主任才没说了，他们也在环球，而且也是私人性质，嗯，好像是你们丰州地委萧书记过来了。”


    
“萧书记？萧明瞻萧书记？”陆为民更为惊奇，萧明瞻来宋州干什么？


    
“嗯，是他，他和尚书记关系很不错。”杨达金说得很含蓄隐晦，但陆为民自然一听就明白了。


    
萧明瞻在老黎阳地区尚未分家时就是古庆县委书记，应该是那时候就和尚权智就有很密切的往来，只不过分家之后萧明瞻留在了丰州担任副专员，当时他怕是很希望到黎阳那边的，不过那时候究竟是谁到丰州担任地委书记也还未定，一直传言是尚权智到丰州这边来担任书记，没想到最后却是夏力行来了。


    
不过萧明瞻和夏力行关系也不错，在夏力行担任地委书记期间，对萧明瞻也还是很看重。


    
沈子烈没给陆为民打电话，陆为民估计肯定沈子烈也很忙，不过既然都选在环球大酒店，肯定也就是要过来敬一杯酒。


    
正琢磨间，包间门已经被推开来，杨达金已经站起身来迎接着沈子烈，沈子烈一脸埋怨之色，“为民，来宋州不和我说，却给达金说，什么意思？”


    
陆为民心中叹了一口气，沈子烈已经有些变了，语气里其实并没有多少埋怨之意，只是个由头而已，想必杨达金和他说了自己托办的事情，觉得也该是杨达金去办而不该找他了，这是一个不为人觉察的变化，而且从语气也听得出来沈子烈现在气势的变化，比起以往那种略显内向的风格，现在才更符合一个市委办主任这样的大员的派头。


    
“沈秘，您现在是大忙人，我一点儿碎末之事如何敢劳烦您？就是请杨主任帮忙，那也是琢磨良久，可宋州这边算来算去也就这么两三个熟人，也不好去叨扰安书记，所以也就只有厚颜请杨主任帮忙了，今儿个来也就是帮朋友了个心愿答谢一下。”


    
沈子烈看见了陆为民身旁的季婉茹，略微一愣，陆为民也知道这种事情回避不了，他如果知道沈子烈要来就然季婉茹回避，无疑是在羞辱季婉茹，这比杀了季婉茹更难受，何况同样也会让杨达金觉得不可想象，所以他很淡定的任何表示都没有。


    
“沈秘，这是我朋友，季婉茹，这是她的弟弟弟媳，小季，小齐，婉茹，这是我的老上级，我参加工作时的启蒙恩师，现在是宋州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陆为民站起身来替季婉茹他们介绍。


    
陆为民的介绍让沈子烈听得很舒服，启蒙恩师，也许自己当得起吧？这个季婉茹分明就是丰州御庭园的女老板，怎么会和陆为民搅在一起，这小子还真是荤腥不忌啊，也不怕被人拿住这方面的把柄。


    
季婉茹万万没有想到杨达金口中所说的“沈秘”竟然是这位沈主任，她当然有印象，这位“沈秘”当时还是省委宣传部的主任，到丰州调研工作时很是在御庭园吃过几顿饭，季婉茹很清楚的记得陆为民真正走入自己心中留下深刻印象就是在陆为民宴请了这位“沈秘”之后，而现在竟然在这样一种场合下相见，这让她一时间有些惊惶不安，手足无措。


    
但看到陆为民瞥过来的目光里的淡然和平静，季婉茹心下顿时镇静下来。


    
“沈秘书长，您好，我是季婉茹，我见过您，您还在省委宣传部时，……”季婉茹得体大方的笑容让沈子烈很高兴，点点头，“嗯，我有印象，既然你和为民是朋友，我也就叫你小季了，对了，你的弟弟弟媳，也是小季，小齐，为民刚才说我是他的启蒙恩师，高抬我了，不过我和他有缘在一起工作过一段时间，我们相处得很好，所以今天我要骂他，来宋州居然还是达金告诉我，嗯，既然是酒桌上，我也就不骂你，罚酒三杯，为民，有没有意见？”


    
沈子烈的应变能力比起以往已经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言语之间那份应付裕如的驾驭局面的能力也比以往强了不知多少，至少在陆为民印象中，沈子烈在这方面原来是一项弱项，但是看看现在，可谓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早已非吴下阿蒙了。


    
“没意见，没意见，我就是心里有意见，只要是沈秘叫我喝，多少杯我也得喝啊。”陆为民满脸笑容，举起酒杯，也不废话就一饮而尽，刚搁下酒杯示意季婉茹替自己斟酒，季婉茹略略迟疑了一下，也知道这种场合下没有她插话的余地，只能替陆为民满上。


    
这样一下三杯酒下肚，沈子烈才替陆为民倒了一杯酒，陆为民与沈子烈碰杯喝了一杯。


    
这过场走完，沈子烈给陆为民了一个眼色，陆为民也明白，与杨达金一直把沈子烈送到门外，杨达金也是一个眼眨眉毛动的角色，知道沈子烈和陆为民有话要说，一送出门就停下了脚步。


    
他也有些佩服陆为民，既是安德健的得意门生，又与沈子烈关系处得如此之好，要知道沈子烈可是尚权智的铁杆心腹，虽说现在尚权智和安德健关系很好，但是这是因为需要合力面对黄俊青为首的宋州本土势力，从本质上来说尚权智和安德健都是那种性格坚毅不易屈服的人，这种人的性格难免也就有些刚愎因素在其中，只不过尚权智表现得更为外露一些，而安德健则显得更为隐蔽一些，这两个人日后能不能一直如现在这么和谐，连杨达金都说不清楚，当然对杨达金来说，这暂时还不是他考虑的事情。


    
陆为民陪着沈子烈走到了走廊一头，沈子烈看了陆为民一眼，似笑非笑的道：“为民，别乱花迷了眼啊，有些女人碰了沾了脱不了身，就算是你没结婚，影响也不好。”


    
陆为民苦笑着摇摇头，“沈哥，我和季婉茹至少目前没有任何关系瓜葛，在你面前我不说废话，以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行了吧？”


    
沈子烈点点头，神容一缓，“你明白轻重分寸就好，你前程似锦，沾上个不合适的女人，你又不可能和她结婚，闹出乱子来，肯定会有负面影响，所以，哼哼，自己把握，什么女人能沾，什么女人不能碰，你自己心里得有底儿。”


    
“谢谢沈哥提醒，我明白。”在没有外人面前，陆为民也就喊沈子烈为哥，这样更亲热。


    
“听说你和萧明瞻之间有些不愉快？”沈子烈直接问及关键，这也是他把陆为民叫出来的原因。


    
“不算吧，只是可能有些误会，我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向他汇报解释，他大概也有点儿情绪，我正打算找时机再向他汇报一次，怎么他今天怎么来宋州了？”陆为民也大略明白沈子烈是想给自己创造机会，心里也有些感动，不用说都安排在环球肯定也是沈子烈的意思，就是要看能不能凑成机会。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三十四节  化解


    
沈子烈略一沉吟，便道：“他和尚书记关系一直很密切，这一次他的外甥参军分到了宋州军分区，大概是过来看看，顺便也就看看尚书记，如果安书记在，恐怕安书记也会参加。”


    
安德健到省里开会去了，要开三天，这一点陆为民来宋州之前杨达金就和他说了，让陆为民也更放松。


    
“这样啊，沈哥觉得什么时候合适？”陆为民征求沈子烈意见。


    
“要不待会儿你去敬一杯酒看看再说，如果他有这个意思，吃了饭之后尚书记肯定要离开，到时候肯定是陈秘书长陪着萧书记，也许可能去喝杯咖啡，也许唱歌，看萧书记的爱好，你再看看有没有机会。”沈子烈也摸不准萧明瞻和陆为民之间的这种嫌隙究竟到一种什么程度，是势不两立还是小误会，这要看陆为民和萧明瞻两人自己来掂量。


    
“行，我去敬一杯。”陆为民点点头。


    
等到陆为民尚权智他们那边去敬了一圈回来之后，陆为民心中也就有了一些底了，萧明瞻的态度很好，和上一次的谈话氛围截然不同，或许是在不同的场合的缘故，但是觉得孙震的态度清香肯定也起到了一些作用，今晚应该是一个机会，一个化解二人嫌隙的机会。


    
因为有了这份心，陆为民回到自己这一桌时也就显得有了一些心事，杨达金和季婉茹都觉察到了这一点，但是都很知趣的没多问。


    
等到那边沈子烈给陆为民打来电话说他们那边已经结束时，陆为民他们这边也差不多，杨达金意识到陆为民肯定还有其他事情，很知趣的道别离开，陆为民也不多客套，只是在临分别时表示了谢意，并表示在春节期间抽个机会聚一聚，这让杨达金眼放神光，连连道好。


    
不出所料萧明瞻婉言谢绝了陈昌俊和沈子烈的安排，而是提出晚饭后他想要休息了，他就住在环球大酒店，陈昌俊和沈子烈也很尊重萧明瞻的意见，很礼貌的道别离去。


    
十分钟后，萧明瞻和陆为民已经坐在了环球大酒店七楼咖啡厅里一个很幽静的角落里。


    
“萧书记来宋州的时间不算多吧？”陆为民端起糖盒示意了一下，见萧明瞻摆摆手，放下，替自己加了一颗方糖。


    
“来的时间不多，宋州算是咱们省第二大市，用一些人士的话来说，他算是咱们昌江省的区域副中心之一，但这只是从历史角度来说，实际上从八十年代中后期以后，这里的发展就滞后了，国有企业囿于机制问题，举步维艰，尚书记来这里实际上是来收拾烂摊子。”萧明瞻也是从县长县委书记一步一个脚印干起来的，他担任古庆县长县委书记期间是古庆经济发展最快的几年，所以对经济工作也相当有发言权。


    
“嗯，宋州的确发展慢了，但是从表面上看起来宋州还是相当繁华富庶的。”陆为民附和了一句。


    
“为民，难道你还看不出来，这种表面繁华其实蕴藏着更深层次的危机，宋州经济几乎是以国有大中型企业支撑，这些企业一旦陷入困境，也就意味着宋州的经济会迅速跌落下来，繁华富庶的宋州也就要跌落神坛，你看吧，就这两年内，宋州就要跌入最深渊，而且凡是那些以国有大中型企业支撑起来的地市都要陷入困境，你肯定也看到了各种数据在显示，我们国内的国有大中型企业改革遭遇的困境，改来改去，什么下放权力，一会儿一包就灵，现在又在酝酿股份制改造，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战略思路构想，光是战术上的动作，效果只是临时的，意义不大。”


    
也许是今天心情不错，或者说多喝了几杯酒，萧明瞻谈兴很好，这还是陆为民第一次正经八百的和萧明瞻谈话，萧明瞻的看法算是比较跟得上形势的了，也看到国有大中型企业目前存在的弊端，看样子今晚饭桌上和尚权智也探讨了这个问题。


    
“萧书记说得对，国家是需要对国企改革有一个明确方向和目的，而且也需要拿出能够切实解决这个老大难问题的决心来，老是这样修修补补，无法从根本性解决问题。”


    
两个人很容易就找到了共同语言，话题一旦开来，谈话氛围就迅速融洽起来了。


    
两个人从宋州目前面临的经济发展困难延伸到了丰州的发展情况，话题也自然转移到了阜头，陆为民一直在寻找着如何切入柯建设的问题，现在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机会。


    
“萧书记，您也是从县长、县委书记一步一个脚印干起来的，更清楚目前阜头的情况。阜头比不得古庆丰州，古庆有资源，丰州有区位优势，发展的基础都要厚实得多，今年阜头虽然取得了百分之三十六点三的增速，但是您清楚，阜头地区生产总值才两亿多，今年实现百分之三十多增速才达到三亿多，可古庆人家都已经过十亿了，而且阜头今年的增速很大程度是源于基建投资及其附带行业拉动，阜双公路、阜临公路和环城路、污水处理厂等大型基建项目，现在阜头是负债累累，光靠这些基建投入要想保持持续发展显然不现实，如果没有稳定的实业进入，那么阜头的发展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末，很快就会原形毕露，所以我们阜头县委确定的目标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打造一到两个主导产业，而就目前来说，电子产业是我们唯一的希望。”


    
萧明瞻已经听出来陆为民如此长篇大论阐述的意图了，不过他也曾任陆为民所面临的问题是事实，阜头根本无法和古庆相比，可以说一个在地底下，一个天上，古庆自然资源丰富，工业基础雄厚，除了采矿业外，还有采矿机械、建材和木材加工业都有一定基础和规模，要不魏宜康凭什么能如此快扭转局面？他还真以为他自己是天才？


    
说到天才，萧明瞻想到眼前这个家伙，也许这个家伙勉强能算，至少在他心目中双峰和阜头情况相若，但是这家伙在双峰干了两年多时间就把双峰给鼓捣成现在这个模样，不能不说这家伙有两手。


    
“我到阜头担任县委书记，我也知道地委里边争论很大，李书记和孙专员都很明确告诉我，我到阜头最重要的任务就是要把阜头经济工作抓起来，改善人民群众生活，让老百姓腰包鼓起来，但阜头底子差，是个纯农业县，又遭遇了台商被围堵事件的影响，招商引资工作比从零开始还要困难，基本上是从负数开始，所以县委很珍惜每一个机会。”


    
“在鸿基集团项目群的问题上我承认我对地委行署最初是有所隐瞒，地委有关领导也对此有些看法，也不点名的批评过我，但是站在我的立场角度，我觉得我没做错什么，是阜头县委县府当初要对这件事情负责任，但是前任书记县长已经付出了政治生命的代价，不可能再由我们新的一届党委政府一直把这个责任背下去吧？”


    
萧明瞻也感觉到陆为民情绪有些激动了，大概也是被鸿基集团这件事情折腾得够呛，所以才会在自己面前如此表露，这也从某个角度来说，对方是把自己当做了一个值得倾诉的对象，这也算是一个好迹象，至少对方对自己还是比较信任尊重的，这也意味着两人关系变得略微密切了一些。


    
“我知道地委行署有些什么想法，无外乎就是经开区这两年发展不顺，一直没有寻找到适合他们自己的路子，主导产业的确立和培育也没有能做好，所以也急需要一个机会来启动吧，鸿基集团这个项目群大概就是他们心目中最理想的，但是他们有没有考虑过我们阜头的感受？经开区就是大妈生的，我们就是二房养的？我们煞费苦心引来的项目，他们伸手就可以摘走，我不指望地区一碗水端平，但至少你不能硬生生把我们碗里的水舀出来倒给别人的碗里吧？他们有这个迹象，我们就不能不防。所以我也就独断专行了一回，要求县委班子成员在这个问题上必须要保持一致，决不允许以什么大局观、组织纪律等名义作出伤害阜头县利益的事情，再后来，萧书记，你就知道了……”


    
萧明瞻面色平静，似乎是在细细的咀嚼消化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良久才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慢慢道：“为民，你不能说老柯的做法就错了，作为一级党组织，在重大问题上向上级汇报是义务更是责任，他有这个权力，也有这个责任义务。”


    
“萧书记，我没说老柯的做法错了，但是我觉得他做得不合适，我当时在县委常委会上说了，一切责任由我陆为民来承担，地委行署要追究责任也有我这个高个子顶着，但是他没有，我认为，他作为县委常委、纪委书记，首先他是县委常委，然后才是纪委书记，而作为县委常委就应当服从县委常委会的决定，但他没有，而且我想他也不是向你萧书记直接汇报的这个情况，因为这不在纪委书记的职责范围内，我想我的行为也还在一个县委书记的权责范围内，他是通过其他一些渠道透露出去，所以这让我很生气。”


    
陆为民回答既冷静客观，又有理有据，让萧明瞻也颇为动容。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三十五节  各让一步


    
柯建设没有直接向自己汇报这个情况，大概也是考虑到要让自己把这个情况直接提到地委会议上无疑就是要让自己与陆为民翻脸，这也许是为自己着想，不过他通过潘晓方的路子把消息带进地委，也让萧明瞻有些不高兴。


    
明知不可为之事而为之，在萧明瞻看来就是不智，你柯建设就算是看不惯陆为民的一些做法，但是你完全可以光明正大在其他你认为不合适的问题上提出来，为什么非要在鸿基集团这个问题上发难，而鸿基集团对阜头来说意味着什么你难道不知道？这相对于把自己摆到了阜头县委县府以及所有人的对立面，让萧明瞻即便是想要帮他一把都不好帮。


    
陆为民说的也没错，在这个问题上阜头县委和他本人没有退让余地，而萧明瞻也清楚如果丰州地委提前知晓这个情况有很大可能性会强行把这个项目移栽到经开区，让阜头竹篮打水一场空，作为县委书记他不可能坐视这种情况放声，采取任何方式来达到目的都很正常。


    
柯建设选择在不恰当的时机对不恰当的对方发难，所以他注定难以在阜头立足了。


    
萧明瞻其实也无意要在这个问题上和陆为民较劲儿，但是作为地区纪委的一把手，而柯建设素来也比较听话，他不可能对这种情况毫无表示，那只会被人轻看。


    
纪委系统相对独立，许多案子省纪委可以直接交给地区纪委办，而地区纪委也可以直接交给县纪委办，这也是的双方在业务上的联系比较紧密，配合比较多，柯建设这个事情闹得不小，如果不能拿出一个合适的处理结果来，肯定会影响到地区纪委在各县纪委甚至县级党委心目中的威信，这对日后地区纪委开张工作也很不利，所以在这一点上萧明瞻不能不考虑清楚。


    
“为民，老柯可能在有些问题上想得太过于简单了一些，他是老同志，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这也可以理解，实话说，你们阜头县委的表现让包括我在内的地位很多人都有看法，当然站在你的角度也有你的考虑，你刚才的解释我觉得的确阜头的情况比较特殊，面临这种情况，作为县委书记做任何一种选择都会引来很多争议，所以我觉得也是见仁见智吧。”


    
萧明瞻的评价很中性，这让陆为民心中一喜，这种情况下获得中性评价，实际上也就是说萧明瞻是认可了自己的观点，要知道柯建设可是纪委系统的，现在陷入这种僵局萧明瞻那能这样评价，难能可贵了。


    
“不过，为民，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出了，我想你肯定也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形一直持续下去，你说说你的打算。”萧明瞻淡淡一笑，看了陆为民一眼道。


    
陆为民掂量着萧明瞻话语的分量，想要琢磨对方内心真实意图，他自认为自己已经把姿态摆得相当端正了，既阐明了自己面临的巨大困难以及种种苦衷，又不动声色的点明了柯建设在上次事件中行为的性质，如果对方还是不愿意妥协，那自己也就没有办法了，但他想应该不至于到那一步。


    
“萧书记，那我就冒昧说说我的意见，老柯在阜头工作也二十多年了，可谓生于斯长于斯，情况熟悉是他的优势，但是也是劣势，毕竟搞纪委这一行工作，容易得罪人，但是我们都是人，都有七情六欲，面对各种亲戚朋友同学熟人同乡等有时候要抹下那层脸面，的确也很难，所以我听说纪检系统也在尝试领导干部交流任职，我想如果可以的话，老柯也不妨适当交流一下，这样对他本人对县委都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果。”


    
陆为民一边说，也一边在观察着萧明瞻的脸色变化，但他也知道很难从萧明瞻这种老于世故的脸上看出什么来，他不过是要表明一个姿态，那就是自己很尊重对方的看法。


    
萧明瞻面无表情，“如果老柯交流出去，县里对这个纪委书记有没有其他打算？”


    
萧明瞻这话是一个两口话，语意也很丰富，有没有其他打算，既可以理解为你们县委有没有合适人选要向地委推荐，也可以理解为你们县委对纪委书记这个人选会不会有其他特殊要求，也是一个变相试探。


    
陆为民立即就明白了对方意图，很爽快的道：“县委目前没有合适人选，地区纪委在这个纪委书记人选上我想更有发言权，县委会服从地委及地区纪委的安排，我代表县委表个态，会全力支持新来的纪委书记开展工作。”


    
萧明瞻无声的点点头，却没有说话，好一阵后才道：“这个情况我回去之后会向李书记汇报一下，阜头今年工作任务很重，纪委作为反腐的一道防线不可或缺，尤其是在重大工程中更要发挥作用，避免上马一批项目落马一批干部的现象发生，这件事情说到这里吧。”


    
到这个时候陆为民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看来自己上一次自己主动找萧明瞻汇报工作地方虽然未松口，但是的确也起到了缓和两人之间关系的作用，现在地区和县里关系也趋于明朗，不像以前那样剑拔弩张，萧明瞻大概也觉得为了柯建设再让这种僵持局面持续下去没有多大意义了。


    
这个扣一松，陆为民心情总算是放开了，今次来宋州能够把这件事情办好，也算是意外之喜，不过就算是没有这一次机会，陆为民也相信只要双方有这个意思，那么达成妥协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了。


    
当萧明瞻以身体倦乏称需要早一点休息时，陆为民相当礼貌的恭送萧明瞻一直到电梯口，又替萧明瞻按下电梯层数，一直到把萧明瞻送入电梯内，才含笑挥手道别，这份姿态也让萧明瞻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在某些方面的确能做到相当到位，让你心里就算是有些不悦也会渐渐被他给化解掉。


    
陆为民心情相当好，他没有住环球大酒店，而是住了的东宝宾馆，陆为民和萧明瞻在环球咖啡厅喝咖啡时，就委托季婉茹帮自己去订了房间，这种事儿陆为民也不好让杨达金去代办。东宝宾馆也是一家三星级酒店，虽然不及环球大酒店那么豪华大气，位置也距离市中心远了一点，已经有些靠近麓溪那边了，但是胜在环境优雅，交通也相当方便。


    
陆为民给季婉茹打通电话，季婉茹告诉他订的房间在东宝宾馆406房，陆为民也没多想，径直驾车便到了东宝宾馆。


    
东宝宾馆位置略偏，但是却在宋州的国都大道上，国都大道其实就相当于宋州市的绕城路，只不过这个绕城路范围有些大，基本上是沿着城郊结合部绕了一圈，应该说建设这条国都大道的倡议者还是有些先见之明的，五年前就意识到了宋州城区扩展速度，所以提前规划建设，但是由于宋州经济不景气，建设进度也是断断续续，一直到95年初才算勉强完工通车，而这个时候昔日的荒野良田现在就已经变成了城郊结合部了，如果不是宋州经济拖累了城市市区的拓展，只怕这条路就要变成城市的一条一环路了。


    
东宝宾馆位于国都东路与国都北路交汇处，也就是宋州市区的东北角上，几年前这里位置很偏远，但是现在也算是市区内了，只不过距离市中心还有些距离。


    
陆为民驱车驶上国都大道，这国都大道取名也怪，国都东路、国都西路，国都南路，国都北路，一个国都名头用上四条大道，形成一个不太是很规则的口字型，这也算是宋州特色，大概是指这国都大道内的都是属于一国之都的城区吧，倒是图个吉利的意思。


    
陆为民刚走到406室门口，门就打开来，陆为民也有些惊奇，外边铺着地毯，自己无声无息的走到门口，怎么季婉茹就知道了？


    
“我看见你车在停车场停好下来，算着时间……”季婉茹温婉的一笑，看出了陆为民的惊奇，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你弟弟弟媳走了？”陆为民刚准备把包放下，季婉茹已经很自然的伸手接过陆为民的包，替他搁在床头柜上。


    
这是一间挺宽大的单人间，这年头的三星级酒店标准还算不错，而且这家酒店也开业不太久，只有两年时间，装修风格也是陆为民很喜欢的淡雅风格，陆为民听自己二姐说过，说住华廊还不如住东宝，所以这一次就选的东宝，没想真的很符合自己胃口。


    
“嗯，走了，他们得偿所愿了，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季婉茹幽幽的道，给陆为民端来一杯白水，很有点居家女人的味道，这让陆为民也觉得有点儿别扭。


    
“你呢？你就不高兴？帮自己弟媳，看到弟弟弟媳喜悦，你心里不愉快？”陆为民坐进沙发里，季婉茹却只是站着斜倚在梳妆台旁咬着嘴唇，表情有些复杂。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三十六节  该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


    
季婉茹神色古怪的摇摇头，似乎对这个问题不太在意，“说不上什么不愉快，但是如果办不好这件事情，肯定会很烦，因为家里人肯定会纠缠和埋怨，我是一个不太喜欢心里装事儿的人，心里有事心情就不好。”


    
“那就对了，至少你把事情办好了，获得一个好心情，这就足够了。”陆为民笑了起来，“你不回家住？”


    
“我已经很多年没回家住了，那里也没有我的位置。”季婉茹幽幽的道：“对于他们来说，他们只希望有一个能替门楣增光添彩的女儿，而不希望一个给他们无尽羞辱的女儿。”


    
“女儿就是女儿，无论怎么也改变不了这一点，或许老年人爱面子有这些表现，但是我相信他们内心还是这样想的。”陆为民不好在这个问题上多说，这也不是他能说服得了对方的事情，得季婉茹自己心里去过这一关。


    
“算了，你不用宽慰我了，我知道。”季婉茹摇摇头，目光有些飘忽，“今晚，沈秘书长看你和我在一起，会不会……”


    
“会不会什么？”陆为民反问道。


    
“会不会有一些不太好的联想？”季婉茹脸色略略有些白，盯着陆为民道。


    
“什么叫不太好的联想？是觉得你我之间有某种关系？还是觉得我和娱乐行业的老板走在一起不太好？”陆为民浅浅的笑道：“你的门第观念怎么这么浓啊？我们是朋友，难道说我陆为民的朋友还需要有什么身份限制么？难道说你是御庭园的老板，就很低贱么？沈秘书长清楚我的为人，他也知道我交朋友的原则，他只是有些嫉妒吧，嫉妒我怎么会有这样一个漂亮的女性朋友，而之前他一无所知。”


    
季婉茹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目光也变得灵动柔媚许多，咬着嘴唇看着陆为民，好一阵后才低声道：“为民，认识你，也许是我的幸运。”


    
“婉茹，别自轻自贱，你不是苔丝，也不是美狄亚，你不比任何一个最优秀的女孩子差，不要因为生活中的一些挫折就自暴自弃自轻自贱，真的，在我眼中，你的坚强和理智就足以证明一切，至于以前那些事情，顶多也就是你在成长路上的偶尔惶惑迷失罢了，人都会有那种时候，经过了岁月阅历的发酵，女孩子才会变得更加成熟动人。”


    
陆为民的话让季婉茹心里如注入一股暖流，让她干涸的内心顿时变得滋润起来，这一段时间她已经被家里人折腾得疲惫不堪，有时候她甚至觉得也许自己对于家里人存在的作用和价值就是帮他们解决这些问题，如果自己无法帮他们解决这些，自己是不是在他们心目中就一无是处甚至可有可无了？是不是还是那个会给他们带来羞辱的角色？


    
看见女孩的目光变得清亮起来，脸色也多了几分红晕，陆为民知道季婉茹情绪已经调整过来，笑着道：“你住哪儿？早点休息吧。”


    
季婉茹无声的点点头，“我住你隔壁408，你也早点休息。”


    
陆为民把季婉茹送到门口，季婉茹突然转过身来，“为民，真的很谢谢你，不仅仅是蓓蓓的事情，还有你刚才那番话。”


    
陆为民看见对方娇美绝伦的粉靥里流露出来的那份情愫，他也不是铁石心肠，心里也是一荡，“婉茹，我只是实话实说，你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女孩子，独立自立，坚强理智，不比任何人差，面对任何人，你都可以理直气壮的挺直胸膛。”


    
季婉茹脸上泛起一抹红潮，美眸中光彩照人，点点头，“吻我一下，好么？”


    
陆为民一愣，看见季婉茹媚眸半闭，粉颊殷红似火，似乎也是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笑了笑，吻了吻对方的额际。


    
“不，我要这里。”季婉茹如一个娇俏的小情人一般闭上眼，噘起樱唇。


    
陆为民心里叹息了一声，他有些犹豫。


    
季婉茹实际上是一个很敏感的女人，尤其是和恽廷国的那一段既让她伤到了骨髓里，也击碎了她原来的骄傲和自尊，让她变得无比自卑，而掩盖外自卑外的却是格外的敏感，陆为民希望她恢复原来的骄傲和自尊，但这种骄傲和自尊要想重新凝固起来无疑相当困难，而似乎她把自己的认可当做了一种重塑自我的希望。


    
只是短暂的犹豫了一下，陆为民轻轻印上那火热滚烫的又有些哆嗦的粉唇。


    
季婉茹终于放下心来一块石头，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个男人面前变得如此不自信，为什么如此渴望获得这个男人的认可，以前那一段一度让她认为是感天动地的感情这个时候更像是一段灰色阴影始终笼罩着她，让她如此渴望一道阳光来消融，而眼前这个男人就是那道阳光。


    
丁香暗吐，舌尖似乎有意无意的逗弄着陆为民，陆为民不是圣人，事实上当这个女人做出了如此姿态时他就在考虑该如何应对这个场面，要说对这个女人没有一点感情一点兴趣，那是假话，但现在这种情形下，他却不愿意随意放纵，那既对对方不尊重，同样也不合适。


    
轻轻揽住季婉茹的腰肢，陆为民吮吸着那一点滑腻火热的香舌，很快两个人的情欲似乎都被搅动起来，郎有情，妾有意，天雷勾地火，咿咿唔唔的湿吻中，陆为民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手下意识的已经抚弄上了对方浑圆挺翘的丰臀，结实丰圆的臀瓣在陆为民手中微微颤栗，陆为民手掌慢慢上行解开季婉茹呢子外套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钻进低口V领的羊绒衫里，揪住高支纱精纺衬衣，把它从裤腰里扯出来，终于抚上了对方温软光洁的玉背。


    
热烈的深吻仿佛耗尽了女人的氧气，让女人鼻息变得更加急促，是开似闭的美眸下的双颊如火如霞，双手已经揽住了陆为民的颈项，嗯嗯啊啊的鼻音更是在诱惑着男人的底线。


    
陆为民的手终于费力的解开了女人背后文胸锁扣，季婉如也许是要刻意避免自己胸部太引人注目，所以陆为民感觉在文胸上至少小了一号，而一旦解开，只感觉自己胸部好像都像是遭遇了一次膨胀挤压，而当他的手回到女人胸前时，才发现自己的判断绝对准确。


    
入手那对坚挺丰硕给陆为民的感觉比起前几日江冰绫给他的感觉至少还要大一号，如果江冰绫是34C的话，那么季婉茹就是36D的，这不过这个女人平时掩藏的很好，故意用了一个小一号的文胸来约束自己，也不知道这样难受不难受？


    
坚若鱼背，滑腻温软，陆为民想起某个广告，不能让男人一手掌握，这句话似乎太形象了，恣意的把玩揉捏，轻捻细拂，弄得身前的女人几欲瘫软，陆为民很有一点抱起这个女人直接进屋的冲动，但是女人绯红面颊上访眼角处的一抹泪痕却让如中雷击，内心翻滚的情欲陡然间平复了大半。


    
有些恋恋不舍的将手从对方胸前那对让人回味无穷的绝世胸器上收回来，陆为民温柔的替对方收拾好衣衫，季婉茹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陆为民，眉宇间的一抹凄楚和惶然，让人不由得心生爱怜。


    
“婉茹，别误会，我只是觉得我们，我们还没有做好跨越那一步的心理准备，你觉得呢？”陆为民捧起季婉茹滚烫的脸，直视着对方目光道。


    
季婉茹从对方眼中找不到半点虚假和闪烁，她突然间有些害羞，“如果我们有一天觉得合适了呢？”


    
陆为民笑起来，“那我会毫不客气的把你抱上床，好好享受属于我们的美好时光。”


    
季婉茹脸上的凄楚落寞瞬间便挥发殆尽，取而代之的是灿烂的阳光，点点头，“嗯，好，我想我已经准备好了。”


    
“不，婉茹，你也需要认真考虑，对女孩子来说，不要随意……”


    
“为民，你说过，我最大的有点就是独立和理性，我很清楚我自己所做的一切，我也清楚我以后会有什么样的生活，这一点你不用提醒我。”季婉茹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平静，“好了，我明白了，晚安。”


    
季婉茹的翩然离去，几乎没有让陆为民多解释什么，这让他很郁闷，似乎自己有点儿自作多情了。


    
但说内心话，的确是陆为民自己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前一段时间和江冰绫之间的火花突然点燃，引发了那样激情一幕，现在陆为民还在考虑自己和江冰绫之间该如何面对，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像是一只鸵鸟，把头缩在沙子里回避着一切，而这些点点滴滴逐渐汇聚起来，让他最终意识到自己无法躲避。


    
隋立媛好说，岳霜婷也许早有她自己的打算，但其他呢，这一切让他头疼欲裂，安德健给自己的时间限制已经到了，但是他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自己无法在这么短时间内解决问题，没有多问，但是自己也清楚，自己需要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三十七节  广泛撒网，重点培养


    
飞机缓缓在机场降落，宋大成、蒲燕、田卫东等人接到陆为民。


    
“大成，你和蒲燕来干什么？”陆为民心情不错，宋大成这种姿态要说不高兴，那是假话，但是也觉得宋大成有点过了，县委书记出去一趟，就算是招商引资工作，但也不至于让县长来借机，蒲燕来也就行了，而且宋大成也知道自己不是那种喜欢讲排场摆架子的人。


    
“嘿嘿，也想早点看到陆书记，早一点听到你们这一趟的好消息啊，另外我也有好消息也报告陆书记。”宋大成显得意兴盎然，游目四顾，“上车再说？”


    
“嗯，走吧，呆在机场也没啥意思，累了今天，也不差这一会儿。”陆为民点点头，看宋大成眉目间都是喜色，又看了一眼同样是喜滋滋的蒲燕和田卫东，陆为民还真有些好奇了，“蒲燕，你和卫东都是笑眯眯的模样，就这么一个多星期时间，难道还真有啥好消息？”


    
这一趟去江浙沪考察，陆为民带着、章明泉、糜建良、尹国基、龙飞四人以及县委办县府办一行十人一道出去，一去就是十天时间，分别到上海、南京、杭州、温州、台州等地考察暨招商引资，几乎是马不停蹄。


    
“当然是特大好消息，要不怎么宋县长都合不拢嘴了？”蒲燕嫣然一笑，又看了一眼陆为民，“陆书记我看您也是精神焕发，想必也会给我们带来不少好消息吧？”


    
“如果你们的好消息真的是特大好消息，那我就不知道我们这一次回来的收获能不能拿的出手了。”陆为民笑着环顾四周，看尹国基和龙飞正在交谈着，“老尹，龙飞，蒲燕在问我们这一趟收回如何呢？看样子是觉得如果我们一个交待，蒲县长今晚的接风洗尘这顿饭就不好吃啊。”


    
尹国基和龙飞都笑了起来。


    
“蒲县长这么气势汹汹，看样子肯定是心里有底气啊，不过我们不怕，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陆书记还在呢。”尹国基搭上话。


    
这一趟出去，陆为民觉得收获破丰，除了在江浙那边招商引资取得很大成绩外，也和素来和自己保持着距离的尹国基拉近了距离，虽然还说不上意气相投，但是这一次出去十天时间，几个人呆在一起的时候很多，交流的机会的也就多了，几次畅谈之后，原来的隔阂距离迅速消除，现在陆为民觉得至少两个人可以比较信任的坦然交流工作而不像原来更多时候是公事公办的对话。


    
“老尹，你这话我听着怎么是长他们志气，灭我们自己威风呢？”陆为民故作生气状，“难道说我们这一趟的收获就少了，就还真不如他们在家里做等天上掉馅饼的不成？”


    
“嘿嘿，陆书记，你还真别说，我们就是在家里等着了馅饼落在我们桌上了。”宋大成乐呵呵的道。


    
因为陆为民他们这一行人出去多达十人，加上来接的人，一下子就有十来号人，要么就得要开四五辆车来，要么就得去租一辆中巴车来，好在宋大成提前就向陆海集团借了一辆雪佛兰鲁米那MPV，陆为民又让他在丰州水泥厂借了一辆丰田大霸王，加上陆为民那辆三菱蒙特罗，也就够了。


    
一行人三辆车刚出了机场，一辆悬挂着丰州牌照的小号奥迪和就驶入了机场，机场拐弯处，车速都不快，陆为民自然很清楚这辆奥迪乘坐者是谁，是地委秘书长蔺春生的奥迪，而后边还跟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尼桑风度A32，悬挂的也是丰州那边车牌，陆为民不经意的从车窗里瞄了一眼，却看到坐在后座的居然是魏宜康和李志远，两个人似乎谈得很投缘，关系似乎也很亲密。


    
两车相会一闪而过，陆为民他们车窗玻璃没有放下来，对方自然看不见，但是这边车上人却可以清楚看见对方，宋大成显然也看到了，笑了笑，“李书记好像要跟着省里到广东和海南区考察，老魏大概是去送行吧。”


    
陆为民也会意的笑了笑，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说：“老魏本事大啊，一去就搞了一辆风度，他也不怕像我一样被调查？”


    
陆为民借这辆三菱的时候也是被调查过，魏宜康这辆新款的尼桑风度看起来更气派，加上他今年风头如此之劲，难免也会有人盯着眼红。


    
“嗨，这算啥？古庆那边煤矿磷矿那么多，随便哪个矿手指缝里漏点儿，买辆车也是分分秒秒，不过我估计老魏这心性，多半是借那个矿上的车用，何必要县里出钱买，懒得冒风险。”宋大成对这种手段也是见惯不惊了，“我听说古庆那边还借了一辆皇冠3.0给地委，但是地委好像一直把那车锁着没用。”


    
陆为民心中微动，看样子魏宜康是和李志远打得火热。


    
这也怪不得魏宜康，古庆去年推进的矿山企业兼并重组，同样也遭到了来自下边不少利益相关方的强烈反弹，告状信也像雪花片一样飞向省里和地区，如果没有地委的强力支持，魏宜康怎么可能如此迅猛快捷的就完成了这些矿山的整合？


    
陆为民并不十分赞同古庆的那种大刀阔斧的整合方式，基本上是采取引入省内其他大型矿企进行兼并，而这些大型矿企进来，挑肥拣瘦，好的全部拿下，条件稍差的，就撒手不管，甚至采取转包方式重新返回给那些私人矿主，或者直接转让给私人矿主，可以说名义上是一口气打包吃下，但是结果却是只把肥肉和汤吃干喝够，却把棒子骨丢了出来。


    
而这些条件不好的小矿山要开采，必定在安全、环保和资源节约上就不可能采取综采方式，其带来的后果和后患并不是没有人看不见，只是这一切都淹没在了古庆煤磷产能的高增长以及带来的地区生产总值高增长的光环中了。


    
一俊遮百丑，古庆的高速发展可以掩盖一切，而在以GDP和招商引资论英雄的时代，其他一切都可以忽略不计。


    
不能不说魏宜康这家伙见风转舵的本事不简单，出身苟治良门下，却又在苟治良离开丰州之后华丽转身投入李志远怀中，如此之快就已经达到了亲密无间的地步，陆为民不知道坐在前面那辆奥迪里的蔺春生如何感受，估计应该很不是滋味才对吧？想到这里陆为民嘴角也禁不住露出一抹笑容。


    
看见陆为民嘴角有一抹诡异的笑容，宋大成也有些好奇，似乎陆为民对看到李志远和魏宜康在一切并不太在意，这不是那种装出的不在意，而是真正有些不太在意，仅仅是这个表现就足以让宋大成咂舌了，能保持这种心态可不容易。


    
“大成，你还没有说你要带给我的好消息呢，这会儿可以说说了吧。”陆为民把心思收回来。


    
“两个好消息，一个是意料之中，但是提前来到，但很让人振奋，一个也许没有那么大，但却是意料之外的，你想先听哪一个？”宋大成也卖起了关子。


    
“嗯，听后一个，意料之中的，不刺激。”陆为民含笑道。


    
“好，有一家汽车电器生产企业正在和我们洽谈落户，这也是鸿基一个配套商帮我们联系的，他们原来有业务往来，在江苏那边，因为和鸿基这边的一家配套企业有配套业务，他们就过来看一看，我们和他们接触了两次，我感觉他们有些兴趣。”宋大成抛出了第一个好消息。


    
“哦？”陆为民大感兴趣，汽车电器生产企业？这可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这意味着阜头电子工业园的吸引力不仅不再局限于以电脑零部件为主的电子企业了，而开始向更宽泛的电子类生产企业扩散，像汽车电器也涉及到相当多的通用电子元器件，他们愿意来这里落户，无疑也开始看到了这些通用电子元器件生产企业聚集在这里，他们就近落户可以节省更多的成本，同时把市场也像内陆推进拓展。


    
“他们的投资可能不是很大，我们了解了一下，如果他们要落户，投资规模大概就在三百万到五百万之间。”宋大成补充道。


    
“大成，眼光放远一点，不要那么小家子气，投资多少不重要，关键是这是一个风向标，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陆为民压抑住内心的喜悦，深深吸了一口气，“这意味着我们先前实施的战略是成功的，引入鸿基集团，然后利用鸿基集团的配套需求，大力吸引那些通用电子元器件生产企业来为鸿基集团配套，而这些企业的到来无疑又会对其他与这些通用电子元器件有需求的其他电子电气企业到来，这就是一个互动循环效应。”


    
宋大成点点头，有些期盼的道：“这是一个好兆头，像这样的汽车电器制造企业落户，会不会带来其他汽车零部件生产企业的到来呢？”


    
“这要看日后发展了，但我想如果我们努力营造，最起码可以吸引一些汽车电子相关产业到我们电子工业园来，我们有这个优势，完全可以做到。”陆为民信心百倍，“明年我们就要有针对性的开展招商引资，而不像这一次我们到江浙那边那样广泛撒网，而要重点培养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三十八节  久等有席坐


    
“看样子陆书记你们这一次出去广泛撒网也还是捞到一些鱼了？”宋大成脸上浮出喜悦的笑容。


    
“走一趟若是半点收获没有，我也无法回来见人啊。”


    
陆为民在去江浙那边之前就做足了工作，不但请范金海帮忙联系协调，也请黄绍成帮忙。


    
范金海和黄绍成都在各地家乡相当有人缘，黄绍成家在温州是以做鞋帽成衣起家的，现在已经有了相当规模，而范金海就不用说了，有他们两家在当地帮忙联络，加上陆为民请省政府办公厅的名义帮忙联系了浙省那边的相关部门，所以这一趟招商引资虽然略显仓促粗糙，也缺乏经验，但是总算是走出了第一步，第一次尝试在沿海发达地区进行招商引资。


    
在出去之前，阜头方面也做了相当多的准备工作，尤其是在旅游资源、招商环境、电子工业园、劳动力资源、交通条件和市场环境都具有一定优势的条件方面都做了相当详实的介绍，而且制作了上百本精美的宣传手册，没想到这一百多本宣传手册在沪、宁、杭等地就散发一空，真正到温、台两地时，已经是囊肿空空了，让陆为民也颇为懊悔。


    
不过走这么一趟已经让陆为民发现了一些东西，那就是招商引资必须要把准备工作做主，要做到有的放矢，那种到沪、宁这样的大城市去泛泛的逛一圈，请相关部门帮忙开一个发布会，邀请一些所谓大企业来坐一坐捧捧场，搞个所谓对接，其实没有多大意义，人家根本就没有把你打上眼，除非你是有准备有针对而来，拿得出吸引对方的东西，人家才会感兴趣，否则只推介一下自己地区的情况，收获也就可能寥寥。


    
阜头这一次的准备应该是相当充分的，尤其是在突出阜头优势的方面，甚至把土地价格、工业用电、用水价格、财政补贴扶持那些行业、税收优惠具体政策以及目前形成的产业优势等都逐一细化罗列，陆为民甚至是口干舌燥的逐一与那些对进入内陆发展的投资商进行商谈，即便是这样，如果没有在温、台两地的收获，仅仅是在沪宁杭等地的收获就只能说是寥寥了。


    
也幸好在温台两地的苦心准备才算是发挥了作用，总算是赢得了一些企业主们的兴趣，不过陆为民觉得在沪宁杭等地也有一个收获，那就是成功的在这些地区给当地私营企业主们留下了一个印象，陆为民打算在明年继续要向这些地区进行渗透，达到吸引这些地区投资商进入的目的。


    
陆为民把在温台两地招商引资收获给宋大成做了一个介绍之后才想起宋大成只说了第一个喜讯，还有一个意料中的喜事没有说，随口一问，宋大成的回答却让陆为民吓了一大跳：“什么？华侨城后天要过来？”


    
“嗯，他们考察团的名单都已经传真过来了，还是赵总带队，但是这一次规模还要大很多，比上一次人数还要多少七八个人，达到二十多人，而且他们在电话中的意思也是这一次恐怕还是不是最后一次，年后可能还要来。”


    
宋大成也对华侨城这已经马上是春节边儿上了还要这么兴师动众的过来感到有些不解，而且还说翻年之后还要来考察，这不是把过来考察当成游山玩水了？难怪有人说这些岭南人是不是在戏耍县里，纯粹就是过来度假旅游，这边县里吃喝拉撒都得管，还得要陪着看这看那，这未免也太潇洒了一点。


    
“这样啊，这是有意思，这距离春节都不到一个月了，他们还要来，这里边蕴藏的东西就有点儿多了。”陆为民摸着下颌，沉吟着道：“不管他们怎么想，来了就是客，都得要好生接待，如果我所料不错，这一次那位赵总来，也许真的可能会给我们带来一些惊喜。”


    
……


    
96年的春节成为几年来陆为民最忙碌的一个春节，因为华侨城考察团来的时间实在太晚了一些，只有二十来天就是春节了，他们却选择这个时候到来，而且一呆就是十天时间，这几乎占去了年底其他工作的相当多时间，当然这也是好事儿，华侨城用这种方式表明了他们对阜头方面提出的想法的重视程度。


    
一轮接一轮的仔细考察了解，甚至是刨根究底，几乎要把阜头自秦汉以来的历史都要琢磨个透，而四大古镇和梅坞渔村以及阜天荡更成为了这一行二十来人的中专业人才有针对性的考察重点，阜头方面也早就有准备，把准备好的调研报告和规划书拿出，一字一句的与华侨城方面进行探讨。


    
华侨城方面依然保持着既有的谨慎，没有流露出半点其他意向，只是一味的了解研究探讨，然后对每一个细化方案进行可行性研讨，但很显然，华侨城方面这一次是动了真格。


    
李志远和孙震都分别再次会见了华侨城方面，但是华侨城方面对这种礼节式会见兴趣不大，这也让地区那边有些失望和扫兴，以至于在华侨城方面一直没有提出明确的投资构想之后也就渐渐淡了心。


    
对于一个没有投资意向的企业，无论它是多么声名赫赫，对丰州来说都毫无意义。


    
“心急吃不到热豆腐，久等有席坐。”一直到华侨城方面终于离开后，连宋大成和蒲燕龙飞他们都有些失望时，陆为民这才淡淡的道。


    
华侨城方面并非没有任何投资意向，对于青云涧开发华侨城方面已经有了一个草案，只不过相较于宋大成、蒲燕和龙飞他们所期望的对四大古镇、梅坞渔村和阜天荡全面进行开发这个构想来说，对青云涧的开发草案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你们这些人啊，最初是怕人家连来都不肯来，觉得只要来了，那就是看得起我们阜头了，后来就觉得来了，只要能丢下点儿投资，也就心满意足了，这可是华侨城的投资啊，这示范效应该多大？现在呢，人家愿意投资了，而且也不是有点儿，算一算，一样是上千万的投资，我估算一下至少也是两千万以上，就算是华侨城有意联合省旅投司和陆海集团、嘉桓公司，他们要付出的真金白银至少也得要一千五百万以上才能保持他们的控股地位，怎么，还不满意？”


    
看见陆为民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几人，无论是宋大成还是蒲燕、龙飞都有些尴尬，倒是田卫东显得很平静，倒是冯西辉满心欢喜。


    
“陆书记，话不能这么说，这华侨城来了这么多趟，动作搞得这么大，什么花样都玩完了，这一拍屁股就走，去只说要开发青云涧，如果真的是只开发青云涧，用得着这么大张旗鼓的四处考察么？用得着这一而再再而三的要求我们提供这方面的资料补充那方面的内容么？我看他们在四大古镇和梅坞渔村以及阜天荡上考察花的时间可比在青云涧那边多多了，他们这不是在耍我们么？”蒲燕气哼哼的道。


    
“你觉得华侨城方面有这么无聊么？马上就是大过年了，他们呼啦啦来二十多个人跑到我们这旮旯里来，人生地不熟，生活习惯也不合，天寒地冻，就是来耍我们？”陆为民含笑反问。


    
“陆书记，我看他们还是有些不放心，我觉得他们可能是想要先在青云涧尝试一下，一方面是检验考察，一方面可能也是觉得我们提出的规划规模太过庞大，还有一点大概也是觉得您提出来的和电影集团方面的合作现在还没有明确意向。”田卫东插话道。


    
“嗯，卫东说得没错，华侨城能够发展到这种地步，一方面固然是他们锐意进取有魄力有闯劲，另一方面也是他们在风险控制上做得很好，大胆探索，但是却不轻易下注，这才是一个成熟企业的表现，如果被我们这一忽悠，他就脑袋一热，呼啦一声表示要投资三五个亿，那我还真要怀疑华侨城具不具备运作这样一个宏大工程的能力了，放心吧，青云涧开发只要我们合作顺利，而电影公司那边如果也能有达成一致意见，我相信华侨城终究会把重注押在我们阜头身上的。”


    
陆为民脸上浮动着自信的光泽，包括宋大成在内的所有人都被陆为民这种自信的风采所感染，陆为民不是一个大言炎炎的人，他所说的基本上都已经得到了实现，就连他这一次出去招商引资时所提到的可能只会略有收获，但是现实是依然招揽到了将近十家企业的投资意向，哪怕是单个企业的投资规模并不大，但是如果算一算总金额以及随后可能带来的附属效果，仍然让人心动不已。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三十九节  政法


    
麻无忌是来邀请陆为民参加全县政法工作总结会的，会议规模不算大，只开到全县公检法司四家中层干部以上和各区委各乡镇分管政法工作的副职以上，不过数十人的规模。


    
阜头各系统各单位的总结会各不一样，像党委管的宣传口、政法口、组织人事口都是以系统来召开，但是其他政府主管的比如财税口、农业口、工交口、卫教口一般说来是要各单位单独开总结表彰会，这倒说不上什么其他原因，主要还是多年延续下来的传统，所以在选择邀请的领导上，各系统各部门也不尽一致。


    
虽然名义上主要领导都要邀请到，但是事实上主要领导一般说来是不会面面俱到的，一方面是主要领导在年底事情会议和应酬都很多，不可能一一参加到，如果参加了许多单位而恰恰一两个单位没参加到，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猜想，二来，主要领导每个总结会都要参加也有削弱分管领导权力之嫌，当然亦有以邀请到主要领导为荣的这种想法，各个部门单位领导心思也不尽一致。


    
对于各部门各系统的总结会陆为民一般不参加，除了组织人事系统的总结表彰会他明确要参加，连原来县委书记、县长历来都要参加的财政工作总结表彰会陆为民都不参加，在陆为民看来财政工作就是政府工作宋大成和蒲燕参加足矣，没有必要自己还要去当一尊菩萨。


    
当麻无忌来邀请时，陆为民考虑再三，决定还是要参加政法系统的总结表彰会。


    
因为他觉得自己到阜头这半年来，基本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经济工作上，事实上已经有点儿侵占了宋大成和乔晓阳的职权，但是他别无选择，阜头的情形摆在这里，耽搁不得，他不能不把心思花在如何把经济工作抓起来，尤其是这前期的开局工作更是尤为关键，万事开头难，只有把这第一步走好了，陆为民日后才能松手。


    
但是在全副身心抓经济工作的同时，他基本上放弃了作为一个县委书记对其他工作的关注，而是主要交给了关恒来负责，无论是党务、组织、宣传、政法这几条线的工作，他基本上是委托关恒来帮自己处理，所以当关恒建议他也参加全县政法工作总结表彰会时，他同意了。


    
麻无忌对陆为民同意参加总结会也颇感惊奇，之前他曾经和关恒说过，但是关恒说陆为民年底事情很多，而且也不喜欢参加各个系统部门的总结表彰会，所以多半请不到，财政工作总结表彰会蒲燕兴冲冲的去邀请都未能让陆为民挪步。


    
“关书记，陆书记真的要去参加？”从陆为民办公室出来，麻无忌还有些吃不准，陆为民不喜开会尤其是不喜欢参加年终这种会意是出了名的，据说在双峰那边就是如此，能推就推，能让人代就代，现在却同意参加政法系统总结表彰会，无疑有些让人意外。


    
“老麻，陆书记答应了的，就肯定会参加，会议准备的怎么样？可别出什么疏漏，全县这么多单位开总结会，陆书记只参加了组织系统和你们政法系统的这两个会议，你可别搞砸了。”关恒也有点儿意外，陆为民这一段时间的时间基本上都是安排满了，下午陆为民本来要去丰州拜会行署常务副专员韩德凯，但是考虑再三还是让宋大成和蒲燕去了。


    
陆为民已经不像最初才来时那么桀骜不驯了，和地区里边的关系也明显改善了不少，虽然还无法和魏宜康所在的古庆和邢国寿治下的大垣比，但是比起前一两个月时的那种针尖对麦芒的火药味儿已经纾解了许多。


    
印象中原来地委行署里边除了甘哲和王自荣与陆为民关系不错外，几乎都是与陆为民关系不睦的，就连原来和陆为民私交不错的常春礼都有些疏离，现在这种局面已经大为改观了，除了甘哲和王自荣外，上个星期陆为民带上关恒、乔晓阳专程拜会了常春礼，谈得很开心，一顿饭下来，也基本上达到了目的；前天宋大成由带着蒲燕和尹国基拜会了陈鹏举，晚饭时候陆为民也赶到了丰州参加饭局，据说也谈得很愉快。


    
昨天陆为民和关恒、赵立柱、章明泉到昆湖拜访了据说省委常委会已经过了定下来的丰州地委组织部长的祁战歌，这位祁部长是原昆湖市委常委、统战部长，陆为民通过了昆湖市市长茅定庵牵线搭桥，抢先一步联系上了这个即将步入丰州政坛的重量级人物，谈得也很拢。


    
这一连串的动作也让关恒看到了陆为民主动出击背后的隐藏的丰厚人脉资源。


    
就像这位祁部长，据说在昆湖工作时间并不算长，仅有两年时间，之前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在昆湖也表现得相当安分守己，虽然是市委常委，但是统战部长这个职位的确有些鸡肋的味道，但是仅仅两年之后，祁战歌便一跃出任丰州地委组织部长，虽说昆湖和丰州之间差距甚大，但是组织部长和统战部长之间的差距却更不可同日而语，以前谁都没有把这位统战部长打上眼，估计想和这位昆湖的前统战部长拉上线的人很多，但是真正能找到合适牵线人的却很少。


    
“那我得再去重新安排布置一下，陆书记这么重视咱们政法口，得让陆书记对咱们政法工作留下深刻印象才行，对了，关书记，陆书记肯定要讲话，需不需要替他准备讲话稿？”麻无忌已经在思考如何来重新安排下午的总结会了，原本以为陆为民不会参加，他甚至也问过了陆为民的秘书，陆为民下午要到丰州，没想到陆为民却答应了，现在来准备讲话稿也有点儿手忙脚乱了。


    
“不需要吧？这种会议陆书记都是脱稿说话，他的风格你还不知道，就算是有稿子，也不会照着念，这样，我让明泉把公检法司的今年工作总结材料拿给陆书记过过目就行了，估计他也不会要稿子，你就不要费心了。”关恒想了想替陆为民做主了。


    
“关书记，这可是你说的啊，到时候陆书记卡壳了，可别怪政法委没替他准备稿子啊，那我先去安排了。”麻无忌点点头便走了。


    
……


    
陆为民步行走到阜头宾馆时，距离开会时间还是二十多分钟，他没有走正门，而是打算从侧门准备直接走到后面的休息室里，来得早了一点，本来打算多睡几分钟，但是却又怕睡过头，索性就起床，直接过来了。


    
他没有带何明坤，何明坤还有一篇调研文章，这也是陆为民给他布置的任务，每个季度要一篇言之有物的调研文章，如果达不到陆为民的要求，还得返工重来，何明坤本来事情就多，给陆为民当秘书就忙得脚不沾地，这每个季度还得有一篇让陆为民都满意的文章，委实有些让何明坤压力山大。


    
但何明坤也知道陆为民这是在给自己加担子，他从双峰过来也半年了，县委办据说一直有传言要给他挂个职务，但是都被章主任压住了，何明坤自然清楚不可能是章明泉给压住了，肯定是陆为民没点头，他也知道自己距离陆为民的要求还有些距离，所以事事经心，力求做得精益求精。


    
陆为民原本听说政法工作总结表彰会原本是放在县礼堂开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却突然改到了阜头宾馆，他倒也没有在意。


    
阜头宾馆是县委县政府招待所，老式的建筑，四层楼，有一个会议室，现在阜头宾馆虽然没有对外承包，但是却基本上自负盈亏，所以在会议室的使用上也是很有讲究，一般单位部门开总结会也是不敢拿到这里来，要用会议室可以，如果在这里用餐到一定标准，那么会议室就可以免费，而不用餐，那么会议室就要收费。


    
相比起四处漏风的大礼堂来，阜头宾馆的这个会议室规格肯定要高许多，虽然也有些年成了，但毕竟关系到县里的颜面，所以会议室还是装点得挺中规中矩的，陆为民也在这里开过几次会，对这里情况也很熟悉，所以轻车熟路的就直接到了后边休息室里。


    
休息室里一个人都没有，一台窗式空调嗡嗡的响着，不过看样子也是准备就绪了，老式沙发用白布外罩，厚重的茶几上拜访的茶杯擦拭的清洁明亮，几盘苹果和广柑以及瓜子，甚至在两个托盘里还摆放着拆包后的香烟，陆为民拿起一只看了看，又看了看旁边纸篓里的烟盒，还是玉溪，档次挺高的，陆为民忍不住笑了起来，这麻无忌还安排得挺周到嘛。


    
陆为民觉得自己走过来，脚倒是暖和了，但是身上还是有些发凉，不过窗式空调的效果倒还不错，坐进来两分钟，就暖和过来了，正觉得自己是不是来得太早了一点，有些百无聊赖，就听得一阵清脆悦耳的女孩子叽叽喳喳的说笑声从门外传了过来。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四十节  也是社情民意


    
“佟姐，都快冻死了，领导要我们这么早来干什么？”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气冲冲的道：“也不知道是那个缺德的想起这一出，还要我们来发奖？以往不是领导把奖状给那些先进们手里一塞就完了么，让我们来是啥意思，把我们当啥人了？”


    
“小凡，别在哪儿嚷嚷，领导安排咱们怎么办，咱们怎么办就行了，连你佟姐三十多岁的人了还不得在这里扮嫩，和你们这些小丫头一起，佟姐都没说啥，你倒是在那里吆喝起来了。”一个文静的女声打断那个叫小凡的女孩子悦耳的声音。


    
“佟姐，这领导是搞的哪一出啊，以前可从没有这种事情，听张局说今天的总结会新来的县委书记要参加？是不是这个新来县委书记喜欢这些无聊的事儿啊？”另外一个女声接上话：“我看法院和检察院那边也有人过来，法院那边来了三个书记员，检察院来了两个，都在那里发牢骚呢。”


    
“行了，别在那里瞎说，新来的书记哪里会管你这些小事儿？你看看新书记来我们县公安局几回？就是他上任时来过一回吧，听说焦局他们准备好几天，他倒好，来坐了半个小时就一拍屁股走人了，交警队和城关派出所那边为了迎接这个新书记的调研，准备好几天，队列都操练了四五个下午，都是顶着烈日下边训练，我们那位每天回来都是丢下一大堆汗臭味儿的衣物鞋袜，结果呢，人家根本就不看，就坐在会议室里听汇报。听汇报也就罢了，可连汇报都懒得多听一会儿，刘政委本来还准备说一说咱们局里的困难，可人家根本就没给你说这些的机会，几句话丢下就走人了，听说焦局和刘政委都阴着脸好几个星期。”另外一个有些尖刻的声音接上话。


    
“好像焦局和刘政委心情不好不完全是为这件事儿吧？我听说是新来的书记对局里边在阜城台商被围堵的事儿处理方式上很不满意，批评了局里……”那个叫佟姐的女声有些犹豫，“小凡，苗子，别说这些事儿了，让焦局和刘政委他们听到，我们又得要挨尅了。”


    
“哼，我看就是那个新书记故意在那里耍威风，想给焦局他们来个下马威吧？处理台商围堵的事儿哪是我们公安局能定板的？那还不都是县里原来的书记县长定调子，我那口子说了，他们都是冤枉被黑锅，那个新书记批评公安局不讲法律，不讲原则，不讲方式，哼，谁不想将法律讲原则讲方式，可县里边能同意么？我那口子是参加了那个案子的，听说焦局说了两句就被县里边骂得狗血淋头，说焦局不懂政治看不清形势，那种情况下谁敢说其他？不想干了差不多。”姓苗的女声道。


    
“嗨，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别看焦局在局里一言九鼎，但在县委书记县长面前，他也一样只有低着头挨骂，……”


    
“都这样，可恨那些当官的就知道两眼望天，也不听下边汇报，只知道扯着嗓子横加指责，也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混到那个位置的。”


    
几个女人的声音就在门外，很清楚的从门外传递到休息室里来。


    
陆为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在县公安局民警们心目中的印象这么差，的确，他去县公安局调研时遇上地区副专员王自荣临时过来，他要赶过去，所以只在县公安局里呆了四十分钟不到，连汇报都没有听个囫囵。


    
不过县公安局的汇报材料他后来还是看了一遍的，但像下边三个基层单位他就的确没有时间去看了，后来事情多，他的主要精力也放在经济工作上，原本打算再去一趟县公安局调研的想法也就慢慢被搁置淡忘了。


    
看来自己在这方面的确有些疏忽轻慢了，陆为民若有所思的琢磨着。


    
“法院和检察院那边也差不多，我听说新来的书记去法院和检察院也一样，都是坐一会儿就走人，根本没多少心思听工作汇报，连鼓励的话都没说两句，我们家那一位也在说，新来书记在双峰就是搞经济起家的，只对发展经济感兴趣，其他都没有兴趣，……”


    
“能搞经济也是好事儿啊，真要能把我们县里经济搞起来，大家福利待遇提高一点，局里边办公条件好一些，听说今年县里年终奖金要比去年翻番还多呢。”


    
“想得美！我听说县里也要把奖金分为三六九等，说那些搞经济的部门就要高许多，其他部门就要差一截，我们政法口就吃大亏了，……”


    
“都这样！我听说局里行财科的马科长说今年财政那边本来是比去年好许多的，但是县里边搞基建摊子铺得老大，现在财政比去年都还困难，原本刘政委指望年底去找县里要点钱，把局里好多人出差费给解决了，但是看样子也是打了水漂，我们那位现在包里揣着两千好几的出差费都报不到，我就在骂他，你一天到外折腾个啥，拼死拼活的，结果工资一分钱没拿回来，还倒贴，捏一把发票回来，那发票能买菜卖肉还是买衣服买电视？”


    
“听说刑警队那边个个都揣着几百上千的发票，三辆车又两辆车都趴窝了，一辆坏了送到修理厂，人家修理厂根本不给修，行财科去打招呼让修好再说，那边咋说，说不能修，修好了，你们刑警队来一帮人说有紧急案情，立马要用车，否则耽搁了就是犯罪，谁还敢拦着？吃过一回亏，现在就不干了，非得要把以前修理费结了才修，还有一辆车那就是谁用谁去加油，刑警队贺队长老婆前几天跑到公安局大闹，说要和贺队离婚，就是因为贺队把他家里存折上五千块钱存折给取了去给了加油站，那是他家小子要读大学用的钱。”


    
“都差不多，检察院小王刚才也在说，她们到昌州省检察院去培训一个月，省检察院的招待所拆了在重修，就各自住宿，他们都只敢去住那些小旅店，要不回来报不到帐，那又不知道捏在手里捏多久才能变成钱。”


    
“法院那边不也一样？听说十月份法院判一个案子，当事人是古庆那边一个矿老板，找到法院，直接说这个案子如果手下留情，少判几年，人家愿意赞助法院一台桑塔纳或者切诺基，……”


    
“佟姐，不是都说那个新来的书记牛皮哄哄的本事大得很么？咋都半年了，没见动静？我们局里情况还那样？比去年还困难，去年奖金虽然少点儿，但大家的报账还是解决了一大半的，今年就半点动静都没有？”那个叫小凡的女孩子气哼哼的道：“还把我们叫到这里来受冻当花瓶，他要真有那份本事，别说我们在这里受冻受冷当花瓶，就是让我们陪酒陪舞我们也心甘情愿！”


    
“哟，死丫头，对象还没找，说话就这么野了？陪酒陪舞不够，陪上床还差不多，……”那个叫苗子的女子娇笑着调侃起来。


    
“小凡，苗子，嘴巴别没遮拦。”那个佟姐沉声道。


    
“佟姐，这可是小凡自己说的，我可没乱说，可别说，新来书记听说还没结婚呢，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小凡，你可是咱们县公安局一枝花，没准儿还真能成呢，到时候咱们公安局可就是娘家，肯定好过许多了。”苗子笑着道。


    
“冻死了，佟姐，我们进去暖和一会儿吧，还有将近二十分钟呢，那些领导都是距离几分钟才回来，我们就进去暖和一下身子，政工科马科长还专门和我们说不能穿厚毛衣，只能穿薄羊毛衫，不能穿毛裤，只能穿秋裤，要显身材，这又不是模特走时装，再不让我暖和一会儿，我肯定要感冒了。”小凡的声音听起来挺清脆。


    
“只有十多分钟了，万一领导过来了……”佟姐有些迟疑。


    
“嗨，我们就呆几分钟，县里领导肯定要最后才来，咱们局里领导肯定先来，他们来，咱们就出去还不成么？”小凡央求着。


    
“好吧，就呆几分钟，要不待会儿焦局刘政委他们过来肯定又要不高兴，说我们不懂规矩了。”佟姐终于松了口，“要不去把那边法院和检察院她们几个也叫进来，我看她们也都冻得不行了。”


    
没等陆为民反应过来，门被一下子推了开来，几个女子都说笑着跺着脚进来了，一眼看见了坐在对面单人沙发里的陆为民，都愣怔了一下，但是也都没在意。


    
陆为民就听见几个身着小西服春秋警服的女警们看了一眼自己，并没有理睬自己，自顾自的说笑着，陆为民也隐约听见几个女警一边看自己，一边说着“宾馆工作人员”这一类的词语，大概是把自己当做了宾馆里的服务员了。


    
陆为民打量了一下这几个女孩子，那个三十来岁长得挺丰满的漂亮女子大概就是他们喊的佟姐了，陆为民对她印象颇好，不但因为对方说话相当客观，而且心也挺细，人品也不赖，进来暖和，也不忘叫上法院和检察院那边的同事。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四十一节  趣事儿


    
“哇，政法委还真是奢侈啊，还准备水果和瓜子，还有香烟，他们这是在搞什么？这是联欢会么？”那个叫做小凡的女孩子忍不住惊叫起来，“这休息室领导能坐多久？几分钟，就搞这么大排场，政法委这帮人还是真会溜须拍马呢。”


    
陆为民仔细打量了一个这个所谓公安局一枝花的女孩子，长得的确挺靓丽，鸭蛋脸，长辫子垂到肩头上，大概也是单位要求，画了淡妆，鼻梁高挺，嘴却很小，肌肤白皙，一双挺有性格浓眉。


    
“小凡，别瞎说，这也没啥，就是两包烟一点水果而已，花不了两个钱，就是一个姿态，对领导的尊重，礼节而已。”三十出头的女人眉目如画，一张白净匀称的瓜子脸，星眸里目光柔和，典型的古典美人气息，但是却又有一份现代女性的宁静娴雅，合身的橄榄绿警服把胸前勾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一条本来毫无美感的警裤同样也把颀长健美的双腿表现无遗。


    
“哼，以前政法委开总结表彰会可没有这么多过场，分明就是要讨好那个新来的书记，那个家伙一看就知道是喜欢这一套花架子的，也不知道这种人怎么混到这个位置上来的，上边也是有眼无珠，……”女孩子显然还有些忿忿不平。


    
“小凡！”佟姐终于沉下了脸，如果只有单位上几个人倒也罢了，这里边还坐着一个工作人员，也不知道宾馆的还是政法委的，看坐在那里的模样却又不像宾馆服务员，但若是政法委的工作人员，自己在政工科担任副科长也有两年了，好像却没有见过这个年轻人，若是被人传到有心人耳朵里，肯定要招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最起码焦局和政委知道了，肯定又要尅人，今天局里这几个女孩子是她带队，政委专门交代了要服务好，别掉链子，这个小凡，一张嘴真是牙尖嘴利不饶人。


    
见佟姐真的沉下脸，小凡吐了一下舌头，攀住佟姐的肩膀，摇着对方身体，“好了，佟姐，我不说了，不说了还不行么？但我说的也没错，那个家伙来当我们县委书记，我们局里情况半点没改善，还喜好这些虚架子，你说该不该骂？”


    
“行了行了，该骂该骂，他罪该万死，干脆你去写封检举信给地委，把他给告垮了事大吉，大家皆大欢喜！”被女孩子的亲昵举动逗得无可奈何，佟姐恨恨的瞪了对方一眼，“总有哪一天你这张嘴巴要吃亏才知道。”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不招那个女孩子待见，对于公安局的拨款情况陆为民并不清楚，说实话这一段时间他也没有心思去过问这些，在他看来，用钱的事情是县政府那边的事情，宋大成和蒲燕都是他信得过的人，他就无需多去过问。


    
但他也知道今年财政收入虽然大增，但是开支更是翻番般的暴增，要说比去年更困难也不是假话，但是在年前财政通过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已经成功贷到了款，主要就是用于年前各项开支，包括解决各单位部门奖金和必须的开支，像刚才那几个女警们提到的出差经费报销问题应该要得到解决才对，如果真的没有解决，他倒是要过问一下，问一问宋大成和蒲燕在怎么计划安排。


    
看见陆为民竖起耳朵听自己几个人的谈话挺来劲儿，佟舒也有些警惕，大模大样坐在沙发里的这个家伙好像对对自己几个人谈话十分感兴趣，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哪儿来的，正琢磨间，检察院和法院几个女孩子也都跺着脚哈着气进来了，休息室里一下子多了十个女孩子，顿时变得热闹起来，倒是陆为民一个人坐在正对面的沙发里倒是显得有些不伦不类，尴尬起来。


    
陆为民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自己来找了一会儿，却能听到这么多事儿，也算是不虚此行，只是以这种方式偷听，虽然真实，但是总觉得不自在，若是被人戳穿，倒像是自己故意在偷听似的，想到这里，陆为民琢磨着自己是不是该先行离开了。


    
只是这一大群莺莺燕燕拥挤在门口，自己这会儿要出去，倒有点像是故意要去打拥挤占便宜一般，算了，还是就老老实实坐这里等着，想到这里陆为民顺手就在桌上的托盘里拿了一个橘子剥了起来，出门时也没有带茶杯，也没喝水，嘴里有点干，正好吃个橘子。


    
一帮女警官女法官女检察官们都注意到了坐在里边的陆为民剥桔子的动作，看到陆为民心安理得的剥开一个橘子塞进嘴里，一帮人都有些吃惊，这个宾馆的工作人员怎么敢这么放肆？


    
佟舒也吓了一跳，难道真是政法委新来的人？政法委的人也不能这样吧？你就是要偷嘴，也该躲到一边儿去吃才对，万一这会儿领导进来，看个正着，你怎么说？


    
“喂，你是不是太大胆了？”还没等佟舒说话，小凡已经叫了起来，“你也不怕你们领导看见，你还想不想要工作了？”


    
“什么要不要工作？”陆为民愣怔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是指自己吃橘子这件事情，“不至于吧，就吃一个橘子，这摆在桌子上，不就是让人吃的？”


    
“你可真是胆儿够肥啊。”被陆为民的表现给逗乐了，小凡笑了起来，“你们宾馆经理来了看见你这样，你说他会怎么样处理你？”


    
陆为民正琢磨该怎么回答，那个三十来岁的女子也皱起眉头，温言道：“小伙子，你这样做不合适，这是给领导和来宾准备的，你这样做被你的领导看见了，你的印象就毁了，赶紧收拾了，以后别这样了。”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这女人心倒是挺好，正想着，却听见大门上一个温厚的声音：“怎么都跑到休息室里去了？佟舒，你怎么回事儿？你带的人呢？”


    
休息室门打开来，一个个子不高但是却很精神的男子出现在门口，佟舒赶紧招呼着女孩子们出去，“政委，外边太冷了，你又让大家要保持身材，穿这么少，也不怕大家冻坏了，我们才躲到里边来暖和一会儿。”


    
“是啊，刘政委，就算是我们来当花瓶，也得要讲人道吧，穿这么少，在外边占一个小时，你来试试？我们就来里边暖和一会儿，反正那些县里领导也没来，这桌上东西我们也没动过，……”几个女孩子都围着进来的警服男子叽叽咋咋的说了起来。


    
警服男子皱了皱眉，“佟舒，把人带出去，都有领导来了，赶紧整理一下，包括法院和检察院的几位同志都一起，你来带队安排，别坠了我们队伍的精神，得给陆书记关书记他们留下一个好印象。”


    
“知道了，政委。”佟舒招一边呼着一干人就往外走，一边瞥了一眼那个依然大模大样坐在正对面沙发里吃橘子的年轻人，有些气恼又有些怒意，怎么这家伙这么不懂事儿？不管他是宾馆的还是政法委的人，佟舒已经可以肯定对方多半是政法委新来的人，大概是哪个大学新分来的大学生不懂事儿，心里有些发急，赶紧给那个家伙挥了挥手，示意他赶紧起身出来。


    
“啊？！”听得政委嘴里一啊，佟舒就知道坏事儿了，果然看见政委目光一下子就盯着那个对自己挥手视若无睹的笑吟吟的年轻男子，“政委，这个年轻人可能有些不懂事儿，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陆书记，您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说一声，政法委的人呢？”刘国政已经一个箭步踏进门，紧走几步上前，满脸堆笑，根本就没有听到佟舒说什么。


    
什么？陆书记？什么陆书记？哪来什么陆书记？


    
佟舒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自己脚都迈不开步子了，茫然的看着那个年轻男子指了指他旁边的沙发，示意政委入座，他喊政委什么，国政？他居然喊四十多岁的政委国政？连焦局平时都喊军队里边团长转业回来的刘政委为政委，记忆中除了政法委麻书记喊政委有时候喊国政，佟舒还真没听到谁喊政委直喊名字，甚至连姓都不称呼。


    
几个正在大门口正准备出去的女孩子都懵了，她们都看见政委相当殷勤尊重的快步走过去和对方握手，对方甚至都没有站直身体和政委握了握手，就坐下了，继续吃橘子，还拿了一个给政委，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而听到政委称呼对方为陆书记时，她们才意识到这个坐在里边一直被他们当做宾馆服务员的家伙竟然就是新来的县委书记！


    
摊上大事儿了了！佟舒脑子里猛然蹦出这句话，刚才自己说什么来着？说他罪该万死，让小凡去写检举信告新来县委书记，告垮台了事大吉，大家皆大欢喜，虽然只是玩笑话，但是先前说了那么多对方的坏话，看对方刚才的表情就一直在听自己几个人的谈话，恐怕在门口说的话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了。


    
佟舒倒不怕自己有个啥事儿，不就是个政工科的副科长么？不当也罢，难道还能把自己开除了？只是拖累了局里边，尤其是拖累了焦局长和刘政委，就实在有些对不起他们了。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四十二节  不一样的县委书记


    
刘国政没想到陆为民早就到了。


    
他自己来得还算早的了，会议是政法委这边在安排布置，他也没在意，只是麻书记突然要求公安局挑选几个漂亮女警来发一发奖牌，说要把仪式搞得隆重一些，据说是因为县委陆书记要亲自参加。


    
“陆书记，你来了多久了？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刘国政含笑坐下，他和这位新书记打交道机会不多，上一次陆为民来县公安局调研，县局准备得很充分，但是陆为民却只坐了半个小时就走了，虽然后来县委办主任章明泉解释说是地区来了领导，但是他和焦挺之都感觉到似乎这位新书记对公安工作不够重视。


    
不出刘国政和焦挺之所料，后来陆为民便再没有来公安局，这半年时间里焦挺之也很少有机会见到陆为民，他就更不用说了，顶多也就是几次会议上见个面打个招呼。


    
焦挺之几次准备去汇报工作，不是陆为民不在，就是陆为民没有时间，要不就是凑着机会汇报一下专题工作，综合性的全面汇报愣是没找到机会，这让焦挺之也很郁闷。


    
刘国政和焦挺之关系处得不错，焦挺之也是一个做实事的人，性格豪爽，也很合他的脾气，两个人搭档也挺默契，但这些年县财政情况不佳，县公安局又是全县仅次于教育局的第二号大局，这预算经费每年都是欠缺，每年年底都是捉襟见肘，但都没有今年情况困难。


    
今年书记、县长、分管组织人事的副书记和分管财政的常务副县长全换了，宋大成还好一点，原来就有交道，但县委书记、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都是外边来的，以前不认识，加上好像新来县委书记对县局在处理台商围堵事件上的方式不太满意，局里边的工作似乎也就一下子有些停滞下来的感觉了，连地区公安处一些领导都在问他是不是县局这边和县委关系没怎么处理好，弄得他和焦挺之都有些压力。


    
“嗯，来了一会儿了，听你们的人谈了一会儿，深受教育，深有感触啊。”陆为民说的倒是实话，刚才那帮县公安局的女警们的对话他也是听了个明明白白，这种无心之谈才是最真实的，他也没想到县公安局情况已经到了那么拮据的地步，再回想一下，好像何明坤也的确和自己说起过焦挺之想要汇报工作，但是不是遇上自己要到昌州或者丰州，就是遇上要接待考察团，反正就是时间不对，自己也就往后推了，这一推就一直推到了现在。


    
“啊？！”刘国政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扭头去看已经走到门口的佟舒、楚凡几女，却见佟舒和楚凡几个人都是呆若木鸡，面无血色，显然是刚才这几个丫头在陆书记面前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难听的话，虽然陆为民面色上看不出什么，但是当县委书记的人，岂能没有点城府，只怕是说得再难听，这会儿也是面带笑容如沐春风了。


    
刘国政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下来，这个佟舒，自己还觉得这女子挺有头脑和涵养，识大体顾大局，而且政治觉悟也颇高，哪怕有些风言风语说这女子长得太漂亮，自己也没在意，把她当做后备干部在培养，焦挺之也很认同，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刘国政脸色的变化，自顾自的道：“刚才我在一边上听你们局里同志说了一些情况，对了，就是那位小佟，国政，你让她留一留，正好还有几分钟，也听一听你们基层同志对县委的意见。”


    
刘国政脸上乌云密布，狠狠的剜了面色苍白的佟舒一眼，努力平复自己内心的怒意，“佟舒，你过来，其他人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佟舒默然无语，只得低垂着头走了过来，看见政委冰冷恼怒的目光，不敢作声。


    
“坐吧。”陆为民又吃了一个橘子，这嘴里还真有些渴了，中午喝了几杯酒，所以也就多吃了连个橘子，看在佟舒眼里觉得这个狗屁书记就是一副酒囊饭袋的模样，连买的几个橘子都吃个不休，哪有这样的县委书记？


    
“陆书记叫你坐，你就坐。”刘国政狠狠吐出一口闷气。


    
“国政，刚才这位小佟和其他几位同志在外边谈了许多，我听了很受触动，看来我是有些官僚了，老焦找我几次汇报工作，我都因为有其他事情耽搁了，我这里要检讨一下，一切都不是理由，是我这个县委书记官僚作风严重，工作没做到家了，……”


    
刘国政和佟舒听得陆为民这么说，心里都更是一紧，看来这位年轻县委书记是被伤面子伤狠了，所以才会说这番反话，只是这家伙说话说得中正平和，貌似半点火气皆无，但这往往就是愤怒到了极至的表现，这个时候刘国政倒也就平静下来，事情出都出了，现在也没有其他办法可挽救，只有等到日后找机会来弥补了。


    
“对不起，陆书记，这一位是我们政工科副科长佟舒，她人年轻，不懂事，有些话不知道分寸轻重，下来之后我会好好批评她们几个，……”刘国政斟酌着言辞，一边观察着对方脸色，“佟舒，你还不向陆书记道歉？你是怎么一回事儿，都是局里中层干部了，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


    
佟舒还从来没有被刘国政这样声色俱厉的批评，眼圈一下就红了，眼泪也就涌了出来，好容易强忍住泪水没有当着人面流下来，颤声道：“对不起，陆书记，我……”


    
“什么对不起？”陆为民一愣，这才看二人脸色，反应过来，“嗨，国政，我说你是怎么一回事儿？我和你说正事儿，怎么，你以为我在和你说反话不成？”


    
“啊？！”刘国政和佟舒都有些不敢置信，抬起目光望着陆为民，陆为民看佟舒那张俏脸珠泪盈眶，樱唇微张，一脸震惊表情，心里一颤，却正色道：“你们是不是也把我的心胸想得太狭窄了一些吧，就说了一些现实情况，难道我都不能接受，小佟，你们刚才说的县公安局的情况是否属实，是不是有很多民警的帐都没有钱报？是不是刑警队汽车坏了没钱修，油钱无法解决？还有法院和检察院那边的情况是否也是如你们所说？”


    
看见陆为民清冽的目光直视过来，佟舒的心下意识的一动，嘴里却半点不含糊：“陆书记，我敢以我人格保证我们局里的情况绝对是事实，至于检察院和法院那边的情况，我只能说我们是听到她们这么说的，但是否真实，我不能保证。”


    
听得佟舒这么回答，陆为民很满意，这个女子说话很有条理分寸，保证自己公安局里边的情况真实，检法两家情况只保证她是听到这么说了，但具体情况是否真实她是局外人，不敢打包票。


    
“唔，国政，这事儿说到这里，你和老焦说一声，年前，也就这两天吧，我抽半天时间带关恒、老麻和赵立柱以及蒲燕到你们公安局搞一次调研，你们准备一下，主要把你们存在具体问题和困难归纳一下，向县委县府做一次汇报。”


    
……


    
“下面请县委书记陆为民同志为我们作重要讲话，大家欢迎！”县委政法委副书记秦守军话音一落，场下立即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照理说鼓掌欢迎应该是发自内心，刚才守军书记还专门说一声要大家欢迎，看来守军书记是早有准备，为啥，害怕我这个县委书记登台讲话，掌声稀稀拉拉，我脸上没面子啊。”陆为民一说话就让整个场面都紧张起来了。


    
这话是啥意思？坐在陆为民周围的公检法司四家领导都是面面相觑，不知道陆为民说这番话的意思，只有坐在下边第一排的刘国政大略知晓陆为民话语里的含义。


    
“我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估计这掌声虽然响，但是那都是在守军书记逼迫下的，或者说要求下鼓掌，很多人内心并不愿意，甚至可能下边还有同志内心在骂娘，这事儿我也干过，做台下听见台上领导高谈阔论，口若悬河，却解决不了自个儿实际问题，我不敢当面骂娘，内心也一样要骂娘的，所以我能理解。”


    
陆为民这话一说出口，下边气氛都是一缓和，有些人都笑了起来，不少人都觉得这个县委书记有些意思，至少敢说实话。


    
“政法委麻书记请我参加这个总结表彰会，本来我不想来，因为我觉得各人工作自己抓好，我这个当县委书记的没有必要到处冒充内行指手画脚，说一大通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或者说是改个头子到处通用的废话，今年全县各系统各单位总结会，我只参加了一个组织系统总结会，然后就是政法系统总结表彰会，为什么，因为党管干部，党要管党，党要管枪，这是原则！”陆为民提高调门。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四十三节  政治导向，讲法律还是讲政治


    
陆为民突然提高声音让整个会场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对这位年轻县委书记有了一些不一样的观感，尤其是公检法司的副科级以上干部们，都说这位县委书记是以搞经济工作见长的，但是陆为民却没有去参加财政、工业这些口的总结会，只单单参加了组织和政法系统的总结会，这意味着，这位新县委书记对这两项工作的重视程度。


    
“虽说我觉得应该参加政法系统的总结表彰会，但是我觉得我最大的收获还是会前，我无意间听到了政法系统的一些干警们的闲聊谈话，谈到了他们各自单位的具体情况，说实话，我感触很深，我得承认，我作为县委书记，犯了官僚主义，有失职之处，对于政法系统现在存在的问题和困难认识不足，虽然干警们的话不一定完全正确，有些观点也有失偏颇，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不少情况是我这个县委书记应该掌握却没有掌握的，在此我要做自我检讨，……”


    
陆为民话音未落，已经在台上台下引起了轩然大波，上边下边都是一阵左顾右盼窃窃私语，不知道这位新来书记怎么会突然做自我检讨，这份姿态可是他们从未见过的，连关恒都觉得有些惊讶，麻无忌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我们阜头财政情况困难，我相信大家都比我清楚，但是我要说，我们从今年开始财政状况已经逐渐好转，今年我们比去年财政收入增长了百分之四十，这是一个可喜的进步，但是这还不够，明年我们的财政还会有一个大幅度增长，届时作为政法系统的条件还会得到大幅度的改善，……”


    
“有些同志说我对政法系统关注不够，这一点我要承认，但是我对今年政法系统各部门取得的成绩相当满意，因为今年我们县财政给予公检法司各部门的经费并不充裕，甚至还有些拮据，但是我们的政法队伍是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取得如此骄人的成绩，我非常高兴，在此我也对刚刚荣获了先进和获得了嘉奖的单位和个人致以最热烈的祝贺，感谢你们在去年的一年工作中做出的杰出贡献，正是你们的努力才保得我们阜头一地平安，……”


    
“对于我们县的政法工作，我只提一点想法，一个要求，一点想法就是充分认清形势，围绕全县中心工作开展工作。我们县近期乃至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是什么，就是发展经济，这样就要求我们政法工作要有针对性，……，第二，我对我们县政法工作的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在工作中坚持一个基本原则，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坚持依法办事，……，衡量一个国家，一个社会，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这个国家的司法系统是否做到了秉公执法，是否做到了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是否严格依法办事，不以任何客观理由来作为不依法办事的依据，如果能做到这一点，那么这个社会就是成功的，……”


    
政法系统总结表彰会终于结束了，对于陆为民的即兴演讲，虽然后面给予了自发的掌声，但是很多人似乎都听出了这位书记在最后提出的想法和要求上有些与众不同。


    
围绕中心工作开展工作也就罢了，但是强调依法办事，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这似乎就有些拔高了，甚至提到了一个相当高度上，让很多人都觉得有些刺耳，这话乍一听也没啥，但是单单独独提出来无限拔高，而且是抛开了其他一切，只强调这一点，就显得意义特别不一般了，这也让很多人，尤其是公检法几家的一把手们都若有所思。


    
总结表彰会结束之后，陆为民又召集了公检法司四家主要负责人和政法委委员，召开了一个临时会议，陆为民简短的听取了各单位情况介绍，表示会在近期内到公检法司进行调研，力争解决公检法司四家目前存在的具体困难，这让公检法司四家的主要领导也是喜出望外，会上陆为民再度提到了秉公执法、依法办案的严肃性，强调各级党委政府不得干涉政法部门独立执法办案，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的高度责任感。


    
会议散后，关恒和陆为民一道乘车返回，陆为民注意到关恒脸上似乎有些沉郁的表情，笑了笑，“老关，是不是对我今天的表现有些意外？”


    
“嗯，要说意外，有一点儿，公检法三机关困难我也知道，但是今年县里财政增收远赶不上支出，这一段时间宋县长和蒲燕也是忙得不亦乐乎，不就是为了凑过年钱么？哪里都在伸手要钱，今年县里启动的基础设施项目多，到年底多多少少哪怕是撒花椒面也得给各承建单位撒点儿，要不人家怎么过年？”关恒叹了一口气，“不过公检法几个部门的问题也的确需要解决，咱们县的社会治安状况一直不错，公安局居功至伟，老焦和老刘两个配合得很默契，检法那两位也很不错。”


    
“钱是有点儿问题，但是我觉得哪怕其他方面挤一挤压一压，公检法还是要保证的，总体来说阜头公检法的评价都还不错，至少比其他县市区的评价要好不少，我觉得就冲着这一点，县里也要大力保障。”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海口也夸下了，县府那边真不够，我也就只有厚着脸皮去借点儿了，说出去的话，总得要兑现才行。”


    
关恒笑了笑，不再言语，陆为民觉得关恒眉宇间似乎还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味道，“怎么了，老关，我觉得你好像还有点儿什么话未尽啊。”


    
“呵呵，陆书记，我在琢磨你今天讲话最后那一段儿，嗯，怎么说呢，总觉得有些不那么对味儿。”关恒目光从车窗外收回来，看了一眼陆为民，“我觉得你好像有些过分强调依法办案而忽略其他了，也许是我有些敏感了，不过我估摸着很多人都和我有同样的感觉吧，我觉得你像是故意为之。”


    
“真的这么明显？”陆为民微微一惊。


    
陆为民的态度让关恒也吃了一惊，他看着陆为民的眼睛，“为民，你真是有针对性的？明显不明显要看个人感觉，也许普通干部不觉得，但是向老焦他们几个肯定有感觉，只强调维护社会公平和正义，维护法律，依法办事，半个字不提党的领导，这是不是有点儿不对味儿？而且你还在临时会议上专门强调各级党委政府不得干涉司法部门依法独立办案，这依法办案是对的，独立办案也是对的，但专门强调党委政府不能干涉，这就有点儿出格了，那党的领导体现在哪里？”


    
“我说了，党的领导应该是体现在政治方向和组织保障上的领导，而非具体执法上的领导。”陆为民立即回答道。


    
“为民，你这种强调，很容易被人误解，而一旦被有心人刻意操弄，会带来很多问题。”关恒叹了一口气。


    
在他看来，这位县委书记还是太意气用事了一些，陆为民肯定死对台商被围堵事件上涉及多人被公安机关收容审查有看法，连带着对焦挺之他们都有看法，但是实事求是的说，在这件事情上公安机关做得没错，而且做得很合理到位，如果公安机关不服从县委县府主要领导意见，那才不正常，至于说现在陆为民的要求，那又领导别论，一个时代和另一个时代的要求和强调又各不相同，现在是你陆为民当政，你的要求当然各部门要服从执行，而在那个时候姜开全和钱书理的意见，县公安局难道可以违背？而且他们的要求在当时并不离谱。


    
关恒对陆为民的过分强调遵守法律也有些看法，在现在的格局下，讲政治和讲法律，往往就是对立的，有些事情合理不合法，有些事情合法不合理，讲政治也许就不能完全按照法律来，而你要严格执行法律，往往就会与一些政治任务和要求相背离，这一点关恒不相信陆为民会不清楚。


    
陆为民沉默了，作为县委书记，他当然知晓这对矛盾在具体工作中很多时候都会暴露出来，但是他仍然这么做，自然有其道理。


    
“关恒，我不是不明白你的担忧，但是我要告诉你，像我们这样一个处于急剧转型期的社会，法治的要求会越来越迫切，或许我们很多时候因为具体工作中的现实需要而不得不采取一些妥协，也就是违背法治精神的做法，即便知道那是饮鸩止渴，有时候也不得不那么做，但我们需要光明正大提出来，让这种例外越来越少，进而逐步做到杜绝，这是一个长期过程，尤其是需要在人们的心目中树立这个理念，法治和法制，都是社会前进不可阻挡的潮流，要让我们所有人尤其是一级领导干部尽早明白这个理念，这很重要，而越早树立这种理念，就越有利于我们社会的转型。”


    
陆为民沉重但坚定的语气让关恒为之色变，但很快他就陷入了沉思中。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四十四节  佟舒


    
一直到分手之后许久，关恒都在思考着陆为民的话，他一直以为陆为民之所以不遗余力的把自己招揽到阜头来，固然是因为自己和他在许多方面思路观念相近，意气相投，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陆为民的主要精力和心思要放在抓经济工作上去，对于像党务、组织这一块的工作希望自己能帮他扛起来。


    
事实上这半年来也基本上是如此，陆为民并未过多的过问自己这一块的工作，自己基本上是承担了相当一部分本该是县委书记亲自抓的工作，但是今天陆为民给自己的感觉却截然不同了，他提出的一些观念理念证明他并非在这些方面欠缺不足，相反他的一些理念甚至还走到了时代的前面，讲政治和讲法律这两个看似并不矛盾甚至还可以被诠释得相辅相成的含义，对于他们这些在基层工作随时面临各种具体问题的干部来说，矛盾是不可避免的，如何来处理好这种情形，更多的时候都会选择首先讲政治，但是陆为民的观点给关恒上了一课。


    
对方虽然没有明确表态讲法律高于讲政治，但是却对那种假借讲政治之名违背法律的行为阐明了态度，而且也提出了要树立法治观念，打好思想基础，这一点不能不让人深思。


    
陆为民在全县政法工作总结表彰会上的讲话在公检法司几个部门引发的震荡相当大，当然对于很多人来说，他们更看重的是陆为民提出的要增加对政法系统的经费投入，确保政法系统有充足经费不受干扰影响的开展工作。


    
焦挺之和刘国政在会议一结束之后，就把佟舒叫到了办公室。


    
听完佟舒的介绍，焦挺之和刘国政都是脸色复杂，他们现在还真不好判断陆为民先前在会议上所说的究竟是一种恶意的反话还是真的有所触动。


    
佟舒脸色苍白，手心也有些湿冷，忍不住双手绞在一起。


    
这个时候她也不敢撒谎，毕竟她们那么多人在门里门外说了那么多，攻讦也好，批评也好，谩骂也好，各种话都不少，就算是自己那份有些带开玩笑的话语现在听起来都是那么恶毒，领导听在耳朵里会是什么样的感受真还很难受，尤其是那个县委书记那么年轻，城府气量小一点，也许就觉得自己是故意在诅咒他了，当时把自己留下来当着政委的面说那些话听起来挺好听，但是谁知道是不是暗示政委要处理自己的意思？


    
“佟舒，你们还说其他的话了么？我的意思是，有没有说其他针对陆书记的言语，……”焦挺之脸色也有些不好看。


    
别看陆为民在台上台下说得闹热，但他内心怎么想还真不好说，至少他的感觉县公安局这一年来不顺，先是遇上台商围堵事儿前任书记县长说情报不准，后来新任书记来了又说县公安局不依法办案，乱抓人，也把他批评了一顿，后来新任书记的调研也是蜻蜓点水，自己的汇报也是屡屡被拒，这一切都预示着新任书记对县公安局的工作很不满意，没想到今儿个又出这么大一个乱子。


    
一帮女人在陆为民面前大放厥词，若真的只是说了县公安局里的困难难处也就罢了，可这些不省心的娘们儿还居然直接攻击新任书记官僚作风，喜欢花架子，牛皮哄哄，这不是老虎头上扑苍蝇么？


    
这个佟舒平素觉得挺文静稳重一个女子，怎么也敢开那些玩笑？说什么他罪该万死，要写检举信把新任县委书记告进去，谁听了不火冒三丈？你说你是开玩笑，他会觉得你是开玩笑么？万一陆为民自己就觉得你这是在故意针对他，要抹黑他呢？


    
“焦局，刘政委，那些话都是我说的，我是说了他罪该万死，把县里搞得一团糟，写信去告地委，把他告垮，但是那是我和小凡她们之间的玩笑话，并没有其他意思，陆书记若是真的坐在里边，他就该听得出来，他若是真要觉得我是在针对他，那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佟舒胸脯急剧起伏，咬着嘴唇道。她看出来两位局里的主要领导也是相当窝火为难，显然这件事情把两个领导推到了一个尴尬境地，焦局据说本来就不太入新书记的眼，现在又出了自己这件事情，也难怪他脸色难看。


    
“嗨，佟舒，你也是局里中干了，领导的心思你多少也应该明白一些，什么话最犯忌讳，陆书记本来就年轻，来县里时间很短，对咱们局里工作有些看法，我和政委都一直在琢磨怎么在陆书记面前挽回好印象，你可倒是好，几句无心之言落在他耳朵里，不在于我们怎么想，关键在于他怎么想啊。”


    
焦挺之叹了一口气，他知道刘国政对这个女子的印象很好，说实话之前他对这个性格文静娴雅又不失干练的女子也颇为看好。


    
刘国政和自己提过，看是不是让已经担任了两年副科长的佟舒接任政工科长，现在政工科长年龄已经到了，也有那么两三个竞争人选在竞争这个职位，他基本上倾向于刘国政的意见，但是这一次佟舒却出了这么大一个纰漏，好在这个女子也还是有些担待，一口把责任揽下来，倒让焦挺之有些为难。


    
不过这件事情局里边其他领导也都知道了，认为这让局里本来在县委那边不太好的印象就更糟糕，只怕要再提拔佟舒担任政工科长就不合适了。


    
“算了，佟舒，你也别那么大压力，如果没说别的，我想陆书记也不至于连那点儿胸襟气度都没有，你下去吧，我和政委在商量一下接待陆书记调研的事情。”


    
焦挺之有些烦躁的摆摆手，刘国政也给了佟舒一个安慰的目光，示意佟舒别太担心，示意她先下去。


    
佟舒一出局长办公室，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只感觉自己眼里就有点儿酸涩，看看周围没人，赶紧拿手绢抹了抹，这才平复了一下心绪，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虽然局长政委都没有说啥，但是她知道今天这件事情自己是给局里添了不小的麻烦，如果那个县委书记真是一个小鸡肚肠的家伙，恐怕局里明年会很难过，焦局和政委都会很难过。


    
那个家伙说等两天就要来调研，这个调研也许会是真的来解决困难解决问题，但是也有可能就是来吹毛求疵挑毛病找茬儿，而在佟舒看来，恐怕是后者可能性较大，别看这些当官的一副貌似心宽似海的模样，但其实却只有芝麻大，一点小事都能记恨半年。


    
焦局和政委都是很难得好领导，据说政法委麻书记有可能要接任纪委书记，原来纪委书记据说就是得罪了新来这个县委书记站不稳脚，要调走，麻书记要接纪委书记班，焦局长也想要去争取接麻书记的班，政委本来也可能接焦局的班，但是现在被今天这件事情给一闹，只怕就坏了事儿了。


    
想到这里佟舒心里就更难受，自己怎么就嘴巴那么不关风，一下子戳出个这么大的漏子来了呢？


    
自己犯的错误，就该自己去解决，佟舒走进自己办公室，看着窗外阴云密布的天际，似乎雪花也要下来了，暗暗咬牙。


    
……


    
陆为民回到宿舍里时，走廊里有些暗，穿堂风呼啸而过，让人忍不住想要缩脖子。


    
“陆书记回来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招呼着陆为民，陆为民一看是章明泉的妻子，“咦，陈姐什么时候来的？明泉还没有回来么？我看他办公室没人了啊。”


    
“老章早回来了，他说今天偷一会儿懒，比你先走了，今天我们包饺子，陆书记也过来吃吧。”章明泉老婆笑吟吟的道：“就我和老章俩。”


    
“咦，你们家小胜呢？”陆为民知道章明泉老婆大概是放假了，章明泉老婆一直没有调过来，大概也是觉得阜头这边条件不怎么好，也担心孩子老是换学校影响学习。


    
“去他奶奶家了。”章明泉妻子笑着道：“老章正在擀皮儿，馅儿都剁好了，不知道陆书记包饺子的手艺如何？”


    
“呵呵，我这手艺，包子饺子都差不多，但我吃没问题啊。”陆为民笑了起来，他和张明泉住两对面，这一走廊原本是县里老单身宿舍，腾了几间出来，陆为民、章明泉住了两间大一点儿的，何明坤和史德生住了两间小一点儿的，“何明坤和史德生看来没口福了，何明坤未来老丈人过大生，他要赶回去，正好史德生也这么久没回去了，我就让他们俩回双峰了。”


    
陆为民话音刚落，却见章明泉老婆使了一个眼色，“陆书记，那边有个女人一直站在那边走廊下，说是要找你，让她进来，她不肯，都来了好一会儿了，我和老章说了，老章说好像是公安局的。”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四十五节  一顿饺子的功效


    
陆为民有些惊讶，公安局的，还是女的，他记得县公安局里领导没有女性啊，而且这个时候到宿舍来找自己，未免有些蹊跷了，难道是拜年送礼的？


    
焦挺之和刘国政自己不来，还找个女的来？陆为民来阜头时日尚短，很多人并不清楚陆为民的风格，虽然关恒和章明泉都或明或暗的提醒过下边人，说陆书记不喜欢这一套，也介绍过陆为民在双峰的作风，但是总还是有一些人不死心，要来试一试。


    
这段时间来拜年的不少，让陆为民也不胜其烦。


    
红包、信封、高档香烟、名酒甚至金银玉饰，形形色色，五花八门，有来就开门见山的，也有忸忸怩怩的，也有悄悄留下的，不一而终。


    
陆为民发现阜头的风气比双峰那边还要糟糕，至少梁国威在双峰虽然强横霸道，但是却在经济上没有太多毛病，而像这里，自己三令五申或明或暗都敲打了不少，还是有这么多人趋之若鹜的来搞这一套，足以说明前一届的县委县府主要领导形成的风气已经深入“官”心了。


    
佟舒也看到了陆为民的身影，她已经在走廊外的等候了大半个小时了，寒冷的北风吹得她脸青唇白，她只穿了一件呢子外套，里边一件羊毛衫和秋衣，却没想到天气变得这样快，也没想到陆为民这么晚都还没有回来。


    
有心想回去添一件衣服，但是又怕自己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这一回去只怕就要消散，所以佟舒几乎是咬着牙关硬挺着。


    
“陆书记！”看到陆为民终于回来，佟舒也管不了对方还在和那个女人说话了，橐橐橐橐的走上前来。


    
陆为民这个时候才算是看清楚来人，有些惊讶，“噫”了一声，“是你，小佟？怎么在外边站着，进来坐吧。”


    
“不了，陆书记，我只想和您说几句话。”佟舒强压住内心的紧张，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这个年轻男子面前如此紧张，平时自认为自己很大气自然的自己怎么像变了一个人一般，难道是因为对方身份的压力？


    
“就在这里？”陆为民环顾四周，下意识的挠了挠头。


    
佟舒突然觉得自己一下子放松了不少，眼前这个给她很大压力的男子那个无意识的挠头动作让她一下子觉得眼前这个人虽然是县委书记，但是却是一个毛头小子，那有些“稚嫩”的动作逗得佟舒心里也有了一分笑意。


    
“嗯，就在这里。”佟舒吐出一口气来，沉静的道。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个不经意的动作也让对方一下子减压了，皱了皱眉，“也行，你说。”


    
“我想向您解释一下，今天中午开会之前我和我同事之间的那些话的意思。”佟舒发现自己一谈到正事儿，心里又有些发紧起来，毕竟眼前这个家伙可是决定着局里明年的日子是否好过，焦局和政委日后的前程。


    
“哦？不是已经解释过了么？其实不用解释了，我在休息室里听得很清楚，县公安局的情况我也有了一个直观的认识，我和老焦、国政也说了，过两天我会到县公安局再做一次调研，……”陆为民不解的看着这个身上流淌着一种宁静娴雅气息的女子，不知道对方还想给自己解释个什么。


    
佟舒狠狠的盯了一眼陆为民，她想搞清楚对方究竟是在说反话还是在说正事儿，什么叫听得很清楚，那意思也就是自己说的那些玩笑话他也听得很清楚喽？


    
“陆书记，快进来包饺子了，虽然你是书记，但规矩不能坏，不劳动，不得食啊，小佟，有什么话，进来说，我看你这副架势，陆书记不给你交待清楚，你是不准他进屋了啊，哈哈，站在这走廊里，北风呼啸，穿廊而过，你们不冷，我都替你们冷得慌啊。”


    
章明泉围着一个围裙，满手面粉灰，还拿着一个擀面杖笑着走出来。


    
他见过这个佟舒，陆为民因为这半年工作主要是以抓经济为主，他不一样，作为县委办主任，和县里各单位接触也比较多，见过这个越看越有味道的漂亮女子来县委组织部几次，也来过县委办一次，好像是县公安局政工科的，难道焦挺之和刘国政知道陆为民不喜欢阿堵之物，就要走美女道路？


    
佟舒也一愣，看着眼前这个家庭妇男模样的家伙，对方认识她？但她马上就认出来，这人就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章明泉，被对方话一说，她脸也微微一烫，自己这气势汹汹的架势，还真有点儿对方说的不说清楚不准走人的架势。


    
陆为民乘着佟舒一愣，也就走进章明泉的屋里，章明泉这是老式一套一，一个小客厅，里边一间卧室，其实就是一间大房间中间起了一堵墙隔开来而已，在门口有个小厨房，也就只能供一人容身。


    
看见陆为民进了章明泉的家，佟舒咬着嘴唇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倒是章明泉替她解了围，“小佟，来，帮帮忙，包包饺子，你也还没吃饭吧？这又冷又饿，不是滋味啊，要向陆书记汇报工作也正好，一边儿包饺子，待会儿一起吃饺子，有什么话什么委屈可以说个够。”


    
章明泉看出了佟舒想来说什么，陆为民和他聊了聊中午的情况，估摸着焦挺之和刘国政也是误会了，以为陆为民真的对这些意见有了看法，大概也是批评了这个女人，所以这个女人想要来找陆为民解释，倒是看不出这个女子挺有个性。


    
佟舒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就这么走了，有些堕了气势，而且日后也没有更好机会来解释，现在趁着这个时候解释一番，也是个机会，便一咬牙也进了章明泉的家里。


    
一个小方桌上铺满了白面，擀好的饺子皮儿放在一边儿，韭菜肉馅儿搁在铝盆里，章明泉老婆相当熟练的包着饺子，佟舒见陆为民洗了手也开始包饺子，也只好跟着洗了手，在一旁帮忙。


    
对于包饺子佟舒并不陌生，很快就和章明泉老婆形成了默契，从章明泉手中接过了擀面杖，一手拿面团一手擀面，犹如一条龙一般流水作业起来，反倒是让陆为民和章明泉成了多手多脚的局外人。


    
章明泉受了人家“恩惠”，脱离了擀面的苦活儿，自然也要投桃报李，打开话题，“小佟，听说你们几个在休息室里把县委和陆书记批评得够呛？”


    
“章主任，没有的事儿，我们只是闲聊说了说今年我们局里的困境和难处，而且都是实事求是，没有半点夸大其词，本来我们局里人多事儿多，县财政经费拨款就不足，还得要靠罚没款返还来弥补，听听外边对我们局里的批评，很大程度都是说我们交警和治安部门以罚代法，可我们愿意么？县财政名义上是给我们预算了那么多，但其中三分之一都得要我们自己去通过罚没款挣回来才返还给我们，就这样，我们局里今年还是差很多，很多民警捏着发票报不了帐，这是事实。”


    
见章明泉帮忙打开话头，佟舒心里也是一宽，有这个县委办主任来帮腔，自己今天的解释工作效果就要好得多了。


    
“于是你们就在背后骂县委，骂陆书记？”章明泉看了站在一旁帮忙和面的陆为民，含笑道。


    
“我们可没骂县委，也没骂陆书记，那都是玩笑话，如果陆书记连什么是玩笑话都听不出来，那我也无话可说了。”佟舒飞快的瞥了一眼有些笨拙的和面的陆为民，见对方似乎有些神思不属。


    
陆为民还真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被佟舒所提到的以罚代法和罚没款返还充当财政拨款这话给提醒了，公安局是各部门开支仅次于教育局的，因为人多出差机会多，自然开销就大，而交警治安这些部门权力大，自然也就生财有道了。


    
“陆书记，人家小佟可是给你解释清楚了，你可别还记在心上，让人家小佟心里也是七上八下，怕是老焦和老刘心里也在嘀咕是不是你心里对县公安局有疙瘩了呢。”章明泉帮着腔解释。


    
“本来就很清楚，那也是你们县公安局自己想复杂了，我不是和刘国政说了么？反映的情况属实，我接受，难道说我连这点儿心胸和信誉都没有？小佟，究竟是你这么看我的呢还是焦挺之和刘国政这么看我给你施加了压力，非要让你来跑一趟解释解释？”


    
陆为民漫不经心的言语让佟舒又是一惊，想了一想才把责任揽到自己头上，说是自己心眼儿小心思多了，逗得章明泉两口子都笑了起来，气氛似乎也就轻松下来。


    
锅里的水很快就沸腾了，包好的饺子下了锅，佟舒想走，但是却在章明泉和陆为民的挽留下留了下来，不太想给对方留下一个太不合群的印象，何况她也知道如果能够在陆为民和章明泉心目中留下一个好印象，同样也对日后自己有好处。


    
多了一个颇有魅力的女性一起包饺子煮饺子吃饺子，似乎整个氛围都变得轻松愉悦不少，陆为民的豪爽大气，佟舒的大方优雅，加上章明泉夫妇的夫唱妇随，这顿饭让陆为民觉得是这半个月来自己吃得最开心最舒服的一顿。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四十六节  进入视野


    
三天后，陆为民带关恒、蒲燕、赵立柱、麻无忌、章明泉一行到县公安局调研并现场办公，明确向县公安局党委班子提出96年县委县政府要保证县公安局运转经费，不得以罚代法，取消县财政原来制定的返还政策，罚没款一律进入财政，不再进行返还，这个意见在县公安局也引发了巨大震动。


    
这么多年来县财政从未给公安局预算经费拨足额过，历来都是通过罚没款返还来解决缺口问题，现在陆为民却提出打造一流执法环境，确保全县创业投资环境在全省一流，而前提就是县财政要保障政法机关的运转经费。


    
焦挺之和刘国政都是啧啧称奇，即便是在古庆和丰州市财政相对富裕这些县市，也没有敢推进这个制度，虽然这个呼吁年年都在人大政协会议上提出来，但是具体要到落实上，却是要以真金白银的财政支出来抵挡的，何况公安机关每年的罚没款也有一定定数，并非说上缴财政不返还便没有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和交通法规本来就明文规定了罚款是一种最重要的行政处罚手段。


    
但是陆为民却率先提出了要落实这一条，焦刘二人都是颇为震动，虽说阜头县今年发展态势相当好，估计春节之后发展速度会更快，但是在这方面走到前面，的确还是要拿出一点魄力来的。


    
他们俩也知道佟舒去找陆为民反映问题，甚至还在章明泉家中吃了一顿饺子，佟舒没有隐瞒二人，把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也让焦刘二人十分意外，没想到佟舒去吃了一顿白食饺子居然换来如此收获，委实让人觉得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佟舒这女子怎么就正好对了陆为民的眼，让陆为民如此信任，或许是那一日佟舒“大义凛然”的把一切责任自己扛了的表现让陆为民很是认可对方的这种锋范气度吧。


    
……


    
“《浅论执政党对政法工作的领导与中国民主法治建设》，真是没想到啊，连田书记都会感兴趣。”贺锦舟若有所思的拿起搁在书房案桌上的《党的建设》，这篇文章他看过两遍，觉得一些观点极具创新意义，他把这篇文章推荐给了董部长和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耿阳明，董昭阳不说了，是他的直接领导，耿阳明是他老乡，关系也还不错。


    
董昭阳看了这篇文章之后没有发表意见，但是耿阳明却打来电话说这篇文章有点儿问题，作者对党委和政法委对政法工作领导的理解上有失偏颇，过分强调民主与法治，忽略了当今社会的客观性，受到了西方一些所谓民主法治观念的影响，相当危险，要引起警惕，但是耿阳明也承认随着社会时代变迁，也应该允许一些不同观点存在。


    
耿阳明的观点在贺锦舟意料之中，他本来就是一个观念比较正统保守的人，但并不迂腐，就像他不认为这符合目前现实状况，但是也承认时代变化也使得党的领导方式艺术也要随之而变化以适应，可以对这篇文章进行批判式讨论。


    
刚才董昭阳给他打来电话说这篇文章省委田书记看到了，觉得也很有新意，问了他这篇文章作者和写这篇文章背景，贺锦舟也在电话里把情况向董昭阳汇报了，估计董昭阳也要向省委田书记汇报。


    
董昭阳今晚好像是和田书记在一起，接待中央一位退下来的老领导，估计也应该是吃饭时候谈到了这篇文章。


    
这篇文章的作者昨天才和自己一起吃了饭，本来这年前各种应酬很多，贺锦舟本来也是一个不太喜欢应酬的，但是处于这个位置上，很多应酬不参加也不行，所以能不参加的，贺锦舟都尽量不参加，但是昨天这个饭局是自己答应了对方的，所以还真不好推，最终去了。


    
几个月不见，对方似乎又有不少变化，变得沉稳许多，这篇文章是上个月发在《党的建设》上的，贺锦舟也是在一个偶然情况下看到的，也是看到了这篇文章作者才认真看的这篇文章，没想到这一看还真觉得有点儿意思。


    
昨晚在一起吃饭时贺锦舟也谈到了这篇文章，对方介绍了他一时兴起写这篇文章的背景和想法，贺锦舟很受触动。


    
他觉得陆为民的观念已经走到了前面，目光已经不仅仅局限于现阶段的工作，而放在了至少十年后，谈到了法律和法规的效力差异，谈到了收审制度的弊病，谈到了违法犯罪人员的基本人权保障问题，谈到了经济全球化对中国经济日已融入世界与国际接轨带来的社会法律制度的接轨问题，虽然听起来有些遥远了一些，但是贺锦舟还是相当敏锐的意识到，对方提出的不少问题都是很有前瞻性的。


    
有些工作走到了前面，哪怕只是一步，也就意味着先机，这不仅仅是经济发展，社会事业的发展同样如此，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比很多人都有更清醒的认识，甚至让贺锦舟都颇为意动，二人言谈起来也是格外投缘。


    
想了一想，贺锦舟给陆为民打了一个电话。


    
“为民，我贺锦舟，嗯，刚才董部长给我打电话，说田书记看到了这篇文章，很感兴趣，问了这篇文章作者和写作背景，好像指示要省委政法委对你这篇文章的观点进行内部讨论，对错得失，都要拿出相对应的观点和论据出来，嗯，很有意思啊，怕？你怕什么？有争论才是好事儿，写文章就怕你写出来无人问津，我把你这篇文章推荐给董部长和耿阳明看，就是要看看他们的态度，董部长态度不明朗，耿阳明从大方向上来说是持否定态度的，但是也承认有一些道理，现在田书记感兴趣了，这是天大的喜事啊。”


    
贺锦舟听见陆为民在电话里一边笑一边表示担心，他也笑了起来，“工作经验是什么？就是在不断地事件过程中总结提高，对具体工作进行总结升华抽象，剥开现象看本质，抓住起精髓，能够抽出本质，那就是能力。对错？对错也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往大里说要历史来检验，往小里说，就是要能对现实工作具有指导意义。这些你不要太担心，大气候下，有些争议很正常，百家争鸣，百花齐放，这本来就是一种民主的体现，社会主义民主与法治一样如此，……”


    
“好了，我不和你多说了，我觉得你的一些思路观点很有新意，上一次通过制度作风转变来营造良好创业投资环境也是一个很好的素材，如过你们阜头能够在具体实践中取得了一些成绩，我觉得这会更具说服力，嗯，华侨城这个项目就是关键，如果真的成功了，我建议你们可以主动联系一些媒体来进行剖析报道，不是指华侨城这个项目，而是指你们的创业投资环境，对，作为一级党委，招商引资那是政府的事情，你需要的搞好制度建设，具体细化到目前的中心工作，那就是创业投资氛围的营造，这是县委的职责。”


    
……


    
陆为民在电话里和贺锦舟说了好一阵后才放下电话。


    
他没想到昨天才和贺锦舟一起吃了顿饭，今天贺锦舟又给他打电话，让他也吃惊不小。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贺锦舟告诉他省委书记田海华看了他写的那篇《浅论执政党对政法工作领导与中国民主法治建设》，而且还颇感兴趣。


    
说实话，在写了这篇文章发表在《党的建设》上之后，陆为民估计自己在这篇文章里的一些观点恐怕就会遭到攻讦和非议，贺锦舟告诉他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耿阳明对文中一些观点不太认同，持否定态度，也让心里咯噔了一下。


    
其他人有些不同看法也就罢了，省委常委、省委政法委书记耿阳明有看法可不是一件好事，这也让他有些压力，幸好贺锦舟说董昭阳没有表态，而现在田海华感兴趣，这似乎意味着风向又有些变化，尤其是贺锦舟在电话里说有争议是好事，也让他感觉到一些什么。


    
田海华的态度很奇怪，要政法委对这篇文章进行剖析研究，拿出意见，这看似是一个中性的评判，但是对陆为民来说，却是一个好兆头，至少可以暂时抵消了耿阳明的负面作用。


    
“怎么了？”只穿了一件黑色羊毛衫的江冰绫把胸前的那对坚挺的凸起勒得更显饱满硕大，下身更是只穿了一条乳白色的贴身秋裤，见陆为民放下电话似乎酒意都消去不少，扭了一把热毛巾给对方，“我看你有心事？”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四十七节  情人知己


    
“嗯，没事儿，我想想。”陆为民吐出一口气酒气。


    
陆为民来敲门时把江冰绫吓了一大跳。


    
这深更半夜的，她又是一个离了婚的单身女孩子，或者说已经不能叫女孩子了，叫年轻的单身女人，自然晚上很谨慎。


    
虽说这是原来的老地委宿舍，但是绝大部分人都应搬离了这里，剩下的都是一些单身汉年轻人，来来往往的人也就有些复杂了，所以她专门自己花钱把老式木门换成了铁制的保险门，又把原来的窗户都安上了钢制防护栏，就是怕出啥事儿。


    
敲门声把坐在床上看书的江冰绫惊醒时，也让她吃了一惊，这么晚有人敲门，而且敲门声音也不大，这可是以前没有过的事情，她哆嗦着站在门口问了好几句，才听清楚是陆为民声音，心里才松了一口气，但又有些担心。


    
陆为民这么晚进来门卫上难免会看见，虽说门卫不认识他，但是也不知道问他来找谁没有，他是怎么回答的，这也让江冰绫心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一开门就闻到了陆为民一身酒气，江冰绫就知道陆为民肯定喝得有点儿多，要不这一段时间年前陆为民在丰州的饭局很多，也没有来找过他，多半是有点儿过量了，找不到合适去处，又觉得住宾馆不方便了，才会来自己这里。


    
问了陆为民是司机开车送进来时，江冰绫心里也是一阵羞恼有些放下心，陆为民敢让司机送进来，也说明司机肯定是陆为民信得过的人，而门卫对小车进来基本不问，所以这一点担心倒是可以丢开了，只是让人知道陆为民和自己这层隐秘关系，日后难免是不透风的墙，就算是自己无所谓，可陆为民日后却有些不方便了。


    
只是看见陆为民有些惺忪的醉眼，江冰绫也不好多说，除了替他准备解酒的蜂蜜水外，局势给他倒了洗脸水用热毛巾替他擦脸。


    
陆为民坐在床边，把电话搁下，感觉头还有些晕乎晕乎。


    
半杯蜂蜜水下肚，让他稍微清醒一些，不至于在接贺锦舟的电话失言，但思路依然有些烦乱，好在主要是贺锦舟说，他只是嗯嗯啊啊应和了几句，不至于出乖露丑。


    
头一天与贺锦舟吃饭谈得很投缘，他也没有提到田海华看了那篇文章的事情，这么晚打电话来，说明肯定是才收到消息，也足以说明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些印象根基了，这让陆为民也颇为得意。


    
贺锦舟不是谁都能靠上线的，这个人很挑剔，尤其是在择人上。


    
在之前他就很花了一些心思来做调查，他朋友不算多，能入他法眼的人也很少，自己能这么顺利进入他的视野，并且成功获得对方认可，既有一些缘分在其中，但更多的还是陆为民之前所花的心思和所做的工作合了对方的口味。


    
不是每匹千里马都能被伯乐相中的，良马太多，官场就相当于是一个盛产良马的草场，成千上万皮良马中，你想要脱颖而出，就得要有伯乐相中，而要让伯乐相中，你就得要在伯乐把目光投过来的时候，恰到好处的展示你的体型、肌肉、步伐，也许伯乐目光只会在你这一片停留几秒钟，你要在如此短时间内展示，而且要符合伯乐的胃口，那么值钱的种种准备工作就必须要做足。


    
陆为民深知这一点，所以才会精心准备后发力，而现在也算是小有收获了。


    
晚上甄敬才请徐晓春吃饭，拉了自己作陪，丰州水泥厂一帮人都能喝，徐晓春他们那边也不示弱，加上有郭怀章，这一车轮战下来，夹在中间的他就成了磨心，几番鏖战下来，饶是陆为民早有准备从白酒换成了红酒，但还是有些抵挡不住，如果不是史德生帮他扛了好几杯，他只怕当场就要倒下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来江冰绫这里了，反正他不想去住宾馆，而当史德生问他是不是回阜头时，他直接叫史德生把他拉到了这里。


    
史德生是个相当合格的司机，对于不该知道不该问的事情半句话都不会多问，送到之后，问了问陆为民有没有问题之后，就开车走了，什么都没有问。


    
见陆为民坐在床边上有些发愣，自己递过去的热毛巾也没有反应，江冰绫瞪了陆为民一眼，索性就直接把毛巾盖在他脸上替他擦拭了一番，又把陆为民手拉起来擦拭一番，还真有点儿当姐姐给弟弟或者母亲给孩子洗脸洗手的味道。


    
陆为民如梦初醒，江冰绫却已经收拾好脸盆扭动着身子走了，乳白色的薄秋裤裹在浑圆丰硕的臀瓣上，三角内裤的印痕相当明显，随着那臀部的扭动，陆为民只觉得一点心火腾地从身体某一处窜了起来。


    
收拾完这一切，江冰绫身子都有些发冷了，她本来就在床上窝着热乎，这一起来折腾这么久，身上热气儿都散了，想要缩回床上去，陆为民却又坐在床边，虽说和陆为民有过那一次了，也知道今晚两个人肯定也只能睡一床，但是一想到这里，就禁不住脸发烫心猛跳。


    
要招呼陆为民上床这种事情江冰绫是张不了口的，但是看到对方喝了酒有些迷迷瞪瞪的德行，江冰绫又觉得别自己不招呼这家伙上床，这家伙就在床边坐一晚上吧？那这家伙跑自己这里来干啥？


    
看见江冰绫蹩到床的那一边上了床，脸若红霞，陆为民这才意识到有些尴尬，自己这算是干啥？之前似乎脑袋瓜子里也是啥都没想，就懵里懵懂跑到冰绫这里来借宿了，冰绫怎么想？是不是觉得自己有点儿得寸进尺了？会不会觉得自己这个人品行低下？


    
见陆为民愣头愣脑的坐在那里发呆，江冰绫又好气又好笑又有些羞恼，难道说还要自己请他上床不成？


    
床上电热毯开着恒温，热乎乎的，江冰绫一上床就觉得身子暖和起来，把羽绒服披在身上，顺手把刚拿出来的枕头搁在陆为民那边，见陆为民还是没有反应，恨得她忍不住咬牙切齿，这个呆瓜，自己这么明显的暗示都还看不懂么？那你跑自己这里来干啥了？她实在不好意思给陆为民倒洗脚水，那样简直就真的只有妻子才做得出来了。


    
实在是忍耐不住，江冰绫几乎是蚊蚋般的扭过身嘤咛道：“冷就赶紧去洗漱，水瓶里还有热水，牙刷抽屉里有新的，洗完赶紧上来捂一捂啊。”


    
陆为民这才恍然大悟，忙不迭的赶紧去洗漱，等到陆为民洗漱完钻上床时，江冰绫早已经羞得满脸通红背向着陆为民连羊毛衫都没脱躺下了。


    
看着被窝里这具背向自己丰腴温热的身体，陆为民只觉得自己身体猛然间处于一种要爆发的临界状态，几乎要咬破嘴唇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不想让冰绫觉得自己来这里就是为了做某种事情，虽然他这会儿的确很想做某种事情。


    
站在床边上，陆为民想了一想，才脱掉外裤和秋裤，只穿了一条平角短裤上了床，都走到这个份儿上，自己还要忸怩作态，反倒显得自己有些虚伪矫情了。


    
感觉到背后一个身体似乎上了床，江冰绫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如果说上一次大家还是在朦朦胧胧半梦半醒之间突破了那道界限，一蹴而就，那么今日却是大家都在清醒状态下了。


    
就算是陆为民多喝了两杯酒，但是他这会儿理智是无比清醒的，而且选择到自己这里来，本身也就意味着什么，不想上一次是他在酒醉状态下来被自己扶回来的。


    
看见这具微微颤抖的身体连羊毛衫和秋裤都没有脱掉的身体，陆为民就体会到眼前这个女子心中那种忐忑中夹杂惊惶羞喜的复杂心态，江冰绫对自己并非毫无情愫，否则自己和对方也不可能上一次逾越了那道界限。


    
以左肘顶在枕头上，陆为民微侧着身体，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具背向自己的身体，似乎是感受到背后的空虚，江冰绫扭动了一下身子转过头来，陆为民看见对方几乎要连脖项都红起来的肌肤，在对方娇羞恼怒的目光中，揽过了对方的身体，轻轻吻上了对方的丰唇。


    
“嗯”的一声，如风行水上，水到渠成，江冰绫斜着身子扭过头来迎合着陆为民的深吻，双手也搂上了陆为民的肩颈，半睁半闭的俏眸情意流淌，嗯嗯啊啊的鼻音撩动着陆为民神经。


    
一只手有力的托着女人的腰背，一只手很自然的钻入对方羊毛衫中，掀起内里的秋衣，直接按上了那对丰硕鼓胀的肉峰。


    
江冰绫虽然没有脱下乳罩，但是因为上床准备睡觉，把乳罩纽扣解开了，陆为民可以轻而易举的捕捉到目标，揉弄起来。


    
双颊赤红如火，一阵亲怜密爱，江冰绫挣扎着按住陆为民已经滑入自己内裤中的魔掌，娇嗔道：“你来我这里就只想这个么？”


    
陆为民哑然失笑，抽回手：“嗯，都想，既想来看冰绫，和冰绫说说话，也想和冰绫爱爱。”


    
“那人家问你事儿，你都心不在焉？”江冰绫拍了一下另外一只还在自己胸前流连的魔掌，嗔怪道：“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


    
“你刚才问我是不是有心事，嗯，心事说不上，但是听到的消息也不知道对我是祸是福。”陆为民见依偎入自己怀中的江冰绫很想听自己的事情，也很高兴。


    
“那说给我听听，我想听。”江冰绫撑起身体来，羊毛衫和秋衣卷起来，露出小半个雪白的小腹，煞是诱人。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四十八节  玩火者未必会自焚


    
陆为民心中愉悦，将江冰绫身子揽在怀中，自己靠在床头上，把刚才是谁给自己打来的电话，电话内容，以及自己和贺锦舟如何结识的经过，还有自己的想法都一一娓娓道来，半点遗漏都无。


    
江冰绫也是第一次听到陆为民向自己袒露心声，如此细致详尽的说他自己的工作上的事情，而且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工作上事情，堪称是他工作中最尖端隐蔽的一部分了，而他能对自己敞开心扉谈这些，足见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地位。


    
“你说省委书记对你的那篇文章很感兴趣，但是却又没有明确表明倾向性，而是要让省委政法委来进行讨论？”江冰绫凝神沉思，似乎对陆为民这篇文章引起高层领导十分惊奇。


    
“嗯，这也在我预料之中，田书记肯定不可能轻易表态，我那篇文章的确有不少超出了现在观念的想法，比如都说党纪国法，党纪和国法，也就是党的纪律和国家法律，都说是统一体，但是我们都知道它们之间是有差异的，不可能完全统一，这也就意味着党和国家之间的定位区别，按照宪法规定，执政党也是需要在国家法律下开展活动，那么执政党如何实现对政法工作的领导，国外提倡的司法独立，与我们国内提出的政法部门依法独立办案又有什么样的现实差别，这些探讨都涉及很多敏感问题，甚至涉及到我们国家根本制度，所以相当敏感，但是我觉得有些问题是需要我们积极探索，来寻求最适合我们社会时代变化的改革。”


    
陆为民极富耐心的解释让江冰绫心里十分舒服，而陆为民所谈及的话题同样也感到震惊，的确陆为民所涉及的话题观点都是关乎国家政治制度和政策根本方向的问题，在江冰绫看来这根本就不该陆为民这个层次来探讨，最起码也应该是省部级的领导们才有资格就这些话题发表意见，陆为民这样冒然的提出这些观点，无疑就是要把自己推上火山口。


    
她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陆为民也不介意，他能理解江冰绫的担心：“冰绫，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是不是觉得我来发表这些观点有些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甚至有些超越自己本分了？嗯，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我是有些超越本分了，但是你知道我现在的尴尬处境，今年阜头因为限于自身条件，经济上起色远不如古庆，地区那边对我的压力也很大，嗯，拿某位领导的话来说，工作得有亮点，如果你工作没有亮点，那么最起码你本人就得有亮点，否则，哼哼，……，所以我得有亮点，明年，阜头经济拿起来了，我就不用玩这些小花样了。”


    
“你说你是在玩小花样？”江冰绫皱起眉头，凤目圆睁，“为民，你这是在玩火。”


    
“玩火者不一定自焚，玩火者也可能用火焰照耀前进的道路，成为先行者，这关键在于玩火者怎么来把握这个尺度，我想我能把握好这个尺度。”陆为民微笑着紧了紧自己抱住江冰绫身体的胳膊。


    
“为民，我不喜欢你这样，你这样有点儿赌博或者说投机取巧的味道，我宁肯你踏踏实实做实际的工作，就像是你在双峰做的那样。”江冰绫将自己脸贴在陆为民胸膛上，幽幽的道：“要不一脚踏空，也许就是万劫不复。”


    
陆为民内心有些感动，轻轻吻了一下江冰绫的脸颊，“冰绫，我本来也在做和双峰时候一样的工作，只不过我在双峰的时候有一年时间在洼崮那边打基础，而到阜头这边，就是一步跨过来到位，而现在形势也和前两年不一样，我现在是主要领导，要对地委负责，地委的压力我首当其冲啊。至于说你担心的，我告诉你，其实那不是玩火，你想想，如果我那篇东西真的是大逆不道的，能刊载在《党的建设》上么？《党的建设》是什么刊物你难道不明白么？你未免也把省委组织部和宣传部那帮人看得太逊了吧？他们的嗅觉可是比谁都灵，他们敢把这篇文章抛出来，还敢推荐给主要领导看，其实也就说明很多问题了。”


    
“你的意思是实际上这篇文章的观点已经早就获得了高层认可？”江冰绫似乎悟出一点什么来了。


    
“不能这么说，只能说我这篇文章有些观点可能在现在一时间还无法被完全接受或者说付诸实施，但是可能在有些高层领导心目中觉得应该是一个发展趋势，有必要提前未雨绸缪，做一些这方面的探索和尝试。”


    
“举个例子，收审制度的法律依据和效力，要么通过人大立法，要么就应该要取消，毕竟长时间限制人身自由，甚至超过了《刑诉法》规定最高期限，本身就是一个笑话，又比如，党组织对政法机关的领导，如果是具体案件，难道说党的领导就比专业人员的判断更具科学性么？如果不是，那么党如何来实现对政法工作的领导？一级党委如果可以干预政法部门尤其是检法部门的办案审理，那么将上一级检法部门的地位作用置于何地？如果不这样，那么党对政法工作的领导，又着重领导什么？”


    
“这些现在很多都是混沌不清的，各个地方也都是各行其道，所以应该要有一个较为明晰的法律政策制度来划分界定，我所提出的，也就是希望在这方面先行一步进行摸索，而我相信高层也有很多人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同意或者鼓励这篇文章发表，来引导大家的探讨争论，为下一步完善提供舆论和理论基础。”


    
陆为民一边分析，一边也在揣摩贺锦舟给自己的电话内容，田海华示意省委政法委对自己这篇文章进行探讨剖析，可谓把自己这篇文章拔得够高，这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自己可以借助这件事情获得更大的影响力，甚至包括地委那边的压力也会减轻不少，坏的方面就是肯定会引来耿阳明的不满，同时一些自己观点不理解不接受的人肯定也不会少，都会对自己日后带来不良影响，但总的来说，利大于弊。


    
他需要一些时间来化解李志远的压力，虽然与孙震这边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但是光是孙震还不够，地委里边对自己嫌恶的人不少。


    
甘哲态度有些模糊，陆为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季婉茹的关系，也许这个家伙觉得自己是在唬他？或者觉察到了季婉茹对自己的态度有些不一样？常春礼这边的关系，陆为民已经通过常春来来弥合了，但是常春礼是个固执的人，效果有一点，但是未必能有多好。


    
章丘育和蔺春生那里陆为民是不会去浪费精力的，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改变自己在这两个人心目中的印象，所以陆为民懒得去；焦正喜那里，陆为民也通过梁炎疏通了焦武阳，但是和常春礼一样，焦正喜未必能听焦武阳的，也许一般事情上可以容忍一二，但是在所谓的“大是大非”面前，也许焦正喜就未必了。


    
萧明瞻那边现在要看萧明瞻的表现，虽然自己和他都表现出了足够和解的意愿，但是一天未敲定，一天都很难说。


    
形势何曾一下子变得如此险恶，就因为安德健的离开？陆为民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在为人处世上仍然还有不少欠缺，尤其是在来阜头之后有些忘乎所以了。


    
江冰绫也感受到了陆为民心中的情绪，从蒲燕那里她也经常听到关于陆为民的一些情况，但是蒲燕只能从县里角度来评判，而陆为民现在的压力并非来自县里，相反如蒲燕所说，陆为民在县里印象极佳，包括人大政协那边都对陆为民赞不绝口，陆为民的压力是来自地区。


    
“为民，你真的觉得压力很大么？那这一篇文章引起的争论能帮你减压么？”江冰绫有些担心的侧仰着头凝眸问道：“我真的有些怕你……”


    
感受到江冰绫的关心，陆为民轻轻吻了江冰绫的唇角，将被子向上拉了拉，掩盖到江冰绫胸前，微笑着道：“放心吧，只要有冰绫能经常陪我说话，替我分析排解，我就有把握扛过一切困难，你的男人这点底气还是有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后男人身上溢出的浓情蜜意和坚忍不拔的意志，心神俱醉的江冰绫目光迷离，仰起头，迎合着陆为民的动作，微微翘起嘴唇，回吻着对方。


    
轻吻很快变成了深沉的蜜吻，陆为民的手再度袭上了怀中女人的胸前，伴随着胸前起伏的动作，原本盖在江冰绫胸前的锦被微微下滑，而卷起的羊毛衫和秋衣依然卷到了锁骨边上，一对坚挺豪硕的软肉裸露在空气中，在陆为民手指间不断变幻着形状，那浅淡粉色的乳晕似乎也在男人手指恣意捻揉下，颜色也变得深了起来，豆大的两点鸡头肉也凸翘起来，细微的颗粒显得格外惑人。

第八卷 寥廓江天万里霜 第一百四十九节  另类的金屋藏娇


    
“只要你愿意，你随时可以来。”江冰绫的声音略略变得有些沙哑，这是兴奋到了极致的表现，陆为民有些粗鲁而极富侵略性的动作让她丰隆的双峰有些轻微的刺痛感，而这种刺痛感同样也具有很强的刺激性，这让她有些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


    
“嗯，那你希望不希望我经常来呢？”陆为民鼻息在江冰绫耳后颈间流淌着，痒酥酥的滋味让江冰绫觉得这种痒的感觉传递到了自己肌肤的每一处，而在私处更甚。


    
江冰绫嫣红的双颊更烫，这个坏男人非要自己把话挑明么？她恨恨的瞪了陆为民一眼，“你愿意来就来，不来拉倒。”


    
陆为民笑了笑，手从她的胸前滑落在她的腋下，握住羊毛衫和秋衣轻轻向上举了一举，江冰绫明白身后男人的意思，又娇媚无比的瞪了陆为民一眼，但还是很配合的举起双手，陆为民把女人上半身的衣物连带着胸罩一起剥落下来，此刻的江冰绫真正变成了一只半裸羔羊。


    
陆为民把自己的脸贴在江冰绫温润如玉的脊背上，粗重湿热的呼吸气息喷洒在江冰绫赤裸的背肌上，而那双手则是肆无忌惮的揉弄着女人那坚挺结实的豪乳，手指打着旋儿的逗弄着那蓓蕾两点，从女人身上传递过来的阵阵颤栗，显示着怀中女人已经情动难耐了。


    
江冰绫真的有些难以自拔了，身后男人的勾弄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已经几年没有这种感觉的她如此渴望一个男人的爱抚，如果说上一次还是有些半推半就，那么这一次她就是真的极度渴望了。


    
那一次之后多少个夜晚梦境里都让她梦到陆为民和她相依相偎，梦到陆为民在自己身上扬鞭跃马，纵横驰骋，那份羞人的快感似乎也只有在梦中才能体会得到。


    
男人身体的特殊部位死死的顶在她的臀缝间，传递过来的灼热即便是隔着几层裤布依然让她心生颤栗，她甚至下意识想要把屁股向后向下挤压，让那份充实的感觉更真实一些，而这一次终于是真实的了。


    
双手扣住身前女人腰际的秋裤，连带着内里的三角内裤一起，陆为民轻盈以手指一托，女人便明白过来，配合的收腰翘臀，让陆为民能够很轻松的把秋裤连带内裤褪了下来，一直退到了女人的膝弯处。


    
伴随着女人半带愉悦快活的惊呼声中，犹如一并烧得赤红的钢刀切入丰厚的黄油块中，那份腻滑腴润的快感让紧紧搂住那丰软腰肢的陆为民差一点就有要爆发的冲动。


    
“噢！”


    
江冰绫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欲望，忍不住呻吟起来。


    
和张海鹏离婚几年之后，她便洁身自好，去年张海鹏还曾经来找过她，百般温言恳求，只求能留宿一晚，但是都被她断然拒绝了。


    
过去的事情就已经过去了，绝不可能在重来，何况江冰绫对张海鹏已经再无复有往日的那份牵挂，哪怕张海鹏回了黎阳之后如“潜龙出渊”，一下子飞上高枝，成为黎阳地委副书记瞿文广的秘书，江冰绫依然很平静的看待对方，人的性格不会因为一时的境遇改变而轻易改变，江冰绫已经从本质上看透了前夫，这样的男人实在不值得自己倾心相许。


    
张海鹏在被拒绝之后忍不住破口大骂，骂得很难听，但是江冰绫没有和对方计较，在她看来这样的男人没有必要和他计较，那是一种浪费精神的行为，也不知道自己读大学时候怎么会被他的一副好皮囊所迷惑，想到这里江冰绫都觉得羞愧。


    
几年的禁欲生活一直到陆为民上一次才打破，而这宗禁欲生活被打破，带来的就是无尽的渴望，她也是一个青春少艾的女子，也曾经有过性生活的经历，如果能一直坚持自我克制，也许能熬过去，但是这种生活一旦被打破，那随之而来的欲望便如潮水拍堤一般，随时冲击着她的理智底线，尤其是打破她这种生活的人又是一个让她念念不忘的男人。


    
看见身前这个女人终于忍不住扭腰甩臀，迎合着自己的冲撞，疯狂起来，陆为民忍不住享受般的深吸了一口气，女人玩命似的耸动着身体，简直就是要让自己出丑。


    
火热湿滑的紧致感觉包裹着陆为民的身体，那狂放的扭动简直要让陆为民无法驾驭身下这匹野马，这丫头看来是憋得太久了，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间一下子变得这么狂野。


    
沉醉在那种汹涌而来的快感中，江冰绫一时间只知道哼唧着眯缝着迷离双眼看着晃动天花板，用力的筛动着自己臀瓣迎合着身后男人的冲撞，一直到感觉到自己身后男人动作越来越凶猛时才猛然间想起什么似的惊叫起来，“为民，别，别在里边，我在危险期，拿套套，在床头柜下边，……”


    
伴随着一声声高亢的尖叫，如高飞的天鹅被劲弩射中坠落，房间里终于平息下来，两具赤裸的胴体紧紧的拥吻在一起。


    
江冰绫几乎失神的任凭着陆为民的手在自己胸前那对饱满乳肉上蹂躏挤压着，先前的释放让她耗去了所有精力，现在她连动一动脚趾头的力气都没有，整个身体就像是在云端深处漂浮着，既舒服又无力。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个人才渐渐从高潮余韵中慢慢恢复过来，江冰绫的体力不错，而这种积蓄已久的情感爆发更让她得到一次强烈释放，倦怠和兴奋混杂着，让她就像保持着这种静卧，但是又不想入睡。


    
“为民，你是有女朋友的人，那你说我们算是什么关系？”江冰绫言语里并无什么拈酸吃醋或者不满的情绪，似乎还有点儿探究的味道。自己和陆为民这种关系算什么呢？能够维系多久呢？或许他只是把自己这里当做小憩的客栈，一旦恢复便又要展翅高飞？


    
“不知道，如果一定要说，也许算是情人加知己吧？”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


    
相比较于自己其他女人，江冰绫算得上是最简单的了，离异的年轻女孩，和自己年龄相仿，不说情投意合，至少也算是相知相得。


    
他在欢好之后才慢慢想起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怎么会向江冰绫把自己内心很多隐秘的东西都和盘托出？这不是酒过量那么简单，在说自己喝多了，也不会做出没有底线分寸的事情，理智永远存在，那为什么江冰绫的感觉就这么让自己放心，让自己禁不住就想把许多秘密和她分享呢？


    
陆为民一边轻轻捻揉着怀中女人那蓓蕾两点，细嫩柔软的乳蒂似乎还在高潮余韵中显得格外绵长，淡粉色的乳晕似乎因为高潮而在羊脂玉峰上扩大了一圈，一边嗅着怀中蓬松秀发散发出来的淡淡香气，这是一个值得珍视的女人。


    
甄妮无疑是和自己最亲密的女人，而且和自己相好时间最长，但是在她面前，自己似乎从来没有想要谈起自己工作中点点滴滴的欲望，和她在一起，更像是一个已然多年的老夫妻，找不到更多的新鲜感，除了在床上外。


    
隋立媛是除了甄妮之外自己的第二个女人，自己最初的感情更多的是一份怜惜，但是随着两人关系日益亲密，那种建立在怜惜感觉之上的爱怜吸引也让两个人之间的感情更稳定，陆为民喜欢和隋立媛在一起，因为没有任何压力，只会让他感到放松，甚至可以肆无忌惮的放纵自己，这个是个成熟到了极致的女人，可以让自己释放一切。


    
和隋立媛在一起他们之间的话也很多，但是却更多的是关于隋立媛生活中的内容，而陆为民的事情并不多，尤其是陆为民调到阜头之后，隋立媛对陆为民的阜头的情况了解就更少，两个人的话题更多的是围绕着隋立媛或者三姝客栈。


    
岳霜婷的情况有些相似，虽然两个人话题不少，但是更多的是闲谈生活，就像两个小资在一起清茶夜话，探讨生活的真谛和乐趣。


    
或许也只有苏燕青能够真正和陆为民就工作中的问题来进行探讨，但是面对苏燕青这样出身于官宦家庭，本身又是名牌大学毕业，见识看法本身就不凡，陆为民更多的是介绍情况，苏燕青来点评或者为陆为民筹谋划策，这让陆为民有一种随时随地受教的感觉，而且苏燕青对丰州地委行署这些人的情况并不了解，而陆为民也下意识的不愿意把自己在仕途上阴暗或者灰色一面暴露给对方，更希望把自己光明灿烂的一面展示给对方，留给对方一个更光辉的印象。


    
而像江冰绫这样的小家碧玉，温柔体贴却又不乏坚强，这样如小鸟依人般依偎在自己怀中，静静倾听，偶尔插话发问，抑或是感叹宽慰一两句，恰到好处的建议，丝毫不认为陆为民所作所为甚至是一些不太光明的做法有什么不妥，这种柔顺体贴的理解却让陆为民获得一种格外满足。


    
或许这就是一种另类的金屋藏娇？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节  挑战


    
走进雅间的魏行侠轻轻向迎出来的陆为民点了点，脸上笑容淡淡，语气却有些嗔怪的意思：“为民，你是在那里都不安生啊。”


    
陆为民知道魏行侠话语里的意思，也不多解释，笑了笑，“魏哥，您是知道我的性子的，不是我想干什么，我就投了一篇稿，写了写我自己内心想法和看法，并没有其他意思，也没指望能刊载，谁知道《党的建设》就登了，登了也就登了吧，《党的建设》能有多少人看，好多单位都是用来压箱底儿的，可谁知道就有人要翻出来，人家要上纲上线，我有啥法？”


    
“哟，你是在影射田书记喽？”魏行侠这一次是真的笑出声来，一边摇头，一边叹气，“田书记可没有你想象的那番意思呢，但你的有些观点透得太深了一些，很容易引发人更深的联想，别说其他人，就连我多看两遍都有些心惊呢。”


    
陆为民要替魏行侠把座椅拉开，却被魏行侠挥手制止，自个儿把椅子拉开。


    
“嫂子……？”


    
“她今天有事儿，今儿个就我们俩，对了，你是不是也该安个家定定性了？”魏行侠瞅了陆为民一眼，“你和你原来的女朋友怎么样，我看小苏对你可是很有好感啊，你们俩……”


    
苏燕青在省政府办公厅，也算是魏行侠的下属了，虽然魏行侠并不直接管苏燕青，但是魏行侠一直很关注苏燕青，他是少有几个知晓苏燕青真实身份的人，也知道苏燕青和陆为民的关系，甚至清楚苏燕青对陆为民的感情，只是不清楚陆为民和他原来的女朋友现在关系究竟如何了，所以有些话也就不好问起，今天的机会正好。


    
陆为民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好回答，春节期间在安德健那里吃饭，陆为民就被安德健很尅了一顿，原因很简单，没有完成安德健的任务要求，带回一个符合标准的对象。


    
魏行侠无疑是知晓一些自己和苏燕青之间的事情，陆为民估计魏行侠甚至可能知道苏燕青家世情况，虽然陆为民要想大厅苏燕青的家世也能获得，但是他不想刻意去了解什么，这不符合他的意愿，尤其是苏燕青对他来说还是一个纠结所在的时候。


    
“魏哥，我的事儿就不说了，小苏和我是好朋友，很要好的朋友，但是我和她，哎，一言难尽。”陆为民没有提甄妮的事儿，因为他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解释。


    
“你小子，别挑花眼了，小苏人漂亮不说，而且也有能力才华，在我们省政府办公厅也是眼高于顶的角色，多少人想追求她都被她拒绝了，我看就是挂念着你呢，你还在那里傲娇个啥？这样好的女孩子你打灯笼都没处挑去，听老哥一句话，有花折时直须折，莫待花落空折枝，有时候好女孩子就那么一晃就过去了，何况小苏年轻和你差不多吧，男孩子没关系，女孩子呢？”魏行侠目注陆为民，平静的道：“何况你的身份不一样，你也该有一个家了。”


    
魏行侠郑重其事的言语让陆为民心中也是一震，这已经不是第一个这么说他的了，但魏行侠分量不一样，他这么说，也就意味着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也许真的会对自己的仕途有影响。


    
“魏哥，谢谢您的提醒，我知道了。”陆为民点点头。


    
“我相信你心里也应该有数，成家立业，对于我们国人来说，这是一个无法回避的大事儿，至少在我们国家体制内一个没有家的人很容易让人觉得你欠缺厚重稳定，还未真正成熟。”魏行侠见陆为民目光沉郁，知道他肯定也有难处，也就不多说：“好了，不说这事儿了，你自个儿掂量就行了，说说你这篇文章引发的喧嚣吧，汪书记和耿书记都对你这篇文章很有看法啊，你知不知道汪书记批评了宣传部贾部长，认为她不该把这种文章刊登在《党的建设》上，很容易引起思想混乱，《党的建设》总编老韦听说要被停职。”


    
陆为民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年前的这篇文章居然拖到了年后才来发酵，而且居然来势如此凶猛，他定了定神：“魏哥，韦总编都要停职，那汪书记没说怎么处理我？”


    
“呵呵，只是传言而已，我看老韦还不是安好？汪书记也没说要停老韦的职，没贾部长的首肯，这篇文章能刊登出来？老韦搞了这么多年宣传，难道他还不知道这篇文章的分量？”魏行侠摇摇头，“但汪书记肯定很不满意倒是真的，至于你，还没说到哪儿来呢。”


    
没说到这里来，并不意味着这事儿自己脱离漩涡了，陆为民清楚这一点，那只是上层风向未定，所以还没有波及传递过来罢了。


    
年前他还觉得这没啥，即便是田海华感兴趣，也应该是利大于弊，但是现在似乎却有点儿祸福难料了。


    
田海华态度较为模糊，虽然给人的感觉似乎是倾向于赞同这种探讨摸索的，但是并没有明确表现出来，但是像汪正熹和耿阳明却态度鲜明的持批评态度，认为这代表了一种思想倾向，要引起警惕，应当坚决防微杜渐，防止这类思潮的泛滥带来思想上的混乱。


    
正因为如此，省委政法委那边虽然有田海华批示的探讨剖析，但在耿阳明的倾向性下，就逐渐演变成批评态度，好在省委组织部和宣传部这边都有一些不同意见，才让这股风向不至于一下子吹到下边来，但既便如此，也给陆为民这个始作俑者带来不小压力。


    
“魏哥，看来这一遭我是躲不过去了啊。”陆为民显得很泰然，语气也很轻松。


    
魏行侠看了这个家伙一眼，也不知道这家伙是在装糊涂还是真的看不清形势，略作沉吟，才缓缓道：“为民，我觉得你没必要掺和到这些争论里去，上边争论就让他们争论去，就像你自己说的，你无外乎就是发表了一下你自己的看法观点，如果真的不妥，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有什么大不了？《党的建设》都能发表，我想就算是有什么不妥，也不会有大问题，对于你来说，你最重要的还是把自己手上的事儿做好。”


    
“嗯，谢谢魏哥，所以我今儿个也是有事儿想要求魏哥替我吹吹风。”陆为民含笑道。


    
“就是那个影视基地的事情？”魏行侠内心也在掂量这件事情，实际上这个构想已经由丰州地委行署上报到了省里了，但是由于这个构想实在太过庞大，牵扯范围太广，投入资金和所跨越时间也是前所未有，别说丰州地区和阜头县，就连昌江省委省府都觉得这个构想有点儿超前了。


    
“除了这个事儿，现在我们阜头还能有什么大事儿能劳烦省里边呢？”陆为民笑了笑，服务员已经把酒菜送了上来，只有两个人，规格虽然高，但是菜却并不多。


    
“为民，我看过你们丰州地区行署报送过来的设想规划，就我个人来看，说实话，如果放在江浙或者岭南甚至京津那边，我觉得这绝对是一个值得激赏的宏大构思，而且也极具现实操作性，也能对一个地方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起到鼎故革新翻天覆地的作用，但是放在我们昌江，尤其是放在你们阜头，我得说，可能有些超前了一些，让人担心大而不当，最后变成空框架，成为眼大肚皮小的范例啊。可能我这话你有些不太爱听，但是我这是肺腑之言，我相信其他很多领导也有这种观点。”


    
魏行侠的话并不出陆为民的意外，事实上在这个构想在地区也一样引发了巨大反响，地区里边对这个构想持怀疑态度的人太多了，虽然华侨城表现出了巨大兴趣，但是以往那些项目相比截然不同，无论是丰州市还是经开区对于这样一个庞大的项目集合都兴趣乏乏。


    
一方面是觉得这个构想未必能真正达到预想那么美好，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因为这其中所需要的资金那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要实现这笔融资，根本不是哪一个县甚至丰州地区所能做得到的，哪怕是省里支持，这个项目集合一样面临着无数困难，中间任何一个闪失，就有可能导致前期的巨大投入打水漂。


    
“魏哥，我知道你的好意，的确，你说的有些道理，在咱们这种内陆地区要启动这样一个项目集合，所涉及的资金、资源和各方面的协调，工作量相当大，而且存在不确定的位置困难和变数都相当多，大家都觉得这个项目弄不好就会变成烂泥潭，甚至变成一个无底洞，让各方都损失惨重脱不了身，不能不说这种可能性存在，而且还不小，但是我以为，这不是我们就此放弃这个项目的理由。”


    
陆为民语气平和而冷静，丝毫不掩饰不避讳其中存在的困难、问题和巨大风险，但是他的态度也足以说明一切，这些都不能作为就此废弃这个构想的理由。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二节  迎难而上


    
魏行侠轻轻叹了一口气，他早就知道会有这个结果，和陆为民结识这么几年，他对陆为民的性格已经有所了解，谋定而后动，但是一旦他认为谋定了，这一动起来就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了，他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回头。


    
“为民，边吃边谈吧，我可是饿了。”魏行侠笑了笑，缓和了一下气氛。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自己也有些失态了，这大概也是太投入的缘故，这件事情对于阜头今后的几年乃至十年二十年的发展影响不可估量，所以他觉得自己在阜头县委书记上只要做好了这一件事情，哪怕其他事情一事无成，也足够了。


    
“魏哥，真是不好意思，先吃些东西垫肚子吧。”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我这是身在局中，难以自拔了。”


    
“有些时候跳出局中，让自己的心冷却一下再来看，也许会看得更清楚。”魏行侠摇摇头，捻起一筷子腊鸭，放在嘴里慢慢咀嚼着，八宝腊鸭是昌西特产，味道浓淡适宜，鲜香可口，魏行侠很喜欢这样菜，陆为民也记在心头，“何况你们阜头电子工业园的进展不是相当迅猛么？不是非要将宝压在这上边吧？”


    
陆为民心里有些不悦，但是却又不好明说。


    
的确，在很多人心目中今年从一开年开始，阜头电子工业园的发展就呈现出大好势头，仅仅从春节到三月这一个多月时间里，就陆续签约引入了九家电子元器件生产企业，而进入四月才十天时间，又有以汽车和摩托车电子零部件产业为主的三家企业进入，仅仅这十二家企业投资额度就达到了三千三百万元。


    
而现在一家国际知名通讯器材生产企业也有意在阜头电子工业园投资建厂，这个项目正在紧锣密鼓的谈判当中，一旦这个项目谈成，预计投资金额将会超过两百万美元，这也将是继鸿基集团之后进入单个投资金额超千万的外资企业。


    
虽然平均下来每家企业的投资规模不算是很大，但是这种发展势头却让全县欣喜若狂，也让地区为之侧目，包括宋大成、蒲燕、糜建良、尹国基等人的心思都已经放在了电子工业园的建设发展上去了。


    
相反，对于华侨城这边的参予打造阜头文化旅游影视基地的构想就有些退热了，尤其是在觉得这个构想规模过于庞大，投资金额、开发时间以及参与开发方牵扯范围等等问题上可能遇到太多难题的情况下，宋大成、蒲燕、糜建良等人都倾向于把工作重点放在全力推进以打造电子工业园为主的阜头经济技术开发区建设上去。


    
他们觉得对于阜头文化旅游影视基地这个规划可以继续谈，但是不宜涉及太深，也不宜采取分阶段签约的方式来进行，因为仅仅是前期投入就相当庞大，而一旦卷进去，就很难脱身，如果这个计划半途而废的话前期投入就有可能打水漂，阜头也吃不消这样的损失。


    
不能说宋大成他们这个观点是错误的，陆为民觉得换了自己站在他们的角度上，可能也会持同样的意见，但是作为一个对后世经济发展历程有相当了解的人来说，陆为民觉得这固然要冒很大风险，但是却是一个相当大的机遇，可以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文化、旅游、影视，三产合一，这样一个既能相辅相成，又能相互促进的产业综合体，如果能在阜头造就这样一个综合性的产业基地，将会奠定阜头今后五年十年乃至二十年的发展基础，让阜头今后很多年都能立于不败之地，所以哪怕这件事情再难，内里需要克服的困难再多，存在的变数再大，需要耗费精力再多，陆为民也决心要去做这一件事情。


    
“魏哥，电子工业园乃至整个阜头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势头都很好，但是我觉得这和我们提出的打造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构想不矛盾，甚至从某种角度来说，应该还具有相互促进作用，第二第三产业的发展之间有一个密切关联度，当一个地方摆脱第一产业束缚，进入二三产业来带动地方经济发展时，一般说来是先二后三，但这之间并无绝对定式，需要根据各地实际情况而定，我以为，阜头就是这样的比较特殊的范例。”


    
陆为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开始自己的游说，魏行侠身份不一般，现在省里还未明确对地区报给省里这个打造阜头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构想表态，应该还处于一个研究阶段，但是从魏行侠的态度来看，前景并不好，但还未到盖棺定论的时候。


    
只要味道盖棺定论，那么也就意味着这里边还有争取的余地。


    
决定这个项目主要来自四方面。


    
一方面地方政府，虽然这个项目是以丰州地委行署名义上报省里的，但是具体推动会是由阜头县人民政府，也就是阜头方面。


    
第二方面是开发商，也就是以华侨城为首的具体开发商，也包括阜头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及已经有了一些进入意向的陆海集团、嘉桓公司以及省旅开司，在这一方面华侨城兴趣很大，也从前期的几次调研考察看出端倪了，而陆海集团和嘉桓公司虽然之前有些犹豫，但是在看到华侨城兴趣浓厚之后，也开始有意参加，至于说省旅开司现在还不太好说，因为他们现在的资金体量和省里态度对他们有很大影响。


    
而第三一方面就是来自省里的态度，包括昌江电影制片厂，第四方面则是曹朗帮陆为民牵线搭桥联系的中影公司、央视方面。


    
其中第一方面也就是陆为民所代表的地方党委政府，虽然宋大成他们有些担心，但是有陆为民强力推动，加上陆为民也已经说服了孙震，让孙震也很看好这个宏大的构想，又拉拢了常春礼，所以哪怕李志远和焦正喜等人不是很看好，但最终还是在地委行署那边获得了通过，毕竟这还只是一个规划构想，报上去至少可以显示丰州地区这边的努力，至于说成不成还要看省里的态度，而且省里本身也是参与者，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没太大问题。


    
第二方面是开发商，华侨城作为全国知名旅游开发企业，他们能表露出浓厚兴趣，也能说明一些问题，而陆海集团在丰州这边的投资力度相当大，牵扯进去也比较深，与陆为民合作也很愉快，对陆为民也极具信心，所以也是跃跃欲试，嘉桓方面情况也差不多，都有意参加进来，但是陆海集团主业不是以旅游开发为主，只能作为参与者，在资金投入力度上也有限，而嘉桓虽然很感兴趣，但它是私营企业，如果说在以前那些项目中它还能扛重担，但在这样庞大的项目中，几百千把万就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了，也只能作为一个合作伙伴而已，省旅开司那边倒是很感兴趣，但是他们受制于实力，也还是一个未知数，所以陆为民还有意为华侨城寻找一两家更具实力的合作伙伴，主要是指在开发资金问题上具有合作前景的伙伴。


    
第三方面和第四方面存在问题主要是信心问题，昌江电影制片厂历史虽然悠久，但是企业规模不算大，近年来也没有太多值得一提的片子出来，效益也不佳，但毕竟是昌江省的电影制片厂，架子摆在那里，而且中影公司正在有意与多家电影制片厂进行整合，要组建中影集团公司，而昌江也是中影公司进入华中地区一个合适机会，正因为如此，如果把昌江电影制片厂拉进来，那么对吸引中影公司以及现在已经和中影公司有联盟趋势的其他电影制片厂就有很大优势。


    
至于说央视那边，曹朗虽然是央视出来的，但是央视在苏省已经有了一个基地，只不过现在尚未成气候，对于这一点，陆为民也有心理准备，随着影视制作产业的不断发展升温，尤其是国产电视剧的无限膨胀，一个影视制作基地是远无法满足国内影视制作产业的需要的，尤其是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这种情况还会更明显，所以央视也不会反对参与一个具有前景的项目，当然要这个项目的确具备吸引他们的条件。


    
第三和第四方面有很密切关联度，省里边能不能认可这个项目很大程度要取决于中影公司的态度，以及主要投资方的实力，而中影公司乃至央视方面的态度一样要取决于主要出资方的实力，以及阜头本身是否具备这份资源，是否能够真正达到预期的目的，这几者之间都具有很强的相互影响作用。


    
正因为中间一个因素就会影响到其他很多因素，所以每一个因素都很关键，所以陆为民不得不把这些因素筛选出来，动用自己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来推进这个项目，魏行侠只有一个方面中的一个棋子，只有当每个方面的每个棋子都发挥出作用时，这个项目才能有可能获得成功。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三节  后院


    
送走了魏行侠，陆为民站在车前，任凭初春的夜风吹拂自己面颊。


    
并不出陆为民所料，魏行侠没有给他任何肯定的答复，只是勉强同意在邵泾川面前提一提这件事情，但是拿他自己的话来说，连魏行侠自己都不看好这个方案，更别说想要获得邵泾川的支持了。


    
省里的态度很关键，邵泾川的确没有表态，按照时间推算，邵泾川应该看到这个报告了，但是到目前为止，包括邵泾川在内的所有人似乎都在保持着一种缄默，没有就这个方案发表任何意见，这看起来似乎有些古怪，但是陆为民却清楚这里边是有些门道的。


    
李志远和孙震在这个方案上有不同看法，虽然报到了省政府，但是以省里这些人的消息，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孙震和李志远的矛盾和分歧，而现在已经有了一些传言出来，说田海华对丰州地委班子依然不是太满意，虽然去年丰州的经济增速已经跃居全省第五，第一次进入了上游水平，但是由于丰州经济总量基数摆在那里，仍然和其他地市的差距越来越大。


    
陆为民也知道李志远已经尽了力了，而且实事求是的说，95年这一年，丰州地区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古庆、阜头和大垣在班子调整后都交出了令人满意的答卷，三县的经济增速远远超出其他县市，也仅次于依然保持高速增长的双峰，但是淮山、南潭和丰州市却陷入了发展低谷，尤其是南潭和丰州市，其发展速度极大的拖了全地区经济增速的后腿，这让地委也很不满意。


    
省委主要领导对丰州地委班子还是不太满意也就意味着一种可能，去年已经年对丰州地委班子进行了不小的调整，地委副书记、组织部长都双双易人，如果还不满意，那就只有动主要领导了，而从目前形势来看，李志远和孙震调整的可能性都有，主要要看田海华的态度了。


    
而在这个方案上的分歧也许就是一个风向标，无论是省里哪位领导都不得不慎重对待，过早而轻易的表明态度，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问题是对于陆为民来说，这样拖下去才是最危险的，华侨城方面现在兴趣很浓，但是他们兴趣再浓，也只代表一家开发商，顶多也就是一家实力雄厚的开发商，而要启动这样一个庞大的项目不是一个开发商就能行的，哪怕这个开发商实力再强大，如果没有政府部门的支持，那都是浮云。


    
华侨城方面也很清楚这一单，所以赵总和张总都和陆为民联系过，而且也和孙震见面谈过两次，要求丰州地区要尽全力来推动这个项目获得省里的支持，在这点上孙震拍了胸脯，但是有些事情却不是他光拍胸脯就能解决的。


    
一旦这样拖下去，只怕很多人的热情就会渐渐淡下去，而一旦华侨城失去了兴趣，那么这个项目基本上就没戏了，所以陆为民必须要在华侨城方面为失去了信心之前，促使省里边表态，哪怕只是姿态性的态度，也可以稳住华侨城方面的心，推动在阜头这边的准备工作启动。


    
需要做的工作太多了，而且牵扯到方方面面都不容小觑，陆为民知道这其中很多工作都需要自己亲自去推动运作，其他人无法替代。


    
比如如何让省委主要领导也就是田海华有个态度，又比如让常务副省长陶汉对这件事情拿出一个看法，另外，省委宣传部那边也要有所动作，省广电厅和省文化厅虽然名义上是省政府组成部门，但是分管副省长在这上边的话语权远不及省委宣传部这边，尤其是在重大方向性的问题上，省委宣传部那边的态度更为关键。


    
……


    
回到御景南苑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看着还有些灯光的窗户，陆为民不知道怎么突然不那么想回家了。


    
看见萧劲风的那辆福特水星车停在院子里，陆为民知道萧劲风在，想了一想，夹着包就往萧劲风那里去了。


    
敲了敲门，屋里应该有人，这会儿才十点过，萧劲风这家伙应该没谁才对。


    
“谁啊？”一个有些熟悉的女声，让陆为民愣怔了好一阵，才回答道：“是我，劲风在么？”


    
门里似乎有些慌乱，说了两句话，最后门还是打开了，陆为民看见一身只穿了一件薄羊绒衫的女子出现在面前，面孔似乎有些红，看着陆为民还有些不自然，甚至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杏儿？”陆为民讶然扬起眉毛，瞬即反应过来，“劲风呢？”


    
“他，他，马上出来。”朱杏儿脸上掠过一抹羞涩，但是很快就恢复了自然，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萧劲风很快就出来了，显得很自然，一边在穿T恤，一边大大咧咧的埋怨陆为民回来也不打提前打个电话，陆为民突然发现朱杏儿的牛仔裤似乎刚刚拉上，连粉红色三角内裤都露出一截在腰上，看来自己来的有些不巧，破坏了人家的卿卿我我。


    
陆为民笑了起来，看来萧劲风这批野马真的有被拴上辔头了，萧劲风在这方面并不太热衷，原来也有过一个女朋友，但是很快就分手了，后来也有一些滚床单的女人，但是萧劲风从不介绍给陆为民认识，更不带回家，而朱杏儿能够走进萧劲风家中，也就意味着萧劲风是认真的了。


    
只是陆为民有些不明白，在他看来范莲似乎怎么看也要比朱杏儿漂亮一些，怎么萧劲风就看上了朱杏儿了呢？他记得当初隋立媛还在说卓尔和萧劲风因为三姝公司在昌州的发展而探讨得很激烈，他还以为卓尔和萧劲风会不会碰撞出什么火花来，但是没想到居然是朱杏儿。


    
见陆为民目光里有些若有所思，萧劲风也不多言，一只手揽住还有些忸怩的朱杏儿，平静的道：“为民，我和杏儿好了，你现在知道就行了。”


    
“奸夫淫妇，我不碰上，你们还要瞒我多久？”陆为民笑了起来，把包交给朱杏儿，朱杏儿很懂事儿的把陆为民的包放在茶几上，笑了笑：“我去给你泡茶。”


    
“行啊，劲风，我和朱杏儿认识这么久，还没有见她这么文静有礼过，调教得好啊。”陆为民点点头，看着朱杏儿消失在房门另一头的背影，拍了拍萧劲风的肩膀，压低声音道：“滚床单了？”


    
“滚你的，关你屁事？你和小隋、甄妮两个女人都能滚床单，我就只和杏儿滚床单你也有意见？”萧劲风笑骂道。


    
“一叶障目不见泰山，为了一片树叶舍弃森林，大无畏精神可嘉啊。”陆为民故作叹息状，一屁股坐在三人沙发里，“不过杏儿这丫头挺有主见，很独立一个女孩子，和你倒是挺适合。”


    
“适合不适合我自己知道，用不着你来评判，你把你自己的事情管好就行了。”萧劲风不屑的瘪瘪嘴，“自己屁股流鲜血，还想帮别人医痔疮？你自个儿省着点儿吧，你啥时候把小隋和甄妮之间的事情摆平，我就算是服你了。”


    
陆为民也不在意，萧劲风也是为自己担心，他心里知道，只是这种事情不是说摆平就能摆平的，隋立媛那边固然不可能舍弃，甄妮这边会发展成什么样，也说不清楚。


    
朱杏儿替陆为民端来茶时都还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在陆为民目光注视下，甚至有点儿连路都不会走了，看得陆为民好笑，也幸好萧劲风笑骂了几句才算是让朱杏儿恢复正常。


    
说笑了几句之后，朱杏儿也知道陆为民来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萧劲风说，她也是一个相当知趣的女孩子，尤其是和萧劲风好上了之后，对陆为民的情况了解更多的，也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跟陆为民的关系，所以见他们有话说，便自己回卧室里去了，进去之后还把门关上了。


    
“多久了？”陆为民见朱杏儿挺懂事的消失了，这才随口问道。


    
“嗯，就那一次和你到骑龙岭之后，我和她就慢慢好上了，杏儿的性格我挺喜欢，独立，懂事儿，我这人不像你，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人这一辈子，要干的事情太多，整日里想钻在女人胯下捣腾，没劲儿。”


    
萧劲风的话让陆为民有些汗颜，连忙举手投降，“行了，我不问你的事儿了，你也别管我的事情，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知道处理。”


    
“处理，你怎么处理？小隋三十来岁了，比你大五六岁，孩子都十六七岁了，难道你还能和她结婚不成？行，就算你本事大，她死心塌地跟你，不结婚，愿意给你当一辈子情人，那甄妮呢？我看你对甄妮现在也是懒心懒肠，好像还不是小隋的原因，就是没小隋，你是不是也没打算和甄妮结婚了？你外边还有谁？还有几个？”萧劲风双臂环抱，靠在茶几上，像审犯人一样盯着陆为民道。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四节  华民公司


    
陆为民端起茶慢吞吞的抿了一口，这个问题摆脱不了，家里边现在已经觉察到了这一点，虽然春节甄妮和自己一起也回了家团年吃饭，但是谁都意识到了自己和甄妮之间有点儿问题，只是老爹碍于面子没问，而老妈却私下问了二姐，二姐后来和自己说，得早作打算，却没说其他。


    
现在萧劲风也来逼宫了，当然是为自己好，只怕二姐也觉察到了自己在外边的花心，所以才会提醒自己早作打算，别后院起火，影响大局。


    
“怎么了，哑巴了？在我面前别给我装，那天和我分手之后，我去买东西，回来就看到那个女孩子上你车，我看到了，长得倒是挺清纯的，你现在是和那个女孩子好上了？我说哪来那么大的劲儿啊？”萧劲风压低声音恶狠狠的道：“你也不怕死在女人肚皮上？！”


    
挺清纯的女孩子？萧劲风说的是谁？陆为民回忆起来，春节后有一天回昌州和萧劲风说事儿，岳霜婷打来电话，陆为民就约她在那块地前边见面，他和萧劲风在看地，说完事儿之后，萧劲风去买烟，陆为民就先走，没想到居然被萧劲风看见了。


    
“那是我一个朋友。”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解释有点儿牵强。


    
“朋友？你的朋友遍天下啊，还都是漂亮女人，床上朋友吧？”萧劲风没好气的道：“我懒得管你的破事儿，你自己掂量着吧。”


    
陆为民松了一口气，他真不愿和萧劲风谈这方面的事情，朱杏儿在屋里，她和隋立媛的关系密切，就算是隋立媛不在意自己在外边还有多少女人，但是女人心思你很难捕捉，听到自己还有别的女人，只怕心里也不会乐意的，就像她也许对甄妮不可能有什么意见，毕竟她才是第三者，但是其他女人，对于她来说也许就是另外一个侵略者了。


    
“你和林家那边谈得怎么样？”陆为民岔开话题。


    
卓尔背后的林家在陆为民离开阜头之后依然和陆为民保持着相当密切的联系，东南亚经济这几年发展速度很快，林家在印尼、泰国、马来西亚都有不少产业，但是主要是以矿业、制造业为主，手中资金也相对宽裕，所以一心想要进入大陆发展。


    
双峰的试水让他们收益颇丰，丰祥药业和虎泰生物两家林家控股和参股企业已经成为双峰医药产业中的扛鼎企业，去年两家企业的产值突破了五千五百万，实现利税一千一百万，净利润达到了六百多万，这让林家对在大陆投资的兴趣更浓。


    
卓尔这丫头现在似乎也长大了，虽然大学已经毕业，但是却成了一个自由职业者，三姝客栈成为她的试验地，而骑龙岭风景区生意的火爆，也让她首度尝到了甜头，所以对于萧劲风提出的三姝到昌州发展的也颇感兴趣，而萧劲风进而提出了在他现在持有的市中心这块土地上进行商业地产开发，修建一座商业写字楼，甚至可以部分出租给三姝客栈建成经济型酒店。


    
这个计划甚至有点儿超出了陆为民之前的构想，要进行商业地产开发，光是萧劲风现在手中的实力还不足，即便是有风云通讯做后盾，但是齐镇东也不太认同把鸡蛋一下子都砸在商业楼宇开发上来，倒是卓尔兴趣极大，说通了她父亲和二叔，愿意以自己的名义出资，但对于萧劲风提出的建设一幢三十三楼高的写字楼，仍然不够，而陆志华也就顺理成章成为另外一个合作者。


    
而这幢三十三层的高楼等到真的建成，至少也是几年后，而三姝客栈几年后再来进入昌州市场似乎等待太久，而以华民方面提出的意见，既然要建，那么就应该建成更有价值的标杆式建筑，标准规格应当考虑更高。


    
这个意见也得到了萧劲风和卓尔代表的林家的支持，所以三姝另选场地，修建昌华时代大厦这一构想就基本确定下来了。


    
“谈得差不多了，志华姐那边也基本就绪，我看志华姐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甚至超过了我啊。”萧劲风谈到正在筹建中的昌华时代大厦，就忍不住两眼放光，这个项目体量之巨大对于他来说是无疑是一个巨大挑战，但是正因为这个项目工作量大难度高挑战性大，才让他倍感兴趣，如果能够在这个项目上成功，无疑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具价值和意义的磨砺锻炼。


    
“嗯，你自己好好干吧，我姐那边没问题，他们华民生物科技今年也许会是最辉煌的一年。”陆为民笑了笑。


    
陆志华几乎每个星期都要和陆为民通一通电话，在人前人后便显得宛如第一女强人的她唯独在自己弟弟面前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担忧，保健品市场的火爆程度已经越来越超出了想象，甚至连陆为民和陆志华两人都被这种疯狂程度所吓倒，有时候看到每个月各地汇总上来的数据都有些睡不安枕，这样火爆疯狂的情形还会持续多久？


    
陆为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已经因为华民生物科技这个蝴蝶翅膀的煽动而发生了不小的变化，保健品大战不再是巨人、飞龙、太阳神、三株、红桃K几家，华民的出现已经本来就混沌不堪的市场竞争变得更加激烈，尤其是在华民和三株两家巨头的碰撞下，太阳神、飞龙这几家已经提前出现颓败气象，而三株口服液在补精益髓液的强力遏制下虽然依然凶猛，但是却不在像前世中那样一枝独秀不可一世，而现在变成了双雄逐鹿，尤其是在华北市场，两种产品的竞争更是激烈到了难以想象的地步。


    
“今年？难道明年就不好了？”萧劲风很敏锐的觉察到了陆为民话语中隐藏的涵义。


    
“我没说，但是盛极必衰，这两年保健品市场这么红火，谁能断言今后几年都还能这么一直红火下去？”陆为民不想当预言家，但是他却不能不提醒萧劲风，“任何一个行业，一个企业，都会有盛衰，关键是怎么来把握好这个盛衰周期以及应对盛衰周期的策略，你现在搞的房地产行业也一样，房地产业现在还处于低潮期，保健品市场是黄金期，居安思危，我姐拣一些鸡蛋放在另外的篮子里也不失为明智之举啊，日后房地产市场红火，你也一样需要有这种居安思危的意识。”


    
事实上陆志华一直在考虑华民生物科技的出路，今年华民的销售收入依然火爆，即便是面对三株的强力逼迫，华民在巩固了原有市场之后，依然在东北、华北、西北地区取得不俗的成绩，和三株的贴身肉搏也使得华民培养出一大批营销人才，生产基地的稳定也使得华民和三株全面对抗具有更强的底气，但是陆志华心里还是有些担心，因为保健品市场实在是火得不能再火了，而这种程度已经让清醒者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火烫。


    
从96年前三个月的销售情况来看，第一季度的销售收入就实现了七个亿，估计上半年销售收入突破十五个亿不是问题，和华民公司内部提出的实现销售收入三十个亿相比，全年极有可能突破四十个亿，这和三株那边那边提出的年销售要实现八十个亿狂言还有相当大距离，但是华民在成本控制上显然要比三株那边强得多，尤其是营销支出上，无论是广告投入还是人力支出，尤其是在人力支出上都要小许多。


    
但即便是这样华民公司在各地的员工已经迅速突破了五千人，而且还在迅速增长中，这样当庞大一支队伍也是陆志华需要考虑的问题。


    
按照陆志华和陆为民商定的意见，华民公司在广告和人力成本支出上已经有意识的在控制，尽力保持稳定，要力争在97年上半年最迟不超过97年底之前完成华民公司的转型，这个构想目前还只有陆志华和陆为民二人知道，陆志华即便是对和她同甘共苦的创业伙伴们也没有透露，因为她不确定会有多少人支持自己的这个意见，会不会有人因为自己这个构想而和自己反目成仇，甚至造成华民的崩溃，所以她希望能够让华民公司更稳定一些，也让她自己能够有更多的余地。


    
于是在96年春节前，华民公司启动了分红方案。


    
1995年度华民公司实现销售收入15.86亿，税后纯利润达到6.8亿，保健品利润之高可见一斑。


    
华民公司的注册地在昌州高新区，也获得高新技术企业的称号，按照规定获得了减免两年的企业所得税，仅此一笔，就可节约两个多亿，而从96年开始华民公司将不得不缴纳百分之十五的企业所得税。


    
除了留下一个亿外，陆志华拿到了4.88亿分红，而陆志华的创业伙伴们拿到了7300万分红，其他后期陆续加入华民公司的一些高级管理层也拿到了1900万的分红。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五节  离去


    
和萧劲风闲聊到十一点半，在萧劲风频频举手看表的示意下，陆为民才恹恹的瞥了一眼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下楼离开。


    
用钥匙开门进入屋里，甄妮还没有睡觉，还在看电视，对于陆为民的突然回来，甄妮也反应很正常，有些高兴，但正是这种略显平静的表现让陆为民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回来怎么不先打个电话说一声？”甄妮接过陆为民的包，放好，亲昵的靠了过来，熟悉的淡淡香气似乎一下子就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让陆为民有猛然间回到几年前的感觉，那份回味真的很让人留恋。


    
“本来想回阜头的，结果吃饭、谈话拖晚了，懒得回去了。”陆为民笑了笑，突然间觉得甄妮的脸颊似乎又瘦了一些，明眸善睐，却多了几分深沉，娃娃脸似乎也有点儿成熟女人的味道了。


    
将身体靠在沙发上，手下意识的从甄妮的肩部穿过去，手指在甄妮的蓬松秀发中穿梭抚摸着，这种淡淡的温情让陆为民心里突然泛起些许忧伤，又有些怅惘，他有一种预感，他和甄妮之间可能会发生一些事情。


    
甄妮很自然的靠了过来，熟悉的香气萦绕在陆为民鼻息间，让陆为民心中竟然忍不住哽咽了一下，直觉告诉他，也许这个女人要离开自己了。


    
“大民，……”甄妮抬起头来，目光溶溶，淡淡如水，包围着陆为民，“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几次试图离开你，但是却一直无法成功？”


    
“为什么想要离开我？”陆为民轻轻抚摸着女孩娇俏俊美的粉靥，这张面庞曾经让他如痴如醉，如癫如狂，梦里亦曾辗转反侧，为什么在得到之后，却又归于平淡，甚至渐渐疏离了呢？也许正是这种疏离才能让他们保持更久，否则就已经分手了。


    
“我不想离开你，但是我知道你不会永远全部属于我，而我不过是你生活中的一小部分，我不服气，我想要摆脱这种生活。”甄妮笑容里有了一抹凄楚，但是却相当洒脱自然，显然是对这件事情已经看透了，“但我没有能成功，我认识了几个在很多人心目中相当优秀的男孩子，但是接触之后就觉得他们不可能取代你，他们太浅薄，或者太幼稚，……”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不是有心理洁癖，尝试没有你的存在，我想努力说服自己接受另外一种生活，但是未能如愿，我做不到，甚至连人家想要牵一下我的手，我都觉得难受腻烦，你说我是不是染上了心理洁癖症？”甄妮有些自我解嘲的道：“都这个时代了，我似乎更像是几个世纪前的女人，三从四德，还要贞节牌坊，换个男朋友都做不到，……，不是其他原因，就是因为我心理接受不了，你说我是不是有病？”


    
陆为民心里有些难受，看到眼前这个女孩子淡淡的叙述着她自己内心的痛楚落寞，他觉得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不堪，一个一辈子都只有自己的一个人的女孩子，自己为什么又要辜负他，他想要说什么，但是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无法做到的承诺，最好不要承诺。


    
他只能紧紧的搂住对方，想把自己内心的感受传递给对方。


    
“大民，你不用难受，这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甚至这也不是错，这就是生活。”甄妮幽幽的道：“每个人每天都要面对这个纷繁复杂变幻莫测的世界，今日相亲相爱，明日一抔黄土，今日恩爱缠绵，明日反目为仇，种种可能都存在，我和你至少还有现在，……”


    
“小妮，你想说什么？”陆为民轻轻抱起甄妮，让她坐进自己怀里，温柔的道。


    
“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什么，有感而发吧。”甄妮侧过身子，让自己脸贴在陆为民胸膛上，手也揽在陆为民颈项上，却忍不住哽咽了一下，“我不想离开你，但是我知道我不得不离开你，我不离开你，那我就连一点儿都得不到你了。”


    
“傻丫头，你说些什么啊？”陆为民忍不住爱怜的轻吻了一下对方的粉嘟嘟的樱唇。


    
“我知道，如果我真的早就跟你到丰州，也许我们会结婚，但是我们的感情会更平淡无味，甚至也许就已经离婚了，或者你就连碰我的兴趣都没有了，你需要的是一个精彩万分的世界，没有哪个女人能把你拴住，你从来就不属于家庭生活，家庭对于你来，也许就是客栈，甚至连客栈都算不上，……”


    
陆为民心中一颤，目光看着甄妮带着一丝笑容的目光，这个时候甄妮心情似乎才恢复了正常，甚至有一些高兴，“小妮，你怎么了？”


    
“没怎么，我说的是真话，我虽然无法得到你，但是其他，也没有哪个女人能拴住你，就算是你和她们中的哪一个结了婚，也许和你结婚的人会更悲哀，或者郁闷，那种平淡的家庭生活也许会很快让你厌烦，与其那样，还不如保持一定距离，距离产生美，也产生吸引力，我也是这么久才悟出来，你不觉得你如果天天和我在一起，就会吵架甚至相互厌烦么？”


    
甄妮的话里带着一抹得意的挑衅，“我看到了这一点，但是很多人却看不到。你本质上就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只不过你把厌旧这一点掩饰得很好，或者让厌旧变成历久弥新，嗯，就像我说的这种方式，距离，让旧可以变新。”


    
陆为民目瞪口呆，他不知道甄妮这个丫头脑子里怎么会装这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但是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丫头的话把很多东西说得很通透。


    
他忍不住把怀中的女孩子抱得更紧，深吻着，吮吸着女孩的耳垂。


    
一抹酥痒迅速从耳垂向甄妮的全身各处弥散，她下意识的想要缩紧自己的身体，但是大民的手已经从自己T恤里钻了进来，在家里，她只穿了一件T恤外搭一件外套，胸罩早就去了，这正好方便了对方。


    
温柔有力的搓揉很快就让甄妮的气息粗重起来，男人熟悉的大手捻磨着她的乳头，在她的乳晕上打着旋儿厮磨，不断撩拨起她内心的欲望，让她不想再想其他任何事情，此刻她只想让这个男人好好的爱自己，或者说狠狠干自己。


    
手掌轻轻的钻入甄妮的底裤下，手指在花瓣处拨弄着，犹如挑动着琴弦，每一动都让甄妮身体禁不住颤抖，汩汩的津液慢慢浸润出来，陆为民把甄妮的t恤掀了起来，让那对自己曾经迷恋不已的饱满翘乳浮现在自己眼前，嫣红的两点蓓蕾依然如故，陆为民确信这几年里仍然只有自己可以君临。


    
轻轻的吮吸着那翘然凸起的两点鸡头肉，甄妮的脸色很快就红润起来，而亮晶晶的目光里也变得那么渴望，陆为民轻轻一托甄妮的翘臀，甄妮已经心领神会的蜷身，运动休闲裤连带着小底裤就褪了下来，而陆为民的裤拉链早已经被甄妮拉开。


    
狠狠的刺入对方的花径中，陆为民忍不住叹息了一声，太爽了，甄妮的身体对于他来说已经太熟悉了，比他的任何一个女人更熟悉，或许甄妮的身体比不上隋立媛那么丰腴肥硕，比不上岳霜婷那么清新柔嫩，和江冰绫那样柔绵宜人也不一样，但是正是这份熟悉让陆为民每一次和甄妮作爱的时候都那样自然随意，就像和自己的妻子做爱一样，的确，甄妮在这方面就像是自己的妻子。


    
几番癫狂以后，陆为民就这样抱着甄妮回了卧房，两个人身体紧紧交合在一起，就这么回到床上，不愿分开。


    
“大民，我要和你分开了。”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黑暗中的甄妮才幽幽的道。


    
“你要去哪里？”陆为民闷闷的问了一句，抚弄着女孩的胸房。


    
“乌克兰。”甄妮淡淡的道：“国家和乌克兰合作，中航和安东诺夫那边有一个高等级合作项目，厂里也有参予，厂里董副总要过去，董副总想让我给她当秘书，我答应了。”


    
甄妮所说的董副总是195厂原来的厂长助理董玉竹，一个小姑独处的老女人，现在是分管技术的副总，老清华毕业生，大飞机工程使得原本已经黯然落幕的运十重新进入视野，在运十基础之上，国家已经开始着手推进大飞机综合工程，除了民用大型客机外，也在考虑军用大型战略运输机，而在欧美对中国封锁的情况下，和前苏联各国进行技术合作是唯一选择，而俄罗斯对中国的防范心很高，相对来说既和中国没有领土接壤而经济又陷入困境的乌克兰无疑是最佳合作伙伴。


    
“要去多久？”陆为民嘴里有些发苦，竭力让自己保持平静。


    
“预计两到三年，也有可能不回昌州了，董副总有可能完成这个任务后要到京里。”甄妮放松自己的身体淡淡的道：“我走了，对你是好事儿，你该怎么就怎么，结婚也好，重新找一个更合适的也好，都好。”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六节  真金


    
房间里一时寂静无声，陆为民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甄妮的话，甄妮这不是在说气话或者试探自己，他知道甄妮的性子，这个决定只怕也是经过了她深思熟虑之后才决定的，他本想问一句甄敬才是否知道，但又觉得毫无意义。


    
“小妮，你已经决定了？”


    
“嗯，我决定了。大民，你不用这样难受，虽然我们俩这么多年，有过最美好的一段，但是我们都知道这一两年我们其实都在勉强自己，我在想，如果我跟了你去丰州，也许我们之间的感觉还不如今日，也正是有这点儿距离，我们才能维系到现在，至少我们现在还可以躺在一张床上，你还可以好好爱我不是？”


    
甄妮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留恋和怅惘，“我觉得我自己就像一道绳索，束缚着你自己展翅高飞，我爸也说过，像你这样在仕途上走的人，如果不结婚，肯定会有很大影响，但是我想我如果和你结婚，那又怎么样呢？弄得大家心里都梗着，都难受，何苦来哉？我不是那种生活在幻梦中的人，我很清楚如果我们结婚之后会变成怎么样，所以我觉得也许我离开你更远一些，我们之间的感觉和印象会更好，所以当董总来问我的时候，我答应了。”


    
陆为民张口欲说，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良久才呐呐道：“你真的觉得我们不适合在一起？”


    
“不是我觉得，我想你也应该觉察得到。”甄妮突然笑了起来，笑得那样得意扭过身子，让自己优美的胴体就这么赤裸着展现在陆为民眼前，“你是不是有些舍不得？大民，三年后，我们再来感觉好不好？你结你的婚，没关系，我现在想通了，结婚并不代表什么，无外乎就是一个形式而已，结了婚如果你的心在别人身上，那更悲催，夺走别人丈夫的成就感我想是不是更让人得意呢？”


    
陆为民皱起眉头，“小妮，……”


    
“我说的是真的，我和你在一起这么多年，谁有我能了解你？那些想和你结婚的女人都是蠢女人，她们以为她们能拴住你？用什么办法？身体，还是觉得和你情投意合？我和你没有情投意合过么？社会在变，人也在变，要想抓住一个人的心，除非她一直在变，一直抓住你的心，我不认为谁有这个本事！我没有做到，我不相信谁会比我做得更好！一直当你老婆和一直抓住你的心，那是两回事，要想两样都做到，哼哼，你觉得有这样的人么？”


    
甄妮的分析让陆为民忍不住大汗淋漓，这个丫头的剖析竟然有一种深刻入骨的感觉，自己真是那种无法被人永远抓住心的人么？他努力想了一想，觉得似乎还真有些道理，如果是这样，那自己的婚姻，似乎不仅仅是一场挑战那么简单，而且也意味着婚姻对象必须忍受很对东西。


    
……


    
从陶汉办公室里出来之后，陆为民松了一口气。


    
根据陶汉的态度来看，他还是对自己提出的这个构想持谨慎支持的态度，陶汉本来就是一个作风严谨而细腻的性格，否则也不会从省委秘书长、组织部长一步一步走到常务副省长的角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田海华在省政府里的代言人，但又不完全是，因为他和邵泾川之间的关系也处理得不错。


    
陶汉提出的几个问题都很关键。


    
一个是开发所需要的资金问题，另一个是省里介入深度问题，以及开发步骤顺序和时间问题。


    
根据陆为民的估算，为期三到五年综合开发资金至少在5个亿以上，甚至可能达到8—10个亿，这个数目即便是对于昌江省来说也是一个令人震撼的数目，可以说目前还没有哪个县一级的综合开发项目能投入如此资金，无论自有资金还是银行贷款，都难以想象。


    
华侨城虽然是全国知名大型企业，但是要拿出数亿资金来开发也不可能，哪怕是初期开发青云涧风景区，所需资金也在数千万之巨，这一点上陶汉持支持态度，他甚至表示省旅开司和省投资公司都可以考虑进入，这也是陆为民预期的最基本的结果。


    
当然这个结果委实太低了一点，他来像陶汉汇报，甚至不惜向夏力行汇报这个情况，请求夏力行帮忙牵线搭桥和游说，显然不是为了青云涧这么简单，不需要陶汉，也不需要省里的介入，青云涧的开发，他都能够筹够，华侨城、陆海集团、嘉桓公司，现在还加上林氏财团，青云涧开发根本不是问题。


    
按照陆为民的构想，第一步是青云涧开发，这是最低要求，事实上已经不是问题，第二步是四大古镇极其梅坞渔村和阜天荡旅游景区综合开发，这一步在林氏财团表现出了兴趣之后，陆为民心中也有了一些底气，关键是第三步，第三部是在第二步规划敲定之后的阜头文化旅游影视基地的建设，这才是他的终极目标。


    
对于陶汉的担心，陆为民提出了先成立阜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由华侨城、林氏、阜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陆海集团、嘉桓公司共同出资，也欢迎省里包括省旅开司、省投资公司和昌江电影制片厂出资入股，进行包括青云涧、四大古镇、梅坞渔村、阜天荡旅游资源综合开发。


    
同时阜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与中影公司、中央电视台合作建设阜头文化旅游影视基地，在这一点上，在这一个项目上，省里即可以省财政厅下的省投资公司名义介入，亦可以省建设厅下的省建投司名义进入，因为建设影视基地涉及到相当宏大的工程量，有省建投司进入，亦可更好的控制风险，相信省建设厅也乐见如此。


    
第一步可以启动了，前期准备工作已经做了起来，就缺一个正式启动仪式而已，第二步还需要尽心一个综合性的调研，并拿出开发规划，但这一步实际上也做得差不多了。


    
事实上在这一点上华侨城和县委宣传部已经在做了，当然是各做各的，各自侧重点也不同，华侨城侧重商业性和回报率这方面的调研和设计，而县委宣传部以及从昌州聘请来的文化设计公司则是主要从发掘阜头历史文化资源这一点上来设计，最后再来进行综合。


    
现在也就是说，没有省里的支持，阜头也会把第一部和第二步做下去，但是无论是华侨城还是林氏抑或是阜头县方面都希望能够把第三步也走出去，能走出第三步，那么就可以对前面两步同样产生巨大的正面效果。


    
而这第三步却是变数最多的，中影公司和中央电视台那边，三月份陆为民陪孙震一起到了京城，也通过曹朗的关系，与中影公司和中央电视台负责三产开发的负责人见了面，双方已经进行了意向性谈判，但是中影和央视方面都明确表示由于这方面的合作牵扯面太广，必须要由昌江省方面牵头进行统一协商规划，同时他们也需要获得广电部的支持。


    
这样庞大一个项目，很显然不是县一级或者地区一级能拍板的，虽然他们可以推动，最终也会由他们来实施，但是最终策划和拍板回落到省里，这也是陆为民现在不遗余力的要在省里寻找推动的机会的原因。


    
魏行侠限于身份，他只能在邵泾川那边帮忙敲敲边鼓，而且他本人都不太看好，这个边鼓力度会有多大不好说，那陶汉的重要性就凸显出来了，如果陶汉认可并推动的话，那么效果就要好得多，至少邵泾川会认真考虑这个项目。


    
如果董昭阳还是省委常委、副省长就好了，陆为民可以通过何铿和梁炎来做工作，但是现在这一角变成了方国纲，他对方国纲不熟悉，就算是能通过关系搭上线，但起到的效果会有多大就很难判断了。


    
田海华那里，陆为民也向夏力行汇报了自己的想法，希望夏力行能帮自己对田海华那边施加一定影响，但是效果无法保证。


    
田海华不是轻易可以影响到的人，他需要看省政府这边的意见和态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只是一个旁观者，真正决定这个项目的还是省政府这边。


    
华侨城已经开始走高层路线，通过他们自己的线在于广电部那边联系，如果说广电部那边能够积极支持中影公司和央视参与阜头文化旅游影视基地，那么这个姿态也会给省里带来正面影响，毕竟这是在昌江省内的项目，一旦建设起来，对于昌江经济发展也有莫大好处，至于说开发资本问题，这些可以通过多种手段来募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七节  猛火


    
看着已然迅速铺开的阜头工业园区二期工程，陆为民满意地点点头，阜城方面在这项工作上的表现还是相当出色的，这和糜建良打下的基础分不开。


    
二期工程基本上是一期的三倍大小，相当于是一个四方形，原来只是四分之一格，而现在，迅速拓展成为一个满格，井字形的道路建设和埋地管线都完成完成，在这方面无论是昌达还是民德都相当有经验了。


    
跟随着陆为民的章明泉、糜建良、巫嗣润看见陆为民脸色不错，心情都放了下来，尤其是糜建良和巫嗣润。


    
这一段时间陆为民在县里呆着的时间不多，基本上是在跑昌州、丰州，还经常飞京城，春节后陆为民就已经带着田卫东、章明泉飞了两趟京城了，陆为民虽然在县里时间不多，但是这边工作去盯得很紧，经常来搞突然袭击，不声不响就跑到工业园区这边来查看建设进展情况，尤其是企业厂房建设进展和跟进的电力、通讯、自来水、排污管线的进度，一看到哪里有问题，立马就要打电话让糜建良到现场解决，让糜建良也是半点疏忽都不敢。


    
巫嗣润也不轻松，接任阜城区委书记兼阜城镇党委书记之后，糜建良相当洒脱，一下子把所有权力责任都卸掉，所有精力都扑到工业园区的建设和招商引资上去了，阜城这边的征地拆迁全部压倒了阜城镇身上，而环城线的大规模启动也使得征地拆迁的工作量越来越大，再加上陆为民在县里工作会议上明确提出城区规划和征地拆迁要先行一步，不仅仅是工业园区，新城区和文化旅游影视基地的先期规划建设都要先行启动起来，这给新上任的巫嗣润相当大的压力。


    
好在巫嗣润也是在阜城干过多年的，对阜城情况也很熟悉，而之前和糜建良搭档也对糜建良的风格相当了解，糜建良虽然走了，但是留下的一班人马依然很有战斗力，所以萧规曹随之下，工作也还能推动起来。


    
不过巫嗣润也知道陆为民让自己到阜城担任区委书记兼镇党委书记绝不仅仅是让自己萧规曹随那么简单，糜建良作风踏实，群众基础好，威信高，做事润物无声，循序渐进，这是糜建良的风格，而他巫嗣润也有他巫嗣润的风格，敢啃硬骨头，敢于迎难而上，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他巫嗣润的作风，从一上任巫嗣润就知道陆为民的想法，所以什么工作都可以放下，首先就是把征地拆迁这一块人马补齐配强，先行启动起来，哪怕工业园区这边的构想都还没有过来，他就先把周围的前期工作启动起来，而且是大张旗鼓的启动起来。


    
这番做法也收到了效果，当工业园区二期计划出来时，阜城这边的拆迁征地工作早已经结束，建筑公司队伍可以直接拉上工地进行施工，根本没有半点阻滞，而当这边二期市政道路管线的施工尚未结束时，这边三期和新城区一起规划占地的征地拆迁也已经全面启动，同时环城线的征地拆迁也圆满结束。


    
就凭这一项工作，巫嗣润就让陆为民刮目相看，赢得了陆为民的认可。


    
“干得不错，建良，工业园区管委会就应该把工作彻底细化，说准确的一点就是要无缝贴身跟进，这边道路管线一通，这边厂房建设也就进入收尾，也就是说，基本上道路管线一旦完善，那边厂房里的机器设备就要可以拉进来试车了，对于我们来说，把时间越是精细化到天，每节约一天既是为人家投资者节约时间成本，同样也能使我们县的经济早一日发展起来，这项工作我们必须要精益求精，力求尽善尽美。”


    
看到一些道路管线刚刚铺通的园区土地上厂房都已经初具规模，厂区内的道路和绿化也在紧锣密鼓的施工，陆为民非常满意，他就是希望看到这种丝丝入扣半点都不耽搁的作风，投资商希望效率能够最高，那么我们政府职能部门就应当要满足这个要求么，这同样是自我提高的一种要求。


    
“陆书记，你可不知道，我们工业园区管委会就这么几号人，每一个人都几乎都跟了几个项目，我们都是签了责任书，全包到底，从进入园区开始，市政道路管线的铺设到厂房建设再到各种手续办理，一包到底，超过规定时间，或者投资商提出了异议，那都是要承担责任的，我就包了四家企业，这二十天之内他们需要审批的各种手续我都要替他们跑下来，另外还得盯着道路管线和他们厂房的施工，随传随到，所有工业园区的工作人员都一样，各自包干自己的活儿，至于说工作时间我一概不管，只要你完成任务，让投资商满意就行。”


    
糜建良不无炫耀的话逗得陆为民笑了起来，糜建良在招商引资上并无特产，但是他作风务实，办法多，善于协调服务，包括鸿基集团在内的不少企业负责人都相当认可这个家伙，认为对方帮助他们解决了不少麻烦事儿。


    
“建良，我知道你们园区人少，但是园区现在还没有正式获得省里批准为经济技术开发区，编制问题上还得忍一忍，不过我答应你，你可以在全县先挑选两到三个人，这一轮又陆陆续续有十来家企业要进场开工，你们今年是一天都别想松活，另外，招商引资上恐怕你们也要有所考虑，不能只指望着县里，你们自己也要主动出击，越是走到前边儿，工业园区下一步的路子就会越好走。”


    
糜建良听出了陆为民话外之音，工业园区不只是建设服务，同时也要负责招商引资，前期需要消化建设的项目不少，加之园区建设面积只有那么大，所以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二期规划建设上，但是现在二期建设已经进入尾声，大量企业进入，工业园区在这方面的工作也已经步入正轨，也就是说原来一个人可以包干三五家企业，现在可能就要跟进七八家企业，腾出来的精力可能就要放在招商引资上，而且他也听出陆为民的胃口不仅仅停留在目下这些范围内的产业中，这让内心既有些惶惑又有些震撼。


    
陆为民就是陆为民，每一步走出去时大家都会觉得走得很大，甚至让大家担心脚步太大会不会摔一跤，但是事实证明他都是正确的，而当大家都醉心于这一步之大时，他的思路已经跳到了下一步，这种永远快一步的节奏让人真有点儿疲于奔命却又无比充实，因为你永远都会感觉到有那么多让你觉得值得追求的东西去为之努力，而这恰恰就是努力奋斗的意义所在。


    
“陆书记，您是不是觉得我们工业园区在招商引资的思路上应该更宽泛一些？”糜建良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陆为民微微颌首，能出类拔萃，总归有其道理，糜建良虽然在招商引资上并非所长，但是其思路和嗅觉还是相当敏锐的，自己稍稍露了一点口风，他就能结合之前自己的一些言语琢磨出道道来。


    
“嗯，建良，你也注意到了，我们的一期进入的企业基本上都是以鸿基集团为主的电子元器件企业，但是二期已经有了一些细微变化，虽然还是以通用电子元器件企业为主，但是你看，汽车电子电器明显增加，它们有部分需要和通用电子元器件有业务往来，但是他们的下游却主要是供应沪上和岭南，而近期又有两家通讯电子企业要来落户，也就是说我们的电子产业基地已经有了一个雏形，除了通用电子元器件产业外，汽车电子电器和通讯电子极其衍生出来的通讯器材，都有向我们这里聚集的趋势，这个趋势很重要，也意味着我们在招商引资工作上要更有针对性，工业园区你负责抓全面，但是在招商引资上你要安排一个得力人选来抓，你自己好好选一选人，……”


    
……


    
“嗣润，前期工作做得很好，我很满意，但是你也清楚县里除了工业园区和新城区的建设外，还有一个更为重要的产业基地建设，虽然现在还在筹划当中，也有不少人在担心这个构想可能无法实现，但是我要告诉你，这个规划肯定会付诸实施，而且不会拖太久，这也就意味着一旦这个基地要启动建设，那么征地拆迁的工作量还会成倍增加，你肩膀上的担子还会更重，……”


    
“梅坞镇是你的老根据地了，这个产业基地主要会摆在梅坞那边，你要有思想准备……”


    
“另外还有一项工作你前期可以稍稍搁一搁，但是下一步恐怕就不行了，那就是这些拆迁户的家园重建，我希望你们不要简单地就是修几栋房子，把群众安置进去就了事大吉，从传统农民向现代城镇居民的转化，中间是一个漫长而复杂的过程，如何让老百姓来适应这个转变，有太多的工作要做，这一点你现在要引起足够重视，要有意识的抓起来，……”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八节  疑点


    
陆为民很喜欢这种一边实地谈工作，一边和人谈心的方式。


    
他觉得这种方式比起在办公室或者家中，更能让大家把内心对的想法看法倾吐出来，而且这种谈话也很容易激发出很多灵思妙想。


    
就像今天，他就想到了伴随着阜头工业经济发展尤其是工业园区和新城区建设，城市化进程会进一步加快，如何让城郊的失地农民尽快适应城市生活，使他们彻底顺畅的融入到城市生活中去，也是一项漫长而艰难的探索工作。


    
虽然在前世陆为民对于这方面有很多经验教训，但是每一个地方每一个时期的经验教训都不尽一致，既有普遍性，更有特殊性，需要结合本地实际发展情况来制定出对策，但是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足够的重视和积极的探索会使得这项工作推进更顺利，而这项工作推进越顺利，推进越早，那么日后遗留下来的问题也就会越少。


    
相比于糜建良，陆为民对巫嗣润更为看重。


    
倒不是说糜建良有什么让陆为民不满意的地方，而是因为糜建良实际上是在他来阜头之前就已经成熟起来的干部，对于他来说，不过是把这个已经成熟的干部提携了一步，让他从科级干部进入到了处级干部序列，虽然这最后一步至关重要，但是陆为民并不认为没有自己，糜建良就会埋没在沙土中。


    
巫嗣润不同。


    
巫嗣润在性格上和糜建良截然不同，糜建良稳重踏实，作风细腻周密，而巫嗣润则是性格坚韧卓绝，做事喜欢迎难而上，越是有挑战性的工作有难度的工作，他就越是敢于尝试，而且比起糜建良，巫嗣润作风也更大胆，勇于探索，如果说前期稳定局面糜建良更适合，那么当陆为民已经在阜头树立起了威信站稳了脚跟，要让阜城的工作开创一个新局面时，巫嗣润比糜建良就更合适了。


    
并不是说巫嗣润就没有缺点，巫嗣润作风有时候过于粗犷，考虑问题也不够周密，群众工作没有糜建良那么扎实，如果说糜建良工作风格是柔中带刚，柔性更多，那么巫嗣润就是刚中带柔，刚性偏多，在不同时段，这两个人的作风会起到不一样的效果。


    
相较于巫嗣润，另外一个陆为民也很欣赏的干部冯西辉风格又不一样。


    
冯西辉视野开阔，思路清晰，做事有条不紊，口才好，工作有激情，这些都是他胜过巫嗣润的优势，但是在执行力和攻坚克难的能力上却不及巫嗣润。


    
每一个干部都有其长处和强项，也有其短板和弱点，你要指望这些干部弥补自己的弱点短板无疑不现实，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况这些人都是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都已经成型，工作作风也定型，如果说要有改变，也只能说是在工作中进一步成熟，在不同位置上有不同的看法，所以作为县委书记要考虑的就是把他们用到更适合他们的岗位上，既要让他们能发挥自己的长处，又要让他们全方位得到锻炼，尽可能让他们意识到自己的不足，哪怕是改变不了，那么也要学会避开，也就是所谓的扬长避短。


    
看见陆为民和巫嗣润谈得很投入，章明泉有意放慢脚步，糜建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个人脚步都落下来，一边探讨着工业园区的下一步。


    
“明泉主任，刚才陆书记说了，工业园区不能只把眼光放在电子产业上，虽然要有所侧重，但是亦可放得更宽一些，前天任国非来找我说，交机厂要搬出来，想要搬到工业园区，晓阳书记也和我说了，要求工业园区要尽早考虑交机厂的搬迁事宜，不知道陆书记知道不知道这个情况？”


    
乔晓阳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有些古怪。


    
自打柯建设调到市监察局，取而代之的是市监察局办公室主任李峰来担任阜头县纪委书记之后，陆为民和乔晓阳之间的关系似乎热络了不少，乔晓阳主动向陆为民汇报工作的次数也多了起来，尤其是前期对阜城集体企业的改制工作，乔晓阳说得多做得少，而且经常一个方案修改许多遍，几个月都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所以实际上是处于停顿状态，好在前一段时间陆为民主要精力并未放在这上边，但翻年之后乔晓阳的工作积极性似乎一下子爆发起来了，改制工作进入快节奏，多家企业的改制方案都迅速获得了通过。


    
不少人都认为这是陆为民与柯建设掰腕子最后结果让乔晓阳意识到了现在谁才是阜头的老大，所以主动服软，把自己工作拿起来，免得被陆为民抓住把柄发难，而且也刻意和陆为民改善关系，这种巨大的变化，让很多人都觉得现在阜头是真正进入了陆为民时代了。


    
“好像乔书记和陆书记提起过，陆书记赞同交机厂从老城区搬迁出来，但是怎么个搬法，搬到哪里，陆书记没表态，我估摸着陆书记是不是希望在交机厂实现改制之后再来考虑这个问题。”章明泉沉吟了一下才回答道。


    
乔晓阳态度的变化让陆为民有些不解，也曾经问过章明泉。


    
章明泉也不太清楚乔晓阳态度大变的原因，但是乔晓阳主动服软无论如何都是一件好事，至少他也是向陆为民表明一个姿态，承认陆为民的主导权，愿意配合陆为民的工作。


    
对于陆为民来说，阜头县委书记并不是他的仕途终点，而只是一个小站，那么与乔晓阳把关系搞得太僵也没有太大意义，乔思怀作为省纪委副书记，谁要得罪他都得要三思，陆为民不说是怕对方，但是也要考虑为了乔晓阳与对方把关系搞僵有多大意义，可以说只要乔晓阳不是公开和陆为民唱对台戏，陆为民都绝不会和乔晓阳撕破脸。


    
“好像乔书记也正在筹划交机厂的改制，我听说乔书记倾向于支持交机厂的MBO构想，正在做方案啊。”糜建良是老阜城了，县城里边的风吹草动他都能了如指掌，交机厂是全县利税大户，也有上百的职工，一举一动的变化，尤其是陆为民明确提出所有县属企业包括国营和集体企业都要推进改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如果不是近期县里招商引资搞得如火如荼，那么交机厂改制绝对是焦点，而现在陆为民又提出了建立文化旅游影视基地建设的宏大构想，那么交机厂的改制就更不起眼了。


    
“MBO？听说今年交机厂效益大幅度滑坡？”章明泉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


    
“不是从今年开始，而是从前年就开始了，嗯，我不太清楚是不是因为企业效益大幅度滑坡，才使得交机厂要通过MBO来解决权属问题。”糜建良也显得很冷静，“交机厂前几年的确很红火，既有企业经营层管理有方，也有遇上市场红火的原因，但是从前年开始，交机厂效益停滞滑坡，去年更为明显，今年就更突出了，只是交机厂还有老本可以吃，也就还能支撑得住。”


    
“支撑得住？昨天交机厂已经有部分职工来县里上访，要求县里加快交机厂改制，这个动向陆书记很关注。”章明泉看了一眼糜建良。


    
糜建良顿时警惕起来，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乔书记不是一直在和厂里研究方案么？怎么会这个时候来上访？何况要说上访，也该印刷厂和毛巾床单厂职工来上访才对，怎么会是交机厂的职工？”


    
章明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


    
阜头三大国营企业，交机厂效益最好，一直是县里利税大户，印刷厂也只是要死不活，毛巾床单厂八十年代火过一段时间，进入九十年代就沉沦不起，现在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好在印刷厂和毛巾床单厂规模都不大，职工数量也不多，县里裱糊着也就这么一年一年拖过来了。


    
陆为民给乔晓阳交待的任务就是国企和集体企业改制，搞好调研，摸清情况，做好方案，在阜城镇的小企业和微型企业的改制上，还算是顺利，这些企业规模小，效益也都还不错，通过产权转让或者直接由经营者购买实现产权转移，都问题不大。


    
三大国营企业不一样，包袱重，资产大，负债大，如何来实现改制，本身就有很多争议，乔晓阳丢开了印刷厂和毛巾床单厂，先搞交机厂，也许是本着先易后难的思路，并无不妥，但是县交机厂职工上访不但不是反对改制，而是要求加快改制进度，这还是让人有些意外。


    
照理说对于职工来说，要推进管理层收购是很容易引发普通职工的反对的，即便是企业效益不好，也一样会引起职工的怀疑和反对，但是交机厂的职工们觉悟就这么高了，或者说他们的观念已经如此跟得上时代了？


    
糜建良和章明泉都有些费解。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九节  火中取栗


    
“你他妈这是在弄巧成拙！”乔晓阳狠狠的把手上的文件砸在桌面上，满脸铁青，看着对面这个满不在乎的男子，“你想干什么？逼宫？你能逼他的宫，还是故意在给我找麻烦？”


    
“乔书记，别说得那么难听，这不过是一个暗示，我不是已经把它处理下来了么？信访办一给我打电话，我就让人把他们带回来了。”中年男子显得很随意，似乎并不担心乔晓阳的情绪问题，“我不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是我要说你的进度太慢了，这个方案做了又改，改了又推翻重来，再改，我知道拖下去也许还会有好处，但是你考虑过没有，再拖下去，也许姓陆的就有其他打算了呢？”


    
“你怕他换人？”乔晓阳嘴角泛起一丝冷笑，“你也会怕？”


    
“如果有合适人选，我当然会怕，但是现在有谁能替代我么？”中年男子摊摊手，淡淡的道：“你以为我做到现在这一步没有一点准备？真要有人来替换我，我们也许可以用更小的代价拿下厂子。”


    
乔晓阳眼睛中亮色一闪而逝，“那为什么不试试？”


    
“哼，我只是说也许可以，这其中存在变数，变数就是既有可能用更小的付出拿到更大的收益，也有可能一无所获。”中年男子摇摇头，“我素来奉行我只拿我该得的一份，贪得无厌会受报应。”


    
“会受报应？你现在做的就是拿你该得的一份喽？”乔晓阳不屑的道。


    
“或许你觉得我有些口是心非，但是我认为这是我该得的。”中年男子显得很坦然，“交机厂这几年上缴的税利相当于印刷厂和毛巾床单厂两家合起来的三十倍还多，可我呢，工资和他们厂领导差不多，奖金多一些，你觉得这公平么？现在印刷厂和毛巾床单厂欠银行贷款多少，都是政府担保的，交机厂呢？政府的三百万贷款还是交机厂担保，最终还得交机厂来扛起，陆为民来了想过要还这笔钱么？”


    
乔晓阳一时间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下才道：“所以你觉得你该拿回你认为是你该得的东西？”


    
“无所谓该得不该得，我现在可以拿，我就拿，乔书记，你不也一样么？”中年男子悠然道：“时不我待，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个道理我们都懂，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乔晓阳深深吸了一口气，慢慢道：“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否则我不会触动一下你们，再拖下去也许就要引人怀疑了，交机厂的效益短时间滑坡正常，连续两年下滑，厂里边职工也有意见，虽说也要给他们撒点花椒面，但是有些事情拖久了就容易起变化，我觉得不能再等了。”中年男子语气变得凝重起来：“我不知道你还在等什么？”


    
“等什么？你以为我瞻前顾后是胆小怕事儿？陆为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么？双峰企业改制是他一手主导，对MBO这些勾当他了如指掌，如果不是你前年就开始做准备，你要换到他来阜头之后才来玩这一手，你试试！”乔晓阳语气凶狠的道：“他是高手，我不知道他在双峰那边玩了多少花样，但是我仔细了解了那边企业改制情况，基本上都玩活了，而且现在的企业所有者都对他交口称赞，能做到这一步，你敢小觑他？如果不是他现在心思主要扑在其他工作上，哼哼，……”


    
“那也许他就是同道中人呢？”中年男子笑了起来，“无所谓啊，只要能玩活，那皆大欢喜，给他一份儿，大家你好我好大家好，多好的事儿，我还真有些怕遇上内行高手，翻来覆去揪着不放，就这么拖也得拖死呢。”


    
乔晓阳一窒，陆为民的风格他并未真正掌握，他也不清楚陆为民在这些企业改制上究竟有多少猫腻。


    
虽然在双峰那边陆为民大刀阔斧的进行产权量化改制，推动绝大多数集体企业完成了改制，涉及资产数千万，但是陆为民本人并未过问具体个案企业改制，而是在政策制定上发挥作用。


    
乔晓阳也有些疑惑，他也不认为这种方式能为陆为民个人带来多少收益，或许那些企业主会会给陆为民送上一份红包，但是你不具体参与，企业老板不可能给你多少，要说收获，也只能说陆为民在政绩上有所收获罢了，这还需要建立在这些企业改制之后都取得了良好效益的情况下，当然，事实上这些企业也大部分做到了。


    
“任国非，你我都不了解陆为民真正想法，或许他是为名，或许他是为利，或许他就是想要捞取政绩，不确定因素太多，你不要做蠢事儿。”乔晓阳阴阴的道。


    
耸耸肩，任国非无可无不可的道：“既然你这么说，那就按你意见办吧，不过我提醒你，时间有限，你老这么拖拖踏踏，很容易出事儿。”


    
“你懂个屁！你以为我愿意拖，MBO在乡镇企业里边搞，大家都不吭声，也就罢了，我前期搞了那么多街办企业，那就是在打基础，造舆论，你以为陆为民就敢轻易把交机厂这么大一个招牌企业说MBO就MBO了？要等时机，也要和上边的政策相契合。”乔晓阳没好气的道。


    
“嘿嘿，你自己掂量着办吧，我们现在可是坐一条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想你也不愿意这样一个机会从我们手指缝里白白流走，我可以再找机会，乔书记，你就难喽。”任国非摊摊手，站起身来。


    
等到任国非离开之后，乔晓阳才仰靠在椅子里闭上眼睛，慢慢思索着。


    
事实上在陆为民来阜头之后，乔晓阳就知道自己不太可能和陆为民和平共处了。


    
陆为民是来捞政绩的，他要做事儿，要做让上下都满意的事儿，阜头的工作就得要跟着他的思路转，而自己没有谋求到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就意味着自己根本没有和他抗衡的资格，尤其是在宋大成全面倒向陆为民只后，乔晓阳就知道这阜头彻底姓陆了。


    
乔晓阳没有心思和陆为民过意不去，但是要让他跟着陆为民摇尾乞怜，他也不愿意，柯建设被陆为民踢出局更坚定了乔晓阳的心思，所以他主动积极向陆为民靠拢，自己刚提拔为副书记，一两年内要离开不易，但是要让他一两年厮混他也不愿意，那么捞点儿实惠就再合理不过了。


    
交机厂改制是最好的机会，任国非他本来就有交道，只是没想到这家伙心思这么深沉，早早就在做准备了，大概也是看到改制是大势所趋，但是如何通过改制来实现自身利益最大化，任国非和他在这一点上有着共识。


    
既然有共识要合作就再容易不过了，任国非有资源，掌握着企业主导权，而他乔晓阳也不弱，分管经济，而且陆为民也把企业改制交给了他，而且企业要改制，无论是引入战略投资者重组也好，管理层MBO也好，乔晓阳都能找到合适的合作者和资金，这几乎就是天作之合。


    
任国非抛出了橄榄枝之后，乔晓阳几乎没有犹豫就同意了，但是他也知道陆为民不是易与之辈，要想过陆为民这一关，还得要有周密的部署，寻找合适的机遇。


    
在乔晓阳看来，上边政治风向的影响，陆为民本身工作重心的倾向，前期阜城那些集体企业改制打好的舆论基础，再加上交机厂经营状况的“恶化”，这几者要素不可或缺，只有这几方面都具备之后，才可能顺畅圆满的实现目的，而现在他已经初步赢得了陆为民的认同，各方面条件正在一步一步走向成熟。


    
任国非搞企业很有一套，所以那边乔晓阳很放心，但是政府这边的操作他必须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一方面需要保护自己的利益，更重要的一方面是任国非对于政府这边的门道他并不清楚，乔晓阳不希望由于任国非的冒失而导致这一次改制的失手，所以他宁肯慢一些，也要寻找最合适时机。


    
像县交机厂这样大的国营企业改制，归根结底要由陆为民来点头，他不过是具体操作，如何来让陆为民认可这一过程和结果，这相当考究。


    
陆为民是个中高手，搞了那么多企业改制，他不会一点都觉察不到其中的猫腻，但是乔晓阳揣摩过陆为民的心思，这样大的企业改制，涉及千万元的资产转移，其中真正清清白白没有一点利益交易显然不可能，水至清无鱼这一点陆为民能当县委书记就不会不明白。


    
陆为民可以容忍一定限度的交易，但是前提是不能超越他的底线，而对于乔晓阳来说，不超越底线，那利益就不可能最大化，就没有意义，所以关键的一点就是要让陆为民觉得有人从中牟利，但是在他容忍范围之内，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让陆为民相信这一点。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十节  威逼利诱


    
陆为民冲了一个澡出来，顿觉全身神清气爽，四月的气温还没有完全升起来，都说春捂秋冻，但是陆为民却很喜欢这种凉一点的天气，因为这样可以让自己头脑更清醒，思考问题也能更敏捷。


    
阜头的基础设施的确太老旧了一些，出来了县委县府大楼外，宿舍也都多是八十年代初期到中后期的一些老旧房屋，设计不太合理不说，而且不少都是采取通走廊和共用厕所和自来水的方式，这样的确一层楼可以多住人，但是对于一个个家庭来说却很不方便。


    
虚掩的门咯吱一声响了起来，是章明泉，陆为民点点头，用目光示意对方入座。


    
“一季度的数据都出来了，我们阜头经济同比增速保持百分之八十六，大垣增速也不低百分之六十七，古庆慢下来了，只有百分之三十九，双峰更是跌落到只有百分之二十四。”章明泉手中拿着一叠东西，语气里也很自豪，“主要还是建筑业及其附属产业，我们县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全面启动带动了建筑业和附属产业的发展，大垣情况也差不多。”


    
“去年上半年是阜头最衰弱的时候，这样增速没有多少意义，要看还得要看下半年。”陆为民显得很不在意，的确也是，阜头GDP不过三亿多，甚至比不上华民公司两个月的销售收入，想到这样巨大的悬殊落差，陆为民就觉得不是滋味，一个企业的销售收入可以达到一个县七十多万人经济总量的数倍，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一方面说明华民公司的发展势头凶猛，另一方面也说明阜头县经济底蕴的孱弱。


    
“下半年我们更有底气，鸿基那边几个项目基本上都是八月份左右就要开始试车生产，第二批工人都已经开始培训得差不多了，第三批工人也都要开始进行培训了，只要鸿基那几个项目正式投产营运，就凭这一点GDP至少可以增加一个亿以上，哪怕只有不到两个季度，如果后来那几个企业赶得快能够在十月投产，增加两个亿也不是难事。”章明泉气定神闲的道：“上半年有建筑业和附属产业拉动，下半年我们电子产业开始发力，我预计今年经济增速至少可以达到百分之九十，这还是最低的判断。”


    
陆为民倒是不太在意短期增速，他在意的是产业体系的建立和经济发展的持久性，从现在来看，阜头工业园区的发展势头相当好，汽车电子和通讯电子都开始出现了向这里聚集的迹象，如果一直保持这种势头，今年地区生产总值很有可能就要翻番甚至更高，但这都不算什么，要到明年这些企业都全面投产，阜头的优势才能真正体现出来。


    
“这一两年我们阜头的经济增速都不会慢，基数和刚进入的企业会支撑起这个高增长，但是估计到了后年，就未必了，电子产业是我们确立的基础产业，但是还不够，两条腿走路，三条腿更稳定，所以我们还要在着力培养电子产业同时，也要开拓培育衍生产业，比如汽车电子可以延伸到汽车配件，通讯电子亦可延伸到通讯电缆产业，我们不求多，只要有那么一两项能够培育发展起来，就足矣。”


    
陆为民接过章明泉递过来的文件，略一浏览，放下，“文化旅游影视基地这个项目就是关键，只要把这个基地建设项目确定下来，阜头今后十年二十年都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我现在其他工作都可以搁下，就是要把这个项目攻下来。”


    
章明泉听得陆为民这么说，心里也有些感慨，这个项目的运作上争论不小，主要原因还是华侨城本来已经有意先行开发青云涧，进而也对四大古镇暨梅坞渔村和阜天荡的开发也有兴趣，但是陆为民却推出了一个更为庞大的文化旅游影视基地项目建设，这固然让华侨城更感兴趣，但是却不是华侨城乃至陆海、嘉桓几家就能吃得下来的，就算是现在拉入了林氏财团，面临的困难和不确定性因素依然很多，这反而影响了青云涧的开发。


    
为此县里边也有不少不同意见，包括尹国基、龙飞都有一些不同意见，宋大成和蒲燕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能够先开发青云涧，拿到最实际的投资，至于说其他日后再来慢慢谈。


    
只不过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异常强硬，一力撮合这几家，要他们把眼光放长远，告诉他们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务必要抓住，所以这件事情也才渐渐稳定下来。


    
现在大家都在观望着，要看陆为民能不能真正把这个项目敲定下来，如果真正把这个项目拿了下来，阜头就真的可以几年不愁了，怕就怕影视基地这个大项目没拿下，耽搁了青云涧和四大古镇的开发。


    
“对了，陆书记，晓阳书记阜城这边的街办小企业和乡镇企业改制进行推进得相当顺利，下一步他想要对县交机厂进行全面改制，前天县交机厂的一些职工代表也来反映要求尽快改制。”章明泉道。


    
“嗯，老关也和我说了上访这件事情，真是没想到居然还有主动要求改制的，我觉得好像遇上的都是一些不太理解和反对的啊，明泉，你觉得呢？”陆为民若有所思的笑了笑，问道。


    
章明泉沉吟了一阵，才慢慢道：“任国非我交道不读，但是能把交机厂一手带到现在这个状况，也不是俗人了。这两年县交机厂效益下滑，远不如前两年，我觉得无外乎两种可能，一种可能是的确市场出现了问题，因为他们生产的主要产品波形护栏等受政策影响大，高速公路发展快，而且还要受许多非市场因素影响，今年用你的，明年也许就被人家把合同撬走了，另一种可能就是任国非考虑到了企业发展前景，觉得为国营企业干没意思，另外兴办一家企业，把核心转移到他自己的企业里去，或者就是想要用效益不好来迫使企业改制，为他自身管理层MBO打埋伏。”


    
陆为民点点头，“嗯，明泉你猜测的和我想的差不多，不过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一时半刻不景气可以接受，两年下滑，任国非没有任何动作，有些说不过去，大概也是为自己作打算了。”


    
“那陆书记你觉得……”章明泉迟疑了一下。


    
“我觉得可以理解，任国非有本事，从国营企业待遇来看，肯定无法让他满意，这么多年交机厂上缴利税不少，他肯定心里也不平衡，干多干少干好干坏一个样，谁也不乐意，所以我觉得采取MBO也无可厚非，县里也可以考虑他们以往的贡献做一些政策上的补偿，只要有利于把企业搞好，但这有条件，一是要有一个限度，二是要通过严格的程序来进行，我不会允许那种想要私下玩弄把戏来瞒天过海装腰包，装腰包可以，必须要装到明处，谁该拿，拿多少，要有规矩制度，要让大家看到你该拿的也拿得理直气壮，明明白白。”


    
陆为民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章明泉默默点头，他已经逐渐摸清楚了陆为民的观念，那就是有本事者做出贡献者该多得，但是一要透明，二要有章可循，陆为民甚至有些鼓励和支持这种方式，而不像有些领导怕担风险，宁肯暗中操作。


    
“这件事情晓阳在负责，就交给他，等到方案出来之后再说。”陆为民略略一顿，“这个世界人聪明人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就怕有些人聪明过头，都觉得人家比他笨就麻烦了。”


    
章明泉犹豫了一下，“陆书记，如果，我是说如果在这个问题上有些出格呢？”


    
陆为民目光一凛，看了一眼章明泉，淡淡的道：“明泉，你想说什么？”


    
“我听说晓阳书记和任国非走得比较近，近期晓阳书记也在频频跑昌州，听说他有意引入战略投资者和MBO双腿走路，要彻底把交机厂做大做强。”章明泉坦然道：“我没有其他证据，说实话我也希望交机厂改制能顺利完成，不要节外生枝，但是我担心你……”


    
章明泉没有说下去，但是陆为民却明白他的意思，他不希望自己在这个事情上和乔晓阳撕破脸，乔晓阳不是柯建设，尤其是乔晓阳已经有意服软，在争取建设文化旅游影视基地上也表态全力支持陆为民，让很多人都颇感惊讶。


    
“而且晓阳书记也说他想跑一跑省里，方省长和他一个长辈比较熟悉，在这方面争取一下获得支持，争取影视基地建设项目能早一点敲定下来。”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双手按了按太阳穴，要说这里边没猫腻，陆为民是不会信的，乔晓阳不是善男信女，没利益的事情他会这么来劲？他甚至也知道乔晓阳清楚自己的一些想法，所以并不太忌讳，问题是这要有一个界限。


    
“我知道了。”陆为民有些疲惫的道。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十一节  擒贼先擒王


    
章明泉的提醒给陆为民带来一些压力，很显然前期乔晓阳的一系列动作是有针对性的，示好陆为民，同时表明姿态，用引入战略投资者和MBO双重方式来化解外界的一些质疑，可以说做得很巧妙，这也同样意味着乔晓阳是志在必得了。


    
乔晓阳没有在陆为民面前忸怩作态，他也和陆为民提到过要考虑管理层前期对交机厂发展壮大所做的贡献，在政策上理应予以考虑支持，陆为民也认可这一点，但引入战略投资者这一手也就意味着乔晓阳不仅仅只是想在里边沾些荤腥那么简单了，他是要大吃一口，而乔晓阳要大吃一口，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必须要让任国非也要大吃一口，否则任国非绝对不会同意，而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是谁，除了国有资产外，还能有谁？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忍不住吐出一口浊气，乔晓阳是把这个机会把握得好啊，只怕这个家伙在他一开始任命为分管经济的副书记时就在琢磨这件事情了吧，前期在阜城的表演不过虚张声势，或者说造势，其目的却是交机厂，算盘打的相当精。


    
但章明泉的担心并非无端，乔晓阳背后是乔思怀，省纪委副书记，他不知清楚乔晓阳和乔思怀之间的关系密切到什么程度，但是乔晓阳明确说乔思怀可以帮忙疏通方国纲那边的关系，就足以说明很多了。


    
要上进，乔思怀可能帮不上多少忙，但是要添乱，乔思怀如果真的有意如此，那绝对是一个大麻烦，尤其是在自己并非纯洁无暇的情况下，如果纪委真的要揪住某些方面不放，无论是自己乘坐借用的三菱越野，还是和隋立媛之间的暧昧关系，只怕都会纳入纪委的视线，在平时也许就是刮一阵风就过了，动不了筋骨，但是在关键时候有人揪住不放，那就要命了。


    
章明泉见陆为民说了知道了之后就不再言语，知道陆为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棘手，对于陆为民来说阜头不过是一个过站，不是终点站，陆为民还会继续向前走，当然不愿意在这个小站上跌跤子，但若是因为这一点而又丧失了他自己的底线，那又是陆为民无法接受的。


    
“陆书记，我觉得其实晓阳书记提出的请乔书记帮忙斡旋方省长是个不错的机会，您也可以借此和乔书记接触一下，我相信乔书记的心胸境界要比我们想象的高。”章明泉很含蓄的点了一点。


    
陆为民眼睛一亮，这是一个好主意，如果能够有机会和乔思怀当面沟通交流，那么很多意思可以在不经意间就透露出来，甚至不需要点明，乔思怀能干到省纪委副书记，不说是火眼金睛加顺风耳，最起码对现下许多门道还是清楚的，更重要的他清楚分寸，这样可以让大家提前有一个缓冲，不至于走到都无法退让的境地。


    
……


    
“乔书记，我再敬您一杯，您是我们阜头走出去的领导，也是我们阜头的光荣，阜头的发展离不开您的关心和帮助，……”


    
觥筹交错间，宾主尽欢。


    
陆为民、宋大成、关恒、乔晓阳以及李峰，参加了这一次饭局。


    
席间乔思怀不无感慨的谈了自己青年时代在阜头的点点滴滴，也谈到了自己成长过程中的一些挫折经验，第一次吃饭能说到这个份儿上，陆为民也觉得不错了，他觉得乔思怀应该还是一个比较理性的角色。


    
“为民书记如此年轻能走到县委书记位置上很不简单，也很不容易，我听志远书记和孙震专员以及明瞻都提起过你，初生牛犊不怕虎啊，干工作，是要有打破条条框框的勇气和闯劲，很多事情我们当时看是有些冒失了，担风险很大，但是往往就是因为这一步走出去了，我们才能踩出一个不一样的天地来，……”


    
乔思怀谈兴正浓，看得出他的身体保养得也相当好，五十出头的人看起来却像是不比乔晓阳大多少。


    
“改革就是摸着石头过河，改革就是要解决那些束缚经济发展的条条框框，改革就是要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让先富起来这部分人去带动更多的人富裕起来，先富起来这一部分人可能会在很多人心目中会是资本家、剥削者，甚至会是掠夺者，但是我们现在要搞市场经济，就必须要接受原来很多无法接受的新鲜事物，市场经济不是资本主义社会独有，我们社会主义也一样要搞市场经济，……”


    
“国有企业现在面临困境，有一个统计数字，85年，全国过于企业负债率为百分之四十，但是到前年，也就是94年，国有企业负债率已经攀升到了百分之七十八点八，这也就是说，每年国有企业都与数百亿元在消失，现在又有的人说改革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那么在很多人心目中，资产消失变成越来越多的债务没有关系，但是资产流失就是大问题了，这种观念很荒谬嘛，改革实现了权属明晰，促进了现代企业制度的确立，让企业恢复活力，促进竞争，这样来看，无论产权怎么改，只要有利于经济发展，那都是成功的。……”


    
乔思怀口若悬河，滔滔不绝，而且思路清晰，观点明确，论述起来也是详实有力，无论是陆为民还是宋大成他们几个都听得很认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似乎也是一个来自高层的吹风。


    
“省纪委也接到不少关于在企业改制中的反应，诚然，有一些是企业原来的负责人内外勾结，贪污或者刻意侵吞国有资产，但是有相当一部分还是观念认识上的差异，举个例子，一个企业原来曾经效益很好，但是随着市场经济的确立，经营状况不佳，现在地方政府准备引入外来投资商来投资并购并进行改造，却遭到了这些企业职工的抵制，一味上访举报，结果所反映的问题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真实目的还是要阻挠政府对企业的改制，都希望留在政府的羽翼下，端铁饭碗，吃公家饭，……”


    
饭局结束后，陆为民陪着乔思怀散步，四月的气候很好，在昌江边上散步堪比一种难得的享受。


    
“为民，晓阳是我侄儿，虽然他的年龄比你大，但是他在很多方面并不成熟，不过，他这个人做事实诚理性，他和我说过，他对你在双峰的表现尤为钦佩，尤其是在推进企业改制这项工作上表现出来的胆魄和决心，他也希望在阜头同样能够做出值得一提的成绩出来，他希望你能够给予你足够的支持。”


    
乔思怀目光一直向前，陆为民比他的步伐稍稍慢了半步，但是这半步之遥却并没有影响到二人的谈话。


    
“乔书记，晓阳书记能力很强，他担任过常务副县长，对各方面工作都很熟悉，经济工作更是他擅长的，所以我把全县企业改制工作交给他，应该说他前期的工作干得相当漂亮，县里数十年街办企业都基本上成功的进行了改制，并运行正常，可以说相当难得，现在我们面临的是三大国企的改制。”


    
陆为民顿了一顿，他注意到乔思怀的脚步也在随着自己脚步放慢而放慢，很显然这位乔书记对这个问题很关注，这让他忍不住在心中叹一口气，这是一个不太好的兆头，也许自己不得不为此做出一些妥协，希望这个代价不要太大，如果超出了自己的底线，恐怕他也只有说抱歉了。


    
“唔，国企改制和集体企业产权量化改制是有一些区别，但是并非是在方式方法上有什么区别，而是有些人在心理上难以接受罢了。”乔思怀脚步重新恢复正常，“现在上边对国有企业面临的困境也很焦虑，提出要加快国有企业改制步伐，多渠道探索改制道路，只要是有利于企业健康发展的，不要言必称国有或者公有制，作为一级政府是要规范好经济的健康发展，而不是一味苛求什么性质的企业占什么地位。”


    
不能不说这位乔书记还是有些水准的，如果没有乔晓阳这件事情，陆为民还真觉得这位乔书记的观点很具有前瞻性，但是当你有意识的把某些目的联系在一起时，你心里就会觉得无比腻味，似乎那堂堂正正的言论也就带了一些鬼祟的气息了。


    
“乔书记，你说得对，改革是必经之路，迟早要走，早走比迟走好，面对外部不理解的质疑，我们可以把工作做得更细致更扎实，避免授人以柄，防止被人抓住漏洞，力求做到公开公正公平，让任何人都无话可说，我相信晓阳书记能够圆满的完成这个任务，拿出让人信服的方案来。”


    
陆为民满脸诚挚，满腹心思的乔思怀瞥了对方一眼，心里却禁不住一紧。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十二节  体系外的关注


    
和乔思怀的会面虽然让陆为民心情有些不太愉快，但是他也得承认乔思怀有和自己对话的实力。


    
事实上从苏燕青那边传来的消息称，方国纲在省政府办公会上也发出了要尽快研究关于在阜头县建立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构想的声音，而这个意见也得到了常务副省长陶汉的支持，邵泾川同意尽快对这个构想规划进行调研，要求方国纲和广电总局方面联系，商讨合作在阜头见影视产业基地的可能性。


    
这一步迈出相当重要，正因为省里边有了动作，华侨城方面也加快了动作，广电总局方面召集中影公司和中央电视台探讨在昌江省阜头县建立影视产业基地的可能性，而这也得到中宣部的推动。


    
曹朗家族的力量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陆为民知道自己欠了曹家一个很大的人情，中宣部能拿出这样一个态度不是曹朗个人能做到的，肯定是曹朗的长辈才能做到。


    
虽然陆为民也找了段子君，但是段子君并没有表态，一直到杨家有人通过渠道找到中宣部一位副部长，这才促成了这个姿态，而段子君也终于在广电总局那边打了招呼，几方面因素综合起来，这个原本看似相当遥远而渺茫的构想终于开始动作起来了。


    
中影公司和中央电视台都派出了考察组来阜头考察，而阜头方面对各种资料的整理以及土地的规划也都提前拿了出来，这使得阜头方面可以相对宽裕的应对陆陆续续到来的各方考察团。


    
对于曹朗背后的杨曹两家能如此不遗余力的帮陆为民使劲儿，连陆为民都有些惊讶。


    
当初他也不过就是希望利用曹朗在中宣部办公厅工作的这份机缘帮自己牵牵线搭搭桥，中影公司和央视那边他原本指望段子君能够帮自己说说话，但是他还是高估了自己对段子君的影响力，段子君在这个问题上明确告诉他，他不好深问，至于什么原因，陆为民就不好多问了，但他估计这可能和段子君的出身有一定关系。


    
高层的东西素来云锁雾罩，一样是山头林立，你很难捕捉到真实的一面，有些你觉得是理所应当的或者义无返顾的，到头来却什么也不是，而有些东西你觉得难以企及不可想象的，却又像天上掉馅饼一样就砸在你头上了。


    
曹朗背后的杨曹两家居然会帮自己推动了中宣部这边发声，而正是看到了中宣部这边已经有所表态，段子君这边才有人给广电总局那边也施加了影响，这个方案才算是真正的步入了启动的轨道。


    
陆为民还不太明白，但是后来曹朗很含糊的给他打了电话，说他姐夫刘斌在其中发挥了作用，认为这个项目很具有成长前景。


    
这让陆为民有所悟，看来并非只有自己看到了这个项目的发展潜力，华侨城方面大概也不遗余力的在京里推动这个项目，而刘斌大概也是通过某个渠道了解到了这个项目的情况，加上自己和曹朗的关系，这才影响到了杨家。


    
……


    
“你对这个项目如此看好？”坐在刘斌对面的男子微笑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昌江那个旮旯里，能有这么大的魅力？”


    
“不在于什么地方，而在于谁能走到前面，而且从某种角度上来说，越是旮旯的地方，成长前景就越好。”刘斌含笑道，坐在他对面的两个男子，一个五十来岁，一个三十多岁，面目里边依稀有些相似，说话的三十多岁的男子，与刘斌年龄相仿。


    
“哦，为什么这么说？”三十来岁男子越发好奇，扬起眉毛问道。


    
“首先一条，前期建设成本会小得多，土地、劳动力，这两个是大头，而越是旮旯地方，也意味着被现代文明破坏得越少，你看过华侨城方面带过来的资料了，够详细吧，既有明清时代的古城古街，亦有大量民国时期的建筑群落，还有大批从宋元时期到明清时代的古军事设施，还有古代的运输、仓储系统，甚至还有古长城，这样完备的东西，国内并不多见，而且华侨城方面的规划我也看了，利用现有古城建设明清古城和唐宋城，在阜天荡建设水浒城和赤壁，在泊头复制古运河，从建筑群到街区，再到山水河流和寺庙，都极具想象力，一旦按照这个规划建成，可以说不但可以吸引大量的游客前来旅游观赏玩乐，更重要的是拍摄古装影视，基本上可以不出阜头就能找到最合适的地点，这就有可能形成一个巨大磁石，吸引全国各地的影视剧组来这里，而且华侨城还提出了关于后期配套制作基地的构想，可以说比中影和央视那边还想得远，加上配套的住宿餐饮，这就是再造一座城市。”


    
刘斌的语气里充满了激情，这对于另外两人来说很罕见。


    
对于他们来说，刘斌虽然娶了杨家外系子弟，也算成为杨家体系中的一员，但是刘斌更多的是依靠他自身的努力和才华才赢得他现在的地位，杨家也发挥了一些影响力，但是在前期，杨家有他们自己的嫡系子弟，刘斌并没有纳入他们视野，一直到刘斌在国务院发展中心开始崭露头角之后，他们才开始有意识的为刘斌铺路助力。


    
而现在刘斌已经逐渐成为杨家这个大家族中一个熠熠生辉的角色，平民出身，却又是海归精英，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打磨这么多年，他的观点已经不容小觑了。


    
“刘斌，你的意思是京华投资可以进入这个项目？”三十来岁的男子有些动心，看了一眼那个依然在细细阅读着资料的老者，“三叔，你觉得呢？”


    
“你的事情自己用脑子去分析考虑，不用问我。”老者没有抬头，目光依然紧紧锁定在手中的资料上，“华侨城提出他们要和来自印尼的林氏财团合作，这个林氏财团是个什么情况？”


    
“林氏祖籍昌江，在本世纪二三十年代就开始在东南亚那边立足，在大马、印尼、泰国和新加坡都有很深的家底，产业涉及采矿、橡胶种植、木材加工、制造业以及贸易业，他们前几年到昌江丰州地区投资建起了两家制药企业，效益颇好，与丰州那边合作很好，所以有意在昌江这边加大投资力度。”刘斌解释道。


    
“哦？林氏在丰州已经有投资了？”老者点点头。


    
“嗯，投资大概有两三千万，在双峰县，算是试水。”刘斌似乎觉察到老者的一些意思。


    
“双峰？你说那个陆为民之前就在双峰担任县长，那……”老者目光一动。


    
“嗯，应该就是那个时候引入的林氏资本，目前双峰已经成为昌江小有名气的制药基地，医药行业产值占到全县工业总产值的三成以上，而双峰连续两年是昌江省经济增速冠军，也是丰州地区第一经济强县，而在之前，双峰一直是丰州地区七个县市区里排名倒数一二位的穷县。”刘斌觉察到了老者的兴趣所在，温言解释道。


    
老者眉峰微动，显然对此很感兴趣，“看来这个年轻人在招商引资上颇有手段嘛。”


    
“陆为民在招商引资上很有一些主意，不过我倒是觉得他的一些思路更有价值，我记得前两年他来京里就在和我讨论过私营经济问题，他提出建立市场经济体制，混合制经济模式，我觉得这个家伙很有点儿远见，现在我们国内其实已经在这个路子了。”


    
刘斌的话让老者更感兴趣，“你是说好几年前这个家伙就有这方面的预言？”


    
“嗯，而且言之凿凿，三舅，他和曹朗是同学，学的是历史，但是对于经济工作相当精通，我听昌江那边的人说，双峰县的发展，他功不可没，这大概也是他以27岁之龄就能荣任县委书记的主要原因，丰州地区一直是昌江的老边穷地区，脱贫的压力很大，但是陆为民却在双峰取得了相当成绩，连田海华都对他有印象。”刘斌微笑道。


    
“田海华对他有印象应该是多方面原因，你不是说他给夏力行当过秘书么？夏力行和田海华走得很近，虽说现在夏力行离开昌江了，但这点面子也要给吧。”老者不以为然，不过他又摇摇头，“但这个年轻人的确有些不凡之处，他把华侨城拉进来，有引入东南亚外资财团参与，还有津门国企和昌江私营企业都加入进来，基本上把各种形态的资本都包揽进来了，野心不小啊，我看了，这个方案构想具有很强操作性，尤其是对市场前景的分析很有看点，子宁，如果你真的有兴趣，我建议你可以去实地看一看，顺带接触一下。”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十三节  意想不到的因素


    
老者的话让刘斌心中也是微微一怔，他原以为虽然陆为民在昌江的表现的确有些绝才惊艳，但是毕竟也还只是短短两三年，就像老者所提到的，陆为民能这么快爬到县长、县委书记位置，固然有陆为民自身本事和表现的原因，但内里更有夏力行的帮衬。


    
没有夏力行秘书这个高平台的起步，陆为民怎么可能一步跨上副县级干部位置上，而且他后边的连级跳，都有夏力行的影子在里边，只是夏力行现在离开昌江，对昌江影响力大幅度减弱，陆为民从县长跳到县委书记这一级，才是真正见出陆为民本事的一步。


    
只是这就让他如此动容了？刘斌觉得有些意外。


    
他听出老者让自己这位表舅子要去昌江，恐怕不是简单考察这个项目是否值得京华投资公司一顾那么简单，似乎还有点儿其他意思在里边，只是他一时间也琢磨不出其中味儿来。


    
回到家中，刘斌把今天的事情和妻子说了说，曹静瞥了一眼他之后才道：“三舅那边的事儿你别去多问，他们那边事事儿太复杂了，水深，我妈都说杨家就是他们那几个不安分的给搅合乱了。”


    
“哦？”刘斌颇感吃惊，老丈母娘家那边他是清楚的，杨家底蕴深厚，虽说曹家也有些背景，但是远无法和杨家那边比，杨家老一辈的两兄弟在老丈母娘这一带就开枝散叶，一下子就有六七个兄弟姊妹了，老丈母娘在七个兄弟姊妹中居四，下边还有三个，都在五十出头左右，其中老丈母娘他们这边是老二，二男一女，还有老大一脉是二男二女。


    
“你别一惊一诧的，子宁的京华投资现在不也是寻找投资项目么？就像你说的，华侨城和印尼华资都有兴趣，之前人家肯定也搞了相当长时间的调研，段老爷子和我们家老爷子也有些交情，这些消息他们不可能不知道，去了解一下也很正常。”见丈夫还是有些不解，也知道有些事情不宜瞒着丈夫，沉吟了一下才道：“我小姨家的小檀你知道吧？”


    
刘斌一愣怔之后反应过来，“小檀怎么了？不是在日本留学么？”


    
“早就回来了，原来在野村证券搞过一段时间，现在跳槽到瑞银了，才回来一年时间，就跳槽，每个定性，也有二十三了，家里的意思是大概要替他找一个合适的对象，介绍了三个门当户对的，第一个连面都没见，一个电话就把人家打发了，第二个，去听了一场音乐会，嫌人家没品位，也不知道是不是借口，总之再也不见面了，第三个倒是交往了大半年，大家都以为有戏，没想到后来才知道半年总共见过三次面，而且还让人家不准暴露，让别人配合她向外表示在谈恋爱，那家伙也是这个心思，所以两人就把大家给蒙了，若不是一个偶然机会戳穿，还不知道会拖多久呢。”


    
曹静的话让刘斌更不解了，“小静，你们家那些人是不是也太积极了一点，小檀也才二十三，你们就张罗着给人家介绍对象，谁也不乐意啊。何况退一万步说，你们家真要给小檀张罗对象，似乎也轮不到陆为民吧？”


    
“刘斌，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我们家小檀还成了要祸害他陆为民了？”曹静有些不乐意了，她知道丈夫这半年来和陆为民的联系开始频繁起来，她也乐见其成，陆为民是弟弟的好朋友，而丈夫和弟弟不算太亲，却和弟弟的同学兼好友十分投缘，这让她有些不忿也有些期盼，她很希望自己丈夫能和弟弟也变成那种相互欣赏相互认可的朋友关系。


    
刘斌张口结舌，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好半天才道：“我只是觉得陆为民不适合小檀，而且小檀那种疯疯癫癫的性格，也不可能入陆为民的眼。”


    
“哟，你这么了解陆为民，就接触这么几回，你就能知道陆为民喜欢什么样的女孩了？我弟弟都没说不行，你倒是在那里瞎操心了。”曹静没好气的道：“不管你的事儿，你就少掺和，人家成也好，不成也好，能与你有啥关系？”


    
刘斌不吭声了，他觉得恐怕杨家恐怕不止是简单的想要找个女婿那么简单，陆为民的表现大概也是让杨定武有点儿意动，如果陆为民真的能和小檀碰撞一下起火花，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儿，即便是没有机缘，也可以利用一些机会接触，杨家所谋甚远。


    
但他觉得陆为民恐怕不是那种为了所谓人脉背景轻易被谁笼络的人，给刘斌的感觉是这个年轻人有些像十多年前的自己，如果自己不是和曹静真心相爱，那么即便是杨曹两家再有抛出多少诱惑，他也不会接受。


    
他不是那种为了利益可以出卖一切的人，而他觉得陆为民也属于那种人，这也是他和陆为民能够谈得比较来的一个重要因素。


    
……


    
接到曹朗和刘斌的电话陆为民也有些惊奇，他没想到京华投资有限公司居然也会对这个项目感兴趣，在这个时候华侨城、林氏财团、陆海集团、嘉桓公司这几家加上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基本上构成了日后阜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基本骨架，而阜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则与中影公司、中央电视台、省建设投资公司、省投资公司、昌江电影制片厂合作建设，阜头文化旅游影视基地，可以说在资金上现在阜头已经不那么欠缺了。


    
京华投资有限公司如果要参与进来，那么就不得不重新考虑这些资本构成，京华投资是作为一股加入组建阜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呢，还是与原来的阜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及中影、央视、省投资公司、省建投、昌江电影制片厂一道参予文化旅游影视基地的建设，这一点曹朗和刘斌在电话里都语焉不详，只说来考察时陆为民可以与来人具体商谈。


    
京华投资的背景陆为民不是很清楚，但是他通过何铿和雷达，他很快就知道这家公司背后有着相当深的渊源，应该说与原来在清理官倒之后脱离出来的一些子弟们有很深的渊源。


    
事实上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初国家对官倒清理日益严格之后，已经有了一定原始积累的这些人才开始真正步入逐步市场化的资本市场，同时他们原有的人脉资源依然在许多时候可以为他们带来不少优势，所以京中其实有不少类似的既有相当的金融资本，同时也更具有厚实的人脉资本的公司，他们也开始在国内的各个领域寻找着机遇，以期能够获得更丰厚的回报。


    
陆为民对这些资本并不反感，在他看来，现在的阜头还没有资格对外来资本挑三拣四。


    
事实上这些资本虽然已经成了一些气候，但是它们很多并不愿意投入到制造业，他们觉得制造业风险过大，尤其是受国内国外经济气候影响，他们更倾向于投入到诸如地产、金融、矿业、服务业等行业，但是地产行业尚未真正成型，而金融对资本也未完全开放，采矿业同样如此，服务业中像酒店、旅游业相对来说算是回报较为稳定的，尤其是国内经济持续稳定发展的情况下，很多人相当看好这一块。


    
也许正是基于这个原因，京华投资才有意来昌江试水。


    
陆为民想了一阵之后，觉得还是要提前考虑，京华投多半是要参与到阜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组建中来，青云涧和四大古镇的开发将由阜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来负责，这一部分的回报相比于文化旅游影视基地这一块来说要更实在，那么在出资和股权基本上已经固定下来的情况下，他就不得不重新和几方协商了。


    
“还要变动？”宋大成和蒲燕都有些惊讶，蒲燕皱起眉头道：“这恐怕不太好吧？各方都说得差不多了，这个时候怎么和他们说？”


    
宋大成看出了陆为民的为难，陆为民很清楚这边的情况，肯定是陆为民无法推托的资本要进来，他才会如此，所以只是沉吟了一下就道：“陆书记，就算是要调整，恐怕股份能让出来的也不会太多了，华侨城和林氏那边不太好变了，只能在陆海和嘉桓以及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上变更一下了。”


    
“嗯，大成，我也知道这件事情现在不太好办，但是有些事情我们不能不办，京华投资在京里有很深的背景，它可以帮助我们推动影视基地建设，所以有些事情我们要看长远一些，现在看似吃亏，但是却对长远有利。”陆为民对宋大成的理解很满意，刘斌之前没有和他说，现在才说，而且曹朗也打来电话，这就不是他能推托的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十四节  明棋暗着


    
和杨子宁谈话带来的好心情瞬间就消失无踪，陆为民用力的压了压额际太阳穴，他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猛跳，而内心的怒意，也是难以抑制。


    
他觉得自己已经把态度表现得足够明白了，但是有些人却把自己的退让视为软弱，得陇望蜀。


    
他目光紧紧地盯在这份方案上，方案表皮上的“阜头县交通机械厂改制方案”几个大字刺得他眼睛生疼，让有一种想要把方案狠狠的扫下办公桌的冲动。


    
这就是乔晓阳第三次送过来的方案，耀德公司，哼哼，真把自己当成无知小儿来戏耍么？不，当然不是，乔晓阳不会不清楚自己的来龙去脉，但是他还是敢这么来玩这一手，不就是有恃无恐么？


    
章明泉说得对，乔晓阳不是柯建设，萧明瞻不会为了柯建设而与自己翻脸，但是乔思怀那边却不一样，坐在乔思怀那个位置上，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攻击手段，但是对方却能随意搬弄出几条来拾掇自己，尤其是还有乔晓阳在阜头的情况下。


    
任何人要放在放大镜下来看，都是要出问题的，何况陆为民也不认为自己就经得起放大镜来看。


    
萧明瞻那边的关系刚刚缓和，这个关系是很脆弱的，如果有乔思怀在后边兴风作浪，也许萧明瞻就又要另有想法了，柯建设的离开对于萧明瞻来说是一个不得不吞下的苦果，他的退让并不意味着他就愿意这样了，只要有机会，他肯定想要扳回这一局。


    
更麻烦的是现在省里正在和广电总局那边积极商谈，可以说现在是不能有半点闪失，这乔晓阳不就是看中了眼前这个骨节眼儿上，才敢这么做么？


    
陆为民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乔晓阳把时机选得很好，自己不敢去冒这个风险直接否决他这个方案，但是自己也并非毫无应手。


    
他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方案上，毫无疑问乔晓阳和任国非在这上边私下达成了妥协，陆为民也不是不知道乔晓阳和任国非之间的私下交易，但是他以为他通过乔思怀来传话表明态度，乔晓阳多少应该有些收敛，甚至他也做好了一些妥协准备，只要不超出他的底线，他都愿意退让妥协，但是现在他能退让么？


    
当然不能！


    
这不仅仅是县里损失巨大这么简单，而是这个头一开，那就意味着自己先前所坚持的就毫无意义了。


    
而乔思怀似乎也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提醒放在心上，或者说他放在心上了，但是在巨大的利益诱惑下，他选择性的忽视了，他觉得他帮自己通过方国纲运作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举动就该获得这个报酬了，这可以做交易么？


    
陆为民心境慢慢沉静下来了，现在该怎么办？


    
和乔晓阳撕破脸现在是不合适的，小不忍则乱大谋，但是忍可以，吞下苦果却不行，忍并不代表接受，而只是暂时的退让。


    
琢磨了许久，陆为民给田卫东打了一个电话。


    
……


    
章丘育搓着手皱着眉头看着窗外，进入五月气温一下子就飙升起来，穿一件长袖衬衣居然觉得有些热了，他下意识的解开胸前的一颗纽扣。


    
外面的传言纷纭，部里边也是暗流涌动，地委副书记甘哲在地委机关会议上声色俱厉的警告机关里边那些传话筒碎嘴子，但是毫无效果。


    
章丘育知道其实那些传言并非仅仅只是传言那么简单，从三月份一过，关于地委主要领导将会调整的流言就不胫而走，有说是李志远要到省人事厅担任厅长，有说孙震要到省水利厅担任厅长，也有说李志远要到洛丘担任地委书记，还有说孙震将到昌西州担任州委书记，甚至还有说孙震要上挂到团中央去锻炼。


    
这些并不是空穴来风，章丘育试探性的询问过李志远，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但是章丘育感觉到对方心情并不太好，还批评了宣传工作没有跟上时代节奏，没有抓住中心工作，没有创新开拓精神，让章丘育也很是郁闷。


    
“章部长，这是部里边根据你的想法拿出的一些意见和建议。”郭坤松头梳理得油光水滑，走进来时态度也是很尊重。


    
“坐吧，老郭。”对于这位昔日苟治良的嫡系，章丘育并没有太大的敌意，苟治良已经走了，郭洪宝没有苟治良的能耐，无法扛起丰州帮的大旗，那么树倒猢狲散，各寻出路就成了必然，郭坤松从丰州市常务副市长到地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心里肯定不舒服，但是到宣传部这么久，这家伙的表现倒是相当顺眼。


    
“您看看。”郭坤松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阜头县委宣传部田卫东说他们那边在搞集体企业改制，近期从中央到省里对国营和集体企业改制，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话题很热，阜头这半年多集体企业改制进行得很顺利，他问是不是可以对他们县企业改制搞一个宣传片或者宣传活动，我觉得有些意思，章部长，你觉得呢？”


    
“哦？这是好事儿啊，可以让报社和电视台去采访一下，要结合上边精神要求开展工作，免得落后于时代，李书记昨天和我谈话时也在批评宣传工作是老陈醋，毫无新意和特色，抓不住现下最敏感的话题，我觉得阜头的企业改制就是一个热点嘛。”章丘育不无恶意的想道，陆为民在双峰就是搞企业改制出名，但那时候他是只做不说，现在这家伙大概是有想要捞实惠，又想要出名了。


    
“哦，那我就和电视台和报社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配合阜头县委做一次宣传。”郭坤松点头应道。


    
章丘育和郭坤松都并没有意识到这一次宣传会带来什么，他们都有更多更重要的工作需要考虑。


    
但是对于任国非来说，他却敏锐的意识到这个宣传带来的麻烦，这个麻烦甚至可能是致命的。


    
……


    
“你他妈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不阻止这种事情？你想让交机厂改制成为焦点么？还是你觉得你他妈能名利双收？也不怕撑死你？！”任国非气急败坏的差点把桌子上的烟灰缸都给砸了，恶狠狠的盯着眼前的乔晓阳，恨不能给对方一记耳光。


    
乔晓阳也不知道怎么县交机厂改制的事情就会上了《丰州日报》，虽然不是头条，虽然也不是专门介绍县交机厂改制，而是在对街办集体企业改制进行报道之后顺带的提了一句国有企业改制也将随之拉开序幕，阜头县交机厂要靓女先嫁，也要来吃螃蟹，只提了寥寥两句，但是仍然引起了很多人瞩目。


    
任国非打电话问了田卫东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报道企业改制，田卫东的回答中规中矩，称地委宣传部要求各县宣传部要收集符合时代发展和中心工作的素材，提供给《丰州日报》和丰州地区电视台，优秀题材可以上报给省里，郭部长问县里企业改制效果如何，想要报道，说是章部长的意思，他没办法，陆书记也不太同意，但是地委宣传部指定要报道，他也没有办法。


    
乔晓阳也有些疑惑和担心，又通过关系问了郭坤松，反馈回来的消息也的确是如此，地委宣传部长章丘育按照地委李书记的意见布置的这项工作，郭坤松不过是执行者罢了。


    
乔晓阳当然清楚章丘育和陆为民之间的不睦，指望地委宣传部为阜头歌功颂德无疑是做梦，乔晓阳觉得这恐怕是章丘育用的捧杀这一招，故意把这件事情给抖落出来，让国企改革这个草标给插在阜头头上，让阜头来秀于林好被风摧之，这是插标卖首，照理说陆为民是绝不会认同搞这样的宣传的，他在双峰就是鬼子进村，悄悄地前进，打枪的不要，那还是搞乡镇企业改制，都面临那么大的压力，现在国企改制，他更是早就要求只做不说，要说的确不太像是陆为民搞的鬼。


    
虽然陆为民前两次都对方案不太满意，但是第三次自己又做了一些修改之后，陆为民基本认可了，基本同意按照这个方案操作，但是提到一定要平稳顺畅的操作，不能出问题，这一点乔晓阳自然心领神会，拍胸脯表示绝对没有问题。


    
但是现在《丰州日报》给你点了这么一点，就有些麻烦了，这带来的副作用有可能给交机厂的改制带来许多变数，尤其是给自己和任国非精心制定的计划带来相当大的风险，一旦被媒体盯上，甚至热炒，那么县交机厂改制就会成为阳光下的玻璃屋，你想不透明都不行，而交机厂前两年的效益很多人都清楚，并不是没有人对交机厂没有兴趣，这也是任国非最为担心的。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十五节  自污求存


    
“你以为我想这么搞？”乔晓阳没好气的反问：“我脑袋被驴踢了么？这对我有啥好处？”


    
“你是县委副书记，连这点事情也搞不定？”任国非言外之意很清楚，连这点事情都搞不定，我还和你合作有何意义？


    
乔晓阳也有些恼羞成怒，他觉得事件有些向他控制不住的局面转化，这让他很不舒服，任国非无疑会怀疑自己的控制能力，但这不是他所能预料的，一个小小的意外也会带来许多变数。


    
“任国非，你搞清楚，我们是合作，不是我听命于你，你如果觉得这单生意不划算，随时可以结束。”乔晓阳阴阴的道。


    
任国非强压住内心的怒气，现在和乔晓阳撕破脸已经没有价值了，走到这一步，已经没有多少退路，之前为这一次改制做了那么多准备工作，不可能就此停步，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来化解面临的不利局面。


    
“乔书记，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任国非终于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我觉得问题不是很大，《丰州日报》而已，能有多少人看这种报纸，能有实力掺和进来的，会看这种报纸？我们没有必要大惊小怪惊慌失措，稳一稳，等一等。”乔晓阳也开始思索对策，无论是什么原因导致了这种情况的发生，他都得检点一下，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情往往就是在关键时候煮熟鸭子就会飞。


    
只要不是陆为民发难，问题就不会太大，就怕是陆为民出的阴招，所以他特别在意这一点，专门想办法找关系去套了郭坤松和章丘育那边的话，有些问题又不能问得太明，否则就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了，但从地委宣传部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似乎的确是一个意外，正好遇上李志远批评了地委宣传部宣传工作没新意，没抓住热点，章丘育和郭坤松也有点儿要故意要阴陆为民一把的意图，所以才会这么来一手，陆为民好像也大发雷霆，把田卫东叫去臭骂一通。


    
任国非也冷静下来，他和乔晓阳为此已经做了太多工作，厂里边的事情他负责，方案和引入战略投资者是乔晓阳负责，可以说天作之合，提升企业负债比例，压低企业本身资产，这些手段都是他早就考虑好的，尤其是在企业效益不好的情况下，企业价值评估本身就会压低很多。


    
评估公司是县里确定的，但是有乔晓阳的操作，这些都不是问题，可以说如果不出意外，只要县里边同意了这个意见，一个月之后县交机厂就可以完成改制，成为一个管理层、战略投资者持有大部分股份，厂里职工持少数股份，县里边退出的企业的局面，这也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但关键是这一切得平稳顺畅的过渡才行。


    
有时候不得不庆幸交机厂是在丰州这个旮旯地区，基本上没有太多同行竞争对手，否则这个方案很容易引起同行的注意，这也是任国非和乔晓阳一心想要低调改制的原因，一旦影响扩散，难免不会引来人们关注，而什么东西都有可能被挖掘出来。


    
“乔书记，这事儿恐怕是得冷一冷，现在再要推动，也许会引来麻烦，你觉得陆为民那边……”


    
任国非也有些担心陆为民那边，虽然乔晓阳信誓旦旦的表态他已经通过其他渠道搞定了陆为民，但是任国非还是有些不放心，陆为民的手段他也有所了解，在双峰搞了那么多企业改制，对改制里边的猫腻很清楚，除非他有意放水，否则他要真有心来找出点儿毛病来阻碍改制推进，那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


    
“陆为民那边你不用去管，我会处理好。”乔晓阳思考了一下，“这件事情有些影响，但是也就是时间上稍微拖一拖，我会和陆为民交涉，尽可能继续推进，走到这一步，就必须走下去，你再把企业资产评估仔细梳理一下，别出纰漏，耀德公司那边你们也合作接洽，力争一次过关。”


    
……


    
让乔晓阳始料未及的是《昌江日报》也在他们的一片《国企改制应迎难而上》的报道中引用了阜头县正在推进的县交机厂改制这一案例，并且绘声绘色的描述了县交机厂从开始的辉煌到近期的发展停滞，现在县里要敢为天下先，破解国企改制难题，提出的引入战略投资者、管理层MBO、职工持股三大举措，写得相当详实，一下子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看见对面的陆为民面色铁青，手里拿着的报纸丢在办公桌上，乔晓阳和田卫东都是面面相觑。


    
“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这件事情会捅到《昌江日报》上去？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么？”陆为民怒不可遏，“我早就说了，企业改制只做不说，老田，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书记，这是地委宣传部的意见，他们说目前国企改制是一个热点问题，也是各地正在摸索探索的路子，从高层到地方上，都已经明确要把国企改制作为今后几年的重点工作来抓，适当做一做宣传也很有必要，还说这是李书记的意见。”田卫东满脸委屈的道。


    
“这是‘适当’宣传么？弄到《昌江日报》还只是‘适当宣传’？按照章丘育的意见，要必须上《人民日报》或者《中央电视台》焦点访谈才算是正常宣传？”陆为民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章丘育这是唱的哪出戏啊？李书记就是说了一说，他就给我们拿起鸡毛当令箭？其他地方人家都知道埋头做，我们阜头就这么两三家国企，却被人家当成标本挂出来，章丘育他是在唯恐天下不乱么？”


    
看见陆为民满脸阴冷之意，田卫东内心也不由得暗自嘀咕，“陆书记，其他地市也有提到，不是单单说我们阜头企业改制，……”


    
“行了！我们阜头能和其他地方比么？人家宋州、青溪有多少国企？为什么地委宣传部不把古庆改制企业作为范例上报？我们连人家零头都及不上，去凑这个热闹干什么？”陆为民怒声道：“以后地委宣传部要搞什么宣传，老田你要好好把关审查，不要他们说什么就什么，涉及到国企改制这一块的内容必须要报我和晓阳！”


    
乔晓阳只觉得自己心里憋得慌，交机厂改制怎么就会被《昌江日报》给看上了呢？毫无疑问这是地委宣传部在搞鬼。


    
《昌江日报》一刊载，连叔父都打电话来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让乔晓阳内心也是无比怨念，章丘育和陆为民不对路不是一天两天了，郭坤松和陆为民也因为苟治良和安德健之间的矛盾一样是水火不容，地委宣传部这么搞无疑是针对陆为民的，古庆企业改制也没见地委宣传部把案例送上去，却把阜头拿来开刀了，可自己却成了池鱼，躺着也中枪。


    
现在麻烦来了，原来只有耀德公司有意进入交机厂，现在又有两家企业表明了意愿，一家是昌州的企业，另外一家是京城的企业，这让乔晓阳和任国非都无比揪心，有其他战略投资者进入，无疑就意味着原来的方案就要搁置，哪怕就是表面文章，你也得和那两家谈，带来的副作用太大了。


    
等到田卫东离开，陆为民脸色阴沉的盯着乔晓阳，“晓阳，怎么一回事？据说地区纪委已经接到举报，举报我和你与耀德公司合谋串通，与交机厂管理层勾结，压低企业价值，甚至连我们在哪里吃饭都写得清清楚楚，你们怎么在办事？”


    
乔晓阳大吃一惊，脸色顿时变得灰白，“陆书记，你说什么？不可能！”


    
陆为民满脸悻悻，“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地区纪委那边马上就要下来调查，你自己好生准备一下我可告诉你，这件事情不能出问题，你自己给我收拾干净！那家耀德公司是怎么一回事？我听说他们在外边胡言乱语，真还以为他们就笃定能入主交机厂了？”


    
乔晓阳离开陆为民办公室之后，如热锅上蚂蚁，立即就给乔思怀打了电话，乔思怀也大吃一惊，询问了情况，乔晓阳也说陆为民怀疑是耀德公司那边口风不稳透露了风声，致使有人写了检举信到地区纪委。


    
乔思怀让乔晓阳稍安勿躁，等他了解一下情况之后再说。


    
半个小时之后，乔思怀告诉乔晓阳，的确丰州地区纪委已经接到了检举信，信中说得很清楚陆为民、乔晓阳狼狈为奸勾结昌州耀德公司合谋收购交机厂，导致有国有资产流失之虞，而且言之凿凿的说某年某月陆为民、乔晓阳、任国非与耀德公司一帮人在丰州和阜头吃饭的情况。


    
乔思怀也告诉乔晓阳这件事情现在暂时冷一冷，等到丰州地区纪委调查之后再说，毕竟检举信上的内容也只是一些捕风捉影的内容，并无确切事实，但现在风头上需要冷一冷。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十六节  忽悠和谋


    
“你这是何苦来哉？”何铿仰靠在牛皮沙发上，锦绣山庄别墅厅里客厅很宽敞，很适合小型聚会，他脸色淡漠，平静的道：“让我怎么说你呢？你自己都知道水至清无鱼这个调离，有些时候作必要的退让是必须的，怎么这个时候又要犯牛脾气了？多大个事儿，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风险很大，纪委那帮人的本事你还不清楚，他们没能力帮你，但是绝对有本事整你。”


    
陆为民苦笑着替何铿把茶盅里水注满，“铿哥，不是我不想退让，但是我说过这得有个底线，任国非他们管理层明目张胆的要优惠政策，要奖励补偿，职工们的补偿，我都觉得没啥，毕竟这个厂是任国非他们搞起来的，他们的确做出了很大贡献，但这得有度，国有资产流失大家都在热炒，在我看来如果流失到广大职工们手中，甚至管理层得利，都可以，但是其他人也要巧取豪夺，这有些说不过去。”


    
“你觉得人家是巧取豪夺？不是带来了资金么？”何铿笑了起来。


    
“得了，铿哥，这事儿还能蒙得过谁？乔晓阳他们要借这个机会啄一嘴，我也认了，但是你不能敲骨吸髓啊，我和乔思怀说了，他的面子我给，但也请他理解我的处境，更要明白我的底线，看来这位乔书记觉得我是在矫情拿捏，所以就有些肆无忌惮了。”陆为民语气变得有些冷，“他觉得我有求于他的地方很多，不敢轻易得罪他，觉得我也许会为了自己的官帽子而自守，的确，我不想得罪他，能忍我都忍，所以万不得已才玩这一出苦肉计啊。”


    
“你小子，地区纪委来查你，对你影响也不好啊。”何铿摇头笑道：“只怕乔思怀和乔晓阳也想不出你会用这一招来。”


    
“难说，乔思怀也是老辣成精的角色，所以我只能把目标引向这要和耀德公司竞争的这两家企业了，铿哥，还得要靠你多支持了。”陆为民笑嘻嘻的道：“就算是他心里有些怀疑，但是我做得干净，他也不好太过分，何况我现在就需要的时间，只要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项目敲定，那我也就无所谓了，他愿意怎么着，我奉陪到底。”


    
“那如果耀德公司愿意按照你的想法提高入主价格呢？”何铿追问了一句。


    
“我说了，有些时候必要的退让我愿意，只要不超出底线，实际上耀德公司就是一个幌子，我们都知道，最终他会把股份转让给任国非他们这些管理层，他们不过就是来转手啄一嘴而已，对于管理层控股，我不反对，只要有利于企业发展，而国有资产也如我们所希望的收回，没有流失，或者说没有流失太多，我都可以接受。”陆为民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嗯，你有这个妥协的态度就好，我就配合你玩一玩吧。”何铿点点头，他就怕陆为民要顶到底，到时候还真有些不好收拾。


    
“对了，铿哥，甄妮马上就要去基辅，到时候还要请你多关照。”陆为民语气萧索。


    
“我知道，放心吧，不过为民，你真的就此和甄妮一刀两断了？”何铿对于陆为民的个人问题也很关心，“还是只是暂时分手冷静一下自己？”


    
“铿哥，我和甄妮之间的关系并没有什么大矛盾，更像是激情燃尽，只留下惯性了，她也觉得这样的生活很淡漠无味，我亦如此，所以才觉得大家分开也许会更好，至于说以后，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陆为民摇摇头。


    
对于感情上的事情，何铿也不好多置喙，每一对情侣之间的感情都不尽一致，从无重复，拿自己的经验去评判，都是盲目而愚蠢的，这一点何铿很清楚。


    
“你自己好生斟酌吧，不过我觉得你今年都28了，作为体制内的领导干部，如果你还要想再继续前行，恐怕个人问题必须要考虑了，如果真的寻找不到你自己喜欢的，那么找一个喜欢你的，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何铿建议道。


    
何铿的话是由衷之言，陆为民也知道这个问题不解决，将会越来越成为自己档案中的一个短板，在目前的政治空气下，一个没有成家的干部无疑是一个不成熟的干部，即便是处级干部中未成家的极为罕见，在基层中更是闻所未闻。


    
陆为民无声的点点头，虽然这一点上陆为民知道无论从哪个角度上都应该认真考虑，但是想一想有一个将会和自己同床共枕数十年的人，这种感觉就很独特，前世中的种种都让他唏嘘感叹，而对于他来说，他实在对这一点已经有了一些恐惧感。


    
“京华投资准备和华侨城合作了？”何铿把话题拉回来，陆为民强烈向他推荐了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大项目，让他有些心动，陆为民的眼光和判断力他已经领略过多次了，对方对经济时局的发展变化预判能力让他也是叹为观止。


    
“有这个意向，京华投资方面还是倾向于参股阜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心思还是放在青云涧和四大古镇的开发，对于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还是有些担心，倒不是担心其他，主要是担心投资回报时间太长，我给他的建议是，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可能会走公开上市的路径，他如果以京华投资有限公司作为发起股东，会有很高的收益，建议他认真考虑，他还没有给我们答复。”陆为民显得很自信。


    
“那铿哥如果也有意呢？”何铿笑了起来。


    
“那最好不过了，但铿哥我也要提醒你，国内公开上市有限制条件，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哪怕是一期，也至少三年以后的事情了，也谈到公开上市最起码也是六七年后的事情，铿哥可得要有这份耐心才行，当然如果铿哥需要资本流动，股份依然可以作抵押贷款或者转让，我想最起码的回报率不是问题。”


    
陆为民善意的提醒让何铿很高兴，他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弦外之音，“为民，是不是还有更好的建议？”


    
“嗯，有些想法，根据我的判断，阜头文化旅游影视基地项目立项建设已经没有太大问题，现在主要是省里和广电总局还在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磋商，一旦基本确定下来，就会进入正常的运转阶段，这后边的事儿准确的说就和我没有太大关系了，企业行为为主了，地方政府主要是配合做好征地拆迁和建设。”陆为民顿了一顿，“文化旅游影视基地一旦建成进入正常运行阶段，随之而来的就是旅游产业的发展，可能铿哥也知道双峰骑龙岭风景区发展情形，今年仅仅是前三个月的客流量就已经超过去年自正式营业的客流，进而带来的是酒店业和餐饮业的高速发展，但对于阜头来说，旅游资源的开发已经迫在眉睫，但是在服务业方面却差距很大，至今阜头尚未与一家星级宾馆，这一点很多人都已经意识到，但是都还没有动手，我觉得铿哥如果有兴趣，不妨在酒店业上做一做文章。”


    
陆为民的话让何铿陷入了沉思。


    
陆为民的建议的确有些道理，如无意外，阜头的旅游产业将会迎来一个大发展阶段，阜头除了青云涧景区的开发已经进入实质性阶段外，四大古镇旅游资源开发需要结合影视基地的建设来规划，按照陆为民的介绍，未来几年之内仅仅是这个囊括了阜头绝大部分旅游资源的项目投入可能超过十亿元，而附属产业带动甚至会数倍于此，这样一个庞大项目吸引来的客源人流不仅仅是游客，也还牵扯到相当数量的商务客源。


    
尤其是在阜头电子产业发展方兴未艾的时候，仅仅是二三十家在建的电子企业就足以让这个据说要打造成为昌东南地区电子产业基地的工业园区产生相当大的商务客源，这一点任何人都无法忽视。


    
“铿哥，你想一想，我们县电子产业发展迅速，目前入园建设的企业已经达到了二十九家，鸿基集团关联企业九家即将竣工投入生产，还有四家企业正在和县里进行谈判，预计这种趋势会在今后几年内一直持续下去，我想仅仅是这样大一个企业群体以及和他们往来的关联往来，都会产生相当大一个客流群体，另外影视基地建成，必然会有影视拍摄剧组到来，这是一个常年性的客流群体，而且随着文化产业的发展，这个客流会越来越大，需求也会越来越高，所以对高端的住宿消费也会与日俱增，怎么样，铿哥，我的推断是否能让你满意？”


    
陆为民的话让何铿笑了起来，“为民，你这张嘴能把死人说活啊，忽悠铿哥砸钱为你添政绩啊，不过我得承认，你的分析打动了我，我考虑一下，另外也还得请专业公司作一个市场调研，对了，你顺带帮我联系一下京华投资，看看他们有没有兴趣。”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十七节  喜忧参半


    
陆为民很欣赏何铿这种公私分明的性子。


    
他可以借给你三五百万眼睛不眨，但是绝不会因为你和他的私人关系随意与你合伙做生意，拿他自己的观点来说，就是借钱是私谊，合伙就意味着责任，私谊与责任不能搅合在一起，就像风云通讯公司初始时那样，陆为民也曾经和何铿提前过，但是何铿宁肯借钱，但是不参与，华民公司这边也是一样，他认可的项目，他会严格按照规矩来，否则绝不轻易参与。


    
就像他和雷达如此密切的关系一样，他认可的项目，毫不犹豫，不认可的，哪怕你赚得再多，他也不会眼红心动，拓达丰州水泥厂赚得钵满盆肥，何铿认可他自己看走眼了，但是并不羡慕嫉妒，只认为雷达抓住了机会而已。


    
“铿哥，如果你只是想要做一个普通酒店，自己做就可以，如果你想要真正为日后阜头这个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做一个标杆式的酒店，那么你可能还要考虑寻找一个更好的合作者，京华投资只有资本，但是对于酒店管理并不在行，我想你也不缺这点钱，我建议你要选合作伙伴，选业内人士合作更合适。”陆为民思考了一下才道：“可能业内很多人因为无法预判阜头这个地方的发展趋势而不敢轻易下手，但是如果你来投资，他们负责管理，这样相得益彰，他们觉得自己规避了风险，而你寻找到了合适合作伙伴，这样两全其美。”


    
陆为民的建议又让何铿眼睛一亮，陆为民否定了京华投资与自己的合作意见，却建议让自己在酒店行业内去寻找合作者，这有些出乎他的意外，京华投资背后有杨家的影子，而杨家在这一次昌江省与广电总局合作阜头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上出力甚多，但是陆为民却并不支持他和京华投资合作，这份坦率也能说明一些问题。


    
“为民，你好像不太欢迎京华投资？”


    
“铿哥，我欢迎任何投资者到来，但是杨子宁的胃口很刁，这一次可以合作，但是如果他继续按照这种模式，我想他很难走远，合作是要对双方共同受益，想要凌驾于合作伙伴之上，只想着付出最小，获取最大，只会让合作失去基础。”陆为民笑着摇头，“算了，不谈京华投资了。”


    
“不，为民，我知道你对京华投资可能有些看法，但是京华投资背后的背景颇深，牵扯关系网也很宽泛，既然他们来了阜头，就像你说的，来者是客，你从中穿针引线，尽可能让他们达成一致，杨子宁可能有些骄娇之气，但据我所知，但是并非庸人，这个人你可以接触一下，对你日后有帮助。”何铿思考了一下之后，才道。


    
陆为民愣怔了一下，他似乎有点儿明白了何铿话语中的含义，何铿之所以愿意和京华投资合作，恐怕也是有一些原因的，而能够让何铿如此态度，自然不简单。


    
……


    
从五月开始，阜头工业园区的建设进入一个新高潮，工业园区的二期建设进度几乎是夜以继日，即便是进入六月气温骤升，但是依然没有能阻挡住建设队伍的热情。


    
多家建筑公司在阜头工业园区道路及市政设施、环城路、新城区道路建设上全面开花，而阜双公路更是进展顺利，如无意外，将会在十月国庆节之前正式竣工通车。


    
而进入工业园区的企业也是络绎不绝，除了电子类的企业，像通讯线缆、电力设施、通用电气等和电子产业有一定关联度的企业也开始陆续出现在工业园区二期划定的区域内，阜头工业招商引资呈现出一番欣欣向荣的繁盛景象。


    
这个时候陆为民反而显得轻松起来，昌江省和广电总局签署的关于在阜头县建设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的谅解备忘录与六月中旬正式签订，而在此之前的6月8日，华侨城集团、林氏财团的远东实业（中国）有限公司、京华投资有限公司、陆海集团组建了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并未用阜头这个名头，其中华侨城集团出资一点五亿元持有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百分之五十的股份，远东实业出资九千万人民币占股百分三十，京华投资、陆海集团分别出资三千万，各占股百分之十，省委副书记刘运书出席签约仪式。


    
6月28日，刚组建的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影公司、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京都未来广告有限公司、昌江省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昌江省投资有限公司在昌江大酒店签约，共同出资两亿五千万元，组建中昌旅游影视基地股份有限公司，其中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持股百分之四十，中影公司和中国国际电视总公司各持股百分之二十五、京都未来广告有限公司持股百分之五，昌江建投和昌江投资公司各持股百分之二点五，省委副书记、省长邵泾川出席签约仪式。


    
7月9日，香港盛华集团、远东实业有限公司和香格里拉酒店集团正式签约斥资叁仟伍佰万元建设昌南香格里拉酒店，常务副省长陶汉亲自参加了酒店建设签约仪式，酒店地址选择在已经正式确定搬迁到阜头县城新区的阜头县农业银行老城区与环城线交界的原址上，这是香格里拉酒店集团首次进入内地旅游景区。


    
……


    
刚从三菱越野里钻下来的陆为民就看见了徐晓春也正好下车，天气炎热，虽然车里有空调，但是一下得车来，便感觉到那股子火辣辣的热意。


    
看见陆为民大汗淋漓，徐晓春忍不住笑了起来，“为民，怎么热得这么厉害？”


    
“嘿嘿，徐市长，可比不得你们，你们出门就到，我们还得跑一小时，这虽然有空调，但是日头太大，晒得人受不了啊。”陆为民咧着嘴笑道：“孙书记也不知道怎么了改了性子，现在会都改到下午开了，怎么，地委还是觉得咱们县里边的干部太辛苦，晚上准备犒劳一顿儿？那敢情好啊。”


    
7月12日，丰州地委召开干部大会，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陈泰然宣布了省委决定，免去了李志远丰州地委书记职务，任命孙震为丰州地委书记，同时任命省财政厅副厅长陶行驹为丰州地委副书记，也宣布了省政府的任命，任命陶行驹为丰州地区行署专员。


    
陆为民怎么也没有想到陶行驹回到丰州担任行署专员，这让他真有点儿冤家路窄的感觉，虽然陶行驹从未和他见过面打过交道，但是他相信陶行驹不会不知道自己这个人，陶泽锋与自己的恩恩怨怨只怕也一样让他感到纠结万分，而现在这个家伙居然要来丰州地区担任行署专员，一时间陆为民觉得真还不如就维持现状，让李志远继续当他的地委书记，孙震继续当他的行署专员。


    
当然这只是一种幻想，李志远在丰州地区这几年的表现让省里边很不满意，即便是刘运书的努力也未能让李志远能够获得一个满意的去处，李志远调回省广电厅担任厅长，据说他本人对这个安排同样也很不满意，但是只怕这也是他能获得的最好安排了。


    
对于省委来说，考察一个主要领导的最关键因素就是这个地区在他任期内的经济发展表现，而很显然李志远的表现难以让人信服，与李志远一起被调整的还有曲阳地委班子。


    
“为民，没饭吃到我家里去吃，不过话说回来，该你请客才对。”徐晓春脸上不无艳羡之色。


    
这个家伙在阜头蛰伏了将近一年之后终于开始发力了，继一季度阜头经济增速达到百分之九十之后，二季度阜头经济增速更是高开高走，尤其是六月经济增速同比达到了百分之二百三十，整个二季度经济增速达到了百分之一百九十，这个骇人听闻的增速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六月份经济增速猛增主要得益于鸿基集团几个企业开始试生产，加上青云涧风景区开发的全面启动，使得阜头六月经济增速呈现出井喷式的爆发。


    
“徐市长，别这么说，那是赶上了，去年二季度正好是阜头经济发展的低谷期，这两相对比就有点儿刺眼了。”陆为民嘿嘿憨厚的一笑，也不多解释，这个时候再怎么解释也是多余，反而让人觉得虚伪，尤其是在徐晓春这里，更没有必要。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十八节  陶氏


    
徐晓春也是含笑摇头，用手指点了点陆为民，不再多说，“今天经济运行分析会就得要露馅儿，我看你怎么遮掩。”


    
“也没啥好遮掩的，我们阜头的基数太低，窜得再高，仔细琢磨一下，就知道底气不足。”陆为民对这一点倒是很坦然，“短时间的经济增速说明不了什么，人均GDP、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这三个指标才是根本，如果要再加一条，那就是财政收入，这四条才能说明问题，而恰恰阜头这四条条条都是软肋，与古庆相比相差天远地远。”


    
听得陆为民把目标直指古庆，徐晓春也有些咋舌，古庆人口少，只有四十多万，仅有阜头五分之三不到，但是去年GDP和财政收入却是阜头接近三倍，这是建立在古庆原有的经济基础纸上，陆为民一上来就把追赶目标瞄准古庆，这小子是不是胃口也太大了一点？


    
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这个时候各县的书记县长们都陆续到了，打着招呼，寒暄着入场。


    
经济运行分析会从夏力行时代就开始延续下来，每个季度开一次，基本上每一次会都是几家欢乐几家愁，力拔头筹的自然喜笑颜开，可是落在后边的就不好过了。


    
据说从这一季度开会开始，全地区经济增速第一的要介绍经验，倒数第一的则要作剖析并提出如何追赶的意见，这比起以前地委领导只是批评就还要让人压力山大，尤其是如果连续两三个季度都要作剖析，这个当县委书记县长的脸面只怕就没地方搁了。


    
经济运行分析会虽然是每个季度开一次，但是所有人都清楚这个会议的规格和分量，各县市区的书记县（市区）长一般情况下是不允许请假的，如果要请假都必须要给地委书记请假，足见这个会议的分量，这也是从夏力行时代养成的规矩。


    
“咦，陶专员来得这么早？！”


    
看见陶行驹在焦正喜的陪同下，温润白皙的面颊上带着一抹微笑，双手背负在身后，梳理得光亮顺滑的发丝一丝不苟，架在鼻梁上的金丝秀朗眼镜更显得这位新任专员儒雅不凡，丝毫看不出这位专员已经是五十出头的人了。


    
看到新任专员过来，先到的各县市区的书记县长们都纷纷站起身来和新专员打招呼，陆为民和徐晓春也不例外。


    
陶行驹走到陆为民面前，一边笑着和陆为民与徐晓春点头，却停住脚步，想了一想才道：“为民，恐怕你也知道了，孙书记和我商量过了，从这一次经济运行分析会开始，经济增速第一名的县市区主要领导要做经验介绍，主要是介绍这个季度做了哪些工作，为什么会取得好成绩，阜头这两个季度经济增速很可喜，你把这两个季度的工作好生梳理一下，谈一谈阜头的做法，要言之有物，别给我说些空话套话啊。”


    
陶行驹的态度显得自然可亲，倒是让有些警惕心的陆为民颇感意外，但人家是专员，顶头上司，这么说也算是看得起自己，何况在会议之前，地委秘书长蔺春生也给自己打了电话，传达了新的规则，只不过这陶行驹却要自己把前两个季度的工作都要合起来总结，这还得好好整理一下。


    
“谢谢陶专员的关心，只怕阜头这点儿东西难上大场面啊。”陆为民谦虚的道。


    
“嗯，阜头现在的表现都还不能上大场面，那哪个县市区还能叫大场面？”陶行驹朗声笑了起来，“为民，太过谦虚可不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对兄弟县市努力工作的蔑视啊。”


    
陆为民一愣怔之后，内心有些恼意，这家伙是什么意思？不动声色的扫了周围一眼，果然看到旁边几位书记县长的脸色有些尴尬，陆为民内心一阵怒火中烧，自己还以为这家伙还真是转了性儿呢，没想到两句话没完就给自己来上眼药了，只是这家伙玩弄这一手的本事不俗，光明正大的用半开玩笑的口吻说出来，既成功的激起了周围人的内心不满，又还让自己半点也说不出个啥来。


    
“陶专员，我这人还真不太懂谦虚，既然您要我好好介绍一下经验，待会儿我就班门弄斧一番吧，也好请兄弟单位的领导们好好雅正一番。”陆为民压制住内心的火气，淡淡的道。


    
陶行驹却像是半点事情没发生一般，微笑道：“为民，相互交流一下发展经验，别藏私，我们丰州地区还有很大的发展前景，阜头也一样。”


    
说完之后，陶行驹便和随意自然的离去，走上主席台的位置。


    
其他人都没有觉察到这里边蕴藏着什么意味，倒还觉得新来的陶专员对阜头颇是看重，倒是徐晓春从两人的对话中品出了些许不一样的滋味来，只是他也不知道陆为民怎么好像和这位陶专员不太对路，要说这二人应该没什么纠葛才对，以陶行驹现在的身份，陆为民固然不会去得罪他，但是陶行驹也不可能看陆为民不顺眼才对。


    
……


    
“按照地委的要求，我来谈一谈阜头近半年来的发展情况，方才陶专员要我好生梳理一下近半年的发展思路和经验，我也仔细理了理，现在就在这里班门弄斧一番，……”


    
陶行驹面色不动，低垂着头，铅笔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涂画着。


    
事实上之前他对陆为民和自己儿子陶泽锋之间的纠葛并不太看重，尤其是那一次魏行侠很隐晦的给他一次提醒之后，他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还和魏行侠有这么密切的关系，他就更不愿掺和，但是直到陶泽锋被打伤，后来陆为民又在财政厅里被羞辱，这几乎是直接登门抽脸了，尤其是他还在财政厅里本身就有政敌的情况下，这种行径在陶行驹看来简直就是对自己可以挑衅和冒犯。


    
他不是一个挥一挥手就可以把过去一切带走的人，陆为民骄狂无忌无外乎也就是依仗着夏力行，但是夏力行现在已经离开昌江，至于说他和魏行侠之间的私人关系，陶行驹并不十分在意，魏行侠本身就是邵泾川的秘书，他的分量源于邵泾川对他的信任，而邵泾川与他陶行驹之间的关系也不是魏行侠能够离间的，而且他也相信魏行侠也不会因为他自己和陆为民的关系而在邵泾川面前耍什么手脚，之所以专门提醒自己也就表明了这个意思。


    
丰州这个塘子不浅不深，并非一个理想去处，但是陶行驹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他在财政厅里的处境也不是很好，这一次邵泾川给了自己这个机会，让自己到丰州展现一下自己，利用自己在财政工作方面的经验为丰州地区这个财政孱弱所在地区好好补一补课，他要好好抓住。


    
他不想一来丰州就拿什么人来立威，但是摆在面前的担子却不轻。


    
要想迅速在丰州站稳脚跟，不可避免的要拿出一些手段来，而恰恰陆为民所在阜头却是最符合他心目中的标准的，虽然阜头经济发展增速相当快，但是在陶行驹看来，这都是建立在阜头大举借债的前提下，尤其是阜头利用其旗下的两大公司大举借贷来推动基础设施建设，推高GDP，实质上是在绑架财政，以财政作为赌注孤注一掷。


    
他看了阜头经济数据，尤其是从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一季度，阜头经济增速领跑都基本上以建筑业和相关产业带动，而刨除建筑业和相关产业带动，阜头经济增速乏善可陈。


    
作为长期搞财政工作的陶行驹来看，这相当危险，一旦经济气候出现变化，将把县财政拖入破产境地，而陆为民如此做是一心想要凸显自身政绩而不顾日后可能给下一届甚至下几届政府带来的巨大风险。


    
当然陶行驹也注意到了阜头工业园区投资企业和投资额迅速攀升的这一趋势，但是陶行驹还不确定这一趋势能维系多久，在他看来，这种趋势是不可持续的，因为阜头工业园区甚至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资格都没有拿到，如此大规模的征地占用已经涉嫌违规，一旦上边查处，阜头工业园区就面临关门的风险。


    
当然他也知道阜头如此搞肯定是获得了孙震的支持，但是未获批就是未获批，虽然现在这种突破政策法规界限的事情不少，但是阜头步子迈得太大了一些，而且内心深处看不惯陆为民得志便猖狂的陶行驹也很想给陆为民一个教训，敲打一下这个一时风光无出其右的家伙也有助于让他清醒一下，让他明白在丰州不是任他为所欲为的地方。


    
当然，陶行驹还不至于不智到要和孙震对抗的地步，但是他觉得有必要树立自己与前任不一样的形象，孙震在邵泾川的印象中也不是很好，丰州地区存在的弊病也不是李志远一个人的责任，孙震一样有责任，只是目前这种情形下不可能同时调整两个主要领导，而孙震资历背景也足以支持其继任地委书记，但是一旦孙震的表现仍然不佳，恐怕其一样会步李志远的后尘。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十九节  站队


    
“我县经济基础薄弱，尤其是工业经济几近于无，而工业强县已经成为共识，如何来加快我县工业经济建设，我们县委县府也确定了一个思路，一方面有针对性的加强招商引资，建设工业园区，培育支柱产业，凸显优势，另一方面针对既有国有和集体企业进行改制，盘活存量资产，激发企业发展潜力，另外，营造一个适合私营经济发展的氛围，培育小微企业创业环境，这也是我们着重抓的一项工作，……”


    
陆为民知道自己这些经验介绍其实未必能入台下人耳，各地实际情况各不相同，你在那里大谈特谈，就有点儿炫耀的意思在里边，下边人都是精明人，谁不明白搞经济是怎么一回事，招商引资，培育主导产业，营造创业氛围，这些话都说易行难，陆为民也懒得多说，免得惹人厌，最好的办法就是自个儿埋头苦干，一切以实际数据来说话，谁也蒙不了谁。


    
陶行驹话说得好听，其实也就是想把自己抽在火炉上去烤，你要真不知趣的去谈你的经验成绩，那才是招人厌，尤其是在古庆、双峰、丰州这些GDP总量远远超出你阜头的县市区面前卖弄，那就真的成了孔夫子面前卖文章了。


    
很朴素简单的几句话就结束了经验介绍，陆为民甚至懒得说上半年阜头的各种经济数据，有兴趣自个儿去看，没兴趣就各干各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陆为民也没兴趣去搭理这些兄弟县市的想法心情。


    
孙震和陶行驹显然都没有想到陆为民的经验成绩介绍如此言简意赅，短短两三种就结束了介绍，而且陆为民的介绍也并非轻慢，只是没有谈阜头的具体情况，而是抽出几条规律性的东西作了介绍。


    
这个家伙还真不把这样一个难得机会当回事儿啊，孙震嘴角浮起意思不为人觉察的淡淡笑容。


    
从年前开始陆为民和自己的关系迅速改善，孙震发现自己对陆为民的观感又恢复到了之前陆为民还在地委办工作时的那种情形，陆为民那一次在食堂里和自己的谈话给他留下了很深印象，让孙震对陆为民的印象颇好，即便是陆为民是夏力行的秘书也没有影响到孙震对陆为民的态度。


    
后来陆为民和安德健关系日益密切，对这一点孙震也能理解，毕竟陆为民是安德健推荐提携起来的人，如果陆为民因为觉得傍上了夏力行或者自己就疏远安德健，那反而会让孙震看不起，对陆为民印象不太好的起因是陆为民到双峰工作之后有点儿自行其是，很多工作也不怎么向地区汇报，即便是这样孙震还是容忍了陆为民，毕竟陆为民太年轻，有些个性，考虑问题不周也正常，所以在陆为民出任阜头县委书记问题上他还是投了赞成票。


    
但陆为民这方面的表现在担任阜头县委书记之后有过之而无不及，他记得他专门和安德健提醒过，要安德健告诫陆为民，工作要汇报，不要把阜头当成独立王国，但是看起来安德健并没有把这个意思带到，或者说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他自己的毛病，在鸿基集团项目群上孙震对陆为民的态度相当不满，他知道陆为民的想法，但是他认为你陆为民既然是一个共产党员，那么就应当遵守党的纪律，作为一县县委书记，对什么事情应该主动提前汇报你应该有一个很清楚的判断，但是陆为民却有意隐瞒，一直到最后才汇报，这严重的损害了地委行署的威信。


    
李志远表现软弱，看到阜头获得了鸿基方面的认可后，对这件事情也就听之任之了，这让孙震对李志远意见很大，他觉得无论鸿基是否落户阜头，地委都应当严肃处理阜头县委处理陆为民的这种行为。


    
在他看来，你陆为民可以尽一切努力为阜头争取，但是应当遵守纪律，相信地委行署，主动汇报，赢得地委行署的支持，当然，陆为民可能是担心李志远会把项目交给经开区，对于孙震来说他却觉得这不能成其为理由，而既然这么做了，那么就要对此负责，地委应当毫不含糊的对陆为民进行处理，但是李志远过于软弱，却放过了陆为民这种明显以下犯上违反组织纪律的行径，这让孙震相当愤怒。


    
这无关个人感情，而是关系到组织纪律和地委威信，失去了这一点，你何以服众？从那时候起，孙震就认为李志远实际上已经丧失了作为地委书记的资格和威信。


    
当然孙震虽然认为陆为民应当受到处理，但是却对陆为民做法没有太大意见，这本来就是地委的责任，而换一个角度如果是他孙震处于陆为民那个位置，也许他也会如此做，但是他觉得应该还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陆为民后来主动向自己汇报情况并做了检讨和解释，这稍稍纾解了孙震内心的一些不满，陆为民的桀骜不驯从某些方面来说也是他成功的根本，一个没有一点性格的干部身处改革开放大潮袭来的变革时代，是难以取得成功的，只不过这种个性要看体现在哪些方面，用得好可以说是个性突出，用得不好，也许就是刚愎自用桀骜难驯了。


    
不过春节后在阜头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项目上，陆为民似乎汲取了教训，很主动的向自己汇报，这让孙震非常满意，尤其是陆为民还陪同他两次飞往京城，通过一些渠道与广电总局、中影公司和央视方面联络商谈，这更让孙震感到高兴。


    
没有人不喜欢被尊重的感觉，之前陆为民表现得独断专行甚至经常绕过地区这一级，这已经引起了地委行署的很大不满，这个问题之前还可以以阜头条件差，的确需要一个有些魄力的领导来拍板，但后来魏宜康在古庆的表现可圈可点，让很多人对陆为民更为不满，好在陆为民这家伙算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及时改弦易辙，这也使得孙震对陆为民印象越来越好。


    
当然阜头这两个月来的高速发展也是让孙震对陆为民越来越满意的原因。


    
六七两个月中丰州地区的新闻讨论焦点基本都集中在阜头，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成立，省委副书记刘运书到场祝贺；中昌旅游影视基地有限公司成立启动仪式，省长邵泾川亲自到场；盛华集团、远东实业和香格里拉酒店集团合作建设昌南香格里拉酒店签约仪式，常务副省长陶汉亲自参加并致贺词，可以说这两个月来省领导到阜头的次数比整个上半年到丰州还多，而这都是陆为民这个家伙鼓捣出来的事情，当然，这是让人高兴的好事。


    
陆为民的表现让孙震满意，尤其是主动汇报工作并提出他自己的想法意见，这也让孙震心里十分高兴，自然对陆为民的印象就大为改观了，今天陆为民的表现显然有些意外，让孙震有些不明白这个家伙怎么现在又一下子变得如此低调了，不过会上他也不好多说。


    
南潭县委书记秦海基做了剖析。


    
今年南潭发展势头进一步趋缓，增速乏力，一二季度都是位列全地区最后一名，而秦海基和顾鸣人之间的分歧也是越来越大，两人三天两头在会议上发生争吵，很多工作也是各吹各号各唱各调，这更进一步拖累了经济发展，原本南潭已经有了一些基础的食品产业被淮山超过，而且距离越来越大，想要打造成为昌南食品工业基地的这个称号现在已经被淮山取而代之。


    
“陆书记，今年南潭问题缓慢，招商引资局说上半年寥寥无几，孙书记前几天调研南潭，据说把秦海基和顾鸣人骂得狗血淋头，不少陪同孙书记一起调研的人说，还是第一次看到孙书记如此声色俱厉，孙书记甚至拍桌子说如果他们俩还是这样内耗扯皮，工作不思进取，两个人都没有好下场，这话撂下来，能让人全身冷汗涔涔啊。”


    
宋大成对秦海基并没有多少好感，他也知道陆为民在南潭工作时被秦海基排挤，最后不得不调离，也幸亏还有安德健帮忙，才算是跳出南潭到地委办，也才有今日造化。


    
“发展不是某一时的热情，要有长期规划，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南潭前几年打好了基础，食品产业本来是有些优势的，尤其是引入了几家港资企业，我听说原来好几个在华美等几家港资企业打工的管理人员现在都辞职跳槽，自己开企业了，只不过都是到经开区，能培养出一批敢于自己创业的人本来是莫大的优势，但是南潭却没有给这些人创业的环境，可惜了啊。”


    
陆为民也有些遗憾，照理说南潭是很有发展前景的，但是秦海基是躺在躺在功劳簿上坐吃山空，这几年南潭发展速度越来越慢，算来算去还是那几家企业，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常春来也经常过来和自己谈起，也不知道当初夏书记怎么就能让秦海基担任南潭县委书记，而且一当就是几年，据说这家伙一度还想竞争副专员，也不看看自己的德行。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二十节  矛盾隐现


    
轮到秦海基做剖析时，气氛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很多人都知道陆为民是从南潭出来的，尤其是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是全省最早的第一批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而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也是当时陆为民一力促成的，但是后来陆为民却遭到了继任县委书记的秦海基打压，被一脚从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位置上踢到了县团委副书记这张冷板凳坐着。


    
几年过去了，秦海基依然是还是县委书记，而昔日被他踢出去坐冷板凳的陆为民现在却如坐火箭般的蹿升，连续几级跳，成为和秦海基平起平坐的阜头县委书记，人生境遇之奇妙足以让人感叹万分了。


    
坐在台下的曹刚和徐晓春都是当时这一段历史的见证者，他们内心的滋味也是说不出的复杂。


    
曹刚是酸甜苦麻辣，一言难尽，陆为民在双峰时，他总觉得陆为民头角峥嵘野心勃勃，而且时不时给自己找麻烦，很多事情与自己意见相左，但是双峰却迎来历史上最好的一段发展时期，经济实力迅速攀升到了全地区第三位，摆脱了昔日始终在倒数一二位徘徊的境地。


    
邓少海接替陆为民担任县长之后，曹刚觉得与邓少海还能和睦相处，相较之下，邓少海也要尊重自己许多，当然这可能和邓少海立足未稳有一定关系，但总的来说两人之间的关系的确要比和陆为民时代融洽许多，但是曹刚也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些细微变化。


    
像双峰经济增速虽然也还是比较快，但是感觉到邓少海就不像陆为民脑瓜子里总能有新点子新路子出来，无论是招商引资还是培育产业，总能寻找到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而邓少海给他的感觉就基本上是沿袭着陆为民原来的思路，或者说就算有些想法也没有跳出窠臼，曹刚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要求太高，或许是陆为民给自己带来绝才惊艳的地方太多，以至于自己对本来也很不错的一些想法也觉得平淡起来，对邓少海的要求也有些苛刻了。


    
但有一点曹刚还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在搞经济上，邓少海与陆为民相比，的确还是有相当差距，而这个差距就体现在对经济发展思路的构想上。


    
现在双峰的经济发展还是瞄准医药和机械加工和制造业，然后就是旅游业，似乎就已经走进了这个死胡同，难以跳出来，虽然也有一些人提出了其他一些想法，但最终都被认为不太切合双峰的实际而被否决，这种情形让曹刚很是不满，但是却找不到合适的改变路径。


    
有些时候曹刚甚至都有些怀念陆为民和自己搭档的时候了，虽然陆为民经常给自己带来麻烦，也经常和自己闹得不愉快，但是他得承认陆为民在双峰这两年里使得双峰经济脱胎换骨，真正拥有了支撑一方经济的产业骨架，而现在，似乎陆为民又在阜头复制这一过程，这让曹刚心里也是百味陈杂。


    
而徐晓春的感觉就要简单多了，他是看到陆为民成长起来的，而陆为民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几乎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励志故事，对于这种从最初的小角色抓住机遇奋发向上的拼搏，一点一滴实现自己梦想，进而跃上更大舞台，徐晓春甚至隐约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一幕，只不过这个人比起自己来要幸运得多，也成熟得多，也更能捕捉到机会，所以他获得成功也比自己大得多。


    
对于徐晓春来说，陆为民不仅仅是一个昔日的下属和现在的同事，同时也是一个值得信赖的朋友，他为陆为民取得的这些成绩感到喜悦和骄傲，同时一样激励着自己向陆为民这个昔日的下属看齐，虽然这感觉起来有些不太适应，但是徐晓春能够承认并适应这个事实。


    
除了曹刚和徐晓春外，其他在座的也还有一些人多多少少知晓陆为民和秦海基之间这种尴尬的关系，看到秦海基面无表情的陈述着南潭这半年来的经济发展情况，并提出下半年发展构想，内心都有些说不出复杂感觉。


    
陶行驹并不清楚秦海基和陆为民之间的复杂关系，作为行署专员，他来丰州时就被赋予了要努力推动丰州地区经济发展的重任，这一点上邵泾川和他专门谈过话，提到了上一任班子，也就是李志远和孙震的搭档未能让省委满意，主要就是体现在经济发展上和另外一个条件相若几乎同时起步的地区——西梁地区距离越来越大，这种反差是导致李志远下台走人关键原因。


    
邵泾川明确无误的表示陶行驹此行去丰州的目的就是要让丰州经济进入一个健康快速和可持续的发展通道，让丰州经济发展走入正轨。


    
而陶行驹在认真分析了丰州地区各县市区这几年来经济发展的情况之后，觉得丰州地区经济发展存在着几个致命性的问题，如果不解决这几个问题，丰州经济就无法实现真正的飞跃。


    
第一就是丰州经济缺乏发展龙头，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未能承担起其应该承担的经济发展的龙头作用，而丰州市也未能起到城市化的龙头作用；第二就是丰州地区经济发展起起伏伏，波动很大，尤其是在各县市区的发展特别明显，古庆如此，南潭如此，现在双峰似乎也有这种迹象；第三则是丰州缺乏一个统一性经济规划，基本上是各自为政，而地区也未能发挥其统一协调规划的作用；第四就是丰州地区乃至各县财政瘠薄，未能真正发挥出财政对经济发展的促进作用。


    
在陶行驹看来，南潭的发展就较为典型，几年前南潭经济增速一度位居全地区第一，全省第一批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有南潭的份儿，食品工业成为南潭拳头，一度占到南潭工业经济总量的六成以上，也有一些知名品牌创立，但是很快这种优势就被淮山取代，可谓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焉，而似乎这种兴亡更替都发生在这个秦海基担任县委书记这几年间，让他也是有些不解。


    
丰州经济基础的确比较落后，但是在陶行驹看来，只要解决好这几个问题，丰州经济是可以取得长足发展的，他也有这个信心。


    
对于孙震在经济发展上的有什么构想，陶行驹还不是十分清楚，但是他觉得邵泾川既然对自己寄予厚望，那么估计对孙震的表现也表示十分满意，一个地区经济发展乏力恐怕也不仅仅是地委书记的原因，行署专员一样有不容推卸的责任，既然他陶行驹来了，那么他就要努力改变这一局面，孙震如果意识到这一点，他就应当配合和支持自己来实现这一目标，否则情况不佳，只怕对孙震本人的影响甚至要比自己更大。


    
……


    
“我是第一次参加我们丰州地区的经济运行分析会，之前我也对我们各县区的经济数据做了认真的分析，受孙震书记的委托来，我就来谈谈我的一管之见。总的来说，我们丰州地区第二季度的经济增速保持着较快的势头，这一点毋庸置疑，这和在座诸位的努力分不开，但是今天我要谈的主要不是成绩，而是存在问题，在繁华表面，实际上已经蕴藏着一些深层次的问题，我不知道我们在座诸位意识到这一点没有。”


    
陶行驹的话一出口，就让孙震眉头禁不住一皱，这和他之前与陶行驹交换意见时对方表露出来的意图有些不符，对方只说了丰州二季度经济发展很可喜，虽然存在一些问题，但是瑕不掩瑜，没想到这家伙一上来就公开表示是来找问题，这有点儿是要立威的意思在里边啊。


    
孙震知道事实上省委对这一次丰州地区班子调整意见是不太一致的，李志远要调整，但是对于自己是否接任地委书记问题上，两个主要领导意见不太统一，邵泾川是不太认可自己接任地委书记的，他心目中的方案是由昌州市副市长霍恩俊俩担任丰州地委书记，但这个意见没有获得田海华的认可，最终还是田海华的意见占了上风，孙震接任书记，邵泾川推荐的人选陶行驹出任专员。


    
邵泾川对自己不太满意孙震很清楚，在孙震看来，这是邵泾川对自己有偏见，想要安插他自己的人选，霍恩俊是邵泾川担任省委副书记时从黄湖县委书记上力荐上位昌州市副市长的，两人关系一直密切。


    
孙震不认为自己比霍恩俊差，丰州经济发展不尽人意在他看来是多方面的原因，李志远是关键，他和李志远也有很大分歧，但是他努力弥合分歧，基本上维护了李志远的权威，假如他一味按照自己意愿与李志远内斗，他认为丰州的情况可能会更糟糕，作为行署专员应当摆正自己位置，哪怕发展思路不一样，也应当在服从的前提下尽可能争取自己意图实现。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二十一节  针锋相对


    
“我们丰州地区的经济基础很差，这是我们的弱点，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而是一个优势，为什么这么说？因为我们没有任何包袱和约束，就像一张白纸，可以任由我们在画上作画。”陶行驹说起了兴致，语气也越发激扬纵横，“我们只要认真分析研究我们各地自身实际情况，有针对性的制定发展方案，我们丰州地区各县市区都是有前途的……”


    
……


    
“但我们要看到我们存在的问题和不足，纵观这几年我们各县发展情况，我发现我们各县虽然也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在经济发展中也还存在不少问题和误区，如果我们在今后的工作中不及时纠正，就会给我们的工作带来问题和麻烦……”


    
“有些县经济发展起伏不定，一时间经济增速飙升，一时间又陷入低谷，产业结构不尽合理，依赖大规模基建投资来拉动经济发展的冲动很明显，投资拉动经济增长不是不可以，但是我们不能养成依赖性，而且基建投资也应当量力而行，更有针对性，单纯的依靠贷款投资来投入，这是一种短视行为，甚至会给一地经济可持续发展留下巨大隐患，尤其是在县级财政不具备偿还支付能力的时候，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寅吃卯粮，是在为下一届党委政府埋定时炸弹，这种现象有其值得重视，……”


    
“主要领导不健康的政绩观会带来一些不正确的发展思路，这对我们发展经济会带来后续的隐患，在这一个问题上，主要领导要有更深远的眼光和更严谨的自律道德，不要只顾着一时喧嚣，而罔顾日后留下的一地狼藉，……”


    
任何人都能听出陶行驹话语里的警示含义，但是这究竟是针对一种现象，还是某些人，或者某个人，大家一时间都还不敢遽下判断，有些人的目光已经开始落在陆为民、魏宜康、邢国寿以及徐晓春几个人身上。


    
要说大搞基础设施建设，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丰州市也好，古庆县也好，阜头县也好，双峰县也好，还有大垣县也好，基础设施的落后严重制约经济发展，尤其是对招商引资带来的不利影响相当明显，曹刚之前就与陆为民一道在双峰大搞基础设施建设，而现在陆为民、魏宜康和邢国寿一上任，都纷纷把加大基础设施建设力度作为第一要务。


    
像魏宜康提出的古庆东出浙西柯州通道，投资规模数千万，魏宜康正在努力与浙西柯州方面一道努力争取交通部方面的支持，在省里也在积极争取立项，那魏宜康的话来说，就是这条东出通道是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要为提升古庆的交通枢纽位置打下一块厚实的基石。


    
陆为民自然也没有放松这方面的工作，从阜双公路到阜临公路，两条公路让阜头的交通条件大为改观，阜双公路让青云涧旅游景区的开发再无任何交通短板，而阜临公路更是打通了昌东、昌南与昌北地区的交通瓶颈，使得阜头一下子成为这条通道的咽喉枢纽。


    
与此同时陆为民还启动了环城线的建设，这基本上就是为阜头今后十年新城区进行了一次全面规划，而新城区、工业园区和污水处理厂等基础设施全面启动建设，其建设规模更是位列全地区第一。


    
即便是连邢国寿在大垣也一样没有落下，新建的工业园区也一样是全县条件最好的，土地平整和三通一平的进度也是前所未有。


    
可以说整个丰州地区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地，林立的塔吊和日夜轰鸣的搅拌机已经点点的弧焊光芒组成了一曲和谐的奏鸣曲。


    
在谁都觉得这是象征着经济发展和繁荣富强的一面背后，却被陶行驹这样泼了一盆冷水，不能不让很多人觉得陶行驹这番话是不是意味着什么，更有人甚至觉得陶行驹这番话是不是代表着省里的意见，觉得丰州的发展有些脱离实际好高骛远了？


    
就连孙震都有些惊疑不定，省里对丰州地区的发展不太满意这是摆在明面上的，虽然对李志远的调整只说是因工作需要，但是省里不少人都知道主要原因还是经济发展让省里不太满意，那也意味着丰州经济发展应当还要加快，步伐也要迈得更大，这是孙震的理解，但是陶行驹现在却在会上突然来这么一出，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省里对丰州的不满不仅仅是经济增速不满意，还对丰州经济结构也不满意？


    
这种可能性也有，经济发展不顺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有经济结构不合理的原因，但是陶行驹拿基础设施建设这一点来说事儿，孙震就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了，丰州本来基础设施建设在全省都属比较落后的，要加跨发展，必然就要负重前行，举债建设这是必须的，当然陶行驹提出的要有合理有度这话也没错，但是在这种会议上态度如此鲜明的敲打，就不能不让孙震感到有些不满了。


    
而陶行驹表现出来的强势也让孙震有些警惕，他知道陶行驹和邵泾川关系密切，而这一次陶行驹来丰州也是邵泾川在省委常委会上力荐的，但是，不管你和谁关系好，也不管你肩负什么任务来，你是行署专员，自己才是地委书记，那么在没有和自己商量的情况下就这么发飙，都是孙震无法容忍的。


    
等到陶行驹言辞铿锵的把他自己的观点阐述完之后，按照会议议程就该是孙震作重要讲话，这是孙震第一次作为地委书记在这种会议上阐述自己对经济工作上的态度，以往孙震虽然也谈过自己的看法，但是那只是他作为行署专员就具体经济工作来做一个要求，而这一次则代表着地委书记对全地区经济工作做一个定调。


    
“今天的经济运行分析会有两个目的，一是总结二季度，或者是上半年全地区经济发展经验，找寻存在问题和解决办法，第二就是，我们针对我们目前的情况该怎么办。”


    
孙震想了许久，觉得自己还是稍稍克制一下，暂时不要和陶行驹直接冲突，毕竟之前两人更多的是还是表面上的相互了解和试探，都还没有真正在对整个地区的工作进行一次实质性的交流，虽然陶行驹今天的表现很有些让他不满。


    
他很想针对陶行驹的观点来阐述自己的意见，他也听出了陶行驹话语里的针对性，他也并不惧怕和陶行驹在这种会议上来一次针锋相对，但是他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再看一看，他要看一看陶行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要看一看陶行驹说得这样意气飞扬，那么是不是真的能拿出什么灵丹妙药来让丰州经济有一个大改观，如果陶行驹真的有这份本事，他也不介意让陶行驹好好发挥一番。


    
“刚才春礼书记介绍了我们丰州地区今年二季度各个经济数据指标，我同意陶专员的观点，喜忧参半。”孙震开始步入他自己状态，“喜的是，我们有几个县的经济发展势头迅猛，经济结构调整迅速有力，初步摆脱了以往以第一产业为主导的经济结构，在这一点上，阜头和大垣都有上佳表现，尤其是阜头，基础设施固定资产投资力度很大，这对于进一步改善我们丰州地区的投资环境裨益良多。”


    
“这个时候我也要谈一谈忧的一方面，这也是陶专员最担心的，这一点我也有过担心。我们丰州地区大部分县都是农业县，工业底子薄，税源更是瘠薄，财政收入历来连保工资吃饭都相当困难，陶专员提到我们各县财政要量入为出，这一点我很赞同，财政收入是个硬杠子，不是谁靠吹就能吹出来的，那种为所谓政绩而竭泽而渔的做法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是量入为出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搞经济工作就是坐等要，要充分发挥我们的主观能动性，适当的负债经营对于刺激经济发展是有益的，也是必须的，因为我们丰州地区是一个落后地区，基础设施建设落后，思想观念落后，我们怎么能在与其他地区的竞争中求得生存和发展？我们就必须要先行一步，……”


    
“基础设施建设投入是必须的，这是对我们以前欠账的弥补，各县在加大投入基础设施建设时也应当要考虑到我们财政自身的兑付能力，不要贪天之功为己有，不要急于求成，……”


    
陶行驹脸色慢慢阴沉下来，虽然孙震在他的谈话中屡屡谈到了自己的观点，似乎也是给自己留足了面子，但是谁都能听得出，孙震是在根本上质疑自己的观点，甚至可以说是彻头彻尾的否定，自己不过是一个善意的提醒和敲打，却引来对方如此毫不客气的反击，这让陶行驹心情一下子坏透了。


    
他一度以为孙震可能会有所忌讳，要考虑一下和自己的关系，但是他没想到孙震会表现得如此强硬，也许他要考虑一下下一步自己该如何应对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二十二节  霸气凌人意若何


    
在孙震秘书办公室里等了大概十分钟，陆为民才等到孙震处理完事情。


    
进入孙震办公室时，孙震还在忙着写着什么，见陆为民进来，只是点点头示意陆为民先坐下，等他处理完手中的文件。


    
搁下笔，孙震像是在回味着什么，好一阵后才启口道：“为民，你对陶专员的观点怎么看？”


    
孙震是一个很谨慎的人，虽然对于陶行驹在经济运行分析会上的放肆立即给予了强硬的反击，但是并不代表他对陶行驹的观点就不重视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觉得陶行驹的分析还是指出了当前各县在发展经济中存在的一些普遍性问题，比如成立各种开发公司投资公司作为融资平台，向银行贷款，然后来推动基础设施建设，而基础设施建设极大的带动了建筑业和相关产业的发展，对经济增长的贡献也相当明显。


    
但是这种方式带来的弊病也很明显，那就是这些开发公司投资公司实际上并无资产，大多是在注册时注入资本，然后迅速抽走，主要是应对《担保法》生效后国家机关不得作为担保人这一条款，但是这些真正贷款都是建立在利用财政担保的前提下，也就是说实质上县级财政都要对这些融资平台承担担保责任，否则日后政府便会被被金融部门列入黑名单，其带来的危害更大，所以政府是不可能让这类融资平台丧失偿还能力，也就是变相的由县财政进行兜底担保。


    
孙震也很清楚丰州地区各县目前基础设施建设投入的规模越来越大，从道路交通到市政设施再到城市新区，一系列的规划方案报到地区，让孙震都看得到振奋莫名之余也同样意识到陶行驹的那番话并非无的放矢。


    
他不满的是陶行驹的这种方式，但对陶行驹的观点却不是一棒子打死，今天招陆为民来，一方面是因为阜头目前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力度空前，远远超过了其他县，甚至把丰州市和古庆县都甩在了后边，而阜头的财政收入连古庆和丰州的一半都不到，也正是陶行驹批评的典型，另一方面招陆为民来，也是因为陆为民在这些问题上往往有独到的见解，孙震也想了解一下陆为民在对陶行驹的这番观点上的看法。


    
陆为民没想到孙震问得这样直白，看来孙震在会上虽然相当强硬的反击了陶行驹，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担心，“孙书记，陶专员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是我觉得看问题应当一分为二，也需要因地制宜，同样的问题在不同的对象上也许就会有截然不同的结果，在这一点上我觉得陶专员可能有些片面了，或者是我勾起了他的一些不愉快的回忆，所以他就有点儿着相了。”


    
“哦？”孙震笑了起来，笑得很开心，“你小子又怎么了，怎么会勾起陶专员的不愉快回忆？”


    
陆为民也不隐瞒，把自己和陶泽锋之间的种种恩怨，甚至连相互报复殴打的事情都一一道来，倒是把孙震听得兴致盎然。


    
“为民，以前的事情我不管，但是现在你身份不一样了，你是县委书记，而陶专员现在又是你的领导，在很多问题上，保持理性的克制，并不意味着软弱，这恰恰是一个成熟男人的体现。”孙震听完陆为民的介绍，沉吟了一下才道：“陶专员对你有些看法这一点还不太好说，但是我觉得他的一些观点并非无中生有，也有一定针对性，你刚才说太片面了，是什么意思？”


    
“嗯，我所指的片面是指在看待一个问题的成因和结果上，要结合这个问题所处的环境，其他县我不敢置喙，但是阜头县的情况，我觉得我是有发言权的。”陆为民整理了一下思绪，泰然自若的道：“陶专员的话有很多其实都是影射或者说不点名批评我们阜头，尤其是他说不顾财政薄弱而利用融资平台大肆贷款投入基础设施建设，入不敷出，这分明就是指我们阜头，古庆和双峰的基础设施投资力度虽然也比较大，但还是比不上我们阜头，而且他们两县的财政状况相对好得多，也只有我们阜头的财政现在还比较薄弱。”


    
孙震没有答话，等待着陆为民下一步的解释。


    
“陶专员的观点是建立在一点上的，那就是我们阜头经济增速是依靠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投入来拉动建筑业和相关产业带动经济增长，这种拉动经济增长是短期的，不可持续的，一旦投入结束，那么这种经济增长就会迅速下滑，而这对一个地区的财政收入增加也同样是短暂的，无法持久的。”


    
陆为民对陶行驹的观点进行了一个注解。


    
“嗯，陶专员应该是这个意思。”孙震点点头，“你们阜头今年上半年的经济增速的确也是建立在基础设施建设大投入上，这一点数据上也显现得出来。”


    
“不，孙书记，如果你只看上半年，或者第二季度的数据，的确是这样，但是如果你再仔细一些，具体看一看四月、五月和六月数据，就能够看到其中的一些差异。”陆为民摇摇头，脸上浮起一抹得意的微笑。


    
“哦？”孙震讶然，他还真没有注意到六月和四五月的数据变化有什么不一样。


    
“第一季度乃至四月、五月，阜头经济增速和经济数据都的确是以建筑业和相关产业为主，但是您自信看，六月的数据已经有了一些变化，虽然在增速上都保持高位，但是你看具体经济数据，建筑业和相关产业的比例明显下降，而电子制造业产值就有了明显上升，孙书记，您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陆为民淡淡的道。


    
“你的意思是从六月开始，因为你们工业园区的鸿基集团几个项目试车运行投入生产，电子产业的产值将会成为拉动经济增速的主力军？”孙震一下子就明白过来，“鸿基集团那几个企业原定不是要八月才开始生产么？”


    
“厂房建设进度比预想得快，加上他们的工人招聘和培训在县里的大力支持下都进展得十分顺利，所以六月初就开始试运行，两个星期之后就开始正式生产。孙书记，从下半年开始，除了鸿基集团的几个企业之外，从七月到十月，还会有十三家企业陆续建成投产，十月到十二月，也还有五家企业建成投产，也就是说到年底，我们阜头工业园区将会有二十五家企业建成投产，加上我们上半年街办企业和乡镇企业的改制已经结束，这些企业目前情况都不错，都将在下半年开始发力，虽然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依然会对拉动经济发展起到比较明显的作用，但是随着我们县电子产业的迅速发力，电子产业将会成为迅速取代建筑业和相关产业成为经济发动机。”


    
陆为民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即便是在孙震面前，他也毫不掩饰内心的喜悦和自豪。


    
“哦，这么有信心？”孙震心里也相当高兴，陆为民的这个表态也就意味着他可以在与陶行驹的对峙中有更强的底气。


    
虽然他可以在会上毫不客气的反击陶行驹，但是并不代表他不清楚陶行驹的分量。


    
田海华在昌州担任省委书记已经有些年头了，虽然还不知道高层动向，十五大也还要明年秋天才会召开，但是十五大之前半年开始，省级干部的调整交流就要开始，田海华极有可能会离开昌江，而邵泾川接任田海华省委书记的位置可能性高达百分之八十以上，而陶行驹作为邵泾川的嫡系，对于自己这个并不太招邵泾川喜欢的地委书记来说，压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孙震知道自己要想在丰州彻底站稳脚跟，要想抗住来自陶行驹的压力，那么就必须要做出成绩，而就目前来说，就是要做出不同于李志远表现的成绩，对于他来说，陆为民治下的阜头就是一个最好的标杆。


    
“孙书记，信心来源于我们自身的工作，今年上半年阜头经济增速高达百分之一百四，在很多人心目中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数据，也有人说那是因为去年上半年阜头是表现最差的半年，的确阜头去年上半年也是表现最差的半年，那么我们就拭目以待下半年，去年下半年阜头经济增速不低，那么今年下半年如果我们阜头的经济增速取得一个不俗的表现，我想是不是可以让有些人闭嘴了呢？如果这还是不足以改变有些人眼光，那么就不谈经济增速，我们就用经济总量来说话，去年阜头GDP是3.61亿，那么今年我们阜头经济总量翻番怎么样？甚至超过8亿，那又怎么说？”


    
陆为民语气里充满了咄咄逼人的气势，但是听在孙震耳中却是说不出的高兴，他喜欢陆为民表现得这样霸气凌人，越是这样，也就意味着陆为民更有底气和信心，这也相当于是在给他增光添彩。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二十三节  最有力武器


    
“即便是没有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我也有信心在今年实现经济总量的翻番，而有了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的助力，我有把握今年经济总量突破8亿，甚至更高。”陆为民语气中充满了浓烈的自信，甚至是带着一丝炫耀，“陶专员的观点是建立在阜头全部依靠财政投入进行基础设施建设，而又无法建立起实质性的工业产业作为后续发展基础纸上，但我不知道他是选择性的失明呢，还是刻意忽略我们阜头的电子产业发展，以及我们县获得的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难道说他认为这些都是虚幻？”


    
陆为民流露出来的不满和不屑毫不掩饰，孙震也知道陶行驹的话有些刺激到了陆为民，事实上下来很多人都意识到陶行驹的话更多地是针对阜头，算来算去，阜头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最大，而在目前来说阜头的经济总量和财政收入也最薄弱，这两相对比自然就很明显了，也难怪陆为民会大为光火。


    
“我们去年财政收入突破四千五百万，我承认这个数字还很孱弱，我们去年政府控制下的两大建设投资公司负债超过五千万，到今年上半年负债超过一点一亿，主要集中在污水处理厂、环城路和阜临公路三个项目上的投入以及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上，估计年底负债会突破一点八亿，主要还会在新城区和工业园区继续加大投入，完善基础设施建设，但今年我们财政收入我有把握实现一点一亿以上，以我们现有财政支付能力和我们的负债相比并不算什么。”


    
“而且我们仔细分析一下下一步我们县的发展状况，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的投资主要集中在对青云涧风景区开发、四大古镇的基础设施的完善以及梅坞渔村和阜天荡的开发，也就是说包括县城老城区和其他三个镇以及梅坞渔村、阜天荡开发建设都将是以中昌文化旅游影视基地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进行，而并非我们县政府旗下公司，我们县旗下的县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所占比例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我不知道陶专员的担心来源于哪里，或者是我太敏感，陶专员只是泛泛的谈了一谈他的担心，而非暗指我们阜头？”


    
陆为民有些自我解嘲般的耸了耸肩，有摊了摊手，一脸无奈中夹杂不屑的表情。


    
“好了，为民，别做出一副比窦娥还算的态度，陶专员的观点不能说没有一点道理，但他可能是因为才来，对我们丰州地区的很多具体情况还不十分了解，而且他的这个观点也算是替我们在搞经济建设过程中敲一敲警钟，有好处。”孙震笑着摇头，这家伙得寸进尺，还真有点儿要反攻倒算的味道。


    
陆为民已经意识到自己要想获得陶行驹的谅解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之前他也知道陶行驹不可能对自己有好脸色，但是他希望能实现和平共处，你也别给我找麻烦，我也不给你添乱，但是陶行驹一来就给自己来了一个下马威，这让他不得不抛弃幻想，立足现实，既然如此，再要向陶行驹示好乞求井水不犯河水就显得有些不切实际了，老老实实打消一切幻想紧紧站在孙震旗下才是唯一出路了。


    
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陆为民心里突然浮起这样两句话。


    
“孙书记，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陶专员上任，也没有下来调研，就这样放炮，这对我们的工作积极性打击很大啊，我们欢迎上级领导的批评，但是我觉得这应该建立在调查研究的基础之上，应当有的放矢，而不是信口开河漫无目的的一棍子打倒一大片，这对地委行署的威信会有损害。”


    
既然打定主意，陆为民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言语也变得狂放辛辣起来，你视我如草芥，那么我自然就视你如寇仇了，自己这个县委书记的位置的上下也不是他陶行驹能决定的，就算是他能给自己造成一些困扰，自己也一样有反制手段。


    
“行了，你还蹬鼻子上脸了，陶专员看问题也有他自己的角度，他是从财政厅下来的，更多的从各级财政的支付能力来看问题，他的提醒有助于我们各级政府厘清自身家当，摸清自身造血能力，对你们只有好处没坏处，至于说他有些不太了解的情况，陶专员很快也会下来调研，你们可以向他多加以介绍解释，我想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孙震笑骂着。


    
“孙书记，中昌文化旅游影视基地股份有限公司那边对阜头的开发正式启动已经准备就绪，他们想要搞一台晚会，也会邀请一些著名影视歌星来阜头助台造势，也算是提前搞一个宣传，时间大概选在下个月初，目前他们已经在积极准备，到时候公司可能也会邀请广电总局和省里一些领导，我也想请孙书记帮忙邀请一下省里的主要领导和各部门的主要领导，……”


    
这件事情孙震也听说了，中昌公司背后有中影公司和中央电视台，其雄厚的人脉资源要搞这样一台晚会自然不在话下，这对于宣传阜头甚至整个丰州都大有好处。


    
“嗯，你们青云涧的开发怎么样了？”孙震想到青云涧的开发，这是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头炮，也至关重要。


    
“已经正式启动了，现在从阜双公路向青云涧景区的道路建设已经全面启动，他们也有意借助这个晚会来为青云涧的拉开宣传造势序幕。”陆为民知道孙震关心的是什么，“按照计划，青云涧一期开发资金投入六千万，主要是景区道路和景点打造，重点集中在溶洞、暗河和天坑三大景区建设以及温泉宾馆，二期主要是涧水漂流，沟谷探险、野外攀岩三大项目打造，一期预期会在明年十月之前试运行。”


    
“时间会不会太紧？”孙震对于这个项目相当关注，因为这个项目在前期李志远并不太感兴趣，认为要把这个项目全面启动起来难度太高，而后华侨城方面也是几度来阜头考察，但是都没有正式签约，加上李志远后期因为知晓他可能会要调整，就更没有心情，所以这个项目基本上是孙震一力在推动支持。


    
“是有点儿紧，但是阜双公路即将建成通车，这对于青云涧开发相当有利，因为阜双公路有一段距离景区入口相当近，而现在通往景区的道路也就是从那一段开始向里延伸建设，道路运输问题得以解决，那么最大难题就得到解决了，溶洞、暗河和天坑事实上事实上要大兴土木的地方并不多，关键是要按照规划设计的道路建设一条旅游线路，溶洞、暗河那边基本不动，主要是在天坑上要添置一些附属设施，我咨询过昌南公司那边，他们建设经验相当丰富，问题不大。”


    
陆为民显然也是做足了功课，他知道孙震对这个项目的关注程度，所以所有数据情况都是烂熟于胸，问到哪个问题都是信手拈来。


    
“那对你们先期引入的两家矿泉水开发项目有无影响？”孙震又问道。


    
“肯定有一些影响，但是我们已经和两家公司达成谅解，在具体取水点位置上做了一些调整，他们也能理解，毕竟青云涧开发出来的品牌效应对于他们的矿泉水打开销路也有相当好的宣传效果，他们不会看不到这一点。”陆为民坦然道。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见到孙震如此详细的询问阜头的发展情况，甚至细到了具体项目，这让他也有些惊讶。


    
他有些意识到陶行驹的到来给孙震带来了不小的压力，陶行驹背后站着邵泾川同样也对很多人具有莫大的吸引力，而相比较下孙震虽然是地委书记，但是其只是前任省委书记的秘书，而他老领导估计要在十五大之后彻底退下来，这对于孙震来说也有不小的影响，地委里边这帮人一个个心思灵猾，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一旦对孙震观感还算不错的田海华也离开昌江，那么孙震的前景就真的有些莫测了。


    
孙震也意识到了他要想在丰州站稳脚跟甚至更上一层楼，就必须要给省委交上一份不同于李志远时代的答卷，在经济工作上有所建树是最有效的手段，而且最好的办法还是用有别于陶行驹的观点来彰显，这样才能更鲜明的体现出他孙震的不同和不凡。


    
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陆为民和阜头就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如果说魏宜康还残留着李志远时代的影响，毕竟古庆的翻身仗是在去年下半年到今年上半年，从六月开始古庆增速也开始放缓，而阜头却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还将要在今年下半年爆发出更强大的冲击力，更为可喜的是陆为民显然和陶行驹不对路，这第一次会议就已经旗帜鲜明的表明了双方的对峙态度，这对于孙震来说更是好事，阜头将成为孙震用来打击陶行驹的最有力武器。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二十四节  叛逆女孩的成熟


    
“你们打算到青云涧开连锁客栈？！”陆为民略感吃惊，看着眼前这个麦色肌肤的女孩，“建好了你去负责？！卓尔，不是我小瞧你，你行么？”


    
女孩脸上闪过一抹怒意，“你怎么知道我不行？我在骑龙岭那边已经整整工作了半年，从普通接待员开始干起，接待员我干了整整三个月，前厅主管我干了两个月，又在客房主管位置上干了两个月，什么事情我没有经历过？五一到七一，这两个月繁忙的季节，我每天都干到半夜，连隋姐和范莲杏儿他们都夸奖我说我是最敬业的员工，你知道么？萧劲风那么挑剔的人，在我面前都得要承认我干得相当出色，你凭什么蔑视我？”


    
陆为民赶紧举手投降，笑着道：“喂，我可没轻视你，更谈不上蔑视你，那都是你们自个儿的事情，你们爱怎么干，怎么干。怎么，这半年效益上佳，让你们信心大增了？”


    
“嗯，你还别说，我们客栈效益日好，规模扩大到一百六十个房间之后，更显出规模优势，原来接两个团，散客这边儿就不得不忍痛放弃，本来散客是最喜欢住我们三姝客栈的了，因为我们的客栈风格最适合那些小两口啊，夫妇带孩子的来，但是旅行团这边又是一个固定客源，我们也不敢放弃，而且也是签了长约的，所以在扩建没完成时，眼睁睁的看着客人兴致勃勃而来，扫兴失望离开，我们心里也憋得慌啊，现在好了，接上三四个团，我们一样还有余力接待几十号散客，游刃有余，你懂不懂？”


    
卓尔翘着小鼻子得意的表情，让陆为民忍俊不禁，这个丫头还是和几年前一样，原汁原味的那种活泼娇俏，大学毕业之后也不想去找工作，却跑到三姝客栈去实习打工，当然她本人也是股东，没想到这一干还干出味道来了，三姝客栈除了在骑龙岭扩大规模外，萧劲风也在昌州租赁了一处老式四层楼的办公用房，正在全面装修改造，预计十月份就要正式开业，成为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第二家门店，也是在昌州的第一家门店。


    
按照萧劲风和朱杏儿、范莲他们几个的分析判断，除了继续稳定骑龙岭三姝客栈外，昌州三姝客栈也是一个试水，看一看大城市中这种在规模和标准上略逊于三星级酒店但又远胜于那种普通旅店的经济型酒店是否有市场，但是隋立媛和卓尔则倾向于继续在旅游景区拓展市场，他们认为景区酒店市场虽然受到淡旺季影响，但是客流相对稳定，作熟不做生，至少在目前应当如此，所以也才有卓尔他们把目光投向青云涧风景区的想法。


    
“嗯，我不懂，所以我不掺和，你们是专业人士，一切由你们自己来决定，OK？”陆为民笑眯眯的回答道。


    
卓尔有些傻眼了。


    
在是否到青云涧投资建设三姝客栈问题上，隋立媛和卓尔是赞同的一派，但是萧劲风和范莲、朱杏儿则倾向于等到十月份之后昌州三姝客栈开业之后根据昌州三姝客栈的经营状况来确定，如果说昌州三姝客栈的效益不尽人意，那么就可以在青云涧投资建设三姝客栈，如果昌州三姝客栈效益上佳，那么三姝就应当考虑在其他周邻大城市中复制三姝，比如武汉、南京、合肥、杭州和济南、青岛。


    
甚至在萧劲风他们看来，卓尔是想力图尽快证明她自己，而隋立媛的则有一些感情因素在里边。


    
隋立媛希望在青云涧开设三姝客栈，这样可以让她和她自己心爱的男人有更多的联系，让他们的关系维系得更紧密一些。


    
这在萧劲风看来完全没有必要，以他对陆为民的了解，他喜欢一个女人绝对不会是因为联系多不多，而在于有没有那种感觉，如果那种感觉没有了，那么这层缘分自然也就断了。


    
就像甄妮一样，和陆为民青梅竹马这么多年，但是感觉没有了，分开也就成了必然，虽然陆为民还在信誓旦旦的表示他们只是暂时分开，但是萧劲风却很清楚，这种分开也许他们日后还可以睡在一张床上，甚至一样可以做爱，但是那顶多是偶尔的激情爆发，绝不可能再有以前那种稳定的情人关系了。


    
所以卓尔来陆为民这里，是想求得陆为民的支持，因为三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中陆为民的名字虽然不存在与股东中，但是陆志华作为第一大股东，而且陆为民的发言权甚至其他所有人加起来分量更重，所以卓尔想要来求得陆为民的支持。


    
“呃，陆大哥，我的意思是你对我们这个想法怎么看？我和隋姐都觉得青云涧既然有那么多有实力的企业参与开发，华侨城在岭南那边很有影响力，连林家都被你们给忽悠上钩了，现在林家不是又和那个盛华集团一起联手和香港香格里拉酒店集团要在你们这里建五星级酒店，搞这么大的阵势，我想前景肯定很可观吧，这样好的机遇，如果我们失去了，肯定会后悔终生的，陆大哥你说是不是？”


    
卓尔转动着黑钻般的美瞳，一脸讨好的笑容，“而且我听说青云涧除了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要在那里建温泉宾馆外，也还有好几个酒店要建，这说明大家都看好那样的发展前景，这样的好事儿，我们三姝怎么能后人呢？陆大哥，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这样的机会从我们面前溜走吧？”


    
“卓尔，你想让我干什么？”陆为得承认卓尔在来自己这里之前，还是很花了一番心思做调查的，这说明这个丫头并非一时兴起或者头脑冲动。


    
或许她内心的确想要寻找一个机会来证明她自己，但这没有错，而且她所做的一切也当得起。


    
陆为民同样也看好阜头旅游市场，否则他不会力促何铿与林氏邀请香格里拉酒店集团到阜头打造昌南香格里拉酒店，事实上在这个合作中，何铿的盛华集团是主要投资者，远东实业也是想在酒店业中试水，甚至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从卓尔那里了解到了旅游景区酒店业良好的收益前景这个原因，至于香格里拉酒店集团那边更多的是提供酒店布局装修和日后的管理，这种合作更多的风险是在盛华集团那边，但是何铿相信陆为民的眼光，所以义无反顾的砸下了这笔巨额投资。


    
“我想让你帮我说服萧劲风和范莲他们，支持到青云涧开设三姝客栈。”卓尔这个时候显得格外认真严肃。


    
“嗯，可以，那你对青云涧三姝客栈有什么构想呢？”陆为民很爽快的点头应允。


    
卓尔大为兴奋，她没想到陆为民如此容易局答允了自己的请求，“我的构想就是还是复制在骑龙岭风景区的做法，第一步规模不宜大，三四十个房间足矣，但是要预留扩建空间，等到把品牌效应做出来，再根据市场情况来考虑扩建的问题。”


    
“唔，就这些？”陆为民歪着头看着卓尔，鼓励道：“我看你好像还有想法啊。”


    
“我还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三姝客栈这张名牌要好好用起来，因为三姝客栈在骑龙岭风景区已经成了一张名牌，独具特色，原汁原味的风格，如果青云涧这边也做起来，那么一方面可以资源共享，比如在骑龙岭三姝客栈消费过的客人，第二次到骑龙岭三姝客栈或者到青云涧三姝客栈消费就可以享受一定折扣，同样，到青云涧三姝客栈消费的客人一样可以到骑龙岭三姝客栈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而昌州三姝客栈我看了位置也选得不错，当时萧劲风大概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在距离逍遥观很近，也是游客较为集中的区域，这样可以在旅游客源中主打三姝品牌，让游客们口碑相传，进一步拓展我们在旅游客源市场上的影响力。”


    
卓尔的想法让陆为民大为惊叹，他没想到卓尔居然有这么前瞻性的眼光，顿时让他对卓尔的观感提高了几个层次。


    
“这是你的想法？”陆为民不动声色的点点头。


    
“是我和隋姐一起琢磨出来的，萧劲风和范莲他们觉得普通客流市场更大，在昌州这种所谓的经济型酒店应该很有前景，但是我和隋姐还是觉得不应该忽略旅游市场这一块的客源，因为旅游客源相对高端，利润率也要比普通经济型酒店高，我们已经有了一定基础，为什么不继续在这上边做下去呢？”卓尔此时也显得很理性，比起先前多了几分自信和大度，“当然我也承认萧劲风和范莲他们的判断有一定道理，但我想用事实来证明，谁对谁错，或许大家都没有错。”


    
陆为民激赏的给了卓尔一个笑容，这个女孩子成熟的速度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看来几个月时间在骑龙岭上的锻炼，的确让这个叛逆味道极浓的丫头变得成熟许多了，也考试考虑着怎么来证明自己了，这应当鼓励。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二十五节  分化与拉拢


    
从锦江大酒店一出来，上了桑塔纳，宋大成就完全没有了先前兴奋的醉意，恢复成了平素的冷静深沉，甚至眉头间还多了几分懊恼。


    
驾驶员注意到了老板表情的变化，给宋大成开车多年的他，知道这是老板要认真考虑问题的表现，所以把车开得特别稳，宁肯慢一点，也绝不踩急刹，也不停下来，哪怕是过家门而不入，只要老板不吭声，他就不会停下来。


    
在参加这个聚会的时候，宋大成并没有想太多，这个省委党校时候的老同学在省国税局工作，以前并没有多少交道，但是也一直有联系，宋大成一直以为是一个简单的聚会，但是当他碰巧遇到了陶行驹时，他就觉察到恐怕不是那么简单了。


    
他不确定这是不是一个偶然，但是即便是一个偶然，也一样让宋大成有些烦心。


    
陶专员的态度很亲热，谈话中也对阜头的发展充满了期望，这种场合下，宋大成自然也要介绍一下阜头今后的一些想法和打算，不过让宋大成感到意外的是陶专员似乎丝毫没有之前在经济运行分析会时表现出来的那种不满情绪，相反倒是对阜头的发展十分感兴趣。


    
如果只是饭局上的偶遇，宋大成也不会有那么强的不安感，但是吃了饭之后，陶行驹很随意邀请宋大成一起坐一会儿，这就让宋大成不安感顿时增加了几倍。


    
虽然只来了短短一个多月时间，地委书记孙震和行署专员陶行驹之间的不睦就已经不是秘密了，在经运行会分析会上的两个人表现出来的观点迥异和针锋相对更是让台下人都嗅到了浓烈的火药气息，好在之后这一月里两个人似乎又都保持着了一种克制，但其间的冷淡疏离已经无法掩盖。


    
在李志远时代，哪怕是李志远和孙震观点差距再大，似乎也没有过这样的状态，而现在陶行驹一来才一个多月，似乎书记和专员之间的关系就到了剑拔弩张的境地，这让下边人心里都有些打鼓。


    
陶行驹还未到阜头调研，但是已经调研了丰州市、经开区和古庆县。


    
据说在调研过程中也是有赞许也有批评，像在丰州市和古庆县是给予了嘉许，而对于经开区却是毫不留情的严厉批评，甚至明确表示经开区班子表现辜负了地委行署的期望，要认真检讨，找出适合经开区自身发展的路径。


    
陆为民和宋大成根据了解到的情况对陶行驹的调研也做了一个分析评判，也算是为陶行驹来阜头调研做好准备，他们觉得陶行驹在不少问题上的分析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但是也有一些夹杂了他个人的观感情绪。


    
像在古庆，陶行驹对古庆打通东出通道非常支持，甚至明确表示地区要全力支持古庆做成这件事情，而他在经济运行分析会上却很批那种不顾实际情况大手笔搞基础设施建设的行径，这种反差让人很难接受。


    
古庆东出通道投资规模远远超出阜临公路和阜双公路总和，对于古庆来说这就是明智之举，把资金用在刀刃上，而阜头建设阜临公路和阜双公路就是不切实际的挥霍浪费了？


    
丰州市同样如此，丰州的市政道路规划规模和投入相当于阜头县环城线和新区建设的几倍，这其中还有大量地区财政的补贴，阜头自力更生，却反而受到非议责难，被指为竭泽而渔，这更让陆为民和宋大成感到愤愤不平。


    
诚然，古庆和丰州的经济总量远高于阜头，他们的财政收入也远强于阜头，但那是去年的数据，按照今年上半年阜头经济增速表现，阜头经济总量翻番是意料之中的事情，而财政收入同样如此，突破亿元可能性很大，这实质上已经和去年的古庆和丰州相差不大了，为什么陶行驹会看不到这一点？


    
陆为民很轻描淡写的告诉宋大成，他和陶行驹之间的“私人过节”，这才让宋大成恍然大悟，原来如此，这也让宋大成更有些看不上陶行驹。


    
为官者，岂能将这些儿女间私人纠葛带到工作中来，即便是内心深处你再不喜欢，那也只能搁在心中，哪有这样直截了当大明其道的发泄出来的事情？


    
当然，对陶行驹的轻视不满也只是在宋大成内心深处罢了，陶行驹之前和他也没有任何交道，今后有也只是工作上的事情，瓜葛不大，但是今天的“巧遇”却让宋大成内心有些担心了。


    
“巧遇”加上这一勉强算得上是“畅谈”的对话，对方流露出来的意思就很明显了。


    
在和那个党校同学在一起的时候，那位党校同学也不经意的谈到陶行驹是省委副书记、省长邵泾川在昆湖时的老部下，深得邵省长的信任，来丰州地区担任行署专员应该是一个过渡，言外之意似乎也在传递着一些什么。


    
联想到当初在李志远离去消息传得沸沸扬扬时的各种小道消息，其中有一个说法也就是说省里对李志远和孙震都不是很满意，想要两个主要领导都同时易人，但是又考虑到如果两个都是新任，那么对于丰州地区的工作影响太大，可能会选择让孙震暂时继任地委书记，作为一个过渡，这个消息似乎可信度一下子就变得有些高起来。


    
不过宋大成也清楚，一个地委书记的任命，哪怕真的在某些领导心目中是一个过渡，那也不是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一年半载等到谁熟悉情况就该顺理成章接任了，官场上从来没有那种事情，能当这个地委书记，那就表示他具备了担任地委书记的这份能力，他只要不犯大错误，那么两三年之内他这个位置就该是稳定的，如果说他能有不俗的表现，担任时间更长甚至升迁也一样很正常。


    
当然，宋大成也相信自己那位党校同学所说陶行驹与邵省长之间的关系，这不是什么了解不到的秘密，自己不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去刻意了解，而陶行驹来丰州之后能表现的这样强势，当然也有他有所依仗之处，而当过财政厅副厅长肯定不可能是他值得仗恃的资本。


    
在“畅谈”中，陶行驹显得很大气自信，同时在对阜头工作的一些评点中，也不无中肯之词，而这种中肯评价只针对于自己，也没有怎么提到陆为民。


    
这显然有些不公平，宋大成甚至很坦然的向陶行驹表示，不少思路和想法都是出自陆为民，但是陶行驹却表示想出一个好点子不算什么，关键在于执行，在好点子和执行力方面，他更看重执行力，没有执行力的干部，毫无意义。


    
对于陶行驹的这番示好言辞，宋大成只能很含蓄的表示感谢。


    
陶行驹并不怎么忌讳这一点，这也意味着他有很强的底气，这也让宋大成颇为头疼。


    
陆为民和孙震之间的关系日益密切他很清楚，五一节，陆为民与宋大成一道在昌州锦绣山庄宴请了孙震和王自荣，三家人都把家属带着，除了陆为民说他女朋友到乌克兰工作去了，其他三家人家属也都在锦绣山庄好好休息了两天，这是一个相当明显的信号。


    
现在陶行驹却出人意外的向自己抛出了橄榄枝，宋大成不能不慎重考虑这个问题。


    
他可以装傻充愣，保持这种不偏不倚的姿态，但是陶行驹会满意么？陶行驹之所以相中自己的目的，无外乎就是在阜头拉出一个山头来，而陶行驹敢于这么做，也就意味着他并不在意孙震的态度，也意味着他有意要在阜头培植一个属于他的人来，这也可以视为一个非常有威胁性的暗示，也可以理解为一个很具诱惑性的拉拢。


    
汽车匀速的疾驰在国道上，宋大成陷入了沉思。


    
陶行驹这般姿态，孙震恐怕也不会坐视，经济运行分析会上已经见证了这一轮碰撞，陶行驹没有能占到便宜，但是他敢这样做其实也就是一个胜利，他在向下边人宣示，孙震无奈他何，他可以按照他自己的观点意见来行事。


    
这很危险，对于孙震，对于下边人来说，都是一个巨大的危险。


    
对孙震的危险在于他的权威受到了质疑和挑战，他可能无法做到解决，但是最起码要做到应对化解，对于下边人来说，这却有了一个站队的风险。


    
自己如果接受陶行驹的橄榄枝，对方肯定不会只要求自己唯唯诺诺不偏不倚那么简单，那也就意味着要在一些方面表明态度，对于陆为民来说，他当然不会容忍，而自己有这份实力和陆为民对抗么？


    
这只是一方面，让宋大成更为头疼的是，这样做可能会让阜头现在的大好局面毁于一旦，这是宋大成无法接受的，他不是那种为了自己私利就可以抛弃一切的人，作为一个官员干部也好，一名共产党员也好，最起码的道德信条他必须要坚持，在他看来这是做人的基本准则。


    
如果说陆为民的所作所为真的对阜头无益，那他也许可以没有心理包袱的投向陶行驹那边，但是陆为民这一年来的表现让宋大成心悦诚服，他无法说服自己那样做。


    
虽然他知道在陶行驹表明了招揽态度之后自己却婉拒了，那么日后自己的日子也许就会很难过，想到这里宋大成一时间无比痛恨自己那位党校同学起来，为什么会要自己来出席这样一个饭局，但是没有今天这个饭局，就不会有明天某个“机会”了么？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二十六节  劫材


    
就在宋大成无比纠结痛苦的时候，陶行驹很淡然的在棋盘上搁下一枚棋子，打劫。


    
“陶专员，你这么早就开始争劫了？是不是早了一点儿啊？”一个穿着一身对襟衫我这一把铁骨折扇的男子轻摇折扇，微笑着问道。


    
“有些劫材越早用越好，不是一定要等到最后才来有，关键是看用在什么地方，用在什么时候。”陶行驹微微一笑。


    
“唔，陶专员这番话让人受益匪浅啊。”男子点点头，捏了一枚白子应劫，“听说丰州地区今年基建工程量很大，古庆据说要打通通往浙西柯州的通道，提出要与浙西经济连为一体的构想，这个气魄很大啊。”


    
“老孟，别这么着相好不好？”陶行驹瞥了一眼对方，微露不悦之色，“下棋就好好下棋，没这份心思，那就别下了。”


    
“好，好，好，下棋，下棋，不说这事儿了。”男子连连道歉，把心思放在棋盘上。


    
一局下完，陶行驹心情不错，男子却甚是知趣儿，闲聊了几句，却绝口不提先前的话题，让陶行驹也很满意。


    
宋大成的表现不出陶行驹的意料，有些心动，又有些担心，这是一个实诚人，和自己掌握了解的情况差不多。


    
在来丰州之后，陶行驹并不太看重各县市区的发展情况，他对各县市区的班子领导构成更为感兴趣，尤其是主要领导。


    
在他看来，一地经济发展和一地领导班子尤其是两个主要领导配备有很大关系，蛇无头不行，如果一个地方的主要领导在观念思想和能力素质方面有所欠缺，那么这个地方经济发展便不可能取得好的成绩，或者说这个地方的发展潜力就会收到制约无法释放出来。


    
他也分析了丰州地区今年以来的经济发展情况，得出的结论是李志远在去年中做出的调整是成功的，虽然还不全面，但是效果相当明显，只不过这个调整来得太晚了一点，省委已经没有那么多耐心了，如果李志远能够更大胆果敢一些提前两年这样做，恐怕他的结果就不会是这样。


    
古庆、阜头、大垣三县的经济发展证明了这一点，陶行驹也承认陆为民这个家伙虽然注定无法拉拢，但是在某些方面的确有过人之处，否则夏力行不会看得上他，他也不会以如此之龄走到县委书记的位置上。


    
陶行驹对陆为民并没有太大成见，甚至还相当欣赏，因为他对陆为民从双峰到阜头的表现都做了相当细致的了解，要获得陆为民的各种表现不是难事儿，他也很嘉许陆为民的表现。


    
从他内心来说只要陆为民愿意向自己靠拢，他并不介意陆为民和泽锋之间那点儿小过节。


    
年轻人，年少轻狂放荡不羁的时候谁都有过，不算是什么大问题，但是陶行驹知道不是自己过不了这个坎儿，而是陆为民无法过这个坎儿。他不会相信自己有这份肚量，这也就意味着自己和陆为民之间没有调和的余地，更不用说还有孙震这块石头横亘在中间。


    
既然无法获得他，那么就要打倒他，如果连打倒他暂时也无法做到，那么就最起码要做到削弱他。


    
孙震以陆为民的阜头为标杆，而陆为民也的确不负孙震的期待，虽说陶行驹在经济运行分析会上毫不客气的指出了存在的问题，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指出的问题只是理论上存在，只要阜头按照目前的发展态势，那些问题都不会成其为问题，所以他必须要敲打一下对方，杀杀对方的势头。


    
阜头取得成绩并非陆为民一个人之功，虽然陆为民的确在其中起到了主导作用，尤其是他的一些奇思妙想如天马行空，像这个文化旅游影视基地构想就连陶行驹都有些羡慕。


    
玩旅游概念不是什么新鲜事儿，陶行驹对陆为民在双峰搞的旅游并不怎么在意，骑龙岭他去过，天然条件摆在那里，开发是迟早的事情，只能说陆为民眼光更敏锐一些，挖掘出了这样一座宝山，但是陆为民在阜头的表现就有些如逆天般的妖孽了。


    
如果说拿下鸿基集团项目群打造阜头电子工业园只能证明陆为民的坚执和韧劲儿，那么提出的这个结合文化、旅游和影视产业为一体的影视基地项目就真的让人叹为观止了。


    
陶行驹不知道陆为民是不是借鉴了无锡央视太湖影视基地的这个构想，但是陶行驹清楚能想到这一点固然不简单，但更难的是如何把这个构想变成付诸实施变成现实。


    
打造一个影视产业基地和打造一个风景区完全是两个概念，风景区的核心是自然或者历史资源本身，而影视产业基地的核心则在于影视拍摄制作，你如何能做到这一点？


    
即便是阜头有相当可观的历史人文资源，但是这只能从一个方面来证明阜头具有最起码的资格，而真正要把这个影视产业基地建设起来，不但要有雄厚的资本支持，更要有来自文宣系统的厚实人脉资源，可以说没有中影公司和中央电视台的支持，在目前这种状况下，你要想把这个构想付诸实施就是一句空话，但是陆为民却成功的做到了这一点，甚至让邵省长都为之赞叹不已。


    
陶行驹不太清楚陆为民怎么做到这一点的，但这绝不是夏力行能帮他做到的，哪怕是夏力行现在混到了农业部副部长这个位置，但是在副部级干部中，夏力行的底蕴还是相当单薄的，他没有这份能耐，邵泾川也只是简略的提到了陆为民似乎和昌江省早几任的老省委书记段子君段老爷子有些联系，段老爷子的身份不一般，这也许是陆为民这个计划能获得文宣系统支持的根本原因。


    
也正是这个原因让陶行驹颇为忌惮的一方面，也是如果无法明面上打倒对方那么就削弱对方这个想法出炉的主要原因。


    
削弱对方的手段有很多，最有效的办法就是从内部攻破其堡垒，宋大成只是第一个劫材，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阜头作为孙震的标杆旗帜，要想打压下孙震的威信，那么让阜头失色就是最好的手段。


    
……


    
喘息声中，陆为民禁不住把身下女人白皙丰腴的双腿扛在肩头上，狠狠的冲刺起来。


    
身下女人发出一声如泣如诉的呻吟，全身似乎也一下子紧缩起来，让陆为民的感觉更为刺激，动作幅度也更大，频率更快，身下女人似乎觉察到了一些什么，忙不迭的筛动着雪白丰硕的屁股，赤红的面庞也昭示着她也欢愉到了极致。


    
高潮之后，两个人紧紧的拥在一起，汗水体液混合着女人的体香，一种奇异的香气在空气中浮动。


    
陆为民爱不释手的抚弄着那对饱满挺翘的椒乳，固然无法和隋立媛的豪乳相比，但是在周围女人中，也绝对算是本钱雄厚了，冰绫的这对肉丘虽然不敢称得上是硕大，但是却别有一番韵致，肌肤滑爽，如玉碗倒扣，一点嫣红，让人神为之夺。


    
挺翘的淡粉一点在陆为民的手指捻磨下又慢慢浮凸起来，江冰绫有些幽怨的转过身来瞪了陆为民一眼，恨恨的道：“你哪来那么大兴致？也不爱惜自己身体。”


    
“冰绫，你说错了，适当的做爱对男人身体只有好处，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上的，都有莫大益处。”陆为民笑着松开手，那对变形的白乳又恢复成了正常的水滴状。


    
“巧舌如簧！”江冰绫舒服的把自己身子依靠在男人怀中，把男人双手拉过来放在自己温软的小腹上，享受着这份高潮之后的静谧。


    
“嗯，那我就在巧舌一下。”陆为民咬住江冰绫的耳垂，江冰绫身子顿时一软，一股酥痒感又开始在全身蔓延，江冰绫打了一个哆嗦，赶紧制止陆为民蠢蠢欲动的孽根，“为民，别，休息一会儿，你不累，我也受不了啦。”


    
“只有累死的牛，哪有犁坏的田？”陆为民轻轻笑道。


    
“死相！”江冰绫轻轻打了那探头探脑的东西，羞红着脸，“哪里学来这些淫词浪语？！”


    
陆为民只是笑而不语。


    
“为民，听说你和新来的陶专员有嫌？”江冰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问道。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怎么都知道了这个事儿？


    
“你从哪儿听来的？”


    
“都在说，局里边不少人都在说陶专员在经济运行分析会上不点名批评阜头，尤其是批评你们的做法是在竭泽而渔，现在外边儿都知道陶专员和你不对付。”江冰绫眼中掠过一抹忧色，“为什么陶专员会一来就针对你？他又没在丰州工作过，难道你们以前有什么隔阂和过节？”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他不想在自己女人面前隐瞒什么，“这个问题一言难尽，以前有些私人恩怨，但我觉得这一次可能不是私人恩怨那么简单，可能也和现在地区局面有关。”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二十七节  打算


    
“和地区形势有关？”江冰绫吃了一惊，这话分量有些重，她下意识的支起身体来，以肘撑床，一对羊脂玉峰勾勒出曼妙的曲线，宛如后世那些个自诩身材绝好的女优们的写真图。


    
“准确的说是和地委行署内部形势有关。”陆为民淡淡的道：“陶行驹来丰州是带着勃勃雄心来的，他大概觉得外边传言的孙书记只是一个过渡，他会很快接替孙书记的位置担任地委书记吧，所以有时候心态不太端正，连带着把自己的位置也坐偏了，忘了自己这是行署专员不是地委书记了。”


    
“但是外界的确有不少传言说他真的有可能很快接任地委书记呢，他在省财政厅虽然不是常务副厅长，但是早就是正厅级干部了，下来担任咱们丰州地区专员委实有点儿委屈呢。”江冰绫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春光大泻，分外诱人，她对陆为民怎么会不得陶行驹的待见格外担心，一门心思都放在这上边去了。


    
“哼，委屈？他还能委屈？正厅级和正厅级差距大了去，他只是正厅级干部，和担任正厅实职区别犹如天上地下，你以为他来丰州担任行署专员是受委屈了？没那回事儿！若不是他有邵省长替他力争，这丰州地区行署专员轮得到他？他还真会作秀演戏呢，把这种事儿都能拿出来忽悠，还真把我们丰州这边的干部当乡巴佬了不成？”


    
陆为民也早就听到了这种说法，他还真看不出陶行驹居然也能玩这种小把戏。


    
这种把戏对于像他这样的县处级干部来说是蒙不住的，但是对于像江冰绫这样的科级干部来说却很有迷惑性，甚至一些见识短浅的副处级干部也未必知晓其中的奥妙，感觉着那财政厅里边就不得了，当个副厅长似乎就要比丰州这种穷地区当个啥副书记副专员的强不知道多少似的，但事实上只有在省直机关里边呆过的人才明白这其中的差距。


    
若都是普通干部，自然是省直机关里边福利待遇好得多，但是对于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来说，这里边差别就大了，要说这一个副厅长和一个副书记副专员相比，谁好谁孬，还真不好比较，得看你自己想什么图什么。


    
行署专员是实打实的正厅级实职干部，而且准确的说，和一般的省政府下辖的厅局一把手相比，丝毫不逊色，即便是丰州这样的穷地区行署专员一样是含金量十足，陶行驹居然用这种小花招来凸显他财政厅副厅长这份不俗的资历，这未免有点儿太夸张，也有点儿可笑了，但你还别说，还真有不少人就信了。


    
“那你说外边传言孙书记是一个过渡，陶专员很快就会接任地委书记也是谣传？”江冰绫意似不信。


    
“哼，首先传这种话的人不是白痴就是别有用心，一个地区的地委书记，岂是有过渡这种说法的？简直荒谬！”陆为民不屑一顾的道：“丰州地区五百多万人口，一地地委书记对于一个地区的发展有多重要，难道说省委不清楚？别说一年半载，就是一个月那都是关乎大局，岂有什么过渡这一说？”


    
陆为民也意识到这种传言的迷惑性和煽动性，虽说像自己这样肯定不可能相信，但是毫无疑问这对于不少人有很大影响，这一点倒是需要提醒一下孙书记，不过估计孙震也应当早就收到了这个信息，但是孙震却没有采取任何动作，看来也是胸有成竹。


    
“但是陶专员在上边关系很硬这总是真的了吧？你刚才也说邵省长替陶专员力争争来这个位置，也就是说陶专员和邵省长关系很密切喽？”江冰绫反应很快。


    
“嗯，你说的这一点没错，不过冰绫，你觉得一个书记专员就因为他和哪位主要领导关系密切才坐上这个位置的么？陶行驹和邵省长关系密切不错，但若不是他在昆湖干得不错，又在财政厅打磨了那么久，你觉得他有资格来丰州担任行署专员么？同理，孙书记从团省委下来，从副书记干到专员，现在担任地委书记，你觉得省委会因为他和某位领导关系不及某人和某位领导那么密切就让他走人，让别人接替么？那真是把共产党的官帽子当成儿戏了。”


    
陆为民淡淡的笑道：“我承认有些时候与主要领导关系密切或者私交更好，在晋升的时候会占到一些便宜和优势，但是这要有一个基本的前提，那就是要在条件大致相若的情况下，如果说你能在能力实绩上明显高于对方一头，我想没有哪位领导会把自己的政治信誉押到一个弱者身上，这一点，冰绫，你要记住，政治派系也好，圈子也好，那从来都是强者的游戏，南郭先生和扶不上墙的烂泥，始终都是被抛弃的命运，绝不会有任何馅饼砸在庸人头上。”


    
江冰绫依偎在情人怀中，细细的体味着陆为民话语中蕴藏的真意，这个比自己还小半岁的男人对于政治斗争的体味远比自己深刻许多，陆为民话语中流露出来的那种自信和坚定，也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安全，虽然她也知道自己日后也许也要一样走上这条路。


    
“科里的工作怎么样？”陆为民随口问道。


    
在陆为民与孙震关系迅速改善之后，作为孙震嫡系的吕腾自然与陆为民关系也就熟络起来，江冰绫的能力摆在那里，工作又相当敬业努力，很快江冰绫便升任预算科科长，这样直接让一直对江冰绫垂涎的易连扬又惊又怒，又有些后怕。


    
在易连扬看来江冰绫这种属于退下去的罗长庚的人，是不可能再获吕腾的青睐的，而吕腾也不好女色这一口，江冰绫再是生得漂亮惑人，但吕腾的心思根本就没在这上边，但是不知道怎么吕局长却又毫无征兆的把江冰绫提拔为预算科长了。


    
这种情况下易连扬的龌龊心思自然只有收敛起来，在没有搞明白江冰绫怎么就能一步爬上预算科科长位置的原因之前，好不容易爬到办公室主任位置上的他自然不敢轻举妄动，他可舍不得拿自己的政治前途去冒险。


    
“还行，科里的工作我之前虽然不太熟悉，但是原来也接触过，加上还有两位副科长，熟悉很快，不敢说驾轻就熟，但是应付过去没问题，绝不会拖后腿。”江冰绫说得很含蓄谦逊，但陆为民是知道江冰绫不服输的性格，一项工作总要想方设法去做到最好，也正是这种脾性才让她和张海鹏最终分手。


    
“有没有考虑过像蒲燕那样下去挂职锻炼呢？”陆为民突然问道。


    
蒲燕也已经到阜头挂职锻炼满一年了，但是地委组织部那边好像也没有考虑蒲燕挂职期满的问题，而蒲燕本人现在也不是很想回地区去，准确的说是回地委也没有合适的位置，地委办副主任的位置早就被人填满了，如果她现在回去，弄不好还不如原来的位置。


    
陆为民也希望蒲燕留下来，蒲燕虽然在工作经验上还有些欠缺，但是这个女人性子泼辣，遇事儿敢上，工作能力也不弱，一年下来，也的确为陆为民分担了不少工作，连宋大成都很欣赏，所以即便是地委组织部那边提出来，陆为民和宋大成也打算去做做工作把蒲燕留下来，当然这也征得了蒲燕本人的同意。


    
江冰绫性格与蒲燕不一样，也许没有蒲燕那么泼辣大方，但是在工作认真程度上则有过之，加之江冰绫也很善于协调关系，这一点上她和蒲燕倒是有些相似，如果下到县里边，相信也能很快适应，但这要看机遇。


    
“挂职？我现在还没有考虑过。”江冰绫心中微动，难道陆为民想要自己去接替蒲燕挂职，想到这里她的脸微微有些发烫，这个人，是真的想让自己到阜头和他在一起时间更多，也更方便一些么？也不怕被人看出究竟来，“你想让我过来接替燕姐？”


    
陆为民一愣，见江冰绫有些羞意，立时明白过来江冰绫肯定想偏了，自己再是饥渴，也不敢做这种逆天的事情，那可真成了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冰绫，如果你不想在财政这个摊子里呆一辈子，那么出来挂职锻炼，多接触一些财政工作以外的工作就是必须的，就连陶行驹原来不也是搞地方工作，后来才调到省财政厅，现在又杀一次回马枪，所以我建议你，如果有机会，千万不要错过。”陆为民正色道。


    
“嗯，我知道了，为民，你自己也要小心，孙书记和陶专员不对路，你夹在中间更要小心，尤其是陶专员如果真的看不惯你，你就更要谨慎，嗯，别被人拿住把柄。”江冰绫脸也有些发红，“像来我这里，最好都少来，嗯，免得被人发现了，毁了你的名声。”


    
陆为民笑笑不语，陶行驹真要对付自己也暂时不会考虑这一招，真要用了这一招，那就说明他是真的黔驴技穷了，对自己没辙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二十八节  我替你作主了！


    
对于陆为民来说，他现在的立场无从选择的，孙震是过渡书记也好，处境不佳也好，他都只能坚定的站在孙震一边。


    
实事求是的说，孙震或许在搞经济工作的能力上不算强项，但是孙震个人品质和作风素养绝对值得尊重，从前世中自己为孙震当秘书那段光景中陆为民就很清楚这位老恩主的品德。


    
相较之下，陶行驹或许在某些方面强于孙震，在人脉背景上更胜一筹，但是陆为民对此人的品性无法信任，尤其是在与陶泽锋有过这样的纠葛后，他更不可能毫无隔阂的投入陶行驹麾下。


    
哪怕陶行驹抛出橄榄枝招揽自己，他也一样不会投效，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不会。


    
陆为民相信孙震能坐到地委书记位置上，自然也有其人脉，他的老领导虽然不在昌江了，而且也会在明年下来，但是作为跟随对方多年的秘书，自然也会延续一些香火缘，这一点前世中陆为民也知晓一些，他有印象，孙震老领导的一位至交会在十五大上当选政治局委员，相信在今世中，自己这个蝴蝶煽动翅膀也还不足以对这一点产生什么变化。


    
哪怕是县官不如现管，但是政治局委员已经不是县官那么简单了，按照通俗的说法，那就是党的领导人了，无论他身处何位，但其影响力都不可小觑，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这位只是孙震老领导的至交，而非孙震老领导本人，否则，孙震的前程更不可限量。


    
陆为民现在能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的抓好自己手中的工作，说得更直白一点，就是要把阜头的经济抓起来，用活生生的现实变化来证明自我，同时也为孙震助威添彩，这就是对孙震的最大支持，同时也是为自己增添更厚实的砝码。


    
“哦？杜笑眉要结婚了？和谁？”陆为民略略吃了一惊，这个女人已经渐渐从自己心中淡出了，现在突然被人提起，让他心中依然有些淡淡的怅惘。


    
当巩昌华很“明智”的选择“脱离”自己时，陆为民就已经知道杜家的选择，虽然他觉得无可厚非，毕竟他没有能力把所有人都带走，同样巩昌华也还不具备像齐元俊那样已经有了足够资本，齐元俊即便是没有自己的支持，他也一样可以为自己争得一个合适的位置，那么选择合适的投效对象也在情理之中。


    
“丁德顺，长风机器厂那一位，陆书记应该有印象才对。”萧樱端起茶杯，淡淡的抿了一口道。


    
陆为民很欣赏眼前这个女人妩媚如画的恬淡气息，眉目间总像是萦绕着一分清丽娴雅的出世感，以前似乎还不觉得，等到离开双峰，和她接触机会越来越少之后，这种感觉才更觉浓郁。


    
“哦，是他啊，看来杜笑眉和丁德顺也算有缘吧，骑龙岭上长风宾馆这个项目算是他们俩的介绍人呢。”


    
陆为民显得很平静，看在萧樱眼里也有些疑惑，县里不少人都说眼前这一位和杜笑眉有某种特殊关系，但是陆为民离开双峰到阜头之后，似乎双方就再无往来一般，连杜笑眉的那个姐夫巩昌华似乎也一头扎进了邓少海的怀抱，这见风使舵的本事真还要几个人来比。


    
也许男人都这样，萧樱不无恶意的想着，偷吃了嘴，抹干净嘴巴，就要避腥了，谁能说得清楚眼前这一位是不是睡了杜笑眉之后觉得要避嫌了，才会这么断然决裂的一刀两断呢？


    
如果陆为民知道眼前这一位俏佳人这么想，内心不知道会有多么冤，他和杜笑眉之间也就是那么一点儿小暧昧，甚至连手眼温存都算不上，到现在更是烟消云散，半点痕迹皆无。


    
“可能是吧，长风宾馆是长风机器厂的疗养院，丁德顺是长风厂的党委副书记，死了老婆，比杜笑眉也就大十来岁，挺般配的。”萧樱无可无不可的道。


    
“给你发请帖了？”陆为民微笑道。


    
“还没有吧，只是听说他们可能要结婚，具体要办事儿，也需要到十月后去了吧，前几天我碰见杜笑眉，也没听她说，这些事儿也不好问。”萧樱看了一眼陆为民，看不出陆为民心情有什么特别的变化。


    
关恒的女儿成绩高考考得不错，估计能考上昌江大学，两口子借着这个机会邀约着大家聚一聚。


    
来阜头一年了，陆为民、关恒、章明泉这几位和双峰那边的往来似乎也就不那么多了，双峰也邀请了原来关系不错的齐元俊、牛有禄、萧樱以及关恒的几个关系密切的熟人，原本关恒和巩昌华关系也还不错，但这一次关恒却没有请巩昌华。


    
“这段时间工作怎么样？”陆为民觉察到萧樱眉目间的那一抹淡淡忧郁，心里也禁不住有些唏嘘，如果不是自己强行把她从文体局拉到招商局，也许她的生活就不会有这么多波澜，也不会给她带来这么多烦恼吧？


    
“也就那样，招商局这边反正也就是那些事儿，我现在乐得清闲，领导安排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尽力而为吧。”


    
萧樱语气里有些淡漠萧索，陆为民知道她现在的处境不好，章明泉也和自己提起过，看看是不是可以帮一把萧樱。


    
今年双峰招商引资工作压力更大，尤其是在面临着去年阜头、古庆、大垣招商引资工作取得显著成绩的情况下，丰州市的招商引资今年也有很大起色，相比之下前两年红极一时的双峰似乎就有些黯淡了，这让曹刚和邓少海都有些着急，对招商引资局这边的督促更紧，压力就更大。


    
他也考虑过替萧樱重新谋个去处，但是一来萧樱当时和他说过，真的觉得过不下去了会和他说的，当然这有可能是客气话，作为一个女人，怎么可能轻易来向陆为民求助？他也觉得自己如果冒然替对方安排，也许会让对方心里反感；二来，陆为民也的确没有考虑好帮萧樱在哪里寻求一个更好的位置，这不像帮季婉茹弟媳调一个工作单位那么简单，既要满足萧樱最起码的自尊，又要让萧樱在日后的工作舒心，而且也不太适合调到阜头来，所以这还真有点儿不好办。


    
但看到萧樱眉宇间那份淡淡的忧烦时，陆为民觉得也许自己过于矫情了，有时候男人似乎应该表现得霸气一些。


    
“萧樱，愿不愿意去宋州工作？”陆为民略加思索之后，才沉声道。


    
“宋州？！”萧樱吃了一惊。


    
她的确对现在的环境很不满意，章明泉问起过她多次，问题是否愿意动一动，但是她都没有松口。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松口，肯定章明泉会告诉陆为民，陆为民是一个很仗义的人，这种情况下，便是再不方便不合适，也会替她解决这个问题。


    
正因为如此，她才死死不松口。


    
她不想替陆为民添麻烦，尤其是这种麻烦很容易被人所诟病，这丰州就这么大一塘水，从双峰调到阜头，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嚼舌头泼污水，对陆为民的影响会有多大，想都能想得到，她不是那种自顾自己的人。


    
但在双峰她的确过得很不顺心，除了工作上的原因外，还有一个让她烦心的事儿就是她的前夫经常来骚扰她，让她身心俱疲。


    
她已经报过两次警，但是效果不大。


    
每一次派出所也就只能把她前夫叫去走过场一般的批评教训一番，然后了事大吉。


    
她前夫一喝了酒，就故态复萌，照样来纠缠辱骂，而且一次比一次骂得难听，让萧樱烦不胜烦。


    
她也不知道自己之前怎么会看上这种男人，想一想还和这种男人在一起生活了几年就觉得如同吃了苍蝇一般恶心，有时候她甚至在想，哪怕是不要这份工作，随便到哪里去打工，只要能摆脱这个无良男人的纠缠，都值得。


    
“对，宋州，怎么样？”陆为民觉察到对面女人有些动心，他心里也是一动，看来自己还是有些忽略了这个女人，她肯定是在双峰那边过得很不顺心才会有如此表情姿态，要不就是工作上被人挤兑刁难得过不下去了，也许还有其他原因，这个时候陆为民更坚定了他的决定。


    
“为什么会是宋州？”萧樱摇了摇头，“我不想……”


    
“行了，萧樱，这事儿我替你做主了，反正你一个人在双峰，也没啥牵挂。”陆为民很果断的一挥手，“宋州那边我会替你安排，到时候商调函过来，你就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就行了，我想也不至于有谁要从中作梗吧，给他们腾出来一个副科级位置，他们也乐见其成吧？”


    
“啊？”萧樱吃了一惊，她没想到陆为民突然间变得这么强横霸道，甚至根本不听自己的意见就这么替自己做主了，“陆书记，我……”


    
“我什么，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我替你决定了，工作就讲求一个氛围好，心情好，你在双峰干得憋气，人都要少活几年，换一个环境，我相信你的适应能力，很快就能融入。”陆为民傲然道：“难道你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二十九节  妖娆瑜亮


    
一直到吃饭的时候萧樱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陆为民表现出来的强硬和果决让她有些难以适应，以往陆为民虽然也时有霸气侧漏的表现，但是在她面前却还是相当理性平和的，也鲜有违背她意愿的行径，但是今天却似乎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反对的余地。


    
蒲燕一直在打量着这个素颜薄妆的女子，她言语不多，但是她感觉得出来，这个女子和陆为民、章明泉关系都非常密切，甚至可以说关系很好，与关恒也很熟悉，只是言谈间不及陆为民、章明泉那么随意。


    
这个女子话语不多，眉宇间总是萦绕着一层淡淡的优雅自若，嗯，还略带一抹忧郁，蒲燕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感觉这个女子应该有些心事，而且直觉也告诉蒲燕，这个女子和陆为民之间应该有点儿什么。


    
这个有点儿什么倒不一定说是陆为民和这个女人之间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关系，而是说他们之间有故事，有感觉，再说直白一点儿，就是有点儿那种若有若无的小暧昧。


    
这纯粹是直觉，但是蒲燕却知道往往直觉是最准确的。


    
这个恬淡可人的女子人前人后也表现得很低调，蒲燕知道这个女人是双峰县招商引资局的副局长，曾经和章明泉一同共事过，也曾经常听到章明泉提及过，但是真正近距离接触，才能感觉到这个女人身上的那种特有韵味儿。


    
清丽脱俗，娴雅温润，这是萧樱给蒲燕留下的深刻印象。


    
那个齐元俊给蒲燕留下的印象也很深，看得出来陆为民对齐元俊的态度也和其他人不一样，后来蒲燕也才知道齐元俊和章明泉曾经是陆为民在担任双峰洼崮区委书记时的左臂右膀哼哈二将，也算是为陆为民在洼崮打开局面晋位县委副书记立下了汗马功劳，和章明泉都是陆为民极为看重的角色，现在已经是双峰县的副县长。


    
萧樱也注意到了这位阜头县的女常务副县长对自己似乎很感兴趣，目光频频落在自己身上，不过她也能感觉得到对方只是对她单纯的感兴趣，但并没有什么恶意。


    
今天的饭局关恒是主人，除了双峰过来的客人之外，阜头这边，关恒请的人也不是很多，实际上关恒并不太想请，但是有些时候你悄悄办了，反而会让一些自认为关系过硬的朋友觉得见外，所以这种事情也是两难，所以只能尽可能的把规模控制住，能不请的尽量不请，实在推不过去的，也只能让人家来。


    
但关恒还是坚持一点，那就是尽可能不收情，即便是有些推不掉，但是都要表明态度，只能限制在一定价值范围之内，这是基本要求，关恒不想在这种事情栽筋斗，那太不值了。


    
阜头县委县府里边除了蒲燕，关恒只是悄悄和宋大成、赵立柱、田卫东说了说，麻无忌和糜建良、龙飞是自己来的，总共加起来也不过两三桌人，算是控制得比较好。


    
“萧樱刚才告诉我，说陆书记你想把她调到宋州去？”章明泉瞅准陆为民上厕所，紧跟了过来。


    
关恒选的是梅坞鱼庄，这里距离县城有几公里，生意虽然很好，但是更多的是外地客人，加上梅坞鱼庄临近阜天荡那边有临湖雅座，正好合适，所以这地方极目望去，水天一色，湖风徐来，让人心旷神怡，天气稍微凉爽一点，就连空调都可以免了。


    
“嗯，我有这个意思，萧樱好像不太愿意，但是我感觉她在那边好像过得很糟糕，情绪和精神都不是很好，怎么一回事儿？我刚才问元俊，他也不太清楚。”


    
陆为民点点头，萧樱和齐元俊之间的关系很一般，在双峰那边，萧樱大概就和章明泉、牛有禄以及陆为民关系比较密切，再次大概就是彭元凯和何明坤了，齐元俊并不分管招商引资，和招商引资局那边打交道不多，牛有禄倒是挺理解萧樱的难处，但是他只是工商局长，本想把萧樱调到工商局，但萧樱是副科级干部，这种事情他也做不了主。


    
“的确不太好，我听小彭和我说起过，叶绪平和鞠文艳都不太待见萧樱，叶绪平还好一点，那鞠文艳据说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经常刁难萧樱，连萧樱自己都不知道她怎么就得罪了鞠文艳，好在鞠文艳并不分管她，否则她还得难过一些，但就这样，萧樱也很难受。”章明泉顿了一顿，“听说张存厚很有可能会调回地区，鞠文艳现在贴得曹刚很紧，很有可能会接张存厚的班担任常务副县长。”


    
“这个女人倒是挺活跃啊，她何德何能能当常务副县长？”只有章明泉一个人在，陆为民说话就没有那么多顾忌，系好皮带，到水管边上一边洗手，一边轻蔑的道：“至少我在双峰当了一年多县长，我印象中还真不想起这位鞠县长干成了什么事儿，一个两大厂技校的项目，给我弄得乌七八糟，人家那边很不满意，差点儿就把这项工作给我弄黄了，如果不是孔令成和你去协调，还不知道会弄出多少麻烦来。”


    
章明泉笑笑不语，陆为民可以这么评价鞠文艳，他却不好插言，哪怕鞠文艳现在和他并无隶属关系，甚至也不再是同事，他也不想评价对方。


    
“哼，你还给萧樱找不自在，萧樱在哪儿招惹她了？”陆为民想到这里就有些冒火，不看僧面看佛面，萧樱是自己提拔起来的，无论是曹刚还是邓少海都不会去为难萧樱，就连叶绪平虽然不待见萧樱，但是最起码在工作上不会去刻意为难，没想到这个鞠文艳只是一个县委常委、统战部长，居然也能变着法子来折腾，这就让他有些愤怒了。


    
“嘿嘿，陆书记，就这个原因连萧樱都搞不明白，女人有时候偏执起来，还真是不好以常理计，我估摸着多半是你在的时候看重萧樱，却对她不假以辞色，所以让她内心怒火压抑，现在总算是找到机会发泄出来了吧。”章明泉半真半假的道：“我听说鞠文艳对杜笑眉一样也是不待见，只不过杜笑眉性子要油滑一些，不像萧樱那样单纯吧。”


    
陆为民愣怔了一下，他没想到章明泉居然给自己编排出这样一个理由出来，摇摇头笑了起来，“明泉，你这是在往我身上泼污水啊，好像萧樱和杜笑眉都和我有啥关系似的，虽说双峰这方面的风气不太好，但是在她们俩身上，我还真敢说硬话。”


    
章明泉听出了陆为民话外之意，虽说他生活作风不是那么检点，大概也就是指他和隋立媛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但是你章明泉应该清楚，他和萧樱、杜笑眉之间是清清白白干干净净的。


    
……


    
饭局开始，蒲燕和萧樱坐在了一桌，两个年龄相差不大的女人坐在一块儿，也都有共同语言，很快就谈到了一块儿。


    
一方是刻意交好，一方是毫无架子，蒲燕觉得萧樱这个女人似乎挺单纯，没有多少心眼儿，当然也很聪慧机敏，性格也挺温和柔媚，萧樱也觉得蒲燕性格豪爽大方，直来直去，而且也挺照顾自己，所以很有点儿一见如故的感觉。


    
“真看不出陆书记的眼光就那么刁毒，居然能看出那帮香港骗子的猫腻，照我说这些香港客商有上级单位的介绍，又表现得那么完美无缺，应该是看不出什么纰漏才对，陆书记怎么觉察出不对劲儿的呢？”蒲燕听得萧樱介绍陆为民识破亚洲国际事件骗局的故事，最终却因为县里主要领导不相信，才会导致酿成如此大祸，也是颇为震动。


    
“谁知道呢？陆书记这人大概是天生就对这些事情很敏感，一涉及到经济方面的事情，他的洞察力比谁都强，嗅觉也比谁都更敏锐，像洼崮的中药材种植那都多少年了，谁都没有想过要在那里搞中药材市场，也是陆书记到洼崮之后才想出了这个点子，一炮打响，现在洼崮中药材专业市场的去年的交易额已经突破七千万元，今年预计要突破一亿元，每年上交的税利都是好几百万，而带动的医药产业聚集效益更是难以估量，……”


    
萧樱也颇为自豪，谈起陆为民在双峰的成绩，她也毫不吝惜夸赞的言语，“骑龙岭风景区也是一样，每年旅游收入是芝麻开花——节节高，现在洼崮区是我们双峰经济第一强区，无论是农民人均纯收入还是财政收入抑或是经济总量，都当之无愧是排名第一，这都是陆书记那时候打下的基础，……”


    
……


    
“陆书记在我们阜头的表现更是绝才惊艳啊，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投资可能会突破十亿元，十亿元啊，你想想，现在我们昌江省有哪个项目一下子投资会超过十亿？没有，就连昌州也没有！但是我们阜头做到了！”蒲燕也毫不示弱，笑语如珠。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三十节  点拨


    
两个女人在不知不觉间比赛着翻弄自己的唇舌来诠释陆为民在双峰或者阜头的表现，无论是萧樱还是蒲燕都没有意识到她们这样做的意图，一直到某一刻蒲燕有些脸烫的戛然而止，同时她也看到了和自己紧邻而坐的那个女人微微发红的面颊。


    
目光一碰撞而闪掠飘过，两个女人都下意识的保持了沉默，这种微妙，也只有她们俩自己清楚。


    
不过从对方的言语中，无论是蒲燕还是萧樱都能感受到对方对陆为民的认可，这让两人都颇感心安。


    
“投资会超过十亿？”齐元俊倒抽了一口凉气，仔细掂量着其中的分量。


    
之前他也听说过这个项目，但是像文化旅游影视产业这种项目，在他看来其中水分颇多，旅游景区无外乎就是基础设施建设，像他现在分管旅游工作，对全地区的旅游产业发展也很关注，自然也知道青云涧景区的情况，阜双公路一旦建成，从阜双公路到青云涧核心景区不过区区数公里之遥，比起骑龙岭来更便捷，基础设施建设不过一两千万顶天了，就能基本上把其中最重要景区道路建成，至于说现在青云涧景区提出的溶洞、暗河、天坑以及野地攀岩探险等景区项目，实质上的建设投资并不太大。


    
就算是还有所谓的温泉宾馆也加进去，投资规模也绝对不可能太大，但是从陆为民嘴里说出来，又不由得齐元俊不相信。


    
“怎么，老齐，觉得有些不可思议？”陆为民微微笑了起来，似乎是很能理解齐元俊的不敢置信。


    
“陆书记，说实话，真的觉得有点儿不可思议，去年阜头GDP才多少，三个多亿，我没记错吧？这一个项目投资就要超过十亿，就算是分几年完成投资，那也意味着每年至少投入会达到一到两个亿，甚至更多，固定资产投资如此之大，委实有些让人瞠目结舌啊。”齐元俊不无唏嘘的感叹道：“但我很好奇，仅仅是旅游景区开发，似乎不可能需要这么大的投资才对。”


    
“当然，按照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中影、央视等单位的合作意向，我们阜头现有文化历史和自然旅游资源开发仅仅是一方面，甚至可以说只是一小部分，更重要的是要落足在影视产业这四个字上。”陆为民解释道。


    
“影视产业？”齐元俊若有所思，“陆书记您的意思是要打造成为向无锡那个影视基地类似的项目？”


    
“不仅仅如此，无锡那个影视基地主要是用于央视电视剧拍摄，建设了一些仿古建筑，阜头在这方面的优势要比无锡强得多，我们不需要仿古建筑，而是原汁原味的明清古街，相当多保存完好，现在不过是在这个基础之上进行一些完善，当然也会有针对性的规划建设一些，使之更具系统性，我们的想法是只要是古装剧，无论是电视剧还是电影，都可以在我们阜头找到合适的拍摄地点，明清时代，也唐宋时代也好，秦汉时期也好，城镇也好，山野也好，河湖也好，都能满足。”


    
陆为民目光明亮，幽邃深沉，“这还只是第一步，我们希望在此基础之上能建成一个可供影视剧组后期制作的技术产业基地，服务基地，而不仅仅是拍摄基地，要让这个综合性的影视基地与旅游密切的结合起来，既让游客们感受到影视制作的魅力，甚至让他们参予体味，比如当群众演员，这同样也是一种新型的旅游方式，同时也能通过这些游客把影视拍摄的信息传递出去，变成一种变相的宣传，这样可以相互促进，相得益彰，……”


    
齐元俊咂着嘴巴，品味着陆为民话语中蕴藏着的内容，不能不说这一位的胃口很大，仅仅是旅游产业已经无法满足他的胃口了，难怪今年上半年阜头是一飞冲天，尤其是二季度的经济增速简直让人瞠乎其后，连曹刚和邓少海都不无艳羡的在全县经济工作半年总结会上探究阜头发展的原因，看这架势，阜头三四季度的经济增速只怕也不会比二季度低多少，这就要看陆为民口中的这个大项目体在下半年的投入力度有多大了。


    
“陆书记，阜头能够争取到这个大项目的确太难得了，我们丰州这边连一个上亿元的项目都未曾有过，这一下子就弄来一个有可能超过十亿元投资的项目，而且全数落户在阜头，只要这个项目下半年的投资到位，我估计阜头今年经济总量翻番不是问题。”


    
齐元俊话语里的试探味道听在陆为民耳中，让陆为民忍俊不禁，实诚耿直的齐元俊现在也学会隐晦含蓄了，想要探探阜头的底也用这种方式来了。


    
“元俊，你面前我也不隐瞒啥，就近期来说，这个项目的拉动效果有限，至少对今年的经济增速会很有限，顶多也就是在固定资产投资，也就是景区道路上会有一些刺激作用，其他暂时还显不出来。”陆为民淡淡的道：“这个项目是立足长远，真正要显现出价值和意义来，起码也是三年以后了，三年内，也就是拉动一些投资效应，我都未必能看得到。”


    
齐元俊知道陆为民还有话是哦，静静的等候着。


    
“我和你说起过，农业地区要想迅速摆脱贫困走上致富路，尤其是一级政府要想实现财政丰足，手中有足够的资金来改善基础设施和民生需求，唯一的办法就是走工业化和城镇化的道路，其中前者是根本，后者是载体，只有当工业化和城镇化达到一定水准之后，第一二三产业的比例才会进一步优化，也就是第三产业会逐渐加速发展，到那时候，也就意味着我们已经初步完成了现代化建设，进入小康水平。”


    
齐元俊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还在自己麾下默默做事的齐元俊，他现在是双峰县的副县长，而且还顶着从洼崮这个全地区经济第一强区区委书记头衔升任的副县长名声，即便是并不太欣赏他的曹刚也无法阻挡他晋位副县长的势头。


    
而就任副县长这半年多时间里，踏实做事低调做人的作风也让他赢得了不少赞誉，尤其是县人大主任杨显德对齐元俊印象极佳，屡屡在地委领导面前夸赞齐元俊工作作风朴实，做事认真，这让曹刚一度都非常恼火，担心这会影响到他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好在齐元俊对工作安排并不太计较，双峰县委只安排他分管金融、环保、安监、商务、旅游、科技等相对冷门的行业，齐元俊却很平静的接受安排，把工作重点落实到金融、商务和旅游以及环保工作上来。


    
金融抓信用评估体系建设，商业则重点培植壮大中药材市场及其配套服务体系，旅游业则是继续抓骑龙岭风景区，并推动省旅开司启动翠峰山风景区前期准备工作，可以说样样工作齐元俊都能迅速理出一个头绪，抓住工作重点，推动工作进行。


    
“我在双峰是这么做的，你也看到了，如果没有洼崮联合工业园区全力培育的医药产业，没有现在县经济技术开发区一力打造的机械制造和加工工业园区，就算是有骑龙岭风景区，有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哪又怎么样？没有厚实工业基础的经济是不健康的经济，这话不一定放之四海而皆准，但是对于处于亟待发展阶段的大多数国内内陆地区来说绝对是金科玉律，所以我在阜头同样也在复制这一切。”


    
陆为民很坦然，其实这谁都能看得出来，但是你能看得出来，并不意味着你就可以复制，双峰是以医药和机械制造和加工业为主，但是阜头却是以电子制造业为核心，从六月开始经济数据已经说明阜头的电子产业发展已经进入了新阶段，开始正式生产，创造出产值和利润，也为工人们自己带来财富。


    
古庆能看得到，大垣也能看得到，双峰一样看得到，问题是你能复制么？


    
齐元俊默默的思索着陆为民的话语，他只是副县长，现在还无法站在陆为民那个角度来考虑问题，但是陆为民有意识的点拨自己，他心里也有些明白。


    
“曹刚当个县委书记差强人意，但是你要指望他在经济工作上拿出什么新点子来，不太现实，而邓少海守成有余，开拓不足，而对于现在的双峰来说，仅仅是萧规曹随还不够，我们处于一个变革时代，社会经济发展日新月异，企图躺在之前的成绩册上睡大觉，只会坐吃山空，看看古庆，再看看阜头，还有大垣，我们都在寻找发展契机，元俊，你也得要思路上有所突破。”陆为民循循善诱，“你勇于创新突破，做出成绩，地委都看得见，你偷奸耍滑，或者尸位素餐，地委一样清楚，千万不要小觑上级领导的洞察力和政治智慧，这一点已经被无数例证所证明，他们绝对比我们聪明，比我们看得更全面，这一点一定要牢记！”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三十一节  更宽阔的舞台


    
陆为民这一番声情并茂的话让齐元俊颇为震动，一时间竟然有些消化不了。


    
他原来一直以为自己能够当上区委书记就算是圆了自己一个梦了，但是在陆为民来洼崮之后，这个梦似乎正在一步一步变成现实，当陆为民离开洼崮时，把他推上了这个位置，他甚至有些战战兢兢，他能想的只是如果在把工作做得更好，不辜负陆为民的期望，毕竟陆为民在担任洼崮区委书记这段时间里已经让洼崮起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不敢奢望超越，只希望自己能跟上步伐。


    
但后来站在不同的角度，看待的问题也不一样，而与陆为民接触越多，从陆为民那里汲取到的东西也就越多，也更让人渴望能走得更高更远，那份或者叫做的野望的心思慢慢滋生出来后，便再也无法克制，渴望从科级干部踏入处级干部序列的心思一直缠绕着他，一直到他终于成为副县长。


    
成为了副县长，齐元俊意识到这个位置和以往的区委书记的确有了很多不同，尤其是分管的工作更是与以前接触的不一样，甚至让他产生一种莫名的惶恐，不知道该如何来抓好这些工作，而下意识的他就会想如果是陆为民，他会怎么想，怎么做，正是这种无意识的考虑，让他慢慢的度过了那段不适应期，各项工作也开始进入状态，甚至到后来他可以充满自信的指点、纠正甚至批评处理，这一切是如此自然，如风行水上，水到渠成，他很满足于现在的状态。


    
他以为自己做的很不错了，甚至在副县长这个位置上有点儿游刃有余的感觉，但是没想到陆为民的这一番话却让他看到了对方更高的境界和要求，陆为民提到曹刚和邓少海的表现并不怎么样，称他们一样存在很多不足，言外之意很清楚，那就是自己在很多方面可以比他们做得更好。


    
陆为民表露出来的意思相当鲜明，自己应该做得更好，应该有更远大的目标，而不是满足于现在这种沾沾自喜的心态！


    
湖畔的长廊里人很多，但是谁都知道陆为民和齐元俊坐在一起肯定是有什么话要说，章明泉也清楚陆为民这么久和齐元俊没有在一起，自然有不少事情要交流，所以也有意无意的把一些无关人挡在了一边。


    
“陆书记，呃，我还真没有想那么多，我只是觉得把自己现在手上的工作做好，至于其他，我真的还没有考虑过。”齐元俊呐呐的道。


    
即便是以前陆为民还在当双峰县长的时候，他在陆为民面前也可以很沉静自若，但是今天不知道什么原因他竟然有一些兴奋和悸动，有一种被勾起了某种特别心思的感觉，这让自己都感到一丝忐忑，又夹杂着莫名的期盼。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元俊，你现在是副县长了，也分管好几项工作，就像你说的，把自己分管工作管好，但是我们中国人的方块字含义相当丰富，一个‘好’字，也可以理解多重意思，过得去差强人意也可以被称为好，良好出色，也可以被称之为好，卓越优秀也可以归纳为好，要看你对你自己有多么高的要求。”


    
陆为民深深的看了齐元俊一眼，目光重新转向水波荡漾，碧莲处处的水面。


    
“我觉得你的目光视野以及你对自己的要求不能只停留于双峰目前的局面里，你要学会看外面世界，看上去双峰的情况已经不错了，当过两年经济增速全省冠军，洼崮区也是全丰州地区首屈一指的经济强区，双峰县现在也被誉为医药之城，机械加工业基地，多么光鲜，但是你仔细看看，双峰经济总量不说与昆湖、青溪那边的县市相比，就是与桂平、宋州这些地方的县区比也是相差天远地远。井底之蛙只会让自己沉沦堕落，再无上进之心，我不希望你变成那样的人，也不希望双峰变成那样的范例，在我们丰州不是没有那样的先例，南潭就是最典型的反面教材。”


    
齐元俊低垂下头，思索着陆为民的话语，他能听出陆为民言语中的提醒和激励，只是他现在只是一个副县长，而且分管的工作连他自己都觉得都是些边缘化的工作，虽说自己从未放弃，仍然把这些边缘冷僻的工作干得很有特色，但是自己在双峰县委县府里边受排挤冷落的情形还是相当明显的，这种情况下，自己又能怎么着？


    
“连想都不敢想，你怎么可以去做得更好？你日后怎么去扛起更重的担子？”陆为民没有给齐元俊多思考的时间，“地委行署对双峰很关注，因为它已经具备了一些成为丰州经济发展典型的一个范例，但是双峰今年的表现开始下滑，这也更让地委行署领导关注，我想你完全可以在你自己分管的工作中寻找一些突破，做出亮点，地委行署看得见！”


    
陆为民的话让齐元俊心神再度震动，这其中言语的意思就再明显不过了，地委行署对双峰的发展还抱有更高的期望，但是现在双峰没有做到，而谁能够在工作做出实绩，让地委行署认可，那么其中的含义就不言而喻了。


    
陆为民的话并非无中生有空穴来风，他从孙震那里就感觉到孙震对双峰的发展抱有很高的期待。


    
因为在孙震看来其他几个县市区虽然也有亮点，但是要么就是在产业基础上却差了一些，要么就是在投资环境氛围营造上有缺陷。


    
以古庆为例，虽然古庆在去年一鸣惊人，但是仔细分析就能看出，古庆现有经济增长潜力在去年通过几大矿山企业兼并重组就基本挖尽，要想让古庆经济在保持高增速，就还要重新培育新增长点，像魏宜康提出的建设昌东地区东出新通道实现与浙西地区经济互动共赢的构想算得上是一个不错的思路，但是这只能说是一个手段，促使古庆的经济发展环境更好，但是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魏宜康近期又提出了利用现有两家矿山机械厂培育矿山机械制造业，同时深化煤磷矿石深加工，发展煤磷化工产业，进一步延长产业链，这些也是很好的想法，但是只是提出了这方面想法，要真正付诸实施，却似乎有些力有未逮，而且就算是魏宜康的想法能够付诸实施，也至少需要两三年的培育期，古庆的发展环境也制约着这些想法的落实，孙震不认为魏宜康具有陆为民那样妖孽般的能力，就能迅速培育起一个支柱产业来。


    
又比如丰州市，丰州市这半年招商引资做得不错，食品、建材等行业发展迅速，徐晓春和陆为民提起过郭怀章，称郭怀章在思路眼光上颇具敏锐性，而且实际执行力也相当强，尤其是在依托拓达丰州水泥这个企业，陆续引入多家建材企业，仅仅是二季度就有五家包括建筑钢材、铝材加工、木地板制造等建材行业的企业落户，投资额高达三千六百万元，而丰州市也提出了大力发展消费品行业，像食品产业也就成为一个发展投资重点，但总体说来丰州市的发展显得有些散乱，没有真正培育期具有强大生命力和持续发展潜力的产业，像食品行业与淮山、南潭竞争，建材行业与洛门地区竞争，都并不具备太大优势。


    
在孙震心目中，双峰则不一样。


    
在他看来双峰的经济发展前景相当可观，极具发展潜力，双峰的医药产业已经规模初具，仅仅是洼崮联合工业园区的医药企业就达到了创纪录的十一家，而双峰经济技术开发区还有三家医药器材企业，医药产值已经占到了全县工业产值接近五成以上，同样，机械制造和加工业也是方兴未艾，经济技术开发区内已经有十三家机械制造和加工企业，产值占到了全县工业总产值的三成以上，仅这两个产业就占到了全县工业总产值的八成以上，足见双峰这两大产业的优势地位。


    
双峰的两大产业还具有很大潜力可挖，这是孙震和陆为民的看法，尤其是医药产业，原本泰仕集团落户经济技术开发区是一个相当好的征兆，在陆为民看来，制药产业和医疗器材行业息息相关，利用这种关联度，完全可以花大力气来培育医疗器材这个新兴产业，他甚至在离开双峰时和邓少海提及过，但是显然没有引起邓少海的重视。


    
陆为民无力改变双峰县委县府的工作分工让齐元俊有更好施展自己的机遇，但是齐元俊却可以在自己分管的工作中做出一样耀眼的成绩，像旅游业和金融、商业这一块，仍然有相当多的工作可做，这就要看齐元俊有没有这个灵性悟性和执行力了。


    
他只能提醒到这一步，其他的只能让齐元俊自己去摸索，而这也不是齐元俊一个人能做到的，这也要求齐元俊自己去拉起一帮“志同道合”者来完成，这对齐元俊同样是一个考验和磨砺。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三十二节  要飞得更高


    
吃饭中午饭之后没多久，齐元俊就走了，但是即便是很忙的关恒都看出这位昔日同僚似乎和来之前有些不一样了，眉宇间有一种挥之不去的深思而又若有所悟的残留神色。


    
章明泉也同样注意到了齐元俊的表情，对于这个一直和他并肩战斗甚至抢夺过他陆为民麾下第一臂助的同僚，他太了解了。


    
如果不是对他触动特别大的事情，他的脸上永远都是那种沉郁平和的表情，既让人感觉难以亲近，但是也不会觉得对方对你有反感，就是那种古井不波的表情，但是在和陆为民一席话之后，怎么就变成了这种怪怪的表情了呢，这让章明泉也很好奇。


    
“陆书记，老齐怎么了？和他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呢，这家伙一直是那种面无表情的形象，今儿个怎么有些不一样了？”


    
“没怎么，我批评了他。”陆为民平静的道。


    
“批评了他？”章明泉吃了一惊，陆为民已经不是双峰县长了，而齐元俊也不是洼崮区委书记了，陆为民怎么会去批评对方？


    
“嗯，我批评他小富即安，不思进取，安于现状。”陆为民瞥了章明泉一眼，“只想着干好自己本职工作而不愿意看的更远更高，也不愿意做得更好更多，换了别人，我不会去说，但是他，我要敲打他，让他振作起来。”


    
章明泉有些无语，敲打齐元俊，振作起来？


    
齐元俊可是刚当上副县长半年时间，而且根据章明泉的了解，齐元俊在他现在的岗位上干得很不错，样样工作应该说都是中规中矩，很符合他这个新晋副县长的身份，怎么眼前这一位却觉得对方不够振作了呢？


    
诚然，齐元俊担任副县长之后不可能再像原来洼崮区委书记那样是双峰的焦点人物了，但是这是一个必须过渡的过程，他也不可能有陆为民那样从区委书记跃升到县委副书记，毕竟陆为民原来是县委常委兼区委书记。


    
但即便是这样，洼崮区已经深深的留下了齐元俊的印痕，他担任区委书记这一年多时间是洼崮区发生惊天巨变的时期，洼崮实现了从一个全县最穷区成为全县乃至全地区的经济强区，就算是前期是陆为民打下的基础，但是他作为继任者忠实而且完美的执行了陆为民留下的来政策，才会将洼崮区推上巅峰。


    
有着这样一段光荣历史，晋位副县长甚至连曹刚都无法阻挡，现在在副县长位置上也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表现了，怎么陆为民会说他安于现状不思进取？


    
见章明泉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陆为民仰起头想了一想，才慢慢道：“明泉，你和他不一样，你现在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在这个位置上要做出多少炫目的成绩是不可能的你需要的积累威信和融入这里，元俊不一样，副县长这个角色可以说是一个最考校拿捏人火候的位置，平庸、良好和优秀几个档次，一般说来就会在这个位置上试出来，真正的人物是不会因为自己分管什么工作或者自己分管工作是不是冷门偏门而无所作为的。”


    
章明泉心中巨震，他已经听出了陆为民的话外音，陆为民对齐元俊现在的表现并不满意，并非是对他处于副县长位置上的分内工作不满意，而是认为他应该超越副县长这个角色，更具说服力的表现，而这个表现是要表明什么，就不言而喻了。


    
“我告诉他，你不要把目光局限于副县长这个位置上，他应该有更高的目光和追求，我希望他做到这一点！”


    
果不其然，陆为民的话让章明泉心中也是唏嘘，这不是希望，而是要求，陆为民要求齐元俊要做得更好，去争取更高的目标。


    
更高的目标？对齐元俊来说，也许就是常务副县长或者县委副书记了，普通的常委，陆为民不会这样郑重其事的向齐元俊提出要求。


    
看见章明泉有些失神，陆为民心中也是微微一动，“明泉，我虽然没有对你做任何要求，但是我觉得你比元俊的悟性更高，你长于机变，元俊长于执行，你们各有所长，县委办主任是个磨砺人的好地方，但是也非久留之地，你要有到其他岗位上锻炼的思想准备。”


    
章明泉身体再度一震，他没有想到自己刚刚担任县委办主任一年时间，老板已经在考虑让自己换位锻炼了。


    
他清楚自己的能力本事，也认可陆为民对自己和齐元俊的分析判断，齐元俊在执行力和工作扎实程度上是强于自己的，但是自己和齐元俊相比也有强项，就像陆为民所说，自己临场机变能力和协调能力远胜于齐元俊，在看一些问题上也比齐元俊更深远，这些陆为民甚至都开诚布公的和自己与齐元俊交流过，他和齐元俊也都认可陆为民的判断。


    
“陆书记，你是说我要调整？”章明泉有些发蒙，讶然问道，陆为民只前可从来没有透露过他有这方面的想法意图啊。


    
“明泉，你觉得你能在县委办主任位置上干多久？你在双峰就干了一年多县府办主任，县委办主任虽然侧重略有不同，但是性质却相仿，我觉得你在这个位置上完成过渡和打磨一段时间足够了，你需要在更具体的工作上干一干。”


    
陆为民字斟句酌，他现在还无法给章明泉以多少保证，毕竟县里班子成员调整不是他这个县委书记说了能算的，就算是有孙震的支持，一样需要看机会，现在县委县府班子成员已经配齐，柯建设走，李峰来，可以说，齐齐整整，没有空缺，而蒲燕现在又没有回去的意思，这就不好确定了。


    
章明泉还是从陆为民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意思，更具体的工作自然不是指党委这一块，而是指政府那边的工作，但是自己现在是县委常委，到县府那边似乎除了常务副县长，便在没有合适位置了，而蒲燕已经明确表示她不想回地委，而且陆为民和宋大成对她的印象都不错，也不希望她离开。


    
如果蒲燕不走，自己以县委常委身份担任副县长，似乎现在好像还没有这种先例，这可能会导致县政府那边的格局不正常，所以章明泉也有些搞不明白陆为民是怎么想的了。


    
看见章明泉还是有些迷惑，陆为民也只能叹口气摇摇头：“明泉，别想太多，有些事情现在想也没有用，我现在一样心里没数，但是我觉得你需要更多方位锻炼，这有助于你日后的发展。”


    
“有助于你日后的发展”这一句话让章明泉心里又扑通扑通猛跳了几下，对于这位老板的话，章明泉已经领教过多次，他说出来的话，只要不是开玩笑，那基本上都是有几分谱儿的，这意味着这位把自己从洼崮那个旮旯里带出来的老板，对自己也一样有更高的要求。


    
对于陆为民的这番话，章明泉很知趣的保持了沉默，这种情形下说什么都是不适合的，保持沉默和思索，应该是最合适的，而陆为民显然也不需要章明泉在这个问题上发表什么看法。


    
好一阵之后，章明泉才问道：“陆书记，萧樱问我她该不该离开双峰……”


    
“这本来该由她自己来决定，但是这件事情，我替她做主了。”陆为民看了章明泉一眼，他知道章明泉在担心什么，不过现在他不在乎这一点，“人挪活树挪死，萧樱没有必要去自虐，双峰也不是什么天堂，换一个环境，也许她会觉得又是另外一个世界。”


    
“她只是有些担心换了一个地方难以适应吧，毕竟她是个单身女人，离自己家太远，会有一种孤独感。”章明泉与萧樱关系很好，但这件事情萧樱告诉他陆为民决定了，他也有些吃惊，不过是到宋州而不是丰州，这让章明泉也略为放心一些，至少不在丰州会避开很多风言风语。


    
“谁都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萧樱已经是成年人了，她应该能很快适应。”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双峰这种环境不适合她，留在那里只会让她心力憔悴，到一个陌生的地方反而可以让她心情平静的面对一个新的开始，不是么？”


    
见陆为民说得这么肯定，章明泉也知道陆为民这是为萧樱好，的确这种生活对萧樱伤害很大，现在不仅仅是工作上的那种窒息感，而且还有他那个前夫的百般骚扰，这种身心俱疲的生活对一个单身女性来说的确是致命的，何况章明泉也隐隐听得有人说似乎还有人想打萧樱的主意，虽然在这一点上萧樱从未提起过，但是并不代表没有这种事情，双峰历来就是一个在这方面有些混乱的地方，章明泉太了解自己家乡了。


    
“只是，陆书记，到宋州，也许会给你……”章明泉叹了一口气，到宋州，陆为民肯定是要找安德健，而安德健对陆为民相当看重，他去提出这样一个要求，不知道安德健会有多么愤怒。


    
“这件事情由我来处理，我知道怎么处理好。”陆为民面不改色。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三十三节  战车


    
看见安德健铁青的脸色，陆为民就知道自己今儿个这顿排头是要吃够。


    
本来也是，这种事情无论是谁一听，只怕都会往那方面想，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至少现在他是冤屈的，只是就连那么了解自己的关恒和章明泉都不太相信，这事儿你怎么能让安德健相信。


    
萧樱不比季婉茹的弟媳，那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事调动，找杨达金就能搞定，萧樱的事儿，杨达金也能办到，但是陆为民不想弄得鬼鬼祟祟，让杨达金误会，最好的办法还是直接找安德健，所以他就“理直气壮”的找安德健了。


    
“我看你是得意忘形，肆无忌惮了！陆为民，你以为你是谁？哟呵，还真的很大气啊，理直气壮找我来替你办事儿了，你和这个女人是什么关系？什么关系让你这么不遗余力的上蹿下跳？”安德健气得几乎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训斥眼前这个“得意门生”了。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听到安德健连名带姓的称呼自己，这让他也有些紧张，不过来之前他就预料到了安德健会大发雷霆，所以也有心理准备，安德健愤怒欲狂，言辞里不客气，他也能承受，只是要消减安德健的怒火，还得要等安德健这一波怒气发泄过了之后。


    
见陆为民不吭声，只是低垂着头坐在自己对面，但是表情上却没有多少愧疚或者不安，安德健怒意更盛，但是安德健是一个善于制怒的人，像刚才那种情形其实在他担任县委书记之后就已经不多见了，也是今儿个被陆为民的要求气坏了，才有些口不择言。


    
“怎么不说话了，我在问你问题呢，你还不是太蠢嘛，怎么不把她调到你们阜头去呢？你现在是县委书记了，一个副科级干部，你完全可以自己解决嘛，金屋藏娇，还是漫天过海？”想到这里安德健火气又有些上来了。


    
自己让陆为民安心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这个家伙给自己推三阻四，现在听说他那个前女友已经去了国外，而且两三年都不会回来，大概算是和陆为民正式分了手，但这家伙却好像得了解放一般，丝毫没有再找一个合适的想法，这让安德健既焦心又着急。


    
一个处级干部是否成家，不能说对他仕途之路起到决定作用，但是组织部门考查档案时，一个未婚的干部始终是容易被人诟病的，尤其是在面临其他竞争对手巨大竞争的情况下，这是一个显而易见的软肋，但陆为民这个家伙就是置若罔闻。


    
“我给你说的事情，你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还敢在我面前来说这些狗屁倒灶乌七八糟的事儿，陆为民，你说你脑袋里究竟装的是些什么事儿啊？”安德健看着对方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陆为民见安德健的怒气已经渐渐消退不少，情绪也渐渐冷静下来，知道是该自己解释的时候了，“安书记，虽然我人年轻，不懂事儿，但是好歹也是在安书记您手下打磨过那么就，若真是乌七八糟的事儿，您想我敢来找您吗？”


    
安德健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不知道萧樱是谁么？别忘了我也在双峰干过，那时候纵然没有‘双峰三大美人’的称呼，但是并不代表我对双峰一无所知，这么一个女人，现在好像又是离了婚的，她那个男人是个混球，你知道你这么做会给你带来多少麻烦和流言？”


    
“所以我一直不敢这么做，但是安书记，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萧樱在我担任县长时候给章明泉当副手，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干得很出色，也为我分担了不少压力，不少招商引资后续事务都是她在落实，可以说任劳任怨，一个单身女人能做得这么好，我觉得很难得，现在她有难，很大程度又是因为当初我在双峰工作时，得罪了一些人，现在这些人觉得我走了，他们不敢对我怎么，或者说没有机会怎么，就找个机会来借对萧樱发泄来恶心我。”


    
“当然，我承认他们可能觉得我和萧樱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双峰就那风气，您也知道，但我可以很坦然的说我和萧樱现在就是普通工作关系，绝无其他，我就是觉得不能因为我的原因让原来给了我支持的人吃亏，而且还是一个弱女子，我要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她，而且安书记你也知道她原来那个离了婚的男人是个混球，现在更是百般骚扰她，她在工作生活上都很不顺，我才想要帮她一把。”


    
安德健也知道陆为民在双峰时虽然是绝才惊艳，但是这种情形也决定了他不可能和县委书记处得多好，那么陆为民离开之后他的所谓“嫡系”如果不改换门庭，那么不可避免的就会被闲置冷落甚至踢到一边，陆为民有这种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只不过这个对象是个女人，而且是个漂亮的单身女人，这也就难免让安德健有些疑心了。


    
见安德健沉吟不语，陆为民继续道：“安书记，至于您刚才说的我的个人问题，我也在考虑，只是我想找一个既对我日后事业有帮助，但更想找一个和我情投意合，能够相濡以沫携手一生的，否则没多久就分道扬镳，那就更糟糕，您说是不是？”


    
被陆为民的解释弄得没有多少反击之语，安德健也是无可奈何，毕竟这是对方的私事儿，自己不能要求对方为了政治前途就彻底放弃个人感情，这也说不过去。


    
见安德健的脸色已经渐渐平和下来，陆为民知道安德健已经接受了自己的说法，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多了，安德健当然不可能亲自去办萧樱的调动事儿，最后还是得落到杨达金身上，不过由安德健来安排，也免得自己尴尬了。


    
“唔，今年听说阜头发展势头不错？”安德健终于把话题转到这边来了，这让陆为民也终于松了一口气。


    
“嗯，还不错，上半年增速在百分之一百四五左右，按照上半年增速，今年阜头经济总量翻番不是问题，我还想更进一步。”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底气很足，这也是他敢来找安德健的原因，若是去年，为萧樱的事儿来找安德健，虽说最终也能办成，但是肯定要被安德健训个够，而现在安德健的心思更多的是放在自己在阜头的表现上，至于萧樱这些事情不过是琐碎小事儿。


    
“更进一步？”安德健脸上露出一抹高兴的表情，“怎么个更进一步？”


    
“力争今年经济总量能从去年的三点六一亿提升到九亿甚至十亿。”陆为民微笑道。


    
“哦？”就连安德建都吃了一惊，经济总量翻番也就罢了，毕竟阜头经济总量摆在那里，但是要突破十亿，那就不是一件简单事情了，经济增速几乎要达到百分之二百了，那几乎又是在创造纪录了，“有把握么？”


    
“我觉得还是很有希望的，上半年说实话，主要是靠投资和建筑业及相关产业来拉动，准确的说这是不可持续的，或者会有很大缺陷，但是去年我们在电子产业上的招商引资入驻的企业会在下半年开始陆续建成投产，这些企业的投产加上下半年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项目的全面启动，我估计下半年经济增速可以一直保持在六月份百分之一百八九的层面上，所以经济总量突破十个亿很有希望。”陆为民说得很有底气。


    
安德健当然清楚十亿意味着什么，就昌江目前的情形来说，GDP突破十亿也就着这个县市区基本摆脱了落后县贫困县的帽子，进入了全省的中等水平，陆为民将再度创造一回历史，只用了一年半时间，就让一个县摆脱了贫困县的帽子。


    
“为民，如果真的能做到这一步，我想无论是谁都无法抹杀你搞经济工作的能力和成绩了，这将是一个标志性的印记，会一直烙在你的身上，非常好，无论是谁来担任你们地区的主要领导，他都无法抹杀。”


    
在说萧樱事情之前，陆为民也把他和陶行驹之间恩怨说了。


    
安德健倒没说啥，夹在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之间，想要两头讨好本来就是不太可能了，从目前态势来看，陶行驹无疑有些喧宾夺主的味道，但陶行驹这么强势肯定也有其底气和依仗，同样，安德建也深知孙震也不是省油的灯，自然有反制之道。


    
陶行驹对陆为民的打压，在安德健看来可能主要并非针对陆为民，而是针对孙震，陆为民的级别还不够，只不过陆为民成了孙震手里的一面旗帜，那么要打击孙震最好的办法就是拔旗。


    
既然陆为民站在了孙震一面，那么就只能坚定不移的站在孙震旗下，替孙震打拼，而现在替孙震长脸的最好办法，就是把经济成绩拿起来。


    
“嗯，安书记，我也是这么想的，孙书记也对阜头发展很关注，我希望能用这样一份答卷来回应有些人的质疑。”陆为民点点头。


    
“为民，你也要注意一下，我想如果陶行驹真的觉得他和孙震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的话，那么他要选择的打击对象首选也会是你，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除了中心工作外，也得要把一些你觉得可能会出问题的方面好好清理一下，别被人拿住把柄。”


    
安德健知道陆为民既然上了孙震的战车，这场战争就无可调和了，陆为民正面战场肯定没问题，但侧翼的软肋却不少。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三十四节  合流


    
陶行驹的确看陆为民有些不顺眼，但是正如安德健分析的那样，陶行驹对陆为民的看不对眼，绝不单单是针对陆为民个人那么简单，更多的还是从自身所处的位置角度来考虑。


    
从一来丰州地区那一日开始，陶行驹就在琢磨着如何让自己尽快在丰州地区树立起威信起来，他了解过丰州地区自成立以来的历史，发现一个很微妙的现象，那就是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之间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很好，但是却又能在一定范围内保持平稳，在很大程度是因为行署专员表现过于弱势。


    
从夏力行开始，实际上夏力行很清楚他到丰州地区担任地委书记只是一个过渡，省里边应该早就给夏力行有一个约定，丰州从黎阳地区划分出来，夏力行以黎阳地委书记之职却来担任丰州这个人口占了老黎阳地区一大半，但是经济总量却只有老黎阳地区三分之一不到的垃圾地区的书记，无论如何都说不过去，而这种情况发生了，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夏力行肯定赢得了当时的省委一致认可，只是时机还不成熟，所以才会让夏力行来扛一扛这个担子。


    
这个情况陶行驹也曾经在省委确定下来他到丰州地区来担任行署专员之后和邵泾川谈起过，邵泾川虽然没有明确答复，但是也承认，当时夏力行担任老黎阳地委书记时，省委有意让夏力行出任副省长，但是后来具体什么原因让夏力行搁了一搁，在丰州地委书记上呆了两年时间，然后直接出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邵泾川没有明说，估计应该是和当时省委省府班子调整有一定关系。


    
这种情况下，夏力行担任丰州地委书记两年纯粹就是一个过渡，在陶行驹看来，这本是作为行署专员的一个机会，稍微有些政治头脑的人都不会看不出来，只要时任行署专员的李志远愿意表现，肯夏力行肯定不吝支持，但是李志远的表现却很窝囊甚至可以说让人无语，谨小慎微，瞻前顾后，没有丰州地区二把手的风采，可以说那两年，丰州地区只知道夏力行，不知道李志远，而这种情况估计也不是夏力行本人愿意见到的。


    
如果不是刘运书不讲原则的支持，李志远根本就没有资格接夏力行的班，甚至到现在陶行驹也认为李志远担任丰州地委书记这几年是失败的几年，既无容人之雅量，有无用人之魄力，也无改变的雄心，同样也没有太多驾驭班子的手腕，这种样样都行，但是项项都平凡的表现，从本质上就决定了李志远是一个庸才，根本无力推动一个地区的发展，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飞速变化的竞争时代。


    
这也是丰州地区悲催的几年，所以丰州才会被崛起的西梁甩得老远，甚至让原本不值一提的昌西州慢慢赶了上来。


    
这也同样让陶行驹有些藐视孙震，在这样一个地委书记的表现下，孙震依然表现得四平八稳，在陶行驹看来，只能说孙震也和李志远属于同样一类人，对于陶行驹来说，这就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他在来丰州之前，很花了一些心思和精神来了解丰州这边的情况，从经济发展概况和班子成员结构以及下边各县市区的情况，都一一作了相当细致的了解和琢磨。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是陶行驹的信条，尤其是在邵省长为自己争取来这样一个难得机会之后，陶行驹更想要好生表现一番，尤其是在他看来丰州地区正是自己施展本事的舞台的时候，而孙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既是制约自己的绊脚石，同样也可以成为自己上位的垫脚石。


    
如果陆为民不是和孙震关系如此密切，陶行驹其实更愿意与陆为民捐弃前嫌，携手共谋，因为陆为民在双峰和阜头的发展的确可圈可点，极具挑战性，但是在确定了陆为民与孙震已经有了极为深厚的关系且不太可能倒戈相向的情况下，陶行驹就不得不把陆为民列入最需要遏制的对象，同时他还需要极力扶持起他所看重而又愿意依附自己的目标对象来。


    
“陶专员，古庆魏书记过来了。”秘书轻轻敲了敲门，进来，小声道。


    
“哦，请他进来。”陶行驹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魏宜康就是陶行驹选择的目标之一，当然，也是最核心的目标之一。


    
陶行驹考虑过很久，要想让邵省长日后在省委常委会上对丰州问题上更有话语权，那么自己必须要拿出一份更像样的政绩来。


    
陆为民倒向了孙震，而且阜头上半年增速凶猛，要想在经济领域的表现上压制住阜头，就不得不选择好目标。


    
陶行驹头脑很清醒，陆为民入主阜头之后的半年时间里一直在打基础，尤其是鸿基项目群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两个大手笔，可以说算是为阜头的发展夯实了基础，如果说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也许还需要几年时间才会陆续见出成效，那么鸿基项目群的威力恐怕在今年下半年就要显现出来了，而这也绝不是他自己在经济运行分析会上所说的只靠投资来拉动的经济增速，而是实实在在的产业聚集成型带来的发展。


    
要想把阜头的风头打下去，那么最起码要抬出一个可以和阜头经济表现相媲美的对手来。


    
丰州地区几个县区里，陶行驹也琢磨了一下，南潭和淮山虽然也有一些基础，但是仅仅依靠食品产业要想迅速拉抬经济，很难；大垣是一个不错的对象，但是陶行驹仔细分析了大垣的情况之后，觉得要想让大垣和阜头相比，难度一样很大，虽然大垣现在在积极培育家具制造产业以及关联的木材加工业、建材业作为大垣新的经济增长点，但是陶行驹觉得短期内大垣还是很难匹敌阜头，尤其是大垣和阜头经济总量相若，以目前发展速度，就算是自己可以为阜头制造一些麻烦，也基本不可能压倒阜头。


    
如果抛开陆为民是从双峰起家这个因素，双峰本来是一个很好的对象，尤其是在双峰的医药产业和机械加工和制造业已经成型，具有相当基础的情况下，在陶行驹看来，双峰稍稍有一些动作，就可以有惊艳的表现。


    
但可惜全丰州地区都知道双峰的发展源于陆为民在双峰那两年，从洼崮的中药材专业市场开始，医药产业的聚集，机械制造和加工业的打基础，无一不是出自陆为民的规划和落实，可以说双峰现在表现很大程都是陆为民的功绩，曹刚和邓少海甚至顶多称得上萧规曹随而已，即便是双峰压倒了阜头，也没有人会认为这是他陶行驹对孙震的胜利，而更容易被人视为陆为民的荣耀。


    
只与丰州市和经开区，陶行驹暂时没有考虑，经开区发展一波三折，起伏不定，陈鹏举现在仍然没有找到最合适的发展路径，而丰州市这潭浑水，郭洪宝和徐晓春之间的勾心斗角也让陶行驹暂时不想掺和进去，所以现在最佳的对象就是古庆。


    
古庆的经济总量已经让古庆具备了全省经济实力中游的水准，如果能够让古庆更进一步发展壮大，古庆的实力完全可以再上一层楼，把丰州地区其他县市区甩得更远，阜头就是发展再快，也不可能在一两年之内就能冲击古庆的地位，只要自己在这一点上做到压制了阜头，那么至少可以让孙震没有太强的底气。


    
更为重要的是陶行驹认为古庆具有更进一步发展提升的实力，而且在有人牵线搭桥的情况下，魏宜康更是主动的向自己靠拢，这两点最为关键。


    
“专员。”魏宜康在走廊里龙行虎步，在进了陶行驹办公室之后却一下子柔缓起来。


    
“嗯，宜康来了，坐。”陶行驹点点头，既不是太亲热，却也很亲切。


    
亲热和亲切一个字之差，往往代表着两人之间关系的不同境界，亲热意味着二人关系已经进入了融洽密切甚至有点儿相知相得的味道了，而起亲切则只能说是两人比较亲近，正处于相互接近之中，这之间的距离很细微，也很微妙。


    
“专员，我按照你的意思，已经和普煤集团以及洛门煤业那边接触过，他们很感兴趣，因为上一次青煤集团强势介入，让他们没有多少机会，所以他们一直很遗憾，而这一次他们听说我们的想法，非常兴奋，但是他们也有顾虑，主要是在对小煤矿整合之后的股权问题上有些担心，这可能还需要下一步的继续谈判。”魏宜康表情和语气都看不出多少变化，但是目光中偶尔闪过的精芒，却让人能感觉到他的雄心。


    
陶行驹不怕有些雄心野心的人，就怕没能耐的人，因为他自己就是有野心有雄心的人，只要能够合作做一番事业，他并不吝惜拿出一些交换条件。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三十五节  共谋


    
“宜康，小煤矿的整合是一个大趋势，煤矿也好，磷矿也好，规模决定效益，古庆是我们丰州地区资源最丰富的地区，但是小煤矿和小磷矿的大量存在，却是对资源的一种浪费，他们开采效率和浪费率相比，令人难以忍受，所以整合之后实现综采，集约化的实现有助于企业规模进一步壮大，在这一点上地方政府要主动引导，发挥推手作用。”陶行驹语气中不容置疑，目光坚定，“不要被那些老教条所束缚，也不要惧怕那些流言蜚语，按照我们自己设定的目标大胆推进。”


    
“嗯，专员，我明白，您放心，县委县府现在已经统一了思想，进一步推动我县矿业整合是既定目标，同时引入外部大企业合作，吸引更多的投资来加快我县煤磷资源的开发，也是我县确定的发展决策，县里也决心利用整合资源获得的这些资金，加大力度对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培养一个更适合经济发展的良好环境，在这一点上，县委县府态度高度一致，我们希望我们今年通过进一步整合和引入投资扩大生产，让我县经济更上一个台阶。”


    
魏宜康也是雄心勃勃，对于陶行驹的到来，魏宜康是举双手欢迎的，第一时间他就通过有关渠道获得了这位原财政厅副厅长的底细背景。


    
作为邵省长的绝对嫡系，在魏宜康心目中，陶行驹显然比孙震更让人看好，尤其是上边都隐约传出可能在明年十五大前后，省委书记田海华会离开昌江，省长邵泾川是最有可能接任省委书记的人选，而且魏宜康也知道对于之前自己与李志远和苟治良的关系，孙震不太可能毫无嫌隙。


    
与其花心思在孙震那里扭转印象还不如在新来的这位专员身上押注，而他获得的各方面资料也证明这位新专员的确是一个值得押注的对象。


    
陶行驹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意，点点头：“宜康啊，在基层干工作就不要有那么多顾忌，不洗碗的孩子永远不会打烂碗，打烂碗的孩子必定是洗碗最多的孩子，这个道理无论是地委行署还是省委省府都清楚，干事情难免就会有人说三道四，说到底，也就是有一些既得利益者觉得自身利益受到了损害，这没有关系，只要是有利于经济发展的，都不是问题，地委行署就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专员这么说，我们心里也就放心了，古庆资源丰富不假，但是在原来前一届在处理发展和资源综合利用的问题上不是太好，导致大量小煤矿小磷矿出现，结果不但是资源利用率极其低下，而且对周围环境和生产安全也产生极大危害，让原来的国营和集体煤矿效率低小，官僚作风严重，无法适应市场经济，经常是价格上去的时候，生产跟不上，价格一下来，便是压货严重，卖不出去，亏损巨大，所以县委县府一直在考虑如何来解决处理好这个问题，前期已经有了一个好的试点，现在县委县府也准备下大力气进一步深化改革，把集体和私营的煤矿磷矿进行全面整合，提升规模和效率，拓宽市场，让古庆资源优势能够得到最大化的体现在发展中。”


    
魏宜康的话讲得相当漂亮，充分的迎合了陶行驹内心想法，“专员，不知道我们古庆东出通道的问题省里边有没有一个态度？按照您说的，我们古庆应该努力为我们丰富的资源拓宽市场，改善我们古庆的交通条件就是很重要的一步，浙省资源匮乏，但是浙省又是经济大省，对资源需求很大，为解决浙西地区三个地市电力缺乏的问题，柯州电厂二期扩建在即，但是制约柯州电厂二期的煤炭问题一直是个瓶颈，虽然柯州电厂二期而且获得了国家和省计委的批准，但是在电煤供应问题上一直未能获得较稳定的来源，如果古庆东出通道真的打通，那对我们古庆电煤市场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福音，所以希望专员能多为县里的实情呼吁一下。”


    
“这个问题我已经向省里汇报过了，现在省里还没有正式答复，但是我会尽我最大努力。”陶行驹对这一个问题也很重视，在魏宜康一提出来之后，陶行驹就专门对这个构想进行了调研，在确认了这个项目的意义之后，便全力推进这个项目，但是这个项目涉及两省，不是他能运作的，所以他也不得不通过省里来联系浙省方面。


    
好在邵省长对这个东出通道也很感兴趣，加之又是陶行驹一力争取的，所以与浙省方面联系之后，又与交通部方面进行衔接，目前虽然还没有正式敲定，但是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只是现在陶行驹还不想这么早把这张牌亮出来，他还想再看看这个家伙的表现。


    
“柯州电厂二期比起一期大不少，所需燃煤也相当大，这的确对我们古庆来说是一个机会，但是从古庆到柯州这条路，地质条件复杂，而且途径山区河谷，多处地段都只能用隧道或者高架桥来解决，造价相当高，而且由于这是古庆乃至整个丰州和昌东南地区的东出通道，我们的目光不能紧紧只着眼于燃煤东运，要考虑让我们丰州经济尽可能与浙西加强联系，吸引更多的浙省资本来我们丰州投资，而你们古庆将成为我们丰州与浙省合作的桥头堡，也将成为浙昌两省合作的最大受益者，所以在道路建设问题上，我的想法是应该更大胆一些，远光放得更长远一些，是不是可以考虑把二级公路规格提升到一级公路，我觉得这更符合日后我们丰州与柯州地区交流联系的需要。”


    
陶行驹话一出，魏宜康眼睛也是一亮，如果把丰州至柯州的道路按照一级公路的规格来建设，那么起造价几乎还要翻一倍，但是对于古庆的意义来说就更不一般了，柯古公路一旦变为柯丰公路，按照一级公路一旦建成，古庆的交通优势几乎就是全地区其他县市区无法比拟的了，东接浙西，东连昌东，如一个桥头堡探入浙西，其意义非同凡响。


    
“专员说得是，只是一级公路的造价只怕……”魏宜康顿了一顿。


    
“造价的问题的确也是一个问题，地区和县里财政都并不丰裕，省里的情况也不容乐观，我倒是有一个想法，既然青煤集团、普煤集团和洛门煤业会在这个项目中受益不小，我的想法是不是可以通过BOT的方式来建设这条路，组建柯丰公路有限公司，吸引青煤集团、普煤集团和洛门煤业来入股，利用他们的资本来建设，把一段时间的收费权交予他们，我相信他们对这个应该有兴趣。”


    
陶行驹也早就在琢磨这条路该怎么来修，如果能够把青煤集团、普煤集团和洛门煤业都拉进来，基本上就可以把这几大企业捆在一起，也能为进一步开发古庆的资源打下基础。


    
魏宜康心中扑扑猛跳，若真是这样，那简直就太好了，一条收费一级公路要立项跑下来，这程序复杂至极，而且要获准，也相当不简单。


    
仅凭这个项目，就能把自己和陶行驹牢牢绑到一起，而且陶行驹言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也很丰富，青煤集团、普煤集团以及洛门煤业都是省属国企，要促成这几个企业进入收费公路项目，这不是陶行驹能做到的，其中势必要获得省里的批准，而且此项目还牵扯到浙省那边，意义不凡，陶行驹这个意见多半也是获得了邵省长的点头，想到能够和邵省长搭上线，魏宜康内心就禁不住一阵狂喜，无论此项目日后如何，仅凭这一点都值了。


    
“专员这个意见太好了，三家省属煤企实力雄厚，资本充足，这个项目可以让我们古庆甚至是北边的黎阳地区的煤磷资源得以外运，我想三大煤企肯定会非常感兴趣，而且从收益率来看，也很有前景，而同样这条路一旦建成，对我们丰州地区进一步凸显交通区位优势也大有裨益，这应该是一个三赢的结果！”


    
魏宜康面带笑容，赞不绝口，陶行驹瞥了一眼对方，这家伙也是一个精明人物，难怪能在苟治良退出丰州之后依然在丰州如鱼得水，是金子哪里都会闪光，不过陶行驹也很欣赏此人果决，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是半点不拖泥带水，立时推进，就凭这一点，陶行驹也愿意给对方这样一个机会。


    
“嗯，邀请三大煤企来古庆，组建柯丰公路有限公司这一想法还只是一个初步构想，能不能获准付诸实施，现在还不好说，不过我打算抽时间向邵省长汇报一下，征得邵省长的支持，宜康，你把你们县煤磷资源和柯州那边市场需求情况都再好好整理一下，拿出一份报告来，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向邵省长汇报。”


    
陶行驹看着对方脸上掠过一抹兴奋之情，嘴角浮起一抹笑容。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三十六节  扩张


    
从行署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谢玉昆办公室出来之后，乔晓阳就显得心神不宁。


    
这位新任行署办主任是谁的人，谁都知道，专员陶行驹从财政厅带下来的人物，原来的财政厅办公室副主任，来丰州之后先出任了行署副秘书长，很快就接任了行署办主任，承担起了为陶行驹居中联络的职责。


    
陶行驹和地委书记孙震之间的关系不睦在短短两个月时间里就渐渐显现出来，虽说各地的一二把手很难有融洽共处的，但是绝大多数都还是保持着一种彬彬有礼的相忍共存的礼节风度，就连大家认为矛盾最突出的宋州，也都在表面上维系着和平，像丰州这样如此之早就开始暴露出分歧的情形，在昌江省也是不多见的。


    
谢玉昆和自己“相遇”看似是一个偶然，然后热情邀请自己到他办公室坐一坐，乔晓阳当然不会拒绝，虽说县委和行署办这边工作交织不算多，但是对于结识这样一个陶行驹面前的红人，乔晓阳自然很高兴。


    
两个人聊得也还算投机，谢玉昆的口才相当好，对阜头的情况也十分了解，这让乔晓阳也有些讶异，同时也有些警惕，作为陶行驹最亲近的大内总管，在陶行驹还未在丰州建立起稳固的人事体系之前，谢玉昆就是他最信任的人，同时也是的耳目，他的一言一行，也代表着陶行驹的态度。


    
谢玉昆也问了一些关于阜头经济发展方面的情况，这方面乔晓阳倒是没有多少顾忌，该怎么说怎么说，他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和其他县市区的副书记略有不同，按照陆为民的意见，主抓企业改制，在企业改制工作未完成之前，心思都得落在这项工作上，而诸如经济发展和招商引资这原本应该是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的职责，则理所当然的丢给了县政府那边的分管副县长。


    
对于这一点起初乔晓阳并没有什么意见，他的心思都放在了县交机厂的改制上了，对于他来说，随着陆为民在阜头的根基日稳，要想和陆为民掰腕子是一件相当不智的事儿，他不会去做这种对自己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事情。


    
在他看来，自己敬陆为民一尺，陆为民也该还自己一丈，就算是不还自己一丈，起码也得要还个一米，这样大家可以各取所需，皆大欢喜。


    
这本是一件大家都可以和睦相处的好事，但是乔晓阳没想到这件事情会走到这一步，当陆为民三度否决了自己的方案，而又有外地的两家企业参与了县交机厂战略投资者股权竞价之后，乔晓阳出离愤怒了。


    
你挡人官路，我认了，我也忍了，乔晓阳甚至考虑好了，只要这件事情大家各取所需相忍共赢，他乔晓阳也不是不懂事儿的人，他陆为民执掌阜头，自己要么离开阜头，要么在阜头也绝对配合支持他陆为民，但是现在你还要断人财路，这就不厚道了，这就是在逼自己反击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是乔晓阳的观点。


    
谢玉昆“有意无意”间的这一次的“邀谈”似乎像酒曲丢入了粮食中，一切如此自然的发酵起来，而且其醇厚的劲道让乔晓阳竟然有一种难以割舍的感觉，也许这的确是一个机会。


    
“机会？机会你也要有这个实力！”电话里冷冷的声音让乔晓阳有些发热的脑袋冷静了不少，但他有些不甘：“二叔，陶行驹和邵省长的关系不是秘密，孙震根本拿陶行驹无奈何，谢玉昆的态度就是陶行驹的态度，他和孙震之间的关系现在很糟糕，前段时间陶行驹对各县市区的考察调研态度就很明显，我现在都这样了，陆为民不给人活路，我还怕什么？光脚的不怕穿鞋的，陆为民做得这样绝，也就不要怪我翻脸不认人！至少我觉得可以接触一下……”


    
“哼，陶行驹再是强势，孙震才是地委书记，他和邵省长的关系那是私谊，书记和专员之间的关系这是公制，孰轻孰重，这点规矩你难道不懂？你不懂，未必上边的人也不懂！陶行驹这番做法未必讨好，他这是在刀口舔血，稍不注意，自己就会被割得鲜血淋漓。”电话里的声音依然阴冷。


    
“那二叔的意思就是退避三舍？”乔晓阳心有不甘，忍不住抗声反问：“陆为民嚣张狂妄，根本不把我们放在眼里，我们已经退让得够多，但这个家伙却毫无妥协之意，不给他一点颜色看一看，他还会更放肆！”


    
“这事儿从长计议，你不要轻举妄动，先看看形势再说。”电话那边态度却变得有些模糊起来，“孙震那边暂且不说，陆为民也不是省油的灯，……”


    
……


    
对于陆为民来说，甄妮的离开似乎一下子就让他的生活节奏变得凌乱起来了。


    
原来甄妮在的时候并没有这种感觉，但是现在甄妮离开了，他似乎也就有点儿缺了一点什么的感觉，回到昌州，总觉得有点拔剑四顾心茫然的味道，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要说事儿也一样有很多，无论是萧劲风那边的忙乎，还是华民生物保健品有限公司的疯狂，岳霜婷和苏燕青的感情纠葛，但这似乎都难以让陆为民精神变得集中起来。


    
萧劲风在昌州城区内的三姝连锁酒店已经正式开业，一百四十二个房间，基本上是按照三星级标准来打造的，只不过通过在配套设施的简化和硬件设施的优越性来体现连锁酒店的优势，加上在价格上的强大竞争力和颇具效率的宣传手段，更是使得三姝连锁酒店立即就在昌州酒店市场上站稳了脚跟。


    
萧劲风、范莲和朱杏儿三人在营销上也是做足了功夫，昌州市区较为知名的企事业单位以及政府部门都一一登门拜访推介，并且还阻止了一次体验活动，邀请一些单位部门的接待部门人员进行了一次考察，当然这中间免不了有些礼尚往来，所以效果也是奇佳，很快三姝连锁酒店就成多家企事业单位的对口接待酒店。


    
这坐落在城南的第一家三姝连锁酒店开业不到三个月，萧劲风已经在谋划着在昌州城北马上开设第二家连锁酒店，基本上就是全方位复制城南这家酒店，而在城南这家店一旦开战，便可解决很多地处城北的友好合作单位因为城南这家店太远带来的不方便。


    
陆为民对萧劲风的举一反三也是相当认可，当然三姝连锁在市场上的一举成功也证明了随着国内经济高速发展，越来越多样化的商务客流变化，使得对配套服务要求不太高而对住宿硬件条件和价格较为敏感的这部分客人比例越来越大，这也是经济型酒店生存的根基。


    
萧劲风为此和陆为民探讨过多次，陆为民也告诉萧劲风，伴随着国内经济发展，大中城市中流动人口日益膨胀，尤其是大城市中流动人口量的剧增，使得酒店客源也呈现出多样化复杂化，经济型酒店只需要抓住其中最主要普通商务人士、白领、普通旅游者和学生这部分客源，便足以生存立足了，而且这部分客源会随着经济发展和人们生活水平日益提高在所有客源比例中越来越大，如果能够提早布局，这将是一个难以估量的行业。


    
萧劲风对陆为民的分析判断深以为然，这也是他坚定在昌州城北开设第二家三姝连锁的原因，只不过在陆为民建议他不应该只把目光落在昌州之后，萧劲风似乎也开了窍，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了邻近的上海、南京、武汉、杭州、济南、青岛、长沙、重庆、成都等大中城市上，从七月开始，萧劲风便把昌州三姝连锁酒店城北店的装修和员工培训以及城南店的运营全部交给了范莲负责，他自己带着朱杏儿开始了他的市场考察之旅。


    
按照萧劲风的想法，每一个省会城市他会花上两到三个星期时间来进行市场考察，第一批考察首先在临近的南京、上海、杭州和武汉四座城市，这都属于长江流域的核心城市，第二批则是选择在广州和深圳这两座华南要冲城市，萧劲风认为要想在经济型酒店发展中占得先机，一是要把品牌效应彻底做到极致，而是要抢先占领这些核心节点城市的市场，至于说其他普通城市，至少五年内市场都还不大，暂时可以不予考虑。


    
陆为民也认可萧劲风的观点，十年内经济型酒店的主要市场还在国内大城市或者较为火爆的风景区里，尤其是大城市里，这种普通商务客流随着经济高增长带来的人员高流动会呈现出一种暴增趋势，尤其是民航和高速公路的辐射，会使得这种商务客流量在今后多年里都一直保持高增长率，而这些都是经济型酒店的主流客源，抢先布局和树立品牌这两手的确对一个经济型酒店的快速扩张具有至关重要的作用。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三十七节  女孩子们的改变和成长


    
范莲和石梅的脸色都不是很好看，两个人各具特色而又丰富的面部表情让陆为民都觉得很有意思。


    
两个女孩子一直不对路。


    
在石梅看来，虽然陆为民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也是她重获新生的恩人，但是并不代表她就完全认可陆为民的所作所为。


    
甄妮那么好的一个女孩子，就连已经完全融入了昌州生活觉得自己至少从表面上已经完全变成了昌州女孩儿的石梅在甄妮面前都有一种自卑感，或许这种自卑感来源于甄妮对她的巨大帮助，正是甄妮的帮助才让她摆脱了原来生活的阴影，渐渐走进一个崭新的世界，她对甄妮的感激之情从未消退过，虽然这种感激之情和陆为民对她的恩情在性质上不一样，但是她还是对陆为民背着甄妮和隋立媛搅在一起十分不悦。


    
石梅也不是什么也不懂的女孩子，在南潭乡下也就知道男人都是喜欢偷腥的猫，像陆为民这样优秀的男人，若是没有两三个女人围着，反而不正常，何况她和隋立媛的关系也不错，尤其是隋立媛的经历和她很有些类似，这更让她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只是让她夹在甄妮和隋立媛之间让她内心也充满了矛盾，而这又是陆为民的事情，就更让她感到难受，尤其是帮着陆为民隐瞒，看着陆为民和隋立媛在翠庭酒店双宿双飞，石梅就对甄妮说不出的歉疚。


    
甄妮的离去让石梅的怒火终于爆发，虽然她终于搞明白陆为民和甄妮之间的感情落幕并不完全是因为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的原因，她也知道陆为民的人生观和世界观不会和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一样，但是她还是第一次向陆为民发了火。


    
在为甄妮的黯然神伤之余石梅也对出现在陆为民身边的任何一个女孩子都充满了敌意，无论是范莲还是卓尔，除了隋立媛。


    
范莲对陆为民那种隐隐约约的好感，也许其他人都没有怎么觉察到，甚至连隋立媛也未必觉察到多少，但是对于石梅来说却太熟悉不过，当初自己不也是痴迷于这种隐藏在深处的痴心妄想么？如果不是陆为民冷静决断的态度和对甄妮的感恩让她渐渐断去了这份心思，也许她会比这个女孩子的这份心思更盛。


    
至于卓尔，石梅更是说不出讨厌，除了卓尔表现出来的对陆为民的野心外，或许还因为卓尔身上那种放荡不羁的因子，虽然石梅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资格可以对这些女孩子的“痴心妄想”指手画脚。


    
陆为民提议让石梅来协助范莲管理三姝连锁酒店昌州城南店以便范莲能有更多的精力放在城北店的装修建设中，这个建议得到了萧劲风和范莲的赞同，只是石梅这个丫头却不愿意从翠庭酒店离职。


    
勤奋好学的石梅在陆为民的建议下不但已经在昌江商学院的非全日制成人班报名学习酒店管理两年了，还有一年她就可以取得专科文凭，而且在翠庭酒店也因为她的努力工作而被提升为客房主管助理，在石梅看来，这是酒店对她工作的最大认可。


    
在陆为民反复做工作之后，石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已经工作了好几年的工作岗位，在她看来，正是在翠庭酒店的工作经历让她自己觉得自己已经无限接近于一个昌州人的生活了，这让她很满足，而现在她的这种平稳生活又被打破了，她又要在一段时间里面临不可知的生活状态，虽然让她负责这间生意相当火爆的门店让她也很有成就感和压力感。


    
“真的这么糟糕？石梅，是不是你的要求有些太苛刻了？你原来的翠庭酒店可是四星级酒店，和现在这间店可是不一样啊。”陆为民没想到自己回到昌州之后还会来充当这种事情的调解人，萧劲风不在，即便是萧劲风在，也难以来为石梅和范莲充当调解人。


    
“哥，翠庭酒店是四星级酒店，三姝酒店和翠庭是定位不同，但是定位不同只是指它们的服务内容有所区别，但是在它们同等服务内容中的服务品质却并无差异，如果现在就对三姝的内部管理和员工素质满意了，那我觉得萧哥所说的要打造三姝品牌的想法堪忧。”


    
石梅没有给陆为民面子，语气冷峻的道。


    
她已经越来越像一个纯粹的昌州白领女性，这让陆为民有一种恍惚感。


    
昔日那个从水塘里捞起来，湿漉漉的身体，哀大莫如心死的眼神，似乎还在昨天，而现在这个自信而又倔强的女孩子让他有一种不确定感，略带讥讽的语气，疏淡的神态，当然是针对范莲的，还有那份莫名的怨气，都让陆为民神思不属。


    
“石梅，我承认可能三姝的员工培训上还欠缺一些，但是也不像你所说的那么糟糕，不能因为一个问题就一竿子打倒一船人，……”范莲有些不服气，石梅对她的冷淡和敌意她隐隐感觉得到，甚至她还约摸品咂出石梅的敌意源于何处，这让她也对这个女孩子有些兴趣。


    
女人何苦为难女人，何况都是苦命人。


    
对石梅的苛刻要求，范莲承认三姝在管理和员工素质上还有很大的提高余地，但是绝不像石梅所说的那样差。


    
“窥斑见豹，难道非要各种问题爆发出来，才能意识得到，才来改正？”成语从石梅嘴里冒出来，让陆为民都颇感惊讶，看来石梅读书还真是让这个女孩子变化巨大，至少“窥斑见豹”这个词儿在以前，恐怕石梅未必知道是什么意思，更谈不上用这个词儿了。


    
见两人又要争执起来，陆为民也有些头疼，不过他已经决定了，范莲只是对石梅对三姝的态度有些不忿，并不反对对酒店现有情况的改正，何况她现在主要精力放在城北店的装修布置上，根本没有精力来过问，现在不过是要给二女各自一个台阶下。


    
“好了，好了，这事儿我来做主了，范莲现在没精力过问城南店，石梅你就按照你的构想来改造吧，不过前三个月的业绩摆在那里，城南店可是一枝独秀，你自己掂量着。范莲，这几个月你得把心思放在城北店上，石梅所说的问题的确存在，你也别讳疾忌医，城北店装修完毕开业，你们俩就打打擂台，看看究竟谁才是成功者。”陆为民想了一想才又道：“另外我给你们一个建议，在现有员工里挑选优秀者进行培养，三姝下一步还会扩大拓展，也会需要更多的能够挑起大梁的管理者，而从三姝内部成长起来的员工无论是对三姝内部管理的理解和对三姝的感情都不是外来者所能比拟的，所以我觉得从内部挖掘培养员工是一个很好的战略策略，……”


    
陆为民一锤定音，为石梅和范莲的争执做了定论。


    
就目前来说萧劲风、朱杏儿、范莲和卓尔、隋立媛他们之间已经在三姝的定位上的认知出现了一些差异，尤其是在三姝酒店昌州城南店开业之后两个月生意额火爆，更是激起了萧劲风的热情。


    
为此萧劲风和陆为民也探讨过两次，陆为民自然清楚随着国内社会经济的发展，尤其是城市化进程加快，经济型酒店的市场占有率将会迅速攀升，但是在目前来说，很多人还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这个发展过程也还需要时间。


    
陆为民支持萧劲风在核心城市大力拓展市场的观点，尤其是在现在国内业者对经济型酒店的认知度还不高的情况下，如果能够迅速推进打造品牌和占领市场双措并举，无疑可以让三姝这个品牌从快速打响，也能从旅游客源向普通商务客源延伸，这个机遇必须要抓住，否则随着大家都逐渐意识到这一点，这种经济型酒店并不复杂，要想复制也很容易，到最后就是拼品牌、拼服务和拼品质了。


    
如果能够先行一步培养起一批忠实客户，并通过这些老客户来吸引更多的新客户，那么三姝在日后的竞争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萧劲风的观点无疑是正确的，但是陆为民也认可卓尔和隋立媛的观点。


    
卓尔和隋立媛认为旅游客源的利润率更高，尤其是具有相当特色三姝在骑龙岭风景区取得了相当大的成功，可以说三姝客栈在骑龙岭风景区的名声已经远远超过了省旅开司在骑龙岭兴建的三星级酒店——骑龙岭大酒店，也超过了长风宾馆和北方宾馆，但是三姝在普通酒店市场还没有打出名声，那么三姝应该继续在旅游景区来巩固和发展。


    
所以现在双方达成一致，萧劲风走经济型酒店，以三姝连锁酒店为名，主要拓展大城市，而卓尔和隋立媛则面向旅游景区市场，以三姝连锁客栈为名，双方在各方面密切合作，互惠共赢，这也是陆为民的最终建议，让市场来检验。


    
而双方也都认可在员工教育培训和内部管理上都还有很长的路要走，如何实现三姝品牌标准化规范化的打造，也还需要不断总结和完善。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三十八节  动作连连


    
相较于三姝的发展变化，陆志华的华民生物带来的冲击波更让人目瞪口呆。


    
无论是谁，包括陆为民和陆志华两姐弟，都没有想到华民生物会因为补精益髓液在全国的风靡而变成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甚至可以说怪物，即便是吴氏家族的三株口服液通过更为疯狂的广告营销模式在全国各地取得了更为疯狂的成功，但是在城市市场，补精益髓液的占有率仍然牢牢的压制着三株口服液，尤其是在华中和华东地区更是如此。


    
三株口服液的成功更得益于农村市场，而农村包围城市也是吴氏家族的既定策略，也的确取得了空前的成功，其他诸如太阳神、红桃K、飞龙、生命核能、中华鳖精等等则都在三株口服液和补精益髓液面前溃败了。


    
补精益髓液的成功为华民生物科技带来了空前丰厚的现金流，而几个生产基地的产能也是一扩再扩，好在补精益髓液从生产技术来说并不存在多少技术难题，所以扩产并没有影响到补精益髓液市场成功。


    
早在95年中的时候陆为民就和陆志华讨论过华民公司因为补精益髓液带来的丰厚现金流应该如何利用起来，陆为民向陆志华建议如果有机会的话，华民公司应该考虑将收益向金融行业转移，这是因为陆为民已经了解到全国工商联和希望、东方、泛海等几家国内知名私营企业为解决私营企业在发展中遇到的融资困难，有意要筹建一家以民间资本为主的股份制银行，而关键是这个意见得到了国务院高层领导的认可，如果华民公司能够获得这个机会，无疑可以解决华民公司因为补精益髓液带来的巨大现金收益利用问题。


    
而在获知了泰山会成员昌州瑞克集团董事长付炳文也参与了民生银行筹建，华民公司作为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著名企业，也通过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与付炳文搭上线，积极参予民生银行筹建，在年初付炳文因故退出之后，陆志华便以华民公司的名义正式顶替瑞克集团进入民生银行筹建，正式成为民生银行的创始股东，并斥资五千万元，获得五千万股民生银行股份，占股略与希望集团占股一致，占股百分之三点六二，成为民生银行持股董事。


    
原本陆为民希望陆志华能够代表华民集团出资六千五百余万元获得民生银行百分之五的股份，但是由于华民公司的崛起太过于快速，又不属于泰山会成员，加上在工商联体系中也没有多少背景，还是全赖瑞克集团退出补上，才能获得这个机会，所以获得百分之三点六二的股份已经相当难得了。


    
只是五千万元的投资对于目前吸金能力超强的华民公司来说实在算不上个事儿，陆志华依然在为下一步华民公司最近转型以及所持有大量资金投资感到头疼。


    
这个事儿连陆为民都觉得有些棘手，不过考虑到从97年开始的亚洲金融风暴就要席卷整个亚洲，随着金融风暴来袭，也将会有大量投资机会涌现出来，持有充足的现金流对于华民公司来说只有好处，但是这必须要求华民公司要处理好随着保健品市场面临的崩盘局面所带来的巨大风险。


    
中国保健品市场的不成熟和现有保健品企业正在肆无忌惮的透支信誉这一观点是陆志华和陆为民两姐弟达成的共识，未来几年里民众对保健品的认知将会跌入一个惨不忍睹的黑暗时代，保健品市场盛极而衰也是两人的共同观点，中国保健品市场会在崩盘之后经历一个艰难的阵痛调整期，不过陆氏姐弟二人都无意要为保健品市场崩盘而殉葬。


    
既然打定主意要从保健品市场脱身，陆为民和陆志华两人也在积极谋划怎么让华民公司转型，毕竟华民公司已经打造出补精益髓液如此庞大一个市场，在国内保健品市场上的销售额和占有率仅次于三株口服液，而且在城市市场占有率上对三株口服液也有明显优势，所以陆为民和陆志华都有一个想法，那就是看看能不能将补精益髓液这个拳头产品连同产品专利、市场营销体系和生产基地一并转让给吴氏家族的三株集团。


    
对于吴氏家族的三株集团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诱惑，因为三株口服液的主打市场在农村，也就是以县城及其以下的市场为主，而补精益髓液的主打市场则在地级市及其以上的城市市场，如果三株口服液能够收购补精益髓液及其市场，那么三株集团将成为中国国内保健品市场的超级巨头，其销售额甚至可以突破百亿，而且消除了华民公司的潜在威胁，可以确保三株集团市场地位进一步得到巩固，其带来的影响力也可想而知。


    
当然就目前形势来说，要这么突兀的与吴氏家族的三株集团联系，肯定会引来不少怀疑，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一方面要继续发展和巩固补精益髓液的市场地位，另一方面也要不动声色透露出华民公司高层有意多元化的意图，甚至吸引一些其他有意补精益髓液这个吸金怪物的买主来。


    
如果有出价更合适的买主，陆志华也不介意转让给别人，但陆氏姐弟都认为就目前来说，能够拿出充足现金来收购补精益髓液这一产品的，除了三株集团还真找不出几个买家来。


    
原本华民公司也有意参予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但是陆为民考虑到若是华民公司参予到这个项目中来，而自己又在阜头担任县委书记，日后瓜田李下，免不了成为一些人攻讦目标，陆志华也认同这一观点，最终放弃了参予影视基地这个项目。


    
……


    
“大成，你怎么看？”陆为民看着神色沉郁的宋大成，把报纸轻轻放下，“地区里边这么积极可是很少见啊，我记得按照地区里边的习惯，除了经开区的项目地区不遗余力，好像对其他县市的项目，地区都是兴趣乏乏，怎么古庆一下子又成了地区心中的宠儿了？昌东南东出通道，这个名头好大啊，打通浙西与昌东的交通瓶颈，促进昌东浙西经济往来，就差一点说昌东浙西经济一体化了，而且我记得去年魏宜康提出来这个项目时也遭到很多人的质疑，那个时候魏宜康可还只是说是建一条二级公路，投资花费都不少，现在可好，地区直接提出要建一级公路，嘿嘿，这可是咱们丰州境内的第一条一级公路啊。”


    
宋大成习惯性的咬着牙，似乎在搜索着思维中的目标，“陆书记，古庆所谋乃大啊，青煤集团、普煤集团、洛门煤业，青煤和普煤是全省最大的两家国有煤矿企业，洛门煤业则是省里效益最好的国有控股的股份制企业，这三家企业如果要联合参予柯丰公路建设，建设资金肯定不是问题，现在这些煤企腰包里可有的是钱，关键是古庆提出了要进一步整合古庆矿业开发市场，进一步做大做强古庆采矿业，我听说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都在积极与古庆县政府接触，要进一步收购兼并古庆境内现存的中小煤矿，洛门煤业除了也有这个意图，其旗下的洛门化工有意进入古庆的磷矿开采，并要在古庆建一座磷化工深加工企业。”


    
“哦？洛门化工要在古庆建磷化工深加工企业？这个消息哪里来的？”陆为民略感吃惊，洛门化工是洛门煤业旗下重要企业，后来洛门煤业一直在谋求上市，而洛门化工也将是上市企业的核心资产。


    
这一段时间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阜头金融信用评估体系的建设上，对其他事情就没有太多关注。


    
这也是他从双峰那边原封不动带过来的一项计划，双峰那边应该说做到了百分之六十，已经小有成效，但是后续的跟进似乎邓少海兴趣不大，而在阜头这边，章明泉深知陆为民对这项工作的看重程度，一直在不动声色推进，工作做得相当扎实，与几大国有专业银行和信用社的合作也比较顺利，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对章明泉相当满意。


    
在他看来这才是真正自己信得过的人，知道自己看重什么，又能把自己看重的事情做好，在这上面就最能体现出来。


    
“我从省里的一个关系获知的，据说地区行署积极推进促成这个合作，昌东东出通道建设资金会由三大煤企来出，解决了建设资金问题，以道路收费权作为回报，而且浙西柯州电厂二期建设启动在即，这对于三大煤业和古庆煤矿资源的开发都具有很强吸引力，所以也算是一拍即合吧。”


    
宋大成在陆为民开导下，现在也开始对周边地区的发展关注起来，尤其是和阜头具有竞争关系的这几个县，更是密切关注。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三十九节  对决之路


    
陆为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孙震对魏宜康不是太感冒，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


    
魏宜康在苟治良尚未离开丰州时就悄悄搭上了李志远的线，在陆为民看来这也许是获得了苟治良的首肯，毕竟苟治良在失去对丰州影响力之时为自己下属们安排一个出路也在情理之中，当然他不可能在明面上表现得太过，那会加速自己体系的分崩离析，所以暗中首肯是最佳策略，即便是这样，魏宜康的转向依然会在很多人心目中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印象。


    
这种事情实际上瞒不过明眼人，魏宜康在丰州时在郭洪宝压制下表现一般，凭什么能一跃成为古庆县委书记，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这是获得了李志远的大力支持，但李志远一走，魏宜康便迅速与新来的陶行驹打得火热，这就更加重了不少人对魏宜康的不良印象。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魏宜康这样做既是无从选择，也无可厚非。


    
一个干部，要想在官场上寸进，每一个机遇都必须要牢牢抓住，孙震对魏宜康印象不佳，失去了这一着之后，魏宜康别无选择，只能投向陶行驹，当然陶行驹表现出来与孙震有掰腕子的实力也是一大原因。


    
魏宜康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他必须要继续前进，那么做出实绩，既让自己的表现更有说服力，同时也让支持自己的人说话声音更大，更有话语权。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孙震与自己之间的关系固然有两个人观点相近理念一致的因素在其中，但是更重要的还是在这基础之上，他能给自己带来自己所需要的，而同样自己也能拿出他所希望看到的东西来。


    
世事便是如此奇妙，自己和魏宜康居然在不知不觉间就变成对抗对手，或者说成为两杆交锋碰撞的矛枪，谁能胜出未必能证明持枪者的胜利，但至少可以意味着风向的走向趋势。


    
对与自己和魏宜康来说，最大程度的以各自所处的位置作为舞台来展示自我，让自己和魏宜康背后的孙震和陶行驹进行对话，这就是一场展演。


    
都说新官上任伊始，要多看多听少表态，少指手画脚，但陶行驹却颠覆了这一个惯例，才来不久，调研一样搞，但态度一样要表，甚至动作幅度也越来越大，有些时候已经绕过了地委，直接按照他自己的意图来表态承诺了。


    
但陶行驹并没有因私废公，而且基本上提出的构想意图也都切中要害，也赢得了下边的支持，像古庆的煤矿磷矿整合，引入大型企业，开发深加工产业链，全力支持打通东出通道，无论哪一条都对古庆的发展极其有利，同样，陶行驹还在丰州市和经开区动作连连，支持丰州市建立建材产业园，鼓励经开区发展消费电子产业，这无疑是对大垣和阜头构成了挤压和竞争，但你却无法说什么。


    
“大成，行署对古庆支持力度相当大啊，三大煤企真要作为柯丰公路项目的主要出资者，这就算是和古庆捆在一起了，那么古庆煤磷矿资源整合他们也会成为主力，只有这样古庆的煤磷资源才可以源源不断的向浙西那边输出，同样柯丰公路的效益也会更好，这是共生关系。”


    
陆为民意识到陶行驹现在是为了扶持古庆不遗余力，三大煤企进入收费公路市场，取得收费许可权，这其中要获得省政府审批，如果是按照一级公路标准设计收费，虽然柯丰公路不属于国道，但地跨两省，估计也需要获得交通部的批准，至少也需要像交通部备案，程序复杂非同一般，但陶行驹来丰州时日不久，就敢如此表态，肯定也是获得省里高层的支持方敢如此。


    
“陆书记，古庆今年上半年的经济增速有所放缓，现在又获得这样大的支持，看来他们是磨刀霍霍要和咱们大干一场啊。”宋大成点点头，“我听说洛门煤业旗下的洛门化工本来在浦岭就有一家磷矿，但磷矿品位低，杂质多，所以一直有意向外拓展，这一次有如此机会当然不会放过，而且是咱们丰州这边主动邀请，但前提就是必须要在古庆配套磷矿石深加工项目，洛门化工已经同意了这个意见，准备对古庆几家磷矿进行兼并重组，实现磷矿年生产三十万吨以上，并上马一个磷铵化肥项目以及配套硫酸生产项目，初步预计投资可能会超过一点五亿元，建成后，整个项目将实现年产值二点五亿元，利税三千万元。”


    
陆为民略感吃惊，他没想到宋大成对洛门化工的这个项目了解得如此详细透彻，这已经超出了一般化的知晓程度，更像是从洛门化工或者古庆县政府内部获得的情报资料了。


    
“大成，你对洛门化工这个项目怎么会了解这么多？”


    
“嘿嘿，陆书记，不了解不行啊，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继续兼并重组煤矿不是什么新闻，但是洛门化工一旦在古庆投资，这个项目上马的投资就不小，而且建成后产值和利税都惊人，咱们县里确定下来三年赶超古庆的计划，我不得不多花点儿心思去琢磨啊。”宋大成苦笑着道。


    
三年经济总量赶超古庆，这是陆为民来阜头之后的设想，也是陆为民和宋大成去年年底商量之后确定下来的目标。


    
去年古庆的经济增速惊人，GDP突破了十亿，而古庆只有三点六一亿，陆为民提出这个目标时，宋大成就觉得这个目标不可能实现，虽然陆为民信誓旦旦的表示阜头经济增速会在今年暴增，但是宋大成心里还是没底，直到陆为民向宋大成保证，如果今年阜头经济总量不能翻番，这个目标就作废，重新设定，宋大成才同意。


    
今年上半年阜头经济增速突破百分之一百四，眼见得今年经济总量已成定局，陆为民甚至戏言今年阜头经济总量说不定就能翻两番，宋大成顿时信心大增，摩拳擦掌准备要大干一番，所以对古庆那边的一举一动也极为关注，现在听到古庆接连有几个大动作，顿时也就有些担心和吃味起来。


    
“大成，没什么大不了，古庆主要还是靠原来的基础和资源来吃饭，魏宜康去了之后也没有改变这个态势。要我说魏宜康要真有雄心壮志，就别只把心思放在煤磷这两块上，古庆去年增速高，是占了煤磷矿山基础好的起手，今年增速放缓下来，他就应该看到原因何在，古庆财政基础雄厚，有那么好的底子，难道除了搞基础设施建设外，就没有考虑一下利用财政优势来鼓励和吸引新产业的进入？就没有想过用财政贴息贷款或者财政扶持来引导发展新兴产业？”


    
陆为民显然有些看不上古庆的这些举措，在他看来古庆的优势并没有真正的发挥出来，还在用最原始的办法来搞发展。


    
“洛门化工要搞磷矿深加工算是有点儿意思，但是这还远远不够，深加工这个词儿都会说，但是磷铵和硫酸生产算不上什么深加工，懂一点儿化工常识的都知道，古庆应该考虑真正的磷化工深加工项目，比如湿法磷酸，或者脱氟磷酸三钙和三聚磷酸钠，但现在洛门化工好像还没有这方面的意图吧？或者在工艺技术上达不到？古庆有这么好的资源，难道就非要在洛门化工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就不敢把眼光放得更远一些？”


    
陆为民轻描淡写的评价让宋大成刮目相看，他意识到只怕自己这位搭档原来也是想过去古庆担任县委书记的，否则不可能对古庆的发展能如此精准的把脉，尤其是这样细致专业的谈到磷化工深加工，什么湿法磷酸，什么脱氟磷酸三钙和三聚磷酸钠，自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对方却是如数家珍一般。


    
机遇永远垂青于有准备的人，宋大成内心暗自点头，都说眼前这一位搞经济的本事绝才惊艳，却没有想过人家在一鸣惊人之前，那不知道也付出了多少，就凭这对磷化工深加工项目的了解程度，就能略窥人家在这方面下的功夫有多深，你还真以为那GDP就那么容易就飙升起来，项目就无缘无故落户你码头上了？


    
“呵呵，陆书记，古庆那边的事儿咱们适当关注就行，心思还得放在咱们自个儿身上，他古庆就算是不发展，咱们也不可能坐下来等他们，只要咱们发展快了，他古庆就再是捣腾得天翻地覆，咱们也不怕。”宋大成笑呵呵的道：“对了，西辉担任县政府办公室主任已经有一个月了，青涧区委书记人选恐怕也需要尽快确定下来，要不对青涧那边的发展也有影响啊。”


    
陆为民知道宋大成的意思，不过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宋大成和自己合作得很好，两个人在很多问题上都是商量着来，在冯西辉出任县府办主任这个任命上，照理说陆为民应当要尊重宋大成的意见，毕竟是县府办主任，但宋大成很明显知晓自己的意图，很爽快的提名冯西辉出任县府办主任，那么在青涧区委书记人选问题上，陆为民也自然要支持宋大成的意见，何况宋大成提名的人选也算合适。


    
“嗯，老关和立柱那边我已经和他们说了，下一次常委会就定下来吧。”陆为民点点头。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四十节  务实（1）


    
八月下旬的山区依然炎热，汗水浸润透了陆为民的衬衣，火辣辣湿漉漉，格外难受，不过陆为民心情却不错。


    
看着眼前已然成型的路基向山区延伸，工人们冒着酷暑在工地上施工，喷吐着黑烟的工程机械发出惊天动地的怒吼声，时而前进，时而后退，扬起的臂架把一堆一堆的泥土投入运土车货箱中，货车车身一阵摇晃，缓慢的驶出工地，而早已排好的另外一辆货车迅速补位进来，一个倒车入位，开始第二轮的装运。


    
几辆拉着条石的拖拉机正艰难的爬上一处斜坡，另外两辆小四轮拖拉机正在工地旁边的基台上等候着两部自卸吊车将条石一块一块的吊上路基，工人们四个人一组挂上绳索，“嘿哟嘿哟”的喊着号子，迈着脚步，走完最后这一段距离，将条石搁上路基。


    
陆为民抹去额际一把汗水，双手叉腰，站在高台上看着忙碌的工地，点点头，工地上虽然繁忙，但是却忙而不乱，工程机械、车辆、工人，都各施其职各负其责，看得出来管理相当正规。


    
从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正式挂牌成立之后，公司迅速组建起来，效率相当高，而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第一个开发项目就是青云涧旅游风景区的开发，几乎是只用了一个月就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资金到位，基建项目招标，便迅速启动运转起来。


    
“卫国，青云涧风景区的开发是我们县目前的头号工程，可以说是我们阜头旅游产业发展的开局之作，对我们县旅游产业发展具有指标性的意义，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是我县引进的第一个在全国都具有知名程度的企业，华侨城、远东实业等股东不但知名度高，而且对今后我县的经济发展关系重大，不可轻忽。”


    
陆为民语气中略带亲热，跟在他身后的男子连忙点头应是：“陆书记，我知道轻重，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对县里的发展至关重要，我们青涧区的发展一样要依托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啊，眼下昌南公司这边工作联系由我亲自联系，我和昌南公司和项目施工公司方面都专门开过联系会，他们有什么需要都可以直接找我，请陆书记放心，绝不会也能为我们青涧方面的原因影响到青云涧风景区开发进度。”


    
“嗯，卫国，你知道就好，你对这项工程的重视程度我很放心，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个问题，对于外来投资商，我们要热情欢迎，但是一样要依法行政，该我们服务的，不要怠慢，但是该我们履行监督职责的，也一样不能疏忽或者放纵，我和环保局、安监局打过招呼，无论是哪个投资商到阜头投资，我们都欢迎，但是如果存在问题，一样要纠正，一样要处理，如果真的觉得难以处理的，要及时上报给县里，由县里来处理，我希望你也要领会这个意思。”


    
陆为民话语中虽然很平静，但是顾卫国心中却一凛。


    
对于这位年轻书记，顾卫国还不太了解，这位年轻书记到阜头上任一年来的表现虽然还不能说让县里所有人都满意，但可以说在县里的科级干部们心目中，这位县委书记的表现却让他们心悦诚服了。


    
去年经济增速已经创造了阜头这么多年经济增速的历史记录，但那远远还不足以说明陆为民的本事，今年上半年的经济增速才真正让全县的干部们目瞪口呆，而这一切即便不能说是陆为民一人之功，但是就连宋县长也很坦率的承认如果不是陆为民来阜头，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恐怕都无法做得如此好。


    
但这位县委书记有时候的做法却很难让人理解，像刚才他所说的，既然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对县里的重要性如此大，但是却又要执法部门对开发进行监督，而且他话语中的意思绝不是那种口头说一说那么简单，宋县长就专门提醒过自己，千万不要把其他有些领导的风格套在陆为民身上，他专门提到的问题肯定是有针对性的且要落实的。


    
“陆书记，这一段时间雨季下雨时间比较多，有些工程耽搁了，可能施工方会赶工，在有些方面会……”顾卫国想到这里，试探性的提了提。


    
“安全第一，只要是安全得到保证，其他可以酌情处理，你作为区委书记应该具备这个判断能力。”陆为民瞥了这个宋大成一力提携的区委书记，看样子这家伙脑袋瓜子倒是比较灵动，估计宋大成也和他说过自己的风格，所以才会有这般说。


    
“我明白了。”顾卫国松了一口气，宋县长就曾经和自己说起过，要学会权衡利弊，这位县委书记的风格就是原则问题不容妥协，但是具体细节则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灵活把握，顾卫国最怕那种生搬硬套死脑筋的角色，基层工作本来繁琐复杂，许多问题都需要临场机变，如果事事都要严格按照规矩制度来，那真的就没法工作了，这位年轻县委书记倒是很好的掌握了一个度。


    
“陆书记，我听说双峰洼崮区在骑龙岭风景区建设时有不少值得借鉴的经验，尤其是在为当地老百姓依托风景区发展寻找适合本地百姓致富发展的道路上有很多办法，我想带我们区里一些干部去考察一下，提前做一些准备，到时候还要请陆书记帮我们联系一下。”顾卫国想起什么似的笑着道。


    
“哦？这是好事儿，骑龙岭那边和我们青云涧这边有些相似，可以去看一看学一学，但我们青云涧也有我们青云涧的实际情况，不要生搬硬套，卫国，你人年轻，脑子灵活，接受新鲜事物也快，在工作中有什么新的路子点子，要大胆尝试，不要怕出问题犯错误，只要是为了工作，县委县府都会支持你的。”陆为民目光中饱含鼓励。


    
“谢谢陆书记关心，青云涧的确是上苍赐给我们青涧区老百姓的资源，但是以前我们青涧区老百姓守着这一方资源却未能受益，冯主任在和我交接的时候说了一番话我很赞同。”顾卫国一边思索着，一边道：“他说为官一任最大的政绩就是让当地老百姓生活好起来，但是要让老百姓好起来有时候就不能不舍弃一些利益作交换，比如我们把这些资源交给外来投资者开发，让他们赚钱，而我们却可以依托景区开发，帮助和鼓励老百姓熟悉和掌握一些新的赚钱谋生手段，比如开家庭旅馆，搞工艺品作坊，开设小卖部，甚至搞运输，当导游，或者景区的普通工作人员，这些都能给我们当地老百姓生活带来质的改变。”


    
“我希望县里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帮助搞一些培训，帮助我们本地老百姓进行一些相对简单的技能培训，比如为我们本地一些年轻人进行导游、驾驶员、服务人员的培训，和昌南公司那边协商，让他们在景区工作人员尽可能的招募我们本地人，另外县里能不能在政策和贷款上给予我们青涧老百姓以扶持，鼓励他们能融入到景区开发之后给他们带来的生活变化中来，我走了景区周围两个乡镇的三个村，也座谈了两次，下边老百姓对于景区能给他们带来什么还有些茫然，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他们都渴望改变他们现有的贫穷生活，希望依靠自己的双手来改变，我们青涧的老百姓都很朴实，愿意用勤劳来谋取一份幸福生活，所以我觉得一级党委政府应当有这样的考虑，……”


    
顾卫国的建议让陆为民甚为满意，看来冯西辉和顾卫国关系也还不错，两个人工作之间的交接也做得很好，冯西辉也向自己提出过类似的建议，看样子顾卫国和冯西辉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一致，顾卫国进入角色不过一个星期，就已经有了不少感悟体验，也是的的确确想要在青涧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有所作为的。


    
“卫国，很好，你有这份考虑我很高兴，为官一任，谋政绩是肯定的，但是我们应当有一个正确的政绩观，什么才是最好的政绩，这一点众说纷纭，见仁见智，但是最起码的一点，我觉得是必须要确认的，那就是以老百姓的满意为核心基本点，老百姓是否满意这是衡量一地党委政府主官政绩优劣的标尺，而这个老百姓就是指绝大多数普通民众，而非指某些特殊群体，而是否满意在不同阶段也有不同理解，但是就我们国内我们省，或者具体到我们地区我们县来甚至青涧区来说，就是让广大农民和普通城镇居民生活富裕起来，物质需求得到满足，并逐步提升，当然这种要求不是一成不变的，在物质需要逐步得到满足时，他们还会有更高层次的需求，但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们的工作都是要围绕满足老百姓的物质文明要求，这一点我个人认为，十年之内都会是这个目标，所以我们就要围绕这个目标来做文章。……”


    
毒辣的太阳下，陆为民却和顾卫国讲得很入神。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四十一节  务实（2）


    
桌上摆放着好几份请示报告，这些报告已经压在陆为民手里有一段时间了，陆为民又抓紧时间通看了一遍之后，叫何明坤通知政法委书记麻无忌和县公安局局长焦挺之十点钟和副县长丁贵江和县建委主任易衡十一点钟到自己办公室来。


    
县公安局和县建委的两份报告都是花钱的，县公安局的报告涉及到几个方面内容，一个是综合性的汇报材料，其中还有三个分报告，一个是关于新设工业园区派出所以及加强阜城、梅坞两个城镇派出所建设的请示，一个是关于新招十五名和接收十二名城镇退伍军人充实县公安局编制的请示，还有一个是关于进一步强加基层所队的装备建设的请示，要求县政府额外拨款购买警用车辆，解决目前制约公安机关工作效率的装备问题。


    
随着上半年的财政收入报告出炉，很多人都才发现，县财政已经在去年同期的基础之上翻了一番有余，尤其是在七月经济增速和财政入库情况继续保持着高位增长的态势，很多部门都开始琢磨着如何把原来未曾想过问题提交给县委县府了。


    
“老焦，你们县公安局的胃口和动作都很大啊，这一个报告林林总总囊括不少，编制、人员、装备、经费，罗列了一大堆，我看得眼花缭乱，老焦，你们这是趁火打劫啊，县财政稍稍有改善，这各个部门提交到县里边来的报告都是一大堆，大成县长和蒲燕都是叫苦不迭，我看你们这报告里边写得声情并茂，好像县里不解决这些问题，那就要成了耽搁阜头公安发展建设的罪人了，这我可吃罪不起啊。”


    
陆为民半开着玩笑，一边打趣着。


    
麻无忌和焦挺之都陪着笑了起来，倒是跟随焦挺之一起来的佟舒面色沉静，只是抿嘴浅浅一笑。


    
“陆书记，我先给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县公安局党委委员、纪委书记兼政工科长佟舒，协助刘政委分管行财、纪检。”焦挺之咧嘴笑着介绍道：“刘政委到地区公安处开会去了，这份报告是佟舒写的，陆书记这是在表扬佟舒啊。”


    
麻无忌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焦挺之和坐在焦挺之身旁的女人，不能不说这个女人很有些韵味儿，难怪陆为民会对这个女人颇有好感，这种秀色可餐的女人，只要是男人只怕要说没点兴趣都是假话。


    
焦挺之和刘国政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觉察到陆为民对佟舒颇有好感或者说兴趣之后，最短时间内关于佟舒任县公安局党委委员和政工科长就报送到了组织部和政法委，自然是一路顺风的通过。


    
“哟，佟舒是党委委员了？协助老刘管行财、纪检，这该是副政委的职责吧？你们县公安局没设副政委？嗯，担子更重了啊。”陆为民微笑着点点头，“报告写得不错，很煽情，所以我都有点儿怕当耽搁阜头公安发展建设的罪人啊，这不，第一个就请你们公安局的人来说这事儿，嗯，报告我看了，老焦你简单介绍一下情况”


    
“报告陆书记，我们县局老杨去年退了，副政委一职暂时还没有人选。县局的情况佟舒最清楚，还是请佟舒来介绍吧。”焦挺之心中一动，难道陆书记的意见是要直接把佟舒提拔为副政委？虽说佟舒现在是以党委委员的名义代行副政委职责，协助刘国政分管行财、纪检，但党委委员和副政委之间的差别却是显而易见的，这事儿还得琢磨一下，别拍马屁拍到马蹄上去了。


    
佟舒心里也有些乱。


    
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经历了那一次在阜头宾馆的事情过后，关于自己政工科长的任命迅速就下来了，而且不久就增补为县局党委委员，如果说接任政工科长还算是靠谱，那么增补为县局党委委员就有些出人意外了，而后来更是兼任了县局纪委书记，政工科长进党委有先例，但那都得是有一定资历之后，像自己前任也是担任了将近十年的政工科长之后才进党委，至于纪委书记，一直是副政委兼任，这突然就落到自己头上，让佟舒也是惶恐不安。


    
不过心里忐忑归忐忑，在工作上佟舒却是半点不含糊，样样拿得起放得下，倒也干得相当出色，让局里不少说风凉话的人也都渐渐淡了。


    
但刚才陆书记突然说了一句这该是副政委的职责，这话语里的意思实在是太耐人寻味了，即便是佟舒也能听出其中的倾向性，这让她内心忍不住惊喜之后又有些慌乱。


    
进党委已经是有些破格了，这副政委她的确是想都没敢想，至少现在她从来未想过，或许两三年后可以去争一争，但现在就太夸张了。


    
听得焦挺之示意自己来介绍，又看到陆为民含笑点头，佟舒努力沉静一下子的心情，整理了一下思绪，抬手抹了抹额际的发丝，妩媚的一笑：“陆书记，麻书记，那我就介绍一下我们局里的情况，我们县局现有干警一百一十八人，借调在政法委、人大工作的有三人，其中还有四人因病、因伤长期未上班，实际在编干警一百一十二人，其中在基层科所队的干警八十七人，占全局民警比例百分之七十七，……”


    
“全局目前设有派出所七个，其中城市派出所一个，城郊派出所一个，分别为阜城派出所和梅坞派出所，按照《县委县府关于加强公安工作建设实施纲要意见》和《阜头县委县府关于成立阜头工业园区规划意见》，县局党委经过调研，认为在阜头工业园区成立派出所的条件已经成熟，……”


    
“前期，县委副书记关恒同志和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赵立柱同志到我局调研时，焦局长和刘政委已经就这个问题向关书记和赵部长做过汇报，……；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麻无忌同志来我局参加我局党委民主生活会时也谈到了加快我局基层派出所的建设工作，要求我局在成熟一个报检一个原则指导下，积极争取县委县府和地区公安处的支持，完善我县基层派出所建设工作，尤其是经济发达地区的派出所建设工作，……；上个星期，县委常委、县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糜建良同志也来我局指导工作，谈到了在工业园区成立派出所的构想，建议我局尽早向县委县府汇报，力争早日成立派出所，确保工业园区一方平安，为全县经济发展做出贡献，……”


    
“伴随着我县经济快速发展，我局警力越来越不相适应，我县警力仅占一点五，远远低于最低标准线万分之三，更不用说平均线万分之六，……，我局现有车辆十七台，其中除去保证局领导用车二辆外，交警队三辆，刑警队二辆，各派出所均为一辆，机关其他科队总共三辆，而且这十七台绝大部分车龄都是在五年以上或者行驶里程在十万公里以上，车况差，燃修费高，……”


    
“我局现在还有三个派出所的办公用房是危房，两个派出所的办公用房为租用，没有自己的办公用房，在解决程控电话之后，高额的电话费也是困扰我局的一个问题，……”


    
麻无忌有些惊讶，真没想到这女人的口才如此之好，对县公安局的情况问题分析也是丝丝入扣，有条不紊，一个一个问题抽丝剥茧般的梳理出来，既不显得突兀，让陆为民感到难堪，又真实的把县公安局存在的困难摆了出来。


    
陆为民手中持握着2B铅笔，一边倾听着佟舒的介绍和汇报，一边在那份报告的圈画着，同时偶尔也在自己笔记本上纪录几笔。


    
按照规矩，向自己汇报应该是焦挺之来汇报，他是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却喊佟舒这个党委委员来汇报，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不过陆为民当然知道焦挺之的心意，知道自己对佟舒印象很好，这也算是一个讨好之举，陆为民也不会去点破。


    
说实话，他还挺享受这份讨好，焦挺之和刘国政两个人都是人精，对于自己心意感觉的理解出神入化，陆为民在县公安局调研时就已经领教过了。


    
如果不是麻无忌的确在政法委书记位置上干得也很不错，也和自己越走越拢，陆为民还真有点儿意思让焦挺之来接麻无忌班的意思，只是自己来县里时日尚短，麻无忌也还没有一个更好去处，这个心思暂时还只能搁着。


    
眼前的这个丽人，一身95式警服，橄榄绿的短袖衬衣显得英姿飒爽中又带有一份婀娜妩媚，隆起的胸部顶端，一枚警号煞是勾人目光，白腻光洁的一抹胸肌从颈项下警服衣领交合处透露出来，两条粉妆玉琢的胳膊拿着那份报告材料，时而看一看，但更多时候却是目光礼貌性的看着自己，清脆悦耳的声音袅袅回荡。


    
这份图景竟是如此让人赏心悦目。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四十二节  务实（3）


    
佟舒的声音并没有多少抑扬顿挫，也不像陆为民开玩笑所说的那样煽情，但是条理通顺，有的放矢，把县公安局存在的问题和困难一一展现在陆为民面前。


    
事实上去年年底陆为民也去县公安局调研过，但是那毕竟是年末了，陆为民去调研更多的是一个姿态，而今年以来陆为民的精力还是更多地放在经济工作上，对其他事务更多地还是委托给关恒，但有的事情，的确如关恒所说，他是县委副书记，可以代书记处理一些日常事务，但遇上重大事项，还是得由陆为民自己来判断做决定。


    
一直到把所有想要汇报反映的问题一一说到，佟舒这才松了一口气，又迅速梳理了一遍，自认为自己没有什么遗漏，这才抬起目光，看到焦挺之满意的点头，心里踏实下来。


    
对于这位焦局长，佟舒的感觉和对刘政委不一样，刘政委对自己的确是爱护，更像是一个长辈对子侄辈的关怀，而这位焦局长却要冷厉狠辣得多，局里都对这位焦局长敬畏有加，背后也有不少人称他为“焦阎王”，他是干刑侦出身，做事雷厉风行却又心思细腻，滴水不漏，业务上更是没的说，要想在他面前糊弄，那纯粹是找死，佟舒一直觉得如果对方是一个相当优秀的公安局长，但这位焦局长显然不仅仅只想当一个县公安局长那么简单，就像刘政委也一样不仅仅只想当一个政委一样。


    
自己何尝不是如此？一个副政委的位置抛出来，竟然让以恬淡自傲的自己心思就有些乱了，想到这里，佟舒就有点儿羞愧，不过转念一想，这样求上进也并没有什么不妥，人活在世界上，哪个不是努力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不用那些阴损手段整人害人，那便没什么，至于说一些细节上的东西，佟舒也能理解，就像焦局长今天把自己拉上，不也一样存着某些心思么？


    
听得佟舒悦耳动听的声音汇报完，陆为民的心思就迅速回到了工作上来了，点点头，目光在焦挺之和麻无忌脸上一转，“嗯，县公安局的这份报告很详实，佟舒的补充更直观，老麻，你们政法委的意见呢？”


    
“陆书记，县公安局也有一份报告交到了政法委，我也认真看过，我个人认为县公安局的这份报告是切合实际的，把我县公安战线上存在的一些具体困难和问题都一一说到了，应该说这些问题不是公安部门一家能解决的，也不是一年半载积累下来了，这是我县由于经济发展长期滞后，财政上对公安上的投入贷帐，以及县委县府各相关职能部门对公安工作看法存在的一些误区所带来的。”


    
麻无忌的话很有技巧性，很隐晦的把县公安局存在困难转移到了经济发展滞后这一历史命题上来了，这也是对陆为民的工作一个不动声色的奉承。


    
“这是一个综合性的问题，只不过这一次县公安局比较全面详实的把这些问题袒露出来，在目前我县经济实现了一个飞跃，财政收入实现高增长的情形下，我个人认为该是县委县府加大对公安战线投入，弥补以前贷帐的时候了，否则县公安局这种长期超负荷运转，迟早要出问题，尤其是在我县经济高速发展带来许多新的治安问题情况下，同时也对我县投资发展环境提出了更高的要求，这种投入就显得尤为必要和重要。”


    
陆为民微微颌首，麻无忌的分析判断还是相当准确的，作为政法委书记，能够敏锐的意识到经济发展带来的许多新型治安问题，也觉察到了经济发展对投资发展环境的要求越来越高，这证明这家伙不是吃素的，对于公安工作的特殊性和复杂性有很清醒的认识。


    
“老麻的意见很中肯，我很赞同。经济要发展，环境要先行，这个环境是指什么？投资和发展的环境，怎么来先行一步，体现出与周边竞争对手的竞争优势，这个环境至关重要，可以说，我们县委县府在经济发展中的一项重要或者说关键只能，就是打造培育出一个优佳环境，无论是外来投资的，还是本地内生创业的，或者是本身要扩大生产的，要让他们觉得在阜头搞企业求发展的环境氛围很便捷、高效、宽松，同时要安全，这就是我们县委县府的职责，这比起招商引资拉来几个项目，或者要来几笔资金重要得多，可我们很多干部却意识不到或者理解不到这一点，只要你创业发展环境氛围营造起来，一传十，十传百，不需要你去求爹爹告奶奶的拉投资找项目，投资项目都会自己找上门来，这就是一个观念问题！”


    
陆为民说得有些兴起，猛然一挥手，“这个环境氛围的打造培育，不是哪一个部门能做到的，但是公安是其中关键一环，比起工商、税务、电力、建设、交通这些部门不遑多让，这一点，老麻你和老焦都要有清醒的认识。”


    
“我为什么坚决要求废除公安部门罚没款返还这一陋习？很简单，只要有返还，那么政法队伍中就会有小团体和个人受到利益驱动，想要去靠罚款来为自己个人或者小团体谋利益，这不可避免的会破坏我们正在全力营造培育的优佳投资创业环境。举个简单例子，交警队一直是你们县公安局创收大户吧？每年一大半的罚没款都是来自交警处罚，无论是过往外地司机还是本地司机，采取这种罚款手段来处罚达到警示目的，但其实是恶化了警民关系，得不偿失！外地司机会对我们阜头公安的印象如何？多半是认为我们就是想往包里搂钱，传出去也许就会影响到外来投资者对我们阜头政府职能部门的看法，也许一个投资者离开就会让我们得不偿失！本地司机就更不用说，一个司机就牵连到多少亲戚朋友，这种印象一旦固定，让他们形成了公安交警就是靠罚款来谋生，那这个队伍形象从何谈起？警民关系如何改善？你怎么能奢求老百姓对你们公安队伍印象好转？”


    
“当然，我不是否定和推翻国家法规规定，但是我以为公安部门在执法上应该更规范和人性化，坚决摒弃那种见利益就上，见问题就躲思想，在我心目中一个每年能确保全县交通畅通，赢得过往司机和本地老百姓赞许的交警队远比一支每年罚款百万为公安局解决很多具体困难的交警队强百倍！同样，其他部门也一样，这也是我对一个公安局长的要求！至于公安部门运转的经费保障问题，那是我作为县委书记的责任，我责无旁贷！”


    
陆为民铿锵有力气势逼人的表态让麻无忌和焦挺之都为之神夺，他们怎么也没有想到公安局的一个报告竟然引来陆为民如此旗帜鲜明的一次观点流露，而佟舒更是发现自己心灵竟然有一种说不出颤栗和悸动，一种被征服的激动。


    
就在麻无忌和焦挺之都有些失神之时，陆为民却又迅速恢复成了一个县委书记的身份，“不过，虽然我责无旁贷，但是县里财政状况摆在那里，到处都在伸手要钱，就像刚才老麻说的，公安建设贷帐太多，其他部门也差不离，所以也得有一个轻重缓急，孰先孰后，这就是我们今天要确定下来的。”


    
麻无忌和焦挺之都笑了起来，焦挺之连忙道：“陆书记，可是我们公安局几个问题可以说都是重，都是急啊。”


    
“行了，老焦，你就别在我面前演戏了，该县里解决的问题，县里绝不推诿拖延，今年县财政有很大起色，但是也要等到年底去了，上半年县里其他方面的投入也比较大，所以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你和佟舒也别在心里嘀咕，说姓陆的光是大话连篇，胸脯拍得当当响，到说实际问题的时候，又怂了，我说了的，肯定兑现，但是要分步走，当然，也有一个时间限度，嗯，今年年底以前解决，要不老焦和佟舒只怕又要戳我脊梁骨了。”陆为民笑着道。


    
焦挺之也知道陆为民所言是实，今年县里经济发展的确很快，但是投入也很大，而且县里欠账贷帐的地方也很多，也不仅仅是公安这一家，就连麻无忌之前也在和自己说，如果县里真的下决心出大血，解决了公安局的问题，只怕检察院和法院就要骂娘了。


    
因为这馍馍只有这么大一块，政法这一块里边，司法局那里可以暂时不考虑，但是公检法，个个都是吞金的主儿，不能产生实质性效益，但是却不可或缺。


    
公安局困难最大问题最多，今年县里要优先解决公安部门困难，往里边砸钱，难免就要把检法这边的问题搁一搁，这也是一个平衡，不能好事儿都让你政法部门一家占完了，那其他部门还要不要活？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四十三节  务实（4）


    
坐上212吉普车，焦挺之发动汽车，这种既没有同步器又没有方向助力的老式吉普很是难开，但是对于焦挺之来说习惯了就好，熟练的打着盘子驶出了县委县府小院。


    
县公安局供局领导使用的只有两台车，车况都一般，只有一个专职驾驶员，送刘国政去了丰州开会。


    
佟舒注意到焦局长似乎有些神思不属，却不好询问。


    
“佟舒，你说这陆书记会不会忽悠我们啊？分三步走，嘿嘿，要我说，这每一步都不简单，我原来琢磨着这每一步都得要打个六折，只要能落实兑现，没想到陆书记居然说是原则上他同意了，这原则上同意了是个什么意思？就算是打折扣也不能低过六折吧？嘿嘿，半年内就要兑现，我怎么有点儿做梦的感觉？”焦挺之脸上似乎还有点儿恍惚的味道，转过头来，目光沉凝，看着佟舒，“佟舒，你说呢？半年之内解决？我们每个派出所一辆微型面包警车，昌河或者长安牌的，加上内设科室，十二辆，这杂七杂八算下来，光是这一项就得要七十来万吧？陆书记这是真的要不惜血本了？”


    
佟舒微微蹙眉，她不知道焦挺之这么问是什么意思，只能按照焦挺之的思路考虑，“我们县公安局这么些年来虽然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是我们的成绩却有目共睹，连地区公安处都承认我们阜头的社会治安满意度是全地区最高的，这不是作秀，而是地区政法委私下调查获得的数据，即便这不能说是我们公安局一家的功劳，但至少我们公安局是主力军吧？我看陆书记也是认可这一点的。前几年县里欠我们局帐太多，这一回县财政好转，给我们补上也在情理之中，而且我也觉得陆书记说得没错，阜头经济发展要靠一个好的环境，而要营造一个好的环境，我们公安也是其中关键一环，县里断了罚没返还这一块，当然就要把我们这一块补上，要不我们局根本没法运转，这一点我像陆书记心里也是有数的。”


    
“嗯，我也知道陆书记对咱们印象不错，不过这一回咱们局里是做了一桌奢侈盛宴，本想县里能给咱们保留几样大菜就算满足了，没想到县里居然原封不动的都保留下来了，这反而让我有些吃不准了，这也是受穷受惯了，一下子让叫花子吃大鱼大肉，咱就还有点儿不敢相信了啊。”焦挺之也收拾了一下心绪，半开玩笑着道。


    
“焦局，听说今年县里财政入库情况很好，大概是这一点才让县里有底气了吧，工业园区派出所也不是咱们局里非要建，糜常委肯定也在陆书记面前说了不少回，何况陆书记也是搞经济出身的，工业园区是咱们县里的明珠，陆书记能不清楚轻重？至于买那么多警车的事儿，这的确是一个意外，我也没想到陆书记会一口答应下来，连麻书记都还没车用，这每个派出所都要增加一辆微型车，的确有些太奢侈了。”


    
佟舒一边揣摩着焦挺之的心思，一边也在思考着其中问题。


    
“嗯，别的不说，但是买车这事儿，我就是觉得有点儿悬，但陆书记大人大面，答应了不可能不算数，我就担心陆书记那后边缀了一句话，要咱们还得要和宋县长和蒲县长具体商量一下，他只是原则上支持，这就有点儿玄乎，所以我们得打铁趁热，哪怕是先落实八台派出所有车，把这八台车的事儿办下来，就是大功一件。”焦挺之目光飘忽不定，但是语气却很凝重，“佟舒，我说话直，你别误会，陆书记对你那一次的表现印象很好，认为你是一个讲大局懂政治却又不违心媚上的人，这事儿得落在你身上，你去具体跑这件事情，这段时间你的主要工作就是这项工作，我是真有点儿担心夜长梦多。”


    
“焦局，你……”佟舒脸一红，眼中泛起怒意，但看到焦挺之平静坦然的目光，却为之语塞。


    
“佟舒，你知道我没有别的意思，这人和人之间好感也要讲缘分，你那一次不经意的表现，就给陆书记留下了好印象，这人有时候一辈子也未必能让县委书记正眼相看一眼，你能在县委书记心目中有个好印象，那就是缘分，也是机遇。我只是让你去具体跑一跑手续，抓住这个契机，陆书记同意了，但还有宋县长和蒲县长那里，宋县长那里好说，蒲县长是个女人，不太好说话，可她又管着财政这一块，孰先孰后，她就有这个权力，她和陆书记原来都在地委办工作过，陆书记的话她还是要听的，所以你得盯着催着。”焦挺之似乎是没有意识到佟舒的目光，径直道：“这也算是为咱们局里办一件大好事儿吧。”


    
良久，佟舒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焦局，我明白了，我会尽我最大努力。”


    
……


    
陆为民并没有想过县公安局里也是这般多阴微奥妙，他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考虑这些问题，他有更多需要操心的事情。


    
“陆书记，公交车的事情，委里边经过多少次讨论，分歧还是很大，丁县长的意思是还是报上来，听听县里的意见。”建委主任简孝文是个搞技术的出身，酒瓶底儿状的眼睛度数只怕不低于八百度，眉头紧锁，在陆为民面前倒更像是一个学生模样。


    
“我说了，建委不要拘泥于你们建委自身，工作要紧扣县里大局来看，不少人都说咱们这是骚包，哗众取宠，出风头，我不这样看。”陆为民语气沉肃，“我看先规划两条线路不是多了，而是少了！什么不能超越丰州市，丰州市有丰州市的规划，我们有我们自己的安排，为什么我们一定要按照别人的规格来做事情？”


    
丁贵江微微皱眉，他听出了陆为民语气里的不满，简孝文是个技术型的文人，当然能当到建委主任也非对世事一窍不通，只是简孝文对于建委内部的掌控却并不强势，所以建委内部很多时候意见都不统一，还得要他这个分管副县长来擦屁股。


    
“陆书记，老简的意思是担心我们县财政开支太大，您知道蒲县长这段时间火气很大，觉得县里各部门伸手张口太多，也就卡得有些紧，老简担心拿到蒲县长那里去碰壁。”


    
丁贵江只能找这样一个理由来解释，当然他说的也是事实。


    
这段时间蒲燕牢骚满腹，直说各部门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花钱如流水，上半年好不容易攒下来一点家底又得要给败光了，对各部门的报告即便是宋大成签了字，也是让财政局那边压着不办，不少人找上门去也是碰一鼻子灰，财政局那边也不敢随意开口子，蒲燕这女人撂下脸来可是啥话都敢骂出口的，何况她这也是为公，连宋大成都说蒲燕是一把管钱理财的好手，有些恶人就得要蒲燕来当。


    
当然这也是宋大成和蒲燕之间的把戏，要不没有一个来当恶人的角色，这钱更是不知道哪天就败光了，真正必须要办的事儿，蒲燕却从来都是半点不含糊，连原来对蒲燕有些看法的丁贵江经过这一年的相处，对蒲燕的看法都改了不少。


    
“这个问题不需要他去操心，蒲燕难道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楚？”陆为民没好气的瞥了一眼丁贵江道：“我早就说了，开通公交线路不是为了显摆什么，这里边意义很大，工业园区现在已经有十四家企业生产，工人数量达到八百人，按照当初县里和这些企业约定，县里为这些企业修建了不少职工宿舍，有接近一半的职工住在里边，但是工业园区那边距离老县城有这么远，人家生活不方便，怎么来解决人家实际困难，当初我们也有承诺，要适时解决交通问题，现在就是时候了。”


    
“而且我们开通公交线路也不是单单为企业职工需要，工业园区周边还有两三千村民，他们以往进县城都是靠走路或者骑自行车，现在有了公交线路，也算是为他们做一件好事，方便了他们进城难的难题，这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


    
“梅坞到阜城要考虑一条线路，目前可以走阜河大桥，等到阜河二桥建成之后，这条线路可以走阜河二桥，文化旅游影视基地现在正在规划，估计最迟今年底就会有动作，梅坞水寨或者梅坞水城估计应该是他们的第一个项目，初步估计投资会在三千万以上，阜天荡的旅游景区建设也会结合着进行规划，日后这里将成为一个重要的旅游景区，所以我们要提前把这些问题考虑到，梅坞镇上本来居民不少，加上影视基地的规划建设重点也在那边，所以这条线路必须要有，……”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四十四节  不走寻常路


    
等到简孝文离开之后，陆为民才有些不太满意的道：“老丁，简孝文书生气太浓，思路框框约束太多，看不到也了解不到县里的意图，一味斤斤计较得失，搞技术也许是一把好手，但是我看在观念更新上有些跟不上趟啊，你知道咱们今年到明年在建设规划方面的任务很重，不敢有半点轻忽懈怠不说，而且也得要有一个更具前瞻目光的角色才行。”


    
陆为民已经不是第一次在丁贵江面前谈到简孝文的问题了，前一次在确定阜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法人的时候，陆为民就和丁贵江谈到过简孝文，简孝文是搞建筑出身的，担任过县建筑质监站的站长，工作能力和作风倒是没什么说的，但作为县建委主任却的确有些跟不上形势。


    
在丁贵江看来，这是陆为民对自己的一份尊重，这让他颇为高兴也有些压力，陆为民有意要换建委主任，这个想法他知道，而言外之意也有意要听一听自己对建委主任人选的建议，他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陆为民的示好之意。


    
但示好归示好，这个人选对于丁贵江来说却也是一个挑战，如果自己推荐的人能够入陆为民法眼自然是好事，如果不入眼，或者表现不佳，只怕自己也会在陆为民面前失分，所以在上一次研究县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责人的时候，丁贵江就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县建委中简孝文显得有些弱势，这并不意味着丁贵江就认为其他几个副职就合格了，在他看来无论简孝文如何，但他是组织确定的一把手，其他副手纵然对这位一把手的表现不太满意，也应该通过自己的工作表现来赢得上边的认可，而不是在下边鼓捣着让简孝文出乖露丑，所以丁贵江对县建委几个副职都不是很满意。


    
“陆书记，老简可能的确不太适合现在的形势，正如您所说，我们县未来几年规划建设方面的任务很重，的确需要一个更符合县里意图更具前瞻眼光的干部来担任建委主任，这个人选还真是有些不好选啊。”


    
丁贵江心目中也有一两个合适人选，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在陆为民面前冒然提出自己心目中的人选肯定不合适。


    
陆为民虽然在县里很强势，但是却并不专横，这是大家的共识，他对县长宋大成也很尊重，很多重要决定都要和宋大成商量，另外在人事安排问题上有一定话语权的也还有关恒和赵立柱二人。


    
照理说一个颇有实权的县建委主任人选是轮不到自己这个分管副县长指手画脚的，但是陆为民既然给了自己这份面子这份机会，他丁贵江自然也不会拒绝。


    
陆为民点点头，“嗯，老丁你分管国土交通建设这么多年，对这一块工作也很熟悉，如果有合适人选，可以提出来，嗯，我的意思是可以先和老关和立柱沟通一下，当然还有大成县长那里。”


    
这才是符合规矩的做法，丁贵江微笑着点点头，陆为民别看年轻，已经把这一套玩得炉火纯青了，谁要以为他年轻就不懂官场里边的这些规矩门道，那就是自找苦吃。


    
“老丁，公交开通的事情，该宣传要宣传，必要时可以搞一个启动仪式嘛，到时候请一请地区领导，何专员，我想他会支持我们的。这其实也是创业投资环境打造的一部分，有了公交，至少可以让大家意识到我们阜头与其他地方不一样，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公交普及应该是一个潮流，我们走到前面，哪怕是为此付出一些，那也是有价值有意义的。”


    
丢开了人事问题，陆为民和丁贵江的谈话也要轻松许多。


    
“陆书记，老简的担心也不是没有原因，一条线路，就算是咱们县城城区范围不大，但是现在把梅坞那边拉了进来，加上工业园区因为在规划时候又和新城区拉开了一定距离，这一下子就把显得有点儿凌乱了，老城区、新城区、工业园区，还有梅坞镇，这四大块，中间不少地方都还是农田和荒地，怎么看都觉得有点儿摊大饼没摊好的模样啊。”


    
丁贵江不太好明说，当初县里不少人对这等规划也颇有看法，尤其是工业园区和新城区拉开一定距离，虽说用环城路连接起来，但是在距离上却不近，而且其间尚有相当余地，但这是陆为民一手定板的，他也只能委婉的说到这个程度。


    
陆为民也知道就目前来说，很多人对自己当初的意见有些看法，不过他也不想多解释，城镇化的速度和规模决定了阜头县城的规划必须要具有前瞻性，同时也要留相当余地，而那种将拆迁户集中向郊区搬迁的方式日后也会留下很多后遗症，所以这个问题上他不得不独断一回了。


    
“老丁，我们身处一个变革的时代，工业化和城镇化的进度会远远超出我们之前的想象，阜头目前的城镇化率不过区区百分之五，随着工业化和城镇化的推进，将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从农民转化为市民，这就决定了我们在县城建设上必须立足长远，而我们阜头和其他县还有些不一样，那就是我们的老县城历史悠久，尤其是许多老街道和建筑物都好保留着明清和民国时候的原汁原味，可以说这是一笔宝贵的财富，这也决定了我们不太可能像其他地方那样可以就地拆旧建新，所以在新城区的面积规模规划上都必须要考虑到足够的容量，也要考虑到其位置是否和日后不断扩张的城区是否相适应。”


    
见丁贵江仍然有些悒郁唏嘘的模样，陆为民忍不住想要多解释几句，本来他是不想多费唇舌的，但是丁贵江分管城建国土多年，获得他的理解支持，对于日后在这方面的工作布置，也更有利。


    
“在这个问题上，可能大家有些不理解，但是我相信要不了几年，大家都就能看到我们县城老城区和新城区就会随着经济发展而连为一体，老丁，你不是对我们县里的发展没信心吧？工业园区那边的发展变化也摆在那里，工业化和城镇化的互动，决定着我们阜头今后的前景不可限量。”


    
陆为民话语的语气中充满着自信，但丁贵江得承认陆为民有这个底气。


    
在陆为民初来乍到的时候，丁贵江对于陆为民抱着半信半疑的态度的，的确，陆为民在双峰干出了名堂，但是这并不代表陆为民在阜头也可以成功。


    
当时在他看来陆为民也许是赶上了机会，更多的是利用了夏力行给他打下的一些基础和留下的一些人脉，当然，可能陆为民也有些本事，所以这几个原因凑成了陆为民在双峰的成功，但是阜头不一样，阜头的基础比双峰还差，而且也没有双峰在中药材种植基地这样的特色，可以说阜头就是一个毫无特色再平凡不过的贫困县，贫困县不要紧，而且毫无特色毫无优势的贫困县，那就真不好办了。


    
至少丁贵江觉得如果是自己来担任县委书记，是绝对做不到陆为民化腐朽为神奇的本事，一个阜城的老城区，泊头、牛首和堡口，居然也能打造出一个四大古镇的名声，吸引到那么多关注，青涧那旮旯，也能吸引华侨城这样的全国知名企业来投资开发，台商受了围攻，居然还能屁颠屁颠的到阜头来投资，而且一砸就是几千万，愣生生把一个半拉子工程就给捣腾起来了，还有这个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按照规划，投资有可能会超过十亿，这一切都让丁贵江难以想象。


    
点石成金这词儿用在陆为民身上，丁贵江觉得真不为过。


    
这就是本事，不管别人怎么看陆为民，丁贵江觉得谁能做到这一点，别说县委书记，就是地委书记都干得。


    
“有了公交线路，不仅仅是方便了企业和老百姓，同样也让我们阜头给外界树立了一个不同于其他的形象，我们是县城那又怎么样，地区能做到的，我们一样也可以做到。不走寻常路这是我一直主张的，千人一面，你就毫无特色可言，你怎么去和人家竞争，就是竞争赢了，那自身的底气也就不足了，人家可以肆无忌惮的压你的价，你得展示出你与人家不同的一面，优势的一面，人家才会自觉自愿的来，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人无我有，人有我精，做到这一点，就能立于不败之地，搞企业，搞一地经济的发展，都一样，都是在市场竞争中决一胜负。”


    
陆为民淡淡的道：“有人说我搞经济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有人说我这人搞经济没有什么固定路数，不少人看我换个地方，就想看看我的笑话，我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在双峰我能搞得起来，阜头也就一样能玩转。”


    
听得陆为民这番霸气十足的话，丁贵江也是心里暗赞，这段时间地区里边风向也是捉摸不定，尤其是两个主要领导的观点也不尽一致，魏宜康和陆为民的竞争态势也是越发明显，陆为民这话无疑是表明他自己的自信，但从丁贵江的角度来看，陆为民无疑是要胜一筹的，要知道古庆的基础不知道要比阜头好多少倍，但是陆为民仍然信心百倍的表示三年内超越古庆，这份底气可不是谁都有的。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四十五节  牛气


    
“县长，这陆书记是不是也太大方了一点？这手一摆就同意了县公安局的报告，这杂七杂八算下来得要一百多万，十二辆车，一个派出所的建设，这焦挺之算是拿上鸡毛当令箭了，那姓佟的女子，天天来缠，以为用这种方式就能磨下来，哼，把县里的钱也想得太好拿了吧？”


    
蒲燕肆无忌惮的话让宋大成也直皱眉，这县里只怕也只有蒲燕敢这么说话了，拿起鸡毛当令箭，这不是把陆为民的意见说成了鸡毛？虽说他也对陆为民一下子就同意了这么大一个动作有些看法，但是陆为民之前也是和他打过招呼的，这一点陆为民倒是很会做人，只要稍微大一点的事情，都要和他通通气，哪怕是礼节上的，那也是过场走到了的。


    
“蒲燕，县公安局那边贷帐多也是事实，陆书记也有他的考虑，咱们县社会治安状况一直不错，今年我们县经济发展速度很快，县公安局保驾护航也功不可没，但经济发展也带来了很多新问题，陆书记和我说起过，经济要发展，环境最重要，而要打造培育一个优佳创业投资环境，公安机关的保驾护航必不可少，宁肯把这项工作坐到前面，也别来亡羊补牢，有时候亡羊补牢还真的就有点儿晚了，尤其是在影响造出去之后，我听说大垣一个投资商住在大垣宾馆，结果却被社会闲散人员设套仙人跳敲诈，影响极坏，邢国寿为此暴跳如雷，要求公安局限时破案抓人，案破了，人却一直没抓到，投资商也是一拍屁股走人了，把邢国寿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把政法委书记和县公安局长都是骂得狗血淋头，陆书记大概也是怕这种事情发生在我们县吧。”


    
宋大成倒是对陆为民的心思比较清楚，陆为民前期虽然对招商引资不遗余力，但是和宋大成交心时也谈到了他内心的观点，那就是营造培育一个高效安全的创业投资环境，比什么都重要，县委县府只要把这项工作抓起来了，投资和项目自然是纷至沓来，宋大成深以为然，尤其是在和陆为民探讨了如何打造培育最好的投资创业环境之后，宋大成也自觉收获颇多，也对陆为民的一些思路想法渐渐认同起来。


    
陆为民无比坚执的狠抓“三项活动”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动作。


    
在宋大成看来，关恒在陆为民心目中分量很重，专门从双峰带过来，而且挤掉了乔晓阳担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却被陆为民委以了抓“三项活动”推进的这个重任，这在很多人看起来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最初宋大成也以为陆为民这般郑重其事的让关恒抓“三项活动”不过是一个形式，哪怕再搞得轰轰烈烈，但毕竟这活动不可能长期坚持，起到一定效果之后，也就圆满完成任务皆大欢喜了，但是陆为民似乎却永不满意，而关恒也坚定不移的遵循陆为民的意见，一个部门一个部门的过关，而且明察暗访，反复折腾，弄得下边不少部门和乡镇都是大叫吃不消。


    
即便是在省委组织部的调研组走了之后，这项工作的力度也丝毫不见消减，关恒作为县委副书记亲自抓，而且是亲自带队下去搞调查访问和座谈，这份执着和力度也是宋大成以前从未见过的。


    
关恒这样做无疑是陆为民所要求的，这也从一个方面看出陆为民看问题的角度，扎扎实实抓干部素质和作风建设，并未像其他人所言陆为民的心思就只放在了搞经济上，就这一手，就让宋大成暗自佩服，能分清楚轻重，能琢磨出缓急，能明白职责，这个看似二愣子一般的县委书记心明如镜，心里比谁都透亮。


    
“公安局那边的事儿暂且不说，这公交线路的开通又怎么说？一开通就是三条，县长，这陆书记是吃错药还是怎么的？有这个必要么？原来没公交，不也一样过了，大家安好，这下可好，要开公交了，行，这也是潮流，发展需要，可能不能别这么乱折腾？简孝文说建委的意图最好是先开通一条，顶多两条，但陆书记一力坚持，据说他还惹得陆书记不高兴了，三条呐，这算一算至少要十多辆车，两三百万啊，这事儿我不能同意，县长，这一回咱们得坚持原则，大不了就上常委会再辩论一回。”蒲燕气哼哼的道。


    
宋大成笑了起来，公交这事儿陆为民是和他商量过的，他同意陆为民的观点，无论是从兑现当初对包括鸿基集团方面的承诺还是从进一步完善工业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角度，抑或是给外界树立一个不同于其他县市的阜头形象来说，开通公交都是有百利无一害的，至于说蒲燕诟病的一开通就是三条线路，陆为民也和宋大成探讨过，觉得既然这件事情开了头，那就要做好，说来说去，也就是县财政要多花钱，每年补贴开支多一截出来，但是这事儿值。


    
“蒲燕，这事儿我也是支持陆书记的意见的，公交开通在普通人眼里也就是一个标新立异哗众取宠的事儿，但是带来的形象改变也不一般啊，至少工业园区那边的反应就很强烈，鸿基集团那边交口称赞，还有那十来家企业的负责人，都是赞不绝口，再往后边说，近期这几家正在和咱们县里谈的项目投资者，哪个不是都眼神儿都变了？我觉得值！”宋大成正色道。


    
“县长，我没说这公交不该开通，但一下子开三条，丰州市也就开了三条公交，咱们县里也开三条，这不是变着法子和丰州市比肩么？”蒲燕轻轻叹了一口气，“花钱是一回事儿，这引来上边的指指戳戳，我只是替陆书记担心罢了。”


    
宋大成眼神也是微动，蒲燕无疑也看到了这一点，他也提醒过陆为民，公交线路是不是少开一条，别和丰州市一样，人家是市，咱们是县，但是陆为民脖子一拧，没半点儿退让，只说是需要几条就几条，若是隔几天觉得需要四条五条，那就还得要增加，这话说出来，宋大成也只能无语作罢。


    
说实话，任谁都觉得陆为民在这个县委书记位置上强势霸道，而强势霸道这背后的言外之意，那就是他这个县长当得有些窝囊，像个受气小媳妇儿，但唯有宋大成自己知道，现今的阜头也唯有陆为民的霸道才能推得动许多事情，而陆为民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强势霸道却是把所有压力都揽到了他自己身上，而自己则可以踏踏实实做许多他和自己商量下来的事儿。


    
只是陆为民把所有压力扛起，也让宋大成有些担心，尤其是新来的行署专员很显然是对陆为民有些想法的，古庆的魏宜康已经成了和阜头陆为民打擂台的急先锋，想到这里宋大成也觉得有些头疼，他不想搅合到其中去，但是却并不代表麻烦不上身，所以他越是表现得低调，就越是有人想要撩拨起些事儿来。


    
……


    
陶行驹幽幽的搓揉着手上这对玉球，照说他这个年龄还不是玩玉球的年龄，但是每到心里烦躁不宁的时候，这对幽凉的玉球一入手心，就总能带给他一丝宁静。


    
照说这一段时间里工作推进得也很顺利，古庆那边鼓捣得风生水起，柯丰公路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青煤集团、普煤集团以及洛门煤业也都被勾起了心思，不用省里边拿话，自个儿就有人找到了省里，表态愿意谈柯丰公路的事情，估计这柯州电厂二期的诱惑力够大，一旦柯丰公路修通，不仅仅是古庆的煤外运打通一条黄金线路，对古庆煤炭是一个利好消息，而柯丰公路这一段收费权同样也是利益可观，都不是傻子，都能看出其中利益，自然都不甘后人了。


    
洛门化工的磷化工深加工项目也有很大进展，无外乎就是古庆方面再做一些配套，在资源上多配置一些，但洛门化工这个项目一落地，那几千万投资砸进来就是实打实的，加上洛门煤业在磷矿整合上的投入，过亿的投资那是必须的。


    
8月古庆经济增速提升到了百分之四十二，预计随着这几个项目的敲定，古庆经济增速还会进一步攀高，这一切似乎都显得很顺利。


    
不过让陶行驹膈应的还是数据，古庆的数据固然不错，但是来自阜头的数据却更是让人眼胀。


    
8月阜头同比经济增速达到了骇人听闻的百分之二百六十八，再创历史记录，看到这个数据，陶行驹就觉得太阳穴禁不住突突猛跳，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能折腾，而且折腾出这么大一个阵势来？


    
青云涧风景区建设启动，这是华侨城牵头的项目，连自己都得捏着鼻子去帮忙摇旗呐喊一番，据说现在那个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股份公司现在马上就要搞梅坞水寨项目，要打造成为东方威尼斯，听到这消息，陶行驹就忍不住心火乱窜。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四十六节  自处之道


    
让陶行驹心情很不爽的消息不少。


    
政法委书记周培军在地委会议上谈到了阜头县委县府加强公安建设，一次性投入数十万元购买警车，同时新建工业园区派出所，受到了当地企业的一致欢迎，副专员何学锋参加阜头公交线路开通仪式，一个星期之内陆续开通了三条线路，同样也让人刮目相看，据说连丰州市这边都议论纷纷，说阜头在这方面的表现甚至超过了市区里边。


    
公交线路开通带来的影响很明显，这事儿阜头方面肯定也是筹谋了许久，从购车到线路规划设定，县里边还搞了什么公开的民意征求，据说根据老百姓的评选，一下子列出了十条线路，县里边表示根据需求度会在未来几年里陆续开通，这个新闻甚至被昌江电视台的《昌江新闻联播》所采用，很是让阜头出了一番风头。


    
这公交线路开通还在议论纷纷，阜头县又成立了一家出租车公司，虽说只有十辆车，但这也是全地区第一个成立正规出租车公司的县份，地区里边的出租车也不过区区两家，不到五十辆出租车，都是去年才搞起来的，这阜头倒是不甘后人，有样学样，也鼓捣出来了。


    
这一连串的动作让阜头顿时成了焦点，加上阜头七月八月连续两个月投资落户的企业数猛增，投资金额更是连续两个月都突破两千万，虽说比不上古庆那边几个大项目，但是阜头这可是连续两个月稳定持续的出现这种情况，和古庆那边一锤子买卖还是有相当区别的，更何况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一旦全面启动起来，其带来的冲击波比起古庆三大煤业整合古庆煤磷资源和入主建柯丰公路项目带来的影响更是要大上许多。


    
真是不让人省心啊，陶行驹搁下玉球，揉了揉自己额际，自己费尽心思才算是把古庆那边的几个项目撮合得差不多，没想到阜头那边的动静一样不小，这样算一算，古庆那边若是没有自己的帮忙使劲儿，只怕这阜头更是要一枝独秀了。


    
想到这里陶行驹心里也有些感喟，也幸好有这几个项目支撑着，估计下半年古庆的经济增速还会有较大的提升，但是要赶上阜头，显然也不太可能，他了解了阜头的情况，包括鸿基集团项目群及其配套项目都会在下半年陆续建成投产，加上阜头经济总量本身就笑，这增速自然就要窜起来，但百分之一两百的经济增速就算是经济总量再小，这一样相当恐怖。


    
看着摆在案桌上的这些报表数据，陶行驹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股无力感，这陆为民还真是压不死的小强，自己如此卖力的提点古庆，看样子要想压阜头一头都有些不切实际，可这家伙已经成了孙震的头号标杆，成了孙震的一面旗帜，若是不拔掉这面旗帜，自己在面对孙震时，就始终无法理直气壮。


    
房间门响了两声，陶行驹知道是谁，“玉昆，进来吧。”


    
“专员，下午三点半，省政府一个督导组要来检查省里《关于清理各种乱收费、切实减轻农民负担的实施意见》的执行情况，孙书记的意思是你接待一下。”谢玉昆瞄了一眼陶行驹的脸色，再看看摆在桌案上被陆为民划了线的几组数据，心里也就知道这位专员是在为什么烦恼了。


    
“嗯，我知道了。今天下午是简单情况介绍，下一步他们要看哪几个县？”陶行驹眼皮子也没抬，顺口问了一句。


    
“南潭、大垣、丰州市。”谢玉昆回答道。


    
“唔，定下来了？”陶行驹微微皱了皱眉。


    
“也没定下来，就是老韩和我商量了一下，再来征求您的意见。”谢玉昆没明白陶行驹的意思。


    
“督导组是哪些人组成？”陶行驹想了想问道。


    
“省政府刘副秘书长带队，省监察厅、省农业厅分别有两位副巡视员参加，其他还有省财政厅、省物价局等各部门有一些人。”谢玉昆看了一眼陶行驹，想从陶行驹的表情变化上看出一些端倪来，但是陶行驹却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


    
“这样吧，你和老韩说一说，把南潭和大垣拿下来，让古庆和阜头添上，这也能代表我们地区的真实情况。”陶行驹低垂下头，皱着眉头道。


    
“好的，要不要和几个县市说一声？”谢玉昆觉得有些棘手。


    
这事儿之前自己和韩专员都已经商量过了，这不过是一个例行督导检查，选哪个县都差不多，走过场而已，没想到陶专员居然会换地方，之前都已经通知了这几个县市做准备，现在来通知改了，古庆和阜头那边就有点赶不赢了，古庆倒是没啥，本来山多地少，加上古庆财政雄厚，各乡镇历来没有在农业税双提款上乱加的习惯，但是在阜头和丰州市却不好说，丰州市这边简单，前期早已经有安排，阜头就不好说了。


    
谢玉昆已经琢磨出陶行驹的意思，但他觉得这恐怕对陆为民没太大影响，事实上他一直觉得，如果一下子打不垮对方，那么不如暂时收回拳头不动，要动就要一击毙命，在这些碎枝末节上做文章，意义不大，但这一段时间阜头的动静太大，估计对老板的刺激有点儿大，所以才会有这一出。


    
“没有必要，就让省里督导组看看真实情况也是好事儿，有些县市对上边要求置若罔闻，要不就是阳奉阴违，让省里督导组看看，发现问题也是好事儿，至少可以让有些人脑袋冷静一下，不要妄自尊大。”陶行驹板着脸道。


    
谢玉昆苦笑，老板有点儿走火入魔了，估计这段时间阜头事儿给闹的，硬生生抢了古庆风头，他知道老板和陆为民之间的纠葛，也知道老板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陶泽锋和陆为民之间那点事儿不算什么，但是陆为民坚决的和孙震走到了一块儿，就不能不让老板怒了。


    
但怒归怒，老板前段时间都还能平心静气，就算是敲打也是有分寸，但这段时间怎么就有点不淡定了呢？


    
这时候谢玉昆也不想去触霉头，换就换吧，也不是什么大事儿，真要在阜头挑出点儿刺儿来，也能给陆为民添点儿堵，让老板小开心一下，只是谢玉昆觉得怎么老板平时都很大气，在陆为民的事儿上就一下子变得这么敏感了呢？


    
……


    
“祁部来了，快请。”陆为民很殷勤的递上一杯茶，微笑着道：“这儿的茶挺正宗的，不像有的地方，只顾着在大菜上讲究，细节上就差了去。”


    
祁战歌打量四周，这锦绣山庄他不是第一次来，但来的次数并不多，据说这锦绣山庄每一幢别墅都有不同的风格，看今儿个这风格到很有点儿盛唐遗韵的格调。


    
无论是屏风的仕女图，还是摆放在博古架上唐三彩和陶俑，虽说是些仿制品，但是也都颇为精美华丽，宫灯样式是不是来自唐代，陆为民不确定，虽然他是学的历史，但是对宫灯的风格却没有多少研究。


    
一名服务员正很认真的煮着茶，这种源于唐代的茶艺，在现代社会高效率情况下早就不流行了，但是附庸风雅却又让它开始在所谓上流社会里复古回潮了。


    
祁战歌坐定，见其他人还没有到，示意陆为民就在自己身边坐下。


    
对于第一次与陆为民认识是通过了茅定庵牵线，茅定庵其实和祁战歌在一起工作时间不算太长，但是两人关系处得很不错，当然祁战歌对于结识陆为民这样的少壮实力派也不排斥。


    
到了丰州，祁战歌才意识到这丰州的水深，尤其是在陶行驹担任丰州地区行署专员之后，这塘水就变得更加动荡起来，当然这其中免不了就牵扯着身旁这位。


    
不过祁战歌也知道陆为民被卷起来也是身不由己，陶行驹的心气很高，孙震在担任行署专员时的低调让陶行驹似乎觉得孙震软弱可欺，所以也造就了陶行驹上任伊始就显得高调强势，只不过陶行驹误判了担任地委书记之后的孙震，不软不硬的几次交锋让陶行驹骑虎难下，也使得丰州这阵子更加暗流涌动。


    
祁战歌和孙震说不上太深交道，但和陶行驹也更没有什么纠葛，只不过作为在省委办公厅出来的人物，他自然清楚作为地委组织部长这个角色该如何自处，站好自身位置，做好手中工作，保持自身独立，这是存身的根本，做不到这一点，无论是你在什么位置上都是白搭，这也是他在青溪担任统战部长时熬炼出来的经验之谈。


    
作为组织部长当然需要和地委书记保持一致，但这个一致并非毫无原则，按照祁战歌的观点，只要地委书记的决定不是违背原则，不是明显错误，在明面上他就会支持对方，至于说有不同意见，也可以在下边来沟通协调，这就是他的自处之道。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四十七节  混沌局面的破局


    
每一个地方都不会是云淡风轻，对这一点祁战歌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只是丰州局面的怪异还是让他有些惊讶。


    
陶行驹才来丰州没两天，就能搅合起这么大的风浪来，这让祁战歌内心深处还是有些看不惯，不管怎么说，孙震是地委书记，你陶行驹是副书记，只要孙震没有伸手过界过分插手你行署那边的事情，你陶行驹就得要懂分寸。


    
但现在看起来，孙震相当克制，但陶行驹却有些过分，祁战歌也知道陶行驹放肆背后的依仗，无外乎就是仗着他和邵省长的关系不一般，但是在祁战歌看来，这恰恰是一种不太明智的表现。


    
挑战一把手的权威来树立自己的形象不是不可以，但是得选择好合适时机，能坐上地委书记的位置，你还真把他当成了可以任人揉捏的面人儿？


    
不过现在陶行驹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变换手段，像推出古庆来打压阜头的气势就是一个明显变化，对于这种手法祁战歌倒是没什么太大意见，最起码这也算是一种比较公平公开的手段，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至于说你想办法给什么支持，只要在合理合法的范围之内，都可以接受。


    
在这一点上祁战歌倒是很欣赏孙震表现出来的大气，古庆那边这段时间也折腾得很厉害，像引入青煤集团、普煤集团以及洛门煤业兼并重组古庆的煤磷矿，作为地委书记真要在里边挑点儿纰漏问题打压一下，那太容易了，但是孙震没有，反而表现得相当支持，不同场合上表扬了古庆县委县府的主观能动性和前瞻性，祁战歌估摸着陶行驹大概也很有些气闷，这一拳击出，对手却很坦然的用太极推手给你化解了，这就是站在更高高度的不同。


    
不过祁战歌通过这么久的观察，也知道孙震表现低调也并非没有原因。


    
在地委中的控制力，孙震作为地委书记的确还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当然这也需要时间，而这一点同样也被陶行驹看在眼中，两个人都在争这个时间差。


    
孙震要用这段时间来稳定和巩固局面，提升自己的掌控力，而陶行驹却想要借助这段孙震尚未完全控制局面的时期来打开局面，争夺话语权和影响力，谁能在这一轮博弈中得分更多，现在还真不好说。


    
陆为民觉察到这个他自认为关系还处得不错的地委组织部长似乎有些心事。


    
今儿个这个小聚，也是陆为民发起的，何铿从香港回来，问了问他现在的情况，认为他可以在高层上边在加强一下活动，别只顾着在下边干事儿，却不让上边领导知晓，光是埋头拉车不抬头看路的时代不合适了，就是千里马也得要有伯乐来点拨点拨，想要帮他把董昭阳约到一块儿在一起吃顿饭。


    
陆为民本来也有意想要邀约一直对“三项活动”颇为青睐看重的贺锦舟一起坐一坐，只不过把这两位邀约在一起却得要看是否合适，但在陆为民登门拜访董昭阳时谈到了贺锦舟对阜头三项工作的支持时，董昭阳很主动的提到把贺锦舟邀约到一块儿，这也算是解决了陆为民的大问题。


    
邀约到董昭阳和贺锦舟，陆为民自然也要考虑其他客人，孙震那里没什么问题，稍稍提了一提，孙震就流露出了兴趣，也对陆为民高看了几分，但在是否邀请祁战歌的问题上陆为民也是琢磨了许久，一直到孙震不经意提到祁战歌很有政治大局观时，陆为民才有些领悟，专程到祁战歌办公室邀请祁战歌。


    
虽然陆为民和甘哲的关系也不错，但是陆为民能够感受到孙震对于这位地委的二把手并不信任，相反，作风粗犷经常放大炮的常春礼都比甘哲让孙震放心，而祁战歌似乎也正在润物无声的与孙震靠近，一如另外一位地委委员——地委政法委书记周培军一样。


    
孙震就任地委书记之后与陶行驹的高调相反，显得十分低调和平静，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常春礼和萧明瞻这两位不是陶行驹能够轻易拉拢的，虽然孙震之前未必和他们关系有多好，但是作为地委书记的副手，这种天然的联系决定了他们跟多时候要和地委书记保持一致，只要不是直接触及到了他们的根本利益，一般说来他们都会站在地委书记的一方。


    
相比之下，焦正喜、章丘育和蔺春生才是孙震最为棘手的，焦正喜不会轻易被谁拉拢收买，但是也是最容易被拉拢收买的，只要你开出足够的条件；而章丘育和蔺春生这两个李志远昔日的嫡系，仍然扎根于丰州地委中，这也严重的束缚着孙震的手脚，尤其是蔺春生这个地委秘书长。


    
地委肯定有一轮调整，这是每一次地委主要领导调整之后的惯例，而这个调整力度以及多大程度体现现任地委书记的意志，就要看地委书记的本事了。


    
陆为民这一次所做的，除了要巩固自己在董昭阳和贺锦舟两位领导心目中的地位外，还有一层意思，那就是要加重自己在孙震和祁战歌心目中的分量。


    
没有人会喜欢自己的下属和自己的上司有什么特殊关系，在人的自私本性角度来看，谁都希望下属只对自己一个人效忠，虽然这种可能性近乎于零。


    
但不喜欢归不喜欢，当他们意识到这种关系的客观存在且并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时，聪明人就会接受现实，并考虑让这种关系为他们服务，或者说提供有利的一面。


    
孙震早就清楚自己不会只是对他效忠，随着现代官僚体系的建立，这种个人对个人的效忠在现代官场中已经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取而代之的是个人与体系或者说个人与群体团体之间的隶属关系。


    
这种隶属关系形成的原因很复杂，既有个人感情或者人格魅力的吸引，也有思想观念的投合，也有职务隶属带来的权力分配形成，当然也有某些利益交易。


    
在陆为民看来，前两者属于较为高层次的，后两者属于低层次，而就目前来说第三种形成的依附关系最普遍，当然这四种关系的形成也存在相互影响和渗透。尤其是第三类和第四类之间的影响渗透最为普遍。


    
陆为民不好判断自己和孙震之间的这种关系，如果是在前世中，自己和孙震的关系大概算是第一类和第三类的结合，但是今世中，或许因为自己所处的地位不同，倒有些像是第二类和第三类的混杂了。


    
这种混杂形式不可避免的就带有一些利益互动的味道，在共同观点基础之上，孙震能为自己提供很多助力和支持，同样自己也能用工作上的成绩来回报他，让他通过这种方式来扩大他自己的影响力和话语权，归结起来就是掌控力和驾驭力。


    
在这样的情形下，孙震对自己与董昭阳和贺锦舟的接触是并不是排斥甚至是乐见其成的，与董昭阳和贺锦舟保持较为密切的关系对自己有好处，间接的也对他有益，尤其是像今天这种情形，甚至会在某种氛围下，实现某种突破和意外收益，比如祁战歌这个还尚未真正踏入这个圈子中的角色。


    
“贺部长也要过来？”祁战歌对于陆为民能把董昭阳和贺锦舟同时请到还是有些吃惊的，虽说他并不清楚董昭阳和贺锦舟之间的关系如何，但是部长和常务副部长之间按照常态上来说关系不太可能密切到可以共同出席一个私人饭局，这也是祁战歌对陆为民另眼相看的原因。


    
“董部长那里是早说好了，贺部长那边，去年对我们阜头的‘三项活动’指导帮助很大，亲自在我们阜头呆了整整一个星期，可以说我们阜头‘三项活动’能起到如此效果，全靠贺部长的点拨督导，我向董部长汇报的时候也说到了这一点，董部长的意思是把贺部长请到一块儿，我也向孙书记那边汇报了，孙书记也是这个意思。”


    
陆为民的话里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不过祁战歌却不介意，他知道有些话陆为民也不可能讲明讲透，他关心的是这个事实，能够把董昭阳和贺锦舟请到一起，就是孙震也未必由此能耐，陆为民能做到这一点，甭管其中有什么原因渊源，那都绝不简单。


    
“贺部长是基层出身，在昌州、昌西、普明几个地市干过，作风扎实，不少人都有些怵他，为民，看样子你们阜头的工作很得贺部长的看重啊。”捧起茶盏抿了一口的祁战歌看了一眼陆为民，轻轻一笑，“据我所知，贺部长到几个地市搞调研，要想落个好评都难啊，至少我在青溪的时候就知道，我们青溪两个县都是挨了批评的。”


    
陆为民也含笑道：“祁部，贺部长的风格你都知道，他不怕看到问题，关键是看问题形成的原因和解决之道，举个简单例子，阜头基层党组织年龄结构严重老化，极不合理，班子带头人思想僵化，缺乏开拓意识，贺部长也看到了，但问题是历史形成，我们阜头县委有对策有规划，有条不紊的在推动工作，贺部长就只是表现要关注，就没有多批评我们什么，我觉得这才是一个实事求是的做法，你不能因为客观存在问题就大发雷霆，而不管具体形成原因，这不是一个真正共产党人的态度嘛。”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四十八节  主动进击


    
听得陆为民言语中颇为随意，祁战歌心中讶然之余也是对陆为民又高看了几分。


    
贺锦舟虽是组织部副部长，但是这副部长前边却要加一个常务二字，这常务副部长和普通副部长之间差距颇大，尤其是贺锦舟不但与现任部长董昭阳关系处得不错，而且宜与省委副书记汪正熹有旧谊，有传言贺锦舟出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亦是汪正熹力荐。


    
现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董昭阳是昌江钢铁公司老总出身，原来担任过分管工业副省长，此君与其他组织部长不同，对组织部的日常工作颇为放手，除了攸关要务外，其他事务并不十分操心，多由贺锦舟操持，亦有传言董昭阳在组织部长位置上只是一个过渡，中央对擅长经济工作的干部日益看重，董昭阳可能会高升一步，当然这也只是传言，但即便是传言也足以让很多人对这位原来并不属于昌江省地方干部体系的组织部长侧目而视了。


    
贺锦舟同样让人无法小觑，能得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两人同时认可的常务副部长可不多见，即便是董昭阳无意逗留组织部长这一职位而放权，也可见贺锦舟的为人处世之道相当老练圆润。


    
陆为民能以相当随意的口吻来谈论贺锦舟，哪怕是带着些许谀赞之意，但也能略窥陆为民和这位贺部长之间的密切关系，对于这一点也让祁战歌不得不多掂量一下其中分量。


    
“为民，锦舟部长没批评你们，不代表你们就做得好了，要多从自身找问题，不要都推到历史遗留或者客观困难上。”祁战歌微笑着小小的敲打了陆为民一下子，这小子还真有点儿恃宠而骄了，不敲打一下，他还尾巴翘上天了。


    
“嘿嘿，祁部，我也就说说，贺部长没批评我们，我们也自己知道怎么纠正改善，不敢懈怠。”陆为民连忙陪着笑脸道。


    
“不过话说回来，你们阜头的‘三项活动’的确开展得很扎实，老关和立柱部长配合很默契，而且我很赞同你们的做法，寓活动于实际工作中，政务公开也好，作风转变也好，效率提升也好，关键在于效果，我们开展‘三项活动’的目的在于达到效果，不要为了搞活动而搞活动，而是要让活动本身贯穿于我们日常工作中，达到改进我们工作的目的，就目前看来，你们阜头取得的效果很不错，地委也是满意的。”


    
祁战歌的话分量不轻，也让陆为民眉开眼笑，“祁部，搞这个活动我们县委也是背了一些看法的，不少人说我们是哗众取宠，也有人说我们是务虚不求实，搞花架子，我们县委的意见就是不分辨不争论，坚持推进，一切以效果论英雄，事实证明我们开展这项工作的效果很明显，我也可以很自豪地说，如果没有坚持不懈的推进这项工作，我们县投资创业的环境不可能有这么好，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也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祁部您今天的评价也算是替我们县委正名吧。”


    
祁战歌笑了起来，放下手中茶盏，伸出手指点了点，“为民，你啊你，连这点自信都没有？要我说，谁来评价，怎么评价，都不重要，关键是你们的实际工作是否因此而受益，就像你说的，你们经济发展加快了，投资创业环境改善了，外来客商评价更高了，老百姓更满意了，这就是最好的评判，无需什么人来指手画脚，人民群众才是最好的评判者嘛。”


    
陆为民有些汗颜，这位祁部长口气还真是不小，虽说是拿地委来做垫脚石，但是这言语里流露出他的霸气了，陆为民琢磨着这甘哲比起这位祁部长来，似乎都还欠缺了一点儿火候和气势，两个人的身份似乎该打个调才合适一般。


    
祁战歌又问了问近期阜头的情况，陆为民也知道祁战歌这问近期情况自然不是问组织工作的情况，而是也地委委员的身份来了解全县综合情况了，陆为民也捡了一些近期县里重要工作汇报，比如青云涧风景区建设全面启动，梅坞阜天荡水寨项目已经进入论证的最后阶段，阜双公路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电子元器件产业落户逐渐向通讯电子类企业蔓延趋势，……


    
两人正谈的兴致正浓，章明泉悄然进来，躬身沉声道：“祁部长，陆书记，我看车牌号，可能是贺部长的车到了。”


    
“哦？”祁战歌看了一眼陆为民，陆为民会意的起身，“那我到下边门口去迎接。”


    
“一块儿去。”祁战歌也不敢托大，贺锦舟分量不轻，地委书记孙震尚未到，贺锦舟却先来了，从这一点也能看出陆为民和贺锦舟之间的关系是真不错。


    
贺锦舟从车里下来时，陆为民已经陪着祁战歌一道迎了出来，章明泉跟在身后。


    
这也是陆为民第一次把章明泉带入自己的私人圈子，这个私人圈子不同于其他，不完全是陆为民工作中日常接触的圈子，更具有更高层次和隐蔽性，可以说直到这个时候，章明泉才算是真正坐实了他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地位。


    
和日常工作接触不一样，能够在这个场合出现，很多平素不能说或者不好说的话就可以以不同的方式不同的味道说出来，同样一些不好表达的意图也可以艺术化技巧性的传递。


    
“战歌，为民，你们先来了？董部长和孙书记还没到？”贺锦舟看见祁战歌出现，也不意外，虽然陆为民没有提到祁战歌，但是祁战歌作为地委组织部长出现也很正常，陆为民的纵横捭阖之道也相当圆熟了，贺锦舟倒是对这个小家伙越来越成熟的表现很欣赏。


    
贺锦舟从来就不认为这种人际关系结交联络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在他看来，如果一个干部领导不具备其他能力的情况下，只是指望着用结交联络打通所谓的人脉来博得升迁，那这种术道就是旁门左道，不入法眼，但若是作为锦上添花之举，却无可厚非。


    
陆为民的表现贺锦舟很看得起，否则他也不会因为在阜头蹲点一个星期就对陆为民青眼有加，所以他才不吝在各方面给予陆为民支持帮助。


    
一个领导干部，不能只会埋头拉车，全面发展才能具备扛起更重担子的能力，在这一点上陆为民的变化也让贺锦舟给陆为民打了高分。


    
“贺部！”


    
“贺部长！”


    
一番寒暄，贺锦舟也没有忽略章明泉，与章明泉也握了手，贺锦舟在阜头蹲点期间，和和章明泉打交道也不少，章明泉能出现在这里，也证明他肯定是陆为民信得过的人。


    
正寒暄间，孙震的车也到了，又是一阵热闹。


    
何铿和董昭阳晚了十多分钟，也在情理之中。


    
并没人去多问何铿的身份，倒是陆为民介绍何铿是香港盛华集团董事长时，孙震和祁战歌才略微惊奇，香港盛华集团和远东实业与香格里拉集团合作在阜头兴建香格里拉酒店，这个项目投资总投资超过四千万港币，据说标准完全是按照五星级标准建设，建成之后将由香格里拉酒店集团负责运营管理。


    
在这个项目中，盛华集团是主要出资者，远东实业是二股东，而香格里拉集团则主要是负责管理运营。


    
每一个聚会或者饭局都应该有其目的和意义，漫无目的的饭局和聚会只能说明主持者的无能，至于说能否达到目的和意义，那要看运作着的能力和机遇是否合适。


    
陆为民在觉察到孙震对目前地委班子构成不太满意时，就萌发了这个念头。


    
按照惯例新的地委主要领导进行了调整，那么地委班子也会有一些调整，但是调整程度和是否如意以及调整时间，就要看你这个地委书记的本事了。


    
目前地委班子的构成对陆为民同样不利，章丘育和蔺春生两人与自己的不对路是显而易见的，现在陶行驹强势而来，但为时尚短，尚未与这二人连上线，如果不能在陶行驹与这二人结成同盟之前拔除一二，自己日子会更难过，相信孙震也一样看到了这一点。


    
所以陆为民要促成这样一个机会。


    
地委班子调整决定权并不取决于省委组织部，但是省委组织部有主导权，当地委书记的意见反映到省委组织部时，省委组织部按照常规也是要进行调研，然后向分管书记汇报，最终形成初步意见，上报省委常委会研究。


    
陆为民之所以把贺锦舟拉进来，一方面固然有进一步密切与贺锦舟关系，另一方面也想借这个机会让孙震把他自己的意图通过贺锦舟传递给汪正熹的意思，至于说让祁战歌见识一下自己的人脉厚度，那倒是无心之得。


    
上述目的陆为民只能起到一个牵线作用，怎么去实现这个目的，那得孙震自己去运作，今天陆为民也有自己的任务，那就是阜头县委县府班子的安排。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四十九节  密切关系，铺垫人脉


    
吃饭对于这个层面上的人来说更多的是赋予着其他更丰富的含义了，吃饭本身反而倒在其次了。


    
锦绣山庄在安排吃上自然不会差，但是更重要的是营造了一种氛围，一种很适合小聚谈话的氛围，这也是锦绣山庄能在昌州这么多餐饮娱乐场所里脱颖而出且保持着独有魅力的原因，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又许多昌州以外的客人也愿意在这里请客，让这里的生意一直保持着供不应求的状态。


    
对于这里陆为民已经相当熟悉了，正因为熟悉，陆为民才觉得这里是最适合小聚的所在。


    
饭局上的轻松氛围一直延续到饭局结束，而两瓶茅台也让气氛推上了高潮。


    
对于大家来说，酒更像是一种润滑剂和氧化剂，可以使各方关系变得更滋润融洽，氛围变得炽热轻松，很多在办公室里不太好谈及的话题这个时候也都可以借助着这种半真半假的氛围提出来，即便是稍稍有些出格，或者遭到拒绝，也不会让对方感觉到尴尬难受，毕竟有点酒意么，就是要为这种不超出原则的擦边球话题提供机会。


    
“老蔺在地委秘书长一干几年，原来他在行署那边也干了好几年秘书长，可能也有些腻味了，他也和我提起过，老是干这个官家角色的工作，的确有些累了，看看部里边能不能考虑一下，老蔺本人也有意要动一动，和我说起过两次了；还有就是丘育，贺部长也应该比较熟悉这个同志，他和老蔺的情况相似，如果可以的话……”


    
孙震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又和贺锦舟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嗯，董部，孙书记说的也是事实，蔺春生和章丘育两人一直在黎阳丰州那边工作，从来没有跳出过这个塘子，这也不符合咱们对领导干部培养锻炼原则，如果有机会的吧，的确可以考虑一下。”


    
贺锦舟自然也清楚孙震的意图，蔺春生的确也不适合再在丰州地委呆下去了，作为地委书记，孙震若没有一个信得过的角色来给他当管家，也说不过去；至于章丘育，相比之下倒可以缓一缓，毕竟是宣传部长，倒不急于一时，本来丰州地委从去年到今年一直在微调，如果再要一次动两个，肯定有些不合适了。


    
即便是孙震不提起，部里边也有意要征求孙震的意见，蔺春生也首先调整对象。


    
“老贺，丰州地委和行署班子的调整问题我记得上次部务会议是讨论过，但是没有形成正式意见，我看下来部里边还得要认真调研一下，行署那边好像也还缺一个副专员吧，争取一并补齐，提交到部里统一来研究，这件事情恐怕就要辛苦你多费神了。”董昭阳显得很随意，对孙震和贺锦舟的意见也没有明确答复，但是却流露出了赞同的意见。


    
“对了，老常的年龄是不是也有些大了？他在黎阳丰州这边也干了相当久了吧？”董昭阳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孙震心中微凛，常春礼虽然是个炮仗脾气，有时候也会和自己顶牛，但是总的来说有他在能够帮自己牵制陶行驹，若是常春礼要动，那这个顶上来的副书记若不能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自己反而会有些被动了。


    
“董部，老常在丰州干的时间的确比较长，但是他正式到我们丰州这边来工作的时间却不长，之前是在新黎阳地区工作，他这人性子直，脾气臭，但是情况熟悉，在地委里边却很受大家尊重，算是咱们丰州地委‘一宝’啊。”孙震不动声色的道。


    
“呵呵，老常这个性格在全省都算一个另类啊，也难得老孙你还能为他说好话。”董昭阳打了一个哈哈，却没有再说下去。


    
贺锦舟也只是微笑着，没有接这个话题，常春礼并不太受上边的喜欢，除了他的炮仗性格外，也还有那张臭嘴，啥话都敢说，而且有时候还不分场合，部里边对这个人印象也不太好，董昭阳这么一说虽然不是非要调整常春礼，但是也算是给孙震敲个警钟，这人迟早要动，就算是现在不动，日后也会挪一挪，让孙震要有这个心理准备。


    
……


    
各有各的话题圈子。


    
“县里边情况今年还行，也全赖大家齐心协力，各方面的工作都能推动走，县里班子成员虽然齐整，但是像有的干部长期在一个县里工作，工作中难免就有这样那样的束缚，我觉得这也不太符合干部提拔使用的原则，像我们县委县府班子里有七八个干部都是从来没有离开过本县，有的同志年龄也还不大，工作能力也挺强，但就是缺一个多角度多领域锻炼的机会，长期在一地或者一个领域工作，思维也容易固化，对干部成长也不利。”


    
陆为民也在和祁战歌交流着意见，“原来地委组织部也有过交流的动作，但是幅度不大，而且都没有形成定制，更多的是主要领导的要求或者迎合班子调整时的被动调整，有些遗憾。”


    
祁战歌眉峰一展，点点头，“为民，你这个意见很好啊，我也在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我们丰州地区七个县市加一个经开区，处级副处级干部数百人，就算是抛开人大政协不计，也有接近两百人，但是很多干部大多在一个部门工作，机关里边的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基层的则缺乏更高的平台来拓展自己视野眼光，如果能够建立起一个交流互动机制，这对于干部的培养锻炼和使用，都大有裨益。”


    
“嘿嘿，祁部，看来我们的想法观点很一致啊，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英雄所见略同？”陆为民半开玩笑的幽默了一句，“我这是一管之见，祁部这才是经验之谈。”


    
“行了，为民，你就别在那里自谦了，其实这种做法也不是没有先例，就像你说的，唯一遗憾的就是没有一个定制。”祁战歌摇摇头。


    
“以前没有定制并不代表就不能现在我们丰州就不能实施嘛，正好董部长和贺部长还有孙书记都在，祁部可以做个简要汇报，听听他们几位领导的意见嘛。”陆为民含笑建议道。


    
祁战歌心中一动，这家伙还真是会抓住时机，莫不是这也是这个家伙要借这个机会……？


    
陆为民自己当然没有什么机会，但是阜头县委县府班子他倒是的确想动一动了，乔晓阳成了一个心病，另外像丁贵江和尹国基两位也是问题。


    
丁贵江和尹国基两人在县里工作时间颇长，能力也有，资历也不浅，但是在阜头明显缺乏更上进的机会。


    
丁贵江和自己工作还算配合，陆为民也比较满意，尹国基那边稍微差了一点，倒也不能说对方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但是总觉得和县里的工作节奏欠缺了一点合拍感。


    
陆为民也没有指望今儿个吃顿饭就能解决多少问题，班子调整就算是祁战歌认可自己的想法，还有甘哲和孙震的态度，现在还有一个横竖看自己不对眼的陶行驹，也还要过地委会，而且蛇有蛇道，鼠有鼠踪，平时不觉得，到关键时刻才冒出来的一些关系招呼，一样会影响调整，所以陆为民的想法也就是先来打个埋伏，日后真的等到机会成熟，再要入手，也不显得突兀。


    
……


    
“为民，今年阜头情况相当不错啊，你在阜头又要演一出夺冠大戏，我都在琢磨究竟是你们地委给你选择的地方好呢，还是真的是你时机好，或者就是你真的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了？”


    
孙震和祁战歌陪董昭阳去游泳了，这年头虽然还没有什么陪游的行道出来，但是何铿却早有准备。


    
四个大洋马，清一色雪肤金发，身材匀称饱满，比基尼那几点勒在身上还真有点不够看，连陆为民看了都有点儿口干舌燥，身体特征凸显。


    
陆为民都有点儿怀疑何铿是不是把那些个俄罗斯过来卖春的女人给带进来了，让何铿也是一顿好骂，想想也是，凭何铿在俄罗斯和乌克兰那边的门道，找几个女孩子过来挣点儿这种还算干净的外快是在不算事儿，拿何铿的话来说，都是香港盛华的职员，俄罗斯和乌克兰那边经济严重不景气，俄罗斯也好，乌克兰也好，白俄罗斯也好，罗马尼亚也好，保加利亚也好，那边漂亮女孩子实在不算是什么稀缺资源，有机会跳出国，到香港这个东方明珠来见识一番，那还不欢呼雀跃。


    
对于领导们来说，几个漂亮女孩子陪游，无外乎也就是养眼调节一下气氛，正好这些女孩子也都听不懂中文，游泳谈事儿两不误，倒是贺锦舟对游泳没太大兴趣，只是和陆为民倚在泳池边上说事儿。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五十节  震动


    
“贺部，您这是在寒碜我呢。”陆为民乐呵呵的道：“我得说实话，您说的三者都有那么一点儿，我若是说我纯粹是靠运气凭机遇，那有点儿对不起地委，那不是说地委领导把我搁在阜头担任县委书记是乱点鸳鸯谱，胡乱凑合？我若是说我有点石成金的本事，那也有点儿狂妄无边加自欺欺人了。”


    
看了一眼陆为民，贺锦舟点点头：“这是实话，机遇加本事，都得有点儿，如果是一个地方成功，那也许是机遇，两个地方成功，那手里边没点儿实在的东西，不行。”


    
锦绣山庄的游泳馆总体面积不小，但是却分割成好几个，大小不一，这也是方便贵宾包场，有些客人讲求隐蔽，或者不愿意和别人共用，讲求私密，这种短距离的泳池，也就五六条道，二十五米，适合那种非专业体能又不行的客人。


    
高大弧形穹顶如果是白天有些透光，晚上则是两边的灯光照射，两边摆放好的躺，茶几上摆放好的饮料、水果、杂志，叠放得整整齐齐的浴巾和浴袍搁在杂物架上，很是协调。


    
水温很合适，旁边还有一个水温略高的池子，大概是为了方便不同喜好的客人，只是面积很小，有点儿泡温泉的味道，在泳池背后还有一个桑拿蒸间，只不过陆为民印象中，来游泳的人都不太喜欢蒸桑拿。


    
“贺部，现在阜头还说不上什么成功，只能说有点儿起色。阜头原来基础太差，甚至比双峰还遭，双峰好歹还有点儿中药材种植基地的底儿，阜头这边什么也没有，毫无特色，毫无优势，加上前一任折腾得够呛，一切都要从零开始，甚至从负数开始，当然这种地方因为跌到了谷底，干部群众的心气都比较容易抓起来拧成一股绳，只要你给他们希望，让他们看得到希望，他们就愿意跟着你干。”


    
陆为民也不过于谦虚，贺锦舟不是那种光凭嘴皮子就能忽悠的人，说大话也好，玩低调也好，不如说实话，他自己知道去掂量琢磨。


    
“我在阜头搞的那一套其实也和双峰没太大区别，关键是因地制宜，得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双峰有中药材资源优势，我们就发展药材种植，搞中药材专业市场，发展医药产业，阜头没有，咱们就不能东施效颦。双峰有骑龙岭风景区，我们可以开发，阜头有青云涧和四大古镇，那我就一样复制，双峰招来了省旅游公司，那阜头我们目光就可以放得更远一些，华侨城，中影公司和央视，只要愿意来，我们可以让利，他们赚钱，我们发展。”


    
贺锦舟听得很感兴趣，华侨城到阜头考察投资环境的时候，他还在阜头蹲点调研，当时他也不太相信华侨城会真的落足到阜头，在他看来阜头的情况还真没有什么值得华侨城这样大鳄来，那些古镇古街也好，山水风景也好，在贺锦舟看来昌南几个地区几乎每个县都能找出来，谈不上什么特色，但是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不但华侨城来了，东南亚外资进来了，连中影公司和央视都被一起拉了进来要在阜头搞这个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投资更是高达十个亿，这里边的门道让贺锦舟非常好奇，他很想知道陆为民这个家伙究竟是怎么把这些资本纠合在一起的，让这些逐利的资本心甘情愿的来到阜头这个旮旯里来落户。


    
就以今天一起吃饭的那位何总来说，看得出和陆为民私人关系不错，但是贺锦舟绝不相信仅仅是因为他和陆为民私人关系不错，他就敢砸下几千万港币来阜头搞一家五星级酒店，就算他头脑发昏，和他合作的远东实业以及香格里拉酒店集团呢？没有经过市场调研，他们敢这样轻易遽下决定？显然不可能。


    
这说明阜头县的确有吸引他们，让他们心动的东西，而在贺锦舟看来，这就是陆为民给阜头带来的改变。


    
用好一个干部，也许就能给一个地方的经济带来不一样的改变，贺锦舟作为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深知自己手中权力的分量，陆为民刻意交好自己，他当然知道，但是他不介意。


    
作为组织赋予了自己了解干部考察干部任用干部的权力，他就有权力用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来考察了解，官方的考察了解，听汇报，搞测评，谈话了解，是一种方式，那么个人接触，直接对话，也同样是一种了解考察方式，倒并不是说贺锦舟就认为陆为民现在就具备了提拔任用的资格，但是像陆为民这样在一个地方搞出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到另外一个地方一样能取得成功，这样的干部当然是组织部门考察的重点。


    
德能勤绩，德这一点不用说，勤这一点更为抽象化，难以用具体东西来评价，但是能和绩这两点，贺锦舟却觉得是可以具体化形象化的，能力体现业绩，有能无绩，那只能说明这个干部的能上还有欠缺，而有绩无能，这就不可想象，所以能和绩是捆在一起的，在这一点上贺锦舟认为只要大德无亏，能绩突出，在这个时代就是可以放手使用的干部。


    
至于说勤，如果一个领导干部每天呕心沥血殚精竭虑但毫无业绩，而另外一个游刃有余张弛有度的把工作拿了起来，贺锦舟毫不犹豫的会选择后者。


    
……


    
“在我看来，作为一级党委政府，或许在一段时间内因为短期目标需要，可以把主要精力放在抓招商引资，抓项目推进上，但是我认为这是末，那本是什么？本是环境，是氛围，是秩序，如何营造一个最适合创业者创业，投资者可以大胆投资的环境、氛围，合法经营有安全稳定的社会秩序保证，这才是党委政府应该要做的，而且是坚定不移坚持不懈要做的。”


    
陆为民语气平和坚定，但是一字一句都是经过反复雕琢，讲得格外认真，贺锦舟也听得相当专注，显然陆为民的这个观点有些偏离了当前从中央到地方抓经济工作所提出的要义。


    
“我刚才说的也有些片面，这只是从抓经济工作这一方面来考虑，另一方面，党委政府的职责更重，社会事业的发展，这才是我们党委政府的主要职责，只不过由于我们国家在物质文明建设上严重滞后，不得不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抓经济建设上，对于社会事业的发展上短期内都难以倾注更多的精力，也许有人要说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但是从客观现实的角度来说，无论是一级政府还是一个人，它在一个时期内精力都是有限的，所以在每一个阶段，它都必须要有所侧重，弹钢琴只是相对而言。”


    
“嗯，你的意思是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们的精力都要放在抓经济工作上，就会忽略社会事业的发展？”贺锦舟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颇为吃惊，他一直以为陆为民对抓经济工作情有独钟，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还能看到这一点。


    
“这是必然的，虽然我们会意识到，但是却无法更好的兼顾，只能说是尽可能的达到某种平衡，但从公允的角度来看，需要一部分人为此做出牺牲，这种牺牲是因为时代造成，文革我们蹉跎了二十年，而这二十年恰恰是全世界经济发展最快的二十年，而现在又一个快速发展的时代即将到来，在经济全球化时代，如果我们不抓住这个机遇全力以赴的去发展经济，那么丧失了这个战略机遇，我们可能会被越甩越远，而我们国家国际环境一直不好，由于社会制度和价值观的差异，西方国家对我们有根深蒂固的偏见和敌意，加上历史赋予我们的大国地位，使得我们无法像其他发展中国家那样避开西方国家的封锁，这就使得我们只能抓住能够抓住的机遇不遗余力的谋发展，而谋发展的潜在意思就是经济上强大起来，但是社会事业这一部分本该由政府承担起来的职责就可能会缺位和滞后，这就使得这一时段中的部分群体要做出牺牲，而当我们国家经济实力达到一定程度之后，才可能会逐步调整工作重心，回归正路，嗯，当然，这只是我一家之言。”


    
见贺锦舟听得很入神，似乎很有感触，陆为民赶紧收住话头，不敢再深说下去了。


    
贺锦舟思索良久，这才缓缓道：“为民，你能有这样深刻的思考，我很高兴，现在我们很多干部，心思非常浮躁，即便是能做一些事情，但是都只浮于表面，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也不愿意思考太多，急功近利的心态很严重，往更深一层次说，就是缺乏透过表面抓本质举一反三的精神和能力，你能有这样的思考，非常难得，我希望你能一直保持下去，无论对错，只要你能坚持这份精神，我相信就会取得意想不到的成果。”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五十一节  典范，标杆


    
泳池里只剩下孙震和陆为民两个人时候，两个人换到了那个温度更高，但是坐在里边更舒服的小池子里。


    
董昭阳和贺锦舟是同时离开的，董昭阳是让人送上来的，所以就顺带着作贺锦舟的车离开了，何铿陪着祁战歌回到别墅中品茗，或许是知道孙震和陆为民还有话说。


    
“为民，锦舟部长对你印象极佳，方才走的时候对你赞不绝口，看样子你算是把锦舟部长忽悠住了啊。”


    
孙震身体保持得还算不错，但是随着年龄增长和身份变化，原来还经常锻炼的他因为工作的繁忙，起居规律的不定而渐渐也有了一些赘肉，这一度也让他唏嘘感叹不已，看着对面陆为民一身板结厚实的肌肉，还真看不出这个家伙还练就了一身匀称扎实的身材。


    
“孙书记，那能叫忽悠么？贺部长那样的人，谁能忽悠住他？随时随地都要下来看的，你稍微说点儿过了的话，他就能给你挑出毛病来，在他面前我介绍情况都是实打实不带半点水分，甚至还自我压缩一些，免得被人挑刺儿。”陆为民双臂仰靠在池边上，很自然的道：“我看贺部长和董部长配合挺默契啊。”


    
“唔，那是董部长眼界宽胸襟阔，贺部长懂分寸知进退，这两个领导走在一块儿了，都有水平，说实话，我在省里干了那么多年又下来，组织部想这么和谐默契的，之前还没有过，陶部长算是处理得比较好的了，都没有董部长和贺部长这么融洽。”孙震不无感慨的道：“这大概就是眼界决定境界，定位决定地位吧，嗯，这话好像是你说的吧？”


    
陆为民有些汗颜，这话他是在孙震面前随口说过，后世网络上的神侃言语，居然也能被认为是提炼出来的真谛了。


    
“嘿嘿，孙书记，那是我瞎诌的，……”陆为民下意识的挠了挠脑袋，有些惭愧。


    
“我总觉得这两句话还有点儿意犹未尽的味道，是不是还有一些？”孙震咀嚼了好一阵之后，突然问道。


    
陆为民无奈，只能含糊其辞的道：“呃，思路决定出路，没了。”


    
屁股决定脑袋这句话这句话陆为民还是没敢说出来，这虽然应该是最经典的一句，但是在孙震面前说出来，有些不合时宜。


    
孙震又拒绝了一阵，才意犹未尽的点点头，“为民，这些言语偶尔发挥一下可以，不宜自我标榜，你身份不一样，不是党校讲师团的教授，也不是时政评论员，你是县委书记，要对自己形象负责。”


    
“我明白。”陆为民点点头。


    
“锦舟部长很关心你的成长，也很关注阜头的发展，估计他也问了你阜头这大半年的发展情况，方才我也和他谈了一谈，也把我的一些意见想法和他沟通了一下，锦舟部长对我们丰州的情况洞察秋毫，哼，有些人自作聪明，不明白有句老话，聪明反被聪明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孙震话语的语气很寡淡，但依然掩饰不住那份轻蔑。


    
这也是陆为民见到孙震最为出格的语气了，平时批评人孙震虽然语气严厉，但是都是就事论事，很少夹杂有个人感情色彩在其中，但今天陆为民听出了孙震语气中的不屑轻蔑，显然陶行驹的言行对他还是有些刺激，虽然他力图表现出自己的大度，也想在省里领导面前展示他的驾驭能力，但是陶行驹的强势仍然给外界留下了一些不太好的印象。


    
孙震还是有些着相了。


    
在陆为民看来，孙震完全没有必要这么看重这件事情，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


    
你是地委书记，你担心什么怕什么？


    
无论是古庆还是阜头，抑或是双峰大垣，干出的成绩难道还能少了你的一份儿功劳？前期孙震表现得相当出色，半点烟火气都看不出，陆为民还真以为孙震的心境已经修炼到了古井不波的境界了，没想到这泥石人儿都有几分火气，陶行驹的咄咄逼人以及省里边的一些动作，让孙震心神还是有些乱了。


    
也许陶行驹就希望你孙震心神大乱，走出昏招。


    
“孙书记，其实没有必要，我觉得魏宜康今年的表现也算是可圈可点吧，陶专员那么扶持古庆，鼓捣出那么大的动静，如果古庆都拿不出一点成绩来，我觉得他也无颜见陶专员了，孙书记也应该鼓励加激励，让古庆应该再上一层楼，毕竟古庆是咱们县的头名状元嘛，肩负着咱们丰州地区日后冲击全省十强县的重任呢。”陆为民语气平淡的道：“相比之下丰州市的表现反而让人担心了，孙书记倒是需要多督促一下丰州市才是。”


    
孙震心绪被陆为民一点之后，瞬即冷静下来，他也知道自己这一段时间精神上压力比较大，但又找不到合适的对象来探讨倾泻，今儿个特殊情况下，孙震觉得自己先前说那些话都有些出格了，好在陆为民也看出了这一点。


    
“唔，为民，你提醒得好，丰州市和古庆相比，差距越拉愈大，老郭不会没有压力，这没有一点动作应对，说不过去。”孙震吁了一口气，自我调节了一下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你那边得给我稳住，陶行驹很想在今年拔头筹，就算是我不介意，你也不能堕了自己的锐气。”


    
陆为民心中有些好笑，孙震说是不介意，但是能不介意么？这种打擂台的架势已经摆起，孰胜孰败就算是不能影响大局，但是至少对各自一方的士气都有影响的，陆为民也不得不承认，陶行驹是个人物，才来两三个月，就能折腾出这副阵势来，愣生生让人觉得他就是当之无愧的二把手，他就是丰州另外一个群体的顶梁柱了。


    
竖起大旗，便可招兵买马，陶行驹这一手相当高明，不管这擂台打下来孰胜孰败，对他都只有好处，败了，他是专员，而且才来，也没什么好说的，倒是让大家见识了他的本事能力，胜了，那还用说么？只怕孙震都要无法淡定了。


    
这胜负之数演变到现在这种态势下，倒还不是经济增速那么简单了，行署里边已经有声音出来，古庆要力争三年之内闯入全省经济十强县，这口气倒是不小，现在古庆GDP不过刚突破十亿，按照目前态势，全省经济十强县最低也是在二十亿左右，而且你在发展，别人也在发展，倒不是说古庆就全无机会，只是这种发展不是一年两年的高增长就能赶上的，这需要连续多年的追赶型发展。


    
行署里边抛出这个话题无外乎也就是打压阜头的经济高增长，提醒阜头的经济高增速是建立在低基数之上的，这一点倒也是实话，陆为民也无所谓，按照他自己的观点，现在要以成败来论英雄也还早了一点，阜头的基数的确很低，无法和古庆比，但是他有信心三年后可以和古庆来一回华山论剑，当然这话也只能自己腹诽一番了。


    
“孙书记，这锐气我是不会自堕的，但孰胜孰负这一说就不太好说了。阜头现在的经济总量和人均GDP都远无法和古庆比，这是事实，古庆这一年经济增速也的确很快，也是事实，当然我们阜头发展速度摆在那里，估计古庆也不会愿意和我们比这个，这见仁见智，我的意思是我们阜头不会去和谁刻意比什么，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自个儿称量去吧，我们把自己的事情做好就行了。”


    
陆为民手在水里拨弄了几下，掀起几重小小的波浪，“还有您，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去多关注我们阜头和古庆之间的争斗，嗯，让陶专员去关心吧，您的心思还得放在南潭和淮山这些经济增速明显放缓的县份，要不也应该落在经开区、双峰、丰州市这些更有潜力可挖的县市区上，您是地委书记嘛，没必要和谁去斤斤计较什么，一个是天，一个是地，这看问题的角度也就要站在不一样的高度上去嘛。”


    
孙震笑了起来，其实当他心境平复下来，他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没有必要去和陶行驹一般见识，更不需要跟着他的关注点去旋转，他提他的想法意见观点，自己只需要按照自己既定的路径推进便可，当然这需要更进一步加强对地委的掌控力，而今晚的重要目的之一也在于此。


    
虽然董昭阳和贺锦舟并没有给自己任何承诺，甚至连明确一点的说法都没有，但其实他们来参加这个饭局也就意味着什么，不需要口头上有什么言语，姿态代表一切，现在他需要考虑的是怎么来安排这个地委班子成员构成，如何才能最大限度的保持自己在地委中的核心运转作用。


    
“嗯，为民，你的心意我领了，阜头这边我不会多过问，我信得过你，不过我的想法是阜头应该要成为一个模范典型，因为阜头原本是我们丰州地区各方面条件都最平庸经济也是最落后的一个县，如果能够在你的手上有一个翻天覆地的变化，我指的不仅仅是经济上的发展，而且更重要的是要让上边能够看到了解为什么阜头能够有这样大的发展变化，是因为阜头县委规划制定出了一条适合阜头发展的路径和和行之有效的制度规则体系，这才是关键，我觉得你已经在阜头开了一个好头，政务公开，金融信用评估体系的建立，进一步加强法制建设，确保司法体系不受干扰独立履行职责，这几个举措我觉得都相当好，我希望这些举措能够在阜头营造出一个发展典范环境，树立一个标杆，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五十二节  信誉度


    
离开锦绣山庄时，陆为民默然无语，章明泉感觉到陆为民似乎有些感触。


    
今儿个的这顿饭安排和后续布置都是他在跑，还算圆满，没出什么问题。


    
四个来自乌克兰的女模的确很惹眼，但是之前的忐忑不安章明泉还是放下心来了，正如陆为民所说，何铿不会搞那些出格的事儿，也就是一个调剂情趣的随意之举，尤其是这四个女孩子都不懂汉语，这让大家言谈间更少了许多顾忌，的确起到了润滑气氛的作用。


    
何铿章明泉早就见过，但是并不清楚何铿的真实情况，一直到何铿以香港盛华集团董事局主席名义出现，并一掷万金要建设昌南香格里拉酒店时，章明泉才意识到这位素来低调却不怎么多言的角色竟然具有如此实力。


    
何铿与陆为民的关系相当密切，章明泉记忆中应该是自己还在洼崮时何铿就曾经来过，这说明何铿与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应该是多年的老关系了，这让章明泉也有些感慨，陆为民的人脉关系究竟有多深，不是常人所能猜测的，即便是他也一样只是一知半解。


    
今儿个这一场饭局陆为民带着他来参加了，虽然他的主要工作还是负责安排布置整个小聚活动，但是能够在几位领导面前露露脸，那已经是无数人求之不得的机缘了，尤其是贺锦舟和祁战歌都主动和章明泉聊了一阵，这让素来以淡定自诩的章明泉心中也是兴奋不已。


    
有时候一个印象就能改变命运，贺锦舟那里不去说了，祁战歌那里却相当关键，全地区一两百号副处级干部，祁战歌恐怕能认得一半就不错了，比较熟悉的能有四分之一就算相当难得了，至于说能够真正走得拢的，只怕不到二十分之一。


    
章明泉想起陆为民曾经和自己提及过，想要让自己多方位的锻炼一下，不要局限于办公室主任这个位置上，言外之意可能有意让自己到政府序列中去干一干，虽然还不清楚陆为民最终会怎么安排，但是章明泉感觉，今儿个让自己频频露面，也应该是陆为民的有心之举。


    
不过章明泉感觉今天的小聚虽然气氛很好，几位领导似乎也玩得很开心，但是陆为民却好像有点儿心事，在陆为民身旁呆了这么长时间，他对陆为民的心境变化已经相当了解了。


    
陆为民的确有些感触。


    
今世中他对孙震的感觉远不及前世中了，毕竟今世中自己是为夏力行当秘书，与孙震的接触也远不及前世中，但他相信孙震的本质没有变，是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只不过双方之间的这种感情和默契却不是自己单方面能够建立起来的，这需要时间，而从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还算是顺利。


    
不过孙震刚才的言语还是给了他不小的震动，自己的所作所为孙震竟然如此关注，像政务公开这就不说了，“三项活动”中的内容，孙震关注也很正常，但是像打造金融信用评估体系，孙震也了解的如此清楚，就让陆为民颇感意外了。


    
这项工作是自己在双峰就开始推动的工作，到阜头之后更是专门让章明泉负责，直到冯西辉就任县府办主任之后，这项工作才由冯西辉负责。


    
其效果已经逐步显现出来，像陆为民现在就在通过陆志华的华民集团游说刚刚成立不久的民生银行在阜头搞一个县级支行试点，阜头县委县府方面愿意全力支持民生银行在阜头进行尝试，现在双方的接触也已经有了一些进展。


    
这项工作应该说在阜头的推进并没有大鸣大放，陆为民也只是复制了在双峰的做法，以县金融办的名义开始信息采集工作，和几大专业银行以及信用社一道来实现信息共享，这也让正在推进国有专业银行商业银行化的几大行很感兴趣，而这也同样是对民生银行具有吸引力的一点。


    
而最让陆为民感到惊喜的是孙震对自己在关于进一步加强法制建设，保障司法部门依法独立办案的这一观点和做法的态度。


    
在这个问题上，据陆为民所知是受到很多人的诟病，地区里边反应也很大，尤其是地区政法委那边认为自己这个观点从本源上就存在认识问题，是在质疑党对政法部门的领导，县里边同样也有不少不同看法，只不过在陆为民的强势下，没有多少人敢公开质疑罢了，即便是正在积极向陆为民靠拢的麻无忌也在私下里和陆为民探讨过政法委对司法系统的领导究竟应该如何实现这个问题，两个人也为此争论过几回。


    
麻无忌虽然也承认依法治国和司法部门依法独立办案是必经之路，但是他认为现在社会还处于转型期，许多社会性问题不能简单的只用法律层面来判定，尤其是国内的法律体系也远未健全，行政手段代替法律手段的现象相当普遍，这中间就需要一段缓冲期来逐步实现，而不能骤然用法律来代替和解决一切，他认为陆为民的观点过于理想和激进，反而会适得其反，应该根据实际情况循序渐进的推进这项工作。


    
陆为民则认为正是因为各级党委政府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来为不依法办事找借口开脱，才导致以权代法的现象屡屡上演，政府和法院的错位，使得法制建设更成为一纸空谈，如果不从最初开始抓起，只会导致这种现象无法得以改变，而且你越是网开一面或者下不为例，那么就会使得这种现象更严重。


    
两个人的分歧也代表了目前主流观点与前瞻观念的差距，是不是要因为国情、省情或者市情县情这些所谓实际情况而妥协退让，暂时搁置法律，寻求一个妥协，陆为民认为法律以外的东西可以，法律之内的则必须要按照法律来执行。


    
陆为民一直以为自己的这个观点，很难获得其他人的支持，没想到孙震居然会看到这一点，而且是支持态度，这让陆为民非常吃惊，也让他意识到自己对孙震的了解还停留在以前，而实际上孙震在担任了行署专员和地委书记之后，他的观念已经和前世中的那个孙震截然不同了。


    
也许自己该更认真的考虑一下和孙震之间的关系，如果之前自己更多的觉得自己和孙震更像是合作者，各取所需，那么现在孙震在陆为民心目中正在变成一个志同道合者，而不仅仅是合作者了，值得自己全力支持的“同志”。


    
……


    
陪同着陆为民视察县委县府大楼建设工地的丁贵江看到那个满脸堆笑的家伙疾步而来时，就面带微笑的道：“陆书记，康总又来要钱了。”


    
“别理他，那是大成和蒲燕的事儿，不该我管。我早就说过，要想修县委县府大楼可以，得长命，合约签得有付款时间，就得要严格按照合同规定来办，甭想提前拿到。”陆为民眼皮子都不抬，只顾着看手中的规划图。


    
丁贵江忍不住笑出声来，当初县里人都知道康明德在双峰是陆为民的铁杆支持者，洼崮联合工业园区的基建项目不少都是民德公司拿下，到阜头这边来之后，民德公司发展也很顺利，丁贵江和对方打交道的机会也很多，觉得这位康总还是挺爽快一个人，也没什么心计，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康明德民德集团实力雄厚，愿意垫资，这也是要在阜头拿建设项目的首要条件。


    
但即便是这样，县委县府大楼的项目合同也显得太苛刻了，丁贵江不知道这是不是康明德为了讨好县里拿到其它工程或者是觉得他和路为民之间的特殊关系，能够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之前拿到工程款，总之，丁贵江觉得这个合同的条件苛刻程度，恐怕除了民德集团之外，没有其他人愿意干。


    
阜头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吸引了包括地区里边甚至省里不少建筑公司纷至沓来，都想在这个火热的建筑市场上分一勺羹，阜头县里也是来者不拒，但是一个条件就足以让很多资金不足的建筑公司打鼓，那就是苛刻的付款条件，基本上都要求垫资建设，到了一定程度之后才会分步骤付款，工程验收合格也要等相当长一段时间之后才能拿到后续款项。


    
丁贵江分管建设这一块工作也有些年成了，在他看来如果是上一届的县委县府，你要搞这样大规模的基础建设根本想都别想，因为根本就没有哪个建筑公司愿意承建阜头县的政府工程，明知道拿不到钱，谁肯来当傻瓜砸钱打水漂？


    
但这一切都在陆为民来之后骤然巨变，阜双公路阜头段就是一个典范，之前姜开全和钱书理与他求爹爹告奶奶的请陆海集团续建阜头段，但是遭到断然拒绝，无论县委县府如何承诺，陆海集团都不肯同意，但是在陆为民一出任县委书记之后，陆海集团二话不说，就开足马力动工续建，根本不考虑是否能拿到工程款的问题，这就是信誉，陆为民在双峰建立起来的信誉。


    
同样在阜头如此苛刻的条件下，仍然有无数建筑公司愿意来承揽项目，正如一些建筑公司的负责人所说，无他，虽然阜头县的条件苛刻，但是工程款能准时拿到，绝不拖延，绝不违约，不像有的政府，官司打到法院，判决了一样拿不到，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和宋大成是公开承诺过的，也正是这一点才赢得了这些承建单位的认可。


    
拿陆为民经常公开宣称的话来说，政府的信誉高于一切，一级政府可以贫穷落后，也可以犯错，但是绝不能失信于民，丧失了信誉的政府无异于自杀，做人如此，政府更当如此。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五十三节  愿者上钩


    
康明德乐呵呵的走到陆为民身旁，也不插话，只是陪着笑脸看着陆为民和丁贵江看着规划图。


    
陆为民也不理他，倒是丁贵江和康明德打了个招呼。


    
“老丁，县城大架构已经出来了，现在就是怎么着去描绘这张图了，阜河二桥估计至少还要一年才能建成，但是我们现在就要考虑二桥一旦建成之后，我们整个城区的变化。”陆为民手指在规划图上指点着，“环城路一旦建成，我们老城区和新城区就既合理划分开来，又能紧密的联系在一起，工业园区的距离不近不远，也留有余地，同时梅坞那边也能通过阜河大桥和二桥连为一体，整个阜头县成就算是活了起来，我不敢说多了，十年内我们阜头县城大格局就定下来了，就再也不需要东拆西补。”


    
“陆书记，只是这新城区和工业园区的盘子不小，得多少东西才能填充满呢，我们的城市人口，呃，太少了，就算是城市化进程不可避免，但是我总觉得在我们阜头……”丁贵江摇摇头，他也不知道究竟是自己眼窝子太浅，还是陆为民格局太大，他估摸着这全地区里边只怕除了丰州市的规划格局比阜头强外，其他任何一个县的规划都不及阜头一半。


    
陆为民自然清楚丁贵江感慨之余的言外之意，阜头的城市规划看起来有些太超前了，显得有些大而不当，甚至可以说相当浪费，不少土地就可能要荒废多年才能得以开发过去，但陆为民知道这一步必须要走出去，城市的发展必须要有足够的前瞻性，超前一步的必要性要到那个时候才能见得出来。


    
“老丁，城镇化和工业化必须要相辅相成，如果只是单纯的城镇化，没有产业支撑，我们阜头现在这个城区规划就有些不切实际了，但是如果我们有产业支撑，那么这就不算什么，老丁，算一算咱们今年企业入驻工业园区的情况吧，现在建成投产的企业已经多达十九家，嗯，按照老尹所说，这一段时间几乎没一个星期都有一家企业投产，现在工业园区的工人数量已经超过了八百人，而我们当初承诺配套的职工宿舍基本上要告罄，老糜和我说，后续入驻企业对这一点的要求很坚决，希望县里能够继续这个政策，按照已经和我们签约和正在建设的企业数来计算，也许明年工业园区的工人数量就会超过三千甚至四千人。”


    
陆为民语气里充满了淡淡的骄傲和自信，但是丁贵江却忍不住皱皱眉，“陆书记，这些工人大部分都是来自我们县里的农村，也有一部分来自外县的农村，他们不可能长期在这些企业里工作，住职工宿舍那也只是暂时的，他们以后可能要结婚成家，年龄大了之后，就会回农村里去，只有很少一部分会留在县城里，这些人不太可能变成城镇人口。”


    
“那老丁，我问你一句，你心目中的城镇人口是哪些人？我是指日后新进入的城镇人口，他们的来源是哪里？”陆为民微笑着反问。


    
丁贵江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认可陆为民提出的城镇化是大趋势这一判断，但是总觉得像这种在私营企业里打工的工人不太可能变成县城人，而会回到乡里去，但是正如陆为民反问的，那城里人该由哪些人来构成？


    
“老丁，你不是觉得咱们阜头日后的县城人就是那些大学毕业生或者干部们吧？”陆为民见丁贵江无法回到，忍不住揶揄了一句。


    
“陆书记，他们这些在城里打工的工人，户口都是农村户口，虽说现在粮食供应不受限制了，但是他们老了怎么办？他们不是国营企业职工，老了之后没有退休工资，老了之后只能回农村里去，养儿防老，他们还得靠儿女养老，怎么可能在城里生活？所以他们不可能变成城镇人口！”丁贵江终于开始反驳。


    
“这是一个问题，就目前来说似乎还无解，但是随着我们国内工业化和城镇化进度进一步加快，我想这个问题中央很快就会提上议事日程，私营企业也好，股份制企业也好，甚至个体工商户雇佣人员也好，以后都会逐渐通过法律的形式来解决养老金问题，这需要一个统筹的社会保障机制。”陆为民略加思索之后很快回答道：“至于户口反而不应该是什么问题，在粮食供应问题不是问题之后，户口的意义也就是社会资源的分配问题，农村和城市之间在社会资源存在很大区别，但是城镇化会逐步抹平这个差异，当然，这可能要求政府对社会资源的投入更大，这也是一个矛盾，但社会本身就是在矛盾中发展。”


    
“陆书记，你的意思是说这些在外资企业或者私营企业打工的工人日后都会和国营企业职工一样享受退休工资？”丁贵江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相信。


    
“老丁，其实中央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了，社会保障机制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养老保障，要推进城镇化，这个问题肯定要解决，诸如医疗保障和低保机制这些都会逐步建立完善起来，所以你认为这些在企业中打工的农民无法变成城镇居民并不正确，传统农业社会向现代工业社会转化需要将大量农村人口转化为城镇人口，这是必然过程。”陆为民相当肯定的道。


    
见丁贵江还是有些将信将疑的神色，陆为民也知道现在自己这个观点未必有多少人相信，九十年代中期城镇户口还是一个相当诱人的东西，除了考大学、干部转业、招工等几种有限的手段，要想从农村人口变成城镇人口几乎没有其他渠道，而城镇户口也就意味着在国企招工就业等方面有着天然优势，同时也可以享受到城市社会资源的保障，所以像陆为民提到的农民进城打工也可以变成城镇户口，甚至还要享受养老保障这种提法，不是没有人提起过，但是要付诸实施似乎还有些不太现实。


    
“老丁，这是一个大趋势，经济要发展，工业化是必然，那么农业劳动力向工业劳动力转化也就是大趋势，怎么来解决这一部分劳动力的后顾之忧，是中央必须要考虑的事情，作为政府你的职责就是要引导发展，解决问题，而不是只指望着发展经济不解决问题。”陆为民很淡淡的道：“虽然现在我们很多地方的政府还没有这个意识，但社会的发展会迫使我们认真考虑并解决这个问题。”


    
这种情况下，丁贵江也只能默默地点点头，陆为民说得这样肯定，他纵然有些怀疑，也不可能当面反对。


    
陆为民没有就此打住，而是继续道：“所以随着城镇化提速，越来越多的拥有农村户口，但是已经不太可能再回到农村从事农业生产的农村居民会进入城镇，比如普通生意人，商贩，服务业者，以及那些具有一定技能已经能够通过他们的双手在城镇中牟取到一份维系他们生活的打工者，他们和他们的妻儿会构筑成一个庞大的准城镇人口群落，只要条件合适，他们就会逐渐演变成为城镇人口，这就是我们日后城镇化的主流人群，而作为一级政府，我们的职责就是要帮助这些人群更顺畅更成功的融入到城镇中。”


    
“我们阜头工业园区不断入驻的企业为阜头工业化发展提供了希望，而大量进入的企业又会把更多的农村剩余劳动力转化为工业劳动力，而这种相互促进的带动作用就会使得我们阜头城市发展进入一个快车道，具有灵敏嗅觉善于抓住机会的企业家是不会放弃这种机遇的，老康，你说是不是？”


    
陆为民突然抬起目光，似笑非笑的看着站在一边一直笑嘻嘻听着陆为民和丁贵江对话的康明德。


    
“啊？是啊，是啊，阜头的确蕴藏着巨大的机会，否则民德集团就不会来阜头发展了。”康明德下意识的迎合着陆为民的话题，突然间觉察到陆为民似乎话里有话，有些狐疑的抬起目光看着陆为民道：“陆书记，我怎么觉得您好像话里有话啊？呃，是不是又有什么事儿需要民德支持？”


    
“老康，你觉得我是那种人么？该付给你们民德集团的款项，阜头县政府不会少一分钱，也不会耽搁一天时间，我的作风你不是不清楚，也许条件不那么令人满意，但是承诺的东西从来不会食言，否则民德集团也不会这么大方替阜头县政府垫资了。”陆为民淡淡的瞥了一眼康明德，这家伙的确感觉的确够灵敏的，自己刚刚有点儿意思，这家伙就嗅出味道来了，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就看这家伙有没有这个魄力了。


    
“不，陆书记，我不是说这个，我知道阜头县政府该付给我民德集团的钱不会有问题，我是说您刚才的话语里好像在提醒我什么，嗯，机遇，陆书记，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民德集团在阜头又面临着一些机遇？”康明德盯着陆为民道：“能不能说出来听听？”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五十四节  对手


    
陆为民很大气的一挥手，让旁边的何明坤来把图纸展开，目光中洋溢着激情和自信。


    
“老康，我不信你看不到。刚才我的话你也听到了，如果你认同我的观点，那么你看一看，环城线让我们的老城区和新城区以及工业园区联系起来，而阜河大桥和阜河二桥又让梅坞镇和日后的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与河这边儿联系起来，在未来，或许还会有三桥和四桥建成，也就是说我们阜头县城的整个规划就在这里，到明年年中，我们的工业园区至少会有接近五十家企业，拥有工人超过四千人，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的阜天荡水寨马上就会动工兴建，而伴随着企业数量的猛增，影视基地的启动，阜头将会成为一个投资热土，城市人口将会在未来五到十年内呈现出暴增的态势，那么我们阜头县城对商业和服务业的需求将会是无比巨大的，而现在我们的阜头县城显然还没有做好这方面的准备，甚至可以说差得很远。”


    
丁贵江和康明德以及何明坤都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显而易见的意思，商业和服务业，也就意味着商业区。


    
“我们阜头的县城比较特殊，大家都知道阜城镇老街道具有悠久的了历史和浓郁的明清和民国风情，这是一份宝贵资源，四大古镇的风情旅游源于此，所以按照我们和中昌旅游影视基地股份公司的约定，在阜城我们会尽可能保持原有格局，也就是说我们不会在老城区内进行大规模建设，也就意味着我们县城日后的商业和服务业发展都会在新城区，但是由于我们老县城日后的发展的需要，我们规划的商业区将不会离老城区太远，嗯，老康，县政府在环城线和阜河大桥交汇处立起的县城中远期规划图恐怕你也看到了，商业区将会在新城区靠近老城区这一线，而现在这一线还是一片空白地带，怎么样？”


    
陆为民扬起下颌，微微一笑，“佰达公司那边我已经发出了邀请函，陆海集团那边我也放了信儿，包括远东实业，他们都有些兴趣，老康，民德集团有没有兴趣？”


    
康明德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郁闷，他本身就是为此而来，看来自己早就在对方设计之中了，佰达公司、陆海集团，这些都是以往在双峰时合作过的了，只不过那时候民德还是纯粹的建筑商，现在民德已经在丰州打开了局面，已经不满足于只做建筑商，对方显然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挑逗”自己，只不过这一次还多了一家远东实业。


    
“陆书记，我听说了县里有统一建设阜城商业城的意图，民德集团对于为阜头的发展贡献一份力量很感兴趣，只是我想了解一下，阜城商业城的规模和运作模式，……”康明德眼睛中闪耀着熠熠光芒，忍不住舔了一下嘴唇。


    
陆为民心中暗笑，佰达公司那边他的确放了信儿，那边也的确有些兴趣，但是佰达公司主要是从事参股运营，本身资金实力有限，而陆海集团更多的从事基础建设，像这种商业项目的投入，未必有多大兴趣，只是提了一提，远东实业近期投资了几个项目，资金投入很大，恐怕要缓一缓才行，他的目的就是要吊起康明德的胃口，让民德集团和佰达公司来搭档，承担起开发阜城商业城的重任。


    
康明德的民德集团这两年发展很快，不能不说这个文化不高的家伙在商场上的运作能力和嗅觉，经开区和丰州市那边民德集团拿下了不少建设项目，尤其是在丰州市那边的市政项目民德集团接下不少，而和金融系统的良好关系也使得民德集团不像其他私营企业那样在融资贷款上饱受限制，当然这也和民德集团比较严格的遵循了信誉至上这一原则有很大关系，这也是当初陆为民还在洼崮时给康明德的建议，一个私营企业要想突出重围，关键一点就是要树立起自己的品牌，让自己的品牌信誉成为金字招牌，只有这样你才可能和国营企业竞争，尤其是在于金融部门打交道的过程中特别需要注意。


    
对陆为民的建议康明德很重视，这几年中也坚持了这一点，也的确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民德集团发展相当顺利，在私营企业中影响力也不断增强，现在康明德已经是双峰县人大代表，在九十年代中期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待遇了。


    
“老康，这个情况你需要和县政府具体谈，我只是给你一个提醒罢了，阜城商业城规模不小，所需资金庞大，民德集团要想扛起，要有充分思想准备，我不希望看到烂尾。”陆为民轻轻一笑。


    
“陆书记，我老康什么时候怂过？资金问题我心里有数，没有把握的事儿老康也不敢在您面前来充场面，老康的性格陆书记您是了解的。”康明德被陆为民的激将法激起了雄心壮志，“民德一直在建筑行业发展，现在就是需要一个机会来突破，当然民德也会选择一个或者两个合适的合作伙伴。”


    
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他很欣赏康明德的这种性格，自信但不狂妄，很善于寻找合作伙伴借势，这一点上康明德文化不高，但是却比很多企业家更聪明。


    
……


    
“这里将会矗立起一座地标式的建筑，昌南香格里拉酒店初步规划占地一百二十亩，其中包括一个花园、一个会议中心和康乐中心，主建筑预计为十二层，日后这里会是一个节点，而从这里向东会是充满浓郁复古风情的老式建筑街区，而向西，将会是交通最方便的环城线，跨过环城线就是我们县里正在规划建设的阜城商业城，占地一千八百亩，除了两条商业步行街，影城、书店、邮电大楼以及两家三星级或者以上的酒店以及一个大型百货大楼，……”


    
站在耸立在桥头上的规划展板旁边，宋大成手里拿着一根木杆，指点着图板上的每一处。


    
图板上的每一块都用不同颜色标注出来，绿地、广场、商业区、老城区、工业区、新城区、文体教科用地、旅游区、影视基地用地，包罗万象，加上各种注记一一标明，虽然不能说一目了然，但是有宋大成的介绍，基本可以了解一个全貌了。


    
“陶专员，请看这边，这是我们规划中的文教科用地，这里将会建起一座图书馆，紧邻的是体育场，这两个建筑物距离老城区很近，只有一条环城路相隔，而距离商业区也很近，它们的背后的新城区的住宅用地，我们县干部家属宿舍也分布在这一区域，这里也是我们日后重点发展区域，……”


    
陶行驹面色平静的背负着手，站在展板面前，听着宋大成介绍，陆为民站在宋大成旁边，只是偶尔补充一两句，主要是宋大成负责讲解。


    
虽然表情平静，但是陶行驹心里却惊讶中略带苦涩，除了七八月份阜头经济增速带来的冲击影响外，今天对阜头县对城市规划的介绍让他更直观的了解到眼前那个不怎么说话但是却谁都无法忽略的家伙的勃勃雄心。


    
这个县城规划太宏大，或者太超前了，地区建委对阜头的城市规划颇有看法，但是地区建委的意见阜头方面置若罔闻，认为地区建委的意见没有考虑到阜头经济发展的现实情况，现在看来地区建委那帮人的观念的确保守了一点，虽然阜头方面的胃口也太大了一点，但是从他们的规划来看，应该是立足更长远，换了是自己，也未必能拿出这样庞大的构架来，陶行驹暗自评价着。


    
这样庞大的规划背后需要雄厚的财政支撑和厚实的经济基础，否则这座城市只会沦为烂尾工地，没有城市人口，没有工业基础，没有消费人群，没有购买力，这些都会是致命问题，如果换了别的人，或许可以说是好大喜功，但是眼前这个家伙，陶行驹还真不敢下这种的断言。


    
原因很简单，七月和八月阜头的经济增速，以及签约进入阜头工业园区的企业依然在不断增长，而且陶行驹也分析过进入阜头工业园区的企业构成，已经不单单是电子元器件企业，通讯电子、汽车电子、电力器材、电缆、电器制造项目都开始进入，频繁上马工业变压器，地区供电局那边数据也反应过来，阜头的工业用电和居民用电都呈现出较大幅度增长，尤其是工业用电。


    
这意味着什么，陶行驹很清楚，这意味着阜头工业园区已经形成了一个具有相当吸引力的磁石，吸引着与电子产业有一定关联度的企业向这里附集，同时企业大量开工也吸引了大量劳动力向阜头县城聚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五十五节  人一定要靠自己


    
目送柯斯达离开，陆为民和宋大成一行人这才放松了下来，陶行驹来阜头是参加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在阜头县梅坞镇建设梅坞水城风景区的项目签字仪式，省广电厅一位副厅长和省旅游局一位副局长来出席了签字仪式，地区行署陶行驹也参加了签字仪式。


    
省里的领导签字仪式结束之后就离开了，而陶行驹则留了下来搞了半天视察。


    
陶行驹的视察有点儿突兀，之前也没有提出来，不过这种事情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陶行驹想看什么，就介绍什么，没有明确目标，那就捡着感兴趣的看，这是陆为民的意见。


    
“陆书记，看样子陶专员今天兴致不太高啊。”蒲燕眼睛里闪动着挑逗般的神色，似笑非笑的道。


    
“嗯，那是宋县长介绍得不精彩，所以陶专员就不满意了。”几个人在一起，有时候也能开开玩笑，陆为民也是嘴角挂笑，瞅了一眼宋大成，“大成，你今儿个可没有讨个好彩啊，我估摸着陶专员对你的印象一下子就差了不少。”


    
宋大成啼笑皆非，这两个家伙这个时候还能打趣自己，无奈的摊摊手，“我也就这么大本事，要让陶专员满意，还真不知道他喜欢听什么。”


    
“喜欢听的东西多了去，比如说现在财政困难，教师队伍发不起工资啊，阜头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负债累累，资不抵债，破产在即啊，又比如各个建设队伍都来要账，县里焦头烂额啊，估摸着陶专员都爱听，你却尽在那里说县里发展如何如何好，这里要建大楼，那要修大桥，要不就是要搞什么图书馆体育场，这怎么能显现出地区的优势好处？没准儿人家陶专员就是带了三五千万扶贫款下来，看看谁真的困难，说不定就撂下两千万给咱们了呢？”


    
蒲燕的话把陆为民和宋大成都逗得忍俊不禁，这女人，说起话来还真是够尖酸刻薄的，宋大成瞪了蒲燕一眼，没好气的道：“蒲燕，有你这么说话的么？”


    
“我实话实说，你没见陶专员人家到古庆去给古庆多少支持，青煤普煤和洛煤联手建柯丰公路，帮助古庆提升产业规模，兼并重组，地区农业局蔬菜基地建设试点和低产田改造都放在古庆，交通局的村通工程试点也要放在古庆，我都不明白了，古庆那点田土，也要搞蔬菜基地？交通局村通工程试点不放在丰州市，也不放在南潭、淮山，却搁到古庆去，这地区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一点？我听说为了村通工程试点项目，郭洪宝在地委会上可是和陶专员顶了牛。”


    
蒲燕没有那么多顾忌，这也只有陆为民和宋大成在这里，所以啥话都敢抖落出来。


    
村通工程是省交通厅推进的一项促进农村交通困难地区的试点，主要是省财政出资，地区财政配套补贴，为解决农村地区交通困难的一项工程，这个项目在各个地区只选一个县试点，好处自然不用说，但主导权在地区行署，所以虽然阜头也很渴望，但是无论是陆为民还是宋大成都觉得没戏，所以也没花太多心思在上边。


    
起初这项工程说是在南潭试点，因为南潭在全地区面积最大，交通条件很差，但后来地区行署提出要把资金用在刀刃上，解决那些经济发展较好的地区农村交通。


    
郭洪宝和徐晓春为此上跑交通厅，下边在丰州市也做了相当多的准备工作，结果到最后关头，陶行驹在行署办公会上一力主张交给古庆试点，弄得丰州市鸡飞蛋打，前期准备工作也花了不少资金和精力，到头来却煮熟鸭子飞了，郭洪宝怒不可遏，在地委会议上也与陶行驹毫不客气的争锋相对，大吵了一回。


    
“蒲燕，人家的事儿咱们管不着，钱和项目在人家手上，人家想给你就给你，想不给你就不给你，把希望寄托在人家身上，不保险。嗯，《鼠胆龙威》那部电影看过吧，李连杰和张学友演的，那个医生说了一句话，我觉得很入味，人一定要靠自己，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唯有掌握在自己手中的东西才是最可靠的，所以咱们也别去羡慕嫉妒恨了，自个儿干好自己的事情，让别人也无话可说。”


    
陆为民摆摆手，陶行驹的表现恐怕也不只是阜头不满意，丰州、南潭、大垣乃至双峰这些县市一样看在眼里，只不过大家都知道陶行驹的背景，加之陶行驹主要是针对阜头，所以很多人都只能隐在心里，等着自己去跳出来，只是自己凭什么去当出头鸟？要抽对方的脸，最好的办法不是在这些事情上闹腾，在拿出来的实打实成绩上压倒对方，才是最好的打脸办法。


    
“嗯，陆书记说得好，我们得靠我们自己，指望别人是指望不上的，而我们靠我们自己也一样能做得很好。”宋大成也颇为自信的插话，脸上浮起的笑容极为自豪，“陆书记，下个星期的工业项目集中开工仪式……”


    
“我说了，那是你们政府的事儿，我不参加了，不过晚上的吃饭我可以去蹭顿饭吃。”陆为民连连摆手。


    
对于参加这种企业项目开工或者建成投产的仪式，今年阜头这边的确太多了，从春节之后开工和建成企业多达四十余家，几乎每个星期都有，有时候一个星期就会有两三家，虽然规模不一，但是按照惯例这些企业都会要搞一个仪式，糜建良在常委会上都自我解嘲的说，他的主要工作就是参加各种开工和竣工投产仪式，要求县里帮着分担一下。


    
但即便是县委县府其他人帮助分担，但他这个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见管委会主任是永远跑不掉的。


    
宋大成、乔晓阳、蒲燕、尹国基甚至有时候关恒都会被拉去当嘉宾，毕竟企业业主的诚意和心情也需要理解，除了有地区领导要来参加仪式的项目陆为民没办法必须要参加之外，陆为民给自己定下的规矩，就是尽量不参加这些活动，当然蹭饭可以。


    
“但这一次是集中开工仪式，会有五家企业同时动工开建，我觉得你是不是可以参加一次？大家分担一下嘛。”宋大成笑嘻嘻的道。


    
“算了，我还是参加饭局比较合适，我喜欢在吃饭时候和大家一起交流，你就辛苦一点跑两家吧，蒲燕也行，实在不行把老关叫上吧，让他也代劳，别老是在乡里和机关旋悠，也得出面多和企业业主们见见面，谈谈心，了解一下人家的想法。”陆为民摇摇头。


    
宋大成也笑着摇头，陆为民在这一点上也不知道是怎么考虑的，很强调党委和政府的分工，他倒不是不满，只是作为县长他自然也清楚那些企业主们的心思，能够请到县委书记莅临仪式，当然会更加有面子，感觉更受重视，只可惜陆为民在这一点上很坚持。


    
“对了，陆书记，民生银行那边下个星期会来人考察县里的情况，看样子他们对我们的提议很动心，我们前面的准备工作的确起到了很大作用，嗯，你看……”


    
“嗯，等他们来，可以开一个座谈会，邀请我们工业园区已经建成和在建企业业主们参加，我们工业园区的企业主要是以私营企业和股份制企业为主，而民生银行成立的宗旨就是为私营企业融资服务，另外也安排一下他们考察园区企业，还有在个体工商户那边，尤其是我们阜头本地内生的工商户和私营企业的发展环境，也要展示给他们，这很重要，尤其是我们通过培育金融信用评估体系，规范法制建设，建立诚信机制，这些方面的情况要着重介绍，民生银行初成立不久，固然很想打开局面，但是肯定在开展业务方面也会小心翼翼，必须要用我们的表现来证明我们这里的融资环境良好，打消他们的顾虑。”陆为民思索着提出自己的意见。


    
“陆书记，恐怕这一点还不够。”蒲燕摇摇头，“银行肯定要考虑的运营成本，像我们这样的县份，虽说经济发展速度很快，但是基础很薄弱，加上国有专业银行和信用社已经占据了主要市场，民生银行愿意来考察我们这里，一方面固然是因为我们今年经济增速非常惊人，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我们表示愿意在进行试点上给予最大限度的扶持，其中关键一条是我们愿意在运营成本上予以补贴，我想这一点是最能打动他们的，他们是看中了这一点。”


    
蒲燕分析很精准，在邀请民生银行来阜头搞试点时，县里就在商量如何能够吸引到民生银行来试点，经济增速快是一方面，融资环境好也是一方面，但是市场容量对于一个银行来说才是关键，业务量能不能拿起来，能不能让他们觉得运营成本不是问题，这是最能打消他们顾虑的，阜头县政府方面提出愿意在试点过程中予以一定的运营成本补贴，这很吸引人。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五十六节  黑手


    
陆为民一直认为一个地方要想发展起来，关键在于综合环境。


    
综合环境这个概念很宽泛，基础设施建设完整度，人才储备，文化科技供应能力，行政审批效率，产业政策，金融融资环境，创业氛围，社会秩序，法律公平度，社会保障体系，这些因素综合起来就可以归结为综合环境。


    
一个贫困地区最初的启动也许需要大量的项目和投资来带动，但是一旦有了一些基础，进入正常运转轨道，那么要想在竞争中脱颖而出，就不能仅仅依靠低层次的招商引资拉项目这么简单了，越是发展到高层次，越是高端的竞争，就对环境各方面因素要求越高。


    
阜头现在还谈不上更高层次的竞争，作为打造较为低端的制造业基地，对于综合环境的要求更多的停留于几方面，基础设施是否完备，劳动力资源是否充足，产业政策是否优惠，融资是否容易，其他都再其次，其中前三者阜头县方面都能凭借自身力量一力解决，唯独融资这一点，却不是阜头县自身能解决的，这需要金融部门的配合支持。


    
而要让金融部门配合支持，除了政府的促进外，更需要一个良好的融资环境，比如信用体系建设，企业信息共享，法律秩序公平，这些都很重要，当然金融部门越多，提供的信贷总量越大，环境也会越宽松，而经济越发达，对金融部门的吸引力也会越大，这也是一个相互促进的过程。


    
吸引民生银行到阜头来试点是一个很好的噱头，随着几大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转型，国内在某些方面的政策会逐渐放松，像民生银行的建立就是一个标志，招商银行、华夏银行、中信银行等一大批股份制银行会逐渐出头，而稍后一些地方性的商业银行也会开始它们的扩张之旅，所以阜头在这方面走到前面，尤其是有了一个试点的噱头，无疑可以吸引到很多注意力，如果能够以同样的方式吸引到更多的银行来阜头落足，对于整个阜头的经济发展无疑会起到难以估量的推动作用。


    
“短期内的运营补贴问题不大，我想民生银行看重的也不仅仅是这点儿补贴，他们就算是在我们县里设立一个试验性质的支行，工作人员也不会很多，我们不会承担运营风险，而只是补贴一些诸如工资、租金、水电费和电话费这一类的小费用，民生银行也应该看到了我们阜头经济发展前景，经济高增速，大量企业入住，另外还有一个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名目在这里，这个地方值得一试，我相信除了民生银行，其他银行我们也一样可以尝试去谈一谈，邀请它们来我们这里考察尝试。”


    
宋大成和蒲燕都对陆为民在这方面的嗅觉和大胆非常钦佩，民生银行刚成立不久，甚至还没有在昌江省开展业务，陆为民就能通过各种关系打通上方，邀请民生银行到阜头这样的县份上来开设支行，这简直不可想象，但是这件事情居然还有些眉目了，民生银行不但没有拒绝，而且还同意派人来考察，这让宋大成他们都倍感惊奇。


    
不管民生银行日后在阜头发展如何，哪怕是一年一笔业务都没有做成，但是只要他们能落户阜头，那就是一个标志，意味着阜头比起其他地方来说，在某些方面更具有吸引力，仅仅是这个姿态也足以让更多的项目投资更多的投资者对这里感兴趣了，同样正如陆为民所说，民生银行落户，也就意味着阜头方面可以去邀请其他和民生银行情况相若的银行来阜头考察，这种示范效应同样不可小觑，一旦在这方面获得了突破，其带来的诸多影响是难以想象的，甚至比一两个大项目都更为重要。


    
……


    
坐上柯斯达的陶行驹面无表情，只是将头靠在椅背上，默默地闭目养神。


    
谢玉昆知道老板心情不是很好，虽然在考察参观过程中没有表现出来，但是这种姿态他太了解了。


    
其他几个工作人员都很知趣的做到了柯斯达后排去了，前排只剩下陶行驹和谢玉昆二人。


    
“玉昆，阜头看样子的确搞得很有特色，也很有活力，他们经济技术开发区批下来没有？”陶行驹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淡淡的问道。


    
“我问过省政府办公厅那边，好像这个星期要开省政府常务会议，估计要研究这件事情，不过现在省里对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卡得很严，据说还要裁撤一部分，我觉得难度很大，年后三月份就在说可能要批一批，但是没声音，六月份又说省里可能要研究，结果还是没动静，这种事情不到最后一刻落地，谁也说不清楚。”谢玉昆回答道。


    
阜头经济技术开发区申报手续早就报了上来，交到了省里，但这申报资料手续到省里边杳无音信了，从93年以后，从中央到省，对各地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审批极为严格，甚至明确提出只压缩不增加，主要就是针对乱占耕地这股风潮。


    
阜头以前也没有考虑申报，因为申报一方面需要有较强的产业基础，一方面要有实打实的产业意向，而之前阜头一无所有，报上去也就只能作假，肯定是被否决的命，所以县里也就没有申报。


    
但是陆为民来之后，这项工作就立即被启动起来，尤其是在明确以电子产业为支柱产业培育的规划下，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重要性就更为凸显了。


    
到目前，阜头对进入工业园区的企业都是完全按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政策来执行，这涉及到多方面的优惠政策，同时在土地征用问题上，也是提前按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政策来执行，而前期还不觉得，但是伴随着越来越多的企业投产，涉及到税收优惠、用电优惠、临时用地政策等多方面的问题就逐渐开始暴露出来，如果不能尽早解决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身份问题，那么也就意味着所有的政策优惠都没有，而这其中的承诺兑现就只能由县里财政自己来承担，这是县里绝对不能承受之重。


    
在这个问题上，阜头县委县府也是给丰州地委行署打过报告，地委会议纪要和行署办公会议纪要都同意了阜头县在未获得经济技术开发区资格之前，以工业园区名义临时使用经开区政策，但要求从第一家企业进入开始一年之内，必须要获得经开区的正式审批，而现在距离鸿基项目群的第一家企业正式落户动土时间已经差不多一年了。


    
“行署办公会议纪要好像有规定，在没有经济技术开发区没有获批之前，其工业园内用地审批将会冻结，他们的工业园区只具备临时征用土地的许可，我记得行署办公会议纪要是一年期限，从他们工业园区申报上来的时间看，应该就是这个月满一年了吧？”陶行驹慢慢睁开眼睛，缓缓的道。


    
谢玉昆心中一凛，深深吸了一口气，他知道陶行驹的话里意思意味着什么，但是却又不能不回答：“嗯，是这个月到期。”


    
“也就是说，从这个月开始，如果他们的县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申报还未审批下来，他们工业园区用地会暂时冻结审批，是不是？”陶行驹语气里没有半点感情色彩。


    
“是，不过近期阜头招商引资成果相当丰硕，在这个问题上恐怕……”谢玉昆不得不提醒一下陶行驹，如果真要严格按照这个会议纪要来执行，那阜头肯定不会答应，而地委那边也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阜头不可以，不代表其他地方不可以，我们地区经开区，还是南潭、淮山的经开区不是都可以么？”陶行驹冷冷的道：“我们也没有说阜头就不可以，但是他们应该积极申报完善手续才行。”


    
“专员，兹事体大，还得要和孙书记商量一下才好啊。”谢玉昆硬着头皮建议道，跟了对方这么多年，他知道自己这位老板别看平时风趣幽默，但是骨子里性格却是狠辣，肯定不想听到这些话，只是作为下属，他不得不提醒一下对方。


    
“哼，规矩定来就是要人遵守的，如果谁都可以随意破坏，那么还要规矩干什么？”陶行驹摇摇头，“何况阜头工业园区这个名头本来就是一个四不像，根本就没有这种东西，必须要有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个框架才谈得上其他，连根本都没有，就弄出来这么一个四不像，陆为民还真是会搞创新啊。”


    
见谢玉昆脸色依然有些焦虑，陶行驹也知道对方是为自己担心，摆摆手，“行了，玉昆，你就别担心了，我知道怎么做。”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五十七节  合情合理不合法


    
接到苏燕青的电话，陆为民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感到了昌州。


    
苏燕青没有在办公室里与陆为民会面，而是选择了云廊咖啡，这也是他们经常来的地方。


    
“怎么一回事？你还不知道？”苏燕青讶然的皱起眉头，“照说这事儿你应该早就知道才对，难道说你们地委行署没有通知你们？”


    
“孙书记到岭南考察去了，常书记他们也一起去了，现在家里主持工作的是陶行驹。”陆为民脸色阴冷，他还真不知道自己会被这样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魏行侠在党校去学习都有一个月了，估计他也不知道这个情况，难怪，都说你和陶行驹关系相当恶劣，我看不仅仅是因为你和他儿子的事情吧？”苏燕青看问题很精准，白里透红的脸庞上浮起一抹烦躁，“是不是因为孙震的原因？”


    
“唔，差不多都有吧，现在已经确定下来要到我们阜头来检查？”陆为民心里也是一阵鬼火乱窜，毫无疑问这又是有人在自己背后烧了一把火。


    
“应该定下来了，不过如果像你所说，这是你们丰州地委和行署原来定下来的调子，有会议纪要，那就没啥大问题，有地委行署扛着，你不用担心，顶多就是暂时停下来，等待着省里关于你们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批复下来之后再来重新动作就行了。”苏燕青当然知道陆为民在焦心什么，但现在她也只能如此安慰对方。


    
“燕青，你不知道，这两个月我们签约入园的企业多达十二家，涉及占地十多个，地区国土局给我们卡着，非要以省里批复为准，要不就得要行署的文件，或者就是领导的签字，我们没办法，只能以租代征，暂时先把地圈起来，把工先动起来，看样子人家是下了连环套，让我们一步一步往里钻啊。”


    
陆为民眉宇间更是阴霾密布。


    
陶行驹这一手玩得漂亮，以行署会议纪要所规定时间到期为名，要求县里要在获得省里关于经济技术开发区成立批复之后方可获得土地指标，为此专门给地区国土局那边打了招呼，这算是把阜头的脖子给勒着了。


    
国土局那边明里不松口，但是私下里却给县里出了主意，先用着，手续按照租地的方式办着，等到日后经济技术开发区批文下来再来变换手续，把时间提前就行了，这种情况在各地都很多，的确也不算啥，但前提是没有人来给你过意不去才行，看样子国土局这边也是给县里做了个套路，宋大成和蒲燕都是上了套。


    
陆为民也知道这件事情，但是当时他也没太在意，宋大成和蒲燕回来都说和地区国土局那边协商好了，就按这种模式操作，等到经开区批复下来再来换手续就行，而经开区批复下来在陆为民看来也是迟早的事情，孙震也是给他打了包票的，现在可好，捅出来这么大个事儿，省政府的督查组马上就下来，专门查阜头土地违规的事儿，这一下子不但要把以租代征这种违规操作事儿查出来，还得要把地区行署的这个变相手法给捅出来，到时候阜头就得要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在地区那边也得要被大家戳脊梁骨了。


    
不得不承认陶行驹这一招设计得相当精妙，而且选择孙震到岭南那边去考察时候才来发难，看样子这一脚不把自己给踩下去，他是不会罢休啊。


    
苏燕青吃了一惊，以租代征是不允许的，这也是省政府和国土厅三令五申的禁令，当然这种短时间内打个时间差问题不大，而且能顺利过关，但被人揪住了把柄，而且人家是有意为之，你这就有些麻烦了。


    
“为民，有多少？”


    
“哼，十多个项目，我们这边办事效率一直都很高，项目业主来谈，我们这边建设队伍都帮他们联系好了，一签约，这边建设队伍马上就进场动工，这也是人家投资者看重我们这边的原因，大概有四五百亩地吧，具体情况得他们才清楚，我只知道一个大概。”陆为民摇摇头，“多少估计这性质上市跑不掉了，真要想把你给一棍子打死，三五十亩地一样能让你万劫不复。”


    
“那现在能不能马上恢复……”苏燕青咬咬牙。


    
“可能么？有些项目地基都打完了，开始上地面建筑了，我们这个时候叫停都得要承担损失，还别说恢复，那不现实。”陆为民摇摇头，有些无奈，“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也只有由得他们去了。”


    
“那怎么办？”苏燕青真是有些急了，陆为民还是这副大大咧咧的模样，“明天人家就要下来，省政府办公厅牵头，省监察厅和国土厅的人负责调查，你们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啊。”


    
“现在恐怕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我待会儿和孙书记打个电话汇报一下。”陆为民见苏燕青脸色都有些变了，显然是在为自己着急，心里也有些感动，“燕青，没什么大不了，就算是有些违规，该承担什么责任，我还承担得起，说实话，我反而是有些担心这如果真的把我们工业园区这一片给停下来，这份损失我才是吃不消，我现在是担心这个。”


    
“你还想那些干啥？你现在是应该考虑如何脱责，既然陶行驹设下这么精密完美一个套，肯定是有所为而来，弄不好就是瞅准了你这个人，这个位置而来。”苏燕青脸色涨得微红，愤愤不平的道：“这年头还真成了不干活儿的专门来挑漏，干活儿的却随时要被人给调查，这算是个什么事儿啊？！”


    
“得，他想把我给弄趴下，那也得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陆为民摇摇头，“现在不是监察厅和国土厅想怎么，是要看省里的意见，如果省里觉得此风不可长，需要杀一儆百，也许我陆为民就成了冤死鬼了，如果说省里觉得阜头是情有可原，的确是因为时间原因才提前干了，那么弄不好也就是一顿掸土一样的过场，走一走就结束了。”


    
“那种可能性更大？”苏燕青心神都已经乱了，忍不住追问道。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我就没法预知了，要看省里主要领导的态度了，这是个事实，情况摆在那里，但该怎么来看待，要看领导们的角度，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


    
苏燕青轻轻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唇盯着陆为民，这个家伙永远是那种泰山压顶不变色的架势，刚才的阴霾也渐渐散去，也不知道这家伙的心境怎么能保持得这么好？


    
“那你打算怎么应对？”


    
“嗯，向孙书记汇报，迎接省里督导组的检查，实事求是，讲明原因，承认错误，争取宽大处理。”陆为民眉宇间浮起一抹无奈，他唯一担心的就是影响到下一步的项目进驻。


    
陶行驹选择这个时机实在太好了，孙震出去考察，而这一段时间恰恰是县里招商引资取得最好成绩的时候，多个项目已经签约，正准备进入，现在却给自己来这么一招釜底抽薪，让人痛彻骨髓啊。


    
……


    
孙震在香港接到陆为民的电话之后，就意识到了问题严重性。


    
地委和行署关于阜头工业园区用地意见他是清楚的，当时在地委和行署都有会议纪要形成，作为时任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地委和行署两边都有会议纪要，这个问题就算是被就出来，那主要责任也在地委行署，但是关键在于阜头今年在一年限制期到期之后，又擅自以租代征占用了数百亩土地这件事情。


    
他当然知道陆为民也是迫于无奈，这几个月都是阜头发展最快的时候，尤其是工业用地这一块，工业园区成立起来的目的就是发展工业，吸引工业项目进入，现在面临这样上佳的机会，项目接踵而至，怎么可能拒之门外或者要求人家停下来等一等，这种事情别说是陆为民，换了任何一个其他人都会毫不犹豫的接下来，那么采取变通手段就是必须的了。


    
合情合理不合法，这就是陆为民遭遇的难题。


    
孙震这一次是跟随省委书记田海华一道到香港和岭南这边考察，主要是考察岭南经济发展和香港社会事业发展，跟随田海华出团考察的也不仅仅只有孙震，还有多个地委书记，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周少游也跟随。


    
想到这里，孙震心中稍微一定，还没有打最糟糕的地步，电话里陆为民倒是显得挺淡定，这家伙也还算有些养气功夫，居然还在担心他那几个项目会不会受到影响，也不想想现在是考虑那几个项目的时候么？陶行驹这是要犁庭扫穴啊。


    
“秘书长，田书记休息了么？我想找他汇报一下工作。”孙震踏进走廊看到了正从田海华房间里出来的省委秘书长周少游。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五十八节  我自前行


    
“田书记刚休息，嗯，还没有休息，老孙，很急么？”周少游见孙震脸色不是很好看，随口道：“出来了，家里事情就交给陶行驹。”


    
孙震轻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秘书长，有些事情是身不由己啊，我也想好生轻松一下，可家里那一摊子破事儿，老陶才去不久，有些情况不了解……”


    
听孙震简单把事情介绍了，周少游脸色郑重起来，“老孙，这事儿好像有点儿复杂啊，阜头，是陆为民，陆为民在那里当县委书记，今年前八个月经济增速已经达到八分之一百九十八，田书记印象很深呢。”


    
孙震也笑了起来，“秘书长，你也有印象？嗯，前八个月经济增速的确很快，关键在七八月他们招商引资的情况非常好，陆续有电缆、汽车电器、通讯电子、电力器材等十多个项目签约，投资额度超过六千万，就在这一段时间要陆续进入工业园区，陆为民担心这件事情影响到他们县的发展，所以十分着急。”


    
周少游点点头，丰州今年经济增速相当快，尤其是从第二季度开始，作为从昆湖市委书记的他，对每一个地方经济增速了如指掌，同时也对经济发展较快和较慢的地区也做过仔细分析研究，丰州地区的经济发展主要由阜头和古庆两个县带动，古庆经济总量大，占到全地区四分之一以上，虽然增速不及阜头，但是经济增速带动效果很明显，阜头经济总量小，但是经济增速相当惊人，从二季度开始几乎每个月经济同比增速都在百分子一百五十以上，这两个县带动了丰州经济增速的提升，今年前八个月丰州地区经济增速跃居全省前三，主要得益于这两个县的增长。


    
陶行驹和邵泾川关系密切不是什么秘密，在陶行驹到丰州地区担任行署专员问题上，省委常委会也有过争论，主要是认为陶行驹在工作作风上有些质疑，认为他性格过独，不善于团结同志，在财政厅里评价就不是很好，但是陶行驹的确也有其强项，工作能力强，善于抓经济，财政工作尤为精通，最终陶行驹过关，这也得益于邵泾川的一力支持。


    
并不出所料，陶行驹才去丰州两三个月，就显现出本相，和地委书记孙震关系处得不好，省委里边已经得到一些反应，但是毕竟陶行驹才去丰州不久，究竟是孙震的原因还是陶行驹的原因，现在也还不好下定论，但陶行驹去丰州这几个月，丰州经济发展相当快也是事实，所以在这个问题山，省里并未多作评论，只是希望孙震和陶行驹能平稳度过这段磨合期。


    
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想法有些理想化了。


    
周少游对陶行驹印象并不好，倒不完全是因为他和邵泾川关系密切，而是他觉得陶行驹去丰州再怎么也得要安稳几个月，孙震不是那种得寸进尺不懂分寸的人，这一点周少游还是很清楚的，也不会不清楚你陶行驹背后站着谁，但他是地委书记，你作为行署专员如果过分，他都不做出反应，那么他这地委书记也就别当了，直接让给你来当好了，所以在这一点上，周少游是很看不上陶行驹的胸襟气度的。


    
“老孙，你觉得这个问题很急么？”周少游沉吟了一下，提醒孙震道。


    
对于周少游来说，这个问题算不上大，省政府派个督导组下去，就算是有针对性的调查阜头违规占地的问题，但是这件事情有前因后果，地委行署前期违规开口子在先，阜头县委县府后边违法乱占土地在后，这是一个连续性的事实，就算是要打板子打到丰州地委行署头上也不会有什么大不了，看样子孙震是担心这板子打到陆为民身上，对阜头对陆为民有影响，所以他要提醒一下孙震，为陆为民的事情，是不是现在马上就要向田书记汇报，那也许会给田书记留下一个你孙震有点儿沉不住气的感觉。


    
孙震自然明白周少游的好意，他犹豫了一下，陆为民在电话里也说得很明白，问题摆在那里，再怎么遮掩也不可能，但是单就这个问题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问题，顶多也就是他和宋大成背个处分，问题在于这对打断阜头发展进程影响极大，他关心的是这一点，他不怕省里雷厉风行的处理，就怕省里给你来一段时间调查，然后让你冻结暂停，拖上三五个月，阜头就别想发展了。


    
“秘书长，我清楚这件事情的症结所在，问题肯定会得到解决处理，我是担心我们地区的经济发展受到影响，呃，说句不中听的话，我担心省里对这件事情采取冷处理的办法，压着不处理，淡化影响，这看起来是保护了我们，但是实际上是耽搁影响了发展，所以我宁肯明刀明枪，该谁的责任就谁的责任，该我孙震的责任我绝不推卸，当时我还是行署专员，行署会议也是我牵头，现在我是地委书记，更是责无旁贷，而且陆为民在向我汇报经济技术开发区未批下来之前他们牵扯到的项目用地，我也默许了，一切责任应该我来承担，但是我希望尽快处理，不要影响到阜头的发展。”


    
孙震的语气很沉重而坚定，面色却平和淡然，周少游看了对方一眼，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稍等，我去和田书记说一声。”


    
孙震是个人物，有担待，毫无疑问陆为民不可能把国土局那边停止审批用地之后还要请示孙震项目用地的问题，陆为民再是不懂事也不可能把这种难题上交给孙震，那是陷领导于不义，陆为民给夏力行当过秘书，又能爬到县委书记位置上，岂是这么愚蠢的角色？


    
但孙震却把这个责任扛了起来，而且是义无反顾，这不但说明对方有担当，同时也说明孙震的分析判断力很准。


    
作为一把手在这种事情上肯定有责任，但是这又有多大一个责任？放在县委书记头上，也许就是一个处分，但放在地委书记头上，那也许就是一个诫勉谈话了。


    
而且这是为了发展经济，孙震很聪明，半句未提省政府压着阜头经济技术开发区审批报告一年没有答复，只是说地区和县里违规操作的事儿，而且言之凿凿的谈县里发展的迫切需要，这是在投田书记的胃口，谁说孙震软弱？以柔克刚才是至高境界啊。


    
在孙震向田海华汇报了事情前因后果之后，看见田海华并无多少不悦的表情，周少游心中忍不住暗叹，孙震这一手太高明了。


    
“我知道了，等待调查组的调查结果出来再说吧。”见孙震还欲再说，田海华微微一笑，“孙震啊孙震，你是地委书记了，不是行署专员，不是团省委副书记了，这点儿心境都没有，你怎么当好这个地委书记？我告诉你，让你当这个地委书记，不是田某人一时心血来潮，也不是省委为了平衡过渡，那是省委认为你能在这个岗位上发挥出最大能力，能够带领丰州六百多万老百姓谋发展！”


    
田海华的声音骤然高了起来，目光明亮，直视着孙震，“作为地委书记，要学会站在更高的高度看问题，要有大局观，学会处理好宏观和微观之间的关系。地委的职责是什么，就是要把握好大方向，做好大决策，掌握好一支能贯彻执行地委决策的队伍，一切围绕中心工作的推进而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要相信省政府督导组的水平，也要相信你们丰州地委行署和阜头县委县府正对对待处理的心态！你这个同志要学会相信同志嘛。来投资的项目哪一个不是经过精挑细选才来敲定落户的，你以为人家投资者资本家真是钱多人傻，被你忽悠几句就往你这块土地上撒钱了，你随便吓唬两句，人家赶紧就拿起钱走人了？没有那种事儿！……”


    
“眼光放长远一些，心境放开阔一些，共产党人，只要不是为自己谋私利，就没有什么不可以坦然相向，作为地委书记，怎么来团结班子一班人，你的立足点就不能和别人一样，有什么问题，敞开心扉，……”


    
孙震心中震动不已，田海华的语气虽然不重，但是每一句无一不是击中他内心的担心和焦虑，这让他顿时心境一宽，自己还是小觑了这位掌握昌江六千多万人命运的省委书记，自己内心所想的一切早就在人家掌握之中，这么久来自己内心的憋气苦闷人家早就看在眼中了如指掌，寥寥几句话，就让孙震心情大变。


    
走出田海华房间，孙震心中说不出舒爽愉悦，这几个月来所遭遇的种种似乎顿时变得那么可笑，此时他内心已经不再有怨气和不满，邵泾川也好，陶行驹也好，古庆也好，阜头也好，似乎都变得那么平静起来。


    
天高路远，我自前行。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五十九节  高度


    
孙震一出门，周少游就发现田海华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周少游知道田海华肯定不是在位这件事情本身而不悦，而是因为这件事情背后隐藏着的一些东西。


    
“少游，陶行驹这个人你怎么看？”


    
田海华一语中的，谁要小看这位省委书记敏锐的观察力和政治智慧，那么吃苦头的肯定是他自己。


    
“嗯，我和他接触不多，在财政厅那边接触过几次，这人性子外和内倨，不太好打交道，而且性格也有些倔强，认定的事情不容易改变，我听说原来他在邵省长下边工作时，好像除了邵省长，也就那么一两个人能招呼得到，当然这人的确有些本事，在昆湖工作时对他评价能力也颇高，在财政厅里边对他的业务能力也是认可的。”


    
周少游说得很保守，也很客观。


    
做为省委秘书长，也就是省委书记最重要的助手，他当然不会在田海华面前添油加醋，但是也绝不会替对方遮掩什么，也就是用他自己最直观最客观的感觉来评判。


    
对他工作和业务能力评价颇高，也是认可的，这些话乍一听也是赞许之言，但是背后也隐藏着一些其他东西，田海华在官场浸淫几十年，自然听得出自己这位秘书长对陶行驹的评价，摇了摇头，光是工作能力或许当个行署专员能行，但是……


    
“孙震干得不错，我原来还有些担心他扛不起这副担子，没想到他的韧劲儿还挺强，我倒是小瞧了他。”田海华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工作能抓住重点，但是就是有点儿执着了，他不是行署专员了，而是地委书记，站的角度不一样，看问题处理事情的角度也应该不一样了。”


    
“嗯，老孙在丰州几年工作看上去不显山露水，但是内心还是有些想法的，我记得力行部长原来就说过老孙善于藏拙，但是关键时刻却是不会退缩，骨子里有韧劲儿，能担重任。”周少游想起自己陪田海华到京和自己前任夏力行一起吃饭时的评价，觉得夏力行对孙震的评价还是相当中肯的，低调隐忍但是并不代表他就软弱，关键时刻这个人还是敢于站出来的。


    
“嗯，力行看人还是比较准的。”田海华微微颌首，对自己前任秘书长，田海华还是很信任的，周少游虽然在渐渐进入角色，但是比起夏力行的老练沉稳，还是略逊一筹，不过打磨一段时间，还是堪当大任的。


    
“田书记，其实像占地征地违规现象在我们省乃至全国都是比较普遍的，随着经济快速发展，各个地区在发展经济的积极性很高，而且各地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也不平衡，我觉得中央和省里在审批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一些政策上也还是有些不适应了，93年中央出台的政策到现在已经三年了，当时的确是该杀一杀那股风气，但是也不能搞一刀切，而现在时隔三年，各地发展情况不一样，有些地方的确需要这样一个经济开发区来充当经济发动机。”


    
见田海华面带思索之色，周少游也就更进一步道：“以阜头为例，只有一个没有名目的半吊子工业园区，实际上本身就是不合法的，地委行署给它开了一个临时准生条，允许存活一年，但是人家在这一年长大了，长得壮壮实实，你又给人家断粮了，要人家就这么蜷着，不准动，不准吱声，人家也是一个经济体，打个比方，也就是一个能跑能跳的小孩子，你不让人走，也不让人家说话，还要断粮断水，饿死人家，这说不过去嘛。”


    
周少游的形容逗得田海华笑了起来，这形容相当贴切，让人家生出来，却不给人家一个正式的准生证，好不容易张大了一点，还要把人家饿死。


    
“少游，这说法可真是直观啊。”田海华微笑着道。


    
“田书记，我这是实话，丰州地区今年经济增速不错，全省第三，我看过丰州的情况，两大动力，古庆和阜头，古庆是丰州地区唯一一个具有一定自然资源也有一定工矿业基础的县，我记得好像当时老黎阳地区分家时，古庆还不乐意分到丰州，想分到黎阳那边，在丰州它就成了老大，连丰州市都差它一截，从去年到今年，省里几大煤业到古庆投资整合，加上柯丰公路也是几大煤矿投资，的确起到了很大作用，增速一直保持在半分之三四十。阜头情况不一样，基础差，没资源，但他们在招商引资上做得很出色，台资电子产业落户，形成了一个工业集群，又打造出这么一个以旅游产业为基础的影视基地，广电总局那边对这个基地很重视，连无锡那边都对我们这边这个基地有些着急了，我不得不说夏部长选了一个好秘书，陆为民是个人才，这家伙放到哪儿都得闪光。”


    
周少游不吝赞誉之词，而且他这也是实话。


    
“像阜头这样基础差没资源的贫困县，你不能因为人家经济总量低就觉得人家不适合搞经济开发区，我记得全省第一个县级经济也是在丰州，南潭县吧，当时南潭的经济总量在全省一百多个县里边也是排名靠后吧，那个时候可以打破框框架架，现在怎么就不敢越雷池一步了呢？而且这个框框还是我们自己设定的，这没有道理嘛。”


    
周少游很善于捕捉田海华的心理思维动向，他也赞同田海华的观点，要敢于打破一些不适合经济发展的束缚，哪怕有一些突破，遇到一些问题，也胜过始终在框框内徘徊，你不去尝试怎么会找得到问题？不遇到问题，怎么谈解决问题？


    
“阜头今年经济增速已经证明了很多问题，省里理所应当的应该给予阜头一个资格，一个可以让阜头发展得更快的机遇，而不是拿着放大镜去看人家那只脚趾踩出了线，那只手指头超过了界。”周少游也说起了兴头，“阜头如此，西梁和普明这些地方也有一些类似情形，我觉得省里应该就这个问题重新考虑。”


    
田海华沉吟不语，周少游的话不无道理，事实上他也相信在这个问题上邵泾川也应该是能够看到其中的弊病的，以经济总量来衡量是否符合成立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标准是有其道理和历史原因的，虽然在会议纪要里也有特例，但是这个特例却没有一个明确标准，所以在这个问题的把握上，最好还是要以一个较为具体的标准来确定。


    
陶汉也给他打来电话提到了这个事情，邵泾川的意思也是先搁下来，等调查之后拿出一个明确结论之后再说，先不说谁的责任。


    
但是孙震的意思很明确，不希望影响到阜头的发展，尤其是在阜头面临一个巨大发展契机的时候，希望能够尽快处理这件事情，而不是无限期的拖下去。


    
邵泾川的意思很微妙，搁下来，不说谁的责任，这看似很公允，但是影响却不小，而对于孙震来说，却是最不愿意见到这个局面的。


    
“少游，这件事情省政府那边调查也需要几天时间，我想几天时间也影响不到大局，等到我们这边回去，估计那边结果也出来了，到时候再来研究。”田海华顿了一顿，“我和陶汉说了，调查归调查，但是不要一棒子打死，也不要遽下结论，对问题要一分为二的来看，嗯，你在和老陶联系一下，说一说我的意见，调查尽量不要影响到地方经济的发展，阜头这样经济薄弱的穷县，招商引资不容易，拉到几个项目对于一地经济发展也许就是生死攸关，所以尽量避免影响，不定性，不定调，也请他把我的意思转达给泾川省长，……”


    
……


    
省里的督导组下来的很快，名义上是督导组，其实应该是调查组，地区行署副专员何学锋和行署秘书长亲自作陪。


    
宋大成和蒲燕都有些惴惴不安，但是陆为民却很淡然。


    
省里和地区来人态度都还算平和，陆为民和宋大成亲自接待，也把整个情况经过以书面形式向调查组作了汇报，调查组查阅了县委常委会议纪要和县政府办公会议纪要，同时陆为民和宋大成以及蒲燕、糜建良也接受了调查组的个别询问。


    
调查组还到县工业园区和县国土局进行了调查了解，也到实地查看了情况，工作做得非常仔细。


    
“陆书记，三天了，这些人要干嘛？”糜建良有些愤愤不平的走进陆为民办公室，“我们这边的工作还开展不开展，光说我们干我们的，可是他们还要去和人家企业业主谈话了解，这不是故意制造恐慌气息么？要有责任也是我们自己的责任，和人家企业主有什么关系？”


    
“建良，退一步海阔天空，调查组向企业主了解情况也在情理之中，把心放宽一些，你这个态度，反而容易让企业业主们感到担心，大气一点，淡然一点。”陆为民站起身来，拍了拍糜建良肩膀。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六十节  胸有成竹


    
自得了孙震电话中吩咐之后，陆为民心境也是油然一变，丢开了那么多患得患失，想想也是，自己既非为谋私利，又无重大过错，便是省里督导查出问题，那又如何？无外乎也就是一番训诫，顶多也就是一个处分，自己还年轻，勇于任事这个名头出来，一个处分又如何？


    
所以对省里来这拨人他也是泰然处之，甚至连抱着复杂心态下来的潘晓方都颇感诧异，觉得陆为民心境大不一样，很有点儿淡然处之的味道。


    
潘晓方现在在这个行署办秘书长位置上坐得也有些尴尬。


    
孙震到地委之后，陶行驹过来把谢玉昆带了过来，明显就是要接他行署秘书长班的，但他现在却又无处可去，行署副专员被李志远那时候硬生生推了何学锋占了位置，现在副专员没有空缺，让他徒呼奈何。


    
但现在又有传言说地委可能要面临调整，深得孙震信任的王自荣可能要到地委，只是不知道究竟是担任宣传部长还是地委秘书长，但是按照潘晓方的估计，王自荣出任地委秘书长可能性最大。


    
这份希望让潘晓方现在也是七上八下，尤其是现在孙震和陶行驹关系不睦，这一旦王自荣调整留下来的空缺，这个蛋糕委实让人心动，只是自己这种那边都不沾边的看似最有利，到头来往往却是容易落空的。


    
所以这一次与何学锋一道来阜头，潘晓方心情也很复杂，既想跟随着省里来了好好查一查，博得陶行驹的认可，又有些担心真要把陆为民这边折腾厉害了，引起孙震的不满，这份心思还真是让他纠结。


    
但更让潘晓方纠结的还是今年古庆和阜头的表现。


    
古庆一至八月经济增速先抑后扬，七八月经济增速明显提速，前八个月增速达到了百分之三十六点四，按照这个增速，今年GDP极有可能突破十五亿，而阜头发展势头更是惊人，前八个月增速接近百分之两百，如果无意外的外，今年阜头的GDP就有可能要突破十亿，这是一个骇人听闻的数据，要知道去年阜头经济总量不过三点六一亿，在全地区中倒数第三位仅比大垣和经开区略好，但是今年如果突破十亿，就有可能一跃成为全地区第四，仅次于古庆、丰州和双峰。


    
本来丰州和双峰的经济总量是远高出阜头的，但是今年双峰经济增速明显回落，尤其是从五月开始，经济增速更是放缓，一直八月经济增速只有百分之二十六，而丰州市则是较为平稳，增速在百分之二十左右，按照目前态势今年丰州和双峰的经济增速很有可能只是略高出阜头。


    
现在地区里边对古庆和阜头的发展极为看好，尤其是古庆，经济总量可能超越十五亿，这也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据说魏宜康更是雄心勃勃的表示要力争在97年实现GDP破二十亿，向党的十五大献礼。


    
借着这个势头，也有人在鼓噪说，像魏宜康这样的干部应该尽早提拔到更重要的岗位上来，这更让潘晓方揪心。


    
虽然魏宜康在古庆县委书记位置上刚一年，但是他在丰州市市长位置上却是有几年了，丰州市市长其实并不比其他县的县委书记差多少，加上他在古庆县委书记上的表现，如果说要出任副专员，也不算是什么意外。


    
除了魏宜康外，陆为民也一样是一个不容小觑的竞争对手，经济工作上绝才惊艳的表现，足以让很多人哑口无言，当然比起魏宜康来，陆为民的根基和资历的确还要差一截，尤其是在副处级干部上磨砺时日过段，至今地委里边都还有不同意见，认为对陆为民的使用有拔苗助长的嫌疑，不利于干部的培养，这种情形下估计陆为民在阜头县委书记位置上会多呆一两年。


    
相较于这两位，潘晓方觉得自己最大的失误就是没有在去年这个时候全力去争取下县，实际上那时候自己是完全有机会的，只是当时自己也是瞻前顾后，觉得无论是古庆还是阜头大垣都存在这样那样的难题，要想去扭转乾坤，就要承担相当大的风险，正是这种心态让他抱着随波逐流听之任之的心态，如果组织真的要自己下去，那么自己就下去，如果没有成功，那也没啥影响，而这种心态直接影响到了最终结果，导致自己被淘汰。


    
现在看来，这是一个难以弥补的重大失策。


    
看见潘晓方进来，陆为民和糜建良都站起来，“潘秘，怎么，没陪省里那几位？”


    
“何专员回地区开会去了，省里那几位今儿个不下去了，在房间整理了解到的情况，可能还要开个会研究一下吧，我这个外人就不好去掺和了，没准儿人家会觉得我是想要去探听什么的。”潘晓方玩弄着手中一柄铁骨大折扇，黑色的缎面上四个隶体字“难得糊涂”，还有点儿仙风道骨的味道。


    
“潘秘，至于么？我们县里就这点儿事，哪个地方没有？就把我们阜头盯着，拿着放大镜在那里翻来覆去的挑刺儿，陆书记和宋县长都和他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书面的东西也写了，询问材料也做了，还能怎么着？真要犯了天规天条，该怎么就早点祭出来，上法场杀鸡儆猴，我们去！”


    
糜建良火气也很大。


    
他一直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


    
既然经济技术开发区申报已经报上去一年了，地区也早早就交到省里去了，行不行你给个准信儿，不行怎么办，你也拿个说法，这么不清不楚的搁着，既不给你说行，也不给说行。


    
这一拖下来，好了，一年时间到了，地区国土局那帮王八蛋，这时候给你来一个釜底抽薪，要严格按照规定办事了，明知道县里好不容易才把招商引资这个势头营造起来，吸引到这一批企业进来，对于糜建良这个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来说，这个时候要停止批地，那不是要他的命么？


    
国土局最后给你出了这么一个馊主意，以租代征，还说这不关他们事儿，他们一概不知道，自个儿看着办，把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要说这也不算是什么新鲜事儿，哪个地方，谁没干过？现在好了，被人盯上了，这架势，气势汹汹，就差一点要限制人身自由了。


    
潘晓方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陆为民，似笑非笑，他和糜建良这段时间接触次数多了，也就熟了，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忌。


    
“老糜，甭在我面前吆喝，我是来干啥的，你们都清楚，当陪客，要说陪杀场也算，不过这几天下来，我倒是觉得人家督导组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嗯，怎么说呢，的确了解情况很认真，但是上边交代下来要把情况搞清楚，他们能不认真仔细么？但你要说他们有什么恶意，我觉得也不尽人，他们也是干活儿的人，拿他们自己的话来说，他们就是把情况摸清楚，回去汇报，怎么来定性，那是省里的事儿，连地区都插不上话。”


    
陆为民心中微动，看样子潘晓方也是瞅出了一点儿端倪来了，这家伙也是老奸巨猾，有点儿猫腻他就能循着那点儿味道刨出个道道儿来，估摸着督导组这帮人也在潘晓方面前露了点儿风声，要不这家伙会这样？


    
糜建良却是一喜，“潘秘，您的意思是督导组不是来找茬儿的，他们……”


    
“我没这么说，找茬儿这一说是你说的，人家是来调查了解情况的，你们工业园区本来就是半吊子，既没编制又没名头，老糜，说白了，你就是一个县委常委，后边的职务，什么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那都是你们县里边儿自个儿杜撰的，拿古话说，没品，你们县里借着这个由头报到地委行署，有会议纪要，前面责任在地区里边，你们责任不大，但是一年时限之后，你们自作主张以租代征也好，先租后批也好，就是违规违法。”


    
见糜建良欲反驳，潘晓方连连摆手，“老糜，我不和你争，我们只说事实，我知道你要说啥，是上边逼得，但是家有家规，国有国法，纵然有千般理由，但是这不是违规违法的理由，违规违法了就要纠正，就要处理，这是正理儿。”


    
陆为民笑了起来，摆摆手，“建良，好了，听潘秘说完，潘秘是为我们好。”


    
潘晓方心中暗叹，这家伙才当一年县委书记，这养气功夫和气势却已经练足了，举手投足间那股架势，别看糜建良牛哄哄，在陆为民面前也得卧着。


    
“呵呵，还是为民书记看得远啊，呵呵，其他不敢说，但是我觉得督导组来，半句未提处理之事儿，我的理解，上边对怎么处理并无定论，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许是好事儿，把这层纱给挑破了，也许不合法不合规的，上边给予认定，说不定就合法合规了，你们说是不是？”潘晓方微微一笑，“为民，你觉得呢？”


    
陆为民含笑低头不语，糜建良却是愣怔了好半晌，下意识的看陆为民的表情，这才反应过来，冲口而出，“陆书记，您是不是也早就有这种感觉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六十一节  大杀器


    
事实上从督导组一来，陆为民就在仔细观察，虽然督导组依然是公事公办的模样，调查了解一丝不苟，但是陆为民还是能感觉出对方一行人的态度，要求很严格，但是却没有多少情绪倾向，这一点很重要。


    
如果是真的有针对性要抓出一个子丑寅卯来，对方肯定不会是如此态度，阜头方面在介绍工业园区的发展情况时，对方一行人也相当认真，详细了解了工业园区的由来和发展现状，甚至也表现出了对工业园区发展的理解和支持，从这一点上来看，陆为民觉得对方未必就如陶行驹所期盼的那样就要一棍子打死。


    
在与苏燕青分手之后，陆为民考虑再三之后，还是觉得要向夏力行汇报一下这个情况，夏力行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但是建议他可以主动先向陶汉汇报一下。


    
陶汉是常务副省长，加之又干过省委秘书长和组织部长，在省政府里边影响不小，有很大的话语权，如果能够赢得陶汉的理解支持，这个问题就要好处理得多。


    
不出夏力行所料，陶汉对于陆为民的汇报还是相当重视的，而且也在和陆为民谈话中谈到这不是个别现象，实际上在省里还有不少县都存在这种情况，只不过阜头较为突出且被人告了上来，所以才会撞上了这个风头。


    
陶汉虽然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要相信组织，认真对待，有问题解决问题，有偏差纠正偏差，摆正心态，接受督导检查，这话虽然说得冠冕堂皇，但是流露出来的意思陆为民还是能领会得到的。


    
省里类似于阜头这种情况不少，阜头不是第一家，也不是最后一家，省里还未对这种情况定性，如何处理更谈不上，一切都要等到调查结果出来之后才谈得上，这让陆为民心里也放心不少，但陶汉也没有松口，这种行为肯定是违法违规了，但是在处理上肯定会根据实际情况，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陆为民这种结果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他更关心的是怎么来解决后续问题，经开区申报早就报到了省里，省里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这才是最关键的。


    
在这个问题上，陶汉没有明确，陆为民也就无法再问，但是在处理这件事情上，肯定还会在省里有一番争执，陆为民也就顾不得许多了，且等上边的大佬们去博弈角力吧，自己抽张小板凳坐观等结果就行了。


    
今天潘晓方看样子也觉察出了一些东西来，所以才会有这个态度，之前这个家伙可是随时板着脸，话也不多说，现在大概是嗅到其中味道了，才会改变态度。


    
“建良，潘秘说的有些道理，我也有同感，但是至于说最后怎么来平衡处理好这件事情，还得要省里来认定，这事儿不复杂，也不麻烦，弄出这么大阵仗来，都是有些人人为造成的，只要省里边定了性，确定了方向，那一切都不是问题了。”陆为民说的很自信而肯定。


    
“但这需要多长时间？陆书记，我们可没有那么多时间来陪他们折腾啊，这几个月是我们阜头发展最关键的几个月，投资者的信心受到打击，那将是无可挽回的损失。”糜建良气哼哼的道：“怎么我们干点事儿就这么难？有些人不折腾难道就没法安枕？”


    
潘晓方摇头叹气，陆为民却是搓揉着下颌，糜建良这话太过伤人，虽然没有明确指谁，但若是传到一些人耳朵里，肯定会让有些人不自在。


    
……


    
“二叔，这可能是最好的机会了，错过这个机会恐怕就很难把陆为民打倒了。”乔晓阳吞了一口唾沫，搓着手，脸色灰暗中略带一丝兴奋，在房间里快速来回走动着，就像一头跃跃欲试的狼。


    
“打倒？打倒一个县委书记这么容易，那就没有那么多人愿意去当县委书记了。”乔思怀轻蔑的撇撇嘴，将身体仰靠在沙发里，微微摇动着。


    
这种感觉让他很舒服。


    
乔晓阳的建议不是没有可行性，陆为民现在遭遇麻烦，省里督导组一直还没有回来，监察厅有人参加，他对此也了如指掌，违规占地，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要看省里怎么来看待认定。


    
但据他的了解，田海华还在香港，孙震也在香港，在家主持工作的邵泾川态度应该是倾向于要好好查一查的，否则不会搞出这么大动静来，而且一查好几天都没有收兵。


    
要说违规占地这种事情很简单，有地区配合，一两天就能把情况了解掌握起来，除非县里不配合，但若是陆为民真不配合那倒真是好事儿了，显然这种事情不可能发生，陆为民还没有那么蠢。


    
“但陆为民现在焦头烂额，故作镇静，我看得出来，省里调查组没有接收县里写的书面报告，而是把陆为民、宋大成以及蒲燕、糜建良等人一个个都叫去单独问话，听说还形成了材料，我听说地区行署陶专员那边的意见也是要狠狠杀一杀这种歪风邪气，……”


    
乔晓阳不知道怎么自己二叔现在变得如此优柔寡断起来了，又不是叫他直接出面，手中有东西，丢出来，不说事实确凿，但是很多东西足以证明陆为民绝对有问题，这一点连二叔都认可。


    
天下没有不贪腥的猫儿，陆为民从双峰到阜头，每每到一处都是大兴土木，大搞基建工程，民德集团、陆海集团这是他走到哪儿跟到哪儿，还有那家昌达实业，有人看见陆为民和昌达实业的老总在御庭园前呼后拥，相谈甚欢，这里边若是没有鬼，打死乔晓阳都不信。


    
“晓阳，你要知道，你所说的那些东西都是一些没有佐证的东西，很难对陆为民构成实质性的伤害，我承认，在这个时候丢出来，可能是会给陆为民造成一些麻烦，但是如果说这些东西都能把陆为民给打倒，那也未免太可笑了。”乔思怀思考再三，才停住了摇晃身体，看着乔晓阳，“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一但这一次把乔晓阳打不下去，那么你就很可能无法再在阜头立足了。”


    
“我现在这么在阜头混吃等死和不能立足有什么两样？”乔晓阳脸上浮起一抹狠毒阴戾的神色，“我不想和陆为民作对，我知道他有本事，来阜头想做事儿，把关恒弄来，占了我的位置，我忍了，招商引资那一块工作不让我干，让蒲燕接手，我也认了，让我去搞企业改制这块硬骨头，我也老老实实干了，阜城那些集体企业改制我干得不算差吧，他自己也承认，我没功劳也有苦劳吧？我不求官，我也知道在他手底下他不可能给我什么好处，但是你总得给我一点念想不是？”


    
“大家都心照不宣，井水不犯河水，你想往上爬，我不挡你路，我求财，你也别给我找麻烦，这种事儿大家心知肚明，哼，这家伙我就不知道他脑瓜子里怎么想，就要和我过不去，还去勾搭任国非，想要从内部来击破，二叔，你说这天下有这种人么？你不要我活，那你也别想好过！”


    
乔晓阳忍不住激动起来，咬牙切齿的满脸狰狞，鼻孔似乎都放大了许多，喷出灼热的空气，仿佛要择人而噬。


    
“他也不是啥屁股上干净得紧的人，这一年也就是为了想往上爬尾巴夹得紧一些，屁股擦拭的干净一点罢了，经济上他肯定有问题！他现在是一身名牌，衣服皮鞋领带衬衣，我都了解过，都价格不菲，至少几百上千元，我就在琢磨，他凭什么这么有钱？还有，我查过了，他手上那只新表，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那是什么牌子，我也是找过不少人询问，才知道那是瑞士名表——百达翡丽，什么劳力士、雷达这表跟这种表比起来，那简直就是奴仆和贵族之间的差距，我问过了，那种表，最低价格也是一二十万，二叔，你说，他凭什么戴一二十万的手表？他才工作多少年，收入可以买这块表？”


    
这是乔晓阳掌握的最大利器，也是乔思怀之所以还有些犹豫的理由，若只有乔晓阳提供的什么和某些建筑企业私人老板关系密切，什么和公安局某个女人关系暧昧，这些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和私人老板关系密切，作为也给县委书记他当然要和企业家密切关系，这是他的工作，现在喊发展经济，喊招商引资，他不和企业家密切关系，难道和你乡下种田的泥腿子密切关系？


    
至于说和公安局哪个女人关系暧昧，这更是可笑，你抓到他们在床上睡到一起的现场了么？这种事情根本不算事儿，只要不是强奸，你情我愿的事儿，哪个当一方诸侯的没有这些调调儿？你以为人人都想当一把手都是满怀为了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崇高理想？


    
滑稽！


    
但这真的可以打倒陆为民么？乔思怀还是有些吃不准儿。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六十二节  发难


    
见乔思怀仍然不吭声，乔晓阳是真有些急了。


    
过了这村儿就没那店了，任国非现在态度都有些闪烁不定了，乔晓阳也知道是什么原因，无外乎就是陆为民给他许了一些诺言，恩威并施，把任国非给吓住了，但是只要能把陆为民给击倒，或者说让陆为民挪挪位置，乔晓阳相信，只要换一个人来担任县委书记，他都可以把交机厂改制这事儿牢牢攥在手里，而且做得天衣无缝，现在关键是陆为民不签这个字，主动权始终握在陆为民手中，他就没辙儿。


    
他必须要把陆为民打倒或者撵走，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斗！


    
“二叔，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正如你所说的，决定陆为民倒下或者滚蛋的不是他有没有问题，而是上边领导认为他该不该倒下或者滚蛋，但是上边领导的观感仍然需要理由和证据来支撑！陶行驹对他非常不感冒，这一次省里来督导组调查这么久仍然不依不饶就是一个明证，这说明上边对他的表现也并不是很满意的，也还是有人看不惯他的，现在如果我们再能为上边提供一个打倒他或者让他滚蛋的子弹，完全可以让他彻底消失阜头！”


    
乔晓阳声嘶力竭，他认为他已经把所有能想到的问题都想到了。


    
“也许你会觉得一块手表还不够，也许陆为民会找一个借口，家里给他买的，或者是哪个朋友送给他的，但是我了解过他的家庭情况，他家里就是昌州195厂的普通工人家庭，他父亲就是一劳模，但是劳模似乎也不可能奖励给他一只一二十万的瑞士名表吧，他妈是南潭的一个民办教师，这种家庭能买得起二十万的手表？如果是他的朋友送的，那个没有利益关系的朋友会送给他一只二十万的手表？就算是无法断定他们之间有无权钱交易，这个东西一样可以把他打下地狱！至少可以让他从阜头灰溜溜的滚蛋！没准儿还能从他身上挖出更多的更大的黑洞，这不是不可能，……”


    
“好了，晓阳，我知道了，只要你做好打不垮陆为民，你自己就得要从阜头离开这个心理准备，那我同意试一试，我会和丰州地区纪委那边衔接，我记得你说萧明瞻和陆为民也是明和暗不和？”乔思怀深吸了一口气，他不是被乔晓阳所谓证据所说服，而是乔晓阳所说的陶行驹想要打倒陆为民这话打动了他，陶行驹背后是谁？邵泾川，而省里督导组下去调查也说明这件事情肯定是获得了邵泾川的首肯了的。


    
也许明年邵泾川就是省委书记了，这个时候卖陶行驹一个好，也许是一笔划算的投资。


    
“肯定是，柯建设和萧明瞻关系一直很好，但是硬生生被陆为民给挤出了阜头，这是公然在打萧明瞻的脸，萧明瞻能吞下这口气？虽然我不知道后来陆为民找什么路子把萧明瞻那边勉强安抚了，但是我知道萧明瞻是对陆为民很不顺眼的，李峰也是萧明瞻一手安排来的，对陆为民也是敬而远之，基本上对陆为民热心的事儿不掺和，很有点儿格格不入的味道，由此可见一斑。”乔晓阳精神大振。


    
“嗯，那就好，也许正如你说的，领导们就需要一个理由和借口，那我们就送上这一份东西吧，打不倒他，让他滚蛋也许能行。”乔思怀一旦拿定主意，就不再犹豫，“明天我会向龚德治汇报，我不会亲自去查，照理说处级干部查处是地区纪委的职责范围，但是像县委书记和县长这种一把手以及地直机关的一把手，现在惯例都是省纪委牵头负责，所以下边人会来，你也别表现太过，冷眼旁观就行了，要打倒一个人证据只需要一个就行了，其他没有必要牵扯太多，反而影响到查处效率。”


    
“二叔，你放心，过犹不及的道理我懂，但是陆为民在双峰和阜头还是得罪了许多人，墙倒众人推，只要他一翻船，绝对有无数人跳起来猛踩一脚，轮不到我去给他送葬！”乔晓阳兴奋无比的挥了一下拳头，这事儿成了！


    
只要能把陆为民掀翻在地或者撵出阜头，交机厂的改制还得要让自己来运作，到时候一切都简单得多，哼哼，是我的，终究还是我的！


    
……


    
陶行驹接到萧明瞻的电话也有些奇怪，专门打来电话，要到自己这里来汇报工作？


    
这可有些蹊跷。


    
孙震还有几天时间才回来，虽说这名义上是自己在家主持工作，但是各家都有各家路数，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谁会来找你汇报工作？


    
照说这位地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和自己是没啥交道的，自己来丰州这么久，一直以来两个人也都保持着一种礼节上的尊重，地委会议上大家都是彬彬有礼，嗯，有点儿相敬如宾的味道。


    
萧明瞻这个人还是相当懂规矩的，不是他分管的工作极少过问，但是若是别人要插手他的势力范围，恐怕也得要考虑再三，即便是孙震好像也不怎么多过问纪委那边的事儿，当然萧明瞻既是副书记又是纪委书记，该向地委书记汇报的工作也得按规矩来，在陶行驹心目中，萧明瞻和孙震的关系应该还是和睦相处的，比自己这边略略熟悉一些，但是这也只是表象。


    
来丰州这么久，陶行驹已经对丰州地委这里边的塘子水深水浅多少有些了解的，有些人别看平时嘻哈打趣，似乎什么都能说，都能让，但是到了关键时刻，却是翻脸相向，根本不会退让。


    
前段时间关于交通厅试点区县确定问题上，郭洪宝就给他上了一课，其表现简直让人目瞪口呆，算是给自己好好上了一课。


    
当时差点把陶行驹牙齿咬碎，这个无赖流氓，他还是第一次遇上厅级干部里边有这样粗言秽词满口的家伙，简直是比社会上厮混的角色还恶心丑陋，甘哲也不敢插话，连焦正喜都有些怵了，如果不是常春礼和萧明瞻出面制止，那杂碎口水差一点就隔着桌子喷过来了。


    
想到这里，陶行驹心里就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愤懑难受，自己来丰州这么久，力图打开局面树立威信，虽然表面上有些成效，但是陶行驹自己知道，比起老奸巨猾的孙震来，自己还是欠缺一些底蕴和经历，没有拿出一些能让人震慑的动作，是难以让人心服口服的。


    
就目前在官场上，要树立威信，无外乎两手，一手抓经济，出成绩，让上边欣赏认可，这是最正面最直接的，另一手就是动干部，你能在人事调整上有话语权，你看好的人能安排到你想安排的位置上，那自然就有无数人投效而来，你的威信自然就建立起来了。


    
前者需要时间，而后者，作为行署专员而非地委书记，先天就不足，即便是不少人知道自己和邵省长关系密切，但是这只是一种势，势要转化为力，也没那么简单，需要借助机会，人事上的动作，要么提拔人，要么打压人，唯有这两个举动。


    
就目前俩说，自己都还不具备这个能力。


    
一直到秘书进来提醒他萧明瞻已经到了，才把陶行驹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明瞻，坐，什么事儿这么急？”陶行驹微笑着挥手示意萧明瞻入座，一边道：“你可是很难走我这办公室里来一趟啊，我记得我来了两三个月了，你还是第一次登门吧？”


    
“呵呵，专员，我这人懒，不喜欢走动，加上我这个工作，大家都知道登门无好事儿，何必给大家找些不愉快？”萧明瞻也难得的笑了起来。


    
“哦？那就意味着今天明瞻你等我的门儿也没啥好事儿喽？”陶行驹心里微微一震，这家伙嘴巴倒是扫帚味道挺浓啊。


    
“嗯，专员，我不废话，孙书记不在，你在家主持工作，今天上午省纪委龚书记和陶书记我打了电话，通报了一个情况，省纪委那边接到一些举报，反应我们地区一位处级干部可能涉嫌贪腐违纪，省纪委监察二室主任郭跃斌带队过来查处，现在郭跃斌郭主任已经到了我们纪委那边，把具体情况已经和我介绍了一下，他们就在门外。”


    
萧明瞻直奔主题，让陶行驹吃了一惊，“郭主任他们就在门外？处级干部？快请他们进来吧。”


    
“嗯，是正处级干部，因为涉及人员比较敏感，所以龚书记和陶书记都没有在电话里和我说，都是郭主任他们到了之后，才和我交换了一下意见，我不敢耽搁，就直接过来了。”萧明瞻语气平淡，就像是在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物，但是越是这样，陶行驹也就越是惊疑不定，这肯定是关系到一个大人物。


    
正处级干部，县委书记也是正处级干部，地直机关某个冷门局的党组书记也是正处级干部，这其中差别何止万里？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六十三节  绝户计


    
听得郭跃斌介绍完情况，陶行驹心里边倒抽一口凉气，第一反应就是萧明瞻在给自己下套子。


    
不错，他和陆为民不对路，想要找机会打压一下陆为民的风头，但是却绝不是这种方式！这不是随随便便的打压，这是挖坟掘墓，直接灭人了。


    
萧明瞻和陆为民不对路陶行驹也听说了，阜头县纪委书记被挤出阜头，陆为民给了萧明瞻一记耳光，萧明瞻和陆为民为此很是掰了一回腕子，最终算是打了一个平手，柯建设调离，但是阜头县纪委书记依然是地区纪委派下去的，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既算是达到了目的，但是也没有完全达到目的，两个人心里大概都还有点儿气。


    
拾掇陆为民，萧明瞻内心肯定是很愿意见到的，但是用这种方式来让自己当枪，这萧明瞻也太阴毒了吧？


    
陶行驹心念急转，但很快就否定了这是萧明瞻下套这个可能性。


    
萧明瞻还没有那个能耐让省纪委两个大佬来为他卖力，龚德治是啥人？别说你萧明瞻，孙震见了他还得规规矩矩，省里边几位领导中，除了田海华和邵泾川外，汪正熹都未必能对他指手画脚，就是邵省长对他也相当客气，岂是你别的什么人能指使或者糊弄的？


    
他也不相信萧明瞻在这种事情上敢拿起虎皮当大旗，郭跃斌就坐在面前，如果不是龚德治和乔思怀的安排，他们会来？


    
但是这个时机实在选得太好了，孙震不在家，还得要几天才回来，这个时候是自己主持工作，一个风头正劲的县委书记却锒铛入狱身陷囹圄，这可真是人生如戏，孙震回来会怎么想？


    
陶行驹不是怕孙震怎么着，如果陆为民真有问题，就算是孙震在家，也一样保不了。


    
问题是刚才郭跃斌介绍情况里边，很多都是似是而非的，并没有确凿证据证明，什么和商人搅在一起，有权钱交易之嫌，什么男女关系混乱，生活作风糜烂，狗屁！


    
一个之嫌的说法，就说明你没证据，至于说生活作风，陆为民未婚，这一个现实情况就可以把一切问题否决，顶多也就是说他生活作风不太严谨罢了，但是这能作为掀翻一个县委书记的理由？更何况全都是些道听途说的传闻，虽然听起来有鼻子有眼，但是证据呢？


    
这样都能把陆为民掀翻在地，那共产党的县委书记也未免太不值价了。


    
虽然陶行驹内心千想万想把陆为民给撂翻，但是理智告诉他，这事儿没戏，如果自己表态有偏差，最终灰头土脸的绝对是自己。


    
“郭主任，本来这既然是龚书记和陶书记的安排，地区服从并积极配合就可以了，但是既然省纪委要征求我们地委意见，孙书记现在不在家，我临时主持家里工作，我就不得不说一说我的看法，恐怕有不当之处，还请郭主任你们几位谅解。”对于纪委的干部，陶行驹历来敬而远之，少打交道，但是也不得罪，当然他也不惧。


    
“陶专员，您请说，龚书记和陶书记在我们来之前，就专门和我们交待了一定要征得地委的支持，我们之所以来您这里，就是要听一听您的意见。”


    
郭跃斌也是纪检战线的老手了，他深知一个县委书记的分量，很值比省直机关一些副厅职领导更棘手。


    
尤其是这一回要动这个县委书记，才二十八岁，前任地委书记的秘书，而这位前任地委书记还曾经担任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现在更是官至农业部副部长，可以说手眼通天。


    
要动这种人，如果没有确定的把握，弄不好就得要成骑虎难下，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们也很慎重，并非像陶行驹想象的那样来就是要拿人双规那么简单。


    
“嗯，那我就说一说我的看法，根据郭主任介绍的情况，我觉得这个时候你们要直接接触或者说调查陆为民不太合适，因为根据你们介绍的情况，给我的感觉基本上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就凭这些东西，一封检举信，就要去查一个县委书记，我觉得这是很不严肃，很不合适，一旦有误，会严重挫伤干部工作积极性。”


    
陶行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相信你们应该了解一个县委书记工作范围，他接触的人范围很大，面很广，商人也好，私人老板也好，这都是他的工作范围，现在经济工作是中心工作，招商引资也好，企业改制也好，这些都涉及到要和私人老板和企业主打交道，所以我不认为陆为民和这些人接触有什么问题，就像我的工作一样需要和这些人接触。”


    
“至于心中所说他的个人作风问题，这更不值一提，据我所知陆为民还是未婚，谈恋爱处对象，这无可厚非，不能因为他是县委书记就剥夺他的权力，他才二十八岁，谈恋爱处对象是情通理顺的事儿，我看不出信中所罗列的几个女人和他有什么特殊关系，从我个人角度来看，这更像是一封怀有某种目的的诬告信，嗯，当然这只是我个人观感，如果你们有其他确切证据那另当别论。”


    
陶行驹不相信省纪委这帮人水准这么低，就凭这封信就要来搞掉一个县委书记，这太荒谬了，如果这都能行，那估计这县委书记就没有人当了。


    
郭跃斌点点头，他同意陶行驹的意见，仅就他们介绍的这封信内容而言，的确不足以让纪委启动对陆为民的调查，但纪委来了，自然就有其道理。


    
“陶专员，您分析得相当精准，看得出来您对下边干部工作积极性的保护，我们还有另外一个情况需要和你通过气，正是这个情况才让龚书记和陶书记觉得需要查一查。”郭跃斌平静的道。


    
“哦？”陶行驹心中一阵狂跳，难道说省纪委真的掌握了陆为民的把柄？那可真是太好了。


    
郭跃斌把百达翡丽手表的事情介绍了一下，点明说这是另外一封信里反应的情况，称这块手臂是民德集团老板康明德送给陆为民的，因为康明德也曾经戴过一块类似的表，这块表是康明德为了感谢陆为民在双峰和阜头帮他延揽工程的一点意思，另外康明德还曾经多次送给陆为民其他包括现金在内的大量礼物。


    
百达翡丽？！陶行驹当然知道百达翡丽的价格，正如郭跃斌所说，这不是几千几万块钱能买得到的东西，陆为民工作不过六七年，以他的工资收入，根本不可能买这种表，而且这年头，除了那些钱多得没处花的富人外，谁会去自己掏钱买一块这种表戴？


    
郭跃斌也对陆为民家庭情况做了一个简介，认为其父母也不太可能有这个经济实力为他买一块这样价值巨大的手表，所以龚陶两位领导认为有必要查一查核实一下，以正视听。


    
“这个情况纪委是否核实过了？我觉得还是应当慎重，是不是有这样一块表？是不是百达翡丽？有没有可能是仿品？”陶行驹压抑住内心的兴奋，故作淡然状：“对待这些情况要慎重，不要轻易妄下结论，……”


    
“陶专员，这我们已经提前核实过了，经过我们鉴别，陆为民手上的确戴有一块表，也是百达翡丽，仿品的可能性很小，再加上检举信中言之凿凿称这是康明德送给他的，所以我们认为必须要正面接触他，查清楚这个问题。”


    
郭跃斌语气坚定而直接，他们昨天就和萧明瞻联系过，没说什么事，但萧明瞻很懂规矩，直接安排人跟他们去了阜头联系了李峰，寻找了一个机会见到了陆为民，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掌握到了一手情况。


    
陶行驹沉吟了一阵，又把目光望向萧明瞻，“明瞻，你的意见……？”


    
“陶专员，龚书记和陶书记都给我打了电话，作为下级纪委肯定要服从上级纪委的决定，省纪委已经确定下来要查这个情况，我们当然要服从并坚决支持和配合。”萧明瞻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


    
“既然如此，我赞同你们对陆为民进行调查，郭主任，你需要我们怎么配合？”陶行驹心中几转之后，定下心来，这件事情不是他愿意不愿意的问题了，省纪委定下来要查，别说他，就是孙震在，也一样，这个时候没有人能阻止这件事情的发展了。


    
“陆为民是县委书记，而且他身份不同一般，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我们的意见是请地委把他通知到地委来，然后我们找个比较隐蔽的地方进行初步核实，如果有必要我们再带回省里调查。”郭跃斌还是比较谨慎，“我们现在还处于核实阶段，还不能说其实启动调查，如果陆为民能够讲清楚这块手表的来历，且这块手表来历正当，那么其他情况我们也要调查核实，但是如果在没有其他进展的情况下，陆为民这边还要请陶专员做好善后解释工作。”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六十四节  来袭


    
陶行驹头皮一阵发麻，郭跃斌把话说得很活，虽然没有点明，但是也透露出一层意思，那就是除了那块表，其他情况虽然也有反映，但是他们并不看好，也许还要继续调查，但是却在提醒，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发生了，那么就需要提前做善后安抚工作了。


    
只是如果走到哪一步，自己这就算是被省纪委这帮人给阴了，本来自己和孙震以及陆为民关系就不睦，这种情况下，谁大概都会觉得这是自己在借机整陆为民了。


    
但现在他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点点头：“嗯，到时候根据情况来定吧。”


    
“陶专员，郭主任，恐怕还是要考虑周全，陆为民是县委书记，而且阜头县目前是全省经济增速最快的县，省里领导也很关注，如果只是一次普通核实情况，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如果要带离或者暂时隔离审查，恐怕要考虑清楚后果，尤其是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我建议要慎重。”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萧明瞻这个时候却突然插话了。


    
陶行驹和郭跃斌都是一愣，萧明瞻这是什么意思？


    
“陶专员，郭主任，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提醒一下，陆为民是县委书记，而且影响力不小，对他调查没有问题，但是在方式方法上要考虑周全，限制他人身自由这种方式要慎用，我的意思是，如果那块表能核实没有问题的话，那最好不宜对他本人采取其他限制措施。”萧明瞻有些艰难的阐明自己的观点。


    
他不能不表明态度，直觉告诉他，陆为民不是那种会在经济上栽筋斗的人，尤其是这种公然把相当贵重的名表戴在手上的举动，在萧明瞻看来，如果真是贿赂而来，无疑插标卖首，如果说换个不懂这些名表价值的老朽也许有可能，像陆为民这种如郭跃斌所说吃穿名牌的年轻人，怎么会不知道百达翡丽的价值？


    
虽然萧明瞻也不清楚陆为民怎么会有价值一二十万的世界名表，但是他相信陆为民肯定是有合理合法的依据来证明，所以他并不看好省纪委的这次行动，至于说陶行驹想要借势试水，那是陶行驹的事情，他不想掺和。


    
“萧书记，你的意思是陆为民如果能够说得清楚那块表的来历，进而证明这块表来历合法，那么就不对他采取措施？”


    
郭跃斌犹豫了一下，他需要问清楚。


    
因为龚书记和乔书记的交待虽然大体一致，但是在具体处理上，还是有些细微差异，龚书记的意思主要是核实这块表的问题，而乔书记的意见则是要把反映出的问题都要核实，当然要以手表问题为主，这中间细微差别也让郭跃斌有些不好拿捏。


    
如果手表没问题，那么还查不查？查肯定要查，但是怎么查？如果放任陆为民回县里，那再查其他问题就没有意义，而如果要把陆为民暂时控制下来，采取两条腿走路的办法，那么这肯定会有影响，尤其是一个县委书记如果在公众面前消失几天，没有一个说法，肯定不可能，这事儿两难。


    
“嗯，我是这个意见。”萧明瞻毫不含糊的表明态度，然后把目光投向陶行驹，“陶专员，你觉得呢？”


    
陶行驹也有些犹豫，这个态度可不好表，万一陆为民真的找出一个理由糊弄过去了呢？但见萧明瞻根本就不想承担责任，他心中也暗骂，这家伙不是说和陆为民很不对路么，怎么这点儿担待魄力都没有？


    
“呃，我觉得现在还没有核实之前，暂时不考虑，等到郭主任你们和陆为民接触之后看看情况之后再说吧。”陶行驹勉强道。


    
“陶专员，我建议把陆为民通知到地委后边的小接待室里，那里正好有也有两间客房，简单了一点，设施还是齐全的，本来是用来遇到汛期紧急情况下地委领导夜里轮值用的，还有后门，这样进出都方便，也不招人注意。”萧明瞻又接上话道。


    
“老萧你看着办吧。”陶行驹心里也有些打鼓了，怎么这萧明瞻好像没有一点儿把握似的，照说郭跃斌介绍的情况还是很可疑的，尤其是那块表，怎么说似乎陆为民都难以自圆其说才对。


    
“对了，陶专员，这件事情我建议暂时保密，嗯，其他人暂时不宜知晓，呃，如果情况基本清楚之后，嗯，再来考虑通报的问题，以免引起不必要的误解。”萧明瞻没有理睬陶行驹已经有些悻悻的表情，自顾自的道：“另外，孙书记那里，您看……，我的意见是等到陆为民到了之后，您可以和孙书记通报一下，这是省纪委的决定。”


    
陶行驹瞪着萧明瞻好一阵，才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面色僵硬的道：“我知道了。”


    
……


    
陆为民接到行署专员陶行驹秘书的电话也略感惊讶，记忆中陶行驹很少直接通知自己，行署有事也好开会也好，一般都是潘晓方或者谢玉昆通知自己，却没想到这一次是陶行驹的秘书小米的电话。


    
陶行驹的秘书小米也是工作没几年的大学生，斯斯文文，白白净净，外加一副黑框眼镜，典型的文人书生味道，但据说这家伙文笔不错，很得陶行驹喜欢，也听说这家伙找了地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史春林的姑娘，大概是这个原因才给陶行驹当上了秘书。


    
接到电话时，陆为民正在会见美佳百货的老板袁连明。


    
美佳集团是宋州最大的饲料企业，在全省饲料行业中也排得进前三甲，去年底在尚权智的支持下，接管了宋州第一百货公司，成为宋州第一个以私人企业吞下大型国企的吃螃蟹者，而接管宋州第一百货公司之后，将宋州第一百货更名为美佳百货，采取柜台品牌承租，建立大型超市和裁汰冗员等管理手段，迅速让第一百货扭亏为盈，美佳百货也迅速成为宋州国企改革的一块金字招牌。


    
美佳百货的老板袁连美是阜头人，只不过他当兵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到阜头，转业之后转到老婆所在的宋州麓城县，然后从麓城县粮食局下边的一家饲料厂从办公室主任干起，等到熟悉了饲料这一行业之后，迅即辞职自己借钱自己开办了一家饲料厂，凭借那几年自己建立起来的销售网络，迅速打开市场，等到美佳饲料厂成为宋州第一大饲料生产企业时，麓城县饲料厂已经早就消失在市场经济大潮中了。


    
美佳集团在宋州第一百货上尝到了甜头，便欲在其他地方开始扩张，首选的除了宋州下辖几个县市区外，就是周邻的几个地区的县市，而阜头作为袁连美的老家，而且这一两年经济发展相当快，也引起了美佳集团的兴趣，尤其是陆为民在获知袁连美的情况之后，也通过杨达金联系到袁连美，欢迎袁连美回阜头来投资兴业。


    
陆为民邀请袁连美回阜头，也算是为佰达公司和民德集团搭桥，佰达公司和民德集团已经初步达成协议，由两家按照三七比例各自出资一千五百万和三千五百万，组建阜城商业城开发有限公司，开发阜头县城商业城，商业城由民德集团下辖建筑公司负责承建，佰达公司负责运营管理，而其中有一座与昌南香格里拉酒店遥遥相对的地标性建筑，按照佰达公司的构想，这个地标性建筑也将成为阜头商业新中心，那么招商就成了头等大事，这也是陆为民邀请美佳集团来这里的一个主要原因。


    
“晚饭就只有大成你陪一下了，还不知道啥事儿，陶专员的秘书打来的电话，让我到地委去一趟。”陆为民给宋大成交待着：“美佳集团不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可能却是最现实的选择，我也希望佰达公司能够吸引一家国际知名百货企业来咱们阜头落户，但是咱们得有自知之明，也许十年二十年后由此可能，谁让咱们现在还是一个穷县呢？”


    
“嘿，陆书记，咱们现在不能算穷县不是？至少咱们在丰州不能算吧？”宋大成乐呵呵的道：“九月经济增速不会低于百分之两百，我估计至少在百分之二百二以上，后边还有四个月，我就不信还能给我落下去了？咱们今年经济总量破十亿没有任何问题，过十一亿也有相当大希望，就看这几个月那几家企业点火运营之后的情况了，财政收入过一点五亿元也很有把握。”


    
“一亿五？唔，大成，你的要求还是低了一点儿啊，我的估计是一点八亿呢。”陆为民打趣了一句，“你不是故意把目标设定矮了一点，到时候给自己一个意外惊喜？”


    
宋大成笑了起来，“你这么一说我觉得我自己还真有点儿这个意思了。商业城这一块土地如果全数转让出去，相当可观，还有企业用地也很可观，关键在省里边怎么认定咱们这事儿，早一点把经开区的资格批下来就好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六十五节  与省纪委的亲密接触（1）


    
陆为民摆摆手，不在意的笑了笑，“欲速则不达，咱们也别奢望太高，没准儿咱们俩还得背一个处分也不一定，至于说经济技术开发区，我想迟早要解决，孩子已经落地，难道还能塞进肚子里？还不如好好考虑一下，在制定规则的时候怎么来切合实际情况是正经。”


    
陆为民的话让宋大成颇为赞同，“陆书记，真要给咱们的经济技术开发区批下来，挨个处分也值了。我想通了，为官一任，总得要做点儿对得起一方水土一方百姓的事儿才行，这个经开区就算是你我给阜头留下的一个印记吧，日后总有人记得我们俩，哪怕只说一句姓陆的和姓宋的还是做过一些事情的，就够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为民默默点点头，省里边迟早会批的，关键是会拖多久？拖上十天半个月，问题不大，如果拖上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五个月，那可就摊上大事儿了，自己和宋大成都得要去省政府那边跪着求爹爹告奶奶喊放一马了。


    
“算了，大成，不说这事儿了，也不是我们能解决的，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到家了，总会给咱们一个说法不是？”陆为民收拾了一下桌案上的东西，“晚上你代表我多敬袁总两杯，你们好歹也还是老乡不是？我能回来肯定会尽量赶回来，但我估计赶不回来了，这个时候才通知，过去都得四点了，有点儿啥事儿一耽搁，赶不回来了，别等我，让老康和佰达那边多和美佳接触一下，有好处。”


    
行署的电话，却又没说开什么会或者谈什么事儿，陆为民有些纳闷儿，陶行驹要和自己说事儿，难道是说这违规占地的事儿？陶行驹不至于这么恶行恶相吧？就算是阜头栽筋斗，那丰州地区也脸上无光，就算是你陶行驹内心喜欢，也不至于还得要把自己拉到面前羞辱自己一番吧？


    
想不起什么事儿，陆为民也就懒得想，叫上司机和秘书，直接把自己送到地委那边，也不知道陶行驹平时都在行署那边，很少到地委这边来，怎么今天却要在地委这边说事儿了。


    
虽然丰州地委行署都在沿河的滨河大道上，遥遥相对，但是两边从各自新大院建立起来之后来往就并不算多，无论是两巨头还是他们各自的副手，没有特殊事情，一般都不会到对方码头上去，很多事情要么是下边具体部门，要么就是地委办行署办在电话上就把问题解决了，这也是各地的通病。


    
当然地委会议这个特殊时段，行署专员还是要过来参加的，要不就是两巨头的碰头商量事情，一般还是到地委这边来，谁让行署专员挂着地委副书记的头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行署专员到地委这边来也算是回半个家。


    
汽车停在地委大院停车场里，陆为民下了车，让何明坤他们自己找个地方先歇着，这没有说具体什么事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谈完，这就是领导风格，让你琢磨不透，保持神秘感，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揭开盖子，陆为民一边腹诽着，一边踏进了地委办公区。


    
之所以没有让纪委这边通知，萧明瞻也振振有辞，陆为民头脑很好用，万一觉察到什么端倪，做了准备，那就不好了，由地委这边来通知最合适，不说什么事情，只让他来见面谈，来了之后在打开天窗说亮话。


    
陶行驹显然也不愿意接这“活儿”，但萧明瞻说得也有些道理，万一打草惊蛇，在这最后关头，反为不美了，反正今儿个把陆为民弄来，自己和陆为民这层关系只怕都要撕破了，也就索性大方一些，自己来办这事儿吧。


    
地委大院的布局很有点儿像古代官衙的格局，只不过少了一些封建时代的威严气息，演变为庭院式的宜人味道。


    
迎面而来的是大厅很宽敞，阶梯也不高，几步就能踏上去，停车场都安排在两边和后边儿，清一水儿的绿栅栏带小灌木，在绕出几个花式来，形成了相当雅致的绿化带，再来上点缀的小乔木和矗立在绿地里的移植来的小叶榕，顿时就让这个庭院变得生机盎然起来。


    
效仿省委的格局，整个地委大院也分成了几片儿，从大厅进去左边是地委办，右边是统战部，延伸出去的两个小院，一个是政法委，另一个是宣传部，纪委和组织部的院落略大，基本上就算是把所有党委序列的部门囊括进来了，最大的莫过于地委办那一头，林林总总，找不到归口的部门单位都得算到那边头上。


    
应该说丰州地委和行署大院的设计都是相当超前的，这也让当初的夏力行承担了不少压力，不少人也在指责像丰州地区这样一个落后地区，把办公区修得像个花园式的奢华，完全是满足领导一己之私，违反了党提倡的艰苦朴素的作风。


    
夏力行也没解释，毕竟这事儿见仁见智，在他看来与其修了十年八年之后又拆了重建那种浪费，还不如一次到位，不求奢华，但求实用而且具有特色，让日后的继任者们就算是觉得这一院建筑就算是老旧了，但是也别有风味，舍不得拆，让它保留下来。


    
在地委大院后边也有一个小院落，这是地委专门安设的主要是用于在防汛抗洪或者紧急情况下地委领导和机关干部统一值班留守的值班室，平时也作为地委领导有时候中午需要休息时所用，不过地委领导们似乎都没有享受这个“特权”，倒是像地委秘书长们有时候会来用一用。


    
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陶行驹秘书小米似乎脸色有些比平时更苍白，在大厅里见了他之后，只是僵硬的点了点头，就小声请他走后院。


    
陆为民也没有太在意，陶行驹和他接触不多，史春林也是一个摇摆人，原来和苟治良走得近乎，后来也搭上了李志远，李志远一走，又主动向陶行驹靠近，在政治上没有任何自己的见解看法，完全是为了逐利而去，陆为民内心深处很看不上这种人。


    
这种人很难真正在哪个领导心目中获得认可，也许抛一两根骨头给你尝尝可以，肥肉是永远轮不到你的。


    
所以他对这位即将成为史春林乘龙快婿的小米也不怎么注意，也不需要他注意。


    
米剑锋都觉得自己背上冷汗淋漓了，巨大的压力让他几乎要失态了，如果不是迅速扭过身咬住嘴唇，他几乎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走形。


    
当老板脸色凝重的和纪委萧书记以及省纪委一帮人商量了好一阵之后才出来，最后都到了后院里查看了好半晌之后，米剑锋就隐约觉察到了这是针对哪位干部的布置了，内心惶恐中夹杂兴奋，毕竟他还是第一次见证这种事情，但没想到最终却是老板让自己给阜头县委书记陆为民打电话。


    
陆为民？！阜头县委书记陆为民？这可能么？知道老板和陆为民不对路，但是不对路和这种事情是完全两个概念的，米剑锋不相信老板会用这种手段来解决私怨，这只能是上边儿的动作，但毫无疑问老板会背黑锅。


    
不过这不是他考虑的事情，老板既然这样安排了，他只能照做，打了电话，还得要把陆为民带到后院，米剑锋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给鬼子带路的小八路，陆为民在背后的龙行虎步，带来的巨大压力，那种如履薄冰的感觉，多年难忘。


    
陆为民到了后院，没有见到陶行驹，却看到了萧明瞻表情淡然的在里边抽着烟，看到他来了，这才点点头，把烟蒂丢进内里小天井的花台中，“为民，来了？”


    
“萧书记也在这里？陶专员让我来这里说一说事儿，陶专员还没来？”陆为民有些讶异萧明瞻怎么会在这里，不是说陶行驹找自己要谈事儿么？难道还和纪委那边有关？他仍然没有想到自己会和纪委那边联系起来，加上孙震不在，就更想不到那边的事情了。


    
“哦，陶专员啊，他有事儿就不过来了。”萧明瞻很随意的道：“由我来和你谈一谈。”


    
陆为民一愣怔，萧明瞻和自己谈？在看到另外有几个陌生的面孔以及两个地区纪委的干部出现在隔壁房间里，陆为民约摸明白过来，多半又是有什么事儿给栽在自己头上了。


    
他略略松了一口气，这是预料中的事儿，像他这样风头正劲的人，也伤害到很多人利益，如果不遭遇这些事儿，反而不正常，前世中自己不也一样遭遇过么？不过这个时机的确不太好，对于阜头来说，这个时候自己如果被限制人身自由，而阜头那边又不知道底细，那肯定就会有很大麻烦了，尤其是在省政府督导组那边也还在开展工作的时候。


    
难道是两边都协调好了的，接踵而至，那这里边味道就有些不一样了，陶行驹选得好时机啊，真想一击毙命啊，在被纪委的人带进房间里时，陆为民不无恶意的想道。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六十六节  与省纪委的亲密接触（2）


    
对于像陆为民这样的县委书记，郭跃斌实际上是带有一些情绪和看法的，这些手持一方重权的诸侯们，颐指气使，独断专行，骄横跋扈，这些现象不在少数，即便是骄奢淫逸，鱼肉一方者也不鲜见，在省纪委里边颠簸了这么些年，郭跃斌也算是常在河边走的人，自己脚湿没湿他自己都有些说不清楚，但是些许润色，却是有的。


    
能当上县委书记，不是简单的一个处级干部那么简单，档案局长也是处级干部，你能说他和一个县委书记分量一样么？


    
这些家伙吃国家穿国家用国家的，恨不得一家老小的吃穿住行都由国家给你包了，但是却还是不满足伸手捞钱，蝇营狗苟，一门心思往上爬，好攫取更多的利益，对于这种人，郭跃斌的观点是要痛打落水狗，一旦落入他手，就要让他永世不得翻身。


    
但陆为民给他的印象略有些不同。


    
从前期掌握到的资料来看，这家伙在92年以前的经历还是有些起起落落的，给县委副书记后来的县长当秘书，爬到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副主任位置上才工作一年，堪称惊艳，但随即在恩主调走之后却又平调到团县委担任副书记，这明显是一个冷藏岗位，但几个月之后却又“幸运”的被地委书记看上，担任了地委书记秘书，由此开始了他的仕途飞黄腾达。


    
县委常委、洼崮区委书记，据说担任这个区委书记是他本人主动要求的，郭跃斌之前做的工作很细，通过纪委这条线的一些私人关系也掌握了陆为民的“发迹”轨迹，之前这家伙据说本来是内定担任双峰的宣传部长，而洼崮是当时双峰最穷最小的一个区，如果自己获得的消息属实，陆为民做出这样的决定，郭跃斌的判断，要么是所谋乃大，要么就是真的想要利用手中权力捞一把，当然也不排除两种想法混合。


    
后来陆为民又利用了双峰县出的亚洲国际事件得分，迅速爬到了县委副书记位置上，嗯，在洼崮的政绩和双峰的特殊条件下，再加上上边的扶持，这家伙只用了一年多时间，就走过了人家一辈子都难以逾越的台阶，走上了县长位置。


    
但得承认无论是在洼崮区委书记位置上，还是双峰县长的位置上，陆为民在搞经济这一手上的表现都是让人“心悦诚服”的，至少在数据上的表现是如此。


    
郭跃斌在确定一个目标时，喜欢尽可能的收集目标的各方面资料，在接触对方之前，他需要把这些资料一一消化，糅合在一起，在自己脑海里形成一个严密的体系，寻找出对付对方的最佳策略，只有在对方无法想象到的角度中给对方一击，才能击溃对方的心防。


    
采用这个策略，他已经成功的解决了无数个对手。


    
不过这一次时间有些仓促，资料的收集也明显不够完整，关于陆为民的检举信其实从陆为民担任双峰县长时就有了，但是都是些零敲碎打捕风捉影的匿名信，省纪委对匿名检举的查处很慎重，除非匿名检举中有很明确的证据指向，否则一般不会直接接触目标。


    
所以在以前关于陆为民的检举，省纪委之前也做了一些工作，但都只是采取外围调查了解，都没有获得多少有价值的东西，但也还是积累了一些资料，有一点获得了郭跃斌他们监察二室一致认可，那就是陆为民很善于在搞经济工作或者招商引资工作中与私营企业主们交朋友，像民德集团的康明德就是一个典型例子。


    
如果要说陆为民和康明德之间没有一点儿瓜葛，郭跃斌是绝对不相信的，只是你心中认定，但是却要证据来佐证支持，没有这个，疑点再多再大，要想对付陆为民这样的角色，也是虚妄。


    
在陆为民来地委的路上，郭跃斌和自己二室的两位同事也商量探讨了这一次的策略，根据掌握的情况来安排部署应对战术，大家基本上都同意先暂时不提手表的事情，而是围绕针对陆为民原来的一些传闻做文章，比如在双峰改制时与宏大水泥制品有限公司的关系，与洼崮启明非标准件厂老板的关系，以及他与双峰县所谓两大美人——杜笑眉和萧樱的关系，围绕这几点来找缺口。


    
当然郭跃斌他们并没有指望在这几个问题上能找出什么问题来，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而且白宏胜的事情已经查过，没查出什么问题，至于两个女人的问题，除非直接接触这两个女人，但即便是这两个女人承认了又怎么？杜笑眉是寡妇，萧樱是离了婚的，陆为民还没结婚，顶多是个生活作风不检点罢了，这反而容易给对方松扣。


    
所以在策略上不宜细挖这些细枝末节，而是让对方麻痹，在对方放松下来之后，再突然直入核心，手表的问题，摧毁对方的防线。


    
地区纪委已经在秘密安排人好康明德了，对付这种土鳖，省纪委有的是办法，别看他们腰包里有几个，平时趾高气扬，但是那是对普通人，真的要到了能左右他命运的人面前，这些家伙软得比蚯蚓还不如，恨不能把一切都给抖落出来，只求自己脱身保命。


    
……


    
康明德被地区地税局的人通知到地税局时还有些忐忑不安。


    
这税务上的东西，虽然他请了专业的财务人员，也尽量找所谓的合理避税办法，但是搞这一行，这年头，谁不漏点偷点，就算是你自己不介意，那也会别人视为钱多人傻，所以在这些问题上他历来都是尽可能合理避税，不偷税，不刻意漏税，稽查到立马端正态度，该交的交，该补的补，实在要罚，他也认了，但和地税局那边也一定要把关系搞好。


    
但眼前这几位显然不是税务部门的人，从他们身上的味道康明德就能嗅出来。


    
不是税务部门的，这执法部门似乎就那么几家，这会是谁？


    
康明德知道自己身上不干净，但是打牌耍钱也好，玩女人也好，谁要来查似乎用不着这么神神秘秘。


    
打牌赌钱这年头遍地都是，大小而已，按照公安部门的朋友说，打牌，关键是看你的性质，聚众设场，抽头牟利，往小的说是违反《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往大的说，触犯刑法，赌博罪，赌资大小也是一个问题，但康明德自认为自己虽然也喜欢打牌赌博，但是很有节制，而且只和几个关系一直很稳定的朋友玩儿，绝不在外边玩儿，那几个朋友也和自己一样，这段时间好像也没有听说他们几个进局子里了啊？


    
就算是他们撞大运进了局子里，也不太可能把其他以前的事情抖落出来才对，都是有头有脸的人，不至于蠢到这种程度才对，撞上枪口，自认倒霉，交钱罚款，走人了事就结了，怎么可能还会被人把以前的事情挖出来，这显然不可能。


    
玩女人的事情？康明德也喜欢女人，尤其是年轻漂亮的女人，但是他没有必要在外边花，光明正大娶回家，离了再娶，要不实在不行，养在外边，谁能说得出个一二三？就算是重婚罪，事实婚姻，那也属于自诉案，不告不理，自己身边那几个女人好像都摆得四平八稳的，没听说有什么幺蛾子啊。


    
除了这两点，康明德想不出自己还有哪一条能被政府给盯上，再怎么他康明德也是双峰县人大代表，起码的脸面还是要的，不可能去做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


    
还有，当然还有，但那种事儿，康明德从来不自己操作，能做这些事情的人，都是他的贴心，而且都没有出什么状况，再没动他们之前，不太可能找自己，所以也不可能。


    
康明德还真想不出自己会有什么事儿了。


    
“康总，不好意思，把你请到这里，让你颇感意外吧？开门见山吧，我们是地区纪委的，这一位是省纪委的张主任，我们把你请到这里，是要请你配合一下调查，我们需要找你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和我们配合，如实把有些情况向我们说清楚，嗯，我们知道你是双峰县人大代表，我们不希望把事情扩大，但是如果有必要，我们也可以和双峰县人大那边交涉通报，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对方明亮的目光让康明德感到一阵巨大压力扑面而来，口干舌燥的感觉很久没有感受过了，就连几年前一次输掉二十万也没有让他感到过这么沮丧，久走夜路必撞鬼，这话看来真的是古人总结出来的经验之谈，只不过康明德还真想不出是哪里出了问题，现在，也只有理智面对现实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六十七节  与省纪委的亲密接触（3）


    
省纪委来人？


    
当康明德还在琢磨自己什么事儿轮得到省纪委的人来过问的时候，省纪委和地区纪委组成工作小组也开始了他们的攻关战。


    
省纪委和地区纪委的人询问问题似乎有些漫无目的的，也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但是康明德知道这只是假象，能让省纪委来人找自己，他们会只是来随意了解一下情况么？


    
从公司经营状况到发家历史，纪委问的问题似乎也是无所不包，自然也脱不了询问到民德集团这几年为什么发展得这么快，康明德也小心的回答主要是党的政策好，说这些都是轻车熟路，无数领导都问过，他都习惯了。


    
但对方显然不会满意于这样的回答，开始步入正题，从民德公司吞下洼崮建筑公司开始，康明德有些感觉，但是又觉得不像，人家这么气定神闲的来找事儿，肯定是手里有东西，如果真是针对陆为民，那就太可笑了，那康明德还真希望他们就去查陆为民，让他们空欢喜一场，可喜这不太可能，康明德还是一门心思的在琢磨，自己这几年来再哪里出了状况。


    
一般有接触的领导年底拜个年，送个红包，那都是毛毛雨，省纪委不可能为了这些琐碎事儿而来，他们肯定是针对某一个特定情况，那么真的和自己有过较深往来的人也无外乎那几个，但会是谁？


    
康明德也算是在社会上闯荡这么久了，虽说还是第一次接触省纪委这么高层次的角色，但是万变不离其宗，有什么东西你摆出来，他康明德自己知道评估，真是赖不掉的事儿，他也没办法。


    
“康总，听说你很喜欢表？”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之后，纪委方面开始步入正题。


    
“表？！”康明德有些莫名其妙，怎么突然谈到表上来了？“呃，也谈不上，看时间么，当然需要戴块表，我手上这块表是双狮三A，有些年成了，我这人不喜欢换来换去，所以就……”


    
“除了这块表之外，康总还戴过其他表么？”对方打断康明德的话头。


    
“其他？”康明德愣怔了一下，想了想才道：“好像还有两三块吧，哦，那是我儿子到法国和香港去买的，嘿嘿，说实话，我觉得我戴那表不合适，我儿子说表这玩意儿不但能戴来看时间，而且名表和黄金一样，还能保值，所以他也就买了两块吧，我有时候也戴一戴，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压箱底了。”


    
不动声色的再度交换眼色，省纪委张继江看了一眼和自己搭手配合的地区纪委李淦，知道已经开始接触到谜底了，装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问道：“看来康总你的儿子还是挺有远见的啊，名表的确有保值功效，康总买的名表是啥牌子的？”


    
“什么牌子？”康明德愣了一愣，老奸巨猾的他也意识到多半是和自己买的表有些瓜葛了，不过这表不是他买的，是他儿子买的，的确也给他买了两块，名字他没有太在意，那国外表牌子都是怪模怪样的，不好记，“谁知道啥牌子，有一只我知道是劳力士，嘿嘿，另外两只，谁知道啥名字，好像是四个字的吧，我儿子说是瑞士名表，想不起来了。”


    
张继江心中一阵暗喜，四个字，百达翡丽不正好四个字，看样子检举信上所反映的没错，这康明德的确和陆为民之间有故事。


    
张继江没有再问这个问题，他怕引起对方的警惕，事实上估计对方在回答了这个问题之后，已经有警惕了，脸上那神色已经说明了许多，不过这个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康总，我们想看看你那几块表，你说它们放在家里？”张继江的话语里有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


    
康明德不知道对方目的何在，但是这先前云遮雾罩的忽悠了这么久，才步入这个正题，让他也略感惊讶，在他看来，省纪委既然这么笃定的来找上自己，肯定是有什么实打实的东西，但是现在却来问表的事情，他这几块表可不是走私来的，而的确是在法国和香港买的，一切手续都有，这一点她很清楚，但对方还是不依不饶，让他真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也唯有服从。


    
“没问题，张主任，你看是我带你们去拿呢，还是我让人送过来？”康明德大大方方的道。


    
“这样吧，你打个电话给你能拿到表的家里人，我安排一个人去拿，嗯，会出具手续，我们就是看一看。”张继江做事很稳当。


    
“行。”康明德也不废话，直接答应，他不知道对方这一行人是不是误入歧途了，但直觉告诉他，这帮人似乎被人给装了套子而不知，他也乐得装糊涂。


    
……


    
“郭主任，萧书记让我配合你们了解核实情况，我觉得你们在这里旁敲侧击这么久，有点儿浪费时间，我是个爽快人，自己做没做什么事情，我心里清楚，想必你们敢这么上门来找我，连陶专员和萧书记都毫无怨言的配合你们，肯定是既有尚方宝剑，也有真凭实据，能不能爽快一点，拿出来，我倒是真想看看，我究竟是我触犯了哪一条哪一款？如果我真的出了问题，我想我解释不解释都那么大一回事儿，是不是？”


    
陆为民真有些不耐烦了，纪委这帮人就是这样，考验你的耐心和信心，要用各种方式来摧毁你的心理防线，如果有问题，肯定会在这种花样百出的小手段面前渐渐露出尾巴，但是没有问题，这就显得有些可笑了。


    
陆为民反省过自己的行为，除了和隋立媛的关系有些见不得光外，其他他想不出还有什么能让自己心虚气短的，那辆三菱越野？省纪委会为这点儿事儿来，怕是连地区纪委都懒得过问吧，不就是借了一辆车用么？和萧劲风、齐镇东他们办的企业关系？那更不可能，没有一个有自己的名字，都是自己家里人，自己顶多就是出出主意，算什么？


    
“至于你们说的我和哪个企业老板有经济往来也好，权钱交易也好，贪污受贿也好，我想这个问题既不是我说没有就没有，也不是你们说有就有，一切都得靠证据说话。你们问我和杜笑眉和萧樱的关系，我也说了，在双峰工作的时候，是比较好的同事关系，我和杜笑眉有没有上过床，和萧樱有没有发生过关系，我也幻想有，她们很漂亮很诱人嘛，但实际上没有，只怕你们自己也清楚究竟有没有，你们完全可以去调查她们俩嘛。都是国家干部，我想她们会对她们自己的说话负责的，再退一万步，即便我真的和杜笑眉上过床，与萧樱有过性关系，她们都是单身，我未婚，这种事儿值得省纪委大动干戈来把我给诳到这里来？”


    
不能不说这家伙如此年轻能当到县委书记位置上，得有点儿不一样的本事，这番口才和心理素质，就得要有几个人来比，但是对于郭跃斌来说，这都在他意料之中，哪个翻船的人，见到纪委的人就主动缴械投降的，至少自己没有遇上过，有的同事遇上过，但那是心理素质的确太差的。


    
陆为民敢这么嚣张，想必也就是仗着几个原因，一是曾经担任过以前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现在的农业部副部长的秘书，自觉关系可以通天；二是自认为自己在双峰和阜头干工作干出了成绩，腰杆硬，底气足；三是觉得这里边有人再整他，是倾轧陷害，是打击报复，当然这里边有没有这种因素郭跃斌不好说，他了解过，专员陶行驹对这位县委书记不待见，而与陆为民关系密切的地委书记孙震又在香港考察，而且乔书记似乎也有点儿倾向于严查，而乔书记的一个侄儿在阜头担任县委副书记，这里边又没有什么纠葛，郭跃斌无从评论。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大概是这家伙觉得自己是未婚，不想其他被查处的干部，没有其他证据，一个道德败坏生活糜烂就能打趴下，他是未婚也就意味着和其他只要是单身女人交往就说不上什么，至少是轮不到省纪委来过问。


    
软磨硬缠这么久，也该是见真章的时候了，这个家伙手上这块表毫无疑问就是百达翡丽，而且不可能是仿品，正如他们来之前请教的这方面专业人士时对方说的，百达翡丽现在在国内名声不彰，很多人连听都没听说过，尤其是在昌江这种内陆省份，仿品更不可能，你要说是什么劳力士、瓦斯针也许还有可能。


    
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看着陆为民搁在桌案上合十的双手，郭跃斌脸上露出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但只有见过这份笑容的人才知道这是郭跃斌准备发难时候的表情。


    
“陆书记，你手上这块表很霸气啊，我还从来没见过这种牌子的手表啊，什么牌子啊？”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六十八节  与省纪委的亲密接触（4）


    
陆为民一怔之后，举起自己的左手扬了扬，似乎有些茫然，但是很快就恍然大悟，慢慢笑起来，“郭主任，你是说这块表？”


    
看见陆为民脸上浮起的那抹觉悟的笑容，郭跃斌心中微微一惊，他一直在观察着陆为民的表情变化，见惯了那些个在自己面前演戏作秀的他，对于分辨究竟是内心惶恐强作欢颜还是真的理直气壮，他有相当的经验。


    
按照常理来说，自己这突然袭击，哪怕是陆为民再有思想准备，但是面临这种直接挑明的问话，对方也应该是有些震动的，不说立马防线崩溃，但是最起码也要考虑如何来辩解脱罪才对，但是从他的观察来看，对方只是有些意外，然后还有点儿不屑和讥诮的表情，根本没有那种料想中震惊，要不就是对方掩饰得太好，甚至早有准备。


    
从张继江那边传递过来的情况也显示，康明德的确有几块名表，其中有一块就应该是百达翡丽，现在他们正在去取表的过程中，如何这个细节吻合，应该说还是有很大的可能的，当然也不排除陆为民和康明德早就说好，比如这边送表，那边推脱不了的情况下付了钱，康明德随便说个一千两千块，他在不知道这块表的真实价格下，付了钱，就认定为这么多钱了。


    
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对于郭跃斌来说，他只需要认定这个事实，让陆为民承认这个事实，至于说这么对他这个行为来认定，那是由上边来判定，他的任务就是拿下陆为民，让他承认这个赠表的事实。


    
“对，就是这块表。”郭跃斌稳了稳心神，不动声色的道。看样子这番交锋还要继续下去，这家伙还不知道自己这边已经在动康明德了，倒是要看这个家伙聪明不聪明了，但就算是他们之前有约定，那也没关系，只要这个赠予关系一成立，那他陆为民就摆脱不了这个权钱交易利益输送的定性了。


    
“哦，这块表啊，好像听说是世界名表，叫百达翡丽，如果不是仿品的话，那么价格相当昂贵。”陆为民有些轻佻的回应道。原来如此，李峰昨天带着两个陌生人莫名其妙的在那里旋了一圈，自己也没有太在意，看来是在现场来踩探啊，真是有意思，陆为民越想越觉得这事儿太有意思了，真是比电影和小说还要精彩。


    
“那陆书记，你说你这块表是仿品么？”郭跃斌没有理睬对方略带挑衅的语气，他已经意识到今儿个他遇上麻烦了，不管陆为民有没有问题，但是估计要想从这块表上打开缺口恐怕难度不小，这家伙弄不好就有准备，就看康明德那边拿下之后怎么说了。


    
“估计不是吧？这是别人送给我的，当成礼物送给我，还送仿品，这似乎有些说不过去了。”陆为民很平淡的回答道。


    
“那能说说这块表的来历么？”郭跃斌旁边的另外一个也忍不住插嘴了，他们都意识到了只怕面前这个家伙的嘴不那么好撬开。


    
“当然可以，我的生日礼物，我姐送给我的，嗯，四月份吧，我姐作为我二十八岁生日礼物送给我的，是不是这块表让省纪委的同志觉得我有点儿问题了，如果是这个原因，我得小小的道个歉，让你们如此费心了，让地区纪委的同志来核实一下就行了，何必劳烦你们呢？当然如果是有人专门检举揭发我这表来路不明涉嫌贪腐，那另当别论。”陆为民舌利如刀。


    
“哦？陆书记你的姐姐送你的？请问你你的姐姐从事什么工作？”郭跃斌眉目间掠过一抹阴云，陆为民家中成员他们已经调查过，父母一个是195厂工人，嗯，老劳模，母亲是丰州地区南潭县民办教师，已经没干了，有一个哥哥原来是昌州红旗机械厂的车间副主任，但据说辞职到外地打工去了，一个姐姐在黎阳一中教书，一个教师能买得起这种表？这显然是个巨大漏洞，但郭跃斌却不那么想，陆为民不是那么头脑简单的人，他把这块表推到他姐姐头上，肯定是有周全准备的。


    
实际上从陆为民说这块表是他姐姐送给他的而没有如郭跃斌所期望对方说出是康明德送的时候，郭跃斌就觉得有些棘手了，当然称自己亲友送的这种情况也很多，要查实一样很简单，稍微找一些细节反复询问核对，就能找出其中端倪来，只是郭跃斌觉得陆为民那种笃定的气势让他有些吃不准。


    
一个心里有鬼的人和一个心里坦然的人之间可以在表面上装得很像，但是骨子里那股气势是有细微差别的，而郭跃斌就最善于从这种差别里分辨出对手的底细，今天这个陆为民就属于那种底气很足的，这让他有些担心。


    
“她原来是黎阳一中教师，后来辞职到了南边去打工，前年回来自己创业搞企业吧。”


    
陆为民已经大概知晓这场戏的结局了，他现在唯一觉得腻烦的就是对方内心显然已经有了思维定势，认定自己有问题，所以无论自己如何解释，对方肯定都不会相信，除非能拿出确凿的证据证明，而自己如果一时半刻自证不了，那么这帮家伙恐怕还会一直把自己控制在这里不放，这对自己的声誉以及对县里的影响就太大了，就算是日后真的真相大白。


    
“哦，那我们怎么能联系上她？既然陆书记这么说，我们需要和她联系一下核实情况，嗯，不过我提醒陆书记一句，作为一名共产党的干部，面对组织的调查核实，应当如实讲清楚……”郭跃斌知道这事儿难以善了，对方这么说，肯定要走到最后一步了，但只要是假的，他也有信心查出个明明白白来，想在他这里蒙混过关，他郭黑子也不是吃素的。


    
“没问题，我有她的移动电话，是需要我通知她来，还是你们联系？但我不确定她是否在昌江，也许在国外也不一定。”陆为民倒不是虚言，陆志华和他说过工作太累，九月也许她会到加拿大那边去休息一下，她喜欢加拿大那边的风景。


    
郭跃斌心中冷笑，都会这一手，动不动就是在香港，在国外，以为这样就可以赢得时间，其实这是一种很笨拙的手段，敢来动你，就不怕你耍花招，说实话他还真希望这个问题一时间核实不了，可以多一些时间来查一查其他事情，而你陆为民对不起，就只能暂时委屈了。


    
……


    
看到地区纪委工作人员带回来的表，张继江心里就是一激灵，这事儿估计有点儿偏差，没错这块表是瑞士名表，也是四个字，一样价格昂贵，但这是江诗丹顿，不是百达翡丽，和陆为民手上那块表完全是不同风格，虽然这说明不了什么，康明德完全可能买两块，一块百达翡丽送给陆为民，一块江诗丹顿留给自己，但是这似乎是一个不太好的预兆。


    
不出张继江所料，在问及他和陆为民的关系时，康明德似乎早就有思想准备了，很明确的介绍了他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也谈了他为什么来阜头发展，甚至也把他在阜头拿到的工程一一道出，即便是像张继江这种对建筑这一行不太了解的人也能明白，康明德拿到的工程实在不算有多优厚的条件，尤其是苛刻的付款方式，这让张继江也很是不解。


    
“张主任，我民德集团不是做慈善的，你们肯定也有疑心，民德凭什么拿这种工程，可以说这种工程估计摊在太阳下边，估计也未必有多少人愿意拿，至少不会认为这是什么肥肉吧，无他，因为陆书记这个人我信得过，就凭他的信誉。”


    
康明德显得很坦然，“当然你们也许不会相信，觉得我是在为姓陆的唱赞歌，无所谓，爱信不信，我不是没有考虑过陆书记打点一下，或者孝敬一下，但是陆书记婉拒了，他说他求名求权，唯独不求利，我说他是官迷，嘿嘿，这话咱们哪说哪丢，信不信由你们，至于说他有没有和别的企业老板有什么瓜葛，我不清楚，我也不敢给他打包票，但我这里，的确没有，我愿意给他干，是因为他说了的话都兑现了，说多久付款，肯定准时到账，不像有的地方，求你修建的时候喊爷爷都行，收款的时候，你给他跪下都没门儿，就这么简单。”


    
“至于说你们怎么谈到表这码事儿上来我也不知道，但是我这表和他没关系，我买这表也不是为了送他，而是我儿子觉得保值，当然也有点儿显摆的意思，至于我真要送他东西，那还不如直接送钱，多稳当，大家都有，你包里我包里，谁说得清楚是谁的？犯得着去搞这么一个噱头来？这是真话，嘿嘿，我老康就这种实诚人，……”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六十九节  富贵逼人


    
孙震接到陶行驹的电话时差一点把手机都扔了。


    
维多利亚港湾里百舸争流，夕阳下宛如漫天金光洒落在码头，让人心旷神怡，但此时孙震确如雪粒飞舞中的旷野，阴冷得让人窒息。


    
爱立信GH398小巧精美，音乐动听，孙震很喜欢，但是那一刻他很想把手机摔在地上砸个粉碎来发泄自己内心的怒火。


    
他就知道陶行驹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不出点儿幺蛾子，这个家伙绝对不会舒坦。


    
虽然陶行驹在电话里称这是省纪委的安排，孙震也相信没有省纪委的安排陶行驹就是狗胆包天他也不敢这么恣意妄为，但是作为在家主持工作的当家人，他居然很配合的支持省纪委来人对陆为民暂时限制人身自由，直到问题查清楚，这不是落井下石，也绝对是故意恣意纵容了。


    
这不是“双规”，但是已经有点儿“双规”的意思了。


    
问题是陆为民那点儿事情够“双规”么？


    
一块表，嗯，也许真如陶行驹所说，一块世界名表，与陆为民的收入来源严重不符，有贪腐的重大嫌疑，需要对其进行调查核实，这都没错，问题是一块表的问题能花多少时间调查，需要一直限制陆为民人身自由么？如果查清楚这块表没问题，造成的影响怎么来善后？


    
当然，陶行驹话说得很漂亮，上级组织的调查，也算是为陆为民澄清清白，问题是怎么不澄清其他人就轮到他陆为民了？但陶行驹也说了，如果不采取这样的临时措施，一旦陆为民真的涉嫌贪腐，那地委就要承担责任。


    
好话坏话都让陶行驹一个人说完了，一句话，事已成定局，如果陆为民关于那块表的问题核实不清楚，那么纪委就还得暂时委屈陆为民不能离开，这相当于变相的限制了陆为民人身自由，问题是陆为民能忍得住么？


    
根据孙震与陆为民的接触，陆为民不是那种贪利之人，这个家伙也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弱点，但是却不是会在金钱上栽筋斗的人，陆为民自己也和孙震交心谈过，他求名求权不求利，求名不用说，求权则是为了能够更好地施展他胸中抱负，话说得有点儿大，但是不能说这是坏事儿，不求利这话似乎也有点儿矫情，但是陆为民很肯定的告诉孙震，他永远不会在经济问题上犯错误。


    
孙震不清楚陆为民为什么有底气，实际上陆为民如果是演戏就没有必要在他面前搞这一出，他孙震只看事实，而不会听谁拍拍胸脯就信，不过陆为民的表态还是增强了孙震的一份信心倒是真的。


    
“怎么了，老孙？”一直走到后边儿的周少游看见孙震脸色阴沉的吓人，讶然问道。自从那一日孙震向田海华汇报了工作之后，周少游意识到孙震在田海华心目中还是有些分量的，对孙震的态度也很自然的改观了许多。


    
孙震摇摇头，吐出一口浊气，现在他还不想把情况告诉周少游，实际上现在情况也还不明朗，陆为民涉嫌受贿，但是只是一块表勉强有些可疑，其他都是一些不值一提的东西。


    
“看你脸色这么难看，不是家里又有事儿吧？”周少游笑了起来，这一趟出来的有五六个地市的一把手，他就看到孙震心情不太好，看来这位丰州地委书记和新任专员的磨合还得有一段时间，这也正常，没有那个书记专员能处得多么融洽和睦，有些磕磕绊绊反而符合常理，真要亲密无间那才是异数了。


    
“算了，一言难尽。”孙震轻轻哼了一声，“丰州是个穷地方，思维观念总还是有这样那样的不如人意，要想改变也非一朝一夕之功，那种愿人穷恨人富的心态也经常有，要扭转也需要时间。”


    
周少游听出一些味道来了，只怕丰州那边又有啥烫手事儿出来了，不过孙震在外边，在家主持工作的陶行驹似乎应该可以做主，还给孙震打电话，估计应该是两个人在某个问题上分歧严重，陶行驹不得不先行给孙震打个招呼。


    
“老孙，有些事情，不能奢求样样满意，退一步海阔天空，田书记都说过了，你是书记，应该有更大的气量和胸襟。”


    
周少游的话让孙震沉吟半晌，最终还是摇摇头，没有多说，他不想在周少游面前表露出对家里事情缺乏掌控力的情形，但他相信陆为民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给他掉链子，如果是那样，他倒要看看陶行驹怎么来给自己一个交待。


    
……


    
张继江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又给了郭跃斌一记闷棍，康明德的话未必可信，却也意味着康明德不可能指证陆为民，当然也不是全无办法，可以继续向康明德施压，但是张继江在电话里很肯定的告诉郭跃斌，康明德不太可能指证陆为民，因为康明德根本就不知道陆为民手表的事，根据他的观察，康明德的话还是有百分之六十以上的可信度。


    
张继江的判断让郭跃斌打击不小，现在关键就是要找到陆为民的姐姐陆志华来核实这个情况了。


    
好在陆志华的电话一打就通，她也没有出国，但却在京城。


    
在给陆志华打电话之前，郭跃斌他们几个也商量了一番，如何在不打草惊蛇的情况下了解真实情况，但是讨论之后觉得都不太现实，终究也接触正题，陆为民这么爽快的把事情推到陆志华身上，两个人肯定早就有过预谋，最终还是通过正面交锋来突破。


    
所以他们决定直接挑明身份与陆志华对话。


    
电话打通，对方听到这边介绍身份之后，颇感惊奇，询问什么事情，郭跃斌表示他们正在调查陆为民的一个情况，需要陆志华见面核实，对方显然十分看重自己这个弟弟，马上表示会乘最后一班京城飞昌州的航班赶回来。


    
郭跃斌他们是在晚上九点半在昌州龙台国际机场接到陆志华的。


    
看到来接陆志华的车还有一辆省内并不多见的俗称富豪960的沃尔沃960和一辆奔驰S300时，郭跃斌就觉得这事儿恐怕自己看走眼了。


    
陆志华样貌普通，但是走起路来带风伴雨，气度张扬，极有气势，接她的几个人明显是她的下属，尤其是那个在候机厅里的女子优雅自若，气度雍容，如鹤立鸡群，引来不少人瞩目，居然疾步而去接过从通道出来的另外一个女子手中提包，而那个貌不惊人的女子居然就是陆志华。


    
“陆董，您怎么突然想到回来了？”迎接陆志华的是她的助手林婷。


    
陆志华已经看到了郭跃斌一行人，只是简单和林婷他们几个打了招呼，就径直走了过来，“郭主任么？我是陆志华。”


    
郭跃斌定了定神，平静地道：“陆小姐，你好，我是省纪委郭跃斌，打扰了，方便不方便找个地方谈一谈？”


    
“可以，你们觉得哪里方便都行。”陆志华点点头，她没有问什么事情，但她相信自己弟弟不会有什么问题，尤其是还涉及到自己。


    
郭跃斌已经意识到只怕自己先前的判断都有些偏差了，从陆志华表露出来的气势来看，这绝对不是什么临时找人来充场面的演戏，陆志华身上那股子睥睨气势就不是能装得出来的。


    
现在已经是晚上快十点了，郭跃斌知道如果自己的判断失误，或者说那几封检举信是别有用心的话，那么自己就要想办法在最小影响范围之内处理好问题了。


    
“这样，陆小姐，我们有一些情况要找您核实，但这会儿太晚了，我想要么我们就近找一个宾馆，要么我们就到我们省纪委，您看……”郭跃斌征求意见。


    
“就到你们省纪委吧，说实话，我还没去过，正好开开眼界。”陆志华很爽快的道。


    
陆志华的豪爽大气更加重了郭跃斌对自己后边判断的可能性，他点点头，不再多言，示意一起到省纪委。


    
……


    
“郭主任，能不能请你给一个更明确的范围，我和我弟弟之间是亲姐弟，相互之间送点东西，好像很正常，一家人啊，……”陆志华皱眉不解。


    
“嗯，这样说吧，比较贵重的东西，比如住房啊，汽车啊，金银首饰啊，这一类的东西，……”郭跃斌提醒道。


    
“住房，嗯，没有，汽车，他好歹也是县委书记，不用我给他买车吧，当然如果他私人需要，我也可以给他买一辆，金银首饰这些东西，他原来的女朋友我送过一对钻石耳环，不知道算不算？但不是给他的，他女朋友现在好像和他分手了，具体情况我不太清楚，到国外去了，好像是乌克兰吧，其他东西，给他的，嗯，就一块表吧，今年他过生日，我到瑞士去给他买了一块表，嗯，百达翡丽。”


    
陆志华在郭跃斌的指引下，终于上了路，“发票？嗯，当然有，谁知道那叫不叫发票？当时是刷卡的，如果你们真的要查，应该可以查得到，我办得有一张外币卡，万事达的，应该没有问题。”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七十节  富贵再逼人


    
陆志华相当随性的回答让郭跃斌一行两人都越来越意识到这里边似乎是真的出了偏差。


    
很显然陆为民这块表是来自陆志华的赠予，这毫无问题，当然必要的规矩还是要走到，立即跟随陆志华到公司在她私人保险柜里找到了关于这块表的销售手续，没有问题。


    
而陆志华很坦然的表示省纪委可以通过有关部门查阅自己银行卡的消费状况，也让郭跃斌觉察到对方态度的坦荡和自信。


    
在郭跃斌看来，再调查下去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了，至少在这块表上已经没有太大价值了，郭跃斌看了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了。


    
下午三点过不到四点把陆为民约到，到现在接近八个小时，其间陆为民的对外联系一直中断，或许可以用一些诸如手机没电或者信号不好来解释，但是再拖下去到明天上班时间依然没有音讯，那肯定就会谣言满天飞了，而康明德那边更是麻烦，估计很快消息就传开，弄不好现在就已经在四处疯传了。


    
这一次算是走眼了，把事情办成这样，虽然不是郭跃斌他们自身的问题，但是对于郭跃斌来说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


    
以前不是没有折戟的时候，但是像今天这种如此短时间内就要鸣金收兵，怎么都觉得有些不自在，但失手了就是失手了，也没什么好遮掩的。


    
“郭主任，恕我冒昧，你们好像在查我弟弟的这块表和他收入不符，怀疑他在经济上有问题，这我理解，如果单单是这个问题，我想这一点核实清楚就应该没问题了，但我感觉你们好像还有其他。”陆志华双手抱臂，单独和郭跃斌站在办公室窗前，冷冷的看着郭跃斌，目光如炬，“其他事情我无法打包票，但是经济问题上，请您相信，陆为民不会出任何问题，他不需要去冒那份险。”


    
郭跃斌沉默不语，的确，生活作风问题是难以打倒陆为民的，那么也就只有在经济上才具有杀伤力，但陆志华的出现似乎抹杀了这种可能。


    
“我可以很坦率的说，如果我弟弟需要钱，太多我不敢说，三五百万，甚至一两千万，我可以随时给他，这不是我夸口，我是华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华民生物是我和我的几个朋友和伙伴白手起家创办的，我有相当股份，补精益髓液您应该听说过，这是我们打造的，所以，我有这个实力！”陆志华语气没有太多张扬，但是流露出来的气势去让人无法不相信，“您觉得我弟弟会为了区区一只表去犯错误？这太可笑了。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们不信，请通过有关部门调查核实，我想如果真想查，不会查不到。”


    
郭跃斌并不清楚华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规模有多大，但是仅凭补精益髓液这个目前火得一塌糊涂的保健品，郭跃斌就知道陆志华不是在说大话，的确，陆为民不太可能会为了几万几十万块钱犯错误，至少目前是如此。


    
他也核实了陆志华的真实身份，白手起家的华民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董事长，只用了两年时间就打造出一个保健品王国，确认无疑，这证明陆志华的确有买一块几十万的名表送给自己弟弟的实力，而陆志华手上那块萧邦似乎也能从侧面佐证这一点。


    
“陆董，你的意思我明白，我们会按照我们的办事程序处理。”郭跃斌没有明确答复陆志华，他还需要汇报。


    
……


    
不出郭跃斌所料，在向乔思怀汇报了案情之后，乔思怀没有正面回答郭跃斌的问题，既没有说继续查下去，也没有说不查，对于陆为民现在的处理，他也含糊其辞，只是要郭跃斌直接向龚德治汇报。


    
在心里暗骂了几句，郭跃斌挂了电话之后直接给龚德治打了电话，龚德治在听完汇报之后，又问了郭跃斌本人的分析判断，然后径直要郭跃斌放人，陆为民的其他涉案情况如果有条件可以继续查，没有条件，就此打住，存档备查。


    
龚德治同时让郭跃斌和萧明瞻联系，让他处理好陆为民的善后安抚问题，避免造成不利影响。


    
郭跃斌有些为难，这种情况下让萧明瞻去做善后工作，无疑会让萧明瞻很不高兴，所以郭跃斌请求龚德治给萧明瞻打个电话，龚德治同意了。


    
萧明瞻接到龚德治的电话时，也颇感棘手。


    
事实上在动陆为民时，他就意识到了会有这么一个结局。


    
直觉告诉他陆为民不会在经济上栽筋斗，但直觉仅仅是直觉，不能作为依据，但这有助于他在作出判断之后采取更合适的方式来处理，至少没有必要让自己处于不利的局面里。


    
而且第一这是省纪委的决定，他无权反对；第二，在家主持工作的陶行驹，这正好是一个考验陶行驹的机会，嗯，准确的说是让孙震和陶行驹之间关系再度绷紧的机会。


    
萧明瞻不是那种喜欢挑拨离间的人，但是孙震和陶行驹之间关系紧绷对自己也更有利，在甘哲的表现不尽人意，而常春礼由于年龄和性格的原因也难以发挥出更大影响的时候，萧明瞻当然不吝让自己的影响力扩大一些。


    
如果是郭跃斌给他打电话，萧明瞻肯定要矫情拿捏一番，但是龚德治亲自给他打电话，他自然无法推脱，只能以很沉重的语气应承下来。


    
陆为民这边善后的事情最终还是会落到自己身上，萧明瞻已经在考虑如何来安抚和劝慰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但是直觉告诉萧明瞻，陆为民应该不会太过，的确在这件事情上省纪委也许稍稍有点儿出格，但是从事情本身来说，省纪委这边的行为也没有什么大过。


    
有检举，而且证据很明确，肯定需要核实，只是在核实的方式方法上看似有点儿不公平，不过作为共产党的干部，上级组织的调查，你只能无条件服从，当然你也可以陈述你自己的意见和态度，但前提是你首先要服从和配合。


    
萧明瞻轻轻吸了一口气，拿出电话，找到夏力行的号码，虽然现在时间有些晚了，但是他还是要第一时间告诉对方，这是一个姿态，他也相信夏力行会指导陆为民做出正确理性的反应。


    
……


    
萧明瞻也迅速给陶行驹打了电话，陶行驹在电话里听了萧明瞻转达了省纪委书记龚德治的意见，沉默了好一阵，才有气无力的同意按照龚德治的意见办，也请萧明瞻耐心做好陆为民的安抚工作，便挂了电话。


    
可以想象得到这对陶行驹是一个巨大打击，前后不过八个小时，要说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是这中间的巨大落差对陶行驹肯定让陶行驹非常难受。


    
事实上在向孙震通报了这个情况之后，陶行驹也还是有些拿不准，也给邵泾川汇报了这个情况，邵泾川大概也从龚德治那边知道了这个消息，对于这件事情也只是说按照省纪委的意见处理，丰州地区做好配合就行了，没有别的太多的指示。


    
陶行驹也不知道邵泾川内心什么意思，但是没有明确意思也就代表在这件事情上他不持特别态度，胜固欣然败也从容，当然这是领导站在不同高度的心境，对他们来说这种事儿甚至无所谓胜败，但是对于陶行驹本人来说，这却影响巨大。


    
首先，这件事情肯定会极大的恶化他和孙震以及陆为民的之间的关系，陶行驹固然不怕，但是也不愿意自己才来几个月就和孙震之间演变成水火不容的关系，而这件事情之后孙震会不会寻机强烈反弹也是让陶行驹头疼的事情。


    
其次，这件事情前后只让陆为民失去人身自由八个小时就不得不让陆为民回归正常，这大概也创造了对某位干部采取措施之后的最快纪录，这恐怕也让萧明瞻那边既有些不满，也会有些对己方的力量有所轻视，对自己的评估也许会降低几分，这对于一力想要建立起威信的陶行驹来说，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再次，陆为民这件事情带来的后续反应也会相当复杂，陆为民也许会借机变得更加强势霸气，甚至更加嚣张好斗，尤其是在对方经济工作上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情形下，对方可能会更加肆无忌惮的寻衅挑战自己的权威，这同样是一个相当大的麻烦。


    
想到这里陶行驹心里就是一阵灰暗，看来在丰州要想迎来心情愉悦的一天，还真是不容易，但对于陶行驹来说这也正好是一个挑战，既然来到了丰州，他就没有打算灰头土脸的离开，不成功便成仁这话有点儿过了，但是陶行驹的确是下定决心要在丰州打出一片天地。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七十一节  得失


    
“萧书记，这么就把我给打发了？”陆为民伸了一个懒腰，站起身子来，拍了拍手上的表，似笑非笑的看着萧明瞻。


    
“这块表害人啊，一块表就能定一个县委书记的生死，其实这本来就是一个沟通问题，萧书记，我建议是不是搞一个财产申报机制，要求副处级或者处级干部向地区纪委报告，重要财产，比如价值超过一万或者三万又或者五万的东西向地区报备一下，这不就结了？弄得人家省纪委的同志不辞辛劳风尘仆仆的赶来又赶去，人财物都损失很大啊，勤俭节约是纪委系统的要求不是？”


    
萧明瞻也不介意，把人家搁在这里这么久，封闭通讯，这总得有个说法才行，让对方发泄一下内心的愤怒，也是好事儿。


    
“为民，你入党宣誓那一天举起拳头向着党旗说的话难道记不住了？服从组织安排，听从党的命令，就这么一个事儿，你就要炸刺儿？”萧明瞻不轻不重的敲打着对方，“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作为县委书记，你的一举一动都要接受监督，空穴来风也表明还是有很多人很关注你嘛，作为一级领导，戴这样一块名贵的表是否合适，你自己也要掂量一下，很容易引起外界误解，当领导就是要做出牺牲，你戴一块几百一千元的表就不会有人说你，这个教训你自己好好总结吧。”


    
“萧书记，怎么说一说就又变成我的不对了呢？”陆为民歪着头气哼哼的道：“这省纪委把我给诳到这里，黑屋子关半天，他们一拍屁股走人了，让地区纪委来替他们擦屁股，这会儿和萧书记您多说两句，我都觉得我似乎罪有应得了呢？”


    
萧明瞻忍俊不禁，这个家伙心理素质的确不是一般化的好，别人处在这种环境下，要么就是感谢上级还了清白，要么就是义愤填膺的表示要讨说法，最不济也是故作泰然大度的表示服从组织的任何意见，像他这种半吊子味道的自我解嘲揶揄，也只有这个家伙才会如此。


    
“好了，都十二点过了，要不就在丰州住一晚，要么我让人送你回阜头。”萧明瞻摆摆手，时间也太晚了，他也不想再和这个家伙贫嘴，明天还得要想办法消消毒正名，好在时间短，不至于引发太大的反响。


    
“我住阜头宾馆，是不是纪委报销啊？”陆为民活动了一下身体，走到门口，回头来又问了一句。


    
“滚！”萧明瞻横眉怒目。


    
……


    
“你说什么？”被陆为民摸得满面绯红情思荡漾的江冰绫猛然抓住陆为民正在脱下自己蕾丝内裤的手，一脸不敢置信的道：“你被双规？刚放出来？”


    
“嗯，怎么了？算不算双规我不知道，但是的确被省纪委那帮家伙限制了八个小时人身自由，二十分钟前萧明瞻才宣布了我无罪释放。”陆为民没有理睬江冰绫满脸惊惶的脸，轻轻吻了一吻对方的嘴角，搂住对方，漫不经心的道。


    
江冰绫是真的急了，推开陆为民的手，瞪着对方道：“你从纪委出来就到我这里来了？”


    
“嗯，打个的就过来了，幸好丰州也是大城市了，半夜打的不算难了。”陆为民乐呵呵的把身体仰躺在江冰绫的床上，舒展了一下身体，“坐了七八个小时，骨头都坐酸了。”


    
“你，你也太大胆了，怎么就敢直接到我这里来，也不怕被人发现？”江冰绫又气又急，“你是真的太不注意了！”


    
“我需要注意什么，怕谁发现？你觉得纪委既然陪着笑脸让我走路，还会派人来跟踪我不成？”陆为民笑了起来，“你把萧明瞻的头脑也想得太简单了，他犯的着做这种事情么？嗯，即便是他派人跟踪发现了我到你这里又怎么着？检举信上不是一直反映我在双峰和多个女子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么？他们连查都懒得去查，为什么，因为这对我毫无意义，我未婚，和那个女人保持什么关系是我的自由，你情我愿的事情，在这种事情想要把我打倒，他们都知道不可能。”


    
江冰绫心中稍定，又盯住对方：“你和谁又保持不正常关系了？说！”


    
“没有的事儿，我都支持他们去查，看看是不是我真的与杜笑眉和萧樱有什么关系，但他们不愿意去，我也没法。”陆为民摊摊手，“有就有，没有就没有，我这个人从来就是很坦率的。”


    
“那这件事情会不会对你有影响？”江冰绫还是心里发慌，看见陆为民又来摸自己的身体，恨恨的拍了对方一下手，“你就不能消停一会儿？这种时候了，还有心思干这些？”


    
“什么时候？雨过天晴了，万事大吉了。”陆为民也知道江冰绫是为自己担心，“影响肯定会有，但是有多大现在还不好判定，对我来说，没准儿是好事，八个小时，在很多人也许就是在高层的角力博弈下最终我又出来了，这种阴谋论往往很多人都相信，也喜欢听，也好，正好让他们觉得我背景深根底厚，嘿嘿，所以我说也许是好事儿。”


    
“那孙书记和陶专员那边……”江冰绫还是觉得不踏实，心里忐忑不安。


    
“冰绫，你就别操那么多心了，那不是你我能左右的，事情已经出了，嗯，就让我坦然面对就行了，没什么大不了。”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在来的路上，陆为民手机一开机就接到了无数个电话，孙震，宋大成，关恒，章明泉、蒲燕，徐晓春，安德健，等等，要一一解释还真是麻烦事儿，陆为民也只能言简意赅，纪委有一个情况需要自己核实，核实完毕，自己就走人了，至于为什么电话关机，那是因为纪委的习惯，在了解情况的时候不希望被打扰，所以就关机了，没想到关机之后一直忘了开机，所以这个时候觉得一直没电话，才想起来，才赶紧开机。


    
当然这只是对县里边这些同僚们的简单解释，像孙震和安德健他们自然就不可能如此了，他也如实的介绍了纪委的调查情况，孙震和安德健倒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叮嘱了几句，尤其是孙震叮嘱陆为民自己小心一点，也克制一些，一切等到自己回来之后再说。


    
陆志华那里陆为民是主动打电话过去，陆志华一直在等他的电话，电话里陆志华也叮嘱陆为民一定要小心注意自己身体和安全，再三强调实在不行，不干这个官也没啥，陆为民也只有笑着应承让陆志华放心。


    
夏力行那边陆为民也打去了电话报平安，但夏力行显然早就知道了情况，没多说，只让陆为民自己检点自己行为，别怨天尤人。


    
……


    
“二叔，这么说这事儿就只能这么算了？”乔晓阳神色晦暗，缩在沙发里，说不出的沮丧失望，他怎么也没想到对陆为民的凶猛一击居然就以这样的结果而告终，八个小时，这简直是他妈的笑话！省纪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无能了？


    
在县里边刮起了陆为民已经被双规这股风时，他一度欣喜若狂，陆为民被限制人身自由，康明德被审查，一切都按照他所设定的路径在行进，没想到事情会在几个小时之后急转直下，最后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陆为民居然平安无事，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离开回家睡觉去了。


    
“不算了，还能怎么着？郭跃斌他们查了陆为民手上那块表来历清楚合法，不存在任何问题，这种情况下，谁还敢限制陆为民人身自由？”乔思怀也有些烦躁，这件事情总的来说还是有些操之过急了，之前他就觉得有点儿不踏实，但是晓阳太过于操切，加上那块表的确有些分量，没想到会是这样。


    
“会不会是郭跃斌他们……？”乔晓阳还是有些不甘心。


    
“哼，郭跃斌连我的话都不一定全听，除了龚德治，谁能让他令行禁止？孙震也好，萧明瞻也好，对他来说都是猎物，能指挥他？”陶行驹摆摆手，“如果陆为民有问题而又能让龚德治冒这么大风险来保他，那我也无话可说，真有这种事情，龚德治根本就不会让郭跃斌他们下去查，本来这个情况也就有些软。”


    
“二叔，这件事情我不服，陆为民肯定有问题，康明德和他绝对有利益往来，只不过这一次我们没拿准，他和双峰那两个女人也绝对有问题，这一点……”乔晓阳痛苦的搓着手，却被乔思怀不耐烦的打断话头：“好了，陆为民有没有问题那是纪委的事儿，与你无关，现在你要考虑的是你事情！”


    
乔晓阳吃了一惊，想起了先前乔思怀和他说的话，“二叔，省政府督导组不是还在查违规占地的事儿么？万一……”


    
“没有万一，哼，这一次纪委查陆为民的事儿弄不好还会起到反作用，帮陆为民解开这个扣呢。”乔思怀一阵懊恼，这件事情没那么容易就风平浪静，陆为民受了这么大委屈，省里边只怕也要给个弥补，那么在违规占地上肯定就会放一马，而阜头的经济技术开发区没准儿也会马上审批下来了。


    
“晓阳，你该考虑一下你自己的何去何从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七十二节  其兴也勃，其亡也忽


    
“二姐，我说了，我没事儿，你还不相信你弟弟？”陆为民有些懒散的斜靠在沙发上，手中的咖啡勺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人生一辈子哪里可能一帆风顺，这点儿小事儿我若是都应付不了，如丧考妣，那我还真别在这一行里干了。”


    
云廊的秋景是最美的，虽然还是初秋，热意尚未褪去，但是坐在落地大玻璃窗内，看着户外一片生机盎然的青翠气息，仍然让人有一种想要拥抱自然的冲动。


    
“我知道你没事儿，但是这一次你没事儿并不代表你一直都会没事儿。”米色的衬衣让陆志华多了几分潇洒不羁的气息，略略有些瘦削的脸颊和剪得一头碎发的发型结合起来，让陆志华看上去更显得干练精悍，尤其是那双带有侵略性的眼睛更像是一个寻找猎物的鹰隼，即便在看自己的弟弟，也掩饰不住那种坚执。


    
“嗯，那二姐觉得我会有什么事儿？”陆为民有些好笑又好奇的歪着头问道。


    
“女人。你不结婚，意味着你始终不安定，在商场上这无关紧要，但是你是在官场上，没有人可以接受，哪怕你结过婚离婚都胜过你一直未婚。”


    
陆志华的言语很尖锐，陆为民听得也有些惊讶。


    
“呃，姐，不结婚和离婚，嗯，你觉得离婚更好？”陆为民笑起来，露出阳光般的笑容，一口白牙。


    
“我没说离婚更好，我只是说在官场上处于离婚状态也比不结婚这种单身状态更符合主流观念。”陆志华摇摇头。


    
“为什么这么说？”陆为民大为不解。


    
“很简单，离婚可能是因为两个人性格不合，也可能是人生观不一致，哪怕这也是一个负面因素，但是至少可以获得理解，但是不结婚，嗯，在当今社会主流观念中，尤其是在官场中，是很难获得理解和信任的，这意味着你再把自己与其他所有人划出一道鸿沟，与众不同绝不能用这种方式来证明，那只会让你自绝于组织。”


    
陆志华的分析相当精准到位。


    
陆为民认真想了一想，承认陆志华的观点的确属实。


    
离婚也许不是好事，但是真的在别无选择之后，也能获得很多人的理解，但是不结婚，很多人自然就会好奇你为什么不结婚，在中国，找不到合适的也许可以作为一个托词，但是作为官场上的一级领导干部找不到合适的，那么就不太好解释了，会让很多人产生好奇或者怀疑，这会很大程度影响到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会逐渐成为一个软肋。


    
“姐，这个问题不止你一个人提醒我了，但我以为婚姻意味着责任，我不想结婚没多久就发现两个人不适合，结果导致离婚，这大概也是你不愿意见到的，所以我需要慎重。”陆为民回答道：“至于你说的女人问题，我会注意。”


    
陆志华也知道自己不好太过于干预陆为民的个人生活，虽然知道他的个人生活不那么单纯，但是这种事情她只能点到为止，真要出了问题，她还得义无反顾的替他收拾残局，血脉之亲重于一切。


    
“好了，姐，不说我的事儿了，我的事儿你都知道了，到此为止，这两天无数人问我，问得我都快要吐了，千篇一律的回答，还得感谢人家关心，不过这也是好事儿，至少消除了隐患，让纪委那边知道，如果再有经济方面的问题来往我身上泼污水的时候，他们就要三思而后行了。”陆为民笑嘻嘻的道：“姐，你到京里去干啥了？不是说要去加拿大休息一下么？”


    
“我也想休息，但是没时间，我到京里是谈工作。”陆志华额际掠过一丝疲倦，“华民扩张得太快，我觉得都有点儿控制不住的感觉了，竞争对手咄咄逼人，在各个战场上都是贴身肉搏，稍不注意就是满盘皆输，启立和崔磊现在成天都在外边跑，一个月都难得归家一回，我想休息也不好意思啊。”


    
陆为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知道陆志华现在面临的挑战，三株集团现在正是鼎盛时期，吴氏父子在农村市场上的攻城略地干得如火如荼，成效明显，三株集团的三株口服液更是各种广告宣传手段都用上了，加上其庞大的营销队伍超出华民数倍甚至十倍，这不仅仅让华民感到了巨大压力，同样已让其他保健品公司感受到生存威胁，已经有一些要联合起来对抗三株的意思。


    
“姐，你也别太担心，三株口服液当了老大，我看一定程度也是好事，至少把所有矛头火力都集中到他们自己身上去了，华民在后边充当追赶者未必不是一个更好的策略。”陆为民宽慰陆志华，“本来我觉得华民的发展已经够快了，但是看看三株才知道华民算是保守的了，不过保守有保守的好处，至少在企业组织结构上不至于太松散，企业执行力可以得到有效保证。”


    
“三子，你说错了，华民的执行力已经开始出现问题了，如果不是我牢牢把住财务这一关，只怕华民已经出大问题了，华民实在发展太快了，但是激烈的市场竞争又由不得我们停下来自我整顿，你一停，人家就要抢占你的市场，但是再这么发展下去，我担心企业迟早有一天要崩盘。”陆志华内心充满了忧虑，“我觉得华民就像是在悬崖边缘奔跑，稍不注意就要摔得粉身碎骨。”


    
“嗯，华民如此，那三株呢？”陆为民微笑着反问。


    
陆志华也笑了起来，眉宇间的担心消退不少，“三株恐怕更危险，但也许吴氏家族在这方面更有手腕和水平吧，听说他们企业内控和文化做得不错。”


    
“其兴也勃，其亡也忽，看不到这一点，看到了把握不住这一点，都会摔得粉碎，所以姐你到京城去是不是有什么计划？”陆为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他对自己姐姐很了解，陆志华既然已经觉得危机感逐渐逼近，肯定会有所准备。


    
“嗯，我是有些想法。”陆志华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我有意把补精益髓液这个产品全部转让出去。”


    
“哦？”陆为民一惊之后又觉得现在好像也只有这个方式更合适，“补精益髓液全部转让出去，那华民公司还剩什么？”


    
“华民公司本来就是依靠补精益髓液而发展起来的，大家都知道补精益髓液，但又有谁知道华民公司？所以转让其实相当于把华民的所有资产全部转让了，我的想法是要转让肯定就需要把营销渠道和人员全部转让，否则就卖不起好价钱，当然如果对方想要把华民这块牌子拿去也可以，我不介意。”陆志华淡淡一笑。


    
陆为民点点头，“我觉得可以。但转让给谁？”


    
陆志华微微一笑，“我们现在是保健品市场老二，仅次于三株，但就我个人来看，我们华民的营销能力和体系不亚于三株，所以我们内部在探讨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人也觉得很可惜，但是我告诉他们不是谁会打倒华民，而是这个市场环境可能会压倒华民，覆巢之下无完卵，看不到这一点必死无疑，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巢覆之前，先拿着卵走人。”


    
“嗯，二姐，你打算转让给三株？”陆为民已经听出了陆志华的意图。


    
“还是三子理解二姐的心思，不错，我们转让的首选目标是三株，他们有现成的体系，对这一行道最熟悉，也对我们最感兴趣，最关键一点，他们有充足的现金，而且卖给他们也最能卖得起价。”陆志华忍不住揉了陆为民脑袋一下，心里一阵欣喜。


    
“当然，他们不买，你们可以扬言卖给市场占有率的老三老四嘛。”陆为民笑嘻嘻的道：“我想屈居你们下边的企业也一样会非常感兴趣的。”


    
“这一次我去京城和他们接触就是为了这事儿。”陆志华缓缓的道：“为了这个计划，我们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名义上是我觉得太累，想要休息，想要退出华民，但是启立和崔磊他们几个有没有足够的资金来接我的盘，毕竟华民的盘子太大，他们就算是能找到投资者或者银行，一下子也吃不下来，这个消息传递给三株和其他几家公司之后，这才引起了他们的兴趣。”


    
“那杜哥和崔哥他们那边……”陆为民知道杜启立和崔磊都是陆志华最重要的创业伙伴，可以说陆志华创业固然是自己出资，但是真正做大，却是陆志华、杜启立和崔磊三人一手缔造出这个保健品帝国。


    
“他们之前的确有些犹豫，也有痛苦，但是在我为他们仔细分析了市场行情之后，他们又到下边去仔细考察调研之后，都承认以目前的市场情况，华民一退也许就是一溃千里，而埋头前进也许哪一天就是无法控制而崩溃，所以的确存在很大危机，最终同意了我的意见。”陆志华有些遗憾的道：“我也不想这样，但是走到这一步，市场机遇太好却把我们推上了不归路，不下船不行啊。”


    
“谈得怎么样了？”陆为民更关心结果。


    
“和几家都在谈，但是主要还是三株，应该问题不大了，几个关键问题都谈妥了，估计也就是十二月之前就要正式宣布易主。”陆志华淡淡的道：“到时候一切尘埃落定。”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七十三节  城市规划


    
“我早就说过，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也许没有我这八个小时的限制人身自由，没有我们俩这一次被诫勉谈话，这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资格这么快就能审批下来？”陆为民心情愉快的向着同样笑容满面的宋大成道：“瞧瞧这省政府的效率，我们应当感谢省政府的督导组，正是他们如实的把我们阜头的实际情况带了回去，所以才会有这样高的效率回报，嗯，虽然他们也建议地委行署给予我们俩处分，但我还是要说，谢谢他们。”


    
“陆书记，您这话有点儿像是获奖感言啊，需不需要感谢CCTV？”蒲燕走进办公室，笑嘻嘻的道：“九月各方面的数据出来了，我们经济增速依然强劲，百分之二百一十八，熠熠生辉，所向披靡！”


    
在陆为民被“双规”的传闻喧嚣一时而又尘埃落定之后，关于阜头县违规用地的调查报告也迅速交到了省政府办公厅的案头。


    
九月底，昌江省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审批新一批县级及经技术开发区，阜头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名列其中，顺利获批，与此同时丰州地委行署对阜头县委书记陆为民和县委副书记、县长宋大成诫勉谈话一次。


    
“意料之中的事儿。后边几个月应该是今年我们全县增速最快的几个月，去年签约开建的企业大多集中在八九十三个月陆续投产，十一十二两个月更是会进入正式生产阶段，我估计增速不会比这两个月低，哪怕去年下半年我们阜头的经济也拉动起来了，但那主要是靠建筑业，今年建筑业和相关产业依然占据比较重要的地位，但是制造业已经毫无悬念的占据了主导地位了，到明年，这种情况还会更明显。”


    
陆为民对于经济增速继续保持在百分之两百以上的高速增长显得很淡然，大概也是早就有心理准备，鸿基集团项目群几个项目都已经在七八月陆续投产，而后续跟进而来的多家电子企业也都在八月下旬陆续建成投产，可以说九月应该是一个丰收的月份，全县工业总产值飙升也在情理之中。


    
而梅坞阜天荡水寨也已经进入实地论证阶段，预计会在年底启动开建，这也意味着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的第一个项目将正式启动，水寨项目预计投资投资贰仟贰佰万元，建成之后不但可以作为水上拍摄基地，同时也会成为阜天荡水上旅游的一个重要景区，同时通过阜河水道与泊头古码头古仓储联系起来，打造著名的明清时期黄金水道。


    
“陆书记，民德集团和佰达公司联合开发阜城商业城的协议基本上形成了草案，关键是在土地价格上，可能还有一些分歧，康明德认为县里规划这一段虽然名义上是商业区，但是并未提供足够的市政设施保证，完全需要依靠他们自己来规划打造，所以要求在土地价格上让一让，不过在您那件事情之后，康明德倒是没怎么吭声了，但佰达公司还是不太认同，他们认为通过他们的开发运作，可以使商业城周围的土地大幅度增值，县里应该考虑这一点，在土地价格上予以优惠。”


    
宋大成接上话，“老丁也认同这一观点，他觉得如果民德集团和佰达公司能够保证如期开工和建成，那么的确对我们县里在下一步规划和建设上都有相当大的益处，对于从环城线到商业城这一片区域，都会起到很大的发展带动作用。”


    
“哼，康明德和佰达那边的眼睛都尖着呢，中昌公司除了梅坞水寨项目外，还考虑在环城线以西占地修建唐城，甚至以后还可能有宋城和秦汉城，这样可以和我们阜城老城区的明清古街形成古建筑搭配，以便于日后在我们阜头打造一个全面的古代城郭和街市，如果商业城建起来，正好可以和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那边的项目遥相呼应，就凭这一点，可以让他们的阜城商业城项目价值飙升，他还敢在我们面前来吆喝？”陆为民摇摇头。


    
“但陆书记，你也得承认，阜城商业城建设在前，中昌公司那边的唐城项目还在评估阶段，估计明年能动工算是快的了，老康他们的这个商业城同样对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那边的项目一样有促进作用，在这个问题上我曾经和中昌公司那边的高层接触过，他们也不否认，这应该是一个双赢的结果，就像昌南香格里拉酒店落足一事，对我们阜城老城区的旅游价值具有提振作用，但是同样他们也是看中了我们阜城老城区古街的丰厚旅游升值空间，在这一点上，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那边也一样认可，对于这种相互促进的双赢举动，我们应该予以支持和扶持。”


    
蒲燕不同意陆为民的观点，在她看来，民德和佰达两家合伙开发阜城商业城是天作之合，一个善于运营管理，一个资本雄厚且有自己的建筑公司，更重要的是现在县里欠民德集团不少工程款，民德和佰达联手拿地，县里可以不用再支付欠款，而直接用土地出让金来抵消，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结果。


    
更何况蒲燕和宋大成也一致认为阜城商业城这个项目对于阜头县城新旧城区以及与工业园区的衔接至关重要，原本老城区和新城区有一条环城路连接，但是新城区和老城区之间当时陆为民一力主张要拉开一定距离，以便日后能够有宽裕的余地来开发，避免日后因为城区发展区域不足，宋大成和蒲燕也赞同这个观点，但是这不可避免的就把新城区以及更南边的工业园区与老城区距离拉远了，从环城路到新城区之间还有相当大一片所谓的缓冲带，而这个缓冲带按照陆为民的设想，将会成为日后阜头县城的主要生活区和商业区。


    
设想是美好的，但是宋大成和蒲燕都担心这一片缓冲地带过于宽泛，面积过大，时任阜城区委书记的糜建良也持这一观点，认为这一片区域过大，即便是考虑到日后阜头县城城区的快速扩张需要，这一片仍然显得有些大了，而如果考虑过于长远，回击？就会使得这一片区域变成一个三不管、城中村，进而影响到新城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与老城区的融为一体，而到后来再来开发这一片区域，恐怕就会因为地理位置的问题面临很多拆迁难题。


    
不能不说糜建良的观点具有很强的前瞻性，陆为民是从阜头城市的发展角度来考虑，糜建良却是从阜城镇的拆迁带来的社会问题来考虑，个人站的高度不同，考虑问题角度也就不一样，但陆为民很欣赏糜建良看问题的深度。


    
按照宋大成和蒲燕以及糜建良等人的观点，在确定了新城区和老城区以及获批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区域范围之后，就应该认真考虑加快三个板块连接区域的开发，在前期可以对这一片区域的土地提前进行收储整理，加快这一区域的土地储备，以确保日后阜头县政府手中能够有充足的商业土地储备，尤其是在目前阜头经济总量增速迅猛，连带着财政收入也是大涨，使得县里也有足够的资金来提前布局。


    
这也是宋大成和蒲燕等人受到陆为民关于城市开发和经营的理念影响，尤其是陆为民提出的工业化和城市化互动的两化互动概念，认为在改革开放进入深水期后，为了进一步加快国内经济向市场化迈进，拉动国内投资和消费，住房商品化已经势在必行，现在欠缺的不过是一个契机而已。


    
陆为民对宋大成和蒲燕两人的观念在自己的影响下变得如此激进也有些意外，但是想一想也在情理之中，阜头经济高速发展使得财政迅速膨胀起来，有了厚实的财政作保障，加上经济技术开发区获批又为县里工业这一块的发展提供了坚实保障，对县城城市规划自然也就要提上议事日程了。


    
“算了，蒲燕，民德和佰达关于商业城的土地价格问题，你们也不要征求我的意见了，大成和你都有这个意思，加上老丁也觉得差不多，那么你们就可以在县府办公会上定下来，再报常委会拍板就行了，我一个人也只是一票，我反对意义也不大。”陆为民摆摆手，“不过我提醒你们，在土地整理开发的进度上，你们不要把步子迈得太大，有计划有步骤，不要觉得现在财政充盈就可以为所欲为，要有居安思危的思想准备。”


    
想到明年开始袭来的亚洲金融危机，陆为民就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虽然国内经济向好，亚洲金融危机对国内影响也只是持续了一两年，但是带来的影响却是巨大的，投资下降，外贸出口停滞，加上金融体系面临的问题，最典型的就是合金会即将被清理，其他不说仅仅是合金会清理带来的巨大冲击和负债，就让基层政府几年内都受困于这些债务喘不过气来，在这个问题上他必须要有所作为，未雨绸缪。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七十四节  热土


    
对合金会的清理原本应该是由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乔晓阳来牵头处理，在双峰时陆为民也就担任了这一角色，但乔晓阳的心思显然不在这上边，陆为民曾经和乔晓阳谈过这个问题，但乔晓阳以他负责全县所有企业改制，精力有限为名推托了，这事儿也就搁了下来。


    
好在阜头的合金会问题要比双峰略好，冯西辉担任县府办主任之后，除了章明泉移交给他的金融信用评估体系打造这项工作之外，还有一项工作就是合金会清理的前期摸底工作。


    
冯西辉工作很有激情，交给他的工作总能在第一时间就启动，绝不拖泥带水，这也是陆为民欣赏此人的原因。


    
合金会前期摸底主要是通过各合金会自查，县金融办组织县农行、县信用联社人员复查的方式来进行，为了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负面影响，对这次摸底调查，县里也并没有透露真实意图，所以在各合金会自查这一阶段里其实并没有起到多少作用，都还是按照以往的方式自报，但是在县金融办组织专业人员核查这一阶段，冯西辉就做了周密部署，明确了责任，提出现阶段就是把底数摸清楚，让县里心里有底，其他暂时不谈，但是数据一定要真实准确。


    
这项工作推进有些磕磕绊绊，但是都还是艰难的推进。


    
有些乡镇的合金会账目混乱，呆账死账严重，有些乡镇合金会则是沦为政府小金库，亏损严重，基本上都丧失了作为农民互助金融的功能，这一点倒是在陆为民的预料之中，各县合金会的情形大同小异，缺乏有力的监督机制和必要的专业从业人员，可以想象得到这其中会有多少猫腻。


    
在配合县金融办推进合金会资产清理的这一项工作中，县纪委的配合倒是相当出色，在清理的几家信用社贷款问题上查处了好几名涉嫌违规违纪的乡镇干部，甚至还有两名乡镇干部主动到纪委讲清楚问题，协助县金融办收回不良贷款，这也让冯西辉对新任的县纪委书记李峰赞不绝口。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李峰在这项工作上发力。


    
这位纪委书记自打接替柯建设到阜头之后就一直保持着低调和敬而远之的风格，与自己往来并不多，除了必要的工作接触，基本上没有和自己有多少往来。


    
但是并非说此人没有开展工作，对于作风转变这一工作，李峰远比柯建设担任纪委书记时做得更多更扎实，尤其是配合“三项活动”针对各乡镇和各行政部门的纪律作风督查，频率和力度都要大得多，这在某种程度上似乎也是一种示好的表现，关恒就对李峰的表现相当认可，认为这才是纪委书记的真实履职表现。


    
总的来说，李峰的表现虽然谈不上什么让人耳目一新，但是对方低调务实的作风还是让陆为民比较满意，所以即便是李峰带着省纪委来人到自己面前来“踩探”，“窥察”自己手上这块表的问题曝光后，陆为民也没有太在意，在那种情况下，难道书李峰还能说不配合？


    
设身处地，谁也无法做到，何况事后李峰也专门就此事来作了解释。


    
对于“表事件”的影响也是深远的，陆为民倏进倏出省纪委的事情也被有些人传得活灵活现，虽然只是私下流传，但是在很多人看来这其实是一个政治层面上的交锋，有些人想要借势拔掉陆为民这个刺儿头，无论是“表事件”还是“阜头工业园区违规占地事件”，这是一套组合拳，目的就是要彻底把陆为民和阜头县打趴下，但是这一次交手却是以陆为民全胜告终。


    
这种阴谋论在一些层面相当有市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影响到了舆论导向，连孙震都不得不在一些场合痛斥地委行署内部有些人整天不务正业，就知道翻嘴弄舌，以讹传讹，毒化内部空气，是害群之马，一颗螺丝打坏一锅汤。


    
当然这并非就说这些传言毫无依据，毕竟既然是在地委行署内部流传，那就自然得有些让人信服的东西才能让这些人相信。


    
“表事件”中陆为民如此短暂的调查时间，要么就是纪委工作太过于草率仓促，要么就是政治斗争的力量悬殊，这些人宁愿相信后者。


    
而“阜头工业园区违规占地事件”则更显得荒唐可笑，全省那么多个县，打着什么工业园区、工业集中区、高新技术产业区这些名头以租代征、先租后征、先用后办手续的方式占地发展工业的现象比比皆是，阜头既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既不是最典型的，也不是最大的，相反就是最不起眼的，却被揪出来让省政府来一个督导组搞了一个多星期，这不是选择性的查处还能是什么？


    
好在这波风浪一跃而过，“表事件”真相大白，而“工业园区违规占地”也以陆为民和宋大成两人挨了一个不痛不痒的诫勉谈话却换了阜头经济技术开发区顺利挂牌成立而告终，这样的结果让无数人望向陆为民的目光又变得莫测了许多。


    
阜头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成立其实也算是一个不太明显的暗示，那就是只要你在经济上拿出了成绩，那么省里就不吝给予各方面的政策支持，而同期申报的大垣却未能获准，虽然也留下了由头，称大垣经济技术开发区产业尚未形成规模，没有支柱型产业，要求大垣县政府待机再次申报，但这个打击对于邢国寿来说也是相当大，至少陆为民在碰见邢国寿时，邢国寿憔悴了不少。


    
这相当于把阜头和大垣划分成了两个世界，阜头有了经济技术开发区这块牌子，发展前景和机遇将会更为广阔，而大垣却还不得不为了获取这块牌子而苦苦挣扎，而没有这块牌子，在很多方面就无法按照常规手续审批，而许多政策要争取就不得不逐级上报，这在效率上就比别人差了许多，本来就有差距，现在在这方面更跟不上，这其中的苦处也只有邢国寿才知道。


    
民生银行在阜头设立“试验田”的事情也已经有了很大进展，已经到了选址和谈具体条件的地步了，民生银行的考察组来阜头呆了十天时间，也正好是陆为民“表事件”和“工业园区违规占地”闹得沸沸扬扬的那段时期，他们也算是见证了这位年轻县委书记的风范。


    
对于总行为什么会初创之时要选择在阜头来搞这块“试验田”考察组知道内情的人并不多，只有一位带队的隐约知晓这应该和银行某位大股东的推动有一定关系，至于具体什么缘由他们却不清楚。


    
但是阜头经济今年增速位居昌江全省之冠是摆在明面上的，而鸿基集团项目群选择在阜头落户带动阜头电子产业迅速聚集，形成电子产业群也是一个很好的理由，再加上在国内都颇为震动的华侨城联手中影公司和央视要在阜头投资十亿打造一个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的规划也是一个颇引人瞩目的噱头，对于这样一块看似蕴藏着无数机遇的热土，来这里试试水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尤其是在阜头县政府还明确提出了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全力支持。


    
虽然民生银行定位上是指私营企业和中小企业，但是对于有政府和大型国企参予的优质项目他们自然不愿放过，华侨城牵头组建的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斥巨资要打造阜头的旅游产业，而中昌公司的组建也意味着多家大型国企参股的这家巨头将要把阜头打造成为一个实打实的影视产业基地，其中的机遇有多少可想而知。


    
阜头县政府提出可以在营业用房的选址、租金以及运营成本上予以一定支持和补贴也具有巨大的吸引力，这意味着这块“试验田”可以在没有运营成本压力下按照民生银行自身的定位来运作，也就是说哪怕一年下来一笔生意都没有做，也不会有多大影响，而这种在基层经验积累也是很有意义和价值的。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民生银行确定下来与阜头县政府合作，在阜头设立民生银行第一个县级支行，尝试在阜头推行民生银行为私营企业、为股份制企业、为中小企业服务的理念。


    
这个合作试点不但引起了省人行的极大兴趣，也让本地区的几大专业银行颇为震动，对阜头的这种做法他们也保持冷眼旁观的态度，但是对阜头县的几大专业银行支行来说，无疑也带来了一些竞争压力，拿陆为民的话来说，这就是引入活水，活跃市场，鲶鱼效应就是体现在这上面。


    
在陆为民看来，民生银行虽然是第一个来阜头种“试验田”的，但是其示范效应不可小觑，相信民生银行在阜头这块热土上的“试验田”如果能能结出硕果时，自然会吸引到其他更多的商业银行来这里种“试验田”。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七十五节  工作的多样性


    
搁下电话，陆为民揉了揉脸颊，这一段时间接待和会见相当多，章明泉和何明坤基本上把上午下午精华时段都安排为接待时间了，当然，晚上的饭局也成为一个最佳的时段。


    
一顿饭时间可长可短，但是关键气氛不一样，陆为民中午从来不喝酒，除非是特殊情况，但这种特殊情况很少，即便是地区领导下来，他也不破例，好在这个做法颇受包括原来的李志远和孙震等人的欣赏。


    
不过如果是晚上，只要是需要陆为民出席的公务饭局，陆为民倒是不禁酒，但是也从最初在双峰时候的高度白酒变成了现在的红酒，陆为民基本不喝啤酒，认为啤酒既不容易造气氛，又对身体负担太重，远不如适度喝一点红酒合适。


    
接待和会见是作为一地主要领导的最基本工作之一，接待包括很多，既有外地来取经学习的，也有包括中央部委单位、省里和地区有关部门下来检查、调查、视察等开展工作的，情况很复杂，甚至有时候也还包括一些八竿子打不着但是却又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知名人士，谁让阜头现在不但是最热火的旅游景区开发热点，而且还是经济增速冠甲一方的热土。


    
当然还有一种接待，那就是接待来反映问题的下级干部和群众，这同样是接待，但是这种接待如果要交到陆为民这里来，基本上是已经经过了信访办和县委办的过滤，认为的确需要陆为民接待的才会约定时间。


    
对于这后边的一种接待，陆为民相对要重视许多，在他看来，一些问题的苗头或者火星往往都是因为在接待上出了问题才会导致问题的扩大化或者激化，如果能够在前期就把问题处理在萌芽状态，或者在前期就掌握了基本情况予以过问，很多事件是可以避免的。


    
中国的老百姓相对还是比较淳朴善良的，也许他们在法律意识上欠缺，但是出于官方的信任，尤其是在九十年代，政府的公信力还未受到挑战时，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不会找到县里来，而不到万不得已，他们也不会走极端，所以有着前世记忆的陆为民对于这项工作从不轻忽，因为这往往可以让他捕捉到一些基层最直观的动态变化。


    
所以陆为民给自己定了一条，每个星期如无意外，会在每个星期的星期三抽半天或者最少两个小时来接待上访，而是否需要由自己来接待的上访由章明泉和信访办主任共同把关审查，如果有，则预约安排到预订时段接访。


    
这一点虽然未对外公布，但是由章明泉来掌握，由章明泉来判断是否需要他来接待，而章明泉的分析评估能力陆为民是信得过的，能够处理好的不会交给自己，的确他不能处理的而在自己这个层面也许能够有更妥善的方式来处理或者解决的，才会交上来，当然有时候有些明显是无法处理解决，但是如果由陆为民这个县委书记身份来出面解释或者做工作会起到更好效果的，陆为民也乐于承担，这一点也是陆为民专门给章明泉做了交待。


    
都说一把手很忙，忙开会，忙大事，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他觉得再忙，一个星期抽两个小时还是挤得出来的，关键在于你愿不愿意去做这件事，愿不愿意去面对这种明显是吃力未必能讨到好的事情。


    
有时候接待的来人也许就是胡搅蛮缠，或者就是漫天要价，要求解决一些明显不合理的问题，你会觉得这两个小时很不值，浪费了，如果你有这个心态，那么你对这项工作的懈怠直至厌恶就是迟早的，最终的结果可能就是交给别人了。


    
但你如果意识到作为县委书记这样的接待也是你每一周必须的工作，就像吃饭睡觉一样，或者像到地委行署去开会，陪书记专员考察视察一样，必不可少的工作，那么你就会心平气和心安理得。


    
关键是一个心态问题，替这些最基层的普通人解决一件也许是很普通的事情，是不太可能赢得上级的青睐和关注的，对于你的政绩光彩也毫无裨益，自然就没有多少人感兴趣，但如果你是你最基本的工作，那么你就应当很自然的去面对。


    
陆为民无法要求别人都和自己一样，甚至连宋大成和关恒他也没有做要求，他相信自己如果做了要求，宋大成和关恒也许能做到，但是这种不是发自内心的意识改变或者说职业规则的改变，这样的要求没有太大意义，也许久而久之就流于形式了。


    
他只能希望自己能做的尽量做好，能潜移默化的影响到别人最好，不能，也无愧于心了。


    
但对于前一种接待工作，陆为民内心是很腻烦的，但是他也知道这项工作却是半点懈怠疏忽不得，哪怕你内心再不耐烦，但是远来是客，而这些人也许帮不了你什么忙，但是要给你找麻烦那是绝对分分秒秒，所以你还得用更大的耐心和热情去迎接。


    
省委宣传部和省广电厅一行人来阜头考察，名义上是来考察阜头在发展文化产业上的经验，但这种考察很大程度上都是过场，一行十来号人，两个商务车和一辆奥迪塞得满满的，乱七八糟有关无关的人来了一大堆，就听取了一下县委县府的经验介绍，就算是考察结束了，主要目的还是直奔青云涧风景区。


    
正在建设的青云涧风景区宛如一块最原始的处女地，对于这些早就习惯了名山大川的人们，这种最原始天然的景区才最具有吸引力，加上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这边刚开始开发，那边已经开始在各种媒体上造势宣传，华侨城在这上面的宣传运作能力还是相当强大的，至少锦绣中华和中华民俗文化村的景区里已经出现了关于昌南青云涧风景区的宣传。


    
什么“天下灵秀，独钟一涧”，什么“天下第一溶洞，地下第一暗河”，“漂流圣地，探险绝域”，如此诸般种种宣传语言已经在各地旅行社的各种宣传资料上出现，当然免不了来一句，“敬请期待揭开神秘面纱，恭候各地贵客君临”等等诸如此类的勾引言语，预示着青云涧风景区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和游人见面。


    
当然这些宣传词不过是对普通游客而言，对于一些特殊客人，比如这方面的从业人士和相关人员，以及各级领导们来说，这又不在话下了，他们要看要感受的就是尚未开发的最原始最原汁原味的风景，真要等到一切基础设施建成，游人如织时，他们也许就没有那个兴趣了。


    
这些客人是最不好打发的了，规模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是也还有些瓜葛，无论是中昌公司还是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都得和人家扯上关系，日后免不了还有打交道的时候，这一个考察团来了，从陆为民到宋大成、田卫东再到龙飞，都得作陪，汇报会还得弄得像模像样，免得人家觉得你怠慢了，就算是这陪着去走青云涧，那也得有一两个有分量的角色作陪，地委宣传部副部长郭坤松作陪，县里边最起码田卫东就得跟着走一遭，问题是田卫东仅仅是七月到九月这三个月里，就已经进了青云涧五次了，弄得田卫东都对着青云涧了如指掌了，只是这一回来的是对口，他就是想不去也不行。


    
刚才就是田卫东打电话来求饶，问能不能换一个人，让龙飞陪着去，这事儿陆为民也没辙，地委宣传部来了一位副部长作陪，陪的又是省委宣传部的领导们，你县委宣传部部长不去实在说不过去，只能好言安抚，让田卫东再度去“感受领略”一下青云涧的“迷人风光”，下一次一定让别人代替，因为估计到这青云涧风景区正式开门营业，少说也得还有那么一二十拨客人来造访，田卫东也只能唉声叹气的在电话里应承下来。


    
“怎么了，陆书记，我看您既想笑，又觉得痛苦的模样？”关恒捧着杯子笑眯眯地道。


    
“哼，你还说呢，老关，这一遭本来是该你的，省委宣传部和广电厅的一帮人要进青云涧感受，郭坤松也陪着，总得要个领导作陪吧？卫东这个月就去了两遭，拿他自己的话来说，腿儿都走得发软了，他问能不能请龙飞代劳，这明显不合适，我估计他的意思是不是想请你代劳，又不好意思开这个口。”陆为民也阴笑着问道：“要不老关，给你这个机会？”


    
“别，陆书记，这个月我也去了一趟了，省党校一行人就是我去陪的，立柱拉肚子，身体不适，硬要我去扛着，我都怀疑立柱这家伙是不是估计装病，听到省委党校要来客人，立马就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党校这帮领导精神可真好，篝火晚会搞到晚上十二点，第二天照样一大早起床爬山越水，我算是服了。”关恒连忙求饶。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七十六节  走势


    
自从青云涧的宣传开始之后，这省里来这风景区看的客人就太多了。


    
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宣传力度要比省旅游公司的力度大得多，这也使得更多的人对尚处于开发中的青云涧兴趣大增，基本上每个星期都得有一拨客人来，而且这些客人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来头，都是县里不得不认真接待的。


    
先前县里还有些受宠若惊的味道，来一位领导带着一拨人来，大家都一本正经的陪着，久而久之，大家也都明白过来，来取经也好，考察也好，交流也好，那都是个名目，这更多的是来休息放松，只是这话还不能说，还得先把前面的过场走够。


    
县里也是做了分工，来的客人是哪个口的，哪个口的领导就自己安排去接待，实在脱不开身的，就由章明泉或者冯西辉作陪。


    
这两三个月里来了十来拨客人，弄得县里领导们听到有客人来心里都发憷，深怕是自己这个口的，这就是人间天堂天上仙境，这一个月里去几趟，估计也得腻烦，而且还不知道这种日子何日是尽头，估计在青云将风景区正式对外营业之后看看能不能少点，但是如田卫东所说，到时候未必会少，也许会更多，但是上级别或者够分量的就未必多了，也不一定就非要大家去陪了，副手们也就能应付了。


    
但话说回来，真正够分量上级别的领导，县里又不反感了，人家能来，那就是看得起你，恰恰是那些中不溜的，接待档次低了还得要生气，说不定日后还要找麻烦，档次上去了，开销大不说，领导们的精力也有限，受不了。


    
“行了，老关，你也就别发牢骚了，人家是省委党校副校长，正经八百的厅级干部，能来你这里算是看得起你，日后你升正处到人家码头上去培训，人家多看顾你一眼，在你的学习档案上多谢两笔好话，什么都有了，省委组织部对省委党校中培训学习的评价还是很看重的，就凭这一点，你走这一遭就值。”陆为民没好气的道：“换个地方，你看看人家愿不愿来？就是敲锣打鼓欢迎人家，人家也贵足难踏呢。”


    
“陆书记，看来咱们这发展旅游产业也带来许多副作用呢，这大家都来考察取经学习，兄弟单位来，上级领导来，昨天我还听到蒲燕在那里唉声叹气，说今年接待费比年初预算已经超出了三成，这还没到年底呢，这一算下来，估计接待费用就得要翻倍，虽说今年咱们财政情况好，但这么开销，大家还是心里很不痛快。”关恒慢慢道。


    
陆为民点点头，他也知道县里边对于这络绎不绝的来客开始还觉得挺得意，毕竟这客走旺家门，来的客人说，说明这是大家对阜头的认可，以前阜头穷困潦倒窝囊，再没有谁来登门，现在扬眉吐气了，来的客人就多了，而且许多都是省里来的客人，这个厅那个部的，大家也觉得挺长脸，但是这一来二去多了，觉得不是滋味了，一来就是一大堆，三五个算少的，七八个算是最平常的，有的以来一个中巴，这哪里是来交流学习考察，纯粹就是来度假。


    
接待费花了不老少不说，还得作陪，书记陪，县长陪，常委们副县长们局长们，都得要陪，看见票子哗啦啦往外流，这的确让人很肉痛。


    
“这种情况谁都不愿意，但是人家来了，你还得接待着，以今天来这拨客人们为例，宣传部一位处长带队，还有广电厅的两位处长副处长，科长一大堆，咱们这打造影视产业基地，日后要求人家的时候不少，到时候人家随便哪个地方给你卡一卡拖一拖，你就得要跳脚，所以这事儿再是看不惯，也得忍着，权当先期投资了吧，买个方便。”陆为民悠悠的道：“要不这饭馆酒店生意怎么这么好呢？也算是拉动饮食服务业的发展吧。”


    
“这种风气其实也是随着改革开放之后经济发展带来的，以前穷的时候不怎么讲究，现在腰包里有几个了，这种铺张浪费讲排场比阔气的风气就开始躁动起来了，不仅仅是县里边，现在我们一些乡镇和部门这种风气也有抬头，我觉得在开会的时候恐怕要讲一讲，敲一敲警钟，不要忘乎所以。”关恒还是很善于从他这个副书记角度来考虑问题，“艰苦朴素勤俭节约一直是我们党的光荣传统，不能因为经济条件有所改善就讲排场摆阔气，我们县财政相比于省里其他发达县市区还差得很远，花钱的地方也还有很多，杀一杀这股风气很有必要。”


    
“嗯，这事儿你提醒得很好，下一次常委会上要讲一讲，另外你也好和李峰说一说，纪委也要下去认真督查一下，尤其是对那些较为突出的现象，抓两个典型杀一杀，抽个时间在大会上也要强调，否则经济没发展起来，形式倒是搞得够上档次了。”陆为民赞同道。


    
“唔，纪委那边我会和李峰说，对了陆书记，我倒是觉得李峰比柯建设强多了，虽然这家伙平时像个闷葫芦，不怎么说话，常委会上也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但是做事儿还是有板有眼的，几项工作我觉得都有条不紊的推进，成效显著，相当不错。不过您上回那事儿，……”关恒踌躇了一下，没再说下去，那事儿的确有点儿尴尬，或许那不能怪李峰，但是出在陆为民的角度，你纪委书记带着外人来踩探县委书记，这话传出去，谁都不乐意，何况陆为民这么年轻，吃了这么大一个亏，心里肯定有疙瘩。


    
“我那事儿不算事儿，和李峰也无关，那种情况下，换了是我，也得和他一样这么做，说内心话，我不怪他。”陆为民断然摇头，他知道关恒也有些纠结，说这话也有点儿帮李峰开脱的意思，于是他很明确的表明态度，“只要他把他本分工作干好，其他我不介意，从理性角度来看，他到目前为止干得很不错。”


    
“听说萧书记可能要接替常书记的工作？”关恒话题转移到地委那边。


    
常春礼年龄虽然还差一点儿，但是他的性格和丰州地区对他的反应使得省里边对他的安排一直有些犹豫，照理说上一次苟治良离开，本来他是最理所应当接替苟治良位置的人，但是省委显然没有考虑这个安排，这大概也让常春礼死了心，所以工作上也没有那么积极了，加上年龄优势不再，所以也在考虑寻找一个更合适的位置。


    
“常书记往哪里走还不清楚，但是应该是基本敲定他要离开丰州了，听说他想回黎阳去，他家都一直还安在黎阳没有搬回来，黎阳地区人大工委书记年龄到了，他大概是想去接任黎阳地区人大工委的位置吧。”


    
照理说常春礼现在是副厅，黎阳地区人大工委主任是正厅，他这要去担任黎阳地区人大工委主任是升一级，但是常春礼距离退二线下来还有两年，如果主动把地委副书记这个位置腾出来，省里边也许会考虑这一点，给他解决这个正厅职位。


    
常春礼要走，分管经济副书记这个位置就空出来了，萧明瞻接任是顺理成章，萧明瞻本来就是从古庆县县长、县委书记一步一步干出来的，后来有担任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副专员，所以对经济工作很熟悉，也算是回归本行。


    
加上已经确定要到省供销社担任副主任的蔺春生，地委里边顿时就会空缺两个位置出来，王自荣接任蔺春生的地委秘书长一职基本上是铁板钉钉，没什么变化，但是纪委书记这一职位空出来又引起无数人的瞩目，毕竟纪委书记是担任地委委员是必须的，而且如果稍微打磨一下熬熬资历，日后兼任地委副书记也不是不可能，萧明瞻就是典型范例。


    
“常书记回黎阳？嗯，也是一个好的选择，黎阳条件的确要比我们这边好多了。”关恒言不由衷，“王专员担任地委秘书长，我听说韩专员有意想争取纪委书记的位置呢，如果是这样，副专员位置一下子空缺两个出来，陆书记，您就没有一点想法？”


    
“我？”陆为民微微一愣，若是说半点没想过，那也是假话，但是陆为民知道至少现在自己还是浅了一点，一年多一点的县委书记晋位副专员的不是没有，那起码也是在县长这个位置上熬炼相当资历了的，像自己这种担任县长也只有一年多时间就担任书记已经很惹人眼目了，担任书记又只有一年多时间，要想骤然再跳上一个台阶，只怕就真的要引起轩然大波了，上边不会不考虑这一点，他有这个自知之明，“如果是明年这个时候呢，也许我可以搏一搏，现在，我还差了一些，我估计魏宜康大概有希望吧。”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七十七节  要有想法才行


    
听得陆为民这么说，关恒摇摇头：“陆书记，我不赞成您这种观点。”


    
“哦？怎么说？”陆为民知道关恒怕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他也想听听这位在官场上浸淫很深的老手意见。


    
“副专员由各县县委书记或者地直机关重要部门一把手升任已经是一个惯例，但近年来由县委书记升任的几率明显大于地直机关重要部门一把手，这证明上边对县委书记的重要性的认可度越来越高。”


    
关恒慢条斯理的梳理自己的观点，他知道陆为民内心怕还是有些犹豫的。


    
面对这样一个机会谁也无法放下，但陆为民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那就是他的资历实在太浅，不仅仅是在县长和县委书记位置上，而且前面他在副处级职位上的时间也太短。


    
这是陆为民最大短板。


    
但陆为民也有强项，经济工作的突出表现让人无法忽视。


    
而现在之所以上边对县委书记这个岗位越来越重视，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县委书记在县域经济发展上发挥着越来越突出的作用。


    
魏宜康和陆为民都是明证，一个县委书记的变化足以给一地发展带来巨大变化。


    
上边对副厅级干部的选拔提拔越来越重视从县一级干部成长起来的人选，尤其是县委书记这个岗位上表现突出者，这是不争的事实。


    
王自荣就是其中典型，他担任淮山县委书记也不过两年多时间就提拔为副专员，而且是众望所归，毫无悬念，足以证明这一点。


    
这也意味着，上边提拔干部，并非很注重你在县委书记岗位上干了多久，而是要看你在这个岗位上是否干出了成绩，当然资历也是一个因素，但非决定性因素。


    
关恒之所以觉得陆为民是有一定竞争力的因为他觉得陆为民在双峰和阜头搞经济工作表现出来的才能已经获得了一致认可，即便是陶行驹这种对陆为民很不待见的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这是一块巨大砝码，极有分量。


    
诚然，魏宜康对陆为民构成了很大挑战，在于魏宜康的竞争中，陆为民不占上风。


    
魏宜康在古庆的表现也可圈可点，至少表面上并不逊色陆为民太多，而他在资历上要比陆为民强太多，加之陶行驹肯定希望能够有一个对他工作加以支持的角色进入行署班子，在这个问题上可能会帮魏宜康下大力气，所以明面上看陆为民不占优。


    
但目前的局面是一旦王自荣担任地委秘书长已经成定局，而韩德凯是否能接任萧明瞻的纪委书记还存有悬念。


    
如果只有一个副专员职位，的确有很大可能会是魏宜康，但如果有两个空缺，那么从平衡的角度考虑，未尝不会有陆为民的机会。


    
即便是退一万步说，韩德凯未能接任纪委书记，或者在第二个副专员人选问题上省里另有考虑，你陆为民去争取过，努力过，但是失败了，也会给省里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而且这种弥补心态人皆共有，那么只要有下一次机会，那么也许就该是陆为民了。


    
所以关恒认为无论成败与否，陆为民都要去争一争，而且要以全力以赴的力度去争取。


    
听得关恒把他的想法和盘托出，陆为民沉默不语。


    
他也想过这些问题，只有一个副专员职位的情况下自己要争，难度的确很大，不说省里会不会派人来，面对魏宜康，他的胜算不大。


    
资历这块短板是需要经历和时间来沉淀的，毕竟他现在工作时间也不过六年，面对魏宜康这种已经工作二十余年的老资格，上边儿无论是从哪个角度上来说，都会考虑魏宜康。


    
一句话，你年轻，你还有的是机会，就足以堵住任何人的嘴。


    
而且说实话，从内心深处来说，他现在不是很想离开阜头。


    
阜头的大局面已经打开，可以说未来一两年里将会是阜头突飞猛进的一段时期，而是最关键的一段时期。


    
他会让无数人见证阜头在这两年时间里的崛起，他有很大把握让阜头在未来两年里成为丰州老大，让大家见识一下什么叫超越丰州巨变的奇迹。


    
而有了这份资历，他可以傲视群雄，有足够的实力理直气壮的去踏上更高一级的岗位。


    
日后无论是谁来接掌阜头，都无法抹去自己在阜头留下的深刻印记，谈到阜头，都会下意识的提到他陆为民，就像他在丰州在洼崮留下的深刻烙印一样。


    
他喜欢这种感觉，很享受这种感觉，所以他更想多在阜头干一两年。


    
但关恒的话的确也有些道理，早上一步，那就意味着你在一个台阶上多积累一两年的资历。


    
越是往上走，就越是重视各个职位上锻炼资历。


    
你先上一步，也许就意味着你可以节约一两年，甚至可以在另外一个岗位的锻炼，这种锻炼在日后自己档案中会越来越显示出重要性。


    
而正如关恒所说，退一万步，自己竞争未能获胜，但是可以在组织心目中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这份印象非比寻常。


    
在下一次机会出现时，这不是指在丰州范围内的机会，而是面向全省的机会，也许组织就会首先考虑自己，这很关键。


    
跳出丰州就是另外一个天地，树挪死，人挪活，一直在丰州地区工作未必就是最好的选择，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


    
想到这里，陆为民微微笑了笑，“老关，其实如果我这一次真的上了，对你未必是好事儿啊。”


    
“我知道。”关恒很坦然的道：“陆书记，我本来从双峰过来担任县委副书记，只怕就让很多人大跌眼镜，嘿嘿，说难听一点，很多人内心的羡慕嫉妒恨简直就要喷薄而出了，我回双峰就听到有朋友说老叶在一个场合下说您是任人唯亲，不讲原则，山头主义比谁都浓，到哪里都得要带着一帮人马，典型人多为强，狗多为王，深怕吃亏，嘿嘿，这不是说我和明泉还是说谁？”


    
“哼，他觉得你被打入冷宫就该冷一辈子？梁国威梁书记出了问题不代表你关恒也有问题，大家心里敞亮，都明白。”陆为民轻蔑的道。


    
“地委任用干部不是以我陆为民的好恶为标准，如果你关恒真的不配坐这个位置，纵使我舌绽莲花，地委也不可能让你来，他叶绪平一辈子都看不通这个道理，总是觉得这个圈子那个背景才是升迁奥义，心思不用在正份儿工作上，他也就这个出息了。”


    
听得陆为民轻描淡写的就把叶绪平定了性，关恒心里虽然对叶绪平也很不屑，但是听得这话还是说不出爽快。


    
叶绪平是他最看不起的人，虽然也有些能力，但典型墙头草两边倒，阿谀逢迎的本事到了极致，毫无气节可言。


    
梁国威在位的时候，叶绪平深恨他自己钻不进那个圈子核心，只能在外围打旋儿，想尽办法都要博得梁国威欢心，梁国威一倒立马钻入曹刚的怀抱，成了曹氏急先锋，其表现让人无语。


    
相比之下孔令成虽然也是曹刚的嫡系，但是关恒就对孔令成的观感要好得多，甚至现在也投入了曹刚麾下的尹国权也要比叶绪平强许多。


    
虽然看起来尹国权悄无声息的“易帜”看起来不那么厚道，但在关恒看来，尹国权并未真正纳入你陆为民的班底，只是两个人处于接近之中，你陆为民离开双峰这个环境，那么尹国权为了自己前程有所选择也并没有什么。


    
所以有时候关恒回双峰，尹国权时不时也要来拜会一下，言谈之中也有点儿希望关恒帮忙在陆为民面前缓颊解释一下，关恒也很欣然应承下来。


    
“我知道陆书记您现在真要担任了副专员，也许老宋能接任书记，但是这县长是无论如何落不到我身上的，但是您若是能在阜头再干这么一两年，情况就不一样了，我接任县长的希望就会大许多，最不济也可以交流到其他县去升一格。”


    
关恒说得很坦然，“但我们这场面上的事情千变万化，事情进程变化不可能都按照我们设定的局面发展，我们只能抓住眼前的每一个机遇，瞻前顾后想太多只会顾此失彼，到头来一个都抓不住。”


    
很显然关恒是把他个人利益置于陆为民利益之下了，当然他说得也有一定道理，一年两年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抓住眼前机遇才是最重要的。


    
“唔，这事儿我明白了，我考虑一下。”陆为民点头对关恒的建议表示感谢，“也许如你所说，至少我可以去博一下。”


    
“不仅仅是去博一下，而且应当全力以赴。”关恒断然道。


    
陆为民笑了起来，“知道了，这事儿说到这里吧，估计常书记的调整都会摆到年底去了，王专员就算接任秘书长，暂时也不会卸任那边副专员，要等到年底一起，现在还有一段时间，还有时间来考虑，对了，乔晓阳呢？他电话里怎么给你说的？”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七十八节  风动


    
乔晓阳在“表事件”之后表现得很正常，但在作为自己手上的这块百达翡丽会被检举到省纪委案头上，陆为民想不出除了他还能有谁。


    
交机厂的改制方案被自己两度叫停否决，两家企业作为战略竞标者来竞标使得交机厂的改制顿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任国非找过陆为民，陆为民也和任国非交过底，改制是大势所趋，势在必行，但是改制的原则有几点，一是企业职工要获益满意，二是国有资产不能流失，三是有助于企业明确产权和发展，适当照顾原有经营者。


    
任国非当时就表示同意这三点，问陆为民如何做到这三点，陆为民也给出了意见，引入战略投资者是好事，可以使得企业职工所持股份和国有资产增值，对企业职工和国家都有利，谁来入主会沿用价高者得的原则，同时会给予管理层一定股份奖励，鼓励和支持管理层自筹资金包括向银行贷款来赎买国有股份和职工股份。


    
陆为民引入其他两家战略投资者入股使得乔晓阳想要利用代表乔家利益的壳公司来入股牟利的企图落空，三家竞价加上县政府派出的资产清算组对县交机厂的资产进行清算，使得县交机厂的资产价值顿时飙升，远远超过了乔晓阳和任国非的心理底线。


    
任国非意识到乔晓阳根本无法和陆为民过招，很果断的抛弃了乔晓阳，表示愿意按照陆为民的意见来实现企业改制，在陆为民看来这大概也是乔晓阳发难的终极原因。


    
陆为民也知道要彻底把县交机厂的问题查清楚很难，任国非执掌交机厂这么多年，只怕早有准备，他更担心的是如果这样拖下去，任国非采取破罐子破摔的手段，使得县交机厂丧失了发展的战略机遇期，最终的结果是国有资产缩水，任国非也同样损失巨大，而要避免这个结果只能是妥协。


    
从某个角度上来说，陆为民也认同任国非的一些看法。


    
如果没有他，就没有县交机厂的今天，当初县交机厂是一个经营不善负债累累的小企业，在以他为首的一帮人的奋力拼搏下，县交机厂才走出困境有了辉煌的一段时期，虽然他只是作为国有企业的经营者，但是他们一帮人的价值实际上已经凝结在了这个企业的发展过程中，企业现有资产有他们一部分。


    
内心认可这一观点，但是陆为民却无法在明面上给予对方认可，给予一定的股份奖励已经是极限了，即便是这样在县委常委会上依然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包括赵立柱、李峰、麻无忌等人都认为任国非作为厂长，企业每个月给他发了工资，每年还有各种奖金，这就意味着已经对他的劳动付出支付了报酬，就不存在再给什么奖励股份这一说法，管理层如果要想获得企业控制权，就应当和战略投资者或者其他股东一样采取赎买的方式来取得，不能有损国有资产。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也很是花了一番心思解释，勉强让大家接受了任国非管理层在这个企业发展中所起到的核心作用，同意给予一定的奖励股份，支持鼓励他们从政府手中购买更多的股权，价格上与战略投资者相同，但有优先权。


    
这个意见的形成也就标志着乔晓阳的意图完全落空，在最后一次常委会形成决议之后，乔晓阳第二天就请了病假，要求到昌州看病治疗，其椎间盘突出多年，希望县委批准，陆为民同样了他的请假，也把这个情况报给了地委办。


    
“他没说什么，只说在昌江医学院附属二院检查，情况还是比较好，但是需要治疗一段时间，主要是理疗，附二院的设施比较健全，有利于恢复。”关恒笑了笑，“我看他心情好像挺不错的，估计是跑得有些进展了吧。”


    
事实上大家都知道乔晓阳是借治病为名去跑调动的事情了，在阜头他既失去了前进的动力和空间，又和现有班子格格不入，现在更是觉得唯一的希望也落空，离开阜头是最好的选择，而且是越早越好。


    
“他的工作让蒲燕先接上吧。”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估计这一段时间他都不会回来上班的。”


    
“其实他的工作也没有多少，现在县交机厂改制已经有了共识，接下来就是程序上的工作了，老任现在是上蹿下跳，和两家战略投资者斗智斗勇，我看有一家他比较倾心，对方也比较认可他的能力，看样子交机厂改制之后虽然他和经营管理层不是最大股东，但是也会继续保持对这家企业的实际经营权。”


    
关恒对县交机厂改制也很关注，乔晓阳撒手之后，这边的事情陆为民就委托他盯着。


    
“哼，他能不尽力么？关乎他自身利益。战略投资者的目的无外乎两个，一个是企业的控制权，一个是实现手中股权增值，要前者的多半是业内同行兼并者，要后者的则多半是有些看好企业发展前景，认为具有投资价值的投资者，剩下这两家企业都是属于后者，任国非当然愿意选择一个能够信任他的合作伙伴了。”陆为民淡淡的道。


    
“不关怎么，我觉得我们国有资产得到了保障和增值回报，我们的目的就实现了，至于说县里是不是完全退出，这一点我看老宋和蒲燕的观点也不一致，老宋主张全盘退出，认为这种竞争性行业，市场变化很大，县一级政府又不是最大股东，难以对企业有效约束，认为还不如收回资金投入到其他方面，蒲燕觉得保留必要股份可以继续对交机厂有一定影响力，促使企业健康发展，也有利于增值。”


    
关恒又提出了这个问题，陆为民倒不意外，“这一点分歧问题不大，但我赞同大成的意见，政府应当要做的是服务型政府，而不是想要参与控制，我这个观点是针对普遍性，而不是指个案。”


    
关恒点点头，他对这一点也不太关心，他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陆书记，您说让蒲燕接手乔晓阳的工作，嗯，是不是有意让蒲燕接替……？”


    
“我有这个意思，但要看地委那边的意见。蒲燕这一年多表现相当不错，女同志能有这样的表现，说实话，出乎我的意料，当初蒲燕来担任常务副县长，我心里是有些抵触的，但现在不得不说，地委派了一个相当优秀的人选。”陆为民喟然道：“女性干部容易受歧视，连我都不能免俗，幸好蒲燕给我上了一课。”


    
关恒作为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想得更多，“那您的意思是不是让明泉来接常务副县长？”


    
陆为民沉吟半晌不语，好一阵之后才道：“我希望如此，但是估计会有一些难度，明泉资历太浅，地委那边恐怕不容易通过，而且更主要的是老丁和老尹资历能力各方面都摆在那里，如果让明泉来担任常务副县长，肯定会让大成很难受，这件事情我还要好好考虑一下。”


    
关恒也是默然，他也觉得这件事情不太好处理，丁贵江近期表现也很活跃，与陆为民这边也走得相当近，加上宋大成对丁贵江印象一直也很好，所以如果让章明泉来接常务副县长，弄不好就得把县政府那边相对融洽的工作氛围给破坏了。


    
人事上的问题就是复杂而微妙，一个不经意的变动也许就会演变成难以想象的局面，所以在做出每一个决定之前，都不得不三思。


    
……


    
事情一旦有了一点影子，那么就像平静的湖面丢下一颗石子，层层水波向四周扩散开来，激荡起无数令人遐想的涟漪。


    
十月中旬，丰州地委终于迎来了第一波调整，蔺春生被免去丰州地委委员，随即丰州地委也免去了他地委秘书长一职，调任昌江省供销社联合社任副主任，同时昌江省委任命王自荣为丰州地委委员，同时丰州地委也任命王自荣为丰州地委秘书长。


    
虽然省政府还未免去王自荣的副专员职务，但是大家都知道王自荣卸任副专员只是时间问题，那么这个空缺出来的副专员位置就很引人注目了。


    
潘晓方、魏宜康、陆为民都成为这个副专员人选的热门候选人。


    
至少在十月下旬期间，魏宜康和陆为民以及潘晓方碰在一起时，似乎那种气氛都变得微妙了许多，大家脸上依然温润自然，笑容可掬，说话闲聊也一样开玩笑，但是大家似乎都很自觉地避开了那个敏感话题，即便是旁边的人都能觉察得到这种异样。


    
这种感觉让陆为民自己都觉得很是古怪。


    
滋味大不一般，谁能站上这一步，那高度广度就为之一变，但是在最后一刻未揭幕之前，谁也不知道花落谁家。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七十九节  对比和启示


    
举起酒杯抿了一口，安德健砸了咂嘴。


    
在陆为民的影响和建议下，安德健现在也基本不怎么喝白酒和啤酒，而改喝红酒了。


    
或许是身体和年龄原因，原本白酒酒量相当大的他改为喝红酒之后，似乎觉得身体状况都好了不少，也不知道是心理因素还是真的减轻了身体负担，但是安德健准备把这个改变坚持下去。


    
“我觉得喝红酒没有必要去太讲求什么国外那些洋酒品牌，长城干红挺好，张裕也不错，恰恰是来自国外的洋酒我反而有些不适应，是不是我太老土？”安德健含笑瞥了一眼正与杨达金碰杯的陆为民，把目光重新投向对面他右边的两个人。


    
萧樱正式调到了宋州市文化局，一个星期之后，宋州市文化局任命萧樱为文化遗产保护处副处长，仍然是副科级。


    
萧樱原本是希望到文化艺术处工作，哪怕不任职，毕竟专业对口，这样更容易上手，但是文化艺术处领导岗位已满，而且两个副处长年龄都不小，还有两三年就要退下来，这个时候调整可能也不太合适，而文遗保护处是新成立不久的处室，还只有一个处长和两个干部，人员相对简单，所以在杨达金的关照下，文化局那边很快就下了任命。


    
饭桌上只有六个人，除了安德健外，陆为民、杨达金以及萧樱，也就是宋州市文化局两位局领导，一个是局长魏如超，一个是副局长令狐明道。


    
“安书记说得对，现在咱们国内就有一股不太好的风气，崇洋媚外，什么都觉得是洋牌子就好，事实上以红酒论，就算是法国或者意大利，他们所产的红酒也是一些特别地区的酒才能叫那几种品牌，其他酒一样是杂牌，而我们国内的葡萄酒事实上品质并不差，像刚才安书记说的长城算是咱们国内第一品牌，而张裕历史更悠久，都有一百多年历史，在烟台的酒窖我去看过，的确很不简单，这些酒要比那些国外杂牌红酒好得多。”


    
接上话的是魏如超，今儿个是萧樱请客，专门邀请了局里一把手和分管文遗保护处的副局长令狐明道，本来她想请一请局里的其他领导，但是又担心引起不必要的负面影响，所以想来想去还是只请了一把手和分管局长。


    
在宋州她也没有什么其他熟人，唯有帮她跑调动的市委办副主任杨达金，所以也邀请了杨达金，也算是一个感谢。


    
杨达金给陆为民打了一个电话，陆为民斟酌再三还是过来了。


    
他觉得萧樱到宋州这边也不容易，一个人人生地不熟，虽然是杨达金帮衬着，但是她这么漂亮的一个单身女子过来，肯定也会引起不少关注，纵然是杨达金有些时候也无法照应到，如果能够把安德健拉上，这就要好得多。


    
所以他也就厚着脸皮过来，也请安德健参加。


    
安德健倒是挺爽快的答应了，让陆为民也喜出望外。


    
听说安德健要出席，让市文化局两位局长都是大为震惊。


    
这件事情一直是杨达金在跑，杨达金现在虽然是市委办副主任，据说极有可能在年前就要接任主任，副秘书长的任命已经下来，而主任沈子烈现在已经是市委秘书长，只不过还没有任市委常委，也就还挂着主任职务暂时没有卸下。


    
杨达金的面子不小，尤其是现在深得市委副书记安德健的器重，他的面子魏如超还是要给的，何况也只是一个副科级干部而已。


    
再说了，文化局是清水衙门，一个科级干部都是干瘪瘪没啥油水，以杨达金的面子，完全可以安排调到诸如财政、交通、公安这些部门，最不济教育部门也比文化局强，人家能专门找到自己头上，也是看得起自己，所以才会一口应承下来。


    
谁曾想萧樱来了还真是个搞文艺的专业人才，只不过这位置不合适，也只好暂时搁在文遗保护处那边。


    
本来萧樱请魏如超和令狐明道二人吃饭也是情理之中，杨达金到场也正常，但是安德健会参加这个饭局，就让魏如超和令狐明道惊喜莫名了。


    
平时魏如超和令狐明道并无多少机会和安德健接触，只知道这位安书记是现任市委书记尚权智的老下属，还曾经和现在的市委秘书长沈子烈在南潭县工作是搭档，加上现在已经是市委组织部长的陈昌俊也是黎阳那边来的，外边不少人都在说现在宋州市黎阳帮的天下。


    
这个说法略有些不符合事实，沈子烈是从省委宣传部挂职到南潭，在南潭工作的时间并不长，而安德健实际上也没有在黎阳地区里工作过，是在黎阳和丰州分家之后到了丰州地委工作，真正来自黎阳的也只有尚权智和陈昌俊，而实际上尚权智也不是黎阳人，而是昌州人，只不过在黎阳工作时间比较长而已。


    
“如超对葡萄酒颇有研究啊。”安德健点点头，“小萧虽然没有和我在一起工作过，但是我在丰州地委工作时也听说过双峰萧樱是文艺尖子，丰州昌剧里边的拔尖人物，调到我们宋州市文化局也是我市文艺系统的一个收获。”


    
魏如超和令狐明道都点头称是，对萧樱又高看了几分。


    
“文化系统虽然大家都说是清水衙门，没啥油水，但是怎么来把文化遗产这笔资源保护好使用好，让保护和开发有机结合起来，这也是需要探索的工作。丰州那边在这一点上已经开始探索，并且走出了有力的一步，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的立项具有很强的示范意义，合理开发利用文化遗产资源，与文物保护相结合，如何做到相得益彰，如超你和明道都要认真研究一下，必要时可以到阜头那边去考察一下嘛，为民，你们欢迎不欢迎啊？”


    
安德健的话让陆为民也是一阵头痛，但这种时候他哪能掉链子？


    
“嘿嘿，安书记，您这是说哪里话？我们对宋州来的客人欢迎还来不及呢，魏局长和令狐局长如果能来，我们阜头县肯定扫榻以待，虽然我们阜头条件不是很好，但是贵客临门，我们当然要以最热情的方式欢迎，到时候也欢迎宋州的客人来我们这里传经送宝。”


    
“行了，你也别在那里翻嘴皮子了，到时候如超和明道他们过来，你好好接待就行了，说实话，你们那青云涧风景区听说现在吹嘘得很火，我在丰州干了这么久，怎么以前也没怎么听说过啊？”安德健随口问道。


    
“当时阜双公路没有通车，路况相当差，一般很少能走到那边去，正因为如此所以才保留了一块从未被人踏足的原始处女地，那里的溶洞、暗河、天坑、涧谷以及温泉等都从未开发，保护得极为完好，所以华侨城才会看上了这一片，来投入巨资开发这里。”陆为民介绍道。


    
“那中影公司和中央电视台与华侨城一起要打造你们那个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你们县里也是煞费苦心吧？”安德健看样子不把阜头的底牌掀翻完不罢休。


    
陆为民真是有些怵了，这安书记是啥意思啊，在魏如超和令狐明道面前这般揭底儿，简直就是不给自己保留的余地啊。


    
“嘿嘿，安书记，那个项目的确县里花了很多心思，但是如果华侨城为主的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不确定下来的话，中影公司和中央电视台那边也不会这么快下决心，当然更重要的是我们阜头的确拥有相当丰厚的历史古迹文化资源，我们县是穷县，财力有限，怎么来更好的保护这些历史古迹资源，我们想到的是通过合理开发其商业价值，利用收益来更好的维护修缮现有的文物古迹，也就是有这么一个想法，才让我们朝着这方面努力。”


    
陆为民大略知道了安德健的意图。


    
宋州也是历史古城，当然历史古城是历史古城，宋州更是昌江省的第二大城市，由于城市人口众多，城区分散凌乱，很多历史古迹资源现在都还处于自生自灭的状态中。


    
宋州财政状况现在也不容乐观，尤其是这几年宋州经济状况每况愈下，使得财政更加吃紧，对于文化资源和文物保护这一块更是投入甚少，原来在全省颇有名气的宋州歌舞团甚至因为缺乏必要经费，连去京里汇演和到沪上去参加比赛的住宿费都不够，足见其窘境。


    
安德健虽然没有分管文化这一块，但是他也想给魏如超他们指点一下迷津，希望他们能够从阜头利用既有历史文化资源来吸引外来资本投资，实现双赢，否则以目前宋州财政状况，指望靠财政拨款来保护好宋州的历史古迹资源，无疑是一个不现实的想法。


    
魏如超和令狐明道也都是聪明人，从安德健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门道来，阜头获得这个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的项目这一消息他们也曾经听说过，不过宋州距离丰州甚远，两地往来交流也并不多，他们对这个项目也只是处于一个概念性的了解，这个项目究竟是什么性质什么内容，他们也并不清楚，但是今天安德健的提醒倒是让他们产生了一些兴趣。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八十节  点拨和启发


    
魏如超和令狐明道和安德健都不是很熟悉，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就没有没有一点儿嗅觉了。


    
这位年轻的县委书记当初杨达金介绍给他们时，他们还不太敢相信，因为杨达金介绍的是阜头县委书记，他们以为是不是杨达金少说了一个副字儿。


    
即便是副书记也显得相当骇人了，如此年轻，也就是三十岁不到，当县委副书记，要不是省里边哪个部门下去锻炼的，或者就是国企干部过去挂职的。


    
但杨达金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特地介绍陆为民是县委书记，不是书记，还曾经当过双峰县长，这就让魏如超和令狐明道都大为震惊了。


    
担任过另外一个县的县长，而且还晋位提拔为县委书记，这就意味着这不是什么挂职锻炼，而是实打实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了，这样年轻，就太不可思议了。


    
这一顿饭吃下来，言谈介绍中，他们才知道陆为民曾经是安德健的老部下，关系非常密切，而萧樱的调过来，可能也是陆为民从中牵线搭桥，对陆为民的感觉又复杂了许多。


    
这位年轻县委书记很不简单。


    
魏如超和令狐明道心里边都有这个看法。


    
“为民，文化和旅游产业的有机结合，相得益彰，这一点你们阜头算是开了一个很精妙的头，阜头的情况我很清楚，比双峰还差，但是你去能瞄准阜头的特色，寻找到适合阜头发展的一条路径，很不错。”安德健目光里不掩饰他对陆为民的欣赏，“今年一至九月，阜头经济增速有多少？上半年我看了，接近百分之两百，7、8、9这三个月怎么样？”


    
百分之两百？魏如超和令狐明道又是一惊，这可能么？


    
宋州今年经济增速比去年略好，但是也只能说差强人意，上半年经济增速只有百分之七点九，第三季度略快，达到了百分之九点二，这已经是最近三四年来增速最快的一个季度了。


    
近年来宋州国企效益大幅滑坡，其中尤以纺织和纺织机械行业尤甚。


    
昔日宋州纺织企业六大家，宋州一纺厂、二纺厂、针织一厂、针织四厂、丝绸厂、毛巾床单厂，几乎全部陷入了巨亏的黑洞，整个纺织和纺机行业效益都是一落千丈。


    
昔日曾经被视为招工最佳去处的纺织和纺机企业现在更是成为破落户，全靠吃老本维持，但这种情形显然无法维持长久。


    
除了纺织行业坠入深渊，宋州轧钢厂、东方红机械厂、解放机器厂、长征电机厂、宋州电工厂、宋州精密仪器厂等其他大中型企业的情况也不佳，而且这些企业负债都很重，严重的制约了企业的发展，甚至把企业拖进了泥潭。


    
宋州是以国有大中型企业为主的国有经济为主，所以在私营经济发展方面就相对滞后，在机制上的改革创新也相对迟缓，这也导致私营经济这一块的分量比起全省其他地区来明显落后许多。


    
当进入九十年代，尤其是92年邓公南巡以后，全省经济都呈现出高速发展的势头时，宋州虽然也有所发展，但是和其他地区相比，就明显落后了。


    
90年宋州全市经济增速7.6％，91年下滑到6.6％，到92年略有上升达到7.1％，但好景不长，93年全市经济增速又滑落到6.4％，94年更是下滑到4.1％，创下自改革开放以来宋州经济增速最差记录，成为宋州自改革开发以来经济表现最糟的一年。


    
可以说宋州是一步一步从全省老二滑落到全省二流城市，而且还在以难以挽回的势头向三流滑落。


    
从92年到95年，仅仅三年时间，普明已经超越了宋州，而预计今年洛门也可能会超越宋州，即便是原来根本和宋州不在一个级别的黎阳，现在也是对超越宋州跃跃欲试，这种局面如何不让宋州人掩面叹息？


    
正是宋州经济的萎靡不振，让宋州的干部们对经济数据都格外敏感，随便哪个在宋州干部们面前谈及经济增速时，宋州的干部们都会下意识的琢磨一下是不是在影射宋州。


    
虽说魏如超和令狐明道不是什么市里的领导，文化部门和经济发展也沾不上多少关系，而且还是宋州市委副书记在谈论这个话题，但是先前安德健已经提到了阜头利用自身历史文化和旅游资源走出一条特别道路，所以魏如超和令狐明道也就格外注意。


    
“7、8、9三个月的情况比上半年略好一些，安书记您知道台资的鸿基集团几个项目是去年进入动工开建的，都要今年下半年才建成投产，所以7、8、9三个月增速快一些，都突破了百分之两百，预计最后一个季度情况还会更好一些。”陆为民解释道。


    
“那阜头今年GDP能达到多少？”安德健追问道。


    
“估计能突破十一个亿，能不能破十二个亿不好说。”陆为民犹豫了一下才道：“阜头基数太低了，但是今年基数起来了，明年就算是增速不可能再有这么高，但是我估计破十八个亿还是有把握的。”


    
魏如超和令狐明道都为之色变，十二个亿在宋州的确不算是一个什么了不得的数字，无法和宋州几个区比，但是也算是宋州中等水准了，关键是这个增加幅度，从十二亿要一下子攀升到十八亿，这个增加值就是六个亿，这却不是宋州下边这些县市区能做到的了。


    
即便是像宋城或者沙洲这些经济最好的区，现在GDP顶死也就是十七八个亿，一年增加也不过就是一亿多一点，这阜头一个县份，居然就敢口出狂言，一年十年从十二亿增加到十八亿，这也未免太狂妄了。


    
“哦，你都知道明年基数高了增速不太可能像这么疯狂了，还敢说要到十八亿？就算是你们今年能到十二亿，明年要到十八亿，增速就要保持百分之五十以上，你有这个把握？”安德健意似不信。


    
“安书记，今年中昌公司在梅坞阜天荡建水寨，投资估计也是好几千万，明年他们的唐城估计就要开建，这个唐城投资估计至少在一到两个亿，这几个大基础项目建设就会拉动不少啊。”陆为民笑了笑，“我可是仔细算过的，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要在三到五年内完成十个亿的投资，重点就是要围绕我们阜头遗留下来的文化历史古迹来做文章，这也符合我们县里确定的寓保护于开发中，开发是为了更好的更有效的保护这个原则。”


    
“如超，明道，听到没有？中昌公司三到五年内要投资十个亿用于文化旅游影视产业的培育，阜头文化历史资源的确不少，但是它只是一个县，我们宋州呢？我们宋州的名气比阜头不知道大多少，历史上的地位和名气也远胜于阜头，我们的文化历史古迹也并不比阜头少，为什么我们在这方面毫无想法，甚至根本就没有这方面的意识想法，这不符合我们当前的形势，你们也应该要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安德健这个时候才开始挑明话题，“我把陆为民拉来就是打算好好的给你们上一课，明白一下该如何来找到属于自己的途径，如超和明道，你们俩都是我们文化系统顶梁柱，目光不能只盯着那点儿财政拨款，要善于捕捉到这些资源里蕴藏的机会，我觉得阜头有很多值得我们宋州这边学习，尤其是这种锲而不舍寻找机会的精神和理念。”


    
魏如超和令狐明道虽然觉得安德健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但是对于他们来说，这更像是招商部门的工作才对，长期处于宋州这种自高自大的封闭环境中，他们都下意识的觉得这不是属于文化部门的工作，不该自己来操心，安德健正是想要借这个机会点拨一下这两人。


    
安德健是市委副书记，他能在这种场合用这种方式来提醒二人，让魏如超和令狐明道也算是有些明悟，安德健要说的不仅仅是这一项工作，而更是指这种突破的观念和精神。


    
席间也免不了探讨丰州那边的发展和宋州这边的差距，这都算得上是几个场面上的人，虽说魏如超和令狐明道是在文化这条线，但是这几年宋州经济继急速下滑的情形已经影响到了许多部门的正常运转和个人收入，作为魏如超和令狐明道他们更是深有体会。


    
宋州市文化局下边有好几个直属事业单位，都靠财政拨款，市本级财政持续下滑，已经严重影响到这些部门的“生存状况”。


    
像歌舞团、文化馆、图书馆、博物馆、文管所、昌剧团这些单位拨款都是每年递减，到后来基本上是只保基本工资，运转经费都是时有时无，完全是拖着走，有时候甚至连文化局机关那边的经费都不得不暂时挪用过来应急。


    
而市文化局本身也是清水衙门，这也让市文化局的运转一直处于一种捉襟见肘的艰难境地。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魏如超和令狐明道会疑惑怎么杨达金会求到他们头上，还有人愿意到文化局这个举步维艰的清水衙门里来。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八十一节  触动


    
言谈间陆为民也向安德健介绍了丰州那边的一些情况，比如古庆的发展势头，谈到了三大煤业进入古庆兼并重组古庆原有国有和集体矿山企业，谈到了柯丰公路这条昌南东出通道的打通意义，也谈到了京九铁路的全县开通运营对于丰州经济发展的巨大促进。


    
陆为民倒是没有太多具体谈阜头的情形，除了安德健专门问及的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他觉得也没有太多必要在两个外人面前多谈这些，这有点儿炫耀的味道。


    
萧樱虽然在席间话语不多，她也知道这种场面轮不到她这种小角色的插言多语，当好自己本分儿角色就行了。


    
当然，作为主人，她也得把场面走够，感谢诸位领导的帮忙，一小口红酒加上本来姿容俏丽气度娴雅，男人们都吃这一套，免不了都是豪气顿生，她一小口，自己干杯，席间倒也笑语盈盈，气氛融洽。


    
饭局结束，魏如超和令狐道明也知趣的离开，本来能在这种场合下一唔安德健已经是意外之喜了，而且安德健流露出来的亲善味道也让二人内心窃喜。


    
随着尚权智、安德健、陈昌俊权力三角体系的建立，市长黄俊青原来占据优势的地位已经在开始缓慢但不可逆转的滑落，其中安德健充当了一个极为重要的角色。


    
在很多工作中，安德健都首当其冲，其手腕魄力都让宋州这边的干部见识了一个政坛老手的霸气和王道混合的风范。


    
市财政局副局长石小克是市长黄俊青的内弟，在市级机关工作作风整顿上作的代表发言，被安德健当场批评为“空洞无物，狗屁不通”，全场震惊。


    
这几乎是在揭黄俊青的逆鳞了，但安德健却毫不在意。


    
紧接着安德健又在市纪委副书记人选上与黄俊青在市委常委会上对立，最终却胜出了这一局，使得原本一直掌握在黄俊青手中的纪检系统被尚、安一系打破。


    
仅仅是两个月后，市纪委就查处了烈山县副县长胡登明之子强奸案中胡登明与烈山县检察院一帮人沆瀣一气，最终导致胡登明之子逍遥法外一案，而胡登明却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高玉群的大舅哥，而高玉群与前任市委书记梅九龄最小的弟弟梅九文却是从小学到初中的同班同学，这层关系也是全市皆知的。


    
这一连串的变化已经让一直笼罩在梅家天下这层阴影中的宋州开始出现了一丝异样的气息，这即便是在尚权智来了宋州之后大家都觉得没有的。


    
作为魏如超和令狐道明也算是在宋州地面上操练了这么多年的人物了，他们都意识到尚权智在有了安德健这个不一样的市委副书记加入之后局面顿时为之一变，之前尚权智虽然也力图打破这种沉闷局面，却效果不彰，而现在则大不一样了。


    
“令狐，安书记很不一般啊。”坐上令狐道明开的桑塔纳2000，这是市文化局的当家车，市文化局已经多年没换车了，这辆桑塔纳2000和一辆普桑和一辆伏尔加外加一台面包车，就构成市文化局的家底。


    
就是这辆桑塔纳2000还是市委宣传部换车时魏如超去找担任宣传部长的古敬恩，古敬恩和他是高中同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总算是松口给了文化局，为此还弄得市委宣传部那边有些人很不高兴。


    
虽说是辆二手车，但是开的时间不到一年，只有一万多公里，算是新车，魏如超也是相当爱惜，平时也只有他和令狐道明两人用。


    
“当然，我听萧樱说安德健也要参加，让我吃惊不小。我了解过，这位安书记据说在丰州也是个强人，是从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地委秘书长和组织部长这么一步一步的起来的，干的岗位多，但是每个位置都踩得很稳。”


    
令狐道明和魏如超的老婆都是烈山人，魏如超老岳母正巧还是令狐道明小学时候的班主任，所以有这层关系，两个人关系一直相当密切。


    
“看来是那个陆为民帮萧樱牵的线。”魏如超点点头，“姓陆的名声我听说过，去年和前年全省经济增速第一名是丰州地区的双峰县，原来谁知道这个旮旯双峰县？不就是这个出名的么？这个家伙原来是双峰县的县长，大概也就是凭这份本事就当阜头的县委书记了吧？”


    
“嘿嘿，自古英雄出少年，陆为民能耐不小，又有背景，比你我强多了，我看要不了两年就得是副厅级了。”令狐道明嘿嘿笑道。


    
“听你小子笑的声音就不地道，是不是怀疑萧樱和姓陆的有一腿？”魏如超诡笑道。


    
“我才没么多心思的去关心这些，萧樱离了婚的，长得这么漂亮，没人想才怪，陆为民就算是真的睡了萧樱，那也是人家你情我愿的事儿，凭陆为民的本事，哪样的女人睡不上？年少有为，官高权重，前程似锦，只怕想上他床的人都排成队吧？”令狐道明耸耸肩。


    
桑塔纳2000雪亮的灯光随着转弯打过去，这里是麓溪区和沙洲区交界地带，虽然麓溪是市里确定的重点发展区域，但是市里财政困难，而麓溪区刚成立，财政同样瘠薄，所以在原来老城区和麓溪重点发展地段之间仍然还有相当多杂乱无章的郊区。


    
魏如超和令狐明道都住在宋城区，走麓溪这边过去，人少车少，红绿灯少，免得堵车，但是路程远点，路况也不太好，但还是宁肯走这边。


    
“妈的，听到安书记问及陆为民阜头县的经济增速，姓陆的说超过百分之两百，如果不是这家伙原来在双峰当过县长，我还真觉得这家伙就是满嘴放炮了！百分之两百，妈的，这是个啥概念？去年咱们宋州经济增速最快的是哪个县？梓城还是蓬坝？最快也不过百分之十六点几吧？宋城、沙洲都是百分之一点几的增速，麓城和苏谯两个县好像也才五点几，你说说这他妈是怎么在搞？”


    
魏如超多喝了几杯白酒，车窗打开，酒劲儿上来，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


    
“我开始还以为阜头那旮旯里是不是经济总量低也就那么一两个亿，没想到人家也有三亿多，这百分之两百增速，一下子就能过十亿，梓城和蓬坝今年也还不到十个亿吧？烈山我记得去年也才六个亿吧？什么时候丰州那边的土鳖也敢骑到咱们宋州头上来说话了？！”


    
“如超，你说话客气一点儿，安书记可是丰州过来的，别说习惯顺口了。你没听安书记在机关作风整顿上说的么？就说咱们宋州是贵族气息浓厚，死抱着那点没落贵族的面子架子不放，不肯低下头来看时代发展，这么下去迟早成为昌江病夫。”


    
令狐道明撇了撇嘴，一边熟练地打着盘子。


    
“人家这话说得不无道理，这么些年，我看过咱们省里的经济排名，几乎每一年都有一个地市超过咱们宋州，85年，我们宋州在全省排名第二，仅次于昌州，什么昆湖、青溪，连号的都排不上，其他就更不用说了，92年咱们宋州在全省第六，昆湖青溪已经把咱们甩下一大截了，93年普明和咱们差不多，94年彻底超越咱们，去年，连洛门都超过了我们，今年据说黎阳也是有意要超越咱们，嘿嘿，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魏如超和令狐道明都不是搞文化工作出身的，魏如超是93年从苏谯县委副书记升任市文化局局长的，而令狐道明则是同年从烈山县常务副县长调到市文化局当副局长的，所以两个人都对经济工作不算陌生，也算是对宋州发展比较关心的人，只是这几年宋州的情形都让两个人觉得没戏。


    
“这和大气候有一定关系。虽然这几年国内经济发展很快，但是那是建立在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大发展基础之上的，实际上国营企业从前几年就开始不行了。我在苏谯当副县长副书记就知道，几个当家国营企业，全靠银行贷款支持，要不早垮了，弄得银行也是苦不堪言，不贷，县里不答应不说，也许立马就垮链，以前的贷款不说打了水漂，至少打对折，贷，也许就是一个美国人名字——约翰？约森（越陷越深）。我那个妹夫现在在苏谯县工商银行当副行长，见我一次吐苦水一次，说他们行长躲县委书记和县长就像躲瘟神一样，县里通知开会经常是让他去顶，每次去开会都像是上法场一般。”


    
汽车进入宋城区，两边街道的娱乐场所开始多起来。


    
灯红酒绿，霓虹灯闪烁不定，一些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三三两两的在那些门口游荡，不时来几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搭上一两个女子，时上时下。


    
偶尔来一辆车停下，几个女子迎上去在车门上躬下身子，甚至可以清楚看到一只咸猪手伸出来放进一个女孩子深V胸衣里捏了一把，一阵嬉笑之后，两个穿着短皮裙的女子上车，汽车扬长而去。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八十二节  风云


    
魏如超目光一跳，轻轻吁了一口气，“这边挨着的是针织一厂的生活区吧？”


    
宋州针织一厂效益在宋州六大纺织企业里边最差，现在已经到了开不了门吃不起饭的境地了，合同工一律解聘，正式工只拿基本工资的百分之七十，愣是不敢开工，越开亏得越多，连电费都交不起。


    
厂区也就罢了，但是生活区停电那就是大事儿，市政府三令五申要求供电局必须要保生活区供电，但是供电局也难。


    
以前都是供电局统一到针织一厂收电费，而针织一厂后勤上会把各家各户电费后收起来然后厂里补贴一部分交给供电局，现在厂里补贴不起了，而工人和家属本来收入就滑落到吃不起饭的地步，现在又要让按照市价交电费，自然不答应。


    
这一扛上，供电局拉闸剪线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上个月发生一起打架，供电局两名职工被针织一厂工人打伤，就是因为剪线的事情，现在派出所都还没有处理，没法处理。


    
“再没脸没皮也不敢在这边儿吧？”令狐道明语气淡漠，“听说针织一厂这边的都跑沙洲那边去了，来这边的多半是毛巾床单厂的吧？有个针织一厂出去做生意的赚了几个钱，请客，觉得在这边不合适，到沙洲葫芦头那边一家卡拉OK厅里去叫小姐，来一串儿，十个里边就有三个针织一厂，两个纺织二厂的，不是家属就是下岗青工，哼，这世道就这么残酷，两三年千那个因为不遵守厂里纪律被除名的家伙，挣了点小钱，在这OK厅里叫小姐都能叫到昔日认真工作勤奋努力的同事，你说这叫什么事儿？！”


    
“你从哪里听来这个故事？”魏如超酒也醒了几分，哑着嗓子道。


    
“沙洲文化局配合公安局查处那家名为文化娱乐场所实为卖淫嫖娼窝点时听到的这个事儿，也许有点儿夸张，但是也八九不离十吧。”令狐道明淡淡的道：“下岗职工找不到其他工作都只能呆在家里，可都要吃饭都要消耗，咋办？就那点基本工资，吃饭都困难，可人都还得有点儿其他消费吧？孩子读书，老人看病，自个儿还得有时候送送人情，家里那点儿积蓄能折腾多久？”


    
“令狐，你怎么对这边情况这么了解？”魏如超有些奇怪的问道。


    
“我老婆一个同学就是纺织二厂的，还是靠上了纺专的大学生呢，现在三十好几，两口子都是厂里大学生，遇到厂里这样的情形，也是愁肠寸断，却无力改变。”令狐道明叹了一口气，“改革开放是好事儿，但也得考虑一下这些在改革开放中因为不适应而失落的群体，最起码应当保障他们的基本生活需要和尊严。”


    
魏如超默默点点头，良久才道：“咱们宋州市是积弊太久，需要改革，但是正如你所说，改革的方向虽然正确，但是在具体措施上应该更周密更细致，要覆盖到所有群体才行。”


    
……


    
“安书记，看样子你对那两位的印象不错？”陆为民笑嘻嘻的替安德健把茶泡上，这本该是杨达金的活儿，不过陆为民也很习惯自然的就干了。


    
“小萧也在这里，魏如超和令狐明道好像都是县里上来的干部，总的来说也还算是比较务实的。但是宋州这边的干部都有一个通病，习惯于高高在上，总觉得除了昌州，就得算宋州，这全昌江省就只有两座城市，一座昌州，一座宋州，其他都是乡下，只可惜乡下的昆湖和青溪都比咱们宋州这帮城里人生活更滋润了，再不努力，没准儿连丰州这种典型的土鳖都能赶过了。”


    
安德健略带揶揄挖苦的口吻逗得陆为民和杨达金都是笑了起来，只不过陆为民是笑里带感慨，而杨达金则是笑里夹杂一种复杂的感伤。


    
萧樱也是禁不住掩嘴轻笑，她还是第一次和安德健正面接触，平时都是觉得这些地区领导高高在上，说话也都是字正腔圆四平八稳，没想到安德健也有这么幽默诙谐的时候。


    
“今年宋州情况还是不太好？”陆为民随口问道。


    
“嗯，国有企业集体陷入困境，宋州又是以国有大中型企业支撑起来的城市，产值下降，亏损严重，这倒不是宋州一地的现象，昌州也好不到哪里去，桂平情况也不好，总之，原来国有企业较为集中，基础较好的地市情况都不太好，相反，像是昆湖、青溪、普明、西梁、丰州、昌西这些原来没那么多包袱的地市却是轻装上阵，发展很快。”


    
安德健虽然是市委副书记，也不分管经济，但是作为副书记，同样需要关注全市各个领域的工作情况，随时掌握动态，为市委书记出谋划策。


    
“今年全省经济增速后三位基本上都定下来了，昌州、宋州和桂平，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动，我估计如无意外，今后两三年内这种局面都不会变化。”


    
对于宋州面临的这种困境，陆为民也觉得相当棘手，也没有太好的建议给安德健。


    
纺织行业在今后几年都会面临巨大的困境，限产压锭也会是今后相当一段时间内国内纺织产业挣扎的主要方式，而纺织业又是宋州支柱产业，真要把这个柱子给砍倒了，宋州那可真的就要成了病夫了。


    
更为关键的是由于宋州前一两任班子的失误或者说保守，在宋州经济进入下滑期之后根本没有考虑过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没有从战略上来考虑寻找新的增长点来改变这一趋势，反而继续沉湎在昔日的辉煌中，这也导致宋州丧失了发展机遇期，演变成现在这种局面。


    
安德健语气里充满了忧虑和苦涩，宋州积弊甚多，甚至可以说积重难返，非有大魄力大决心难以改变，国有企业经营不善效率低下就是核心，但是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却没有人能够拿出更好的办法来。


    
市里边也一直在研究探讨这个问题，但是到现在也没有多少头绪，说易行难，涉及到众多国企职工问题，不是一句话就能解决掉的，再好的政策，牵扯到一二十万企业职工和家属，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一颗火星子也许就能点燃成一场大火。


    
“安书记，国有企业改革恐怕势在必行，关键是怎么改，怎么来平衡消减各方矛盾，最大限度维护职工利益，但是却又要达到解决企业经营困难的这个目标，这个方略很大也很复杂，甚至可能一个企业也许就要有一个专班人马一套不同策略，改制，上市，兼并重组，职工持股，裁汰冗员，恐怕这些方式方法都要摸索尝试，也可能要经历一段阵痛期，但是如果你不愿意去面对，那么这个问题就会更棘手更麻烦。”


    
陆为民一边思索一边缓缓的道。


    
安德健点点头，他知道陆为民在对国营企业改制上很有前瞻性和预见性。


    
当初陆为民还在丰州地委工作时，就曾经向夏力行和当时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王舟山提出来过这一观点，国有企业的改革要未雨绸缪，改制势在必行，不要等到企业陷入困境之后再来，那个时候不但会导致大量国有资产流失，而且也会给国有企业职工带来阵痛，同时也会牵扯地方政府过多精力。


    
“市里边也对这个问题高度重视，但企业改制涉及诸多问题，尚书记也是觉得很棘手，尤其是这么多企业，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影响到市里大局稳定，希望在摸索寻找到更周全细致的方案来，……”


    
安德健这番话有些言不由衷，显然在这个问题上他不太认同尚权智的谨慎。


    
在他看来国企改制已经迫在眉睫，越拖越不利，但尚权智站在他的角度上也有他的顾虑，黄俊青代表的梅系势力依然强大，掣肘之势尚未完全解决，尤其是在市政府那边缺乏一个能够替他分忧解困的角色，而改制工作事关重大，他也不敢轻举妄动。


    
“算了，不说宋州这边的事情了，为民，说说你那边的事情吧，听说你们丰州那边这段时间挺热闹，老王总算是前进了半步，要去给孙书记当大管家去了？这个副专员候选人我听说你们几个暗战不断啊？看不出魏宜康还有几分本事，在古庆折腾出那么大动静来，苟治良总算还是培养出来一个合格的接班了。潘晓方打熬了这么久，觉得媳妇该熬成婆了，但他没有在下边工作的经历，可现在省里边对这一点越来越看重啊。”


    
安德健岔开话题，看着陆为民，这几句话立即就把杨达金和萧樱的目光吸引到了陆为民脸上。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八十三节  理性判断，合理运作


    
虽说在丰州那边关于魏宜康、陆为民和潘晓方三人暗战争夺副专员候选人这事儿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是毕竟大家在明面上都不会提及，也都是在私下里聊一聊。


    
在涉及到本人时，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很少往这边儿话题上说，再怎么王自荣的副专员还没有卸任，要提这事儿都觉得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似的。


    
“安书记，实事求是的说魏宜康还是有些能力的，在丰州市大家目光都看到郭洪宝身上去了，但是了解内情的人都知道很多工作是魏宜康在具体做，到了古庆之后不过是让这个情况公开化罢了。”陆为民的评价很公允，“潘秘资历深，经验丰富，而且协调能力强，他们俩谁上都不意外，我么，嘿嘿，我有自知之明，恐怕还的多在阜头锻炼两年才有那个资格。”


    
“这么谦虚低调？为民，不像你的风格嘛。”安德健有打趣了陆为民一句。


    
或许是在宋州这边能够开玩笑的人不多，杨达金也是一个做事比较认真严谨的人，安德健也不可能和他开玩笑，所以落得这么个机会，安德健也就很放松。


    
杨达金也很惊讶于安德健这么随意自然，对陆为民的分量有提升了一层，以往他也知道陆为民和安德健关系很密切，但是他以为只是安德健对陆为民有提携之恩，但今天看来，还不仅仅是提携之恩那么简单，两个人之间那种默契和随意，非有相当感情在其中不能。


    
难怪丰州那边有人说陆为民是安德健的得意门生，门生就很不简单了，而且还是得意门生，那味道就更不一样了。


    
当然陆为民的表现也的确当得起安书记对他的看重，这一点杨达金还是很认可的。


    
你自己没有能耐，烂泥巴便是永远扶不上墙，这也是杨达金一直用这个原则来要求自己。


    
自己能从政研室副主任到市委办副主任，下一步可能就是主任，不仅仅是安德健看得起自己，更重要的是自己能当得起，坐上这个位置能让大家无话可说，否则你总是给提携你的人丢脸，就算是坐上这个位置，那也迟早得被拿下来。


    
在他看来，陆为民也当得起安德健的看重，也当得起安德健得意门生这一说。


    
“嘿嘿，不是谦虚低调，是得正确认识自己。”陆为民挠了挠脑袋，他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了，但安德健似乎却不想放过他。


    
杨达金和萧樱都很知趣离开了，一个表示要出去打个电话，还有一个表示要去一下洗手间。


    
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是主人，萧樱早就离开了，但现在她还不好走。


    
杨萧二人离开，陆为民这才涎着脸，笑着道：“安书记，您就别抽我脸了吧？我有自知之明。”


    
“真的一点也没有想过？”安德健把身体靠在沙发上，淡淡的道：“早上一步，就节约一两年时间啊，现在你还年轻不觉得，日后到一定阶段，就是半年资历那都不一样。”


    
“我也想，但是我更能客观分析现实，潘晓方也许如您所说因为没有基层工作经验会有些问题，但是魏宜康这边，各方面条件强于我，而且我知道陶行驹在行署里边急于需要一个能帮他撑场面扛担子的角色，光是一个谢玉昆陶行驹也觉得很辛苦，这个问题我估计他肯定向省里反映过了，嗯，邵省长也不会不帮他这一把。”


    
陆为民实话实说。


    
“嗯，这个时机的确不是很好，你在县长、县委书记位置上都呆的时间太短，还有关键一点，你在阜头表现不俗，但魏宜康在古庆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这一点你没有和他拉开明显差距，就算是孙震有心扶你，陶行驹也有话说。”


    
安德健说到了关键之处，这是个时机问题。


    
如果这个时机再往后拖一年，那么陆为民自认为自己是可以和魏宜康较量高下的。


    
如果是明年这个时候，阜头的经济发展优势已经能够体现出来，加上在县委书记两年多时间的磨砺，足以让自己又足够的底气去竞争这个副专员。


    
但是现在，阜头的经济总量还给很多领导心目中的印象是去年的三亿多，就算是经济增速再快，人家也会认为你这是低基数上的表现。


    
今年阜头地区生产总值可以达到十一亿甚至十二亿，如果明年还能够保持一个高速增长态势，那便没有谁敢小觑阜头。


    
有时候时机就能决定很多事情，这就是客观现实。


    
“嗯，我知道，不过我倒是觉得多在阜头呆上一两年未必是坏事，阜头经济可以打下一个更牢固的基础，我也有更多的精力来更好的规划阜头的下一步发展，我可以让多年以后大家提起阜头的发展时，都还会想起我，竖一竖大拇指。”


    
陆为民说这番话时充满了自信和坚定。


    
安德健很喜欢陆为民这种建立在现实之上的自信，在他看来，自信是成功的必要因素，而立足现实则是成功的基础，二者良好结合，便会最大可能性的赢得成功。


    
“为民，你有这番想法就好，按照你自己的设定的路线努力吧，当然我也觉得你这一次努力一下也只有利无弊，毕竟给省里边组织部门留下一个印象也很重要，这同样也要算是一个机会。”安德健点头。


    
……


    
杨达金和萧樱的耽搁约摸在半个小时，两个人几乎是前脚接后脚的出现，两个人在时间的控制上都很默契。


    
出了电梯，杨达金陪着安德健先行离开了，只剩下陆为民和萧樱。


    
时间还不算太晚，九点过一点，金秋十月正是气候最舒服的时节，看见长发在微风中飘拂的，酒店招牌的灯光打在萧樱的脸上，陆为民内心深处竟然有一种想要触摸对方发梢的冲动。


    
萧樱也有些忐忑不安，安德健和杨达金走了，只丢下她和陆为民两人，这个时间说早不早，说晚不晚，让陆为民休息，好像也太早了一点，但这个时候又没有其他的娱乐消遣方式，这孤男寡女，也很容易发生一些不必要的意外。


    
“你恐怕也累了，早点儿休息吧。”萧樱咬了咬嘴唇，轻声道。


    
“太早了一点儿吧，我看宋州的夜生活相当丰富多彩，比起丰州来简直一个在天一个在地，我来了几回宋州，都没有机会……”陆为民笑了起来。


    
萧樱妩媚的白了一眼陆为民，这人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就没正经了，“你要真想去，就自个儿去，我先回去了。”


    
“得，我不认识路啊，这人生地不熟的，你这地主之谊怎么尽的啊？”陆为民逗弄着萧樱，调戏这样一个美女，也是一件很令人赏心悦目的乐事儿。


    
萧樱脸微微一红，瞪了陆为民一眼，却不说话。


    
见萧樱有些受不了自己这种调侃，陆为民也就不为己甚，“算了，要不就在河边上逛一逛吧，宋河、沙河、余溪、南华江都在这里注入长江，都说宋城江景美如画，沿江走一走？”


    
萧樱有些犹豫，但想想这个时候让陆为民自己会宾馆里去似乎也不太合适，只好点点头。


    
宋州是个典型沿江城市，宋州长江大桥横跨长江而过，是长江第四座跨江大桥，铁路公路两用，昌皖铁路在这里通过长江，昌江唯一一块在长江以北的土地也在这里，就是宋州的苏谯县。


    
走上宋州的沿江路，其实就是紧邻长江大堤，依然是丰水期，大堤上游人如织，沿江路反而无法看到江景，而主要是供来往车辆使用。


    
汽车是不允许驶上江堤的，陆为民寻了一处隐蔽地方把车挺好，这一带随处停车的情况比比皆是，而江堤和沿江路之间则是柳林如织，三十米左右的缓冲带几乎都是密织葱茏树木，以柳树和水杉，尤其是水杉种植得相当多，也形成一景。


    
“你说的滨江景观大道大概就是这个江堤吧？”萧樱长发在袭来的江风中猎猎飞舞，乳白色的风衣同样裙袂飘荡，如暴风雨中屹立的女神，看得陆为民也是一呆。


    
看见陆为民没吭声，萧樱有些奇怪的转过头来，才发现陆为民的呆鸟样，脸又是一烫，“你怎么了？呆头呆脑的。”


    
陆为民定了定神，这才曼声道：“没啥没啥，就是觉得这里感觉真不一般，嗯，那一块就是江心洲？”


    
陆为民的目光望着夹在长江和另一条注入长江中的支流中间的一处陆地，影影绰绰还能看见一些微弱灯光。


    
“大概是吧，我也不太清楚，我才来不到一个月，平时下了班也没有怎么出来。宋州这边城区挺大，也有些乱，加上河道又多，交通也不太方便，好多岔路只有本地人才能弄明白。”萧樱一边收拢着飞舞的长发，一边随口道。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八十四节  总有些事儿避不开


    
“宋州是老城市，比起咱们丰州那边没什么根基的城市来，自然不可同日而语。”陆为民随口道，“市区大而凌乱，缺乏规划，也许不是缺乏规划，而是缺乏必要的资金来改善，所以就形成这种局面，可惜了这样好的位置。”


    
宋州处于昌江省正北靠西，人口和面积都在全省排第二，算是昌江北面屏障，长江成为宋州与隔江相望的鄂皖二省的界河，当然除了苏谯。


    
宋州本身具有良好的工业基础，城市规模也在全省第二，又是92年全国获批的较大城市之一，昌江轻工业学院、昌北医学院、昌北师专、昌江农林专科学校、昌江公安专科学校五所高校座落在这里，更有多家中专和中职院校，这里也是昌江全省除昌州外唯一一个拥有三所以上高等院校的城市。


    
加之宋州港也是整个昌江省泊位最大的港口，也是昌江省唯一一个具有五千吨级泊位的港口，3000吨船只常年通行，5000吨级船只可通行九个月，昌皖铁路绕城而过，国道省道纵横，从解放后就确定为全省唯一的副中心城市，九十年代初期更被昌江省委定位为昌江经济发展双核之一。


    
如此优越的条件，竟然沦落到全省二流城市，甚至隐隐有向第三梯队滑落的趋势，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


    
“嗯，的确这里城市比丰州大很多，而且也热闹许多，丰州总共才三路公共汽车，人家这里几年前就有十八路公共汽车了，出租车丰州也是去年才有，这里也是几年前就有了，市里边公园、广场都很多，虽然破旧了一点，但是说起来各方面都比要我们丰州强许多。”萧樱谈了自己的感觉。


    
“的确各方面都要比丰州强许多，但是唯独有一点不如丰州，那就是发展势头。”陆为民大煞风景的来了这么一句。


    
萧樱沉默了一下，这才道：“的确是，市里边和区里边情况都不太好，我每天上班路过市政府，就这么两个星期，我看市政府那边基本上隔三岔五就有人围在市政府门口，听说都是一些企业发不起工资，工人要吃饭要工作，到市政府上访，好像今晚安书记也说了这方面的情况。”


    
陆为民也觉得有点儿尴尬，帮萧樱调到宋州来，宋州却是这样一个情形，虽说和萧樱没有多大关系，但是毕竟在心理上就有一些压抑。


    
尤其是像萧樱也提到她所在的文化局经费也相当紧张，下边几个事业单位的头头脑脑们经常来局里找领导要钱，总之也是拮据得紧，好在工资的发放好像还没有出什么问题，要不陆为民真的就有点儿愧对萧樱了。


    
“看看尚书记他们这一届会不会有所变化吧，宋州毕竟是老城市，底蕴还在，基础和各方面的条件都很好，只要找对路子，要想扭转局面也还是有希望的。”陆为民也只能这般安慰萧樱了。


    
两人沿着江堤走了几百米，十月的长江江面依然江阔水深，即便是夜间行船的也不在少数，星星点点的光斑在江面流动，宛如一幅奇丽的画卷。


    
堤岸很宽敞，足够两辆车并行而毫无阻滞，但作为堤岸因为涉及大防洪，所以按照规定非抢险救灾和工程车辆原则上是不允许的上堤的。


    
当然原则也就意味着也有意外，至少陆为民就看到了有几辆汽车摆在了堤岸上，不过从过往散步的人们态度来看，似乎他们也对这种情形司空见惯了。


    
江堤上江风猎猎，堤外江水滔滔，堤内由水杉和垂柳组成的绿荫带葱茏如织，即便是夜色暮暮，也一样能够感受到那份闲适惬意，难怪都说这里是能体味宋州“七水纵横，大江滔滔”的最佳去处。


    
陆为民和萧樱一边漫步，一边闲谈。


    
萧樱也谈了她现在的工作生活环境。


    
市文化局没有空余的宿舍，但是还是帮她在市委宣传部那边协调了一间单身宿舍，萧樱暂时住在那里。


    
不过她不打算长久住在那里，因为那宿舍多半都是几个人混住，大多都是一些刚分来的大学生，她一个已经三十岁的女人住在那里的确有些岔眼。


    
只是宋州社会治安历来不太好，这几年因为经济形势不好，就显得更加严峻，所以萧樱要想找一个合适的住处，也要挑选一下。


    
工作的单位还算不错，市文化局是清水衙门，虽然不能说是风平浪静清澈透明，但是由于魏如超和令狐道明一个是局长、党组书记，一个是副局长、党组副书记，两人关系不错，自然也就少了许多纷争。


    
文遗保护处是新成立的部门，许多工作亟待开展，主要是和文管所对接，对全市文化遗产资源进行有序清理，建立起一套行之有效的保护制度。


    
处里边的情况也相对单纯，处长是个熬资历熬出来的老办公室，原来是局办副主任，熬到快五十了，才弄了个正科，所以也算很满足，萧樱来了他也很欢迎，毕竟多个能做事干活儿的。


    
另外还有两个同事，年龄稍微比萧樱大一点儿，一男一女，一个是下边县里调来的，另外一个是从文管所借调上来的，搭起个架子也就算像模像样了。


    
萧樱觉得自己进入角色很快，才来两个星期，都已经下去了好几趟了，主要是和文管所的同志一起下去查看了解区县的几处重点文物，还有一些新发现或者受损文物的保护督促。


    
如果不是局里边车的确有限，萧樱觉得倒是可以多跑一跑，因为宋州也是历史古城，要论历史悠久和名气那根本不是阜头这些地方能比的，当然阜头保存得完好的各个历史建筑也不是宋州能比的。


    
多跑了两次，处长就把萧樱叫去，让她合理安排，别经常去局办要车，她先前还没有明白过来，后来才知道其他处室已经有些意见。


    
一是车不够用，你占用了，人家有事儿要出去，那就得等着，二是局办也有意见，这一年油费和修理都是有定制的，你这用得太频繁，那就得扳指头数。


    
这一说之后萧樱才稍微“收敛”了一些，但是她觉得这文遗保护处新成立，处长老资格办公室坐镇，她这个副处长不去把家底摸一摸自己心里没底。


    
文管所那边给出的东西很多都是模糊而又似是而非的，档卡资料的收集建设也相当零乱，很不健全，估计也是原来的工作有些问题，当然这也和历来在这方面的投入稀少有很大关系。


    
这一路行来都没有厕所，陆为民问过周围一个散步的行人才知道要到前面才有厕所，而且还在滨江路的路另一面。


    
江堤上散步的人很多，虽说宋州社会治安不太好，陆为民觉着这种人来人往的地方也不会出什么事情，尤其是这前面还有好几辆车停着，他就告诉萧樱在这里稍候，自己从江堤下去，穿过三十米的林带，跑到另一端上个厕所。


    
要说这男人上厕所其实挺方便，钻进这树林里拉开拉链解决了就行，但这有美女相伴，加上江堤上人来人往，滨江路上也还有路灯，陆为民不想自毁形象，所以决定还是快速穿过林带解决问题再跑回来。


    
林带不算密，三十米却不窄，但水杉也不是那种枝繁叶茂的主儿，所以光线不算差，一直要到靠近滨河路时，垂柳密织，才算是多了几分幽凉的气息。


    
“放开我！不，不要！救命！”


    
当一个清脆的哭腔钻入陆为民耳际中，陆为民忍不住全身一个激灵，心里也是一阵发颤，千万别摊上事儿，别摊上事儿，这可是宋州，不是丰州，自己也不是全能超人。


    
虽然内心这般祈祷，但是陆为民知道面对这种情形自己是绝对无法视而不见或者敬而远之的，这是做人最基本最起码的原则。


    
能不能帮到是一回事，帮不帮又是一回事，而且陆为民也知道自己再怎么恐怕也比一个普通的过路人能耐大多了，就算不愿惹麻烦，但只要用心去帮，肯定也能帮得到一些忙。


    
十米开外的柳林中几个人影晃动，在滨江路上还停着两辆车，一辆是商务车，看不清牌子，另外一辆看样子是辆日本货，只是距离原因，看不清楚究竟是老版的雅阁还是思域，总之看车型八九不离十都是本田车。


    
“妈的，装什么装？你以为你能唱两首歌了，能蹦跶几下了，登过台了，告诉你，你他妈也就一戏子，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婊子戏子都那么回事而，嘿嘿，怎么着，叉开双腿的味道怎么样，哥哥我就要慢慢进去了，哈哈哈哈！”


    
“别，别，别，求您了，放了我吧，我哥欠你们的钱，我会想办法，真的，……”


    
“钱，呵呵，鸣哥缺那几个钱么？鸣哥就是要尝尝你的味道，这两条腿儿我看着就滋润，在台上灯光聚着打，刺得我眼睛都花了，我就得要尝尝这腿儿缠在哥的腰上的滋味儿，那几个钱算个屁！”


    
沙哑而又浑厚的声音其实听起来很有磁性，但是这一刻听在陆为民耳中却是说不出的恶心，鸡皮子疙瘩都落一地。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八十五节  羞辱


    
宋州社会治安一直是痼疾，省委政法委关于全省十三个地市社会治安满意度和安全感调查，宋州连续七年排行垫底。


    
更为关键的是宋州的社会治安满意度和安全感比起倒数第二的普明要低足足十个百分点以上，而另外十二个地市前一名和后一名的社会治安满意度和安全感测评差距一般都在一两个百分点之间，鲜有超过三个百分点的，由此可见宋州社会治安状况之糟糕。


    
陆为民记忆中前世中2005年还是2006年网络上有一个非官方的全国社会治安最混乱的十大城市，宋州当之无愧的代表了昌江领衔进入十大。


    
而和其他地方城市的网友们都为自己城市辩驳解释有些不一样的是，唯有宋州的网友则大部分都认同这一观点。


    
这也直接导致了当时昌江省委常委会专题研究宋州社会治安整治问题，省公安厅派出了强大的工作组进入，通过了为其三年的整治，方才让宋州社会治安有所好转，宋州的“黑城”名声才算慢慢淡去。


    
当时昌江省内社会上行走的人都知道一句话，“苏谯的刀，梓城的炮”，就是说苏谯和梓城两地盛产社会上刀口舔血的角色。


    
苏谯经济条件相对较好，社会流动人口多，不少人都喜欢跑岭南那边，社会上操练的人都还随身带刀，弹簧刀、跳刀、三棱刮刀和军刺都有，而梓城是山区，那边民风强悍，八十年代有相当多人爱跑滇越边境那边，弄回来不少黑枪，不少在社会上混不走了就干脆给人当马仔，替人卖命消灾，因为梓城来的角色不少都有枪，所以在昌鄂皖三省都颇有名气。


    
在宋州经济状况比较好的时期，社会治安不好也就掩盖在了光环之下，毕竟也算是全省第二大城市，瑕不掩瑜，有点儿社会渣滓闲散人员也正常，但是当宋州经济陷入困境时，社会治安不好的问题就开始凸现出来。


    
尤其是一些黑势力与所谓白道沆瀣一气，屡屡有一些惨不忍言的案件被捅出来。


    
比如宋城区母女被同时强迫卖淫以及后来牵扯出来的轮奸案，最终母亲发疯投湖而死，而女儿则隐姓埋名逃到外省，一直到2012年最后一名犯罪嫌疑人被抓获归案，宋州市公安局对外宣布这一消息时，那名一直在外省已经重新开始生活的女儿，却在微博上强烈抨击宋州市当地党委政府和公检法部门，称他们是帮凶，是刽子手，她永远无法原谅这个生她养她但是却又无情伤害她们一家人的地方。


    
这在网络上也引发了相当大的轰动，而这一案件也是2006年当时昌江省委决定对宋州进行社会治安整治的导火索。


    
“啊！不行，不要！”哭泣声骤然变成了尖叫，夹杂着几个男人放肆得意的狂笑，“哟呵，叫啊，越叫我心里越舒坦，我他妈都有点儿迫不及待了，我今天看你往哪儿跑！嗯，还有这个，听说你嗓子特好，唱的歌声叫啥来着，小超，他们说那叫啥来着，对，天籁之声，不知道你叫起床来，是不是也是天籁之声，哈哈哈哈，哥今天兴致好得很，要来玩一玩双飞！”


    
“别，你们别动她，鸣哥，我求求您，别动梓宁，别动她啊……！”那个女声骤然拔高十个分贝，几乎要变声了。


    
“哟呵，麹娅，让我别动他，行啊，嗯，那你得乖乖的把腿给我伸开，让哥进去好好爽一爽，如果你本事大，让哥爽够了，没劲儿，没准儿哥今儿个就放了这个小婊子，行不行啊？呵呵，不行啊，那就不好意思，大黄，二强，把那婊子的裤子给我脱了，摆在一块儿，老子今天要左右开弓，玩个痛快！”


    
陆为民已经来不及多想了，尿都被憋了回去，一个箭步窜了过去，没等他看清楚局面，一个斗大的拳头已经迎面而来，下边更是一记撩阴腿狠踹了过来。


    
妈的，陆为民心中暗骂，这一幕好像见过，那是莫萏被姚平那厮给差点做了的时候，只不过飞腿猛踹的是自己，怎么今儿个自己依然是英雄，被狠揍和猛踹的却换成了自己？


    
只来得及偏脸躲闪，对方反抽过来的一耳光让陆为民脸皮子一阵发烧，饶是他反应得快，还是被对方手指给挂了一挂，而下边那一腿那就只有悲催的夹腿侧身，狠狠的踹在了他大腿上，痛得他差点叫出声来。


    
“我操你妈，鸣哥玩女人，也敢来凑热闹？！你他妈活腻味了？！不知道死字怎么写么？！”没等陆为民反应过来，对方一把冰冷的弹簧刀刃已经冷冷的压在了他颈下的动脉上。


    
陆为民真不敢乱动了，平常情况下充充英雄可以，但是今儿个是遇上练家子了，这弹簧刀从对面这个孔武有力的壮汉手中怎么冒出来的他都没看清楚，一拳一勾收回去，怎么就变成了弹簧刀顶在颈动脉上了？


    
陆为民自认为自己学生时代打架还算是有些经验了，但是面对这家伙，简直就没有给自己表演机会，看来是这几年自己没怎么实战缺乏经验了，话说回来，这种高手就算是自己天天练，估计下场会更惨，没准儿人家觉得自己练家子，就直接下黑手了。


    
身体有些发僵，陆为民不敢乱动，锋利的刀刃直接挤进了肉里，只要自己稍稍一乱动，这刀刃可能就真的会割破肌肉直入动脉，陆为民不想给自己性命开玩笑，颈动脉一破，这又在江边上，想活命就难了。


    
这英雄不好当啊，陆为民内心悲苦的叹道，这宋州码头果然不同于其他，上一次么还是大酒店里，还能有点儿官面上的人物照应，这江边荒郊野地，谁知道你是哪根葱？


    
虽然夜色深重，但是林子外就是一盏路灯，光不是太亮，但是仍然可以能看见一个大概，四条白花花的大腿还在挣扎着，哭骂声不绝于耳。


    
那个声音嘶哑略带磁性的家伙显然根本没把陆为民放在眼里，只是瞥了这边一眼，照样儿在去抚摸两个被后边两个男子死死勒住的女孩子赤裸光洁的大腿，褪到脚踝处的牛仔裤眼见得就被那个男子扯了下来。


    
两个女孩子都是泪流满面，只是一个一边哭骂一边挣扎，另外一个只是流泪哭泣，却是咬牙不吭声。


    
“住手！”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的怒意和冲动，沉声吼道，但他却不敢有动作。


    
“哟呵，那个裤带被系好把你给漏了出来？叫我住手，你他妈是外星人啊？”嘶哑男子倒是真的住了手，丢下已经伸向一个女孩子内裤的手，大摇大摆的转过身来，叼着的香烟扑哧吐出来落在地上，一张脸上洋溢着说不出的躁动和轻蔑，“我住手？嗯，我的手可以住，可我的老二住不了，怎么办？”


    
陆为民肺都快气炸了，他还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嚣张疯狂的人，简直肆无忌惮到了极点，从对方脸上那份表情就能看出这家伙是真的没有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是不是要告诉我还有没有王法？是不是要告诉我会遭报应？是不是要吓我会受到惩罚？”男子轻佻狂妄的语气在空气中跳动，“对不起，王法管不着我，报应么，这么多年好像没怎么啊，受到惩罚，嗯，受到惩罚，那我就加倍捞回来，是不是？哈哈哈哈！”


    
旁边那几个马仔都狂笑了起来，男子似乎觉得和陆为民这种人斗嘴没意思，转过身去，探手拉住一个还在疯狂挣扎的女孩子身上的胸罩，衬衣早已经被解开来，乳白色的胸罩也因为剧烈的挣扎而错位，露出小半个乳房。


    
狠狠的一扯，男子把胸罩在女孩尖叫哭泣声中扯落下来，把握在手里，然后放在鼻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味道真是不错啊……”


    
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猛跳，他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忍受了，“我叫你住手，否则你会付出代价！”


    
“哦呵？住手，付出代价？”男子转过身来一摇三晃的走过来，嬉皮笑脸的道：“让我住手，是不是你他妈想上啊，外乡佬？”


    
没等陆为民回答，男子已经狠狠的把那个胸罩捂在陆为民口鼻间，淫邪的笑容在陆为民面前显得那样狰狞而猥琐，“你是不是很想上这个女人？嗯，我看你有点儿这个意思，我就让你闻闻味儿，然后看着我上，馋死你！”


    
陆为民下意识的深深吸了一口气，女孩胸罩带着一股处子的幽香，沁人心脾，但是陆为民此时却觉得这是这一生最大的羞辱，他眼睛已经有些充血，牙齿咬得格格作响，狠狠的盯着对方：“小子，不管你是谁，我告诉你，你必须给我住手，否则你会后悔你妈把你生到这个世界上来！”


    
“哈哈哈哈！”男子一愣之后忍不住狂笑，笑得连泪水都出来了，“这是我这一辈子听见最好的听的笑话，小子，你太他妈会说笑话了，你是第一次来宋州？”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八十六节  黑恶


    
“是不是笑话，你自己掂量。”陆为民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变得平静一些，避免因为无法控制而让自己吃亏，目光森冷的注视着对方，甚至根本没有理睬那柄顶在自己颈下的弹簧刀已经挑破了一丝油皮，血丝都浸了出来。


    
“呦呵，别他妈在这里装大头蒜，你觉得我会吃你这一套，嗯，也许你有点儿来头，有些背景，那又怎么样？这里是宋州，宋州，知道么？”


    
男子也并非蠢得不知道分寸的人，从陆为民平静而又善于克制愤怒的目光里他觉察出眼前这个家伙恐怕是真有点儿什么来头，但是他并不太在意，在宋州这块地盘上，还没有谁能把他怎么样，这一点他有绝对自信。


    
“宋州又怎么样？我知道是宋州，我也知道宋州是昌江省的一个市，而昌江也是中国的一个省，而中国还是共产党在执政！”陆为民冷冷的接上话，目光不变。


    
男子轻蔑的撇了撇嘴，这种大话套话对他没什么压力，看来这家伙又是一个卖嘴白的，他索性懒得理睬对方，径直转过身，丢下一句话，“你觉得你好像挺牛逼，你信不信我今儿个就把你给灭了，绑上两块石头，让沙船把你送到江心去见龙王？”


    
“你说这话，就说明你没这个打算，而且我也明确告诉你，我不是一个人来的，很快就会有人来找我。”陆为民看见对方又把目光汇聚在那个仍然在低泣，但是注意力却已经放在被自己和那个家伙对话所吸引的女孩子身上。


    
白色的衬衣纽扣虽然被解开，但是虚掩下来的衬衣正好掩住了那两团小巧的粉腻，中间一道沟壑若隐若现，乳白色的三角内裤一看就是属于小女孩喜欢穿的那种，一个卡通图案正还在微微贲起的阴阜处，显得格外诱人。


    
在对方灼热的目光下，女孩子再度恐惧的哭泣起来。


    
“有人来找你又怎么样？”男子开始解自己的皮带，大大咧咧的道。


    
“年轻人，做事之前想清楚，能不能做，别给你家里大人添乱，就是梅老板还在宋州，有些天怒人怨的事情一样不敢做。”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的波动，一字一句的道。


    
“梅老板”一词一出口，那个正在解皮带的年轻男子全身一抖，但是解皮带的手立时就顿了一顿，倏然转过身来的脸顿时变得格外狰狞，几乎要择人而噬，“你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问题是我看到了什么情况。”陆为民丝毫不退缩，冷冷的顶上去：“无论是谁，见了这种灭绝天良的事情，都一样会义不容辞。”


    
年轻男子眼珠乱转，显然是被陆为民突如其来的言辞给刺中了要害，换了是两年前，甚至是一年前，他根本不会把这种威胁的话放在心中，就算是万不得已真的把这个家伙你去种了荷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现在情形有些不一样，大伯早就说过收敛一些，不要被人抓住把柄。


    
这家伙是个外乡佬，他一说话就能听出来，略带昌州那边的口音，但是要说是专门针对自己而来好像也不太可能，唯一可能是正巧遇上了。


    
陆为民见此情形知道对方已经有了顾忌，但是这种情形下还真是很难判断对方会不会有什么出格之举，真要心一横要把自己给灭了，自己才真是倒霉了。


    
所以他尽量表现出自己的强势，一只手抬起来很坚定而又缓慢的推开还顶在自己颈项边上握持弹簧刀的手，淡淡的道：“别给你老板添乱，滚！”


    
持刀者也有些犹疑，看了一眼没有表示还在琢磨的年轻男子，却又不敢真的重新将陆为民控制起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陆为民整理了一下自己衣衫，漫步过去。


    
“这事儿就当没发生，我不为己甚，留下这两个女孩子，各自走人。”


    
“各自走人？”男子终于醒悟过来，一横眼，那个持刀男子立时敏捷的一闪，又扑了上来，刀便又落到了陆为民颈下。


    
陆为民做出一副很疲倦而又淡然的模样，“我不想招惹事情，但是也绝不会容忍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眼前，这是我做人底线，我说的你明白么？”


    
年轻男子还真拿不准眼前这家伙是什么来头了，要说是一身正气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怎么又觉得缺了一些什么，要说是来对付自己的，也不大像。


    
正犹豫间，突然听见从路边上传来一些嘈杂的声音，几辆车的灯光照射过来。


    
“妈的，太他妈欺负人了，威哥，梅一鸣这纯粹就是来挑衅，他还以为是他大伯在的时候？咱们从来没有和他过不去，但这一次他简直就是蹬鼻子上脸了，明知道是你想泡的马子，却来这一手，这事儿绝对不能和他没完！”


    
“是啊，威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日后你还怎么在这宋州成立混？”


    
“对，让梅一鸣把人交出来！赔礼道歉！”


    
年轻男子脸色一下子就变得扭曲起来，目光顿时盯在陆为民脸上，陆为民摆摆手，“和我无关，没有谁能指挥得动我，你不行，他们更不行。”


    
几辆车上的人显然是认识这一伙人的汽车，看到车之后便停了下来，呼啦啦下来十来个个人，开始四处搜寻起来。


    
“鸣哥，是杨天威和三黑子他们那帮人。”一直在外围监视的那个人疾步过来，“他们有准备，你看我们这边……？”


    
停在路边上那辆车上的人也下来了，迎了上去，不少人手上已经拿出了西瓜刀和火药枪，看上去这就像是要黑社会火并。


    
“大鹏，你在这边盯着，二强，虎子，我们过去，我倒是要看看杨天威这个杂种这一年来吃了雄心豹子胆了，敢来和我争女人？！真他妈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了。”


    
看见在路边上的两拨人立马就对峙起来，双方手里都有家伙，军刺、匕首、铁链、钢棒和火药枪，但是对方来人显得气势很盛，而这边当家的还没有出面，似乎就显得有点气势不足，所以被叫做鸣哥的男子打了个招呼，立马就飞奔而去。


    
那两个本来控制住两个女孩子的男子听得鸣哥一招呼，立即就松开了两个女孩子，话不多说就跟着鸣哥身后冲出林子里去。


    
“在林子里，他们在林子里！”


    
“进去搜，妈的，他们跑不了！”


    
眼见得有几个人就要往林子里进来找人，局面顿时就有些混乱起来，这边人出来两个不准那边进林子，而那边见这情形更是非要进林子，也幸好鸣哥带着两个人冲了出来，两边焦点立马就转移到了那个威哥和鸣哥身上，双方顿时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见此情形，陆为民再度把搁在自己脸上的弹簧刀推开，“你叫大鹏吧，快去帮你的鸣哥吧？这里没你事儿了。”


    
两个女孩子怯怯的在草丛中寻找自己的牛仔裤，另外一个女孩子一边掩着胸前，一边流着泪过来想要找回自己的胸罩，但是看到两个人仍然对峙，便没有敢过来。


    
被叫做大鹏的男子也有些迟疑，鸣哥走的时候也没有说怎么处理这事儿，自己一个人怎么盯着这三个人？而且他也看出鸣哥似乎对自己用刀顶住的男子有些顾忌，要不换了寻常，早就给他三刀六洞了。


    
“你还看不懂脸色？怎么在你鸣哥面前混的？非要让你们鸣哥把话挑明？赶紧去，你们这边人不够，要吃亏！”陆为民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很大度的挥挥手，“你们鸣哥不好说明而已，眼睛放亮一点，脑袋瓜子灵一点。”


    
说完没等那个男子反应过来，陆为民已经招呼那两个还没有来得及穿牛仔裤的女孩子，一挥手：“走！”


    
那两个女孩子见此情形，也是忙不迭的提着牛仔裤和便跟着陆为民身后小跑，这个时候陆为民眼角余光已经看到双方打斗起来，而威哥那边也分出两个人来向这边搜寻而来。


    
终于放弃了把陆为民他们几人留下的想法，一咬牙，那个叫大鹏的家伙挥舞着手中的弹簧刀变向路边冲去。


    
陆为民带着两个女孩子冲出树林，沿着江堤下向来的方向狂奔。


    
陆为民他们来的时候看到的江堤上停着那几辆车上显然也是和这边有些干系的人，下来了拉拉杂杂的十来个，只不过他们的注意力都被隔着林带的那边路上的打斗拼杀吸引去了，都一窝蜂的向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萧樱正在诧异陆为民怎么上厕所去了那么久，却看到那几辆车上的人突然下来拿起铁棍、匕首的往江堤下跑，吓得她心中一阵狂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却又看到陆为民带着两个似乎连裤子都没穿的女孩子在江堤下狂奔，更是吓得花容失色。


    
“走，快走！”陆为民看见萧樱迎上来，一挥手示意萧樱赶紧往回跑，这个时候江堤上本来已经没有多少人，加上那边的打杀声不绝于耳，江堤上的人更是早就跑得一个不剩，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八十七节  滥好人


    
一口气跑出好几百米，陆为民倒是没觉得什么，三个女子却是累得不行，尤其是萧樱，何曾有过这样的经历？


    
一直到三菱车旁，陆为民打开车门，等到几个人都上了车，这才一打火，赶紧走人跑路。


    
汽车开出好几百米之后，几个人的心才慢慢安稳下来，听得后边的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陆为民从后视镜里看见两个女孩子才开始忙着穿长裤。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发生什么事了？”萧樱小声问道。


    
陆为民一时间也不好多解释，这种电影故事屡屡被自己遇上，除了说明自己英雄光环照人外，也没有其他更多的原因能解释。


    
“我也不太清楚情况，但这两个女孩子可能出了一点事儿，我算帮忙吧。”陆为民耸耸肩，转弯，驶离了滨江路。


    
萧樱皱了皱眉，看来这宋州的社会治安状况的确不太好，这江堤上人来人往，滨江路更是被誉为宋州的一大景观大道，这种地方居然都会出事儿，实在让人揪心。


    
“你们俩上哪儿？我送你们回去。”陆为民扭过头问了一句。


    
两个女孩子清丽的面颊上又忍不住泪流满面，还是那个先前一直没有吭声这是流泪的女孩子大概要坚强一些，小声道：“我们是宋州艺校的学生，今天是被别人骗出来的，我们要回学校。”


    
“宋州艺校？”陆为民和萧樱交换了一下眼色，也是倍感惊怒，开始他还以为这两个女孩子是不是欢场上搞表演的女孩子，没想到竟然还是艺校的在校学生，这简直成何体统？


    
宋州艺校在全省都是很有名气的老资格中专，始建于五十年代，尤其是舞蹈和戏剧表演专业相当有名气，在八十年代也是想省市甚至外省和军队一些文艺部门很输送了一些文艺尖子人才，连陆为民这种对文艺这方面不太感兴趣的陆为民都知道，而像萧樱这种原来是以搞文艺出身的，就更不陌生了，萧樱还曾经到宋州艺校来进行短期进修过。


    
“你们是在校学生，怎么会被人骗出来？”萧樱忍不住问道。


    
两个女孩子都不吭声，只是低垂着眼睑默默无语。


    
今天这一番事情对于两个女孩子来说刺激的确太大了一些，如果不是陆为民遇上，很难说会演变成什么样子，两个女孩子的贞洁被毁了不说，更有可能的是她们俩一辈子都可能会笼罩在这重心理阴影中无法自拔，可以说她们一辈子也许就这么毁了。


    
“那你们现在这样回去，日后会不会有问题？”陆为民更关心这一点，他觉得这事儿恐怕没有那么容易了结，无论是那个鸣哥还是后来那个威哥，好像都是为这两个女孩子中一个而来，他也没有太注意看着两个女孩子的容貌，到那会死一晃眼身段的确婀娜娉婷，是练舞蹈出身的架子，“我看今晚来的这两拨人好像都是为你们而来，你们回去了，他们日后恐怕不会如此轻易善罢甘休吧？”


    
两个女孩子仍然不吭声，直到陆为民缓缓放慢车速，扭过头来，沉声问道：“我不知道你们和那个鸣哥威哥有什么瓜葛，我也不想知道你们是在校学生怎么会被人家骗出来，看样子你们好像也对这社会上的事情一知半解，今天我帮了你们一把，但是以后那就是你们自己的事情了，我言尽于此。”


    
“不，不是，对不起，我们是艺校学生，和他们也没有任何关系，麹娅和我明年毕业，所以现在是学校帮我们俩联系在外边实习，有时候的走走台，和老师同学一起接一些活儿，谁知道就被他们盯上了，今天好像是为那个庆生，在1988酒吧，我们是和另外一伙表演的一起去表演走台，没想到就被他们给弄到这里来了。”


    
还是那个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女孩子要冷静理智一些，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宋州艺校原来一直是省文化厅和省教委联办学校，后来又改为了省文化厅、省教委与宋州市联合办学，业务领导是省文化厅，但是人事任命却是宋州市这边，级别是正处。


    
由于宋州艺校名气很大，所以也一直有传言说，宋州艺校可能要升格为艺专，但是要升格就要说钱财物的投入，宋州市近年来经济不景气，财力薄弱，而文化厅那边一样是囊中羞涩，所以这升格一说也就成了水中月镜中花。


    
所以关于宋州艺校升格的故事年年都有小道消息出来，但年年都是空欢喜一场。


    
对于艺校那些猫腻事儿前世中陆为民就有所闻，就像是前世中昌州音乐学院一样，看似高不可攀，但是后边的潜规则和龌龊故事一样源远流长，那层笼罩在外边的面纱一旦被彻底揭开，面对商品化的社会，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把握住自己不受金钱的侵蚀？


    
“那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陆为民是真不想管这些闲事儿了，这两个女孩子可不像范莲和朱杏儿，那是农村里来的，本身就是出来找饭吃的，遇上那种事情，可以丢下一起脱身就走，这两个女孩子是艺校学生，还没有毕业，有自己的学业，也还有她们自己的父母家人，所以他陆为民只能问她们自己的想法和意见。


    
“我们也不知道。”那个女孩幽幽的道：“他们说麹娅的哥哥欠了他们钱，我们都不知道，而且麹娅的哥哥本来就和他们搅在一起，谁知道他们是在干什么……”


    
陆为民越听越头疼，这事儿看样子是相当复杂，那个女孩子的哥哥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好鸟，弄不好就是设了套把自己妹妹给卖了都不一定，摊上这种事情，的确不好办。


    
现在唯一的办法也只能把两个女生送回艺校，至于以后会发生什么事情，谁也无法预料，陆为民他不是内裤反穿的超人，也解决不了宋州这边的事情。


    
倒是萧樱同情心泛滥，一直在用恳求的目光看着陆为民，希望能帮一把这两个女生，如果真如陆为民所说的那种情况，这两个女生铁定躲不过伸向她们的魔爪。


    
……


    
“你想干什么，萧樱，我没那么大能耐，这种事情我帮一回就算差不多了吧？难道我还能帮谁一辈子？”被萧樱恳求下车走到一边，陆为民听到萧樱的恳求，啼笑皆非，摊开手：“你觉得我现在能做什么？”


    
“你既然帮了她们，就应该帮到底不是？你就忍心这两个花骨朵一样的女孩子落入那些人手里，一辈子沉沦？”萧樱红着脸仰起头看着陆为民，“我觉得你肯定有办法，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不行？”


    
“我能有什么办法？我不是宋州市委书记，我也不可能为这种事情去麻烦安书记，……”这话出口之后，陆为民又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这种事情去告诉安德健请安德健过问也没啥，毕竟这种事情发生在宋州地盘上，也是宋州之耻，安德健不可能不过问，但是陆为民却深知现在宋州这塘水深而浑，即便是尚权智也未必能真正控制住局面，那个鸣哥陆为民也是听到了他下边那个马仔无意间提到了“梅家”怎么怎么，才点醒了他，觉得这拨人多半是和梅九龄有些瓜葛的，所以才会那么一试探。


    
不出所料，果然是和梅家有关系，原来梅九龄在宋州几乎是铁桶江山，典型的一言堂，而且反映出很多问题，省里边也就是要改变宋州的局面才把尚权智调到了宋州，然后开始用掺沙子的方式，一点一点的往里渗，陈昌俊和安德健，以及现在马上要进常委的沈子烈，加上另外一个副市长，都是在梅九龄走之后，从外边调过来的。


    
但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梅家的影响力在宋州依然相当庞大，除了市长黄俊青外，原来的梅系人马占据着相当要害位置，而宋州现在的情况也不太乐观，尤其是经济状况不佳导致社会局面也有些不稳定，所以有些事情就算是安德健也不愿意随便去揭盖子或者点火。


    
只是这些事情萧樱却未必清楚，而陆为民也不想和对方把这些事情说得太透。


    
“你怎么不能和安书记说？这种黑社会公然强暴女学生，还有聚众斗殴，难道公安局都不管么？”萧樱气愤的说道：“你怎么现在变成这种人了？”


    
陆为民无言以对，瞪着萧樱良久，才道：“你觉得我是那种人么？我是那种怕事儿的人么？”


    
萧樱有些心虚气短，但是这个时候却不容退缩，“我觉得你原来不是，今晚你先前的表现也不是，但是你刚才说那番话，却让我有点儿怀疑了。”


    
陆为民踌躇良久，觉得这事儿自己要真的过问，还得只有委托给杨达金，但他又不想老是给杨达金添麻烦，有些颓然的道：“萧樱，这事儿明天再说吧，至少今晚她们俩是安全的，明天反正我也还不走，我找人去问问。”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八十八节  好人做到底


    
把两个女孩子送到艺校，陆为民很不情愿的留下了电话号码，要对方明天下午给自己打一个电话，艺校宿舍有电话，但是要通过艺校总机转，比较麻烦，而萧樱暂时还没有移动电话，所以暂时只能这样。


    
按照陆为民的想法，他只能找杨达金或者雷志虎，但是雷志虎在宋州这混沌不清的局面属于什么角色他也不清楚，也得问一问杨达金才知道。


    
重新回到车上送两个女孩子回艺校时，陆为民也问了问两个女孩子的情况，两个女孩子虽然不知道陆为民和萧樱是什么来路，但是陆为民救了她们是事实，而且也看得出来陆为民两人不像是普通人，所以也就慢慢放下戒心，你一言我一语的说了起来。


    
身材特别好，长着一双修长的美腿女孩叫麹娅，麹这个姓在国内很少见，但是昌州市那边有个麴县，还有一个麹家乡，省内姓麹的多半都是从那个地方流散出来的。


    
另外一个女孩子也就是开始一直不吭声，后来却很理性的那个女孩子，叫卞梓宁，这卞也是一个很少见的姓，两个女孩子是同学都不过十七岁，正是豆蔻年华。


    
两个女孩子都是舞蹈专业的，不过卞梓宁很喜欢唱歌，而且自小有过培训，因为家境原因，两个都在学校老师的引导下，开始在外边一些场所里表演，也正是这种表演才让她们惹来这场祸端。


    
无论是麹娅还是卞梓宁都对那个鸣哥和威哥的真实来历不太清楚，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两帮人势力都很大，两方也并不对路，据说已经火拼过几次了，并非完全是因为她们俩的原因，她们为了躲避鸣哥和威哥，也曾经歇息了一段时间没敢出来表演，但是经不住学校里老师的劝导，加之也的确需要用钱，就又出来，结果就遇上这种事情了。


    
原本很令人愉快的一晚摊上了这种事情，让陆为民也是颇为沮丧郁闷，回到宾馆，陆为民也是一觉睡到九点过，又在床上发了半天愣，才意兴阑珊的起床。


    
……


    
听了陆为民有些讪讪的介绍，杨达金倒是没有说什么，他内心也是觉得这陆为民破事儿是不是太多了一点儿？不过话说回来，遇上这种事情，绝大部分人能做到见义勇为已经相当难得了，还要考虑到两个艺校女生的后续安全，这就太难得了，连杨达金自认为自己算是正直了，也未必能做到这一点。


    
“陆书记，这事儿您打算怎么处理？”杨达金沉吟了好一阵，“如果您所说的没什么偏差，那个所谓‘鸣哥’多半就是梅九奎的儿子梅一鸣，梅九奎是梅书记的弟弟，在梅家排行老三，现在是市烟草专卖局局长，他老婆白梅，是宋城区妇联主任。至于说那个威哥，我就不太了解了，但能和梅一鸣叫板的，估计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如果要去打听大概也能打听得到。”


    
杨达金对于宋州市的市情相当熟悉，三教九流，黑道白道，都有接触，所以陆为民一说之后他就能猜测出一个大概了。


    
“宋州艺校虽然名义上是省文化厅和市里边合办，但是文化厅只是指导，这两年过问也不多，市里边管的多一些，但是听说风纪还是比较严的，这种出来走穴挣钱，多半都是快毕业的才会有，学校里是不允许的，除非是学校安排出来参加一些活动。”杨达金皱着眉头，“你说的昨晚的情况，我觉得现在要去查个什么，恐怕不现实，你想要做的也就是能够找一些关系保护一下这两个女学生不受骚扰侵犯？”


    
“嗯，我就是这个意思。”陆为民点点头，杨达金揣摩人的心思很厉害，自己并没有完全透露意思，对方就能猜到自己想法了。


    
“恐怕陆书记您也知道了，宋州社会治安一直不太好，这也是历史遗留问题，多方面原因造成的，梅一鸣有这些关系，这几年在市里很惹了一些事儿，但是都压了下来或者说处理了，你说的这个情况，我可以找公安这条线上的人去打个招呼，但是……”


    
见杨达金微微皱眉，陆为民知道不但是梅家在宋州的势力滔天，而且这个梅一鸣大概在梅家分量也很重。


    
“但是什么，达金你只管说。”陆为民平静的道。


    
“梅家三兄弟，只有这一个儿子，所以的确有些宠得不像话，出了很多事情，包括梅书记在内的他们一大家人替他擦屁股的时候很多，所以这个人很是嚣张，一般的人打招呼恐怕根本不会听，原来除了梅书记，现在宋州这边大概就只有他二叔梅九曜勉强能招呼得到了。”杨达金沉吟着道。


    
“梅九曜现在是什么身份？”陆为民皱起眉头。


    
“市检察院副检察长，他和市公安局局长涂镇海是战友，关系很铁。”杨达金轻轻叹了一口气。


    
陆为民也觉得有些棘手，难怪尚权智来了这么久，宋州这边局面仍然未能真正打开，安德健来之后，尚权智才算是真正找了一个可以发力的所在。


    
梅家在这边的势力的确不一般，烟草专卖局局长也就罢了，这一个检察院副检察长，还有一个关系密切的战友是市公安局局长，这几乎就把公检法系统占去两家了，而且据安德健所知，市纪委书记庞永兵和黄俊青关系密切，也就是说公检两家外加纪委这条线，侦察和调查这个职能都被梅家这边垄断了，如果不是尚权智和安德健强行安排了一位纪委副书记进去，只怕这个局面还要糟糕一些。


    
看见陆为民的表情，杨达金又顿了一顿，“还不止这些，梅一鸣的小姑是市法院刑一庭庭长，姑父是麓城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


    
县委副书记兼纪委副书记的情况比较多，但是兼任政法委书记的却不多，这只能说明梅家的势力的确在宋州根深蒂固了。


    
“达金，越是这样，也就意味着越危险，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有些人干了这么多年，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恐怕出事儿就是必然了。”陆为民不动声色的点了一句。


    
杨达金心中微微一动，但是迅即稳住心神，淡淡的道：“也不尽然吧，听说省里有意让梅主任担任省人大党组副书记呢。”


    
省人大党组副书记，也就意味着是常务副主任，虽然宋州市委书记资格稍微老一些都能捞一个副省，梅九龄早就是副省，但是也只是享受副省待遇，这才到省人大没两年，居然要担任党组副书记？这显然有悖常理。


    
“真的么？那梅主任就真的是大大的高升了。”陆为民微笑道。


    
“谁知道？只是有这么一说罢了。”杨达金摇摇头。


    
陆为民舒了一口气，“杨主任，我不瞒您说，我自己也不愿意招惹谁，但是昨晚既然我碰上了，而且也算是帮了两个女孩子一把，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不愿意当这种见义勇为的英雄，在我看来，有英雄出现，往往要么是法律制度的缺失，要么就是执法部门的缺位，而宋州显然属于后一种，要不怎么说乱世出英雄呢？我们共产党治下不能算是乱世，但是我要说宋州的社会治安的确堪忧，如果宋州市委不重视这一点，恐怕迟早要付出代价。”


    
杨达金沉默不语，这一点，恐怕市里边头脑清醒一点的领导都清楚，但是说来容易，要想改变这种局面谈何容易，现在市里边的黑势力猖獗，这背后都几乎有着执法部门和权力人物的影子，自己革自己的命，行么？


    
陆为民也没有再多说，他想了一下，该怎么来处理这件事情，自己不可能保得住谁那两个女孩子，除非这里的治安环境得到彻底改善，但这显然不可能在短期内实现，他能做的就是能解决这两个女孩子的安全问题，以安自己的心。


    
拿出电话，陆为民想了一想，拨出一个电话，是给鲍成钢的。


    
鲍成钢已经升任刑侦总队政委，据说刑侦总队也酝酿着要改名为刑侦局，但是一直没有改，不知道究竟是级别问题还是编制问题未解决，所以还得叫刑侦总队。


    
陆为民把自己的意思透露给对方，鲍成钢相当精明，立即就明白了意思，“为民，我明白你的意思了，不过我现在分管打黑这一块，宋州涉黑的问题很多，反应很强烈，不少信都在我们这里，你说这个梅一鸣据我所知应该是有些问题的，……”


    
“鲍哥，就凭昨晚我的所见能把梅一鸣这一伙打进去么？”陆为民径直问道。


    
“恐怕有难度，你和那两个女孩子都是当事人，就算是能认定，也是一个未遂，这种事情在地方上很容易就化了，尤其是检法那边稍微刁难一下，就只有取保，然后不了了之，所以……”鲍成钢对这一类案子把握定性很准。


    
“那就行了，所以我只是希望你通过你的路子给宋州这边传递一个信息，就说对梅一鸣很关注，有点儿这个意思就行了，我相信他们这边应该明白，至少会老实安静一段时间。”陆为民表明态度。


    
“我知道了，为民，这种好事儿恐怕你做不完，哎，改天你回来我们聚一聚……”鲍成钢挂了电话。


    
陆为民觉得自己也别无他意，好人做到底，送佛上西天，自己尽了力，也就无心无愧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八十九节  五好示范村


    
宋州的社会治安的确不好，但这和自己无关，只是这两个女孩子的命运让陆为民袖手旁观置之不理，自己撞上了，那就得管到底，否则还不如先前就别管。


    
以梅一鸣的威势，如果自己这个时候拍屁股就走人，那两个女孩子落入魔爪是迟早的事情，艺校里的老师们，麹娅的哥哥，恐怕都会是最好的帮凶。


    
鲍成钢现在是省厅刑侦总队政委，他会把消息传递给宋州市公安局，想必涂镇海会在最短时间把这一信息传递给梅九曜，省厅刑侦总队暂时还不是宋州市公安局能控制的，让梅一鸣冷静一段时间的效力应该有。


    
当然，陆为民的电话也留给两个女孩子，包括杨达金的电话，甚至也把萧樱办公室的座机电话给了她们，如果真的有什么紧急事情，也可以联络。


    
宋州的情况比想象的还要复杂恶劣，虽然尚权智、安德健和陈昌俊已经结成了比较稳定的铁山角，沈子烈的分量还是轻了一点，即便是日后担任了市委常委，相当长一段时间都还难以发挥出重要作用，而沈子烈的性格也限制了他。


    
梅家的势力在宋州堪称一手遮天了，当然这是指梅九龄时代，即便是现在也一样举足轻重，这些关系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无论是谁在没有确定把握之前，大概都不愿意去碰他们。


    
看样子尚权智的“去梅化”努力还任重而道远。


    
三菱飞驰在返回阜头的路上，他还得通过昌州再走国道。


    
阜临公路预计还得要两年才能竣工通车，虽然距离不长，但是工程量却不小。


    
葵山那边复杂的地质环境，让工程进度相当慢，好在这也在预料之中，但这条路一旦打通，对于提升阜头的战略地位有很大帮助，日后从昌东南这一线到宜山、宋州，便不再需要绕行昌州，这对于缓解昌州的过境压力也有很大好处。


    
一边开车，陆为民的思绪也就变得飘忽起来，安德健在最后和自己说的话还是让他有些触动，还是得去拼一把，成不成不重要，但至少要去努力过。


    
现在看来魏宜康的呼声最高，但是曹刚好像也跳了出来，这倒是有些蹊跷。


    
先前他一直保持着低调，也许是没有哪位领导给他任何承诺让他有些沮丧，不过这会儿突然活跃起来，是不是也还意味着有其他变数或者方案？


    
也许该是联络联络的时候了，陆为民斟酌着。


    
……


    
“祁部，这边走。”陆为民陪着祁战歌并肩而行，稍稍错了半个身位，而宋大成和关恒以及赵立柱、章明泉又稍微晚了一个身位。


    
“小井村是关恒的驻点村，按照中央《关于加强农村基层组织建设的通知》，要建五好基层组织，关恒同志在去年选点到小井村，亲自组织了小井村支部选举，选举出了小井村新班子，陆书记多次到小井村指导工作，……”替祁战歌介绍情况的是赵立柱。


    
祁战歌这一次是来视察基层“五好”基层组织建设实施情况。


    
这项工作是中央在1994年11月提出的，“好书记、好队伍、好路子、好机制、好制度”，同时确定领导干部工作定点联系制度。


    
在陆为民来之前，这项工作更多的浮于表面，赵立柱虽然也多次在县委常委会上提出了这项工作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但是当时的县委班子里边壁垒分明，扯皮闹架的情况几乎笼罩着每一次县委常委会，所以这项工作基本上是走过场。


    
但是在陆为民来之后，便把这项工作提到了一个战略高度。


    
按照陆为民的说法，虽然当前县委县府的中心工作是抓经济工作，但是农村基层组织建设这项工作是组织保障的基础，而农村基层组织建设好了，对于全县农村经济的发展将会起到一个很关键的推动作用，尤其是要把那些政治可靠、有经济头脑和具有奉献精神的年轻党员提拔到领导岗位上来，对基层党组织那些不符合时代发展，年龄偏大、思想僵化保守的基层组织班子要有步骤有计划的进行调整。


    
这也是县委组织部这一年来最重要的一项工作，甚至连“三项活动”这本该是县委组织部打主力的工作也更多地由县委办来承担了，就是为了腾出精力来抓这项工作。


    
参观了小井村的两委，又看了小井村的三家私人企业，祁战歌若有所思。


    
“为民，这就是你们树立起来的示范村？但我听刚才那位王书记的介绍，你们小井村好像没有一个村办集体企业？”祁战歌用只有他和陆为民等周围几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陆为民还来不及回答，宋大成、关恒和赵立柱心中都是一紧。


    
关于小井村的模式，县里边也有一些争议，小井村原来是有一家村办企业的，制面厂，但是效益不佳，最后垮了，当初要把小井村树立为模范村是，宋大成也曾提议是不是让村里把制面厂搞起来，但是这个意见遭到了陆为民的否定。


    
在陆为民看来，已经破产垮掉的企业就说明他本身不具备市场竞争能力，再搞起来，除了白白浪费投入，毫无意义，如果真的有私人能把这家制面厂搞起来，那当然欢迎，但是集体绝不能再参予投资。


    
陆为民的观点也得到了新当选的小井村村支部书记王正武一班的人认同，他们也觉得再搞集体企业，本来就有限的资金投入进去，风险很大，一旦失败，会让老百姓对支部丧失信心。


    
他们的想法就是依托紧邻阜城街区和原有的工艺品制作传统的优势，由镇里的信用社和合作基金会在贷款政策上予以扶持，村两委积极帮助拓展市场和宣传，利用现在县里打造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一契机，将工艺品生产这个产业做大。


    
而实际上他们也是按照这个构想来开展工作的。


    
小井村本来就紧邻县城，很多人都在探花街上谋一份工作，随着阜头以旅游产业带动县城商业经济发展的思路逐渐明晰，已经嗅到了一些味道的人们也就开始有这方面的想法和打算。


    
尤其是县里在宣传方面着力做文章，田卫东也有意识的把阜笔、泊墨、口纸和堡砚四大文房四宝与国内传统的湖笔、徽墨、宣纸和端砚相提并论，频频在各种媒体上撰文发声，加上青云涧风景区和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项目开建的推波助澜，阜头一个历史文化名城的形象也就新鲜出炉了。


    
连魏行侠都在电话里问起阜头的阜笔、泊墨、口纸和堡砚是否真的比得上国内公认的文房四大宝，陆为民自然信心满满，胸口拍得当当响，然后心领神会的送上几副套装品，估摸着魏行侠也是要作为礼品送给那位领导。


    
正是在这种情形下，小井村以制笔、草编、泥塑、石雕等产业迅速发展起来，仅仅是今年十个月就有将近四十家作坊式企业注册生产，虽然规模都不大，一个作坊大一点也就是那么七八个人，小一点也就是三五口人，超过十个雇工的不会超过五家，但是这种发展势头却是相当可喜。


    
而村里的这些产品现在也不仅仅满足于在探花街上销售，一些有些商品意识脑筋的人甚至已经把他们的产品送到了昌州、宋州、黎阳这些城市里，还有人要准备把阜头四宝打入沪上市场，可谓雄心勃勃。


    
探花街的生意兴盛程度也比前两年好了许多，尤其是街两头沿着的一条小街正式更名为榜眼巷，原来的门面根本无人问津，老居民也从未想过他们这条小巷也会有门脸这一说，但受到探花街门面租金暴涨的影响，一些有些有生意头脑的居民便将自己房屋稍加改造，也能租出去，一个月少说也能有一两百块的租金，也能顶得上一个人在外打工的工资了。


    
祁战歌的发问问及了一个核心问题，模范村居然没有一家村办集体企业，却全都是私人的作坊式企业一片红红火火的景象，虽说现在已经对私营经济开禁，但是作为示范村，这种反差对于共产党提出的建设以公有制经济为基础的社会主义社会，似乎也有点儿不太合适。


    
“祁部，这个问题其实我们县委也讨论过，我们的想法是如果真要搞那么一两家集体企业来糊弄上边，也不是不行，但是我们觉得没有意义，我们的意见就是只要这个支部能够带领全村人民走上致富路，只要是在不违法的前提下，就算是合格的或者成功的。”


    
陆为民思索再三，才开始他的解释。


    
“小井村支部紧扣县里提出的以旅游产业带动县城商业经济发展这一思路，积极结合本村的实际情况，巧妙的融入到阜头工艺品市场发展进程中来，取得了明显效果，今年一到九月，全村实现工业总产值一千四百多万元，解决全村劳动力三百余人就业，占全村剩余劳动力的百分之四十以上，每年可增加工资性收入六十余万元，尤其是一些原来喜欢在家打牌消磨时间的妇女们，有了这样一个挣钱渠道，纷纷丢下麻将纸牌，赌博风气也为之一清。”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九十节  创新


    
祁战歌静静的听着陆为民的介绍，阜头县委的意图基本上就是他的观点，县委书记在县委班子中显得格外强势，这在去年新任的三个县的县委书记中显得特别明显。


    
无论是魏宜康还是邢国寿抑或是陆为民，到任之后，都在很短时间内就控制住了局面，应该说李志远、孙震以及当初的安德健在确定这三个县委书记人选时还是很花了一番心思的，而选定的人选也应该说是不负众望，达到了目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县委书记强势是好事儿，或许会有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和监督困难这种弊病，但是在一定时段县委书记的强势的确有利于凝聚人心，集中精力办大事。


    
只不过在这三个县中县委书记的强势有略有不同，魏宜康是以势压人以力压人，凭借着从外部引入大企业大资金来改造县里的煤磷矿山，使得古庆的经济在较短时间内就摆脱了困境实现了触底反弹，这也为魏宜康在古庆的权威奠定了基础，加上魏宜康在丰州市长干得相当久，对于驭下的手腕也是驾轻就熟，所以很容易就让县长成了陪衬。


    
而邢国寿那边情况也大体相似，只不过邢国寿和现任县长古治安是很较了一番劲儿，才逐渐赢得主动，继而确定绝对主导权。


    
陆为民的表现却是让祁战歌最为欣赏的，能够让宋大成这个地头蛇自觉自愿的追随，心甘情愿的参与到陆为民确定的发展战略中去，而且迅速在陆为民这个圈子中成为重要一员，陆为民这份本事要些人来比。


    
而且根据他的了解，陆为民和宋大成之间的关系堪称书记县长的典范。


    
无论是去年底鸿基项目群柯建设发难时，还是这一次工业园区违规占地以及陆为民的“表事件”时，宋大成都是毫不犹豫的站在陆为民一边，为陆为民摇旗呐喊。


    
祁战歌觉得这不是所谓忠诚或者为人厚道这么简单，恐怕还真的是休戚相关荣辱与共，甚至可以说是意气相投观念一致了。


    
“我们县委认为，我们县这些村的情况无法和华西村、南街村那些模范村相比，他们走了以集体经济为核心的道路，的确取得了相当辉煌的成就，但是我们小井村按照他们村里确定的路子，因地制宜走发展个体私营企业，同样取得了很好的成绩，在我们县委看来，只要是在不违法的前提下，有利于当地经济发展，有利于群众收入持续快速增收，那么他们的路径就是值得肯定的，而在这个基础上做出了显著成绩，那么他们这个班子就是值得信赖的！”


    
陆为民掷地有声的话语在空气中跳跃，这是陆为民第一次公开表明他在发展私营经济上的态度，尤其是在地委组织部长面前如此毫不讳言，甚至还把小井村与华西村和南街村这些以发展集体经济的蓝本来作比较，不能不说这得要有相当魄力。


    
宋大成和关恒等人都忍不住为陆为民捏了一把汗，这种事情你埋着头干就行了，何必非要点明说透？


    
祁战歌对待这个问题究竟是什么态度也很难说，如果他对你这个观点很不赞同，哪怕是私人关系再好，只怕心里也会给你打个叉，毕竟这关系到政治原则。


    
“为民，你这个观念很有意思啊，和小平同志的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祁战歌笑了起来，陆为民这家伙的确够胆大，这个观念虽然现在大家都心照不宣，但是在很多老同志心目中还是抱有一定抵触情绪的，所以很多时候大家在谈及这个观点时都显得有点儿碍口识羞遮遮掩掩，更多的都是用一些代替性的言词带过去。


    
“呵呵，祁部，您要这么说让我有点儿飘飘然了。当然我先前说过，评价一个班子的好坏，仍然要以德能勤绩四点来判断，有能力当然好，但是有能力让村里富裕起来了，却只想着往自己包里捞，那这个班子也是不值得群众信赖的。既然当了共产党员，那么就得要有吃苦在前享受在后的心理准备，所以我们一方面也加强基层党组织干部的政治素养培养，另一方面也在制度上加强监督，尤其推行群众和上级监督相结合这一做法，除了村级财务公开外，我们也在试点成立村级财务监督委员会村社财务监督小组，聘请村民代表作为村、社两级财务监督人员，试行村级财务核销必须要通过财务监督委员会的村民代表签字认可这一制度，……”


    
陆为民的介绍引起了祁战歌的极大兴趣，基层组织出问题尤其是经济问题这个现象近年来日益突出，如何解决这个问题，也是各级组织和纪检部门的一大难题。


    
村一级组织本来说就是最基层了，人员素质参差不齐，尤其是随着经济发展大潮来袭，拜金主义也迅速蔓延到了农村中，很多人入党都是指望着升官发财，在基层组织中这些非体制内的干部，因为没有政治前途这一盼头，那么很多人目标都转移到了如何利用手中权力为自己谋取私利上来了。


    
而如何对这些基层干部进行监督也就成为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也有人提出通过群众和村民代表来监督，但是却从未有人提到过通过村级财务监督委员会的村民代表来签字认可，因为这其实就变相的剥夺了作为村级组织负责人的最终拍板权，肯定会引发下边基层组织的反弹。


    
在这个问题上阜头县委是如何来解决的？这一点让祁战歌非常好奇。


    
“如果只是抱着想要来捞钱的心思来当这个干部，那么肯定会很强烈的抵制这一制度，这也是我们在小井村新一届班子选举时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选举之时，我们就提出了这一监督制度，明确表示会在新一届两委班子组成之后推进这一制度，这也赢得了绝大多数老百姓的支持，财务监督只是监督，并不干涉你的签字权，但是审核不过，那么也就意味着下一笔签字权你将自动受限，这也是给村级财务上的铁规定，……”


    
中午饭是在阜头宾馆备了两桌工作餐，陆为民知道祁战歌在吃饭上不怎么讲究，简单一些反而让祁战歌更满意，只不过县委常委们齐刷刷的到齐作陪，还是让祁战歌很高兴。


    
“为民，大成，老关，老赵，阜头县委干得不错，小井村这个点选得很有特色，正如为民所说，我们看一个班子是否真的具有代表性示范性，不能看它是否和其他模范村一样，关键是要看是否带动了一地老百姓致富增收，这一点是关键，其他都在其次。”


    
祁战歌借着一些酒意，抒发着自己的情绪。


    
“至于说南街村也好，华西村也好，它们有他们的特色和条件，我们不可能学他们，也没办法学，只能按照适合我们自己发展的路径来发展，这也是老百姓自己的选择和决定，不需要其他人来指手画脚。”


    
“祁部长，中央目前也提出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其他经济为补充的这一观点，我们觉得这更符合现实，包括私营经济在内都是公有制经济的有益补充，既然是有益补充，那么也就意味着对私营经济的发展还是持鼓励和赞同态度的，一地的发展不应当以经济成分来划分，而应当是看以什么更适合发展，对于我们来说，集体经济发展更适合则发展集体经济，个体经济更适合则鼓励发展个体经济，这就是我们的想法。”关恒进一步补充道。


    
“嗯，老关，你们不要惧怕外界的流言蜚语，只要是有益于群众增收致富的，我相信不会错。”祁战歌给关恒打气，“阜头县委把发展经济和基层组织建设有机的结合起来，做得相当好，我希望有更多的像小井村党支部这样的基层组织涌现出来。”


    
这一顿饭吃得气氛相当融洽，宾主尽欢。


    
饭后，祁战歌在阜头宾馆休息了一会儿，下午三点钟，陆为民接到祁战歌秘书电话，请陆为民到祁战歌房间去。


    
老式窗式空调呜呜鸣响，不过效果还算不错哦。


    
“祁部，休息得还好吧？阜头宾馆条件差了一点，县里边现在还有几家三星级以上的宾馆在建，阜头宾馆我们也在积极招商引资，想要引入外来资本改造，估计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来，到时候条件就好了。”


    
陆为民走进祁战歌房间时，祁战歌正在洗冷水脸，见陆为民进来，示意陆为民先入座。


    
洗完之后，祁战歌才回到房间里坐下，“洗个冷水脸，头脑都要清醒许多了。”


    
“祁部任何时候也都是清醒的。”陆为民奉承了一句。


    
“得了，我今天中午违反原则喝了两杯，不过我心情不错，为民，你们干得不错，我这说得是实话，走了这么多个模范村，都是以集体经济为主，好像这才是根正苗红，才是真正的模范村，像古庆，像南潭，甚至丰州市，有些作假都没作像，集体企业一大堆，有些机器一看就知道是停了很久了，见到上边来考察，才又转动起来，真不好戳穿他们，何苦来哉？”祁战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九十一节  话里有话，弦外之音


    
对于这个问题这些现象，陆为民不好置评。


    
事实上乡镇企业的状况在经历了八十年代末期的辉煌之后，就开始出现下滑趋势，这种趋势在九十年代中期显得尤为明显。


    
随着私营企业逐渐摆脱了行政束缚，国家政策逐渐对私营企业的解禁，私营企业的活力逐渐开始展现出来，发展突飞猛进。


    
而以乡镇企业为代表企业在机制上陷入了和国企一样的官僚病，但是在资金和技术以及国家各方面的扶持政策上又远无法和国企相比，而机制和活力上又远无法和私营企业相提并论，这种陷入前后夹击的情形下，很快就开始衰败下来。


    
关于“苏南模式”和“温州模式”的争议也开始从理论界向政界延伸，以乡镇企业为主导的“苏南模式”和以私营经济为主导“温州模式”在经历了前期“苏南模式”压倒“温州模式”之后，逐渐被“温州模式”所压倒。


    
而一些思想更为敏锐观念更为开放的苏省官员已经开始反思“苏南模式”的弊端，并且提出了要改革现有苏南集体企业经营模式，明晰产权，推进企业产权改革，进一步激发企业活力。


    
这种产权改革其实就是前期浙省那边已经尝试过的，只不过浙省那边的动作虽然大，但是却是不吭声闷头干，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引起多大波澜。


    
苏省的干部们在探讨这个问题时，显然就没有那么注意了，很快就引来了国内媒体的聚光灯，即便是苏省省委书记在最初表态支持产权改革后，也不得不小心的收了一收，表示这只是他个人意见，还需要常委会进一步研究。


    
昌江这边的情况也大体相似，只不过这边无论是乡镇企业还是私营企业的发展都无法和江浙那边相比，陆为民在双峰就已经大刀阔斧得把所有的集体企业通过兼并重组、转让等方式来转化为私营企业。


    
而事实也证明陆为民的观念是正确的，企业一旦解决了产权问题，其发展的速度便会得到全面释放。


    
双峰的乡镇企业摇身一变成为私营企业之后，迅速爆发出空前的活力，其发展势头比起那些招商引资而来的引进企业更为强势，只是因为在规模上略有不足而已，但毫无疑问的在双峰全县经济发展中扛起了半边天。


    
只不过在乡镇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这个问题上，不是所有人都有陆为民这么大的胆魄，毕竟这是要冒相当大的政治风险，他们都宁肯采取走招商引资的路子而不愿意去触动原有的集体企业。


    
一旦改革效果不彰，或者因为牵扯到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操刀者很容易陷入麻烦中，而这对一地主官的升迁也许就是致命的，他们都宁肯回避这一问题。


    
陆为民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当然这也与他前瞻性视角有关，至少他印象中还没有哪个因为推进集体企业产权量化改制而受到冷落，只要你很小心的在改制程序上做得更周密细致一些，而相反这种创造性的改革，反而容易获得一些在观念上较为开放的领导青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不但是自身工作的需要，同样也是一种“政治投机”，一场回报丰厚的“政治投机”，所以陆为民义无反顾，在双峰如此，到了阜头亦是如此。


    
从现在各地乡镇企业的表现来看，很多地方的乡镇企业已经陷入了困境，改制已经成为必然，而走到前面者无疑就成为受人瞩目的创新者，陆为民就是这些创新者中的佼佼者。


    
见陆为民对这个问题只是笑而不语，祁战歌也知道陆为民的顾忌，自己可以说，陆为民却不好评价。


    
“在这个问题上，省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比较清醒的认识，只是质疑和反对的声音依然很大，有些人喜欢把这个问题提升到国家根本性质层面来大炒特炒，所以省里也还有些顾虑。”


    
“祁部，这也正常，毕竟我们身处一个变革的时代，很多事情都是前人所未触及的，囿于自身思维的限制，他们一时间无法接受也很正常，但是我始终需要坚持一点，那就是实事求是，正如小平同志在南巡讲话中所谈到的，要把‘三个有利于’作为检验当的一切工作的主要标准，是否有利于发展社会主义社会的生产力，是否有利于增强社会主义国家的综合国力，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就我个人来看，或者说站在一个穷县的县委书记角度来看，是否有利于提高人民生活水平更为重要。”陆为民字斟句酌的道。


    
祁战歌盯着陆为民，眼神有些变化，良久才缓缓道：“为民，请记住，小平同志在这‘三个有利于’中都提到了‘社会主义’这一词，集体企业产权量化改制，在有些人看来就是倒退，就是企图变天，是潜移默化。”


    
“这不是由他们说了算！把那些经营不善的集体企业变成能够增强国家实力，增加国财政税收，创造就业，创造财富的私营企业，难道就是变天？先不说这是不是又回到了宁要社会主义草，不要资本主义苗这种谬论上，社会主义的性质是不是因为集体企业改制就变了？再说一句诛心之言，我们共产党的宗旨就是要带领广大人民过上更幸福美好的生活，在这一宗旨前提前，任何尝试都是允许的，那种动不动就强调社会主义纯洁性的观念，在我看来就是‘左’的思想最现实的体现，应当理直气壮的予以回击，澄清是非。”


    
陆为民声音提高了几度，变得有些激昂起来。


    
祁战歌微微点头，但是随即又道：“但是为民，你得承认，在集体企业产权量化改制中，很容易出现借机侵吞集体资产的情况，集体资产流失相当严重，而据我所知在江浙那边的动作中，此类现象相当多。”


    
“这一点我承认，所以这需要我们的政府在制定改制政策程序时更加周密细致，也更加公开透明，尤其是后者，这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此类现象发生，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陆为民很坚决的道。


    
“嗯，在这个问题上，很多东西都还是似是而非，混沌不清的，有些界限一时也难以厘清。”祁战歌赞同陆为民的观点。


    
他也是有感而发，省里一些领导的观点现在也有些矛盾，有时候说要解放思想，锐意创新，不要囿于一些旧有观念的约束，有的又说，坚持社会主义公有制经济主导地位不动摇，时而东，时而西，让人无所适从，而且这些消息也大多是私下流传，更增添一份神秘性。


    
“事实上，我觉得我们的宣传部门应该大胆一些，从理论上进行探讨，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嘛，理不辨不清，道不辨不明，在这一点上我们宣传部门完全可以更有所作为才对。”陆为民随口道。


    
他只是随口一言，丰州地区的宣传工作可以说毫无特色，基本上是属于随大流的水平，章丘育这个宣传部长在陆为民心目中是最不称职的，这是一个典型的官僚，而且是一个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官僚，工作上尸位素餐却又醉心于权力的攫取，据说章丘育也在盯着萧明瞻可能空出来的纪委书记职位，这种货色居然还有政治上的追求，这让陆为民很是不齿。


    
“为民你这个观点和花部长观点有些一致啊。”祁战歌笑了起来，“前些天我和花部长在一起吃饭时，她也谈到我们省里宣传工作的理念上有些保守了，应该大胆一些，有所突破，对一些热点问题应该主动介入，积极探讨，起到改革开放，发挥理论和舆论先行的作用。”


    
花部长？！


    
陆为民愣怔了一下，但立马就反应过来了，祁战歌所说的花部长是指新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花幼兰。


    
花幼兰曾经担任过省委副秘书长、办公厅主任，后来出任桂平市委书记，很快就担任了副省长，分管教科文卫，九月从副省长位置上卸任，出任省委常委、省委宣传部长。


    
花幼兰在省委办公厅担任主任时，好像祁战歌就应该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两个人之间有这层关系很正常，但是祁战歌透露出来的这番意思却不简单，这说明祁战歌也是“上边有人”的。


    
“哦？花部长有这样的看法那就太好了，至少咱们下边人做事情可以有一个更通畅的渠道来上达天听啊。”陆为民随即笑了起来。


    
“嗯，对了，花部长好像对你们县里的工作很感兴趣，尤其是你们县里联合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与中影公司和中央电视台那边一道打造的这个影视产业基地相当看好，还和我说起过，抽时间会过来看一看。”祁战歌若有深意的道。


    
“那太好了，我说句难听一点的话，祁部，除了青云涧开发也好，中昌公司成立也好，都还来了几位领导，可现在进入开发高潮时，骗吃骗喝骗玩的不少，领导们反而都不闻不问了，弄得我们心里也是忐忑不安啊，真要有一个领导来肯定一下，咱们心里也踏实一些啊。”陆为民一脸兴奋的表情。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九十二节  除了人选，还是人选


    
听得陆为民说到“骗吃骗喝骗玩”的不少，祁战歌忍不住大笑起来。


    
阜头青云涧风景区虽然还在开发期间，但是名声炒作却是早已经甚嚣尘上了，这也引来了外边无数人来参观考察。


    
阜头县委县府为此叫苦不迭，这几个月的接待费一路飙升，县政府已经把报告打到了行署，要求行署接待办要予以解决部分，因为不少接待都是行署办那边直接转交过来的。


    
这些来参观考察的，大多都是借此机会来放松休憩，哪有那么多考察参观？这来一趟便是陪吃陪喝陪精力，弄得县里也是疲惫不堪，这叫苦也是很自然的事情。


    
笑过之后，两个人之间先前原本就有一点的相知相得又密切了一层，祁战歌也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为民，老王当秘书长了，行署那边副专员位置马上就要空出来了，怎么，没一点儿想法？真的就觉得你们阜头是块风水宝地，舍不得离开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祁部，这事儿由得到我想或者不想就能遂我愿么？我当然想，但是这得看省里和地区怎么考虑才是，魏宜康和潘晓方，现在还有曹刚都摩拳擦掌，虎视眈眈，这个副专员我看是丰州建立地区一来竞争最激烈的一次吧？”


    
祁战歌摇摇头，“哪一次竞争不激烈？或明或暗而已，这一次省里已经明确是在丰州地区自行推荐产生，不需要和省直机关或者外地的候选者竞争，在这方面就减轻了很多暗面上的竞争，就你们几个摆在明面上的竞争者了。”


    
“那祁部觉得我的胜算有多大呢？”陆为民也收敛了笑容，静静的问道。


    
“我无从判断，但为民你自己内心应该最清楚。”祁战歌很坦然，“孙书记和陶专员估计现在也在为这事儿考虑，但我估计这一次这个人选，大概最终还是由省里来定，孙书记恐怕都要接受省里的意见。”


    
陆为民心中有些叹息。


    
祁战歌的消息肯定是相当准确的，花幼兰是田海华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祁战歌和花幼兰关系密切，这么说肯定是听到了一些消息，才会这样暗示自己。


    
孙震都做不了主，那意思肯定是即便是孙震全力支持自己，只怕这一轮自己都没有希望。


    
虽然心里边早就有思想准备，知道这一次自己机会不大，但是听到这个消息透给自己，陆为民还是有些说不出酸涩和遗憾。


    
看见陆为民脸色有些黯淡，祁战歌心中也有些感慨。


    
应该说陆为民和魏宜康都相当优秀，相比之下曹刚和潘晓方都平庸了一些，孙震一力想要推陆为民，但估计孙震也了解到了上边的意图。


    
陶行驹一直在埋怨行署里边没有能帮他的人，意见很大，认为这很大程度影响到他开展工作。


    
这个情况只怕他也早就通过各种渠道反映到省里边，省里边也需要考虑一下头陶行驹的想法，尤其是有邵泾川在帮他使劲儿的情形下，陶行驹的意图应该能得到满足，这也算是他隐约听得花幼兰提点了一下揣摩出来的。


    
现在省里边田海华和邵泾川之间的关系相当微妙，大家都知道田海华可能会在明年就要离开昌江省，去哪里还不太清楚，但是田海华年龄不算大，按照正常情况下，他有可能回到一个更为重要的省份担任省委书记，当然也不排除到中央一些重要的部委担任主官，但他肯定会走。


    
不过什么时候走，也还存在一些未知数，明年十五大召开，十五大之前会有以一些人事调整，十五大之后也会有一些人事调整，就要看中央的意图了。


    
丰州一个副专员的个别调整当然还不注意上升到影响两大佬关系的地步，但是在明年十五大之前，省里边肯定还会有一轮比较大的人事动作，在此之前的这些个案，两大佬都会很小心翼翼的处理，不愿影响到大局，所以在这种情况下，田海华的让步肯定会显得更主动一些，这大概也是孙震和祁战歌得到的消息。


    
陆为民心中默默掂量着，希望不大，但是却并非毫无一搏之力。


    
一个副专员而已，真的有那么大影响么？更何况后面还有萧明瞻的动向。


    
“前段时间常书记过来，我听常书记说他身体现在不太好，有些想下来的意思啊。”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


    
祁战歌摇摇头，“常书记的确有可能要下来，据说是他自己主动和省里提出来的，他大概想回黎阳去，他家还在那边，省里还没表态，但估计问题不大，萧书记能不能接常书记位置暂且不说，这纪委书记从咱们地区产生的可能性不大，为民你是不是听到老韩和章丘育想搞个三角轮换的风声？”


    
三角轮换，就是指章丘育接任纪委书记，谭德凯接任宣传部长，再空缺一个副专员位置出来。


    
“怎么，这是谣言？”陆为民沉静的问道。


    
“据我所知，省纪委对各地市州的纪委书记人选的发言权越来越大，现在他们更倾向于异地交流或者上边下派任职，而不是从本地产生。”祁战歌耸耸肩，“章丘育要想接纪委书记，恐怕就得要异地任职，从目前来看，好像其他地区的纪委书记还没有需要交流的，所以我觉得可能性不大。”


    
陆为民觉得自己是真的有点儿死心了，苦笑着摇摇头，“算了，这事儿不说了。”


    
“为民你这么年轻，有的是机会，不要太看重一时得失，该你的始终是你的。”祁战歌也颇为理解对方，主动岔开话题，“为民，乔晓阳和你闹得很不愉快，他走了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另一个正题儿来了。


    
“不知道地委那边有没有其他考虑？”陆为民收敛起其他心思，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乔晓阳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跑动，据说会调到地区交通局担任副局长。


    
这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职位了，他担任副书记只有一年时间，关键还是和县委主要领导有了冲突，有乔思怀在其中斡旋，到交通局这个好口岸担任副局长也算是一个安慰了。


    
县委副书记出缺，候补人选一般是两个来源，一是县委班子里产生递补，二是地委下派或者外县官员升迁或者转任。


    
阜头县委县府班子新组建只有一年多时间，照理说一般不会调整，但是乔晓阳这种情况，却不好说，算是微调。


    
因为前期新班子组建，县委常委十一个成员，有四个都是外调，尤其是书记、分管党群副书记、常务副县长都是来自外边儿，所以地委也需要考虑本地干部的情绪，尤其是在今年阜头发展势头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地委也会更慎重。


    
陆为民得到的消息是地委里边暂时还没有研究这个问题，祁战歌能够抢先一步提出来，实际上这是在暗示自己应该早作准备了，这让陆为民也颇为感激。


    
“暂时还没有，主要是近期地委没有开会，甘书记又到省委党校学习去了，估计还有一个星期甘哲从省委党校学习归来，就要定这事儿，当然不仅仅是你们阜头，也还有一两个县和地直机关的班子要微调。”祁战歌在陆为民面前也没有隐瞒。


    
“我们县委的想法是想让蒲燕接任乔晓阳的位置。”陆为民也不绕弯儿，也不解释，径直道。


    
在祁战歌这里，也不需要多解释，他认可你，你不解释反而更见亲密，他不认可你，解释也是毫无意义，他也不可能来以这种方式来征求你意见了。


    
“嗯，蒲燕这一年表现地委也是认可的，你和大成都没少说她的好话，一个女人家能得这样赞誉，不容易。”祁战歌细细的品着茶，眉宇间也有一抹思索的表情，“那听你的意思是常务副县长你们也想在你们县里班子产生喽？”


    
“嗯，县里是有这个意思，我和大成商量过，具体人选上，我们考虑过田卫东和章明泉，另外丁贵江也是合适人选。”


    
在确定谁为蒲燕接任人选问题上，陆为民和宋大成也是煞费苦心，颇为头疼。


    
陆为民希望章明泉能到县府那边多接触一下行政工作打磨一下，但是于情于理于公于私，章明泉在目前这种情形下都不是合适人选，县委班子里边成员不说，丁贵江的存在就是一大难题。


    
宋大成在这个问题上也和陆为民很坦诚的交换过意见，认为章明泉不太合适。


    
“哦？三个？为民，你们县委意见分歧这么大？”祁战歌扬起眉毛，有些惊讶，在他看来这不应该才对，以陆为民对阜头县委的掌控力，怎么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嘿嘿，祁部，这是我的错，觉得班子里边个个都优秀，个个都堪大任，哎，让我难以取舍啊。”陆为民一脸苦笑。


    
祁战歌还能不明白陆为民这脑瓜子里的花花心思，瞪了陆为民一眼，“行了，你也在我面前装，我还不知道你的那点儿心思？”


    
沉吟了一下之后，祁战歌才又道：“这一次也是孙书记和陶专员来之后的第一轮微调，的确有些位置人选，你们这里只是一个，嗯，你的想法我知道，你恐怕需要向孙书记做单独汇报，嗯，另外，甘书记那里，你要单独去汇报一下工作，他在省委党校学习，这是最好时机，我看人家都在跑，你却是姜太公稳坐钓鱼台啊。”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九十三节  无野望者，可去也


    
祁战歌的话让陆为民心里微微一凛，自己这一段时间似乎是有些怠慢甘哲了。


    
甘哲在孙震和陶行驹之间的地位很微妙，他倒向孙震，那么陶行驹在和孙震的角力中便是半丝上风也占不到，而如果他与陶行驹靠近，那么孙震就会承担相当大的压力，就不得不依靠其他地委委员们来予以反制。


    
当然这种全面选边站的后果也很严重，地委副书记，尤其是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不是其他地委委员或者行署班子成员，他没有必要太过明显的倾向于哪一方，这才是最佳策略，甘哲对这一套也不陌生，与孙震配合还算默契，但是也与陶行驹十分热络，倒也左右逢源。


    
“嗯，谢谢祁部提醒，下周我会抽时间去拜会甘书记。”陆为民正色道。


    
“但你也不必太过，孙书记那边才是重点，你得把你的想法意图汇报到位。”


    
祁战歌也不多说，陆为民也是一点就透的人，甘哲是什么人，来了这么久，地区里边和他走得拢的人对他的脾性也都了解了，好排场，贪杯好色，表面倒是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外边人也都难以了解，那也是等闲人难以入那个圈子罢了。


    
“祁部，如果有机会的话，能不能让章明泉动一动，……”陆为民本不想就这个问题多说，但是祁战歌已经透露出来这一次微调涉及到位置恐怕不算少，这是一个难得机会。


    
章明泉在阜头的确不太适合出任常务副县长，前有田卫东、赵立柱，后有丁贵江、尹国基等人，如果这个时候强行要把章明泉推上这个位置，反为不美，容易引发内部的矛盾，所以陆为民才希望祁战歌能够在这一次人事调整上帮自己一把。


    
祁战歌微微点头，他当然知道章明泉算是陆为民的铁杆嫡系，从双峰到阜头，一路鞍前马后，算是为陆为民立下汗马功劳的角色，到年底担任县委常委也有一年多时间，资历上虽然略浅，但是也不是不可以运作。


    
不在阜头提拔，陆为民大概也是考虑到他们县里内部的平衡，他也能理解。


    
“为民，这事儿说到这里吧，现在我也无法给你什么承诺，但我会考虑的，其他你自己还得要去跑一跑。”


    
能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相当难得了，陆为民自然明白对方意思。


    
……


    
章明泉没有列入陆为民的考虑人选，但是在田卫东和丁贵江之间，依然是一个让陆为民有些作难的选择。


    
田卫东是最早向陆为民靠拢的常委之一，而且在最初陆为民安排的几项工作中，田卫东都干得相当出色，尤其是在这个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的立项建设问题上，田卫东可谓劳苦功高，而且实事求是的说，田卫东能力也比较全面，文能提笔，武能玩枪，担任常务副县长并没有什么问题，宋大成对这个人选也并不反感。


    
丁贵江也不差，虽然在陆为民来阜头的初期，丁贵江一直保持着一宗谨慎接触的态度，并没有立马就倒向自己，但是随着阜头局面的打开，尤其是工业园区和招商引资工作走上了正轨，兴许是意识到陆为民的确有些本事，来阜头也的确是想做点儿实事，丁贵江才开始主动向陆为民靠拢。


    
而且在城建这一块，丁贵江情况熟悉，经验丰富，的确为陆为民对整个城区的科学规划提供了很大帮助，一样是一个值得推介的人选。


    
僧多粥少，两个人都很合适。


    
从个人感情角度来说，陆为民更倾向于田卫东，但是这个偏差度不大，还不至于到陆为民认为这个常务副县长非田卫东莫属，从工作需要和班子团结角度来看，丁贵江更合适，同样，这一点也不至于让陆为民觉得丁贵江如果没当上这个常务副县长就真的会对工作影响有多大，何况普通副县长一步到常务副县长，本身这一步跨度也比较大。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能够在这一次人事调整中，能够有更多的位置提供给阜头这边，哪怕是走出去，那也是一个胜利，而祁战歌之所以提醒陆为民一定要和甘哲那边沟通好，无疑也就意味着这一次争夺可能会相当激烈。


    
想必陶行驹也会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发出他自己的声音。


    
“陆书记，车已经准备好了，您什么时候出发？”何明坤进来，见陆为民站在窗前发愣，犹豫了一下才小声道。


    
这一段时间老板心情似乎变幻不定，而且也相当忙碌，昌州、宋州、丰州，几地经常跑，也不怎么带他，他倒不太在意，老板不带他肯定有其道理，而且他自认为自己做得很到位，从未表露什么。


    
“唔，我知道了，再等一等。”陆为民转过身来，“明坤，你去请明泉主任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好。”何明坤也不废话，几分钟之后，章明泉便到了陆为民办公室。


    
“坐吧，明泉。”


    
陆为民的作派让章明泉有些惊讶，他和陆为民之间似乎用不着这样才对，陆为民这般表现，肯定有什么重大的事情发生。


    
“陆书记？”


    
“嗯，我有事要到昌州，给大成和老关都说了，嗯，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如果年底有一个机会你可以出去，我是指离开阜头，到其他县任职，你愿意不愿意？”


    
陆为民相当突兀的话让章明泉愣怔了半晌，这才回答道：“陆书记，您的意思是地委可能把我要交流出去？”


    
“如果你不愿意，你可以继续在阜头，但是我希望你能交流出去，多岗位锻炼一下，县委办主任这个位置对于你来说驾轻就熟，游刃有余，但是对你来说已经没有多少意义了。”陆为民沉声道。


    
“陆书记您若认为我有必要交流出去锻炼，我当然愿意。”


    
章明泉知道这一段时间里陆为民也为谁来接替蒲燕的位置伤透了神，他也知道自己不是最合适的常务副县长人选，田卫东和赵立柱，还由丁贵江都盯着。


    
赵立柱倒也罢了，可能田卫东或者丁贵江接任，赵立柱都不会有什么看法，但是若是自己上位，只怕连赵立柱都会心里起疙瘩，更遑论田卫东和丁贵江了。


    
“我想听一听你自己的真实想法，另外这只是有这么一种可能。”陆为民点点头。


    
章明泉犹豫了一下。应该说他是跟着陆为民才开始飞黄腾达的，在双峰都有人说，他是属于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关恒到阜头来担任副书记，也是大大的上进了一步，但是关恒人家早就是县委常委，常委到副书记虽然跨度也不小，但是也就是一步而已。


    
自己从区委副书记到招商局长再到县府办主任，最后凌空一跃到阜头来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几乎一直都是在陆为民的光环笼罩之下，虽然他内心愿意跟着陆为民，在陆为民下边干活儿也的确很顺心顺手，但是如果能够有机会能重新向外界证明自己，那为什么不去试试？


    
“我愿意去试一试。”


    
“很好，明泉，你有这个想法很好，其实每一次面临一个新环境新岗位，都是对自己的一个挑战，而人往往就是在这种挑战中实现自我价值和自我提升的，县委办主任对你来说已经不具备挑战性了，有一个新环境新岗位，嗯，如果是更复杂更艰险的岗位，相信你会更能展示出你自己。”陆为民欣然道，章明泉还是章明泉，那份血性勇气还在。


    
“陆书记，可以冒昧问一句，会去哪里？”这个时候章明泉脸上很少见的露出了局促兴奋以及期待的表情。


    
陆为民笑了起来，“明泉，这还只是有这个可能，前两天我和祁部长汇报了工作，专门谈了你的事情，他说可以列入考虑，但是这一次因为牵扯到一些地直机关人员调整，我想你不是很愿意到地直机关任职，所以我和他提了一提，地直机关除非是能特别锻炼人的岗位，暂不考虑你，你更倾向于到县里，你说他会考虑一下。”


    
章明泉舒了一口气，似乎是觉察到了自己心境的倏然变化，自我解嘲的摇了摇头，“陆书记，跟着您操练了这么多年，还是沉不住气啊，着相了，着相了。”


    
“呵呵，谁能在这种事情上都能做到气定神闲，估计不是圣人也是白痴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人，并不适合这个体制内，因为那就缺乏上进的动力了。”陆为民淡淡的道：“野心和欲望才是构成人类世界发展的主导史观，没有人能否认这一点。这个世界当是如此。”


    
章明泉若有所悟，连野心和欲望都不敢有的人，自然也就没有面对困难和艰险挑战的胆魄毅力，就没有必要再在这条路上去打拼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九十四节  过程方式不重要


    
当领导是个技术活儿，更是一个累人的活儿。


    
这个累不仅仅是体现在身体累，更体现在心累。


    
尤其是在干这种事儿的时候，陆为民特别感觉到累。


    
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越来也显得明朗化，陆为民通过何铿与董昭阳那边联系了一下，他自己也找了贺锦舟，得到的消息都是，这一次行署副专员的任职人选，恐怕主要是需要征求丰州地委行署的意见，搭建一个有利于全面推开工作的行署班子。


    
话不需要明说，陆为民也就明白了，有利于全面开展工作的行署班子，那也就意味着更多的需要征求陶行驹的意见，这一点在陆为民向孙震汇报了工作之后，孙震也很坦率的告诉他，这一次地委行署确定的人选会是魏宜康，而潘晓方将接替魏宜康出任古庆县委书记。


    
孙震无疑是受到了上边的压力，陆为民也知道他为自己努力过，贺锦舟那边也很含蓄的告诉自己，孙震为此很花了一番心思，后来是汪书记和孙震谈过话，明确了省里的意见，孙震都还犹有不甘。


    
据说地委会议明确推荐行署副专员人选时，虽然最终确定是魏宜康，但是在会上，孙震也高度评价了陆为民。


    
在向孙震汇报工作时，孙震也暗示会在一些问题尊重陆为民的意见，让陆为民有什么想法可以大胆提出来。


    
这种情形下，陆为民当然就不会客气了，章明泉可能要离开阜头的可能性就比较大了。


    
但是祁战歌提醒陆为民，甘哲那边一定要沟通好，以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这也是此次陆为民昌州之行的目的。


    
对于甘哲，陆为民的确觉得有些头疼。


    
祁战歌和甘哲也比较熟悉，所以在言语中也不时提醒自己，他们俩在青溪共事过，祁战歌人统战部长，甘哲任宣传部长，都是常委，甘哲曾经在省委常委办任过副主任，祁战歌也在省委办公厅呆过，应该说两人在青溪之间就很熟悉，但是两个人关系似乎却很淡漠。


    
这二人不是一路人。


    
不是一路人，但祁战歌却很了解甘哲的爱好，所以很隐晦的给陆为民提醒过。


    
实际上陆为民也知道甘哲的调调儿，有点儿见了漂亮女人就迈不开脚步的味道，才到丰州不久，季婉茹被甘哲盯上过，如果不死自己设计玩了一手，让甘哲有了一些顾忌，忍嘴不敢再打季婉茹的主意，只怕这家伙也是不肯松口的。


    
投其所好，这是梁炎给陆为民的建议，但是怎么个投其所好，也得讲求手法。


    
甘哲不是随便在那个娱乐场所找个漂亮女孩子就能打发的，要让他满意，这也是一个技术活儿，所以说陆为民觉得当官这门技术活儿还真不简单。


    
把三菱丢在了家里，梁炎来接的陆为民。


    
虽说是在昌州，但是陆为民还是很小心，这辆三菱的“津”字牌照略有些扎眼，丰州这边人不少都知道自己这辆车，万一在昌州被人看见，也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上了梁炎那辆奔驰，梁炎看见陆为民一脸郁闷的表情，忍不住笑了起来，“为民，不至于这样吧？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当官不也一样？当官求什么，不求钱，不求色，不求权，有这样的男人么？我知道你不求钱，求权，但你不能要求人家也和你一样，你还年轻还有很大的上进空间，人家呢？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人家掌不了权，卧一卧美人膝，不过分吧？”


    
拉上梁炎，陆为民也是没办法，他不是那种对这一类事情都很擅长的事情，能在风月场上厮混，还能插科打诨，又能谈一谈官场商场上风流趣事儿的人真不好找，所以叫上梁炎，连梁炎自己都觉得奇怪，听陆为民一说，都觉得晦气。


    
“我摊上这种事儿，我都还没说什么呢，你还在那里长吁短叹，要我说，你也定不了你的生死，何苦如此讨好他？这好像很掉你的份儿啊。”


    
梁炎没有叫司机，自己开车。


    
“你不懂。”陆为民摇摇头，不想和梁炎多解释。


    
梁炎是以为自己是要刻意讨好对方，为自己谋什么，他也说得没错，甘哲定不了自己的生死，但是其他人的生死甘哲却有很大方发言权。


    
最直接的就是章明泉的去处，常务副县长也是位置，政法委书记也是位置，组织部长也是位置，这其中安排奥妙就存乎一心，地委会上的风吹草动就会体现在不同人的不同安排上，而在这种事情，甘哲言语的分量很重。


    
即便是孙震有心想要给自己一些补偿，认可自己的推荐，但是正如祁战歌所说，如果能够摆平甘哲，那很多事情就要顺水得多，而孙震也不至于在地委会上太耗神。


    
“我是不懂你们那里边的道道儿，我也不多问，所以我让你你去找虞莱，她现在在昌州混得挺滋润，我相信她能替你找个好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梁炎咂咂嘴，耸耸肩，正是他给了陆为民一个建议，看看虞莱能不能给他一个好办法。


    
有时候陆为民觉得自己都有些贱，怎么会为了这么一桩事儿还得要想这么下作龌龊的手段，给虞莱打电话时，也是被虞莱骂得狗血淋头，狠吃了一顿排头，陆为民也是很花了一番心思才算是让虞莱理解明白。


    
“嗯，但愿如此。”陆为民苦笑着摇摇头，这种事情的确令人不齿，但不是有句话说的好么，大丈夫做事当不择手段，有时候为了实现自己的目的，也只能下作一回了。


    
……


    
当虞莱接到陆为民电话时，她一度怒不可遏，但是电话里陆为民语气沉稳，思路清晰，不像是要来羞辱或者调侃自己，这才让虞莱渐渐冷静下来。


    
电话里三言两语当然说不清楚，不过陆为民打电话来自然也是有准备，免得见面这两句话没说清楚，被虞莱一阵臭骂撵走，那就尴尬了，所以陆为民也是先打电话，而且在说正题时也是先把预防针打好打足了，免得引发不必要的误会。


    
但即便是这样，陆为民也还是没少被虞莱“羞辱挖苦”，什么当官都当到这份儿上了，真还不如那些混场子卖笑的，什么世风日下，为官者逢迎上司的手段几乎都可以出书了，这等言语换了寻常，只怕陆为民早就扭头就走，羞于作这种事情了。


    
不过倒是陆志华和陆为民谈起这事儿时，陆志华的一个观点让陆为民很有些启迪，也坚定了陆为民做这种“龌龊下作”事儿的决心。


    
陆志华说，一个好的官员领导放在一个更合适的位置上，他发挥的作用对社会或者说对一个地方来说，是难以想象的，成大事者不拘小节，猥琐也好，龌龊也好，下作也好，只要目的正确，何须在乎那些过程？


    
陆志华在说这番话时似乎很有感触，陆为民问过她原因。


    
陆志华谈到她这两年尤其是最初跑产品市场时也还是很接触了各地的官员，林林总总数十上百人，从科股级到厅局级，觉得这些干部龙蛇混杂，素质参差不齐，既有当和尚撞钟尸位素餐的，也有一门心思想要往自己腰包里捞钱吃相丑陋的，也有半遮半掩吃拿卡要的，还有醉生梦死好那一口的，当然也还是有秉公办事的。


    
但是给陆志华的感觉，真正那种既是按照法律法规认真办事的，的确不太多，官员干部的素质的确堪忧。


    
她接触中除开一部分上述几种情形的，更多的还是那种扯皮推脱拖沓混时，不给好处不办事的，本来这种人是很好打发的，但是他们往往不给你说具体里有原因，只是一味的拖延，一直要到你忍耐力到了极限，才会给你遮遮掩掩的暗示指点，在陆志华印象中这种人比那种直接伸手要钱的更可恶，一项工作的时机往往就是被这些人给拖到丧失了的，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看见陆为民从奔驰S300里下来，虞莱脸色不太好看，梁炎倒是很理解，虞莱对他们这一类人不待见，挥了挥手，表示下午过来接陆为民。


    
虞莱住处不是在省歌舞团，那里只是她妈的住处，她自己在外边租房住。


    
按照虞莱的说法，她一年都要换一两次住处，倒不是因为安全或者价格，而是需要根据工作的需要，不过在有了一辆车之后，这种情况就改变了。


    
跟着虞莱走进了她的住处，陆为民似乎看见一个颓废女文青的小窝。


    
带着贝雷帽的格瓦拉头像贴在墙上，同时还有一个玛丽莲梦露的按裙子的经典造型广告画，床很宽大，估计这女人也是睡觉不老实的，喜欢在床上滚。


    
只有一个三人沙发，真皮的，款式也挺新潮，估计是新添的。


    
“真想不到你会沦落到这种境地，是梁炎给你出的主意？”虞莱仍然有些愤愤不平，双手横档在胸下环抱，把胸前那对波涛汹涌的豪乳挤压得更为骇人，两颗纽扣因为褶皱被撑开一道缝隙，露出羊脂玉的乳肌与黑色胸罩的鲜明对比，一时间让陆为民有些失神。


    
见陆为民目光有些发呆，虞莱低头看了看，却不在意，有些不屑的撇撇嘴，“陆为民，我怎么觉得你越来越逊了呢？是不是真的很想看，要不要我把衬衣脱了，文胸取了让你看个够？”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九十五节  上位者的责任和义务


    
“如果可以随意亵玩，我倒是可以考虑。”陆为民舔了舔嘴唇，看见脸色一红即将暴走的虞莱，这才赶紧举了举手，连忙道：“玩笑，玩笑，不怪我，是你自己挑起话题的，再说了，你那儿自己春光外泄，是个男人都得这样，我算好的，没来一个猛虎下山把你扑倒，算不错了。”


    
“你试试？看看你的恶狗扑食厉害，还是我的撩阴腿凶悍？”虞莱也会是脸色一红而已，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事实上她也不知道对方这么一句话就能惹起自己这么大反应，在这条道上混了这么多年，风里来雨里去，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话没听过？


    
陆为民缩了缩脖子，笑了起来，“你也太歹毒了吧？动不动就撩阴腿断子绝孙，至于么？”


    
陆为民知道虞莱在社会上打拼厮混这么多年，本身就有些武术底子，实战经验再一打磨，等闲男人还真的难得占到便宜，加之她性格泼辣凶悍，这昌州城里吃这碗饭的，多多少少都听说过这个女光棍的名声。


    
“哼，男人本贱，如果不好生拾掇敲打，肚子里就总是要翻花花肠子。”虞莱目光如剑，在陆为民身上盘旋，“就像你，原来我还以为你还算是一个磊落人，没想到升官几年现在也就变成了如此龌龊之辈，这个大染缸就真的这么厉害？”


    
陆为民耸肩苦笑，他也知道这事儿似乎很难获得虞莱的理解，说难听一点儿就是有点儿拉皮条的味道，当个县委书记当到这种份儿上，也难怪虞莱这么不屑。


    
“莱子，我不想多解释，我是什么人，我想你接触了这么久也很清楚，我找你，就不怕你误会。”陆为民语气中有些萧索的味道，做这种事情，本身就有点儿膻味儿，也难怪虞莱看自己的目光都变了味。


    
“为民，我觉得你不是那种人，当个官就那么重要么？你现在是县委书记，是想谋个副专员是地委委员？就非得要用这种腌臜的方式么？没那本事就别去当，用这种方式，那是埋汰自己！”


    
虞莱实在忍不住，虽然在内心深处不断提醒自己，陆为民不是那种人，他肯定是有难言之隐，但是拉皮条换官，这种事儿简直就是在颠覆虞莱的认知，陆为民什么时候变成这种渣滓了？


    
自打那一次在更衣间事件之后，陆为民和虞莱关系改善了许多。


    
尤其是陆为民送给了虞莱一部手机，虽然虞莱不是那种对金钱斤斤计较的人，但是客观上虞莱当时的确比较拮据，而那部手机也的确很方便了她，尤其是一年时间里电话费都是风云公司那边代缴，让虞莱内心还是有些感激。


    
就这么与陆为民的联系也就多了起来，有时候陆为民回昌州却不愿意那么早回御景南苑时，也会打电话把虞莱邀约到一起酒吧里喝喝酒，或者坐在一起喝杯咖啡，也算一个朋友。


    
这两个人没有多少交织，有些话题也就天南海北的谈个尽兴，尤其是在喝了酒的情况下，陆为民心里的一些界限和束缚也就模糊了，免不了要把自己工作中的一些烦恼忧愁抖落出来，发泄发泄。


    
虞莱不是那种静静倾听的淑女，自然也就要把陆为民的一些观点揪出来批判驳斥一番，久而久之，这对陆为民现在的身份处境和想法也就有些了解了。


    
听得虞莱语气里那种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味道，他忍不住又想叹气加苦笑。


    
若是真为自己的事儿，那也罢了，问题是现在他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着一个群体，一个群体的利益都要靠他来维护和争取，这是上位者的责任和义务！


    
抛开其他利益纠葛不说，就凭着要想把自己信任和看重的下属推上一个更能发挥他们作用的岗位，推上一个更高的舞台，去实现他们胸中的抱负，就这一点，他就可以抹下一切虚名颜面。


    
自己上位时机不成熟，孙震那里因为存着一份歉疚心理，就想要给自己一些补偿，而这一次机会相当难得。


    
阜头班子看似去年大动，但实际上真正受益者不多，书记县长这一轮大动，却只换来一个副书记接任县长，常务副县长接任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几个重要岗位都是外边儿来的，而这一年的整合，已经让自己基本上控制住了县里局面，也从中发现了一些在观点和思路上与自己接近和相似的干部，而他们的表现也的确当得起自己对他们的看重和信任，那么为他们寻找一条更合适的路径，为他们谋求一个让他们能够发挥自己的职位，就必须要抓住这一次机会。


    
祁战歌决定支持自己，孙震也同样，但是这还不够，陶行驹会进他最大努力在这一轮的博弈中攫取最大利益，如果单单只是章明泉的调整，也许够了，但是陆为民希望利用这一次机会获得更多。


    
来阜头之后，真正算是在陆为民手上提拔起来的干部只有糜建良，而糜建良更大程度应该说是水到渠成，他只是在最后一步推了一把力而已，现在一年多时间已经过去，对阜头的干部了解日多，也就需要有更多的考虑。


    
田卫东、丁贵江、冯西辉、巫嗣润、焦挺之这几个干部都是陆为民看重的，纵使这一次无法完全达到目的，陆为民也希望能够为下一次预留一个机会。


    
“莱子，愿不愿意听一听我的解释？”陆为民觉得需要好好沟通一下，虽然在电话里虞莱已经答应了会尽最大努力帮忙，但是他不想因为这件事情而失去一个朋友，一个谈伴。


    
虞莱看见了陆为民目光中的那一抹怅惘无奈，心里微微一动，但是这种事情对于她来说却真的打击很大，她觉得陆为民在她心目中印象一下子毁了，纵然陆为民可能会有很多苦衷，但光环里多了一份污垢，那便再难是光环了。


    
“你说吧，我听着。”


    
陆为民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良久，才慢慢启口，从他自己的这一轮竞争开始谈起。


    
“你是说你铁定没希望当副专员？”虽然对一脸不屑表情，但是当陆为民说到他这一次没有机会时，虞莱脸色还是变了，“你没有尽全力试过，怎么知道？梁炎不是有很多狐朋狗友么？那个汪小涛，不是省委副书记的儿子么？还有那个姓董的，不是说是省委组织部长的儿子么？难道这种事情他们就帮不上忙了？”


    
陆为民略感惊诧之后也有些感动，淡淡摇摇头：“我试过，但是有些事情不是非要到揭幕时才道答案，虽然这不是常态，我不怀疑我自己的能力，但是有时候也要看机遇。”


    
虞莱脸色不太好看，但似乎接受了陆为民的说辞，“既然不是你的事儿，那你为什么还要让我帮你找人来做这种事情，那个人能改变结果的本事么？”


    
“没有，他没有，但是，呃，怎么说呢？莱子，我是县委书记，但是我要打开局面，开展工作，实现自己的计划和梦想，那么肯定要有一群支持和协助我工作的人，这群人如果和我的理念一致，观点一致，那么我的计划就会实现得更快更好，而同样我认为如果这些和我观点理念一致的人，能够走上一个更重要更合适的岗位上，那么他们可能就会发挥出更大的作用，会让一个地方在更短时间内变得更好，这就是我的想法，而要实现我这个想法，在现实条件下，也许我就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可能同时也会拜托我的朋友做一些违心的事情。”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他能说的也只能说到这一步了，虞莱能不能理解，那也就在她了。


    
“于是你就要用这种方式？那个人不是你的图同路人？”虞莱问得相当尖刻。


    
陆为民笑笑，“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这种情形也很多，不是么？”


    
虞莱脸色终于变得好看一些了，低垂下头，淡蓝色的衬衣让她显得安静了许多，“为了这个目的而作这些事情，甚至可能毁了你的印象，你觉得值得么？”


    
“这是我的责任。”陆为民叹了一口气，虞莱还是有些转不过，他先前何尝不是如此，恐怕换了苏燕青就是永远都转不过这个弯了，他们不知道这样一个机会也许对一个人的一辈子来说有多么重要。


    
虞莱脸色变幻不定，陆为民脸上还是那种淡淡的苦笑，“是不是可以说一说你的安排了？”


    
“有什么好安排的，不就是按照你提的要求找两个年龄漂亮的良家女子么？哼，良家女子，良家女子这年头会吃这口饭么？”虞莱也叹了一口气，随即又推翻自己的话，冷笑道：“我说错了，应该是现在太多良家女子想吃这口饭了，趋之若鹜！不就是陪男人吃吃喝喝，上床睡觉么？该拿捏时候矫情拿捏一下啊，该撒娇时撒撒娇，该发嗲时发发嗲，简单，想吃这口饭的人，都有这个悟性。”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九十六节  拉皮条拉床上去了


    
当甘哲、陆为民和梁炎吃完晚饭从豪门夜宴停车场驾车出来时，很“凑巧”的遇上了虞莱一行人。


    
还是那辆夏利，奔驰和夏利险些撞在一起，时间设计得恰到好处，“愤怒欲狂”的虞莱跳下车来一阵大骂，两个女士从车后下来劝解，这个时候陆为民和梁炎才发现是“熟人”，于是，一切就顺理成章的发生了。


    
如果要说真正的享受场合，翡冷翠之夜无疑是昌州城里现今最耀眼的一颗明珠，座落西郊采珠湖畔的翡冷翠之夜集餐饮、住宿、酒吧、KTV、洗浴桑拿和健身为一体的综合性俱乐部，占地三百六十亩的盘子包括一幢六层楼的主楼和两栋副楼，外加一个温泉游泳池馆和一个大型高尔夫练习场，让整个俱乐部显得鹤立鸡群。


    
翡冷翠之夜的KTV条件在全昌州乃至昌江省也是最好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略显奢侈的环境和音响条件，对于普通唱歌喝酒的客人来的确有点儿华而不实了，不过既然要到这里来消费，自然也就是不在乎价格，所以这种华而不实的环境反而更吸引客人们蜂拥而至，至少陆为民他们到这里时，上座率至少已经在七成。


    
几杯酒下肚之后，气氛很快就在梁炎和另外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刻意营造下起来了。


    
不能不说虞莱选的人很准，一个二十六七，一个三十出头，相差五岁左右的年龄，让略显年轻那一个活泼娇俏又不失甜美，而年龄略长这个却是柔媚娴雅，楚楚动人。


    
气氛一旦起来，人就很容易融入到环境中。


    
甘哲的歌声陆为民很清楚，他陪甘哲在昌州也在丰州唱歌，不能说五音不全，但是绝对是等下品，但是今天晚上也许是酒兴，也许是心情好，甘哲居然也能飚了两首，一首《便衣警察》，一首《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的开》，还真有点儿范儿的味道了。


    
梁炎和甘哲也认识，但是并不算太熟，在丰州这片土地上混饭吃，无论你是哪来的强龙，也得要和地头蛇保持良好的互动关系，他和甘哲在一起吃了几顿饭，但没有什么交道。


    
陆为民没有瞒梁炎，很坦率的告诉梁炎，他需要和甘哲搞好关系，有些人事上的调整他需要甘哲的支持，具体情况陆为民没说，梁炎也没有兴趣知道，官场上那些事儿，他闻一闻也就能知晓个大概。


    
相反虞莱的脸色却一直不算好，让陆为民也是心里忐忑不安，生怕虞莱说不定啥时候爆发，好事儿办砸了，虽然这不算什么好事儿。


    
好在虞莱虽然心情不好归不好，却也没有给陆为民出难题，只是一个劲儿的喝着闷酒，马爹利和朗姆酒，左一杯右一杯，让陆为民看得叹为观止。


    
“莱子，别喝了。”看得虞莱既不唱歌，也不说话，只顾着喝酒，陆为民也有些心疼，这丫头也是一个性情中人，但照理说在江湖上混了这么多年，不该这点城府都没有才对。


    
“不喝酒干嘛？唱歌？你没看人家卿卿我我，正入戏么？”虞莱瞟了一眼陆为民，双颊已经泛起了一抹酡红，只是神智依然清醒。


    
入戏？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也许都是在演戏，只不过大家都入戏可以忘记一些不愉快的东西。


    
甘哲看样子心情相当好，和那个古姓女子的联唱，和谭姓女子跳舞，可谓相当尽兴。


    
“你从哪里找来这两个女人？”陆为民觉得这两个女人不敢说是天姿国色，但是绝对算是上品货色了，不但是姿色，哪怕是演戏，也绝对一流。


    
“怎么，你感兴趣了？”虞莱斜睨了陆为民一眼，“霜婷怎么会觉得你这种男人值得信赖，我看她也是昏了头。”


    
陆为民苦笑着耸耸肩，这女人现在全身是刺，谁碰谁被扎。


    
“这年头，哪儿找不到？漂亮怎么着？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也不是千金大小姐，生个穷命贱命，难道还能不吃饭？……”


    
“企业下岗，就业无路，难道还能一辈子赖在家里？没那个当少奶奶的命，就只能自己去找饭吃，社会就是这般，生个好脸盘子好身段，你还能趁着青春找几个钱，找不到好姻缘，也许能为自己下半辈子找个好依靠不是？……”


    
“女人，又有几个不喜欢虚荣的？谁不想吃好穿好，谁愿意八个小时运转班上得你晕天黑地？你以为都是王宝钏，能甘守贫寒葳蕤自守？也不是每个女人都能有那份好本事能自己创业闯出一番事业的，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会在残酷现实下碰的头破血流，她们会发现也许她们唯一能让人看上的就是自己还算靓丽诱人的身体！”


    
“青春年华就那么十来年，女人一过三十五，还能有几个留得红颜？不是说自古红颜多薄命，不许人间见白头么？……”


    
虞莱犀利残酷的言辞在陆为民耳朵里也是听得如针刺一般，昌州的情况和宋州相似，拥有大量国企的昌州这几年也是陷入了举步维艰的境地，国企改革喊了多少年，但是面临几十万国企职工，加上他们的家属，如何来推进改革同时又要尽可能让他们的阵痛最轻最短，这也是当政者面临的最大问题。


    
改革就有阵痛期，这已经是共识，不打破原有格局机制，就无法解决国企面临的难题，但当这个阵痛带来的冲击可能会影响到整个社会局面的稳定时，当政者就不能不考虑更多。


    
当尽欢而散时，虞莱显然喝得有点儿多了。


    
无奈之下梁炎只能送甘哲和两外两个女人各自回家，陆为民则去开虞莱的夏利，送虞莱回家。


    
临行前梁炎不无善意的提醒，虞莱这种女人也许可以做朋友，但是性如辣椒，能不碰最好别碰，省得日后麻烦。


    
……


    
把虞莱扶进房里时，陆为民觉得自己身上都有些微微汗意了。


    
虞莱不轻，难怪她经常自我解嘲说自己是个胖妞，一米七的个头，却有一百二十斤，季婉茹一米七六的个头，却只有一百一十斤，所以虞莱无比羡慕季婉茹的身材。


    
虞莱是丰腴到骨子里的女人，陆为民把虞莱扶上楼时，虞莱那对坚挺豪硕的巨乳紧紧的挤压在陆为民肩头上，浓郁的幽香夹杂着一丝酒香萦绕在陆为民鼻间，让陆为民遐思无限。


    
正如梁炎所说，虞莱可能是一个好朋友，虽然口舌犀利了一点，但是对朋友却肯帮忙。


    
但是却绝不宜去招惹其他，作为男人，作为朋友，要说陆为民对虞莱一点兴趣没有，有点虚伪，但是陆为民想自己可以控制自己的情绪。


    
把虞莱放在床上，替虞莱把鞋袜脱掉，陆为民犹豫是该这么一走了之，还是像那一日在季婉茹家中那样陪着，只不过那一日季婉茹是生病了，而虞莱只是喝多了而已。


    
“上床来吧。”


    
一句话把陆为民从犹豫中唤醒过来，陆为民目瞪口呆。


    
躺在床上的虞莱已经把衬衣纽扣解开，撑起身体呼啦一下啊脱了下来，紧接着就是解开黑色文胸的锁扣，顺手把文胸扔在了窗台上，明亮的台灯灯光下一双极具视觉冲击的乳房就这么毫无遮掩的浮现在陆为民面前。


    
即便是虞莱重新躺下，由于重力原因，那对豪乳依然无比坚挺的乳首向天浮凸有致，更像是西方女人的乳房，而不像东方女性那样如玉碗倒扣一般微微外放。


    
没等陆为民反应过来，虞莱已经把滚筒长裤脱了下来，一条近乎于丁字裤风格的黑色底裤在整个鱼白色的胴体上显得那么妖娆而诱惑，蓬松的秀发抛洒在枕头上，当陆为民以为到此为止时，虞莱却很轻灵的一挺身体，双手拉住小裤的腰际，收腿蜷身，小裤边迅捷无比的脱落下来，饶是双腿紧闭，拿到腿缝中黑里透红的一抹依然让陆为民心动神摇。


    
“还愣着干什么，上床都要人家请么？都是拉皮条的，那种龌龊事儿都敢做，难道上我的床反而怕了？”惑人心神的话语让陆为民热血沸腾，梁炎的告诫和自我的警醒早已经抛在九霄云外去了。


    
“轻点儿！”当陆为民凶猛的贯入虞莱的身体时，饶是先前两人前戏做足，虞莱发现自己依然有些吃不消，“人家已经七八年没有过了。”


    
虞莱没说假话，陆为民略感讶异，但是此时此刻他却没有多少心思想其他，只想尽情的冲刺，两只浑圆饱满的美腿死死的缠绕在他腰际，捧着对方丰硕光滑的臀瓣，紧窄火热的花径甬道阵阵抽搐，带来的快感让他欲仙欲死。


    
更让他为之目眩神迷的是那对绝对堪称巨乳的玉球，爱不释手的搓揉着，逐渐变成贪婪的啜吸着那顶端的殷红两点，而身下那张混杂着痛苦、挣扎、快活、释放和解脱表情的粉靥更是让他有一种醉生梦死的迷离感。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九十七节  长期饭票


    
当那一句“没事儿”从虞莱嘴里呻吟着飘出时，陆为民瞬间爆发，两具胴体紧拥在一起，但是很快就分开来。


    
虞莱毫不介意的赤裸着身体从床上爬起来，从纸抽里抽出两张纸垫在胯下，一只手捂着，微弓着身子进了卫生间。她没想到和陆为民会上床，这么多年熬过了，她早就习惯了自己解决问题，家里也就没有避孕套，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明天还得去补一颗药。


    
几分钟之后，虞莱重新出来，拉过一个垫子靠在身后，从床头柜里拿出一盒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陆为民默然不语，这种场面大概对两个人来说都有点儿意外的感觉，倒不是说不能上床，但是总觉得还没有到那个地步，而是一时间激情绽放所致。


    
“女孩子，最好别抽烟，对身体，对皮肤都不好。”陆为民没话找话。


    
“怎么，上一次床，就要管我了？行啊，你管我一辈子？”虞莱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斜睨了陆为民一眼，一只脚平放，一只脚收起来。


    
陆为民张张嘴，不敢答话。


    
“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虞莱觉得这个男人在这方面还是有些老实了，很难得看着这家伙如此窘相，不知道怎么就能把岳霜婷和季婉茹完全不同的两个女人迷得分不清东西南北，或许就是这种貌似老实的精明？


    
“没说要嫁给你，就是给张长期饭票就行，这么吝啬？你不是这么喜欢我这对奶子么，怎么，玩一辈子连张饭票都不值？”


    
虞莱知道陆为民很喜欢自己这对奶子，先前欢好时，陆为民双手几乎就没有放开过，如小孩子最爱的玩具一般，爱不释手，对她来说，身上这玩意儿忒大了一点儿，让她很多时候不得不用小一号的文胸来约束。


    
“对了，婉茹那对奶子也不比我这对小多少，是不是觉得有了婉茹的，不需要了？我看你刚才挺来劲儿啊？”


    
凶悍无匹的话让陆为民简直有些招架不住，“我和婉茹之间没啥，你别……”


    
“我知道你和婉茹现在还没啥，有了啥她也会告诉我，就像我和你上了床也会告诉她一样，别告诉我你连她奶子都还没有摸过？”虞莱目光里多了几分戏谑的神色，“如果是这样，我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和她的身体滋味完全不一样，一张长期饭票绝对划算，……”


    
“够了，莱子！”陆为民皱起眉头，这女人越说越过火。


    
“怎么够了？你以为我在和你开玩笑？我说的是正经事儿。”虞莱的酒意并没有完全消去，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只是让她的酒兴挥发到了极致，让她头脑却更兴奋，“你的领导都喜欢这个调调，难道说你不敢还是不愿意？你们男人不是都喜欢这一口么？”


    
陆为民无言以对。


    
“这年头不都兴这样么？找个顺眼的男人，捞张长期饭票就行，我虞莱不算差吧，我感觉你好像对我的身体也挺喜欢，我看你也还顺眼，就算是你和霜婷有一腿，和婉茹勾勾搭搭，但也不影响我，怎么样？”


    
虞莱一翻身骑在了陆为民身上，俯瞰着陆为民。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有些恹恹的道：“莱子，是不是我让你特失望？印象一落千丈？”


    
虞莱身体微微一颤，从陆为民身上重新下来，翻过身去，斜卧着，面向墙壁，“你知道么？你毁了留给我的形象，我一直把你当成一个正直的人，或许有点儿花心，有点儿好色，但是大节不亏，骨头不软，没想到……”


    
“莱子，不是我毁了我自己的形象，而只是让你看到一个更真实的我罢了。”陆为民双手合十搭在脑后，嘴里有些苦涩，但是心中却很坦然，“官场上厮混的，如你所说那种刚直不阿心底无私的，也许有，但是更多的则只能丧失机遇，我所想做的，不过是为了更好地实现我心目中的目标，我不认为我这是有亏大节，或者在你心中是。”


    
虞莱没有吱声。


    
“我们都生活在现实生活中，我所处的环境并不比你所处的环境高尚干净多少，或许某些光环笼罩晃花了外界人的眼睛罢了，为了某些目的，或者是在我们各自的心目中更为重要但是却并不卑陋的目的，可能会用一些不那么光明或者堂正的方式，我想请你理解和宽宥。”


    
虞莱光洁如玉的胴体微微一颤，陆为民眼角余光看得分明，虽然虞莱侧卧，从肩到腰际再到迅速放大的髋臀部，一道优美诱人的弧线，陆为民却能感觉得到对方内心的彷徨和失望，而自己这番话似乎又给了对方心田中注入了一抹活泉。


    
陆为民伸手轻轻扳过虞莱的肩头，让虞莱的身体翻转过来，点点泪影婆娑迷离，陆为民还是第一次看到虞莱落泪，那是失望到了极点的表现，他不知道自己的形象在虞莱的心目中竟然有如此重要。


    
用舌尖舔了舔虞莱面颊上的泪珠，虞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仰着脸迎上来，陆为民捧起对方的面庞吻了下去。


    
先前即便是那么疯狂迷乱，虞莱可以任凭陆为民在她身上纵横驰骋，听由陆为民俯首在她胸前吮吸揉捏，但是却不肯和陆为民亲吻，在她看来，亲吻意味着交出自己的心，而对于她来说，身体不重要，心才是最宝贵的。


    
天雷勾地火，不应期的影响似乎立马消失，陆为民身子轻盈的一挺，在虞莱的配合下，立时贯入蜜壶，两条饱满匀称的美腿被扛在肩上，陆为民双手也在虞莱的牵引下握住那对最肥美的豪乳，两点嫣红如莓的乳蒂在陆为民指缝间变得有些紫涨，空气伴随着床咯吱咯吱的抗议声越发迷乱起来。


    
几番高潮，虞莱才慵懒的蜷缩在陆为民怀中，听凭着陆为民的身体仍然停留在自己身体里，享受着这难得的安然美好。


    
“不知道婉茹知道了，会不会恨我拔了她的头筹？”虞莱的话永远是让陆为民难以回答，“我会告诉她，没什么，我说了，我只是需要一张长期饭票而已，她也一样，你有足够的饭票。”


    
“那霜婷呢？”听得虞莱说得轻松，陆为民忍不住想刺激一下对方。


    
“她，不一样，你和她不会长久，她有她自己的路，就像你和你的前女朋友一样。”虞莱很肯定的回答：“而我们只是想要一张饭票。”


    
陆为民忍不住狠狠捏了一把还在自己手中那温润一点软肉，“莱子，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难听，什么饭票不饭票的？”


    
“人啊，为什么就喜欢用虚幻靓丽的辞藻来修饰残酷的现实呢？”虞莱疼得一皱眉，撇了撇嘴，“你轻点儿，我就是用身体换来饭票的，你不是最喜欢这两坨么？现在它属于你了，你也得爱惜一点儿，用坏了，饭票也不会作废。”


    
被虞莱放肆露骨的话弄得张口结舌，陆为民觉得自己真的要被这个特立独行的女子打败了。


    
“就像有的人总喜欢纠结于情人和情妇这两个词儿一样，总觉得自己谁的情人，而不是情妇，有区别么？如果你觉得有感情在其中，情人情妇没区别，没感情，纯粹的饭票交易，那就是婊子，是鸡，婊子也好，鸡也好，当好了一样可以变成情人情妇，不是么？”


    
这一番话让陆为民忍不住又狠狠的捏了一把，疼得虞莱“哎哟”一声叫出声来，“是不是觉得我戳中了要害，让人难以接受？但这是实话，我现在和你只是一夜情，如果你给我长期饭票，那我就给你当情妇，嗯，你还没有结婚，我可以算你情人，你结了婚之后如果继续给我饭票，我就给你当情妇，怎么样？”


    
陆为民知道自己再和对方说下去，这女子还会更疯，不得不岔开话题，“嗯，那两个女子……”


    
“放心吧，良家妇女，只不过年轻那个是离了婚的，没孩子，年龄大一点的有孩子，一个是红旗机械厂的子弟，嫁了个混账，结婚才一年整天喝酒打牌还打女人，那女人被打了三四年，实在被打得受不了，闹离婚，男人要一万五千块钱才肯离，她又没啥其他本事，除了一张脸一个身子，只能出来卖，可又觉得在夜总会里去人来人往，怕被熟人看见，抹不下那张脸；另外有孩子那一个也差不多，国棉二厂的，下岗了，男人打牌输得倾家荡产，欠一屁股高利贷，还算有点儿良心，跑路之前和她把婚离了，但是高利贷不干，还得找她，只让她把本钱还了，还不是只有出来，本想找一个台湾或者香港来的老头，哼，这不正好？”


    
虞莱也觉得憋屈，她本来早就想和风月场这边淡出了，但手下有这么大一帮女孩子，也许是她光棍性格让很多女人有啥苦处都愿意和她说，有什么难处也愿意帮人，所以久而久之这昌州道上很多人都觉得她面子大，梁炎也才会给陆为民出这个馊主意。


    
“其实都是生活所迫，和我一样，想找一张长期饭票而已。”虞莱幽幽的补充了一句。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九十八节  都有底线


    
陆为民也叹了一口气，把怀中的女人搂得更紧。


    
泱泱盛世，一样有黑暗眼泪，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哪里都免不了。


    
都说幸福家庭都是相似的，不幸的家庭则各有各的不幸，这话更不会假，甘哲看似风光，一样有他自己的苦衷。


    
其实虽然甘哲好色，但陆为民并不因为这一点反感对方，甘哲好色，但是却很理性，就像自己透露了一点季婉茹有“背景”的风声给甘哲之后，甘哲便很理智的不再打季婉茹的主意，足见此人的谨慎。


    
甘哲的妻子是原来华峰仪表厂厂长的女儿，华峰仪表厂也是昌州排得上号的国营大企业，八十年代也是红火一时，甘哲从华峰仪表厂的一个宣传干事调到省委党校，又从省委党校调到省委办公厅，都全靠他老丈人。


    
他老丈人在八十年代中期就退了下去，但是人脉关系还在，所以甘哲能一步一步高升上来，只是其家庭却不太幸福，老婆88年就得了脑膜瘤，手术后就有些后遗症，基本上就算是挂名夫妻了，不过甘哲一直没有离婚，对家里也还算照顾，包括他那个已经因为中风退下来的老丈人，算得上比较仁义孝顺的。


    
至于说在官场上养成的一些习惯，谁也不是圣人，谁又没有点儿毛病缺点？自己不也一样花心好色么？


    
对于这一点，陆为民心有同感，大权在握，尤其是掌握着丰厚资源的情况下，你要指望自己完全像一个普通人那样，很难，真的很难，能够做到心有所警，已经相当难得了。


    
似乎是感觉到了陆为民心中触动，虞莱也将自己丰腴的身子往陆为民怀中靠得更紧，“你也别太多心，她们也是自愿的，你情我愿，大家各取所需，不是么？”


    
陆为民摇摇头，将自己的鼻尖靠在女人温润的后颈，深深呼吸，感受着那份温情，“莱子，你不用宽慰我，这种事情我有心理准备，在这官场上厮混，连这点心理都没有，玩不转的，我只是希望你明白，有些事情我们不想见到，并不代表它就不会发生，我们只能正视面对，就像你说的，那两个女人，如果没有甘哲，也许就会有张哲王哲，至于说他们会变得怎么样，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你无愧于心，我心里也没有太大负担，足矣。”


    
虞莱扭过身子俩，目光溶溶，“别让我觉得这个世界灰暗得让人厌恶。”


    
陆为民心中苦叹，问题是这世界就是如此，但面对对方几乎有点哀求的语气，陆为民点点头，“所以我做的一切都是希望这个世界能变得更好，这一点我无愧于心。”


    
……


    
陆为民和虞莱这一觉相拥而眠，一直睡到中午快十二点接到梁炎的电话才起床。


    
“为民，看样子你的办法很对路，老甘约我把你叫上，一起去打高尔夫，在锦绣山庄。”梁炎的语气里充满了那种不确定的诡异笑意，“老甘看样子是有点儿左拥右抱，都舍不得了。”


    
“这么快？还要左拥右抱？”陆为民吃了一惊，那就有点儿麻烦。


    
“谁知道，反正他的意思大概就是下午一起去打打高尔夫，然后去游游泳泡泡温泉，晚上一起吃饭。”梁炎叹了一口气，“我觉得这事儿如果老甘只是玩玩儿，当然不存在，但是如果真的陷进去了，也许短期内没事儿，但久而久之，就很难说了。”


    
陆为民当然知道这有后遗症，他想了想，“你是说他要叫那两个女人么？”


    
“没说，但是直觉告诉我，至少那两个女人被他看上了，他们肯定有联系方式。”梁炎语气很淡，对于陆为民来说，甘哲的用处大概也就在这一两年，过了这一年，甘哲只怕未必能对陆为民有多大影响和作用了。


    
“我不去好不好？”陆为民反问一句。


    
“恐怕不好，没准儿甘哲就觉得是你在里边有阴谋呢？”梁炎阴笑。


    
“那我去了，他就放心了？这种事儿，他能对谁放心？”陆为民冷冷一笑。


    
“你把甘哲想得太简单了，他会这么草率？你放心吧，他有他自己的门道，有些东西他不摸明白，只怕送上嘴他也不敢吃，今天不过是拉近距离培养感情而已，你想多了。”梁炎在电话里很肯定的道。


    
“炎哥，是你想多了，我们昨天不过是一偶然碰巧遇上吃了顿饭而已，至于以后，什么也没有。”陆为民说得更明确，“没有以后。”


    
电话另一头的梁炎愣了一阵，这才反应过来，笑着道：“对，是我想多了，本来什么也没有，呵呵，那我就告诉他，我下午有事儿，至于你，让他自己联系你，我们各有各事儿。”


    
陆为民笑着挂了电话。


    
仰靠在陆为民肩头的虞莱听着陆为民打完电话，脸上神色也很复杂，良久才仰起脸，“我以前真是小看了你，官场上的水就这么浑这么深么？”


    
光洁如玉的胴体在透过窗帘散射进来的光线下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光泽，硕大挺翘的一对豪乳即便是经历了昨晚陆为民的反复蹂躏，依然颤颤巍巍的坚挺着。


    
陆为民这个时候才发现虞莱的乳房虽然硕大，但是乳晕却很小，只有铜钱大小，颜色也很浅淡，显示出这个女人的性生活很少，联想到昨晚虞莱的疯狂，这个女人恐怕真的禁欲好几年了，豆大的两点嫣红乳蒂微微凸起，让人很有一种想要捧住猛啃的冲动。


    
从粉靥到丰胸再到柔软如棉的小腹，再到玉脐下茜草茵茵，两条玉柱交合处鸿沟隐现，涂抹成鲜红色的脚趾就像是空气中跳动的火焰。


    
手指在虞莱粉颊下摩挲着，陆为民低垂下目光，目光中也有一种淡淡的无奈和深沉，“这个世界本身就有这么复杂，你以为驾驭几十万人甚至几百万人的一地最高权力组织，就会那么纯洁无暇令行禁止，如果是那样，那也许很多事情就要好做得多。”


    
“所以很多事情你就不得不违背良心违背原则去做？”虞莱紧跟上问道。


    
“不，违背良心违背原则的事情我不会去做，违背小节不突破我自己良心道德底线的事情则有可能。”陆为民断然摇头。


    
虞莱澄澈的目光死死盯着陆为民眼睛，似乎要从眼底看到陆为民身心深处。


    
良久之后，虞莱才重新把脸颊贴在陆为民肩头上，“我相信你。”


    
陆为民轻笑，“你都是要饭票给我当情妇的人了，还要和我探讨良心和原则？”


    
“情妇也有情妇的底线，我可以给一个心存善念心有原则的人当情妇，任他为所欲为，却绝不会去给那些没有底线的家伙奉上一个好脸色。”虞莱理直气壮的道。


    
“嗯，我算前者，那也就是说我可以为所欲为了？”陆为民奸笑，一只手已经攀上了那柔腻肥美的一坨软肉，狠狠一拍虞莱的肥臀，“翘起……”


    
虞莱没来由的一阵羞臊，但是在陆为民灼灼目光下，却是咬着牙，匍匐在床上，翘起了那宛如银盆般的肥臀。


    
免不了又是一阵白昼宣淫。


    
……


    
十月如梭，一晃而过，陆为民这一段时间很费心思，甚至连县里的许多工作都全权交给了宋大成和关恒，他的心思已经放在了可能会在十二月进行的那一轮人事调整上了。


    
从孙震和祁战歌那里获知的消息，十二月这一轮人事调整力度可能会超出最初的意料，原本孙震是想搞一次小调整，等到明年开春之后再来进行一次，这样相当于两次调整，但是省里正在进行精简机构和干部编制试点，出台了一个内部政策，对于能够提前退下来的干部可以考虑在级别上适当上调，这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


    
虽然这只是一个虚职上浮，享受待遇，但是对于那些只有一年半载就到点的干部来说仍然很具有吸引力，这也使得丰州这边有两三个副处级干部也向地委提出了申请。


    
这使得调整范围一下子就扩大了不少，在甘哲和祁战歌的建议下，孙震也就同意了将原本定下来的两次调整合二为一，都集中在了年前来调整。


    
这个意见立即在地区里边引起了震动。


    
每一次人事调整都绝对是这个地区这个时期政治生活中最重要的事件，没有之一。


    
陆为民这段时间的精力调整，县里班子不少成员都注意到了，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从无人提起。


    
宋大成和关恒也很主动的替陆为民分担许多工作，一些非必要的事情也就不再找陆为民商议，自行做主决定。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九十九节  细谋


    
陆为民与甘哲的关系在那一次之后虽然再无联系，但是却迅速密切起来了。


    
从虞莱那里获得的消息，甘哲的确和那两个女人都有联系，红旗机械厂那个女子姓古，国棉二厂那个妇人姓张，甘哲似乎和姓张的联系多一些，但是姓古的也有往来，现在还看不出甘哲的想法，也许甘哲也还在掂量，或者说“考察”。


    
这一次调整如果是两轮调整合二为一，那么机会就多了许多，陆为民已经不再满足于章明泉的去处，他希望能够有更多的收获。


    
当祁战歌告诉陆为民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雷玉生可能下去任职时，陆为民就听出了祁战歌话语背后的意思，这是赵立柱的机会。


    
祁战歌到市委组织部的时间不算长，但是却也算站稳了脚跟，但是常务副部长史春林却是一个很大的障碍，原本祁战歌很想接这一次机会把史春林给弄出去，但是这遭到了陶行驹和甘哲的反对，至于说原因不言而喻。


    
既然无法把史春林弄出去，那么祁战歌就只能在部里边打主意，雷玉生属于那种两不相帮的角色，尤其是面对史春林时很有点讨好的味道，这让祁战歌很腻歪，借着这一次机会要把雷玉生踢出去，但是谁来接替雷玉生也是一个难事儿。


    
赵立柱朴实老成，虽然在能力上可能不如有些人，但是此人忠厚，祁战歌接触这么久觉得此人可堪一用，以前也曾很含蓄的和陆为民提起过如果乔晓阳走人，赵立柱也是一个合适接替人选，但是陆为民谈到赵立柱在经济能力上欠缺火候之后，祁战歌也就没再提此事。


    
祁战歌现在需要一个忠诚可靠的人选，而赵立柱无疑就入了祁战歌的法眼了。


    
现在市委组织部有这样的机会出来，那么祁战歌目前的架势就是有意要让赵立柱去接替雷玉生了。


    
祁战歌的意思陆为民也明白，赵立柱要进市委组织部也不那么简单，祁战歌把雷玉生挤出去，史春林肯定感到了威胁，这是祁战歌在加强部里边的话语权的动作。


    
既然雷玉生铁定要离开组织部，谁来接替雷玉生就相当关键，但在这一点上祁战歌很有发言权，史春林自然无法和祁战歌叫板，他只能通过外线来使力。


    
外线是谁，当然不是孙震，只能是陶行驹和甘哲，但是在组织部副部长人选问题上，陶行驹不好过多干预，否则就会引发祁战歌的强烈反弹，不过甘哲作为分管党群组干的副书记过问干预却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祁战歌已经觉察到了陆为民与甘哲关系迅速改善，内心赞许的同时也有意要借陆为民之力来促成赵立柱进市委组织部，当然一旦事成，回报也将是丰厚的，赵立柱离开之后的组织部长职位足以让陆为民来安抚或者酬谢替他卖命的下边人了。


    
不能不说祁战歌这一步走得相当精妙，陆为民明知道这里边的猫腻，他也得义无反顾的踩进去。


    
但是具体怎么来运作，却需要费思量。


    
……


    
“来坐，立柱。”看见赵立柱进来，陆为民拍了拍自己旁边的沙发。


    
赵立柱微感惊讶，以前自己来陆为民虽然也很亲切客气，但是却从未像今日这般直接叫自己到他旁边去坐，这是什么意思？


    
联想到这一段时间陆为民甚少在县里，大部分时候都在外边，忙什么，大家都清楚，赵立柱心顿时怦怦猛跳起来，难道说陆为民看自己不顺眼，要把自己挤出去？


    
不，这一点赵立柱立即否定了，虽说自己和陆为民的关系比不上关恒和章明泉，甚至也要比宋大成和蒲燕似乎还淡一点，但是自己还是算得上和陆为民比较贴心的，这一点赵立柱还是有这份自信。


    
如果不是挤出去，那么就意味着升迁，乔晓阳要走，这是明摆的事儿，这家伙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来上班了，蒲燕接任的态势很明显，这一点赵立柱也清楚，他也没想过去和蒲燕争，说内心话，他对经济工作也不擅长，也不喜欢。


    
如果是要出去，让自己去哪里，担任什么职务？


    
这份患得患失的心情顿时笼罩着赵立柱，让赵立柱脸色也变得有点儿彷徨犹豫起来了。


    
他来阜头不过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他也知道自己这两年，若是论工作上的成绩也谈不上多么显耀，组织部长这个位置是否做出了成绩，更多的得看一把手是否认可，而不是你能不能做出多少明面的东西。


    
似乎觉察出了赵立柱内心的惶惑，陆为民笑了起来，“坐吧，别疑神疑鬼，不是什么坏事儿。”


    
赵立柱心立即稳了下来。


    
陆为民来了阜头一年多，人虽然年轻，也颇有手腕，但是这人有一大好处，就是不阴里下绊子整人，有话也都说到明处。


    
柯建设和他闹得那么僵，他也从未有过什么动作，倒是柯建设自己觉得呆不下去，找路子走人了，乔晓阳也一样，从这一点也能看得出来陆为民手腕厉害，有什么话可以给你挑明，让你自己找路子走人，否则日后工作不顺也怨不得人。


    
何明坤把茶水也送了进来，到陆为民办公室汇报工作或者谈事情的人都是他亲自泡茶，陆为民不喜欢其他工作人员来泡茶，在他看来这是一种不尊重，自己秘书亲自泡茶，有时候甚至是他本人亲自泡茶，也体现一种感情。


    
陆为民问了问县里这一段时间关于基层组织建设教育培训以及考核选拔工作，赵立柱也作了汇报，等到赵立柱心渐渐安稳下来时，陆为民一句话就让他心里一阵狂跳。


    
“雷玉生要走，立柱有没有兴趣去争一争？”


    
赵立柱只觉得嘴巴发干，脸皮发烫，自己想说话，却又怕失态，声音估计都有些变调了，好一阵后才稳住心神，哑着嗓子道：“雷部长要去哪儿？”


    
“立柱，你管雷玉生去哪里，我是问你。”陆为民皱起眉头，这赵立柱也太沉不住气了，老实人有好处也有坏处，但是太沉不住心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陆书记，您别说，这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也许我不觉得啥，问题从您嘴里说出来，我就真有些不淡定了。”赵立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心念急转，寻了个理由。


    
“哦？怎么说？”陆为民果然有些好奇了。


    
“别人说这么说，也就是打趣我了，但是换了陆书记您这么说，我就觉得似乎我去争这个位置有赵书记您做后盾，心里就笃定许多了。”


    
赵立柱很会说话，不动声色的捧了陆为民一句，让陆为民乐了起来，嘴角笑意也就出来了，“立柱，把我捧这么高，也不怕把我摔死？”


    
“陆书记，我这个人性格是啥样，您最清楚，从来都是实话实说，不会那些虚头滑脑阿谀逢迎那些东西，您来咱们阜头这么久，做的事情大家伙儿都看在心里，都清楚，做不了的事情，您绝对不会提，说出来的话，表了的态，哪一个不是兑现落实了的？”


    
赵立柱虽然是老实人，但是在关乎自己前途的问题上，操练了这么多年，自然也不会逊色，嘴皮子翻弄起来，的确很能说到陆为民心上。


    
摆摆手，陆为民矜持的笑了笑，“这事儿我可没表态，雷玉生的确要走，这事儿祁部长和我提起过，雷玉生走了，这地委组织部副部长空缺一个肯定要补上，你是地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出来的，下来也有两年了，所以我想问一问，你想不想去？”


    
赵立柱沉吟了一下，抬起目光，“陆书记，我说实话，我想去，虽然在您来这里一年多里，我干得很舒心，但是，嗯，怎么说呢，我觉得您在阜头呆的时间不会太久了，虽说这一次竞争副专员，您可能因为资历原因不能确定，但是即便是这一次没能上，我估计顶多一年，嗯，甚至可能是半年，您就会走，甚至在丰州的可能性都未必大了，阜头这潭水太浅，容不下你这条蛟龙，所以，我想也许我也应该要考虑自己的路。”


    
听得赵立柱说得这样坦率直白，陆为民微微有些感动。赵立柱给他的印象虽然不错，但是却不深，心目中赵立柱也不是那种能力突出能扛重担的人，但是赵立柱却有一种质朴忠厚特质，这也是陆为民之所以欣赏赵立柱的原因，今天赵立柱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


    
祁战歌本身就是精明人，他不需要他的助手有多么精明，他更需要的是一个毫无保留站在他一方扎扎实实执行他意图的人，赵立柱无疑是最合适的，否则他也不会给自己透露这个信息。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节  千里之外，点滴关乎


    
见赵立柱的表情也有些生动，陆为民心里也有点儿热流在滚动。


    
天下无不散宴席，这道理都懂，能在一起工作就是缘分，自己颠沛流离，从最初的195厂希望到黯然神伤回南潭，从南潭的起起落落到地委办的韬光隐晦，到双峰的藏锋出匣，再到阜头的中流击水，这期间，接触结缘多少人，但是能让自己真正有所触动感动的，却并不多。


    
自己怎么也变得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也许是这一次人事变动真的会比较大？


    
但这一失神也只是短暂一瞬间，陆为民就收敛起了不该在这个时候表露出来的情感，恢复到一个县委书记应有的心态。


    
“立柱，既然你有这个心，那我也不绕圈，祁部长和我谈起过你，应该说我们俩都觉得你比较合适，这是你的一个机会，但可能你也清楚，这个位置看着的人不少，祁部长和我回尽全力帮你运作，你，嗯，我的意思是，如果能你有什么能帮得上自己，也要去努力争取一下，我的意思，你明白么？我不是指那些庸俗的东西，但这个时候你要把自己所有力量动一动，……”


    
陆为民的话有些含蓄，但是赵立柱却明白，略一沉吟就点点头，“陆书记，我一个表舅在国家计委人事司工作，我想……”


    
“你明白就好，该怎么办，你自己去考虑，这边儿祁部长和我会尽一切努力。”陆为民打断了赵立柱的话头，这些不该他来听，他也不需要听。


    
他只是提醒对方一下该怎么做而已。


    
事实上他也清楚，能当到副处级干部，谁没有个能牵扯上关系的亲朋好友？中国人素来讲求这一点，亲戚、朋友、同学、校友、战友、老乡、同事，只要能牵扯上关系的，总会想尽一切办法来拉上。


    
赵立柱离开之后，陆为民就陷入了沉思。


    
如果赵立柱真的有一个所谓表舅在国家计委人事司工作的话，只怕赵立柱的这个副部长位置就希望很大了。


    
能让赵立柱在自己面前提出来的，肯定不会是国家计委人事司一个普通干部，就算是普通干部肯定也能找到足够的关系来疏通，国家计委的分量太重了，哪怕是一个副司长打个招呼下来，起码也是一个副省长来掂量。


    
当然陆为民估计赵立柱的这层关系也不会是很密切，不到万不得已，赵立柱大概也不会去走这一遭，但无论如何有这样的关系，都无异于一个杀手锏。


    
真是没想到赵立柱居然还有这样的人脉关系，所以你永远不能小觑任何人。


    
赵立柱如果真的要离开，那么自己的难题就要解决大半，原本在只能推出章明泉的前提下，陆为民只能考虑让糜建良来担任县委办主任，蒲燕的常务副县长让田卫东来接任，丁贵江出任县委常委、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而麻无忌和焦挺之那边就只能暂时不考虑。


    
而现在，似乎就可以重新考虑一下了。


    
……


    
世上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而小道消息灵敏度和准确度永远高于官方消息，这绝对是对国内政治生态最真实的刻画。


    
赵立柱可能要走的消息在陆为民与甘哲汇报之后的第三天就开始传开了，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无奈。


    
虽然他和甘哲关系现在变得比较密切，但是以为这样就可以左右甘哲的意见，那也未免太天真了。


    
甘哲把这个消息透露出来无疑是给陶行驹和史春林施压，工作要早做，否则，一旦形成意见，那就不要怪甘某人言之不预了。


    
陆为民却不能不先和甘哲沟通。


    
这一轮人事调整涉及人员太多，牵扯关系也相当复杂，如果不及早和甘哲沟通好，书记碰头会上就有可能被打下来，而这个时候常春礼现在已经基本明朗会在春节前后离任，所以这个时候他谁都不想得罪，尤其是不愿意得罪陶行驹，没有甘哲的支持，书记碰头会就会出问题。


    
对于县一级的班子成员，也许陶行驹不会太感兴趣，但是对于地委组织部这样的核心要害部门副职，陶行驹当然不可能不关注，尤其是在史春林本身就在积极向陶行驹靠拢的情况下。


    
当然县里边对于地委组织部里边的人事变化可能没有那么敏感，但是对于赵立柱如果离开之后空缺出来的组织部长这一职位却是引发了海啸般的震荡。


    
乔晓阳要走，蒲燕接班的态势很明显，这常务副县长就要空出来，而现在赵立柱也要走，也就意味着组织部长位置也要空出来，几乎是两个炙手可热的位置，谁来接班？


    
对于几个常委们来说，副县长们来说，这都是一个巨大的诱惑。


    
当然他们也知道除了内部的竞争外，来自外部的竞争可能会更大，毕竟今年阜头经济一飞冲天，已然成为全地区经济强县，而阜头也不再像是其他穷县那样不引人垂涎。


    
八月，阜头一次性再度购买了四台桑塔纳，县府办两台，县委宣传部、政法委各一台，加上年初替县人大县政协购买的两台，仅仅是96年县里就购买了六台桑塔纳，耗资超过一百万。


    
而阜头财政更随着经济高速发展变得宽裕起来，不但教育上的投入得到改善，而且原来在卫生、民政等方面的负债也逐渐得到弥补，整个阜头的局面焕然一新，这也是为什么赵立柱在明知道地委组织部副部长这个位置原来曾是他梦寐以求的，但是他仍然有些舍不得现在的岗位，正如他所说，如果不是陆为民在阜头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也许他就真的要放弃这个机会了。


    
这种情况下，想来阜头的人可以说趋之若鹜来形容。


    
但是对于田卫东、麻无忌、丁贵江他们这些人来说，这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来自外边的竞争固然很大，但是在他们看来，他们也许更具有竞争力，无他，因为县委书记是陆为民。


    
陆为民能把关恒从双峰一个统战部长一步扶到县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位置上，能一脚把柯建设和乔晓阳踹走，能一抬手让沉浮几年未能如愿的糜建良变成县委常委，不谈他在经济上的建树，就凭他这些本事手腕，就能让人相信他才是这个县的主宰者。


    
要不然你以为宋大成凭什么对他服服帖帖？真以为宋大成能当上县长就是懵懵懂懂混上来的？


    
这几乎是田卫东等人的一致看法。


    
无论是田卫东还是麻无忌，抑或是丁贵江、龙飞，都觉得这一次自己有希望，但关键就在于陆为民怎么来安排。


    
……


    
安德健接到老上司电话时也是大喜过望，老上司是西川人，比他晚了七八年，一直混到正团职干部才转业，转业之后也就留在了川省，进了公安队伍，一步一个脚印往上走，现在已经是锦城市公安局副局长，也是实打实正处级干部。


    
看上去似乎没安德健混得好，但是在当地也算是相当过硬的角色了。


    
锦城和昌州一样是副省级城市，比昌州人口更多，经济实力更强得多，所以老上司和安德健联系时，也经常叫安德健过去，安德健在担任丰州地委秘书长时陪夏力行到进程去过一趟，那时候老上司还是锦城市下边一个分局的局长，招待办得很热烈。


    
“您要过来？”安德健颇感惊讶，他听老领导话语里的意思好像不是因公，而是因为有什么事情要过来，这西川离昌江可有些远，虽说飞机也就是两个小时的事情，但是老领导坐在那个位置上，肯定事情也不会少，要出门，尤其是要出省，恐怕也得要给上司汇报，不那么简单。


    
“怎么，小安子，不欢迎？”电话里刚健雄烈的声音即便是隔着几千里也是震得安德健耳朵发痒。


    
小安子是老领导叫安德健的称谓，转业回到地方上时，便在没有听到过这个称谓了，现在乍一听到，格外亲切。


    
“老领导，您说这话我就不乐意了，您来，我就是天大的事儿也得要陪着您好好玩一玩，我们昌江这边的风景和你们西川那边大不一样，您来了就知道，我早就让你过来休息休息，你又不愿意出门，这一次来，秋高气爽，正好休息一下，我请两天假，好好陪陪您。”安德健也没想那么多。


    
“呵呵，那敢情好，听说你们那边有个青云涧风景区现在名气挺大，但还没有对外开放？”


    
老领导的话让安德健一愣，赶紧接上话，“是啊，是啊，我原来就在那个地区工作，去年刚调到宋州这边，您来，我陪您，什么开放不开放，保证玩儿好。”


    
“唔，听说那个县的县委书记姓陆，是你的老下级？”老领导沉吟了一下，这才缓缓道。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零一节  飞来难题


    
安德健心中顿时咯噔一响，老领导居然知道陆为民？直觉告诉他，老领导提到陆为民恐怕不是什么好事儿，但是相隔数千里，似乎陆为民名气再大也不可能传到西川吧？何况老领导是干公安这一行道的，不太可能与陆为民有什么纠葛才对。


    
虽然心里诧异，但是安德健却是半点迟疑都没有，很爽朗的接上话：“嗯，算是吧，我当县委书记时，他是县委办的秘书，我到地委当秘书长时，他到地委办综合科当科长。”


    
“看样子，你是看着他成长起来的啊，这个年轻人相当有为啊。”老领导在电话里似乎舒了一口气，但是语气却变得有些捉摸不定，“小安子，老营长不和你打哑谜，受人之托，过来有点儿事情，嗯，要托到你那个老下属头上，我打算明天飞过来。”


    
“哦？找他有事儿？”安德健也没有多问，这个时候多问，反而会让老领导心里不舒坦，“行，我明儿个到昌州机场接您，什么时候的飞机？”


    
“嗯，应该是下午三点到吧，我和一个朋友一起过来。”


    
等到对方挂了电话，安德健才下意识的皱起眉头，看样子老领导来的确是有事情，而且是麻烦事儿，不过听老领导的口气，也不像是什么很棘手的麻烦，可能是受人之托要办一件什么事情，只是能让老领导出面的，也得是个人物才对，部队里边那么多年，老领导的脾性他也是了解的，如非过硬交情，让他出面几乎不可能。


    
拿工程项目？阜头今年那边的基建项目的确很多，工程量也很大，甚至连宋州这边也有人找到自己名下，希望能依靠自己的关系和陆为民打招呼拿工程或者供货，安德健自然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只是这种事情不太可能发生在老领导身上。


    
一时间安德健还真不想出阜头那边还有什么值得老领导关注的。


    
打了一个电话给陆为民，问了问陆为民那边的情况，陆为民也有些莫名其妙，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只是说这段时间地委可能酝酿一些人事调整，至于说他这个副专员问题基本没戏了。


    
安德健也不太在意，在他看来陆为民要上副专员本来也有些不太合适，即便是他在组织部长位置上坐着，估计也会引来很大的反对声，尤其是陶行驹现在掌握行署，省里边在很大程度上都需要征求他的意见，否则孙震也不会在地委会议上提名魏宜康了。


    
陆为民随即也提到了可能会因为魏宜康和潘晓方的调整以及省里出台的一些政策使得丰州地委有意在年前进行一轮人事调整，絮絮叨叨说了一阵之后，安德健才琢磨着是不是会与这一轮人事调整有关系。


    
问了问阜头的调整，陆为民在安德健面前自然没有什么隐瞒，谈了乔晓阳和赵立柱的事情，安德健大概是咂摸出味道来了。


    
这常务副县长和组织部长一起出缺，自然会引来很多人的关注，如果真有哪个关系门道都能打探到自己的老领导那里去了，安德健觉得也就真的无话可说，只能说佩服佩服了。


    
……


    
陆为民赶到宋州时，天色已经黑了下来。


    
他突然发现自己这一年来似乎跑宋州的时候特别多，而宋州这边的熟人似乎也越来越多，自己和这宋州还真有点儿缘分。


    
安德健没有说什么事儿，只说他原来部队上的老领导过来了，让他陪着吃顿饭，这让陆为民也有些郁闷，倒不是说他现在翅膀长硬了，就有些不听招呼了，而是这宋州到阜头委实远了一点儿，来一趟好几个小时，这段时间他本来事儿就多，不太想跑，但是安德健开了口，他再怎么，也得来。


    
服务员把门替陆为民推开时，陆为民一眼看见了安德健正在陪着两个极有气势的男子说话。


    
倒不是说这两个男子就比安德健更有气场，而是这两个人给人的印象就是一股军人气质，虎虎生风。


    
“安书记，我来了。”


    
“来，见一见我的老领导，钟局长，我原来的老营长，现在是锦城市公安局副局长。”安德健摆摆手。


    
陆为民很恭敬的疾步走过去，“钟局长您好，安书记的老领导就是我的老领导，我在公安队伍里也有几个朋友，但是像钟局长这么有气场的，第一个。”


    
“德健，你这个学生很会说话，一句话都说到我心坎儿上去了。”钟元庆朗声笑了起来，精芒爆射的目光盯着陆为民，点点头，“嗯，不错，自古英雄出少年，这么年轻就是一县县委书记了，难得。”


    
“老领导过奖了，这小子还是有些毛躁，不懂事儿。”安德健颇为自豪的笑了笑，“这位是老领导的战友，也算是我的老领导了，锦城军分区张仲谋张政委。”


    
“张政委您好。”陆为民双手伸出去，很恭敬的握手。


    
锦城军分区几年后会变成锦城警备区，也是正师级单位，如果是正师职干部，大校少将都有可能。


    
这一顿饭吃得也是有些云里雾里，陆为民先前也以为自己是来当陪客的，但是觉得安德健不太可能专门把自己从阜头拉夫拉来当陪客，但是席间却又没有其他话题，都多是谈论一些军队上的事情，当然也少不了安德健当兵时候的趣事，看安德健的心情倒是很开心，陆为民心里也就高兴了。


    
一直到后来，两个客人的话题逐渐转移，从近期国内大事到明年的十五大，才算是有点儿介入正题的味道，但是陆为民也没有能听出个端倪来。


    
那位张政委是洛丘人，这倒是让陆为民颇感意外，只不过这位张政委大概当兵时候走得很早，一出去就是二三十年，口音都变了很多，昌江这边口音本来就复杂，所以也就所剩无几了，陆为民也是听了许久才勉强能听出一点乡音来。


    
一顿饭吃完，安德健安排杨达金去陪着两位客人消遣娱乐，自己却和陆为民到茶座里坐下。


    
“为民，品出一点儿什么味儿没有？”安德健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里，显得有些疲惫，眉宇间也多了几丝先前在饭局上的烦扰。


    
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如果说之前他还不知道，但是后来那位张政委有意无意的拉近双方距离时，他就知道这里边有故事。


    
但那位张政委也是个豪爽性子，几度欲说什么，但是最终还是没有说，陆为民也很知趣的没有去凑上话题。


    
人家都很难启口的事儿，故意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陆为民自然不会去自找事儿，虽然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多半是躲不开的。


    
“安书记，是不是我们那边的事儿？”


    
“嗯，看来你有心理准备啊。”安德健淡淡的点点头：“我这位老领导等闲是不出面的，尤其是为这种事情，但是这一次他专程来，连我都意外，是你们那边的事儿，看样子人家也是花了心思下了功夫，连我和你之间的关系都能掏得这么清楚，我都由衷佩服。”


    
“哪方面的事儿？”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安德健推不掉的，落到自己头上，恐怕就更不好推了。


    
“你们县里这一次人事调整很大？”安德健径直问道。


    
“还不确定，嗯，估计常务副县长可能会空出来，赵立柱还得看能不能到地委组织部，变数还有点儿大，怎么，张政委想为谁说项？”陆为民立马就明白过来。


    
“他是麻无忌的大舅子，你恐怕不知道吧？”安德健也认识麻无忌，政法委书记也算是当了有几年了。


    
陆为民张了张嘴，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老麻是深藏不露啊，我还真不知道他还有个这样的内亲呢。”


    
“你都知道了，那就给我漏个底儿吧，有没有希望？”安德健语气疲倦中带着一丝揶揄，“都求到这个份儿上了，总得给人一个说法。”


    
陆为民一阵头疼，他还真没有考虑过麻无忌，虽然麻无忌这一年来也算是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但是两个人之间的交道不算多，无论是田卫东还是糜建良，抑或是丁贵江，似乎都要比麻无忌与自己更熟络一些，当然这主要还是因为这一年来自己的确没有太多精力放在其他事情上，经济不搞起来，他也没有心情去考虑其他。


    
“常务副县长不可能，县里有安排。至于组织部长，就算是赵立柱走了，组织部长要由县里产生，之前我也不会考虑到他，嗯，估计宣传部长、县委办主任这些老麻不一定感兴趣，这还真是有点儿棘手。”陆为民在安德健面前也不说虚的，“不过，现在就得要看赵立柱能不能走得了。”


    
“为民，我不和你绕弯，钟元庆是我老领导，以前我在部队时受他关照很多，如果此事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一个机会，算是……”


    
安德健话音未落，陆为民赶紧挥手，“安书记，您这么说，就见外了，你一句话，我肯定尽全力，如果赵立柱真的能走，我和祁战歌也的确在努力，祁战歌也看上了赵立柱，关键在于陶行驹那边答应不答应，这里边有变数，但我掂量了一下，希望还是很大，我的意思是如果赵立柱走了，组织部长由县里产生可能性比较大，我会尽全力推荐老麻。”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零二节  人事问题无小事


    
“这段时间你回昌州的时候怎么这么多啊？”还陶醉在高潮的余韵中，仰靠在陆为民怀中的虞莱粉靥上红晕尚未散去，慵懒惑人的风情让陆为民忍不住想要亲吻对方。


    
“今天不是来昌州，是去宋州，晚上赶回来，明儿一早就要回阜头去。”陆为民想起晚上事儿就有些头疼，安德健算是给自己牵来一桩麻烦事儿。


    
“哦？这么急？为什么不在宋州住一晚？”


    
虞莱对于陆为民频繁来自己这里也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她本来就对陆为民很有好感，只是因为自己和陆为民完全是两条道上的人，即便是生活交织的可能性都很小，但是现在两个人却睡在了一起，忧的是陆为民的身份决定了自己和他这段称得上感情的东西只能是地下的，而且能保持多久也未可知，再加上还有一个同为好友的季婉茹掺和在其中，自己拔了头筹，却还没有想好怎么和季婉茹说。


    
“这段时间太忙了，……”陆为民解释道。


    
“太忙，你还来我这里？”虞莱抬起目光俏皮的问道。


    
“死丫头，……”陆为民心中一荡，手指忍不住捻住对方乳蒂，揉捏了一下，弄得虞莱身子顿时一阵发软，“我想你了，想我的情妇了，怎么样？”


    
“嗯，这还差不多。”虞莱娇笑道，十一月的昌州已经有些凉意了，尤其是夜里更是更深露重，两具赤裸的胴体纠缠在一起，免不了情思荡漾，即便是才经历了一场风雨，但依然很容易引来梅开二度。


    
“我看你有心事。”见陆为民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就势掀起风雨，虞莱心中微动，“是不是去宋州的事儿很麻烦？”


    
“唔，麻烦说不上，只是觉得为难，打乱了我自己原来的一些规划。”陆为民手依然在虞莱胸前那对让他爱不释手的丰肉上流连，怀中女人也很懂事儿，和平素表现出来的那种彪悍泼辣截然不同，这更让他心动。


    
“哦？能说给我听听么？”虞莱对这些事儿并不太感兴趣，但是看见陆为民眉宇间萦绕的烦恼，忍不住想要帮对方排解一下。


    
陆为民也不在意，随口说了说情况。


    
“既然你已经承诺了你的领导，那还有什么烦恼的？”


    
“不是这个原因，我是觉得本身就存在很多变数，其中有一丁点儿变化，就要让我原来的构想规划全部推倒重来，有时候难免就顾及不到那么多了。”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干这种事儿是最难的，我不怕得罪人，但是却不想莫名其妙的得罪人，而且还非我所愿。”


    
“但求心安吧。”虞莱幽幽的道：“你不是经常用这句话来排解么？”


    
“是啊，也只能但求心安了，本身我是求顺心如意的，但世间不如意十之八九，也只能求心安了。”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还是莱子看得开。”


    
安德健的确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打乱了自己的计划。


    
如果没有这一飞来难题，陆为民考虑的是如果一切顺利的话，田卫东出任常务副县长，组织部长可以考虑糜建良来出任，县委办主任则由龙飞来出任，丁贵江则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兼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


    
但现在这事儿就不好办了，麻无忌如果要出任组织部长，糜建良就只能担任县委办主任，丁贵江只能担任常委兼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而龙飞则担任常委、宣传部长，本身陆为民的意图是让丁贵江兼任宣传部长和经济技术开发区负责人一段时间，然后来让巫嗣润来接手，但现在这事儿就得搁下来重新考虑了。


    
当然陆为民也和安德健说了，这个组织部长也不是县里能定的，即便是陆为民全力支持麻无忌，但是也还有地委那一道关，安德健也表示他知道这个情况，会考虑，而麻无忌那个大舅子既然能通过安德健这层关系达到自己这里，估计也应该还有其他一些路子通络。


    
一变就得步步变，而且这还是最理想的状况，但是陆为民知道要让地委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来，基本上属于不可能，所以这其中肯定会有出入，而一旦赵立柱真的离开而麻无忌如果又确定要担任组织部长，那也就意味着自己手中回旋的余地更小。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就忍不住苦叹，无数人都觉得手握这个权力让人艳羡，但是身处这个位置，你才知道并不是你能这么做你就可以这么做，要一切按照个人想法来确定，别说是他一个县委书记，即便是地委书记也做不到。


    
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无法也不能那么做，每一次人事上的调整不是无数个平衡妥协之后的综合考量？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既然答应了安德健，他当然会自己最大努力去做，但超出他最大能力范围，那他也就只能对麻无忌说抱歉了。


    
无法预测，索性就不去预测，陆为民也只有甩甩头，抱住眼前这具柔滑光洁的胴体，尽情享受这到手的温存。


    
……


    
焦挺之搁下电话之后，以手抚额良久，一直到佟舒进来之后，他才惊醒过来。


    
“坐吧，佟舒。”焦挺之看了一眼眼前这个身材婀娜面容姣好的女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焦局，有事儿？”佟舒有些奇怪，通知自己到他办公室来，却又不说什么事儿，焦局这一段时间是怎么回事儿？


    
“嗯，你知道你的副政委考察，组织部和纪委的联合考察早已经过了，要说现在就等县委常委会过会了，我本来估计问题不会太大，但是我听说今年地区转业回来有几个副团职干部，需要安排，其中有一个也是咱们阜头人，好像在跑这事儿，我听地区人事局那边说，他本人想要回阜头，愿意到政法部门工作，尤其是我们公安系统，所以这事儿突然还变得有点儿不确定了。”


    
焦挺之也觉得有些棘手，原本觉得这事儿应该没啥问题，没想到半路上突然杀出一个程咬金，转业回来一个副团职干部，而且一门心思想要到县公安局，据说这个副团职干部很有点儿来头，地区政法委那边也接到了上边的招呼，要求把这个干部安排好，要尽可能满足他的愿望。


    
副团职以上干部需要安排职务这是有规定的，但是一般说来从部队转业到地方都是降级使用，这也是规矩。


    
因为很多在部队工作多年的干部回来到地方其他部门工作都难以适应，很多干部都愿意到公检法，尤其是公安局，毕竟这是半军事化单位，最接近原来部队生活，最容易适应，所以这也就成了惯例。


    
脑袋嗡的一声，就像是被人狠狠的在头上猛击了一下，有些发懵的佟舒，只感觉身上一阵忽冷忽热，就像是抽走了所有力气，连动弹一下都困难。


    
组织部和纪委来考察自己这件事情她作为党委委员、政工科长当然清楚，只不过考察时候她需要回避而已，但是考察这更多的是一个程序问题，只要局里边党委定下来，而县里边没有异议，就应该不是问题。


    
局里缺一个副政委这是明摆着的，考察过了，在佟舒看来这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没想到这种时候却会冒出来这样的意外。


    
这一段时间佟舒心情都特别号，工作也特别敬业，就是不想让别人说闲话，现在已经有人开始“佟政委佟政委”的喊开了，虽说只是几个关系特别好的私下里的喊，但佟舒心里还是美滋滋的，那焦局和刘政委的话来说，这是对自己这么多年努力工作的认可。


    
如果从未有过这个念想，佟舒也就没那么多心思，但是当一个手指已经触摸到了边缘的时候，却要将你推开，这份感觉让佟舒一时间简直难以接受。


    
看见佟舒脸色骤然变得苍白，嘴唇也有些微微哆嗦，焦挺之也觉得有些难受。


    
县委常委会一直没有研究佟舒的任职，他也有些奇怪，问过麻无忌，麻无忌也是语焉不详。


    
麻无忌这一段时间似乎也有些心神不宁，焦挺之开始还不清楚，后来才知道原来麻无忌这一次调整也有可能要挪动位置，难怪对这边儿的事儿就不太关心了。


    
根据他得到的消息，恐怕地委政法委那边是给县里边打过招呼了，至于说给谁打的招呼，焦挺之还不确定，估计应该是给关恒打的招呼，一个副政委而已，还不至于要给陆为民说的份儿上。


    
“焦局，我明白了。”佟舒竭力让自己混乱的心境平静一些，但是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做不到，当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会担任副政委时候，却在最后时刻变卦了，那会让人家怎么看自己？佟舒是一个极其爱面子的人，这种打击和羞辱是比她所经历的任何事情更难受，她不知道日后自己还能不能面对局里那些同志的目光。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零三节  诡谲心思，无外如此


    
看见佟舒强打着精神想要起身离开，焦挺之也有些不忍，连忙道：“佟舒，别忙，我还有话和你说。”


    
“焦局，没事儿，我没事儿，真的，你不用宽慰我了。”佟舒抬起目光，深深吸了一口气，摇摇头，“请放心，不会影响到工作，……”


    
焦挺之苦笑着摇摇头，这女子还真是爱惜脸面，这种时候还要强撑，“你先坐下，我是真有话和你说。”


    
佟舒略感诧异，看了一眼焦挺之，咬着嘴唇重新坐回沙发里。


    
“你的事情虽然出了一些变故，但是也不是就一点希望都没有了。我问过麻书记，他说县委常委会没有研究过，赵部长那边说陆书记和关书记近期都没有考虑研究人事的议程，所以具体情况我们还不太清楚，所以我和老刘商量，准备明天请一请陆书记、关书记他们几位吃顿饭，既汇报工作，顺带也感谢县里今年下半年对我们公安上的大力支持。”


    
焦挺之这番话半真半假。


    
请陆为民坐一坐是早就确定下来的事儿，县里今年下半年财政拨款和人事编制问题上都给予了县公安局大力支持，于情于理于公于私县局也要请县里主要领导坐一坐，没别的意思，就是感谢一下，另外佟舒的事儿也要摸摸底，看看究竟是个什么结果。


    
另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因素，他刚得到消息，麻无忌恐怕真的要动，而且据说很有可能是要接替赵立柱！


    
这个刚获得的消息让焦挺之相当震惊，他没想到看似悄无声息的麻无忌居然还有这般能耐，居然可以在不声不响中接任组织部长。


    
当然，对于焦挺之来说，麻无忌的去向固然让他震动，但是更让他心动的却是麻无忌一旦担任组织部长，那么这个政法委书记立马就空缺出来了。


    
这也是焦挺之位置奋斗多年的目标，在他都觉得绝望的时候，机会却又如此玄妙的出现在面前，如果这一次他都不能抓住，那么这辈子就真的没戏了。


    
“就着这个机会，可以和陆书记、关书记他们说一说，你的事情，关键还是在县委，虽说地区政法委那边可以建议，但是决定权最终还是在县委这边，说难听一点，只要陆书记这边定了，地区政法委那边就算是有意见，也没辙。”


    
焦挺之这番话是实话，地区公安处也好，政法委也好，对于各县一级下边的科级干部影响力并不大，这是一级县委不可剥夺的权力，虽说像公检法这一类政法部门因为工作性质特殊，地区的公检法和政法委有一定影响力，但是影响力归影响力，决定权还是掌握在县委手中。


    
佟舒心里一动，抬起目光看着焦挺之，似乎要确定焦挺之话语里意思的真实可靠性。


    
“佟舒，别想太多，有些事情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焦挺之斟酌着言辞，想要点醒对方，又怕对方误会。


    
陆为民无疑是对佟舒有些好感的，这一点焦挺之很清楚，甚至刘国政也感觉到了，但是这种感觉可能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龌龊，陆为民对佟舒有一些好感，并不代表就有什么不良企图。


    
佟舒长得很有味道，气质颇佳，男人喜欢和这样的女子接触，也很正常，难道说谁还喜欢和一个貌似无盐嫫母一般的女人接触？


    
在佟舒跑县局的装备和编制这件事情中，佟舒的确很努力，而效率也相当高，这里边有没有陆为民专门打招呼，或者说县委组织部、人事局和县财政那边对县公安局的另眼相看，焦挺之也说不准，但是效果的确很好，这一点毋庸置疑。


    
佟舒微微一怔，似乎没有明白焦挺之话语里的含义，但是看到焦挺之若有深意的目光，顿时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抹羞怒之色，但焦挺之去很郑重的摆摆手。


    
“我说的是实话，陆书记这人是个很爽利的人，性格豪放，第一次见面你可能也感觉到了，他对你印象很好，认为你既讲原则，能维护大局，干工作说事情又能实事求是，我说过，这种好感很难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一种缘分。”


    
佟舒沉默不语，焦挺之也不在意，“多和领导接触一下，多聊一聊，可以让领导对你更了解，这不是坏事儿，这是我的理解，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有些话不需要说太透，心领神会即可，如果你真的觉得这无法接受，那么也许你就不该在这条道上来混。


    
焦挺之看着佟舒离开时有些沉重的背影，他相信佟舒会想明白其中道理的。


    
……


    
对于县公安局的邀请，陆为民本来没有多少心思，这段时间的确有些耗神费心，但是想到麻无忌极有可能要出任组织部长，那么这个政法委书记由谁来接任也是一个问题。


    
焦挺之固然比较合他意，如果麻无忌真的要卸任政法委书记，焦挺之是他心目中最合适的人选，虽然也有人给他打招呼，县法院的院长和政法委一位副书记，甚至还有可能是地委政法委，都有人在觊觎，但是这还说不到那里去。


    
在此之前他也需要更进一步和焦挺之沟通交流，掌握了解更多，为下一步的运作考虑。


    
关恒回双峰了，赵立柱和蒲燕回丰州了，县局原本也邀请了他们俩和宋大成、蒲燕，但是都各有安排，于是这个星期天的安排就只剩下陆为民和章明泉两人了。


    
章明泉可能要走的风声一度也是沸沸扬扬，但是章明泉表现得很淡定，对于这些询问，都是很淡然的表示他从未听说过，也从未考虑过，联想到陆为民对他的器重，这些风声又渐渐淡了下来。


    
事实上伴随着地委组织部关于年底之前人事调整摸底的工作日益铺开，章明泉离开的可能性倒是越来越大，至少陆为民从祁战歌那边获得的消息是章明泉可能会到其他几个经济增速较慢的县去任职，但是祁战歌没有具体谈是哪个县，也没有谈是什么具体职位。


    
副书记这一类的职位可能性不大，而能让陆为民满意的也无外乎就是常务副县长或者组织部长这一类的职务，陆为民也开诚布公的告诉祁战歌，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安排章明泉到政府那边去锻炼一下。


    
当然这只是陆为民的希望，至于具体安排什么职务，都还得要到地委会议之后才能确定。


    
陆为民下车时一眼就看见在门口迎接的佟舒。


    
一深米色羊绒套装的佟舒显得亭亭玉立，半截裙下肉色丝袜把一双小腿包裹得珠圆玉润，乳白色的高跟皮鞋把身材本来就不矮的佟舒更衬托得高挑优雅，蓬松的乌发在脑后一挽，再用一个神色合扣大发夹一夹，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韵味。


    
连自认为对这种少妇型的女性有些免疫的陆为民一眼看见，都禁不住有点儿心思活泛。


    
“哟，佟舒啊，看惯了佟舒穿警服，一眼都没有认出来啊。”陆为民笑着对和他一块儿来的章明泉道：“明泉，认出来没有？”


    
“嘿嘿，第一眼还真没认出来呢。”章明泉浅笑一声，“老焦他们来了？”


    
“焦局和刘政委他们已经到了，宋县长和关书记他们几位说来不了，只有麻书记到了。”佟舒正说间，麻无忌已经和焦挺之他们几人一起迎出来了。


    
眼下阜头正如一个巨大的工地，尤其是新城区这边，随着阜城商业城的全面开建，沿着阜城商业城一线也开始成为众多商家看好的风水宝地，至少有六七幢超过十楼的大厦在这一线开建。


    
而对于一个在一年前十层楼以上的大楼全县城也只有两幢的县份来说，仅在这一线就出现了六七幢在建的高楼，绝对是一个巨大的轰动。


    
县政府为此还专门发出了风险提示，也约谈了这六七幢大楼的业主，除了民德集团的富民大厦外，还包括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昌南旅游大厦和中昌公司的中昌大厦，据说鸿基集团已经和民德集团签约，会在富民大厦建成之后将鸿基集团在昌南的行政研发总部搬到富民大厦。


    
而昌南旅游大厦则已经和沪上锦江国际酒店签约，依托旅游大厦，组建昌南锦江国际酒店股份有限公司，准备和昌南香格里拉酒店打擂台。


    
很多人都看好阜头的旅游业发展，而抢在包括青云涧风景区、梅坞水寨、泊头佛城——古运河码头、堡口古长城等项目正式开发出来之前布局，已经成为不少旅游行业业者的一致观点，所以也才有在这一线如此多的高楼在建。


    
而在这些酒店建起来之前，阜头的旅游基础设施仍然还属于较为落后的状态，所以焦挺之他们也就把今天的招待还是选到了阜头宾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零四节  小女人的野望


    
章明泉看着舞池里翩翩起舞的陆为民和佟舒，眉头微皱。


    
跟了陆为民这么久，他对陆为民太了解了，这位老板啥都好，堪称英俊奋发，天纵奇才，待人接物，处事为政，都出类拔萃，但是唯独在这女人问题上有点儿过不了关。


    
但是转念想一想，陆为民在经济上过得了硬，搞工作举重若轻，驭下掌控游刃有余，已经极度妖孽了，如果说再没有一点缺点，恐怕老天爷都不会容他，何况年轻人知慕少艾，也可以理解，自己也唯有替他多操一点心，多提醒一下了。


    
倒不是说陆为民就是色中饿鬼饥不择食了，而是陆为民在这方面的抵御能力委实太弱了一点，当初隋立媛就是一个明证。


    
明知道和隋立媛搅在一起对于一个正在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新星来说风险有多大，但是陆为民面对自己的苦劝依然是充耳不闻，让章明泉也是又气又急又恨。


    
好在隋立媛也还和他沾点亲戚关系，对自己也还敬重，也听招呼，但即便是这样，依然有一些闲言碎语出来，也幸好陆为民在洼崮呆的时间不算长，离开洼崮之后，关于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的传言也就淡了。


    
但这种事儿瞒不了身边人，章明泉知道，除了自己，像齐元俊、彭元国这些人只怕隐隐都知晓一些陆为民和隋立媛的关系。


    
双峰三大美人，除了隋立媛，杜笑眉和陆为民有没有搅在一起章明泉不太好判断，看两人之间的关系，章明泉觉得两人没上床的可能性很小，但是当听到巩昌华和杜笑眉的表现之后，陆为民表现出来的那种淡然又让章明泉觉得不像是上过床的人。


    
萧樱那里章明泉倒是清楚，陆为民对萧樱只是颇有好感，但是那种好感应该还不是那种男女之间要上床那种，而只是一种欣赏味道的吸引，陆为民若真是和萧樱上过床，章明泉自认为瞒不过他的感觉，当然可能陆为民也不会瞒他。


    
眼前这个佟舒就有点儿萧樱的味道，陆为民对她很有好感，这种好感如果把持不好，也许就要变味，萧樱很好的掌握了其中的度，但是眼前这个女人未必能把握好，或者说这个女人根本就不想保持眼前这种度。


    
因为他看到了佟舒眼中那熠熠闪动的光泽，而这种光泽往往意味着野心和欲望，虽然只是一闪而逝。


    
“章主任，请您跳一曲舞。”一个漂亮女孩子轻盈的走了过来，微笑着邀请章明泉。


    
章明泉不太喜欢这些娱乐活动，但是人家焦挺之煞费苦心的从县公安局里挑出来几个养眼的女孩子来作陪，如果不领情又有点儿不够意思。


    
“小苗，我不太会跳啊。”章明泉也认识这个女孩子，县公安局办公室的小苗。


    
“没关系，我带着您跳，很简单的。”女孩娇俏可人，让章明泉无从拒绝。


    
看见章明泉有些笨拙的被拉进舞池，陆为民忍不住抿嘴一笑。


    
虽然是黑暗中，佟舒还是注意到了陆为民脸上的笑容，“陆书记，您笑什么？”


    
“没，没什么，我看明泉被一个女孩子拉着跳舞，真有点像赶鸭子上架。”陆为民目光飘忽，也不知道章明泉还能在阜头呆多久，如无意外，也许就是下一个月他就要离开了吧。


    
和章明泉相处这么久，平时不觉得，一旦章明泉真的离开了，陆为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适应。


    
“其实跳舞也是一种很好的娱乐交际活动，既锻炼身体，又能结交朋友，县里边也可以多举办一些这类似的活动才对，促进县里各部门单位年轻人的交往。”佟舒浅笑吟吟，脚步轻盈，与陆为民矫健的身形相得益彰。


    
“呵呵，佟舒你是半点机会都不放过啊，这点时间也要谈工作？履职这么到位？”陆为民手指扶着佟舒柔软的腰肢，浅色的羊绒衫菲薄细腻，陆为民指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佟舒腰肢上柔腻的软肉带来的温热感。


    
佟舒心中一阵狂跳，吃饭席间因为还有其他同事，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机会来说她自己的事情，而现在陆为民的话题似乎已经擦到了边缘。


    
那一日从焦挺之办公室出来之后佟舒又去了刘国政办公室。


    
对于刘国政，佟舒内心要信任许多，虽然焦挺之也很支持她的工作，但是焦挺之略显阴沉的性格让佟舒内心总有一些说不出的畏惧，而刘国政爽直的脾性让佟舒更放心。


    
刘国政也谈到了她的副政委任职问题，和焦挺之的说法一样，虽然面临着那个副团职干部的竞争压力，但是决定权不在地委政法委那边，而在县委，而阜头县委，只要是陆为民决定了的事情，便不可能被推翻，无论是宋大成还是关恒都不可能。


    
刘政委不像焦挺之那样心思诡谲，他和佟舒的关系更密切一些，也很隐晦的提醒了佟舒，要抓住这一次机会，因为县级班子目前面临着一轮大的人事调整，如果不及时敲定，恐怕等到县里班子的人事调整开始时，就没有谁会来考虑你这个副政委的任命了，弄不好就得给你挪到明年，而明年，谁又会知道里边有多少变化？


    
言语间，刘国政也很随意的提到了陆书记对她印象很好，要找机会加深印象，进一步博得陆书记的好感，这种好感一旦成型，那么对她日后的发展会受益匪浅。


    
佟舒回到家里之后对焦挺之和刘国政的话语反复咀嚼了无数遍，两个人的话语里都隐藏着某种说不出来的东西，这几让佟舒既感到期待，又有些害怕，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摸索的人，突然发现了一扇门，她不知道门背后是什么，推开门，也许是悬崖深渊，也许是一片光明，她不知道。


    
正是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让她一夜都未睡好，她对陆为民并无恶感，准确的说也还是有一些好感。


    
如此年轻就当到一县县委书记位置上，而且在阜头这一年多的工作里，陆为民给县里带来的变化有目共睹，尤其是对县局的支持也是前所未有，让阜头公安建设一下子至少提前了五年，这对于一直很珍惜这份职业的佟舒非常感动。


    
而几次接触陆为民，对方表现出来的风范气度也很能博得人好感，只是焦挺之和刘国政这种若有深意话语里隐藏的意思让佟舒有些抵触。


    
这算什么？算是卖笑讨好为求一官么？佟舒也是成年人了，那种轻易陷入激愤怪圈的情绪不会困扰她，但这种不悦的心境的确一直延续到了陆为民的出现。


    
陆为民的出现如春风拂面，一下子就冲刷掉了佟舒内心的负面阴霾，她仔细的观察着陆为民，想要看一看陆为民是不是真的有某种不良企图，但是一直到现在，她都没有发现陆为民流露出什么异样，顶多也就是和其他人一样对自己有那么一丝半缕的欣赏和好感罢了，或者再多一分而已。


    
这让佟舒放下心的同时又浮起了另外一重担心，那既然这样，人家凭什么帮你？


    
“什么履职到位，我作为政工科长，当然有义务帮助局里的年轻同志丰富闲暇时间的生活了，免得他们沉迷于一些庸俗的爱好娱乐中去。”


    
佟舒灵动的舞姿相当娴熟，带着陆为民在舞池里轻灵的滑动。


    
她本来就是就是文艺干部，在局里年轻时每次文娱活动都是主力，虽说现在年龄渐长加上又担任了职务而在这方面的活动少了许多，但是感觉和动作都还在。


    
政工科长？陆为民立即听出了佟舒话语里隐含的意思。


    
好像组织部关于佟舒的副政委考察已经结束了，但是却在关恒那里压了下来，关恒和自己说起过好像地区政法委有意要安排一名副团职转业干部过来，他本人很喜欢公安工作，所以想要安排进公安，陆为民当时也没太在意，只是听着就没有表态，这事儿好像就搁了下来。


    
这女人倒是挺会寻找机会，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虽然听不出对方语气里有什么，但是焦挺之和刘国政都在关恒和麻无忌那里为这个女人说话，看样子佟舒在公安局里还是很受欢迎的。


    
佟舒话语一出口就感觉到陆为民目光望了过来，让她心里顿时一阵扑通扑通狂跳不已，自己是不是表现得有些过了？万一对方就直接说地区政法委要安排人来，自己的事儿搁下了呢？想到这里，那种患得患失心里尤甚，让她下意识的脸呼吸都紧了起来。


    
“也是，政工科长的确也该协助你们政委抓好这方面的工作。”陆为民身体一转，两个人让过章明泉他们这一对，滑入另外一段灯光更暗的区域。


    
佟舒心中一抖，这是什么意思？自己副政委没戏了，只能当政工科长的份儿？


    
一年前佟舒指望着能顺利接政工科长的班就满足了，而进了党委简直就是意外惊喜，但是人的欲望都是无限的，当陆为民无意间提到县公安局还确副政委职位时，佟舒的心被彻底搅乱了，而现在佟舒发现自己就像是陷入了魔障，无法从这个陷阱里自拔，她现在只想着怎么才能让副政委这个位置属于自己。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零五节  众生相


    
似乎是敏锐的觉察到了眼前这个女子心境的变化，陆为民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叹息。


    
佟舒给他的印象相当好，除了第一次留下的好印象外，这一段时间佟舒因为跑县公安局编制和装备拨款问题，来县委县府这边很勤，陆为民也碰见过几回。


    
陆为民觉得佟舒都能保持着一种不卑不亢宠辱不惊得失无意的架势。


    
他以为佟舒真的能有这种心境，那说明佟舒要么就是真的不太在意这方面的东西，要么就是有更高的追求。


    
但是看佟舒今天的表现，佟舒似乎心乱了，他心中有些小小的遗憾，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达到那种境界，连自己这个二世为人的异类都难以做到，何况一个普通女子？


    
尤其是在官场上拼搏的人，谁又能把这一点看得开？真看开了，也许也就不会频频主动邀请自己跳舞了。


    
一时间陆为民也有些好奇，他当然知道佟舒这么积极主动来邀请自己跳舞有讨好邀宠的味道在里边，这后边甚至可能还有焦挺之和刘国政的隐约指点，虽然陆为民并不排斥和反感这种接触，就像很多人说的，你不和领导多接触，领导怎么了解你，怎么会看重你提拔你？


    
只是佟舒是一个女子，而且是一个漂亮女子，这么殷勤，给人的感觉就很容易变味了。


    
陆为民甚至有一点好奇心思，佟舒已经拉下了她自己的脸子，而女人一旦踏出了这一步，就意味着她已经有放弃底线的意思。


    
从陆为民这个角度来说，他不希望看到这一步，但是内心深处却很想试探一下是否如此。


    
陆为民手掌微微使劲儿，佟舒背后丰润的肌体似乎是感受到了某种暗示，稍稍一反抗，随即就屈服了，身体微微向前靠，脚下脚步一乱之后，佟舒的身体终于靠得对方更紧，隔着菲薄的羊绒衫和难以起到阻碍作用的奶罩，佟舒只觉得自己的胸前那对蓓蕾就这么有意无意的挤压摩擦着对方的胸肌，那种滋味复杂而又难受。


    
佟舒不知道陆为民是跳起了兴致，还是有了某种更隐晦的想法，但是这让她受惊不小，虽然内心深处已经隐隐有了某种觉悟，但是她还是希望自己不会遇上那种事情，但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越来越小。


    
耳鬓厮磨，佟舒身上传递过来的香气更让本来是有心试探的陆为民变得有点儿绮思联翩了，尤其是佟舒玉白姣好的面庞就在自己面前晃动，那双明亮而又混合着矛盾神情的美瞳更是撩动着陆为民的心境，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些发热。


    
一曲既终，陆为民也很坦然的归位。


    
无论是章明泉，麻无忌，还是焦挺之抑或是刘国政，都看得出来陆为民心情相当不错，除了章明泉外，其他仨人心下都是欢喜。


    
麻无忌已经从自己舅子那里获知了比较可靠的消息，陆为民同意向上边推荐他出任组织部长，这让他大喜过望。


    
陆为民的脾气他很清楚，有点儿顺毛驴的味道，吃软不吃硬，但一旦确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他向安德健承诺了会推自己，那就不会不折不扣的去办，否则就不会答应。


    
虽说这还存在着地委那边意见的变数，但是麻无忌知道陆为民与孙震、祁战歌关系很不一般，这一段时间也和甘哲走得很紧，纵然是和陶行驹有些不对路，但是陶行驹那边自己舅子也找人疏通了关系，至少在自己这个任职变动上不会下绊子。


    
事实上自己也只是从政法委书记改任组织部长，属于县委内部的一个正常变动，准确的说这是县委自己就可以决定的事情，只不过无论是组织部长还是政法委书记的任命都需要先取得上级党委的批准，这不仅仅是约定俗成的规矩，也是各级党委部门的要求。


    
麻无忌也知道自己可能要担任组织部长这件事情瞒不住人，中国的事儿就是这么复杂而又简单，任何隐秘尤其是官场隐秘都难以成其为隐秘，要不了两天便会在人们嘴里口口相传，每当人家问及麻无忌时，他都只能苦笑着说没听说过。


    
焦挺之和刘国政甚至那个佟舒的意图都很明显，焦挺之想要接自己的班，刘国政想要借焦挺之的班，至于那个小女人么，当然就是要当副政委了，看样子甚至有点儿舍身饲虎的感觉，看得麻无忌颇感有趣。


    
这个时候才想来献身求法，是不是有点儿晚了，焦挺之和刘国政都找过他说起佟舒的事情，但是他知道那位副团职干部来头不小，只是这位副团职干部甚至舍弃了税务、工商这些部门，一根筋的想要进公安局，而县公安局领导职数只缺一个副政委，他一旦确定要进来，自然也就没有佟舒的份儿了。


    
当然当事者真要有心安排，适当调整，也不是不可以在公安局里再挤出一个位置来，比如焦挺之一旦接任自己位置，刘国政担任局长，自然就需要一个政委，副局长中提拔一个政委，这么顺理成章也就还会空缺一个位置出来。


    
但这里边需要操作的程序就复杂许多，焦挺之真要能任政法委书记，他还会不会愿意把公安局长卸任？刘国政接任公安局长能有这么顺利？一个环节耽搁一下，也许就是一番景象。


    
这年头想要谋个位置不容易，那个小女人这么努力麻无忌也能理解，何况佟舒的表现也的确不错，只是这女人悟性低了一点，既然打定主意要谋这个位置，之前干什么去了？早两个月她能把陆为民那一关拿下，常委会早就研究过了，能轮得到那个副团职干部？


    
党委委员都能破格给你，难道说还在乎一个副政委？


    
现在才来临时抱佛脚，先不说陆为民现在还有没有那个兴致，就算有，吃了你，一样把你给晾着，你还得一样枯等。


    
焦挺之和刘国政的心思自然没有麻无忌想得那样远，站在不同角度上考虑问题自然也不一样。


    
陆为民心情不错，在他们看来成功的可能性就要大许多。


    
他们也不认为佟舒陪着陆为民多跳几曲舞，多聊一会儿天，就有什么损失，相反这种沟通对佟舒的成长很有利，走了这条路，你就别矫情，别人想沾边儿还靠不上呢。


    
看到小苗把陆为民邀请走两个人轻盈的身影在舞池里游动，佟舒没来由的一阵烦躁。


    
小苗是什么性子的人她很清楚，这个一个不安分的女孩子，长得挺漂亮，性格也外向，要比自己活泼大方得多，但这个女孩子的野心也许也要比自己大得多，虽然佟舒不认为小苗现在能对自己造成什么威胁，但是看到这种情形，就像是一个孩童看到一个自己有些不敢玩儿的陌生玩具却被另外一个同伴一把攥在手中玩起来，那股滋味既隐晦而又复杂。


    
尤其是看到那小苗和一边跳舞一边谈笑，格格娇笑间身体也是前俯后仰，几乎要扑到陆书记怀中去了，而无论是麻书记还是焦局刘政委他们都视若无睹，甚至是理所当然，另外两个局里来的女孩子却是满脸艳羡，似乎很是遗憾她们没有这份机会，佟舒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决然的冲动。


    
剩下来的几曲舞都被佟舒“垄断”了陆为民，佟舒甚至能看到小苗眼中的不服气和嫉妒，也许她觉得比自己更年轻更有资本，佟舒很想告诉她，女人不是光靠年轻长了一张好脸盘子或者有一对大奶子就有味道，男人也不一定因为你年轻漂亮就对你多看几分，当然，低层次的人另说，而陆书记的层次显然不会属于那一类。


    
晚间陆为民喝了不少酒，阜头宾馆的设施的确差了一些，虽然这个小舞池的格调很不错，但是卫生间这边的后门却是坏了一扇，壁灯也坏了两盏，光线也不好，大概谁也没想到县委书记会到这里。


    
冷风钻进来让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寒战，一敞风，酒劲儿就开始有些上头了。


    
从走廊传过来的佟舒也打了个寒噤，只穿了一件羊绒衫的她并没有注意到陆为民从另一头走过来，两个人在拐角处撞在了一起。


    
“哎哟”佟舒一声惊叫，陆为民却有些摇摇晃晃，佟舒立即认出了陆为民，看见对方摇晃欲倒的身形，赶紧把对方抱住，“陆书记，您没事儿吧？”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被这么一撞就有点儿头昏眼花了，但一具温热的身体抱着自己，而且熟悉的声音和身体，就像是刚才跳舞时，他下意识的搂住对方。


    
佟舒猛然间觉察到对方身体的倏然变化，尤其是下边那一坨竟然隐隐顶住了自己腹下。


    
来不及多想，佟舒下意识一只手就给了对方一记耳光，然后就是猛地一推对方身体，转身就跑。


    
昏头昏脑的陆为民狼狈不堪的轰然倒地，头正好嗑在了墙角上，痛得他忍不住大叫起来。


    
佟舒听到了陆为民惨叫声，但是她怕是陆为民故意使坏，不敢停留，悄悄溜了回去躲在了角落里。


    
好一阵后她才看到陆为民摇晃着身体揉着后脑出来，只是表面上却看不出半点异常。


    
她知道自己的副政委之路已经结束了，内心却是一阵迷茫混乱，自己不是已经准备舍身饲虎了么？不是打算突破界限么？不是希望他对自己为所欲为么？为什么到最后一步却无法走下去了呢？


    
陆为民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一个无意识的举动竟然遭到对方如此强烈的反应，说实话，他也从未想过用这种方式来试探谁，先前在舞池里时自己和佟舒似乎搂抱得更紧，距离更近，对方似乎还刻意如此，没想到却遭来如此厄运。


    
第二天他几乎是忍着后脑勺的剧痛主持了县委常委会议，研究了几个事项。


    
当天下午，佟舒就知道了自己副政委任命已经获得县委常委会通过，组织部的任命已经到了县公安局，她正式成为县公安局领导班子一员，而且她还从刘政委那里知道，这次县委常委会研究的人事只有她这一项，其他几个人事任免都没有提上议程。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零六节  阴微无双


    
靠在车后背上，陆为民就下意识的吸了一口凉气，这后脑勺上的包块还没有消退，稍不注意碰上就疼痛难忍，这都是那个女人造的孽。


    
“陆书记，怎么了？”何明坤和史德生都同时扭头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走吧。”陆为民摆摆手，柯丰公路今天正式奠基开工，地委要求全地区各县市的一把手都要到古庆去参加奠基仪式，算是为柯丰公路凑热闹吧。


    
原本阜临公路县城到葵山段也是今天正式竣工通车，陆为民都只是请宋大成和丁贵江参加，自己都没有去，结果还摊上这么一桩替人家吆喝的破事儿，陆为民心情也很是不爽。


    
阜临公路分成三段，一段是阜城到葵山段，另一段就是临溪县境内，第三段就是葵山到临溪界这一段。


    
因为两端这两段都有现成的老路作为依托，只是在原有的路基上进行加宽改造，部分路段裁弯取直新建，所以进度都相对较快。


    
临溪县境内那一段进度最快，十月份就已经竣工通车，阜城到葵山这一段进度也很快，终于正式建成通车，唯独葵山到临溪县界这一段全是山路，而且原来没有公路，只有机耕道，所以不但工程量大得多，进度也要慢得多，估计要到明年年底才能正式完工，基本上是两倍于这两段的工期。


    
不过陆为民也很满足了，只要能打通阜头到临溪这个瓶颈，日后阜头的交通条件便上了一个台阶，从丰州这边到宜山和宋州那边的车，便都可走这条线，无需绕行昌州和洛门那边了。


    
而就像柯丰公路一样，只要这条通往浙西的道路打通，那么丰州在昌州的战略地位立即就要上升两个台阶，都不笨，都能看到这一点，这也是为什么魏宜康不遗余力的促成这一项目，同样也是他为什么毫不犹豫的投入陶行驹怀中的原因。


    
无他，陶行驹能给他带来更多的资源，让他的前程更光明，当然，陶行驹同样也有需要他的理由，一拍即合。


    
柯丰公路的主要难关还是在古庆向东穿越黎山和大淮山余脉这一段，尤其是有一段需要穿过黎山尾段，而黎山素以地势险峻著称，即便是尾段，也是悬崖绝壁不少，地质条件复杂，如果要绕过这一段，就必须向南改道穿越大淮山的余脉，工程难度可能要小一些，但是由于路途加长，加上大淮山余脉地质条件也比较复杂，所以工程量则差不多。


    
奠基仪式选在了古庆县山门镇。


    
这里也就是黎山余脉所在，由于地处山口，地势比起周围要矮不少，而这条路向东需要穿过黎山山脉进入浙西，同时山门镇也具有相当丰富的铅锌矿资源，只不过由于道路交通原因，这里的铅锌矿资源一直没有得到有效开发，一旦这条路修通，这里的铅锌矿资源立马就会变成香饽饽。


    
陆为民的三菱摇晃着穿越了一段烂路，山门镇到古庆县城的路段大部分都已经经过整修，差强人意，但是仍然有部分路段坑坑洼洼。


    
前面那辆桑塔纳2000就已经卧了泥，车轮空转，铲起泥浆，喷了周围过往车辆车身一身。


    
“潘秘，坐我车吧，叫你司机去和古庆那边联系一下，找台车来拉起来。”陆为民放下玻璃，摇了摇手。


    
魏宜康的任命昨天已经下来了，任行署副专员，估计下边人应该都知道了，潘晓方的任命却还没有下，估计要等到这个奠基仪式结束之后地委才正式开会下文。


    
潘晓方沮丧的摇摇头，给司机叮嘱了两句，这才上了陆为民的车。


    
“为民，还是你的车好啊，小日本儿的越野车，一台能买桑塔纳2000两个了。”潘晓方一边用纸巾擦拭着皮鞋上的泥浆，一边不无艳羡的道。


    
“潘秘，别羡慕我，我这是借朋友的，为此还招来不少麻烦，早就想还了，你那边的车比我这好得多。”陆为民笑了起来。


    
“我那边？”潘晓方一时没反应过来。


    
“嘿嘿，潘秘，你没看魏专员坐的什么车？丰田陆地巡洋舰4500，比这破三菱好多了，古庆县委还不止一台呢。”陆为民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你过去之后一样可以有，古庆虽然是山区，山区产矿，矿企可是很愿意为县委县府分忧解愁的。”


    
潘晓方愣怔了一下，心里却涌起一阵喜悦，虽然说与魏宜康的竞争失败了，但是眼前也有一个同病相怜的失败者，加上陆为民话语里似乎不无艳羡之意，潘晓方那种失落感顿时消散了不少。


    
“为民，别瞎说，你知道咱们这边的事儿，文件一天不出来，一天做不得数。”潘晓方看了一眼前面两人，显得相当低调：“都是天涯沦落人，就别挖苦我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潘秘，你可真是谨慎得紧啊，魏专员的任命都下来了，你的事儿还能拖多久？魏专员给你打下一个好基础，你到古庆正好可以一展身手啊。”


    
丝毫听不出陆为民语气里有什么异样，潘晓方倒也有些佩服这个家伙的心境。


    
事实上魏宜康最大的竞争对手并不是自己，潘晓方自己知道自家事儿。


    
没有在县里担任过一把手甚至连政府一把手都没有当过，这是他最大的软肋，谁都可以拿这个话题说事儿，所以他是最先出局的。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从副专员候选人里出局了，也成了他最大的隐痛，所以他也是打定主意要到县里边去干两年，算是弥补这个短板，而到古庆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曹刚是第二个出局的，原因无他，今年双峰发展仍然快，但是完全被阜头和古庆光芒盖过，尤其是被阜头盖过，很容易让人联想起双峰前两年发展那么快是得益于陆为民在双峰担任县长，而现在陆为民出任阜头县委书记，就轮到阜头高歌猛进了，这种对比相当打击人，而且几乎是致命的，曹刚毫无悬念的出局了。


    
真正的对决是魏宜康和眼前这一位，经济成绩上一样的光彩照人，陆为民有孙震作为后台，而魏宜康却赢得了陶行驹毫无保留的支持，也许陆为民唯一欠缺一点的就是资历，而这一次是副专员人选，在很大程度上也需要照顾陶行驹的情绪，所以陆为民出局，但是在潘晓方看来，这也许是陆为民下一次崛起的暂时蛰伏罢了。


    
“为民，别给我灌迷魂汤了，古庆的底气都被魏专员发挥到了极致了，我么就是去萧规曹随，能让古庆的辉煌别那么快的跌落下来就满足了，今年古庆虽然能继续占第一，但是明年呢，为民，你们阜头如果明年能保持今年增速一半，那就该你们当第一了。”


    
潘晓方睖了陆为民一眼，一脸不满，似乎对陆为民满嘴谀辞很是不屑。


    
“潘秘，阜头今年的情况你很清楚，明年要想保持高增速，除非地区给我们阜头更大的支持，但是听说陶专员有意让魏专员来分管工业这一块，陈专员要去管王秘书长原来管那一块，您觉得我们阜头能不能收到格外照顾呢？”


    
陆为民在潘晓方面前也不客气，等两天大家都一样了，底细大家都清楚，古庆那点底子在魏宜康手上已经被发挥得淋漓尽致了，古庆还要出成绩，也得要等到三年后柯丰公路建成之后才能真正有所突破了，除非古庆重新换一个掌舵人，以陆为民对潘晓方的了解，他不是那种真正敢大刀阔斧寻求突破的人，正如他自己所说，他能保住古庆目前势头就不错了。


    
不管他是不是自谦之词，但是陆为民觉得这是实话。


    
三菱越野终于在经历了两三段烂泥路之后走上了正途，按时赶到了奠基仪式现场。


    
看见潘晓方和陆为民一起出现，现场不少人都投来了有些惊讶的目光，潘晓方有些后悔不该坐陆为民的车，这似乎有些不一样的味道，尤其是陶行驹、焦正喜和魏宜康看过来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样。


    
但事已至此，潘晓方也没有后悔药可吃，尤其是看到谢玉昆跟着陶行驹亦步亦趋的架势，他内心就更是不悦。


    
自己这个行署秘书长好日子没过两天就遇上老板易人，陶行驹对自己很不待见，早就想把自己给踢出去，好把位置腾出来给谢玉昆，难道说现在自己向陶行驹摇尾乞怜，他就会高看接纳自己了？


    
想到这里潘晓方似乎又明白了一些什么，陆为民完全可以在前面就停车，却非要在这里才来下车，这家伙似乎是在帮自己下决心呢。


    
不管潘晓方能力如何，但是下一步古庆县委书记是他，那么也就意味着在全地区经济板块上极具分量的一角是他在掌舵了，或许潘晓方在搞经济上欠缺一点儿，但是机关浸淫这么多年，驾驭局面的能力并不弱，手腕也不差，如果这家伙能稳住阵脚，古庆依然是可以保持一个较为平稳的发展势头的。


    
更为关键的是潘晓方在这一次被调整到古庆担任县委书记，也是一个无奈之下的妥协，对于孙震和陶行驹来说，潘晓方都不是最合适人选，但是对于他们各自合适的，那么就绝对不是对方能够接受的，而陶行驹更希望把行署秘书长位置给谢玉昆腾出来，所以才会有这样一个安排。


    
而正是这种微妙处境，让潘晓方也很犹豫，现在陆为民要作的不过是帮着他下决心罢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零七节  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


    
孙震不动声色的瞥了陆为民一眼，这小子脑瓜子够灵性，和潘晓方一副把臂言欢的姿态足以打消陶行驹的许多不切实际的念想。


    
潘晓方不是他心里最认可的古庆县委书记人选，也同样不是陶行驹心中的人，但从某个角度来看，潘晓方恐怕对陶行驹的怨气更大一些。


    
谢玉昆表露出来的那种急于接班的动作只怕让潘晓方心里边不自在得很，但若无陶行驹的支持，谢玉昆又怎么可能如此作态？潘晓方这等老于世故的人又何尝不清楚？


    
不是最合自己意的人，但却是目前最恰当的人，既然定下来潘晓方接班，那么让潘晓方站在自己阵营里也就很有必要了，这一步先前孙震和陶行驹都有些腻味，等到陆为民动作出来，两个人都才意识到先前有点儿冷落这位接班者了。


    
潘晓方很快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并没有太在意。


    
孙震对他一直不错，从地委办主任把他带到了行署担任秘书长，潘晓方也知道自己在孙震心目中不是很高，主要是自己性格上的原因。


    
孙震都曾经多次批评过他，性格柔韧由于，刚硬不足，所以孙震一直和他提起过建议他到下边去干一干，但潘晓方一直没有拿定主意，一直到这一次孙震很明确的告诉他将会由他去接替魏宜康担任古庆县委书记，希望他能好好表现一下。


    
从一开始，潘晓方就知道自己不太可能站在陶行驹旗下，小心的拿捏一下，不过是加重自己在孙震心目中的分量，而陆为民的姿态也无外乎就是一个暗示罢了。


    
柯斯达终于来了，副省长方国纲亲自来参加这一次奠基仪式，也表示省里对这条路奠基的重视，同时在浙西柯州那边，浙省那边也在举行同样的奠基仪式，两边齐头并进，希望在99年全面竣工通车。


    
看见魏宜康红光满面，戴在胸前的红飘带更是让他志得意满，陆为民和潘晓方都只是含笑站在一旁，看对方风光无二的展示。


    
不管怎么说，这条公路对于丰州日后的发展具有很高的意义，并不亚于阜临公路。


    
不过东出黎山也是一道难题，地质条件复杂，工程量大，投资额一涨再涨，现有的资金筹集是否能够真正满足建设需要也还是一个问题。


    
陆为民很清楚后世中的柯丰公路是97年中旬启动的，比现在晚将近一年，但是是由省交通投资公司与浙省建投共同出资，仅仅在协议达成不到三个月时间，由于亚洲金融风暴来袭，导致国内经济减速，用电锐减，煤炭价格暴跌，使得这条路的投资价值被打上了一个问号，直接导致这个协议作废。


    
一直要到2000年下半年后才又重启这个项目，到2003年这条路才算真正建成通车，成为丰州东出浙省的主要通道。


    
奠基仪式时间并不长，但是方国纲既然来了，自然不可能丢下剪刀就走人，作为全省分管城建交通的副省长，免不了要在孙震和陶行驹陪同下看一看古庆的城市建设和交通发展状况。


    
原本这没潘晓方的事儿，但大概是考虑到潘晓方马上就要接任魏宜康的县委书记，所以孙震和陶行驹都把潘晓方叫上，一起去陪着方副省长视察一番了。


    
只剩下一个人的陆为民很有些无趣，本想拉着邢国寿去找个地方喝杯茶，没想到邢国寿却被曹刚拉住了。


    
陆为民不想去和曹刚虚情假意的寒暄，虽然他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但是习惯并不代表喜欢，能免则免。


    
可下午还要在古庆县委召开地区交通建设工作会，他想走也走不了。


    
一辆桑塔纳缓缓停在了正准备上车的陆为民身旁，陆为民一愣，这辆车很面熟，是自己原来在双峰当县长时的那辆桑塔纳，只不过自己很少用，更多时候都丢给了县府办。


    
副驾车门推开，一个女子灵巧的钻了出来。


    
“陆书记！”


    
熟悉的声音，只不过从“陆县长”变成了“陆书记”，陆为民心中浮起一抹迷惘，但只是一瞬间，陆为民便已经清醒过来，“哟，笑眉主任啊，好久不见了。”


    
杜笑眉心里也是微微一颤，“笑眉”两个字仍然叫得那样字正腔圆，但是那后边的“主任”后缀却一下子拉开了两个人的距离，那股子淡淡的疏离，外人是绝对感觉不到的，唯有杜笑眉本人才能清晰的感受到。


    
“陆书记也是来参加柯丰公路开工奠基仪式的吧？刚才我就看见陆书记了。”杜笑眉嘴角挂着一丝甜美的笑容，蓬松的卷发披散下来，浑身上下洋溢着一股青春的韵律，仿佛比以前更年轻了一些。


    
“嗯，来凑凑热闹吧。”陆为民不想和这个女人多废话，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他也不想责怨什么人。


    
关恒和章明泉都在和他聊起这件事情时，除了说巩昌华是个头脑油滑的奸狡之辈，善于见风转舵外，倒是对杜笑眉没有多少指责。


    
毕竟一个还要在县府办里边混下去的人，以前又一直站在陆为民身边，曹刚怕是早就看不惯了，她如果不想被邓少海打入冷宫，一脚踢到哪个穷乡僻壤旮旯里混吃等死，奋斗了这么两年才站在这个位置上，谁又愿意轻言舍弃？


    
虽然陆为民也竭力想要说服自己内心原谅眼前这个女人，他也曾经多次自我剖析，他和这个女人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过，说关系，除了那么一两次不经意的拥抱，其他什么也没有过，说感情，更谈不上，也就是工作之间建立起来的那么一点儿同事之间的温情，就这么简单，为什么自己就这么放不下看不开呢？


    
这一年多来，陆为民以为自己已经完全淡忘了杜笑眉和巩昌华，但是今天这么一见面，才发现自己还真是一个拿得起放不下的人，杜笑眉和巩昌华过去那两年与自己之间的点点滴滴，竟然如此清晰，如清泉映石，历历在心。


    
“什么时候也要轮到其他县到阜头来凑热闹了。”杜笑眉抿嘴一笑，脸颊上的笑涡浅浅浮现，看得陆为民也是一阵唏嘘，似乎一切都未变，但事实上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呵呵，阜头还没这份荣幸。”陆为民冷淡的接了一句话便不想再说下去了，这个女人应该是已经结婚了吧，他可不愿和有夫之妇扯上什么关系。


    
见陆为民脸上已经有了一些不耐烦，杜笑眉心里一抖，“陆书记，您下午还要开会吧？要不我这会儿陪你逛一逛古庆。”


    
陆为民目光落在杜笑眉脸上，似乎是在审视杜笑眉的意图，杜笑眉脸色有些发白，但是还是咬着嘴唇回视陆为民，良久之后，陆为民才缓缓道：“不必了，你也忙，该忙什么去忙什么吧。”


    
“不，我现在不忙，我想陪您走一走。”杜笑眉坚持道，目光里已经有了一丝哀求的意思。


    
陆为民轻轻哼了一声，才扭过头径直向前走去。


    
杜笑眉终于松了一口气，她最怕的就是陆为民根本就不给她这个解释的机会，而现在陆为民既然没有峻拒，那就足够了。


    
古庆县城不大，这和古庆人口不多有很大关系，论经济古庆是全丰州地区第一，但是人口却是全地区最少的，四十二万人甚至只有南潭、淮山这些人口大县的三分之一，这也可以看得出南潭淮山这些农业县和古庆这样的工业县有多大的差距。


    
县城虽然不大，但是从街道规划和建筑格局来看，要比其他县份明显高一个层次，尤其是这几年古庆不少挣到钱的人都到县城来发展，县城的格局虽然没有扩大多少，但是老街上起新屋的情况却不少。


    
“你想说什么？”陆为民目光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两旁游荡，语气里说不出疏离淡漠。


    
“陆书记，我想解释一下……”杜笑眉犹豫再三，还是抬起目光，沉声道：“如果我不当面向您解释，我一辈子都不得心安。”


    
“笑眉，解释你觉得有意义么？恐怕我回双峰的可能性为零了，我和你以及巩昌华日后无论是工作生活都不太可能有多少交织，嗯，从这一点来说，我不认为解释有多少意义，另外，如果能够解释得清楚的事情，我想过了这么久，大家都是成年人，都有思想，无须解释，大家也都明白了，而难以解释清楚的东西，你当面解释，也没有多大意义和价值，笑眉，你说是不是？”


    
当陆为民喊出“笑眉”时，杜笑眉心中也是一喜，但是当陆为民平静无波的话语一字一句出来之后，她才意识到，对方也许是真的对这件事情不在意了，或许就是自己刚才那一个姿态，让对方终于释去了内心中的一份遗憾了。


    
“陆书记，对不起，我是真的想要向您解释，如果您不愿意听，我这一辈子……”杜笑眉眼圈红了起来，丰隆的胸脯在草绿色的精绣衬衣下急剧起伏。


    
陆为民摆摆手，一脸平静，“我说的实话，但是你可能有些误会，不过没关系，你如果真的觉得有些什么是我误会误解了，需要向我解释的，那你就说吧，我听着好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零八节  祝你们好运！


    
“陆书记，难道我杜笑眉真的就在您心目中如此不堪了么？甚至您连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都不愿意了？”杜笑眉目光里几许凄楚，几许落寞，还夹杂有几丝自嘲。


    
陆为民心中也掠过一抹酸涩，但是他很快就控制住情绪，静静地道：“笑眉，你可能误解了，你没有做错什么，何来什么不堪一说？至于说解释的机会，我本来觉得没有多大必要，我说过我们之间，包括巩昌华，不会再有什么交织的机会，如果这样你还是觉得有解释的必要，嗯，我给你这个机会。”


    
杜笑眉幽幽的叹了一口气，紧走一步，和陆为民走了一个并肩，不再像刚才那样亦步亦趋跟在陆为民身后。


    
“陆书记，我知道您心里肯定对我和巩哥有很多不满，也许我和巩哥也根本没有资格让你不满，在我们心目中也许我和巩哥的表现就让您心中有点儿小小的不舒服罢了，或许你在想，就是养条狗，主人要离开了，也还知道摇摇尾巴，怎么杜笑眉这个婊子和巩昌华这条白眼狼却是如此表现？”


    
杜笑眉的话让陆为民心里也是微微一抖，他舒了一口气，似乎要把这么久来自己内心积压的郁闷倾泻掉。


    
从离开双峰时，他就一直在反思自己，是不是自己做人太失败，竟然会在离开双峰时遭遇这么多人“背叛”？而且这还是自己在走鸿运晋升为县委书记的情况下，如果是自己走背运呢？那是不是所有人都会弃自己而去？


    
尹国权也就罢了，毕竟两个人真正算起来接触的时日不算长，他投奔曹刚也好，邓少海也好，都不意外，但是杜笑眉和巩昌华呢？


    
巩昌华几乎是自己一手从双塬镇党委副书记提到县委办，然后又是自己亲自过问安排到下边担任党委书记，而且那么久的接触，让陆为民觉得自己和巩昌华之间的关系还是比较稳固的。


    
陆为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离开那一刻，对方却毫不犹豫的扑入了邓少海的怀抱，现在更是终于接替了已经担任副县长的齐元俊出任了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其攀爬速度之快更是让人吃惊。


    
在巩昌华出任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时，齐元俊就给陆为民来过电话说起这事儿。


    
齐元俊话语里倒是没多说什么，只说巩昌华脑袋够用，但是就要看工作执行力是否够了，人品却是没有置评。


    
洼崮是齐元俊的老巢，可以说之前齐元俊在洼崮的影响力也不比陆为民低多少。


    
在陆为民离开之后，齐元俊的实际影响力只怕还超过了陆为民。


    
毕竟齐元俊在洼崮呆的时间相当长，而陆为民虽然给洼崮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但是时间太短，而且具体工作真正落到一点一滴上还是齐元俊在亲自操作。


    
没有齐元俊的支持，巩昌华想要在洼崮的打开局面怕是举步维艰，这年头很多事情瞒不了人，巩昌华的表现只怕洼崮那边的干部也早就看在眼里，纵然不知道这里边的是非恩怨，但是看看齐元俊也只字不提新任区委书记，只怕就知道里边有问题。


    
而要想获得齐元俊的支持，不打开陆为民这边的心结，齐元俊纵然是从洼崮的长远发展来看有心要给巩昌华支持，只怕也不好轻易表态，这大概就是今儿个眼前这个女人来找自己的原因吧？


    
上一次齐元俊打电话来或许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言语中也隐约有这方面的一些试探，大概也是看到了尹国权和陆为民之间关系的恢复而受的启发，想要帮巩昌华化开陆为民的心结，只是陆为民没有表态让齐元俊也不好擅作主张。


    
尹国权在关恒和章明泉的斡旋下，已经基本上和陆为民没有多少嫌隙了，为此尹国权还在十月份专门邀请陆为民和关恒、章明泉一行到永济水库钓鱼，齐元俊也参加了，算是一次非正式的“赔罪”，吃饭时候连得到消息的孔令成也都赶来参加了。


    
齐元俊没有能成功获得陆为民的点头，只怕也给了巩昌华相当大的压力，齐元俊不太可能在没有获得陆为民的首肯之前就大力支持巩昌华，否则洼崮那边的消息只怕第一时间就会传递到陆为民耳朵中，所以也才会有眼前这个女人的这番作态吧。


    
想到这里，原本有些微微意动的陆为民心境又冷了下来。


    
杜笑眉并没有注意去观察陆为民的表情变化，今天碰见陆为民纯粹是偶然，曹刚来参加这个奠基仪式，但是县里有一个文件需要马上签发，所以她才急冲冲撵到古庆来，没想到却会碰上陆为民。


    
她曾经无数次的想过怎么找机会来向陆为民解释，但都没有想到会采取陪陆为民逛古庆大街的这种方式来。


    
街上来来往往的人们并没有影响到杜笑眉的情绪，她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营造出来的这种氛围中。


    
“我知道我这会儿在陆书记您心目中很不堪，一个许多人心目中的破鞋，招待所那旮旯里混吃等死的角色，承蒙您的青眼相看，笑眉才能到县府办，现在还担任了县府办主任，也全靠您笑眉才能解决正式干部编制，这一切可以说再造之恩也不为过，而笑眉便是粉身碎骨也无以回报，可是笑眉却让您失望了。”


    
杜笑眉有意识的牵引着陆为民往河边走去，大上午，没有阳光，略略有些阴郁的天空下，冷风嗖嗖，光秃秃的柳树枝在河风中颤抖，河边上更是没什么人。


    
“您可能会想，杜笑眉怎么会是这种人呢？我待她不薄啊。怎么会这样呢？”杜笑眉语气充满了自嘲和揶揄。


    
“是的，陆书记您待我的确不薄，我先前都说了，再造之恩，无以回报，但是您为什么要去阜头呢？您知道么，再尝到了那种人上人滋味之后，我便再也不愿意回到以往去过那种整天受人挤兑，被人折腾的生活中去了，真的，我无法在适应以前那种生活，我需要继续在县府办副主任这个位置上呆着，继续履行我县府办副主任的职责，你可能会说我是一个爱慕虚荣的女人，这一点我承认，但是那个女人不爱慕虚荣？尤其是那些个有点儿姿色的女人！”


    
人上人生活？陆为民沉默不语，内心却是无比黯淡。


    
一个县府办副主任都能叫人上人生活，这女人的虚荣心一旦膨胀起来，简直就有点儿无限的架势了，要让这女人当个副县长，她不知道是不是会出卖自己的灵魂？


    
“您可能觉得笑眉是不是太无耻了一点儿，为了自己的虚荣心可以出卖一切，一个副主任就这样，若是再给大一点的念想，那不是可以出卖一切？”


    
杜笑眉的话让陆为民无语，这鬼女人还真的挺灵性，居然也能揣摩出自己的心思。


    
见陆为民沉着脸不语，杜笑眉自我解嘲的笑笑，“我记得陆书记原来说过，由俭入奢易，从奢入俭难，坐上了那个位置，谁又愿意被无名无份的被拿下来？我不认为我杜笑眉就干不下那份活儿，我觉得我可以比有些人做得更好，我只需要一个机会而已。我以为我抓住了机会，但是机会倏来倏去，来得这样快，我刚刚感受到一点阳光，太阳却又要落到山那边了？这份滋味陆书记您知道么？”


    
“章主任跟着您走了，关部长也跟着您走了，何书记他有底气，升副县长了，萧樱，您陆书记不也把她调到宋州去了么？那我呢？我怎么办？我不像彭元国，他下乡镇还能在下边踏实锻炼谋个出处，他是男人，我也不像牛有禄，人家已经是局长，没错儿曹书记也好，邓县长也好，不会拿他撒气，可是我就在这眼皮子底下，不知道多少人嘴巴里喷蛆说我和您之间的关系，我怎么办？”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嘴皮子会翻弄，煽情本事也不差，至少陆为民觉得自己有些被打动了。


    
虽然陆为民面部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是杜笑眉还是敏锐的捕捉到陆为民肢体动作表现出来的软化，她心里有些激动，也有些得意，自己的剖心之言总算是获得了回报。


    
“于是，你就像你自己说的，连尾巴都不摇一下就昂然而去？”陆为民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仍然是那副淡淡的表情，“我说过了，最初也许我还有些郁闷或者愤懑，但是很快我放下了，我觉得也许你们有你们的想法，我无法做不到不在意，但是我可以做到慢慢放下。我得承认，你的言辞对我有触动，虽然这对于我们双方来说都没有太大意义了，所以我接受你的说辞。”


    
杜笑眉脸色又慢慢变了。


    
“我知道你的担心，巩昌华那边你不用太担心，他作为区委书记，我想应该有这份本事慢慢让其他人信任他，当然没有人会给他设置人为障碍。”陆为民转过身，看着眼前这个似乎还没有完全明白过来的女子，点点头：“就这样吧，祝你们好运。”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零九节  作风问题


    
天气渐渐冷了起来，进入十二月，天气骤然一变，从十一月的凉爽宜人一下子就过渡到了浸骨头的冷意逼人，很多人都难以适应，更有不少人因此感冒。


    
陆为民一直坚持着早晨起床锻炼的习惯，他运动量不算大，只要微微出汗为目的，运动方式也很简单，慢跑加体操，把身体跑开，再把关节筋腱活动活动，就算是达到目的。


    
陆为民跑步的路径都比较固定，从后门出去，走探花街一直斜插到阜河边上，沿着阜河河堤慢跑，跑出一千五百米左右，就在河堤上活动活动身体，然后慢跑或者快走回来，这一年基本上都是如此。


    
阜河河堤有些颠簸不平，但是这个老河堤据说已经抗击了多次重大洪水的袭击，成功的证明了它绝不是豆腐渣工程，值得信赖。


    
在阜河边上锻炼的人不算少，但是进入冬季之后，这里人就开始少了起来，这对于陆为民来说更自在。


    
最初何明坤还能跟着陆为民锻炼，但是在陆为民表示无需因为自己的爱好而改变各自的生活习惯后，何明坤“从善如流”很快就不再跟着陆为民锻炼了，对于来说冬晨睡个懒觉的哪怕只多半个小时都是幸福的。


    
独身带来的生活既有方便之处，自然也就有不便之处了。


    
作为28岁的男子，虽然已经过了青春之火最旺盛的年龄段，但是也许是二世为人，陆为民发现自己某些方面的欲望超乎寻常的强烈炽热，否则难以解释自己怎么会时不时出现遗精现象。


    
照理说像自己这样已经有性生活的男子是不易出现这种情况的，但是性生活的不规律和外界的刺激大概是罪魁祸首。


    
和杜笑眉见过面当晚，这种情形再度发生，一夜春梦，陆为民已经想不起梦境中的女人们是谁，但是毫无疑问杜笑眉是其中主角之一，他甚至能够回忆起梦中自己怎么肩扛手举的与那个女人共效于飞。


    
这什么也不能说明，只能说明自己需要一个稳定的家庭，嗯，或者不需要稳定的家庭，但最起码需要有比较稳定的“家庭生活”。


    
也许有了稳定的“家庭生活”，自己也许就不需要这么早就起床来阜河河边上发泄过剩的精力了吧？陆为民望着处于枯水期的阜河河面闷闷不乐的想道。


    
人的情绪很难说得清楚，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得情绪不高起来了，魏宜康升迁为副专员事实上对自己的情绪并没有多少影响，因为这是一两个月之前就已经明确的事情。


    
虽然大家都说不到文件下来那一天都还有变数，但是陆为民却清楚孙震和陶行驹共同形成的地委上报意见就决定了不会发生什么变化。


    
潘晓方也如愿以偿的就任古庆县委书记，等待他的将是与古庆县那些地头蛇的斗智斗勇，魏宜康用强势的经济表现压倒了那些个地头蛇，而他恐怕没有那么好运，就得凭自己的手段手腕来分化瓦解拉拢对手了。


    
曹刚听说心情很不好，据说不是因为在副专员争夺战中败下阵来，而是因为他自己太早从争夺战中败下阵来。


    
在他看来他最起码应该是在最后一关与魏宜康的终极PK中败下阵来才“不辱使命”，没想到却是先于陆为民入局，这让他很是愤懑。


    
虽然最终结局都是出局，但是谁都清楚孰先孰后这很有讲究，在下一次提拔推荐上，陆为民将会成为首选，而自己极有可能扮演这一次陆为民扮演的角色。


    
这也意味着原本是在双峰给自己当配手的陆为民有可能先于自己提拔，甚至成为自己的领导，而这样的结果发生在短短三四年间，无疑会让自己很难堪。


    
副专员，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有无数人纠结于这一次的竞争啊，邢国寿不就为自己未曾进入大名单而黯然神伤么？也许下一次他可以吧。


    
至于秦海基，只怕已经在考虑是不是可以接受地直机关某个分量比较足的一把手位置了，他不可能再在南潭县委书记上干下去了，在陆为民看来，那是对家乡人民的一种犯罪，不作为也是犯罪，贻误了南潭的发展，被周边地区超越，那就是犯罪，相信地委也应该看得见才对。


    
活动了一番身体之后，陆为民觉得自己身上有了一些汗意，开始疾步回走。


    
“陆书记！”听见有人叫自己，陆为民就有些想皱眉头，他是最不喜欢在这种场合下谈工作的，而对方语气里称呼的味道却绝不是只是打个招呼那么简单。


    
“老李。”看见疾步而来的男子，陆为民下意识的看了看表，七点三十八分，这么早？他心里一紧，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这家伙恐怕是不会选择这个时候来找自己的。


    
“陆书记，终于找到你了，我还是问了章主任才知道你在这边锻炼。”带着一副酒瓶底般的眼镜框，一件很普通的棉布夹克，胸前有一个金属铭牌，一看就知道多半是闽粤那边过来的产品，让这个男子显得更像是一个高中教师，而且是老学究那种高中教师，完全没有半点纪委书记的架势。


    
但这只是给人的第一印象，如果你多接触几次，你就会慢慢感受到这位纪委书记的分量。


    
陆为民和李峰的接触并不多，自打柯建设被“撵出”阜头之后，陆为民和纪委这条线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相当微妙的状态下。


    
这有点类似于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也不完全是，毕竟县纪委也是在县委领导下开展工作，而地区纪委这对县委有着监督权，陆为民也和萧明瞻之间有了那么一次近乎于“和解”的饭局，所以双方的关系更像是和平共处向前看的味道。


    
李峰来县里之后应该说还是颇得陆为民认可的，这位作风严谨却又不乏灵活的纪委书记和上一任的柯建设完全不同，在很多事情上都有他自己的独到见解，对于县委的意见也很尊重，这种情况让陆为民很满意。


    
今天陆为民估计李峰会给自己带来麻烦，虽然他还不知道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麻烦，但看看李峰会在局里上班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不到的时候，就来到河堤上找自己，陆为民就知道肯定是棘手事儿。


    
陆为民放慢脚步，把搭在颈项上的毛巾擦拭了一些额际的汗渍，尽量让自己的心境变得平和起来，告诉自己，若是没事儿，还要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干啥？


    
“说吧，老李，我有心理准备了，又是什么烫手事儿？”陆为民很随意的问道。


    
“是有一件事情，我想提前向你汇报一下，县纪委接到一些反应，反应冯西辉同志作风方面的问题。”李峰似乎也觉察到了陆为民语气里的疲惫和无奈，却依然很平静的道。


    
“冯西辉？！”陆为民脚步稍稍一顿，但是又继续前行，但是脚步却已经放慢了许多，“作风问题？哪方面的作风问题？”


    
陆为民已经意识到了这个作风问题是指什么，当然不会是工作作风，只能是生活作风。


    
陆为民不知道自己很欣赏冯西辉是不是源于自己和冯西辉某些方面有些相似。


    
冯西辉工作很有激情，也很有创造性和想象力，在青涧区工作时也能和下边干部打成一片，很有亲和力，但是对他的反应也不少，其中攻击得最厉害的就是冯西辉的生活作风问题。


    
冯西辉是离了婚的，还是在他担任青涧区委书记之前离了婚，但是他在担任青涧区委书记兼清涧镇党委书记期间，就有不少反应，据说他和清涧镇政府一个打字员夹缠不清，和清涧中学一个女教师也是来往密切，还和县国税局一个女干部有私情。


    
陆为民来阜头之后也曾经听到过一些反应，但是并没有太在意，或许是因为自己在这方面就不太检点，所以对这方面包容性就大了许多，在他看来，只要是经济上过得了硬，其他问题只要不是太逾线，都可以容忍。


    
更何况这些反应大多也是外界流言，当个区委书记，难免会得罪人，招来一些夹枪带棒的攻讦言论也可以理解，但他也为此提醒过冯西辉，宋大成就对冯西辉这方面的反应很是不满意，在让冯西辉担任县府办主任问题上，也曾经委婉的向陆为民提起过这方面的问题，不过在陆为民仍然支持冯西辉之后，宋大成没有再坚持。


    
当然这并不代表陆为民在这方面就对冯西辉放纵了，在担任县府办主任之前，陆为民就曾经专门敲打过冯西辉，让他裤腰带勒紧，嘴巴闭紧，别自误前程。


    
但是没想到这种事情会在这个时候发生，这不能不让陆为民感到愤怒，这个冯西辉莫不是真是扶不上墙的烂泥巴？这个骨节眼儿上也要给自己找事儿！


    
“我知道了，回去到办公室再说。”陆为民理解李峰的谨慎，有些事儿县委里边也是保不了密，李峰到河堤上来找你也就是想要避开一些不必要的影响，对这一点他很满意。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一十节  狙击


    
听完李峰的汇报，陆为民忍不住揉着脸颊想骂娘。


    
选择的时机很好，分量也很恰当，不轻不重，猪尿泡打人——伤不重，情节重。


    
这不仅仅是在打冯西辉，也是在打他陆为民。


    
冯西辉是自己心目中的副县长候选人，蒲燕一旦接任县委副书记，丁贵江在副县长人位置上不会再呆下去，哪怕是接任不了常务副县长，也要挪位置，那么副县长人选空缺出来，陆为民首先考虑的是冯西辉。


    
这个事情他虽然还没有和人提起过，但是已经有不少人猜到了这一点。


    
陆为民不相信李峰看不出这里边的门道，当个纪委书记，连这一点都看不出来，那就不是木讷愚笨，是不合格了。


    
“纪委是什么意见？”不管怎么样，事情出了，就得要面对，陆为民闷闷不乐的想道。


    
“单从反映的问题上来看，倒也不涉及其他，只是单纯的男女关系，冯西辉是离了婚的，但是作为共产党员在生活作风上也应当有所检点，尤其是一级领导干部更应该如此。”


    
李峰的话陆为民怎么听都觉得是有点儿影射自己的意思，当然这不过是自己的过敏，在阜头这一年多陆为民的表现还是相当老实的，他不信李峰还会有千里眼顺风耳，当然也不排除李峰知晓一些自己在双峰的传言。


    
“由于反映信上涉及到多个具体人员，冯西辉又是县府办主任，纪委觉得还是应该接触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听出了对方语气里有一丝犹豫，陆为民心中也是冷冷一笑，看样子这位李书记对冯西辉的印象也不是很好，不过话说回来，冯西辉的工作作风要讨像李峰这样性格阴沉的角色喜欢，的确很难，连宋大成、田卫东这些性格较为沉稳的人都不是很喜欢冯西辉，更别说还是纪委这条线的人了。


    
“老李，我听你介绍了情况，牵扯到四个女人，嗯，一个青涧镇政府的打字员，一个清涧中学教师，还有一个国税局的女干部，最后一个是县政府办的小汪，我觉得这件事情恐怕纪委要认真分析一下，冯西辉是单身，其他不论，他和那个女子接触，这是他的自由，就算是共产党人也不能剥夺人家谈恋爱的自由，当然作为纪委提醒一下他可以，但是我觉得和那个女人有私情也好，夹缠不清也好，这暂时还没有上升到需要纪委立案查处的境地吧？”


    
陆为民咂着嘴巴，抚摸着下颌，慢吞吞的道：“我建议是不是可以这样，你们了解一下那几个女人是不是都是已婚妇女，如果是，那冯西辉的行为至少是从道德层面是有问题的，那么即便是县纪委处理不了，县委对这样的干部在任用上也要有考虑，但是如果是未婚或者离异这样单身的，我觉得我们纪委就要慎重了，是不是需要正面问一问冯西辉本人再来做出判断呢？”


    
李峰犹豫了一下，应该说陆为民这样的建议也是比较中肯的，毕竟单单是作风问题，很难打倒一个干部，而且根据他的判断，这封检举信其中夹杂的个人情绪也比较浓。


    
很简单一个问题，检举信多半是有受害者和受益者。受害者认为自己利益受到损害而不甘，所以检举信，而受益者则是自己利益虽然未受到损害，但是检举对方却可以间接让自己受益，基本上检举信都来源于这两方面，当然也有一部分是处于社会正义感。


    
不过就李峰在纪委工作期间所接触到的案件，绝大多数背后都有利益受损者或者利益得益者的身影闪动。


    
像检举冯西辉的这封信，虽然内容很详尽很具体，但是目标都指向一个问题，就是生活作风，并不涉及其他，包括往往都会带进去的就是经济问题，要说冯西辉担任了多年青涧区委书记兼清涧镇党委书记，现在又担任县府办主任，如果真是和他有利益纠葛的，照理说是要在经济问题上发难的，但是这封信却只字未提，这也是让李峰觉得有些蹊跷的地方。


    
他对冯西辉素无好感，现在有这样一个机会查一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在可上可下的问题上，他有这个权力，但是陆为民很郑重其事的建议却让他有些犹豫了。


    
李峰不是怕陆为民。


    
虽然陆为民相当于是撵走了柯建设，但是李峰了解过陆为民与柯建设交恶事件始末，他不认为柯建设那种做法正确，更不明智。


    
纵然你对陆为民的做法再是不满意，但是毕竟那不涉及到纪委自身工作，你只是作为一个常委在表明态度，但是在县委常委会已经形成了一致意见的情况下，你可以保留意见，却不能违背县委常委会确定下来的原则，这是最起码的，而你要我行我素，那就只能说你是在挑战陆为民的底线了，实际上是把自己推上了绝路。


    
李峰本人对对陆为民的一些做法和作风也有看法，但是他也得承认陆为民是有能力的，不但是经济工作表现上，其对县委班子的掌控力也是相当强，无论是和他亲近的，还是与他保持着一定距离的，都得乖乖的在他一个声音下行事。


    
事实上李峰觉得陆为民在常委会开会时并不怎么强势霸道，但是只要他往那里一坐，常委会的话题自然就转移到他手中，从未有过意外，足见此人的手腕。


    
作为一个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意气用事要和县委书记过意不去，那就是不智，在不涉及原则的情况下，李峰并不愿意违逆陆为民的意图。


    
见李峰有些意动，陆为民略略松了一口气，进一步道：“老李，如果反映中牵扯到冯西辉的经济问题，那我坚决支持你们一查到底，但是仅仅是个人作风问题，我建议慎重一些，恐怕你也清楚，近期地委可能会对包括我们县在内的县级班子进行调整，冯西辉也是组织部门推荐进入班子的人选，这个时候的任何动作都会产生不一样的反应，所以要慎重。当然慎重并不代表无所作为，所以我主张你们一方面可以先做一个基本了解再来定性，必要时可以直接接触冯西辉本人，而那种容易造成影响的方式手段，在使用之前则需要慎重评估后果。”


    
李峰最终接受了陆为民的意见。


    
在李峰离开办公室之后，陆为民就陷入了沉思。


    
每每到这种人事调整的关键时刻，总会有这样那样的杂音冒出来，各种检举反映也会层出不穷，有些的确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有些则是捕风捉影混淆视听，真正具有杀伤力的东西往往并不是在人事调整的时候才会反映出来，而是平时就有反映。


    
像冯西辉的生活作风问题，陆为民也是做过了解的，的确冯西辉生活作风问题上可能不是那么检点，像和清涧中学那个离婚女教师搅在一起以及青涧镇政府打字员有过那么一段的事情都是确有其事，但那也就是个人问题，牵扯不到其他。


    
国税局女干部问题，陆为民也知道好像是两个人曾经交往过，也是一个离了婚的女子，只不过这家伙不够低调，总被人拿来当话题罢了。


    
至于说县府办小汪的情况，陆为民却不甚了解，但陆为民相信就在县政府眼皮子底下，很容易就可以了解清楚。


    
……


    
“袁志河？”陆为民低背负着双手望着窗外，看了好一阵后才低垂下眼睑，语气寡淡的问道。


    
焦挺之吸了一口气，很肯定的道：“应该是他，孙丽梅和老冯交往时间比较长，也许老冯给孙丽梅许过什么愿吧，所以孙丽梅一直觉得老冯和她会结婚，结果老冯调到县府办后就没了声音，加之又传出了和小汪的事情，可能孙丽梅就有些情绪失控，笔迹我们已经……”


    
“好了，具体细节我不想过问，我只要结果。”陆为民有些烦躁的转过身来，摆摆手，“这件事情也不需要再继续下去了，我知道就行了。”


    
“陆书记您放心，这件事情我安排局里最讲纪律的同志调查的，孙丽梅和纪委同志接触之后，连续打了几个电话，都是给袁志河，后来他们又见过两次面，……”


    
陆为民不想再听下去了，毫无疑问，具体细节不重要，他只需要知晓结果就行了。


    
袁志河是教育局长，也是副县长的后备人选，田卫东和袁志河是同乡，关系很密切，而宋大成则与袁志河是高中同学，宋大成也曾经多次在陆为民面前提及袁志河，如果不是冯西辉是陆为民一力提携到县府办主任位置上，只怕就是袁志河来当县府办主任了。


    
陆为民自然也明白其中道理，之前陆为民对袁志河的印象一直相当好，但这一次的情况却让陆为民颇为遗憾。


    
这不能说明什么，位置只有那么多，也许错过一次，机会就不再属于你，各种手段出笼也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情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一十一节  余波袅袅


    
见陆为民情绪不太好，焦挺之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这事儿是陆为民单独交办给他的，和他把情况一说，焦挺之便知道什么事儿了，暗自心惊的同时也有些感慨，袁志河这一次搬石头砸自己的脚，冯西辉是陆为民看好的人，你也敢设局构陷，虽说这算不上构陷，但是绝对算是一次暗中狙击了。


    
袁志河与宋大成和田卫东关系都相当密切，这会不会影响到陆为民和这二人关系还不好说，但是焦挺之估计宋大成和田卫东不太可能支持袁志河干这种事情，到现在这一步，也许就是袁志河自己要承担后果了。


    
“挺之，这事儿过了就过了，就你我知道就行了，不扩散。”


    
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他也想通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不是你冯西辉打铁自身不硬，袁志河就是想要狙击你，他也找不到靶子，也幸好冯西辉在经济上还算干净，没有留下给人攻讦的把柄，否则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袁志河要谋这个位置的心情他也能理解，他也不打算怎么着袁志河，但是袁志河要想在自己手上获得机会就别想了，还是等到日后到宋大成手里去争取吧。


    
陆为民倒是并不太相信宋大成和田卫东会掺和到这种事情里来，以宋大成和田卫东的政治头脑和经验，不太可能支持袁志河玩这种拙劣的把戏，一旦穿帮，那后果可虞。


    
“我明白，陆书记。”焦挺之点点头，起身，准备离开。


    
“对了，你自己的事情，恐怕也要鼓把劲儿，时日无多，我也不多说，甘书记和祁部长那里我已经向他们推荐了你，这一次机会不少，你自己也要好好把握才行。”


    
陆为民声音沉稳，目光沉凝，盯着焦挺之。


    
他也知道焦挺之也再找路子，焦正喜和焦挺之虽然不是一个地方人，但是论辈分两个人还是排得上的，焦挺之通过各种渠道已经找到了焦正喜那边拉上了关系，前两天焦正喜已经不经意的透露出来了这层意思，陆为民当然也很愿意配合。


    
“谢谢陆书记的关心，我知道。”焦挺之干巴巴的道。


    
自打陆为民把这个情况告诉他，表示有意让他接任麻无忌的政法委书记之后，焦挺之就陷入了一种亢奋的状态。


    
这一段时间中无论是什么工作焦挺之都觉得甘之如饴，当然，他也知道这个政法委书记不是光凭工作干得出色就能到手的，除了焦正喜这边疏通外，地区政法委这边也是一个必须要过的坎儿。


    
从程序上来说县委的政法委书记任命是由县委来决定，但是有一个理论上不是必须的但是实际上却是从无例外的前提，那就是自己要进县委常委。


    
还没有听说过那个正经八百的政法委书记不是常委，而不是常委的政法委书记要么是过渡等待常委任命下来，要么就是准备卸任。


    
县委任命政法委书记一般说来还需要报经地区政法委批准，这个程序很多地方没有严格执行，有些地方则是在2000年后才开始执行，但是这一程序基本上是一个报备性质的程序，基本上地区政法委也不可能否决县委的决定。


    
“甘书记和祁部长那里问题不大，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做得更细一些更稳妥。”陆为民淡淡的道。


    
对于麻无忌接任组织部长这件事情基本上已经敲定了，按照祁战歌的说法，陶行驹那边估计也是有人打了招呼，这个阜头县最大的变数基本上就敲定了。


    
至于蒲燕担任副书记之后的常务副县长，却还没有敲定下来。


    
陆为民原本想为田卫东运作，但是难度不小，反倒是丁贵江的人脉颇厚，尤其是连孙震都问起了丁贵江，这让陆为民不得不考虑一些，也许让丁贵江直接出任常务副县长更符合上边的意图，只是田卫东这边却如何安排？


    
这让陆为民很是头疼。


    
“陆书记，政法委周书记那边，我明天晚上想请周书记吃顿饭，嗯，请了地区公安处谢处长作陪，他说可以把您也请到一块儿，您看您……”


    
焦挺之和谢长生的关系还算不错，而谢长生与周培军的关系也较为密切，这一点陆为民也知道。


    
不过焦挺之却并不清楚谢长生和陆为民的关系，所以当谢长生说把陆为民叫上时，焦挺之也犹豫了一下，不过他也知道谢长生不可能无的放矢，既然这么说了，肯定也有其道理。


    
“行啊，好久还没和周书记一块儿吃饭了，也正好汇报一下咱们阜头的工作，谢处长也难得来我们阜头，这一年我们这边事情也多，要说也是我们有些失礼了，借这个机会陪陪罪吧。”陆为民很爽快的应承下来。


    
焦挺之离开之后，陆为民才沉下心来慢慢琢磨县里的事儿。


    
蒲燕和麻无忌的问题基本上敲定，而章明泉的去向虽然未定，但是离开阜头基本上也成定局，具体什么职位可能还需要进一步商榷。


    
孙震那里陆为民也专门去作了汇报，甘哲和祁战歌那里也沟通过了，陆为民还专门跑了一趟常春礼那里，常春礼要走了，也不愿意和谁为难，只说他不会对大家都已经认可的方案持有异议，也就是说书记碰头会上，他不会给谁设阻碍。


    
问题就在常务副县长由谁来接替，这是个难事儿。


    
虽然陆为民很看好田卫东，但是他不是孙震，也不是祁战歌，他只有推荐权，而当上边主要领导有了倾向性之后，再要不知趣的纠缠不休，那就是自寻烦恼了。


    
丁贵江找了什么路子陆为民也不想过问，就像焦挺之走了焦正喜的路子他也装作不知道一样，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如果丁贵江真的要接任常务副县长，那么田卫东怎么安排？


    
这是一道难题。田卫东这一年来的表现可圈可点，尤其是在争取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中出力甚多，可以说前面牵头是陆为民，后续的具体落实推进都是田卫东在操办。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对龙飞是有些看法的，在他看来，龙飞本可以承担起更多的工作，但是龙飞的表现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的懒散。


    
实在想不到合适的位置就只有暂时不动，与其调整到一个不合适的位置，还不如静待时机，只是这边自己还得要和田卫东好好谈一谈，免得冷了田卫东的心。


    
糜建良担任县委办主任，至于经济技术开发区这边的工作陆为民有意让巫嗣润来扛起，也还可以再让巫嗣润暂时兼一段时间的阜城区委书记，以便能更方便的平衡协调经开区和阜城区这边的工作。


    
陆为民太希望这场调整能够快一点，这样一直拖着对全县的工作也有很大的影响，很多干部心神不宁，都盯着谁会动，谁动了又会空出什么位置，这种心思在很多干部心中都有，而像存着袁志河这样心思的干部只怕也不少。


    
……


    
“愚蠢！”宋大成怒发如狂，如暴怒的狮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忍不住扭开一颗纽扣，看着一脸灰白低垂着头的袁志河，宋大成恨不得一脚把这个家伙给踹出去！


    
“你脑子里装的是屎么？这点小把戏，你能糊弄谁？呵呵，把冯西辉搞下去，这个副县长就轮到你了？做你妈的清秋大梦！”宋大成很罕见的爆了粗口。


    
听见书房里闹腾出这么大动静的女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连忙端着茶水进来，曼声道：“大成，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儿，有什么好好和志河说不行么？发那么大脾气干啥？”


    
却被愤怒的男人一声怒吼：“出去，谁让你进来的？什么事情轮到你来插嘴了？”


    
女人见丈夫这么不给自己面子，也变了脸色，倒是袁志河连忙低垂着头低声道：“嫂子，没事儿，我做错事儿了，让县长骂也是应该的。您先忙您的去吧，真的没事儿。”


    
宋大成解开两颗纽扣，吐出一口浊气，恶狠狠的目光在袁志河脸上逡巡良久，这才冷冷的道：“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冯西辉知道后，你们以后怎么处？就算是陆书记一年半载之后真的离开了，但是关恒呢？”


    
“县长，一人做事一人当，其他我想不了那么多了，只要不连累你和卫东就行了。”袁志河也很光棍，虽然脸色晦暗，但是却没有丢了气势，“大不了把我发配到那个乡镇里去吧，教育这一块我也做得不赖，大家有目共睹，我就不信他陆为民能一手遮天，把我一撸到底！”


    
“志河，你才四十五，急什么？本来陆书记对你的观感印象很好，不错，县府办主任之前我是想让你来，但是陆书记定了让冯西辉过来，我虽然不太喜欢冯西辉的脾性，但是我也得承认冯西辉的工作能力不赖，尤其是人家的创意点子不少，县府办这边的工作他也干得挺顺溜，本来他上副县长，这个县府办主任你过来也再无悬念，日后上一步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现在倒好，你让我如何去和陆书记交待？”宋大成真有点儿怒其不争哀其不幸的味道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一十二节  大成


    
“大成，你就那么怕陆为民？”袁志河和宋大成是高中同学，平时只有两个人的时候也没有太多顾忌，都是以名字相称，语气也很随便，不过此时袁志河语气里却是浓浓的不甘。


    
“你知道外边怎么说？都说你是黄牛的命，人家陆为民叉着腰指手画脚指点江山，你就弓着背亦步亦趋，按照他的思路来干，结果呢，风头他出尽，好处他占完，什么好事儿轮到你了？还有不少人说他不顾一切的到处借钱，借来的钱我们财政五年十年都换不清，是给后边人捅窟窿，他走了，你要接任书记，你怎么办？”


    
宋大成嘴角微微翘起，脸上冷意更甚，“还有什么？外边还说些啥？都说出来听听，免得你憋在心里难受。”


    
“哼，今儿个就我们俩，我也就不怕啥。”袁志河昂起头，“可能他外边是有些门道人脉，但那又怎么样？经济技术开发区弄那么大一个摊子还没折腾够，这县城新区又捣腾出这么大一片，而且都还和老城区距离不近，他这是在乱指挥瞎折腾！我们阜头有那么大的容量么？说什么日后县城要发展到三十万到五十万城市人口，现在才多少？三五万城市人口，还得要加上外来临时打工的，咱们不说五十万，三十万人口哪来？农村里的人都进程来当居民，干什么？工厂里要这么多工人？吃什么，喝什么，住哪里？”


    
“典型的好高骛远，只顾讨上边喜欢，现在好了，借了一屁股债，他一拍屁股走了，丢给你，你日后当了书记就得要替他来背黑锅，大成，你考虑过没有？”


    
宋大成面色不变，双手环抱，“很好，算是说出了心里话，继续，继续！”


    
“当然还有！你是县长，县府办主任他凭什么不征求你的意见自作主张？冯西辉有什么本事，不是就和他走得近附和他的意图么？不错，我是让孙丽梅去反映了问题，但是反映的问题是虚假的么？孙丽梅是教师，她找我反映问题也是正份儿，冯西辉玩弄她的感情和身体，睡了她两年却不干了，不但和国税局的朱秀琴搅在一块儿，现在又把朱秀琴蹬了，与县府办的汪隽蜜里调油了，他这不是玩弄女性，道德败坏是什么？”


    
宋大成眼睛微眯，只是静静的听着袁志河的发泄。


    
“我从教师干起，当过校长，也当过副乡长、乡长，这二十年，自认为自己还是相当敬业了，大成你曾经说过，机会要靠自己争取，要牢牢抓住，这一次我觉得我自己完全够格副县长，凭什么就该他冯西辉而不是我袁志河？他冯西辉何德何能，就敢说比我袁志河强多少？就因为他把陆为民忽悠得好？”


    
“够了！”宋大成勃然大怒。


    
说实话，先前他还是有些同情袁志河的，毕竟袁志河在教育局长位置上干得不错，这几年阜头教育在财政极度困难的情况下还能维持人心不散，袁志河也还是有些本事人望的，这一点连陆为民也认可。


    
实际上冯西辉如果升迁为副县长，袁志河来接任县府办主任也基本获得了陆为民认同，可以说如果陆为民真的一年半载之后走了，自己接任县委书记，袁志河从县府办主任到县委办主任也很正常，到时候你袁志河是县委常委，他冯西辉不过是副县长，难道说你袁志河就比他冯西辉差了？


    
但是现在看来宋大成觉得袁志河距离一个副县长还真有点儿差距，就凭这份心态，他就还得打磨打磨，连这点心境都无法保持，连这点城府都没有，你怎么当领导？


    
“你刚才说那些都是屁话！阜头县城的规划陆书记的意见的确是占了主导意见，但是那是经过了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的，不是他姓陆的一个人一拍脑袋决定的，也不是他一个人意见，那是群策群力！省里的规划设计院人家花了几个月时间来规划设计县里为此付了几十万规划设计费，你以为是打水漂？”


    
“至于说县城能住多少了，人是哪里来的，你看看我们阜头县城的变化，谁没有感觉到我们县城人口的增加变化？你不也感觉到了么？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企业每个星期都在增加，招工广告现在都贴到了每个乡镇，新区和老城区之间的空地每天都在减少，我现在担心的不是距离太远，而是太近，日后城区发展还得要向外拓展！”


    
“我们有没有好高骛远轮得到你来评判？债务大小，是不是窟窿，我这个当县长的心里不清楚？我们年今年的财政收入增长了多少，你知道么？如果你不知道那么你们教育上的欠债和窟窿今年县财政替你们补了多少，难道你不清楚？我简直怀疑你是不是选择性的遗忘！”


    
“冯西辉是单身离异，他处对象也好，和哪个女人谈恋爱也好，轮得到你去操心，他要真有问题，孙丽梅愿意去哪里反映，轮不到你去挑唆出主意！少给我说那些你是关心教师生活，县教育局的德行我清楚得很。”


    
“至于说你袁志河能力有多大，原来我还觉得心里有点儿谱，现在，我真是看不清了，也许你真的能胜任联合国秘书长呢？”


    
宋大成毫不客气的挖苦讽刺让袁志河脸红一阵白一阵，这位老同学没有给他留半点面子，基本上每一个问题都是反唇相讥，而且都说到了点子上，袁志河不愿意作昧心的回答，只能选择沉默。


    
“冯西辉没有能耐，人家把青涧区那么一个全县最穷的区折腾起来，你可能会说那是县里招商引资，和他没关系，但是之前的两家矿泉水企业引入呢？前期工作准备呢？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开发青云涧进度这么快，没有前期的充分准备，你以为这么容易就打开局面顺利推进了？大家有目共睹，有没有能耐，是不是干实事儿的人，瞒不了人，大家心里都有一杆秤，你以为县里人都是瞎子？”


    
宋大成怒气更甚，“你以为陆为民这个县委书记真是靠蒙来的混来的？你说得不错，任何成绩都不是哪一个人做出来的，陆为民也不例外。他是县委书记，就是操盘者，这是组织赋予他的权力，作为县委书记操盘也就意味着要安排合适的人来执行，包括我这个县委书记也是执行者之一！安排什么人最合适到什么岗位上，也是他作为操盘者最需要考虑的事情，我可以建议，但是我相信陆为民有他自己的判断能力，而一旦县委集体做出了决定，那就要不折不扣的执行！”


    
“你以为你在教育上干出了成绩，出类拔萃了，唯我独尊了，这个副县长就该你了，教育那摊子事儿我不是不清楚，我分管过，我心里有数，你袁志河干得是不错，但是我要告诉你，秦泽军、包晓华，谁来顶替你，都不会比你差！几个区委书记，哪个能耐本事比你袁志河差？这年头共产党干部最不缺的就是能力，而是胸襟和气魄！”


    
秦泽军和包晓华，一个是现在的教育局副局长，另外一个是前教育局副局长、现在的文化局局长，当时都曾经和袁志河竞争过教育局长一职。


    
被宋大成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骂得晕头转向，袁志河不再吭声，无论是宋大成现在职位还是宋大成刚才句句问心的话语，都让袁志河意识到自己这一次犯下的错误有多大，他已经意识到宋大成的恼怒不仅仅是因为自己这个举动那么简单，而是在考虑今后县委书记和县长之间的关系会不会因此而出现裂痕。


    
这不是袁志河愿意看到的。


    
陆为民在县里的强势他很清楚，而陆为民的强势除了来源于县里经济成绩一枝独秀外，更重要的陆为民在上边有相当丰厚的人脉背景，在袁志河看来这是宋大成与陆为民相比最大的短板。


    
他之所以敢这么做也是看准了陆为民可能在阜头呆的时间不会很久了，虽然这一次副专员陆为民没能搏上，但是这应该不会影响到陆为民的长远发展，他迟早要走，而阜头迟早会是宋大成的天下。


    
正因为如此他才敢行险一搏，成了，自己可以晋位副县长，不成事败，自己顶多也就是被陆为民踢到哪个区乡或者冷门局去，那又怎么样，只要宋大成在陆为民走之后接任县委书记，自己回到县里中枢也是迟早的事情，可以说这一步他也是思考运筹良久。


    
但是袁志河绝不愿意因为自己的缘故让宋大成和陆为民之间出现问题，因为那有可能会影响到宋大成顺理成章接班的步骤。


    
看见袁志河终于老老实实的低下了头，宋大成知道这家伙算是被自己骂得差不多了，事情处已经出了，现在就该是考虑怎么来善后的问题了。


    
陆为民这两天毫无动静，和以往一样，但这并不代表陆为民心里就没有芥蒂了，陆为民的心胸宋大成倒是信得过，只是这一次的事情太过特殊和敏感，宋大成觉得还是需要有所表示的，他不想让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因此而留下哪怕一丝阴影。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一十三节  家有贤妻


    
看见袁志河离开之后丈夫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出神，女人悄悄的走进去把茶换了一杯，重新替自己丈夫端了一杯红枣蜂蜜水，丈夫工作很辛苦，做妻子也很理解，不过袁志河不但是丈夫同学，而且私交极好，这一次丈夫却破天荒的扬声痛骂，的确让她也很惊讶。


    
“大成，志河和你多年的关系了，你这样不留情面的骂他，会损害你们俩的关系的，你不是说他也是有本事的人么，人家想要竞争一下也可以理解，人么，都是想要求上进的嘛。”


    
“哼，他要真没本事，我还懒得骂了，有本事，如果心性不放到正道上，那更危险，走得越高，摔下来结局越惨。”宋大成冷冷的瞥了一眼自己妻子。


    
自己妻子是个贤妻，虽然只是阜头中学的副校长，但是宋大成说句不客气的话，妻子到阜头中学副校长他基本上没出过力，甚至还因为他的原因还自我避嫌受了一些影响，在他看来，妻子的智慧和能力胜任一个副县长绝对没问题。


    
所以对妻子他很放心，无论是家里操持还是对外应酬，都极有智慧和分寸，这么多年来自己走得这么稳这么顺，妻子在背后的默默支持功不可没，很多时候宋大成烦心的时候都是妻子来帮自己分忧解愁。


    
宋大成不认为那种工作上的事无巨细都不能和家人说就是最好的，在他看来有一个贴心可信的人来与自己分担，也就多了几分周密，很多事情可以考虑得更清楚更细致，尤其是像妻子这种也算小半只脚踏入了这个体制内的人。


    
“志河不是那种人，可能他面临这种情形心理有些失衡，但是我相信你这一顿骂会让他清醒过来的。”女人摇摇头。


    
“现在不是他清醒不清醒的问题，我得考虑我和陆为民的关系会不会受到影响。”宋大成悠悠道：“这事儿虽然知晓人不多，但是影响很坏，陆为民是最恨那种背后使见不得光的手段的，他本来对袁志河还是很有好感的，冯西辉调任县府办主任时，我提了志河，他虽然否决了，但是私下还是给我解释过，算是求得我的谅解吧，我也知道他想提冯西辉当副县长，所以也能理解，他是县委书记，而且年轻气盛，能有这个姿态，很不容易了。现在出了这种事情，陆为民会怎么想？背后有没有姓宋的和姓田的在其中使坏？”


    
女人莞尔一笑，“那不是卫东也被牵扯进来了？你不是说卫东很受陆为民信赖么？”


    
“信赖归信赖，那你也不能恃宠而骄，何况这种事情那是去触陆为民逆鳞，挑战他作为县委书记权威了，换了是我是陆为民，一样得下狠手往死里整，把你袁志河一脚踢到哪个旮旯乡里去算是便宜你了。”


    
宋大成也笑了起来，妻子虽然很多时候能帮自己出主意，但是毕竟对体制内最核心的东西还不太清楚。


    
官场最重要的是什么，那就是人事权！


    
定人，那是一把手的特权，你要挑战他的权威，而且是以这种手段，谁当一把手，都绝对无法容忍。


    
袁志河打的什么主意宋大成也清楚，无外乎就是行险一搏，胜了当然好，败了，龟缩到哪里，再来等待时机，但这却是给自己出了难题。


    
“大成，那志河不是很危险？”女人吃了一惊，面带关心。


    
宋大成知道妻子和袁志河的妻子以及田卫东老婆关系极佳，平日三个女人虽然不在一个单位，但到了星期天，都得要串串门走动走动。


    
“哼，危险不危险还的要看陆为民的心境。他若是觉得袁志河不值一提呢，也许就算了，如果觉得袁志河这是再开坏的先例，需要杀一儆百，志河就麻烦了。”


    
宋大成对这一点倒是不太在意，袁志河做这种事儿，是该受点儿教训，免得他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在这一点上宋大成倒是支持。


    
“但冯西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若是裤裆里没这些屎，谁又能奈何他？”女人显然不太乐意。


    
“行了，慧娴，陆为民要用冯西辉又不是看他和谁处对象，冯西辉本来也是有些能力的，并不比志河弱，只是作风上有点儿不检点罢了。”宋大成不耐烦的道：“领导干部也不是圣人，什么缺点都没有，哪个人没有点儿这样那样的不足？”


    
“哼，大成，我听说陆为民也挺风流的，在双峰也和好几个女人夹缠不清，这冯西辉是不是有样学样，他们臭味相投一丘之貉啊？”女人话里也是充满了不忿。


    
“少胡说！陆为民来阜头一年多大家都看在眼里，他在双峰大家也只看得到双峰连续两年经济增速全省夺冠，至于说他和哪个女人睡到床上，你情我愿的事儿，谁管得到？当领导干部，下边老百姓看的是你能不能给他们带来实实在在的改变，能不能让他们得到实打实的好处，谁有心思去管你和哪个女人困觉？上边看的是你能不能让一个地方有明显的发展，能不能驾驭住局面，他就是能把巩俐林青霞一起哄上床，只要不影响工作，那也是他的本事！更何况他还没结婚，想和哪个女人上床睡觉，那是他的自由。”


    
宋大成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女人很不满，“大成，共产党的干部在私生活上就可以这么放纵？”


    
“我都说了，他还没结婚，共产党人也不是要求清心寡欲，也不是禁欲主义者，对这一点，他还年轻，也可以宽容一些。”宋大成倒是对这一点不太在意。


    
女人不再在这个问题纠缠了，她也知道丈夫和这个来了一年多的书记关系处的不错，嗯，准确的说都不能说是不错，而是相当好，丈夫也经常提到这个年轻县委书记，话语里不吝褒赞之词，她也看得出来这一年多丈夫虽然很累，但是心情相当好，干得很开心，这种情形下对陆为民多有维护也很正常。


    
见丈夫眉头又皱了起来，女人又问道：“大成，你还在为志河的事情犯愁？你是担心陆为民对你有误会？”


    
“不完全是，陆为民胸襟不至于这么浅薄，我是什么样的人他也清楚，这两天他也没有和我说这事儿，大概也是怕说了这事儿引起我误会，让我心里不舒服，志河这一次算是给我找了一个大麻烦，让我进退两难。”宋大成叹了一口气。


    
“大成，其实没啥，我觉得你可以主动找陆为民把事情说清楚，我感觉你们俩现在的关系，应该不是志河这件事情就能破坏的，主动说清楚，说不定还更好呢。”女人顿了一顿，“至于说志河的处理问题上，你也可以坦率的说明自己观点，甚至也可以为志河求求情，没必要畏首畏尾，我想陆为民应该会更高兴，因为他觉得你这才是坦诚相待。”


    
宋大成眼睛一亮，妻子这个局外人显然把这个问题看得更清楚，这事儿弄得自己和陆为民都觉得不好处理，谁都在顾忌对方心里的感觉，更担心把本来相当融洽的关系给破坏了，自己主动谈，主动提出处理意见，反而可以消除一些不必要的担心。


    
“不过，大成，这个陆为民就真的值得你这么看重，嗯，甚至是尊重么？”女人幽幽的问了一句。


    
宋大成一愣，想了一想之后才缓缓道：“欺老莫欺小，慧娴，陆为民才28岁，我都43了，看看这差距，而且陆为民的上升势头谁都看得见，他下一步肯定是进地委行署班子，也许不一定在丰州，但是想想三十岁不到的副厅级干部，全省有几个，他日后的造化谁又说得清，没准儿三五年后他就是地委书记甚至副省级干部！就凭着我和他这一段共事的缘分，大家处得这么愉快，日后你男人蹦跶上一个副厅级也许就不是梦想了。更何况，我和陆为民在一起工作的确很顺心，这人有时候可能霸道了一些，但是总的来说还是能听进建议的，而且定了就做，干就要干好，这份性子就是一个干实事的料！”


    
女人欣慰的笑了起来，自己男人看问题很远很深，这番话应该是他的由衷之言，自己的男人不会错，也绝对是有发展潜力的，而且最难得的是自己男人不像有些男人一旦当了官就各种毛病都出来了，想到这里，女人心中不由得柔情万种。


    
看见女人脸上神思和浮动的潮红，宋大成心中也是一动，过了四十的男人在这方面兴致就没有那么浓了，他也不是那种喜欢在外边花的男人，妻子比自己小五岁，要说还是如狼似虎的年龄，想到这里，宋大成虎躯一震，一手揽住妻子已经不苗条的腰肢。


    
“干什么？”女人娇媚的嗔怪，心中却早已是痒痒，全身都酥软下来，差点就要缩在男人怀中。


    
“还能干谁？干你！”男人霸气侧漏，理直气壮的道：“正好孩子去他姥姥那里了，今儿个早点上床！”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一十四节  州官点灯，百姓放火


    
同一时间，县委宿舍。


    
“怎么不吭声了？不是挺能耐吗？风流主任，还要当风流县长，你风流我不管，擦不干净屁股，让人家上门来指指戳戳我就要管了！”陆为民双手叉腰，冷冷的看着眼前这个坐在沙发里双手插在头发里抱头一言不发的男子，“没那本事就别去装什么情圣，三十六七岁的老男人了，怎么还想学小青年风流倜傥一番？行啊，但你得有那份本事啊，能让人家安安稳稳啊。”


    
冯西辉脸色灰白，双唇紧闭，只是低垂着眼皮听凭暴风骤雨来袭。


    
来之前章明泉就提醒了冯西辉，什么也别说，就听，一切等陆书记怒火褪尽之后再说，所以他谨遵教诲。


    
他当然知道陆为民恼火的原因，县委马上就要研究推荐副处级干部人选，这个骨节眼儿上出状况，不仅仅就是他冯西辉一个人的事情了，那是关乎到陆为民的颜面问题。


    
这一刀太狠了，让冯西辉也是猝不及防，孙丽梅好歹也是和自己睡了两年的女人，只是两个人现在已经断了关系，虽然那女人还一直想和自己结婚，但是冯西辉却在没有了那种感觉，没想到这个时候却给自己来了这么一手，让自己痛彻骨髓。


    
在纪委找了他谈话之后，冯西辉一时间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才好了，他不敢去见陆为民，只能去找到关恒，关恒也是一顿臭骂，骂够了才让他去找章明泉，让章明泉给他安排一个合适时机去见陆为民。


    
丑媳妇始终要见公婆，这一关始终得过，所以章明泉才把他安排到晚上到宿舍里来见陆书记。


    
“真他妈忘乎所以了，以为做出一点成绩就不得了啦，就你这心境，还想进步，我看你就差得远！”


    
陆为民越想越恼火。


    
祁战歌给他打电话要县委在研究新推荐提拔的干部人选问题上要谨慎严格，杜绝带病提拔，他不知道是不是祁战歌听到了什么风声，又不好深问，邪火只能闷在肚子里。


    
李峰那边他也是打了招呼，本来就不是什么大问题，冯西辉现在和县府办汪隽打得火热也是事实，但一个是离异，一个是未婚，情投意合，纪委调查核实也基本结束了，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但是县里边却有不少这样那样含沙射影的传言出来了，这更让陆为民心焦。


    
章明泉就在斜对面，听得陆为民在对面他自己房间里把冯西辉骂了小半个小时，他也一直不吭声。


    
这火不让陆为民发出来，冯西辉别想好过。


    
想想也是，马上常委会就要研究推荐人选，现在可倒好，就算是常委会上陆为民能压下来，但是背后肯定有人要说小话，何况李峰肯定也会提出他自己的看法，这让陆为民脸往哪里搁？


    
看看陆为民骂得差不多了，也累了，章明泉也知道该自己出面了。


    
事实上这件事儿不算事儿，孙丽梅那边纪委也去调查了，并没有查出一个什么来，孙丽梅也只是一口咬定冯西辉和她睡了两年，现在却提起裤子一拍屁股走了，她现在一个人在清涧中学孤苦伶仃，她现在也没有什么想法，要求调回县里，离家近一点，这事儿好解决。


    
也没说两个孤男寡女睡了觉就一定得结婚，这也不是六七十年代了，道德约束对婚前性行为也没有那么严格了，何况冯西辉和孙丽梅都是离过婚的，搭伙求财，谁占了谁的便宜也说不清。


    
还好这里边不涉及任何经济问题，也没有任何其他出格的内幕事情，这是冯西辉聪明之处，章明泉对这家伙也高看几分。


    
至于说青涧镇政府和国税局那边，都无人反映，侧面问了问都没有任何具体东西，至于说县府办汪隽，那人家是未婚大学生，和冯西辉的事儿据说也有可能谈婚论嫁了，更不用提了。


    
“陆书记，我看事情也差不多了，西辉这一次吃一堑长一智，下次就不会犯同样的错误了，……”章明泉话未说完，陆为民就瞪起眼睛，“还有下一次？”


    
章明泉没吱声，冯西辉赶紧抬起头，“绝对没有了！”


    
“那你和汪隽现在是怎么一回事？”陆为民斜睨了冯西辉一眼，汪隽是从县农业局调到县府办的大学生，工作了有两三年，长得也不赖，不知道怎么就和冯西辉搅上了。


    
“我和小隽是正经八百谈恋爱，呃，已经有半年多了，基本上都没什么问题了，合适的时候我们就会去……”冯西辉吞吞吐吐的道。


    
“你还挺会吃窝边草啊，既然差不多了，明天就去把结婚证办了，别让人家指手画脚戳你脊梁骨，人家一个正经八百女大学生，长得也不错，黄花大闺女，比你年轻十岁，配你这个二球货，你赚翻了！明泉，他们扯了证把汪隽调到县委办这边来。”


    
陆为民根本不给冯西辉任何置辩的机会，很武断的就拍了板，章明泉见冯西辉只是苦着脸，却没有反对，也知道恐怕汪隽也早就有和冯西辉扯证的想法，只怕还是冯西辉没定下心，所以也就点点头。


    
“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你这段时间给我老实一点，如果再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声音传出来，你看我怎么收拾你！”陆为民看着像是得到解脱的冯西辉，忍不住又咬牙切齿道。


    
“放心，陆书记，这段时间我就老老实实干本份儿工作。”冯西辉知道这一次算是过了关，心里也算是舒了一口气，汪隽那边倒是没啥，早就睡到一张床上了，本来说明年再扯证结婚，现在看来也只有明天赶紧去办了。


    
等到冯西辉离开，陆为民才有些疲惫的坐在沙发里，摇摇头，“这些破事儿，比上个项目还累人。”


    
章明泉笑了笑，“其实这一次也是李峰小题大做，换做别人，理都懒得理，既不是通奸，也不是强奸，算什么？无外乎就是有人利用这事儿来做文章达到目的罢了。”


    
“算了，这事儿过了就过了孙丽梅那边，你让教育局那边安排好，别再折腾了，那女人也不过是被人利用当了一回枪罢了。”陆为民冷笑了一声，“有些人，我看要聪明反被聪明误。”


    
章明泉尚未接话，陆为民又把话题拉回来，“但话说回来，冯西辉也是自找苦吃，就管不住裤腰带下边的东西，吃了也不知道把嘴抹干净，还得授人以柄，也不知道平时的精明到哪里去了，……”


    
陆为民说了好一阵，才发现章明泉没有吱声，抬起目光看了一眼章明泉，却发现章明泉脸上有那么一抹若有若无似笑非笑的诡异表情，心里咯噔一响，立时回过味来，闭上嘴，不再多说。


    
章明泉叹了一口气，他也在寻摸着打开话题的口子。


    
隋立媛和陆为民还有往来，这是妻子告诉章明泉的。


    
章明泉也见过隋立媛两次，不得不说有了男人的滋润，这女人气色容颜都要变幻了几分。


    
三十多岁的女人了，看上去怎么都觉得只有二十七八，而且打扮也和以往大不一般。


    
大概也是因为在阜头这边，没有什么人认识她，所以隋立媛也敢淡妆素描稍作打扮了，再加上一身挺括的套装，俨然一副精英丽人的气势。


    
隋立媛的性子他知道，不是那种水性杨花的女人，但是前几日在青涧那边碰见隋立媛，一看隋立媛的气色他就知道隋立媛肯定是被才男人滋润过的，除了陆为民，还能有谁？


    
隋立媛准备在青云涧风景区要建一家三姝客栈，这事儿章明泉也知道，现在隋立媛在骑龙岭风景区开的客栈挣了钱，经济条件大不一般，老婆也是心痒痒，打算把家里那点儿家底儿钱去交给隋立媛，章明泉没吱声，这种事情他既不好去过问，也不好干预，但是内心深处难免也还是有点儿期盼。


    
隋立媛他们一帮人在骑龙岭风景区折腾客栈的事情他很清楚，当初也找过自己家，问愿意不愿意投资入股，老婆胆儿小，婉拒了，这会儿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眼睁睁看得隋立媛和另外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丫头赚得钵满盆肥，现在隋立媛他们又要搞连锁，把客栈建到青云涧风景区，这个机会当然不能放过。


    
据隋立媛忸忸怩怩很隐晦的表示，他也很看好这个项目，这个“他”隋立媛虽然没明说，章明泉当然知道是指陆为民。


    
对于陆为民在商业上的敏锐嗅觉，章明泉早就见识过，隋立媛这么说，肯定是有很大把握，所以当老婆说要把家底儿掏空去参股时他没有反对。


    
反正家底儿也就那么几万块钱，家里暂时还没有什么大用，就当赌一把了。


    
隋立媛越是发达，章明泉再为隋立媛高兴的同时，也是更为陆为民担心。


    
陆为民到双峰就和隋立媛搅在一起，男人缺个女人，隋立媛的确有姿色，搅在一起也无可厚非，但章明泉以为那不过也就是露水夫妻，陆为民离开双峰到阜头，差不多这段孽缘也就该断了。


    
没想到两个人还在一起，而且现在隋立媛也到阜头来了，这意味着两个人这种关系可能还会保持下去。


    
这很危险。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一十五节  纷动


    
陆为民这么年轻就已经是县委书记了，日后前程更是不可限量，即便是现在，关注他的人已经相当多了，他和隋立媛如果继续这么下去，难免有一日会被人觉察。


    
在阜头这一年多，陆为民算是比较检点的，但这只是表面现象，章明泉很清楚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关系没断，好在陆为民顶多也就是回双峰或者隋立媛在其他地方打打野食，自然无人知晓。


    
章明泉不确定陆为民还会在阜头呆多久，如果时间短，倒还没啥问题，如果超过一年，而自己很有可能不在陆为民身边，无人提醒陆为民，也没有认为他打掩护，而隋立媛又到阜头来了，这年轻人难免有时冲动，这风险就有些大了。


    
只是这些话章明泉却不好对陆为民直说，只能相当含蓄委婉的点到为止，但似乎效果不大，这也让章明泉很为难。


    
千般话语，临到嘴边，章明泉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陆为民何等精明的人物，自己说的他又何尝不清楚，关键在于他愿意不愿意而已。


    
现在看来他和隋立媛正是情浓难分时，你要让他挥慧剑断情丝显然不现实，而自己若是去逼隋立媛如此，只怕也瞒不过陆为民，纵然是知晓自己为他好，也会引来他的不满，这事儿现在还只能经常提醒打打预防针，隋立媛那边更要叮嘱，让她务必谨慎，以免害人害己。


    
章明泉欲言又止的表情落在陆为民眼中，陆为民自然知道对方心中所想。


    
冯西辉的行径比起自己来大概是小巫见大巫了，最起码冯西辉还是一个一个单对单，不像自己这种脚踩几只船似的玩火，想起刚才义正词严的痛斥冯西辉，陆为民也有些好笑。


    
章明泉担心隋立媛带来的不仅仅是风险，而且他也认为自己和隋立媛的关系继续保持下去也会有麻烦。


    
比如自己是不是被这个女人迷住了，因此而不想结婚，除了这一点章明泉觉得似乎难以解释自己现在这个年龄居然还没有和哪个女人谈婚论嫁，尤其是自己和甄妮分手之后。


    
“明泉，不用多说了，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事儿我也已经做了，我知道你想说什么。”陆为民顿了一顿，他一时间也想不出用什么语言来解释自己和隋立媛之间的关系，也不需要，“关于我自己的个人问题，肯定会得到解决，嗯，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似乎都应该有个结果，只不过这个结果连我自己现在也不知道。”


    
“陆书记，您知道这一点就好，呃，女人这个事儿，怎么说呢，我觉得用个词儿来形容，浅尝辄止，这比较好，如果真的陷进去了，从此君王不早朝，那就要出事儿。”


    
章明泉觉得自己真有点儿谏臣的架势了，也不知道隋立媛是不是真的在床上有不一样的功夫，就能把陆为民迷成这样？


    
陆为民女朋友章明泉也见过，要论姿色绝对不比隋立媛逊色多少，顶多也就是隋立媛因为年龄和经历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姿罢了，可杜笑眉不也一样是和立媛并称的双峰三大美人，在章明泉看来那风骚劲儿丝毫不比隋立媛差，陆为民不是说断就断了，萧樱在章明泉眼里甚至比隋立媛更有味道，也没见陆为民有什么出格举动，怎么这立媛就能让陆为民割舍不下呢？


    
至于说感情，章明泉是绝不信那玩意儿，两个人之间或许有点儿，但是与陆为民的前途相比，那绝对不算个事儿，章明泉相信就连隋立媛也绝对认可这一点。


    
章明泉有些露骨的话听得陆为民都觉得脸发烧，好坏对错他还是分得清的，只是这个世界好坏对错却未必是绝对的。


    
隋立媛对自己来说肯定有风险，但是因为这点风险而放弃，这不是陆为民的风格，何况他觉得隋立媛已经成了自己生命中的一段烙印，自己到洼崮开始真正仕途之路的一个深重烙印，融入灵魂的烙印。


    
他喜欢这个女人，喜欢那种感觉，舍不得。


    
纵然章明泉的提醒是对的，他也不会接受，哪怕为此付出代价，或者要做更多的隐蔽，他也在所不惜。


    
……


    
陆为民从王自荣办公室出来时，在走廊里碰见了郭怀章。


    
“怀章，去王秘书长那儿？王秘书长去孙书记那里了，我的事儿都刚谈到半截呢。”陆为民亲热的拍了拍对方肩膀，“恭喜啊。”


    
“嗨，没影儿的事情，你就别瞎嚷嚷了。”郭怀章吃了一惊，看看四周无人，这才沉声道：“你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我怎么了？”陆为民调皮的眨眨眼睛，“你以为我在说什么，我是说听说你们家艳霞有了，这个恭喜难道也错了？没影儿的事儿，难道这个事情你还不知道？”


    
郭怀章被陆为民给弄了个满脸通红，他还以为陆为民是说他可能要挪位置的事情，没想到对方是说自己老婆有孕了的事情，连忙道：“三个月，刚三个月，还不显呢，我以为……”


    
“别解释了，那件事儿我也知道，我们县里也有人事调整，本以为你能来我们阜头，咱们两同学携手，没想到你要奔古庆去了，我们阜头当然没法和古庆比，潘书记看样子也是看准你了，你们郭书记和徐市长怕是舍不得你吧？”


    
陆为民根本不给郭怀章解释的机会，让郭怀章很是气闷，这个家伙每一次和自己在一起，都能游刃有余的控制局面，自己想要“反抗”似乎都显得那么无力。


    
去古庆的事情郭怀章也是才知道不久，当然这还只是一种可能。


    
老丈人给他留下的政治遗产很厚实，无论是郭洪宝也好，史春林也好，以及新来的陶行驹和祁战歌，多多少少都得要给几分面子，何况郭怀章这一年在丰州市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深得徐晓春倚重，也成为郭洪宝和徐晓春之间的一道桥梁。


    
苟治良和安德健的离去，加上陆为民和郭怀章的各处一方，让两个人之间的同学感情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


    
陆为民从徐晓春那里知晓郭怀章的情况，现在郭怀章分管招商引资和工业这一块，徐晓春很看好他，加上和郭洪宝那边的特殊关系，使得郭怀章在丰州市这边的工作很有点儿如鱼得水的感觉。


    
郭怀章在丰州干得很顺手，所以当得知自己可能会调整时，他很有些不情愿，即便是知道自己是去古庆担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他还是有些遗憾。


    
当官不入常，犹如无角羊。这是老黎阳地区的土谚，也就是说你若是当上县领导，却没有进常委，说话就没分量，都是白搭。


    
所以虽然郭怀章内心虽然很不情愿，但是他也知道这是自己一个机会，进常委，而且是担任权柄分量极重的组织部长，对于才三十岁的他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机遇。


    
只要能在组织部长位置上打磨两年，顺理成章的到副书记过渡一下，三十五岁之前正式步入正处级干部行列的可能性非常大。


    
苟治良为此专门把他叫到昌州，好好耳提面命了一番，要他务必抓住这个机会，甚至告诉他如果实在觉得不方便或者担心怀了孕的苟艳霞照顾不到，甚至可以让苟艳霞先停薪留职休息一年，让苟艳霞到昌州跟着他们，让艳霞她妈来照顾，以便他可以心无旁骛的在古庆工作。


    
郭怀章当然清楚老丈人的好意，随着老丈人离开丰州这边的时日越来越久，影响力也会日渐消退，日后这种机会能轮到他的可能性就不太多了，他必须要抓住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


    
更为难得的是这一次他去的是古庆，古庆现在是丰州地区第一经济强县，甚至比丰州市的经济总量都高出一大截，这也就意味着古庆的干部更容易出成绩，而古庆的干部也更容易获得地区的认可。


    
“为民，咱们不谈这事儿行不行？我都说了，这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事儿，你和魏专员竞争副专员的时候，我可是什么都没问过你，怎么你就变得这么饶舌了呢？”郭怀章气哼哼的道。


    
“瞧瞧，你不问我，那是因为你知道我没戏，都过了这么久的事儿，也没见你安慰我一下，还说呢。”陆为民一脸不爽，“走，反正王秘书长还得要一阵去了，我们找个地方坐一坐。”


    
郭怀章点点头，看了看表，“要不，咱们就在这旁边找个办公室坐一坐吧，你是地委办出来的，老领导回来了，难道连找个坐的地方都不行？”


    
“别寒碜我了，我都是水过三秋的人了，地委办我还能认识几个人？”陆为民摇摇头，“咱们也别在这里影响别人，出门倒右拐，碧影坊，坐一会儿。”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一十六节  各有所求，角色转换


    
碧影坊里坐了两个小时，郭怀章终于等到了王自荣的电话，两个人这才出门各奔东西。


    
王自荣要和郭怀章谈什么，陆为民不感兴趣，无外乎也就是到古庆的一些准备。


    
就像自己是安德健的门生一样，郭怀章也算王自荣的门生，虽然自己和王自荣的关系也不错，但是相比郭怀章和王自荣的关系，自然要浅一层。


    
这个世界人与人的关系也要算一种缘分，就像自己是沈子烈的秘书，但是沈子烈却并未在南潭呆太久就离开了，反倒是徐晓春向安德健推荐了自己，使得安德健能够把自己从南潭简拔上来，从而打上了安系烙印。


    
现在随着安德健的离开，自己安系烙印的印象也在渐渐淡化，很多人眼中，似乎自己又投入了孙震的麾下。


    
圈子也好，门户也好，派系也好，这个体制内似乎就很看重这个，一层套一层，一环扣一环，生生不息。


    
来一趟丰州，陆为民的工作不少，除了到王自荣那里去联络一番之外，祁战歌那里陆为民已经提前去了，甘哲不在，据说是到昌州开会去了，孙震没时间，常春礼那里估计现在他也不太希望谁经常去打扰他了。


    
萧明瞻，想到这个人，陆为民就忍不住叹息一声，这是个绕不过的坎儿。


    
对于这个地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陆为民无从判断双方的关系，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柯建设事件时那种紧张关系缓和了不少，但是要想达到融洽的地步，陆为民还没有那个自信。


    
没有哪个人能够讨好所有人，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所以有些人那里他就没有必要去浪费精力，比如陶行驹、章丘育以及焦正喜那里，只要能维持一个不扯破脸的情形，就足够了。


    
从萧明瞻那里出来时，陆为民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疲惫。


    
是心累。


    
和这些老狐狸们打交道，每一句话都要细细品味，陆为民知道自己在这方面还欠缺火候，还没有到那种炉火纯青游刃有余的境地，老狐狸们的意图都往往隐藏在那些废话里。


    
不是说么，会讲笑话不算什么，会讲废话才是高手。


    
他一直以为萧明瞻不是那种很喜欢说话的人，但是今天的表现让陆为民大为改观，萧明瞻一旦放开来，口才丝毫不差，尤其是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云山雾罩，陆为民到最后才算是勉强捕捉到萧明瞻话语里的意思，阜头不应当止步于目前，明年应当要有更高的目标，而阜头在发展经济上，也应该有更具特色的亮点拿出来。


    
先前陆为民也没怎么在意，但是后来他注意到萧明瞻列举的几个事例似乎都和经济有关系，尤其是谈到了寻找新的发展支点时，陆为民才算是有所悟。


    
萧明瞻也在开始为接任常春礼工作之后他自己的工作构想考虑了。


    
常春礼在这两年里虽然也跳得挺起，但是常春礼本身由于能力所限，对于全地区经济发展构想上并没有拿出像样的综合规划来，也没有提出什么符合丰州发展特色的观念来，更多的是各县市自己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发展，萧明瞻显然有意改变这一情况。


    
应该说萧明瞻的思路还是明晰的，这也许和他在古庆当过县委书记有一定关系。


    
在和陆为民的谈话中萧明瞻就流露出古庆的发展可能会不如一段相对平稳期，但是会依然充当起丰州的经济基石，但丰州要想在全省经济增速保持前列，就必须要着眼于其他几个县市和经开区。


    
阜头不但要充当起丰州经济发展的排头兵角色，而且要充当发动机角色，这个要求不可谓不高，但是萧明瞻的话语里却是毫不客气，陆为民知道自己在萧明瞻面前没有多少讨价还价余地，何况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当然只能半推半就的答应下来。


    
作为回报，萧明瞻会在他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阜头支持，比如在这一轮的人事调整问题上。


    
陆为民想要的东西，萧明瞻给了承诺，而与之相对应，陆为民也要提供萧明瞻想要的东西，这不算是交易，但起码是合作共赢。


    
“老而不死是为贼！”


    
陆为民轻轻的摇摇头，他可以想象得到，萧明瞻就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后，只怕各县市区的日子就没有常春礼时代那么好过了，拿不出一点儿真材实料来，只怕你就过不了关，而以萧明瞻的性子，你恐怕得每个星期都要面对他那阴郁面孔背后的冰冷目光。


    
……


    
带着一丝香气的手指在额际和太阳穴以及后脑上慢慢的逡巡着，富有节奏的揉动让人有一种昏然欲睡的感觉，如果不是匍匐在柔软温热的身体上，陆为民估计自己真的要入睡了。


    
虽然谈不上有多高的技巧，但是陆为民还是感觉得到隋立媛还是花了一番心思在这上边，手指拿捏转移到了肩颈部，那种酸麻感过后很舒服。


    
陆为民就这样趴在床上，面部伏在隋立媛浑圆的双腿间，女人的体香似乎透过了衣裤，这在平常肯定是最能让人兴奋的气息，但是今天，或者说这一段时间，陆为民实在太疲倦了，困意慢慢渗入骨髓，终于把陆为民拖入沉沉的睡眠中。


    
隋立媛小心的把陆为民的头部放好，看见陆为民的移动电话，她很想替对方关掉，但是她也知道这不合适。


    
叹了一口气，看着陆为民俊朗而又带着一抹思索表情的面庞，隋立媛想起章明泉给自己的交待。


    
如果不能分开，那么就要最大限度的避免曝光度，尤其是不能让人看见自己和陆为民共同出现的情形，至少在丰州绝对不能有这样的情况。


    
隋立媛对章明泉很尊敬，即便是现在她无论是在经济上还是其他方面都不需要有求于章明泉，但是章明泉还是能给隋立媛带来很大的心理压力。


    
无他，因为隋立媛知道章明泉是为陆为民着想，同样隋立媛也希望陆为民更好，虽然两个人的意图可能有些矛盾，但是出发点却是一样的。


    
隋立媛曾经告诉章明泉，如果陆为民真的不想见她了，她会主动离开，但是在陆为民还希望见到她时，她无法做到离开，因为那会让陆为民更困扰和难受。


    
章明泉对隋立媛的这种说法思考了很久才勉强接受，因为他也无从把握陆为民内心中的一些东西，也许陆为民就真的觉得隋立媛能够给他带来一些别的女人无法带来的东西呢。


    
青云涧风景区的建设进度很快，这和青云涧的资金到位情况有很大关系，几家建筑工程公司都在里边施工，分进合击，进度自然就快了起来。


    
三姝客栈也早已经在景区里选好地址，效仿骑龙岭风景区三姝客栈格局开始建设，目前骑龙岭那边由范莲负责，而卓尔是个坐不住的主儿，青云涧这边的建设主要就由隋立媛来负责了。


    
这里是隋立媛租下来的房子，是个独家小院，地处城郊靠老城这边，房主一家都已经搬到丰州去了，留下这处小院就被隋立媛租了下来。


    
之所以看上这个小院，一方面是因为小院僻静，但是交通却很方便，小巷进来第二家，而第一家却被一个建材商租来作样品仓库，白天晚上都很少有人，不虞碰上什么人。


    
即便是在选择卧室时隋立媛也好生选择了一番，选择是靠近小巷口这边，但是却又不与第一家相邻，中间还隔了一间摆杂物的房，距离另一边就更远，一字排开三间，就算是隔音效果不算好，也不用担心听到什么。


    
和在洼崮的那架老床比起来，这架床就要简陋许多，但是胜在结实。


    
厚实的木枋榫结构扣成，竹制篱笆外加棕垫，再来上两床厚实的棉质垫絮，松软舒服，电热毯暂时还用不上，比起洼崮那边，隋立媛觉得这边倒是安全放心许多，至少这周围并没有多少闲杂人，尤其是巷口这边来往人并不多。


    
看见陆为民沉沉睡去，均匀的鼾声却像一曲摇篮曲，让隋立媛内心深处涌起一阵甜蜜和温馨。


    
每个女人心中都有一块母性的天地，而对象却不一定，在隋立媛心目中，陆为民始终把自己这里当成了一块可以停留小憩的港湾，而这种感觉让她尤为感到满足。


    
这种小憩最终会演变成更为甜蜜的男欢女爱，隋立媛甘之如饴。


    
自己并不年轻了，有时候她也要顾影自怜。


    
论姿色隋立媛虽然也很有自信，但是她也知道以陆为民现今的身份，只怕想要扑进陆为民怀抱中的女人如过江之鲫，但是陆为民仍然留恋于自己，这让她既得意自豪又甜蜜幸福。


    
无法嫁给这样优秀而疼爱自己的男人，那选择成为这个男人身边一个他能时时眷顾的女人，她也非常满足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一十七节  别无所求


    
这一觉睡得很香，陆为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安逸舒坦的睡一觉了。


    
本来他的睡眠一直很好，但是这一段时间操心的事情太多，尤其是人事上的安排考虑，让他很是累心，晚间睡觉也难免经常梦到各种纠缠不清的人事安排。


    
这种事情没有人能帮得了自己，如果说其他事情宋大成和关恒还能帮忙，唯独这方面，与甘哲、祁战歌的沟通交涉，向孙震的汇报求得理解支持，甚至还得和王自荣那里联络预埋，都得要自己出面，而且很多时候都得要自己一人承担。


    
每一次会晤之后都得要细细梳理，重新调整安排，可以说为了这一轮人事调整，他是煞费苦心，就是希望能够为明年阜头的发展打下一个好的基础，同时也要为自己立下汗马功劳的下属寻找一个合理满意的去处。


    
现在大盘子基本上是定下来了，剩下的可能也就是一些具体个别人的调整。


    
如无意外，蒲燕接任县委副书记，丁贵江担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麻无忌任县委组织部长不会有变了。


    
章明泉也基本确定要离开阜头，最好的安排是任南潭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当然这里边还有一些变数，南潭的常务副县长也还有人在争，是焦正喜心仪的人选，焦正喜大概也和陶行驹、常春礼有什么交易，所以章明泉能不能去还是未知数。


    
当然如果章明泉去不了，亦可能到丰州市担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应该说丰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在很多人心目中应该是一个更令人垂涎的职位，陆为民估计焦正喜他们心目中大概也是对这个位置很眼馋，所以亦有想要走这个位置的意图，只是未必和孙震他们的意图，所以有些胶着。


    
陆为民私下里倒是和祁战歌谈起过，说章明泉更适合在常务副县长位置上打磨打磨，祁战歌暂时还没有表态，因为这不但陆为民或者章明泉一方的意见，还需要综合平衡孙震这边的意图。


    
总之章明泉的去向应该是非常不错的，无论是走南潭还是丰州，估计都会引起一片啧啧艳羡之声。


    
这是陆为民能为章明泉做的最大的努力，以他的能力，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而他个人认为，章明泉现在也只能走这一步。


    
副处级干部位置上多角度锻炼一下，对章明泉绝对只有好处，多处理一些行政事务，多接触一些具体经济工作，受益长久。


    
这几个人的调整是重头戏，只有这几个人的去向定了下来，才能谈得上其他人的调整。


    
糜建良担任县委办主任也是陆为民和宋大成共同商量的结果，这一点陆为民和宋大成虽然没有挑明，但是两个人都心知肚明，这其实有点儿为宋大成日后接掌阜头做准备的意思了。


    
无论是陆为民本人还是宋大成大概都意识到恐怕陆为民这个县委书记当不了太久，陆为民预计自己可能会在明年之内有变化，而宋大成的估计则是在明年十五大之前。


    
虽说十五大和丰州这下边似乎有些遥远，但是牵一发而动全身，谁都知道十五大之前省部级会有一轮调整，而省里的调整可能会影响到地市一级，这其中的变数谁也说不清，但是谁都知道这肯定会有一轮变动。


    
按照陆为民的想法，冯西辉可以增补为副县长，而糜建良留下来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暂时由田卫东来兼任，管委会主任则由巫嗣润兼任。


    
陆为民曾经试图想要一步到位把巫嗣润推上县委常委的位置，但是这显然有点儿操之过急，祁战歌很明确而否决了这个意见，这一轮阜头方面人事调整已经照顾阜头县委颇多，冯西辉增补为副县长已经是极限，短期内不会再考虑擢拔阜头干部。


    
焦挺之同样面临这样的难题，只不过政法委书记任县委常委基本上是惯例，而且焦挺之自身无论是从资历还是成绩来说都有底气。


    
阜头社会治安一直在全地区名列第一，这是阜头最为值得骄傲的一件事情，而作为公安局长的焦挺之功不可没。


    
这也是陆为民为什么毫不犹豫的在人财物上大力支持公安建设的原因，他不想因为阜头经济发展起来，而社会治安状况却下滑，为此哪怕多投入一点，也绝对值得。


    
焦挺之在上边的背景脉络也远比巫嗣润来得深厚，至少焦挺之能交结拉上焦正喜的关系，而且周培军那边对焦挺之也颇为欣赏，有这两层关系，加上陆为民的一力举荐支持，焦挺之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道难题反倒是顺利解扣。


    
最让陆为民纠结的还是田卫东。


    
常务副县长被丁贵江拿下，陆为民并无异议，只是田卫东却失去了更好的机会，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很是遗憾。


    
为此他也专门找田卫东谈过，很隐晦的提到了这一点，好在田卫东也还算豁达，虽然也有些失落，但还能稳得住心神，想必宋大成也把一些情况透露给了他，知道自己在他的事情上已经尽了最大努力。


    
躺在床上，无数思绪就像是电光一闪般的掠过脑际，纷繁复杂的点点在脑海里却是这般清晰明朗，让陆为民不敢动弹，深怕这一动让自己脑中种种消失。


    
雨终于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雨滴打落在檐瓦上，让人感觉到初冬的寒意。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收回心神，抬腕看了看手上那块百达翡丽，虽然给自己带来莫大麻烦，但是如果因为这件事情马上就不戴了，反而容易引起不必要怀疑，所以陆为民还得硬着头皮戴一段时间。


    
十点过了，一睡三个多小时，难怪头脑这么清醒，陆为民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连羊毛衫和长裤都没有脱，就这么躺在床上睡了一觉。


    
依偎在自己怀中睡得很香甜的女人也一样，一件深紫色的高领套头羊绒衫，下身好像还穿着一条菲薄的贴体秋裤，隋立媛身子丰腴，怕热又怕冷，这才初冬季节，就把薄秋裤都穿上了。


    
羊脂玉般的皓腕托在腮下，柔顺的乌发零乱的缠绕在鱼白色的颈间，一抹腮红让吹弹得破的娇靥显得更加惑人，巨大的两坨被紧身羊绒衫勾勒得更加凸出饱满，毫无赘肉的小腹和倏收倏放的腰部曲线让眼前女人的曲线显得那样惊心动魄。


    
隋立媛没有关灯，也没有放下蚊帐，冬日里本来不用挂蚊帐，但是隋立媛更喜欢一种更私密的氛围，睡觉都喜欢把蚊帐放下来，所以蚊帐并没有取，只不过这时候蚊帐还没有放下来，大概是以为自己可能会很快醒来。


    
没想到自己这一觉就是三个多小时，她大概也是熬不住了，所以就这么和衣紧挨着自己睡着了。


    
隋立媛没有紧靠自己，大概是怕把自己惊醒，这样陆为民一动带开被子可以更清楚的看到女人的优美曲线，不能不说这个女人是个尤物，岁月似乎很难在她身上留下多少印痕，至少在陆为民印象中几年前自己看见她第一面时和现在的这副模样完全没有改变，当然改变的也许只有她的心境。


    
似乎是因为陆为民醒来带开了盖在身上的锦被，女人感到了一丝凉意，下意识的收缩了一下身体，那副娇柔可人的睡相更是惹人爱怜，你完全想象不出这已经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人了，有时候你甚至会怀疑她只有十七八岁，当然她那魔鬼般的身材会告诉你她正处于一个女人最黄金的时期。


    
轻轻把身体靠过去，陆为民感受着女人平静的呼吸，香气淡而不散，隋立媛现在也学会了不断变换香水，大概是试图寻找最适合她自己的味道，或者是要适时改变自我，嗯，没准儿就是要吸引自己，想到这里陆为民内心爱意更甚。


    
陆为民指尖触及到女人腰肢第一时间，隋立媛就醒了过来，脸上的笑容如冬日午后的阳光，陆为民也不多说，只是抱紧对方深吻对方，女人显然也为之情动，很乖觉的献上自己的湿吻。


    
男人有力的大手很快就攀上了并未扣上锁扣的肉峰，陆为民知道是自己的功劳，是他告诉隋立媛睡觉时候不能戴胸罩，如果不方便脱掉，那也最好把锁扣解开，尤其是像隋立媛这种本来胸部就十分饱满的女性更是如此。


    
拨开盖在那对巨大肉丘上的罩杯，温热的乳肉入手滑腻坚挺，让人有想要狠狠蹂躏的冲动，手指捻着那肿胀起来的乳蒂搓揉着，陆为民感受到那对豪硕软肉带来的快感，一边狂野的深吻着女人的嘴角、额际、脸颊、耳垂，女人咿咿唔唔的呻吟和扭动的身体，似乎也在渴望和召唤着心爱男人的君临。


    
也许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对这具身体感到厌倦，自己对这个女人的留恋已经不仅仅是身体，而是身体和心灵的结合，对自己无所求，无怨无悔，在这个女人身上，你能体会到你是天，她是地的真是感觉。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一十八节  落袋为安


    
浓烈的气氛到了最后自然就是燃烧，无论是陆为民还是隋立媛都早已经习惯了对方的身体，几乎不需要什么暗示，就心有灵犀。


    
略有些羞涩却毫不违逆的褪下自己的秋裤和内裤，隋立媛也很体贴的把陆为民皮带解开，替他把长裤和裤头脱下，两具身体立即粘合在一起痴缠起来。


    
陆为民并不想那么早就剑及履及，他更喜欢这种欢爱前的前戏。


    
隋立媛身体的每一个部位他都了如指掌，但是却从未厌倦，当他在隋立媛配合的举起双手把隋立媛的贴身羊绒衫脱下来时，一句真正的大白羊胴体就奉献在他面前。


    
颤颤巍巍的嫣红两点，腹下那幽黑一丛，蜷曲起来的双腿间暗红隐现，美轮美奂的这具胴体只属于自己一个人，这样的感觉很是让一个男人感到自豪。


    
如果不是隋立媛哀求的目光，陆为民真不想把那蚊帐放下来。


    
感受到男人的手指在自己身体私密处的探索，隋立媛实在忍不住睁开双眼呢喃道：“来吧，为民，……”


    
伴随着那一声饱含着愉悦、充实、满足的叹息，两个人终于融为一体，虽然这种事情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回了，但是两个人每一次这种欢爱都能感受到对方内心中的极度渴望，从未有过厌倦之意。


    
十来天的禁欲让陆为民身体变得格外敏感，加上这一段时间的劳累在这几个小时的小睡之后让他身体处于一种极度兴奋状态下，隋立媛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兴奋也迎合着变得疯狂起来，陆为民不得不控制住自己的节奏，免得太早结束而扫兴，梅开二度固然好，但是他更喜欢这第一次的感觉。


    
电话响起时陆为民不由得松一口气，有外界的干扰转移兴奋点，可以让他可以在身下隋立媛的“勾引”下不至于出丑。


    
是二姐的电话，陆为民拍了一下身下还有些不甘的女人，示意对方安静下来，这才按下接听键。


    
“三子，协议签了。”


    
一句话就让陆为民的兴奋点转移。


    
“哦？已经签了？”


    
“嗯，刚签完，交易三天之内完成。”电话另一头的陆志华语气里似乎没有多少兴奋，倒是多了几分疲倦，“10.8亿，连同销售网络一并，除了我和启立、磊子外，其他华民关于补精益髓液经营体系人员都将继续在三株工作半年以上，而我、启立、磊子以及黄朋、赵柯都在三年内不进入保健品行业。”


    
想想也是，这一轮谈判经历了长达三个月的拉锯战，关于补精益髓液的品牌价值、配方价值以及生产基地的作价，尤其是品牌价值的评估也是争执不下，但是在补精益髓液销售额连续十八个月的稳定增长这一成绩面前，最终三株方面还是基本认可了补精益髓液的价值。


    
城市市场是三株的短板，而获得了补精益髓液这一品牌和配方之后，三株集团不但可以将排名第二的竞争对手揽入囊中，而且还可以借助华民已经成型的销售体系将三株口服液市场延伸到城市，同时补精益髓液的销售亦可向县一级拓展，可谓双赢。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想化的结果，两种产品能不能达到一加一大于二的结果，还很难说，但是有一点三株方面是很满意的，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那就是市场占有率第一的三株在兼并了市场占有率第二的补精益髓液之后，无疑会大大加强三株集团的市场地位，兼有三株口服液和补精益髓液两大拳头产品，三株集团将有可能加快实现其进入世界五百强的步伐。


    
陆为民能感受到自己二姐在签署了这个协议之后的那种疲惫兴奋之后的茫然和失落。


    
十点八亿，看起来不算低，但是与三株口服液和补精益髓液的销售额相比又不值一提了。


    
截止到十一月，补精益髓液96年销售额已经突破了三十八亿，全年突破四十亿不是问题，而三株则更为凶猛，号称八十亿销售额不在话下，也正是有这样厚实的业绩作为保证，华民的补精益髓液才能卖得出这个价，而三株也才有这个底气敢吃下这样一个市场占有率排行第二的庞然大物。


    
很多人都无法理解陆志华为什么会选择在华民最辉煌的时候退出保健品市场，销售额四十亿几乎就是一个天文数字，除了那些超大型的央企之外，民营甚至股份制企业中能达到这个水准的可以说屈指可数，大概也只有三株才能力压华民一头。


    
关于三株和华民之间的谈判外界并不清楚，外界只知道华民集团的实际控制者因为身体和精力原因有意要退出，但是媒体上也有不少说这是竞争对手的谣言，陆志华也不接受外界的采访，华民方面也从不对这个话题进行回应，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华民方面的意向。


    
当然也有一些嗅觉灵敏的媒体觉察到似乎华民和三株方面有接触的，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过华民会将旗下的主要资产转让给三株，这个情况恐怕即使被人曝光也会被视为谣言。


    
应该说三株和华民方面在这个问题上保密工作做得相当好，直到今晚签署协议，外界知晓者寥寥无几，尤其是媒体几乎没有得到什么消息。


    
“二姐，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陆为民一边说着，一边竭力控制着自己身体。


    
兴许是受到了陆为民叫“二姐”的影响，隋立媛的身体一下子紧缩起来，仿佛那里也变得格外紧致，原本想要分散注意力的陆为民反而被刺激得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身体，只能用空出的那只手狠狠的揉捏着女人胸前的饱满凸起来转移敏感点。


    
但是隋立媛仰起头来那楚楚可怜的哀怨表情和那在自己手中不断变幻形状的玉乳，一下子就把陆为民的控制力彻底摧毁，再也无法控制自己身体，陆为民只能抓紧时间，恣意纵送，狠狠的抵死缠绵，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三子，你在干什么？”似乎是听到了这边有什么怪异的声音，陆志华讶异的问道。


    
“没干什么。”吓了一跳的陆为民赶紧按住还沉醉在高潮中的女人，让她别动，屏住呼吸道：“刚上楼。”


    
要让二姐知道自己一边和女人欢好一边和她通电话，那还不得把自己皮剥了。


    
“哦，现在姐也没有什么打算，之前倒是想过，但是都没有一个明确的想法，我和启立、磊子他们都商量了，协议一签，三天之内他们的支付就会到位，明天会有三亿到账，后天四个亿，最后一天三点八个亿全部到账，然后我们会休息一段时间再来考虑。”陆志华语气渐渐恢复了平静和清明。


    
“姐，十个亿，加上你们公司原有积累，我估计你们公司现在算是咱们国家私营企业里现金最充裕的公司了，这么一大笔资金沉淀在这里，如果不及时用出去，那也是一大损失啊。”陆为民笑了笑，“之前投资民生银行算是一个动作，现在你们如果暂时不想直接接触实业，也可以考虑寻找合适项目或者机会，以投资方式来进入。”


    
“嗯，我和启立、磊子都有这个想法，但是大家都约定，得先休息一段时间，嗯，三个月吧，等过了三个月，这场风波的影响也渐渐消散之后，再来考虑。”陆志华想了想，“忙了好几年，我也打算回昌州，选一栋房子，自我调养一下。”


    
听见自己二姐主动提出来要买房子休整一下，陆为民也知道这几年里自己二姐的确太累，无论是一个人在南边打拼，还是回昌江之后开始创业，这里边的风风雨雨都压在她身上，虽然自己也给二姐出了不少主意，但是具体执行操作却是二姐和她几个伙伴一起运作，而二姐当之无愧成为其中核心，现在一切重担放下自我调适一下心境，很有好处。


    
“姐，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弦绷得太紧也会断。你的确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春节回来我陪你好好玩两天，去哪里我都陪你，怎么样？”


    
陆为民手指在隋立媛淡粉色的峰峦尖顶揉弄着，弄得隋立媛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如一条大白蛇一般在床上扭来扭去，水汪汪的眼睛几乎要滴出蜜汁来。


    
“好啊，这可说定了，春节回来陪二姐两天，到时候我们去海南休息两天，崔磊在我和说现在海南那边房价垮得吓死人，到处都是放了几年的烂尾楼，前两年五六千的房价，哗啦啦一下子跨到了两三千，而且只要你愿意要，还可以给大优惠，看样子这价格还得要往下边落，我挺喜欢三亚那边的风景，人不多，气候挺好，现在凤凰机场也建好了，来去也方便，若是在三亚买栋房子当度假，我觉得倒是挺合适的，到时候把爸妈也拉着一块儿去住一段时间，干脆咱们今年春节就到三亚去过，我等两个星期就过去看看。”


    
陆志华已经在幻想着一大家人去海南度假过春节的好事儿了，倒是让陆为民也很羡慕自己二姐终于可以给她自己放几个月假，但自己却没有这样好的命啊。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一十九节  婚姻对象


    
当陆为民终于挂上电话后，两个人才能真正温存缠绵起来。


    
“是你姐姐？”隋立媛并不十分清楚陆为民的家庭情况，但是她知道隋立媛有兄有弟。


    
“嗯，我在家排行老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一个弟弟。”陆为民并没有觉得在隋立媛面前说这些有什么，显得很随意，但是隋立媛心中却是微颤，如果这个男人只是把自己当作纯粹的肉欲玩物，是不太可能和自己说这些事情的，“他们都比我强，各有各的事业，我哥到沪上去打拼去了，估计今年要回来了；我姐你刚才也听到了，拼累了，想要歇息一下；我弟在京城打拼，外资企业，看样子也是不安分的主儿，当初人家说我们陆家一门四状元，结果有三个都不愿意要铁饭碗，要自己去打拼，就我最没出息，吃了公家饭。”


    
“吃公家饭并不代表没出息，有没有出息应该看是不是在位置上做出了成绩才对。”隋立媛幽幽的道：“只要你自己喜欢现在的生活，那就好。”


    
“喜欢？”陆为民愣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味现在的生活，“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但是总觉得在这个位置上就该要做出点事情来才对。有时候下去看到老百姓信任或者鄙视或者漠然的目光，就觉得有一种压力，想要督促自己抓紧时间干点儿实事，别辜负了别人的期望，也让那些对你不信任的人改变印象，其他好像也没有多想，就冲着这个去干。”


    
隋立媛看了看陆为民，掖了掖被角，不动声色的挪动身躯，想让自己的身体离他远一点，心理却有些酸楚，“也许你天生就是该做大事的，你的确该好好抓住现在的时机。”


    
“怎么了？”陆为民觉察到隋立媛的异样。


    
“没怎么，我只是在想，我们这样是不是……”隋立媛话语未说完，陆为民已经斜睨了隋立媛一眼，“怎么，你担心什么？担心操心都是男人的事儿，无需你来胡思乱想！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我思维很清晰，明白么？”


    
隋立媛咬住嘴唇还欲再说，却被陆为民粗鲁的竖起手指按在她唇间，“好了，我说了，你是我的女人，我一个人的，够了，如果你发自内心不愿意和我在一起，不是出于其他担心，那么我没说的，如果是因为担心害怕，只有一句话，丢开那些担心，我自有分寸！”


    
隋立媛脸色变幻不定，良久才幽幽道：“为民，我这个人，只要你想要，随时都可以，一辈子都是你的，但是你迟早要结婚，嗯，就算是你结婚之后，只要你愿意，我还是你的，但是你得先把你自己的事情考虑清楚才行，男人都要成家立业，我这里不是你的家，只能是你临时小憩的地方，你得考虑你自己的终身大事。”


    
“章明泉让你来说的？”陆为民脸上微阴，淡淡道。


    
“章哥说过，但是更多的是我自己的考虑，真的，如果你不成家，我心里始终不安，……”隋立媛咬着嘴唇，泫然欲滴，“我不想背上这层……”


    
“如果我结了婚，那就一切OK，万事大吉了？”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笑，不知道其他女人是不是也都是这样的想法呢？


    
“至少我心里就放下了。”隋立媛立即很肯定的回应道。


    
陆为民盯着隋立媛眼睛看了好一阵之后才道：“我知道了，我会成家的，我肯定。”


    
这个问题回避不了，陆为民很清楚，没有隋立媛这番说辞，陆为民一样面临着来自各方的压力。


    
兄长陆拥军年底要回来，不仅仅是要回来创业那么简单，据说已经有了一个心仪的对象，好像是个青岛姑娘，可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也就是说，陆家长子终于要结婚了。


    
二姐好像喜欢独身，至少在现在看来她还没有成家的意思，也许是没有遇到真命天子，但是陆为民知道自己二姐在这方面是相当挑剔的人，拿她自己的话来说，她宁肯一辈子不嫁人，也绝不凑合找一个男人嫁。


    
陆爱国那边倒是没有听到什么异样声音，这小子在西门子据说混得还行，但前段时间打来电话，有说准备跳槽到通用电气那边，看样子是准备安心在外企里边折腾了，陆为民从未对陆爱国要走的路发表过什么看法，在他看来，自己的路自己选，如果他看到陆拥军陆志华走的路而受到启迪愿意改变自己，那又另当别论。


    
大哥要结婚了，自己以前还勉强可以用兄长未结婚来作借口，但是现在这个借口没有了，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自己似乎都需要面对这个现实了。


    
有了前世经历的自己，不知道是在心境上已经有了某种变化，对于婚姻这个东西反而有了某种抵触一般，在他看来，婚姻如果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那么最好不要轻易去碰，否则可能会带给自己满身伤痕。


    
但有些事情却不能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


    
婚姻对个人来说只是一份责任，但是在其他人，尤其是领导心目中，那却是成熟的标志和象征，成家立业，两个词四个字，也就代表着一个男人走向成熟，而且都还是先成家后立业，做不到这一步，也许就会留下一个不成熟的印象，自己的表现已经足够妖孽了，如果再在这上边特立独行，那么就真的有可能带来负效应了。


    
婚姻，念叨着这个词儿，陆为民脸上泛起一抹烦躁。


    
从人类进步的历史来看，婚姻的一夫一妻制基本确立，但是即便是到现代依然有很多质疑一夫一妻制的科学性，茶壶茶杯论仍然有市场，对于婚姻，前世中陆为民伤透了心，以至于他对婚姻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婚姻带给他的是无尽的疲惫，以至于在很多事情上他都无法投入充足的精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影响到了他的仕途，否则他自信自己的造化绝不仅仅是一个常务副区长。


    
虽然前世中的许多事情已经因为今世的不同而渐渐淡忘，唯独婚姻留给他的无尽烦恼铭刻在心，所以他对婚姻天然有抵触情绪。


    
除开这个因素外，合适的婚姻对象也是一个问题。


    
苏燕青很合适，非常合适，如果她是一个宽容大度的女性，对自己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女性，也许陆为民也就凑合了，因为不是自己不想对婚姻忠贞不移，而是自己可能做不到，这一点陆为民有自知之明，这或许是重生者的小小念想吧。


    
苏燕青是个感情上有洁癖的女孩子，眼睛里容不得沙子，或许在婚前她可以勉强容忍，但是在婚后，只怕自己会很难过，陆为民既伤人又害己，所以他宁肯选择舍弃。


    
杨子宁想要把曹朗的表妹穆檀介绍给陆为民。


    
这事儿曹朗在电话里说得很含糊，但是陆为民却敏锐的听出了一些味道，也许是自己的表现让杨家人有些惊艳的感觉，使得杨家把注意力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是华东从来就不是杨家真正的根据地，杨家的影响力最大的地区是在西南，只是段子君和杨家关系密切，都是从华野出来的老人，杨家几兄弟在华野中影响力更大，而段子君却又在昌江担任过一任省委书记，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杨家也和昌江搭上了这层关系。


    
不过段子君虽然和杨家关系密切，也是华野出来的老人，在中央也有他独特的影响力，在昌江担任省委书记期间正是改革开放初期的巨变时期，段子君作为昌江省委第一书记在昌江威信颇高，而且擢拔了不少干部，原本是一个拓展影响力的极佳机遇，但是段子君性子耿介刚直，不太喜欢介入这些潜流暗波下的东西，所以采取了袖手旁观。


    
对于昌江这块地处话华东的飞地，本来以杨家为代表的稳定系可以借此机会打入一个楔子，最终却未能实现。


    
但是这一次情况有些不一样。


    
素难露面的段子君对陆为民的观感极佳，很难得的为陆为民上京跑项目开了绿灯，这在以往是没有的事情。


    
加之陆为民在昌江地方上声名鹊起，尤其是以大动作吸引到了包括华侨城、印尼林氏财团、陆海集团、嘉桓公司在内多个形态的资本，以及包括中影公司、中视国际等新闻传媒界的巨子进入阜头，一下子使得阜头的影响力在昌江乃至全国都有了一定知名度，而陆为民这个名字也开始进入一些高层领导的视野，这才使得杨家对陆为民这个和杨家有些瓜葛的年轻俊杰产生了兴趣。


    
也才有了杨子宁昌江行的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要把杨家的外姓子弟穆檀介绍给自己。


    
陆为民还没有见过穆檀，但是两个人在电话里已经通过几次话，通话的内容很简单，气急败坏的穆檀不知道从哪里拿到了陆为民的电话号码，打过来只有两句话，问陆为民何德何能敢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另一句是想要攀杨家高枝，得等到上正厅级以后再说，其嚣张气焰可见一斑，也难怪曹朗在电话里也是语气古怪，大概也是为自己这个表妹的表现头疼不已。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二十节  让数据说话


    
对于穆檀的表现陆为民倒也没有什么愤怒，这等喊着金钥匙出生的女孩子，生长于皇城脚下四九城中，眼高于顶目空一切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仿佛这天下江山都是他们父辈祖辈单独打下来的一般，其他人皆如蝼蚁，也不想一想若不是他们祖辈运气好，也许就和其他运气不好的人一样成为一抔黄土，甚至连姓名都不得人知了，没有无数无名英雄的铺垫，又哪来他们今日的风光？


    
不得不说这些红色子弟其中也有出类拔萃的人物，但是更多的也就是中上之姿，驽钝之辈也不在少数，而且这些个中上之姿也还是在他们享有了更多的社会资源培养铺垫的情况之下取得的，真正要把他们放入普通社会中与平头百姓竞争，他们未必有多少胜算。


    
曹朗的小姨杨觉萍在中石油工作，是中石油高管，而姨父穆友达则在国家外经贸委工作，是外经贸委某司副司长。


    
质疑自己想要攀高枝的想法也很正常，不过这等咄咄逼人直接打电话来质问的情形还是让陆为民有些意外。


    
要说杨家真没有多少意思，那么也不会派杨子宁利用京华投资进入昌江的机会来专门“考察”自己，而且还不仅仅是考察那么简单，杨子宁甚至直截了当的就谈到了这件事情，让陆为民也大为吃惊。


    
曹朗的话让陆为民有些明悟。


    
杨家成员对陆为民的观感还是有些分歧的，有些觉得他过于木秀于林，有点儿小时了了大未必佳的架势，很容易栽筋斗，还有的则认为木秀于林被风摧那是因为没人屏障为他保驾护航，只要有人能保他，陆为民完全可以成长起来；还有的则觉得现在昌江这边情况还不熟悉，是精英派掌控局面，没有必要去搅合影响大局，尤其是在十五大明年即将召开的时候，还不如等到十五大召开之后，再来徐徐图之。


    
对于国内生态场上政治派系的了解陆为民前世中也还是又有了解，只不过他的身份让他无从走上更高台阶更直观更近距离的了解，但是一些主流派别的观点和意见他还是基本知晓的，在每一个大的主流派别中下边也还有多个分支小派系，或许是以家族为核心，或者是以地域为平台，抑或是以某些特殊利益为凝聚点，又或者以某个特定时期的小群体关系为纽带，总而言之，这些所谓派系并没有大家想象中的那么泾渭分明水火不容，很多时候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兼容并蓄，尤其是在中下层更是很难用这种界限来划分，更多的则以具体个人为核心主导来界定。


    
像宋州梅九龄就是一个典型的范例，你要说他能从政治理念来划入那个派系根本就谈不上，如果一定要划分，也只能用一个地方实力派来笼统归纳。


    
在陆为民眼中此人就是一个醉心于攫取权力的官僚，以自己家族利益为核心建立起了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当然只是局限于宋州，而伴随着他的离开，这个群体也开始走下坡路，当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这个群体依然有相当强大的潜势力，仍然能够左右着宋州的局面。


    
曹朗的话没有说得那么明，但是陆为民大概能了解，对于穆檀，他毫无兴趣，当然，根据曹朗的描述，陆为民对穆檀的一点还是有兴趣的，那就是可以提供一个大家相互利用的架构，她想在外边单飞自由自在，也不管自己的一切，这一点倒是颇有契合点，如果真的能够在这一点上双方达成一致谅解，陆为民倒是可以考虑。


    
但杨家显然不是那么想的，他们是想用这个婚姻作为辔头来套住自己，让自己为他们这个大群体添砖加瓦，这一点陆为民也不反对，但是前提是自己不能作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附属物随时可能被作为可以用来利益交换的棋子来舍弃，至少目前他并不认为他可以让杨家认可自己，所以他宁肯等一等看一看。


    
……


    
“定下来了。”书记碰头会一结束，陆为民就收到了消息。


    
书记碰头会开了三个小时，前所未有。


    
即便是有前期的无数轮沟通协调和妥协，但是毕竟这一次人事调整涉及到的面这么大，而且不少也是大家相当关注的位置，又是新的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这对搭档搭班子以来的第一次大规模人事调整，所以碰撞磨合最终进入妥协也是必然的。


    
陆为民对其他并不怎么感兴趣，他关心的是阜头，以及和自己有关的人，当然双峰那边的调整他也关注。


    
乔晓阳调任淮山县委副书记，这有些出人意料，但是想想也正常，乔思怀的面子谁也给几分，加上乔晓阳在阜头和陆为民暗斗的事情并没有多少人知晓，即便是知道一些，那也是道听途所，雾里看花。


    
蒲燕没有悬念接任乔晓阳的副书记职位，而丁贵江这匹黑马杀出，将会在地委会议正式决定之后，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丁贵江这匹黑马怎么能一黑到底，包括地委内部也有不少传言，陆为民也知之甚少，不过他大略知道这应该是和副省长方国纲有些关系，至于具体内情，他也不清楚。


    
麻无忌和糜建良的改任从程序上来说属于县委内部的正常调整，县委研究决定即可，但是这等人事变换没有地委的认可，实际上是不可能的，所以也需要在地委那边过程序。


    
焦挺之的常委身份这一次却卡了下来，看样子麻无忌如果不暂时兼任一段时间政法委书记，政法工作就只能由关恒暂时代管。


    
具体哪里出了问题，陆为民也不得而知，估计这让焦挺之十分沮丧。


    
但这也很正常，没有那一次人事调整能尽遂人愿的。


    
冯西辉的副县长候选人也确定了下来，当然要相当副县长还要过县人大这一关，不过这是副县长不是县长，县人大常委会就可以决定，这不是问题。


    
“哦，没什么变化吧？”正在陆为民办公室研究工作的宋大成兴奋的抬起目光。


    
“嗯，有点儿问题，老焦的常委好像被搁了下来，具体情况不太清楚，大概有好几个这次书记碰头会没过。”陆为民摇摇头，“但这也可能是暂时的，盘子基本上都定下来了，细枝末节也就是一个再回炉研磨的过程，大方向不会变，我也相信老焦的问题只是暂时的。”


    
宋大成也有些惊讶，焦挺之不是黑马，至少比丁贵江白得多，麻无忌卸任，如果不是外边来人，那焦挺之就是顺理成章的政法委书记，没想到居然被卡了下来，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见陆为民也是眉头微皱，显然不太清楚这里边内部，宋大成也就不多问：“还好，大局面没啥变动，等到地委会议一过，那就尘埃落定了，明泉那里……？”


    
“南潭县委常委，估计是任南潭常务副县长吧。”陆为民淡淡的道。


    
宋大成暗自感叹，陆为民终于还是一手把他最信赖可靠的助手送了出去，当然这一步跨越幅度不小，普通县委常委到常务副县长，哪怕现在大家都觉得南潭是个烂泥潭。


    
“秦海基去了哪里？”宋大成问了一句。


    
“好像是地区政协工委吧，他的表现也只能去那里，顾鸣人也没能上，是国土局谭飞出任南潭县委书记。”


    
这不是新闻，秦海基调整是必然，南潭这两年的表现注定了这一次调整南潭将会是动作最大的。


    
“算了，我们还是别去管人家的闲事儿了，明泉到南潭既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就看他自己如何操练了。”陆为民笑笑，“明天地委会议要研究也不仅仅是人事，还有经济，我想今年各方面数据一出来，只怕也没有人对我们阜头干部走出去说三道四吧？”


    
宋大成也笑了起来，陆为民这话里有些讥诮的味道。


    
这一轮阜头干部出去两个，乔晓阳和章明泉，性质却是截然不同，外界却未必清楚，乔晓阳到淮山居然是担任党群副书记，这一点让宋大成也很是不屑，在这阜头厮混了一年多，弄得县里不得安生，居然也能有个好去处，这地委也未免太“照顾”人了。


    
“陆书记说得对，咱们别管别人的闲事儿，管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行，12.18亿，百分之二百三十多的增速，我想足以让所有人闭嘴。”


    
宋大成底气十足，丰州市96年经济总量只达到了11.86亿，正式被阜头挤下了老二的宝座，而满怀希望的双峰虽然在下半年增速有所回升，但是GDP也只实现了11.79亿，和丰州的差距只在毫厘之间，为此两个县都还在打嘴皮仗。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二十一节  创新政策


    
应该说96年是丰州地区丰收的一年。


    
丰州地区在全省十三个地市州中经济增速排名第二，仅次于昌西州，达到了39％，仅次于经济增速41％的昌西州，GDP也从95年的52亿一跃达到了71亿多。


    
虽然在经济总量依然还是排在全省倒数第二，但是却与前面阵营拉近了一些，不再向前几年一样越来越远。


    
这份成绩无论是孙震还是陶行驹都颇为得意，孙震可以认为这是自己上半年担任行署专员，下半年担任地委书记，发展战略基本上延续了自己的意图，才取得这样的成绩，而陶行驹则认为这是自己来丰州之后强力推动古庆、丰州等经济强县（市）解放思想加快发展的回报。


    
对于陶行驹的自我炫耀地区里边也有不少人认为陶行驹是在自己往自己脸上贴金。


    
虽然上半年经济增速不及下半年，但是丰州经济增长主要还是体现在阜头和古庆两个县快速增长上仅仅是阜头县的高速发展就至少为丰州地区经济增速贡献了16个百分点，而古庆也贡献了8个百分点，紧紧这两个县的经济增长量就几乎占了全地区今年经济增长量的三分之二弱。


    
不过古庆能够在经济总量超过十亿之后依然保持全地区第二的高增速，的确也值得写一笔，尤其是整合矿业和引入外来资本投资基础设施建设，打通柯丰公路，这一手笔很是引人注目，加上古庆现在经济实力仍然是全地区第一，所以陶行驹说这番话虽然有点儿昧心，但是也不算完全不靠谱。


    
“行了，大成，就别一副不服气的样子了，你增长速度再快，人家也会说那是你GDP的基数低，人家阜头是在过了十亿的基数上保持不俗的增长，不能比，有本事你超过阜头再来说其他。”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这个话题在各县市区的经济数据出来之后就一直热议着，虽然大家都对阜头高速发展很眼热，但是很多人也都认为一旦经济总量突破十亿，那么经济增速肯定会大幅放缓，这种高增长本身就是不可持续的，而且还举了双峰的例子，说双峰就是连续两年保持高增长，结果今年经济增速就落了下来，今年经济总量突破了十一亿已经相当不错了。


    
宋大成对这种言论极为愤慨，阜头今年煞费苦心交出来这样一幅答卷来，居然就被有些人如此诋毁，不能不让他咬牙切齿，但是谁然阜头去年经济总量基数太低呢？


    
“陆书记，去年由得他们找借口，今年我倒是要看看他们怎么说！”宋大成恨恨的拍了一下沙发扶手，“我们当了第一，我看他们还有什么花样拿出来说。”


    
“行了，大成，我们搞工作又不是为了哪个个人，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经济发展了，老百姓收入增加了，城市建设变得更美好了，群众得了实惠了，认可我们的工作了，这就是我们的目的，其他，哼哼，我相信成绩也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哪一群人能抹杀的，大家都不是瞎子，能看得到。”


    
陆为民心里也有些不舒服，有些话明显是在为魏宜康造势，故意打压阜头的势头，陆为民对此很不以为然，你都上了，还这么纠结于这个，贬低阜头的发展来抬高自己，就有点太过了。


    
“嗯，咱们不计较那些，凭实力说话，我就不信今年还能超过不了他们古庆！”宋大成也发了狠，“我倒是要看看他们古庆今年又能有什么不得了的表现。”


    
“也别说，古庆底子还是摆在那里，柯丰公路这样打一个项目在建，也能带动不少，不过要看今年国内经济走势发展情况了。”陆为民摇摇头，“我们不去管别人，把我们自己的事情抓好，昌南旅游和中昌影视今年上半年都有一些大动作，他们各有各的侧重，对我们县里有很大的促进，但是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旅游业也好，影视产业也好，归根到底还是得依靠第二产业的发展，我们还得扎扎实实改善投资创业环境，对外抓好招商引资，对内培育本地内生产业，尤其是中小企业的培育，这是我们阜头发展的基础。”


    
顿了一顿之后，陆为民才又道：“乔晓阳虽然在交机厂这个项目上的做法不符合县里的意图，但是他对阜城众多街道集体企业的改制还是做了不少工作的，而且做得很干净，我粗略的看了看，四十多家企业，96年下半年产值和利润同比增速平均都在百分之四十以上，相当可观，足见只要充分解决了产权问题，把所有者的积极性调动起来，这中间大有潜力可挖。”


    
陆为民对乔晓阳的评价还是比较中肯的，虽然乔晓阳在交机厂改制问题上因为个人私心而和陆为民闹成了势不两立，但是在前期阜城区这边的集体企业改制上还是不含糊，基本上都是干净利落，很果断的把这些企业完成了改制，而事实证明改制效果相当明显。


    
“嗯，西辉正在促成民生银行和县金融办合作，选择一批信誉度较好企业来试点，和谐企业大多是小微企业，也有部分中小企业，有一定技术和市场，有扩大生产规模的必要，由县政府金融办为其提供部分贴息来鼓励这些企业发展，估计这能对我们县本土内生企业的发展有很好的推动作用，现在主要还是集中在一些具有特色的企业上。”


    
宋大成心思也回到了县里的工作上来。


    
“比如阜城酱园厂，产品一直供不应求，但是限于厂房和制作设备规模，一直无法扩大，所以有意要搬出老城到经开区，股东是酱园厂的几个老职工，因为改制赎买基本上把家里家底儿都花光了，银行贷款又觉得固定资产抵押风险很大，一直没有能批下来，所以民生银行在县里挂牌之后，蒲燕和西辉一直在推动民生银行和私营企业的银企合作，金融办为它们穿针引线，县财政也拿出一部分资金来贴息。”


    
宋大成说得眉眉飞色舞。


    
“酱园厂这个事儿就是最成熟的，几个股东除了把自己家里老宅子拿来抵押，县里为其贴息，贷款一百五十万在经开区征地三十亩，新建车间，元旦前已经正式开工建设了，预计五月份就可以完成基建，六月搬迁过去，预计下半年就可以实现产值三佰万元，比今年全年产值还要高出30％。”


    
“除了酱园厂还有没有其他类似比较成熟的情况？”陆为民点点头问道。


    
“还有三四家，规模没有这么大，大概都在伍拾万以内，也正在接触，县里也在鼓励信用社采取同样的方式来，估计受到这方面的促动，应该有不错的效果。”宋大成很有信心。


    
小微企业的贷款一直是制约私营经济发展的最大问题，尤其是像阜头这种内陆经济并不发达的地区，民间资金并不丰足，很多私营企业起步时都只能通过个人关系向亲戚朋友熟人借钱来发展。


    
往往是有的企业刚刚走上正轨，还未见到效益，借款人来要钱抽走资金，让企业陷入困境，这个时候企业最需要金融机构支持。


    
而对于这些小微企业从银行的运营成本角度来考虑，发展小微企业的这些业务的确是不符合经济效益的，风险与效益不成正比，它们完全可以把更多资源放在更好的项目中。


    
由于国内封闭的银行体系，借助垄断地位，金融系统完全可以不理会像小微企业这些边角余料，而去追逐那些利润更丰厚的领域，所以银行大多宁愿舍弃这一块业务，结果就是很多中小私营企业都死在了起步发展期，真正发展起来的企业是极少数。


    
国内资本市场发展的滞后和薄弱，加上政策的不明朗，极大的限制了国内私营经济发展，相较于像欧美尤其是美国，在这方面政府不但有相当规范的政策扶持引导，而且也有相当多金融政策可供支持，大量风险资本也都愿意向这些企业倾斜。


    
陆为民和宋大成为了民生银行到阜头落户试点这一方案也组织县委县府研究过多次，最终形成了一个试点方案，其中政府给予试点以补贴运营成本、金融信用评估合作、贷款贴息、司法系统保驾护航等承诺，但是不承担经营风险，也就是说不提供任何担保。


    
这个方案既使得政府规避了担保风险，本来这些风险也就应该是由金融部门自身来承担，同时又给予了像民生银行这样刚刚起步的金融机构在运营上成本上支持，同时通过信息共享和司法体系的支持，可以最大限度的减少不良贷款的风险，另外用有针对性的贷款贴息，可以扶持主导产业。


    
按照阜头县委县府的想法，只有让金融机构和企业都能在这种合作中有所收获，才会促使这种制度推行下去，而这种制度推行得越久，那么日后运营成本和风险成本都会越低，对双方都会更有利，也更有利于县里建立的这套金融信用评估体系的完善和推广。


    
这将是一个长期恒久的计划，而随着经济的发展，县里边也会有计划的引入更多的外来金融机构加入进来。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二十二节  秩序和环境


    
陆为民一直认为一个地方经济的发展不能单单只想依靠那种招商引资的模式，打造内生环境尤其重要。


    
即便是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经过一段时期之后也会逐渐因为员工的本地化逐渐演变成为本地企业，特别是各种政策优惠期过后，企业要想继续保持良性发展，只能是依靠企业自生实力的壮大来实现。


    
对于一家正常企业来说，一个宽松、公平、高效社会环境是支持其良性发展的基础，至于技术、市场、资金、人才这些因素则是一家企业发展的要素，只有在具备基础条件的环境下，企业通过特定的技术、市场、资金、人才能的有效结合实现企业的成功。


    
对于一级政府来说，技术、市场、资金以及人才这些要素的取得都不是政府需要直接干预的，而是企业自身去谋求，政府需要做的是为这些企业获取这些要素并将其有效结合起来提供一个公正优越的环境，这才是政府需要做的。


    
当然这只是一种理想状态，在经济发展的初级阶段，政府不得越位充当一些原本不属于自身职责范围之内的角色，像招商引资、贷款担保和贴息、招工等等，对于一个地方刚刚起步的经济来说，这种扶持是很有必要的，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市场化进一步建立，政府的职能就应当归位。


    
这个观点最初并没有获得宋大成、蒲燕的他们的认同，在他们看来招商引资就是政府最重要的职责，只要能成功引入项目，政府的工作就算是完成了一半。


    
陆为民也认可他们的理解，毕竟目前阜头经济发展还很落后，需要更多更大的项目来投入，但是他需要让宋大成和蒲燕他们都明白这其中的道理。


    
从金融信用体系建设和“三项活动”的推进，宋大成和蒲燕逐渐开始领会到陆为民所说的意图，建立一种良性秩序，打造一个优佳环境，这才是发展的长久之计。


    
阜头这一年取得成绩让全县干部都是扬眉吐气。


    
应该说这一年来陆为民夸下了海口，既然大家充满期望，同样也让大家有些不敢置信。


    
尤其是一些传言也让县里不少干部惶惶不安，什么县政府旗下两大建设开发公司负债累累，银行已经拒绝贷款，什么财政收入十年都没法还清债务，什么陆为民捅下一大堆窟窿准备走人等等，这些消息一度让大家都心烦意乱。


    
毕竟真正知道内情的人就那么多，而这种话题，说真话反而会被人视为是故意掩盖，没人相信，那么并无多少依据佐证的流言反倒是风行一时甚嚣尘上。


    
现在这一切担心都在阜头取得超乎寻常的高经济增速下烟消云散，12.18亿的GDP足以让任何人瞠目结舌，要知道95年阜头GDP才3.61亿，而一年之后已经暴增到了12亿多。


    
县财政收入也实现了翻两番，暴涨到了一亿三千多万，其中土地出让金的收入首次突破了财政总收入的两成，达到了三千一百万。


    
正是这前所未有成绩确立了陆为民在经济战略部署上说一不二的地位，也让县委县府一班人对陆为民一直坚定不移坚持不懈的提出秩序和环境这一观念逐渐得到了认可。


    
按照目前的发展状况，建筑业的产值依然会居高不下，主要是因为这一两年内县里的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新城区和经济技术开发区以及影视基地建设，都牵扯到大规模的占地用地和基础设施建设。


    
不过建筑业及其相关产业所占比例会在今年有大幅度下降，倒不完全是因为建筑业发展降速，而是因为阜头制造业已经开始进入收获阶段，发展速度惊人，所产生的产值也呈现出暴增态势。


    
数十家以电子元器件及组装、机电产品、通用电气、电工机械、电线电缆等关联产业企业都在经济技术开发区落户，而且不少企业几乎是以最快速度签约，最高效率圈地建设，力争在最短时间内投产。


    
几乎是一年多时间里阜头的工业就实现了从无到有，而且涌现出一大批在行业内都小有名气的企业。


    
而金融信用体系建设的推进也使得这些在阜头落户的企业从一落地就开始进入阜头的信用体系中，税务、工商、银行、公安、法院加上从中牵头的政府金融办，很主动的帮助这些企业把各种数据信息汇总到了金融办，让每一个企业不但企业本身，包括企业法人和股东以及高级管理层的信息都开始积累，这些数据信息汇总将会成为日后企业融资贷款以及获得政策扶持的依据。


    
陆为民力图要做到的就是不但要给阜头留下一个规整的示范性的环境和秩序，还要给这个群体灌输并形成这样一个理念，那就是政府的职能究竟是什么，政府在今后的工作中怎么才能做到让经济稳定持久的健康发展。


    
当然政府的职责绝不仅仅只是围绕经济发展做文章，经济发展的目的是什么，还是为了改善人民生活，让人民群众对今后的生活越来越满意，越来越抱有希望，而政府更多的精力需要放在改善民生完善社会保障建立良好秩序上去。


    
总而言之，秩序和环境，这是才是政府的主责。


    
陆为民对推介和宣传自己这个理念不遗余力，因为他清楚一个人的成功并不代表什么，他需要让自己的理念赢得一批人的认可，即便是自己离开，他们也一样会认可这种观念，并继续推进，这才是真正的志同道合。


    
阜头留下了自己浓墨重彩的一笔，就像双峰一样，但是双峰的热度很快就开始消褪，倒不是说双峰的经济发展就褪色了，但是有一点可以确定，自己原来在双峰确立的一些制度因为自己的离开而被淡忘。


    
比如建立并完善金融信用评估体系，在章明泉离开之后，这项工作就被搁在了一边，从各部门抽调来的人也回到原来岗位上，县金融办也就名存实亡，挂在县府办下边成为一个虚设机构，而原来陆为民一度寄予厚望的体系建设也就自然而然冷了下来。


    
又比如“三项活动”，邓少海明显不感兴趣，自己一走，便无人问津，倒是“三项活动”在阜头搞得如火如荼，并得到省委组织部的认可，在全省进行推广，只是陆为民也不太认可这种一阵风的形式，在他看来“三项活动”只是一个形式，关键在于要让大家认识到“三项活动”要达到的目的，如果能够用其他方式手段达到目的，不需要“三项活动”也可以。


    
就目前来说，陆为民觉得自己想要实现的目的已经有了初步的成功，除了原来的关恒和章明泉不算，宋大成和蒲燕在自己的影响下，逐步接受了自己的观念，尤其是宋大成，在这一点上因为他所处的位置不一样，感受也最深，这是最让陆为民高兴的。


    
宋大成在之前对于经济工作想其他一些从基层起来的干部一样，并没有一个固定的理念，仍然是认为阜头最大的问题还是基础设施落后，没有名气，通过改善基础设施条件，扩大宣传，招商引资来吸引外来投资，而事实上陆为民初来之际也是采取了这样的做法，也起到了很好的效果。


    
尤其是陆为民在外边的厚实人脉和对外交际能力都让宋大成自叹弗如，从鸿基项目群到昌南旅游、中昌影视这几个大项目上都见证了这一点。


    
但是陆为民在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开始调整了一些工作重心，虽然还是对基础设施建设和招商引资工作很重视，但是精力却更多的放在了制度的完善和环境秩序的打造建设上。


    
特别是对“三项活动”推进经过一年之后有些淡化的时候，仍然狠抓这一工作，同时金融信用体系建设也是越发抓得紧，全县社会秩序这一工作陆为民也极为看重，甚至不惜财政出巨资支持公安局超前建设，同时也把他自己的一些观点理念向常委们介绍，并进行探讨。


    
宋大成最初也不过是迎合陆为民的一些做法，内心并不怎么认同，毕竟陆为民是县委书记，两个人关系也处得很不错，他作为县长当然要站在陆为民身边，但后来陆为民的一些观念逐渐获得了宋大成的认可，“三项活动”和金融信用体系建设取得的成绩更是坚定了他的认同感。


    
让宋大成感触最深的还是金融信用体系建设，如果说民生银行的试点落户还有点儿陆为民个人努力的味道，但是民生银行在推进银企合作这项活动中对县里的金融信用评估体系的高度评价并主动让银行的这个贷款与这个信用评估体系挂钩，充分利用这一体系，极大促进了效率，这一点让宋大成感受非常之深。


    
民生银行在阜头试点的负责人和民生银行总部的来人在于县里有关人员的对接座谈中也是多次谈到县里边的这个金融信用评估体系建设，对像阜头县这样的内陆穷县也能有如此战略眼光推行这一体系建设很是惊奇，认为阜头县委县府的这一理念至少比周边地市早了十年，十年之内周边地市也未必能推行如此做法，尤其是阜头在经济起飞伊始就开始为所有企业、工商户和相关人员建立各户个人信用档案，对日后的整个体系完善尤为有利。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二十三节  扑朔之局


    
昌江一月气候是相当阴冷的，稀稀落落的雨夹雪时有时无，让整个道路地面都变得更加潮湿泥泞，无论是谁都不会喜欢这种气候，哪怕明知道这些雨水对明年的农业生产大有好处。


    
手上搭着大衣的杨子宁面色沉静的走出通道，外边早已经有人来接机。


    
京华投资已经在昌江正式落足，目前虽然还只是在丰州那边有投资，但是杨子宁不喜欢丰州那边的味道，一个刚刚建立地区的丰州无论是从哪方面来都简陋了一些，所以他宁肯呆在昌州。


    
全国工商联那边一个朋友传来消息，民生银行在昌江这边一个县的试点据说很受经老爷子的看重。


    
经老爷子虽然是民生银行的创始人，但是并不怎么过问民生银行日常运营，据说民生银行内部对到昌江这样一个内陆落后省份的穷困县搞试点有不少反对意见，但是考虑是一个试水动作，而且县里边也给予了不少政策支持，内部也有人推动，所以才算落实下来。


    
没想到这个试点在那个县里搞的风生水起，尤其是对中小企业很受人关注，人行系统的一份内部资料把这个试点作为一个情况报到了人行总行，而由于四大专业银行正在推进商业银行化，对如何处理不良贷款和解决贷款风险问题上也在进行各种尝试，人行总行对于民生银行和这个县的合作试点经验颇感兴趣，所以准备派人到民生银行调研。


    
正是这个因素也使得不过问具体业务的经老爷子对这个试点也关心起来。


    
经老爷子的关心不是杨子宁关注的重点，但是作为在阜头有投资的他却知道民生银行的试点恰恰是在陆为民担任县委书记的阜头县。


    
当初民生银行选择在阜头搞试点的事情还让杨子宁颇为吃惊，当然对于像民生银行这样刚入门的股份制银行，和四大专业银行相比犹如蹒跚学步的婴儿，杨子宁只是有些惊奇于民生银行怎么会选择阜头。


    
后来他才知道陆为民通过这一系列手段和政策促成了民生银行的落户阜头，这个家伙的确有些门道，脑瓜子里不少奇思妙想往往都还能转化为现实效用。


    
人行总行关注民生银行在阜头的试点是一方面，而阜头以经济增速超过百分之两百的气势横扫多得昌江全省经济增速冠军再度让陆为民进入了一些人的视野，这才是让杨子宁在年前还得跑一趟昌江的主要原因。


    
上一次陆为民对于自己抛出的绣球似乎显得很平静，没有什么欣喜若狂或者期盼无比的表现，这倒也在杨子宁的预料之中，都当上了县委书记的角色，没有一点儿城府，那也太逊了，不过这后来陆为民从未提及这件事情倒是让杨子宁颇感吃惊，难道这家伙真的对攀上高枝儿的事情有心理抵触？


    
虽说曹朗言之凿凿的说他这个同学很不一般，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人，但是杨子宁也只是抱着姑妄听之的心态，在他看来那是陆为民不知道杨家的真正底蕴，或者陆为民小有出头当了县委书记就觉得他可以凭借他一己之力打天下了？


    
笑话，县处级干部里边你也许可以凭借你自身本事加上那么一两个欣赏你的领导玩出头，再往上走你试试？你阜头的经济增速不是把古庆甩出两条街么？怎么魏宜康上了，你陆为民却没戏？


    
杨子宁相信陆为民经历了这一次副专员竞争应该明白一些事情，有些东西不是光靠你一身光环就能拿到的。


    
杨子宁也觉得自己面对陆为民有值得骄傲的资本，不谈京华投资在阜头的投资，投资那是合则两利的事儿，纯粹的生意，谈不上谁对谁有恩，但是杨家对于像陆为民这种从基层靠自己能力爬起来的角色吸引力他不相信陆为民感受不到。


    
说实话之前杨子宁对把穆檀介绍给陆为民都觉得有些可惜，杨觉萍算是杨家遗传基因最好的了，至少在容貌上上算是中上，而穆友达则正经八百是一表人才，否则杨觉萍也不会看上穆友达，而穆檀则是汲取了父母的精华，无论是容貌学识都在杨家子弟里边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如果不是性格太过怪异独立，哪里轮得到陆为民这种平民子弟觊觎？


    
把大衣递给来接机的助手，杨子宁看看表，一边往外走，“你帮我和高书记的秘书小郑联系一下，看看高书记这两天有没有时间，我想拜会他一下。”


    
“好的，前几天我已经和郑秘书联系过，他说这一段时间高书记比较忙，这两天可能已经缓过来了。”助手连忙道。


    
省委副书记高晋是从国家铁道部下来的，之前一直在西南那边任职，从县委书记一直干到副省长，94年调任国家铁道部任副部长，这一次从林业部下来担任昌江省委副书记，接替到国家水利部担任副部长的省委副书记刘运书。


    
国务院机构改革方案已经基本成型，现在正在讨论阶段，高晋此次重新从中央到地方履职，也算是经历一轮锻炼，担任省里的四把手，主管经济工作。


    
高晋出任昌江省委副书记之前并没有太多预兆。


    
杨子宁只知道十五大之前会陆续有一些调整，从中央到地方都有，这一波调整会从年底一直延续到次年年中，然后在十五大之后还会有一些调整，基本上要到人代会结束后几个月才算差不多告一段落。


    
昌江一直是稳健派和精英派争夺的区域，省委书记田海华是精英派的干将，曾经在中化集团工作过多年的他有过长期国有大型企业工作历史，而他也很喜欢任用有过在国企工作经历的干部，像董昭阳、夏力行都是有过在国企工作的历史，而陶汉则是有过在高等教育机构任职的经历。


    
随着田海华极有可能在十五大之前要离开昌江，邵泾川接任省委书记基本没有多少悬念，谁来接任省长却一直没有定论，而处于这个时候高晋来昌江担任省委书记就显得格外引人注目了。


    
虽然汪正熹在省委排名高于高晋，但是汪正熹年龄偏大，如果接任省长的话，就连一届五年都难以干满年龄就要到点，所以究竟汪正熹会不会接任省长也存有相当大的悬念。


    
高晋到昌江任职使得昌江的局面显得更加混乱无序。


    
华东地区历来是国内政坛上稳健派和精英派角逐的热点地区，而昌江作为华东经济发展最为落后的一环，稳健派在八十年代一直占据上风。


    
但是随着国内经济发展起飞，精英派开始在这一区域影响力不断扩大，尤其是在田海华担任昌江省委书记之后，凭借着精英派在经济上的成绩表现，陶汉、董昭阳代表精英派中的少壮力量和夏力行、周少游这一批精英派的新生力量迅速崛起，使得昌江局面变成了精英派占据主导地位，而与之相对应的是地方实力派迅速没落，稳健派居于守势，形成了五三二格局，即精英派占据半壁江山，稳健派三分其一，而地方实力派则只有两成弱的架势。


    
高晋和杨家关系密切，但是杨家虽然也属于稳健派的大阵营，但是却不属于那种观念较为保守偏左那一类，而属于是观念较为开明的新稳健派中人物，事实上被划归为旧稳健派的邵泾川并不太希望高晋来昌江，只是最终什么原因高晋还是来了昌江，就连杨子宁也不太清楚。


    
邵泾川和高晋关系不算好，但是都属于大稳健派这个阵营，在观念和思路上有很多相同之处，但是在一些具体工作中却又有差异，只是这个时候高晋初来，暂时还见不出，而且这个省长究竟会是谁来接任，现在也很难说清楚。


    
不过对于杨子宁来说高晋来昌江却是一件好事情，至少意味着杨家的影响力也可以延伸到昌江，尤其是有陆为民这个现在杨家这边颇为看好的角色正在昌江努力打拼的时候。


    
黑色的奥迪缓缓驶出湿漉漉的机场停车场，杨子宁的目光在窗外逡巡。


    
龙台国际机场虽然也是4E级机场，但是从航站楼来说，比起周边几个省省会机场的航站楼来就相当寒酸了，而出了机场之后向昌州城区的道路路况不错，但是却不是高速公路，据说昌江机场高速公路也在规划之中，京华投资也是对这个项目颇有想法，只是现在这个构想还在论证阶段，暂时还谈不上。


    
昌江总的时候来说还是太落后了，虽然这几年田海华主政期间昌江的经济增速在全国一直居于中上游，发展也很快，但是昌江底子相当薄，加上基础设施一直十分落后，水旱天灾对农业生产影响也相当大，尤其是昌江、丰江、宋河等几条河流水系更是经常泛滥，农业上靠天吃饭的现象很明显，所以经济发展在八十年代一直处于华东地区垫底的位置，甚至比起情况同样落后的皖省都还要差一大截。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二十四节  宣传部长的好奇


    
昌江的经济总量在华东几个省市中排名垫底，但是其地位却不轻。


    
昌江省地形如盆地，资源丰富，粮油之地和鱼米之乡交错纵横。


    
东南西三面环山，横亘中北部的蠡泽湖南北长达百公里，东西宽五十到六十公里，面积达两千多平方公里，乃是第一大淡水湖，昌省七水中有五水注入蠡泽湖，通过蠡泽湖口与长江对接，蠡泽湖区号称“千里烟波，水上天堂”，另外两水直接注入长江，河道纵横，水路交通便利。


    
正是由于昌江经济在整个华东地区排名垫底，但是却具有广阔的腹地和良好的成长潜力，才使得这里成为各方关注之地。


    
随着田海华离开昌江而邵泾川接掌昌江的局面日趋明朗，各方对在昌江拓展影响力的态势也越来越明显，而高晋入昌就是一个最直观的动作。


    
国内政治局面素来讲求平衡，精英派在昌江独领风骚多年，田海华在昌江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也获得了中央高层的认可，如无意外田海华将会去一个更为重要的经济大省掌舵。


    
有得必有失，田海华的即将离开加上前期他的得力干将夏力行也离开了昌江，对于精英派在昌江的影响力来说也有不小的负面影响，而稳健派趁机崛起也是必然。


    
对于精英派来说推选出一个合适的省长人选，确保精英派的影响力不至于削弱太多，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在具有相当实力的高晋虎视眈眈入昌之后，这个问题就显得更加紧迫。


    
只是这个省长人选却是需要多放平衡，对于稳健派来说高晋如果能够顺利晋位省长自然再好不过，如果真的不能如愿，那么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第四把手，也能够进一步扩大稳健派在昌江重现辉煌。


    
陆为民接到杨子宁的电话时，正在陪着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花幼兰考察崇圣禅院和泊头古运河区修复工程现场。


    
陆为民没想到高晋竟然和杨家这么熟悉，杨子宁居然一来昌江就要和对方邀约见面，看样子高晋和杨家关系匪浅。


    
对于这位新来的省委副书记他还没有见过，但是听说这位副书记在铁道部的名声很不错。


    
尤其是他提出了加大发行铁路债券力度搞建设，推进铁道部门政企分开，地方铁路支线可以多方筹资建设，甚至对私营资本都可以开放，这一系列观点让国内不少人都颇为震动。


    
当然这些观点都还只能说是一个探索，但是仅凭对方能有这样敏锐的感觉，就能说明这位高书记头脑思路都不简单。


    
不过既然杨子宁都已经提出适当时候可以和高晋见面了，陆为民反倒是平和下来，该来迟早要来，你想要搭船，就要考虑是否会被风浪溅湿衣衫了。


    
“为民，来，来，来，替花部长介绍一下，权当一回导游吧，你小子是中山大学历史系的高材生，对这些肯定不会陌生是不是？”章丘育见陆为民接了一个电话之后有点儿神思不熟的模样，忍不住皱起眉头道。


    
“没问题。”陆为民也不废话，简洁明了的回答道：“能够为花部长、孙书记、陶专员、甘书记、章部长当一回导游讲解，那也是我的荣幸啊。”


    
“泊头在唐代就是著名的水陆码头，尤其是在唐代中后期，由于战乱频繁，陆上盗匪横行，即便是地方上的军用粮食和物资亦经常遭到盗匪袭击，所以水路运输就成为最重要的渠道。而泊头位置处于阜河中游，向下便是一马平川，而向上溯则是盘马岭、弯弓岭等山区，那里素来是匪盗藏身所在，从唐代以来便是匪患横行，……”


    
“唐宝应元年，也就是公元762年，台州袁晁领导浙东起义，迅速攻占浙江东、西道地区，改年号宝胜，试图正式建立属于自己的王朝。只可惜他这个人啊，祖坟没冒烟儿，没那份当王侯将相的命，生不逢时，遇上了唐代中兴名将李光弼，李光弼在征讨袁晁时便派重兵驻屯于此，守护粮秣要道，后遣麾下悍将张伯义、王栖耀、李长荣等从这里出击，一套组合拳打出去，打得袁晁屁滚尿流，皇帝梦没做两天，自己脑袋就挂在长安城了，……”


    
“袁晁的弟弟袁瑛倒是相当顽强，兄长没人拿下了也没有汲取教训，还和李光弼的精锐死缠烂打，当然那时候他也没有机会汲取教训了，最后他带领五百人苦战不降，更是被活活饿死在距离这里不远的山洞里。李光弼以他的绝世风姿在这片土地上跃马横戈，毫无悬念的击溃袁晁起义军，彻底平息浙东起义，让浙东农民起义成为他传奇名将历史中的一段小点缀，而袁晁袁瑛两兄弟也就成为他继续向一代中兴名将宝座迈进的垫脚石。……”


    
陆为民对于本县风土人情和历史早就做过了解，加上他本来就是学历史的，对李光弼的征战史也很熟悉，所以虽然章丘育想要给他出个难题，但是却难不倒他。


    
对于章丘育那点小心思，陆为民还真有些不看在眼里。


    
这家伙专门在花幼兰面前点明自己大学里是学历史的，言之凿凿高材生，貌似把自己推得很高，这要是介绍语焉不详，是不是就会被花部长认为自己对她的这一次考察不甚尊重，如果自己真的表现出对历史非常熟悉感兴趣，那么似乎又能冲淡自己对经济工作的驾驭领悟能力。


    
章丘育现在在地委里边的位置也是模糊不定，陶行驹似乎在很努力的招揽他，但这家伙很奸猾，让然没有轻易表明倾向性，反倒是流露出对萧明瞻卸任纪委书记之后这个纪委书记的浓厚兴趣。


    
这不是孙震和陶行驹能决定的事情，虽然二人都有建议权，但是决定权却在省委，而省委似乎也没有急于考虑萧明瞻接替常春礼职位之后空缺出来的纪委书记一职。


    
花幼兰来阜头考察之前，祁战歌就专门给陆为民打了电话作了交代，作为组织部长他不太好专程来陪同花幼兰考察，只有让陆为民好好陪好花幼兰了。


    
即便是没有祁战歌的电话，陆为民也不敢怠慢花幼兰，花幼兰虽然是新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但是已经在副省长位置上干了三年，而且此人性格柔绵坚韧，颇有木兰之风，陆为民在前世中此人也是担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后来交流到了邻省担任省委副书记。


    
花幼兰是出任宣传部长之后第一次来丰州地区，之前担任副省长时也曾经来过丰州几次，但是都未到过阜头，来阜头还是第一次。


    
说实话之前她对阜头没有多少了解，所以当担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之后，阜头突然以历史文化名城和山水之都的而名声大噪时，她也非常惊讶。


    
记忆中她感觉似乎阜头并没有多少出彩之处，至少在自己担任副省长期间也是分管文教卫这一块，阜头虽然也有所谓生产文房四宝著称，但所产的文房四宝也就是在昌东南地区较为有名，远远谈不上什么蜚声海外。


    
但近一年来阜头出彩的不仅仅是经济发展迅猛，而其具有明显地方特色的文房四宝迅速在国内文化界和收藏界掀起了一股热潮，至少她在担任宣传部长这短短时间里，已经有好几个朋友或者省外的同行谈到了阜头的笔墨纸砚，而且她也看到了经过精心包装宣传之后的阜头文房四宝堂而皇之的摆在了京城一些高端场所作为馈赠用品，这让她大为振奋而又感到好奇。


    
除了阜头的文房四宝掀起的热浪外，阜头提出的以开放、开拓、开发来促进历史文化资源的保护维护这一提法也引起了省里边文化界的争论。


    
开放开拓那是噱头，关键是开发，开发就意味着带有浓烈的商业气息，而商业开发和历史文化资源的保护似乎天生就是一对无法调和的矛盾，如何来做到平衡这其中的冲突，花幼兰对这一趟也很期待。


    
当然重头戏还是阜头现在和中影公司、中视国际等合力打造的中昌影视基地这一壮举。


    
对于这一项目能够在阜头落户并付诸实施，花幼兰最初是持怀疑担心态度的。


    
昌江的各方面条件不算好，在她看来这个影视基地就算是有一些机缘，也有一些条件，但是要把这些机缘条件凑成来变成现实，那中间还相差天远地远。


    
但是阜头县居然就做到了。


    
随着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组建成型，以旅游产业和影视文化产业互动为目标的这一构想在资本和地方政府的全力鼓捣下，再加上高层的一些支持，竟然就这么风风火火的搞了起来，而且这一笔一笔的大手笔出来，完全有要超越无锡影视基地的气势，这让昌江省委也是颇感意外。


    
再加上阜头去年高达百分之两百多的经济增速，就不得不让花幼兰对阜头这个地方，尤其是那个缔造阜头奇迹的年轻县委书记颇感兴趣了，也才有了今天的阜头之行。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二十五节  副书记的悲哀


    
陆为民有些诙谐俏皮的话语让花幼兰忍俊不禁。


    
这个年轻的县委书记今天给花幼兰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完全颠覆了一般县委书记严肃老成的印象，口才相当好，而且这一路看的几个点，随口道来，琅琅上口，丝毫没有阻滞，也不像是专门做了准备的，基本上就是想到哪儿说到哪儿，这种风格也让花幼兰很喜欢。


    
如果仅仅是口才这方面，再怎么也不过是一方面，花幼兰更看重的是对方对客观现实和经济发展矛盾的深刻理解，对文化旅游产业如何能有机的融入到目前中心工作中发挥作用相得益彰的方法领悟，而且这个年轻县委书记地却这么做了，还做到了。


    
花幼兰仔细分析过陆为民的一些观点做法，她也是干过市委书记的人，对经济工作和社会事业都不陌生，陆为民提出的像他们这样的穷地方，如果不利用商业开发来弥补文化产业发展上的资金缺陷，几乎就是不可能的，其结果就是那些本该斥资保护维修的历史文化资源随着岁月流失带来自然环境损害和人为的破坏渐渐消失，前者无法避免，而后者你无力改变。


    
这种残酷的现实逼迫一地党委政府要认真研究分析实际情况，找出如何来实现平衡。


    
陆为民也介绍了阜头县委县政府欧洲、北美和港澳台在这方面的一些经验，那就是分级评选，分类保护和开发。


    
选择一些经典精华的核心资源由政府全额出资修缮保护和管理，一般不参与商业开发运作，如果的确有必要，那也需要通过严格的专业评审和风险评估。


    
而一些具有商业开发价值又需要妥善维护的资源则采取政府牵头和企业进行合作，通过一定程序的评估筛选方案，既要保存好历史文化资源的固有价值，但是又要借助这份资源来拓展周边产业的价值。


    
对一般的具有一定价值意义的历史文化资源则由政府和拥有者个人签订协议，政府予以一定补贴，拥有者担负保护义务。


    
花幼兰觉得阜头县委县府的这些做法很具有借鉴意义，现在各地对于历史文化资源的保护缺乏积极性，觉得这些东西既不能带来多少实实在在的效益，而且还需要政府花很大的投入，所以大多时候都采取放任自流的方式，而这种做法很容易让一些资源在雨打风吹和认为或者意外中损坏，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


    
如果在资金充足的情况下，谁都想把这些资源很好的保存下来，但是在客观现实无法做到这一点时，那么就不得不认真面对现实，寻找更妥善解决问题的办法。


    
花幼兰觉得阜头县委县府在这方面做了很好的尝试，当然，这和阜头方面获得了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两个大项目的落户有很大关系，正是这两个大项目催生和促动了阜头在这方面进行尝试，而这两个项目给阜头带来的财政收益也使得阜头能够有底气来推进这项工作。


    
“小陆，看来你对你们县里的历史很熟悉啊。历史也是一种财富，只不过它是通过时间沉淀来体现，而要把历史的财富价值挖掘出来，就需要一些特定的手段和方式，同时这种财富价值挖掘应该是采取一种可持续的甚至发扬光大的方式来实现，那种采取放任自流不闻不问，或者为了商业利益和短期收益采取杀鸡取卵的短视行径，都是不可取的，在这一点上我觉得阜头做的尝试值得肯定。”


    
在看崇圣禅院和泊头古运河古码头时，花幼兰已经先看了阜城古街和堡口古军事建筑风景区。


    
阜城古街由于规模比较大，也涉及到千家万户，目前县里边采取的是就着目前情况，适度保护，保持现状的方式，开发的条件还不太成熟，在这一点上阜头县委县府也是再三考虑才做出这样的决定，为此也和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方面闹得有些不愉快。


    
但是像堡口古军事建筑风景区现在已经和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和中昌影视基地公司三方签约，全力打造这一独具特色的风景区。


    
按照规划方案，一方面全面修复修缮堡口古城墙、古城寨和碉楼这些建筑群落，包括地道、城楼、烽燧等各种建筑，同时还要依托这些旧有的古建筑，在不影响这些原有古建筑的风格情况下，新建一批古代军事建筑物，形成一个比较完善的古代军事建筑体系，达到既能吸引更多游客感受到中国古代军事建筑物的风采，也能然游客们体会到古代冷兵器时代的攻防战略的复杂性和残酷性，同时也能为日后影视拍摄提供一个全面完善的基地。


    
甚至日后游客们也可以在这个影视制作的现场充当群众演员，过一把当演员的瘾，这也可以当做一个旅游的特色或者噱头，吸引到更多对这方面感兴趣的游客。


    
“我们省有相当丰富旅游资源，除了自然山水这一方面外，我们几千年丰厚的历史文化也为我们昌江留下了相当宝贵的资源，这是个需要认真研究如何开发的聚宝盆。”


    
花幼兰对阜头的印象很不错，语气里也是十分满意。


    
“但是我们省又是一个贫困地区，尤其是财政薄弱，对于历史文化资源的保护做得很不够，甚至可以说束手无策，而岁月流逝和自然环境变迁以及一些人为因素都会对这些不可再生的资源造成破坏，要实现这两者的平衡，就要求我们在工作中要开动脑筋，不惧人言，敢于创新。阜头县委县府在这方面做了一个很好的尝试，我个人认为应当予以肯定和鼓励，丰州地委和行署也应当总结这方面的经验，推而广之。”


    
花幼兰的这番话分量很重，孙震自然是相当高兴，陪着表扬了陆为民几句。


    
陶行驹也只能附和着点头称是，心里却腹诽不已。


    
陆为民走了狗屎运，阜头捞到了两个这方面的大项目，自然底气十足，可以配合着搞这样的修缮维护和建设，换了其他县，若是没有投资商来，谁肯把一大笔钱拿去打水漂？


    
花幼兰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只看到好的成功的一面，这是特殊性，并不具有普遍适用意义。


    
陶行驹现在心情颇为郁闷，虽然在副专员竞争中自己算是赢了一局，但是他知道他赢得颇为勉强，甚至究竟算不算是赢了都很难说。


    
魏宜康进了行署班子，但是潘晓方去了古庆担任县委书记，这不是他所愿意见到的，但是却又是能选择的最佳结果。


    
这一轮人事调整中孙震、甘哲和祁战歌明显有些合流的趋势，加上还有孙震嫡系架势的王自荣，一下子就凸显出他作为地委书记的优势。


    
常春礼要走人，所以不掺和，而萧明瞻也是妾身未明，不愿意搅合进来，章丘育想要左右逢源，也是当缩头乌龟，除了焦正喜外，其他几个地委委员都是不阴不阳坐观，所以这一轮人事调整把陶行驹折腾得相当累。


    
总的来说还是自己来丰州时日太短，对于地区的情况还是不够熟悉，尤其是对干部这一块的了解还是有些云里雾里，虽然史春林也为自己提供了一些帮助，但是始终觉得底气不壮，提出的人选总会被人指出这样那样的毛病，这一点在祁战歌那里显得尤为突出，而祁战歌的桀骜不驯在他面前也同样表露无遗，也让陶行驹很是恼火。


    
花幼兰和祁战歌关系密切，在陶行驹看来，这一次花幼兰来阜头就有点事儿是祁战歌把花幼兰拉来站台造势的味道。


    
这一次人事调整祁战歌很显然站在了孙震那边，尤其是对阜头干部的安排上明显有些偏重，这让陶行驹非常恼火。


    
蒲燕接任县委副书记也就罢了，陶行驹知道那是李志远的人，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但是中期阜头县里蒲燕却是全面倒向了陆为民，而这种结果也就意味着陆为民对阜头的掌控力更强了。


    
在他心目中如果可以，当然不愿意看到蒲燕接任副书记，只是现在却无从选择。


    
丁贵江接任常务副县长是走了方国纲的路子，陶行驹也知道，为此方国纲也和自己提了提，孙震那边大概也是一样。


    
最让陶行驹恼火的是章明泉的安排，在这个人选安排的位置问题上也是争议最大，这一点上孙震亲自赤膊上阵，再加上有祁战歌摇旗呐喊，甘哲也是支持，所以章明泉最终成为南潭常务副县长。


    
一个常务副县长当然不算什么，但是陶行驹讨厌的是这种局面。


    
一种自己就像是陷入蛛网的昆虫的感觉，根本无从使上力，眼睁睁的看着方案中的人选一个个变成地委会议的决议，他第一次意识到，作为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在人事话语权上，其实并不比一个普通地委委员强多少。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二十六节  新形势下的宣传工作


    
花幼兰踩着节拍上了木质楼梯，她很喜欢这种具有一定弹性的老式楼梯，这让人有一种沧桑厚重感。


    
走在走廊和楼梯里，看着冬日清晨淡淡的阳光从走廊两端的小格窗里投射进来，想到窗外就是一个水池，池边腊梅似乎快要开了，让花幼兰心中浮起点点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感觉。


    
一道人影伴随着沉重有力的脚步声出现，花幼兰抬起目光。


    
看见从走廊另一头走过来的高大男子，橐橐的脚步声铿锵有力，刚上楼的花幼兰脸上浮起一抹微笑，“高书记，您好。”


    
“幼兰部长你好，回来了？”


    
高晋眼眶略深，颧骨高耸，脸颊轮廓分明，很有点儿气势，但是笑起来时却极富男性魅力，花幼兰在想，这位高书记大概年轻时候也是一个风流倜傥的人物，也不知道有多少女孩子被他给迷上。


    
“回来了，跑了两天，这不，刚回来，到田书记那里去汇报一下工作。”花幼兰点点头。


    
“哦，听说幼兰部长是去丰州了？看你的表情乐滋滋的，是不是收获颇丰啊？”高晋站住脚步随口道。


    
他来昌州时日颇短，对于省里班子成员都还不是很熟悉，但是也都见过几面，他对这位宣传部长印象还不错，不卑不亢，相当健谈，如沐春风，不过这位宣传部长也不是省油的灯。


    
高晋来昌江之前，也对昌江这边的情况做过一番了解，而常委班子里的成员情况自然是重中之重，这位花幼兰也重点介绍的对象。


    
省委十一名常委中，花幼兰排名最后，主要是她进常委的时间也很短，但是这位花部长是当过几年副省长的，之前还干过一届市委书记，资历并不浅，而且听说文教知识艺术界的口碑相当好。


    
“嗯，还真让高书记您说对了，我这一次去丰州看了看，丰州去年经济增速在全省排名第二，经济发展势头很好，更为难得的丰州在文化宣传工作说也颇有特色，尤其是能够有机的与旅游产业发展结合起来，对一地经济发展起到了很好的促进作用，成为老百姓增收致富的一大源泉，的确很有看点，说实话，这是我担任宣传部长一来，见得最好的一个县份。”


    
花幼兰也知道高晋的来头不小，也是在地方和中央沉浮起落的人物，来昌江担任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看似平调，但是现在却还很难说。


    
前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刘运书在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位置上干得不算出色，但是也还是不错，只是他喜欢以意识形态的角度来研究，不愿意更多的是从直观表面来分析，这一点也许有些不符合当今的局势了。


    
今天自己要见的省委书记就是最善于审时度势的人物，而刘运书并不太符合田海华的意图，这一次调整也有田海华为日后昌江省政局布局的影子，只是请神容易送神难，高晋进来了，昌江局面还会那么单纯么？


    
花幼兰想到这里就不由自主的想要告诉自己，杞人忧天，这不是该自己考虑的。


    
“哦？丰州？阜头？”高晋眼中浮起一抹笑意，颇感兴趣的点点头，“嗯，我听说过，阜头县去年经济增速夺冠，而且是以与第二名之间悬殊的差距夺冠，旅游产业是一个看点，但我看过阜头县的数据，第三产业在三大产业中所占比例并不高，而且房地产开发还在第三产业中占相当比例，这是不是有点儿名不副实啊？”


    
“高书记，您才来，可能还不太了解，阜头旅游产业目前还主要是以前期基础建设和维护修缮为主，在吸引投资和建筑业上可以体现出来，至于说您想看到的文化旅游产业的兴旺发达，估计还要一两年才能真正显现出来，这有一个周期。”花幼兰含笑道。


    
“哦，原来如此，看来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光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报表看数据是得不出真实答案的，开了年我也得向田书记汇报一下，也得下去走一走，实地看一看了解一下了。”高晋脸上浓郁的思考表情显示他是在郑重其事的考虑这个问题，“好了，幼兰部长，不耽搁你了，你快去找田书记吧，他那儿正好没人。”


    
高晋言语动作都是简练利落，举手投足的风范很有味道，花幼兰笑着点头：“高书记，再见。”


    
徐娘半老的女人在打扮上往往都格外注意，花幼兰也不例外，浅灰色羊绒呢小西服套装穿在身上很有层次感，没有其他多余的东西，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干练精悍，高晋对这位宣传部长印象颇好，但是他也知道这个女人很不简单，也许日后还会和自己成为对手。


    
“田书记，我回来了。”花幼兰在田海华秘书的引导下走进田海华的办公室，田海华正在饶有兴致的帮着书桌上的大盆栽松土，他不喜欢秘书或者工作人员来帮他做这类事，这是一种闲暇时的享受，对头脑的休息。


    
“幼兰部长回来了，看你表情，这次调研效果不错吧？”田海华用目光示意花幼兰入座，自己仍然还在忙碌着把根茎周围的土铲松，然后在培紧，用小铲子压了压，这才搁下铲子，拍了拍手，那湿毛巾把手擦干净。


    
“不错，效果真的不错，很有收获。”花幼兰很自然的道。


    
“哦？能让幼兰部长很有收获，看来孙震和陶行驹的表现很不错啊。”田海华大笑了起来，“我倒是听说他们俩经常有点儿不愉快啊。”


    
“田书记，那不是我的工作，您该问问董部长才对。”花幼兰也笑了起来。


    
田海华人性格并不严肃，尤其是在和比较熟悉的同事之间有时候也能开开玩笑。


    
孙震和陶行驹不对卯在省里不是秘密，但是两个人不对卯似乎并没有影响到工作，丰州地区去年经济增速达到创纪录的全省第二，仅次于昌西州，这份优异表现委实让省里几位大佬都颇感惊讶。


    
在他们看来孙震和陶行驹要想磨合好，无论如何也需要一年半载，没想到当年也就能交出一副相当华丽的答卷，当然这也许是前期打好的基础，但是至少说明两个人的磨合并没有对地区工作造成太大影响。


    
“嗯，好了，幼兰部长，说说你的调研情况吧。”田海华终于坐定，语气也恢复了正常。


    
“上一次，您在全省宣传工作会议上的讲话，部里边也认真作了学习和研究，我们觉得您的观点中有两个是我们目前工作中的核心，一个是宣传工作的服务定位问题，另一个是宣传工作如何更好的适应新形势发展问题。”


    
花幼兰语气平缓，一边思索着道。


    
田海华对全省宣传工作不太满意，主要是对省委宣传部的工作不太满意，这一点花幼兰上任伊始就感觉到了。


    
田海华批评人很讲究艺术，隐晦含蓄，但是却回味悠长，让你下去之后好好思索，花幼兰原来在省政府那边工作感受还没有那么深，但是就任宣传部长之后，就体会到了。


    
“我觉得我们省的宣传工作的确存在不少问题，表现在我们的宣传工作的宗旨淡薄，目的模糊，很多宣传部门的同志不知道宣传工作的究竟该干什，该怎么干，整天云里雾里，混日子，在一级党委里边，不敢发表自己意见，当个举手常委，而在工作内容上陈旧古板，毫无亮点，形式上，流于形式缺乏创新，总的来说缺乏一个明确的构想思路，不知道怎么来发挥出宣传部门在目前形势下的作用，这些现象应该说是我省宣传工作较为普遍存在的现象。……”


    
田海华眉峰倏皱倏展，他没想到这位花部长言辞这般犀利尖刻，原来对方在省政府那边他只是觉得对方性格很柔韧，很有耐性韧劲儿，没想到一旦剖来表面现象，居然也如藏锋出匣，犀利无比。


    
“我觉得我省当前宣传工作要解决好两个问题，一个就是要解决我们的服务定位问题，当前形势下我们党和国家的中心工作是抓经济工作，那么宣传工作也就要围绕这个中心工作做文章，展示改革开放成就，寻找经济工作亮点，为改革开放即将迎来二十周年和十五大召开献礼，这应该是今年我们宣传部门要抓的几个内容重点，部里边准备让广电厅和报社那边都要有针对性的拿出一些专题节目，比如介绍对外开放带来巨大变化的，国企改革的，下岗职工创业的，基层党组织和基层干部爱岗敬业的，这一类弘扬主旋律，鼓舞人心斗志的题材节目，……”


    
花幼兰的意见让田海华眼睛一亮，这个女人的头脑很清晰，一来就抓住了核心本质，这让他对花幼兰的表现又有了更多期待。


    
“另外一个就是要解决我们宣传工作的怎么来随着时代变化跟上节奏，在怎么来解决影视文艺创作脱离时代的问题，怎么来在充当好我们党的喉舌介绍好党的政策，同时又要用更丰富的方式来获得老百姓的认可喜爱。”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二十七节  年轻人很有故事啊


    
花幼兰离开之后，田海华才重新陷入了沉思。


    
花幼兰的调研跑了五个地市，丰州是最后一站，这位新任宣传部长还是相当勤勉的，据说给她自己定的一个规矩，每一个月跑一个地市调研，时间长短不限，关键要有针对性，田海华很欣赏对方的这种工作方式。


    
在选择花幼兰担任宣传部长问题上，省委也是几经考虑，最后才确定由花幼兰从副省长转任省委宣传部长，原因很多，除了花幼兰一直分管文教这一块工作对这边情况比较熟悉外，更重要的是田海华觉得花幼兰在很多观念上更具前瞻性，或者拿有些人的话来说就是更前卫新潮。


    
这个一直在昌江成长起来的干部并不是只在机关里温室长大的花草，除了有丰富的机关工作经验外，更为难得的是在地方上也工作过多年，而且还担任过一届市委书记，这份履历让她能够胜任任何职位。


    
花幼兰提出的观点很尖锐深刻，目前昌江的宣传工作喜忧参半，但是忧多于喜。


    
从她调研考察的情形来看，很多地方的宣传部门似乎都还没有进入状态，也就是说没有意识到时代发展已经让这个世界和原来大不一样，不知道宣传工作该怎么随着时代发展而变化，还是沿用着原来的老一套来得过且过，在工作的内容和形式上都有些跟不上时代节拍了。


    
这个看法和田海华的观点基本一致。


    
无论是宋州、桂平，还是昌西、昆湖，宣传工作都是亮点少，随大流的情形很普遍。


    
花幼兰专门提到了在她在丰州的考察，认为丰州总体情况也不太好，但是在阜头的考察很有亮点。


    
阜头县委很好的抓住了宣传工作为经济发展服务这一核心，成功的推介了阜头的创业投资环境，使得外部对阜头各方面优势有了更好的了解，促进了该地的投资发展，同时阜头还很好的挖掘了本土各种历史文化资源，弘扬本地文化特色产业，使之与旅游产业有机融合起来，吸引到了大量外来投资进入本地文化旅游产业发展。


    
对此花幼兰也是赞不绝口，认为阜头县委在这一点上做得极为成功，堪称典范。


    
阜头的情况田海华还是比较了解的，去年经济增速冠军县，超过百分之二百的经济增速再度让人瞠目结舌，虽说和其经济总量基数低有很大关系，但是经济总量基数低也就意味着这里基础差，条件落后，思想保守，这种地方也就越发需要一个具有开拓精神的头羊。


    
而丰州地委的上一轮调整无疑是成功的，阜头县选了一个好头羊，仅用了一年半时间就让阜头面貌翻天覆地，经济也来了一个脱胎换骨。


    
田海华对全省表现较为突出的县市区印象都比较深，阜头的GDP去年突破了十二亿，这一点田海华还有些印象，虽然和省内其他经济发达地区的县份相比还相差较远，但是在全省也勉强算一个中游县份了。


    
一个穷县落后县只用了一年半，这说明选好一个班子班长的重要性。


    
而这个县委书记还是夏力行的秘书。


    
想到这里田海华嘴角就浮起一抹笑意，陆为民无疑是田海华视野中一个很独特的角色，夏力行的离开似乎并未对他这个秘书有多少影响，在双峰干得风生水起，在阜头又大出了一回风头，不能不让人对这个年轻人刮目相看。


    
夏力行有时候和自己联系时也会提到这个年轻人，但是田海华却从未置评，不是他不看好这个年轻人，而是他觉得年轻人就应该要多在基层干一干，多在一些岗位上锻炼打磨一下，夏力行和他谈起过陆为民原本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却主动要求易岗到一个区乡去担任区委书记，而且还是选择的去双峰县最穷最偏远的区乡，这一点让田海华十分看重。


    
一个放弃了相对优裕轻松的工作却又敢主动去艰苦地方挑战的年轻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绝对是一个值得青眼相看的对象，而这个年轻人却又在这个位置上扎扎实实的干出了成绩，这样的干部当然应该要提拔重用。


    
当然田海华也不主张揠苗助长，年轻干部多在条件差的地方锻炼只有好处，能够培养他们坚忍不拔解决问题的能力，所以虽然夏力行在上一次丰州地区干部人事调整时也提到了陆为民，田海华却没有表态，夏力行也很知趣，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田海华看来，陆为民多在县委书记位置上干一干没坏处，而且阜头局面这么好，陆为民在阜头多呆一年半载可以让他在日后的提拔升迁时底气显得更足一些，而事实证明阜头的表现也印证也这一点。


    
早就对陆为民经济工作上的能力有所知晓，双峰和阜头两个县县长和县委书记任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但是田海华还是对花幼兰今天对阜头的评价，也就是对陆为民本人的评点感到十分高兴，更有一些意外惊喜。


    
花幼兰不是那种需要逢迎谁的角色，在省政府那边即便是面对邵泾川也一样敢据理力争，丝毫不惧邵泾川的阴沉强势性格。


    
陶汉就曾经和自己戏称说起过花幼兰，别看这女人在省政府这边排序靠后，但是话语未必比他这个常务副省长声音低多少，每每在省政府常务会上，话不一定多，但是和邵泾川正面争执的次数，甚至比他这个常务副省长还多。


    
虽然陶汉话语里边也有一些戏谑和夸张的意思在里边，但也由此可见花幼兰表现出来的强项牛劲儿。


    
而田海华之所以把花幼兰挪到省委宣传部长位置上的原因之一也是因为此人的倔强韧劲儿，他不需要一个尸位素餐得过且过的老好人来混日子，宣传部长的重要性有些领导没有足够认识，但是作为省委书记，田海华对这一点却又很清醒的认识。


    
在外界或者说高层心目中，花幼兰一些观点也和自己不完全一致，但是田海华对这一点并不在意。


    
每一个干部都有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对待事物的看法也有分歧诧异，这很正常，只要是在大方向上一致，有共同政治理念，都可以求同存异，携手共谋。


    
至于说具体问题可以具体分析，真正需要作出决定的时候，作为班长，他田海华不会犹豫，而他也相信花幼兰作为共产党一级领导干部应该会懂得民主集中制原则和党的组织纪律。


    
花幼兰不会因为陆为民是夏力行的前任秘书就为谁说好话，而且她的分析评点相当深刻准确，而她对陆为民作为县委书记的信念成熟观念新颖评价很高，这才是田海华惊喜的关键。


    
把陆为民压一压放一放是正确的，县委书记县长是最能考验锻炼人的岗位。


    
田海华一直认为一个没有当过县长县委书记不能说是不合格的，但是绝对是一个遗憾，而这也是他自己的最大遗憾，因为他没有过这一段经历。


    
他很为自己没有这段经历而遗憾，他是在企业上工作多年，从企业干部直接跨上了副厅级干部，虽然也是从基层班组的技术员开始干起，一步一步干到车间主任、厂长经理，也曾经在地方上担任过市长、市委书记，但是他始终觉得市长、市委书记不及县长县委书记那么更能接触到最基层政治生态。


    
甚至有可能的话，田海华觉得让省市这一级的领导干部到乡镇一级去实践一个星期或者一个月应该是一个相当很好的想法，让他们直观感受当先乡镇这一级的干部们究竟在干什么想什么，老百姓最需要什么，最痛恨什么，乡镇干部才是最直观最近距离的体味社情民情的最佳岗位。


    
所以田海华很重视县委书记和县长的配备，他在地方上担任市长、市委书记时就很重视县长县委书记们的意见观点，在干部任用上也是极为慎重，甚至超过了对一个副市长或者市委常委的看重程度。


    
这个年轻人总能给自己带来不少新鲜的东西，田海华脸上笑容隐隐。


    
上一次董昭阳和贺锦舟在汇报工作时也曾经谈到了阜头县委独创的“三项活动”推进，连轻易难得认可人的汪正熹都赞许了几句。


    
而前不久省纪委那边在自己带队出去考察期间，居然也接到了关于陆为民的检举信，这本来也很正常，下边当领导干部的，难免会在一些决策上伤及某些人的利益，没接到举报信的少之又少，关键是不是事实，但是省纪委居然就真的下去查了，最终却又灰溜溜的回来了。


    
龚德治虽然没有在自己面前谈起过半点这件事情，但是田海华还是知道这其中是有些猫腻的，否则龚德治不可能这么毫无缘由的同意查处一个县处级干部，尤其是在没有多少事实的情况下。


    
龚德治有意没有提这件事情，本身也就是给自己的一个提醒。


    
这个年轻人故事很多啊，田海华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默默想道，难怪那么多人对这个家伙这么感兴趣。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二十八节  穆檀


    
丰州地区的人事调整一直持续到了一月下旬才算是尘埃落定。


    
这一轮的调整不像之前想象的那样，一步到位，而是在一个较短时间范围内陆续任命的，从元旦节过后，就陆续开始，一直持续到一月下旬才算正式完成。


    
陆为民对这一次的安排也不是很满意，但是也知道世上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要想一切按照自己的意图来，本来也不太现实，能够在几个重要职位上或者重要人选上实现自己的意图，也就算是不错了。


    
章明泉如愿以偿到了南潭担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这一步跨度相当大，也在丰州政坛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要知道章明泉四年前还只是双峰一个旮旯区的区委副书记，但是只用了三年多时间就实现了四连跳，招商局长，县府办主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现在更是一跨上了常务副县长的位置。


    
可以说三年多前当章明泉还蜷缩在洼崮区那个区委副书记位置上时，谁要说章明泉能当常务副县长，只怕十个人里边得有九个人说是痴人说梦，谁要当着章明泉这么说，估摸着章明泉会把这视为挖苦自己，狠抽对方耳刮子。


    
诚然，章明泉本身能力不俗，在招商局长和县府办主任位置上的表现也让很多人认识到了这一点，其实不少人也都知道如果不是当初洼崮区委书记朱明奎刻意排挤章明泉，戚本誉也是打压章明泉，章明泉早就能坐上一个区委书记位置了。


    
可是谁要说章明泉就能这么就能蹦跶上县领导位置，恐怕就没有多少人相信了。


    
但是现在，只用了四年不到的时间，章明泉就跨越了这个无数人都无法置信的天堑，而且是一步上到了常务副县长。


    
原因不言而喻，跟对了人。


    
无数人都在羡慕章明泉押宝押对了人，也感叹当时陆为民怎么就选择了洼崮作为他在双峰的仕途第一站，才能给章明泉这样一个机会。


    
陆为民在丰州政坛上如长虹划空，从双峰到阜头，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如果当初陆为民在双峰时，还有些人可以说些小话，说陆为民是走了狗屎运，正好赶上了好时候，那么陆为民在阜头的表现，就再无人能说上半点闲话。


    
不是谁都能够在不同的地方复制这样的奇迹，如果这还是运气的话，那就只能说陆为民是上苍眷顾的宠儿了。


    
章明泉是一月九日离开的，关于他任南潭县委常委的任命一月七日下来，要求在三日内完成交接到南潭报到，南潭县人大常委会一月十日任命章明泉为副县长，实际上也就意味着章明泉正式成为南潭县的第五把手。


    
虽然南潭县委常委的排位上，他依然靠后，地委没有在文件中就他在南潭县委常委排序作出专门说明，那也就意味着他的常委排名只能按照他在阜头担任县委常委时候来计算。


    
不过谁都知道作为副县长中唯一一个进入县委常委的角色，他手中权力和地位都不是其他普通常委可以相提并论的。


    
有时候常委排序能够说明很多问题，而有时候排序则什么问题都不能说明。


    
阜头县委常委会在一月十二日研究决定由糜建良任县委办主任，接替章明泉的位置。


    
蒲燕和丁贵江的任职通知是和章明泉一道下来的，蒲燕任阜头县委副书记，丁贵江任阜头县委常委，与此同时蒲燕向阜头县人大递交辞呈，县人大常委会在同意蒲燕辞去副县长一职的同时，任命冯西辉为阜头县人民政府副县长。


    
基本上是同一时间，地委组织部同意了阜头县委关于麻无忌任阜头县委组织部长的任命，但是麻无忌暂时没有卸任政法委书记，这和焦挺之的常委任命一直未能通过有关。


    
焦挺之的县委常委任命一直拖到了一月十八日才姗姗到来，这本来是一件好事，但是另外一个任命却让陆为民内心很不爽，地委同时任命了地委农工部扶贫办副主任莫振业担任阜头县委常委。


    
这也打乱了陆为民的计划。


    
陆为民本来考虑是让田卫东暂时兼任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而由巫嗣润来兼任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为日后巫嗣润接掌整个经开区做一个过渡。


    
但是现在莫振业下来了，担任县委常委，虽然地委的意见是让莫振业担任统战部长，而祁战歌也很客气的告诉陆为民莫振业下来主要是解决副处级待遇，镀镀金就走，但是这话陆为民根本就不信，地委的意图哪有这么简单，会无缘无故的安排一个干部到阜头？


    
要解决副处级待遇，地委农工部多的是位置，副部长也好，扶贫办主任也好，都是实打实的副处级，怎么会安排到阜头来担任县委常委？


    
陆为民很不客气的问过祁战歌，莫振业来阜头究竟是谁的意思。


    
祁战歌先前还信誓旦旦的表示就是一个镀金安排，但是在陆为民言语变得越来越尖刻之后，祁战歌不得不透露这是孙震的意思。


    
莫振业的风向陆为民一时间没拿准，这家伙在农工部里很是低调，原本以为是陶行驹想要来掺沙子，陆为民也打算好好冷一冷这个家伙，甚至做好了暂时让糜建良不卸任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只是卸任管委会主任，而让巫嗣润来兼任主任。


    
这样只要糜建良不卸任党工委书记，莫振业就只能老老实实在统战部去喝清茶，而如果这个时候让田卫东与糜建良交接，就显得太明显了。


    
但现在祁战歌既然透露了这是孙震的意图，那么陆为民就不得不考虑莫振业的安排了。


    
也不知道莫振业是花心思通关系走通了孙震的路子，还是莫振业真的对了孙震的眼，但既然是孙震的意思，陆为民就得主动一些。


    
陆为民主动找了孙震汇报，建议让莫振业出任统战部长的同时兼任阜头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这个建议得到了孙震的同意。


    
田卫东对不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倒是挺满意，在他看来既然陆为民打定主意要让巫嗣润接任，还不如一步到位，何必再搞这种过渡，当然莫振业来了，那又另当别论。


    
这一轮的人事调整自然是有人欢喜有人愁，高兴的人自然喜笑颜开，但是失意的却也只能在人后黯然神伤。


    
……


    
黑色的奥迪停稳之后，有后座的车门来开，一双黑色长筒丝袜包裹的珠圆玉润的长腿伸了出来。


    
无论是过往的路人还是汽车上的司机乘客们，包括酒店门童、行李员，都下意识的把目光落在了这个年轻女子的身上。


    
站在门厅的杨子宁见这女人的打扮就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一米七二的个头加上七厘米高的高跟鞋，让很多男人都不得不叹气，窄膝一步黑裙把下半身包裹得相当妖娆，而白色围巾和黑色丝质褶皱衬衣似乎连内里的深红色胸罩都隐约可见，外罩一件伊夫圣罗兰的女式夹克，也不知道这女孩子是真觉得昌江要比京城暖和才穿成这样，还是不知道昌江这边很多地方都没有暖气。


    
“小檀，这里。”杨子宁还是没有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叹了一口气。


    
这不是他想要看到的穆檀形象，虽然他知道要想改变穆檀很难，而穆檀也未必会听从家里的安排。


    
但是穆檀今年也要24了，17岁进入一桥大学，22岁归国，也在国内厮混了这么久，似乎都还有点昏昏然不知道承担起家族责任的意思，或许也根本就没有想过这一点。


    
看见杨子宁，穆檀修长秀眉一扬，嘴角挂起一抹嘲讽的笑容，但是很快就消失冷峻的表情下，“哟，还敢劳您大驾来接我？我这不是得感动得眼含双泪双脚发软才行？”


    
杨子宁苦笑无语，他知道这事儿触动了穆檀的逆鳞。


    
她一直想要过她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从未想过要和杨家拉上什么关系，她也以为自己可以摆脱杨家的束缚，但是这可能么？


    
杨子宁脸上一副苦笑无奈的表情，但是内心里却是很有些不屑。


    
装什么装？还真以为自己可以打下一片天了，没有姓杨这个姓氏，不沾杨家的光，你爸你妈能把你随随便便送进一桥？


    
几年在日本的生活消耗，现在在京城里的生活花费，你还真以为靠你给外企打工那两个钱够你们折腾？


    
你哥在外边包养女明星的钱是哪儿来的？莫不是那些小明星还真的原意倒贴穆强那个小白脸，就凭他脸盘子长得再俊，床上功夫再强也没戏，相当男宠也得要去找那些个年龄过时名气过气的女人。


    
美国混了一个野鸡大学文凭，当个公司董事，吃喝拉撒睡，啥都包完，连给女人买LV的钱都敢拿到公司里来报，就凭这一点，你穆檀就该做出一点牺牲！


    
看着穆檀那咄咄逼人的眼神和有些轻蔑的表情，杨子宁突然很想抽这个女人一记耳光把她打醒。


    
德行！


    
当婊子，就别立什么牌坊！


    
杨子宁内心咒骂着，表面上却是苦笑之后变成了淡然温润，一切都得要围绕着家族利益的续存，有时候，牺牲一些个人尊严或者离异都是必须的。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二十九节  说服


    
五星级酒店并不适合作京华投资在昌江的办事处，但是这并不妨碍杨子宁住这里。


    
穆檀的打扮很干练而妖娆，红唇白面，一头有些凌乱的披肩发换了别的女孩子也许会给人一种不修边幅的感觉，但是在穆檀身上去找不到，反而多了几分搞艺术这一行的不羁味道。


    
杨子宁住的是一套豪华套房，很宽敞的会客厅，柔软的地毯和温暖的空气，从冷风嗖嗖的外边走进来，连很抗拒走入这里的穆檀都禁不住舒了一口气，原本发紧的心脏似乎也得到了一分放松。


    
“来杯咖啡？”杨子宁知道穆檀的戒心和恼怒情绪这会儿很重，并不是他要穆檀过来的，而是来自家里各方面的压力迫使穆檀来昌江，她可以躲着不来，但是这件事情既然有了这个意向，那么就肯定会走下去，不管最终结果如何，如果你不走，那就是你的事情。


    
见穆檀只是大量房间，却不吭声，杨子宁也就自作主张，很快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摆在了穆檀面前。


    
“杨子宁，你怕是很难得对人这般殷勤吧？我就那么值价？”穆檀淡淡的道。


    
“你不值价，只是你的姓氏或者说血缘值价。”杨子宁眯缝起眼睛，冷淡的道。


    
他不想再给这个女孩子留多少自尊，在她看来也许是神圣无比的东西，在他面前就一钱不值。


    
穆檀眼瞳一缩，迸发出一抹寒光。


    
“我说的是实话，你别觉得是侮辱了你。或许你觉得你是一桥大学商科毕业的高材生，出入跨国公司入无人之境，哪里都能混一好工作，我承认你有这份能耐，但我说的是对于我们杨家，或者说我们这个大家族来说，你的价值。”


    
杨子宁显得波澜不惊，丝毫不为穆檀的表情所影响，抿了一口咖啡，语气也说不出的淡漠。


    
“作为一个大家庭的一员，有时候就不能承担起我们自己的责任，或许你会说你姓穆，不姓杨，或许你还会说，为什么这种事情一定要你来做，家里其他人也有不承担这份责任的，没错，是有这种情况，但我要说那是因为他们还不具备这个大家庭需要他们付出和承担的能力，而你现在恰巧具备了。”


    
穆檀深深的看了一眼杨子宁。


    
杨子宁不是这个家族大计的操盘者，至少现在还不是，穆檀当然知道这个意图背后隐藏的东西，自己这个家庭在杨家并不算什么，即便是父亲母亲，在杨家也没有多少发言权，而这种事情落在自己身上怎么都让穆檀有些难以接受。


    
虽然她不抗拒男人，但是却并不喜欢以这样一种方式强加于自己头上一个男人，这让她觉得自己就像是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被强奸。


    
“你在这个家庭里长大，里边的事情多多少少也应该知晓一些，国内情况和国外不同，你很清楚，时局变化日新月异，怎么来保持我们不至于被抛落到谷底，我们不得不做一些也许不太习惯的事情。旧时堂前王谢燕，飞入寻常百姓家，这词儿说得很好，但是乌衣巷里边的落魄滋味，过惯了王孙贵族生活，谁又愿意去品尝？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谁都知道，安泰几十年，我们这个家庭也许就吃不消了。”


    
杨子宁半真半假的言语让穆檀牙关紧咬，她知道这个男人肚子里的坏水，别看他现在人模狗样，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但是一旦狠起来，谁的黑手他都敢下。


    
上前年杨子薇不是被他棒打鸳鸯，硬生生用诡计手腕打破了一对恩爱恋人，那还是他的亲妹妹！


    
当然那个男人也的确是经不住诱惑，而话说回来，那种情形下又有几个男人经得起？


    
只是形象一旦崩塌，那么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杨子薇去年嫁了，虽然也非杨子宁所希望的人选，但是拿杨子宁的话来说，至少不会让杨家蒙羞。


    
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杨子宁也非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平素穆檀对杨子宁印象也还不错，只不过这一次轮到自己身上，那点儿好感自然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穆檀她不知道自己如果拒绝了杨子宁，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杨子薇是他的亲妹妹，一样被收拾的服服帖帖，纵然自己和杨子薇是两种人，但是穆檀知道杨子宁背后是整个家族，这种压力让习惯了自由自在的她感到一种莫名的恐惧。


    
“杨子宁，如果我拒绝这个要求，你打算怎么办？”穆檀看着杨子宁的目光，幽幽道：“我不认为这个责任就该我来背，我也不认为这样一个小角色值得我去，杨家不是人才济济么？杨家不是呼风唤雨点石成金么？不需要这种手段，一样可以……”


    
杨子宁冷冷的打断了穆檀的话头：“够了，责任不责任什么的，我不想多探讨，小角色也好，不择手段也好，这些不是需要你我来商量的，明白么？你可以选择拒绝，但是你要考虑好后果，享受杨家带来的好处利益，关键时候却想要置身事外，哼，还不是关键时刻呢，这说不过去。”


    
穆檀深吸了一口气，杨子宁没有给自己任何机会，武断的打断自己话头，显然这个决定不可更改。


    
“小檀，我不是那种推人下火坑的人，或许你现在觉得我比推人下火坑更可恶，但是现在摆在这里，我想你不妨接触接触，其他暂且不谈，如果真的有缘，……”杨子宁没有再说下去了。


    
冷冽的笑了笑，穆檀咬着嘴唇，“如果我不是处女了，那么……”


    
“是不是处女对其他人也许没关系，但是这种小地方的观念未必那么开放，所以我不希望这一点留下阴影，如果你想故意为之而达到某种目的，那我只能说你有些幼稚了，你还不至于不智到这种程度。”杨子宁很泰然的道：“你还是理智一些最好，这个世界未必那么晦暗。”


    
穆檀为之一窒，很显然对方是了解过自己这方面的情况，照说自己在日本留学，他们并不清楚自己私生活情况，但是想一想自己回来之后曾经无意间和某人提起过自己的一些情况，她心里有所悟。


    
见穆檀居然想用这种方式来逃避，杨子宁内心对穆檀鄙屑更甚，真他妈是个垃圾，这种只想享受权力却不愿意尽义务的角色，他是最瞧不上的，哪怕这种权利和义务在外人看来那么令人难以接受，但这就是现实。


    
“如果是对方原因不愿意，那我……”穆檀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好了，没有谁对什么事情要求十全十美万无一失，我只是希望你做什么事情之前想一想，OK？”杨子宁语气变得有些阴冷，“记住，既然是这个家族一份子，那么就得有些责任感。”


    
“难道说这个人就这么重要么？杨家什么时候沦落到靠一个乡下人来拯救了？”穆檀实在忍不住讥诮道。


    
“你理解错了，杨家不需要谁来拯救，这只是一个家族要发展不被丢入垃圾堆的诀窍。小檀，你是在一桥的高材生，虽然念的是商科，但日本那边大学的理念素来主张政经合一，政治和经济从来都是连为一体的，我想你对国内政治的基本领悟力还是有的吧？国内政治格局你不会一无所知，自然也就应该明白现在所处的变革局面，乱世出英雄，治世出能臣，当前的局面既非乱世也非治世，英雄也好，能臣也好，无法一言概之，谁能把握住机遇，谁就能成就巅峰，我们自身没有这个才能，那么我们可以寻找这样的人为我们所用，实现双赢，……”


    
杨子宁很不喜欢这样苦口婆心的教导谁，在他看来这其实是一种很弱智的做法，连这一点都看不懂，你在日本混几年，枉自还是杨家这个大家族里浸润这么多年，真是白活了这么多年。


    
室内的温度很适宜，但是穆檀却觉得自己内心阴冷得发硬。


    
毫无疑问，杨家不会给自己机会，杨子宁这里也毫无通融余地，自己必须要“履职”，想到这里穆檀就觉得一种莫名的滑稽，这是什么年代了，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简直比电视剧桥段还荒唐可笑，连婚姻都不能自主，想到这里穆檀觉得自己就既可笑又可悲。


    
一个以自身利益为凝聚力的家族，为了他们自身的利益而不惜一切，穆檀冷冷的想道，问题是自己似乎却无法摆脱这一切，必须要按照他们预设的轨道步入，自己该怎么办？这个社会真的就这么残酷得让人窒息？


    
也许不至于吧。


    
穆檀突然想道，剃头担子一头热，那个男人难道就真的甘于这么任人摆布，或者接受这种看似屈辱的安排？


    
可是杨家背后的影响力对于任何一个挣扎于下层的这种角色的吸引力会有多么大，穆檀也很清楚，虽然她不屑于杨家，但是她的承认杨家这个光环的确给家族成员带来太多的好处。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三十节  成绩斐然


    
“发展的关键要素是什么，还是人！而新时期的工作需要我们在座的大家解放思想，锐意进取，去年一年的发展已经证明了我们县委县府决策方向的正确性，我祝贺阜头的干部群众在去年一年取得的巨大成就，同时也希望在座的大家能够在以陆为民同志为班长的县委带领下，在新的一年取得更大的成就！”


    
萧明瞻的话语掷地有声，立即引起了全场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以至于萧明瞻不得不站起身来合十表示感谢。


    
的确，阜头的干部们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扬眉吐气了。


    
萧明瞻是新任分管经济共组的副书记，专门来参加阜头县工作总结表彰会，这也是阜头县历史上的头一遭，也是丰州地区对阜头的一次最为有力的肯定。


    
前年阜头虽然发展速度也不慢，但是毕竟还在打基础，并没有真正表现出来，但是去年不一样，阜头在各个数据上都全面超越了除古庆之外的其他县，增速更是破天荒，纵然有基数低的因素，但是十二亿的GDP，全县全年财政收入实现一点七亿，更是翻了几番，这些数字实打实的摆在那里，标志着阜头已经彻底甩掉了贫困县落后县的帽子，无论是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纯收入都实现大幅度提升，就凭这几点，阜头人有理由骄傲自豪。


    
总结表彰会结束时间很早，刚到十点半。


    
九点钟准时会议开始，十点半结束，快捷得令人难以置信。


    
这也是陆为民给阜头带来的风格，简洁明快，绝不拖泥带水，这也影响到了宋大成，这一次全县工作总结他只用了七分钟就念完了，而县府办那边为他准备的报告虽然已经极尽简明扼要，但是仍然被他删减掉不少，这样也创造了一次历史。


    
原本会议是预定在十点开始，十一点半准时结束，但考虑到萧明瞻新近易岗，既然要来阜头参加总结表彰会，那么借这个机会陪同萧明瞻看一看阜头的发展，也算是主动向萧书记汇报工作情况了。


    
“萧书记，这是我们县城规划示意图，新区、老城区、经济技术开发区以及日后预留的功能板块都在这里展示出来了，这块展板可是花了我们不少钱，专门在昌州做好，但这块展板往这里一树，立马这里就成了日后县城的坐标点。”


    
蒲燕也是第一次以县委副书记的姿态出现，既然是陪同萧明瞻视察，陆为民、宋大成和关恒、丁贵江一干常委们都作陪，但是主讲的机会还是交给了她。


    
“哦，蒲燕，一块展板就能定下来整个县城的发展大计，开发商投资上都能按照你们的指挥棒来旋转，真有这么大的魔力？”


    
萧明瞻很享受这种群星拱月的味道，这是他以前担任纪委书记和副专员时未曾有过的。


    
陆为民在他面前把姿态摆得很端正，这家伙装龙象龙，装虎像虎，察言观色的本事也算是操练到家了。


    
“萧书记，您还别说，陆为民批评我和丁县长，还有建委，就说我们把一个规划图当块宝一样，藏着掖着，敝帚自珍的小家子气，不敢拿出来让老百姓看，让外来投资商看，让外来客人看，怎么知道我们这些规划存在的缺点和不足，所以我和丁县长也是痛定思痛，决定要搞就搞一个像模像样的，让这块展示牌变成我们阜头发展的一道靓丽风景线。”


    
面对萧明瞻的揶揄，蒲燕并不怯场，萧明瞻她虽然不熟，但是作为女性干部，天然就有一些优势，那就是即便一时说错了话，领导也不会太怪罪，何况今天是萧明瞻是新官上任之后的考察，怎么也不会给自己难堪，所以能说的不能说的，她都敢抖落出来。


    
“萧书记您说的这魔力棒，您还别说，就真有这魔力，我们这个功能区展板一出来，经济技术开发区那边的土地和新区土地价格立马就涨了百分之二十以上，当然我这有点儿掉钱眼里了，可原来是我在管财政，不掉钱眼儿不行啊，这陆书记和宋县长大笔一挥，财政局的腰包立即就要瘪一大截，我能不这么掉钱眼儿里么？当了一年副县长我这脸上皱纹至少多了好几条，现在好了该丁县长来了，他是老男人，不怕皱纹多，我省心了。”


    
蒲燕的话逗得萧明瞻和周围人一阵哈哈大笑，宋大成也插上话来，“蒲燕，你这话让老丁老婆听了，立马就得要变脸啊，什么叫老丁脸上皱纹多，你省心了？哈哈哈哈，……”


    
蒲燕对于这种小玩笑早就见惯不惊了，撇撇嘴，“老丁那点胆儿，早就被他老婆给捻了。”


    
大家伙儿又是一阵大笑，丁贵江也只能腆着脸安然受之。


    
“你说人家老丁不怕皱纹多也不对，老丁是心甘情愿皱纹多，不是说么，男人脸上的皱纹就像茶叶蛋上的裂纹，越多证明这个男人经历越丰富，就越有味道，是不是？”关恒笑嘻嘻的搭话。


    
“嗯，老关这话说得很有品味啊。”萧明瞻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关恒，微微点头，貌似很低调的这个关恒看不出说起话来倒也颇有水平。


    
“萧书记，之前我们在和外来投资商开发商座谈时也就了解到，他们对我们县里的规划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就算是从县建委那边知道一些，那也是一鳞半爪，难窥全貌，加上我们县委县府也觉得，既然这是阜头全县人民的县城要进行规划建设，那么为什么就不能让广大老百姓知晓，听听他们对这个规划的意见呢？毕竟他们才是这个县城的真正主人，我们从本质上不过是设计者包工头，能不能让主人满意才是最关键的，这个想法也在县人大和县政协得到了支持，所以我们在几经易稿之后终于拿出了这个规划图。”


    
陆为民很坦然的介绍道：“事实证明我们这种做法是很有益的，得到了广大人民群众的热烈反应和积极支持，在我们展板立起来一个星期之内，我们就收到了有关这个县城的规划方面的合理化建议一百四十七条，其中有二十三条都被我们县建委采纳，同时这个规划的公布，也加强了我们县委县府和老百姓之间的沟通互动，拉近了干群关系，可以说一举多得。”


    
萧明瞻心中暗赞，这个家伙的脑袋瓜子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就这么一个事儿也能找到如何来做文章的噱头，但你还不能不说这个噱头做得相当好，至少在中央提出要密切联系群众俯下身子倾听民意这一点上，这家户又拔了头筹。


    
“前一段时间省委宣传部花部长也来看了这一点，我们也介绍了我们的想法意图，她非常赞同，也表扬了我们。”陆为民装出一副被大人表扬之后沾沾自喜的小孩子一样，涎着脸望着萧明瞻道：“萧书记，您是不是也该表扬表扬我们啊？”


    
萧明瞻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还真有些惫懒，当县委书记的人了，还能这般作态，但是却还做得这么自然，大家都还乐呵呵的望着自己。


    
“为民，你们阜头县委县府都做得这么好，连省领导都表扬你们了，还需要我来夸赞？”萧明瞻没好气的道。


    
“两回事儿，花部长表扬称赞，那是从我们党委政府从宣传这个角度上创新方式，积极拉近和群众距离，让宣传工作深入人心，您来表扬那又不一样，投资商开发商在了解到我们阜头日后五年十年的规划，对于我们阜头的发展更有信心，对在阜头投资创业发展会更积极热情，从发展经济的角度来说，我们也取得了良好的效益，这是不是该萧书记您表扬一番呢？”


    
陆为民的一番话逗得包括周围县领导在内的所有人都笑了起来，对于这位班长，有时候觉得他深谋远虑，做事果敢决绝，行事干净利落而又周密细致，魄力极大，让人完全忽略他的年龄，而有时候他的一些说话举止更像是一个才入社会的年轻人，总希望得到别人的表扬，而以陆为民现在的势头，他还需要这些口头表扬么？


    
当然也有人能想得更深更远一些，陆为民这样看重萧明瞻的看法，似乎也有些其他不一样的味道，更像是一种隐性的示好，刻意拉近双方的距离，只是这其中究竟有什么奥妙，外人也堪不透。


    
萧明瞻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微微一笑，“嗯，花部长表扬得很中肯，无论什么工作，我们都需要坚持群众路线，做什么工作都首先需要这是不是老百姓欢迎的，能不能给老百姓带来益处，这是我们共产党执政的基础，贴近民意，发展经济，这两者有机结合，就能让我们的工作取得一个满意的成果，这个道理很多人其实都明白，但知易行难，就是不愿意去做。”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三十一节  靠拢


    
萧明瞻这番话很有深意，包括陆为民在内的所有在场人，都垂目倾听着萧明瞻的这番言语，默默深思。


    
“作为一级党委政府，抓经济建设也好，抓社会事业发展也好，其中归根结底的目的是什么，还是造福一方，让一方老百姓的生活变得更幸福，在当前我们地区还比较落后贫困的条件下，就是改善广大群众生活条件，说得更直白一些，就是让老百姓收入增加，而且要努力做到持续增加，增加幅度也要越大越好。”


    
萧明瞻似乎来了谈兴，话题也飞扬开来。


    
“征求民意的想法意图都很好，但是我们在实际工作中要注意综合平衡，老百姓的一些要求可能更多地是从眼前自身利益来考虑，而作为一级领导则不得不考虑一些长远的效益，如何来平衡这其中的缓急轻重，这也是考验一级党委政府执政能力的关键。”


    
“刚才蒲燕介绍了你们县的一些规划，我觉得其中有不少亮点，像污水处理厂的先行，这很好，而且是工业污水处理和生活污水处理兼顾，我很高兴，阜头经济发展很快，作为领导眼光要有前瞻性，不要屎胀了才来挖厕所，你们的环城路，阜河二桥，这些基础设施建设都很有前瞻性，但是我发现你们在环城线沿线，也就是新城区和老城区的结合地区建设搞得不太好。”


    
萧明瞻目光变得有些深远，看见陆为民和宋大成都欲解释，摆摆手。


    
“为民，大成，我知道你们的想法，从长远看，这样做是明智的聪明的，但是你们要考虑一下，你们的环城线五一之前就要竣工通车，而且你们也有不少大项目都会集中年后五一之前陆续竣工，到时候肯定会有一些上级领导来看，肯定要绕着环城线看一看，看到这副情形，心里会作何感想？”


    
萧明瞻的话语让陆为民和宋大成都是一阵汗颜。


    
他们俩都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环城线预计会在四月中旬建成通车，届时肯定会邀请一些省地领导参加竣工通车典礼。


    
陆为民甚至有意考虑将包括青云涧风景区开区，污水处理厂竣工使用等几个项目与环城线竣工通车一道来搞一个仪式，到时候也可以邀请包括陶汉、方国纲和省建委、省交通厅的领导来参加，当然如果高晋那边方便，他也准备邀请高晋来参加。


    
萧明瞻的提醒的确是一个大问题。


    
环城线西面就是经济技术开发区和县城新区，而当初县里为了给日后县城城区发展流出足够大的空间，尤其是核心区保留足够发展空间，专门将环城线两边预留出一线空地，以东要好一些，预留出百米空地，以西这一片就比较大了，大概方圆几公里空了出来，很多拆迁残留建筑都还保留在空地上，而一些荒芜的田地荒地甚至无主坟地都还零零散散的散落在其中，看上去的确很难堪，甚至丑陋。


    
或许这在本地人看起来没什么，甚至也根本不影响什么，毕竟那边本来就是荒地空地，但是如果领导来参加电离顺带要看一看阜头县城，这环城线一跑下来，也许本来无比光鲜的一个印象就要打折扣了。


    
这个提醒可谓价值千金，而萧明瞻当着一干人的面给自己和宋大成提醒，无疑也是一个意味深长的明示，分量同样不轻。


    
这份情他陆为民得记下。


    
午饭后萧明瞻在阜头宾馆休息了一会儿便准备离开，陆为民早已经守候在车前。


    
“萧书记，谢谢您的提醒，我和大成商量了一下，准备在环城线两边先培育一片绿化区域出来，对现有空地也启动土地平整规划，这样也符合我们县里的建设规划。”


    
站在车前的萧明瞻笑了笑，“为民，你工作做得很不错，尤其是经济发展这一块，地委和省里都看在眼里，魏宜康上不能说明什么，并不意味着阜头的工作就比古庆差了，不骄不躁不气馁，我相信是珍珠在哪里都会闪光。”


    
“萧书记的话我会铭记在心。”陆为民眼露感激之色。


    
这一次他的确欠了萧明瞻一个大人情，其实要解决环城线沿线风景这个问题并不是什么难题，关键是需要时间。


    
如果等到明年三四月份领导都要来之前才想起，就是神仙也不可能在几天之内就把这沿线几公里的面貌焕然一新了，而现在就不一样了，春节虽然马上就要到，但清理平整工作可以不受影响先开展起来，而绿地规划也先搞起来，到了翻了年之后便可以大规模栽培种植，让整个环城沿线乃至那些空地变成一个郁郁葱葱的绿色风景线。


    
至于说日后这些空地纳入规划需要占用时，这些植物也可以就地消化，反正城市建设也还需要大量的绿色植物来补充，可谓一举两得。


    
“马上就是春节了，为民有什么安排？出不出去？”萧明瞻看似很随意的道。


    
陆为民心念急转，琢磨着萧明瞻话语里的意思，对方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问这个问题，也不太像是要暗示自己聚一聚的意思，这一刻要捕捉到对方的意思还真有些难度，但是一句出不出去让他猛然明悟。


    
“出去休息一下也得要选时间啊，本来说和家人一起到海南那边去看看海，但现在也不敢说，现在是身不由己。不过前几天我给夏部长打电话，他说要回来一趟，我想到时候请夏部长和萧书记一起坐一坐，不知道萧书记有没有时间？”


    
“嗯，夏部长要回来？那敢情好啊，我也好久没见夏部长了，到时候你提前给我打电话。”萧明瞻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点点头，欣欣然上车。


    
陆为民目送桑塔纳2000消失在道路一端，这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萧明瞻也许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了。


    
……


    
“刚才那个上出租车的女子就是你的真命天女？”当虞莱突然出现在陆为民身后时，把陆为民吓了一大跳。


    
陆为民是和苏燕青一起吃了午饭才分手的。


    
明天省政府那边有一个重要的会议，办公厅这边基本上都在加班，作为处里的笔杆子的苏燕青自然也轻松不了，估计要加班到晚上去了，就连出来吃顿午饭，苏燕青也是给处长请了假之后又被再三叮嘱早点回去才放出来的。


    
原本想要和苏燕青瞅个机会喝一喝咖啡的计划自然也就泡了汤，陆为民还在寻摸这一下午怎么消磨时间呢，回阜头，这一趟回去基本上半下午时间就没有了，价值不大，留在昌州，那又去哪里？


    
昨晚就在岳霜婷家里歇息的，他没和岳霜婷说今晚也会去她那儿，虽然岳霜婷会对他回去感到无比兴奋。


    
昌大那边岳家家里只有岳霜婷一个人，所以陆为民也就很放肆的留宿岳霜婷家了，免不了一番郎情妾意，而岳霜婷的疯狂也让陆为民见识了一个原本相当羞涩文静的女孩子在情欲爆发下的热烈奔放。


    
岳霜婷的母亲晏永淑在三个月前已经保外就医，在陆为民的推荐和岳霜婷的巧妙安排下，晏永淑和身体有所恢复的丈夫在上个月就一道去了还海南三亚大东海边上度假疗养。


    
陆为民不知道晏永淑是否知道岳霜婷和自己的关系，但是陆为民相信以晏永淑的玲珑心思不会猜不到一些事情。


    
岳家在晏永淑被拿下之后基本上就算是垮了。


    
晏永淑有问题，但是实事求是的说她的问题不算大，在很多人眼中甚至可以说不是个问题，但是但不是问题一旦上了某种高度，那也就是问题，而且是大问题，所以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岳如松是个老实人，前世中陆为民就很了解自己这个老岳父，虽然大学教授名义上听起来很风光，但是在这个时代还属于搞导弹不如买茶叶蛋的时代，大学教授的收入也很有限，当然晏永淑的收入很可观，只不过都在那场风雨袭来之后烟消云散了。


    
岳如松的身体恢复得还算是不错，虽然还无法单独行走，但是依靠拐棍和轮椅，基本上也能生活自理了，而晏永淑的身体却在狱中急剧恶化，这倒不是狱中条件太差，而是这种强烈的反差让她无法适应，神经衰弱和关节炎成为缠绕晏永淑一辈子的病痛。


    
除了昌江大学里那套房子，岳如松和晏永淑基本上没有什么家底儿了，而要到海南那边去长时间疗养，这花销也绝不是岳霜婷能够支付得起的。


    
陆为民不知道岳霜婷是怎么应付她父母的询问的，但也许是受到了这场牢狱之灾的巨大打击，晏永淑再无复有往日那种倨傲，她也不想留在昌州这座留给她太多痛楚和羞辱的地方，所以去海南那边也是一个解脱。


    
上午陆为民在省政府这边拜见了陶汉，又在魏行侠那里呆了小半个小时，时间充裕，过门而不入，那苏燕青海滨的把他皮剥了，所以也就有了中午这一顿。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三十二节  瞎掰


    
陆为民本想凑合着也就叨扰一顿咖啡，享受一个惬意闲适的下午，没想到苏燕青却还有工作，苏燕青虽然不是工作狂，但是也不是那种愿意因为工作而耽搁工作的人，这一点上苏燕青与生俱来的职业责任感让人无可挑剔。


    
没想到这还突然冒出来一个虞莱。


    
“什么真命天女，你觉得她和我有夫妻相么？”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淡淡道：“你上哪儿？”


    
“越是装出这副淡然状，越是说明有‘奸情’。”虞莱似乎很了解陆为民的习性，双臂环抱，满脸坏笑，“怎么怕我吃醋还是怎么的？放心好了，你只是我的长期饭票，我是情妇，我能摆正自个儿位置，而只要摆正位置，面对谁我都有心理优势。”


    
这双臂一抱，胳膊担在乳下，胸前顿时波涛汹涌，那敞开的高腰防寒夹克里的V领羊绒衫不但袒露出整个粉颈，而且连带着小半个羊脂玉般的胸脯也透露出来，一条丝巾系在颈间垂落在胸前，完全起不到遮掩作用，反而是若隐若现，更让人心跳凭空加速一倍。


    
加上那妖孽般的粉靥珠圆玉润，殷红如血的樱唇里探出香舌，若有若无的舔了舔唇瓣，陆为民只觉得自己一时间口干舌燥，鼻血几乎都要喷涌出来，即便是早就在这具身体上几度跃马横戈，陆为民发现自己在面对对方时，仍然是毫无抵抗力。


    
周围几个行人似乎也被这一幕给勾走了魂魄，其中中年男子一个频频回头，险些撞在了旁边的电杆上，另外两个本来在谈话，似乎也一下子忘记了谈话的话题，都是很小心的侧首偷瞟，甚至更为夸张的是一个过路骑自行车青年男子连人带车撞上了旁边一个卖豆花的小吃摊，顿时一片狼藉。


    
见此情形，陆为民知道这要站在此处，只怕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是非来，忙不迭的拉起虞莱就往一边儿小巷子里拐。


    
虞莱也趁势就挽住了陆为民的胳膊，揽在自己怀中，将身子紧紧依靠在陆为民胳膊上，胸前双丸的弹跳活力即便是隔着几重布纱，一样让陆为民吃不消，身体的某一部位下意识就有些昂扬向上的感觉。


    
“我今儿个也要感受一下正房大妇的滋味，嗯，味道的确有些不一样嘞。”虞莱似乎也觉察到了陆为民身体的变化，变得更加得意忘形，那胸前一对软肉更是在陆为民胳膊上挤来挤去，“你的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滋味很不一样？”


    
陆为民几乎是咬牙切齿才压抑住自己没有丢丑，他仍然只穿了一件略厚的休闲裤，连秋裤都没有穿，而平角短裤的缺陷也很明显，那就是一旦出现状况无法起到约束的作用。


    
看着陆为民略弓着身子，而一只手似乎放在裤包里遮掩着什么，虞莱陆为民那狼狈模样逗得忍俊不禁，笑得前俯后仰，她还真不知道陆为民面对自己的诱惑这么缺乏抵抗力。


    
两个人望着胳膊拐入8号广场的一处小巷。


    
8号休闲广场从竣工营业一来，便迅速成为昌州城里吃货们和享受生活的小资一族们的最爱，在东边各种名小吃和烧烤摊上尽情享用之后，然后在旁边的蓝河正街逛一逛来自闽粤两地的服饰，这里有著名的牛仔一条街，也有号称昌江花式最繁多的蓝河鞋城。


    
如果还有足够时间，坐在蓝河正街正对面的8号广场左右两侧，一边有目前昌州城数一数二的高楼——48层的金和大厦，昌江最大的证券公司金和证券就位于这里，而金和大厦对面则是39层的华泰大厦，这里是省属数一数二的大型国企——华泰集团的总部所在。


    
而在这两幢大厦周边便是新兴的酒吧和咖啡茶廊聚集地——庆云路，沿着庆云河这一段河段曲折，河畔绿树掩映，正是闲人们消磨时间的好去处。


    
明知道和虞莱这样手挽手很不合适，在昌州，或许认识他的人并不多，但是虞莱却不是没甚名气的角色，陆为民甚至还很隐晦的听到了虞莱一个绰号，那就是“夜场女王”，陆为民还不知道这究竟是褒义还是贬义，但无论褒贬，这也足以说明虞莱的名气了。


    
这个很具有玄幻色彩的绰号据说得名除了和虞莱太过劲爆的身材有一定关系外，还因为虞莱在这些夜场里边的混饭吃的女孩子们心目中具有浓郁的侠义色彩。


    
虞莱曾经为了她的一个小姐妹而一个人与三个混社会的男子在街头对决，为此虞莱付出了胳膊被对方用匕首刺穿的代价；还曾为了救她一个并不十分熟悉女子的丈夫因病住院倾其全身所有。


    
这等事情虽然都是几年前的事情了，但是也足以让虞莱在昌州城里的这条道上留下侠骨美名了。


    
陆为民也曾半开玩笑的摩挲着虞莱胳膊上那一处很不易觉察的伤痕，问起过虞莱这些事儿，但是虞莱都轻描淡写的说那都是年轻时候不懂事儿时的脑残之举，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对方并不后悔。


    
每个人都有一段或光明或黑暗的过去，如果人家不愿意触及，那最好就选择性的忘记，毕竟你不是对方什么人。


    
好在虞莱的这种亲昵动作只是持续了一分钟时间不到，便又和陆为民恢复成了正常距离。


    
“上哪儿？”


    
“这该我问你，好不容易逮住了饭票，当然是由饭票说了算。”虞莱脸上仍然是那副满不在乎的表情。


    
“旺角一隅不错，去那里喝一杯吧。”陆为民点点头。


    
“你不怕被你的正房大妇或者她的熟人碰见？”虞莱笑嘻嘻的道。


    
“怕的该是你吧？”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回击了一句，“听说当情妇的都挺怕大妇啊。”


    
旺角一隅大概得名于这里位置正好处于拐角而老板很羡慕香港的港式下午茶，冬日阳光下这里显得格外闲适而热闹，三三两两的人们呼朋引伴，来这里泡上一壶浓茶，或者几杯咖啡，可以优哉游哉打发掉半天时光。


    
伴随着两人的咖啡送上来，陆为民目光流淌，似乎是陷入了对过去某个时段的回忆中。


    
“怎么了？我看你好像很有心事，难道你的那一位还不合你的意？”虞莱颇为好奇的搅动着咖啡，“我看得出，你们很登对，而她也很爱你。”


    
陆为民摇摇头，目光惆怅而迷惘，“或许吧，表面上我们很登对，但实际上我们之间的矛盾却不可调和，在一起也许就是相互伤害，嗯，肯定是我伤害她多一些，所以保持距离最好，距离产生美。”


    
“为什么？”虞莱有些不解，她正巧碰上了陆为民和苏燕青一起到牛扒房吃饭，所以好奇之下也就尾随观察，直觉告诉她陆为民和这个女子很有故事，而且这段故事肯定还回味悠长。


    
“没有为什么，我很难改变现在的自我了。”陆为民耸耸肩，“接受我的人，那就要做好被伤的遍体鳞伤的准备，而我所珍视的人，我不愿意伤害，所以只能放弃。”


    
“按你的意思，接受你的人肯定是你不喜欢的人？”虞莱越发好奇，她对陆为民了解越多，就越觉得这个男人太有味道让人着迷，你总是无法看穿对方，总是想要去挖掘对方，这种好奇心甚至比爱情更可怕。


    
“从人与人的角度来说，喜欢和爱是完全不同的概念，喜欢这种感觉不排他，而爱则是排他的，至少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是排他的。”陆为民目光悠然，“一个喜欢或者不喜欢我的人，可能能够容忍我的许多缺点，但是一个爱我的人，恐怕就无法容忍了。”


    
“我无法理解。”虞莱摇摇头。


    
“很简单，男女之间的爱情也就意味着排他性，就眼睛里揉不得沙子，而喜欢或者爱怜、亲近等种种感情一样可以让人在一起，也许还是不愉快不舒服，但是却能容忍。”陆为民解释道。


    
“你是说那个女孩子和你……”虞莱明白似的眨眨眼睛。


    
“我无法分辨我自己的感觉，也许是。”陆为民摇摇头。


    
“男人啊男人，宁肯为了某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而舍弃一些在女人看来是永恒的东西，也许这就是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区别？”虞莱轻轻叹了一口气，似乎是在为那个女人感到惋惜。


    
陆为民有些好笑，“男人要追求的东西很多，这不假，但是似乎你没有资格在这里评头论足吧？要知道你也许就是破坏一段美好爱情的因子之一呢？”


    
“爱情是其他因素能破坏的么？能被破坏的就不是纯粹的爱情。”虞莱坚持道。


    
“书生之言，谁说的？说这话的人有过爱情么？每个人的爱情都是独一无二的，我刚才说的也就是凭着自己我感觉的胡说八道，瞎掰，谁要信就是傻子，那绝对是碰得满头包。”陆为民看了一眼虞莱，淡淡的道：“爱情是当今这个时代最贵的奢侈品，我们都享用不起。”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三十三节  成交


    
最初吸引穆檀的不是内容，而是那个有些熟悉的声音，总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腔调，穆檀一时间也没有想起是谁，后来就是那个声音不断冒出来的各种稀奇古怪的论断，让她听得忍俊不禁。


    
这个家伙貌似是个泡女人的高手，如果他真的是泡女人的话，肯定能把对方忽悠得分不清东西南北，只是好像和他一起瞎侃的女人已经和他很熟悉了，而两个人是什么关系穆檀一直听到现在，也没有听出什么关系。


    
期间两个人乱七八糟的称谓，尤其是那个女人称呼对方为长期饭票，自称自己是情妇，听得穆檀也是一头雾水，昌州难道已经开放到这种程度，男人可以带着情妇公然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了？


    
一直到陆为民特有的语气撞击着穆檀的记忆时，穆檀才倏然想起这个声音为什么在自己脑海里这么熟悉。


    
是他？！居然是他！


    
穆檀没来由的感到一阵轻松，不管那个女人和他是什么关系，但是最起码两个人之间的暧昧很容易就能闻得出来。


    
男人的话题并没有涉及其他，女人也不像之前那么放肆，似乎是在探讨着爱情作为最贵奢侈品的深奥意义。


    
穆檀看看表，再度听到那个自称是对方情妇的女人在调侃对方，而陆为民似乎也很享受这种调戏，亲密的味道溢于言表。


    
还有一个半小时登机，穆檀本来这一次没有打算见对方，但是没想到会在这样一种诡异的局面下会面。


    
对于她来说，这实在是一个大利好消息。


    
也许可以借助这个机会，自己可以和陆为民好好谈一谈下一步的合作意向。


    
当身材高挑健美的女孩踩着模特步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走过来，脸上却闪动着一种奇异的笑容时，陆为民就知道麻烦了，虽然到现在他还不知道对方是什么人，但是很显然对方不是来收钱的服务生。


    
“陆为民？”


    
只是一个词儿，那种带着京韵口味的普通话就让陆为民心中咯噔一声，头脑略略宕机了一下，只不过两世为人带给他千锤百炼的神经让他只是一瞬间的失态就反应了过来，“穆檀？你好，幸会。”


    
“真是有缘，居然在这种旮旯里都能遇上，不是么？”穆檀在陆为民相当坦然的伸手示意下，终于坐了下来。


    
“这缘一说还是信者有，不信者无，信者有，有也未必就一定是如他所愿的好缘。”既然已经这样了，陆为民反而冷静下来，他不知道穆檀在隔壁听了多久，但是估计时间不会短，除了当时疏忽了一下忘记旁边这个角落里有没有人，谁知道这女人怎么就会悄悄缩在这里。


    
“你好像是在给我打预防针啊，做贼心虚了？”穆檀饶有兴趣的托腮问道。


    
“做贼？有这么光天化日之下作贼的么？”陆为民反问道：“谁是贼？谁是主人？穆小姐是不是太过于自信了一点？”


    
被陆为民有些野火的话语堵得脸色微微一变，穆檀还是第一次被人如此反唇相讥，而且还是当着另外一个女人，一股怒火压抑不住的从胸中涌起，但转瞬却又被一股欣喜所取代，这不正好是自己所想要的么？


    
“嗯，也是谁主谁仆都还难说，我刚才一直坐在隔壁，如果我没有听错的话，这位小姐一直自称是你的……，嗯，情人还是情妇？”穆檀笑眯眯的瞅着陆为民，很想看到对方变色的表情或者矢口否认的丑态。


    
陆为民目光里也是颇堪玩味，他不知道穆檀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是什么意思，如果她真的想要否决他们杨家的想法，这的确是一个机会，但是对方似乎无意这么做，那她想要干什么？


    
“情人也好，情妇也好，就那么回事儿，都是成年人，大家都懂。”陆为民语气变得有些放浪粗俗，毫不客气的道：“不需要我多解释，好不好？”


    
“那就好，不知道你对他们的提议怎么考虑的？”穆檀对自己的想法越来越有兴趣。


    
“没怎么考虑。”陆为民寡淡的回答道：“我还没有和杨子宁见面，见了面再说吧。”


    
“那么你觉得现在如果他们知道你的情形，那会怎么样呢？”穆檀点点头，再问道。


    
“那要看你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但我个人以为，不会有什么改变。”陆为民嘴角动了动，“既然你一直在隔壁坐着，想必也都听到了我所说的，爱情是这个时代最贵的奢侈品，我们都无力享用，我如此，你亦如此。”


    
“高论。”穆檀满意地点点头，“看来你很现实客观，我想也许我们可以合作一回。”


    
陆为民笑了起来，“你想和我合作，我们各取所需？”


    
“怎么，难道你不是希望如此么？我们合作，各取所需，你可以得到你想要的东西，当然你也要尽你自己的义务，这对你，对他们，都没有任何影响，我就充当一回局外者，多好的事儿！”


    
穆檀讶然的扬起眉毛，目光瞟了一眼旁边兴致盎然看着自己和陆为民对话的大胸女郎，虽然自认为自己姿色身段绝对一流，但是穆檀也得承认对面这个女人对男人更具有杀伤力，自己欠缺了一股发自骨髓的勾人味道。


    
“听起来很划算，也很公道，但是这种交易我不想做，瞒一时可以，瞒一世既不可能，我也不愿意。”陆为民想了一想道：“如果你真的需要得到解脱，我可以帮你。”


    
“不，不，想必你也从曹朗那里知道了我的情况，这个世界就是这样，你得到一些，就必须要付出一些，他们都认为我得到了不少，所以必须要为这个家族尽一些义务，而我所要尽的义务就是要用婚姻来绑定你，如果你拒绝，结果会有两个可能，一个是你和他们的关系变得不太好，这可能既不符合他们的想法，也有损于你的利益，而另一个则是我会被考虑给另外一个张为民李为民，这也有损于我的利益，都不合适。”


    
穆檀考虑得很周密细致，这么短暂的时间她已经想到了种种可能。


    
陆为民赞赏的点点头，“嗯，也有些道理，那你的意思是……？”


    
“我们可以交往，我会在一年到两年之内为你寻找一个更合适的对象，就在我周围，我想如果按照你现在的发展，应该会引起更多人的关注，嗯，我周围也一样有和我想法不一样的女孩子，我想这可以做到，我不敢说让你满意，但至少一个对你满意的女孩子总比我们两个对对方都不满意要好一些，不是么？”


    
穆檀言语里没有挑明，但是陆为民却能听得出来其中含义，穆檀是把自己定性为一心要攀附杨家这颗大树了，但他不想否认，也没有必要否认，这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只要别做得太过，如果杨家真的能够给自己提供一份助力，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越往上走，对能力的要求就越低，这一点已经是不争的事实，站在高位，无数精英智囊为你提供决策帮助，只要不是太蠢，最起码也能做到过得去，当然，如果你想要出类拔萃，那又另当别论。


    
但无可否认的是，到了某个层次，决定你上下的因素就复杂了许多，能力政绩只能成为其中一个因素，而一些更为复杂微妙隐晦的东西往往才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因素。


    
得学会借力借势，现实决定了你不可能一直依靠自己力量扶摇直上，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


    
陆为民不是雏儿，经历了前世的风风雨雨，他已经很难再用纯净的目光和感情开看待和理解这个世界了，无论这个世界的表象是多么美好，你都要学会辨识。


    
透过现象看本质是哲学术语，但是太适合这个世界了，这个世界每一件事情的发生都必然有其原因，而同样这个世界每一个事物的存在都有其存在道理，你无法改变，那么你就要学会去适应。


    
“为民，我觉得这位小姐建议不错，因势利导，各取所需。”虞莱一直在一旁默默的倾听着两人的谈话，她大略能听懂两人的对话，她也感觉到这个女人对自己并没有太多的排斥和敌意，虽然很有点儿大妇气势，但只是表面现象。


    
听得虞莱插言，穆檀笑了起来，情妇也可以插手这些事情么？真是有意思，陆为民这个男人有意思，这个女人更有意思。


    
看见对方那饱满鼓胀的乳肉，穆檀忍不住探手想要按一按，试一试是否是真材实料，国外这种隆胸术已经很发达了，假货不少，但这个女人的绝对是真货。


    
被穆檀有些放肆的举动吓了一跳，但虞莱也不是善茬儿，很快予以反击，伸手同样捏了捏穆檀那双极具吸引力的黑丝美腿，弹力十足，让人下意识的想要追寻这双美腿的交合处，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成交。”陆为民没有理睬两个女人的轻佻举动，嘴里吐出两个字。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三十四节  情感观


    
当杨子宁在电话里获知陆为民已经和穆檀进行了一次愉快而深入的交流时，他简直有些不敢置信。


    
穆檀的不配合让他很恼火，这个女人极尽一切可能的来制造麻烦，目的就是避免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和陆为民交往，没想到居然在返京之前还和陆为民来了一次深入交流。


    
从电话里听得出来陆为民似乎感觉还不错，心情也挺好，甚至还能开玩笑，这让杨子宁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缘分？


    
杨子宁不认为陆为民是那种就凭脸蛋和身材就能被迷得不知东南西北的人，同样穆檀也不可能和陆为民来一次所谓的一见钟情，这里边肯定有什么问题，只是他现在还不知道。


    
不过不管怎么，只要陆为民愿意接受这种安排与穆檀继续交往下去，那就算是成功了一半，至于说他和穆檀之间究竟于什么勾当，那倒问题不大。


    
感情这种东西，从来就不能拿上台面，有也好，无也好，只要大家遵守规则，不越底线，一切都不是问题。


    
和高晋的见面做了一次深入交谈之后，回到酒店的杨子宁给自己兄长打了电话。


    
“高晋对陆为民颇感兴趣，嗯，他来的时间虽然不长，我感觉他还是对昌江花了一番心思了解的，对，进入状态很快，看样子他也是在部里边憋坏了，一门心思想在下边干点事情出来，这是好事儿啊，嗯，陆为民的情况他似乎也了解了一些，没见过，他们俩还没有见过面，我考虑了一下，暂时还不合适，我希望在年后来找个机会，……”


    
杨子宁对自己兄长的急切有些不以为然，高晋新来昌江，肯定要做一些事情打开局面，到时候有的是机会，倒是现在高晋需要做的是站稳脚跟，摸清情况。


    
昌江从来就不是自己阵营的地盘，随着田海华离开的趋势越来越明显，昌江地方本土势力也开始反弹，和稳健派这边也开始在许多领域展开竞争，精英派在不动声色的布局，力图维系目前的态势，但田海华和陶汉一旦离开，这边出现的空白不是短时间内能弥补的。


    
就算是省长来自这一系，依然会有出现一个断层期，这是各方的机会。


    
正如高晋所说，田海华很厉害，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已经有意识的在布局，送走了夏力行，却又把周少游稳稳的送上了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的位置，而花幼兰出人意料的从副省长转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也是一着极其精妙的伏笔。


    
虽然花幼兰也是从地方本土派成长起来的干部，但是花幼兰明显和汪正熹不属于一条道上的人，二人在许多政治理念和观点上都大相径庭，反倒是花幼兰的许多理念与田海华他们有不少共同之处，这大概也是田海华竭力拉拢花幼兰的缘故。


    
在田海华和陶汉离开昌江之后，除开一个未定人选的省长外，省委常委常委中精英派这边就只有董昭阳和周少游了，或许还会一些调整补充，但是无可否认的是精英派在昌江的影响力会因为田海华的离开而削弱，至于会被削弱到什么程度，就要看新任省长如何与邵泾川斗法了。


    
“其他现在还不好确定，但高晋准备大干一番，他肯定也需要一些支持，嗯，你知道昌江这边我们并不熟悉，这相当于是拓荒，但如果这一次拓荒能够成功，哪怕只要我们能够在昌江这地上留下一个落足点，也就是一次巨大成功，……，我知道怎么做。”


    
段子君在昌江这边的全身而退而后又不肯再发挥任何影响力一直是一个最大的遗憾，原本那个时候依托段子君的影响力，这边再怎么都能够打出一片天地，但是段子君却不愿配合，使得这个机遇丧失。


    
而这一次昌江政坛出现的变数又带来一个机会，高晋的莅临实际上就是一个尝试，如果几年后高晋依然是孤零零灰溜溜的离开，那就真的成为一个悲剧了。


    
……


    
解决了穆檀的问题让陆为民轻松了许多，以至于他在虞莱宿处那一夜玩得很疯。


    
连虞莱也是第一次见识陆为民的狂野，客厅、卧室、厨房，都留下了两个人疯狂的印痕，只有这个时候陆为民才能觉得自己仍然是一个鲜活的年轻男人，而不是包在某个壳子里的县委书记。


    
嫣红的乳蒂在陆为民手指间变得紫涨起来，与周边的白腻乳肉形成强烈的视觉对比，虞莱微微皱起眉头，这等私密部位本来就敏感，陆为民却又很喜欢“蹂躏”这里。


    
陆为民轻轻吻上，含住，有节奏的吮吸起来。


    
一阵阵酥麻的电流从乳上向身体各个部位呈放射状的传递，虞莱觉得自己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但她的确有些吃不消了。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哪来那么大的兴头，一晚的疯狂都还不够。


    
虞莱下意识的看了看墙壁上的挂钟，时针已经指向了七点。


    
“为民，差不多了，别……”虞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喜欢上了做爱，和这个男人做爱。


    
“没事儿，我想放松一下自己。”陆为民匍匐在虞莱胸前的两个半球间，感受着幽幽乳香，含含糊糊的道：“有时候忙碌太久，神经绷得太紧，就需要这样一个放松机会，要不就真的要断弦了。”


    
虞莱在女人两大体征——胸乳和臀瓣的饱满丰腴上丝毫不亚于隋立媛，但是在身上的肉却不如隋立媛那么丰腻，而胜在结实匀称，不规则的生活节奏似乎并没有对虞莱的肌体造成多少伤害，白皙滑嫩的皮肤弹性十足，这也是虞莱引以为傲的资本。


    
“你不吃早餐？”虞莱的声音已经有了一些变调，一觉醒来，陆为民似乎又恢复了雄风，孜孜不倦的自己身上探索着，不断勾起虞莱绮思，难怪说男人的最爱是晨爱。


    
“早餐？你不就是最好的早餐么？”陆为民怪笑一声，双手用力翻过虞莱的身体，掀开裹在身上的被子，在虞莱娇呼声中分开对方的双腿，压成平角，深深的刺入。


    
四十分钟的晨爱让这一对男女终于能相拥在一起慢慢感受着这份余韵，这个时候两个人的思维似乎都变得格外清醒，相互感受着对方的存在。


    
“你昨晚和她说的是真的？”虞莱懒洋洋的靠在陆为民肩头上，她喜欢这个男人的肩膀，而不是胸脯，因为她觉得这个男人的肩膀更具有力量，让她更有依靠感。


    
“呵呵，进入角色挺快啊，真把自己当情妇了？她，她是谁？”陆为民打趣的问道，手指在虞莱的乱发中穿梭抚摸。


    
“少贫嘴！”虞莱没来由的脸一热，心里却微微一惊，自己似乎很享受现在这种生活，尤其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这种自由放松，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就这么自由自在，情妇的生活似乎真的很适合自己？自己的心境怎么会变成如此？


    
“唔，不是真的难道是假的，假的能骗得到她么？这女孩子精明着呢。”陆为民目光澄澈明净，“这些个家庭出来的女孩子，比谁都更精明，他们清楚他们可以利用什么，可以获取什么，而什么不能跨越，什么又能妥协，这些对于他们来说都驾轻就熟，可以说他们本来就生活在这种世界上，比任何人都更适应，只是她想一己之力改变她自己的生活。”


    
“那你觉得她的想法好不好呢？”虞莱幽幽问道。


    
“好不好，要看站在什么角度，站在杨家这个角度，也许会觉得她太自私，但是站在她本人角度，则是理所当然，没有人愿意把所谓一生幸福寄托给一个她认为不可靠的男人身上，这个幸福的理解也不尽一致，但是对还爱情还有些期盼的女孩子也许这就是幸福，所以无可厚非，只是在她那种环境中，奢谈爱情有些不切实际罢了。”


    
虞莱有些听不懂，露出疑惑的目光，陆为民看着这个女人，虽然这个女人身体已经很成熟，思想也不能说幼稚简单，但是在感情上仍然还属于小学生。


    
“虞莱，我告诉你，这个世界上爱情不是没有，但是因为爱情而能走到一起相伴永远的少得可怜，或者说曾经有过爱情，但是很快也就湮灭在无尽而繁琐的日常生活中了，最终爱情很快蜕变为亲情，而亲情才是维系这个社会稳定存在的根本基础。”


    
陆为民眨眨眼睛，抬起目光看着虞莱。


    
“很多人以为自己遭遇了爱情，其实那不过是激情，很多人以为相濡以沫相敬如宾是爱情，其实那是亲情。爱情的寿命很短，要想保持，就需要燃烧，而这个世界哪有那么多爱情氧气供你燃烧？燃烧一回都是奢侈，持续燃烧，或者再度燃烧，那都是可遇不可求。”


    
虞莱似乎明白了一点儿，但似乎什么也没明白。


    
“和谁结婚并不重要，婚姻也只是一种形式，感觉最重要，长久也好，短暂也好，一瞬也好，自己要有感觉就好，这是我的情感观。”陆为民把手枕在脑后，沉静的道。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三十五节  二姐的隐藏实力


    
看见虞莱脸上满是迷惘和困惑，陆为民忍不住想要狂笑，连虞莱都被自己这一番似懂非懂的话忽悠得分不清东西南北，由此可见文青们忽悠女孩子是说些不着调听不懂的话会有多么大的杀伤力。


    
“我的话，你明白了么？”陆为民努力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不至于变形，装出一副淡然而又莫测高深的表情道。


    
“不是太明白，只觉得你刚才说的的确很有道理，但是又好像有些矛盾。”虞莱一手抚额，有些茫然的道：“我也不知道是对是错。”


    
陆为民再也忍不住笑出声来，虞莱看见陆为民强忍笑容而扭曲变形的脸，这才意识到自己上了当，又羞又怒，翻身骑在陆为民身上，恶狠狠的道：“好哇，刚才是你说那些究竟是什么意思？”


    
“哈哈哈哈，莱子，没想到你也会被人忽悠得云里雾里啊，刚才我说什么了？什么也没有说，就是绕口令，一大堆废话，谁相信谁傻！”陆为民笑得都有些喘不过气来了，和这样一个看似精明豪爽其实脑袋很简单的女孩子在一起的确太有意思了。


    
气急败坏的虞莱这个时候才醒悟过来，一把抓住陆为民的要害，骁悍无比的道：“你信不信我把你阉了？”


    
这一把立马让陆为民呲牙咧嘴，低头求饶：“莱子，我错了，不该利用你的天真无邪，不过你真觉得我刚才那番话全是废话么？对你的人生没有一点儿启迪？”


    
虞莱又有些吃不准了，咬牙切齿的道：“我不管！以后不准你给我说这些云遮雾罩的鬼话，有什么话给我直来直去说清楚。”


    
“明白，明白！”陆为民连连求饶，虞莱这才翻身下马。


    
“莱子，其实你很清楚，我那些话虽然是废话，但是也是实话，只是很多人都不想去领悟罢了。”陆为民搂着虞莱赤裸的胴体，抚摸着那如同丝缎般的肌肤，缓缓的道：“这个社会就是如此，说真话，没人信，大家还不高兴，说假话，大家都信，说废话，大家都高兴。记住，莱子，如果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面前一个劲儿的说那些虚无缥缈云遮雾罩的废话，那就有且只有一个企图，就是想要忽悠那个女人上床，绝对没有其他。”


    
“那你和我说那些废话，也是哄我上床喽？”虞莱笑起来眼睛如月牙儿一般好看。


    
“有那个必要么？我不用废话就一样用魅力把你吸引上床。”陆为民颇为自傲的道。


    
……


    
97年的春节就这么晃晃悠悠的来了。


    
对于陆为民来说，今年的春节反而是这几年里最轻松的一年。


    
阜头这边工作已经基本步入正轨，无论是宋大成还是关恒和蒲燕、丁贵江，对于各自手中的工作都很熟悉，宋大成扛起了年前的很多具体工作，让陆为民解放了不少，而关恒依然帮助陆为民分担了党务组织这一块工作，蒲燕和丁贵江的搭档基本上弥合了之前乔晓阳和蒲燕时代的龃龉，使得县委和县府在经济工作这一块的工作上更为顺畅。


    
整个班子也是相当团结，陆为民自认为目前的阜头县委是战斗力最强的，可以说这一段时间是陆为民工作以来最为顺心的一段时期。


    
陆为民一直主张当一把手就是能够放手交给别人的事情就要大胆放手，那种什么东西都想握在手中的领导，要么就是缺乏自信心，要么就是能力有问题，或者就是二者皆有问题，连你自己信任的搭档和副手你都不敢放手，那你这个领导就明显不合格。


    
这一段时间甚至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自己好像清闲得有些过了，每天上午到办公室泡一杯茶，有什么工作大家碰碰头花上十分钟到半个小时研究搞定，各自分头去做。


    
会议也好，活动也好，接待也好，能推给宋大成和关恒、蒲燕他们的，都尽可能的交给他们，美其名曰多磨练。


    
蒲燕甚至不无抱怨的说陆为民这个本该是最忙的人现在变成了最闲的人，其实就是把自己的工作分担给了别人。


    
“你这个县委书记真的就这么闲？”陆志华看了一眼自己弟弟，皱起眉头，“我觉得人家应该是这个时候最忙碌的才对。”


    
“上午十点到下午五点之间我是比较闲的，十点以前也要研究一些工作，下午五点以后会有一些推不掉或者说需要参加的饭局，这就是我的工作。”陆为民显得非常惬意，“学会放手，才会集中精力办大事儿，事必躬亲未必会能有好效果。”


    
“哟，在你姐面前还得瑟起来了？”陆志华瞪了陆为民一眼。


    
她是专程从昌州过来看陆为民的，华民公司退出保健品行业在业界内引发了巨大的轰动，三株一跃成为保健品行业的巨无霸，而华民公司的退出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和猜测，各种说法都有，而三株和华民之间关于补精益髓液的各种事务交割也还算比较顺利，一个月下来，基本上三株接手步入正轨。


    
“那哪儿能呢？”陆为民笑笑，“姐，我哥听说今年就要把嫂子带回来了？听说嫂子是鲁省海边的，大哥在电话里吹得天花乱坠，美滋滋的，很罕见听大哥这么夸赞一个女人呢。”


    
陆志华轻蔑的撇撇嘴，“陆拥军那点儿眼光，能有多高的水准？绣花枕头一包草也说不定，他在外边厮混这么多年，也从没有听他说起过，去年春节你听他提前过么？没有吧，怎么就突然钻出来一个，保不准就是一时昏了头看花了眼呢。”


    
“姐，大哥的眼光也不至于逊到这个程度，终生大事，他可能随随便便挑一个么？”陆为民把头摇得如拨浪鼓一样。


    
“陆拥军的事情不用说了，带回家来就知道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不就知道了，你呢？”陆志华很认真的道：“你的年龄也不小了，最起码也应该有一个稳定的对象了，别和我说宋州那个女孩子，她不是你的良配，玩玩可以，但不可能谈婚论嫁。”


    
“姐，你就这么一棒子把人打死？”陆为民努力让话题变得轻松一些。


    
“哼，你姐是女人，难道还不知道女人心思？那个女孩子，嗯，怎么说呢，或许其他都没啥，但她应该是有过感情经历的，而且不浅，你姐不是什么封建思想，但是我希望我的弟弟能够娶一个各方面都完美无瑕的女孩子给我当弟媳妇。”


    
“姐，你对你的弟媳妇的条件要求这么高，怎么不想想你弟弟是不是也是完美无缺的呢？”陆为民若有所思的反问道。


    
“你是指哪方面？若是指感情上，我虽然也主张男人应该专一一些，但如果是我的弟弟那就例外，至于其他，难道还有比我弟弟更优秀的男人么？”陆志华一脸淡然，刚擦了护手霜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无比霸气的道。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二姐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在这个问题的态度上，二姐是永远站在自己这一方，无论自己有理无理，这让陆为民内心对自己二姐的依恋更甚。


    
“姐，嗯，也许我勉强算是有一个正在交往中的对象吧，嗯，我说得这么勉强，你恐怕也觉得有些奇怪，这事儿也是一言难尽。”陆为民也觉得这个问题解释起来有些困难，但是在二姐面前，他也不想遮掩隐瞒什么，他觉得自己的一切都应当让二姐知道。


    
这个世界上如果要找一个让陆为民毫无保留信任的人，第一就是自己二姐。


    
大哥也好，萧劲风也好，也许都要排在第二位。


    
虽然陆为民在某些情节上有些模糊不清，但是陆志华还是大略了解了自己弟弟的私生活。


    
“三子，你的私生活本来是你自己的事情，何况你也这么大了，都当县委书记的人了，照理说二姐也不该多插言，若是你不是干你现在这一行，你花心也好，风流也好，顶多也就是别人拿作轶事趣闻作谈资罢了，倒转几十年也许还是美谈，但是现在你的身份不一样，你就得自个儿多琢磨一下了。”


    
陆志华语气温和平静，没有半点责怪，反而让陆为民有些汗颜。


    
“我听出来你的意思了，你这个所谓正在交往的对象大概是一种利益上的需要，这没什么，也很正常，姐虽然不太了解，但是也知道你们里边一样水浑且深，前段时间不也就是你是副专员的候选人，所以就有人要拿你手上的表说事儿么？我不知道有没有影响，但是据我听到的消息，本来你也是副专员的热门候选人，各方面工作表现应该也不比竞争对手差，但是最后却是一个姓魏的上了吧？”


    
陆为民略感诧异，这在丰州官场上不是什么秘密，但是陆志华能知道就有些奇怪了。


    
“姐，你是从哪儿得知这些的？”


    
“还有，那个姓魏的是不是很得你们现在的专员支持，而你们专员却和现在的省长邵泾川关系非常密切？或许这个是造成你功败垂成别人登顶的主要因素？”陆志华低垂下头微微笑道。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三十六节  该有所动作了


    
陆志华的这番话就绝对不是她道听途说那么简单了。


    
虽说陶行驹和邵泾川的关系密切不是秘密，但是恐怕也没有谁会刻意去提及这个问题，陆志华和丰州这边没有什么往来，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东西？


    
若是在昌州知晓这些东西，那就更蹊跷了，谁会对这些东西这么了解，魏宜康和陶行驹局的关系，陶行驹和邵泾川的关系，都能顺着脉络挖出来，如果不是内部人员，而且是有一定层次的人员，似乎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这一点。


    
“姐，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你所说的虽然未必准确，但是也还是有一些是事实。不过我和魏宜康竞争副专员的事情，恐怕也不是你所说的就因为谁和谁关系密切于是某某就上了，谁就下了，但我得承认个人关系渊源上，你所说那一层关系的确有影响，但我想这不是决定性因素，决定我和魏宜康谁能胜出，还是要看我们两人各自综合起来的实力，不错，我在有些方面的成绩的确比魏宜康看起来更耀眼，但是魏宜康也有一些优势是我无法比的，虽然我内心也有些不服气，但是失手了就失手了，没有必要去怨天尤人，还是综合实力不够。”


    
陆为民话音刚落，陆志华便接上话：“那这些个人关系渊源也算是你所谓的综合实力的一部分？”


    
陆为民愣怔了一下，才缓缓点了点头：“应该算吧。”


    
“所以你就会选择和那个姓穆的女孩子交往，哪怕只是一种形式上的交往，也许一两年后你们会挥手说再见？嗯，他们那边也需要你，需要你的政绩来为他们增光添彩，这也就算是各取所需了，是不是这个意思？”陆志华若有所思。


    
陆为民一时间觉得不太好向陆志华解释清楚这个问题，想了一想之后才道：“姐，我和穆檀交往不完全是因为这个因素，嗯，或者也有一点，曹朗是我很要好的大学同学，帮了我不少忙，他出面说的这事儿，嗯，我无法拒绝，就像他说的，哪怕是走过场也希望走一走。另外一个因素也就是你刚才说的，如果在双方都能接受的范围内，我并不排斥这种交往，甚至是婚姻。”


    
“甚至婚姻？”陆志华看向陆为民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沉，“三子，你确定？你明白这一层意思么？”


    
“姐，我能有什么不明白的？”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感情这个东西，我从来不会去奢望十全十美，在我看来，十全十美的东西往往就意味着不真实和虚假，甚至要用欺骗哎粉饰，所以我宁肯要一些有缺陷的东西，因为那更真实。”


    
陆志华有些失落又有些心疼，她不知道自己弟弟怎么会对感情这一关看得如此淡薄，甚至比自己还要冷酷现实，这已经大大超出了他的年龄，难道官场上的拼搏真的让他成熟或者蜕变得这样快？


    
定定的看了陆为民好一阵，陆志华才道：“三子，我感觉似乎你是在为你自己感情上的放荡寻找借口。”


    
“姐，我不否认可能也有这方面的原因。”陆为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在别人面前我不会承认，但是在你面前我不会撒谎，也许我真的是一个感情上有些不负责任怕负责任的人，我不确定我自己在这方面是否有担待。”


    
陆志华摇摇头，不再多言，陆为民的坦率让她本来准备好的一些说辞都失去了用场，他毕竟是自己的弟弟，纵然他有这样那样的毛病缺点，但他还是自己弟弟，更何况他在其他方面是如此优秀，优秀得让陆志华都为自豪。


    
“对了，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那些情况的呢。”陆为民追问道。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华民公司这么大一个家当，难道说不会引来外人的关注？”陆志华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嘲弄味道，“你不会认为这个世界这么纯净吧？何况你姐也没有打算当什么圣人，不去做同流合污，至少也可以做到和光同尘吧，昌州市工商联那边已经邀请你姐担任了工商联执委，而且你姐也在本月成为昌州市政协委员了。”


    
陆为民略感吃惊之后又反应过来，华民公司这样一个出尽风头的私营企业，而且又在昌州市高新区，被吸引进入工商联也是很正常的事情，虽然现在华民公司退出了保健品市场，但是华民公司还是民生银行的股东，就凭这一点，陆为民作为华民公司的法人代表就有当昌州市政协委员和工商联执委的资格。


    
“姐，恭喜了，不过我问的问题你好像还没有回答啊。”陆为民不认为陆志华当了昌州市政协委员就会一下子变得耳聪目明到如此地步。


    
“三子，你还记得那个省纪委的郭跃斌么？”陆志华笑了笑，随口问道。


    
“郭跃斌？当然记得，他……”陆为民若有所悟，“怎么了？”


    
“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陆志华点点头。


    
陆为民不知道陆志华问这话的意思，二姐不是看上这个男人了吧？郭跃斌快四十了，明显是有家庭的人，他随即抛开这种想法，自己明显是跑偏了，“就只接触了那么一回，不过感觉这个人思维敏锐，条理清晰，情绪冷静，是个人物。”


    
“嗯，看来和二姐的判断差不多，此人有没有发展前途呢？”陆志华笑了起来。


    
“姐，不会吧？”陆为民吃了一惊，陆志华看到陆为民的表情才知道陆志华误会了，没好气的瞪了陆为民一眼，“三子，你这脑瓜子里想些什么东西啊，是不是成天想女人想多了，才会想入非非了？”


    
“嘿嘿，姐，谁让你说的那么暧昧呢？”陆为民涎着脸道。


    
“郭跃斌是我校友，比我高五级，这是无意间知道的，有了这层关系，就比较好接触了，这个人很懂事儿，自从你那件事情之后，我主动找过他，他的妹妹是个会计，企业效益不太好，所以介绍应聘到了我们华民公司财务部，……”


    
听着陆志华的介绍，陆为民显得很平静。


    
人生活在凡间，不是真空世界，每个人身后都有一大家人，也都有一本难念的经，这并不奇怪。


    
郭跃斌的消息相当灵通，这很正常，而且陆为民也知道郭跃斌和乔思怀之间的关系也仅限于普通的上下级关系，郭跃斌是龚德治的嫡系。


    
虽然从陆志华嘴里转过来郭跃斌的话没有点明，但是陆为民还是听出了一些隐藏的含义，那就是在是否由省纪委来接手调查自己的事情上，当时有人是起了作用的。


    
照理说一个县处级干部的调查可以交由地区纪委来接手，但是对陆为民的调查却直接由省纪委来接手，当然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县委书记虽然只是处级干部，但是由于其特殊的身份，很多时候也会由省纪委直接来接手查案，这也不少见，陆为民当时也没有在意。


    
但是现在看来，这中间还真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这个有人当然不会是指乔思怀，他还没有左右龚德治的能力，而省里边能左右龚德治态度的屈指可数，恰恰那个时候省委书记田海华还在外地考察，省里边是省长邵泾川在主持工作，谁在里边起了作用似乎就呼之欲出了。


    
这不是一个好消息，陆为民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不管邵泾川是不是受到了陶行驹的影响，有了这么一个印象，自己的前途也就有些黯淡了。


    
邵泾川如果只是省长，那当然问题不大，但若是田海华要离开昌江，邵泾川要接任省委书记，那就危险了。


    
这一点二姐大概也是想到了，郭跃斌的暗示提醒味道应该很明显，也难怪二姐对自己和杨家那边的这种关系持支持态度。


    
“三子，是不是很麻烦？”陆志华咬着嘴唇，皱起眉头，三子很要强，却又一门心思要走政道，郭跃斌就很隐晦的暗示过，陆为民能以这个年轻走到现在这一步已经相当罕见了，而现在因为有了这层因素在其中，陆为民下一步要想再上一步就很关键了。


    
“二姐，你想多了，就算是大人物们对我有看法，只怕手也伸不到这么深，对于他们来说我也就是一蹦跶得起一点的小鱼小虾，关注一下可以，要让他们伸手，可能就有点儿小题大做了。”陆为民宽慰对方道。


    
“不，郭跃斌说了一句，抓住机会要趁早，大概也是要我转达给你吧。”陆志华摇摇头，“他说省委里边今年人事要大动，有些事情需要提前考虑，避免到日后变化后，很多事情就难办了。”


    
陆为民吐出一口浊气，郭跃斌大概也是从他们那条线得到的消息，田海华可能要走了，如果不趁着田海华还在昌江掌舵的时候抓住机会，那么日后就会更麻烦。


    
这是由衷之言，不管怎么，陆为民都得感谢对方的好意。


    
自己也该有所动作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三十七节  觐见


    
春节往往既是一家人阖家团聚把酒言欢的时候，同时对于官员们来说，往往也是一个最重要的社交时段，春节前往往是各种公务上的宴请、接待和拜访，而节后这一段时间则更为重要，一些更为私密的个人感情联络就需要摆在这个时候来履行。


    
春节前陆为民相对轻松，今年其他工作交给了宋大成和关恒他们操心，而他也腾出更多的时间来处理他所需要关注的事情。


    
拜访陶汉、董昭阳、花幼兰成为节前最重要的几项工作。


    
陶汉和花幼兰那里陆为民都是点到即止，坐一会儿，汇报一下近期的工作感受，送上一份阜头土特产，无外乎就是一些不值钱的年货和阜头特产——精选文房四宝，和市面上出售的东西绝不一样，可以说都是手工制作的孤品。


    
董昭阳那里，何铿出面邀约，董昭阳也是百忙之中来吃了一顿饭，这相当难得，也让陆为民对何铿的背景更为好奇，这个堪称亦兄亦友的角色背后有什么陆为民一直看不清，但是此人绝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商人那么简单。


    
从俄罗斯、乌克兰那边到香港和国内，他总能找到一些你意想不到的脉络，但朋友相交贵在知心，每个人也都有各自的隐私，陆为民和何铿相交也很好的把握了这条线。


    
在夏力行的指引下，陆为民也拜访了周少游，这一层关系更浅，但是周少游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不知道田海华离开昌江之后周少游的工作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但是就凭省委常委这一个职位，周少游摆到什么地方都有他一份位置。


    
魏行侠和贺锦舟也是两个重要的角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个人日后也许对自己的发展更有决定性作用。


    
陆为民与魏行侠之间的关系是典型的从私交延伸到公务，而贺锦舟则恰恰相反，是因为工作关系的相知相得而渐渐发展到建立起私人感情。


    
但无论是魏行侠还是贺锦舟，陆为民很小心的维系并巩固着这层关系。


    
这是完全属于自己而由自己一手一脚搭建起来的私人关系，就像关恒、章明泉和冯西辉以及正在慢慢融入进来的宋大成、蒲燕、田卫东一样，这也代表着自己按照自己的意图来塑造自己的政治版图。


    
地委这边的各层关系也需要维系打点。


    
甘哲那里因为那一桩事儿之后关系得到了极大改善，陆为民甚至还有些感谢甘哲，没有这桩事儿，自己和虞莱之间也走不到今天，而虞莱似乎也成为了自己排解压力的一处安乐窝了。


    
孙震和祁战歌那边要简单许多，错开这些大家都很忙的时段，安排在节后一段时间来聚一聚坐一坐，反而方便了大家。


    
“为民来了？”白圃拉开门，看见陆为民很有些腼腆的站在门外，含笑道：“哟，打扮得这么正经，要去相亲么？”


    
被白圃的一阵调笑，陆为民也有些尴尬。


    
今天恐怕是最重要的日子，夏力行要带陆为民去拜访田海华。


    
得到这个消息时，陆为民一时间都惊呆了。


    
这是陆为民在与夏力行、萧明瞻他们吃饭之后夏力行突然提起的，这让陆为民完全没有思想准备。


    
不过这是天大的好事，一个县委书记能登门拜访省委书记，这无疑预示着巨大的机遇。


    
夏力行并没有和陆为民多说什么，告诉他可能时间不会很长，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让陆为民自己准备一下该说些什么，这也让陆为民心里忐忑了半宿。


    
“老夏，为民来了。”把陆为民让进门之后，对于陆为民和苏燕青的这种模糊关系白圃一直很是不满。


    
她问过苏燕青，为什么不把夏力行和她之间的关系挑明，但是苏燕青坚持不愿，大概也是担心这反而会对两人的感情有所影响，但是白圃却觉得陆为民也许在其他方面都很优秀，唯独在感情这个问题上很是引人怀疑。


    
“嗯，走吧，不用进来了，万一路上堵一堵车，我和田书记约好了时间。”夏力行传得很随便，一件夹克，和陆为民的西装革履形成鲜明对比。


    
陆为民亲自驾车，只用了十分钟就到了田海华的住所。


    
按过门铃之后，便衣警卫审视下的目光很快就变得柔和下来了。


    
虽然夏力行已经走了两年多了，但是这些警卫人员并没有换，对于这位前任省委秘书长，警卫们都很熟悉，田海华和夏力行的关系他们也都知道，而且大概也是得到了田海华的提前招呼，所以陆为民跟随着夏力行很顺利的进入了这幢依然保持着很朴素大气的屋宅中。


    
一个慈眉善目的中年女子迎出来招呼夏力行，看得出来双方也很熟悉，从夏力行称呼对方为程教授，陆为民知道这应该就是省委书记田海华的妻子程玉珠，昌江师范大学的教授。


    
“老夏，老田在花园里松土呢，他说你来了就让你自己到花园里去找他，我帮你们泡茶。”女人很随意的和夏力行打着招呼，但是看得出来对夏力行的到来很高兴，由此可见两家人关系很好，只是看陆为民的时候目光多驻留了一下。


    
“程教授，这是小陆陆为民，我以前的秘书，现在是阜头县委书记，他和您可能还有共同语言呢，他是大学读的是历史专业。”夏力行见程玉珠对陆为民有些好奇，介绍道。


    
“哦？哪个大学？”程玉珠一听颇为惊讶，这么年轻的县委书记？而且还是学历史的？


    
“中山大学。”陆为民恭恭敬敬的道。


    
“哦，中大不错，历史学科也有特色，学科也很丰富。”中年女子脸上露出一抹回忆的神色，“我也是学历史的，不过是在北大。”


    
“程教授，您是专家，我是半吊子，毕业之后就没有在摸过专业了。”陆为民有些汗颜，腆着脸道。


    
“你说错了，历史学的是什么，史学，社会学，哲学，宗教，国学，政治学，经济学，样样都涉猎，学历史要学会什么？严谨的治学方法和周密的逻辑思维以及辩证唯物的历史观，这才是让人一生享用不尽财富，如果不明白这一点，那你学四年就未得精髓只得皮毛了。”


    
女人毫不客气的一番话让陆为民顿时脸红脖子粗，陆为民没想到自己一句客套话，也引来对方这样义正词严的教训，连连点头：“程教授，小子受教了。”


    
听得陆为民一句“小子受教了”来求饶，中年女人这才笑了起来，“不过我想你也不是未得精髓，这么年轻能当上县委书记，只会皮毛怕是扛不起这副担子吧，好了，老夏，小陆，你们去吧。”


    
“没事儿，程教授，就让为民帮你泡茶。”夏力行摆摆手，含笑道：“为民，去帮程教授干活儿，年轻人多干点活儿，没坏事儿。”


    
中年女子看了一眼夏力行，陆为民见对方没反对，也就顺水推舟的跟着女人身后去了。


    
就着泡茶这一会儿，女人也问了陆为民在读大学时候的导师和学习请款，陆为民也介绍了自己在读大学时的一些简单情况，言简意赅，虽然泡茶倒水就那么几分钟，但是陆为民感觉这位程教授对自己的印象还挺不错，至少留下了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


    
陆为民把茶送到小花园外边的院落里时，田海华和夏力行也刚坐下，看得出来田海华是刚出了有点儿汗，大概是在花园里松土了好一阵了，今天天气也凑巧，阳光明媚，晒在院子里一片暖意融融。


    
接过妻子递过来的毛巾，擦拭了颈项和额际的汗渍，然后又抹了一把脸，这才把毛巾底给妻子，四张藤椅成半弧形摆放在一旁，陆为民把茶杯放在茶几上放好。


    
“玉珠，怎么让客人来倒茶？”田海华佯嗔道。


    
“呵呵，田书记，为民年轻，干点活儿累不了他。”夏力行眼珠一动，一语双关，“多锻炼是好事儿。”


    
田海华笑了起来，这个夏力行什么时候都不忘提醒自己。


    
陆为民很知趣的分坐在了夏力行边上，在两位领导面前，他只有洗耳恭听的份儿。


    
田海华和夏力行的谈话也很随便，但是陆为民也感觉的出来，田海华和夏力行之间的谈话已经不像是那种纯粹的上下级谈话了，很多时候夏力行也能够主动的谈一些他自己的观点，而田海华也能就着夏力行的一些观点进行探讨，这种关系相当奇妙，而自己坐在身旁也被他们的话题下意识的吸引过去。


    
“农业问题扩展开来其实就是农村和农民的问题，国内农业基础设施建设在经历了七十年代的大力建设之后，进入八十年代一直到现在又迎来了一个萧条期，粮贱伤农，各级党委政府对农业基础设施的投入也就失去了热情，当种粮食已经无法让农民挣钱，甚至白干还得要亏本的情况下，这就相当危险了。”


    
夏力行到了农业部之后很花了一些时间来跑下边，昌江他没有来，因为昌江情况他很了解，但像西南、西北和东北等地跑了不少地方。


    
“国内农业面临崩溃的危险，农业税和双提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成为恶化农村基层干部和农民之间的导火索，税改之后基层政府的财税汲取能力受到很大削弱，使得对基层政权的运营经费也无法保障，这就迫使基层组织更加依赖于双提款收入，这在农业大省尤为突出。”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三十八节  无法淡定从容的表现


    
昌江也是农业大省，但是却不是农业强省，田海华作为省委书记，对于昌江全省的农业情况自然也相当清楚。


    
“力行，昌江的农业情况和你所说的大同小异，都在喊无工不富，无农不稳，但是后一句已经被很多人抛之脑后了，现在大家都在盯着工业项目，都觉得只要工业能发展起来，一切都万事大吉，一切矛盾都可以迎刃而解了。”田海华眉宇间似乎也还萦绕着一重忧思。


    
“但是工业发展也不可能一蹴而就，而八十年代以来农村单位粮食产量不断提升，而机械化和化肥的大量使用，从表面上看起来我们的粮食好像的确够吃了，饱和了，但是正如你说的，农业的发展也进入了一个瓶颈阶段，粮食单产提升有限，粮价低迷，但是像农资这一类价格却不断攀升，农民种粮食挣不到钱，还要亏本，而农村被解放出来的大量劳动力一时间却难以消化，……”夏力行接上话。


    
“我还在昌江的时候就有一个统计，我们昌江省每年出省外流的劳动力都呈现出高速增长的势头，从一个方面来说，做好剩余劳动力外出务工是好事，因为为这些剩余劳动力解决了一条增收致富的路子，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对于我们昌江各级党委政府来说却也是一个潜在压力，这些剩余劳动力外出务工，能干多少年？十年还是二十年？之后呢？他们能留在他们现在打工的地方么？”


    
……


    
“根据统计，这些外流劳动力基本上平均一年就要换两次以上劳动单位，平均两年就要更换一次劳动地点，我所指的劳动地点是指所在的城市，也就是说他们能够留在当地生根落足的几率非常小，也就是一些幸运的成功者，百分之九十九的最终还是要回到我们本地来，而他们老了失去劳动力之后的养老和医疗问题都还是需要我们本地来承担，这其实应该是一种变相的歧视和压榨，他们为那些地方的经济建设贡献出他们的青春，但是却没有得到应有的社会福利保障，也没有能融入到当地，我觉得中央在这个问题上还没有拿出更为有效和成熟的对策来。”


    
……


    
“工业化和城市化被誉为解决当今农村剩余劳动力去向的唯一出路，但是如何确保这些农民向城市人口转化时的利益不被侵害，而地方党委政府应该如何在其中发挥什么样的作用，这似乎还是一个模糊性的难题，地方党委政府并没有就这个问题有一个更深远的认识，还停留在一个较为肤浅或者短视的思维中，……”


    
两个人的分析解释变成了探讨，坐在一旁的陆为民也是第一次真正感受到作为一方大员们他们每天要考虑的是什么问题，全省性的，政策性的，探索性的，关系长远的，每一个问题都关系到一系列的政策导向调整，即便是只坐了这一会儿，陆为民都能感觉到自己和他们之间的差距。


    
“小陆，看你听得这么出神，说一说的你的观点，你也是基层干起来的，县委书记更是一地父母官，我们省是农业大省，但是工业不壮农业不强却是真实写照，我们昌江又是劳动力输出大省，你怎么来看待刚才力行部长谈到的这些问题？”


    
田海华突然把话题抛给了坐在一旁的陆为民，夏力行倒不意外。


    
这也是田海华考察陆为民的一个直观方式，夏力行对陆为民的观念和口才都很有信心，虽然之前并没有就该说什么做什么准备，但是陆为民在下边做的已经很能说明问题，现在不过是要用一个较为系统全面的观点阐述出来，要给田海华留下一个深刻而鲜明的印象。


    
陆为民并不怯场。


    
实际上从坐在一旁时，他也就在考虑田夏二人探讨的问题，如果问及自己，自己该怎么回答。


    
三农问题由来已久，尤其是从92年后国内经济发展步入快车道之后，这个问题就更为突出，工业化进程加快，使得通货膨胀如出笼的猛兽难以控制，通货膨胀伴随着农业连年丰收，这使得农村的情况变得更加具体，加上国地税分家，地方上损失巨大，中央调控能力加强，而地方上的投入能力顿时锐减，但并没有能有效控制住局面。


    
农民增收难已经逐渐成为中央关注的一个热点。


    
乡镇企业的发展似乎为解决农村剩余劳动力和农民增收找到了一条道路，但是各地乡镇企业发展严重不平衡，使得不发达地区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大量涌向东南沿海，成就了珠三角和长三角的经济崛起。


    
加之乡镇企业先天不足在进入九十年代中期之后就开始逐渐显现出来，在资金、政策和技术上的不足，加上产权问题上的模糊不清，使得这些弊病迅速演变成危机，这也严重的影响到了对本地剩余劳动力的消化。


    
在如何解决这些问题上，各方专家学者也提出了很多想法和建议，这也不是新鲜话题。


    
“田书记，夏部长，在你们二位本来我不该班门弄斧，但是田书记既然希望从一个县委书记的角度来谈谈想法，我就冒昧的说一说我自己内心的想法。”


    
陆为民很有礼貌的表明态度，不卑不亢，又不失礼数，倒是让田海华高看了这个年轻人一眼。


    
“我方才也听了田书记和夏部长的谈话，也很受启迪，尤其是田书记提到如何解决这些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转化问题，并且还要保证他们的利益不在这个转化过程中不受侵害，我觉得很有触动。”陆为民语气中正淳和，却又充满了力量。


    
“农村、农业和农民的问题归根到底还是人的问题，那就是农民的问题，中国要实现现代化，首先提的就是工业现代化，没有现代工业，国家不会发达富强，人民生活水平也无法提高，包括农民在内。但是工业的发展需要大量劳动力，目前我们国家融入全球化体系的步伐不断加快，货币汇率的低汇率和充裕的劳动力使得我们在工业品生产上具备了强大的出口竞争力，所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们将充当国际工业生产体系中的输出者这一角色，这也就为我们实现工业化提供了一个契机，将农民按照一定方式和节奏转化为包括工人在内的城市居民是必经之路。”


    
……


    
“我在双峰和阜头工作这么几年，感触很多，但是有一点感触最大，那就是工业化带来的影响力是无与伦比的，对于一个经济不发达的地区来说，发展工业是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改变动力。”陆为民说得极为肯定。


    
……


    
“抓好招商引资，抓好大项目，完善基础设施建设，培育好内生创业环境，营造一个适合本土企业发展的良好氛围，这些各地都知道，就看如何因地制宜的来取长补短，但是我觉得当一地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上，竞争不可避免，那么如何来实现自身的竞争力优势？尤其是系统性的竞争力优势如何来实现？这就是我们自身要做的……”


    
……


    
“解决农民转化为市民的问题，需要高层的提早决策，地方上应当摸索尝试，但是最起码应该有一个目标和方向，不能漠不关心或者高高挂起，这是一个长远机制问题，……”


    
田海华也知道陆为民竭力想要在自己面前表现出他对当前各方面工作的理解领悟，说得也就有些凌乱庞杂，这也很正常，换了自己在那个年龄站在陆为民哪个角度上，只怕会更兴奋更激动，能不结结巴巴词不达意都不错了，但是他还是发现了陆为民的一些看法和他所接触的其他一些县委书记们有所不同。


    
陆为民认为一地经济发展短期要抓规划抓项目，中期要抓制度和秩序建设，长期则要抓机制建设，能看到这一点很不简单，能分清问题的轻重缓急，对于一个年轻干部来说相当不容易。


    
还有一点田海华有些意外也有些赞许，那就是陆为民强调居民收入提高，甚至还提出了一个藏富于民的说法，这也很是有意思，陆为民认为一个能够在合法合规前提下创造就业和税收的企业就是好企业，无论其规模大小和性质，而政府要做的就是创造一个有利于这些企业发展的公平公正透明的秩序和环境，可以采取政策引导产业发展，但是不能用行政手段干预产业发展。


    
一个县委书记能有这样的见解看法已经相当难得了，可以说大大超出了田海华的意料之外，难怪夏力行时不时在自己面前提及。


    
当陆为民也意识到自己的谈话显得有些散乱而离题想要收回来时，田海华已经不再给他“机会”，谈话重新进入田夏二人之间，这让陆为民郁闷之余也有些遗憾，这不是自己最好的水平，绝对不是，之前自己不是已经让自己心态保持最平和了么？自己不是自诩二世为人不惧任何场合么？怎么还是有些怵了怂了？


    
还是不够淡定啊，做不到视功名如粪土啊，话说回来，自己来这一遭不就是谋功名么？


    
懊悔遗憾的心态一直持续到他和夏力行离开。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三十九节  躁动的心


    
倒是程玉珠一句没事儿可以多来坐一坐让陆为民心情好不少，虽说这话有点儿客套的意思，但是夏力行倒是替程玉珠谢谢了，那还真有点儿当真的味道，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别小看程教授，虽说田书记在外边是省委书记，但是在家，程教授才是一家之主。”夏力行看了陆为民一眼，若有深意的道：“据我所知，程教授很少主动邀请谁到家坐一坐，记忆中，能经常到田书记家坐一坐的，除了陶省长和我外，大概现在也就还有周少游了，其他，连董昭阳大概也不怎么来这边吧。”


    
这话说得有点高了，当然夏力行也说了，这是经常来坐一坐的说法，并不完全代表可以来田书记家的人。


    
“看来程教授是对遇上我这么一个和她一样学历史的‘同行’很高兴啊。”陆为民笑了笑，“不过我觉得因为这个因素而经常来，不是很合适。”


    
夏力行有些意外，但是随即用欣赏的目光看了一眼陆为民，点点头，“有些人很喜欢走夫人路线，觉得这是一条捷径，但是田书记虽然对程教授很尊重，但是在这方面却很有主见，为民，你的想法很正确，程教授也许对你有好感，保持一种良好印象很有必要，但是如果想要借此机会来攀龙附凤，那只会适得其反。”


    
“夏部长，我明白。”陆为民点点头。


    
二人上了车，夏力行有些放松下来，闭上眼睛瞑目养神，陆为民也不多说，径直驾车起步，驶出停车带。


    
“为民，有没有考虑过到部委里边去磨砺一下？”汽车行驶在繁忙的西华大道上，昌州城的街道在春节期间已经略显拥挤了，似乎是全省的车辆都涌到了省城里来，享受省城的繁华。


    
陆为民心里微颤，思索了一下之后才道：“夏部长，这个情况我没想过，不过我觉得我的年龄恐怕是个问题，加上我又不是从一开始工作就在部委里边，如果骤然到部委里边工作，恐怕同事之间的关系不太容易处理好，加上我也不想在部委里边混那么一两年，与其那样，还不如在下边扎扎实实干点儿实在的工作。”


    
“嗯，也对，你太年轻了一点，如果半路到部委里边工作，的确不会受待见，在下边再多工作两年更好一些。”夏力行只是试探性的问一问陆为民的想法，并没有真正考虑这个问题，但是他感觉今天田海华对陆为民的印象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


    
田海华的观人术有些和其他人不一样，他看一个干部不是看对方是不是十全十美，而是看对方有没有亮点，适合不适合扬长避短，在不同的岗位上有不同的组合应对。


    
陆为民的表现虽然不及平时，但是也算可圈可点，毕竟面对省委书记，不是谁都能做到心如止水的，尤其是在又有些想法的情况下，就更难得了。


    
“田书记可能会在年中离开昌江，我希望他在离开昌江之前可以考虑把你放在更适合你的位置上。”夏力行的声音温和而轻淡，但是停在陆为民耳中却轰隆作响。


    
对自己这位老领导陆为民太了解了，从来不会给什么封官许愿，你表现再好，他只会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要在关键时候才会出手。


    
就像自己从地委办综合科长的位置下去时，原本以为也是到哪个县当个副县长，结果没想到去的是最穷最差的一个县，但是却是安排了实打实的县委常委，这个安排也让陆为民感触甚深。


    
今天，陆为民再度听到了夏力行的这种言语。


    
陆为民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谦虚一番，显得太过虚伪，拍胸脯表示不会辜负田书记和夏部长的期望，似乎也不太合适，现在还没有说到那一步，夏力行也只是表明了这个意向而已，成不成还在两可，但是这个“更适合”自己的位置无疑让人浮想联翩。


    
似乎是觉察到了陆为民此时的心情，夏力行笑了笑，“为民，你在双峰和阜头的表现有目共睹，即便是没有我在田书记面前提点，田书记也会注意到这一点，我带你来这一趟，一是让田书记正面认识一下你，另外也是让你了解一下如果你走上更高更重要的岗位，应该要意识到站在不同位置应该以什么样的高度和角度来考虑问题。”


    
陆为民无声的点点头，对于自己来说，需要认真地思索其中问题，无论自己日后走上哪个岗位，不同的高度和角度要求自己必须要有更宽阔的视野和更深刻的透析度来考虑问题，而不能只占在一县的高度来考虑问题。


    
这也意味着距离自己开阜头的时间可能不会太多了。


    
……


    
陆为民的到来让岳霜婷喜出望外，虽然知道陆为民晚上可能要过来，但是岳霜婷却没有想到中午时分陆为民也翩然而至。


    
午后的阳光显得格外明朗，透过窗格进来，让整个客厅弥漫着浓浓煦暖，一株康乃磬插在桌案上的花瓶里，显得那样宜人。


    
“在干什么？”陆为民看见了摆放在了桌案上那本书，《喜宝》，亦舒的书。


    
“嗯，没事儿一个人在家看看书。”岳霜婷轻轻搂住陆为民的颈项，美眸中脉脉含情，脸颊也因为男人的瞩目而变得粉润嫣红起来。


    
“亦舒的书比琼瑶的好，至少更现实，当然再现实也是一种虚妄，都比不上发生在个人身上的事情现实。”陆为民轻吻了一下岳霜婷的嘴角。


    
这个前世中的前妻带给陆为民的困惑越来越多，岳霜婷已经完全不是前世记忆中那个性格有些淡泊而又不乏坚执的女人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了柔媚气息的娇弱女孩，而且对自己的依赖性之强，连陆为民都觉得吃惊。


    
岳霜婷已经完全失去了前世中那种敢于面对现实而冷静应对的坚韧，相反甚至比陆为民想象的还要脆弱，对自己的依恋和眷念很有一点儿如女儿渴望父亲怀抱的感觉。


    
陆为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对她母亲事件的干预而导致蝴蝶翅膀煽动，也使得岳霜婷失去了在母亲出事之后独立面对那场劫难的磨砺机会，而变成了自己帮她扛起了这份重担，这也让她更惧怕面对现实的残酷。


    
不知道这份改变对于岳霜婷来说是祸还是福，陆为民也有些迷惘。


    
“但是描写现实的书往往让人绝望，心情不好。”岳霜婷噘起嫣红的樱唇，眉目如画的面孔淡妆玉琢，美瞳中的点点期盼似乎正在一点一滴的浸润入陆为民的心间。


    
“我不是勖存姿，你也不是姜喜宝。”陆为民温柔的声音萦绕在岳霜婷的耳际，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耳垂被对方噙住，细细吮吸起来。


    
湿意混合着骚痒慢慢在自己的私处弥漫开来，岳霜婷下意识的夹紧双腿，扭动了一下身体，想要克制那种感觉。


    
她想让眼前的这种感觉一直保持下去，多一分温存体贴，多一分对欢爱的期待，会然那份欢爱的快乐变得更充盈持久。


    
“如果你是我的勖存姿，那我就愿意当一辈子当你的姜喜宝。”岳霜婷喃喃道。


    
怀中女人的身体变化如何能瞒得过的陆为民，而岳霜婷的话更激起芦陆为民内心的狂热情意。


    
上午在省委书记那里的见面让他全省上下都充满了一种极度兴奋之后带来的冲动感，他就想找一个女人来分享自己的愉悦和兴奋。


    
不能不说权力是最好的春药，而即便是权力的一个期权，那也一样让人心驰神往，陆为民发现自己也和俗人一样难以摆脱这种春药的刺激，虽然他很想让自己显得淡定自若的一些，但他发现自己做不到。


    
把夏力行送回了家，他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干燥无比的火药桶，全省上下都充斥着情欲的躁动，一颗火星子就能让自己爆炸，这很危险，与其让这份危险一直存在，还不如让它消褪在可控范围内。


    
虞莱和季婉茹在一起逛街，陆为民甚至幻想是不是今天就可以来一次双飞庆祝，想到虞莱和季婉茹两具美轮美奂如精雕细琢的浮雕板的胴体躺在自己身下，那份冲动就要让人发狂。


    
但这当然只能是一种性幻想，虽然陆为民也自信季婉茹对自己也是心甘情愿，但是虞莱的脾气，季婉茹和虞莱之间的关系，再加上季婉茹还从未和自己有过那种事情，怎么想也觉得这太过虚妄。


    
隋立媛被卓尔拉着去了西南滇省，香格里拉、大理、丽江那边的风情据说很让人留恋，隋立媛虽然很舍不得春节这个时段，但是想到隋棠没有去过，所以三个人一起去了滇省。


    
江冰绫远在丰州，能够和陆为民分享这份快乐的也就只有岳霜婷了。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四十节  前世前妻


    
而今天来岳霜婷这里显然来对了时候。


    
《喜宝》这本书陆为民很早就看过，亦舒的这部小说还被拍成了同名电影，片中女主人喜宝的人生命运沉浮起落也让人唏嘘感慨，对感情和人性的剖析也很有味道。


    
很难说姜喜宝的选择对或错，人生本来就是一场经历，你经历了才知道是什么味道，也许日后你觉得你当时你选择了你自认为是错的道路，但现实往往会告诉你，另外一条未必就是对的，也许只有错或者更错，糟或者更糟，只是很多人堪不透罢了。


    
陆为民没想到岳霜婷也在看这本小说，照理说看这本书没准儿就能触及自身身世，但他没想到不但没有让岳霜婷触景伤情，反倒是让对方说出这样一番堪称感天动地的话，这让他情难自已。


    
岳霜婷掏心挖肺的话让陆为民难以自抑，亲吻渐渐变成了热吻，从从唇瓣到两腮再到颈后，高领羊毛衫成了最大的累赘，陆为民恨不能一把把它撕碎，但是羊毛衫强韧的弹性让他只能耐心慢慢来。


    
羊毛衫的下摆被慢慢的翻卷起来，露出内里的薄T恤，看见男人心急火燎的模样，岳霜婷柔媚无比的瞥了对方一眼，这才吸气让男人的手指能插入裙带把T恤下摆拉出来，很快陆为民的手指就找到了目标——胸罩后锁扣。


    
当一对鲜润温软的鸽乳浮现在陆为民面前，浅淡的乳晕浮动在鱼白色的乳肌巅峰，那份粉色似乎正在扩散变大，而如豆一点似乎也在陆为民目光的凝视下变得兴奋起来，凸立勃发，陆为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


    
吮吸，捻磨，比起两年前，当初坚挺而又富有弹性的少女椒乳已然有了一些变化，丰硕了不少，却变得柔软了一些，只是乳晕颜色依然如少女般的浅淡，也许是性生活不算多的原因，陆为民来岳霜婷这里的时间不算多，而对这方面也不算太浓的她更喜欢情欲交融达到一定程度时水到渠成。


    
当热吻沿着有些凉意的小腹下行时，格子呢短裙落地，连裤袜连带着带蝴蝶结的蕾丝内裤一并缓缓的被褪落下来，淡黑色的燕草分布在那微微隆起的双腿交合处的阜地上，似乎是在期待着即将来耕耘的农夫到来。


    
“为民，我们进去吧，别在这儿。”岳霜婷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变得有些沙哑，虽然家中空无一人，也不虞被人打扰，但是在阳光下的这样拥抱亲吻，还是让她有些感觉害羞。


    
“就在这里，风光无限好，岂能辜负？”陆为民明亮的双眼迎着女孩羞怯的目光，温柔而坚定分开女人裸露在空气中的修长双腿，没有理睬女人哀求的目光，将对方身体放在窗边的沙发上，然后俯下身挺身而入。


    
“啊”的一声娇呼之后，阳光下，窗帘旁，一对紧紧交合在一起的身体有节奏的起伏着，只剩下细密的喘息声，偶尔有温存细语，哀怜求饶，究竟是鼓励还是哀求，唯有个中人方才知晓了。


    
房间里荡漾的情欲气息让人迷醉，看着这个在自己身上奋力冲刺的男人，岳霜婷晕红的脸颊充满了浓情蜜意，一双玉白修长的粉腿缠绕在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腰上，伴随着男人的驰骋纵横晃荡着，任凭这个男人在自己身上肆虐。


    
偌大的家中空无一人，父母去了海南岛上休养，母亲在电话里告诉她那边的气候非常宜人，对她和父亲的身体疗养都很适宜，他们住的地方距离海边非常近，属于典型的海景房，他们打算要在那边常住一段时间，估计会在五月份才会考虑回昌州的事情，要她有时间也可以过去住一住。


    
岳霜婷并不清楚陆为民怎么会在海南那边也有朋友，而且十分迅速的就替自己安排好了一切，没有让她操一点心，这让她感到无比幸福而甜蜜。


    
不管日后自己和这个男人怎样，岳霜婷都没有想过自己会离开这个男人，她觉得自己就像是攀附在一株大树上的藤蔓，如果失去这个男人，自己的生活就会变得苍白而无意义。


    
自己的这种感觉岳霜婷并不感到惊讶，因为她很清楚自己的想法。


    
这个男人从未因为自己母亲的出事儿都疏离自己，也并未因为母亲身份剧变而有什么高高在上的心态，而且还在自己随口提到母亲的心情和父亲的身体时就如此周密细致的考虑这一切，陆为民的这般体贴温存，让岳霜婷有一种粉身碎骨肝脑涂地无以回报的冲动。


    
母亲不想在昌州呆的心情岳霜婷非常了解，任凭是谁处于母亲那种情形下，都想逃避原来的朋友和熟人，至少也希望等到这件事情彻底被大家淡忘下去之后。


    
父亲的身体一直处于恢复状态中，而要恢复就要经常出去走动，而在家里只有母亲作陪，家里的经济条件已经支付不起一个价格不菲的护工和保姆工资，而母亲最害怕的就是面对以前熟人的目光。


    
虽然岳霜婷隐隐感觉陆为民的经济条件相当好，她也曾经很担心的暗示陆为民千万不要重蹈自己母亲的覆辙，但是陆为民极为肯定的告诉她，在经济问题上他永远不会犯错误。


    
岳霜婷看到过陆为民手上那块表，为此也查询过，那块表的价值让她惊骇莫名，而陆为民告诉她那是他的二姐送给他二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虽然陆为民经济条件似乎很好，但是岳霜婷却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去开口，即便她知道自己现在很多时候是完全依靠陆为民作为心灵寄托和精神支柱，但是她不想让陆为民变成自己的物质支柱。


    
高潮之后，两个人慵懒而随意的拥挤在沙发里，岳霜婷随手拉过一张原本用来冷时搭一搭腿的毛巾毯，遮掩在两个人的身体上，虽说外边儿阳光明媚，虽说刚才的激情鏖战也让两人都有了汗意，但是这个天气的温度足以人的热度迅速消失。


    
“我妈打电话来说，她和我爸想要在海南那边多住一段时间，对我爸的身体也有好处，我感觉我妈也不想回来。”依偎在陆为民怀中，岳霜婷手指子陆为民并未脱下的衬衣里摩挲着，略略有些汗意的肌肤结实而富有弹性，隆起的肌肉显示出这个男人强健的躯体。


    
“没关系，多住就多住一段时间吧，其他不用多考虑，只要他们心情好，一直住下去也没关系。”陆为民微微一皱眉，但迅即松开，“你妈可能也有些心理负担，出了这种事情，回昌州来，触景伤情，让她在那边多休息一段时间也是好事情，等到事情大家都淡忘了再回来也不迟。”


    
那栋海景别墅是二姐陆志华九月份买下的，精装修的，海南房地产退潮，卖主亏得血本无归，只能割肉断臂，海南房地产热潮一过，留下一地鸡毛，内地各大银行的死账坏账一大堆，大多都投入在这些成型和半成品以及荒地上，再无人问津。


    
也正是觉得目前海南那边的丢下的半拉子房地产项目相当多，从海口到三亚，比比皆是，除了绝大部分是抵押给银行外，也还有相当一部分被一些房地产商和私人握在手中，想要吐血转手的别墅公寓比比皆是，甚至是整个个单元甚至整个个项目的转让。


    
但陆为民知道这个时候还不能算是海南那边房价跌到最低谷的时候，一直要等到98年亚洲金融风暴之后，接收了包含大量不良房地产资产的海南发展银行被迫关闭，交由工商银行接手之后，房价还会进一步下跌，而到1999年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开始接手处理这些不良资产时，才是最佳时机。


    
当然如果只是个人需要，买一两套别墅也好，住宅也好，作为休息度假用，则另说。


    
而陆志华也是考虑在出手补精益髓液项目之后想要找个地方休息一段时间才买下了这幢精装修后却还没有人居住过的别墅，陆为民也是在岳霜婷无意间提到父母不想在昌州呆下去，所以一时兴起就替自己二姐做主让岳如松和晏永淑过去住一段时间，没想到这两老倒是有点儿不想回来的感觉了。


    
一幢别墅倒也没啥，只是之前和二姐说短期暂住，这现在还得要在和二姐说说，二姐要问起究竟是啥关系，陆为民还得费一番心思解释。


    
“那好不好？你不是说是你二姐的么？万一……”岳霜婷有些不安，咬着嘴唇睁大水汪汪的美眸看着陆为民。对于陆家的情况她不是很了解，但是一幢别墅的价值她还是清楚的，即便是在房价暴跌的海南，一幢别墅带装修，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加上人家买了大概也是自己度假时去住，听自己爸妈的意思却有些乐不思蜀了，这反而成了岳霜婷的心结。


    
“没关系，我就说我朋友的父母养病需要，难道我二姐还能说什么，她要再问是什么关系，我就说是我女人的父母，没准儿日后也能替她生一个侄儿侄女呢。”陆为民看着对方楚楚可怜又忧心忡忡的模样，忍不住半安慰半调笑道。


    
一句话让岳霜婷喜、羞、臊，连身子都忍不住紧缩起来，死死抱住陆为民不再吭声，虽然知道和陆为民没可能，但是就像自己说的，当个姜喜宝又怎么样？


    
陆为民有些黯然，前世中，她不就是替自己生了陆健么？不就是二姐的侄儿么，二姐不也就是最喜欢这个侄儿么？而今世呢？

第九卷 从头越 第一百四十一节  伟人逝去的日子


    
春节就在这么纷纷扬扬的过去了，获得了田海华的接见应该是陆为民这个春节的最大收获，而夏力行撂下的话也让陆为民意识到自己在阜头的时日无多了。


    
如果田海华真的会在五六月间就离开昌江而夏力行所流露出来的意思确实的话，那么自己可能也会在五六月之前挪动位置了，而现在自己也需要做一些布置了。


    
阜头县委县府这边的班子已经成型，没有什么大的变动，莫振业的到来是最后一个意外，不过既然是孙震的安排，自然融入进来的速度也不慢。


    
莫振业还是相当知进退的，来阜头之后显得十分低调，也很主动的和巫嗣润携手，至少从陆为民获知的情况来看，莫振业和巫嗣润的情况还算融洽，加上现在蒲燕主管经济工作，倒也合理。


    
不过陆为民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现象，莫振业的低调会不会一直持续下去很难说，毕竟过来担任县委常委，却被安排在了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这个有些尴尬的位置上，上有蒲燕这个俨然坐山虎架势的泼辣女人，下有兼着阜城区委书记和阜城镇党委书记的地头蛇巫嗣润，这个位置不好坐，而且也很难让他满意。


    
焦挺之如愿以偿的接任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而县公安局也进行了人事调整，刘国政任县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但是政委人选却空缺，由副政委佟舒代行政委职责。


    
陆为民是躺在床上接到何铿的电话的。


    
他搁下电话，沉默不语，这个时候如果打开电视和收音机，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播送重要消息了。


    
蝴蝶再怎么煽动翅膀，也无法改变有些事情。


    
邓公逝世了。


    
一代伟人未能等到香港的回归便悄然而去，这无疑是他最大的遗憾。


    
但是方向已经确定，路线已经指明，即便是还会有这样那样的风雨，但是也无法阻挡中国这艘昂扬出海的大船。


    
“对于小平同志的逝世我们不应当胡思乱想，我们这些在基层工作的干部，该怎么做？我觉得很简单，路线早已经指明，我们现在就是要以更饱满的热情和更坚定的斗志来干好我们手上的工作，只有这样才是对小平同志逝世的最大悼念。”


    
不能不说田卫东这个家伙是搞宣传的，这话一出口立即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这个时候去东说西想都毫无意义，干好自己手上的本职工作才是正经。


    
“卫东部长说得对，小平同志虽然逝世了，但是他早已经为全国全党指明了方向，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牢牢的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沿着他指明的方向努力工作大步前进。”关恒也接上话，虽然只是一个政治表态，但是也能说明很多问题，在这种时候，一个表态往往也就代表着很多东西，哪怕只是形式上的，也需要有一个。


    
……


    
陆为民心中也是感叹，别看大家平时都显得很随意，但是在关键时刻，谁脑瓜子里的政治弦都不比谁绷得松，都知道这个时候该怎么来表态。


    
“好了，我想大家的态度都已经相当鲜明了，我很赞同刚才卫东部长说的，路线早已经明确，那我们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坚定不移的沿着这条道路走下去，为实现社会主义现代会，实现小康社会而奋斗。”陆为民语气昂扬，壮怀激烈，相当有力的总结道。


    
这其实就是本次县委常委会的一个基调，哪怕只是一个过场，但是这个过场必须要走到，做足，否则很容易授人以柄。


    
连这点儿政治敏感性都没有的人，也就不配坐在这个会议室里。


    
在结束了最重要的第一个议题之后，常委会进入了第二个议题，研究今年的工作。


    
“一月我县经济增速继续保持高速增长，同比增速实现196％，二月受春节影响，增速略有下降，但是仍然保持着182％增速，预计第一季度的增速维持在同比增长160％问题不大，真正的考验会在二季度和三季度，因为去年我们阜头的经济增速已经进入快速攀升阶段，要在去年同期基础上实现高增长，就需要有更充分的准备。”


    
蒲燕的介绍相当客观，阜头去年的经济发展主要集中二季度开始，所以今年第一季度同比高增长不能说明什么，事实上陆为民觉得也说明了一些问题，下滑到200％以上本来也就说明了一些问题，要知道去年一季度阜头的经济仍然还处于蓄力期，要到二季度开始才慢慢飙升起来。


    
“经济技术开发区那边招商引资力度有所放缓，但这不是因为我们的工作的原因，而是因为去年这个时候企业入园的情况最为集中，尤其是一大批关联企业的进入，使得去年这个时候的基建项目也最为紧张，今年相比之下在项目个数虽然少了不少，但是在项目的投资额度和发展潜力上，都要强不少。”


    
蒲燕还是颇有底气的，从去年下半年经济技术开发区获批正式成立之后，虽然在入园的企业上也出现了下降趋势，但是从整体投资金额总数上来说却不降反升，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单个项目的投资额度大幅上升。


    
原来入园时的不少企业投资额度都在一两百万之间，几十万的也占相当比例，超过三百万的投资项目就算是很不错的了，但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投资额度超过200万的项目比例明显上升，超过五百万的项目也不断涌现，尤其是在通讯电子这一块的企业投资额度都基本上超过了五百万，仅仅是今年一月就有两家通讯电子企业落户。


    
“随着我县环城路、污水处理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纵三横主干线、阜河二桥等一批重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将会陆续在四到五月间建成竣工和投入使用，我县的投资创业环境将会得到进一步改善，相信在下半年我们县的招商引资还会迎来一波新高潮，……”


    
蒲燕相当乐观的情绪也感染到了其他常委们，包括宋大成、田卫东、丁贵江、糜建良等人也都认可蒲燕的观点，现在国际国内形势都是一片大好，阜头的局面更不用说，大家都认为阜头今年的经济增长纵然不可能像去年那样疯狂，但是在去年基础上翻一番应该是毫无压力的，而且这应该是最低目标，按照较为乐观的估计，实现150％的经济增速也是很有可能的。


    
但陆为民却清楚这不太可能。


    
他一直在关注着国际国内的政治经济形势变化，事实上不出他所料，无论是国内还是东南亚的局势都和前世中没有太大差异，他也清楚自己这个小蝴蝶哪怕就是把翅膀煽乎断，那也不可能对宏观世界带来什么变化，也许唯一能做的就是在自个儿这一亩三分地上有所准备罢了。


    
给这些人泼泼冷水很有必要，免得在真正面临经济发展不尽人意时丧失了信心。


    
“蒲燕，恐怕你把形势想得太乐观了一些。”陆为民揉着脸颊琢磨着该怎么来把这个话题拉动起来，“从目前来看，的确国际国内的形势都相当不错，但是我有一个朋友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他是专门做经济研究的，他给我提供了一些资料，主要是国际方面的。”


    
陆为民知道自己这些观点恐怕很难让在座的这些人听进去，实际上他们也对自己说这些未必感兴趣，但是他必须要提醒一下大家要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同时多一些这方面的知识只有好处没坏处。


    
“根据他的分析判断，恐怕在包括我们国内在内的发展中国家，尤其是东南亚经济已经出现了一些虚火现象，尤其是东南亚一些国家经常项目赤字巨大，联系汇率制度对抗击金融风险的力度比较差，外债尤其是中短期外债不合理，这些问题集中在一起，很容易引起金融危机，尤其是东南亚国家经济相互影响性很大，所以一个国家的经济和金融问题很容易传导到其他国家，甚至引发区域性的经济危机，而我国和东南亚的经济联系也日益紧密，加上我们国家也属于发展中国家，在有些方面也和东南亚国家存在同样问题，所以受到影响的可能性也很大。而一旦受到影响，我们国内经济发展就会被波及，甚至可能引发一些不可预测的事件，所以我们不能太过于乐观，至少我们在心态上要保持一种居安思危的态度。”


    
从这一干人面部表情陆为民就知道的这一番上课效果不大，实际上他也没有指望能起到多少作用，倒是蒲燕的表情很认真严肃，似乎一直在认真思考陆为民话语的真实含义。


    
“陆书记，您哪位朋友预测今年经济局势可能会有变，那么就我们目前来说，我们该做好哪些方面的准备和应对工作呢？”


    
蒲燕的问话才是问到了点子上，这让陆为民也很欣慰，虽然蒲燕未必明白先前自己所说那些，但是她却知道考虑如何应对自己手上最现实的问题。


    
“经济局势有变，对企业最大的影响莫过于融资贷款，这个问题县里恐怕要有意识的提醒我们县里的企业做好一些准备，必要时可以预先性的帮忙协调金融机构做好一些防范于未然的准备工作，另外，对于我们政府来说，还有一项我们一直在做的工作需要抓紧，蒲燕，恐怕这就是你今年要重点抓的工作，其他你可以交给振业和嗣润多分担一些，但这项工作你要负责并亲自抓。”


    
陆为民的话让蒲燕并没有感到太多意外，事实上在去年陆为民也就有意识的在督促着抓这项工作，那就是合金会的清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节  风动青萍之末


    
“安书记，我敬您一杯。”陆为民满脸诚挚的站起身来，双手举杯，“祝安书记您在新的岗位上，一帆风顺，前程锦绣！”


    
安德健笑了起来，还是这些朴实的话语最贴心，点点头，“为民，坐吧，这杯酒我喝了，要说我们在一起时间也很长了，但这么扎扎实实喝一杯的时候还真不多，坐吧。”


    
陆为民一饮而尽，坐下，安德健也端起酒杯，一口干了。


    
这一顿饭的范围相当小，只有寥寥四人，除了安德健和陆为民外，就只有徐晓春、杨达金，都是安德健的最贴心的人。


    
新的一轮人事调整已经拉开序幕，安德健出人意料的调任普明市委副书记、副市长、代市长，这一个调整让很多人都未能预料到。


    
省委作出这个决定大概也不太容易。


    
普明市委副书记、市长王建钊因涉嫌受贿被省纪委突然拿下，之前毫无征兆，但是拿下之后，迅速挖出萝卜带出泥，另外一个常委和一个副市长均牵扯进去，在普明政坛引起强烈震动。


    
昌江省委为了稳定局面，迅速研究决定由安德健出任普明市委副书记、代市长，大概也是考虑到安德健履历丰富，工作作风扎实稳健，让他去普明协助普明市委稳定局面有信心。


    
对昌江省委的这个决定宋州市委书记也是尚权智颇为纠结，照理说安德健的升迁是大好事，毕竟要迈上这一步台阶也相当难得，有时候人一辈子也许就在这个坎儿上跨越不了，但是安德健和他的配合刚刚步入正轨，可以说很多工作也是两人研究要在今年推进，没想到省委的这个决定打乱了他的部署，对这一点尚权智也不无怨言。


    
只是这种事情就是有苦他也只能自己吞，他不可能去阻挡安德健升迁这种好事，唯有祝福了。


    
安德健也有些遗憾，宋州市的情况相当复杂，即便是尚权智和他都在宋州立足一定时间了，但是宋州积淀了长达五年甚至十年的问题却不是一天两天甚至一年半载就能消化解决掉的。


    
最让安德健和尚权智头疼的还是干部问题，干部问题和宋州市本身就存在的经济转型问题纠结在一起，加上俨然以太上皇在省人大遥控发力的梅九龄和坐镇宋州的黄俊青的掣肘，使得宋州市委的工作推进相当困难。


    
应该说自己刚和尚权智有了一些门道，现在省里却突然来了这样一个决定，不能不让安德健有些遗憾。


    
当然遗憾之余安德健还是非常高兴的，不说普明情况，单是能跨上正厅级干部这一台阶已经让安德健相当兴奋了，而普明虽然出了这么大一个事情，但是普明市的经济发展还是相对顺畅的，经济总量在全省排在了第六，已经远高于一直处于下滑境地的宋州了。


    
“这一次省里让我去普明我也有些意外，之前我也没有任何思想准备，太突然了。”酒过三巡，安德健也放开了许多，大概是想到要离开宋州，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宋州这边情况不太好，尚书记和我好不容易才弄出一些眉目，现在我要走，恐怕尚书记也会觉得有些难受。”


    
说到这里安德健也禁不住摇摇头，“宋州积弊甚深，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解决宋州的问题没有三五年做不到，而且现在宋州多方面问题牵缠在一起，牵一发动全身，要解决一个问题，就必然牵扯到另外的问题，而每一个问题解决的时机有不一致，有些成熟了，有些却还未成熟，加上我们宋州的不少干部也有问题，难度太大，我看尚书记这一两年都老了不少，身体都快被拖垮了。”


    
安德健的有感而发，陆为民略有所感，杨达金却是感之甚深，而徐晓春和张立本就要浅得多。


    
他们只知道宋州这几年发展速度慢了下来，而社会治安也不太好，经常爆出一些骇人听闻的案件，加上当地国企众多，这两年效益不佳，维稳压力也很大。


    
安德健相当大一部分精力都被牵扯到了维稳工作上，所以能从宋州脱身，对安德健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安书记，你这一走，尚书记可能压力就大了，沈秘书长估计也会跟着压力山大啊。”陆为民笑着道。


    
“童云松是省委统战部下来的，原来也在昌西州和昌州都工作过，经验也很丰富，我想老童应该可以很快上手，帮尚书记分担压力。”


    
安德健笑了笑，事实上他对省委把童云松安排过来并不太看好，童云松性子有些软了一点，在统战部工作多年，对下边情况未必就清楚了，也不知道省委究竟是作何考虑的，不过他也隐约听说了，在这个人选上邵省长力挺，后来田书记同意了。


    
其他人可能对童云松不太了解，但是安德健有个战友就在省委统战部工作，对童云松评价不是很高，用了一句老好人来形容，这让安德健也有些为尚权智日后工作感到担心。


    
宋州没有一个杀伐气够强的角色来帮尚权智撑场子，单靠尚权智一个人来应对黄俊青这一帮人，工作起来的难度可想而知。


    
陈昌俊和沈子烈都属于同一类人，陈昌俊性子圆滑老练，但是欠缺一点果决杀伐，对沈子烈，说实话安德健不是太欣赏，他觉得这个人也许是性格使然，始终给人一种单薄孱弱感，缺乏作为一级领导那种压迫性的气场，即便是当了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给人的感觉依然是个副秘书长的味道。


    
好在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马德明现在与尚权智关系日益密切，这也分担了尚权智的一部分压力。


    
马德明也算是宋州的老地头蛇，即便是在梅九龄时代，梅九龄也没有能把马德明彻底踩死，只是马德明也相当油滑，在梅九龄时代也是和显得低眉顺目，而到了梅九龄离开，尚权智继任市委书记之后，马德明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也是保持着不偏不倚的中立态度，一直到去年才开始逐渐和尚权智密切起来。


    
大家的话题也渐渐落到了省里边这一轮陆续开始的调整上来。


    
普明事件提前引发了省里的这一轮人事调整，但是因为普明事件较为突然，省里边对许多调整尚未考虑成熟，所以也才会有安德健如此突兀的到普明去上任，但是其他地方的调整却还没有开始。


    
“大家都知道调整肯定会有，到底有多大却不好说。”安德健在这几个自己绝对信得过的人面前依然还是比较谨慎，倒不是说他信不过这些人，而是他性格使然，没有绝对把握的话绝对不会从他嘴里出来，“不过这一轮调整是省委早就有意图的，下半年十五大就要召开，加上也有一些领导干部年龄到了，所以调整方案很快就会出来，我估计按照惯例，也会采取陆续调整到位的方式来，像我这样毫无征兆的就让我单枪匹马去上任，只怕还真是个意外。”


    
“嘿嘿，安书记，您若是觉得单枪匹马不稳当，让我和为民跟着你去啊，达金现在刚当市委办主任，也不好动，我和为民可是没问题，愿意追随你鞍前马后啊。”徐晓春微微笑着半开玩笑道。


    
“呵呵，各人有各人的造化，达金刚当市委办主任不久，子烈对他也很倚重，我想要把达金拉走，只怕尚书记和沈子烈就要说我挖墙脚了，我日后还想回宋州呢，不想被人埋怨。”


    
安德健斜睨了一眼杨达金。


    
他也考虑过带杨达金到普明去，但是一来杨达金的确担任市委办主任时间不算长，尚权智、沈子烈对他还是比较看重的，二来自己是过去担任市长，加之普明出了这么大事情，自己却要从宋州带人过去，显得有点儿小气，很容易遭人诟病，所以他考虑再三还是不带人过去，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不考虑这个问题，安安心心在普明开展工作，站稳脚跟之后再来考虑其他。


    
这个问题他也和杨达金说过，杨达金也很坦率的说他也很纠结，既想跟着安德健过去，又觉得这样走不好对尚权智和沈子烈那边交待，安德健的态度明朗到时帮他解开了一个心结。


    
“你们俩，呵呵，晓春倒是可以考虑，不过现在还不成熟，至于为民么？我都说了，各人有各人造化，没准儿省里早就有其他安排呢？”


    
安德健的话一下子就让杨达金和徐晓春的目光望向了陆为民，杨达金是惊讶而震动的，而徐晓春则是欣赏夹杂艳羡的，但是毫无意外都有些震撼。


    
虽然连杨达金都隐约知道陆为民在去年年底曾经竞争过丰州地区副专员，但是却失败了，没想到这么快，这才过了几个月，半年时间还不到，难道陆为民就真的要卷土重来了？


    
夏力行带自己去拜访田海华的事情陆为民并没有瞒安德健，节后和安德健吃饭的时候陆为民就提及过，安德健也很高兴，陆为民看得出来安德健是发自内心的高兴，这也让他颇为感动。


    
这当儿安德健这么说，自然是话出有因，徐晓春和杨达金自然不清楚这其中的奥秘，所以陆为民也只是浅浅一笑，不多解释，用半真半假的玩笑话来圆场：“安书记这么说，那我心里就更有信心了，我一定屡战屡败，屡败屡战，决不气馁。”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二节  偶遇


    
酒足饭饱，杨达金陪徐晓春去泡个澡，陆为民则陪着安德健品茶，这也是杨达金和徐晓春主动安排，他们俩都看出安德健可能会有话和陆为民说。


    
“有什么想法？”安德健把身体仰靠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靠垫上，让自己放松成为一个最轻松的姿态，童云松的任命虽然已经都知晓了，但是童云松要下来还要两天，不过安德健这边的工作都已经基本交了出去，省委给他留了一天假，明天他可以尽情休整安排一下，后天就要正式赴普明上任。


    
“什么想法？安书记真的打算招我回您手下，我倒是求之不得，但这怕是我做不了主啊。”


    
陆为民在安德健面前倒也没有矫情，普明除了市长栽了之外，还有一个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以及一个副市长陆续涉案落马，但是这一次省委只是临时任命了安德健为市委副书记，作为市长候选人去主持市政府那边工作，而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和副市长人选都还没有落定下来，安德健的意思无疑是有些希望陆为民能到普明工作。


    
“嗯，我希望如果可以的话，你到普明担任副市长，协助我抓经济工作，我对你有信心。”安德健毫不讳言，“这个情况我已经与董部长和贺部长交换意见时谈过了，虽然没有直接提到了，但我说普明要不受影响的继续发展，需要一个有魄力敢创新的干部来协助我，我相信他们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普明的情况还是不错的，仅次于前面几个诸如昌州、昆湖、青溪、桂平和宜山这几个经济大市，几年前普明与宋州相比，还有些差距，但是现在已然全面超越了宋州，稳稳居于全省第六强，到普明工作，又有安德健掌舵，工作应该很快就能融入，自己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这一点上陆为民还真有些意动。


    
“安书记，我本人当然希望能在你手底下冲锋陷阵，不过这个可能性大么？”


    
安德健低垂下眼睑，细细的品着这来自川省的茶中圣品，这是他的习惯，在川省当兵的那一段经历成为他生命中最深刻的一段烙印，所以即便是多年以后，他依然习惯于那个地方的烟酒茶。


    
“我后天下午打普明报到，上午田书记、邵省长以及汪书记会见我一面，到时候我会找机会说一说。”安德健显得很平静。


    
普明的情况他还不太清楚，但是一下子栽了三个厅级干部，无论如何都称得上是一场地震了，省里这个时候让自己去的目的是稳定局面，而不是打开局面，毕竟现在市委书记汤和杰还在，王建钊的贪腐问题他有责任，但责任不大，所以省里的意思是要让他配合汤和杰稳定普明局面，尽快让普明恢复到正常的情态下。


    
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真的希望陆为民来普明协助自己工作，会不会有让汤和杰感觉自己急于培植自己势力来抢地盘的感觉？


    
这是个问题，但是在安德健看来汤和杰也许可以这样看这样想，但是省里边站的高度角度不一样，应该能理解自己的想法意图，自己去担任市长不是只是当维持会长，除了迅速稳定局面外，更重要的还是要承担起作为市长本身职责，那就是发展，推进普明全市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这才是自己的本职工作，而做好这项工作，提前未雨绸缪就是必须的。


    
陆为民心态倒也平和，如果真的能到普明工作，也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安德健的运作能力陆为民很敬服，而现在普明的确又空出来两个位置，若是努力一番未尝不能如愿以偿。


    
把安德健送上车，杨达金和陆为民、徐晓春寒暄了几句之后也就告辞了。


    
陆为民和徐晓春也准备休息，他们住的环球大酒店，这是杨达金替他们安排的，目前宋州首屈一指的酒店。


    
环球大酒店的设施很齐备，除了酒店客房外，KTV、酒吧、康健中心、观景长廊和茶廊、咖啡屋一应俱全。


    
陆为民和徐晓春住在十二楼，电梯从一楼上到三楼停了下来，进来几个男男女女，扑面而来的酒气让整个电梯里都笼罩在一重酒意中。


    
或许是听到了陆为民和徐晓春的对话口音，知道是两个外边的住客，进来的几个男人都显得大大咧咧。


    
“小齐，今晚多陪钱校长跳两曲，钱校长的舞技可是咱们全校数一数二的，年轻时候钱校长可是练过国标的呢。”一个分头男子不无讨好的谄媚道。


    
“许主任，你这话就不对了，你是说现在钱校长很老了？男人四十一枝花，钱校长正当壮年，可是花正俏的时候呢。”另外一个稍显年轻一点，只有三十岁的西装男子马上接上话。


    
“小田，你少在那里曲解我的意思，……，小齐待会儿好好陪钱校长表演一下你的舞技，我听说你在麓城那边学校里可是文娱尖子，到我们学校来，却还没有表现过呢。”分头男斜睨了一眼那个年轻男子。


    
“怎么没表现，小田在去年国庆全校文艺汇演那可是……”西装男子还未说完，就被分头男打断：“那叫表现么？表现好不好那得钱校长亲自鉴定才行！……”


    
“那我一会儿可得好好鉴定一下，小齐和小朱，还有小陈，你们几个……”被叫做钱校长的高瘦男子显得极有气势，语气也是一口不容置辩的态度。


    
“哟，校长，我们可不敢和蓓蓓比，蓓蓓那是教音乐的，那舞蹈可是她强项，没见她的身材……”穿着黄色高腰夹克一条齐逼小短裙的女人扭着身子娇媚的道。兴许是酒劲儿上来有些发热，而酒店中央空调温度也不低，这女人姿色不差，一件高腰夹克也敞着，露出内里黑色的半镂空黑色针织T恤，还真有点儿勾人眼球。


    
“呵呵，小陈，你的身材也不差啊，该大的大，该小的小，我看一点也不比小齐差，钱校长，您说是不是？”西装男子立马接上话。


    
“呵呵，各有千秋嘛，小齐，怎么了，没喝几杯啊，我觉得你酒量一直挺不错嘛，今儿个怎么了？”高瘦男子看着旁边那个低垂着头扶着额际的女子问道。


    
“没事儿，就是头有点儿晕，待会儿就好了。”女子声音如蚊蚋一般。


    
陆为民和徐晓春都皱起眉头，不过这档子地方，怎么也都不管两人的事儿，不过也对宋州这边风气如此不堪有些摇头。


    
看样子这应该是那所学校的校领导和老师们饭后要去Hahhy，而这些个年轻女教师们明显是要去傍大腿，迎合校领导的喜好。


    
也许这是一种说不出的暧昧情调暗示，也许就是把你给打了来吃的先兆，甚至可能是暗示你自个儿分开双腿让人操的气氛酝酿，就看你自己理解和把握了。


    
这种现象在哪里都不鲜见，但是这种在还有外来陌生人在场的情况下说这些半带挑逗性的言语，就有些放肆了。


    
陆为民听得那蚊蚋般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过，但他也没太在意，一直到电梯在四楼KTV停下开门，几个男男女女嘻哈打笑着出门，陆为民才看见以手遮脸的女人急匆匆出门的背影有些眼熟，这才反应过来，这女人好像有些像季婉茹的弟媳妇齐蓓蓓。


    
见陆为民脸上有些怪异的表情，徐晓春也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怎么。”陆为民摇摇头。


    
徐晓春的反应也很灵敏，“刚才那里边有你熟人？”


    
“嗯，不好说，也算不上熟人，只是见过一面，可能人家没认出我来。”陆为民干笑了一声，事实上齐蓓蓓恐怕是认出自己来了，但对方以为自己被认出她来，事实也是如此，自己也是出门这一瞬间才认出来。“这种场合最好装不认识。”


    
徐晓春以为陆为民是和那几个男人中哪一个见过面，也不太在意，笑了笑，“这年头，都好这个调调，有些人虽然为人师表，但却不知自爱。”


    
电梯到十二楼，两人各自进屋，陆为民想了一阵之后还是觉得给季婉茹打一个电话说一说这事儿才好，这把齐蓓蓓的调动给解决了，到头来季永强的脑袋上绿油油就不好说了，自己这都知道却不给季婉茹打招呼，有些不合适。


    
打通季婉茹的电话问及季婉茹在哪里，季婉茹也是喜出望外，说自己在宋州，陆为民楞了一下之后也就问她和谁在一起，季婉茹回答是和弟弟两人在一起，弟媳晚上学校有活动。


    
陆为民犹豫再三，还是让季婉茹单独一个人到环球大酒店来一趟。


    
不管怎么说，这事儿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发生，虽然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是这事儿因自己而起，如果齐蓓蓓不是经他的手帮忙调到红旗路小学，他也不会有这种负疚感，但是经他的手帮忙最终却演变成这样的结局，那是他难以接受的。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三节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看见姐接通电话时那份惊喜兴奋快活的表情，季永强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阵烦躁。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那个男人那么不感冒，甚至有一种不言而喻的反感和敌意，虽然姐姐一直否认与那个男人有特殊关系，或许姐姐现在和那个男人没有那种关系，但是季永强却坚信，如果这样下去，姐姐肯定迟早会躺在那个男人的胯下。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恋姐情结，但是姐姐的姿容是他从小就知道的，初中时候姐姐就在学校里被人或贬或褒称作狐狸精或者小仙女，虽然后来高中姐姐去了昌州姑姑家借读，但是每一次回来，季永强都能发现周围那些邻居们投过来那种说不出的目光。


    
当姐姐被那个老男人所骗最终身败名裂时，季永强内情那种狂怒暴躁的情绪一直萦绕将近半年，他恨自己太过软弱，不敢去帮姐姐找那个男人报仇，有时候又觉得自己怎么如此没用，更觉得姐姐这种事情玷污了季家的清白，这种复杂的心绪让他相当长一段时间对姐姐都有一种莫名的厌恶感，让他有时候都想要用一些语言来伤害对方。


    
这种情况一直到他交了女朋友之后才有所缓解，蓓蓓虽然没有姐姐那种独特的气质，但是长得像个洋娃娃一样的脸蛋和喜欢唱歌跳舞的身材一样让季永强迷醉，所以他费尽心思的追求齐蓓蓓，他也知道自己的条件实在不算很好，所以对博得佳人的青睐也是倍感珍惜，所以也是想尽一切办法来满足蓓蓓的要求。


    
但即便是那个男人帮齐蓓蓓解决了调动问题，季永强内心深处仍然对那个男人有一种莫名的敌意，尤其是姐姐和齐蓓蓓在谈到那个男人时，都是那种眉飞色舞满脸兴奋的表情，更让季永强感到不舒服。


    
“姐，你上哪儿去？要不我陪你去。”


    
“不用了，我一个人去，就在环球。”季婉茹把手机放回提包里，拂弄了一下额际的秀发。


    
“晚上你住哪儿？”季永强忍不住问道。


    
季婉茹脸微微一烫，娇嗔的瞪了一眼季永强，“你问这个干什么？姐住哪儿还用你来管？”


    
“姐，你别和那个人走太近，他不可能和你有什么结果，小心别被他给骗了。”季永强实在按捺不住，提高声音，“他帮了我和蓓蓓，这个情我记住，若是他想对你有啥非分之想，那我就要对他不客气。”


    
“永强，你瞎说些啥？他骗我？你姐还有什么值得他骗的？”季婉茹没好气的瞪了季永强一眼，语气里不无萧索，“你姐不是什么名门闺秀，也不是什么富家千金，哼，爸妈不是都嫌我玷污了季家名声么？我还能有什么值得人骗？就我这张脸还是身子？倒贴给人家，人家还不乐意要呢。”


    
“姐！”季永强抗声道。


    
“好了，永强，姐的事情不用你来操心，姐这么几年来人情世故看得多了，什么是真什么是假，姐看得明白，这个社会很现实，你不能把它想得那么单纯，但也没有必要自己去复杂化，自己把握就行了。”季婉茹摇摇头，目光里却很沉静，“至于为民，不管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帮了你，你要记住这个情，至于你姐和他之间的事情，和你无关。”


    
看见季婉茹下楼，富康车灯光亮起来，迅速驶出，站在窗户边上的季永强狠狠的用手拍了一掌窗台。


    
陆为民还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的就被季永强记恨上了。


    
季婉茹用了半个小时才到环球大酒店，进了陆为民的房，却看见陆为民脸上有些怔忡不定的神色，心里那份绮思顿时被压了下来。


    
“怎么了，为民？”


    
陆为民有些艰难的把情况告诉了季婉茹，季婉茹脸色苍白，呆若木鸡，好一阵后才呐呐道：“这可怎么办？永强知道了，那还不得翻天？”


    
“情况可能也没有你想象的复杂不堪，或许齐蓓蓓也是因为被逼无奈，不想和领导把关系弄得太僵，或者是偶尔吃顿饭之后大家一起坐一坐，……”


    
这话连陆为民自己都有些不太相信，齐蓓蓓可以回避自己怕被自己看见，显然不是简单同事聚餐娱乐一下那么简单，而之前他和徐晓春在电梯间里听到那些话语也无一不带着那么一丝半缕的挑逗撩拨气息，那个钱校长只怕也不仅仅只是想和几个年轻女下属交流一下舞技那么简单，这一直交流下去，也许就要变成另外一种交流了。


    
季婉茹连连摇头，一脸无奈而气苦表情，“为民，你不知道，我听永强说春节前齐蓓蓓就经常借口学校有活动，经常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永强也有些担心，但是每次都还有蓓蓓他们学校其他女同事一起参加，永强也就没在意，他们才结婚一年，加上红旗路小学那边的福利待遇的确很好，比永强他们检察院都要好不少，经常发奖金补贴啥的，还有一些油啊米这些东西，加上有时候也是学生家长请吃饭，永强也不愿意蓓蓓在单位上不合群，所以也就没说什么，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


    
“呃，婉茹，你别胡思乱想，至少我看到的还没有发生什么事情，也许事情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糟糕，我看齐蓓蓓当时也不想看到我，估计还是有些忌讳，所以也许就是一些无良的校领导想揩点油占占便宜，我觉得还不至于到那一步。”


    
陆为民见季婉茹六神无主的模样，忍不住宽慰道。


    
“但是谁又能说得清楚这些人干什么乌七八糟的事儿？齐蓓蓓她也是不知自爱，永强在家里等她，她却在这里干这些勾当，……”季婉茹眼泪都忍不住流了下来，想到季永强若是知晓这种事情发生在他头上，只怕会发疯，她太了解自己弟弟的性格了，外表好强内心却有很脆弱，这种任何男人都难以容忍的事情发生在他头上，他还不会发狂？


    
陆为民想了一想也觉得头疼，这种是事情怎么来处理？去KTV那边一间一间找，把齐蓓蓓找出来叫她回去，有意义么？找人去警告那个钱校长，人家完全可以说是同事一起来聚会娱乐，大家心甘情愿，你能说什么？


    
这完全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谁人，你齐蓓蓓愿意去陪校长跳舞唱歌，讨好校长，谁能阻止你？当然也有可能是校长要你陪着去吃喝玩乐，你不去就给你穿小鞋，这种事情却又不好判定。


    
“算了，婉茹，要不你给那个齐蓓蓓打个传呼，让她出来，问一问，究竟是什么原因，这种事情外人也不好多插言，如果是校长强逼着他来的，那我们可以找人来给校长打招呼，但如果是她自己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主动愿意，那我们就无话可说了。”陆为民思索了一阵之后才缓缓道。


    
“她自己主动愿意，那怎么可能？”季婉茹一脸无法理解的表情。


    
陆为民笑笑，这种事情并非没有可能，而且只怕也还不少，这年轻漂亮的女子，如果想要有点野心，又爱慕虚荣，很难说能不能经得起外界的诱惑，这种情况太常见了，齐蓓蓓本来就是小市民出身，心性就有些浮躁不太安分，在陆为民看来，根本就不太适合季永强，虽然直接触了那么一两次陆为民就有些感觉，这种事情究竟是她主动愿意去陪校长跳舞，还是其他，真还不好说。


    
见陆为民不说话，季婉茹也略有所悟，只是还是不愿意接受这种事情，想了一想之后就给齐蓓蓓打了传呼。


    
但好一阵好也就没见会传呼，季婉茹有些急了，陆为民见季婉茹那副情形，也只有季婉茹，叫季婉茹一道和他到四楼KTV走廊，再继续打传呼，看看齐蓓蓓会不会出来回传呼。


    
电梯下到四楼，季婉茹急急忙忙和陆为民到KTV这一顺，领班早已经迎上来，问两人是否要唱歌，两人说了要找人，领班便问要找的人在哪一间，这一顺过去，七弯八拐，二三十个普通包间和豪华包间，根本不可能一间一间去敲门看人。


    
听二人称不知道在哪一间，领班也表示爱莫能助，称只能靠他们自己打电话或者传呼联系，他们不可能去敲门一间一间问。


    
季婉茹也只能继续打传呼，和陆为民一道在领班警惕的目光陪同下沿着走廊往前走，希望齐蓓蓓能听到出来回电话。


    
“小齐，怎么一回事儿，不是让你好好陪一陪周局长么？怎么这么不懂事儿？周局长这么看好你，你怎么跑出来了？你也太不懂事了！钱校长都生气了。”


    
“不是，田主任，我出来回个电话，我老公在给我打传呼，……”


    
“你那口子也是，自己没本事，还整天疑神疑鬼，……”男子声音里充满了不屑，“小齐，你条件这么好，钱校长很看好你，校团委书记马上就要考察了，嘿嘿，……”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四节  当挑衅来临


    
“田主任，你听谁说的？”齐蓓蓓精神微微一振，脸上原本不耐烦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


    
“嘿嘿，这还用听谁说？王老师不再担任校团委书记，肯定要选一个年轻同志来担任，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儿，明摆着嘛。”田姓男子笑得说不出的猥琐，“咱们校的团委书记，要么就是要当校办副主任，要么就是到教务处，前一任那可是调到局里去了，钱校长在局里可是说得起话的啊。”


    
齐蓓蓓脸上表情一阵阴晴不定，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田姓男子似乎也觉察到了齐蓓蓓的犹豫，笑了一笑轻声道：“周局长多喝了两杯，其实也没啥，他能干啥？这大家伙儿都在里边，不就是跳跳舞抱得紧了点儿么？还能少了你一块肉？”


    
站在拐角的季婉茹脸色铁青，看着眼前这个被那个男子拉着往里边走的齐蓓蓓，虽然先前齐蓓蓓脸色有些僵硬和不耐烦，但是明显却不是那种断然拒绝或者被逼无奈的情态，后来的神色变化更是让人无语，陆为民看见眼前这副情形心中也是一叹，这还能说什么？


    
“齐蓓蓓！”眼见得齐蓓蓓就又要被拉进KTV包房，季婉茹实在无法按捺住内心的怒火，怒吼一声，“你放开她！”


    
田姓男子愣了一愣，赶紧松开齐蓓蓓的手，也不知道陆为民和季婉茹究竟是干啥的，尤其是看见陆为民身材魁梧，满脸阴郁，真还有些怕对方上来蛮不讲理的给自己来上一下。


    
“姐？！”看见季婉茹和她身后的陆为民，齐蓓蓓惊愣之后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的表情，“姐，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来了？我如果不来，还真不知道你会在这里花天酒地，我弟弟却在家里苦守空房呢？”季婉茹几乎是一字一句的咬着牙关道。


    
“姐，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只是和几个同事在一起唱唱歌而已，……”齐蓓蓓有些勉强的回答道。


    
“是么？不就是跳跳舞抱得紧了一点么？还要怎么样？你给我回去！”季婉茹脸色难看之极，但是却没有再说更难听的话，毕竟是自己的弟媳妇，说太难听也是伤自己家。


    
“怎么回事儿？田勇，小齐，怎么回事，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进去？”高瘦男子有些阴沉而又威压的声音从打开的包房门传了出来。


    
“钱校，呃，是小齐的……”田勇就像是被抽了一鞭子，身子缩了一缩，忙不迭的跑过去，嘀咕着大概是在介绍情况。


    
“哦？小齐的家属来了？怎么，来接小齐回去，这单位上的活动都不能参加了？”钱姓高瘦男子脸上掠过一丝恼色，语气也变得有些阴冷，“小齐，是不是家里有事儿？家里真有啥事儿就回去吧。”


    
“不，钱校长，不是的，我姐只是来找我说件事儿，……”齐蓓蓓有些慌乱的赶紧解释道。


    
听出了齐蓓蓓语气的慌乱，高瘦男子嘴角掠过一丝阴笑，“嗯，单位上的活动还是要支持嘛，这也是为学校好，为学校好就是为大家好，是不是？小齐，你是识大体的，我很看好你啊，没啥事儿，就进去吧，周局长还在等着你呢。”


    
“我……”齐蓓蓓略一犹豫，高瘦男子脸色立即阴沉下来，“怎么，真的家里有事儿还是人不舒服？”


    
季婉茹怒不可遏，她本来也不想把脸撕破，毕竟这齐蓓蓓调到红旗路小学也不容易，但是这种事情却又是她无法忍受的，其他什么都可以接受，唯独这种事情，却无法容忍。


    
如果让季永强知道了，那不是这个家庭就立马得闹得天翻地覆，而且她也知道季永强对齐蓓蓓是百般迁就，很有点儿爱到骨子里的味道，齐蓓蓓真要和永强分手，那季婉茹都不知道季永强会不会出啥事儿，她甚至怀疑就算是齐蓓蓓真的出轨给季永强带了绿帽子，永强也未必肯离开齐蓓蓓。


    
“钱校长，齐蓓蓓是我弟妹，我弟弟在家等她，有事情，可不可以让她离开？”


    
“是么？我有说过不让她离开么？腿长在她身上，她爱走哪儿走哪儿，想什么时候走什么时候走，这是她的自由啊，我只是说这是单位的活动，多参加没坏处，是不是，齐老师？！”高瘦男子语气冷峻而又简洁，只是语气里却充满了咄咄逼人的威胁。


    
“的确如此，我想如果你不想在这里呆着，没有谁可以不让你离开，所以你无须担心什么。”陆为民本来不想吭声的，这种事情从某种角度上来说，齐蓓蓓是自愿，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若是自身没啥想法，怎么会自己走到这里来？但这个高瘦男子语含威胁，让他就有些听不下去了。


    
“哦？”高瘦男子微微一怔，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看不出陆为民是什么来头，看年龄挺年轻的，倒是有点儿像齐蓓蓓这个大姑子的男朋友一般，只是身上好像有一股不一般的味道，倒是让高瘦男子有些吃不准。


    
“怎么一回事儿，钱瑞平，你怎么回事儿，小齐呢？都在这里，怎么一回事儿？”一个略有些酒意的男子走了出来，脸色微微潮红，还打着酒嗝，“老钱，怎么回事儿？在这里准备打架？”


    
“周局，没事儿，您先进去，小齐马上就来，我保证。”钱瑞平声音陡然转为柔和，然而望向齐蓓蓓的目光却变得格外森冷阴戾，看得齐蓓蓓忍不住打了一个寒战。


    
那位周局长显然不太满意，斜睨了一眼这边，“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妈的，唱个歌跳个舞都这么麻烦？怎么，还有人来当护花使者？”


    
但看到季婉茹时，周局长原本浑浊的目光骤然晶亮，下意识的舔了一下嘴唇，立马就在寻找机会想要上来搭讪。


    
季婉茹今天的穿着绝对是让人垂涎。


    
本来就相当丰腴高挑的身材却穿了一身浅米灰的西装，内里雪白的高支纱精纺衬衣隐隐透出石榴红的文胸色，只扣了一颗纽扣，却让胸脯显得更加饱满丰隆，而合体的紧身西裤把修长浑圆的双腿包裹的紧致匀称，一双米色的高跟鞋让本来就相当高的个头更为引人注目。


    
加上堪称完美的粉靥，任何男人在第一眼看到她是都不由自主的会首先注目她那张脸，然后迅速落到她的胸部，然后在下滑到她的长腿上，最后还要想转到后边去看看那美臀。


    
“这位是……？”周局长的注意力迅速移到了季婉茹身上，钱瑞平还能不明白这位局长的心思，他刚才出来是同样也被震得不轻，只是他的自制力要比这位周局强得多，很快就克制了情绪。


    
“周局，没事儿，是小齐的姐姐，来找小齐有点儿事，您先进去，我们马上就进来。”钱瑞平见状连忙道。


    
“没事儿，小齐的姐姐啊，两姊妹长得不太一样，但是一样漂亮啊。”周姓局长显然喝得酒有些高了，“不如一起唱唱歌，小齐在红旗路小学表现很不错啊，老钱，再去开两瓶酒，还是那轩尼诗，XO的味道不咋地，如果这里不是环球，我都要怀疑酒是不是有问题了。”


    
“嘿嘿，周局，环球肯定不敢砸自己的牌子，酒肯定没问题，但喝多了可能就感觉不出啥味道来了，好，我马上去安排。”田姓男子立马点头哈腰，谄媚道。


    
季婉茹几乎要被气蒙了，遇上这种事情，夹缠不清，自己都要被当成陪酒小姐了，而齐蓓蓓还在那里磨磨蹭蹭不肯走。


    
“蓓蓓，跟我回家！走！”季婉茹要上前去拉齐蓓蓓，齐蓓蓓却看了一眼脸色阴沉如水的钱瑞平，摇摇头：“姐，你们先回去，我没事儿，待会儿这边活动完了，我就回来。”


    
“你！”季婉茹眼泪都快要被气出来了，这个不要脸的女人，自己弟弟在家等她，她却要和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这些男人摆明就是要吃豆腐占便宜，稍不注意被人给上了都说不清楚，永强知道了还不得给气死？


    
“哟，要走啊，这么大脾气？”周姓局长算是明白过来了，这西装女子不是教育系统的，只有这洋娃娃一般的小齐才是，“要走，以后就别混这碗饭了。”


    
“哟，这么大口气？”陆为民再也忍不住了，宋州的教育系统乌七八糟到这个情况，委实让人难以忍受，联想到上一次那两个险些被强奸的艺校女孩子，陆为民也不知道宋州这边情况怎么这么糟糕。


    
“小子，你是谁？你他妈有知道我是谁？”周姓局长大概也是因为喝得有点儿多，眼睛珠子如吃人肉吃多了的野狗一般有些泛红。


    
“不管你是谁，你也不需要知道我是谁，我只知道，谁吃不吃哪碗饭，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这又不是封建社会，皇帝一个人说了算，我想在这宋州，也还有共产党领导嘛，难道就是不讲法律，不讲道理的地方？”陆为民没有理睬对方的挑衅，淡淡的道。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五节  贱货


    
被陆为民不软不硬的话顶得有些找不到理由反驳，周姓局长气急败坏，恶狠狠的盯着钱瑞平，然后又瞪着齐蓓蓓：“老钱，你下边的人都嘴壳子挺硬啊，行，有气魄！”


    
“周局，这可不是我们学校里的人，是小齐的亲属朋友！”钱瑞平皱起眉头赶紧解释着，然后又换了一副脸色，“小齐，要走就走，随你的便！你自个儿看着办！”


    
“姐，你们快走吧，我没事儿，这都是单位上的活动，我待会儿就回来，你不用告诉永强了。”齐蓓蓓脸色几变之后一咬嘴唇，决然道，然后又把脸转向另一边：“钱校长，您和周局他们先进去，我马上就进来。”


    
“好！”钱瑞平满意的点点头，又冷硬的横了陆为民一眼，这才拉着周姓局长一边劝着，一边往里边走。


    
那田姓男子也看了这边好几眼，嘀咕了两句，大概也就是让齐蓓蓓要懂事儿，别自误前程一类的话，最后跟着进去了。


    
看见其他客人都进去了，只剩下陆为民、季婉茹和齐蓓蓓，跟随而来的大堂领班和两个保安也知道今儿个这戏差不多到此为止了，所以也就慢慢离开，一直走到距离三人十多米外的走廊转弯另一头才停下，远远的监视着。


    
“蓓蓓，你跟我们回去，我就不信他们能把你们怎么着！你是正式调过来的，又不是临时工，校长怎么了，局长怎么了？他们还能把你开除了？！跟我回去！”季婉茹脸色变得有些苍白，她已经意识到这个女孩子似乎有些变了。


    
“我不回去！”齐蓓蓓脸色冷了下来，但是语气却很坚决，“回去干什么？和永强两个人守着那小房间里看电视？每天日复一日，上课，放学，回家做饭，洗碗，看电视，睡觉，重复这种生活？”


    
季婉茹无言以对，她不知道齐蓓蓓的脑袋瓜子里怎么突然变的无法理解了。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生活？”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个齐蓓蓓绝对不是一时心血来潮才如此，显然她是受了某种刺激，才让她变成这样。


    
“我不知道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但是我知道我不想一辈子都过现在这样的生活！”齐蓓蓓脸色有些黯然，但是语气决然。


    
“蓓蓓，你从麓城调到市里才多久？多少人羡慕你，红旗路小学不是全省重点小学么？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么？你不能贪得无厌，人心不足蛇吞象，哪有样样都能满意的？”


    
季婉茹再也忍不住了，陆为民出面帮她调到红旗路小学，还欠那个市委办的杨主任一个大人情，季婉茹很清楚这里边的人情世故，陆为民和那位杨主任没有任何隶属关系，人家帮你忙，你就得记清，必要时候，你就得还这个情。


    
这个事儿季婉茹都一直记在心上，原本春节时候季婉茹要去拜访一下杨达金，和陆为民说了，但是陆为民说不用了，最后陆为民被季婉茹说得不行，只能说他自己已经拜访了，不用季婉茹操心了，才算了事儿。


    
“姐，你知道什么？没错，红旗路小学是省重点小学，我也很感谢你们帮我调到红旗路小学，但你们知道红旗路小学竞争压力有多大么？那里的老师都是千挑百选进来的，和县里那些小学根本就不一样！每个学期都要考核排名，你教的课程都和人家绑在一起，你的成绩差了，就得要拖累别人，就得要受人白眼，你知道么？”


    
齐蓓蓓眼圈有些红了，“我不想受人白眼，但我知道我自己没办法变得和人家一样那么好，就算我努力，那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达到的，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想教书了，可学校里不教书，除非你去干行政管理，那些位置就那么多，人人都盯着，个个都有关系背景，我一个才调进来的，怎么办？”


    
“蓓蓓，我们可以……”季婉茹语气已经变得有些软弱。


    
“姐，或许你们可以再帮我一把，但又能帮得了多大忙？就算是真的能调到办公室或者后勤处，那也不过是打杂的，苦活累活脏活儿都得你干，还得随时可能挨领导尅，……”齐蓓蓓拿出手帕擦拭了一下滑落的泪珠。


    
“那你觉得应该是什么样的呢？”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问道。


    
每个地方都充满了竞争，从个人能力业绩到关系背景，哪儿都一样，你能力不行，那就只能靠关系背景，两样都没有，那就只能靠讨好领导了，这也算是一种本事，领导既要用能干的，也需要那些整日围着自己溜须拍马讨好的，这世界就这么简单。


    
“姐，永强是好人，但是他是个烂好人，这年头最不吃香的就是烂好人。春节我让他去他们检察长和分管副检察长那里拜年，东西都买好了，他打死不去；我让他去请他们两位科长吃顿饭，感谢一下一年的关照，他说单位上已经聚餐吃过了，不用了；在科里他和人家为了一个案子争得脸红脖子粗，后来人家不计较了，他还和人家不依不饶，结果院里评选先进他被投票选下来，我说他，他还和我发火，你说我该怎么办？”


    
齐蓓蓓没有理睬陆为民的问话，自顾自的道：“我能怎么样？连春节我请校领导和主人们吃顿饭，他都不愿意参加，还说我无事献殷勤，你说我一个新调来的，领导也还算关照，感谢一下吃顿饭有啥难为情的？我一个女孩子都不怕，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齐蓓蓓和季永强之间的矛盾是根深蒂固的，他很难说谁对谁错，季永强坚守自己清贫自尊底线，似乎无可指责，但是齐蓓蓓主动发掘自己能力，寻找属于自己上进的机遇，好像也无可厚非，就像她自己说的，她只能靠自己，连自己男人都帮不了自己，她还能靠谁？她也没有其他更高的要求，只是想要一个更好的工作环境。


    
季婉茹却不这样想。


    
“蓓蓓，难道你就非要去当那个什么校团委书记么？那就那么值得你不惜一切代价去换取？你人这么聪明，就算现在苦一点累一点，熬一熬就过去了，为啥要做这么下作的事情去陪这些我看着都恶心的家伙？你看看这些人是些什么人？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姐，我变成什么样了？！”齐蓓蓓也有些着恼了，语气变得咄咄逼人，“苦一点累一点，你说得多轻巧，苦点累点我不怕，可是你受得了同事的白眼么？你能天天忍受大家的指责么？什么责任都推到你身上，任何过错都是你，就因为你在这方面不如人家，成绩不好，一切皆空，到老师，就这么简单！我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就是和领导一起唱唱歌跳跳舞么？我没做对不起永强的事情，至少现在我没有！”


    
听得齐蓓蓓最后一句话，季婉茹心中一抖，脸色骤变，“蓓蓓，你可想好，别自误，女孩子要自尊，你这样做，你和永强就真的完了，难道你舍得这个家？我们家可是把你当成掌上明珠，你啥要求我们都满足，……，现在你变成这样，你对得起我们家么？”


    
“姐，舍不舍得这个家？我也舍不得，但是你看看我们这个家，房子才十多平方米，就一间，冬天上厕所还得要去公用厕所，你知道冬天半夜起来走那黑咕隆咚的走廊去厕所是什么滋味么？要不就要用马桶，那臭烘烘的味道你受得了么？你知道我冬天早上上班要骑多久的自行车么？四十分钟！下车，脸十分钟都没感觉，手连握饭盒都握不稳！学校下半年就要修一批宿舍，中层干部才会加分，以我现在的工龄，没加分，连号的排不进去，难道我还能指望永强他们检察院修宿舍？就算是他们检察院修宿舍，就永强那样，还能轮得到他？”


    
“就为了这个？你就要去涎着脸陪你们那些狗屁领导？你怎么变得这么轻贱不自爱？！”季婉茹气急了眼，口不择言。


    
“姐，你别说我，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你和他是什么关系？你还不是仗着你长得漂亮靠这个身体才攀上他，你攀上他不也就是因为他是个县委书记么？”齐蓓蓓脸上掠过一抹不以为然的轻蔑，因为激动和酒劲儿，眼神变得有些迷离而又野性，话语也开始变得有些张狂无忌，“只可惜他只是丰州那边旮旯的县委书记，我还是得谢谢他找人托关系帮我调到了红旗路小学，如果他是我们这边宋城区沙洲区的书记多好？那我也可以像你所说的自轻自贱的来攀一攀他这个书记了，跳跳舞算什么，陪他上床又怎么样？”


    
“啪！”


    
“你这个不要脸的贱货！”


    
季婉茹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情绪，狠狠的给了齐蓓蓓一记耳光。


    
她可以忍受对方对自己的羞辱，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清不楚，但是她不能容忍齐蓓蓓作为自己弟媳说出这样不要脸的话，那是对自己弟弟和季家的羞辱。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六节  更好的生活


    
但立即就激动起来，一只手捂住自己脸颊，猛扑过来抓住季婉茹的衣领，不依不饶的叫道：“你又比我好到哪里去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些破事儿，给一个老男人当情人比我高尚么？你才是真正的贱货！也不知道这个姓陆的怎么就看上你了？就凭你奶子大，会发嗲？以他的条件漂亮女人哪里找不到，还要穿别人不要的破鞋？！我呸！”


    
极其恶毒的话一下子就让季婉茹几乎要崩溃了，她一直以为自己的事情只有家里人知道，却不知道齐蓓蓓怎么会知晓，父母当然不会说，除了弟弟，还会有谁告诉齐蓓蓓？为什么弟弟会把自己的伤痛耻辱告诉给齐蓓蓓？难道她不知道这是他姐姐一辈子的阴私和伤痕？


    
“说我下贱，你不下贱你会大学毕业就分到昌州？要说丢脸，你们季家的脸都被你给丢光了，还在乎我这点儿？”齐蓓蓓一旦撒起泼来，彪悍程度也是半点不逊人。


    
两个人纠缠在一起，齐蓓蓓揪住季婉茹的衬衣衣领一扯，“嘣”的一声，最上边一颗纽扣就被扯掉了，半罩杯的石榴红胸罩显然无法遮住那丰满的双峰，露出半个羊脂玉般的乳房，一条深不可测的乳沟挤压起来更是让人目不忍斜视。


    
季婉茹大概也是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慌乱中也是扭住对方的T恤领子挣扎，齐蓓蓓也是穿的一个宽大松紧领子的圆领T恤，被季婉茹这一使劲猛拉，哗啦一下也是沿着肩膀滑落下来，左半边身子都露在了外边，乳白圆点的乳罩肩带也被勾落下来滑到胳膊上，连带着半边乳罩也被拉下来，左边乳房更是颤颤巍巍的裸露在了空气中，猩红一点更是很有点儿迎风摇曳的感觉。


    
猝不及防的陆为民没想到局面一下子会演变成这样，目瞪口呆之余，赶紧上前要分开两人，只是这都是春光半泄，肢体纠缠，弄得人也是心浮气躁。


    
好容易才把二人分开，各自收拾自己的衣着，也幸好这走廊里的各间包房隔音效果超好，这几分钟时间也没有人出来看到这一幕，只有几个保安远远观战，原本准备过来，见陆为民把二女拉开，也就收住了脚步。


    
“够了！”对付这种场面，陆为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见两人如斗鸡一般怒目而视，他也只能挠挠脑袋，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只是这齐蓓蓓已经铁了心，现在要叫她离开，只怕也不太可能，但陆为民也总要尽尽人事。


    
“小齐，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劝，但是我想婉茹为你好的心你应该领会得到，其他我不多说，我只是希望你在就什么事情做出什么决定之前，好好想一想，想一想这么做值不值，你还年轻，不要因为一时冲动而毁了自己。”见齐蓓蓓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这话也未必能让对方听得进，“好了，我不多说，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谢谢你，陆大哥，我知道我自己的事情，对于永强，我没啥说的，也许我们从开始在一起就是一个错误，或许是最开始我没有发现我自己想要什么，而现在我才知道，……”齐蓓蓓顿了一顿，目光清亮澄澈，看着陆为民，语气却很轻松，似乎是终于说出了自己内心压抑已久的话，“我只是不想这样苦逼的生活，我希望有一个更美好的生活配得上我自己，仅此而已，和其他人无关。”


    
“我还是那句话，如果你觉得这是你自己追求的，那我无话可说，或者说，没有谁能干预你阻挠你，只是在做任何事情之前，三思而后行，别太冲动，这个世界虽然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么黑暗复杂，但是肯定也不单纯明净，嗯，有时候一失足就是千古恨，再回头就是百年身了，明白么？”


    
陆为民不喜欢这样的说教，在他看来，齐蓓蓓是成年人她应该很清楚她自己在干什么，出卖自己也好，享受生活也好，那是她的自由，她的世界观人生观不是一个月或者一年就能发生彻底蜕变的，也许是到红旗路小路加速了这种蜕变趋势，但即便是没有红旗路小学这个情况，她的蜕变也是迟早的，到那时候也许季永强受到的伤害可能会更大。


    
陆为民也无从评价齐蓓蓓的选择是否正确和明智，仁者见仁智者见智，有时候连自己的决定是否政策都难以断言，遑论其他？他只能做到希望对方决定之前多想一想，慎重行事，别受人蒙骗。


    
“嗯，我知道了，陆大哥，谢谢您，我知道您的意思，我也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我知道怎么做。”齐蓓蓓眼睛里浮起一抹水雾，但水雾中却有一份执着，悲伤，还有狡谲。


    
……


    
陆为民几乎是拉着季婉茹回到自己的房间的。


    
季婉茹显然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齐蓓蓓毅然返回了那个KTV包间，这让季婉茹难以接受。


    
但难以接受也得接受，没有谁可以左右别人的自由，何况从本质上来说，齐蓓蓓并没有做什么，和单位领导一起唱歌跳舞，既不违法，也合情合理，至于说让其他人感情难以接受，那是另外一回事。


    
见季婉茹眼泪盈眶，一直嘟囔着说该怎么向季永强交待，陆为民把季婉茹按到沙发上坐下，递给她一本水，让她喝下去，平静一下心绪。


    
但是季婉茹却只是一个劲儿的摇头，丝毫不顾胸前那对饱满的豪乳因为纽扣脱落，大半个胸罩无法遮掩的裸胸都暴露在陆为民眼前，而这猛然摇头，那对豪乳就这样随着她的摇头做着水平运动。


    
“为民，我该怎么办？永强知道了怎么办？你说蓓蓓最后那些话是啥意思，是不是她想和永强离婚？那怎么办？”


    
季婉茹完全失去了平日的淡定，眼眸红肿，脸色苍白。


    
她太清楚齐蓓蓓对自己弟弟的重要性了，事实上在季永强和齐蓓蓓谈恋爱期间，她也就觉得虽说齐蓓蓓家庭条件很一般，但是齐蓓蓓长得相当漂亮，而很有点儿媚人味道，而永强虽然长得也挺高大英俊，但是在性格上却有些软，就像一个没长大的大男孩，这种男孩也许会受一些年龄大一些有些母爱情结的女子喜欢，但是却不太适合像齐蓓蓓这种颇有心计而又喜好虚荣的女孩子。


    
但季永强爱齐蓓蓓都快爱得死去活来了，两厢情愿的事儿，她也只能把这番担心放在心里，希望能够结婚之后季永强能拴住齐蓓蓓的心，但无论如何她也没有想到这种事情会如此快的就发生了。


    
陆为民把椅子抽了过来，坐在季婉茹面前，抓住季婉茹双手按在对方膝盖上，“婉茹，你沉下心来，你这样有什么用么？齐蓓蓓她是成年人，虽然和你弟弟是夫妻，但是她也有她的自由和私人空间，我们可以沟通劝解，但是却没有权力干涉，她没有做什么违法的事情。”


    
“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她……，永强怎么办？”季婉茹忍不住低泣起来。


    
“永强怎么办那也不是我们能决定的，这种事情我想季永强也许应该有一些预感才对，真要发生了，他也许会痛苦，沉沦一段时间，但是现实就是现实，他必须得面对，这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男人若是没有经历一两次痛苦磨难，那就像温室中的花草，永远无法长成大树。”


    
陆为民话虽这么说，但是他觉得以季永强的既有性格，只怕就算是经历这一次磨难，也未必能长成大树，除非他自己能有一个洗心革面的改变。


    
“你说蓓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究竟想要什么？永强难道还不够好么？她不就是一个小学老师么，永强是检察院的检察官，重点大学毕业，她才是一个师专毕业，长得漂亮怎么了，难道永强配不上她？发生这种事情，永强怎么受得了？我爸我妈那边怎么办？”


    
季婉茹泪如泉涌，身子有些脱力般的发软，从沙发上滑下来，匍匐在陆为民面前，把陆为民的膝盖当做了依靠紧紧抱住，眼泪浸润了陆为民的裤腿，瞪着双眼看着陆为民，“为民，你告诉我，齐蓓蓓究竟想要什么？永强怎么才能不失去她？你知道的，你肯定知道！”


    
陆为民有些为难，齐蓓蓓的心思其实并不难猜测，季永强的表现让她很失望，她原来以为季永强是检察官，听起来多么威风，但是没想到季永强就是一个书呆子型的角色，和这个社会不搭调，根本无法实现她想要的生活。


    
而她自己在跳进红旗路小学这个染缸之后，感受到了红旗路小学这个省重点和麓城县里边小学的差距，无论是各方面条件变化还是来自各方的压力，这让她的心思起了变化，季永强无法给她的，她想要自己去追求争取。


    
正如齐蓓蓓自己所说，她只是想要更好的生活，只是这个“更好”的含义太过丰富，没有人能说得清楚“更好”代表什么，一个时段的“更好”也许满足了，那么内心就会萌生另外的“更好”，一个人的“更好”和另一个人的“更好”也从来不会一样，谁能满足？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七节  又要出事儿


    
“婉茹，齐蓓蓓想要什么，我不能具体确定，但我想也许就是她所谓的更好的生活，什么是更好的生活，可能只有她自己内心才清楚，也许是宽松愉悦的工作环境，也许是优裕富足的生活状态，嗯，还有可能是受人尊敬看重的氛围，或许她觉得季永强无法给她，所以……”


    
陆为民耸耸肩，摊摊手，季婉茹其实很清楚这里边的原因，只是她不愿意接受罢了。


    
“那我该怎么办？”季婉茹有些茫然的喃喃自语道，“我该怎么面对永强？”


    
“这不需要你去面对你弟弟，齐蓓蓓会通过合理明智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我建议你最好装出什么都不知道。”


    
陆为民皱起眉头，也许正是季家这种对季永强太过溺爱和宠信的态度，才导致了季永强现在这种情形，一个完全没有真正进入社会感受社会的风雨侵袭的男人，一个没有成熟的男人，你怎么可能获得女人的真正青睐？


    
“那万一永强他……”季婉茹仍然无法放心。


    
“一个大男人连这种事情都无法面对，那还叫男人？痛苦一段时间，就会过去，时间是最好的疗伤药，相信我。”陆为民顿了一顿，目光看着季婉茹，“你不也一样挺过来了么？难道季永强作为一个男人连女孩子都不如？”


    
“不，你不知道……”


    
听着季婉茹絮絮叨叨，陆为民也小声的宽慰劝解，也许是今晚的种种让季婉茹心力憔悴，季婉茹就这么枕着陆为民的膝盖，坐在地毯上睡着了。


    
看着季婉茹沉睡的面孔，陆为民心中叹息，小心的把季婉茹身子让开，一只手探到季婉茹膝弯，一只手揽过季婉茹背部和腋下，抱起季婉茹，往床边走去。


    
季婉茹立即就惊醒了过来，看见是陆为民抱起她，心里一暖，脸上也是微烫，手不由自主的勾住了陆为民的虎项。


    
看见季婉茹微微泛红的脸庞，宛若秋水的美瞳情意绵绵，殷红如血的丰唇间，香舌无比诱惑的一舔，而依偎在怀中的那对几欲挣开束缚的豪乳，沟壑深深，两点淡粉色的乳晕似乎也若隐若现，软玉温香，扑鼻而来，陆为民只觉得自己的控制力如阳光下的雪花，迅速消融。


    
陆为民目光变化让季婉茹立即觉察到了，低头一看，才看到自己胸前那纽扣脱落的衬衣里如羊脂玉般的丰软乳肉，若是平时，季婉茹自然是掩衣娇嗔，而今天她却没有，而是骄傲的一挺胸，让陆为民可以最近距离的看个够看个饱。


    
似乎感受到了季婉茹的魅惑，陆为民身体也在猛然发生变化，他几乎用全副毅力才克制住自己的欲望，把季婉茹放在床上，看了看表，已经是快十二点了，他不知道季婉茹在宋州一般是住哪里，但这么晚而且季婉茹是这般模样，显然不合适了，于是轻声道：“好好睡一觉吧。”


    
季婉茹眼眸一红，陆为民对季婉茹的心思早已熟知，无比温柔无比的低垂下头，吻住对方的红唇，一番狂野无比的深吻，甚至沿着对方的下颌粉颈，一直到对方那半裸的丰胸上，这才抬起头，“我希望有一个最好的状态，你也一样，今晚显然不合适。”


    
季婉茹被陆为民看穿了心事，羞臊得以手捂面，陆为民也不在意，把季婉茹扶起来，替季婉茹把西装外套脱下，然后又解开季婉茹腰际裤扣，替季婉茹把长裤脱下，黑色蕾丝大T裤虽然没有T裤那样暴露，但是更让人有一种别样魅惑。


    
穿这种贴身的西裤必须要穿这类无痕小裤，否则内裤印痕会严重影响女性曲线美，这一点是爱美女性不能接受的，季婉茹在这方面尤为重视，而不像虞莱那样大大咧咧。


    
“那你睡哪儿？”盖上被子好一会儿之后，季婉茹才抬起头来，有些担心的问道。


    
“嗯，要不在沙发上对付一晚，要不就去另开一间房，但是丰州徐市长就住在我隔壁，我担心明早一大早他过来敲门，所以就还得在这对付一晚算了。”陆为民含笑道。


    
听说徐晓春在隔壁住，季婉茹吓了一大跳，她还以为陆为民是一个人过来的，没想到还有徐晓春，立即想到可能他们是有什么重要事情。


    
“你们过来是办事情？”季婉茹试探性的问道。


    
“嗯，也不算办事儿，吃顿饭，安书记调任普明担任市长，我和晓春市长过来一起恭喜一下。”陆为民并没有隐瞒，他和安德健之间的关系不是秘密，季婉茹也知道。


    
“啊，安书记升任安市长了？”季婉茹又惊又喜，安德健和眼前这个男人关系匪浅，安德健的升迁对陆为民来说当然是好事。


    
“嗯，昨天宣布的，他后天就要过去了。”陆为民淡淡笑着，“安市长这两年仕途比较顺利，希望他在普明也能有一个更好的发展。”


    
迈上正厅级干部，以安德健的年龄优势，如无意外，担任某个地市的书记也是迟早的事情，至于说能不能再上一层楼，达到副省级干部，就要看自身机缘了。


    
“真没想到安书记在宋州才呆了一年多时间就离开了，哎，……”想到另一边，季婉茹又有些失落，她原来也还有些念想，如果在一些机缘合适的时候看能不能帮自己弟弟一把，没想到安德健如此快就离开宋州了。


    
当然她也知道这恐怕有些困难，从陆为民的语气里她就能听得出来，陆为民对季永强很不看好，甚至从未提过要帮季永强一把。


    
事实上她也清楚自己弟弟这种性格的确很难在官场这个最为现实的沙场中拼出头来，连他在检察院里的情况季婉茹通过一些渠道有所了解，知情人都说他自命清高，觉得自己是重点大学毕业的高材生，和同事之间关系也处理不好，这让季婉茹又气又急但又无可奈何，这种事情不是和哪个打个招呼就能解决问题，一切都得取决于自己。


    
陆为民也听出了季婉茹话语里未尽之意，但是他却装作没听出来，像季永强这种角色，除了他自己，没有谁能帮得了他，提拔提拔，讲求的是人家提你往上拔，连心态都没有摆端正，你怎么指望领导能相中你？


    
“好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就在你身边对付一晚，也算是考验我自己吧。”陆为民替对方掖好被角。


    
……


    
为了赶到徐晓春起床之前处理好季婉茹留宿的误会，陆为民不得不七点钟起床就送季婉茹返回。


    
送了季婉茹回家之后返回的时候，已经是八点过了，陆为民绕过从昌州那边过来的司水桥，这是昌州过来的必经之路，也是一个瓶颈路口，经常堵车，尤其是八点过城里城外车出入，更容易堵车。


    
好容易通过司水桥，却发现前面那辆车桑塔纳2000有些熟悉，昌O牌照，一看就知道是省直机关的牌号。


    
是郭跃斌的座驾。郭跃斌的座驾有好几块牌照，但是这一块号码有些特别，宋大成的那辆桑塔纳号码一样，唯独宋大成是昌M打头，而这辆是昌O打头，所以陆为民记得特别清楚。


    
前面还有一辆悬挂着昌A牌照的普桑，明显是和郭跃斌这辆车一道的。


    
这么早，这帮家伙怎么就出现在了宋州？陆为民有些疑惑。


    
陆为民和郭跃斌在春节期间由陆志华牵线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算是杯酒释恩仇。


    
两个人事实上也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过节，而揭开了这一层嫌隙之后，反而谈得很拢。


    
郭跃斌是个相当沉稳而有理性的角色，在知晓了陆志华的情况以及和陆为民之前关系之后，他就知道陆为民日后的发展前途不可限量。


    
作为纪检干部，他太清楚一个在经济上无欲的官员几乎就是无敌的，尤其是陆为民如此年轻又有这等优异的表现，而在经济问题上不存在犯错误的可能性，那么升迁只是迟早问题，结识这样一个朋友，意义非比寻常。


    
所以双方都有意靠拢，自然是把酒言欢，尽兴方散，临别时都相互约定日后平时要多联系，没事儿多聚一聚。


    
想到这里，陆为民微微一踩油门，三菱越野骤然加速，在超越前面那辆桑塔纳2000时，陆为民看到了郭跃斌坐在了副驾上，后边还有两个人，加上前面那辆普桑也坐了两个人，一行六个人，算是不小的阵势了。


    
莫非这帮家伙来宋州真有什么大事儿？


    
陆为民拨通郭跃斌的电话，郭跃斌很快就接听了。


    
“斌哥，这么早到宋州有事儿？”


    
“嗯，你也在宋州？看见我车了？难怪，唔，是有点事儿，稍后再联系吧，我打给你。”郭跃斌在电话里几乎没有多少废话，就直接挂了电话。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八节  阴谋论？


    
郭跃斌的表现映证了陆为民的猜想，肯定有事儿，而且还不会是小事儿。


    
安德健这个时候刚走，谁又会出事儿？


    
陆为民对安德健是信得过的，安德健是不会在这些问题上栽筋斗的，跟了安德健这么久，陆为民对安德健的习性了如指掌。


    
如果省纪委真的要对安德健动手，那就绝不会任命他为普明市委副书记，要么就得要立马拿下，要么就是把安德健挪到省直某个清闲部门，不可能摆出一副要让安德健担任普明市长的架势，就算是演戏麻痹人也不会以如此架势来演。


    
黄俊青？要说这种可能性最大，梅九龄和黄俊青的问题，在整个宋州都有所耳闻，省委断然否定了黄俊青接任市委书记就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暗示，只是梅九龄和黄俊青在宋州的势力太过庞大，若无确凿证据，是不可能随便轻举妄动的。


    
尤其是梅九龄也非那种毫无还手之力之辈，宋州出人才，原来中顾委里边也还有两位宋州籍的老干部在世，据说梅九龄每年都要去京里拜访这两位老一辈领导，关系也一直维系着，如果在没有确凿证据下动梅九龄，那么很容易让自身陷入被动。


    
黄俊青和梅九龄是唇齿相依，动黄俊青，就意味着要动梅九龄，从目前情形来看，显然还不像，昨晚安德健也没有提及宋州这边近期有什么大变化大事情，所以可能性比较小；而刚才车上明显是郭跃斌带队，要动黄俊青，实打实的正厅级干部，而且是宋州这样的城市，起码也得要一个纪委副书记来挂帅，所以基本可以排除。


    
莫非和上次来查自己一样，也是宋州下边哪个县区的书记？陆为民随即又否定了这种可能性。


    
这么早，一来就是两辆车六个人，气势摆得这么足，查一个县区书记，不像，而且上次郭跃斌也说了，那是龚书记点了头，否则查一个县委书记，根本不需要他出手。


    
这就说明这一次郭跃斌他们要动的人多半是介乎于黄俊青这个市长和下边县区书记之间的角色了，常委，或者某个副市长。


    
带着这种怀疑陆为民一直回到阜头，在中午时候他还是很谨慎的和安德健通了电话，很含蓄的点了点省纪委来人到了宋州，安德健没有多说，只说了一句知道了便挂了电话，陆为民就知道安德健恐怕是已经知道这件事情了。


    
但是郭跃斌的电话一直到晚上都没有打来，陆为民也没好给郭跃斌打过去，郭跃斌是相当理性的角色，也不是那种言行不一的人，他说了要给自己打电话，就肯定会给自己打电话，而现在没有打，只能说明现在还不合适。


    
……


    
田海华脸色没有太大的变化，唯有眉峰微微蹙起，目光平视着前方，似乎是在看什么，但又像是什么也没有看。


    
“你们省纪委查到的就是这些？”


    
“田书记，目前查到就是这些，但是仅凭我们手上这些东西，已经足以证实马德明在担任宋城区委书记和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期间，生活严重腐化，涉嫌买官卖官，受贿，现在省纪委工作人员已经控制了前宋城区委常委、组织部长现宋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王宗义，现宋城区副区长蓝道才、宋城区前财政局局长现宋城区政协副主席涂建中，这些人现在也在陆续交待问题，我们这一次的行动是成功的，……”


    
田海华心中一阵气闷，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情，他不能批评纪委的工作不妥，但是这个龚德治却显然有些和自己的意图有些不合拍。


    
在龚德治向他汇报宋州那边有一个情况需要查一查核实时，他也就有些担心，但是龚德治汇报时称主要是得到的一些线索和证据需要核实，这让他无法拒绝，但没想到这一核实，就核实出这么大一个窟窿出来。


    
“德治，安德健刚刚调整到普明，现在马德明又出事，宋州这摊子还经得起多大的折腾？为什么纪委不能提前汇报一下，让省委可以在之前重新考虑研究宋州班子？”田海华语气里有了一丝火气。


    
龚德治也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触怒田海华，他也是心里一阵发苦。


    
随着田海华离开昌江的态势越来越明显，邵泾川接位的姿态也越来越清晰，龚德治要在两位领导手下平衡，又要不违背自身原则，这的确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


    
龚德治当然知道田海华现在的心态，不希望在他离开之前出什么大乱子，普明出事已经让田海华相当恼火，但是普明的问题牵扯面太大，即便是田海华也毫不犹豫的主张严查，但是宋州这边的事情就让田海华有些生气了。


    
宋州一直是田海华的隐痛，担任昌江省委书记几年间，他一直试图让宋州重新走上正轨，但是成效却一直不尽人意。


    
尚权智去宋州应该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至少目前尚权智已经基本上驾驭住了局面，虽然安德健的离开有一些影响，但是还是在可控范围内，但没想到安德健刚走，马德明却又出事了。


    
尚权智前不久还来汇报谈到了马德明，认为这个同志还是讲政治讲大局的，这言外之意也很清楚，但是现在突然传出马德明涉嫌重大违纪，而且省纪委还收到了确凿证据，不得已这才动了马德明，这样诡异的情形是田海华之前未曾遇到的。


    
田海华不想去了解马德明究竟犯了什么问题，他想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情。


    
未能解决梅九龄的问题也是田海华的一大遗憾，他只能把这个问题留给邵泾川。


    
梅九龄是个毒瘤，这一点田海华和邵泾川都心知肚明，这个毒瘤必须要铲除，而且要铲除干净，但是必需要做得合理合法，光明正大，否则就失去了意义，所以必须要在有足够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才能动手。


    
但梅九龄盘踞宋州十余年，势力延伸到各个行业和基层，加之现在宋州面临的种种不利情况，稍不注意就会让宋州局面彻底糜烂，引发社会局势的动荡，进而影响到整个昌江的稳定，这也是省委不愿意见到的。


    
所以在尚权智没有能真正全面控制住局面的情况下，很多事情都只能暂时搁置，以期徐徐图之。


    
但今天这件事情就有些蹊跷了。


    
马德明虽然是在宋州的本土干部，但是他和梅九龄黄俊青应该不算是合穿一条裤子的，虽然前期梅九龄主政宋州期间，马德明还是很知趣的臣服在梅九龄旗下，但是这种臣服和彻底的一党是两个概念，而当他现在逐渐靠向尚权智时却东窗事发倒下了，对于田海华来说，这里边的阴谋味道太浓了。


    
“田书记，这个情况我们也是刚掌握不久，准确的说应该是在省委常委会研究安德健去普明之后我们才掌握的，但是检举的材料十分详实，而且提供了许多看上去相当具体确凿的证据，这个情况我们也是第一次遇到，所以我们才决定查一查，结果查获的情况和检举材料中的证据基本一致。”


    
龚德治也是干了好几年的纪委书记了，对于这一次的情况他也觉得有点儿蹊跷，但是摆在面前的证据却是铁打的，除开马德明外，还有另外两个涉案人也都已经交待了一些问题，这说明这些情况并非空穴来风，但直觉告诉他这件案子背后肯定也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常委会上通报这个情况时，邵泾川的态度很耐人寻味，主动提出对于宋州的问题应该要查，但是要掌握好火候分寸，既要查清问题，但又不能影响到宋州大局稳定。


    
田海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再去责怪龚德治毫无意义，邵泾川太想提前接盘了，但是他忘了，只要自己一天还在省委书记这个位置上，那么主导权就还得属于他田海华，而不属于任何人，更不会属于他邵泾川。


    
“德治，既然这样，我看就按照你们纪委的办案程序好好查一查吧，我想有些脓疮迟早也要挤出来，早挤出来比晚挤出来好。”田海华仰起头，想了一想，“马德明本人的问题要查清楚查透彻，要经得起历史检验，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田书记，您放心，这一点我会让人盯着的，绝对不会出现乱七八糟的事情。”龚德治神色严肃的保证。


    
“好，这件事情按照你们的路子走吧，不要急于求成，问题查清楚，要做到证据确凿，不枉不纵。”田海华话语掷地有声。


    
龚德治离开之后，田海华又想了一阵之后，才让秘书通知组织部长董昭阳和常务副部长贺锦舟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九节  临别


    
其实从进入三月过后，各种传言就一直没有断过。


    
现在即便是科级干部们都知道从地区到县里可能会有新的一轮人事调整，而调整的焦点就是县委书记陆为民。


    
安德健已经赴任普明一个星期了，但是一直没有消息，两个人也在电话里通过消息，安德健告诉陆为民他向包括田海华、邵泾川和汪正熹的汇报中都提到了需要一个得力助手，而且也通过董昭阳那边传递了这个意图，但是那边只说普明班子的配备可能要等到下一轮人事调整来补齐，让他少安毋躁。


    
郭跃斌是第二天才打来一个电话，事实上那个时候消息已经传开了，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马德明被双规，与他一道被带走审查的还有宋州市委宣传部副部长王宗义和宋城区副区长蓝道才，两个都是在宋城区工作时就跟随马德明的角色。


    
几天没动静，陆为民也就丢下了诸般心思，回归于自己手上的工作来了。


    
调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尽人事，听天命，这大概是最好的做法。


    
能做的都做了，地委这边关于后备干部的推荐也早在去年年底就报到了省委组织部那边，也就是说，如果真的省里有意要提拔自己，那也就是程序问题，如果暂无此考虑，那这个程序也许就一直不会启动。


    
从季婉茹那边得来的消息，齐蓓蓓和季永强之间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是这反而让季婉茹忧心忡忡，这种平静往往意味着问题，她不知道季永强和齐蓓蓓会发生什么。


    
“数据还在统计中，估计明后天就能出来，但我估计比二月会强不少。”蒲燕进来也是风风火火，一副黑框眼睛戴在鼻梁上，似乎让她多了几分知性气息，很有点儿后世网络上所说的那种御宅眼镜娘的味道，只是她的作风却破坏了这种形象。


    
“嗯，我估计差也不多，一切都很顺利，一季度至少可以达到一个让我们满意的增速，我想超越古庆已经不在话下了。”陆为民显得意气飞扬，仰靠在沙发上，“下个星期的剪彩仪式你和大成还得盯着一点，该送的请柬咱们都已经送了出去，陶汉副省长已经同意参加剪彩仪式，另外董部长也答应来参加污水处理厂的单独奠基仪式，只是自个儿答应的，我可没逼他。”


    
陆为民话语一出口，蒲燕就笑了起来，“陆书记，你是把在双峰时候的事儿拿去挤兑董部长，他能不来吗？不过董部长已经不是董省长了，他来当然得有理由，找个理由碰上请他参加，想必也就说得过去了。”


    
“呵呵，别把省领导想得那么小气，莫非请了董部长，没请其他领导，其他领导心里就不舒服了？这事儿知道的人也不少，算不上个啥。”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咱们也没有必要太去在乎人家的感受，干好自己的事儿就行。”


    
“阜河二桥桥上的路灯，建委那边建议是不是可以另外调换一下，说原来选定的台灯和桥的设计风格有些冲突，希望选一种更美观和谐一些的路灯，我觉得建委那边的意见可以考虑，宋县长也是这个意思。”


    
这种小事儿原本是不需要陆为民来拍板的，但是陆为民这段时间对这几个即将竣工剪彩的项目十分关注，达到了事必躬亲的地步，和前一段时间的表现截然不同，当然蒲燕也知道陆为民的心思，这一次会有几个领导前来，自然也就要做到万无一失，所以有些看似琐碎的小事儿，她也要向陆为民汇报。


    
“哟？建委那帮人现在也懂风格冲突了？”陆为民不无揶揄的咧了咧嘴，“如果真的风格冲突，那改一改也无妨，我记得当初是做了效果图的，怎么建委这帮人之前没有想到？”


    
“这效果图和实物还是有些差距，也不能全怪建委那边，现在改换时间也还来得及。”蒲燕替建委那边分辨了一句。陆为民一直对建委那边不太感冒，即便是换了主任，仍然是经常批评敲打，让建委那边给几个主任随时都是心惊胆战。


    
“该换就换吧。”陆为民没有多纠缠这些小事儿，建委那帮人头脑不清醒，丁贵江原来太袒护纵容，被自己也连带批评了几次之后，才稍微好一些，他也专门叮嘱蒲燕不要对那帮人假以辞色，否则那帮家伙又会自恃是内行而忽悠人。


    
下个星期是最重要的一个星期，陆续有好几个项目竣工，现在正在紧急协调，让几个项目能大部分都集中在一天竣工，像阜河二桥、环城路、经开区的基础设施——三纵三横主干道、污水处理厂，另外分别还有几家企业竣工投产和奠基仪式，可以说多喜临门。


    
看见蒲燕手里握着文件，却又不坐下，似乎有些心事，陆为民有些好奇，“怎么了，蒲燕，还有什么话不好说？”


    
“嗯，陆书记，我听说你可能在我们阜头呆不了多久了？”蒲燕脸上有一抹怅惘和遗憾，另外也还混合着些许不舍，目光沉静，看着陆为民。


    
陆为民一愣，这个问题还真有些不好回答，现在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什么时候会走，安德健那边还在努力，但是未必能行，但陆为民有预感，自己不会呆太久了，也许就是下一周过了，就该有消息出来了。


    
“蒲燕，你这个问题可问得我不好回答，若是我说不会走，那是假话，谁都会离开，只是时间问题，就像你也一样，关键是什么时候走，现在我还没有得到消息，但是我估计我可能在阜头呆不了太久了。”


    
陆为民很坦然，朋友也好，同事也好，相交贵在知心，蒲燕这一年多和自己配合一直十分融洽，虽然蒲燕也还有一些不足，但是在陆为民看来，她能做到这一步，已经相当完美了。


    
蒲燕点点头，“我也听到消息，省委这一轮的调整，您名列其中，至于您走哪儿，我还真不知道，不过好想您留在丰州的可能性不大了。”


    
陆为民默默点头，沉默了一阵之后才启口道：“不管怎样，我在阜头工作这段时间是我自工作以来最愉快的一段时间，我还要感谢包括你和大成他们对我的无私帮助和支持，没有你们，阜头的工作不可能做到现在这么好，日后无论我走到哪里，都会记住这一段美好时光，嗯，这将是我毕生最美好的一段回忆。”


    
陆为民的话深含感情，让蒲燕也有些触动，甚至连眼圈也有些微微发红。


    
的确，陆为民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成功的树立起了他作为县委书记的中流砥柱形象，从最初大家的半信半疑到后来的相知互信，再到现在的水乳交融，可以说阜头县委县府班子通过这一年多时间就完成了脱胎换骨的蜕变，从一个乱成一团糟的散兵游勇，变成了凝聚力和战斗力都堪称一流的班子队伍，全县社会经济事业的全面发展就是最好的验证。


    
“陆书记，到时候你若是真的要走，我们可要好好喝一回，你来阜头这么久，我们都还没怎么看见你真正醉过，这一回，那就得一醉方休，不醉不归！”蒲燕也感觉到似乎气氛有些凝重，有意调剂气氛。


    
“没问题！”陆为民慨然允诺。


    
两个人又谈了一阵关于经济技术开发区引入企业和正在积极考察准备效仿民生银行试点的招商银行进行合作的事宜，这也是今年县里取得的一个突破，由于民生银行在阜头的试点得到了人行总行的肯定，也引来其他一些股份制银行对阜头金融环境的好奇和关注。


    
后来人行牵头，诸如华夏银行、招商银行、光大银行、交通银行等几家国内股份制银行都组团来考察民生银行在阜头的发展模式，也取得了相当显著的效果，其中和招商银行的洽谈进行得最为顺利，招商银行也有意效仿民生银行模式，由县里给予一定政策扶持，主要针对阜头县私营企业和股份制企业开展业务，这也得到了阜头县委县府的大力支持。


    
蒲燕刚走，陆为民电话就响了起来，是季婉茹打来的。


    
电话里季婉茹显得六神无主，话语声音里已经有了一丝哭腔。


    
齐蓓蓓和季永强离婚了，据说两个人僵持了三天，而齐蓓蓓则搬出了家，最终季永强还是同意和齐蓓蓓签了离婚协议，齐蓓蓓什么都没有要，相当于净身出户，在宋州市区里租了一间小房子住下了。


    
而季永强遭此打击，也是在家里昏睡了两天，季家一家人都是气得不轻，季母也是气病了躺在床上，季婉茹也是忙上忙下，所以这个时候才给陆为民打来电话。


    
对于这样的结局陆为民也不意外，齐蓓蓓已经打定主意要和季永强分手，当日的话里已经流露出来了这个意思，陆为民只是想不到齐蓓蓓会这样干脆利索，半个月不到就和季永强离了婚，只是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季永强说服签字离婚的，如果季永强不愿意离婚，这要闹到法院去，还真不容易办下来。


    
在电话里安慰的话一说就是半个小时，才算是让季婉茹的情绪稍稍好一些，电话里免不了一番言语温存抚慰，陆为民也只好答应近期抽时间到宋州去安慰一下季婉茹受伤的心。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十节  研究，较量


    
还没有来得及挂下电话，敲门声响起来，很急促，何明坤没等陆为民应答，已经疾步进来，“陆书记，省委组织部贺部长电话，说打您手机，一直占线，他又不知道您座机电话，就打到县府办那边来了，让你马上给他打过去。”


    
陆为民一听，赶紧挂下电话，然后给贺锦舟打了过去。


    
“贺部，我陆为民啊，您找我有事儿？”


    
陆为民已经猜测到一点儿，但是也不敢确定，这多半是和自己的去向有关，昨天孙震也和自己提了提这件事情，说省委组织部这一段时间正在密集的进行筛选研究，估计是在为下一轮人事调整做准备，根据他获得的消息，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


    
“嗯，为民，估计你也猜到了，部里边近期会根据省委意见对各地的人事有一轮调整，你名列其中，我先和你说一声，希望你有个思想准备。”贺锦舟没有和陆为民绕圈子，径直道。


    
“谢谢贺部，我也听说了，但是都是些道听途说的小道消息，我也不敢相信，您这么说，我心里就踏实了。”陆为民心中一定，不管自己走哪里还是留丰州，贺锦舟的话也就意味着，自己已经进入了这一轮省委组织部提拔的大名单中，也就是说，提拔上一台阶是肯定的了，现在关键是去哪里，走什么位置。


    
“唔，你有心理准备就好，关于你的去向，现在还没定，老安与昭阳部长和我都说了你的事儿，但这事儿估计昭阳部长和我都还做不了主，要看田书记、邵省长以及汪书记他们的意见，嘿嘿，说真的，我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副厅级干部还得要几位主要领导来商量拍板的新鲜事儿，你小子算是第一个，够牛！”


    
贺锦舟的语气里不无调侃，但更多的还是赞许。


    
陆为民的事情安德建找了几位主要领导，但是几位主要领导都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要求组织部对陆为民的安排，还是按照既定流程考察研究，不设定门槛和前置条件，这也让贺锦舟颇感诧异。


    
越是这种专门打招呼，照理说就应该有些去向的眉目才对，但现在却感觉好像陆为民好没有定下来去哪里，这就有点儿蹊跷了，除非除了普明这边外，省里大佬们觉得陆为民还有更合适或者说更需要他的去处？


    
难道是要去宋州？


    
贺锦舟有些怀疑，但也无法确定，汪书记那里他也没有得到多少有价值的消息，在这些问题上，汪正熹的口风还是相当严的。


    
“贺部，您就别打趣我了，我有几斤几两我自个儿清楚，也许是觉得我这个人搁哪儿都不太合适，不好安排吧，我有这个心理准备，无论去哪儿，咱都是革命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


    
陆为民语气轻松，既然确定自己要在这一轮调整中晋升，那么心里那点儿担心也就放下来了。


    
去不了普明也没啥，昌西州也好，曲阳也好，陆为民琢磨着也许省委看重自己在经济工作上做出的成绩，要把自己安排到像昌西这样的民族落后地区，或者就是像曲阳这样的萎靡不振的地市，至于说安排什么位置，陆为民也估计多半会是有些比如与经济有关的工作，比如分管工业、招商引资或者城建交通这一类的副州长副专员，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州长、常务副专员这一类的职务，他还不敢想，那明显有些僭越了。


    
贺锦舟也在电话里笑了起来，“行了，你也别在我面前矫情了，省里大佬们这么看重你，你还在这里说风凉话，到时候安排到让人意外的位置，我看你怎么说。”


    
顿了一顿之后，贺锦舟又才道：“下午可能就要开书记碰头会了，基本上就会把大盘子定下来，昭阳部长这会儿已经去向田书记做最后一次汇报了，估计今晚就能知道大概了。”


    
很快祁战歌也打来电话，称可能下午书记碰头会，而晚上就要上省委常委会。


    
搁下电话的陆为民有些心神不宁，毕竟遇上这种事情，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将会走向何方，开始只说是书记碰头会定大盘子，现在又说要连夜开省委常委会，那基本上就意味着至少这一轮的调整要在今晚就尘埃落定。


    
……


    
在重大事项上省委常委会讨论之前，通过书记碰头会来预先酝酿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随着民主集中制从文革期间的废止到现在的逐步确定并约定俗成下来，书记碰头会就变成了一个省委常委会的预演。


    
书记碰头会的召开和省委常委会的程序基本一致，由省委书记来确定和发起召开，主持人当然也是省委书记，但是在具体研究事项上会因为研究事项不同而通知一到两名与该项工作的常委参加。


    
书记碰头会并不具备法定效力，而很大程度是一种预先探讨和协商，无论书记碰头会结果如何，书记依然可以提请召开省委常委会来进行表决，省委常委会才是决定重大事项的唯一权力机构。


    
但书记碰头会可以让参会的各人了解各自的想法意图，最大限度的弥合分歧，形成一致意见，这一步很重要。


    
“宋州的情况比较复杂，安德健一走，童云松刚去，很多情况都还不熟悉，我认为在这个市委常委的人选上是不是可以考虑在宋州现有干部中产生。”邵泾川语气里充满了深思的味道，“诚然，宋州出了不少问题，在座除了老高才来外，大家可能也都知道，宋州这两年出了不少问题，也许还会出问题，但是这不代表宋州就是洪洞县里无好人了，我想组织部应该是可以从宋州现有干部中筛选出合适的人选的，老董，你说是不是？”


    
因为本次碰头会研究的事项是人事调整，除了田海华、邵泾川、汪正熹和高晋之外，这一次碰头会省委常委、纪委书记龚德治和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董昭阳也参加了。


    
“邵省长说得有一定道理，但是我认为目前宋州局面不太乐观，老尚去了宋州两年了，局面的确有所改观，但是现在安德健离开，局面又会受到一定影响，我个人觉得是不是多征求一下尚权智同志的意见，选择一个与尚权智同志较为搭得起手的同志去呢？”


    
董昭阳面对邵泾川态度明显的暗示，毫不妥协。


    
在这一点上，他和田海华已经有过沟通，马德明出问题，这其中有很多猫腻，加上安德健离开，这一下子就让尚权智陷入了困境，而童云松并不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当初选择童云松也是因为邵泾川的坚持，加上考虑到尚权智性格比较强势，童云松和尚权智能够形成互补，所以田海华才勉强同意。


    
但是现在马德明出了问题，尚权智缺了一个够分量的助手，这个本来分量不算重的宣传部长就需要认真考虑了，这个人选上田海华不打算再让步。


    
“老龚，你的意见？”田海华没有理睬脸色已经有些阴下来的邵泾川，径直问道。


    
“嗯，宋州局面的确比较复杂，从马德明的问题就可见一斑，加强党委的领导很重要，而要加强党委领导，班子配备尤其重要，尚权智同志做了不少工作，也取得了一些成绩，但这一次宋州出的问题与安德健同志调离正好凑在了一起，使得宋州情况受到一些影响，所以我觉得董部长所说多征求一下尚权智同志的意见不无裨益，避免日后宋州的局面更加恶化。”


    
龚德治的话很圆滑，但是言语中还是流露出要征求尚权智意见的态度。


    
邵泾川脸色更难看了，其实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田海华恐怕不会在这一轮的人事调整中作多少让步，宋州这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不过是一个探路石，但是却是一个分量不轻的探路石。


    
龚德治和董昭阳的态度虽然表明了，但这说明不了问题，书记碰头会，关键还是在于书记们，汪正熹和高晋两个人的态度还不明朗，这一局还不能算输。


    
之前邵泾川曾经通过一些渠道和汪正熹沟通过，汪正熹在一些问题上还是倾向于自己的，这也是邵泾川的底气，但在这个问题上，汪正熹似乎没太在意，邵泾川也还拿不准汪正熹的态度。


    
至于高晋，邵泾川虽然对此人没有多少好感，但是他也相信高晋不会站在田海华一方，两人不是一路人，再怎么，在不涉及其他利益因素的前提下，他相信刚来的高晋是会站在自己一方的。


    
田海华的目光移向高晋和汪正熹。


    
这两个人的态度田海华同样吃不透。


    
田海华也和汪正熹交换过意见，但是田海华知道自己离开昌江在即，汪正熹本来就是一个有些倔强的性格，原来对自己还算是保持着足够尊重，但在有些问题上依然不妥协退让，现在，就更不好说。


    
而高晋，说实话，这个人来昌江田海华都感觉很意外，照理说他不应该来昌江，但是却来了，这意味着什么，一切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而这却不是自己的责任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十一节  胶着，妥协


    
“老高，谈谈你的看法吧。”田海华平静的道。


    
即便是高晋支持邵泾川，田海华还是有把握把这个意见提交到常委会上去获得通过，所以他很笃定。


    
“对宋州的综合情况我还不是很了解，但是据我所知，宋州这几年经济发展遇到很大困难，这也是导致宋州社会局面不太稳定的原因之一，一个市委常委哪怕不分管经济工作，但毕竟常委是决策班子一员，所以我觉得选拔一个比较懂经济工作的干部，会更有利于宋州。”


    
高晋说得很原则，他支持选择一个在经济工作上具有一定能力的干部，至于是本地干部还是外边选调干部，他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如果一定要回答，那就是谁更合适谁上。


    
老滑头！田海华和邵泾川几乎同时暗自骂道，但你不能说高晋所说没有道理。


    
他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考虑问题当然要从他所在位置出发，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是把经济工作提到了首位，常委是一地决策机构成员，具有较强经济工作能力，当然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而且他这样来一招，也就卸掉了田海华和邵泾川碰撞的焦点所在，避免直接成为双方对垒的胜负手，那不是他现在想要的。


    
“唔，老高说的也有道理。”田海华轻轻点点头，高晋这表面上是不偏不倚，但是田海华却知道这是高晋在划下道儿，当然这种画道是对自己有利的。


    
如果能够选择一个在经济工作能力上有所建树的角色，他高晋当然愿意支持，但如果无法满足他的要求，那么投反对票也不能怪他言之不预。


    
“老汪，你呢？”田海华的目光终于落到了汪正熹身上。


    
对于这位省委副书记，田海华相处几年，虽然磕磕绊绊不少，但是总算是平稳的走了过来。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汪正熹是典型的就事论事派，只看重事情本身，而不太容易被其他人的意见所左右，加之其本人是从昌州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干部，所以在省委也具有很大的影响力。


    
汪正熹对于田海华和邵泾川的暗战了然于胸，说实话，如果从平常时候来看，一个宋州市委常委算不上什么，但是这个时候两个人发生争执，就显得耐人寻味了。


    
但汪正熹也知道宋州现在的情况的确不太好，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安德健离去，马德明的落马，使得尚权智在宋州的控制力影响力受到相当大削弱，童云松不是一个合适人选，当那个市委副书记很勉强，对尚权智能不能起到足够的支持作用很难说，在这一点上当时汪正熹也是不太认同的，但是田海华与邵泾川达成了妥协，他也就没有再多言。


    
只是谁都没想到马德明出事，才会弄出这么大状况，这其中龚德治又在里边扮演了什么角色，汪正熹都有些怀疑。


    
田海华要力图在他离开之前确保宋州局面的稳定，这一点汪正熹很清楚，但是邵泾川有什么意图，汪正熹就有些吃不透了。


    
很明显邵泾川中意的人选不是最合适人选，这甚至可能会引发宋州局面更进一步不稳，从副市长提拔一个到常委上来，那么也就意味着副市长需要填补一个，这对于宋州情况已经不稳，尚权智的主导权受到挑战的情况下，很不合适。


    
“田书记，我看宋州这个常委人选大家都很关注，宋州情况不太好，这让我心情很沉重，宋州是我省第二大城市，全省区域副中心，可以说从建国以来，宋州一直是作为我们昌江的第二中心在建设，但是走到今天这一步，我觉得我们都有责任，现在情况不佳，我们应该要考虑长远一些，要从今后两年三年乃至三年五年来考虑，对宋州班子的调整要有一个更长远的通盘的考虑，不能再这样修修补补，这一点组织部要有明确方案，否则宋州一直这样下去，我担心怕是要出大事。”


    
汪正熹的话一出来，田海华和邵泾川都是微微一震，这话无疑是在提醒和警告二人，不要把宋州拿来当战场，宋州耽搁不起折腾不起了。


    
田海华脸上露出一抹沉思的表情，他虽然有所触动，但是他还是坚持认为自己选中的人选是合适的，而邵泾川却触动颇深。


    
汪正熹是在提醒自己，要着眼长远，不要只顾着这会儿和田海华博弈角力，宋州不是田海华的宋州，而是昌江省委领导下的宋州，你邵泾川要有更高更远的视野心胸，下一步轮到你邵泾川掌舵时，宋州局面如果真的失控，能不能扭转过来？而扭转不利，又是谁的责任？


    
无论尚权智是谁的人，作为省委书记，你都得要考虑宋州的大局稳定，而不是市委书记市长是什么人，可以说以当下宋州的局面，无论谁来担任这个市委书记市长，或者说班子成员的调整，只要能稳住局面或者扭转局面，作为省委书记他就要毫不犹豫的予以支持。


    
在这一点上田海华的安排，对日后的邵泾川来说并无坏处，而宋州的局面已经超越了个人甚至派系利益，而是关乎到整个昌江的局面，甚至也会影响到日后他邵泾川日后的政治形象。


    
见田海华和邵泾川似乎都有所触动，汪正熹这才继续道：“我觉得，既然是宣传部长人选，是不是可以征求一下幼兰部长的意见，她省委的宣传部长，她的意见也很重要。”


    
这是一个给双方下台的台阶，花幼兰和田海华、邵泾川二人关系都不大，可以说一直也是等距离交往，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和汪正熹一样，是土生土长的昌江本土干部，她的态度也就可以代表三方的意见。


    
……


    
“省长回来了？”魏行侠接过邵泾川的皮包，小心的替他放好。


    
“嗯，有些乏了，哼，晚上还要继续开常委会，你随便替我弄点儿吃的过来。”邵泾川心情不是很好，虽然高晋和汪正熹的态度都看似不偏不倚，但是邵泾川却知道自己还未真正赢得这两个家伙的认可。


    
这也可以理解，田海华在昌江掌舵多年，自己也是从他副手成长起来的，这多年形成的积威也不是一朝一夕能扭转来的，今天能赢得高晋和汪正熹的中立态度，哪怕是一个貌似中立的态度，也算是一个不错的进步了。


    
魏行侠把茶端上来，“我已经安排了，我看都六点半都还没见散会，就让小袁去准备了，我马上让他送过来。”


    
“唔，对了，行侠，陆为民你好像比较熟吧？”邵泾川似乎想起了什么，靠在沙发上歪着头问道。


    
魏行侠微微一愣，他也知道陆为民这一次进入了调整的大名单，不过他不知道邵泾川突然问及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嗯，我们俩私人关系一直不错，经常在一起坐一坐。”魏行侠没有隐瞒什么。


    
“哦？你们来往很频繁？”邵泾川有些惊讶，他知道自己秘书和陆为民有往来，但是没想到魏行侠居然和这个家伙关系如此密切，但魏行侠这么说，也显然没有隐瞒自己的意思，邵泾川有的只是惊奇。


    
“是，逢年过节，有时候周末他回来，我们都要坐一坐。”魏行侠很坦然，“我是92年跟您到丰州调研时和他认识的，那时候他还是夏力行的秘书，所以在一起就认识了，觉得还比较投缘，他这个人也挺灵性，我们也有很多共同的话题，所以走动也就比较多了，后来他下了县，这层关系也一直保持着。”


    
邵泾川微微沉吟了一阵，“老夏的秘书，这个人现在好像很受田书记的青睐，董昭阳也对他很看好，今天老董的意思就是要让他担任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一个才29岁不到的年轻人，担任宋州市委常委，嘿嘿，宋州可是咱们昌江的第二大城市，副中心，就算是现在落魄了，但瘦死骆驼比马大，这么一个年轻人，就担任宋州的市委常委，合适么？”


    
魏行侠对自己老板的心思十分了解，老板说了这么多，后边的话都不重要，关键在于前面两句。


    
既然陆为民位列大名单其中，那么升任副厅级干部就是必然，至于到哪个地方担任什么职位，反倒是其次。


    
宋州市委常委又怎么了？宋州的经济总量已经下滑到了全省二流阵营中的末端，这个时候再来提什么第二大城市，省级区域副中心，那只能说是自我安慰。


    
现在谁谈到全省第二会想到宋州？首先想到的不是昆湖就是青溪，就连老四老五这些位置都没有宋州的份儿。


    
关键在于老板的前边两句，夏力行的秘书，田海华很青睐，董昭阳力荐，这是个问题。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十二节  观察，缠斗


    
“省长，陆为民是夏力行的秘书，他们之间的关系不错也毋庸置疑，但是我接触陆为民这么久，我觉得陆为民不那么简单，他是个很理性很现实的人，有自己的奋斗目标，而且意志极为坚定，他自己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魏行侠斟酌了一下言辞，才慢慢道。


    
邵泾川没有吱声，他知道自己秘书肯定还有下文。


    
“也就是说，即便是田海华或着夏力行，或许能在一定程度上影响陆为民，但是却未必能真正改变陆为民，更不可能替陆为民决定什么，陆为民他更看重的是他自己的一些想法能不能得到实现。”魏行侠小心翼翼的道。


    
这个“想法”一次含义很丰富，既可以理解为政治上的理念追求，也可以理解为仕途上的追逐目标，嗯，有歧义，魏行侠能帮的也就只能帮到这一步了。


    
“陆为民和陶专员关系不太好，但据我所知那是因为陶专员家的老大陶泽锋和陆为民之前有过私人过节，在这一点上，我觉得陶专员可能受到其子的一些影响，而自然而然陆为民也潜意识觉得陶专员的一些做法是在针对他，要遏制他打压他，所以被人所利用，导致他们俩关系恶劣。”


    
这一点邵泾川也有过考虑，陶行驹对陆为民印象很差，认为此人狂妄自大，目无余子，实际上却只是赶上一些机遇，当然也要承认有些能力，抓住了机遇，并非外界吹嘘得那么绝才惊艳，对于这一看法邵泾川不置可否，但他认为陶行驹多多少少是有些个人偏见在其中的。


    
魏行侠顿了一顿又道：“省府办公厅的小苏苏燕青，省长认识吧？”


    
“唔，夏力行的外甥女？我知道，长得挺漂亮啊，一个挺机敏灵性的女孩子，文笔和能力都不俗，陶汉很欣赏这个女孩子，怎么了？”邵泾川有些好奇。


    
“小苏和陆为民很早就认识，应该是小苏在丰州工作时就认识，我碰见过他们在一起吃饭，我感觉小苏对陆为民很有好感，以小苏的条件，配陆为民应当是郎才女貌，门当户对吧，嗯，这都应该是两三年的事情了，但是他们俩好像并没有发展到男婚女嫁的程度，所以，我觉得陆为民这个人也许和您想的有些不一样。”


    
魏行侠的话没有说透，但是足够邵泾川悟出其中味道来了。


    
这有两种可能，陆为民也许不是那种为了自己利益而不顾一切往上爬的人，还有一种可能就是陆为民是因为夏力行的原因才不愿意和苏燕青交往，至于感情什么的，邵泾川暂时没有考虑，在他心目中，这个因素不应该成其为原因。


    
“但省长，陆为民的确是个人才，颇有能力，他的想法、观点、理念都有不少可取之处，而且最重要的一点，他不是池中之物，也不是其他什么人能决定他命运的人，我听说段子君段老爷子也和他有一段渊源，我觉得您不妨多观察观察之后，再来下定论。”魏行侠轻声道。


    
邵泾川笑了起来，瞥了自己秘书一眼，似乎是看透了自己秘书的心思，微微点头，“陆为民的事情我知道了，你的事情下午也研究了，基本没有什么异议，先到青溪担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锻炼一段时间。”


    
“谢谢省长的关心，我不会辜负您的期望。”魏行侠很有节制的表示了感谢，他知道邵泾川不喜欢那种露骨的表达感情的方式，所以说得很克制，“小袁我看也挺有灵性，跟着跑这一段时间上道也挺快，这样我离开省长，心里也就放心了。”


    
正说间，邵泾川书桌上的电话响了，魏行侠拿起电话，简短的问了一句，以手捂住话筒，小声道：“莫书记从京城赶回来了。”


    
……


    
书记碰头会开得相当艰难，可以说从宋州市委常委人选上就开始纠缠，但好在汪正熹的意见倒是对各方有些触动，这一轮的协商虽然不能让参会者都满意，但是总算是勉强确定下来了大盘子。


    
相对于书记碰头会的艰难，省委常委会的节奏却要显得明快得多。


    
但明快得多也只是在一些没有多大争议的人选上一拍即定，在有争议的人选上，争论就更加激烈。


    
“陆为民同志的问题，我听了大家的意见，主要还是集中在他的年龄和履历问题上，一个是太年轻，29岁不到，听起来的确有些骇人听闻，至少在我们这帮人印象中，好像不满三十岁的副厅级干部好像还没有吧？”


    
省委副书记、昌州市委书记莫计成是晚上七点过的飞机才赶回来，他对田海华突然要召开省委常委会很有些意见，原本他在京里的行程还有两天，错过了书记碰头会，他却不想再错过常委会，所以不得不提前赶回来。


    
书记碰头会他没有来得及赶上，虽然董昭阳在书记碰头会之前就把碰头会的议题在电话里告诉了莫计成，也将莫计成的意见代为转达到了书记碰头会上，而在莫计成赶回来之后，又把书记碰头会研究情况汇报给了莫计成，但是莫计成还是有些不太高兴。


    
他觉得田海华是有意利用自己去京城来打这个时间差，这显然有些不合规矩。


    
但合不合规矩却要以省委书记的意见来确定，你可以质疑，但是却无法改变。


    
邵泾川对于田海华的这一手也早有预料，事实上他也知道就算是莫计成也参加了书记碰头会，也并不能改变多少，相反，有莫计成在，和莫计成格格不入的汪正熹的态度可能会变得更鲜明，而无论是在昌江省委还是在昌州市委，邵泾川觉得莫计成的影响力都还无法和汪正熹相提并论，在这一点上虽然莫计成竭力想要改变这一点，但效果并不明显。


    
“可能有的同志要说，年龄不是问题，我也承认年龄的确不是关键因素，但是宋州市咱们省第二大城市，市委常委非同小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担任，是不是有些轻率了？陆为民的突出表现应该是在经济工作上，为什么不可以考虑到其他哪个地市担任副市长副专员，抓一抓经济工作呢？宋州情况复杂，不仅仅是经济问题那么简单，我们在这个人选上就更应该慎重，难道说全省就找不出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么？我个人意见这个常委人选应当考虑一个更成熟老练一些的干部。”


    
莫计成的观点又引起了常委们的一阵议论。


    
在陆为民的任职问题上争论颇多。


    
看好他的，都认为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表现出来的突出能力毋庸置疑，从双峰到阜头，到一个县，就能让一个县的经济脱胎换骨，现在在阜头县委书记位置上表现出来的能力才华尤为耀眼。


    
而不太认同的则认为陆为民年龄太过年轻，资历浅，而关键是陆为民除了在经济工作方面的表现外，其他方面似乎没有什么成绩值得一提，而宋州市委常委是宣传部长人选，掌握宋州全市舆论喉舌，驾驭宣传导向，兼顾文化宣传工作，在宋州复杂的场面下，如此重担让这样一个年轻人去扛起，真的合适么？


    
邵泾川微微皱了皱眉，这个莫计成，总还是要显示一下他的特立独行，先前已经说好不再在陆为民的问题上纠缠，怎么这个家伙又变卦了？你还真以为田海华会被你的意见所推倒重来不成？


    
没有价值没有意义的事情绝对不做，那是自取其辱，邵泾川心里很不满，让这个家伙去碰一碰也好，让他明白在常委会里的规矩。


    
“嗯，老莫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大家刚才也都谈了不少，这一次确定的宋州市委常委人选是要担任宣传部长，幼兰部长，这方面你最有发言权，你说说你的看法。”田海华嘴角的微笑显示出他根本就没有把莫计成的话放在心上，犹如随手翻书一般，就把莫计成那一页翻了过去。


    
“嗯，田书记，您不点我名，我也打算请求发言了。”花幼兰抬起自信的目光微微笑道。


    
“呵呵，幼兰部长，今天是常委会，你作为省委常委，可没有谁有这个权力剥夺你的发言权，你这话可有点扣帽子的味道啊。我们共产党都讲求的是民主集中制原则，现在就是民主集中的一种最好体现形式。”


    
田海华哈哈大笑，整个会场上上的气氛也为之一变，先前还有些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轻松起来。


    
看见田海华和花幼兰轻描淡写的一个小配合就把莫计成先前刻意制造出来的严肃气氛化为无形，邵泾川心里也是一叹，田海华的驾驭手腕已经达到了炉火纯青游刃有余的境地，自己在这方面还得好好学一学，看样子莫计成的发言又要沦为花幼兰这个女人炮轰的靶子。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十三节  定板


    
伴随着常委同事们的善意的笑声，花幼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振作精神。


    
作为一个女人，又是排位靠后的常委，照理说除了和她工作相关的事项外，在常委会上她发言的机会并不多，尤其是像这种涉及具体人事的事项，能得到一次足够分量的发言权，实属不易。


    
“田书记，我觉得莫书记说的话很有道理，那就是选择一个常委并不能仅仅只看经济能力那么简单，同样我也觉得刚才高书记的意见相当关键，那就是作为决策中的一员，不具备足够的经济工作能力，那么肯定是不合格的，尤其是在当下从中央到地方都将经济建设作为全党全国的中心工作时，这就更为重要，那么担任这个常委的关键是什么？不是履历，不是年龄，不是文凭，不是经验，而是他的综合素质。”


    
花幼兰把莫计成和高晋的话都拿来作为了自己的佐证，虽然这有点儿断章取义之嫌，但也得承认她的观点兼具了二者观点的部分意思。


    
“何谓综合素质？那就是要看这个干部在以往的工作表现中是否做出了让人信服的成绩，这个成绩的含金量是否购足！”花幼兰淡淡的笑了笑，气定神闲，“我支持陆为民这个人选，是因为我在就任宣传部长之后到几个地市去进行调研时，去过阜头，在此之前，我记忆中阜头就是一个招商引资工作做得很好，引来了很多项目，经济发展很快但基础很差的穷县，但是我去了之后却让我大开眼界。”


    
花幼兰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一些所见所谓，然后才又道：“阜头县委能够紧扣经济建设这个中心，把发展文化事业与经济建设有机的结合起来，让阜头既有的文化产业迅速壮大，把历史文化资源的保护与发展特色文化旅游产业做到了相得益彰，我想这份能力足以说明很多问题，那就是这个干部不仅仅只是会搞经济工作那么简单，他对宣传文化这方面的工作有很深的领悟和理解，而且很会因地制宜因势利导，这一点我尤为欣赏，我们现在很多宣传部长只会整天一只眼一杯茶，看看报纸，听听新闻，传达贯彻上边的政策精神，毫无创新精神和思维，甚至沦落为一级常委会里的举手常委，这样的宣传部长是我们这个变革的时代需要的么？能够承担起新时代党委政府的赋予重责么？”


    
花幼兰这番话话题就有些大了，分量含义也是显得有些辛辣犀利，就连田海华听着都觉得有些刺耳，不少常委们也都觉得这个女人的言谈作风怎么一下子变得如此锋芒毕露了。


    
“我还在政府那边工作时看到我们《党建之声》上有一篇文章，介绍的是阜头县委开展‘三项活动’，扎实推进全县投资创业环境的改善，颇有新意，后来‘三项活动’作为省委组织部在全省推广的一行改进机关工作作风、提高干部政治业务素质的一大主题活动。”


    
“我了解到这项工作本来是陆为民在双峰县工作时准备在双峰推进的，结果他后来调任阜头县委书记，就在阜头轰轰烈烈的开展起来，取得了相当好的效果，由此可见这位同志不像我们有些领导担心的是不是只会搞经济工作，是不是年龄太过年轻经验不足政治上不够成熟，就凭这一点我看我们很多老县委书记都还是糊里糊涂，从来想不到当一个县委书记究竟该抓哪些方面的工作。”


    
花幼兰有些不客气的话让莫计成脸上一阵火辣辣的燥热，这个女人不留半分情面，这个有些领导分明就是指他莫计成，但是他又无从反驳，年龄资历本来就难以作为定准，而政治上不成熟却被对方举出这个例子所驳倒，莫计成一时间也想不出该怎么来反击。


    
邵泾川知道是该结束这个话题争论的时候了，莫计成被抽了一记耳光已经够了，在讨论下去，被陶汉、董昭阳这些家伙趁机发难，还会让莫计成更下不了台。


    
“田书记，我觉得老莫和老高的观点都有可取之处，花部长的介绍也证明陆为民这个年轻人在政治上的成熟，我想这个人选问题上应该没有太大争议了，我本人也赞同陆为民出任宋州市委常委，这个年轻人在丰州地区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自己的才华和能力，希望宋州这个舞台可以让他得到更好的锻炼，同时也做出更大的成绩……”


    
……


    
一整天，陆为民都显得心神不宁，对于自己的命运就要在今天尘埃落定，无论是谁都难以做到心如止水。


    
省委常委会紧连着书记碰头会召开，这种情况也不多见，足见省委对这一轮人事调整也已经等得有些耐烦了。


    
下午六点二十，陆为民收到了贺锦舟的电话，晚上八点半省委常委会正式开会研究这一轮人事调整，关于陆为民的去向有三个，一个是普明市副市长，一个是曲阳地区副专员，还有一个是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其中第二个可能性比较小，第一个可能性最大，第三个争议最大。


    
曲阳地区的副专员是陆为民之前没有想到的，而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同样让陆为民颇感诧异。


    
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马德明刚刚落马不到十天，而宋州市就算是落魄贵族，但毕竟也是贵族，而且是市委常委，虽说宣传部长给人感觉似乎有点儿单薄的感觉，但是毕竟是市委常委，想当年自己到双峰时，丰州地委本来也是有意让自己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但后来自己却主动放弃了，难道这一次这个宣传部长帽子真要戴在自己头上，晃来荡去，还是得去坐一坐宣传部长的位置？


    
如果让陆为民选普明和宋州，陆为民更倾向于去普明，在安德健麾下干，可以敞开手脚大干，自己的想法意图也能得到最大力度的支持，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越是自己希望去的地方，只怕可能性越小，而争议最大的宋州市委宣传部长只怕还真要成为自己去处，这纯属直觉，但直觉往往最敏锐。


    
等待的时间是最难熬的，就连关恒都觉察到了陆为民似乎有些心神不宁坐卧不安。


    
十点四十，陆为民几乎是同时接到贺锦舟和祁战歌的电话，内容都很简短，过了，宋州。


    
此时会议还没有结束，但绝大部分人选已经敲定，形成了决议，剩下的不过是如何协调这些干部上任关系和时间的问题。


    
一阵热潮席卷过陆为民的心房，让陆为民有一种想要宣泄长啸的冲动，虽然上一轮竞争丰州行署副专员时早就知道自己可能性不大，但是陆为民还是为此拼尽全力，虽然明知道魏宜康作为地委的候选人推荐上去，但是总还是想要幻想一下万一魏宜康被打下来了，那么自己作为第一顺位候选人也许就能接替了呢？


    
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是不到最后，谁又能说没有奇迹发生，当然奇迹没有发生，陆为民那份患得患失的心也还是在那一两天飘忽不定，直到文件出来。


    
而现在，这种患得患失的心理终于再度浮起，然后尘埃落定，那种坦然笃定的感觉，简直爽透了，比趴在最心爱的女人身上最高潮时的感觉还要爽一百倍。


    
难怪说权力从来就是男人最好的春药，这句话太真实而精辟了。


    
陆为民看看表，十点四十五分，预计常委会的结束要到十一点过去了，但无论多晚，很多人都会在散会之后第一时间获得这一轮调整的具体情况。


    
而这一轮的人事调整细节估计最迟到明天上午就会被地区消息灵敏人士所知晓，而最迟下午，估计县里的班子成员大多都能获得准确消息了。


    
十一点二十，陆为民接到安德健的电话。


    
“为民，你知道了吧？”安德健大概也知道陆为民已经知晓了自己的去向，“宋州这塘水很浑很深啊，我真的没想到会是让你去宋州，真没想到……”


    
安德健语气里充满了感慨，让陆为民也有些感触。


    
“不过你担任市委常委也是一件好事，最起码进了常委班子，比起到普明要进一步，只是宋州的情况你恐怕要加倍小心才对，要做好吃苦头打硬仗的准备，嘿嘿，我的未竟之业，没想到还要落到你身上来完成。”


    
“安书记，我打算尽快到您那儿来一趟。”陆为民略作思索道。


    
“嗯，你不说我也知道，估计明天之后你未必就有多少时间了，我看这样明早一大早你就过来，我等你，顺带我也把达金也叫过来。”安德健言简意赅，略一沉吟就拍板道。


    
“好。”陆为民毫不犹豫的道，过了明天恐怕自己就真没多少时间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十四节  敌情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安静的夜晚，对于这一点，陆为民早就有心理准备，但是接踵而至的电话还是让他意识到这一步踏出去的不同寻常。


    
十一点三十二分，陆为民接到了沈子烈的电话。


    
沈子烈的电话里除了恭喜之外，陆为民也能觉察得到两个人之间原来那种感觉的微妙变化，听起来依然是那么亲切，但是缺少了那么一份自然，多了一点儿客气，或许是自己太敏感，也或许是双方都还没有从这种变化过程中调整过来，总之缺了一些以往那种亲密无间的味道，陆为民希望这只是暂时的，会随着双方关系的重新定位而恢复正常。


    
十一点四十一分，陆为民接到了雷志虎的电话，这让陆为民也暗自心惊。


    
沈子烈能这么快得知消息不奇怪，贺锦舟在之前的电话里就告诉过他在这个人选问题上省委组织部是征求了尚权智的意见的，也向尚权智提了几个意向性的人选，其中一个就是自己，而尚权智在对待自己的态度上有些矛盾，既有些担心自己这么年轻，来宋州能不能帮他扛起和分担一部分责任，又对自己在丰州这边经济工作上的表现满怀期待，正是这种心态使得他一直有些踌躇，一直到最后才给了组织部那边明确答复，认可自己是到宋州的最佳人选。


    
作为尚权智的大内管家嫡系心腹，沈子烈提前得知消息不为奇，但是雷志虎却能这么快就知道了这个消息，就不能不让人心惊了。


    
都说现今的宋州不亚于龙潭虎穴，这塘水里边藏龙卧虎，比你想象的还要复杂，而每一个角色能走到他们现在的位置，都必定有其道理，看来这话不假。


    
雷志虎给陆为民的印象是有些模糊的，安德健没有过多的提及过雷志虎，毕竟一个区长，在宋州这个政治版图中虽然也有些分量，但是毕竟他还不是一把手，宋州下辖十一个县区，外加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口六百多万，沙洲区虽然也算是宋州核心区域，但是处在市委市府眼皮子底下，有些时候反不及像苏谯、麓城和遂安这样的郊县更有话语权。


    
但陆为民还是知道雷家在宋州也还算是有些来历的，雷氏三兄弟，个个都是人物，在宋州的关系枝蔓缠绕，牵扯很宽泛，但雷志虎在宋州当下的局面中政治态度却是相当模糊的，不过有一点还是可以肯定，雷家应该不属于那种梅家的铁杆嫡系。


    
“为民部长，恭喜恭喜啊。”雷志虎语气仍然是那样豪爽热情，“看来我和为民部长的确有缘啊，一起读书，现在我又要在为民部长麾下战斗了。”


    
“雷区，这话我可受不起啊。”对于雷志虎的热情，陆为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好，大大咧咧的承认，似乎也有些不妥，而要矢口否认或者装糊涂，又显得有些虚伪矫情，唯有含含糊糊的应承：“能在一起工作那就是缘分，希望我们能有这个机会一起奋斗，不过现在说这些还为时过早了啊。”


    
“呵呵，理解理解。”雷志虎也是眼眨眉毛动的机灵角色，听得出陆为民不想在这个问题多说，也能理解陆为民此时的尴尬场面，所以也是一句话带过：“到时候为民部长过来了，我一定要替您接风，您可不能推辞啊。”


    
打发掉雷志虎，陆为民觉得现在最好的办法恐怕就是关手机了，但他现在还不能关手机，他不确定还会不会有重要人物的电话打过来，或者是朋友打过来，哪怕是有些为难和尴尬，现在他还都得忍受下去。


    
何铿的电话是十一点四十八分打过来的，语气平淡而沉静，短短两句话，却足以证明他对陆为民的关心。


    
陆为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也许是圣彼得堡，也许是香港，又或者在基辅，电话没有显示号码。


    
十一点五十五分，祁战歌的电话最后过来，也只说了几句话，陆为民搁下电话后，关闭了手机。


    
……


    
“宋州的情况很不好，你面对的问题和麻烦恐怕会很多。”安德健和陆为民坐定之后，第一句话就让陆为民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普明位于昌江正南方，略略偏西，从阜头到普明不需要过昌州，有两条路可以到，一条是走双峰经洼崮走省道217到曲江，再从曲江向西到普明；另一条则走洛门向西南直下，也可以到普明。


    
陆为民走的是双峰这条路，顺带也路过了洼崮，再一次从一掠而过的浮光掠影中看到了洼崮的巨大变化。


    
巩昌华在洼崮站稳了脚跟，而且融入很快。


    
这是陆为民从齐元俊那里获知的情况。


    
这个家伙虽然在人品上差了一些，但是得承认其协调融合能力还是相当强的，有齐元俊为其纾解，他和洼崮本土干部的关系缓和了许多，这对于洼崮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没人愿意看到洼崮的发展受到影响。


    
从曲江到普明，就能够感受到曲阳这边和普明的差距，连陆为民都为安德健能到普明担任市长感到无比高兴。


    
“安市长，你这么一说我都有点打鼓了，这别去就被人家弄得灰头土脸狼狈不堪，那也太丢人了。”陆为民笑吟吟的自我打趣。


    
“那倒也不至于，我只是说，现在尚书记的处境不太好，童云松能给尚书记的支持力度有多大，我一直持怀疑态度，只有陈昌俊和沈子烈这两个外来户，尚书记大概也会感到力有不逮吧。”安德健脸上掠过一丝遗憾，“若是我没有走就好了，你再来，我自信可以在一到两年里就把市里的关系理顺，还宋州一个朗朗乾坤。”


    
“安市长，您这话有点过了吧？朗朗乾坤这词儿用在宋州身上不合适吧？”陆为民忍不住道。


    
“哼，宋州最大的问题就是多方面的不利因素和各种问题交织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结果是牵一发动全身，让处理事情的人畏首畏尾，最终什么事情都处理不了。”安德健摇摇头，“宋州的黑恶势力相当猖獗，而这些黑恶势力背后就有错综复杂的关系背景，他们的手不但伸进了本地建筑工程、房地产，而且渗透进了宋州文化娱乐行业，形成了一条巨大利益链条，而利益链条的顶端就还隐藏着我们很多领导干部，甚至就是和你一起开会一起研究工作的人。”


    
这一点陆为民也有所了解，宋州社会治安历年来都是全省垫底，每年恶性案件也是高发，加上这几年宋州的国企发展陷入困境，这也使得这些国企下岗改制的职工欠缺其他谋生技能，不少人都只能通过其他手段来谋生，这也更加剧了宋州社会治安的混乱。


    
社会治安问题是老百姓最敏感的话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党委政府的威信便自动缩减许多，在如何解决宋州社会治安问题上，尚权智也想了不少办法，但是宋州局面冰冻三日非一日之寒，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就需要铲除它生存的土壤，那需要一步一步来。


    
“宋州市委政法委书记是谁？”


    
“刘敏知。”安德健淡淡的道：“黄俊青的马仔，但又是一个有些胆怯懦弱的马仔。”


    
陆为民琢磨着其中话语的含义，黄俊青的马仔意思很好理解，唯黄俊青马首是瞻的角色，但是安德健评价对方胆怯懦弱，就有点儿意思了。


    
看来这个家伙在政法系统的威信并不算高，也许就是一个过渡角色。


    
“市公安局长是谁？”一个地方社会治安很大程度取决于两个角色，一个是政法委书记，一个是公安局长，当然这是排除市委书记的前提下，而公安局长的分量尤重。


    
“孟凡英，黄俊青的铁杆打手，也是梅家的黑打手。”安德健皱了皱眉，显然对这个人有些忌惮，“这家伙胆大心黑，不太好对付。”


    
陆为民耸耸肩，“我是宣传部长，这些问题似乎还轮不到我来操心。”


    
“为民，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你去了，我和你之间的渊源关系瞒不了人，肯定会被黄俊青视为眼中钉，而尚书记那边，我估计也不会让你只是充当宣传部长这个角色那么简单，他肯定还有其他想法，但具体怎么做，还得看尚书记的想法，但我要提醒你，在宋州，你务必小心，不仅仅是工作上，也包括你的个人安全。”安德健郑重其事的提醒陆为民。


    
“安市长，您别吓我，我这还没有去呢，你就这么说，不是安心让我打退堂鼓么？”陆为民笑了笑。


    
“你没有退路，这中间也没有可以调和的余地，你要记住这一点，我不是危言耸听，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安德健目光深沉，“省委把你推到这个位置上，恐怕也是有所考虑的，你以为这个常委这么好坐？”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十五节  用勇敢面对


    
从普明离开时陆为民心情就有些沉重，安德健和杨达金的介绍让他深刻意识到宋州的情形甚至比自己之前的预料还要糟糕，这也从另一个侧面说明了为什么以尚权智之能力去了宋州两年，依然未能取得满意的成绩，还需要安德健到宋州之后才算是慢慢扳回劣势。


    
而现在不但安德健离开，更危险的是原本已经靠向尚权智的本土实力派马德明倒下了。


    
马德明担任多年副市长，又转任宣传部长，熟知宋州这边情况，而且旗下也有一拨人，可以说一旦投入尚权智的麾下，那么就可以立马调转枪头成为对付黄俊青这一党的一门重炮，攻守就可以易势，这个时候却突然哑火炸膛了。


    
不能不说这一招相当阴毒，打在了尚权智的命门上，让尚权智痛彻骨髓，恐怕好一段时间都要喘不过气来。


    
不过陆为民也从杨达金的介绍中知晓了一些自己原来不曾了解的情况，黄俊青不是梅九龄，梅九龄的离开和尚权智占据了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使得黄俊青代表的梅系势力再难以在宋州一手遮天，原本在梅九龄强力压制下的一些地方实力派也开始露头。


    
像现在的市委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杨永贵，原来在梅九龄面前亦步亦趋，耳提面命，莫敢不从，但是现在黄俊青的意思传递到他那里就得要看情况了，虽然在外界看来双方虽然属于一系旗帜下，但知情人却清楚，黄俊青并无压制杨永贵之力，但杨永贵暂时也还无法摆脱黄俊青的控制。


    
又比如市委常委、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古敬恩，他是从一年多前从宣传部长转岗到经济技术开发区担任党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的，马德明接任了他的宣传部长。


    
这一个角色也是典型本土实力派，在梅九龄时代，古敬恩显得很低调，在担任宣传部长期间也是表现十分超脱，所以也才能在梅九龄时代“存活”下来，而尚权智来之后，古敬恩也没有显得多么活跃，甚至从宣传部长转任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时也还有些不情愿的味道，按照安德健的说法，就是古敬恩知道经开区那边涉及利益更多，他不想卷入尚权智和黄俊青的战争中去。


    
拿安德健的话来说，宋州正处于从最初的以黄俊青为首的梅系势力一家独大向三国鼎立的状态转变，如果说实力仍然最强的梅系势力可以用魏国来形容，那么正在积蓄实力逐步扩大话语权的尚权智就是正处于极盛时期的蜀国，但是盛极而衰的阴云已经笼罩在了“蜀国”头上。


    
尚权智虽然是市委书记，就像是刘备拥有皇叔血缘正朔一般，有很大感召力，但是却还不足以起到决定性作用，而真正能够为尚权智赤膊上阵拼杀的嫡系只有陈昌俊和沈子烈，童云松现在都还不能真正列入尚系阵营中，而马德明就像当初三国对峙时的马超，原本可以转化为对付梅系势力的一支强有力盟军，结果却在最后时刻被打垮了，加上安德健的离去，魏国重新树立了优势。


    
所以除了魏蜀双方外，以独立超脱姿态存在的古敬恩，离心离德的杨永贵，尚未融入宋州圈子的童云松，或许还能加上市政府那边那个被边缘化的副市长曹振海，勉强可以算得上吴国，只不过这个吴国是一个支离破碎的吴国，一个永远无法捏合在一起的吴国，一个注定会被分化瓦解的吴国。


    
除开这一层面的壁垒分明外，在市直机关和县区这一级的局面就显得更加混沌，尚权智和安德健虽然已经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成功的拔掉了一些钉子，消减了对方一些影响，但是梅系的实力仍然根深蒂固，要想达到令行禁止的状态，任重而道远。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觉得自己去宋州还真有点要闯龙潭虎穴的感觉，风萧萧兮夜漫漫，这一步踏出去也许就是一个血染征袍的淬炼。


    
汽车返回开到双峰时陆为民的心情已经渐渐平静下来，事情已经成定局，就没有必要再多瞻前顾后了，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去面对这一切才是最理性的做法。


    
途径洼崮时已经是十二点了，陆为民让车速放慢。


    
看着眼前车水马龙的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人头涌动，尤其是大门处的各家饭馆酒店都是宾朋满座，隋立媛那家豆腐饭庄虽然早已经盘给了别人，但是名头却没有变，仍然是生意红火，就凭着这个口岸，也只要不是太差，都能赚个钵满盆肥。


    
“陆书记，洼崮现在不得了哇，现在连洼崮区委书记巩昌华都买了一辆桑塔纳来坐呢，比一般的副县长还要牛气，不过他还算是懂事儿，也给齐县长弄了一辆桑塔纳，一次性买了两辆，嘿嘿，也算是创了双峰这些区乡的记录。”史德生一边把车速压下来，一边笑眯眯的道。


    
“哦，巩昌华这方面是不会犯错误的。”陆为民淡淡的评价了一句。


    
对于巩昌华，那已经是过去式了，这个人的印象渐渐在陆为民心中淡化，反倒是杜笑眉给陆为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个颇有些光棍味道的女子据说到现在都还没有和北方厂的那一位牵手，也不知道这女人在想些什么。


    
那辆三菱如一阵风般掠过时，杜笑眉还有些恍惚，津门牌照，几乎不需要思考，杜笑眉就醒悟过来。


    
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让杜笑眉不管不顾的拿出电话，拨了出去。


    
看见这个不太熟悉但是却知道是谁的号码，陆为民犹豫了一下，莫非是杜笑眉也在这洼崮，看见了自己的车？


    
他不想接这个电话，这也许是杜笑眉想要替巩昌华拉自己在洼崮吃顿饭，帮助巩昌华缓缓颊？虽说自己对这件事情已经不那么在意，已经原谅了甚至还能理解杜笑眉，但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心情平和的面对巩昌华，更何况现在根本就不是吃饭的好时机。


    
电话依然不依不饶的想着，史德生瞥了一眼老板的表情，沉肃中略带一丝犹豫，就像是面对一件不好决定的事儿。


    
最终陆为民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陆书记，我是笑眉。”


    
……


    
狂潮之后，陆为民揉了揉还有些阵痛的太阳穴，想要抬腕，却发现自己的手被一对坚挺而又富有弹性的肉峰紧紧挤压着，身畔的女人脸上泪痕依然，但是脸颊上却挂着一抹幸福而又满足的笑容，晶亮的丹凤眼紧紧的盯着陆为民，似乎要把陆为民看个够，而紧紧抱住陆为民胳膊的手，似乎觉得一放手陆为民就要飞走。


    
陷阱，栽了，陆为民第一感觉就是这个词儿，但是他很快就否决了这个想法。


    
瞥了一眼女人被角半掩的腹下，垫在身下白色的毛巾上桃红斑斑，幽黑卷曲的毛发下似乎还沾着白腥点点。


    
这年头还没有处女膜修复这一说，即便是有，至少在昌江省估计也没有人听说过，国内有没有这种手术能力陆为民也不清楚，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陆为民自己的感觉。


    
杜笑眉居然未经人事，还是处子之身？！这种事儿居然发生在自己身上，陆为民觉得无法理解，也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是一个寡妇，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是不是不敢相信，不可思议？”杜笑眉眉目间俨然多了几分妖娆放荡的风情，在陆为民灼灼的目光注视下，似乎赌气似的掀开被角，抬起双腿，让那最私密的部位一下子暴露在陆为民面前，“是不是还要亲自检查一下，看看是不是被糊弄了？难道连你自己的感觉都不相信？”


    
陆为民脸一热，赶紧拉过被子掩住那红肿的沟壑缝穴。


    
如果这真是一个陷阱，让杜笑眉以处子之身来作饵，是不是代价有点儿大？他们就能计算得这么好，知道自己要去普明，而且要从洼崮过？这显然不可能。


    
自己担任宋州市委常委的事情恐怕曹刚邓少海都还未必知晓，昨晚省委常委会开到十一点四十才结束，估计至少也得要今天上午消息才开始往地区这一级传递，当然也不排除关注这件事情的人能提前一些时间知晓，但这事儿显然和曹刚邓少海他们无关。


    
从杜笑眉拦车到吃饭再到上床，陆为民头脑里都还有些混沌，那酒肯定有些问题，是洼崮山上正宗的雄风酒，雄风酒这名头是外边对产自骑龙岭上的秘制养生保健酒的称呼，而杜笑眉再能喝也不可能喝下那么多，绝对是对方耍了手脚。


    
但陆为民还是知道问题还是出在自己身上。


    
如果不是自己对杜笑眉仍然存有那么一丝信任和绮念，自己不会入彀，也不可能走到现在这一步。


    
吃屄亏上屄当，最终死在屄身上？


    
看杜笑眉现在这副情形，也不像啊，陆为民有些疑惑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十六节  铸错，入彀？


    
杜笑眉却是满脸幸福满足的表情，虽然胯下仍然是火辣辣的疼痛难忍。


    
先前这个男人勇猛起来悍如狮虎，饶是自己早有准备，但是毕竟真刀真枪做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哪里经得起这般摧残？到现在下体也是火烧火燎般的疼痛，这还是这个男人发现不对之后刻意温存降低了动作幅度。


    
她也不知道结果会是怎么样，事实上她也没有想要什么结果，这就是了自己一个心愿，向他证明，她杜笑眉不是无情无义之人，更不是白眼狼。


    
见陆为民的目光里仍然是疑惑不解，杜笑眉倒是显得挺光棍，语气里也甚是平淡，“我以前那个丈夫不是结婚没多久就去了甘肃，然后就死在争夺金砂矿的斗殴中了么？他不是不想留在家里，而是他那方面有病不行，我让他去看医生，治一治，看了两次没效果，他就死心了，留在家里天天看着我，大概觉得更难受，所以才会出去，谁知道这一去，……”


    
“我公公婆婆也知道这个情况，只说对不起我，但是对不起我又有什么意义？我都成了寡妇，而且公婆好歹还是一级领导干部，就这么晃荡过来了，瞧得上我的，我看不上，我看得上的，没几个，人家也未必愿意来沾这身臊气，杜九娘嘛，没准儿就是一个敲骨吸髓的主儿，说不定上床两天就被吸成人干儿了呢？都只敢嘴巴上占便宜，真敢来偷腥的，却没几个，算是你捡了一个便宜了！”


    
一句话说得陆为民直翻白眼。


    
“外边的传言，那都是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我也懒得去理睬，连我姐他们都不知道，除了我和我公婆外，谁都不知道。你去分辨也没人信，总不能去医院开个处女证明来证明自己吧？”


    
杜笑眉说得很随便，倒是听得陆为民直皱眉头。


    
“那今天你……”陆为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启口。


    
“谁让你在双峰时不敢偷腥呢？”杜笑眉格格的妖媚一笑，脸上那份灿然的表情说不出魅惑勾人，裸露在锦被外的香肩和她那硕大的双乳相比，略显瘦削，反而格外衬托出胸前的饱满，杜笑眉属于那种身上没多少肉，但是唯独胸臀两个部位特别丰厚的女人，“背了那么大的污名，外边人家都说我连胎都替你打了两次了，结果呢？你背了名声，我总不能让你白背污名不是？”


    
陆为民一阵尴尬，这种流言他也听到过，说杜笑眉夜夜陪自己睡，连胎都打过了好几次，甚至连打胎的医院都说得有名有姓儿，简直就是亲眼目睹一般，不过当时行得正坐得端，陆为民到也不太在意，没想到会在离开双峰一年多时间以后，会在这个骨节眼儿上，在这种情况下和这个女人一夕风流。


    
“何苦来哉？”陆为民微微叹了一口气。


    
“没什么，女人么，没尝过也白活了，我也想过，女人都要经历那第一次，我算年龄大了，这第一次要给也得给个心甘情愿自个儿愿意的不是？”杜笑眉却没有觉得怎么，“就是这一次吃苦头吃大了，都说第一次不好受，真没想到会这么痛！”


    
“第二次就会好多了。”话一出口，陆为民才觉得有口误，果不其然，杜笑眉立即似笑非笑的斜睨了陆为民一眼，“怎么，还想第二次？别是食髓知味了吧？你不是那么不待见我，觉得我是白眼儿狼，婊子无情么？还愿意和我睡觉，不嫌弃我了？”


    
这女人就是作践她自己也是这么放肆，弄得陆为民也是一阵恼火，手一探狠狠的握捏着那对翘乳，手指捻着那细嫩嫣红的乳蒂，疼得杜笑眉忍不住皱起眉头，“疼！”


    
陆为民倒是真有些头疼。


    
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越了线，相当初自己和这个女人也算是耳鬓厮磨这么久，都没有跨过那道界限，谁知道今儿个就莫名其妙的搞成这样了。


    
“对了，史德生呢？”陆为民突然想起，虽说史德生懂事儿，但是这种事情大中午的，也还是有些臊人。


    
“他回家去了，我告诉他说你喝多了在宾馆睡一觉再给他打传呼。”杜笑眉很大方的道。


    
“他信了？”陆为民揉揉太阳穴，这个史德生也就这么好糊弄？


    
“他不信还能怎么？我还能把你吃了？”杜笑眉吃吃笑着，笑得酥胸乱颤，乳波荡漾，“没想到我倒是被你给吃了。”


    
陆为民无言以对，这女人太风骚了，现在该怎么办？先前对杜笑眉的种种不满现在似乎都随风而去了，情债肉偿，自己再要计较之前那些事儿，似乎就太小家子气了，只是现在却来收这个口子。


    
似乎也觉察到了陆为民的困扰，杜笑眉稍稍收敛了一下神色，“你不用太困扰，这事儿是我自愿的，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日后咱们各走各道，就像你说的，你在阜头当你的县委书记，我在双峰干我的县府办副主任，各不相干，今儿个，嗯，算是一时冲动吧，但我愿意，也挺满意。”


    
陆为民听杜笑眉说得这么简单，心里也有些感慨，手却慢慢松开，但是杜笑眉又立即把他的手按在她胸前蓓蕾上，一双长腿紧紧夹住陆为民一条大腿，扭动着身子：“怎么，怕我缠上你？还是恨不能马上提上裤子就走人？”


    
陆为民啼笑皆非，这个女人怎么一下突破了界限之后就变成这样了？想想也是，这事儿都已经出了，他也能感觉得到杜笑眉对他并没有其他恶意，甚至还有些眷恋，只是这种关系的确一时间很难接受。


    
见陆为民不吭声，杜笑眉轻轻叹了一口气，“不用担心，我不会缠上你的，……”


    
“你和老丁怎么一回事儿？”陆为民这才想起好像杜笑眉和丁德顺不是一直在处对象么？这都一年多了，最初萧樱说杜笑眉和丁德顺应该是去年年底之前就会结束，这好像到现在也没有听到这方面的说法，而今天这事儿更是证明那个消息似乎不太可靠。


    
“哦，你也听说我和老丁的事儿了？”杜笑眉笑了笑，“看来你也还是有关心我嘛，我还以为真是对我不闻不问呢。”


    
见陆为民皱起眉头，杜笑眉这才回到正题：“我和老丁最开始的确有点儿那方面的意思，我是寡妇，他是鳏夫，他比我也就大十来岁，好歹也是副厅级干部，也不委屈我，接触了一段时间也觉得还行，都有点儿谈婚论嫁的味道了，可他说如果要结婚就得要辞去这边的工作调到厂里去，还说不能要孩子，我就有点儿不乐意了，这一拖再拖，这事儿就有点儿淡了的味道，后来他又来找我，说可以不调厂里，但是不能要孩子，我那会儿心都有些懒了，就直接回绝了，这事儿就算是黄了。”


    
“其实老丁那个人不算差了，我觉得……”陆为民话没有说完，杜笑眉柳眉倒竖，“怎么，怕我缠上你，忙着把我推出去给别的男人？”


    
陆为民苦笑一声，举手投降，“算我没说。”


    
杜笑眉这才作罢，恨恨的道：“男人都这样，裤子还没提上呢，就怕沾上了！我这还是姑娘身子给你呢，我说了，我自己的身体我做主，我自己的事情一样是我做主，我乐意把身子给你，我也有我自己的自由和选择，不会赖上你，你不用在哪里穷紧张！”


    
陆为民摇摇头不语。


    
“你走吧。”杜笑眉冷然道，一翻身转过身子，只怕一副赤裸的香肩、玉背、圆臀交给了陆为民。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他又能如何，大错已铸，也不知道日后会有什么后果，但男人，做了就得面对。


    
靠过去，扳过女人的香肩，杜笑眉早已泪流满面，陆为民轻轻吻了吻对方的丰唇，双手缓缓的揉弄着对方的丰乳，昔日点点滴滴似乎又浮动在二人心间，杜笑眉从被动的接受到热情的回应，战火再燃。


    
这一次陆为民的动作就要温柔抚慰许多，虽然对先前的痛楚心有余悸，但是面对情人的热情，杜笑眉也只能含羞忍痛迎合，免不了一番郎情妾意，得知杜笑眉生理处于安全期内，也就恣意妄为一回。


    
“你别以为我说着玩儿，我说的是实话，你是县委书记，本来就招人眼目，这丰州就这么大，谁都想找你的茬儿把你拉下马，所以你日后就不要来了。”杜笑眉皱着眉头欠着身子把床第间收拾干净，那一方白巾却珍藏起来，正色对陆为民道。


    
“可能我很快就不是县委书记了。”陆为民淡淡的道。


    
“啊？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杜笑眉大吃一惊，颤声道。


    
“没什么事儿，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丰州，到宋州工作。”陆为民语气有些复杂。


    
“啊？”杜笑眉也是心念急转，立马就反应过来了，前些日子她也听到过关于陆为民可能要晋升的消息，但是败在了魏宜康手下，这才多久？“你去宋州？定了？担任什么？副市长？”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昨晚过的省委常委会。”陆为民坦然道，这事儿瞒不了人，如果对杜笑眉隐瞒，反而显得有些下作，他相信杜笑眉不是那种人。


    
“真的？”杜笑眉喜出望外，忍不住从床的那一头跑过来，步伐幅度过大，扯动到了破瓜伤处，痛得她又是一欠身，但仍然掩饰不住喜悦，“太好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十七节  有些人


    
陆为民离开双峰时心情也是颇为复杂。


    
杜笑眉很明确的告诉陆为民，她和陆为民之后不会再有任何关系，陆为民也无需有任何心理负担和担心，这一次只是她自己为自己的第一次寻找的一个安慰。


    
话虽如此说，但是陆为民仍然有一些说不出的感觉，他不喜欢处于这种被人算计的状态，哪怕杜笑眉的这一次很难用算计来形容。


    
无论如何摘取了一个女孩子的第一次都是一个负担一个责任，哪怕这个女孩子在很多人眼里早就是一个荡妇，哪怕这个女孩子比自己年龄还大，哪怕这个女孩子并不在乎这一点，但第一次就是第一次，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这是一份荣耀，一份骄傲，但同样也有点儿沉甸甸的感觉。


    
怎么会是杜笑眉的初夜呢？这个问题让陆为民颇为纠结，如果不是第一次，也许自己没那么大压力感？陆为民也觉得自己好像有些纠结于这种纯粹属于心态上的问题了，而现在好像自己还没有那么多精力和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


    
陆为民从宾馆离开时，祁战歌的电话就已经来了，要他赶紧到地委，省委那边的文件虽然还没有正式下来，但是关于阜头的下一步安排却需要开始研究了。


    
“德生，愿不愿意跟我到宋州？”陆为民搁下祁战歌的电话，沉思了良久才缓缓道。


    
正在聚精会神驾车的史德生吃了一惊。


    
陆为民出人意料的在双峰吃了午饭还休息了两个小时，接待的却是原来有消息说是白眼儿狼的杜笑眉，这里边的弯弯绕史德生也懒得多想，杜笑眉和巩昌华和老板的关系他也看不透，他只知道按照领导意见办就行了。


    
只是中午吃饭时没安排自己，而是放了自己三个小时假让自己回了一趟家倒是让史德生很高兴，他也没有想过这会是杜笑眉假传圣旨，兴冲冲的回去了。


    
回来的时候感觉老板的气色似乎有些不一样，而杜笑眉似乎脚下有些不方便，走路姿势都有些不自然，像是脚扭了一般，夹着腿儿走路，他当然永远也想不到这其中的奥秘。


    
“宋州？陆书记，您要调宋州去工作？”史德生有些意外，虽然早就再传说老板可能要升迁，但是去年年底老板好像和古庆县委书记魏宜康竞争失手，但也没见老板心情有什么变化，依然那样云淡风轻，没想到这一次的变化却是在无声无息间就来临了。


    
“嗯，宋州市委宣传部。”陆为民点点头，“宋州那边局势很复杂，社会治安也很差，而且估计我去很长一段时间工作环境氛围都不会好，所以我得先和你说说，如果你有顾虑担心，那最好你就留在阜头，或者回双峰，都行，我替你安排。”


    
虽说对官场上的东西不是十分了解，但是在这县委县府里边开车开久了，自然也清楚其中的基本道道儿，毫无疑问老板是到宋州市委担任宣传部长了，这也就意味着老板要进宋州市委常委了，这可比丰州一个副专员强太多了。


    
替陆为民高兴的同时，史德生也没有半点犹豫：“陆书记，我愿意跟你去，到哪儿都是开车，我愿意替您开车，心情愉快，没那么讲究，我就一开车的，图的就是心情好，没啥要求。”


    
听得史德生这么说，陆为民也挺高兴，但他还是提醒道：“德生，宋州情况复杂，也许会有一些安全风险，我得提醒你。”


    
“陆书记，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人活在世界上，哪能没有风险？我一开车的，最大的风险就是开车不专注，那就是最大的风险，比什么都大，所以我只要认真开车，那么风险就会降到最小，您说呢？”史德生朗声笑道。


    
“嗯，想不到德生看这个问题看得比我透彻啊。”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去宋州肯定会面临相当复杂的局面，而在宋州，自己所有一切关系脉络都需要重新建立，即便是有沈子烈这个昔日上司，也还有安德健为自己铺下的一些人脉，但是相对于阜头已经完全步入正轨的局面来，那完全是两个概念，面对的挑战和风险也会更多更大。


    
而自己也将步入市委常委中的一员，看似位高，但是手中权力的分量在实质上却会有所缩水，毕竟自己只是一个部门领导而不再是主要领导，所以不少人都吆喝着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这就是鸡首和牛后的区别，但是如果你不去体味牛后的滋味，你变永远无法从牛后向牛首进军。


    
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够能够确保贴身人的可靠，那么至少可以在很大程度上不用担心来自身畔的危险。


    
……


    
陶行驹有些无意识的抚弄着桌上的茶盅盖，手指在茶盅盖内沿轻轻的拨弄着，茶盅沿着手指使力的方向开始旋转起来，最后在手指一放开之后，迅即又失去了动力，转了两圈就停了下来。


    
陆为民出任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消息在省委常委会还未召开时陶行驹就知道没有什么变化了，邵省长在电话里就很明确的告诉他，陆为民出任宋州市委常委的事情已经在书记碰头会上定下来了，而他本人也赞同这一意见。


    
丰州这一轮只有陆为民获得进入省委调整大名单中，所以陆为民的晋升是铁板钉钉的事情，关键是去哪里，担任什么职务。


    
最开初说安德健想把陆为民要到普明去担任副市长，但是随着宋州马德明落马，宋州局面有些失控，无论是田海华还是邵省长都不愿意看到宋州彻底失控，加强宋州的控制力是省委一致意见，但是陆为民去就能加强宋州的控制力么？


    
虽然陆为民去哪里都和自己无关了，但是陶行驹心里仍然就像有一根刺扎着，现在这根刺要取出来了，但是却不是自己亲手取出来的，而是人家自己主动跳出来，奔了高枝儿了，依然活得光鲜滋润，还能在自己面前显摆一番。


    
邵老板在电话里没有太多的话，但是陶行驹凭借这么多年跟着邵泾川的交道，还是知道邵老板心情不太高兴。


    
陶行驹暂时还不清楚邵老板的不高兴是否与自己有关，但他知道之前邵老板是不太认可陆为民的，但是显然陆为民担任宋州市委常委不是邵老板愿意看到的，这违背了邵老板的意愿，是不是这一点使得邵老板心情不好呢？


    
陶行驹细细揣摩着，他觉得邵老板言语中似乎对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恶劣有些不太满意，这是陶行驹以前从来没有感觉过的。


    
难道说陆为民的分量已经重到了邵老板都要认真看待的份上了？这不应该啊。


    
就算是陆为民那点花式入了邵老板的眼，但只要你认认真真的把其中的干货捞起来好生晾晒一下，你就会发现那一套其实并没有多少新鲜的东西，但这个家伙却总能恰到好处的把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炫耀到极致，连邵老板都有些中毒迹象，陶行驹想到这里就有些愤愤然，当然他选择性的遗忘了阜头在数据上取得的各种成绩，那不在他考虑范围之内。


    
但他很快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他努力的宽慰着自己，陆为民已经是过去时了，丰州从此之后再无此人，不过自己倒是需要认真考虑一下有些做法。


    
就像邵老板在电话里所说的那样，站高一点，眼界宽一些，胸襟大一些，这似乎是在暗示自己在对待陆为民的问题上有些气量不够，想到这里陶行驹努力想要摆脱那些负面情绪，这个陆为民简直就成了自己来丰州之后一个摆脱不了的梦魇。


    
孙震的心情似乎相当不错，看样子在陆为民这一次人选推荐上颇为得意，这更让陶行驹心里不痛快，魏宜康和陆为民的竞争最终却以这样一个结局收场，中间不过相差半年时间不到，一个是副专员，一个却变成了市委常委，这里边的门道也只有内行人才明白了。


    
“专员，王秘书长打来电话，说孙书记请您过去一趟。”


    
“我知道了。”陶行驹点点头，收敛起心中那份有些浮躁的心绪。


    
大概是陆为民到了，看孙震的意思是要就着陆为民还在把阜头的班子确定下来，这让陶行驹也很腻味，陆为民都要走了，难道说还得要征求陆为民的意见？有这个必要么？


    
陆为民要走了本来是好事儿，怎么自己却总觉得像是打了一个败仗，陶行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这个事情上有些堪不透，情绪也受到很大影响，这会儿却还要硬着头皮去抽和某人，想到这里陶行驹的心情就更糟糕。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十八节  最后一步棋


    
“阜头的发展不是没有软肋和短板，总的来说，工业产业还是比较单一，从目前的格局来看，也许都觉得还是不错了，似乎覆盖了整个电子产业，但是实质上还是依托了鸿基集团那几个项目群，后续跟进的产业项目大多是围绕这几个基础项目做文章，这也是我们初步发展面临的问题。”


    
陆为民沉静自若的气度让孙震和萧明瞻都觉得似乎经历了这一晚，陆为民便犹如脱胎换骨一般，连气势和风范都俨然有些不同了。


    
“好在近期也出现了一些可喜的迹象，像电缆行业的发展就比较快，已经成为我们阜头近期的一个最大突破，从最初的通讯电缆延伸到了电力电缆以及特种电缆，这是一个值得欣慰的亮点，我和大成他们几个都研究过，电子产业发展到目前这一步，如果继续是规模较小的项目，日后竞争起来可能会比较激烈，会淘汰一些，而通过目前这些产业向附属关联产业延伸产业链是一个值得探索的发展方式，在这一点上我和大成的意见是一致的。”


    
陶行驹和甘哲还没有到，小会议室里只有孙震、萧明瞻、祁战歌以及王自荣加上陆为民五人。


    
就目前来说孙、萧、祁、王四人靠堆的迹象比较明显，萧明瞻在就任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后，和孙震迅速走近，而祁战歌也与孙震关系日益密切，加上本来就是孙震钦点到地委这边来的王自荣，这四人俨然形成了核心群体。


    
今天这四个人先到了，而通知陶行驹和甘哲的时间明显往后拖了一拖，这有利于这几个人在陶甘二人到来之前就形成一致意见，避免风险。


    
“阜头就现在的表现来看，至少上半年经济增速可以保持在半分之九十到一百之间，下半年的增速要看国际国内形势，如果我的预测没错的话，今年下半年国际国内经济形势可能都会出现一些困难，所以阜头的经济增速也会出现下滑，但我估计凭借去年下半年和今年上半年打下的基础，以及我们县里积极推进的金融合作体系开始运转，全年也还是能够保持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增速，但估计明年可能会下滑得厉害一些。”


    
陆为民娓娓道来，阐述着他自己的观点，这也算是最后一次为阜头的发展定调子，孙震、萧明瞻都听得很认真，此时的陆为民虽然名义上还是阜头县委书记，但是都知道他现在其实什么都可以不说，一切等待阜头的自然发展，阜头的一切都不再和他有任何关系，但是陆为民还是要为阜头为丰州做一份努力。


    
“阜头今年如果能保持百分之六十到七十的早呢告诉，那今年GDP过20亿便没有悬念了，这可是咱们丰州第一个GDP过20亿的县份啊。”萧明瞻有些高兴。


    
全省过20亿的县市区不算太多，在昌州、昆湖和青溪这几个市里可能不算新鲜，但是对于在第二梯队的地市里，20亿仍然是一个明显的分水岭，能越过20亿的GDP也就意味着你真正具备了发达县市区的气质和底蕴，虽然未必就是发达县市，但当你超越30亿时，你就真的可以说你是发达县市区了，至少在昌江可以这么说。


    
“为民，你对今年国际国内经济形势不乐观？”孙震微微皱起眉头，他对这一观点持怀疑态度，现在各方面情况都看起来相当不错，怎么可能会在突然间变得不乐观起来？


    
“这是我的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个朋友的观点，他和我探讨过多次，后来我们的观点趋于一致，那就是包括我们国家和东亚、东南亚，尤其是东南亚国家由于其本身经济特性和国际游资的趋利性，可能会形成一次冲击，但这只是一个初步预测，作为我们来说，其实也不必考虑太多，而只需要有一些心理准备，有针对性的做一些未雨绸缪的工作罢了。”


    
陆为民把刘斌扯出来作为虎皮，倒也不由孙震、萧明瞻他们不信。


    
“为民，你所说的这个未雨绸缪工作是不是指合金会的清理？”王自荣接上话。


    
“算是吧，合金会的清理我在双峰就在做，但是做得不是很彻底，也不太顺利，但也算是清理出了一些窟窿来，阜头这边情况大同小异，但要进行得顺利一些。蒲燕在这项工作上做得比较扎实，但合金会问题太多了，要想一下子就把问题梳理清楚解决掉，既不现实，县委县府也力有未逮，但我个人认为像合金会这样既无严密的风险监督体系，又没有足够的专业运营人员，的确是一个巨大的风险源，退出历史舞台是迟早的事情，关键是如何避免这个风险源爆发对我们自身发展造成太大的不利影响。”


    
陆为民前世对合金会问题爆发深有体会，当时各地关停合金会对于基层政府的冲击力尤大，而一些在合金会问题窟窿多而大的地方更是两三年之内都没有能缓过元气，如果没有从中央到省市一级的支持，很多县份就会演变成危机，政府信誉受到严重挑战，无法支付兑现先前承诺利息，甚至连本钱都只能分期兑付，而即便如此，各地财政也为此付出了惨重代价。


    
之前陆为民就和孙震、萧明瞻谈及过合金会的问题，但两人都还没有太重视，不过也有意识的做了一些准备工作，比如要求各县市区清理合金会不良贷款，积极化解，挤掉脓包，在财政中拨付足够资金应对不测，但这只是一种皮面工作，没有从中央到地方的大手笔，难以起到根治效果。


    
“如果合金会真的要退出历史舞台，那么这恐怕需要中央层面的决策才行。”孙震点点头，“依靠我们自身力量既不现实，也不合适。”


    
陆为民笑了起来，“当然，我只是说我们做一些准备工作，到时候可以应对从容一些，让这个冲击的影响对我们小一些，当然要依靠上边的支持，否则我们就是冤大头了。”


    
谈论了这些话题后，话题逐渐转移到了阜头县委县府班子的下一步构成上，陆为民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谦逊。


    
“大成是最好的书记人选，这个干部品性能力都没得说，关键在于他明白阜头发展该怎么走，知道结合阜头实际寻找发展路子，可以说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蓝图，现在只是需要一步一步去描绘，关恒和他配合很默契，而可以说这一年多时间来关恒帮我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压力，在党务建设这一块他处理得游刃有余，我都在说这一次我到宋州，恐怕是要去好好补补课了，……”


    
孙震和萧明瞻几人也基本认同这一观点，宋大成和关恒的搭配，可以确保阜头的发展顺畅不受太大影响，而阜头今年是要作为丰州地区经济发展的头雁来打造，从前三个月的发展来看，阜头已经超越了古庆，今年成为全地区的经济魁首应该不是问题了。


    
蒲燕和丁贵江都刚调整，也不可能变化，倒是田卫东，陆为民郑重其事向孙震和萧明瞻以及祁战歌做了推荐，认为此人能文能武，性格平和沉稳，颇有大将之风，建议地委可以在下一步选拔任用中考虑。


    
陶行驹和甘哲都陆续到了，议题也比较简单，田卫东要一步到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显然不太可能，而陆为民的建议只能作为一个参考，虽然陆为民也花了一些心思来推荐，但他也知道自己的推荐作用不会大，他能做的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在听取了陆为民的建议之后，书记碰头会召开闭门会议，这事实上已经宣布与陆为民无关了，作为现任阜头县委书记，他会在几个小时之内被免职。


    
……


    
也许省委关于这一轮人事调整的文件已经在开始打印了吧，陆为民在返回阜头的路途中，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事情已经成定局，陆宋配改成宋关配，估计关恒的位置会从地直机关或者其他县调任，基本保持阜头原有格局，在宋大成、关恒、蒲燕以及丁贵江已经基本形成了固有格局的形势下，无论是谁去担任这个县委副书记都难以改变多少。


    
肯定也会有不少人不满意或者失落，比如田卫东，又比如龙飞。


    
对于田卫东，陆为民的确有些感到遗憾和歉疚，以田卫东的表现，胜任一个常务副县长没有任何问题，但是有些事情却不是自己能改变，以目前自己的位置，自己也无法给田卫东任何承诺，只能说留待有缘了。


    
至于龙飞，陆为民却并无多少歉疚，这一年多的表现只能说差强人意，张天豪为此也给自己打过电话，但说实话，龙飞的表现缺乏主动性，给陆为民的感觉更像是刻意在自己表面表现，对陆为民来说，他不需要这个。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十九节  和宋州有缘


    
宿醉带来的影响让陆为民头疼欲裂，午睡又小睡了一觉才好一些，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昨晚应该是自己有生以来最疯狂的一夜，仅仅是指喝酒，不涉及其他。


    
地委的效率异常之高，在收到省委关于这一轮人事任命的调整之后，立即就对阜头人事进行了调整，而消息在晚饭前就传了过来。


    
基本上是按照陆为民的估测，宋大成任县委书记，关恒任代县长，唯一让陆为民感到意外的是冯可行调任阜头任县委副书记，陆为民知道只怕冯可行是搭上了萧明瞻的线。


    
不过无论是谁来都难以对阜头的局面有多大影响，宋大成和关恒的搭档可以确保几年之内阜头在一条相对平稳的轨道上奔行，这也是丰州地委想要看到的。


    
晚上的这一顿酒就在所难免了，陆为民也知道这是无法回避的，索性就大大方方接招，这一顿下来，除了自己倒下之外，蒲燕和田卫东都醉了。


    
何明坤和史德生会跟着自己走，这让自己也省心不少。


    
省委给了自己两天假，也就是说自己会在后天去宋州上任。


    
他几乎是强忍着身体的不适参加了交接会，这种会议虽然时间很短，但是却得保持一种很好的气势，而且难免还要讲几句，好在这个任务都是轻车熟路，所以在会议结束之后他没有再留下来，实际上这个时候他也不适合在留下来，就让史德生把他送回了昌州。


    
他没有去岳霜婷家，也没有去虞莱那里，而是回到了御景南苑的家里。


    
这里他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有时候回来也就是坐一会儿，午睡一下，即便这种情况也不太多，更多的时候是在虞莱那里或者岳霜婷那里。


    
房间打扫得很干净，甄婕有钥匙，好像也时不时要回来住一住，倒是甄妮自打去年离开之后，就把所有东西都搬走了，再也没有回来过。


    
春节甄妮是回来过的，两个人在一起吃了一顿饭，然后下午甄妮就和她的同学一起到海南去了，这让陆为民也很是失落。


    
无论和这个女人关系怎样，想一想曾经完全属于自己这个女孩子，现在却形只影单的和她同学一起去海南，陆为民就有点儿要和甄妮一起去的冲动，只不过理智告诉他这样效果未必好，而春节期间他也安排了太多的活动。


    
春节还没结束，甄妮就回了乌克兰，那边的工作很繁忙。


    
中航集团和乌克兰方面的合作据说已经开始在战略层面开始全面推进，郭征去年就曾经两度去乌克兰，一次是以195厂名义去的，一次是跟随中航集团总公司去的，但是毫无疑问郭征在中航集团中的分量正在逐渐上升。


    
而他的一些主张观点也符合了国内一些军界要人想法，那就是将发展民用大飞机和大型军用运输机这两个关乎国家综合实力的项目并列合作推进，国家投入资金支持航空企业组建多个实验室，加强技术引进、吸收、储备和创新，促进国家航空研发实力的发展，摆脱国内民用航空市场和军内战略运输机受制于人的困境。


    
就目前技术的引进吸收方面，中国的合作伙伴并不多，乌克兰是第一选项。而随着苏联解体使得乌克兰的经济也进入转轨期，僵化体制带来的巨大弊病在最短时间就爆发出来，使得整个前苏联的经济体都处于一个极度困难期，乌克兰的情况也差不多。


    
处于经济衰退期的乌克兰无论是在他们的航空成品储备上还是技术储备上对于日后的乌克兰来说意义已经不太大了，根本无法和当初苏联存在时的意义相提并论，而乌克兰所处的战略位置和国家定位也决定了这些成品和技术储备对于乌克兰来说意义并不十分重大。


    
随着国际航空技术的日新月异，有些技术随着时间推移很迅速褪色，如果能够趁着值价之时卖出一个好价钱，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两国在军工和航空领域的合作迅速密切起来，大批乌克兰专家和技术人员来华工作，而成品、半成品以及技术上的交流和交易也呈现出相当活跃的情形。


    
陆为民隐约知道随着依托195厂和昌江发动机厂建立的实验室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期间，而一些乌克兰的专家和技术人员也陆续来到昌州开始工作。


    
让陆为民感到欣慰的是自己这个蝴蝶翅膀终于开始在某个领域发挥了作用，梁广达掌控195厂的命运被郭征成为195厂党委书记兼厂长所取代，而郭征的视野和观点又受到了自己的一些影响，使得195厂终于开始向一条完全不同于前世的道路前进。


    
同样195厂党委书记和厂长的身份也使得郭征在中航集团乃至中国航空界的影响力大增，他的观点想法也获得了军界一些大佬的支持，这种种变化终于撬动了原来被中止和延后的大飞机项目和战略运输机项目的启动，这对于日后中国航空工业的发展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陆为民也无法预言，但是他相信这至少是一个好的方向。


    
躺在床上想了一会儿，好像还是杂乱无章漫无头绪，宋州对于自己来说是陌生的，但是也并不其他地方更陌生。


    
自己工作一直就在丰州，在丰州倒是跑了好几个县，但是对于丰州以外的地方就不太熟悉了，现在自己不但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更要面对一个全新的领域。


    
宋州市委宣传部。


    
在普明的时候，杨达金给自己介绍了一下宋州市委宣传部的情况。


    
宋州市委宣传部领导这两年变幻比较频繁，落马部长马德明原来是分管文教卫这一块的副市长，担任宣传部长只有一年出头，常务副部长王宗义更是只担任这个职位不到半年。


    
而在马德明担任宣传部长之前则是古敬恩，现在的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此人在宣传部长位置上干的时间倒是不短，但此人在担任宣传部长期间却是当甩手掌柜韬光养晦，当时的常务副部长是现在的烈山县县长姜鸣久，姜鸣久是黄俊青的嫡系，在宣传部也是飞扬跋扈，外人感觉这古敬恩才是副部长，姜鸣久才是部长。


    
但在马德明上任之后，姜鸣久很快就被马德明这个老地头蛇收拾得服服帖帖，再也无法在宣传部里边立足，很快就被撵出了宣传部，到烈山去当县长，而马德明的嫡系王宗义入主宣传部给马德明当助手。


    
只不过马德明和王宗义好景不长，这才没多久，就被人直接拉下了马，外边传言都说是姜鸣久在宣传部里边安排的暗线倒戈一击，把马德明拉下了马，但是陆为民却知道马德明在宣传部长所出的问题都算不上什么，真正对马德明构成致命一击的还是他在宋城担任区委书记的问题。


    
但是检举材料中的导火索却的确来自马德明担任宣传部长时的问题，所以外界传言说马德明是被姜鸣久埋伏的暗线所掀翻这话也不能说是空穴来风，由此可见宋州市委宣传部这里边的复杂性。


    
现在宣传部还“残存”三名副部长，一名排序在常务副部长之后的老资格副部长何靖，他已经年过五十，按照宋州市委的规定，副处级干部五十三就到点改非，也就只有两三年时间了，而过五十也就不在提拔，现在纯粹是勉力维持。


    
另外一个是副部长杜斌，四十六岁，正值壮年，此人据说倒是没有太多背景，原来是沙洲区文化局长，后来调到市文化局担任副局长，两年前转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最后一个是副部长熊亚磊，从部里边提拔起来的，也是姜鸣久担任常务副部长时提拔起来的干部。


    
从表面上倒是看不出宣传部这里边有多少沟壑，但是问题往往都不是光靠看就能看出来的，杜斌从文化局到宣传部是什么原因他也不太清楚，而熊亚磊能在姜鸣久手上起来，估计也还是有些不一样的渊源。


    
想到自己上一次去宋州，萧樱把她的两个上司叫着在一起吃了顿饭，陆为民对那两个局长都还有些印象，魏如超和令狐道明，感觉都还不错，没想到这一次去倒要成为一条战线上工作的伙计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倒是觉得恐怕自己和宋州还真有些缘分，要不自己除了昌州，就是跑宋州的次数最频繁，尚权智担任市委书记，安德健曾经担任市委副书记，沈子烈担任市委秘书长，萧樱调到了宋州，季婉茹家是宋州的，而连祁战歌老家也是宋州梓城人，还和自己开玩笑日后有什么事情要请自己多多关照呢，就连二姐的华民公司原来也在宋州有一个生产基地，这算一算，仿佛自己的熟人朋友好像都多多少少能和宋州扯上一些关系。


    
再想想那一日马德明出事儿时候，也都还是自己熟悉的郭跃斌带队去查处，也正好能被自己遇上，这一切难道还不能说明自己和宋州有缘么？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二十节  甄婕的大学同学


    
一阵说话声音从门外传来，陆为民略感诧异，紧接着钥匙开门的响声把正准备替自己泡一杯茶的陆为民惊动了，御景南苑这套房只有三个人有钥匙，一个是他，一个是甄婕甄妮两姊妹，甄妮远在乌克兰，那开门的自然就只有甄婕了。


    
“咦，为民，你在家？”甄婕看到站在落地大玻璃窗前刚刚端起茶杯的陆为民，吃了一惊，但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陆为民只穿了一件衬衣，连领带都没有系，最上边一颗纽扣也没扣上，因为和衣而卧，衬衣和长裤都显得皱皱巴巴。


    
阳光下白色镂空白丝窗纱迎风飘舞，陆为民脸色也不太好看，似乎是没睡好一般，胡子拉碴，显得有些憔悴。


    
“上午就回来了，身体不太舒服，睡了一会儿午觉。”陆为民看到了甄婕背后的那一对男女，男子个头颇高，比自己似乎还略高一点，女子个头也不矮，和甄婕相仿，身材相当好，比甄婕略瘦，却长着一个圆脸，一对慧黠的俏眸看上去挺精神，虽然不及甄婕那么飘逸出尘，但是也算是一个难得的美女了。


    
“好哇，甄婕，难怪同学都说替你介绍对象，你都说不急不急，原来早就金屋藏娇了，瞒得我们好苦！今儿个总算是逮住了！小子，报上名来，先让我好好审一审，要想娶我们甄婕，首先得过我火眼金睛这一关！”圆脸女孩一听，顿时眼放精光，连脸上的神色都生动起来了，“说，有什么招数，怎么我们把我们309室的室花，经济系的系花给泡上的？”


    
陆为民一下子就对这个圆脸女孩有了几分好感，看样子应该是甄婕的大学同学，好像甄婕读大学时的寝室就是309，陆为民曾经听甄婕提起过她们寝室的故事，几个女孩子关系相当好，尤其是有两个关系闺蜜特别密切，一个姓蔡，一个姓许。


    
陆为民还来不及解释，甄婕已经红着脸娇嗔道：“亚琴，别瞎说，为民他是我……”


    
甄婕突然想到陆为民已经和甄妮分手了，自己算什么？他前女朋友的姐姐？那自己怎么会和他住在一起？这倒有些不好解释，说不定越解释就越复杂了。


    
现在甄婕已经留校，本来学校是给她分了一间单身宿舍的，但是这半年学校里搞建设，就在他们单身宿舍旁边，要修宿舍楼。


    
工地上很吵闹，中午没法睡不说，晚上也要折腾到深更半夜，早上一大早工地上就有声音了，甄婕本来睡眠就不是很好，所以就有些坚持不住，加上御景南苑这边陆为民现在极少回来，甄婕回来住了两个月了，陆为民竟然没有回来住一晚上，所以甄婕也就比较放心的住下了。


    
反正她也还是住原来留给她的那间，陆为民也从来没有说不让她来住，事实上也一直是她比陆为民住的时间还多一些，甄妮走后，这里反倒是冷清了，她还得时不时回来打扫整理一下房间，所以索性就回来住了。


    
白天在学校里，中午有时候回来，有时候不回来，晚上回来睡觉把门锁上，再把寝室门别上，御景南苑的保安相当负责任，安全无虞，就算是陆为民回来也没关系。


    
只是她没想到陆为民居然是白天回来，而且还不是周末，这让她有些措手不及，而且还是自己最要好的同学闺蜜。


    
“哟，叫得挺亲热嘛，我看他这个模样虽然马马虎虎，但只要对我们甄婕好，也就勉强凑合了。魏民？姓魏？”圆脸女孩一看就是个开朗性格的女孩，唧唧喳喳嘴巴说个不停，脸上有几颗小雀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但反而让女孩多了几分俏皮的味道，很是可人。


    
“我姓陆，陆为民。”陆为民整理了一下衬衣，伸出手来，“你好，我听甄婕说起过你，你是甄婕最要好的同学。”


    
“嗯，挺有风度嘛，为啥甄婕把你藏着不让大家见识一下，是不是怕被别人抢走了？阿婕你啥时候变得这么没自信了？”圆脸女孩笑眯眯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陆为民，这才想起自己身旁的男朋友，“这是我男朋友顾子铭，也是阿婕的同学，我们三个一个班的。”


    
“你好！”


    
“你好！”


    
两个男人的握手显得要有风度许多，都在近距离观察着对方。


    
顾子铭是个瘦高个，额际很宽，目光沉凝，看得出来是个挺有主见而有大度的男孩，已经不能用男孩来形容了，看样子比自己还要大一两岁，三十岁左右了，对自己女朋友的性格大概也有些无奈和习惯了，脸上露出一抹宠爱，望向自己的时候则是微笑点头表示歉意，这让陆为民对这小两口立时就有了不少好感。


    
“阿婕，你真不够意思，你和陆为民交往多久了？什么时候结婚？哇，这么大的房子？”圆脸女孩拉着甄婕的手就四处察看，“这就是你们的小窝，不，豪宅吧，这地段，以昌州的房价，得要七八万吧，这是他们单位分的？不太像啊，我看像是一个商品房小区似的。”


    
甄婕被蔡亚琴拉着四处走，有些尴尬但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亚琴，你别瞎说，我和为民这是朋友，没你说的那种关系，……”


    
蔡亚琴神色诡秘的一笑，撇撇嘴，“在我面前还敢撒谎？和他没那种关系，你敢说你和他没那个过，嗯，没做过哪些事情？这是什么？哇，好性感的小内裤，阿婕，是不是故意讨他喜欢才买的？他是干啥的？”


    
甄婕这才发现自己昨晚才洗的两套内衣还挂在内阳台上，一套是黑色丝缎绣花带蕾丝的，一套则是海军蓝半罩杯带纯真丝镂空内裤，这也是她最喜欢的内衣，没想到却被亚琴给误会了，若是说没住在一起，怎么会连内衣都洗了晾晒在这里？要说陆为民没在这里住，可一回来就碰上陆为民在家，这一时间哪里说得清楚？


    
见解释不清楚，甄婕也就一赌气懒得解释了，越描越黑，亚琴这丫头就是这样的，爱怎么想怎么想去。


    
客厅里陆为民却和顾子铭说这话。


    
“我和亚琴是来给甄婕送请柬的，我和亚琴下个星期结婚，甄婕是亚琴最要好的朋友，平时我们不在同一个城市，所以见面时间也不多，亚琴每次来昌州都要找甄婕，所以这一次请你和甄婕一起来参加我们的婚礼。”


    
顾子铭把请柬递给陆为民，陆为民看了看下个星期六，宋州环球大酒店，宋州？


    
“阿婕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子铭你和亚琴在宋州工作？”陆为民也顺口把称呼改了，叫甄婕为阿婕，而称对方为子铭和亚琴，这样显得更亲切一些。


    
顾子铭面色不变，内心却有些不悦，这个家伙看上去比自己还小一些似的，自己还琢磨甄婕怎么找一个比她还小的男朋友，怎么这家伙说话却这么不知礼数，子铭，亚琴，第一次见面，有这么叫的么？叫自己子铭也就罢了，怎么连自己女朋友亚琴也只叫名字，如此轻佻？


    
“嗯，我在宋城区政府办工作，亚琴在沙洲区教委上班。”虽然内心有些不舒服，但是顾子铭还是很好的控制着自己情绪，淡淡的道。


    
这却不能怪陆为民，现在的陆为民已经有些忽略了自己的年龄，在阜头，他也已经习惯了称呼对方的名字，要不就得要在人家的姓氏前加一个“老”字。


    
像称呼宋大成、田卫东、糜建良，他就习惯于喊大成、卫东、建良，称呼关恒、麻无忌、莫振业、丁贵江这些任就习惯老关、老麻、老莫、老丁，这里边有时候代表一种亲近程度，有时候则不一定，像关恒就是单名，称呼名字就不好称呼，叫老关或者连姓带名都不能说明两人之间关系就不密切。


    
这已经和年龄无关了，无论是宋大成还是关恒，就算是最年轻的田卫东、龙飞这些人也得要比陆为民大上十岁，但是他再年轻，作为县委书记，他坐在那个位置上，就得要考虑怎么称呼自己这些同僚。


    
如果称呼对方职衔，反而容易产生距离感，就是用称呼名字或者加一个老字，就能一下子拉近距离，也许最初被称呼人会因为双方的年龄差距而有些不习惯，但是久而久之，也就习惯成自然，到后来你如果不那么称呼他，他反而会觉得不正常了。


    
陆为民点点头，没想到顾子铭和蔡亚琴都是宋州人，这倒是真有些有缘了。


    
顾子铭在宋城区政府办工作，难怪结婚要在环球大酒店办，看样子顾子铭家在宋州也还是有些名堂的。


    
要知道这环球大酒店、宋州宾馆、宋州假日饭店和华廊饭店都属于宋州数一数二的餐饮场所，能在这里办酒席结婚，都得要点儿面子，季永强和齐蓓蓓不就是因为要讲排场绷面子要在华廊饭店办酒席，结果就险些被人家随便找个理由取消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二十一节  我陪你去


    
“宋州是个好地方啊，人杰地灵，咱们省里第二大城市，子铭和亚琴都是宋州人？”陆为民顺口道，想到自己就要到宋州工作，能多认识两个朋友倒也是好事儿，甄婕和蔡亚琴关系那么好，估计蔡亚琴心性也不会太差，而眼前这个青年男子气度沉稳，举止有度，也像是有些城府的人，倒也不俗。


    
“嗯，都是。”顾子铭不想在和这个有些不知礼数的家伙多说废话，目光也顺着自己女朋友和甄婕在那边的动静去。


    
眼前这家伙人不怎样，口气倒是挺大，看那衬衣和长裤质地不错，但却不修边幅，也不知道甄婕怎么会选上这样一个绣花枕头模样的家伙。


    
要知道甄婕当年在班上无论是人才模样还是学识性格都是数一数二的人物，当初想要追甄婕的同学系里系外数不胜数，只是甄婕那会儿似乎心思没想谈恋爱，整日里泡在学习上，这倒是研究生读了读博士，学问倒是做出来了，但这也成了大龄剩女。


    
毕业后自己和亚琴回了宋州，和甄婕的联系就少了一些，但是亚琴和她这个最要好的同学还是一直保持着联系，最起码逢年过节也得要通通电话，新年来了也要寄一张明信片，亚琴有时候到省城里来，也要和甄婕聚一聚，吃顿饭，说说话，她们俩的关系是真好。


    
顾子铭也听亚琴说好像甄婕家是出了一点事儿，甄婕她爸没在195厂了，下海了，这让顾子铭也很是诧异，他也听说甄婕的父亲是195厂的厂级领导，195厂那是副部级，厂级领导最起码也得是厅级干部，怎么说下海就下海了，但是后来也听说甄婕的父亲发达了，挣了不少钱，但顾子铭也总觉得有些可惜。


    
即便是大龄剩女，顾子铭敢说，只要甄婕说一声想嫁人，没准儿自己那些同学里，结婚没结婚的都得要蜂拥而至，没结婚的不必说，结了婚的只怕心里也是痒痒，要琢磨琢磨自己这离了婚能不能抱得美人归。


    
可甄婕怎么就挑了一个这样的人呢？


    
陆为民也感觉这顾子铭对自己好像有些冷淡，但他也没有太在意，琢磨着是不是第一次见面，可能还有些放不开，却没有想到自己在对方心里已经被划入了一个有些骄狂自大不懂礼数的行列。


    
“阿婕，他是干啥的？怎么看样子萎靡不振的，一股子酒气，你别是找个酒鬼吧？”蔡亚琴闻到陆为民一身酒气，而且看陆为民脸也有些发青，有些担心的问道：“他看样子比你还小吧？你还真找个弟弟？”


    
甄婕被自己闺蜜给说得脸有些发烫，但是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内衣内裤都还挂在内阳台上，你要说没这种关系，人家都不信。


    
“他在丰州那边工作，不常回来。”甄婕只能含糊其辞的解释了一句。


    
“丰州？！”蔡亚琴急了，“你怎么找个丰州那边旮旯的？丰州那边穷死了，他家是你们195厂的？你们是青梅竹马从小认识？”


    
甄婕脸色有些难看，想到陆为民和自己妹妹处了那么久对象，最终却分手，自己和陆为民却总还有那么一丝若有若无的关系，明知道这不合适，也不可能，可自己好像总有些割舍不下一般，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我在问你呢。”蔡亚琴对自己闺蜜的人生大事格外紧张，深怕甄婕被人骗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他是不是想要调回昌州？”


    
“不太清楚，他原来不太想回来，现在就不清楚了。”甄婕对陆为民这方面的想法并不清楚，给她的感觉是陆为民只要觉得他自己能一展身手做出一番事业来，好像到并不介意在哪儿，丰州那边他现在觉得能让他自己一展所长，但昌州这边若是能让他满意，他肯定也不会拒绝。


    
“你怎么什么都不清楚啊。”蔡亚琴气哼哼的道：“你这样两地分居，结了婚怎么带孩子？你想过没有？他爸他妈在昌州，在195厂？”


    
“他爸他妈是在195厂，可是我和他没有……”甄婕话没说完，就被蔡亚琴打断，“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最好能让这家伙调回昌州来，哪怕调到那个郊县也行啊，在丰州，那不能长久！”


    
甄婕只有翻白眼无言以对，她不想再多解释，再解释蔡亚琴也不会信。


    
“对了，这房子是他买的？”蔡亚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他哪来那么多钱？别是乱搞弄来的吧？”


    
“应该不是吧。”甄婕迟疑的摇摇头，“我只知道他和他的两个同学好像合伙在昌州搞了一个通讯技术公司，大概挣了不少钱，不过他没怎么管这个公司，都是他的两个同学在负责经营，每年也许就给他分红吧？这房子可能就是他分红的钱买的吧。”


    
“好像？大概？可能？阿婕，你怎么还是这么糊里糊涂懵懵懂懂的过日子啊？你和他都住在一起了，连他这些事儿都不清楚，日后你怎么掌握经济大权？他同学负责经营，那这公司陆为民占多少股份，每年有多少红利，公司现在经营状况如何，这些情况他在外地没办法过问，你就得过问啊，亲兄弟还得明算账呢，就算是同学关系再好，你了解了解大致情况不过分吧？”


    
蔡亚琴真是替自己这个闺蜜着急，以前也没有听她说这方面的事情，估计甄婕也是这一两年才和这个姓陆的好上的。


    
甄婕本来就是一个不怎么在意这些方面的人，估计又觉得这么早管男人经济上的事情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蔡亚琴听她说陆为民和同学弄了一家通讯技术公司，就感觉肯定挣了不少钱，这年头传呼、手机卖得那个欢啊，模拟机又在换数字机，哪个搞通讯公司的没挣到大钱？


    
就凭这挣的钱都能买商品房了，就知道挣了不少，这钱挣多了，你当内当家的不闻不问，那能行？迟早要出大问题。


    
“行了，到时候我问问吧。”甄婕敷衍道。


    
这些事儿哪儿轮得到自己来问？连甄妮原来也没有怎么问过，但甄婕知道陆为民和萧劲风、齐镇东他们三人关系非常铁，否则陆为民也不会这么放心的把通讯公司交给萧劲风和齐镇东，但是好像萧劲风现在已经没有在那家通讯公司工作了，现在又在搞建筑房地产什么的，通讯公司那边都是齐镇东在负责。


    
萧劲风搞这家房地产开发公司多半也是有陆为民的股份，也是陆为民的主意，也不知道陆为民脑瓜子里怎么那么多点子，一想一个，萧劲风也是跟着折腾，但却能折腾出这么大个动静来。


    
看见甄婕和蔡亚琴两人在那边说得挺来劲儿，陆为民和顾子铭两人倒是有些找不到话题，陆为民倒是很想和顾子铭聊聊，但是顾子铭一脸疏淡姿态，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那里就不招顾子铭待见了，也只能陪着笑脸在一边站着。


    
见甄婕和蔡亚琴似乎一时半刻说不完，陆为民觉得这样干坐不说话也不是办法，还得和这个顾子铭好好聊一聊。


    
只是没想到顾子铭态度冷淡，陆为民两度拉起话题，都被对方几句话就打发了，弄得陆为民也只好省了这份心思了事儿。


    
等到顾子铭和蔡亚琴准备离开，陆为民才摸着脑袋和甄婕把两人送到大门口，看到两人上了一辆悬挂着昌B牌照的桑塔纳离开，这才和甄婕回到家里。


    
“阿婕，这顾子铭也是你的同学？怎么我觉得他对我好像有些敌意一样呢？”陆为民咂着嘴巴道：“他不是暗恋你，觉得我在横刀夺爱吧？”


    
甄婕本来想要制止陆为民叫自己“阿婕”，这是309寝室里室友们对自己的专称，没想到却被陆为民也顺口捡上了，但陆为民后边两句话让她忍俊不禁，“你别瞎说，顾子铭和亚琴在大学读书时就好上了，到现在谈恋爱都谈了七八年了，这会儿才结婚，也算是我们班上硕果仅存的一对了吧？如果不是因为他们都是宋州的，只怕也不一定能走到一起。”


    
这个时代地域的限制几乎就是绝杀，在统一分配的年代，如果不是同一地区的，爱情能结果几乎就是奇迹，要想调到一起，一般都只能找照顾夫妻关系这个理由，而这个理由就要求先结婚，而结婚的前提很多双方的父母的要求就是在一起，这就成了悖论，所以无数爱情只能像彗星一样一闪而逝。


    
“哇，七八年，这也太能谈了吧，牛！”陆为民不无感慨，似乎是觉察到甄婕有些心事，“怎么了？”


    
“你下周有空么？”甄婕心中忐忑，顾子铭和蔡亚琴结婚，她不可能不去，但一个人独自去又让她有些不愿意，加上今天顾子铭和蔡亚琴的误会，让她更是心中彷徨，到时候肯定会有不少老同学参加，她就更不想一个人去了。


    
陆为民立即就明白了甄婕的心情，很平静的道：“没事儿，我到时候来接你，我陪你去。”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二十二节  掮客


    
甄婕的烦躁心情当然不仅仅是源于要去宋州参加闺蜜的婚礼，而是因为顾子铭和蔡亚琴对她和陆为民的误会，连她自己都意识到自己并不是很想把这个误会解开。


    
自己内心的这种诡异心态更让甄婕感到害怕和羞臊，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似乎就很有些享受或者说期盼陆为民女朋友的角色，明明是甄妮的前男朋友，在甄妮和陆为民分手时她也曾经有些黯然，但是当甄妮和陆为民分手成为现实之后，她内心居然又浮起某种莫名的奇妙心思了，这让她感到无比羞耻。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进入了思春期，思春也就罢了，快三十的女人了，作为一个理性的女性知识分子，对自己的感觉并不掩饰，渴望一个可以携手共枕的男人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想法，只是为什么自己对“活跃”在自己身畔，那些犹如雄孔雀像雌孔雀炫耀羽毛的男人们却丝毫不感兴趣，却对自己妹妹的前男朋友产生出这种奇异的“觊觎”心思呢？这种心思让她受到了很大困扰。


    
而今天的表现无疑又再度证明了她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也许自己是真的着魔了，完全被这个比自己还小一点的男人的魅力所征服所俘虏了，她甚至想象了一下，如果陆为民要亲吻自己，要抱自己上床，自己该怎么办？她惊讶的发现，自己也许第一考虑是需要买一个避孕套，因为今天还是她的危险期。


    
她听说过姐姐的男朋友后来爱上了妹妹的，似乎某个故事也曾经有过姐姐的男朋友因为阴差阳错而分手，最后却又和妹妹相好，但是却从未听说过妹妹的男朋友又和姐姐相好的故事，这无论如何都显得有些让人难以接受，哪怕甄妮现在远在乌克兰。


    
正是这种折磨人的纠结心态让甄婕烦恼不已，这种事情怎么会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陆为民见甄婕还是有些烦躁，忍不住又问道。


    
“没什么，你怎么突然想到今天就回来了？到省里办事儿？”甄婕摇摇头。


    
“嗯，算是办事儿吧。”后天早上到省委组织部报到，统一安排送到各个地市去，明天第一批都得去了，部里边的领导们并不多，这全省十三个地市，有八个地市都班子成员调整，还好都只是班子成员，用不着部领导参加，处长们就行了，但即便是这样处长们也不够用，陆为民也就排在了第二轮。


    
“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昨晚酒喝太多了？”甄婕关心的道：“喝杯蜂蜜水吧，解酒，也能调理胃口，你现在也该注意一下自己身体，能推的就尽量推了，比给自己身体过意不去。”


    
话一出口甄婕就觉得有些脸烫，怎么这话越来越像是妻子或者女友再告诫丈夫或者男友了呢？


    
“嗯，能推的我都尽量推了，可有些场合却不喝不行。”陆为民实际上现在喝酒已经很节制了，白酒能不喝尽量不喝，装高雅，尽可能和红酒，只是有些时候红酒气氛不够，必须得要白酒才行，像昨天这种场合，那就是醉倒也得接着。


    
甄婕也不多说，用行动来表示，很快就倒来一杯蜂蜜水，陆为民的茶盅他自己占着，甄婕就只能用自己的口杯倒来，端出来时才想到这一点，但已经来不及了。


    
女孩子用自己的口杯给一个男人倒水，这里边的微妙大概就像是国外一个单身男人邀请一个单身女性吃饭那么明显，那就是要发展成为床上关系的暗示。


    
陆为民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但是他不知道甄婕是不是没想那么多，而自己想那么多，就有些龌龊了。


    
但这个时候他却不能接过对方的好意，他只能含笑接过甄婕手上的口杯，说了一声：“谢谢。”


    
杨子宁今天到昌州，要和自己见面，他也知道在这一次自己到宋州的事情上，恐怕杨家是出了一些力气的。


    
据说书记碰头会上邵泾川不是很赞同自己到宋州，但是高晋提出了常委也应当考虑要具有一定经济工作能力的人，后来在省委常委会上时邵泾川的态度就有所变化了，甚至连莫计成的反对都没有能获得邵泾川的支持。


    
魏行侠昨天也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表示祝贺，但陆为民感觉得到在这件事情上魏行侠也应当是帮了自己一把的，至于说具体怎么帮自己，陆为民不知道魏行侠是怎么做的，但是他得记这份情，日后有机会，他得还。


    
魏行侠这一次到青溪担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算是正式离开邵泾川开始他的锻炼之旅了。


    
按照陆为民的判断，自己肯定不能和魏行侠相提并论，等到邵泾川正式担任省委书记之后，魏行侠估计不超过两年，就要到正厅级干部位置上。


    
看见陆为民坐在阳台边的沙发上捧着自己口杯出神，甄婕也有些好奇，陆为民平时不太像有这样的表现，像是遇上了什么大事了。


    
她想问一问，又觉得自己恐怕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也只是静静的坐在斜对面，捧起书。


    
一副相当优雅娴静的居家画卷伴随着飞舞的窗纱和漫射进来的阳光，窗外草长莺飞，偶尔有院子里传来的汽车出门声，或者谁家小孩的哭啼声，一切都显得那样自然和谐。


    
……


    
“昨晚大概喝得不少吧？就喝红酒，养养胃吧。”杨子宁举起大肚玻杯抿了一口，看了一眼脸色还没有完全恢复正常的陆为民，殷红的酒液在玻杯中轻轻晃荡着，让给酒气的馥郁发挥到极致。


    
不能不说这些红色子弟在沐浴了共和国几十年繁盛发展的移气养体之后，还真有点儿那个贵族的感觉了，无论是穿着打扮洋溢着的作派还是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那份矜持淡定，都有点儿贵族味道了。


    
都说贵族需要三代养成，算一算他们也算红三代，但以贵族自居的这些人却想要吸附在这个国家躯体上为他们自己的利益而绞尽脑汁，这真正对这个国家有益么？


    
“杨哥，红酒养胃这一说还真是第一次听说呢。”陆为民笑笑，举起酒杯陪了一陪。


    
“呵呵，也就是一说而已，大家都是为喝酒找个自我安慰的借口罢了，当然当不得真。”杨子宁淡淡道：“但在一些无法回避的场合上，会喝红酒会品红酒，的确会更容易融入氛围当中。”


    
“那我可得好好学学。”陆为民无动于衷的道。


    
杨子宁对于眼前这个家伙的表现有些暗自着恼。


    
陆为民的动作变化让杨家那边也有些吃惊，事实上陆为民在被纳入昌江省这一批提拔干部大名单中高晋并没有起到多大作用，也就是在陆为民的去向问题时，高晋发挥了一些作用。


    
当然这份作用也不容小觑，常委和行政副职名义上的是平级，但是这之间也许就意味着两到三年的时间过渡，对于一个官员来说，这两三年至关重要。


    
“穆檀春节没和你联系？”杨子宁皱了皱眉。


    
他也觉得气氛似乎不那么融洽，陆为民对自己表现得很疏离，而按照曹朗的说法，陆为民是一个很懂得知恩图报的人，今年陆为民没有进京，但是电话上还是给曹朗的母亲也就是自己的小姑拜过年的，而且也和刘斌等几个人到了电话，可以说是礼节都注意走到了，而且阜头这边的土特产也送到了杨家府上，不值几个钱，但是心意却很重要。


    
“联系过，她很忙，和她几个闺蜜要去泰国和新加坡，打电话说了说。”陆为民平淡无奇的道。


    
“这丫头，一点儿都不懂事，还没长大怎么的？”杨子宁假作愤怒，其实他一点也不奇怪，穆檀的脾性能够勉强接受家里给她安排的这个动作而没有奋起反抗已经是难能可贵了，你不能指望她还能像个淑女一般优雅贤淑的陪着自己交往对象过这个春节，那反而不是穆檀。


    
“不，不，杨哥，我觉得这挺好，人还是得有点儿自己的生活，不能总为别人活着，我也没有权力要求别人要怎么怎么，因为我自己一样没法做到人家的要求。”陆为民相当坦诚的道。


    
很好，很上道，杨子宁反而舒了一口气。


    
他就怕陆为民像那些一门心思想要攀附着这根高枝儿而往上爬的小官僚，他们有才能懂钻营，但是他们却不懂距离他们太远的那个社会阶层，如果他觉得他能为他背后的人带来一些东西，他就可以对和他达成某种妥协的身后人代表指手画脚，那就麻烦了。


    
很显然陆为民比自己想象的聪明得多，同样也就意味着这个家伙的不可控性要大得多，当然如果只是私生活上，那无关紧要，但若是站队方向和利益问题，那问题就大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二十三节  派系利益


    
想到这里杨子宁不由得心中微动，难怪刘斌和曹朗二人都说陆为民虽然是寻常人家出身，却天生大气风范，先前让让穆檀和此人交往，家中还有不少人觉得抬举了此人，现在看来此人倒是早有心理准备，对这些事情也看得颇为清楚。


    
这种人若是能为所用，必有大造化，但要想为己所有，却需费一番心思才能行。


    
得让他明白，他站在现在这个位置，已经不是光靠他自己的努力而来的了。


    
杨子宁很清楚在陆为民的这一轮升迁中，只怕夏力行也是出了大力气的，否则不会在邵泾川如此反对的情况下，田海华还一力坚持，这是关键。


    
但是夏力行马上就要离开昌江，下一步将是对陆为民观感并不佳的邵泾川掌舵昌江，这一届就是五年，难道说他陆为民就打算在这五年里默默耕耘不求回报，等待着邵泾川的离开？这显然不可能。


    
“为民，什么时候去宋州报到？”想到这里，杨子宁心境慢慢沉静下来。


    
还是得落在宋州这块地盘上，宋州的局面很复杂，陆为民这么年轻去宋州，未必能驾驭得住他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尤其是安德健的离开对陆为民影响也不小，而尚权智在宋州的局面也不太好，这一轮争斗还真不好说延续多久才能见出分晓，陆为民去将会充当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也很耐人寻味。


    
“后天吧，后天上午我先到省委组织部那边去报道，然后组织部送我们下去。”陆为民介绍道。


    
“你对宋州局面了解多少？”杨子宁直奔主题。


    
陆为民略感诧异，杨子宁难道要直接过问宋州的事儿？好像不太可能吧。


    
陆为民知道杨子宁背后的京华投资实力很强，人脉关系也很深厚，但是这是从经济实力层面上来说。


    
从政治层面上来说，稳健派中派系庞杂，邵泾川代表的老稳健派和高晋所代表的新稳健派之间的关系并不睦，应该说稳健派内部在八十年代末期就已经在一些观点理念上出现了较大分歧，只不过当时还有几个大佬能够驾驭住局面，但是随着92年十四大之后大佬们逐渐淡出政治舞台，新老两系的观念也就失去了调和的可能，事实上这种政治理念上的分歧在体现到具体人和事上也许可以有妥协，但是在根本观念上是不可能调和的。


    
昌江这边主要还是以邵泾川为代表的老稳健派和精英派的竞逐，新稳健派鲜有插手，而从92年以来自由经济派也随着私营经济的快速发展开始有了一些声音，这在各地都呈现出一种萌发势头，虽然这一系的影响力还只能在较低层面上遮遮掩掩的发声，但是经济实力的快速膨胀也使得他们渴望在上层建筑中获得一席之地，换个说法就是他们需要在上层建筑有他们的代言人，来代表他们的观点和看法。


    
而从理论界上来说，也有一些人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们倾向于经济应当更为开放自由，而政治体制改革也应当配合着经济改革而动，这种观念也就自然而然成为了自由经济派的核心思想。


    
但总体来说，几个政治流派和思想理论界的观念仍然还是有些混杂的，许多观点上各方都还有交错，有些差异也不过是程度问题，从本质上看起来似乎都远处同宗，只不过当量达到一定程度，那就变成质的界限了。


    
高晋在昌江立足未稳，根本没有力量插手宋州这边的事情，要说实话，即便是现在田海华和邵泾川都知道宋州的症结在哪里，他们都想解决宋州的问题，但是这个症结盘根错节，和宋州自身存在的弊病纠结在一起，轻举妄动只能让宋州情况更糟糕，这才希望通过尚权智、安德健过去徐徐图之，现在眼见得有些成效，却又出了这些状况。


    
非是省委不想动宋州，而是担心不计后果的妄动摆下烂摊子更难收拾，所以在如何处理宋州问题上，田海华和邵泾川在大方向上是一致的，但是具体如何来操作都还有分歧，尤其是在涉及到具体人和事上，关乎各方利益和影响，就更难取得一致了。


    
“宋州局面复杂，省里可能早有解决宋州问题的意愿和决心，但是苦于没有合适的时机，即便是现在，也只能说是在创造解决问题时机的条件。”陆为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含糊其辞。


    
杨子宁却不以为忤，陆为民这番说辞很模糊，但是却是最合适的，轻而易举就宋州问题表态反而是不成熟的。


    
宋州存在的问题是客观的，经济停滞不前，社会治安形势严峻，影响社会稳定的问题苗头很多，贪腐问题严重，但是归根到底还是经济发展不前加剧了后面三个现象，反过来，三个因素有直接制约了党委政府解决经济问题的能力和决心。


    
陆为民应该这么说，但是杨子宁却没有那么多顾忌。


    
“为民，宋州问题，从本质上是前一届党委政府的观念思想没有跟上时代变化发展，导致了经济发展停滞，可以说梅九龄是罪魁祸首，表面现象上来说，梅九龄搞一言堂，玩家族和圈子政治，直接导致政府体制僵化腐败，进而也影响到整个宋州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环境恶化，表里相互影响，导致了宋州目前局面，你们昌江省委其实看到了这一点，我可以断言，梅九龄栽筋斗只是时间问题，所以你去之后只能占在尚权智一方，而需要考虑的是你如何协助尚权智解决这些问题，如何在这一轮的搏杀中免遭误伤，同时能最大限度的为自己增添政治资本。”


    
不能不说杨子宁对宋州的局面还是看得相当透彻的，虽然陆为民也能看到这一点，但是杨子宁这个可以算是局外人的家伙也能看得这么透，分析的这么准，没有点儿功底不行。


    
“杨哥看得清楚啊。”陆为民笑着赞了一句。


    
杨子宁摆摆手，“我这是玩嘴皮子能行，具体任何操作，还得靠你自己去琢磨，只有你自己深入其中才知道怎么来应对，我只是提醒你一句，田海华可能要离开昌江了，邵泾川执掌昌江的舵，尚权智可能不是邵泾川心目的菜，虽然从大局来说，邵泾川仍然会支持尚权智，但是力度上会不会有田海华那么大，就要打个问号了，你如何在你的位置上干到恰到好处，得好好斟酌斟酌啊。”


    
杨子宁的话提醒了陆为民，以自己现在的力量，想要站在双方之间观风色那都是不智之举，各种因素决定了自己一旦到宋州要想站稳脚跟，只能毫不犹豫的站在尚权智那边，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只能如此。


    
“杨哥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总要走稳走好，又得要做出点实实在在的事情才行。”陆为民给出了自己的目标。


    
“嗯，高晋那边，就机会合适，见个面，再细细谈一谈，我觉得的一些思路可能也还合你胃口。”杨子宁思路也在游走，“你也可以谈一谈你在工作中的心得体会，就算是你现在暂时不接触经济工作，我想你的一些看法见解也能对他有所启迪。”


    
……


    
陆为民感觉得出来，杨子宁还是略略有些失望的，大概是对自己到宋州担任宣传部长有些遗憾。


    
但宋州的确是一个机会多多的地方，自己担任宣传部长可能对他们京华投资短期内意义不大，但杨子宁还是能很理性的看待这一点，京华投资代表的不仅仅是经济投资，同样也代表着政治投资，谁都无法忽略这一点。


    
无论是经济投资还是政治投资都是要讲求回报的，无论是杨家这些人还是京华投资代表的其他一些人，都算计得十分清楚。


    
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总是可以相互转化的，在一个时段，各有侧重，各取所需罢了。


    
而长远利益和短期、中期利益对于他们来说，一样分得很清楚。


    
短期，暂时还谈不上，无论是高晋还是自己，都还属于投资准备阶段，只能静观局势变化。


    
中期，宋州国企众多，效益都不佳，无论是田海华还是邵泾川，一旦尚权智能够控制住宋州局面，那么对这些国企的改制就必然要提上议事日程，昌江省委也将在政策和资源上予以大力支持，这个趋势谁也无法阻挡，而这将是京华投资的机会。


    
而作为自己，宣传这个角度，也许就是正面的摇旗呐喊，鼓动推进，宣传解释。


    
长期，那就意味着高晋能够在昌江站稳脚跟，甚至更进一步，而自己也能在宋州或者其他某个地市的土壤上茁壮成长，为博取更大的利益做准备。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二十四节  叮嘱


    
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说的都是一个道理，那就是事物之间的因果关系，原动力，那就是利益。


    
对于官场上的人来说，尤其是那些已经形成了一定体系派系的群体，很大程度上也是靠利益来维系，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


    
经济利益并不单纯是指个人或者家族落袋的钱财，当然也不否认这其中有相当一部分是为了此而来，但更多的或者说更重要的是指你对经济资源具有多大的支配力和影响力，当然也包含你个人能获得多少经济利益，只不过后者更为浅薄和低端一些。


    
一般说来都是在政治利益上无法获得满意的回报，才会用这种较为低端的经济利益来弥补，而当你已经沦落到要用这种经济利益来满足自己时，一般说来那就意味着你已经被边缘化了。


    
相对于经济利益，政治利益更为抽象和复杂。


    
政治利益如果加以升华，或者高尚化抽象化，那也就会成为一个群体团体的奋斗宗旨，而如果庸俗化，那么也就意味着这个在理念观点上趋于一致的群体如何来最大限度保障和维系这个群体生存的延续性和稳定性，那就需要用政治利益的争取和交换甚至交易来解决，比如职位的安排和分配，也包括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的交换交易。


    
举个简单例子，某人从副部级或者厅级干部要退下来，但还有两年时间，但是如果他能早退，给体系内另外一个人腾挪出位置，那么可以安排到某个上市国企担任董事，也可以推荐到某个具有实权而又收益丰厚的社团再干上三到五年，或者让其某位子侄提拔一下，这些就是政治利益和经济利益格局的对立统一。


    
杨子宁带着京华投资来昌江显然不是只是要在昌江搞投资赚一笔那么简单，高晋的进入昌江，无疑也证明了这一点，那就是昌江在逐渐成为各方逐鹿的一个主战场。


    
之前只是精英派和老稳健派的对决，而现在新稳健派挤了进来，更有地方实力派夹杂其中，自由经济派的跃跃欲试，这都使得昌江的局面更为复杂，新省长人选也迟迟未敲定，也更加重了昌江局面的混沌。


    
时势造英雄，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每一个群体每一个阶层都力图要在这个波澜壮阔的时代发出自己的声音，证明自己的存在，为今后的这条路如何走确定自己的地位。


    
从某种程度上来看，陆为民觉得这是一个好现象，而且还应当让这些群体更广泛的动员起来参与进来，尤其是应该动员起那些和他们各自息息相关的阶层和人员，只有这样才能真正体现各个阶层的意志。


    
……


    
“你怎么一回事？当个市委常委就把你给喜蒙了？”苏燕青轻轻吸了一口高筒玻杯里的冷饮，没好气的道。


    
一个中午这家伙都是迷迷瞪瞪，好像神不守舍，做出一副先天下之忧而忧的沉思模样，看得人火起。


    
“没，没，就是想了一点事儿。”陆为民赶紧道。


    
要去宋州了，不和苏燕青说说肯定不定，光是说说一样不行，吃顿饭就免了，苏燕青也不是吃货，趁着天气还没太热起来，喝一喝冷饮倒是挺新潮的。


    
“想事儿等你到宋州当你的宣传部长之后再去想，现在你县委书记被免了，宣传部长还没有上任，那就啥都不是，闲人一个，安安心心把我这顿冷饮陪好，明白么？”苏燕青撇了撇嘴，瞟了陆为民一眼。


    
“也是，也是，现在我是闲人一个，可马上就要变成抓瞎的人一个了，宋州那边水深啊。”陆为民哀叹一声。


    
“得，你不是特喜欢去干那些富有挑战性的活儿么？宋州现在每况愈下，我看宋州市委市府也是不惊不诧，依然安步当车，这份淡定的架势可真还要人来学。”苏燕青对宋州情况很了解。


    
对这个问题陆为民不好评价，事实上他也觉得尚权智在宋州任上是不是有些过于求稳，而昌江省委省政府对某些已经显现出来的东西为什么不敢于硬碰，而是仍然采取隐忍的态度，他当然知道梅九龄背后有一些背景，但是这关乎一个地方的发展机遇，再这样拖下去就可能让宋州丧失发展机遇，跌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宋州那边也有苦衷，经济局面不好，产业发展找不到出路，轻举妄动，也许就会引来更大的不稳。”陆为民解释了一句。


    
“还没上任就开始进入状态，开始替宋州市委辩解了？”苏燕青瞅着陆为民，轻笑着。


    
“也不是，宋州我去过几趟，安书记还在那边时，我也听他介绍了一些那边情况，的确有很多束缚手脚的问题，如果没有寻找好一个解决问题的切入点，反而会适得其反，这个问题上慎重一些没有坏事，再说难听一点，宋州都已经这个样子了，还能糟糕到什么程度？”陆为民摊摊手，“不过我现在说都是蒙眼摸象，做不得数，只有到了任上才说得清楚。”


    
“得了，为民，你是宣传部长，你首先应该考虑的是如何把自己一亩三分地安顿好，至于说常委的身份，我建议你先悠着点儿，别咋咋呼呼觉得你是常委了，可以举手表决了，出头椽子先烂，尤其是像你这种才去的，弄不好就要成人家先发制人打击对象，……”


    
苏燕青的话让陆为民很是郁闷，“燕青，先前你还说我应该奋发图强，有所作为，觉得宋州那边死气沉沉，怎么这会儿又要我悠着点儿了？”


    
苏燕青脸一热，瞪起眼睛：“宋州是死气沉沉，你想要奋发有为，但前提是你要觉得自己站稳了，一件事情上有一战而胜的把握才行，不然很容易被人家反戈一击，黄俊青那帮人我了解过，能稳坐这么多年，手底下很有一拨人，那都是捆绑在一起的，一切为利益共进退的，没那么好对付。”


    
“得，我只是宣传部长，不是市委书记，也不是纪委书记，更不是政法委书记，我相信短时间内，我暂时还不会和他们的核心利益冲突。”陆为民摇摇头。


    
“那可不一定，你这样上好一杆枪送到尚权智手上，他能不把你用到极致？而且我看你这副跃跃欲试的架势，估计也是迫不及待就想去打前锋吧？”苏燕青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似乎在想些什么，“省里边肯定会支持尚权智度宋州大动干戈，但是你知道田书记可能马上要离开了，邵省长尚未接位之前，这一段时间就会是缓冲期，你能利用的就是这一段时间好好经营好自己一亩三分地，才有充当打手的资格。”


    
苏燕青的话让陆为民颇为感动，对自己的关心也是溢于言表，大概也只有这个女孩子才知道自己这一去将会面临一个什么样的局面，这不像自己初到双峰，那是梁国威独大，也不想自己到阜头，那自己是老大，宋大成也很支持配合，现在自己将要踏进宋州这潭浑水，这潭浑水比想象中的还要深还要浑，而自己却非主宰者，要充当其中棋子，正是这种位置才会更考验自己。


    
“谢谢你，燕青，我知道怎么做了。”陆为民由衷地道。


    
“哼，就怕有些人一去就偷拿发热赤膊上阵了。”苏燕青还是有些不放心。


    
“嗯，那没事儿你就经常过来提醒提醒我吧，帮我冷静一下头脑。”陆为民笑着道：“宋州值得一游的地方很多，正好我当这个宣传部长，估摸着和文化旅游这方面交道肯定也不会少，正好公私兼顾啊。”


    
“想得美，要我过来，你给车马费啊？”苏燕青耸了耸鼻翼，露出一副小儿女的模样，看得陆为民也是一呆，苏燕青也立即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即又恢复了先前清丽冷艳的模样，倒是让陆为民回味了好一阵。


    
“我把你当省政府的参议总行了吧，帮我来出出主意，分析判断一下，你要真来不了，打个电话说说也行啊。”陆为民调笑道：“不至于连电话费也要我报吧，这么大一个省政府揩这点儿油都不行？”


    
这一顿饭吃得挺有味儿，至少陆为民觉得和苏燕青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轻松而深入的讨论问题了，对宋州未来的不可知和不确定，使得他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心的。


    
梅家的影响力和霸道架势，他是领略过的，而自己这个宣传部长，到宋州之后，将会扮演什么样的角色，自己又能做到哪一步，他心里其实并没有多少底，虽然苏燕青的话也只是泛泛而谈，但是却在心理上给了他不少慰藉。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二十五节  宋州，我来了！


    
陆为民抵达省委门口时刚好是八点二十五分，还好他提前了一些时间，出租车不好打，尤其是上班时间，虽说打车上班的人在这个时候还很少，但是总还是有一些忙于生意的人要抢在这个时间段来出门。


    
省委这会儿也是进人的高峰期，但远无法和省政府那边相比，鱼贯而入的汽车屁股后的牌照号就足以证明这里才是昌江全省的大脑，而省政府那边则是中枢神经。


    
距离省委五十米处，陆为民就下了车，随身他只带了一个包，史德生和何明坤他们现在还暂时不忙过去，都还在办调动，下午他们过来正合适，这一点他已经和沈子烈通了电话，沈子烈也没有什么意义，进两个人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辆三菱究竟带不带过去，陆为民还没想好。在阜头坐这辆有些眼岔的三菱没关系，但是到宋州他还得掂量一下，倒不是说怕什么，才去，而且是去这么一个重灾区，他还真不想这么早就招惹什么麻烦，当然，招惹了，他也不会怕。


    
日潭路不算十分繁华，比起省政府所在的月潭路要幽静许多，省人大和省政协也都在这一段，道路平顺，两旁松柏矗立，自然多了几分威严肃穆的气势。


    
省委大院的大门也显得很普通，看不出这里有什么特殊，只是要在内里才看得见武警把守，让人明白这里的不同凡响。


    
原本是想坐电车来的，但是早上乘无轨电车的人太多，陆为民担心耽搁时间，还是打的稳当一些。


    
走进省委大门，陆为民很主动的把工作证递给了门岗，门岗看了看工作证，又看了看陆为民的穿着，做了登记之后便放行了，陆为民刚走出几步，后边便想起了喇嘛声，陆为民往后让了让，一辆黑色奥迪却缓缓的停在了身旁，玻璃窗缓缓降了下来。


    
“为民。”


    
看见花幼兰带笑的面孔，陆为民赶紧弓下腰，“花部长早！”


    
“你才早啊，我听说组织部送你们下去是九点钟，这才八点半不到你就过来了？上车吧，到我办公室坐一坐，就当我听一听你这个新上任宋州市委宣传部长的思路想法吧。”


    
听见花幼兰招呼自己上车，陆为民不敢推辞，本想坐副驾，又觉得不太礼貌，还是绕到了左边从左边后门上了车。


    
宣传部和组织部在一幢楼，省委大院四幢主楼，除了最后一幢是省委主要领导和办公厅所在外，其他三幢都位于大院前部，呈三角形分布，而如果再加上省委办公厅那幢主楼，那就形成了一个菱形。


    
正对大门最前面这幢小楼是省委农工部、统战部、机关党委和信访办所在，其中一楼是信访办和机关保卫处，二楼是则是农工部、统战部和机关党委。


    
宣传部和组织部所在的小楼处于大院左侧，一楼是组织部，二楼则是宣传部。


    
虽然是苏式小楼，但是小楼格局还是相当不错的，加上大院内绿化规划十分科学合理，乔木、灌木和草坪、水池布局完善，很是宜人，只是随着机关人员的不断膨胀，大院内的办公室也有些不敷使用，据说省委已经在酝酿考虑重新在大院内新建两座小院或者小楼，以满足需要。


    
踩着富有弹性的老式木质地板跟随着花幼兰上楼，在楼梯上一个三十出头的少妇接着了花幼兰，把花幼兰的包接了过去，陆为民认识，这是花幼兰的秘书严琳，花幼兰来阜头调研时，她就跟着花幼兰寸步不离，也是很得花幼兰的信任。


    
“严姐。”陆为民嘴巴很甜，在阜头时，两人关系处得不错，公众场合叫严主任，私下场合则叫严姐。


    
“哟，为民啊，对了，现在该叫陆部长了。”严琳看见陆为民走在花幼兰身后，略感惊讶，但是马上就回过味来，“今天去上任？”


    
“嗯，花部长让我先过来。”陆为民笑了笑。


    
看严琳在花幼兰面说话相当随便，就知道此人在花幼兰面前颇为得宠。


    
严琳虽然得宠，但是却很知道分寸，不再多说，只是等到花幼兰到了办公室之后，才把一杯茶送进来，的确是很有眼水。


    
香茶水雾缭绕，陆为民正在倾听花幼兰的说话。


    
“宋州情况的确不是很好，但是现在就成了谈虎色变，说起宋州大家就皱眉头，不是说不可救药，就是说积重难返，至于么？我不信宋州就糟糕到了这种程度，首先这种心理暗示就让人压抑，让人丧失斗志。我不否认宋州存在很多问题，一些干部也有不少问题，但是我们要看到好的一面，要看到光明的一面，不要人云亦云，萎靡不振，……”


    
“有问题，我们不怕，关键是要正视问题，要大胆去解决问题，不要因为这样那样的担心顾虑就畏首畏尾，难道这就能让情况变好？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有些事情躲不过，那就得要面对，壮士断臂也好，刮骨疗伤也好，这点勇气要有，……”


    
花幼兰的声音略有些低沉却有一份金石之气，流露出来的不满也是毫不掩饰。


    
“照我来看，宋州一些干部有没有问题，肯定有？要不宋州也走不到现在这一步，但是不是宋州干部都一无可取之处了，我看不见得，十步之内必有芳草，难道说宋州就没有德才兼备的干部了，我对省委有些人的这种观点持不同意见，……”


    
“为民，你到宋州，抓好本职工作同时，也要考虑宣传工作如何服务大局，服务中心工作，这不仅仅是宣传工作，更是一项政治工作，围绕一个地方一个时期的中心工作、主要工作发挥宣传部门的舆论引导作用，鼓励和激扬主流思想，把你在阜头的那些做法带到宋州，用丰富多彩的方式来把宋州宣传工作抓起来，抓住特色，抓出效果，……”


    
把陆为民送到楼梯口，严琳颇为意味深长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为民部长，花部长可是很少用这样的言语来和人谈话的，她对你可是寄予厚望啊。”


    
“谢谢花部长的关爱，也谢谢严姐的关心，若是有什么问题，我一定第一时间联系严姐，请严姐为我解惑。”陆为民和严琳并肩而下，闲得很自然随意。


    
“解惑我可不敢，花部长才能当得起吧。不过有什么情况，你可以多和花部长汇报，我感觉得到，花部长是真心欣赏你看重你，你初去宋州，肯定会遇到很多以前未曾遇到过的问题，不妨多向花部长汇报咨询。”严琳正色道。


    
“我明白。”陆为民事实上并不明白，他还有些吃不准花幼兰的观点。


    
花幼兰无疑是不太认同省委对宋州目前的处理方式的，认为省委原来是养虎为患，现在则是有些姑息养奸，主张不破不立，该大刀阔斧去解决，就得要去解决。


    
另外一方面却又认为宋州也不是想象的那样烂到骨髓里了，还有一些可以信赖的干部，认为省委频繁从外边空降干部到宋州并不合适，应当考虑让外来干部和选择性的提拔本地干部相结合，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调动本地干部积极性，有助于解决宋州的问题。


    
她在自己面前说这番话，倒也真是有些意思，明知道自己就是省委这个意见的“受益者”，邵泾川不就是主张这个常委要从本地产生而被否了么？


    
总而言之，陆为民有些没有搞懂，一切都得等他到宋州之后才会慢慢浮出水面。


    
……


    
送陆为民去宋州上任的是省委组织部一位副处长，陆为民也没有指望哪位副部长能送自己去上任，那也不符合常理。


    
不过他在贺锦舟那里坐了几分钟，贺锦舟也常规性的交待了几句，没太多，真有什么话也不会留到这个时候来说。


    
周姓处长对陆为民倒是很感兴趣，不过毕竟是省委组织部出来的，虽然对陆为民很是好奇，但是还能保持着必要的风度。


    
从昌州到宋州，一百二十公里，比二级公路强，但又略逊于一级公路，现在正在进行改造，沿线要过三个区县，从昌州市区出去8公里就是昌州郊区——龙湖区，北行24公里，就是晋津县，再往北12公里就进入宋州的遂安县境内。


    
遂安县城距离昌州64公里，距离昌州56公里，基本上是处于昌州到宋州的中点，也是宋州仅次于宋城、沙洲和苏谯的第四经济强县，人口75万，在全市第二。


    
从昌州到宋州一路北上，一马平川，路况极佳，沿线也是著名的鱼米之乡，蠡泽湖呈不规则状从遂安西杯部一直延伸过宋州市区东部一直要到北边的泽口。


    
只用了三十五分钟马自达E1800就跑出了昌州境内，进入宋州辖区，看见道路上那个进入宋州境内的标识牌，陆为民心中也是一阵起伏，虽然以前也跑过这条路许多次，但是这一次却感觉完全不一样。


    
宋州，我来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二十六节  下马威


    
周乐生一直对这个年轻二十九岁的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很好奇，据说这位年轻部长在这一轮争议是最为大的，倒不是说他是不是该在这一轮上，而是他该不该到宋州市委常委这个位置。


    
作为干部三处的副处长，对全省各个地市的班子配备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宋州是一潭浑水，但是并不意味着就没有人愿意去了，恰恰相反，宋州虽然现在从经济地位上来说已经滑落到了全省中下游，但是无人敢说宋州就不行了。


    
底蕴摆在那里，作为国务院批准的十九个较大的城市，屈指可数的几十家国有企业，二三十万产业工人，十来所大中专院校，上百万的城市人口，还有六百三十多万的总人口，随便哪一条都能让其他地市望尘莫及。


    
就凭这几条，谁又敢保证宋州哪一天不来一个咸鱼翻身，重现八十年代的辉煌呢？


    
正因为如此想去宋州镀金染一水的干部不少，但是在这个人选问题上，省委书记和省长之间的分歧严重，据说在常委会上仍然有一位副书记对陆为民的任职问题不依不饶提出质疑，后来也是引发了一场激烈争论，这才拍板定下来。


    
不管怎么说，就凭在有重量级的领导质疑他是否能胜任这个职位时，他仍然能成功过关，就能说明眼前这个不言不语的年轻人不简单。


    
这个不简单绝不仅仅体现在他在丰州那边两个穷县把经济工作搞得好，而在于更有不少领导欣赏他青睐他，否则像这种有严重分歧和争议的干部，按照组织原则，一般是要暂时搁置再议或者另调他职的，但这一次却打破了常规，依然通过了对他的任命。


    
看见这个上车之后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年轻部长，一直到汽车驶入宋州境内，看到宋州界的那块标牌，对方脸上似乎因为有所触动而微微动容，周乐生也才找到一个合适的话题切入。


    
“陆部长，第一次来宋州？”


    
“不，以前也来过几次，不过说实话，以前来没这个感觉，今天，感觉还真有些不一样。”陆为民很含蓄的点头笑了笑。


    
“嗯，心情肯定会有一些异样，你现在可就是宋州的一员了，有主人翁感觉了，和以往来做客的感觉绝对不一样。”周乐生也笑了起来，这位陆部长毕竟还是年轻，说话也挺坦率，感觉没什么城府。


    
“呵呵，主人翁感觉这个词儿还真不一般，希望能够迅速变成主人翁。”陆为民琢磨着其中滋味，“周处在干部三处也干了多年了吧？对宋州这边情况也很熟悉？”


    
“谈不上很熟悉，不过上一次童书记过来也是我送过来的，前年安市长也是我送过来的，上前年尚书记过来时是我陪陶部长一起送过来的，算是老跑这一路了。”


    
周乐生显得颇为自豪，宋州这边干部的调整，只要是外派过来，基本上都是他送过来，当然书记市长这一类角色多半是有部领导送来，但班子成员就得是他了。


    
“呵呵，宋州干部都经周处的手而成长起来啊。”陆为民笑着打趣一句，“但愿我也能托周处洪福，搏个好彩头啊。”


    
陆为民的开玩笑让车上人都笑了起来，周乐生一边连声说不敢不敢，但是表情却很高兴，还有处里的一位小王，也很知趣的附和着，气氛一下子就松动下来。


    
“对了，周处，这一轮调整，好像临溪县委谭书记现在升任宜山市委副书记了？”陆为民随口问道。现在多说宋州的事情无益，不如岔开话题。


    
“嗯，谭国强本来就是宜山市委常委，兼任临溪县委书记，这一次升任宜山市委副书记了，陆部长和谭书记很熟？”周乐生自然也知道谭国强是省委书记田海华的前任秘书，没想到陆为民和谭国强好像也认识，但是转念一想这位年轻部长也曾经给原来的省委秘书长夏力行担任过秘书，都属于秘书帮出来的角色，熟识也很正常。


    
“不算熟，不过我在阜头工作和临溪那边因为阜临公路结缘，现在阜临公路进展很快本来说五月份就可能要竣工通车，现在我是没机会去剪彩了，但谭书记却还有机会啊，真有些遗憾。”


    
陆为民这话倒是实话，阜临公路两端进展都相当快，唯独中间葵山到临溪界这一段因为地势险峻复杂，进度极慢，严重拖累了工程进度，最早预期在春节前竣工通车，但是后来不得不推到三月底，仍然难以完成，最后又推到了五一节前后，最终确定为五月下旬，这条公路陆为民也是花了不少心血，为了把谭国强的作用发挥到极致，他也是煞费苦心。


    
让陆为民感到遗憾的东西还不少，本来这一周还有几个项目竣工剪彩，像阜河二桥、环城线以及污水处理厂项目，省里几位领导也答应到场，现在都没自己的戏了，倒是让宋大成和关恒他们可以好好的露一回风头，便是陆为民不太注重这些东西，但是想到这也是自己一年多来苦心经营的成果，这还没有来得及亲眼看到就离开了，心里也还是有些怅惘。


    
而新的县委县府大楼以及宿舍楼这些都将要在今年下半年陆续竣工搬迁，现在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


    
“呵呵，陆部长，阜头的发展大家有目共睹，我想老百姓都会记得你的。”周乐生宽慰道。


    
“谭书记离开临溪，那县委书记是于跃海于县长接任么？”陆为民又想起一个问题，他好像听宋大成提起过，说宜山那边变动也不小，于跃海接任临溪县委书记，姚安接任了县长，这个情况让他颇感意外，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本来是下挂锻炼的姚安怎么会和昔日沈子烈一样居然正式留在了临溪了。


    
“是于跃海接任，县长姚安是省里原来同意下挂干部，不过这一次好像留在临溪了，组织关系正式转到了宜山那边。”


    
周乐生对这些情况还是相当清楚的，干部三处主要就是否则省辖市的干部，虽然主要以副厅以上干部为主，各县县委书记和县长的任职情况由各地市负责，但他们也要掌握具体情况。


    
“哦，于跃海接任县委书记了？我记得好像临溪县委书记历来都是宜山方面派人交流过来任职，很少有本地人担任县委书记的啊。”陆为民笑了笑，宜山市为了防止临溪一直要求的县改市呼声过强，一直在县委书记人选上做文章，一般不会让临溪本地人担任县委书记，没想到这一次却还是打破了惯例。


    
周乐生一听陆为民的话，就知道陆为民也对宜山那边情况很了解，也只是笑笑不语。


    
事实上陆为民对姚安担任临溪县长并不怎么在意，但是姚安的大哥姚放这一次也从团省委副书记任上外放了，担任洛门地委副书记，这才是让陆为民颇为震动的，姚放从195厂团委那边就一直在寻找机会，这一次终于找到从团省委出来，开始到地方任职了，应该说，这将是姚放仕途上的一个分水岭，而这一步走稳，他才能有机会获得更大发展。


    
打开了话题，周乐生和陆为民就谈得很投缘了，关于今年这一轮的人事调整，他也能了解一个大概了。


    
……


    
汽车开了90分钟抵达宋州市委，陈昌俊和沈子烈在市委大门上，接到了省委组织部这一行人。


    
周乐生其实只是一个引荐人，像陆为民这种班子成员并不需要什么特别的会议和仪式来表示，一个短暂的常委碰头会，把陆为民介绍给在家这些班子成员，有一个认识的架势就行，至于说陆为民如何在市委里边融入进去，让大家接受，还需要一个过程。


    
常委班子似乎是在等候这周乐生一行人的到来，周乐生到来之后，只是短暂碰面，便各自归位。


    
连陆为民自己都没有想到自己到宋州的亮相会竟然这样简单，十多分钟便宣告结束，饶是陆为民自己对这一点不太看重，也还是觉得有些太过简单了。


    
看着常委们陆续散去，沈子烈走到最后，有些若有所思的道：“为民，是不是觉得有些意外？”


    
“嗯，有点儿，不过如果宋州这边的风格就是这么简洁明快，那我想真还是有些令人期待，我喜欢。”陆为民这话倒是由衷之言，他本来就讨厌那种冗长的过场，先前只是觉得有些不适应，如果这边的风格都是这样，他当然不介意自己的第一次亮相这样简单了。


    
沈子烈摇摇头，却不好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对于这个见面会，省委组织部只是来一个副处长，常委里边自然就没有多少人在意，至于陆为民本人，这一次亮相，自然也有人就有想法，所以这场见面会就有好几个人要请假，连黄俊青都说来不了，还是尚权智态度很鲜明的表示都必须参加，但即便是这样依然有两个常委以有事为由请假没有出席。


    
陆为民见沈子烈脸色不愉，自然也就知道真实情况，他倒没想到自己第一次亮相，就有人要给自己来下马威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二十七节  淡出鸟来的部门


    
“沈秘，这很正常，都发自内心的欢迎，我还真有些承受不了啰。”陆为民对这一点倒是心知肚明。


    
宋州的局面俨然有势成水火的架势，常委会更是决斗的主战场，哪一方多一个有力角色出来，对另一方都是一个巨大的威胁，能够最大限度的压制、削弱对方影响力，那是什么手段都可以使出来。


    
自己虽然年轻，但是在丰州那边的表现恐怕宋州这边这些人也早派人打探过，怕是也引起了这些人的担心，从一开始就要打压自己的影响力拓展，也就是他们既定之策吧。


    
“你知道就好，走吧，先到尚书记那里去。”沈子烈深深的看了一眼陆为民，他不得不承认陆为民成长的速度太快了，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当听到陆为民将出任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时，他还是有些恍惚和迷惘。


    
昔日的秘书，仅仅只有了六年的时间就追赶上了自己，这份本事恐怕不是光有才华能力这等说辞能解释的过去的，也绝不仅仅用机缘气运扣在他头上就能让人信服，虽然早在六年前就认定了他非池中物，但是如此速度，带给沈子烈的除了震撼之外也还有一丝压力。


    
看见陆为民眼底的沉静明悟，沈子烈也不再多说，聪明人根本不需废话，他就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宋州市委和市政府仍然是和其他地方一样同在一条大道上，但是却是遥遥相对，市委的规模要比市政府小一些，但是所选的地段却要好得多，宋河河畔，地势也稍高，宋河大道从这里笔直而过紧连着宋河大桥，市委就正好处于桥头处，而以宋河命名的宋河大道与沿着宋河河畔的河滨路形成夹角，市委也就正好处于这个夹角位置。


    
宋州市委大楼是一幢八十年代的老房子，其实也不能算是老，在八十年代绝对算得上是相当气派的建筑物了，只是五层楼的建筑物，贴着墙面砖，随着雨打风吹，都在这幢大楼上留下了斑驳历史痕迹，各种水渍锈痕把整个大楼的外墙釉面污损得斑驳陆离，虽然看得出来也是清理过，但是效果依然不好。


    
市委大楼三楼是尚权智办公所在，整个三楼都是市委办和几位副书记所在，以楼梯和电梯划界，左端是市委书记尚权智的办公室及市委办、政研室，右侧则是两位市委副书记的办公室和保密局、机要局等部门，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沈子烈的办公室也在右侧。


    
“尚书记，为民来了。”沈子烈在双扇门上敲了敲，就推门而入。


    
除了尚权智外，市委副书记童云松和组织部长陈昌俊都在。


    
“为民来了，日后大家就是一条战壕的战友了，老童你都认识了，但肯定还不熟悉，日后你们俩还得多接触，老童，为民是年轻人，很多地方经验不足，你还得多指点啊。”尚权智显得有些疲惫，大概对今天上午这场欢迎的见面会很不满意，“昌俊部长你肯定认识了，我记得上一次你来宋州看望老安的时候都见过面了，……”


    
几句寒暄话之后，尚权智也不废话，直奔主题，“为民，宣传部情况很不好，现在马德明和王宗义两个人同时被双规，那边工作基本上陷入瘫痪，目前临时主持工作的是何靖，这是个老同志，年龄不小了，情况子烈到时候和你介绍，但最终都得你自己去接触了解，另外你新来，是担任部长，但是还缺一个常务副部长，市委暂时还没有合适的常务副部长人选，但也不急于现在就要确定这个常务副部长那个人选，你先开展工作，把情况熟悉了再说其他。”


    
……


    
……


    
“小朱，通知一下部里边各位领导和各部门人员，下午三点钟，到五楼第二会议室开会，顺便你和市委办那边衔接一下，我们要用第二会议室。”何靖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坐在大班椅里，把办公室副主任朱建峰叫来，“要他们都准时到，甭管那些请假的还是生病的，只要不是住院，就都得来，新部长上任，不长眼睛不懂利害的，吃了亏别怪我没说清楚。”


    
“嗯，知道了。”朱建峰是个三十来岁的眼镜男，顿了一顿又道：“需不需要通知贝局长？”


    
朱建峰一句话就让何靖脸色发僵，沉吟了好半晌，才道：“算了吧，这只是我们部里边的一个内部见面会，刚才沈秘书长打电话来说陆部长的意思不要搞什么虚头滑脑的东西，简单一些，就是见个面，大家认识认识，……”


    
朱建峰知道这位何部长内心还在纠结矛盾，这通知不通知贝局长是个大问题，说是个大是大非的问题都也不为过，他不清楚上边意思，不敢不问清楚，所以宁肯在这里守着等何部长来下决定。


    
果然，何靖到最后言语又变了：“不过贝局长还兼着咱们部里副部长，不通知恐怕还是不好，算了，这个电话我来打吧。”


    
听见何部长主动把这个难题接了过去，朱建峰心里松了一口气，语气也变得随意了许多，“何部，听说咱们新来的陆部长不到三十岁，他是不是咱们全省最年轻的副厅级干部啊？”


    
“是不是全省最年轻的副厅干部我不知道，但我敢肯定是全省最年轻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据我所知，他曾经也是最年轻的县长，最年轻的县委书记，光环一大串。”何靖啧啧赞叹了几句。


    
“不过他是丰州那边旮旯里来的，部里边都在说怎么会从丰州来一个到咱们部里边当部长。”朱建峰随口道。


    
“小朱，这话别乱说！丰州这几年发展快，也自然就要出人才出干部，原来咱们这边的安书记安德健不也是丰州过来的，这才在咱们这里呆了多久？一年半，现在都到普明当市长去了，纯粹就是把咱们宋州这里当跳板。”何靖摇头叹息道：“现在都觉得宋州不行了，一听到外边有位置，都忙不迭的往外跑呢。”


    
“何部，你的意思是新来陆部长也是来过渡的？”朱建峰似懂非懂。


    
“我没这么说，他这么年轻，谁说得清楚，不过宣传部，嘿嘿，能有几个人愿意蹲、蹲得住这个清水衙门？”何靖摇摇头，“不过新来陆部长就说不清楚了，听说他是在丰州那边搞经济搞出了大名堂，没准儿就腻了，想要换个新鲜位置呢？”


    
朱建峰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何部，您这话可就有些不合常理了，谁不想自己手中权力多一点儿，谁愿意干这成天一杯茶一支烟一张报纸的日子？说实话，从最早的肖部长开始到古部长，咱们部里边这连茶水都比别的单位淡，我听说王部长，呃，习惯了，王宗义被纪委双规了，都只交代了他在宋城那边的事情，纪委这边问他在宣传部这边的问题，他说那是能淡出个鸟来的单位，在那里纯粹就是淘神尽义务，从没想过能在那里捞两个，您说说，这种单位，那些个在油水多的部门当够了的领导，如果不是冲着这个常委位置来，谁愿意来？”


    
何靖略感惊讶，他还真没想到这朱建峰居然也有这般见识，而王宗义被双规后的消息连他都未曾知晓，这家伙是从哪里获得的？


    
见何靖脸上的差异表情，朱建峰赶紧解释：“何部，王部长，不，王宗义的消息也是市纪委那边一个熟人说的，他也大概是听省纪委那边的人说了这么一句，其他消息可真没有，呃，马和王他们两位都不在宋州，听说都送到昌州那边去了，谁能打听得到具体消息？”


    
马德明和王宗义出了事情之后，部里边现在谈到他们两人时，都用一个姓来称呼，很多人都习惯了叫马部和王部，现在二人栽了，还叫马部王部有些不合适，直接喊名字，又觉得有些翻脸不认人的感觉。


    
说实话，虽然这二人掌舵宣传部只是一年多时间，但是却比之前那两任部长都更受欢迎，尤其是在部机关里边的人更是衷心希望这两位能一直呆在宣传部，对这两人的欢迎程度也是前所未有。


    
原因无他，这两位根本看不上部里边这副穷酸劲儿，马德明当了一年多部长，车是市政府那边带来的，司机也是市政府那边带过来的，据说都是从宋城就跟着他的，费用都不要部里边解决，王宗义也一样，直接从宋城那边带过来的，就凭这两点，就为部里边多出来两台车不说，而且还节约不少经费。


    
而且这两人在外边开销也从来不在部里边解决，甚至一些部里边的开销马德明和王宗义也总能找到出处，就凭这一点，就让何靖心服口服，他自认为是没这个本事做到这一点，谁能做到这一点，谁来当这个常务副部长才能坐得稳。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二十八节  常委楼


    
“哎，我在宣传部里边呆了这么多年，算是元老了，但要说实在话，我倒是觉得马德明和王宗义应该是咱们部里边至少近七八年来换了两三任部长中最受大家欢迎的部长了。”


    
部里边大概也只有何靖能说这话，本来也没啥追求了，又坐在这个位置上，谁来也不可能把他怎么着，所以他说话也没有太多顾忌。


    
“我这么说不是说马德明和王宗义犯的错误没什么问题了，不过就像你说的，那都是他们在宋城犯的事儿，和我们部里边没多大关系，但是大家都能感受得到，马德明和王宗义来部里边，咱们部里得的实惠不少，他们俩什么费用不用部里开销，还能把一些正常接待开支都让他们俩另寻路子解决了，实际上也就是帮咱们部里节省了开支，这一年下来，少说一点也得要节约一二十万吧？这还没算人家带来了两台车，现在他们虽然出了事儿，可车都还丢下我们部里边，陆部长来了做一台，至少也能替我们部里边添一台不是？”


    
何靖说的话都是最实在的，宣传部是清水衙门，每年财政预算拨款只有那么多，而本来市委这边和市府那边关系就不是很好，宣传部又不像组织部市委办那边那样和财政打交道时间多，也还有一些影响力，所以要想增拨一些经费就更是难于上青天，可以说很多时候一分钱都需要扳成两半来用，尤其是在宋州财政本身就不景气的情况下，更是如此。


    
对于部里边的干部职工们来说，工资和奖金待遇福利是最现实的，其次才是工作条件，除了在仕途上有着明显进步要求的，大部分普通干部职工最看重的还是这些具体问题，所以马德明和王宗义在担任部长和常务副部长期间，给这些普通干部职工的留下的印象是美好而深刻的，也是他们最期盼的，这无关马德明和王宗义的违法违纪行为。


    
“希望陆部长来了之后也能延续马和王带来的风格就好了。”朱建峰叹了一口气，谁不希望来单位当老大的是一个能耐大本事大的，至少下边人都能靠着沾些光多得点儿好处。


    
“嗯，也说不定，陆部长听说在丰州那边干得风生水起，能搞经济，往往就意味着这方面资源很宽泛，没准儿就能给咱们部里边带来新变化呢。”何靖也不无期盼。


    
“何部，我先去通知了，贝局长那边就只有请您通知了。”


    
朱建峰走后，何靖才想到自己还有一件烦心事儿，得给贝海薇打电话。


    
磨蹭了好一阵后，何靖才拿起电话找到那个很不常用的电话拨出去。


    
“贝局长，你好啊，我何靖，嗯，有点事儿，呃，下午陆部长到任，你看你有没有时间参加部里的见面会，嗯，对对对，陆部长新来不是？部里准备开个见面会，呃，晚上也准备替他搞个接风宴，这人之常情啊，呵呵，你看你……，你下午没事儿，哦，哦，好好，下午三点，第二会议室，行，行，那就下午见。”


    
搁下电话，何靖吐出一口浊气，这倒是奇了怪了，贝海薇怎么会要出席见面会？真是要给陆为民这个面子，不太可能啊？连马德明到任，她也没来，要知道马德明原来在市政府那边也还是分管文教卫广这一块，也没见她给马德明面子，怎么陆为民来，她却要参加见面会？


    
他的目光落在自己书桌上的玻璃板下的宣传部通讯录，这还是一张老的通讯录，自己的排位还排在第四位，除了马德明和王宗义外，前面还有一个排在自己前面的就是宣传部副部长、广播电视局局长贝海薇。


    
再看看压在玻璃板下的那张照片，那是去年十月份宣传部班子成员和几位中层干部的合影，那个独立寒秋般与马德明、王宗义和自己拉开距离的女子冷冷的注视着前方，总感觉给人带来一份寒意。


    
……


    
搁下电话，陆为民有些郁闷，这个何明坤，可真是爱江山更爱美人的性情中人啊。


    
何明坤和他女朋友梅雪已经谈婚论嫁，这事儿他知道，梅雪也一直没有调到阜头来，何明坤开始也答应和自己一起到宋州，没想到这会儿却打个电话来，吞吞吐吐说了半天，陆为民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伙有些变卦的意思。


    
理由也很充足，梅雪的父亲身体这段时间不好，需要住相当长一段时间院，家里需要人照顾，阜头距离双峰虽然有段距离，但是可以经常回去照看一下，梅雪过来也方便，如果到了宋州，就算是阜临公路开通，这宋州到双峰也有三百多公里，那就得一个月才能会双峰一趟了，所以梅雪坚决反对去宋州。


    
这是不是某种托词借口不重要，陆为民不想多想，他只需要确认何明坤是不是没这个心思就行了。


    
不想来宋州了，陆为民有些遗憾，他不能说何明坤不聪明，跟了自己这么久，这个年轻人还是颇有灵性的，但是有灵性还不够，还缺了一点悟性，对自己的一些想法他能理解，但是却不能主动的去贯彻执行，在这一点上略差，但作为一个秘书，已经很不容易了。


    
不过距离自己最完美秘书，始终还差了那么一点，但陆为民还是很愿意带一个熟悉的人过来，既然他自己心里有了动摇，那就没有必要了。


    
宋大成对何明坤还是颇为欣赏的，觉得这家伙还灵性，何明坤与关恒也处得不错，既然何明坤愿意留在阜头，估计还是觉得阜头发展前景很大，这方面的眼力何明坤还是有，估计宋大成和关恒替何明坤安排个职务，比如县府办主任这样职位，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干两年干好了，下去到那个乡镇当个乡镇长也就算是水到渠成了，至于在以后就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从常委小别墅走出来的时候，陆为民伸了一个懒腰。


    
史德生下午就过来，中午，市政府那边一个副秘书长，也是市机关事务管理局长给陆为民打来电话，安排了一个副局长来专门陪陆为民去看房子。


    
陆为民也没想到宋州虽然沦落到这种地步，但是真还是瘦死骆驼比马大，至少在常委楼的架势上丝毫不逊于任何地方。


    
十栋独立的老式小别墅屹立在这一片，按照那位副局长的说法，这就是常委楼。而一墙之隔那边是市长楼，也十来幢相似的建筑物。


    
马德明的原本住在市长楼那边，因为也刚就任一年多，也没般，也没有人强调一定要搬。只要是你还在这个位置上，你愿意住哪边都随你的意，当然你如果不在这个位置上了，那肯定要搬出来。


    
陆为民一看这种小独栋就知道是八十年代的产物，位置很好，围墙外边就是滨河路的一段岔道，属于宋州的交通管制区，有交警执勤，而进入大门上更有很严格的警卫门岗，汽车可以从这个岔道直接进入别墅区，但没有宋州市委市府的专用汽车通行证的汽车必须在门岗进行登记，并接受检查，除非车上有能证明身份的人。


    
这一片区域地势比较高，站在二楼窗户上甚至可以越过围墙直接看到江景。


    
但这种所谓独栋的设计并不太合理，面积不算大，二层楼也只有两百平左右，采光布局在八十年代也许算是先进的，但放在现在就有些落后了，但是它的地段位置和它的身份象征决定了它的价值。


    
据说这是梅九龄担任常务副市长时的杰作，为此他还挨了处分，但是挨了处分也一样没有能阻挡的蹿升势头，挨了处分之后两年，他就直接从常务副市长升任市长，在当时副书记都还有三四个的情况下，他能直升市长，足见其本事。


    
虽然别墅的设计得不太合适，但是别墅的位置设置却很巧妙科学。


    
从江边进来的汽车都可以直接开进来，进出路线分道，而且进来到那一幢都有引道，而不会出现碰头或者要路过另外一栋的大门的可能，尤其是在别墅进门处基本上都是用密植的绿篱或者竹林遮掩，也就是说，当你在门口下车或者进门时，根本无需担心会被路过的汽车碰见发现。


    
而每一幢别墅前都有四到五个掩映在密植的绿篱中的停车位，车一进去，除非走到面前来查看，否则你根本看不到。


    
连陆为民都不得不为这个区域的设计者的匠心独运叹为观止，不管怎么说，梅九龄在干这件事情的时候大概也是充分揣摩了上位者喜欢独居和隐秘的心态，而这种设计基本上避免了各种尴尬场面的发生，尤其是逢年过节的时候。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二十九节  电梯记


    
陆为民住这栋常委楼，处在最边缘，距离围墙不远，位置略有些偏，听说这幢小别墅已经有三四年没人住了。


    
没人住的原因很简单，一是位置偏，开始选这幢的常委就不多，二来常委楼有十二幢，市长楼十二幢，按照惯例退下来的常委和副市长都不会住这里，哪怕是人大主任或者政协主席也都不住这里，人大政协也都有各自的住宅区，据说条件不比这边差多少，所以这边一直也有富裕，也就是说宁肯空着，也不会给不够资格的人来住。


    
按照那位副局长的说法，好像这幢楼就只住了一任常委，而这任常委也担任了三年，大概是在94年初就退下去了，后来就一直空着了。


    
陆为民倒是很喜欢这幢楼，无他，就是因为它位置偏，周边绿化也搞得很不错，相反还有三栋空出来的小楼位置都有些居中，陆为民反而觉得太刺眼。


    
事实上住这个常委楼就很刺眼，但是你如果不住，那就更刺眼，他只能选择一个相对平衡的位置。


    
房子打扫得很干净，略略有些霉味儿也已经清理得所剩无几了，只是房间只有最基本的摆设，也就是客厅里的沙发和茶几，这是标配，每个常委住进来时都要准备这一套最基本的会客用的玩意儿，大概也就算勉强可以算是公务用品吧，至于其他，那就得你自己去准备了。


    
楼下的布局还是按照两室两厅的格局来布置的，比起楼上的三室一厅，少了一件卧室，多了一个饭厅，而楼上按照三室一厅来布局，大概也是考虑到常委们的年龄大多有两到三个子女，小一点儿可以住楼上，大一点的就可以住楼下了。


    
不过这一切对于尚处单身的陆为民来说就有些太奢侈了，陆为民上上下下走了一大圈儿也没有想好如何来安排这栋房屋，楼下几乎可以不考虑，楼上倒是需要好生规划一下，主卧室不用说，带卫生间的，另外两间次卧可以把一间拿来用作书房，另外一间弄成客房，至于有没有人来住另说。


    
二楼主卧相当大，让陆为民甚至有些怀念隋立媛家中的那个老式木雕大床，摆放在这里，大概就有点当个荒淫无道的皇帝味道了。


    
楼下两间卧室也可以拿一间来用做客房，另外一件陆为民就想不出干什么了。


    
窗外还有一个小花园，而通往大门的甬道足足有五六米，几丛种植得相当密实的竹林充当了第一道防线，而内里则是用绿篱夹道，在这方面的设计安排的确很令人满意。


    
事实上本来可以让史德生来和自己住一块儿，但是陆为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史德生不会答应，另外有时候万一有些不方便的时候，史德生住在这里也的确不方便。


    
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是市政府一位副秘书长兼任，但对这方面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对待，至少陆为民觉得这位副局长就很热情，不过陆为民倒是没有让这位热心副局长帮忙策划屋内的布置，装修本来也就还不错，这个时代的装修都是那种两三年就要过时的，凑合着，至于屋内摆设，陆为民还是打算自力更生，当然，可以找一个合适人选来帮自己规划。


    
在宽大的沙发上小睡了一会儿，陆为民就出了门，下午有部里边的见面会，但是陆为民也没有认为这个见面会会有多大意义和价值。床上用品还得自己去买，陆为民打算见面会结束后就去添置。


    
从这里出来，可以走后门直接到市委，那边有一道小门专门开设，也设有门岗，不能不说宋州这个没落贵族在讲究贵族风范上还是把格玩足了。


    
陆为民走的前面正门，出来走出岔道就是滨河路，往宋河大桥走出不到两百米，向右拐就上宋河大桥，向左拐就是市委大院了。


    
来了宋州这么多次，除了上一次和萧樱出去逛一逛，还折腾出个那么大的事儿，陆为民还没有真正在宋州走路，这种感觉很不一样。


    
滨河路上风景相当优美，宋州位于蠡泽湖东岸，市区内及周围又有几条江河在这里注入长江或者蠡泽湖，河道纵横，所以桥梁也颇多。


    
三点钟的见面会，但是那是和部里边所有工作人员的见面会，组织部副部长呼延耀良和也陪同陆为民直接到了宣传部那边看了看办公室，也和在家的副部长何靖、杜斌见了面，说好了三点钟开见面会。


    
呼延耀良是河北人，典型北方大汉，但却是跟随父辈到了宋州工作和生活，也是在宋州长大，个头身材是北方大汉的架势，但是口音和生活习惯早已本地化了。


    
呼延耀良和他约好三点钟直接到市委五楼的第二会议室汇合，中午沈子烈把他叫在一起，两个人一起在市委食堂背后的小雅间里简单吃了一顿，因为下午沈子烈还要陪尚权智有个接待活动，所以两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沈子烈是习惯了必须要睡午觉，不睡午觉就没精神，所以就各自分手。


    
陆为民从常委楼走到市委大院只用了八分钟时间，速度不快，四月下旬的气候最好，阳光煦暖，但是又不晒人，这二八月乱穿衣，一路上女孩子们的长裙飘扬，小伙子们的T恤耀眼，摩托车、自行车，步行，人来人往，汽车川流不息，还真是有点大都市的感觉，和丰州的确有相当大的差别，若是不注意，一恍惚还真有点儿在昌州的感觉。


    
陆为民进市委大院时，门岗已经认识了这位新来的宣传部长，年轻的吓人，所以也一下子就给门岗保安们留下了深刻印象，看见陆为民走路出现在大门上，门岗保安们唏嘘感慨的同时也是占得更加笔挺。


    
刚走进大门内，一辆尼桑风度无声无息的沿着右侧道路行驶进来，陆为民侧身让过，从半开半闭的茶色玻璃可以看到是一个年轻女性在开车，而汽车转过去时陆为民看到汽车牌照，居然是昌B——00111，小号车，而且号码非常醒目，虽然说比不上666或者888，但是111，也很引人瞩目了。


    
等到陆为民踏上大楼的台阶时，那辆风度已经停在了大楼左侧下的阴凉处，按理说那里一般说来是市委机关车辆停放处，看到那女人从车里出来，一身很洋气的西服套裙，手中拿着一个很时尚的小包，半高跟鞋恰到好处，肉色带反光的丝袜把相当匀称的小腿勾勒得格外细腻晶莹。


    
陆为民还有真有些吃不准这究竟是市委里边的女司机还是领导了，印象中市委里边没有什么女性领导才对，陆为民对市委里边各部门的班子成员都有了一个了解，杨达金为此花了半个小时给陆为民介绍。


    
市委副秘书长里边有一个女性，但都是四十多岁了，市委统战部一位副部长也是女性，但年过五十，其他各部门就好像没有了，这尼桑风度A32，看样子也还挺新的，若是其他号段倒也罢了，这明显是属于市委市府的小号车，若真是哪个部门的处室领导也开这等轿车，就算是宋州再是底蕴足，恐怕也有点儿夸张了。


    
橐橐的皮鞋声由远及近，这个时候已经过了上班时间，陆为民站在电梯边门上，那个女子已经走到了电梯门口。


    
淡淡香风扑面而来，陆为民看了看对方，侧过脸，等到电梯下来，陆为民微微侧身，那个女子倒也没有客气，垂下头，拿着小坤包，进了电梯。


    
“到几楼？”陆为民随口问道。


    
“五楼，谢谢。”女人面色恬淡，言简意赅。


    
陆为民略感诧异，五楼是会议室，三个会议室，第一会议室能容纳上百人，是大会议室，用上的时间并不多，第二和第三会议室是中型会议室，都能容纳三五十人，用的时候比较多，常委会议室在三楼。


    
下午好像只有部里边要在五楼开会，看时间也差不多，这会儿已经两点五十了，估计呼延耀良他们都应该到了，难道这女人也是要去参加部里边会议，可是在他印象中虽然宣传系统女同志不少，但是今天只通知了部里边也就是部直属机关的人开会，这个女人可就有些对不上号了。


    
陆为民在电梯按钮上按了四和五。


    
四楼是宣传部和统战部、农工部办公的地方，各占一半，而二楼则是政法委和组织部，纪委和监察局独占一楼，信访办和保卫处则则设在了市委大院的门口平房里。


    
电梯在上了三楼后似乎有些迟缓，猛然间停在了灯指向的4处，却不动弹了，紧接着，一阵顿挫感传来，电梯毫无征兆的骤然下滑，发出轰隆声音。


    
“啊！”大概是从未遇上过这种事情，本来显得相当优雅冷峻的女子吓得猛然大叫起来，陆为民同样有些吃惊，这也太衰了吧，第一天来上班，就遇上这种倒霉事儿？


    
电梯骤然下滑，但是下滑距离并不长，陆为民估计也就是滑下去几米，但是却剧烈摇晃起来，把两个人吓得不行，电梯里的灯光也骤然熄灭。


    
那女子本来就穿了一双高跟鞋，虽然鞋跟不高，但是摇晃间却控制不住自己身体，一下子靠在了陆为民身边，陆为民也下意识的扶住了对方，“小心！”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三十节  受教，幸会


    
坚若鱼背的胸部顶在了陆为民的肩头，那份软中带硬的感觉即便是隔着衣物和文胸，陆为民也能清晰感觉到，让陆为民心中也是微微一荡，似乎是因为胸部被碰撞有些疼痛，那个女人又发出了“啊”的一声轻呼，陆为民已经抬手扶住了对方的胳膊和肩头。


    
电梯终于稳住了，但是灯光却没有再亮起，陆为民不抽烟，就没习惯带打火机。


    
扶稳对方之后，他就松开了手，他拿出手机，爱立信的，幽暗的液晶屏幕光堪堪能找到一尺范围的距离，反而让电梯间里有些幽昧的感觉。


    
那个女子也扶住了墙壁，拿出电话，真是很巧，和陆为民的也一样，爱立信398。


    
这款手机清脆悦耳的音乐不但让时尚女性都倾心，也让不少男性都喜欢。


    
陆为民在换模拟机时也是换了这一款，倒不是说他喜欢，而是在摩托罗拉328掌中宝尚未出来的时候，可供选择的GSM机器的确不多，何况爱立信这个时候还是通讯界的巨无霸。


    
两个人都在打手机，但是很不幸的是GSM的网络显然没有跟上时代，至少在电梯间里没有了信号。


    
不过陆为民倒不是很担心，市委大楼里上下电梯的人很多，很快就会有人发现电梯故障，如果处理及时，顶多不会超过半个小时，自己和这个女人就会出去。


    
这个时候大喊大叫似乎有点儿有失身份，可这样不闻不问，又显得不合适，女人频繁的用手机拨打，但却是徒劳，陆为民倒是拨打了两次没有反应就放弃了这种无用功。


    
见女人有些惊慌焦躁，陆为民忍不住劝慰道：“等一等吧，我想很快就会有人发现这里出了故障。”


    
似乎就是在等待着这样一个台阶，女人终于放弃了拨打，但还是把手机拿在手上时不时按一下，让屏幕光保持电梯间的微弱亮度，陆为民也从对方警惕的目光里觉察到一些什么，他只是笑笑不语。


    
终于那个女人似乎也觉得陆为民脸上那点儿淡淡揶揄的表情是针对自己，有些羞臊，瞪了一眼陆为民，但又觉得人家并没有怎么自己，好歹还扶了自己一把，虽说胸部被那一撞顶得有些疼，但那都是自己撞向对方，对方也不过是微微下蹲保持他自己的身形。


    
“你是新来的？”女人的声音很糯，很符合宋州这边的女性声音，但是陆为民听得出来这个女人肯定普通话相当标准，虽然说的是宋州话，但是已经有些普通话腔调了。


    
宋州话属于昌北口音，和昌州话近似，和昌南、昌东以及昌西的口音都不一样，所以宋州人才会觉得这全昌江省除了昌州和宋州是真正的大城市，其他都是乡下地方。


    
“对，新来的。”陆为民点点头，“今天第一天过来上班，就遇上这种倒霉事儿。”


    
“从下边上来的？”女人有些好奇，虽说她来市委这边的时间不是太多，但是毕竟也还是挂着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对市委里边的人还是有所了解的，这个看上去还是挺有范儿的年轻人一看就知道新来的，看样子也没有大学生才分来的那种生嫩劲儿，而且也还能拿爱立信398，多半是那个县里才调进市委里边，或许是家里条件好，才给他买个手机显摆。


    
“嗯，下边上来的。”下边上来的这个含义很丰富，从县里到市里，是下边到上边，中国人讲求上北下南，南边到北边也算是下边到上边，看怎么理解，陆为民觉得自己昌东南的丰州到昌北宋州，算是下到上，从阜头县到宋州市委，也算是下到上，所以也点头承认。


    
“从下边上来不容易，得好好把握好这个机会啊。”女人轻轻点头，果然是从县里调上来的，大概是市委办或者组织部哪个部门调进来的，大学生，在下边锻炼过几年，有点能力或者背景，调上来也很正常，看眼前这个人挺老实的模样，有问必答，而且也没有那些纨绔子弟的骄娇之气，多半是那个重点大学毕业的大学生打磨两年被哪个部门看中了调上来。


    
“哪个大学毕业的？在下边工作了几年？”女人还真有些关心这个有些稚嫩味道的年轻人了，老老实实的低垂着头，站在对面的墙壁边儿上，也不吭声，这副腼腆劲儿，越发让女人感到有意思。


    
“中山大学，在下边工作快七年了。”陆为民显得很本分，这些问题也没有必要撒谎，人家问，他就老老实实回答。


    
“工作七年了？挺不容易啊。”女人感叹了一声，“调到市里是个好机会，好好把握住，争取做出点儿成绩。”


    
陆为民有些郁闷了，这个女人估计也应该是哪个部门的领导，要说一看也有些社会经历才对，怎么就认定自己是新调上来的大学生了呢？


    
“谢谢，我会努力的。”想不出合适的话语来回应，陆为民只能干巴巴的表示。


    
这个时候正好听到了外边有人开始说话，估计是发现了电梯坏了，问有没有人在里边，陆为民赶紧大喊着答话，表示有人，外边赶紧去找门岗和联系办公室找电梯的维保单位来处理。


    
“好了，总算是知道这还有两个可怜人了。”陆为民松了一口气，“要不这样一直关下去无人理睬，那可就要成一对同命鸳鸯了。”


    
贝海薇没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嘴里冒出来这种话，虽然有点儿开玩笑性质，但是这家伙也太没有眼水，太放肆了，才调到市里边，说话就这么不知高低，哪天被人踩死都不知道为什么。


    
陆为民却没有太在意，只琢磨着早点脱困，这会儿呼延耀良和何靖大概也是坐卧不安，自己半天不到，这电话有联系不上，难道说自己第一天来就要玩失踪？


    
“你好像很不懂礼貌啊。”贝海薇语气变得有些冷下来。


    
陆为民没想到自己这很随意的开个玩笑也会引来这个女人的如此反应，他愣怔了一下，耸耸肩，“对不起，我想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如果你觉得不合适，那我收回。”


    
贝海薇把手机液晶屏按亮，打量着眼前这个似乎有点儿满不在乎的家伙，有些奇怪，这家伙真是从县里挣扎几年调上来的？这么不懂人情世故，这么轻佻草率，难道说就没有人教过他来市里边该怎么做人？


    
不过对方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气势更让她觉得有些不解，这家伙虽然挺年轻，但是总觉得和他说话间，有一股气势扑面而来，对方也是工作了好几年的人了，就算是从县里来，也不可能连这点人情世故和眼力都没有，这种玩笑是随便能开的么？


    
“我不知道你在县里边干的是什么工作，但我想最起码你也应该有一个基本礼节，和异性第一次见面说话，这样没轻没重，很容易引来反感，明白么？”贝海薇舒了一口气，淡淡的道。


    
“对不起，纯粹是无心之言，没想到引来你这么大的反应，我想大家都处于这样一个不见天日的环境里，开个小玩笑，调剂一下气氛，真的没别的意思。”陆为民再度解释了一遍，他也没想到这个女人对这方面如此敏感介意。


    
贝海薇再度按了一按按键，让那份幽光亮起，“无论出于何种情况下，你都应该明白各人所处的不同位置和身份，尤其是在不熟悉的情况下，就更应当谨慎自省，对你日后会有好处。”


    
陆为民默然受教，双手环抱仰面向上，不再言语。


    
贝海薇注意到对方有些沮丧的表情，心里微微涌起一份歉疚，也许对方的确是没有别的其他意思，自己是太敏感了，很想再说两句，但是看到对方的表情，她又觉得再多说无益，就这样有些僵滞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外边工作人员来处理，很快，电梯门终于打开来了。


    
陆为民出门没有理睬其他人，事实上工作人员也没有谁认识他，就直接走楼梯上四楼，而那个女人也直接跟着走走廊上了楼，紧跟在他身后。


    
“对不起，刚才我的态度可能有些不好，不过我想我是善意的，你刚调到市里边，市里不比县里，说话注意一点对你有益无害。”


    
听见后边女人的声音，陆为民有些诧异，微微放慢脚步，转过头来，看了对方一眼，“谢谢，我知道了。”


    
当陆为民在办公室里收拾了皮包和笔记本，然后踏着轻快的步伐走上五楼时，会议室里已经坐得满满实实。


    
看见陆为民走进会议室时，贝海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看到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呼延耀良和临时主持工作的副部长何靖以及其他两位副部长都站了起来时，她立即就明白过来今天在电梯间里遇到这个家伙是什么人了。


    
“陆部长，这位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兼是广播电视局局长贝海薇，贝局，这位就是我们市里新来的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长陆为民同志，你们俩还是第一次见面吧，……”


    
“贝局长，幸会！”主动伸出手来的陆为民脸上露出阳光般灿烂的笑容。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三十一节  这个女人不简单


    
整个见面会贝海薇都有些神志恍惚，这就是新来的宣传部长？让老黄、老徐他们不屑之余又有些心有余悸的味道，当初说起这个新来的宣传部长时，都是用一种说不出的滋味来形容，尤其是对方的年轻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但都还是不及贝海薇见到陆为民时带来的冲击感强烈。


    
实在太年轻了，也难怪自己还以为他真是从哪个县里调上来的年轻人，他到也的确是从县里调上来的，只不过却是从丰州的一个县调上来的，而且还是直接充当了自己的领导。


    
贝海薇并不太怵陆为民，她虽然挂着宣传部副部长身份，但是来宣传部这边时候很少，而部里边的会议她也是大多数时候缺席的，不卷入部里边那些事情，当然广电局这边的工作，旁人也就别随便伸手。


    
广电局名义上是受宣传部领导，但实际上是受双重领导，它是市政府直属机构，具体业务都是市政府那边分管文广卫教这一块的副市长在分管，但是在舆论导向的发展方向和人事上，却又是宣传部这边负责，所以她这个广电局局长必须要要兼任宣传部副部长，否则定然要受很多夹磨和制约。


    
即便是马德明和王宗义携手时候的宣传部，对广电这边的插手过问也不多，马德明很知趣，知道哪些东西他可以伸手，那些东西不能越线，但是这一位呢？


    
见面会时间也不长，半个小时不到，除了介绍和见面之外，也就陆为民说了一番话，初来乍到，又处于宋州这个复杂环境，陆为民倒也没有打算发表什么惊人之语，很平淡的就过了。


    
呼延耀良走了，会议也散了，只剩下陆为民和几个部领导，贝海薇也打算离开。


    
“贝局，晚上在假日饭店，贝局一定要参加啊。”何靖殷勤的邀请。


    
“嗯，我人身体有些不太舒服，看情况吧，你们别等我，陆部长，真是不好意思，今天身体欠妥，改天我做东请陆部长和何部、杜部、熊部，……”贝海薇脸色不是很好，也许是身体真不舒服，又或者心情受到了困扰。


    
“希望不是我的原因让贝局长身体不适了。”陆为民若有深意的笑了一笑。


    
贝海薇脸色微微一变，而何靖、杜斌和熊亚磊则是乍然变色，这话是什么意思？！公开挑衅宣战么？


    
“陆部长真会开玩笑，好了，我先告辞了。”贝海薇脸色微变之后，让然保持着风度，踩着明快的脚步离开了走廊。


    
陆为民也不在意，根据他所了解的情况，贝海薇这个女人很复杂，背后的关系也更为盘根错节，这个人被钉在宣传部里边，而且却又霸占着广电局局长这个肥缺位置，而且还是在尚权智担任市委书记之后才担任的广电局长，其中微妙却不是外人所能知晓的了。


    
碰一碰戳一戳，让对方紧张一下，也才知道这个女人背后究竟隐藏着一些什么东西。


    
……


    
“陆部，贝海薇这个女人就连我也有些看不清楚，但是毫无疑问，黄市长是力挺她的，否则她一个电视台的播音员，不可能在短短十年间就从一个普通职工爬到正处级干部，有说她原来是梅老板的女人，也有说他她黄市长的情人，还有说她和徐市长关系不清不楚，这个女人性格并不算好，给人一种琢磨不透的感觉，有时候觉得她挺亲和，有时候又觉得她有些乖张神经质，但这个女人长得的确很漂亮，也很有些他们所谓的气质，呵呵，就这么回事儿。”


    
杨达金是第一个来造访的。


    
下午陆为民把萧樱和已经过来的史德生一起叫上去参谋了一下屋里的家居摆设，电视机、床、书桌、床上用品，陆为民做事儿素来是简洁明快，看上某样东西都是三下五除二，几下就搞定，立马让商家往家里送货。


    
至于说后边的安设和布置还有小物件的采买，都交给了史德生和萧樱，把萧樱和史德生累得半死，一直折腾到晚上八点过，两人才算弄完，而这边陆为民正好结束了接风宴回家。


    
“这么一个复杂的女人啊。”陆为民笑了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家里日常用品都是萧樱和史德生帮着买的，林林总总花了一两万。


    
陆为民当然也不可能让史德生和萧樱垫着，从很久未曾动用过的工资里娶了两万块钱交给萧樱，让他们俩自己看着办。


    
半天时间也算是给自己折腾出一个初具模样的家了，当然这个家还有点欠缺人气，而且也还有一些小东西没有补齐，萧樱说只能慢慢来，想到什么补什么。


    
“何靖是个老宣传了，一直在宣传部里工作，只是中间在文化局担任过一段时间副局长，后来又回宣传部担任副部长，一直到现在，这个人性格挺好，没啥坏心眼，谁当部长都能出的不错，不过也就像有些人所说，可能缺点刚性。”


    
杨达金知道今天这位陆部长不是来听那些吹糠见米的表面东西，而是要听自己对所认识的人和知晓的事进行一个评判，陆为民要在最短时间内融入到宋州，必然要以最快的速度了解他周边的一些情况，也就是说他要把自己的一些观点看法直接纳为己用，这位陆部长还真是一个急性子人。


    
这事儿有好处，也有坏处。


    
好处是自己的很多观点能直接变成陆为民的观感，而坏处是一旦自己的观点判断失误，可能就会直接影响到陆为民对自己的看法。


    
安德健的离开让杨达金黯然神伤，他一度认为安德健能在宋州接任市长，而且甚至有可能在尚权智之后接任市委书记，那对于他来说前程就无可限量，走上副厅级干部，甚至一个重量级的副厅级干部也就不是梦，但是安德健的离开给了重重一击。


    
安德健在得知陆为民调任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之后，曾经专门和他进行过一次深谈，让他好好帮一把陆为民，而且明确告诉他陆为民非池中物，如果能够好好协助陆为民，未来他的前途无限光明。


    
他对安德健是抱有很深的感激的，如果不是安德健把他从市委政研室里拉出来，也许他这一辈子都要湮没在那整日各种无穷尽的调研、报告、文章中了，安德健把他拉出来，推上了市委办主任这个问题，让无数人都跌碎眼镜，谁都觉得这个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意味着什么，但是安德健的离去让自己现在这个位置变得有些尴尬了。


    
安德健告诉过他，他不能和前两任市委办主任比。


    
陈昌俊过来虽然也是担任市委办主任，但是陈昌俊在黎阳就是市委副秘书长，过来肯定不是只为了担任市委办主任那么简单，这事儿是明摆着的，就是冲着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他也不能和沈子烈相比，沈子烈早在省委宣传部就是正处级干部，下来担任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不过是平调，而且沈子烈的老丈人对市委书记尚权智有提携之恩，再往上走一步，那也是顺利成章的事情。


    
他杨达金能走到这一步，是安德健的提携，而且市委办主任一般说来都应该是市委书记最看重的人，而不是市委副书记信任的人，之所以他杨达金能上这个位置，不是尚权智对他有多么看重欣赏，而是因为当时尚权智对安德健关系密切，尚权智对安德健依赖性很大，才会有这种结果，而现在安德健离开，他这个市委办主任就很尴尬了。


    
尚黄的对决不会短时间内结束，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尚权智迟早要安排一个他更信任更贴心的人来，这一点杨达金早有预料，那么选择合适时机离开，是最佳选择。


    
但是向何处去，这也很重要，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很诱人，但是却只是一个正处级位置，可能给你安排某个局的局长，也可以给你安排某个县的县长或者书记，这种变数和不确定性太大，一切取决于大佬们的心思。


    
安德健让自己和陆为民搞好关系，要像以往支持他工作一样支持陆为民，而获得的回报绝对不会小，但宣传部长能和市委副书记相提并论么？尚权智对陆为民的依仗能有像安德健那样大么？杨达金持怀疑态度。


    
但对于他来说，这个时候最大限度的帮陆为民一把有益无害，无论是日后下区县还是到市直那个局委，都只有好处，这是要一笔划算的投资，何况他和陆为民关系本来就很密切，只不过陆为民一跃成为市委领导，让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突然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罢了，而现在，只要摆正了心态，那都不是问题。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三十二节  网中


    
杨达金离开陆为民住处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半了。


    
杨达金带给陆为民的东西很有用，至少让陆为民对宣传部内部有了一个较为直观的认识，至于说客观不客观，这还不好说，每个人都有自己心目中的哈姆雷特，对一个人观感也就自然带有主观色彩，也许杨达金自己本心是力求客观，但是却未必能做到，这一点只能靠陆为民自己去体会感受了。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宣传部这个看似冷清的清水衙门也还是藏龙卧虎之地，贝海薇也就罢了，文教处一个女性副处长也是来历复杂，按照杨达金的说法，和市政法委书记刘敏知关系有些不正常，而宣传处副处长张道芬则是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龙美达的姨妹子，想一想陆为民都觉得头疼，这宣传部都成什么单位了。


    
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些人却也没有太大影响，要干事儿，从来也不会指望这些人，这些人不过是占着空缺位子混饭吃罢了。


    
陆为民很清楚自己目前该干什么，摸清楚部里边的情况，了解当下宣传部手上需要重点抓的工作，有针对性的推动工作，了解部里的人员情况才好来安排工作，而通过推进工作才能更进一步的了解熟悉这些人的情况，这就是陆为民的观点。


    
萧樱肯定是一个很合适的人选，虽然在文化局那边，但是要调过来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只是目前还不太合适，只要一动萧樱，这些人很容易就能从萧樱的来历知晓与自己的渊源，即便是不动萧樱，估计这些耳报神们要不了多久就能了解到其中关节，尤其是文化系统那边。


    
在杨达金的介绍中，何靖这个人还是相对中立和本分的，只是这个人大概也有一些情绪。


    
毕竟在宣传部里几进几出，最终连个正处级都没有捞到就可能要退下去，心里多多少少还是有不满足，像姜鸣久、王宗义这些比他资历浅年龄小的都能以常务副部长身份骑在他头上，甚至连贝海薇这样靠身体上位的女人不但能占着广电局长这些好口岸位置，而且在部里边排位也在他之前，估计那份滋味也未必好受，若说是他就心甘情愿在部里边这么蹉跎两年等待退下去，只怕也未必。


    
人就怕是没一点想法，所谓无欲则刚这句话无论从哪个角度理解，都很有道理，只要有想法，有欲望，那么就能调动起积极性或者说野心。


    
陆为民本来是不择床的，到哪儿只要睡意来了，都能蒙头大睡，但是今天却有些失眠的感觉。


    
抛开何靖和贝海薇，部里边还有两个副部长，杜斌和熊亚磊。


    
杜斌是从文化线起来的，在沙州文化局当过局长，其他看不出来什么，杨达金对此人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杨达金提了一点，杜斌从沙州文化局副局长提拔为局长时，分管文教卫这一块工作的是时任沙州区委常委、宣传部长雷志虎，而雷志虎现在好似沙洲区区长。


    
这意味着杜斌和雷志虎应该是有一些瓜葛，至少说明杜斌和雷志虎关系不错，否则，如果当时分管领导对副职升正职不满意，是很有杀伤力的。


    
熊亚磊是前两任常务副部长姜鸣久提拔起来的，姜鸣久又是黄俊青的人马，现在是烈山县县长，也如果按照这个说法，假设贝海薇是黄俊青或者徐忠志的情妇，那么熊亚磊和贝海薇实质上是一条战线的人。


    
但这种关系也不并不是就一定准确，也就是说不是一加一就一定等于二，也不是朋友的朋友就一定是朋友，官场上的东西涉及到太多的利益感情，有时候感情好并不代表他就能舍弃自己的利益，而有时候也的确有人能为了“个人感情”而暂时牺牲部分利益，这种爱江山更爱美人的角色也不在少数。


    
兴许是脑海里装了太多事情，陆为民第一次在床上辗转反侧了，看了看表都快十二点还没有睡意，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心烦意乱，拿起手机想要打电话找个人说说话。


    
给谁打？


    
隋立媛一般都睡得很早，陆为民知道她的生活习惯，晚上十点半基本上就要上床，除非有特殊情况，这个时候早已上床入睡；岳霜婷和隋立媛的生活习惯也相似，睡觉时间一般也不会超过十一点；江冰绫那里倒不一定，这丫头睡觉时间不定，有时候十点过就上床，有时候能熬到一点钟，但陆为民想想，觉得不是太合适。


    
唯一比较有把握大的就是虞莱，这丫头一般得十二点以后才睡觉。


    
拨通虞莱的电话，传来虞莱“喂”的一声就能证明这女人神志绝对处于清醒状态。


    
“喂，这么晚打来电话，是不是辗转反侧，夜不能寐啊？想我了？是想我的身体，还是想我的人啊？”电话里声音有些嘈杂，应该是在某个场合下，虞莱的声音显得格外放肆而嚣张。


    
“怎么，就不能给你打个电话？”陆为民被噎得差点就搁下电话了。


    
“嘻嘻，得了，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了？你不是才去么？这么忙，怎么会想着和我打电话？”虞莱那边的杂音小了一些，估计应该是走到了一边儿。


    
“嗯，你说对了，我还真是睡不着，辗转反侧，想了半天，才给你打的电话，就是烦躁，想找个人说说话。”陆为民有些闷闷的道。


    
“哦？”虞莱声音一下子就温柔下来，大概是听到陆为民说觉得烦躁，才会给自己电话，心里也是一软一暖，“我还以为只喜欢我的身体呢。”


    
这话里说不出的暧昧而又魅惑，连远在两百多里之外的陆为民也忍不住心一荡，“当然，我对你的身体万分感兴趣，只可惜我不是超人，不能一瞬间就到你身边。”


    
“呸！”虞莱没来由的一阵脸发烧，看了看旁边还在吃着夜宵喝着啤酒的姐妹们，“你真的很烦躁？”


    
“嗯，才来第一天，觉得自己来这边是踩进了一个大泥潭，很有点儿动弹不得的感觉，感觉到周围都是暗沉沉的，心里边也是沉甸甸的。”陆为民叹了一口气，这是他的真实感觉。


    
“压力这么大？你也别太给自己压力了，你才去，慢慢来。”虞莱也知道陆为民这一次去宋州不那么轻松，季婉茹就是宋州人，也经常回宋州，她也去过宋州好几回，对宋州的情况也有些了解，现在都知道宋州是烂摊子，表面光鲜，但是内里已经成了败絮其中了。


    
“这我也知道，可是看着眼前这些情形，心里着急，却又觉得使不上劲儿。”


    
陆为民这也是实话，中午沈子烈和他吃饭时也聊了聊，对宋州的情况也做了一个大致介绍，现在宋州国企的情况每况愈下，市财政也被这些国企负担压得喘不过气来，按照沈子烈的说法，市财政这几年为了保多家国企的运转，先后担保了多笔贷款作为企业流动资金，而这些贷款流向的企业现在毫无起色，甚至情况更为糟糕。


    
而近一两年为了保社会大局稳定，维系这些企业职工的工资发放，市财政又不得不继续输血，这样恶性循环，市财政已经陷入了严重的入不敷出境地，如果再不想办法解决国企运转问题，这些企业将会把宋州市彻底拖垮。


    
但是要解决这些企业问题却非一朝一夕之功，而在如何解决这些企业问题上，各方的意见也不尽一致，因为涉及到如此多数量的企业，一个企业的问题很容易波及到其他企业，所以在没有万全之策的情况下，谁也不敢轻易表态做决定。


    
也正是这种情况下，对这些国企的问题才一步一步拖下来，导致目前这种情形。


    
“为民，有些事情，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欲速则不达，你刚去，情况都还不熟悉，冒然发声插手，都不好。”虞莱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柔和下来，温言宽慰对方道。


    
听见虞莱寻找着合适的语言来安慰自己，陆为民也有些感动，虞莱对官场上这些事情并不了解，她只知道陆为民那边情况不太好，比起原来陆为民在阜头呼风唤雨，现在陆为民到了宋州还得夹着尾巴观察火色，这种日子对于当惯了一把手的陆为民来说，恐怕是最难熬的。


    
“莱子，我也知道啊，可这不就憋得慌么？”陆为民咂了咂嘴，颇为痛苦的道：“这日子何时是尽头啊？”


    
虞莱听得陆为民他自己憋得慌，心里也有些发痒，咬着嘴唇道：“你真的难受得紧？要不我连夜过来？或者你就去找婉茹吧，她好像这一段时间在宋州的时候挺多的，我特许。”


    
陆为民吓了一跳，但是心里却是一阵舒坦，这鬼女人以为是自己某一方面憋得难受，却不知道自己是对现在这种让人窒息的局面感到憋气，一种如被渔网死死裹缠住的无力感，让他找到不到该如何突破解决，这是他最难以接受的。


    
“算了，莱子，我还是夹着尾巴老实一段时间吧，你要早点休息，别疯得太晚，晚安！”陆为民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得面对这些让人无能为力却又还得继续挺下去的局面，而要想真正掌控局面，达到像日后在阜头那样，他就得在宣传部这边打开局面，赢得信任，而现在尚权智对他还远未达到信任的地步。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三十三节  都是钱的事儿


    
看着男人软耷耷缩下去的那一团和有些凸出的吊肚，男人疲倦之色暴露无遗，躺在床上好一阵后才算是缓过劲儿，女人已经不慌不忙的穿上了贴身的无痕内裤，顺带也把胸罩穿了起来，扣好。


    
“别忙，我还没玩过瘾呢。”男人看着那对挺翘的乳房消失在红色的乳罩里，有些不满舔了一下嘴唇，悻悻的道。


    
“算了吧，别勾起你自个儿的兴致，伤身体。”女人笑起来的表情如百花解冻，灿然生辉，勾得早已疲软不堪的男人又有些心动。


    
“妈的，人老了，不服不行啊。”男人也知道自己心有余而力不足，对于这个正值狼虎之年的女人，他是真有些不敢沾染了，来一次，伤一次。


    
伤的不仅是身体，还有男人的自尊，虽然这个女人太勾人，但是有时候他宁肯去找别的女人，至少那些女人会懂得怎么讨好自己，不像这个女人，虽然可以占有对方的身体，但是却无法真正把握住。


    
女人浅浅一笑，却不言语。


    
男人有些懊恼，在自己女人面前，这方面失了威风是最难受的，但是这却是现实，年轻时候不知自爱，中年时候敲骨吸髓，又不知保养，自然身子骨就没那么强健了。


    
“对了，今天你去参加了宣传部的见面会？感觉怎么样？”点燃一支烟，男人拉过一床薄被盖上自己有些丑陋的身体，靠在床头的软垫上半眯着眼睛漫声道。


    
“不太好说，太年轻了，也不知道这个人怎么会爬得这么快？”女人穿了一件睡衣，她知道男人今晚要在这里过夜，虽然这种情况很少，但是这个男人过来肯定不是简单只想上自己那么简单。


    
“前任丰州地委书记、省委秘书长的秘书，秘书帮出来的，爬得快一点也挺正常，嗯，这家伙搞经济的本事也有点儿，把丰州那边两个穷县也折腾得不错，大概入了上边一些人的眼，田海华要走了，这个时候卖个顺水人情，这不就起来了么？”男人有些松弛的皮肤在这个时候显得格外干瘪，给人一种日薄西山的感觉，“其他呢？”


    
“其他？其他没什么感觉。”女人脸微微一烫，很巧妙的掩饰住了自己内心的变化，那个男人在电梯里的表现还真让她有些走眼，错把蛟龙当草蛇了，而那一撞，这会儿自己的右乳似乎都还有些隐隐作疼。


    
“小薇，别小看这个家伙，安德健走了，这家伙却来了，听说他是安德健的得意门生，也不知道尚权智打的是什么主意。”男人定了定神，眼睛里有些飘忽，“守好你自己的门，别让他把手伸进来，就不怕。”


    
“暂时还不会吧，他刚来，情况都还不了解，能干什么，老何不说了，杜斌和熊亚磊，他先能把这两人给摆放安稳再说吧。”女人有些口不应心。


    
“哼，小心驶得万年船，你先得把你自己那边的篱笆扎牢实，才能防他的手伸进来，把希望寄托在其他人身上，都不可靠，杜斌和熊亚磊算什么东西，他们敢和陆为民硬顶？现在情况不太好，说不清他们心里打什么主意。”男人显然不太相信那边的情况，“看看马德明和王宗义在你们部里的表现，才多久，一个个抢着投怀送抱，连熊亚磊这个脑生反骨的家伙都阳奉阴违看火色的模样，如果不是他们在宋城那边的把柄被我们拿住，哼，我看要不了一年，你这边就得要出事儿，那个张春林得想办法踢出去，否则迟早要出事情。”


    
女人沉吟不语，她能感受到床上男人身上那股子烦躁不安，这种感觉已经有几年了，事实上自从尚权智来之后，这种阴影就笼罩在大家身上，但是现在却又能如何？


    
“大楼建设已经进入尾声了，但是财政那边拨款始终过来不了，老邱那边已经在发脾气了，说他们有些撑不起了，你和财政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先拨两三百万过来应应急。”女人想了一想之后才触及正事儿，“别把老邱逼得太紧了。”


    
“你以为我愿意逼他？财政现在什么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几家银行行长天天赖在市政府这边不走，企业随时可能停转，要财政输血，我操他妈！”男人忍不住爆了粗口，显然是长久以来承担巨大的压力让他也有些失态了，“哪个厂都是几千号人，妈的，没钱就知道找政府，没钱出去卖啊，哪个厂都有几千女工，我管你卖土地还是卖屄？！光知道坐吃山空，政府又不是印钞厂，哪来那么多钱？”


    
见男人情绪有些激动，女人皱了皱眉，“好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广电大楼修到现在，百步已过九十，就差最后这几步，不能出差错，老邱这两年和我们合作得也不错，咱们也别把他逼得太紧了，否则……”


    
女人没有明说，但是男人却明白言外之意，广电大楼这个大窟窿市财政从开标建设到设备购买，陆陆续续投进来将近五千万，虽然是分三年投入，但也算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了，外界质疑不少，但是这个项目总算是要完工了，估计还得要砸进去一千来万，才算是能收手，只要把这一关挺过去，熬到竣工验收，一切就OK，至于说政府那边欠多少，那无关紧要。


    
“我知道了，我会和财政局那边说一声，让他们挤一挤。”男人有些颓丧的仰靠在床头上，先前的兴致也淡了许多。


    
他知道广电大楼这边不能出事儿，出了那就是炸死一片人的大事儿，老邱虽然可靠，但是这个家伙摊子铺太大了，而市里边让这家伙也的确垫得有些多了，也难怪这家伙有些吃不住劲儿了。


    
其他他不管，但是广电大楼这一块他得把他保住过关，否则，没人能过了关。


    
……


    
“老何，这就是近期市委给部里边布置的主要工作？”陆为民听完何靖的介绍，点点头，宣传部本来就是一个务虚为主的单位，实际上务虚的工作各有分管，即便是缺了一个常务副部长，现在自己来了，很多工作就需要自己过问，但是这些工作下边都有具体处室在承头，并不需要事必躬亲，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比起在阜头也好，在双峰也好，要清闲多了。


    
当然你也可以自己给自己找事儿，这种找事儿也不能说没事儿找事儿，而是有针对性的根据市里边宣传口的各项业务工作进行调研、检查、督导和指导，这就要看你自己对这些工作的侧重了。


    
广电、文化、教育、体育这几块加上《宋州日报》社和《宋州晚报》社，以及宣传本口的工作，你看重那一块，觉得那一块工作有所欠缺，就自己掂量着办。


    
“陆部，不是市委给我们布置的工作，而是我们需要承头抓起来的大事，‘七一’建党七十六周年，这是原来市委就确定的要搞一场文艺演出，童书记来了之后很重视，已经两次询问准备情况，部里边也就打算搞一次文艺汇演，向党的七十六岁生日献礼，这项工作已经布置下去了，各县区也在积极准备，只是市属各企业的情况不太好，这您也知道，所以很多企业都没这份心，我前一段时间下去看了一下，市属企业原来是打主力的，现在那些文艺团队都基本上搁下来了，说连午餐费厂里都发不起，服装道具那些更不用说了，要不就只能用原来的服装，可都是好几年前的了，破烂不堪，……”


    
何靖有些絮絮叨叨，但是却都是说的大实话，他也没有想到自己这个宣传部长上任就会遇上这些鸡毛蒜皮的破烂事儿，但想想，除了那些日常的务虚工作，那各个处室都还勉强能按照惯性运作走，现在自己要面对的就是这些婆婆妈妈的琐碎事儿，是要让自己解决问题的实在事儿。


    
“嗯，老何，恐怕你们早就对这些情况有所预料吧？市属企业这一块不景气也不是这两天的事儿，你们原来是怎么考虑的？”陆为民点点头。


    
何靖有些尴尬的张了张嘴，似乎有些羞于提及，但是很快就说了出来，“当时向马德明和王宗义提起过，他们也知道这个情况，不过马部长那边打算向市财政那边要一点作为补贴市属企业各表演节目组的补贴，十万八万应个景儿也能凑合，另外王部长也打算到宋州那边去找几家企业化化缘，估计也能凑点儿，咱们的歌舞团这边有几个压轴的节目，大家排练得也挺认真，可歌舞团那边现在也是吃了上顿儿没下顿儿，所以还得考虑协调一下市财政那边，……”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三十四节  苦处


    
“老何，说来说去，咱们这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钱的事儿，是不是？”陆为民打断何靖的话头，“但我听说马德明在担任部长期间，部里边的情况也还不错？”


    
何靖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但看到陆为民澄澈的目光，他斟酌了一下，才慢慢道：“陆部，您知道，我们宣传部这边的工作主要就是务虚，都是花钱而没有经济收益的工作，现在市财政的情况你也知道一些，马部长是从市府那边过来的，和市财政那边还算比较熟，拨款基本就能到位，有时候增拨一些预算也能过，另外他和王部长这一年多各种开支基本上都没有走部里过，包括两台车的燃修和司机的出勤补助，一年下来也能节省不少，加上王部长有时候能拉来两笔赞助，帮咱们解决一些费用，所以也就凑合能过，前两年部里边寒碜得有时候连汽车趴了窝都没法修。”


    
“现在市财政那边基本上都是采取包干制，不仅仅是我们部里很困难，像我们宣教文广这条线除了广电那边好一点，日报社和晚报社也能凑合，像文化和教育这两条线都很拮据，教育那条线因为教师群体太大，基本工资必须要保，至于其他，那就是蛇有蛇道，狐有狐踪了，像几个重点学校，听说收什么建校费、选校费和赞助费这一类的东西，日子过得也挺滋润，但是一般学校恐怕也就清苦了，尤其是那些城郊和农村学校，就更具体。”


    
见陆为民问得相当仔细，何靖也就慢慢放开了。


    
他在文宣这条线浸淫几十年，对于整个文广宣教这个领域的情况都很了解，老婆在市教育局担任副处长，小舅子在广电局那边上班，一大家人在一起吃饭时，免不了要谈各自部门单位的情况，所以他对这些情况可谓耳熟目详。


    
“文化这条线大概是最寒酸的，市里边不是很重视，加之下边事业单位又多，人员也杂，市里每次到研究文体这边的预算经费时都是能省则省，能扣则扣，久而久之形成惯例，现在文化那边的情况最差，人心也有些散，尤其是下边几个事业单位，都有点儿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感觉，除了保基本工资，其他都只能欠着，……”


    
听得这何靖唠唠叨叨的把整个这条线的情况介绍出来，陆为民真是有点儿一个头两个大，怎么感觉起来这宣传部的局面似乎和自己初去双峰和阜头的情形都有些相似，而更为现实的是在双峰和阜头你还可以通过发展经济来实现财政增长，解决现实问题，甚至可以通过临时性的融资贷款解决，但在宣传部这边，你行么？


    
这宣传部这条线都是伸手要钱的活儿，要产生实际经济收益的屈指可数，比如报社和电视台下边的广告实体，可这些都是人家的自留地，部里边要把手伸到那边去，只怕不但会激起人家的很大不满不说，而且陆为民也觉得自己搁不下那个面子。


    
“老何，说来说去还是一句话，财政没钱，要想改善生活，改善工作条件，就得要自己找门路，是不是？”陆为民扬起头，淡淡的道。


    
“陆部，怎么说呢？你要节衣缩食凑合过，反正也能拖下去，大不了也就是寅吃卯粮，外边欠点儿拖点儿帐，挪到第二年来还，但是你想要过舒心一点儿的日子，靠财政是铁定没戏的，除非咱们市里财政立马变好，但是就现在这情形，估计三五年内只会越来越糟糕。”何靖说话说得很坦白。


    
“连日常运转都这么困难，那还怎么来开展工作？”陆为民喟然道。


    
“那不是怎么的？事实上马德明和王宗义来也只是比以前略好，你要说好到哪里去，也说不上，但是对于大家伙儿来说，只要能好一点，大家也满足了，尤其是到逢年过节，市里边出来的公开奖金政策都差不多，但各部门都有自个儿小金库，都得发点儿，但轮到咱们部里边，就难了，去年马部和王部长想了一些办法，总算是拉来一些赞助回来，解决一点儿，才让大家有了点盼头，谁想到……”何靖摇摇头。


    
“老何，对宣传工作我是门外汉，尤其是这日常工作，我并不熟悉，虽然我也当过县委书记，但是我在阜头时，宣传工作恐怕和市里边情况有些不一样，不瞒你说，在阜头时，宣传部长的主要工作是抓和文广宣教相关的经济工作，当然这可能和当时阜头处于特殊形式下有一定关系，但是当时的宣传部长可是辛苦得紧，总投资将近十亿的项目落在他头上，他要负责牵线搭桥，协调衔接，忙得脚不沾地，可我到了这边，听你这么一介绍，嘿嘿，感觉大不一样，可能这是宋州，是市里边，是该有些不一样吧。”


    
陆为民话语里说不出的揶揄味道，连何靖都觉得有些脸红，很显然陆为民对宣传部现在成天忙于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感到有些不悦，或者说不屑，甚至有点儿连丰州那边一个县宣传部的情况都不如。


    
虽然有些不忿，但是听到陆为民提到阜头县的宣传部长要负责一个近十亿项目的牵线搭桥和协调衔接，他还是有些心惊。


    
何靖在宣传部搞这么久，宋州这边的招商引资和企业投资情况他很清楚，这几年里宋州招商引资情况很糟糕，基本上连上千万的项目都很少见，新建项目和企业也能屈指可数，完全还是在靠吃原来这些国营企业的老本，市财政更是依靠国企税收。


    
而现在市属国企情况惨不忍睹，说苟延残喘丝毫不为过，如果市政府哪一天真的放手不管，只怕市里边立即就得有好几家企业宣告破产，这下岗职工立马就得要平添好几万，也正是这份压力迫使宋州市委市政府不敢轻举妄动，虽然上边对于国有企业转轨改制的吆喝已经喊了很久，但是却一直只听楼梯响，不见人下来。


    
何靖知道陆为民不是在说大话，丰州那边的经济发展的确是有些势头，陆为民就是凭借他在经济上的卓越表现而一跃上位，这个情况何靖也了解得比较清楚，只是你再有天大的本事，到了宣传部这里边儿来，那就只能说是龙游浅滩，虎落平阳了。


    
和何靖聊了好一阵，陆为民感觉何靖这个人还算是比较实在，也没有太多心眼儿，也许是和他年龄到点，没有太多想法追求有关，但这番实话倒是让陆为民颇感气闷，来到这样一个部门，主要工作就是务虚，为此陆为民又专门把市委宣传部的职责认认真真拿出来研究了一遍，才算是对自己接手的工作心里有了一个底儿。


    
除了庆七一文艺汇演之外，还有一个更为重大文艺宣传活动就是今年是宋州建市四十周年，宋州市委市政府准备为迎接建市四十周年要举行一系列庆典活动，而这项工作主要责任就落在市委宣传部身上，要由市委宣传部负责牵头来完成这个系列庆典活动从筹备到成功结束，而现在距离九月庆典系列活动只有短短四个多月时间，而宣传部这边的筹备工作刚刚把筹备小组名单拿出来，马德明和王宗义就已经身陷囹圄。


    
按照何靖的说法，庆七一文艺汇演实际上算是为九月份的系列庆典活动搞一个小的文艺预演，已经确定下来要在九月二十日举办一场庆典晚会，除了要邀请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歌星和演员到场献技外，主要还的要靠这场文艺汇演挑选出来的优秀节目来扛大旗。


    
“老何，按照你的说法，咱们宣传部今年的一项最重要的任务就是牵头完成这个庆祝建市四十周年的庆典活动的准备工作？”陆为民琢磨着这其中味道。


    
“差不多吧，陆部，这种大型系列活动多少年才遇上一回，林林总总各种大小活动总得准备个十来个吧，上一次协调会上，领导们要求很高，这个一个建议，那个一个想法，一会儿就罗列出来十来个，什么书法展，摄影展，新闻媒体游宋州活动，文化艺术节，马拉松大赛，好多活动原来咱们碰都没碰过，也没有搞过，怎么来搞，一点头绪都没有，所以准备就得从现在就开始，我觉得吧，能把这项活动办下来，咱们今年部里的人物就算完成百分之九十了。”何靖说得相当肯定。


    
“虽说咱们没有碰过，但是其他地市肯定也还是有搞过这方面的经验吧，我记得昆湖前两年搞过建市三十周年的庆典活动，搞得很火爆，还上过中央电视台吧？咱们可以去取取经嘛。”陆为民想起什么似的。


    
“陆部，取经肯定要去取，但咱们恐怕不敢学昆湖，人家昆湖财大气粗腰包鼓，文艺晚会可以请大腕儿，主持人可以请大牌，搞什么活动条件不够，立马砸钱创造条件，咱们这边呢？”何靖苦笑着，“我倒是不担心这个活动咱们不会搞，担心的是规划方案出来了，没钱，这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领导们只管要办得风光大气，可说钱就没有，那又不是变魔术，怎么变得出来？”


    
一句话还是回到了主话题，没钱，钱不是万能，但是没钱却万万不能，陆为民突然想起这么一句话。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三十五节  高调显示实力


    
何铿来得正是时候。


    
这会儿的陆为民还真有点儿百无聊赖的感觉。


    
他自己分析了一下，原因有几个。


    
第一，对宣传口本份儿业务不熟悉，也就没兴趣。阜头田卫东那时候抓的工作更是自己硬生生安排的，实际上是挤压了原本该当时分管文教卫的副县长熊景辉和常务副县长蒲燕以及副书记乔晓阳的工作。


    
而真正的宣传本职工作，陆为民并不是熟悉。


    
事实上陆为民也没有太多兴趣去熟悉，他觉得作为宣传部长，未必需要自己去把所有宣传业务都烂熟于胸，一句话，抓住几个要旨核心就行了。


    
第二，宋州的情况他还没有熟悉，也没有两个信得过的人，而虽然沈子烈对自己还比较亲善，但是陆为民感觉到尚权智对自己还是有些疑虑，而陈昌俊和童云松对自己都不怎么感冒，这让他很是郁闷。


    
第三，他自己所处的位置很尴尬，不好一展手脚。宣传部是喉舌，管舆论阵地，但宣传口所指导工作的几个部门，文化、广电、教育、体育这一块，事实上要么是市政府组成部门，要么是市政府直属部门，如果抛开中国国内政治体制的特殊性，这些部门应该说是只接受市政府领导的，宣传部作为党委主管舆论宣传的部门，却又对这些部门有指导的权利和义务。


    
杨达金作为市委办主任，事情很多，不太可能经常来陪陆为民，萧樱倒是工作量不大，不过作为年轻单身女人，本身又是从丰州那边过来，这瓜田李下的事儿也得避一避；季婉茹这一段时间倒是在宋州，但是基于同样的原因，在陆为民对这边的情况还没还熟悉时，季婉茹也知道该避嫌的时候得避嫌。


    
何铿的奔驰S560直接驶入了市委大院，在门厅处接到了陆为民。


    
即便是在宋州这种所谓底蕴十足的老城市，奔驰S560也是一种很少见的存在。


    
何铿的奔驰悬挂着的是京字牌照，就更显得气派十足。


    
宋州日本车和韩国车都比较多，陆为民看一眼也知道这些车大多是通过走私渠道过来的，上着粤、琼、闽字牌照的特别多，当然也还有不少已经是上了昌B宋州牌照，应该是通过各种渠道转户过来了。


    
八十年代中期的海南汽车走私案造就了大量海南走私车进入内地，而八十年代中期恰恰又是宋州经济状况最好的时代，所以进来了不少走私车，后来八十年代末一直到现在，走私风潮依然是相当猖獗，这也使得宋州这边走私车保有数量相当大。


    
对于很多人来说，一辆车就是面子，马德明和王宗义被双规，但是他们留下的车却没有被双规。马德明留下的是一辆尼桑公爵王，成色也还不错，是从市政府带过来的，而王宗义那辆则是一辆不多见的福特天霸。


    
马德明和王宗义被双规，两辆车就丢在了市委大院后边停车场里，而市委宣传部机关加讲师团那边，原来总共也就只有四辆车，除了一辆丰田面包外，就是一辆前两任部长——古敬恩坐过的奥迪100，以及一辆有些老旧的本田思域，加上一台普桑，就构成了现在宣传部的交通工具配置。


    
奥迪和思域成了三位副部长日常用车，当然办公室没车可派时一样也要把奥迪和思域派出去，但在平时处室里边用车都得找机会，而现在骤然间多了两辆车出来，似乎部里边用车一下子就宽裕起来了，尤其是在新任部长不知道从哪里又弄来了一辆三菱越野车作为他自己坐车，那台公爵王原本是打算给陆为民用的，福特天霸自然也可以作为三位副部长的非固定用车了，这样一来部里边车也就勉强够用了。


    
陆为民坐过一回马德明留下那辆公爵王，车况还不错，史德生也说这车不错，本来陆为民不想坐这辆车，但他也知道自己不坐，这辆车多半部里其他人也不好坐，反而荒废了，所以考虑之后陆为民把自己带过来那辆三菱就放在了宣传部办公室，而自己改乘这台公爵王。


    
大门外还有一台奔驰S300，等候到接陆为民的奔驰S560出来，S300才提前开路，让何铿的座车跟随着它驶入宋河大道。


    
“铿哥，怎么这么张扬？”陆为民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何铿，微微笑道。


    
“你不是在电话里说得那么悲苦么？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捉襟见肘，都快要外出乞讨一般，在宋州这块地盘上，你越是摆出这副低调姿态，你越是受轻视，越是容易被打压。”何铿摇了摇头。


    
陆为民皱皱眉，“怎么这么说，铿哥？”


    
“你不了解宋州，骨子里的宋州。我以前一个朋友就是宋州的，他对宋州这边的人归纳得很直白深刻，虚荣，物质，势利，现实，所谓的亲情和义气，都顶不过现实利益，好面子，爱虚荣，尤其是这么些年宋州发展滞后了，这方面就显得更加突出，嗯，崇拜强者，拜金主义特别浓厚。”何铿淡淡的道：“我和宋州这边也打过一些交道，不能不说我这个朋友分析评价很精准，他说这是自己故乡，他本不想那么轻贱自个儿，事实上在八十年中期之前，宋州人大气豪爽义气，但是从八十年代中期之后，这种浮华物质的风气浓厚起来，追名逐利，加上经济不景气，这种氛围就更浓了，所以他也倍感伤心。”


    
陆为民若有所思。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我今儿来可不是专程来为你撑场面长脸了，顺带的事儿罢了。”何铿见陆为民一脸深思的表情，笑了起来，“宋州可是一个好地方，地大物博，你在这里如果也能打出像在双峰和阜头那样的一片天地，我才真正承认你是个天才。”


    
“呵呵，铿哥，天才不天才有那么重要么？我需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我自己么？”陆为民哑然失笑，“你就别用激将法了，我知道我自己该怎么做，不过，我得承认，宣传部长这个位子对我来说是一大挑战，尤其是在你说宋州有这样一个独特而现实的分为环境的情况下，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宋州财政很困难，要做出一点成绩来，不太容易。”


    
“我相信难不倒你，嗯，实在不行，你铿哥也可以支持你一把。”何铿微笑起来。


    
“行了，铿哥心意我领了，如果是合作双赢的事儿，我不排斥，如果是让铿哥花钱来我为撑场面，我想那就没必要了。”陆为民在这方面还是相当硬气的，而且真要花钱撑场面，陆为民也没有理由找何铿，正在家里手握巨资静极思动的陆志华应该是更合适的对象。


    
两台奔驰很快就到了环球大酒店。


    
环球在宋州几家顶级的酒店中历史最短，但是规模最大，不过因为规模大，所以在管理上也有些参差不齐，像客房服务、餐饮这一块做得很不错，但是在外包的娱乐这一块就显得有点儿龙蛇混杂。


    
奔驰驶入环球大酒店时，另外一辆悬挂着丰州牌照的凌志LS400也飞速的驶入进来。


    
陆为民还没有来得及下车，那辆凌志400已经紧贴在陆为民身后停下。


    
两台奔驰和一台现在国内颇为时髦的凌志400停在了环球大酒店的前厅上，也引起了周围一些来往客人的瞩目。


    
奔驰是京牌和昌A牌照的，而凌志400虽然是昌M丰州牌照，但是却是凌志，宋州的日本车虽然也很多，但是大多都是八十年代中后期到九十年代初期的老式日本车比较多，像什么皇冠、公爵、雅阁、蓝鸟这一类居多，像代表着豪华轿车的凌志也还不多见。


    
“陆书记！”


    
陆为民刚下车，凌志车上后座已经钻下来的一个人，一个箭步就到了陆为民身旁。


    
“哟，老康，好久不见了，换车了？”陆为民脸上浮起似笑非笑的表情，“凌志400啊，老康我说你都是四五十岁的人，怎么还和小青年一样赶时髦啊？凌志这种车拿给你儿子用吧，你都赫赫有名的大老板了，别坐这种车掉份儿，看看人家何总，好歹你也是丰州知名人士了，别丢丰州人脸。”


    
康明德丝毫不以为忤，乐呵呵的道：“陆书记批评得对，我也举得坐这小日本儿的车有些掉份儿，都是我那儿子在我面鼓捣说这车如何如何豪华，我也是脑袋一热就弄了一辆回来，赶明儿我还是得去弄俩奔驰或者林肯回来，我昌州那边朋友说他那边有大贸林肯，加长，霸气无比，我打算弄一辆来试试。”


    
“嗯，这还差不多，你这年龄了，坐车就图个安全、大气，赶什么时髦？”陆为民笑着又打趣了两句。


    
何铿也和康明德寒暄了两句，何铿的昌南香格里拉由康明德的民德建设承包建设，现在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两个人也算是甲方乙方合作伙伴了。


    
陆为民从奔驰上一下来，就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而三个人在门庭前的寒暄谈笑，加上一头金发的娜塔莎警惕而又沉稳的站在一旁，立马吸引了无数人的眼球。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三十六节  追求


    
“那帮人是谁？”正准备从酒店离开的男子有些讶异的看着一帮正在酒店前厅寒暄的人，扭头问自己身旁的朋友。


    
“你不认识？其他几个人我不认识，但是中间那个年轻人我知道，新来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陆为民。”另一个男子已经上了一辆丰田巡洋舰的驾驶座，朋友也坐上了副驾，“才来几天时间，是从丰州过来的。”


    
“哦，是他，我知道这个人。”男子恍然大悟，“难怪不得这么牛气冲天。”


    
“你知道他，又不认识他？”坐上驾驶座的男子把车打燃火，却没有离开，有些好奇的问道。


    
“嗯，这家伙不简单，听说还不到三十岁，已经当了好几年的县长县委书记了，在丰州那边红得发紫，双峰那个现在火得一塌糊涂的骑龙岭风景区就是他一手搞起来的，还有那个现在闻名昌江的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你知道吧？也是他一手办起来的。我有一个朋友做药材生意的，现在越做越大了，每年都有好几百万的流水，现在常驻双峰，嗯，洼崮镇，拿他的话来说，每年没有百八十万的利润他都不敢在行里边抬头了，生意现在也是越做越大，对这个家伙佩服得紧。通哥你认识的，就那个才弄了一辆皇冠的家伙，记得不？上的是昌B—18988号牌那个，哼，又在外边养了一个，针织二厂，还说要替他生个儿子，……”


    
“我有点印象，就是上次那个在假日酒店一定要替你买单那个吧？是烈山人吧？上次带那个挺年轻的女人不是他老婆吧？”驾驶座上的男子点点头。


    
“屁的老婆！他在老家有老婆有孩子，但这家伙舍得吃苦，原来做药材生意，全国上下满天飞，现在才算是在丰州那边稳定下来，上次带的那个名义上是他的生意助理，那懂个屁的药材，针织二厂的一个女青工，跟了他一年，算是帮他打杂罢了，主要任务还是陪他上床。”男子有些羡慕，又有些不屑，“这家伙也是赶上时候了，胆子大，听说是第一批在那个药材市场砸钱的，一口气就拿下了好几个门面，除了自己做，还租给别人了一部分，现在光是那个门面价格都不知道翻了多少倍，赚足了，每年光是租金他一年都能收一二十万，那可是雷打不动的稳定收益，一直赚到死啊。”


    
“呵呵，那陆为民算是他的恩人嘛，给他这么好一个赚钱机会，他抓住了，就发了。”驾驶座上男子有些唏嘘的感慨道：“咱们宋州人都跑到丰州去做生意了，难怪咱们宋州这几年也是越来越秋，妈的，市面上除了卖屄的，就是卖粉的。”


    
“谁让咱们宋州这么多纺织厂？那好几万女工，真要没饭吃了，政府又管不了，那还不得都上街卖屄？”男子怪笑起来，“那敢情好，货源充足，价格暴跌，任挑任选啊。”


    
“光有货源，那也得有客人才行，你看看连环球的生意都不好，别说其他了。”男子又认真的看了一眼准备进入酒店的陆为民一行，有些寡淡的道：“我去年路过阜头那边，看看人家那边架势都不一样，那工地一片连一片，塔吊林立，路上全是拉沙石和建材的大货车，人家那才叫有蒸蒸日上的气势，哪像咱们这边，除了成天看到这些工人三五成群去市政府那边上访，就是这晚上霓虹灯下一片一片的站街女，这都快成了咱们宋州一景了。”


    
一句话似乎勾起了副驾上男子的感慨，男子调整了一下座位，“妈的，也不知道咱们宋州犯了什么太岁，这几年就一直走下坡路，市面上做啥生意都做不动，除了那些能拉上关系的，你干什么都赚不到钱，这日子都没法过了，如果还是一直都这样，我也打算出去发展了。”


    
“五哥，也不是谁都赚不到钱，没看到老邱他们也捞肥了？”驾驶座上男子恨恨的道：“四面开花，啥活儿他都能插一手，想不发都难啊。”


    
“别和人家比，人家是啥关系？姓贝的女人和他多少年的交情？姓贝的女人又和徐忠志是啥关系？”被叫做五哥的男子撇撇嘴，“不过我看他也是兔子尾巴长不了，现在市财政这么困难，我听说现在市里边连发工资都得要算时间了，广电大楼弄不好就得要成烂尾楼，我听说好像又停工了，邱崇文他不是很有实力么？怎么也垫不起了？他揽到手活儿也多，他麻烦也越多，总有一天有些事情被捅出来，哼哼，别看他现在蹦的欢，小心早晚拉清单！”


    
“五哥，这话少说，不管咱们的事儿，咱们还是少说为妙。”驾驶座上男子摆摆手，轻轻一点油门，丰田巡洋舰滑了出来，“他死他活不管咱们的事儿。”


    
“小勇，什么时候变这么谨慎了？”五哥吐出一口浊气，“邱崇文是不管咱们的事儿，可是现在这种情形，不是逼着咱们到外边去找生意做么？故土难离，不想出去啊，怎么在本乡本土做点事儿就这么难？”


    
正说着，两个人看到一辆黑色的进口奥迪A6驶入了环球大酒店，和他们对面过。


    
“这好像是袁连美的车啊。”五哥随口说了一句。


    
“嗯，是他的车，他不是要求他单位的每辆车都必须要贴美佳百货的标识么？你看他那辆车的油箱盖那边不也是贴了一个美佳百货的标识？”小勇笑着道。


    
“走吧，弄不好袁连美就是拜会那个陆为民的呢，好像美佳百货也好像到丰州那边去发展了，美佳百货这两年可以说是开疆拓土，攻城略地啊。”五哥不无感慨的道。


    
……


    
那位五哥猜得没错，美佳百货老总袁连美的确是来拜会陆为民的。


    
原本陆为民一到宋州，袁连美就打算去拜会对方，但是他也考虑到陆为民初到宋州，肯定会话一些时间熟悉情况，自己贸然去打扰有些唐突，所以也想等几天，等到陆为民安顿下来，情况略熟之后，再来正式宴请陆为民，算是欢迎陆为民到宋州。


    
没想到这边还没安排好，何铿和康明德已经来了宋州。


    
对何铿袁连美并不熟悉，但是他也知道何铿是昌南香格里拉酒店的实际控制者，大股东，对康明德他却在熟悉不过了。


    
民德集团和佰达公司联手开发的阜城商业城中重要一环就是美佳百货的进驻，而美佳百货也对阜头经济发展充满兴趣，尤其是阜城商业城位置优越，正好处于新旧城区交汇地带，而新城区是阜头县成日后重点发展的生活居住区和办公区，而老城区则会成为中昌影视基地与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联手开发打造的一个集影视和文化旅游于一身的古镇风景区，所以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极具商业价值，所以双方也是一拍即合。


    
康明德和袁连美实际上已经结成战略合作伙伴，美佳百货将会成为阜城商业城的重要一环，同样阜城商业城的发展也会为美佳百货在阜头的立足发展带来巨大机遇。


    
对于陆为民邀请自己回阜头发展，袁连美最初也只是从普通生意人角度来考虑，但是在和陆为民接触过几回之后，就感受到了陆为民身上与其他政府官员不一样的一种特质，那就是陆为民丝毫没有他所接触那些官员身上那种趾高气扬或者骨子里的倨傲气息，而是一种很坦诚的尊重和理解。


    
对于军人出身的他来说，这种尊重和理解尤为难得，在商场颠簸沉浮这么多年，他经历了太多的风风雨雨，任凭那些人在自己面前如何表演，都难以逃过他这双眼睛，而陆为民表现出来的那种坦率和正直让他感触很深。


    
几十年商场生涯，他所接触的绝大部分官员中，要么就是视自己为可以掠食攫取的对象，无论表面上多么温文尔雅如翩翩君子，骨子里其实就是想方设法想要为他们自己捞取更多的利益，要么就是那种对商人的一种不屑一顾，仿佛他们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而自己这些人都是来向他们乞求讨取施舍一般。


    
有时候袁连美都有些想不通，为什么这些人就有这么多的优越感，整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要不就是盘算怎么能捞点儿什么，从来没有想过别人是如何风里来雨里去，背负着资金利息、意外风险这些压力责任来拼搏，他们就觉得你所赚取到的就该有他们一份，他们理所当然的要分肥。


    
但是他在陆为民身上找不到半点这种气息，他一度以为陆为民是不是胃口会更大，想要捞取更大的一份，他也很含蓄的把自己这种担心转达给了康明德和佰达公司方面，佰达公司的反应很平静，只说陆为民一直是这样，而康明德则是哈哈大笑，说这种担心无数人都有，从双峰时候就有很多人存疑，但是一直到陆为民离开双峰，再到现在陆为民离开阜头，陆为民都是一直那样，这让无数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后来康明德曾经略带猜测性的说了一句，说陆为民也许追求的不是这些东西，他要追求的是事业上的成功，而对于一个官员来说，事业成功就意味着要追求更高的位置，这让袁连美稍稍释怀。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三十七节  实力人物


    
环球大酒店的餐饮算得上是中规中矩，现下流行时髦的粤菜，还有宋州这边比较通行的川菜和鲁菜、淮扬菜都请到了几个拿得出手的厨师，所以一般说来如果是正式请客，环球大酒店的正餐是最合适的，甚至比宋州饭店牌子更硬，排在宋州四大顶级酒店之首。


    
虽然人数不算多，但是何铿还是订了一个可供容纳十二人的中型包房，除了陆为民、何铿和康明德以及何铿的助理娜塔莎外，也就是康明德邀请的美佳集团董事长袁连美夫妇。


    
宽松的包房环境可以提供一个更具融洽和谐的谈话气氛，这一点何铿显然很熟悉，所以他宁肯选择大一些的包房。


    
趁着客人还没有来齐，陆为民、何铿和康明德三人，也都坐在旁边宽大的沙发中闲谈。


    
“老康你摊子铺这么大，就不怕资金出问题？”


    
陆为民对康明德的民德集团迅速膨胀还是有些担心的，谁背后都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陆为民也知道康明德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和建行系统的关系一直相当密切。


    
按理说像民德这样的私营企业是很难获得国有专业银行的信贷融资的，但是康明德却总能找到这样那样的理由从建行那边获得贷款，尤其是在前期的发展，建行给了康明德相当大的支持，甚至超过了信用社和合金会的支持力度，这相当罕见，当然民德集团在信誉上也是一大保证。


    
现在民德集团下属的民德建设不但承揽了昌南香格里拉酒店的总包，同时民德实业还投资建设了阜城商业城，阜城商业城初步预计总投资五千万，但是实际预计投资将超过七千万，加上民德建设还承建了多个阜头的工业厂房项目，所以在摊子上铺得有些大。


    
“资金不足的问题对于企业来说，永远都存在，那种把钱存在银行的企业老板肯定是一个不合格的老板，我知道我这话肯定有点儿冒险主义精神，但是我觉得至少在目前经济情况趋好的态势下，如果不抓住机会谋发展，那么你的企业很难做大做强，不做大做强，你怎么在竞争中胜出？你怎么在面对竞争对手时显现自己的优势？”


    
康明德侃侃而谈，完全看不出两三年前还是一个在陆为民面前连话都抖落不清楚的土鳖，看样子这几年企业的发展壮大也让他本人得到了脱胎换骨般的新生。


    
“民德在和竞争对手竞争时，之所以能胜出，就是胜在第一我们敢垫资，第二我们有相当厚实的业界业绩和资历，从双峰到阜头，民德承建的工业厂房和市政设施无论是在质还是量上，都称得上全丰州地区数一数二的，这样的情况下，人家凭什么不选民德？纵然是有些企业可能有这样那样的关系，但是在比硬实力上民德不逊于他们，甚至强出他们一大截，那么再来谈软实力时，民德就要有底气得多。”


    
这个硬实力和软实力也是陆为民教给康明德的，康明德奉为宝典，硬实力压倒对方的时候，你的软实力才能真正起到决定性作用，硬实力不如人，软实力便难以发挥一锤定音的作用，相反，亦然。


    
“老康，看来你很有信心啊，你刚才说的有些道理，你也提到了一点，那就是经济形势这个因素在其中发挥着很重要的作用，但是经济形势趋好趋坏都有个时期，有时候就算是经济学家或者当政者也未必能捕捉到或者看准这之间的转换节点，冒进和激进的发展策略更像是赌博，押对了，的确可能会让企业突飞猛进，但是一旦押错，可能就是一蹶不振，甚至灰飞烟灭，做企业者不可不慎。”陆为民摇摇头。


    
康明德作为土生土长的双峰企业家，也算是陆为民亲眼目睹对方企业的快速壮大，他也不吝给予对方以大力支持，应该说民德集团目前的发展势头还是相当好的，而且康明德虽然文化程度不高，但是却又一股子敢于闯荡的勇气和韧劲儿，不像有些企业主小富即安，安于现状，这相当难得，而且康明德也不像有些企业老板恶习甚多，一味醉心于勾兑关系，谋求权力庇护，在发展企业硬实力和软实力方面做得相当好，所以陆为民也很支持对方。


    
应该说民德集团发展这样快既有康明德抓住了机遇的因素，也有民德集团着重于自身实力养成和壮大的因素。


    
康明德很敏感，立即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隐藏的含义，他立即问道：“陆书记，您的意思是目前国内这种一片大好的形势难以持续？”


    
这个话题也引起了何铿的兴趣，目光也落在了陆为民的身上，陆为民对经济形势的预测能力早就被许多事实所映证，何铿对这方面更为敏感，尤其是他这一段时间长期呆在香港，更能感觉到经济形势的波动。


    
“单从我们国内经济发展情况来看，问题到不是很大，但是我和一个京里搞经济研究的朋友探讨过，他对东南亚地区的经济发展颇有研究，认为东南亚地区的经济发展存在很多弊端和缺陷，很容易遭受外部攻击而造成动荡，而目前经济全球化趋势日益明显，国内与国外经济的联系相当密切，加上本来我们国家经济发展也处于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期，自身问题也不少，一旦受到影响，银根肯定会紧缩，如果没有做好充分准备，那么就会陷入被动，这一点不可不防。”陆为民笑了笑，“当然，这只是我和我朋友的一个探讨性的观点。”


    
“如果真是这样，到是不可不防。”康明德和何铿异口同声的道，康明德见何铿也认可这一点，笑了起来，“如果何总的款项能够及时到位，民德建设就没问题，至于民德实业那边也许会有些麻烦，到时候还得要去催一催宋书记和关县长那边，阜头县里差我们民德建设的款项可不少。”


    
正说笑间，迎宾敲了敲门，陆为民知道多半是袁连美夫妇到了。


    
门打开来，袁连美和一个气度雍容的中年妇女进来，袁连美进门见到陆为民，眼睛一亮，紧走两步，“陆部长，真是不好意思，被何总和康总抢先了。我考虑您才过来，本想等两天，您忙过这一会儿，好好安排一下，没想到何总和康总不给我机会，今儿个我……”


    
“好了，袁总，虽然今天是在你的地头，但是今儿个我可是早就预定了，别和我抢，日后陆书记在宋州时间长着呢，有你的机会。”康明德连连摆手制止了袁连美的话头，“这位是弟媳妇儿吧？经常听袁总提起，却还是第一次见面，袁总说丰州那边也是美佳集团日后重点发展区域，弟媳妇儿也要经常来走动走动才是。”


    
“康总见笑了，我家里这位平时不怎么出门，今儿个算是带她来见大场面，臧梅，这是陆部长，何总，康总，……”


    
袁连美的妻子臧梅很有大家风范，也许是在商场上应酬惯了，对于这些场面也是习以为常，所以落落大方和陆为民他们几位说笑起来。


    
对于陆为民已经成为了宋州市的领导，袁连美自然也就要主动介绍美佳集团的情况，美佳集团现在的业务主要分为两块，应该说两块都不搭界。


    
一块是美佳的传统业务——饲料生产和销售。


    
美佳的鱼饲料在华东地区的占有率占到了第二，在昌江省第一，鸡鸭饲料在华东地区占有率排名第三，猪饲料占有率在全省第三，在全省只能排到第五，算是一个较为全面的综合性饲料生产企业，这一块也是美佳的核心产业，也是美佳进入传统零售也之前利润主要来源。


    
另外一块就是传统零售业。


    
通过收购整合宋州第一百货公司，美佳强势进入了宋州的零售行业，通过一系列整合分拆和改变经营策略，宋州第一百货更名为美佳百货后迅速焕发出升级和活力，重新成为宋州零售行业的龙头老大，尤其是宋州第一百货大楼所占位置极佳，进过简单的改扩建和装修，焕然一新的美佳百货在营销手段上更非原来暮气沉沉的宋州第一百货可比，美佳百货为美佳集团所创造的利润正在迅速赶上美佳饲料。


    
席间康明德、袁连美和臧梅的电话也是不断响起，从三人接电话的话语里也能听出三人都是应酬颇多，倒是陆为民、何铿两人的电话鲜有动静。


    
袁连美看到自己妻子略微皱起眉头，就知道恐怕电话里是个不能随意打发的人物，小声问道：“谁？”


    
“金书记。”臧梅按住话筒小声回答。


    
对于电话里的人，她也觉得有些不好回答，对方显然知道了自己夫妻俩是和什么人在一起，所以才打电话过来。


    
“你请他稍候。”袁连美很想当个纯粹的生意人，但是他知道有些时候却由不得他，目光投向陆为民，“陆部长，麓城金书记他们就在隔壁，可能他知道我和您在一起，想要过来敬一杯酒。”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三十八节  见微知着


    
陆为民稍一愣怔之后，就反应过来，“金晓松？嗯，没事儿，让他过来吧，我和他见过一面，还不太熟悉，怎么，袁总和他比较熟？”


    
“还行，我们美佳饲料的主要生产基地都在麓城那边，金书记对我们也比较关心。”袁连美言辞简洁，只说关心，却只字未提支持，陆为民就知道恐怕双方关系很一般，甚至还不太好都有可能，但是见袁连美既然在关系不佳的情况下还是主动提出这个要求，估计这金晓松也不是简单人物。


    
等到臧梅挂下电话之后，袁连美才又道：“金晓松是黄鑫林的内弟。”


    
黄鑫林的内弟？陆为民立即明白了，黄鑫林是市财政局局长，要说和陆为民在省委党校也还有些同学情谊，陆为民确定到宋州之后，黄鑫林也是第一批打电话来表示祝贺的，只是比雷志虎稍晚一些。


    
但和雷志虎面目有些模糊有些不一样的是黄鑫林和常务副市长徐忠志关系好得穿一条裤子，据说属于一起扛过枪、一起嫖过娼那种关系，对于陆为民来说，黄鑫林这层关系只怕就很难保存了。


    
包房的门很快就打开来了，一个高头大马的健壮汉子提着一瓶五粮液走了进来，满脸堆笑，目光炯炯，进来就粗声粗气的道：“老袁，陆部长召见你，你也不吱个声？怎么就这么怕我们来沾你的光，见见领导？”


    
“金书记，您可别这么说，今儿个可不是我们请客，我们也是临时接到康总的电话才赶过来的。”臧梅的态度显得不卑不亢，倒是袁连美退到了后边，只是微笑着，却不多言语。


    
“真的？”高胖壮汉问了一句，却不等臧梅回答，已经把目光落在陆为民身上，“陆部长，我来晚了，这得怪老袁和臧姐没提前说一声，但总归是我的错，我先自罚一杯！”


    
“好了，晓松书记，今儿个是我昌州和丰州过来的朋友，他们和袁总也是朋友，所以也把袁总夫妇叫上一起吃顿饭，也没有通知其他人，何来来晚一说？”陆为民挥手制止了金晓松借着酒意的发挥，淡淡的道：“这样吧，晓松书记，你也别说什么罚不罚，饭桌上大家都是朋友，我们一起喝一杯，你尽兴，我们随意。”


    
金晓松却不依，“陆部长，可不兴这样啊，我们宋州人讲求耿直，您是领导，也不能冷了我们下边人的心啊。”


    
陆为民心里冷冷一笑，这家伙看样子是借着一点酒意来装疯了，也不知道隔壁那一桌还有哪些人，却找了金晓松这个蠢人来发难。


    
“晓松书记，你说错了，我从来宋州那天起，就是宋州人了，户口也已经签到了宋河大道东段1号，你如果不信，可以去公安局查一查。”陆为民知道这种人你如果一软，这家伙就会顺着杆子爬，但如果不给这个家伙一点台阶下，只怕这家伙又要犯浑，语气变硬：“这样吧，我们这一桌的人这一杯干了，晓松书记，你喝三杯吧。”


    
没等金晓松反应过来，陆为民已经端起酒杯径直喝了，何铿康明德几人也是含笑端起酒杯干了，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着了高胖汉子。


    
高胖汉子没想到对方态度如此干脆利落，根本没有给自己多说话的余地，喝了之后陆为民手里握着酒杯就这么冷冷的看着他，他知道自己这要是不喝下去这三杯，只怕真的不好交代了。


    
心里虽然有些不乐意，但是见陆为民脸色已经有些不好看，琢磨了一下，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连干三杯之后，这才有些尴尬的寒暄了两句离开了。


    
“这家伙怎么这么不懂规矩？”等到人离开之后，康明德这才有些好奇的道，“专门来自找没趣？”


    
“别和这种人一般见识，只怕又是在什么人面前夸了口，非要在为民身上显摆一下自己，没想到为民却没给他这份面子，但也让他有个台阶下了。”何铿暗自点头，陆为民这一手做得很漂亮，既没有按照对方的意图办，却也照顾了对方的情绪，这么不冷不热的来了一记敲打，倒是让对方意识到陆为民的性格，棉花包秤砣，软中带硬。


    
陆为民却默然无语，金晓松和自己毫无瓜葛，要说黄鑫林也不是蠢人，自然不会用这种方式来挑衅，金晓松背后还有其他人在挑唆，只是这意图何在到还不好判断，但可以肯定不是善意，也许只是想看看自己的脾性。


    
袁连美和臧梅两夫妇脸色都有些不太好看，金晓松的表现明显有些失礼，陆为民是市领导，金晓松却表现得有些有恃无恐的咄咄逼人，这里边内情袁连美夫妇恐怕也是有些耳闻。


    
但无论如何金晓松是二人招惹来的，陆为民对金晓松根本不熟，如不是考虑他们美佳集团的因素，恐怕根本不会同意金晓松进来，这事儿却让自己夫妇二人背个不小的黑锅，纵然是陆为民再大度不计较，但是这种阴影还是让袁连美夫妇很不舒服。


    
“看来这宋州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太平啊。”康明德笑着说了一句，“不过陆书记，你不最喜欢不清静的地方么？真要风调雨顺一片太平，只怕你又觉得太无聊没意思了。”


    
陆为民的话让在座的众人都笑了起来，袁连美夫妇以为是康明德说的反话，但康明德和何铿二人却知道陆为民只怕还真的对这种混乱局面很期待呢。


    
……


    
“愚蠢之至！”日光灯下的男子脸色阴厉，双手背负，在房间里来回走动，眉宇间说不出的烦躁，“人家躲都躲不及，你却要凑上去生事儿，你这脑袋里究竟装了一些什么东西？”


    
被骂得头都不敢抬，高胖男子想要辩驳两句，却又不敢，只得闷闷的坐在沙发里不敢吭声。


    
“梅九曜他自己不知道去敬酒，要你去？他是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没这个资格么？要你去凑热闹？”男子想到这里就想要冒火，“人家把你当枪使，你也不多长个心眼儿？陆为民就和你见过一面，你凭什么去敬酒？敬酒也就罢了，你好得要去定规矩，你算老几？”


    
“黄哥，梅二哥这么做是啥意思？”高胖男子忍不住问道：“这么做对他有啥好处？”


    
黄鑫林脸色变幻不定。


    
事实上他现在已经觉察到一些不对劲儿了，马德明出事儿他之前就知道，马德明以为他可以投入尚权智怀抱来反戈一击，却不知道他离了这个圈子还能活得出头？也不想想在宋城区当区委书记这么多年，留下多少烂事儿，随便给他摆几件，他就得在大牢里蹲到死。


    
但猜到了开头，却猜不到结尾。


    
当初黄市长和徐忠志都很笃定毕华胜要出任宣传部长，说上边已经疏通好了，他就有些怀疑。从当初省委断然否决了黄俊青出任市长，他就对很多事情不抱希望了，安德健离开，杨永贵和徐忠志都想要接班，杨永贵未能如愿，而徐忠志接任市委副书记的事儿更是连进入研究大名单的机会都没有，他就觉得毕华胜想要入常的可能性很渺茫了。


    
毕华胜一旦出任宣传部长，自己接任副市长的可能性很大，但是结果却根本没那回事儿，陆为民横空出世，打破了毕华胜的梦想，同时也断了自己的念想。


    
黄鑫林就知道恐怕有些事情不幸而言中了，省委根本不会再考虑在市里现有班子成员里提拔一个，这也就意味着省委对现有班子根本不再信任，而这也同样意味着，原来班子里边这些人要出问题。


    
这一点很多人都还意识不到，但是黄鑫林却看得很清楚。


    
黄鑫林知道陆为民能以不到三十岁之龄出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肯定是有来历的，据说尚权智在陆为民来宋州的问题上也是持坚决支持态度，估计陆为民很快就会融入到尚权智的圈子里去，这也让黄鑫林起了一些心思。


    
他并不担心自己的事情，从坐上市财政局副局长时起，他就知道财政局这是一个火山口，稍不留意就会烧得尸骨无存，毕华胜担任市财政局长时正是梅老板一言九鼎的时候，财政上那些见不得天的帐他能不沾尽量不沾，但有些东西你避不了，做得太过，那结果就是你先被踩死，同流合污的事儿有时候也不得不违心去做，但得留后手。


    
梅九龄没那么简单，这一点黄鑫林很清楚，如果要有事，早该出事了，现在传言梅九龄要担任省人大党组副书记、副主任，这意味着梅老板还要上一步，这让黄鑫林也就有些吃不准了，本来有些微妙的心思现在又不得不收紧起来，还得看一看。


    
但是梅九曜今晚的这个小动作反而让黄鑫林又觉得有些蹊跷了，梅九曜这么撩拨晓松去做这种蠢事有何意义？是故意要陆为民对自己的观感更糟么？他们在担心什么？想到这里黄鑫林又有些毛骨悚然。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三十九节  大势将临


    
脊背后隐隐发凉的黄鑫林努力让自己沉下心来，细细琢磨着。


    
省里确定下来陆为民要到宋州之后那几天自己心思有些散乱，恐怕是被人看出了一些什么来，想到这里黄鑫林心里越发心惊，黄俊青那边还好一点，但是徐忠志却不是省油的灯。


    
当时贝海薇来为广电大楼工程要钱，自己略微压了压，不知道是不是也有这个原因在里边？恐怕也有一些。


    
但这个理由自己与黄市长和徐忠志都解释过，说得过去，财政这边都很拮据了，尚权智要求市财政局这边必须至少要留五百万的应急备用款项，以免遇上紧急情况下的必要开支，这是市委书记亲自当面给自己下的命令，纵然是他黄鑫林再强项也不敢顶这个死命令。


    
他也知道尚权智要求留这笔钱的意图，市里几个企业现在都陷入困境，出去催债的人一批接一批，但是效果都不佳，可以说贷款无门，催款无路，但是职工的工资怎么办？最起码基本生活费你得要发，否则这么多工人，不仅仅是他们自己，他们还有妻儿老小，都得要生活，你不准备一笔应急款，一旦真要出什么问题，那就要炸营。


    
堂堂宋州市财政这么大一个盘子，现在账上不过七八百万，黄鑫林知道，只要一开口子，别说这七八百万，就是七八千万，那也得一眨眼消失无踪，现在各个局行部门手里捏着的各种票据手续等着要拨的款项只怕就得有四五千万，至少也还有几千万的外债摆在外边，现在已经没有人敢接宋州市政府的工程了，即便是最有恃无恐的邱胖子，现在也在喊吃不消了。


    
广电大楼这个大窟窿市财政已经投入了五千万，到现在还看不到收口的迹象，黄鑫林估计至少还得要投入一千万左右，才能真正让这座十二层的大楼投入使用，在这其中有多少人从中分肥他不知道，他也不需要知道，作为财政局长，他只能忠实的执行市政府领导的指令，一笔一笔的将宝贵的财政资金投入进去。


    
尚权智和黄俊青之间原来那层笼罩着的薄纱什么时候会被彻底撕破，黄鑫林不知道，但是他清楚，这个时间只怕早已经步入了倒计时，只要省委那边确定要把宋州这层脓疮盖子彻底揭开挤掉脓液，而不是采取捂下去自然阴干的方式，那么这个时刻迟早就会到来，而黄鑫林已经从省委一连串的人事安排上觉察出了一些端倪。


    
他不知道黄俊青、徐忠志、庞永兵、刘敏知、毕华胜他们看到这一点没有，但是他觉得恐怕这些人也应该有所警觉了才对，尚权智和安德健当时的联手就把纪登云硬生生嵌入了纪委中，而梅九曜在市检察院里被冷落和边缘化的迹象也日益明显，这些难道他们看不见？


    
黄鑫林并不清楚在陆为民和毕华胜谁出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这个问题上实际上是经过了一番对峙和缠斗的，他只知道省委否决了毕华胜出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意见，而这也意味着尚权智仍然牢牢的控制着主动权，这非常危险。


    
金晓松看着自己这位姐夫脸色变幻莫测，时而舒展眉头，时而又愁眉深锁，脸色也是一会儿狰狞，一会儿沮丧，他心里也有些发虚。


    
虽说当这个副书记不完全是靠姐夫，但是金晓松也知道姐夫是在市里几个主要领导面前发挥了大作用的，只是这市里边高层中的风风雨雨，就算是他也只能窥测个大概，内里复杂的角力博弈却不是他能妄测的了。


    
他知道今天自己恐怕是犯了大错，但是他却不明白就算是自己得罪了一个新上任的宣传部长，那又有多大的麻烦？难道说就这么一件事情，就能有什么不得了的影响么？


    
黄鑫林也想清楚了，恐怕这边也是有些警觉或者说害怕了，崩溃往往就是从一条战线上最薄弱的环节开始，最好的办法就是加固，继续把自己捆绑得更紧一些，哪怕这种方式显得有些拙劣可笑，但也许这是争取时间的一种方式。


    
但争取时间有用么？黄鑫林觉得自己的心里灰暗得犹如发电厂上空的烟尘笼罩的天空。


    
他需要好好想一想下一步的自己该做些什么。


    
……


    
陆为民并不知道这么一个微小的细节也会在某些人心中激起这么大的波澜，今晚这顿饭的兴致并没有因为金晓松这个不知趣的家伙来搅局而受到多大影响，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这顿饭陆为民吃得很高兴。


    
晚饭之后何铿并没有安排其他活动，袁连美夫妇和康明德都先后告辞，只有何铿留了下来，他今晚就住环球。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话永远是真理，宋州情况这么差这么乱，归根结底还是经济发展落后了，只不过宋州人更好虚面子，架子脸面还放不下来，你说说争这个昌B的牌照闹得沸沸扬扬，结果反而成了笑柄。”陆为民不无感慨，在何铿面前他也没有多少掩盖，“宋州问题多，千头万绪，要解开不容易，只是局面还没有到最糟的时候，省里有些领导还觉得是不是可以这样再拖一拖，看看有没有什么奇迹发生，是不是不需要用不破不立浴火重生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但是行么？”


    
何铿微笑起来，“为民，我看你压力很大啊，怎么，换了一个环境就这么恼火？”


    
“铿哥，不一样，在这里，我现在还只能做些闲事儿，坐观吧，尚书记那边也觉得我不牢靠，这是一方面，另一个问题就是我这个位置也很尴尬，很多事情也就轮不到我去操心，我就是心里再急，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陆为民不无遗憾又有些不甘的道。


    
“那就踏踏实实修心养性，做自己该做的事情，至于其他，就如你自己说的，还没有打最糟糕的时候，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你过于热心，反而会引来各方的反感和不满，等待水到渠成之时吧。”何铿建议道。


    
话题随后转开，何铿显然对陆为民和他那个所谓朋友对当前东南亚那边的经济形势十分感兴趣，很快就把话题拉到了这个问题上。


    
即便是现在，陆为民对于何铿的底细也只能用模糊这个词语来形容，但是陆为民可以肯定的是何铿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商人。


    
如果说何铿一个前大报记者能在前苏联的俄罗斯、乌克兰甚至白俄罗斯和摩尔多瓦这些地区混得风生水起，可以勉强归结于也许他原来在那边结识了一些重要人物，人缘良好，生意做得大，可以归结于前苏联僵化的体制和腐败的官僚机构以及国内改革开放带来的经济浪潮形成了一个巨大利益差，使得恰逢其时的何铿可以在其中如鱼得水，那么何铿有意识的结识俄罗斯和乌克兰的那些政界要员们，就显得有些不可理解了。


    
在那边最生意肯定需要人脉，结识官员很正常，但是根据陆为民的了解，何铿的交往人员已经不仅仅停留在官员这个境地了，而是已经延伸到相当水准的政界高层了，甚至也还包括一些现在尚未真正发挥出影响力的政界要人。


    
当然这也是陆为民给何铿的一些建议，但这些东西却是何铿提供情况，陆为民不过是借助自己前世记忆帮助何铿做了一些判断和预测，很显然这些判断和预测使得何铿获得了相当巨大的收益，而何铿也很欣赏陆为民这种从来不多问缘故的性格，所以两个人之间关系甚至已经远远超出了与雷达的关系。


    
要说原本雷达才是与何铿和陆为民更密切的角色才对，但有些人之间关系就讲求缘分。


    
更让陆为民对何铿身份感到好奇的是何铿在前苏联这些加盟共和国混得风生水起的时候，何铿却又迅速在香港站稳了脚跟。


    
香港是什么地方陆为民太清楚了，远东地区的利益交换站，无论是西方还是大陆、台湾，抑或是中东和俄罗斯，无数利益纠葛其中，前世中斯诺登事件就让香港的特殊地位凸显无疑。


    
任何见不得光的利益交易都可以通过香港这个自由国际港来得到漂白淡化，而同时这个自由国际港也就意味着，任何利益只要在不违反香港法律的情况下，都可以自由进出，包括资金。


    
“铿哥，我只能替您分析判断一个大势，联系汇率制度既有其优越性，也有其弊端，在特定时期下这种优势和弊端都会被放大，东南亚的汇率制度和其经济发展情况紧密相关，加上他们自身的外汇储备问题，包括俄罗斯，都很容易受到外来资本的冲击。1992年的英镑危机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我知道您身边也有许多专业人士，完全可以对此进行一个详细的分析预测，既然您对这个感兴趣，我想在这个大势基本不会改变的情况下，只是时间问题，您只需要派人牢牢钉死一些大鳄们的动向，就能找出其中端倪，至于怎么运作，我想你完全可以通过专业人士来操作。”


    
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四十节  窟窿——阿喀琉斯之踵


    
陆为民提及1992年的英镑危机让何铿鹰目中星芒爆闪。


    
索罗斯狙击英镑一战成名，十亿美元的收益也让步在这一面对英格兰银行的鏖战中尽显风采，将十亿美元的丰厚收益收入囊中，陆为民的话无疑在暗示东南亚可能会遭遇英国92英镑危机一样狙击，而早已经对泰国经济金融形势变化有所了解的何铿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现在陆为民说的这样肯定，更增添了何铿几分信心。


    
“大势不变的话，的确有可为之处，我的几个助手都提到过东南亚经济形势扑朔迷离，但毫无疑问像泰国、印尼和马来西亚几国的情况和94年墨西哥金融危机时情况很相似，尤其是泰国，目前泰国房地产市场已经有些迹象了，一个叫莫里斯？戈尔茨的经济学家也有过这样的预言，只是现在大家还不敢确定，你和你朋友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看法？”


    
何铿眉峰渐渐舒展开来，看样子也是下了决心。


    
“差不多吧，现在以各种基金为代表的国际游资实力不断膨胀，比起92年英镑危机和94年墨西哥金融危机时又要大上许多，东南亚各国的经济问题积累已久，如果各国政府不能正视，提早准备，事到临头，很难挽回。”陆为民点点头。


    
“呵呵，我对他们扳回没太大兴趣，但是跟着做一做空还是很有兴趣的，用杠杆和对冲的方式来落井下石，我想这种收益也不会太差，为民，你有没有兴趣跟做一下啊？”何铿脸上露出笑容，显然是有所指。


    
“铿哥，这是你的助理们的想法？”陆为民反问。


    
“他们说如果要做空，肯定要以杠杆方式来进行，否则调动资金量就是一个天文数字，而且真正搏杀开始时，各国政府也会采取各种方式来增加信贷成本，杠杆方式风险大，但是收益也会更大。”何铿饶有兴致的道：“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呢。”


    
“铿哥非要我跟着参予才放心么？你有专业人士负责，难道还怕么？”陆为民也开着玩笑，“我姐那边，我得问问，谁知道她有什么安排。”


    
“为民，华民完身而退，相当漂亮，虽然华民和三株的交易金额没有对外透露，但是外界评论不会低于十个亿，就凭这一笔交易就足以让华民公司永远留在经济史册中了。”


    
何铿显然对华民公司十分关注，当初陆为民曾经邀请过他入股华民，但是他当时没有答应，现在看来是一个非常错误的抉择，不过何铿倒也不后悔，谁也无法料到华民公司像一个怪物一般发展起来，他宁肯选择一些更为可靠的投资选项。


    
“十亿的现金收入，现在华民公司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我也听说你姐这几个月一直在休假，这样大一笔现金，难道她就无意让其产生效益？”


    
“铿哥，这你得问我姐，不过大量资金要转出境恐怕也有问题吧。”陆为民皱起眉头。


    
“这个问题不大，如果你姐有意，我可以帮忙安排从香港走。”何铿是打定主意要把陆为民捆上战车。


    
“嗯，我和我姐说说，也许她愿意玩一手也不一定。”陆为民首肯。


    
对于何铿想要对着即将到来的金融风暴插一手的想法陆为民并不惊讶，事实上何铿从前苏联把部分精力转移到香港时，他就知道何铿背后的身份只怕相当复杂，立足香港可以让很多较为显眼的生意被模糊化，而通过香港也能使许多资金成分变得分散复杂，而仅仅是把香港当成一个中转站也不是何铿满意的，所以陆为民稍微询问了一下就知道何铿是有意要把香港建成他的另外一个支点，香港盛华集团就是何铿控制下的棋子。


    
在离开环球回家时，何铿也和陆为民不经意的提了一句，“为民，田海华马上就要离开昌江了，邵泾川接掌，他对宋州这边的态度恐怕不像田海华那么明朗，做什么事儿你都还得要悠着点儿，别把什么事情想得那么绝对，你觉得应该如此，未必上边也就这么看，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陆为民悚然一惊，他听出了何铿话语中的含义，这肯定是何铿通过其他渠道获知了邵泾川对宋州这边的态度，不是董昭阳，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邵泾川会支持从宋州本土提拔一个官员来担任现在自己坐这个位置，这一点他还真没想到。


    
见陆为民似乎有些震动，何铿又摇摇头：“你也别想那么复杂，邵泾川坐上省委书记位置，恐怕想法又会有一些变化，田海华走了，宋州这个烂摊子如果交到他手上，他考虑问题角度可能又不一样，我要提醒你的意思是任何东西在特定情况下都是而已转化的，尤其是在利益攸关情形下，他们需要评判的是孰轻孰重，孰缓孰急。”


    
陆为民默默点头，你不能指望任何人都能像自己一样坚守底线，你认为的底线也许在别人心目中就是可以用来交易和妥协用的条件，这取决于决策者的态度，而现在自己还不是决策者，就得要服从决策者的态度。


    
从董昭阳那里陆为民知道邵泾川当时提出的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人选上是现在的副市长毕华胜，而毕华胜与黄俊青、徐忠志的关系都非常密切，是梅九龄——黄俊青时代的市财政局长，梅九龄或者说黄俊青如何在省委对宋州的观点比较一致的情况下说服了邵泾川、莫计成一党人支持毕华胜，这也就意味着，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


    
想法无限好，但是却得落实在手上的工作上。


    
陆为民内心对现在宋州的局面很担心，但是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他过分关心自己本职工作之外事情的时候，现在他要做的是扎扎实实做好手上工作，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把根基打牢，一点一滴把威信德望建立起来。


    
宣传这条线，无外乎三块半，宣传本口，文体口，广电口，至于教育口，只能算半块，陆为民知道实质上是市政府那边过问得多一些。


    
宣传本口主要是指宣传部本部机关、文明办、讲师团，《宋州日报》社和《宋州晚报》社。


    
文体口主要包括文化局和体育局，而文化局下属事业单位不少，歌舞团、群艺馆、博物馆、书画院、图书馆、昌剧团、艺术中心等，林林总总七八个，还有一个宋州艺校。


    
广电口则是指广电局，下边还有电视台和广播电台。


    
宣传本口的理论教育、对外宣传主要是何靖在负责，而文化教育和文化产业这一块则是杜斌负责，广电这一块由贝海薇负责，新闻舆论这一块则由熊亚磊在负责，分工也还算合理，只不过在马德明和王宗义双双落马之后，部里边的工作就有些搁下来了。


    
在市委暂无安排常务副部长人选的情况下，陆为民只能暂时让何靖充当起常务副部长的角色，事实上在自己未上任之前，何靖也还算维持得不错。


    
在安稳了几天之后，陆为民知道自己需要尽快进入状态了。


    
宣传部的工作何靖已经和他介绍过了，就目前来说，今年两大中心工作，庆七一文艺汇演，这是小菜，九月份的庆祝建市四十周年系列活动，宣传部要唱主角，而自己这个部长更是要成承头。


    
除了这两项工作，熟悉情况是必须的，几大口都要搞调研，了解最真实的情况，这也是每一任领导上任之后必须要做的。


    
贝海薇看着陆为民背负双手站在工地上注视着显得有些冷清的工地现场，心里没来由的一阵紧张。


    
工地上暂时停了工，只有三五个无聊的工人坐在工棚外边打着扑克，十层楼的大楼已经基本上封顶了，现在要做的是内装和水电，而楼下也还是一片狼藉，绿化、道路和停车场这些都还是纸上文章。


    
就是这个广电大楼几乎就把宣传这条线的财政预算挤占的所剩无几，三年为这座大楼投入了五千万，仅仅是第一年就砸进来三千万，规划非常宏大，建成后，不仅有全省第一流的办公条件，也还有第一流的录播传输设备，电视台、广播电台、文化局及其部分事业单位、日报社和晚报社都要搬进来，倒不能说这个构想不好，只是在宋州财政如此拮据的情况下，仍然不惜巨资的建这样一座大楼，现在五千万砸进来，却还丝毫看不见收口的迹象，不能不让人感到担心。


    
“我听说财政局又拨了两百万过来，怎么这工地上仍然是没动静啊？”陆为民转过头来，随口问道：“这座大楼预定什么时候竣工？”


    
“原来预计今年底，但是现在看来可能会拖到明年中去了，两百万能济得什么事？”贝海薇叹了一口气，“市财政那边挤牙膏一样，只会让这个工程越拖越久，其实这样损失更大，建筑公司这边时开时停，怨言很大。”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四十一节  绞索


    
陆为民没有吱声，对于这样一幢超出了目前宋州财政承担能力的面子工程他无话可说。


    
宋州去年GDP不过九十来个亿，现在一年财政收入不过十亿，而看现在这幢大楼的进度和情况，估计在砸进来一千万都难以收口，有可能还得要投入两千万甚至更多，尤其是在看到大楼内部的水电、内装基本上都还没有动，附属设施也全部都还是一片空白的情况下。


    
在双峰和阜头经历了无数个建筑工程的陆为民心里还是有些谱的，前期的拉筒子起来很简单，真正要花大价钱的是后期，而现在的广电大楼明显就卡在了这个骨节眼儿上。


    
领导们来都看到了一幢大楼已经树立起来了，就琢磨着是不是快要完工了，而要完工入住就得还要砸钱，这一笔一笔往里丢，却不知道像这样两三百万一次一次的往里丢还得要多少次才能见到效果？


    
站在何靖旁边的张春林注意到了陆为民面无表情的神色，他吃不准这位新来的宣传部长对这幢大楼的态度。


    
作为广电局副局长兼电视台台长，他对这幢大楼是又恨又爱。


    
广电大楼是以宋州电视台需要一个更现代化符合全省第二大城市的形象的名义规划建设的，构架很宏大，但是作为电视台的负责人，却完全被排除在了这幢大楼从建设到设备采购之外。


    
贝海薇从一开始担任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开始，就死死的攥住广电大楼的主宰权，这三年来广电大楼修修停停，他都懒得过来看一看，贝海薇有黄俊青和徐忠志的支持，其他人根本就没有发言权，能做的就是冷眼旁观。


    
广电大楼里边有多少猫腻他也不想过问，从开建到现在，都是邱崇文的崇文建筑公司在负责，邱崇文和徐忠志、贝海薇之间关系，是宋州人都知道，这不是一年两年的关系，那是从邱崇文起家时就跟着那是还是沙洲区区长时的徐忠志，而贝海薇那时候还是电视台的播音员呢。


    
除非是省里边铁了心要把黄俊青和徐忠志拿下，否则要查广电大楼想都别想，这两年举报信雪片一样都寄到中纪委去了，结果还不都一样，最终要落到市纪委庞永兵那里，都是白搭。


    
张春林根本不去做那种瞎子点灯白费蜡的事儿，虽然他也知道这些检举信得有一半会认定到他头上，他也无所谓。


    
认不认到他头上，他都是徐忠志、庞永兵和贝海薇他们心目中的眼中钉，永远都要被穿小鞋打闷棍。


    
市纪委也来查过他自己两三回了，如果不是他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加上在台里也还有些人望，只怕早就被撸了下来甚至栽上一坨罪名了，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尚权智和安德健来了，才让庞永兵不敢那么肆无忌惮了。


    
看了看广电大楼的工地现场，对广电局的调研也就算是告一段落，陆为民一行人正准备离开，一辆黑色的奔驰S320唰的一声刹在了一行人面前。


    
没等坐在副驾上的助手来帮忙开门，坐在后座上的一个矮冬瓜犹如皮球滚动一般从车后座弹了出来，半秃的脑袋上满脸横肉，即便是笑起来，那股子骄横霸气劲儿也掩饰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我来迟了，贝局，这位是陆部长吧，我是邱崇文，崇文公司邱崇文。”


    
矮冬瓜一身相当精致的亚麻混纺杰尼亚西服，让陆为民也颇为惊讶，没想到在这宋州居然还有人穿杰尼亚，在他印象中皮尔卡丹和金利来对于这些人已经算不错了，贝海薇穿的香奈儿，不是A货，现在这个矮冬瓜居然还来一身杰尼亚，看来宋州人的“素质”真不低，至少在和世界潮流“接轨”这方面做得相当好。


    
贝海薇相当热情的替陆为民介绍着，而矮冬瓜的注意力也只是放在了陆为民和贝海薇身上，对于像周围的何靖和张春林，直接选择性的无视，陆为民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看样子这家伙平时也是相当的现实，典型的只认一把手的角色。


    
一阵寒暄之后，陆为民也询问了广电大楼的建设进度，矮冬瓜立时开始叫苦不迭，说市政府欠他如何多的款项，说现在建筑材料和人工如何飞涨，说公司在这个项目上投入了多少精力。


    
但在陆为民担心大楼无法按时交工之后，矮冬瓜又信心百倍的表示只要市政府这边的拨款到位，他这边绝对会保质保量的按时交工，同时也恳请陆为民多为广电大楼项目工程呼吁呼吁，要求尽快把剩余的款项拨过来。


    
到广电大楼工地视察是最后一站，实际上只是一个临时性的看一眼，之前陆为民在广电局的调研就已经结束，以现在广电经费拮据为由婉言谢绝了贝海薇的邀请，陆为民和何靖都离开了，而其他人也颇为知趣的各自离开。


    
偌大工地上只留下了贝海薇和矮冬瓜二人。


    
等到其他人一离开，两个人先前春风满面的表情都立时阴了下来。


    
“老邱，这番表演若是能哄来一百万那也就值了，只可惜他只是个宣传部长，自己还囊中羞涩，宣传部那边连发奖金都还到处化缘，怎么你还能指望他替你吆喝？”贝海薇嘴角浮起一丝讥讽之色。


    
“我不吆喝叫苦，还能打肿脸充胖子？妈的，说好拨过来五百万，怎么才两百万？”矮冬瓜眼中掩饰不住的失望和不满，“贝局，你要这么做，那就太不仗义了，你知道我现在的难处，这么大一个工地，啥都要钱，两百万能济得什么事儿？”


    
“两百万济得什么事儿？老邱，你未免说得太轻巧了，市财政那边的情况你还不清楚？黄鑫林能给你两百万算不错了，除了你这笔钱，他这一个星期就没有给任何人拨过一分钱，连市政府这边的工资都给搁下了，你知道么？”


    
贝海薇知道邱胖子肯定不满，市政府名义上是给这个工程拨了接近五千万，但是在设备采买上就花掉了将近一千万，真正在大楼建设上只投进来四千万，而随着国内建筑行情的变化，初定的四千万造价已经涨到了五千万，但是现在看来五千万也难以画上句号，这也让老徐颇为头疼。


    
现在市财政那边已经困难到了极点，这两百万都要算是挤血挤出来的了，徐忠志也很明确告诉自己，半年内不可能再给这个工程拨一分钱，别说尚权智，就是黄俊青那里都明确表示这个工程不能再拨钱，要严格按照合同办，建成验收之后再来结算，而事实上市财政也没有钱可拨了。


    
“那我管不了，市政府没工资发没事儿，你们不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纸么？喝茶看报纸都能挣钱，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我手底下人没钱发那就得出事儿，民工就得要到市政府来要钱。”矮冬瓜蛮横无比的道：“贝局，你得帮我一把，徐市长那里我回去找，你也得帮我去找黄市长和黄鑫林那边，九月之前必须的给我再拨五百万过来，年底之前再给五百万，我保证……”


    
贝海薇脸色冷了下来，但她迅速警惕的环顾了一眼四周，工地上没人，最近的也是工棚那边几个打扑克的工人，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微微扬了扬下颌，示意往里边走。


    
两个人走到了大楼外沿边上，周围不远处就是围墙了。


    
“老邱，我明确告诉你，以现在市财政的情况，你就是把枪顶在黄鑫林头上他也没法给你再拨款了，你知道这几乎天天都有纺织厂和针织厂那边的工人去堵市政府，市里边焦头烂额，黄市长、许市长他们哪还有钱来管这边？你就省省吧。再说了，按照合同，你现在该干到哪儿了？附属设施呢？绿地建设呢？地下车库呢？”走到安全地带，贝海薇再也压抑不住怒火，提高声调：“拨过来的钱喂狗了？四千万，早就该修好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把钱花哪儿去了，我告诉你，老邱，澳门那边你少去沾，你玩不起，你就是抱着金山也得给你化得一干二净！”


    
矮胖子脸色也变得阴戾起来，“贝局，我的事儿不用你管，按合同办，好啊，你们给我按合同办了么？钢筋为什么必须要冷定一的，他妈的他的价格至少比外边高五个点！水泥呢，你知道你们加了多少？别他妈在我这里演戏，我他妈吃这晚饭的时候，你还在横着搽鼻涕！这我不说了，我不想吃独食，但你们也得给我留点儿骨头熬点儿汤！修这栋楼我能赚多少？明确告诉你，赚钱都得在这后边附属设施、水电和内装，你要不给我把这一千万拨过来，……”


    
“我不给你拨过来，你要怎样？”贝海薇脸色更见阴冷，邱胖子的话让她心里愤懑更大，虽然她也承认对方的话不无道理，但是这是四千万啊，邱胖子嘴巴上说还要一千万，但是就算是真正把一千万拨过来，这家伙肯定还会要第二个一千万的，这个头不能开。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四十二节  漏风


    
“我敢怎么样？但贝局，我不是一个人，如果我是一个人，邱胖子也就这一身肥肉，要杀要剐随便，没事儿，可我下边有一大帮人都要吃饭啊，贝局，您得理解我。”邱胖子原本有些阴狠暴戾的表情突然一转，变成柔媚无比，只是这张横肉脸上看起来却说不出的怪异，“您知道我也欠外边不少，我都扛着，……”


    
贝海薇清丽脱俗的脸上稍缓，樱唇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脸色变得柔和一些，但是心里却隐隐发冷，“老邱，不是我不帮你，你也知道现在这个工程盯着的不少，告状信如雪片一样到处寄，黄市长和徐市长那边压力也很大，最关键是现在市里边还有人正在四处找茬儿，万一……”


    
“小贝，别的事儿我不敢说，但是要说扛担子，我邱胖子敢放这个话，宋州城里没人能和我比，几年牢狱犯我邱胖子不是白吃的，八三年严打也没能要我邱胖子的命，不是说得好么？弄死当睡着，劳改当工作，纪委也好，检察院也好，他们不是也来找过我几回么？什么手段我没见过？天大的事儿我邱胖子扛了，这一点你们只管放心，只要有我，他们就啥都别想。”矮冬瓜脸上露出一抹傲色。


    
贝海薇也知道邱崇文的能耐，这家伙是滚刀肉出身，也就是看重了这家伙讲义气，经过风雨，不怕唬吓，口风紧实牢靠，徐忠志才看起了这家伙，这么多年也替徐忠志处理了不少破烂事情，都没有出过纰漏，要不然自己也不会同意和这个家伙合作。


    
这个家伙如果不是逼急了，估计也不会这么撕破脸，想到这里贝海薇也听说这家伙好像外边养了女人替他生了两个儿子，但这也不至于把他逼到这个境地，几百万说起来是个大数目，但是以邱胖子以前的家底儿，也不至于如此才对，她突然想到对方好像和吴二锤那帮人近一年走得有些紧，不由得心里也一紧。


    
“老邱，你少和吴二锤那帮人搅合，你是干正经生意的，要贷款银行那边徐市长和我都可以帮你协调，和吴二锤那帮人搅在一起，你就麻烦了。”贝海薇忍不住提醒道。


    
“小贝，我有分寸。银行贷款现在也没有那么容易了，哼哼，徐市长打招呼？市里边那些个企业他都打了无数，银行现在看见徐市长的电话都直接压了，这年头，没钱就是孙子，你越不需要钱，银行就要抢着给你送钱，你越需要钱，银行就越不愿意借给你钱。”


    
矮冬瓜心里一颤，这鬼女人怎么知道自己和吴二锤有往来？但是脸色却不变，只是语气里有些萧索，“贝局，这么大一个工程，现在已经快要收尾了，真的是需要钱，没钱，这样摆着，徐市长和你也不乐意啊，我也难受，所以还得请你支持一把。”


    
贝海薇也知道不能把这个家伙逼得太紧，都是一条绳上的人，徐忠志和他关系也不一般，只是财政那边黄鑫林现在见着自己就绕道走，就算是那边还能榨得出一些，只怕也不可能满足邱胖子的胃口了，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老邱，不是我不帮你，年底我顶多能再替你弄两百万来，其他的恐怕就要等到竣工验收之后才行了。”心念急转的贝海薇微微松了一点儿口。


    
“不行！九月之前我必须要拿到四百万，这是最起码，年底之前还得最起码给我拿三百万！”矮冬瓜一听就急了，两百万够个屁，连工地上这帮苦哈哈都打发不了，还不说其他费用，“贝局，我给你兜个底儿，半年内我若是没有八百万就过不了这个坎儿。”


    
“老邱，那我就爱莫能助了。”贝海薇脸色变冷。


    
“贝局，这么说就不够意思了，您收我那一百万的时候可是胸脯拍得当当响，说一切都有您，徐市长那边我就不说了，您和他去香港、澳门、马来西亚，去我也是鞍前马后侍候得辛苦啊，这花销少说也是几十万，小贝，人不能忘本哇，咱们合作也两年多时间了，不是一直合作很愉快么？”矮冬瓜脸色再度变得阴鸷下来，但语气变得更加柔和可怜，“您得帮我，真的，要不，我熬不过去。”


    
一丝寒意从贝海薇脊梁骨升起，这就是徐忠志所说的够义气有担待的铁杆兄弟？


    
“三百万，八月份之前我替你想办法解决三百万！年底之前我再想办法替你解决两百万！这是极限了！”贝海薇脸色变得有些苍白无力。


    
“不行，八月份三百万，十二月之前，还得要三百万，六百万，少一分我都过不了！”矮冬瓜摇摇头。


    
贝海薇狂怒，自己从哪里去给他找这六百万，连黄俊青都说要把这个项目的拨款搁下来，自己这要从黄鑫林那里去掏这五百万都还不知道怎么去把徐忠志侍候好才行，总不成让自己私人来垫这几百万？！


    
……


    
捏着小琴奶子的手变得有些不受控制，还顶在小琴股沟里的那根刚才还勃然欲发的肉杵似乎也有些疲软下来的，张石头却一动不敢动，捏着小琴奶子的手却不受控制越握越紧，痛得小琴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体。


    
脚下砂石发出一些响动，楼下争吵的两人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都把头向这边看过来，吓得他赶紧缩头。


    
那个长得比小琴好看十倍的女人张石头认识，姓贝，到喊她贝局长，工地上的人都说能和这个女人睡一晚上，折寿十年都值得；而那个男人他就更熟悉了，工地上的人都叫他邱老板，是这个工地的大老板，每次来的时候都是一大票人，上次勇哥不注意挨了对方一下，被他手下几个打得半死，医药费医了一千多，现在都还在老家歇着出不了门。


    
“石头，他们……”小琴显然有些不适应这种姿势，羞得抬不起头来，尤其是直线距离不到十米远就站着两个人，她刚一开口就被骑压在自己身上的男友捂住了嘴巴，石头的心思都早已经落到楼下争吵二人的话语中去了。


    
昨晚看了一个通宵录像的张石头回到工棚里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女朋友小琴就来了，工棚里人虽然不多，但是还有两个没起床，要想干那种事儿也不方便，所以两人就爬到还没有修好的二楼上来，虽然地上到处都是砂石和工具，但是这里隐蔽，没开工也就没有人，石头也就琢磨着学着昨晚半夜放的那部片子里的姿势要和小琴做一做。


    
小琴开始还怕羞不愿意，好不容易百般哀求才答应，撅起屁股脱了裤子让自己弄，没想到正浓在兴头上，却会遇上邱老板和贝局长往这边走过来了。


    
先前这两个人还隔着有些远，石头看着那姓贝的女人娇媚的脸子和衬衣下高隆的奶子，就有些舍不得走，就着小琴的身子，看着这个女人也能幻想一下，就算是玩了这个女人了，没想到这两个人越走越近，一直都到了二楼下，这个时候想走都不敢动了，四周都是材料，稍不注意就要发出声响，两个人只能就这样保持着这种尴尬的姿势躲在这里。


    
“……，没钱，没钱这几千万哪里去了？哼，别和我说成本，别以为你耍的那些花样，冷定一送的钢筋是贵了点儿，但这些钢筋送到哪里去了？换上来的是哪里来的垃圾货？水泥呢？这可是十层大楼，不是小砖瓦房！真以为我不知道？睁只眼闭只眼大家都凑合过，老邱，我不是要难为谁？你也别难为我，……”


    
……


    
“我们谁都别说谁！一条绳上的蚂蚱，小贝，你和徐市长都是贵命，我邱胖子算啥？坐牢的滋味儿不好受啊，我无所谓啊，人死球朝天，怕啥？我就贱命一条，您不能和我比啊，对不对？我没难为您，真的，我也想把这工程干完，你们把钱给够，大家和气生财，各取所需，多好一件事儿不是？……”


    
张石头就这么骑在女友身上，让女友斜趴在栏杆边上，那话儿渐渐软了下来他都不自知，他的注意力都全部集中在了那两个人的对话上去了，邱老板和贝局长是啥关系他不清楚，看他们一会儿争吵得面红耳赤，一会儿却又和好如初，那架势真还让人有些看不懂。


    
但是好歹自己也是读了两年高中的，两个人谈话中的一些内容却让张石头牢牢记在心中，什么换钢筋和水泥，什么一百万，什么去香港澳门马来西亚，这些话他都认认真真的记在心里，没准儿这些东西就能换来一些梦寐以求的东西也说不准。


    
张石头在老家就从来不是安分的主儿，知道这里边东西的意义，但他也清楚两人提到的徐市长意味着什么。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四十三节  论势


    
坐在公爵王宽敞的后座上，陆为民闭上眼睛，半天的调研实际上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作用就是能了解一些问题。


    
广电局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光鲜，贝海薇也不像想象中的那样强势具有掌控力，应该说这个女人还是非常聪明的，广电局这塘水也不浅，她只用了十年时间就爬到了广电局长位置上，除了她自身的努力之外，更多的是借力借势。


    
借力借势可以坐上局长这个宝座，但是并不代表她就能够游刃有余的驾驭广电局的局面，借来的力和势只是一时，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用借来的力和势，真正要实现掌控，那还得靠自己，很显然贝海薇做不到这一点，但是她很聪明的一点就是做不到就不去强求，而是采取分而治之，很巧妙的借助几个副职来平衡局面。


    
毫无疑问张春林是在广电局里边最具有挑战贝海薇实力的角色，副局长兼电视台台长，曾经是贝海薇的上司，但现在却不得不屈居人下，这份滋味恐怕也不好受，但是陆为民感觉张春林却很能坦然面对，甚至有一种明悟。


    
这也是一个人物。


    
能在这种情形下保持如此心境，而没有过多的怨天尤人，就能算是个人物。


    
另外两个副局长没什么突出之处，但是却很听贝海薇的话，贝海薇就是用这一招来牵制张春林，却也能维持个共存的局面。


    
当然这可能和张春林能屈能伸的蛰伏下来有很大关系。


    
如果没有其他因素，陆为民还是很认同贝海薇的这种做法的，毕竟不是每个人坐在高位的人就一定具有和这个位置相符合的能力才华，那要求太高了，共产党的干部既要讲能力，也要讲资历，更要讲机缘，还要讲人脉。


    
贝海薇能力有，却谈不上多么出众，资历浅，但是却又机缘，更有人脉，所以只要能用好人，也一样能在局长位置上干得顺手无比，这种人在干部中不少见，唯一可能有点不一样的是贝海薇是个漂亮女人，而她的机缘和人脉也许就是靠她自身“资源”争取来的，这一点可能让很多人难以接受罢了。


    
陆为民还不清楚张春林的心思，但是他从离开时与张春林握手那一刻看到了张春林眼中的不甘和自信，这个人值得关注，而陆为民更希望对方能有让他更感兴趣的表现。


    
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从包中拿出来，一个陌生的号码，但是是宋州这边的手机号段。


    
“陆部，我是张春林啊，不知道晚上您有没有时间，达金和我是老同学，他让我直接给您联系，对，他说只要您方便，他随时都有时间，好，好，我等您电话。”


    
搁下电话，陆为民脸上露出一抹微笑，聪明人就是聪明人，能抓住机会是聪明人，能主动寻找机会并抓住，那是聪明人中的聪明人。


    
……


    
电话另一头，一直到那边电话挂断，这边人才挂断电话，心里那层阴霾似乎猛然间一扫而空，男子拍了一掌自己身边微笑不语的家伙：“达金，你小子不够意思，非要我去打这个电话，不是说你和他很熟么？”


    
“我和他熟是一回事，你打这个电话又是另外一回事，意义完全不同，他这个人不喜欢不自信的人，按照他的说法，不自信源于心理劣势，缺乏拼搏的精神，你被贝海薇压了几年，我怕你连那点胆量都没有了，贝海薇没能把陆为民留下来吃饭，你能把陆为民请动，本身的含义就很丰富了，足够很多人想一想了。”


    
杨达金笑得很开心，他知道这个时候陆为民心情肯定也很开心。


    
“若真是被贝海薇这个女人在床上压一压，倒也无妨，但是工作上，却让人很气闷了。”张春林也不是一个善男信女，在杨达金面前更没有那么多遮掩，“都说好白菜都被猪拱了，贝海薇这颗白菜还真不敢说是好白菜，毒白菜也说不清，敢拱这颗白菜的，都得有点儿抗毒性。”


    
“呵呵，那你有这点抗毒性没有？在她身边呆了这么久，看着她一步一步爬到你头上，再怎么也有点儿耐药性了吧？”杨达金和张春林也是开惯玩笑了的。


    
两个人是高中同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来往也比较密切，只不过前几年杨达金走霉运，被发配到市委政研室，张春林夹缝里求生存，马德明担任副市长时，他和马德明关系不错，加之在电视台这边也算是顶梁柱的角色，所以虽然很不受徐忠志的待见，但是也没有对他下狠手，算是获得比较滋润。


    
一年多前杨达金被安德健从政研室里提了出来，三五两年走到了市委办主任位置上，眼见得是红极一时，安德健却又飘然而去，把这杨达金给搁在市委办主任位置上，也让张春林替杨达金嗟叹不已。


    
“哼，这点耐药性我还是留着自个儿增强免疫力吧。”张春林摇摇头，杨达金和他是莫逆之交，本想借着杨达金在安德健那里得势，也能走一走老同学门路，没想到安德健一走，让张春林都还有些替杨达金担心，但没想到杨达金倒是看得挺开，也让张春林很惊讶。


    
一直到陆为民的出现，杨达金主动找上门来，张春林才意识到自己的机会来了。


    
“陆为民没有答应？”


    
“没有明确答应，只说下午再给他打电话，我感觉他好像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张春林凝神苦思。


    
杨达金笑笑，“春林，你主动去找他都犹豫了这么久，换做你是他初来乍到，你会随便信任一个人么？就算是他对这边情况有所了解了，难道他就敢放心大胆推心置腹了？他没有拒绝，就是一个姿态，意味着，下一次也许就有机会了。”


    
张春林吁了一口气，若有所思的摇摇头：“达金，你绝不觉得现在市里边这种局面就像是夏天要下雨之前那种闷得发慌的感觉，云层厚，湿度高，虫蚁搬家，偶尔还能听到天边上的雷响，就是不见雨下来，你觉得像不像？”


    
杨达金微微一凛，他也没想到张春林这家伙的感觉也这么灵，只是这话问出来，却有些掏底的味道，他却不好不答。


    
“春林，咱们宋州现在混成这个模样，连阿猫阿狗都能骑在咱们头上趾高气扬了，要说没有问题，肯定说不过去，要说有问题，可这两三年似乎也没见有啥大变化，马德明和王宗义栽了，可就是街上随便哪个小老百姓都知道，马德明和王宗义算什么，在宋城区那点儿事能算事儿？要我说只怕得算干净的了。这话就咱们俩，哪儿说哪儿丢，出门不认。”


    
杨达金虽然把话说得轻巧，但是语气却很凝重，“省里边看不见？我不信，哼，要说梅老板走，黄市长接班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为啥半路杀来个尚权智？尚权智一来，陈昌俊也来了，沈子烈也来了，成群结队，难道省里不知道这是结党？为啥视而不见，甚至连安书记也过来了，当然安书记和陈昌俊与沈子烈不一样，但是这外边干部一个接一个来，这意味着什么？”


    
张春林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而且他也知道杨达金话语暗示着什么，他没有吱声，只是低垂着头听杨达金说着。


    
“安书记走，杨永贵和徐忠志都摩拳擦掌要争那个位置，可童云松来了，马德明被他们扳倒了，毕华胜满以为这个位置是他的，我也听说的确省里有主要领导想要提他一提，但是还是来了陆为民，这味道太明显了，有些人还不知死活，哼，要我说，这是不是不报，而是时候未到。”


    
张春林沉默良久，才缓缓道：“达金，你觉得时机要到了？”


    
“你说呢？”杨达金反问。


    
“那你让我找陆为民是什么意思？”张春林注视着对方。


    
“他是宣传部长，主管文广宣这条线我让你去主动拜会他，有错么？”杨达金淡淡的道。


    
“就这么简单？”张春林也不点破，摇摇头，“我不是不相信他，但是他一个毛头小子，我看他似乎还没有进入状态，能干点儿什么出来？宣传部这塘水，要说混，跳下去就能探个底，要说清，却又有股子膻味儿，他能怎么着？”


    
“他进没有进入状态能让你看出来？让你看出来，就该你当部长他来当你这个副局长了。”杨达金没好气的道：“你自己好好掂量一下，如果下一次他真的召见你，或者你真的有机会和他坐在一起，你打算汇报一些什么让他感兴趣的事儿，怎么能让他对你本人感兴趣，最快进入他的视线，并获得他的认可，我言尽于此，自个儿琢磨。”


    
张春林眼睛一亮，似乎有所悟。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四十四节  敌人，盟友，朋友


    
一个星期下来，陆为民已经逐渐适应了宋州这边的工作生活节奏。


    
宣传部长这个职位说清闲，也清闲，说忙碌，也忙碌。


    
说重要，掌管舆论喉舌，关乎意识形态，再往深里说，那就是一个政权的合法性、正当性以及稳固性，当然重要；说不重要，既不是管人，也不管钱，从现实角度来看，很多人认为这就是一个举手常委。


    
在某种程度上或者在很多人眼中，宣传部长的重要性甚至还不及秘书长这样通达四方八面玲珑的角色，至少秘书长在与市委书记的关系密切度上就要比宣传部长高得多。


    
一杯茶、一张报纸的生活好像有点儿挖苦人，但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完成了几个主要部门的调研之后，陆为民又开始蹲窝了。


    
外边人都在传言陆为民的低调和在丰州时完全不一样，当然所处位置和环境都变了，可能会有一个适应过程，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陆为民昔日在双峰、阜头时的表演在宋州这边也并非无人知晓，这变化太大了一些，也让很多人感到奇怪。


    
沈子烈专门来问过，尚权智也在陆为民汇报调研情况时很含蓄的问及，童云松也在和陆为民交换意见时聊起过，当然也包括市委副书记、市长黄俊青也和陆为民“畅谈”了一番宋州的发展前景，陆为民的表现都是中规中矩，没啥特别。


    
陆为民不认为自己这样的表现有什么不对。


    
作为宣传部长，你上任伊始就想要拳打南山猛虎，脚踢北海蛟龙，可能么？当然不可能，对于自己这样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副厅级干部来说，与其去做那些见不到什么效果的面子活儿，惹来的多半都会是一些非议，还不如老老实实就在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坐观。


    
当你没那个能耐去插手过问时，你最好的做法就是静等。


    
一个多星期下来，陆为民并非毫无收获，至少他清楚了自己的敌人，并开始寻找盟友和朋友。


    
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个问题是革命的首要问题，而搞清楚这个问题，有助于自己下一步的行动。


    
通过这一个星期，陆为民基本上能搞明白了一点，就全市这个层面来说，虽然似乎还有些混沌，但是壁垒分明之下，已经容不得自己选择，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自己都义无反顾。


    
但是从自己分管这条线来看，敌人或者说目标，也一样在慢慢浮出水面。


    
文广宣这条线上，没有多少人对贝海薇有好感，陆为民分析过这个情况，认为原因有几条。


    
第一，贝海薇很漂亮，从播音员起家，十年干到局长位置，这里边猫腻有多少，知道内情的人应该不少。这样一个鲜嫩水灵白菜被猪拱了，没资格拱的，或者有资格拱却没能拱到的，心里都不会舒服，有一些敌意很正常，而这颗白菜被拱了也就罢了，现在居然爬到一些猪们的头上拉屎拉尿，而且还在继续被某个大猪拱，恐怕心态失衡的人就比较多了，除了那些获利者。


    
第二，贝海薇能力有限，单凭床上功夫，可以让某头大猪满意，但是要想让下边小猪们个个都满意，肯定不现实，而现在大猪代表的猪群正在面临来自另外一群猪们的挑战，而且表现出了颓势，这就更加重了小猪们想要把这颗白菜拱下来的心思。


    
第三，广电大楼的建设严重的挤占了文广宣这条线的资金预算，也严重的损害了各部门的根本利益。


    
由于宋州市财政的现实困难，财政预算不得不采取包片方式，文广宣这条线的预算经费基本固定，而广电大楼每年都要投入几百万甚至上千万资金，这使得财政在预算这一块时不得不有意识的压缩文广宣这条线各部门单位的基本预算，这也是不争的事实。


    
最初对于广电大楼的规模和档次，就曾有过很大争议，不少人就认为广电大楼在设计建造上好高骛远华而不实，严重超出了宋州目前的经济实力，但是这个意见被梅九龄直接否决，仍然启动了这个项目，也才使得这几年里文广宣几个部门单位都为此付出了节衣缩食艰苦过日子的代价。


    
而广电大楼恰恰又是贝海薇亲自抓的，而且凭借着她和大猪的关系，使得财政资金源源不断的注入这个项目，而其他经费想要在财政局那边顺利拨到，那就是难上加难，这更加深了大家对贝海薇的敌视态度。


    
综上所述，可以确定贝海薇会成为近期陆为民的敌人，文广宣这条线上广大人民群众的敌人，自然就是陆为民的敌人，而打倒广大人民群众的敌人，就可以赢得民心，这个道理就这么简单，而现在需要的就是合适的时机。


    
敌人已经确定，那么要打倒敌人，陆为民刚来宋州，人生地不熟，单凭他自己，当然无法做到，那么就自然需要盟友和朋友。


    
盟友是指有着共同利益，相互需要，在身份地位上差距不大，可以结成一条战线，共同战斗的，但未必会有共同价值观，而结盟也可能会有时间限制；而朋友则未必会有共同利益，但会有共同价值观，朋友可以提供一些助力，但未必会共同战斗，在时间保持上也许会更久。


    
在陆为民看来，对于贝海薇这个目标，杨达金会是朋友，张春林则会是盟友，何靖和杜斌都可以成为盟友，这个层面上的结盟的群体会是以自己为盟主。


    
而在更高层面的结盟，尚权智会是盟主，自己会加入成为盟友一员，但是能不能成为朋友，这取决于双方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所以，还未可知。


    
也许广电大楼会成为一个很好的靶子，但是对方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要在这一点上取得突破，还要小心仔细的寻找机会。


    
从张春林那里陆为民获得了一些很有价值的消息，那就是广电大楼现在的窟窿不小，而承建商情况也不是很好，尤其是随着财政的吃紧，广电大楼的进度越慢，而承建商方面和甲方方面的关系也已经不像原来蜜里调油那么好了。


    
陆为民还需要寻找更多更有力的盟友，他的目光在自己无意识填写的人名上逡巡着，一个个人名化为鲜活的人像，似乎要印入陆为民脑海中，让他铭记。


    
……


    
昌B——00169的黑色公爵王一开出来就知道是宋州市委市政府的车，这个时候还没有那么多讲究，公车私用似乎也没有提，停在餐饮娱乐场所似乎也是理所当然。


    
陆为民虽然不是很喜欢这种小号车，但是如果要去专门换牌照，陆为民又觉得有些欲盖弥彰的味道，所以也就懒得换了。


    
比起丰州来，宋州到昌州无疑就是一种享受了，一百二十公里，基本上都是四车道，只有很少一段是两车道，而且都是那种路基很宽的两车道，所以昌州到宋州的道路改造难度很小。


    
马德明从市政府那边带过来的公爵王还只有三年车龄，不到六万公里，应该说跑得比较少，车况保养的很不错。


    
开惯了三菱越野，一下子换成了矮了一大截的公爵王，陆为民还有些不适应，不过十分钟后，陆为民已经很轻盈的驾驶着公爵王奔行在昌宋公路上了。


    
一个半小时之后，陆为民的公爵王已经停在了御景南苑的院子里。


    
陆为民是专门提前了两个小时走，就是避免在六点钟左右赶上昌州这边的下班潮。


    
甄婕还没有回来，但是看得出来甄婕一直在家里住，屋里打扫得很整洁，淡淡的空气清新剂味道闻着很舒服。


    
刚进门，电话就响了起来，陆为民看了看是萧劲风的电话，接了。


    
萧劲风说他看到一辆宋州牌照的公爵王拐进了御景南苑，问是不是陆为民回来了，如果是的话，晚上聚一聚，可能也有一些事情要商量。


    
陆为民有些头疼，萧劲风的步子越迈越大，已经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想，而胃口也越来越大，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担心。


    
他不想去干预萧劲风自己的人生道路，但是萧劲风却始终把自己视为最可靠的依赖，这既让陆为民感到欣慰，也有些遗憾，他内心其实很希望萧劲风能自己去走属于他自己的道路，而不再是什么都请教自己。


    
相较于萧劲风，齐镇东的独立性就要强得多，风云通讯的发展始终沿着一条稳健快速的道路进行，无论是陆为民还是萧劲风都是当甩手掌柜，基本不过问那边的事情，拿陆为民的话来说，那就是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齐镇东也基本不给陆为民打电话说公司的事情，除了每个季度的例行通报。


    
这同样让陆为民既感到高兴，又有些失落。


    
也许人性就是如此，既希望自己被尊重，同时有希望不被太多事烦扰。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四十五节  另一面


    
搁下电话的陆为民还没有来得及多想什么，电话又响了起来，却是齐镇东打来的，大概是萧劲风给齐镇东打了电话，说了今晚要见面谈事儿的事情，齐镇东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齐镇东告诉陆为民，魏德勇回来了。


    
魏德勇是前年初离开《昌州日报》社的，去了京城，进入了创刊不久的《时尚》杂志，据说是他的一个校友引荐。


    
本来就对《昌州日报》这种比较保守古板的大报风格不太感兴趣，魏德勇甚至一度有跳槽到《昌州晚报》去的念头，只是因为各种原因而未能成行，但历史轨迹没有改变多少，魏德勇最终还是跳出了昌州这个圈子，奔向了京城。


    
前世中魏德勇后来到了沪上，成为沪上一家顶尖杂志的总编。


    
齐镇东没说什么事儿，只说魏德勇回来了，想聊聊。


    
想聊聊这个词语的含义很丰富，魏德勇没有直接和自己打电话，这让陆为民和奇怪，要说魏德勇在学校里与自己的关系比与齐镇东的关系更好，就算是自己不在昌州，问题是现在通讯根本就不是问题，手机传呼，一呼百应，沟通完全无障碍，怎么会让是齐镇东来打电话告诉自己魏德勇想聊聊了？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可能想要聊的话题是一些魏德勇不好启齿的话题，而又是齐镇东也无法做出决定的事情，所以才会与这么一出。


    
魏德勇一直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和齐镇东的专注专业不同，魏德勇不仅在思路眼光说那个高人一筹，在执行力上也不差，所以才会在前世中三个同学中论知名度最高，毕竟在沪上一个顶尖时尚杂志的总编，怎么感觉都像是比自己那个副区长更风光。


    
陆为民告诉齐镇东，可以安排得稍微晚一点，比如十点以后，之前，萧劲风要谈事情。


    
齐镇东答应了。


    
魏德勇没有给自己打电话，陆为民也不好打过去，只有晚上见了面之后更好说一些。


    
甄婕回到家时，家里也没有人，但是看到陆为民的皮包搁在茶几上，甄婕就知道陆为民回来了。


    
明天是蔡亚琴和顾子铭的大婚之日，二人约好要去参加。


    
为这件事情甄婕也是纠结了许久。


    
自己和陆为民一块儿去，很容易被人误解，尤其是顾子铭和蔡亚琴都已经误会了自己和为民是在处对象而同居了，甚至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这要在和陆为民一去，就更坐实了这个误会。


    
但甄婕又不想自己一个人去，一来是自己独自去宋州不方便不说，而且也不太安全，听说宋州社会治安一直不怎么好，甄婕也知道自己容貌，和甄妮那一次去丰州都惹出过事儿来，现在去宋州也不好说，二来甄婕知道自己大学那些同学虽然大多已经结婚，但是也还有没结婚的，甚至还有原来追求过自己未果的同学，她不想自己独身一人去，又有可能引来那些人的纠缠，有陆为民去，至少也可以有了一面很好的挡箭牌。


    
而更为重要的原因还不是这两个，而是甄婕发现自己很享受这种充当陆为民对象的感觉，哪怕是被顾子铭和蔡亚琴他们误解，她内心也一样有一种莫名的愉悦欢喜。


    
她知道这是要一种虚荣感，但是却无法摆脱，她曾经无数次的告诫自己这种感觉很危险，但是内心深处总会有一个声音冒出来，没关系，自己不过是现在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为了不被其他人来骚扰，让陆为民帮忙挡一挡罢了，自己和为民与那些同学的生活也不会有什么交织，过了亚琴的这一次婚宴，也就各归各处，自己还是要回到昌州，而为民也回他的阜头了。


    
陆为民一直没有回来，这让甄婕很奇怪，一直到快八点，甄婕看到齐镇东的那辆蓝鸟和萧劲风新买的陆地巡洋舰鱼贯而入，紧接着还有一辆甄婕不太熟悉的沃尔沃960也开了进来。


    
直到看见陆为民和一个短发女子从那辆沃尔沃下来时，甄婕才认出来那个女子是陆志华。


    
对陆志华甄婕不是很熟悉，但是都是一个厂里的子弟，陆志华当初作为陆家四状元唯一一个女性考上了华东师范大学也算是一个风头人物，只不过后来分配回了黎阳，对陆志华的情况大家也就不了解了。


    
甄婕只知道好像陆志华是几年前就辞了职到南边去闯荡去了。


    
陆家几个孩子似乎都有这个习惯，那就是一个个都不太安分，四个孩子都考上了重点大学，最终却是一个都没有回195厂，这和厂里其他子弟打破头都要挤回厂里的表现很是不一样。


    
陆为民的大哥陆拥军也是从红旗机械厂一个车间副主任位置上辞职到沪上闯荡，这个消息一度在195厂是广为流传，有说败家子的，有说不知天高地厚的，也有说有本事才敢真正自己闯荡的，但陆家的这种传统反而让陆家在195厂成为一个相当显赫的存在。


    
陆志华还是第一次来陆为民在这边住处，她只知道自己弟弟在这边买了一套房子，和萧劲风住在一块儿，在路上她也听到陆为民说甄妮的姐姐临时住在这套房子里，原因是因为昌大那边在搞修建，影响休息，她也没太在意。


    
对甄婕陆志华不是很熟，但也因为陆为民和甄妮处了好几年的对象，她也认识。


    
不过当她进屋之后，看到甄婕很热情的替大家泡茶，也很自然的与萧劲风、朱杏儿、齐镇东他们一样叫她二姐时，她就总觉得那里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萧劲风要谈的事情就是三姝酒店的发展问题。


    
通过连续几个月的市场调查，萧劲风越来越认定经济型酒店在大城市里具有加强的市场价值，而且这种经济型酒店通过连锁性质发展起来，对于培养固定的客户群体具有很强的示范意义。


    
可以说一旦一个客户被开发培养出来成为酒店固定的客户，这种手口相传的口碑效应会很快传递到他的同事、朋友和亲属中，而连锁型酒店又使得市场范围不断扩大，可以最大限度的满足客户群体的需要。


    
萧劲风由此得出结论，随着国内经济快速发展，商务人流群体迅速扩大，这种趋势在今后五到十年都不会改变，这个群体在希望获得较好的服务质量的同时，更讲求方便、实惠。


    
这也就意味着连锁型经济酒店越是早一步发展，就越是具备先发优势，规模越大，也越能吸引更多的固定客户，就目前来说就是那种长期出差在外的商务客户是最具吸引力的，他们可以通过住连锁酒店获得最好服务的同时也能获得最大优惠，萧劲风已经在考虑采取积分、分级和赠送礼品等方式来进一步稳固客户。


    
在当前还没有出现明显竞争对手的情况下，萧劲风希望能够抓住这个时机，最大限度加快在各大城市的布局，而困扰他最大的问题，除了资金外，就是管理人员的储备问题。


    
能够参加这个讨论的基本上算是核心成员了，陆为民在心中评估了一下。


    
陆志华不用说，既是自己二姐，又是华民公司的法人，现在更拥有充裕的现金储备，从某个角度来说，寻求投资机会也是近期华民公司的一大目标。


    
萧劲风和朱杏儿则是另一环，两个人已经正式在年前扯了结婚证，标志着两位一体的形成，陆为民也为此还嘲笑萧劲风是不是为了一片树叶放弃了一片森林，但是萧劲风不为所动。


    
由于房地产市场依然低迷，目前萧劲风已经暂时搁置了大规模开发的想法，但是在陆为民的建议下，仍然在需找合适的土地，准备进行土地储备，他相信陆为民的看法，那就是在不久的将来，房地产肯定会成为一个新兴且长盛不衰的产业。


    
就目前来说，经济型连锁酒店才是萧劲风的主攻方向，虽然有卓尔、隋立媛、朱杏儿和范莲等几个人的帮衬，但是这几个人显然无法满足如此迅猛的发展速度，昌州这边萧劲风已经完全放手，彻底交给了范莲，而朱杏儿更被萧劲风安排在了沪上，那里是萧劲风重点拓荒之地。


    
三姝在沪上的第一家连锁酒店已经在春节前一个月正式开门营业，第一家门店选择在了浦西静安区，而且立马就迎来了开门红，正是这个原因，才使得萧劲风心急火燎的想要在这个市场上狠狠的挖一勺。


    
齐镇东那边，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的发展仍然保持着相对较快的速度，但是按照陆为民和齐镇东在电话里探讨的观点，传呼机市场很快就要见顶，而随着手机的普及速度越来越快，传呼市场由盛转衰的节点也会很快到来，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让齐镇东考虑一下，风云通讯考虑如何转型。


    
这一个群体是自己的另外一个核心，陆为民心里说不出的得意自豪，虽然自己从丰州的离开，让自己暂时失去了一批可以推心置腹的下属，这让他一度在心绪上有些失落，但是在这一面，自己却可以获得另外一个丰收。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四十六节  不想当背景衬托


    
讨论一直持续到接近十点才算是结束。


    
陆为民没有说太多，更多的是听，只是在一些节点上提出自己的看法，引导他们去寻找各自正确的路径。


    
齐镇东提出的鉴于目前通讯服务业务的主流还是由大型垄断国企控制，私有资本在政策上很难获得太大的突破，除非在业界内有新的颠覆性的事物出现，而现在互联网已经开始露出勃勃生机，齐镇东他是学硬件的，意识到了互联网可能会给整个通讯业界打来一个全新生态系统，但是却无法捕捉到该如何来介入这一变化，这让齐镇东也非常苦恼。


    
陆为民觉察到齐镇东的想法，既然在服务这一块由国有垄断企业垄断，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让风云通讯向制造业转进，这也是他所擅长的，尤其是在服务领域这么久，让他也更为了解客户需要什么，而制造端能够做些什么。


    
陆为民给齐镇东的意见很简单，他可以花一些时间做一个调研分析，一旦确定方向，那么就迅速把风云通讯的传呼业务进行转让，力争在寻呼行业尚未见顶时卖一个好价钱，然后用这笔钱来干他自己想干的事情。


    
至于萧劲风这边的想法，陆为民很赞同，这也获得了陆志华的认可，至于说华民如何与萧劲风这边合作加速在国内一线大城市经济型酒店的布局，这就不关陆为民的事情了。


    
陆为民只是提醒萧劲风，抢先扩张占领市场固然很关键，但是树立品牌更为重要，而要把这块品牌树立起来，培养一批高素质的管理队伍至关重要，有时候为了确保这一点，哪怕牺牲一些速度，也是有益值得的。


    
华民公司大笔资金的注入无疑会让三姝的股权变得更加复杂，不过陆志华同意部分注资，部分以华民公司借款名义借给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这样可以确保几个原始股东的股权不至于被稀释得太多。


    
同时华民公司也会加大对萧劲风这边房地产公司的注资，以期进一步进行土地储备，为下一步的发展积蓄实力。


    
能够促成几个朋友在事业上有成，看见他们因为成功而喜悦满足，也是一种幸福。


    
……


    
“你还有事儿？”见萧劲风先走一步，但是却又和陆为民说了几句，陆志华看了看表问道。


    
“嗯，魏德勇回来了，可能找我有事儿，我要过去看看。”陆为民点点头，上了车，利用车上这一段时间和二姐说一说何铿的建议，看看陆志华有无兴趣。


    
听完陆为民的介绍，陆志华也询问了何铿和陆为民之间关系，她对自己弟弟看人的眼力很有信心，又询问了何铿在香港那边的情况，同意拿出部分资金参予何铿在香港的行动，陆为民随即在车上就给何铿打了电话，帮陆志华和何铿约好了见面时间。


    
“三子，你觉得这个机会很难得么？”也许是受到了陆为民对金钱上的态度影响，陆志华觉得自己也越来越学会用一种平和的心态来看待问题。


    
“应该算是难得吧，国际游资与国家政府的对抗，真的不多见，火中取栗，这颗栗味道肯定很香。”陆为民笑了笑，“二姐你去体会一下，也算是一种感受，哪怕经济上无所获，这份经验也很难得的。”


    
“三子，你和甄婕没什么吧？”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正在开车的陆为民手也一晃，吓得陆志华赶紧瞪了陆为民一眼，“你紧张什么？是不是心里有鬼？”


    
“姐，你别胡乱猜测好不好？我不是和你说了么？甄婕只是临时住一下，我平时根本就没有回来。”陆为民定了定神道。


    
“三子，我是你姐，我还能不了解你？我没有什么依据和理由，纯粹凭直觉，我觉得甄婕对你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不纯粹是那种普通朋友的关系，而你有点儿说不出的味道，你不用和我解释，也用不着。”陆志华淡淡的道：“我原来就说过，甄婕比甄妮更适合你，只是你那会儿和甄妮正如胶似漆，听不进去，但是既然你和甄妮有过那么一段了，哪怕现在已经分手了，和甄婕如果再有某种关系，你就需要考虑清楚了。”


    
陆为民心中一颤，二姐毕竟是二姐，如果是换了别人，只怕就会直接警告自己了，而二姐只是让自己考虑清楚，并没有反对。


    
见陆为民没有吱声，陆志华心中暗叹一口气，对自己这个弟弟，她太了解了，用别人的话来说，就是用情不专，花心，换个人，陆志华也一样会厌恶鄙视，但是这是自己亲弟弟，尤其是这样优秀的一个弟弟，那又另当别论。


    
“三子，我不多说，要说你啥都比姐强，姐能想到的，你肯定早就想过了，婚姻是人生大事，马虎不得，姐就是对婚姻没信心，害怕一个不合适的婚姻会破坏我的生活，所以姐宁肯不要这个婚姻，但你不一样，你走的路不同，婚姻对于你来说不仅仅是家庭生活，也是工作的一部分，随着你的地位变迁，这一点会越来越显得突出，你该考虑自己的婚姻问题了。”


    
陆志华脸上的表情很平静，汽车匀速行驶在大街上，两边流光溢彩的光泽映在两个人脸上，让这个话题显得更加凝重。


    
“姐知道你有一颗想要做大事的心，否则华民这么大的摊子你都看不上，但是古人就说过成家立业，你没有成家，那么立业一说就显得根基不牢了，有时候，一个细节就足以影响到一次机遇，我不希望你有什么遗憾，所以你真的需要认真考虑一下这个问题。”


    
……


    
八点半从昌州出发，十点钟准时赶到了宋州。


    
蔡亚琴的家在沙洲区这边。


    
宋州市区主要分为两块，一块是东边的宋城，一边是西边的沙洲，而沙洲区原来西南一角又和原来麓城县邻近沙洲区这一片重新组合，组建了一个新的行政区域——麓溪区，宋州市区也就从原来的宋城、沙洲两个区变成了三个区，但是习惯上提到老城区，宋州人还是指宋城和沙洲，无论是西南角的麓溪区，还是东南角的经济技术开发区，都还没有真正被宋州人认可。


    
富豪960开起来的确要比公爵王舒适许多，作为90年代中期最值得期待的一款车，足以媲美同时代的奔驰，来自北欧风情的沃尔沃把这一款车的贵族品性打造得淋漓尽致，棱角分明的轮廓彰显霸气，丝绒的蓬顶和松软的皮座，3.0升的排量，240匹马力带来澎湃强劲的动力，让陆为民一上手就有点爱不释手，他甚至在琢磨是不是让二姐把这辆车让给自己算了。


    
作为蔡亚青最要好的同学，甄婕要去“保卫”新娘，如果陆为民和顾子铭稍微熟悉一些，本来也应该去作为新郎一方来“抢新娘”，不过陆为民和顾子铭并不熟悉，所以轮不到他，所以把甄婕送到了沙洲区政府的宿舍时，他反而变成了闲人一个。


    
“要不，你和我一起上去吧。”甄婕也觉得就把陆为民一个人丢在下边不太合适，微微犹豫了一下道。


    
“行了，你们女孩子折腾，我去干啥？”陆为民笑起来脸上的灿烂笑容让甄婕看得很温暖，“我就在下边等你们行了，这会儿都十点过了，如果他们还要游一游市区，摄摄像，估计车队很快就要来了，你赶快上去吧，别让小蔡埋怨你。”


    
甄婕也知道陆为民上去不太方便，上边都是自己的同学，也都是女人，他一个男人上去又不熟悉，只好略带歉意的点点头，上楼去了。


    
陆为民坐回车内，有心想要出去溜达一趟，却又怕马上车来了，甄婕她们如果要走，车不够的话，自己还得要充当一下车夫，只能按捺住心思，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一辆黑色奔驰E280从沙洲区政府宿舍钻了出来，速度相当快，也许是觉得这辆停放在宿舍区里悬挂着昌A牌照的豪车有些刺眼，车在拐弯时踩了一脚刹车，驾驶员有些张狂的探出头来斜睖了车窗放下来的陆为民一眼，陆为民也冷冷哦回望了一眼对方，转过头，没有理睬对方。


    
奔驰一射就冲了出去，但随即就是一脚刹车踩下来，然后挂了一个倒档，猛然倒了回来，车子靠得相当近，两辆车几乎只有一米不到，驾驶座贴着驾驶座，一个满脸躁动和骄横的男子凶狠的盯着陆为民，显然是对刚才陆为民表情的不恭感到不满。


    
副驾上还坐了一个长得挺漂亮的女孩，正在小心的用眉笔画着眉。


    
“小子，你哪来的？把车停在这里干什么？”


    
陆为民心里叹气，平静的看了一眼对方，没有搭腔。这家伙显然想要在女孩面前显摆一下威风，可为什么非要让自己来当衬托背景呢？


    
对方顿时勃然大怒，猛然推开车门，车门边缘撞在了陆为民这辆车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四十七节  四大害


    
陆为民皱了皱眉，而对方更是心痛无比，E280也算是豪车了，对于对方来说本来珍爱无比，却没想到在暴怒之下碰撞了一下，虽然只是车门边缘，但还是增添了对方的怒火。


    
探手进来劈胸揪住陆为民衣襟，对方就欲饱以老拳。


    
陆为民只穿了一件T&A浅蓝格子休闲衬衣，这也是陆志华到杰明街替陆为民带回来的货色，并不知道陆为民喜欢什么样风格的东西，陆志华只能根据她自己的喜好，随意的挑选了几件诸如H&H、N&L等英国品牌的衬衣，这件T&A的方块格子也是其中一件。


    
陆为民对衬衣并没有太多的挑剔，质料以纯棉或者棉麻混纺这种纯天然质料的最好，穿着合身舒适就行，但为了保持衬衣的挺括，即便是高端衬衣也必须要加入部分化纤材质。


    
被对方劈胸这一揪，陆为民也有些怒意上涌，这家伙也未免太霸道了，二话不说就要打人，自己就坐在这里既没招惹谁，也没得罪谁，真正飞来横祸。


    
既然对方如此崇尚暴力，陆为民也就不客气，抬手按住对方揪住自己胸部的手掌，用力往下一按，“哎哟”本来就没有啥力道的对方立马惨叫一声，身体也一下子躬了下来。


    
看着那张呲牙咧嘴的丑脸，陆为民很想给对方一记响亮的耳光，但是想想这家伙多半也是哪家纨绔子弟，今天自己又是充当车夫而来，所以也不像把事情弄得太大，所以也只冷冷的看了对方一眼，这才狠狠一推对方，“滚！”


    
被陆为民用力一掀，痛得眼泪都快落下来的男子身子斜靠在自己车上，揉弄着自己的手腕，禁不住尖叫起来：“妈拉个逼，真他妈反了，今儿个让你走出宋州，老子就不姓陈！”


    
“你姓啥你得去问你妈，别在这咋咋呼呼。”陆为民也推门出车，恶狠狠的站在对方面前，猛然做了一个扩胸运动，一把扭住对方的头发，“你他妈想作死，老子现在就成全你！”


    
对付这种家伙，你只能表现得比他更暴力，才能起到暂时性遏制作用，这家伙看样子也不蠢，应该知道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道理，真的还要上来寻死，那陆为民也就只有勉为其难的给他一个深刻教训了。


    
被陆为民这猛然一揪一吓，那个干瘦年轻男子脸色虽然依然凶横阴戾，但是看到陆为民强健的身体和刚才貌似有些专业的手法，就知道自己要硬顶，绝对是吃亏的份儿，好不容易挣扎脱身，却没有再敢扑上来，只是冷冷的走到一边，使眼色示意坐在副驾上的女孩子赶紧打电话。


    
陆为民也有些头疼，这家伙显然是地头蛇，真要找一帮混子来找事儿，自己还只有报警，只是顾子铭和蔡亚琴今天结婚大典，弄不好就要影响到人家的好心情了。


    
“你他妈还不滚？”陆为民只能先把这家伙撵走再说，“你信不信我把你这破车给砸了？！”


    
见陆为民一副要四处找砖头的模样，干瘦男子更是气得七窍生烟，他陈建祥什么时候在宋州码头上受过如此冤枉气，而且还是被一个外地佬这般欺凌，若是这样灰溜溜走了，只怕自己以后想起这件事儿来就得要吐血。


    
“小子，这会儿你可以得瑟，但是待一会儿，我就要让你后悔你妈把你生到这个世界上来。”干瘦男子实在按捺不住，躲在汽车另一边，咬牙切齿的道：“宋州城里敢对我陈建祥说这话的，你他妈是第一个，不管你是谁，一会儿爷爷就要让你跪在爷面前舔爷的脚趾头。”


    
陆为民正欲说话，宿舍大门外已经响起了一连串的喇叭声，一辆奔驰S320婚车领着一队车缓缓驶入宿舍院子里，却被这辆E280堵在了通道上。


    
“谁他妈把车堵路上，懂不懂规矩啊？”


    
“妈的，开辆奔驰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还是咋的？”


    
“好狗不挡道，这当在这里是干啥？要显摆拿到广场上去，别在这儿！”


    
奔驰S320后边是连续几辆诸如皇冠、奥迪、蓝鸟、雅阁这一类的随队婚车，都贴着喜字，大家兴冲冲的来接亲，却被堵在了这通道拐角处，而且这辆E280还太不讲规矩，人站在车外打电话，就是不把车道让出来，这不是故意找茬儿么？


    
本来就被陆为民的一唬一吓弄得七窍生烟的干瘦男子在听到这外边儿来接亲的车上任的一阵乱骂，更是气血往上冲。


    
他不敢和陆为民叫板，因为这陆为民一看就是外来户，不知道天高地厚，但是这来接亲的车一看牌号就知道都是宋州的，这宋州谁不知认识他陈建祥陈三少？居然还有不知死活的敢来挑衅？


    
气得眼珠子乱转，四处寻找，猛然间瞅着路边花台里有板块火砖，一个箭步直奔花台，顺手拾起火砖就向那当先那辆S320狠狠砸去，“我操你妈！一个破奔驰，老子叫你得瑟！”


    
“哐当”一声，火砖狠狠的砸在了奔驰S320的引擎盖上，顿时一个大坑凸现出来，溅起的砖渣四处溅射，一块断裂开来的砖渣更是迸溅在奔驰的前挡风玻璃上，还算好，奔驰的前挡风玻璃质量还算不差，只砸出了一个白点。


    
“啊！”所有在场人都惊得叫了起来，谁都没有想到这个家伙居然如此嚣张放肆，竟然因为几句话发狂而砸车，这简直太过疯狂了。


    
开车的是顾子铭的一个好友赵天达，而这辆奔驰S320也是他花了一番心思才从一个做生意朋友那里借来替顾子铭挣面子的，却没有想到竟然会在接亲路上发生这种事情，肝胆欲裂之下，跳下车来，就要上去狠揍这个癫狂的干瘦男。


    
“天达，别忙！”看见火砖砸在奔驰得要引擎盖上，引擎盖顿时凹陷下去一大块，而断裂开来的砖块更是把挡风玻璃也砸出一个深深的白印痕，顾子铭也是心肝都疼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这车都是帮自己来接亲的花车，这样被人爆砸，无论是谁窝在心里那股子怨气都要让人爆炸，即便是把眼前这个王八蛋打个半死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对顾子铭来说，他却难以做到，这个砸车猥琐男他却认识。


    
陈建祥！这个纨绔怎么会把车堵在这里，自己好像和他并没有什么瓜葛，更谈不上什么过节，他为何要这般羞辱自己？


    
已经跳下车来准备狠揍对面这个干瘦青年的赵天达被跟着下车来的顾子铭拉住，忍不住嗥叫起来，“子铭，你拉着我干什么？这个王八蛋把车都砸了，看我打死这个王八羔子！”


    
“三少，我没得罪你，为什么砸我的车？”顾子铭知道这个陈建祥是一条不折不扣的疯狗，宋州四大害里边，排名第四，要说他做了多大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似乎也说不上来，但是这家伙却是惹事儿不大，但影响不小，多半都是一些寻衅滋事的流氓行为，不是聚众斗殴，就是发酒疯滋事，要不就是流氓淫乱，在宋州市这个圈子里也是臭名昭著。


    
顾子铭也知道自己和陈建祥不是一个圈子的，这家伙也未必认识自己，他也不想和陈建祥过不起，但是这样赤裸裸的打脸，如果他都不敢吭一声，他在一干朋友面前该如何抬头？


    
三少是陈建祥他们那个圈子对他的称呼，顾子铭也不过是顺着那些人的喊法，但实际上他和陈建祥并不熟悉。


    
砸了对方的车，见对方一身新郎官打扮，干瘦青年觉得自己似乎是见过这个人，对方话语里却也不敢发作，还算顺耳，他心中的恶气稍稍得以缓解，“你认识我？你他妈是谁？认识我，还敢骂我是狗？活腻歪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把你这破车砸个稀巴烂？接亲，你接你妈个逼！”


    
顾子铭强压住内心的怒气和愤懑，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


    
陈建祥的老爹是原来沙洲区的区长，现在是宋城区委书记，可以说是决定自己命运的大人物，顾子铭也不知道今天是犯了什么太岁，就招惹了这么个凶人。


    
从车里下来的几个人都是顾子铭的同学，有大学同学，也有初高中的同学，都是宋州人，听顾子铭这么一喊，就知道是招惹上了惹不起的瘟神，这宋州四大害他们平时也只知道，但是很多人并不认识，今儿个算是见识了这四害的凶恶。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这个干瘦猥琐男居然这么凶横霸道，不敢在自己面前放肆，却把恶气发泄到了顾子铭他们的迎亲车队上来了，眨眼之间就把顾子铭的婚车给砸成这样，他一时间也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顾子铭强忍住怒气却又低眉顺眼的招呼对方，陆为民才知道自己大概是又遇上了这宋州的纨绔了。


    
“子铭，这个人是谁？赶快报警！这个家伙故意毁坏公私财物，不能让他这么嚣张放肆！”陆为民见顾子铭满脸尴尬难堪的表情，面对这幅场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连自己看到都替他难受，不得不出面帮他缓颊。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四十八节  迁怒


    
“你们是一伙的？”干瘦青年脸上顿时浮起一份得意而又狰狞的笑容，环视四周，“很好，好好，太好了！报警，你他妈去报啊，怎么不报？赶快报！要不要我把电话借给你们？小子，今天的事情我会让你一辈子记住，永生难忘！还有你，这是你的朋友？你会为你这个朋友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


    
顾子铭又惊又疑又气，先前他看到陆为民占在那辆车旁似乎是和陈建祥闹得不愉快，就有些怀疑，只是他没想到陆为民敢去招惹陈建祥，所以也没深想，而现在陈建祥这么一说，显然是因为陆为民把对方得罪得相当厉害，没准儿这陈建祥就是因为和陆为民起了矛盾，才会迁怒于自己一行人。


    
“陆……，”顾子铭又气又急，一时间想不起陆为民叫什么名字，当初介绍时他记得好像叫陆什么民，陆伟民还是陆为民，或者是陆贵民，他记不太清了，“你怎么回事儿，怎么得罪陈三少了？”


    
“没有啊，我怎么会得罪他，只是这家伙太过无聊，我坐在车里边等你们来接亲，甄婕她们都上去了，这家伙一趟子冲出来，又一趟子倒车回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他就要拉我下车，我说我坐这儿，话都没说过一句，也没招惹谁，他就要来拉我，我还以为遇上神经病了呢。”


    
陆为民语气里边也充满了莫名其妙的味道，听得那边陈建祥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这个王八蛋，居然把自己当成神经病？！这年头有开奔驰的神经病么？


    
顾子铭看着脸色气得煞白，眼中凶光乱冒的陈建祥，就知道今天自己算是摊上事儿了，这个陆为民简直就是自己的命中灾星啊，居然被这个家伙拖累了，早知道邀请这个家伙参加婚礼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出了这档子事儿，自己也只能自认倒霉，但关键是看陈建祥的模样，绝对是不肯善罢甘休的。


    
“三少，实在对不起，他是来参加我婚礼的一个外地客人，顾宝山是我堂兄，请您看在我面子上，原谅他这一次，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您看行不行？”顾子铭也顾不得想太多了，今天可是自己大婚喜事，遇上陈建祥这个瘟神魔王，只怕婚礼给你搅黄都有可能，只有委曲求全了。


    
“顾宝山是你堂兄？哼，他的面子很大么？我需要给他面子？！”陈建祥脸色阴戾中带着一抹兴奋，舔了舔嘴唇，“不过我给你这个面子，行，给他一个机会，让他在我面前跪下，磕三个头，自己再抽三个嘴巴子，说自己嘴贱，这事儿就算了结，否则，他今天休想走出宋州！还有你，也别想好过！”


    
陆为民注意到周围人望向自己的目光都充满了一种说不出嫌恶和埋怨，很显然这些人都把今儿个婚车被砸，好事儿变坏事儿的因由算在了自己头上，觉得如果不是自己招惹了这个被叫做陈三少的恶霸纨绔，怎么会有这么多倒霉事儿。


    
顾子铭脸色红一阵白一阵，陈建祥放这个话，那就是根本没有把刚才自己把顾宝山名头提出来这事儿放在眼里了。


    
想想也是，自己堂伯父也不过就是沙洲区的一个副区长，宝山堂兄也只是和陈建祥住过一栋楼，远远谈不上什么多深厚的交情，要让陈建祥这种疯狗买面子，无疑有些痴心妄想了。


    
“怎么一回事儿？”顾子铭正在挣扎纠结时，得到消息的蔡亚琴和甄婕他们一大群人已经涌了出来，但是看到陈建祥那副骄横跋扈的神情，对陈建祥并不陌生的蔡亚琴就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陈建祥的父亲陈庆福虽然早已经不在沙洲这边工作，但是因为原来担任沙洲区区长时，就一直住在沙洲区政府宿舍，虽然到宋城去担任区委书记没有在这边住了，但是这边房子一直没有退，这个陈建祥就经常深更半夜回来，大家都知道这个混世魔王，都尽量不招惹这个家伙，没想到会在今天这个骨节眼儿上发生这种事情。


    
在区政府宿舍里边住的人都知道陈建祥的德行，看见他那副气势汹汹的模样，没谁愿意去招惹他，尤其是大家都知道陈庆福不但在沙洲担任多年区长，而且现在还在宋城担任区委书记，没准儿下一步就是市领导的人，谁愿意去得罪他？


    
只是这样被陈建祥当着通道，接亲车队却无法进来，难道说就让蔡亚琴就在这里上车把车倒出去灰溜溜走人？即便是这样，难道说那陈建祥就能善罢甘休？进不能进，退不能退，这却该如何是好？好端端的一场婚事竟然被搅合成这样！


    
看见蔡亚琴眼中包起的泪水，苍白无助的脸颊，顾子铭脸色铁青，心情糟糕到了极致，恨不能不接这个婚了，尤其是望向陆为民的眼神更是变得恶恨到了极处。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这事儿居然演变成这般模样，虽然他不清楚顾子铭口中的这个陈三少是个啥人物，印象中市领导里边似乎也没有姓陈的。


    
难道是哪个省领导的子弟？


    
现在的省领导除了梅九龄之外，好像也没有哪个领导是从宋州出来或者是宋州籍的啊。


    
看到两方几十号人竟然就被这样一个厌物给堵在这里束手无策，虽然都窃窃私语议论纷纷，似乎又都知道这个陈建祥的骄横霸道，也没有谁敢出面来接这个场面，陆为民又好气又好笑。


    
都说这宋州社会治安不好，看样子治安不好的根源就在这帮纨绔身上，也正是因为有了这帮纨绔的骄横不法，才会让宋州的社会治安沦落到这般地步，这已经不是刑不上大夫这么简单了，甚至连这些“大夫”们的家眷都已经“刑不上”了。


    
看见那个家伙一副张狂跋扈的模样，陆为民也懒得多说，直接到了花台里拾起一块火砖，“姓陈的，我不管你是啥来头，今儿个是人家接亲的好日子，你在这里给我装傻充愣，我懒得和你多说，你把别人车给砸坏了，自然有人找你理论，但是这会儿你若是不走，那我就只有让你这台280也变成废铁了，日后你来找我理论就行！”


    
看见陆为民气势汹汹直接往自己这台280扑来，出乎意料的陈建祥目瞪口呆，他还真没想到陆为民在这种情况下还敢如此放肆嚣张，这可真是胆大的遇上横的，横的遇上不要命的了，对付这种外地来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愣头青，陈建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对这台自己刚买的奔驰E280陈建祥相当爱惜，还真是舍不得去冒这个险。


    
气急败坏的陈建祥咬牙切齿的看着扬起砖头的陆为民，又看了一眼同样瞠目结舌的顾子铭，最终还是指了指陆为民，又指了指顾子铭，恶狠狠的道：“好小子，算你有种！你有种今天别离开宋州，还有你，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你们都别想跑掉！”


    
就在众目睽睽之下，陈建祥跳上车，猛地一甩车门，一踩油门，奔驰280轮胎摩擦地面发出一阵尖叫，倏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好了，这事儿解决了，完事儿了，子铭，亚琴，你们赶紧按照程序走吧。”陆为民丢下火砖，拍了拍手，很坦然的道：“这小子也就是虎头蛇尾，经不住吓。”


    
顾子铭脸色青中带白，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嘴唇因为激动都有些哆嗦，手指指着陆为民：“姓陆的，你知不到他是谁？你倒是好，事儿一完一拍屁股走人了，我和亚琴呢？我们还要在宋州工作生活，你怎么这么不知天高地厚，甄婕瞎了眼，怎么会看上你不知好歹的浑人？”


    
陆为民勃然变色，但看到甄婕苍白的脸色和乞求的眼神，他硬生生的强压住已经涌到嘴边的话语，勉强道：“子铭，这事儿如果真的有后续麻烦，我负责来承担，好不好？今天是你和亚琴的大喜事，咱们别耽搁，好不好？”


    
“你说得轻巧！你承担？！你承担得起么？”替顾子铭开婚车的赵天达一下子蹦跶起来，满脸通红的叫嚷起来，“这车被砸坏了，要修至少得上万块，你知道么？你赔得起么？若不是你去惹了姓陈的，他怎么会把气撒到我们头上？子铭的接亲本来是一件大喜事儿，都是被你这个外乡佬给搅合成这样了！”


    
赵天达不但是顾子铭的同乡好友，而且也是顾子铭和蔡亚琴、甄婕的大学同学，只不过不是一个系，但是平时也都比较熟悉，而且他也曾经追求过甄婕，只不过被甄婕婉拒了，从顾子铭那里知道了甄婕居然找了这个貌不惊人的家伙，内心的那股子妒火简直难以压抑，现在有了这样一个机会发作出来，那还不大肆借题发挥？


    
“你负责承担？你知道姓陈的他爸是谁么？宋城区委书记陈庆福！子铭好不容才在宋城区府办混得有点儿名堂，因为这件事情影响了，你承担得起么？！”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四十九节  沉疴


    
“好了，天达，别说了。”顾子铭虽然也是对陆为民满腔怨恨，但是毕竟陆为民和甄婕一道来做客的，事情不出也出了，这会儿再是把陆为民臭骂一顿也无济于事，何况现在还是自己接亲的时间，他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看见顾子铭周边的朋友看自己的眼神都是充满了恼怒和不满，陆为民也没想到自己怎么就成了如此不受欢迎的人，原来那小子是陈庆福的儿子，倒还真让陆为民有些意外。


    
陈庆福是宋城区委书记，如果这一轮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由毕华胜接任的话，那么空缺出来的副市长就会在市财政局长黄鑫林和宋城区委书记陈庆福里PK产生，只是毕华胜未能如愿，这后续事宜也就自然烟消云散。


    
蔡亚琴一行人重新回到家中，而随同顾子铭来的人也都按照程序陪着顾子铭上门去求婚接亲。


    
甄婕却没有立即跟上去，刚才陆为民怒意险些爆发强忍下来的表情她当然看到了，要说陆为民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这种情形下被自己的同学一阵抢白羞辱，若不是因为自己的原因，陆为民肯定早就爆发或者拂袖而去了。


    
“对不起为民，你理解一下，我听亚琴说子铭正在竞争他们区府办的副主任，已经做了很多工作，本来希望很大的，但是……”甄婕咬着嘴唇没有再说下去。


    
虽然蔡亚琴言语中没有明确指责陆为民，但是甄婕也听得出来，蔡亚琴内心对陆为民的怨恨，只是这种事情能怪为民么？想到这里甄婕就有些后悔让陆为民来陪自己参加这场婚礼。


    
“是这样啊，看样子是我耽误了子铭的前途了啊。”陆为民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自嘲表情，“这宋州的水就这么深，我不知道子铭怎么就能容忍得下来这种场面，是我的错么？也许是吧。”


    
“为民，问题也不是很大，我和亚琴说了，那辆车如果保险不赔的话，我们来付修理费就行了，只是刚才那个走了的人，还会不会来找麻烦？”甄婕也是充满了担心，她不想因为自己的原因而影响到好友的日后生活。


    
陆为民摇摇头，却没有多说什么，甄婕的解释倒是符合常理，难怪顾子铭的表现那样，仕途上想要求上进，却又得罪了区委书记，这的确是一件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事情了。


    
在陆为民好说歹说的劝解下，甄婕才重新上去，毕竟她是蔡亚琴最要好的同学，这种时候也应当在场。


    
顾子铭他们的接亲时间并不长，或许是因为先前的意外让男女双方的兴致都大受打击，或者顾子铭还在惦记着该如何来应对日后这场麻烦，连带着进门迎亲也就有些草率行事了。


    
当一行人迎亲结束车队离开之后不到十分钟，干瘦青年就开着他那辆奔驰E280带着另外三辆车赶到了沙洲区政府宿舍，只不过迎亲车队已经离开。


    
“给我找！既然是结婚，无外乎就是那么几家酒店，今天就是把宋州城给我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家伙给我揪出来！”恶狠狠的叉着腰站在车下，干瘦猥琐男咬牙切齿的道：“我就不信他还能飞出我的手掌心！”


    
……


    
陆为民并没有驾车跟着迎亲队伍，这帮人还得要绕着宋州城一大圈儿，他没有这个兴致。


    
驾车直接去环球大酒店，这会儿还有一些时间，可以优哉游哉的泡上一杯茶，慢慢喝上大半个小时。


    
甄婕也没有去，而是陪这陆为民直接去了环球大酒店。


    
发现陆为民似乎对宋州的路况挺熟悉，甄婕有些讶异，不过她也没有多问。


    
青幽幽的竹叶青悬浮在高筒玻杯中显得格外青翠欲滴，袅袅升起的水雾，更让这一杯茶有了一点儿论道的感觉。


    
今天的遭遇让陆为民更深刻的意识到了宋州局面的恶劣。


    
陈庆福的儿子也能如《水浒传》里高衙内一般肆无忌惮的恣意妄为，不能不说是宋州的悲哀，而更让陆为民感到悲哀的是像顾子铭、蔡亚琴这样在政府工作的干部，甚至可能家庭也还有那么一些背景的干部，居然也选择忍让逃避的方式来应对，可以想象如果是宋州普通老百姓遇上这种事情该如何应对。


    
这让陆为民联想起去年和萧樱在堤岸树林中遭遇的那场事儿，连陈庆福这样的区委书记公子今天都敢如此毫无顾忌的公开欺男，那么像梅一鸣这样的宋州超级衙内凭什么就不敢张狂的霸女呢？


    
这一切都更让陆为民觉得宋州现在病得不轻，这不仅仅是经济发展问题，而是整个政权运行机制都已经遭到了严重腐蚀，像纪委、公检法这些系统都已经丧失了最基本的职业道德底线，对这种事情在光天之下公然发生而难以作出正常的反应。


    
重病要用猛药，再这样下去，宋州恐怕就真的要沉疴难起了。


    
这个时候陆为民第一次对尚权智采取的隐忍策略产生了一丝怀疑，这样做真的就更符合现有宋州的局面么？


    
只是自己的身份却有些尴尬，把这事儿通过媒体披露出去？这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在没有获得尚权智的全力支持下，自己能够发挥的作用很有限，而且这样不按尚权智的计划来独走，会不会引来尚权智的反感和敌意呢？


    
也许该和尚权智、沈子烈好好谈一谈才对，只是这样急切的就要指手画脚，给尚权智、童云松和陈昌俊他们的感觉又会如何呢？想到这里陆为民又禁不住苦笑，操切啊操切，只怕自己又要获得这样的评价了。


    
但陆为民决定还是要试一试，他无法对每天都可能发生的这类事情做到熟视无睹心安理得，良心也好，职业道德也好，都不允许他安之若素无动于衷。


    
甄婕感觉到陆为民似乎有什么心事，但情绪还不算很差，两个人两杯茶，喝得挺自在。


    
陆为民也很随意的听着甄婕介绍着她和蔡亚琴、顾子铭他们的大学同学生活，以及顾子铭和蔡亚琴的恋爱经过。


    
顾子铭和蔡亚琴家都应该是宋州的，而且父母多半都应该是政府部门的，但是具体情况如何甄婕并不知道。


    
她只知道顾子铭和蔡亚琴毕业分配回宋州时，顾子铭和蔡亚琴都很顺利的分到了政府部门，顾子铭好像最初在宋城区计经委，前两年才调到区府办，听说颇有前途，而蔡亚琴则一直在沙洲区教委，好像蔡亚琴的母亲就是沙洲区一所学校里颇有名气的小学教师。


    
从环球的茶坊可以清楚看到临河的大停车场，而宴会厅也就直接正对临河大门，当车队鱼贯而入进入大门沿着停车场绕了一个圈，在门厅前端的停下时，也就标志着婚礼进入倒计时了。


    
陆为民看看表，已经十一点半了，不少客人都已经到了，簇拥在门厅处，等待着新郎官和新娘子下车，但是那辆奔驰婚车引擎盖上的一个巨大凹陷似乎破坏了整体视觉美感。


    
谁也不知道会在这场接亲路上发生这种事情，也还有人以为选不到合适的婚车才会找了这样一辆“有缺陷”的奔驰来当婚车，不少人都在窃窃私语还不如选后面那辆奥迪来当婚车也要顺眼一些。


    
“我罪过大了，子铭和亚琴是不是把我恨透了？”陆为民站起身耸耸肩，不无遗憾的道：“阿婕，也给你添麻烦了。”


    
甄婕也叹了一口气，这里是宋州，可不是丰州，她也早就知道宋州社会治安不好，经常出事儿，连亚琴也经常和她提起，但还是没想到一来就遇上，而且还拖累了亚琴的婚事。


    
“其实事情本身都没啥，亚琴就是有些担心子铭在区政府那边受到影响，亚琴说子铭好像要提区府办副主任，竞争很激烈。”说到这里甄婕又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若是这事儿影响到了顾子铭的升迁，只怕自己和亚琴之间的感情就要蒙上一层阴影了。


    
“我想不至于，共产党选拔干部，也不是哪一个人说了算。”陆为民言不由衷，“顾子铭如果真要提拔，肯定也是哪位领导比较欣赏他，只要哪位领导一力支持，应该没多大问题才对。”


    
一把手权威对一个副科级干部不言而喻，陈庆福如果真的对这事儿有了看法，只怕顾子铭要提区府办副主任，就只有等到陈庆福离开宋城区才有希望了。


    
“真的？那就太好了，待会儿我去安慰安慰亚琴。”甄婕水汪汪的眼眸看着陆为民，满脸惊喜，对体制内的提拔制度并不清楚，她却很相信陆为民的话，陆为民就是担任书记的人，他应该知道这种提拔的程序和规矩。


    
见甄婕如此信任自己，陆为民脸也是一阵发烧，随口一句，甄婕也信以为真，若是这顾子铭真的不幸失手，只怕自己话语的信誉度就立马要在甄婕心目中打折扣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五十节  隐龙


    
“哎呀，忘了准备红包了。”下楼时陆为民才突然想起这个问题，开始挠着脑袋。


    
“这会儿才想起？那不得闹笑话了。”甄婕妩媚的瞥了陆为民一眼，脸微微泛红，“我早就准备好了。”


    
“哦，你打算送多少？”陆为民很有些八卦，郭怀章结婚时他送了2000元，算是相当厚重的一份礼了，他不知道宋州这边的习俗如何。


    
“我问过了，同学们关系比较好的，一般都送400元，也有600的，我打算送800。”


    
甄婕瞪了一眼陆为民，咬着嘴唇道。


    
那一晚甄婕虽然没有参加讨论，甚至就在卧室里没出门，但是也大略听到了陆志华和萧劲风、齐镇东他们之间的讨论。


    
陆为民没怎么说话，但是甄婕还是能感受得到陆为民每一句话的分量。


    
萧劲风和齐镇东不说了，甄婕知道陆为民不但和这两个同学关系极好，而且无论是齐镇东的风云通讯还是萧劲风现在正在谋划的那个什么三姝酒店以及暂时搁下的房地产公司，恐怕陆为民都在其中具有主导作用。


    
让甄婕感到有些震惊的是陆志华同样对她这个弟弟态度的尊重。


    
陆志华是华民公司的创始人甄婕也是那一晚才知道，而华民公司的崛起已经和三株吴氏父子经营的三株帝国成为国内企业界的两大奇迹，而另外一个奇迹就是华民居然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把补精益髓液连同品牌、配方和销售、生产体系一并出售给了竞争对手，这在企业界和经济界都引发了轰动。


    
甄婕在大学里是跟着导师搞经济研究的，但主要是面对区域经济研究这一块，导师也曾经提到过华民公司作为昌江品牌企业的崛起，但是却没有想到在最辉煌的时候突然转手卖出，而且是卖给最大的竞争对手，这让导师也是扼腕不已。


    
无数人都在议论华民公司是以一个什么样的价格把整个补精益髓液的体系卖给了三株集团，这是商业秘密，双方都对此保密，但是从双方的95年和96年的销售额就能揣摩出个大概，业内人的估计应该在8亿元到12亿元之间。


    
即便是取最低数，8亿元，这对于九十年代中期的国内业界来说也是一个难以想象的数目了，昌江一个差一点的县地区生产总值也不过就是这么多，一个差一点的地级市一年的财政总收入也就这么多，而对于个人来说，简直就是无法想象的。


    
陆志华就是这个奇迹的缔造者，而甄婕感觉到似乎陆为民也应该参与了这个奇迹的缔造，否则陆志华不会如此尊重陆为民的观点态度。


    
一晚上关于投资和规划的讨论，让甄婕意识到坐在客厅里的几个人已经完全不同于以往自己印象中的几个人。


    
也许一番讨论，几句话领会，就能决定数百万甚至上千万的投资，就以萧劲风提出的要在沪上、金陵、江城、渝州、锦城这长江沿线布局拓展三姝酒店市场的构想，即便是一个初步方案，投资也就要在千万级，对于从未接触过这样宏大而又微观的具体经济实体投资的甄婕来说，就像是让她的视野打开了一扇窗户，可以看得更远。


    
所以她会在说自己送800元时有些略感羞涩不安，但是800元对于她来说已经很不容易了，她甚至在心里想着像陆为民这样的土豪会怎么看？


    
“嗯，800元，阿婕，你可真有钱啊。”陆为民赞叹了一声，拿出四张一百元的人民币，“不过既然他们是最要好的同学，也差不多，这样吧，是你的朋友，但和我不熟，算我半个朋友吧，我添400元，凑成1200，月月红，也吉利。”


    
甄婕目光溶溶，看了陆为民一眼，没有吱声，却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四百元，拿出准备好的红包，添进红包里。


    
正巧也有一对儿从楼上下来，看见了这一幕，看见甄婕男子眼睛一亮，但看到陆为民的表现，男子又忍不住不屑的撇了撇嘴，而女子显然认识甄婕，招呼甄婕：“甄婕，你也来了，差不多了，走过去吧，这是你男朋友？怎么还凑钱？你一个大男人，怎么还和女孩子凑钱封红包？丢不丢人啊！”


    
本来是一个挺温馨浪漫的一个小玩笑，却被人看成了吝啬鬼的恶劣表现，陆为民尴尬无比，而且还是甄婕的同学，陆为民心里暗叫丢人丢大发了，这女孩子一看就是大嘴巴，这要说出去，自己的形象只怕越发猥琐不堪了。


    
甄婕看见陆为民尴尬狼狈的表亲，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她当然知道陆为民是在开玩笑，只可惜这玩笑开得不是时候，要被人误解为葛朗台一类的穷酸角色了。


    
和同学说了几句之后，一行人也就下楼到了宴会厅门口，这个时候来的客人也就比较多了，甄婕和她那个同学都已经去帮着蔡亚琴他们招呼客人。


    
陆为民自觉自己好像是个多余人，尤其是看到顾子铭和蔡亚琴身旁的几个朋友，尤其是那个赵天达，望向自己的目光都是充满了轻蔑和厌恶，陆为民也有些讪讪的不是滋味儿，索性就干脆闪在一边，走出大门溜达一会儿，时间到了再回来吃顿饭就行了。


    
环球大酒店在沙洲区境内，宋州城区内河汊纵横，又紧邻蠡泽湖区，不少溪流都流经市区进入蠡泽湖，环球大酒店周边的环境也相当好，所以也才能使其傲视宋州其他几家四星级酒店成为头名状元。


    
来了环球这么多次，陆为民还真是没有在周围走过，春末的气候正是宜人之时，走了一大圈之后，陆为民都有些感到汗意，方才走回来，才发现似乎客人已经到得差不多了，宴会厅门口只剩下两个顾子铭和蔡亚琴的朋友帮着招呼客人，看见陆为民过来脸色都冷了下来，很冷淡的说了两句，让陆为民赶紧进去自己找座位。


    
陆为民也懒得多说，径直进了宴会厅。


    
宴会厅相当大，陆为民初略的估算了一下，看来顾蔡两家在宋州也还算是有些底蕴，这一宴会厅注意容纳五十桌，基本上摆得满满的，除了紧邻最前端讲话台的所在两三桌还有空位外，其他基本上已经客满了。


    
站在门口四处寻找甄婕所在，好一阵后，陆为民的目光才适应了宴会厅内嘈杂纷乱的环境，找到了靠右侧甄婕他们坐的那一桌。


    
看见陆为民走过来，甄婕有些局促的起身。


    
事实上这一桌已经坐满了，本来甄婕是为陆为民留了一个座位的，只不过最后又来了一个从普明赶过来的外地同学，这下子大家伙儿都一直要求那位同学就坐在甄婕身旁，说待会儿陆为民来添个位置就行了，所以无奈之下甄婕也只有同意了。


    
“没位置了？”陆为民一看这情形就知道是什么状况，这帮家伙有些过分了。


    
“嗯，本来是给你留了一个位置的，没想到来了一个外地同学，就把你的位置给占了，谁让你半天不进来？”甄婕娇嗔埋怨道：“要不加一个位置？算了，我陪你另外找一桌吧。”


    
“不行，甄婕，你可是咱们同学里的希望，咱们这一帮同学里就你一个没结婚了，你得给大家留个希望，咱们这一桌男同学可全是冲着你来的，你这一走，咱们怎么办？”一个男同学笑了起来，“蔡亚琴结婚了，咱们这一批女同学里机会又少了一个，咱们都得拼命了，你男朋友虽然占有先天优势，但是咱们也不是全无希望，你也得给大家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对不对？大家说，是不是？”


    
“就是，就是！”


    
“给个机会啊！”


    
“肥水不流外人田，我们要捍卫我们的权利！”


    
一帮同学们都开始起哄，两个和甄婕关系比较好的女同学也拉着甄婕，不让她走，陆为民见这副情形，也懒得和这些家伙计较，“阿婕，你就在这里和同学们坐就行了，你们同学也难得聚在一起，我随便找个座儿凑合就行。”


    
“可是这周围都没位置了啊。”甄婕环顾四周，有些不安的道：“要不就在这里加一个位置吧。”


    
“不用了，这都是你同学，好不容易得个机会大家畅所欲言，我这夹杂在里边算什么？”陆为民笑笑，“没事儿，我自己去找个位置，我相信这么大一个宴会厅，难道还能找不到属于我的一个位置？”


    
拍了拍甄婕的胳膊，陆为民转身就走，并没有注意到坐在甄婕身旁有一个表情有些怪异的客人。


    
那个一直坐在甄婕身旁没有啃声的外地同学，并没有像其他同学一样起哄，一直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陆为民，脸上时而狐疑，时而忐忑，间或有些吃不准的表情。


    
当陆为民离开之后，坐在甄婕身旁那个女同学，也就是在楼道里碰到甄婕的那一位，注意到了甄婕身旁这个同学的怪异表情，忍不住笑道：“龙子腾，你这个表情怎么这么奇怪啊，是不是很久没有见到甄婕，发花痴了？你们普明市难道没有美女？你不是在市政府工作么，难道还没见过美女？你可是结了婚的，不准再东想西想了。”


    
被叫做龙子腾的青年没有理睬女同学的打趣，在陆为民离开之后迫不及待而又满怀期待的问道：“甄婕，你男朋友是不是姓陆，呃，叫陆为民？”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五十一节  这是谁？


    
甄婕也有些莫名其妙，见对方满脸不敢置信的表情，愣了一愣，才点点头，“他是姓陆，不过他不是我……”


    
“是不是叫陆为民，原来在丰州那边工作？”龙子腾再也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目放精光，下意识的搓着手，舔着嘴唇，打断甄婕的话，就像是一个饿慌了的饕餮，突然看到了一桌美味大餐，让他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呃，是，他一直是在丰州那边工作啊，你们认识？”甄婕有些惊奇，龙子腾也是他们一个班的同学，虽然说不上很熟悉，但是毕竟是同学四年，也还算是知根知底，甄婕知道对方是普明人，毕业之后分到了普明市政府，也算是一个条件不错的了。


    
“嘿嘿，我哪有资格认识他？”龙子腾见一桌人听到这话脸上都露出会意的古怪笑容，而甄婕也是脸色骤变，立马反应过来这些家伙都以为自己是在说反话，但此时他又不愿意把事情挑破，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私下请托甄婕帮忙，只能尴尬的笑笑，却不再多言语。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陆为民为什么在甄婕的一干同学面前表现得这么低调，而且这些家伙似乎都对陆为民很不待见，难道说自己得到的消息错了？不可能。


    
在普明市政府办公室他算得上是消息灵通人士了，安德健从宋州调到普明担任代市长没几天，据说就一心想要把他最得意的门生陆为民调过来当副市长，但是未能如愿，而陆为民却从阜头县委书记直升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这个消息确凿无疑。


    
而且那一日陆为民和另外一个人来普明，自己的直接领导——市府办主任肖荣程亲自接待陪同，一起去见的安市长，他正好遇见，对陆为民的印象很深。


    
因为陆为民实在太年轻了，而肖荣程后来回到办公室不无感慨的叹道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说陆为民以不到三十之龄就走到了副厅级干部，而且是宋州市委常委，像他自己奋斗二十多年，四十好几快五十的人了，都还是一个正处级干部，这番话也让龙子腾记忆犹新。


    
如果不是陆为民今天的表现实在太过低调离奇，他早就确定对方就是那天到普明见安市长的那个人了。


    
“龙子腾，你说话别太刻薄啊，人家也没有招惹你。”还是另外一个同学有些看不过意，瞪了龙子腾一眼。


    
“我哪有？”龙子腾有苦说不出，尤其是看到甄婕阴着脸，更是有些发急，“我是实话实说，你们不知道，算了，我懒得和你们说，一帮真眼瞎。”


    
龙子腾的确是有事儿要求甄婕拜托陆为民，只是这会儿时机不合适，他也在琢磨婚宴结束之后，如何来游说甄婕去找陆为民。


    
但甄婕似乎也还不知道陆为民已经调到了宋州，这却有些蹊跷，龙子腾转念一想，陆为民这段时间多半相当忙碌，没有回昌州，所以也就没来得及告诉甄婕，要不就是故意不告诉甄婕，要给甄婕一次意外惊喜？


    
“甄婕，你找这个男朋友也的确有些不靠谱，怎么来送个人情还得要凑份子，他还只出三分之一，有这样的男人么？吃软饭的？我还真么见过这样猥琐的男人，我看你还是趁早和他分手好了，龙子腾你说那个男人是丰州那边上班，丰州那旮旯地方，能有啥好男人，甄婕，就算是在昌州找不到合适的，我们宋州可多得是好男人，要不我们帮你介绍一个，你就嫁到宋州来当宋州媳妇好了。”坐在一旁的那个大嘴女还在喋喋不休。


    
龙子腾强压住内心的郁闷，如果不是有事要找陆为民，他早就喷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大嘴女一脸吐沫星子了，吃软饭的？猥琐的男人？我靠，这话如果都要用来形容陆为民，只怕在座的男人都直接去跳河自杀好了。


    
……


    
陆为民从甄婕他们这一桌离开，就在寻找哪里有合适的位置。


    
来宋州时间实在太短，下区县的调研还没有开始，只来得及把文广宣几个部门走完，对县区这一级的一把手书记区长他还相当陌生，不少县的县委书记县长他都还没有认识完，更不用说区县的班子成员了。


    
偌大一个宴会厅，空位置已经所剩无几了。


    
陆为民个头不算很高，在来来往往热闹无比的宴会大厅里，到没有太引人注目，只是像顾子铭和蔡亚琴两人还是注意到了有些孤单尴尬的陆为民。


    
“子铭，那个陆为民还没有找到位置，你去帮忙安排一下，要不让他坐这边来吧。”


    
蔡亚琴虽然也对陆为民很是不满，尤其是想到今天弄出这么大一个破事儿来，其实她和顾子铭知道这件事情其实和陆为民没太大关系，纯粹就是陈建祥发癫撒野，只是想到如果陆为民今天要是没有把车停在那里，陈建祥要没有理睬陆为民，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现在事情弄成这样，连结婚这么大的喜事大家心情都受到了很大影响，尤其是双方父母知道了这事儿之后更是既担心又恼火，顾子铭的母亲甚至还很不客气的说怎么会请这样的客人来，弄出这样大的麻烦谁来解决？


    
“这不合适吧？这边坐的除了你爸妈和我爸妈，就是我伯父和几位领导，他来坐在里边算什么？”顾子铭摇摇头，“万一再来贵客，连位置都没有了，那不更麻烦？”


    
“那你得给他找个位置才行，甄婕专门从昌州过来，我们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要给甄婕留几分面子。”蔡亚琴叹了一口气，“今天的事情也不能怪他，实在是那个陈建祥太混账，谁遇上都只能自认倒霉。”


    
顾子铭也叹了一口气，他现在心里都还有些惴惴不安，陈建祥是个做事儿不能按常理来考虑的家伙，万一这家伙真要不依不饶，事情闹大了，陈庆福怎么想还真不好说。


    
“算了，我还是把他叫过来吧，让他别坐第一桌，坐旁边那桌，还有两个位置。”顾子铭虽然内心对陆为民也是极度反感，但是也知道这毕竟是客人，而且甄婕和蔡亚琴关系这么好，事情都已经出了，还能怎么样？


    
顾子铭摇了摇头，走过去正准备招呼陆为民，却听见自己父亲猛然叫了起来，“子铭，雷区长和秦区长过来了，赶快过来发烟！”


    
顾子铭精神一振，只来得及给陆为民说了一句，“你没位置坐，就到那边第二桌去坐，那边还有两个位置。”


    
陆为民愣怔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顾子铭对自己怕是恨之入骨了，没想到还能在这个时候招呼自己入座，心里也是一阵感慨，不管怎么说，顾子铭和蔡亚琴先前虽然对自己态度很恶劣，但是这两人基本素质还是有的，当时那种情况下也是气急眼了，才会说了自己几句，这会儿大概情绪平息了一些，就基本恢复正常了。


    
来的贵客是沙洲区区长雷志虎和宋城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卢楠。


    
雷志虎昂首阔步，背负着双手和卢楠一边说着话，一边在蔡亚琴的父亲和顾子铭的父亲陪同下往里边走，宴会厅里不少都是顾子铭父母和蔡亚琴父母的同事，对于各自区里边的领导都很熟悉，一路行来，许多人都主动起身与雷志虎和卢楠打招呼。


    
顾子铭也和蔡亚琴赶了过来，跟着自己父亲后边亦步亦趋，一行人簇拥着雷志虎和卢楠往最前端正中间那一桌走去。


    
而那一桌上顾子铭的堂伯父顾天元以及另外一个女性也站了起来，准备和雷志虎、卢楠打招呼。


    
雷志虎和卢楠一边笑着和周围的熟人打着招呼，一边和顾子铭父亲——宋城区人大法工委副主任顾天平、蔡亚琴的父亲——沙洲区文化局副局长蔡立好说笑着，雷志虎目光不经意间的掠过了隔着一桌站在一旁的一个男子脸上，对方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他也是一愣怔。


    
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睛，雷志虎下意识的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其他，脚步一停，立马转向，直奔陆为民站处而来。


    
“为民部长，你怎么也在这里？”雷志虎走到陆为民身旁，握住对方手，笑着道：“我还以为看错了人，没想到真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呃，熟人，亲戚，还是朋友？”


    
后边的一行人都是莫名其妙，只看到雷志虎脚步骤然加快，甩开了其他人，一下子握住了那个站在旁边的年轻人的手，貌似十分亲热的攀谈起来。


    
“那是谁？”顾天元和蔡立好都异口同声转过头来问一脸茫然满头雾水的顾子铭和蔡亚琴。


    
卢楠也是一脸好奇不解，不知道雷志虎怎么会在这里遇上了熟人，但好像又有些不像，如果只是单纯的熟人，雷志虎顶多也就是打个招呼，这样一个年轻人，雷志虎却急火火的跑过去主动握手，对方似乎还有些矜持，这家伙是啥来头？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五十二节  小伙伴们惊呆了！


    
难道是哪个领导的子弟？当然不可能是哪位市领导的子弟，就算是尚权智的儿子也还不至于让雷志虎这般作态。


    
省领导的子弟？省里领导那些子弟的作态，卢楠还是知晓一些的，无论是汪正熹的儿子还是董昭阳的儿子，卢楠都见过，哪有这么低调朴素？而且看雷志虎和对方说话的表情也不太像，倒是有些像面对领导本人，这家伙是谁？


    
雷志虎脚步很快，和陆为民握手说话时，后边几个人，甚至包括卢楠都没有听到雷志虎的称呼，否则卢楠虽然还没有见过陆为民，但是也会立即反应过来这个家伙是谁了。


    
“志虎区长，今天来当证婚人还是主婚人？”陆为民也微笑着和陆为民握了握手，“看来你这个区长还真是亲民啊，关心下属，事必躬亲，润物无声，是不是该让《宋州晚报》给你报道一下你的事迹了。”


    
雷志虎呵呵笑道：“您就别打趣我了行不？小蔡的父亲是文化局的副局长，我原来也当过宣传部长，分管过文教卫这一块，您是知道的，老同事的女儿出嫁，我能不来？”


    
卢楠走近的时候，刚好听到了陆为民称呼雷志虎为志虎区长，而且还是以一副戏谑的口吻调侃雷志虎，这让卢楠颇为震惊。


    
雷志虎是啥人他可太清楚了，背后有人叫他雷老虎，不但是因为雷家在宋州根基深厚，而且雷志虎的魄力手腕在沙洲也是有目共睹。


    
雷家在宋州也算是根深蒂固的世家，雷氏三兄弟个个都有些本事。


    
老大雷志龙是华廊集团的老总，老三雷志鹏是昌北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副院长，号称宋州第一刀，当然，是指他在外科手术上的造诣，本来让他调任宋州第一人民医院担任院长，但是他本人无意于仕途，更喜欢医学上的钻研，所以拒绝了，这在当时也是颇为震动。


    
要知道宋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虽然不及昌北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那么牌子老、底子厚，但是省卫生厅和宋州市政府已经确定下来要全力打造宋州第一人民医院，而且宋州第一人民医院也是资格很老的三级甲等医院，但雷志鹏还是拒绝了。


    
而雷氏三兄弟的父亲雷仰天还是原来解放后最早的宋州求实中学的校长，在宋州文教界也极有名声，至今仍然健在，连梅九龄都曾经是雷仰天的学生，对这位老校长相当尊重。


    
雷志虎能在三十九岁时就升任沙洲区区长，固然有雷家的影响力在其中，但是雷志虎本身的能力手腕更为关键，在沙洲区担任宣传部长期间就对文教宣传这条线掌控很得力，而升任常务副区长后更是凸显其强势，当然也和他当时与沙洲区区长陈庆福关系莫逆有很大关系。


    
什么人能敢当着雷志虎的面喊对方为志虎区长，而雷志虎却对这个称呼丝毫不以为忤，还甘之如饴的味道，这个家伙看样子也不过就三十岁，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来了也好，我正好找不到位置落座呢，正好可以占你们光，搭个座儿行不？”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为民部长，您这是笑话我们沙洲区的同志不懂礼数了哇。”雷志虎一听就知道估计这顾、蔡两家怕是不认识陆为民，但陆为民也不可能非请自来才对，若是顾、蔡两家连陆为民身份都不知道就请来了，这也有些说不过去，这是怎么一回事儿？只是这会儿他也无暇去追究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只能含糊其辞的抹过去。


    
“对了，为民部长，我来为您介绍一下，这是宋城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卢楠，卢区长，这一位你可能还不认识吧，我们宋州市新来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陆为民陆部长！”


    
见到卢楠满脸疑惑的表情，雷志虎就知道这位卢区长多半是第一次见到陆为民。


    
陆为民来了宋州之后除了在他分管的文广宣教这条线的市直部门进行了调研外，还没有来得及下区县，虽然也出席过一两次会议，但是露面次数还很少，区县里边一把手们恐怕都见过了这位新来的市委常委，但是区县班子里边的成员绝大多数人都只知道市里人事这一轮进行了不小的调整，安书记走了，来了一个童书记，马德明栽了，来了一个陆部长。


    
童云松已经多次在各种会议上露面了，但是那位陆部长露面时候不多，市电视台上倒是也露了一次面，但是那是电视上，和现实中人的形象差距也很大。


    
卢楠也只是听说了这位新来的陆部长年轻得吓人，不到三十岁，原来是丰州的一个县委书记，当然这个县是全省经济增速冠军县。


    
雷志虎的话一出口，卢楠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他！


    
陆为民对区县这些副职并不熟悉，对于他来说，虽然有杨达金和何靖的介绍，但是宋州的确太大了，六百多万人口的大城市，十一个区县还要外加一个经开区，书记县（区）长就有二十来个，外加市直部门的一把手们，也就是说他作为市委常委需要直接面对的宋州市的核心中坚力量都有四五十号人，这么短时间里，要把这些人认识完都是一件难事儿，对于副职，他的确没有太多的精力来关注。


    
陆为民很大方的伸出手来，握住卢楠的手，摇了摇，目光平静注视着对方，笑着点头。


    
“卢区长，你好！”


    
“陆部长您好！”


    
作为第一次正式见面的介绍，雷志虎也介绍得相当详细，把卢楠的所有职位介绍很到位。


    
宋城区的班子构成也有些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宋城区委设有四个副书记，除了区长和分管党群、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外，常务副区长不像一般的县区是兼任区委常委，而是兼任了区委副书记，这也极大的加强了这个常务副区长的权柄，当然也就变相的挤压了区长的权力。


    
走到卢楠背后的几个人在听到了雷志虎的介绍之后，都彻底惊呆了。


    
顾天平不用说，作为宋城区人大法工委的一个副主任，实际上他已经是退出了政治舞台的人物，原来他也不过就担任过区司法局的副局长，对于市里边人事变化他也不太敏感，现在他的心思都放在自己儿子身上，而儿子现在还在竞争区府办副主任这个职位，还牵扯不到市里边大人物的关系，而卢楠比较欣赏自己儿子，所以今天才算是把卢楠请到了。


    
蔡立好又不一样了，他作为文化局副局长，属于宣传这条线的小领导角色，当然很清楚市里边文广宣这条线的老大易人了，马德明身陷囹圄，而新来的老大却是从丰州过来的，听说是县委书记出身，相当年轻，而且也据说是市委书记尚权智以前在黎阳地区工作时的老下属。


    
先前陆为民一个人在宴会厅里“晃荡”无人过问，他就问过自己女儿是不是她的朋友，也才有蔡亚琴去和顾子铭交涉替陆为民安排个位置，没想到这个差点找不到位置坐的家伙居然是宋州市文广宣教这条线的老大，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而目光也直勾勾的瞪着同样目瞪口呆不敢置信的女儿。


    
真正被彻底震惊是顾子铭和蔡亚琴这公母俩。


    
顾子铭和蔡亚青你望着我，我望着你，满脸不可思议的表情，即便是外星人突临婚礼，只怕都没有这么让他们感到震撼和无法置信。


    
顾子铭甚至很想让蔡亚琴掐一把自己，让自己清醒一下，看是不是在做梦，但是他从蔡亚琴的眼中看到了和自己一样的茫然和思维停滞，犹如梦游。


    
陆为民在和卢楠握手认识的时候，顾子铭的堂伯父顾天元也到了，和他一起到的，还有另外一个中年妇女。


    
“陆部长，真没想到您也参加婚礼，我眼睛有点儿近视，今天又没带眼镜，所以看到你的身影有点像，但又不敢认，谁曾想您会在这儿站着不过来入席啊。”


    
走过来坐首座的中年女人是美佳集团的老板娘臧梅。


    
“臧梅你好，老袁今天没来么？”陆为民对袁连美这一家人印象颇好，袁连美沉稳朴实不乏锐气，臧梅泼辣干练而不乏细致，两口子相得益彰，也难怪美佳能够在吃下宋州第一百货之后就迅速打开了局面。


    
“老袁他今天要出席另外一个我们公司职工的婚礼，在假日那边，老蔡他们家和我原来是老邻居，亚琴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所以我就过来了，早知道您要来，老袁肯定要走这边来了。”臧梅说话也挺干脆利落，爽快大方：“我马上给他打电话，让他那边把婚礼主持完就过来。”


    
雷志虎和卢楠都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与号称宋州最低调的富翁袁连美居然关系如此密切，他们都知道臧梅在美佳集团的分量并不比袁连美低多少，连臧梅和袁连美两口子如此尊重陆为民，这倒是大出他们的意料。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五十三节  领导的领导的领导


    
雷志虎和卢楠心中对陆为民的评估立时又高了一层。


    
这年头当到一定职务认识一些商场上的人物很正常，但是要获得他们内心的认可却不容易，而像美佳集团这样的大型企业老板，就已经脱离了一般的生意人范畴，可以说一个企业的发展对一地经济发展都会带来很大的影响力。


    
美佳集团一直被认为是整个宋州数一数二的私营企业，虽然雷志虎的兄长雷志龙执掌华廊集团实力并不逊于美佳集团，但是华廊集团毕竟是市属国企，他还要受到市里边的制约，在一些大的方向和举措上都还要听市里边的意见，远无法和美佳集团这样的私企相比。


    
就像美佳集团到阜头投资，宋州市里边也是有些闲话，说美佳集团吞并了宋州第一百货发展起来，应当想办法回报市里边，比如并购一些效益不佳的企业，帮政府解决困难，最起码也应当考虑在宋州境内投资，而美佳集团却把战略步伐踏到了宋州之外，但闲话归闲话，谁也无法阻挡美佳集团到阜头投资，如果换了是华廊集团，只怕早就由不得你了。


    
臧梅对陆为民的态度雷志虎和卢楠都看在眼里。


    
像美佳这样的大型企业即便是雷志虎、卢楠这样的角色都不敢轻易得罪。


    
并不是说怕对方，而是像美佳这样的企业到了一定层面，他所接触的就不仅仅局限于宋州，你要说这种大型企业和省里边有关领导没关系，谁也不会相信，不管袁连美或者臧梅表现得多么低调，谁也无法忽视美佳集团代表着的一个庞大的经济实体，而经济实体往往也就隐藏着深厚的政治背景，谁愿意轻易去树立一个不知道底细的敌人？


    
而陆为民似乎很容易就赢得了袁连美和臧梅的尊重，这份尊重背后隐藏的含义非比寻常。


    
蔡立好目光在顾子铭和蔡亚琴脸上逡巡了一圈，看见两人呆滞茫然的表情，知道只怕这两人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弄出这样的大笑话来。


    
把这样的贵客邀请来了，却又不闻不问，这种事情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传出去连他都要受到影响，更别说顾子铭日后在仕途上奔走的时间还长得很。


    
平时觉得顾子铭这小子挺灵性一个人，怎么会犯这种错误？亚琴这丫头平素也挺精明的，怎么到了关键时刻也掉链子？


    
蔡立好也顾不得多想了，看见顾子铭的堂伯父顾天元也和陆为民见了面认识，他知道也该自己去见这个宋州市文广宣教战线的“老大”了，只是这个“老大”的年龄未免太年轻了一点，和自家女儿差不多。


    
“陆部长，您好，我是亚琴的父亲，沙洲区文化局副局长蔡立好。”蔡立好身子微微前倾，上前一步。


    
陆为民也有些尴尬，蔡亚琴的父亲居然是文化这条线的？喊蔡伯父似乎有些不太合适，前面都是正式介绍的官衔，而喊蔡局长，好像也有点儿冷硬了，蔡亚琴就站在他爹背后，瞪着的眼珠木呆呆的看着自己，大概是还没有反应过来。


    
“蔡局长，你好。”


    
蔡立好和陆为民握了手之后，这才转过头来，瞪着眼睛：“子铭，亚琴，你们还愣着这里干什么？还不过来见过陆部长？请陆部长、雷区长、卢区长、臧总他们入座！”


    
顾子铭觉得自己的意识已经停止，脑袋也有些不够用了，干吞了一口唾沫，这才有些尴尬的走上前来，“对不起，陆部长，我……”


    
“子铭，我们各交各，别那么拘谨，今天是你和亚琴的大喜日子，我来参加也算是给你们添了麻烦，你别怪罪就好。”陆为民笑了起来。


    
顾子铭臊得都快要钻地缝了，但内心却有是无比纠结，惊喜、担心、忐忑各种心绪交织在一起，简直让平素嘴巴伶俐的他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说话才好。


    
好在还是蔡亚琴反应更快，陆为民已经说了各交各，也就意味着他之前并没有把那些冒犯放在心上，而她和子铭依然是甄婕的好同学，而她更是甄婕的铁杆闺蜜，只要这一点不改变，那么只要拿下甄婕，一切都不是问题了。


    
“呃，陆部长，今天子铭和我的父母都在，还有子铭和我的领导也都在，我还是得教您一声陆部长，至于说下来只有我们这辈人的时候，那又另说，您看好不好？”蔡亚琴相当会说话，一下子就把顾子铭呐呐无语的呆笨表现给带了过去。


    
“行啊，子铭和亚琴和我年龄相仿，就是志虎区长和卢楠区长也不比我们大多少，大家放松一些，也别那么拘束，今天可是你们新婚大喜，大家该高高兴兴的吃顿饭才对，我可是连早饭都没吃就敢来蹭饭吃的。”


    
陆为民风趣诙谐的话语让气氛也一下子轻松不少，连顾子铭也渐渐恢复了正常。


    
在顾子铭和蔡亚琴的延请下，陆为民居中，雷志虎和卢楠一左一右，三人就这么说笑着前行入席。


    
这一幕距离那边甄婕那边虽然也还有那么远，听不见那边说什么，但是却早已经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雷志虎和卢楠是沙洲和宋城两个区的区领导，而顾子铭和蔡亚琴也都分别在宋城和沙洲工作，而顾子铭和蔡亚琴的父母也都是在沙洲和宋城两个区的政府部门工作，他们各自的朋友同事也大多在这些相关部门工作，对雷志虎和卢楠都不陌生。


    
看到一阵寒暄之后，那个和顾子铭、蔡亚琴年龄相仿的年轻人居然在雷志虎和卢楠的陪同下直入首座，而且居中而坐，都不禁惊讶莫名，纷纷询问这敢当中而坐的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要知道按照本地婚礼习俗，坐首座可以是较尊的长辈，比如父母、叔伯，亦可是上司领导，但是居中而坐这个位置就不仅仅是普通长辈那么简单，而且还要求在身份地位最高者。


    
不少和顾蔡两家熟悉者都知道，今天的主婚人是宋城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卢楠，而证婚人是沙洲区区长雷志虎，连顾子铭的堂伯父沙洲区副区长顾天元地位都还要逊这二人一筹，但是这居中而坐的首位竟然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给坐了，雷志虎和卢楠竟然陪坐两旁，这如何不引起大家的惊奇。


    
甄婕这一桌的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这陆为民居然泰然自若的做了首座居中的首席，而顾子铭和蔡亚琴竟然屁颠屁颠的跑前跑后伺候着，满脸堆笑的表情，即便是隔了一二十米也可以看得清清楚楚。


    
这简直颠覆了这一群人的认知，即便是甄婕知道陆为民是阜头县委书记，或许那几个人顾子铭和蔡亚琴的领导认识他，但是也不至于把他推到首席首座坐上吧？


    
另外几个人就无法淡定了，一个个指着那边瞠目结舌，相顾无语，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他们又不可能这会儿跑过去问个究竟。


    
还是那个看见陆为民和甄婕封红包的大嘴女同学反应最快，想起刚才龙子腾的表情和言语，立即就反应过来，立即指着龙子腾嘶声道：“龙子腾，你肯定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对不对？刚才你的表情和说话就古里古怪的，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还有甄婕，你还在给我们装什么？”


    
甄婕莫名其妙，见一桌同学都望着她，连龙子腾脸上也满是热切的神色，她有些心慌，说实话，她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副形态，可顾子铭和蔡亚琴都不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她也一无所知，“秋红，我真不知道什么情况，先前你们不都看见了么？他是在丰州那边上班，但是……，龙子腾，秋红既然说你知道，那你就把你知道的说给大家听吧。”


    
龙子腾看见包括甄婕的目光都汇聚在他脸上，他也估计是不是陆为民才来宋州，还没有把他调到宋州的事情告诉甄婕，可是处对象保密到这个程度可真是不容易了。


    
“甄婕，没错，陆为民以前是在丰州那边工作，可他是不是阜头县委书记？”龙子腾瞪着甄婕的眼睛问道。


    
“呃，好像是吧。”甄婕点点头，只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她脸上，让她的脸似乎都有些发痒。


    
县委书记？！一桌人都倒抽了一口凉气，纵然这里边也有不是在体制内的人，但也知道县委书记是什么身份什么角色，灭门令尹，那就是执掌一地生杀予夺的权力人物啊，那个年轻人居然也是县委书记？有没有搞错？哪怕是个穷县，那也不得了啊。


    
“那现在他调整了工作，换了身份，甄婕你知道么？”龙子腾就像是一个讲悬疑故事的大师，一个个谜底揭开。


    
“那我告诉你，他现在是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别说顾子铭和蔡亚琴，就算是顾子铭和蔡亚琴的领导的领导，在他面前也得规规矩矩的尊称他一声领导！”龙子腾一副志得意满睥睨众生的架势，仿佛这一刻他就成了陆为民。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五十四节  一记耳光让他回家


    
无论是甄婕还是其他人，都长大了嘴巴，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满脸仰慕表情的龙子腾，显然，龙子腾带来的这个消息完全超出了他们的想象。


    
他们或许想过陆为民认识其中某个领导，或许觉得陆为民是不是和某个领导有什么交情，但都无法解释陆为民凭什么做首座首位，而且以顾子铭和蔡亚琴的性子，还能安之若素甘之若饴的屁颠屁颠鞍前马后侍候？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那个家伙才多少岁？甄婕，他和你差不多吧？怎么可能当县委书记，当宣传部长？简直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大嘴女忍不住叫了起来，“你以为这官衙是他们家开的啊，随便发一顶官帽子就行？要知道顾子铭为了拼那个区府办副主任都不知道花了多少心思和精力，现在都还在未知数，县委书记，市委常委，龙子腾，你当这是小孩子过家家啊？再说了，你在普明，怎么知道这边的事情？”


    
其他几个同学也都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都觉得这太不靠谱了，看看那一桌其他人，那个不是四五十岁了，他一个三十岁不到家伙，怎么可能？


    
“魏秋红，你以为我在哄你？我为什么知道，很简单，因为我们市里新来的安市长就是宋州调过来的，而且安市长在到宋州工作之前，就在丰州工作，陆为民就应该在安市长手底下干过，所以我知道！”龙子腾振振有辞，语气肯定，而那自信的表情也让人无法质疑他。


    
“甄婕，龙子腾说的都是真的？龙子腾都知道，为什么你不知道？这不可能！”大嘴女魏秋红仍然不愿意相信。


    
“哼，陆为民刚调到宋州没几天吧？甄婕在昌州工作，陆为民工作繁忙，肯定没办法经常会去，不知道也很正常。”龙子腾已经在开始为甄婕辩解了，博得甄婕的好感，好让甄婕把自己引荐给陆为民，也好为自己下一步的想法做准备。


    
甄婕也有些吃不准，看龙子腾说得信誓旦旦的模样，似乎是真的，但是陆为民好像也没有提到他调到宋州来工作了，直到今天早上来宋州，也没有提到，但是自己好像也没有问过这方面的事情。


    
“也许吧，他的工作调整很频繁的，好像一两年就要换一个地方。”甄婕有些犹疑的道：“秋红，我还真不知道，他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太和我说。”


    
不知不觉中，甄婕已经有点儿把陆为民当做了自己的对象来为对方解释。


    
“哼，连这种事情也不和你说？这可能么？如果他真的当这么大的官，你又在昌州，你能守得住？”魏秋红显然是个乌鸦嘴，不说点儿让人心里不愉快的事儿，她自己心里就不舒坦。


    
甄婕脸微微变色，龙子腾看在眼里，立马护花：“魏秋红，你就不能说点儿好听一点的，你老公前几天还来我那里找我替他办事儿呢，这人在外边，说话客气一点，没坏处。”


    
听得龙子腾这么一说，魏秋红立马不吱声了。


    
龙子腾在普明市政府里边工作，在那边很吃得开，人又很热心，同学们都知道，不少小事儿，打个电话，能帮的都帮了，她老公前几天因为在普明谈一笔生意，酒后开车被普明交警逮住了要重处，还是她打电话求龙子腾帮忙，才算把事儿给摆平，刚才老公有事儿先走了，还专门来找了龙子腾道谢之后才走。


    
几辆汽车冲进环球的停车场，从第一辆车下来几个人跑到门口一看，立即就嚷嚷起来。


    
“就在这里，就是他们，三少，名字对得上！”


    
“三少，就是这里了，肯定还在这里，你看，你说的那辆车都还在，昌A的号牌，富豪车，不可能有第二辆，要不我们先把那辆车给他砸了？”


    
“先把人揪出来，好好修理一顿，让他知道在宋州城里惹事儿的利害！”


    
“让他给三少跪着磕头，好好臊一臊这个王八蛋！”


    
一阵狂躁的乱七八糟叫喊声从，停车场里传出来，十来个拿着铁链、钢棍的青皮混混叫嚣着，四处找寻着，簇拥着那个干瘦青年，往宴会厅这边涌了过来。


    
“怎么回事儿？哪来的烂仔？居然跑到环球来惹事儿了！”雷志虎和卢楠脸色都阴了下来。


    
陆为民刚才还在和雷志虎和卢楠两人说这宋州社会治安的混乱情形超乎他的想象，两人还在笑着辩驳解释，这才几分钟，居然就有一帮混子打上门来了，简直就是当着面活生生的抽他们两人的脸！


    
环球大酒店可是宋州的颜面，省里来的客人不是住宋州宾馆就是住环球大酒店，甚至住环球大酒店的时候都还要多一些，连公安局要查环球都得要经过市里边有关领导的批准，就算是宋州社会治安再混乱，也没有几个人敢在环球大酒店来滋事儿，否则这宋州哪里还有安全感？


    
首座正对着宴会厅的大门，虽然还看不清楚来人情况，陆为民已经听到了那些人嚷嚷的声音，淡淡的笑了笑：“怕是来找我的吧。”


    
“啊？！”雷志虎和卢楠都吃了一惊，环球大酒店在沙洲区的行政区域内，要说社会治安，沙洲区委区政府也一样责无旁贷，陆为民刚才那番针对宋州社会治安的言语显然就和现在这事儿有关。


    
“陆部长，怎么一回事儿？”雷志虎沉声问道。


    
陆为民寥寥几句就把事情说了个大概，雷志虎一听是陈庆福家老三，脸色更是剧变，还未来得及多说，陆为民却悠悠的来了一句：“志虎区长，我就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庆福书记在宋州也是多年的老领导了，觉悟和纪律不用说，难道他对自己这个小儿子就这么疏于管教，究竟是他真不知道呢，还是觉得这种事儿司空见惯无所谓了？或者就是下边人有意替他这个儿子遮着掩着？他就不怕给他捅出个大事儿来？”


    
雷志虎和卢楠脊背上都隐隐浮起一层汗意，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焦灼和担心。


    
陆为民初来宋州，对宋州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毫无疑问，陈庆福在陆为民心目中已经落下了一个相当恶劣的印象，虽说陆为民只是一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对陈庆福这样的区委书记的政治前途还不具备生杀予夺的决定权，但是很明显他属于和市委书记尚权智走得很近的一系，而且他是宣传部长，掌握着宣传媒体工具，要想给你陈庆福制造一些麻烦太容易了。


    
雷志虎和卢楠几乎是立即起身，雷志虎率先离开，只是和陆为民说了一句：“陆部长放心，我去处理好！”


    
稍后一步的卢楠脚步略微停了一下，也有些紧张的解释道：“陆部长，可能您有些误会陈书记了，陈书记对待他的子女管教还是很严格的，唯独这个不争气的老三，屡教不改，他也专门在一次区里常委会上打招呼，说遇上陈建祥的事情，无论哪个部门都要秉公处理，坚决依法办事，绝不纵容姑息！只是有些时候下边人却要去乱理会，才会导致这样的情形。”


    
从这话陆为民就知道卢楠肯定是陈庆福的嫡系，而雷志虎和陈庆福的关系陆为民也略有知晓，陈庆福在担任沙洲区区长时就和雷志虎关系密切，他离开沙洲到宋城担任区委书记，也是力荐雷志虎接任他担任区长。


    
雷志虎疾步走出宴会厅，正好遇上干瘦青年带着一帮人涌了进来，与雷志虎迎头相撞。


    
“给我滚出去！”


    
干瘦青年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上雷志虎。


    
“雷叔？！怎么你……？”


    
雷志虎和他老爹的关系他很清楚，逢年过节，老爹和雷志虎都要聚一聚，尚未来得及说话，又看到后边快步走来的卢楠，一脸阴沉，朝他猛地挥手。


    
对卢楠陈建祥也很熟，老爹的得力干将，只不过卢楠平时不怎么搭理他，他也知道自己比不得兄长和姐姐，今儿个是怎么一回事？


    
没等干瘦青年反应过来，雷志虎已经一把揪住干瘦青年的后衣领，猛然拖起干瘦青年往外拉，雷志虎身材魁梧，胳膊粗壮，一把揪住有些干瘦的陈建祥，就像老鹰抓小鸡一样，根本没有给陈建祥说话的机会，就这么直截了当的把陈建祥拖了出去，而卢楠也跟在身后厉声怒喝这帮跟着陈建祥的小混混：“滚出去，这里也是你们来的地方么？”


    
陈建祥就这么毫无面子的被雷志虎一直拖出宴会厅到停车场，这才恼羞成怒的挣脱雷志虎的手，暴怒起来，“雷叔，你是什么意思，这么作践我？你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怪我通不认了！”


    
“行啊，你脾气见长啊，再给我表演一下你砸车的本事，你信不信我立马让公安局的人把你给丢进拘留所去关十天半个月！”雷志虎脸色阴得都快要透出水来，狠狠的给了陈建祥一个耳光：“给我滚回去，别给陈书记招事儿！我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爸饶不了你，你回家你爸还得好好收拾你！”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五十五节  诸般心思


    
雷志虎毫不忌讳的给陈建祥一记响亮耳光，而陈建祥最终还真的灰溜溜的带着一帮人走了，这让陆为民对雷志虎和陈庆福都刮目相看了。


    
对雷志虎的刮目相看，那是因为雷志虎居然敢给自己老上司儿子一记耳光。


    
不看僧面看佛面，这耳光又是当着这么多人打的，像陈建祥这种纨绔，号称宋州四大害的角色，好面子比什么都重，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挨了雷志虎耳光之后，就这么走了，不能不让陆为民对雷志虎的气魄手腕高看几分。


    
而让陆为民对陈庆福刮目相看的也是雷志虎打陈建祥耳光。


    
这不但说明雷志虎与陈庆福关系密切程度不一般，而且也说明陈庆福的心胸只怕也不浅。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儿子，被自己打可以，但是被外人打，就不好说，但是雷志虎却毫不犹豫打了，这说明雷志虎很相信陈庆福，而能让雷志虎这么信任，足见陈庆福的不简单了。


    
雷志虎干净利落的处理掉了陈建祥的问题，回到座位上，就像处理掉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情，只不过看到雷志虎如何处理这类事情的人，都对雷志虎投来尊敬的目光，能够这么简单就把宋州四大害之一的陈建祥打发走，实在太酷了。


    
看见陆为民意味深长的微笑，雷志虎心中也是微微一凛，似乎自己所做的一切已经被对方看穿。


    
卢楠脸色也缓和过来，对雷志虎果决杀伐也相当佩服，至少他就做不到敢抽陈建祥一个耳光，当然这可能也和雷志虎所处的位置不一样了，但无论如何，狠抽陈建祥一记耳光，让其滚蛋，这样的做法，还是让人相当激赏。


    
顾子铭和蔡亚琴看到如此巨大的麻烦竟然就被雷志虎一记耳光就抽没了，心里都是唏嘘感慨不已，这就是人与人不同了，站在不一样的位置，能做出的反应决定就不一样，而陆为民在面对这样的情形也处之泰然，一样让顾子铭和蔡亚琴意识到这个到现在都还有些让他们无法接受的年轻人俨然站在了更高的高度上了。


    
婚宴照常进行，只是很多人的心思就未必还在婚宴这顿饭上了。


    
至少龙子腾就是如此。


    
甄婕也注意到了龙子腾在饭桌上对自己的态度格外殷勤而周到，以至于她都有些吃不准这个家伙想要干嘛，难道说他知道自己和为民不是真正的一对，想追求自己？这也不可能，大家都知道他是结了婚的人，而且他流露出来的表情神色也不像是追女孩子的姿态。


    
对这方面甄婕是比较钝感的，倒是大嘴女魏秋红早已经瞧出了端倪，不过她和龙子腾关系素来不错，也有往来，无论是龙子腾到宋州，还是他们两口子到普明，都要接待，所以也不吭声，只是帮着龙子腾圆场。


    
袁连美的赶到，让雷志虎和卢楠两人再度觉察到陆为民在宋州似乎并非初来乍到毫无影响力那么简单，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这句话永远不会错，当你在经济基础上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影响力时，那么影响力延伸到上层建筑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婚宴终于结束了，客人们都开始陆续离开，但是有心人却各有所谋。


    
雷志虎本有意想要邀请陆为民一起坐一坐，但是得知陆为民本身就是陪朋友过来，也知道今天不是一个最佳时机，便提前约好要在一起坐一坐，陆为民也爽快的应承下来。


    
卢楠和陆为民的关系还达不到单独邀请坐一坐那一步，但是也很殷勤而又客气的邀请陆为民选择合适时机下来看一看，他本人代表陈庆福和宋城区委、区府都很期待，对于这种邀请，陆为民当然不会拒绝，也很客气的表示近期会下来走一走。


    
看到客人们渐渐散去，顾子铭和蔡亚琴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上午突发事件带来的阴霾终于也一扫而空，雷志虎和卢楠都向他表示不要把那件事情放在心上，这让顾子铭也吃了一颗定心丸，而卢楠甚至私下的告诉他应当好好结交好陆为民这条关系。


    
……


    
“不许走！阿婕，你要是走了，那我就没你这个朋友了！”蔡亚琴拉着甄婕的纤手鼓着嘴巴，恨恨的道：“把我和子铭骗得好惨，让我和子铭一上午都心神不宁，结果却来这么一个结果，让我和子铭出够了丑，我爸我妈还有子铭他爸妈都在责怪我和子铭，说我们是睁眼瞎，哼，卢区长也批评子铭不懂事儿，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你必须要给我一个交待！”


    
“是啊，甄婕，你和亚琴最要好，今晚闹洞房你不参加，太不够意思了。”魏秋红也插话帮腔道。


    
“可是晚上闹了洞房就太晚了，……”甄婕有些为难，现在一切真相大白，陆为民肯定不可能去参加闹洞房，宋州现在就是他工作的地方，可是自己怎么办？


    
“阿婕，说这话是不是太假了？在我面前还要装？你和陆为民不是……”蔡亚琴及时收口，没有把下边话说出来，但是言外之意却很清楚，羞得甄婕也是一阵脸烫，“亚琴，你别瞎说，我和他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好了，好了，我们都知道你和陆部长是普通朋友关系，就是一个厂里的子弟，绝对没有任何其他逾越的瓜葛，……”大嘴女魏秋红也是赶紧跟上话，“那他去忙他的，你和我们在一起，今天亚琴结婚，你和亚琴同寝室那么多年，大家同学这么多，这么难得在一起坐一坐，你就忙着走，不合规矩吧？你要一意孤行，大家同学就会觉得你甄婕是不是身份不一样了，看不起大家了，……”


    
“是啊，是啊，……”其他几个同学都附和着笑了起来。


    
甄婕赶紧举手投降，她是最受不了这个的，“我留下，我留下，你们别说了，那我去和他说一说。”


    
另一头，蔡立好、顾天元、顾天平也在和顾子铭交待。


    
“子铭，陆部长才来宋州没几天，可能在宋州这边熟人朋友也不多，这是个机会，既然亚琴和他女朋友是那么好的朋友，这层关系要利用好，下午其他事情就让你爸你妈和老蔡他们去帮衬着，你去陪一陪陆部长，哪怕就是说会儿话，别搁不下脸，觉得人家和你年龄差不多，你是比人家差得远，连你伯父我见到他还不得规规矩矩喊一声陆部长，你又有啥放不下这张脸？雷区长、卢区长不也一样？”


    
顾天元显然看出了顾子铭还有些不太适应，不客气的道：“就你这样还要去争副主任，真要当了副主任，日后接待应酬多了去，这么薄的脸皮，你怎么出头？官场上不讲年龄，不讲资历，不讲水平，只讲上下级关系，这一点都还堪不透，你这在区府办这几年就白呆了！再说了，陆部长四年前就当县长，两年前就当县委书记，你以为这个书记县长这么好当，翻嘴皮子看看报纸喝喝茶就当下来了？滑稽，你好好想一想，去多和陆书记请教一下，你会受益匪浅！”


    
“是啊，你大伯父是肺腑之言，卢区长虽然现在很欣赏你，但是你还年轻，眼睛不能只盯着区府办副主任这个位置上，这个时候和陆部长把关系处好了，两三年后也许就能用得上，说不定那时候就可以不在区里去市里发展，陆部长这么年轻，没准儿两三年后他就是组织部长或者副书记了呢？眼光看远一点。”蔡立好也迫不及待的插话道：“待会儿让亚琴也过来陪一陪，亚琴在区教委，也是陆部长分管的领域，多见见面熟悉熟悉，只有好处没坏处。”


    
“爸，亚琴就算了吧，甄婕还在那边和亚琴在一起，她们同学一大堆……”顾子铭知道自己眼下这种心态需要调整过来，只是这种变化反差实在太大，很有点儿那种前倨后恭被打脸的味道，但是他也知道大伯和岳父的话是由衷之言，是为他好。


    
话说回来，就像大伯说的，陆为民当过县长书记，而且是在县长书记任上干得极为出色才升任到宋州，自己和对方比起来，差距简直不可以道里计，自己又有什么值得骄傲，又有什么放不下脸来的？


    
想到这里，顾子铭心里那股子别扭劲儿也就渐渐顺了过来。


    
“让亚琴陪着甄婕一块儿，正好，总之一句话，你想办法把两家关系密切好，以后有你的造化！”顾天元点点头，“没准儿日后宝山也还要借这层关系呢。”


    
顾子铭的堂兄顾宝山之比顾子铭大月份，刑事警察学院毕业之后在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工作，现在已经是刑侦支队下边一个大队的副大队长，也算是刑侦支队下边搞案子的业务好手。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五十六节  远瞻


    
“他有什么想法？”陆为民没想到来这一趟，收获不小，但是麻烦也多，皱起眉头问道。


    
甄婕有些脸红，她也实在是抹不过去面子，才会来和陆为民提这件事情，龙子腾和魏秋红几乎是如影随形，就在耳边念叨，只说帮忙推荐一下，至于说成不成，那就是龙子腾的造化了。


    
“听说安市长还没有正式确定秘书，龙子腾好像也在考察范围之中，他的意思是能不能请你帮忙说一说，如果在同等条件下，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龙子腾。”


    
甄婕不好意思的时候脸就会微微发红，这和甄妮的落落大方有些不一样，而甄婕脸发红的时候显得格外漂亮，尤其是硕大的落地玻璃窗下，煦暖的阳光照射在厚实松软的地毯下，让地毯上的花式显得更加清晰细腻，而那双踩在地毯上的秀足微微收起，肉色的短筒丝袜，光洁细嫩的肌肤，精致的黑色中跟皮鞋把纤巧紧致的足型衬托得更秀美。


    
“他想给安市长当秘书？”陆为民有些作难，若是其他事情，他要帮这个忙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给安德健选秘书这种事情他可不敢造次，“他人品怎么样？你了解么？”


    
“人品？”甄婕愣了一愣，“挺好的，热心，愿意帮忙，普明那边有事儿，他都乐意帮忙。”


    
乐意帮忙？这可不是一个适合当秘书的性格有点，当秘书就得要有自觉性，不该过问不该插手的绝不过问插手，如果是个过分热心的性格，那绝对不适合。


    
见陆为民皱起眉头，甄婕有些发急，“他很有正义感，在读大学时，他家境不算好，但是有个同寝室的同学条件很差，他却经常支助对方，对这一点大家都不知道，都是后来毕业几年之后，那个被支助的同学结婚的时候主动说出来，虽然支助金额不是很大，但是还是让人很感动。”


    
“哦？”这倒是有些出乎陆为民的意料之外，在大学时候就能支助人，这就不简单了，至少有这份心就很难得，“这么说是个烂好人喽？”


    
“也不是，上次魏秋红老公有批货出了质量问题，想请他出面去找当地质监局帮忙，问了问之后说这事儿关系建筑质量，他没法帮忙，让魏秋红对他很是不满，后来魏秋红老公又酒后驾车被逮住，魏秋红又找他，他说原则范围之内的忙他可以尽最大努力帮忙。”甄婕又举了一个例子。


    
“这么说他还是一个很有原则的好人了？”陆为民笑着打趣，他很喜欢看甄婕那种羞涩中略带青葱的气息，给他的感觉是甄婕比起甄妮来某些方面更青葱稚嫩，或许是因为甄婕一直在大学里读书工作，少有接触社会的缘故。


    
似乎听出了陆为民话语里的调侃味道，甄婕娇嗔：“我不知道，但是至少我觉得他是一个本性纯良而又热心的人。”


    
本性纯良？人之初性本善，本性纯良并不代表他日后就不会变化，那个坠入深渊的人最初不是本性纯良的？陆为民摇摇头，这种话他也懒得多说，甄婕的世界相对要单纯许多，就让她保持相对纯善的心境也许更好。


    
那个叫魏秋红的大嘴女如此热切的为龙子腾说和，敢说内里没有意图？这些人都指望着利用甄婕的老实善良来为自个儿谋利罢了。


    
“这样吧，这事儿我抽机会和安市长建议建议，但成不成我不做任何承诺，甚至我只能你告诉我的情况转达给安市长，至于说安市长信不信，采纳不采纳，那就是安市长的事情了。”陆为民摊摊手道。


    
“嗯，我也只希望做到这一点，知人知面不知心，人都在变化，我也不知道龙子腾现在究竟如何，我也不希望因为我或者你的缘故，而让安市长那边受到不好的影响。”甄婕拍了拍自己胸脯，放下心来。


    
“但实质上你已经影响到了。”陆为民似笑非笑的扬起眉毛。


    
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甄婕有些羞恼的道：“影响到就影响到了，那又怎么样？”


    
……


    
陈庆福接到雷志虎的电话之后，脸色都快要沉出水来了。


    
这个孽障！也幸好雷志虎反应快，迅速处理好了这件事情，没有留下太坏的后遗症。


    
也不知道这个老三是不是自己的种，怎么就和他的哥哥姐姐差距这么大呢？陈庆福坐在沙发里抚额沉思。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这个位置并不足惧，但是陈庆福担心的是陆为民代表的风向。


    
杨永贵、徐忠志都没能争到副书记，省里却派来一个童云松，马德明好不容易被扳倒了，这里边的猫腻自然瞒不过陈庆福这样的老手，马德明倒在这个骨节眼儿上，其意味非同一般，但是最终的结果却出乎很多人意料，毕华胜居然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陆为民身上，真可谓成事在人，谋事在天了。


    
省里看来是铁定要对宋州动手了，现在不过是在等待时机罢了。


    
杨永贵、徐忠志以及毕华胜在这一次竞争中失手就是一个相当明显的信号，而关键可能就在童云松和陆为民身上，这是陈庆福这么久观察得出的结论。


    
如果杨永贵接替安德健的管党副书记，那么说明省委对宋州还没有下定决心，而徐忠志的可能性本来也不大，他要真上了，那才叫奇闻了。


    
而马德明被狙击落马，本来是一个很鲜明的信号，所有人都认为毕华胜必上，而且从陈庆福自己的渠道也获知毕华胜甚至是获得了省里某位主要领导的点头认可，但是最终的结局却是毕华胜毫无征兆的出局，却来了一个陆为民。


    
从梅老板离开宋州而黄市长没有能接任市委书记那一天起，宋州的天就在开始变色了。


    
对这一点陈庆福有很深刻而又直观的感受，外来的干部一个一个进来，开始占据重要的位置，但陈庆福觉得这都在意料之中，梅九龄的离开就意味着省里对宋州的情况不满意了，要改变，谁来改变，当然是从领导干部开始。


    
对这种改变陈庆福觉得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宋州这几年的落后是摆在面前的，毋庸置疑的，梅老板虽然把宋州统治得如铁桶江山一般，他在的时候没有人敢质疑发声，但是大家不是看不到周边地区的变化，昆湖和青溪早就把宋州远远甩在了身后，桂平、宜山和普明这些地市也早就超越了宋州，这样的变化让宋州人日益感到窘迫的同时也让大家对梅老板掌舵的这个体制产生了很大的质疑和不满。


    
宋州究竟怎么了？为什么会变得连那些原来根本不放在眼里的城市都不如？


    
被一个接一个的周邻地市超越，这样的情形让一直以昌州作为比较对象的宋州人情何以堪？从政治这个层面上来说，近几年来宋州基本上在没有走出去过干部，反倒是外来干部不断交流到宋州来，安德健那不算，那是摆明从丰州过来过渡的，这种变化对于像陈庆福这样的干部冲击相当大，外来干部的不断到来也就意味着他们在宋州的升迁空间也会越来越狭小，而走出去的可能性几近没有，这样的结果如何能让他们这些县委书记、区委书记接受？


    
陈庆福当然也清楚为什么像安德健、陆为民这样的干部能走进宋州，无他，丰州这两年经济发展速度，安德健和陆为民这样的干部的卓越表现。


    
陈庆福不认为自己就不如人，但是在政治大气候如果没有变化的情况下，他要想升迁的可能性就很小了，即便是这一次指望毕华胜能升任宣传部长，空缺出来的副市长位置他也面临市财政局局长黄鑫林和遂安县委书记叶久齐的竞争，僧多粥少，其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虽然陈庆福也很希望有更多的机会，但是他对以把马德明拉下马来的这种手段来获得机会还是很不以为然的。


    
倒不是说他对马德明的贪腐行为同情，而是他觉得这是一个危险的开端。


    
你做得初一，那么别人就能做十五，你徐忠志、庞永兵、刘敏知可以用这种手段狙击马德明，那么下一回尚权智、陈昌俊、陆为民也许就会用同样的方式以更猛烈的火力来对付你和你的人。


    
他们都是外地来的干部，你现在想要抓住他们的把柄难比登天，而他们要想从宋州挖出你们屁股上的屎那就要容易得多，想想你徐忠志这帮人这么多年在宋州的表现，只要他们存心要去这么做，自然会有无数对你们恨之入骨的人把炮弹输送到他们手上，而一旦轰倒了一堵墙，那么暴露出来的东西也许就要让宋州天下大乱，甚至会波及到无数人。


    
这些人却想不到看不到这一点么？


    
或许他们早已经想到了，却别无选择了，走不走这一步，最终的结果都会一样么？陈庆福心里有些发凉。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五十七节  择善而从，择优而栖


    
雷志虎赶到陈庆福家中时，陈庆福心境已经沉静下来了。


    
“你说他要把黄鑫林也叫上，这是什么意思？”陈庆福眉峰微锁，有些不解。


    
“嗯，我和黄鑫林还有他前年一起在省委党校学习，勉强算有同学之谊吧。”雷志虎也不确定，“我本来说就我和他一起坐一坐，但他说把老黄也叫上，我也就答应了。”


    
“没这么简单吧？”陈庆福脸上神色沉凝，“童云松这段时间是频频下县里，而且下的时间都不短，每个县都要呆上整整一天，却没有到我们市区几个区里来，气势很足，杨书记也提醒我们自己工作拿稳一些，关键时候别掉链子，没准儿这就是尚书记再找开刀的对象了。”


    
雷志虎点点头，“我知道，杨书记也和我打过电话提醒了，不过尚书记他们如果真的要找下刀对象也不该是我们才对，现成的多了去，找我们撒气，这不是张冠李戴么？难道说他们还能不清楚马德明是谁掀翻的？何况，我觉得现在条件恐怕还不成熟吧，纪委和政法这条线尚书记他们一直没有插上手，哪有那么简单？”


    
陈庆福赞同雷志虎的意见，但是却也很沉重的道：“志虎，我估计省里现在是下了决心了，和以前还有些不一样，尤其是这一回毕华胜没能上，我估计省里边就会另有打算，咱们虽然说没作亏心事，不怕鬼叫门，但是工作这么多年，又是一大家人，这年头说不搞株连，但是到具体实施时，只要有心人要作祟，那就很难说。何况谁能保证自己没有一点儿差错，就怕被人拿住借题发挥，最后在落得个杀鸡儆猴，那就丢人了。”


    
雷志虎知道陈庆福在担心什么，陈庆福本人倒是没啥说的，他能信任陈庆福也是因为陈庆福本人还是过得硬的，就算是有些这样那样的小毛病，但是这个人心胸宽广，而且在经济上也算是比较干净，也能用人，他三个子女中老大老二都没问题，唯独这个老三劣迹不少，若是被人拿住了把柄一阵狠打，很难说会不会牵连到他身上来。


    
所以在雷志虎提到陈建祥的事情时，陈庆福也是咬牙切齿，恨不能亲自去教训那个孽子。


    
“陈书记，那你的意思是……”雷志虎也吃不准陈庆福在想什么，现在尚、黄双方都还在积蓄实力，虽然马德明被打落马标志着双方已经撕破了脸，尚权智不可能不反击，但是在他看来尚权智这一方依然还没有做好足够的准备，以尚权智已经隐忍这么久，不会这么轻易出手，但一旦出手，恐怕就是致命的。


    
陈庆福沉默半晌，这才淡淡的道：“志虎，你和陆为民既然有这层关系，不妨多加深一下，他把黄鑫林叫上，恐怕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其中必有深意，我估计你们接触中就会感受到他的意思。”


    
见雷志虎还有些不太明白，陈庆福摆摆手，语气里也是有些淡漠。


    
“我了解过这个人在丰州那边的表现，都说他是靠搞经济起家，这话没错，但是很多人都忽略了他的心机手腕，我听说他在双峰担任县长时就能借势把县委书记压得喘不过气来，而且还把几个人送进了大狱，而到阜头时间虽短，三五两下，就把纪委书记和县委副书记两个地头蛇硬生生撵走，哼，谁要是小看了他的政治智慧和手腕，只怕就要付出血的代价。”


    
雷志虎心中一凛，“陈书记，那你觉得我应该怎么来……”


    
“多接触，多了解，听一听他的想法，你不是说他对宋州社会治安很不满意么？这固然和我那个孽子有关系，但是这大概只是一个由头，肯定还有其他原因，听其言，观其行，我们就知道他的意图何在。”陈庆福按了按自己突突猛跳的太阳穴，“我觉得那个时候快要来了，宋州恐怕是真的需要一场甚至是两三场的大动大乱才能有不破不立的格局出现。”


    
“陈书记，你不是说毕华胜不也是获得了省领导的支持么？”雷志虎犹豫了一下才又问道。


    
“哼，省里大佬们的心思谁能猜得透？我只知道毕华胜当初是获得了某位大佬的支持，但是省里不是哪一位就能一手遮天的，而领导的心思也不是下边人可以轻易揣摩透的，他们可以今天觉得你条件符合可以上，也可以明天觉得你有问题让你下，这一切都需要随着大局变化而变化，一句话，因时而变，因势而变，千万别去寄希望于什么人会无条件的支持你。”陈庆福沉沉一笑，叹了一口气，“在这条路上走动，就得要有这个觉悟。”


    
雷志虎也是默然无语的点点头，陈庆福这是由衷之言，既是提醒，同样也是告诫，宋州局面会有大变，需要擦亮眼睛，看清形势，择善而从，择优而栖。


    
……


    
富豪960轻盈的驶入常委院，门岗看到了这辆悬挂着昌A牌照的轿车，下午陆为民就驾驶这辆车出入两次，门岗已经有了一点印象，但是仍然很认真的看了贴在车窗前玻璃的出入证，门岗只认证不认车，这是规矩。


    
甄婕还是第一次知道陆为民住在这样一处僻静幽深的院落中，虽然夜色已深，但是还是能从进入的这条单行通道四周矗立的小楼看出一些端倪来。


    
轿车稳稳地停在了小楼门前的停车场里，陆为民和甄婕下车，甄婕还有些不适应，四下打量，看到幽静单独的小楼，和巍峨高耸的围墙，已经用绿篱和竹林隔断开来的入口和路径，也不禁暗赞这的确是一个好地方。


    
跟随着陆为民进了小楼，一楼的布置有些样板化，茶几，宽大的沙发，典型用于公务接待的规格，没有半点特色和生活气息，楼下的饭厅也没有什么摆设，一看就知道是冷锅冷灶不开伙的典型，倒是几盆绿植盆栽搁在客厅里，多了几分清新气息。


    
陆为民领着甄婕直接上了二楼。


    
二楼的布置要比一楼温馨宜人许多，也更具有家的气息，这让甄婕很有些好奇这是谁替陆为民布置的，甄婕不认为陆为民具备这个能力。


    
书房布置的很典雅大方，一排书搁在书桌旁的书橱上，触手可及，造型别致但不失优雅的艺术台灯简洁大方，红岩蓝黑墨水瓶，外加一个笔筒，镇纸，还有一个俄罗斯的套娃玩偶，一台现在还相当少见的IBM的Tinkpad760CD笔记本电脑，那也是陆志华从国外为陆为民带回来的洋玩意儿。


    
厚重的皮质木椅，背后是一排大书柜，暂时还是空置的，陆为民也还没有那么多精力来充实这里边。


    
陆为民住的主卧也很朴素简单，一床薄被，叠得十分整齐，客房那边也同样简单，甄婕看了看房间，觉得还能接受，唯一不太方便的就是卫生间在外边，也幸好楼上除了主卧外还有一个公用卫生间，否则晚间要跑楼下上厕所那可就真太麻烦了。


    
楼上的客厅摆放着一台29英寸的电视，陆为民很少看电视，回到家中要么看书，要么圈阅文件，当然来了才几日时间，也没有几时在家。


    
舒适的软皮沙发比起下边的大沙发多了几分家用味道，坐上去感觉很舒适，这让劳累了一天的甄婕真有点坐下去就不想起来的感觉。


    
“累了么？”陆为民替甄婕端来一杯柠檬水，在家里出了茶之外，就只有一筒干柠檬，主要是早晚来泡柠檬水喝，清醒头脑，也不会影响休息。


    
“有点儿累。”甄婕点点头，目光里有些飘忽，“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到宋州工作了？”


    
“你没问我，而我觉得我到哪里工作好像对你都影响不大，你对这个不关心，也没有兴趣。”陆为民笑笑，“不是么？如果不是你的这些同学们对我在哪里工作感兴趣，我相信你依然对我在丰州还是宋州工作没有什么概念。”


    
甄婕有些不好意思，的确，她对陆为民在宋州或者丰州工作没什么概念，在她看来，在哪里工作都差不多，也许宋州要发达一些，城市大一些，但是她自己又不可能在宋州或者丰州生活，所以这一切都和她没太大关系。


    
只是正如陆为民所说，和她的同学关系挺大，一下午顾子铭和蔡亚琴虽然力图想要继续保持以往一样的感觉，但是似乎这种距离一旦拉远就很难在拉近，还是蔡亚琴要聪明许多，抛开了其他人，单独和甄婕在一起，才让甄婕的心里舒服了一些，但甄婕也知道要想在回到从前是不可能了。


    
“为民，你别这么说，子铭的人品性格你不也说算不错的么？至于亚琴，我觉得比顾子铭更好，只不过她是女孩子，没有那么多想法罢了。”甄婕有些不乐意的道。


    
“没有那么多想法？”陆为民轻轻笑了笑，“阿婕，你小看你这位闺蜜了，我看她的心思未必比她老公浅，没准儿日后比顾子铭造化更大也不一定。”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五十八节  准备发难


    
“为民，你在说笑吧？”甄婕吃了一惊，不敢置信的看着陆为民。


    
陆为民只是笑笑，却不再言语。


    
蔡亚琴今天的表现让陆为民很高看，尤其是灵机应变和应付裕如的本事，远远超出了陆为民先前的预料，而顾子铭虽然也不差，但是在陆为民心中，蔡亚琴的表现无疑更优秀，而更重要的是蔡亚琴是女干部，如果能够善加利用这份优势，很容易出人头地。


    
而蔡亚琴也很有这方的悟性，下午自己和她随便聊了几句，对方就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东西，态度也越发变得热切起来，这让陆为民也颇为感慨。


    
谁说女人就对地位和权力没有兴趣？谁说女人就只钟爱爱情和家庭？在利益面前，谁也不能免俗。


    
对于这一点陆为民倒是很看得开，丝毫不觉得蔡亚琴这么做有什么不对，你不能因为她丈夫想要在仕途上出人头地就认定她必须要在家庭中默默付出，这个时代，谁能做得更好，谁能把握机遇，那谁就更应该获得更多。


    
甄婕觉得自己心思有些浮动，今天这些同学的表现给她触动很大，先前对自己都是埋怨讥诮，但当陆为民真实身份确认之后，一切都像是变了天，前倨而后恭这个词儿落在了每个人身上，包括顾子铭和蔡亚琴，只不过两人作为主人表现略好，但这也让甄婕受到不小刺激。


    
有时候她都在想，大学同学之间的情谊是不是早就蜕化让位于现实的残酷，一切都需要从利益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正如魏秋红很现实的告诉甄婕的那样，现在每个人围绕着她的人，她都不得不考虑是针对陆为民而来，而非她甄婕，她更像一个附属物，这让甄婕很难接受，但却不能不接受。


    
似乎是觉察到了甄婕情绪的变化，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阿婕，别把今天的事儿想那么复杂，将心比己，你们那些同学的做法也不算错，换了是我，若是有机缘能够为自己争取更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尝试争取呢？只要我的做法手段不伤及其他人利益，或者说我是用规则范围之内的方式来争取赢得，这就是合理合法的。”


    
“我明白，只是我觉得这个世界太复杂而又现实了一些，你想象的美好总会被一些或明或暗的污渍说涂抹上一些，让你留下一些遗憾。”甄婕幽幽的道。


    
甄婕明澈澄净的眼瞳在柔和的光线下显得那样纯净自然，带着一丝淡淡的怔忡，似乎是在为今天的所见所闻而感触，陆为民有时候都觉得也许大学就是甄婕最合适的家园，让这个女孩子卷入更多的社会现实中，只会让她徒增烦恼，但有时候却由不得他，也由不得她。


    
“阿婕，别多想了，你把心态摆正，人求上进不是什么坏事，我说了，遵循合理的手段，合理的途径，展现自己的能力，博得上级的认可，包括我在内，都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前进的，你不会认为我也让你很失望，很遗憾吧，我想我在双峰和阜头所做的一切，你也是清楚的，我不认为我所做的一切就是无意义的，准确的说，我自认为我做出了成绩，当得起上边对我的嘉誉和提拔。”


    
甄婕默默点头。


    
“你也无需为今天的事替我担心什么，准确的说，我觉得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陆为民的话让甄婕颇为惊讶，扬起漂亮的眉毛望着陆为民。


    
“我才来宋州，对宋州情况人生地不熟，也一样需要熟悉的朋友、同事和下属，几者不可或缺，人本来就是社会动物，离不开社会交往，我在丰州已经建立起了属于我自己的社会生活圈子，但是在宋州我还得重新建立起来，才能融入新的环境，所以我希望这个过程能快一点，无论是我选择别人，还是别人选择我，这都是一个双向选择，我选择别人，别人未必接受我，别人选择我，我也一样需要考察，合则可以接触结交下去，不合则各走各路，就这么简单。”


    
陆为民笑笑，“不要把当官想象得那么复杂，在一定层面上，当官就是一个社会化的选择过程，只不过比普通人略微挑剔一些罢了，在工作中选择最佳策略和方案，也选择合适的合作伙伴，在生活中选择适合自己的朋友，生活方式。”


    
“你的意思是子铭和亚琴也可以成为你的选择对象？”甄婕心情好了一些。


    
“算吧，两个人都挺有灵性，也许日后会有发展的。”陆为民浅浅一笑。


    
“那你觉得我呢？”甄婕不依不饶的问道。


    
“你更适合在学校工作。”陆为民笑了起来，甄婕也只是娇媚的瞥了陆为民一眼，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中。


    
陆为民说的并不是假话，他初来宋州，的确需要尽快融入，仅仅是杨达金远远不够，而认定自己在宋州恐怕短时间内走不了的情况下，那么就需要迅速编织一个属于自己人脉网络，就像他自己说的，这就是一个双向选择，别人选择向他靠拢，他也要选择向他靠拢这些人能不能为己所用。


    
如果说顾子铭和蔡亚琴都还稚嫩了一些，那么顾子铭背后的卢楠和顾天元，就勉强可以算得上有些分量的角色，当然这只是搭起了一条便道，要把便道拓宽修好，还需要添砖加瓦，精心养护，而雷志虎也恰如其分的加入了进来，这也算是一个契机。


    
而这个契机，还要看双方能不能抓住。


    
一夜无事。


    
甄婕发现自己穿着陆为民的睡衣在这幢小楼里竟然睡得格外香甜，一觉到天亮。


    
原本睡眠不太好的她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睡得这样沉，而略略有些宽大的男性睡衣穿在身上除了有些空旷外，似乎还有一份男性独有的气息，也许这才是让自己睡得安稳的原因，想到这里甄婕就觉得自己脸有些发烧。


    
她内心深处甚至隐隐有一些期盼，这一晚会不会发生什么事情，但结果让她欣慰之余也有些隐隐的失落，什么也没有发生。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陆为民送她回到昌州。


    
……


    
“达金，明天常委会的议程你和尚书记汇报一下，我打算把近期关于庆七一文艺汇演和九月份庆祝建市四十周年的各项庆祝活动的准备工作汇报一下。”陆为民走进杨达金的办公室，平静的道。


    
杨达金一怔，办公室里还有两名工作人员，他立即反应过来，含笑道：“行啊，我给尚书记汇报一下就添上，七一只有一个多月了，童书记也很关心这一次文艺汇演准备情况，这可是替九月庆祝建市四十周年文艺晚会的预演啊，陆部，应该准备得差不多了吧？”


    
陆为民神色不变，只是略微有些不满，“准备都在正常进行，就是经费迟迟不到位，这件事情我得和尚书记黄市长说一说，经济社会，不能指望大家饿着肚皮来排练，这都啥时候了，说不过去吧。”


    
杨达金呵呵干笑几声。


    
陆为民也不多逗留，说完之后便和杨达金打了个招呼离开办公室。


    
十分钟之后，杨达金来到陆为民办公室。


    
“陆部，真的要把这个议程上常委会？”杨达金知道陆为民绝不无的放矢，来了这么久陆为民一直表现得很低调，常委会上也基本上是倾听记录，几乎听不到他的声音，连发言都很少，这一次却主动提出了要上议程，这让杨达金意识到其中不寻常。


    
“嗯，经费分配有些不合理，既然把这两桩事儿交给我，我总得牵个头尽一尽我自己的责任不是，不能我不吭声，大家就不闻不问，最后工作不尽人意，就打我的板子吧。”陆为民笑笑。


    
杨达金估计陆为民话语中有所指，但他一时还不明就里，只能点点头，“那好，我就和尚书记汇报了。”


    
见杨达金有些担心，陆为民摇摇头笑道：“别那么紧张，我还没有那么不分轻重，但有些事情得提出来让大家知晓，这么大一个摊子，部门单位这么多，市财政采取这样的分馍方式，那就得要精打细算合理分配才行，别有的孩子吃得膘肥体壮，有的孩子面黄肌瘦，这不公平嘛。”


    
杨达金一惊，“陆部，你不是说只是汇报庆七一文艺汇演和九月庆祝活动的准备情况么？”


    
“都有牵扯，九月庆祝活动林林总总十多个，牵扯到的单位部门也繁多，我了解了一下，除了一个基本方案，根本都没有谈到启动的路上，这都什么时候了？这样搞下去，九月份拿什么来庆祝？”陆为民见杨达金紧张起来，“你怕什么，我也要和尚书记说，只是要你在议程顺序上放在最后罢了，这样方便一些，别影响到其他议程进行。”


    
听陆为民这么一说，杨达金就知道陆为民恐怕这一次不会轻易放手了，他只能点点头。


    
老虎不发威，你把我当病猫，不吭声，真把自己视为无物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五十九节  开炮


    
没有人想到常委会会在最后一个大家觉得最不经意的议题上出现问题，而这个事情却的的确确发生了，即便是尚权智知道可能陆为民会在最后一个议题上第一次发表一下他自己的观点，因为之前陆为民和他专门提到过，只不过当时他太忙，也没花多少心思听，但他知道陆为民可能会有一些有针对性的意见，只是没有想到会演变成这样。


    
“庆七一的文艺汇演准备得很差劲儿，何靖告诉我说这是为九月建市四十周年庆典文艺活动的一个预演，很重要，而关于九月份建市四十周年系列庆典活动的准备一个都没开始，这让我非常困惑不解，我了解了一下，其主要原因是至今当初常委会研究定下来的相关经费仍然没有拨到位，我在杨达金那里看了常委会议纪要，一月份研究的，确定年后就要拨付到位，到现在已经是五月份了，仍然没有一分一文到位，我问黄鑫林，他说没钱。”


    
陆为民清越的声音在会议室里袅袅回荡，“我说没钱也的确是个很合理的理由，没钱的确没法干事情，道具、服装、交通、场地、演练补贴等等，一切现在都要说钱，没钱，怎么排练？”


    
“为民，现在市财政的困难情形你不是不知道，各个企业的职工来要生活付，天天都在堵市政府大门，的确有具体难处。”徐忠志瞥了一眼陆为民，皮笑肉不笑的道：“也就只能暂时克服一下了。”


    
“徐市长，克服一下这话说说可以，那活动究竟还搞不搞？市委如果决定不搞了，那也得形成一个决议，我好回去传达，你不能说克服一下，到了七一，说怎么没搞文艺汇演，到九月，说怎么建市四十周年大庆，本来我们宋州就不太景气，却连一个振奋人心的活动都不搞一搞？”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徐忠志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这么不客气，话连结都不打一个就硬邦邦的扔了回来，心里有些恼火，“为民，市财政的情况摆在这里，有目共睹，这几年我们市里的经济形势不太好，财政税收入库情况很不好，现在大家都在勒紧裤腰带，也不是哪一个部门单位拮据，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如果一句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就能解决问题就太好了，可惜这不能解决问题。”陆为民没有打算放弃攻击，既然撕破了脸，他就不准备在保持谦谦君子的形象，“这一段时间我到文广宣几个部门的事业单位进行了调研，虽然我是从丰州那边穷地方过来的，没见过大场面，但是我还是得说，我被我所看到的震惊了。”


    
“宋州歌舞团是我们全省文艺系统仅次于省歌舞团的台柱子，甚至比昌州歌舞团更有影响力和代表性，但是我在调研中看到了什么？三年没有进过新的人员，从去年到现在的各种补贴和奖金一律拖欠，只发基本工资，已经有五个团员提出了要停薪留职，团里唯一的一台交通车已经坏了快半年，没钱修，或者说修了没钱报销而不敢修。……”


    
“为建市四十周年文艺晚会创作的《宋州颂》大型歌舞，排练了将近三个月了，但是至今服装和道具还没有买，团里的一些基本器械工具损坏的损坏，老化的老化，都无力添置更换，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歌舞团的同志依然在刻苦认真的排练，我不得不说我被他们感动了，我深深的为他们的表现感动的同时也为我作为宣传部长感到惭愧，有这样的同志刻苦排练，我却不能为他们争取到最基本的服装道具以及基本误餐补贴，我深以为耻！”


    
陆为民的语气变得有些激昂起来。


    
“在市博物馆，夜间只有一个保安和一个工作人员负责值班，连基本的技防设施都没有，还是一句话没钱，一旦发生像开？封博物馆那样的被盗案，谁来负这个责任，谁又付得起这个责任？……”


    
“在市群众艺术馆，群众艺术活动的开展基本陷入停顿，寥寥几个工作人员也只拿基本工资，其他业务经费一律砍了，你让他们怎么去开展活动？……”


    
……


    
陆为民板起指头说来，一气呵成，听得在座的常委们也都有些震动。


    
原来马德明在担任宣传部长期间，很少谈及宣传这条线的工作，更多的讨论一些真正属于常委会讨论的全局性工作，而今天陆为民却是有些不一样，一上来就把宣传这条线存在的各种问题给你掀了个底朝天，大家也才能明白宣传这条线这些部门单位困窘到了什么境地，也难怪陆为民如此激愤，他这个新上任的部长一下去调研看到的全是这些事儿，谁心里也不舒服。


    
“为民，哪个部门现在的经费都很困难，你可以了解一下嘛，这也不是故意亏待谁，如果市里财政情况好，又怎么可能这样？”徐忠志沉声道，他隐隐感觉到恐怕陆为民不仅仅是借题发挥来发泄一下不满这么简单了。


    
“市里财政情况再不好，但是年初预算也有这些预算吧？”陆为民平静地问道：“现在文广宣系统各个部门单位这么困难，除了保基本工作外，基本上把一切其他经费都压缩了，但我们必要的工作总得要开展吧？我找过黄鑫林，希望他能考虑一下文宣系统的实际困难，按照时间进度拨付必要的经费，但是黄鑫林告诉我今年拨付给文宣这条线的经费已经不少了，甚至超出了其他部门的拨付进度，这让我惊诧莫名，什么时候文宣系统也成了财政重点保障的对象了，这可真让我有点儿受宠若惊又一头雾水。”


    
徐忠志心中一沉，陆为民这个家伙饶了大半天圈子，原来针对的目标是广电大厦。


    
“对于市里边对财政预算拨款采取分片包干的方式我不想多说，毕竟市里财政情况的确很糟糕，但是既然财政这么困难，那么在经费拨付上是不是应该更慎重更科学一些呢？黄鑫林告诉我之所以无法拨付，那是按照分片包干定下的原则，拨付早就超支了，我问他什么超支了，他让我自己去看，我仔细看了才知道，原来今年在广电大厦的建设投入上，就已经拨付了五百万，而且就在上任这个宣传部长一个星期之后，就在文广宣各部门单位连基本运转经费都拨不出，几乎要关门停转的情况下，还相当潇洒大方的给广电大厦的乙方拨付了200万！”


    
陆为民眼睛眯缝起来，语气也变得更加冷硬，徐忠志在签字上很会耍花样，但这只能糊弄外行，事实上连外行都糊弄不了，只能堵住那些不敢质疑的人，何靖和魏如超拿着徐忠志的签字去找魏如超，都吃了闭门羹，陆为民早就想发作了，正好借广电大厦的拨款问题来发作。


    
“可是宣传部打过去的五十万活动开展经费从一月要到现在愣是没等来一分钱，我上任第二天就叫何靖去催这笔款，何靖去了，结果仍然一样，没钱！文化局那边几个单位的运转经费到现在没拨下来一分钱，而且就在给崇文公司拨付这两百万之前两天，魏如超才专门找了财政局，要求立即拨付三十万的文遗保护经费，让人被毫不客气的打了回票，理由还是没钱！我就不明白了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陆为民猛地提高了声调，“徐市长，你能不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么？”


    
常委会议室里的气氛骤然变得紧张起来。


    
“陆部长，你是在质疑我的安排有问题？”徐忠志脸色阴冷如冰，语气也变得阴恻恻，皮笑肉不笑的反问，虽然没料到陆为民会为这事儿突然发难，但是这个时候如果自己退让了，那可就真的要被这乳臭未干的家伙骑在头上来拉屎拉尿了，这种情况下哪怕就是撕破脸也得把这家伙的气焰打下去。


    
“质疑我不敢，照说这用钱的事儿也轮不到我来过问，但是有要我做事儿却没钱，我却不能不问了，我当过县长，也当过县委书记，那时候都说县委管方向管大政方针的，县府是负责找钱用钱的，我琢磨着这市委市府也差不多，但我知道这种分工是建立在一个前提之上，那就是政府得负责找到足够维持一级政权正常运转的钱，负责合理安排好用钱，如果一级政府连维系运转经费都不能找凑够，那么县委也好，市委也好，就应当要研究这个问题的症结在哪里，是不是该针对当下这种窘迫情况重新定一定规矩，就不能随便的让什么人随意的把本来就入不敷出的钱乱花出去！有限的钱得花在刀刃上！”


    
徐忠志眼睛几乎都要冒出火来了，脸上的肌肉也因为受了刺激而抽搐，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前两次常委会半句话都懒得说的家伙，今天怎么会吃错药一般，突然跳出来朝自己开炮，真的就因为自己压了压那两笔拨款？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六十节  疯狗


    
陆为民这样有些狂妄霸道的语气连尚权智都觉得太过于刺耳，一个新晋常委，一上来就对常务副市长指手画脚痛批攻讦，这简直就是破天荒的第一遭，而言语中更是直言应该对徐忠志这个常务副市长的财政签字权予以限制，这简直就是要揭徐忠志的逆鳞。


    
但陆为民仍然觉得不够，如果注定要当敌人，那么就无须做任何讨好对方的举动，相反应该用最大努力给对方造成最大伤害。


    
“为民，广电大厦的项目的确占用资金的数量不小，但是那也是年初预算过的，并非毫无因由的拨付。”黄俊青沉沉的道，他不得不发声了，虽然他对徐忠志在陆为民一来时就给陆为民下马威，卡一卡资金拨付很不以为然，但是现在这种情形却是骑虎难下，他不能退让。


    
“广电大厦经费是预算过的，黄市长的意思是宣传部筹备九月建市四十周年庆典活动经费是没有经过预算？那市委常委常委会研究的决定就是废纸一张喽，市政府现在也可以不执行市委常委会的决定了？那我们今天还坐在这里开这个会还叫什么市委常委会，不如叫政治协商会算了，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下来的东西，市政府想执行就执行，不想执行就不执行，对自己有利的就执行，自己心情好的就执行，不乐意的不顺眼的不执行，那我看共产党在宋州的地位也就不叫执政党，叫参政议政党了。”陆为民皮笑肉不笑的道。


    
陆为民这番阴阳怪气的话立即在常委会里引起一番唏嘘鼓噪。


    
无论是在座众人，哪怕是杨永贵、庞永斌和刘敏知，也都多多少少在徐忠志手上那杆签字笔的问题上受过一些刁难，仗着黄俊青的信任，加之宋州财政本来就问题不少，徐忠志没少在拨款报销问题上打麻烦。


    
这也不完全是徐忠志有私心或者故意要给谁过意不去，很多时候是的确没办法只能拖一拖搁一搁，但落在这些人心中就起疙瘩了，如果在听到下边人说某某部门刚解决了刚报销了，而自己打了招呼的事情，或者分管部门单位过去，却被卡住了，自然心里就更不顺气了，这种情况太正常不过了。


    
“陆为民，你说话注意一点！”


    
“呵呵，我注意一点？那徐市长，我请问一下，你又注意过没有呢？”陆为民语气骤然转厉，“宣传部和文化局的经费你想卡就卡，想拨就拨，广电大厦的合同你看过没有？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追加拨付？拨付进度远远超过了合同规定要求！州市财政若是真的宽裕无比也就罢了，现在这么多单位连开门办公的钱都没有，在财政局求爹爹告奶奶都拨不出一分钱，你倒是大方，两百万啊，不是两百块，说拨就拨了，你又征求过谁的意见？！我告诉你，市政府不是独立王国，必须要执行市委的决定，市财政也不是哪个个人的私人账户，想拨给谁就拨给谁，只要宋州还没有独立，还是共产党执政，那就必须要执行市委的决定！”


    
毫不客气的炮轰，没有给徐忠志丝毫面子，陆为民咄咄逼人的峥嵘头角在这个时候全面展现了出来。


    
徐忠志气得脸色铁青，眼冒凶光，但是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反驳，在宣传部和文化局拨款问题上他并本来无意要和陆为民撕破脸，只是想要拿捏一下，让陆为民意识到自己的存在，没想到对方却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在常委会上翻脸。


    
没等徐忠志反应过来，陆为民又进一步紧逼：“尚书记，我觉得现在市财政如果短时间无法好转，嗯，我看我们宋州目前的情形可能短时间内财政状况也的确无法好转，开源做不了，那么我们在节流上是不是也要做一做文章，这样真的到了某一天遇上紧急情况时，钱却拿不出来，要出大问题，我建议市委是不是考虑成立一个财经领导小组，对大笔开支进行一个审核，确认审核之后才支付。”


    
黄俊青和徐忠志脸色都是骤变，这是在公然提议剥夺他们两人的财政签字权了，黄俊青还要好一点，毕竟他是市长，对财政日常支出并不怎么过问，只对大的项目签字，日常签字都是徐忠志负责，而到一定时间统一由他核准罢了，但是这对徐忠志就不一样了，一旦市委这个财经审核小组成立，几乎就是变相剥夺了他的主宰权。


    
“为民，这不符合现行法律和制度。”黄俊青淡淡的道：“如果工作中有问题，我们可以改进和纠正，但是不应当超越法律和制度，这是起码的常识。”


    
“黄市长，非常时期当用非常手段，现在宋州财政状况恶劣到这种程度，三五十万的拨款可以拖上三五个月，单位部门的基本运转经费，干部职工的日常补贴和出差补助全部都搁下来了，这种情况下，都还有人恣意妄为，我想只要能杜绝瞎折腾的现象，没有什么手段不可以采取的，只要能起到效果。何况这只是一种监督手段，并非要剥夺谁的权力。现行法律中一样也有监督审计制度，人大，审计部门都可以对预算执行情况进行监督审核，只不过这种监督审核是事后一段时间，对于我们当前的情况来说，于事无补，那么提前介入就能起到效果，当然这只是临时性的，等到哪一天我们宋州财政变得宽裕了，大家都不需要为了一点工作经费而求爹爹告奶奶的时候，我想这个财经审核小组自然也就寿终正寝了，该哪个部门单位去履职，哪个部门单位就去履职好了。”


    
陆为民振振有辞。


    
这一顿乱拳几乎要把徐忠志打得喘不过气来，抓住给广电大厦拨付这两百万不放，陆为民是认定这个软肋猛击，让徐忠志找不到合适理由来解释。


    
市财政的情况的确已经十分困难了，居然还有余钱去拨付给邱崇文，即便是像庞永斌、刘敏知这些徐忠志的盟友也觉得颇为不忿，纪委的经费拨付也是一拖再拖，庞永兵早就和徐忠志说过，但是仍然只能保基本工资，其他费用一概被压下；政法那一块更是如此，公安那一块是用钱的大头，早就捉襟见肘，检法两块更是被卡得厉害，检察长和法院院长都已经多次在政法委开会时提出了意见，刘敏知压力也很大。


    
“广电大厦是市里重点工程，要确保这个工程的顺利进行，尽快完工，不能拖，也是市里定下来的原则，我不认为这个原则有什么问题。”看见所有人的目光都望了过来，徐忠志强压住内心的怒气，有些僵硬的道。


    
“重点工程？恐怕市里重点工程不少吧？”陆为民毫不客气的道：“针织二厂、棉纺厂、纺织器材厂，那都还是市里重点企业呢，也要保，怎么没见市财政这么大方？广电大厦工程不能拖，我想我这个宣传部长还是有发言权的，现在市电视台也好，市广播电台也好，运转一切正常，我不能说市广电局不需要这样一座新大楼了，但是我想短时间内或者说一定时段内，市电视台和广播电台的日常运转并不依赖于某一座新大楼，广电大厦需不需要修下去，当然需要，但是我希望应该要严格按照合同来，合同的作用在于什么，就在于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在我们政府经常拖欠其他项目工程的资金时，却主动为了广电大厦的尽早完工而如此开绿灯提前支付，我觉得这有点儿受宠若惊承受不起了，既没有这个必要，也不符合规矩制度，我看这个绿灯不开也罢！”


    
毫不客气的言语矛头直指徐忠志，让徐忠志脸色铁青，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来回应对方。


    
看见徐忠志被陆为民逼得哑口无言，杨永贵内心舒了一口恶气之后，也有些担心。


    
这家伙简直是属疯狗的还是怎么的，前两次开会都是不声不响，这一次怎么一来就咬住徐忠志不放，而且大有不死不休的味道。


    
贝海薇和徐忠志的关系不是什么秘密，这家伙会不知道？显然不可能，难道是尚权智授意的，今儿个真的要撕破脸？


    
杨永贵悄悄的瞥了一眼尚权智，却看不出对方脸色有什么异样，依然平静，只是平静中却略带一份思索的表情，杨永贵心中一凛，难道尚权智真的要借此机会收黄俊青和徐忠志的权，那可真的就要成全面开战了，庞永兵和刘敏知会同意？尚权智就有这个把握？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半眯着眼睛似乎陷入似睡非睡状态的古敬恩，那自己将站在哪一边？


    
“老童，你的意见呢？”尚权智轻飘飘的把问题丢给了童云松，没想到陆为民这个二愣子突然跳出来借题发挥把徐忠志一阵狠揍，打得徐忠志眼冒金星却又开不起腔，但尚权智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彻底撕破脸的时候，双方都需要一个台阶下。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六十一节  不树招兵旗，哪来吃粮人？


    
童云松也有些作难，陆为民这样突然发难让他也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但是看见徐忠志被陆为民挤兑得脸色犹如猪肝，青一阵红一阵，他心里也是舒畅无比，沉吟了一阵之后才发话。


    
“黄市长说得没错，如果工作中有不妥之处可以纠正，不宜随便改变制度，但是我们宋州目前的情况的确很特殊，据我所知，财政困难到这种程度的城市不多，对财政支出的确需要细致周密的考虑，加强财政资金的监督很有必要，但这需要一个周全的调研，尚书记，黄市长，我看是不是让市人大财经委那边的同志搞一次调研，针对我们目前的特殊情况，就如何加强财政资金使用的事前审核监督拿出一个意见来，再来提交市委常委会研究？”


    
“我看可以，尚书记，市财政情况不佳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老徐也算是精打细算了，只是馍馍只有这么大，大家都盯着，有时候难免顾此失彼，大家都得相互理解一下。”杨永贵立即插上话表示支持。


    
尚权智也很满意，童云松不愧是老手，来了一招太极推手中的如封似闭，没有直接赞同陆为民的观点，否则黄俊青和徐忠志就要跳脚翻脸了，但是却把皮球踢到了市人大那边。


    
市人大里边那些老家伙基本上都是梅九龄时代被梅九龄他们给打压冷藏下来的角色，一个个早就牢骚满腹，对自己来了宋州之后也没有太大动作相当不满，现在给了他们这样一个出头露脸的机会，那还不拿起鸡毛当令箭，正好可以发挥他们的“余热”，既不至于让双方关系推到悬崖边缘，又可以让人大这帮老家伙好好给徐忠志上上眼药。


    
“嗯，云松书记和永贵书记说得都很有道理，当前我们宋州局面很困难，面临的问题很多，我们更应当同心协力做好各项工作，有问题不能藏着掖着，在会上说出来我看很好，比会上不说，会下乱说要好得多，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俊青市长，忠志市长，市财政情况不佳，市政府要想办法开源节流，周密细致规划，如何把钱花到刀刃上，这一点为民的话语虽然直接了一点，但是也是为了工作。”尚权智语气严肃，一锤定音，“成立财经审核小组这件事情，我看市委也不要大包大揽，就像云松说的，交给市人大财经委的同志去调研，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办法来，在此之前，市财政那边要精打细算，像广电大厦这样的非必要的开支一律暂停拨付。”


    
对于这个决定，各方都能接受，交给市人大那帮老家伙去调研也没啥大不了，这帮家伙也就是眼高手低，能调研出一个什么来？就算是调研拿出一个意见来，那又怎么样？还是要提交到市委常委会上来研究，真要到那时再说也不迟。


    
“俊青市长，忠志市长，我这个人年轻嘴巴也臭，说话有时候不注意，得罪人都不知道，刚才有冒犯的地方，还请多谅解，我也是一时情急，哎，就像是尚书记说的，都是为了工作，下次一定注意，一定注意。”陆为民笑嘻嘻的站起身来，抱拳做了一个揖。


    
黄俊青面无表情，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没关系，言者无罪，闻者足戒嘛。”


    
徐忠志却是冷冷的横了陆为民一眼，鼻腔里哼了一声。


    
……


    
走出常委会议室，陆为民也是一摇三晃准备离开，却被陈昌俊拉住：“为民，你小子是不声不响放大炮啊，老徐可被你气得不轻。”


    
“不至于吧，我都道了歉了，这点胸襟都没有？”陆为民也微笑道，“我只是实事求是的就事论事而已，不针对任何人，这大家做事儿也得一碗水端平，至少得在我分管这条线上我要做到，我不能眼睁睁看到文化局这些单位连饭都吃不饱，门都开不了，市财政却还把大把银子往广电大厦这样大而无当的窟窿里扔，现在市财政这么困难，保基本运转是底线，至于其他，我都想建议市里能搁下都搁下了。包括这庆七一文艺汇演和九月的庆典活动，我不敢说这是劳民伤财，但是对于我们宋州目前的情况来说，这样花大钱办这系列庆典活动，不太适合。”


    
拍了拍陆为民肩膀，陈昌俊也叹了一口气，和陆为民并肩而行，“为民，有些事情你不清楚，今年是宋州建市四十周年，意义非比寻常，省里非常重视，有几位宋州籍的老领导老将军都会在建市四十周年的时候回来，田书记、邵省长和汪书记以及花部长都很重视，为了办好这次庆典活动，省里还专门成立了一个指导小组，汪书记担任组长，花部长担任副组长，一个市庆却由省里领导来挂帅担任庆典活动的指导小组，你想想，有这个先例么？”


    
陆为民也回过味来，宋州出干部，中顾委里边都还有宋州籍的两名老同志，而军队中宋州籍的将军也有好几个，有些已经去世了，但是他们的子女还在中央或者军队中有不小的影响力，有的则还健在，对宋州的发展也很关注，加上宋州这两年发展情况不尽人意，只怕省里也有些心思。


    
如果老同志和他们的家属家眷回来看了之后不满意，对省里主要领导的印象只怕也有影响，尤其是他们有些还能中央说得起话，还有的子女都在有些重要岗位上，这份印象不能简单的以金钱来计算，这大概也是从省里到市里在许多问题上都有忌讳的原因。


    
只怕把马德明拉下马都非省里所愿意见到的，而现在尚权智依然求稳是不是也有这种心态在里边？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突然名表了陈昌俊把自己拉到一起边走边说的含义，这大概也是尚权智给自己的一个提醒吧。


    
见陆为民脸上露出若有所悟的表情，陈昌俊心中也是暗赞这家伙果然心思敏锐，悟性高，难怪夏力行和安德健都对他青眼有加，响鼓不用重锤，有些话点到即止。


    
“尚书记也不是不想改变，但是要找准时机，找准机会。”陈昌俊轻轻叹了一口气，“站在那个位置，需要考虑的问题太多，有时候也很难。”


    
“陈部长，我明白了，但有时候你越是想躲事儿，越是不想出事儿，那事儿就得要跟着你走，所谓越怕越来就是这个说法，真的到了避不过去的时候，我想也就没有必要再避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坦然面对就行了。”陆为民背负双手站定，“有些脓包早挤早好。”


    
陈昌俊脚步停下，默然不语，似乎是在思考陆为民这个提议，良久之后才道：“九月建市四十庆典是一个因素，还有其他一些原因，尚书记觉得还不太成熟。”


    
“陈部长，世上从来就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也没有瓜熟蒂落那种好事，谁愿意自动退出历史舞台？你不主动出击，哪能寻找到战机？你不树招兵旗，哪来吃粮人？这么面和心不合的推来挡去，我们心里有数，下边人谁能明白？就算是明白，也许人家就觉得我们这是在搞平衡求妥协，马德明翻了船，他是有问题，栽了也没错，但是在很多人心目中那就是一个示威，如果不反击，你怎么来稳定人心，怎么敢让别人相信你有这个决心？”


    
陆为民语气变得强硬起来，他知道陈昌俊是尚权智的智囊，自己直接和尚权智说，尚权智未必听得进去，而陈昌俊却又缺了一点胆魄果决，如果能够把陈昌俊说服，很多事情就要简单许多。


    
陈昌俊果然有些意动，看到陆为民眼眸中熠熠闪动的精芒，陈昌俊深深吸了一口气，“为民，稍安勿躁，兹事体大，还需要慎重考虑一下，不过已经有方向了么？”


    
陆为民心中暗笑，看来陈昌俊也被自己的话打动了，“昌俊部长，我只是宣传部长，不是纪委书记，也不是政法委书记，舆论上这一块我可以做主，但是其他，难道这两年尚书记就没有一点收获？”


    
陈昌俊瞪着陆为民看了一眼，却不言语，显然这个问题太重了，他还不敢乱表态。


    
“我觉得其实问题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只要尚书记下了决心，摆出一个姿态，其他事情都要好办得多，你信不信，只要开了一个头，那么就会有源源不断的问题冒出来，到时候可供选择的余地就要大得多。”陆为民很笃定的道。


    
陈昌俊细细的琢磨着，越来越觉得陆为民所说的有一定道理，这一两年应该说强本固基的工作做了不少，但是就缺挑开最后一层面纱，结果却被对方来了一个回马枪，反而把马德明斩于马下了，弄得这边相当被动，现在都还没有脱干系，如果把火烧到对方身上，也许这边就要轻松许多。


    
“为民，我会和尚书记说一说，到时候我们再议。”陈昌俊终于下定决心。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六十二节  发动，入手


    
回到办公室，陆为民细细琢磨走着陈昌俊的每一句话，尤其是自己在敲打撩拨对方时，对方问了一句“自己有方向了么”，这一句话含义很深，说明尚权智和陈昌俊实际上已经做了一些准备，但是似乎还没有选择好突破口，所以才会下意识的问自己。


    
突破口在哪里，陆为民也一样没有考虑好。


    
可以肯定广电大厦肯定有问题，否则徐忠志和贝海薇不会这么紧急的情况下依然不管不顾的给邱崇文拨款，这已经大大超过了一般甲方乙方的关系，如果不牵扯利益纠葛，打死陆为民也不相信。


    
陆为民注意到连黄俊青、庞永兵和刘敏知在自己提到这个问题时都有些不以为然，似乎是对徐忠志和邱崇文的关系既了解，又有些担心的感觉，这让陆为民意识到如果从这个问题上能获得突破，应该可以把徐忠志牵扯进来。


    
但是徐忠志何等老奸巨猾，在这等性命攸关的事情上早就应该有所准备，在选择合作对象时肯定是考虑又考虑，非绝对可靠者不能，而从现在情况看来，已经有五千万拨入了邱崇文的账户，时间又持续这么长，有什么蛛丝马迹只怕也早就处理干净了，除非邱崇文反水，否则不太可能把徐忠志掀翻。


    
而这个邱崇文肯定和徐忠志的关系既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要想从邱崇文那里突破，恐怕难度也非常大才是。


    
突破方向该选在那一处，陆为民认真的思考着，陈昌俊动心了，估计他会向尚权智汇报，尚权智如果真的认可了自己的观点，那么肯定会找自己来会商研究，也肯定要提到这个问题，关键是自己对尚权智他们掌握了一些什么情况并不清楚。


    
安德健在这些问题上也语焉不详，这让陆为民意识到尚权智和安德健之间的关系也不像外界猜测的那么密切，两人顶多也就是在一些重大问题和方向上达成了一致意见，估计真正的核心东西都应该掌握在陈昌俊那里，或许沈子烈也知道一些。


    
安德健虽然和尚权智关系更像是盟友，在一些关键核心问题上，他可能知道一些大概，但具体内容未必清楚。


    
尚权智对自己还谈不上信任，甚至连盟友也算不上，但是他却不得不拉拢和依靠自己，想必童云松也是如此，要想获得尚权智的认可，还得要拿出一些属于自己的东西来，只是这时日尚短，自己要想拿出让尚、陈等人认可的东西，也还是有些难度。


    
或许黄鑫林那边能给自己一些意外惊喜？陆为民想了想，还是否定了这方面的奢望。


    
和黄鑫林接触了两次，但是这家伙很油滑，虽然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但是这么轻易就要让他俯首，也不太现实，利益攸关，可以说是事关生死也不为过，不到他认为的确形势已经无法逆转的时候，是不太可能真正给己方提供实质性的东西的。


    
倒是雷志虎这边可以考虑一下，陆为民沉吟掂量了一阵，也觉得有些悬，陈庆福这等在宋州官场上沉浮了这么多年的老油子，哪有那么容易就倒向哪一方的，杨永贵还在他们身后站着遥控，只怕也是存着一个坐山观虎斗的心思。


    
不过雷志虎和陈庆福毕竟不一样，陈庆福的心思更高，可以说他所在的这个位置已经是处级干部的巅峰了，要想再进一步就只有上副厅级干部，但上副厅级干部可不是那么简单，有诸多考虑也很正常，雷志虎不一样，他现在还是沙洲区长，而且年富力强，也有野望想法，倒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


    
“老马，出来一下。”门外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马德明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不过了，正是这个人在市纪委书记庞永兵的陪同下出现在自己面前，然后终结了自己几十年的仕途之路，让自己变成了身陷囹圄，变成了阶下囚。


    
瓦罐难免进口破，将军难免阵上亡，对于自己的结局马德明那一刻既感到意外，又觉得在意料之中，有些事情既然做了，就得有栽筋斗的准备，哪怕无数人比自己做得更多更大更恶劣也安然无恙，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做得小做得少就一定比他们稳当。


    
这一段时间在交待问题之余，马德明也在自我反思总结，栽了，这个现实他必须接受，但是栽了的原因他需要总结，哪怕这个原因对他自己来说已经没有多大意义，但是他还是愿意以一个思辨者的角度来思考这个问题。


    
宋城时候的大胆放纵或者说堕落是主因，若是没有这些污垢，任凭他们怎么想要把自己扳倒也不可能，但是马德明却知道如果那个时候自己真的是纤尘无染，只怕也未必能上到副市长那个位置，甚至担任宋城区委书记也未必能行，那个时代的习惯就是如此。


    
除开这个原因，更需要的总结的是另外一个原因，君不密，则失臣，臣不密，则失身，马德明以为这是其一，当初自己在宋城时的所作所为不密，为人所执，直到现在来爆发，落马也在情理之中，其二便是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自己既然打定主意要投向尚权智，那便应该早作准备，谋划如何将对手一击毙命，自己却是忸忸怩怩，半遮半掩的靠近，却给了对手以反击的机会，反倒被对手先发制人打倒，这是关键。


    
栽了便栽了，马德明自认为自己有这个觉悟，不像其他人那样一蹶不振，该交待的老老实实交待，至于说检举立功之举，他却还没有考虑好。


    
“老马，气色不错嘛。”郭跃斌吸了一口烟，看了一眼马德明，淡淡的道。


    
“郭处长，该说的也都说了，就像你说的，心中无事一身轻，睡也安然，坐也坦然，气色能不好么？”马德明泰然道。


    
“老马能这么看得开也是好事儿啊，人都要犯错误，只要知错能改就好，这话虽然有点儿说大话套话的味道，但是对很多人来说的确是至理名言，面对现实时候想一想，心里就坦然许多了。”郭跃斌点点头，“跟我来一趟。”


    
马德明也不在意，在这里一呆一个多月，先前的苦闷烦躁心情也渐渐淡了下来，摆正心态就行。


    
省纪委的双规点谁也没想到会选择在昌州市郊区的这样一个山上，好像对外挂的电力系统内部的一个宾馆，规模不大，但环境还行，当然马德明也是从来的路上看到的，进来便在没有机会出去，深深感受到自由的可贵。


    
悬挂在空中的电视机和固定床，即便是你弹跳力再好，也不可能触及到电视机和顶端的电源，随时有一名工作人员和一名从不吭声的武警作伴，这倒是真成了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真实写照，只不过马德明却很能适应，还是那句话，心态摆正就好。


    
跟随着那位郭姓处长到了例行的询问室，里边除了一个经常打交道的工作人员外，还有一个挺年轻的小伙子坐在里边，这让马德明略感诧异。


    
这一个多月来，省纪委那帮人他也大致都接触了，可谓斗智斗勇，事实上他也没有太多顽抗，拿纪委的话来说，算是比较明事理的，能说的该说的都交待了，至于其他，也说不上。


    
看样子这个年轻人应该是新来的，或许是省纪委从其他地方抽来的，省纪委也就那么几号人，办案子也经常从外地的检察院、公安局或者纪检系统抽人，这也是惯例。


    
马德明也不在意，不用招呼，就径直坐进了该自己的位置里。


    
陆为民看了一眼马德明，看样子对方气色和情绪都还不错，不像是受到了重大打击一蹶不振的样子，难怪郭跃斌会说马德明的心态很好，不会出什么问题。


    
心态太好，也不利于自己这一趟来，心态不好，同样也不利，陆为民倒是希望马德明能有一些不服不甘，还有一些欲望想法，那样自己这一趟来的工作就要轻松不少。


    
当然从表面现象还见不出什么，得要一步一步接触，才能知道对方的想法意图。


    
“小张，你去换老秦过来。”郭跃斌给陪着陆为民的年轻人示意，年轻人知趣的点点头，先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马德明和郭跃斌、陆为民三人。


    
马德明突然意识到气氛有些不对，有些惊异的看了看坐在对面椅子上没有吱声的年轻人，感觉到似乎今天这个年轻人才是正主儿。


    
“老马，我是接任你以前职务的宋州市委宣传部长陆为民，恐怕也不用我多介绍了，我是丰州过来的。”陆为民言简意赅。


    
马德明全身一抖，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站在窗前目注窗外毫无表示的郭跃斌，见对方似乎什么也没有听到，立即明白过来，强压住内心翻滚的心绪，点点头，“我知道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六十三节  汝妻子，吾养之


    
陆为民知道郭跃斌在场，自己有些话就不那么好启口，但是郭跃斌也有他的底线，这一点陆为民既佩服，也尊重。


    
毕竟能够让郭跃斌开这个绿灯让自己来见一见马德明，已经是冒了相当大的风险。


    
虽说自己和马德明从无交道，以前也不认识，不可能有共同违法犯罪的可能性，并不代表自己就不会替他通风报信了。


    
郭跃斌坚持见面他必须要在场，以确保局面都在他掌控之中，这一点陆为民也无法拒绝。


    
沉吟良久，陆为民才缓缓道：“老马，你的事情我不是很清楚，省纪委还在调查，我想你自己心里有数，纪委也自有他们的规矩，所以关于你的事情我想没有必要多谈，但我想你在宋州工作这么久，又是我的前任部长，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都还不熟悉了解，我想你能够给我提一些好的建议和意见，会对我大有裨益。”


    
马德明目光一直注视着陆为民，陆为民显得很坦然，并不回避他的目光，语气也很诚挚。


    
他听说过陆为民的名声，在丰州是个红得发紫的角色，当然对方是以搞经济红极一时，而此人也是安德健的得意门生。


    
对于安德健，马德明是比较尊重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正是看到了尚权智和安德健联手的巨大威力，也让他意识到了和尚安联盟结盟可以让他获得更多，他才选择了向尚安二人的联盟靠近，只不过没想到安德健会在那个骨节眼儿上被省里调走，而自己却在最短时间黯然落马。


    
陆为民是安德健的得意门生，虽然人年轻，但是马德明却知道人年轻却能坐上这个位置，必有过人之能。


    
只是他今天的来目的，马德明还需要揣摩一番。


    
先前陆为民的话无疑很清楚的告诉自己，对于自己的事情他无能为力，这让马德明有些失望，但是他也知道陆为民不可能在这些问题上犯低级错误，而省纪委能让他来和自己见面，自然也有省纪委的信心底气。


    
摆正了心态，就可以更客观的评断眼前的形势。


    
马德明当然不可能心平气和的面对这一切，从高位坠落，变成阶下囚，无论是谁内心的怨愤和不甘只怕都是充斥于胸的，关键在于要分清楚哪些是已经无法改变的，而哪些又能为自己带来什么。


    
落井下石之辈太常见了，他马德明不是寡人一个，同样有家属亲戚和朋友下属，他之所以在这里只交代自己的问题而不曾检举他人半点，同样有着这方面的考虑。


    
他的儿子还在沙洲区法院工作，儿媳妇还在市国税局工作，他的女儿也还在读大学，马上就要面临大学毕业分配，这年头子女出国还不算很盛行，甚至他的情人也还在宋城区委宣传部工作，这一切都让他不得不三思而后行。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马德明让自己的气色变得正常一些，平淡的道：“陆部长，恐怕你也清楚，我能说的该说的都说得差不多了，郭处长很清楚这一点。”


    
“关于你自己的情况我并不感兴趣，我说了，纪委有他们自己的断案流程，我既无权过问，更无权插手，我只是想了解一下当前，嗯，我希望了解的东西，尚书记和童书记他们也都希望我能尽快熟悉和了解一些工作中关系全局对宋州发展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我相信老马你这里能够为我提供一些支持，包括你原来有过的一些想法，也许我可以帮你尽一尽未竟之志。”陆为民注视着马德明，轻声道。


    
马德明眼睛骤然一亮，双手按在面前横档的手指紧紧握住，连指尖指节也因为突然用力变得有些发白，身体也微微前倾，“陆部长，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明白，我也能理解你的担心，不过我想你能明白我能在这个时候在这里见到你意味着什么，我不是纪委的人，也许有权利义务协助纪委调查，但是绝没有义务去帮他们开展工作，而且话说回来，如果真的需要人来帮他们游说说服谁，最合适的人员也不应当是我这个以前和你从未见过面的陌生人才对，所以你的担心我觉得可以打消，这只是我们两个人的私下交流，既不代表你的态度，更不会成为所谓的呈堂证供，但我需要他，我想你也希望我们能用上它。”


    
陆为民明亮幽深的眼瞳中深沉的目光让马德明犹豫了。


    
他当然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他也同样知道自己这一次栽筋斗是谁人在背后发难，遭此狙击，他内心当然愤懑不甘，当然也想过要报复，但是他很清楚，他自己本人已经失去了价值，也就是说报复可能会造成对方的伤害，但是却不能给他本人带来丝毫受益。


    
什么检举他人为自己获得减轻处罚这样的规定对他来说意义不大，反而可能会给自己家人朋友下属带来很多负面的影响甚至伤害，这也是他根本不考虑检举揭发他人的主要原因。


    
但是陆为民现在却提出了仅限于二人知道，不进入纪委视线的想法，这让他怦然心动。


    
当然这只是让他心动而已，陆为民的表态能代表谁，意味着什么，这都需要细细斟酌，会不会对自己的子女亲属和下属带来负面的伤害，他都需要认真掂量。


    
“古时候，有大将为鼓励下属上阵冲锋陷阵，说过一句话，汝妻子，吾养之，这话我深以为然，但这话是要建立在信义的基础之上，老马你对我也许不熟悉，但是想必也听说陆某人在丰州那边的所作所为，陆某人是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你应该有所闻才对，陆某人平生最忠实信义二字，做不到的，绝不承诺，但承诺了的，便一定要做到，……”


    
郭跃斌站在窗前，背对二人，远眺窗外，但是陆为民和马德明的对话却一字不漏的落入他的耳中，这个陆为民还真敢表态，而且几乎是赤裸裸的引诱了，甚至也相当于帮自己把纪委的态度也表明了，不过既然带陆为民来了，郭跃斌就已经有思想准备，只要陆为民的行径没有超越法律底线，他就不会干涉。


    
做人都需要有底线，对工作对生活都是如此，都不是圣人，都有七情六欲，既然无法摆脱，那么就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划下一个底线，法律、制度、道德、良心，综合平衡，便会形成一个建立于世界观和人生观之上的底线。


    
见马德明低垂下头，却半晌不言语，陆为民也不紧逼，静静地等候着。


    
房间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安静，复杂的心理斗争不会发声，但是却会让气氛显得更为凝重呆滞，陆为民站起身来，走近郭跃斌，微笑着道：“我真希望你能长扎宋州，也许下一步这会变成现实。”


    
郭跃斌知道这个家伙的意图，轻轻哼了一声，却不答话。


    
马德明心念急转，陆为民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尚权智真的要打算对那边动手了？


    
先前自己如此急切的劝说，但是尚权智和陈昌俊态度都有些摇摆不定，总说再缓一缓，让他准备好的一些东西都没有能用上，结果就是自己身陷囹圄，对这一点马德明对尚权智很是痛恨不满，虽然他也知道即便是抢先发动，自己也未必能逃脱对方的反击。


    
陆为民与这个郭处长关系如此密切，能够到这里来见自己，也就是一种隐隐的暗示。


    
陆为民再度走过来，坐在马德明身旁，压低声音道：“老马，说句现实一点的话，你在宋州这么多年，依赖你的人甚多，但你也知道你现在的处境，一些其他想法可以丢弃了，但我才来，我希望我能接手一个更熟悉更融洽的体系，这对你我都没有坏处，即便是日后你出来，我想大家也都会记得你。”


    
这番话如重锤一般击碎了马德明的最后的心防，马德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部长，我女儿今年大学就毕业了，……”


    
“老马，不用多说，我知道怎么做。”陆为民摆摆手，断然道。


    
“那我先谢谢了。”马德明心中就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舒泰了许多，“关于广电大厦的问题，……”


    
……


    
“张青秀在原来在宋州歌舞团，现在在宋州艺校，但是一直没有上班，那个孩子应该跟着她在，刘敏知有两个女儿，但是一直想要个儿子，……，张青秀有时候住在苏谯老家那边，有时候住在沙洲区的一个公寓里，她母亲好像是针织二厂的，而父亲早就死了，刘敏知和张青秀的事情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很多人都知道，但是这个孩子的事情没几个人知道，而且刘敏知也隐藏得很好，我能知道，那是因为许翠莎和张青秀的弟媳妇有些远亲，在一个无意的机会中知晓的，现在那个孩子已经八岁了，读小学了吧，照片在……”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六十四节  触及


    
陆为民和马德明的谈话一直持续了一个半小时，期间郭跃斌一直站在窗前，既像是监视，又像是关注。


    
陆为民和马德明之间的谈话有时候声音大，有时候声音小，有时候则是用含糊其辞的隐语或者暗示来代替。


    
在此期间，郭跃斌也不干涉，似乎也没有刻意偷听，也不清楚他究竟听清楚了多少。


    
陆为民没带笔记本，两个人谈话内容也仅只是一种较为简单的交待或者沟通，对一些无关紧要的内容陆为民掌握知晓即可，而对一些较为重要在日后的工作中会发挥作用的东西，则牢牢的记在脑海中。


    
“陆部长，马德明栽了，栽得很不服气，但是不服气归不服气，但愿赌服输，吃了这碗饭，栽筋斗就是自己的事情，我本不想再生什么事端，也不愿掀起什么波澜，不过就像你刚才说的，有些事情的发展不是我们能够阻挡的，我们能做的就是尽我之力为我们自己身边亲厚的人做点补偿，这话我听进去了，我希望你能忠实履行你的承诺。”


    
马德明语气沉重，目光中充满了历经沧桑之后的沉静。


    
“老马，我说过的就肯定会做到，我没有答应的，那也就意味着我做不到，或者我不能去做。”陆为民很坦率的道：“希望你能理解。”


    
马德明站起身来，点点头，“我知道，希望日后我们还有能见面一谈的机会。”


    
“我相信会有。”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在马德明判刑之前恐怕不会有这个机会了，但是陆为民对这个自己的前任还是颇有一些好感，虽然此人的行径已经触犯了刑法，但是这个人总的来说还算是一个性情中人，或者说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对妻子儿女，对朋友下属，甚至对情人，从某个角度上来看，甚至和自己某些方面也有些相像。


    
目送马德明离开有些蹒跚落寞的背影，陆为民忍不住有些唏嘘感慨，一个干部成长奋斗到这个地步不容易，但是一失足成千古恨，很多人都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欲望而坠入深渊，自己呢？


    
陪着陆为民走出来，郭跃斌脸色也有些沉重，几度欲言又止，最终都没有开口。


    
陆为民也看出了郭跃斌的心事，笑了笑，站住脚：“斌哥，是不是觉得这种事情看起来这么龌龊而又黑暗？对这个社会失去了信心？”


    
郭跃斌懒懒的摇摇头，“我吃这碗饭，见过的阴暗龌龊比你多得多，还不至于为此多愁善感，我只是有些遗憾，你现在也把精力放在这些事情上来了，觉得有些惋惜，若是你把精力放在其他工作上，是不是要更有价值更有意义得多？”


    
陆为民脸色也是一僵，苦笑起来，“斌哥，我也不愿意，但是宋州这个局面是不破不立，马德明被你们拿下了，我不能说他是清白的，事实上也证明他不干净，但是众所周知，他绝对算不上是最脏的，甚至在那个群体中可以算得上是比较干净的，那你想象其他人呢？宋州的堕落不是简单的班子跟不上发展形势，也不是这些领导能力水平差，那是多方面因素纠结在一起造成的，观念问题，作风问题，腐败问题，还有大气候的问题，交织在一起，导致了宋州变成现在这种模样，怎么来打破这个局面，斩断这些乱麻，来一场犁庭扫穴，我想也许是必要的。”


    
郭跃斌看了陆为民一眼，“你总是有道理，不过你考虑过省里边的意见没有？”


    
陆为民淡淡的道：“那不该我来考虑，那是尚书记该考虑的，但我想如果尚书记有这方面的想法，自然会和省里沟通好。”


    
郭跃斌犹豫了一下，才又道：“为民，省里之前的意见未必和现在或者说下一阶段意见一致，你明白么？”


    
陆为民笑了起来，“斌哥，我明白，但是你还有点儿不明白，之前的意见是省委意图，可能有不同意见，但是当持不同意见者站在省委整体高度时，他就会以不同的思维方式来考虑问题，一切都要服从于大局，所以至少在这个问题上，省委的意见会是始终如一的，那就是振兴宋州，采取什么方式来，他们也会做出一个正确的判断。”


    
郭跃斌一愣，细细品读陆为民的话语，良久才若有所思的点头，不再多言。


    
……


    
从昌州返回宋州的路上陆为民都在消化着和马德明见面这一席长谈的收获。


    
不能不说宋州演变成这样的局面和宋州这些干部的明争暗斗有很大的关系，即便是梅九龄坐镇宋州时，也并没有能完全压制住下边的争斗。


    
准确的说梅九龄还在有意识的放纵着这些争斗，这样可以让他更游刃有余的操控局面，但是这种结果就是当他被迫离开宋州时，才发现他扶持的黄俊青已经根本无法驾驭局面了，尤其是在黄俊青未能担任市委书记之后，这种形势就更为明显。


    
原本一直臣服于梅九龄羽翼下的杨永贵立时就脱离自立，马德明也是借此机会摇身一变成为骑墙派，而像古敬恩这种在梅九龄时代就格格不入的角色，更是不可能屈从于黄俊青，这也才给了尚权智的机会。


    
尚权智带来的压力也让宋州这些本土势力意识到了危机，只是失去了梅九龄的压制，这些人已经不再有可能重新纠合在一起了，不同的利益诉求和这么多年来形成的矛盾积怨，要让他们相安无事都不可能。


    
马德明只不过是流露出了向尚权智靠拢的迹象，就遭到了这帮家伙的提前狙击，好在马德明也并非没有反击手段。


    
这一席长谈收获颇丰。


    
刘敏知，陆为民嘴角忍不住浮起笑容，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马德明拿出的杀手锏竟然是针对刘敏知的，他一直以为马德明是不是在广电大厦上有所收获，结果却是刘敏知的问题。


    
当然广电大厦问题上也不是一无所获，马德明老辣成精，在宣传部长任上一年多，岂能没有一点布局，广电大厦他表面上是从不过问，但是也从广电局内部物设有合适人物，这一点到真让陆为民相当佩服，至少自己在这些细节的布局上不如对方，当然对方在宋州工作几十年积淀下来的资源也不是自己所能比拟的。


    
刘敏知啊刘敏知，陆为民心里念叨着，这可真是怨念，自己最希望能一击必杀的是徐忠志，却没有想到首选对象会变成刘敏知，当然这还要看尚权智的选择，但从目前的局面来最不能放弃的便是这个机会。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意识到手边无人是多么恼火的一件事情，对于何明坤的选择陆为民也无从评价，他留在了阜头，宋大成和关恒还是给了一个不错的安排，担任了县府办副主任，主要联系常务副县长丁贵江，也算对他有了一个交代。


    
但现在陆为民手边却没有一个可用之人，感情和关系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建立起来的，尤其是可以托付重大事情的关系，更非短时能确立起来，但自己的确需要选一选人了。


    
部里边的人太复杂，历经了几任部长副部长，没有几个说得上是身家清白的，摸不清底细的，陆为民宁肯暂时不要。


    
……


    
“进来！”


    
听见里边传出来的清朗声音，女人心里就是一跳，她最不愿意来的就是部里边，现在更是如此，这一个月来早就被折腾得神思恍惚，纪委的人轮番来找他谈话，局里边的人更是对她如避蛇蝎，这让她也是倍感心酸，只是这种事情却是她能避得了的么？


    
推开门，女人犹豫了一下，男人的声音又传了过来，“把门带上。”


    
女人心中又是一颤，“陆部长，您找我？”


    
陆为民抬起头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站在自己面前徐娘半老的女人，点点头，“坐吧。”


    
眼前这个女人四十岁左右，但看起来只有三十六七的模样，如果不是这一段时间不太愉快的经历，让这个女人模样有些憔悴，恐怕还要显年轻一些。


    
这女人现在在市文化局工作，据说给马德明当情人也当了七八年了，马德明还在宋城担任区长时就和这个女人好上了，当时这个女人还在宋城区文化局，后来马德明担任副市长的时候，这个女人才调到市文化局。


    
当情人当了七八年，要说没有一点感情怕也说不过去，而马德明能专门为这个女人恳请自己，也足见马德明对这个女人的珍视。


    
“你就是许翠莎？”陆为民仔细看了一眼这个女人，眼角已经略略有些细微的皱纹，显示这个女人并不年轻了，也许是练过舞蹈，身材模样都还没有走样，七八年前只怕就算得上是俊俏了，难怪能入马德明的眼。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六十五节  借枪


    
女人无声的点点头，目光中却有些警惕。


    
陆为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启口，马德明说得很肯定，这女人可以信任，但前提的让这个女人相信陆为民是同情和认可马德明的，这个意图如何体现，也有些麻烦。


    
本想绕一绕圈子，找些寒暄话题，但是思考再三，陆为民觉得没有必要，如果这个女人是个聪明人，稍微接触交流一下，她就应当明白。


    
沉吟了一下，陆为民还是决定直接了当，也许效果会更好。


    
这个女人是离了婚的，好像前夫也不在宋州，这边只有她一个人，马德明对她很不错，马德明的老婆和马德明关系很冷淡，一直住在宝德寺当居士，据说都有七八年了，两人夫妻关系名存实亡。


    
这个女人也有孩子，正在外地读大学，好像是大二，比马德明自己的女儿要小两岁。


    
“许翠莎，我昨天刚去见过了老马。”陆为民目光注视着这个女人，沉静的道。


    
“啊？你去见过他？他现在怎么样？他在哪里？”女人猛地站起身来，一下子冲到陆为民的书桌前，几乎要抓住陆为民问个究竟，但是随即马上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连忙又低下头，“对不起，陆部长，我失态了。”


    
“没事儿，可以理解，老马让我来找你。”陆为民笑了笑，示意对方坐下，平静一下情绪，“他情况还不错，过了最初那段时间，可能性心境也好了许多，我看其他气色也还好。”


    
“他让你来找我？找我干什么？”女人立即警惕起来，看见陆为民明亮的目光，又有些发慌，“我和他之间的事情，纪委不是早就了解过了么？我该说的都说清楚了。”


    
“你觉得我是来诈你？”陆为民摇摇头，“我没那么多闲心，老马的事情有纪委调查，你和老马的事情，纪委可能也要查，和我更没有关系，我是受老马之托来找你。”


    
“我和他的确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他现在已经那样了，还能怎么样？”女人显然没有那么容易相信陆为民。


    
“我不和你绕圈子，老马有东西让你交给我，他说原来是放在阳台外水池旁的花砖下，你知道的，现在不一定放在那里，我不是指其他东西，而是有个很薄的信封，几张照片。”陆为民语气冷下来。


    
“我不知道……”女人有些发慌，避开陆为民的眼神，坐卧不安。


    
“好了，少给我废话了，我没那么多时间来和你磨叽，如果不是老马告诉我，我用得着和你说这么多废话，如果我代表的是纪委，我完全可以带人直接到你家，包括你阳台上花盆下那一块松动的砖下边的东西！”陆为民语气骤然变得阴戾下来，“老马还托我照顾你和你的儿子，你儿子是后年毕业吧？在华东师大读书？”


    
事实上女人已经被陆为民连续点明两处家中最秘密的所在所震惊了。


    
这两处除了马德明和她外，再没有其他人知道，而马德明也的确给她留了一笔钱，存折用她母亲的名字，虽说东西已经转移了，但是那两处秘密藏地还在。


    
马德明都进去一个多月了，纪委也来过几次，除了搜查外，也再三让她交待马德明有没有东西放在她这里，她都咬紧牙关没有透露这两处，但是却被这个男人一口说了出来，如果这个家伙真的是像纪委那样，的确可以直接上门来了，自己毫无反抗之力。


    
见女人神色慌乱，想要说什么，却又不敢，只是低垂着头，双手放在大腿上，双腿紧闭，显得彷徨无助。


    
“我没有恶意，你应该记得，老马给你说过，那些东西对其他人没用，把它交给我。”陆为民站起身来，泰然自若的道：“这对你有好处，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女人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陆为民又进一步道：“我知道你和老马感情不错，虽然老马这一次出了事，但是他的问题不算大，我估计就是几年就可以出来，我相信你也希望他早日出来，也许你和他还有机会……”


    
陆为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盯着女人，“另外，那个女人的孩子是在哪里读书？”


    
女人已经被陆为民一连串的话语弄的乱了心智，下意识的呐呐道：“我不知道，我知道她原来带着孩子在苏谯老家住过一段时间，现在她住在市里，但孩子没有跟着他，也不在苏谯，她妈老家好像是泽口那边的，……”


    
……


    
邵泾川看见满头大汗的童云松紧张中略带兴奋的表情，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童云松，到底是在机关里呆久了，怎么连这点城府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定要当面汇报？


    
不过童云松是他一力支持提拔起来的，因为这个和田海华还闹得有些不愉快，虽然田海华最终还是在这个人选上同意了童云松上，但自己也在其他方面做了一些让步。


    
“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让你这么急急忙忙的？”邵泾川有些不悦的语气并没有让童云松觉察到，他完全沉浸在自己收到的这封检举信上来了。


    
“邵省长，如果是小事，我肯定不敢来打扰您，您也知道现在宋州不太太平，协助权智同志确保宋州局面稳定是您交给我的重任，也是当前头等大事，可是我现在收到一封信，……”童云松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平静一些。


    
“一封信？”邵泾川有些不耐烦，对于童云松这种故弄玄虚的做法他很不以为然，但是还是耐着性子接过了童云松递过来的信封。


    
信封不仅仅是一封信，还有几张照片。


    
邵泾川抽出照片略略一看，然后把注意力放在信上，信是用一张纸上贴着从书上剪下来的印刷字组合而成的贴纸片，虽然显得有些突兀难看，但是还是轻而易举的读明白信函的意思，邵泾川皱起眉头，阅读了两遍，知道了大概意思，又看了看照片，脸色有些阴下来。


    
“为什么会寄给你？”邵泾川想了想才问道。


    
“按照信上的说法，……”童云松舔了舔嘴唇，有些兴奋，却被邵泾川不耐烦的打断，“别看信上说的，我问你自己的考虑，为什么不寄给尚权智，也不寄给你们宋州市纪委，也没有寄给省纪委？”


    
童云松愣了愣，想了一想才谨慎的道：“我觉得不寄给市纪委，说明写信人肯定知道我们宋州的一些内情，庞永斌和刘敏知关系很多人都知道；不寄给权智同志，我觉得可能是觉得权智同志在宋州两年多时间了，没有什么动静，所以有些担心权智同志是不是和刘敏知私下里有什么关联，至于省纪委，心里虽然说如果市里边不处理就会寄给省纪委，但是我觉得省纪委可能已经收到或者日后肯定要收到，……”


    
童云松滔滔不绝的分析着这封信为什么会寄给自己，越说越觉得是这么一回事儿。


    
“而寄给我可能是知道我是新来的，而且前一段时间我在市公安局调研时，狠狠批评市公安局的工作，刘敏知和市公安局局长孟凡英关系很密切，刘敏知在担任苏谯县委书记时，孟凡英就是县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后来刘敏知担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孟凡英就调到了市公安局担任常务副局长，再后来就担任了局长，有这层关系，可能是不是有人觉得我是在借批评市公安局的工作敲打刘敏知，所以……”


    
邵泾川耐着性子听完童云松的分析，这才道：“刘敏知是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如果真有问题也该是省里来调查，既然你觉得这个人对情况如此了解熟悉，难道他不了解这些最基本的常识？”


    
童云松一怔之后又有些不服气的辩解道：“这封信只反映了刘敏知有私生子，不涉及其他问题，也许举报人觉得这不涉及到违法犯罪，只是干部违纪行为，……”


    
“行了，云松，哪有这么荒唐的事情？”邵泾川吸了一口气，摇摇头，“这里边肯定有蹊跷，我暂时也想不出其中原委，但是既然寄到你手里来，你如果不理恐怕也不行，你回去直接把信交给尚权智，让他处理，你就不要过问了。”


    
童云松有些不甘，虽然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很恭顺的点头答应，但是内心却是悻悻然。


    
他搞不懂邵泾川的想法，在他看来，这正好是自己树立威信的时候，不管刘敏知这个情况是否属实，但是这件事情从自己手上出来，如果刘敏知因此而栽了，那对自己的威信无疑是一个巨大提升。


    
邵泾川何等之人，如何不明白童云松内心的不舒服，但他此时却又无法多和童云松解释，交给尚权智去处理是最佳的，不管尚权智是压下来，还是去捅开，都是两难，捅开，田海华肯定不高兴，压下来，一旦省纪委收到，市里边没有报，那么尚权智就无法交代。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六十六节  双管，兼顾


    
尚权智接到童云松拿来的检举信时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这封信怎么会寄到童云松那里？但他注意到陆为民有些诡异的表情时，就若有所悟了。


    
心中暗凛的同时，尚权智也是对陆为民进入状态如此之快感到震惊，难怪那天他会直接向陈昌俊建议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看来这家伙已经掌握到了一些实质性的东西了。


    
尚权智把陈昌俊、沈子烈以及陆为民都交到了办公室，向他们介绍了情况，童云松作了补充，陈昌俊也在诧异之余意识到了这恐怕就是陆为民祭出的第一招，只是这种时候捅破毫无意义，这家伙居然通过童云松来转手，打的是什么主意？


    
“从照片的情况来看，只怕检举信上的内容是真的，我也听说过一些这方面的说法，当然我听到的主要是指刘敏知和这个女人长期保持不正常的男女关系，至于生了孩子这一说还是第一次。”陈昌俊首先发表意见。


    
这实际上是陆为民来宋州之后，隶属于尚系的松散联盟的第一次会盟，坐在这里的这几个人，除了尚权智、陈昌俊和沈子烈是稳固而坚定的核心外，童云松和陆为民都是大势所趋和别无选择才加入这个联盟。


    
尚权智的目光又在沈子烈和陆为民脸上流淌了一圈之后回到童云松脸上，“老童，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既然陆为民有这样的安排，必然有其意图，尚权智也知道在上一轮人事调整之时陆为民并不是邵泾川选中的人选，而是毕华胜，只不过最终演变成了陆为民，这里边究竟发生了一些什么，他也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童云松相当于是邵泾川安排进宋州市委的一个棋子，而现在田、邵交接在即，田海华恐怕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横生枝节，而邵泾川的心思却不好琢磨，最好的办法是听一听童云松的意见。


    
童云松有些迟疑，邵泾川的意思是把这件事情的处理主动权交给尚权智，但是他内心却有些不愿意，他的想法是在摸清楚邵泾川的意图之后，把处理主动权握在自己手中，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处理好了，对提升自己在宋州的威信大有裨益。


    
犹豫了一下之后，童云松把目光转向沈子烈和陆为民，最终锁定在陆为民身上，这个家伙也是初来，和尚权智他们关系上不太紧密，不妨听听他的意见。


    
“尚书记，这事儿我觉得有些棘手，大家都可以发表一下意见，为民，你怎么看？”


    
尚权智对童云松这种做派很是不屑，既想要伸手，又怕沾腥，不过这个时候他倒不太在意，问陆为民，这不是主动入彀么？


    
“呃，尚书记，童书记，我看了这封信，说的内容并不复杂，也没有牵扯其他，倒像是一个一时冲动的检举，只反映了刘敏知有私生子的情况，这张照片也不能说明其他，只能说明刘敏知和这个女人关系很亲密，而且这个孩子出现在相片上也不能说明什么，是不是两个人的，或者是周边其他人的呢？如果轻易定性或者上交，是不是有些草率？”


    
陆为民一本正经的道。


    
童云松精神一振，他也就是不太愿意把这个问题上交，那就失去了自己掌握主动权的机会，他也最担心尚权智来个一推了之，交给省纪委，而他感觉尚权智也有这种趋势，所以陆为民一提出来这个担心，他心中暗喜。


    
“嗯，尚书记，我觉得为民说得有些道理，刘敏知毕竟是市领导，现在这封信反映的东西也是语焉不详，又是匿名，我估计如果上交上去，弄不好省纪委那边不会重视，反而打草惊蛇。”童云松故作慎重状，沉吟了一下才道：“我看是不是可以这样，让纪委纪登云带人悄悄侧面了解核实一下，如果能够确定基本属实，我们再来研究是不是上报。”


    
从童云松的态度尚权智能够感觉到怕是邵泾川也不欲在这个时候再起波澜，他心中也有些犹豫，如果田海华和邵泾川都不欲在这个骨节眼儿上妄动，那这件事情还真有些麻烦，但童云松既然提出来，他想要抓住这个展示自己的机会，倒也不妨给他这个机会，至于邵泾川那边，相信童云松自己会去解决好。


    
纪登云是去年新提拔起来的纪委副书记，也是尚权智和安德健当时为打破庞永兵对纪委系统的压制性掌控一个有力举措，纪登云在市纪委长期担任监察二室主任，人脉深厚，威信颇高，但是一直受到庞永兵的打压，将纪登云提拔为市纪委副书记，相当于在纪委系统另立一个山头，顿时让市纪委内部风起云涌。


    
尚权智和安德健的这一举动也在宋州市官场上具有一个风向标式的意义，使得宋州的局面开始渐渐向尚系偏转，而马德明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开始主动向尚权智靠拢。


    
得到尚权智和安德健大力支持的纪登云开始在市纪委中拉起了自己一帮人，已经隐隐有了和庞永兵分庭抗礼的实力，这也加速了纪委系统局势的混沌。


    
现在童云松也接管了安德健的位置，也是极力招抚拉紧纪登云，现在也是正好发挥纪登云作用的时候。


    
“我看可以，昌俊，为民，你们的意见？”尚权智缓缓点头，陈昌俊和陆为民也是点头表示支持，“那好，云松，这件事情就交给你和登云去处理，登云具体了解核实，你负责把关和上边沟通协调。”


    
“我明白。”童云松也知道尚权智话语中的含义。


    
……


    
“陆部，市财政已经把经费拨过来了！”何靖有些兴奋的搓着手进来，“真是难得啊，一次性拨足，我在宣传部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市财政局那边这么爽快。”


    
“庆七一文艺汇演是九月建市四十周年庆典系列活动中文艺晚会的一个预演，而建市四十周年文艺晚会省里主要领导都要来参加，还有一些我们宋州籍的老领导老干部要回来，意义非比寻常，只准成功不能失败，可以说一点瑕疵都不能有，钱是要回来了，但是这后期工作却半点不能拖延啊，老何，宣传文艺这一块我是外行，你可要多操心，帮我把好关啊。”


    
陆为民话语意味深长，何靖如何能不明白？自从陆为民在某个不经意时候提到市委对宣传部班子现有构成还算比较满意，无意进行大的调整之后，何靖心思就活泛起来了。


    
在他看来陆为民放出这个话来意思无外乎两层，班子构成是否满意得由陆为民来判断，而他认为满意，而他本人却又是外行，无意过多参与宣传部日常工作管理，那么这个责任就应该由常务副部长来承担，但班子构成满意也就意味着陆为民不想再有外来因素介入，岂不是就意味着自己继续主持部里日常工作就成为可能，那是不是也就意味着自己有继任常务副部长的可能呢？


    
这个念想一旦浮起，何靖就再也无法淡定了。


    
虽然说从年龄上自己已经过了正处级干部的提拔年限，但是这只是一个指导原则，并非不可以破例，关键还在于工作需要，只要工作需要，主要领导认可，这种破例也是屡见不鲜的，当然领导不认可，这就可以成为堵死你上进的最好借口。


    
何靖不相信陆为民这么放话出来只是要安慰或者刺激一下自己这么简单，在他看来陆为民的确也不太喜欢过问部里的日常工作，很多部里的日常业务，他都是只看不说，重大工作，听自己或者杜斌、熊亚磊提方案拿意见，他再来拍板，或者他提一个意向性方向性的思路，由几个副部长来操作，虽然才来一个多月，但是三个副部长都已经逐渐适应了陆为民的这种风格，而且也喜欢上了这种风格。


    
实际上这种风格也就延续了原来马德明时代的风格，部长只管大政方向，日常业务由王宗义负责，几个副部长各自按照分工开展工作。


    
现在略有改变的就是何靖除了自己分管的工作，还要承担起代替部长处理日常工作，另外陆为民虽然不怎么插手各自业务工作，但是却要了解，这和马德明几乎全数交给王宗义负责自己基本不过问又有不同，这也使得几个副部长不敢懈怠大意。


    
“陆部长放心，只要经费到位，我们宋州文艺方面的底子在全省赫赫有名，即便是昌州在我们面前也不敢夸口说他们就强于我们了，这么多年积淀下来的底子摆在那里，主要还是受制于经费，各个企业现在生产销售不好，很多都在轮岗和下岗，也就是说许多职工空余时间很多，只要有一定经费，他们积极性一下子就能调动起来，我再和文化局那边衔接一下，多指导督促一下，保证庆七一文艺汇演时让市里边满意！”


    
何靖立下军令状。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六十七节  宋州艺校


    
陆为民对何靖也还是比较满意的。


    
何靖有几个优点，第一，老实厚道，为人也还算公正，这是部里公认的，人品好对于陆为民来说是最重要的，他一个新来的，有一个能踏踏实实听话不耍心眼的副手协助，自己的负担压力就要轻许多，连杨达金都说何靖的确值得信赖。


    
第二，何靖对部里边和分管这条线的情况都很熟悉，业务不能说十分精通，但是却都比较了解，也就是说让他自己亲自做未必能做到最好，但是别人做孬做好他却能一目了然，这最适合协助陆为民把关掌舵。


    
第三，何靖虽然年龄偏大，理论上过了提拔时间，但是也并没毫无可能。


    
现在部里没设常务副部长，就是给他一分希望，他就能积极主动认真踏实的抓好手上工作，而就算是何靖提拔为常务副部长，因为受年龄影响，何靖也干不了几年，对于目前明显不太可能升任常务的杜斌和熊亚磊来说，也是一个最好选择，如果真的从外边来一个正值壮年的常务副部长，那也就意味着这两人反而在新的常务副部长提拔或者调离之前就没希望了，所以算来算去还是何靖最合适，这也就不至于影响到部里边的团结和平衡。


    
当然何靖也有缺点不足，缺乏胆魄和创新能力，性格比较软和保守，但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些缺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优点，他现在正需要的是一个帮助自己稳固宣传这条线局面的角色，需要一个比较听话的角色，而不是一个有想法敢冲敢打的角色。


    
现在何靖的积极性已经被调动起来了，从他主动去抓两大主要工作就能看得出来，不需要陆为民多吩咐过问，他已经很自觉地制定好了方案，梳理了计划，而陆为民要做的就是把经费争取来，现在陆为民做到了这一点，剩下的工作就是何靖的了。


    
“老何，专项工作经费虽然是拨来了，但是市财政对我们文广宣这条线的欠账还是很多啊，尤其是文化这条线上，人员多，事务杂，魏如超都在我这里叫了几次苦了，下边几个单位现在欠账太多，委实撑不住了。”陆为民想了一想，“你和魏如超商量一下，我打算近期把尚书记、黄市长和童书记拉上一块儿，看一看宋州艺校、歌舞团、群艺馆、博物馆几个单位，你得让领导知道你的苦处，才能想办法从他们嘴里掏出点儿钱来啊。”


    
何靖一愣，他隐约听说这位新来的部长在上一次常委会上突然发飙，和常务副市长徐忠志对轰，据说把徐市长轰得哑口无言，狼狈之极，琢磨着这一次专项经费拨付这样爽快，多半就是陆部长猛轰徐市长的效果，现在陆为民突然提出要把市委书记、市长几位大佬拉上去看这些单位，难道说还真能挖出一大坨肉下来？


    
市财政那边的钱不好拿，何靖感受太深了，一是市财政的确困难，二是徐忠志卡得很紧，黄鑫林纯粹就是一管钱的，没有徐忠志开口，一分钱也别想从市财政那边拿出来，但是徐忠志和黄俊青关系又相当密切，也正是因为这种特殊原因，徐忠志才会这么嚣张。


    
这笔专项经费算是拨过来了，但是并不代表你在其他经费问题上一样可以拿到手，徐忠志不是善茬儿，让你一步，没准儿就在等待着下一步的爆发，这样步步紧逼，未必是好事。


    
见何靖脸色有些古怪，陆为民也不在意。


    
宣传部、文化局这些部门在财政那边纯粹就是二等公民，徐忠志签字历来风格多变，前面内容丰富，后边内容关键，什么“速办”、“酌办”、“商办”、“即办”，前面话说得再漂亮，但最后几个字最重要，尤其是这几个“办”字前面的状语，那就是关键。


    
“商办”的意思是商议后办理，基本就是不办的意思，“酌办”则是酌情办理，也就是暂缓办理的意思，“速办”是尽快办理，只要条件允许，尽快办理，“即办”则是立即办理，无条件解决处理。


    
宣传部、文化局这些部门在徐忠志那边获得的签字一般说来都是“酌办”、“商办”，顶多能拿到一个“速办”，而“即办”这种待遇是从未有过的，不过这笔专项经费虽然是“酌办”，但是这一次却是以“即办”的速度办理了。


    
“陆书记，我说句实话，宋州艺校那边的事儿，不是我们市里一家的事儿，现在市里既没有这份能力，也就没有多大兴趣，您就是把尚书记和黄市长拉去了，也没有多大意思；歌舞团那边倒是的确需要，不过你还没有去调研过，是不是等您先去之后，再请尚书记和黄市长去？”


    
“老何，我听说宋州艺校一直在吵吵嚷嚷要升格为宋州艺专，我记得在我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就有这个说法，为什么现在却没有声音了呢？”陆为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岔开话题。


    
“嗨，陆书记，你说得的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儿。八十年代后期是咱们宋州经济情况最好的时候，那时候咱们宋州是当之无愧的全省老二，比起昌州也不遑多让，那个时候市里财政丰实，加上咱们宋州籍的一位老领导在担任文化部副部长，回乡探亲时也就说了咱们宋州是文化文艺之乡，加上宋州艺校不但在全省出类拔萃，就算是在华东地区也是闻名遐迩，所以就给省里领导建议，是不是考虑让把宋州艺校办成一所更高一级更全面的综合性艺术院校，省里领导也是欣然同意，所以也就有了这个说法，由省文化厅、省广电厅、省教委和宋州市几方来联办。”


    
何靖叹了一口气，似乎是还在回味那个年代宋州的辉煌。


    
“但是话虽这么说，这首先就要说硬件设施和师资力量，这些都得要说投入啊，开始省里也是比较支持的，在编制和一些师资力量上都给予了扶持，但是市里从九十年代开始经济就不景气，财政状况每况愈下，投入的力度不足也就逐渐显现出来了，据说省里本来对宋州艺校的升格也有些看法，觉得宋州艺校保持现有状况就不错了，所以诸多因素掺和在一起，这事儿就冷了下来，艺校那边倒是满腔热血，但是这年头，你没钱，说什么都是虚的？没钱，校区扩大，新修校舍，添置设施，增加编制，这些都要砸大钱进去的，还有师资力量的培养，这年头优秀教师一方面要靠自己培养，培养不要钱么？进修，考察、访问，交流，这些都一样花钱，另一方面还得要靠挖角吸引，筑巢引凤，老师的工作生活条件，收入水平，这些都一样得用钱堆砌，……”


    
这一番话说出来，让陆为民立即对何靖的观感提升了一个层次，陆为民真没想到何靖居然对宋州艺校的情况这么了解，而且还能分析得如此透彻，不能不说自己还是小觑了对方。


    
“老何，行啊，真没想到你对宋州艺校的发展了解得如此深刻啊！”陆为民感慨不已。


    
“陆部长，其实我亲家就是宋州艺校的教务处处长，而且我在九十年代初还在宣传部工作的时候，也曾经满腔热血希望我们宋州艺校能够升格为宋州艺专，那时候市里边还成立了一个宋州艺专筹备领导小组，由省里一位分管文教的副省长担任组长，省文化、广电、教育以及宋州市委主要领导担任副组长，市里也想应对的成立了一个领导小组办公室，我也被抽到办公室干了一年多，结果，嘿嘿，结果也就是渐渐冷清下来，最后无疾而终。”


    
何靖的眉目中还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陆为民也有些唏嘘，一所院校的升格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巨大的资金投入是最起码的也是最根本的，软硬件设施的完善归根结底都有赖于充裕的资金保障，但是一所学校的升格带来的巨大影响力也是难以估量的，对一个地方社会知名度提升同样无法估算，这已经在前世中被无数例证所证明，尤其是像这样的文艺类院校，而宋州艺校本身就已经有了相当厚实的底蕴，所欠缺的就是一个机遇，甚至机遇也已经有了，所欠缺的就是资金保障。


    
“老何，这个领导小组还没有撤销吧？”陆为民随意的问了一句。


    
“撤销？应该还没有吧？我记得艺校那边还是念念不忘的，只是撤销不撤销，现在还有意义么？”何靖有些不解，随即声音有些发颤，“陆部长，您不是想要推进这件事情吧？那太不现实了。”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淡淡的道：“老何，我在想，艺校的同志如果都能百折不挠的为这件事情而奔波，我们作为一级领导又有什么理由不去推动这件对我们宋州有着莫大的益处的好事呢？至于说条件不成熟，那我们可以想办法创造条件，连想都不敢想，你怎么可能希望取得成功？”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六十八节  下县


    
五月下旬，中央对昌江省委进行了人事调整，省委书记田海华任齐鲁省省委书记，昌江省委副书记、省长邵泾川接任省委书记，与此同时原豫省省委副书记荣道声调任昌江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一个星期之后，总书记在中央党校省部级干部进修班毕业典礼上发表讲话，而这个讲话只有部分公开报道，但是其余为公开部分则迅速在党内传达。


    
各级党委也都迅速组织认真学习总书记这一片系统阐述治国理念的讲话，领悟理解其中精髓，力求在其中找到适合各地地方实际的要旨。


    
宋州市委也在六月中旬召开为期两天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第一天由市委书记尚权智组织大家认真学习了“五二九”讲话，第二天则是由市委常委们逐一针对学习“五二九”讲话精神谈了自己对总书记“五二九”讲话的理解，并结合宋州实际情况和各自工作，对当前工作谈了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为期两天的市委常委会扩大会议一结束，也要求全是各区县各部门也要认真学习领会“五二九”讲话精神，进一步解放思想，推进改革开放，每个常委除了要负责组织引导各自分管部门党委党组学习外，还要负责包片联系督导一个县区的学习。


    
陆为民负责联系督导苏谯县。


    
陆为民的公爵王驶入苏谯县委大院时，苏谯县委书记杜双余、县长虢大奎已经等候着了。


    
一个个头足有一米八左右的壮汉没等车挺稳，已经快步迎上来，拉开车门，另外一个个头中等的黄脸精瘦男子则正好站在了车门前，陆为民一下车，黄脸精瘦汉子已经恰到好处的握住了陆为民的手，“陆部长！”


    
“双余书记，大奎县长，你们好！”


    
精瘦汉子就是苏谯县委书记杜双余，而魁梧大汉则是县长虢大奎。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到苏谯。


    
之前他已经跑了三个县，但是还没有到苏谯，没想到这一次包片联系督导把自己安排到了苏谯，陆为民不清楚这是不是因为刘敏知曾经是这里县委书记的原因，尚权智和陈昌俊就把自己的联系点放到了苏谯。


    
“苏谯的刀，梓城的炮”，这流传于昌江省内社会上的言语，也足以说明苏谯在昌江所谓黑道上的地位，一听就知道苏谯是一个不安分的地方，历来盛产社会闲杂人士，而苏谯刀手和梓城炮手也成为宋州社会治安渣滓的代名词。


    
陆为民搞不懂既然苏谯的社会治安在宋州都算是比较糟糕的地方，怎么刘敏知还能从苏谯县委书记任上升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而孟凡英还能从县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长升任宋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最后还干到局长，这让陆为民也很是纳闷儿。


    
这一次陆为民是来苏谯参加苏谯县委的中心组学习“五二九”讲话精神，并要做指导性的讲话，知道苏谯县委学习“五二九”讲话精神，认真领会其中精髓要义，用讲话精神来指导今年的工作。


    
“陆部长，是这会儿就开始，还是休息一会儿？”杜双余和陆为民也并不熟悉，对陆为民的工作作风也不太了解。


    
这位新来的宣传部长和其他新来的干部不太一样，以往外边新来的市领导，都是一来之后就开始调研下边，不管是原来的尚权智、安德健，还是现在来的童云松，都是在很短时间就要把市里各县区跑遍，哦这位陆部长却反其道而行之，来宋州两个月了，除了在市直单位跑了一圈外，下县区的动作却很迟缓，今天还是第一次正式来苏谯。


    
“开始吧，双余和大奎你们俩都是参加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一起学习了‘五二九’讲话精神的，这一次从中央到省里一直到市里，对这个会议精神要求务必要吃透，也要让我们下边的干部领会到，用这个精神来指导我们下一步的工作。”陆为民点点头，“这次学习时间紧，任务重，要求高，我看我们还是要抓紧时间。”


    
“好。”杜双余也不废话，点点头，“大奎，那我们就开始。”


    
一上午的辅导学习，陆为民感觉苏谯县委的学习氛围也还算不错，大家发言也还算踊跃，不过也许是自己初次接触苏谯县委这一班人，只是第一感觉而已。


    
午饭就在苏谯县政府食堂里用的，陆为民也借此机会和苏谯县委县府一班人熟悉，这也是一个过程。


    
下午的学习两点半准时开始，用完午餐也就是刚十二点四十，还有接近两小时的休息时间，县里也就近安排陆为民在苏谯宾馆休息。


    
“陆部长，听说敏知书记到省里学习去了？”陪着陆为民到宾馆预定的房间，杜双余很随意的问道。


    
“嗯，才去几天吧，听说是中央保密委员会和国家保密局在我们省选点进行的一个保密集中培训，市里边安排敏知书记参加，大概就这两天就会回来吧。”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


    
刘敏知已经被省纪委调查三天了，在市里召开常委扩大会议学习“五二九”精神前一天下午被通知到了省纪委。


    
但是据陆为民获知的消息，一直没有对刘敏知采取双规措施，而且，刘敏知本人也矢口否认有私生子这一说，原本纪登云他们已经在苏谯这边盯住了张青秀，但是一直没有能查到张青秀那个孩子的行踪。


    
结果张青秀也很快失了踪，应该是得到了消息，离开了苏谯。


    
许翠莎也不清楚那个女人的情况，这条线一下子就断了。


    
风声是从哪里走漏了的无从得知，但是直到这条线索的人不在少数，除了尚权智、童云松、陈昌俊和沈子烈外，还有纪委几个直接调查的同志。


    
如果没有其他情况，刘敏知会在一两天之内就会回来，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省纪委仅凭市里转给省纪委的这封信和照片，是很难走出什么处理意见的，哪怕明知道刘敏知的谎话漏洞百出，但是你找不到最直接最确凿的证据，连张青秀都消失了，这就不可能了。


    
“这样啊，是保密集中培训啊，难怪电话都打不通，我们这边人都爱胡思乱想，听到风就是雨，再一联系上打不通电话，就更容易谣言四起了。”杜双余笑了笑道。


    
“哦？谣言止于智者，不是谣言，自然会水落石出，是谣言，风吹雾散，自然也就真相大白了。”陆为民也不深问，只是淡淡的笑道，交浅言深，殊为不智。


    
杜双余也笑笑，“那陆书记您休息，到时候我让县委办的人来叫您。”


    
“不用了，我的司机会叫我，到时候我直接到县委来就行了。”陆为民点点头。


    
等到杜双余离开，陆为民坐在床头上，看样子刘敏知这几天失踪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主意。


    
刚才杜双余的话里含义很丰富，连陆为民都要细细琢磨。


    
苏谯是刘敏知的老巢，杜双余接任刘敏知的县委书记之前是县长。


    
根据陆为民掌握的情况，听说他们俩关系表面上是很密切的，但实际上是面和心不合，而虢大奎原来是县委副书记，才是刘敏知的心腹，但这个情况杨达金并不认可，据他所说，刘敏知和杜双余以及虢大奎之间的关系很难说好或者说不好的评价，他们几个人之间的瓜葛关系，可能只有他们自己才清楚，究竟杜双余与刘敏知关系莫逆，还是虢大奎才是刘敏知的心腹，抑或是二人实际上都与刘敏知是明争暗斗的关系，外人很难搞清楚。


    
杜双余那番话究竟是要探听一下风声，还是故意说明苏谯这边风气不正，陆为民也吃不准，因为不知道杜双余的立场，也就无从评判这个家伙的话究竟是正面意思，还是反面讥刺。


    
想了一会儿，陆为民躺上床，这一次对付刘敏知失败让陆为民也颇为遗憾，虽然表面原因是因为纪委没有掌握到更多的实质性的东西，但是陆为民觉得恐怕实质上还是省委高层的意思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宋州局面异动，或者就是有人出面直接干预了这件事情。


    
郭跃斌在电话里语焉不详，但是表面原因还是证据不足，陆为民却凭直觉感觉到省纪委里边恐怕对这个问题也有不同看法。


    
错过了这个机会，以刘敏知的老练和孟凡英与刘敏知的特殊关系，只怕再想要动刘敏知就非常困难了，想到这里，陆为民就扼腕不已。


    
而且刘敏知回来之后肯定会暗查照片问题，陆为民不认为出现现在这种状况，纪委对刘敏知还会什么秘密可言。


    
想着想着，陆为民就迷迷糊糊入睡了，一直到一阵细微的声音把陆为民惊醒。


    
“笃笃笃！”，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房间里太安静，陆为民根本不会醒，即便是这样，陆为民醒了之后，也以为是自己在做梦。


    
“笃笃笃！”又是一阵相当轻细的敲击声，陆为民翻身起来，头脑也从懵懵懂懂清醒过来，走到门边问道：“谁？”


    
“请问，是陆部长么？”门外的声音是一个急促而清越的女孩声音。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六十九节  龙潭虎穴


    
陆为民吃了一惊，抬腕看了看表，才一点三十八分，距离起床还早，而且早就说过史德生会来叫自己，不需要苏谯县委派人来叫醒自己，怎么还来一个女孩子？


    
难道这杜双余竟然如此大胆，自己第一次登临苏谯，他就敢安排女孩子来侍候自己？陆为民想想都觉得不可能，先不说自己和杜双余之间素无交道，就算是自己在双峰那边的一些传言传到了这边，他也不可能第一次就做这种唐突之举，何况这还是在苏谯宾馆里，这难道不会被自己视为阴自己的一个陷阱？


    
“你是谁？找我干什么？”陆为民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门沉声问道。


    
“陆部长，请您开门，我是来向您反映一个情况的。”外面的女声有些惊惶焦急，从声音来听，似乎很年轻，口音也是宋州这边的，“我不能在外边，被人看见要出事儿。”


    
陆为民有些犹豫，这会不会是针对自己的一个桃色陷阱？如果是陷阱，谁设的？刘敏知的人，还是杜双余或者虢大奎？


    
思考再三，陆为民还是决定打开门，这样就把自己吓得不敢开门，也未免太夸张了，真要是什么陷阱，那自己倒要好好见识一下。


    
陆为民拉开门，一个女孩子倏地一下子钻了进来，顺手就要把门顶住锁上。


    
“别急！”陆为民制止了女孩子的鲁莽举动，关门可以，但是不能锁上，要不这就有些真要的入彀上套的感觉。


    
“啊？！”女孩子突然发出惊喜而又不敢置信的惊叫声，眼眸中喜悦的光芒难以自抑，但瞬即又黯淡警惕下来，“你，你究竟是谁？”


    
陆为民也一眼就认出了对方，“是你？你怎么会来这儿？”


    
这个女孩子就是陆为民去年到宋州和萧樱夜游堤岸时，在树林里从梅一鸣手中救下来那两个女孩子中的一个，好像是姓卞，这个姓很少，陆为民还有印象。


    
“你是谁？为什么在这里？”女孩子的越发紧张而警惕，一双拳头紧握，冷冷的注视着陆为民。


    
陆为民温和的笑了笑，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示意对方入座。


    
他可以肯定是对方被什么人指点或者安排到自己这间房间来的，选择时机这么好，自己只会在这里睡一个午觉而已，就能这么准确的找到，只是他有些惊讶，要找自己其实并不难，直接到市委里来就是了，当然市委大院的门禁也相当严格，如果是不认识的人，也未必能进来，但是自己平时都是走路上下班，而且都是走滨河路上，要拦截自己也很容易才是。


    
“你不是要找我么？现在又来问我是谁。”陆为民好整以暇的坐回椅子中，他是和衣而卧的，连长裤都没有脱。


    
“你是陆部长？！”女孩显然不敢相信，有些迟疑而又左顾右盼，是这间房，有人告诉自己说市里来了领导，而且是能够压得住姓杜的领导，给自己说了房间号，说自己只会在这里休息两个小时，下午就要开会，开完会就会回宋州，未必有机会反映情况了，所以她才冒险来这里。


    
“我是陆为民。”陆为民安详的笑道：“你有什么事情要反映？”


    
“你不是丰州那边的官么？”女孩子显然还记得几个月前的事情，虽然对陆为民很感激，但是却也不敢轻易相信对方，只是那一夜之后，那个姓梅的的确安稳了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来纠缠自己和麹娅。


    
“我调过来两个多月了。”陆为民翘起二郎腿，安然的靠在椅背上，“怎么，还信不过我么？就算我没有这个能耐帮得上你的忙，但是至少我比你认识的人肯定要多，可以帮你找帮得上忙的人吧？”


    
“你真的是陆部长？”女孩心渐渐平静下来，眉宇间的紧张焦灼和些许怨怒也缓解了不少，“那我就是来找你的。”


    
“谁让你来找我的？谁告诉你我住在这里？”陆为民对这一点很感兴趣，这有助于他分清敌我，判明形势。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昨天有人告诉我叔，说市里边会来一个领导，叫陆部长，而且这个领导不怕杜双余，敢医治杜双余，会在今天中午住在苏谯宾馆206房间里。”


    
女孩眉目间的倔强依稀可见，清丽可人的小脸蛋透露出青春的芬芳，一件乳白色的短袖小T恤，和一条紧身牛仔裤把娇巧玲珑的身子包裹得珠圆玉润，女孩个子并不矮，至少也在一米六五左右，但是身材颀长，尤其是肩部腰部和腿部都纤秀细巧，很有点儿文艺味道。


    
“有人告诉你叔？你叔有什么事情要反映么？”陆为民皱起眉头，自己只怕又要卷进一些丢不开甩不脱的麻烦事儿了。


    
“我姐被杜双余奸污了坏了身子，后来杜双余几年，怀了好几次，想生下来，结果杜双余都不准，让人押着我姐去打胎，现在我姐已经已经没法生孩子，他就一脚把我大姐踢开了，又把我二姐给奸污了，我叔不服去反映，结果回来被人打断了腿，我哥也被人破了相，……”女孩子眼圈忍不住红了起来，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陆为民看看表，已经是快一点五十了，现在要听这些情况也不是时候，他打断女孩的说话：“好了，我记得你姓卞，小卞，现在不是具体说事情的时候，这个地方也不方便，我记得我给你们留过电话，你应该有才对，你还在艺校读书么？明天你到宋州给我打电话，然后我让人来接你，到时候我们在具体谈，现在你赶快走。”


    
女孩也明白过来，脸色有些发白，“那好，您的电话我和麹娅都还留着，……”


    
陆为民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不保险，这个女孩来苏谯宾馆，既然是有人指使，从目前来看，肯定是对杜双余不满的人，而且还是县委县府里边的核心人员，否则不可能知道自己要来苏谯，而且住苏谯宾馆哪一间都知道，这种情况除了县委县府几个领导外也就只有县委办或者县府办的人才知道。


    
这女孩来反映了情况之后，回去会不会有危险？而既然有人要针对杜双余，那么杜双余也不可能没有防备，万一被杜双余的人发现，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也是一紧。


    
苏谯社会治安也是相当不好，来宋州之前鲍成钢也曾经和自己打过电话来，谈到宋州社会治安形势相当严峻，涉枪涉爆案件突出，去年苏谯、西塔和叶河三县都曾发生过持枪杀人的恶性案件，而在梓城更是发生过一次爆炸炸死三人的特大恶性案件，现在案件由省厅挂牌查处，依然没有破案，由此可见这边治安混乱状况。


    
“你那两个姐姐现在还在县里么？”陆为民沉声问道。


    
“我大姐被杜双余让人带话说如果她还敢在苏谯，就要我叔一家吃不了兜着走，现在一直在昌州那边打工，我二姐差点被送进精神病院，今天是悄悄回的家。”卞梓宁咬着嘴唇道。


    
“那你能联系上你二姐么？让她先尽快离开苏谯。”陆为民想了想才道。


    
“能联系上，我可以给我叔家门口的小卖部打电话，去叫我叔来接电话，让我叔去通知我二姐。”卞梓宁也觉得有些紧张起来。


    
“别紧张，我只是从最坏的角度来考虑，这样，你也不要留在苏谯，我让司机把你送到宋州，你找个安全的地方先呆下来，也不要住艺校里，甚至也不要联系你的同学伙伴，明天上午九点你给我打电话。”陆为民一边思索一边道：“不，晚上六点半你就给我打电话。”


    
女孩之前并没有介入这件事情，她是放暑假利用实习的休息时间回苏谯老家，看到自己叔叔一家如此惨状，才会义愤填膺，正好又有人递话，她才头脑发热没想那么多，不顾一切的跑来了，这个时候才有些后怕了。


    
见女孩点头同意，陆为民出门把斜对面的史德生叫醒，然后让史德生马上隐蔽的把女孩送到宋州安全地方。


    
看见女孩上了车，史德生启动公爵王缓缓驶出苏谯宾馆大门，陆为民才稍微放心，是不是自己太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不就是一个类似于上访反映问题的事情么？是不是如女孩所说的那样，也不一定。


    
刚回到房间里，陆为民电话就响了起来，陆为民拿起电话一看，是史德生的电话，他心中顿时一紧：“德生，什么事儿？”


    
“陆书记，情况不太好，我刚从苏谯宾馆一出来，就有一辆桑塔纳跟着我了，而且咬得很紧，我怕前面会有人设卡堵截。”


    
陆为民心中咯噔一响，难道真的如自己所料，这苏谯还成了龙潭虎穴，自己还来得去不得了？看来这个杜双余的能量和问题都不小。


    
史德生在部队上也是当过一段时间侦察兵，陆为民那样郑重其事的交代给他这件事亲，而且如此紧急隐蔽，他就知道这件事情不是小事，所以也就格外警惕，一出宾馆大门就加速，但是对方显然也有准备，应该是宾馆内部也就有人监控。


    
“别走大桥，想办法在县城周围甩掉他们。”陆为民稳了稳心，如果有人要设卡堵截，必然会选择长江大桥，那是回宋州必经之道，在那里一堵，你连跑都没法跑。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七十节  火引子，破局


    
卞梓宁之前并没有介入这件事情，她和她叔叔一家联系也不算紧密，也就是说杜双余那边的人并不认识卞梓宁，而之所以出现现在这种情况，恐怕也是杜双余的一种做贼心虚的条件反射，谁要是和自己有了联系，恐怕都得要盘查一番。


    
但若是他们把史德生拦下来，了解到卞梓宁的真实身份，只怕很快就会知道事情原委，那时候卞梓宁和她二叔一家才会真正危险。


    
陆为民努力让自己心沉稳下来，思考对策，苏谯到宋州就必须要过长江大桥，这是唯一道路，而不走宋州就只能向西进入鄂省境内金梅县或者向东进入皖省的成松县，那更危险，而且还得担心会不会在路上被堵截。


    
但应该说那边人没有考虑车会往鄂省或者皖省走，他们恐怕也不敢嚣张到公然为了一个尚不清楚的原因就全面大张旗鼓的设卡堵截，即便是他们现在就开始安排，现在正是中午休息时间，也未必来得及。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意识到自己在宋州的人脉和影响力是多么的孱弱，手中竟然没有可供利用的力量，而这也同样是尚权智他们的短板，来了宋州这么久，对县区这一级的影响依然单薄，而更危险的是要害部门的控制居然还被黄俊青他们牢牢掌控，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威胁。


    
即便是省里边不愿意见到宋州局面因为剧烈变动而失控，对尚权智有所约束，陆为民觉得也不能因此而缩手缩脚，自我束缚，其结果就是局面始终摆脱不了被动。


    
“德生，你往金梅县走！他们肯定不会想到你会走金梅那边。”陆为民略加思索道：“走金梅那边的路你熟悉吧？”


    
“嗯，我知道怎么走，他们看样子还不敢直接拦截我，那我就往金梅走了，到了金梅我在和您联系。”史德生也不多话，挂了电话。


    
陆为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心境平静下来，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来苏谯居然会遇上这么一桩事儿，而杜双余竟然敏感到了这种程度，也由此可以看出，那个女孩子反映的情况的多半是真实的，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更是发沉。


    
市纪委那边是庞永兵把持，纪登云虽然已经有了一些气象格局，但是从底蕴和实力上来说都好无法和庞永兵对抗，而市公安局却是孟凡英、涂镇海一党，孟凡英和刘敏知是死党，而目前挂着局党委副书记的副局长涂镇海却又和梅家关系匪浅，可以说市公安局那边基本上成了一家天下，这种情形下，你想要打开局面，做点事情，何等之难？


    
半个小时之后，陆为民很平静的洗了一个冷水脸，舒缓了一下情绪，然后迈步走出苏谯宾馆，宾馆距离苏谯县委并不远，也就只有不到一公里，除了宾馆大门右行三百米，再走五百米就到了。


    
路上陆为民接到史德生的电话，说他已经出了苏谯县境内，进入鄂省金梅县境，正在向金石方向行驶。


    
陆为民告诉史德生在金梅境内寻找一处隐蔽地点，把车牌换了，然后走金石过江，绕行回宋州。


    
那辆三菱原来就搁了一副昌0的公安牌照，那是他还在阜头担任书记时，地区公安处副处长谢长生帮他搞的，还外带警灯警报使用证，主要是为了有时候走远途方便。


    
陆为民把三菱交给宣传部办公室主要用这辆公爵王时，牌照和警灯警报使用证也就放在了公爵王的后备箱里，这个时候正好可以派上用场，虽然陆为民认为杜双余还不至于疯狂到跨省追逐或者跨省请求协助堵截的地步，但还是觉得防患于未然最好。


    
看见陆为民神色泰然的走进苏谯县委大院，走到门口的虢大奎和正在二楼窗户里看到陆为民进来的杜双余脸上都掠过一抹不太自然的表情，不过虢大奎脸上的表情也只是一瞬间飞逝，重新变成笑容，招呼着陆为民，陪同陆为民进入大楼。


    
一下午的指导学习也显得波澜不惊，陆为民也曾经很隐晦小心的观察过杜双余和虢大奎，包括两位县委副书记——孙友礼和郝仁，但都看不出什么端倪，实际上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观察什么，本来也不可能。


    
“陆书记，你的车不在？”学习结束已经四点过了，杜双余和虢大奎都很殷勤的邀请陆为民在苏谯吃饭，但是陆为民却婉拒了，“只有麻烦杜书记安排一辆车送一送了，我的车送一个熟人到金石去了。”


    
“哦，陆书记的熟人是苏谯人？”杜双余笑着问道，面色不变，而虢大奎眼中却掠过一抹惊异。


    
“算是吧，老家是苏谯的，但是长期在宋州生活，我一个朋友去年调到宋州，应该算是我那个朋友的好朋友。”陆为民笑了笑，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半真半假的道：“中午她来我这里坐了一会儿，要去金石那边，我就说干脆让我的车送了一趟。”


    
鄂省金石市和宋州西北的西塔县接壤，金石长江大桥和宋州长江大桥都是九十年代初期竣工的跨江大桥，一个是鄂省咽喉，一个是昌省要道，两地相距不过一百六十公里，开车不过两个多小时就能到。


    
能说到这个份儿上已经很难得了，谁也不会在不知趣的问下去，杜双余和虢大奎都不再多问，再挽留了一次没有得到同意之后，便由虢大奎安排自己的座驾送陆为民返回宋州。


    
……


    
杜双余回到自己办公室，脸色便阴沉下来。


    
今天中午的事情的确有些意外，那个女孩子跑进了苏谯宾馆，而保安居然没有拦住，而原因居然是县府办副主任赵迒临时到宾馆，安排保安下东西，也就是为陆为民准备一些苏谯的土特产，而那个女子就应该是那个时候进入宾馆的。


    
只是没想到那个女孩子在宾馆呆的时间那么短，自己刚得到消息，陆为民的车就出来了，因为陆为民的座驾车窗玻璃膜贴得很深，所以监视的人也不确定那个女孩子和陆为民在不在车上，只能跟着那辆车，没想到那辆车直接就往金梅境内疾驰，这边尚未来得及做出反应，那辆车就已经进了金梅境内，而这边的车也跟不上那辆公爵王，很快就被甩掉了。


    
虽然陆为民说得很简单，但是还是给杜双余心里蒙上了一层阴影。


    
哪有这么凑巧的事儿？陆为民只是来休息一中午，就有熟人找上门来，而且陆为民还专门派车送到金石？这怎么听都觉得有些牵强。


    
“杜书记！”敲门之后，一个大背头男子龙行虎步走了进来。


    
“怎么样？搞清楚没有？”杜双余见男子进来，沉声问道。


    
“那个女孩子在门口监视的人都没见过，挺年轻漂亮的，但绝对不是以往几次来上访闹事的几个女孩子。”男子干咳了一声道：“公爵王进了金梅县境内我们的车跟不上，后来我也给金梅那边公安局的人打了电话请他们的交警在路上设卡查一查，但是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换了路线，或者就是改了车牌，他们没有发现那辆车，最主要是我们和金梅那边联系不算太紧密，所以他们未必会尽心帮咱们查。”


    
“你们确定不是那几个女子中的一个？”杜双余略略放下心来。


    
“绝对不是，这一点我的人可以打包票，那几个他们都见过多次了，连她们家里人他们也都认识，这个请杜书记放心。”大背头男子赶紧拍胸脯。


    
“那就好。”杜双余点点头，将身体靠在大班椅里，“小心驶得万年船。”


    
“杜书记，那陆为民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角色，您用得着这么怕他么？”大背头男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吹着空调，坐在沙发里点燃烟，吐出一口，“宣传部长，不就是举手常委，又是外地来的，才来两个月，乳臭未干的家伙，咱们宋州这边的地皮子他怕都还没踩热吧，能做啥？”


    
“哼，别小看这个家伙，这家伙不简单。”杜双余显得格外疲惫，脸上老年斑也浮现出来，“这家伙一来就给徐市长来了一个下马威，弄得徐市长差点儿下不了台，只怕就是尚权智的急先锋黑打手，刘书记的情况现在都还没有搞清楚，我试探性的问了问那家伙，那家伙口风挺紧。”


    
“刘书记的事儿不要紧吧？”男子显然更关心杜双余口中的“刘书记的事儿”。


    
“应该问题不大，真要出事了，消息早就出来了，越是这样没确切消息，那就意味着基本上没什么大碍了。”杜双余相当肯定的道：“放心吧，要不了两天，刘书记就会在主席台上坐着。”


    
男子这才放下心来，“刘书记能早点露脸最好，要不咱们县里有些人就以为可以翻天了。”


    
杜双余阴阴的笑了笑，“翻不了天，这两年大风大浪都过去了，还能在小河沟里翻船？”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七十一节  意外，柳暗花明


    
陆为民默默的听着眼前这个女孩子把一切讲完，又问了几个问题，这才算是对整个情况了解了一个大概。


    
其实情况并不复杂，卞梓宁的堂姐卞菊和卞兰是双胞胎姊妹，比卞梓宁大四岁。


    
大姐卞菊高中毕业后托关系进了苏谯宾馆，也就是苏谯县委县政府招待所当服务员，当时还是县长的杜双余经常到苏谯宾馆吃饭，中午也喜欢在苏谯宾馆休息。


    
三年前一个中午，卞菊被酒后的杜双余奸污，被奸污后的卞菊也没有打算去告发杜双余，而杜双余也给了卞菊一个承诺，日后要给卞菊一个编制，转为县政府的正式工，于是卞菊便死心塌地的给杜双余当情人。


    
其间杜双余从来不作避孕措施，经常是想干就干，结果就是卞菊多次怀孕，卞菊曾经一度想要躲起来生一个孩子，但是却被杜双余找人把卞菊抓住最后堕了胎，最后卞菊因为多次流产堕胎，丧失了生育能力。


    
这也就罢了，后来杜双余又在一个偶然机会遇到了来看卞菊的卞兰，结果就是杜双余找机会把卞兰也灌醉强奸了。


    
后来卞菊卞兰的父亲知道了这件事情，到县委去找杜双余要说法，结果就是在回家路上被人打断了腿，而且还被扣上了诽谤县领导的帽子，拘留了十五天，而卞菊也因此被赶出了苏谯宾馆。


    
就这样卞菊卞兰两姊妹和父亲多次到宋州上访告状，前两年在市委、市政府还有市纪委、市政法委多次堵门告状，但不是被推到纪委就是被推到政法委调查，其结果都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后来他们还去过一次省政府，但是那边的结果就是让宋州去人把他们接回来。


    
如果是这样也就罢了，卞菊卞兰的弟弟卞勇参军被卡了下来，后来跟着别人去学驾驶跑车搞运输，在泽口那边被人打成重伤，脸部砍了一刀，破了相，案子至今未破，而按照卞勇的说法，对方也只是简单的和他们争吵了几句，就痛下毒手，而事发正是卞菊卞兰和父亲从省里被宋州去人带回的第三天，也就是今年春节前的事情。


    
虽然卞梓宁在反应中加了很多她自己的一些主观想法和情绪，但是陆为民还是能够大略听得出整个情况的大概。


    
从陆为民这个角度来分析判断，他认为应该说这个情况是基本属实的，像卞菊被奸污后心甘情愿给杜双余当情人，甚至想给杜双余生个儿子，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在这些老实巴交的乡下女孩子面前，杜双余这个县长就是天就是神，哪怕是没名没分跟着，她们觉得都是一种幸福生活，这种例子屡见不鲜。


    
宋州也好，丰州也好，原来的黎阳也好，陆为民都隐约听说过这一类的故事，尤其是在丰州那边更是如此。


    
事实上自己在双峰和阜头时，不也就有这方面的插曲么？在双峰县委招待所住的时候，杜笑眉不是防贼一样的防着冯薇薇和李晓佳，不也就是怕自己把冯薇薇和李晓佳给打来吃了，弄不好还得把肚子搞大，到时候不好收拾。


    
当时他也隐约感觉得到那个冯薇薇和李晓佳都有点儿任君采撷的意思，只要自己想，他可以肯定，冯薇薇和李晓佳多半就会半推半就甚至是主动的宽衣解带任自己为所欲为。


    
所以杜双余奸污了卞菊而卞菊却死心塌地的跟了杜双余当情人，这并不让人感到惊讶意外，甚至连卞兰后来被杜双余灌醉强奸，似乎卞菊也没有太强烈的情绪。


    
由此可见，一直要到卞菊不但丧失了生育能力，而且还被踢出了苏谯宾馆，再加上父亲又被拘留和毒打致残，一直到了这一步，他们彻底断了念想，才打算拼个鱼死网破。


    
没想到鱼死了，网却没破，而且还把另外一条鱼给弄得半死——卞勇被杀伤破相。


    
当初卞菊卞兰的父亲去找杜双余要说法估计也不是真想要让杜双余干什么，陆为民估计也就是想要替卞菊卞兰要个补偿，比如解决编制这一类的补偿，只是杜双余大概从未被人这样威胁过，在处理上有些过火，才会导致后来不可收拾的结果。


    
到后来，杜双余大概也是无法收手了，事情闹得那么大，如果真的再给卞菊卞兰什么补偿，只会坐实卞父的反映，所以只有强硬到底，然后希望用对卞勇也就是卞家的独子的生命安全来威胁卞家不准再去上告。


    
只不过杜双余大概也没有想到这件事情却被人借机利用了，而卞梓宁不过是一枚意外的棋子，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自己炮轰徐忠志居然也为自己赢来了这么大名声，居然会有人把局设在了自己头上来，虽然自己并不反感这个局本身给自己带来的东西，只是讨厌被人设局的这种做法而已。


    
女孩见陆为民目光流淌，似乎是在自己身上流过，却又缓缓移开，像是在思考什么，心里既有些发急又有些担心，虽然这个男子曾经救过自己和麹娅，看起来是个正人君子，但是这些当官的心思都复杂得很，照麹娅的说法，那都是七窍玲珑，百般心思，一般人是根本没法和这些人斗心思的。


    
“陆部长，请您一定要替我叔叔一家伸冤，为我叔叔一家求得平安。”女孩子突然跪在了陆为民面前，哀声道：“我家穷，自小就是叔叔家帮衬，要不我也不能上艺校，叔叔一家现在变成这样，我就是死，也要我叔家讨回公道！”


    
“你站起来说话。”陆为民皱起眉头，抬手要拉起女孩。


    
没想到女孩却突然拉过陆为民的手一下子按在她自己的胸脯上，颤声道：“只要您帮我叔叔一家讨回公道，我也没有啥回报的，这个身子就是您的了，反正这具身子也是您救回来的，我也只有这个了。”


    
“胡闹！”陆为民怒了，女孩把他的手死死按在她那对茁壮挺翘的鸽乳上，一时间他居然没有挣回，女孩穿戴的是菲薄的棉布胸罩，那份坚挺茁壮的感觉透手而入，让陆为民心思也是一荡，但是马上就恢复了清明，使劲儿挣脱抽回手。


    
女孩子只是半跪坐在地上嘤嘤哭泣，陆为民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这才沉声道：“你起来！这不是帮不帮你的事情，而是我该做不该做的事情！该我做的，不需要你求我，我也一样会去做，不该我做的，你就是再怎么求我，我也不可能去做！”


    
女孩子有些茫然的看这陆为民冷峻的面容，似乎还没有从陆为民这番话语里明白过来，但是看到陆为民严肃的表情，也知道陆为民恐怕是认真的，慢慢的爬起身来。


    
“你坐下。”陆为民定了定心，“你说的这一切，我可以相信，但是却要执法人员相信才行。你说你两个姐姐都是被杜双余强奸的，但是证据呢？当时为什么没有报案，而后卞菊和杜双余在一起那么久，肯定很多人都知道，就像你自己说的，卞菊想给他生儿子，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让人相信他是强奸了卞菊，而不是卞菊和卞兰主动勾引他？”


    
卞梓宁哑口无言，当时她也想过，但是却没有想得这么细致深刻。


    
“如果强奸前提不成立，你叔叔对外散布说杜双余如何如何了你堂姐，就可以视为诽谤，治安处罚也说得过去，至于说路上被人打伤，你也说了你叔叔不认识打他的人，这同样是无头公案，和你堂兄卞勇被杀伤事情一样，案子未破，都不能说明什么。”


    
“那杜双余岂不是可以逍遥法外，我叔叔一家就这样被他搞得家破人亡，有家不敢归？”卞梓宁脸色苍白，双手指头无助的绞在一起，表情既痛苦又绝望。


    
“也不能这么说，具体就要看你那两个堂姐有没有收集和掌握到其他牵扯杜双余违法犯罪的直接证据。”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但你姐和杜双余在一起那么久，很多人都会在主观上认定你姐姐勾引了杜双余，也不知道你姐是怎么想的。”


    
“她怎么想？她还不是听说有个女人给县委书记生了一个儿子，也是苏谯人，县委书记调到市里来当官了，那个女人就在市里边当少奶奶享福。”卞梓宁一脸痛苦无奈，“她也不想想，杜双余是什么人，给她生儿子，人家享福也不是那么简单，还有一个就是渡头乡廖家庄的不也是给那个县委书记怀了孩子，自己身体又不好，结果孩子倒是生下来了，那个女人却没两年就死了，孩子是个女孩儿，那个男人看都不来看，根本不承认，现在还不是那个死了女人的父亲带着，都四五岁了，她那个调到市里当大官的爹也没来过。”


    
陆为民眼睛一亮，下意识的提高声调：“你是说那个死了的女人生了一个女儿，就是替原来县委书记生的？”


    
“是啊，我妈娘家就是渡头廖家庄的，知道这件事儿的人不少。”卞梓宁很肯定地回答道：“那个女孩儿我都见过，长得挺可爱的，像个洋娃娃，她妈听说有先天性心脏病，不能生孩子的，结果还是生了，说当时就差点儿死，拖了两年，还是死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七十二节  胶着


    
诚如陆为民所说，就凭现有的这些东西要想对付杜双余，难度不小，固然苏谯县里有想要把杜双余掀翻的，但是这股力量更多的是寄希望于来自上边的力量将杜双余拿下，而不愿意出头露面，而以陆为民或者说现在市委这边的态度和力量，把握不大。


    
但是卞梓宁无意间提到的这个情况却给了陆为民一个意外惊喜。


    
童云松和纪登云正在为张青秀这条线索的失手感到非常懊恼，而现在这一颗炮弹输送给他们，相信他们不会错过这个机会，但陆为民知道关键还不在于这一点。


    
有证据也好，有线索也好，那都不重要，关键在于上边对这个问题的处理态度。


    
有线索有证据，也只能证明刘敏知作风存在问题，干部作风问题历来都是可大可小的，往大里说，那是生活糜烂，道德作风败坏，往深里究，免不了就要牵扯经济问题，往小里说，私生活不检点，私德有亏，这种事情不是说不查，但是就可以选择合适时机来查。


    
关键还是上边的态度。


    
从前期田海华的态度模糊到现在邵泾川的态度暧昧，都说明了昌江省委在对待解决宋州问题上的谨慎和保守态度。


    
他们不是看不到宋州问题的严峻性，但是更有点儿被宋州问题的复杂性所迷惑，担心冒然大动干戈会影响宋州局面，甚至对全省局面都会产生负面影响，更希望用一种温水煮青蛙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来解决宋州问题，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这种方式却并不适用于目前内里已经衰竭到极致的宋州，再这么温吞水的拖下去，也许就是不断暴露出各种各样问题，让宋州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会被各种负面新闻所包围，甚至陷入崩溃当中。


    
主动挑开脓疮需要一定勇气，也需要一定契机，陆为民觉得现在契机已经来了，而刘敏知这一环如果能够击破，那么也许就意味着宋州官场的生态链、利益链或者说黑幕要出现重大的缺口，现在就要看上边有没有这个勇气了。


    
……


    
尚权智神容肃穆，脊梁挺得笔直，目光幽幽的落在案头上，重新回到陈昌俊和沈子烈的脸上，“昌俊、子烈，你们觉得陆为民的意见如何？”


    
陈昌俊心里也在做着激烈的斗争。


    
他知道尚权智也承受了很大的压力，田海华走了，尚权智现在就更需要步步小心，邵泾川对尚权智的态度是有些模糊的，在这种情况下你固然需要步步小心，但是如果囿于观念，怯于突破，则更容易被邵泾川视为鸡肋，也许一年半载后，邵泾川站稳脚跟，尚权智就是被调整的对象，而宋州目前的局面也足以让邵泾川有充分的理由来说服其他常委。


    
但邵泾川在对待宋州问题的态度上依然和田海华相似，只不过各自出发点未必一样。


    
陆为民提出尚权智应当以市委书记身份向省委书记邵泾川做一次深刻全面的汇报，深度详细的剖析目前宋州的困境，阐述宋州市委的想法，求得邵泾川的支持，只要求得邵泾川的支持，省纪委那边不阴不阳的态度就可以迅速明朗，有些问题立马迎刃而解。


    
思前虑后，陈昌俊一咬牙，“尚书记，我觉得陆为民的意见值得考虑，不，应该是合适的，现在这种局面不能再持续下去，那种想通过潜移默化的方式来改变宋州实际上是失败的，我们之前没有意识都宋州的问题已经烂到根子上，有些人只要站在这个位置上，那么就会从各方面来发会影响，破坏我们的努力，而只要他们站在那个位置上，那些倾向于我们支持我们的人就不会公开的站出来，这一点我们有些疏忽了。”


    
“刘敏知的问题是一个契机，只要打开这一环，我们下一步的动作余地就要宽松许多，而且刘敏知也不属于他们中的核心人物，也不至于引发他们的过激反应，在这一点上，陆为民的分析很精准，所以我赞同他的意见。”


    
陈昌俊一旦下定决心，就不再犹豫。


    
沈子烈也适时加入支持行列：“尚书记，陆为民这个人我比较了解，他虽然年轻，但是做事从来都是事前周密策划，一旦敲定就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而他事前的分析判断也是建立在深刻的了解掌握信息情报之上的，他认为可以从刘敏知这里突破，打破他们那边对要害系统的垄断，这对于我们下一步无论采取什么行动，都是极为有利的，就凭这一点，哪怕我们承担一些风险和责任，我觉得也是值得的。”


    
沈子烈很少有这样鲜明而肯定的态度，这让尚权智和陈昌俊都有些诧异，看来沈子烈对陆为民的信心很足，也许是之前他们的共事陆为民给他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才让沈子烈对陆为民的意见如此支持。


    
尚权智仰头又思索了一阵，终于下定决心：“那好，让纪登云去配合陆为民去找那几个重要证人，杜双余的事情暂时不动，等到解决刘敏知问题之后再来说他的事情。”


    
“尚书记，省里边的意见有多大把握？”陈昌俊忍不住问了一句。


    
“尽我之力吧，我想邵书记应该还是会以大局为重，也应该相信我们宋州市委的判断力，否则我这个市委书记当着也没有多大意义了。”尚权智流露出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气势，目光中却是不屈的精芒。


    
“我看是不是也请童书记和您一块儿去省里，如果邵书记同意您的意见，可以一道去省纪委向龚书记汇报，请求省纪委的支持。”陈昌俊建议道。


    
“没这个必要，这件事情我一个人去就行了。”尚权智摇摇头，这个时候作为市委书记，理所应当的要展现出自己的魄力和气度，何须旁人来帮衬，虽然尚权智也知道陈昌俊的意思，有童云松一起，可能有些话可以请他帮忙缓颊解释，但是尚权智觉得无此必要。


    
……


    
“老张，我想我的情况你们也调查了解得差不多了，这么好几天了，我自己不担心，就是怕外边人吵得沸沸扬扬，回去懒得解释啊。”刘敏知脑袋上的发丝梳理得一丝不苟，气色也很正常，看样子这几天的配合调查，并没有影响到他的情绪，要说这种事情遇上也不新鲜，再说他就是吃这碗饭的，心理素质也不是一点半点的好。


    
“刘书记，这事儿你也知道，最好的办法就是水落石出，彻底澄清，这对你也是好事儿，免得总是牵着挂着，你也难受哇。”张继江也笑眯眯地道：“你们宋州那塘水有多浑你还不知道？我看你也早就有思想准备，不是有句歌唱得好么？不经历风雨，哪能见彩虹？你要能过了这关，我看保准能再上一步。”


    
听着对面这个家伙给自己胡诌，刘敏知心里也有些发腻。


    
这些纪委的家伙都是些牛皮糖老油子，刀枪不入，油盐不进，你要从他们嘴巴里弄到点儿真话，纯粹就是痴心妄想，刘敏知也没打算能从这家伙嘴里掏出点儿什么来，他就是想要通过对方的态度来试探判断，自己还会在这里呆多久，已经四天了，说不长也不长，说不短也不短，关键是缺席了学习“五二九”讲话精神这个重要会议，就算是有很合理的理由解释，也一样容易引起外界的怀疑。


    
在被省纪委的人约谈的之前一天，刘敏知就知道了纪委是盯上张青秀的事儿了，事实上对于这件事情他早就有心理准备，张青秀跟了自己这么多年，反映张青秀的检举信不下于十封八封吧，那又怎么样？


    
这么多年还不就是这么过来了？没错，自己就是想要个儿子，还想要两个儿子呢，青秀那又白又肥的大屁股一看就知道是生儿子的架子，儿子现在都九岁了，虽然青秀很舍不得，但是刘敏知知道只要儿子一直跟着青秀，青秀又在宋州，就迟早要被人抓住把柄，所以也是咬着牙让青秀把孩子送到了昌州这边来。


    
为了日后的幸福，这会儿的忍耐是必须的，自己也是这么和青秀说的。


    
就算是他们找到青秀，那又怎么着？自己和青秀说了，对付这些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矢口否认，解释不了的问题就说记不清楚了。


    
刘敏知有这个自信，顶多就这一两天，自己就可以出去了，只要上边儿不发话，这些事儿算个屁？想到青秀那凹凸有致的身子，刘敏知身子就有些发热，回去之后还要好好享受一下，再让这女人检点一些，别再出头露面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七十三节  一个人物成为历史


    
听见门响，刘敏知回头一看，是省纪委监察二室主任郭跃斌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这是最让刘敏知不愿意见到的脸，也是最让他记忆深刻的脸。


    
总是那种漫不经心却又步步设陷的态度，让刘敏知每回答对方一个问题都不得不思考再三，而这个家伙也总是能从不经意的角度钻出一些让你胆战心惊的问题来，迫使你脑细胞的活跃程度至少要比平时增加一倍，刘敏知觉得和这个家伙谈一次话，自己至少要减寿三年，这里边斗智斗勇实在让人心力憔悴。


    
“老刘，精神不错啊。”郭跃斌嘴角微微抽动，这就表示他在微笑了。


    
“郭主任，在你这儿，我能精神好么？我这是强打精神撑着啊，要不你们还不得更觉得我是沉不住气有问题了，不过再这样不明不白的煎熬下去，我估计我得得精神病，能不能早点有个结论，就算是要枪毙人也得给个准信儿那个说发出来哇。”刘敏知显得很淡然，不过目光却在郭跃斌脸上搜寻着一丝线索。


    
郭跃斌在心中暗叹，这恶人又得要自己来做。


    
估计先前刘敏知都知道了消息可能要让他回去了，但现在上边却突然变了态度，郭跃斌不相信就是那新冒出来的线索就能让上边态度发生这么大转变，这只能说明高层对宋州局面的看法起了一些微妙的变化，而眼前还以为自己高枕无忧的家伙，恐怕已经沦为弃子了。


    
“老刘，你也知道我们也是奉命行事，上边儿安排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还得请你理解一下啊。”郭跃斌淡淡的笑了笑，“本来前面的事儿你也说得差不多了，我们该记录的也都记录了，调查虽然遇到一些问题，但都无关大局，不过我们还有一些问题可能要请你协助调查核实一下。”


    
“还有问题？”刘敏知眼神变得凌厉起来，“郭主任，还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一次性说清楚，还要这么拖拖踏踏的折腾人？这也太不把人当人了吧？”


    
“老刘，我刚才都说了，我们都是办事儿的，一切听从上边安排要求，请你理解。”郭跃斌表情古井不波，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刘敏知盯着郭跃斌的眼神看了好一阵，才吐出一口恶气，沉声道：“还有什么问题要问？请一次性抖落干净，别再这么戏耍人。”


    
“唔，我们尽量，老刘，有这么一桩事儿，下边有反映你在苏谯担任县委书记时期，和多个女性保持不正当两性关系，其中也和多个女性有非婚生子，除了张青秀之外，还有其他女性也和你生育有孩子，对这个情况你怎么说？”郭跃斌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而旁边的张继江早已经把录音机打开，手上材料纸也打开，开始记录。


    
“我早就说过，没有这回事儿，这都是我在工作期间得罪了一些人，这些人一直不甘心，在下边整我的黑材料，想要诬陷抹黑我，根本不值一查。”刘敏知心中一抖，但是表情却是颇为不屑一顾。


    
“是么？老刘，我们这是在正式向你询问了解，希望你本着实事求是对组织负责的态度回答问题，这里有录音机全程录音，这也将作为日后我们办案的证据保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你的态度表现。”郭跃斌语气也变得冷下来。


    
“郭主任，这些不用你来教我，我懂，我对我说的话负责。”刘敏知态度很强硬。


    
“那就好，那我再提醒你一下，你和苏谯县渡头乡廖家庄一个姓廖的女子是否认识？”郭跃斌不紧不慢的问道。


    
刘敏知心中咯噔一响，脸色略变，怎么会突然问到这个女人，这个女人不是已经患病死了么？谁会把这个女人的事情翻出来？


    
见刘敏知不吭声，郭跃斌知道已经击中了对方要害，刘敏知恐怕也意识到了情况的变化，只是还不愿相信罢了。


    
刘敏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低垂下头，想了一会儿，这才缓缓的道：“郭主任，你给我一句实话，是不是上边确定要动我了？”


    
“老刘，你说这个话有些不上道了，我们纪委查案都是接案上报，上边主要领导签署查处意见，我们按照程序走，我想你当了几年政法委书记触类旁通，应该很清楚，至于说其他，我想，可能是你想多了。”郭跃斌不动声色的道。


    
刘敏知脸上浮起一抹惨白，刚才的精气神仿佛就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软软的坐在椅子上，再无一份气力。


    
郭跃斌有些惋惜而有遗憾的看了刘敏知一眼，心里也免不了有点儿感触。


    
据他所知刘敏知在宋州这个圈子里算是比较干净的了，当然这个干净只能说是相对，在宋州这个已经被腐液浸透了的圈子里，要想真的出淤泥而不染的角色真还不多，刘敏知当然也有问题，应该说他的程度和早期被拿下的马德明相似，主要还是在生活作风上问题比较大，当然，更主要的原因还是站错了队。


    
“继江，可以开始了，老刘，我们进入正题吧，早说你也早轻松，你应该知道现在的科技手段可以在较短时间内检测出DNA，另外，你也清楚，有些事情之前我们之所以没有给你点明，不是我们不知道，而是时机还不成熟，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郭跃斌知道，像刘敏知这样的老手，一旦心防被击破，交代问题会更爽快而理性，哪些他知道必须要要交代，而哪些是打死也不会交待，就像马德明一样，至少有一点刘敏知很清楚，他无法再自由自在的从这里走出去了。


    
……


    
在尚权智向邵泾川汇报的同时，陆为民也专门跑了一趟，请杨子宁牵线和高晋见了一面。


    
高晋在六月初来宋州考察调研了一天，但是这却和陆为民关系不大，也轮不到他去凑热闹，所以高晋的到来也只是在下午进行见面座谈时陆为民参加了。


    
这一次见面陆为民以晚辈的身份向高晋介绍了目前宋州的局面和宋州市委的一些想法和担心顾虑，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意见，应该说陆为民的一些观点也获得了高晋的支持。


    
高晋和邵泾川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随着荣道声的到来，省里边的局面变得更加复杂，邵泾川还无法做到像田海华那样游刃有余的掌控省里局面，汪正熹和陶汉都在省里颇有影响力，而董昭阳和周少游的存在也对邵泾川还有几分掣肘，所以这个时候邵泾川也还需要高晋的支持。


    
但邵泾川从根本上却又不可能真的把高晋倚为臂助，只能说在一些双方意见一致或者相近而又不伤及各自利益的问题上相互支持，陆为民希望在宋州问题的处理上高晋能够发挥一定影响力，促使邵泾川下决心来解决宋州问题。


    
尚权智的汇报应该说效果不错，邵泾川虽然没有当场表态，但是按照尚权智的观察，邵泾川有些意动，尤其是在尚权智声情并茂的谈及目前宋州局面如果再不下重手来有所突破，恐怕到年底就会有不少问题爆发出来，到时候会更难解决。


    
下午郭跃斌和陆为民通了电话，省纪委已经准备正式立案调查刘敏知，正在走程序，这个消息也就意味着邵泾川已经改变了原来的立场，并且将这个意图传递给了龚德治，所以省纪委那边才会迅速行动起来。


    
实际上这个消息很快省纪委就会正式通报给宋州市委，但是目前还只是立案初查阶段，因为从目前刘敏知交待的情况来看，也只涉及到他和一个女子有过不正当两性关系，按照他自己的说法，那个女子有没有孩子，孩子是不是他的他不清楚，那个女人也从来没有和他提前过。


    
刘敏知这一手以退为进很厉害，他知道恐怕那个孩子的事情是绕不过了，纪委肯定会通过现有科技手段进行DNA鉴定，所以很干脆的承认和那个女人有关系，却否认自己知晓孩子的情况，这一点也可以撇开自己和那个女人保持长期关系，他只承认了一次酒后出轨，是不是这一次就有了孩子他不知道。


    
如果只认定这一点，那在党纪政纪处理的时候就要轻松许多，当然，前提是在无法查清楚他自己其他问题的前提下，或者是上边在态度上发生变化，所以他现在最需要的是时间，他认为只要能够拖上一段时间，也许还有回旋余地，最起码他的结果不会太糟糕。


    
不得不承认像刘敏知这种老手在应对此类问题上时是早有准备且经验丰富，即便是郭跃斌在电话也在赞叹刘敏知的谨慎和精明，让纪委在调查时只能在既有掌握的线索上挖一挖，而很难从他嘴里寻找到其他突破。


    
不过陆为民认为这足够了，刘敏知高看了他自身的影响力和掌控力，一旦他的光环褪去，他会发现他原来的一些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残酷的现实很快就会让他明白，一切联盟都是建立在利益互惠之上，而一旦你失去给予对方利益的力量，那么你就会被其他人彻底抛弃，甚至踩在脚下作为垫脚石替死鬼。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七十四节  芒刺


    
黄俊青背负双手望着黑魆魆的窗外星空，一言不发。


    
而站在室内的两个人都是面色阴沉，一口接一口的狠狠吸着烟。


    
“俊青市长，不是我们容不得他们，而是他们不会放过我们了，我担心这只是一个开头，而一旦多米诺骨牌效应起来，我怕很多事情根本就不是我们能控制的了。”白胖富态脸的男子狠狠的将烟蒂捺熄在案桌上的烟灰缸里，有些不甘的道。


    
黄俊青没吭声，他何尝不知道尚权智他们这一步走得如此凶悍，以至于他们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原本他一直以为尚权智盯着的是徐忠志，徐忠志做事本来的张狂无忌，不注意影响，在很多人眼里徐忠志破绽百出，而常务副市长也是对方一直最想拿下的角色，所以他们这一段时间都在小心翼翼的弥补原来的漏洞，纪登云担任纪委副书记一度让庞永兵也警惕起来，但是谁也未曾想到他们却把第一炮轰向了刘敏知。


    
刘敏知在几个人中是最不起眼的一环，一来他担任市委常委时间最短，二来他担任的市委政法委书记，相较于徐忠志和庞永兵来说，怎么看都显得更缺乏意义和价值，但是尚权智却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老黄，我们得去找一找老板了，请他跑一趟京里，事不宜迟了，再这样下去，我怕下边人心就要散了。”徐忠志有些疲态的脸上显得有些发青，眼眶也显得更深陷。


    
黄俊青仍然一言不发，只是默默地注视着窗外，想着自己的事情。


    
情况很糟糕，而且他知道还会越来越糟糕。


    
当初梅九龄推荐他担任市委书记未果时，他就知道宋州的局面会进入一个不受控制的时代了，也许这个时代来的速度和变化的力度或快或慢，但是这个潮流却不可逆转。


    
但是梅九龄和徐忠志、庞永兵、刘敏知甚至也包括杨永贵他们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个趋势。


    
他们总觉得宋州这么十多年都过来了，外地佬来了也站不住脚，其间也不是没有外来干部来过，都被梅九龄成功的礼送出境了，他们认为他们还可以复制原来的做法，就是采取这样拖、磨和阳奉阴违的办法，一步一步阻滞这些人的想法做法，最终让上边觉得外边来人在宋州做不成事，无法成事，所以把主动权重新交给宋州本地人。


    
可这种办法现在还成么？显然不可能。


    
黄俊青知道这其中的关键，关键就是宋州落后落伍了。


    
从八十年代末期开始宋州的经济地位就一步一步缓慢下滑，进入93、94年下滑速度更快，所以省委才会让尚权智来宋州，而且前所未有的让尚权智把陈昌俊和沈子烈带了进来，后来更进一步把安德健也安排作为尚权智的助手，黎阳帮从此在宋州成形。


    
省里边并不在乎谁在宋州掌舵，关键是宋州能不能重新振作起来，在省里主要领导心目中已经有了一个心理定势，那就是梅九龄是宋州经济滑落的罪魁祸首，所以你梅九龄推荐的人除了想要维护你既得利益之外，不会考虑其他，这一点黄俊青承认梅九龄有他自己的私心，但是黄俊青不承认自己就没有想要把宋州搞好之心。


    
想太远了，黄俊青叹了一口气，省里没有给自己这个机会，同样也不可能给自己这个机会，自己被深深打上梅系烙印之时，自己就失去了在宋州登顶的可能，而现在自己更被一步一步的拖进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找梅九龄又有多大意义呢？梅九龄如果能阻挡这个趋势，他早就做了，梅九龄已经不再是那个昔日在宋州一言九鼎睥睨众生的梅九龄了，他现在想的是如何保住他们家族的利益，当然这和自己以及徐忠志、庞永兵他们都息息相关，徐忠志和庞永兵也正是很清楚的知晓这一点，才会要求去见梅九龄。


    
但有用么？黄俊青在心中冷冷的想道，自求多福吧。


    
“去一趟吧，明晚我们昌州一趟，听一听梅主任的意见。”黄俊青淡淡的道：“大家也累了，各自回去早点休息吧。”


    
徐忠志和庞永兵面面相觑，“老黄，你可别泄气啊，你若是在心理上先垮了，那我们就彻底完了，倾巢之下无完卵，……”


    
黄俊青叹了一口气，“我累得真想垮掉算了，但是就算是要垮也不能在现在，也得要扛过去这个关口之后。”


    
徐忠志和庞永兵心都是一紧，他们都知道之所以尚权智来了这么两年并未取得多少真正的成果，整个宋州盘子还能够大体完好的维持在掌控之下，这位平时话语很少的市长才是真正的功臣，要说水磨太极的本事，黄俊青才是真正玩到了炉火纯青的极致高手，若不是他，无论是杨永贵还是徐忠志，只怕也早就被尚权智拿到把柄出状况了。


    
只可恨杨永贵这个蠢货不知死活，居然可以以为他自己可以自立山头，想到这里徐忠志和庞永兵心里都有些发凉。


    
“老黄，你看明天是不是把杨永贵也叫上？”徐忠志忍不住道。


    
“通知他吧，去不去看他自己吧。”黄俊青点点头，然后想了一想才又道：“忠志，广电大厦那边，你别去逼黄鑫林了，邱崇文再不知趣，就是不懂事儿了。预算外资金就算还有一部分，但也不是为广电大厦那个大窟窿准备的，尚权智盯得很紧，你再要乱插手，尚权智可能就要对你不客气了，黄鑫林现在也都有些吃不住劲儿了。另外，南湖路那边的土地开发拍卖，我看缓一缓吧，牵连太宽，而且攻讦的人不少，你自己好自为之。”


    
徐忠志脸一寒，一时间却没吭声，等了一等之后才道：“老黄，南湖路那边不是常委会和政府常务会都定下来了的事儿么？不开发，财政哪来钱？”


    
“哼，常委会和政府办公会是过了，但是具体操作上你们在按照办公会的要求办么？”黄俊青冷冷的瞥了徐忠志一眼，叹了一口气，“我知道市里用钱地方多，但是开发南湖区块这片地本来争议就很大，操作上稍微不规范，立马就会引起轩然大波，这段时间大家还是安分一点儿好。”


    
徐忠志没吭声，只是默默的低垂着头，似乎在思考什么。


    
“永兵，你们家老大也自觉一点儿，别在下边折腾，辫子已经够多了，被人家揪住一个两个一阵狠打，牵连宽广了，谁也不好说。”


    
黄俊青脸色不太好看，又扫了一眼庞永兵，庞永兵也是缩了缩头，他是自家知道自家事，自己老大在外边的问题也不小，以往还不觉得，现在风声日紧，尤其是刘敏知出了这么大一桩事儿，现在可以说前途未卜，日后再有什么问题，就很难说了。


    
从黄俊青家中出来，徐忠志和庞永兵两人沿着绿荫小道而走，“忠志，我觉得怎么老黄现在变得有些颓废了呢？”


    
徐忠志一时间没有吭声，黄俊青刚才的话也在给他敲警钟。


    
南湖区块那片土地位置上佳，布局合理，而且环境极好，华廊房地产公司和德安房地产公司以及另外两家房地产企业都看上了这个区块，但是区块里边土地的性质复杂，需要变更和调整的工作量很大，牵扯利益方也很多，的确很容易引起激烈的争议。


    
已经有不少人找上了他，也就是为了这块位置环境极佳的土地，他的确也想通过这块土地来解决财政现在结局的窘况，但是正如黄俊青所说，的确不是好时机。


    
黄俊青已经有些变了，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更加沉默，更加务实，很多时候对尚权智的一些要求不像最开始那样敢于抵制和反对了，一些分歧不大的问题上，黄俊青也主动退让妥协，徐忠志暂时还不清楚黄俊青是觉得这样做可以缓解双方的矛盾，还是真的觉得扛不下去了。


    
“永兵，你也觉察到了？我觉得这两三个月来老黄的情绪变化有些大，华胜的事情恐怕对他的心境影响有些大，黄鑫林没能上到副市长，估计也有情绪，哼，这是一步之差，就影响到太多了，陆为民这个毛头小子来占了位置，让我们这边就变得缩手缩脚捉襟见肘，做啥事儿都不顺了。”


    
徐忠志深有感触，如果是毕华胜担任宣传部长，常委里边就多了一个有力人选，而黄鑫林担任副市长，市政府这边也一样运转自如，而且黄鑫林是老财政了，也能帮自己多出主意分担压力，各方面都好得多，现在，陆为民在广电大厦上咄咄逼人，前两天《宋州日报》上又开始批评市建委规划落后，重复建设，浪费巨大，弄得毕华胜也是恼火不已。


    
总而言之，从陆为民这个意料之外的角色来到宋州之后，徐忠志就觉得如芒刺在背一般诸般不顺了，甚至比之前安德健在的时候更让人感觉到巨大压力，而且有一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会冒出什么事儿来的莫名担心。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七十五节  兼任


    
龚德治到邵泾川办公室时，邵泾川正在接一个电话，他原本想要出去稍等一下，但是邵泾川却示意他先坐下，并不避讳龚德治。


    
“庄老，这件事情我知道，但具体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对，是省纪委在办理，请您放心，纪委会查清楚事实，绝对不会冤枉什么人，至于您担心的是不是有谁在其中故意打压或者抹黑他，我可以以我的党性向您保证，绝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对，对，情况的确还没有全部查清楚，据我所知他的问题还比较多，比较复杂，嗯，我理解您的担心，您是我们省走出去的老革命，也是宋州的骄傲，欢迎您回来看看家乡的变化，嗯，他的问题虽然没有查清楚，但是根据他自己的交待，他在生活作风方面的确出了一些问题，对，这一点他自己也已经向组织汇报了，也承认了他自己犯下的错误，……”


    
龚德治看见邵泾川脸色越来越阴，但是语气却依然十分尊敬柔和，加上邵泾川尊称对方为庄老，他也就知道和邵泾川通电话的是谁了。


    
能让邵泾川尊称为“老”的，又是从昌江从宋州出去的老革命，除了中顾委那两位老同志，也就没有人了，庄老是宋州西塔人，三十年代就参加了革命，走过二万五千里长征，曾经在华南军区担任过主要领导，对宋州感情也很深，前几年还曾经回过宋州老家，历任昌江省委主要领导都要去拜会庄老，而宋州的主要领导到京里更是必须要到庄老府上拜谒。


    
梅九龄和这位庄老关系很不一般，而庄老也对梅九龄很信任，每一次回昌江都一定要把梅九龄喊上，这在昌江也是公开的秘密。


    
“嗯，对待干部我们肯定会本着惩前毖后治病救人的原则，刘敏知犯了错误，也勇于承认错误，这是好现象，省纪委还在对他的一些其他问题进行调查，组织也希望他能认清形势，把问题交代清楚，当然，庄老您放心，我们不会无限的上纲上线，就事论事，……”


    
邵泾川的脸上已经有了一抹不耐烦，但是语气去丝毫不变。


    
“就目前来看，他的行为肯定已经触及了党纪政纪，嗯，如何处理，现在要等纪委调查清楚之后再来研究，我还没有听到纪委同志的汇报，呃，庄老的心情我理解，赶紧您对我们昌江干部的关心，呃，这样吧，庄老，我想省纪委那边会很快有一个初步意见出来，他们意见一出来，我马上向您汇报，您看好不好？行，庄老放心，不枉不纵，不打棍子，不戴帽子，不抓辫子，这是起码的原则，好好，谢谢庄老的关心，我到京里一定到您那里来，……”


    
搁下电话时，邵泾川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显得有些无奈而又疲倦，“德治，知道是谁的电话吧？梅九龄今早才去京里，这会儿电话就到了，他还真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呢。”


    
略带揶揄嘲讽的口吻让龚德治也微微笑了起来，“邵书记，可以理解嘛，发挥余热是我们那些老同志最大的爱好，这是爱之深，情之切嘛。”


    
邵泾川也被龚德治的这一句话给逗笑了，“德治，你这话可说得很有艺术水平嘛，只是这种关心似乎超出了普通的同事之间或者上下级之间的感情了，这样其实是害了对方。”


    
龚德治摇摇头，“可能老梅不会这么看，他会认为这是尚权智他们在向他原来留下的体系发难，要想彻底颠覆他原来树立起来的一切。”


    
“哼，他树立起来的一切？他树立了什么？宋州变成现在这幅模样，谁之过？他反思过没有？”邵泾川也有些情绪，“动不动就把庄老抬出来，真还以为能靠庄老保他一辈子？”


    
龚德治默然不语，庄老在京里还是颇有影响力的，虽然邵泾川在口头上可以发发牢骚，但是真正在应对这些情况时，邵泾川还是谨慎的，对于庄老的要求和意见，邵泾川也不敢熟视无睹。


    
“德治，情况你都听到了，庄老希望我们要慎重，实际上的意思你明白。”邵泾川叹了一口气，“现在调查进展怎么样？”


    
“邵书记，哪有那么快？”龚德治正色道：“不过根据我的经验，刘敏知和其他人没什么两样，不会只是单单的生活作风问题，这一点我倒是可以打包票，只要舍得查，咱们宋州的干部我很怀疑又有几个是真正清白无瑕的？”


    
龚德治略带讥讽味道的话语邵泾川当然不会听不出来，不过他也不和龚德治计较，“德治，庄老的意见也算是老成持重，刘敏知既然目前只是反映出生活作风问题，其他还要继续调查，那就还不宜遽下结论，我看是不是这样，你们纪委和宋州市委沟通一下，暂不下结论，继续调查？”


    
龚德治眉峰微蹙，“邵书记您的意思是不下结论，那宋州市委那边怎么给个说法？”


    
“没下结论，程序上可以暂时不免刘敏知的市委常委，但宋州市委那边工作的调整可以按照他们市委意见自主决定。”邵泾川字斟句酌的道。


    
龚德治不由得有些佩服邵泾川心思上的细腻。


    
没有马上免刘敏知的市委常委身份，对庄老算是有了一个交代，但实际上处于省纪委调查期间的刘敏知已经丧失了作为宋州市委常委的资格和作用，纯粹就是一个面子上的交代，但也算是给了庄老面子，毕竟要按目前刘敏知自己交代的情况，就算是免去刘敏知宋州市委常委，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要以刘敏知的问题没有彻底查清楚为由继续调查，暂不下结论，也说得过去。


    
这样一个意见拿出来，对哪一方都算是一个交代。


    
原本一个宋州市委常委的处理根本用不着作为省委书记的邵泾川如此费心思，但是此事牵扯到庄老的态度，同时宋州市委书记尚权智又专门向邵泾川作了一次相当深刻而又沉重的汇报，加上高晋的态度也倾向于对宋州要下猛药来起沉疴，所以邵泾川不得不考虑得更慎重周全一些。


    
“你就按照我这个意思转达给尚权智，至于说对外怎么说，你和老尚商量一下。”邵泾川顿了一顿，“当然，这种暂时不下结论的时日也不可能长久，下一次我到京里，向庄老解释一下，应该可以获得他的理解。”


    
……


    
尚权智接到龚德治的电话之后，也有些不太理解对方话语的含义，他决定还是到省里去一趟。


    
在龚德治办公室里，双方交谈了将近一个小时，尚权智才算隐约明白其中的奥妙。


    
回到宋州之后，他把陈昌俊和沈子烈叫到自己办公室，说了龚德治也就是邵泾川的意思，陈昌俊和沈子烈也都觉得这种情况颇为罕见，前所未闻。


    
“暂时不免刘敏知的市委常委？这算什么？”陈昌俊也觉得棘手，“也就是说他刘敏知还是市委领导？”


    
“不，实质上刘敏知已经不可能在回到宋州行使他的市委常委权利了。”尚权智摇摇头，“我也到昭阳部长那里去汇报了这个情况，他大概也知道了这个情况，说市委常委身份暂时不免，但是并不代表市委不能免去刘敏知的政法委书记，省委没有免去刘敏知的市委常委身份，但是市里政法工作却不能搁下，可以免去刘敏知市委政法委书记一职，另外安排人来担任，这是宋州市委的权力。”


    
陈昌俊回过味来，细细的思索道：“暂时不免刘敏知市委常委，那我们宋州市委常委组成仍然是十一人满额，但实质上真正具有票决权的只有十人，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就可以直接任免政法委书记了。”


    
市委政法委书记的任免必须要经过市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只有十个票决权的情况下，只需要是杨永贵和古敬恩中任何一人哪怕投弃权票，尚权智的意见都可以获得通过，按照目前的局面，最起码古敬恩是绝对不会站在尚权智的对立面的，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下，基本上意味着尚权智的任何意图都可以在市委常委常会获得贯彻了。


    
尚权智默默点点头。


    
陈昌俊和沈子烈都觉察到尚权智已经在考虑如果市委决定免去刘敏知市委政法委书记之后，谁来担任政法委书记的问题了。


    
“昌俊，子烈，你们觉得让陆为民临时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怎么样？”思考良久，尚权智才沉声道。


    
“为民刚接手宣传部那边工作不久，宣传部那边工作虽然不算重，但是九月份建市四十周年的庆典活动也比较繁杂，会不会有影响？”陈昌俊想了一想，随即又道：“但市里的确没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童书记那边兼任也不太合适。”


    
“老童那边不合适。”尚权智摇摇头。


    
“我觉得为民合适，宣传部那边何靖现在基本上都已经上手，为民去的时间虽然短，但我看他在用人和驾驭局面上不差，宣传部那边工作现在开展得也相当顺利，兼任政法委书记问题不大。”沈子烈支持尚权智的意见。


    
“嗯，目前最合适的只有陆为民。”尚权智在这个问题上倒没有多做犹豫，“子烈，你通知为民到我这里来，我和他谈一谈。”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七十六节  中心工作和迫切问题


    
沈子烈并没有打电话通知陆为民，而是专程到了陆为民办公室。


    
“什么？让我兼任政法委书记？”陆为民小小的吃了一惊。


    
虽然知道刘敏知不可能在担任政法委书记，但是听到刘敏知暂时不免市委常委，却不再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而又自己临时兼任，陆为民还是觉得有些意外。


    
但转念一想，就目前情况来说，刘敏知市委常委没有免去，省里不可能任命新的常委，现任的常委中，陈昌俊是组织部长，沈子烈是市委秘书长，都不可能。


    
童云松倒是可以以市委副书记的身份兼任，但是连陆为民都觉得童云松的性子兼任政法委书记恐怕有些勉强，何况童云松目前的担子也不轻，要协助尚权智主持市委日常工作，抓好党务这一块，也没有太多精力来抓政法工作。


    
“怎么，你不乐意还是怕担这个担子啊？”沈子烈微微一笑，随手拍了拍陆为民肩膀，“我倒是觉得这个位置也许更能发挥你的能力，走吧，不管你怎么想，现在你都要服从大局。”


    
从宣传部这边儿到尚权智办公室短短距离里，陆为民心潮起伏。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刘敏知居然还暂时不免去市委常委，但是从沈子烈的语气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和他得到的消息差不多，那就是刘敏知不可能再回来了，这个常委也就是一个表面摆设，不可能在起到任何作用，现在等待的就是时间。


    
自己要出任市委政法委书记，也就意味着自己主要精力要转向政法工作，而且陆为民估计尚权智让自己来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恐怕不仅仅是主要抓政法工作那么简单，估计还有更深层次的意图。


    
可以说虽然刘敏知在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不显山露水，在宋州官场上远不及杨永贵、徐忠志和庞永兵那么声势显赫，但是对宋州本地普通民众乃至中下层官员来说，政法委书记却是一个极其威慑的存在，尤其是在你能掌控公检法队伍的情况下，这个位置就称得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也正是刘敏知这个这个政法委书记以及他的前任现在已经升任副书记的杨永贵在这个位置上的表现，才使得宋州社会治安从来没有真正得到整饬过，尤其是宋州政法队伍中普遍存在的痼疾更是根深蒂固，这也使得普通老百姓对宋州政法队伍充满了深刻的不信任。


    
也正是这种印象导致了许多投资者对宋州的投资印象大打折扣，尤其是有些投资者在来到宋州投资是受到来自各方面天罗地网式的骚扰敲诈，这种名声已经在昌江省内形成一个极为恶劣的黑洞，使得几乎所有的外来投资都对宋州避之如虎。


    
……


    
陆为民感觉到尚权智的精气神似乎都有不小的变化，或许是向邵泾川的那一次汇报取得的效果不小，让尚权智的心境发生了不一样的转变，给他的感觉就是尚权智变得更沉稳坚毅了，当然这纯粹是一种直觉。


    
“坐吧，为民，子烈可能已经把情况和你说了吧？我的意见是让你来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你怎么想？”尚权智仰靠在桌案背后的大椅中，显得很放松。


    
尚权智是一个很注重形象的人，这一点和夏力行截然不同。


    
夏力行不太注重一些表面上的东西，更关注实质，而尚权智则觉得形象很重要，能够体现一个人的内心实质，在这一点上从两个人的办公室装饰就可以看出来。


    
夏力行的办公室是简单朴素中带着几分儒雅之气，背后的书橱里也没有太多大部头，顶多也就是放几本他自己喜欢的书籍，而且是他经常反复阅读的书。


    
而尚权智办公室却不一样，壁柜书橱都很精致典雅，除了马恩列斯毛的一些书籍外，另外还有相当经济类的大部分，也包括一些中国历代著名学者的巨著，可以说是琳琅满目，只是陆为民不知道尚权智究竟有多少精力和时间来阅读这些书籍。


    
案桌上摆放着一句振翅欲飞的苍鹰木雕，很具有气势和视觉冲击力，似乎是象征着尚权智内心的想法，想要挣脱束缚，让宋州重新翱翔在蓝天上。


    
“说实话，尚书记，我有点儿小意外，但是想了一想之后又觉得，如果省里没有免去刘敏知的市委常委，那么下派一位政法委书记的可能性就没有，而就目前我们市委常委的构成来看，好像也就是我的工作显得相对轻松，更合适一些。”陆为民没有谦虚，十分坦然的回答道。


    
对于陆为民的回答，尚权智很满意，他不喜欢那种碍口识羞忸怩作态，愿意就愿意，想就想，担心就担心，说到明处，陆为民很聪明，直接说了，目前来说就是他最合适，没有刻意夸耀，也不是自我表白，很干脆利落。


    
“唔，的确，我考虑再三，目前的确是你最合适，并不是说宣布工作就轻松了，但是出于这种特殊情态下，其他人都不太合适，所以这副担子我想让你担起来，怎么，有没有信心？”尚权智也不绕圈子，直接步入正题。


    
“尚书记，说实话，我以前没接触过政法工作，在县里工作时，更多的是把这项工作交给我信得过且有这份能力扛起担子的同志，您这一次要我扛起这副担子，我还真有些忐忑，但是我想有您的支持，我可以迅速进入状态，利用当前的契机，抓好一些迫在眉睫的工作，维护我市的社会治安基本平稳和大局基本稳定，这一点我觉得我应该可以做到。”


    
陆为民知道这个时候要在说一些什么困难、条件除了让尚权智不悦和不满外，没有任何益处，真正有困难也是要在自己完全接手一段时间之后，有些人惯于在领导给你委以重任压担子的时候提条件，其实这是一种很拙劣的做法，既然领导已经确定了，你再说这些毫无意义，有困难有问题也应该在你做了一番调查研究之后再来提，而不是这个时候来讨价还价。


    
陆为民信心百倍的回答让尚权智还是比较满意的，当然也只能是比较满意，他更想听一听陆为民的一些具体思路。


    
沈子烈一直在他面前提及陆为民思路宽广思维灵活，嗅觉敏锐，总能在最快时间寻找到问题的关键点予以解决，陆为民在宣传部这两个月工作尚权智还没有怎么感觉出来，只是觉得陆为民相当善于收揽人心，两个月时间，宣传部那边的几个副部长都很融洽的成为了陆为民的助手，也就是说陆为民成功的在宣传部找准了定位站住了脚，这对于一个老手来说也许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陆为民这样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干部能够宣传部这样务虚为主的部门做到这一点，就很不容易了。


    
“为民，你有这样充分的信心我很高兴，宋州社会治安状况怎么样我们内心都很清楚，历来我们宋州被省里批评最多的不是我们宋州经济没有发展起来，而是社会治安状况恶化，这直接影响到了我们宋州的整体投资环境，而我们宋州的政法干部队伍也是省里政法部门最为诟病的，省政法委孟书记多次和我交换意见，就谈到了我们宋州政法干部队伍存在的问题是制约宋州社会治安状况和经济发展环境改善的最大瓶颈，我觉得孟书记的观点很正确，但是还不够全面，我觉得应该把他提到的宋州政法干部队伍的外延再大大拓展，或者说去掉一个定语，把政法二字去掉，应该是宋州干部队伍存在的问题才是制约宋州社会治安按状况和经济发展环境改善的最大问题，我不知道你意识到这一点没有，所以我很想听一听你对下一步我市政法工作的想法。”


    
尚权智的语气沉重而又充满殷切希望，显然对陆为民的表现还是颇为期待的。


    
陆为民却觉得有些棘手，现在他尚未走马上任，尚权智就要自己提想法，这是不是有点儿早了点儿？尚权智可不是那种没有智慧的角色，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要自己来谈想法？而刚才尚权智提到的省政法委孟书记的观点以及他的那个补充，更是耐人寻味，更像是考验一下自己，看看自己能不能找到下一步工作的重点和核心。


    
“尚书记，我对我们宋州政法队伍总体情况还不是十分了解，我只能就我来宋州两个月的一些直观感受谈我自己的一些粗略想法，我觉得宋州政法的中心工作还是要立足改善社会总体环境，尤其是治安状况。”说到这里，陆为民觉察到尚权智眼中掠过的一丝失望，他不慌不忙的继续道：“但是要改善社会总体环境，就要解决我们干部队伍中的一些害群之马问题，我觉得这是政法部门当前最迫切的问题，而在这一点上，我认为检察机关不能囿于原有的思维格局，而应当跳出束缚，更主动更积极的发挥其反贪渎的职能作用，这一点上我也相信检察机关可以大有作为！”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七十七节  政法系统复杂


    
从尚权智目光中跳跃的火焰陆为民知道自己的话怕是说中了尚权智内心的想法，担任政法委书记的首要任务并不是马上抓社会治安环境的整治，而是要抓干部队伍的整饬。


    
纪委那边虽然纪登云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毕竟庞永兵还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而且这么多年的盘踞，也让庞永兵对纪委这条线的控制相当严格。


    
若是不是去年尚权智和安德健苦心孤诣的想办法打破庞永兵对纪委系统的掌控，只怕这一次刘敏知的问题也没有那么容易就得到解决，没有前期的调查，你就无从下手。


    
纪登云颇有能力和头脑，能够在庞永兵的巨大压力下打开一番局面，已经相当难得了，但纪登云那边力量毕竟有限，跟着他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在庞永兵的严密封锁下，纪登云在各县纪委所能获得的配合也很有限，这是一个巨大体系的力量，擒贼先擒王，除非你把庞永兵扳倒，否则这种局面不可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现在纪委那边暂时无法再有更大进展，而政法委这边却破局了，刘敏知的出局，意味着政法系统会迎来一个激烈的震荡期，这既是尚权智和陆为民他们的机会，同样也是这个系统长久以来被刘敏知这一党压制了多年的其他人的机会。


    
从尚权智办公室出来，陆为民就回到办公室把门关上，独自思考。


    
尚权智既然如此肯定的告知他的这个意见，也就意味着基本上是最后决定了。


    
按照相关规定，市委政法委书记人选的批准除了由市委常委会决定外，还需要报经上级政法委也就是省委政法委批准，虽然后者更多的是一个是程序上的行为。


    
宋州市委常委目前来说一直只有十一人，如果按照惯例，宋州市委常委应该是十三人，除开目前的十一人外，宋州军分区原任政委在四月底调离宋州到昌州军分区担任政委，现在军分区政委人选一直空缺，新的政委人选尚未到位，所以军队常委的人选也就没有确定。


    
此前宋州市委常委一直是处于十二人这种非正常的双数人选，但很多时候原宋州军分区政委一直很少参加常委会，即便是参加，在涉及到重大问题上时，也从来是采取弃权，无论是尚权智还是黄俊青都很难从他那里获得支持，所以事实上宋州市委常委仍然是以十一个常委在运行。


    
关于第十三个常委人选问题上宋州市委一直没有能够形成一致意见，但是宋州市委倒是很一致的希望这个常委人选能够在宋州本地产生，所以各方都很默契的没有就这个人选问题向省里边反映。


    
之前黄俊青曾经多次提出考虑由市委统战部长匡天高进入市委常委，他认为当前随着海外侨胞和港澳台同胞到宋州来投资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进一步加强统战工作很有必要，省里其他一些城市的统战部长也陆续进入常委序列，比如昆湖、青溪和桂平这些招商引资和经济工作做得较好的城市，专业也符合目前各地市统战部长进常委的潮流，但是尚权智却以统战部长进常委并非惯例，而是特例为由，暂时搁置。


    
而杨永贵则提出由经济实力最强的宋城区的主要领导进入市委常委，但这又遭到了尚权智和黄俊青的双双反对。


    
反对的理由也很简单，宋城区的经济虽然在宋州算是老大，但是这么些年来宋城经济发展只能说是矮子里边充高个，比起周边地市那些发展较快的县市区来，其经济增速明显偏慢，比起遂安县来也要逊色不少，难以充当起经济发展火车头的重任。


    
尚权智倾向于由这两年经济发展速度较快的遂安县委书记叶久齐进常委，但是这又遭到了黄俊青和杨永贵的反对，在没有获得古敬恩的支持之前，这个想法也只能暂时搁置。


    
古敬恩在担任宣传部长之前曾经是遂安县委书记，而叶久齐当时是县委副书记，两个人原本是关系不错，但是在古敬恩即将升任离开遂安时，两个人的关系却急剧恶化，主因就是古敬恩在推荐县长的时候没有推荐叶久齐，而是推荐了当时任常务副县长而现在已经是麓城县委书记黄文旭。


    
后来叶久齐仍然担任了县长，而黄文旭则出任麓城县县长，只不过这个心结却已经结下，叶久齐对古敬恩是极为不满，在古敬恩担任市委宣传部长期间，几乎每次古敬恩到遂安，叶久齐都是冷淡相待，而在叶久齐由遂安县长升任县委书记时，古敬恩也毫不犹豫的投了反对票，虽然这一票并不能阻挡叶久齐升任县委书记。


    
尚权智也知道在没有做通古敬恩的思想工作之前，冒然建议让叶久齐成为常委候选人反而会把古敬恩推向黄俊青一方，所以在没有取得绝对胜算之前，他不打算激怒古敬恩，这个市委常委人选也就算是给耽搁了下来。


    
十一个常委中刘敏知事实上已经丧失了投票权，剩下的十个常委中尚权智已经取得了五票的过半票数，只需要杨永贵和古敬恩中任何一个人不投反对票，市委常委会就可以形成决议，事实上在政法委书记人选问题上，陆为民也相信杨永贵和古敬恩不会去投反对票，甚至可能都会对赞成票。


    
出任政法委书记已成定局，自己就需要考虑一下下一步的工作打算了。


    
宣传部这边的工作实际上自己遥控指挥问题不大，尚权智很明显的表示自己应当以政法工作为主，而自己提及的要充分发挥检察机关反贪渎的职能也深合尚权智之意，看样子尚权智是希望自己在整肃全市干部队伍上要出重手见成效。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也有些担忧。


    
发挥检察院反贪渎的职能，出重手整肃干部队伍当然是好事，但是在这种政治生态下，这种举措很容易被视为打击政治对手的举动，陆为民不相信尚权智意识不到这一点，对方要把自己推上这个位置，大概也有这个意图。


    
陆为民暗自苦笑，只是这个时候自己有选择余地么？都说政治斗争就是你死我活的决斗，陆为民越来越深刻感受到这一点，想要在里边和稀泥当墙头草，最终的结局就是两边不讨好，沦为池鱼。


    
……


    
“你要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杨达金猛然张大嘴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刘……敏知是真的……？”


    
“接受省纪委调查而已，他仍然是宋州市委常委，不过由于他接受省纪委调查时间不知道会持续多长，所以为了不影响宋州市的政法工作推进，市委的意见可能是要我来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陆为民摊摊手，“我对政法系统的情况不太熟悉，来了两个月，和政法系统干部接触也很少，所以我想听一听你客观的介绍一下政法系统的干部。”


    
和文宣系统的干部相比，政法系统的干部就要复杂得多，公检法司三大一小，副处级干部大概都能坐上好几桌，而且政法系统关系历来复杂，之前杨永贵在担任政法委书记期间，主要是用法院系统干部，两名政法委副书记都是来自法院系统，而到了刘敏知时代，则是以重用公安系统干部为主，相对来说检察系统的干部则相对受冷落。


    
现在市公安局局长孟凡英是刘敏知的铁杆，而涂镇海则与梅家关系密切，而梅九曜又是市检察院副检察长，现任法院院长鲁修山是杨永贵担任政法委书记时的副手，杨永贵离任政法委书记担任市委副书记时，鲁修山就出任市法院的院长。


    
现任市检察院检察长沈君怀也是多年的老检察长了，三十八岁就担任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成为全省最年轻的副检察长，但是在梅九龄掌舵期间，沈君怀就不受梅九龄待见，一直在副检察长位置上徘徊，八年未动，虽然省检察院也多次建议宋州市委考察沈君怀，但还是前年尚权智来担任市委书记之后沈君怀才得以担任市检察长。


    
陆为民听了杨达金简短介绍之后，想了想才问道：“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是谁？”


    
“现在还没有常务副局长，原来的常务副局长去年已经退了，涂镇海一直希望担任常务副局长，但是尚书记不同意，所以一直搁置着。”杨达金介绍道，刘敏知在这个人选上也有他自己的想法，他一直希望现在的政法委副书记黄安锦出任这个位置，但是同样也不可能过尚权智这一关。


    
县处级以上的公安机关不设政委，只设常务副局长或者副厅长，实际上也就是县一级公安局的政委角色，也是正处或者正厅级干部。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七十八节  锋芒所指


    
政法部门中，公安机关是一个永远绕不过的门槛。


    
公安机关具有办案侦查权和行政管理权双重力量，决定了它的地位不同于其他政法机关。


    
侦查权使得公安机关具有独立办案权，这使得它具有限制人身自由的强制力量，而行政管理所涵盖的广泛领域又使得公安机关的权力可以在这一方面发挥到极致，这也决定了公安机关不同于其他部门的特殊地位。


    
刘敏知非常聪明，在担任市政法委书记期间牢牢抓住公安队伍这一支力量，所以虽然他担任市政法委书记只有短短三年不到的时间，但是却很稳固的把政法队伍握在了手中。


    
陆为民又询问了杨达金市区内的公安管理体制情况，杨达金也作了介绍。


    
按照惯例，市区公安机关属于市公安局直接管辖，从财务到人事均由市局统一直接管辖，也就是说市区的沙洲、宋城和麓溪三个公安分局的人事权和财权均由市公安局直接掌控，区一级党委政府影响力很小，而其他县份则不一样，县级公安局的人事权和财权基本都由当地县委县府来掌握，市公安局只是行使业务指导和督导权。


    
这种格局也使得市公安局的力量得到充分加强，整个市区面上的社会治安力量都控制在市公安局手中，这也难怪刘敏知必须要牢牢通过孟凡英来抓住公安队伍这支力量，的确，这枪把子不容让人。


    
陆为民清楚，如果要想让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当得名符其实，那么他就必须要在公安机关这支力量的掌控上取得突破，而这大概也是尚权智所希望自己尽快做到的，所以尚权智非常赞同自己所说的要充分利用检察机关的反贪渎职能，彻底整肃涤清宋州干部队伍中的害群之马，而宋州公安队伍中这样的害群之马就不在少数。


    
杨达金对政法队伍的了解也不算太深，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政法队伍的特殊性也使得他们的外在表现往往和他们本质并不一致，不能光靠表面的观察来获得，而需要更深层次的直接接触，或者就必须要你自己绝对信得过的人的推荐介绍。


    
……


    
尚权智的作风也是雷厉风行，在基本统一的意见之后，当晚就召开了市委常委会，传达了省委和省纪委的意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提议免去了刘敏知的市委政法委书记一职，同时建议由陆为民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


    
这个提议也在常委会里引起轩然大波，虽然对刘敏知的下场早有思想准备，梅九龄在京里通过庄老也没有能使邵泾川松口，只是保留了刘敏知的市委常委身份，但是在失去自由的情况下，这个市委常委身份毫无意义，像今天的这个常委会，刘敏知能发挥作用么？


    
那纯粹就是给了庄老的一个人情面子，但对他们来说却一分价值都没有。


    
在关于谁来接任市委政法委书记的人选问题上，双方也发生了激烈的争执。


    
会议一直开到了晚上快十二点才结束。


    
徐忠志和庞永兵力推杨永贵来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杨永贵先前也有些意动，但是很快就觉察到这不可能之后，主动表示自己目前工作相当繁重，婉拒这一推荐。


    
徐忠志和庞永兵见事不可为便又推荐古敬恩来兼任，也遭到古敬恩本人的反对，最终，市委常委会以七比三通过了由陆为民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这一决定，报请省委政法委批准。


    
这一夜注定无数人难以入眠。


    
黄鑫林在获知这一消息之后，心里就禁不住打了个寒颤，刘敏知垮掉了，这一环破开，紧接着公检法队伍的调整便不可避免，而公检法队伍一旦掌握到了陆为民手中，他想要做他自己想做的事情恐怕就很简单了，黄鑫林不认为有些人在公检法力量倒向那边之后还能安之若素高枕无忧，只怕那边立即就会展开动作，发起攻击。


    
自己该怎么办？是这样一直拖下去等到对方找上门来，还是主动寻求合作？


    
黄鑫林陷入了彷徨中。


    
身旁的女人似乎也觉察到了黄鑫林搁下电话那份怔忡茫然的表情，不敢打扰对方，空调呜呜的鸣响在静夜中显得那样刺耳，黄鑫林呆呆的注视着电视画面的变化，开着静音，他却不知道该干什么才好。


    
好一阵后，女人觉得黄鑫林情绪似乎受到很大影响，小心的碰了碰对方胳膊，“鑫林，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儿。”黄鑫林摇摇头，身体靠在沙发里，今年宋州热得特别早，六月下旬就已经和往年的七月无异了，即便是坐在屋里，吹着空调，身上的汗水仍然是忍不住往下淌，而现在一股寒意却在身体深处慢慢浸润出来，也许真的该做一个选择了。


    
“鑫林，你别瞒我，我们夫妻这么多年，你还能瞒得过我？”女人拿过遥控器，把声音重新开启，只是开得比较小而已。


    
黄鑫林默默无语的仰起头，似乎是在思考什么，好一阵后才道：“刘敏知被免去政法委书记，由陆为民兼任政法委书记。”


    
女人略感诧异，“这和你关系不大吧？陆为民不是还和你有党校同学之谊么？这也不算是什么坏事儿吧？”


    
黄鑫林摇摇头，“陆为民兼任政法委书记肯定不会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下去，尚书记让他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肯定是要让他冲锋陷阵，陆为民这么年轻就能爬到这个位置，心智手腕都不一般，我在党校学习时和他也接触过一两次，觉得这个人不显山露水，根本就看不出深浅来，只觉得这人还是挺好相处，但是听说他在丰州那边当县长时能压书记一头，当书记时，轻描淡写就把副书记和纪委书记撵走，这般手段又有几个人有？只怕下一步，这家伙又要在宋州掀起一番腥风血雨了。”


    
“腥风血雨？鑫林，你用这个词语是不是太夸张了。”女人有些不以为然，“你是说他要整顿宋州社会治安？哪有那么容易的事儿，我们都是宋州人，宋州这种社会状况非一朝一夕之功能解决，没个两三年的彻底整肃，想都别想。”


    
“整顿社会治安管我们屁事儿？宋州这些所谓混黑道的，那是因为共产党没认真，没下心要收拾他们，真要齐心逗硬，两三年？一年就能让宋州局面大变，你还真把那些个垃圾渣滓看得太高了，没有了他们背后人的支持和使劲儿，他们和土鸡瓦犬无异，雷霆之下，一扫而空也是分分秒秒的事情。”黄鑫林不屑一顾。


    
“那你在担心个什么事儿？”女人不解的问道。


    
“我是觉得陆为民当这个政法委书记肯定不会是只把眼睛盯着社会治安这一块，他怕是盯着更深层次的角色，想干更有价值意义的事儿。”黄鑫林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而且真要整肃社会治安，你首先也得要把政法队伍整顿干净，他是要拿他现在的手下开刀祭旗才行。”


    
“就算是他要在政法干部里边拾掇人，那也和你没啥关系啊。”女人更不解了。


    
“第一步是整肃政法队伍，那第二步呢？整顿社会治安只是一方面，最终还是要指向背后那些人，一旦牵连开来，哼，有多少人能不被牵扯进去？”黄鑫林脸上苦涩味更重。


    
女人不吭声了，自家男人能坐上市财政局长这个位置，即便是男人不怎么和她谈及一些核心事务，她也信得过自己男人，但是毕竟这么多年，在这个位置上，里边的秘密实在太多，就算是你有心要解脱自己，但是最终决定权却不在你自己手上。


    
“那你打算怎么办？我们孩子还小，高中都还没毕业，我不希望……”女人有些担心的道。


    
“我有准备，有些事情本来黄某人就是被迫卷进去，真要到了万不得已的境地，我也只有个人顾个人了。”黄鑫林爱怜的看了一眼妻子，妻子是贤妻良母，每每都提醒自己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万万不能逾线，他又何尝不知，原来宋州的风气如此，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前进，他就不得不违心的屈从于一些东西。


    
“鑫林，我觉得既然你和陆为民有这么一层同学之谊，他初来宋州，本来朋友熟人也不多，现在又是尚书记的红人，这个时候你主动去靠近，我想他也不会拒绝，只是需要考虑一下其他方面的影响，……”女人犹犹豫豫的道。


    
“嗯，我知道怎么做。”黄鑫林不想让妻子多担心，摆摆手，“陆为民也不是那种不知变通的角色，我相信他也会有他自己的手段和策略，我再观察一下，看看他的动作再说。”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七十九节  别无选择


    
躺在安乐椅上的女人发现骑在自己身上的男人刚才还雄风不减的冲刺不已，但是在接了这个电话之后就彻底萎了下来，似乎一下子就对自己的身体失去了兴趣，身体也软耷耷的歪在了一边，躺在安乐椅上想起了事情。


    
女不敢触怒这个男人，小心的拿出消毒纸巾替对方清理着身体，那一坨似乎一下子变得萎顿而丑陋起来，而以往这个男人可是不折腾半个小时是不会罢休的，也不知道这个男人年龄不小了，居然还“性”致高昂。


    
在宋州，对于她们这些人来说，这个男人就是说一不二的天，他一句话就可以让谁的堂子关门，就可以让谁进拘留所凉快，搞娱乐行业的，小的不说了，大一点儿的，如果没有他点头，你再大的投资都得要打水漂。


    
恐惧不安和烦躁压抑的心情笼罩着孟凡英，让他对眼前这个他最喜欢的女人似乎都一下子失去了兴趣。


    
和其他人不一样，孟凡英从不养情人情妇，他觉得那样最危险，和女人之间一旦有了感情上的纠葛，那么就意味着你有了弱点，很容易被人拿住把柄，他也喜欢女人，作为宋州市公安局长，他身边从来不会缺女人，但是他却坚守一条底线，那就是绝不在和哪个女人发展成为固定的情人关系。


    
说得更龌龊一点，他宁肯去叫鸡打炮，也不愿意和哪个女人谈什么感情，当然坐在他这个位置上，也根本不需要去叫鸡，自然有的是怀着各种目的的女人贴上来，既有女人自己主动，也有其他一些人安排而来，这都瞒不过他的心。


    
摆在旁边雪茄盒里的哈瓦那雪茄是他的一个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做工精细的木盒犹如一具精致的艺术品放在那里，以往每一次做完这种事情，孟凡英都要美美的抽上几口，有时候他都觉得打完炮在吸两口雪茄，简直就是人生最大的享受。


    
看着安乐椅上爬起身来的女人，用雪白的浴巾刚好遮了遮胸腹禁地，婀娜娉婷去了浴房冲洗，扭动的纤细腰肢和肥硕滑嫩的臀瓣原本是最能勾起他兴趣的美景，这会儿却难以让他心中起半点波澜。


    
庞永兵刚才给他打来的电话让他心情一下子坠入了谷底。


    
刘敏知到省里几天没有消息，这一度让孟凡英心里惶恐无比，但是根据他的渠道获得的消息，刘书记这一次是应该可以过关的，因为黄市长和徐市长他们专门去昌州找了梅老板，而梅老板第二天就直飞京城，没想到却等来这个结果。


    
孟凡英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刘书记不再是刘书记，而只是刘常委，而这个刘常委只能说是一个理论上或者纸面上存在的常委，连常委会都不能参加，甚至连人身自由都失去了的常委，还能叫常委么？这甚至比普通人还不如！


    
怎么会这样？孟凡英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他不是不知道尚权智和黄俊青他们两边之间的关系已经走到了势同水火的关系，双方之间爆发对决也是料想中的事情，但是双方关系至少这一两年之间还是维持着表面的和平，而局势演变得如此之快也就罢了，为什么会第一把火却烧向了刘书记，而且一下子就把刘书记烧成了软脚虾，脚耙手软，再无半点反击能力，竟然只有硬生生等死。


    
孟凡英根本不相信刘敏知保留了这个市委常委还能有多少意义，现在已经失去了自由接受调查，那就是一个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下场，下一步也就是他坠入地狱的层数是多少而已，根本不可能有翻身余地了。


    
他孟凡英如果不想步刘敏知的同样下场，那么就得要立即做出抉择。


    
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孤注一掷，死心塌地跟着黄俊青、徐忠志和庞永兵他们走，现在就要想办法先发制人，回击对方；另外一条就是立马调头，投入尚权智和陆为民他们的怀抱中，这就需要反戈一击，拿出像样的投名状来。


    
两条路都有极大的风险。


    
走第一条路，先不说黄、徐、庞他们颓势已现，尚权智和陆为民已经占据了绝对优势，在掌握了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之后，孟凡英知道市公安局里边立即就会有一直试图挑战自己权威的角色站出来，而陆为民也肯定会大力扶持这种角色，而且也可以想象得到，市检察院那边对市公安局这边的监督制约甚至是“进攻”力度也会陡然放大，自己这个市公安局长的威权将会受到很大的制约和挑战。


    
这种情况下想要先发制人回击对方不容易，而且很容易被对方抓住列为第一号打击目标，而现在孟凡英还不想让自己冲到炮口第一线上去，在他看来，也许陆为民他们会在解决了刘敏知之后，把焦点指向徐忠志，自己如果跳出去，那么也许就会把焦点指向自己。


    
但是自己不跳出去，自己就可以脱身了么？孟凡英没有那么弱智，倾巢之下焉有完卵，他很清楚这样瞻前顾后的下场，只是这样的选择的确胜算太小。


    
那么就只有选择第二条，彻底背叛原来的立场，投入尚权智和陆为民一方的怀抱。


    
从理论和现实角度上来说，走这条路是最理性的选择，也许会让自己背上很多恶名和骂名，但是相较于生存，这些根本算不上什么，关键在于尚权智和陆为民是否愿意接受自己的投靠和效忠，这才是最让孟凡英纠结和担心的一点。


    
自己和刘敏知之间太过于密切的关系是一方面，痛打落水狗是任何一方都最乐意做的事情，换成冠冕堂皇的说法，那就叫做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尚权智和陆为民原因接纳自己么？他们会不会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和打算？无论是谁都不会容忍市公安局长这个位置长期掌控于一个不属于他们信任的角色手上。


    
但不试一试你怎么知道不行？也许自己只有这条路可走了。


    
只是哪怕就是试一试，孟凡英知道恐怕也得要拿出像样的见面礼或者说投名状才行。


    
想到这里孟凡英内心又是一阵狂躁，自己别无选择，就像这个世界让人别无选择一样。


    
女人洗完之后又扭动着身子出来了，看着这个女人孟凡英内心突然涌动着一种想要肆意侵虐对方的狂暴冲动，猛然起身抓住那个女人湿漉漉的长发，在对方惊叫声中把对方的头狠狠的按在自己胯下。


    
女人迅速反应过来，很温顺的跪伏在孟凡英身前，很熟练的动作起来，一直到男人难以忍受，凶猛的翻身把她抱起搁在安乐椅上摆出一个羞煞人的姿势冲刺起来。


    
……


    
何靖在这方面的嗅觉和反应是比较迟钝的，当第二天早晨陆为民把何靖叫到自己办公室告诉自己可能会暂时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时，何靖的眼珠子都快要落下来了。


    
“陆部，这是不是开玩笑？市委怎么会有这么不合常理的安排，您可刚担任宣传部长才两个月，情况都还没有完全熟悉，现在又要兼任政法委书记，这也未免太……”


    
何靖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思维，先前他还和陆为民满腔热血的准备抓好一件他觉得自己这后续几年工作中最重要的一件事情——促进宋州艺校升格为艺专的努力，两个人为此还转们花费了不少心思来研究，何靖也煞费苦心的重新把原来的一些规划和构想拿出来，哪怕是现在还难以施行，但是也准备要把前期工作先做好。


    
他觉得这个工程量之浩大，比起九月份那个建市四十周年庆典系列活动更有价值和意义得多，足够陆为民和他两个人这一两年好生折腾一番了，没想到这转眼之间，陆为民居然要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而这其中意义很明显，陆为民短期内的工作重心肯定会转移到政法工作上去，可这宣传部这边工作怎么办？


    
看见何靖一脸茫然而又郁闷的表情，陆为民心里也是好笑：“老何，听你的意思好像我这两个月工作似乎都还没有进入状态一样？我觉得我还是相当敬业了，文广宣这条线的部门单位我都一一走了个遍，而且也调研了几个县区的宣传工作，两个月时间我自我感觉自己还是很敬业的啊，至少收获不小，怎么被你这么一说，我就好像一直在偷懒一样呢？”


    
“陆部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在想我们刚商量好部里边的短期和中长期中心工作，短期要搞好庆祝建市四十周年庆典系列活动，中长期就是要把宋州艺校升格为艺专的工作彻底落实并付诸实施，可这一来，您的精力有限，怎么来分配……？”何靖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八十节  检察院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他也很清楚下一步自己工作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政法那条线上，对宣传这边的有些工作是必要丢手一些，而他也感觉得出来何靖是真心有些不满市委在这个时候把自己推到市委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这让他也有些感动。


    
虽然和何靖的合作时间还很短，但是何靖这个人的人品风骨以及脾气都很合陆为民的胃口，除了在魄力上稍微缺一点脾气上稍微软一点外，还真找不出其他缺点来，在陆为民看来这也和对方长期担任部门副职，没有机会主持一个部门单位的工作经历有很大关系，如果能够给对方一些机会，未尝不能有所改善，但即便是目前这样，也让陆为民非常满意了。


    
“老何，在你面前我也就不瞒什么了，在我来担任宣传部长的时候，市委主要领导也和我谈起过我们部里的常务副部长人选，他们当时的意见是暂时不考虑常务副部长人选，因为马德明和王宗义两人双双出问题让市委很被动，所以他们的意思是暂不考虑，等到有合适人选时候再来考虑。”陆为民顿了一顿之后又道：“当时我对部里边情况不是很了解，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我觉得老何你和我还算是比较合得来吧。”


    
何靖内心一阵悸动，难道说……？但是自己年龄明显已经过线了，不太可能再有这种好事儿轮到自己才对，只是陆为民这个时候说这些干什么，难道是有意让自己再临时协助他负责日常工作一段时间，一直到新的常务副部长到来？


    
“昨晚常委会结束之后，我分别和尚书记、童书记提了提部里常务副部长人选问题，向他们推荐由你来担任常务副部长，……”


    
陆为民这几句话一下子就让何靖有些懵了，以至于连后边的几句话都听得有些恍惚。


    
陆为民不会不清楚自己的年龄问题，而知道自己年龄问题依然向市委书记和副书记提出这个建议，那肯定就是有他自己的理由，也就是说他觉得有足够的理由说服对方为自己而破例。


    
“尚书记和童书记虽然还有一些顾虑，但是也基本上认可我的意见，你的年龄是个问题，但是我认为年龄界限只能是一个普遍原则，但是在特定情况下，可以破这个例，而当前宋州的情况就可以说是特定局面。”陆为民语气一转，“所以老何，我希望你要利用这一段临时协助我抓部里日常工作的时间，不但要把部里日常工作抓起来，更要把两项中心工作抓出成绩抓出效果，尤其是宋州艺校升格的工作，我想这也可以让我有足够的理由来说服尚书记和童书记，……”


    
不管何靖日后能不能真的升任常务副部长，陆为民这种相当坦率的态度也已经赢得了何靖的好感，而且何靖也对陆为民的性格有所了解，那就是做不到的事情不承诺，而承诺了的事情就肯定会兑现，而从陆为民的话语来说，其实已经是一种变相的承诺了。


    
而何靖并不需要为此多付出什么，他只需要按照现在的工作方式更加努力去做好陆为民希望能做好的事情，而这也恰恰是他自己很想做好的事情。


    
……


    
陆为民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的消息不仅仅让很多人彻夜难眠，也让很多人在思考这个变化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自然也就有人对此感到窃喜。


    
和刘敏知不一样，陆为民从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之日起，实际上就代表着来自尚权智的意志，而从目前的市委格局来看，尚权智一系已经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了，从市委常委会就陆为民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的表决来看，七比三的票数就是一个显证，连杨永贵和古敬恩都投了赞成票而不是很多人想象的弃权票，足见杨永贵和古敬恩两个人都意识到了今后局面会向什么方向变化，而不愿意得罪尚权智和陆为民。


    
有了市委书记的信任和支持，陆为民这个政法委书记和刘敏知不得不想方设法来抓牢公安这支队伍，并依靠抓住公安队伍来凸显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存在不一样，他有更深厚的底气来操作整个政法口的盘子，而且很多人也都意识到了这是一个势在必行的动作。


    
如果说对陆为民担任政法委书记最为期待和高兴的，沈君怀无疑是其中之一。


    
在他看来，陆为民接替刘敏知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不仅仅是一个新旧书记的交替那么简单，也意味着尚权智在某些观点和想法上发生了变化，不再像以往那样韬光养晦，循序渐进，而是有了要以大手笔大动作来推进工作解决问题的意思。


    
陆为民应该要成为他在政法这条线上的意图执行者和具体操盘手。


    
“沈检，陆书记那边说什么时候到我们检察院调研没有？”唐啸很随意的走进沈君怀办公室。


    
检察院的办公楼即便是在宋州这些部门单位终于也算是相对较为朴素的了，而内里的办公设施也更为简单，像沈君怀的检察长办公室也只有一张比较大的老式办公桌，一套沙发和一套书柜，都属于较为老气的，一看也都有五年以上历史了。


    
这几年检察院的情况一直不太好，无论是办公条件改善还是干警们的福利待遇问题上，检察院在政法系统里都更像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


    
四层楼的办公楼是借用三年前市中级人民法院搬新房后的旧房子，八十年代初期的老式建筑，车辆，桑塔纳在市检察院也只有三台，除了检察长沈君怀一台外，其他两台三名副检察长似乎还分不够用，好在梅九曜从来不用，他自己开着一台尼桑风度。


    
论待遇，检察系统的收入历来在市政法系统中都是名列末尾，但是沈君怀在检察院干警们心目中的印象却并没有收到多少影响，市检察院的干警们虽然也对收入待遇偏低颇有怨言，但是却并不认为这是沈君怀的责任原因。


    
但是沈君怀却还是有些负疚感的，作为检察长并不仅仅是自己业务精熟，处事公正，威信高，能驾驭局面就行了，因为后两者往往是建立在你能为干警们带来一个相对良好的办公条件和福利待遇，尤其是福利待遇，你不能让大家伙儿在前面冲锋陷阵的工作，但是回到家里却是冷锅冷灶，比起其他兄弟单位收入还差一大截，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一把手的无能。


    
而市检察院的情况就是如此，作为副检察长的梅九曜，即便是在其兄长梅九龄担任市委书记期间也从未为市检察院争取一点额外的优待，当然这可能是因为他对未能担任市检察院党组副书记的一种报复。


    
市检察院这几年来虽然在业绩上不能算差，但是受制于各种因素，市检察院从上到下都觉得有些憋屈，走了杨永贵，来了刘敏知，始终对检察院不那么待见，市检察院无论是办公楼还是干警家属楼建设问题，屡屡提交到市政法委以及市委市政府，都是被毫无悬念的搁置下来，这更增添了检察院这边的窝火。


    
“还没说，今天上午只是开了一个简单无比的政法委员会会议，出席的只有政法委员会委员，组织部陈部长来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宣布了市委的决定，就直接走人，新来的陆书记也只说了几句话，要求大家要以高度政治责任心来应对当前日益复杂严峻的社会形势，其他也没有多说，就宣传散会了。”沈君怀摇摇头，似乎还在琢磨什么，“这位新来的陆书记陆部长风格和其他领导真还有些不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的原因，不到三十岁，你要指望他老沉持重，恐怕不现实，但这样也好，大家都轻松。”


    
“沈检，新来这位陆书记简直就是一个异端啊，当宣传部长才两个月，居然又兼任咱们市政法委书记，市委那边是想要干什么？”唐啸脸上浮起一抹若有所思的表情，有些神秘的道：“听说这位新来的陆书记陆部长在丰州那边就是个不安分的人物，除了擅长搞经济外，当县委书记一年多时间，就先把纪委书记撵走，后来又把县委副书记撵走，而且那个县委副书记据说还是省纪委一位副书记的侄儿，为此省纪委那边对这一位也是很恼火。”


    
“哦？唐啸，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沈君怀颇为吃惊，这个消息他可是第一次听说。


    
沈君怀和唐啸这个副手关系很好，两个人一个提拔为市检察院副检察长时，一个还在遂安县担任县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后来沈君怀停步不前，唐啸则调到泽口担任了一段时间县检察院党组副书记、副检察长，再调到市检察院担任政治部主任，沈君怀升任检察长时，唐啸也就担任副检察长，分管反贪局和反渎职犯罪工作。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八十一节  寻援


    
唐啸见这位素来大气沉稳的检察长今日的表现也有些与往常不一样，知道恐怕是这一次政法委书记的调整让沈君怀起了一些心思。


    
这几年里沈君怀虽然表面上恢宏大度，似乎并不在意检察院在政法系统中被边缘化，但是唐啸却知道沈君怀内心是相当苦闷愤懑的，但是无论是杨永贵还是刘敏知的作风做派又都是沈君怀难以接受的，让他即便是有能屈能伸之心，也无法做到对杨永贵和刘敏知这等人折腰低头。


    
不过这一次市委政法委书记突然易人却给了沈君怀和唐啸一份惊喜，虽然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才三十岁不到，虽然新书记也是外地来人，他们对这个家伙也一点也不了解，但是正如沈君怀和唐啸所想，再差，也不会比杨永贵和刘敏知差到那里去，最起码这个外来户至少可以用一种不带偏见的目光来看待整个政法系统，不至于先入为主。


    
也正是因为这个因素唐啸才会在一获知这个消息之后，立即动用各方面的资源最快速度的把这个家伙的一些情况收集起来。


    
“我有个政法干校的同学和陆书记有些交情，他是丰州双峰人，正好陆书记在双峰干过几年，和他关系还算密切，所以上午我打电话问了问他，他听说陆书记担任政法委书记了也很惊奇，说陆书记来宋州担任宣传部长之前他们那边的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干部还专门恭贺过，我问了问情况，他就捡了几个事儿说了说。”唐啸解释道。


    
“哦？你那个同学现在在干什么？”沈君怀点点头问道。


    
“在双峰县公安局担任政委，当时他刚担任副局长时，我还在泽口检察院担任副检，一起在省政法干校培训，正好住一个寝室。”


    
唐啸也没有想到巴子达和陆为民居然也能扯上关系，他原本也只是抱着问一问的心情，没想到在电话里居然感觉到巴子达和陆为民似乎很熟悉，所以也就挑开问他和陆为民关系如何，对方倒也老打老实的说关系还算不错，问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唐啸也就没有客气，说想请巴子达搭个桥，拉近一下双方关系，这会儿沈君怀问起来，唐啸也就不隐瞒，把事情原委说了。


    
沈君怀没想到唐啸居然还能拉上这样一层关系，他觉得自己如果要邀请陆为民呢，也能邀请到，但是你想要迅速拉近双方距离，达到融洽的地步，却不是一两顿饭能做到的，但如果有一个双方都能接受且信得过的人从中牵线搭桥，那效果就会好得多。


    
“你和你那个同学再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他出面帮我们联系一下晚上一起吃顿饭，增进了解，为日后工作打下基础。”沈君怀没有犹豫，径直道。


    
唐啸吃惊之余，也是苦笑：“沈检，用不着绕这么打圈子吧？巴子达和陆为民关系可能是不错，但是我们现在算是陆为民的直属部队，还要去找外人来牵线搭桥？你好像也不喜欢这种调调啊。”


    
“唐啸，以前和现在不一样。”沈君怀摇摇头，“咱们检察院吃了这么多年亏，我这个当检察长心里还是有愧疚的，我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何况陆书记也表现出来了他对检察机关的重视，我想我没有必要还对人家抛出来的橄榄枝置之不理吧？”


    
唐啸一个惊喜，“沈检，你说陆书记对我们检察院很重视？”


    
“嗯，这是魏如超和我说的，他说陆为民和他在一起时无意提到检察机关的反贪渎职能应该大力强化，尤其是针对领导干部的，而不应当被纪检部门遮去了光芒，坐等纪检部门的移交，而且从法制角度和长远前景来说，检察机关的反贪渎职能应该是要逐渐取代纪检部门的这一职能，纪检部门所要承担的应该是不涉及犯罪而只是违法这一块的案件调查。”


    
沈君怀在听到魏如超在提到陆为民的这一观点时也是颇感吃惊，尤其是陆为民更强调法制的这一观念。


    
唐啸现在正在分管反贪渎这一块的工作，宋州市人民检察院成了反贪局时间也很短，仅仅一年多时间，无论是机构编制、办公条件还是人员素质都还有待于提高，加上检察机关这几年的拮据，所以在这一块工作上的确乏善可陈。


    
“沈检，你这么一说，我的压力可就大了。”唐啸没想到陆为民有这个想法，苦笑道：“当然也更有希望，陆书记若是重视这一块工作，我们当然能为我们自己争取更好的条件，但是也得要拿出更多的成绩出来才行。”


    
“所以我们需要和陆书记更好的沟通交流。”沈君怀吸了一口气，然后吐出，“对于我们来说，这也许就是我们市检察院的一次机遇。”


    
……


    
这种通过各种渠道来和陆为民拉近距离密切联系的方式并不少见，除了通过巴子达来联系陆为民的沈君怀和唐啸，像叶河县委政法委书记周素全通过张立本来联系上陆为民，甚至连找上陆为民在黎阳工作的舅舅一家搭桥的也有。


    
这让陆为民也深刻感受到中国社会中的这种人际关系几乎是无孔不入，无论是你身处哪里，他们都能很容易的找到拉上关系的方式和中间人。


    
当然，陆为民并不反对这一点，作为政法体系内的一个新来者，他也希望能够尽快的融入到其中去，而这种主动向自己靠拢的群体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可资利用和选择机会。


    
“真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去当政法委书记，我可是做梦都想不到会有这种事情发生。”鲍成钢狠狠的拍了陆为民肩头一掌，一脸唏嘘感慨，“铿哥，91年，我当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副支队长，陆为民这小子还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毕业生，现在呢，我当省厅刑侦局副局长，他就当宋市政法委书记，这简直就和做梦一样。”


    
省厅刑侦总队正式更名为刑侦局，鲍成钢出任常务副局长，也算是陆为民真正有了一个靠得住的内伙子，而恰恰鲍成钢在刑侦局原来也主管打黑和重案这一块，对宋州这边情况也相当熟悉，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一年不来宋州四五回，那就不正常，而一年来宋州四五回，也就意味着每年宋州都有那么四五个让他不得不来的大案要案。


    
“鲍哥，怎么听都觉得你这话里味道酸酸的，到底是恭贺我，还是要表现一下你的羡慕嫉妒恨啊？”陆为民很坦然的笑笑，“日后还要请鲍哥多来我们宋州指导工作呢。”


    
“别请我多来，我多来对你们宋州没好事儿。”鲍成钢连连摇头，“你们宋州市公安局要说有本事的人也不少，破案办案的能力也不差，我还是那句话，一方面是你们那边市里县区里原来那些关系复杂不清，市局当局长副局长的都不愿得罪书记市长们，那么下边的县局局长自然也上行下效，谁愿意得罪县大老爷们？所以也就都睁只眼闭只眼，社会治安治标不治本，按下葫芦浮起瓢，社会治安怎么可能得到根本性好转？”


    
“鲍哥，照你这么一说，咱们宋州社会治安不就没治了？”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


    
“别在我这里套话，宋州社会治安有治没治你最清楚，你们尚书记最清楚，我只是说宋州社会治安形势严峻复杂，和你们宋州干部队伍尤其是一些具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有很大关系，所谓的涉黑犯罪也好，团伙犯罪也好，如果他们背后没有一些人给他们撑腰，一出事儿就有人出面来张罗奔走，政法机关要处理解决这些问题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儿！”鲍成钢一脸不屑。


    
鲍成钢一句话说到了问题的关键，无论是黑社会也好，黑恶势力也好，他们之所以和其他社会团伙性质的犯罪最大的区别就在于他们背后有能够为他们提供庇护和政治势力和提供资金支持的经济体，而前者尤为重要。


    
就国内的黑社会和恶势力来说，更多的局限于较为浅层的地方上，而为他们提供支持的土壤和势力也并无什么政治诉求，谈不上什么向政治渗透，更多的是为了榨取更多的经济利益和特权思想作祟。


    
“鲍哥的意思是只要能够铲除其衍生根源，那么宋州社会治安转好就不是问题？”陆为民点点头，淡淡的问道。


    
“要这么说也可以，当然，宋州社会治安情况的复杂严峻也不是一两天了，即便是宋州市委下了大决心要解决这个问题，也需要一个过程，但还是那句话，只要宋州市委下了决心，这就不是问题。”鲍成钢很肯定的道。


    
“好，鲍哥，我就想听你这句话。”陆为民猛然接上话，“到时候还要请鲍哥多支持！”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八十二节  突破口


    
鲍成钢轻哼了一声，却不再说话。


    
宋州的情况复杂非同一般，不是省厅刑侦局就能把这塘水搅合清的，这要看宋州市委下一步的动作，但是才能够目前来看，把陆为民推上市委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显然是想要用陆为民这个初生牛犊来冲阵斩将了。


    
陆为民手腕魄力都不缺，而且政治智慧也不差，若是能够在这个位置上闯出一番气象来，未尝不能为他的政绩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这家伙也应该能看到这一点，方才有这么多想法，经济能力上表现已经足够让其在很多领导心目中有深刻印象了，如果能够在政法和宣传口上有所作为，也才能让其日后有更一步上升的空间。


    
何铿和鲍成钢都看到了这一点，作为朋友，他们当然也希望陆为民能更进一步，也才会不遗余力为其出谋划策。


    
“为民，成钢那边不用说，需要他的，于公于私他不会推杯，不过我也听说宋州的局面不清静，尚权智把你推上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是要让你去给他当刀枪，为他杀出一条血路来，也许你也希望能有这样一个机会来，也算是展示你自己能力的一个机会，但我要提醒你，宋州历来出不按套路出牌的人，当伤及到有些人根本利益时，也许他们就要乱来了，你自己得小心，包括你自身的人生安全。”何铿很郑重其事的道。


    
陆为民很少见到何铿如此严肃认真，知道他不是危言耸听，而是替自己担心。


    
苏谯的刀，梓城的炮，在全省都赫赫有名，而宋州社会治安混乱也与本地混社会的烂仔太多有很大关系，一旦陆为民开始整肃宋州社会治安，难免要直接面对这些人，而兔子被逼急了也要咬人，陆为民这要动作太大逼得这些家伙无路可走，他们肯定会反噬，陆为民的个人安全也免不了要受到威胁。


    
“铿哥，我会注意的，只是坐了这个位置，你干点像样的事情出来，也说不过去，就算是有些风险，那也顾不得了。”陆为民笑笑。


    
“刚才成钢说的话有些道理，宋州社会治安的根结问题还在于你们宋州干部，你现在是政法委书记了，政法队伍中固然有不少害群之马需要清除，但是也一样有对原来局面不满想要改变的干部，这些干部完全可以成为你初去之后倚重的对象，好生甄别一番，该解决的解决掉，该收编的收编，该提携的提携，尤其是在公安队伍中，更得有可靠的人，我觉得这才是你要想打开局面的基本要求。”


    
何铿仍然不放心，继续建议道：“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你得有一帮属于自己的，符合你的胃口且愿意干事儿的干部，你才能最快的打开局面，这一点上我知道你清楚这么做，但是我提醒你，在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在宋州这块地盘上，恐怕还要加倍小心。”


    
何铿的担心让陆为民心里也有些阴影，何铿不是那种无的放矢的人，他这么说，肯定是看到了这里边蕴藏的风险，甚至可能听到了一些风声，对于何铿的能量，陆为民从来不小看。


    
……


    
陆为民细细的听着唐啸和泽口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普世雄的汇报。


    
就任市政法委书记第三天，陆为民调研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第四天，调研市人民检察院工作。


    
调研市中级人民法院工作时，陆为民只提了十个字，公开、公正、公平，维护正义；调研市人民检察院工作时，陆为民提出两句话八个字，切实履职，主动监督。


    
“根据我们掌握的一些情况，卞勇伤害一案，泽口县公安局的侦查工作基本上没有开展，除了问了受害者本人和一名目击证人也就是和卞勇一道开车的司机外，并没有其他证据材料，按照泽口县公安局刑警队的说法，这个案子一直是城关派出所在调查，但因为卞勇和目击者都是外地人，并不认识犯罪嫌疑人，只知道对方因为车辆擦挂发生争执，对方三人突然拿出刀来就砍人，造成卞勇左臂和面部伤害，法医鉴定为重伤，但犯罪嫌疑人身份一直无法查实，而对方驾驶车辆是一辆白色大发面包车，这种车在泽口那边很常见，车牌号经查是假牌照，所以这个案子线索就断了。”


    
泽口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普世雄是原来是昌江公安专科学校的政教处副主任，后来调到宋州市委办工作，颇得安德健赏识，在安德健离开宋州前三个月出任泽口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算是安德健的嫡系，也算是安德健为陆为民留下的人马。


    
陆为民到普明去拜会安德健后，除了杨达金外，安德健也给陆为民介绍了几个干部，算是正式将他在宋州的政治资源移交给陆为民了，毕竟他不可能把这些人带到普明，而这些人未必能得尚权智和陈昌俊的欣赏，有陆为民这个得意门生过来出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即便算不上是接班，至少也可以相互有个照应，而普世雄就是其中之一。


    
普世雄到泽口工作时间不长，半年时间不到，但是毕竟是在昌江公安专科学校工作了那么多年，他也是昌江公安专科学校毕业生，毕业时表现优异而留校任教，昌江公安专科学校的毕业生基本上都进入全省公安基层队伍工作，很多人都成为各地基层公安机关的中坚力量，而泽口县公安局一名副局长就是他的同班同学，而他的学生还有一个也在担任泽口县公安局担任刑警队副队长，所以他才能在这段时间里拿到这么细致的一手材料。


    
苏谯县委书记杜双余不是苏谯本地人，而是泽口人，1990年从泽口县委副书记调任宋州市委副秘书长，1991年调任苏谯县委副书记、县长，1994年接替前任升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县委书记刘敏知升任苏谯县委书记。


    
这也是陆为民对卞勇在泽口遇袭受伤一案的怀疑所在。


    
根据卞勇本人介绍，他和他的师傅黄秋贵长期跑泽口这边的运输，他是徒弟，因为拿到驾照时间不长，大部分时候都是当替补，帮师傅在疲倦的时候短时间开车，主要还是师傅黄秋贵开车。


    
在泽口出事的时候还是黄秋贵驾车，对方明显是故意开车来滋事，驾车故意别己方的货车，结果货车紧急避让，差一点让这边货车翻车，擦挂也并不严重，结果对方面包车下来三人，只说了几句话就拿出刀来砍自己，而真正驾车的黄秋贵那几个人却根本就没有理睬，这也是最大的疑点。


    
“世雄，我记得卞勇在泽口县公安局做笔录时曾经专门提到过，有一个对方三人在逃离现场时，曾经有一个人喊了另外一个肥壮男子，也就是主刀造成他左臂伤残的男子为二猪，虽然是傍晚发案，他说他还是能记得当时那个人的体貌特征，光头、肥壮，肚子特别大，皮带都有点儿勒不住，脸上一脸横肉，另外还有一个也就是造成他面部伤害的男子是刀条脸，最为明显的特征是他的眉毛上有个很深的疤痕，应该是外伤形成的老疤痕，另外一人他没有太注意，但是这三人都是一口泽口口音，我以为就这两个人反映出来的基本情况和特征，县公安局难道说就没有一点线索？这让我难以置信。”


    
陆为民在考虑寻找突破口的时候，就曾经想过许多。


    
杜双余无疑是最好的祭旗牲口，而且根据反映出来的情况杜双余问题的确相当多，只是要找到突破证据却很难。


    
卞菊卞兰两姊妹被杜双余强奸这一事实早已经时过境迁，而且卞菊被强奸之后还在苏谯宾馆工作了那么久，杜双余完全可以用卞菊想要转正获得编制未果而诬陷自己来解释，在这种环境下，想要用这个理由来扳倒杜双余难度很大，可能性很小。


    
而在杜双余仍然担任苏谯县委书记的情况下，要想从苏谯本地挖出杜双余的问题，难度同样很大，相反，在泽口，杜双余虽然是从泽口出去的干部，也有一定影响力，但是毕竟离开泽口已经六七年了，而且他原来在这边也没有担任过主要领导，除了现任泽口县公安局局长吴泽华是他的连襟外，其他倒没有特别过得硬的角色。


    
普世雄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隐藏的含义，而今天市检察院分管贪渎工作的副检察长唐啸也参予这个案件的研究，无疑也就意味着一些什么。


    
“根据我们从其他一些渠道了解的情况，陆书记您提到的那个二猪和眉毛上有伤痕的犯罪嫌疑人，我们泽口县的确有两个体貌特征相符的社会闲杂人员，而且那个眉毛有伤痕的男子应该是还是要一个劳释人员，……”普世雄吸了一口气，才缓缓的道：“而且根据一些线索反映出来，那个叫做二猪的男子应该是泽口县里一家运输企业老板的弟弟，真名叫王世超，而那个劳释人员真名叫赵建雄，92年在昌州因故意伤害被昌州无忧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去年才劳改释放回家。”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八十三节  磨刀霍霍向猪羊


    
从接到陆为民安排的任务一开始，普世雄就知道自己是摊上了一件棘手的事情。


    
作为政法委书记，虽然只去了半年，但他很清楚泽口县的情况，县公安局局长吴泽华是典型的地头蛇，而且和原来的县委副书记杜双余是连襟，也正是在杜双余担任泽口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和县委副书记期间，吴泽华从泽口这边一个派出所副所长迅速爬到了县公安局副局长位置上。


    
而在杜双余从市委副秘书长位置上出任苏谯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时，吴泽华也担任公安局局长，对于自己这个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吴泽华并不怎么尊重，但是也谈不上有多少敌意，按照吴泽华在外边放出来的话来说，他是一个人敬一尺他还一丈的人，愿意大家相安无事，井水不犯河水。


    
这话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要自己安分守己，不要试图插手县公安局那边的事情，但是作为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如果连公安这边的工作都不能过问，那么这个政法委书记也就是没太大意义了。


    
当然普世雄也知道吴泽华放这个话出来，实际上也代表他本人对公安局的掌控力度并不强，也正因为如此才会担心自己插手公安局那边的工作，县公安局政委费贺炜同样也是地头蛇，准确的说在吴泽华担任派出所长时，费贺炜已经是副局长，算是吴泽华的上级，只不过有杜双余的扶持，吴泽华的升迁速度远胜于费贺炜，所以最终当吴泽华如愿以偿的担任了县公安局长的时候，费贺炜只能悻悻的接受政委这一职务。


    
费贺炜不是普世雄的同学，但是却和普世雄担任副局长的同学宋金涛关系密切，也正是有这个底气，普世雄才敢接下陆为民交代下来的任务，否则他一个政法委书记要想在不惊动相关人员的情况下插手了解公安局内部的具体案件，还真有些困难。


    
“在有明确线索的情况下，县公安局却没有采取有力手段和措施去开展侦查工作，这个情况不能不让人觉得蹊跷啊。”陆为民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世雄，你是泽口县的政法委书记，对这个情况有什么打算？”


    
普世雄有些尴尬的低下头，“陆书记，这个情况我也是通过非正常渠道了解到的，县公安局那边对这件案子不太重视，……”


    
“仅仅是不太重视这么简单？”陆为民打断普世雄的话头反问，目光灼灼的盯着对方。


    
普世雄沉吟了一下，才道：“我也觉得这里边有些问题，王世超在家里是老二，据说也是最不成器的一个，他的大哥王世充是飞腾运业有限公司的老板，不但拥有一个运输车队，而且还有一支规模不小的运输船队，主要是在蠡泽湖区和长江近途跑运输，算是我们泽口县小有名气的私营老板，王世充和县公安局副局长兼交警队长齐国胜关系很好，据说王世充和老吴也是干亲家。”


    
普世雄没有说太多，而是简单介绍了王世超背后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情况，足以让人联想到这其中复杂的瓜葛关系。


    
“卞勇曾经两次到泽口县公安局反应我刚才提到的情况，也给市公安局写过信，县公安局都有接待记录，但是一直没有任何回音，现在距离案发已经是半年多过去了，估计泽口县公安局要么就是没把这个案子当回事，要么就是中间出了什么症状。”陆为民语气很平淡，“我在市中级人民法院调研时，就说司法机关办案，目的只有一个，维护公平和正义，但是我们有的执法机关却每每走偏，检察机关的一大职能是什么？那就是监督法律的实施，确保维护公平和正义这一理念的贯彻，唐啸，以你的工作经验，对这件案子怎么看？”


    
唐啸有些作难，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如果单凭陆为民和普世雄的介绍来看，毫无疑问卞勇伤害案这一案是存在很多疑点的，但是陆为民没有谈及卞勇为什么会被伤害，在目的性不明确的情况下，的确不太好作出判断。


    
唐啸不相信陆为民会无缘无故就选择这样一个普通案件，就算是卞勇伤害案中存在徇私枉法的行为，也就只存在于泽口县公安局内部，这样一个案子就算是有人检举或者通过其他渠道反映到陆为民这里，好像也不太可能让陆为民如此郑重其事的来过问才对。


    
当然，也不排除陆为民新官上任想要借这样一个机会来杀人立威，不过唐啸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在先前陆为民简短的介绍中，谈到了卞家人多次到市里边上访，这也就是说卞勇的被伤害是有一定背景的，联想到卞勇是苏谯人，唐啸不由得在琢磨卞勇这一案是不是会有刘敏知的阴影在其中？


    
“陆书记，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单凭您和普书记的介绍，我只能说里边有些细节有些令人怀疑，但是怀疑不能作为依据，这需要有证据支持佐证。”唐啸虽然知道自己这番话未必能让陆为民高兴，但是他还是得扫一扫对方的兴，免得被对方觉得只要有疑点的案子就能查出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来，那就麻烦了。


    
陆为民不以为忤，这样仓促就要唐啸下个断语，那也太难为唐啸了，“嗯，我知道，但是我想知道的是，这样的疑点如何来核实调查清楚，是让你们检察机关介入呢，还是让公安局继续调查呢？”


    
唐啸略作犹豫就回答道：“我对这个案件的具体背景不清楚，像卞勇为什么会被人故意报复性伤害，他们家里人到市里屡次上访的原因是什么，这些背景情况不清楚，就不好遽下断言，这恐怕还是要请普书记来做个评估判断了。”


    
陆为民目光从唐啸脸上回到普世雄脸上，普世雄也有些难以作答。


    
陆为民是和他交过底的，卞勇这一家人的情况背景他知晓，涉及到苏谯县委书记杜双余，在泽口这边也就牵扯到了县公安局长吴泽华，要让县公安局或者县检察院查这个案子，肯定难度不小，最好的办法是由市公安局来插手，但是普世雄也清楚现在市公安局局长孟凡英和刘敏知的关系，而刘敏知又是从苏谯起来的，杜双余和孟凡英之间有没有瓜葛，就很难说了。


    
见普世雄也相当为难，陆为民也觉得这事儿不好处理。


    
现在没有确凿证据证明吴泽华涉嫌徇私枉法，你就只能让公安机关先行按照程序侦察，也就是针对王世超和赵建雄这两个嫌疑人，问题是一动这两个嫌疑人，吴泽华就会知道，而那边杜双余也就会警觉起来，这个问题解决不了，下一步工作就无法突破。


    
“我听说王世超在叶河县也曾经出过事情，好像是把当地的一个私营企业主打伤了，应该也不轻，叶河当地公安机关曾经来泽口这边抓捕过此人，但是都没有抓捕成功，一次堵在家里都跑了，一次是被人提前走漏了风声，人提前跑了，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叶河方面就再没有来找过这个人。”普世雄想了好一阵之后，才提供了这么一个情况。


    
“哦？叶河？”陆为民心中微微一亮。


    
叶河县委政法委书记周素全前两天才通过张立本牵线搭桥见过面吃过饭，周素全同时兼任着叶河县公安局长，叶河县委书记朱炳文是尚权智就任市委书记之后才从市审计局局长出任叶河县委书记的，算得上是尚系人马，如果叶河县那边的案件仍然挂着，让叶河县公安局以那边的案子先行把王世超抓捕控制起来，也许能够获得一些突破。


    
唐啸一直观察着陆为民的表情变化，看样子陆为民这个案子很上心，这让他更感兴趣，但是到现在陆为民名义上是把他叫来商量案情，但是到现在都还没有听到和他所分管的案件有关的案情，这不由得让他既感到奇怪，又更为好奇。


    
陆为民到现在都还没有谈到和自己有关的案情，恐怕不是只把自己喊来听听介绍，弄不好就还有更猛的料在后边，这让唐啸也就越发期待。


    
自打通过巴子达与沈君怀一道和陆为民见面吃过饭然后再来了一次长谈之后，唐啸就觉得这位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恐怕是早就有磨刀霍霍的准备了，而屡屡提及检察机关要充分发挥反贪渎职能，主动寻找案源，发起进攻，以打击促进预防，其流露出来的森森寒意让沈君怀都觉得这位陆书记看样子是要利用检察院的反贪渎这一块权力来大开杀戒了。


    
沈君怀都有些担心检察院如果动作过大，不但会抢了纪委那边的风头，而且也可能因为这样大刀阔斧的动作变成众矢之的，但唐啸却不这样看。


    
他认为检察院这几年在政法系统被边缘化固然有两任政法委书记的刻意打压，但未尝与检察院没有能够在反贪渎这一块拿出像样的成绩有很大的关系，而像其他业务，批捕多少人，起诉多少人，打击了多少普通刑事犯罪分子，那都是常规业务，领导谁会在意这些和他没多大关系的工作？甚至会把大部分功劳归功于公安机关。


    
但是你能在反贪渎这一块拿下几个像样的领导干部，那么领导自然就会对你感觉不一般了，说难听一点，在业务经费的争取上，你的底气和嗓门儿都能够大一些，所以在陆为民流露出这个意图时，他不但没有担心，反而是迫不及待的跃跃欲试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八十四节  大鱼


    
在普世雄离开之后，陆为民从自己书桌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了唐啸。


    
唐啸一目十行，迅速看完了这份手写材料，心里也是一阵悸动而又兴奋，难怪！


    
目标原来是苏谯县委书记杜双余！这可是条难得的大鱼。


    
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唐啸早就知道王志超和赵建雄这一类小虾米是不可能引起陆为民兴趣的，先前他还以为目标是瞄准了泽口县公安局的某位领导，而普世雄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意思也是直指县公安局吴泽华和副局长兼交警队长齐国胜。


    
没想到这背后却还隐藏着一条更肥的大鱼——苏谯县委书记杜双余。


    
对于杜双余，唐啸可不陌生，这位前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敏知的铁杆，一直是刘敏知在担任苏谯县委书记的两大铁杆，一个是当时任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的孟凡英，一个就是这位杜双余。


    
单凭这一份材料并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是这却是一条极为重要的线索，涉嫌强奸、报复伤害、徇私枉法，而且在这份检举材料中，这个叫卞菊的女孩子还提到了一条杜双余收受当地一个私人煤矿老板所送的一个金佛的线索，按照她所说这个金佛至少重达一公斤以上，也就是说按照当前金价，价值也在十万元以上。


    
徇私枉法和受贿都属于检察机关侦办的案件，当然以往更多的是先行通过纪委调查，取得一定进展之后才会移交给检察机关，而现在这位新来政法委书记显然不信任纪委，而是把这份权力和担子压在了反贪局身上了。


    
看见唐啸迅速浏览完材料，闭目思索了几秒钟，然后又重新拿起材料，细细看起来，脸上那抹兴奋的潮红却暴露了这个家伙内心的想法，陆为民暗自偷笑。


    
把唐啸留下来拖了这么久，目的就是要成功的激起这个家伙的欲望，现在看起来这一招效果不错。


    
一直到唐啸把手中材料放下，陆为民才含笑问道：“唐啸，怎么样？”


    
“嘿嘿，陆书记，如果这份材料上所反映的情况都属实的话，咱们宋州又要放一回卫星了，我估摸着这颗卫星放出来，丝毫不会比马德明、王宗义的落马带来的冲击力小。”唐啸语气非常肯定的道。


    
有些事情盖子一旦揭开，就不是哪一个人能够捂得住的了，而真正当杜双余的问题被挖出来的话，无论是陆为民还是唐啸都清楚，只要挖出来一件事情，恐怕就会有第二件、第三件，甚至更多，到那时候牵扯的人员将会是一个让人无法想象的数字和无法想象的结果。


    
“放卫星的事儿顺其自然，如果没有卫星可放，也无所谓，但真有卫星得放，我们也不拒绝。”陆为民笑笑，“有什么压力往我这里推就行，我是要问你这边有什么问题。”


    
唐啸还没有考虑清楚，想了好一阵后才道：“陆书记，这事儿要动手还不那么简单，卞菊的证词指证了这个煤矿老板送给杜双余一尊金佛，但是并无其他证据形成证据链，除非找到这个煤矿老板证实，但我估计有难度，所以现在还要评估分析我们究竟从哪方面入手。咋一看，哪边杜双余都有问题，但是你仔细琢磨，就会发现，哪边要想一击毙命都不容易。泽口这边牵扯链条太长，要把吴泽华拉下马之后才谈得上指向杜双余，而且吴泽华是公安出身，要想拿下他的口供恐怕也不容易，即便是拿下了，杜双余承认不承认也是一个问题，最麻烦的是我们检察院办案程序可不像纪委那边，一个双规可以在时间上不受限制，我们是有严格规定。”


    
陆为民也知道这是检察院办案的最大短板，那就是严格受法律约束，不像纪检部门是用党纪来约束，在时限上就要宽松得多，这也是国内查处贪渎大案要案时为什么都要纪委先行，查得差不多了的情况下，才会由检察机关介入的原因。


    
“不过也并非毫无破绽。”唐啸突然又补了一句。


    
“怎么说？”陆为民原本有些颓了，却被唐啸一句话又拉起了兴趣。


    
“我在泽口工作过一段时间，吴泽华这个人我也略有了解，依靠杜双余上来得很顺，基本上没有受过什么挫折，问题也不少，而且现在大家都知道刘敏知栽了，杜双余最大的靠山已经垮了，吴泽华也不会不知道，只怕现在也在为自己连襟的命运担心，所以只要叶河这边运作得好，能够把王世超、王世充涉嫌故意伤害拿下，撬开王氏兄弟的嘴巴，指向吴泽华涉嫌徇私枉法和故意伤害，那么我们市检察院可以提前介入，撬开吴泽华的嘴巴并非不可能。”


    
唐啸的话让陆为民精神大振，微微点头，示意唐啸继续说下去，他不是搞这个的专业出身，唐啸这些人长期浸淫这一道，才是行家里手，所以他很尊重这些人的观点。


    
“关键在于安排布置。对王氏兄弟的抓捕要一步到位，但是目前只能说明王世超涉案，也就是说一旦抓捕王世超要在最短时间内把王世超嘴巴撬开，不给王世充反应的机会，要么就要把那个赵建雄抓住把嘴巴撬开，指向王世充，才能把王世充拿下，撬开王世充的嘴巴，才能动吴泽华，……”


    
唐啸抽丝剥茧的分析着这其中每一环节可能出现的问题和风险，听得陆为民连连点头，这唐啸果然是个人物，难怪沈君怀和巴子达都对此人颇为推崇，的确是一个可用之才。


    
……


    
庆七一的文艺汇演相当成功，一台两个小时的文艺汇演安排得相当紧凑精致，十一个区县各出一个节目，加上几大市属企业的节目和宋州歌舞团的压轴，可谓琳琅满目。


    
尚权智和童云松对此也非常满意，主动要求和文艺汇演的演员会合影留念，陆为民本不想去凑这个兴，但书记、副书记都要参加，他这个宣传部长要缺席，那就有些不合规矩了。


    
黄俊青以身体不适为由没有出席文艺汇演，市政府这边只有分管副市长曹振海出席了。


    
曹振海年龄在五十岁左右，一副金丝边框眼镜，清瘦的面孔，很有点文人儒者的气息，是从市教育局局长升任副市长的，之前也曾经担任过遂安县的副县长，西塔县的县委副书记，最后调到市教育局担任党组副书记、副局长，一步一步成长起来。


    
当初梅九龄之所以把曹振海拉进市政府也就是为了平息来自市里边和省里对他的攻讦之声，当时省里也接到了很多反映说梅九龄在人事任免上独断专行，排斥异己，用的人都是他自己一党，所以为了减轻压力，梅九龄才会把曹振海这个没有什么背景渊源的角色推上副市长位置，最初让其分管农业，后来黄俊青又对其分管工作进行了调整，让其分管文教这一块，也算是熟门熟路。


    
“陆部长，真没想到今年的文艺汇演办得如此成功，市属企业的这几个节目可是大放异彩，我还以为这些企业的效益不景气，会影响到他们在群众文艺宣传这一块的工作呢。”


    
曹振海不无感慨，当初他也曾经去为这些市属企业文艺团体争取过经费补助，但是却被徐忠志一句话没钱就顶回来，没想到陆为民却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在市委常委会上和徐忠志对轰，最终还是争取到了那笔专项补助经费，从中补贴了这些市属企业，否则这些道具服装和演员精气神哪能有这么出彩的表演？


    
两个人跟在尚权智、童立柱和沈子烈后边一边走一边说。


    
“曹市长，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我们宋州文艺工作者的表演，说实话，我很震撼，我得说丰州那边的文艺水准和这边相差太大了。”


    
陆为民这话不是夸张之语，原来他在丰州那边担任县长也好，县委书记也好，也曾经观看过丰州那边的文艺汇演，但是今天看了宋州文艺汇演的水准，才意识到丰州那边的文艺水准和宋州相比，简直就不在一个层次一个级别，可以说是业余和专业水准都没有这么大，完全就是乡下人和大城市之间的差距，随便在市属企业里边的几个节目拿一两个出来，都能在丰州那边引起轰动。


    
曹振海也能听出陆为民这是由衷之言，不无矜持的道：“陆部长，丰州是新成立地区，原来又是以农业经济为主，在文艺底蕴上的确和宋州这边差距比较大，咱们宋州是老城市，今年都建市四十周年了，国有企业职工和城市人口众多，这也就是我们搞好文艺工作的基础，当然农村文艺工作也需要进一步加强，但是要出精品节目，还是得靠这些专业团体和人才，如果不是这几年我们宋州经济和国企效益下滑，导致投入减少，就算是昌州也别想超过我们宋州。”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八十五节  陆部长，陆书记


    
从曹振海话语里陆为民能听出对方对自己把丰州和宋州相提并论感到很不满。


    
丰州怎么能和宋州比？那是文艺荒漠和繁花似锦的大花园相比啊，这不屑一顾的味道听得陆为民都只能翻白眼。


    
按照曹振海的口气，宋州一直都是和昌州并驾齐驱甚至力压一头的，只不过是因为这几年宋州经济不景气了，文艺方面的投入减少了，才会导致这方面的发展慢了下来。


    
“是啊，曹市长，我当了这个宣传部长也一直在考虑，怎么能够让我们宋州的文艺事业发展能重新找到一条更切合实际的路径，看了今天晚上的文艺汇演，我是越来越觉得肩上压力巨大啊，如果宋州文艺事业在我们这一任上落了下来，我们就真的成了罪人了。”陆为民不无感慨的道。


    
曹振海也有同感，分管文教卫这一块，都是花钱的主儿，相比之下，文宣这一块都还要好一点，教育这一块更是大头。


    
现在有说法称中央和省里有意推进国企改革，要搞主辅分离，像市属几个大企业的职工医院、子弟校等后勤辅助部门都要进行剥离，交给市里边，他听到这话头皮就开始发麻。


    
要知道市属大型国企这么多家，子弟小学和子弟中学足足有十来家，涉及教师和后勤人员上千人，本来宋州财政应付现有市里的教师队伍经费开支就已经捉襟见肘了，如果这一千多号人再交过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灾难，市财政根本就没法支撑起这样大一个包袱。


    
“陆部长，我看你对文宣这一块工作很重视，文化局下边的这么多个单位都已经走了不少，但是对教育这一块的工作你却是不太重视啊，这么久了，连教育局那边都没有登过门，我听说谭局长都来邀请过你几次过去调研，你都说没时间，这厚此薄彼不合适啊。”


    
曹振海对陆为民的印象还是相当好的。


    
作为原来被梅九龄和黄俊青排斥在外的边缘人，他也知道自己是永远不可能被纳入对方那个圈子的，而尚权智来之后他原本也是很想向尚权智靠拢，但是很快理智告诉他还需要观察一番，尚权智在来宋州之后表现出来的低调和审慎也让曹振海有些不敢轻易表明态度，所以一直到安德健到来之后开始协助尚权智一点一点打开局面，扳回劣势，曹振海才有些意动。


    
但是安德健在宋州呆的时间太短了一些，一年多时间就离开了，这让曹振海很是遗憾，在他看来，陈昌俊和沈子烈都未能真正起到帮助尚权智真正巩固在宋州的地位，一直到安德健来之后，才算是真正改善了尚权智的处境，而安德健的离去换来一个童云松，是否据有这份能力还有待遇观察，尤其是在马德明在毫无征兆的情况被狙击落马，更让他心有余悸。


    
不过陆为民接替马德明出任宣传部长之后似乎宋州局面又有些变化，常委会上陆为民与徐忠志的对轰算是为陆为民树立起了一面旗帜，而紧接着刘敏知却又蹊跷的栽了筋斗，陆为民又来接替刘敏知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这一系列动作都让曹振海感觉到这位新来的宣传部长兼政法委书记有些不简单，直觉告诉他陆为民应该就是这一系列变化的关键因素。


    
对于曹振海半开玩笑的建议，陆为民也笑着回应：“曹市长，教育那一摊子事儿比文宣可更麻烦，我对教育工作也是外行，文宣这一块我已经在当学生慢慢入门，精力有限啊，老谭来找过我两回，我给他说稍微等一等，等我把文宣这一块工作摸上道，再来熟悉教育这一块，现在有曹市长这个老教育分管，我心里可是踏实得很，不担心。”


    
“陆部长，你可不能撂挑子啊，恐怕你也知道了，前段时间尚书记、黄市长和杨书记到省里开了会，省里布置了推进国有企业改革这项工作，其中有一项重要工作就是要主辅分离，要把市属国有企业的教育、医疗这两块剥离出来，其中教育机构的玻璃要首先启动，移交给市里边，而市财政那边，徐市长和黄鑫林明确告诉我财政负担不起，不能接，但是省里却有明确规定，最迟不能超过99年7月，必须要把人员资产移交完毕，统一纳入市财政预算，统一由市里教育部门来管理，统筹整合资源，……”


    
曹振海的语气有些沉重，显然觉得这超出了宋州财政承受范围，一千多名教职员工，仅仅是工资奖金福利如果要按照市属学校教职员工的平均收入来发放，那都是一个不小的数目，至少在七八百万左右，而且这还不是一次性就能解决的问题，一旦接过来，也就意味着每年都要投入这么多，这还没有包括公务经费上的投入，也就是说算一算这一块移交过来，至少每年投入要超过千万。


    
一千万听起来不多，对于宋州这样城市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来说，应该算不上什么，但是知道内情的人就清楚，现在各处都需要补窟窿的情况下，一千万的分量显得多么重。


    
“主辅分离是必走之路，企业办社会本来就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的行为，随着国企与市场经济接轨，日益注重效益，那么将这些社会事业交予地方政府也是必然的，我看昌州那边一些央属国企也有些这些方面的试点，在丰州，像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已经借助搬迁这一契机率先搞了这方面的尝试也取得了较好的效果，市里边不妨可以在昌州和丰州去考察，借鉴学习他们的经验，免得走弯路。”陆为民建议道。


    
“嗯，我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只是我听说无论是昌州还是丰州这方面尝试企业方面都是要向地方政府约定年限分期支付部分资金，以弥补给地方财政带来的压力，而我们宋州这些企业一方面都是市属企业，二来效益情况都不佳，所以很多经验怕是都难以借鉴啊。”曹振海叹了一口气。


    
两个人就在交谈中上了舞台，何靖和魏如超早已经在忙碌着指挥演员们按照区县、市直机关、市属企业和市文宣直属部门分批次列队，等待着一批一批与市领导们握手和合影了。


    
沈子烈见陆为民和曹振海谈得很投缘，也颇为意外。


    
曹振海在性格上一直属于谨小慎微的，尚权智到宋州之后，曹振海也显得很中性，并没有怎么向尚权智靠近，而黄俊青和徐忠志他们却对曹振海不感冒，这也使得曹振海在市里边显得被边缘化，平时也和同僚们往来不多，没想到却还能和陆为民谈得拢。


    
“怎么，老曹和你也有这么多共同语言？平时觉得老曹不怎么吭声的啊。”沈子烈和陆为民站在一旁。


    
“哦，我倒是觉得老曹很健谈啊。”陆为民含笑道：“他对文教这一块的工作很熟悉，也有一些见解和看法与我比较一致，我也得好好向他学习学习。”


    
“嗯，日后有的是机会，走吧，尚书记和童书记对这次文艺汇演的成果很满意，市属企业和市文宣直属单位的表现尤为精彩，尚书记说有好几个节目都有上春晚的水准了。”沈子烈赞扬一番，“你原来推荐老何担任常务副部长尚书记和童书记还有点儿通不过，我估计现在尚书记和童书记观感会有所改变了。”


    
“沈秘，还得靠你多帮忙敲敲边鼓，我这又被架上了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宣传部这边工作恐怕就更没有太多精力来抓，还得倚重老何来帮我操心，虽说老何年龄有些过线，但是这只是一个一般原则，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特殊情况？”陆为民笑着给沈子烈加力，请他帮忙再多斡旋斡旋。


    
沈子烈也笑着答应找机会和尚权智、陈昌俊说一说，至于童云松那边，还得要陆为民自己去努力。


    
……


    
“梓宁，我看你这一段时间都有些心神不宁的，今天唱歌也发挥得不算好，一会儿张校长和朱团长他们肯定要批评你，……”还没有卸妆的娇俏女孩来了一个西松佛尔梅动作，有些兴奋的来到心事重重的好朋友身边，“你今天是怎么啦？”


    
“没什么。”一身象牙白晚礼服的女孩强打笑容，摇摇头，“今天嗓子不太舒服，所以唱得不太好。”


    
“让你这几天好好休息，好好准备，谁让你这几天神出鬼没的，人也见不着，朱团长很生气，今天你表现又不好，我看呆会儿你怎么和朱团长交待！”娇俏女孩有些生气，“这一次朱团长说了，说新来的领导对我们文艺这一块的工作很重视，团里已经停了好几年进人了，但是今年有可能要进人，让我们这一次文艺汇演好好表现，你却一点也不珍惜机会，……”


    
陆部长？象牙白晚礼服的女孩嘴角浮起一抹嘲弄而怨愤的扭曲笑容，把所有材料都交给对方了，而且两个堂姐和堂兄也都装模做样的做了材料，但是现在好几天都过去了，却再没有了消息，只让自己耐心等候，可这就是摆在面前的事实，那些坏人依然在那里耀武扬威，堂姐和堂兄依然有家不敢归，难道外边说的官官相护就是这样？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八十六节  公私兼顾


    
见女孩没有吭声，面容姣好身段柔美的女孩又道：“你前几天跑哪里去了，朱团长说你请了两天假，你回苏谯老家去了？”


    
“嗯，家里有点儿事情，我回去了一趟。”晚礼服女孩脸色慢慢平静下来，轻轻提了提裙袂，避免被人踩住，“麹娅，这段时间我家里有点儿事情，心情也就不太好，有时候说话就不注意，你别在意。”


    
“哎呀，我们俩还说这些干嘛？对了，你家里出什么事了？”姣美女孩就是麹娅，乳白色的肌肤和柔美的身段加上一身芭蕾舞蹈装，显得更加姣美俏丽，听得自己最要好的朋友说家里有事，顿时关心的问道。


    
“不是我家里，是我叔叔家里，你别多问了，我已经去处理了。”晚礼服女孩就是卞梓宁，她和麹娅都已经马上就毕业了，只等着拿毕业证，现在正在宋州歌舞团实习，由于她和麹娅都是在本届毕业生里表现最优秀的，所以也被学校推荐到宋州歌舞团。


    
从1995年开始，国家对大中专院校毕业生的分配开始实行双向选择，鼓励大中专毕业生自谋职业和到非国有单位谋职，但是在政策上依然有一条原则上实行政府安排就业的规定，但这个政策随着时间推移日益收紧，并逐渐过渡到双向选择和自主择业。


    
1997年是昌江全省大中专毕业生比较多的一年，各地在大中专毕业生的分配上都基本上要求不进行政机关，鼓励到企业，尤其是鼓励到乡镇企业、私营企业等非公有制企业中去工作，即便是能进吃财政饭的也大多是到最基层的乡镇中去，市一级部门的机关企事业单位进人的编制很少，卡得也相当严。


    
像宋州歌舞团、话剧团、杂技团、昌剧团、群艺馆等文化系统的部门本来是宋州艺校宋州本地籍毕业生的最佳去处，但是近几年来由于市财政困难，市编委严格压缩和控制各个系统部门进人编制，文化系统除了个别情况外，更是连续三年未曾进人，对大中专毕业生更是一律不进。


    
所以今年陆为民来了之后，鉴于宋州歌舞团、话剧团、杂技团、昌剧团和群艺馆等部门单位缺员严重，人员老化现象也非常突出，才会在五月底的全市文艺工作座谈会上谈到了既要严格控制文艺系统进人，也要根据工作需要适度放开进人渠道，确保文艺工作有序推进，这也就被很多人解读为要适度放开进入渠道进人了。


    
卞梓宁和麹娅虽然学的专业不同，一个是音乐表演，一个是舞蹈表演，但是两个人在学校里都是出类拔萃的尖子，虽然宋州艺校只是两年制的中专，但是宋州艺校建校时间早，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名气在华东地区也相当大，所以在招收学生时对艺考条件要求都相当高，而且宋州艺校也是面向昌江全省招生，到后来甚至也面向周边省份招生，所以卞梓宁和麹娅在考进宋州艺校时也是费尽千辛万苦。


    
两个人在学校里也是属于优秀学生，学校也很希望卞梓宁和麹娅能分到宋州歌舞团，所以才会在实习的时候就把两人推荐到了宋州歌舞团实习。


    
“到底出什么事情了？梓宁，你告诉我！”麹娅虽然性格上有些粗疏，但是也知道不是特别重大的事情，梓宁不会在排练的关键时候请假，谁都知道这一次庆七一文艺汇演实际上是为九月份的庆祝建市四十周年文艺晚会做预演，市里边格外重视这一次文艺汇演，还专门拨出经费补贴市属企业的文艺团体，麹娅甚至听说市里边有意要在市属企业的文艺表演队伍中挑选一些优秀人才调到市歌舞团、市话剧团和市群艺馆，以进一步提升市属文艺部门的创作表演水准。


    
“我说了，没事儿了。”卞梓宁有些烦恼的道：“都过去了，我都处理好了。”


    
“你处理好了还会这么烦躁不安？我不信！”麹娅拉着卞梓宁的手，满脸真诚的看着对方，“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是不是？你告诉我，心里也好受一些。”


    
卞梓宁有些感动，拉着麹娅的手，柔声道：“真的没事儿了，我都处理了，说出来只会让人不高兴。”


    
两人正在说话，这边学校和歌舞团就有人来叫她们俩赶紧过去，该轮到她们这一波和市领导合影留念了。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卞梓宁和麹娅，两个女孩子都穿着舞台装，化妆之后两个女孩少了几分清纯味道，但是却更多了几分耀眼的璀璨，尤其是那闪动着青春活力的躯体更是让人忍不住想要往这几个女孩子身上瞟。


    
卞梓宁和麹娅同样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陆为民，尤其是麹娅，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当然认出了这个男人就是去年在滨江树林中拯救了自己的那个男子，但是现在怎么会突然变成了市领导？


    
卞梓宁虽然也有些意外，但是她早已经知道陆为民是市委宣传部长，而宣传部就是分管文宣这一块的主管部门，陆为民出现在这里也就很正常了。


    
尚权智、童云松和沈子烈他们只是简单合影之后就离开了，陆为民和曹振海却要留下来，还要和市直文艺单位的同志们见见面，给他们一个鼓励和嘉誉，这些单位部门也希望能有这样一个机会把各部门单位在这一次文艺表演中的情况做一个简要介绍，以吸引领导们的重视和关心。


    
陆为民和曹振海在令狐道明和各单位的主要领导介绍下，和这些演员们一一握手，并表示祝贺，在走到卞梓宁和麹娅的面前时，陆为民也特地站住脚步问宋州歌舞团的团长朱江娥：“朱团长，歌舞团今天的两个节目都赢得了尚书记和童书记的高度赞扬，也很喜欢这两个节目，希望我们歌舞团的同志能够精心打造这两个节目，我听说从明年的春节联欢晚会开始，要选送一些地方文艺团体的优秀剧目参加，实际上应该是从今年的春晚就开始了，好像那个《菊坛新蕊》就是冀省艺校的同学表演的吧？我觉得我们宋州歌舞团和宋州艺校都完全具备这个实力，如果能够策划编导一些优秀的剧目出来，认真加以排练，也许有一天我们宋州歌舞团和宋州艺校的文艺工作者就能够走上春晚舞台。像今天我看到的梓宁同学和麹娅同学的表演就很优秀，朱团长，这两个同学现在是分到你们歌舞团了么？”


    
站在一旁的歌舞团团长朱江娥和宋州艺校的副校长张冬雷都是喜出望外，他们都没有想到陆为民居然会认识卞梓宁和麹娅这两人，虽说这两人在学校里表现很优秀，但是学校里再优秀在现今如此激烈的竞争中博得一席之地，而陆为民这一句问话，几乎就是为卞梓宁和麹娅打开了通向歌舞团的大门。


    
“陆部长，曹市长，梓宁和麹娅现在是在我们歌舞团实习，她们这一批一共有九位同学在我们歌舞团实习，都非常优秀，我们歌舞团的编制尚缺不少，但是近几年来市里边一直没有同意我们歌舞团进人，照这样下去我们歌舞团要不了几年就要面临青黄不接的局面，所以我给陆部长和曹市长那里都打得有专门的报告，请求市委市政府考虑我们歌舞团实际情况，适当放开渠道，增补一些优秀人才来充实我们的文艺表演队伍，……”


    
朱江娥也是一个相当会来事的人物，四十岁出头，却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舞蹈出身的她虽然年过四十，但是身材却保持得相当好，只是那一双肥臀瓣略显丰腴肥硕了一点，尤其是穿上那紧身健美裤，对于某些喜欢这一口的男人却是格外吸引人。


    
“曹市长，朱团长所说的情况的确很具体现实，咱们市里边的文艺工作一直在全省处于前列，但是现在后劲不足的问题已经显现出来了，主要原因还是咱们市里前几年在这方面的各方面投入都不足，不过今天尚书记和童书记看了文艺表演之后，都很满意，认为在这种情况下还是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成绩，下一步市里边会认真考虑文艺战线的现状，确保必要的人员和资金投入，这一点请大家放心，……”


    
陆为民一番颇有水平的话是说得在场的人眉开眼笑，他们就是希望听到这样的话语，辛辛苦苦排练表演，无外乎就是得到领导的认可，现在陆为民代表市委表了这个泰，也就意味着下一步很多工作都要好开展许多。


    
文艺汇演终于结束了，陆为民和曹振海也各自离开，一干人先送走了曹振海，又把陆为民送到停车场。


    
“如超，朱团长，你刚才提到的问题，我原则上支持，歌舞团是我市文艺战线的一根顶梁柱，吸收优秀人员补充非常有必要，但是在人员补充渠道上我觉得应该思路更开阔一些，不要只局限于学校毕业生，童书记和我谈到说市属企业的文艺表演队伍中也有很多优秀的人才，我觉得歌舞团也好，话剧团也好，群艺馆也好，也可以考虑在这些队伍中挑选优秀人才，这一点，你们考虑一下。”


    
陆为民专门提到了市属企业文艺表演队伍中的优秀人才，一方面是市属企业的文艺表演队伍中的确有一些优秀人才，另一方面也是童云松专门提到了针织一厂工会的某某人非常优秀，很有才华，陆为民自然心领神会，所以他也在见到卞梓宁和麹娅时，有意提到二人，也算是一个公私兼顾了吧。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八十七节  嫌隙，眉目


    
对于陆为民专门在和自己与麹娅见面握手时谈到宋州歌舞团的进人问题，卞梓宁再是不懂事也知道这是陆为民在想办法帮自己和麹娅。


    
下来之后麹娅欣喜若狂，而和自己与麹娅一起实习的其他同学眼睛里都流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光泽。


    
团里其他正式员工也都有人不时来夸赞两句，说她们俩真是运气好，也赶上了机遇，今年团里要进人，都知道竞争格外激烈，不仅仅是艺术院校，而且还要面临从其他单位调进来的压力，而她们俩居然认识宣传部陆部长，而且还在这种场合下表扬二人，这份殊荣足以让她们俩可以力压其他人一头了。


    
但是卞梓宁内心却说不出的压抑和愤懑，她宁肯不要陆为民这个当面表扬，而只要他对自己叔叔家里这个案子的一个承诺，但是这个家伙却老是让自己耐心等待。


    
时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接近十天，如此简单的案子为什么还没有任何动作，她和苏谯老家那边联系过，杜双余仍然在当他的县委书记，当得安好，让自己耐心等待，等待到什么时候？即便不算卞菊卞兰所受的屈辱，卞勇被杜双余指使人杀成重伤也是半年多了，这一晃又是快十天过去了，这个家伙还让自己继续耐心等待，难道说要还卞家人一个公道就这么难么？还是这个家伙根本就是故意在敷衍自己？


    
想到卞菊和卞兰两人现在一个在昌州一个在宋州打工，卞菊甚至只能到昌州一家酒吧里去陪酒，卞勇却拖着一支丧失了部分功能的残臂整日在家混吃等死，卞梓宁就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


    
在陆为民离开艺术中心之后，卞梓宁就匆匆的换下了演出服出去，这让本来就有些怀疑的麹娅更为起疑。


    
先前看到陆为民和卞梓宁握手说话时，卞梓宁没有半点惊讶，甚至还很淡然时，她就觉得有些奇怪，好像梓宁和陆部长很熟悉，但是梓宁却从来没有和她说起过，她还是今天晚上见到陆为民时才知道那一晚救了自己和梓宁的那个年轻男子现在已经是足以决定自己和梓宁命运的宣传部长了。


    
梓宁为什么不告诉自己她和陆部长见过面？这个疑团一直困扰着麹娅。


    
联想到前一段时间里梓宁都显得心神不宁，经常请假，麹娅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她和卞梓宁是从一进艺校就在一个寝室里的最要好的朋友，相互之间几乎是什么都没有隐瞒过，有什么痛苦喜悦都是相互分享，没想到临近毕业，两个人却还变得生分起来，难道说为了进歌舞团，两姐妹的关系反而会因此而起了嫌隙隔阂么？


    
麹娅不愿意相信这样一个现实，老师和校领导都和他们说起过今年宋州歌舞团和群艺馆都可能要进人，但是为这几个进人的位置竞争非常激烈，一方面是今年艺校毕业的学生宋州籍的不少，而且也还有一些其他地区的学生也想留宋州，当然外地市的学生想留宋州的肯定是有一定关系的，这对于她们这些宋州本地籍却没有什么关系的学生来说一样冲击很大。


    
如果不能进歌舞团和群艺馆，像她和卞梓宁这样的毕业生就很有可能要下区县到那些乡镇文化站去才能拿到一个事业编制，这对于一门心思想要在舞台上展现自我的她们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结果。


    
也许梓宁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才会去找陆部长？但是她是什么时候知道陆部长就是那个曾经救过她们的男人？为什么知道了这个情况却又不告诉自己，而是一个人去见陆部长？想到这里麹娅的心中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憋屈难受。


    
难道说就因为竞争梓宁才会故意不让自己提前知道这个情况么？如果今天陆部长没有见到自己，那是不是也许自己就和宋州歌舞团无缘了？即便是现在陆部长在魏局长和朱团长面前提了自己名字，自己就一定可以进歌舞团么？


    
麹娅小心的跟着卞梓宁，不让卞梓宁发现。


    
卞梓宁急匆匆的提着装衣物的包出了艺术中心大门，以往两个人都是一块儿走，但是今天卞梓宁只和麹娅说了一声她今天晚上有事儿就忙忙慌慌的走了，麹娅想看看卞梓宁究竟是想要干什么。


    
卞梓宁没有艺术中心门外的小卖部用公用电话打电话，而是沿着春晖路走了很长一段拐了一个弯儿，在铜锅巷口子边儿上的一个公话超市里边打了电话，这个电话打的时间不短，还一阵后卞梓宁才出来，然后就有些心不在焉的在公话超市门口等候什么人似的。


    
麹娅远远的躲在电杆背后，观察着。


    
路灯很亮，街上车来人往，九点过正是市区街上最热闹的时候，沿街的商店大多都还么有开门，尤其是一些夜市摊点更是生意兴隆，路边啤酒摊、冷啖杯传来的喧闹声此起彼伏。


    
一辆黑色的公爵王轿车缓缓的停在了铜锅巷口，因为相隔那么远，麹娅无法看清楚，但是副驾上似乎没有人，而卞梓宁却是很自然的走了过去，后排座的车窗玻璃放了下来，坐在车后座上的只是简单的和卞梓宁说了两句，卞梓宁就上了车后座。


    
在车窗放下来的那一瞬间，麹娅清楚的看到了陆为民那张带着和善笑容的面容，却没有注意到卞梓宁的脸色并不好看，她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的猛击了一拳一般，几乎要停止呼吸，一直看到那辆挂着小号的公爵王消失在街道远处，她都只能呆呆的站在那里。


    
……


    
陆为民接到卞梓宁的电话就觉得头疼，他当然清楚卞梓宁不会是感谢自己在魏如超和朱江娥面前的那番说辞，对于这些女孩子来说，或许她们会感到兴奋喜悦，但是却还未必能体会到日后在就业竞争中压力的残酷性和现实性。


    
卞梓宁这个时候打电话显然是要问自己她叔叔一家的案子，如果卞梓宁早五分钟打过来，他也许就解释几句挂了。


    
对于这种案子，你必须要选择合适时机，否则就会影响到后续的进展，尤其是王世充、王世超兄弟，不过是浮在表面上的马前卒，即便是吴泽华也算不上是终极目标，但是却必须要把吴泽华拿下之后，才能真正挖出杜双余。


    
不过在卞梓宁打电话过来之前五分钟，陆为民接到了周素全的电话，叶河县公安局方面已经成功的抓获了王世超和王世充兄弟。


    
王世超在先交待了自己在叶河这边的伤害案之后，又在叶河刑警突审之下顽抗了两个小时，最后还是交代了是兄长王世充授意他和赵建雄、皮德富三人在泽口县城郊的西外街袭击了卞勇一案情况。


    
王世超并不知道他们几个人伤害的是什么人，只知道按照王世充的安排，发现那辆悬挂昌B—40529的货车，然后故意制造擦挂事件，借机挑起事端，最后用西瓜刀和军刺教训其中一个年轻人。


    
因为王世超在叶河所犯的伤害案也牵扯到王世充所在的飞腾运业，所以叶河县公安局也在泽口县公安局政委费贺炜的安排帮助下，在泽口秘捕了王世充，现在正在将王世充秘密押送往叶河的路上。


    
现在就是要利用这一段羁押时间里在卞勇被伤害一案上从王世充这里取得突破，这是关键。


    
唐啸已经带了市检察院的精干人马正在赶往叶河。


    
王世充是认识唐啸的，如果唐啸以市检察院副检察长身份出现能够成功击破王世充的心防，那么这一仗就能开一个好头，关键就在于唐啸他们能不能在王世充身上取得突破。


    
陆为民今晚也准备赶往叶河，打算在叶河好好陪唐啸他们鏖战一夜。


    
没想到卞梓宁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而且语气很不好。


    
所以考虑再三，陆为民觉得还是来一趟，当面解释一下更合适。


    
“这么久了你们半点动静都没有，我一给你打电话，你就说过了今晚就可能有突破？你在蒙我？”卞梓宁目光里充满了怀疑，“如果我今天不给你打电话，那你是不是就打算一直这么敷衍下去？”


    
“小卞，怎么和陆部长说话的？你这个态度可不行！”史德生一边开车，一边批评对方，他和卞梓宁为了躲避杜双余安排的人堵截，专门绕道走鄂省回来，一路上几个小时，史德生也问了问卞梓宁的情况，两个人经历了那么一次，关系也还算不错，“做事情都要一步一步来，陆部长对你的事情很上心，你早晚会知道！”


    
“史叔，你不用帮他掩饰，他说今晚之后也许就会有一些眉目，我倒是要看看今晚会有什么眉目。”卞梓宁咬着嘴唇，瞪着明亮如钻的黑眸，看着陆为民：“你说今晚会有眉目，那我可不可以跟着你，让我最快时间看着你所谓的眉目？”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八十八节  撬缝，突破


    
史德生瞟了一眼陆为民，陆为民刚才接电话时他也听到了，叶河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周素全的电话，称抓获了一名重要嫌疑人，而后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唐啸也给陆为民打来电话，说正在往叶河赶，看样子今晚会是一个不眠之夜。


    
陆为民刚才也给他说到叶河，没想到卞梓宁这丫头却打来电话，从陆为民接电话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陆为民对这丫头很头疼。


    
卞梓宁叔叔家的案子史德生也大略知道，只是陆为民怎么安排布置来查处这件事情他却不是很清楚，毕竟他是司机不是秘书，但他知道陆为民不是那种知难而退的人，越是具有挑战性的事儿，陆为民就越感兴趣。


    
“那你就跟着我们去吧，不过得做好熬通宵的心理准备。”陆为民也不多说，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和这个女孩子斤斤计较就太无意思了，“德生，去叶河。”


    
“叶河？去叶河干什么？！”卞梓宁莫名其妙的瞪着眼眸看着陆为民，好像叔叔一家的案子无论如何也和叶河扯不上关系才对，不是苏谯就是泽口，为什么却要去叶河？


    
“如果你想要看到你所谓的眉目，那么就闭上嘴巴睁大眼睛就行了，这样东问西问，那我只有对你说抱歉了。”陆为民也不客气的反击，似笑非笑的瞥了对方一眼，这丫头只穿了一条黑色紧身体恤，下边一条发白的牛仔短裤，脚下蹬着一双人字拖，雪白修长的大腿在车内黑暗的环境中显得格外耀眼。


    
卞梓宁咬紧嘴唇，有些气愤的注视着陆为民，陆为民却不为所动，优哉游哉的将身体靠在公爵王的丝绒椅座上，双手环抱，养起神来。


    
叶河县位于宋州东部偏北，也境内有注入长江的叶水河而得名，叶河县城距离宋州市区45公里，不远不近，无论在人口总量还是经济总量抑或是土地面积上，叶河都在整个宋州处于中不溜。


    
它西与宜山市接壤，北边隔着长江与皖省相望，东与宋城区紧邻，南边与烈山相依，叶河港也是昌江境内在长江南岸的一个地理位置十分优越的内河码头，与上边的宋城港区、沙洲港区以及更上端的泽口港区组成宋州在长江以南的主要港区，加上江北的苏谯港区，五大港区号称整个昌江省最优越的内港腹地。


    
公爵王驶入叶河县公安局时，叶河县公安局一片灯火通明，先前刚到的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唐啸和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周素全早已经在大楼下迎候陆为民。


    
看见一个女孩子跟着陆为民下了车，周素全也觉得很惊讶，但是陆为民没有介绍，而唐啸似乎认识这个女孩子，他也就很知趣的没有多问，只是很热情的邀请陆为民一行到县公安局小会议室里先坐下。


    
陆为民示意史德生先带着卞梓宁在一边等候，自己就随着唐啸、周素全和叶河县公安局领导一行到了县公安局会议室，听取周素全就王世充、王世超故意伤害叶河百盛运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邓仲和一案的汇报。


    
“王世超故意伤害邓仲和的案情比较简单，飞腾运业和百盛运业在苏谯至叶河、叶河至烈山的运输业务上处于竞争关系，双方多次发生争执，后王世充不满百盛运业逐步将其挤出叶河至烈山的客运市场，所以就让王世超在苏谯、叶河两地纠集了一帮社会闲杂人员围堵殴打百盛运业的驾乘人员，后邓仲和又被王世超等人在百盛运业大门外故意寻衅，殴打造成邓仲和左手无名指和小指受伤，部分丧失功能，经法医鉴定为轻伤。”


    
周素全介绍案情也是言简意赅，“此案在我县影响较大，因为邓仲和是我县较有影响力的私营企业主，经营有建材、运输和粮食加工等产业，但此案发生后，王世充通过各个渠道找人向邓仲和施压做工作，邓仲和后来也向我们公安机关反应，要求撤销此案，不追究犯罪嫌疑人……”


    
“老周，这个案件恐怕不是单纯的故意伤害才对吧？我觉得应该立为寻衅滋事更合适，这种因为生意竞争发展到采取这种手段来报复伤害对方，属于典型的寻衅滋事类案件，这在原来要归结于流氓罪，现在新刑法好像取消了流氓罪，但是寻衅滋事应该完全够得上吧？如果是轻伤的伤害案可以为自诉，但是好像经过公安机关立案查处的，还可不可以调解我不清楚，但是寻衅滋事是属于公诉案件，这一点我还是知道的。”


    
陆为民笑了起来，“当然，在这方面我是外行，唐啸和你，还有你们叶河县公安局的同志都在这里，这方面你们比我更精通，如何定性你们更有发言权，但我以为这种采取不正当手段甚至是暴力手段来打压竞争对手的事件性质极为恶劣，我们宋州本来经济发展和投资环境就不太好，这几年经济发展滞后，就和我们宋州这种社会治安形势严峻有很大关系，我在担任政法委书记之后，市委尚书记专门和我谈到这个问题，前几天我到省里去拜会了省委政法委书记孟国刚同志，孟书记也要求我们宋州政法队伍要对破坏宋州发展的行为采取零容忍态度，坚决打击，所以我今天来就是要给你们打气、扎场子，无论这一案牵扯到什么人，你们都必须要一查到底，严惩不贷！”


    
“是，陆书记，我们县局在接到您的指示之后，也认真研究了此案，也觉得定性为故意伤害不妥，而应定性为寻衅滋事案，所以我们按照您的要求迅速成立了专案组，采取手段迅速抓获了王世超和王世充兄弟二人以及他们在我们叶河本地的两名案犯，现在王世超已经交代了他受其兄王世充的指使，故意寻衅殴打和伤害邓仲和以及百盛运业驾乘人员的情况，王世充本人在被抓获之后，也很爽快，承认了他因为与邓仲和生意上竞争发生矛盾而授意王世超找人教训邓仲和这一事实，不过他强调他已经和邓仲和就这个事情协商好，不需要公安机关插手干预。”


    
周素全连连点头，“但寻衅滋事案，属于公安机关侦察范畴，所以我们准备对王世充、王世超以及另外两名叶河本地犯罪嫌疑人采取刑事拘留强制措施，同时积极抓捕另外两名苏谯籍犯罪嫌疑人。”


    
“好，老周，这个案子虽然从表面上看没什么特别，但是见微知著，打小打早，才能让我们叶河公安捍卫经济发展秩序，保一地经济发展的信心凸显，我相信这也是你们叶河县委县政府对你们公安机关的要求。”陆为民点头笑道。


    
唐啸心中暗笑，这位陆书记不愧是宣传部长出身啊，大话套话张口就来，不过他也得承认陆为民对新刑法的变化还是有所了解的，看样子也是临阵磨过枪的，至少比那种开口闭口放黄腔出洋相的角色强得多。


    
“这样吧，老周，你们叶河公安局的同志抓紧时间开展工作，把证据固定下来，确保案件侦察和起诉能顺利推进，一定要讲求证据，要做到经得起历史检验，……”


    
陆为民再三强调之后，叶河县公安局分管刑侦的局领导和刑警队长都纷纷表示一定要按照陆为民的指示把此案办成铁案。


    
等到叶河县公安局其他同志散去之后，陆为民示意唐啸和周素全留一留。


    
“老周，把你留下来是要和你交待一个情况，你也是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故意也应该猜到唐啸过来可能不仅仅是王世充涉嫌寻衅滋事这么简单，实话告诉你，王世充可能还牵扯其他一些案件，只需要市检察院的同志来调查，在你们对王世充完成基本笔录取证之后，唐啸他们要暂时接手对王世充进行突审，你要选几名政治绝对可靠、业务素质精通、口风严谨的同志配合唐啸他们工作，因为唐啸他们调查的案件可能涉及到你们公安系统的人，所以这个案件务必严守秘密，这个任务我交给你，你明白么？”


    
陆为民神容严肃，周素全心中一惊之后又是一喜，无论如何陆为民的这个推心置腹的态度就让他欣喜若狂，“陆书记，您放心，我只有一句话，保证完成任务！”


    
“嗯，好，我也信得过叶河县公安局的同志，唐啸，接下来的就看你们的了，今晚我也不回宋州了，就在这里等候着你的佳音，王世充的身份也比较敏感，今晚老周他们考虑得很周密，如果还有人给王世充打电话，你们还是安排你们县局那位女同志接听，就说王世充在宋州，喝醉了睡下了，我想王世充家里也还不至于警觉到这种程度，一晚上的时间还是可以留给我们的，但是到明天白天，如果还没进展，就要考虑其他方式了。”陆为民满意地点点头，把目光投向唐啸。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八十九节  收网


    
唐啸出现在自己面前时，王世充眼珠忍不住一缩，内心也是咯噔一响。


    
他认识唐啸，哪怕唐啸已经离开泽口好几年了，但是作为泽口县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他还是有一些印象。


    
几年前自己运输公司下边两个混子为了和另外一家现在已经消失的运输公司竞争生意打伤了对方几个人，被以流氓罪逮捕起诉，本来是可上可下的案子，他也在公安这边花了不少心思，但是那个案子当时闹得比较大，在检察院的监督之下，公安局还是不得不把案子移交到了检察院，本以为过不了，结果检察院还是以流氓罪逮捕并起诉了，也幸好在法院那边自己有些关系，才一个判了一年半，一个判了三年缓三年，当时检察院还提出了抗诉，但是最终还是维持了原判。


    
因为这个案子，王世充对唐啸印象特别深，因为他找过人去疏通过唐啸的关系，但是没有能起到作用。


    
好在唐啸在泽口工作时间不算太长，后来就调到了市检察院，他也知道唐啸现在已经是市检察院分管贪渎这一块的副检察长，所以当唐啸出现在这里时，他内心陡然收紧了。


    
对于和邓仲和之间的这场纠葛王世充并不太在意，邓仲和是生意人，生意人求财不求气，这个案子时过境迁，而且自己也通过了有身份有地位有实力的中间人从中说和，把这事儿了断了，邓仲和也当面明确向自己表示这件事情就此揭过，他邓仲和可以不给自己面子，但是却不可能不给中间说和的人的面子。


    
没想到叶河县公安局却突然脑抽了一般，突然要拿住这事儿找茬儿，而且还一下子就把王世超和当时在叶河找来的两个人一并抓了起来，可在此之前是半点风声都没有啊，这一点王世充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百思不得其解也罢，王世充也并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对于叶河县公安局的调查，他也显得有些满不在乎，他相信邓仲和不敢，就算是叶河县公安局想要出点儿什么幺蛾子，只要邓仲和不配合，一切就白搭，除非邓仲和他不想在宋州混了，否则他断不敢反水。


    
所以在叶河县公安局询问他时，他能推的则推，实在推不掉的，也就承认当时有些误会，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一直到这边叶河公安在形成材料时那份认真劲儿和平时大不一般，才让他心里稍稍有些发憷，似乎叶河公安对这个案子的重视程度有些超出了想象。


    
即便是这样，王世充心里还是比较笃定的，就凭这事儿，还奈何不了自己。


    
不过当唐啸走进讯问室时，王世充心里才有些发凉了。


    
唐啸是吃什么饭的，他还是有些了解的，叶河打伤邓仲和这件事情算什么，轮得上他唐啸出面？一股强烈的不好预感笼罩在王世充心中。


    
“王总，好久不见了，还好吧？”唐啸笑眯眯的坐在主审位上，点燃一支利群烟，“来一支？”


    
王世充吸了一口气，摇摇头，盯着唐啸，半晌才慢吞吞的道：“唐检，是你要收拾我？”


    
“我收拾你？我现在是干什么的，我想王总你应该很清楚才对啊，你是不是我收拾的对象范围，你心里也应该有数才对。”唐啸既不否认也不肯定，淡淡的道：“但我得说，我这一趟的确是为你而来，这是真的，我们俩也算是老相识，以前虽然有些不愉快，但是我想你应该清楚我这个人的性子，一是一，二是而，是你干的，你脱不了身，不是你干的，我也不会搞什么株连或者屈打成招的事儿。”


    
王世充面无表情，但是他也要承认唐啸所说没错，那一次的事情是下边人自作主张采取那种方式，虽然他也有那方面的意图，但是那一件具体事情上，他本人的确没有插手参言，所以县检察院只找过他一次就没有再找他。


    
“唐检，我和邓仲和的事儿好像用不着您大驾光临吧？叶河这边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王世充吁了一口气，试探性的问道。


    
“你也觉得叶河在这件事情上好像有些小题大做了，嗯，说明你头脑很清醒嘛，那我就实话告诉你，我是为你而来，但是却不是为你与邓仲和的案子而来，我是吃什么饭的，你清楚。”唐啸的目光慢慢落在王世充的脸上，脸上温润的表情显得更加平和自然。


    
王世充心中一寒，果然不出所料，他就知道唐啸绝对不会为邓仲和的事情而来，但此时他只能打起精神来应对。


    
“唐检，你这么说还真把我说糊涂了，除了我和邓仲和的事情，我还真想不起我还有什么什么事儿要麻烦你们政法机关，嘿嘿，我自问没啥事儿能劳您大驾的。”


    
王世充的回避在唐啸意料之红，这么简单都能把王世充给诈出点儿东西来，那也太小看王世充了。


    
“王总，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也不瞒你，你和邓仲和的事情不算大事儿，把你接到叶河，自然有我们的理由，我和你点一点，不是叶河的事儿，是泽口的事情，而且是和我的工作有关系的事情，嗯，怕你不清楚我的工作性质，我给你介绍一下，我现在是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分管反贪和反渎职犯罪工作，你明白了么？”唐啸仍然显得慢条斯理。


    
王世充心中再度一阵缩紧，泽口的事情，果然不出所料，自己被以与邓仲和的事情带到叶河来就是一个借口，这背后都是唐啸在布置安排，想到这里，他心里已经有了一种不好预感，唐啸他们是有备而来，有为而来。


    
“对不起，唐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在泽口是守法的公民，守法的商人，就算是有些问题，那也就是经营上的一些问题，和你们检察院是半点关系扯不上。”王世充断然道。


    
“王总，别一口否定，我们不是吃饱了撑的，把你弄到叶河来吃你的诈和，检察院办案的规矩你清楚，没有铁定证据，我们不会动，要不还要纪委干什么？”唐啸淡淡笑道：“对了，顺便提醒你一句，你弟弟王世超很聪明，我看他比你更能认清形势，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王世充脸色微微一变，心中却是无比懊悔。


    
自己好像把王世超忘了，这个家伙表面聪明，其实却是一个蠢人，可这个蠢人却是自己的亲弟弟，有很多时候自己办事的时候也带着他，甚至还有些事情就是他去办的！


    
……


    
陆为民回到会议室时，卞梓宁已经一个人倚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这丫头今天从排练到准备再到表演，忙了一天，又跟着陆为民到了叶河，陆为民没有理睬她，和周素全、唐啸他们一直在研究工作，这丫头看样子倒也是耐得住寂寞，一个人就在这里睡着了。


    
王世充很顽固，口风很紧，要突破不容易，但是根据泽口那边反馈过来的情况，王世充对他这个不太成材的弟弟还是很看重的，很多时候都带着王世超，而有些时候也让王世超去办一些事情，所以王世超应该是知道王世充的一些隐私和秘密的，要想突破就得在王世超身上想办法。


    
卞梓宁的睡姿很好看，一双雪白粉嫩的长腿缩在沙发上，胳膊放在沙发扶手上，头枕在胳膊上，半边雪玉般的娇靥在油黑的乌发遮掩下，更显得那样安详宜人，樱唇丹红一点，睫毛如羽扇般微翘，黑色的紧身体恤把挺拔茁壮的酥胸包裹得紧致浑圆，因为身体侧倾的原因，有些短小的T恤下摆往上，露出一抹象牙般的腰肌，而低腰的牛仔短裤更是把内里一条碧绿的蕾丝内裤上沿露了出来，煞是迷人。


    
窗外的蟋蟀声叽叽不停，县公安局里虽然灯光明亮，但是却显得很安静。


    
审讯还在有条不紊的进行，不是自己的专业所长，陆为民便不会去插手，专业工作交给专业人员去干，这是他的信条，他只需要定方向，要结果。


    
正准备在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陆为民转身走出门，却看见唐啸带来的一名反贪局副局长满脸兴奋的走了过来，“陆书记，王世超开口了。”


    
“哦？”陆为民精神也是一振，一挥手示意出去说，“什么情况？”


    
“意料之外的收获，他交待了他受王世充的安排，曾经两次给泽口县公安局副局长兼交警队队长齐国胜送了两万块钱，那是齐国胜在和另外几个人打牌的时候送去的，还有一次为齐国胜的儿子购买一辆铃木太子王摩托车支付了购车款，也是两万多元。”


    
反贪局这位副局长格外兴奋，一晚上的熬夜终于有了成果。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九十节  拿下


    
“齐国胜？”陆为民微微一愣，搞半天怎么会弄出来这么一个角色？


    
泽口县公安局副局长兼交警队长？这算是条小鱼还是虾米？


    
想想也是，王家的产业主要是搞运输的飞腾运业，和交警队要搞好关系是必然的，这年头无论是货车还是客车，超载几乎是必须的，如何最大限度的让利益最大化又要避免来自执法部门的检查处罚，那就是一门学问了，打通齐国胜这样的实权人物的门道就是必不可少的了。


    
“他只交代了这一个情况？再没有其他了？”陆为民微微蹙起眉头，一个齐国胜显然是难以让人满意的，费了这么大心思，却只打到这样一条小鱼，无疑有些失了滋味，而且王世超交代的情况也还需要其他证据佐证才行，以检察院办案程序，这里边还比较复杂，不像纪委那样的动作幅度要自由得多。


    
“暂时还没有。”对方顿了一顿才又道：“陆书记，只要开了一个头，那么下边就好办了，这就好比一个习惯或者说定势，只要说了第一，那就肯定会有第二，汩汩而出，不怕他不说。”


    
见对方语气很肯定，信心十足，陆为民似乎也被对方这种笃定的气势感染了，笑了起来，“你姓焦？老焦到反贪局工作几年了？”


    
“原来就在反贪上工作，反贪局去年成立我也算是元老吧，只不过原来检察院在反贪这一块的力度并不算大，也没拿出什么像样的战国成绩出来。当然这可能和原来的市里主要领导的重视程度以及倾向性有一定关系，成立反贪局之后这种局面有所改观，沈检和唐检也一直希望在反贪这一块能拿出一些像样的成绩出来，陆书记你来了也正是最合适的时候，也算是给我们市检察院拨开乌云见青天了。”


    
焦姓副局长拍马屁也拍得有些露骨了，但是陆为民也能感受得到对方发自内心的态度。


    
刘敏知在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期间对检察院很不待见，检察院也没少窝囊气，现在自己来了对检察院的看重程度有目共睹，尤其是反贪这一块，感受到不一样的气氛，自然也让反贪局的这些干警们心情不一样了。


    
“呵呵，老焦，我的观点可能和其他领导的态度不一样，检察院应当充分发挥其战斗力，一方面是监督我们的执法机关不能违法，另一方面则是要通过打击违法来震慑我们的执法部门以及政府职能部门不敢违法犯罪，在这一点上反贪局和反渎局应该要充分发挥职能作用，不要事事都看着市纪委那边，他们有他们的办案手法，我们检察机关有检察机关的办案手段，这不矛盾，既有分工合作，也有相互竞争的这一面在里边，检察机关应当更胜一筹才对，这是我的理解。”


    
两个人又说了几句，焦姓副局长这才兴冲冲的返回去继续战斗去了。


    
第一炮很关键，必须要打响，这一点上唐啸也很清楚，所以在这一战上检察院也是精英尽出，务求一击必杀。


    
陆为民毫不讳言的告诉沈君怀和唐啸，检察院日后能不能在政法口一洗以前的憋屈，能不能在市委市府主要领导心目中一改面貌，这一战非常关键，至今陆为民都还没有向尚权智汇报这边的情况，就是希望能够在取得了切实可靠的战果之后再来向尚权智汇报，给尚权智一个意外之喜。


    
长夜无眠。


    
陆为民虽然也有些疲倦困顿，但是却无法入眠，周素全来了两次请陆为民在县公安局值班备勤室里休息，但都被陆为民婉拒了，他无法做到在唐啸他们还在彻夜突审攻关的时候，自己却安然入眠。


    
卞梓宁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午夜三点过了，夏夜里下半夜仍然还有一些凉意，不过盖在身上的一床毛巾被让她有些意外，揉了揉发麻的胳膊和双腿，卞梓宁四处打望，没有看到其他人。


    
会议室里只有她一个人，她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了的，不过这一觉睡得很香，白天的确太劳累了一些，如果不是因为心里有事儿撑着她，她也不会跟着陆为民到叶河来了。


    
陆为民的行踪很诡秘，即便是把自己带到叶河县公安局里，也只是让自己在这里等着，却没有给自己多说什么，这让卞梓宁也很是气闷，不过她也很好奇陆为民把自己带到这里究竟是要干什么，如果是和自己叔叔一家的案件无关，她相信陆为民不会这么无聊把自己带到这里来。


    
卞梓宁走出会议室，沿着走廊往那边亮灯的地方走，看到一名民警注意到了她，她有些心虚，但是对方显然看见了她，所以也就迎上来，“你找陆书记？”


    
卞梓宁点点头，那个人便带着卞梓宁往另一端走，一直走到头，才看到陆为民站在一个小院落里和几个人正在讨论着什么。


    
陆为民看见卞梓宁出现，也不在意，他已经和周素全介绍了卞梓宁的情况，所以大家都知道了卞梓宁的身份。


    
“王世充还在顽抗，挤牙膏似的，挤一下，吐一点儿，估计是觉得保不住齐国胜了，所以就把齐国胜的事情交待了，只不过他大概也记不清给齐国胜送了多少了，所以又比王世超多交待了两次，算一算，他给齐国胜送的钱财物已经超过八万块了，是个不小的数目了，我看齐国胜大概在他的运输公司业务上这几年没少给他开绿灯。”唐啸显得很满意，笑意盎然，“对老吴那边，他还有些幻想和顾虑，我暗示了他，但是他还在给我装糊涂，不过我估计熬不过早上六点，他就得招。”


    
“这么有把握？”陆为民微笑着问道，精神抖擞，没有一点困意。


    
“凭我办案经验，差不离吧。”唐啸点点头，“老焦和老彭他们还在给他上课，王世超那边倒是吐得干干净净，只是王世超没有资格参与其他，和老吴那边都是王世充自己亲手经办的，但是王世超隐约知道一些，都说了。”


    
“所以啊，背叛都是从自己身边开始，王世充大概也没有想到是自己兄弟最先把自己出卖。”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陆书记，不管王世充下一步如何交待，明早我让老焦带人都要去动齐国胜那边，当然，如果能够拿下老吴那边的情况更好，两个一起动，只不过那就要成了泽口地震了。”唐啸已经在考虑明早的工作安排了。


    
“证据问题上你们把握好，如果实在在有些问题上有难度，我和纪登云打电话，让他派人来配合。”陆为民为求万无一失，想了一想才又道。


    
“暂时不用，陆书记，就凭我们现在的东西，足以动齐国胜了，如果王世充那边交待，动老吴也没啥大问题。”唐啸摇摇头，他不希望被陆为民小看了，用纪委那边的人和手续，固然要方便宽裕许多，但是这会极大的影响和伤害兄弟们的积极性，所以他宁肯自己辛苦一些，想办法把王世充那边攻下来。


    
“那好，你自己看着办，真需要的时候就不要管面子，记住，我要的是结果，而不是谁拿下的。”陆为民提醒道。


    
虽然陆为民和唐啸的交谈很含糊，但是卞梓宁还是隐约能听出其中的一些意思，他们在叶河县公安局正在审查人，而这个被审查的人应该和泽口那边的有些人有关联，但是不是和卞勇在泽口被袭击一案有关，她还不确定，听话语里似乎又不像。


    
……


    
陆为民实在还是扛不住了，在小会议室里打了一个盹儿，唐啸眼珠里满是血丝的走进会议室里时，陆为民看到对方脸上压抑不住的喜意就知道恐怕是取得了决定性的突破了。


    
“陆书记，王世充扛不住了，交待了！”


    
唐啸兴奋的搓着手，最终还是撬开了王世充的嘴。


    
这还是得有赖于王世超，唐啸把王世超了解到的一些零星信息巧妙的传递给了王世充，王世充大概也是头有些发昏，记不清楚自己在有一笔的贿赂上究竟是他自己一个人去送的，还是和王世超两个人同去的了，所以在唐啸反复不动声色的试探和敲打下，终于交待了这一起。


    
而在交待了一起之后，王世充就再也无法抵挡唐啸他们的进攻了，一口气说了四五起他和吴泽华之间的交易，其中还一个是他的侄儿从县科协的一名司机进县公安局交警队，然后以工代干，最后转了干，而为此他给吴泽华送了三万元人民币。


    
“王世充送给吴泽华的妻子一个玉佛，价值人民币四万元，这是吴泽华妻子满四十时候送的，现在这具玉佛还摆在吴泽华家的堂屋里，另外吴泽华家客厅里那台松下29英寸三超画王电视也是王世充为吴泽华从昌州买回去的，价值一万三千元人民币，……”


    
“够了，唐啸，你和沈君怀说一声，既然证据已经确凿，你们再从检察院抽些人，一鼓作气，全部拿下！”陆为民断然道：“犁庭扫穴，我想泽口也需要这样一次清扫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九十一节  请君入瓮


    
陆为民回到宋州时已经是早上九点了。


    
卞梓宁是跟随着陆为民回到宋州，虽然陆为民没有正式和她说昨晚的事情，但机敏的她也大略知晓了案情，这让她在面对陆为民时也有些不好意思。


    
她当然知道要对付杜双余这样的一方大员不容易，只是被怒火和怨气冲昏了头，当她看到陆为民并非毫无动作时，她内心反而充满了愧疚。


    
公爵王在宋州城区缓缓的行驶着，“梓宁，你在哪里下？艺校，还是歌舞团那边？”


    
陆为民温润平和的语气让卞梓宁更觉得不好意思，卞梓宁不知道该怎么来表达自己的不安和歉意，咬着嘴唇轻声道：“到歌舞团那边吧。”


    
“德生，走歌舞团那边。”陆为民平静的道。


    
“对不起，陆部长，我……”卞梓宁突然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发酸，眼眶里就像突然钻入了小虫子，一下子变得模糊起来。


    
“好了，梓宁，我和你说过，既然你是专门来找我，那就应该相信我，你也很清楚这些事情的复杂性，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你应该懂，有些事情需要一个过程和时机，所以我们必须要有耐心，哪怕我们内心再焦急，也要学会克制自己。”陆为民拍了拍卞梓宁的肩膀，温言微笑道：“到歌舞团还要好好表现，九月份市里庆祝建市四十周年文艺晚会，歌舞团也好，艺校也好，都要有上佳表演才行，你也要努力表现才行。”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心里就是憋闷得慌，我本来是相信你的，但是……”卞梓宁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越发有些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她一直颇以自己自控能力强为傲，没想到今天在这种环境下反而有些情不自禁一般。


    
“没事儿了，你的心情我能理解，谁遇上这种事情，情绪都会难以控制，回去之后不要和任何人说昨晚的事情，照理说我都有些违反规定了，这件事情还没有那么容易水落石出，你回去之后一定不能对任何人说昨晚的事情，免得泄漏了，明白么？”陆为民叮嘱道。


    
卞梓宁擦拭了一把自己眼角的泪珠，咬着嘴唇点点头。


    
公爵王在距离歌舞团五十米开外处停下，卞梓宁默默的拿起手上的提包下车，下车之前突然转过头来，用蚊蚋般的声音轻声道：“我还能给你打电话么？”


    
陆为民一怔，笑了起来，“当然可以，我很欢迎你和我多联系。”


    
“真的？”卞梓宁原本有些萧索落寞的眼睛一亮，仿佛全身突然注入了活力，陡然间一下子精神焕发，惊喜的注视着陆为民，似乎要看出陆为民是不是在敷衍安慰她。


    
“我不习惯说假话。”陆为民含笑道。


    
“那好，我们一言为定。”卞梓宁心情如雨后初晴的天气，阳光照射入有些灰暗的心境，让全身上下都洋溢着某种青春的动力，又犹豫了一下，脸色嫣红略带羞涩的道：“那我明天下午就要给你打电话，行不行？”


    
“怎么不行？我可没有限制你给我打电话的时间啊。”陆为民无奈的笑了笑，对这个有些娇俏可人的女孩子他还是有些好感的，能够不怕危险的替自己叔叔一家奔走，而且那一晚在树林里那种情况下，却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的模样给陆为民留下的印象非常深刻。


    
“那好，我先走了。”卞梓宁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巨石，笑盈盈的抿着嘴，下了车，“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说完这句话，小丫头似乎觉得自己这话有些说不出的味道，脸微微一红，赶紧扭头就走。


    
陆为民心中也是微微一荡，少女情怀总是诗，卞梓宁那清澈无瑕的眼眸总让人想起十年前自己和甄妮初见的时候，那诱人清新脱俗清丽可人让人无法丢开目光。


    
“我走了！”走出几步之后，卞梓宁才又回过头来，绯红的脸庞在初升的朝阳下显得那样充满升级和活力，让人心情一片大好。


    
看着卞梓宁一边走一边向自己这边挥手，陆为民忍不住摇头笑笑，这丫头虽然倔强，但是心地却也单纯。


    
心思重新回到手上的事情，唐啸已经带人直奔泽口去了，陆为民给泽口县委书记祝修仕打了电话，但是没有说具体事情，只是要求县委要配合市检察院查办案件，同时也给普世雄通了电话，告诉他市检察院要对泽口县公安局部分领导采取措施。


    
现在他需要向尚权智进行汇报了，无论市检察院能不能把吴泽华和齐国胜拿下，但是这事儿都会在泽口引发轩然大波，矛头也会指向市检察院和市政法委，这种情况下做为市委书记，必须要提前掌握。


    
……


    
市检察院在泽口的行动如雷霆行空，漫卷横云，不但让整个泽口官场，也让整个宋州在寂静一片之后如滚油锅里丢下了一片冰渣子，顿时沸腾起来。


    
市检察院在对泽口县公安局局长吴泽华和副局长兼交警队长齐国胜采取措施之后，又迅速把两条线索移交给了市纪委，市纪委副书记纪登云迅速带领人马出击，拿下了泽口县一名分管城建交通的副县长，这都是在王世充被彻底击溃了心防之后交代出来的线索。


    
而在对吴泽华和副县长家中的搜查中，也是所获颇丰，吴泽华家中搜出除已被确认的玉佛和松下三超画王彩电外，还有十二万现金和数额超过二十万的存折，分别以他和他的妻子、姨妹子名义存在宋州和昌州的银行中。


    
那名副县长中更是让人瞠目结舌，那家伙在家里后院的水池下被搜出来三十万现金，据说都已经因为潮湿而发霉了，最为难得的是这家伙还有一个记账本，清晰的记录了每一次什么人给他送了多少钱，小到一千两千，大到五万十万，可谓一目了然，直接让纪委捡了一条大鱼，也让唐啸扼腕痛惜不已。


    
“杜双余，现在我正式宣布，你因为涉嫌强奸、故意伤害被逮捕了！”两名面无表情的警察冲进自己办公室，突然出示了逮捕证，然后扑上来就要把自己往外拖，陆为民和虢大奎那两个王八蛋就正在门外满脸阴笑，弹冠相庆。


    
杜双余努力想让自己表现得正常一些，想要说几句话，却发现那个警察死死的卡住自己的喉咙，让自己连气都有些喘不过来，更不用说说话了，他拼命想要扳开对方的手，但是却被对方狠狠的卡住自己的脖子，而且越卡越紧，让自己几乎要窒息，一个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在耳边阴恻恻的响起：“对不起，你必须是死人，才能让大家心安。”


    
“啊？！”忍不住狂叫起来的杜双余猛然反抗起来，“不，不，我不能死！”


    
满头大汗的从床上一下子坐了起来，杜双余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茫然的看着四周，又端起床头边上的水杯，猛然喝下一大口，呛得他咳嗽不止，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老杜，你怎么了？”妻子早已经起了床，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坐在床上发呆的男人。


    
男人回家时候不多，他在外边有女人的事儿作为妻子的自然早就知道，孩子已经出国去了，女人也就没有那么挂牵，她只需要好好守好这个家，要替自己而孩子守好这个家，别让外边那些野女人狐媚子生出来的野种把这个家掏空就行了。


    
“没什么。”杜双余定了定神，起身，到卫生间用冷水洗了洗脸，心里这才慢慢安稳下来。


    
吴泽华被市检察院突然抓捕，差一点让他心脏病都要吓出来，好在后来泽口县公安局又有一名副局长出事儿，紧接着又是一名副县长被纪委双规，看样子是因为收受了贿赂的事情而被牵连进去，这让杜双余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


    
好歹吴泽华也是自己连襟，自己那件事情也不算什么大事儿，至于说受贿的事情，吴泽华不至于愚蠢到还要去咬别人。


    
但杜双余始终有些心神不宁，这种心神不宁是从那一次陆为民下来参加县里民主生活会学习之后就有了，杜双余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疑心生暗鬼，或者是神经过敏，总觉得陆为民那一次来是针对自己而来，而那天中午那个女孩子跑到陆为民房间里也像是一根刺深深的插在他心中，让他难以释怀。


    
“车都来了，你还不走？”女人看见男人似乎有些神思不属，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杜双余懒懒的道，接过女人递过来的包，出了门，今天要在市里开全市组织工作会议，各县区的书记和副书记、组织部长都要参加。


    
一个小时之后，杜双余已经到了宋州市委，看着陆陆续续到的各县区的领导们，杜双余振作了一下精神，微笑着和其他人打着招呼握手，开着玩笑。


    
“杜书记，请您走这边来一趟，陈部长找您。”组织部的小周跑过来，尊敬的道。


    
“哦？陈部长找我？”杜双余点点头，“好，在哪儿？”


    
“在这边。”小周相当礼貌的在前面引路。


    
走廊拐了一个弯儿，走到尽头，杜双余有些奇怪，这边是信访局的办公室才对，但是没容他多想，小周已经带他走进了一个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昌俊和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陆为民站在那里，还有另外四个不太熟悉的人，其中有两个他却认识，一个是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唐啸，一个是市纪委副书记纪登云。


    
他顿时脚一软，站立不稳，还是那两个反应更快的检察院干警将他扶住才没有倒在地上。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九十二节  磨刀霍霍之猪与羊


    
看着脸色苍白汗出如浆的杜双余被检察院干警以及门外纪委工作人员带走，陈昌俊忍不住叹息了一声，“为民，我看杜双余彻底垮了，真没想到一个县委书记的心理素质这么差，还没有和他说什么事儿，他就先垮了，不论其他，单从这一点上来说，他当县委书记就不合格。”


    
“未必啊，陈部长，这只是暂时的，没准儿缓过气来还得要挣扎一番才行。”陆为民摇摇头，“我们得到的消息，杜双余的儿子早就送出国去了，他老婆就是一家庭妇女，根本就不管他，杜双余在外边也是乱来，反应很差，只不过因为他在苏谯作风霸道，手底下又有一帮人，所以很多事情才没有暴露出来，这一次他身陷囹圄，很多问题肯定会被翻出来，困兽犹斗，杜双余不可能不挣扎一番。”


    
陈昌俊连连摇头，目光里也是飘忽不定，“为民，你这才当政法委书记没几天，动作这么大，让下边干部都是人人自危，比纪委书记的风头还劲，庞永兵对你可就有看法了。”


    
“嗯，要反击我最好的办法，就是让纪委把他们的职能发挥得更好，查处更多的问题，这样才能让纪委名符其实，登云，你可要好好努力，不辜负你们庞书记的期望啊。”


    
陆为民揶揄嘲弄的口吻让陈昌俊和纪登云都笑了起来，倒是唐啸虽然也能听出一个大概，却不好插进去。


    
“不过为民，你选在今天动杜双余可是给我出了一个难题啊，全市组织工作会议今天召开，大家都看到了杜双余到了会，待会儿却不见人影了，不到中午流言就要满天飞，别人问起我来，我怎么回答？”陈昌俊嘴角带笑的问道，他要看这个胆大包天的家伙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


    
“嗨，这可不怪我，谁让他捡了这么一个好时候，我总不能让他回去之后又通知他来吧？那万一他起了疑心就不合适了，正好就着这个机会。”陆为民笑眯眯地道：“就委屈陈部长和我一道当了一回恶人了。”


    
“当恶人都无所谓了，只是他是县委书记，坐第一排的，这一缺个人，大家都能看见，会还没结束，就得有人要起疑，你还不知道宋州这边人的习性，对这些事儿那是最敏感最关心，我估计会中就得有人要四处打探了，苏谯那边人肯定要来问。”陈昌俊连连摇头，觉得这事儿恐怕还是得有一个官方说法才行。


    
“陈部长，这还不简单，省里边不是已经帮我们创造了一个词语么？协助调查，省纪委能让刘敏知协助调查，我们市委政法委和市检察院也可以让杜双余协助调查嘛。”陆为民满不在乎的道：“您要真不好回答，都推给我，就说是陆为民这小子把人叫走了，说有事儿需要协助工作，当然县里边的工作安排您可不能这么说，该怎么按照组织程序安排，还得按照组织程序走。”


    
“你小子！”陈昌俊啼笑皆非，但是心里却微微一动，杜双余现在是被检察院带走，纪委协助，检察院办案的效率要比纪委方面快捷得多，而且可以说基本上是要到有了确凿证据之后才会发招，这一次虽然是在陆为民的督促下检察院发了一次飙，但是检察院基本办案程序却不会变，杜双余的问题恐怕很快就会公之于众，倒是真需要尽快考虑苏谯县委书记人选。


    
……


    
全市组织工作会议九点半准时开始，但是苏谯县委副书记林耀喜却发现一直到正式开会，杜双余都没有出现，这让他很是奇怪，他给杜双余的秘书打了电话，秘书告诉他杜双余早就到了。


    
“老成，杜书记上哪儿去了？这都开会了，他怎么还不见人呢？”林耀喜忍不住问旁边的组织部长成大才。


    
成大才也有些奇怪，杜双余来了他知道，路上他给杜双余打了一个电话，杜双余说他已经到了，他来之后也的确看到了杜书记的那辆丰田佳美停在停车场里，却没有见到人。


    
他也没太在意，杜书记先来肯定是要到市里边哪位领导那里去坐一坐，这一段时间杜书记心情都不太好，他的连襟泽口县公安局局长吴泽华被检察院立案侦查，这事儿估计让杜书记打击不小。


    
“我给他打个电话，童书记都到了，尚书记马上就要到，就杜书记没来，一会儿又得挨骂。”成大才赶紧拿出手机给杜双余打电话，但是电话是通的，却一直没有人接。


    
“怎么回事儿？”看见尚权智在沈子烈的陪同下走了进来，林耀喜也有些急了，县委书记都是做第一排，分管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人事局长这些人依次坐下来，杜双余没到就显得太明显了，尚权智现在威权日盛，那张毫无表情的脸总让人心生余悸。


    
“不知道，杜书记没接电话，我来的路上给他打了一个电话，他说他已经到了啊，这会儿他会上哪儿去？”成大才也有些着急，他看了看主席台上就位的领导尚权智、黄俊青、童云松、陈昌俊、沈子烈，该到的都已经到了，杜书记就算是要找哪位领导汇报工作，也该分时候才对，主要领导都到了，他会去找谁汇报工作？


    
林耀喜又气又急，却又不敢发作。


    
他是去年从梓城县委副书记调任苏谯县委副书记的，去了苏谯一年多，算是受够了杜双余的夹磨，杜双余在苏谯相当霸道，连从苏谯本地成长起来的县长虢大奎都不敢和杜双余叫板。


    
县委常委里边，另外一个副书记姚连虎、组织部长成大才、县委办主任何平都是杜双余的铁杆死党，而常务副县长李寿辉和县委政法委书记鲁刚也都和杜双余走得很近乎，除了县纪委书记颜永清和宣传部长米荣还算保持中立外，就连副县长里边也有一个是杜双余一手提拔起来的，还有一个整天哈巴狗一样跟着杜双余，可以说在苏谯县委县府里边基本上就是杜双余的一言堂。


    
“要不林书记，你先给杜书记请个假，就说杜书记临时肚子不舒服，到医院里去了，待会儿就来？”成大才也苦着脸建议道。


    
林耀喜看看表，时间已经到了，看样子杜双余是赶不上了，他只能硬着头皮弓着身子小跑，小心翼翼的避开众人眼光，跑到主席台一头的陈昌俊边上：“陈部长，我们杜书记刚才临时肚子不舒服到医院里去了，可能要稍微耽搁一下，他走得急有没来得及带电话，所以我先来替他请个假。”


    
陈昌俊脸色有些古怪的看着林耀喜，这个老林，真是有意思，但是看见对方有些惶恐不安的表情，心里也是一叹：“杜双余闹肚子？这会儿？这么巧？”


    
“呃，好像是的，他走得急也没多说，就到医院里去了，估计……”林耀喜也注意到了陈昌俊的脸色表情，不过他却以为陈昌俊是有些不高兴有些嘲讽，所以也只能硬着头皮帮忙撒谎：“如果不是太难受，杜书记肯定不会缺席，请陈部长谅解，……”


    
“是啊，我想杜双余肯定也不想缺席，这个会议很重要嘛，肯定是万不得已才会出席，我知道了，老林你就偏劳了。”陈昌俊强忍住内心的笑意，点点头。


    
林耀喜一回到座位上，旁边宋城区委书记陈庆福已经扭过头来，不动声色的问道：“老林，你们杜书记上哪儿去了？”


    
“杜书记都到会场了，肚子突然不舒服，去医院了，我去陈部长那里替他请了一个假。”林耀喜和陈庆福不算熟，不过林耀喜在担任梓城县委副书记之前曾经在市府办担任过副主任，当时担任沙洲区区长的陈庆福也有往来。


    
“哦，我说嘛，刚才都还看到他在停车场，怎么这会儿开会却不见人了，还以为他出啥事儿了呢。”陈庆福漫不经心的开着玩笑。


    
林耀喜嘿嘿一笑，陈庆福可以开玩笑，他却不能，“那哪儿能呢？”


    
看着陈庆福把脸转了回去，林耀喜心中却有些打鼓，这杜双余缺席怎么也不和自己或者成大才打个电话，就算是真被哪个领导留下了谈话，那也该吱个声啊，这么重要的会议，你临到头缺席没个说法是不好交代的。


    
黄俊青看着苏谯县委书记那个空缺的位置微微皱起眉头，而陈昌俊则附耳过去说了两句，黄俊青的表情很震惊，然后变得阴沉似水，双唇紧闭，死死的盯着那个空缺位置良久，这个细节被很多人，尤其是第一排的区县的书记们所注意到。


    
童云松宣布会议正式开始，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陈昌俊对当前组织工作做总结和展望，……


    
但是所有人都有意无意的把目光望向了第一排居中缺口那个位置，没人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所有人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九十三节  倾巢之下无完卵


    
会议从九点半开始一直到十点半，中间休息十分钟，给大家一个上厕所和抽烟时间。


    
坐在第一排的各县区的大佬们都纷纷走出会议室，该抽烟的抽烟，不吸烟的则出去透透气，路过杜双余位置前的人都目不斜视，大家在走廊和门厅里开着玩笑，但都很默契的没有任何一个人提到缺席的苏谯县委书记。


    
但是对于林耀喜和成大才来说，他们已经觉察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儿，林耀喜和成大才都轮流给杜双余打电话，但到后来，杜双余的手机已经关机，不知道究竟是被打到没有电自动关机，还是被别人关了机。


    
会议还得继续开，杜双余的空位置依然摆放在那里。


    
林耀喜和成大才似乎都意识到了一点什么，林耀喜倒是无所谓，甚至还有一些窃喜，对杜双余他是没有半点好感，如果杜双余真的栽了筋斗，那他到真要说阿弥陀佛了，但是成大才却不一样，杜双余的失踪让他简直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但是这是组织工作会议，作为组织部长他又不能频频出门去打电话，几乎是忍受着煎熬一般渡过了这几个小时。


    
十一点四十，会议准时结束了，市委素来不留饭，所以各自归家。


    
但是随着大家一离开会场，手机电话便迅速开始活跃起来，而各种流言也如陈昌俊所预测的那样四处汹涌而出。


    
至少到下午两点半上班的时候，就已经传出了三个版本。


    
一个版本是杜双余因为在苏谯县长和苏谯县委书记位置上涉及收受贿赂已经被省纪委来人双规；一个版本是杜双余在担任泽口县委组织部长和县委副书记期间买官卖官，因为泽口方面多名干部出了问题牵连到了杜双余，所以市纪委把杜双余带走调查；还有一个版本比较靠谱，说泽口县公安局局长吴泽华涉嫌徇私枉法、受贿和其他刑事犯罪，而刑事案件牵连到其连襟杜双余，所以被市检察院带走调查。


    
无论是哪一个版本都足以在宋州掀起一番狂澜了。


    
散了会之后林耀喜和成大才如抓了瞎一般，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杜双余的车还停在停车场里，秘书和司机都还在，但是没有人知道杜双余去哪里了。


    
林耀喜和成大才有些不好的预感，只不过林耀喜是表面着急，内心期盼，而成大才是真正的发自肺腑的着急发慌。


    
……


    
一散会之后，黄俊青就脸色阴郁的走进了尚权智的办公室。


    
虽然杜双余和他没有什么太特别的关系，但是作为市委副书记、市人民政府市长，下辖的一个县的县委书记被检察院带走之后他居然才知道，这让他无论如何也难以接受，这是对他最大的蔑视。


    
“尚书记，陆为民和沈君怀这是在干什么？为什么之前半点消息都没有传出来，却要在召开大会的时候把杜双余拿下？之前为什么不通通气？”黄俊青的脾气素来很好，即便是在最愤怒的时候也很克制，但是他今天的确有些出离愤怒了，脸色甚至有些扭曲，“陆为民才当几天政法委书记，就连一点组织原则也不要了么？这么大的事情提前半天一天时间通通气难道就那么难，还是觉得我们会给什么人通风报信不成？！”


    
“老黄，坐吧，那么大情绪干啥？有什么好好说嘛。”尚权智很淡然的招呼对方入座。


    
来宋州快三年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黄俊青如此失态，这让他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黄俊青性子很沉稳，甚至可以说阴柔，平素话语也不多，但是言必中的，拿陈昌俊的话来说，黄俊青基本上难得看到形诸于色的时候，既没有特别高兴兴奋的情况，也不会有特别愤怒和生气的时候，就像一个毫无感情倾向的机器人。


    
黄俊青当然不是机器人，只不过他在感情控制上十分到位，鲜有让他情绪波动的时候，但是今天陆为民却做到了。


    
“尚书记，我认为陆为民的做法很不合适，严重的违背了组织原则，我还是市委副书记、市长，还是宋州市委常委的一员，一个县委书记出问题被检察院带走不知所踪，我居然要到事情发生之后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检察院要独立于市委领导之外了么？还是我这个市委副书记已经被免职了？”黄俊青脸色铁青，没有理睬尚权智的轻慢。


    
“老黄，你言重了。”尚权智正色道：“就算是我，也只是比你早了解到这个情况半个多小时，都是早上八点半的时候，为民和沈君怀才到我办公室向我汇报了昨晚他们在提审吴泽华时，吴泽华交待了他受连襟杜双余的指使，安排人袭击苏谯县上访人家属卞勇，造成卞勇重伤，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同时反映出杜双余利用县委书记身份指使苏谯县公安局以诬陷领导为由将上访人家属打伤并拘留，涉嫌渎职，所以才由市检察院进行调查，而不是纪委调查，这一点我希望你明白，并非陆为民和沈君怀要刻意隐瞒和遮掩什么，也不是不信任谁，而是的确情况太过紧急，时间正好卡在这个点子上，所以有些时候就来不及了，原本是打算在这一次全市组织工作会议之后向市委常委通报的。”


    
“涉嫌故意伤害和渎职？”黄俊青略感吃惊，不是他想象的受贿，而是故意伤害和渎职？这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之外，如果是这一类情况，没有经过纪委倒是情有可原，说实话杜双余是刘敏知的人，刘敏知翻了，杜双余没问题则罢，如果也有问题，那翻船就是迟早的事情。


    
“嗯，现在根据政法委那边反馈过来的情况，恐怕还有检举杜双余涉嫌两起强奸案，至于杜双余的其他情况，现在还没有其他反映出来。”尚权智见对方失了锐气，进一步道：“涉及到这么多恶性刑事案件，恐怕还不仅仅是检察机关介入，市公安局和市纪委随后都要介入，问题必须要查清楚，一个县委书记怎么会沦落到牵扯如此多的刑事犯罪中去，我作为市委书记都觉得简直无法理解，强奸，伤害，你说一个县委书记的素质难道就低劣到如此地步了么？”


    
尚权智的反问让黄俊青一时间无言以对，杜双余是三年前任的县委书记，刘敏知一力推荐，而梅九龄也很欣赏这个颇为懂事的人物，而他对这个头脑很好用的家伙印象也还是不错。


    
当然他也听到过这个人的一些传言，说此人在男女关系上有些不太好的传言，只是作为县长县委书记，又有几个在这方面纯洁无暇的，在这一点上黄俊青很清楚连徐忠志、庞永兵和刘敏知都是屁股上屎擦不干净的角色，上行下效，你如何能让杜双余这些人就干干净净？


    
“尚书记，强奸和伤害这些事情经过核实了么？”黄俊青的情绪终于稳定了下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只是语气里质疑的口吻仍然浓烈。


    
“老黄，我知道你对发生这种事情觉得难以置信，说实话在陆为民和沈君怀向我汇报时，我也一样觉得不可理喻，你说作为县委书记，也许犯贪贿这一类的事情我们以前都曾经遇到过这样的下属，可以说有心理准备，怎么会钻出来强奸和伤害的事情？这里只有我们俩，我说一句不负责任的话，你当个县委书记，搞女人也就罢了，怎么会有强奸这样的手段？我真不知道这样的人怎么会被提拔到县委书记的职位上来！”


    
尚权智一边连连摇头，一边介绍道。


    
“陆为民和沈君怀向我介绍了情况，杜双余强奸了在苏谯宾馆担任服务员的两姊妹，而且还把这两姊妹一脚蹬开，对方父亲不服气要找他要说法，他就安排人去把对方打伤并滥用职权将对方拘留，最后又通过他的连襟，也就是前期已经被检察院刑事拘留的泽口县公安局局长找人打伤两姊妹的兄长，威逼对方家人不准再上访，……”


    
黄俊青离开尚权智办公室时头脑都是昏昏沉沉的，他都有些记不清楚尚权智究竟说了一些什么话，但是有一点基本上是可以肯定的，市检察院拿下杜双余有铁定的证据，否则不会不交给纪委，而是直接由检察院接手，涉嫌渎职，当然也许这只是一个由头，下一步也许就是从渎职中牵连出更多的问题和更多的人来了。


    
苏谯历来是刘敏知的老巢，在刘敏知这棵大树倒下时，杜双余这个附着在其上的巢也就随之落地碎散，免不了就有无数完卵要摔碎，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句话绝不只是一个成语那么简单，这已经被无数历史明证所验证，而这一次恐怕又要在苏谯官场上上演。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九十四节  冲击波


    
孟凡英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快要痉挛了。


    
当得知杜双余被检察院带走时，他是第一次发自内心的感到了恐惧。


    
缩在办公室宽大的老板椅里，他竭力想要驱逐调发自内心的寒意。


    
虽然他早就知道陆为民上位政法委书记绝对不是善茬儿，但是还是没有想到陆为民的动作来得如此凶猛而狂暴，泽口县公安局长吴泽华和副局长齐国胜一起落马，已经让他感受到了巨大危机临近，但毕竟吴泽华和齐国胜只是科级干部，而且据他从泽口和叶河那边得到的消息，应该是从一起刑事案件中衍生出来的问题，也就是说陆为民是实打实的拿住了证据，才会让沈君怀和唐啸他们动手。


    
但是杜双余就完全不一样了。


    
杜双余是市委委员、苏谯县委书记，那是宋州的一方诸侯，在苏谯县这块地盘上那是跺一跺脚都得要变色的人物，现在检察院就敢在召开全市组织工作会议上把人带走，这简直就是一种公然的宣示，孟凡英可以想象得到这对于全市的县委书记和各局行部委的一把手们是一次多么大的震动，其冲击力比什么反腐倡廉教育片要强一百倍！


    
涉嫌强奸、伤害和渎职，强奸和伤害？那该是公安机关调查的事情，为什么他这个市公安局长不知道，渎职，那倒是检察院负责调查的案件，但是真的是渎职么？不会牵扯到其他？打死他孟凡英都不信，也许这就是给外界的一个安慰，这是给谁的安慰？宽自己的心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就真的危险了。


    
微微坐直身体，孟凡英努力想要让自己的心境沉静下来，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雏儿，杜双余栽了，那只能说明杜双余不识时务，并不能说明其他，孟凡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艰难的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里传来“嘟嘟嘟”的忙号音，孟凡英猛然又把电话按下，双手死死的按在脸上搓揉着，这一步走出去一样风险巨大，投向他们，自己就能保得住么？可是自己又有选择么？


    
手重新拿起电话，孟凡英再度拨出那个号码，如果这一次再打不通，那就意味着上苍要自己不能走这条路，但是电话另一头响起了“嘟”的长音，孟凡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电话通了。


    
“喂，尚书记，我是孟凡英啊，对，我想下午到您那里来汇报一下工作，不知道您看方便不方便……，下午有常委会？那，您看什么时候，好，好，五点半，行，行，我五点半准时到您的办公室，……”


    
搁下电话，孟凡英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额际甚至已经有了一丝汗意，咬了咬牙，又打了一个电话，“垂金，我交代你的那些材料准备好没有？都准备好了？嗯，保管好，到时候我需要就给你打电话，你马上给我送过来，嗯，封好，保险柜里，嗯，一式两份，保管好就行。”


    
沈君怀和唐啸从泽口突然转移到苏谯，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孟凡英自己知道自家事，他在苏谯担任县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问题？就算是自己走了好几年了，但是只要有人想要搞你，你一样跑不掉。


    
这一次检察院如此凶猛的出击苏谯，孟凡英可以断定苏谯县委县府绝对会在这一轮风暴中被刮倒不少大树，而大树倒下，会牵扯攀缠到哪些人，想一想孟凡英都觉得心里发寒。


    
手指在按键上重新拨动，“小方啊，我孟哥啊，嘿嘿，怎么这么久没来宋州了啊。呵呵发财机会哪里都有，宋州也不缺嘛，当然欢迎，嗯，还行，过得去吧，星期六，我到昌州来，对，什么事儿，嘿嘿，孟哥能有什么事儿，想请你和方省长一起吃顿饭，对，如果时间合适的话，……，当然最好，没事儿，就吃顿饭，……”


    
放下电话孟凡英仰靠在老板椅里，像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没给自己任何肯定的承诺，这些人永远都是这样，但是有一丝机会，他就只能去争取。


    
他还得打几个电话，不管有用没用，现在他已经顾不得许多了。


    
……


    
市委常委会议上气氛比任何一次都更加严肃阴郁。


    
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陆为民通报了杜双余接受检察院调查的情形。


    
“根据目前初步查明的情况，杜双余在担任苏谯县委书记期间涉嫌多起刑事犯罪，包括强奸和故意伤害，同时也还涉嫌滥用职权等渎职犯罪，这一方面的情况市检察院已经调查基本属实，杜双余在多起犯罪中导致受害人家属上访，而他为了掩盖其犯罪事实，指使苏谯县公安局工作人员采取威吓、殴打、诬陷等手段指使一名受害人受伤致残，……”


    
陆为民在情况通报中详略得当，已经查清楚的情况便很详细，而正在调查的则语焉不详，一言带过，不过在座的都是久经沙场的角色，自然也能从其中听出一个大概来。


    
“为民，杜双余既然是犯刑事案件为主，那也应该由公安机关介入侦察才对啊，检察院这么大张旗鼓的搞，是不是有些喧宾夺主了？”杨永贵也是担任过市委政法委书记的角色，对于这一方面的情况并不陌生。


    
“我已经向尚书记汇报过了，马上就要让市公安局派人接受调查，至于市检察院这边为什么会先行介入，是因为线索是从泽口县公安局原局长吴泽华涉嫌徇私枉法和受贿一案中反映出来的，当初也反应是杜双余涉嫌滥用职权，所以才会是检察院介入，没想到经过调查之后发现，杜双余更恶劣的行为还是涉嫌强奸等恶性犯罪，也是今天上午一直到中午一点过才基本核实确认这些线索，所以我打算下午就要让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同志接受调查此案。”


    
陆为民显得挥洒自如，他也是有备而来，拿下杜双余不过是第一步，但是这一步相当重要也相当关键。


    
杜双余不能算是黄俊青、徐忠志和庞永兵的贴心人，他能爬到苏谯县委书记主要还是靠刘敏知为他使力，刘敏知在梅九龄那里还算是说得上话，正是因为刘敏知的努力才使得杜双余勉强坐上了苏谯县委书记位置，不过要说杜双余也还是有些本事，短短两三年时间就把苏谯摆得四平八稳，就连虢大奎这样土生土长的干部也一样只能在他面前低眉顺眼的臣服，不过臣服的背后肯定也隐藏着不甘，加上杜双余也有些得意忘形了，也才有今日。


    
卞梓宁受人指使来苏谯宾馆向自己举报，很有可能就是受虢大奎指使，当然县委副书记和县纪委书记颜永清或者宣传部长米荣亦有可能，但颜永清这个人陆为民不熟悉，以林耀喜和米荣的性格，陆为民觉得恐怕他们俩还没有这份胆魄。


    
“检察院就这么确定杜双余涉案？之前我们为什么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方面的消息啊。”徐忠志脸色阴郁，冷冷的问道。


    
“是啊，这么大的事情，一说就牵扯到这么多，怎么会之前没有一点反映？”庞永兵也是大为不忿。


    
陆为民这个家伙居然绕过了纪委，直接动用检察院的力量拿下了杜双余，虽说牵扯的案情是滥用职权，检察院直接插手也不算越线，但是却打破了动干部素来是纪委先行检察院后续跟上的这一格局，这开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头，对庞永兵来说无疑也是敲了一记警钟，让他不寒而栗。


    
失去了纪委监督查处权的垄断性，那也就意味着陆为民可以肆无忌惮的动用检察院的力量来插手任何一个地域任何一个领域了，而且检察院具有终结权，可以自始至终介入，而纪委在调查结束之后一旦确定构成犯罪最终还需要移交给检察机关，如果连先期调查权检察院都要接管，那自己这个纪委书记还有何价值可言？


    
“事实上这个情况早就有反应，受害人家属多次到市政府、市纪委、市政法委反映情况，我去查阅过市政府信访办和市纪委接待室以及政法委接待室，每一处至少记录都在两次以上，但是都没有给对方一个明确答复，要么转签，要么直接没有答复，市公安局那边也接待过，纪委签过去的，市政府批转的，只不过市公安局都是以查无实据为由搪塞了。”陆为民语气很冷淡，“也正是因为对方屡次上访，杜双余才会让苏谯县公安局把对方抓回去拘留，然后又让人将其腿部打伤，然后又通过吴泽华在泽口将受害人的儿子杀伤，威胁其一家不准再去上访。”


    
陆为民言语中充满了轻蔑的冷淡，听得徐忠志和庞永兵脸色都变得更加难看。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九十五节  彪悍


    
“正是我们的市委市府的职能部门的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可以说是渎职的不作为，才使得杜双余肆无忌惮的罔顾良知，践踏法律，让整个事情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使得卞家这个家庭从两个受害人变成三个受害人，三个受害人变成四个受害人，这个时候我却在这里还听着某些人在我面前吵嚷着，说什么怎么从来没听到这方面的消息，还在这里质疑情况的真实，我他妈真替他感到脸红害臊！这他妈还是共产党执政的地方么？”


    
陆为民本来就是一肚子气，因为没有纪委这个部门的特殊职能作为依靠，单单是以检察院的侦察手段就需要在很多时候受制于法律规定的时限，这就要求检察机关工作人员在调查时更讲求手段和效率。


    
这一段时间，唐啸带着检察院一帮办案人员可以说是夜以继日，连番搜查、提审，就是要在法律规定的时限内完成取证，他也陪着熬了不少通夜，基本上每天都要听一次案情进展汇报，这段时间连宣传部那边的办公室都没有踏足，今天好不容易才算把杜双余这条大鱼收网拉进去，下午这一开情况通报会，就有人在这里冒酸水，听得他火气腾地一下子就上来了，说话也就有些不管不顾了。


    
徐忠志和庞永兵都是勃然大怒，这陆为民简直要翻天了，居然敢在常委会上公开的辱骂打脸，这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为民，你今儿个把话给我撂清楚！”徐忠志脸色铁青，阴森森的道。


    
“姓陆的，就你一个人清正廉明，在座的都是乌七八糟？你他妈算个什么玩意儿，才来宋州几天就敢如此放肆，谁给你这么大的仗恃？！”庞永兵也是气得脸色煞白，但是他底气也没有那么壮，卞家的确来市纪委举报反映过两次，也曾经报到过他这里，但是都被他压了下去，没有安排专人调查。


    
“给你撂清楚？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我没指名点姓，你心虚个啥？”陆为民眯缝起眼睛，脸上浮起轻蔑的笑容，狂野彪悍的回应：“没作亏心事，不怕鬼叫门！黄市长都没有说话，轮得到你徐忠志来越俎代庖？马不知脸长！仗恃？谁给我仗恃？这个问题更简单，庞永兵，谁给我这个市委常委身份，给我这个政法委书记身份，谁就给了我这个仗恃！”


    
谁也未曾想到陆为民竟然如此嚣张霸气的回敬徐忠志和庞永兵，这简直就是活生生的要彻底翻脸的表现了，即便是尚权智和黄俊青也都没有料到陆为民的表现会如此不留情面，那股子气势汹汹的骁悍劲儿，几乎就是要摩拳擦掌开打的前兆。


    
常委会议室里气氛一下子到了爆发的临界点，陆为民双肘撑在案桌上，一副桀骜不驯的挑衅架势，而徐忠志和庞永兵更是被陆为民的这副好战姿态激得七窍生烟，但是却又觉得这种情形下爆发冲突不是最佳时机，一时间也有些尴尬。


    
尚权智很敏锐的把握到了这个节点。


    
平素徐忠志和庞永兵两人经常阳奉阴违的说起风凉话，虽然不正面顶撞自己，但是每一次做出一项安排意见或者决定，总会遭到这两个家伙不冷不热的纠缠反对，这也让他腻味无比，今儿个陆为民这突如其来的发飙，简直是帮尚权智好好的倾泻了一番憋在胸中的郁结之气。


    
尚权智很想让陆为民就这样继续下去，最好能把徐忠志和庞永兵这两个家伙折腾个够，反正陆为民这个家伙也是皮粗肉厚，精力充沛，等他与徐忠志和庞永兵去纠缠不休。


    
不过尚权智也知道这么放纵下去，常委会就要失控，作为市委书记，他不能感情用事，虽然他很希望看到陆为民好好教训徐忠志和庞永兵，尤其是陆为民回敬徐忠志那一句“你算个什么玩意儿”简直是说到尚权智心里去了。


    
理论上，在常委会上，每个常委都只代表常委个人，也就是说在常委会举手表决中都只有一票，以党内职务来说，除了尚权智这个市委书记之外，也就只有黄俊青、童云松和杨永贵高出陆为民半筹。


    
无论是你徐忠志也好，庞永兵也好，哪怕你当常委的时间比陆为民早十年，那也一样。


    
常委中只有分工不同，各自分管各自领域，常委之间不存在谁比谁高一头，谁资格老就可以凌驾于其他人之上的现象，也就没谁要给谁一个交待的说法。


    
“够了！你们几个还有完没完？！这是市委常委会，不是泼妇骂街的市井！”尚权智提高声，威棱四射的目光环视众人，“看看你们的表现，这是代表宋州六百四十万人口的决策层么？同志之间有不同意见难道听不进了么？老虎屁股摸不得，还是忠言逆耳受不了？太不像话了！”


    
陆为民很知趣的低垂下目光，双肘虽然还是撑在案桌上，但是身体去往后收回不少，那股咄咄逼人的剽悍气势也收敛起来不少。


    
徐忠志和庞永兵同样也只有默不作声的听着尚权智的批评，表现出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


    
和陆为民对峙互轰，甚至还处于下风，其实也就意味着他们站在了一个等待被尚权智裁判的境地。


    
在以往，尚权智对他们的批评他们可以淡然处之，但是今天不一样，尚权智的批评却是连他们和陆为民一道批评，如果不接受，那么也就意味着，陆为民同样可以继续向他们发起进攻，而今天实际上他们已经失去了锐气，落了下风，陆为民的步步紧逼那是拿住了己方的把柄，继续下去，只会让他们更难堪更狼狈。


    
“杜双余的案件现在是由检察院在负责调查，但是如果是普通刑事犯罪，该由市公安局介入侦察的，要由公安机关来负责，市纪委也要履职，主动和检察院方面接洽，按照各自分工认真查明情况，不要觉得老子天下第一，自己找一找自己的问题！”


    
尚权智毫不客气的批评市纪委，庞永兵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若是以往这种情况下，他怎么也要辩解一番，但是今天，他却只能咬住牙关低着头受了。


    
“老黄，我们市委市府的工作作风也的确需要整饬一番了，刚才为民提到的受害人一家多次到我们市委市府反映问题，但是我们市委市府各级职能部门没有给对方任何一个令人满意的答复，而受害人一家所受到的伤害却是日复一日，这样的事情是多么令人痛心！”尚权智言语中充满了痛惜和遗憾，“老童，今天常委会之后，你和昌俊、永兵要好好研究一下，针对我们市委市府机关作风，拿出一个方案来，好好整顿一下我们机关作风，抓几个典型，该处理的要处理，要让我们宋州的机关干部作风有一个明显的改变！”


    
……


    
常委会一结束，徐忠志夹着包扭头就走，庞永兵本来是想去和黄俊青一道走的，但是看见黄俊青阴郁的面色，再看看徐忠志森冷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和黄俊青打了个招呼，撵着徐忠志去了。


    
“忠志，你怎么一回事？给老黄做脸做色干什么？这都是什么时候了，我们自己还要闹别扭？！”庞永兵有些焦躁的疾步赶上头也不回往下走的徐忠志，“你这不是故意让那边看笑话么？”


    
“看笑话？哼！今天会上我们的笑话难道还被人看得少了？”徐忠志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流露出说不出的不屑和轻蔑，“你看看老黄的表现，他怎么了？怵了，还是怕了？或者是心虚了，觉得和尚权智叫板不合适了？和尚权智叫板他不敢，教训一下陆为民总可以吧？但你看他做了什么？一言不发，我看杨永贵还说了两句不疼不痒的话，他呢？听故事听入迷了？”


    
庞永兵其实心中也是对黄俊青今天的表现很不满，往日里黄俊青纵然不和尚权智正面对抗，但是有他从中圆转，很多时候矛盾就不会那么尖锐，今天陆为民这个家伙分明就是欺上门来，如果都还任他骑在脖子上拉屎，拿下一次常委会，只怕就要被他指着鼻子骂娘了。


    
“都是陆为民这个王八蛋，太放肆了！”庞永兵咬牙切齿的道。


    
“他为什么这么放肆？还不是放纵出来的？今天若是黄俊青毫不客气的打断，给他顶回去，他陆为民敢这么嚣张放肆？就算是尚权智也不可能这么放任陆为民为所欲为吧？”徐忠志语气里说不出的阴寒，“黄俊青怂了，咱们这个群体有难了。”


    
“忠志，不至于吧？”庞永兵心中一寒，下意识的道：“都这种时候了，开弓没有回头箭，由得了他么？”


    
徐忠志脸上掠过一抹阴戾之色，两个人走动楼下一直往外走，看看四周无人，徐忠志才淡淡的道：“恐怕他有些健忘，我们得找机会提醒提醒他才行。”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九十六节  专案组


    
“为民，今天怎么了？突然发飙，我看徐忠志和庞永兵鼻子都气歪了。”陈昌俊一只手夹着包，漫步走到陆为民身旁，一只手很随意的拍了拍陆为民的肩头，“这可是常委会，你这一发飙，把大家都吓了一大跳，很久没有见到这种场面了。”


    
陈昌俊很少有这样亲热的动作，至少对陆为民是如此，即便是来了两个月，陆为民觉得陈昌俊对自己都还是有些说不出的疏离味道，相比之下，沈子烈和陈昌俊的关系就要密切得多。


    
陆为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原因，他也很小心的在向以尚权智为核心的这个群体在靠近。


    
对于尚权智，他自认为已经渐渐赢得了对方的认可，兼任政法委书记就是一个明证，但是获得认可并不代表你就能进入对方的核心圈了，就目前来说，尚权智的核心圈子仍然没有扩大，只有陈昌俊和沈子烈，其中沈子烈还居于从属地位，陈昌俊才是尚权智最倚重的角色。


    
安德健一直到走也没有进入尚权智的核心圈子，当然这可能和安德健的身份地位以及他本人的性格有很大关系，也许他认为他不需要用效忠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他自身的能力足以让尚权智对他倚重三分，不过自己和童云松还有些不一样。


    
照说童云松和安德健身份一样，作为市委副书记，他也可以做到安德健那样，但是人与人不同，童云松无论是气度心胸上还是手腕能力上都与安德健差了不止一筹，安德健可以在短短一年多时间里在尚权智眼皮子底下拉起他自己的人马，而且还能获得尚权智首肯，比如杨达金，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杨达金坐上了市委办主任的位置，就算是现在要让他腾位置，那也得给个足够分量的位置让他挪位才行。


    
而童云松显然还没有做到，或者说做不到。


    
至于自己，陆为民知道自己的角色身份不一样，作为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而且如此年轻，你想要在宋州拉起一拨人马，建立起自己的体系，不容易，但是这并非说毫无机会。


    
自己当然不会和尚权智去对阵，现在的局面是尚权智在不断的打压黄俊青、徐忠志和庞永兵他们这一体系，而且根据陆为民的判断，这一趋势只怕不可逆转，尤其是在尚权智通过各种方式已经获得了邵泾川在这方面的认可时，这就更加速了这个趋势的行进。


    
伴随着黄俊青、徐忠志和庞永兵他们这一党人马的消亡，副厅级干部陆为民没有奢望过，但是像日后的处级干部大调整中，自己能够获得足够的发言权，而要想获得更大的发言权，除了要更进一步巩固自己在尚权智心目中的印象外，也要让尚权智意识到自己对他用处。


    
没有用处的人，无论你对他如何忠诚也不可能获得多少人事话语权，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你想要从尚权智那里获得更多的话语权，就得要让他觉得你不可或缺，有些工作离了你他就玩不好，玩不转，只有这样你才能体现你的价值，而你才可以用自己自身的价值去博得属于你的话语权。


    
陈昌俊就是凭着他对尚权智的用处才会一步一步走到尚权智的智囊这一角色上，相比之下沈子烈的作用就要弱得多，这也使得沈子烈在尚权智那里的话语权也远不及陈昌俊。


    
“我忙前忙后一个星期，这个星期基本上就没怎么睡个囫囵觉，随时都在想着案情，这还不都是庞永兵和徐忠志这两个王八蛋搞出来的破事儿？卞家的人在市纪委反映了两次，市纪委信访接待室只做了登记，既不做基本调查，就这么批转给公安局，可别人分明反映了杜双余受贿一事，他们连过问一下的兴趣都乏乏；市政府那边一样，信访局两次接待都直接转给了公安局，而市公安局那边也是束之高阁，哼，我没说更难听的话算是对得起他们了。”


    
陆为民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他们又没漂亮女儿打算招女婿，所以我也没打算来招他们喜欢，就算没这事儿，我想日后让他们难受不高兴的事儿还会一件接一件的冒出来，日后还有得嘴皮官司要打，无所谓！”


    
陈昌俊哈哈大笑，无论是玩笑话本身内容还是流露出来的真实含义，都让人感到愉悦，“走吧，尚书记办公室里去，老童和子烈先过去了。”


    
陆为民点点头。


    
看样子童云松适应和融入的速度也很快，当初安德健还有些担心童云松迟迟不能进入状态，但是现在看来童云松虽然没有安德健那么大的魄力和手腕，但是有样学样的领悟能力还是很强的，在场面上厮混了几十年，能走到这个位置，就算是某些方面差了一点，但是基本素质还是具备的，能够很清楚的分清形势。


    
尚权智的表情看不出什么，但是陆为民能感受到对方流露出来的那种满意，显然，今天的常委会开得很尽兴。


    
“为民，日后要注意一点言辞，粗话野话少一点，别让人觉得你太粗鲁，没素质，别把自己和那些人放在一个水准上。”果然，尚权智没说其他，只是含笑要陆为民注意言辞。


    
“尚书记，不是我想骂娘，但的确有些人做得太过了，你不干事儿也就罢了，别人干事儿，你还在那里唧唧歪歪的说三道四，这些人我看就是纵容惯了，得好好敲打敲打，让他们清醒清醒，我就来当这个急先锋吧，反正我这个人皮糙肉厚，不怕折腾，随便他们怎么玩儿，我都奉陪到底。”陆为民有些咋咋呼呼的嚷着，满脸不在意。


    
“为民，杜双余的问题已经确定无疑了吧？不会有什么反复吧？”童云松还是有些不放心，掀翻一个县委书记居然就在无声无息中，而且甚至连庞永兵控制下的纪委都不知道，这也太有些骇人听闻了，这让童云松对陆为民又高看了几分，这家伙才担任政法委书记几天时间，居然也就不声不响的掀起一波接一波的巨澜，也难怪徐忠志和庞永兵他们如此失态。


    
“放心，童书记，如果不是为了力求稳妥可靠，唐啸他们也不会在拖了这么久才动手，事实上以我们原来掌握的一些证据，提前几天动杜双余也问题不大，但是就是为了防止日后出现什么古怪，我让唐啸他们宁肯多拖几天时间，把外围证据查清楚，掌握牢靠，这才拖到今天动手，让今天这个组织工作会议出这么大的风波，我也不想，但却也不敢再拖下去了。”


    
陆为民正色道，在这个问题上他不想授人以柄，“我给唐啸他们只有一个要求，检察机关办案，要严格按照法律程序，不枉不纵，经得起历史检验，不能掺杂任何个人感情在里边，我也要求他们在办理案件过程中必须随时汇报，就像我也一样要随时向尚书记和童书记汇报一样。”


    
尚权智和童云松都满意的点头，陆为民在这方面的态度很严谨，这也是他们希望见到的，如果陆为民出掌政法委也变成严格不受控制的独立王国，那也绝对是他们不能接受的。


    
“嗯，是应该如此。”尚权智点点头，“只是杜双余这一落马，他在苏谯任职多年，历任县长和县委书记，而且根据下边反映，苏谯县里边的问题相当多，我有些担心会不会牵扯出更多的问题来，为民，你怎么看？”


    
陆为民注意到尚权智、童云松和陈昌俊对这个问题都很关注，几个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他想了想才道：“目前检察机关是以渎职为由调查杜双余，但是根据我的判断，杜双余问题不小，因为已经有一条线索反映出他收受贿赂，如果顺藤摸瓜查下去，肯定会牵连出很多东西出来，我有些担心纪委那边恐怕也想要插手进来，到时候如果演变成纪委主导……”


    
见尚权智和童云松都有同感的点点头，陆为民又继续道：“而且杜双余也还牵扯到一些普通刑事犯罪，县公安局那边肯定无法介入，但是市公安局那边我也有些担心，这一点也要请尚书记和童书记斟酌一下。”


    
陆为民对问题考虑相当周密细致，把尚权智和童云松担心的问题都考虑到了，这让尚权智越发觉得自己选择让陆为民来兼任政法委书记是一个明智之举，都说这家伙在搞经济说那个很有一套，没想到在搞这方面也同样思路慎密走一看三。


    
“为民，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尚权智知道陆为民肯定已经有了一些对策，所以也就径直问道。


    
“我的想法是成立一个专案组，我来挂帅，名义上是以检察院为主，调查杜双余渎职，但是鉴于杜双余可能还牵扯到其他违法违纪和犯罪行为，所以要抽调部分纪委的干部和公安机关的干警，各司其责，几条腿走路，涉嫌渎职滥用职权徇私枉法这一类的犯罪的由检察机关直接调查，涉嫌贪腐贿赂可以交由纪委先行调查，涉嫌普通刑事犯罪的，由公安机关侦察，统一由专案组来协调指挥。”陆为民淡淡的道：“专案组直接对市委负责。”


    
最后一句话很重要。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九十七节  小樱桃的恐惧


    
设立专案组无可厚非，关键是谁来担任这个组长，如果杜双余涉嫌的问题主要是贪腐，那么从常理和惯例来说，一般是要以纪委方面牵头挂帅，这无疑是尚权智不能接受的。


    
陆为民非常巧妙的把涉嫌徇渎职提到了相当高的高度，言必称徇私枉法，把检察院的职能推到了第一线，那么作为政法委书记，自然就该来挂帅了，至于后续可能牵扯出来的贪腐案情，那都是顺藤摸瓜扯出来的，专案组只要有纪委、公安的工作人员参加，他作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样可以指挥协调，顺理成章，合情合理，谁也说不上个啥。


    
关键还是最后一句，专案组直接对市委负责。


    
直接对市委负责，也就意味着专案组来自各个部门的工作人员一旦进入专案组，那么就不再受原来部门单位的管辖领导，只对专案组负责，而专案组也只对市委负责，既不对政法委负责，也不对纪委或者检察院、公安局负责，这就把一切权力统一到了市委旗下，同时这些人员来自各个部门，同样也具备了行使这些部门所具有的权力的可能。


    
这相当于变相的剥夺了庞永兵对纪委在这个案件上的干预权，也剥夺了孟凡英对公安局在这个案件上的干预权，而把这部分权力让渡给了陆为民。


    
“我看可以。”尚权智略加思索就明白了陆为民的意图，微微一笑，“统一到市委领导下，有利于充分发挥各部门的合力，提高效率，节省办案成本，加快案件的查处。”


    
童云松和陈昌俊以及沈子烈也都很快明白了这其中的奥妙，都点头支持。


    
尚权智又问了几个细节问题，陆为民也逐一作答，这个事情就算基本上定了下来。


    
童云松又把话题回到了苏谯县的局面。


    
这也是一个无法回避的话题，杜双余肯定不可能再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这个县委书记位置会空缺出来，估计最迟今天晚上就要对杜双余采取刑事强制措施，这也就意味着宋州市委可能马上就要考虑苏谯县委书记由谁来继任的问题。


    
这还只是一方面，陆为民刚才也说了虽然现在还没有情况反映出涉及到其他人，毕竟这还只是一个单纯的刑事案件，但是一旦杜双余真的觉得自己前途绝望，没准儿就有可能会张开嘴巴乱咬。


    
这其中不可预测的因素实在太多，但首当其冲的肯定会是苏谯县委县府，这就要求一个具有相当经验和魄力的角色去掌控局面，避免局面变得不可收拾。


    
陆为民知道虽然自己正在慢慢步入尚权智的核心圈子，但是在这个时候还不是对这些敏感话题发表意见的时候。


    
童云松提这个话题是因为他是市委副书记，同时更多的是着眼于杜双余可能会牵扯到苏谯县委县府班子其他成员，希望尚权智要早做准备，在县委书记这样重要的位置上，即便是他这个市委副书记也没有太多发言权，这一点童云松同样清楚。


    
果然，尚权智并没有多就这个问题说什么，只是让陈昌俊下来和部里边要重点研究一下这个问题。


    
陆为民心中也唏嘘了一声，虽然尚权智对自己已经刮目相看了，但是在这些话题上，还轮不到自己插言，不过他也并没有什么不舒服，他相信随着时间的推移，局面的发展，总有一天，他会在这些问题上拥有发言权。


    
……


    
回到政法委办公室，陆为民难得的觉得今天可以放松一下，唐啸他们突审杜双余估计不到今晚十二点不会有结果，就算是有结果，唐啸他们也不会满意，不把他们掌握的线索彻底挖出来，他们也不会罢休。


    
想到这里，陆为民嘴角忍不住浮起一抹微笑，杜双余有难了，唐啸他们这帮反贪局的家伙，早已经被这几年的无所作为憋足了劲儿，而前期在泽口又首战告捷，现在捞到一条足够分量的大鱼，那还不把十八般武艺使将出来，就算杜双余是铁打金刚，也得被熔成铁水。


    
也该到宣传部那边去看看了，好几天没去，何靖打来几个电话汇报工作，都被陆为民直接委托何靖全权处理，这个甩手掌柜也当得委实大方。


    
刚走到宣传部这边，就遇上了萧樱，陆为民也有一两个星期没见着萧樱了，看见萧樱也是格外亲热，招呼对方到自己办公室里。


    
“怎么，我到宣传部当部长，你反而和我生分了？我到宋州这么两个多月了，你来我这个办公室来过几次？”陆为民笑眯眯的问着萧樱。


    
萧樱打扮得很清爽宜人，一件果绿色的短袖衬衣，下边一条菲薄的黑色窄腿筒裤，把本来就苗条的身材衬托得更颀长柔媚。


    
“陆部长，您才过来，事情那得多忙，我来打扰你，不是给你添乱么？”萧樱笑了笑，温润如玉的面颊上浮起一朵酒窝，柔顺油滑的乌发垂下来，落在肩头，更多了一番清丽脱俗的气息，让陆为民心中也是一动。


    
“萧樱，这话换了别人呢，我也就信了，但是换了你，我觉得你说得不对。”陆为民示意萧樱落座，“人在异乡最大的痛苦是什么，是孤独，我才来宋州，人生地不熟，遍地荆棘，举目无亲，最盼望的是什么，就是熟人朋友能多来坐坐，有个人来谈心聊一聊，可你倒好啊，就我来那天露了一面，后边就给我打了两个电话，就再也看不到人影了，对了，还是看见了人影儿的，我到文化局调研，瞅到了一眼，然后再一看，没人了。”


    
“我又不是主要领导，你来调研，用不着我陪，我该下去干自己的事儿，还得干自己的事儿。”萧樱心里也有些歉疚。


    
陆为民所说的感觉她才来宋州时也一样深有体会，即便是到现在，这种感觉还是时不时的浮起在心间，总觉得宋州不是自己的家乡，虽然魏如超和令狐道明对自己一直很不错，但是她也知道很大程度是看在了杨达金的面子上，一直到陆为民突然驾临宋州担任宣传部长，自己在局里边的地位有为之一变。


    
其他人虽然不知道里边的门道，但是看见魏、令狐两个局长都对自己异常热情而客气，自然也能猜测出一二，尤其是文化局机关里边人虽然不多，但是下边事业单位却是林林总总十来个，行政和事业编制人员算一算好几百，调换也频繁，不少人虽不怎么样，但是消息却是格外灵通，自己是从丰州过来，现在又来了一个丰州过来的宣传部长，自然就有人会把其中的联系联想起来。


    
“嗯，我调研，当然不需要你来陪，那我没事儿孤独寂寞无聊，是不是该来陪我排解一下烦恼苦闷？”陆为民用调戏的口吻微笑着反问。


    
萧樱脸一红，用嗔怪的目光的扫了陆为民一眼：“你说话注意一下场合。”


    
“注意一下场合？”陆为民更是轻笑巧语：“那意思是换一个比较私密的场合，就可以更放肆喽？”


    
萧樱被陆为民的放肆调侃给逗得粉颊绯红，心中一阵猛跳，狠狠的瞪了陆为民一眼：“你怎么了，怎么尽说这些疯话？”


    
“谁让你左一句陆部长，右一句陆部长，不是说好私下场合喊名字么？”陆为民懒散的道：“这一段时间被陆部长陆书记喊得我自己都觉得我是不是老了十岁，全身都不得劲儿，我就在琢磨，喊我陆部长，我觉得我想是三十九，再喊一声陆书记，我就觉得我已经四十九了，老胳膊老腿儿了，人就是活生生给喊老了，尤其是你们这些熟人！”


    
萧樱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静下来，“哟，你不说，我都忘了，该叫你陆书记了。”


    
“萧樱，你是不是还要恶心我，那我可要叫小樱桃了。”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坏笑道。


    
“你！”萧樱大羞，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原本以为自己离开丰州，和这个男人的交织就会逐渐变少，最终慢慢淡忘，但是没想到命运竟然如此捉弄人，居然又把这个男人送到了自己身边，而且成为自己的最高领导，这让萧樱忍不住有些迷惘，难道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那一日得到陆为民要来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之后，萧樱发现自己内心竟然有一种欣喜若狂而又无比期待的感觉，那一晚她失眠了，她为自己这种感觉感到害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喜悦和期盼，难道自己真的有点儿情难自禁？


    
她不愿相信这种感觉，陆为民是个强人能人，在工作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这么年轻就能当到副厅级干部更是一个明证，但是萧樱发现自己听到他要来宋州时，回忆起的竟然却是那一晚自己前夫企图纠缠骚扰自己时陆为民表现出来的骁悍和关怀，甚至还有陆为民的手触及到自己胸乳的那一抹铭刻在心的感觉。


    
这让她尤其感到羞愧而又恐惧。


    
她不是恐惧自己会无法自拔，而是恐惧自己如果被这种情绪所困扰，一旦自己某个时刻无法控制，自己和陆为民陷入某个难以破解的局中，因为直觉告诉她，陆为民对她也有那么一丝半缕的特殊感觉，或者说情愫，也许两人之间的这种感觉或者情愫，就会在特定时候演变成天雷勾地火。


    
所以她在陆为民来了宋州之后只在陆为民来的第一天时帮忙收拾屋子，然后就不再出现，就是要躲避这种可能，但越是躲避，就发现这种感觉越发浓烈，这更让她感到又惊又怕。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九十八节  小弟，老弟


    
看见萧樱满脸娇羞夹杂一抹恼色，陆为民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这一瞬，仿佛这么就来的疲劳紧张顿时消散了不少。


    
“好啦，别在那儿懊恼了，你别说，这小樱桃叫起来朗朗上口，怪亲切的，要不，我私下就叫你小樱桃？”陆为民咂着嘴道。


    
“你敢！”萧樱气急败坏，这个家伙怎么还是这般惫懒，都当部长的人了，不过正是在自己面前的这般无羁和自在，才让萧樱感觉更心动，“有你这样当领导的么？”


    
“那有你这样当朋友的么？”陆为民洋洋得意的反诘：“当初咱们怎么说的？”


    
被陆为民的反问说得哑口无言，好一阵萧樱才咬着嘴唇道：“这是工作单位办公室，万一谁进来，我喊顺了口，让人听了去，那还不得出大事儿？”


    
“出大事儿，能出多大的事儿？比得上常委会上我和徐忠志、庞永兵他们咆哮对骂么？我想很多人以为这才是出大事儿了？”陆为民把身体靠在大班椅上哈哈一笑。


    
“啊？！”萧樱吃了一惊，猛然捂住嘴巴，正欲说话，陆为民手机响了起来。


    
陆为民看了看电话号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还是长途，他皱了皱眉想了想才按了接听键：“喂，……”


    
“为民啊，在办公室？忙么？”电话里语气很平和，让陆为民略感疑惑的是有些大套的语气里还有一点儿那么自然，这声音不太熟悉，但是却又感觉好像是认识的人，“呃，在办公室啊，还不是瞎忙。”


    
一边顺口应答，陆为民脑海一边也在急速旋转搜寻这个声音是谁。


    
“怎么，没听出来我是谁么？呵呵，我还说哪天到宋州来呢，老安走了你接班，我这个宋州人也该来拜会一下老家父母官啊。”


    
爽朗的话语加上宋州人这个词儿让陆为民一下子反应过来，昆湖市长茅定庵！


    
是他，他怎么会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陆为民有些疑惑，但是话语却半点没有失了礼数，“定庵市长啊，乍一听还真没听出来，不过你这一笑，我就听出来了，谁让你这么久都不回老家呢？”


    
“呵呵，为民老弟，只要有时间，我肯定要来的，不过你初来乍到，宋州的情况我这个家乡人还是略知一二的，你也破费心思吧。”茅定庵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很随意，“老哥，也不绕圈子了，你那里说话方便么？”


    
陆为民有些警觉，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萧樱，漫声道：“方便，有什么吩咐，您说。”


    
“嗯，孟凡英找到我，他觉得自己走偏了路，想要自查自纠，重新走入正轨，希望给个机会，老弟，能不能给他个机会？”茅定庵语气仍然是那种不紧不慢的味道。


    
陆为民一愣，孟凡英？他还真没想到茅定庵会和孟凡英扯上关系，这让陆为民很作难。


    
孟凡英有问题，问题肯定还不小，虽然现在还没有掌握到对方的把柄，但是陆为民相信只要自己下心去找，这是迟早的事情，但孟凡英也不是等闲之辈，掌握着公安局这股力量，至少到现在陆为民都还没有找到真正适合的切入点，足见其对市公安局这边的掌控力。


    
这家伙对改善社会治安没本事，但是驭下倒是有一套，他个人手脚也做得相当干净，在苏谯那边了解情况，对这个曾经在苏谯当了好几年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的家伙反馈出来的问题也不多，有也是反映他跟着刘敏知为虎作伥的一些问题。


    
当然现在没有找出他什么问题，那是因为没有认真下功夫去找，真要细细琢磨，倒也不怕找不到他的问题，这年头，谁都怕共产党的认真二字，真要深究起来，又有几个敢说自己每一条每一款都完全符合一个党员干部的准则？


    
“定庵市长，老孟是市公安局长，也许有些工作做得不那么尽如人意，但是……”陆为民话未说完，就被那边电话打断了，“老弟，你我之间就不说那些客套话了，孟凡英不是工作有问题，而是他脑子有问题，不过虽然脑子有问题，但是也还算聪明，能及时发现自己脑子有问题，所以想要治病救人，当然这个救人是救他自己，算是找准了病根儿，我觉得不算晚，老弟你说呢？”


    
茅定庵的话一下子把陆为民逼到墙角。


    
交浅言深，茅定庵能这么坦然的和自己说这些话，陆为民估计多半已经是和安德健甚至夏力行说过了，只是陆为民有些不解当初安德健在这边当市委副书记时，茅定庵怎么不来搭这座桥，却要等到安德健离开自己过来之后才来牵这个线。


    
“定庵市长，那我就说实话了，老孟的事儿，我做不了主。”陆为民直截了当的道。


    
“怎么说？”茅定庵电话里的语气依然温和平静。


    
“几方面因素，第一，你知道，这要看尚书记的态度；第二，也要看孟凡英他本人的表现；第三，还要看问题的程度。”陆为民言简意赅，他相信茅定庵明白其中含义。


    
“嗯，老弟说话爽快，第一个因素我不管，第二个因素肯定没问题，第三个因素，嗯，怎么说呢，要看怎么来看，工作中，有些事情可能也非他所愿，但是在那个位置上可能很多事情也由不得他，我想老弟和我应该有体会，至于他本人的问题，我问过他，让他给我如实兜底，他说，如果不是特意针对他，都是些普通的人情世故，他说他有分寸，所以他自认为他自己可以过关，老弟，我也不是不懂规矩的人，我也只把界限设定于此，嗯，也就是如果第一第二因素都不存在问题的情形下，且孟凡英他和我本人交这个底基本属实的情况下，希望老弟给他一次机会。当然第一第二因素不具备，或者他给我的交底不属实，那另当别论，怎么样，老弟？”


    
电话里茅定庵语气中正平和，思路清晰，阐述的问题有条不紊，让陆为民的思路也下意识的跟随着对方的话语行走。


    
茅定庵的要求不算过分，陆为民最怕没底线的人，他估计茅定庵应该是和安德健或者夏力行做过沟通，大略了解自己的脾性，所以才会特意的提到第三个因素，陆为民最怕就是只给你说第一第二，而没有那个在他看来最为关键的第三，那他真的就不好处理了，还好，茅定庵没有让他失望。


    
“定庵市长，您都这样说，我还能说什么？”陆为民语气里也是有些好奇，“只是我想不到老孟怎么会拉上您来当说客呢。”


    
“唉，不足为外人道，日后哪天我过来，咱们两兄弟在好好聊聊。”茅定庵见陆为民已经首肯，心情也是一舒。


    
孟凡英在找到他时就再三说陆为民这家伙是属疯狗的，桀骜不驯，六亲不认，才来几天就敢和徐忠志叫板，刚才又专门打来电话说，陆为民在一个小时之前的市委常委会上又和徐忠志、庞永兵两人发飙较劲儿，弄得徐忠志和庞永兵下不了台，这让茅定庵也颇为惊讶，他觉得那一次吃饭时陆为民表现得很低调，基本上没有怎么说话，而且敬酒时也很懂礼数，除了年轻，看不出什么其他来，可从孟凡英嘴里介绍，这陆为民简直就成了两个人一般，难道说走到不同位置，人的性格表现也就大变？


    
所以他先给安德健和夏力行都打了电话说了说，这两人都让他直接给陆为民打，说这样更合适。


    
茅定庵也知道他们话语中更合适的意思是什么，陆为民现在不是几年前那种给夏力行拎包在安德健面前亦步亦趋的小弟了，刚担任宣传部长才两个月就又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不管尚权智出于何种考虑让他兼任二职，都说明尚权智对陆为民是认可的，他茅定庵亲自给陆为民打电话，而不是通过其他人来打电话，这也是一种对他的尊重，这很重要。


    
“行，定庵市长，那就说好了，我就等您来喽。”陆为民笑着答应下来。


    
“呵呵，老弟的邀请，我肯定到，到时候联系，这事儿就摆脱老弟了。”茅定庵满意的挂了电话。


    
电话刚挂，紧接着又有电话进来，是夏力行的，陆为民不敢怠慢，赶紧又接。


    
夏力行也就是说茅定庵托的事儿，没和陆为民多说什么，只说在不违反大原则的情况下，他自己斟酌，陆为民在夏力行这里就没啥拘束，问了孟凡英和茅定庵是什么关系，怎么以前好像没有这层关系，问茅定庵，茅定庵好像还有些不好启齿。


    
夏力行也在电话里笑着介绍，茅定庵丧偶几年了，这才结婚，对方比他小十来岁，在昌州市委统战部工作，未曾想是孟凡英的姨妹子，孟凡英这个姨妹子一直高不成低不就，所以拖了下来，不知道怎么会和茅定庵就走到一起了，茅定庵很宠爱这个新婚妻子，所以虽然很不想介入这事儿，但在妻子的软磨硬下，也才有这么一段故事出来。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九十九节  甜头，风险


    
和夏力行聊了几句之后，陆为民也简单汇报了一下宋州这边的情况，夏力行倒不太在意，大概是对自己这个秘书很是放心，只是让陆为民遇事看问题考虑周全一些，其他倒没多说什么。


    
看见陆为民搁下电话，萧樱才松了一口气。


    
前面是谁来的电话，萧樱不清楚，但是从陆为民对对方的称谓上来看，应该是比陆为民身份更高的，像是某个市的市长，萧樱对省里边的情况并不了解，所以也无从判断，但那个“定庵市长”肯定不是什么县级市的市长，而多半是比宋州条件还要好的城市市长。


    
只是那边好像是在为孟凡英说项，萧樱再是不怎么过问宋州市里边的事情，也知道孟凡英是什么人，也知道陆为民出任宋州市委政法委书记之后，谁会最睡不安枕。


    
至于后面那个电话，萧樱却能猜出多半是陆为民的老上司夏力行夏书记，现在好像是农业部的副部长了。


    
陆为民并不避讳自己，这让萧樱也很满足，其实女人的心思很微妙，这种无意间的亲疏就能让她们对你的感觉大不一样。


    
等到陆为民把电话打完，萧樱这才温婉的笑道：“还说我不来你这里，看看你多忙，就这一会儿都接了两个领导的电话，我来不是耽搁影响你了么？”


    
“你影响我什么了？”陆为民淡淡的道：“就两个电话而已，这不就完了？”


    
“这两个电话很重要吧？这么容易就了结了，不是哄我么？”萧樱摇头不信。


    
陆为民看了萧樱一眼，笑了起来，“看来你也对咱们宋州的情况很关心啊，是害怕我吃不消受不了，还是觉得我这根搅屎棍又要在宋州这塘水里搅起一番风浪来了？”


    
萧樱抿嘴浅浅一笑，丹红的樱唇一噘，如彩笔一点那般勾魂夺魄，伸手拢了拢额际的发丝，少妇宜人的风韵便随着这不经意的伸手一拢浸润出来，“哪有这样形容自己个儿是搅屎棍的？”


    
“嘿嘿，恐怕不是我自己这样形容我自己，只怕市里边和下边区县里边有不少人现在都把我视为搅屎棍了，不过这搅屎棍也有搅屎棍的用处，没这搅屎棍，你怎么知道这表面的一层耀眼金玉下边遮掩的全是腐烂不堪臭不可闻的狗屎？我这根搅屎棍总能起到把表面这层遮羞布戳破，让大家正视下边这一摊狗屎堆的现实，比那些个蹲在狗屎坑边上大唱浓香扑鼻赞歌掩耳盗铃的角色，比那些还在不停制造大粪的垃圾败类，是不是要好得多？”


    
陆为民不以为意的冷笑了一声，“领导需要我这样一根搅屎棍，所以我才能兼任政法委书记，你以为领导让我兼任政法委书记是觉得我收入低了，为了让我拿双份儿工资不成？”


    
萧樱听出了陆为民话语里隐藏的一丝深意，她心里有些发紧，不是说陆为民和尚权智关系相当密切么？怎么却总觉得陆为民好像对这一点看得很透而且还有些保留呢？


    
“为民，是不是你当这个政法委书记压力很大？”萧樱脸上浮起一抹关心的神色。


    
在文化局那边，她也听到了不少关于陆为民兼任政法委书记的“内幕消息”，甚至包括魏如超和令狐道明也都有意无意的在她面前谈及了陆为民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这个事儿，都觉得陆为民去接这个吃力不讨好的活儿意义不大不说，很有可能还会给他自己带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政法委书记看上去掌管公检法司政法部门，但是实际上公检法司独立性很强，除非你在这些部门里有可靠而具有影响力的帮手，否则你想三五两下就把这些部门握在手中为己所用基本不可能。


    
而现在宋州局面波谲云诡，虽然看似尚权智把陆为民推上市委政法委书记位置，而且陆为民也的确短时间内就拿出了像样的战绩，但是马德明受狙击黯然落马的先例还赫然在目，陆为民一脚踩进这个深水坑，让那边的火力都一下子集中在了他身上，相比之下，尚权智也好，童云松也好，陈昌俊也好，要面临的压力就小了许多，甚至可以以一种中间仲裁人的身份大模大样的来替双方拉拉架。


    
“嘿嘿，没压力没挑战性的工作那还有啥意思？”陆为民咧嘴一笑，“我这人就喜欢这个道道儿，玩的就是心跳，杜双余倒下了，下一个会是谁呢？我估计很多人现在都在惴惴不安，很多人都要睡不安枕，很多人都恨不能拿支枪埋伏在市委大门外，我一出门就给我一样，轰死万事大吉呢。”


    
“别瞎说！”萧樱声音都有些变了，宋州社会治安的混乱状况她来宋州快一年了也是深有体会，苏谯旳刀，梓城的炮，这话流传四方，就算是宋州市区也时不时有恶性案件发生，不敢说像香港录像那样夸张，但是群殴砍杀和涉枪案件并不鲜见。


    
“不算瞎说，真要逼到有些人走投无路时，可能还真有人会铤而走险，不过聪明人都应该清楚，一枪把我崩了，也改变不了大形势，逆流而动永远只会被淹没。”


    
陆为民摇摇头，从这个角度来说，陆为民也不能说尚权智要收编孟凡英就是错的，而恰恰说明尚权智也相当会审时度势。


    
陆为民从茅定庵的话语里就知道茅定庵笃定孟凡英能搞定尚权智，这才给自己打电话，否则他根本就不会来浪费口舌。


    
公安系统特殊，垂直领导的力度相对较强，孟凡英本身就是公安出身，在苏谯当了多年县公安局长，后来又兼县委政法委书记，跟随着刘敏知到市公安局当常务副局长、局长，加之他手腕也很厉害，这么些年积淀下来的隐形实力要想短时间内根除不太可能，而宋州当前的形势随着自己这根搅屎棍的搅合，已经越发绷紧了，甚至可能出现擦枪走火的可能。


    
收编孟凡英，给孟凡英一条路走，可以避免孟凡英狗急跳墙孤注一掷，毕竟孟凡英还不算黄俊青、徐忠志和庞永兵他们的嫡系，他们之间还隔了一层刘敏知，正好在这种形势下把孟凡英拉过来，可以说感觉黄俊青、徐忠志和庞永兵拉拢孟凡英的同时，也让这边的底气更足。


    
当然孟凡英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去投向黄俊青、徐忠志他们，谁都看得出来双方的局面此消彼长，此时要冒然去投那边，无疑是自寻死路，大势压人，要想逆转大势，非有逆天之能不可，连梅九龄都没有能保住刘敏知，孟凡英不会看不清这一点，所以才会不遗余力的通过各种渠道来寻找投靠的门砖。


    
但陆为民始终对尚权智悄无声息就已经把孟凡英拉入麾下有些难以接受，虽然茅定庵在电话里的话说得很漂亮，不超出原则，但是陆为民对这一点并不太接受。


    
孟凡英的问题程度不是茅定庵可以保证的，甚至也不是孟凡英可以保证的，但是茅定庵却能很肯定的来直接找自己，这也就意味着，无论孟凡英如何，至少尚权智那边已经是搞定了，而茅定庵之说以说那番漂亮话，也许是从安德健或者夏力行那里知晓了一些什么，才会给自己一个面子拿出那番说辞而已。


    
自己明知道如此，还不是接受了，这算不算是自找台阶下呢？陆为民不无恶意的自我猜测道，也许人都不得不面对现实，然后或心安理得或心有不甘的接受现实。


    
“为民，你自己也要小心，万一真有人起了坏心，……”萧樱是真有些害怕了。


    
陆为民这一才上政法委书记，就把泽口县公安局局长、副局长给拿下，顺带还拖下一个副县长，今儿个在全市组织工作会议上拿下苏谯县委书记更是震得全市上下一片哗然之后又噤若寒蝉，她在文化局里听到魏如超和令狐明道都是唏嘘不已，这才有些坐不住跑到宣传部这边来，没想到还真碰到了陆为民回来了。


    
陆为民何尝不知道自己现在坐在了靶子上，话说回来，尚权智凭什么把政法委书记交给自己？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承担，你又有什么资格走入他的核心圈，又凭什么坐拥宣传、政法两大口的大权？


    
当然，让自己坐这个位置，让自己来替他们披荆斩棘的开路，不给自己足够的甜头也不行，这就是一个等价交换，对于这一点，陆为民看得很清楚，现在自己已经给尚权智端出了足够诱人的一盘大菜，就要看尚权智会给自己分多少羹了。


    
陆为民相信尚权智在现在还是会给自己一些甜头的，但是随着局势的变化，后续的甜头会有多少，还得要看自己的表现以及尚权智对自己信赖程度，而这两者又相辅相成，就是在这种相辅相成的前行中，看看自己能走得到什么程度。


    
“好了，别太担心，我心里有数，晚饭我把达金叫上，就我们仨，一起吃饭吧。”陆为民摆摆手，示意萧樱不用太焦虑。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节  变幻莫测


    
每一个时段甚至每一时刻都有不同的事情发生，就在陆为民和萧樱闲聊时，尚权智也在办公室里听取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孟凡英的工作汇报。


    
尚权智觉得孟凡英还是有些能耐的，别的不说，两年多时间，就能把市公安局里边的权力攥得紧紧的，让有徐忠志和庞永兵支持的涂镇海愣是插不进手，连常务副局长都捞不上，除了有刘敏知的关系外，孟凡英自身的手腕还是有很大关系。


    
“市公安局存在的问题不少，主要还是在查处大案要案和人民群众反映强烈的案件上缺乏主动性和紧迫性，对人民群众反响强烈的热点问题和热点领域缺乏敏感性，……，受到外界因素的干预不能正确应对，不敢坚决逗硬，……，在干部队伍管理上，失之于软，对一些暴露出来的自身问题，总是为了维系所谓的班子团结，囿于同事间的颜面，导致问题越积越多，问题越来越严重，……”


    
“这些问题的存在极大的影响了社会治安形势的稳定和好转，也使得老百姓对宋州公安的印象好感度不高，也辜负了市委对我们的期望，在这些问题上，我作为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要负主要责任，……”


    
孟凡英的汇报分析得相当透彻深刻，列举存在的问题也是相当详实，连尚权智都颇为吃惊，孟凡英对目前宋州社会治安存在的许多问题都有很清醒的认识，也分析了之所以无法解决好这些问题的关键在什么地方和下一步要采取什么措施来解决这些问题。


    
可以说单从这番汇报分析来说，孟凡英绝对是一个相当称职甚至可以说是优秀的公安局长，其对宋州社会治安形势的分析堪称精准到位，入木三分，提出解决问题的一些方式方法也切实可行，尚权智甚至怀疑这个家伙是不是早就准备好了这一切，就是等到一个合适的时间来投效。


    
“老孟，宋州社会治安状况不佳，社会治安满意度一直在我们昌江省垫底，这个问题时痼疾，陆为民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时，我就和他专门就这个问题探讨过，今天我也要和你说这个问题，安居乐业是我们党委政府给老百姓一个最基本的承诺，做不到这一点，那么这个党委政府就是不合格的，我觉得你刚才的分析基本上抓住了我们宋州社会治安状况不佳的核心问题，说明你的眼光还是准确的，思路还是清晰的，宋州社会治安要实现根本性好转，关键还是政法机关，而公安机关更是义不容辞的主力军，……”


    
孟凡英相当认真的用笔记录着尚权智的指示，显得格外恭顺。


    
“打铁还需自身硬，市公安局这两年在战斗力和队伍建设上都不尽人意，我看还是自身队伍有问题，我希望老孟你要拿出壮士断臂的决心，狠抓队伍建设，杀一杀队伍里的歪风邪气，在这一点上，我希望你认真把你们队伍中存在的问题向政法委做一次深刻而全面的汇报，认真清理队伍中存在的各种问题弊病，……”


    
“陆为民同志虽然年轻，但是考虑问题很有敏锐性和前瞻性，他担任政法委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取得了不少成绩，我希望你能好好配合为民同志打好整顿我市社会治安状况这一战，……”


    
孟凡英走出尚权智办公室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从来时的忐忑不安，到离开时的精神抖擞，如果能够看到孟凡英的精气神，你会发现判若两人。


    
孟凡英没有在尚权智那里听到只言片语的有关自己的言语，但是他却能敏锐地感受到不一样，尚权智给自己的安排和布置的工作，尤其是声色俱厉的提醒自己要配合陆为民搞好队伍建设，要以壮士断臂的勇气和魄力来解决这个问题，孟凡英就知道事情成了。


    
让自己壮士断臂，自己当然是壮士，自然就不是臂，谁是臂不言而喻，当然孟凡英还不会自作聪明，尚权智要求自己配合陆为民，那这个臂就可以让陆为民来断，自己配合而已，而这也是一个交好陆为民的机会。


    
走出市委大楼，悬挂着昌O—M0001牌照的本田里程无声的开了过来，孟凡英却没有上车，只是给司机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在门口等候自己。


    
他还需要打一个电话。


    
“定庵啊，我凡英啊，刚从尚书记办公室出来，嗯，感觉还行，汇报了，他没说啥，只说要我配合好陆为民整顿队伍，主要是听我汇报，我感觉他对我的汇报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可能以前嫌隙太深，一时间恐怕难以化解掉，对对对，我也知道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事儿得慢慢来，只是我又怕没那么多时间给我啊，……”


    
孟凡英握着电话，一只手捂在嘴边，压低声音道：“陆为民那个人不好打交道，啊，你和他说了，他怎么说？哦，太好了，太好了，我明白，我知道，尚书记也让我配合他，支持他，我当然知道谁主谁次，这一点我还是懂的，知道知道，嗯，他年轻气盛，肯定也想要在尚书记面前露一手，我懂，红花还要绿叶衬，当绿叶我会，保证配合好，……”


    
孟凡英的表情变化十分丰富，随着打电话的语气变化，手势也跟着比划，“我知道怎么处理好这层关系，唔，好，我马上就和他打电话联系，放心，定庵，这一次全靠你了，日后……，呵呵，不说这个，不说这个，行，行，那我先挂了。”


    
搁下电话，孟凡英心里彻底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茅定庵搞定了陆为民那边，让他彻底消除了最后一点儿担心，虽说茅定庵在电话里也留了一些话头，但是孟凡英却知道那不过是一个借口，自己不蠢，犯不着在这种时候还要去和陆为民争什么名斗什么气，一句话，配合好，完全按照对方的意图来，只要自己能过这一关，一切都好说，哪怕陆为民要在局里边安排一些人，孟凡英也得捏着鼻子认了。


    
……


    
“说曹操，曹操的电话就到了。”刚来的及做上桌的陆为民，看到电话闪动，瞅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就是一咯噔，是孟凡英来的电话。


    
虽然上任政法委书记这么久了，但是陆为民基本上没有给孟凡英打过电话，只是在拿下泽口县公安局吴泽华和齐国胜时，他和孟凡英说了说，孟凡英倒是满腔义愤的口气，泽口县公安局局长那是由泽口县委来决定人选，市公安局对人选问题没有太大发言权，所以孟凡英也不多问。


    
“谁？”杨达金好奇地问道。


    
这家天地香汤锅店面不大，但是名气不小，陆为民给他打电话说一起吃饭时，他就赶紧定了这里，即便是这样也是挤了一桌出来，要不铁定没位置。


    
“孟凡英。”陆为民淡淡的道，他已经顾及到孟凡英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的意图了，时间选得很好，估计应该是在尚权智得到准信儿，心里踏实了，这个时候才要来揣摩自己的意图了。


    
“孟凡英？”杨达金和萧樱都吃了一惊，萧樱还好一点，在陆为民办公室听到了电话，隐约有些感悟，而杨达金却是大吃一惊，谁都知道这个时候陆为民和孟凡英应该是何种关系。


    
看见杨达金吃惊不小的表情，陆为民也只是笑笑，就接了电话。


    
“老孟啊，嗯，这会儿能干啥，准备吃饭，唔，你也没吃，蹭饭吃？我的饭可不好蹭啊，嗯，行吧，你要来就来吧，天地香汤锅，嗯，知道吧，这宋州还有你不知道的地方么？知道就好，给你十分钟时间啊，过时我们可不候了。”


    
看见陆为民轻描淡写的挂了电话，杨达金几乎要不相信自己耳朵了，这个时候让孟凡英过来一起吃饭，算是个什么意思？他完全弄不明白了。


    
“怎么了，一脸愕然的表情，我是政法委书记，他是公安局长，在一起吃顿饭，沟通交流一下下一步的工作，这也很让人吃惊么？你和沈秘书长一起吃顿饭交流工作也很让人难以接受么？”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杨达金一眼。


    
“这，嘿嘿，陆部长，我还真有些闭目塞听了，嘿嘿，真搞不懂。”杨达金讪讪的笑道，但也揣摩出市里边的局面又会有大的变化了，孟凡英居然脱困了，还真是不简单呐。


    
“搞不懂，多看，多听，多想，自然就懂了。”陆为民面无表情，孟凡英这么主动，看样子尚权智那边也是给他吃了定心丸了，既然如此，这家伙大概也是要给自己带点儿像样的礼物过来才对，也算是投名状？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零一节  制衡


    
天地香汤锅名气不小，不过对于习惯于在四大家吃饭的孟凡英来说，天地香还是个陌生的地方，只是听说过，要找到这家藏身于南窖路的店面还是花了一些功夫，好在他的司机对这边还算熟悉，很快找到了位置。


    
孟凡英这种宋州闻人出现在天地香汤锅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自然很容易就吸引到认识他的人目光，相比之下，来的比较早的陆为民、杨达金等人就不显眼得多。


    
天地香汤锅店面不大，但是除了大堂之外，也还有七八个大小不一的包间，杨达金订的就是一个只能容五六人的最小间，孟凡英在服务员带领下找了进来时，陆为民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没想到吃顿饭也会遇上人来搅合，陆为民心里始终对尚权智这么干脆利落的接纳了孟凡英有些情绪，虽然他也承认这是尚权智和自己最快速度掌控公安这条线的最佳方略。


    
不管孟凡英介入的深入如何，毫无把握之前就确定这一策略，这总给陆为民有一种背叛了原则的感觉，连他自己都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纠结而感到百味陈杂，也许自己内心深处还有一条良知底线？真的有么？政治人也配有资格奢谈这个？


    
南窖路位于沙洲和麓溪交界地带，再往西过去就是从沙洲划出去的原沙洲区的桥头镇和陌洲街道办和阡洲街道办，这两个街道办和加上更名为桥头街道办的桥头镇，与原来麓城县划过来的已经改名为云顶街道办的云顶镇辖区，就构成了麓溪区的市区这一部分，而再往西边走，就是原来的麓城县的大郭乡、沐安镇以及镜屏岭以东的原麓城县锦屏区的五个乡镇共计七个乡镇，四个街道办，就算是麓溪区的辖区了。


    
“对不起，陆书记，耽搁了，耽搁了，嘿嘿，这地方我久闻大名，但还真没来过，今儿个就叨扰陆书记，蹭顿饭吃了。”孟凡英一进来就抱拳道歉，满脸笑呵呵的表情让人以为他和陆为民就是亲密无间的铁哥们一般。


    
看见杨达金和萧樱，孟凡英也是连脸色都没有变，“杨主任也在？我说陆书记怎么也知道藏在这里的天地香，原来有杨主任的推荐啊，这一位……？”


    
“市文化局的萧处长，和陆书记是老乡，也是老朋友。”杨达金很自然的介绍道。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陆为民和萧樱之间的关系，之前陆为民那么起劲儿的替萧樱张罗调到宋州，觉得他们俩之间应该没什么特殊关系，虽然萧樱的确很勾人，但是等到陆为民来宋州之后，萧樱又帮着陆为民打理收拾常委楼那一幕他是看见了的，又让他有了一些怀疑，只是今天陆为民居然也不避讳孟凡英，杨达金又有些零乱了。


    
孟凡英现在却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太多其他事情。


    
对面这个女人长得挺漂亮，自带一股子恬淡清新的味道，但他对这方面不感兴趣，在他看来女人如果不是老婆，对于男人来说那就是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其他女人就是看一个字儿，色，大奶，肥臀，床上会卖弄风骚，这才够味，至于说这些大家都说的很有味道的女人，他反而不太看得上，也就是当婊子立牌坊的架势而已。


    
当然，他也还不确定这个女人是什么来头，陆为民能同意自己来，似乎也不太在意自己知道他身边还有一个女老乡在宋州这边，这倒是一个好的征兆，杨达金不说了，那是安德健的嫡系，而陆为民又是安德健的得意门生，这些情况茅定庵已经和他说过，所以看到杨达金很正常，而这个外界不为人知的女子也出现，就说明陆为民似乎有意接纳认可自己了，这让孟凡英心里也是一喜。


    
“老孟怕是很少来这边吧？天然野生菌，再来上一只腊鸡，切上几片火腿，味道香得上天入地，天地香大概就是这么得名的吧？”陆为民示意孟凡英入座，服务员早已经添上一副碗筷。


    
这里略带古风的木结构二层楼，一楼是大厅，热闹非常，二楼一截是卡座，靠后一段是雅间，全都客满。


    
悬挂的灯笼式招牌在风中晃悠着，袅袅浮起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堂上堂下，看着在汤锅里翻滚的鸡块和火腿片以及各种野生山菌和玉兰片、金针菇等菜蔬，雪白鲜香的浓汤咕噜咕噜吐着水泡，让人忍不住想要大快朵颐。


    
宋州的地形东南高西北低，东南边的梓城、烈山两县地势最高，属于浅丘地形，地势向西北方向慢慢变缓，到了麓城、宋城和叶河这一线就演变成冲积平原了，而西南角的西塔地势也是略高，正好在正南方的遂安形成一个凹形的谷地，所以遂安县城谷川镇，就正好处在了宋州南下通往昌州的咽喉要到上。


    
梓城和烈山南部丘陵地势虽然不算高，但是植被却保护得很好，和丰州那边的大淮山都属于江南丘陵的一部分，盛产各种野生菌，也是重要的木材产地，前几年封山育林之后，南部丘区在一些荒山荒坡上也开始大量种植速生丰产林，同时在林地中大量套种各种经济作物，发展特色养殖。


    
现在西塔、梓城和烈山的特色种养殖业小有名气，西塔的烟熏板鸭、梓城的腌腊山鸡、山猪火腿和烈山黑山羊熏肉也成为当地一大特色农产品。


    
“陆书记，你还没来几天，却比我这个老宋州都还熟悉这边情况了，我的跟您学啊。”孟凡英笑着道。


    
“嘿嘿，老孟，笨鸟先飞嘛，我这人喜欢未雨绸缪，觉得要做啥事儿之前别那么咋咋呼呼，得先摸清楚底细情况，要不事儿没做成，结果却闹得满城风雨，咱们做事儿就得要不动声色之间办成，至于说结果，我相信领导和老百姓看得到不是？实在觉得不够劲儿，你再让宣传部门来鼓捣宣传一番也不为迟不是？反正我现在还是宣传部长，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优势嘛。”陆为民朗声笑道。


    
孟凡英心中一颤，这陆为民话语里含义很深，做事深谋远虑，务求出手必成，和这家伙表现出来的大大咧咧性格很是不一样。


    
不过孟凡英相信检察院那边这么快就能把泽口的吴泽华和齐国胜掀翻，又乘势把杜双余给拿下，绝对不会是陆为民上任短短一个星期就能摸清底细做好准备的。


    
这也就是说，陆为民这家伙可能在来宋州时就已经开始准备了，甚至可能是安德健走之前就给陆为民留下了许多资源，否则陆为民哪有这么容易就掀起这么大波澜？


    
想到安德健早在离开之前也许就把许多掌握的东西移交给了陆为民，孟凡英心里又有些发憷，安德健的手腕他是见识过的，也是来宋州时日太短就离开了，但即便是这么短时间，也硬生生把庞永兵把持的市纪委打进一个楔子，把一直和庞永兵格格不入的纪登云提起来，拉起一拨人马，就敢和庞永兵分庭抗礼了，若是再让安德健呆上一年半载，孟凡英估摸着公安局这边一样也会冒出一个新的常务副局长来和自己打擂台了。


    
但是话说回来，现在只怕尚权智和陆为民也在考虑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人选了，这也是自己自己必须要做出的姿态，在没有刘敏知的支持下，孟凡英知道自己根本无力拒绝常务副局长人选，而且还得摆出和新来常务副局长通力合作的姿态。


    
仅仅是这都还不够，还得要拿出一番像样的战果出来，这才是孟凡英最为忐忑的，虽然他已经准备了一份礼物作为投名状，但是尚权智和陆为民会满意么？


    
孟凡英心里没有把握，他觉得以陆为民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气势，恐怕那点儿东西还不够，而尚权智今天给他的话语中也流露出了同样的意思，宋州需要彻底清扫一下隐藏在浑水下的污垢，还宋州老百姓一个朗朗晴天。


    
孟凡英猜测得没错，陆为民的确已经在考虑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人选，无论孟凡英日后表现出多么配合和支持，市公安局里都需要一个可以对孟凡英形成制约的人物，这本来也是一个单位部门正常的制衡监督之道，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公安机关这支力量不会沦为什么人私家军团，也才能更坚决的执行市委的意图。


    
叶河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周素全就是陆为民相中的人选。


    
在查处王世充和王世超一案中，周素全表现得很让人满意，无论是工作态度还是对叶河县公安局的掌控力度都让陆为民非常满意，市公安局需要一个在政治素质、政治手腕以及业务能力上都足以抗衡孟凡英的角色，而从乡镇党委书记、法院院长都干过的周素全无疑是一个最为合适的人选，精于权力运用的手腕，善于审时度势，又不乏胆魄脾气，在周素全身上表现得特别突出。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零二节  治安，亲眼所见


    
在知晓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一直没有合适人选之后，陆为民就没有考虑从市公安局现有的副局长里提拔。


    
市公安局现有的四名副局长中，除了涂镇海因为依仗有徐忠志和庞永兵的支持，有些不太买孟凡英的帐，其他三个副局长中有两个都算得上是孟凡英一党，而还有一个则是保持着中立，即便是涂镇海在平时也不会去挑战孟凡英的权威，所以在市公安局里基本上维系了一言堂的格局。


    
陆为民也考虑过从检法系统调入，但是这势必遭到公安局这边干部的抵触和反感，而且检法系统新去人过去，要在短时间内打开局面也不容易，更不用说要想对孟凡英形成制约了。


    
周素全不一样。


    
周素全曾经在叶河县法院工作，后来抽调到政法委工作一段时间过后下挂到基层乡镇，从副镇长、镇长、镇党委书记一步一步干到法院院长，最后从法院院长出任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然后迅即兼任县公安局长，不是根正苗红的公安出身，但是却又在公安局长位置上干满了四年，不但能力本事不差，对公安业务和情况也比较熟悉。


    
加之他在担任叶河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期间，他的搭档陆春河从叶河县公安局分管刑侦副局长升任宋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政委，这也是杨永贵在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抢在刘敏知接班之前的一个调整，而陆春河与周素全关系很不错，周素全如果担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也算是在市公安局有一个支点。


    
周素全这一段时间和陆为民联系得很频繁，有张立本在其中牵线，两个人关系迅速密切起来。


    
周素全在副处级干部位置上已经干足了四年，算是资历不浅了，他的出路也只有两条，要么走县委这条路，这是最常见的，但是现在叶河县的班子完整，他要想挪动，一般的常委对他来说没有太大意义，最起码也得是组织部长或者常务副县长这些位置，而这也不是他最满意的，但是像副书记这样的位置竞争太过激烈，周素全自认并没有多少胜算，所以就只剩下另外一条路，那就是跳出叶河，到宋州市里。


    
到宋州也有两个去处，一个是到市委政法委，比如担任市委政法委副书记，一般说来担任副书记只要资历够了，高配为正处也很正常，这也是周素全最初的考虑，他一度也以为陆为民是不是有这个考虑，但是当陆为民不经意提到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还没有合适人选时，素来颇以沉稳老练自傲的周素全就无法保持淡定了。


    
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也就相当于县一级公安机关的政委角色，正处级干部，而且这个正处级干部与市委政法委副书记这个正处级干部那又不一样，是明确的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协助局长主持市公安局日常工作，手中权柄与政法委这种务虚的单位又截然不同。


    
市委政法委书记和副书记之间的区别与市公安局局长和副局长之间虽然都只是一个正副之差，但是其含金量大不一样。


    
政法委是党委的主管部门，务虚为主，下边也就那么十多二十来号人，正副之差极大，而市公安局是实战单位，下边除开市局机关八九百号人外，仅仅是属于市局直管的三个城区分局和一个开发区分局就有一千六百多号警察，这还不算其他各县公安局加起来的两千多警察，即便是一个非常务的副局长对于周素全来说都是一个不错的晋升，更不用说是常务副局长，那简直就是一步跨越龙门了。


    
所以一些在年龄上没有太大优势的干部，宁肯在市公安局担任副局长等机会熬高配，也不愿意到市政法委去担任正处的副书记，毕竟市公安局这边的条件要好得多，从配车就能看出一二，市公安局副局长们都清一水儿的日本车，佳美，雅阁，蓝鸟，而政法委副书记们则是桑塔纳2000或者普桑，差距立等可见。


    
看到周素全也出现在门口时，孟凡英也就若有所悟。


    
周素全这段时间和陆为民黏糊得很紧，今天又出现在这种场合下，孟凡英就估摸着周素全是要奔着局里这个常务副局长来的了，如果是普通副局长或者政法委那边的副书记，周素全恐怕兴趣没那么大。


    
“老周，快来，陆书记都念叨你好久了。”孟凡英很爽快大方的招呼周素全，既然已经有了这个思想准备，孟凡英倒是放得相当开。


    
周素全看到孟凡英也在场，一愣之后脸上也迅速堆起笑容，“孟局，上次来我们叶河可没喝好，今儿个可是机会，我可要借陆书记的酒好好敬一敬你，今天你可不能再推再躲了。”


    
“嘿嘿，老周，今儿个咱们是一对一，我何曾怕过你？上次到叶河，你们是人多为王，想要搞车轮战，我不傻，今儿个正好，有陆书记作证，东风吹，战鼓擂，这个社会谁怕谁？给你老周几分颜色，你就要上大红了，我倒是要掂量一下老周你有几分量！”孟凡英气势逼人，丝毫不怕周素全的挑战。


    
周素全一来，立马就把气氛造了起来，这就是喝酒的人走到一堆之所以能立马掀起高潮的原因，而不喜欢喝酒的人坐在一起，总觉得就没这层气氛。


    
一个有心交好，一个刻意拉近，自然是水到渠成，把酒言欢，连陆为民和杨达金都没有想到这两人居然在这顿酒局上配合如此默契，倒是让陆为民颇为吃惊。


    
原本只是一个有意无意的促进，没想到这两人都是这么晓事儿，被自己这么一个轻描淡写推动居然也就有点儿亲密无间的味道了，也不知道这两人究竟是在自己面前演戏演得入了味，还是真觉得有这么一段缘分了。


    
只要有人拼酒，那么气氛也就自然热烈，陆为民和杨达金很快也就被拉进了战场。


    
杨达金平时不怎么喝酒，但是酒量也不弱，与孟凡英和周素全比起来也不逊色多少，当了这么久市委办主任，也算是酒精考验了，孟凡英和周素全几番较量之后，便把战火烧到了杨达金身上，杨达金回敬了几杯之后，陆为民也被卷入，两瓶丰登特曲很快见底。


    
杨达金没想到会有孟凡英和周素全，所以带两瓶酒已经是极限了，陆为民平时不怎么喝酒，他把酒带着也就是以防万一，没想到两瓶酒居然轻而易举就解决了。


    
酒没了，但是兴却未尽，杨达金只能拜托萧樱去柜台上让老板娘再拿两瓶丰登特曲。


    
丰登特曲是丰州丰登酒厂的顶级招牌，在昌江也颇受欢迎，价格不比茅台五粮液和酒鬼酒便宜多少，像天地香汤锅这样的地方平时并无人喝这种高档酒，所以还得要看柜台上有没有。


    
萧樱到柜台上问服务员，服务员倒是说有，指了指身后的玻璃柜里，玻璃柜里陈列着诸如五粮液、酒鬼、丰登特曲等高档酒，但是却是锁上了的，估计是老板娘也怕这些高档酒被人掉包，所以特别锁了起来。


    
“老板娘上哪儿去了？”萧樱有些好奇，这个时候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怎么这收银台老板娘却不见了？


    
“出去了。”服务员脸色有些不太自然的瞅了窗外一眼，萧樱顺着对方的目光望过去。却见两三个身穿T恤的青年跟着一个板寸汉子正在窗外拦着老板娘和老板说着什么，隔着窗棂，只能看见那个板寸男态度很强硬傲慢，老板两口子在不停的诉说着难处一般。


    
似乎觉察到柜台这边有人把目光投射过去，板寸男子一挥手，示意老板和老板娘两口子往那边走，老板两口子满脸无奈和苦楚，却也不敢拒绝，只能慢吞吞的跟着那拨人往那一头走了过去。


    
萧樱有些琢磨出味道来，这天地香汤锅的店面不算大，但是设计紧凑，一二楼足以容纳三四十桌，更为难得的是基本上每天晚上都是客满，很多客人甚至等着吃第二轮，每天的营业流水金额不算小，估摸着也就是有人盯上了。


    
只是这种事情却不是她能过问的，她也只有回到房间里。


    
“小萧，这里没酒？我记得好像他们柜台上有专门酒柜，里边好像也有丰登特曲啊，怎么，是用来充场面的？”杨达金随口问道。也有些店子里没准备高档酒，却弄些酒盒子放在那里充场面。


    
“不是，老板和老板娘出门去了，那酒柜是锁了的，拿不出来。”萧樱摇摇头。


    
“那怎么回事儿，老板和老板娘都走了，没人管了？这倒好，生意这么好，居然敢甩手，够牛啊！”杨达金摇摇头也没太在意，只是这酒却不好解决，“啥时候回来？”


    
萧樱走到窗户边儿上，向下看了看，他们这一间是最后一间，正好在当头上，那个板寸带着几个人正好也就罢店老板两口子交到了这间房的楼下，推开窗户就在他们头上。


    
看见萧樱竖起食指示意噤声，又很神秘而又紧张的指了指楼下，陆为民、杨达金和孟凡英、周素全的好奇心都被勾了起来，不知道下边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蹑手蹑脚的走到窗户边上，然后小心的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隙，借着窗外刚亮起来的路灯，向下边打望。


    
“黄老板，你生意都好成这样了，怎么，还是觉得善财难舍？善哥够给你面子了，没我们这帮兄弟替你撑场面，麓溪那边的陈二狗他们早就过来了，到时候就不是意思一下就行了，只怕就得要来分红了，到那时候，你才是哭都哭不出来。”一个手膀子上刺了一条龙，肩膀上却莫名其妙刺了一个“忍”字的青年不耐烦的道。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零三节  人选，还需努力


    
黄老板两口子默然不语，辛辛苦苦赚点钱不容易，谁愿意就这么拱手交出？只是人在屋檐下，却不得不低头。


    
这帮人在沙洲这边横惯了，生意好一点儿的摊点场所都得要孝敬一些，这也是这边的惯例，他做生意时也就知道，只是没想到这些人下口这么狠，一月三千，一年就是三万六，雷打不动。


    
汤锅生意好，除了汤料独家，味道独特外，一个更重要的因素是物有所值，菜品实惠，价格公道。


    
火腿、腊鸡和各色野菌山蔬那都是自己辛辛苦苦跑山里收来的，最不济也是约定一些农户帮忙种植，这价格上就不能低，否则人家也就能糊弄你，生意看起来这么好，但是成本就投高了，利润率自然也就低了，但只要生意好，一年稳稳当当也能挣个二三十万。


    
自己一家子风里来雨里去，起早贪黑干一年赚的，就得要拿出十分之一给这帮不劳而获的烂仔，想到这里，如何心里能甘愿？


    
听说那些娱乐场所收得更贵，但是自己这是挣正当钱辛苦钱，如何与那些操持皮肉生涯的娱乐场所相比，这帮人却不管那么多，看着你生意好就得要耍横弄狠，逼着你就范。


    
“怎么，黄老板，说了这么久，这点面子还真是不给我范某人喽？”板寸男语气阴沉，“没我这帮兄弟替你把场子看着，你钱这么好赚？你是土生土长宋州人了，难道还不知道做生意的规矩？换了是外地人，我早就懒得和他们说那么多废话了，就是看见乡里乡亲的，不想撕破脸，但不要把我的善意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啊！”


    
“范二哥，不是我不愿意交，但您说的的确太高了一点儿，能不能少一点？”黄老板知道再不吭声就要撕破脸了，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


    
“少一点？你去问问你周边的那些，生意没你好，交的不比你少，知趣点儿吧，老黄，我这人公道，不难为你，你一次借给兄弟们三万，这一年咱们都不打交道，如何？”范某人呲着牙笑了起来。


    
此人素来是装龙象龙，扮猪像猪，软硬都有一套，只说借钱，不谈其他，倒也知道如何规避一些风险。


    
“范二哥，我现在最多能拿出二万五，你也知道我每周都要去山里收货，资金流动大，这二万五与你，还得去拉点饥荒，那边收货就得先欠着，……”黄老板踌躇了好一阵后才咬着牙道。


    
“没关系，先借我们二万五，剩下那五千，下月我来拿，如何？”范某人笑眯眯地道。


    
黄老板脸色一僵，但是看见范某人已经在摩挲着他手上的伤疤，心里打了一个突，只能点头应允，本想节省五千块，但是看来这帮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便只有答应下来。


    
站在楼上窗前的一干人表情各异，陆为民脸色阴冷，杨达金黯然无色，周素全倒是面带古怪，只有孟凡英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萧樱见这般交易就如此达成，三万元不是小数目，如今干部收入一个月也不过就是五六百元，这帮烂仔在这里随便几句话，既要让人交出三万块钱，这大概就是所谓的“保护费”，如香港电影录像中的一般真正黑社会也就不过如此了。


    
见老板娘忍不住气哼哼的在包里掏钱，黄老板却是面无表情的低垂着头无语，萧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却未曾想下边有一烂仔耳朵甚尖，听得叹气声抬头一看，却见楼上雅间窗户大开，几个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们这般交易，顿时怪叫起来。


    
板寸男刚接过钱，也不点，就直接塞入裤兜中，却听得下边人怪叫起来，抬头一望，看见几个人都是看着下边，心里也是一急，虽说这等事儿不鲜见，但是却也不宜落入外人眼，总容易授人以柄不说，还容易传得沸沸扬扬。


    
“黑三，你上去告诫那几个人，让他们懂点事儿，别他妈胡说八道。”虽然心里懊恼，板寸男却也不惧，很冷静的安排手下两人到楼上，自己却压低声音对黄老板两口子道：“你们一家人都是在宋州讨生活的，不想惹麻烦就别锁住自己嘴巴，明白么？”


    
老板夫妇也知道钱既然已经落入别人包中，那也求个稳当，知道姓范的什么目的，尤其是听到他提到自己一家人隐藏的意思，心里也是一寒，连连点头应是。


    
见孟凡英已经拿起电话要打，陆为民估计也是要给市公安局或者沙洲分局打电话，摇摇手制止，“老孟，这会儿没有必要了，让我们现场感受了一番宋州社会治安现状，也算是聊有所得嘛，刚才那人不也是还说，其他周围的生意没这么好也一样要交钱，这帮人倒是学得奸猾，借钱为名，这般环境，宋州经济如何发展？连这些餐饮场所都无法幸免，那娱乐场所只怕更是免不了了，企业呢？”


    
陆为民一番话说得虽然不轻不重，但是却听得孟凡英一身白毛汗，提升到宋州经济发展受到影响这个地步，就不是单一的案件那么简单了，如果不给出一个明确的交待，日后自己这个公安局长怕真是难得坐稳了。


    
等到那个叫黑三的男子上来警告了众人一番之后，一干人的好心情也被破坏无疑，尤其是孟凡英更觉得是如坐针毡，恨不能马上回去就要安排人来来处理。


    
但是刑侦支队却是涂镇海分管，刑侦支队支队长更是涂镇海一手提拔上来的心腹，而涂镇海却恰恰与社会上这些人裹缠甚紧，此事要让涂镇海接手，只怕又是不痒不疼找几个替死鬼来搪塞了事。


    
沙洲分局局长韩友德虽然也还比较听话，但此人是老滑头，担任多年沙洲分局局长，这些人在沙洲地盘上折腾，作为分局局长他不可能不知晓，极有可能这帮人和沙洲区公安分局的某些内部人士也有勾连，冒然交给沙洲这边，只怕也未必能取得好效果。


    
这事儿孟凡英已经打定主意要办好，让陆为民满意才行，否则好不容易才算把关系弄密切，却被这些事情又落了个坏印象就太不值了。


    
“陆书记，宋州社会治安状况不靖很大程度是烂仔太多，多年以来形成了气候，我接任公安局长之后也囿于各种因素在这上边无所作为，在这里我要向陆书记承认错误，……”孟凡英思前顾后，也顾不得面前有其他人，很坦诚承认错误，这也让陆为民略感惊异，不过此地的确不是说话之所，陆为民也摆手制止，“老孟，以前的事情不说了，下一步怎么开展工作，我们下来再好好研究，我相信只要意识到这一点，只要我们有决心，这一切都不是问题。”


    
陆为民那一句“以前事情不说了”让孟凡英心中放下一块石头，投桃报李，他也知道下一步自己该做些什么了。


    
刘敏知的政法时代已经过去，黄俊青、徐忠志、庞永兵的宋州时代也即将落寞，看不到这一点，那就只有随着这一波历史潮流席卷而去，他孟凡英还不想变成被席卷而去的落伍者。


    
……


    
晚饭之后孟凡英先行道别，周素全稍稍晚了一点，杨达金知道陆为民多半还有些话要和周素全交待，所以也就和萧樱说着话，有意无意走到了一边上。


    
“老周，我也不绕圈子，我属意你来担任市公安局担任常务副局长，不过这事儿你知道我说了不算，还得要看尚书记、童书记以及陈部长他们的意见，尤其是得尚书记点头，我可以推荐，帮忙敲边鼓，但是决定权还在尚书记手上，这段时间你恐怕要想办法造造势，另外自己也得另外找找路子。”


    
只有两个人在时候，陆为民也就不再废话，张立本也给他打了电话，问是不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有空缺人选，其实也是变相为周素全探路，陆为民也没遮掩，说了情况，张立本说知道了，估计也算是要给周素全通了消息，这段时间周素全跑市里的时候就比较多了。


    
“谢谢陆书记的关心和支持，您知道我这个人不太善于表现自己，市里领导那里更是插不上话，在叶河这块地上一工作就是二十多年，其他我不敢说，但是叶河社会治安绝对算是宋州最好的，这一点我可以拍胸脯。”


    
周素全心里也是怦怦猛跳，只觉得脸皮子也是微微发烫，虽然张立本给他透了风，但是也在电话里说了这事儿变数太大，竞争太强，而他自己的竞争力也还欠缺一些火候，尤其是上边的人脉更是欠缺了一些。


    
倒不是说他不求上进，而是作为政法委书记的确没有太多机会能和主要领导搭上线，之前他可是从来没有敢想过自己也有机会竞争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现在听到陆为民亲口说出来，更是让他全身上下毛孔都舒张开来的兴奋感。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零四节  运作，造势，多管齐下


    
见老到沉稳如周素全这样的角色，在面临巨大的机遇时依然有些失态，陆为民心中也有些感喟，对一个干部来说，这样的机遇实在是太难得了。


    
副处级干部在宋州全市少说也是三四百号，这还是除开了那些人大政协这一类二线的领导干部，而真正具有实权的正处级干部有多少？也不过就是五六十号，也就是说，基本上要七到八个副处级干部中还能有一个晋级正处级干部。


    
而且相较于县里的干部来说，在市委、市府里边的副处级干部要晋级正处级相对优势要大许多，毕竟那是经常在领导面前晃荡的，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副处晋级正处级干部还要受到年龄限制，没有位子，你就是再优秀也等于零，而正处级干部上了那个位置，只要不出大问题或者站错队，一般说来不到年龄是不会退下来的，而本身到了副处级这个位置上，绝大部分干部的年龄已经没有太多优势，真正能够拼一拼搏一搏的时间也就那么几年，过了那几年，你就没有年龄优势，上边也就不会再考虑你，所以说其竞争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周素全已经接近五十岁了，从年龄上来说，已经谈不上有太大优势，可以说这一次的机会是千载难逢，而且对于他来说，这简直就意想不到的飞来横福，所以他也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握住这个机会。


    
他很清楚，真正能够给自己提供支持的就是年前这个年轻人，但正如陆为民所说，要想上常务副局长，他陆为民说了不算，他只有推荐权，拍板权在尚权智手上，但周素全相信陆为民这么说，肯定也会给自己支支招。


    
“叶河社会治安不错，我了解过，宋州十一个区县加上经开区，叶河社会治安满意度测评得分最高，这是一个可以加以宣传的亮点，我给市电视台那边打个招呼，让他们近期抓紧时间搞一个节目，主题就是叶河如何抓好社会治安综合治理的，重点表现一下你们叶河社会治安良好这一点，你回去之后和你们主要领导也汇报一下，然后和张春林联系一下，好好宣传造造势，你们公安局也好，政法委也好，好好准备一下，配合好。”


    
陆为民的话让周素全心潮澎湃，脑中却是豁然开朗，“好，太好了，我明白，……”


    
“另外，省委政法委或者公安厅那边有联系么？”陆为民又沉吟了一阵才缓缓问道。


    
周素全略作思考便道：“省政法委王副书记我可以联系上，省厅的朱副厅长我还算有些交情。”


    
“好，你自己安排时间，把王副书记请到叶河来看一看，省厅那边也一样，市电视台和日报社这边，我会安排，时间怎么安排，你自己考虑，我的想法是两个星期之内，你安排好。”


    
陆为民也知道这么急促的安排显得有些露骨了，但是时间不等人，他还不清楚尚权智如何考虑的，有没有合适人选，但是他的想法是把周素全往常务副局长位置上运作，即便是常务副局长不行，也起码要当非常务的副局长，这是底线。


    
“好，我记下了，明天我就去昌州。”周素全也知道这是陆为民在帮他做路子了，自己的底蕴不够，只能用这些方式来造造势，好在陆为民还兼着宣传部长，有着先天优势。


    
“艾文崖和你关系如何？”陆为民背负双手，低着头想了一想又问道。


    
艾文崖是现任叶河县委书记，也是在尚权智到宋州之后调整的第一批干部，是从叶河县委副书记直升的县委书记，在当时也曾经和黄俊青那边很是较了一番劲儿，后来达成妥协才算是敲定，陆为民从沈子烈那边也知道艾文崖与尚权智关系一直比较密切。


    
“艾书记那边，他爱人和我姨妹子在一个单位，关系很不错，经常在一起打牌，……”周素全这个时候也不敢藏半点话，他知道这个时候多一分力量也许就能改变自己的命运。


    
“嗯，那就好，想办法去疏通一下，请艾文崖也到尚书记那边去吹吹风，说说话，我想艾文崖肯定也乐意你到市公安局，最起码你这一走能替他腾出两个位置，哪怕政法委书记不算，起码公安局长算是给他腾出来了不是？”陆为民微微一笑，牙齿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亮白。


    
周素全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嘿嘿笑道，却不好答话。


    
陆为民这话未免说得太直白了一些，但他和艾文崖的关系的确谈不上太密切，当然也不差，有这层因素在其中，如果再走其他路子疏通一下，艾文崖帮自己到尚书记那里去做做工作，也并非不可能。


    
“对了，昌俊部长有个远房外侄在你们县法院，据说表现不错，你让法院考察一下，如果条件成熟的话，提一提，另外，你也主动抽个时间到昌俊部长那里去汇报一下工作。”陆为民又想起什么似的，“具体名字我记不得了，是沈秘书长和我提起的，昌俊部长大概不想过问这些事儿，我回去问了之后再打电话告诉你。”


    
周素全也是又惊又喜，连连点头应是，陈昌俊的侄儿在叶河县法院？他记得陈昌俊是黎阳人，怎么会有侄儿在叶河？不过这都不重要了，关键是有这么一回事就够了。


    
“陆书记，陈部长怕是对我不熟悉，嘿嘿，我实在是找不到合适的机会……”周素全苦笑着呐呐道。


    
陆为民哑然失笑，摇摇头，“看机会吧，这段时间如果没啥事儿，晚饭时间你能在市里边最好，我有机会给你打电话，你最快时间赶过来。”


    
陆为民的话让周素全几乎要感激涕零，他知道这是陆为民在下死力气帮自己了，只是他这么帮自己，自己该如何回报？他也考虑过这方面，但是张立本从徐晓春那里知道一些情况，专门给他打了招呼，说陆为民是最腻歪谁搞那一套，是真的腻歪，而不是做样子，这让周素全也觉得吧不可思议。


    
张立本还专门告诉他，就是连表示都千万别去表示，哪怕是事成之后也一样，当然逢年过节，你如果要给陆为民送一点叶河本地的土特产，陆为民也不会不近人情，但是张立本又专门强调，这一类土特产一定是单纯的土特产，千万别理解变味，意思别领悟错了。


    
周素全终于走了，陆为民能帮他的也就只能帮到这一步了，不是政法行道出身，却又想要当好政法委书记，不容易，尤其是这种半路出家，加上自己又太年轻，要树立威信需要时间，而现在自己却没有那么多时间，所以就只能剑走偏锋，尽可能的在公检法三家里边拉起一批自己信得过却又有能力的人起来，周素全只是第一步。


    
陆为民选择周素全也并非只是因缘巧合那么简单，固然有张立本牵线，周素全在王氏兄弟一案中的积极表现也是一方面，另外陆为民也看中了周素全颇有手腕不说，叶河社会治安也的确在全宋州最佳这也是一个重要因素。


    
当然叶河社会治安最好不能说是周素全一个人的本事，但是无可否认这也离不开周素全的一番功劳，诸多因素才使得陆为民想要推周素全上位。


    
想法归想法，能不能成还要看下一步的运作。


    
……


    
看见周素全终于上车走了，杨达金和萧樱才慢慢过来。


    
陆为民没有开车，倒是杨达金开了市委办一辆桑塔纳2000过来，不过两个人都喝了不少酒，四个人两瓶酒，后来又拿来一瓶也基本上喝完，周素全和孟凡英两人喝得多一些，但陆为民和杨达金也都至少喝了六两以上，这个时候倒不宜开车。


    
“萧樱，啥时候你也去学学驾驶，拿一个驾照，这个时候也就可以派上用场了，也免得我们只能走路回去。”陆为民笑着道。


    
“花那钱多不划算，听说拿个驾照得上千块，我又没有什么机会开车，去出那风头干啥？”萧樱摇摇头。


    
杨达金也笑了起来，“小萧，这算啥出风头？随着生活条件改善，日后私人买车肯定是一个潮流，没准儿十年八年后，私人买车就是普遍现象了，到时候说不定拿驾照还得涨价了。”


    
“那是必然的，照目前国家经济发展和生活水平提高速度，私家车出现也就是几年间的事情，而汽车消费在人民生活水平也会褪下神秘面纱，变得贴近大众，不说和现在的自行车一样，估计也就和买一辆摩托车差不多吧。”陆为民若有所思，“到时候一家人甚至可能会有两部车、三部车都很正常，看看现在美国，不也就是这样么？”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零五节  杨达金的去处


    
杨达金略加思索之后，便摇头：“美国号称汽车轮子上的国家，这与他们特殊的国情有很大关系，但换了我们国家恐怕不成，就算是日后经济发展到了一家一户都具备购买汽车的能力，但是我们的道路交通能承受得起么？我们国内的能源供应能负担得起么？另外大量汽车燃烧汽油带来的尾气排放这些环保问题，有应对之策么？”


    
陆为民没想到杨达金居然也能想得这么远，这让他也顿时对杨达金的观感有了另外一些不一样的变化。


    
以往和杨达金交往沟通时只是觉得他是安德健一手擢拔起来的干部，肯定也还是有两把刷子，但接触那么久，倒也没有觉得啥，只觉得此人很会来事，很理性一个人，没想到对汽车可能给民众生活带来的巨大改变也有这样前瞻性的认识，真还有些让人刮目相看。


    
杨达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只顾按照自己的思路往下说。


    
“这些都是问题，我们人口是美国的数倍，但是与美国的差距相当大，就算是十年二十年后国家经济总量发展起来了，但是在人均GDP上我估计还是会与发达国家有相当差距，在各种资源的占有率上同样也会有较大差距，如果像美国那样恣意消耗，我们承受不起，所以私家汽车对人们生活影响固然会日益重要，但是在城市中，从消费理性和科学管理的角度来说，还是应当大力发展公共交通才是最切合实际的。”


    
“嗯，达金你的看法很理性，不过这恐怕不太符合富裕起来这一部分群体民众的心态，受到西方消费习惯影响和日益升温的旅游热出现，加上国家为了培养消费市场，启动内需的需要，我判断国家在政策上会对扶持汽车产业出台许多政策支持，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国家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不太可能出台增加汽车保有成本的政策，而这个政策在境外尤其是像新加坡、日本、香港等地相当普遍，而这对抑制汽车消费有很大作用，所以汽车产业会在今后一二十年甚至更长的一段时间里成为国内一个重要产业。”


    
陆为民的判断让杨达金一愣，思索了一阵之后才觉得陆为民的分析判断更为切合目前国内的实情，他是宋州市委政策研究室主任出身，也搞过不少调研，对这方面的分析判断更客观一些，点点头，“陆书记，您的分析判断应该更接近现实一些，不过作为中央和省市的高层应该要提早看到这一点才对，否则真正等到问题出现之后再来着手解决，有些为时过晚了，需要付出更大代价。”


    
“呵呵，达金，逆势而动需要相当大的魄力和勇气，人家都在欢呼雀跃的时候，你去泼冷水，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招人厌啊，不是谁都愿意来当这个恶人的。”陆为民笑了起来。


    
陆拥军的标准汽车通用配件制造有限公司已经在三月就正式挂牌成立，华民公司出资一千五百万、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出资五百万、陆为民和陆志华私人借给陆拥军三千万，总计注册资本五千万，生产基地设在华民公司原来华民公司所在的昌州经开区。


    
这也是昌州经开区在1997年上半年获得的最大一个招商引资项目，为此昌州经开区也为标准汽车通用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提供了相当优惠的土地、用电和税收政策支持，这也是原本打算将制造基地设在昌州郊县的陆拥军改变主意的原因。


    
标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首期制造基地厂房已经在三月就动工开建，占地二百二十亩，不算太大，昌州经开区在土地价格上以近乎于零地价的政策给予了标准公司方面的优惠支持，这也让陆拥军非常满意。


    
首期制造基地建成三个生产车间，主要生产汽车钢板弹簧、弹簧扁钢和汽车转向轴以及零部件，这也是陆拥军几年来苦心经营、积淀和研判的结果，在沪上他那个同学的公司中，他一边工作一边学习，几年的打熬也算是让他真正进入了这一行。


    
而标准汽车配件公司的大规模人才招募活动也全面展开，从四月开始，陆拥军就开始在全国各地飞来飞去，四处挖角招募专业技术人员，好在他在创业之前就已经开始物设人选，随他一起创业的有两个他从沪上延请回来的创业伙伴，一个财务专家，同时还有一个受他邀请的原来在一汽大众工作的清华校友，算是组建成了一个创业团队，而这个团队各司其责，基建、后勤管理，招募、培训工人，采购、调试设备，财务融资，基本上就拉起了标准汽车配件有限公司骨架。


    
按照陆拥军的规划，厂房将会在九月底建成，年底之前完成工人招募和培训以及设备安装和调试，明年春节前要正式投入生产运营，生产出第一批产品，这个要求很高，时间很紧，但是苦心准备了这么些年，从一开始就打算要自己创业，陆拥军也算是有备而来。


    
从前年开始陆拥军和几个核心成员就通过各种关系开始有意识的接触一些包括上汽大众、一汽大众、东风汽车、上海通用、现代、大宇、日本电装、德尔福、德纳等企业的技术人员，为挖角做准备，经过一年多时间的精心准备，基本上完成了开业初期的技术人才储备，也才有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完成公司的组建。


    
席卷东南亚的亚洲金融危机显现出来的风暴暂时还没有对标准汽车配件公司的建设造成太大影响，前期建设主要还是依靠公司自有资金投入，按照陆为民的判断，到明年国内经济将会重新提速，而银根也会逐渐放松，在资金问题上还算充裕的标准汽配足以支撑到那个时候。


    
陆拥军终于还是在他创业之路上迈出了坚实一步，而陆拥军并不拒绝陆志华和自己的借款以及华民公司和风云公司的入股，也足以证明陆拥军不是拘泥之人，也有信心掌控驾驭标准汽配这艘大船，且看自己这位大哥能驾驶这艘船行到哪一步吧。


    
见陆为民突然想得有些走神，杨达金和萧樱都没有吱声，三人就这么有些诡异的沿着人行道漫步。


    
前端就是葵溪路，一条比较偏僻的小路，这里已经是沙洲和麓溪交界地带了，准确的说算是邻近郊区了。


    
葵溪是一条市区小河，环境也还算不错，没有那种千篇一律的景观树，却是自然原生的女贞、旱柳、酸枣树零零落落的分布在沿溪的坡地上，三人绕上葵溪路，陆为民才从走神中惊醒过来。


    
“达金，没想过下去干一干？”陆为民突然出声道。


    
市委办主任名义上地处市委中枢，但是现在市委秘书长沈子烈才是尚权智的心腹，杨达金是安德健那个时候推出来的人，尚权智不好拂逆安德健的意思才允了这个安排，但实际上是不太满意的。


    
安德健也没打算把杨达金放在市委办主任位置上太久，按照安德健的意图，让杨达金在市委办主任位置上呆一两年，然后下放到某个县区去主宰一方，应该是一个很合适的安排。


    
只是没想到安德健走得这样突然，就把杨达金给悬在了半空上，陆为民揣摩尚权智也是有意让杨达金离开市委办主任的，只是杨达金现在位置太高，实在不太好安置，给个区县长肯定不行，但要弄个区县书记，却又没有合适位置。


    
杜双余倒下了，陆为民也一度想过尚权智是不是会考虑杨达金，但是陆为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如果不算之前尚权智和黄俊青他们搞的平衡交易，苏谯算是真正彻底攻陷征服的第一个县，尚权智和陆为民甚至黄俊青他们都明白，随着杜双余的倒下，苏谯县委县府班子必然会迎来一次大洗牌，还会有人倒下，还会有更多的人离开，尚权智不太可能把这样一块赤裸裸的肥肉拱手让给别人，所以陆为民果断的放弃了这方面的念想。


    
陆为民估计杨达金最好的结果是到诸如烈山、叶河、西塔、泽口这一类中下游的县份里去担任书记，或者就是安排一个市直机关中较为重要的一把手。


    
但陆为民觉得市直机关一把手对杨达金没有太大意义，对杨达金来说，下到县里打磨一下，对他自己成长更有价值，哪怕是走最差的西塔、烈山这些县份也要比留在市里强得多。


    
“想过，但这恐怕由不得我，我也不想留在市里边，想到下边锻炼一下。”杨达金低垂着眼睑平静的道：“哪怕差一点的环境，我也愿意。”


    
陆为民没有接话，在人事话语权上，他在尚权智那边还很有限，如果是政法这条线上他还可以有举荐权，但是一地主要领导的人选上，他恐怕也顶多能找机会敲敲边鼓罢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零六节  表妹？


    
“恐怕只有就机会了。”陆为民沉吟良久方才道。


    
杨达金位置的确有些尴尬，既非尚权智信任欣赏的人物，但是现在位置却又显赫，要离开，显得高不成低不就，委实让人不好安排。


    
不过陆为民相信随着尚权智对市委掌控权越来越强，对人事调整的意图也越来越明显，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有一轮大的人事调整，那时候未尝没有机会。


    
“我的事儿陆书记不用太费心，随缘吧。”杨达金很洒脱的笑了笑，“安书记把我从正研室主任搁在市委办主任上都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了，再要奢望其他，就有人要说我贪心不足蛇吞象了。”


    
“革命不是请客吃饭，把干部用在合适的位置发挥作用这是一级党委的职责，也是义务，目的只有一个，搞好工作，如果有些人去把职位的升迁调整看作个人权利享受的台阶资本，那说明这个人在出发点上就有问题。”陆为民摇摇头，“而每每用这种心态去看待别人位置变迁，那就说明这个人的世界观有问题。”


    
杨达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探讨下去，因为这个事儿不是他自己想怎么就能怎么的，也不是他努力就能实现什么他自己目的的，所以他岔开了话题，“陆书记看样子想要让老周调到市公安局？”


    
“嗯，有这方面的想法，但还只是一个想法，还没有和陈部长沟通，也没有向尚书记和童书记汇报，时机还不是很合适。”陆为民也不隐瞒，“老孟那边不太好说，可能尚书记也有他的想法，但是我还是觉得市公安局的人事格局应该有所变化，否则不利于市委对公安战线的领导。”


    
杨达金感觉到陆为民对孟凡英还是有些不太放心，想了一想才道：“陆书记，老孟这个人原来是和刘敏知跟得很紧，但是他是刘敏知提拔上来的，算是有知遇之恩，跟刘敏知紧一些也在情理之中，没道理上来就打翻天印，否则他也起来不了。这人脑袋挺好用，虽然刘敏知一直把他抓得很紧，但是他还是能分清轻重。据我所知，刘敏知安排的一些踩线逾线的事情，他都采取拖或者敷衍的方法，刘敏知为此有一段时间也很不满意，尤其是在孟凡英在市公安局站稳脚跟后，更是如此，刘敏知也没太大办法，毕竟刘敏知和尚书记那边不睦，市公安局局长也不是他一个政法委书记说换就换的，当然，孟凡英一般的事情上还是很听刘敏知的，只是在一些关乎底线的事情上，孟凡英做得很聪明。”


    
陆为民也听出了杨达金话语中的意思，提醒他孟凡英既然是尚权智确定留下来的人，那么他陆为民就不应当再有别的想法，最起码现在他还得要老老实实的跟随着尚权智的大旗走。


    
他一时间没有吱声，杨达金怕陆为民不知晓其中底细，沉吟了一下才又道：“据我所知，尚书记原来也曾经私下安排过孟凡英一些事情，孟凡英也很懂事的办得很漂亮，从这一点上来说，尚书记应当对孟凡英不是太反感。”


    
“哦？”陆为民略感吃惊，他没想到居然会从杨达金这里听到这样一个消息。


    
“我也是无意间一个偶然机会知晓的，不足为外人道，但确有其事就是了。”杨达金没说太多，也许是涉及到个人隐私，他只是让陆为民知晓这其中的底细就足够了。


    
陆为民默默点头，这样他就需要好生评估一下了，他原来还有意要周素全来担任常务副局长，也就是考虑在合适的时候接替孟凡英，没想到这里边还有一些他所不知道的东西，那他在很多问题上还得要掂量掂量。


    
萧樱一直在旁边悄然不语的听着陆为民和杨达金的谈话，两个人并没有避讳，不过谈论的内容还是让萧樱有一种说不出的满足感，至少她是现场听到了决定一些领导命运的观点想法是如何成型出炉的，这种窥伺知情带来的满足感很容易让人感到愉悦，哪怕她不可能对任何人提及。


    
想到几年前那个来到双峰担任县委常委的稚嫩青年，现在已经成长成为足以对一地县级领导班子产生相当影响的角色，萧樱就觉得有一种如梦如幻的迷茫感觉，这个稚气脱去但是性格脾气却没有多大变化的男子，总能带给人太多不一样的感觉，而自己似乎也是对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史德生早已经把公爵王开刀了葵溪路另一头，三人上了车，先把杨达金送回了家，这又才送萧樱。


    
回到家里，陆为民看了看表，已经快十点了，陆为民给自己泡了一杯茶，有些烦躁的心境才慢慢平静下来。


    
没想到尚权智和孟凡英还早有往来，这一点的确有点儿出乎陆为民的意料。


    
有往来，杨达金没说太明，但是流露出来的味道已经很浓了，难怪孟凡英能坐稳这个位置，只怕尚权智也早就考虑这一点，没准儿就是一个姿态问题而已。


    
站在窗前，陆为民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心里边却总还是有些烦闷。


    
记忆中尚权智性格有些变了，前世中尚权智的性格是豪放爽直很有魄力，但是在心思上却没有那么多阴微，不过位置变了，局面变了，前世中尚权智好像没有到过宋州担任市委书记，而今世却来了，蝴蝶翅膀已经煽动了那一抹气流，让整个时代大船微微偏离了方向。


    
窗外那辆三菱蒙特罗停在车位上，已经有一个星期没动过了。


    
自打公爵王成为陆为民座驾之后，原本这辆三菱是交给宣传部办公室，但是直到这是陆为民私人关系借来的车，部里边便再无人用这辆车，无奈之下，史德生也只能帮陆为民把这辆车开了回来，也主要是供陆为民个人有时候要用车的时候方便。


    
兼任政法委书记之后，刘敏知那辆悬挂着昌O—00009号的2.8排量的皇冠也搁在那里没人开了，和其他地市领导都爱坐奥迪不一样，宋州这边的领导普遍都乘坐日本车，而前世中宋州这边就以走私车猖獗出名，尤其是来自日韩的走私车最多。


    
尚权智和黄俊青都各坐了一辆3.0的皇冠，而像童云松和徐忠志都是坐的公爵王，杨永贵更牛，坐的是一辆凌志GS300，是市财政局抵债回来的一辆车，就连古敬恩也坐的是一辆2.4排量的丰田佳美。


    
窗外蟋蟀的嘶叫声更让陆为民心里不爽，一时间陆为民竟然有一种想要开车冲回昌州或者阜头的感觉。


    
来宋州两个多月，回昌州的时间屈指可数，星期六星期天也基本上泡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确有些难受，可是这若是经常回昌州，却又怕主要领导找，不敢不请假偷跑，尤其是兼任了政法委书记，要想走就更难了。


    
电话响了起来，不是手机，而是座机，陆为民有些奇怪，这座机他基本上没有用过，晚上也是手机开着，谁会打座机？


    
陆为民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对方的声音很陌生，“陆书记么？我是门卫室小王，这有一个您昌州那边来的表妹来了，她和你说一说？”


    
门岗很敬业，也是经过专门培训的，既有礼貌，又讲原则。


    
表妹？陆为民颇为吃惊，丰州哪来啥表妹？母亲在南潭那边没啥亲戚了，舅舅在黎阳，那也是表姐，哪来什么表妹？至于昌州，父亲的亲戚都在青溪那边，昌州也只有父亲一个人，没啥亲戚，这一表三千里，他也吃不准哪来什么表妹。


    
不过他没有表露什么，只是接着电话，想听听那边究竟是谁。


    
“陆哥，是我，梓宁啊，我专门过来看看您，嗯，你和他们说说吧。”电话里的声音很清脆悦耳，说完没等陆为民反应过来，就把电话交给了门岗。


    
陆为民猝不及防之下，听到那边门岗的询问，只能硬着头皮同意对方进来，让门岗给她指一指自己住的是哪一栋。


    
这个丫头，消息倒是很灵通，上午的事情晚上居然就知道了？陆为民还没想到卞梓宁耳朵也这么灵。


    
卞梓宁背着个包，讲一口普通话，装出一副大城市来的模样，大模大样的和门岗打了一个招呼说再见，很大气的像里边走去。


    
这一段时间她去了宣传部那边两次，都没找到陆为民，而到政法委这边也同样没人，她知道泽口县公安局的局长出事儿了，在泽口打她堂兄的王氏兄弟也落网了，但是这对她却没有太大意义，这些人不过是小喽啰，幕后主使人却还没有露面，而她和家里人是想要看到杜双余坐班房！


    
但是一个星期过去了，陆为民自打那一天带她去了叶河之后，就再没有声音了，她给陆为民打了两次电话，陆为民都只简短的说了两三句话，意思也就是案件正在侦办当中，让她耐心等候，但是这种等待何时是个尽头？！


    
她不想再等下去，又见不到陆为民本人，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零七节  第二个表妹


    
踏进房门，卞梓宁就有些心慌，先前鼓足的勇气和满腔的愤懑似乎一下子泄去不少，看见陆为民脸色平淡，她心里又有一些气恼，咬着嘴唇径直走进了客厅。


    
“哟，这就是外边所谓的常委楼？你一个人住这么大一幢房子，也不嫌浪费？”气鼓鼓的四下打量着房间，卞梓宁语带嘲讽，目光重新落在陆为民身上，恨恨的问道。


    
“我个人也觉得有些浪费，但是这不是我一个人决定的，说实话在我来之前，这幢房子也空了一两年了，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来，那才是更浪费，所以有我这人在这里住，只能说叫有点儿浪费。”笑了笑的陆为民，不太在意的道。


    
“你倒真是会为自己解脱。”卞梓宁瞪着眼睛注视着陆为民：“我叔他们家的事情究竟怎么样了？你还打算拖到什么时候？我告诉你，别想就这么拖着把我们小老百姓糊弄过去，我叔他们家都已经这样了，也没啥想头了，别逼着他们鱼死网破！”


    
陆为民略感惊讶，仔细看了一眼卞梓宁，见对方表情不像是在作伪，这才有些好笑的问道：“梓宁，你不知道么？杜双余已经被市检察院带离审查了么？”


    
“啊？！”卞梓宁茫然的睁大那双漂亮的丹凤眼，好一阵才算是消化掉陆为民的话语，满脸不敢置信，涨红了脸，结结巴巴的道：“你是说杜双余他，他，被检察院抓起来了？”


    
“不能叫抓起来了，只能说检察院以他涉嫌渎职犯罪对他进行立案调查了，嗯，当然通俗的说法，你们也可以称之为被抓了。”陆为民笑着解释，然后坐回沙发上，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


    
卞梓宁有些手足无措，她本来是装了一肚子话准备来好好质问陆为民，没想到一句话都没有用上就变成了这样。


    
“不可能！我叔给我打电话，说昨晚县里电视台还有杜双余的镜头！你又要蒙我？”卞梓宁气得满脸通红，美眸中闪动着愤怒的光泽。


    
“什么叫又要蒙你？我什么时候蒙过你？”陆为民笑得很开心，“你一个小姑娘，我蒙你干啥？我用得着蒙你么？蒙你对我有什么好处？至于说杜双余昨晚出现在县电视台镜头上能说明什么，只能说明他昨天还在担任苏谯县委书记，而昨天到现在已经二十四个小时了，我想二十四个小时已经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了。”


    
卞梓宁急切的问道：“你是说他是今天被抓起来的？你没骗我？”


    
“一会儿蒙你，一会儿骗你，我真不知道我究竟干了什么事情，形象在你心目中就这么不堪。”陆为民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今早的事情，我想你如果回苏谯去，也许明天就能知道这个消息了，另外我也已经请市检察院和市公安局的人已经在就你两个堂姐的事情重新进行调查，你可以回去让你的叔叔和堂姐到市检察院的专案组找唐啸，反映情况，我想他们会很乐意帮你的堂姐和叔叔他们讨回公道。”


    
听得陆为民话语里说得肯定无比，卞梓宁心里已经相信了大半。


    
想一想也是，陆为民并没有在言语里骗过自己什么，只是说让自己多一些耐心，说案子侦察需要过程和时间，只是对于自己来说多熬一天好像都难以忍受，这么长一段时间来自己一直为这件事情所牵挂，现在突然听到问题已经解决，罪魁祸首已经被检察员立案调查，卞梓宁一下子觉得心里空空荡荡的，好像这么久来自己孜孜不倦追求的目标一下子实现而消失了，反倒是让她有些难以适应。


    
“真的抓起来了？”卞梓宁失神般的喃喃自语道：“那太好了，我也就放心了。”


    
“坐吧，梓宁，我看你这段时间好像也为了这件事情挺耗心神的，这事儿算是走上正轨了，市公安局会就你两个堂姐被强奸的案情进行调查，而你堂姐反映出来的那个杜双余收受贿赂的线索，市检察院也会要找你姐核实映证一下具体情节。”陆为民平静的道：“我想这个时候你可以放心了，包括你叔叔被人打伤的事情，市公安局都会查清楚，是谁的责任，都要各自承担责任。”


    
卞梓宁似乎还有些接受不了这样突然变化的现实，半晌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好一阵后才觉得自己的反应似乎有些异样，这才猛然惊醒过来一般看了一眼没什么太大意外的陆为民，神色复杂的小声道：“对不起，陆部长，我……”


    
“没事儿，事情处理好就行了，我能理解的心情，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多一些耐心，杜双余不比其他人，他是县委书记，对他的调查处理肯定要慎重而又周密一些。”陆为民不在意的摆摆手，“你可以放心了，还是多把心思放在自己的工作上吧，分配单位落实下来没有？”


    
卞梓宁摇摇头，脸色有些黯然。


    
虽然庆七一文艺汇演之后，学校里不少老师和同学都在羡慕她和麹娅，都在猜测她们俩肯定马上就会获得市歌舞团的编制，但是现实是残酷的，市歌舞团迟迟没有获得今年的编制审批，甚至已经有一些同学开始到其他单位比如县一级的单位去报到了，她们的档案仍然还在市文化局那边没有被接收。


    
这一段时间她的精力又放在了叔叔一家人的事情上，过问得也不多，现在叔叔一家的问题基本上有了眉目，是该考虑自己问题的时候了，却又觉得前景黯淡。


    
有传言说市歌舞团只会暂时接受合同制人员，不会考虑接受有编制的事业人员，这个消息让很多人大受打击，没有了编制，变成了临时性的合同制人员，各种福利待遇便没有了保障，最大的问题是日后随时可能面临解除合同的风险，这种情况真还不如到县里有些单位去。


    
陆为民也有些意外，这段时间他没太多精力在宣传部那边，但是他记得自己和何靖打过招呼，要主动和市人事局那边联系，争取今年文宣这条线要解决一批编制进人问题，怎么这事儿会没有了下文？


    
市文化局事业单位不少，这些单位在很多人眼中都属于鸡肋，编制虽然保留着，但是实际上市人事局那边一直不太同意进人，反而任由其他一些单位来挤占这边的编制，这一点何靖也和陆为民反映过，没想到自己都和陈昌俊提过了，到现在都还没有解决，何靖没和自己说大概也是考虑到自己这一段时间政法这边工作太多，没好意思和自己提。


    
“这样啊，我明天去问一问，可能今年的分配晚了一点，不过你也别泄气，不管分到哪个单位，我想都要考虑专业对口和能力发挥问题，麹娅和你都是专业人才，会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陆为民笑着宽慰道。


    
卞梓宁勉强微笑道：“没事儿，就算是分到其他单位，也没关系，我还年轻，……”


    
下边的话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了，卞梓宁心里突然一酸，望向陆为民的目光也有些复杂。


    
她这两天也没有看到麹娅，也不知道麹娅分配的情况，也许麹娅早就获得了市歌舞团或者市群艺馆的分配通知书没告诉自己？是不是眼前这个人对自己的纠缠感到厌烦才会故意让文化局那边故意把自己挤下去？


    
卞梓宁的心思顿时变得复杂起来，先前也是一腔热血义愤填膺的为自己叔叔一家奔走，现在叔叔一家的问题眼见得马上就要得到解决，而自己的分配大事却又出了“古怪”，照理说像陆为民那日在文艺汇演上的表态，老师和同学都说自己和麹娅是肯定能分进市歌舞团的，但是这个时候自己的分配却出了问题。


    
自己前两天曾经问过麹娅，麹娅说没收到分配通知，这会儿想起来麹娅的表情似乎有些古怪，看自己的目光好像也有些躲躲闪闪，想到这里卞梓宁越想越觉得可疑，心里的酸楚愤懑却愈发浓烈起来。


    
这个家伙的心眼儿就和针尖一样小么？就因为自己为叔叔的事情多找了他几次，就怀恨在心么？


    
陆为民当然想不到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卞梓宁的心思已经千回百转，琢磨出这么多道道儿来，他还在考虑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陈昌俊那里还是人事局那边，或者是文化局那边？


    
文化局那边不可能，魏如超连这点眼色都没有，也混不到这个局长位置上了，陈昌俊那里也应该不会干涉这种正常的人事编制安排才对，问题还应该是出在人事局那边。


    
陆为民正在琢磨，客厅茶几上的座机又响了起来，让陆为民颇感诧异，来了这么久，好像这个座机就没有响过，怎么今晚就能响两遍？


    
陆为民拿起电话，里边传来的还是那个门岗的声音，只不过略略显得有些古怪：“陆书记，您还有一个从昌州过来的表妹来找您，您接接电话，看是不是……？”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零八节  少女心机


    
“表妹？”


    
陆为民猛吃一惊，自己又来一个表妹？自己表妹何其多也。


    
他脸色有些怪异的看了一眼卞梓宁，很想问一问这丫头，这个表妹又是她带来的么？


    
不过他看卞梓宁又是竖起耳朵在听自己的电话，也就估计对方并不知情，清了清嗓子才又道：“行啊，你把电话给她。”


    
“陆大哥，是我，麹娅，您在家啊？我就怕我过来找不到人呢，那好，我马上进来。”


    
电话里麹娅的声音糯软诱人，也略带一丝撒娇的味道，那份带着浓郁宋州口音的娇媚，让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吃不消。


    
这麹娅两天前也给自己打过一次电话，说是要来谢谢上一次的救命之恩，陆为民婉拒了，说自己不在家，没想到这丫头今天学聪明了，居然会懂得到门岗上让门岗给自己家里打电话，让自己想要撒谎都不成。


    
搁下电话，卞梓宁的观察力很敏锐，觉察到了陆为民表情的怪异，有些忐忑的问道：“真的是您表妹？这么巧？”


    
“都说无巧不成书，可我这里成不了书。”陆为民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卞梓宁，“我得告诉你们，我没有表妹，只有表姐。”


    
卞梓宁脸一烫，但是这种羞涩也只是一闪而逝，立即反应过来，刚才陆为民说要“告诉你们”，也就是说外边那个也是一个冒充的，而且多半还是自己熟人，心思电转，卞梓宁惶然变色，“是麹娅？”


    
“嗯，你是来找我讨要说法，她呢，可能是来感谢我上一次救你们的事儿吧，前两天就和我联系过了。”陆为民轻笑道：“你们没有约到一块儿来？”


    
卞梓宁脸色变幻不定，“你不是让我不要把事情告诉别人么？我谁都没有告诉，麹娅问过我，我没说。”


    
陆为民扬起眉毛，想了一想才又道：“能不说最好不说，一是涉及你两个堂姐的隐私，二来这个案件还比较复杂，杜双余就算是落马了，之后还有很多后续事宜要处理好，所以能不说最好不说。”


    
卞梓宁已经没有心思考虑这些问题了，麹娅马上就进来了，自己怎么办？出去，好像进来就这么一条道，出去肯定要碰面，总不能躲在树丛里，那自己成了啥了？反倒是自己有点儿成了做贼心虚了，可要这么大大方方的坐在这里，卞梓宁觉得自己也做不到，麹娅会怎么想，会怎么看自己？


    
一时间卞梓宁心乱如麻，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见卞梓宁抓了瞎一般坐卧不安的样子，陆为民也有些好笑，麹娅不是她最好的闺蜜么？怎么听到麹娅要来，卞梓宁反而像是被做贼拿赃捉奸在床一般惶恐无助的模样？


    
“怎么了，梓宁？”陆为民看着卞梓宁道。


    
“麹娅来了，她前一段时间问过我和你有联系没有，我说没有，这会儿若是看见我在你这里，她肯定要起疑心，我不想被她看见我在你这里，……”卞梓宁觉得自己话语里都要带有一丝哭腔了，麹娅是个直性子人，一直把自己当成最要好的朋友，可是自己却骗了她，虽然这也有原因，但这种情形下麹娅未必会这样想，甚至可能会想得更多。


    
“那怎么办？”见卞梓宁急得那副模样，陆为民也有些头疼，这女孩子之间的那些微妙心思他还真有些琢磨不透，卞梓宁是怕被麹娅看见在自己这里解释不清楚什么，还是觉得因为她骗了麹娅，让麹娅伤心起隔阂影响到二人之间的感情？


    
“怎么办？”卞梓宁脸色绯红，“你楼上能躲一躲么？她不会……”


    
“应该不会吧？”陆为民笑了起来，言语里有些调侃的味道，“你想得有些复杂了，行啊，我楼上很空的，你如果觉得非要去躲一躲她，那你上去找个地方藏起来吧，卫生间，阳台上，门背后，都行。”


    
“那好。”卞梓宁这会儿也顾不得陆为民话语里的调侃味道了，忙不迭的抓起小包就往楼上跑，从门岗上进来也就是几分钟的事情，再不上去等到麹娅登门那就露馅了。


    
“哎哟！”也许是跑得太急，上楼没踩稳，卞梓宁脚下一滑，就从楼梯上滚落下来，慌得陆为民一个箭步迎上，在楼梯口上接到了滚下来的卞梓宁，楼梯还是木质的，但是下边客厅可是大理石地砖的，这要脑袋骨头撞在地面上就得要出大事儿。


    
疼得呲牙咧嘴，看见牛仔短裤包不住的膝盖上顿时红了一大块，好在没有在地面上摩擦，还没有破皮，陆为民抬手把卞梓宁就抱了起来，扶她站稳，“没事儿吧？”


    
“没事儿，没事儿！”强忍住大腿的疼痛，卞梓宁眼泪花都在眼眶里包着了，滚落下来的时候大腿根隐秘处正好磕在了楼梯扶手护栏上，男女会阴之处都是要害，这一碰疼得她猛力用脚踝一撑，脚踝也好像扭着了，只是这等时候，却也顾不得了。


    
卞梓宁借着陆为民的胳膊肩膀一撑，站稳了脚跟，但脚一踩地，立时钻心的剧烈疼痛传来，让她忍不住“啊呀”叫了一声。


    
“怎么了？”陆为民打量着卞梓宁的脚。


    
“我的脚踝好像扭了，没事儿。”卞梓宁咬着牙关，踮起一只脚，就要来一次单足跳楼梯。


    
“梓宁，你行么？你还没跳上去，麹娅恐怕就到门口了。”陆为民忍不住笑道。


    
卞梓宁又气又急又心慌，眼泪忍不住就要落下来，陆为民见此状，知道卞梓宁是真不愿意在这种情形下和麹娅见面，也不废话，弯腰，抄手，一只手揽住对方膝弯，一只手从对方背上绕过插在对方腋下，呼啦一下就把女孩抱了起来。


    
女孩个头虽然不矮，但是都还属于少女身体刚抽条不久的时代，加上艺术学校出来的，在形体塑造锻炼上也非常注意，卞梓宁虽然不如练舞蹈的麹娅那么婀娜诱人，但是身材颀长，翘胸蜂腰紧臀，也算是相当完美的身材了，体重却并不重，也就是八九十斤，对于陆为民来说却是小菜一碟。


    
卞梓宁又是一声惊呼，但是她很快就明白过来，陆为民抱起她的身体就快步上楼，只是这副姿势太过于暧昧，若是真被麹娅看见，那就真的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女孩淡淡的处子幽香萦绕在鼻息间，牛仔短裤很短，虽然比不上前世那些齐逼小短裙，但是裤腿边儿也直逼大腿根了，也是少女的大腿白皙修长，都喜欢穿这种短裤来展露最优美的一面，倒也很正常，只是没想到会遇上这种事情。


    
白色的纯棉体恤不算薄，但是内里黑色胸罩仍然透出一抹色彩来，加上身体的姿势胸罩肩带也露了出来，毕竟都还是女孩子，不想隋立媛、虞莱或者季婉茹那样胸涌澎湃，D罩杯也能绷得紧扎无比，甚至能把乳肉给挤出来，少女的胸房虽然也很可观，但是和那些成熟女性比起来，还只能算是小荷才露尖尖角，所以胸罩稍微一挤压，肩带便垂落下来，甚至能隐约看见白皙肌肤下淡青色的筋脉血管。


    
几步上了楼，把卞梓宁放在了楼上客厅的沙发上，给卞梓宁示意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陆为民这才下楼。


    
门口已经响起了敲门声，陆为民这才不慌不忙的打开门，这一刻他还真有点儿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捉奸堵在家里的心跳感。


    
“麹娅，快进来吧。”


    
不能不说麹娅比卞梓宁更善于打扮自己，或者说更善于展现自己最诱人的一面。


    
一条马尾辫束在脑后，青春俏丽的气息扑面而来，而白色的海军服短袖衬衣更增添了少女的几分活泼甜美，淡粉色的胸罩隐约可见，粉嫩的脸蛋上脂粉不施，小刘海齐额，杏核眼忽闪中透露出笑意，下边一条格子小短裙，白底带卡通动物图案的小棉袜外套一双黑色的中跟皮鞋，然少女在清丽脱俗中多了几分妩媚惑人的气息，呃，真有点儿日漫中的女角味道。


    
“陆哥，欢迎不欢迎我来？”上手交叉贴在小腹上，麹娅歪着头嫣然一笑。


    
“呵呵，怎么会不欢迎？我在宋州一无亲二无故，就指望多由朋友来坐坐，要不我一个人呆在这么大一幢房子里，既浪费，又孤独，多来几个朋友也热闹一些。”陆为民朗声笑着大声道。


    
麹娅也是颇为好奇，一进门就四处打量，客厅里没有想象中的大电视，只有一套挺宽大的沙发，茶几摆在正中央，两盆绿植坐落两端，一幅山水画悬挂在中堂，一看就是专门用来接待的。


    
“嗯，陆哥，你要真这么说，那我可每周都过来啦，一看你这里就没啥人气，肯定很少有人来，我来帮你打扫清洁，顺便替你凑凑人气，好不好？要不等我上了班领了工资就买点儿菜到你这里来做饭。”


    
麹娅自来熟的味道让陆为民也有些意外，真还没想到这丫头嘴巴这么甜，而也说话也是顺着杆子就来。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零九节  传销


    
“呵呵，只要你有时间，我当然无上欢迎，能白吃白喝，有个免费保姆，那该多好？别的领导肯定要羡慕妒忌恨了。”陆为民打了个哈哈，他还真有些怕麹娅这丫头真的沾着就来，那才麻烦了。


    
麹娅倒是没注意陆为民那么多小心思，还在喜滋滋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房子也忒大了，比起自己家里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她家就是宋城区的，父亲和母亲早早离了婚，哥哥跟了父亲，自己和弟弟跟着母亲长大，好不容易初中毕业靠上了宋州艺校，才算是出了苦海。


    
这段时间母亲整天乐得喜笑颜开，就是琢磨着自己若是上班挣钱了，那那家里的情形顿时就要好许多了，弟弟明年就要靠大学了，成绩很好，估计发挥好还能靠上一个重点大学，但若是考上了大学，那意味着家里开销又要多出一大截出来，也幸好自己马上就上班了，这才能减轻一点家里负担。


    
但让麹娅没想到的是到现在歌舞团那边进人的事情都还没有落实下来，开始那两天麹娅还能强稳住心神，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但是几天过去了眼见得一些同学都开始陆续到各个单位报到了，唯独自己没有消息，她就有些心慌了。


    
去文化局那边问，得到的消息也是让等着，现在还没定，这两天又没见着梓宁，也不知道梓宁的情况如何，尤其是想到万一梓宁拿到了分配通知书，而自己却没拿到，她心里就更无法淡定了。


    
这一段时间梓宁都神出鬼没，这更加深了麹娅心里的猜疑，两个人原本亲密无间的感情似乎也隐隐有了一道沟壑。


    
麹娅也不再深问卞梓宁是否和陆为民有联系，也不再关心卞梓宁这一段时间在忙些什么，在麹娅看来，卞梓宁已经不太愿意把心里话告诉她，她又何必再去自作多情。


    
“坐吧，站着干啥？来我这里不是就是为了看一看我的住宿条件吧？”陆为民也挺喜欢这个性格看起来有些大大咧咧，似乎还有些小心机的女孩子，相比卞梓宁，这样的女孩子没有那么多城府心思，就算是有点小心思，也能一眼看得穿，澄澈透明，成天和官面上的人打交道，脑子里已经够费神了，如果再来哪个女孩子和自己耍心眼儿斗智慧，那就真的太累了。


    
“嗯，陆哥，你还别说，我身边还真没有谁住这么大的房子呢。我家的房子就二十个平方，我和我妈、我弟原来住，现在我和弟弟都住校，这才宽松一些，像你这样一个人就住这么一两百平方米的房子，不是浪费是什么？”麹娅坐在陆为民对面，双手放在膝盖上压住格子花裙，双腿紧闭，轻轻叹了一口气道。


    
陆为民也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想了一想之后才转开话题：“那一次之后，你们都没啥了吧？”


    
“嗯，没啥了，还得要真正谢谢您，要不我和梓宁都要……”说到这里麹娅脸微微一红，又有些黯然，那一晚的惊险让两人回去之后好长一段时间都在做噩梦，想到女儿的清白就险些被人在那种情况下夺走，她们俩都不寒而栗，之后她们也曾经担惊受怕的过了一两个月，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才算是慢慢放下心来。


    
“那你哥欠人家钱的事情……”陆为民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我哥跟在我爸在，他现在反正是烂命一条，爱怎么怎么去，我也帮不了他，梓宁也和我说，我哥那样估计那些人也不会把他怎么样，他们当时就是想要以此来迫我就范，我们当时也是没有想那么远才会被他们……”麹娅咬住嘴唇轻轻的低垂下头，又摇了摇，“这么久，我也只看见我哥两次，我劝过他，他却让我少管他的事情。”


    
“你哥现在究竟在混什么？”陆为民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越陷越深，日后要脱身就难了。”


    
“我也不知道，看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成天鬼混，抽烟喝酒，有时候还有一些夜场里边不三不四的女人，我也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干什么，是不是打算混一辈子。”麹娅见陆为民如此关心自己家庭情况，心里也是暖意融融，望向陆为民的目光更是水波溶溶，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上一次他和我说他现在是跟着那个杨天威做正事儿了，我说你做什么正事儿神神秘秘的？他说现在跟着杨天威搞了一个全国连锁性的保健器材销售公司，规模相当大，现在生意相当火爆，这一段时间他都一直在昌州那边，有时候回宋州来，也不知道这保健器材现在怎么也会这样火爆。”麹娅皱着眉头道。


    
“保健器材销售公司？”陆为民一愣之后，笑了起来，“你哥哥是干啥的，搞行政管理的还是搞市场营销的？”


    
“啥都不是，就一高中毕业生，还没毕业就到处乱混，但他脑子挺好用，嘴巴也挺能说，忽悠人特厉害，他说他们公司的保健器材相当畅销，对中老年人身体康复保健极为有效，属于高科技产品，现在在昌州风靡一时，宋州很快就要流行起来。”麹娅随口道。


    
“这么厉害，那岂不是要赚大钱？”陆为民反问了一句。


    
“不知道，不过我看他现在挺来劲儿的，精神百倍，他说他们公司很快就要在宋州打开局面，要发大财，赚大钱是分分秒秒的事情。”麹娅说得格格笑了起来，显然也是不太相信自己这个兄长的说法。


    
“哦，这么有信心那也是好事儿啊。”陆为民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说是保健器材销售？”


    
“嗯，好像是，不过他们好像没有搞什么店面，也不知道他们怎么经营。”麹娅摇摇头。


    
陆为民心中一凛，保健器材销售，在他印象中，这似乎是某种非法直销活动——传销的征兆，如果是杨天威也都被卷进去了，那这就不简单了。


    
杨天威是杨永贵的儿子，照理说像杨永贵这种家庭等闲的小钱是看不上的，但是杨天威却钻了进去，如果是有人特意要把杨天威这种人拉进去的话，那说明他们就是想要在宋州大有图谋了，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心惊。


    
传销这颗火种一旦在宋州这块土地上燃烧起来，那可不得了，宋州本来经济就不景气，企业职工很多连工资都那不够，听说有致富门道，那还不趋之若鹜？尤其是有领导子弟参与，那其吸引力岂不是更大？


    
陆为民越想越觉得可怕，得尽早落实这件事情，安排人好好查一查，了解清楚情况。


    
话语说过了去，麹娅也有意无意的把话题绕到了工作上，陆为民也大略知晓麹娅的意图，这女孩子心思还是比较单纯，不会掩饰自己的意图，几绕几绕，也就流露出自己的担心，陆为民也宽慰对方，让她耐心等候，不要想太多。


    
这么晚了，送麹娅走，还得要开一趟车，想到楼上还有一个，陆为民也是觉得今天一天才是没事儿找事儿，摊上这样一档子事儿。


    
……


    
把麹娅送走回来之后，已经是十一点了，卞梓宁已经在瘸着脚到了客厅里等候着了。


    
“麹娅来找你是不是为了工作的事情？”卞梓宁咬着嘴唇，轻声问道。


    
陆为民突然间有些讨厌这个女孩子的任性，淡淡的道：“这也很正常，你不也是为自己的事情来找我么？”


    
卞梓宁被陆为民的话一刺，又羞又气，好一阵后才道：“我找你的事情是因为那些坏人坏官做的伤天害理的事情，你是管他们的领导，这是你的责任和义务！”


    
“性质虽然略有差异，但是本质并无不同，麹娅在宋州艺校是一个很优秀的舞蹈演员，她觉得自己的表现可以进入宋州歌舞团，来向我反映这个情况，我觉得也并非不妥。”陆为民平静的回答：“毛遂自荐也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我能理解。”


    
被陆为民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卞梓宁眼圈顿时有些发红，赌气就瘸着脚出门，陆为民倒不好不闻不问，看卞梓宁出门，便过去把车发动：“上车吧。”


    
卞梓宁站在那里不吭声，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语气平和的道：“做人也好，做事也好，首先要设身处地替别人考虑，考虑别人的难处和困难，不要只考虑自己的想法，太过自我只会让你失去朋友，我言尽于此，你听得进就听，听不进，就当我没说过好了。走吧，我送你回去。”


    
卞梓宁最终还是上了车，脚踝虽然已经好了许多，但是还是有些疼痛，陆为民问了问她现在住在哪里，卞梓宁回答还暂时住在学校，陆为民也没多说什么一直把车开到学校里宿舍前停下。


    
卞梓宁咬着嘴唇，几度想要说什么，但是都没有开口，一直到下车的时候，才有些委屈的道：“对不起，我是不是有些太自我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温和地道：“女孩子不但应该有一个真诚善良的心灵，还应该有一个宽广包容的心胸，只有这样你才能获得越来越多的朋友，心有多宽，舞台就有多大，这句话我送给你。”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一十节  笔记本


    
陆为民上午十点过带见到了满眼血丝但是却是精神抖擞的唐啸。


    
毫无疑问，收获颇丰，否则这家伙不会这个姿态，而且是和沈君怀一道来自己这里。


    
沈君华和唐啸带来的消息的确很震撼人心，杜双余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坚强，实际上在唐啸他们略微在审讯艺术上做了做文章，这家伙就撑不住了。


    
这家伙在强奸卞氏姐妹问题上表现很狡猾，对强奸姐姐卞兰一说坚决否认，只说自己是意志薄弱，受了卞兰的勾引，和卞兰有了男女关系，后来自己没有在卞兰要求转为苏谯宾馆正式职工的问题上妥协，所以对方就将自己告了；至于说卞菊，他承认自己是在一次喝多之后和对方发生了关系，因为酒醉对当时情况记不太清楚了，但是他否认自己用强，说顶多是一种半推半就，因为卞氏姐妹那会儿本来都想要靠着自己来谋个工作，算是一种交易。


    
但杜双余对于找人打伤卞父这一事儿倒是挺爽快的承认了。


    
他称自己被卞父屡屡纠缠和扬言上访弄得不胜其烦，就要求县公安局把这个人好好处理一下，不准他再去四处毁坏自己的名声，至于说公安机关怎么去处置的，他没有具体过问，得知卞父被打伤和拘留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对于吴泽华受他指使在泽口安排人打伤卞勇一事，他也只承认和自己连襟吴泽华提起过卞家给自己找了不少麻烦，而卞家的那个儿子经常在泽口跑运输，如果有机会可以教训一下那个小子。


    
只是这个解释显得很牵强，因为卞勇到泽口跑运输并不是每天，而是每三四天才有一趟，而且泽口那边也没有谁认识卞勇，包括王世充王世超两兄弟都是根据一张照片和车牌号来确定对象，这恐怕就不是一句简单想要吴泽华有机会教训一下对方可以说得过去的。


    
“君怀，唐啸，看来这杜双余是个高手啊，我都觉得这家伙应该是学法律出身的吧，怎么把这些事儿考虑得这么周密？没证据的推得一干二净，有证据丢不掉的也是能推就推，实在推不掉的才勉强承认，你们检察院难道就没有从其他方面获得突破？”陆为民听完唐啸的解释，皱起眉头，对这个结果很是不满意。


    
“嘿嘿，陆书记，谁也不是傻瓜，杜双余当了这么多年县委书记，没吃过猪肉，难道还能没见过猪在山上跑？卞氏姐妹被强奸一案，时过境迁，很难再找到其他证据，杜双余和她们发生过关系并不能说明杜双余就是强奸了她们，而且按照卞菊本人所说她被杜双余强奸之后，还和杜双余保持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情人关系，直到卞菊被强奸之后她们也没有作出其他反抗或者控告的这一类动作，一直到她们转为苏谯宾馆正式工的愿望破灭，才会去控告，这很难让人相信双方是一种强奸关系，反倒是容易给人感觉是你主动和杜双余发生关系，只是在杜双余没有满足她们的要求之后她们才会挟怨报复。”


    
唐啸倒是显得很理性，“这种事情在其他地方也并不鲜见。”


    
沈君华也赞同唐啸的观点，事实上陆为民也知道要在这个问题上击倒杜双余不容易，之前他就曾经告诫过卞梓宁，也许杜双余栽了，但是并不代表卞氏姐妹的愿望就能实现。


    
“不过在杜双余滥用职权，指使苏谯县公安局违法办案，打伤卞父这个案子上，杜双余虽然百般狡辩，但是这个案子倒是有很大把握让他逃不掉，泽口那一案也差不多，有足够的证据能证实杜双余指使安排人打伤卞勇，这两个罪名足以让杜双余在监狱里呆上十年八年了。”


    
唐啸的话音刚落，陆为民有些不客气的接上话：“唐啸，搞半天你就是把我提供给你们的线索形成证据这么简单？检察院反贪局就只能干这个？我看你精神百倍的走进来，还以为你是给我要来一个惊喜，结果就这些？你们检察院的深挖余罪的本事到哪里去了？”


    
“陆书记，您别急嘛，我还没说完呢。”唐啸和沈君华相视而笑，这位新任政法委书记显然也是一个好大喜功的主儿，对于只拿下一个县委书记显然很不满意，“虽然我们在杜双余涉嫌故意伤害、强奸和滥用职权方面没有能取得太多成果，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在另一方面就无所作为了，我们在杜双余涉嫌行贿受贿问题上取得了相当大的收获，在这方面我们才算是收获颇丰！”


    
“哦？”陆为民这才转怒为喜，“说来听听。”


    
……


    
陆为民在听完沈君华和唐啸的汇报之后就坐不住了，虽然他对杜双余可能会牵扯出其他干部来有一定心理准备，但是听到牵扯到如此大一批干部时，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这等牵扯极多干部的大事，已经不是检察院一家可以吃得消的了。


    
检察院查案注重既有证据，讲求证据，需要在法律规定时限内查清案件，提起诉讼，这对于较为单一或者明确的案件比较适用，而较为复杂的案件则更适合先由纪检部门调查，达到一定条件之后再移交检察机关，当然检察机关亦可先派员跟进协助，这种方式适合于较为复杂的大案和窝案。


    
陆为民很不愿意让不可控的纪检部门介入，但是现在情况如此复杂，单单是依靠纪检部门那几个人肯定不行，如果这个专案组还要想最初设定的那样发挥作用，那么就还得要进一步充实人力，而且恐怕获得的授权也需要扩大。


    
而且如果按照现在已经反馈出来的信息查下去，恐怕苏谯县立即就会陷入一片风声鹤唳的地步，也会对苏谯的工作造成极大影响，所以他不得不提前来向尚权智进行汇报，商量下一步的对策。


    
尚权智听到陆为民的汇报也是吃了一惊，立即给童云松和陈昌俊打了电话，要他们立即赶过来研究。


    
“姚连虎、成大才还有李寿辉？”陈昌俊听完陆为民的介绍也禁不住倒吸一口凉气，作为组织部长，对于杜双余会牵扯出一批干部他也有一些心理准备，甚至也还有一些乐于见到出问题的心情，毕竟这些干部大多是梅九龄和黄俊青时代提拔起来的，出了问题，该拿下就拿下，但是空缺出来的位置却能给市委下一步的安排留下更大的操作余地，也有利于市委的威权进一步贯彻。


    
“这还只是初步清查出来的，唐啸他们昨晚干得相当干净利索，连我都没说，先斩后奏连夜搜查了杜双余的家，从杜双余家中一个抽屉暗格里搜出了这个笔记本，应该是杜双余担任县长以来的一个笔记本，里边许多记录都真实记录了他收受贿诺的事实，同时也搜出了十八张存折，存款共计六十四万，根据唐啸他们的测算，其中至少有四十万以上无法说清楚来源，另外杜双余的儿子三年前就已经到了美国，每年开销至少在十万以上，这都还没有计算到其中，所以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说明杜双余在县长县委书记位置上捞钱的本事如何了。”


    
陆为民的介绍让童云松也是唏嘘感慨不已，六十多万，也不知道这些钱对方是怎么捞到的，捞这么多钱干什么，现在可就真的成了人赃俱获了。


    
“杜双余的事情有检察院继续调查，但是这涉及到三个班子成员，另外还有一大批科级干部，这怎么办？”童云松和陈昌俊都倍感头疼。


    
仅仅是杜双余笔记本上记载的他本人收取的贿赂就多达七十多笔，从两千到五万不等，到没有特别巨大的，但是积少成多，算一算也有三十多万，而且大多集中在苏谯县各乡镇和县直部门的一把手身上，既有升迁时的感谢，也有逢年过节的红包，还有杜双余过大生祝寿以及生病时收到的各种红包。


    
杜双余这本笔记本很有价值，也很独特，这不是他专门用来记录自己受贿的笔记本，而是专门用来记载他提拔干部的一些看法观点，也就顺带夹杂了他对提拔这些干部上的一些依据，而向他送钱厚薄也就成了他衡量干部的重要标尺，陆为民甚至对比了一下送钱轻重与干部升迁的状况，发现杜双余的确在这方面很有天才。


    
像那些送三千五千的，基本上没有动过，而送上五千一万的，基本上可以获得调整，但位置可能看不出太好的变迁，但是送上两万以上的，那绝对是有一个很好的变化，比如王鹤翔，送了杜双三万块，从农业局局长换防到了交通局当局长，而杜克林只送了一万，就从弥中镇党委书记变成了商业局局长，成大才送给了杜双余五万，从副县长变成了组织部长，这虽然不是杜双余能决定的，但是杜双余在其中起到了很大作用。


    
这一点杜双余自己在笔记本上也颇为自得的写道，称如果不是他极力在梅九龄和黄俊青面前举荐，成大才是根本没有这个机会的。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一十一节  观感，话语权，黑打手


    
“不能不说这个杜双余还是个人才，某些方面的偏才，瞧瞧，他都懂的把干部考核用量化的方式来进行，只不过他的考核量化不是其他工作成绩，而是通过向他送钱这种手段来衡量。”陆为民忍不住叹气一声，“上行下效，我甚至可以想象得出来，像成大才这种货色，他为了当上组织部长而向杜双余行贿五万元，那么肯定会通过其他渠道收回来，或者说这根本就是他在这个位置上通过非法手段捞取的，很难想象他会把工资奖金一分一文攒起来，送给杜双余。”


    
陆为民的话再度刺激了在座众人的神经，这也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成大才担任组织部长这几年，经他手提拔的干部怕也不少，如果说科级干部一把手们可能要杜双余点头，那么这个组织部长对于副科级干部们来说，也就是一个值得上贡的对象了，这中间一旦被翻出来，不知道又要有多少干部卷进去，真要到了那一步，真就有点儿国将不国的味道了。


    
“尚书记，童书记，为民说得没错，就现在杜双余交待的问题已经算得上是一场地震了，如果成大才被拿下之后再效仿杜双余也来一次大吐特吐，牵扯面可能会更宽泛，而且影响可能会越大，因为他作为县委组织部长更多的是掌握和影响那些副科级干部的命运，像各局行的副职，乡镇副职，一旦波及开来，无法想象今年苏谯的工作会变成什么样，我觉得这个问题市委恐怕要慎重考虑。”


    
陈昌俊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整顿苏谯的官场吏治当然是他所愿意的，但是他的想法只是想要局限于处级和副处级干部，如果向下延伸到科级副科级干部，那影响就太大了，甚至可能会造成苏谯全县的工作停摆，这是宋州市委包括尚权智在内的人不愿意见到，也无法接受的。


    
这就需要把案件控制到一定程度，不能无限制的扩大化。


    
尚权智也没有想到问题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杜双余收受贿赂也在情理之中，当陆为民介绍杜双余的儿子早已经自费送到美国去几年时，尚权智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再加上前期也反映出来一尊金佛的事情，所以杜双余要吐一些人来也很正常。


    
他怎么没想到杜双余居然会有这样一个笔记本，而且还主要记载的是他提拔干部任用干部的“经验和标准”，这简直就是一颗炸弹，足以把苏谯县官场炸得天翻地覆。


    
对于陆为民来说这当然无所谓，甚至是大功一件，但是作为市委书记来说，他就不得不考虑苏谯县下一步的工作怎么来开展，怎么才能让苏谯县的社会大局不至于受到太大冲击，怎么才能让苏谯的经济发展不至于受到太大影响，做为市委书记，这才是他最需要关注的，而不是拿下了多少腐败分子，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丝毫不值得骄傲。


    
还好，陈昌俊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主动提出了这个担心，尚权智知道这个时候还不能打击陆为民的工作积极性，但是他得要让陆为民明白市委的苦心和意图。


    
“昌俊的担心很有道理，为民，你的意思呢？”尚权智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


    
陆为民没想到尚权智直接把话题丢给了自己，照理说自己只是政法委书记，苏谯县的干部队伍出了这么大问题，如何来善后应该首先征求童云松、庞永兵和陈昌俊的意见，庞永兵也就罢了，陈昌俊也提出了担心，实际上也已经有了一个姿态，现在应该听童云松的意见才对，怎么尚权智却把话题交给了自己？


    
略一思索，陆为民也就知道了尚权智的苦心，一方面恐怕是担心打击了自己的工作积极性，要知道这也是他最初希望自己做到的，这会儿却又来勒紧缰绳，有些说不过去，另一方面也是怕自己不依不饶非要查个子丑寅卯出来啊，陆为民内心暗自窃笑，这也说明自己在尚权智心目中的分量越来越重，这是个好现象。


    
“陆书记，我觉得这事儿恐怕要一分为二来看，杜双余这本日记记录还是比较详实的，我个人觉得，对于那种逢年过节干部考虑到工作的应酬式红包与那种为了升迁或者与杜双余拉近关系而刻意送的红包要区分开来，一方面可以从金额上来划一个线，另一方面也可以根据这个干部的现实表现来观察了解，这样可以避免波及面太大，苏谯是我们宋州经济大县，不能因为出了一些腐败分子就影响到发展大局，这一点我赞同陈部长的意见，既要查处那些贪腐行为，又要确保苏谯的大局稳定，经济平稳发展。”


    
陆为民思索了好一阵之后才拿出自己的意见，“当然，这个具体如何来划定，可能要倾听纪委同志的意见，但我觉得尚书记应该把这一点要明确，另外我觉得苏谯县委班子的问题恐怕要尽早明确，尤其是县委书记的人选，一个具有丰富经验和大局观的书记提前坐镇介入，恐怕对苏谯下一步局面的稳定会起到相当重要的作用。”


    
尚权智目放奇光，他没想到陆为民的眼光居然也有如此高度，之前他一直觉得陆为民恐怕不会轻易放过这样一个机会来彰显他自己能力和扩大他自己影响力，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能说出这样一番顾大局识大体的话来，当然这家伙后面的话也露出一些意思来，看样子这家伙也不仅仅只是想把他的影响力局限于政法或者宣传这一块，而是想要进入更核心的区域，要在人事上也发挥他这个新晋常委的影响力，进而争夺话语权了。


    
对这一点尚权智倒不太在意，也觉得在情理之中，不想谋求更大权力或者说更大影响力的干部反而无法让人理解和信任，因为这不正常，陆为民虽然年轻了一些，毕竟也是干过县长、县委书记的角色，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的思路眼界比沈子烈更具有前瞻性和深刻性，这一点尚权智也是在不知不觉中才意识到，这让他也加重了对陆为民的接纳之心。


    
不过，对于童云松和陈昌俊来说，他们却都感觉到陆为民这个家伙带来的压力。


    
童云松还要好一点，毕竟他身份不一样，作为分管党群组干的副书记，无论其他人如何争夺，只要他和市委书记的关系不恶化，那么他的影响力就始终会保持着。


    
而陈昌俊却感觉到几分压力，作为组织部长对干部的举荐有着先天的优势，因为这是党委赋予组织部门的天然权责，但是这并非说其他领导就没有举荐权了，像每个常委甚至每个政府的副职也都或多或少对自己分管的领域的干部任用有举荐权，这就要看你这个常委或者副市长在市委中的影响力和话语权有多大，现在陆为民正在光明正大的利用这一次检察机关查处案件带来人事空缺的机会来争夺话语权和影响力，而且看样子尚书记似乎还颇为认同陆为民的观点，这更加重了陈昌俊的警惕心。


    
不过陈昌俊也知道现在在座这几个人目前都还只能是通力合作，不敢有其他想法，外敌压力仍在，而且稍不注意还可能被打一个像马德明的致命反击，这个时候更重要的是齐心协力击溃外敌，才能谈得上其他，何况陆为民的表现也当得起尚书记的首肯认可，连陈昌俊本人都觉得陆为民今天的表现的确很值得一赞。


    
只是就这样就想要来争夺苏谯县委书记的人选建议权，陈昌俊觉得陆为民也未免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一点，你以为苏谯县委书记是被你拿下的，这个县委书记人选你就可以有发言权了？天下哪有这么好的馅饼？那不是谁都去愿意去当纪委书记或者政法委书记去了？


    
“老童，你的看法呢？”尚权智微微点头，把目光转向童云松。


    
“嗯，为民的观点我觉得很中肯，也很切合实际。既要查处贪腐行为，又要确保大局稳定经济发展，这不矛盾，我想只要我们专案组把握好原则，在查处问题时掌握好原则性和灵活性，我们可以做到两不误，另外就是苏谯县委书记人选问题，鉴于杜双余即将被检察机关采取强制措施，我觉得为民在这一点上的看法很敏锐到位，应该立即研究这个人选，越早越好，这样有利于稳定苏谯下一步形势，避免影响到苏谯下半年的发展大局。”


    
童云松点头赞同陆为民的意见，显然是对这一段时间陆为民的表现也非常满意，这一个多星期，基本上隔两天陆为民就要主动或者是通过电话，或者是面见，汇报案件进展情况，保持着与向尚权智汇报基本一致的频率，这极大地满足了童云松的自尊感，也使得他对陆为民观感大佳。


    
原来都说陆为民桀骜不驯是个刺儿头，但是童云松觉得这要看人，真要对徐忠志和庞永兵这些家伙桀骜不驯甚至针锋相对，那又有什么不好呢？现在宋州市委就是需要这样的锋芒不露杀气腾腾的黑打手，撕开那层温情脉脉的面纱，尚权智和他做不到，陈昌俊和沈子烈软了一些，就需要陆为民这中桀骜不驯天不怕地不怕的角色。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一十二节  微妙，诸般心思


    
尚权智也没有想到童云松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提到了苏谯县委书记人选要尽早确定的问题，这让他有些轻微的不悦。


    
原本他是想要先听听陈昌俊的意见，再来和童云松商量的，而这个时候童云松却这么提出来，如果自己在回避不提，就有些想要撇开陆为民的意思，所以这个时候倒不好不接这个话题了。


    
不过这一份不悦也只是一掠而过，尚权智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他倒不是想要避开陆为民，只是按照惯例，人事问题一般说来是书记要先听一听组织部长的意见，然后再来和分管党群书记商量，基本有了一个范围之后再来召开书记碰头会确定，最后上常委会定板。


    
只是宋州情况比较特殊，每一次书记碰头会上确定下来的人选未必能顺利，尤其是在安德健未到宋州之前，尚权智对市委常委会的掌控力并不强，经常是研究议题在书记碰头会上受阻，在常委会就更困难，直到安德健到宋州之后，才逐渐夺回了书记碰头会的主动权，在常委会上也渐渐的占有了一定优势，但是如果遇到杨永贵和古敬恩都不认同的议题，常委会上仍然会出现僵局。


    
现在童云松虽然不及安德健那样更有力，但是也算还和尚权智较为合拍，也幸好陆为民来之后把刘敏知拉下了马，加上军分区那一个常委人选省委一直没有定下来，所以现在的十个常委中，尚权智这一方基本上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除非同时触及了杨永贵和古敬恩的根本利益，才会形成五对五的僵局，但这种情况基本上不可能出现。


    
既然已经提及了这个话题，尚权智希望就直接把这个人选确定下来，如果能够在在座五个人里边形成共识，即便是书记碰头会上黄俊青和杨永贵不同意也没有关系，作为市委书记，他有权直接把议题提交给常委会研究，不管是否在书记碰头会上形成了一致意见。


    
“这样也好，趁着今天这个机会，大家都可以讨论一下，昌俊，那你们部里边现在有无合适的现成人选？”尚权智一旦决定，就不再犹豫。


    
陈昌俊也没有想到童云松会抢先提出这个话题，而尚权智居然就同意了，看见尚权智目光中平静的光泽，陈昌俊也不好再说什么，点了点头：“昨天杜双余被带走之后，我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人选我大略考虑了一下，一个是叶河县委书记艾文崖，另一个是市经委主任岳唯斌。”


    
陈昌俊提出的人选显然不太合童云松的胃口，他皱起眉头：“据我所知，艾文崖任叶河县委书记时间还不长吧？至于岳唯斌，他长期在计委和经委系统工作，在县里边工作经历并不多，我记得好像只担任过沙洲区副区长，如果换了是平常，倒也没啥，苏谯现在恰逢不稳之时，岳斌未必合适啊。”


    
陈昌俊没想到童云松才来没多久，居然对干部了解如此之深，倒是有些意外，看样子这位童书记也是不甘于只当一个陪衬，在这方面下的功夫也不浅啊。


    
“岳唯斌不合适，艾文崖在叶河干得不错，他在叶河也干了有两年了，……”尚权智沉吟了一下，却没有决定。


    
他也觉得艾文崖在叶河干得不错，如果贸然把艾文崖调到苏谯，未必能收到最好效果，只是苏谯要说重要性是强于叶河的，尤其是昌江唯一一个地处长江以北的县份，而且距离宋州市区也不算远，日后宋州经济发展起来，完全可以利用苏谯辐射鄂、皖二省。


    
“苏谯恐怕需要一个十分强势且有政治手腕的干部才行，尤其是面临这么多干部受到牵连的影响下，这个县委书记一般人还吃不消。”陆为民缓缓的插话。


    
尚权智目光微一沉凝，掂量了一下才道：“为民是不是有合适的人选？”


    
陆为民也有些犹豫，他知道这个时候自己提出来人选有些不合适，但是他觉得陈昌俊的目光思路太狭隘了一些，只向利用这样一个机会安插他自己的人，却没有想过能否吃得下这块糖。


    
“陆书记，我来宋州时间不长，对宋州干部不是很了解，在来宋州之前，接触过两个干部印象给我颇深，一个是杨达金，一个是雷志虎，杨达金是因为当初他在市委办，我过来找安书记帮忙办一个人调动时，杨达金具体帮我操作，我觉得此人做事很干练严谨，而雷志虎是我省委党校学习时的同学，但说实话在党校中交道不多，印象也不深，反倒是来宋州之后，我接触过几次，觉得此人很有手腕胆魄，当然，这只是我个人观感。”陆为民字斟句酌，“而且我觉得这一次确定苏谯县委书记人选，就要着眼长远一些，不要就事论事，搞成江湖救急了，还应该考虑苏谯下一步的发展大局。”


    
陈昌俊脸色微阴，他看到尚权智手指轻轻在沙发扶手上敲击时，就知道尚权智是被陆为民这番话动心了。


    
岳唯斌不是到苏谯担任县委书记的合适人选他当然知道，他本意是把艾文崖推到苏谯担任县委书记，而空出来的叶河县委书记位置顺理成章让岳唯斌出任，这样一举两得，艾文崖是尚权智看重的人，到苏谯谁也没啥说的，而岳唯斌这边自己也可以有一个妥善安排，但是没想到尚权智对艾文崖到苏谯有些犹疑，而陆为民那一番话更是直接打动了尚权智，其结果就演变成了尚权智征求陆为民的意见了。


    
杨达金和陆为民关系因为安德健的原因很密切，这一点无论是尚权智还是童云松都知道，陈昌俊当然也清楚，不过杨达金此人做事的确很老练周密，虽然不算是最贴心的人，但搁在市委办主任位置上也不算岔眼。


    
不过杨达金要想出任苏谯县委书记这一职位明显不太现实，陈昌俊不相信陆为民看不到这一点，但是陆为民后边儿提出的雷志虎就不一样了。


    
雷家在宋州颇有名气，三兄弟都不简单，作为华廊集团的老总，雷志龙通过省里边的一些关系和童云松关系不错，与尚权智也有一些交情，虽然雷志虎素来与陈庆福交往密切，而陈庆福又算得上是杨永贵一脉，雷志虎与杨永贵本人倒没有太深厚的交情，能够当上沙洲区长，很大程度是他本人的能力以及其父在宋州的影响力，所以才能走到沙洲区区长这个位置，当然要再往前走一步就不易了，这就不是单纯能力或者某些父辈影响力的问题了。


    
陆为民突兀的提及雷志虎，不能不说是一个妙着，这样一个表面中立，但实际上却又与这边有这样那样关系的角色，很容易融入进来成为己方的一个得力人物，也难怪尚权智会心动。


    
“雷志虎，嗯，这个人，……”尚权智陷入了思索，半晌没有吱声。


    
沈子烈悄悄给陆为民使了一个眼色，陆为民知道沈子烈是什么意思，今天恐怕自己是得罪陈昌俊了。


    
但是据他所知艾文崖只是和尚权智关系较为密切，与陈昌俊关系一般，今天陈昌俊却很卖力的为艾文崖吆喝，而且明显尚权智并没有让艾文崖到苏谯去的想法，这也就是说推荐艾文崖只是陈昌俊个人意图，那这又是什么意思？


    
通过艾文崖向尚权智示好？这完全没有必要，艾文崖与尚权智关系再密切也不可能有陈昌俊与尚权智关系那么密切，那只能说明陈昌俊另有想法。


    
想到这里陆为民已经隐约猜测到了陈昌俊的意图，他是要推岳唯斌上位了。


    
“沙洲区就在市委眼皮子下边，而且肩负日后市区发展，地理位置也很重要，岳主任好像也是沙洲任过职，对沙洲情况也不陌生啊。”陆为民轻声道。


    
尚权智瞥了陆为民一眼，却没有多说什么，“这样，昌俊，你把艾文崖和雷志虎都列为考虑对象，书记碰头会上再来议一议，确定人选。”


    
会议终于散了，陆为民有些后悔，明知道今天不是自己发言说话的好时机，但是陆为民还是没有忍住。


    
倒不是他有多少私心，而是他觉得艾文崖的确不太适合苏谯县委书记这个职位，艾文崖之前是市教育局副局长，后来调任叶河县委副书记，从县委副书记升任县委书记，在性格上虽然也算沉稳，但是陆为民通过周素全了解到艾文崖性格有些阴，而且缺乏一种霸气，这在叶河没关系，甚至是优点，但是放到苏谯那种环境下，就未必合适了。


    
正是出于这种心思，陆为民才会明知道可能要得罪陈昌俊，也要发表自己看法，这关系到日后苏谯的局面，只是这一得罪陈昌俊，周素全能不能升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就有些悬了，陈昌俊如果要使坏设阻的话，周素全要想晋位，难度就相当大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一十三节  大局观，掌控力


    
“为民，你不知道岳唯斌是省委组织部前任常务副部长副部长陈泰然的儿女亲家？”走廊里，沈子烈和陆为民并肩下了楼，到了宣传部那边，沈子烈才压低声音轻声道。


    
“啊？”陆为民陆为民吃了一惊，摇摇头，“这还真不知道。”


    
陈泰然现在已经是皖省省委秘书长，虽然还没有出任省委常委，但是估计十五大之后就会担任皖省省委常委。


    
“听说岳唯斌女儿和陈泰然儿子是大学同学，两个人现在已经办了结婚证，只是还没有办酒席而已。”沈子烈笑了笑，“这事儿虽然咱们宋州这边知道人不多，但是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才对，省里边不少人都知道。”


    
陆为民心中暗叹，中国人的人情世故实在太复杂了，这拐弯抹角的关系也能拉上，但是你又不能说这里边的门道没有因由，没准儿说陈泰然哪天有杀个回马枪，担任省委组织部长甚至省委副书记呢，你能说得清楚？这一个惠而不费拉关系的机会，何乐而不为？


    
当然，陈泰然对于自己来说远了一点儿，但陈昌俊这边却是实实在在的得罪了，好在自己还算见机得快，重新把岳唯斌推了一推，但那种情况下姿态太明显了一些，瞒不过尚权智和童云松。


    
“童书记不知道这层关系？”陆为民和沈子烈走到办公室里坐下，部办的小周已经含笑把茶泡了上来。


    
“知道啊，但是童书记恐怕不太在意这一点。”沈子烈沉吟了一下，才又道：“邵书记在担任副书记时就和陈泰然关系不太好，陈泰然本来是很有机会直接进咱们省的省委常委的，结果因为邵书记的反对，所以被迫离开了昌江，这层关系只怕童书记也很清楚才对。”


    
陆为民连连摇头，这里边的关系就越扯越复杂了，陆为民觉得头疼。


    
这里边大概也只有尚权智可以不用在意这些因素，作为市委书记，他需要考虑的问题要更宏观一些，这些具体因素只要不是现在的主要领导打招呼，只怕他都不会太过看重，一切都得要围绕当前的宋州工作来考虑。


    
“沈秘，这事儿我还真没考虑那么多，但是我说实话，艾文崖性子阴柔了一些，在叶河、西塔这些小县情况不太复杂的县也许见不出，但是苏谯是大县，而且又面临这么多问题，我觉得艾文崖不合适，真要出了漏子再来纠正，那太可惜了，我们没有必要去尝试这一步，就算是锻炼干部，也不应当选择这个时机。”陆为民很坦然的道。


    
沈子烈不语，陈昌俊对陆为民的不感冒他早就觉察到了，之前他还以为陈昌俊是因为和陆为民不太熟悉不太了解的原因，但是随着接触增多，沈子烈发现陈昌俊骨子里对陆为民就有一种防范戒备的心思，这让沈子烈很不解，不明白陈昌俊为什么会对陆为民有这种心理。


    
在他看来陆为民就是最合适最坚定的盟友，而陆为民的加盟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是这丝毫没有改变陈昌俊地陆为民的看法。


    
现在沈子烈已经隐隐约约有所悟了，陈昌俊之所以对陆为民的警惕防范更像是要防止陆为民的影响力和话语权的迅速扩大，尤其是可能会动摇他在尚权智心目中的地位，这更像是一种嫉妒或者说争宠的心态，这让沈子烈心里也有些说不出的味道。


    
至少陈昌俊从来对自己没有这种防范心态，这似乎可以解释为陈昌俊把自己视为了更紧密的核心，但是另一方面也可以是认为是陈昌俊觉得自己对他不构成威胁，可是陆为民一出现就让陈昌俊如临大敌，这算什么？想到这里沈子烈内心也禁不住苦笑，陆为民这小子走到哪里都不会安分，都会让人无法忽视他的存在。


    
“为民，你也别想太多，尚书记心里都有数，谁合适，谁不合适，谁要觉得他可以糊弄尚书记的眼睛，那他就错了。”沈子烈微微笑了一笑，“我相信你也看的到这一点。”


    
陆为民心中一凛，沈子烈也不简单呐，这里边的门道也看得清清楚楚，没准儿尚权智之所以先征求自己的意见也就是要敲打陈昌俊不要耍太多的小心思，自己也不过就是被尚权智利用了一把，当了一回枪头子罢了。


    
“谢谢沈秘提醒，我在想，现在宋州的局面，咱们的确不宜内部再闹什么别扭，我的看法都是出于公心，并无其他意思，希望尚书记、陈部长能理解。”陆为民坦然道。


    
“没事儿，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沈子烈笑笑，拍了拍陆为民肩膀，“周素全的事情，我会找合适机会向尚书记建议，但你更重要的是你得找机会专题汇报一次，另外，童书记那里你的自己去汇报，这样更稳妥一些。”


    
陆为民心中暗叹，看样子要靠自己去争取陈昌俊在这个问题上的支持有些难度了，和陈昌俊关系不睦，也就意味着自己日后在很多问题上都得要受到制约，倒是需要好好琢磨一下如何来打破这个死结。


    
……


    
尚权智的风格历来是雷厉风行，在确定了目标人选之后，下午就召开了书记碰头会，毫无疑问雷志虎成了赢家，杨永贵很明确的予以了支持，黄俊青也有条件的表示了赞同，这个人选获得了一致通过。


    
第二天常委会也迅速通过了免去杜双余苏谯县委书记和雷志虎沙州区委副书记，任命雷志虎为苏谯县委书记，岳唯斌为沙州区委副书记的任命，同时沙洲区人大也选举岳唯斌为沙洲区人民政府副区长、代区长。


    
“谢了，为民书记。”雷志虎端起酒杯，微笑着一饮而尽，“我先干为敬。”


    
“志虎你说错了，不存在谢这个问题。”陆为民很平淡的摆摆手，正色道：“苏谯的情况摆在那里，说实话，那不是什么福窝，对某些人去，甚至可能是个泥潭，只是有些人只看到那个位置，却没有看到其蕴藏的风险，但市委却不能考虑这其中风险，朝令夕改只会让损伤市委威信，我这人素来说实话，苏谯不比其他县，又处于特定情况下，必须要考虑周全。”


    
雷志虎也是一笑，不再多说。


    
他从各方面获得的消息都是陆为民因为这个事情与陈昌俊闹得有些不愉快，而陈昌俊原本是想要推艾文崖到苏谯，让岳唯斌好接艾文崖的班，而现在自己横空出世到了苏谯，岳唯斌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到沙洲接自己的班了。


    
见雷志虎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陆为民也只能摇摇头，这种事情你很难说得清楚，你说你没有感情倾向，谁会相信？雷志虎不是你党校同学，你会推荐他么？连人都不认识，当然谈不上了解，自然就不会推荐，这话也有一定道理。


    
但陆为民觉得也无需向什么人解释什么，推荐了就推荐了，他觉得雷志虎更适合这个时候到苏谯，认为雷志虎去苏谯更能控制局面，有利于宋州市委对苏谯大局平稳的要求实现，而艾文崖去苏谯可能未必能那么快实现这个目的，仅此而已。


    
至于说雷志虎是不是就一定比艾文崖更合适，也许艾文崖比雷志虎能做得很好呢？市委已经做出了抉择，就再没有假设和也许这一说了，就这一点足够说明一切问题了。


    
“志虎，本来我不想再在这个问题多解释的，但是我担心你有些误会，所以我想想还是得说一说，但我只说一次。”陆为民酝酿了一下说辞，这里只有他们两人，属于华廊饭店酒吧单独的贵宾酒室，平时基本上不接待外客，所以环境安全性和私密性很高，不虞被人打扰。


    
雷志虎见陆为民语气严肃，也点点头，表情郑重起来。


    
“初期研究的时候，我是举荐了你的，但我也和尚书记说过，我举荐你绝非因为你和我私交有多么深，我说的是实话，我之所以推荐你，是因为你在沙洲的表现，我觉得你的大局驾驭能力和你的工作作风甚至是性格上的在某些时候可能是缺陷的特点，适合目前的苏谯，现在的苏谯需要像你这样一个手腕作风霸道强势一些的县委书记，否则不利于苏谯局面的稳定，仅此而已。”


    
对于陆为民毫不避讳的言语，雷志虎也有些瞠目结舌，他还真不知道自己陆为民心目中的印象如此清晰准确，而之所以选择推荐自己就是因为自己的作风特点，这的确有些出乎他的意外。


    
“怎么，是不是有些意外？”陆为民笑了笑，“尚书记、童书记和陈部长恐怕都和你谈了话了，你马上也要走马上任，他们当领导的可能话都会说得有些含蓄委婉，我这人有时候粗鄙，喜欢说真实的。你的强势霸道作风处于一种微妙节点上，左一点就成了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听不得不同意见，右一点也可以说是有魄力手腕，刚毅果敢，我希望在目前这种情势下，做事可以右一点，用人可以左一点，但是最终要归结右一点，民主和集中，要平衡把握好，这也是一个领导给我建议，我也赠送给你。”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一十四节  龙与虎之虎


    
陆为民的直言不讳让雷志虎极为震动，脸色也是一脸变了几变，倒是陆为民一脸无所谓，只是端起酒杯细细的品了一口。


    
良久雷志虎才深深的吐出一口气，端起酒杯，再度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马爹利，一口饮尽：“陆书记，受教了。”


    
“志虎，别那么说，我想我们俩的性格有很多相似之处，所以我才会有这份觉悟，我想也一样适用与你，苏谯是个大舞台，宋州市区日后的发展可能不会仅仅局限于目前三个区，我估计迟早会向江北发展，苏谯县城距离江边也不过区区十公里，如何对接宋州市区的发展，发挥自身优势，这也很有一大篇文章来做，我虽然不分管经济工作，但是却也知道宋州市一旦打破了目前这种要死不活的僵局，必然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的局面，你们苏谯能够在宋州这个大舞台上演奏出什么样的乐章，就要看你这个头羊了。”


    
陆为民的话让雷志虎心潮澎湃，苏谯是目前宋州十二个县区中经济实力排位第四的强县，仅次于宋城、沙洲和遂安，而且和宋城、沙洲一样，也坐拥长江沿岸良港，加上幅员面积最大，在县区中人口也最多，农业也最发达，可以说条件极为优越，就看如何来把握这个发展机遇了。


    
陆为民在丰州那边缔造的经济奇迹已经在宋州这边有所耳闻了，先前还有很多人都觉得陆为民不过是从丰州那边旮旯穷县过来的乡巴佬，但是对于陆为民在丰州那边的工作经历有过一番了解的雷志虎却不敢这么看了。


    
阜头县今年经济增速继续保持着前所未有的增速，一季度实现了百分之一百六十二的经济增速，而二季度增速下降幅度较大，主要是受国内外经济大气候影响，四月经济增速同比实现百分之一百三十二，五月实现百分之一百一十七，六月经济增速则进一步下降，只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六，第二季度增速实现百分之一百一十一，但即便是这样也相当骇人听闻了，仅上半年阜头县的地区生产总值就实现了九点四亿元，预计全年超过二十亿毫无悬念，甚至有可能突破二十五亿。


    
而沙洲呢？今年上半年才完成地区生产总值7.8亿，预计全年突破16.5亿都要鼓大劲儿，而即便是实力最强的宋城区，也比沙洲好不了多少，预计全年GDP能突破18亿也就是顶天了，苏谯去年的GDP也不过九亿多，几年能突破十亿就算不错，而两三年年阜头的GDP不过四五个亿，还不到沙洲区一半，而现在就已经远远的把沙洲甩到了身后。


    
这样悬殊的对比，不能不让一直收集陆为民曾经工作过的双峰和阜头这两个县情况的雷志虎自叹弗如，陆为民在搞经济上的能力已经远远超过了雷志虎所接触过的干部，他甚至觉得省委把陆为民放在宋州，却让他担任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就是一种极大的浪费，在他看来陆为民如果能够担任杨永贵或者徐忠志，甚至哪怕是古敬恩那一角，都会远远超出陆为民现在担任职务的价值和意义。


    
而今天陆为民又提到了苏谯的经济发展，雷志虎心思也就微微一动，昔日在省委党校学习时，自己和黄鑫林以及裘海波几个还有些看不上陆为民这个从丰州旮旯里来的县长，觉得像双峰、阜头这些穷乡僻壤，就算是增速翻一个滚儿又怎么样，也不过就是从两三亿翻到四五个亿的水准，但是这种连续翻番就不能不让人感到害怕了。


    
谁都知道GDP基数低翻个番没什么，但是在一定基数情况下，尤其是上了十亿这样的情况下，你还要想翻番，那就是有点儿异想天开了，至少雷志虎之前是这么想的。


    
他在沙洲区担任区长这三年，受宋州全市经济尤其是国有企业表现不佳的影响，经济增速一直只能保持百分之六到七之间，就这个速度已经在宋州全市仅次于遂安了，GDP从92年的十二亿多增加到96年的十五亿多，他自认为虽然沙洲的确还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受制于各种因素潜力还没有完全挖出来，但是要想做到陆为民那样动辄百分之几十上百的增速，而且还是在GDP已经破十亿的情况下，他觉得基本上不可能。


    
正因为如此，他对陆为民如何做到那一步的也充满兴趣，他不奢望自己到苏谯之后也能让苏谯和阜头双峰一样，但是如果能够得到陆为民的一些点拨，未尝不能找到一些新的路子。


    
所以在陆为民提及经济问题时，雷志虎兴趣浓了起来。


    
“陆书记，您别说我说大话，您之前说的过去稳定局面驾驭局势，我还真没觉得难度有多大。不是我自吹自擂，苏谯的情况我也琢磨了一下，事实上杜双余栽了也好，涉及到其他干部也好，可能会有一些影响，但是我要说的是，我们的干部体制格局实际上让一个地方的行政运作已经形成了一个惯性定式，一个部门一两个领导干部，哪怕是主要领导落马，对于这个部门的日常运作并不会起到太大影响，当然我是指普通模式下的运作，你要求这个部门工作特别高的或者希望他们有所突破创新的例外。所以这个时候真的要扫落一大批干部，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好事，我可以按照我自己的意图来考察选拔任用一批干部，可以在最短时间内凝聚一批人在我身边，按照我的思路想法来推进工作，我甚至觉得这是好事。”


    
雷志虎坦率的态度让陆为民禁不住笑了起来，这就是他和雷志虎的相似之处，在很多人看来班子大动荡，局面不稳，对于初来乍到的领导是一大考验，甚至会深陷泥潭，连累影响，这其实是一个缺乏魄力手腕的领导才会有这样的担心，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


    
事实上，真正有这份自信和手腕的，反而会利用这个契机把不利局面化为有利局面。


    
就像自己初到双峰，不也是利用梁国威、戚本誉和詹彩芝他们出事自己才能迅速在双峰打开局面站稳脚跟么？阜头情况其实也差不多，书记县长一起被调整，万马齐喑，也正是这种情况下，你才能最有效的凝聚民心士气，化不利为有利，雷志虎如是想，也正是陆为民这样判断分析的。


    
“哦，听你这话，你好像还有后话？”陆为民扬起眉毛，看了一眼雷志虎。


    
“嗯，我的确还有后话。”雷志虎泰然自若的道：“对稳定局势掌控大局我不担心，林耀喜我也比较熟，是个比较实诚的人，他在苏谯时日虽然不算长，但是也有一段时间了，基本盘他也还是熟悉的，他不会出问题，县纪委书记颜永清原来是市经贸委纪检组长，我大哥雷志龙原来也在经贸委工作，和他也挺熟悉；宣传部长米荣就不用说了，我父亲在求实中学当校长时，他还是里边学生，他的书法不错，我父亲还亲自指点过他，对他都还有比较深的印象，所以，实际上苏谯那边的干部我还是比较熟悉的。”


    
陆为民心中暗叹，这就是底蕴，雷家的父亲雷仰天解放后在宋州乃至全省都赫赫有名的求实中学担任长达二十年的校长，这二十年里求实中学培养出多少学生，其中遍布宋州各级党政机关，谁不记雷仰天一份情？雷志龙又在市经贸委工作多年，现在又是华廊集团老总，人脉遍布政企两道，雷志虎自然也能受益，这的确不是其他人所能具备的资源，雷志虎有这份背景，也难怪可以不依靠梅九龄也能走到沙洲区区长这个位置。


    
“正如陆部长您刚才提到的那样，我担心的并不是能不能尽快控制局面，而是需要靠考虑控制局面之后，如何能够实现苏谯经济的快速发展，让苏谯能够成为我们宋州的经济火车头，发动机！”雷志虎沉声道。


    
陆为民无声的点点头，这个时候的雷志虎才算是有那么一点真正的气势了，至少也清楚他到苏谯的核心工作是什么，如果他只是把心思放在如何把苏谯局面摆平，求个四平八稳，那么这个人选就是失败的，能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少，艾文崖也能行，只不过时间可能稍长一些罢了，当初自己推荐雷志虎，就是认为雷志虎在这一点上可以做得更好，所需时间更短，而能够赢得更多的时间来谋发展。


    
“在这一点上，我认为陆书记您最有发言权！我专门研究琢磨过你在双峰和阜头的工作经历，如果说双峰那边变化让我只是感到惊奇的话，那么阜头的地区生产总值在突破了十二亿之后，今年上半年仍然保持着超过百分之一百三十的增速，我就觉得简直难以想象了，所以，我很想和陆书记请教一下经济发展方面的一些经验。”雷志虎此时的态度显得格外自然大方，再无昔日在党校时那种深沉倨傲。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一十五节  龙与虎之龙


    
对于雷志虎的这般态度陆为民倒也不觉得奇怪，事实上自己来宋州之后，已经有不少人在打听了解自己在丰州的履历表现，除了自己曾经担任昔日地委书记、省委秘书长现在的农业部副部长秘书外，恐怕更让他们感兴趣的还是自己在双峰和阜头两个条件情况不尽一致但同样贫瘠恶劣的旮旯县里担任县长和书记时所创造出来的经济奇迹了。


    
沈子烈就曾经说过尚权智对省委安排自己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是有些遗憾的，如果能接替徐忠志那一角最好，但那明显有点儿过了，所以最为现实的是让他接任古敬恩的经开区党工工委书记这一角，让他来主抓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大略，力争在较短时间内实现一个较大飞跃。


    
只是陆为民才来三个多月时间，已经遭遇了诸般事端波折，让尚权智还没有太多精力来考虑如何调整常委的分工，而现实情况下，省委恐怕也不会同意这么短暂时间内就要调整分工，所以这事儿也还只能放在心里。


    
“志虎，这发展经济一说，谁也没有太大本事，若说是经验，那也只能说是在某个特定环境下思索揣摩出来的一些理念和意识。”陆为民倒没有太谦虚，在雷志虎面前也没有必要玩这一出，自己在双峰和阜头做出的成绩有目共睹，四年之内有三年都是自己分别在两个县缔造了全省经济增速冠军这个噱头，恐怕没有人能够忽视这一点。


    
“愿闻其详。”雷志虎正色道。


    
“我来宋州不久，对宋州经济结构还不算太了解，但是也大略知晓一些，市一级以国有经济为主，但是目前囿于体制机制和大气候原因，国有经济这一块发展疲软，已成拖累，县域经济无论从基础还是本身条件都远远强于丰州，但是却有一个很大的弱点，那就是发展软环境的恶劣，其恶劣程度算是我所见过的最差，在全省可以说排在倒数第一位毫无疑义。”


    
陆为民的分析简短透彻，言简意赅。


    
“招商引资成为引导经济发展的一大动力前提下，软环境可以说对一地经济发展至关重要，宋州硬件设施有建国以来的积累，不知道比丰州这些地方强多少倍，但是软环境的不佳严重制约了宋州发展，……”


    
“软环境是什么？其覆盖很宽泛，社会治安良好，社会服务体系健全且效率高，干部职工素质高，更重要的一点是领导干部的思想观念要跟得上时代潮流甚至引领时代潮流，破除原有陈规陋俗，打破框框架架，软环境对于一地经济发展至关重要，尤其是在硬件环境相若或者相差不大的情况，软环境的优势可以极大的弥补和提升自身吸引外来投资和本地创业的积极性。”


    
陆为民没有谦虚客气，对这一点他自认为自己是有些发言权的，而雷志虎的态度也表明他意识到了他去苏谯之后面临的最大挑战不是稳定局面，而是要谋求发展。


    
“我对这一点有相当深刻的感受，无论是双峰还是阜头，最初的情况都是硬件设极为落后，但是我和当时县委县府一般人迅速统一了班子思想，确立改革创新发展的思路，一方面当然也要千方百计改善硬件环境，另一方面则主要是通过在干部队伍的思想作风和素质上的改善来体现出自身优越性。作风改善，素质提升，不能吸引外来投资和本地资本创业，但是可以在形成对比时使得资本人才和其他资源向这一方倾斜，这就是软环境改善的吸引力，我可以说一句负责任的话，当初双峰和阜头经济之所以能迅速发展，有三成因素是我们努力改善了硬件设施，有三成原因是我们自身积极向外招商引资，但是有四成因素是我们在自身作风素质的改善上做出了显著成绩，使得我们软环境在面对其他地方竞争时，水准明显高出一截，正式这一因素为我们自身发展赢得了机遇。”


    
雷志虎也不是庸人，陆为民的观点对他颇有触动，但是却不是最直接的，改善软硬环境也好，吸引外来投资也好，都还不够，这不是短时间内能见效的，他需要一个契机来拉动苏谯经济的变革，来证明自己的魄力。


    
“陆书记，我记得你到双峰和阜头，第一把火都是烧向了乡镇企业，而且都取得了不小的成功，……”雷志虎慢吞吞的道。


    
陆为民扬起眉毛，有些诧异的看着雷志虎，这家伙还真不简单呐，还没上任，就要去动这一块发臭的蛋糕？


    
他似笑非笑的问道：“志虎，你也想效仿我当年？嘿嘿，我得提醒你，宋州和丰州有差异，宋州的乡镇企业基础要比丰州强太多，而且现在虽然也现出了颓势，但是还不像丰州那边乡镇企业已经走到了末路，你要动这块有了异味儿的蛋糕，只怕很多人都不会答应，也许就要为你带来不少攻讦之声。”


    
雷志虎悍然道：“我有这个思想准备，但是正如你所说，我去苏谯如果只是想要平平稳稳的把苏谯局面稳定下来，我自认为不难，但是苏谯就只能维持当下这种不高不低不冷不热的局面么？我雷志虎就只能在苏谯当一个守成之人？我不满足。”


    
“好！”陆为民击掌点头，“就想听这句话！宋州就是只想要守成求稳的人太多，才会拖到现在这般局面，看看人家昆湖、青溪的发展，也就是十年光景，从不到宋州经济总量一半就变成了宋州经济总量的两倍有多，这就是差距，这就是区别，人家凭什么能做到这一点？平的就是人家敢闯敢干，而不是坐井观天等着天上掉馅饼！”


    
“呵呵，陆书记，我这大话是说出来了，但日后真要面临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时，你可要帮我一把才行啊。”雷志虎呵呵笑道，睥睨骁悍之气溢于言表，“我的想法就是要从集体企业的改制开始做起走，苏谯民间资本在宋州也算是有些名气的，在外经商的人颇多，改制可以明晰产权，激发活力，同时政府从这些集体企业中退出，也可以回收部分资金，这可以用来改善基础设施建设，提升我们硬件条件，……”


    
“国营企业呢？”陆为民冷不防突然问了一句。


    
雷志虎一愣，看着陆为民，良久才苦笑道：“陆书记，难道说你觉得现在已经是对国企动刀的最佳时候了么？”


    
“难道说非要等到国企病入膏肓之后才是最佳时机么？也许到那时从政治角度上来说是最佳时机，但是从国有资产本身来说，现在甚至一年两年前才是最合适的时机，今年东南亚金融风暴已经波及到了国内经济，国营企业的经营状况更趋恶化，从政治角度上来说，这有助于启动国企改制，但是也会使得国有资产进一步缩水，因为卖不出一个好价钱，但这都不是不敢改革的理由。”陆为民摇头道：“志虎，我赞同你要立即启动乡镇企业改制的想法，但是我也希望你在启动乡镇企业改制同时，也开始着手国企改革的准备工作，苏谯县属国企不少，既有条件较好的，也有情况不佳的，如何因地制宜，一案一策，做到有序推进，无论是乡镇企业和还是国有企业，我都希望看到一个阵痛之后焕发新生活力的产业群和经济体。”


    
“陆书记，如果说乡镇企业改制那不过是触动了某些人敏感神经，让他们攻讦一番罢了，可要对国企下手，那就是让我去趟雷区啊，弄不好是要炸死人的。”雷志虎若有所思的道。


    
“趟雷区？志虎，你怕么？”陆为民笑笑，“国企改革其实并不是什么讳莫如深的难题，只不过在我们宋州，因为国企一直居于绝对主导地位，这么几十年来，计划经济体制下，大家依靠国企的发展形成了习惯，国企兴，宋州兴，国企衰，宋州衰，有句俗话说得好，不能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也不能在一根绳子上吊死，对我们宋州来说，国企固然非常重要，但是随着市场经济体系确立，国企的发展将不得不迎来一轮变革，不是说国企就没前途了，但是要实事求是，转换机制，承包制也好，股份制也好，私有化也好，什么能使国企起死回生，让国企重现荣光，那么就用什么方式，不拘一格，否则，丧失了发展机遇，越到后边，路子就会越来越窄。”


    
“说得好！”包间门推了开来，一个壮年衬衣男子站在门口，满面红光，看着雷志虎和陆为民，“陆书记，难怪说我到省里去开全省国有大中型企业工作会，听到别人说陆书记你是最懂企业发展、最讲市场经济规律的领导，你当这个宣传部长也好，政法委书记可真是有些屈才了，咱们宋州要多几个你这样的领导干部该多好！”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一十六节  龙虎斗


    
华廊酒店的酒廊实际上就是一个大型酒吧，只不过这个酒吧的设计很独特，几百平方米的酒廊大厅，既有以环形的表演台为中心的观赏区，也有靠内侧吧台的一长溜儿品酒区，当然也还有沿着四周的架空二层的VIP包厢和包间。


    
包厢是用隔断简单隔开，但是位置好正好直接对着表演台，没有玻璃间隔，可以一览无余；包间位置略偏出，处于两端，但是私密性更好，也能看得到表演台，包间只有区区三四间，因为考虑到隐蔽效果，用宽大的玻璃密封起来，再用落地幕帘遮掩起来，这样如果想要欣赏表演，拉开幕帘，推开窗户即可，而不愿意受到外界影响，则只需要把玻璃封闭，幕帘一拉，基本上不受外边的影响。


    
作为华廊集团的重要产业之一，华廊酒店也是宋州四大三星级以上的酒店之一，地理位置优越，条件上佳，也是前几年华廊集团处于经济效益最好的时候推进产业多元化时倾力打造起来的。


    
应该说当初华廊集团的这一决定是相当明智的，华廊酒店建成之后在当时成为各方面条件最好的酒店，基本上来宋州的高端客人都会选择华廊酒店，那一两年基本上垄断了整个宋州的高端客源，一直到宋州饭店、花园假日酒店改造结束或者建成也没有真正对华廊酒店构成太大挑战，直到环球大酒店建成之后，才算是真正对华廊酒店构成威胁。


    
华廊集团除了华廊酒店外，还包括采矿、化工、运输、建筑等多方面产业，算得上是宋州市属国有企业中的明星企业。


    
其中地处烈山的华廊烈山煤矿和烈山焦化厂更是华廊集团的主业，烈山煤矿盛产硬煤，而硬煤作为烈山焦化厂的原料也为烈山焦化厂出产的焦炭提供了足够丰厚的资源，使得烈山焦化生产的焦炭成为昌江钢铁集团和昌江冶金集团的重要来源渠道。


    
借助于烈山煤矿和烈山焦化厂的丰厚效益，华廊集团在九十年代初期推行产业多元化，积极开拓了运输、建筑和服务产业，并取得了较好的效益，这也使得华廊集团的综合实力和效益都节节攀升，不过近两年来华廊集团的效益受到整个宋州经济不振的影响，也有所下滑，关于华廊集团的改制问题也曾经提出来过，但是也遭到很大的反对声音。


    
看到走进来的男子面相，陆为民就知道这多半就是华廊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雷志龙了。


    
“雷总，你好！”陆为民很大方的站起身来，微笑着伸出手。


    
雷志龙曾经担任过市经贸委的主任助理，十年前出任华廊集团的总经理，七年前兼任董事长，成为宋州赫赫有名的企业家。


    
“陆书记，你好！对不起，我有些失礼了，在门口听你和志虎说了好一阵，你刚才那一番话说出了我们的心声啊，不管什么方式什么制度，能够让国企重振活力，重新焕发青春，摆脱现在的困境，那就是好方法好制度！”雷志龙走进来，握住陆为民的手用力摇了摇，朗声道。


    
“大哥，说话注意一点儿。”雷志虎皱起眉头，雷志龙的话有些出格了，不管什么方式这话没啥，不管什么制度，就很容易引起误解了。


    
“有什么问题么？宋州这一二十家大中国企，有几个现在不是负债累累，市财政都快被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杨永贵和徐忠志三天两头找我，不是要借钱输血，就是要我兼并这家那家企业，他们就不动脑筋想一想，光指望着治标，却从不考虑治本，这样糊弄着拖下去究竟还能拖多久？我是华廊集团的老总，不是全市国企的老总，我兼并那些根本无法给我企业带来任何效益，只能带来拖累甚至可能拖垮我们自身的企业，不是自寻死路么？那拖垮了，谁又来管华廊集团这几千职工？靠市政府么？我看啊，最终求人不如求己！”


    
雷志龙的话尖酸刻薄，直截了当，听得雷志虎眉头紧皱，但陆为民却是觉得颇合胃口。


    
华廊集团作为市属企业明星企业，效益最好，虽然这两年略有下滑，但是比起市里其他市属企业来说，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市里要求华廊集团输血或者帮助市里减轻压力也在情理之中，但是华廊集团毕竟也是独立经济实体，要让华廊集团超出它自身实力去兼并那些效益不佳的企业，作为企业负责人的雷志龙当然需要衡量其中利害关系。


    
“大哥，你华廊集团是市属企业，不是你私人企业，你只是个打工者，而不是所有者，市里的意见，你能抵抗得了多久？”雷志虎摇摇头道。


    
“我能抵抗得了多久？只要我在这个位置上，我就得抵抗下去！我得对华廊集团的几千职工负责，市里老是想把那些大块头我们华廊这个口袋里装，我说我受不起，装不下，口袋要撑破，华廊没这个消化能力，但是市里一直不死心，我说你真要把华廊也弄成针织二厂这些企业一样，非要让华廊集团的职工也隔三岔五来市政府静坐么？”


    
雷志龙端起雷志虎递给他的一小杯琴酒慢慢抿着，“我雷志龙没关系，不当这个董事长总经理也还有市经贸委副主任这个职衔挂着，工资奖金不会少我一分，但是职工们怎么办？看见针织二厂和纺织器材厂这些企业职工现在的悲惨状况，我心里都发凉，华廊集团是我们一手一脚发展壮大起来的，我不能容忍辛苦了一辈子的工人们最后变成那样。”


    
听得雷志龙说得惨烈，陆为民和雷志虎都有些动容。


    
这几个月来市属各企业的情况越发糟糕，市财政已经到了贴不起的境地，而市里几大银行更是态度坚决，再也不肯给这些企业贷款，即便是市财政担保也不肯，在他们看来，宋州市里这些企业的负债率高得吓人，许多已经到了资不抵债的境地，而宋州市财政前期已经担保多笔贷款，严重超过了警戒线，再这样下去，弄不好宋州市财政都要破产。


    
近期市属企业职工代表轮番到市政府上访，还有几拨到了省政府，但是上访又能怎么样？


    
企业不景气沦落到这个地步，固然其中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在陆为民看来更多的还是机制没理顺，产权不明晰，以及受到产业大气候的影响，几重因素重叠作用下，让宋州的支柱产业——纺织产业几乎要陷入绝境，而作为宋州产业工人的主要力量——纺织工人，就成为最受煎熬的对象。


    
“大哥，你不能只看着你们华廊自己，也要看到其他企业，你们华廊的工人要考虑，难道其他企业的职工就该吃苦受累么？都是市属企业，凭什么你们还能丰衣足食，其他企业职工就该节衣缩食？”雷志虎忍不住插言道。


    
“那不是我的责任，而是市领导的责任，那些企业领导的责任！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工人们没责任，企业领导有责任，任命这些企业领导的市领导更有责任！”雷志龙毫不客气的道。


    
“那市领导就有责任和义务来平衡这一点，不患寡而患不均，都是市属企业，华廊也有责任承担起一定义务。”两兄弟争执起来。


    
“啊哈，华廊有义务？不患寡而患不均？要搞绝对平均主义么？荒谬！绝对平均带来的就是绝对贫困你不懂么？华廊能保持目前状态，那是华廊人自身的努力，不是靠谁施舍！我们没有那个义务！”雷志龙毫不客气的反驳。


    
“大哥，不能那么说，烈山煤矿和烈山焦化是资源型企业，和针织二厂这些企业有不同之处，你不要过分拔高华廊集团的竞争力和决策层的英明领导。”雷志虎也不示弱，反唇相讥。


    
陆为民真是大开眼界，他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雷氏兄弟上演一出舌剑唇枪的大战。


    
“哼，小鸡肚肠，华廊走到今天这一步，不是谁能诋毁得了的，至于说资源型企业我承认，但是针织二厂没有红火的时候么？企业兴衰很正常，就看你能不能及时把握住，前几年煤价和焦炭价格萎靡不振的时候，我们华廊怎么挺过来的？我们知道另寻出路，几条腿走路，取长补短，就熬过来了，你以为几千职工的吃饭问题就这么好解决，我告诉你，不比你在沙洲当个区长轻松！”雷志龙轻蔑的耸耸鼻子，不屑一顾的道。


    
雷志虎苦笑，要想说服自己这个兄长还真不容易，但是他知道兄长已经为了此事和杨永贵以及徐忠志闹过几回了，连尚书记都知道这个情况，在这样扛下去，恐怕就真的要逼着市里边下决断了，别以为离了你张屠户就只能吃带毛猪了。


    
“陆书记，你觉得我大哥的这些观点对不对？换了是你，你怎么来破解这个难题？”雷志虎突然灵机一动，不是说陆为民是最懂企业最懂经济的人么？那看看他有什么妙策。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一十七节  想不想做创造历史的吃螃蟹者？


    
陆为民笑了起来，他不知道这两兄弟是不是在自己面前演戏，但是他知道这个话题迟早会交回到自己手上来。


    
“这个问题要一分为二来看，站在雷总的角度，维护企业自身权益无可厚非，华廊集团现在情况也不像前几年那么红火，如果贸然接手其他不景气企业，隔行如隔山，要想帮这些企业一把，没准儿就会把自己拖下水去，这种可能性其实很大，雷总的观点我赞同，非市场因素而采取行政强制手段把企业扭合在一起，只会酿成祸端。”


    
陆为民的态度很坦然，他最反感这种采取行政强制手段来拉郎配了，市场经济规律下，往往就会对你这种违反市场规律的行为作出惩罚。


    
雷志龙雷志虎两兄弟都知道陆为民还有下文，静静的等待着他的“但是”转折。


    
“不过，站在市里角度，其他企业已经陷入困境，你华廊集团情况还不错，扶持一下兄弟企业，于情于理都是很正常的事情，华廊集团是市属全资企业，也就是说这是市财政出资建起来的企业，资产都属于市政府，市里有权对华廊集团人事、财权作出最终决策，你雷总不服从，他们可以换一个服从的人来干这个董事长总经理，这是市里的权力，换了是我站在尚书记或者杨书记、徐市长的角度也会这么考虑。”


    
“陆书记，这好话坏话都被你说了，那你给支个招吧，你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呢？”雷志龙满脸笑容，饶有兴致的看着陆为民。


    
这大概也算是一个考题吧，陆为民琢磨着，雷志龙和雷志虎此时都很认真的注视着自己，这也许是对自己在他们心目中分量的一个掂量吧。


    
“如果是我，我可能会考虑以退为进。”陆为民思索了一下才缓缓道。


    
“如何以退为进？”雷志龙心中微动，他觉察到陆为民的思路可能和自己不谋而合，心里对陆为民又高看了几分。


    
“华廊集团前几年大力推进产业多元化，应该说取得了上佳的业绩，也帮助华廊集团在主业不振的情况下渡过了难关，但是华廊集团的主业依然是采矿和煤化工，从华廊集团的年报表可以看得到为华廊集团提供主要利润的还是采矿和煤化工，虽然其在整个华廊集团中所占比例比最高峰时候有所下滑，但是我认为根据我们国内目前发展形势，采矿和煤化工会在今后五到十年随着国内经济高速发展迎来一个黄金发展期，我建议华廊集团可以更专注于采矿和煤化工主业发展，适当放弃或者转让非主业的其他产业，这样既可以集中精力和资金做大做强主业，又可以适当回收一部分资金，呃，应对市里的要求。”陆为民缓缓道。


    
雷志龙目光流淌，平静的看着陆为民：“陆书记，你这算不算是站在市里的角度给我的一个建议呢？”


    
“不完全是，但是我要提醒雷总，市里目前情况相当严峻，无论是尚书记还是黄市长，抑或是杨书记、徐市长，或许他们之间在很多问题上看法不尽一致，但是在稳定市里大局，解决迫在眉睫的难题上，他们肯定会是态度一致的，即便是我也会和他们保持一致，所以在要求华廊集团兼并其他效益不佳企业，背起包袱，和转让一些资产换取可观资金交给市里作为赎身费这两个选择之间，我建议雷总选择后者。”


    
陆为民侃侃而谈，要赢得对方的尊重，你得拿出说服人的东西来。


    
“一个企业要发展，走专业化或者多元化都不是决定性因素，多元化发展，专业化经营，这两者并行不悖，但是华廊集团不是央企，甚至也不是省属大型企业，你是市属企业，在市里边情况如此困难的情况下，你不可能得到市里财力的支持，你只能依靠自己，甚至还必须要向市里偿付以前的投入，所以这个时候再要推进多元化战略，并不合适，与其样样都想做却又没有那份力量，不如专注一行做好做强，同时也可以换取市里边对华廊的放手。”


    
“换取市里的放手？”雷志龙终于有些动容了。


    
他前一段时间在省里开国有企业经营座谈会，会期长达四天，既有领导和专业学者的讲话，但更多的是同行之间的交流，黎明飞机工业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郭征问起过他是否认识陆为民，他说只闻其名，尚未见其人，郭征对陆为民的评价相当高，他也知道陆为民是黎明厂（195厂）的子弟，但是郭征显然不是因为陆为民是黎明厂（195厂）的子弟而如此夸赞，而是由衷对陆为民的视野眼界赞赏不已。


    
两个人也探讨了目前国企经营困境和突破方向，应该说虽然华廊集团和黎明飞机工业集团如侏儒与巨人之间的差距，而且所属行业和隶属也不同，但是都还颇有共同语言，郭征多次提到陆为民，而且直言不讳的说陆为民曾经给了他不少好的建议，也对他主导原来195厂改革提供了相当有益的建议，这番话说出来让雷志龙颇为震惊。


    
以郭征现在的身份，即便是昌江省里的一般领导他也无需太过在意了，也更不需要为什么人刻意唱赞歌，哪怕陆为民真的是他的亲友子侄，他也不需要在自己这个宋州市属企业负责人面前说这些话，他这么说，只能说是他是的确相当欣赏陆为民的才华，尤其是在企业经营上的才能。


    
除了郭征外，雷志龙还在和另外一个企业负责人交流时也被对方提到了陆为民，昌州华泰集团的老总林和文。


    
华泰实业集团在昌州的地位与华廊集团在宋州的地位相似，都是市属企业中的明星企业，都是综合性多元化战略的企业集团，只不过华泰实业集团的实力要远强于华廊集团，雷志龙和林和文早就认识，而且还比较熟悉，在全省的企业工作会议中，两个人也都曾经多次代表昌州和宋州发言，所以也有些交情。


    
林和文也是在不经意间提到了陆为民，这让本来就被郭征震得不轻的雷志龙对陆为民更是大感兴趣，所以也就刻意了解了一下陆为民怎么又会和林和文扯上瓜葛。


    
林和文也就介绍了他弟弟林和祥在担任大东制药厂厂长期间被陆为民三寸不烂之舌说动，毅然辞职下海到双峰那个旮旯县去创业，白手起家，几年之间打造出了丰祥药业这个已经在全省医药行业中大名鼎鼎的明星企业，丰祥药业去年销售收入已经突破六千万，今年销售收入有望突破八千万，俨然成为昌江医药行业中的新贵。


    
照理说这只能说明陆为民作为政府干部搞招商引资和发展经济有一套，但是林和文却说陆为民对产业发展的判断趋势无人能及，连他本人也有几次机会和陆为民见面交谈过，对陆为民的表现感触甚深。


    
他认为陆为民对当下政治时局、经济前景以及企业的发展方向都有相当深刻的见解，尤其是企业如何来把握经济发展脉搏实现跨越式发展这一方面的见解更是让林和文十分认同，因为这几年情况无一不证明陆为民的判断格外准确，所以也在雷志龙面前赞不绝口。


    
正是这两个局外之人异口同声的赞许，让雷志龙才对陆为民生出了如此浓厚的兴趣，也才有今天他的出现。


    
现在看来，盛名之下无虚士，陆为民敏锐的眼光和大胆的意识的确是雷志龙这么些年来见到过的领导干部中最犀利的，这一句换取市里的放手，显然不是指让市里不在要求华廊集团承担扛起那些效益不佳企业包袱这么简单，而是隐含着更深层次的含义。


    
“是啊，雷总，你觉得现在是不是最合适的时机呢？”陆为民浅浅一笑，若有深意的抿了一口酒液道：“时机很重要，鼎革也好，创新也好，目的都是一个，更好的发展，十五大召开在即，我想有一些观点和意见在党的十五大中会得到澄清和明确，加上我们宋州市的特殊情况，天时地利都有了，只要你雷总有这个胆魄，能凝聚你们华廊集团干部职工的精气神，我想，华廊集团完全可以成为我们宋州国企改革的第一个吃螃蟹的人，而且我也相信这一只螃蟹吃下去，可以让华廊集团摆脱一些无谓的羁绊和约束，真正实现大船出海，驶上一段新的里程，创造一个新的历史！雷总，你想不想做这个创造历史的吃螃蟹者呢？”


    
雷志龙眼睛里目光燃烧起来，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热血沸腾过了，陆为民的话几乎是捅到了他内心最深处的隐私，作为企业家，谁不想摆脱那些来自行政部门的种种指令，尤其是那些明显损害企业利益的要求，既是企业负责人又是政府干部的这种尴尬身份让雷志龙有时候很是痛苦，他做梦都想摆脱这种局面，而现在陆为民似乎在为他指明这样一条路。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一十八节  各自的野望


    
陆为民离开酒吧半个小时之后，雷志龙雷志虎两兄弟都还沉浸在各自的事业构想中。


    
两个人各想各的事情，竟然有十多分钟都这么静默无语，就这么默默的品着酒，不说话，偶尔把目光看一看对方，然后重新回到自己的思考中去。


    
良久，雷志龙才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雷志虎平静的看了自己兄长一眼，却不说话。


    
“志虎，我还真有些喜欢这个家伙了，嗯，准确的说，这个家伙点燃了我心中的一些东西，志虎，你呢？”雷志龙歪着头，靠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悠悠的道。


    
“嗯，难怪人家都说这家伙当宣传部长不是没有原因，就凭这张嘴，死人能被他说活，这话不假。”雷志虎点点头，目光深沉，“这家伙不是纯粹的忽悠，他能捕捉到你心中所想，总能引导着你的思路跟着他的想法走，让你不知不觉的接受他的观点，进而变成你内心所想。”


    
“你说得不完全对，捕捉到你心中所想是一回事，揣摩并加以因势利导，这没那么简单。”雷志龙不同意雷志虎的说法，“应该说是建立在一定的共同理念基础之上，他才会这么做，他不也就是看准你想到苏谯去做一番事业，而且知道你也想在经济工作上有所成就，才会指点你从集体企业改制开始么？我不也一样？他若是不确定我有要推动华廊改制的意图，他会和我说这么多？”


    
“大哥，我没说错，陆为民的确站得更高看得更远一些，我虽然有一些想法，但他的一些指点却说到了关键上，就像我问他怎么才能尽可能减少因为企业改制带来的外部攻讦，他告诉我，公开透明，公平竞争，只要能真正做到这两点，绝大部分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而如果再能辅之以纪检监督部门的事前介入，兼顾弱势群体利益，基本上就可以杜绝可能出现的问题了，当然一些流言蜚语在所难免，我这点担当还是有的。”雷志虎似乎是在思索陆为民当时的话语，“大哥，我觉得他这番话也对你很有启迪之意。”


    
雷志龙点点头，“我知道，他这话不完全是说给你听的，那一句兼顾弱势群体的利益就是在提醒我，怎么样消除可能带来的攻击。这位陆部长不简单呢，他在双峰和阜头搞的企业改制看来为他积累了不少经验，这家伙是个人才，也是个人物。”


    
雷志虎笑了起来，“大哥，你真以为这个市委常委位置那么容易坐上去？在省委党校时，我就知道这家伙不是池中物，只不过没想到他会这么快上位，而且恰恰就来了我们宋州，这大概也是缘分吧。”


    
“志虎，那你就要好好利用这一段‘缘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缘分’就是机遇。”雷志龙的话语变得低沉有力。


    
“大哥，你这么看好他？”雷志虎有些讶异，虽然知道兄长对陆为民很看重，但是说到“缘分”就是“机遇”，其意义就不一样了，那也就暗示着自己要向陆为民靠拢，甚至可以说“输诚”。


    
“志虎，你不要因为陆为民年轻，就有些拿不下颜面，或者就觉得心里不自在，就像你说的，他能坐上这个位置，必然有其道理。而且以我的感觉，他在宣传部长位置上也好，政法委书记位置上也好，都不会坐太久，这两个位置对他的履历或者说磨砺很重要，可以让他的档案上多两笔不一般的经历，如果他在这两个位置上还能做出一些什么成绩来，那就更不一般，这两个过渡位置的经历可以让他能更顺利走上更高的台阶。”


    
雷志龙这个时候的语气很凝重而又严肃，“承认现实，尊重现实，经济建设已经成为目前以及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各级党委政府的中心工作，可以说谁精于此道，那么他就会在日后的晋升中占据优势地位，陆为民如此年轻，又以擅长经济工作著称，加之也还有厚实的人脉关系，你不觉得省里边把他放在宣传部长这个务虚的位置上是有一些意图的么？尚权智让他兼任政法委书记是他自己争取的，还是尚权智得到别人授意有意为之？精于经济工作，又有了宣传口和政法口工作经历，黄俊青、杨永贵、徐忠志之流还能蹦跶多久？你说陆为民下一步会获得什么？”


    
雷志虎很肯定的分析断言让雷志虎很想反驳，但是却又发现无从反驳。


    
要说对陆为民没有一点嫉妒羡慕，那是假话，两年多前还在和自己一样是县长区长，现在人家已经是市委常委，而自己好不容才在对方的鼎力支持下争取到一个县委书记，这样的反差如何不让也还是有些自傲的雷志虎感到气闷？


    
但大哥所说的那两句话还是对他有些触动的，承认现实，尊重现实，这才是唯物主义者的基本态度。


    
陆为民会获得什么？市委副书记，甚至市长？


    
雷志虎禁不住往下想着，大哥说的没错，这年头善于经济工作的干部无疑会占有相当大的优势，宋州目前又是这样一个态势，一旦尚权智这个群体真正彻底击垮了黄俊青一党，毫无疑问包括黄俊青、徐忠志、庞永兵之流都会退出舞台，甚至杨永贵也有可能被牵连进去黯然离开，那作为一大功臣的陆为民，尚权智他们会给他什么样的奖励？


    
羡慕嫉妒也好，气闷郁结也好，那只是一种暂时的情绪宣泄，雷志虎不是那种无法控制情绪的人，更不是那种被情绪左右自己而丧失理智的人，连雷志龙都能看得出来陆为民前程不可限量，他当然也看得到这一点，那么接近靠拢，密切关系，甚至“输诚投效”也并不是什么不可以接受的结果，如果这能为自己带来一个好的前景的话。


    
自己马上就要出任苏谯县委书记，在这个位置上，稳定局面雷志虎很有把握，但是如果自己还想要在日后的仕途上有所突破，那么就不可能只是稳定局面那么简单，带领苏谯在经济发展上有所作为有所突破就是必然，如大哥所说，这年头只有在经济工作上拿出像样的成绩，你才可能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这一点上陆为民就是一个典型。


    
无论陆为民有多少不合适之处，他担任宋州市委常委，最大原因就是他在经济工作上的突出成就，这一点谁也无法抹杀，即便是陆为民已经到宋州担任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和经济工作的联系已经不那么紧密了，还是有无数人会津津乐道。


    
这也是陆为民最大的资本和优势，而这个优势构筑的光环将会一直笼罩陆为民，伴随着陆为民的成长。


    
面对着兄长灼灼的目光，雷志虎哑然失笑，“大哥，放心，我不是那种小鸡肚肠，这点心胸都没有，你也未免太小看我了，就算是我对陆为民他充满羡慕嫉妒恨，那也只是鞭策我的动力，促使我向对方学习，督促我追赶对方而已，我不会不智到有其他什么想法。当然，你说的，我也会认真考虑，如果对我真的有益，我又为什么不能接受呢？”


    
雷志龙也笑了起来，“志虎，我并非不相信你，只是陆为民的年龄和履历委实让人嫉妒，事实上连我都无法免俗啊，我心里也一样很不是滋味。我也知道你心里恐怕也有些感触，也有你的考量，但承认现实，尊重事实，羡慕嫉妒恨，不能让我们自身强大，有句话说得好，尊重强者，学习强者，你才能变得更强。”


    
“呵呵，大哥，那就让我一起共勉吧。”雷志虎也朗声笑道：“你在您的岗位上一样有很大的挑战，陆为民可是给了画了一个很大的饼，当然这个饼没有他你也可能自己画出来，但有他的存在，这个饼我觉得也许真的会从画饼变成真实的美味，刚才你眼睛里的那团火焰，我已经很多年没有看见了，嗯，应该是十年前你才担任华廊总经理时我才看到过，现在陆为民又成功的把你的野望给勾起来了，这家伙总是那么让人想去做一些你想做却又缺乏一些自信和勇气的事情，但我得说，有这个家伙的存在，真的很不错。”


    
雷志虎的话说到了雷志龙的心坎上，他狠狠的拍了拍自己这个同样雄心勃勃的弟弟，却没有说什么。


    
陆为民这个家伙还真是善于揣摩调动人的情绪，一晚上的畅谈就能让自己和志虎心中那团火都燃烧起来，而用这种方式来赢得自己和志虎的尊重、信任，让你竟然无法生出半点抵触和反感，原有的一些疏离和戒备也迅速瓦解消散，这家伙还真是一个把握人心的高手。


    
但这也没有什么，能够各取所需，实现各自的野望，一举两得，双赢，不是很好么？他想要的，自己和志虎可以给他，而自己和志虎想要的，他也得拿出点儿像样的东西才行。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一十九节  第一个投靠者


    
“老鲁，坐吧，怎么这么拘谨？”陆为民淡淡的摆摆手，示意自己前面这位如犯错小学生一般局促的中年男子坐下。


    
在华廊酒吧里接到门岗电话时，他还以为又是卞梓宁或者麹娅冒充表妹来了，没想到是他。


    
电话里语气很谦恭，但是陆为民也听得出来对方谦恭里边隐藏着一抹不甘和不服，这让他也有些好奇，所以他中断了和雷志龙雷志虎两兄弟的交流，回来了。


    
当然雷氏兄弟这边能说的他也说得差不多了，他不是杨永贵，也不是徐忠志，时候不到，过多的对经济工作上的插手插话，反而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敌意，能够在方向性上点拨一下，以雷氏兄弟的头脑，自然知道他们该如何做。


    
至于他们愿意不愿意去做，那就是他们的问题了，但陆为民也给他们留了话，他本人是坚决支持对国有企业进行改制的，而且也愿意动用手中的资源来支持他们。


    
中年男子脸色焦黄，倒不完全是因为神色不安，而是天然就是这副黄脸，当然脸上那种略带惶恐不安的表情也加重了他那种焦黄感。


    
“陆书记，我……”黄脸男子脸上浮起一抹纠结矛盾的表情，又略显忐忑，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陆为民，但是在陆为民坦率温和的目光下，迅速平静下来，然后坐了下来。


    
“老鲁，有什么事情么？”陆为民这幢大房子里没有请佣人，也就没有人来帮忙泡水，陆为民亲自从茶几上拿起茶杯倒了一杯茶递给对方，让对方也有些感动，又有些紧张。


    
毕竟陆为民虽然才来宋州两三个月时间，但是已经威名在外，或者说恶名在外，让无数人侧目而视。


    
常委会上和徐忠志对飙，与庞永兵拍桌子摔板凳，然后却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刘敏知画地为牢，自己接任了刘敏知的政法委书记。


    
究竟是谁把刘敏知拉下马也随着时间的推移，“真相”似乎也渐渐浮现出来，版本当然不少，但是都或多或少有陆为民的影子。


    
一个比较靠谱的版本就是已经落马的前任宣传部长马德明反戈一击，举报了刘敏知的问题，但是这个情况却是通过陆为民在其中帮忙斡旋运作，用这个情况来帮马德明力争减刑，而给陆为民的奖励就是陆为民接任政法委书记。


    
这听起来有些小说故事的味道，但是事实却就有这么戏剧化，刘敏知被带走协助调查，而陆为民真的兼任了市委政法委书记！


    
而且陆为民在接任市委政法委书记之后，便开始大张旗鼓的清算刘敏知的嫡系，而苏谯县委书记杜双余就成了第一个被拿来开刀的祭旗者。


    
杜双余的倒下给苏谯县上下带来的震动是前所未有的，虽然已经有很多人觉察到了刘敏知无声无息的消息肯定不会这么简单，但是当第一刀就斩向现任县委书记时，还是有很多人都不寒而栗，这意味着，市里边是要拿苏谯来作为这一轮清洗风暴的风暴眼了。


    
风暴袭来，谁还能从风暴中全身而退？


    
姚连虎？李寿辉？成大才？何平？鲁刚？还可能有谁？


    
无数人都在忐忑不安的掂量着，辗转反侧，夜不能寐。


    
看见陆为民重新坐下，目光明亮的看着自己，鲁刚努力让自己心境平复下来，恭敬的道：“陆书记，我是来作检讨的。”


    
“哦，作检讨？”陆为民有些好奇，他还以为鲁刚是不是要来检举揭发杜双余甚至其他人的，没想到这家伙却说他是来作检讨的，作检讨，自己这个时候还需要听检讨么？他有些好笑，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道：“你有什么需要作检讨的？”


    
“我来检讨我自己在一些问题上没有能坚持原则，尤其是在前县委书记杜双余所犯错误问题上，我有责任。”鲁刚见陆为民态度温和，和想象的有些不一样，思路也就明晰起来，既然来了，那就要把自己的意图达到，该说的都要说出来，免得日后后悔。


    
“你说哪方面？”陆为民也不废话，径直问道。


    
“在关于杜双余安排公安局的同志对卞加酉上访事件中采取非法手段致使卞加酉受伤致残和违规拘留一事上，我有责任。”鲁刚沉声道。


    
“就这事儿？”陆为民冷冷的道，这家伙是来避重就轻的糊弄自己么？


    
“当初卞加酉多次来县委县府上访，造成很大影响，杜双余要求县公安局要以扰乱国家机关正常办公秩序和诽谤为由对卞加酉采取措施，这个情况我得知后也曾经向杜双余反映过，建议通过疏导谈话和和解的方式来解决，但是杜双余不同意，我就没有再坚持自己的意见，而明知道县公安局立为刑事案件刑事拘留卞加酉不合法的情况下也听之任之，没有尽到做委政法委书记的责任，出了问题之后，也不敢正面应对，而是采取推诿回避的方法来处理，这一点上我负有责任。”


    
鲁刚表情很郑重，虽然陆为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是他还是耐着性子眯缝着眼睛看着对方，“鲁刚同志，你今天晚上来我这里就是为了向我来承认这个错误么？你还有其他需要反映的问题么？”


    
鲁刚脸色微微一变，但是很快就回答道：“陆书记，我承认在杜双余担任县委书记期间，我作为政法委书记很多时候对杜双余的工作十分支持，因为我觉得在苏谯这个地方，杜双余可能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作为县委书记的确还是做出了不少成绩，在他的那些问题没有暴露出来之前，我作为政法委书记单从我自己工作角度来说，我觉得我应当尊重和支持他的工作。”


    
鲁刚的情绪变得略微有些激动，脸色也因为情绪的变化而泛起一抹潮红。


    
“在工作中杜双余可能和其他领导有一些不一致的意见，我都是站在我自己的角度用我的观点来加以评判，认为我应该支持和遵从的，我才会表明态度，并非是因为我和杜双余个人之见有什么特殊关系而为。当然我承认之前我对杜双余的印象很好，认为他作为县委书记在许多地方是相当优秀的，但这不包括他犯的错误以及违法违纪行为。我今天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想要向陆书记表明这一点。”


    
陆为民的目光落在鲁刚的脸上，审视着对方，鲁刚夷然不惧，对望着，良久，陆为民才点点头：“看问题应该一分为二，也应该以客观的态度的分析，这才是唯物主义者的工作态度。杜双余工作这么多年，并非件件事情样样工作都是在违法违纪，苏谯县经济总量从五年前的全市第七到现在的全市第四，经济增速一直保持在全市前三，我也相信杜双余也是有贡献的，但这不能成其为他可以违法乱纪的理由和借口。”


    
鲁刚心里松了一口气，他就怕陆为民根本不听他所说的，也不给他解释机会，而现在看来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不像外界传言的那么暴躁骄狂，而也许年轻的外表下边有一份深沉冷静的心思。


    
“你来检讨你自己犯下的错误，这很好，共产党人提倡惩前毖后治病救人，能认识自己错误，主动检讨并纠正自己犯下的错误，这就是一个好现象，但是我要说你这是在杜双余已经落马的前提下才来检讨纠正自己，这要打个折扣！难道说面对官职比自己高，权力比自己大的领导，他们犯了错误，我们就要装聋作哑视而不见了么？或许你会说那个时候要跳出来只会自找苦吃，不明智，那我要说自找苦吃这种勇气值得嘉奖，但是难道真就没有其他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了么？你鲁刚当领导干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难道脑子里就没有一点其他路数？我不信！我看啊，归根结底，还是畏惧强权，只想明哲保身，缺乏一点骨气！”


    
陆为民毫不客气的话让鲁刚面红耳赤，但是心里却越发轻松舒坦，他似乎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一些什么。


    
“陆书记，您说得对，……”鲁刚话未说完，就被陆为民打断：“老鲁，你今天来的目的我知道了，现在雷志虎同志已经正式担任你们苏谯县委书记，我的态度很简单，如果你有问题尽早向专案组的同志说清楚，争取宽大，专案组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你也要积极配合调查。”


    
又顿了一顿，陆为民似乎在斟酌言辞，“嗯，如果你的问题仅止于你刚才说的那些，那我可以说你虽然犯了错误，但是有挽回余地，我希望你能在今后的工作中坚定不移的支持雷志虎同志工作，协助他维护好苏谯县大局稳定，协助他抓好政法干部队伍建设，整肃苏谯社会治安，还苏谯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鲁刚站起身来，面色红润，容光焕发，“陆书记，请您放心，我可以在这里拍胸脯说，如果我有其他问题，我是不会登您的家门的，我既然敢来您这里，我心里就十分坦荡，我会按照您的要求全力配合专案组工作，全力协助雷书记做好各项工作，……”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二十节  接纳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足见这个家伙的底气，这一点陆为民倒是相信，如果这家伙真的有问题，他也没有必要来敲自己的门砖了，这也和他前期得到的一些情况相符。


    
陆为民接下来又问了问苏谯那边的情况，鲁刚也很实在的介绍了政法口的基本情况，和他掌握的情况差不多，县政法委对公安局的掌控力和影响力很弱，兼着县长助理的县公安局长邹德根基本上只听杜双余一个人的，无论是虢大奎还是鲁刚，都很难插手县公安局的事务。


    
倒是县检察院和法院那边倒还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不过在杜双余的强势手腕下，检察院和法院那份独立性也很有限，有时候一样不得不做一些违心之事，只是和县公安局相比好一些，还能保持一些所谓节操罢了。


    
但这也让陆为民颇为满意了，毕竟你要要求检法系统与一个强势的县委书记叫板，显然是强人所难，即便是拼上官帽子也未必能达到真正的效果。


    
事实上陆为民对鲁刚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从他获得的信息反映出鲁刚大概算是苏谯县里依附于杜双余的县处级干部中最勉强的一个。


    
或许是对上进的渴望让他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自己的想法，但是有时候却又无法真正像姚连虎和成大才、李寿辉那样彻底丢掉底线，所以才只能从城关镇党委书记勉强晋位到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


    
而姚连虎甚至可以从城关镇的镇长跳到县府办只当了一年县府办主任然后就摇身一变成为副县长，副县长只当了两年，就成为县委副书记，而他才勉勉强强完成了从城关镇党委书记向县委常委的攀爬，变成了政法委书记，而昔日的下属现在已经是县委副书记，这份憋屈让鲁刚也是抑郁了许久都无法释怀。


    
至少从检察院和纪委那边反馈过来的情况来看，鲁刚和何平的情况可能和姚连虎、李寿辉、成大才略有不同，如果说何平可能是因为没有太多机会参与一些事情外，那么鲁刚就是有意无意的让自己脱离在某些事务之外，当然，也许是杜双余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让鲁刚参与，所以鲁刚和何平才能脱身事外。


    
陆为民之所以先前有那样的表现，还是因为鲁刚今天选择的时间欺骗了他，他以为鲁刚会给自己带来一些意外的“惊喜”，一些检察院和纪委未曾掌握的“意外惊喜”，没想到鲁刚的表现只是在方式上有所意外，但是其本质却还是没有跳出原来掌握的范畴。


    
鲁刚先前的话语就很耐人寻味，他会按照陆为民的要求“全力配合”专案组工作，他会“全力协助”雷书记的工作，却半点没说他会“主动”或者“协助”专案组工作，这几个字之差，寻常人琢磨不出，但是陆为民却能听出其中不一样。


    
“全力”二字听起来似乎很够意思，但是却隐含着被动，专案组找上门来查问到问题，他会配合，不会推诿阻挠，但他绝不会主动向专案组反应什么问题，只要他自己没做就行了；“协助”和“配合”听起来似乎意思也差不多哦，但是“协助”二字的意思却有着要帮着办成的意思，而“配合”则只是配合，成不成，那两说。


    
这点也让陆为民觉察到鲁刚此人心思也相当细腻，但是又很有分寸，或许他也很看不惯杜双余的一些所作所为，所以他宁肯不融入杜双余的核心圈子，但是若是让他主动检举反映杜双余的问题，这又是他所不愿意做的，所以这个家伙才会用这样隐晦含蓄的言语来表明他的态度。


    
真有点儿意思，陆为民心中笑了笑，此人外圆内方，倒也还有点儿个性，能够在被杜双余所接纳，却还能保留自己的个性和底线，也算难得了。


    
“老鲁，其他我不多说了，正如你所说的检法这一块我还是比较信得过的，但是公安队伍不一样，他们人多，既有刑事侦查权，又有行政管理权，队伍中说难听一点鱼龙混杂，如何来抓好这支队伍建设，我觉得你们政法委应该主动一些，我建议你主动向志虎书记汇报一下你们政法整体工作情况，重点汇报队伍建设，尤其是公安队伍建设中存在的问题，这一次杜双余滥用职权徇私枉法案件中也就充分暴露了公安队伍沦为私家军的危害性，在这一点上，我相信苏谯县委会给你坚定的支持，同样，市委政法委也会给你最有力的支持！”


    
陆为民站起身来，态度坚决，目光深沉，“工作大胆开展，有什么事情主动联系和汇报，记住了么？”


    
“谢谢陆书记的关心和支持，我记住了。”鲁刚也知道自己该告辞了，今天的目的已经完全达到，甚至出乎他想象的好，尤其是陆为民最后一句“有什么事情主动联系和汇报”更是让他心旷神怡，如酒鬼喝了佳酿之后那股子熏熏然一般的，他觉得这一句话里蕴藏的深意足以让自己回去好好品味一番了。


    
……


    
鲁刚走了，陆为民却还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鲁刚留下的土特产，细细思考着。


    
空手到上司家里来，而且还是第一次来，鲁刚似乎也觉得不太合适，所以还是带了苏谯的特产——挂面。


    
也许是知道陆为民的喜好，这种挂面不值钱，但是却又能最好的代表心意，长寿健康，而且挂面这东西一目了然，不会让人产生什么歧义，当然如果这家伙要在包装里边做文章，那陆为民也就无话可说，那只能说明这家伙是真的有问题，先前的慷慨陈词不过是在给自己演戏。


    
好在陆为民掂了一掂挂面的重量就知道没问题，陆为民还真怕这一出。


    
而很多人就喜欢来这一出，陆为民虽然早不早就通过各种渠道放出了风声，但是也保不准有些头脑发昏死掐白赖的角色要玩这一出，自己若是不察中了招，还真是不好说清楚，但是若是拒人于千里之外，又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所以也就只有自己小心了。


    
苏谯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即便不是雷志虎这等老练之人，换了艾文崖问题也不大。


    
苏谯，归根到底还是刘敏知和杜双余的班底，而当他们两个都失去了自由时，其他人根本折腾不起什么风浪，可以说要拿下姚连虎、李寿辉之流不过是举手之劳，易如反掌。


    
鲁刚很聪明一个人，但是却能隐藏的很好，这家伙是个人物，其隐忍之能和寻找机遇的本事陆为民这么些年来还没有一人比得上，而且更难得是心中却还有一根底线，假以时日，此人必能有一番造化，陆为民相信此人很快就能成为雷志虎倚重的臂助。


    
对于鲁刚的投靠，陆为民并不惊诧，此人表现出了寻找机遇的嗅觉，而对于这种人物，只要他的所作所为没有跨越底线，陆为民并不介意甚至是很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有些人你给他一份滋润他便能灿烂。


    
倒是晚上和雷氏兄弟的一番谈话让陆为民颇有点儿心潮起伏，来宋州这么久，基本上没有多少机会接触经济工作，陆为民甚至有些忘记了那份滋味，一门心思沉浸在宣传和政法这两条线的工作中去了，事实上这两项工作也让他没有多少精力去分心其他事务。


    
但雷氏兄弟的话语却勾起了陆为民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些许东西。


    
宋州的经济真的已经到了相当危险的时候了，东南亚金融风暴带来的负面作用会很快传递到内地从今年下半年到明年，整个内地经济都会遭遇一番洗礼，清理合金会还会给地方政府狠狠的抽一回血，如何熬过去，就成为各级党委政府最大的难题，而现在很多人却还根本没有意识到。


    
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陆为民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好过多的经济方面的工作置喙，即便是明知道有很多事情需要未雨绸缪，但是这个时候主动去提出来，只会招来一些不必要的反感。


    
陆为民觉得宋州就像一道重重密织的大网，将自己缠绕其中，让自己有力也使不出，宣传工作也好，政法工作也好，在陆为民看来，事实上就目前来说，都是围绕一个中心工作，那就是发展经济，让宋州尽快摆脱当前的颓势，但自己却好像在这个局里边无所作为，只能瞧一瞧边鼓，站在一旁摇摇旗，呐呐喊，这种感觉真的很不是滋味。


    
也许这就是一种磨砺，在每个位置上锻炼打磨一番，你才能胜任更重要的岗位，陆为民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力争在“平凡的工作岗位”上做出不平凡的事业吧。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二十一节  步步紧逼


    
对苏谯的整肃来得很快，在雷志虎出任苏谯县委书记三天之后，联合专案组对苏谯县委副书记姚连虎、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成大才、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李寿辉同一日进行双规。


    
虽然这个举动在宋州，在昌江省都堪称惊世骇俗，但是引发的震动却没有杜双余当日在组织工作会议前夕被带走那么巨大。


    
因为即便是苏谯县里的普通干部都知道杜双余被拿下会牵扯到不少人，而这三人都是首当其冲的角色，所以震荡肯定很大，但是却并非不可收拾。


    
尤其是在雷志虎上任之后迅速拉紧了林耀喜、颜永清、米荣等几个原本不属于杜双余的中立派常委，而原本比较亲近杜双余的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鲁刚却又一百八十度转弯，迅速站在了雷志虎身旁为雷志虎摇旗呐喊，这让很多人都大为吃惊，但雷志虎在会上对鲁刚的高度评价也标志着鲁刚成为了雷志虎的“黑打手”。


    
随着苏谯县公安局局长邬应刚被双规后免职，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鲁刚临时兼任县公安局党委书记主持县公安局工作，也更进一步证明了这位昔日杜双余的“亲密战友”扑向了雷志虎怀中。


    
苏谯的变化陆为民了然于胸，雷志虎不愧是老手，和唐啸配合得相当默契，在全县干部大会上就很明确约法三章，有问题干部主动到纪委说清楚，礼尚往来的人情世故与跑官要官买官卖官的性质有区别，由县纪委甄别，振作精神投身工作，摆脱无谓的影响困扰。


    
这三条一出来，对普通副科级以下干部的问题定性处理主动权顿时就交给了县纪委，县纪委立马门庭若市，而这一手也立即让雷志虎和颜永清威信大增，至少让苏谯县干部们摆脱了联合专案组的阴影，谁不担心被根本不认识的联合专案组带离苏谯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也许就会沦落到等待法院宣判，几年徒刑后才能回家了，这会儿主动向县纪委讲明问题，还能博个从轻处理。


    
……


    
背负双手悠然而行的陆为民突然觉察到似乎伴随自己左右的贝海薇这段时间好像憔悴清减了不少，虽然努力用精致的化妆来弥补，但是如果近距离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对方眉宇间掩饰不住的疲倦和烦躁。


    
当然这女人很精明，一旦你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时，她就会立即警觉起来，无意间流露出来的那种姿态就会迅速收敛起来，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谨慎和警惕。


    
“贝局长，广电大厦工程要抓紧，既然你在亲自负责抓这项工作，那么我就只有把担子压在你身上了，尚书记和童书记都对广电大厦工程的进度很不满意，市里在财政极度困难的情况下投入了这么多，为什么进度却一拖再拖？资金拨付进度早已经远远超出了合同规定，如果建筑公司还要以这样那样的理由来推诿，恐怕就说不过去了，这件事情你要亲自抓落实！要一抓到底！”


    
“陆部长，乙方也有乙方的难处，从去年以来建筑材料和人工费用都大涨，先前签订的合约没有预料到这些因素，所以乙方觉得吃了亏，积极性就不高，而今年下半年开始银根紧缩，融资困难，那边崇文公司本身铺的摊子比较大，所以可能就在资金上有些拮据了。”贝海薇心中凛然的同时，也不忘为崇文公司那边解释一番。


    
“贝局长，你说这话不对，企业经营都是有风险的，如果企业负责人在经营企业是没有风险意识，那么只能说这个企业的悲哀了，你在签合同时肯定就要评估风险，预留的利润空间也要包含这一块，你觉得材料价格可能有风险，那么你可以把材料外包，剥离出来，既然你接了这活儿，合同一旦签订，那么就不能在履行合约时说三道四了，那还要着合同干什么？合同就规定了各自的权责义务，你不履行合同，那么我们就可以按照合约来处罚你要求你赔偿，我想法院只需要在公正的立场下来判这场官司就行了，当然，我也相信乙方也不愿意和我们走到这一步吧？”陆为民很冷静的道。


    
“陆部长，崇文公司也是我们市里的企业，邱崇文也和我们市里多个部门合作良好，我觉得在企业有困难的时候，我们力所能及的帮一把也没有什么，合同的确约定了双方权责义务，但是中国也是一个人情社会，落井下石的做法也不可取，……”贝海薇语气也犀利起来。


    
“落井下石？贝局长，你这话我觉得很好笑，什么叫落井下石？要求按照合同履行也叫落井下石么？你觉得市财政宽裕到可以随便再提前支付给崇文公司两百万五百万的程度么？你知不知道棉纺厂和针织二厂的轮岗职工领多少生活费？就是这些钱市里边也都是四处搜罗才凑齐的！你又知不知道尚书记和黄市长他们为了筹集资金头发都能扯掉一大指了？你却和我在这里说崇文公司的困难，荒唐！”


    
陆为民对贝海薇本身就毫无好感，听得对方这般强词夺理的辩解，心里更是腻歪。


    
也不知道邱崇文给你和徐忠志上贡了多少才会让你们如此不遗余力的吆喝，市财政都快要破产了，你却还在为崇文公司卖好，真不知道这女人脑子里在想什么，是真的逼急了走投无路，还是利令智昏了？


    
陆为民毫不客气声色俱厉的批评让贝海薇脸上脸色骤变，周边宣传部和广电局其他几个领导都是噤若寒蝉。


    
贝海薇在宋州市里的文广宣这条线都算是一个名人，而且是副部长兼广电局局长，可谓位高权重，也从没有人敢对她如此放肆，之前陆为民来广电局或者部里边对贝海薇都还算客气，没想到今天却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贝海薇不加掩饰的发难。


    
“陆部长，我也只是希望我们广电大厦能够早一日修好，我们这样和崇文公司扯皮，耽搁了工程，受损的是双方，这也是大家都不愿意见到的啊。”贝海薇强作欢颜，浅浅笑道。


    
“贝局长，你说错了，我们没有和崇文公司扯皮，我们只是要求崇文公司按照合同履约，如果崇文公司做不到，那么我们就会按照合同约定处罚和要求对方赔偿，至于说耽搁了工程，我觉得这个问题不大，进入内装之后花费更大，崇文公司不能履约，那么合同只能中止，都知道内装才是利润最高的那一块，如果崇文公司不愿意干，我想这个消息放出去，有的是公司愿意来接受这一块。”


    
陆为民的话让贝海薇一阵恶寒，这家伙对建筑装饰这一行不陌生啊，知道搞建筑赚钱都在后边这一部分，若是这样，邱崇文还不得吐血跳脚？


    
“陆部长，您要这样说，我也就无话可说了。”贝海薇嫣然一笑，“反正我按您的要求在催催崇文公司那边吧，但我估计作用不大，除非我们再适当拨付一部分资金，……”


    
“行了，贝局长，要钱的地方很多，黄鑫林那里每天都有人等着拨款划帐，就我们这条线，也就只有你们广电局好一点呢，魏如超那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有一个多月建市四十周年庆典活动就要开始，这也是大事儿，还得要确保这一段时间大局稳定，市里那几家大企业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怎么也得对付过去，哪里都要钱，咱们虽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是作为一级领导干部，也得要有一点责任心，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替市里边能省点儿算点儿。”陆为民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我想谁也不想看到市政府开不起门那一天吧。”


    
贝海薇默然不语，她不知道陆为民这是在作秀呢还是有感而发，但是她知道这话自己是无法听进去了。


    
邱崇文催得很紧，基本上两三天就是一个电话，自己让他在工地上做做样子，把陆为民带来看，也就是想要让陆为民看看，但是邱崇文现在连装样都做得假了，几个工人懒洋洋的在那里磨洋工，机械设备一看就知道是好多天都没动过了，这种情形让贝海薇心里都发凉。


    
但是她也知道要把这个工地重新全面启动起来，没几十上百万砸进去根本不行，邱崇文现在不可能再投入这么多进去，除非市里先拨钱，而陆为民根本不松这个口。


    
徐忠志那边也有些怵了，黄俊青三番五次给他打招呼，让他不准在擅自往广电大厦那边拨款，甚至直接给黄鑫林打了招呼，没有他黄俊青的亲笔批条，不准再动用一分钱，否则就要追究黄鑫林的责任，而人大那帮老家伙现在也是热情高涨，一门心思要推动审计和重大开支财经审核，也让徐忠志焦头烂额。


    
想到这里贝海薇心中也是暗叹，也许真的是该了断的时候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二十二节  创新，综艺，突破


    
贝海薇找了个借口由头说身体不适就先行离开了，陆为民也不在意，这脸都撕破了，也就没有必要再面带微笑的相互敷衍凑合了，从来就不是盘子里的菜，何必强行捏合在一起让大家都难受呢？


    
贝海薇一走，何靖和张春林都立即活跃起来了，足见这贝海薇在这里对这些人还是有很大影响的，当然陆为民也很清楚能够给何靖和张春林带来压力和影响的不是贝海薇本人，而是贝海薇背后的徐忠志甚至黄俊青，他当然无所谓，但是对于何靖和张春林来，能不把人得罪死最好。


    
“陆部长，您上一次提的综艺节目台里边认真研究了，觉得很有创造性，只是要搞这个节目恐怕花费不少，您又说这不能收报名费，那这就有点儿难为我们了。”张春林搓着手，主动和陆为民走了个并排，眼镜框背后的目光里闪烁着一抹兴奋。


    
兴奋来自于两方面，一方面是看到了贝海薇和陆为民关系交恶，根本没有言和的可能，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上一次陆为民和他探讨过的搞两期综艺节目来拉抬市电视台的人气，也丰富宋州群众的文化娱乐生活。


    
陆为民的提点让张春林心窍大开，他一直苦于宋州电视台的节目和其他兄弟电视台的节目同质化没啥区别，这年头，除了转播中央电视台的新闻联播，紧接着就是宋州新闻，然后就是播放一些过气的电视剧，晚七点之前和晚上十一点之后，就是搞些收费点歌节目，偶尔转播一下市里的一些文艺活动，日复一日，张春林也觉得这种节奏让人无法接受，但是却又找不到如何改变的路子。


    
但陆为民的提醒给他开了一个窍，陡然间让他的思路宽广起来，而现在要解决的就是资金问题，刚才看到陆为民和贝海薇针锋相对，张春林就没指望能够从市里边拿到搞综艺节目的经费，他也模模糊糊有个想法，只是这还要向陆为民汇报。


    
“张春林，如果啥都要找我来替你解决，那就是我来当电视台台长而不是你坐这个位置了，你工资要不要我替你代领？”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嘿嘿，陆书记，我们是有些想法，这不是还要请示您么？”张春林依然是满脸笑容，领导能骂你，就代表你和领导关系已经到了一个层次，如果只是冷冷的丢给你两句话，那你才是真正麻烦了。


    
“说吧。”看到何靖也靠拢过来竖起耳朵，陆为民倒也不避讳什么，搞综艺节目是陆为民给张春林指点的门路，他能给张春林出点子，但是具体如何操作却不是他能做到的了，甚至还不如何靖这种一知半解的人，还是得张春林这种有长期工作经验的角色才能胜任。


    
“受您的指点启发，台里边花了三个星期进行了市场调查，主要就各阶层和群体的观众以及非观众的老百姓进行社调，主要是了解他们对哪些方面最感兴趣，综合起来之后，台里边也专门做了研究，初步有这么两个想法。”


    
张春林显得很有把握，而何靖也知道这一段时间电视台一帮人都是神神秘秘的，忙得不亦乐乎，好在贝海薇也不怎么过问电视台那边的事务，所以对电视台这帮人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他也不知道，这个时候听到张春林提起，也禁不住竖起耳朵，想要听听张春林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陆部长的提醒我觉得很有意义，那就是要紧扣我们宋州的优势特色，我们宋州的优势特色就是历史文化，我们宋州春秋时期就已经筑城立碑，这都有据可查有史可鉴，自秦汉以来到唐宋，我们宋州就一直是中原文化与江淮文化的汇聚点，老祖宗北上南下在我们宋州留下深刻的历史印痕，遍布于我们宋州各县市区的文物古迹和历年来出土的各种文物不可胜数，而流传于民间的各种古玩文物也如恒河沙数，难以计数，这里边会不会有隐藏于民间的国宝文物呢？而这些文物又和我们宋州的历史有什么瓜葛联系呢？”


    
张春林的话一出口，陆为民眼睛就是一亮，这家伙还真有些才，自己不过是随便和他提点了一句，说宋州历史悠久，文物古迹众多，自清末到解放后历史出土的文物也颇多，流失在民间的更众，民间里边也有不少鉴定专家，加上宋州博物馆里很有几个大腕级别的研究员，都精于文物古玩鉴定，如果能结合介绍宋州历代历史来搞一个文物方面的评点，这家伙就立即引申到了在全宋州来搞一个文物寻宝鉴宝节目。


    
前世中央视不也搞了类似的节目么，寻宝和鉴宝，既既能解惑授业，增长群众的知识，也算是一个收藏投资的指导，宋州本身就是文物大市，而且民间历来就有收藏之风，搞这样一个节目无疑会巩固宋州在全省的历史文化地位，这个节目很有价值和意义。


    
“嗯，春林，有点儿意思，我们宋州九县三区，每个县区都有自己独有的历史和文化，而历代文人墨客也好，富商巨贾也好，都为我们这片土地留下了大量的文物古迹，而在民间留存的文物有许多因为欠缺鉴别条件，很多人都自己持宝而茫然不知，甚至损毁遗失也不自知，如果能够为他们提供一个鉴赏平台，无疑会对加强对这方面的传播和保护作用，也能调动民间保护和研究文物古迹的积极性，我觉得这个节目可以搞，但是要怎么搞才能具有趣味性和知识性以及互动性，把群众的积极性调动起来，你们电视台要好规划构思一下，做好方案，到时候报给我看一看。”


    
见陆为民兴趣很高，张春林心中大喜，“陆部长，我们已经做了一个大略方案，就是准备在全市这十二个县区搞一个民间寻宝鉴宝活动，每一期到一个县区，提前宣传，鼓励民间收藏人士把他们最得意的宝贝，最值钱的古玩，最珍贵的文物拿出来，请专家和大家评点鉴别，评鉴地点可以选在各县区，也可以放在我们市电视台的演播厅里，搞现场直播，而且也可以邀请各界群众来现场参加互动，比如猜一猜这个玩意儿历史朝代，猜一猜宝物目前的价值，也可以借这些文物古玩讲一讲故事趣闻，谈一谈我们宋州的历史，我觉得这样可能更有趣味性和意义。”


    
陆为民心里非常满意，张春林的确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灵性悟性，自己不过提了个头，这家伙就已经把前世中央视寻宝鉴宝栏目中的一些噱头花式都拿出来了，虽然这个节目受制于宋州电视台幅员范围，但是毕竟算是开创了一个新的天地，估计一出来，立马就得要吸引兄弟电视台甚至省一级电视台的模仿。


    
不过这没有关系，宋州电视台开了一个好头，而现在宋州和昌州以及邻近的宜山、西梁、青溪都等几个地市电视台都能相互收到，如果这个节目能一炮打响，对于宋州电视台扩大影响力无疑会有相当大的帮助。


    
“春林，如果搞现场直播的话，主持人可要选好，风格上尤其重要，要能调动场上互动氛围的，这个问题非常重要，甚至可以说会决定一个节目的成败，你明白么？”陆为民叮嘱道。


    
“陆部长，我明白，我们宋州电视台还是有几个台柱子主持人的，您来宋州这么久，只是到局里看了看，到我们电视台也是走马观花，我们电视台很多同志都还不认识您，您还是需要多来我们电视台看一看才行啊。”张春林喜滋滋的接上话道：“除了这个构想，我们台里经过研究，还按照您的提示，考虑了另外一个节目构想。”


    
“哦，还是综艺节目？选秀？”陆为民也大略猜出了一些，他只和张春林提了两个创意，现在一个寻宝鉴宝类的构想已经出来了，剩下一个就呼之欲出了，只是这一个节目可不像前面这个寻宝鉴宝那么简单，这对于综合运作的能力更强，准确的说一个市级电视台要搞这样的节目，在资源上是有些欠缺不足的，但是如果作为一个创意先试点，也算是探探路，有了一些经验，日后倒是可以和其他电视台比如省台合作。


    
“陆部长，大型综艺节目对主持人的要求太高，而且从资源上来说，我们宋州市台也不觉被像湖南卫视那样的实力，7月份湖南卫视已经启动了《快乐大本营》，我深受启迪，但是我们资源有限，无法效仿，如果我们是昌江省台还可以效仿比拼一下，所以我还是倾向于您的想法，搞一搞娱乐大众的选秀节目。”


    
张春林的话语里不无遗憾，很显然湖南卫视的《快乐大本营》给了他很大的刺激，只不过宋州电视台实力和湖南卫视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他现在也只能羡慕流口水的份儿。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二十三节  厚积


    
何靖颇为好奇的听着陆为民和张春林的对话，张春林是文广宣系统公认的能人，先前如果不是贝海薇在黄俊青和徐忠志的强力支持下上位，广电局长这个位置无论是谁都得承认张春林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一度以为张春林和陆为民的所谓沟通不过是张春林讨好陆为民的阿谀之举，但是看到陆为民侃侃而谈，从主持人的风格到互动模式，再到选秀设计、广告宣传等等，娓娓道来，和张春林谈得相当热络，而张春林表现出来的热切和兴奋，也绝非何靖想象的那样只是单纯的讨好，也许正如张春林所说，这根本就是陆为民的创意，只不过在电视台一帮人加以具体化构想出来。


    
电视台一帮人能做出方案构想不奇怪，他们本来就是吃这晚饭的人，可是陆为民能提出这样的创意就太让人意外了，何靖怎么也想不通陆为民怎么就对这方面也精通起来，居然还能指点张春林他们作节目，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不过张春林显然没有想那么多，他完全被陆为民提出的这些创意和细节所吸引住了，综艺为王的时代就要到来，张春林是最先感受到其中变化的，湖南卫视的《快乐大本营》就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窗，而陆为民的提醒则是直接给他指明了窗外让人眼花缭乱的景物中谁才是他需要抓住的。


    
最华美漂亮的并不是最好的，最适合的才是最好的，张春林明白这句话，对于宋州电视台来说，什么是最适合宋州电视台身份定位，最能吸引宋州老百姓热情积极参予的，那才是最好的。


    
何靖觉得这位年轻部长来宋州之后适应速度前所未有的快，自己就不说了，张春林这种近乎于牛人的角色，也几乎毫无阻滞的就被他揽入囊中，一下子就变成了他的“嫡系”，这份能耐本事可要人来比。


    
这还没有算对方现在还兼任了市委政法委书记。


    
这一段时间陆为民来宣传部时间比较少，有时候何靖也不得不到政法委那边去找陆为民汇报工作，时不时碰到沈君怀和唐啸，周素全和鲁刚，甚至孟凡英都在那里，看那份模样，关系相当融洽，甚至连何靖都看不清楚陆为民和这些人是真的亲密无间，还是只是表面现象。


    
但是有一点倒是可以肯定，那就是无论是检察院的沈君怀和唐啸两位大佬，还是周素全、鲁刚这些地方政法系统的实力派，抑或是像孟凡英这样在市里边也勉强可以独立山头的角色，都在有意无意的向陆为民靠拢，这意味着什么？只能说明陆为民的实力和手段已经征服了这些人，让这些人心甘情愿也好，虚以委蛇也好，总而言之是归附在了他的麾下。


    
可陆为民才来宋州三个月啊，这么快就能打出这样一片天地，无论他是用什么手段，杀人立威也好，软硬兼施也好，总而言之，他成功的站稳了脚跟，连苏谯的米荣也在给自己打电话，说他和他们县委副书记林耀喜准备抽时间来拜会一下陆部长，请他签个线搭个桥，并作陪。


    
雷志虎去苏谯没几天就把苏谯收拾得服服帖帖，几手立威，县里局面也为之一变，连虢大奎这个地头蛇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苏谯的风向便已经彻底的倒向了雷志虎，像原来在杜双余治下不太活跃的林耀喜、颜永清、米荣现在都活跃起来。


    
据说米荣很有可能要接替落马的成大才出任组织部长，而鲁刚似乎也摇身一变成为了雷志虎的左臂右膀，和雷志虎打得火热。


    
外界都传言说雷志虎去苏谯是陆为民力荐促成，何靖原来也不太相信，一县县委书记的人选岂是陆为民这个新来乍到的角色能干预过问的，但是看到鲁刚频频出现在陆为民办公室，而米荣又突然变得相当热络的要和林耀喜来拜访陆为民，他还真有点儿信了。


    
陆为民担任宣传部长也有两三个月了，米荣之前来拜访过陆为民，但那纯粹是礼节上走动，像这一次郑重其事的预先打来电话，而且拉上了林耀喜，最后又告诉自己，可能雷志虎也要参加，这般行事做作，不能不让何靖对外界的传言信了几分。


    
自己这位新老板还真不简单，先前来何靖虽然也还是很尊重，但是这种尊重也只能说是相当浅薄的，停留在表面的，但是当陆为民敢于在常委会上和徐忠志叫板，而且干净利索的从财政局那边拿到了拖欠已久的拨款时，这种尊敬就变得实实在在了。


    
而陆为民打压贝海薇，入主政法委，在泽口和苏谯掀起风暴，每一步走出去都能掀起无限波澜，让人侧目而视，现在市县里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不知道这个从丰州过来的年轻人了。


    
这一点一滴积累下来，让陆为民在何靖心目中渐渐的丰满真实起来，不知不觉间何靖觉得自己在和陆为民说话时都有了几分敬畏和诚惶诚恐的味道，而陆为民不经意间提到市委宣传部这个常务副部长也不可能长久空缺，话里隐藏的含义也让何靖怦然心动。


    
他已经有些相信陆为民能够做到打破年龄限制，也许真的能让自己在退下去之前，享受一下常务副部长的滋味，而这换了在三个月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即便是马德明那个时候也不可能做得到这一点。


    
……


    
陆为民并不知道自己的印象已经在周围的同僚中潜移默化的变化着，变得更加伟岸深沉，让人觉得高深莫测，事实上他正在为很多事情烦恼着，为工作中诸多不如意感到心烦意乱，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关于周素全担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建议没有任何回音，就像陈昌俊根本没有听到过自己给他的推荐建议一般，而原因是什么陆为民也大略知道，但是他却无法就这个事情做任何表示。


    
从条件上来说，周素全并不是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最佳人选，甚至担任非常务副局长也应该算是一个升迁，陆为民甚至觉得可能自己有些草率了，或者说有些托大了，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


    
陈昌俊在评价周素全的条件时也很客观，并没有太多的打压诋毁之语，宋州九县三区，一个县的公安局长担任市公安局副局长已经是不错的升迁了。


    
虽然周素全担任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但是这个职务在公安队伍中意义不大，而且叶河无论是人口、经济还是地理位置上来说在宋州都只能算是一个很普通的县份，也就是说这个县的干部在提拔任用上并没有什么值得特别青睐的，如果是沙洲、宋城或者遂安这些区县的，可能情况又要略微特殊一些。


    
陈昌俊很平和淡然的话语让陆为民无话可说，听起来也是中规中矩，但是陆为民却能听出对方话语中隐藏的冷淡疏离，这在以前是没有过的。


    
看来在苏谯县委书记人选问题上自己把他得罪得不轻，不过陆为民并不后悔，这个问题上他并没有太多私心，所以他问心无愧，至于说陈昌俊要拿捏自己，他也没有办法。


    
让陆为民有些奇怪的是尚权智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回避了，他专门去向尚权智汇报过，尚权智也听得很认真，而且沈子烈也帮他在尚权智面前敲过边鼓的，尚权智表示他知道了，让自己再和陈昌俊沟通一下，选择合适时机让组织部报上去。


    
他甚至也获得了童云松的理解和支持，但是组织部那边却没有了声音，这让他也很为难。


    
他可以直截了当的再找尚权智和童云松，但是这样一来就相当于把矛盾公开化了，他还不愿意走到这一步，当然，如果陈昌俊一直这样采取不闻不问的方式来打发自己，那也就不要怪自己拉下脸来了。


    
你就是要反对要否决，那也得给我通过正经八百官方方式来，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不行，理由是什么，少给我来不冷不热把你晾着这一套，他陆为民最不吃的就是这一套！


    
现在还不到彻底拉下脸那一步，他陆为民也不是不知道轻重的人，他可以再等一等，等待时机成熟。


    
他更希望陈昌俊能够更理性一些，分清楚事情的轻重缓急，如果陈昌俊做不到这一点，那么陆为民只能说尚权智选错了人，一个把私人恩怨看得太重的人，不值得信赖倚重，而陈昌俊能得尚权智这般信任，在陆为民看来，被情绪蒙蔽头脑只会是短时间内，很快就会恢复理智，一旦恢复理智，他就会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周素全就能如愿以偿担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但起码可一个自己一个明确的说法。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二十四节  木桃


    
陈昌俊心情不错，刚接到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贺锦舟的电话，后天他会过来调研宋州的工作。


    
作为省委常委的组织部长董昭阳下来调研的时间并不多，据说这位董部长可能职位在年底也会有调整，这主要是看十五大之后的局势变化，都在说陶汉可能会离开昌江，那么董部长就可能出任常务副省长。


    
不过不管部长怎么变化，但这位常务副部长的威望分量却是有口皆碑的，无论是董昭阳还是汪正熹都对贺锦舟比较认可，听说贺锦舟更受汪正熹的器重。


    
贺锦舟主动给自己打了电话，语气很愉悦轻松，甚至还提到了要到泽口那边去看一看蠡泽湖景，这更让陈昌俊心情高兴，这证明贺部长对宋州近期工作是满意的，对自己的印象也不错。


    
尚权智的表情有些沉郁，看不出太多的情绪指向，陈昌俊进来时，就知道只怕老板又有一些心事了。


    
应该说这一段时间的情况还算不错，虽然苏谯那边震动比较大，但是雷志虎的确手段不凡，三下五除二，依靠林耀喜、颜永清、米荣等几人，干脆利落的控制了局面，甚至连杜双余的“党羽”鲁刚也都乘势投向了雷志虎麾下，这般本事倒是让陈昌俊有些意外。


    
而这也更增添了陈昌俊心中的一丝不爽，雷志虎这般办事倒是真有点儿显出自己先前对艾文崖的推崇显得有些走眼一般，虽然他坚信艾文崖到苏谯未必就比雷志虎差多少，但这最起码证明了一点，雷志虎的确是合适人选，而陆为民的眼光相当精准。


    
想到这里陈昌俊就像是有什么东西梗在心里一般，说不出的不舒服，他也知道自己这种情绪不正常，自己何须与陆为民斗什么气，一个初来乍到的常委，真还以为自己兼任了政法委书记就可以不可一世了？一个打手而已，这是陈昌俊内心深处的评价，但他也得承认陆为民这个打手干得很合格，甚至很优秀，至少博得了尚书记的首肯。


    
“坐吧，昌俊。”尚权智揉了揉太阳穴，抬手示意，案桌上还摆放着厚厚一叠文件，这一段时间发生了不少事情，应该说好事居多，虽然一批干部落马，但是这些干部并非被省纪委来查处，而是市里边自己成立专案组动手查处，这在很大程度上赢得了主动，而在苏谯的大动作也为市里边挣了不少分，至少省纪委那边对宋州的态度是很支持的。


    
陈昌俊点点头，“尚书记，上午雷志虎来我这里汇报了一下县里干部整顿情况，还算不错，按照市里的要求划了线之后，干部情绪都还算比较稳定，没有出现大的问题，有问题的干部也都力争从轻处理，我考虑是不是尽早把他们县里班子人选定下来？”


    
“嗯，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既然那边情况可控，那么尽早让苏谯局面恢复正常，不要影响到下半年和明年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这才是大事，你们组织部里边也应该就那几个人选有了初步意见了吧？”尚权智也知道这一段时间对苏谯班子几个空缺人选很多人都在虎视眈眈，他也希望尽早把人选定下来，避免无谓的纠葛。


    
“部里边有了一个基本意见，按照您的要求，我也征求了志虎的意见，他的想法是由米荣出任组织部长，副县长唐利国担任常务副县长，部里边对这两个人选也进行了摸底考察，认为他提出来的这两个人选都是比较合适的，苏谯局面虽然稳定下来了，但是稳定下来不够，还要借这个契机带动苏谯社会经济事业进一步发展，志虎的意思也是这样，所以部里边觉得可以考虑苏谯县委的意见。”陈昌俊介绍道。


    
“唔，米荣原来是宣传部长吧？姚连虎的那个副书记位置人选，宣传部长，以及唐利国出任常务副县长人选之后的另一个副县长人选你们组织部考虑没有？”尚权智想了一下，这才缓缓问道。


    
“这三个人选部里边考虑的是从市里或者外县区调整过去，初步考虑县委副书记……”陈昌俊的话被尚权智摇手打断：“昌俊，这三个人选中县委副书记和宣传部长可以由市里边统筹安排，但是另外一个副县长人选以及日后可能出现的其他县委县府班子人选，可以考虑从苏谯本地干部中产生。”


    
现在的苏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何平虽然现在没有发现其他问题，但是此人一直和杜双余关系密切，作为雷志虎担任县委书记之后，县委办主任肯定要易人，这个人选的调整也在计划之内。


    
“尚书记，您的意思是……？”陈昌俊似乎明白了尚权智的一些考虑，抬起征询的目光。


    
“昌俊，雷志虎表现出乎我们的意料，这么快就能把苏谯局面梳理干净，稳定下来，那么我们就没有必要再从市里或者其他县区派干部过去了，雷志虎已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来专门向我汇报过，谈到了他的想法，……”


    
尚权智目光温润，把身体靠在大椅中，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


    
“像米荣和唐利国都是苏谯本土干部，但是表现都不错，也并没有因为杜双余的骄横跋扈就趋炎附势，这样的干部应该放手大胆使用，但不容忽视的是紧跟着杜双余的姚连虎、成大才和李寿辉这一批苏谯本地干部落马，肯定会对苏谯县里的局面有一些冲击影响，过多调派干部过去，这种后遗症可能会更大，这一点你考虑过没有？”


    
陈昌俊眉峰微微皱起，像是在掂量尚权智话语中的真实含义。


    
“我给雷志虎的意见也是好生筛选一下苏谯现有干部，你们组织部也要积极选拔苏谯本地干部，争取在这个问题上达到一个平衡点，确保苏谯能够迅速的恢复到正常发展轨道上来，不要受到这一次杜双余窝案事件的影响。”


    
“尚书记，干部异地交流使用这是从中央到省里组织部门贯彻下来的一个大原则，也是一个大趋势，在这一点上我们宋州做得不够好，所以我才有这样的考虑。”陈昌俊解释道。


    
“我知道，但苏谯情况略微特殊，我的意思是现在起码要做足一个姿态，我们市委并非是针对苏谯干部，而只是针对那些涉嫌贪腐的干部，苏谯优秀的干部市委一样看得到，至于异地交流，这是大趋势不容改变，可以在今后一年或者两年后进行调整，那时候各方面条件都跟成熟了，苏谯的情况也已经完全恢复正常了。”


    
“我明白了，那我就按照您的这个意思让部里边再重新制定方案进行考察选拔。”陈昌俊略一思索之后就爽快的应承下来。


    
“对了，昌俊，市公安局班子人选确定下来没有，我看这一次也可以一并研究。”


    
尚权智这句话一出口，陈昌俊身体就是微微一僵，他第一感觉就是陆为民在尚权智面前告状了，一股子邪火从脑门子陡然窜了起来，陈昌俊努力压抑了一下内心的怒气，装出一副平静的口气道：“尚书记，为民和我也提过了人选，我正准备和他再商量一下呢。”


    
“哦？”尚权智有些疑惑，“为民和我说他基本赞同你的意见，让周素全出任市公安局副局长，还有什么变化么？我也觉得周素全的表现不错啊，担任叶河县政法委书记和县公安局局长多年，应该能够胜任市公安局副局长吧？”


    
市公安局副局长？不是常务副局长？


    
陈昌俊心念急转，陆为民向他建议由周素全出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但是他没有接受对方的建议，认为周素全出任副局长足矣，他估计陆为民对此很不满意，在关于市文化局几个事业单位的人事编制充实问题上，陆为民也对他有些看法，这一段时间两人关系似乎一下子陡然转冷。


    
沉吟了一下，陈昌俊觉得自己还需要琢磨一下陆为民的意图，这家伙不是那么容易打发的人，难道这一次真是转了性子，就这么服软认输了？他心中有些暗自后悔把态度拿得太硬了，似乎这个时候就有些没有回旋余地了。


    
“呃，周素全同志政治觉悟性很高，又长期在法院和公安局担任一把手，业务精熟，我也觉得这个同志相当不错，市公安局这边的确需要进一步加强班子建设，常务副局长人选这么久来也一直没有明确下来，我想这一次一起把人选定下来。”


    
陈昌俊试探性的问道，他要看看尚权智是口误还是真的陆为民只是向尚权智建议让周素全担任非常务的副局长。


    
“嗯，我也是这个意见，市委必须要牢牢管好公安这支队伍，常务副局长这个人选非常重要，你和为民好好商量研究一下，一次性把市公安局班子定好。”尚权智点点头。


    
陈昌俊放下心来，看来陆为民这一次是主动放下架子服软示好了，这让陈昌俊心里很舒服，微笑着道：“嗯，我知道了，对了，尚书记，刚才我接到省委组织部贺部长的电话，后天他要过来调研，还说要到蠡泽湖上去看看，您看……”


    
“哦？老贺要过来？还要去看蠡泽湖景？这个家伙，还兴致蛮高嘛，嗯，你安排一下，我也参加，让为民也参加吧。”尚权智笑了起来。


    
“让为民参加？”陈昌俊微微一愣。


    
“嗯，贺部长很看重为民，你不知道吧，他们关系一直很密切。”尚权智脸上露出一抹笑意，“为民这小子脑子好用，很招人喜欢呢，在丰州那边就很得贺部长欣赏呢。”


    
陈昌俊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二十五节  尚权智的考虑


    
湖风徐徐，碧波如画。


    
阵阵笑声从一行人里传出来，显示出一干人心情颇好。


    
已经进入盛夏季节，湖畔艳阳高照，热气升腾，不过在紧邻湖畔的湿地区却是清风送爽，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翠绿，草木葱茏，堤岸蜿蜒，堤岸外侧起伏的岗地上林木茂盛，几处茅屋檐角从林中伸出来，原木搭建的栈桥在湿地沼泽中伸出一直到水波浩淼处的一角凉亭。


    
“唔，好久没有感受这份气息了，尚书记，泽口号称‘蠡泽之喉’，临江揽湖，水景堪称昌江之最，每一次来宋州都想到这里看一看，每看一次，都觉得心胸宽敞无比，连心境都要舒畅许多啊。”贺锦舟只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衣，双手插在腰上，望着栈桥外一望无际的湖水，忍不住叹道：“落霞与孤鹜齐飞，秋水共长天一色，现在还是盛夏，这水景如此，秋日里怕是更让人陶醉了。”


    
“老贺，若真是喜欢这里，干脆就在这买套房子行了，对了，我听说从中央到地方都传得沸沸扬扬，说要停止福利分房，住房商品化，到时候可能要在工资里边补上一块叫做住房公积金，作为补贴大家买房的。”尚权智笑了起来，“你不是特别喜欢这里的湖景么？那就在这湖边上买块地，自己修一栋，日后退休了在这里钓鱼也好，种田也好，自由自在，优哉游哉。”


    
“嗯，十五大可能会有很多新的东西出来，到明年九届人大，一些新东西就会以法律形式明确下来，今后这五年可能会迎来一个大变革时期，老尚，你们宋州是任重道远，却又蕴藏机遇啊。”贺锦舟话里有话，目光却只是望着湖面。


    
尚权智略一沉吟，“我们宋州国企包袱沉重，市里边这几年都因为这个问题压得喘不过气来，今年国内外经济形势都不太好，压力更大，市委关于这个问题上也是意见纷纭，一方面想要推进改革，解决这些历史包袱，不解决这些历史问题，这个包袱只会越背越重，但是一方面我们又要确保稳定，这十几万产业工人和家属的吃饭问题怎么来保证，也是相当现实的问题。”


    
“面对历史遗留问题，只能通过进一步的改革开放来解决，这是高层的意见，但是在具体做法上却又见仁见智，需要因地制宜，因势利导，这是省里的意见。”贺锦舟也知道尚权智的想法，做为市委书记固然要推进改革，解决发展问题，但是十几万人产业工人的生存问题不是小事，稍不注意就会酿成稳定大事，这也直接关系到他尚权智的乌纱帽，如何处理好这两者之间的矛盾，平衡好其中利弊，这就相当考验当政者的政治智慧和执政能力。


    
“说得好啊，老贺，你这话可是把啥都一网打尽了，可是说易行难，落实到具体上，就没那么简单了。”尚权智叹了一口气，苦笑道：“尤其是我们宋州前些年各方面贷帐太多，税源单一，财政拮据，基础设施日益老化，十年前我们可以说宋州基础设施是全省数一数二的，但是现在，昆湖、青溪、桂平这些地市不说了，就连宜山、洛门和黎阳这些地区也把我们甩在了身后，就连你原来呆过的西梁也是后来居上了，原来的宋州何曾把西梁打上过眼？连昆湖和青溪都觉得是乡下人，嘿嘿，现在呢？”


    
尚权智很感叹，站在一旁的陈昌俊、沈子烈和陆为民以及泽口县委书记祝修仕都同样感受到了尚权智发自内心的焦虑。


    
祝修仕是今年初才下去的县委书记，原来是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农办主任，也算是从尚权智手上走出去的干部，很得尚权智的信任，安德健对这个人的评价也不错，陆为民从安德健那里知道此人一些情况，原来是市农业局副局长，对农业工作很有一套，调到市委担任市农办主任，去年初兼任市委副秘书长，到今年初才算是外放出任一方大员。


    
“这些且不提，治安状况不好，臭名在外，招商引资的环境恶劣，想要振兴经济，招不来商，引不来资，怎么谋发展？可以说是越是情况不好，就越没有人来，可越是没有人来，环境、条件就越是没法改变，这种恶性循环使得我们市里的力量越来越单薄，要想改善的难度就越大，可以说原来是我们宋州的脊梁、发动机和支柱的国有企业，现在成为了我们的包袱负担、伤口和黑洞，在不断的掏空我们财政，而我们却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失血越来越多，问题越来越大，解决这个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地步了，可是今年又遇上国内外经济形势不好，东南亚的金融风暴越刮越猛，我看这个架势，下半年到明年肯定会对我们国内形势产生负面影响，我们宋州就可谓雪上加霜了。”


    
“雪上加霜，也未必就不是机遇。”贺锦舟稳稳了说了一句。


    
“雪上加霜也是机遇？”尚权智有些惊诧，但是他也知道贺锦舟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说这种话肯定也有其因由。


    
“宋州的情况省里不是不知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昌州和宋州的情况相若，但是昌州有很多宋州不具备的优势，但是即便是这样省里为了解决昌州的国企不振的问题，也给予了许多政策和扶持，我想厚此薄彼也应该有一定限度，昌州是省会，又是副省级城市，要说省里更应该考虑宋州才对，所以我想只要一些局面明朗了，那么很多政策也好，资金也好，该争取你们宋州就应当要去争取才对。”


    
贺锦舟十分平静的道：“我和昭阳部长也聊起过宋州的问题，他也提到包括高书记、陶省长以及新来的荣省长都对宋州很关注，因为十五大召开在即，所以一时间都还没有来得及来宋州，我估计十五大之后，包括邵书记在内，几位主要领导都要来宋州进行调研，到时候也许就是你们宋州的机遇。”


    
包括陆为民在内的几人都是精神一振，尚权智更是倍感振奋。


    
可以说这两年多时间是尚权智工作以来压力最大的一段时间，他觉得自己在黎阳工作那么多年都没有这两年多耗费的心神多。


    
单枪匹马到宋州，内忧外患，干部队伍问题众多，拉帮结派，山头林立，还有梅九龄的遥控指挥，经济不振，社会治安形势严峻，初来的那一年多时间里，他几乎没有做成其他事情，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与市委班子里这个“梅家帮”斗智斗勇上了。


    
如何最大限度最快速度的消除梅九龄对宋州的影响，让宋州的政治格局恢复正常，就是他初来一年多时间的主要工作，个中艰难险阻可以说无人能知，一直到安德健到来之后情况才开始得到根本性好转，像艾文崖、祝修仕这些干部也都是费尽心机才逐步安排下去，一步一步夺回主动权。


    
虽然这两年多时间里取得了不少成绩，但是这种成绩却是不足为外人道的，你能告诉别人你一个市委书记竟然花了两年多时间来控制局面么？


    
这听起来简直就是笑话，就是对你本人能力的一种羞辱，但是这却是事实。


    
尚权智不认为自己是懦夫是蠢人，某些时候的隐忍那是为了更好的解决问题。


    
如果不是为了宋州的大局，他有时候也想一拍桌子怒发冲冠把事情闹个天翻地覆，但是他不能，因为他是市委书记，砸烂了摊子，还得他自己来收拾。


    
他不想灰溜溜的离开宋州，他需要以一个胜利者的形象离开这里，甚至要把这里当成自己更上一步的平台。


    
可以说这两年多时间，他更多地是做的积累铺垫，尤其是人事安排上的铺垫积累，现在他尚权智可以稳稳当当的说一句，市委常委会他可以游刃有余的驾驭，尤其是在宋州市军分区主要领导已经到位，而市委常委的任命也已经下来，这让他更有了充足的底气。


    
但是他也很清楚，这两年他的确在人事上做足了文章，打下了基础，但是他同样也心急如焚的看到在经济发展上，宋州每况愈下，包袱负担越来越重，留给他的时间，选择的余地，也越来越少，有时候他甚至都在考虑，他还有没有这个能力力拔千钧，让宋州重新走上一条良性的发展之路。


    
现在从中央到地方无一不把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提到了最重要的位置，而经济发展更是其中根本，没有经济的发展，那边一切皆无，尚权智很清楚如果自己不能在随后的两年多时间里在经济工作上拿出像样的成绩来，那么他可能就不得不成为一个黯然神伤的失败者，哪怕他在其他方面做得再好，付出的再多。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人会垂青失败者，甚至连多看一眼都不会。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二十六节  山雨


    
宋州的问题不是他尚权智造成的，但是他作为现任的市委书记，就有责任有义务带领宋州解决这些问题，走出没落，重现辉煌，省委把他尚权智放在这个位置上，不是仅仅只让他稳定局面，而是要让他带领宋州脱胎换骨，从人事结构到产业经济，从社会事业到经济发展，彻头彻尾的脱胎换骨，实现宋州新的腾飞，这是上一任省委书记田海华在他上任时就很语重心长的和他说的话，句句千钧，字字入骨。


    
现在他自认为正在逐步解决人事结构问题，但是经济问题却成为一个压得他喘不过气来的巨石，就算是他能彻底解决人事问题，但是在经济发展上无法实现突破，那么他还是失败的，而且失败得很难看，没有人会注意到他在人事结构上的改造努力。


    
他也曾经殚精竭虑的研究考虑过宋州经济该向何处去，但是始终无法绕过宋州这一批国企的问题，宋州要想发展，就必须要解决这一批效益低下已经失去了市场竞争力的国企，而解决不好这个问题，宋州经济无法发展，社会局面稳定无法实现，一切都无从谈起。


    
但是如何来解决宋州这批已经陷入泥潭困境的国有企业，尚权智没有多少头绪，承包制，股份制，私有化，兼并，拍卖，这些方式尚权智都曾经考虑过，但是他觉得这都难以真正解决问题，企业问题的解决关键在于这几万职工后续生存问题，解决不好这个问题，任何看上去无比美好的方式都是空谈，尚权智深知这一点。


    
而要解决这些职工的生存问题，就要说到钱的问题，且不说宋州财政已然因为为这些企业担保而困窘无比，即便是没有这些担保，要解决几万职工面临的生存问题，也显得力不从心，这也是尚权智内心中的最大隐忧。


    
现在贺锦舟突然谈到了省里边主要领导都对宋州面临的困境十分关注重视，这就像为一个心力衰竭的病人打了一针强心针，让尚权智顿时为之一振，如果有省里的支持，那么要解决宋州这些国企的问题就要好办得多。


    
贺锦舟的消息来源尚权智并不怀疑，作为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他自然有他的渠道，而贺锦舟也没有必要在自己面前来耍什么嘴皮子，他这么说肯定也是得到了确切消息。


    
“老贺，你这个消息对我们来说可算是久旱逢甘霖啊，说实话，我现在最发愁的就是我们宋州的发展，摆在我们宋州面前的最大难题就是国企改制遇到的诸多困难，如果能够把这个死结化解掉，那我就有信心让宋州重新走上良性发展的轨道。”


    
尚权智以拳击掌，又狠狠的挥舞了一下拳头，颇为振奋的道。


    
“老尚，省里主要领导很关注宋州的发展是事实，但是你若是把所有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也许会收获失望的。”贺锦舟含笑提醒道。


    
“呵呵，这一点我还是很清楚很理性的，省里的支持只是外因，要想真正实现突破，还得考内心，还在于我们自己，只是这外因对我们的确很重要，我们很多构想都需要省里的支持，所以我希望等到省里主要领导来时，能够给我们一些实实在在的支持。”尚权智当然也清楚其中的底细。


    
“老尚，我建议你们做一些有针对性的方案，到时候省里主要领导来了，你们也可以有针对性的提出来哪些方面需要支持，那样恐怕效果要更好。”贺锦舟建议道。


    
尚权智点头，贺锦舟这个建议是由衷之言，每一个领导来宋州，看问题都会有不同的侧重点，如何根据不同领导的看法观点来拿出最能让他们满意的东西出来，才能最大限度的博取他们的支持，这很重要。


    
贺锦舟的到来算是得到了最高礼节的接待，市委书记尚权智亲自接待作陪，虽然上午调研没有相陪，但是午饭和下午的视察泽口，却是作陪，也显示出对贺锦舟的看重。


    
陆为民的参加也显示出这一次贺锦舟的调研意味深长，陈昌俊和陆为民相谈甚欢，根本看不出之前两人有什么嫌隙。


    
看到尚权智和沈子烈陪着贺锦舟上了栈桥上的凉亭，陈昌俊和陆为民却没有跟上去，而是就在湖畔湿地下边的林间茅舍茶座坐下，要说这边虽然无法一览湖景，但是因为四周林木茂密，却没有那么炎热，偶尔有凉风掠过，颇有一份逍遥欲仙的感觉。


    
“陈部长，看样子尚书记承担的压力很大啊。”陆为民眉宇间也有些说不出沉郁，“国企改制难题在我们宋州的难度显得格外巨大，我们这边国企不但是仅次于昌州的规模第二大，职工数量也是第二多，但是要说难度，却比昌州更甚，我们宋州不像昌州，昌州的国有企业遍及多个行业，航空、机械、钢铁、电子、纺织、化工等，而我们呢，以纺织为主，而纺织产业恰恰是这一个经济周期中面临冲击最大的产业，我估计强行压锭势在必行，到时候我们市里这几家纺织企业只怕会遭遇相当大的冲击，加重这些企业的生存困难。”


    
“哦？”陈昌俊还以为陆为民会和自己谈周素全以及苏谯县委宣传部长的人选问题，尚权智和他打了招呼，要他在市公安局副局长和苏谯县委宣传部长人选问题上还是要征求陆为民的意见，先前他还对这个情况有些抵触，但是在陆为民主动表示向尚权智表示尊重自己意见并且还有这一次贺锦舟来宋州的高姿态之后，陈昌俊的想法也略有变化了。


    
“为民，你听到了上边要强行压锭的消息？”纺织行业是宋州的支柱产业，昌江棉花主产区在宋州和西梁，而最大的纺织工业基地就在宋州，宋州纺锭数高达五十万锭，宋州和西梁的棉花主要供应宋州纺织企业，一旦实施强行压锭，那么宋州经济必然受到更大的打击，本来就不算稳定的社会局面也会受到影响。


    
“嗯，我有一个朋友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从他那里获知的消息，全国纺织行业压锭限产增效益这一原则已经基本确定下来了，现在就是一个压锭总数以及分解到各个省的问题了，他判断压锭数不会低于一千万，而我们昌江会分到多少还不知道，我估计哪怕只分个一二十万锭，只怕绝大部分都会压在我们宋州，昌州虽然也有纺织企业，但是据我了解昌州的两家大型纺织企业设备大多是八十年代设备，比较先进，而我们宋州的设备大多是五六十年代的设备，甚至还有解放前的设备，这种情形下，没准儿省里就会把所有压锭数全部压在我们头上。”陆为民淡淡的道。


    
“恐怕不能吧？全部压在我们宋州头上，我们宋州本来情况就不佳，真要承受不起，出了问题，省里难道就不管？”陈昌俊意似不信，对于经济这一块陈昌俊过问并不多，但是也算是知晓一些，宋州的情形已经到了只能吃补药，不能吃泻药的程度了，如果省里还要照顾昌州，还要把这个担子全部交给宋州，那就真的有点儿不顾宋州死活了。


    
“嘿嘿，陈部长，你没听贺部长说，省里几位主要领导在十五大之后估计都要来宋州调研，你以为他们就真的只是来关心宋州？来关心宋州是真，也的确会给宋州带来一些政策和资金，但是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只怕省里也早就看到了这一点，昭阳部长是搞企业出身的，只怕也得到了消息，才会传递给贺部长，让贺部长提醒尚书记要有心理准备，到时候省里领导来了，花团锦簇的政策资金看上去温暖人心，但接下来呢？肯定会有烫手活儿交给我们的，不信您走着瞧。”陆为民笑得很诡秘。


    
陈昌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虽然对经济工作过问不多，但是也并非毫无感觉，宋州的主导产业是纺织，而纺织产业这几年每况愈下，宋州表现得尤为突出，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宋州纺织企业设备陈旧，产品单一，市场接受度低，加之是老企业，人员包袱沉重，这些因素更制约了宋州纺织企业的生存能力。


    
“为民，这事儿恐怕得提醒一下尚书记，免得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陈昌俊吸了一口气。


    
“陈部长，我觉得这倒不完全是坏事儿，我们宋州纺织企业比起其他省市的同行竞争力更差，要压锭，中央和省里肯定要给资金和政策补贴，说难听一点儿的话，就算是上边不要我们压锭，宋州这几家企业也很难在生存下去了，还不如借此机会多要一些补贴和支持，借势转舵，这也不失为明智之举。”陆为民摇摇头，“我只是担心这动作来的太猛，我们宋州财政又太过孱弱，就算是有中央和省里的专项资金支持，我们也有些吃不消，所以尚书记还得要在这一轮领导下来时，先把问题困难摆出来，让领导提早先给我们宋州输输血补补气才行。”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二十七节  琼瑶


    
两个人探讨得很热烈，陈昌俊也意识到尚权智重视陆为民的意见也不是没有原因的，而陆为民能在丰州那边一鸣惊人也不是毫无道理的，两个农业县向工业县发展的巨大变化，的确足以让很多人心服口服，这年头，没什么是比实打实的数据更有说服力的了。


    
陈昌俊也是第一次觉察到陆为民地经济大局观和发展趋势的敏锐判断，而且陆为民言语间也流露出来很多颇有价值的东西，比如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有他一个关系颇好的熟人，中宣部办公厅也有他一个同学，粤省计委也有他一个同学，在浙省还有一个私营企业老板也是他的同学，同样在省政府办公厅里还有他一个昔日关系密切的同事，当然也还有已经到农业部担任副部长的老上司，他就是通过这些方方面面的渠道脉络来收集各种情报信息，来分析判断国内经济发展的走势。


    
如果有一些有用的人帮忙也就能对经济发展走势做出正确判断，那也未免太轻巧了，但是陆为民却能通过这些来自各方渠道的信息以及省里边的实际情况加以综合推敲揣摩，的确能够拿出一些让人激赏不已的东西出来，比如刚才陆为民对宋州支柱产业——纺织业下一步发展的分析判断和建议。


    
陈昌俊一时间也无法判断陆为民的意见是否准确和正确，但是他觉得对方的确给他提出了一些有新意的东西，也许对方需要通过自己传递给尚书记求得认可？或者是通过这种方式来证明他自己？或者就是单纯的示好？


    
但不管怎么说，陆为民表现出来的善意和诚意陈昌俊还是能够感受得到了，虽然之前尚权智也和他就陆为民的问题沟通过交过心，陈昌俊也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是陆为民这样的姿态还是让陈昌俊很满意，这是一种尊重，而这对于他来说，很重要。


    
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陈昌俊也清楚陆为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甚至只要还在宋州为官，那么就可能会一直和自己同殿为臣，就不得不携手共进，他与陆为民也并无太多真正的矛盾，如果一定要分析两人之间的关系，陈昌俊扪心自省，觉得也许就是自己有些嫉妒了，嫉妒陆为民这么快就能在宋州打开局面，而且因势利导迅速成为圈子中重要的一员。


    
在陈昌俊看来，陆为民在尚权智的心目中分量已经超过了沈子烈，甚至不比童云松轻，大概也仅比自己略弱，但是假以时日呢？这也许是自己对陆为民有些反感和敌意的主要原因吧，只是承认这一点让陈昌俊有些自惭，自己的心胸何至于狭隘到这种程度了？


    
也许正是这一层若有若无的歉疚，让陈昌俊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过了，所以他主动的提出了周素全的安排。


    
“为民，尚书记对市公安局班子配备很重视，老周各方面综合素质都不错，嗯，再说一句不太负责的话，老孟或许没啥问题，但是对市公安局班子现有其他成员的反应也不少，所以部里边研究过两次，都觉得在市公安局班子问题上要慎重，……”


    
陆为民对陈昌俊突然提起这个有些疑惑，自己已经主动退让了，周素全那边担任市公安局副局长是绰绰有余的，难道说陈昌俊觉得周素全连市公安局副局长都不合适？但听他意思又不像啊。


    
“陈部长，您的意思是……”陆为民试探性的问道。


    
“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先让老周担任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协助老孟负责市公安局日常工作，下一步等到还有合适人选时，我们再来一并研究人选？”


    
陈昌俊话里的委婉之意陆为民顿时了然于胸，心中一喜，“嗯，这是一个好主意，有一段时间过渡，也的确有助于老周先熟悉情况，目前市公安局情况比较复杂，观察一下，也有好处。”


    
见陆为民如此上道，陈昌俊心中也很满意，“嗯，为民，不是我对老周有看法，市公安局不比县里边，几千号人呐，个个都是人精，人人都有门道，不能不谨慎一些，但是我觉得这个过渡过程也不宜太久，最长三个月，最短一个月，见机行事，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挺好，我坚决支持陈部长您的意见。”见陈昌俊已经借坡下驴，陆为民当然欢迎，周素全出任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其实也就是任常务副局长的前兆，只不过也许是碍于面子，也许是真的如他所说的还要观察一下，常务副局长的任职时间稍微晚两天罢了，无关紧要，只要能任这个常务副局长就好。


    
“尚书记也很说了苏谯县委宣传部长的人选问题，他希望这一次就把苏谯县委班子的人选都基本敲定，这样有利于苏谯新一届县委班子尽快进入状态，开展工作，为民，你有没有合适人选啊？”


    
气氛融洽起来，两个人的语气也就变得格外轻松下来，陆为民也没有想到陈昌俊会一下子变得如此好说话，但是他也知道分寸，宣传口不比政法口，政法这条线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可能话语权要大一些，这是因为政法这条线特殊工作性质决定的，但是宣传口不一样，尤其是区县的宣传口更大程度要服从于区县党委，而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市委组织部的话语权就要大得多，自己若是也不知趣的去掺言插语，只怕就有些得寸进尺了。


    
“呵呵，陈部长，您知道市里边宣传这条线单位多，人员庞杂，我都还没有完全熟悉，对区县这一级的情况了解就更不足，这恐怕还是你们组织部更熟悉了解，还得靠你们来把关才行。”


    
陆为民表现出来的谦恭让陈昌俊很满意，陆为民不是善茬儿，但是却能主动退让，这说明对自己的尊重，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陈昌俊也知道他现在需要和陆为民保持良好的关系，而此人日后也会在尚权智心目中分量越来越重，真要因为一些小问题交恶，也非自己所愿。


    
“嗯，部里边也在认真考察研究，到时候也还要征求你们宣传部这边的意见，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你也可以提出来啊。”陈昌俊面带笑容，点着头道。


    
“没问题，宣传部这边会积极配合组织部那边审查考察工作，我回去和何靖说一说，专门抽人出来配合，保证完成任务。”陆为民慨然允诺，考察本来是组织部工作，但是考察对象涉及宣传系统干部，按照惯例也要抽宣传系统干部参与考察，这样可以最快达到意图。


    
“那样最好。”陈昌俊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对了，为民，魏如超报到人事局那边的报告我也看了，老景也和我讨论过，由于近年来财政情况一直不好，所以这几年在进人问题上一直卡得比较紧，这一次人事局是有意解决文化系统的一些行政和事业编制，但是魏如超胃口太大了，一口气报上来几十个，尤其是事业编制，几年的问题一次性都要解决可能有些问题，我的意见是让文化局那边重新再认真研究一下，把最迫切需要解决的、专业急需这一部分先报上来解决，分成两步或者三步走，先解决一批，力争在明年上半年再解决一批，最后一批放在明年与明年的大中专院校毕业生一并来解决，这样也更有选择余地，你看怎么样？”


    
陆为民心中一阵大喜，他没想到陈昌俊又会直接提到这个事情，魏如超在自己面前也说过几次，说人事局那边一直卡着不松口，开始把饼画得那么大，这会儿又没戏了，很挫伤人的积极性，而且文化系统这边的确有不少岗位已经到了必须要补充人的境地了，再也拖不起了，否则就要极大的影响到工作了，这事儿陆为民也一直装在心上，只是没找到更合适的时机，现在却一下子机会就来了。


    
“那就太好了，陈部长，这会儿魏如超在我耳朵边上把茧子都给我磨出来了，我让他多找老景汇报沟通，求得人事部门理解支持，一次解决不了，分阶段分批次解决，效果一样，我们那边需要的，一时间有解决不了的，可以先临时干着，日后再来考虑就是了。”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主动退让会有这么好的效果，但是他估计这更多的可能与贺锦舟来宋州有一些关系，前些天他去过省委，顺便也到组织部那边去溜了一圈，到董昭阳那里没见这人，不过也给董昭阳的秘书留了话，在贺锦舟那里坐了接近一个小时，贺锦舟也问了宋州这边工作情况，陆为民也没遮掩什么，谈了自己这段时间的工作感受，也谈了目前面临的问题和困难。


    
贺锦舟很敏锐的注意到陆为民的一些提法，尤其是在谈到关于市公安局班子人选和市委组织部那边的沟通可能缺乏一些默契的时候，贺锦舟就径直问他是不是和陈昌俊有些嫌隙，陆为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情况如实介绍了，贺锦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于是就有了这么一次宋州之行。


    
看样子贺锦舟在这方面还是相当有经验的，而陈昌俊也对贺锦舟还是相当尊重，当然也可能与尚权智也觉察到了一些什么有一定关系，总而言之，今天这一趟一下子就把陆为民和陈昌俊之间的心结解开了，至少是暂时解开了，至于说日后两人还会不会因为其他问题产生矛盾，谁也无法保证。


    
晚饭就在泽口蠡泽湖畔的草堂渔家吃的饭，鲥鱼是主菜，虽然鲥鱼目前还不算是很珍贵的鱼类，但是目前野生鲥鱼也价格不菲了，宾主尽欢而散。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二十八节  一朝风色千般变


    
宋州电视台搞的《寻宝之旅》活动迅速在宋州引发了热议和追捧，第一站选择在了苏谯，这也是宋州电视台的有意安排。


    
苏谯建县历史可以追溯到汉代，历史悠久，东汉隶属于庐江郡，南北朝时期，这里是南上北下的咽喉要道，兵家必争之地，正因为独特的地理位置也使得这里一直是战乱之地，解放后这里也曾因为归宿究竟属于哪里而争执不下，最终还是归属昌江，划给了宋州，成为宋州下边一个县。


    
由于这里地理位置敏感，在历朝历代的史书中见诸于书中提及这里的不少，也留下丰富的文物资源，民间收藏之风也相当兴盛，所以在宋州电视台《寻宝之旅》首站在这里搞宣传时，立即就赢得了苏谯民间收藏人士的积极支持。


    
按照张春林和魏如超的协调，市博物馆三位专家作为特邀嘉宾成为《寻宝之旅》专业评鉴人士，而宋州电视台又根据民间古玩界的推荐，又从民间选出了三名资深玩家，作为民间品鉴人士，与市博物馆三位专家搭档，分别按照铜铁或者青铜器具的品鉴，瓷器的评价，以及字画杂家的评鉴，这样相互探讨相互交流，现场讨论，这极大地的带动了现场观众的积极性。


    
首站就在苏谯就引发了轰动，不仅是来献宝呈览的民间持宝人士踊跃，而且来现场参予活动的民间人士也是热情高涨，每一件宝贝都会引发一个故事，每一个故事又会引来对所在朝代苏谯和宋州那个时期的风土人情的回顾，节目相当具有历史人文气息，办得相当成功，连陆为民在看了之后都不由得赞许张春林和电视台一帮人在这方面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不管是事前对几个鉴定专家的选择，还是主持人的物设，以及初选之后来参予寻宝鉴宝的合作者，以及现场的龙套酱油党，都配合得十分默契，足见此前宋州电视台是做足了功夫。


    
苏谯这一期节目一经播出之后，立马就在其他县区引起了极大的躁动，加之配合而来的宣传工作也搞得轰轰烈烈，整个宋州文化界都像是被捅了的马蜂窝一般，沸沸扬扬，躁动一时。


    
这一段时间在探讨谈论的都是宋州电视台搞出来的这一期寻宝鉴宝节目，而苏谯当期的汉代瓦当、唐代青瓷壶以及明代宣德炉成为苏谯当地百姓传唱的热门词语，而收藏之风几乎就是几天之内就在苏谯盛行起来。


    
平时并无几个人来问津的苏谯古玩街原本只有三五家店铺，一下子门庭若市，甚至在一个星期之内就有两个原来的藏家爱好者也在古玩街租下门面开始从玩票正式入门这一行。


    
按照宋州电视台的安排，十二个区县将会每隔两周在一个县市区搞这种现场互动模式的寻宝鉴宝和竞猜节目，同时由美佳百货赞助，每一个对入选某县区的三宝——状元、榜眼、探花所持有者给予一千元的美佳百货的代购券，对竞猜三宝价值最接近的现场观众给予五百元的代购券，这也一下子就让美佳百货在宋州的名声大噪。


    
当然这背后美佳背寻宝之旅活动也免不了有资金赞助，为此美佳百货将对这个活动提供二十万元的赞助经费，以及一部桑塔纳工作用车支持宋州电视台开展这个活动。


    
可以说这个活动一启动就赢得了巨大的人气值，最开始美佳集团方面很大程度还是看在陆为民面子上，才勉为其难的赞助了二十万以及活动代金券，那辆桑塔纳也都只是表示可以供市电视台搞这个《寻宝之旅》活动使用，但是在看到这个活动第一期的效果出来之后，臧梅当即豪爽的表示这辆桑塔纳将直接赠送给市电视台一直用到报废为止。


    
这也让张春林和市电视台一干领导喜上眉梢，要知道市里边已经连续三年停止公车采购，原因也就是财政没钱，市电视台这边情况略好，好歹也还有一个广告公司支撑，但是鉴于各单位部门现在状况，广告公司也不敢过分张扬，只敢给一位副台长配了一台桑塔纳，而电视台这边业务用车也相当紧张，而现在美佳集团就相当于替市电视台添置了一台业务用车了。


    
第二期的《寻宝之旅》活动选择在了麓城，这一期活动因为有第一期在苏谯的造势，显得更为热烈，而一位麓城籍的华侨甚至专门从国外赶回来，把自己家传的一个汉代白玉马送到《寻宝之旅》现场，在这一期《寻宝之旅》中经过宋州博物馆的几位专家进行鉴定之后，认定缺席相当罕见的汉代白玉马，价值连城，当选为本期寻宝状元，而这位麓城籍华侨当即宣布将这匹汉代白玉马捐赠给宋州博物馆，也成为当天现场的最大新闻。


    
《宋州日报》和《宋州晚报》以及宋州电视台也都连篇累牍的报道了这一故事，而《宋州日报》还跟踪追击，对这位华侨进行了专访，对老华侨的拳拳爱国爱宋州之心大加褒赞，而《昌江新闻联播》和《昌江日报》也对这一情况进行了报道，也顺势为宋州电视台的这个《寻宝之旅》活动做了一次免费宣传。


    
连省委副书记汪正熹和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花幼兰、省委常委、统战部长楚耀澜也都注意到了这一情况，都分别给尚权智、陆为民打了电话过问这位华侨和宋州电视台搞的这个《寻宝之旅》活动的情况。


    
……


    
猛地将一杯酒倒入喉中，庞永兵阴霾满面的脸上浮起一抹红潮，偌大的雅间中只有他们两人，气氛也如同凝滞了一般，两人相对无语。


    
徐忠志看了一眼庞永兵，这家伙脸色难看得如丧考妣，他心里有些瞧不起这个家伙，平素趾高气扬，遇到一些风吹草动就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疑神疑鬼，真要让他拍板下决心了，他又瞻前顾后了。


    
上一次不是他被安德健气势压住，不敢撕破脸孤注一掷，纪登云怎么可能会被提拔为纪委副书记，也怎么会让尚权智他们现在如此猖狂，专案组如果缺了纪委这一环，那么根本就不足为惧，只要他们超时，立马就可以告他们，让他们陷入知法犯法的被动中去，现在可倒好，有纪登云代表纪委，这个专案组简直就是如鱼得水，什么事情只要不方便解决，纪委就来接上趟，把一切问题包揽。


    
但徐忠志也能理解庞永兵的恐惧，他在纪委干了这么久，太清楚一点，若是共产党认起真来，那么就没有你能脱得了身的，正因为如此这个家伙现在如热锅上的蚂蚁，一门心思催促着要迫使黄俊青发起反击，但是话说得好听，反击，怎么反击？


    
尚权智、童云松、陈昌俊以及沈子烈和陆为民都是新来的，在宋州这边根本没有多少把柄，原来能把马德明掀翻，那也是因为马德明长期在宋州工作，早就有把柄在手里捏着，这才能得逞，即便是这样，马德明的事情到现在省纪委那边也还没有定论，显然是觉得马德明现在的事情还不够重，就算是真的违纪违法，也很难处理得多重，而马德明这家伙也很聪明，咬死不说其他，这大概才是迟迟不能定案的主要原因。


    
梅老板那边传过来的口信是让大家韬光养晦，熬过这一段艰难时期，问题是韬光养晦就能熬得过去么？尚权智他们会就此罢休么？显然不可能，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表面的和平宁静不过是蕴藏着更凶猛的风暴。


    
“老徐，雷志虎也投向尚权智的怀抱了，我看雷志龙也是迟早的事儿，雷家这一倒戈，影响很大，我看下边不少人都议论纷纷。”庞永兵抹了一把发烫的脸，恨恨的道：“陈庆福也在后边煽风点火，我看杨永贵如果还意识不到问题，他迟早也得要栽在这上边了。”


    
提起杨永贵徐忠志和庞永兵都恨得咬牙切齿，这个以前在梅老板面前如哈巴狗一样的人物，现在居然也敢拒绝去昌州和梅老板见面了，但是他们也知道杨永贵这个家伙相当狡猾，在很早以前就开始擦屁股，很多以前原本可以作为拿捏的把柄都被这个家伙渐渐处理干净了，之前因为还没有考虑到双方会走到现在这种境地，也就没有太在意，现在看来这家伙的眼光委实高人一筹，早就料到了现在这一步。


    
“永兵，杨永贵和陈庆福那里暂且不去说，就像你说的，他们迟早会自食其果，我最担心的还是孟凡英。”徐忠志叹了一口气，幽幽的道：“孟凡英一旦真的死心塌地的要替尚权智和陆为民出死力，那我们才是麻烦大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二十九节  杀机千重


    
徐忠志的话让庞永兵忍不住把牙齿咬得格格作响，既有恐惧害怕，又有气愤无奈。


    
当初刘敏知把孟凡英提上来时他就不同意，觉得孟凡英这个家伙骨头有些软，两面三刀的本身是耍得挺欢实，虽然表面上只听刘敏知的，但是背后却也不断的向尚权智抛媚眼，庞永兵有所觉察，就提醒过刘敏知，但是刘敏知却为孟凡英辩解，说处在那个位置上，市委书记打招呼不听也不行。


    
现在果然不出所料，刘敏知“尸骨未寒”，孟凡英已经彻底的倒向了尚权智的怀抱，而且连尚权智的黑打手陆为民，孟凡英也是一个劲儿的向着对方摇尾乞怜。


    
周素全在市委常委会上被通过任命为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之后，庞永兵下来就和孟凡英打招呼，要孟凡英注意周素全这条陆为民的狗的动向，这家伙不吭声不出气，弄不好就要阴着咬人，示意孟凡英要有意识的削弱周素全的影响力，避免周素全在市公安局那边生根，但是孟凡英这个家伙却是哼哼唧唧的不来气。


    
而且从市公安局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在周素全走马上任之后，孟凡英就主持市公安局党委扩大会议，明确周素全作为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协助他负责市公安局日常工作，这等于周素全的常务副局长身份政府这边还没有明确，孟凡英却主动交出了这份权力，气得庞永兵腮帮子都疼了起来。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庞永兵知道徐忠志的路子很野，而且胆子也远比自己大，这家伙都不怕，那么自己实在没有什么好怕的，他就怕是徐忠志是早就谋有后路，这家伙的心思复杂，他也琢磨不透。


    
那个贝海薇和徐忠志打得火热，现在明知道市检察院那边已经盯上了广电大厦，依然还敢和邱崇文打得热火，也不知道他们是真的做得干净，还是里边没猫腻。


    
要说没猫腻，打死庞永兵都不信。


    
邱崇文和徐忠志合作了不少工程，除了广电大厦，前几年的滨河路以及滨江大堤、财政局大楼，以及市政建设的多条道路改建，都是邱崇文的崇文公司把持，可以说崇文建筑公司的发展就是在徐忠志一手扶持下迅猛发展起来的。


    
几年前邱崇文不过是麓城的一个土包工头，要机械没机械，要队伍没队伍，连西装领带都不会穿的土鳖，不就是舍得花钱，把当初宋州醉红楼夜总会副总经理，也是号称宋州最风骚的女人朱江艳，给灌醉了送上了徐忠志的床，后来又花了二十万包了朱江艳送给徐忠志玩了两年才算是把徐忠志彻底给搞定了。


    
当然给徐忠志送女人不过是小意思，94年修滨河路和滨江大堤时宋州财政总共耗资一亿二千万，将宋河等市区几条主要干支流的河堤都逐一整修，尤其是重点地段彻底翻修，耗资惊人，但是效果如何，因为还没有经历过大的洪水洗礼，谁也说不清楚。


    
当时还是市委秘书长的庞永兵却清楚，这几段江堤上怕是问题不少，他当时都有些害怕在这事儿翻船，毕竟这江堤不比其他，一旦出事儿那就是天大的事儿，就算是时过境迁，如果问题出大了，只怕也难免要挖根究底找个替罪羊出来。


    
所以他也是专门提醒过梅老板，但是梅老板似乎却对当时还只是副市长徐忠志十分信任，对自己的忠言置若罔闻，倒是当时的市长黄俊青大概是听到了一些风声，很是提醒过徐忠志几次，为此两人一度还闹得有些不愉快。


    
“怎么办？哼，老黄现在我都有些搞不明白了，难道他还以为尚权智会一直对他客客气气下去？看看这一段时间陆为民这条疯狗来了之后尚权智的表现，苏谯县委来翻了个底朝天，刘敏知的市委常委都还没免呢，这就要彻底清算了，嘿嘿，黄俊青他觉得如果哪一天他真的走了，或者落魄了，尚权智会放过他？会放过跟着他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的人？做梦！”


    
徐忠志脸色青中透黑，露出一丝狰狞，“我知道他想当老好人，大家握手言和，可这年头，还有共存的可能么？尚权智就是派来刨根的，前两年他的隐忍不过是时机不成熟才故意隐忍，其实他一直在布子，大家看不见？！这他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事儿，枉自他在这个行道里打滚几十年，就看不明白其中奥秘？！”


    
庞永兵沉吟了一阵，似乎在斟酌言辞，大概是觉得很不好启齿，但最终还是有些艰难的缓缓道：“老徐，我得说，老黄在这方面都比咱们干净，或许他是觉得他底气足，不怕……”


    
“我呸！”徐忠志不屑一顾的呸了一声，悻悻的道：“别他妈在那里掩耳盗铃了，你还真以为他们家黄诚是在搞高科技公司啊？昌州的钱就那么好挣？永兵，多用脑袋想一想，换手抠背的事儿谁不会做？秦大川的大川园林把咱们市里边所有高标准的景观绿化工程都拿下了，黄诚在昌州还能玩不转？”


    
庞永兵迟疑了一下，有些若有所悟，“秦大川的大川园林怎么了，我觉得这家公司还是比较靠谱的啊，我看过，都干得相当漂亮，咱们宋州还没这水平，昌州过来的虽然贵了点儿，但是也值啊，莫非这秦大川还有啥来头？”


    
“哼，老庞，你是在装傻呢，还是真不知道啊？”徐忠志斜睨了庞永兵一眼，“秦大川，秦大山，你没觉着有点儿其中味道有些差不多？”


    
“秦大山？”庞永兵明白过来，秦大山是昌州市副市长，他当然听说过，而且秦大山就是宋州西塔人，“秦大川和秦大山有关系？”


    
“能没关系么？秦大山是秦大川的亲哥哥，能没关系？现在秦大山在昌州分管工业这一块，黄诚的诚致科技说是高科技，其实就是一卖办公设备的，搞电脑自动化设备销售，这年头要卖这些办公设备，你没门道卖给谁？谁私人会买你这些玩意儿，除了政府机构就是国有企业，不卖这些单位，你上哪儿去挣钱？”徐忠志表情轻蔑，但是眼神中却有些复杂，“算了，黄诚这孩子也算聪明，至少人家没在咱们宋州这兔子窝边儿上乱啃，但老黄真要觉得这样他就可以心安理得的混日子，恐怕也说不过去吧，他就这么对他跟随他这么多年的老下属们？”


    
“老徐，现在不是考虑其他问题的时候，我们得琢磨我们该怎么办？老黄那里我们得去陈情，杨永贵那里我们也要去逼他做出姿态，但是这都不是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孟凡英那里，你有没有……”庞永兵脸色已经阴沉下来。


    
“那要看你了。”徐忠志目光同样阴冷如蛇，嘴角微微抽动，如毒蛇吐丝，“孟凡英真要安心对付我们，我们谁也跑不掉，公安局被他经营了这么久，他手底下几大金刚天王的，栽在他们手底下的难道还少？我们这么多年，谁知道他手里掌握着我们什么东西？妈的，这家伙也是不吭声，我就越是觉得脊背上发寒。”


    
“那我们……”庞永斌已经知道了徐忠志的真实想法，事实上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要达成这个意见，孟凡英已经脱离了这个阵营，他的危险程度远高于马德明，如果说掀翻马德明不过是杀鸡儆猴，那么干翻孟凡英就是自我保护的必要措施了，就像徐忠志所说的，你不把孟凡英干翻，也许孟凡英下一步就要把枪头对准自己一干人了。


    
“老庞，没得选择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徐忠志脸色漠然，双手背负，言语如冰渣子蹦出来：“量小非君子，无毒不丈夫，我们也是别无选择。”


    
庞永兵脸色有些发白，手也微微颤抖，他知道徐忠志话语里的含义，犹豫了一下才吞吞吐吐的道：“韩友德恐怕未必敢……”


    
“哼，那就告诉韩友德，他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孟凡英问题解决了，涂镇海的位置就是他的！”徐忠志脸上露出狰狞暴戾之色，“你告诉他，孟凡英问题很多，这他也知道，现在已经有很多封检举信已经寄到省纪委了，省纪委马上就要来查，孟凡英也知道了，所以他做出什么事情都很正常，这足够明白了么？连这一点都做不到，他这个沙洲分局的局长还干什么吃的？枉自我们好生栽培他！现在大家都是一条绳索上的蚂蚱，谁都跑不掉！孟凡英必须要永远闭嘴！”


    
徐忠志太清楚孟凡英的危险性了，这个家伙天生就是一个反骨仔，刘敏知都没有能把他彻底收服，别说自己和庞永兵，估计梅老板他们家也一样有很多东西掌握在他手上，虽然没有把他逼到走投无路的地步时，他未必会孤注一掷，但是这种要害永远被别人抓住的感觉的确不好受，而且很难说这个家伙在获得了尚权智的“特赦”之后，会不会真的要给对方献上一份大礼作为投名状呢？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三十节  故人来


    
章明泉来到陆为民办公室时，陆为民还在皱着眉头思索着唐啸给他带来的消息。


    
涂镇海涉嫌徇私枉法，在几桩案件中都有反映，目前检察院已经掌握了一些可靠线索，而且孟凡英也提供了一些较为关键的证据。


    
陆为民怀疑市检察院掌握的那些可靠线索，多半也是来自于孟凡英。


    
早不掌握，晚不掌握，正好在周素全正式担任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之后这些线索就送到了市检察院那边，这是一个很清晰的信号，暗示可以对涂镇海动手了。


    
涂镇海和梅九曜关系相当密切，而梅九曜却又是市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但是他不分管贪渎这一块。


    
市检察院如果要对涂镇海采取措施无疑是要冒一些风险的，涂镇海不是等闲之辈，在公安这个行道里浸淫多年，反侦查技能和心理素质都不比其他人，就算是检察院方面拿到一些线索和证据，但是想要把涂镇海拉下马，也不简单，而一旦采取措施的时间不足，就很容易授人以柄，尤其是在梅九曜还在担任检察院副检察长的情况下，弄不好就会演变成一场是否依法办案之争，也会影响到陆为民的威信。


    
最稳妥的办法还是通过纪委方面来先动手。


    
但要用纪委来介入，就绕不过庞永兵，这也是个麻烦。


    
专案组要用来对付涂镇海显然难以服众，当初成立专案组时就明确划定了范围，主要是针对苏谯窝案，不牵扯其他。


    
而要动涂镇海就必须要用纪委。


    
如果要绕开庞永兵，就只能让纪登云从专案组回去，而且还得要有一个相当大的名声让庞永兵不敢乱来妄为才行。


    
好在专案组这边大的工作基本告一段落，剩下的工作大部分都交给了苏谯县纪委，就凭这一战，已经帮纪登云在宋州市纪委系统的威信彻底树立起来了，现在的庞永兵除了占了一个身份大义之外，从很多方面甚至还不如纪登云了，这也算是一大收获。


    
“明泉来了？”章明泉在门口敲门时，陆为民抬起目光，笑了起来，这一段时间心中的烦郁也稍减。


    
这一段时间里各方面的事情多，虽然好事也不少，但是毕竟太操心，陆为民虽然仗着年轻力壮，还能吃得消，但是这不是体力问题，而是耗神的事儿，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吃不消，精神像绷紧的弦，需要有人来帮忙松一松了。


    
像《寻宝之旅》节目的制作和后续宣传影像，像正在筹备的《我型我秀》，以及周素全出任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之后情况，还有马上就要面临的建市四十周年庆典活动以及安全保卫活动，方案一个一个出台需要审定，身兼二职的压力和责任这个时候才渐渐显现出来，也让陆为民真的意识到分心乏术的艰难。


    
有些事情未必大，但是你却要去过问操心，虽然宣传部那边有何靖，但是市委政法委这边却还缺一个能够帮陆为民支撑得起场面的副书记。


    
这一点陆为民也意识到了，其余两个政法委副书记，一个年龄太大，纯粹就是吃闲饭等着退下来，而另外一个是原来刘敏知的铁杆，虽然陆为民对这种站队的人并无太大成见，但是却也不可能把这个协助自己抓好政法委方面的协调工作的权力交给对方，尽早物设一个合适的副手也很有必要。


    
“是叫您陆部长呢还是陆书记呢？”章明泉进来之后打量着陆为民的办公室，陆为民还没有兼任政法委书记时，他来过一趟，但是来得很急，只在陆为民在宣传部那边的办公室呆了一个小时之后就走了。


    
“呵呵，你觉得叫什么顺口就叫什么吧。”陆为民将身体靠在大班椅里，摆出一个最舒服的姿态。


    
只有在面对最亲近最放心的人时，他才能有这种姿态，而在宋州，无论是杨达金还是周素全都还没有能够达到如此状态，陆为民也很想培养几个如章明泉一样与自己休戚相关能同富贵共患难的角色。


    
在陆为民看来，像章明泉与自己这样的关系并不可能太多，在一地工作有那么一个，最多两个，足矣。


    
他觉得章明泉与自己的关系，有些如同于陈昌俊与尚权智的关系，就像关恒虽然也和自己关系非常密切，但是却和章明泉与自己关系不一样，多了几分相互尊重，缺少了几分亲密。


    
至于宋大成、蒲燕这些，关系一样十分紧密，甚至也可以说是亲密，但是却没有涉及到更多的私人情谊。


    
“我看您脸色不太好，好像有些疲倦，是不是这一段时间太累了？”章明泉四处打量了一下，政法委这边的办公室要比宣传部那边装修得好得多，宽敞明亮大气，闪亮的柚木大桌，真皮沙发，水晶吊灯，无一不在宣示着上一任书记的奢华，“而且，您还没有秘书？”


    
陆为民愣了一愣，似乎才想起这个问题，“嗯，你不提起，我好像都忘了这茬儿事了，嘿嘿，秘书，在宣传部那边还不觉得，到政法委这边之后就纯粹是忙昏了头，没想过这事儿了，现在你一提，我倒是觉得真有必要了，至少有个人能替我帮帮手了。”


    
“您早该物设一个秘书了，一个好的秘书能够帮您解决很多不需要您亲自去过问和操心的事情，也能替您安排规划好一天的工作，分清楚轻重缓急，让您不至于手忙脚乱。”章明泉微笑着半开玩笑道：“如果您真的没有合适秘书，需不需要在我们南潭替您调一个您的家乡人来？”


    
“呵呵，明泉，你这是在为你们南潭推荐人才么？我好歹也是宋州市委常委，还兼着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宋州六百四十多万人口，难道还能选不出一个合适的秘书？我要这么做了，那就是在打沈秘书长的脸了。”陆为民哈哈大笑起来。


    
章明泉也知道陆为民说的是正理，堂堂一个宋州市委常委，身兼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找个秘书还要到外地去，这不是故意寒碜人么？


    
“嗯，明泉你的好意我领了，找秘书的事儿，我自己来想办法吧，你提醒了我，我的确要找一个合适的秘书，也减轻一下我的负担。”陆为民点点头，“你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行，徐书记过来之后，情况好多了，老顾和秦海基经常顶牛，两个人尿不到一个壶里，这县委县府两套班子就是各唱各调各吹各号，弄得我也是两边不是人，现在徐书记来了，他是南潭老人，威信高，情况熟，而且关键是他和老顾基本能说到一条路上，老顾这人就是个顺毛捋，你若是敬他一尺，他就能敬你一丈，而且也是个感性的人，一说起有激情的事儿，便啥都不顾，其实挺好接触的，……”


    
丰州那边的人事调整也在陆为民离开阜头之后陆续拉开了序幕，徐晓春之后不久就升任南潭县委书记，秦海基调任地区人大工委担任一个专委会主任，真正的安排到了闲职喝清茶去了。


    
徐晓春和陆为民的关系，陆为民和章明泉的关系，这联系起来之后关系密切起来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加上徐晓春本身就很善于协调关系团结干部，到南潭之后很快就与顾鸣人稳定了关系。


    
而顾鸣人本身也不是那种心眼太多的角色，之前与秦海基格格不入，很大程度也是因为秦海基的许多做法让顾鸣人看不惯，而且也仗着他是南潭本土干部故意排挤顾鸣人，现在徐晓春来了，虽然徐晓春也是南潭本土干部，威信甚至秦海基还高，但是做法却截然不同，投桃报李，顾鸣人自然也不会不知进退，所以南潭县委县府两大班子关系迅速稳定下来。


    
“呵呵，明泉，看样子你和老顾处得挺好啊。”陆为民也从章明泉的话语中品出一些味道来了，章明泉有与自己这层关系，徐晓春那里不用说，肯定是会受到看重的，而顾鸣人大概也是在章明泉的刻意交好下处得挺不错，这就有点如鱼得水游刃有余的感觉在里边了。


    
“还算不错吧。晓春书记那里不用说了，本来就是个性子恢弘气量大的领导，老顾这人虽然有时候有点儿感情用事，但是也算是个真性情的人，所以他们俩关系融洽起来，我们这些当副手的人也就免得难做人啊，嘿嘿，这两个月算是我到南潭期间工作最愉快的时段。”章明泉由衷的感慨道：“这主要领导能和睦相处，对咱们下边人的确是一份福气，不需要操太多心，只需要做好自己本职工作就行。”


    
“这么说，明泉这两个月你这个常务副县长就该是大展身手的时候了，怎么，引来多少项目资金，启动了什么大工程？”陆为民笑着打趣。章明泉是常务副县长，南潭这几年经济也开始萎靡，产业导向不明确，食品产业仍然还在吃老本，没有新的增长点，章明泉也为此茶饭不思，上次来他这里也是顺便问了陆为民的一些意见。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三十一节  探讨


    
“陆书记，你这就是在挖苦我们了。”章明泉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说实话，原来看陆为民当县长当县委书记觉得搞经济工作也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确定主导产业，出台扶持政策，吸引外来投资和项目，也好像是风行水上，顺理成章，自己也曾经担任过招商局长，虽然不敢说无往不利，但是那时候在洼崮也好，在双峰也好，心里都还有些谱儿，只要有目标，多多少少都能有所斩获。


    
但到了南潭之后才觉得真正是眼高手低，站在不一样的位置，你所要考虑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了，愿意来的项目都是一些诸如小造纸、小化工、小皮革这一类的产业，产值不高，税收没多少，但是带来的环保压力却不小。


    
章明泉就曾经咬着牙关否决了三个类似的项目，这也引起了秦海基的极大不满，但是在这一点上顾鸣人和章明泉站在了一条战线上，而且章明泉为了说服包括秦海基在内的其他常委，也是煞费苦心的收集了相当多的数据资料来佐证这些项目落户南潭之后，会给周边环境带来的影响，也包括给南潭确立的食品产业这个主导产业带来的负面作用，才算是勉强把反对的声音压了下去。


    
“怎么，遇到困难了？”陆为民也知道章明泉不是轻易言难的人，肯定也是遇到了一些让他棘手的问题。


    
“嗯，今年国际国内经济形势不太好，尤其是东南亚那边情况不太好，南潭食品工业的主要投资地都是来自港澳和东南亚，市场也有相当大一部分是香港和东南亚，受到冲击已经开始显现出来了，七月出口萎缩幅度很大，订单也有不少被取消，县里边压力很大。”


    
实际上在上一次章明泉来陆为民这里时，陆为民就提醒过章明泉，东南亚金融风暴一旦袭来，对投资来源和主要市场以港澳和东南亚为主的南潭食品产业肯定会有相当大的冲击。


    
章明泉也很信任陆为民的判断，所以在回到南潭之后也就有意识的提醒食品企业做好在资金和销售市场上的调整，只是销售市场调整却不是一两个月就能见效的事情，就算是马上开始开拓欧美和国内市场，没有半年时间以上也是见不到多少成效的。


    
“明泉，归根结底还是南潭产业结构过于单一，做大做强食品产业这个构想是好的，但是单从食品产业的结构来说，南潭也是有很多弊端和软肋的，都集中在以水果尤其是猕猴桃的加工上为主，果脯、果酱、饮料，看起来也还算是光鲜，但是从食品产业结构来说，也还只能算是较为低端产品，南潭应当考虑鼓励一些龙头企业扩大生产规模，勇于开拓新的市场，比如欧美和国内市场，在政策和信息以及信贷上予以支持，这是其一；在扶持更多的龙头企业的同时，要鼓励它们进行技术升级和寻找新的具有更高端市场的产品，鼓励他们增加产品的科技含量，南潭猕猴桃产量这几年都在持续大幅度增长，高端猕猴桃固然不愁销售，但是品相和质量不太好的猕猴桃已经出现了滞销现象，如何消化这些，单单靠最初级的果酱、饮料来消化已经有难度，要考虑从其他具有更高科技含量和利润层次的方向来考虑，……”


    
南潭猕猴桃产业遭遇寒流是陆为民早就预料到了的，因为南潭猕猴桃品牌效应，大家都觉得种植猕猴桃能挣钱，加之前几年猕猴桃打开了外地市场，老百姓接受度增加，的确不愁销，但是随着南潭、淮山等地猕猴桃种植面积大幅度增加，加之前期种植的猕猴桃逐渐进入盛产期，猕猴桃产量剧增，南潭猕猴桃加工产业这几年的消化能力却没有能跟上，所以从96年开始就已经隐隐有了滞销的端倪，而今年情况就更为突出。


    
“我给你的建议就是，一是扶持龙头企业，扩大规模，以规模求生存，提升利润空间，同时鼓励龙头企业开发新产品，避免同质化，寻求差异化，来占领更多的市场；二是改善食品产业结构，拓展眼光，不要拘泥于猕猴桃产业，有了猕猴桃加工产业这个基础，附带还有包装、食品机械等产业都可以寻找机会，食品产业永远都是不乏需求的，关键是寻找到适合市场和适合南潭基础条件的这一契合点，……”


    
陆为民又给章明泉好好的上了一课，章明泉不得不佩服陆为民的思维宽广程度以及对方对经济时局变化的敏锐捕捉能力，虽然只是粗略的给自己提了一些路子和点子，但是很多却是自己未曾想到的。


    
两人的谈话倒也没有只局限于南潭的产业发展问题上，有些话陆为民也不宜说得太多，毕竟各个县的具体情况陆为民也不是很清楚，他只能说在宏观上点一点，南潭他毕竟也离开了那么久，也只能从章明泉的介绍上来作分析判断。


    
“阜头今年的发展势头相当猛，双峰已经有些赶不上了，估计下半年两县的增速还会进一步拉大，阜头今年是当之无愧的增速冠军，好像曹刚和邓少海还带队到阜头去学习呢，……”章明泉话语中不无艳羡。


    
阜头的基础算是被陆为民给打好了，尤其是电子产业铺筑起了一条相当完整的产业链，而依附于这条产业链的发展起来的电子元器件企业数量急剧增多，今年前八个月里，基本上每个月都有两三家企业进入经济技术开发区落户，即便是在七八月间，这种势头仍然没有停止，这让周边的县市都羡慕得眼珠子发红。


    
而伴随着民生银行的试点支行成立之后，阜头县委县政府也正在积极谋求让华夏、光大等几家股份制银行来阜头落户，其政策也按照民生银行来处理，据章明泉所知，已经有那么一两家银行的谈判接近于完成，只是阜头方面对这方面的信息封锁得很严密，一直没却确切消息传出来。


    
这种金融机构和入驻企业相互促动的良性循环已经成为了让阜头经济迅猛发展的一个优佳模式，而阜头县金融办也在其中进一步细化权责，力求打造更高层次的金融信用评估体系，提升金融机构和企业的融资效率。


    
“明泉，从长远来说，一个地区要想真正谋求发展，就必然要求有一个稳定的良好环境，对于这个环境来说，我觉得诚信的商业环境和公正的法治环境是最为重要的，丰州，或者具体到南潭，虽然是贫困落后地区，但是却不能因为自身的落后就只顾盯着眼前的招商引资，急功近利的心态往往只顾得眼前，却忽略了长远，所以我建议你回去之后也和晓春书记、老顾他们好好研究一下，我们在阜头所做的工作要尽早，打造良好的商业环境非一朝一夕之功，越早越好，同时也要注意营造一个良好的法治环境，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在阜头都做得很不够，甚至可以说是忽略了，在起步阶段也许不觉得，但是当一地经济真正步入较高层次的阶段时，这一点的关键性就会逐渐凸显出来，而商业环境的打造也需要法治环境来保证，这一点，我们国内很多人都并没有意识到，……”


    
章明泉有些感触，目光落在陆为民似乎多了几分沧桑的脸上，心中微微一动。


    
他觉得陆为民到宋州虽然只有短短三四个月时间，但是似乎变化不小。


    
从商业环境到法治环境，陆为民的看法也有了一个显而易见的变化，或者说是提升。


    
法治环境这个提法对于章明泉来说还有些生疏，商业环境和金融环境这两者的提法在阜头章明泉倒是听得不少，但是法治环境也好，法治社会也好，章明泉更多的是觉得只是一种虚化的提法，并没有真正落实到现实的工作中，而且谈法治给人的感觉往往就是要绕开党的领导的意味。


    
这种提法更多的是在象征性的讲话或者总结这一类的文章中用到，别说其他人，就连章明泉自己日常工作中也没有真正意识到讲法治的重要性。


    
关于法治这一个观念陆为民也是近期担任政法委书记之后才开始逐渐意识到的，尤其是卞梓宁屡屡来找自己，不是寄希望于法律会还她叔叔家一个公道，而是认为自己作为政法委书记手中的权力能够给她叔叔一家找回公道，而且这种观念在国人的心目中根深蒂固。


    
这不仅仅是观念问题，而是现实的种种使得人们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权力人物身上而非法律上，担任政法委书记时间越长，陆为民对此的感触越深，而要改变这一切，就是要真正落实所谓的法治社会，这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陆为民意识到自己的话题扯得有些远了，打造一个法治环境和一个商业环境完全是两个概念，前者比起后者的难度不知道要打多少，这相当于要把当权者手中的权力锁进笼子中，这何其难。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三十二节  平等


    
看见女人有些慌慌张张的弓着身子一只手遮掩着胸部，一只手捏着卫生纸捂住下身，钻进卫生间，陆为民心中也有些歉疚感。


    
不过歉疚感只是一闪即逝，女人丰腴肥美的背影让他完全迷醉在这惑人的胴体带来的视觉冲击中了。


    
光洁如玉的香肩裸背在暗淡昏黄的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朦胧美，仿佛透过落地台灯灯罩传递出来的灯光在这具胴体上泛起了一层柔和的光晕，浑圆饱满的臀瓣伴随着女人扭动的腰肢，整个臀肉似乎就像北方的肉冻一般莹洁鲜润，行走起来微微颤动，让陆为民的心似乎都在跟随着那颤动的臀肉跳动。


    
这一刻陆为民甚至有很想抽一支烟的冲动，这是性事之后的某种特有冲动。


    
卫生间的隔音效果并不太好，夜深人静，还是能够很清晰的听到里边的水响，也不知道是女人在里边小解还是冲水声，或许就是女人为了避免小便声被自己听见而特意把马桶水箱特别放开遮掩，这甚至让陆为民又有些莫名的兴奋。


    
好一会儿之后，女人才悄悄的拉开卫生间门，蹩了出来，乌黑如缎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只手还是掩住胸前两点，一只手遮住腹下油黑燕草，踮着脚有些不好意思爬上床。


    
八月的下半夜天气依然有些凉意，尤其是常委院这一段临江，加之植被茂密，所以气温比市中心商业区都要低两三度。


    
女人一爬上床，就很自觉地靠在了陆为民的身旁，她知道这个男人的喜好，微微侧过身体，让对方的手掌可以很自由随意的在自己身体上徜徉，尤其是胸前那对饱满鼓胀的乳房上。


    
隋立媛时和章明泉两口子一块儿过来的。


    
连章明泉都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灵机一动还是突然脑袋短路，就给隋立媛打了个电话问她去不去宋州，隋立媛在阜头接到电话之后很兴奋，立即表示要去，原本章明泉还打算自己开车，但是隋立媛却表示她开车去接章明泉两口子。


    
这个时候章明泉才知道隋立媛不但已经在驾校学会了开车，而且还买了一辆车！一辆价格不菲的神龙富康电喷轿车！


    
据说是昌江第一批到货的富康1.6电喷AL，97年6月才正式下线出厂的，枣红色的色泽相当漂亮，比起有些古板方正的普桑来，多了几分灵动。


    
吃了晚饭后，章明泉就拉上自己老婆直接把隋立媛的富康开走了，似乎完全忘记了还有隋立媛这个人。


    
两口子住在汉庭酒店，位置上佳，档次适中，低调不张扬，而隋立媛就不吭声的坐进了陆为民的三菱后座。


    
陆为民也知道这有些冒险，但是这几个月他实在是憋坏了，基本上没有回昌州，工作太忙，劳神累心，每天回到家都是倒头就睡，一觉睡到大天亮自然醒，有时候早上醒来难免就有些怀念以前的生活，甚至几度出现了遗精的现象，这让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惊讶，自打有了女人之后，似乎这种情况就真的很罕见了。


    
陆为民这辆三菱蒙特罗玻璃窗纸是特意加了深色的，坐后座倒是不虞被人看到什么，只是要回常委院住，的确也要冒一些风险。


    
但如果在外边住那风险更大，虽然才来宋州三四个月时间，但是陆为民自家知道自家事，宣传部长加政法委书记，那个职位都是很容易招人耳目的，所以根本就不敢在宋州的这些宾馆酒店里住。


    
隋立媛倒是挺灵性懂事，汽车回常委院里时，她就很小心的蜷缩在后排座，弓着身子，如果不是谁把头伸进车里来，谁也无法发现得到，到了陆为民居住的小楼时，也是脚步轻盈，在陆为民一打开门时，便飞快的进了屋。


    
一直到进了屋，隋立媛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但是还是觉得不保险，把小楼门窗都官得严严实实，窗帘也都拉了起来，连陆为民都觉得隋立媛太小心了一点。


    
随后的故事也就是顺理成章了，积蓄了太久的情欲闸门一旦打开，让两个成年男女完全忘记了一切，只知道一味的索取和享受。


    
翡翠屏开绣幄红，谢娥无力晓妆慵，锦帷鸳被宿香浓。


    
欢愉之后，萦绕的是淡淡的相思。


    
陆为民恋恋不舍的揉弄着那对百玩不厌的豪乳，玉瓷般细滑柔美的乳肌，粉剥鸡头肉两点因为高潮颜色也变得深了不少，突翘尖耸，在那堆玉山巅峰摇曳生姿。


    
女人最美之处不在胸而在腹，这是画家的评论，而腹线则是决定一个女人魅力是否能达到极致的关键，而隋立媛无疑在这上边是出类拔萃的。


    
看见男人又掀开了遮掩在自己胸腹间的毛巾被，隋立媛忍不住皱起眉头，有些求饶般的看着陆为民，只是这个男人却肆无忌惮的摇摇头，自顾自的欣赏着昏黄的灯光下这具胴体。


    
好一阵后，隋立媛实在忍不住拉过毛巾被遮掩住，这才娇嗔道：“你这是怎么了？”


    
“你说是怎么了，我来宋州几个月了，你都不来一次，你说我怎么办？”陆为民含笑着道。


    
“我不来，你就不能回来么？”隋立媛咬着嘴唇幽幽道：“不是还有别人么？”


    
那一点酸味儿让陆为民也有些讶异，隋立媛可是很少有这样的表现了，看来这几个月自己真的有些冷落了她了。


    
“别人？嗯，你都如此，别人又何尝不是如此？”陆为民并不掩饰什么，隋立媛知道自己有女人，她对这一点并不太在意，甄妮虽然不在，但是隋立媛不会觉得她就可以接替甄妮的位置了吧。


    
隋立媛脸红了红，她似乎觉察到了陆为民的调笑之意。


    
在她看来如果陆为民真的没有其他女人那才是不正常，一个这样优秀而年轻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女人？


    
唯一让隋立媛有些担心的是陆为民控制不住，随便沾染了一些不该沾染的女人，影响到他的前途，所以她才会在章明泉给她打电话时忙不迭的应承下来，除了的确很想念这个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了外，也还是有些担心男人如果真的憋不住火了，找了不该上的女人上了，惹来麻烦。


    
“好了，别想太多了。”陆为民笑着把女人搂紧，两具温热的身体又拥在了一起，“三姝的情况怎么样？”


    
“你难道不知道？”隋立媛让自己身体更舒适的蜷缩在男人怀中，“难怪萧劲风说这几个月你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接电话也是心急火燎的，真的太忙？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我看你额头老是皱着，是不是压力太大？”


    
“初来乍到，也有个适应期，肯定有些忙，但是我年轻，还吃得消，领导看重，也得对得起人家的看重才对，累点儿也没关系。”陆为民很坦然的道：“有些人你想要忙也没有这个机会呢。”


    
“你自己注意劳逸结合就好，嗯，真的想了，就给我打电话。”说这一句话的时候隋立媛声音如蚊蚋般的嘤咛，然后马上就岔开话题，“阜头青云涧三姝客栈六月份就正式营业了，生意很好，而且随着青云涧的开发力度越来越大，估计到明年生意会更好，我们都打算利用年前这一段时间提前扩建了，力争明年五一节赶上一个好时候。”


    
“劲风那边呢？”陆为民只知道三姝酒店管理公司和华民合作，启动了相当大规模的市场占领行动，同时在几个一二线城市新开三姝连锁酒店，但是具体情况怎么样，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过问。


    
“非常顺利，劲风这一段时间忙得又黑又瘦，朱杏儿和范莲也差不多，都是一个人当两个人用，一个星期有三天在火车上，要么就是在店上，只是我觉得还是需要适当控制一下进展速度，否则摊子铺开了，管理跟不上，要出问题。”隋立媛犹豫了一下才道：“金陵那家店才开张两个月就出现了盗窃，而昌州那家的前台接待也有问题，我觉得恐怕需要收一收，把精力放在内部管理整顿上来。”


    
“那你和萧劲风说过没有？”陆为民若有所思的问道。


    
抢占市场是非常必要的，但是管理问题却必须要跟上，否则宁肯慢一点，也不能把第一印象给搞砸了，一块招牌树立起来不容易，但是要毁掉就太容易了。


    
“我和他提起过，但是他觉得需要抓住机遇，把摊子铺开，人气吸引过来再说，所以……”隋立媛知道自己人微言轻，虽然也算是三姝酒店管理公司里的股东，但是说话的分量却不能与陆志华或者卓尔那样重。


    
陆为民摇摇头，萧劲风还是有些急于求成了，孰轻孰重，应该要掂量一下，隋立媛还是有些自卑，不敢大胆坚持自己的意见，这份自卑要消除，还得要假以时日，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她觉察到自己看法的正确性，并且带来了成功。


    
“立媛，你是股东，说出自己的看法观点，这是你的权利和责任，劲风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你把问题说清楚，我想他会认真考虑的。”陆为民淡淡的道：“没必要那么蹑手蹑脚，这个世界，人人生而平等，你可以选择坚持自己的观点和意见，无需顾忌其他。”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三十三节  刺入，挑破，深层次


    
隋立媛走了，心情却是异常的复杂。


    
平等这个词儿一直在她心间萦绕。


    
生而平等，这话说得似乎有点儿夸张了，但是隋立媛却知道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


    
这是让她没有必要因为与他之间有某种特殊关系却又囿于这种有些见不得人的身份而忌惮甚么，她只是代表她自己，作为一个股东来发表自己的观点看法。


    
同时，陆为民也很明白无误的传递了一个观念给她，他和她之间一样是平等，她没有必要过于顾及自己的感受而压抑自己内心的想法欲望，如果自己真的想他，一样可以给他打电话，而无需像等待君王宠幸的妃子一般苦苦守候。


    
同样如果自己觉得和他之间这段感情已经不再适合，或者自己另有选择，他也会很绅士保持尊重，当然也许他还会争取挽回，但是绝对会理解和尊重她最终抉择。


    
隋立媛也说不清楚她躺在这个男人怀中听到这番话之后是什么滋味，既有些获得尊重的喜悦，又有些觉得像是被疏远冷淡的前兆。


    
她不是什么野心勃勃想要做出一番事业或者赚多少钱的女强人，而只是一个更为感性的小女人，她渴望现在这种生活，躲在这个男人的羽翼下，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份安闲自在，哪怕对方只是分出一点点感情给自己，她也十分满足了。


    
她惧怕对现在生活的改变，哪怕看起来这会让自己显得更为独立自主，更具风采，但那种不确定性却让她不想去尝试，因为她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了。


    
但不管怎么样，陆为民刺入她内心深处的娓娓话语成功的搅动了她的心思，对方那种坦诚自然的平和与理所当然的平等观念让她真的想要敞开心扉痛哭一场的冲动，而无以回报就让她有一种想要匍匐在对方身下任君采撷的渴望。


    
没有谁真正把她平等的看过，即便是与她最亲近的章明泉夫妇，他们虽然和自己亲戚，对自己也有感情，但是同样把自己视为陆为民的累赘和负担，甚至觉得自己也许就是陆为民一时冲动的玩物，而且是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物，陆为民应该选择一个更好的女伴来充当他暖床的角色。


    
卓尔和范莲、朱杏儿她们虽然也和自己关系很亲密，但是内心深处只怕也同样觉得自己和陆为民在一起不合适吧？可自己并没有想成为陆为民伴侣的幻想，甚至没有奢望过能长久的陪伴陆为民，她只是想好好享受现在罢了，但她们连自己的这份想法都觉得不合适。


    
只与萧劲风，他会把自己视为平等的合作伙伴么？隋立媛不信，但是陆为民有一句话打动了她，你没有必要在乎别人的眼色，你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角色去做真正的自我，他们会逐渐适应，如果你不去做，那么你才会真正失去自我。


    
富康轻盈的飞驰在昌宋一级公路上，耀眼的阳光透过车窗玻璃照耀在平稳掌握着方向盘的女人身上，莹白如玉的脸庞上浮起一朵惑人的红晕，隋立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个男人总会给她带来不一样的东西，让自己的生活充满了五彩斑斓的梦幻色彩，她渴望和这个男人的每一次，她也有权渴望和这个男人的每一次。


    
……


    
一夜的欢愉让陆为民精神抖擞，不能不说男女性事阴阳调和具有难以比拟的妙用，至少陆为民觉得自己精气神似乎一下子就恢复到了正常值，甚至更好。


    
适当的性事对人的精神心理调节的确有想象不到的强化功效，陆为民是这样认为的，至少和隋立媛的这一夜缠绵让他十分满足，连带着连情绪也变得愉悦起来。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涂镇海涉嫌在多起案件中徇私枉法，违规办理取保候审和监视居住，导致几起涉黑案件的重要嫌疑人得以逃跑，导致案件侦查中断，而他们背后的一些黑手和保护伞也都逍遥法外，像这起1994年发生10·12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案，当场造成一人死亡两人重伤，重大嫌疑人顾振武在1995年7月被粤省警方抓获，后押解回宋州，但是仅仅是收审一个月之后就取保候审，一年后又解除了取保，这个案件疑点很多，因为受害人家属告得很厉害，省检察院指示我们市检察院曾经调阅过这个案件，但案卷却残缺不全，尤其是现场勘查笔录有不少重要细节没有记录，还有遗失，……”


    
“还有这一起发生在1993年的4·30流氓案，当天晚上两拨社会闲散人员在五一广场发生大规模械斗，共造成三人重伤，七人轻伤，其中一名重伤者和两名轻伤者都是过路无辜群众，还有多达十余人的涉案人员和无辜群众受到轻微伤，那名重伤的无辜群众右脚肌腱被严重损伤，导致右腿功能丧失，一名轻伤群众视力受损。……”


    
“这起案件在当时造成了极为恶劣的影响，因为当时是五一节前夜，而且就在五一劳动广场上发生的群殴，所以影响很坏，省公安厅专门派出了督查组来宋州督导这起案件的侦察，但是在陆续抓获了十二名涉案人员之后，这些涉案人员又陆续被释放，仅有三人被提起了公诉，而且判处的徒刑都只有两到三年，这起案件的那名重伤群众现在仍然在不断上访，基本上每年都要到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厅、省检察院去几次，还曾经两度上京控告，也给宋州地方上带来了很大压力，……”


    
“还有这一起1994年6.20特大持枪杀人案，共造成两人死亡一人重伤，根据现在掌握的案情分析，已经被判处死刑执行枪决了的犯罪嫌疑人梁国庆背后应该还有幕后指使人，我们获得的情况是梁国庆的哥哥梁国荣曾经在一次酒醉后失言说他弟弟死得冤，有些人说话不兑现，他弟媳妇和侄儿侄女现在过不下去了等等，而梁国庆之前是天豪娱乐城的黑保安，而天豪娱乐城又是明豪集团的产业，……”


    
介绍到这里的时候唐啸顿了一顿，陆为民意识到这个豪鸣集团怕不简单，平静地问道：“明豪集团实际控制人是谁？”


    
“明豪集团法人代表是方国豪，但是宋州人都知道实际控制人应该是张建明，方国豪是张建明的高中同学，实际上是一个傀儡。”沈君怀淡淡的道。


    
“张建明？梅九龄的二女婿？”陆为民吸了一口气，心里也是一沉。


    
张建明这个人陆为民知道，而且又一次在宋州饭店吃饭时经人介绍，知道这个张建明是沙洲供电局的副局长，也算是宋州的实权人物，但是当时给他的感觉怎么这个张局长有些社会上的习气，说话行事都有点袍哥大爷的味道，后来他才知道对方是梅九龄的二女婿。


    
虽然知道既然坐上了这个政法委书记，迟早会走到与梅家正面相遇的这一步，但是当真正遭遇了梅家的核心成员时，他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如果这一枪要打响，也就意味着他要向盘踞在宋州十余年的梅氏家族全面开战，而这也将是一场不死不休之局。


    
“嗯。”沈君怀点点头，却不再多言。


    
沈君怀又介绍了这一段时间他主要集中力量调查的案子，牵扯到从88年到96年期间的接近十起案件，都是影响比较大，反应比较强烈，而且存有相当多疑点或者说争议的案件，除了多起刑事案件之外，也还涉及到几桩民事案件，当事人对案件判决也持有异议。


    
其中最著名的一起案件就是宋城区老闸桥桥头的那片土地归宿权，而最终判决给了天城公司，而天城公司则是梅九曜的大女婿齐天成和他人合办的私营企业。


    
所有这些案件或多或少或明或暗都牵扯到一个家族——梅家。


    
陆为民轻轻的摩挲着下颌，唐啸今天来汇报的目的很清楚，斗争进入实质性阶段了，如果说像刘敏知、杜双余这些人都还只能算是梅氏家族在宋州的外围成员的话，那么你要动诸如张建明、齐天成和梅一鸣这些人，那么也就意味着你是要刨梅家的根儿了，没有谁会对此熟视无睹，那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决战。


    
“君怀，我只问你一句，你觉得条件成熟了么？”陆为民在一上任市政法委书记之初，除了让唐啸把注意力集中在贪渎这一方面外，也让沈君怀注意收集近年来宋州反响较为强烈、争议比较大的一些案件，沈君怀看来也是很清楚自己话语的意思，或者说他原来也就有这方面的准备，所花时间不多，就把近年来这些他认为明显存疑或者显失公正的案件翻了出来。


    
陆为民没问什么事情的条件成熟了，但是沈君怀却很清楚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他想了想之后，才摇摇头：“还不成熟。”


    
“为什么？”陆为民沉声问道：“因为梅九曜？”


    
沈君怀摇头否认，“梅九曜不是问题，他这个副检察长在业务上并不精通，而且近年来他在院里呆的时间不多，嗯，准确的说，他在院里影响力不大。”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三十四节  短兵相接


    
沈君怀说得轻描淡写，但这话陆为民信。


    
别看沈君怀表面上谦谦如君子，但是骨子里却是异常强硬，陆为民却知道这家伙不但在检察院里威信很高，而且对检察院局面掌控力度很强。


    
梅九曜要说也是老资格的副检，而且无论是杨永贵还是刘敏知都要给他几分薄面，但是却被沈君怀彻底边缘化，而且边缘化还让他有苦说不出，即便是梅九龄担任市委书记时，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不是你们检察院的问题，嗯，那你的意思是公安局那边？”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道。


    
“不仅仅是公安局那边，还有法院。”沈君怀叹了一口气，“虽然李院长没啥，但是据我所知吉丛谷和庞书记关系那边还是比较密切的，他们是同乡，而天城公司那起案件就是吉丛谷负责在审理。”


    
吉丛谷是市中级人民法院副院长，也是资深副院长，排位仅在院长李铁新之下，陆为民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和庞永兵关系十分密切。


    
“据我所知，市公安局这边很多案子都和涂镇海、高汉柏等人有瓜葛，就算是我们检察院现在知道其中有问题，要想重新翻案来查，一来都是几年前的老案子了，二来这些人还在位，甚至还升迁了，怎么查？公安的手段可比我们检察院这边丰富得多，权力也要大得多，他们所掌握的资源和手段也不是我们检察院能比的，所以，我觉得现在情况还不成熟。”


    
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陆为民对沈君怀的印象也是越来越深刻，这个家伙外表儒雅，但是血性却不少，至少可以在面对杨永贵和刘敏知两任政法委书记和梅九龄的强势高压下依然不屈，就凭这份血性，陆为民觉得都值得信赖。


    
但有血性并不代表沈君怀就没脑子，如果没脑子，沈君怀也早就在这几年的潮起潮落中不知道被踢到哪个旮旯里去了，能够一直坚守检察长这个位置，也足见其政治智慧的成熟度，而今天的表现也再度应证了这一点。


    
在陆为民面前沈君怀也没有多掩饰什么，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接触，他同样对这个年轻的政法委书记也有些了解了。


    
都说这位宣传部长来兼政法委书记是赶鸭子上架，临时被抓夫给弄上来的，他本人本意并不想当这个政法委书记，但是接触这一段时间后，沈君怀觉得外界传言恐怕有误。


    
至少在现在，他觉得陆为民对政法工作的兴趣越来越大，甚至有点忘记了宣传部长才是他的第一职位，但是话说回来，虽然是宣传部长兼任政法委书记，但是孰轻孰重，孰急孰缓，沈君怀觉得还真不好说。


    
陆为民的风格沈君华也有所知晓，做事不拖泥带水，有事儿说事儿，但是干脆利落的背后也不乏慎密的考虑，尤其是很擅长征求意见，对于他自己不熟悉的领域和情况，他并不在乎面子来下问。


    
沈君怀从唐啸那里就知道陆为民没事儿经常和他探讨案件，尤其是探讨纪委和检察院在办理贪渎类案件时的手段和时机，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出这位政法委书记并不甘于只是在这个位置过渡一下，正如陆为民自己所说，哪怕是蜻蜓点水，那也希望能够在这个位置上给人留下值得思考的记忆。


    
涂镇海是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升任的副局长，一直在市公安局里分管刑侦、禁毒这一块的工作，而高汉柏是原来刑侦支队政委，接替涂镇海担任了支队长，同时也是市公安局党委委员，两个人关系一直极为紧密。


    
可以说沈君怀刚才提出的几个疑点颇多的案件都和二人有关，不是涂镇海担任刑侦支队长时发的案件，就是高汉柏担任刑侦支队长时出的问题，但是就是宋州社会治安形势严峻的情况下，涂、高二人却都还获得了提拔，这和杨永贵、刘敏知关系都不大，基本上都是时任市委书记的梅九龄钦点。


    
“孟凡英有没有明显的大问题？”陆为民思索了一下，才问及一个关键问题。


    
现在周素全虽然已经担任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但是其根基太浅，短时间内很难驾驭住局面，尤其是有孟凡英和涂镇海两人都还在的情况下，他这个党委副书记即便是担任了常务副局长，陆为民觉得要向扎稳根基都需要一些时日。


    
沈君怀也料到陆为民会问及这个问题，陆为民对孟凡英并不十分信任，这一点沈君怀已经从这一段时间观察出来了，但是陆为民并无意改变市公安局目前的大架构，也就是说孟凡英和周素全搭班子的格局基本确定了下来，而当下要做的就是要在这个大格局下充分调动起公检法力量，来掀起一场风暴。


    
这里边有个隐忧，就是孟凡英。


    
陆为民为什么会直接问有没有“明确”的“大”问题，而不是问有没有问题，这说明陆为民对孟凡英的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


    
这样问的含义也很清楚，那就是如果是非原则性的问题，就不必提了，或者说怀疑有大问题，但是没有明确证据的，也暂时不提了，现在只需要明确这一点，就可以把这个格局先确定下来了。


    
“市检察院这边，现在暂时还没有掌握。”沈君怀回答得也很原则，市检察院这边，现在，暂时，没有掌握，没有一个多余的字儿，也就是说，也许有，或许纪委系统掌握有，可能日后就能掌握有，种种可能都存在，只是处于这个节点这个时间这个范围没有掌握。


    
“君怀，那涂镇海和高汉柏那边……”陆为民点点头，他明白了沈君怀的意思，孟凡英不动，那么就可以动涂镇海和高汉柏了。


    
“我们掌握的东西还不够，但是孟凡英那边通过市公安局纪委反馈有一些东西过来，我们两方加起来，我认为可以先动高汉柏。”沈君怀稳稳地道：“我认为动高汉柏的时机已经成熟。”


    
“那涂镇海呢？”陆为民反问道，两个人只动一个，其中风险可想而知。


    
“陆书记，我的意思是就我们检查机关目前掌握的证据，检察机关可以对高汉柏采取强制措施，但是涂镇海还有一些情况需要查清楚，但就目前掌握的线索，我想纪委完全可以对涂镇海采取其他手段。”


    
沈君怀是一个对双规不太感冒的检察官，但是他不得不承认在很多时候纪委系统的双规要比检察院的强制措施有效得多，也灵活得多。


    
“我个人表示同意，不过只需要向尚书记汇报一下再来决定。”陆为民断然道。


    
……


    
涂镇海跳上那辆悬挂着昌O—00008的墨绿色佳美后座，司机已经启动汽车，悉悉索索的引擎声听起来很悦耳，“老板，走哪儿？”


    
“政法委。”涂镇海揉了揉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陆为民这个毛头小子也不知道怎么想的，突然想起要研究复杂疑难案件了，他还真以为他这个政法委书记能当多久似的，孟凡英这一段时间似乎表现得很安静，看样子也是不想得罪陆为民，不过陆为民若是以为这样他就可以真的把公检法三家都捏在手里，那也未免太可笑了。


    
除了检察院沈君怀那个不知好歹的家伙，公安局和法院这边有几个人鸟他这个乳臭未干的家伙？还想查以前的疑难案件？


    
涂镇海心里一阵冷笑，刑侦支队那是针插不进水泼不入，除非是把自己和高汉柏一起调整，否则刑侦这一块永远轮不到外边人来说三道四！就算是自己哪天不分管这一块了，外人也别想从里边挖出什么东西来。


    
不过涂镇海也知道不是和陆为民叫板的时候，泽口县公安局吴泽华栽了，栽得很冤，也不知道杜双余哪根筋不对了，居然会出这样的昏招，收拾一个乡下人也需要让自己连襟去做这种事情，这年头，社会上哪里找不到两个人？枉自还是苏谯县委书记，苏谯的刀这话真的白叫了。


    
佳美平稳的行驶着，双手环抱闭目养神的涂镇海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睁开眼睛，这个时候突然要研究疑难案件，怎么没听说过？为什么不通知高汉柏这个刑侦支队长？


    
涂镇海浮起一抹疑心，想了一想之后，他才拿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孟局，我身体有点不舒服，能不能……”


    
“嗨，老涂，这是啥时候了？早不说晚不说，我都到陆为民这里了，你让我怎么交代？刑侦这一块一直是你负责，如果不是老高说他下午和医院里约好了要去看病，他也要过来，他过来你就可以不过来了，你们俩都不过来，哪像啥话？赶紧过来，就半个小时，不过是个过场，陆为民也不过是新鲜一阵罢了，你随便糊弄一下就行，难道说你还不能把他这外行给忽悠住？”


    
电话里孟凡英的声音显得很不耐烦，也有些不满，听得出他对陆为民这个时候要听疑难案件汇报也有些不高兴。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三十五节  短兵相接（续）


    
涂镇海心里略略放松了一些，虽然近期孟凡英和陆为民关系似乎缓和了不少，但是随着周素全担任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却又还没有明确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这个职位，涂镇海有些怀疑是不是因为孟凡英的抵制才使得市委没有直接决定由周素全担任常务副局长。


    
周素全的到来明显是一个对孟凡英不太信任的表现，孟凡英肯定会有所反应，这种情况下，孟凡英对陆为民有意见也是很自然的。


    
“那行吧，孟局，我就来。”涂镇海在电话里应了一声，挂了电话，想了一想，才又给高汉柏打了个电话。


    
他知道高汉柏下午根本就没有什么和医院医生约了要去看病，他能有什么病，寡人有疾而已，肯定又是到麓溪他那个情人那边去鬼混去了，这家伙迟早死在女人肚皮上，四十好几的人了，却敢同时养两个女人，而且还和刑侦支队办公室那个成天打扮得妖妖娆娆的副主任牵扯不清，旦旦而伐，铁打金刚也经不住这样折腾啊。


    
“汉柏，在哪里？”涂镇海和高汉柏关系不一般，高汉柏什么事儿也不瞒他，这也是涂镇海对高汉柏十分放心的原因，若是高汉柏真的啥爱好没有，那他还真不放心了。


    
“涂局，怎么了？老孟又叫你去政法委研究疑难大案了？嘿嘿，昨天他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下午要到政法委去汇报，陆为民那个屁孩儿很关心咱们宋州社会治安，说有些案子民怨甚大，我说哪些案子都是成年积案，都摆在那里，谁有本事谁去折腾！我说我这段时间腰不舒服，正好约了附属一院的一位名师看看，去不了，让他请你去，这么些年，什么大案要案都是在您的指挥下侦破的，你情况最清楚，……”


    
高汉柏的声音在电话里相当得意，似乎是为自己成功的把这桩麻烦事儿丢到了涂镇海头上感到得意。


    
“妈的，你倒是挺会推啊，一下子把这些破事儿扔给我了，现在老孟就非得要拉着我去陆为民那里汇报。”涂镇海悻悻的道，不过心里却放下心不少，这说明是早就安排好的事儿，不是什么突兀的布置，“怎么陆为民会突然过问其这些事情来了？”


    
“不太清楚，我估计是检察院那边出的幺蛾子，前些天检察院又来人过问这些案件的在侦情况，认为我们把这些犯案人尚未全部抓获或者未破案件就束之高阁了，应该继续侦察和抓捕，我告诉他们侦察肯定在继续，但是现在现行案件这么多，支队主要精力还得放在破现行案件上，至于抓捕逃犯，这些逃犯线索有些也的确有，但是不是在沿海就是在东北那边儿，去核实一个线索出一趟差，出差就得要说经费，现在局里根本不报差旅费，谁愿意自个儿垫着钱去出差谁就去，要不请他们检察院提供一笔钱先垫着行不行，我们支队是没钱垫的，和他们检察院闹了一场，弄得很不愉快，不欢而散。”


    
高汉柏在电话里还是那副狂妄不羁的腔调，这让涂镇海有些得意也有些担心。


    
检察院自打陆为民接任政法委书记之后就有些不一样了，沈君怀和唐啸那帮人相当活跃，可老梅却被排斥在一边儿，根本插不上话，听不到任何消息。


    
在这上边而涂镇海也不得不说梅九曜在检察院混得挺惨，一个堂堂排名第一的副检察长，怎么就能被沈君怀给彻底冷冻起来，自己没培养起一帮人来不说，而且还处处受排挤，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要知道他可是梅老板的亲弟弟，就凭这层人脉关系，连杨永贵刘敏知都得要买三分帐，在检察院里搞了这么好几年，不敢说和沈君怀分庭抗礼，但是最起码也得要有一拨人跟着他走吧，居然就混成了孤家寡人，也不知道这位梅老二在社会上交了那么多朋友，怎么反而在检察院这块自家地盘上却混不开。


    
“老高，和检察院那边别把关系弄太僵，现在不比往日，沈君怀他们很嚣张，唐啸那家伙更像疯狗，吴泽华都被他们给一下子拉下马，苏谯这边估计也差不离，市局和县局虽然不一样，但是我们能不招惹他们尽量不招惹他们，这段时间夹着点儿尾巴好一些。”


    
对涂镇海的提醒，高汉柏在电话里却不怎么担心：“涂局，怎么了？天塌下来不是还有高个子顶着么？刘敏知都栽了，大家都在看老孟能不能扛得住，不把老孟扳倒，怎么也轮不到我们吧？我就不信市委那帮人就敢放着老孟继续在这个局长位置上坐着！只要老孟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就没我们的事儿。”


    
“老孟可不容易……”涂镇海咕哝了一句。


    
“嘿嘿，老孟当然不容易栽，他可不只是靠着刘敏知，这咱们都知道，要坐稳公安局长这个位置可不是靠哪个人随便扶持一把就行的。”高汉柏有些喜欢卖弄他的小聪明，言语中也说不出的放肆，“周素全以为他靠着陆为民就能在咱们局里这塘水当定海神针，做梦吧，只要他们敢把老孟给撂翻，保管市公安局三五个月内都得是半瘫痪状态，除非他们让你去接老孟的位置！”


    
高汉柏的确很聪明，涂镇海知道这家伙路子野，消息也很灵，市里现在这副情形，肯定不会允许市公安局几个月时间群龙无首，让周素全来也就是要让周素全尽快熟悉情况，进入状态，或许半年一年后，才有可能动老孟，前提是他们真的打算动老孟的话。


    
让自己当局长是不可能的事情，别说尚权智不答应，就是杨永贵和徐忠志他们大概也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涂镇海还没有那么天真。


    
“行了，汉柏，你也别给我哼哼唧唧了，自个儿小心一点，老孟都夹着尾巴做人，你还真以为谁都把你没辙是不是？少在那些女人肚皮上折腾，你身子骨没有你自己想象那么结实，你想多活几年，就少找两个女人！”涂镇海没来由的来了火气，“我告诉你，陆为民既然盯上这些事情了，就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该做的准备工作得安排好，屁股擦干净！”


    
“嘿嘿，涂局，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我就好这一口，你不能剥夺我的人生乐趣不是？你说那事儿，检察院那边来过问时我就安排了，其实也没啥好安排的，以前该收拾的就已经收拾了，嗯，没法收拾的，也就只有那样了，如果真的到了那些事情都被翻出来了，我觉得咱们只怕都不在这个位置了吧？”高汉柏很难得的说了实话，“到那一步，不用这些事儿咱们都坐不稳了吧。”


    
高汉柏的话让涂镇海更觉心烦，他闷闷不乐的挂了电话，电话里最后一刻的声音他听到了一个女人格格娇笑，这个王八蛋，不栽在女人肚皮上，自己就跟他姓！


    
不过有一个问题还是弄清楚了，是检察院那边出的幺蛾子，这涂镇海倒不怕，和检察院打交道时间不短了，他们那几刷子涂镇海不是不知道，真要和公安这边斗心眼儿，还嫩了一点儿，主动权还是掌握在己方手中的，只要他们还得要依靠公安来查案，那就不怕。


    
……


    
孟凡英搁下电话，面无表情的道：“涂镇海马上就到。”


    
陆为民点点头，孟凡英的表演水平很到位，语气、口吻都拿捏得相当到位，不耐烦，发怒，埋怨，恰到好处，涂镇海应该不至于那么警觉，他把目光转向纪登云和纪委的三个人，“登云，涂镇海在宋州这边关系相当复杂，你们把人一控制住就送到叶河，我已经和沈君怀那边说了，让他们市检察院和叶河县检察院抽人配合你们，守卫都暂时不要让公安的人接手。”


    
市纪委本身是有双规点的，但是市纪委双规点都是市公安局派人在看守，涂镇海身份不一般，所以陆为民不敢冒险，宁肯麻烦一些。


    
“庞书记那边……”纪登云微微颌首。


    
“老庞那边，尚书记会和他打招呼，你们只管安心办案，这段时间暂时不用受纪委那边的干预。”陆为民很平静的道，然后又问：“老孟，你们市公安局领导有否配枪？”


    
孟凡英迟疑了一下，“我没有配枪，老涂和高汉柏应该是配了枪的，但据我所知，他们的枪支并不随身携带，多半是放在办公室保险柜或者枪库里，毕竟那玩意儿揣在身上既不方便，也不安全。”


    
“嗯，那还是注意一些好。”陆为民略微放心，虽然涂镇海不太可能据枪抗拒，但也不能预防万一，市纪委这边是没有配枪资格的，只有公检法三家才有这份资格，“我让检察院的同志在外边配合你们纪委，尽量不要造成太大影响，一会儿控制住人之后，就直接带着到后边停车场。”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三十六节  赤膊上阵


    
市政法委的小会议室在角落里，和厕所斜对，位置有些偏，光线也不好，平时开会用的时间并不多，很多时候都用市里的大会议室。


    
涂镇海踏入小会议室时就意识到了情况不对，陆为民和孟凡英面无表情，而坐在斜对面的却是市纪委副书记纪登云，而对面斜睨过来的目光让涂镇海悚然一惊。


    
“老涂来了？”孟凡英很不想在这种场合在场，但是作为局长，他又不可能不在场，无论涂镇海日后下场如何，这笔账多多少少都得要记在他头上的，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却又由不得他了。


    
“陆书记，孟局，我来了。”涂镇海略微镇静了一下心神，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那几桩案子多多少少都有些问题，但是要说马上就能牵连到自己身上，只怕还没有谁有在不惊动自己的情况下就把这事儿给弄清楚了的本事，估计应该只是陆为民觉得这些案子里边有故事，所以才会把纪委的人叫来作势。


    
“唔，老涂来了就好，登云，宣布吧。”陆为民也不废话，淡然的摆摆手，示意纪登云按照他们的程序规矩办。


    
纪登云也没有想到陆为民来得这么直接，一句废话都不说，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来：“涂局长，经市纪委研究决定，认为你在多起案件中涉嫌严重违纪，所以根据《中国共产党纪律检查机关案件检查条例》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监察条例》有关规定，责令你对相关问题作出说明。”


    
涂镇海脸色陡然变得苍白起来，胳膊中夹着的皮包啪嗒一声落在地上，目光却很复杂，没有看陆为民，也没有看纪登云，只是望着孟凡英，“孟局，这是怎么一回事？”


    
孟凡英有些疲倦的摇摇头，目光里也有些茫然和迷惘，“老涂，这是市纪委的决定，我本人不清楚，只能服从。”


    
“你不清楚？哟呵，你不清楚你会坐在这里给我打电话让我来开会？”涂镇海已经慢慢回过神来，怪叫一声，脸上浮起狰狞之色，“这是要双规我是吧？玩的漂亮啊，孟凡英，你这是卸磨杀驴，还是过河拆桥？”


    
孟凡英仍然只是摇头，但是这一次却没有答话。


    
“我问你一句，你的桥过了么？这么早就拆桥，你不怕你也跌到河里去？”涂镇海看到两名纪委干部已经走到了身后，他反而镇静下来，摆摆手，听凭两名纪检干部搜查了自己的身体，表示自己没有带任何危险物品，这才大大方方的坐进椅子里，目光闪烁着阴寒的光芒，“孟凡英，我栽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你以为你还能坐得住？妈的，唇亡齿寒的道理你懂不懂？尚权智和陆为民他们是要把我们连锅端你懂不懂？倾巢之下焉有完卵这个道理你懂不懂？！”


    
一连三个“你懂不懂”，声音越来越高，声浪几乎要破门而出，纪登云示意另外一名纪检干部去把小会议室门掩上关紧，只要控制住了涂镇海，其他都无关紧要了，这个时候让这个家伙发泄一下，也有助于下一步对这个家伙的攻心。


    
“够了！涂镇海，你少在这里满口胡言，你把宋州当成什么地方了，你把市公安局又当成什么了？你的码头，你的私军？你还有一点党性和觉悟么？我告诉你，你必须要把你自己的问题交代清楚！”陆为民沉声呵斥道。


    
“够了？陆为民，我看你们是远远不够！宋州不被你们掘个底朝天，你们这些外地佬是不会善罢甘休的！”涂镇海满不在乎的撇着嘴道：“甭给我在这里说大话，党性，觉悟，你以为我们是小孩子，说点这些东西就能让人痛哭流涕幡然悔悟？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你凭什么坐上这个位置，还不是替人拎包拎得好，到宋州来把尚权智的拍得好？当政法委书记，政法这条线的事儿你懂多少？我呸！”


    
“陆某人怎么坐上这个位置是非自有公论，不是你一个阶下囚能评价的。”陆为民平淡的道：“我只是想要提醒你，久走夜路必撞鬼，这宋州也好，政法这条线也好，都不是谁的家天下，是代表老百姓利益的共产党在执政，敢做那些事情，那就要有付出代价的思想准备。”


    
“呵呵，真是我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代表老百姓利益的共产党？你么？还是宋州市委市政府这帮人？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是古训，我的党龄比你的年龄少不了多少，小子，代表了老百姓利益，就没法代表自己的利益！你有把自己等同于普通老百姓么？市委市政府这些人有把自己等同于普通来百姓么？滑稽！”


    
既然知道已经没有好下场了，打定了破罐子破碎的涂镇海说起话来也就毫无顾忌了，“成王败寇，你就不用在我面前翻弄你那张嘴皮子了，我有脑子，我能思考，愿赌服输！你敢说你们没想动过姓孟的，也许就是这会儿他还对你们有用处罢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为民不得不承认这个涂镇海是把问题看得最深刻最直白的一个人，尤其是提到孟凡英时，孟凡英的脸颊上抽搐的肌肉无疑也说明了许多问题。


    
“姓孟的，别以为你把我卖了你就安全了，共产党什么时候兴过功过相抵这一说？收起你那点儿侥幸心吧！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想我们会见面的，在哪里，你很清楚，……”


    
在陆为民挥手示意中，三名纪检干部已经把一个口罩给涂镇海带上，涂镇海的两只手也被纪检干部牢牢把住，就这么推搡着直接进了走廊，外边的检察院干警也早已把电梯准备好，直下一楼，一辆金杯面包车开了过来，迅速驶离了市委大院。


    
陆为民站在窗前，目送那辆金杯面包驶出市委大院，这才扭过身来，孟凡英此时已经恢复了正常，而纪登云却是脸色复杂。


    
“登云，还有什么担心的么？”陆为民笑了笑，“和唐啸那边联系一下吧，我想检察院那边也应该动手了，钓了这么久才找到如此好的一个时机，唐啸还把事儿给搞砸了，那我可真要为他是问了。”


    
“陆书记，庞书记那边恐怕会有一些情绪，我建议您最好和童书记都与他谈一谈，沟通一下，现在这种方式非长久之计。”纪登云有些头疼，庞永兵对他越来越不满意，屡次在纪委会议上点名不点名的批评他，让他在纪委里边也是很难受，很想彻底撕破脸，但是他又只是副书记，以下犯上这种事情历来都是得不到支持的，哪怕是忍辱负重，你也得扛着。


    
“我知道了，这一次事情是尚书记交代的，我想他会懂分寸轻重的。”陆为民也觉得也许尚权智该是时候向省委做一次全面的汇报了，如果这一次的事情真的能翻出很多有价值的东西来，那么提前震荡一下，也许比日后一次性大震动更有益。


    
一直等到纪登云离开之后，陆为民这才沉下心来考虑孟凡英的事情。


    
他知道恐怕这个时候孟凡英心里已经有了一些恐惧，涂镇海的话触动了他的伤疤，功过不相抵这是共产党的原则，功归功，过了过，要一分为二，如果这样，他孟凡英能过得了关么？除非是主要领导明确指示压下来。


    
“老孟，别有太大的压力，干工作难免会犯错误，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错误，不是政治错误，我想都不是太大问题。”陆为民觉得自己的话都有些干巴巴的，这话也许换了从尚权智嘴里出来，孟凡英还能踏实一些，从自己嘴里出来，就太不可靠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虚。


    
“嘿嘿，陆书记，那哪能呢？我老孟干了一辈子工作，真要有问题，那也是工作上的一些失误罢了，谈不到上纲上线吧？我自己还是很有自信的。”孟凡英振作精神，站起身来，“陆书记，我希望素全的常务副局长职位能早一点明确下来，素全同志工作积极性很高，大局观强，他来之后市局风气为之一变，我也衷心希望能够和素全大好班子，让全市公安工作能有一个大起色。”


    
孟凡英走了，陆为民却有一个不太好的预感，动涂镇海似乎对孟凡英的触动很大，虽然他话说得很好听，态度也表得很坚决，但是将心比己，如果自己处于这种状态下，会这么老实配合么？恐怕不现实，也许下一步孟凡英未必会有这么配合了。


    
但是不动涂镇海和高汉柏，市公安局的很多问题就没法搞清楚，尤其是刑侦这一块的问题，陆为民就是需要利用在刑侦这一块打开局面，才能由内及外，牵扯出其他问题，而恰恰孟凡英在刑侦这一块却又是最薄弱的，基本上被涂镇海和高汉柏给捏住了，这也才迫使陆为民不得不提前动涂镇海和高汉柏。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三十七节  乱战


    
检察院抓捕高汉柏却遇上了意外，高汉柏并没有如之前所判断的到麓溪他的一个情妇家中去厮混，而是和刑侦支队办公室副主任在遂安一处风景区里卿卿我我，而且这位高支队还特意把手机给关机了，这一意外直接导致了一系列不顺。


    
刑侦支队那个办公室副主任在获知局里边都在四处找和她正在床上打仗的高支队时已经晚上六点过了，她迅速把消息告诉了情夫。


    
高汉柏最开始并没有意识到问题，但是听说局里边很多人都在找他，他也有些奇怪，于是把电话打给了他的一个心腹大队长，对方相当惶急的告诉他是孟局长再找他，而且催得很急时，奇怪之余他给涂镇海打电话时对方电话却始终关机，再稍一打听便知道涂镇海到了市委那边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连司机也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这立即引起了高汉柏的警觉，他没有多作犹豫就让情人立即回局里了解情况，而自己先行躲到了昌州，并且换了手机通过各种渠道了解消息。


    
涂镇海被双规的消息并没有能隐瞒多久，晚上时候市委市政府和市公安局里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刑侦支队也是人心惶惶，这个时候高汉柏已经知道了问题严重性，他知道孟凡英找他们当然不会是研究什么疑难大案，那是诱捕自己的借口。


    
作为长期搞侦查工作的高汉柏来说，反侦察技能相当娴熟，他知道这个时候只怕自己的每一个关系人都已经被监控了，暴露自己的位置就是找死，而他对此早有思想准备。


    
早在两年前，也就是尚权智来宋州之后，他就开始悄悄准备，在昌州的一处秘密购置的房屋，而且还在外省一座城市买有一套住房，现在他不过就是拿出准备好的另外一套身份手续，很大方自然的离开了昌江，在存折上的几十万现金也足以让他优哉游哉的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当然他不会就这样彻底消失，他要观察一下，宋州的天究竟会变成一个什么模样。


    
就算是日后不能正大光明的回宋州了，但日后也未尝不能换一个身份回去，听说现在整容手术也很厉害，只要有钱，不怕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当然如果能够消除掉一些大的问题，只是挨一个党纪政纪处分，甚至判个缓刑什么的，高汉柏也不介意选择合适时机回去。


    
……


    
陆为民眉峰深锁，在办公室里已经来回走了七八圈了，抬起手腕看了看，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基本上可以断定高汉柏逃脱了。


    
这一次的抓捕设计上有些问题，当初确定把涂镇海和高汉柏一起通知到市委政法委一并动手，但是高汉柏以自己身体不适拒绝了，原本也可以强令高汉柏过来，但是涂镇海也很警惕，为了避免让涂镇海警觉，加之基本上确定了高汉柏下午回到他在麓溪的情妇家中去，而且根据他情妇的表现下午也的确请了假，所以检察院方面举得在麓溪动手也更合适，避免因为一并抓捕造成太大的影响。


    
通过对高汉柏情妇的审查，其情妇也承认高汉柏上午的确说下午要过来，但是下午两点过的时候却又打电话说要晚上过来，结果一直到现在也再也没有高汉柏的消息，手机也已经关机。


    
涂镇海那里的审讯进展也不尽人意，对方态度很强硬，只有一句话，有证据就定他的罪，别的没什么好说的。


    
这一着算是吃了一个瘪。


    
不过高汉柏就算逃脱也不影响对涂镇海采取双规措施，只是这个双规时间可能会大大拖长了，要想短时间内就把涂镇海送入诉讼程序，就不那么容易了。


    
当务之急还是得要把高汉柏抓回来，虽然这其中难度很大，但是陆为民觉得这个家伙除非出了国，否则要把他抓回来还是有可能的。


    
“好了，唐啸，高汉柏跑了就跑了，只要涂镇海还在我们手中，我想还是能撬出不少问题的。高汉柏虽然很重要，但是很多案件却不是高汉柏一个人能做下来的，他的手底下还有一大票人，我想在这些人中还是能够找出为我们所用的人，这一点上，你们检察院和纪委可以携起手来，刑侦支队上百号人，我就不信还突破不了。”


    
陆为民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下了决心，“这边我去向尚书记汇报一下，涂镇海和高汉柏这两人一下子塌陷了，刑侦这一块我给老孟说了，暂时可以由老周负责，正好刑侦支队政委吕远征就是他的老下属，也算能扣上手。”


    
“陆书记，今天这个事情的确有些意外，高汉柏跑了，我想单凭我们检察院的力量要想抓住高汉柏可能就比较难了，还得要依靠公安机关才行，所以在刑侦上这一块的力量估计得要好好调整一下才行。”


    
唐啸很委婉的提醒陆为民，陆为民也知道什么意思。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基本上是一直被涂镇海和高汉柏把持着，政委吕远征虽然很敬业，但是被涂镇海和高汉柏死死压住，基本上在支队里边没有多少发言权，加上涂高二人善于笼络人心，支队下边几个大队长教导员都或多或少和涂高二人关系密切，这种情形下你要让这帮人去抓高汉柏，显然不现实。


    
“我知道了。”陆为民摆摆手，“你去忙你的吧。”


    
……


    
“涂镇海被双规了？”吃了一惊徐忠志脸色顿时阴了下来，如被踩了尾巴的小猫一般，呼啦一声窜起身来，双手猛搓，“被谁来双规的？省纪委？怎么可能？省纪委怎么会过问一个副处级干部？”


    
“不是省纪委，是纪登云带人干的！”庞永兵脸色极其难看，这种事情发生在他头上，简直就是一个莫大的羞辱，绕开他这个纪委书记，只是借了省纪委一个名义，纪登云就直接动手把涂镇海双规带走了，而且据说是押解到了宋州市区以外的地方，尚权智居然直截了当的告诉他这件事情交给纪登云负责，这件事就是明显针对自己的不信任了。


    
“纪登云干的？”徐忠志不敢置信的看着庞永兵，好一阵后才阴恻恻的道：“庞永兵，我说你这个纪委书记究竟在干什么？这种事情居然还能发生在你身上，副手可以无视你这个一把手自作主张去双规人，不请示不汇报？”


    
徐忠志的性格很骄横嚣张，但是像这样连名带姓的称呼庞永兵，还是第一次，显然是被纪登云的行径给彻底激怒了，而作为纪登云的顶头上司，庞永兵显然有责任。


    
庞永兵深深吸了一口气，对于这种事情他当然恼火，也不怪徐忠志冒火，纪登云虽然桀骜，但是也不可能毫无缘由的做这种事情，他敢这么做自然就有其底气，除了尚权智的授意之外，纪登云不可能这么做。


    
“老徐，我想纪登云能这么做，是谁在后边撑腰你很清楚，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庞永兵强压住火气道：“你和我吼这些有意义么？你行，你去和尚权智叫唤去！”


    
被庞永兵不软不硬的话顶上来，噎得徐忠志心火乱窜，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发作才好。


    
他当然知道纪登云没有尚权智的授意撑腰如何敢做这种犯忌讳的事情，只是这样在眼皮子下边就把涂镇海给拔掉了，这背后蕴藏着的森森杀机让徐忠志不能不感到巨大的寒意，如果下一步纪登云就这样把贝海薇给这么带走审查了，自己该怎么办？


    
硬生生把到嘴边的骂娘话咽了下去，徐忠志低垂下头却没有再说什么，好一阵后才抬起阴霾扑面的脸：“老庞，火烧眉毛了，涂镇海是干啥吃的？他屁股上有屎谁不知道？尚权智来了这么几年了，怎么也没见他去碰涂镇海，这会儿却突然要去碰涂镇海了？高汉柏被抓住没有？”


    
“高汉柏还没有消息，检察院那帮人想要和公安这条线上的玩心眼恐怕还差了一些，论手段论经验，他们都差了公安不止一个级数，涂镇海是被孟凡英给阴了，高汉柏不知道什么原因没去，逮着机会溜了。”庞永兵见徐忠志恢复了平时的清明，也没有再计较，开始说正事，“老徐，正如你说的，恐怕我们现在是真的要做决定了。”


    
徐忠志暗沉沉的目光在四周游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视觉支点，双手按在柚木高背木椅的上端，身体微微弓着，像是要做某个决定。


    
孟凡英太危险了，这家伙做事儿没底线，这么些年来收集了一些什么东西，徐忠志和庞永兵都没底，估计就算是现在身陷囹圄的刘敏知一样没底，他要真的彻底倒向尚权智，那就像是一个可以毁灭这些人定时炸弹，随时都能把他们炸得人仰马翻，这个祸害不能留下。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三十八节  乱上加乱


    
女人吸了一口烟，看了看闪烁的手机屏幕，屏幕上浮动的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她犹豫了一下，拉开窗帘，看了一下楼下热气升腾的街道，这才拿起电话接通。


    
“喂，哪位？”


    
“我，凯哥。”电话里的声音很低沉，带着一份说不出阴森，至少女人在听到电话之后，赶紧把烟灭了，打起精神，“凯哥啊，好久没有接到您的电话了，您电话换了我也不知道，……”


    
“少废话了，晚上九点半，你到黑森林酒吧外的停车场来找我，车牌号是昌B—20639，一辆捷达。”电话里的声音没有任何置辩的余地。


    
“今晚？可是今晚我有事儿，……”女人连忙解释，“不是我有事儿，是孟哥要过来，您知道的，他要来，我就不敢走。”


    
“是真的？”本来已经有些发怒的语气，但是听到女人的解释之后，凯哥好像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这一段时间他经常来你这里？”


    
“嗯，有时候是叫我过去，有时候来我这里，看他心情和方便。”女人随口解释道：“他这人你还不了解，就那样，心情时好时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翻脸，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哦？他叫你过去一般是去哪里？”凯哥声音有些飘忽不定，女人有些奇怪，凯哥可是从来不问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儿，只问自己把孟哥侍候得高兴不，其他一概不管，只要孟哥高兴，一切就都OK。


    
“不一定，有时候是在宋州饭店，有时候去环球。”女人不敢撒谎，老老实实的道。


    
“宋州饭店和环球大酒店？”凯哥歇了一会儿没有说话，女人似乎听到了电话另一头凯哥捂着话筒在和人说什么话，但是具体说什么，她却听不清楚。


    
“他不去假日酒店那边么？”好一阵后，凯哥才又问道。


    
“假日？他去的很少，嗯，好像只去过一次，也许孟哥不喜欢那里的环境吧，我也不知道，我也不敢问他这些。”女人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今晚他是到你的住处来？”凯哥紧跟着又问道。


    
“他上午给我打电话是这么说的，但也不一定，我得等他电话。”女人也不知道今天这位凯哥怎么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了，老问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但积威之下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嗯，我知道了，你记住，这两天如果他给你电话确定要去宋州饭店或者环球，你就说想去假日那边吃饭，如果能够留在假日住下最好，明白么？”沉吟良久，电话里凯哥似乎是在接受什么人的安排，这才缓缓道。


    
“去假日？为什么？”女人有些奇怪，假日也啥好的。


    
“我让你问为什么了么？”凯哥的声音又恢复了那种阴沉。


    
“行，行，我尽我最大努力，确定住下来，我就给凯哥您电话。”女人打了个寒噤，赶紧道。


    
电话挂了。


    
电话另一头，被叫做凯哥的男子有些讨好的笑着道：“成哥，说好了，就等我电话吧。”


    
“小凯，这一次的事情非同小可，事成之后，你到外边去呆两年，把那个女人也带走，怎么处置你看着办。”满脸烦躁的成哥摆摆手，“哎，记住，死人的嘴巴最严。”


    
凯哥脸色有些发白，但是很快镇定下来，老大既然这么说，自然不是说自己是死人了，点点头，一咬牙，“成哥，我知道怎么做。”


    
……


    
愤愤不平的把最后一把牌扔在床席上，张石头懊恼的挠着脑袋，“勇哥，再发一把，我肯定……”


    
“滚！肯定，每个人都能肯定，那还叫屁的赌博！”叼着烟的横肉男赤裸着上身，下边也只穿了一条大裆裤衩，看都不看张石头一眼，“石头，趁早走，回去抱着小琴困觉去吧，没事儿在小琴深上乐呵乐呵，别在这里消磨，没钱，就别玩这个。”


    
张石头气得满脸通红，但是握紧的拳头又慢慢松开，一百多块钱，在这里连泡都没冒一个就没影了，想到那两张“青蛙皮”就这么揣进了黑头勇的腰包里，张石头就心痛得快要滴血，随让自己手痒要来这里玩两把？


    
蔫搭搭的从工棚里走出来，摸了摸包里，除了角票，连一张一块钱的都没有了，这该咋办？回去小琴肯定又要哭闹，想到这里张石头就觉得头皮发麻，小琴啥都好，就是爱闹，把钱看的紧，这几个月工地上时停时开，工资也拿不够，前几天不小心又把小琴肚子里给装上了，才去做了人工流产，这下可好，把所有积蓄花个精光，今儿个又把仅有的一百多块给搭进去了。


    
越想越懊恼，张石头蹲在工棚边儿的水泥墩子上闷闷不乐，咋办？


    
目光在仍然不见完工迹象的大楼里逡巡，张石头目光似乎在黑魆魆的二楼上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一次自己看了录像之后和小琴在二楼上做事情，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张石头的思维迅速活跃起来，对了，邱老板，姓贝的女局长，一百万，马来西亚，鞍前马后的侍候，别逼我，这断断续续的破碎细节，在张石头快速旋转的脑细胞里边慢慢的连贯起来。


    
狠狠的拍了一巴掌大腿，张石头只觉得自己太阳穴突突猛跳起来，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四周，没有一个人，就像发情的雄狮，张石头跳下水泥墩子，搓着手，躁动着。


    
一百万？！如果自己能有一万块该多好！他们捞了一百万，为什么就不能给自己一万？！钻入牛角尖的张石头越想越兴奋，越想越憋气，一百万啊，换成票子都能把人给淹死，这些人为什么就这么容易捞到一百万呢？自己辛辛苦苦干一辈子不吃不喝也挣不到十万块，可人家嘴皮子翻一翻，那就是一百万，为什么这一百万自己就不能拿一份儿？


    
那里边该有自己的一份儿！


    
张石头的面颊不断扭曲着，这些有钱人有权人，可以恣意的捞钱，自己辛辛苦苦打工，却腰无半文，为什么不能从他们身上捞一点？


    
张石头的心思已经慢慢从敢不敢去做这事儿演变为如何去做成这件事情上去了，电视录像里不是没有这种事情，既有成功的，也有失败的，失败的是怎么着的？


    
那个邱老板怕是不能碰，一看就是混社会的，只怕再让他交钱的地方机会埋有人，倒是那个姓贝的女人，可以试一试，这个女人既然是当官的，肯定也怕这种事情爆出来，只要给她点明利害，一万块钱而已，对于一百万来说不过是百分之一，她应该不会拒绝才对。


    
唯一担心的就是报警的问题，这倒是需要好生考虑一下，如果这个女人被吓住了要报警怎么办？绝对不能让她报警，要让她知道报警她和邱老板之间的事情就会曝光，只有这样才能吓住她，让她乖乖听话给钱。


    
……


    
所有的宋州人都会牢记住九月开学前的这一个星期，翻腾而出的大事件几乎要亮瞎大家的眼球。


    
市公安局副局长涂镇海被双规，刑侦支队支队长畏罪潜逃，或者说失踪，对于公安系统这样一个庞大而又具有强大执法权的体系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崩地裂一般。


    
当然这还仅仅只是开始。


    
周素全也没想到这场大动会来得这样迅猛，涂镇海被双规，高汉柏失踪，这个失踪当然不是真的失踪，而是对方得到消息畏罪潜逃了。


    
刑侦支队问题很多，周素全知道下一步自己面临的难题也是一大堆，好在还有吕远征这个老部下可以依仗。


    
吕远征精瘦黝黑的面颊闪动着军人特有的气质，走路行事都自带一份铿锵刚烈之气。


    
他是部队转业干部，在叶河县公安局一步一步从派出所民警再到刑警队，从副队长干到队长再到副局长，算是宋州道上赫赫有名的刑侦干将，因为要照顾夫妻关系调到了市公安局担任刑侦处副处长。


    
后来刑侦处改名为刑侦支队，为了平衡涂镇海对刑侦这一块的影响力独霸，孟凡英不得不任命他并不喜欢的吕远征担任刑侦支队政委，以期避免涂镇海在刑侦战线成为一言堂。


    
“怎么样，远征？”周素全也没想到自己一来市公安局就会遇上这样大的震荡，他原本以为市委会给自己一段时间的缓冲期，尤其是孟凡英还将继续担任市公安局局长，这个震荡应该不会太大才对，但是没想到市委一动就是涂镇海和高汉柏两人，这几乎就是要把公安刑侦这一块的脊梁抽了。


    
不管涂镇海和高汉柏品行如何，但是这几年毕竟是这二人在刑侦这条线主火，大要案件、人事安排都是他们俩在执掌，这一下子就把这两人给撂翻了，要知道刑侦支队百来号人里边中干绝大多数都是出自二人门下，这就是真正的伤筋动骨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三十九节  引火线


    
“不好，很不好。”吕远征也是直来直去，面对老上司很坦然，“涂镇海和老高这几年基本上把持了支队人事调整，我基本上插不上话，倒不是说他们提拔起来的干部都有问题，关键是现在这档子时候，你不敢随便相信人啊，可用的人屈指可数。”


    
高汉柏逃脱，涂镇海态度顽固，对两人涉及的多宗案件要想深入调查就有些麻烦，检察院那边希望市公安局这边也能协助抓获高汉柏，可你要让刑侦支队这帮人去抓对他们与提携之恩的老领导，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问题，还真不好说。


    
“远征，我不和你废话，孟局长已经和我谈了，让我暂时负责刑侦、禁毒这一块工作，现在局里出了这么大事情，但是队伍不能乱，这是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周素全虽然也觉得棘手，但是已经扛起这份担子，就得要有条不紊的解决问题，“刑侦支队你主持工作，昨晚临时党委会已经研究决定了，刑侦支队班子里边，你觉得谁能和你搭档？”


    
“老冯还行吧。”想了一下，吕远征只提了一个，其他两名副支队长，他没把握，“下边几个大队里，二大队的许东阳、三大队的丁俊峰和五大队的李奋强我觉得还行，李奋强从遂安调过来不久，和高汉柏牵扯不深，抓高汉柏的工作我交给了李奋强来负责，其他几个大队，我觉得可能需要调整一下啊，尤其是支队办公室更要马上调整。”


    
“嗯，如果冯德兴你觉得没问题，业务工作可以让他主抓，近期你的工作就是要把支队班子队伍问题解决并稳定下来，有什么情况你和我商量，我来市局时间不长，情况不熟，现在这种情况，你要好好考虑清楚，不要局限于刑侦支队这个笼子里，市区三个分局，甚至县里边，也包括市局其他部门如果有合适人选，都可以考虑，……”


    
周素全也知道要重塑市局刑侦队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要想重建队伍，就得要先把骨架搭起来。


    
他对市局的情况不是很熟悉，但是他信的过吕远征，在叶河的工作经历让二人相互都有比较深的了解，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吕远征到市局一直不受涂镇海和高汉柏的待见，也说明了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真理，现在他就要依靠吕远征为核心来重建宋州刑侦架构体系。


    
许东阳是二大队大队长，丁俊峰是三大队副大队长，李奋强是五大队教导员，这大概刑侦支队七个大队里边屈指可数让吕远征觉得在政治和品格上绝对放心在业务上也能拿得起来的角色，虽然周素全对这两人都还不是很熟悉，但是他还是很尊重吕远征的意见。


    
“你与许东阳和李奋强都好好谈一谈，市局近期肯定要对刑侦支队作比较大的人事调整，我估计随着检察院的介入，刑侦支队肯定也有一些人会被牵扯进去，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尤其是对后期人事上的安排，更要有前瞻性的考虑。”周素全提醒道。


    
“周局，我觉得我们支队要说这几年的确手涂镇海和高汉柏影响比较深，但是这主要集中在中层干部这一块，普通侦查员有牵扯进去的，也有沾染比较深的，但是从总体来说，比例并不大，很多普通侦查员甚至一些中层干部也对涂高二人的一些做法看不惯，人心都是肉长的，善恶是非大家都能分得清楚，那些趋炎附势昧着良心为非作歹的人，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大家都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检察院要来调查我们肯定配合，但是我觉得我们有很多普通侦查员对有些事情底细并不十分清楚，都是奉命行事，这一点可能要和检察院那边讲清楚，不要无限扩大化，更不能认为洪洞县内无好人了，一棍子打倒一大片，……”


    
周素全心中暗赞，这家伙进入状态倒是挺快，也知道分析形势，为他自己下一步工作打基础了。


    
“嗯，我知道，这个情况我会向孟局和陆书记汇报，也会和检察院那边衔接，我相信检察院也会本着不枉不纵的原则来处理，我也相信我们绝大多数刑侦民警心里有一根底线，分得清楚是非。”周素全摆摆手，“远征，接下来的担子很重，你要有辛苦两年的思想准备啊。”


    
吕远征咧了咧嘴，“生就这副命，变了泥鳅就别怕泥巴糊眼睛，人家好多人想要扛着副担子还没机会呢。”


    
听得吕远征说得直白透彻，周素全也笑了起来。


    
“对了，周局，昨天沙洲那边发了一起案子，正好被在那边蹲点回来吃饭的丁俊峰他们遇上了，是沙洲分局刑警大队和派出所的人在抓捕一个嫌疑人，动静挺大，但是问他们是什么案子，他们又都语焉不详，不少人根本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只是说局长直接交办。”吕远征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


    
“哦？韩友德交办的案子？”周素全也不在意，分局虽然是隶属于市局直管，但是你在沙洲地盘上生存，肯定也要和沙州区委区政府搞好关系，有时候区委区政府领导交办的一些事情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当警察的也得要去干。


    
只是这种抓人的事情倒是很少听说有地方党委政府哪位领导直接交待的，这明显有些过了线，除非是一些涉及隐私的案件。


    
“好像是吧。”吕远征也有些疑惑，“不过让丁俊峰那么觉得惊讶的是，他们在吃饭的时候又发现宋自成手下一大票马仔小弟也在找人，也应该是找沙州公安正在找的那个人，听说是个外地来的农民工，但是究竟犯了什么事儿，让公安和社会上那帮人都在找他就不知道了。”


    
“哦？宋自成也在找这个人？”周素全来了兴趣，宋自成是宋州小有名气的地下老大，据说宋州城区内有四分之一的赌博机和他有关系，而且还经营着一家娱乐城和一家洗浴城，麓溪河岸边上规模最大的至诚砂石社也是他的，而至诚砂石社一家的砂石产量就占到了麓溪河边上整个砂石产量的三分之一以上。


    
“嗯，而且找得很紧，我看宋自成下边几大金刚都出动了。”


    
吕远征也已经学会了站在更高角度来看问题，宋自成和徐忠志的关系很多人并不清楚，但是作为刑侦支队的政委，他却不陌生。


    
刑侦支队负责重案和打黑这一块的四大队，有好几次都触及到了宋自成涉黑案件，但是最终都无果而终，吕远征就知道这和徐忠志有很大关系。


    
邱崇文和宋自成关系也十分密切，邱崇文在宋城市区乃至麓城等地拿工程，而砂石基本上是宋自成的砂石社提供，两个人搅合得相当紧密。


    
现在外边有不少传言就说广电大厦问题很多，广电局长贝海薇和崇文建筑公司的邱崇文在里边扮演了什么角色不言而喻，而贝海薇又是徐忠志的情妇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儿，新来的政法委书记陆为民却又是市委书记尚权智的“黑打手”，和徐忠志也算是生死对头，而周局很显然是陆书记特意擢拔上来的人，他吕远征也不是一点智慧都没有的蠢人，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奥妙。


    
“这么大动干戈？究竟是什么事情？”周素全心念急转，这里边多半有什么不为人知晓的秘密。


    
沙洲分局局长韩友德和徐忠志、庞永兵关系都相当密切，孟凡英都有些指挥不动，原来也是碍于徐忠志和庞永兵的关系暗自忍耐，但现在显然已经没有必要再顾忌这些因素了，前两天孟凡英已经暗示要把韩友德挪一挪位置，把韩友德放在市局来担任市局党委委员、交警支队支队长，看起来也算是升迁了，毕竟任市局党委委员，而且还是交警支队长这个实权位置，也算是拔掉在市里里的一颗钉子。


    
“不清楚，沙洲那边嘴巴挺紧，我估计他们也未必知晓，但是如果能了解到是谁让韩友德和宋自成都这么大动干戈的人就简单了，我觉得好像除了徐市长或者庞书记，好像没有谁有这么大能耐能让这黑白两道的人都动起来吧？总不能是黄市长吧？”吕远征自我解嘲的笑了笑。


    
“远征，你在沙洲那边就没有熟悉的人？”周素全觉得不管怎么样，这个线索都很可疑，如果有机会摸一摸，万一就能查出个什么猫腻来呢？


    
“有倒是有，我有一个兵在东沙派出所当副所长，我可以通过他去了解一下，不过，周局，这有意义么？”吕远征也不知道周素全为啥对这个感兴趣，现在好像不是花心思在这些事情上的时候，沙洲那边既然没有给市局报，那何苦去多管闲事？


    
“先摸一摸再说，有些事情说不清楚，也许就是一个无意间的碰撞，就能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收获呢。”周素全摇摇头，“这也花不了什么心思，多安排一个人去过问着就行了。”


    
“好，我让丁俊峰他们盯着，看看究竟是什么事儿，这边我和我那个兵打个电话，摸摸情况。”吕远征见周素全坚持，也就不再多说。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四十节  危如累卵，贪心不足


    
“你干的好事儿！”徐忠志看见眼前这张娇媚无比的粉靥，恨不能狠狠的这张脸一记耳光，这个骨节眼儿上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怎么不让他气冲斗牛？这简直是明知道人家都在虎视眈眈瞅着自己，还递给人家一把匕首往自己胸坎儿上扎啊。


    
贝海薇万万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接到信的时候她甚至连拆都不想拆，看那歪歪扭扭的字比小学生都还不如的水平，再普通不过的平信信封，怎么会寄给自己？而且还在上边专门注明自己亲启，捏了捏也就只有一张纸，能是个啥玩意儿？


    
没想到撕开封口，贝海薇就被当头一记闷棍给打懵了。


    
第一感觉她觉得可能是个吓唬自己吃诈钱的，所以定了定神，仔细看了看，但是对方虽然错字连篇，但是描述的情节却基本靠谱，这不是那种啥都不知道就想来蒙钱的，也不是那种知道一星半点来敲诈的。


    
邱崇文单独给了自己一百万，而且不在他给自己和徐忠志那一百五十万之内，而且还写到了自己和徐忠志与邱崇文一道去香港、马来西亚的事情，这些情况没几个人知道，即便是有人知道自己和徐忠志以及邱崇文去了东南亚那一趟，但是不可能知道单独给自己那一百万的事情，可以说除了自己就只有邱崇文本人了，连徐忠志都不知道，而那一笔一百五十万的事情，也只有她和徐忠志以及邱崇文三个人知道，对方怎么会知道那么清楚？


    
这让贝海薇又惊又怒又怕。


    
贝海薇立即给邱崇文打了电话，核实了一些细节，邱崇文在电话里莫名其妙，但是对贝海薇的询问也都一五一十说了，很肯定的回答，连财务人员也不清楚这两百五十万的问题。


    
那些钱都是从邱崇文个人账户里提出来的，也就是说外人知道的可能基本上没有，泄密只可能在他本人和贝海薇两人之间，因为那一百万连徐忠志都不知道，所以只有可能在他们两个人之间，但是邱崇文矢口否认。


    
贝海薇也相信邱崇文虽然行事有时候过于放肆跋扈，但是他也有一个优点，那就是素来口稳，不会这么不知轻重，合作了这么些年，也正是因为对方的口风极紧才会赢得徐忠志的信任，自己也不可能走漏口风，贝海薇实在想不出要自己支付两万块钱封口费的这个家伙是从哪里钻出来的。


    
贝海薇很花了一些精神思考琢磨，又从对方那封信里的口吻中流露出来对广电大厦建设的熟悉，以及信封和信纸的粗糙程度，觉得这个敲诈者应该是和广电大厦的建设有一定关系，而且应该是层次比较低的角色。


    
这让她想起了那一次她和邱崇文在广电大厦工地上的那次争吵，而这封信里提到的钱的问题，用的钢筋等建筑材料质量问题，无一不是那一次自己和邱崇文争吵时邱崇文一怒之下说出口来威胁自己的，所以她判断应该是那一次自己和邱崇文对话争吵时被周围哪个隐藏在一旁的家伙给听见了，现在用这个来作为把柄要挟自己敲一笔钱。


    
遇上这种事情贝海薇虽然想明白了其中道理，但是却也束手无策，对方要求按照他预定的时间把钱送到指定地点，否则他就要把他所知道的情况向公安局举报，这个家伙不知道这种事情并非公安局所管，但是这些情况如果真的捅到了孟凡英那里，很难说孟凡英这个家伙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至少贝海薇不敢冒这个险。


    
徐忠志接到这个消息自然是暴跳如雷，但是暴怒归暴怒，事情还得处理，这事儿不被封住，那也许就会变成一个导火线，炸死无数人。


    
所以也才有了宋自成下边的人全体出动。


    
不能不说对手还是一个有些头脑的家伙，为了这两万块钱还颇费了一番心思，他要求把钱送到了宋州最热闹也是交通最繁忙岔道最多的五一广场北侧的一处报亭背后的垃圾桶里，而且明确说如果报警或者有人想要抓住收钱者，那么记录有这些内容的信会自动寄往宋州市公安局和昌江省公安厅以及昌江省政府，可谓考虑周全。


    
只是不剪除这个祸患，徐忠志和贝海薇一辈子都别想睡安稳觉，只要能抓住这个收钱者，他们相信又一百种方法来解决后续的麻烦。


    
只是万万没想到在抓捕那个收钱者时出了纰漏，那个家伙太过于狡诈，居然就一直在那个垃圾桶边上装乞丐，在这边刚刚把牛皮纸口袋放进垃圾桶，距离约定时间还有半个小时，那个家伙趁放东西的人刚一转身离开，就立即上前提起牛皮纸袋就跑，这边埋伏的人还没有完全布置到位，所以就被早就踩好路线的这个家伙逃脱了。


    
不过因为贝海薇已经怀疑这个敲诈者应该就是广电大厦工地上的工人，所以也专门找了邱崇文公司里的人来辨认，张石头的身份立马就被认出了，所以虽然张石头跑掉了，但是却已经锁定了这个人。


    
而这个时候徐忠志也顾不得许多了，只能通知韩友德让公安局的人立即出动找人，毕竟宋州市区这么大，公安的身份在很多地方也要管用得多，和社会上这些人相比，他们各有各的门道，只要抓到这个人那就好办。


    
但几个小时过去了，张石头依然没有消息，宋自成已经安排人去了张石头在烈山的老家去了，但这个张石头却未必敢回老家。


    
“忠志，没这事儿，出事儿也是迟早的事儿。”贝海薇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却显得很平静淡定，淡定得让徐忠志都是一愣。


    
徐忠志强压住内心的火气，瞪着这个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女人，“你什么意思？”


    
“忠志，这不明摆的么？涂镇海和高汉柏的都翻船了，庞永兵却连信儿都不知道，哼，他这个纪委书记还当什么当？都快成了摆设了，纪委是拿来干什么的，不是用来防御的，而使用到进攻的，马德明倒了，没吓着人，这人家取来这么一下子反击，杜双余栽了，现在又轮到涂镇海和高汉柏了，这一刀狠过一刀，都是在往心窝子里扎，我看只怕很多人都吓得睡不安枕了，谁知道下一步会不会落到自己头上？”


    
贝海薇语气很冷静，看得出来说这番话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了的。


    
徐忠志吐出一口浊气，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这才扭过头来，沉声道：“海薇，我知道有些事情迟早要来，我们无力阻挡发生，但是却可以延缓速度，杜双余那是自寻死路，强奸女人，徇私枉法，这还算是一个县委书记么？至于涂镇海和高汉柏，我承认有些小看了陆为民，更小看了孟凡英，这家伙才是真正的变色龙，刘敏知的事情还没有一个明确结果呢，他就倒向了尚权智，没有孟凡英的黑手，就算是陆为民和沈君怀看涂镇海怎么不顺眼恐怕也不敢动吧？”


    
“你想说什么？想说局势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贝海薇可不这样看，徐忠志把有些问题看得太简单了，似乎没有孟凡英的反水，尚权智和陆为民就不会动市公安局班子，可能么？欲加之罪何患无辞，随便找个理由把你位置一挪动，那就可以动你，你以为手底下一帮人就是真的对你忠心耿耿的私军？笑话！


    
徐忠志听出了贝海薇话语的里的讥诮嘲讽之意，摇摇头，“局势很糟糕，但是我的意思是还不到走出最后一步的时候，我们还可以再做一把。”


    
听得徐忠志这么一说，贝海薇眼睛一亮，“还可以再做一把？怎么做？市财政还有钱么？就算有，连黄市长都三令五申不准动了，你怎么办？你逼黄鑫林也没有用，他不可能不要他头上的乌纱帽吧？”


    
徐忠志沉吟了一下，他也是才从杨永贵那里获得的消息。


    
据说省里边对宋州国有企业改制十分关注，尤其是大批纺织企业面临的困境以及给宋州社会大局带来的稳定压力也让省里边相当重视，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会在十五大之后分别调研宋州，其中一个重要话题就是宋州国企的改制。


    
这是一个迫在眉睫而又举足轻重的大事，关系到十多万国企职工生存问题，由于宋州财力匮乏，省里可能会结合中央关于支持国企改革的政策和资金扶持，也要从省财政拨出一笔资金来支持宋州国企改制，加起来数量不小。


    
另外杨永贵还透露尚权智可能有意要对市属企业中一些效益较好的企业也要进行改制，收回部分资金用于支持其他效益不佳企业改制，其中也包括诸如华廊集团等效益上佳的企业。


    
这几笔资金加起来就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虽然这些资金尤其是中央和省上的专项资金都有明确用途，直接针对解决国企改制问题，但是即便是只有宋州市属企业的产权出让那一部分也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了，比如华廊集团旗下的华廊饭店，仅仅是这一笔资产的转让都将是数千万收益。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四十一节  崩坏


    
徐忠志把情况细细介绍了一番，贝海薇脸上也是神色变幻不定，有些拿不准主意。


    
应该说徐忠志的考虑并非毫无道理，不算中央和省里的资金支持，仅仅是华廊集团的改制也许就能有数千万资金进入市财政，这种情况下掏出几百万来投入广电大厦可能会花些心思，但是可能性就大多了。


    
现在市里边之所以严禁财政在投入资金到广电大厦，主要原因还是财政困难，并非是压停止广电大厦建设，至于说合约一事，完全可以找其他理由来解释，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贝海薇相信徐忠志还是想得到办法的。


    
但是这其中有一个关键之处，那就是时间。


    
十五大九月召开，就算是省里主要领导在十五大之后就来，估计也应该是十月份的事情了，来了就能马上现场拍板确定改制事宜么？贝海薇不认为省里市里这么高的效率，就算省里拍了板，市里也积极配合，但是企业改制岂是说改就改的？


    
就算华廊集团可以先行一步，但是像华廊饭店这样大一个企业要卖出，只怕谁真的有兴趣只怕也需要几个月时间来考察吧，哪有今天谈好明天就把钱交给你市政府然后交易就成功了的事情？所以贝海薇预判即便是最乐观的估计也得要明年春节后去了，而这几个月，他们能挺得过去么？


    
“忠志，黄市长和杨书记他们的态度如何？”贝海薇突然问了一句。


    
“什么态度？你是说他们对国企改制的态度么？”徐忠志以为贝海薇被自己说动了，“他们也持支持态度，毕竟现在市里太困难了，而国企效益不佳，如果能够通过改制来解决负担问题，市里当然愿意。”


    
“不，我不是说这个，而是他们对尚权智、陆为民他们咄咄逼人的这些动作有什么反应？还是觉得这没啥，就是你们的事儿？”贝海薇嘴角掠过一抹冷笑。


    
“这个，老黄现在意志消沉，我觉得他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涉及到一些事情他也是瞻前顾后，顾虑重重，我甚至觉得他好像有点儿怕尚权智了，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徐忠志叹了一口气，无奈的摊摊手，“我不是要他什么事儿都和尚权智针锋相对，尚权智是书记，是一把手，他是副书记市长，大原则上是争不过的，但是在一些具体事情上，他完全可以表明态度，像纪登云这样绕开庞永兵，不请示不汇报，直接双规涂镇海，明显违规，就算是你尚权智授意办的，那也得按照规矩来，他不按照规矩来，那我们也一样可以，他是市长，他有权直接向省里反映，但你看他有什么表示？对他，我是没有信心了。”


    
“至于杨永贵，这是个鼠目寸光的家伙，他以为他现在不偏不倚就可以坐稳他的副书记位置了，哼，毛主席说得好，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那种墙头草，最终的结局就是无论是谁笑到最后，他都会是一个第一个被拿来垫脚踩死的角色。”


    
贝海薇没有理睬徐忠志气愤的表情，只是淡淡的道：“既然如此，老徐，你怎么能保证挺得过这一段时间，就你和庞永兵两人？刘敏知的下场你还没有看到么？”


    
一句话噎得徐忠志半晌没有吱声，似乎是在评估贝海薇话语的分量，“海薇，就这么走，我心有不甘，再怎么我也是常务副市长，眼见得一块大肉就在面前，不咬一口，说不过去啊。”


    
“哼，大肉？大肉后边就是钓钩，咬下去，你要松口脱身怕就难了。”贝海薇摇摇头，“老徐，该收手了，差不多了，我们没那么多时间了，我觉得经历了从刘敏知到杜双余再到涂镇海的事情，我们应该看清楚了，尚权智前两年的隐忍是在布局，绝不是什么无计可施，现在你看看，一个个他的心腹打手布置到位，如果说刘敏知翻船是省里的动作，那么杜双余呢，涂镇海和高汉柏呢？下一步又该是谁？”


    
徐忠志脸色变幻不定，似乎仍然有些拿不准主意，“他要动我或者庞永兵总得有东西才行，动下边人，哼，我不像杜双余那么蠢，居然还要那一本笔记来记那些东西，纯粹找死，买官卖官，稍不留意就得要翻船，涉及面那么大，出事儿是迟早的。……，尚权智也不蠢，现在市里边情况已经乱得可以了，摆脱经济困境才是头等大事，这段时间我算是比较配合她了，他就是想动我恐怕也要等到我利用价值差不多的时候吧？如果他在轻举妄动，省里领导来了，乱成一锅粥，他怎么交代？省里领导又怎么看他？”


    
贝海薇不再多言，她知道只怕徐忠志是真的陷进去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指望着一些不切实际的虚妄，你还真以为自己在尚权智那里不可或缺不成？


    
当然，徐忠志的判断并非毫无道理，但是贝海薇坚信尚权智绝不可能因为一些影响就不动谁，这种局面不是他尚权智造成的，而是上一届梅九龄、黄俊青以及你徐忠志和庞永兵他们造成的，真要捅烂了，他顶多也就是背个驾驭不力的责任，但是解决了你们这些人，尚权智就可以放手大干，整个宋州就可以如臂指使的按照他的意图来运转，这一宝他肯定愿意押下去。


    
越想贝海薇就觉得眼前局面的危险，当然，她并不清楚徐忠志有另外的安排，但即便是她知道徐忠志对孟凡英的动作，她也不会改变主意。


    
一个孟凡英算什么？解决掉孟凡英并不能从根本上改变态势，沈君怀、唐啸、纪登云、周素全这些人已经一个个站了起来，围绕在他们身边已经有了一大圈人，尤其是还有陆为民这个家伙更成为他们的主心骨，随时有可能发起进攻。


    
事实上他们已经发起了进攻，刘敏知，以杜双余为首的苏谯县一帮人甚至连带了泽口几个人，都已经溃灭，现在又开始把锋芒指向了市公安局内部，政法系统一旦被他们牢牢掌握，纪委系统已经不可考，像自己就随时可能被纪委或者检察院的人带走而毫无挣扎之力，想到这里，贝海薇就不寒而栗。


    
她不能再和徐忠志并肩战斗下去了，或许徐忠志留下来对自己也是一个解脱，自己可以心安理游刃有余的脱身，至于说感情上那点歉疚感，那又算什么？难道说自己出去之后还打算和他相濡以沫一辈子不成？


    
想到这里贝海薇已经有些怀念那个在加拿大苦苦等候她的人，也许是该结束的时候了。


    
……


    
服务员轻轻敲了敲客房的门，里边没有反应，服务员有些犹豫，酒店有几间客房一般住的都是有来头的客人，而这一间恰恰就是其中一间。


    
已经过了换洗时间了，按理说客人早已经起床甚至离开了，但是今天这间房却反锁着，客人好像还在休息。


    
服务员没有敢打扰里边的客人，小心的回到总台向值班经理汇报了，值班经理清楚那间房住的是什么人，想了一想告诉服务员，既然客人还在休息，那就暂时不要去打扰。


    
但是一直到中午十二点，那件客房的客人依然没有出来，这让总台值班经理也有些奇怪，他是知道住那间方的客人身份的，那位客人来这边时候不多，偶尔来一次，所以他印象很深。


    
他给总经理打了电话汇报这个情况，总经理示意他带人去看一看，问一问客人是否有什么需要。


    
在敲了好一阵门确认屋里没有人应答之后，值班经理觉得事情可能有些不大对劲儿，请示了总经理之后，指示工作人员酒店用特制备用钥匙打开房门，而进入之后看到的一幕让他们目瞪口呆。


    
短暂的震惊之后，值班经理蹑手蹑脚的伸出手到对方的鼻尖感受了一下，不经意触及到对方肌肤，早已经是冰凉，至于呼吸更是早就没有了，冷汗涔涔的他努力镇定了心神，指示其他两名工作人员和服务员立即出去，自己也随即退了出去，然后迅速打电话向总经理报告了情况，而在那边的总经理吓得几乎连手机都落到了地上，赶快报警，但是这个警该向谁报？


    
市公安局长死在了酒店，这个警该向谁报告？


    
假日酒店的总经理还算是比较聪明，一方面要求饭店值班经理把看见了这一幕的工作人员控制起来，不准让消息外传，然后从手机里调出电话号码，寻找市领导的电话，最终找到了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陆为民的电话，给对方打去了电话。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四十二节  惊天大案


    
陆为民瞟了一眼放在振动状态的电话，没有理睬，一个陌生的号码，自从担任政法委书记之后，各种陌生电话经常打来，让他也不胜其烦。


    
来电各种各样都有，既有反映情况告状的，也有要邀约见面说事儿的，还有请客吃饭的，认识不认识的都有，遇上这种电话你好歹也得要应付几句，如果是正事儿还好，就怕那些自来熟，电话里说半天废话，半天不入正题，委实让人心烦意乱。


    
到宋州艺校调研是陆为民早就定好的行程，只是尚未成行他就兼任了市委政法委书记，而紧接着政法系统的问题就接踵而至，一波接一波，简直就没有让他清静过。


    
原本上个星期陆为民已经确定下来了要到宋州艺校调研，但是最终却因为涂镇海和高汉柏的事情被耽搁了，所以这一次陆为民是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件事情办了。


    
“许校长，今天我在艺校调研了一整天，虽然学生们尚未到校，但是我感觉我们艺校的氛围还是相当好，尤其是教师们的职业素养和精神面貌非常让人振奋，我今天在这里可以给您表个态，宋州市委是一力支持宋州艺校升格为艺专的，当然我们都知道艺校升格成为艺专不是光凭一句话就行，这需要方方面面的努力，从目前来说，最现实的困难还是物质上或者说硬件上的差距，这一点我也很清楚。……”


    
“我来艺校之前，也曾经向尚书记专门汇报过这个情况，尚书记态度很明确，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将会尽全力支持宋州艺校中专升格为大专，其间有什么具体困难，艺校提出来，这一届宋州市委要努力促成这方面条件的积累准备，力争在2000年以前做成这件事情。”


    
陆为民说这番话时也有些心虚，这不是光空口说白话就行，那得要拿出实实在在真金白银来才行，但是尚权智的确是这么说的，他只能复述，就宋州目前经济态势要拿多少资金出来很困难，但是可以寄希望于财政好转之后，只是这却需要时间。


    
电话一直坚持不懈的响着，陆为民示意何靖接上自己的话头，他拿起电话给大家表示了一下歉意，然后走出会议室。


    
“哪位？”


    
“陆书记么？我是假日花园酒店总经理范大卫，对，对，您好，我要向你报告一个紧急情况，……”


    
“什么？！”话还没有听完，陆为民脑袋就一阵发晕，孟凡英死在假日酒店别墅套房中？这怎么可能？“你确定没有搞错？”


    
“陆书记，这种事情我们怎么可能搞错？孟局长来过几回，都是住的那里，我们的服务员和大堂经理都认识他，是不是一个人住那里，这个，这个我们不太确定，还需要查一查才知道，因为您知道别墅套房在后边，没有与主楼在一起，后边有专门的侧门，……”假日花园的胡总嘴巴都有些不利索了，好一阵后口齿才逐渐变得清楚起来，“您放心，只有三个人在场，包括我们的大堂经理在内，我已经让大堂经理把那两个人带到酒店会议室里控制起来了，现场我已经让他锁了，对，对，暂时还没有其他人知道我是第一个给你打的电话，对，我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我懂，我懂，……”


    
何靖瞟了一眼站在窗外的陆为民，发现陆为民的脸色突然变得异常难看，接听电话的表情也是说不出的怪异，甚至有一种狰狞的味道，尤其是那双眼睛更是如喷火一般灼人，只是无意识的往这边扫了一眼，都让何靖吓了一大跳。


    
交待完对方之后，陆为民脑袋一阵发晕，妈勒个逼！


    
陆为民忍不住吐出一句脏话，这大概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忍不住想要骂脏话，以往气急眼了也不过说说粗话，但是这一次他是真想骂脏话了，而且很想扬声痛骂个够！


    
这他妈是个什么事儿？孟凡英死了，而且是死在假日花园酒店的别墅套房里，怎么死的不知道，他杀，还是自杀？！当然不可能是死于意外，想洼崮时候朱明奎的马上风那种事儿根本不可能，这世界没那么巧的事儿。


    
孟凡英有问题，前两天尚权智和自己隐约提了一句，据说有人把检举信寄到了省纪委和省公安厅，检举问题很多也很详细，但是省纪委和省公安厅那边暂时还没有动作，估计一方面是没有其他过硬的证据，另一方面也需要和宋州市委书记尚权智交换意见，毕竟孟凡英只是一个处级干部，属于宋州市委管的干部。


    
但这个情况好像并没有通报到宋州市纪委，这也意味着省纪委也对宋州市纪委这边有一些看法或者说准备了。


    
莫不是孟凡英知道了这个情况，畏罪自杀？这有可能，但是这种可能这是一种，陆为民怀疑是不是另一种可能，他杀！


    
但如果是他杀，对孟凡英，那可是市公安局的局长，谁会这么干，谁又敢这么干？


    
孟凡英现在和谁的矛盾最大？


    
要说之前应该是和己方，而现在尚权智和自己都已经明确表了态，何况己方是永远不可能做这种荒唐的事情，真要办他那也是堂堂正正的办他才对。


    
这一连串的问题涌进陆为民的脑子，让陆为民头都快要爆了。


    
陆为民努力的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种情况下，他对宋州艺校的调研就没办法再继续进行下去了，好在要看的要了解的也基本上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是宋州艺校关于如何重新制定升格筹备小组的工作方案，接下来更多的也是具体落实的事宜，也不需要今天在这里多谈。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为民给周素全打了一个电话。


    
涂镇海被双规，孟凡英离奇死亡，高汉柏畏罪潜逃，这市公安局可真是成了祸不单行的扫帚星了。


    
周素全在电话里听了陆为民的简短介绍也是震惊莫名，不过现在却没有给他多震惊的时间，陆为民告诉他立即带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侦察和技术上的民警赶往假日花园酒店现场了解情况，同时要他注意保密。


    
只是陆为民也知道这个密怕是保不了多久，这么大一桩事儿，怎么保密？孟凡英还有家属，假日花园酒店里边也还有那么多知情者，而且市公安局要去勘察现场，如此大动干戈，估计今晚就得要在宋州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紧接着陆为民又给尚权智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个情况，只是这个时候现场还没有勘察，他只能根据假日花园酒店方面的汇报向尚权智介绍了情况，一切都要等到现场勘察之后才能知道。


    
尚权智得知这一消息之后也是极度震惊，连连询问陆为民这一情况是否经过核实，要陆为民马上赶去现场了解情况之后立即向他汇报。


    
陆为民赶到假日花园酒店时，周素全已经到了，跟随周素全到的还有刑警支队政委吕远征，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五大队和六大队的民警尚未赶到。


    
看见陆为民脸色不善，周素全连忙解释五大队和六大队的干警一个手上本来有案子，一个需要携带各种技术设备，因为考虑到案件非比寻常，所以也专门做了叮嘱。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下设七个大队和一个办公室、一个机动大队以及一个预审科，一二三大队属于片区大队，一大队辖区为宋城、沙洲、麓溪以及经开区这四个主城区，二大队辖区为遂安、麓城、西塔、泽口这四个县所在西片区，三大队辖区则是苏谯、叶河、梓城、烈山所在的东片区，四大队为重案（打黑）大队，兼顾机动车抢盗案件，五大队为大案（命案）大队，兼顾上级交办案件，六大队为技术大队，七大队为基础大队。


    
办公室为综合协调机构，机动大队主要是负责对外协作和临时应急处置，属于特勤部门，而预审科则负责案件后期审查并提起诉讼。


    
还好，没有等太久，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陆续赶到，陆为民也要求假日花园酒店把会议室打开，对参与此案的民警专门作了交代，这个时候参予此案的民警才知道案情情况，一个个都呆若木鸡，不敢置信。


    
在法医确认了死者缺席市公安局局长孟凡英之后，陆为民就给尚权智打了电话作了汇报，初步断定会中毒死亡，究竟是服毒自杀，还是投毒他杀，现在还无法确定，按照法医初步判断，极大可能是服用氰化物中毒死亡，死亡时间大概在凌晨四点到六点之间。


    
尚权智要陆为民立即像省委政法委和省公安厅主要领导进行汇报，他也需要向省委相关领导作报告，如果是其他局行的一把手情况也许没有那么复杂，但是市公安局局长非正常死亡，而且是十五大即将召开前夕，这件事情就非同小可了。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四十三节  疑云重重


    
省公安厅来的人很快，带队的是老熟人，刑侦局常务副局长鲍成钢，带了一大票侦查人员和技术专家，很显然省委政法委和省公安厅都对宋州社会治安状况十分了解，而孟凡英的离奇死亡究竟意味着什么，背景也很复杂，所以不得不慎重行事。


    
看着技术人员们有条不紊开始展开工作，鲍成钢也只是在现场四周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然后就给刑侦局的侦查员开了一个短会，而这边宋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同志也对口开始配合省厅刑侦局的同志开始各自展开工作。


    
“你这个局长倒是挺悠闲啊，就十几分钟就安排完了？”陆为民看着鲍成钢出来，迎了上去。


    
“术业有专攻，这基本情况都还没有收集起来，研究什么，讨论什么？说些重要性必要性这一类的空话废话套话不是浪费口水么？有那精神不如让兄弟们抓紧时间干各自的事儿。”鲍成钢很爽直的道。


    
“也是。”陆为民叹了一口气。


    
假日花园酒店已经专门腾出了两间会议室和几间客房供“9·05”专案组使用，这个专案组是省厅刑侦局牵头成立的，省厅分管刑侦的副厅长朱之江任组长，鲍成钢和周素全任副组长。


    
“是不是觉得很倒霉？”鲍成钢看见这个年轻人在自己面前有了一份懊恼和烦躁，有些好笑。


    
虽然眼前这个案子看起来很吓人，一个市公安局的局长死了，而且是非正常死亡，正巧这个市公安局正面前前所未有震荡，的确非常棘手，但是那是对陆为民这个政法委书记而言。


    
对于鲍成钢来说，这种案件并不复杂，只需要确定是他杀还是自杀，自杀不用说了，很容易找到理由和原因，他杀，复杂一些，但是相较于那些盗窃、抢劫等那些没有特定对象的案件，杀人案相对来说要容易得多，鲍成钢不认为这个案件会有什么特别。


    
“能不倒霉么？涂镇海刚进去，高汉柏畏罪潜逃，老孟居然又出这种事情，宋州市公安局流年不利啊。”陆为民一脸苦涩，“我都有些担心别人说我是个扫帚星，本来只是兼任一下这个政法委书记，这倒好，一兼任，弄出来这么多事儿。”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怪得了你？若是我是你们尚书记，只怕出这种事情还要觉得安心一点呢。”鲍成钢不以为然地道。


    
陆为民一愣，目光落在鲍成钢脸上，试探性的问道：“你知道了？”


    
“要我来搞这个案子，甭管是他杀还是自杀，还能不让我知道内情？”鲍成钢坦然的道：“来之前，朱厅长和我交待了，孟凡英问题很多，省厅其实早就掌握有一些关于他的反应，省纪委那边估计也掌握了一些东西，之所以没有动他，有诸多原因，这里我就不多说了，人死如灯灭，走都走了，再说其他没有意义，只能说我们在内部就案件分析原因时用一用罢了。”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如果你们省厅和省纪委掌握的情况属实，老孟这么走了，未尝不是一个解脱。”


    
“这么走了？怎么走了？你认为是他杀还是自杀？”鲍成钢立即反问道。


    
“不太好说，你们省厅和省纪委都已经掌握了他有问题，知晓范围估计也不小，老孟门道还是相当多的，我估计他也应该得到一些风声，加上刘敏知已经正式被双规，常委也在上个星期正式被免去，我不知道这对他心理有没有有影响。”


    
陆为民话语中还是比较谨慎，这也是他的实话，孟凡英这一段时间情绪都不是太高，这可能也和他已经知道了一些情况有很大关系，虽然他也获得了一些“保证”，但这种“保证”能起多大作用，实在不好说，不排除他觉得自己可能无法脱身而自寻绝路。


    
鲍成钢没有吱声，现在情况还不清楚，无法下断语，如果真是自杀倒也罢了，如果是他杀，这个情况就有些严重了，敢谋杀市公安局局长的角色，只怕在宋州也应该是个人物才对，而这种人物一旦落网，不知道又要牵扯出多少人来，毕竟如果真是谋杀案，那么就必须要有足够分量的人为此负责。


    
到了晚上一些基本情况已经摸了起来，孟凡英是昨晚十点过住进假日花园酒店的别墅套房的，虽然孟凡英来假日住的频率不算高，但是一个月也还是一次两次，而基本上都选择他此次死亡所在的这一幢小别墅。


    
由于这个小别墅区多达数十栋小别墅，名义上是别墅区，实际上也就是属于独栋套房，面积不算大，只是有客厅、卧室和停车位，相对较为独立，周围也都用绿植隔离，每一幢之间也都不相连，格局倒是有些像常委楼，只是面积要小得多。


    
别墅套房这个小区内道路四通八达，都可以通到每一栋的停车位，也不会互相影响，而且更为关键的像假日花园酒店这样的星级酒店早已经在每一层都安设有监控摄像头，唯独在这个别墅套房区却是一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


    
据说原来也曾经考虑过要安设，但是遭到一些熟客的坚决反对，所以这事儿也就搁置下来，市公安局治安处也曾经来检查过认为这里不安置监控摄像很不安全，甚至还发了整改通知书，但是不知道后来什么原因就不了了之，估计也是有强力人士打了招呼。


    
“法医的验尸报告已经出来了，证明了最初的推断，死者死于氰化钾中毒，死亡具体时间应该在凌晨四点半左右。……”


    
“根据现场勘察结合法医检查，死者死之前曾经有过性行为，根据床单上的体液和毛发检验，性行为对象为一个O型血的女性，而且这个女性应该和死者十分熟悉，……”


    
“宾馆侧门保安反映，凌晨三点半到七点半之间共有六部汽车离开别墅套房区，七点半到十点半有五辆汽车离开，十点半之后到发现案发时还有三辆汽车离开，初步怀疑和此案有关应该是与七点半之前那六辆汽车中一辆或者两辆有关，……”


    
……


    
陆为民很认真的听着省厅和市公安局的侦查员和技术人员介绍着案情，现在依然无法判断孟凡英是不是自杀，因为不能说他之前和女人发生过性行为就认定是他杀，他完全有可能在性行为之后自行服毒自杀，在现场找到了装氰化物的小瓶子，但是上边只有孟凡英的指纹，而氰化物是通过水杯溶液服用致死，水杯上同样也只有孟凡英一个人的指纹。


    
鲍成钢最后做了总结，然后安排了下一步的工作，重点就是查昨晚留宿假日酒店别墅套房中与孟凡英发生性行为的女人究竟是谁，另外昨晚孟凡英在哪里用餐，用餐之后去了哪里，以及昨晚整个行程都需要逐一核实。


    
专案组就设在了别墅区内，假日酒店主动提供了几套小别墅作为专案组调查用地，出了这么大事情，短时间估计这别墅区也不会有人来住了，尤其是那些反对安设监控摄像头的“熟客”们，估计这个时候心里都是忐忑不安，这么大事情，如果公安真要逗硬，一一查来，尤其是昨晚咋里边过夜的客人，那可真的就麻烦大了。


    
……


    
“直觉告诉我，是他杀。”鲍成钢一句话就把陆为民唬得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他杀？理由？”陆为民沉声问道。


    
“你紧张什么？我不是说了是直觉么？”鲍成钢笑嘻嘻的道。


    
“滚你的，哪来那么直觉？你若是没原因不可能做出这样的猜测。”陆为民断言道。


    
“嗯，看来你挺了解我啊。”鲍成钢笑了起来，“理由么，有，但是证据么，却没有。”


    
“说来听听。”陆为民来了兴趣。


    
“简单，我只是觉得这个套间收拾得太整洁了一些，孟凡英不会在死之前还要来收拾打理一下房间吧？我听说过有些人自杀之前要收拾打扮一番，但是没听说过要收拾屋子，而且是宾馆房间，这是其一。另外就是时间上有些问题，一般说来这种女人陪夜做了那种事情都喜欢睡懒觉，不太可能这么早离开，如果她真是睡着了起来才发现孟凡英自杀了，被吓住了所以逃跑了，那么屋里应该有些凌乱，但是我总觉得这屋里是被收拾过一番的，即便是游戏地方比较乱，给我感觉也是做出来的，尤其是水杯和药品，我觉得都是刻意放好的，正好符合我们公安机关侦查部门的取证习惯和角度，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些个人感觉，毫无证据佐证。”


    
鲍成钢的话让陆为民毛骨悚然，鲍成钢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孟凡英不但是死于他杀，而且还是死于内伙子手里不成？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四十四节  插手人事


    
市委晚上九点半召开紧急常委会，通报孟凡英死亡一案，陆为民必须要赶回去向市委常委会汇报案件调查进展情况。


    
一直到回到市委大院，陆为民都还在回味着鲍成钢的那番话，这番话的确让他有些脊梁骨发寒的感觉。


    
鲍成钢提醒自己宋州水深看来不仅仅是指宋州社会治安混乱那么简单，言外之意也有指宋州公安内部本身就相当复杂，原本陆为民只是以为鲍成钢所宋州复杂大概是指宋州公安队伍内部派系复杂，但是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指派系复杂，而且也还隐隐影射宋州公安内部有不少害群之马，甚至是那种极其危险的害群之马。


    
如果真的是宋州公安内部暗算了孟凡英，那就太可怕了，连你身边人你的下属都随时可能置你于死地，你哪里还有安全可言？你又敢相信谁？


    
陆为民是怀着一种相当复杂的心情介绍了孟凡英死亡这一案件的基本情况，事实上他也只能介绍一下目前掌握的基本案情，但是究竟是他杀还是自杀，省公安厅刑侦局那边也没有给出明确答案，这一切都需要等待着他们后续的调查进展情况。


    
“这么说，省公安厅刑侦局的同志也还没有弄清楚老孟究竟是自杀还是他杀？”


    
杨永贵的语气里有一丝嘲讽，孟凡英的死让他大受震动，无论是孟凡英死于何种原因都让他有点兔死狐悲的感觉，虽然孟凡英和他并无多少交情，但是杨永贵在政法委书记任上干了好几年，也对政法战线颇有感情，孟凡英的死让他有些说不出的伤感。


    
“现在暂时还没有拿出结果来，但我估计时间不会太长他们就会得出结论，他们现在正在连夜调查昨晚进出假日花园酒店别墅套房区的人员，以为这个区域没有监控摄像头，但是出入者基本上都是驾车而来，所以人员也应该查得出来才对。”陆为民解释道。


    
“老孟这一去，加上涂镇海被双规，高汉柏不知所踪，市公安局现在连个真正熟悉情况的人都找不出来了，现在的市公安局是真不能出乱子了。”徐忠志不无感慨的道。


    
庞永兵目光闪烁，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最后只是默默地低下头，手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涂画着什么。


    
尚权智也是被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有些手忙脚乱，孟凡英的死不比寻常，一方面孟凡英是公安局长，另一方面他已经为孟凡英背了书，现在孟凡英去突然死了，这让他也觉得有些难以向委托他的人交票，虽然孟凡英的死与他没有半丝关系，但是其他人恐怕下意识的会觉得是不是促成孟凡英的诱因呢？


    
黄俊青仍然是一言不发，只是脸色也很难看，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大概也是觉得没啥好说的，既然省公安厅都来人了，自然就移交给省厅专案组来牵头调查。


    
通报会在一种浓郁的阴沉气氛下结束，事实上这就是一个简短的案情通报，但是却还没有确定孟凡英怎么死的，所以这个会也就是已知情况通报会，一切还要等到下一步的结果。


    
常委会结束，尚权智把童云松、陈昌俊、陆为民和沈子烈几人留了下来。


    
陆为民知道案件并不重要，孟凡英是自杀还是他杀也不重要，关键是要把局面稳定下来。


    
孟凡英这一走，加上涂镇海和高汉柏带来的震荡，周素全又是初来乍到，怎么来稳住阵脚？还有几天举世瞩目的十五大就召开，省委书记邵泾川将在十五大结束一个星期之内就要来宋州视察，顺带参加宋州建市四十周年庆典活动，这也是宋州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而现在却出了这样的变故，不能不让尚权智感到心焦。


    
在座的几个人表情都不太好，发生了这种事情估计也的确不会有人心情舒畅。


    
孟凡英有问题尚权智早就知道，即便是省领导给他打电话时他也是留了一口话的，如果孟凡英的问题过大，或者真的被省市纪检系统立案调查，他也无能为力，他只能艺术性的指示宋州纪检系统大局为重，不要纠结于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务，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他不可能明确指示纪委对什么人或者对哪一方面的工作不闻不问。


    
尚权智的想法很简单，孟凡英有问题，如果藏得深或者问题不外露，逐渐淡出，拖到明年，让孟凡英到人大或者政协去吃闲饭，慢慢脱离人们视野，那个时候无论出不出状况，都影响不大了。


    
没想到世事从来就不以他的意志为转移，市公安局最虚弱最凌乱的时候，孟凡英却出事了，而且出事也就出事吧，他却死了，死得不明不白，不但让局面更混乱，而且在这个事情上也牵扯了市里边很大的精力，这且不说，还很容易在外界造成不良影响，可以说是在最不能出事的时候，在最不能出事的单位，最不能出事的人身上，出事了。


    
“为民，你估计省厅那边的调查什么时候能够有一个结论？”尚权智强压住内心的烦躁，平静地问道。


    
“不好说，如果是自杀，那就比较简单，老孟的确有不少问题，可能背负的心理压力也比较重，自杀也有可能，但是这只是一种可能。他杀的可能也很大，他在公安局长这个位置上坐了这么几年，一方面结怨肯定不少，另一方面他肯定也掌握了不少人的一些隐私秘密，如果说有些人觉得原来老孟没问题，但是现在老孟的立场有些不稳了，会不会对他们产生威胁，而萌发了除掉老孟的想法，这也很难说，如果是这种可能，那么调查就肯定会比较长，能够做出这样大胆歹毒而又周密的设计的人，肯定也早就有各种预备，就算能查出一些蛛丝马迹，但要真正破案抓获犯罪分子，揪出幕后指使者，不是三五天能做到的，当然我说的这只是一种可能。”


    
陆为民很实诚的回答道，这个问题上他需要如实汇报，何况他也还有一些想法。


    
童云松也是皱起眉头问道：“为民，问题有这么复杂么？你是不是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一些，感觉都有点儿像小说故事了。”


    
“童书记，这只是我的一种怀疑，毕竟老孟在这个是骨节眼儿上出事实在太蹊跷了一些，如果省厅那边能够排除自杀，那么这种可能性就非常大，至于说是不是私怨仇杀，我觉得可能性不大，谁会知道他那晚住在哪里？谁又敢在假日花园酒店保安森严的别墅区里用这种方式杀人？”


    
陆为民的反问充满了某种特有的悬疑味道，让在座四人听了都有些不自在，这样一个大人物就这么无声无息的丧命，对于他们来的安全感来说也是切肤之痛。


    
“老孟的事情就让省厅去调查，问题是现在市公安局的问题，群龙无首，而且人心惶惶，流言四起，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宋州社会治安状况只怕还要恶化，十五大召开在即，邵书记、荣省长他们在十五大之后都要来宋州调研，如果出什么问题，我们宋州市委那就无法交差了，为民，你有什么意见？”尚权智目光里落在陆为民身上，这个本来是临时上任的政法委书记，现在居然还成了主心骨了，这让尚权智也觉得有些怪异。


    
“尚书记，我觉得老孟走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我们都知道省公安厅和省纪委那边都掌握了老孟的不少问题事实，这本来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迟早要爆出来，老孟这一走，也许会把一些问题带走，再也没法查清楚，但是长痛不如短痛，如果他真的被省纪委和省公安厅调查，拖上一段时间，那对市公安局的影响和伤害更大，所以我觉得这也是不幸中的万幸。”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他也不想隐晦或者照顾什么人的想法情绪了，“都说天无二日民无二主，市公安局这么大一个摊子，局长不可或缺，老周才去市公安局不久，还难以扛起这副重担，我的意思是市委可能需要马上明确新的局长，先把市公安局的局面稳控下来，恢复到正常工作状态，迎接十五大和十五大之后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的调研，这是当务之急。”


    
“嗯，你有没有合适人选？”尚权智也知道这个时候再来走正常程序就太拘泥了，径直问道。


    
“我建议由沈君怀同志出任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同时兼任市委政法委副书记，考虑到沈君怀同志之前的资历和目前的特殊形势，如果可以的话，看是否可以由沈君怀同志同时担任市长助理，这样更有利于工作，同时我建议周素全同志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协助沈君怀同志做好当前工作。”


    
这本该是组织部长的话头，却被陆为民给抢了先说了出来，陈昌俊眼底掠过一抹阴霾，不过此时的尚权智却只是略微一思索，便乾坤独断：“我看可以，沈君怀是当前最合适的人选，周素全担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也是合适的，云松，昌俊，子烈，你们的意见呢？”


    
这种情况下，当然没有人会提出不同意见，都纷纷点头表示认同。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四十五节  完美印象


    
明确了沈君怀担任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之后，市检察院的检察长这一职务就空缺出来，陆为民乘势提出由唐啸来担任代理检察长，这也获得了尚权智和童云松的认可，唐啸在近期的几项工作中都发挥得相当出色，有目共睹，尚权智和童云松对唐啸的表现都很满意，接任沈君怀的检察长职务也是顺利成章的事情。


    
确定了这一大原则之后，市公安局余下的事情也就可以交给沈君怀和周素全了，陆为民对这一点倒是很有自信。


    
沈君怀也是久经沙场的老手了，虽然未曾在公安战线上工作过，但是作为检察机关的首长，和公安打交道的机会也很多，对市公安局的情况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有周素全协助，也应该能够控制住局面。


    
当然短时间内市公安局还会有一些混乱和不适应，毕竟一下子去掉两个局领导，还有一个局党委委员的刑侦支队支队长不知所踪，要消化这份冲击波，尚需时日。


    
在一干人散去之后，尚权智把陆为民留了下来。


    
尚权智觉得自打陆为民来了宋州之后，似乎宋州就陷入了一个动荡不安的时期，而且这份动荡似乎也都和陆为民多多少少有些瓜葛关系。


    
当然尚权智也并不认为这种动荡就不好，因为他也清楚，要想真正改变宋州局面，不经历一番激烈动荡是不可能的，宋州这么十来年的积弊要在短短两三年内肃清，就必然要经历一番风雨。


    
前两年尚权智之所以一直不动声色，很大程度正如贝海薇所说，不是不动，而是在暗自做着准备，积蓄实力，等待时机，而陆为民来之后，尚权智便开始改变战略，跬步变成了大动作，从刘敏知开始，一套组合拳被陆为民这个黑打手玩出来，几乎是招招中的，打的徐忠志和庞永兵他们呲牙咧嘴却又无从还手。


    
“为民，你怎么看孟凡英的死？”只剩下两人，尚权智就不再掩饰，径直问道。


    
“我个人觉得，他被利益攸关者除掉的可能性比较大，前提是省厅确定他为他杀。”陆为民也是一语点破。


    
“我看有些人是要狗急跳墙了。”尚权智阴着脸，“不过孟凡英和他们关系原来也不算太密切，就算是一个阵营下，似乎也不太可能……”


    
“尚书记，有些东西是我们料想不到的，孟凡英在市公安局局长这个位置坐着，他手底下一大票人，治安、出入境，还有一些技术侦察部门，还有几个分局，可以说遍布宋州城区，可以说涉及到各个层面，有些话我不好说明了，没准儿孟凡英就掌握有他们很多东西，只是大家都在一个饭碗里舀饭吃，没必要深究，大家心照不宣，但是他们感觉到孟凡英已经不可靠了，甚至可能会危机他们的生存了，也许想法就不一样了。”


    
陆为民摇摇头，“当然在没有证据之前，我们都只能是一种猜测。”


    
尚权智似乎没有太在意陆为民所说，思维还停留在他自己的想法里，“我感觉从现在开始，宋州会经历一段最困难的时期，但这应该是黎明前的黑暗，熬过这一段时间，宋州一定会有一个光明的未来。”


    
陆为民有些诧异，尚权智和自己说这些干什么，这好像和宣传或者政法这条线有些扯不上关系才对。


    
“前段时间我到市属企业调研，华廊集团雷志龙向我汇报了一些他的想法和观点，我感觉很有新意，他说他是和你交流过，受你的启迪，才会有这样一些想法，而且他对你交口称赞，认为你在国企改革上想法新，路子多，对我们宋州国企改革也有自己的一些观点看法，建议我和你好好谈一谈。”


    
尚权智没有隐晦什么，直截了当的道：“宋州国企改革将是今后一年到两年里我们宋州经济能否重振的关键，我不瞒你，为民，我来宋州这两年主要精力并没有放在国企改革问题上，因为当时宋州的政治格局不允许我把太多的精力放在国企改革问题上，虽然我也知道国企改革是决定宋州经济是否能重振河山的关键，但是，没有一个稳定有利的政治组织架构来支持，国企改制必定会遇到种种干扰和难题。宋州情况你我都清楚，前两年的情况怎样，大家也知道，所以我没有急于去碰这一块，但是现在看来这是一个很难评判是对错的决定。”


    
陆为民点点头，他能理解尚权智话语中的含义。


    
尚权智没有上任伊始就开始推进国企改革应该是一个稳妥之举，他初来乍到，可以说是孤家寡人，黄俊青、杨永贵、徐忠志、庞永兵、刘敏知，甚至当时的马德明都还站在他的对立面，除了跟随他而来的陈昌俊外，也就只有一个不问世事的古敬恩，这种情况下贸然去捅国企改制这个马蜂窝，无疑是要承担极大风险的。


    
就陆为民个人观点来看，如果尚权智当时去碰这一块，也不明智，因为当时的这些国企也还没有到最困难的时候，企业职工也很难接受一些触动他们利益的举措。


    
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经历了这两三年的颠簸挣扎，企业的困境职工们都已经深刻意识到，这么拖是拖不下去了，而且就算是这么拖着，一个月只拿基本生活费又还能拿多久？而这点儿基本生活费也根本不足以支撑物价日益上涨的生活！


    
所以上个月才有两家企业的职工跑到市政府打起了横幅，写的就是“我们要工作，我们要上班”，他们渴望工作，凭自己的勤劳和双手吃饭，而不愿意只拿基本生活费却闲着。


    
但是耽搁了这两年的不利也是很明显的，95年到97年是国内经济高速发展的几年，国内外经济形势也是最好的时期，其他地市，有些就在这两三年里不动声色的超越了宋州，有的则把宋州甩开了更远的距离，这让尚权智感受到了极大压力，虽然省里高层知道宋州的情况并未给他太大压力，但是尚权智还是能感觉到个别领导已经有些不耐烦了，认为宋州的动静太小，耽搁了改革的最好时机。


    
现在尚权智觉得在人事上的布局已经基本就绪，尤其是下边县市区的人事布局差不多就位，从市里边的角度也出现了有些新变化，比如刘敏知落马，兼任市委常委的新的军分区司令员也已经到位，市委常委中他已经获得了稳定多数支持，政法队伍经历这一轮洗礼之后也能牢牢的控制在手中，那么启动更大动作的改革时机成熟了。


    
看上去时机成熟了，但是从经济大势上来说却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不利局面，种种迹象表明，从现在到明年，乃至更长的一段时间，国内经济发展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影响会陷入一个低谷，受到这一波经济大势的影响，宋州局面也会愈加困难，这个时候要来启动国企改制，合适么？


    
正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尚权智在前期对国企的调研中也是煞费苦心的和企业负责人进行深入的沟通交换意见，了解他们的想法意图以及对未来局面的展望，尤其是宋州的支柱产业——纺织行业，面临国家大政策的调整，压锭限产已成定局，宋州纺织企业该向何处去，而整个宋州国企改革又该如何改，这都是让尚权智操透了心。


    
陈昌俊虽然是尚权智最得力的助手，但是陈昌俊在经济工作上的能力却并不突出，以前在黎阳时，陈昌俊也未曾到一方担任过主要领导，而主要是在地委和行署里工作，所以在这上边尚权智无法太依仗对方，何况陈昌俊担任组织部长也没有太多精力来过问其他。


    
按照尚权智的想法，下一步真的要启动宋州国有企业改制这个大局，必须要有一个在经济能力上具有相当眼光和实际操作能力的角色，而纵观目前市里边班子成员中，徐忠志不用说了，杨永贵安于现状得过起过，虽然现在很配合自己，但是很显然是无法扛起这副重担的，童云松也无法指望，沈子烈在这方面倒是有些见地，但是却没有太多实际操刀的经验，也难以让人放心，古敬恩给尚权智的感觉就是尸位素餐，经开区毫无起色，让尚权智已经考虑下一步让古敬恩到统战部长位置上去喝清茶，等待合适时机到政协去算了。


    
之前尚权智不是没有考虑过陆为民，因为毕竟陆为民是靠他在丰州那边搞经济搞出名才能这样火箭般的蹿升到这个位置上的，要说让他来的确是一个最合适人选，但是没想到陆为民道宋州担任宣传部长，阴差阳错又兼任了政法委书记。


    
公允地评价，陆为民在这两个位置上都干得很出色，无论是在宣传部长上的表现，庆七一文艺会议，马上的建市四十周年庆典活动筹备，《寻宝之旅》这一节目更是大放异彩，在政法委书记位置上就更不用说了，苏谯的彻底洗牌，市公安局这个脓包的挑破挤脓，可谓不动则已，一击必中。


    
除了给人的感觉过于强势凌厉之外，陆为民给尚权智的感觉和印象可谓相当完美。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四十六节  探底，考校，寄予厚望


    
“今年经济形势不太好，但是我们宋州已经等不起了，就是再难，恐怕我们也要迎难而上，而且从中央到省里也明确了今明后三年应该是国企改革攻坚战的三年，宋州也必须要借助这股东风，这个契机，来启动我们的改革之局。”尚权智浓眉微微皱起，“为民，你在丰州搞经济工作很有创意和特色，而且据我所知在双峰和阜头两个县你也率先启动了国有企业的改制，虽说县里国企的规模和宋州这边情况不大相同，但是道理想通，所以我想听一听你在这方面的看法和意见。”


    
陆为民没想到尚权智给自己出了这么一个难题。


    
宋州的国企规模岂是双峰和阜头那点儿家当可比的？


    
就算是把整个丰州地区的国有企业加起来只怕也比不上宋州一个零头。


    
当然，宋州国企也并不是个个都一蹶不振奄奄一息的，也还是有发展经营得比较好的，但是尚权智肯定不是问自己那些发展经营得比较好的企业的看法，肯定是要自己对那些走投无路已然成为宋州市委市府一大包袱的企业开一剂药方，问题是自己有那个能耐么？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照理说这个话题不该自己来插言，但是尚权智却又这么坦坦荡荡的提了出来，这倒真让陆为民有些作难了。


    
随便肤浅的泛泛而谈，谁都会，陆为民一样可以夸夸其谈一番，问题是这是尚权智想要的么？这关乎自己日后在这位市委书记心目中的印象，但是一时间陆为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


    
陆为民估摸着尚权智最关心的还是宋州的支柱产业——纺织行业的出路问题。


    
宋州纺织国企六大家——宋州第一纺织厂、宋州第二纺织厂、针织二厂、针织四厂、丝绸厂、毛巾床单厂，几乎全部陷入亏损境地，尤其是针织二厂和第一纺织厂，亏得一塌糊涂，第二纺织厂和针织四厂情况也好不了多少，毛巾床单厂已经停产接近半年，唯一稍稍能看的就是丝绸厂，但是从去年开始丝绸厂效益也急剧下滑，到今年情况更是不堪，所以摆在尚权智面前的压力相当大。


    
宋州是昌江最大的纺织工业基地，也是华东著名纺织工业基地，虽然不能给沪上这些地方相比，但是几十万锭的规模在昌江这个纺织行业不算支柱产业的省份里，也算是大户了。


    
除开纺织行业本身外，宋州纺织器材厂和宋州纺织仪器厂规模虽然远不如这六大家规模大，但是论名气却不小，宋州纺织器材和仪器行销整个华东，曾经还占领了锦城、渝州、江城、沪上等地的市场，只是随着全国纺织行业的不景气，昔日的明星企业也逐渐没落下来了。


    
可以说整个国营的大纺织行业都陷入了困境，这像是一根绞索一般勒得宋州市委市政府喘不过气来。


    
但是国营大纺织行业普遍效益不佳，并不代表没有特例，位于麓城的麓山集团就是其中之一。


    
麓山集团是乡镇企业，其带头人是92年从宋州第一纺织厂辞职下海的一个职工魏嘉平，而麓山集团现在的纱锭已经达到了八万锭，职工突破2000人，是目前宋州规模最大乡镇企业，也是效益最好的乡镇企业之一，产值突破了2亿元，其主打产品牛仔布大量出口欧美日韩。


    
除了纺织行业不景气外，宋州的机械、电工和钢铁等行业也都萎靡不振，总体来说就是国有企业经营状况不佳，但是相对来说乡镇企业的情况还要略好于国营企业，而私营企业却又比乡镇企业情况好一些。


    
国有企业的改制不能一概而论，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每一个企业的情况都不一样，采取什么方式来解决企业的发展问题，都需要因地制宜因势利导，陆为民相信尚权智应该清楚这一点。


    
“尚书记，你这个问题可把我给考住了。”陆为民咧嘴笑了笑。


    
“哦？把你考住了？不至于吧，你陆为民在丰州可是赫赫有名的搞经济工作的能人，才来宋州几天，就水土不服了？”尚权智也笑了起来。


    
“嘿嘿，尚书记，话不是那么说，一来我来宋州时日短，加之有没有分管经济工作，对那方面的情况不是很熟悉，这都知道没有调查没有发言权，我这道听途说的就妄加评判一番，那也是空口开黄腔啊。”陆为民虽然笑着说话，但是语气去很正式，“二来宋州经济比起丰州那边情况不可同日而语，可以说丰州的工业经济基本上是在一穷二白的基础上慢慢发展起来的，特别是双峰和阜头，所以我心里有数，而宋州不一样，宋州的经济总量远高于丰州，而且国有经济占有相当大的比例，加上集体经济，非公有制经济的比例相当小，对于如何让这样大规模的国有企业走出困境，我也没有太多的经验。”


    
陆为民说得很坦然，这是实话，的确，这一下子要他拿出灵丹妙药来，明显不可能，真要说些大话，也蒙不了尚权智这些老手。


    
“唔，这话也有道理，不过你真的一点建议都没有？”尚权智也承认陆为民说的有道理，但是他始终不相信陆为民就真的只专注于宣传和政法工作了，这样一个在经济工作上颇有建树的家伙，怎么可能不对宋州目前不佳的经济状况做了解，不可能没有一点考虑和想法。


    
“嗯，尚书记，我问一句，您对宋州国企的改革或者改制究竟持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是只想要解决国企目前的具体困难呢，还是要通过国企改革这个契机，推动整个宋州经济的发展？”陆为民脸上笑眯眯的，但是话问出来却是寓意深刻。


    
尚权智也是老狐狸了，当然能明白陆为民话中有话了，含笑反问：“前者怎么说，后者有怎么说？”


    
“前者呢，要解决问题就是按照中央和省里制定下来的大原则，该压锭压锭，该破产的破产，该兼并重组的兼并重组，企业职工按照上边政策，提前退休进社保也好，工龄买断也好，提前离岗也好，我估计经过一番阵痛期，也能熬过去，只是宋州经过这一波就算是要瘦身了。”陆为民笑着道。


    
“如果只是瘦身去掉一身浮肿，那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不过如果因此伤了元气，那就不划算了。”尚权智不动声色的道：“后者呢？”


    
“后者可能就要面临许多风险，我所说的风险并非是指企业兼并之间的那种财物或者经济风险，而是指当政者的政治风险。”陆为民若无其事的道。


    
“哦？”尚权智眉峰一挑，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深意，“政治风险？呵呵，搞政治不承担政治风险，那还承担什么风险？说吧，为民，有什么政治风险说来我听听。”


    
陆为民也没想到尚权智如此坦然，微微一怔之后，才道：“宋州经济要发展，国企的确要承担重任，但是要想完全依靠国企的发展，既不现实，也不可能，我个人认为，宋州经济要想摆脱目前的困境，一方面要坚定不移的推进国企改制，同时也要推进乡镇企业的改制，让这份新鲜血液焕发出更大的活力，同时也要进一步用最大的努力来鼓励私营经济的发展，鼓励私营企业兼并国有和集体企业，促进宋州经济成分的多元化，充分调动各种经济成分的积极因素。”


    
对陆为民的这番话尚权智显然不满意，他摇摇头，“为民，我知道，你所谓的政治风险无外乎就是在经济成分上的打破原有框架吧，这一点政治风险尚某人还是敢承担的，但是你所说的这些就能让宋州经济脱离困境么？”


    
陆为民淡然一笑，“尚书记，我所说的恐怕不是经济成分上打破框架那么简单，如果我说让私营企业兼并第一纺织厂，让乡镇企业吞并针织四厂，让第二纺织厂直接破产，您能接受么？”


    
尚权智一愣，陆为民这一步可是跨得有点儿大，他原来以为陆为民是不是要鼓励私营经济发展，增加私营经济成分的比例，没想到陆为民居然提出像第一纺织厂这样的国有大型企业直接被私营企业兼并，这……？


    
虽然现在鼓励多种经济成分并存，也对私营经济发展持放开和支持的态度，但是私营经济毕竟是私营经济，在不影响到公有制经济占主导地位的情况下，当然大家也就能接受，但是如果要吞并像第一纺织厂或者第二纺织厂这样的大型国企，上边怎么看，经济界人士又怎么看？


    
见尚权智有些迟疑，陆为民也知道这在情理之中，虽然五二九讲话已经传达下来，但是国内左的思想依然有很大的市场，南方某个特区市委书记作为中央候补委员在中央党校的一篇论文也遭到了围攻，而文章也不过就是探讨了一下所有制发展趋势，就引来很大风波，而尚权智的分量显然还无法那位中央候补委员相比。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四十七节  意向，趋势


    
陆为民也不吭声，只是含笑看着尚权智，尚权智踌躇了一阵之后才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为民你小子开口就给我来这一出，存心是要让我难堪啊。”


    
“呵呵，尚书记，我只是打个比方，并非说就要让一纺厂或者二纺厂被那家私营企业买下，但是我的意思也很明确，如果您真的打算要让宋州经济彻底扭转局面，就得要有破釜沉舟的决心和胆魄！否则您就很难获得成功。”陆为民毫不客气的道。


    
“嗯，我知道，改革向来都是顶风逆流，非大勇气大智慧不能行，我们昌江地处内陆，宋州又是昌江老工业基地，国企历史悠久，你却鼓动我去把国企改变性质，这不是故意让我被千夫所指么？”尚权智慨然道。


    
“尚书记，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可怕，至少高层的态度已经日趋明朗化了，‘五二九’讲话您肯定早就知道了，中宣部理论局一位领导也就总书记的‘五二九’讲话做了一番阐述，称‘五二九’讲话是十一届三中全会以来的第三次思想解放，把这个讲话提到了这个高度，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什么吗？”陆为民反问道。


    
陆为民说的尚权智当然也知道，高层态度日趋明朗化，但是仍然有不少人攻讦不休，至少在昌江省内也有不少人持有异议，正如陆为民所说，要这么做也是要冒一定政治风险的，但这份险值得冒。


    
陆为民表现出的锐意和勇气让尚权智也很满意，虽然陆为民没有提出具体的内容让他有些不满，但是他也知道这样一个大命题，陆为民面对自己，不可能草率仓促妄言，否则留下一个夸夸其他的印象，对他自己也不利，能说到这个程度已经相当难得了。


    
“为民，过了这一关，宋州下一步的中心工作可能就要转向，转到改革和发展经济上去了，我们市委一班人恐怕都要把心思专注到这方面上来，我们大家都需要群策群力，发挥我们的集体智慧，……”尚权智叹了一口气，似乎也觉得有些疲倦，“说实话，我在黎阳也当了几年的书记专员，却真的没有想到宋州偌大一个老城市，号称昌江副中心，却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外强中干浪得虚名，我来这么久，就真的没有几天让我轻松的时候。”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启口道：“尚书记，无论是企业还是一个地方，发展都难免有高潮低潮，宋州经济八十年代盛极一时，但是却没有跟上形势变化，所以九十年代落了下来，但是只要我们这一届市委能够抓住眼前这个契机，我想我们是有把握让宋州重塑辉煌的，我也愿意为此贡献我全部力量。”


    
尚权智满意的点头，“为民，那么我们就共勉吧，我也希望我们能够为宋州的重铸辉煌贡献我们自己的一份力量，让我们在日后退休之后的记忆中也留下值得向人夸耀的浓墨重彩的一笔！”


    
……


    
陆为民离开市委时都还在思考尚权智今晚专门把自己留下来的目的。


    
尚权智是个谋定而后动的沉稳角色，虽然在个人风格上与夏力行的慎密周全润物无声还有区别，但是不能不说他到宋州来的表现已经和黎阳时有些不一样了，显得更为老练审慎，当然，这可能和宋州情况与黎阳截然不同有很大关系。


    
他今天把自己留下来畅谈了一番宋州今后经济工作说上的一些构想，名义上是要听自己的想法，但是他感觉尚权智也应该是有一些雄心壮志的，他是在寻找能帮助他在实现宋州经济腾飞上助一臂之力的帮手。


    
陆为民感觉尚权智恐怕是要真的考虑对宋州市委班子和市政府班子大动了，徐忠志、庞永兵，省政府那边还有一个毕华胜，这些都不是尚权智心中的菜，必须要调整，有这些人在市委市政府里掣肘，迟早会弄出一些事情来，最好的办法就是调整。


    
当然如果这几个人有问题的话，尚权智也不介意安排他们去省纪委喝茶。


    
难道说尚权智希望自己去接任徐忠志的位置？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从今天尚权智的意图来看，似乎有这个想法，但陆为民又觉得有些唐突草率了，自己出任宣传部长才不到四个月，兼任政法委书记也不过一个多月，难道说又要调整自己，省里边怕都不会答应，这也太儿戏了，总不可能让自己出任常务副市长还要兼任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天下也没有这个道理，还真成了离了你陆为民就不成席了。


    
摇了摇头，陆为民丢开了这些纷乱的思绪，宋州还真是一个奇葩地方，层出不穷的问题爆发出来，让人应接不暇，自己不是去接烂摊子，就是自己分管领域爆发这些事儿，这让陆为民觉得自己是不是也真有点儿不详乌鸦的感觉。


    
事急从权，尚权智已经安排童云松和几个常委沟通，明天一大早就要开市委常委会正式研究市公安局局长和常务副局长以及市检察院人事变动，书记碰头会这一环也就被省了，明天早上直接上会。


    
尚权智在陆为民临离开之前，也交代陆为民先与沈君怀、周素全和唐啸三人先谈一谈，按照常理在没有上常委会之前，一切都没有定论，意向性的谈话需要把握时机，不过这一次倒是问题不大。


    
在宋州军分区司令员焦达坤上任并正式担任宋州市委常委之后，宋州市委常委人数一度增加到了十二人，但是随着刘敏知被正式双规，宋州市委常委又恢复到了只有十一人。


    
这种情况下，尚权智已经完全在市委常委会里控制了局面，即便是没有杨永贵和古敬恩的支持，尚权智也完全可以获得稳定多数，而事实上近期杨永贵和古敬恩已经表现得相当明显，基本上是站在了尚权智一方，再无复有前一两年时的那种随风倒的表现。


    
陆为民没有在市委见沈君怀、唐啸和周素全他们，那显得太显眼了一些，这么晚了，沈君怀、唐啸和周素全齐刷刷的到来，肯定会引起有心人的关注。


    
他们几个的商量准确的说是有点儿取代了书记碰头会形成的意见，事实上五个常委，加上一个永远跟随市委书记意见保持一致的军分区那一张常委票，市委常委相当于就形成了多数意见了，也就代表了宋州市委的决定。


    
唐啸来到陆为民的常委楼时，正碰见周素全的雅阁开了进来。


    
这是一辆四代雅阁，一看就是走私进来后来被公安机关挡获的货色，按照公安机关和市财政那边达成的协议，挡获的走私车，上缴国库后拍卖，公安机关如果缺乏装备可以通过内部渠道购买回来，也就是上缴国库的返还直接又把那辆车“买回来”，这也算是变相替公安机关解决装备车辆问题，周素全现在的座驾就是这样的货色。


    
“周局也来了？”唐啸有些奇怪，这么晚了已经快十一点了，陆为民却通知他到他的家中，他也没太在意，以为是不是孟凡英死亡的案子有什么新线索需要参详，但是周素全也来了，他就有些奇怪了，照理说周素全这会儿应该在专案组坐镇指挥才对，难道说还要到陆为民这里来开案情研判会？


    
“嗯，咦，沈检的车也在这里，沈检也来了？”周素全被陆为民急急火火的叫回来，也不知道什么事情，还以为是不是案子上有什突破，问鲍成钢，鲍成钢也不知道，但感觉陆为民话语里好像和案子没太大关系，只能赶紧过来了。


    
唐啸这才看见沈君怀的奥迪也在，楞了一下，“是啊，沈检也来了，陆书记也没说啥事儿么？”


    
“没说，走吧，进去吧，进去就知道了。”周素全下了车道。


    
进去之后，却看见一个女孩子正忙乎着给刚落座的沈君怀倒水，周素全和唐啸都还以为是陆为民请来收拾自己家里的保姆，但是这个保姆是不是也太年轻了一点，而且也太漂亮了一点？


    
陆为民有些无奈的看着麹娅，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丫头会赖在门岗那里，非要等到自己回来。


    
九点钟左右这丫头就给自己打电话说要到家里来，陆为民直接告诉他自己回家会很晚，让她改天来，但这丫头说没关系，她可以等。


    
陆为民也知道这丫头是什么意思。


    
她和卞梓宁都正式被分配到了宋州歌舞团，试用期一年，这让她和卞梓宁都是欣喜若狂，毕竟歌舞团已经几年没有进人了，而且这一次进人名额也不算多，还明确了要从市属国企的一些文宣队伍中的骨干尖子人才里选拔一批调进来，充实宋州歌舞团力量，所以留给应届毕业生的名额很少。


    
但是有庆七一文艺汇演时的上佳表现和陆为民在汇演后的讲话，文化局和歌舞团那边都是心领神会，麹娅和卞梓宁都如愿以偿的分进了歌舞团。


    
对此麹娅和卞梓宁都说要来感谢，陆为民这段时间太忙，也没有理会，没想到这丫头今晚居然铁了心要见自己。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四十八节  人选，念想，目标


    
回来的时候见这丫头就在门岗上呆着，弄得陆为民也有些尴尬，让她回去吧，当着门岗似乎有些落她的面子，小丫头眼圈都有些红了，陆为民无奈之下只能让她进去，麹娅倒是挺懂事，只说坐一会儿就走。


    
沈君怀一来，这丫头看陆为民是有会客的模样，连忙很殷勤的帮着掺茶倒水，一副勤快无比的小保姆的模样，弄得沈君怀也是侧目而视，还以为陆为民真的找了一个如此漂亮妖娆的小保姆。


    
看到周素全和唐啸都来了，麹娅心里更是高兴。


    
虽然不认识这几个人，但是看这些人的气势麹娅也知道他们的身份不比寻常。


    
小丫头心思挺多，想到自己已经成为宋州歌舞团正式一员，日后就要在这宋州城里谋生，若是能多认识一些人，日后办什么事儿都要方便许多，所以也是巧笑嫣然，无比热情的替唐啸和周素全倒茶，然后还主动替周素全和唐啸递烟，弄得周素全和唐啸都是大为惊讶，没想到这小保姆居然这么落落大方。


    
陆为民虽然不清楚麹娅的心思，但是看她如此殷勤热络的对待这几个人，也想麹娅认识一下这几位也没坏处，日后总不能啥事儿都来找自己，她要凭她自己本事结识这些人，也算是她自己的能耐，能因此而混出个啥名堂来，也算是她的造化，所以陆为民也不吭声，任麹娅去表现。


    
等到三人坐定，陆为民才给麹娅使了个眼色，麹娅也相当聪明，知道陆为民肯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和三人商量，自己不方便在一旁，便甜甜的叫了一声：“陆哥，我上去看会儿电视，待会儿你们晚了，我收拾了就走。”


    
说完这丫头便大模大样的上了楼，弄得陆为民也有点儿拍案惊奇的感觉，这丫头的自我适应能力还真是够强，这副表现去演电影都够了。


    
麹娅上了楼之后，陆为民这才苦笑着挠了挠头：“来宋州之前认识的一个小朋友，呃，准确的说，和我们在座的人都有关。”


    
沈君怀几人都是大为好奇，怎么会和自己有关系了？


    
陆为民介绍了一下他认识麹娅的情况，沈君怀他们这才恍然大悟，尤其是陆为民提到了梅一鸣，几个人都有些感触。


    
“陆书记，宋州社会治安的确让人头疼，不过单就这事儿来说，只和老周有关，我们检察院可与这是沾不上关系，只要他们公安局敢办这案子，我们检察院就敢接，不过单单是这案子也是区检察院接，轮不到我们市检察院。”沈君怀笑着道。


    
“真的？”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看了沈君怀一眼，“你说和你没关系？”


    
“嘿嘿，客观的说，的确没有多大关系，当然您要硬往我身上栽，我也没法，公检法一家，都有责任为维护宋州社会治安尽一份力。”沈君怀笑呵呵的道。


    
“嗯，如果说今天以前，这些事儿的确和你沈君怀关系不是很大，但是明天开始，恐怕就和你沈君怀关系大了。”陆为民笑了笑。


    
“哦？”沈君怀、周素全和唐啸都听出了话外音，目光都落在陆为民脸上。


    
“老孟这事儿不出也出了，省厅专案组负责调查，但是我们宋州社会治安本来形势就相当严峻，马上面临十五大就要召开，加之十五大之后省里主要领导都要陆续到我们宋州调研，而调研之后我们宋州可能就要面临推进国有企业改制，重振宋州产业经济发展的重任，所以这个层面上来说，我们宋州公安的压力会越来越大，鉴于此，今晚尚书记、童书记、陈部长、沈秘书长以及我议了一下公安局和检察院班子人选，他们几位都基本上同意了我的意见，由君怀出任市长助理、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素全出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向市人大和省检察院建议由唐啸出任市检察院代理检察长，主持市检察院工作。”


    
陆为民说话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虽然几个人都从陆为民那弦外有音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不一样味道，但是当陆为民一下子和盘托出时，几个人都还是有些发懵。


    
“这，陆书记，是不是有些太仓促了？”良久，沈君怀才忍不住干咳了一声，清了清嗓子，讷讷道。


    
“仓促？君怀，时不我待啊，还有五天就是党的十五大了，尚书记要去京里参加十五大，这一去就是好几天，市里边的情况如此严峻，不早一些把这些问题敲定下来，难道非要让尚书记在京里都还要记挂着家里么？”陆为民淡淡的道：“这不是什么论功行赏，也谈不上什么提拔升迁，就是正常的工作调整，检察院到公安局，也是一样的工作，而且担子会更重！……”


    
“素全，你任常务副局长也是情理之中，略略提前了一些时间罢了，从明天常委会和市政府常务会通过之后，君怀和你，就要正式履职，切实推进宋州社会治安形势的改善！……”


    
“唐啸，你的那边程序稍微复杂一些，等到市人大常委会通过报省检察院之后，我希望你也要想君怀一样，切实肩负起检察机关监督和打击的双重职责，我希望你在副检察长职位上干得很出色，在代理检察长和市检察院工作期间干得同样出色！……”


    
对于三个人来说，陆为民的话都显得有些突然，尤其是沈君怀和唐啸。


    
沈君怀没有想到会让自己突然易岗到市公安局，但是他仔细想了一想，除非省里派人来，那么这市公安局局长一职算来算去恐怕也就只有自己最合适，尤其是在当前宋州社会治安形势不稳的时候，从政法系统外来人的可能性基本没有，也就只有自己相对更稳妥一些，想通了这一点，沈君怀也就坦然了。


    
何况自己的离开还算是为唐啸腾出了一个位置，这也值得高兴。


    
当然让沈君怀更为期盼的是在担任市长助理和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的同时，也给自己下了一个市委政法委副书记的任命。


    
之前按照宋州这边的惯例，公检法司主要领导都是不兼任市委政法委副书记一职的，从来都只是担任市委政法委委员，而市委政法委也一直有设有两个专职副书记协助书记处理日常工作，如果说市长助理这个职位是为了平衡自己从检察院到公安的职级，那么这个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就真的有些耐人寻味了。


    
陆为民是不太可能长久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的，这一点沈君怀相信很多人都看得到，陆为民本人也对这个职位并不十分感兴趣。


    
话又说回来，当上了市委常委，本身就是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陆为民来说就有点儿有它不多无它不少的鸡肋味道了，作为政法委书记本身没什么，但是政法委书记一般说来却又是市委常委的铁定人选，正因为如此这个位置才会让人垂涎，而这一次陆为民建议中加了这样一个不显山露水的政法委副书记职位，不能不让沈君怀心里有了某些不一样的期盼。


    
唐啸就真的有点儿喜出望外了，怎么也没想到孟凡英的死居然还会给自己带来这样一个好机遇，唐啸虽然觉得这么想有点儿下作了一点，但是这却是事实，如果不是孟凡英的死使得沈君怀易岗，这个代理检察长怎么会落到自己头上？就算是陆为民再欣赏自己，只怕也要等到明年以后看机会了。


    
倒是周素全心态相对平静一些，担任常务副局长是迟早的事情，当然早一点比晚一点好，陈昌俊好像对自己不太感冒，但这一次陆为民应该是利用了这个机遇把自己也推了上去，不能不说陆为民为了自己的这个职务问题还是很花了一些心思，对这一点周素全心里也是十分感动。


    
见三个人一时间都还有些难以适应，陆为民也知道这三人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消息带来的冲击以及后续工作的考虑，所以也就不多留他们，但是他还需要把当前工作重点提醒一下三人，毕竟这个骨节眼儿上面临工作交接，也需要把问题考虑得更周密一些。


    
把公安工作和检察院那边的工作都分别提醒了之后，陆为民建议沈君怀先和唐啸简单做一个交待，然后好好和周素全商量一下下一步公安机关面临的工作，十五大期间的社会局面稳控和保卫工作，孟凡英这一案协助省厅的工作，以及高汉柏的协助抓捕工作，都要逐一落实人头，另外陆为民也给沈君怀和周素全提醒了一下，近期反映出来在宋州较为猖獗的“爽安康”健身治疗仪传销风潮，要求引起他们的高度重视。


    
“爽安康”健身治疗仪的传销也是麹娅来了之后陆为民才想起的，之前麹娅曾经和他说起过她的哥哥就参加了这个组织，而且据说已经成为较为重要的高层，而他跟随的老板杨天威却又是市委副书记杨永贵之子，近期陆为民也听到了一些反应，所以陆为民才会专门提醒沈周二人。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四十九节  寸土必争


    
孟凡英一案在进入案件侦查第三天取得了一些突破。


    
当夜和孟凡英同宿的女子身份被查了出来，是一个非典型卖淫女。


    
所谓非典型就是不属于那种面向社会的卖淫女，而是属于那种包养的卖淫女，只是这种包养又不是那种包二奶式的包养，属于短期包养，比如两三个月，或者半年。


    
这个卖淫女近半年来都一直和孟凡英往来，是二纺厂一名被除名的女工，叫杜红艳，也是个好吃懒做的主儿，三十岁，离过婚，无小孩，丈夫是东方红机械厂的工人，三年前两人就已经离婚。


    
这女人就开始在社会上晃荡，因为颇有几分姿色，又不愿沦为和那些花街柳巷的女子一样，所以一直东飘西荡，据说后来跟着一个社会上跑单帮的混子袁大凯走得很近。


    
这个袁大凯老家是梓城的，吸毒人员，不知道通过什么关系就把杜红艳介绍给了孟凡英，杜红艳也就成了孟凡英的短期姘头。


    
经过查证当夜和孟凡英发生性行为的女子就是杜红艳，办案民警也在宋城一处公寓里找到了杜红艳的出租房，只不过公寓明显是经过了收拾，杜红艳早已经不知所踪。


    
办案民警又通过各种渠道摸到了袁大凯的住处，但是袁大凯也明显很久就没有在这个地方住了。


    
根据道上混的那些人传递过来的消息，至少一个星期前袁大凯的行踪就变得很诡秘，一些原来和袁大凯走得比较近的人就很少看到袁大凯了，打电话也基本上关机，偶尔打通他本人也说他在外地。


    
从杜红艳居住的公寓来看，杜红艳的离开不是临时起意离开，公寓内还是经过了一番收拾的，如果是杜红艳只是看到孟凡英自杀身亡后吓坏了才想要逃离，不太可能还有这么好的心理状态在家里收拾得很干净才离开，倒像是早有准备一般，这是最大疑点。


    
另外杜红艳所用的手机也从发案当天便再也没有使用，而更大的疑点在袁大凯的手机上，袁大凯手机也是从当天开始没有再使用过，有迹象表明两个人是共同离开的。


    
当日凌晨从假日花园酒店别墅区套房离开六辆车均已查清楚，除了一辆蓝色桑塔纳外，其他五辆车都能找到对象并排除，而那辆桑塔纳悬挂的牌照经查为假牌照，但是持有假日花园酒店的出入证，只是这个出入证假日花园酒店数量不少，而能够拿到这个出入证也并不难，从这一点上要查证很难。


    
当日保安也没有看清楚桑塔纳开车驾驶员面貌，只知道桑塔纳轿车是凌晨三点过进入的，经过照片辨认，也能确认离开时坐在桑塔纳副驾上的女子就是杜红艳。


    
从这一点基本上可以断定这辆桑塔纳是在孟凡英死亡之前就已经进入别墅区等候了，目的就是来接杜红艳，这也就意味着孟凡英他杀可能性极大，而杜红艳和袁大凯就是重大犯罪嫌疑人。


    
市公安局立即向周边地市发布了协查通报，要求协助抓捕袁大凯和杜红艳，只是这两人确如在空气中消失了一般，鸿飞冥冥。


    
“难道说袁大凯这个人在宋州混了这么多年，就没有谁熟悉了解这个人，就没有几个和他关系密切的？”陆为民觉得有些不可想象。


    
“陆书记，袁大凯是从梓城过来的，在宋州这边立足也不过就五六年，朋友的确不少，但是都是泛泛之交，真正关系密切没两个，我们现在已经去梓城那边摸情况了，宋州这边也还在摸。”


    
吕远征脸颊有些发烫，这是他主持刑侦支队工作之后的第一个大案，局领导也来了一个大换血，他要想在市局里边站稳脚跟，就得要在这一仗上拿出像样的表现来。


    
“远征，这个案子的分量无需我多说，不管外边怎么说，老孟这个案子省厅专案组也好，你们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也好，必须要破！这既是宋州市委市政府下的死命令，同样也是省公安厅的命令！”陆为民不想多说，他也知道吕远征他们非常努力，但这个案子却不能仅仅是努力就行了，他要的是进展，是结果。


    
“对破案我是外行，但是我觉得袁大凯和杜红艳消失了，而且是有条不紊准备充分的消失的，这就是个疑点。我们可以倒过来考虑，假设这个案子真是袁大凯和杜红艳做的，他们的目的何在？袁大凯一个吸毒的二混子，杜红艳是靠皮肉吃饭，他们凭什么要做这种事情？照理说攀上老孟这样一棵大树，杜红艳她应该要好好把握，最不济也要多在老孟那里捞点儿才对，为什么会对老孟下毒手？要知道这可是用氰化物作案，这可不是激情杀人，而是典型的谋杀！”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咬着嘴唇道：“这个案子背后不那么简单，找到袁大凯是关键，而袁大凯做了这么大事情，肯定回到外边去躲，正如你们说的，袁大凯是个吸毒的二混子，他在外边混，要吃要喝，还要吸粉，假如杜红艳也和他在一起，还得要供这个女人吃喝，花销不会笑，他这种人不可能有什么积蓄，只能是指使者给他提供花销，所以，如果我们能够找到他背后的主使者，或者说我们的怀疑对象，那么就能找到袁大凯！我相信如果我们的侦查人员沉下去认认真真梳理各种线索，是应该可以找到一些蛛丝马迹的，我也坚信袁大凯和他这个背后的主使者不会从来都不联络，电话通信，见面接触，这些也都不可能一点都没有痕迹。”


    
紧接着沈君怀和周素全也都专门就这个案件作了安排布置，强调这个案件市公安局要尽最大努力协助省厅专案组做好一切工作，每一个可疑线索都要一查到底，每一个信息都要一一核实到位，务求尽快破获此案。


    
案件总算是有了侦查方向，这也算是一个令人振奋的突破，只是要把这个突破演变成战果，这中间还有漫长的路要走。


    
等到吕远征等人离去，只剩下沈君怀和周素全时，陆为民才开口问道：“君怀，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和检察院那边不一样啊？”


    
“的确不一样，原来只是觉得公安权力大，管的事儿多，自己亲身接触，才真正意识到，权力越大，责任越大，所尽的义务也越多，更感觉到肩头的担子越重。”沈君怀颇有感触的道：“基本上是从上班开始到晚上，就别想有安静的时候，原来我一块电池轻轻松松用三天，现在，每天都得要充电，这就是最现实的体现。”


    
“多在一个领域锻炼磨砺一下，有好处。”陆为民笑笑，很随意的道：“检察系统所接触的东西还是相对狭窄了一些，在公安战线干一干，你才能真正领会到政法工作的复杂性和艰巨性，还有特殊性。”


    
沈君怀默默地点点头，他总感觉到陆为民每一句话都含有深意，但是你仔细一琢磨，又好像就是很平常的话语，并没有什么出奇之处，连沈君怀自己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神经过敏了，太过于敏感了。


    
“素全，你也是老公安了，君怀初来乍到，很多业务还不熟悉，你可要起好参谋和助手的作用，尚书记今天就到省里去了，明天参加十五大代表统一在昌州登机，咱们留守宋州，可得要替尚书记把家看好，这几天可不能出事儿，你们的安保方案落实下去没有？”陆为民问道。


    
“已经落实下去了，市局党委成员都联系了一到两个区县，沈局坐镇，我负责市区三个分局，保证不出事。”周素全一挺胸脯，立下军令状。


    
“对了，君怀，素全，你们觉得韩友德这个人怎么样？”陆为民想了一想突然问道。


    
沈君怀和周素全交换了一下眼色，知道陆为民这个时候突然问起了韩友德，肯定是有原因，一时间都没有吱声。


    
“今天常委会上徐忠志提出市局班子建设势在必行，你们俩虽然补齐了主要领导，但是市公安局仍然还差一个副局长，他提议韩友德担任市公安局副局长，我对这个人不是很了解，在会上敲了破锣，暂时搁置了这个议题，但我估计徐忠志还会提出这个意见，我担心陈部长不太了解这个人情况，所以我需要这个人的表现情况。”


    
徐忠志今天在常委会上突然提出了这个建议，打了陆为民一个措手不及，他的理由也是振振有辞，也获得了杨永贵和古敬恩的支持，再加上庞永兵的一力附和，连陈昌俊和童云松都有些意动，大概也是觉得己方动作这么大，似乎也应该给对方一个安慰奖，如果不是陆为民断然反对，这个临时动议也许就过了。


    
当然陆为民也没有把话说死，只说涉及政法战线领导干部的提拔，应当要慎重，建议政法委和组织部先行研究，再来上会，这才勉强让徐忠志等人没有爆发。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五十节  警醒，蝴蝶翅膀带来的清风


    
陆为民不认为徐忠志只是临时起意要推韩友德。


    
他虽然对市区几个公安分局的局长不是很熟悉，但是恰恰是这个韩友德他还有些印象。


    
那一次季婉茹的弟弟季永强和齐蓓蓓定的婚宴就在华廊酒店，结果却被韩友德要办五十寿宴给强行挤掉。


    
陆为民印象特别深的就是当时发生争执时那个来解决问题的派出所长王大雄，沙洲分局情况如何他不知道，但是那个王大雄的所长素质让他不敢恭维，而窥斑见豹，沙洲分局的情况可想而知了。


    
“陆书记，恐怕沈局和我都对韩友德不是很熟悉，当然毕竟都在这个圈子里，韩友德也是老公安了，一直在沙洲工作，也是从派出所长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但是具体此人如何，我不敢下结论，事实上沈局和我这两天也重点在研究市区三个分局班子建设，韩友德也纳入了我们视线，但还是那句话，此人城府很深，做事儿也很慎密，滴水不漏，风评却一般。”


    
周素全觉得陆为民对此人很关注，也就把自己的观点谈了谈。


    
“嗯，老周的看法和我差不多，此人太过于阴沉，看不出什么特别的，但是却又在沙洲分局局长位置上干了几年了，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看不透。”


    
这个评价很难说是褒义的，有点儿中性味道，但如果仔细品评，你就会咂出其中味道来。


    
陆为民点点头，他大概明白两人的看法了，对韩友德此人虽然不太了解，但是印象肯定不是正面的。


    
“陆书记，我想雷书记应该对他比较熟悉，你不妨可以问一问雷书记。”周素全突然道。


    
“哦，这是个好建议。”陆为民点头，雷志虎和韩友德在一起工作多年，而且从那天在华廊酒店大厅里，陆为民也听出了雷志虎对韩友德态度，至少雷志虎对韩友德是比较熟悉的。


    
话题扯开，周素全又顺带提起了前几天那个有些蹊跷的黑白两道出动找寻一个叫张石头的民工，现在这个民工仍然下落不明，而公安这边好像动静小了，但宋自成的人仍然在四处寻找，这个情况也引起了陆为民和沈君怀的兴趣。


    
“这个宋自成在宋州城里势力不小啊。”陆为民悠悠的说了一句。


    
周素全和沈君怀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才平静的道：“宋自成是土生土长宋州城区人，文化大革命时是红卫兵中骁将，造反派中的头面人物，后来拨乱反正之后这个家伙立即偃旗息鼓了几年，83年严打时，这家伙被以流氓罪判了有期徒刑三年，85年提前出狱，然后开始在宋州城里以倒买倒卖为生，后来在八十年代末期迅速发展起来，成了气候，九十年代之后，他开始成立了自成录像厅、自利建材公司、自盛电玩城，号称‘自’系列，自成录像厅现在改名自成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除了三家录像厅外，还有两家舞厅和一家夜总会，自利建材公司除了砂石社和一家冷轧带钢厂外，还有一个货车运输队，而自盛电玩城在市区内有五家店面，……”


    
“听起来倒是一个走过歪路却又自立自强的创业者的故事啊，如果老周的描述不带任何特殊色彩的话，倒真是一个励志性的完美故事。”陆为民笑了起来，“但是给我的感觉却是这个家伙在每一个都不容易成功的行业都成功了，而这三个行业中，似乎每一个行业都和我们政法机关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啊。他的成功是偶然还是必然？”


    
陆为民一句话问得沈君怀和周素全都不好回答。


    
“我无意评判谁的创业史正确与否，但是却不能不把此人和宋州当前社会治安状况联系起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此人的发家却更像是过去十年我们宋州社会治安和经济发展的一个缩影，如果真的是合法守法经营，当然是好事，但是如果是依靠黑色、黄色或者灰色的渠道来谋求利益，甚至堂而皇之的把它变成了成功的典范，我觉得这就是我们宋州政法乃至宋州社会的一个悲哀了。”


    
虽然陆为民提到这些对于沈君怀和周素全来说太大关系，但是作为现在宋州公安系统的两个最高长官，陆为民的话无疑也是在给他们提了一个醒，宋自成没有政法或者说公安系统中有力人士的庇护支持，怕是难以发展到这种架势的。


    
“陆书记，请您放心，我和素全明白您的意思，还宋州一个合法、干净、安定、自由的社会环境，这是我们宋州公安义不容辞的责任，我和素全绝不会辜负和市委和市委政法委对宋州公安的期望。”


    
这个时候沈君怀当然要拍着胸脯表态了，接连暴露出来的问题说明宋州公安的确已经到了必须要整饬的时候了，而破而后立也是宋州公安浴火重生的必经之路。


    
陆为民很欣赏沈君怀的这个提法，合法、干净、安定、自由，这几个提法很符合陆为民的意图，而沈君怀也很敏锐的领会到了自己的含义，不仅仅是要宋州社会治安彻底好转那么简单，公安机关还要竭尽全力协助市委市政府打造一个良好的社会发展环境，这个社会发展环境其中相当重要的一面就是投资和创业环境，而宋州当前的这一面可谓全省最差，要彻底扭转这个局面，不拿出壮士断臂的勇气，便无法做到。


    
满意地点点头，陆为民这才算是放过了这个话题，不过他还是认为这个张石头既然会被宋自成这么重视，而却又只是一个外地民工，近期又没有听说什么特别的大事，那么就说明这个人身上怕是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建议市公安局也要关注，可以派专人跟进了解这个情况。


    
陆为民走后，沈君怀才苦笑着对周素全道：“素全，陆书记对我们公安要求很高啊，我感觉比对我在检察院时要求严格多了。”


    
周素全也是一脸沉思的表情，“沈局，是不一样，检察院毕竟不是面对社会大众，队伍也要单纯得多，规模也要小得多，可公安呢，手中权力大，队伍规模大，人员素质参差不齐，鱼龙混杂，更重要的是我看市委市政府在过了十五大之后会把主要精力倾注在企业改制和发展经济上来，尚书记压力很大，只怕给陆书记压力也就自然大，他不把压力分解到我们这些人身上，能行？何况我们公安队伍的确需要好好整饬一番了。”


    
“老周，你好像话里有话？”沈君怀敏感地问道。


    
“嗯，这几天我也仔细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工作思路，我觉得我的工作重心还是要协助你抓好队伍建设。这是我们宋州公安要重塑自我重现荣光的关键，而恰恰在这一点上我们的短板最多，底子最薄，需要从现在就开始立规建制，从现在就开始要把从严治警这一原则抓到实处，当然从严治警也要有我们另一条要跟上，那就是从优待警，否则……”


    
“是啊，只是市财政现在这么困难，要想让市里边拿出足够的资金保证我们公安工作运转，我看也是一个‘任重道远’的难题，这事儿我们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讨论着，身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慢慢矮了下去。


    
……


    
十五大对于整个中国各阶层来说都是一件前所未有的大事，应该说从十五大开始，中国才正式确定了市场经济作为经济发展主旋律这一观念和原则，虽然这一观念和原则还会在日后的发展过程中屡屡受到干扰和影响，但是历史潮流大势却无法逆转。


    
非公有制经济经济成为中国经济体系中重要组成部分，这一观点也会在这一次大会上被确定下来，而这也将给私营经济的发展带来一次前所未有的机遇。


    
陆为民身在宋州，却一直关注着十五大会议的召开，他想看看在今世中这一次决定中国命运的大会会不会有什么变化，虽然他这个蝴蝶的翅膀还很脆弱，但是蝴蝶翅膀煽动的风本身就微弱，同样可以影响巨大，他同样很渴望这种变化给他的生活带来的挑战。


    
在第一时间获知夏力行当选为中共十五届中央委员会的候补委员时，陆为民就知道自己这个蝴蝶翅膀终于还是在更高层面煽动了这一缕风暴。


    
前世中夏力行这个时候还是昌江省的副省长，甚至也没有成为省委常委，而后也就没有调任农业部的副部长，在十五大召开时甚至不是十五大的代表，但是这一次夏力行不但是农业口的十五大代表，而且还成功当选为十五届中央委员会的候补委员，而这一点也足以证明夏力行已经正式进入了中央最高层的视野，获得了中央最高层的认可。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五十一节  幸运儿，杂音


    
不谈中央委员，就是中央候补委员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当选的，可以说一百五十一名候补委员里边个个都是精英人物，无数人终其一生的奋斗，也难以踏入这个门槛，而一旦进入这个层面，也就意味着你的仕途将会豁然开朗。


    
夏力行的年龄优势还是相当明显的，五十出头的他在中央候补委员中也是属于年轻的小字辈，但当选中央候补委员使得他下一步的仕途变得更加明朗起来了。


    
陆为民判断夏力行在农业部中工作的时间不会太长，按照惯例，中直机关和政府部门中的候补委员数量都不多，一般说来，中央候补委员主要是集中在地方党委政府中的比较多，夏力行在农业部担任副部长也有三年时间了，也算是完成了从地方干部在国家部委工作锻炼磨砺这一历程，也具备了扛起更重要担子的能力，如果陆为民所料不错的话，夏力行下一步可能就会到地方上工作，可能会担任一个更为重要的职位。


    
当然陆为民也知道夏力行回昌江省工作的可能性很小，毕竟多岗位、多领域、多地域锻炼和工作已经成为当前组织部门对一个干部培养和使用的原则，夏力行长期在昌江省工作，虽然这几年离开了昌江到农业部工作，但是中央肯定也会考虑这个情况，尽可能让夏力行到不同地域去工作，这也是从培养一个干部的角度来考虑。


    
正在琢磨着，电话响起，陆为民看了一眼，是安德健的电话，陆为民心知肚明，估计安德健也是知道了夏力行当选中央候补委员这一消息了。


    
“安市长。”


    
“为民，看到消息了吧？力行部长当选中央候补委员了，可喜可贺啊。”安德健看样子心情相当不错，语气也很轻松，安德健在普明的工作还算比较顺利，很快就在普明那边站稳了脚跟，和普明市委书记处得也不错，拿他自己的话来说，摆正了位置，端正了心态，做好本职工作，携手搞好普明的发展。


    
“是啊，安市长，什么时候我们抽时间去一趟京里，和力行部长见见面，坐一坐，聊聊天啊，老觉得这在电话里说话不是味道，没那份亲切熟悉的感觉啊。”陆为民先替安德健把话说出来，他知道安德健肯定有这方面的意愿。


    
“好啊，国庆怎么样？你那边抽得出时间么？”安德健果然一口答应，陆为民估计就算是自己不提，对方也要提出来。


    
“看吧，估计一两天应该问题不大，安市长，你知道这一段时间我们这边折腾得够呛。”陆为民下意识的挠了挠脑袋，话说出口，陆为民才觉得自己有些草率了，宋州这边的情况如此，十五大之后这一段时间恐怕是紧锣密鼓的学习十五大精神，再加上庆祝宋州建市四十周年庆典活动，也进入了倒计时，作为宣传部长，他身上的担子可不轻。


    
“呵呵，折腾也是一种履历，代表着一分经验，从这种混乱无序中走出来，而且还能走得更稳，表现得更出色，会让你在领导、同僚、下属和群众的心目中大大加分，小子，这份资历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捞到的，为民，你是个幸运儿。”安德健由衷地道。


    
陆为民一时间哑口无言。


    
他得承认，安德健的话相当有道理。


    
安德健能在宋州只用了一年多时间就建立起了威望，除了他娴熟老到的政治经验外，更得益于他在丰州地委组织部长以及地委秘书长上多年积累下来的资历和威信。


    
而自己则不同，自己是从县委书记位置上直接跳到了宣传部长位置上，而在正处级干部职位上自己的资历也一样单薄，仅仅只有三年多时间，而且还算上了代县长那一年。


    
宣传部长这个位置尴尬，资历浅薄，照理说很不容易出成绩，但是自己运气好，赶上了前任宣传部长是出事的，这两相对比，似乎对比点就要低一些，加上前世经历中的一些经验帮了自己一把。


    
《寻宝之旅》这个节目据说不仅仅是省电视台感兴趣，其他省级电视台，尤其是上了星的湖南卫视也大感兴趣，陆为民甚至还听到了来自曹朗的电话，说中央电视台也对这个节目新颖的方式独特的创意大感兴趣，陆为民也不知道这玩意儿有没有专利可言，要不一窝蜂的模仿，估计这个节目很快就会失去新鲜感，当然像央视这样拥有庞大资源的单位，自然可以笑到最后。


    
这个节目甚至引起了汪正熹、楚耀澜等人的关注，都打来电话了解了情况，省广电厅那边还专门要市广电局这边写了汇报材料。


    
花幼兰那里自然不用说，专门还把自己叫到了她的办公室询问了一番，陆为民觉得就凭这一点，就值了。


    
有些宣传部长你干一届也未必能让汪正熹、楚耀澜这些人正眼看你一眼，自己凭这个节目引来如此多领导的另眼相看，已经大赚特赚了，还不说这个节目在宋州这边取得的成绩和积聚的人气，张春林他们正在紧锣密鼓的筹措下一个选秀节目——星歌秀，以期用这个节目正式把宋州电视台的名气打响。


    
但总体来说宣传部长这个位置要想拿出多么耀眼的成绩来，不容易，都说宣传部是位高权薄，这话的确不假，也幸好政法委书记这个平台又为自己提供了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


    
只是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要展示自我，那就有点儿刀口舔血的味道了，尤其是宋州社会治安本来问题多多，要想短时间内见效，除了对自己人开刀，你还真不好拿出像样的东西来，好在检察院这一块还算是干净，算是为自己争了一口气。


    
而在政法委书记位置上的两个月经历，也让他赢足了人望，赚够了人气，无论是沈君怀、唐啸，还是周素全、鲁刚，陆为民这个时候都可以说，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印象已经与两个月前截然不同了，尤其是唐啸、周素全两人，与自己的关系也迅速紧密起来，这是在血与火的考验中建立起来的情谊，不比其他。


    
这两个月陆为民觉得自己过得异常充实，每天几乎都是倒头就睡，一觉就到天亮，每天清晨的锻炼时间都显得紧巴巴的，一边锻炼一变就得考虑当天的工作安排，而没有了秘书，也让陆为民觉得自己少了这根拐杖之后头脑反而变得更敏锐，更能主动自觉地安排自己的工作，而不像以往那样被动的等待。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的确是一个幸运儿，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句古话绝对有其深刻的含义，你只有经历了最混乱的局面，你才知道如何在混乱中保持一颗冷静的心，你只有经历了最困难的局面，你才能练就一副坚韧不屈的意志，这将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对我这句话很有感触，还是觉得不能接受？”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吧陆为民从走神中拉了回来，“安市长，您说得对，我的确深有感触，我的确是个幸运儿。”


    
“幸运儿这个词不太准确，应该说是机遇垂青者，但是也还有一句话，机遇往往垂青于有准备者，对于无准备者或者说能力不足者，机遇就会变成累赘、祸患甚至灾难。”安德健毫不客气的道：“为民，你属于前者，所以你干得相当漂亮，我为你感到骄傲。”


    
“安市长，你这么一说，我都真有些诚惶诚恐了。”陆为民感觉安德健这话有点儿让自己接受不了。


    
“为民，你干得漂亮，但是并不能说完美，嗯，怎么说呢，对你目前来说也许很棒，但是你也要适当内敛，高调和低调，强硬和坚韧，原则和灵活，这里边你还要好好把握拿捏，最起码你需要掂量一下轻重，一件事情的处理方式，看上去异曲同工，但后续却有意想不到的影响，你人年轻，这方面要考虑周到一些，别一味猛冲猛打，既需要拿捏火候，更要考虑同僚的意见。”


    
安德健的话让陆为民立即警觉起来了，安德健所占的高度不一样，而且安德健也有安德健自己的信息来源渠道，他听到的某些风声，既有可能是来自宋州内部，也有可能是从省里某个渠道传递下来的。


    
这一段时间他也知道自己动作幅度大，固然是雷厉风行，起到了震慑人心的效果，但是强势之后肯定也会有一些非议和反弹，尤其是利益受损者，但能反馈到安德健的耳朵里，也说明这份声音不小。


    
“安市长，是不是有些什么杂音……”陆为民试探性的问道。


    
“杂音？不同意见就是杂音？”安德健语气陡然转厉，“你以为你是市委副书记还是组织部长？你才去宋州多久，才担任常委几天？高举大放是双刃剑，伤人亦有可能伤己！作为年轻干部既要能冲锋陷阵，更要善于以退为进！”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五十二节  点拨，阴微，直行


    
安德健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怒喝让陆为民也是一怔，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谁这样声色俱厉的呵斥自己了，这一刻他甚至有些不太适应，一股火气也腾地冒了起来，但是他马上意识到这是安德健，而不是尚权智或者童云松，所以心气也就一下子宽了下来，嘿嘿笑道：“安市长，如果是不同意见，我当然洗耳恭听，就怕是有些人故意制造谣言，混淆视听啊。”


    
“哼，你的意思是我分不清好歹了？”安德健轻哼了一声。


    
“我说错了，我说错了，还请安市长多批评。”陆为民赶紧道。


    
“算了，马上也是国庆节了，一起到京里时我再和你具体说，不过我提醒你一句，陈昌俊是尚权智的最信得过的人，就算是现在尚权智对你很欣赏，但你也不要低估陈昌俊在尚权智心目中的地位，也不要忽视陈昌俊对尚权智的影响力，和陈昌俊保持良好的关系对你很有必要，我说的你明白么？”安德健沉声道。


    
“我知道。”陆为民心中一沉，果然是陈昌俊，看来自己和陈昌俊之间的嫌隙在市里边也不是秘密了，连安德健都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尚权智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操练几十年的老手，把你推上风口浪尖一方面来说对你是看重，是锻炼磨砺，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他也是在把矛盾枪口转移到你身上，让他和陈昌俊可以有更大的圆转余地，我不能说他这种做法是错误的，但对你来说也就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既能提升你的威信，又能打磨你的性子，可谓受益匪浅，但是同样把握不好火候的话，也会让你陷入困境，甚至是众矢之的。”


    
安德健悠悠的提醒，让陆为民心明如镜，事实上他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可能尚权智是比较欣赏自己，但是这种欣赏和他对陈昌俊的信任有加是完全两个概念。


    
身兼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两职，看上去是威风八面，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在最重要的人事话语权上，仍然牢牢的被陈昌俊把持，即便是童云松很多时候也都是摆设。


    
在重要职位的人选上，除非是尚权智自行决定的人选，否则就得要获得陈昌俊的认可。


    
而上一次在沈君怀、唐啸的安排上，自己也是抓住机会打了个时间差，利用了尚权智急于想要摆脱危局，在十五大之前不愿意出什么纰漏的急切心情，所以才算是成功的获得了尚权智对沈君怀和唐啸的点头首肯。


    
当然这也和沈君怀这几年来一直与尚权智保持着较为良好的互动，而且又与黄俊青、徐忠志保持着疏远的态度有很大关系。


    
这有点儿火中取栗的感觉，很容易引发其他人的不满，陈昌俊就不说了，童云松虽然没有不同意见，但是内心里会不会对自己的冒然也有些不满呢？


    
沈子烈下来倒是很含蓄的提醒自己，这种方式最好不要再有第二次，这一次情况不一样，而且尚书记也点了头，下一次再这样，恐怕童云松和陈昌俊都不会答应，哪怕是尚权智认可，他们也会提出不同意见予以反制，就像你陆为民在市委常委会上阻击徐忠志提名韩友德担任市公安局副局长所做的一样。


    
这是规则，你陆为民超越了自身权限，破坏了规矩，侵犯了他们的政治权益，他们当然不能容忍，这无关个人感情。


    
自己这两个月里的表现在获得了很多人认可、尊重和支持的同时，只怕也一样积累了不少怨愤，在陆为民看来要想心平气和就赢得别人的尊重，至少在当前的宋州是无法实现的，时间也不允许自己那样去做，所以得罪人是必然的，只要值得。


    
但安德健的看法却是来自于另一方面，不能不说安德健考虑得更深刻一些，他考虑的是自己在宋州的长远发展，尤其是在市委里边还有一个和自己不对路不得不暂时合作的伙伴，这大概就是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但一旦某些外部条件发生变化时，这个这种暂且相随的局面就会发生变化，甚至是剧变。


    
到时候这种剧变达到一定程度，甚至可能影响到宋州大局时，就有可能出现一山不能容二虎的局面，谁去谁留？所以安德健才会如此郑重其事的提醒自己。


    
“安市长，那您觉得我现在该怎么办才好呢？”陆为民虚心的请教道。


    
“该怎么干，还得怎么干。”安德健断然道：“既然你觉得收获大于失去的，那么就大胆的去干！陈昌俊这个人，城府很深，也很会审时度势，唯一欠缺的就是一点心胸胆魄，按照我的说法，他就是一个谋士的主儿，却难以独当一面，当然这只是我的个人看法，这种人，得罪一次和得罪两次三次没什么区别，我想要说的并不是要忌讳他，而是希望你争取可以争取的人。”


    
陆为民若有所思，试探性的问道：“安市长，您是说童书记？”


    
“唔，老童在胆魄方面甚至还不如陈昌俊，但是这人心胸要比陈昌俊宽，也更能听得进人言，尚权智如果真的有意要用你，陈昌俊一个人挡不了，而童云松你知道他和邵书记关系不一般，如果他也对你有看法，那么尚权智就要考虑了，如果你你既能获得尚权智的认可，又能博得童云松的支持，那么陈昌俊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原来安德健要提醒自己的不是让自己刻意退让去讨好陈昌俊，而是让自己交好童云松，赢得童云松的支持！


    
这让陆为民颇感意外，但是转念一想，的确如此，尚权智要用自己之能，不是陈昌俊能挡得住的，因为陈昌俊他本人没有这个能耐替代自己。


    
而童云松所处地位不同，他是市委副书记，当之无愧的第三把手，理论上自己再怎么蹦跶，也不可能超越他，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是有心理优势的，有了心理优势，他也就越发能容纳和接受自己的表现，这也是双方合作的基础。


    
一语点醒梦中人，自己还在懵懵懂懂，安德健却已经在为自己日后的工作谋划了，陆为民心中也一阵感动，“安市长，谢谢您的提醒，……”


    
“为民，宋州是咱们省里第二大市，虽然它现在的经济总量持续下滑到了二流，但是它本身的基础和上佳的环境条件注定它不会长期沦落到省里第二梯队，省里也不会容忍这种局面的长期下去，所以十五大之后，宋州必定会成为省里关注重点，资源、资金、政策都会有意识的向宋州倾斜，而你们宋州当前的班子格局肯定也会在近期会有较大的变化，所以我说你是个幸运儿，你明白我的意思么？”安德健语重心长的道。


    
话说得这么明了，陆为民自然知道恐怕安德健也是从某些领导嘴里听到了一些风声，当然也不排除某些领导因为安德健在宋州工作那么久，风评相当好，而要听一听安德健的意见，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的就怦怦猛跳。


    
班子要变化，谁会变？徐忠志，庞永兵，还是杨永贵？安德健话语里意思肯定不会是指古敬恩，庞永兵对自己也没多大意义，剩下的就是徐忠志和杨永贵了，会是谁？


    
搁下电话，陆为民惘然若失，安德健没有点明，但陆为民也知道自己再扭着安德健问也没有多大作用，只怕安德健也只是从领导嘴里流露出来的一些风声做出了这个判断，没有谁会对这个结果做出准确的判断。


    
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这样的提醒已经足够了，至少让陆为民知道自己该向着哪一方面发展了。


    
……


    
从京城回来的飞机上，尚权智一直和全国人大代表昌州华泰实业集团老总林和文探讨着新形势下国企改革，言语中林和文也提到了陆为民。


    
林和文说在昌江《企业家》杂志上，陆为民曾经发表过一篇文章，就是关于股份制企业的文章，探讨了股份制企业与其他企业形态的相比较所具备的优势，以及国有企业如何建立现代企业，实现国有独资企业向国有控股的股份制企业的改造。


    
《企业家》杂志是《潮流》杂志社出版的一本小众期刊，发行量很小，目前只有区区三千册，而《潮流》则是一本综合性的时尚性杂志，《企业家》实际上是附属于《潮流》杂志的一个月刊，只针对国内企业高管的一个小众杂志，对象除了介绍国内外企业主和高管白领精英的生活时尚和工作动态外，每一期也有那么一两篇企业界探索性的文章，这也是魏德勇从沪上回来之后的创业选择。


    
而这篇文章也是魏德勇向陆为民约的稿，陆为民也是信手写的算是交差，没想到发表在《企业家》上，居然也能被林和文介绍给尚权智。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五十三节  多姿多彩，政治使命


    
魏德勇在沪上打拼几年，也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而且他也知道陆为民现在的发展，尤其是萧劲风和齐镇东当下的格局，所以也在齐镇东的劝说下想要回来自己创业。


    
创业的方向也还是选择了魏德勇自身的专业方向。


    
在沪上一家知名时尚杂志里工作的经历和见识让他觉得随着国内经济高速发展，国内先富起来这一部分人，或者说类似于国外中产阶级这一阶层群体的数量将会急剧扩大，他们在工作和生活中对消费、享受上的品质要求也会越来越高，与普罗大众的消费层次也会逐渐拉开，而引领这一潮流变化的时尚传媒将会成为一个巨大产业，魏德勇也就是看中了这一领域的发展，才会返回昌州来找陆为民。


    
从齐镇东那里魏德勇知道了陆为民现在的实力，虽然陆为民本人是走了政道，但是他背后的陆志华，以及现在他推出来的齐镇东和萧劲风，都已经是赫赫有名的青年企业家了。


    
尤其是陆志华，更成为全国无数人仰慕的创业天才，补精益髓液出让给竞争对手三株集团更是成为MBA教科书中的经典案例，而今年下半年受到国际国内经济形势下滑的影响，三株集团的发展局面也出现了一些停滞的趋势，这个时候再来看华民集团转让补精益髓液显得多么睿智而富有先见之明。


    
虽然外界并不清楚补精益髓液的交易价格是多少，但是无论是企业界还是财经界抑或是金融界也都能从三株集团资金调拨情况大略判断出这一次交易价格，至少是八九不离十，所以对华民集团坐拥如此丰厚的资金感到无比羡慕。


    
华民集团也并没有就此停步，按照陆为民的建议，在没有选择好主要发展方向是，最大限度的向金融领域渗透，尤其是有了前期在民生银行打下的基础，陆志华当下的精力也主要放在了对民生银行的投资上。


    
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影响，国内经济也出现了疲软态势，而一些在经营上出现问题的企业也都陷入了困境，其中不乏原来民生银行的原始股东。


    
陆为民早就建议陆志华可以加大力度接触那些经营状况不佳的原始股东企业，由于当前民生银行的经营业还没有完全走上正轨，其实质性的股份价值也还无法显现出来，加上有些原始股东急需变现资金，所以正式洽购的好时机。


    
对于这一点陆志华也十分赞同，所以今年除了在陆拥军的标准汽车通用配件制造有限公司投入外，主要投资方向就是放在了扩大华民在民生银行上的股权。


    
陆为民通过骆康在江浙那边的商业人脉，联系上了宁甬市经济建设总公司，洽购其持有7500万股民生银行股权，与此同时陆志华也看看中了冰城亚麻厂所持9000万股民生银行股权，眼下冰城亚麻厂已经陷入了经营泥潭，如无意外，前世中好像2003年冰城亚麻厂就要破产，其股权也会提前被希望集团拿走，此时华民集团横空出世，抢先就开始了收购之旅。


    
受到单一公司控股股权不超过百分之十的影响，陆为民又示意萧劲风旗下的风华实业、齐镇东担任法人的风云通讯与华民集团三家共同参与收购，以避免触及银行规定单一股东不得持股超过百分之十的限制，现在这两笔股权谈判也都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最后阶段。


    
同时凭借前世的记忆，陆为民又让仍然在粤省计委工作的黄绍成帮忙联系粤海桂城物资贸易公司，对方持有2000万股民生银行股权，积极谋求收购。


    
此时华民系企业集团已经隐隐成形，手中持有丰足的资金成为其最大的底气，而魏德勇回昌江创业不过是小事一桩，华民集团投资成立的潮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魏德勇变成了法人代表，而《潮流》杂志社也在曹朗的帮忙下，迅速拿到了各种许可手续开门营业。


    
而《企业家》不过是《潮流》杂志的一份副刊性质的产物，当时弄出来也不过就是一个噱头，但是魏德勇倒是颇有远见，认为小众刊物也许会随着国内经济发展，富裕群体膨胀，变成颇有市场的期刊，前提是你这份刊物能有独有的受众群体，陆为民也赞同他这一观点，所以《企业家》这份杂志就以一个三至五年内不赚钱甚至亏钱都可以接受的观念存活下来，从最初的五百本到半年后的三千本，已经算是一个相当难得的发展了，虽然它依然在亏钱，但是却已经在昌江时尚界小有名气了。


    
至于说《潮流》，凭借着魏德勇在沪上积累的经验，加上高薪拉来的编辑，不计成本的宣传，《潮流》只用了半年多时间就成功的在昌江取得了成功，俨然昌江时尚杂志类的头牌，当然魏德勇的野心绝不仅仅只局限于昌江一省，他的目标是要在全国时尚类杂志做到最好，媲美《时尚》，他甚至已经在游说陆为民，在合适时间，将《潮流》杂志总部搬迁到沪上，因为只有那里才是真正的潮流所在，而只有在沪上，才能具备和京城时尚界竞争的资本底气。


    
对于这些陆为民到没有太多的关注，搬迁也好，留下也好，都不是他关心的事情，事实上他对《企业家》这个杂志甚至比《潮流》杂志本身更为感兴趣，至少《企业家》这本杂志还能和自己的工作勉强能沾边。


    
但即便是他再感兴趣，也没有想到自己在《企业家》这本杂志上的一篇随意撰写的应景文章，居然也能吸引到林和文的兴趣，还把这篇文章介绍给了尚权智。


    
尚权智在赴京参加十五大时就在考虑宋州的下一步工作，陆为民那一夜的话打动了他，国有经济是宋州经济的主力军，但是现在这只主力军出现了困难，新形势下如何让这只主力军焕发生机？国企改革是否就真的能让宋州经济走出困境？这两个问题都困扰着尚权智。


    
在十五大期间，他就接触过汪正熹和董昭阳，汇报了自己的一些想法，那就是宋州班子还需要进一步调整，以确保下一步宋州改革发展大局的顺利推进。


    
这是尚权智第一次正式向省委相关领导提出自己的意见。


    
之前到宋州两年多三年时间，尚权智一直保持着较为平和的姿态，对于宋州班子调整的建议也大多遵循省里的意见，因为他知道当初在宋州班子调整问题上省里的意见不太一致，关于宋州局面的看法省里主要领导也有差异，加之梅九龄一直对省里领导施加影响，发泄情绪，那个时候冒然去触动旧有格局，很容易造成宋州局面失控。


    
但是经过这两年多时间潜移默化的消除影响，梅九龄在宋州的影响力已经被大大削弱了。


    
而在县区这一级主要领导的人事调整上宋州市委也逐渐落实到位，可以说虽然在市一级班子里梅九龄原来的影响力虽然还残存不少，但是区县这一级，尚权智有相当自信，尤其是伴随着苏谯县委县府班子的大调整到位之后，他的信心就更足了。


    
只要区县这一级的班子稳定下来，那么市一级班子的调整就算是动作大一些，也翻不起多大的风浪来，这是尚权智多年工作的经验。


    
现在条件成熟了，尚权智认为宋州要改革要发展，就必须要打破原有桎梏架构，徐忠志、庞永兵乃至杨永贵、古敬恩和毕华胜等人都已经不太合适了。


    
徐忠志、庞永兵和毕华胜不用说，都是一丘之貉，沆瀣一气，就算是找不到这些人的问题，他们也成为宋州改革发展的绊脚石必须要搬开了。


    
杨永贵和古敬恩虽然现在表现较为中性，但是尚权智认为他们俩同样也不适合留在宋州了，他们的思想意识和观念看法都还停留在八十年代末和九十年代初期，根本没有随着时代发展变迁而变化，留在宋州只会干扰宋州发展，拖宋州发展的后腿。


    
当然，尚权智也不指望一下子就把这些人都一步到位的调整，但是像庞永兵和徐忠志现在霸占着的关键职位必须要进行调整，这关系到宋州下一步改革发展是否能顺利进行。


    
汪正熹和董昭阳都很认真的倾听了他的意见。


    
在京十五大召开期间，和领导碰面交流的机会较多，尚权智也借着这个机会两度介绍了宋州目前的格局和下一步打算。


    
汪正熹和董昭阳两人也都知道省委下一步的一个重心节点就是要解决宋州的发展问题，这已经成为本届省委省政府的一个重点工作，宋州不振兴，那么也就意味着没落的老工业城市出路问题没有找到，在当前政治格局下，这关乎一级党委和主要领导的政治影响和声誉。


    
对于昌江来说，宋州就像目前中国大格局下的东北老工业地区，如何振兴，这既是一道难题，更是一个光荣的政治使命。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五十四节  出类拔萃，当仁不让


    
宋州经济要有所突破，就必须要在负责经济工作的领导干部上选择合适人选。


    
关于这个人选问题上尚权智也考虑了很久了，实际上从陆为民调任宋州时，尚权智就考虑过他的工作。


    
宣传部长重要不重要？当然重要。


    
宋州的文化历史底蕴决定了它是一个文化大市，同时拥有厚实的文艺基础，也使得文艺这一块人才辈出，成为宋州的一张名片，相较于其他地市文艺宣传这一块，在宋州担任宣传部长更容易出成绩，引起领导的关注，但是对于当前的宋州来说，宣传工作却不是第一重要的。


    
政法委书记重要不重要？也很重要。


    
宋州社会治安局面严峻，这么多年一直是昌江省社会治安满意度最差的城市，一定程度就是因为在政法这一块缺乏一个坚毅果敢且政治素质高的政法委书记，无论是前两任的杨永贵，还是上一任的刘敏知，其表现在尚权智心目中都只能说是垃圾，或者说他们从来就没有想过在这个位置上尽自己的责任，而只是想要在这个位置上攫取更多，享受更舒服。


    
陆为民接掌市委政法委书记后的表现可圈可点，虽然也给尚权智带来一些麻烦和困扰，但是相较于做出的成绩就不值一提了，尤其是对苏谯起到的换血作用，让尚权智也去掉了一块心病，苏谯作为一个他一直想要解决问题，就这样干脆利落的画上句号，不能不让他感到满意。


    
所以虽然陆为民在推荐沈君怀和唐啸担任公安局和检察院主要领导时有些唐突，他还是很爽快的同意了陆为民的推荐，如果是换做别人，哪怕符合尚权智本身意图，他也会让对方通过组织部门的正常渠道来进行。


    
应该说陆为民在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这两个位置上的表现都很让尚权智认可，尤其是在政法委书记位置上，之前给他的感觉陆为民是最擅长经济工作的，尤其是在双峰和阜头两县的脱贫和农业弱县便工业强县的现实面前，这一点显得更为突出，只是宋州当时没有合适的适合陆为民的位置。


    
本来古敬恩担任的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是一个合适位置，但是古敬恩被他从宣传部长调整到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上也只有一年时间，如果这个时候又要调整，就显得有些太明显了，只怕古敬恩就是在没有火性，也得起几分火气，凭空在市委常委会里多树立一个敌人，盘算了一番之后尚权智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不过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先不说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的位置是否还适合陆为民，连尚权智都觉得如果让陆为民去接替古敬恩，有点儿说不过去。


    
好在尚权智已经打定主意要向省委汇报，尽早调整庞永兵和徐忠志，尤其是徐忠志，这个人选必须要在年前解决，而杨永贵和古敬恩，如果可以的话，尚权智也希望能够在明年三月之前调整完毕，这样可以让自己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安排布置明年的工作。


    
在尚权智看来，陆为民最合适的职位应该是徐忠志的常务副市长，或者是杨永贵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职位。


    
但是一步到副书记跨度明显太大，尚权智也不好平衡诸如陈昌俊和沈子烈他们的感觉，倒是常务副市长要好说一些。


    
虽然在实质权力和影响力上，常务副市长肯定要比市委秘书长甚至组织部长更高更大，但是按照党内排序，依然会按照你进入市委常委的排序来进行，不会因为你是常务副市长，你在常委会中的排序就可以排到前面去了，至少在这上边还可以勉强说得过去。


    
当然，即便是让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尚权智估计陈昌俊和沈子烈心里也还是有些嫌隙的，只是从现实工作出发，自己有别无选择，除非是省里另外派一名擅长经济工作的干部来，但是新来的干部又需要时间来适应，而现在宋州最耽搁不起的就是时间。


    
虽然尚权智在向汪正熹和董昭阳汇报宋州工作没有明确谁要担任什么职务，分管什么工作，但是他却很鲜明的表示徐忠志和庞永兵不再适合继续在宋州工作了，而言谈中尚权智也有选择的介绍了当前市委常委和市政府班子人选中的一些情况。


    
这实际上就是一种暗示，尚权智也知道以汪正熹和董昭阳的政治智慧不会觉察不出自己其中的意图。


    
汪正熹和董昭阳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表明态度，但是至少他们心里也就有了有个底，接下来一个星期后省委书记邵泾川要到宋州调研，并出席宋州建市四十周年庆典，到那时候，尚权智还要向邵泾川作专题汇报。


    
而在国庆前，省委副书记、代省长荣道声也要到宋州调研，国庆后省委副书记高晋也有计划要到宋州来考察。


    
两位主要领导到宋州的调研时间相差不过几天，虽然调研的侧重各不相同，但是足见领导对宋州的重视程度，这还不算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高晋国庆后的考察。


    
领导的重视是好事，但是这样更增加了尚权智的压力。


    
你要什么给什么，那么最终你就得拿出像样的成绩来，尚权智知道自己在邵泾川心目中算不上什么最信任之人，他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主要还是前任田海华的信任，邵泾川对他的感觉很一般，否则也不会有童云松来宋州，而现在省委表现出来如此看重，也并非自己多么招人喜欢，而是宋州的地位和宋州目前的形势容不得有什么闪失了。


    
即便是尚权智自己现在想要让出市委书记这个位置，邵泾川也不会同意，省委也不会同意，时不我待的局面也迫使昌江省委必须要支持尚权智推进先前准备的一切，可以说，这关乎昌江一省的发展大局，是昌江省这盘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从昌州返回宋州的路上，尚权智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出席十五大代表中宋州只有三人，除了市委书记的他外，就只有一名生产一线劳模代表和一个基层党组织代表，而在五年前，宋州出席党的十四大代表有四人，除了市委书记、一名一线代表和一名基层党组织代表外，还有一名国企主要领导人。


    
当时是宋州第一纺织厂的党委书记当选为党代表，而现在这个名额似乎有意无意的取消了，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见证了宋州国企在历史舞台上的沉沦。


    
而与此相对应的，昆湖和青溪在十四大时都只有三名代表，而这一次都变成了四名，除了惯例有市委主要领导和一名一线代表和一位基层党组织代表外，都分别由两个城市所在的国资控股上市企业的主要领导。


    
一增一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宋州这五年是失去的五年，昆湖、青溪这些城市正在大踏步迈进，而宋州却在徘徊不前，甚至倒退，这种反差让人感到无比巨大的压力。


    
正因为如此尚权智才越发觉得选好一个负责经济工作的领导的重要性，这个人既要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又要有足够的胆魄和坚忍不拔的毅力，还要有灵活协调的能力，最好还要在招商引资发展经济上有独到的见解和想法，算来算去，尚权智觉得当下市委里边只有陆为民最为合适，虽然陆为民的资历和年龄的确让人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在尚权智看来，这都是可以接受的，只要能够让宋州的经济发展步入正轨。


    
当然，尚权智也知道宋州经济要重新复苏和振兴不是哪一个人就能有逆天之力做到起死回生的，但是他希望能有一个领头人，能够带着一帮人探寻宋州经济振兴的道路，作为市委书记，他愿意给对方最大限度的支持。


    
……


    
在尚权智考虑陆为民的问题时，陆为民也在考虑自己的问题。


    
安德健给了他一个提醒，哪怕只是一种可能，也足以让陆为民心神不宁了。


    
难道说尚权智真的有意要调整自己的工作领域？但自己担任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时间实在太短了，短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分，而且自己担任市委常委的时间也相当短，不到半年，这也是个问题。


    
如果要调整自己分工，除非是让自己接替古敬恩的工作，但那似乎用不着安德健来郑重其事的提醒自己，再有就只能是常务副市长了，但常务副市长非比寻常，自己这份资历，够么？


    
这个时候素来淡定的陆为民都有些患得患失了。


    
电话响起来，让陆为民吓了一跳，他有些懊恼，谁这个时候来打扰自己？


    
“陆书记，是我，我向你汇报一个情况，刑侦支队丁俊峰他们在麓溪找到了那个张石头，他交代了一些重要情况，我需要当面向你汇报。”沈君怀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很冷峻而富有金属质感。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五十五节  含而不发，伺机待杀


    
陆为民在最快时间赶到了麓溪分局，但没有进办公大楼，而是在麓溪分局内停车场的车上听了沈君怀的汇报。


    
丁俊峰他们是通过张石头老家烈山那边的关系查找到张石头在宋州城这边的落脚点的。


    
因为所谓“受害人”并未报案，就连沙洲分局那边也不知道这个张石头究竟犯了什么事儿，只是韩局长交办让务必要找到这个人，所以沙洲分局那边只是在市区内查找，却没有想到被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这边抢了个先手，先行查出了张石头在宋州城这边的落足点，提前抓获了张石头。


    
刑侦支队的便衣在张石头这个远亲家抓住张石头时，张石头一度以为是黑社会，拼死反抗，在知晓了是公安之后，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他不怕公安，就怕黑社会，原本只是想捞两个，没想到却险些把命送掉。


    
当天他逃脱之后，躲在绿化带的树丛中亲耳听到了搜寻他那一伙人的对话，称如果不保险的话，那就见面直接下手，不用多问什么。


    
对方那一行人身上带的西瓜刀和火药枪以及三棱刮刀更是让他两股战战，险些就暴露了他的身形。


    
这番话语落入张石头耳中之后，把张石头吓得三魂出窍，他不知道自己这一次捅下了这么大一个马蜂窝，原本以为姓贝的女人会乖乖认栽，没想到黑白两道总动员，甚至连他老家那边都已经有人去找他，而且好像还不是公安局的人。


    
这个时候他才知道自己算是摊上事儿了，公安局真要抓到他，他估摸着自己也就是敲诈未遂，判几年了事儿，如果那帮人来找他，谁知道只是要教训他，还是要杀人灭口。


    
电视录像上看得不少的张石头并不傻，他觉得弄不好还是后者居多，所以他也就是在一种矛盾的心态中四处躲藏，既想要去找公安投案求得庇护，又希望躲一段时间，这事儿就算是过去了，反正自己只捞到一个牛皮纸信封里的两叠银行里的练功券，也没有真正把所谓“秘密真相”公之于众，所以就这么熬下去，一直到丁俊峰他们找到他。


    
沈君怀的报告让陆为民也是觉得自己又捞到一个烫手山芋。


    
很显然宋自成的那帮人如此心急火燎的找张石头是受人指使，贝海薇还没有这个能耐安排宋自成的一大票人不遗余力的做事儿，到现在宋自成的人都还在四处搜寻张石头的踪迹，可见这背后的人的能量。


    
张石头的交待从法律角度意义上来说实际上价值不算很大，只能算是一个线索或者说旁证，无论是邱崇文还是贝海薇都不可能承认，张石头也没有录下二人的对话，真正要想把这二人拿下，还得要看最直接的证据，就目前来说，那就得是二人口供，或者最是财务上的往来账目指向贝海薇才行，显然现在还不具备这个条件。


    
当然这绝对是一个够分量的线索，如果市委有心要查，那么就完成可以成为一个启动调查的契机，问题是现在是这个合适的时机么？


    
尚权智还在回宋州的途中，而下个星期就是宋州建市四十周年庆典，省委书记邵泾川将要莅临宋州出席活动，并在宋州呆上两天进行调研，这是宋州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同时要为今后几年宋州的发展定调子，这个时候要动贝海薇和邱崇文，就不可能不动徐忠志，其引发的震荡，可想而知。


    
见陆为民坐在车上沉思不语，沈君怀也知道恐怕这事儿让陆为民很是为难了。


    
想想也是，对于当前宋州市委来说，迎接宋州建市四十周年庆典和省委书记邵泾川和以及后续的省长荣道声的调研才是最重要的，甚至可以说拿不拿下徐忠志都不重要，因为即便是没有这些事情，徐忠志也不可能再在宋州呆多久了，这一点连沈君怀也看得很清楚。


    
这个时候任何大的动作都会干扰和影响宋州市委对这几项重要工作，尤其是前两项工作的筹备，陆为民是市委常委，他就不能不考虑宋州市委的整体一盘棋。


    
“君怀，这事儿我得向尚书记汇报之后才定，但是我估计尚书记恐怕暂时不会同意启动对贝海薇的调查，具体原因你也明白，起码，得等到庆典和邵书记调研之后才能考虑。”陆为民想了一想道。


    
“我也觉得恐怕只能等到庆典和邵书记调研之后再来考虑如何下手更合适，只是……”沈君怀皱了皱眉，只是张石头这边怎么办？


    
刑拘？那这个消息肯定就瞒不了人，而且贝海薇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公安这边却不去找到她这个“受害人”调查了解被敲诈的情况，这就更引人起疑了，贝海薇再傻，也不会觉察不到这边的意图了，也许就会直接曝光了。


    
放掉张石头也不合适，先不说这家伙会不会一趟子溜了，放出去若是被宋自成那边人找到，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张石头怎么处理？”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可不可以考虑用监视居住这种方式，张石头涉嫌敲诈勒索这一行为已经构成，采取强制措施也符合法律规定，但我们不把他关进看守所，制定一个地方秘密监视居住，等到这边庆典和领导调研结束之后再来定夺，……”


    
陆为民的建议让沈君怀的眼前也是一亮，他还总是以检察长的角度来看待很多问题，这种监视居住有点儿变相“刑拘”，变为了“软禁”，但是却可以起到很好的保密作用，赢得时间，到时候再采取刑拘也好，或者其他强制措施，也合理。


    
只是这个意见从陆为民嘴里冒出来，让沈君怀很是惊讶，你说若是从哪个老公安嘴里出来，沈君怀也能接受一些。


    
“我看可以！陆书记，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想法来处理。”沈君怀点头应是。


    
“君怀，麓溪这边人可不可靠，会不会泄密？”陆为民知道沈君怀他们应该会考虑到这一点，但是还是问了一句。


    
“麓溪这边没什么问题，一来麓溪这边也没有接到沙洲那边协查，贝海薇应该没有报案，二来俊辉他们没有说什么事儿，只是借用他们办公室用一用，这在市局刑侦支队办案里边也很常有的事儿，俊辉他们口风很稳，我的意思是也不宜在这耽搁太久，尽早带离，找个合适地方住下来，……”


    
……


    
陆为民向尚权智的汇报和处理方法的建议获得了尚权智的高度认可，这种识大体顾大局的成熟思维也让尚权智对陆为民的政治领悟力和判断力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有时候领导的观感就是这样，越是看好你，就越是觉得你的这些表现更优异，这就是一个心态问题。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宋州建市四十周年的庆典也终于拉开了序幕。


    
当天的庆祝大典省委书记邵泾川、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花幼兰、省委常委、新任省委秘书长楚耀澜都莅临宋州，并作了重要讲话，当天晚上的文艺晚会也是精彩纷呈，宋州市文艺工作者和受邀而来的省歌舞团、军区歌舞团都一道为宋州干群奉献了一场视觉盛宴，而宋州电视台的《星歌秀》海选也拉开了序幕。


    
环球大酒店。


    
邵泾川心情不错，虽然宋州的经济形势不太好，但是至少表面上给邵泾川的感觉比他预想中的好。


    
“耀澜，幼兰部长呢？”安详的坐在沙发里，邵泾川眺望了一眼落地玻璃窗外的远景，收回目光问道。


    
“花部长还在房间里，外边跑了一整天，可能花部长也有些累了吧，女同志，体力可能是没有咱们男人家能撑得住。”楚耀澜笑着道。


    
“你说错了，科学家研究表明，女性比男性更具有持久耐力，幼兰部长性格也是属于坚忍不拔那种类型，工作上她可是巾帼不让须眉。”邵泾川摇摇头，目光宁和，“她在桂平市委书记任上时，我还是省委副书记，我到他们桂平考察工作，一天跑了三个县，她都是全程陪同，从早上一大早到晚上七点过吃晚饭，没见她有半点不适应，我都觉得她是个女铁人。”


    
邵泾川对以前工作的回忆让楚耀澜意识到花幼兰在邵泾川心目中印象很好，虽然这种印象未必就能代表一种立场态度，但是这种好印象却的确能让花幼兰在很多时候的意见建议变得更容易接受。


    
“嗯，花部长精力的确很充沛，今天下午我看她的行程也是有几处，宋州电视台的《星歌秀》现场嘉宾，听说她一直坐到了结束，足足两个小时，我都觉得惊讶。”楚耀澜含笑道。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五十六节  破船，伤疤，证明


    
“哦？没想到幼兰部长对宋州电视台搞的这个节目也这么感兴趣。”邵泾川笑了起来，花幼兰对陆为民印象非常好，这个情况他很清楚，当初在陆为民任职位置上，花幼兰态度鲜明而坚决，这也是促成陆为民出任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一个重要因素。


    
“邵书记，说实话，我觉得宋州电视台近期的表现还真有点的让人耳目一新，比我们省电视台都更有新意，他们搞的那个《寻宝之旅》，我看过一期，很有意思和味道，很巧妙的把地方历史文化的传播介绍和互动娱乐的两种特质结合起来，既让人知晓了宋州地方历史文化，增长了见识，又有极强的大众娱乐型，同时也有一定的投资引导，这最后一点是我一个在收藏界的朋友说的，他觉得这种方式对于丰富收藏理财这一类的渠道很有意义，我觉得这个节目办得真不错。”


    
楚耀澜是从副省长转任省委常委、统战部长的，但是他担任副省长时间不长，仅有两年多时间，担任省委常委、统战部长时间更短，只有一年时间，然后就转任省委秘书长。


    
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楚耀澜是省委书记邵泾川早就选好的省委秘书长人选来取代周少游，前期只不过是绕了一个弯儿。


    
在前任省委政法委书记到省政协担任党组副书记、政协副主席后，周少游就出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而楚耀澜就顺理成章的担任省委秘书长。


    
“耀澜，我倒是没想到你对那个《寻宝之旅》节目也这么感兴趣，我还是听老汪说起过这个节目，好像还有一个华侨献宝的故事吧？”邵泾川随口道。


    
“嗯，那是第一期，的确很感人，老华侨专门从国外赶回来，把自己家传文物献给了宋州博物馆保藏，让人感慨不已。”楚耀澜当时还是统战部长，对这个情况自然很清楚，“这样一个节目也能激发爱国热情，也是我当初未曾想到的，所以宋州这方面的创新突破真的很有前瞻性。”


    
“耀澜，看来你对陆为民的印象也很不错啊。”邵泾川笑了起来。


    
楚耀澜听出了邵泾川的话外之音，能担任省委秘书长，楚耀澜和邵泾川的关系自然也不一般。


    
当初在省政府里，楚耀澜和邵泾川关系就是最为密切的，虽然不是常务副省长，而且在省政府排序中也是最后的副省长，但邵泾川却与楚耀澜最为默契投缘，两个人私交非常好。


    
这也是在中央基本上确定邵泾川要继任昌江省委书记之后，将楚耀澜调整为省委常委、统战部长的主要原因，这当然是征求了邵泾川的意见。


    
“邵书记，我实话实说，陆为民这个人虽然年轻，但是眼光很深远，嗅觉也很敏锐，更难得的是他敢于创新，都说这么年轻就到了副厅级干部位置上，谁都觉得应该求稳，给领导留下一个沉稳练达的印象，但这人却不，宣传部这边的动作也就罢了，在兼任政法委书记这段时间，宋州可是波澜起伏，这固然和尚权智的意图有关，但是换一个人，恐怕就算是尚权智的意思，只怕也未必有这么大的魄力啊。”


    
照理说，一个副厅级干部，全省几百个副厅级干部，作为省委书记甚至连全部都认识都不可能，要想进入是省委书记的视野就更难得，即便是知道这个人，或者这个人有特别的表现，但是要想长时间保持在主要领导视线中，也是不太可能的，但陆为民不一样，除了他本人太过年轻，在上次调整时引发了争论哇，陆为民在丰州两个县的表现也是亮点，加上宋州近期政坛上风云迭起，陆为民的名字不断映入邵泾川的脑海，也才让陆为民这个人的印象逐渐在邵泾川心目中深刻起来。


    
“嗯，陆为民在宋州的表现不错，尚权智也很有魄力和眼光嘛，把他放在政法委书记位置上，宋州暮气沉沉，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确需要一些动作来触动了。”邵泾川轻叹了一口气，这也是这一次他来宋州调研的主要原因。


    
宋州地位不比其他城市，中央复兴老工业基地的意图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国有经济总体的持续低迷，使得国有经济经营状况日益困难，产业结构严重失衡，同样国有企业职工的生存状况也受到了很大影响，而中国共产党就是以工人阶级为领导工农联盟为基础的政党，可以说产业工人是中国共产党的执政中坚阶层，如果这个群体这个阶层出现了问题，那么就会影响到执政党的执政基础，影响到国家的稳定。


    
要解决这个问题，要么就是执政党的群体基础发生变化，这显然不可能，要么就是要彻底解决当前国企面临的困境。


    
这不仅仅是有一个经济问题，更是政治命题，解决不了或者回避逃避，都不可能，从中央到地方，为政者都得要面对这个严酷的现实。


    
十五大召开，新的中央领导核心群体已经出炉，号称铁腕甚至是铁血总理的朱总理即将在明年的九届人大会议上正式亮相，这也标志着中国这艘大船将驶向一个更为广阔和深不可测的大洋，机遇和风险都并存，作为一级地方党委政府也一样要服从中央的大政方针，那就是解决国企困局。


    
谁能在这一届任期中把这个政治任务完成得更好，把这个政治命题做得最漂亮，那么谁就能在日后政治道路上走得更稳更高，所以即便是尚权智并不是邵泾川最信任的人选，但是他也要承认这个时候他必须要坚定不移的支持尚权智，因为这个时候尚权智是最合适人选，换了谁，不但时间上不允许，同样可能会把这个命题作文做得更糟。


    
宋州的问题很复杂，国企落魄固然是一个大命题，但是缠绕在其中的还有梅九龄为代表的梅氏家族及其附庸长时间盘踞宋州这一主要原因，现在尚权智通过这两年来小步快走的方式已经取得了一些成果，这一点邵泾川有也看到了，而当下就该是要进入真正变革的时代了。


    
即便是尚权智前期做了很多铺垫工作，但是宋州这艘大而破的旧船要想彻底调头行驶并焕发青春，那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人事上的调整是为了下一步经济的更好发展，怎么来布局构想宋州经济发展思路也就是邵泾川乃至日后荣道声来宋州调研的主要原因。


    
这一次邵泾川来宋州，目的就是要倾听尚权智的想法，并做好相应的准备。


    
邵泾川的话语里也充满了压力，楚耀澜也清楚当下邵泾川面临的压力。


    
上一任田海华在昌江取得的成就是有目共睹的，尤其是昆湖、青溪以及桂平这三个经济重镇的崛起给昌江经济格局带来的变化是明显的，甚至像西梁、丰州、昌西这些贫困地区地方的变化也十分突出，中央高层显然是看到了这一点，否则田海华不会出任地位极其重要的齐鲁省委书记，而且在十五大上当选政治局委员，这明显是对田海华在昌江工作表现的认可。


    
上一届省委书记获得了中央认可，那么这一届呢？


    
田海华给昌江留下的变化是深刻的，但是在昌江依然留下了不少遗憾，其中最大的遗憾大概就是昌州和宋州这两大节点性城市的衰落。


    
相对于宋州来说，昌州情况还要好一些，虽然也被号称昌江三小龙的昆湖、青溪和桂平所追赶，但是作为综合性的老工业城市，又是副省级城市，无论是哪一方面都不是昆湖这些城市所能匹敌的，即便是这三小龙奋力追赶，但是本身基础体量上的差距使得它们在追赶速度在加快时，距离却依然遥远。


    
昌州是副省级城市，昌州市委主要领导历来都是兼任省委副书记，基本上都是由中央决定，省委在这一问题上并无太多话语权，所以昌州对于田海华来说还要相对好一些，毕竟昌州有些问题田海华也不能部做主，但是宋州不一样。


    
宋州几乎就是田海华政绩上的一块伤痕，他把尚权智安排到宋州担任市委书记，就是想要弥补这块伤痕，但是从现在看来，这块伤痕的弥合情况并不算好，或者说这块伤痕太深，现在仅仅是把炎症控制住，要想真正让这块伤痕愈合，并彻底恢复，甚至比原来更好，这就是邵泾川这一届要做的。


    
昌州对于邵泾川来说同样是一个不太好解决的问题，其理由原因和田海华那一任时相似，不解决人事上的主导权，你就只能靠人格魅力和个人能力来解决，但这一点要获得认可很难，相对之下，宋州的问题就要更为现实。


    
如果在解决宋州衰败没落的问题上邵泾川能做得完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可以有资本向中央证明，他并不比田海华差，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五十七节  考量，入手点


    
不过要让宋州经济振兴这个任务可不是一项简单的工作。


    
以中央对这项工作的重视就知道这项工作的难度，宋州就相当于当下中国的东北老工业基地，如果说昌州还可以依托着昌江省会这个名头寻找其他发展契机，那么宋州就别无选择，就必须要面对国企改革的问题。


    
只有解决了国企改革问题，宋州经济才能得到解放，但是解决了国企改革问题，也不能说宋州经济就可以重现辉煌。


    
时代不同了，国际国内形势也不一样了，宋州要在周边群雄逐鹿中脱颖而出，也不是光靠解决了国企改革问题就能扶摇直上的，尤其是在昆湖、青溪这几个地市的经济已经进入了快速发展轨道，要想重新赶上它们，不是那么容易。


    
昆湖和青溪的发展都是在田海华手上崛起的，不谈中央高层的观感，即便是从省内来说，邵泾川都清楚自己要消除前任田海华留下的深刻印痕，人事上的调整是一方面，但是更重要的是他需要拿出更像样的成绩来，只有这样才更有说服力。


    
昌州和宋州是田海华时代的经济洼地，那么如果这两个经济洼地能在自己这一任手中崛起，那么最起码可以像中央高层证明自己不比田海华差。


    
对于昌州，邵泾川并没有多少把握，昌州特殊的体制结构决定了昌江省委对昌州市委驾驭力度有限，尤其是自己才担任省委书记，而且担任省长时间也不算长，加之之前并未担任过分管党务组织的副书记，在这一点上比不得田海华在几个省和中央部委都有的经历，所以邵泾川没有奢望可以在昌州取得突破。


    
但是宋州不一样，一方面尚权智虽然是田海华安排的人，但是在田海华时代宋州发展滞后，问题多多，现在尚权智急需自己的支持来证明他自己，同样，自己也需要通过对宋州的改变来实现昌江局面的改变，这是双方的需要。


    
尚权智有一些想法，在参加十五大期间，尚权智找过汪正熹和董昭阳汇报过一些情况，汪正熹和董昭阳在回到昌州之后也向他汇报过尚权智的一些意图，邵泾川也基本认可，但尚权智向汪正熹和董昭阳汇报的主要是人事方面的考虑，宋州具体发展战略上的构想，就是邵泾川这一次要来解决的问题。


    
敲门声响起来，秘书进来，小声道：“邵书记，秘书长，尚书记来了。”


    
“哦，请尚书记进来吧，顺便去看看花部长那边，请花部长也过来。”邵泾川点点头。


    
花幼兰并不分管经济工作，但是这个女人却是昌江本土派干部的代表，而且是属于昌江本土派干部中非昌州派的代表，和汪正熹这个一直在昌州成长起来的干部情况又略有不同，在昌江本土派干部中威信和影响力都不弱。


    
最关键的是花幼兰是女性干部，女性干部成长到了副省级干部这个层面时，如果能力不差，而且又有年龄优势的情况下，其发展前景是很可期的，而且花幼兰在田海华担任省委书记期间虽然和田海华也走得比较近，但是观念风格上却相当独立，并不属于田海华的嫡系。


    
对于这个干部，邵泾川根据他自己的一些渠道知道，中央高层对花幼兰很看重，被选为女性干部中的重点人选在培养，所以他也希望能够和花幼兰保持较为默契的关系，尤其是这位干部本身工作能力也是可圈可点。


    
这一次来宋州调研把花幼兰叫上也很出乎省里其他人的意外。


    
省委书记到下边调研，一般说来省委秘书长是要跟随的外，在其他人选的选择上按照惯例是不会选择其他常委的，大多数时候是选择政府方面一位副省长作陪，可以是常务副省长，也可以是分管某个领域的副省长，要根据调研工作的主要方向而定，但选择其他兼任省委直属部门领导的省委常委情况作陪的情况并不多见。


    
花幼兰对这一次被安排陪同邵泾川一道到宋州调研倒是没有什么看法。


    
她对宋州近期的宣传工作本来就很感兴趣，即便是没有邵泾川这一次调研宋州，她也准备在十月或者十一月到宋州调研，宋州本来就是文宣这方面的大市，近期工作新意颇多，作为宣传部长，来调研也很正常。


    
只是听到秘书来请她到邵书记会客室里，她也有些奇怪。


    
尚权智到邵泾川这里来汇报工作，内容很显然是下一阶段省委省政府主抓的国企改革。


    
这一次邵泾川来，几天后荣道声还要来，目的都是一个，围绕着全省国企改革，而宋州将是主战场，尚权智向省委书记汇报这方面的工作，楚耀澜参加很正常，让自己这个宣传部长参加，就有些蹊跷了。


    
不过既然邵泾川秘书来请，花幼兰也没有多想，带了笔记本便过去了。


    
……


    
尚权智也没有想到向邵泾川汇报工作时，花幼兰也会参加。


    
不过他倒是不太在意，这不是什么秘密汇报，只是就当前宋州的基本现实情况做一个汇报，同时提出自己的一些构想和观念，当然也要回答邵泾川的一些问题。


    
关于这一次汇报他已经酝酿了很久，在十五大召开之前他就在琢磨该如何来做好这一次汇报。


    
明天邵泾川一行就要按照宋州市委的安排进行调研，宋州市委也早就做好了安排，重点调研国企，同时兼顾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只是在重点分配上，略作了调整，也是因为十五大上中央明确提出了非公有制经济也社会主义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所以在私营经济的调研安排上略作了调整。


    
尚权智花了一个半小时介绍了当前宋州经济状况，尤其是重点介绍了国有经济这一开现状和存在主要问题，以及宋州市委在解决国企困境问题上的一些想法和意图，邵泾川、花幼兰以及楚耀澜三人都听的格外认真，都做了认真的记录。


    
在没有实地查看了解这些国有企业的情况之下，先做一个概括性的了解是合适的，这样有助于在调研时更有针对性，有的放矢的寻找问题，发现问题，解决问题。


    
“权智，宋州的情况我算是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想必你也知道了，随着国家产业政策的调整，中央推进压锭这一战略势在必行，从产业发展来说，这是一个必须的过程，我们国内纺织行业不景气是一个方面，更重要的是我们的纺织行业设备落后陈旧，在与其他地区的同行业竞争中处于劣势，而这些企业大多数都是我们国有企业，这就造成了国有企业的大面积大幅度亏损，这也给各地地方党委政府带来的巨大负担和压力，所以在这里我也要给你大一个预防针，纺织行业的调整将会和这一次国企改革并行，这一点上你可能要有思想准备，……”


    
邵泾川心里微微叹了一口气，应该说自己和尚权智的运气都不太好，前几年国内经济一直持续红火，从92年邓公南巡之后一直到今年上半年，国际国内经济形势都是向好，但是下半年风云突变，东南亚金融风暴的寒流已经影响到了国内经济，十五大开局，就遇上这种情况，的确很难让人感到愉悦轻松。


    
自己和尚权智都面临一个必走之棋，国企要改革，纺织行业要压锭，这两相叠加，对于作为支柱产业的宋州来说，是祸是福，即便是行内人一时间也未必看得清楚。


    
纺织行业要压锭，也就意味着宋州几大纺织企业都要面临整合、减产甚至是破产的命运，宋州大部分纺织企业的设备都是改革开放前的老设备，劳动效率低，残次率高，能耗高，环保上也有一些问题，现在市场疲软，陷入严重亏损，从这个角度来说，压锭是好事，但毕竟这些企业解决几万人的就业问题，一旦压锭，这些下岗职工怎么办？


    
国企要改革，要解决亏损问题，除了压锭之外，还需要寻找其他出路。


    
压锭只是一种非市场性的手段，从昌江省和宋州市这个角度来说，如果中央配套一些资金来解决压锭，未尝不是一件好事，但是压锭容易，压锭之后遗留下来的问题要解决却不简单，如何能最大限度的解决这些企业的生存问题，如果在解决不了企业生存的情况下，如何来解决这些企业职工的出路？这是一个最重要的问题，但还不是唯一问题。


    
宋州经济还要发展，不能仅仅停留在现在这种状态下，如何来实现突破，邵泾川和尚权智都意识到仅仅是想要依靠国企改革就能达到这一目的，不太现实。


    
从种种迹象表明，抓大放小成为本届中央政府的一个观点，非关系国家经济命脉的领域将会更多的放开，有市场来决定和引导发展。


    
对昌江也好，宋州也好，这都是一个机遇外加考验。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五十八节  惊雷，一地鸡毛


    
关于宋州国企改革和产业调整的话题一被打开，尚权智也就敞开来说了。


    
邵泾川、花幼兰和楚耀澜对于经济工作也不是外行，自然也清楚宋州当前要破局面临的难题，尤其是尚权智谈到了当下宋州负责经济工作的班子成员存在的问题和不足，也很明显的流露出了希望省委在这个问题上给予他以支持，对当前班子成员进行适当调整，以便于下一步宋州工作的开展。


    
邵泾川没有就这个问题具体表态，但是却很明确的告诉尚权智，省委省政府观点一致，那就是宋州的工作局面必须要在一年内彻底打开，省委省府也将全力支持宋州市委市府的工作，包括从人事调配和资金、项目和政策上的支持，态度十分鲜明，这也让尚权智心里略微放下一些。


    
尚权智提出宋州需要一些擅长经济工作、勇于改革创新发展的干部来承担起这份责任，来打开宋州当前密云不雨的局面，言外之意也表露得相当清晰了，那就是宋州市委市府中负责经济工作的领导干部需要调整。


    
话说到这个程度，基本上是相当于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不过邵泾川作为省委书记也有他自己的综合考量，一地班子调整，也意味着其他成员的变动，牵扯面相当广，汪正熹和董昭阳也都提前给他汇报过，所以在这一点上他也有考虑，只是在这种场合下要有所保留罢了。


    
接下来的两天里，邵泾川等人在尚权智、黄俊青、童云松和杨永贵的陪同下考察了一纺厂和针织二厂、东方红机械厂、轧钢厂等国有企业，同时也考察了烈山焦化厂和烈山煤矿，乡镇企业中考察了麓山集团，私营企业则是美佳集团。


    
连陆为民都有些佩服邵泾川和尚权智的魄力，一纺厂和针织二厂的情况已经相当严峻了，经常有职工到市政府上访，但是邵泾川还是断然选择了到一纺厂和针织二厂进行调研，而且还在两个厂各花了一个小时与职工代表进行座谈，尚权智也亲自作陪。


    
只是这稳定和保卫工作却是把陆为民弄得够呛，好在一纺厂和针织二厂虽然形势严峻，但是毕竟企业还维持着，职工们虽然也有怨言，但是作为省委书记专程来调研，对于朴实的职工们来说，觉得这也是上边对他们的情况的重视，虽然在座谈中不少职工代表反映问题的情绪很强烈，但是总体来说还算没出什么大乱子。


    
在邵泾川考察了宋州五天之后，也就是国庆前三天，省委副书记、代省长荣道声也到宋州进行了为期一天的调研，重点调研了宋州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财税、交通和私营经济发展这一块的工作。


    
……


    
就在宋州市委市政府一班人在宋州市委门前送别荣道声一行时，贝海薇已经收拾好行囊，准备启程了。


    
几个小时之前，她获知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秘密控制了一名犯罪嫌疑人，应该就是敲诈她的那个民工张石头，而且具体控制时间应该在十天之前了。


    
得知这个消息，贝海薇惊出了一声冷汗，市公安局怎么会秘密控制那个家伙？韩友德难道不知道这里边利害关系么？但马上贝海薇就反应过来，这恐怕不是韩友德报告给市公安局的，而是市公安局有意识的在调查某些事情了。


    
市公安局在动了，那市检察院和市纪委呢？


    
贝海薇越想越觉得情况紧急，这个时候她已经来不及考虑其他了。


    
先行到昌北医学院附二院办了住院手续，贝海薇开始有条不紊的准备出逃计划。


    
身份证和护照这些手续她早已经办好了，该转移的东西也都早就在一个月之前她就开始陆陆续续转移出去了，在徐忠志觉得还可以再拖一段时间而不愿意马上出去之时，贝海薇就再也没有考虑徐忠志的事情。


    
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徐忠志过于高估了他自己的分量，他还以为他可以拖几个月，拖到年底人代会，可能么？也许可能，但是贝海薇却不愿意冒这份风险了。


    
原本贝海薇也很希望再努力一把，从邱崇文那里捞一笔，为此她也煞费苦心的想要从市财政那边再转两百万给邱崇文，但是邱崇文一直要求先转到账上再说，贝海薇见事不可为，也就果断的放弃了这个幻想，当断不断，必受其乱，在这一点上，贝海薇很有决断力。


    
贝海薇也猜得没错，沈君怀、唐啸和周素全按照陆为民的建议，已经开始有计划的对贝海薇、邱崇文等人进行秘密调查取证。


    
当然在法律手续上也是必须要具备的，是以邱崇文涉嫌行贿和非法经营、偷税秘密立案调查的，行贿罪是检察院办理的那件，而非法经营和偷税是公安机关侦察的案件，所以在对同一个涉案嫌疑人，检察院和公安机关很“默契”的又联合办案了。


    
当省委组织部于国庆前一天到宋州，和宋州市委一道宣布了人事调整，免去了庞永兵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的职务，调任省教委任副巡视员时，徐忠志这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只不过这个时候他才发现给贝海薇打电话时已经打不通了。


    
前一天贝海薇告诉他她身体不太舒服，精神也不太好，想要借这个国庆假期到滇南那边去旅游一圈散散心，他也没太在意，问她去玩几天，她说玩三四天就回来。


    
惊慌之下的徐忠志发疯似的四处寻找贝海薇，但是贝海薇却如人间蒸发了一般，再也找不到半丝音讯，到贝海薇家中，家中倒是没有什么变化，唯一感觉得出来就是，这个家似乎收拾过一遍，很显然主人在离开时是以一种很悠闲自得的心态离开的。


    
失魂落魄的徐忠志除了诅咒这个该死的婊子，他也想不出更多的办法来，也幸亏自己的钱只有一部分在她手上，大部分还是自己握着，重新办理的身份证和护照这一套手续也是自己把握着，是该离开的时候了。


    
……


    
听得郭跃斌放下电话，陆为民终于可以舒了一口气。


    
“拦住了？”


    
“嗯，这家伙挺厉害的，身份证和护照全是真的，只不过都是假信息，也幸亏你们派去的人对这个家伙一直跟踪着，才会在机场拦住他，省纪委的人已经把他带走了。”郭跃斌微笑着点点头，“是该结束了。”


    
“不，才开始。”陆为民摇摇头，“徐忠志这一倒下来，还会牵连出不少人，你这个纪委书记接下来几个月不会轻松，只可惜贝海薇这个女人太厉害了，来了个金蝉脱壳，把徐忠志转手给卖了，自己却鸿飞冥冥远遁了。”


    
“天网恢恢疏而不漏，……”郭跃斌不以为然的道。


    
“不，你不了解贝海薇这个女人，很厉害，虽然她在广电局担任了几年局长，但是做事却没有多少纰漏，至少工作中是如此，提前好几天就溜了，我们虽然也有一些警觉，但是却没有想到这女人这么狡猾机敏，表面上什么都没有做，就请了病假在医院里，一切都很正常，你能算得到么？”陆为民苦笑着道：“我敢打赌，这个时候这个女人肯定已经到了国外，而且是我们我们国家没有签引渡条约的国家，全新的身份，我们既无法查到她的新身份，也不知道她在那里，怎么疏而不漏？”


    
郭跃斌哑口无言。


    
“这种事儿，还是得打早打好，当然，最好的办法还是监督机制上的防微杜渐，真正到了出事的时候，就算是人赃俱获，那又怎么样？后果已经造成了，影响也已经出去了，党委政府的威信也受损了。”陆为民接着道。


    
“为民，我看你是比我更适合这个纪委书记啊，要不咱们换换？”郭跃斌开着玩笑道。


    
郭跃斌来宋州担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事情之前并没有预兆，甚至连省纪委那边也没有得到消息，是邵泾川和荣道声调研宋州之后研究的第一步棋，鉴于宋州局势的现状，邵泾川和荣道声以及汪正熹与龚德治碰头研究了这个人选，龚德治向邵泾川推荐了郭跃斌，并获得了认可。


    
“嘿嘿，我这就是玩嘴皮子还行，真要让我赤膊上阵，我就怵了。”陆为民连连摆手，“就这个政法委书记都把我给弄得焦头烂额，我还是省省吧。”


    
郭跃斌想了一下，压低声音道：“为民，徐忠志完了，这个常务副市长空出来，我觉得这好像应该是最适合你的位置，你就不去……”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五十九节  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斌哥，打住，我自己啥情况我清楚，……”见郭跃斌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斜睨着自己，陆为民也只得苦笑着摊摊手，“我不是不想，但是，你觉得我担任市委常委才半年不到，这都还兼任了政法委书记两三月时间，我还能有能耐东想西想了？”


    
常务副市长名义上也是副厅级干部，但是这个位置和其他副厅级干部又有一些不一样，要负责市政府日常工作，也就是说这个位置有些近乎于分管党群组干的副书记，协助市委书记处理日常工作，但这个位置所涉及的范围领域和深度又要比市委副书记要宽泛复杂得多，当然这并不是说这个位置就比市委副书记分量更重。


    
按照通行的视角来看，常务副市长就是仅次于市委书记、市长和市委副书记的角色，位列包括组织部长在内的其他常委之前，但是这只是一种心态上的观感，按照原则，常委排序却并不以此为准。


    
但是实事求是的说，常务副市长所要接触的范围领域的确要比其他职位要宽泛得多，即便是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加起来也无法和常务副市长所覆盖的工作范围大，这一点毋庸置疑，这也造就了这个位置的特殊性。


    
更为重要的一点是常务副市长按照管理是要分管市政府的财政工作，也就是说签字权有相当大一部分在他手上，除非大笔开支按照规定需要市长签字外，日常性开支均由常务副市长审批。


    
仅仅是这一个权力就足以让其他常委或者副市长们垂涎了，这还没有包括按照惯例，市政府所辖的人事编制审批权一般说来也由常务副市长把持。


    
当然理论上编委的主任是市长，编委副主任是由组织部长和常务副市长担任，但是从行政这一块的角度来说，市长的编办主任职责更多的是委托给了常务副市长来履行，尤其是编办的工作往往需要和财政这边衔接时，常务副市长的权力就显得更加突出。


    
从某种意义上看，常务副市长实际上很大程度都是作候补市长的工作，陆为民听说过一个调研数据，根据一些有心人的统计，昌江十三个地市州中，历任常务副市长（专员）除了年龄或者调任省直部门的外，直接升任市长专员（包括到其他地市）的比例高达百分之三十，百分之七十升任副书记，而同样情况下，组织部长升任副书记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六十，转任常务副市长（专员）的比例高达百分之四十。


    
也就是说常务副市长是具备直升正厅的可能的，但是组织部长直接升任地方上的正厅，除非到人大政协，否则是不可能的，足以说明这个位置的不一般了。


    
陆为民知道郭跃斌是好意，要说他没想过这方面当然不可能，尤其是那一次尚权智把他留下来探讨了国企改革这一战略之后，他也怀疑尚权智是不是有这方面的想法。


    
但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要担任常务副市长的可能性总的来说可能性较小，虽说徐忠志栽了，但是这并不代表自己机会就有多大，省里完全可以从省直机关或者其他地市调一个人过来，除非是尚权智明确向省委表示这个常务副市长就在宋州本地产生。


    
问题是尚权智会这样做么？就算是属意自己，但是他能扛得住省里的态度？陆为民很清楚尚权智和邵泾川关系一般，远不及和田海华时代那么密切，邵泾川能听他的？


    
陆为民的反问让郭跃斌也是沉吟不语。


    
他没想到自己回到宋州来担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这个决定来得有些突然，甚至之前他没有半点思想准备，都是龚德治在与邵泾川等人议定之后，才通知的他，根本没有征求他的意见。


    
郭跃斌之前并不是很愿意到宋州来，他更享受原来在省纪委工作期间的那种居高临下的感受，当然他也知道龚德治是为他好，从处级干部一步跨入副厅级干部，这个坎儿也不是人人都能有机会跨越的。


    
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宋州市委常委、纪委书记这个位置比起其他地市的纪委书记来说，分量又还有些不一样，毕竟宋州属于国家确定的较大城市，虽然这几年遇到了一些困难，但是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这句话郭跃斌也一直很信奉，在宋州市纪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干，未尝不是一个机遇。


    
既然来宋州的这个结果无法改变了，郭跃斌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在宋州更好的开展工作，做出成绩来。


    
陆为民在宋州干得风生水起，郭跃斌也觉察到尚权智对陆为民的看重程度与日俱增，尤其是宋州面临的局面也需要一个在经济上有所造诣的角色，正因为如此，郭跃斌才觉得陆为民可以去争一争这个位置。


    
他当然也知道陆为民的资历是一大软肋，太过年轻的年龄和仅仅七年的工作履历再丰富也不过就是这么一点儿，无论你调换的位置有多少，但是你在每个位置上呆的时间太短了，这同样也会遭人诟病。


    
从他的角度来看，陆为民是优势与劣势都很突出，有两个问题决定着陆为民能否脱颖而出。


    
一个问题要看尚权智怎么来看。


    
根据郭跃斌的判断，尚权智应该会倾向于选择陆为民，虽然陈昌俊更得尚权智信赖，但是这个常务副市长不完全是权力的象征，就目前来说，更多的是责任和压力，那需要真刀真枪一手一脚来解决这么些年来堆积下来的问题。


    
另一个问题就是假如尚权智选择了向省委推荐陆为民，省里会怎么看。


    
这也是个问题。


    
郭跃斌也清楚尚权智并非邵泾川最信任的角色，很多人甚至都觉得尚权智就是一个过渡角色，等他解决掉了宋州梅黄这一党的问题，也许就是该尚权智交权给下一任的时候了，但郭跃斌不这么看。


    
因为他觉得宋州的局面已经相当脆弱，如果省委真要动尚权智，无论是谁来，适应期都要一年半载，而尚权智前期布置就基本作废，甚至不少安排还得推倒重来，其带来的影响不言而喻，这样下来只怕宋州的萎靡还会持续一两年，问题是省委还能容忍宋州再萎靡两年么？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没有谁会容忍宋州再继续萎靡两年，尤其是在当前国家改革进入大开大阖的攻坚阶段时，你还要拖两年，那就是给政敌提供攻讦的最好标靶。


    
那么尚权智提出的意见，省委就不得不慎重考虑，这倒不是说省委一定要认可尚权智推荐的人选，但是如果省委否决了尚权智推荐的人选而自行安排了人选来，那么日后宋州的状况不容乐观的话，那么尚权智至少就可以找到合适的借口来辩解了。


    
“为民，徐忠志倒下空出来的位置摆在这里，我估计这个常务副市长人选会引起一些争议，但是摆在我们宋州的局面很清楚，要么是你，要么是陈昌俊。”郭跃斌淡然的道：“如果是尚书记有意陈昌俊的话，我估计早就有一些动向出来了，但是我感觉尚书记似乎并不倾向于陈昌俊接任这个位置，这是我的直觉，那么就只有你了，当然，省里下派另说。”


    
“你也说了省里下派另说么，我觉得省里下派可能性比较大。”陆为民也思索了一下，在郭跃斌面前他倒没有太多掩饰，“如果我是去年就来宋州了呢，也许这个常务副市长我还可以去争一争，但是我才来宋州半年不到，而且职位调整也有点儿频繁了，如果现在又调整，我觉得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这不是理由。”郭跃斌摇头否定，“因工作需要调整，时间长短不受影响，谁都能理解。”


    
“我知道，正常情况下的确如此，但是这毕竟会给领导心目中有这样的印象，这种印象也好，感觉也好，很微妙，或许领导就会觉得，让陆为民再在这个位置上锻炼一下也没坏处，调整太频繁不利于他成长。”陆为民嘴角含笑，懒懒的道。


    
郭跃斌也笑了起来，“这是你自我感觉，毫无依据。”


    
“是，我承认，但你得承认我所说的这种因素可能存在。”陆为民很理性，天上掉馅饼，不是每一个都该轮到你吃。


    
当然，如果有可能，他也会努力去争取，关键是现在他觉得现在无从下手，尚权智怎么想的，他还不清楚，冒然去找尚权智自然不合适，而这个时候通过其他渠道来，似乎也有点儿操之过急，甚至会起到副作用。


    
“那你打算怎么办？”郭跃斌也理解到了陆为民目下的两难心情，运用之妙，存乎一心，你现在都不明白领导心目中究竟如何考虑，怎么来动作？


    
“以不变应万变，也许是最好的。”陆为民笑了笑，“我想尚书记如果态度明确了，那么一切都要好办得多。”


    
郭跃斌眼睛一亮，这小子，早就把这一点看穿了，枉自自己还替他干着急呢。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六十节  纠结，破解


    
陆为民猜得没错，尚权智现在的确处于一种矛盾的状态中。


    
从他内心来想，他觉得陆为民应该是一个最合适的常务副市长人选，但是他从楚耀澜那里获知邵书记似乎有意要让洛门地委委员、洛门市委书记马国宝来担任宋州市的常务副市长，但是楚耀澜也说了，邵书记只是有这样一个意向，而且是之前的考虑，在尚权智提出了希望在宋州现有班子人选中产生这个想法后，邵书记如何考虑就不一定了。


    
在担任副省长之前楚耀澜是省长助理、省经委主任，但之前，也就是88年的时候，他和尚权智两人都一起在省计委工作，而且两人都是担任副主任，也还有一段同僚之情。


    
照理说两个都是副主任，关系多半不佳，但是楚耀澜在资历上却要比尚权智浅，他提拔为副主任时，尚权智已经在副主任位置上担任了两年了，楚耀澜为人谦和大度，与作风更为强硬的尚权智关系处得也还不错。


    
在楚耀澜担任省计委副主任一年后，尚权智到黎阳地区担任行署专员，后来接任黎阳地委书记，而楚耀澜后来则从省计委副主任升任省经委主任，并且在省经委主任位置上升任副省长，这一步的跨越上，楚耀澜就完成了对尚权智的超越。


    
楚耀澜对尚权智的印象一直不错，虽然他们在各奔东西之后联系并不算紧密，但总体来说都还算不错。


    
尚权智倒也能看得开，各人造化不一样，楚耀澜在担任省经委主任时与时任省长黎登江关系密切，所以很快兼任了省长助理，有了这个平台，所以才能水到渠成的担任了副省长，而在邵泾川担任省长之后，楚耀澜也能和邵泾川处得很不错，也才有今日的省委秘书长。


    
楚耀澜给自己提示了这样一个消息让尚权智颇为烦恼，省委书记如果有这个意图最终却又听从了自己的建议，那么自己承担的压力就更大了，给了你这样大的自主权，如果工作还是拿不起来，这恐怕就说不过去了。


    
尚权智不知道这个消息是不是邵泾川授意楚耀澜给自己透露了这样一个消息，他琢磨之后觉得似乎邵泾川完全没有必要这样做，作为省委书记心思如果“细腻”到这种程度，那也有些太过无趣了。


    
但无论是否有意，这样一个信息也给他增添了不少压力。


    
困扰尚权智的还不仅仅是楚耀澜给他的这个信息，据说省委里边也还有其他意见，比如汪正熹有意让昌州某个经济强县的县委书记来担任这个职务。


    
如果这些困扰是来自外界的，那么内部的问题就更让尚权智感到纠结。


    
如果让陆为民担任了常务副市长，陈昌俊和沈子烈会如何着想？


    
陈昌俊作为组织部长，在人们心目中与常务副市长也就是一线之隔，但是一线之隔也是差别，如果陆为民担任了常务副市长，就必然会让有些人揣摩为什么不是陈昌俊？


    
陈昌俊不擅长经济工作这种说法是无法说出口的，谁能说陈昌俊就不擅长经济工作了？只能说是尚权智根据各自工作经历的一种主观臆断罢了，虽然这种臆断肯定有其理由。


    
沈子烈那里同样是一个问题，陈昌俊毕竟和陆为民之前毕竟没有什么交织，但是沈子烈不一样，陆为民曾经是沈子烈的秘书，这样悬殊的身份差距现在被逐渐弥合不说，现在陆为民更要凌驾于沈子烈之上，这种感觉沈子烈会如何承受？


    
想到这里尚权智就觉得头疼，也许陆为民真的不是最好的人选？


    
陆为民不是合适人选，那接受省里的意见就合适么？尚权智有些怀疑，宋州局面复杂，新来者适应熟悉只怕都要小半年，而且其理念和自己是否合拍也是一个问题，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如果是邵泾川或者汪正熹属意的人过来，会不会有尾大不掉的情形？


    
局面不控制在自己手上，最后一旦效果不彰，或者出了问题，板子却又要打在自己身上，这一点也是尚权智无法接受的。


    
诸般心思在尚权智心中不断翻腾纠结，时而尚权智觉得有些问题可以克服，时而又觉得有些观念可以弥合，这让素来以果决自豪的尚权智也第一次踌躇了。


    
也许该找一个机会再和陆为民谈一谈，摸一摸底，尚权智目光中多了一分果决。


    
……


    
庞永兵调整到省教委担任副巡视员，徐忠志在昌州龙台国际机场出逃之时被抓获，这一系列的官场震荡几乎把已经有些麻木的宋州干部们再度震得晕头转向。


    
说实话，宋州的干部们是已经有一些心理承受力和心理准备的了，想一想这一年里已经有多少干部出事了？从马德明开始，刘敏知，然后就是苏谯的官场地震，牵连着泽口也受到波及，紧接着就是市公安局出的大乱子，至今局长离奇死亡，副局长被双规，还有一个党委委员、刑侦支队长畏罪潜逃，简直堪称一个万花筒，窥尽官场问题百态。


    
但是当庞永兵被无名无份的调整到省教育厅当一个副巡视员，没有给任何说法；而徐忠志干脆就要化妆出逃，而结果就是在机场被当场抓获，丑态百出；贝海薇金蝉脱壳，不知所终；伴随而来的是宋州赫赫有名的崇文建筑公司老板邱崇文被市公安局以涉嫌偷税漏税立案侦查，检察院也开始正式介入调查广电大厦的建设迷局。


    
谁都知道这场戏还没有结束，还会有人在这出戏里次第登场，至于说是悲剧角色还是喜剧角色，就很难断言了。


    
毕华胜走到黄俊青办公室门口，踌躇良久，这才敲了敲门。


    
“进来吧。”里边的声音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颓废，反而多了几分精气神似的，这让毕华胜也有些惊讶。


    
“市长。”毕华胜打量了一下坐在办公桌背后的黄俊青，黄俊青的脸色精神看上去很不错，毕华胜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黄俊青精神这么振作的时候了。


    
记忆中自从马德明落马之后，黄俊青情绪就不是很好，这一点毕华胜也心知肚明。黄俊青是反对把马德明拉下马的，但是庞永兵和徐忠志两人觉得必须要给尚权智一个反击，同时起一个杀鸡儆猴的效果，所以一意孤行，把马德明给拉下了马。


    
黄俊青觉得这是在向尚权智挑衅，而且也触及到了尚权智的底线，必然会导致两边关系的绷紧，甚至断弦。


    
在这一点上，毕华胜也是赞同黄俊青的观点的，双方关系虽然不睦，但是却不宜撕破脸皮，成王败寇，既然梅老板已经逐渐退出了历史舞台，而黄俊青在这一轮博弈中失败，那就愿赌服输，如果不认输反而要破坏规则恣意妄为，那么其结果就是败亡得更快，甚至彻底消失。


    
只是庞永兵和徐忠志却看不到这一点，当然他们也获得了梅老板的支持，在这个问题上，毕华胜也只能小心翼翼的躲在了一边，以庞永兵和徐忠志的骄狂，他们也不屑于征求自己的意见，那正好，自己乐得个置身事外。


    
“坐吧，华胜。”黄俊青心情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甚至比梅九龄在担任市委书记时都更轻松，和尚权智的一席长谈，沟通得相当不错，有这样一个结果，黄俊青算是比较满意了，至少自己尽了最大努力。


    
“市长，看来您的心情不错啊，遇上什么好事情了？”毕华胜微笑着道。


    
“华胜，你觉得近期我们还有什么好事儿么？”黄俊青脸上浮起一抹难以言喻的笑容，很复杂而又带有一些苦涩，不过很快那一抹苦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然。


    
“呃，对不起，市长，我失言了。”毕华胜也觉得有些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庞永兵被调离，徐忠志在昌州龙台国际机场被抓获，据说他是准备到香港转道去加拿大，但是却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已经被宋州市公安局和市纪委的人给盯上了，被缠在检票口脱不开身半个小时后，省纪委的人就赶到把他带走了，也宣布了这颗曾经在宋州政坛上熠熠生辉的角色的陨落。


    
“不，华胜，不怪你，要怪只能怪我们自己。”黄俊青摆摆手，示意站起身来的毕华胜坐下，自己也绕出办公桌，走到斜对面的沙发坐下，“妄自尊大，坐井观天，最终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毕华胜有些茫然，黄俊青这是什么意思，他还是比较尊重这位老市长的，比起徐忠志和庞永兵来，这位老市长要谦和和低调得多，在准确一些，也要干净得多，毕华胜甚至觉得如果不是梅老板过于骄狂高调，宋州这个市委书记是轮不到尚权智来当的，正是因为梅老板的太过于骄狂跋扈，才使得省委峻拒了他的推荐，让尚权智来捡了个落地桃子。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六十一节  破局，新局


    
见毕华胜有些迷茫，黄俊青也不多言，径直道：“昨天我已经和尚书记沟通过了，我打算辞去宋州市委副书记和市长的职务，请省里另外给我安排一个清闲一些的工作，最好能够调离宋州到省里工作。”


    
“啊？！”大吃一惊的毕华胜险些把刚端起来的茶杯给摔了，张大嘴巴，“为什么，市长？”


    
“还需要问为什么吗？非要等到我们都成了绊脚石眼中钉被人家强行搬开才醒悟么？”黄俊青微微一笑，“我这不是说气话，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自我反省，觉得我的确已经不适合再担任当前的职务了，无论是在心态上、精神上还是实际工作，包括身体，都不适合了，所以我考虑了很久，才做出的这个决定，但考虑到目前宋州的情况，我先和尚书记沟通了一下，中午我去省里，向汪书记、董部长汇报一下这个情况。”


    
黄俊青的语气很平和，但越是这种平和，就越说明他的决心。


    
毕华胜还是比较了解这位市长的脾性的，从财政局长到副市长，毕华胜与这位市长的关系一直保持着一种比一般上下级关系密切，但是又不是那种特别紧密的关系，黄俊青的性格就属于那种喜欢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那种味道，鲜有和他关系特别密切的角色，毕华胜觉得相比之下自己都算是与黄俊青较为亲密的了。


    
“市长，您真的决定了？那我们怎么办？”毕华胜知道自己是无力改变黄俊青的决定的，何况黄俊青已经和尚权智交换了意见，也就意味着这个事情基本上已经定板，直等到黄俊青向省里报告之后，取得省里意见下来。


    
“你们？”黄俊青哑然失笑，“华胜，各人都要走各人的路，要说我是无意对你和老杨下一步置喙的，但是丢开其他，作为朋友，我个人建议，如果可以，不妨换一个环境，哪怕差一点的地方，也没关系，在宋州留下太深的印记，实际上已经是一个瓶颈了，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意见。”


    
见毕华胜目光流动，似乎在思索自己的建议，黄俊青笑了笑，“老杨那边可能因为年龄原因，未必能想得开，但我觉得恐怕由不得他，至于你，我觉得你还可以有其他路可走，不一定非要在宋州憋屈自己。”


    
黄俊青的言外之意很清晰，宋州没有你们的位置了，再在宋州呆下去只会自误误人，毕华胜能理解黄俊青的好意，但问题是他不是黄俊青，能说走人就走人的么？


    
毕华胜脸上的犹疑表情收入黄俊青的眼中，他心中也是一叹，毕华胜是个很精明的人，但是精明者却未必能控制自己的欲望，所以说欲壑难填，不能控制自己欲望的人，往往就会栽在自以为的机关算尽上。


    
还好，自己在这方面还算谨慎，黄俊青并不惧怕随之而来的审计甚至是调查，否则他也不敢这么大方的和尚权智交底。


    
见毕华胜犹豫不决，他也不再多言，又和毕华胜谈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等到时间差不多，便和毕华胜道别，径直赶赴昌州。


    
……


    
黄俊青的造访给尚权智带来的震动也不小，他没想到黄俊青居然有这般魄力，居然主动提出辞去市长，请省里安排到闲职上工作，甚至还提出最好到省里比如人大政协这些清闲部门工作，多一些时间学习和锻炼身体。


    
黄俊青也明确告诉了尚权智，他会在最快时间内向省委报告这个情况，也请尚权智尽早和省委组织部那边联系，等到省委确定下来市政府这边的主要领导人选后，以便于他向市人大提出辞呈。


    
这个变化打乱了尚权智的一些安排，但是不容否认的是也给尚权智带来更多的选择，如果说黄俊青不再担任市长，童云松担任代市长的可能性就相当大了，而童云松一旦接任代市长，那么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可以安排给陈昌俊，而沈子烈可以接任陈昌俊的组织部长职位，这样一来，如果陆为民要担任常务副市长，市里边原来最让他头疼的关系问题就迎刃而解了。


    
这样一个构想让尚权智忍不住有些兴奋，但他也很快意识到要实现这个构想恐怕难度相当大，他只是市委书记，不是省委书记，宋州市委班子构成，他只有很孱弱的建议权，当然，如果能够尽最大努力的发挥各方力量，这种可能也不能说非常渺茫。


    
在黄俊青前往昌州的路途上，尚权智早已经把黄俊青和他的谈话向汪正熹和董昭阳汇报了，然后他又给楚耀澜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一情况，请楚耀澜把这一情况转达给邵泾川，因为这只是黄俊青与他两个人之间的谈话，具体情况如何还未正式确定，尚权智出于稳妥考虑，并未立即向邵泾川汇报，而是采取了通过楚耀澜来转达这一情况。


    
邵泾川在获知这一消息之后也有些吃惊，不过楚耀澜也说道尚权智专门在电话中提到这一消息还需要进一步确认，黄俊青只是本人有了这个意愿，但是还需要等到第二天黄俊青本人到省里向省委相关领导汇报之后才能正式确认。


    
但黄俊青分别到汪正熹和董昭阳处的汇报，并正式以书面形式提出了自己的意愿很快得到了确认，黄俊青年龄上距离到正厅级干部退二线的年龄还有好几年，这种情形下主动要求离开下来的情况还不多见，不过也并非没有先例，只不过以往都是一些因为身体原因主动提前退下来的，像黄俊青这样的，的确还是第一次。


    
“老汪，你觉得黄俊青的情绪怎么样？他是怎么想的？”宽大的会议室里只有几个人，除了邵泾川外，只有汪正熹和董昭阳，以及楚耀澜，省委副书记、代省长荣道声以及省委副书记高晋还没有到，而另外一位省委副书记见昌州市委书记莫计成请了假。


    
“我和谈了有半个小时，基本上还是能了解他的心态。主要因素可能也是受到前期宋州班子连续出现问题，尤其是徐忠志的问题给他打击不小，他认为他自己负有很大责任，另外可能也是因为近年来宋州的经济发展乏力，尤其是国企困境日益突出，维护社会大局稳定的担子很重，也让他感觉压力巨大，拿他自己的话来说，有点儿精疲力竭的感觉，从精神到心理以及精力上都有些困倦疲顿，身体有些吃不消。”


    
汪正熹谈得很原则，邵泾川却不太满意，微微摇摇头，“老汪，你觉得这只是他的托词借口呢，还是真心话？”


    
汪正熹古板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似乎是略微思考了一下，才道：“差不多两者都有一些吧。他感到压力大，吃不消，我估计也是实话，毕竟宋州这几年的情况，他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徐忠志出的问题，现在纪委正在查，虽然没有发现和他什么直接关系，但是毕竟徐忠志是他的副手，他要说一点也不知道，也说不走，所以这几方面都给了他很大压力。另外我觉得还有一个因素可能他没有说出口，但是也能从他的一些话里听出来，他认为省里一直对原来宋州的干部有些成见和偏见，对宋州班子和干部缺乏足够的信任和支持，这一点上对宋州干部心态影响很大，也打击了宋州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哦？”邵泾川眉毛一扬，正欲发问，会议室门开了，荣道声和高晋前脚接后脚进来了。


    
“邵书记，什么事情这么急？”荣道声面容白皙富态，一头略有些卷曲的黑发梳理得相当整齐，一看就知道是一个生活细节上很讲究的人，声音却是洪亮，略带一些北方口音。


    
“嗯，是有点儿急，昭阳，介绍一下情况吧。”邵泾川点点头。


    
董昭阳把情况作了一个简单介绍，荣道声和高晋都有些吃惊，黄俊青居然提出了辞职？


    
汪正熹也把刚才他说的话在说了一遍，谈了谈他对黄俊青心态的分析，荣道声和高晋一时间都没有吭声。


    
他们俩来昌江的时间都不长，虽然对宋州的情况都有了一些了解，也知道宋州班子问题很多，从现在暴露出来的问题已经充分证明了这一点，马德明已经移交给了司法机关，刘敏知正在进一步审查，徐忠志在机场被挡获，近期宋州被双规和在逃的处级干部也不少，这都可以说明宋州前一任班子的问题相当多，要称之为糜烂也不为过，现在这位要辞职的黄俊青，居然认为省委对宋州班子和干部有偏见和成见，这是不是有些说不过去了。


    
“黄俊青他说省委对宋州干部有成见和偏见，是指对原籍宋州的干部还是省里派过去工作的干部？”荣道声点点头，沉声问道。


    
汪正熹思索了一下，“我觉得他指的是涵盖了两者，也就是说两种情况都有。”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六十二节  迷局，待拨


    
汪正熹的话让邵泾川和荣道声都有些惊讶。


    
汪正熹当然明白自己话语的含义，他进一步解释道：“我和黄俊青谈的时间不算短，也许是他已经下定决心，所以算是比较放得开，一些平时可能会有所保留的观点也都和盘托出了。比如他认为省委在大量外派干部到宋州的时候，却并没有把宋州的优秀干部交流出去，他认为虽然宋州这几年经济发展有些迟缓了，但是这与宋州经济结构有很大关系，还是有不少干部相当优秀，但是省里边却忽略了。”


    
邵泾川和荣道声都微微点头，董昭阳却是面色微阴。


    
“还有他也认为省里对宋州的发展定位和发展战略不明确，态度模糊，导致宋州在确定自我发展目标时也无法得到省里的足够支持，而他也认为单单依靠宋州自身的力量，是无法改变当前宋州的困境的，这一点他说得也很坦诚，他希望省委在下一步发展战略中一定要制定一个周密而详实的综合规划，以支持宋州的发展，宋州再也耽搁不起，再也不能耽搁下去了，正是因为他觉得自己难以肩负起这份重担，不愿意成为宋州发展的累赘，所以他才恳请省委调整他的职务，把更优秀合适的干部选拔到宋州市市长这个位置上。”


    
“听起来黄俊青似乎也是颇有感触啊，老汪，你觉得这是他的真实意思么？”荣道声也有些触动，微微蹙眉问道。


    
“应该是有感而发吧，当然他的情绪和感触也不仅止于此，但我觉得这方面的意思还是比较真实的，他也希望宋州能变得更好。”汪正熹点头道。


    
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邵泾川低垂下眼睑，看着眼前地毯，手指也在轻轻的在沙发扶手上敲打着，好像正在思考着汪正熹的话，荣道声看了一眼邵泾川，见对方的神情，本想再多问两句的，也吞了回去，且看对方如何表这个态吧。


    
虽然来的时间不长，但是荣道声却已经跑了昌江好几个地市了，宋州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站，他和邵泾川都很清楚，宋州这一仗不容有失，而宋州在很多人心目中，是田海华留下来的一个疤，而他荣道声就是要来补这个疤的。


    
但荣道声不认同这个观点，宋州的确是昌江省的一个疤，或者说一个坑，但这个疤也好，坑也好，是多方面原因形成的，非一个因素造成。


    
在荣道声看来，这个因由起码要追溯到十年前，事实上他仔细研究过宋州的各方面数据，宋州的经济发展形势从八十年代末期就开始呈明显的下滑势头，只不过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下滑势头更加猛烈罢了。


    
宋州之所以沦落到当下这种情形，既有国内大气候，也有宋州市委市府班子结构性的问题。


    
从八十年代末开始，宋州班子就陷入固化，尤其是在梅九龄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干部绝大多数从宋州本地提拔，而且大多数都是梅九龄看重欣赏的干部，省委在这一点上没有发挥应有的作用。


    
在这一点上荣道声也承认田海华有一定责任，但是这也和当时的一些外界因素有很大关系。


    
一位宋州籍的老领导当时还在位，而且与梅九龄关系十分密切，也经常给田海华施加影响，1992年梅九龄险些就担任省委常委，如果不是田海华当时在中组部下来考察时提出了不同意见，只怕梅九龄现在可能已经是省委副书记了，这也使得那位宋州籍的老领导对田海华相当不满，也让田海华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


    
但正因为如此，田海华为了缓和一些关系，在后来的宋州干部的提拔任命上也做了一些让步，导致了当前这种局面。


    
一切问题都是有其历史原因的，对于这些问题都需要一分为二来看。


    
在荣道声看来，如果梅九龄当时担任了省委常委，同时又兼任了宋州市委书记，那么宋州现在要面临的问题和麻烦可能会更多，没准儿黄俊青就已经接替梅九龄担任宋州市委书记，而徐忠志、庞永兵之流更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了，那宋州才真的要成为昌江一块无法愈合的伤疤了。


    
如果说宋州的战略地位如同大连对于辽省，青岛对于鲁省，似乎略有点儿过了，但是绝对不会亚于大庆对于黑省，唐山对于冀省，柳州对于桂省，洛阳于豫省，甚至有过之，其战略重要性可想而知。


    
所以，不管宋州现在是疤也好，坑也好，荣道声知道他和邵泾川在这个问题都是别无选择的，都必须要把这个疤也好坑也好彻彻底底的治愈填平，而且要让这一块疤坑变得更加绚丽夺目，只有这样，才能让这一届昌江省委省政府说起硬话，荣道声也知道在这一点上，只怕邵泾川的这种心态更为强烈。


    
“看来这个黄俊青还是有些见识的啊，我得承认他的话有一定道理，我们上一届省委省政府对宋州的发展不尽人意是有责任的，就是田书记在这里，我也要这么说。”邵泾川终于抬起目光，叹了一口气，“即便是现在，包括我在内，对宋州的前景都还是持有一些怀疑态度的，宋州的发展之路，究竟该怎么走？尤其是面临国际国内形势都在发生剧烈变化的这个时期，宋州能不能跟上形势变化，追赶上这一波潮流，说实话，我心里也都还有些担心。”


    
邵泾川的话一下子就把在座几人的心思抓住了。


    
“前期我到宋州调研，道声省长国庆节前也去了宋州，老高也和我说过他国庆后，也就是近期要到宋州进行调研，这说明我们省委对宋州的定位和发展是重视的，但是重视归重视，关键在于宋州发展道路如何来确定，省委如何看待宋州的发展路径？我心里有一些想法，我估计道声省长去了宋州，也肯定有一些想法，原本我还想等到老高去了宋州回来之后，我们省委专门开一个会研究宋州的问题，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有些等不及了。”


    
“邵书记，我原本打算下个星期一就去宋州，也和权智他们约好了，只是没想到突然出这么一桩事儿。”高晋笑了笑插言。


    
邵泾川看了一眼高晋，心里也明白这一位也是不甘寂寞的，明显也是要想在宋州这一局里发挥他自己的影响力。


    
黄俊青若是一退下来，谁来担任市长？就目前来看有两个选择，一是童云松上，这似乎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童云松论手腕远不如尚权智，日后能不能驾驭住宋州局面，会不会被尚权智边缘化？


    
这一点邵泾川有些担心。


    
如果换其他人，肯定童云松心里有疙瘩，而新换这一位一来需要时间熟悉情况，二来如果童云松对此人有情绪，这样一来，局面就更混沌了。


    
“唔，如果是这样，那老高可以抓紧时间去调研。我想大家都对宋州目前的情况考虑一下，我希望我们能够拿出一个比较成熟的方案，不仅仅是宋州市委市政府班子的问题，而且要考虑一下宋州下一步乃至今后几年的发展路径问题。怎样既要确保宋州国企改革顺利推进，又要让宋州的经济发展重新步入正轨，重现辉煌，还要做到确保宋州社会大局平稳，避免不稳定事件的发生，这是一个相当考纲的活儿，尚权智经验丰富，论魄力手腕都不缺，但是毕竟他只有一个人，在市长人选问题上，我觉得要慎重，而作为下一步可能要承担经济发展重任的常务副市长人选也要慎重。”


    
书记碰头会没有确定下来具体方略，但是却确定下来一个基调，那就是今天与会的众人都要就各自分管的工作认真思考，近期要就宋州问题召开常委会进行一次专题研究。


    
……


    
“陆为民想当常务副市长？”杨子宁嘴角浮起一抹笑意，端起酒杯和高晋碰了一碰，“这位新锐看样子还真是招人爱啊。”


    
高晋摇摇头，目光闪烁，“你不要小看了陆为民，年龄虽轻，但是气魄不小，说实话，他在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位置上的表现相当耀眼，花幼兰对陆为民很看重，而花幼兰很有可能要出任常务副省长。”


    
“啊？”杨子宁吃了一惊，“不是说董昭阳么？”


    
“可能中央另有考虑，董昭阳可能要离开昌江。”高晋沉吟了一下，“这个消息还不确定，我也是刚知道，还只是有这个可能。”


    
“那方国纲接任组织部长？”杨子宁来昌江这么久，对昌江的政局已然十分熟悉了，方国纲是邵泾川的铁杆盟友，从副省长进省委常委，担任组织部长，如同前任董昭阳转任常委、组织部长一样。


    
“唔，差不离吧。”高晋点点头，作为省委书记，一些合理的调整，中央都会认可和支持。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六十三节  语出惊人


    
“真没想到花幼兰会有可能出任常务副省长，陶汉走了，照理说应该是董昭阳才对，花幼兰这个人……”常务副省长在经济工作中的地位可想而知，杨子宁对于花幼兰这个地方上成长起来的干部并不熟悉，尤其是这种情况下他一直刻意交好董昭阳，却没有想到董昭阳居然有可能离开昌江。


    
“中央对女性干部的培养使用日益重视，妇女能顶半边天不再是口头说说，花幼兰担任过市委书记，据说在市委书记任上的表现上佳，对于经济工作并不陌生，又在副省长位置上锻炼过，出任常务副省长也很正常。”


    
高晋笑了笑，说实话他不是很喜欢花幼兰担任常务副省长，这位女性省长性格细密坚韧，和董昭阳的豪放大气是完全两种风格，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他宁肯选择与董昭阳合作。


    
“唔，这似乎对陆为民想要谋求常务副市长是一个利好消息？”杨子宁皱着眉头道：“但陆为民真要去接宋州这个烂摊子的话，其挑战性可不是一般化的高，要比在丰州那边一穷二白白手起家难多了。”


    
“没有哪样工作是轻松的，越难的工作往往对挑战者就是一个锻炼磨砺，说实话，我很赞同陆为民去尝试挑战这个职位，这对他的成长有很大益处，不过这要看省委给不给他这个机会。”高晋淡淡的道：“我看老邵似乎也还有其他想法，今儿个被我这拦腰打断，心里还不知道多不舒服呢。”


    
杨子宁笑了起来，“邵泾川心眼儿也还不至于那么小，作为省委书记，我想他首先需要考虑的是宋州的大局，其他一切都要放在后边，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高晋也认同杨子宁的这个观点，但是就怕邵泾川虽然也持这个观点，但是在认知上未必和其他人一致，或许他就认为他自己的意见是对宋州最有利的。


    
“对了，你在丰州那边的项目怎么样？”高晋随口问道。


    
“还行，但也有一些影响，东南亚金融风暴越刮越猛，华侨城那边也受到一些冲击，但是总体来说还过得去，银行这边的贷款尚未收紧，而我们的项目已经显现出了优势，所以大股东们都还是很支持的。”杨子宁这几个月的精力都放在了阜头，“宋大成这人相当务实，干工作没说的，关恒和宋大成配合得也相当默契，你别说，陆为民看人还真有些眼力，我也算是和地方上的干部打交道够多了，但是像宋大成和关恒这样作风踏实眼光却又不短浅的干部还真不多见，那个关恒还是陆为民专门从另外一个县要来的，据说之前很不得重用，但是在阜头这块土地上却能干得十分出色。”


    
“当一把手就是要善于用人，善于驾驭局面。”高晋点点头，“所以我觉得陆为民在宋州的表现优异和他在丰州那边担任县长县委书记有很大关系，一个没有干过县长县委书记的干部，其政治成熟度和对基层工作的了解度都要大打折扣，这句话是我的一个老领导和我说的，猛将必发于卒伍，宰相必取于州郡，这话缩小一个版本就是这个意思。”


    
“你对陆为民这么看好？不至于吧？”杨子宁颇感惊讶。


    
他没想到高晋如此看得起陆为民，高晋的眼界很高的，看人也很准，这一点杨子宁也是有所知晓，来昌江这么久，他很少这么评价人，杨子宁之前也曾经向高晋推介过陆为民，但都没有什么反应，但是这一次高晋居然主动评价陆为民，而且评价如此之高。


    
“这一段时间我也了解过丰州那边的情况，从数据分析来看，丰州地区的经济增速很大程度是受到阜头和双峰两个县经济增长的拉动，尤其是第三季度丰州原来号称火车头的古庆增速骤降，但是阜头受到的影响却不大，这一对比，高下立判，不能不让人竖大拇指啊。”


    
高晋并不掩饰自己对陆为民的看好。


    
来昌江这么久，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主要精力就是放在各地的经济发展上，他仔细分析过丰州经济状况，发现丰州总体情况并不佳，尤其是条件比较好的诸如丰州市和古庆县。


    
照理说这两个县市应该是承担起丰州经济增长的发动机，但是恰恰相反，丰州市发展时起时落，并不稳定，古庆也是如此，都缺乏核心产业作为支柱。


    
而双峰和阜头则不一样，这两个县都有一个共同特点，那就是建立起了一个较为稳定而又明确的主导产业，比如双峰的医药产业以及机械加工和制造业，阜头的电子元器件制造业和旅游文化产业，虽然从总的角度看起来都还处于起步阶段，比较薄弱，但是却略见雏形，而且后劲颇足。


    
双峰的医药产业产值占到了今年前三个季度占到了全县工业产值的一半以上，机械加工和制造业占到了三成以上，两样产业加起来占到了工业产值的九成左右；今年阜头的电子产业产值一项就占到了阜头全县的工业产值的六成。


    
两个县的工业发展都很有特色，虽然主导产业感觉略显单一，但是对于两个原本是典型的农业落后县来说，已经难能可贵了，贪大求全，反而会让无所适从，最终是一个都搞不好。


    
这两个县的主导产业都是在陆为民一手指导下通过招商引资和培育本土产业相结合发展起来，这一点也是高晋在丰州调研时了解到的情况。


    
陆为民只在双峰呆了两年多时间，在阜头只呆了一年多时间，但是却成功的在双峰和阜头建立起了属于两县自己的工业主导产业，不能不说相当难得，仅凭这一点高晋觉得陆为民就有资格去争夺宋州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尤其是宋州经济也面临着巨大转型这个难题时，真需要一个在发展经济时思路广办法多脑子灵的领头人。


    
“宋州不比丰州，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情况也不少见，陆为民白手起家的确有一套，但是宋州的情况……”杨子宁有些迟疑，他听出了高晋的态度倾向。


    
“不让他试，你怎么知道他不行？”高晋瞥了杨子宁一眼，“怎么，你们杨家的女婿，你们反而退缩了？”


    
“嘿嘿，他和穆檀的事儿还真不好说，弄不明白这两人怎么想的，这段时间也不知道是不是陆为民太忙，好像两个人都没怎么来往，问起穆檀，只说有联系，问陆为民呢，他说他这段时间根本没时间考虑其他。”杨子宁态度有些懒散，似乎也对两个人的事情失去了原来的兴趣。


    
“子宁，陆为民是个可造之材，但感情这种东西呢，我得说更多的要看缘分。”高晋笑了笑，“不过我觉得这不影响我对陆为民的观感。”


    
听出了高晋的言外之意，杨子宁反而有些纠结了，这不是逼着自己去使劲儿么？


    
……


    
思考了一天之后，邵泾川让楚耀澜通知花幼兰和方国纲到自己办公室来。


    
陶汉和董昭阳都要离开昌江，陶汉调任国家教委担任副主任，而董昭阳则要出任闽省的常务副省长，前者是早就确定了的，后者却是临时变故，邵泾川估计与花幼兰的不俗表现有很大关系，中央有意要培养女性干部，而花幼兰就是其中选中的对象，所以决定由花幼兰出任昌江省人民政府常务副省长。


    
中央已经同意方国纲任省委常委，正在走程序，估计要不了多久就要下来，届时方国纲就要出任组织部长。


    
邵泾川希望听一听这二人对宋州目前情况的看法。


    
花幼兰已经知道了自己即将接任常务副省长，所以主要精力也开始转向经济工作，对于宋州这边的情况自然不会轻忽，听得邵泾川问及，她也没有客气：“宋州的核心问题虽然是国企改革问题，但是我个人的感觉，时代在变化，尤其是国际国内经济形势决定了宋州的支柱产业——纺织业短期内很难有太大起色，这种情况下即便是解决了国企改革问题，宋州经济能不能就重振呢？我看未必，一条腿走路是不稳的，把希望都寄托在国企改革上，太不保险，也不现实，我觉得宋州还需要有另一条腿来支撑，那就是非公有制经济，而要把这条腿做大做强，需要一个在招商引资和培育产业上有相当能力和足够经验的领导。”


    
“幼兰，看样子你心目中对谁来承担起宋州经济发展大计有了合适人选啊。”邵泾川笑了起来，花幼兰在这上边素来是爱憎分明，态度鲜明，这也是好事。


    
“邵书记，既然你是征求我的意见，我自然实话实说，宋州国企改革和产业重建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认为杨永贵难以胜任，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借此机会一次调整到位，我建议陆为民可以出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来主抓经济发展。”


    
花幼兰可谓语出惊人。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六十四节  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连方国纲都有些被花幼兰的话给震撼了，让陆为民直接担任市委副书记来承担宋州经济改革发展的重任？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


    
之前方国纲也接到了一些电话，而马国宝甚至直接找到了自己，毕竟他是从洛门地委书记起来的，马国宝那时候虽然还只是洛门市委副书记，但是也算是有些交情，当然也有替陆为民说项的，目标都针对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来。


    
董昭阳离开也就是这一个星期的事情，方国纲也知道自己担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任命很快就要下来，所以邵泾川让自己和花幼兰一道来，也算是让自己提前进入状态，了解情况，适应下一步的工作。


    
陆为民对于放过来说并不陌生，在给夏力行当秘书时，他就有点儿印象，但真正印象深刻起来还是陆为民到双峰和阜头之后，尤其是陆为民在双峰和阜头两县时大规模的启动了基础设施建设，留给他很深印象。


    
即将出任副省长的省交通厅厅长马思涵就曾经多次在自己面前提及了双峰和阜头在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上走到了全省前列，花大力气改善交通条件也为双峰阜头两县的经济发展增添了很大后劲，尤其是阜临公路这条公路打破了昌东到昌北的瓶颈，使得宋州、宜山一线与丰州、黎阳乃至曲阳这一线联系都缩短了一百多公里，不再需要绕道昌州。


    
作为分管交通建设的副省长，方国纲对陆为民也还是颇有好感的。


    
只是这花幼兰一上来就直接建议让陆为民担任市委副书记，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一点，纵然杨永贵不太适应当前形势，但是也不能说陆为民就是最合适人选了。


    
当然按照分工格局来看，市委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的确是承担国企改革和招商引资工作的最佳人选，从这个角度来说花幼兰的意见也没有错，若是换一个资历年龄等方面都合适的人选来，自然没有问题，但是陆为民担任市委常委的时间不过半年不到，这就要一步到市委副书记，显然不符合常理。


    
“哦？幼兰，你这个意见有什么理由么？”邵泾川倒是不太在意，陆为民本身就是热门人选，尚权智在向自己汇报之前虽然没有点明班子中的接替人选，但是他还是感觉得到尚权智的倾向性，花幼兰对陆为民印象一直颇佳，力挺陆为民也很正常。


    
“邵书记，如果换了是其他地市，国企改革和招商引资发展经济压力没有那么大，这个人选倒也没有什么，但是宋州是今明两年我们省里的攻坚重点，我觉得要抓这项工作，其他条件都可以暂时搁在一边，但是第一要素就是要有锐气勇气，第二要素就是要有眼光头脑，第三要素最好能有一定经验。”


    
花幼兰整理了一下思绪，很认真的道。


    
花幼兰这般话一出口，立即就让邵泾川和方国纲都为之动容，看来这一位也并不是信口开河，而是有备而来啊。


    
“唔，幼兰，三要素，名列第一的却是锐气勇气，这肯定是有一些因由的吧？”邵泾川嘴角含笑，点点头，若有所思的道。


    
“嗯，邵书记，锐气勇气这一要素名列第一，肯定有其原因。宋州国企面临诸多问题，可以说积弊多年，各种利益矛盾盘根错节，若是没有足够的勇气和锐气，在遭遇这些问题困难之后，肯定会受到各方压力和牵制，一个干部有没有这份勇气锐气和智慧去打破这些困扰羁绊，至关重要。遇到一些困难就退缩，遇到一些麻烦就惧怕，遇到一些阻力就回避，这样肯定无法把这项工作彻底解决好。”花幼兰言真意切。


    
“那第二要素呢？”邵泾川微微颌首，算是认可了花幼兰的这个说法。


    
“宋州国企数量规模都不小，而各个企业的困难问题又都不尽一致，可以说千头万绪纷繁复杂，这就需要牵头者要有足够眼光见识，既要能领会中央高层政策意图，又要能结合地方企业实际情况，因地制宜因势利导，科学合理的制定改革方案，宽阔深远的眼界能帮助决策者拿出更多的选择项，冷静慎密的思维能帮助决策者更为明智的作出判断，……”


    
连方国纲都觉得自己有点儿被花幼兰说动心了，花幼兰的分析相当到位，而且句句中的。


    
“至于说第三要素，有必要的经验一样相当重要，因为改革涉及到诸多方利益，很难说哪一条路径最为正确，只能说寻找一条最合适的路径，而有这方面的经验可以以有助于决策者少犯错误，有助于决策者学会妥协，与各方利益群体形成共识，……”


    
邵泾川没想到花幼兰的口才是如此之好，每一个理由都能有相当精炼而准确的论据来论述解释，具有很强的说服力，虽然他内心并不认可陆为民就是出任宋州市委副书记的合适人选，但是花幼兰所列举的这几条要素的确说到了关键上，要解决宋州国企改革和经济发展问题，牵头者的确需要具备这些必备要素。


    
“国纲，幼兰说得话我觉得很有道理，你的意见呢？”邵泾川特意提到他觉得花幼兰的观点很有道理，又问及方国纲的意见，方国纲也明白其中含义。


    
“邵书记，花部长的意见的确很切中要害，宋州是我省第二大城市，也是我省仅次于昌州的老工业基地，焕发老工业基地的青春这是我们省委按照中央意见精神做出的决定，要改变宋州现状，这个班子成员就一定要选好，尤其是承担经济工作的领导特别重要，陆为民这个同志我也算是比较熟悉，他在丰州时大搞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因此而推进经济发展，这一点我印象也很深，而的确也在丰州地区那边为经济发展做出了相当耀眼的成绩，如果抛开陆为民个人年龄、资历、经验来说，陆为民的确是一个很优秀的干部，扛起振兴宋州经济的重担也无可厚非，但是作为一级领导，我个人觉得，就像花部长所说，改革发展涉及诸多利益，问题复杂，牵涉面广，需要一个具有较高威信、较深资历、经验丰富的干部，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可能稍稍欠缺一些，当然如果省委就宋州市委市政府的班子统一来考虑搭配，我想也完全可以做到扬长避短，合理搭配，最大限度的发挥这些干部各自的优势长处。”


    
方国纲这番话说得相当艺术而委婉，既强调了陆为民优势强项，也指出了陆为民的弱点短板，实际上是在变相的否定花幼兰的观点，但是后来却又话锋一转，提出如果省委统筹考虑宋州班子的搭配，又可以做到扬长避短发挥干部的强项长处，这又留了一番余地，花幼兰不得不佩服这家伙不愧是老奸巨猾，什么话都说得滴水不漏，而你仔细听下来，似乎也感觉他在支持陆为民在这一次调整中可以放到更能发挥其长处强项的位置上去。


    
邵泾川当然清楚方国纲这番话的意思，这么些年的默契，他的意图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口风，方国纲就能了解，这番话说出来，其实也就意味着陆为民的位置不是不可以调整，也可以根据他的强项长处来考虑，但是这要和省委对宋州班子搭配的统筹安排来决定。


    
外人听这些云锁雾的话，是很难听出其中的真实意思的，即便是反复咀嚼，你要揣摩透对方的意图，也不容易，但是对于这三位来说，说和听这一类暗藏机锋的言语，却又是家常便饭了，对于其中话语含义的理解也是心领神会。


    
花幼兰稍加揣摩就知道方国纲并不认同陆为民担任宋州市委副书记，而这个意思虽然从方国纲嘴里出来，但是却未必是方国纲的真实意思，或者说原来不是，但现在是了，因为那是邵泾川的意思。


    
而方国纲也不是单纯的传话筒，他也很巧妙的在话语后半段附加了他自己的意图，那就是如果在省委统筹部署下，宋州市委班子里也应该有更适合陆为民发挥他自己特长的位置，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这也符合花幼兰的意图，当初她毫不客气的把话题挑明，认为陆为民应该担任市委副书记也是知道这个意见很难得到邵泾川的认可，但是退而求其次，也许就要容易操作得多。


    
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看起来似乎也只是一线之隔，但是一个管宏观和方向，一个负责具体操作，而且常务副市长的工作范围还不仅限于经济工作，准确的说是市政府的日常工作，只不过就当前党委政府的中心工作来说，发展经济无疑是排在第一位的。


    
陆为民若是能担任常务副市长，那么自己很多意图想法也可以借助宋州这个麻雀来好好解剖实践一下，这也是花幼兰最希望达到的目的，虽然宋州这只麻雀体量实在太大了一些，而疾病也太多了一些。

第十卷 无限风光在险峰 第一百六十五节  意料之中，预想之外


    
有些话心照不宣，有些意思一点即透。


    
花幼兰把自己的意见传递到了，而邵泾川也不动声色间表明了自己态度，方国纲也在这一场相互意见探讨中托出了自己的观点，应该说是一次十分融洽的交流沟通。


    
这其实也是邵泾川对这两位“预备役”角色的一次谈话，只不过这个谈话是通过十分具体而又重要的工作来实现的。


    
结果是他非常满意。


    
无论是花幼兰表现出来的精明慎密却又不乏韧性的作风，还是方国纲表现出来的通透悟性以及和自己的默契，都让他很满意，应该说这两位已经具备了就任他们各自下一个岗位的能力，并且在心态上已经开始自觉融入，这很好。


    
花幼兰离开之后，方国纲留了下来。


    
“国纲，花幼兰的意见你觉得如何？”邵泾川再一次问这个问题，自然需要更直接坦诚的意见。


    
“我觉得可以，花幼兰也知道陆为民不可能担任副书记，这么一说不过是希望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这也可以理解，毕竟要和她日后的工作对接，选择一个合她胃口对她心思的干部也很正常。”方国纲笑了笑，“如果邵书记不太放心，我想杨永贵也可以调整，但我个人意见，这一轮宋州干部调整力度太大了，杨永贵的调整是不是可以适当缓一缓，比如放到明年上半年来，这样也形成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避免震荡太大，尤其是陆为民如果要承担国企改革的担子，有一个情况比较熟但又缺乏魄力的副书记作为辅佐或者策应，相对稳妥一些。”


    
方国纲这番话算是老成持国之言，邵泾川很欣赏对方在考虑这些问题的周到性。


    
“嗯，国纲，你的意见很中肯，花幼兰也是心知肚明，用这种方式来把她的意见表明。”邵泾川微笑道：“不过，你觉得杨永贵调整不太合适么？”


    
“杨永贵肯定要调整，但是什么时候调整，我觉得可以适当延缓一下，有一个缓冲过渡更合适，毕竟庞永兵和徐忠志两个人才动，现在黄俊青又动，加上前期的马德明和刘敏知，都是老宋州干部，一下子都动了这么多，肯定会对宋州本地干部思想有些冲击，杨永贵算是其中比较中性的，让他在其中作为过渡一段时间，起个缓冲作用，我认为更合适一些。”


    
方国纲听得出邵泾川态度的倾向性，还是希望把杨永贵也调整了，方国纲估计是邵泾川有意让马国宝来接替杨永贵的位置，但是他觉得不是很合适，所以必须要把话说透，至于说最后邵泾川态度如何，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邵泾川无声的点点头，“我考虑一下。”


    
方国纲坚持他自己的意见并不出他的意外，如果一个组织部长人云亦云，失去了自己的观点，那这个组织部长就是不合格的。


    
保持自己独立的看法是作为组织部长的起码素质，最终结果是一回事，自身不受他人影响的观点又是一回事，方国纲此时的表现很合格。


    
……


    
夏力行放下电话，笑了笑，董昭阳的电话。


    
陆为民的去向不定，看样子邵泾川也是还没有拿定主意，宋州的问题的确很受人瞩目，田海华也曾经多次和他谈到了宋州，言语中也是颇为遗憾，大有把宋州视为他在昌州工作几年的一个伤痕的感觉。


    
夏力行也清楚这其中的内幕，作为一个省委书记，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风光无限，大权在握，一言九鼎，似乎要动谁，要提拔谁，就是一句话的事情，这都是外行人的意淫。


    
作为省委书记很多时候并不可能完全按照自己的好恶来决定一件事情，而是需要平衡牵扯其中的各方利益，让这个决定最大限度实现自己的意图。


    
谈到利益并不就一定就是黑色的或者灰色的，相当大一部分也是正当的，当今社会本身也因为各种因素，逐渐分化成或大或小或高或低的无数个不同群体，这些群体都代表着不同的利益，而这些群体也同样相互交织相互渗透，这些利益群体利益阶层也是这个社会基本细胞，同样它们之间相互作用相互联系，也就构成了这个社会的基本网络结构。


    
牵一发而动全身也就是这个意思，作为掌舵者，平衡这门艺术是最重要的，但是仅仅是平衡也是不够的，如果在平衡的前提下让每个船员的情绪意愿都得到较为正面的表达和实现，使得这艘大船能够保持最平稳的状态，驶出最快的速度，并保持正确的方向，这就是一个掌舵者的领导艺术。


    
当初田海华之所以没有动宋州，或者说动得有些晚了，也有很多苦衷，如果动早了，也许来自外部因素就会给昌江的工作带来更多的干扰和影响，所以田海华选择了舍宋州而保持整个昌江大局。


    
夏力行无从评价田海华当时的决定是否正确，但是从邵泾川对刘敏知的动作来看，拖上这两年的效果也是明显的，现在再来动宋州，影响就会小得多，邵泾川也很清楚的意识到了这一点。


    
陆为民能不能到常务副市长，董昭阳已经尽了力，但是这不是他能决定的，即便是他不离开昌江，这个问题很大程度还是要看邵泾川的态度。


    
虽然夏力行和邵泾川的关系也不错，但这仅仅是不错，夏力行不可能为这件事情给邵泾川打电话，打了电话的效果也许是适得其反，顺其自然可能是最好的。


    
邵泾川的决定最终会以整个昌江全局的利益角度来衡量，在这一点上如果把邵泾川想得太狭隘，那么就太小瞧邵泾川了，相信邵泾川会按照他自己的理解和考虑作出一个明智的决断。


    
董昭阳在电话里也谈到了这一点，夏力行深以为然。


    
随着陶汉和董昭阳的离开，稳健派的影响力将会得到增强，但是也有些一些变化，汪正熹和花幼兰这两个原本在政治观点上不太明显的本土干部开始崭露头角，如果说汪正熹观念趋于稳健保守的话，那么花幼兰的观点却是趋于开放改革的。


    
邵泾川未必喜欢花幼兰担任常务副省长，只是相较于董昭阳，也许邵泾川忽觉得花幼兰更好驾驭一些，但是很快邵泾川就会意识到结果和他希望的恰恰相反。


    
顺其自然吧，无论陆为民能不能担任这个常务副市长，夏力行觉得在宋州的工作经历都会成为陆为民他一生中的一笔宝贵财富，而他在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的表现都很值得嘉誉。


    
……


    
尚权智从昌州返回宋州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手机上闪烁的光芒很有节奏，忽明忽暗。


    
省委常委会还在进行，至少他离开昌州时还没有结束，楚耀澜也一直没有给他电话，看样子尚未结束。


    
省委副书记高晋在宋州调研结束的当天晚上，他就接到了楚耀澜电话，邵泾川再度召见他，足见邵泾川对宋州班子架构的重视。


    
黄俊青的申请省委组织部暂时没有答复，估计是要等省委常委会的研究决定一并来。


    
这几天里宋州这边的事情尚未定下来，但是省委省政府班子的调整却下来了。


    
陶汉和董昭阳的任免同一天下来。


    
与此同时花幼兰被免去省委宣传部长，省人大常委会选举花幼兰、马思涵为副省长；中央决定方国纲任昌江省委常委，同一日方国纲被任命为昌江省委组织部长，他同时辞去副省长。


    
遂安的路牌在雪白的灯光下一闪而过，电话蜂鸣声终于响了起来。


    
“秘书长？”


    
“尚书记，已经回宋州了？”楚耀澜在电话里声音很细柔温和。


    
“是啊，等不住了，也不知道你们这会开到什么时候，先回来了。”尚权智心中一阵猛跳，但是语气却很平和。


    
“那明天还得要辛苦你一下，再来省委一趟。”楚耀澜也没有绕圈子，“省委常委会研究决定宋州市委班子的调整，省委同意黄俊青辞去宋州市委副书记，辞去宋州市长职务按照法定程序办理，免去古敬恩宋州市委常委，另有任用；决定提名童云松同志为市长候选人；任命魏行侠同志为宋州市委常委、副书记，曹振海、孙承利任宋州市委常委。”


    
尚权智努力克制着自己的心绪波动，魏行侠是何许人尚权智当然知道，邵泾川前任秘书，刚到青溪担任组织部长半年，和陆为民一批起来的干部，但孙承利他却不知道是何许人。


    
“秘书长，孙承利……？”


    
“哦，孙承利同志是昌州团市委书记，相当优秀的一个干部。”楚耀澜言简意赅，“具体情况，还要等你明天到省委来之后，汪书记和方部长和你具体谈。”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节  底定，隐波


    
觥筹交错。


    
环球大酒店最大的北京1号包间内，酒意芬芳，一溜顺的丰登特曲和长城干红摆放在靠墙的壁柜上，昭示着今晚这一顿战意正浓。


    
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郭跃斌微笑着端起酒杯，敬了一圈之后走回来，坐在陆为民一旁，“为民，你还不去走一圈，莫非要等魏书记来敬你？”


    
“好事不在忙上。”陆为民也报以微笑，摇摇头，“魏书记这会儿正应接不暇，我去不是落井下石么？”


    
这是为新来宋州工作的领导的第一顿接风宴，欢迎新来宋州工作的市委副书记魏行侠、市委常委、市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孙承利。


    
宋州市委市府班子的调整终于到位。


    
10月19日，宋州市人大常委会同意接受黄俊青辞去宋州市人民政府市长和曹振海辞去副市长的请求，任命童云松为副市长、代市长，任命陆为民、陈庆福为副市长，与此同时宋州市委任命已经担任市委常委的曹振海为市委宣传部长，之前宋州市委也免去了陆为民的宣传部长一职。


    
这个时候魏行侠脸色已经有些微微红润了，他酒量不算太大，但是也算有几分，在青溪锻炼了半年，这酒量就见涨，三五两白酒已经不在话下了。


    
但是遭到宋州群雄的围攻，魏行侠也有些吃不消了。


    
尚权智酒量很大，只是近年来不怎么喝白酒了，更多时候也是喝红酒，但是今晚却主动端起了白酒；童云松酒量一般，但是也有半斤的量；杨永贵的酒量甚大，一斤以上的量，但是喜欢找客观理由来推杯，不过今晚似乎却没有怎么拿捏。


    
陈昌俊平常不喝酒，但是却是号称陈八两，如果在超长发挥的话，一斤也能拿下来；沈子烈算是市委常委中酒量最浅的，三四两酒就差不多了。


    
新任的宣传部长曹振海也有六七两的量，只是这家伙喝酒素来很克制，陆为民和曹振海在一起吃过几次饭，这家伙都是浅尝辄止，尤其是到半斤以上之后，就开始耍赖推杯，不肯再多喝了。


    
焦达坤是军人，酒量自然不用多说，一副来者不拒的架势，这反而把在座的人给震住了，除了陆为民主动上前邀战喝了两杯，其他人都只敢点到即止。


    
郭跃斌这家伙的酒量如何陆为民还不是很清楚，虽然在一起吃过几次饭，但是这家伙基本不喝酒，但陆为民感觉得出来这家伙酒量不浅，至少是七八两的量，也许是工作原因，这家伙每一次都不肯举杯，但是今天却破例了。


    
“怎么，纪委书记，今天也不忌酒了？”陆为民反问道。


    
“谁说纪委书记就不能喝酒？”郭跃斌歪着头反诘：“合适的场合喝点儿酒，不是坏事，保持一个群体的团结性整体性。”


    
“真是讲原则的人啊，佩服，佩服！”陆为民调侃道：“和朋友在一起就是坚决不喝酒，或者能不喝就不喝了？”


    
“去你的！”郭跃斌斜睨了陆为民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是不是觉得当这个常务副市长很有成就感啊？”


    
“各种酸甜苦麻辣，怕只有日后自己才知道了。”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杨书记刚才过来敬酒，都说了，希望和衷共济，共度难关，而这个难关恐怕不好度过。看样子这段时间也把他折腾得够呛，市里边这副情形，谁接着谁都得头疼，你看，童市长都还没有正式上任，就已经皱起眉头了。”


    
顺着陆为民的目光过去，郭跃斌看见童云松面对焦达坤的敬酒也是一脸苦相，显然是对这位军人常委的酒量感到压力。


    
焦达坤和尚权智的关系处得很不错，这位部队首长常委虽然在市委常委里边属于不介入那一类，但是毕竟他也是常委一员，恰恰是这种心态使得他基本上是跟着市委书记的意见走，也使得尚权智稳稳的拿住了这一票。


    
随着魏行侠的入宋，宋州市委班子构成就显得更加“丰富多彩”起来了。


    
有了童云松和魏行侠在宋州的落足，邵泾川大概也觉得他自己对宋州的控制力和影响力也要大得多了，至少可以随时掌控宋州动向，陆为民估计魏行侠也万万没有想到邵泾川会把他一把提到了宋州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上，至少陆为民在打电话向他祝贺时，他感觉到魏行侠也是有些苦恼和郁闷，大概是没有做好这方面的思想准备，他大概是一门心思以为他会接任青溪市委副书记吧。


    
孙承利来宋州好像是汪正熹的提名。


    
据说现任昌州市委书记莫计成对这位昔日汪正熹的嫡系很冷淡，团委书记一当三年，莫计成似乎都只是刚来昌州时到团市委去调研过一次，后来便再也未去过，而几次昌州市委研究人事调整的时候，市长韩福林都有意要推荐孙承利到下边区县去任职，但是都遭到了否决，这种情形下孙承利只能另寻出路，再耗下去，估计两三年内都还没戏。


    
这些消息都是岳霜婷告诉陆为民的。


    
陆为民只是打了一个电话问岳霜婷孙承利这个人如何，岳霜婷就花了一些心思去了解，很快就收集到这些信息。


    
孙承利原来在昌州宝德县担任过县团委书记，也干过乡镇乡长、书记，一直到副县长，后来交流到莫愁区担任副区长、常务副区长、副书记，汪正熹在离开昌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时把他提拔为团市委书记，算是把他扶上了副厅级干部，只是他在团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就再无反应了，莫计成对他的冷淡意味着他在昌州的发展基本无望，那么跳出昌州到宋州来，也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


    
曹振海担任市委常委接替自己的宣传部长，略有些出乎陆为民的意外，他原以为孙承利要来担任宣传部长，看样子省委还是考虑了宋州这边干部的心理感受度，曹振海这个在市政府那边的老好人入了常，而且还提拔了陈庆福担任副市长，也算是给足了尚权智的面子。


    
陈庆福还暂时兼着宋城区委书记，但陆为民估计这是短暂的，只要尚权智考虑成熟，自然有合适人选来接任这个核心区的区委书记职位。


    
自己的政法委书记还暂时兼着，也还不清楚省委和尚权智的考虑，但是陆为民估计这和宋州政法系统刚经历了“大劫”有很大关系，公检法司公检两家主要负责人都做了调整，而且公安系统更是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所以这个时候自己这个刚兼任几个月的政法委书记实在也不宜再调整，何况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好像也明确了要分管公安和司法工作。


    
见那边焦达坤终于心满意足的灌下了童云松满满一杯酒离开了，陆为民这才慢吞吞的端起酒杯走了过去。


    
看见陆为民过来，尚权智脸上浮起一抹笑意，“为民，这会儿才来，老童可是等了许久了，还有行侠和承利他们两位新来的同志，你怎么说？”


    
童云松看到陆为民端起酒杯来了，也有些变色，刚被焦达坤灌了一大杯下去，酒喝到这个时候，多喝一杯下去都够劲儿，陆为民这小子的酒量也是见不到底的，真要被尚权智给鼓捣起来上了兴致，那还不得把自己灌趴下？


    
“童市长，尚书记发话了，您看着办。”陆为民也笑了起来，“不过你也是我的领导，您怎么说，我就怎么办。”


    
“呵呵，为民，你这话是两头打滑啊，尚书记的意思没明说，难道你就领会不到了？感情浅，添一点，感情深，一口闷啊，尚书记，您说是不是？”陈昌俊也笑着插话，“恭贺童市长，也不能只是口头表示啊。”


    
陆为民心中微微冷笑。


    
陈昌俊在这一次的调整里边大概是最郁闷的了，原本尚权智是一力想要推陈昌俊来担任市委副书记的，但是没想到省委最后是调来了魏行侠，换了其他人陈昌俊还可以叫叫板，但是魏行侠是邵泾川的前任秘书，而且也在青溪担任了组织部长，面对这种情况，他还只能隐忍不发。


    
这家伙不敢向魏行侠发作，却把一股子酸气撒到自己身上来了。


    
不过这是酒桌子上，任何话都可以多重理解，你如果要往边上理解，那反而会被人觉得你气量太小。


    
“童市长，您怎么说？”陆为民笑了笑，端起满满一杯酒，看得童云松也是头皮发麻，但是尚权智在那边虎视眈眈，他也不好推，“为民，要不咱们喝一半？”


    
“喝一半怎么行？”杨永贵还没有看清楚里边的门道，大大咧咧的道：“童市长，这可是人家为民的一番心意啊。”


    
“对，喝一半肯定不行，这是我的心意，但是我是副市长，童市长是市长，副市长对市长肯定要干了，但是我后边还有华胜市长他们几位都要过来，如果童市长这一杯酒都和我干了，岂不是显得童市长对我太厚？童市长，您看这样行不，我干了，你喝一大口，待会儿华胜市长他们几位都还要过来敬您，你就得把这杯酒喝完。”


    
陆为民朗声接上话，坐在一旁的魏行侠也含笑点头。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二节  涌动，平衡石


    
魏行侠的确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和陆为民成为同僚，而且是到宋州来担任市委副书记，这个突如其来的变化之前没有谁和他通过气，基本上是一种任前通知的方式告知了他，而那个时候书记碰头会基本上已经定了下来，只等上省委常委会了。


    
青溪的情况比宋州要好得多，这一点魏行侠来之前也就知道，但是他还是没有想到宋州的情况糟糕到这种程度，还好他只是担任市委副书记，真正具体棘手的应该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这两个位置，也就是童云松和陆为民两人。


    
说内心话，魏行侠也有些为童云松担心，宋州这副担子不好扛，就连他自己也掂量过，如果让他来担任这个市长，他自己能不能扛起这副担子也还是一个未知数，至于说陆为民那边，魏行侠倒是颇感兴趣，这家伙本来就是一个特别能折腾的主儿，担任常务副市长这个角色，倒还真是挺合适，宋州情况也已经遭到不能再糟糕的境地，且看这个家伙能不能鼓捣出什么新花样来，说不定还真能有些意外之喜。


    
今晚这个市委市府领导的接风宴也算是一个大家熟悉了解的机会，魏行侠对宋州的干部并不熟悉，出了尚权智和童云松之外，也就只有陆为民了，其他人他都不熟悉，但是他也能感觉得出来，自己在这个群体中并不是十分受欢迎，具体原因他也略知一二。


    
自己占了某些人的位置，而一个位置的挪动，就会导致整个环节都运动起来，但是自己来坐了这个位置，很有点加塞的味道，自然也就挡了很多人的路。


    
陈昌俊那不阴不阳的话他也听出来一些味道，照理说陆为民也是尚权智一力推荐的人选，应该算是尚权智看重的人，怎么陈昌俊却有这种语气出来，别人也许还看不懂，但是当了邵泾川这么多年秘书，又在组织长位置上打熬了半年，他的嗅觉悟性已经到了相当高的境界了，一句话也就能领悟出陈昌俊似乎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并不像想象中的亲密无间。


    
不过陆为民这家伙看样子也是久经沙场了，应付这种场面也很有经验，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有理有据有节，倒也让任何人都找不出茬儿来。


    
童云松对陆为民的这番话显然很高兴，大大方方的喝了一大口，而陆为民也巧妙的把战场过渡到了市政府那几位副市长那边去了，几位副市长也听到这边的话语，纷纷举起酒杯过来了。


    
“魏书记，咱们俩怎么说呢？尚书记可是下了命令，你们几位新来咱们宋州工作的，都得要敬到位，这是咱们宋州的规矩，你可不能不遵啊。”陆为民浅笑吟吟，话语中的意思却是意味深长。


    
“为民，咱们俩也不是啥外人了，这么多年交情，还说什么？当然干一杯！”魏行侠相当豪爽，姿态上也没让陆为民为难，只是言语中的意思也很丰富，让陆为民心中也是忍不住一动，这家伙，安心是要搅浑水啊。


    
尚权智神色不动，他隐约知道魏行侠和陆为民之前是有些交情，毕竟魏行侠在担任邵泾川秘书时，夏力行还是省委秘书长，两个人有些交情也正常，但是这种交情好到什么程度，外人就不得而知了，魏行侠这番话很有些意思，是撩拨，还是挑拨？


    
陆为民心中也只是一动，很爽快的举杯就干了，魏行侠也是一饮而尽，然后陆为民又和孙承利干了一杯。


    
“为民，你这一圈不能只在我们几个身上晃悠吧，尚书记这里，难道说你就一点儿表示没有？”魏行侠看了一眼陆为民，平静的道。


    
“魏书记，尚书记这里我当然不会放过，他是市委书记，我是市委常委，他要领导我，当然没说的！尚书记的酒量我也清楚，尚书记现在在白酒上很克制了，但我也知道尚书记对现在咱们市委市府班子非常满意，我不多说，尚书记，您干了，我三杯！”


    
陆为民态度相当豪爽，而且一下子就把尚权智举到了很高的位置，尚权智似乎也听出了陆为民那一句强调的“他是市委书记，我是市委常委”中的深意，目光微动，点点头：“好，为民的酒，我当然要喝。”


    
陈昌俊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心中冷哼，本想再说，但是却看到尚权智那威棱四射的目光扫过，心里一凛，下意识的低垂下目光，知道自己已经有些着相了。


    
这一顿酒局下来，陆为民被灌了不少，除了他之外，还有四位副市长，叶崇荣、卢灿坤、毕华胜以及陈庆福，叶崇荣和卢灿坤都是老资格副市长，在梅九龄时代就是副市长，只是他们那个时候也是人云亦云，在徐忠志的强势之下，很难有多少不同声音出来，加上后来还有一个毕华胜，这两人也就更是谨小慎微，基本上只能按照黄俊青和徐忠志的意图来推进工作。


    
随着尚权智在宋州地位日稳，这两位原本也是有机会的，只是这二人也许是久在梅九龄的压制下已经失去锐气和魄力，始终摇摆不定，不像曹振海这样态度逐渐明朗，加之本来二人年龄上就偏大，没有多少优势，所以就更为保守，这一次也才轮到了曹振海一跃进入市委常委。


    
……


    
“坐一坐，”魏行侠吐出一口酒气，略略有些发红的面孔正在慢慢褪色，显示酒意正在缓慢的消退下去，“这么大一幢小楼，我们都是一人一幢，是不是有些太奢侈了？”


    
“入乡随俗，久而久之你就习惯了，如果你要坚持不受，也许反而要成为另类了。”陆为民很随意的靠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舒展了一下身体，“宋州这边保守习气还是比较重的，移风易俗很容易遭遇排外情绪，你得有这个心理准备。”


    
“看来你有经历体验？”魏行侠好奇的问道，他听说这家伙在宋州混得如鱼得水，怎么却会有这般感受？


    
“经历体验说不上，只是宋州沉暮已久，这些年来每况愈下，有一种独特的混合了自傲和自卑的情绪，对外界很多新东西都有抵触情绪。”陆为民笑了笑。


    
“如果都是这样的情绪，或者因为这些情绪而不敢开展工作，那宋州还怎么发展？”魏行侠皱起眉头，沉声道：“这种情绪就很不正常，不能因为一些不正常的情绪我们就缩手缩脚。”


    
“当然，他们有这种情绪也很正常，所以我们在开展工作时应该更细致更有针对性，只要你拿出足以让人信服的东西来，他们也并非那种蛮不讲理的人，关键在于你要拿出让他们心服口服的东西来，要让他们意识到你比他们更强，你的做法能带来更好的效果。”陆为民坦然道：“以理服人，以德服人，需要建立在足够强大的实力上，这是我在宋州工作这么久得出的经验之谈。”


    
“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以力服人？”魏行侠笑了起来，咀嚼着其中含义，“有点儿意思，看样子宋州这块土地还真的和其他地方不一样啊。”


    
“行侠书记，要知道宋州可是咱们省唯一一个获得国务院批准的较大城市，也是咱们昌江双核之一，解放后全省第二个成立的地级市，要论历史，宋州建城比昌州还要早几百年，当之无愧的‘襟带吴楚，江淮锁钥’，要从古代战略地位来说，比昌州还要重要。”陆为民笑吟吟的道：“就凭这一点，宋州人有点儿底气，有点自信，不为过吧？”


    
“不为过，不为过，为民，你还真把自己当宋州人了啊。”魏行侠打趣道。


    
“行侠书记，你只有彻头彻尾把自己当成宋州人，你才能理直气壮心安理得的做到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以力服人，这话是真话。”陆为民意味深长的道。


    
魏行侠细细的品着陆为民这番话的意思，陆为民今晚到自己这里来，当然不会只是来说些不着调的话，日后一个是协助书记工作的，一个是协助市长的，可谓遥遥相对。


    
宋州这盘棋对省里很重要，对邵书记也很重要，魏行侠来宋州上任之前，邵泾川就毫不讳言的告诉他，宋州这盘棋只许走活，不许走死，而且要走火，要大放异彩，但是宋州市委市府班子却不是他心目中的最佳搭配，所以如何以一个非最佳搭配的组合来走出让人满意的棋局来，不仅仅是尚权智，他魏行侠也一样责无旁贷，而且要发挥独特的作用。


    
魏行侠知道邵泾川话语里独特的作用是指什么，童云松也不是邵泾川最满意的人选，但是却是这个局面下最合适的人选，邵泾川希望自己在其中既要督促陆为民支持和协助童云松做好工作，又要避免尚权智把过分拔高陆为民使得童云松被边缘化，自己的作用就是一枚平衡石。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三节  常务，秘书


    
市政府领导的分工很快就出来了。


    
作为常务副市长的陆为民分管财政、计划经济、招商引资、金融、统计、人事、公安和司法，联系计委、经委、财政局、金融办、招商办、统计局、劳动人事局、公安局、司法局，同时要主抓企业改革和招商引资。


    
陆为民也没想到自己的分管工作会如此庞杂，他在市委常委会上也曾经提出是不是可以不分管公安和司法以及劳动人事这一块，但是这个意见没有得到认可，魏行侠甚至不无调侃的说了一句能者多劳，也让陆为民颇是气闷。


    
也难怪说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让人垂涎，从这个职位分管和联系的工作来看，基本上涵盖了市政府绝大部分工作，尤其是中心工作。


    
宋州这边显然对招商引资的工作不够重视，并未设立招商引资局，而只是在市政府内部内设了一个招商引资办，也只有区区三五个人，有市府办一位副主任兼任招商引资办主任。


    
计委和经委这两块工作都是老生常谈类的工作，从各自工作职责的字面上理解，就是一个负责规划，一个负责执行，说起来倒也简单，但事实上在市县一级，更多的是执行一个行政审批权限。


    
事实上陆为民认为这两块的工作早就应该裁撤掉一批，作为非国有投资类的企业项目，只要不违背法律，何须审批？


    
盈亏自负，这是市场经济的天性原则，政府最多也只是做一做政策性的引导，再不济也就是对一些特别需要监管的行业设立门槛制度，但是这种超前的思维也只能想想而已，要让行政机关主动放弃自己的权限想想也不可能，至少在目前来说是不现实的。


    
陆为民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能引导计委和经委的干部在观念和素质上有所改变，让他们思维理念能够更理解和领悟市场经济的含义，搞明白自身工作的意义价值，也就算是阿弥陀佛了。


    
财政这一块的工作相对常规性一些，简而言之，也就是分清轻重缓急，合理规划分配，确保政府工作和社会大局的正常运行。


    
黄鑫林是一个很精明的人物，这一次尚权智选择了陈庆福而不是他出任副市长，陆为民估计给黄鑫林的打击不小，但是从表面上陆为民却看不出黄鑫林有多少情绪，也不知道是对方真的在心态上摆得很端正，还是只是掩饰得足够好。


    
公安和司法以及人事工作都乏善可陈，前两者陆为民作为政法委书记，算是心里有底，而人事工作也属于常规性的工作，倒也难不倒陆为民。


    
倒是金融办和招商引资办这两项工作以及更为重要的企业改革这一块工作，在陆为民看来，这才是关键，宋州困局能不能打破，关键还在这三块，而这三块陆为民认为紧密相关，如何来破解，陆为民现在心中也没有底，但是他相信天无绝人之路，总会找到解决的办法。


    
徐晓春的办公室堪称奢华，要比陆为民原来在宣传部和政法委的办公室都还要豪华得多。


    
深色金丝绒落地窗帘，一圈真皮大沙发，酸枝木镶大理石的茶几，枝形吊灯，外加两幅不伦不类的水墨画，一排日后会变得很昂贵的红木书橱排列在书案后，一张大班椅足以彰显作为常务副市长与其他人的不同。


    
对于这些前任留下来的东西，陆为民素来主张废物利用，不主张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扫进垃圾堆，像两幅水墨画去掉了，挂上了一副自己离开阜头时关恒送给自己的一幅字，字是菜根谭中一句话，“侠心交友，素心做人”，倒不是什么名家的东西，是阜头一个老书画师写的，在阜头那些书画店里好好裱了一裱，也有些古意。


    
其他陆为民就一概接收了，装模做样的做表面文章显示自己清廉，还不如扎扎实实做些有意义的事情，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干部的心思更为精明灵巧，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如何，半年时间就能在他们心目中有个大概。


    
随手拿起资料看了看，市府办做工作还是比较扎实细致的，也许是不太清楚自己的风格，觉得自己在宣传部和政法委这么久，一直没有选秘书，所以也在资料准备上力求详尽。


    
三份简历已经不能说是简历了，而是详实的履历，还附带了大头照、半身照以及全身照，可谓极尽全面，陆为民都不知道市府办这帮家伙是怎么对这些候选人说的，让人家居然准备三张照片。


    
看了看这些人简历，都是清一色大学本科毕业，一个昌江大学毕业，一个昌江师范大学毕业，一个华东师范大学毕业，和陆志华还是校友，毕业时间都在两三年内，年龄不超过25岁，看了看他们大学学的专业，不是中文，就是历史，或者就是政教，都相当年轻，估计也是迎合自己的胃口了。


    
虚掩的门响起了敲门声，陆为民朗声道：“请进。”


    
门推开来，市政府副秘书长段厚柏走了进来，一眼看见陆为民手中正握着他交给对方的这些资料，笑了起来：“陆市长，还没有选好？”


    
“老段，坐，你又不给我一个建议，这些小伙子们我一个都不认识，甚至都没见过面，我怎么选？都是你们市府办的精英俊杰？”


    
“嘿嘿，陆市长，您说话可得要注意了，什么叫我们市府办？您现在不仅仅是市委那边的人了，您的主要工作是市政府的常务副市长，政法委书记那是兼职，您应该这样说，我们市府办如何如何，这样才对，要不人家会觉得您还游离在我们市政府之外，不愿意来呢。”


    
段厚柏很会说话，口才极佳，市政府几个副秘书长里，陆为民选了这位副秘书长跟自己，也是杨达金给自己的建议。


    
段厚柏和杨达金是同乡，又是高中同学，关系一直不错，只是段厚柏原来在市政府那边也属于靠边站的类型，主要负责市政府后勤管理这一摊事务的协调。


    
随着黄俊青和徐忠志的出局，曹振海到宣传部那边，市政府这边也相当于来了一次大洗牌。


    
市政府秘书长尹登辉直接退了下来，到人大担任秘书长，市政府秘书长则由市委政研室主任朱体耒担任。


    
原来跟着徐忠志的副秘书长也一样到了政协那边担任某个工委副主任，而这个工委副主任能不能一直当下去，很多人都存疑，毕竟徐忠志的问题究竟有多深还不清楚，会不会牵扯到他也还说不清，市纪委也正在配合省纪委进行调查，这位副秘书长也已经过了几次堂了。


    
段厚柏一下子从最末尾的副秘书长到跟常务副市长的副秘书长，这中间纸面上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各人心里都有一杆秤，段厚柏这是攀上高枝了，不知道怎么就被陆市长看上了，现在一跃成为仅次于秘书长朱体耒的红人。


    
“陆市长，这三个年轻人只有一个是我们市府办的，但也来没几天，我不太熟悉，其他两位都是别人推荐来的，如果您中意，那么他们就可能调到市府办，如果不中意，那就另说。”


    
段厚柏在陆为民面前也不讳言。


    
这三位都是有人推荐的，从杨达金那里知道陆为民对秘书要求很高，在宣传部和政法委那边之所以没有要秘书，一方面是觉得宣传部和政法委那边工作性质略有不同，另一方面还是因为没有碰到合适的人选。


    
到市政府这边再不要秘书肯定不可能了，但是要选这个秘书，就肯定要选好，所以段厚柏不敢在这三个人选的推荐上发言，说实话，他对这三人情况都不是很了解，如果推荐得不合适，那日后可能就会让自己在这位前途无量的常务副市长心目中大打折扣。


    
“这样啊，这些东西放在这里吧，也不急在一时。”陆为民觉得在秘书的选择上应该力求最佳，不能随意选择一个了事。


    
何明坤本来在各方面都算得上是比较满意的，但是却在最后一刻掉了链子，为了女朋友而放弃了跟随自己到宋州。


    
对这一点倒也不能说何明坤不对，只是爱江山更爱美人这个理由陆为民觉得应该出现在一个更具有底气的角色身上，像何明坤这样在仕途上刚刚入门的角色，连这点儿孤单寂寞都无法忍受，就算是他留在阜头宋大成给他安排了一个县委办副主任那又怎么样？


    
当自己的烙印在阜头渐渐淡去时，他会发现他并不比其他同等条件下的竞争对手强多少，每一步前进他都会面临无数个和他一样伸长脖子等待挑选的竞争对手。


    
“那……”段厚柏犹豫了一下，常务副市长一直没有秘书那肯定是不行的，而且这个秘书还应该越早到位越好，很多工作都要迅速上手，自己这个副秘书长联系陆为民，就更清楚必要性，只是陆为民的性格段厚柏还不太了解，杨达金的介绍也远不能和自己亲自接触相比，所以他也只能皱皱眉头：“那下午市教育局谭局长就求实中学和红旗路小学新校址选址想请您和陈市长一起看一看，正好也就在宋城区地盘上，您看时间上……”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四节  能人，牛人


    
文化、广电、教育、卫生、人口计生以及民族宗教、外侨事务这一块是新任副市长陈庆福分管，同时陈庆福现在还兼着宋城区委书记一职，尚权智似乎还没有考虑好谁来接替陈庆福的宋城区委书记一职，所以这事儿也就还搁着。


    
五个副市长的分工都已经出来，除了陆为民和陈庆福外，毕华胜调整为分管包括农林牧副渔和水利、防汛抗旱、菜篮子工程、民政、扶贫在内的大农业这一块，叶崇荣则分管国土、城建、交通、通讯、公用事业、旅游这一大块，卢灿坤分管工业、商业、科技、工商行政管理、安全、质检、环保这一领域。


    
原本按照宋州的人口和经济规模，宋州按照编制是可以配齐六个副市长的，但是在这一点上当时还是省委书记田海华在任时，对宋州的格局很不满意，所以也对梅九龄提出的增设一名副市长的人选予以了否决，所以这一缺额就被当时以市长助理这种方式来填补。


    
但到尚权智担任市委书记期间，一位市长助理年龄到点去了政协，还有一位市长助理在任上因病去世，所以这两个市长助理的工作也就被分解给了副市长们，一直到陆为民提议沈君怀出任市长助理时，这一职位才又重设。


    
只不过当时陆为民提出的沈君怀担任市长助理只是临时性的考虑，并没有实质性的意义，所以在市委常委会上陆为民提出是不是可以考虑由沈君怀这个市长助理来协助自己分管司法、信访工作，但是却没有得到同意，所以沈君怀这个市长助理暂时还只是一个虚职。


    
不过据陆为民所知，可能在年底还会有一位副市长人选过来任职，由于宋州方面没有合适的民主党派人选，所以省委也在考虑从省里或者其他地方调配一位民主党派干部来宋州，只是当前这一轮人事调整中还没有考虑成熟，所以还要等到年底才能到位。


    
求实中学是宋州首屈一指的省级重点中学，名气比宋州第一中学更大，教学质量上也与宋州一中、宋州九中并驾齐驱，都是省级重点中学，近期宋州三中也在争创省级重点中学，再加上宋州艺校升级为宋州艺专的准备工作也提上了议事日程，在教育上这一块工作压力也很大，所以陈庆福担任副市长之后就早早向市委提出辞去宋城区委书记一职的意向，只是没有获得市委的批准。


    
没有一个秘书，就无法准确科学的安排时间，这也是秘书的最主要工作，帮助领导科学合理的安排时间，分清轻重缓急，联系秘书长做好协调工作，现在陆为民没有秘书，段厚柏就不得不临时充任秘书角色，如果陆为民私人还有其他事务安排，他这个副秘书长不清楚，又不可能随时在陆为民身边瞪着，就很容易发生碰撞对车。


    
陆为民看了看表，又想了一想，确信下午三点半以后就没有安排了，这才答应下来，从这方面来看他也的确太需要一个秘书了。


    
……


    
桑塔纳2000抢先停在了红旗路小学的行政办公楼前，一大堆人早已经站在了行政办公楼台阶下迎候着。


    
“来了，周局，钱校，谭局来了。”那辆崭新的桑塔纳2000是市教育局局长谭立伟的座驾，也是红旗路小学出钱替教育系统的老大贡献的，红旗路小学的几个领导自然很熟悉。


    
在桑塔纳2000后边几十米外的是一辆黑色的公爵王也缓缓驶入了校门。


    
这是陆为民从宣传部带过来的公爵王，因为徐忠志的座驾也是公爵王，陆为民觉得懒得换了，就和曹振海打了个商量，把徐忠志的公爵王交换给了宣传部作为曹振海的座驾，论新旧，徐忠志那辆公爵王还要晚一年，比马德明留下这辆公爵王更细，何康马德明这辆公爵王原本也是市政府这边的，是马德明从市政府带到宣传部的，曹振海自然没意见。


    
一副大背头发型的谭立伟身材魁伟，面色红润，一件米色风衣极有气势，下车之后只是和先到红旗路小学打前站的副手周明光淡淡点点头，周明光已经满脸堆笑和另外一个笑容满面的高瘦男子赢了上来，“谭局，……”


    
“明光，老钱，准备得怎么样？”


    
“谭局，老钱办事您尽管放心，两位市长都是第一次来咱们红旗路小学，肯定要准备妥帖，绝对不会给您撂挑子。”周明光一挺胸膛，“求实中学那边情况怎么样？”


    
“还行，陆市长很看重求实中学这块牌子，对教学这一块看得很仔细，陈市长倒是很关心新校址的选址和新校区规模规划，两位领导着眼点不一样啊。”


    
谭立伟对这两位新上任的领导也有些吃不准，照理说陆为民是常务副市长，管钱，肯定会对选址和新校区的建设规模以及资金感兴趣，而陈市长是直接分管教育的，应该对学校的教学质量、办学综合能力等方面更感兴趣才对，没想到这两位恰恰相反，这让他也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尤其是对陆为民谭立伟是真有些摸不透。


    
照说陆为民担任宣传部长也有半年时间了，教育系统虽然在具体行政业务工作这一块是划归在市政府这边儿，但是宣传部作为主观意识形态的党委部门，当然对教育这一块也有很大的话语权，所以谭立伟在陆为民上任伊始也就发出过邀请，邀请陆为民到教育局这边来调研，而且还几度邀请。


    
但是一直到陆为民卸任宣传部长，陆为民都没有踏足教育这一块，这让谭立伟既郁闷又不解，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位头角峥嵘桀骜不驯的年轻常委。


    
“老钱，求实中学那边，陆市长和陈市长都印象不错，新校区的选址也基本上敲定下来，你这边也被给我出什么问题啊，我看陈市长那里还好对付一些，陆市长这人看事情的角度很不一样，他若是问啥问题，你得给我悠着点儿。”谭立伟沉吟了一下，还是觉得不放心，又叮嘱道：“你也别张哥嘴巴乱忽悠，陆市长是个不好糊弄的主儿，实事求是一些，就算是有问题，我估计陆市长心里也有数。”


    
陆为民来了宋州半年，前几个月虽然是宣传部长，但是只是在文广宣这块地盘上走动，甚至连下县的几率都不多，下去也是浅尝辄止，以熟悉情况为主。


    
后面这几个月，兼任了政法委书记，基本上都把宣传那一块工作全部丢给了何靖，甚至连建市四十周年庆典这一重头戏都全权交给了何靖来操持，算是当了一回甩手掌柜，也把何靖累得够呛，但也让何靖觉得无比充实。


    
倒不是说陆为民不敬业，而是政法那边的事情的确太多，尤其是一波接一波的惊涛骇浪冒出来，逼得他不得不把主要精力放在政法这边，一直到政法部门的班子大调整基本告一段落，他才算是勉强松了一口气。


    
可以说这半年，他算得上是心无旁骛，除了宣传和政法这两条线的部门外，其他和他工作关系不大的部门他都基本上没怎么接触，教育系统也就是谭立伟这个教育局长他打过几次交道，其他人他也是两眼一抹黑，基本上不认识。


    
红旗路小学他也是第一次来，单从红旗路小学所处的路段和宽阔的校门外那一顺溜儿商业门面就知道红旗路小学在是教育系统能被列为头牌，并非无因之果。


    
“厚柏，这么一大商住楼都是红旗路小学的吧？”公爵王微微晃悠了一下，进了校门，陆为民看着这四周繁华热闹的景象，随口道。


    
“应该是吧，红旗路小学是全省示范性重点小学，无论是硬件设施还是师资力量都是全宋州出类拔萃的，他们这个校长钱瑞平很有头脑，这一顺商住楼原来是学校的操场，他把原来学校一幢旧仓库拆了建成操场，然后却把这一顺开发出来，这几十间门面的租金都不简单，老谭那辆桑塔纳2000也就是红旗路小学出钱买的，市教育局专门给市政府这边打了报告的，原本说给老谭买一辆奥迪，老谭不敢要，就换了2000型。”


    
段厚柏对红旗路小学校长钱瑞平并不陌生，这也是宋州市里小有名气的人物，不但是多次获得市里边表彰的优秀校长，而且更难得的是此人相当会来事，脑瓜子很机灵好用，算是教育系统里边一个能人，无论是和前任分管副市长曹振海还是教育局长谭立伟关系都相当密切，据说谭立伟也很有意要推钱瑞平出任市教育局副局长，当然这也是一个说法。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五节  惹祸，摊上事儿了


    
“这么说来这个钱校长还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呐。”陆为民饶有兴致的扬起眉毛，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怎么说呢？老钱本身业务水平就不差，原来就是红旗路小学的模范教师，加上会来事儿，教导主任、副校长、校长，这么一步一步走上来的，红旗路小学十年前也就是市里一所比较好的小学而已，和它能比肩的小学不少，但是现在呢，除了实验小学勉强能和它相提并论外，其他学校都要差一截了，要说做到这一步钱瑞平的确功不可没。”


    
段厚柏并不清楚陆为民和钱瑞平之间的过节，这番话也是公允之论。一所学校要打造起来，校长相当重要，钱瑞平既精通教学业务，又擅长协调关系，这样的人才想不起来都难，至于说一些驭下手腕，那也是必须的。


    
陆为民想到那一晚钱瑞平的表现，虽然心里略有不悦，但是他也要承认钱瑞平的确有些威势，当个校长能把下边一干人收拾得服服帖帖，当然也得有两刷子才行。


    
对钱瑞平的不良观感主要还是因为那一晚的口角冲突，只是陆为民扪心自问，那种事情哪里又不存在？


    
自己在阜头时，县公安局为了“增进了解，求得支持”，还不是把县公安局的女警组织起来搞了交谊舞接待，自己不也安之若素，甘之若饴，甚至还和那个佟舒的女子有了那么一段小暧昧？


    
只是弱势一方突然变成了自己这一方，心里就不舒坦了，多半也还是因为季婉茹和齐蓓蓓那一晚的冲突，加上对季永强的怒其不争哀其不幸，这种复杂的情绪下，才让自己内心很有些不忿罢了。


    
段厚柏没有听到陆为民的搭腔，有些奇怪，从后视镜注意到陆为民似乎面部表情有些怔忡，略感诧异，也不知道陆为民在想什么，只是他怎么也想不到陆为民居然会和钱瑞平会有这么一段交织。


    
公爵王很快停在了行政楼前，一副横幅挂在行政楼门厅内，“热烈欢迎陆市长、陈市长来我校视察”，不能不说这学校在应付上边的检查考察还是相当在行的，也足见这个学校大概也经常迎接上级的检查，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公爵王刚刚停稳，早已经有人来替段厚柏和陆为民打开车门，段厚柏钻出车门，看见谭立伟和周明光以及钱瑞平都已经是满脸笑容的等候着了，陆为民下了车，谭立伟已经迎上来替陆为民介绍：“陆市长，这是我们红旗路小学的校长钱瑞平同志，这一位是我们市教育局分管基础教育工作的副局长周明光同志，……，老钱，老周，这是市政府常务副市长陆市长，……”


    
钱瑞平和周明光的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时都是一怔，都觉得似乎这个人有些眼熟，转念一想，虽然这位陆市长没有正式见过面，多半是在电视上见过的，所以也就没觉得什么，都满脸笑容的弓腰和陆为民握手。


    
陆为民也颇觉有趣，看来这两位都完全想不起那一晚的故事了，不过想想也是，就那么短暂的接触，而且时隔久远，谁还会记得“萍水相逢”的人？


    
一番寒暄之后，陈庆福也下了车过来，又是一阵介绍，谭立伟、段厚柏和周明光、钱瑞平等人把陆为民和陈庆福簇拥在中间往门厅内走，这个时候闪光灯闪亮，咔嚓声也是不断响起，一男一女抢先跑到了前面照相，正好和陆为民来了个面对面。


    
“啊？！”刚刚按下快门的女子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距离只有不到两米远的男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甚至忘记了该让开道路，就这么呆呆的看着这个面带微笑的男人。


    
谭立伟脸上掠过一抹怒意，开始还以为是市电视台或者《宋州日报》的记者，他还能忍着，但是看到那个女人悬挂的红旗路小学的胸牌，顿时怒火就上来了，这个钱瑞平，搞的什么事儿？怎么选了一个这么没见过阵势的蠢女人来搞宣传照相？


    
钱瑞平也是一阵恼火，这个齐蓓蓓究竟在搞什么鬼？傻不愣登的站在那里发花痴啊，死死看着陆市长，难道说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的领导不成？


    
“咦，这不是小齐么？”陆为民含笑站住，瞅了一眼钱瑞平，“钱校长，小齐现在在你们学校从事什么工作啊？”


    
钱瑞平又惊又喜，他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会认识齐蓓蓓这个小婊子，而且看样子似乎还挺熟的模样。


    
而一旁的周明光却是又惊又疑。


    
他一直对这个女子有些想法，只是这女人却是相当狡猾，这么多次在一起，唱歌跳舞可以，甚至摸两把只要不过分也行，再要更深层次的事儿就不行了，非得要自己给她弄个位置才行，这让周明光也是分外恼怒，几次给钱瑞平打招呼让钱瑞平好好拾掇一下这个小婊子，但是钱瑞平却是阳奉阴违，这让周明光对钱瑞平都有些看法了。


    
只是钱瑞平也不是省油的灯，虽说只是一个校长，但是周明光也知道钱瑞平在谭立伟心目中的分量并不比自己轻多少，就算是自己想要给钱瑞平上眼药，也得找合适的机会。


    
“陆市长认识小齐？小齐现在刚借调到宣教办工作，下一步学校打算让她负责校团委的工作，……”钱瑞平赶紧接上话，洋溢着笑容的脸看上去那么亲和，和那一晚看齐蓓蓓的那种阴鸷狠辣完全是两个人。


    
周明光想玩齐蓓蓓，齐蓓蓓也不是什么纯情女子，这些钱瑞平都知道，只是这种事情他钱瑞平可以提供机会，唱唱歌跳跳舞可以，其他，你周明光有本事把齐蓓蓓骗上床那是你的本事，你情我愿的事情，谁也拦不住，但你周明光没那本事要叫我钱瑞平来配合你，那对不起，我没那份义务，你周明光也还没那个资格对我指手画脚。


    
“是么？”陆为民淡淡的应了一句，径直往前走。


    
这个时候齐蓓蓓已经反应过来，脸色煞白的躲在了一边，目光不敢再往陆为民这边看，但是内心的巨震仍然让她无法从震惊中回过味来，这怎么可能？他就是新来的常务副市长？不是说这个新来的常务副市长是从宣传部长升任过来的么？


    
陆为民？陆伟民？


    
齐蓓蓓有些恍惚，她记忆好像永强他姐的那个朋友的确叫这个名字，不是为民就是伟民，但是要把这个名字和常务副市长联系起来，却又完全无法做到，看周局长和钱校长的表情，他们恐怕做梦都没想到这个陆市长就会是那一晚那个不咸不淡淡然自若的男子，别说是他们，就是自己有何曾想到？


    
齐蓓蓓的怪异表现让红旗路小学的一干同事们都是莫名其妙，原本她能认识陆市长简直就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尤其是那些原本羡慕嫉妒得嘴里都泛酸的同事们看陆为民那有点儿不冷不热的态度，又都莫名其妙的幸灾乐祸起来，看样子陆市长虽然认识齐蓓蓓，但是好像印象却不好，要不怎么会用那种语调那种态度来应对钱校长的殷勤？


    
齐蓓蓓表现出来的失魂落魄却让办公室主任田勇看在眼里，他落后一步叫住齐蓓蓓：“小齐，你今天是怎么回事儿？陆市长和陈市长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视察学校，你怎么这副表现？你这不是故意砸学校的牌子么？你是不想在学校干了？”


    
齐蓓蓓如梦初醒，惊慌失措的拉着田勇的胳膊：“田主任，田主任，出事了，出事了！”


    
田勇莫名其妙，虽说刚才齐蓓蓓的表现有些失态，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何况好像齐蓓蓓也好像认识陆市长，就算是没啥交情，或者说齐蓓蓓没啥好感，那也不算啥大事儿才对。


    
“出大事儿了？你能出啥大事儿？你又能出多大的事儿？”田勇没好气的道。


    
齐蓓蓓看着周明光和钱校长陪着陆为民亦步亦趋的身影，心里却如着火一般烧灼着，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是副市长，还是常务副市长？打破头齐蓓蓓都想不通，季永强不是说他是丰州那边那个旮旯县的县委书记么？这才多久，怎么就到宋州来当常务副市长了？


    
现在已经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关键是现在周局长和钱校长好像都还没有意识到，那个家伙如果真的突然翻脸，那该怎么办？


    
齐蓓蓓越想越害怕，越想越着急，看着田勇极不耐烦的那张脸，再想起陆为民那张不阴不阳的神色，她就知道这事儿是遮掩不过去的，想到周明光眼中猥琐恶毒的目光和钱瑞平那阴狠冷酷的眼神，齐蓓蓓就不寒而栗，她太清楚钱瑞平的能耐了，听说钱瑞平马上就要当市教育局副局长了，到时候连周明光也得让他三分，这个时候若是坏了他的事儿，他会饶得了自己？


    
“田主任，真的出事儿了，那个陆市长，你也认识的。”齐蓓蓓脸色雪白，手指绞在一起，使劲儿拨弄，吞吞吐吐的道。


    
“我也认识？”田勇茫然的道。


    
“你不记得了，……”


    
当齐蓓蓓把话说完，田勇差一点脚一软就要瘫倒在地上，手指指着齐蓓蓓，却说不出话来。


    
好好回忆一下之后，田勇不得不痛苦的承认，那一晚的那个说话很冲的二愣子不是这个陆市长还能是谁？


    
看见一无所知的周局长和钱校长还在满脸堆笑的亦步亦跟着谭局长他们趋逢迎着陆市长，田勇只觉得肝胆俱裂，这才是真正摊上大事儿了，齐蓓蓓这个扫帚星白虎星，怎么会摊上这么一个事儿？！这可真是摊上大事儿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六节  是个人物


    
田勇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想要靠近却又没有机会。


    
好容易得到这样的机会在两位市长面前介绍自己的成绩，周明光和钱瑞平哪能容许其他不长眼的人来抢风头，你要往边上一站，周钱二人森冷的目光都得要吃人一般，恨不能一脚就把你给踹在一边儿去，田勇只敢在边儿上打着旋儿，寻找机会。


    
终于等候到谭立伟和段厚柏陪着两位市长说话时，田勇这才心急火燎的寻找到机会把齐蓓蓓的话和周钱二人一说，周明光顿时脸色苍白，目光呆滞，冷汗涔涔，而钱瑞平同样是脸色铁青，双拳紧握，目光如鸷。


    
“完了，完了！”周明光忍不住颤声惨叫。


    
这个时候也已经回忆起了那一晚的事情，虽然那一晚有些酒意，但是记忆却格外清晰，抱着齐蓓蓓跳舞的滋味儿的确不错，也让他魂牵梦绕，这一刻全都化为了冷汗，从身上涌出。


    
周明光太清楚陆为民的能量了。


    
虽然陆为民是才任常务副市长，但是这个家伙在政法委书记任上干的事情却太多了。


    
多少干部滚鞍落马，多少干部身陷囹圄，从苏谯县委书记杜双余开始，苏谯县委县府班子几乎被卷荡一空，还牵连到了泽口县的一位副县长和公安局局长，未几，市公安局副局长涂镇海和市公安局刑侦支队长要么束手就缚，要么仓皇出逃，紧接着又是徐忠志和贝海薇这对公母又上演了同样惨烈的故事。


    
虽然徐忠志的落马未必是陆为民所为，但是徐忠志在昌州龙台国际机场被市公安局警察挡获最终交给省纪委的故事也早就传开了，这也说明市公安局早就对徐忠志采取了监视措施，而市公安局局长和常务副局长又是陆为民一手擢拔起来的角色，没有陆为民的授意，他们岂敢胆大妄为的去监视一个常务副市长？


    
到现在陆为民虽然当了常务副市长，但仍然还把持着市委政法委书记这一职位不松手。


    
想到这一点周明光就不寒而栗，这样一个厉害人物，真要对付自己，那还不是入碾死一个蚂蚁一般，分分秒秒搞定？那一晚自己在他面前张牙舞爪，骄横跋扈，周明光越想就越觉得自己愚蠢之极，混到现在这个份儿上多不容易，怎么就管不住那点龌龊心思，就要想骑一骑齐蓓蓓那小婊子，却会惹来这般祸事？


    
和周明光的惊慌失措彷徨无助不一样，虽然钱瑞平心中也是惶恐不安，但是他却远比周明光沉得住气，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似乎在掂量着事情的轻重。


    
他同样也想起了那一晚的情形，仔细检点了一下当晚自己的言语，似乎并没有太多出格的言语，毕竟当时陆为民也还只是一个外地来客，自己也不认识他，就算是言语间有些冲撞，在那种环境下也很正常。


    
何况他也没有要齐蓓蓓非要干什么，必须干什么？这份底线原则他作为校长还是有的。


    
学校老师聚会活动一下，陪一陪教育局领导也很正常，自己也没有强迫谁干什么，而且实事求是的说齐蓓蓓的教书水平很一般，准确的说能力不足，不是教书这块料，又还想要在红旗路小学立足，甚至还想混个好出路，你不多付出多表现，怎么赢得认可，凭什么混出头？


    
至于说周明光想要泡齐蓓蓓，那就是他们俩的事情，作为下属，他不可能阻止周明光干什么，但是于公于私他也没有义务要在这上边帮周明光什么，齐蓓蓓自己想要追求什么，想要以什么方式去换取什么，那就是她的事情了，她也是成年人，文化程度也不低，自然有她自己的思维想法，别人无权干涉。


    
“周局，也许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糟糕，陆市长能和咱们一般见识？”良久，钱瑞平才闷闷的说了一句，“陆市长来咱们宋州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当了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他要和咱们计较这点儿鸡毛蒜皮的事儿，还能等到今天？你我谁不犯点儿小错误，玩玩牌，喝了酒开车，他要真想拾掇我们，咱们早就被关进拘留所了。”


    
周明光一听这话，精神也是一振，是啊，陆为民来宋州也半年了，但政法委书记也这么久了，若是还小鸡肚肠般的记着这事儿，只怕自己早就被警察给盯上了，现在还能大模大样站在这里？无论是玩儿牌还是酒后驾车，警察真要铁了心逮自己，那自己玩完儿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


    
“是啊，是啊，只是现在咱们怎么办？总不能装傻充愣不闻不问吧？”周明光乍喜乍悲，心神都变得有些恍惚起来，虽说钱瑞平说得有些道理，但是这事儿摆在心里，永远都不会让人安心，睡觉都睡不好，不把这事儿解决了，周明光觉得自己这个教育局副局长怕是都坐不稳了。


    
钱瑞平也忍不住苦笑，谁知道齐蓓蓓还会摊上个这么大的纠葛？齐蓓蓓前夫的姐姐的朋友，这层关系可远可近，不好捉摸。


    
他还有些印象，齐蓓蓓前夫的姐姐长得挺漂亮，丝毫不比齐蓓蓓差，打扮得也挺洋气时尚，和陆市长什么关系他不清楚，但是陆市长听说还没有结婚，没准儿是女朋友？


    
这种可能性太小了，若真是有这层关系，再说陆为民以前在丰州那边当个县委书记，也能有些关系，对了，齐蓓蓓不是局办刘主任打电话来办的调动么？说是谭局安排的，自己后来也问过谭局，谭局也说是市委办杨达金托办的，杨达金又是前任市委副书记安德健的铁杆，安德健也是丰州过来的，这一条脉络也就被钱瑞平慢慢梳理出来了。


    
可梳理出来归梳理出来，人已经得罪了，就算是陆为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和自己一般见识，但是……，想到这里钱瑞平就忍不住叹气。


    
谭局有意要提拔自己，让自己到局里去任副局长，好容易有这样一个机会，小学校长要直升副局长这种情形是以前从未有过的，也是谭局的确很看得起自己，这前期工作做了不少，和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金玉堂也吃了几顿饭，甚至也和陈部长也见过一次面，算是在陈部长那里挂了一个号，留下了一个印象，却没想到会冒出来这么一桩事儿。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钱瑞平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难道说自己这辈子真的无缘仕途？


    
接下来的介绍和新校区选址，周明光和钱瑞平都显得心神不宁，表现也是大失水准，弄得谭立伟大为光火，不知道先前还表现得挥洒自如的周明光和钱瑞平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唯唯诺诺躲躲闪闪，周明光也就罢了，怎么钱瑞平也变成了这般模样？


    
谭立伟是很看好钱瑞平的，很有心栽培一下这家伙，虽然只是一个小学校长，但是能把红旗路小学打造经营成今天这副情形，钱瑞平功不可没，当年和红旗路小学条件相若的学校还有好几所，现在都和红旗路小学拉开了距离，这就是能耐，就是本事。


    
“瑞平，你怎么一回事？心不在焉的，见了领导骨头软了，心里怵了？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啊？”抽个机会谭立伟走到一边儿，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瞪着眼珠子看着钱瑞平。


    
“不，不是，谭局，我……”钱瑞平也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只是这种事情和谭立伟说了也没有太大意义，陆为民看自己的印象不太可能因为谭立伟几句话就改变，而且据他所知谭立伟和陆为民的关系也算密切，解铃还须系铃人，要解决这个心结，还得自己，当然还有齐蓓蓓。


    
“我不管你有什么事儿，给我打起精神来，别在陆市长和陈市长面前给我掉份儿！”谭立伟霸气十足的道：“红旗路小学是市教育系统里边小学板块的一面红旗，啥都得给我拿起来，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


    
钱瑞平苦笑无语，点点头，振作精神，跟着谭立伟走了上去。


    
“新校区选址在这里是有多方面原因的，我们考虑到随着经济发展和人们生活水平的提高，学校对周边环境的要求也越来越高，原来的红旗路小学处于市中心，交通方便，但是受制于周边地理状况影响，再要扩大校区不现实，而且说实话周围是商业区，或多或少对学生学习有些影响，所以我们在新校区的选择上有意识的选择环境更幽静、地域更宽敞的区域，同时也可以在地价上节省不少，……”


    
“这一带再过去就是一片湿地，水生动植物繁茂，气候尤佳，根据市政规划，日后可能会建成一个湿地公园，它的周边日后很有可能会成为宋州城东的新的居住区，我们把新校区设在这里，主要就是考虑日后把高年级，也就是四五六年级搬迁过来，根据规划，这里是宋州绕城二环路经过的交通节点，……”


    
打起精神的钱瑞平丢开了诸般心思，开始作介绍，在新校区的选址规划上，他也很是花了一番心思，各种情况数据是信口道来，如数家珍。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七节  红旗，揣摩


    
陆为民面无表情的听着钱瑞平介绍，谭立伟偶尔补充两句，结合着竖起来的规划展板，让人一下子就能对这个新校区的规划情况了然于胸。


    
不能不说红旗路小学新校区从立意到构想，再到选址规划，都很有新意，尤其是钱瑞平提到高低年级分校，新校区选择上结合了市区发展规划和周边环境情况，应该说很具有前瞻性，估摸着也是花了这个钱瑞平不少心思，加上在学校里的所见所闻，陆为民能感觉得到钱瑞平无论是在教学综合质量和学校管理上都很有一套，在学校教师心目中威信也很高，或许亲和力差一些，但是敬畏度却很高，而作为一把手，亲和力可以少一些，敬畏度却很重要。


    
陈庆福也在观察着陆为民的表情变化，他还是一次正式和陆为民因公联袂出行。


    
教育是他分管的工作，但是涉及到教育基础设施建设，占地用地、城建规划、财政预算资金投入，这又分别是叶崇荣和陆为民分管的领域，好在陆为民是常务副市长，理论上在每个领域都可以过问，所以把他拉上也就算是差不离了。


    
看得出来陆为民教育基础设施建设投入这一块还是很上心的。


    
在求实中学那边调研时就径直问求实中学在全省普通中学中求实中学的排名能排到什么位置，求实中学给出了一个全省排名十二的估计，陆为民当即就表示以宋州在全省的地委，需要一所在全省排名进入前五的中学，需要两所进入全省排名前十的中学，要求求实中学拿出一个综合性的指标数据比较出来，看一看求实中学与诸如昌大附中、昌师大附中、石城中学、九山中学这些学校的差距究竟在哪些方面，怎么来实现弥补和赶超。


    
这番话说得求实中学一般人都是汗颜不已，心里既兴奋但是又怕是空欢喜一场。


    
这排名可不是光靠嘴巴吆喝两声就行，需要实实在在的投入，现在昆湖九山中学排名全省中学第八，那也是昆湖市持续多年的大投入高标准严要求，从周边地市县也挖了不少王牌老师过去，给足了待遇，这么些年打磨下来，才有些气象。


    
即便是这样，九山中学也只是从全省十五前进到第八，像青溪和桂平这些经济条件比宋州好得多的地市，它们最好的中学都排名在全省十五位以后，最起码宋州求实中学排名十二，宋州一中排名全省十四，宋州九中排名全省十七，底子还是在这里摆着在，不是青溪和桂平这些城市能比的。


    
陆为民对教育很重视，陈庆福之前就知道，陆为民在市委提出要推进宋州艺校升级为宋州艺专这一提法他听说过，据说他还专门要求市委宣传部要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筹备方案，另外陆为民还提出过要利用宋州老工业基地的优势进一步强化职业教育体系的建设，这虽然有些超出了当时还是宣传部长的工作范畴，但是也看得出陆为民在这方面的眼光。


    
“陆市长，陈市长，红旗路小学是咱们市里小学的头牌之一，和求实中学情况相仿，现在的校区过窄限制了学校的发展，而我们宋州市区比较分散，一些新发展扩建起来的城区对教育资源的渴求也日益凸显，如果我们不能提早布局，到时候就会显得更加被动，所以……”


    
谭立伟作为教育局长，对于全市教育系统的情况也是烂熟于胸，虽然市教育局主管全市教育工作，但是市直属中学和直属小学却算得上是市教育局的自留地，这一亩三分地上的建设自然要列为第一任务。


    
“老谭，套话就别说了，我和陈市长也不是傻子，被你给拉起来这么一晃悠加忽悠，也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但你说的没错，教育先行这句话绝对不是口头文章，求实中学和红旗路小学都是我市教育系统的优等资源，新建校区也符合当前城市化进程的需要，在求实中学那边我就说了，咱们不能夜郎自大，坐井观天，只会关起门来说大话，得走出去和其他兄弟城市的学校比。”


    
陆为民双手背负，侃侃而谈。


    
“宋州地位和其他地市定位不一样，昌江双核，日后的经济副中心，现在我们虽然遇到一些困难，但那是暂时的，我一直主张，教育建设和投入都要走到前面，十年树木百年树人这话也绝不是只在口头说说而已，从初级教育到高级教育再到职业教育，都一样，这也是我们宋州日后加强发展竞争力的一大法宝。”


    
……


    
“我举个例子，几年前我还在丰州地委工作的时候，协助当时的丰州地委副书记，也就是现在的洛门地区行署专员王舟山王书记负责抓三线企业的迁建引进工作，大家都知道丰州是新建地区，丰州市其实原来也就是一个农业县，除了一个丰登酒厂外，就没有其他工业，所以当时想要把从山区中迁出的三线企业北方机械厂吸引到丰州就成了头等大事，我和当时的王书记负责对口谈判，当时北方机械厂可能搬迁的选择项有几个，有青溪、洛门等地，在对口工作中，大家都得要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得要把自己优势强项亮出来，吸引企业决策层，……”


    
陆为民的话题一下子就把在场的人给吸引住了，谁也不知道陆为民提出的这个事儿和学校怎么也扯上了关系。


    
“后来大家也知道了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最终都落户了丰州，为丰州的工业经济发展算是打下了一块基石，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之所以落户丰州的因素有很多，但是我自己亲身感受，有一个重要因素起到了相当作用，就是当时丰州地委承诺两大厂宿舍区就紧邻丰州一中和丰州实验小学等丰州最好的学校建设，而且确保两大厂的子弟可以入读丰州最好的学校。这一点对两大厂的职工代表吸引力尤大，因为他们的子弟校虽然校舍很好，但是教学质量却不佳，每年两厂子弟考上大中专院校的屈指可数，这成为两厂职工们的一大心病，现在丰州地委给出了这个承诺，所以他们……，从这一点可以充分说明，优良的教育资源对于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竞争力具有多么大的助推作用，……”


    
陆为民信口道来，绘声绘色，很富有说服力，让在场一班人都颇为感慨，陈庆福和谭立伟心中也都暗自感慨，这陆为民能一跃成为常务副市长并非偶然，都说他搞经济是把好手，宋州经济情况萎靡不振多年，现在省委却把一个三十岁不到的年轻人推到这个位置上，显然也是看好他在发展经济和招商引资上的能耐，大家都在睁大眼睛看这个家伙怎么来破宋州这个棋局，如何来逆转在很多人眼睛里已然无解的烂摊子。


    
陆为民虽然上任这个常务副市长才几天，但是也早就感受到了市里干部们那种混合了自卑自傲而又胆怯迷惘的脆弱心态。


    
宋州这么些年来经济发展一步一步落到了下游，也不能说黄俊青杨永贵和徐忠志他们没有努过力，但是受制于多种因素，宋州没有能够找到适合自己发展的道路，从全省老二的位置上一路下滑，估计今年会被黎阳超过，落到全省第九位，而且看西梁的发展态势，如果宋州经济发展态势得不到改观，很有可能在一两年内会被西梁超越。


    
正是这种节节败退的趋势使得宋州干部的心态也有些扭曲，先前几年还能打打嘴炮，色厉内荏的喊两嗓子要逆转要重现辉煌，但是尚权智掌舵这两年，宋州情况也没有什么好转，这让很多干部们的心态就彻底失衡了，变得底气不足信心脆弱了，动辄说昆湖又怎么了，青溪又怎么了，桂平又怎么了，再也不提宋州怎么，这种情势越往后越明显，陆为民接触了不少干部，深刻感受到这些干部的心态变化。


    
“城东是日后城市发展的重点区域，看得出来教育局在这方面也是有些前瞻性的，提前布局把求实中学和红旗路小学新校区向城东迁建，这是好事，市委市政府对教育工作十分重视，下一步也会进一步加大投入，支持求实中学和红旗路小学的建设，……”


    
看见陆为民态度和蔼，语气温和，钱瑞平心里稍微安稳了一些，但是他也知道这可能只是表面现象，这些领导都是胸有城府，等闲不会发作出来，若是给你记在心里边，那才是更糟糕，钱瑞平宁肯陆为民发作出来。


    
看见钱瑞平的目光有些飘忽不定，始终不敢正面对视自己，陆为民心中也知道这家伙此时心里也是十五个吊桶七上八下，不知道自己心里究竟在想什么，也觉得有趣，看了对方一眼，含笑道：“钱校长，红旗路小学无论是在师资队伍的管理，还是学校的教学综合质量上都很有特色，我也很期待红旗路小学新校区建成后能成为我们宋州教育系统的一面红旗，不知道钱校长可以不可以介绍一下你是如何管理学校的教师队伍使之成为一支如臂指使能当大任的队伍呢？”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八节  敲打，来访


    
心中“咯噔”一声响，钱瑞平脸色微变，他当然听得出陆为民话语中调侃的意思，什么如臂指使的队伍，显然是讥讽那一晚自己强令齐蓓蓓去陪周明光的行为，很显然这位陆市长的记忆力也相当好，但也难怪，这种事情，人家怎么可能记不得？


    
一时间钱瑞平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心里惶急间，却见对方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里也满是揶揄之色，钱瑞平也是脸一阵热一阵冷，身上顿时就有些汗意。


    
“怎么，钱校长，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还是敝帚自珍，不愿意介绍？我们可是外行，偷不了师学不了艺的，陈市长，老谭，你们说是不是？”陆为民环顾四周，朗声笑道。


    
谭立伟也有些恼火，这个钱瑞平，平时嘴巴比谁都灵巧，说起话来一套接一套，今天却是怎么了，陆市长让他介绍经验了，他却呆若木鸡，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大失水准，简直是狗肉上不得宴席！


    
看见谭立伟充满怒意的目光看过来，钱瑞平才如梦初醒，定了定神，遇上这种事情，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只是他觉得好像陆为民对那一晚的事情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愤怒或者说对自己反感，至少他是这样感觉的，这话语里他觉得更多的倒是调侃味道。


    
“陆市长，陈市长，谭局长，对于学校教师队伍的管理，和干部管理大同小异，你们几位都是行家，我本不该班门弄斧，但陆市长既然问起了这个问题，我只能说谈谈我自己的一些原则和看法。我觉得如何管理好这支队伍，让他们更好的发挥作用，还是应当本着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的原则，让他们各自在最好的岗位上发挥自己的能力，比如有些同志精于教学，那么就应当充分培养和发掘其这方面的潜力，培养深造，委以重任，又比如有些同志擅长协调规划、行政管理或者后勤工作，那么就要主动把他（她）调整到最合适的岗位上，发挥其强项长处，这样各得其所，作为我本人，我想我尽力做到率先垂范、严以律己宽以待人，……”


    
钱瑞平只要回过神来，这口才立马就显现出来。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就知道，钱瑞平能得谭立伟的看重，连段厚柏这个和他没多少交情的人也对他印象颇深，也说明钱瑞平的确是个人物。


    
何况之前陆为民认真的看了红旗路小学的教学综合质量各方面的介绍，的确颇有方略，红旗路小学能在全市数十所小学中独占鳌头，那也不是靠溜须拍马就能弄出来的。


    
而这个家伙回答问题也挺有意思，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这是在回答自己的揶揄么？说齐蓓蓓教书不行，但是搞些办公室的协调管理工作还凑合，算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


    
陆为民笑了起来，瞟了脸上已经有些汗意的钱瑞平，点点头：“嗯，钱校长的这番经验很值得推广啊，不是每个优秀教师都适合行政领导岗位，比如在一个教研室主任位置上也许就比他在副校长或者教导主任位置上更能发挥作用，但是我们应当考虑在其他物质和精神待遇上跟上，让他们心甘情愿的留在那个位置上，哪怕是当一名普通的任课老师，只要他（她）做出了卓越的成绩，那么在待遇上哪怕比校长副校长高，那也是合理的，应当的，这样才能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而在这一点上，作为一级领导更应当有一个宽广而公正的心，只有这样你才能赢得大家的尊重和认可，而且要言行一致，钱校长，你说是不是？”


    
钱瑞平脑门子上已经是瀑布汗了，背上也是幽幽发凉。


    
陆市长的话那是在直接敲打他了，外人也许听不出来，但是站在一旁周明光以及田勇他们肯定明白其中意思。


    
他还不清楚陆为民究竟打算怎样，是就此揭过这段“梁子”，还是这只是一个开头，他要学猫抓老鼠那样玩死自己？


    
这份惴惴不安的心情一直持续到陆为民和陈庆福离开，尤其是很干脆的谢绝了市教育局的挽留，两位市长都各自打道回府，这就更让跟在谭立伟背后的钱瑞平和周明光心中七上八下。


    
“钱瑞平，你究竟在搞什么鬼？”谭立伟狐疑的目光看着不敢和他对视的钱瑞平，沉声问道：“我怎么觉得陆市长对你的态度有些古怪呢？你和陆市长有什么纠葛？”


    
谭立伟是个豪放脾性，对小节不太在意，做事也听得放得开，只抓大事，其他事情都放手交给下边，所以在市教育局里很有威信，几个副手也都很服气。


    
平时这些细枝末节谭立伟肯定不会过问，但是陆为民的态度就不一样，无论是求实中学还是红旗路小学，日后这两所学校的新校区建设那是要财政资金预案的，这支笔掌握在陆为民手中，若是因为一些差错而影响了财政资金预算，那就成了大事了。


    
连谭立伟都能看出其中端倪，钱瑞平和周明光心里都是忐忑惶恐，不过钱瑞平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很坦然的道：“陆市长之前和我有过一次交道，可能我处理事情的方式不太周到，所以给陆市长留下的印象不太好，……”


    
“哦？”谭立伟皱起眉头，他知道钱瑞平做事的风格，照理说不太可能出现这种情形才对，“什么时候的事情？”


    
“陆市长来宋州之前的事情了。”钱瑞平不想把周明光扯进来，事情都已经出了，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就行了，拉上周明光也没有意义。


    
“哦，那就没啥，陆市长没来宋州之前，谁也不认识他，有些误会也在所难免，瑞平，这事情你自己去处理好，陆市长这个人我也大略了解，不是那种小鸡肚肠的人，多接触几次你就会觉得他这个人很不一般，这么年轻当咱们市的常务副市长，省里对他十分看重，没两刷子能行？”


    
谭立峰没有问具体细节，这种事情他也不需要问，因为他相信钱瑞平知道问题轻重，知道怎么去把事情处理好，他也信得过钱瑞平的能力。


    
“请谭局放心，我会把事情处理好。”钱瑞平稳稳的点头应道。


    
谭立伟又看了周明光一眼，周明光很知趣的拿出烟来走到一边吸烟，谭立伟这才道：“瑞平，新校区建设和你个人的事情都很重要，组织部那边问题我估计不大，魏书记那里新来，我会想办法，陆市长这边你要处理好，我听说陆市长和魏书记原来就挺熟，所以别留个不好的印象，明白么？”


    
钱瑞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还是谭立伟第一次直接说自己的事情，他也有些心潮澎湃，狠狠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


    
“陆市长，你对钱瑞平有些看法？”段厚柏上了车，等到车开出一段之后才扭过头问道。


    
“嗯，以前有过一次交道，印象不太好，不过那时候我还没来宋州，只是一面之缘。”陆为民泰然自若的道：“不过今天的调研呢，让我对他的印象略有改观，看得出这人是个能做工作会做工作的人，这年头能做又会做的人，不多了。”


    
段厚柏愣了一愣，他没想到陆为民会如此坦然的承认他对钱瑞平的观感，“老钱算是个做实事的人，一步一步在红旗路小学干起来，当副校长那几年，老校长身体不好，基本上也是他扛着，也背负了不少压力，……”


    
见陆为民目光里有些诧异，段厚柏笑笑：“我老婆在市教育局，这些情况也听说过一些。”


    
陆为民回到市政府食堂吃了晚饭，这才回到家中。


    
其实这不能算家，只是一个宿处，麹娅基本上每个星期要来一次，基本上是选的星期天下午，来帮自己打扫，陆为民也不好拒绝这个丫头的讨好，有时候拒绝别人的讨好也是一种很费神的事情，既要考虑到别人的感受，又要结合现实需要，自己懒得打扫，为什么要拒绝一个女孩子的好意呢？


    
电话响起，是座机。


    
一般说来座机想起都是门岗打来的，表示有客人来访，而且是不熟悉的客人，陆为民甚至猜测到了是谁。


    
不出陆为民所料，是钱瑞平，而且还有齐蓓蓓。


    
钱瑞平来，陆为民觉得很正常，怎么齐蓓蓓也会来？


    
倒不是说齐蓓蓓没资格来，问题是齐蓓蓓来自己这里有何意义？


    
钱瑞平来，是为了不在自己心目中留下一个坏印象，影响到他的政治前途，那齐蓓蓓呢？总不成还要指望自己给钱瑞平打招呼给她安排一个好位置？


    
她不明白她和自己之间的关系是完全建立在季家姐弟二人身上的么？现在她已经和季永强离婚，和季家恩断义绝，难道说要挟自己？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九节  真小人？


    
“坐吧。”陆为民刚刚挥手示意二人入座，钱瑞平稍微好一点儿，还算正常，可齐蓓蓓却犹如受气小媳妇一般，半个屁股坐在沙发上，双腿紧夹，双手紧握在一起，低垂着头坐在对面。


    
“陆市长，我和小齐是想来向您解释一下……”钱瑞平觉得自己平时口才相当好，颇有急智，任何情况下都可以很随意的应付裕如，但是在陆为民清冽明亮的目光下，却发现自己像是机器突然缺乏润滑油，运转不起来了。


    
陆为民并不想听对方的解释，事实上这个解释对自己没有太大意义，那一日齐蓓蓓发自肺腑的话语已经让陆为民明白了很多，钱瑞平之所以来，主要还是要表明一个姿态，这并非他强令齐蓓蓓如此，而是齐蓓蓓自愿如此。


    
“好了，老钱，解释这一说不必再提了，情况我都知道，小齐是个爽直人，虽然他和我朋友的弟弟离了婚，但是我还是尊重她的选择，婚姻也好感情也好，都讲缘分，缘分断了，分手也是必然，也很正常，你们俩也不必有什么负担，尤其是老钱你，按照你确定的方向，做好你现在的工作。”


    
陆为民摆摆手，打断殚精竭虑寻找灵感的钱瑞平，在陆为民面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钱瑞平一下子就卡了壳。


    
对陆为民这番话，钱瑞平愣了一愣，“陆市长，您……”


    
“我说的是实话，没有别的意思，那一晚也许我的确有些看法，但是那只是从我个人感情角度来看，单从工作角度来说，你的做法无可厚非，仅此而已。”陆为民很平静的道：“我看问题可能和别人不一样，公了公，私了私，公事上的看法不会夹带私人感情色彩。”


    
钱瑞平头皮一阵发麻，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扳回这个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印象，自己的仕途梦弄不好就真的到此为止了，不夹带私人感情色彩，可能么？人都是感情动物，当你对某个人观感上有了好恶之后，你怎么可能做到公私分明？


    
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几个竞争者条件相若的情况下，你这个观感不好者自然提前出局，虽然陆为民不是组织部长，不是市委副书记，但若是他要制造障碍的话，那自己就真的很难入围了。


    
“陆市长，虽然你说没有必要再提，那我就不提那一晚的事情了，不过我还是想和您谈一谈我的一些想法和观点。”钱瑞平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没有理睬旁边齐蓓蓓惊诧的目光，毅然道。


    
这是一个冒险，赌的就是陆为民的为人心性，赌的就是陆为民胸襟气魄。


    
赌输了，可能至少在陆为民在宋州期间，自己恐怕很难再得到多少机会，就算是谭局长竭力帮自己，恐怕也会面临很多具体困难，而赌赢了，钱瑞平自信不但可以扭转自己原来在陆为民心目中的不良观感，而且可以极大的加深自己在陆为民心中的印象，风险固然巨大，但是回报也同样可能十分丰厚。


    
“哦？好，我很想听一听。”陆为民好奇的打量了一下对面这个壮年男子，略略有些高耸的颧骨使得他的脸颊变得更为清癯，但是这家伙眉峰很浓，眼眶也有些凹陷，更显得这家伙有点儿阴鸷冷峻的表情，很有点像是某个电影硬汉的形象。


    
“陆市长您可能知道，我们红旗路小学是全市数一数二的公立小学，而且在规模上我们比实验小学更大，现在学生数量超过三千五百人，教职员工超过三百人，但即便是这样，每年除了承担区域内学生义务教育外，仍然会有超过五百人的额外申请，这还是我们明确规定不接受宋州市以外户籍的报名申请，我们一个年级十二个班，除了九个班是计划内办班外，另外三个班就是计划外办班，……”


    
“为什么我们在任务这样巨大的情况下，仍然能保持我们学校高水平的教学质量，同时又在市财政无法保证我们教育经费的情况下持续进行教学楼的扩建和改造？我认为我们除了充分调动了教职员工的工作积极性外，也科学合理的划分了教学和管理的职责，使得两方面的工作相得益彰，……”


    
“陆市长，可能您会觉得我有些夸夸其谈，觉得我这个人市侩庸俗，甚至认为这个人在品质道德倾向上有偏差，但是我是这样看待的，我们所处的这个社会现实是客观存在的，我们无力改变，我作为红旗路小学的校长，唯一责任就是要继续保持当前红旗路小学的高质量教学水平，继续捍卫红旗路小学全市小学头牌的金子招牌，进一步提升办学水平，让学生们在学校中的这六年学习有所得有所忆有所悟，同时也要让我的教职员工们认真工作放心工作，同时享受工作，让他们觉得学校给他们的报酬待遇对得起他们辛勤付出，从弘扬事业心这个角度来说固然是好事，但是我更崇尚讲求职业道德，给了我这份报酬，那么我们所做的就要对得起这份报酬，我希望我的教职员工们也是如此心态。”


    
……


    
太有意思了，陆为民双手合十放在二郎腿上，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钱瑞平本身就让他颇感兴趣，而这一番侃侃而谈又带给陆为民更大的意外。


    
“我知道我的印象也许在陆市长您的心目中已经定了型，但是我还是要辩解几句，虽然我认为我的有些观点做法是为了工作，并不代表这就是最佳选择，那只是我个人认为的最适合的选择，而我自认为在这些做法上都给自己划定有一条底线原则，这一点上，我自认为我是做到了的，……”


    
钱瑞平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一眼听得出神的齐蓓蓓，“包括小齐，我认为她目前的教学能力有欠缺，不太胜任在红旗路小学教书，但是我觉得她性格外向活泼，待人接物很热情，对外协调处理事情能力不错，所以我建议她可以向这方面发展，希望她多接触一下这方面的工作锻炼一下自我，但我绝没有要求谁违背她自己的意愿去干什么不愿意做的事情，……”


    
看见齐蓓蓓点点头，表示认同钱瑞平的说法，陆为民也有些好笑，倒不是对钱瑞平的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他自己的做人原则有什么看法，事实上钱瑞平的这种大胆冒险做法还真有些投陆为民的胃口，直言不讳的袒露心声，把潜规则很委婉的说到明处，真小人胜过伪君子，何况陆为民也不认为这就是什么小人之举了。


    
“好了，老钱，实际上你刚才说的我都说了不用再提了，但是我还是很欣赏你刚才所说的那些，嗯，我们都生活在现实社会中，你我都不是能自我决定自己命运的人，很多时候就不得不选择和现实妥协，但是在和现实妥协中如何做到不违背自己的做人底线原则，这一点非常重要，你说得也很好，我要再加一点，不违背良心道德，……”


    
钱瑞平和齐蓓蓓几乎是懵懵懂懂离开常委院的，尤其是钱瑞平。


    
到现在他也难以判断今晚自己的表现究竟给陆为民留下了一个什么样的印象，陆为民那种举重若无的姿态让他觉得自己的一切展示表演似乎都有点儿落空的感觉，但是他又觉得自己的某些想法观点是得到了对方认可的，符合对方的感情倾向，这不是陆为民说一句“他很欣赏”什么什么那么简单，而是那种相得的默契。


    
……


    
钱瑞平和齐蓓蓓离开了许久，陆为民都还忍不住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哑然失笑。


    
这个钱瑞平还真是有些意思，也有些胆魄。


    
寻常人若是在自己领导心目中留下了不佳印象，肯定是想方设法要来弥补挽回，但这个家伙却敢在自己面前坦然面对，和盘托出，而且还能有理有据有节的辩驳一番，更难得的是还能说得自己都要暗自点头。


    
尤其是那一句让学生有所得有所忆有所悟，很是精彩，陆为民问了他一句，这家伙很诚实的回答，能做到前两者就不错了，至于有所悟，那该是中学和大学时代学习才能做到的。


    
这家伙敢把齐蓓蓓叫上一起来，肯定也不是做通了齐蓓蓓的工作，以自己现在的身份钱瑞平不太可能在对齐蓓蓓有什么要挟的能力，所以齐蓓蓓所言也应该是属实，当然，没有她的佐证，那一晚的所见所闻，亦可定论。


    
不能不说钱瑞平这家伙是个人才，尤其是段厚柏的介绍也是颇为公允中肯，对于钱瑞平，陆为民也早就失去了要想怎么对方的想法，相反，还真有点儿招揽结识的想法。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十节  人性复杂，人心叵测


    
从道德品质上来说，钱瑞平算不上什么道德情操高尚的角色，是个相当现实而理性的人物，但你得承认，往往唯有这种人才能在现实生活中更好挣扎出来，生存下来，活得更好。


    
从内心感情来说，陆为民并不喜欢这种角色，但是却要承认这种角色更能适应这个社会，而还有一点之所以让陆为民认可钱瑞平的，就是钱瑞平至少还有一分底线下限，正如齐蓓蓓自己所说，钱瑞平只是告诉她单位活动，可以多一分结识领导的机会，其他并没有多说，是她自己愿意去的，如果没有这一点，这个人就沦落到了真正的小人了。


    
人性本来就很复杂，有些方面你感觉他像个正人君子，而从另一个方面来看，他似乎就又变成了诡谲人心的典范，他的能力不俗，待人和蔼可亲，但是在性格上却又冷酷无情，你很难用一个好人或者坏人这种单纯的词语来评判这个人的本性。


    
陆为民有些感慨，都不容易，都在为了各自追求的目标而奋斗，而无论是机遇也好，位置也好，只有那么多，而时间不等人，你不去想方设法争取，天上就不会掉馅饼，而要争取竞争，那么在方式方法上就没有那么多讲究了，能做到不违背法律，不违背做人原则，已经相当难得了。


    
本就是俗人，如果你还指望能像圣人一样，自然就是一个笑话，连自己都无法做到，你还要苛求别人做得更好，岂不是缘木求鱼？


    
陆为民觉得看人要看主流，看底线，从这两条来说，钱瑞平是合格的，但这种人囿于人格和人生观所限，也很难有太大的造化，小成凭智，大成靠德，在德上有限，成就也就有限，不过就目前来说，钱瑞平倒也算是一个可用之才。


    
到市政府这边接受徐忠志的工作之后，陆为民才第一次感受到了市政府这边的工作庞杂程度的确不是宣传部和政法委的工作所能相提并论的。


    
理论上市长能过问的，常务副市长都有权过问，也有义务过问，除非市长明确交给某位副市长处理，而陆为民自身作为常务副市长不仅仅是负责市政府日常工作那么简单，自身还要分管诸多工作，如果说公安、司法和信访工作这三方面的日常事务陆为民可以委托沈君怀这个市长助理来代为处理，但是其他工作他就责无旁贷了。


    
对于陆为民来说最为现实而艰巨的任务还是经济工作，虽然在市委常委会上明确了依然是杨永贵主抓经济工作，但是陆为民感觉到徐忠志和庞永兵的出局，古敬恩的调离，对于他的打击也颇大，在接风宴那一晚结束后，杨永贵就借着酒意拉着陆为民的手很有点拜托的意思，明说日后在抓经济这一块，他可能在思想上和精力上都有些跟不上时代了，希望陆为民能担起担子，他本人也会尽全力配合和支持陆为民的工作。


    
陆为民揣着明白装糊涂，只能含糊其辞的表示肯定自己对宋州情况不熟悉，尤其是经济工作这一块纷繁复杂，很多地方都要请教对方，重大事情必须要对方来拍板定夺，这一番表态倒也是中规中矩，皆大欢喜，但是陆为民却知道杨永贵怕是真的萌生去意，日后在这方面的工作上怕是不愿意再多花心思了，很多工作都得要自己来操心了。


    
从某个方面来说，这似乎是好事，没有人来制约，自己可以更游刃有余的来按照自己思路来考虑问题处理问题，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杨永贵这么做也相当于把风险责任和压力都丢给了自己，他顶多也就是帮你摇旗呐喊，不会实质性的参予进来了，真要出了状况，恐怕板子就要打到自己身上了。


    
权利和义务从来就是相对的，这一点陆为民倒是看得很清楚，他来宋州时间总的来说还是时间太短，根基太浅，加上前期更多的工作摆在了宣传和政法这两边，对于政府这边的工作基本上没有涉猎，所以现在到政府这边来，的确很需要一些熟悉情况的人。


    
杨达金给陆为民推荐的段厚柏算是一个不错的角色，情况熟悉，工作踏实，人脉也颇广，但是自己要承担的工作相当宽泛，陆为民给自己划分了一下，国企改革算一块，招商引资算一块，其他日常工作算一块，都面临着相当繁重的工作，陆为民有意让段厚柏来协助自己联系国企改革和招商引资这两块工作，但是诸如其他日常工作恐怕也还要一个人来帮自己，这个人选他还没有选好。


    
想到这里，陆为民突然想起自己的秘书问题，这才是最首要的问题，常务副市长不比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没有这个秘书，很多时候极不方便。


    
得首先把秘书这个问题解决了。


    
……


    
从常委院出来，钱瑞平都还有些懵懂，就这么走了？


    
陆市长什么也没说，他一度自我感觉不错，但是现在从车窗袭来的江风一吹，似乎头脑又清醒过来，再一回想，似乎陆某人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倾向性，更像是一种冷眼相看的姿态在看自己的表演，而拉上旁边这个女子，似乎有点儿画蛇添足的感觉。


    
他若是信，无需多少辩驳他也会信，他若不信，就算是齐蓓蓓掏心挖肺的替自己辩解，也一样不会信，因为自己和齐蓓蓓在他心目中实在不值一提。


    
真他妈晦气，钱瑞平内心深处叹了一口气，摊上这种事情，周明光倒是好，反正都到那个位置上了，只要不去撩拨陆为民，估计陆为民也不屑于去刻意为难他，可自己呢？处在这个骨节眼儿上，这要想再上一步，稍微有些差池，也许就要成为泡影，他实在不甘心。


    
稳住不动和上一步两个截然不同的概念，错过这个机会，又不知道还要等到什么时候了，也许这一错过，就再也没有机会也不一定。


    
齐蓓蓓也有些神思恍惚，到现在她都还没有想明白，怎么这个家伙就会摇身一变成了宋州市的副市长，不是说他是丰州哪个旮旯县的县委书记么？


    
丰州和宋州一个在南一个在北，相距几百公里，完全不搭边儿，而且在齐蓓蓓心目中丰州和宋州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在地一个在天，丰州那种偏僻的旮旯地方，怎么可能和宋州比？


    
原来在读大学的时候班上也有一个丰州那边县里来的男生，一副土包子模样，满口土语，穿的也是土里土气，见到女生就脸红，一双皮鞋穿了三年也没见换过，那副情形现在齐蓓蓓都还记忆犹新。


    
在齐蓓蓓看来，丰州那边就是贫困落后的代名词，那边的一个县委书记大概也就是电视上那些穿着咔叽布的中山装，胸前别一支钢笔，梳个分头模样的乡下干部。


    
虽然陆为民帮了很大的忙，但是齐蓓蓓一直认为那是陆为民的老上司起了作用，她当时就从季婉茹说过好像陆为民的老上司调到宋州这边当了市领导。


    
但是就这样一个人现在竟然成了宋州市的副市长，连钱校长、周局长甚至谭局长在他面前都得要点头哈腰唯唯诺诺！这个世界究竟怎么了？


    
齐蓓蓓内心深处也充满了懊悔，倒不是懊悔和季永强离婚，她已经彻底把季永强看穿了，即便是季永强靠着他姐姐拉上陆为民的关系，那也是个烂泥巴扶不上墙的角色，除非他自己能彻底改变他对这个社会的态度。


    
指望着靠什么人的关系，也许一次可以给你照顾，二次能给你机会，三次呢？陆为民离开宋州了呢？就季永强那种死要面子活受罪自命清高的性子，在哪里都是遭人嫌弃的角色，也不知道他这名牌大学是怎么读的，就读成了这副德行？原本以为他能进入社会之后会变得适应一些，没想到……


    
齐蓓蓓心里乱成一团麻，如果不出意外，她觉得自己很有可能会担任校团委书记，虽然这个职务没有什么级别，但是却是一个很好的跳板，甚至可能会兼任校办副主任，但是现在突然冒出来的这桩事儿一下子打乱了她的规划。


    
她不知道钱瑞平会怎么想，但是她知道这个时候钱瑞平肯定也是和自己一样心乱如麻，各人都在为自己的前途烦扰。


    
陆为民似乎可以决定钱瑞平的政治前途，而钱瑞平又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陆为民之所以可能扼杀钱瑞平的前途，却又是因为自己为了自己命运而听从了钱瑞平的建议向着自己追求的目标奋斗，这个连环套一般的关系就有这么复杂而又玄妙。


    
桑塔纳缓缓的驶出了常委院，车上两个人都是心事满腹。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十一节  祸福无门，唯人自招


    
“小齐，你上哪儿？”


    
点烟一直烟，钱瑞平夹在手上，伸手出车窗弹了一下烟灰。


    
崭新的桑塔纳是和谭立峰的桑塔纳2000一起买的，他并不是全市学校中第一个买桑塔纳的，求实中学和宋州一中去年就已经买了，实验小学也比红旗路小学早买一个月，只不过他是一次买了两辆，一辆桑塔纳2000成了谭局长的座驾，一辆留给了学校。


    
钱瑞平烟瘾并不大，平时不怎么抽，但是每当思考事情或者是心情烦躁的时候，他就喜欢抽烟，抽烟有助于集中精神或者排解情绪。


    
“我？”齐蓓蓓似乎刚从恍惚中惊醒过来。


    
自从和季永强离了婚，她就在市区租了一间房，学校的宿舍很紧张，她一个离了婚的女子，和那些才分到学校的单身女孩子合住，齐蓓蓓又有些不太习惯。


    
她宁肯花钱单租一间房，市里边经济不景气，像几家纺织厂在外边的宿舍都被不少职工一家人挤一挤租一间出来赚点儿外水，她也租了间，便宜，就是厕所都在外边，不太方便。


    
钱瑞平瞟了女孩子一眼，看对方表情也有些迷茫，“你要回家么？住哪儿？”


    
“回家？”齐蓓蓓想了想，“钱校长，都说您可能要当教育局副局长，是不是这一次对您有影响？”


    
钱瑞平愣了一愣，打量了一下对方，似乎觉得齐蓓蓓像是变了一个人，他沉吟了一下，“唔，当不当副局长不是我说了算，得市里边说了算，这事儿肯定有影响，不过，人生祸福难料，谁又说得清？不过，小齐，你从麓城调过来，大概就是走的陆市长的门路吧？既然有这层关系你为什么不好好用一用呢？……”


    
“钱校长，去喝杯咖啡吧。”齐蓓蓓扬起头，突然道。


    
微微一怔之后，钱瑞平点点头，“好。”


    
咖啡厅里的钢琴曲舒缓宜人，穹顶上的一束光打下来，让四周显得有些幽暗，但是咖啡桌上的雕花图案更显得精细，两杯咖啡香气弥漫，不过两个人似乎却没有多少品尝的情绪。


    
“当初谁知道他会当副市长？他是永强他姐的朋友，也不知道他找谁的关系，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去麻烦别人吧？本来也没有啥特别密切的关系。”齐蓓蓓搅动一下咖啡，沉静的道：“原来也没有想过红旗路小学竞争会这么激烈，只想调到市里边，进城了，工作生活方便，两口子也就好好过日子，没想到……”


    
“其实你原来那位也不错，……”钱瑞平对齐蓓蓓的前夫也还有些印象，只觉得人长得挺帅，不过没具体接触过。


    
“难道我还不了解他？”齐蓓蓓目光变得有些飘忽，摇摇头，“我和他之间相互了解还是太肤浅了，结了婚才知道之间的差距，他说我是小市民，满脑子功利，我说他是迂腐，假清高，结果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他有时候可以让着我，但是我知道他内心是很不满的，用一句书面语言来说，那就是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有很大的差异。”


    
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钱瑞平咀嚼了一番这句话，看不出这齐蓓蓓也还有点儿水平，能说出这番话来。


    
“我的追求有错么？教书我知道我自己比不过他们，但是我觉得我和他们比也有我自己的长处，搞文娱活动是我的特长，跑外边儿联系外单位我自认为也还行，为什么我就不能做我自己擅长的事情呢？”齐蓓蓓似乎也找到了一个倾泻的机会，目光盯着咖啡，一股脑儿的发泄出来，“机会是人自己争取的，条件是自己创造的，我不想这儿窝窝囊囊的呆下去，我的想法就这么简单。”


    
钱瑞平目光流淌，把身体靠在沙发里，深深的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中慢慢喷出，让他的面目笼罩在面前，那一刻面目变得模糊起来。


    
“小齐，这一点我想我们的看法是一致的，人生一辈子短短几十年，你不去拼搏，不去尝试，怎么知道自己行不行？那种沉浸在自我封闭中得过且过的苟安心态，我看不上。我觉得你就像十多年前的我，就是要有这股敢拼敢闯的镜头，能吃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钱瑞平轻轻抚摸着自己的下颌，慢吞吞的道：“吃苦拼搏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要善于抓住机遇。”


    
齐蓓蓓目光微动，看着钱瑞平。


    
“机遇是什么？我的理解，机遇就是在合适的时候成功展示自我，然后获得贵人的认可，继而擢拔你。”钱瑞平的话浅显易懂，直白而现实，“你既然有陆市长这层渊源，就完全没有必要还指望着红旗路小学这个浅水塘了，市教育局也好，甚至市政府那边，随便哪个单位都比红旗路小学强得多，而且也不需要你再为教书行不行而烦恼。当然，如果你想要留在红旗路小学也没问题，当个校办副主任兼团委书记我看很合适，我只是觉得你有这么好的条件，如果不用好用足，有些可惜了。”


    
钱瑞平的话让齐蓓蓓心中也是一动。


    
这话戳到了她内心深处，事实上从得知陆为民是常务副市长时，她就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尤其是看到谭局长在陆为民面前都是亦步亦趋，周明光和钱瑞平在陆为民面前更是噤若寒蝉的模样，她就下意识的觉得，也许这一次变故对自己来说却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陆为民和她没啥特别的关系，甚至陆为民对她的印象还不好，但是这都不重要，印象不好比没印象要强得多，怕就怕领导对你根本没印象。


    
钱瑞平都可以到陆为民这里来求得宽恕，自己又有什么不可以？就像钱瑞平所说，搭上这条线，自己的前途就是一片光明，之前对自己来说还是美好愿望的红旗路小学也许就只是一个不值一提的池塘了。


    
……


    
“怎么了，子铭？”看见丈夫脸色接到电话之后阴晴不定，蔡亚琴有些好奇的问道：“卢区长找你有什么事情么？”


    
顾子铭坐回到沙发里，双手搓揉了一下脸颊，似乎是在做一个艰难的选择，这让蔡亚琴也有些着慌了，自己丈夫可从来没有这样的情形，“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卢区长说什么了？”


    
“没什么。”顾子铭摇摇头，然后仰起头来，注视着天花板，“卢区长告诉我，我的副主任可能要年底来研究，问题不大。”


    
“那好啊，这是好事儿啊。”蔡亚青舒了一口气，随即喜笑颜开，“那你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我还以为出啥大事儿了呢。”


    
“另外卢区长还告诉了我另外一个消息。”顾子铭低下头，想了一想才道：“陆为民担任了常务副市长，现在还缺一个秘书，他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他想让你去给陆为民当秘书？”蔡亚琴一惊，随即又道：“是不是他们有其他合适的副主任人选，才……”


    
“至于么？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卢区长是那种人么？我跟了他那么多年，知根知底。”顾子铭摇摇头，神色复杂，“下午他就和我谈了，我说我考虑一下，这不，刚才打来电话，说已经有几个候选人在竞争了，如果我再不做决定，陆为民选定之后，我想去都去不了啦。”


    
“那你自己怎么想？”蔡亚琴小心翼翼的问道。


    
“我怎么想？我也很矛盾。”顾子铭苦笑了一下，这真是一个艰难的选择。


    
他当然知道给陆为民当秘书意味着什么，也知道给领导当秘书这是一条终南捷径，像给陆为民这样的常务副市长当秘书，如果不出意外，三四年内弄个正科级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混得好的话，领导有意栽培你，到时候把你放下去提一级，弄个副县长或者县委常委什么的，也不是不可能，当然这要看你跟的领导的发展，但正如卢楠所说，陆为民如此年轻已经是常务副市长，前途不可限量，跟着他绝对前景光明。


    
“你不想去给陆为民当秘书？”蔡亚琴也是算是体制内家庭出身，自然知道给领导当秘书的好处，如果是换个其他市领导，也许顾子铭早就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可是陆为民，这里边就还真有点儿心理障碍了。


    
他是甄婕的男朋友，嗯，甄婕和陆为民之间的这种男女关系似乎还不太稳定，也不知道甄婕是怎么再想，这种金龟婿怎么还不牢牢抓稳？


    
陆为民和甄婕这种关系就让人对于子铭来说，的确有些尴尬和难堪，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人比人气死人，人家陆为民现在就是常务副市长了，你不服气不行，想不通也得要想通。


    
“我不太了解陆为民这个人，给他当秘书，心里有些障碍是一回事，但我想我能克服，习惯了就好，可是陆为民这人怎么样，这么年轻走到这么高的位置，会不会……”


    
顾子铭也是纠结，木秀于林，会不会风必摧之？


    
爬得越高，会不会摔得越惨？


    
谁都知道秘书基本上就是和领导命运紧密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为民一旦栽了筋斗，自己也得一样摔得爬不起来，但自己真要留在宋州区府办当副主任，就不会有这样的担心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十二节  秘书，心结


    
敲门声响起来，两人都楞了一下。


    
顾子铭和蔡亚琴住的是宋城区政府宿舍，不算大，小两室一厅，八十年代中期的房子，这在宋州市区里边已经算是相当可观的了，除了市级机关和宋城、沙洲两个主城区级机关外，其他这种刚结婚的小两口是根本别想分到房子的，当然这也和顾子铭和蔡亚琴结婚时间比较晚有一定关系。


    
蔡亚琴去把门打开，却看见自己公公顾天平和自己父亲蔡立好都站在门外边儿，吃了一惊，赶紧把三个人让进来，“爸，怎么你们都来了？快请进来。”


    
“这么大的事情，我能不来么？”蔡立好一步踏了进来，看了一眼有些尴尬的顾子铭，“你爸给我打了电话一说，我就赶紧说我们一道过来，怎么，子铭还有些想不通这层？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不知道为这个秘书得有多少人打破头？”


    
“是啊，子铭，你爸说得对，这是多好的机会啊，陆市长如日中天，前程不可限量，你跟着他不说前途无限，就算是跟着他也能学到不少东西哇。”顾天平也接上话，“眼光放长远一些，不要只盯着区府办这个浅塘子里。”


    
“爸，我不是那个意思，……”顾子铭有些尴尬的解释，“卢区长只是和我说了一下这件事情，八字还没有一撇呢，哪里想得到那么多？”


    
“子铭，你爸我和亚琴她爸都是在区里厮混了这么多年的，不管是宋城还是沙洲，这区里的水深着呢，卢区长现在的确很看重你，就算是你年底真的能担任副主任，那又怎么样？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有几个？四个吧，加上你，就得有五个了，打磨两三年之后还不一定能轮到下乡的机会，就算是下了乡，当个乡镇长，还得熬几年才说能蹦到书记位置上，再几年，才有往局行里钻的机会，这杂七杂八一算，起码也是挨边儿十年时间，那还得要顺顺当当，领导看顾的情况下才行，稍不注意，让你在乡镇里挪个圈儿，十几年就过去了，你今年都三十了，这一混四十几，现在都讲干部年轻化，四十几能不能往副处级以上走，就很难说了。”


    
顾天平没客气，进来话匣子就刹不住了，一股脑儿劈头盖脸就是浇了下来，“这样的好机会，也是卢区长真心看得起你，才给你提醒，我通过市府办那边熟人问了问，现在搁在市府办那边的人选都有好几个了，除了市府办的一个外，还有两个分别是沙洲区府办一个以及一个市委统战部的小伙子，都是人中之龙，个个背后都有保荐人！也正是因为这几个人背后关系不一般，所以才让段秘书长作难，干脆一个都没有给建议，结果才有现在你的机会！”


    
“爸，子铭是想做点实事，当秘书……”蔡亚琴见公公怒气难抑，赶紧替自己老公解释。


    
“你们年轻人懂什么？当秘书就不是做实事了？就这想法就是错误的，我告诉你，当秘书要求高了去，你以为就是会写两篇文章，手脚勤快，脑子机灵会来察言观色那么简单？”


    
蔡立好没好气的打断女儿的话头：“你要只想在秘书这个职位上混几年，我刚才说那几点你做到了也就够了，你要想在秘书这个职位上学点儿真本事，长点儿真见识，就我说那几点，还远远不够！你以为领导都是那么好当的，你爸自认为在区里文宣系统算是能人了，但走出去一看，你才发现谁都不比你差，谁都不比你笨，你能想到的，人家也能想得到，你能做到的，人家比你做得更好！所以你爸自诩有几把刷子，但是还得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在文化局这个副局长位置上坐着。”


    
“至于子铭，你行不行，能不能比你爸他们强，还得要看你日后自我的打磨锻炼，但是我要告诉你，给领导当秘书，不仅仅是一个近水楼台那么简单的事儿，学着领导怎么处理事情，解决问题，那里边学问大着呢，不要以为别人能做的很简单，你也能行，真正到了真刀真枪轮到你上的时候，你就这里边不一样了，所以这一次机会你绝对不能错过。”


    
顾子铭和蔡亚琴当然也知道自己父亲肯定是为自己好，而且这般苦口婆心的劝导，肯定有其道理，俗话说吃的盐比你吃的饭多，姜是老的辣，他心里本来就有些拿不准，此时顿时就动摇起来。


    
“爸，陆为民骤登高位，会不会根基不牢，万一出点儿啥事儿，子铭会不会受影响？”蔡亚琴又把顾子铭的另一个顾虑说出来。


    
顾天平和蔡立好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才缓缓道：“坐在家里还有可能地震呢，做事儿哪能没有风险？陆为民虽然年轻，但是走的岗位却不少，既在最基层干过，也给领导当过秘书，在县处级岗位上也是一步一个脚印走下来，我觉得很多人都只看到他年纪轻，但是却没有看到他换了多少个岗位，每一个岗位的表现都可圈可点，如果只是担心这一点，我觉得是杞人忧天。”


    
“子铭，我只问一句，你是不是觉得陆为民和你与亚琴的同学是男女朋友，所以觉得有些颜面上搁不下来？如果只是这一点，那我要说，完全大可不必。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各人境遇不一样，自然造化也就不一样。如果你要纠结于这一点，那只能说明你的心胸不够宽广，如果换了是我，我不但不会因为这一点而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恰恰相反，我还要利用这层关系去尽量争取这个机会，力求和对方建立起一个更融洽密切的关系，这才是你需要做的！”


    
蔡立好盯着顾子铭阴晴不定的面部表情，沉声道：“雷区长在区文化局当普通干部的时候，我就是股长了，他见着我还不是喊蔡股长，现在呢？人家都是区长，是书记了，难道我就接受不了，见了他就觉得不自在？笑话，那才是真是小鸡肚肠了，你顾子铭的心胸就这点儿？比针尖芝麻都不如？！”


    
岳父一连串的话语让顾子铭脸真有些发烧，不能不说蔡立好的话说到了顾子铭内心深处，陆为民比他还小一岁，这也就罢了，可还和甄婕有那种关系，虽说读大学时顾子铭没有追求过甄婕，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曾经对当时班上的这朵娇艳欲滴的鲜花仰慕过的，只是甄婕那时候一门心思扑在学习考研上，心无旁骛，不少人去追求都是碰了壁，所以顾子铭也只是心里想想，后来更是和甄婕的闺蜜蔡亚琴好上了，就再无复有此意。


    
但是现在却要让自己去给甄婕的男友当秘书，这对他来说怎么都觉得有些近乎于侮辱一般，尤其是在自己明明还有一个选择项，那就是年底自己就可以当区府办副主任了。


    
但先前父亲的话也打动了他，按照宋城这边的惯例，区府办副主任一般干的时间不会太长，两到三年，最长不会超过四年。


    
而区府办主任也从来没有从区府办副主任直接转正的，百分之七十都是从某个重要乡镇或者街道办的党委书记转任，还有百分之三十可能就是从某个局行一把手转任，副主任下一步去向如果不是年龄太大，一般说来都是到乡镇或者街道升任乡镇长或者街道办主任，然后才算是一步一步打熬资历，从乡镇长、主任到书记，然后在书记位置上就要看机遇了。


    
机遇好，也许两三年就能到某个局行当一把手，运气不好，书记位置上挪几个地方都有可能，曾经就有一个三十八岁就当党委书记，一直到四十八岁，还在某个乡镇当党委书记，换了三个地方都未能进城。


    
到了区级部门，还得要看机遇，要想上副处级，区府办主任，财政局长、交通局长、计经委主任这几个位置是最容易突破的，农业局长曾经也是热门口岸，但是现在黯淡了，要实现从科级干部到副县级干部的飞跃，其难度不比鲤鱼跃龙门小。


    
这也是最为让顾子铭纠结的，给常务副市长当秘书，三五年内上正科都是很简单的事情，如果老板发展的好，当秘书如果觉得羽翼丰满了，或者老板有意要放你出去单飞了，当个副县长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这比起在下边苦苦打熬等待不知道机会会多多少。


    
“看看黄俊青的秘书，跟了黄俊青几年，黄市长就这样离开宋州，他的秘书也还安排到麓溪当副区长呢。杨永贵的秘书不也再传说要到市物价局去当副局长么？”顾天平意犹未尽的补上一句，“难道说陆为民的造化连黄俊青和杨永贵都还不如？”


    
老爸的一句话让顾子铭怦然心动，是啊，连黄俊青和杨永贵的秘书都能挣到这样的位置，自己难道还不如他们？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十三节  合适人选


    
“什么？你说什么？”听到蔡亚琴故作神秘的附耳悄声，甄婕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要让子铭去给为民当秘书？怎么可能，那怎么行？”


    
“有什么不行？”蔡亚琴这个时候早已经想透了，反而显得很坦然，“你们家为民现在已经是常务副市长了，我们家子铭却连区府办副主任都还没有捞上，给你们家为民当秘书怎么了，好歹子铭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给你们家为民当秘书，咱们不是更有共同语言了？怎么，看不上我们家子铭还是怎么的？”


    
“不，亚琴，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子铭给为民当秘书，这成何体统？”甄婕连忙解释道。


    
“什么叫成何体统？”蔡亚琴撇撇嘴，“你们家陆为民现在是常务副市长了，实打实的副厅级干部，我们家子铭连个副科级干部都还没有当上，这差距是不是太大了，沾着你们家为民的光，让我们家子铭上进快一点，不行么？”


    
看这个样子，甄婕知道亚琴是当真的了，愁得皱起眉头，“这你们家子铭受得了？这秘书工作恐怕滋味儿不好受啊，还有为民他怎么说？”


    
“这不是我来找你就是要让你去说说么？听说想给你们家为民当秘书的人还不少，你们家为民都快挑花眼了，现在都还没有定下来，也幸好没有定下来，我们家子铭才有机会。”蔡亚琴打个盘腿坐在沙发上，慵懒的靠在沙发靠垫上，“我不管了，这事儿交给你了，反正我们家子铭的前程就靠你们家为民了。”


    
“他有很久都没有回来了，我也好久没见他了。”甄婕听得亚琴一直叫嚷着“你们为民”这一说法，脸有些发烧，自己和为民之间这种尴尬的关系，根本谈不上什么男女朋友，可亚琴却也是认定了这一条，有上一次的误会在里边，自己还无从辩驳。


    
“啊？他一直没有回来？”蔡亚琴狐疑的目光在甄婕的脸上旋转，“你也没有去他那里？”


    
“我去他那里干啥？我这边事儿也挺多的。”甄婕故作镇静，“我听他说这一段时间他都挺忙，回昌州的时间很少。”


    
“阿婕，那你们俩生活怎么过？”蔡亚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甄婕，“你可千万别给我说你们要结婚之后才过生活啊，你熬得住，你们家为民也肯定熬不住，他在宋州天高皇帝远，谁也管不着，如果再有些没脸没皮的女人想要主动送上门去，他能忍得住不偷腥？我们家子铭若是给你们家为民当秘书，至少可以帮你盯着点儿。”


    
甄婕脸顿时红了起来，她虽然从来没有过那方面的体验，并不代表对这种事情一无所知，亚琴的话当然是指夫妻生活，这年头没结婚先住在一起的情况越来越多，大家也都司空见惯无所谓了。


    
“别瞎说，我和为民只是普通朋友关系，哪有那种事情？”甄婕半真半假的娇嗔道：“都是被你和子铭两个在哪里瞎说，才弄成这样。”


    
“弄成哪样了？”蔡亚琴扭过头看了一眼阳台，“今天没把内衣内裤挂出来了，都这样了，还在我们面前装？阿婕，没结婚住在一起的多了去，你都在这个年龄了，有那种事情也天经地义，男欢女爱，又不是啥见不得人的事儿，怎么了，怕啥？”


    
甄婕被蔡亚琴几句话说得更是全身都不自在，赶紧岔开话题：“亚琴，为民在你们宋州那边工作得怎么样？”


    
“你说呢？半年前去的时候还是宣传部长，现在又是常务副市长，又是政法委书记，也不知道他就那么大能耐，我也没觉得他有啥了不得啊，怎么就这么大造化？他才工作几年？真有那么翻天覆地的本事？”蔡亚琴愤愤不平的道：“我们家子铭早出晚归，写文章，搞调研，出差调研，啥事儿都做完了，可要提个区府办副主任，还有很多人说闲话，在背后打冷枪，你说这人和人差距咋就这么大呢？”


    
甄婕一时间也无言以对，陆为民的崛起很难用一种现象来解说，只能说天时地利人和或者机遇、自身努力等等诸多因素都被其占全了，所以才会有这样惊艳绝才的表现，其他你还真不好用其他语言来解释。


    
“亚琴，你就别愤愤不平了，为民现在当了常务副市长，你不也说正好是你们家子铭的机遇和缘分么？”甄婕只能这样安慰蔡亚琴。


    
“嗯，也是，我也只有这样安慰我自己了，对了，你赶快给陆为民打电话，告诉他这件事情，别我辛辛苦苦跑这一趟，结果却是他早就把人选定了。”蔡亚琴想起什么似的道。


    
推托不过，甄婕也只能拿起电话给陆为民打了一个，但是这种事情甄婕也知道冒然插话并不合适，陆为民是个很有主见的人，尤其是工作上的事情，旁人更是很难插手，但这是蔡亚琴来求自己，再为难她也得打这个电话。


    
在电话里甄婕也只是很小心的问了问陆为民是不是还没有选秘书，陆为民也很惊讶，他觉得甄婕好像从来没有问过这一类的问题，甄婕也很委婉的提了提顾子铭，陆为民这才回过味来，表示他会考虑一下。


    
甄婕不好再多说，又顺口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回昌州，陆为民犹豫了一下说这个星期五就要回来，甄婕哦了一声，说知道了，然后就挂了电话。


    
把陆为民的回答告诉了蔡亚琴，蔡亚琴也知道选秘书肯定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因为秘书是要一跟领导就是好几年的，当然要慎重对待，不可能这么仓促做决定，而且陆为民也要考虑如果选股子铭，会不会也有不适应的感觉，所以也能理解。


    
“阿婕，既然陆为民这周要回来，你可要好好帮我们家子铭吹吹枕头风，你们两口子郎情妾意恩爱缠绵的时候，说话最管用，子铭也是你的同学，就算没有咱们俩的关系，他的为人行事你也很清楚，算是知根知底的人，让他跟着你们家为民，你们家为民肯定放心，你也放心不是？”


    
蔡亚琴放下心来，蜷着腿儿坐在沙发上，“我告诉你阿婕，这男人得看牢一些，别让他们整天在外边晃荡，尤其是你们家为民，位置不一样，总有一些没脸没皮的女人想要来钻空子，尤其是像你和为民又不在一起，他也是一个精壮男人，哪了熬得住？稍不注意就得要在外边打野食儿，这年头，当个官下边揣摩上意的人可不少，你想要啥，就总有人会迎合着你的想法来，你可要钉牢了。”


    
甄婕心中掠过一抹惆怅，自己和陆为民算什么？若是半分情愫也无，自然也就心安理得，可萦绕在两人之间的这种莫名情丝，却又还有甄妮这个不可跨越的天堑横亘，即便是甄妮和为民再无可能，但自己又能心安理得的和陆为民交往么？


    
甄婕觉得自己恐怕做不到，只是这种内心的彷徨惶恐却又无法对人言，虽然亚琴是自己最要好的闺蜜，但是这种事情她也不敢启齿，实在是羞煞人。


    
……


    
接到甄婕的电话，陆为民也有些意外，但是顾子铭这个人选一跃入陆为民心中，陆为民就觉得这个顾子铭也许还真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在宋州陆为民也了解过顾家这几个人，顾子铭的堂伯父顾天元在沙洲担任副区长，反响还不错，顾天平，也就是顾子铭的父亲，已经到了人大，蔡亚琴的父亲蔡立好在沙洲文化局担任副局长，风评也还是可以，总的来说这家人评价都还行。


    
虽然和顾子铭接触次数不是很多，但是第一次在家中给陆为民印象就不错。


    
虽然对自己有些冷淡，但那也是人之常情，不清楚自己身份的情况下，肯定也会对自己的语气有些不太适应，在那种情况下，顾子铭还是保持了相当风度，没有失礼数，足见此人的修养。


    
第二次就是在他新婚大喜的时候了，虽然其间的变故并非自己造成，但是却的确因自己而起，那种情况下，顾子铭虽然一时间有些失态，但随后还是能保持比较理智冷静的心态，这一点路为民也还是比较欣赏的。


    
最让陆为民认可的还是在“知道”了自己和甄婕之间的关系后，这么半年，顾子铭和蔡亚琴两夫妇也没有来找自己，其实他们来找自己也很正常，但他们却没有来，只是偶尔甄婕会提起。


    
不管他们内心是怎么想的，但至少能有这份忍耐和气度，都让陆为民十分满意。


    
唯一让陆为民有些迟疑的就是自己和甄婕之间这种怪异的关系，而蔡亚琴和甄婕关系又那么密切，会不会带来一些想不到影响，这一点陆为民倒是有些吃不准，不过陆为民最终还是觉得这一点影响不会太大。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十四节  攻坚克难，义无反顾


    
“童市长。”陆为民走入童云松的办公室时，觉得没几天时间怎么童云松似乎都老了好几岁，看来是这个市长给他也带来了不少压力，准确的说是宋州的糟糕局面给童云松带来了不少烦恼和压力。


    
“为民来了，坐。”童云松点点头。


    
这几天时间童云松算是深刻体会到了这个位置有多么的难坐，先前的欣喜早已经被无尽的事务和压力卷荡一空。


    
现在摆在童云松面前的是一个糟糕得不能再糟糕的局面，黄鑫林来汇报了财政情况，四处伸手，而财政上能拿出来的现金不过一千万左右，这都还没有到年底，真要到了年底，没有一两个亿，你想都别想过年，现在财政账上这点资金，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陆为民也知道童云松找自己来，肯定是要研究财政上的事情，当前最大的问题还是没钱，哪里都差钱，而件件都是棘手的事儿。


    
虽然中央关于压锭的意见已经出来了，分解到了省里，省里把所有压锭的指标全部给了宋州，当然也明确表示会配套中央的压锭专项资金，省里也要拿出一定比例的资金，也希望市里要配套一部分资金，来解决宋州纺织企业压锭问题。


    
这也算是中央和省里给宋州的一笔支持发展资金，但是仅仅是这点资金远远不够，就连解决宋州国营纺织企业压锭和解困的资金都不够，这还不算现在宋州财政这么些年来为了保国企运转，违规替市里边这么多家国营企业贷款担保。


    
这多笔贷款每年光是利息都惊人，现在这些企业绝大多数都是已经丧失了偿还能力，这笔债务很大程度就要打到市政府身上。


    
“为民，这几天对市政府这边情况都有所了解了吧？”童云松也不绕圈子，径直步入正题，现在他们俩就是一对烂兄烂弟，一条绳子上的蚂蚱，跑不了你，也跑不了我，宋州市政府这边的摊子就得要靠他们来牵头扛起来。


    
“大略了解了一些，不过童市长，这么大个摊子，要把真实情况彻底摸起来，没一两个月不行，……”陆为民咂着嘴巴，摸着下颌，面带苦涩。


    
“恐怕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等，这摆在面前的事儿个个都是拖延不得，尚书记和我议了一议，最棘手的问题还是财政问题，财政问题解决不了，我们连这个年都没发过，还谈什么发展？”


    
童云松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一段时间他在人前人后都是一副精神抖擞信心百倍的模样，也只有在陆为民面前才敢露出本相，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真正坐上这个位置，才知道黄俊青在这个位置上也不容易，尤其是他又和尚权智不睦，这种情况下要说是煎熬也不为过，这个时候离开宋州也算是一个解脱。


    
陆为民也知道童云松所言的急迫性，钱不是万能，但是没钱却万万不能，无论是对人，还是对一个单位一级政府来说，都一样，当下宋州市政府不但负债累累，而且作为一级财政违规担保的数额巨大，一旦真正到了连本息都难以支付的时候，素来在政府面前都十分弱势的银行会不会翻脸相向很难说。


    
毕竟现在专业银行正在向商业银行转变，其经营理念也在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不再是政府安排要求怎么，他们就乖乖听命了。


    
对宋州市政府来说，最大的压力还是来自几大国有企业，尤其是纺织企业的生存问题。


    
一纺厂、二纺厂、针织一厂、针织四厂、丝绸厂和毛巾床单厂六大家中，一纺厂、二纺厂负债最重，而且效益也最差，现在已经完全是资不抵债，沦为靠政府输血维持职工基本生活费，针织一厂和针织四厂情况也差不多，设备老化，冗员沉重，负载比例高，产品严重滞销，根本都无法再继续生产。


    
丝绸厂虽然效益也不好，但是相对来说他们的设备较新，国内市场虽然疲软，但是在日韩和欧美的国际市场上，仍然有比较好的前景，只是他们在产品上没有跟上形势，现在丝绸厂虽然也很困难，但是前景依然有，就看这个企业如何运作。


    
毛巾床单厂在几个企业中规模比较小，主要还是因为原来负债较高，冗员较多，资金利息沉重，使得企业包袱越背越大，使得企业出现亏损现象，其产品在省内外都还有一定市场，如果能够尽早解决企业存在的资金负债问题，这个企业也还是有一定生存空间。


    
宋州国企的攻坚关键是纺织行业，而纺织行业中的难点就是一纺厂和二纺厂以及针织一厂和针织四厂。


    
这四家企业的在职职工超过了一万八千人，其中一纺厂和二纺厂职工人数就超过了一万一千人，而女工人数占到了四厂职工的百分之六十五以上，而这其中三十五岁以下的女青工比例又占到了女工比例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这些女青工绝大部分都是87、88、89三年棉纺织行业快速发展时期进的厂。


    
那个时候她们都还不过是十七八岁的女青年，有些年龄更小，甚至只有十六岁，招工进厂当一名光荣的纺织女工是个多么幸福滋润的生活，没想到时移世易，现在沦落到了靠拿基本生活费过日子的境地。


    
进入90年代后全国各地无节制的大上纺织项目，直接导致棉花价格飙升，而乡镇企业的异军突起，又使得保守体制、成本等难题困扰的国企企业一下子就败退下来，从92年开始，这几家企业的效益就每况愈下，而经营状况越不好，就越无法加大投入进行技术升级改造，而越不改造，市场竞争力就越差，形成这样一个恶性循环，越来越无法适应市场竞争。


    
“为民，你说得对，宋州国企改革攻坚关键是纺织行业，而难点就是这四家大纺织企业，尤其是在当前国际国内经济大气候和纺织行业小气候都不佳的情况下，怎么来解决这几家企业的难题，这关系到我们宋州能不能走出困境。”


    
童云松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想到这一万多职工也就代表着一万多个家庭，拉拉杂杂算起来至少也是五六万人，这么多人的生计如何来解决，现在他也是毫无头绪。


    
其实陆为民在还没有来宋州之前就曾经考虑过这个问题，不过当时他是以为安德健可能会留在宋州担任市长，那么要面对的就是这个问题，没想到阴差阳错，安德健去了普明，而自己却变成了宋州市的常务副市长，之间当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还可以说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但是现在，这副担子就是非自己莫属了。


    
“童市长，纺织行业的问题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的问题，也回避不了，不解决这个问题，其他都是空谈。”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对这个问题我这一段时间也在考虑，心里也有一些想法，但是因为还没有真正下去调研过这几家企业，所以心里也还没有底，所以我打断带市政府政研室的两个同志近期到这几家企业去调研一下，然后拿出一个方案来。”


    
“哦？为民，有把握么？”童云松喜出望外，望向陆为民的目光也热切了许多，问的话也就有点儿出格，这个难题给他的压力实在太大了。


    
虽然市委常委会上明确了陆为民要主抓国企改革，但是宋州的国企都摆在面前，就是这副情形，谁也不是神仙，就能点石成金，陆为民原来在丰州那边搞得风车斗转，但那是从无到有，简单得多，只要能抓好招商引资，那就不是问题。


    
但是宋州情况却不一样，这么大的包袱，怎么来卸掉，这其中关乎数万人的切身利益，稍不注意可能就会酿成大乱子，就连他也是花了些心思来梳理其中的关系，那也是越看越觉得背心发凉，越看越觉得心里没底，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说他下去调研之后拿一个方案出来。


    
“试试看吧，不去做，你怎么知道行不行？何况我也就是拿一个大方案来，真正要来细化和定板，也得要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常务会来定，大家集思广益，总会找得到解决的办法，何况也不是咱们宋州一家这种情形，还可以借鉴其他地区的经验办法嘛。”


    
陆为民的一番话让童云松心里踏实了不少。


    
说实话在担任市长之前，他并没有接触太多的行政工作，连他自己内心都觉得自己有点儿眼高手低，一坐上这个火山口一样的位置更感觉到问题的棘手性，也幸好有陆为民这个年龄虽轻但是却也算是久经沙场的老手，这才让他心里不至于发憷。


    
陆为民果然不负他所望，这一番话说出来虽然朴实简单，但是却是蕴含的底气却还很足，让童云松心里也放松许多，“好，为民，你抓紧时间去调研，有什么需要给我说就行，对了，你的秘书问题解决没有？厚柏不是说替你选了几个让你来定么？”


    
“多谢童市长关心了，我会好好选一个。”陆为民笑着道。


    
“嗯，是要好好选一选，秘书选好了，你也轻松一些。”童云松很满意的站起身来，“为民，这副担子不轻啊，咱们俩首当其冲，义无反顾啊。”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十五节  公安工作，卧薪尝胆


    
童云松的勉励没有让陆为民感到轻松。


    
事实上解决宋州这几家国营纺织企业的难题他心中还只是有一个模糊的构想，这个构想还是在看到了麓山集团的快速发展历程他心里才萌生的。


    
国营纺织行业一片哀鸿遍野，但是麓山集团却是逆势扩张，几年时间已经发展到了八万纱锭，而且人家的设备大部分都是国外进口的最先进设备，产品出口日韩欧美都是供不应求，这种强烈的反差很难让人接受，但是却又是摆在面前的现实。


    
陆为民的打算就是在调研了这几家国营纺织企业之后重点调研麓山集团，看一看同一领域同一行业，为什么麓山集团这家在贷款融资和各种公共服务以及政府的政策支持都远不能和国营这几家纺织企业相提并论的乡镇企业，怎么就能硬生生在这些国企中脱颖而出，而且远远把这些企业甩在身后？


    
也幸好这家企业是在麓城，距离市区也还有一段距离，要不也坐落在市区，和这几家国企比邻而居，那还不把这些国企给羞煞？


    
当然，陆为民也清楚国企的困境不仅仅是一方面因素造成的，机制僵化，对市场变化反应慢，适应能力差，冗员过多，负担过重，企业办社会带来配套负担，加上设备陈旧，效率低下，成本高，这些因素一条一条的叠加起来，从量变到质变，足以让一个生机勃勃的企业变得奄奄一息，从195厂子弟出来的他，太清楚国有企业的痼疾了，要解决国企问题，归根结底还是要在产权制度上进行变革。


    
宋州国企还不仅仅是纺织行业，还包括诸如轧钢厂、东方红机械厂、解放机器厂这些钢铁、机械制造企业，这些企业的状况一样不佳，只是比起纺织企业来说又要勉强能苟延残喘一段时间了，这些企业都面临着要通过改革来解决它们的生存问题，这又涉及到诸多的利益纠葛和分配，没有一桩是轻松事儿。


    
好在在这些问题上市委市政府现在观念想法都趋于一致，态度也比较统一，这也是陆为民心里边最大的支持，只要市委市府在这个问题上的意见一致，团结一心，问题困难总能一个一个的来解决克服。


    
……


    
尚权智、童云松、魏行侠、陆为民出席了全市公安工作会议，这是市公安局新一届班子组成之后召开的一次重要会议。


    
参加这次全市公安工作会议的是全市公安系统实职副科级以上干部，同时也包括主城区分局加经开区分局四十六个派出所的所长，可谓济济一堂。


    
按照市委组织部和市委政法委的研究，除了沈君怀、周素全外，市公安局党委班子也进行了大幅度调整。


    
市纪委常委武晋勇调任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纪委书记，以强化“从严治警”这一理念。


    
武晋勇是刚担任市纪委常委不久，算是跟着纪登云走得比较紧的一批纪检干部，因为年龄原因，如果再没有机会，日后再提拔就难了，所以也就借这次机会先明确为纪委常委，然后调任市公安局。


    
宋城分局局长胡刚龙任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市公安局国保支队支队长秋明任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副局长，沙洲分局局长韩友德任市公安局党委委员、交警支队支队长，麓溪分局局长谢朝战任市公安局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原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政委吕远征任市公安局党委委员、刑侦支队长。


    
与此同时，主城区三个公安分局局长全部易人换岗，遂安县公安局局长黎挺交流担任沙洲分局党委书记、局长，泽口县公安局副局长宋金涛调任沙洲分局任政委，麓城县公安局局长杨淦金担任宋城分局党委书记、局长，西塔县公安局政委调任宋城分局任政委，泽口县公安局政委费贺炜担任麓溪分局党委书记、局长，麓溪分局政委则交流到泽口县公安局担任局长。


    
而原市公安局一名副局长被交流到市司法局担任副局长，一个到市政法委担任副书记兼综治办主任，只保留了一位副局长崔德广，而崔德广也是市公安局中既与涂镇海关系不睦，又和原任局长孟凡英也有些疏淡，在原来市公安局班子里也属于被边缘化的角色，这一次被明确为市公安局四号人物，仅次于沈君怀、周素全、武晋勇，整个市公安局班子几乎来了一次彻底换血。


    
这个调整方案也是经过了市委组织部和市委政法委多次研究形成的意见，最初童云松、陈昌俊、陆为民三人合议研究，再后来魏行侠加入进来，研究基本成熟之后在报给尚权智来拍板。


    
胡刚龙是陈昌俊一力推荐的人物，也不知道这位陆为民并不太感冒的角色怎么就走通了陈昌俊的路子，宋城区社会治安状况不容乐观，这个角色在陆为民心目中和韩友德情况差不多，都属于不堪大用的角色，至少是要对宋州主城区社会治安不佳要承担责任的人，反倒是麓溪分局局长谢朝战陆为民还觉得不错，但是陈昌俊在童云松和魏行侠面前力荐胡刚龙，陆为民也没有反对，所以胡刚龙顺利过关。


    
“可能大家都看到了，今天出席我们全市公安工作会议的领导规格很高，市委市府主要领导全数参加了我们的这次公安工作会议，可见市委市府对我们公安工作寄予了多么巨大的期望，我不希望市委市府对我们公安机关的殷切期望最后也像以往一样，一次一次变成失望，如果我们的公安工作让市委市府，让广大人民群众失望，那么我想就必须要有的人为此负责！这个人可能是我，也可能是某位局长政委，也可能是某位科长所长，我以我的人格和党性来保证我会遵守法律，确保我自己作为副市长和政法委书记来尽职履责，我也希望在座的大家也做到，同时也要求你们的同事和下属做到！在这里我只说两点，在座公安干警们，无论是局长政委还是所长科长，请你们都谨记！”


    
“第一，遵守法律。严格按照法律程序办案办事，……”


    
“第二，遵守职业道德。职业道德是我们任何人从事任何职业的最基本要求，我为什么要专门提及职业道德，那是因为我觉得在当今物欲横流的现实社会中，我们一味拔高我们公安干警的政治素养，要求他们成为超脱现实社会影响的圣人，这不可能，我不要求我们的公安干警要如何舍生忘死呕心沥血，但是我希望我们的公安干警好好学一学《人民警察职业道德规范》，弄明白作为人民警察该做什么，不能做什么，……”


    
围绕着职业道德陆为民很作了一番阐述，也让坐在台下的一干局长政委们都有些诧异，但是却没有人干忽视这位政法委书记的话语。


    
对于这位担任政法委书记不久又升任常务副市长但又没有辞任政法委书记的年轻人，他们很多人都并不了解，更谈不上熟悉，但是陆为民就任政法委书记之后掀起的波澜他们却都耳熟目详了，这一轮市公安局班子大调整乃至各县市区公安局的主要领导调整都是在这位新任政法委书记一手推动下促成的。


    
“刚才，我是从政法委书记的角度来谈了我对我们宋州公安的要求，现在我在从市政府副市长的角度来谈一谈我们宋州公安当前要承担的责任。”陆为民语气凝重，“大家都知道我们宋州当前经济发展情况不是很好，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们宋州由于受到多种因素和国内外经济大气候的影响，经济发展在这几年落后了，落后会带来什么？大家都知道，对外，落后就要挨打，对内，我们和周边地市相比落后了，那就是我们所有人腰包里的收入减少了。”


    
“我们的经济发展为什么落后了？其他我不多说，我只说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我们宋州的招商引资和投资创业的环境变差了，我看过从92年到97年我们宋州对外招商引资情况，昌州我们不比，我和我们周边的宜山、西梁以及更远一些的黎阳、丰州比较了一下，除了92年我们的招商引资额比西梁、丰州略强外，从93年开始，我们宋州的招商引资金额每况愈下，连续五年都排在了这几个城市的后边，94、95、96年我们招商引资工作名列全省末尾，甚至连昌西州都不如！”


    
“招商引资之所以名列全省末尾，原因很多，但是关键的一条，那就是我们宋州社会治安不靖！社会治安情况很差！全省社会治安满意度排名，我们连续八年位列全省最后一位，我不知道在座的大家知不知道这个情况，但是我在来宋州之前，也都早就听说宋州社会治安不好，朋友都要我多加小心！我一个市委常委，朋友们都要我小心，我不知道普通老百姓会如何。我不知道在座诸位得知这一情况作何感想，有没有扪心自问过，有没有觉得脸发烧？但是我作为政法委书记，我觉得这是奇耻大辱！”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十六节  格局气度，先发之棋


    
陆为民语气铿锵激烈，目光如炬，在台下这一百多人的脸上掠过。


    
“我尚未到宋州工作之前，就曾经亲身感受到过宋州社会治安的混乱，深刻体验了老百姓所谓的苏谯的刀，梓城的炮，亲眼目睹了两个女孩子险些被犯罪分子当众羞辱，而我自己也亲自感受到了冰冷的刀刃加颈的滋味，说实话，我那时候真的怀疑我还是不是在一个共产党执政的地方，距离我当时工作的丰州也不过就几百里路，怎么就会差异这么大！”


    
陆为民一番话出口，立时引起了台下一干公安领导们的唏嘘，都在琢磨陆书记究竟是谁的码头上出的这种事儿，只怕下一步整顿的重点就会是那里了。


    
“但是来了宋州之后，我才发现，我没来之前感受到的仅仅是一方面，我们宋州社会治安满意度为什么会一直名列末尾也绝不是谁有意在黑我们，或者故意整我们，而是我们自身的工作的确存在着很多问题，无法让老百姓满意！老百姓就只能用这种方法来告诉我们！就连我这个市委政法委书记都无法觉得满意，你怎么能让老百姓感到满意？！”


    
……


    
“市公安系统这一轮人事调整是市委经过周密考虑和研讨决定的，目的就是要立即行动起来，排除一切干扰，扎扎实实的开展社会治安整顿工作，还我们宋州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我可以开诚布公的告诉你们在座的各位，市委已经决定开展为期三年的社会治安整肃，要让我们宋州在三年后社会治安满意度排名达到全省中上水平，……”


    
会议在市委书记尚权智作重要讲话之后终于散了。


    
尚权智在最后的讲话中也强调了市委市府将尽一切努力保证公安机关的运行经费，让公安干警可以心无旁骛专心致志的投入到工作中去，但是他也强调了，市委确定三年社会治安整肃的目标绝不会改变，要让宋州社会治安有一个根本性的好转，对于在工作中做出突出成绩的，市委将不吝重奖并优先考虑提拔重用，而对于在工作中敷衍塞责得过且过者，要毫不留情的予以处理，该拿下领导岗位要拿下领导岗位，该清退出公安机关要清退出去，该开除的要坚决开除，违法犯罪的要坚决予以法办。


    
“为民，我觉得你今天的讲话很有特点，专门强调了公安民警的职业道德规范，这一点很多人现在根本就不怎么提，你为什么却专门要提这一点？”魏行侠和陆为民并肩而行，含笑问道。


    
“很简单，我们扪心自问一下，全市几千公安民警，有多少是真正把警察当成一种事业来干的？百分之一有没有？我估计都悬。绝大多数民警还是把警察当成了一种可以糊口的稳定职业来干，既然他们都把警察当成一种职业，顶多也就是这种职业稍稍特殊一点罢了，那么我们就应当以《人民警察职业道德规范》来教育他们约束他们，让他们养成职业素养和习惯，这才是正理，那种指望公安民警就是圣人，就无所不能，就能不受腐蚀不受影响，本身就是一种不现实的考量。”陆为民摇摇头，“要求越高，越无法实现，就越容易出问题，还不如老老实实从头做起，一步一个脚印，从最基本的开始，不求太高，但求做到！”


    
魏行侠没想到陆为民把问题看得这么透彻，他原以为陆为民对宋州社会治安既然这么不满意，肯定高标准严要求，提很多公式化的框框条条，没想到陆为民根本就没有那样想，而是以一个普通职业的标准来要求公安民警，事实上你如果把职业道德规范来真正做到了，已经相当难得了，甚至可以说相当优秀了，怕是全宋州市公安局要能真正做到的，也没有几个。


    
“你来宋州之前在宋州就受过气？”魏行侠更感兴趣这一点。


    
“嗯，当时安市长还在这边当副书记，我有一次过来，正巧遇上了，算是惊险一局，说实话，估计换了在别的地方，还真遇不上。”陆为民颇为感慨的摇摇头：“那真是给我深深的上了一课，我一直不相信共产党执政的土壤上有黑社会的存在，但是那一晚我有些信了，实在是太直观太深刻了。”


    
“来宋州之后我担任宣传部长，一度很想就这方面的情况来曝曝光，触动一下，推动一下这方面的工作，但是一方面是没来得及，一方面作为市委班子成员，也要从全市整体形象来考虑，本来我们宋州的环境就很糟糕了，再要来自我抹黑，有点儿说不过去，但是那时候我就觉得宋州社会治安问题不得到一个根本性的解决，宋州的经济就必然要受到很大影响，尤其是在招商引资上就难以让外来投资者安心放心。”


    
魏行侠也知道宋州黑势力团伙很有市场，而这些人背后往往都有各种千丝万缕的关系与市委市府里边的一些人牵扯着，一句话，还是利益的纠缠，但是随着刘敏知、庞永兵、徐忠志、黄俊青的出局，以及附属于他们的孟凡英、涂镇海之流烟消云散，宋州市委市府的格局已经截然不同，而与这些黑势力团伙有着特殊关系的宋州公安系统班子也进行了一次前所未有的大换血，宋州市委市府表现出来的决心也前所未有，谁还看不清形势，那就是自寻死路了。


    
“为民，对公安系统班子调整很有必要，这是一着先发之棋，在这一点上昌俊部长没有你看得远看得深，也没有你看得清。如果没有一直政治可靠、业务过硬的公安队伍作为保障，经济发展也好，大局稳定也好，都无从谈起。”


    
魏行侠毫不讳言对陈昌俊在这个问题上的不满意，甚至有批评的意思，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心惊。


    
魏行侠才来宋州没几天，已经越来越显现出他在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上的独特地位。


    
以往尚权智和陈昌俊两人隐隐有架空童云松的姿态，现在这一手放在魏行侠身上却不奏效了，这一方面有童云松接任市长之后和魏行侠形成了掎角之势，隐隐可以和尚权智与陈昌俊的搭配抗衡，二来魏行侠在这方面显现出来的能力和手腕也强于童云松在市委副书记上的表现。


    
尤其是魏行侠很巧妙的利用了邵泾川前任秘书这一身份，让他自己在宋州市委的地位得以凸显。


    
在陆为民看来，魏行侠很恰到好处的把邵泾川的“威”和“势”借在了自己身上，换一句难听的话来说，就是拉起虎皮当大旗，但是他在手法上用得很精妙，无论不问世事的焦达坤也好还是现在已经萌生退意的杨永贵也好，或者初来乍到的孙承利也好，都下意识的把他当成了邵泾川的代言人，而魏行侠亲和的姿态又让人很愿意和他接近。


    
这一手非常厉害，连陆为民都不得不承认在这一方面的运用上魏行侠比自己都更擅长，如此迅速而娴熟的融入到这个群体中，而且还在不动声色间逐步凸显他自身的力量，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看来魏行侠在邵泾川身边打磨这么多年，的确不一般，再加上有青溪组织部长这半年的提炼，其对“权”和“势”这两个要素的运用，更见炉火纯青了。


    
“陈部长大概对公安这条战线的重要性意识还不够，还在以普通干部调整的心态来考虑问题，这和他以前对政法工作接触比较少有一定关系。换了其他单位没问题，但是公安系统关乎全市经济发展和社会大局稳定，而且时不我待，我们每一项工作的推进都和社会治安大局稳定息息相关，如果这支队伍不可靠，那么我们随手都可能面临背后一刀的危险性，我是这样认为的，所以要做好其他工作，首先必须要保证公安队伍政治素质和业务能力的可靠性。这一轮调整也全靠行侠书记的鼎力支持，才算是得以圆满完成，我在这里代表政法委表示感谢了。”


    
陆为民轻描淡写的否定了陈昌俊的观点，也捧了捧魏行侠。


    
说实话他对陈昌俊还真有点儿腻歪了，这位组织部长的格局还是太小了一点，与尚权智相差甚远。


    
他知道陈昌俊为了这个调整方案没少在尚权智面前打小报告，尚权智也专门召见了自己听取了自己对这一轮调整方案的看法。


    
应该说尚权智的气度胸襟还是让人佩服的，虽然后期在方案上也有一些修改，但是大体还是认可了陆为民的意见，这一点也让他对尚权智很感激，毕竟这一轮调整不仅仅是组织部和政法委争权那么简单，而是关乎到市委政法委的威信，更重要的是这是在为今后几年宋州社会治安形势彻底扭转奠定组织基础，在这个问题上，谁要抱有太多私心杂念，都是不可饶恕的。


    
对陆为民的态度，魏行侠也是微微一笑，却不言语，心安理得的接受了陆为民的“感激”。


    
这家伙精猾着呢，两边讨好，不过魏行侠觉得这家伙的确在很多理念观点上有很多共同之处，和他共事，魏行侠也觉得心情舒畅。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十七节  磨合，稳固


    
“听说你下个星期要去几个企业调研摸情况？”魏行侠很随意的一边走一边问道。


    
“嗯，不去摸底，心里没底，光看纸面上的东西既不直观，也总觉得欠点儿东西，干部职工的想法意图也必须要亲自去感受倾听，看看他们对当前企业的局面究竟是怎么看待和理解的，有什么想法和意愿，这些都非常重要，这也是日后市委市府出台改革方案的一个重要依据。”陆为民坦言道：“改革就涉及到利益的重新分配，必然会触及很多矛盾焦点，不把情况摸得透彻一点，不把问题分析得准确一些，一旦出了问题，就是大问题。”


    
“看你的架势，好像心里已经有些谱儿了？”魏行侠颇有些好奇的问道。


    
从来宋州时，魏行侠就也在分析自己，虽然在邵书记身边干了那么久，学到不少东西，但是难免还是眼高手低，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上的一些具体运作，他自己还是觉得自己欠缺火候。


    
他尤为羡慕陆为民能够有机会在县乃至区乡一级实实在在的搞过经济工作，在魏行侠看来这是最为难得的锻炼机遇，而双峰和阜头这两个一穷二白的农业县给陆为民提供了一个天然的锻炼基地，也让陆为民在这几年的尝试和摸索中实现了自我的提升成熟。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如果没有在双峰和阜头的锻炼经历，魏行侠相信陆为民绝对不敢在面对宋州这样糜烂的经济局面还能有这般自信，也正是有了在丰州那边工作经验，才使得他敢于面对这份重担。


    
如果可以的话，魏行侠都宁肯找个机会到县里边去锻炼一番，尤其是手把手的接触一下经济工作，而不是直接到市级领导班子，只是现在条件却不允许了，他只能尽可能的通过各种渠道来熟悉了解自己不擅长的领域。


    
“嘿嘿，行侠书记，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宋州的情况你也很清楚，纺织企业这块大头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攻坚克难第一关就是要解决纺织业的问题，这可是一万多号工人，就算主辅分离，再刨除一些年龄工龄上已经符合国家政策的，估计也至少还有一万出头，他们要吃饭，要工作，往何处去？政府如何来解决他们的生计问题？”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就业问题一直困扰着各级政府，尤其是这年龄正好处于青黄不接的这部分人，要技能无技能，要经历没有经历，推向社会，那就是社会问题，政府一样要解决他们的问题。”


    
魏行侠也知道这个情况，点点头，“但我看你好像信心十足的样子啊。”


    
“行侠书记，难道我见到人就愁眉苦脸，连我自己都没信心，下边人会怎么想？那不是自己就先怂了？”陆为民摊摊手，“何况心里也不是一点底儿都没有，只是希望在考察了一纺厂和二纺厂这几家企业之后，心里更有数罢了。”


    
即便是在魏行侠面前，陆为民也只敢半真半假的透话，毕竟市里边很多人都对振兴宋州经济持怀疑态度，信心都不太足，认为在当前国际国内经济形势都不乐观的情况下，短期内宋州经济要有起色不现实，更多的人则是把希望寄托在省里的支持上，这也是尚权智和童云松最担心的事情。


    
省里肯定会给支持，振兴老工业基地是政治任务，但是省里不可能不顾全局把全部力量用到你宋州身上，昌州呢？要说昌州的情况比宋州略好，但是昌州是省会，是副省级城市，其战略地位比宋州更高，省里不可能不保昌州而只管你宋州，这种情况下，对省里抱太大希望，结果不尽人意，那会更让宋州干部丧失信心。


    
现在宋州干部的心态已经不像七八年前那样自信满满了，而是相当脆弱而敏感，稍有风吹草动，就如惊弓之鸟，要么沮丧颓废，要么怨天尤人，所以这个时候陆为民必须在这些人面前表现的强势而自信，还得随时把自己在丰州那边的“丰功伟绩”拿出来显摆炫耀。


    
这个意思甚至连尚权智都或明或暗的给他提过，示意他可以在一些场合里，用这种方式来鼓舞士气，提振信心，弄得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心里有点儿底就好啊，我就怕连你也心里都没底，这工作就不好开展了。”魏行侠正色道：“我来宋州之前，邵书记和我专门交代过，宋州当前的中心工作就是振兴经济，重现辉煌，重现辉煌这个词儿我觉得言之过早，我也不敢提，但是振兴经济却是头等大事，任何工作都要服务和服从于这件大事，国企改革又是重中之重，为民，这出戏你得好好唱，唱出精彩才行啊。”


    
陆为民苦笑着点点头，“行侠书记，我知道，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吧。”


    
“甭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把你在丰州耍弄的本事给宋州干部群众开开眼，我相信你有办法。”魏行侠也笑了起来，“省里那边，我们也会尽我们所能去争取该属于我们宋州的东西。”


    
“嗯，离不得省里的支持啊，这一点还要靠你和尚书记、童市长去争取了。”陆为民也知道魏行侠这话的含义，在这个问题上，他魏行侠和尚权智、童云松的态度还是一致的，任何人都必须要服从与这个大局，哪怕其他工作再有分歧，但是这件事情上没有选择余地，“周末回不回昌州？你来宋州还是两个星期了吧，都不回去一趟，嫂子没意见？”


    
“老夫老妻了，在青溪不也这样，有时候一个星期回去一次，有时候两个星期回去一次，也有的时候她过来。”魏行侠瞥了陆为民一眼，站住脚步，“倒是你，你的个人问题恐怕真的需要解决了，我记得你和小苏不是关系不错么？小苏现在也还没找对象，是不是等你啊？怎么，你们俩之间还有啥心结不成？”


    
“感情这个东西不好说。”陆为民迟疑了一下，“燕青和我在外人看来都觉得很般配，不过她性格比较强势，我担心没结婚之前倒没啥，结了婚恐怕磕磕绊绊的时候就多了，与其相互伤害，不如保持距离，距离产生美，一旦失去了距离，各自丑陋的一面都会暴露在对方面前，再无遮掩，美好的一面被丑陋的现实取代，反而不美，这是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


    
魏行侠也听出了陆为民话语里的有些言不由衷，不过他只是确认一下陆为民和苏燕青之间是否还存在婚姻的可能罢了，但从陆为民的语气中流露出来却是有些不太可能的迹象。


    
当然这只是表面现象，还无法定论，不过陆为民和苏燕青认识多年似乎两人都没有发展到成为真正恋人那种境地，倒也能说明一些问题，那就是陆为民这个人在婚姻选择标准上似乎很有些特立独行，和一般人的择偶标准不一样。


    
“算了，你个人问题你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别挑花眼了，现在你这个身份年龄要说好找，也好找，要说不好找也不好找，就你这条件，敢来挑你的都不简单，看起你的，你未必有看得起别人，自个儿好自为之吧。”魏行侠也不废话，“明天你也要回昌州？”


    
“嗯，打算回去一趟。”陆为民点点头，“怎么，要蹭车？”


    
“我回去一趟司机要送我一趟也麻烦，回来还得要来接，能搭个顺风车最好，我又不喜欢开车。”魏行侠道。


    
“那行，明天下午我们一块儿走，正好搭个伴儿。”陆为民乐呵呵的道。


    
虽然表面上如沐春风，但是陆为民内心却是不太愿意和魏行侠一道走的，倒不是说不愿意送魏行侠一程，而是因为两个人一块儿走，而且自己是单独开车，这么走被人看见，很容易产生无限联想。


    
堂堂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哪个没有专车接送，非得要显示亲密无间，一起驾车回昌州，这什么意思，释放什么信号？


    
落在有些人眼中，又会产生什么样的想法？其他人也就罢了，尚权智那里呢？


    
市里边的局面看似平稳下来，但是新的权力架构尚处于磨合期，难免都会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因素会干扰到这个权力架构的正常运转，只有等到这个架构经过一段时间的沉淀碰撞，才能真正进入稳定期。


    
“那咱们不是一起违规了？要说是不允许领导自己驾车的啊。”魏行侠随口道。


    
“两码事儿，我没有用公车，是用的借朋友的车，不算违规吧？”陆为民笑了起来，“就算是违规那也是我的事儿，不干你魏书记的责任，你就是搭了个顺风车，而且也批评了我这种违反纪律的行为，行了吧？”


    
陆为民不动声色的把这个意思流露出来，魏行侠自然能领悟得到，一次不打紧，但是以后这样的两人单独出行，恐怕就需要考虑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十八节  路途畅谈


    
宋州到昌州的一级公路改扩建进展速度很快，而且是多路段同时相对开工，所以不到九月，这条公路的改建已经彻底完成通车。


    
这条路对宋州来说也是黄金路，昌州不少大宗货物也都要借道宋州港通过长江航运出海，或者溯江而上到长江中上游地区，同时从宋州港码头下货的货物也有不少要从这里起运到昌州，所以这条公路上跑的重型货车比例比其他道路都要高不少，尤其是一些大型拖挂车。


    
陆为民熟练的玩弄着车盘子，不断超越前面的货车，看得魏行侠都佩服之余也有些胆战心惊。


    
“为民，你开慢一点，再怎么快咱们也不差这一二十分钟不是？安全第一。”魏行侠看见对方再度超越了一辆时速至少在一百码上下的桑塔纳，忍不住开口道。


    
“只争朝夕啊。”陆为民打趣道。


    
“呸！往黄泉路上奔你也要争朝夕？”魏行侠没好气的道：“你不想活，我可还有老婆孩子一家人，也就今天一趟，日后我是打死不坐你车了，后天回来我宁肯叫我司机来接我。”


    
“应该的，这种违反规定的事情本来就是下不为例不是？”陆为民满脸笑容。


    
过了遂安之后不久就进入昌州境界了，从周围的建筑物就可以大略看出两地环境变化，昌州这边道路两旁建筑物看得出来许多都是近年来新修的建筑物，而在宋州那边，大多数都是八十年代末期到九十年代初期的建筑居多。


    
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是也能从一个方面表现出两地经济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出现的一些变化。


    
昌州也是老工业基地，但是相较于宋州，昌州的工业门类要齐全得多，和宋州以纺织、仪表、机械制造为主的产业略有不同，昌州的航空航天、汽车、电子、钢铁、机械、冶金、生物医药、纺织、材料等产业都分布十分均匀，虽然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昌州经济增速也出现了明显滑坡的迹象，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属于东边彩虹西边雨的情形。


    
像昌州的机械制造、纺织虽然出现了困难，但是诸如航空航天、电子、生物医药等产业仍然焕发出勃勃生机，这也变相的减缓了常州经济增速放缓的程度，所以昌州与宋州的差距反而比起八十年代越拉越大。


    
进入昌州市郊之后，情况变得更加明显，大都市郊区区域城乡一体化的趋势十分突出，不少富裕农民依靠城市发展需要，发展诸如大棚菜蔬种植、养殖业和花卉种植的多种经营，生活条件日益提高，昔日在城里人眼中不屑一顾的乡下人，现在俨然成为令人艳羡的对象。


    
尤其是对于那些失去了工资收入的城市下岗职工来说，既没有土地，又没有其他生活来源，相比之下农民至少还有一亩三分地，尤其是城郊有一亩三分地，只要肯下苦力，手脚勤快，种种蔬菜，打打零工，粮食蔬菜自家有出产，生活格外滋润。


    
“为民，昌州和宋州都是老工业城市，虽然在规模上宋州和昌州还有差距，但是至少在八十年代中期，两地人均GDP差距不算很大，但是现在看一看，昌州的人均GDP已经是宋州的两倍半了，至于说总量就更不用说了，昌州96年GDP已经突破了300亿，而宋州刚刚超过90亿，这之间的差距更是千里之遥。”


    
魏行侠跟着邵泾川时间不短，而邵泾川却是担任昌江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多年，所以对昌江各地市经济发展情况并不陌生，对比昌江昔日两大经济重镇，两座城市经济增速都在下滑，但是宋州是一落千丈，而昌州这是稳中有降，加上本来昌州作为副省级城市和省会城市的特殊地位，也使得昌州对宋州的优势越来越明显，差距也越来越大。


    
“魏书记是不是看到这一路上两地的民居变化？”陆为民点点头问道。


    
“嗯，从民居建筑的差异就能管中窥豹，略见一斑，昌州的农业经济条件并不比宋州强，但是随着昌州城市发展，辐射力日益扩大，所以受益于城市经济带动，昌州城郊经济发展也在提速，这在一定程度上抵消了昌州国企这一块不景气带来的影响，但是我们宋州却因为国企不振，财政孱弱，导致城市建设投入乏力，虽然新成立了麓溪区，但是看一看三年过去了，这个所谓的麓溪区有什么变化，除了沙洲划过去的那一点儿外，麓城县划过来那一片有什么变化？就连宋城和沙洲的城郊地区都基本上维持着几年前的情形，这样的城市发展谈何带动郊区和农村的经济发展？”


    
魏行侠感触颇深，目光也变得格外深沉，“为民，我是越来越觉得你肩上的担子够重啊，这不单单是国企改革那么简单，甚至我觉得就算是国企改革这一关你能过得了，但是要实现宋州经济的振兴，我觉得仍然是任重道远。”


    
陆为民知道这大概也是魏行侠的由衷感言，也有些感动，“行侠书记，我不瞒您，我也认为单单把希望寄托在国企改革上是不切实际的，时移世易，社会在变化，时代在进步，十五大已经很明确的提出非公有制经济将是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实也就是看到了这一趋势，公有制经济和非公有制经济将会呈现出一种并驾齐驱的局面，甚至在一段时间内非公有制经济将会成为发展的主流。宋州的情况比较特殊，国有经济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确立了一些产业基础，但是这一块发展遇到了瓶颈，我们一方面要通过改革来解决这一块产业发展的瓶颈问题，另一方面也要寻找新的出路。”


    
“你所谓的出路就是发展非公有制经济？”魏行侠也知道陆为民的意图。


    
“嗯，我的想法是一方面通过对国有企业的权属进行改革，大力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促成产权的转移来减轻政府对国企这一块的干预力度，力求通过市场来解决国企生存问题；另一方面要大力发展县域经济，培育新的增长点，我们宋州八县三区，还要加上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八县三区中县域经济发展相当滞后，尤其是和昆湖、青溪这些县域经济发展的地市相比，差距更大。”


    
谈及经济发展上的话题，陆为民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您在青溪呆过一段时间，应该注意到青溪下边五县一市两区，基本上每个县市区都有自己的特色产业，比如永溪的塑胶产业、碧湖区的石化机械产业、泰和县的小家电制造，都已经形成了一定气候，青溪论城市建设发展远不及宋州，但是它却依托县域经济的蓬勃生机，使得它一跃成为全省经济第三的强市。”


    
“而昆湖在这一点上做得更好，昆湖不但县域经济发展很快，而且昆湖市还着重打造了昆湖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仅仅是今年一到十月，昆湖经济技术开发区引入项目二十二个，引入外资1.09亿美元、港币8800万，引入内资6.5亿元，仅仅是昆湖经济技术开发区今年的招商引资额度就相当于我们宋州去年全年招商引资的十倍有余！”


    
昆湖经济技术开发区是全省首屈一指的地级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虽然在规格上不能和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相比，但是其招商引资力度和取得的成绩丝毫不逊于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也给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带来了巨大的压力，而省内其他城市的经济技术开发区更是无法和昆湖经济技术开发区相提并论。


    
宋州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准确的说和丰州那边差不多，一直没有寻找到合适定位，当然很大程度也还是因为宋州更多的精力和资源都已经花到了国有企业以及宋城和沙洲两个主城区这边了，实在抽不出多少精力来考虑经开区的发展，所以也才会有尚权智把古敬恩踢到经开区去担任书记，反正当时宋州市委市府也没有精力来考虑经开区的发展，就让古敬恩这个软硬不吃不阴不阳的家伙去坐这张冷板凳。


    
但是现在孙承利过来了，尚权智把他摆在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位置上，恐怕也是要有意让孙承利来主抓经开区的发展了。


    
“我的想法是，宋州国企要改制，可以考虑吸引外来资本进入，进行股份制改造，国有资本在国企中股份可以不定，绝对控股也好，相对控股也好，当小股东也好，甚至彻底退出也好，只要哪一样有利于发展，就采取那一种方式。”陆为民见魏行侠听得很认真，也不留话，“除了国企，乡镇企业都要考虑采取产权改革，我了解了一下我们宋州下边各县区的乡镇企业也都还有一些基础，但是乡镇企业发展起来了，但是我们的乡镇一级政府的负债却不轻，尤其是合金会出现窟窿也比比皆是，我觉得要利用这个契机加以解决，……”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十九节  家的感觉


    
一直到魏行侠下车，两个人都觉得有些意犹未尽，魏行侠插话不多，但是却是一个相当合格的听客，而插话时总能敏锐的捕捉到陆为民的一些新观念新想法，提出一些关键性问题，也让陆为民很有点搔到痒处不吐不快的感觉。


    
比如陆为民提出要通过省里向国务院证券委和证监会争取二到三个企业上市指标，用以对宋州国企的改造，魏行侠就问了这种把握有多大，是否符合政策；又比如陆为民又谈到通过省交通厅争取交通部支持，对宋州港区进行全面改造，将宋州建成昌江全省最大的内河航运码头，实现江海对接，同时在合适时候接手军方已经暂时废弃未用的垆头军用机场进行改造，改建成民用机场或者军民两用机场，将宋州打造昌江水陆空联运枢纽的想法，魏行侠也极为震惊，问道接收垆头军用机场是否符合法理，可能性究竟有多大。


    
这一路谈话又把二人关系拉近不少，虽然之前陆为民和魏行侠私交一直不错，但那是建立在没有任何利害关系的情况下，现在情况有些不一样了，尚权智和陈昌俊、沈子烈、曹振海，童云松和魏行侠、孙承利，市委里边的两大派系隐约成形，陆为民和郭跃斌暂时还属于中间派，杨永贵和焦达坤则属于不定项。


    
虽然这两大派系之间现在还看不出有什么不睦的迹象，但是可以预料这两大派系必然会在今后的工作中因为这样那样的看法观点的不一致而出现矛盾，而矛盾会不会激化，会不会演变成为影响到宋州发展的情形，就要看这双方之间的政治智慧和忍耐度了。


    
陆为民无意卷入这之间的角力博弈，虽然现在还看不到有这方面的迹象，不过他也知道要想避免这种冲突不太可能，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任何一个地方，任何一级党委政府都难免会遇上这种事情，关键是看看能不能合理的控制这种冲突矛盾，能不能让这种斗争不影响到发展大计，这是最重要的。


    
他希望尚权智和童云松、魏行侠他们能够冷静理智的分析对待这个情况，求同存异，意识到现在的宋州还不是坐以论道的时候，而是需要携手共渡难关。


    
回到御景南苑已经是七点半过了，他和魏行侠是五点过一点从宋州出发，一百二十多公里，只跑了一小时二十分钟，车速基本上都保持在一百上下，只是进了昌州城就没那么顺了，在进二环线之后车速就慢下来，红灯多，车流量大，城内就足足跑了半个小时才把魏行侠送到省委宿舍，然后再回御景南苑。


    
十一月的昌州天黑得比较早了，再加上天气不太好，到昌州时居然淅淅沥沥的下起小雨来了，六点过天已经黑了下来。


    
陆为民回到御景南苑时，天已经黑透了，不过看到一楼的灯光隔着窗帘依然亮着，陆为民心中也是一暖，这一瞬间，陆为民甚至第一次觉得这里居然有了一点家的感觉。


    
萧劲风已经不在这里住了，另外在距离这里不远的龙湖湾买了房。


    
那里属于昌州最早的别墅区，而陆志华也在那里买了一套，原本是想把爸妈一起接过去住，但是爸妈暂时还不想搬离195厂宿舍区，所以虽然装修完毕，但是暂时还只有陆志华一个人住在那里，当然有时候陆爱国回昌州也住那里。


    
陆为民估摸着萧劲风之所以要搬离御景南苑还是觉得住在这里不太方便，对自己和他本人都不太方便，他现在和朱杏儿恋奸情热，不是夫妻胜似夫妻，若是自己有事儿没事儿一回来就去叨扰他，时间上又没个定数，估计也的确有心理障碍了。


    
到昌州时，陆为民给饭票姐虞莱打了个电话，虞莱半天没接，陆为民又给岳霜婷打了电话，陆为民也替岳霜婷买了一部手机，主要是方便联系。


    
虽然在昌州市政府里普通工作人员用手机的还不是很多，但是也不是没有，所以岳霜婷虽然有些担心，但还是接受了。


    
接到陆为民的电话岳霜婷惊喜万分，不过不凑巧的是，她与同事一道正在加班，估计会很晚，而且她爸她妈也在家，所以在电话里也很体贴的说今晚不要等她，自个儿安排。


    
在电话里岳霜婷又有些忸怩的提起她爸她妈又有些想到海南那边去住一段时间。


    
她爸她妈是五月份才从三亚回来，在这边呆了五个月，似乎都有些不太适应这边的生活了，尤其是她妈，一点也不想在昌州这边的环境里呆下去，尤其是怕见到以前的熟人，加上海南那边气候又好，没事儿就到海边散步，做做日光浴，她妈甚至还爱上了游泳，所以很有点此间乐不思蜀的感觉。


    
陆为民当然知道岳霜婷话语里的意思，三亚那边的别墅门钥匙虽然岳霜婷在她爸她妈回来之后就还给了他，但他却一直没有还给陆志华，他甚至很理直气壮的告诉陆志华这套别墅他接管了，陆志华到没在意，只是问他和岳霜婷究竟算是什么关系，陆为民也不好作答。


    
当听到陆为民说她爸她妈可以在三亚那边一直住，想住到什么时候就住到什么时候，这幢别墅就当送给他送给霜婷的礼物时，岳霜婷在电话里似乎有点儿哽咽了，后来甚至低泣起来，弄得陆为民只能好一阵安慰。


    
岳霜婷说自己不值得他这样，问陆为民是不是愿意这样对她一辈子，陆为民倒也不好回答，只说千值万值，一套别墅不算什么，只要老人家身心健康就好，只要霜婷心情愉快就好，让电话那边的岳霜婷又是一阵情焰高炽，恨不能立时飞到陆为民怀中，让陆为民好生爱怜一番。


    
岳霜婷是知道她不可能和自己有什么将来，事实上她大概也从没有想过会可以光明正大和自己在一起，这个年代因腐败而受刑的官员子女如果在和官员扯上关系，那对于那个官员的杀伤力可想而知，正因为如此岳霜婷才一直有一种不安全感。


    
她觉得陆为民随时都可能丢下她，而她又觉得自己对陆为民是一个无足轻重的角色，除了拖累，正是这种自卑混合自傲的矛盾交织心态让岳霜婷在单位上表现得冷若冰霜，除了和自己在一起时，几个想要追求她的男孩子都碰了一鼻子灰，单位上的同事也都以为岳霜婷是因为受了她母亲事情的打击而变得自我封闭起来，倒也能理解。


    
打开门就感受到一阵热流扑面而来，好像是开了空调了，陆为民略感诧异，今年的昌州似乎冷得有些早，才十一月中旬，最低温度已经到了几度了，尤其是一下雨，气温就更低，有些怕冷的人甚至早不早就开始使用空调了。


    
看到甄婕正在客厅里吹着一头湿漉漉的长发，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羊绒衫时，陆为民才反应过来甄婕应该是刚洗了澡出来。


    
“啊”了一声，甄婕似乎有些害羞，她上身只穿了一件羊绒衫，下边更是只穿了一条丝绒睡裤，赶紧放下手中的电吹风，“为民回来了？”


    
“嗯，城里边堵车，从进城到回家，送了一个同事，就足足花了一个小时，大城市就是大城市啊，不一样。”陆为民笑着道。


    
“那你不是还没有吃东西？”甄婕关心的问道。


    
“嗯，还没吃，没事儿，待会儿我就出门随便对付一点。”陆为民随口道。


    
“要不，我替你做一碗煎蛋面对付一下？”甄婕脸色微红，抚弄了一下还有些湿润的头发，“别嫌味道不好就行了。”


    
“呵呵，哪有叫花子还嫌稀饭馊的道理？”陆为民笑了起来：“不急，你把头发吹干再说吧，别着凉了。”


    
“没事儿，空调开着，挺温暖的。”甄婕脸上浮起一抹欣喜，径直进了厨房。


    
一碗鲜香可口的煎蛋面很快送到陆为民面前，金黄略带焦色的煎蛋，翠绿的葱花，乳白色的汤汁，袅袅浮动的水雾混合着浓郁的香气，莹白如玉的皓腕纤指捧上来，陆为民心中的触动就像平静湖面丢下的一颗石子，涟漪顿起，向心湖四周扩散开来。


    
看见陆为民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扑起的热气让浓眉俊目下那张印象深刻的脸似乎也变得模糊起来，细密的汗珠随着陆为民的贪婪吃相从鼻翼渗出，偶尔孩子气般的哧溜一声把残留的面条吸入嘴里，看得甄婕也是心中微醉。


    
不到十分钟，如风卷残云，一大碗煎蛋面便下了陆为民的肚，陆为民满足的抹了抹嘴，甄婕已经把纸巾递了过来，陆为民有些不好意思的擦拭了嘴和手，然后拍了拍肚皮，“饱了，比在外边吃饭简直舒服多了。”


    
“大鱼大肉吃多了，所以吃碗面也觉得这么好吃？”甄婕嫣然一笑。


    
“嘿嘿，阿婕，怎么觉得你这话是在挖苦那些脑满肠肥的贪官污吏的说法呢？”陆为民笑着瞥了甄婕一眼。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二十节  悬崖勒马，禽兽不如？


    
“我可没那个意思，你别自己乱理解。”甄婕瞪了陆为民一眼，陆为民舒服的躺靠在沙发靠背上，伸了一个懒腰，放松了一下自己神经，“其实很多人并不喜欢在外边用餐，喝酒，大鱼大肉，满足了口腹之欲，其实对身体也是个累赘，年轻时候也许不觉得，到了年龄大了之后，就感受得到危害性了。”


    
“好像你颇有感触似的，你才多大，说这些四五十岁才有的感触，是不是有点儿过了？”甄婕撇撇嘴，似笑非笑的道：“是不是故意在我们这些没机会在外边公费吃喝的人显摆啊？”


    
“哪有这种意思？”陆为民佯嗔道：“你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甄婕也不怕，淡淡的道：“这年头当官的都这样，公费吃喝似乎也是一种身份象征，你要没人请，没机会没资格去吃公费，就证明你混得差，窝囊，结果呢，正如你所说，大吃大喝，没节制，结果高血压高血糖高血脂，脂肪肝，酒精肝，糖尿病，痛风，这些病都伴随而生，吃亏的还是自己，等到老了，自己才悟到这个道理，晚了。”


    
“倒也不能全这样说，因为有些场合你不得不去应酬，比如招商引资，投资商来了，起码的接待是要有的，可中国这种饭局文化，上桌子没酒行么？有了酒，你作为主人不喝行么？到别的地方去做客，主人尊敬你，上了酒，敬酒祝酒，你不喝一点儿，行么？有时候也的确很难，唯一能做的就是节制，我最反对拼酒和无节制无下限的劝酒，也讨厌人家这样对付我，没酒没气氛，但酒醉就坏气氛，可有些人却以把别人灌醉为荣为乐，视为一种征服和战胜，这种心态就是一种不健康的。”


    
陆为民似乎也来了谈兴，灯下与美人夜谈，也是一件美事。


    
“官场上的这些繁文琐节也不知道是怎么形成的？明知道这是不对的，却还甘之如饴，乐此不疲，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甄婕披了一件帛棉睡衣，坐在陆为民斜对面，面带疑色的问道：“亚琴专门为这事来找我，我本来都不好意思和你说，但是亚琴非要我给你打电话，我就不知道她和子铭是怎么想的，亚琴都说本来子铭年底是有机会当他们区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的，何苦要给你当秘书？难道说这个秘书真的有那么大魔力，比他当区政府办公室副主任前途都更光明？我觉得以子铭的能力，当区府办副主任肯定没有问题，而且肯定也能有很大的发展前途，为什么他就愿意来给你当秘书，而亚琴也支持呢？”


    
陆为民也觉得有些不好回答这个问题，甄婕虽然也对自己的工作有一些了解，但是对于官场上这些门道并不是清楚，顾子铭不选区府办副主任，却愿意来给自己当秘书，在她看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副主任再小也是个官儿，而秘书呢，就是给人拎包写稿，纯粹就是侍候人的活儿，这怎么能比？


    
“阿婕，这怎么说呢？顾子铭你肯定也比较了解，相信他的能力当个区府办副主任肯定没有问题，但是你想要这一点，我们当前体制下的晋升制度是很讲求论资排辈的，破格提拔不是没有，但是那要天时地利人和都得要凑齐。”


    
陆为民介绍道：“按照我们现今体制下的惯例，顾子铭担任区府办副主任之后，下一步要晋升正科级干部，就多半要下乡镇去工作，在我看来到乡镇工作也是好事，对自己能力有很大锻炼提升，关键是下乡镇锻炼可能就是五六年，甚至可能七八年，乡镇党委书记想一步到副县级干部，不容易，一般情况下是转任区直机关部门一把手之后机会更大，但这也就意味着可能还会要几年过渡，也就是说这需要挨边儿十年才有机会奔副处级。”


    
甄婕不解的望着陆为民，“十年到副区长，也不算慢了吧？”


    
陆为民咧嘴苦笑，“这不是有我这个怪胎摆在这里么？没准儿顾子铭觉得我是靠当秘书当出这么一个好机缘出来，……”


    
甄婕也哑口无言，好一阵后才幽幽道：“那你对顾子铭给你当秘书这事儿怎么说？”


    
“没考虑好，我对顾子铭虽然也有些了解，但阿婕你也知道秘书的重要性，品性比悟性更重要。”陆为民思考了一下才道。


    
“子铭这人品性挺好，在读大学时，既不属于那种飞扬浮躁那种，也不属于那种默默无闻那一类，怎么说呢？他就属于那种积极向上，但又不刻意追求的那种人，我觉得他挺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能按照自己的意图去努力为自己设定的目标去努力。”甄婕咬着嘴唇道。


    
“阿婕，你这是为顾子铭的品性背书，还是为你和亚琴的感情背书？”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看了甄婕一眼，淡声道。


    
甄婕一窒，但随即毅然道：“虽然亚琴和我关系很好，但是子铭是要给你当秘书，而这个秘书当你很重要，如果子铭真的不适合，或者说他的品性不值得托付，那我不会为他背书。”


    
陆为民眼放异彩，点点头，“那就好，既然阿婕都这么看好顾子铭，那我当然相信，我相信阿婕的眼光，星期一我就让人给发调令，不过阿婕，若是顾子铭不像你所说的那么优秀，那你可要负责啊！”


    
甄婕白皙如玉的面孔一红，“我负什么责？我只是帮他推荐，优秀不优秀这中间的尺度谁说得清楚，你要故意栽诬我，我也没办法。”


    
陆为民也不再纠缠这个话题，甄婕也问起陆为民在宋州这边的工作，尤其是对宋州区域经济发展这一块的工作也很感兴趣。


    
现在甄婕在学校里的主要工作就是帮着导师作课题研究，这里边有很多分课题，需要大量的资料积累和现实例证，原本甄婕还打算再到阜头那边去做一段时间调查，但是陆为民却离开了阜头，而到宋州又不负责经济工作，所以也有些遗憾，没想到这才半年，陆为民又回归到经济工作，这让甄婕也很高兴，至少在这一块她又可以和陆为民很多交流的内容了。


    
陆为民也很喜欢和甄婕在这方面交流，作为要具体操作一市经济整个盘子的发展，仅仅依靠一些书本上的理论肯定不可能，但是经济理论上的一些东西的确有开阔思维拓展思路的益处，也能对日常经济工作有一定指导作用。


    
“这是导师新确定下来的课题，关于非公有制经济如何与公有制经济实现互补发展错位发展差异发展的探讨，我觉得她有些观点和论点会对你有一些帮助。”甄婕从自己寝室里拿出一叠打印手稿放在茶几上，坐在陆为民身旁，指着手稿道：“你看，她在昆湖做了一期调研，对昆湖两个县私营经济发展数据进行了对比分析，同时结合了两县在土地、用工、用电、基础设施以及政府政策上的差异，我觉得很有启迪意义，……”


    
陆为民也听得很耐心，一边点着头，一边也从自己皮包里拿出笔记本记录一些数据。


    
见陆为民很感兴趣，甄婕心情更好，还有润湿的长发也不时散落下来，弄得她不得不把长发拨弄上去。


    
陆为民不经意间顺着垂落的长发发梢望去，却看到了惊心动魄的一幕，桃红色深V领的羊绒衫因为身体的倾斜而敞开，头顶的水晶吊灯灯光打下来，正好透过了一抹衣领，照射在那一只饱满浑圆的玉乳上，乳蒂如豆，一圈浅粉色乳晕似乎在透过羊绒衫的光线下显得更加娇艳夺目。


    
因为是刚洗了澡，甄婕以为陆为民会是星期六才回来，所以并未戴乳罩，陆为民回来之后就坐在客厅里，甄婕虽然有心想要去戴上，但是却又因为和陆为民说话以及煮面而耽搁了，只来及披了一件睡衣，而后又因为和陆为民谈起了工作上的事情，一时间也就忘了这一茬。


    
“你看，这剑湖因为有剑湖电站，所以电力有相当充裕的保障，县里出台政策对高耗电项目给予了支持，这使得……”突然觉得陆为民似乎一直没有吭声，甄婕奇怪的抬起头，才看到陆为民直勾勾的看着自己颈下，下意识的一低头，这才恍然大悟，大羞之下，猛然站起身来，“你，下流，……”


    
却没想到因为手肘压在膝盖上太久，脚发麻，一时间没站稳，身体一偏就要歪倒，有些不好意思的陆为民赶紧站起身来，正好扶住身体甄婕身体，手也正好按住了胸前那一团凸起的软肉。


    
“啊！”


    
两个人都没有意识到会在这种情形下以如此无节操的方式发生身体上的如此亲密接触，陆为民下意识的扶住对方身体，入手柔软丰腴，让他下意识的捏了捏。


    
甄婕那里经受过如此刺激，椒乳被袭，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陆为民怀中，双颊似火，却以为陆为民是有意如此，本身就是郎情妾意，心醉神迷间，忍不住扭过身子，伸手勾住陆为民的颈项，檀口贝齿一口狠狠的咬在陆为民的肩头上。


    
本已经恍惚迷醉的陆为民，却被这肩部的狠狠一口给咬得清醒过来，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做下了何等事，想要收手却已不及。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二十一节  禁忌，同僚


    
看见对方美眸中泪影朦胧，紧咬着嘴唇，嘴角微微抽动，既像是要哭，又像是不知所措，双手却是狠狠的勾住自己的颈项，陆为民心中也一时间辗转，当禽兽和禽兽不如都很难啊。


    
糜烂不堪的感情履历让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无言以对，究竟是感情还是肉欲，有时候陆为民都无法判断，两世为人难道使得自己在感情上黑暗负面的一面全都释放出来了，以至于对这么多可堪珍惜的东西而恣意挥霍？


    
陆为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却要面对最现实的问题。


    
虽然心中千回百转，但是现实中却只是一秒钟不到的时间，陆为民已经把甄婕揽入怀中，其他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不这样做，那对这个女子最的伤害却是摆在面前的，而他也最不愿意这样面对面的伤害对方，哪怕这种方式也许会给对方日后的伤害最大。


    
两张火热的嘴唇迅速碰撞在一起，贪婪的相互寻觅，灵舌互逐，卷起千般风浪。


    
陆为民第一时间就从甄婕笨拙生疏的动作里觉察到了这个女孩子的异样，难道这还是甄婕的初吻？照理说在这个社会三十岁的女孩子是处女也许还说得过去，但是如果连接吻都是第一次，就真的有些令人惊讶了。


    
他也知道甄婕在大学里好像没多少心思谈恋爱，心思都放在学习上了，但是大学四年，这毕业读研又是好几年，这么久难道她就没有相中一个可意的男孩子？


    
但是甄婕的表现无一不在证明她在这方面的确是一个新手雏儿，被动而又热情的迎合着陆为民亲吻，甄婕美眸时开时合，泪水默默从眼角流下，滚烫如火的脸颊贴在陆为民脸上，让陆为民能够深刻感受到她内心的激情喜悦。


    
羊绒衫被慢慢的卷了起来，温暖的空调让脱掉外套的陆为民仍然觉得有些汗意，当光明正大的攀上那对圣母峰时，甄婕的身体忍不住蜷缩起来，从未有过人真正触及的禁地却被一个男人这般肆无忌惮的亵玩。


    
这一刻陆为民甚至想起几年前那一幕，自己无意间触及到甄婕的胸乳，那份软中带硬的感觉至今仍然在他脑海中清晰如新，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从那一刻起，就一直在回味和期盼，而今天，梦想成真。


    
浑圆丰硕的羊脂玉乳颤颤巍巍，犹如一对倒扣的玉钟，和虞莱的球型豪乳不一样，甄婕是典型的黄种女性身材，胸型优美，丝毫没有下坠感，小腹平坦，双腿紧夹，浅淡如粉的乳晕也证明她似乎从来没有经历过某些事情。


    
甄婕已经完全失去了思维，她只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要燃烧起来了，血液如沸腾的火山，她只能抱着这个男人，放任他把自己的羊绒衫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卷了起来，那张脸就这样贴着自己胸前，贪婪的嗅着，然后渐渐变成了吮吸，阵阵渗入骨髓的刺激让她难以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无助的狠狠抱住对方的头颅，死死的压在自己胸前，用这种方式来排解从未有过的身心躁动。


    
当那只魔掌探入自己腹下内裤深处轻轻揉弄着连自己都鲜有碰触的莎草花瓣时，甄婕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带着哭腔嘤咛道：“为民，抱我进去，不要在这里。”


    
当陆为民俯下身子分开对方双腿正欲进入时，身下的甄婕突然想起似的，“等一等。”


    
翻身起来，赤裸着身子，就这样跑到了衣橱边，翻弄了一阵找出一张雪白的毛巾，陆为民这才恍然大悟，只是内心却又多了几分愧疚和怜惜。


    
身体猛然绷紧，甄婕发现自己并没有像亚琴所说那样的剧痛，而只是如针扎一般的简短刺痛，那份火热便贯体而入，而接下来的疯狂和快活让甄婕终于明白了做真正女人的幸福。


    
……


    
看着斜躺在自己身旁这具胴体，陆为民浮想联翩。


    
甄婕属于那种外表冷傲刚强但内心却是有些柔弱的女孩子，在感情上的踌躇迷离就可以看出一斑。


    
雪白的毛巾上点点殷红桃花，被甄婕郑重其事的折叠起来放在了枕下，似乎枕着这个东西她才能安稳入睡。


    
眼角还有泪痕，但是眉目间的喜悦和幸福却挥之不去，沉沉睡去的甄婕似乎很享受这份伴郎入睡的感觉，搂在一起说些贴心话儿，免不了更多的手眼温存，快活之后的爱抚更是让甄婕死死搂住陆为民不忍放手，渴求着就这样相拥入眠。


    
陆为民并不太习惯这种交颈而眠的姿势，但是这个时候他却要表现出一种甘之如饴的态度，这对于一个刚刚从女孩变成女人的心境很重要。


    
一直到甄婕睡熟，陆为民才小心的替对方盖好，自己脱身来想些事情。


    
只是你越想要沉下心来想事情，脑子里的事情就越是杂乱无序，各种头绪想法如雨后疯长的杂草一般从脑海中每一处探出头来，让他无法自拔。


    
自嘲般的冷笑了一声，陆为民看着这个面向自己斜卧的女子，粉颊依然晕红，气息匀净，玉颈香肩下一对若隐若现的豪乳形成一道深不可测乳沟，陌生而熟悉，这种混杂了两种截然不同性质的感觉却让他心中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心态。


    
联想到自己曾在邻房和甄妮缱绻情深，而现在居然又和甄婕交颈共眠，这种强烈的不伦禁忌反而让陆为民有一种说不出兴奋。


    
……


    
顾子铭接到调令之后，下午就先到市政府秘书长曾清扬那里去报了到，曾秘书长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到市政府这边主要工作和区府办略有差别，是为领导服务，然后顾子铭才到副秘书长段厚柏处报到。


    
段厚柏也不知道陆为民怎么会选上顾子铭，虽然不认识顾子铭，但略一了解也就知道顾子铭是沙洲区副区长顾天元的堂侄，但是顾天元的年龄已经快到点了，也就是这一届，很快就要下来，其他也没有听说顾家有什么特别的关系，只是陆为民既然点了顾子铭，他自然不会驳对方面子，和曾清扬打了招呼，就把顾子铭调到市府办了。


    
“小顾，恐怕你也知道了，既然是陆市长亲自点你，干什么工作你也清楚，给陆市长当秘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我不废话，说现实的，陆市长现在分管的工作很庞杂，加上他还兼着政法委书记，所以你马上就要进入状态，首先把陆市长的工作分工熟悉一下，到机要室去领两本通讯录，一本是对外公开的，一本是内部保密的市领导通讯录，然后分别熟悉一下，几个比较常用的电话号码要用心记熟，不要用的时候再去找电话本，……”


    
顾子铭在段厚柏办公室一坐就是半个小时，段厚柏虽然言简意赅，但是顾子铭以前从来没有接触过秘书工作，之前在区府办也主要是写写东西，这一听也觉得有些头大，尤其是要涉及到这么多部门单位，要自己在最短时间内熟悉并让对方也熟悉自己，这里边的活儿可不轻松。


    
顾子铭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和副市长陈庆福的秘书殷剑一个办公室。


    
殷剑是从陈庆福从宋州区委办带过来的秘书，而且现在陈庆福也还没有卸任宋城区委书记，这也正好，两个人都相当于是从宋城上来的，顾子铭见到对方也是格外亲热，而殷剑对于顾子铭能调到市府办给陆为民当秘书也并不意外，显然是知道顾子铭老婆和陆市长的女友似乎有些瓜葛。


    
“子铭回来了？段秘书长怕是给你好好上了一课吧？”殷剑笑着，他比顾子铭只大月份，给陈庆福当秘书也只有三年时间，“他现在联系陆市长，前一段时间你没来，他相当于兼职秘书，忙得不可开交，一直催着陆市长赶紧把秘书的事儿定下来，现在你来了，他可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嗯，段秘书长一股脑儿和我说了小半个小时，听得我头昏脑涨，懵里懵懂，这不，又去领了两本通讯录，我对市里这边的各部门单位领导也不熟悉，这还得要一个个来认识，免不了要得罪人，不像你，原来在区里就跟着陈市长，市里许多部门都熟悉。”顾子铭点点头，“剑哥，你还得帮我一把才行。”


    
“行啊，这也不谁生来就熟悉的，是要有一个过程，只是陆市长是常务副市长，他分管的部门都是一些要害部门，那些大佬们个个眼高于顶，脾气也大，你早一天熟悉，早一天轻松。”殷剑很爽快的答应下来，“还有你和陆市长还算是沾些关系，他们对你也得要尊重一些，所以你也别太夹脚夹手，得罪人也没啥，我听说陆市长脾气很大，你太拘谨，也许反而不合他的风格。”


    
顾子铭也有些吃不准殷剑这话是在帮自己还是害自己，自己才来，不要太拘谨的意思就是要大胆一些，不要怕得罪人，自己是领导的秘书，不是领导，这不怕得罪人轮得到自己么？但殷剑也说得有些道理，陆为民是常务副市长，本身又年轻，性格上又有些强势，自己如果啥事儿都唯唯诺诺，会不会让他对方小觑自己，甚至觉得自己不堪造就？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二十二节  充实精彩，互助共勉


    
同僚之间的情谊总是建立在共同利益基础之上，即便是有共同利益基础，那也一样有所侧重，官场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利益一致一说，只能说某个时段某个关节需要求同存异共谋携手。


    
顾子铭也算是在机关里浸淫了好几年的“老人”了，在宋城区政府里边，跟着各个副区长的副主任们之间打肚皮官司的时候也不少，背后下烂药吹阴风捅刀子也没少见过，那些个区领导以及他们秘书之间的勾心斗角他也见识了一些，对这些阵仗也不陌生。


    
就像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卢楠和区委副书记、区长沙阳春之间的矛盾在宋城区里就是公开的秘密。


    
虽然沙阳春是宋城地头蛇，从街道办副主任、主任再到乡镇党委书记、工商局长、财政局长、副区长、副书记这么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在宋城的影响力也根深蒂固，但是陈庆福强龙过江，从沙洲到宋城担任书记，和沙阳春之间格格不入，但陈庆福趁势把区委常委、组织部长卢楠推上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的位置上，立即就让矛盾焦点转移到了沙阳春和卢楠两人之间。


    
而他可以游刃有余的施加影响，让卢楠不断挤压沙阳春，使得沙阳春不得不把主要精力放在如何压制卢楠的影响力上，再无力和他叫劲儿。


    
在区政府里边也迅速形成两派，一派是以沙阳春为首的老宋城派，另一方则是以卢楠为首的新宋城派，而虽然卢楠实力远不及沙阳春，但是却又有陈庆福作为后盾，所以也是和沙阳春对抗丝毫不落下风。


    
在这些领导的明争暗战中，秘书们自然也是各为其主，免不了也是要在各个领域有所动作，顾子铭在区府办里虽然不是领导秘书，但是他和卢楠走得比较近也是明摆着的，难免也要受到沙阳春那边的排挤，所以也见识了不少这些伎俩勾当。


    
在宋城，陈庆福和卢楠是站在一线的，那么殷剑是陈庆福秘书，自己和卢楠走得比较近，当然是一路人，但是到了市里边，顾子铭现在成为了陆为民的秘书，殷剑依然是陈庆福的秘书，而陆为民和陈庆福之间就不可能再是以往宋城那种格局，陆陈二人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顾子铭也不得而知，还要认真观察，但至少现在，他还不能相信任何人。


    
顾子铭在办公室里一边默记通讯录上的一些重要电话，一边也在查看陆为民联系的部门单位，同时也把从段厚柏那里拿到的近期市政府常务会议以及市长办公会的会议纪要认真看了一番。


    
这里边凡是涉及到陆为民分管工作，顾子铭也用笔记录在笔记本上，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这一点顾子铭也很清楚，要想迅速在市府办和陆为民面前站稳脚跟，最快速度的摸清楚当前市政府要推进的工作，搞清楚陆为民当前的工作重心和他内心的想法，这是最重要的。


    
市政府当前要推进的主要工作都在这几次的市政府常务会议和市长办公会议上有记载，哪位领导分管什么，当前主抓什么，也都有清楚的记录，现在顾子铭要做的就是要把这些情况吃透摸准，在陆为民问及的时候提出合理的安排意见。


    
当然现在陆为民的工作重要也大略能根据市政府常务会议和市长办公会的工作分工了解一二，但是陆为民对这些工作具体有哪些想法和意见，却还不是顾子铭所能知晓的，这需要今后一段时间跟着陆为民，在日常工作和接触中逐渐来揣摩了解。


    
父亲和岳父给顾子铭当这个秘书都提了要求，其中除了腿勤手快、耳聪目明外，更重要的一条就是要有悟性和灵性。


    
悟性就是要能举一反三，触类旁通，灵性就是要一点即透，闻弦歌而知雅意，眼眨眉毛动，这种默契都需要工作中不断的打磨和积累才能做到，而这也恰恰是最难以做到的，但是一旦做到了这两点，也就说明你这个秘书算是当出水平了，也就会有大造化。


    
……


    
陆为民回到办公室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


    
省政府召开合金会运行专题研讨会，这也是防范地方金融风险召开的一个未雨绸缪性质的会议。


    
鉴于各地合金会基本上都是以各个乡镇为主体，也有部分县市区以县市区财政为基础成立了一些财务公司和所谓的工业发展基金会，实质上也就是变相的金融机构，半遮半掩的以股金性质吸纳公众存款，也就是挂羊头卖狗肉，这种情况在全省各地都不鲜见，只不过在经济发达地区这种情况更突出，经济不发达地区要相对较好。


    
记忆中中央清理合金会正式明确姿态应该是明年下半年，但是近期中央决策层已经意识到了各地合金会、股金会这一类准金融组织给地方金融带来的巨大经济风险，所以开始着手研究并解决这些合金会、股金会的问题，昌江省委省府高层大概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提前着手做这项工作。


    
金融工作在很多地方并不是常务副市长分管，而多半是分管商业这一块的副市长来分管，但是在宋州却明确为常务副市长分管，这可能和当初徐忠志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时手伸得太长，权揽得过多有很大关系，陆为民在常委会上曾经提出是不是可以适当削减一下自己工作分工，但是尚权智却要求陆为民先暂时把目前手上工作摸起来，要调整也是下一步的事情。


    
形势很严峻，陆为民自认为自己恐怕是这一次参会人员中最有危机意识的一个人。


    
他甚至觉得分管金融工作的杜副省长都未必意识到这场风暴的剧烈程度以及可能会带来的深远影响。


    
会议只有半天时间，大多数安排还是老生常谈，只是因为中央政策发生了变化，所以省里相对也要进行一些布置安排。


    
无外乎还是清产核资，加强监督，规避风险，这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究竟有多少价值意义，真的要打一个问号。


    
会后陆为民去了花幼兰那里，专程向花幼兰汇报了一下近期工作，同时提出了自己对合金会股金会这项工作清理的担心，希望引起花幼兰的足够重视。


    
花幼兰对陆为民的意见还是很重视的，而且也详实的听了陆为民这个情况的个人分析，也基本认同了陆为民的一些观点，只是她还是对中央采取大动作要来彻底关闭合金会还是心存疑虑，认为合金会发展总体来说还是健康的，对农村经济发展尤其是乡镇企业的蓬勃发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助推作用，现在说说要关停斌转，这不是一句话就解决的问题。


    
陆为民也清楚在现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也不能肯定中央就真的打算提前开展这项工作了，但是未雨绸缪提前部署，绝对只有好处。


    
考虑了一下工作之后，陆为民才想起段厚柏给他打了电话，说顾子铭的手续已经办理，而顾子铭下午也就正式到市府办工作，为自己当秘书。


    
对如何来处理自己和顾子铭之间的关系，陆为民也还是没有完全准备好，毕竟这种有一定渊源的关系要突然转化为上下级之间的关系，心理上还有一个调适过程，无论是对陆为民自己还是对顾子铭本人。


    
……


    
“陆市长，我来了。”顾子铭敲开陆为民办公室门时，忍不住吸了一口气，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


    
“来坐，子铭。”陆为民招招手，示意顾子铭坐到自己面前来。


    
等到顾子铭坐定，陆为民才想起自己也该说两句，清了清嗓子，这才道：“子铭，虽然之前咱们交道不多，不过我们既然相识也就算有缘，而现在我们成为这种关系，我觉得这更说明我们有缘。”


    
顾子铭默默点头。


    
“你也知道我也是当秘书出生，给沈子烈秘书长当过秘书，但是时间不长，但是我也学到不少东西，后来我又给夏力行书记当过一年秘书，那一年对我一生的影响很大。”陆为民斟酌了一番，这才慢慢道：“当秘书很不简单，我想你肯定或多或少也有些长辈和朋友给了你一些建议，我觉得他们的想法肯定都是善意的，其他我不多说，我只说一句，当秘书要看你怎么当，既可以浑浑噩噩的混日子，同样也可以过得充实活得精彩，就看你怎么来做。”


    
“如果你把自己定位为一个拎包倒水类的秘书，那么我也无话可说，说实话我不需要这样的秘书，而如果你把自己定位为一个学习者，并且逐渐向我的助手这一角色转化，我觉得我会非常高兴的看到这一结果，我希望我们可以做到互助共勉。”


    
陆为民看着微微低着头，目光却已经逐渐平静下来的顾子铭，字正腔圆的道。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二十三节  角色，定位，调适


    
陆为民的话让顾子铭有些震动，他来之前考虑过陆为民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来对待自己。


    
趾高气扬颐指气使肯定不会，陆为民再没有水平也不至于在自己面前矫情拿捏，如果陆为民真的那样做，顾子铭反而会轻松，这样的领导城府太浅，更好侍弄。


    
也许会摆出一副称兄道弟的模样招揽拉拢自己，让自己死心塌地的替他卖命服务，这也正常，这年头秘书的命运很大程度的与服务对象为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让自己一心一喜为他跑腿服务，也在情理之中。


    
还有可能他会摆出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大谈特谈他在当秘书时如何如何替领导殚精竭虑出谋划策，如何劳苦功高功成身退，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功劳全数归领导。


    
也有可能会在自己面前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架势，故弄玄虚的和自己说几句不着调的话，不痛不痒的勉励几句，再来观察留用。


    
种种情形都考虑到了，却没有想到陆为民会以这样一种平静大方而又坦诚自然的方式来和自己谈两个人的关系。


    
“子铭，你可能会说姓陆的是不是有些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反正你现在是领导了，你怎么说都是你有理，我为你服务，自然是以你的意志为中心为转移，嗯，这么说也没错，各人的工作分工不一样，我是市政府副市长，市委政法委书记，你是市政府办公室工作人员，主要是为我的工作服务，但是我想要说一点，服务这个含义很宽泛，既可以理解为掺茶倒水，拎包叫车，记录联系，整理文件，归类资料，总结材料，这一类日常事务，也可以理解为未雨绸缪，出谋划策，设计规划，协调沟通，这一类更高层次的服务。”


    
陆为民把身体靠在沙发里，很坦然的道：“当前一类秘书身体累，心不累，当后一类秘书，身体累，心更累，我可以很坦诚的告诉你，我在给沈秘书长当秘书时，给夏力行书记当秘书时，都只用了很短暂的时间就从第一类秘书变成了第二类秘书，这是一个自我提高自我成长的过程，学习和领悟，都很重要，一个都不能少，我也可以很自豪的告诉你，我在第二类秘书的工作上干得非常出色，赢得了沈秘书长和夏书记当时的褒赞。”


    
顾子铭有些震动，他没想到陆为民会和他说这些，而且说得如此坦诚直白，在他看来这种话似乎是不应对人言的，最起码不应当对自己这个刚给他第一天当秘书的角色说。


    
“很多人都只知道或者只觉得当秘书是一个拉近领导关系，借助领导人脉的上佳机会，我承认这种看法有一些道理，但是我要说的是，作为一个秘书，你要想真正成为领导心目中值得信赖的人选，要想领导周围的人脉为你所用，那么你首先就需要向领导，像领导周围的同僚展示你自己的存在价值，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陆为民看了一眼眉宇间思索之色正浓的顾子铭，“一个不能证明自己价值的人，无论他怎么刻意去追逐什么东西，那些东西都会和他擦肩而过，或者有些东西落在他身上，他也一样无法把握。而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最重要的还是我刚才说的，学习和领悟。学习是领悟的基础，而领悟是学习的升华，这才是自我成长颠扑不破的真理，我希望你明白这个道理。这既是我们俩以后建立良好的共事关系我给你的建议，也是我作为甄婕的朋友给甄婕最好闺蜜的丈夫的一个建言。我衷心希望假如有一天我们之间这种关系要结束时，你会觉得和我共事既是一种缘分，也是一份难得的收益和美好的回忆，而我也同样如此。”


    
顾子铭的脑袋里有些晕晕乎乎，陆为民一上来就给他上了这么一课，而这一课上得又和他之前想象的不大一样，虽然他还不能完全领悟到陆为民话语中的全部含义，但是他能感觉到陆为民是真的敞开心扉对自己由衷而言，对自己的期望也是发自内心，这让他内心有一些小小的意外，也有些不小的触动。


    
这个人好像不太像自己想象中的那样，也不想外边人所传言的那样。


    
陆为民到宋州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名声却不小，而名声不小也并不代表名声就好。


    
有时候显得城府深沉，有时候性格又很冲动，脾气霸道跋扈，得理不饶人，但是很会笼络收买人心，这些都是外界林林总总归纳出来的一些浅表印象，毕竟陆为民来宋州之后，主要的工作还是在市一级层面，对于县区这一级的走动得并不多，而真正给县区这一级干部留下的印象更多的是他在苏谯的犁庭扫穴以及在市公安局掀起的风暴。


    
虽然有亚琴和甄婕这层关系在里边牵绊，但是顾子铭却希望这只是一种引介的媒子，而这种关系也不要成为影响自己和陆为民之间这种本来秘书与领导本来应该很正常的关系。


    
不过陆为民的这番话让顾子铭心里放下了不少，至少陆为民并没有用某种有色眼镜来看自己，而更愿意以一种相对正常的方式来处理两人之间的关系，而这也恰恰是顾子铭希望的。


    
“陆市长，我明白了，我会按照您的希望和期待来要求我自己，力求做到不让您失望，也让我自己不抱憾。”顾子铭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沉声道。


    
“嗯，那我们就一起共勉共进吧。”陆为民很满意。


    
顾子铭已经把对自己的称呼改成了“您”，这是一个心态上的微妙变化，也证明了顾子铭调整好了他自己的心态，准备正式进入秘书这个角色了，而不让自己失望，同时不让他自己抱憾，这句话说得更有水准，意味着他有这个信心做得比自己想象的更好，这让他也很期待。


    
他很想要看看这位在甄婕心目中相当优秀的角色，如何在秘书这个位置上绽放他自己独有的光芒，如果他真的能是一颗珍珠，自己也不吝使力让这颗珍珠的华彩绽放在最能展现它光泽之处。


    
“这里是我刚从省里开会带回来的一些资料，是关于全省近期要开展一次防范地方金融风险的整顿活动，主要是针对合金会和股金会这一类准金融组织，你先看看资料，熟悉一下，同时通知厚柏秘书长、金融办李学养明天下午三点钟到我办公室，一起研究一下。”


    
陆为民指了指自己桌案上资料袋，顾子铭拿起资料，询问道：“需不需要给段秘书长和李主任复印一份，请他们熟悉一下？”


    
“给段秘书长复印一份，请他先看一看，李学养不需要了，他和我一起去开的会。”陆为民欣赏的点点头，顾子铭思路很清晰周密，自己要他看一看熟悉一下，他马上就能想到段厚柏和李学养，这份灵性不缺，“对了，近期市政府常务会议和市长办公会的会议纪要你也要看一看，了解一下近期工作。”


    
“嗯，我已经在段秘书长那里借阅了。”顾子铭点点头。


    
“哦？”陆为民小小的惊讶了一下，这家伙进入角色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快啊，“市委常委会议纪要、市政法委委员会议以及市政法委机关办公会你也要看一看，不过要按照程序办理借阅手续，注意保密，我会给沈秘书长打电话。”


    
略略怔了一下，顾子铭随即点头表示明白了，这个时候他才想起陆为民还有一个身份是市委政法委书记，自己不仅仅是常务副市长的秘书，还是市委政法委书记秘书。


    
至于说常委会议纪要不像市政府常务会议和市长办公会会议纪那么简单，只要段秘书长批准即可，市委常委会议纪要需要先到市委办办理手续，报经市委办主任和市委秘书长签字批准之后方可借阅，而且一律不得带出市委办，更不允许复印。


    
“对了，后天按照计划我要到一纺厂进行调研，先期已经安排过了，你和段秘书长再协调落实一下，请市计委、市经委、市财政局、市政府政研室、市供电局、市公用事业局落实具体参加人员，把名单确定下来。”


    
顾子铭赶紧拿出笔记本记录下陆为民所提到的这些单位，又在心里默记了一遍，这才点头表示记住了。


    
知道顾子铭身影消失在门外，陆为民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位顾子铭虽然进入角色很快，但还是有些生硬，也许是在心态上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也很正常，只要他自己愿意做出一些改变，这些都不是问题。


    
每一个人的成长和成熟都需要经历一些时间和事件，只有在这种风雨沐浴中慢慢体味，他才会真正有所收益。


    
他也会在这种经历中失去了一些东西，而只要最宝贵的东西不曾失去，而又能在这种经历中获得更多，那就足够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二十四节  难题难解


    
宋州第一纺织厂和第二纺织厂是六十年代建立起来的国营大型纺织印染联合企业，由于包括苏谯、叶河、麓城、西塔等都是昌北重要的产棉县，而宋州良好的内河航运条件，以及毗邻皖南和鄂东产棉区，加上建国后为了着重建设宋州老工业基地，所以纺织行业作为投资最少见效最快的途径被选作了宋州的支柱产业。


    
宋州一纺厂和二纺厂从六十年代建成以来，在当时解决了昌北地区的大量劳动力就业问题，同时也作为平衡宋州轧钢厂、解放机器厂、东方红机械厂等钢铁、机械制造企业的男工的性别问题起到了很大作用。


    
随着八十年代纺织行业进入黄金发展期，在省纺织工业厅和宋州市委市府的大力支持下，一纺厂和二纺厂都进行了大规模的扩建和招工，在当时不但结局了宋州市区很多女性的就业，同时也为宋州乃至、西梁和宜山等地区的大量城镇女青年提供了一条就业之路。


    
八十年代要想到宋州一纺厂和二纺厂当女工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来宋州是整个昌江和昌州并驾齐驱的两座大城市之一，这对于昌北三个地市的县城居民来说，能到宋州变成大城市人可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多少家庭为了获得这样一个招工指标还不得不开家庭会议，看看究竟是姐姐还是妹妹能获得这样一个机会。


    
三辆小车鱼贯驶入宋州一纺厂略显老迈的厂大门时，簇拥在厂门外小食摊上买着东西的家属们都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然后又收回目光，闲聊着东家长西家短。


    
小食摊上的煤球炉释放出来的煤烟子似乎对丝毫影响不到他们闲聊的热情。


    
偶尔有几个无班可上的女青工穿着还是几年前发的淡青色厂服，揉着睡眼朦胧的双眼，大概是要替一家人出来买油条豆浆包子。


    
一切似乎显得那样平静自然，唯一有些和一家大型纺织印染联合企业有些不太相符的就是，从大门处的行政大楼向几百米外的生产厂区望去，生产厂区显得那样安静，而在厂门外的生活区里，闲逛的人实在太多了一些，而且不少都是穿着厂里的厂服，要么裤子，要么衣服，甚至就是一整套。


    
陆为民瞥了一眼从车门旁三三两两走过的工人或者家属们。


    
公爵王开得很慢，大概是对于经常出入厂里的小车都司空见惯了，一纺厂的人们都不太在意，从三年前企业逐渐陷入困境开始，从最开始的三班两运转开始变成取消中班和夜班，全部长白班，再没有加班时间，到逐渐变成上两个月班休息一个月，到后来的上一个月班休息两个月，再到上一个月班休息三个月。


    
轮岗的方式最初大家还觉得没啥，轮岗休息那几个月的工资就只能那拿基本工资，对于辛劳了这么多年的女工来说休息几个月当然是好事，但是只拿基本工资却让本来就不富裕的她们来说就很具体了，只是想想在家里休息也能忍了，到后来休息时间越来越长，上班时间越来越短，而拿基本工资也变成常态化，这种心情就有些不太好受了。


    
物价在飞涨，但是收入却在降低，基本工资只能说勉强糊口，如果说家里还有老人孩子，那就更得捉襟见肘了。


    
但是即便是这种基本工资从今年开始也无法保证了，转而变成了只拿基本生活费，而厂里也正是停工了，这让工人们终于感觉到了一丝恐惧，那就是难道社会主义国家里国营工厂也要破产解体么？那大家伙儿该怎么办？一家老小都在厂里，都没有了工作，那怎么生活？


    
基本生活费那点钱，填饱肚皮都相当拮据，如果再有一些其他开支，那无疑就是撑不过去了。


    
“厚柏，一纺厂今年开过工没有？”陆为民收回目光，随口问道。


    
“春节后就再没有开过工，国内市场很不景气，棉花价格高企，越生产越亏，而现在更是连原料也赊不回来，怎么生产？银行早就停了我们市里几家纺织企业的贷款，只收不贷，金融办那边也一直在帮助协调，但是银行坚决不肯再贷款了，金融办能做到的就是争取停息还本，但这也困难很大。”段厚柏也揉了揉额际的皱纹，苦笑道：“这几个月市里边保这几家企业职工的基本生活费都已经撑不起了，如果再不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估计再有几个月，市财政就的要被彻底拖垮了。”


    
“只是指望着市里出血来维持也不是办法，难道说一纺厂方面就没有考虑过如何来扭转这种局面么？最起码也要想办法止损，尽可能的减少市里压力吧？”


    
陆为民对一纺厂班子也不熟悉，之前召开过一次市属企业主要负责人的座谈会，一方面是陆为民新上任，相互介绍认识一下，另外陆为民也介绍了一下自己的一些想法，表明自己的态度，要各企业自己先动起来，各企业自身要拿出一些有针对性的方案来。


    
“他们能做什么？能做得也就是去催收一些货款，但是要催收就得要说人员差旅，本来剩下来的这些货款都是难度很大的，这一来二去，收回来那点儿钱除开差旅费，也剩不了多少了。”


    
段厚柏对一纺厂的情况也还是有些了解的，在确定自己联系陆为民之后，他还是提前做了一些工作，对陆为民分管的领域做了一个大致了解，而他也清楚今年到明年，作为常务副市长的陆为民中心工作就是要解决国企经营困难的问题，所以也提前对市里国企基本状况做了一个摸底了解。


    
“也就是说一纺厂的班子没有拿出任何能够切实有效解决现实具体问题的具体办法，也没有一个对企业日后出路的可靠构想？那他们班子每天在干什么呢？我听说他们班子的工资似乎都还是满额发放的，而工人们却只拿基本生活费？”陆为民淡淡的道。


    
陆为民问话有些犀利尖刻，让段厚柏一时间也不好回答。


    
陆为民也没有指望段厚柏回答，这只不过是他像发泄一下内心的怒气罢了。


    
一纺厂班子懒散软在市里边不是什么秘密，党委书记是原来市经委的一个处长，厂长则是从企业车间主任、副厂长这么一步一步起来的，最大的爱好就是如祥林嫂一般喋喋不休的介绍一纺厂以前有多么风光荣誉，陆为民和这两位都接触过，感觉就是这两人都已经完全没有心思再考虑企业的发展了，只想把这个厂的问题都交给市政府来接手。


    
汽车终于在行政大楼前停下，看着一大帮迎候在大楼前的厂领导们笑呵呵的满面春风，陆为民都觉得眼胀。


    
这帮人似乎根本就没有把企业的生存当成一回事，但想想也是在，这些企业领导大多数都有市经委或者市计委干部身份，对于他们来说，企业经营不动了，垮了，和他们关系并不大，顶多也就是再换一个工作岗位罢了，但是这些企业职工呢？


    
……


    
原本一上午的调研陆为民只花了半个小时在会议室里，然后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于企业职工代表们的座谈上。


    
企业职工代表来了二十几位，分别代表了来自一线职工和技术人员、行政干部以及辅业人员，陆为民也相当认真的倾听了他们的意向和想法，尤其是针对技术人员和管理干部，陆为民也向他们提了一些问题，核心就是他们认为企业目前存在的最大问题有哪些，他们对企业下一步动向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


    
虽然众说纷纭，但是代表们还是提出了一些自己看法，也和陆为民他们进行了一些讨论和探索。


    
提出来的问题很复杂，但是归根结底也无外乎就是几条，没有流动资金，企业负债过重，贷款利息惊人，企业设备老化，技术落后，不但产品难以适应市场，而且劳动效率低，残次率高，企业冗员多，成本核算高，这些每一条几乎都是一时间难以解决的问题。


    
“陈词滥调，毫无新意，这帮家伙根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这上边，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东西！他们现在和普通工人的想法没什么两样，就是等着市政府来接手，给他们寻找一条出路。”


    
陆为民摇摇头，随手把一纺厂准备的资料丢在书案上，但是并没有多少气愤之色，说实话，他对这帮家伙早就有心理准备，关于一纺厂几个领导的检举信纪委那边也收到不少，陆为民原本也希望通过这方面看能不能找到一些值得打破僵局的东西，但是从纪委那边初步调查结果来看，即便是这些人有些问题，但是都不太大，和二纺厂那边企业领导问题不太一样。


    
一纺厂企业衰败下来应该还是各方面因素造成的，倒不能完全归结到企业领导问题上，但是企业领导能力问题却也是其中一方面。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二十五节  国企之殇，一力担之


    
段厚柏也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只有一些气氛，却并无多少失望不满，略感诧异，但是很快也猜到了陆为民从来就没有对这帮人抱多少希望，心里也稍微踏实了一些，说明陆为民心中早就有数，而要解决这些纺织企业问题，你也不能寄希望于企业自身。


    
“陆市长，一纺厂二纺厂可能略有差异，但是企业陷入困境的原因却是大同小异，把握不住市场，产品不对路，设备老化落后，负债高，资金利息压力大，冗员多，效率低下，再缺乏具有足够创新和突破能力领导班子，这个企业就基本上没戏了，而且实事求是的说，现在就算是换上一帮有能力的领导我认为要想让一纺厂二纺厂起死回生，也不太可能，因为积弊太深，积重难返，不从根本上解决问题，我认为意义不大。”


    
段厚柏不愧是在市政府里浸淫了多年的老手，观察问题也很仔细认真，虽然他可能对经济工作的嗅觉上未必赶得上自己，但是也能从自己这一段时间对一纺厂和二纺厂的资料收集整理以及平时言谈中流露出来的倾向性觉察到一些东西，陆为民如是想。


    
“厚柏，那你觉得一纺厂和二纺厂的根本问题是什么？”陆为民含笑问道。


    
“恐怕是还是权属体制问题，他们现在的这种体制解决不了他们的归属感，也就难以激发他们的主观能动性和创造性。”


    
多问两句，段厚柏的话就变得有些虚化了，这也很正常，在这个时代，对国企改造都还是属于摸着石头过河，并没有千篇一律的方式，只要能够解决企业困境，什么方法都可以一试，当然只是有些方式显得要离经叛道一些，受到的抨击攻讦自然也就要多一些了。


    
“不完全是如此，归属感和主观能动性、创造性的发挥，并不一定要通过产权的明晰来体现，但是产权明晰的确可以很大激发企业的活力，从市场经营、内部管理等多方面都可以打破原有的桎梏，焕发活力。”陆为民点点头。


    
“那陆市长，你对一纺厂和二纺厂的问题解决方案已经有了腹案？”段厚柏颇感好奇，他对陆为民搞经济工作的名声早有耳闻，但是说实话他并不看好一纺厂和二纺厂这道难题，因为这两个企业经营上存在的问题固然可以解决，但是这些工人该如何来消化？这才是最大的难题，而这一万多工人和他们的家庭又关乎到整个宋州市的稳定。


    
“有了一些想法，但是还不成熟。”陆为民摇摇头，要解决一纺厂和二纺厂的出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无论是改制还是兼并，或者破产，涉及到太多的具体问题，关键在于一纺厂和二纺厂从企业经营这个角度来说，究竟还有没有出路。


    
……


    
“你的意思是从企业经营的角度来说，一纺厂和二纺厂都不具备在独立生存下去的能力了？”尚权智的额际的皱纹已经皱成了一个非常难看的Ω形，虽然他也早对一纺厂和二纺厂不抱太大的希望，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他还是希望一纺厂和二纺厂能够维持下去，哪怕不能像八十年代末那样大红大紫，只要能维持得了，不让市政府继续不计成本的输血，他也就满足了，但现在陆为民的看法给了他一记闷棍。


    
“不仅仅是一纺厂和二纺厂，还有针织二厂和四厂也都一样，这几家企业生存缺陷是明显的，冗员多，设备落后，生产率低，残次率高，流动资金严重不足，负债率高，资金利息压力大，产品无法适应市场，人心涣散，班子懒散，而且最麻烦的是经过这两年的起伏，企业人心散了，工人们恐怕对企业也失去了信心，再要想把他们心气集拢来，难度太大了，代价也太大了，没有意义也没有价值。”


    
陆为民毫不讳言的断语让尚权智心里更是烦躁，他盯着陆为民的眼睛道：“为民，这几家企业涉及职工一万多人，连带家属好几万，如果它们无法经营下去了，政府可以不管企业，清盘也好，破产也好，现在都有法律可循，但是职工呢？这么多职工，生于斯，长于斯，他们要生存要吃饭，要工作，要保障，你知道的，前一段时间这几家企业陆续有职工到市政府上访，提出的口号就是我们要工作，而不是要施舍！他们不想只拿基本生活费，而是要靠自己双手来挣工资吃饭！”


    
“我明白，尚书记，我的意思是它们自身作为企业恐怕难以生存下去了，并不是说它们就必须关门破产，要解决它们的问题，必须多策并举，好在中央这一轮对纺织行业的压锭调整对我们来说是一个契机，我觉得我们正好可以利用这一个契机，来实现我们对我市纺织行业的一次调整。”


    
尚权智眼睛一亮，精神也为之一振，“为民，你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尚书记，你不会觉得我就是来找你诉苦叫难的吧？你让我坐上这个位置，不就是要叫我来啃这根骨头的么？”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在和童云松和魏行侠保持较为密切联系的同时，陆为民清楚自己想要在宋州彻底站稳脚跟打开局面，尤其是要在面对陈昌俊这个具有很强威胁性的角色随时可能给自己上眼药时，自己就不得不与尚权智的关系维系得更为密切。


    
陆为民知道要论私人感情和关系密切，自己是拍马也赶不上陈昌俊的，尚权智在黎阳工作那么多年，陈昌俊鞍前马后积淀下来的感情铺垫不是白干的，如果不是陈昌俊知道沈子烈也永远无法威胁到他的地位，也轮不到沈子烈来当这个市委秘书长。


    
既然在尚权智心目中亲密度信赖度上无法压过陈昌俊，那么就只能在需要度上压制住陈昌俊，要让尚权智意识到有些事情是陈昌俊干不了的，干就只能干砸的，而必须要有自己来操刀，那么自己才能真正尚权智心目中保持一份独立超然的地位。


    
尚权智信任陈昌俊又怎么样？


    
作为一个仕途上奔行的官员来说，他首先要保证他自己政治利益的延续，每个人都是自私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大概就是尚权智对他自己和陈昌俊之间的定位判断。


    
国企改革是关乎尚权智政治生命的大事，邵泾川对尚权智并不感冒，但是这个时候仍然要不遗余力的支持尚权智坐稳宋州大局，就是因为宋州之局不容有失，他让魏行侠来宋州固然是要加强自己对宋州的掌控力，但是绝对不是希望童云松和魏行侠联手与尚权智博弈，绝对不希望他们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勾心斗角争权夺利上，即便是要争权夺利，那也应该在宋州国企改革经济发展取得了阶段性成果之后。


    
同样，尚权智亲近陈昌俊，但是他绝不会容忍陈昌俊为了私人恩怨而干扰陆为民在国企改革上的这一步骤，而只要陆为民在这方面上的工作表现出了足够的能力和实力，那么即便是尚权智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支持自己。


    
陆为民的话让尚权智焦灼的心境也略略有些放松。


    
说实话，一纺厂二纺厂他也去调研过，摆出来的问题让他也是触目心惊，甚至对于二纺厂部分领导干部涉嫌贪腐的问题他也清楚，纪委对此已经有一些线索，但是都是被他暂时压住，因为他不知道如果纪委插手这些问题会对二纺厂的下一步有什么影响，但是他知道查处了这些腐败，至少无助于解决二纺厂的生存危机，因为二纺厂衰败下来不是一些腐败所能造成的，归根结底还是刚才陆为民归纳的那些因素，这才是根本。


    
“尚书记，想法倒是有一些，但是成不成，我也不知道，还得要请市委常委会来研究，但是我也了解了一下这国企改革，各地都是摸着石头过河，方式方法都在不断创新，很难判断孰优孰劣，也不敢言谁对谁错，而且学术界对国企改革究竟应该套用一种什么样的模式也没有定论，所以我个人的观点就是国企改革确保实现一个目标，一个原则，一个底线，不要奢望太多。”


    
陆为民话让尚权智更感兴趣，他知道陆为民理论素养也不差，时不时会有一些惊人言论出来，这一次在面对自己时却是这般小心翼翼，也证明这家伙意识到这一次国企改革的重要性，但他也承认陆为民所说的看法，各地都在推动国企改革，但是都是五花八门，没有定准，如何改既达到目的，又要规避一些不得不规避的风险，很考手艺。


    
“说吧，我有心理准备，本来我也没有指望太多，希望越大失望越大这个道理我懂。”尚权智稳稳的把身体靠在了沙发里，平静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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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二十六节  目标，原则，底线


    
“我所确定的一个目标，就是国企必须要改制，而且要改活，无论是采取股份制，兼并重组，转让，都必须要改，破产不是最佳选择，但是如果真的无路可走，也还是要走！”陆为民确定下第一个基调。


    
这一点尚权智认同，破产对市政府对本地金融环境都不利，市政府承担的担保债务很高，破产意味着市政府财政就会被卷进去，而银行由于企业破产也会蒙受巨大损失，这会极大恶化金融环境，导致日后金融机构对本地经济发展支持采取更为保守谨慎的态度。


    
但是在无路可走的情况下，也只能走这条路，不可能让企业就这样一直拖下去，这也是早就确定了的原则。


    
看到尚权智点头颌首认可，陆为民也心中略松，尚权智也是看到这一战无可回避，这一步也必须要踏出去，有这个决心才谈得上面临更大的风浪。


    
“第二个一条原则，这个原则就是尽最大努力确保职工的利益不受损，或者说不受太多钱损害，哪怕是市政府多承担一些债务，多支付一些补偿，也在所不惜。”


    
陆为民印象最深的就是前世中从98年开始的国企改革，这一轮改革是中国经济发展的一个转折，如果那个时候没有莫大的决心来推进国企改革，而后十年经济的高速发展便是空谈，也正是有了顶着巨大压力的国企改革，使得中国经济从以国企为主的公有制经济步入了混合制经济为主体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也迎来了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黄金期。


    
但是反过头来看，这一轮经济高速发展黄金时期的获得不是没有代价的，其中国有企业经历了残酷的阵痛，尤其是国企职工做出了相当大的牺牲，他们把青春献给了企业，但是企业却因为不适应市场经济而倒下，而他们失去了劳动权，却没有为自己前期的劳动获得足够的补偿。


    
而另外一方面则是由于法律体系不健全和缺乏经验，或者中国还处于从人治转归法治的缓慢蜕变期，使得在有心人或者无心的不规范的操作下，在国企改制中，大量国有资产流失，以至于日后引发了空前激烈的争论，像郎咸平和张维迎等的争论也源于此。


    
陆为民的第二条原则让尚权智若有所思。


    
这一条原则虽说是一个原则，但是还是有些模糊，如何来保证职工的利益不受损或者不受太大损害，其实陆为民也有些意思流露出来了。


    
肯定会有很多利益方受损，这是不可避免的。


    
在企业倒下这一轮回中，政府作为国企出资者，利益受损是不可避免的，宋州市政府其实也就是代表着宋州638万老百姓的集体利益，宋州市政府利益受到了损害，其实也是分摊到了638万宋州老百姓身上，只是对这份利益普通民众只有理论上的主权，并无实质性的支配权而让大家漠视了罢了。


    
同样企业职工也是受损的一方，他们会在这一轮风暴中失去劳动权，失去了劳动权，也就意味着丧失了通过自身劳动获取报酬的权利，那么就应当予以补偿，而补偿就是政府提供的基本的社保医保，以及一部分离职补偿金，前者是不可或缺的，但后者却需要政府来挖生肉，所以在这一块上也是最容易引发事端的。


    
陆为民流露出来的意思无疑是宁肯政府多背负债务，多承担损失，也要确保职工利益受损减轻到最小，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关键是市政府能承担得起这一负担么？


    
对这一点尚权智暂时不予置评，这需要根据时下财政状况以及企业改革时的具体情况来定，但他认同陆为民的这一观念，前提是财政状况允许。


    
见尚权智露出深思之色，却没有像前一条那样点头认可，陆为民也知道这是尚权智有保留，这也很正常，如果忙不迭的点头叫好，这也不是尚权智，也不是市委书记了。


    
“第三条底线，那就是依法依规实施改革，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可能这句话听起来有些荒谬可笑，都说了国企改革是前所未有的破冰之举，尤其是每个地方每家企业的情况不尽一致，从中央到地方对于这国企改革都只有指导性意见，却没有真正的法律规范来调整，我们怎么依法依规来改革？”


    
陆为民的自我反问也赢得了尚权智的点头，这也是他很好奇的。


    
“我所说的依法依规是指除了中央和省一级的法律法规外，我们市里边也应当充分发挥市人大这一权力机构的作用，根据我们宋州的实际情况制定适合我们宋州国有企业改革的地方性法规，这是《地方组织法》和国务院授予我们宋州的权力，必须要用好用足。”


    
陆为民的话让尚权智眼睛一亮，这个家伙的思路果然宽广，居然想到了这一条，用这一条来规避可能面临的政治风险。


    
宋州是国务院确定了的较大城市，而82年的《地方组织法》也规定省、自治区的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和经国务院批准的较大的市的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可以拟订本市需要的地方性法规草案，提请省、自治区的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审议制定，并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和国务院备案，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省、自治区的人民政府所在地的市和经国务院批准的较大的市的人民政府，还可以根据法律和国务院的行政法规，制定规章，这两条规定也就确保了宋州是可以制定关于宋州国企改革的相关地方性法规或者规章，这也可以确保日后如果有谁要对宋州国企改革反攻倒算时，宋州市委市政府有足够充分的法律依据支撑。


    
“好，为民，你考虑得很周到，我很满意，这么短时间为民你能拿出这样一个概略性的方针来，你也很费心了。”尚权智感叹道，“我知道这件事情难度很大，麻烦很多，但是我们却无法回避，不得不去做，要十全十美不太可能，我只是希望这件事情坐下来，能够维护绝大多数人利益，不至于被后人来戳脊梁骨，就满足了。”


    
“尚书记，这事儿还真难说，维护大多数人利益这话个人理解不一样，人的欲望是无穷的，得寸进尺，得陇望蜀，都有这个心态，你很难达到各人的满意度，我的想法是，依法依规，公开透明，制定政策规章时尽可能多倾听广大职工代表的意见，在不违背政策的前提下，尽可能为他们争取更多的利益。”


    
陆为民对想要不挨骂这一条上不抱希望，要改革就要触及人的利益，而人的心理预期往往都是往高走，怎么可能不挨骂？


    
也幸亏这几家企业现在都已经拿了一年的基本生活费，前两年也是拿基本工资，让他们的心理预期降低了不少，不然陆为民还真有点不敢去碰。


    
要知道这可是一万多人，不是原来自己在双峰在阜头搞的改制，那不过区区百十人都算是比较大的企业了，一万多个家庭，涉及几万甚至十万人的生活，人上一百，形形色色，利益诉求各不一致，挨骂就是难免的，这个心理他早就有。


    
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尚权智面色也是黯然苦笑。


    
他当然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甚至还有应对一两场围堵市委市政府的心理准备，好在这一两年来企业职工围堵市委市政府也成了惯例，大家都有些经验了。


    
冷静、理智、忍耐，这三条成了制胜法宝，只要事态不激化，不演变为打砸抢和扰乱正常办公秩序，都可以通过谈话的方式让大家情绪冷静下来。


    
何况宋州市委市政府也算是对得起这些企业，能做的都做了，企业由于市场原因而的确无法生存下去，走到现在这一步，大家也只能理性面对。


    
“对了，为民，你这只是说了大方针，难道说具体实施方案心里还没有一点路径？”


    
尚权智也知道陆为民不容易，这一段时间几乎是争分夺秒的下去调研，四家纺织企业花了他两个整天四个半天，陆陆续续还调研了一些集体企业，重点就放在纺织企业上，连段厚柏都给累得趴下了。


    
前两天沈子烈都在说段厚柏本来身一直体不错，但是跟着陆为民跑，这肥的拖瘦，瘦的就得拖死，段厚柏清闲了两年，现在遽然跟着陆为民这么高强度高频率的下企业座谈、走访、调研，加上这段时间天气变化剧烈，段厚柏重感冒都住院了。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道：“有了一个大概方向，但是还不成熟，需要很多完善，也还要市委来研究确定，我倾向于由麓山集团来整体并购这四家企业，但这还只是我个人的一个构想，还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二十七节  蛇吞象的可能


    
麓山集团？尚权智吃了一惊。


    
麓山集团是麓城县的一家乡镇企业，也是属于纺织染整一体化的综合性纺织企业，近年来面对纺织行业不景气，这家乡镇企业却是逆势崛起，发展速度非常快，在麓城县已经成为乡镇企业中的头牌。


    
尚权智去年曾经视察过这家企业，还有些印象，目前规模好像也不小，职工好像也有几千人了，当然工人主要是当地劳动力，只不过比起一纺厂和二纺厂来，这家企业的规模和底蕴还是远不能比的，换了几年前，只怕根本就没有打上一纺厂和二纺厂的眼。


    
更为重要的是这家企业是乡镇企业，还是地处县里边儿的乡镇企业，乡镇企业要想兼并国营企业，而且是比自己大得多的国营企业老大哥，这简直比蛇吞象还要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为民，麓山集团好像是乡镇企业吧？听说这两年发展是很快，不过你觉得他们吃得下一纺厂和二纺厂？”尚权智沉吟了一下，“不说企业性质，只是规模上一纺厂二纺厂任何一家都要顶麓山集团两三个吧？麓山集团如果要接手一纺厂或者二纺厂，它消化得了么？”


    
“尚书记，相比您也知道我去麓山集团调研过两天，我和麓山集团的管理层也接触了几次，感觉他们管理层这帮人很有想法，目前压锭主要是针对国营纺织行业的落后产能，对于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并无限制，在这一点上麓山集团管理层认为目前国家对全国国营企业的落后产能实施压锭是明智的，这样可以极大的削减落后产能与先进产能的竞争，避免在原料上形成恶性竞争，他们认为国家的压锭政策对他们来说反而是机遇，我在进行调研时了解到他们有意要在三年内让，麓山集团的规模再上一层楼。”陆为民介绍道。


    
“哦？为民，我记得你说过纺织行业受困于国际国内大气候，近一两年来会出现低谷，麓山集团他们就有这么大把握，还敢继续扩大规模？”尚权智也对经济工作也不陌生，当前国内经济形势已经出现萎靡之态，而日韩、东南亚和港澳台的经济也都受到了很大冲击，而国内纺织行业很多主打市场都在这一片，大气候不好，还要硬上规模，那不是找死？


    
“不是有逆势扩张这个词语么？”陆为民笑笑，“我看麓山集团老总魏嘉平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不像是有些企业老总鼠目寸光，干大事而惜身，见小利而忘命，他对国内外纺织行业市场起落后很深的认识，我觉得此人是个人物，应该敢于捕捉到这一波低潮中蕴藏的机会来实现他自己胸中抱负吧。”


    
陆为民用了一句曹操的话来形容其他企业家进而衬托麓山集团总经理魏嘉平的眼光志向，倒是让尚权智心里对这个魏嘉平高看了几分。


    
去年他视察麓山集团时，魏嘉平也作陪一路讲解，但是他只是觉得此人对纺织行业十分了解，作风也很务实，其他倒是没有看出什么，没想到陆为民对此人评价如此之高。


    
能当得起陆为民这般评价的人不多，至少尚权智印象中陆为民来宋州这么久，很少有当着自己面表扬什么人的，尤其是搞企业的。


    
“就算你说这个魏嘉平真有这般胸襟抱负，但是一纺厂二纺厂情况如斯，麓山集团愿意接手么？如你所说一纺厂二纺厂设备老旧，技术落后，人心涣散，负债累累，对于麓山集团来说，这纯粹就是包袱了，魏嘉平再是雄心壮志，也不可能揽一身包袱上身，他想谋发展，一样可以通过自身的逐步积累来实现，怎么可能来让这些大包袱拖垮自己？”


    
这才是关键。


    
乡镇企业能够在与国有企业竞争中胜出，靠的就是灵活的机制和敏锐的嗅觉，和国企相比，它们没有政府的政策支持，没有融资贷款的优惠条件，凭的就是它们的灵活敏锐，这是它们胜出的原因。


    
而一纺厂二纺厂呢？要技术没技术要资金没资金，唯一能有的就是人，嗯，勉强可以说是熟练工人，但是这种熟练工人经历了长期在国营工厂养成的“主人翁”习气，他们能适应“非主人翁”身份么？


    
而且就当前情况来说，农村剩余劳动力富余极多，纺织工人也不是什么高科技高技术人才，稍加培训，便可以上岗作业，一年半载就可以摇身一变成为熟练工人，麓山集团何须来接这样大的包袱？


    
“尚书记您也看到了这一点，的确，就一纺厂和二纺厂来说，只有包袱而没有太大价值，设备老旧，根本不值钱，既没有什么拳头产品，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市场占有率，有的就是一大堆债务，这种情况下你让麓山集团接手他们当然不会干，我没有考虑过要给麓山集团塞包袱，你就是给它塞，它也不会接！魏嘉平不傻，他比谁都精明，要不麓山集团能在几年里边踩着一纺厂二纺厂的尸体发展到八万纱锭？”陆为民摇摇头，“企业都是以盈利为目的，怎么可能来接一个只会是拖累的包袱，而且极有可能把它们自身拖垮，换了是我也不会干，无论市委市府给它们下什么样的命令也不可能，麓城县委县政府也不会答应，这样也不合适。”


    
尚权智当然知道如果只是这样，麓山集团肯定不会干，麓城县委县政府也不会干，这可是他们县里的支柱企业之一，虽然这只是一个乡镇企业，但是乡镇企业发展大这一步，一样解决了麓城县大批剩余劳动力就业，一样上缴了大量税收，说是个下金蛋的鸡也不为过，而市里如果强行要用这种方式来迫使麓山集团接手，那纯粹就是拖麓山集团下水，不但起不到拯救一纺厂二纺厂的效果，只会又多一个坠落的企业。


    
“我的主要目的是要让麓山集团接手一纺厂二纺厂里边还具有劳动技能的职工，让这些职工能够就在本地消化，实现本地就业，而无需为了谋生四处奔波，当然这也只能解决一部分，但即便只能解决一部分，我也觉得值，能解决一个，那就能给我们宋州减轻一份压力。”


    
陆为民最后说出了自己的意图。


    
尚权智吃了一惊，盯着陆为民，缓缓道：“为民，你的意思是市政府来承担一纺厂和二纺厂的一切债务，却把所有资产交给麓山集团，只是为了解决这些职工的出路？”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麓山集团扛不起这么大的债务，他们也不可能扛，就这样麓山集团也未必愿意接受，因为现在的一纺厂和二纺厂的确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一纺厂和二纺厂的设备是麓山集团早就淘汰不用的设备，只能当废铜烂铁卖掉，其他还有什么？”


    
“厂房，土地。”尚权智微微一怔道。


    
“厂房和土地就目前来说不值钱，但是就我个人看法，日后这一块土地倒是会值不少钱，但是我们能等到那个时候么？不能。”陆为民顺着自己的思路一边想一边道：“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几家纺织厂没有让麓山集团看得上或者说需要的东西，即便是把一切债务都由市政府扛起来，这几家企业对麓山集团来说也没有太大价值，或者说毫无价值。”


    
“既然如此，那你怎么做到让麓山集团接手？”尚权智也明白其中道理，的确，一纺厂二纺厂以及针织二厂和四厂对麓山集团来说没有多大意义，土地厂房对现在正处于扩张期的麓山集团来没有意义，工人更是累赘，那怎么让麓山集团接手？总不能全部白送，还要倒贴吧？


    
“尚书记，我看过麓山集团的一些构想规划，他们需要什么？更宽松的环境和政府的优惠政策，降低成本，确保原料供应，完善基础设施，这些是他们需要的，而这也是我们市委市政府能提供的。”陆为民微微一笑。


    
尚权智沉声道：“说具体一点。”


    
“比如随着麓山集团日益发展，它们的电力供应受到制约，不但没有保证，而且工业电价昂贵，成为制约他们成本控制的一个瓶颈；又比如，棉花供应，麓山集团是乡镇企业，只能通过市价买棉，这很难为企业提供一个稳定的原料供应渠道，而且受市场波动很大，在这方面我们市委市府也可以发挥主导作用；又比如在贷款上，甚至企业上市问题上，……”


    
陆为民嘴角浮起的自信笑容让尚权智心中也在暗赞，难怪这个家伙能够在丰州搞得风生水起，就凭他这种对工作对象极富针对性的揣摩研究精神，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最关键的还是他总能敏锐快捷的发现对方的软肋和需要，给出的诱惑也让人无法抗拒。


    
“为民，这是你和魏嘉平商谈过后得出的结果？”尚权智深深吸了一口气，“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宋州市委市府就是想尽一切办法也要满足他们的需求。”


    
“尚书记，哪有那么快的事儿？这还只是我的一些调研和揣摩所得，现在也只有您和我知道，我甚至还没有向魏嘉平透露这个意思，我们和他们不是完全的上下级关系，说难听一点，还是谈判对手，威逼利诱，利诱还得在威逼之前呢。”陆为民笑了起来：“但是我有信心，魏嘉平会动心，因为我从他眼睛里看到了灼烧的雄心。”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二十八节  差距，感悟


    
顾子铭回到家中，忍不住瘫倒在沙发中，一动不想动。


    
他太累了，累得他真想立即上床躺着一动不动，也不知道陆为民怎么精力就会这样充沛，自己只比他大一岁，平时虽说没有锻炼习惯，但是大学时候自己好歹也是学校乒乓球队的角色，怎么现在都觉得精力体力都有些不够用了呢？


    
不是自己不中用，而是陆为民太能折腾了。


    
两个星期，调研了十七家企业，遍及全市六个县市区；平均每家企业调研时间不低于半天，或者说四个小时，每个单位的调研，除了四十五分钟的开会听汇报，再除开路上消耗时间，一个小时的职工代表座谈，半个小时的管理层谈话，再就是现场走访询问查看也会在半个小时以上，基本上塞得满满的，然后还要每个企业都要拿出一份短期和中长期的规划构想，不管国企还是乡镇企业抑或是私人企业，这也让顾子铭很是不解。


    
国企也就罢了，乡镇企业也属于集体企业一份子，也勉强能说得过去，而私营企业也要拿出短期和中长期的规划构想，就未免有点儿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他这一折腾不要紧，可算是把自己给害苦了，每到一个企业，顾子铭都要跟随陆为民亲身了解，收集各种资料，然后要求你在规定时间内对这个企业的现状做一个剖析，主要还是观察这些企业存在的风险以及应对措施，说白了，也就是应急管理体系的实施。


    
把这些企业送上来的各项资料，陆为民都一一看过，这十七家企业也是陆为民有针对性选出来，现在就交给了顾子铭，让他分门别类，拿出一篇分析报告来。


    
这对顾子铭来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虽然他是学经济出身，但是对于这种微观经济中的企业管理研究却还是第一次触及，所以这段时间他也是主动到计委、经委、二轻工业局、乡镇企业管理局等部门找相关人员索要资料，然后又主动联系了阜头县委获得了一些原来陆为民写的相关类文章，摸清楚陆为民的思路风格，这才好下手。


    
他也感觉到陆为民对华廊集团、麓山集团、美佳集团尤为感兴趣，重心也放在华廊集团、麓山集团、美佳集团上，对华廊集团、麓山集团和美佳集团的发展历程也做了一个相当详实的了解分析，一来二去也和华廊集团、麓山集团和美佳集团方面关系也混熟了。


    
昨天美佳集团庆祝美佳集团创业十周年庆典，邀请了陆为民，当然陆为民没有去，委托自己去代为道贺，还专门送去了一副裱过的字作为贺礼，顾子铭觉得这内容也有些俗，“鹏程万里”，也不是陆为民手书，而是陆为民委托他在阜头的熟人请他欣赏的一个书匠写的，字倒是写得挺有气势，美佳集团方面也非常高兴，觉得陆为民送的这幅字很有意义。


    
美佳集团的庆祝活动搞得很热闹，美佳百货也搞了声势浩大的让利酬宾活动，受邀而去的领导不少，包括分管商业的副市长和麓城县、宋城区的领导，但是陆为民却让自己很低调的去，而且也没有参加任何活动，只是送了这幅画，但是顾子铭却感觉到美佳集团袁连美和臧梅夫妇对这幅画很看重，对自己代陆为民上门道贺也是十分重视，袁连美还专门抽出时间来和自己讲了一会儿话，这让本来就有些担心失礼的顾子铭更是觉得受宠若惊。


    
他觉得陆为民应该和袁连美臧梅夫妇很熟悉，而且也感觉得到袁连美和臧梅对陆为民的尊重，顾子铭临走时袁连美和臧梅专门让人送了三张礼宾卡，还笑着解释说他们都知道陆市长的规矩，从来不搞特殊化。


    
礼宾卡实质上就是代购卡，每张面值三千元，陆为民、顾子铭和司机各一张。


    
顾子铭把礼宾卡的事情向陆为民汇报时，陆为民也只是笑着摇头，说袁连美怎么也许会搞这一套了。


    
顾子铭也很感兴趣陆为民会怎么来处理这张礼宾卡。


    
三千块钱不是小数目，三张加起来就是九千元，在97年也算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了，顾子铭家境算是不错，也一直要以在仕途上有所拼搏，所以三千块钱虽然不少，但是他也不太在意，他感兴趣的是陆为民会怎么来处理这桩事情。


    
送回去？这显然是有些不合适，美佳集团认为这是人之常情，这也不是钱，不过是代购卡，是一份心意，退回去就显得有些不近人情；收下，要说也没什么，这年头都这样，人情往来，逢年过节，祝寿结婚，开业乔迁，封个红包一两百不嫌少，一两千似乎也不嫌多，很正常。


    
但是顾子铭从蔡亚琴那里知道陆为民家中经济条件相当好，至少从他们的居所来看就知道陆为民不是缺钱的人，自然不会把这区区几千块钱打上眼，似乎也犯不着为这点钱沾什么荤腥气，尤其是陆为民摆明是想要在仕途上要本一番前程的，肯定在这上边更要注意，特别是他这么年轻就走到这个位置上，盯着他的人肯定不少，而现在自己也还算不上他的特别亲信，这几千块钱的礼宾卡反而可能成为陆为民的累赘。


    
而且他也听蔡亚琴从甄婕那里获知的消息，似乎陆为民的兄弟姊妹都应该是在做生意，而且生意做得很大，所以底气很足。


    
在顾子铭看来，这几千块钱礼宾卡至少会让陆为民感到小小的为难，但陆为民的反应却很平静，让自己把这九千块钱礼宾卡先买两千块钱的营养品，到时候他会和自己一道去看望还在家里休息的段厚柏。


    
段秘书长这一段时间感冒似乎一直没怎么好，时而复发，这不又复发了，这段时间在家里休息。


    
剩下七千块钱礼宾卡陆为民让顾子铭买三千块钱还好一点的烟和茶，用于办公室接待，剩下四千块钱买成书本、文具送到宋州市儿童福利院。


    
陆为民的安排轻车熟路，很显然经常处理这种事情，这也不能不让顾子铭感到惊讶。


    
……


    
蔡亚琴回到家中时，看见自己丈夫躺在沙发上痴痴的发怔，吓了一大跳，“子铭，你怎么了？生病了？”


    
顾子铭伸了一个懒腰，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儿累，怎么你今天也回来这么晚？”


    
“新来的区长到我们教委调研座谈，拖得久了一点。”蔡亚琴叹了一口气，“差点儿我也被拉去陪酒去了，幸好我说我身体不方便，我们办公室主任人还行，帮我应付过去了。”


    
顾子铭有些冒火。


    
谁听着自己老婆要被拉去陪酒，心里都不自在。


    
沙洲区分管教育的副区长是覃成霖。


    
覃成霖和堂伯父顾天元一直不对路，顾天元几年前和覃成霖竞争副区长时获胜，先上了，覃成霖又拖了两年才担任副区长，所以两人关系一直很僵。


    
恰恰覃成霖又在分管教育，也知道自己和亚琴的关系，自己又是顾天元的堂侄，这家伙原来有雷志虎在当区长还算守规矩，但也没少骚扰亚琴，只要是牵扯到教委这边工作的吃饭应酬，都要让教委领导把在办公室工作的亚琴叫去，亚琴多推了两次之后，实在推不过去，有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去参加。


    
虽然这种饭局没什么大不了，但是这男人的饭局，酒桌上免不了就有些黄段子荤玩笑出来，作为女孩子坐在这桌上，如果不是想要在仕途上奔行或者不太在意的，难免就会有些不自在。


    
“覃成霖这个王八蛋又在出馊主意？”顾子铭脸色阴沉，恶狠狠的道。


    
“没有，这一次覃成霖倒是一声没吭，都是我们办公室另外一位女同事这两天请假回老家了，没人作陪，所以胡主任就想让我也参加，还好我们办公室简主任帮我挡了。”蔡亚琴摇摇头。


    
“咦？覃成霖这个王八蛋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还是变老实了？”覃成霖那时候连顾天元的帐都不买，他和沙洲区委书记周巍关系很铁，所以即便是雷志虎在担任区长时，都还有点儿嚣张，新区长来了，他还能不故意上眼药？


    
“没有，这段时间我有时候到区里办事，碰见他，他都笑眯眯的，有时候还主动招呼我。”蔡亚琴脸上浮起一抹笑容，“你知道是什么原因么？”


    
顾子铭已经醒悟过来了，淡淡笑了笑，“就因为我给陆市长当秘书了？”


    
“嗯，应该是这个原因，我听说前段时间我们区里赵区长到陆市长那里汇报工作时，有些数据没说清楚，被陆市长很尅了一顿？”蔡亚琴扬起眉毛问道。


    
“你是说赵然赵区长？”顾子铭愣了一愣，“这事儿你们区里都知道了？”


    
“嘿嘿，这些事儿传得多快，赵区长回来就区政府常务会议上和覃成霖吵了起来，说这是覃成霖分管的工作拖了后腿，却惹得他去陆市长那里挨骂。”蔡亚琴表情也有些丰富，时而感慨，时而怔忡。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二十九节  值


    
赵然是沙州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虽然是常务副区长，但是赵然和区委书记周巍关系很一般，而雷志虎担任区长时赵然也和雷志虎有过几次争执，所以两人关系也不太睦。


    
和区委书记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又和区长关系不太好，赵然这个常务副区长在沙洲区里边干得也颇为艰难。


    
好在赵然也算是沙洲区里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干部，雷志虎担任区委常委、宣传部长时，赵然就是副区长，雷志虎担任区委副书记，赵然担任区委常委、组织部长，周巍担任区委书记之后，也是刻意把赵然推到了常务副区长位置上，想要对雷志虎形成牵制。


    
只不过赵然虽然和雷志虎不睦，但是却也没有倒向周巍一方，所以赵然在沙洲区里看似地位超然不偏不倚，其实处境很难受。


    
蔡亚琴对区里的情形也很关心，一方面是因为丈夫的原因，一方面也是因为家里不少人都在区里相关单位工作，加上她也在区教委办公室工作，所以消息也还算灵通。


    
照理说赵然虽然是常务副区长，但是覃成霖是周巍安设在区政府里的钉子，有区委书记作后盾，新来的区长岳唯斌现在还处于熟悉情况阶段，所以覃成霖平时也就有些嚣张。


    
覃成霖平时也没怎么把赵然放在眼里，没想到这一次赵然在区政府常务会议上毫不客气的批评覃成霖，让覃成霖也是又惊又怒，两人也在会议上就争吵起来。


    
“我就有些不明白，怎么赵区长就敢批评覃成霖了，原来赵区长可是很克制的，不知道这一次……”蔡亚琴看了一眼丈夫嘴角挂着一抹不为人觉察的笑意，若有所悟的道：“岳区长和赵区长也不太熟悉，赵区长怎么就像变了一个人，……”


    
知道自己这个老婆很有点的头脑，对这方面似乎很有天分一般，直觉嗅觉都很灵，顾子铭耸耸肩：“你们区里边就爱乱传，赵区长是在陆市长那里挨了尅，可是挨尅怎么了？挨尅就一定是坏事么？有些人只怕想挨尅还未必有挨尅的资格呢。”


    
蔡亚琴眼睛一亮，“子铭，你是说赵区长他和陆市长……”


    
顾子铭心中一叹，不知不觉间，他们两口子在只有两个人的情况下提到陆为民都得要用陆市长这个称呼了，这种潜移默化的烙印已经深深的烙在了二人心版间，只怕这一生都难以改变了。


    
“我什么都没说，你别乱理解。我只是说陆市长训人尅人也是要分时间场合和对人的，工作做得不好，挨尅很正常，不干工作也许不会挨尅，但是更大的可能就是被边缘化，被踢到一边。”顾子铭语气很简洁明了。


    
蔡亚琴狠狠的擂了自己丈夫一拳，娇嗔道：“怎么，在你老婆面前也要装傻充愣故作深沉？陆为民那就么让你忌惮？”


    
“这不是忌惮不忌惮的问题，陆市长这个人行事为人一言难尽，跟了他这么久，每天累得像狗一样，回来就想躺在床上不动，亚琴，我是不是好久没交公粮了？”顾子铭笑着打趣自己老婆。


    
“好意思说呢，这么一段时间回来都是吃完饭看新闻联播都能把你看睡着，要不就是坐在沙发上就开始打鼾，我都要怀疑陆为民是把你弄去干啥去了，到底是干苦力还是去干别的坏事儿去了，怎么每天都这么疲倦？”


    
蔡亚琴脸微微一红，不过早已经是过来人了，对两口子之前的这种略带调情的小玩笑也就有了抵抗能力。


    
“现在天气都凉了，马上就快要冬至了，不如咱们俩去喝碗羊肉汤，滋阴壮阳，晚上我也好交公粮。”顾子铭叹了一口气，“跟着陆市长，可真是够‘充实’的，‘充实’得连我自己每天做梦都在忙工作，我是不是太敬业了一点儿？”


    
蔡亚琴小心的观察了一眼自己丈夫，“子铭，你是不是有些情绪？真的觉得太累了？”


    
顾子铭坐直身体，活动了一下身体，懒洋洋的道：“累肯定累，但是说句实话，值。”


    
“值？”蔡亚琴心里一喜，她就怕自己丈夫跟着陆为民在心结上破除不了，始终抹不下这个面子，那样就真的不太好做了，但是现在看来子铭却似乎已经摆脱了那份羁绊，摆正了心态，那样最好。


    
“嗯，怎么说呢？也不知道陆市长精力哪有这么充沛，我估摸着他半个月比人家三个月干的事情都还多，星期六星期天也不休息，有时候晚上也得填上，我写的日记，每天至少都是满满两页，那都还得言简意赅，跟他这么久，你给我买的日记本，都记了小半本了，有时候翻一翻，觉得自己还真是挺充实的。”顾子铭翻身站起来，接过妻子递过来的外套，“给我压的任务担子也重，但我觉得对我也是一个磨练，我喜欢，我愿意。”


    
“半个多月连星期六星期天都不回昌州，甄婕这死丫头也不管一管？”蔡亚琴没好气的道：“她不想要自家男人，我还要呢。”


    
顾子铭微微一怔，似乎在思索这个问题。


    
作为秘书，这半个月他基本山一直跟在陆为民身边，陆为民接电话的时候似乎也不怎么避讳他，尤其是一些私人电话，他都是主动避开。


    
但是他感觉这么久了，应该是有不少女性的电话，而有没有甄婕打来的，他不确定，遇上这种电话，他都是主动离开的，顶多也就是听到片言只语。


    
直觉告诉他，即便是有甄婕打来的电话，也不多，顶多也就是一个两个，而也就意味着还有不少其他女性的电话。


    
当然并不是说女性来的电话就一定是和陆为民有什么其他关系的，但他内心还是有些怀疑，甄婕真是陆为民的唯一么？


    
……


    
陆为民在夏利车里冻得瑟瑟发抖，抖抖索索得连说话都有点儿不太顺畅了，这破夏利四处透风，空调几近于无，在十二月的昌州，也相当于野外差不多了。


    
看见虞莱有些发白的面孔，陆为民有些爱怜的抚摸了一下对方丰润的面庞。


    
手和脸同样冰冷，虞莱也有些心疼陆为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己晚上又有活儿，陪着自己干熬，这一熬就熬到十一点过快十二点，寒冬腊月间，还得穿城回家，这夏利车四处钻风，冷得陆为民也是只打哆嗦。


    
停好车，两个人三步并着两步钻进屋，虞莱赶紧把空调打开，然后又拿来一床被子替陆为民裹上，看见陆为民勾手示意一起来捂一捂，虞莱笑着摇头：“我去冲一冲，你不洗一洗？”


    
“做完再洗，行不？”陆为民涎着脸反问。


    
“死样儿，呆会儿累死你，让你上盥洗间的劲儿都没有。”对陆为民的挑衅虞莱可是半点不怕，噘着红唇挺了挺饱满的胸脯，示威似的一反手在背后鼓捣了一下，从羊绒衫里把文胸取了下来丢给陆为民，风里来雨里去的人，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荤话没听过，还怕这个？


    
接过虞莱砸过来的文胸，陆为民无语的翻了翻白眼，被这女人打败了，但是想着虞莱那丰润鲜活的身子，他忍不住把文胸放在鼻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还带有一丝体温的文胸散发出一阵迷人的体香，让人迷醉。


    
陆为民身体虽然还是发冷，但是心却忍不住热乎起来。


    
虞莱冲了个澡出来时，室内温度已经起来了，不过陆为民还是拿被子捂着，坐在沙发上打电话。


    
“行了，姐，你就别管我给谁用了，谁用不是用？反正你弟弟日后坐的时间也不少就行了。”陆为民在电话里和陆志华磨着牙花子，“我知道，嗯，好了，我不和你废话了，你明天让小吴给我联系，把车的手续都带上，好，姐，就这样了，你也早点休息，明天下午再说吧。”


    
陆为民挂了电话，虞莱取下发罩，走到沙发边上，然后在陆为民面前旋转了一圈，似乎要展示自己的身体，刚刚冲过热水的身体只穿了一件长袖体恤和大Ｔ裤，两瓣圆润饱满的臀瓣如两个光洁的半球拼接在一起，中间被一道黑色蕾丝剖开，让人忍不住热血沸腾。


    
“给谁打电话？”虞莱钻进被子里，靠在陆为民怀中，听凭陆为民把自己的Ｔ恤掀起来，手指捻住自己的乳蒂，揉弄起来，“轻点儿，疼。”


    
陆为民并不理会，他知道虞莱身体的敏感处，这种轻微的疼痛刺激能让虞莱身体迅速进入状态，另一只手沿着虞莱温软结实的小腹下滑，探入Ｔ裤内，寻找到潮湿的花径口，爱抚起来。


    
“你这辆夏利该淘汰了，我把我姐公司里那辆丰田大霸王交给你用，我看你经常送你那些姐妹们，大霸王还能多坐两个，挺合适。”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三十节  情妇，自立


    
“不用，夏利挺好，还能用，……”虞莱举起双手，听凭陆为民把自己的Ｔ恤脱了下来，变成一个半裸美人。


    
陆为民的前戏让她本来就渴望男人的身体迅速湿润火热起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以前没男人时也就这么过了，但是自从和陆为民有了这种关系之后，不但在心理上有些依赖这个男人，甚至在身体上也极度渴望这个男人了，这让虞莱自己都觉得很吃惊。


    
她不是那种控制不住自己情绪和身体的女人，在社会上闯荡这么多年，早就让她习惯了用有色眼镜看任何事物，即便是陆为民最初也很难获得她的认可，甚至中间因为甘哲那件事情让她对陆为民也有些失望，一直到陆为民的内心的苦衷和许多想法渐渐被她知晓之后，她才和陆为民真正变得融洽起来，而这种融洽一旦变得灼热，似乎就让她有些无法自拔了。


    
她不像别的女人对陆为民这方面的馈赠给予还有些心理抗拒，就像她自己所说，本身打定主意死心塌地给陆为民当情妇，当情妇的用情人的东西也是天经地义的，没啥心理障碍。


    
“都快把我给冻得半死，还能用？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太旧了，安全系数也不高。”陆为民轻轻吻了吻虞莱靠在他下颌下的脸庞，手依然不紧不慢的在对方的Ｔ裤里揉弄着，虞莱的身体犹如一条晶莹白润的大蛇，扭动着往陆为民身上越贴越紧，一双手也开始解开陆为民的皮带。


    
“哟，你怕我出事儿？舍不得我？”虞莱似笑非笑，脸颊晕红，眉目间情焰高炽。


    
“是啊，好不容弄上个这么可口可心的情妇，再怎么也得要珍惜啊，不用上一二十年，多不划算啊。”陆为民也笑着回击。


    
对陆为民这番话，虞莱也是心里一荡，满心欢喜，“虚情假意，但是我还是喜欢听。”


    
翻过身来站在陆为民面前，把Ｔ裤脱了下来，然后这才又伏下来把陆为民解开的裤子退了下来，女人跪起身体，分开双腿，扭腰晃臀，扶着陆为民的身体，缓缓地坐了下去。


    
陆为民被这巨大的刺激弄得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握住虞莱胸前饱满的双手忍不住用劲儿一捏，疼得虞莱娇嗔道：“轻点儿，不是说要爱惜省着点儿用么？这可是属于你的专用最爱。”


    
陆为民几乎要被虞莱这番冶艳的风情刺激得哪里还按捺得住，扶住虞莱的丰臀，便狠狠的冲刺起来。


    
从客厅到卧室，陆为民从被动变为主动，搭在自己肩头上的粉腿猛然绷紧，夹住自己身体的花房甬道也开始抽搐，陆为民知道虞莱的高潮来了，骤然加快冲刺速度，握住虞莱的双乳的手也转向虞莱的臀瓣捧起，让每一次的冲撞能够变得更为紧密深入。


    
云收雨散，虞莱从高潮的失神中慢慢回过味来，这才死死的抱住陆为民的虎项，把自己的头倚在陆为民肩头上，心安理得的享受起情人的事后抚慰起来。


    
感觉到虞莱的灵舌在自己颈间耳后舔吸，陆为民狠狠的捏了一把女人的乳尖，女人嘤咛一声，娇笑起来，“怎么了？”


    
“你是不是还想来……”


    
“来就来，谁怕谁啊？没听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梨坏的田么？”虞莱一条圆润饱满的美腿压在陆为民身上，毛茸茸的私处就贴在陆为民髋部，似乎还有湿漉漉的感觉。


    
陆为民知道在这方面斗嘴是斗不过这女人的，只能再狠狠的捏了一把女人的椒乳。


    
“让你省着点儿用，别没心没肺的老捏那儿，你不知道那里是女人最脆弱敏感的地方么？”虞莱高潮后的面颊显得格外明媚动人，面部肌肤下似乎隐隐有光泽流动，丰润的双唇殷红如血，贝齿如玉，煞是勾魂。


    
虞莱的乳房虽然豪硕无比，但是乳尖细小，乳晕也只有小小的一圈，只有高潮的时候，这一圈面积才会扩散，颜色也会变深。


    
“对了，我那辆夏利还能用，没有必要……”


    
“不是说了么，我得爱惜我自己的东西。”陆为民恣意温存，把玩着那对让人爱不释手的豪乳，“一辆车而已，难道莱子也变成这么喜欢纠结的女人了？我姐公司家大业大，不缺这点儿，这辆车刚买两个月，刚跑完磨合，正好上手，你的演艺公司有这样一辆车，是不是也看得更有底气一点儿？人家来和你谈生意签合同时，也对你公司更放心呢？”


    
虞莱现在已经弄了一家演艺公司，说是演艺公司，其实也就是原来的那帮姐妹，在虞莱的组织调教下，一帮脱离了原来那个圈子的女孩子们开始用自身的表演来赚钱糊口，虽然一样面临无数艰辛，但是毕竟算是走上了正道。


    
她们的主要客户就是昌州市区的大型迪厅和酒吧，有时候也要客串一些文艺演出，帮着伴伴舞，表演一些诸如肚皮舞、抽筋舞、霹雳舞这一类的时尚舞蹈，生意倒也做得有模有样，在昌州市区也算是打响了名声，也算是有了一批相对固定的客户。


    
虞莱工作也很辛苦，除了要帮编舞，督促她们排练，更重要的工作还是协调安排各个场子上节目的时间，已经联络客户感情，好在虞莱本身就是吃这碗饭出身，在昌州夜生活讨饭吃的人，或多或少都能知晓虞莱的名声，十七岁就出来混得她前期在昌州也算是一个另类。


    
“为民，你觉得我这演艺公司是靠名声吃饭，能靠名声吃饭么？”虞莱扭动了一下身体，陆为民的爱抚让她兴致又有些起来了，但这会儿她更喜欢和这个男人交流。


    
“现在也许不行，但是你迟早要走这条路，我看你的那些姐妹们训练排练都很认真，不少也有些功底，而且以你公司发展速度，未必就不能闯出一条路来。”陆为民有些爱怜的抚弄了一下虞莱微微蹙起的额际，“女人别老是愁眉苦脸，容易衰老。”


    
虞莱被陆为民的话逗得展颜一笑，“怎么，我都还没怕我自己年老色衰的时候吸引不住你了呢，你倒先舍不得了？”


    
“那是，自家女人自家疼。”陆为民也不客气，笑笑道，手却转移到了虞莱丰腴硕大的圆臀上，轻轻揉弄起来。


    
虞莱也有些动情了，娇媚无比的瞥了陆为民一眼，她知道陆为民这会儿想什么，拉过一个靠垫，垫在身下，身子趴在靠垫上，撅起臀部，“进来吧。”


    
陆为民一笑，翻身而上，又是一番和风细雨，比起先前的狂风骤雨来，这一番刻意温存，更让陆为民喜欢。


    
交颈而眠，虞莱有些意外，她没想到陆为民今儿个这么来劲儿，“为民，你还没有和婉茹……”


    
“嗨，这段时间忙得连吃饭睡觉都没空儿，哪有精力去想其它？”陆为民摇摇头，眉宇间浮起一抹沉重，“宋州可要比丰州那边‘充实’多了，累得像条狗一样，连吐舌头的时间都没有。”


    
听得陆为民这么形容自己，虞莱也是一乐，“哪有这么形容自己的？”


    
陆为民这段时间正在积极筹备一纺厂、二纺厂以及针织二厂和四厂的解决方案，财政上的巨大压力已经没有给宋州市政府留太多时间了，必须要改，而且要尽快，这已经是宋州市委市政府的一致意见，但是怎么改上，也还有不少市领导心存疑虑。


    
陆为民设计的方案就是通过主辅分离，解决辅业人员剥离企业问题，然后再通过中央和省里政策来解决特殊群体的提前退休问题，这样通过这两种方式可以解决掉百分之二十五左右的人员，剩下这一万多人，就只能通过麓山集团对这四家企业的兼并重组来实现再就业。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不可避免的会有相当一部分人下岗失业，而这部分人将由市里的下岗工人再就业中心提供再就业培训，逐步实现再就业。


    
这涉及到一个系统工程，国企改制，兼并、破产，减员增效，都涉及到大量的职工下岗，而这些职工各种不同年龄阶段的都有，尤其是三十五到五十岁这个年龄阶段的最为具体，他们上有老下有小，又没有其他谋生技能，要让他们重新实现学习上岗，无论是学习能力和精力，以及他们的自信心塑造上都有相当难度，而在以前，政府部门也没有一个具体的方略体系来负责这项工作，这也更增添了此项工作的难度。


    
这批下岗工人的出路决定着这项工作的难度大小，下岗工人数量越多，规模越大，难度就越大，而越少，相对压力也就越小，而下岗职工数量很大程度又取决于麓山集团能消化掉多少这四家纺织企业转过来的职工。


    
麓山集团肯定是不愿意接受太多国企职工，在他们看来就地招收农民工都要比接受这些国企职工方便实惠得多，这也是宋州市委市政府和麓山集团衔接协调和谈判的一个主要内容。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三十一节  三大集团的雏形


    
按照陆为民的构想，宋州市里边要确定几个能够撑得起脊梁的大型骨干企业，成分不定，性质不定，华廊、麓山和美佳这三家是他首先选定的企业。


    
华廊集团是国有独资企业，以采煤和煤化工为核心产业，有多元化发展趋势，但是在陆为民看来华廊的多元化渠道并没有选好。


    
烈山煤矿煤质好，适宜炼焦，只是烈山煤矿虽然在昌江算是大型煤矿，但是昌江煤炭资源本身在全国就挂不上号，即便是当下内蒙、新疆那边的煤炭资源尚未进入大规模开采的阶段，昌江煤炭资源在长江以北排不上名，只是在长江以南就仅次于贵州了，尤其是华东地区更是显得较为重要。


    
但是昌江的煤炭资源除了分布在昌北的宋州烈山和昌东的黎阳、丰州几个县外，青溪、普明也是重要的产煤地，但总体来说昌江煤炭资大分散，小集中，整体规模都不算大，即便是在全省煤炭企业中数一数二的青煤集团、普煤集团，要和山西、河南或者山东那边的煤炭企业相比，都相差很大。


    
在陆为民看来，中国将迎来一个十年的黄金发展期，而作为煤矿和煤化工企业，现在要做的不是多元化，而是要努力把自身主业做大做强。


    
烈山煤矿原本有二期建设规划，但是在几年来煤价不稳的情况下，华廊集团搁置了二期扩建新增产能的方案，而把发展方向转向了多元化，比如酒店业、运输业。


    
在陆为民看来这种选择也不能算错，至少华廊饭店的建成填补了当初宋州高端酒店业的空白，而且在当时那两年盈利状况也相当可观，只是这几年随着宋州饭店的复兴、假日花园酒店和环球大酒店的崛起，才使得华廊饭店的盈利受到了影响，但是至少目下华廊饭店的经营状况也还是令人满意的。


    
而现在宋州最大的出租车公司——华廊出租车公司效益也很不错，由于宋州城区颇大，而且分布零散，而公交系统的发展没有跟上，所以对出租车的依赖也比较大，使得华廊出租车公司这几年的利润一直不错，这也是雷志龙在和陆为民探讨华廊准备从多元化退出而专注采煤和煤化工产业时之所以犹豫的主要原因。


    
毕竟一个赚钱的企业，为什么非要退出？但是很多人往往都只能看见赚钱的时候，而看不到一个产业的兴衰起伏历程。


    
按照陆为民的设想，华廊应该考虑收缩战线，把主要精力放在尽快推进烈山煤矿二期扩产工程，进一步扩大产能，五百万吨的产能在当下似乎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几年后，千万吨级产能的煤矿企业都会被视为不具备市场竞争力的货色，这个行道就是典型的规模出效益的行业。


    
要专注于采煤和煤化工，那么酒店业和运输业就要剥离或者转让，剥离也是一个渠道，毕竟华廊属于宋州市国有独资企业，剥离重新成立之外的国企也不是不行，但是这对于华廊集团来说却不是一个好选择，因为它需要资金来进一步扩大自己的主业。


    
同样对现在腰包蔫瘪的宋州市政府来说也不是一个好选择，宋州财政窟窿很大，尤其是面临这一轮国企改革时，宋州市政府就是在困难得要拿出相当大一笔资金来完成这轮改革，否则错过了这个机遇，也许会让宋州市政府日后的日子更难过。


    
长痛不如短痛，这是宋州市委市政府几乎一致的意见，那么转让华廊饭店和华廊出租车公司这两笔优质资产，用转让所获资金来加快华廊集团专注于采煤和煤化工产业发展以及支持市里边的国企改革，就成了必然。


    
对于麓山集团来说则有些不一样，华廊集团是国有独资企业，宋州市委市政府拥有掌控权，但是麓山集团不一样，麓山集团是麓城县乡镇企业，要让麓山集团完全服从于市委政府的决策而罔顾自身利益显然不可能，这就需要一个胡萝卜加大棒的政。


    
既要给麓城县委县政府施加压力让他们做通麓山集团的工作，同时也要让麓山集团看到市委市政府拿出来的诚意，市委市政府也是为了麓山集团的下一步发展，那么多工人要消化，如果把这些包袱丢给麓山集团而导致麓山集团崩盘，最终结果就是这个包袱会重新回到宋州市政府手中，而且还会变得比之前更重。


    
这也是一个拉锯战式的谈判过程，大棒不是主要的，胡萝卜更重要，而且这块胡萝卜要的确能让麓山集团感受到实实在在的价值，让麓山集团吃了这根胡萝卜变得更壮实，承担得起宋州市委政府交给他们的任务。


    
对于麓山集团来说，得到市委市政府的全力支持发展固然重要，但是光是一些不切实际没有实打实东西的许诺也难以让他们动心，所以陆为民为他们准备的第一份诱饵，或者说礼物就是自备电厂。


    
对于正处于扩张阶段的麓山集团来说，自备电厂的好处是不言而喻的，工业用电高昂的价格使得电费成本在生产中一直居高不下，而一旦获得了自备电厂的建设权和使用权，那么将会极大的降低麓山集团的生产成本，同时也为进一步扩张甚至可以说是多元化发展做好了充分准备，这个礼不可谓不大。


    
但是自备电厂的资格却不是那么容易拿到的，在当下电力行业处于据对垄断的情形下，别说一个乡镇企业，就是大型国有企业要想拿到自备电厂的资格也不容易，电力系统对外人企图觊觎其独有的垄断利润具有天然的排斥性，可以说仅仅是宋州市委市政府的力量根本做不到这一点，即便是获得昌江省委省政府的支持，要获得这个资格也不容易。


    
在目前国家电力公司尚未厂网分离，要等到2000年以后才会出现这一情况，也就是说厂网合一的情况下，你要打入进去建自备电厂，也就是从人家嘴里抢食儿，哪怕这食儿对国家电力公司很微不足道，很不值一提，但是依然是一个刺激，或者说挑衅，尤其是一家乡镇企业，其难度可想而知。


    
当然越是难度大，也证明这份吸引力更大，否则麓山集团凭什么要接宋州市委市政府丢过来的偌大包袱，他们没有这个义务和责任。


    
但是仅仅是自备电厂这一根胡萝卜都还不够，陆为民更深远的想法是要把麓山集团打造成为全国叫得上号的以纺织为主业的企业集团，让纺织产业真正在宋州站稳成为屹立不倒的支柱产业，那么就还要更进一步加快麓山集团的发展。


    
因为随着世贸组织成立而中国也成为世贸组织的观察员国，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已经是大势所趋，虽然这期间肯定还会遇到这样那样的难题和阻挠，但是陆为民知道这一大势是不可逆转的，而一旦加入世贸组织，中国纺织产业又将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黄金发展期，也就是说只要现在把基础打牢实，等到真正加入世贸组织后，中国纺织品将会以其质优价廉的无伦优势长驱直入欧美市场，到那时候陆为民希望麓山集团能成为扛起中国纺织品进入国际市场的一面旗帜性的企业。


    
对于麓山集团，陆为民下一步的构想就是在完成了麓山集团的股权改造之后，力争要在三到五年内实现公开上市，成为一家上市公司，只有这样麓山集团才能真正具备抗拒市场风险能力，摆脱现有的各种制约桎梏，闯出一条道路来。


    
当然这还只是一种展望，麓山集团现在的发展势头虽然好，但毕竟还是一家乡镇企业，自身底蕴还是不足，在昌江这塘水里的还能勉强混得不错，但是真要大船出海，承受更大的风浪，那就不好说了，所以陆为民希望麓山集团的掌舵人能看清楚形势，抓住时机来实现这一个质的飞跃。


    
对于美佳集团这个纯粹的私人企业，陆为民又是另外一个考虑，袁连美和臧梅夫妇他接触过多次，应该说这两口子都颇有见识和能力，袁连美思路宽广，脑子灵活，而且敢于冒险突破原有束缚，而臧梅则沉稳大气，考虑问题更为周密，所以两个人性格上的互补形成了天生的优势，使得美佳饲料厂能够从一家最初名不见经传的小厂子，慢慢成为昌江首屈一指的饲料企业，同时更为难得的还是大胆进入百货业，而且还在当年就扭亏为盈，实现自我复制式的发展。


    
在陆为民看来，涉足百货零售业对美佳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挑战，同时这个动作也很有雄心魄力，回想前世中国内百货零售业的顶端一直被诸如沃尔玛、家乐福这一类的国外巨头所垄断，国内企业零售业只能在局部领域内占有一定优势，一旦上升到了全国这个层面便捉襟见肘，而国外零售巨头独建自有品牌也极大提升了自身盈利能力，更让国内零售业企业难以抵挡。


    
袁连美和臧梅两夫妻踏足百货零售业有可能创出一条血路，而更大可能则是血本无亏黯然倒下，但陆为民希望自己能尽绵薄之力，支持袁连美和臧梅浮起博这一把，尤其如果这一个零售巨头能够真正出现的话，能够在很大程度带动一地消费品生产制造产业的发展。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三十二节  大构想，争议


    
当然这一切都还只是一个空想，但是这个空想却是建立在一个依然有些基础的雏形之上的，并非幻想。


    
没有想象力，便没有创造力，陆为民从来都是这样认为的，你连想都不敢想，还谈什么去实现？


    
华廊集团方面，陆为民和雷志龙已经私下探讨过几回，聊得很投缘，雷志龙对陆为民对国内经济形势走势判断十分佩服，也认可陆为民对华廊集团提出的收缩辅业，专注主业这一意见，但是如何来处理华廊饭店和华廊出租车公司这两大块资产，两人也还有一些分歧。


    
当然这种分歧也是两人站在各自不同的立场上所决定的，一个要想尽可能的多留一些资金来用于华廊扩大烈山煤矿二期建设，新建分选场和洗煤厂，进一步延伸产业链，实现精细化分工。


    
而陆为民则想的是要从这一次资产转让上为市财政捞回多少资金，才能让市财政有足够的资金来解决国有四大纺织企业的债务问题，让麓山集团与国有四大纺织企业顺利实现兼并重组，这也是一个问题。


    
不过这种分歧都是良性的正常的，也是可以调和的，并不足奇。


    
麓山集团那边，陆为民、麓山县委书记霍廷江、县长曲建东以及麓山集团总经理魏嘉平四个人也已经在一起碰过两次面，陆为民还和魏嘉平单独见过两次面，但都还处于一个相互探底的阶段。


    
通过这几次接触，陆为民和魏嘉平都感受到对方表露出来的意图。


    
一个是要让麓山集团承担起更多的社会责任，同时市委市政府也可以藉此给予麓山集团更多的政策支持，扶持麓山集团壮大。


    
而魏嘉平则渴望的既要从市委市府那里获得更多的政策支持，但更重要的是获得一些最实在的东西，当然，作为一个正在处于急剧扩张期的纺织染整联合企业来说，自信满满的魏嘉平也并不介意为市里边“分忧解难”，前提是这种“分忧解难”不能影响到麓山集团的正常发展，同时还能获得市里边种种支持。


    
各有所求，各取所需，这种相互的试探可以一步一步拉近双方的距离，让双方背后的条件逐渐显现，也让双方更容易接受妥协。


    
陆为民也知道现在要让魏嘉平相信自己的意图可能有些难度，毕竟双方从未有过交道，互不了解，而自己作为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对于县里边一家乡镇企业，天然就有心理优势，哪怕这家企业再红火，魏嘉平在企业界名气再大，但是在政府官员面前，他这个企业家名头并没有多大价值和意义。


    
甚至如果陆为民真的要不计一切后果强行介入麓山集团，他魏嘉平被扫地出门也不是不可能，当然对这一点魏嘉平也有他自己的反制手段，但这种反制顶多让大家两败俱伤，对于陆为民本人来说却很难有多大的伤害。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谈兴怎么这么浓，怎么就在虞莱面前把自己尚未对人言的不少想法意图都娓娓道来，和盘托出，或许是这个女人丰腴娇嫩的身体让他放松了警惕，或者说是这个女人心甘情愿的当自己“情妇”的表态让他失去了戒心？


    
总而言之，陆为民觉得极为难自己很想找一个人倾诉，而虞莱这个和宋州那边没啥关系，而且也和自己工作没啥交织的女人，反而就成了自己一个很好的倾诉对象，而虞莱就这么紧紧和自己相依相偎的姿势，以及偶尔插言询问，让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就把自己内心所想袒露了个干净。


    
虞莱也是第一次听陆为民真实介绍他自己的工作，之前两个人虽然早已经有了肉体上的实质关系，但是在相互了解中，虞莱觉得自己还是处于一种被动的状态下，更多的是自己真实的一面暴露给了对方，而对方真实的一面自己却知之甚少，只是在那一次替甘哲“拉皮条”的事儿上，让虞莱大略知晓了陆为民所处这个位置的苦衷。


    
谁都不是一个人，尤其是站在那个高度，一个人利益牵扯到整个群体的利益，他不能只为他自己考虑，还得要为自己群体成员的前程考虑，同样有时候就不得不做一些他内心未必情愿的事情，也正是那一次才让虞莱真的对这个男人内心世界有了一些客观的了解。


    
如果说那一次只是触及到了陆为民内心精神层面的想法，而这一次陆为民的侃侃而谈就完全是他的具体工作了，虽然未必能完全理解，但是虞莱还是听得津津有味，至少她可以理解到陆为民内心是真的想做一番事业，一番有益于宋州百姓，有益于宋州这个地方的实事。


    
这个男人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是什么两袖清风高洁仁人，至少在女色上他就没过关，但是圣人不死，大盗不止，这个世界本来就没有那么多纯粹绝对的东西，你不能苛求每个人的思想意识都完全一致，你只需要知道这个人究竟是在想什么，想要做什么就足够了。


    
“为民，你的这些构想会变成现实么？”虞莱幽幽的问道。


    
“不知道，但是不试过你怎么知道不行呢？何况事情是注定要发生的，我不过是去推波助澜一把，让它走得更快，更能跟上时代的节奏。”陆为民耸耸肩。


    
……


    
三大集团的构想震动了宋州市委常委们，如果说华廊集团和美佳集团的设想还勉强让人能接受的话，麓山集团吞并四大纺织厂这一构想，从一开始就遭到了很多人的质疑。


    
“没错，麓山集团这几年发展得不错，但是只是一个乡镇企业，职工也不过三千人不到，都是麓城本地农民工，蛇吞象我们不反对，关键是这条蛇是不是太不靠谱了？如果吞下去消化不了，最后还不得重新把这笔烂账交还到我们手上？”


    
坐在常委会议室里的杨永贵觉得简直像是天方夜谭，麓山集团也要吞并四大纺织业企业？华廊集团吞并他们还勉强说得过去，怎么可能是麓山集团？


    
对此持怀疑态度的不仅仅是杨永贵，陈昌俊、曹振海、孙承利等人都心存怀疑。


    
“我看过麓山集团的发展情况，事实上麓山集团也就是94年以后才真正发展起来，魏嘉平也就是从一纺厂里辞职下海的，发展步子迈得很大，但是麓山集团骨子里还是乡镇企业，而且我看过麓山集团的资产负债比例，很高，陆市长，我记得你在上次会上也提到了省里可能要对合金会的清理有一个统一安排，这个麓山集团的发展就是依靠合金会和信用社贷款，即便是现在他们在合金会和信用社贷款好像还有接近八千万，资产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就它这样，怎么来消化得了这四家企业？我看连一纺厂这一家吞下去弄不好就得要噎死它啊。”陈昌俊面无表情，低垂着头，手里却拿着麓山集团的资产负债表，似乎是在就事论事。


    
孙承利不为人觉察的摇摇头。


    
陈昌俊好像和陆为民之间有些不对路，虽然才来他一直以为陈昌俊、陆为民和沈子烈是尚权智麾下的三套车，没想到这三人之前，陈昌俊和陆为民却有点面和心不合的味道。


    
孙承利也不太看好陆为民的这个构想，在他看来，陆为民有点儿异想天开了，虽然十五大召开放出了一股新风，非公有制经济的定性也赋予了新的意义，对国企的改革更是提到了迫在眉睫的境地，但是迫在眉睫却并不意味着可以不切实际的乱来，摸着石头过河也不代表可以搞些哗众取宠的噱头。


    
在孙承利看来，陆为民这就是在玩噱头，吸引眼球，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当得有点儿捡落地桃子的意思，所以他大概力图用一些惊人的爆点来证明什么吧。


    
麓山集团要吞下四家纺织企业，以孙承利的眼光来分析判断，只吃下一家估计都会消化不良，如果企业运作得好，也许还行，但是四家，绝无可能，无论采取什么方式，一万职工的消化就得要把麓山集团彻底压垮，虽然陆为民还只是提了一个粗略构想，但孙承利都觉得不可行。


    
但是陈昌俊攻击陆为民这个设想的子弹却没有选好。


    
麓山集团的资产负债率算不上什么，对一个急速扩张的企业，你要实现快速扩张，那么资产负债表肯定不会好看。


    
但分析一家企业是否具有成长前景，并不能只看负债表，而要看它的整个经济活动状况，它的产品市场占有率和销售总收入，同比环比情况，它的贷款用途，它的现金流转速度等等等等这一切，要把这些综合起来加以分析，才能得出结论。


    
陈昌俊只抓住一个资产负债率就大做文章，想要推翻陆为民苦心孤诣构思出来的设想，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么？从这一点上孙承利就觉得陈昌俊在经济工作上恐怕有些外行。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三十三节  明波暗流


    
陈昌俊没想那么多，虽然他对经济工作不是很在行，但是也绝非一窍不通，杨永贵分管经济工作几年，近期已经属于韬光养晦，不怎么插言市里边的大事儿，但是这一次一反常态的主动站出来表示反对，如果不是觉得这里边的确问题太大，那就是涉及到他自身切身利益了，但是这现在还只是陆为民提出来的一个初步构想，陈昌俊还看不出这里边会牵扯到哪方面的具体利益，所以他的感觉倾向是前者。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陈昌俊是意识到陆为民提出的这三大集团建设构想还只是一个初期方案，言外之意他还会有更宏大的规划方案拿出来，如果按照他的胃口来推出，可以说今后这两三年整个市委市政府的中心都得要围绕着他所提出的这个大构想来运作，其他人都自觉的不自觉的要变成附从者，这也是陈昌俊难以接受的。


    
即便是不能达到推翻的目的，但起码要起到阻击和延缓或者削弱的目的，这就是陈昌俊的初衷，陆为民在这一轮博弈中占了上风，已经爬到了常务副市长位置上，而自己又被魏行侠给挤了下来，如果在放任这种局面下去，陈昌俊就真的要担心自己在宋州存在感还会有多强了。


    
陆为民对杨永贵和陈昌俊的质疑并不感到奇怪，如果这样庞大一个方案提出来都无人质疑，而是一片掌声通过，那才要交陆为民惴惴不安了。


    
一个构想一个方案往往都会要通过无数次的质疑、修改、锤炼和完善，否则它就是孱弱的，经不起考验的，没有哪一个构想方案一拿出来就是完美无缺的，甚至连陆为民自己也知道这个方案在具体执行上还存在着很多需要弥补完善的地方，只是因为时间原因，他希望先把这个方案的初步构想提出来，让市委常委们心里先有一个谱儿，让他们可以先期对这个方案的可行性进行审视。


    
可行性的审视也要从两方面来考虑。


    
一方面是从根本性上来考虑，也就是说麓山集团能不能兼并重组四大纺织企业，从性质上冲突不冲突，虽然十五大传递出来的消息是向好的，只要有助于经济发展的路子都可以趟一趟，而各种言论和观点也已经开始出来，激烈交锋。


    
苏省省长提出的“不求其纯，但求其佳，不要拘泥于比重问而束缚自己”，鄂省提出“要全面摒弃那种把股份制同私有制联系在一起的传统观念，清除出售国有资产会导致国有资产流失的疑虑”，北边的皖省更是直言不讳的道：“早改早主动，晚改就被动，不该没有出路”，誓言要把改革开放推向深入。


    
虽然舆论上的声势已经造出来了，残酷的现实也迫使各级党委政府不得不面临这样一个问题，但是真正要不如实质性的操作上时，还是会遇到很多质疑，尤其是在基层。


    
国营企业怎么一下子就要搞股份制了？甚至直接就卖给私人老板了？那被雇佣的工人所产生的剩余价值是不是就被私人老板攫取走了，这和资本主义又有何区别？是不是新的一批资产阶级已经在逐渐形成？中国的社会主义性质又从何来体现？


    
这些问题都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困扰着下边，即便是有高层的各种政策精神传达下来，但是根深蒂固的观念要想在一朝一夕之间扭转，也不现实，在陆为民看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必过于争论，用现实来证明改革开放的正确性和必要性。


    
当然在市这一级层面来说，常委们最起码是要讲政治的，陈昌俊不出所料的并没有从根本性质上来质疑，至少谁在这一点上质疑是要冒着反对十五大精神的风险的，尤其是十五大刚刚结束，正是贯彻传达十五大精神的时候。


    
陈昌俊不蠢，他内心再是反对自己的构想，也还不至于从这上面来做文章，所以陆为民事实上已经猜到陈昌俊要发起诘难的方向是从技术层面上来的。


    
麓山集团具不具备兼并四大国营纺织企业的实力？它的兼并过程会带来哪些具体问题，会不会兼并失败，甚至可能给市委市政府带来更大的包袱和风险？这些都是要凭事实来说话的，而在兼并之前，很多问题谁也无法预判，所以就只能凭借现有掌握的数据来说话。


    
对于陈昌俊对麓山集团资产负债率的质疑，陆为民觉得也在情理之中，资产负债率对于一家企业来说是一个相当重要的指标，从资产负债率能够看出这家企业的财务风险控制状况，同时也能判断这一家企业的净资产究竟有多少，但是这只是一种最粗浅的判断方式，准确的说，这只是外行来看待一家企业的表现，所以对于陈昌俊的这种质疑，陆为民不但不担心，反而非常高兴。


    
魏行侠瞥了一眼气定神闲的陆为民，然后又看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孙承利，玩弄着手中的圆珠笔，也没有插话。


    
今天的常委会并不是专门研究国企改革方案，而只是顺带让陆为民先行介绍一下下一步宋州国有企业改革的想法，算是一个吹风。


    
实际上，陆为民牵头搞的国企改革方案还只是一个雏形，前两天陆为民也和魏行侠交换了意见，陆为民也介绍了他的一些构想意图，因为只是一个雏形，魏行侠虽然觉得陆为民的方案相当大胆，但是也不敢遽下结论就认为陆为民的方案有问题，只是一家乡镇企业却要吞下几家在全省都排得上字号的大型国企，这无论如何都有些惊世骇俗，哪怕是有十五大精神的引导，要踏出这一步也不容易。


    
魏行侠回昌州也向邵书记汇报过宋州近期的工作情况，谈到了在新班子组成之后宋州市委的一些想法和做法，邵泾川也基本肯定了宋州目前的工作，但是却提醒魏行侠摆在宋州市委面前最重要的还是要在包括国企改革在内的经济发展上取得突破性的进展，这一点至关重要，这也是他之所以让魏行侠去宋州的主要意图。


    
魏行侠能领会到老领导心目中的意图，宋州必须要实现突破，这不仅仅是宋州的机遇，同样也是自己的一个机遇，要在这个大变革的平台中展示自我，有所作为，这才不辜负老领导的期望，同时也为自己资历积累树立一个绝佳的标示。


    
他当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而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宋州国企改革风险机遇并存，也就是说谁能在这一轮动作中旗帜鲜明的站在了正确的一方，那么就必定会大有收获。


    
杨永贵首先跳出来反对让魏行侠也有些诧异，在他印象中杨永贵和陆为民似乎没有多大的矛盾，而且杨永贵近期显得很低调，很有点远离宋州政治中心的味道，四大纺织企业的困境有目共睹，要推进企业改革也是必然之势，怎么杨永贵会突然又跳了出来？


    
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魏行侠也认同这个观点，杨永贵和陆为民素无冤仇，凭什么第一时间跳出来反对？虽然语气相对和缓，但是杨永贵不会不知道在座常委中质疑陆为民这个方案的人不少，他率先跳出来，无疑就是给其他人一个鼓励，其他人也就可以没有多少心理障碍的向陆为民发难了，毕竟是他杨永贵首先开的炮。


    
照理说以杨永贵现在的处境，他就算是对陆为民的想法不认同，也应该保持沉默，等待其他人发表意见，如果真的觉得自己有必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也该在最后采取附和或者的折中的方式来搅混水，而不是这样公开反对才对，这倒是让魏行侠有些摸不准这个老家伙究竟在想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这老家伙绝对不是什么心怀宋州改革大局这等气魄。


    
“为民，看来你这个想法还没有得到我们在座常委们的认可啊，老杨和昌俊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麓山集团是一家活力四射的乡镇企业，这几年的发展也证明了这家企业的成长性，但是毕竟它在自身规模和资产负债率上还存在一些让人担心的东西，我们这四家国有纺织企业涉及工人一万多人，除开通过其他渠道解决出路的，按照你的构想主要担子都要压在这家企业身上，它承担得起么？为民，你有没有什么更能说服大家的东西？”


    
尚权智不偏不倚的插话，让会议室里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些，既强调了麓山集团的优势，也提到了麓山集团让人担心的一面，而且也直言不讳的表示，要说服在座大家认可他的观点，还得有更拿得出手的东西来。


    
“尚书记，本来我不想在这个会上多就这个构想谈什么，因为这还只是一个初步构想，可以说刚把一个方向性的框架拿出来，真正要具体推进，还有很多困难要克服，很多问题要解决，不仅仅是我们一方的意图，而且也还包括对方的考量，我本来是打算等这个方案有一定进展之后再来向常委会汇报的。”陆为民笑了笑，身体前倾，双肘靠在桌案上，双手合十，显得很坦然，“但既然尚书记要我先拿一些说服人的东西出来，我就说几句吧。”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三十四节  龙骧虎跱


    
一干人耳朵都竖了起来，都想听听他要怎么来面对杨永贵和陈昌俊的质疑，这其中也还包括其他人，诸如孙承利、郭跃斌、魏行侠乃至童云松和尚权智的担心。


    
并不是一个只有杨永贵和陈昌俊有这种担心和怀疑，虽然陆为民也已经把一些情况向童云松和尚权智做过汇报，但是在他们心目中根深蒂固的观念仍然是对麓山集团这种“血统”上就不“纯正”的乡镇企业持轻蔑和不屑的态度的。


    
在陆为民看来，这些人或许愿意把麓山集团拿来当一个冤大头为政府“排忧解难”，但内心深处未必愿意真正看到麓山集团在兼并一纺厂二纺厂这些企业之后做大做强，因为在他们心目中国企就是属于他们的，这个他们是指政府，而被麓山集团兼并之后，麓山集团却是乡镇企业，是集体企业，市委市政府对这个企业的掌控力就失去了。


    
这种狭隘自私的心态在很多人心目中都有，握在手中的东西怎么都是好的，哪怕是泡屎，平时嫌弃，若真是跑到别人手里变成了一堆肥，人家用得上好，自己心里就不平衡了，总想要找些茬儿，这种心绪在不同人身上表现的程度不一样，有些淡一些，有些浓一些，有些能自我纾解和克制，甚至连陆为民自己未必能免俗。


    
当然眼下紧迫的局面又迫使他们不得不丢开一些狭隘阴暗的心绪，不得不正视这种局面，不解决这些问题，那才会对他们自身的利益造成更大的伤害。


    
“对于麓山集团，我不否认，这家乡镇企业的底蕴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足，毕竟它真正壮大起来的历史也就这么几年，几年的历史和我们宋州四大国有纺织企业相比，简直不值一提，无论是生产规模还是职工人数，抑或是光荣历史，都没有可比之处，但是正是这家我们很多人都看不上的乡镇企业，去年在麓城规模以上工业企业中排名第一，力压所有国营企业，主营业务收入到了四点五亿元，实现利税四千三百万元，企业职工人均实现产值十四万元，人均利税一点一点五万元，我和市国税局滕吉安说起这件事情，他都说麓山集团是他所见过的最具活力扩张速度最快的企业，利税几乎是两年一番番，从92年的700余万元到去年的四千三百万元，让人难以想象，但却是事实。”


    
陆为民微微一顿，舒了一口气，“评判一个企业是否优良的指标有很多，规模大小，资产负债率高低都很重要，资产负债也要分析究竟是长期负债还是流动负债，其比例高低，对企业评判也有差异，但这都只是一方面，根据企业发展规律，一个处于高速扩张期的企业是不太可能保持较低的资产负债率的，因为他需要不断的把利润投入到扩大再生产中去，而仅仅是利润还不够，他还需要不断的扩大融资规模，而评判这个资产负债率是否合理的一个关键因素就是企业当年利润是否较去年同期有增长，利润增长幅度是够高于资产负债增长幅度，这才是关键。”


    
整个常委会议室里只听见陆为民一个人抑扬顿挫的声音在回荡，在座的都不是对经济一窍不通，但是能真正明白陆为民所说的资产负债率和流动负债，长期负债之间比率关系以及企业所处何种阶段与资产负债率关系，就没有几个了，绝大多数人都是似懂非懂，似乎明白一些，但是你要让他说个一二三，他又捉摸不透了。


    
“大家可以去看一看麓山集团近几年的企业财务报表，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资产负债率看上去似乎有些偏高，但是你看看它的利润表，尤其是现金流量表，你就会明白，这个资产负债率算不上什么，因为麓山集团总资产从90年的880万元，迅速膨胀到去年的二点二个亿，其增速恐怕很多人都觉得不可思议。”


    
陆为民一气呵成，“但是这些都算不上什么，最让我们大家值得深思的是从92年到96年，恰恰是我们这些国营棉纺织企业集体陷入低谷的时期，也是国内市场陷入低谷的时期，但是麓山集团却能打破藩篱，走出国门，打开欧美日韩市场，取得了卓越的成绩，正是这种逆势发展的势头才是最让人感到可喜的，为什么我们的国营企业就举步维艰，而麓山集团却能异军突起？这里边的客观原因有很多，但是我认为有关键一点，那就是麓山集团有一个懂企业管理、善于发掘市场和捕捉机遇的团队班子，有一个能力强魄力大的领头羊！”


    
“今天我们坐在这里坐以论道，分析研究麓山集团成功和我们四家国营纺织企业衰败的原因，是为了让我们这四家企业能够在最短时间焕发生机，我们不能奢望麓山集团就有回天之力，能够点石成金，但是至少在目前来说，对于我们这四家国营纺织企业来说，我认为麓山集团是最现实而客观的选择，不管成功与否，我们都要去尝试，你如果连试都不愿意一试，那么我们怎么知道它不行？”


    
陆为民的话再度在常委们心中引起一阵窃窃私语，连杨永贵和陈昌俊此时都不好对陆为民的这个观点质疑，改制是必经之路，那么什么方式什么路径，陆为民作为市委常委会明确了的方案设计者，当然有权选择，你可以质疑，但是你却不能不让他尝试，当然他既然敢拍板走哪条路，自然也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尚权智注意到童云松和魏行侠一直没有对双方的意见发声，只是静静的听着，他微微蹙了蹙眉。


    
“大家还有什么意见和看法都说一说，现在市里边对我们的企业改制究竟该如何改，还没有完全敲定下来，各种构想和方案都是我们的选择，只要是有利于我们宋州企业搞活经济发展的，我们不做任何限制，为民，今天还只是一个吹风介绍会，很多同志对你这个方案的具体内容还不是很清楚，马上就是年底了，但是我们工作不能停下来，你这个方案要尽快把具体构想拿出来，正如你说的，我们不试，怎么知道行不行？但是在试之前，我们仍然可以根据已有的东西来做一个综合性的评判，我希望下一次常委会专题研究这项工作时，你能够给大家一个令人信服的答案。”


    
常委会在尚权智貌似中立的话语中结束了，先前常委会上有些紧张的空气似乎也一扫而空，大家说笑着收拾笔记本和钢笔，一边夹着包准备离开。


    
“为民，你真的对麓山集团么看好？”陈昌俊含笑主动走过来，“就算是麓山集团不错，但是你考虑过一纺厂和二纺厂这些企业的职工心理感受没有？把他们为之奋斗几十年的厂子卖给一个乡镇企业，让工人们主人翁地位感彻底消失，这会不会……”


    
陆为民看着这张沉静而有些阴郁的脸，即便是在笑容里陆为民也能感受到这个家伙隐藏在背后深深的敌意，他无意和陈昌俊为敌，但是坐上了常务副市长，而这个家伙却没有坐上副书记的位置，决定了自己和他很难和平共处了，当然，陆为民并不惧怕什么，他只是不想要在自己做正事时被人干扰，如果愿意选择和平相处，最好不过，如果不行，他也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


    
“陈部长，你想多了，我没想那么多，我作为副市长，我只能考虑如何让这几家企业尽快摆脱困境，如何让这些职工们每月的基本生活费变成通过劳动所得的工资，让他们能有一份可以通过体面劳动获得自食其力的工作，至于其他，比如您所说的，我暂时还无法考虑，主人翁地位感，我想那应该是那些对柴米油盐酱醋茶这些东西都不受影响的人才会考虑，而现在，我想绝大多数工人们最关心还是他们能不能获得一份工作机会。”


    
陆为民略显的冷淡的口气似乎有些不耐烦，澄澈透明的目光回应着陈昌俊沉稳的眼神，宛若胶滞。


    
其他几位常委似乎都选择性没有注意到两个人之间的对话，云淡风轻的从二人旁边说笑着走过。


    
陈昌俊没想到陆为民回到得这么不客气，表面上语气委婉，但是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强硬却已经不言而喻，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似乎不会改变什么。


    
笑了笑，陈昌俊略加思索，点点头：“我觉得还是需要考虑周全一些，物质需求固然重要，但是精神思想方面也不宜丢弃，这四家厂，一万多职工，哪怕只有十分之一的人不稳，都是一件了不得的大事，为民，你还是政法委书记，更应该要考虑周全，是不是？”


    
陆为民深吸了一口气，默然无声的点点头，对这个问题他不想再多说什么。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三十五节  九窍玲珑心


    
从常委会议室里一出来，陈昌俊便踏着稳健的步伐离开了。


    
陆为民倒是挺悠闲，没有理睬径直离开的陈昌俊，不紧不慢的收拾着桌案上的笔记本和茶盅，金属保温杯似乎现在很流行，但是陆为民却不太喜欢，装水不多，还不如弄个雀巢咖啡的杯子，就是凉的快，出门不方便。


    
“你和陈昌俊是怎么一回事儿，我觉得你们俩之间似乎有些不太对路啊？照理说不该才对，或者是我的消息来源错了？”郭跃斌夹着包和陆为民并肩而行，“晚饭哪儿吃？今儿个我是赖上你了，纪委清汤寡水，门可罗雀，不像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啊，每晚饭局能轮几轮吧，我蹭个饭不为过吧？”


    
“饭哪里都能吃，关键是得吃得顺气才行啊。”陆为民面无表情的道：“陈昌俊叫我一起吃饭，你说我心情能好，饭能吃得香么？”


    
“那可未必，你这人心性古怪，如果陈昌俊真的要叫你去吃饭，没准儿你就能心安理得的去吃了。”郭跃斌瞥了陆为民一眼，“你和他应该没这么大的怨气吧？”


    
两个人出了常委会议室，陆为民本来不错的心情也被陈昌俊和杨永贵在会上的发难给搅合了。


    
杨永贵为什么发难，陆为民还不清楚，但是对于他，陆为民却不怎么在意，无外乎也就是一些利益纠葛在其中。


    
杨永贵是老宋州，生于斯长于斯，利益牵扯复杂，虽然现在还不清楚杨永贵为何会率先发难，但是脱不了和利益有关系，更准确一些，应该是和四家纺织企业有一些关系，只是陆为民也懒得去多问，在正式方案尚未出台之前，也没有太大必要。


    
正说着，陆为民接到电话，是沈君怀来的电话，说苏巧县委政委法书记鲁刚和新任苏谯县公安局局长吴宏进来了，晚上一起吃饭，邀请陆为民也过去。


    
吴宏进原来是市公安局法制处处长，曾经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担任过政委，但是由于与孟凡英关系不睦，原本很有希望接任刑侦支队长的吴宏进被调整到了法制处担任处长。


    
鉴于苏谯县公安局干部队伍不容乐观，所以沈君怀与苏谯县委书记雷志虎也进行过多次协商，最后同意由市公安局派人到苏谯担任县公安局长。


    
这也是宋州市公安局第一次由市局直接派人到县公安局担任一把手，以往市公安局也有派员下到县级公安局，但是都是挂职担任副局长，连担任政委的都没有，但这一次却一下子出任了苏谯县公安局局长，也算是开了一个先例。


    
“君怀，你和鲁刚说，就安排到假日花园酒店吧。晚上我那边也还有一个饭局，只能过来坐一坐。”陆为民在电话里说道。


    
“瞧瞧，饭局都忙不过来，还得要安排在一起，方便你窜台。”郭跃斌叹了一口气，“这就是纪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的差别，或者说差距。”


    
“行了，别在那里酸了，你以为我想去吃饭？这是我在丰州那边的一个老关系，我邀请他们过来考察投资环境，泰仕集团的老板，他们在双峰搞了一家医用耗材生产企业，效益相当好，老板和我一来二去也比较熟了，我在阜头时，还专门来阜头看望过我两次，是一个比较仁义的人，所以我邀请他到宋州来看看，晚上，我做东请他们泰仕集团几位一起吃顿饭，我本来还想把孙承利叫上的，但是想想现在连意向性都还谈不上，所以就暂时忍了，等到真有什么好的结果时再说。”


    
泰仕集团老板吕仕平和陆为民一直保持着联系，即便是陆为民到阜头后，吕仕平来过阜头几次拜会陆为民，两人还在昌州吃过两顿饭，建立了比较良好的私人关系。


    
现在吕仕平在双峰的泰仕医材发展得相当好，俨然成为双峰大医药产业中医疗耗材这一类的扛鼎企业，在全省医疗耗材中也是排得上号的角色。


    
陆为民也是无意间听到了吕仕平谈及他和他两个有个合作意向的朋友有意要进军医疗器械行业，主要是进军便携式监测设备，尤其是便携式家用监测仪折翼了产品。


    
吕仕平原本有意要把两个朋友引入到双峰经济技术开发区，但是他那两个朋友在考察了双峰经开区之后，认为双峰经开区虽然比较成熟了，但是对于像医疗设备这一类产业对技术含量和技术人员素质要求比较好，企业落户这里的话，在技术支持和技术人员的招揽上会受到影响，所以没有看上，据吕仕平所言，他那两个朋友更倾向于到昌州投资。


    
得到这个消息之后，陆为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如果单单要从科教资源来说宋州距离昌州还有一定差距，但是宋州是昌北医学院所在地，二大附属医院加上宋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和宋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三甲医院已经有四家了，同时宋州护士学校也在全省相当有名气，并不亚于省护士学校，也是全省卫生系统护士进修培训的首选地之一，可以说在医疗卫生这一块上，宋州并不比昌州逊色。


    
正是如此，陆为民才邀请吕仕平和他两位朋友一起到宋州来看一看，看看吕仕平这两位朋友能否考虑宋州。


    
陆为民知道宋州的名声在昌江省都不太好，连吕仕平在和陆为民闲谈中都谈及了宋州社会治安的混乱以及宋州官场的黑暗，所以他也不看好他那两位朋友到宋州投资建厂，这也是陆为民到宋州之后，吕仕平也从未谈及过他有意到宋州投资建厂的意愿，当然这可能也和那时候陆为民还只是宋州市委宣传部长的原因。


    
听得陆为民说是要见有意到宋州投资的客商，郭跃斌就笑了起来，“敢情这是你请别人啊，我还说你饭局多，天天有人请，结果是你掏腰包，那我就不去了。”


    
“说错了，这一顿就是你不蹭我也得叫上你。”陆为民正色道。


    
“哦？什么原因？”郭跃斌微微吃了一惊，听到陆为民解释了其中原因之后，郭跃斌这才惘然长叹，“为民，真没想到这投资商对我们纪委系统也有这么高的要求和期望啊，这不是让我的压力更大？你说我们纪委是该更进一步加大力度的揪出隐藏在我们党委政府躯体里的蛆虫呢，还是适当掩盖一下，别让老百姓和投资商看到之后感到心寒失望呢？我都有点儿吃不准了。”


    
陆为民看了一眼郭跃斌，不知道这家伙是由衷之言还是故意给自己下套，见对方表情还真有些沉肃的模样，想了一想才道：“我个人觉得，就当下的宋州来说，适当加大力度查处，替我们这具躯体扶风祛邪没坏处，蛆虫只要存在我们躯体上，就会不断地吸食营养，破坏我们的结构，至于说老百姓和投资商怎么看，我觉得也许是有一些失望，但是我觉得他们应该更能看到希望，因为我们敢于把这些家伙揪出来，敢于把他们放在阳光下审判，本身就是一种坦荡和勇气，这证明我们共产党敢于面对我们自身存在的问题，敢于挤脓剜疮，只要有这份勇气，那就有希望，而这份希望也是老百姓和投资商信赖的保证。”


    
郭跃斌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又低下头似乎琢磨了一下其中的含义，这才竖起大拇指，给了陆为民一个赞许的手势，“为民，说得好，你知道你说这话给我什么感觉？”


    
陆为民不解，“什么感觉？”


    
“我觉得你说这话，最起码也是尚书记的口吻，连童市长的风范气魄都还不够。”郭跃斌似笑非笑的道。


    
狠狠的擂了郭跃斌一拳，陆为民一阵脸热，“滚你的！这话童市长听见，还不得给我穿小鞋？”


    
“得了，谁不知道你和童市长、魏书记都快要穿一条连裆裤了。”郭跃斌淡淡的道。


    
陆为民悚然一惊，本来已经转过去准备的身体猛然扭过头来，盯着郭跃斌沉声道：“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还不懂么？”郭跃斌也不介意陆为民目光里有了一些阴冷，平淡无奇的面部神经似乎有些面瘫了，“尚书记今天心情很不高兴，你感觉不出么？本来只是一个附带议程，让你把这个方案构想吹吹风而已，为什么会弄得剑拔弩张？你以为杨永贵和陈昌俊呆头呆脑看不清形势不成？”


    
陆为民皱起眉头，默然不语。


    
“为民，你要记住，你首先是市委常委，然后才是常务副市长，再说了你还是市委政法委书记，无论是先后，还是职衔的多少，嘿嘿，市委这一块都要重一些，多一些，再说了，国企改革关乎全市发展的大计，必须要在市委统一领导下进行，任何淡化市委领导的动作都是不允许的，……”


    
郭跃斌的话字正腔圆，却又轻描淡写，陆为民狠狠的看了郭跃斌那一本正经的面瘫表情，心里也暗叹，都不简单呐，混到这份儿上，九窍玲珑心都得有。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三十六节  作错，作足


    
郭跃斌也在观察着陆为民的表情。


    
他何尝不清楚陆为民的难处。


    
尚权智并不是邵泾川的嫡系，但是这一轮国企改革对省里倚仗极大，很多工作都要依靠省里，尚权智虽然目前牢牢控制着宋州的局面，但是童云松和魏行侠那边却联系着邵泾川。


    
陆为民要想在这一轮国企改革中打开局面，就得要做到既要让尚权智放心信任，又要密切与童云松和魏行侠的关系，求得他们的支持，同时还要排除来自宋州本土守旧势力和既得利益群体的阻挠和干扰，尽可能的赢得宋州本地改革派的认可。


    
可以说诸多利益纠葛在一起，而结点就汇聚在陆为民身上，这份压力这份责任不可谓不大，而要平衡这里边各种关系和利益，就更考验陆为民的政治智慧和领导艺术。


    
这一段时间陆为民和童云松、魏行侠走得比较近，尤其是与魏行侠之间的关系似乎日渐密切，照理说国企改革的工作作为市委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咋参予度上是用不着那么费心的，但是魏行侠却很感兴趣，已经远远超出了作为一个市委副书记应有的姿态。


    
童云松不必说了，作为市政府代市长，经济发展中很多工作就和国企改革息息相关，自然交流密切，在市里边开会的时候，领导们的一言一行都能体现出一种态度，尚权智何等人物，对于这些潜移默化的变化岂能感悟不到？


    
郭跃斌不知道杨永贵的发难是不是得到了尚权智的授意，但是陈昌俊的质疑是绝对获得了尚权智的默许的，而且他还可以肯定，如果不是童云松和魏行侠很理智的保持沉默的话，恐怕还会有某个常委继续跳出来炮轰，沈子烈？曹振海？孙承利？他不确定。


    
陆为民脸色似乎没有多少变化，但是又像是在一瞬间完成了几个变化，让人无从猜测。


    
“斌哥，我做错了什么吗？”陆为民有些懒散的摊摊手。


    
“不是你做没作错什么，而是你做没作足什么。”郭跃斌回应道。


    
陆为民沉默不语。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是不取得童云松和魏行侠的全力支持，这项工作就必然遭遇相当大的困难。


    
以自备电厂为例，如果没有省力的大力支持，根本连想都别想，利用童云松和魏行侠与邵泾川的特殊关系，可以很大程度消除一些不必要的羁绊和矛盾，最大限度的获得省里的支持。


    
而魏行侠来宋州也充分说明了一些问题，陆为民不是看不到，他相信尚权智也应该看得到，当前这种局面，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谁都耽搁不起。


    
看来尚权智的心胸也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宽广，但话说回来，如果在这方面都宽广无边了，只怕官场上也再无如此多的勾心斗角了。


    
没做够什么，陆为民知道郭跃斌话语里的含义，这段时间这家伙跟尚权智也很紧，大概也是听到了一些声音，当然也有可能是尚权智有意通过郭跃斌的嘴来传递这个声音，他以为尚权智对这一点不会在乎，但是现实却表明，尚权智很在乎。


    
“带队伍的人，考虑问题不可能像我们这么简单，不能用我们的角度去判断领导。”郭跃斌笑了笑又道。


    
“行了，我知道了。”陆为民没好气的道。现在他还没有资本，的确，站在尚权智的角度，他本人也许可以不在意，但是他阵营里的人呢，陈昌俊、沈子烈、曹振海会怎么看？其他人，诸如杨永贵之流又会怎么看？


    
……


    
顾子铭抹了一把额际的汗珠，假日酒店的中央空调温度开得并不高，但是这来来回回安排都是一路小跑，顾子铭也觉得身上有些热意了。


    
这是他第一次单独来安排饭局，作为常务副市长，陆为民饭局很多，但是大部分都是他参加饭局，或者是市府办安排，陆为民私人请客，还是第一次。


    
据说来客是丰州那边几个企业界人士，对于陆为民在丰州那边的情况顾子铭也有所了解，陆为民是搞经济发家的，无论是在双峰还是在阜头，都很受那边企业界的青睐，而陆为民本人也和那边企业界关系密切，有一些关系良好的朋友也很正常。


    
顾子铭不清楚这几位所谓陆为民的企业界朋友究竟算是个什么层面，但是能得陆为民私人请客，顾子铭估计应该还是颇受陆为民看重的。


    
假日的三百块钱一桌的规格算是不错了，顾子铭审了审菜单，划去了几样大众菜，这种客人不多而且是有目的而来的做客，吃饭拼酒往往不重要，谈话才是主题。


    
在酒的选择上顾子铭犹豫了一下，陆为民现在不怎么喝白酒，偶尔喝就是丰登特曲，他平常都喝红酒，基本上都是长城，也不知道这位是怎么想的。


    
出于保险，他还是准备了两瓶白酒和一瓶丰登特曲。


    
把一切安排妥当，已经是六点过了，顾子铭在心里整理了一下这一个星期的工作收获。


    
不能不说在陆为民身边做事的确很辛苦，当然辛苦也有所收获，至少这一段时间对三家性质完全不同企业的深入研究分析，让顾子铭也明白了陆为民究竟在想什么，又在做什么。


    
陆为民对麓山集团的观感很好，顾子铭也认真分析过麓山集团的发展史，陆为民对麓山集团的分析他也很认可，但是麓山集团要吞下四大纺织企业的胃口还是让顾子铭感到吃惊。


    
魏嘉平虽然很有魄力，在对企业经营发展也很有想法，但是之前大概也从未想过要接手这四家企业，顾子铭是亲眼见证了魏嘉平是怎么一步一步被陆为民说服，一步一步被陆为民鼓动起雄心壮志，开始认真对待接手这四家企业这件事情的。


    
魏嘉平对陆为民从尊重中带有戒备发展相知相得，最后再到佩服和相见恨晚，陆为民与麓山集团管理层的每一次交谈对话，顾子铭都亲身感受，可以说是看到麓山集团的几个高层从开始的抵触反对、戒备防范变成了现在的引为知己和雄心勃勃。


    
麓山集团想要什么，宋州市委市政府有想要什么，麓城县委县政府在担心什么，如何化解四家国有纺织企业的反对，这些一条一款从陆为民的思路中化为一项项工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布置下来。


    
顾子铭每天都觉得自己活得充实而愉悦，当然免不了也有疲倦，连亚琴都说自己和她现在不像是新婚燕尔，更像是老夫老妻，因为一个星期两个人的夫妻生活也就那么一次两次，根本不像别人的小两口那么成天腻在一起，而要不要孩子的这个想法也被暂时搁置了。


    
“小顾，你们订的是哪一间？陆市长和他的朋友还没有到？”刚走到厅廊里，顾子铭就遇见了几个人迎面而来。


    
“沈局，我们订的是悉尼包间。段秘书长到南门上去接陆市长朋友去了，陆市长下午有常委会，可能稍微晚一点，但是他说肯定会在六点半之前过来。”顾子铭对沈君怀的态度很尊敬，这位原来的沈检现在的沈局在宋州市里口碑颇好，区县里边的干部对这位沈检都是相当敬重，无他，就是他敢和梅家别一别苗头，而梅九曜在市检察院愣是被冷藏起来，发不出一点声音。


    
“哦，那我们就先过去了，待会儿你和陆市长说一声，我们在威尼斯包间。”沈君怀点点头，“对了，你和陆市长说一声，待会儿可能苏谯雷书记也要过来。”


    
“好的。”顾子铭又和周素全、武晋勇、鲁刚、吴宏进等人一一打了招呼，几人这才离开往走廊那一边的包房走去。


    
顾子铭看了看表，拿出手机，却见一个人又从那边疾步过来。


    
“顾秘书，陆市长今晚有哪些客人？”顾子铭略感奇怪，来人是苏谯县公安局新任局长吴宏进，顾子铭与此人不太熟悉，只知道他是刚从市公安局下去担任局长的。


    
见顾子铭有些迟疑，对方也觉得可能自己有些唐突了，不过仍然含笑着解释道：“鲁书记和我到时候想要过来敬酒，所以想要问一问陆市长的客人身份，免得失礼，也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顾子铭立即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这家伙应该是想要来敬酒拉关系，但是又怕自己身份不够，所以算是先来打个前站，“嗯，吴局长，陆市长的客人是丰州那边的几位投资商，今天是他私人请客，……”


    
听见顾子铭说是陆为民私人请客，吴宏进赤红的面孔上浮起一抹失望，但是顾子铭接着道：“不过陆市长这个人挺好客，应该没有这么多忌讳，我一会儿和陆市长说一声，……”


    
吴宏进大喜，他没想到这位秘书这么好说话，赶紧从手里拿出一张名片，双手递给顾子铭，“顾秘书，劳您费心了，待会儿您和陆市长说了，如果合适的话，您给我来个电话。”


    
见对方这么谦恭，顾子铭也有些吃惊，赶紧双手接过名片，“好的，吴局，你太客气了。”


    
“哪里哪里，顾秘书，那就拜托了，日后如果在苏谯有什么需要，您尽管给我打电话。”吴宏进满脸笑容。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三十七节  圈子，实诚


    
看见一边走还在于一边回头给自己挥手示意的吴宏进，顾子铭也有些感触，堂堂县公安局局长，在和自己说话时也得要用上尊称“您”，这让顾子铭也有点而不太自在。


    
此人主动来结识自己，显然是有所图谋，嗯，用图谋这个词儿显得太过于贬义了，但对方这样热情的来结交自己，当然不是针对自己，而是想要借助自己拉上陆市长的关系，想想自己如果还是在区府办当副主任，公安局长会用这样的姿态和自己说话么？显然不可能，可见关键不在于自己的级别地位，而在于你所处的位置。


    
作为陆为民的秘书，这个位置就注定了让无数人瞩目，陆为民是外地人，而且从现在发展势头来看，正处于蒸蒸日上的态势，他新来不久，对宋州情况并不十分熟悉，尤其是在宋州这边的人脉关系还处于初建阶段，这就意味着有无数人想要打破头钻入这个陆为民这个圈子中，谁是最好的桥梁，谁是最密切的纽带，自己这个平时呆在他身边比呆在自己老婆身边时间还长的秘书就是最好的对象了。


    
但并不是说自己这个位置就真的不可或缺无可替代了，事实上像沈君怀和周素全这些已经成功进入陆为民圈子中的角色就不需要再通过自己牵线搭桥了，他们可以直接给陆为民打电话，但是像鲁刚和刚才那个吴宏进就不行，他们还没有熟悉到可以直接给陆为民打电话的地步，或者说还没有达到那种可以用电话进行非公务之外事务交流的地步。


    
顾子铭想得有些出神，家里人都说陆为民来的时日尚短，还需要积累铺垫，才能逐渐建立起属于他自己人脉关系网，但是顾子铭的感觉却不是这样。


    
在顾子铭看来，陆为民融入宋州的速度异乎寻常的快，这可能和他来宋州只有半年时间，但是已经变换了两个位置有很大关系。


    
从宣传部长到兼任政法委书记，然后再到现在的常务副市长，可以说这种情况前所未有，在全省都相当罕见，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他在这几个位置上就经历了所处领域的剧烈震荡调整期，不仅仅是在工作上经历了几项规模较大的工作，而且也还在人事上出现了巨大的变化，这也就导致了他在所处的位置上发挥了突出的作用。


    
而恰恰是这种独特的位置和作用使得各方利益也出现了剧烈的调整，这也使得在这种利益分配中掌握有巨大权力的他和某些人的关系迅速拉近和密切起来，这才是关键。


    
对于陆为民的有一句话顾子铭很有感受。


    
陆为民曾经说过，真正的人脉关系绝对不是通过什么喝酒吃饭打牌这一类的浅层次交际活动能建立起来的，顶多也就是能起到一个锦上添花、维系长久作用，而要想建立属于自身的可靠而有效的人脉关系，只能是通过工作做事，当然这个工作做事既可以是实打实的工作，也可以是某种程度上的“私活”。


    
越是有挑战性，越是有难度的“工作”，越是具有矛盾冲突的“工作”，越是能建立起可靠的人脉关系，顾子铭觉得这句话总结得极为精辟。


    
而陆为民还说了一句话也让顾子铭记忆十分深刻。


    
他说真正过硬的关系要么就是在毫无利益牵扯情况下建立起来的，要么就是在无限巨大的利益纠葛中建立起来的，而后者更具现实意义，普普通通的工作生活是很难建立起真正过硬的关系。


    
想想也是，所谓的同学圈子，战友圈子，老乡圈子，很多都是在以前没有利益纠葛时结成的情谊，而真正进入有利害关系的社会中之后，你在想要有这种相对“纯洁”或者说“单纯”的关系就很难了，而后面一句同样很有意义，只有你和对方结成了巨大的利益共同体，那么对方或者你才算是相互的人脉关系。


    
那现在陆为民现在算不算自己的人脉关系中的一环呢？顾子铭扪心自问。


    
沈君怀、唐啸和周素全之所以和陆为民结成了相对紧密的关系，那是因为沈君怀、唐啸和周素全在协助陆为民对市公安局和苏谯县委县政府洗牌过程中发挥了巨大作用，赢得了陆为民的认可，同样陆为民也在这场权力斗争中为他们三人争取到了足够的政治权益。


    
这场对市公安局和苏谯县委县政府的清洗是他们的工作，而这一轮工作很有挑战性，也有难度，矛盾冲突激烈，但是他们成功了，所以在这一轮拥有巨大利益链条的斗争中，他们形成了巨大的利益共同体，所以他们之间的特定关系便建立起来了，而如果他们日后还会有其他协同工作，那么他们之间的关系还会更进一步密切，前提是他们的利益没有发生冲突的情况下。


    
自己和陆为民现在是很普通的工作关系，但是这种普通却有可能发生变化，进化为特殊。


    
按照陆为民的言论来评判，亚琴和甄婕之间是在毫无利益牵扯情况下建立起来的情谊，这是值得信赖而又固定的，在现实意义上已经发挥了作用，至少促成了自己成为他的秘书，如果没有这一点因素在其中，自己要成为陆为民秘书基本不可能。


    
顾子铭认为自己已经具备了一些条件，但是还需要更为复杂的过程才能真正步入陆为民这个圈子的核心，成为利益共同体，只有那样才能真正借助到这个圈子的力量。


    
走廊另一头传来那个有些聒噪的大堂经理的声音，谄媚般的声音听起来总让人联想起宫廷太监，事实上对方是个相当优秀的大学硕士，而且还是酒店管理专业的，一套接一套的术语卖弄出来，真能把人唬得一愣一愣的。


    
顾子铭和对方虽然是第一次打交道，但是就能感受到对方那骨子里的逢迎味道，看样子是陆市长到了。


    
……


    
“来，金总，我这个人很多人都说没趣，就因为我这人喝酒不喜欢劝酒，能喝则喝，不能喝我也不强劝，所以很多朋友都说和我在一起吃饭没劲，你和吕总、刘总都难得来我们宋州一次，我再是没趣，也得要挨个敬一轮，……”


    
陆为民端起酒杯，对面有些清瘦的男子赶紧站起身来，“陆市长，您太客气了，早就听老吕说陆市长这个人和一般人风格不一样，说实话，虽然我们刚见面，但是的确就感受到了一些不一样的地方，……”


    
“哦？”陆为民笑了起来，“金总，那我可有点儿意外了，不过不管是好是坏，只要能给金总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我就觉得是好事，好印象当然是好事，坏印象说明我还存在需要进步的地方，就怕没印象，太普通，那就真的是找不到自我进步的地方了，金总能说具体一点儿么？”


    
“我觉得陆市长这个人实诚。”金总点点头。


    
“实诚？”陆为民没想到自己居然得到这样一个印象，他还以为会不是什么年轻有为，锐意进取等等诸如此类的夸奖，没想到居然是一个“实诚”的评价。


    
“对，实诚。”脸上浮起一抹笑容的金总端起酒杯，点点头。


    
“怎见得？”陆为民来了兴趣，含笑问道。


    
“刚才有一个细节让我很感动，陆市长提醒我的司机把车最好停在靠近门卫处，说宋州社会治安不太好，这种砸窗窃财的情况不少。”金总很坦然的道：“我金仁和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走到哪个地方，遇上地方官，他们都是一个劲儿的吹嘘自己的领地内是如何政通人和国泰民安，好比天堂，但是第一次见面陆市长却很坦然的告诉我们宋州社会治安不太好，宋州正在尽全力整治社会治安，这很难得。”


    
陆为民朗声笑了起来，环顾四周，“跃斌书记，厚柏秘书长，金总的话是对我的夸赞，但是却是对我们领导干部这个群体的挖苦讥讽啊。什么时候共产党的干部说实话都成了一种优点一种美德了？这不是最起码的人品素质么？难道在我们的老百姓和外来投资者心目中，我们领导干部都是说假话说大话说废话说套话的‘四话干部’？”


    
陆为民这番话一出口让整个房间里的气氛都凝滞了一下，郭跃斌和段厚柏都有些尴尬，陆为民却满不在乎的摆摆手，“其实我们大家都知道，很多老百姓和投资者就是这么看我们领导干部的，那这种情形是什么原因造成的呢？我们的领导干部有没有检点反省过自己呢？难道说我们说了假话大话废话套话，老百姓就相信了，就高兴了？他们当然不会相信，不会高兴，就算是表面相信，表面高兴，那内心也是鄙夷谩骂，可我们这些领导干部就喜欢自欺欺人，掩耳盗铃！”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三十八节  交底，窘境


    
陆为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把酒杯放在桌上，这才沉声道：“没错，我这个人优点不多，怪毛病不少，但是金总的话说到点子上了，我这个人实诚，再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我把宋州吹得天花乱坠就能蒙住人了么？蒙得了一时，蒙得了一世么？我的确希望金总和刘总来我们宋州投资建厂，但是我也不至于厚颜无耻到说我们宋州条件就比昌州好到哪里去了，大家都是明眼人，说大话虚话没有意义。”


    
“好，陆市长，您和老金喝了一杯，我老刘来敬您一杯，不管我和老金会不会在宋州叨扰您，但是这杯酒代表我的心意，感谢您今天的态度，让我和老金都很有感触，仕平是我们多年的好朋友，他给我们介绍您的时候，我们还不太相信，但是今天接触下来，我觉得不虚此行，我先干为敬了！”


    
身材粗壮，更像是一个农民工包工头的刘大安一身西服穿在身上就像是勒在弥勒佛身上的一件蹩脚地摊货，和他的伙伴相比，他的身材就显得太过肥壮了，声音也更粗重高亢。


    
“嗯，刘总太客气了，我说过，朋友来了，我都是实话实说。”陆为民摊摊手，坦然道：“为官一时，为人一世，我们宋州欢迎外来投资商到我们宋州投资兴业，对于我们宋州自身的优势劣势我们也从不隐瞒，也无需隐瞒，因为这瞒不了人，遮遮掩掩，只会让大家心生隔阂，反而影响合作。”


    
“陆市长，宋州的情况我们还不太了解，不瞒您说，我和老刘在昌州和丰州都考察过，您原来工作的双峰各方面的条件我们都比较满意，仕平的厂子在那里发展得很好，而且我们也去你最初战斗过的地方——洼崮镇看过，洼崮上规模的医药企业已经达到了五家，医药产业园搞得红红火火，我们看着都有些眼红，我们本来是很想在双峰建厂的，但是您知道，我和老刘要想搞的和仕平的企业有些不一样，我们是想要搞医疗仪器，怎么说呢，对于技术要求比较高，而且技术人员素质也有很高的要求，实话实说，双峰在这方面没有什么优势，所以我们也是很遗憾的放弃了双峰。”


    
金总的话音刚落，陆为民理解的点点头：“这么说来金总你们已经敲定要在昌州建厂了？”


    
“基本上有这个意向了，我们也和莫愁区那边的领导见过几次面，莫愁区那边对我们也很支持，所以实在有些不好意思……”刘大安粗厚的嘴皮子蠕动了一下，显得有些不好意思。


    
“没关系，生意不成仁义在，昌州的条件的确不错，又是省会，只是昌州那边的地价不低啊，而且据我所知除了高新技术产业区那边的在政策扶持力度上比较大一些的话，老城区里几个区这方面没有太大优势啊，昌江医学院也不在莫愁区那边，而是在无忧区那边，一南一北，这有没有影响呢？”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


    
刘大安微微一窒，他没想到陆为民居然对昌州的情况这么熟悉。


    
昌州的地价一直是刘大安和金仁和分歧的焦点。


    
金仁和一直认为建厂应该选择在距离医疗资源比较丰富的地区，他们这一次投资建厂也是颇有一番抱负的，有着较为长久的持续规划，所以希望能在可持续的技术研究上有比较长远的打算，但是昌江医学院所在无忧区那边他们没有太多的关系，莫愁区这边虽然很欢迎他们落户建厂，但是在地价上却没有多少优惠，毕竟莫愁区也是主城区，而高新区那边呢他们又觉得稍微偏远了一些，所以在选址上也就一直犹豫不决。


    
最关键的还是地价。


    
二人的合作是以金仁和负责技术和管理，刘大安负责资金筹措和市场，地价昂贵使得刘大安一直在这个问题上耿耿于怀，至今两人仍未下最后决心就是因为如果要在莫愁区建厂的话，那么因为购地建厂使得资金出现较大缺口，而在融资贷款上，莫愁区方面也没有给出令人满意的支持力度。


    
这其中一个金仁和与刘大安不愿意提及的原因还是因为莫愁区方面虽然也很欢迎他们投资建厂，但是区区一千万的投资对于莫愁区来说却不算是太大的项目，他们看重的是投资金额，而非这个项目企业的发展前景，所以这也是让刘大安和金仁和有些失望的原因。


    
似乎是看出了刘大安和金仁和的尴尬，陆为民岔开话题，不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谈论，这也让刘大安和金仁和两人松了一口气。


    
酒过三巡，陆为民先行到沈君怀那边去敬了一圈酒，很快沈君怀又和他们那一桌的人过来回敬，这气氛顿时就热闹起来了。


    
公安战线上的酒量都不差，加上气势一来就逼人，大杯大杯的干，很快就让金刘二人有些招架不住了，这一顿饭吃下来，金刘二人都有了醉意，安排早早休息了，只剩下吕仕平和陆为民几人。


    
郭跃斌和段厚柏都知道陆为民可能和吕仕平还有话要说，所以都主动告辞，只剩下陆为民、吕仕平和顾子铭三人到了咖啡厅。


    
……


    
“老吕，我们俩也就不绕圈子了，你给我透个底儿，是不是你这两位朋友已经定了要在昌州落户建厂了？”陆为民舒适的将身体靠在沙发上，“你不来我们宋州投资建厂，你朋友有这个机会，你也不帮我多做做工作？”


    
吕仕平四十出头，今晚饭局上他话不多，一直处于相对安静的状态。


    
“陆市长，如果他们真的敲定了，我还能把他们带到你们宋州来么？”吕仕平笑了笑，手捧咖啡杯，“饭桌上我怎么说？我若是插话，弄不好就会有反作用，到宋州都已经来了，我感觉至少您给他们的印象相当好，你是真想要把他们留在宋州？”


    
“老吕，我若是没这份心思，能花这么大阵仗么？”陆为民没好气的道：“他们对我们宋州主要的疑虑是什么，我不认为只是一个社会治安问题就能把他们吓到，就算是我们宋州社会治安再糟糕，我这个常务副市长出面替他们扎场子，他们不至于连这点信心都没有吧？今儿个我还故意把我们市公安局一帮人叫来打气，难道说还不足以让他们放心？”


    
“你说得没错，社会治安只是一方面，他们是做正当企业的，宋州社会治安再不好，一般情况下也牵缠不到他们身上，何况还有您这层关系，但是我和他们聊起过，落户宋州的问题有不少，但他们主要的担心还是觉得宋州近几年的经济发展毫无起色，官场上很复杂，斗争也很激烈，而各种审批手续复杂，贷款融资这些都很麻烦，所以他们才不愿意在宋州生根。”


    
吕仕平也说得很坦率。


    
陆为民微微沉吟，“宋州以前的情况的确不太好，但是老吕你也知道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这一次的决心，宋州耽搁时间太久了，我们也等不起了，所以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要抓住这一轮经济发展的机遇，会在各项政策上给予外来投资者最大的优惠，包括从地价、电力供应、基础设施等各方面都会倾斜，另外，宋州市委市政府正在出台一个为期三年的宋州社会环境整治的方案，要力争在三年内让我们宋州社会治安有根本性的好转，在这一点上，我也还是政法委书记，也可以打这个包票。”


    
吕仕平默默点点头，“陆市长，我没想到您对老金和老刘这个项目这么上心，照理说他们的投资额度不算大，顶多不会超过一千万，难道说这样一个项目对你们宋州这么重要么？我觉得哪怕是您那时候在双峰也没有这么重视啊。”


    
陆为民内心也有些苦涩。


    
吕仕平说得没错，一个不足一千万的项目对于偌大一个宋州市来说看起来是算不上什么，但是作为常务副市长，陆为民就任之后才知道宋州招商引资的窘境。


    
宋州自身各方面环境差不说，而且也对招商引资不够重视，市政府下边招商引资局居然是一个二级局，设在了经委下边，和省里其他很多地市早就独立建制成为一级局的其他地方相比，宋州的这种情形极为不适应当前工作。


    
当然招商引资工作不是靠成立一个级别更高的招商引资局就能抓起来的，宋州自身恶劣环境制约了招商引资工作，加上原来一直是徐忠志在分管这项工作，他的心思也根本就没有放在这上边，加上社会治安的糟糕状况，使得前两年有几家原本来经开区落户的企业都因为征地拆迁和工程建设方面出了不少状况弄得问题不断。


    
其中一个投资商甚至愤然把状告到了省政府，直接称宋州市政府不作为，和本地黑势力勾结，在工程建设上强买强卖，这让当时刚到宋州的尚权智也是背了一回黑锅。


    
正是这个恶劣的事件在全省都流传开来，使得宋州招商引资工作更是陷入停顿，加上市政府主要精力也放在了如何应付陷入困境的国企上去了，所以也没多少精力抓这项工作，陆为民看了一下今年一到十月，全是引入外资内资居然只有区区六千九百万元，主要集中在遂安。


    
在主城区和经开区，一年下来居然没有一个像样的项目落户！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三十九节  金字招牌的保证


    
这可是宋州啊，全市整整638万人口，市区人口就超过了100万，国务院正经八百审批通过的较大城市，昌江省经济双核之一，六十年代的老工业基地，昌北水陆口岸，长江中游的枢纽之一啊。


    
竟然混到了前十个月只有六千多万元的招商引资，这甚至比自己前两年在双峰和阜头时一个穷县的成绩还要糟糕，虽说那时候在特定情况下，但是双峰和阜头毕竟只是一个穷县，它们的条件能和宋州比么？


    
宋大成在电话里和自己说今年第三季度阜头的固定资产投资就超过了两亿元，其中工业投资就超过了1.5亿元，全年固定资产投资会超过8亿元，工业固定资产投资会超过5.5亿元，一个县的数据足以让宋州市委市政府汗颜。


    
可以说当下宋州经济发展已经到了一个严重失血极度贫瘠的境地，发展环境严重恶化，基础设施发展停滞多年，外来投资寥寥无几，内生发展动力严重不足，本级财政孱弱无比，形成一个相当险恶的恶性循环。


    
吕仕平和金仁和、刘大安他们不是傻子，也肯定看到了听到了这些情况，所以金仁和才会在饭桌上说自己实诚，可不实诚能行么？人家心知肚明，你要在那里打肿脸充胖子，纯粹就是自欺欺人，毫无意义，反而会落了下乘。


    
对一地的发展来说，环境最重要，没有一个让人放心的发展环境，投资者怎么可能轻而易举就被你拍拍胸脯忽悠几句就把钱砸进来了？尤其是这些投资者都是私营企业，比不得国家计划内投资那种具有政治色彩。


    
“老吕，怎么说呢？宋州的情况摆在这里，外边提起我们宋州，总想到八十年代的风光，却看不到这两年的落寞，你也知道我来宋州时间不长，我这个人的性格你也了解，心里想什么，想干什么，你可能也知晓一些，从双峰到阜头，阜头今年的情况你大概也知道了，势头很好，开始这宋州不一样。”


    
陆为民在吕仕平面前也没有多少遮掩，也没有必要，知根知底，宋州这德行模样，大家都知道。


    
“宋州的经济在八十年代盛极一时，但九十年代一直在走下坡路，老工业基地，前任领导层的一些决策失误，思路保守，导致了现在这种局面，但是宋州工业基础和科技人文基础还是在的，不瞒你说，我现在担任常务副市长，主抓经济工作，招商引资也算是我的一项重头活儿，而且还兼任着政法委书记，也就是说无论从党委还是政府这个角度，整饬发展环境都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而我这个人的性子你也知道，既然定了要干，那就一定得干好。”


    
陆为民语气里多了几分杀伐决断，“新一任宋州市委市政府的班子已经成型了，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宋州就是来一次彻头彻尾的洗脸，首要任务就是发展经济，而发展经济怎么干？意识国企改革，二是招商引资，可能你也听说了，这两项活儿都是我承包了，国企改革已经启动，招商引资我也在积极筹谋，所以老金和老刘这个项目算是第一炮吧。”


    
“可能如你所说，老金他们这个项目投资额度不算大，不到一千万，对宋州这么大一座城市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但是我重视的这是我看准的第一个项目，而我也可以开诚布公的说，对于第一个项目，我们宋州市委市府将在各方面都给予超常规的支持，如果老金他们真要落户我们宋州，包括我本人在内，将会尽全力来支持他们的发展。这个话你可以带给老金他们，毕竟他们和我还不是很熟，你是他们多年的朋友，陆某人言行如何，你心里有数，而他们也应该信得过你说的话。”


    
……


    
“昌北医学院虽然是省里管的大学，但是他们在宋州这块土地上，对我们宋州市委市府的工作历来很支持，如果说老金和老刘他们在企业建成之后需要和昌北医学院以及它的附属医院合作研究，我们宋州市委市府可以帮助协调，……”


    
顾子铭还是第一次见识陆为民的口才，可谓抑扬顿挫，声情并茂，时而娓娓细谈，时而言辞铿锵，语气中流露出来的自信和果敢连他这个坐在一旁的第三者都不自觉的被对方苏吸引，其说服力可想而知。


    
当然顾子铭也知道要说服一个人，恐怕不仅仅是光靠嘴巴忽悠就能行，听其言，观其行，后者更重要，顾子铭觉得对方之所以接受陆为民这番说辞，更重要的还是了解陆为民的行，是否是言行一致，这才是关键，而陆为民留给这个吕总的印象显然相当好。


    
把吕仕平送回到房间，顾子铭才疾步返回到咖啡厅。


    
“子铭，是不是觉得我这个副市长当得有点儿窝囊，一千万的投资，玩这么大的花样，这么卖力的在那里忽悠，还深怕人家不信了。”陆为民坐在沙发里，似乎有些疲惫了，不无自嘲的道。


    
“陆市长，我觉得您做得很好，虽然我来市政府这边时间不长，但是对于咱们宋州的招商引资情况还是有些了解的，我来市里之前，宋城区里一至十月招商引资挂得上号的只有三个项目，投资额度不足一千二百万，而且有两个都还是意向性签约，能不能落到实处都很难说，只有一个三百万的制鞋项目算是敲定了，就这样宋州区的排名在全市也还是全市第四，遂安情况最好，也不过三千多万的签约投资，落地的也只有两千多万。”


    
顾子铭也觉得陆为民似乎情绪有些不高，他也不知道陆为民遇上了什么事儿，这种情况在他给陆为民当秘书之后他还是第一次看见。


    
在他印象中，陆为民一直是那种精力旺盛的工作狂，一个整天可以从早上八点半到下午六点半，除了中午那顿饭，甚至连午休时间都可以连轴转，而心情也很少有不悦的时候，就算是遇到一些难题，他也总是能够在最快时间内寻找到最佳解决办法，拿出处理意见来，这一点不仅仅是他这么认为，连久经风浪的段秘书长也是如此认为。


    
在顾子铭看来陆为民是一个相当乐观而又意志坚定的角色，很难被外界的风风雨雨影响到他的情绪，他不认为仅仅是今天谈的这个项目就让陆为民有些疲倦或者说信心受挫了，比这个情况复杂困难得多的事情陆为民也经历过。


    
“您这一张口如果就能把这个一千万的项目搞定，那不也太显得别人的无能了？说出去很多人都会无地自容的，我觉得我们宋州目前的状况，只要能开一个好头，那就比什么都重要，万事开头难，这个头一开，好运自然来。”


    
陆为民忍不住笑了，顾子铭还真把黄霑的“人头马一开，好运自然来”这个广告用来安慰自己了，看样子自己的情绪不佳顾子铭也觉察出来了。


    
甄婕这个同学的表现他基是比较满意的，手勤腿勤可能赶不上原来的何明坤，但是灵性悟性和学习能力却比何明坤强太多，尤其是这种观察领悟的神秘心思更是一般人不具备的。


    
陆为民觉得要拿顾子铭和自己当初给夏力行当秘书时相比，甚至犹有过之，只不过有时候如果太过于注重服务对象本身，忽视了自己的提升历练，也就有些走偏了，但现在对于顾子铭来说，他这样的表现是最好的。


    
“呵呵，子铭，那就要真的借你这句吉言，这个头一开，好运自然来了。”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我摊上这档子活儿，国企改革和招商引资，哪样都不能轻忽，两条路走路才是最稳的，国企改革也就罢了，这是迫在眉睫，不走也得走，但是这么些年我们宋州沉沦落魄，对招商引资既缺乏自信，又缺乏经验了，说难听一点，无论是市里边还是区县里边，已经忘了该怎么来招商引资，该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吸引外来投资了，坐井观天，妄自尊大，带来的恶果就是既走不出去，也没有人进来，人家进来了，你还抱着那种自卑混合自傲的情绪去对待，你怎么发展？”


    
陆为民语气里已经有了一抹清冷，“恶名在外，要消除这些恶名的影响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招商引资取得突破，招进来一批有影响力，有说服力的项目，而这些项目从落户到建成投产又要异乎寻常的顺利，让投资商满意，只有通过这种方式，让投资商现身说法，最真实的展示我们宋州的新形象、新气象、新面貌，才能起到最好的消除作用。”


    
陆为民的话让顾子铭头皮又是一阵发麻，这种要求又意味着海量的工作，这可是一个系统工程，他从陆为民话语里已经听出来一些隐藏的意思，陆为民肯定对当前宋州的招商引资环境不满意，要从各个方面来启动对这个招商引资环境的整治、改善和提升了，这也意味着自己又得要累得和狗一样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四十节  卡位，滋味


    
看了看表，还不到十点钟，长夜清冷，孤家寡人回家也没有多大意思，陆为民倒真想多在咖啡厅里多呆一会儿，和顾子铭多聊一聊也好。


    
但是他也知道顾子铭是新婚燕尔，这一段时间也是跟着自己鞍前马后累得够呛，除了白天上班时间外，还要经常利用晚上时间帮助自己整理资料，撰写和完善方案。


    
甄婕在电话里也在问自己是不是把顾子铭当牲口在使唤，说这话是蔡亚琴说的，没日没夜，一个星期没见顾子铭有几时在家的，大概也是有些意见，不过顾子铭倒是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半点，而且他也看得出来，顾子铭也是很享受这种忙碌充实，他应该知道这对他自己的成长大有裨益。


    
假日花园酒店的咖啡厅不像环球那样设在二楼，利用宽大架空回廊来构造一个宽松的商务氛围，相反他把咖啡厅设在了一隅，这样可以更大程度的保持私密性，当然这种私密性也是相对的，和酒吧、迪厅、KTV等保持了一定距离，只是和餐厅、茶坊相邻。


    
温暖的中央空调让整个咖啡厅里如阳春三月，陆为民打发走顾子铭，独自靠窗而坐，望着窗外暗沉沉的夜幕下点点流光出神。


    
他情绪不高当然不会是因为和吕仕平、金仁和以及刘大安的这个项目，而是因为下午的常委会。


    
正如郭跃斌所说，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很积极很活跃，国企改革方案的规划构思以及和各方的接触都取得了一些成效，但是有一点自己似乎忽视了，那就是尚权智那边的感受。


    
陆为民不是没有向尚权智汇报国企改革这方面的工作，但是相比之下，这段时间自己和童云松、魏行侠走得就有些过于紧了。


    
郭跃斌这个家伙的眼光很刁毒，看问题很深，自己和童云松走得近也许没啥，毕竟童云松是市长，自己副市长，作为副手和正职工作上密切一些也很正常，而且尚权智对童云松并没有太多的敌意，或许这是因为童云松难以对尚权智的权威构成挑战，但是自己和魏行侠表现出来的亲密，大概才是让尚权智有些心生不悦吧。


    
自己是常务副市长，魏行侠是市委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工作上的交织照理说并不多，而魏行侠又刻意表现出他和自己关系的融洽，再有童云松和自己这段时间在一起的机会也多，很难让尚权智心里没有其他想法。


    
准确的说是尚权智有些吃醋了，当然这种醋和一般人理解的吃醋意义有些不一样，而是指尚权智认为自己搞错了方向，自己的工作，对市政府，是童云松，对市委，就应该是他尚权智，而不是什么其他人，哪怕他是省委书记的前任秘书。


    
在宋州，他尚权智才是真正的老大，魏行侠只是市委副书记，即便他是邵泾川最受信任的前任秘书，邵泾川是邵泾川，邵泾川对尚权智可以发号司令，但是并不代表他魏行侠就可以僭越，而你陆为民也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尚权智对魏行侠来宋州的意图是很清楚的，无外乎就是要利用国企改革这一役来为他自己的资历增光添彩，这也意味着省委对宋州国企改革攻坚这一役也是抱着许成不许败的决心的，在陆为民看来，这是好事儿。


    
照理说魏行侠的分管与经济工作没太大关系，但是国企改革攻坚也明确了是全市大事，市委常委都要全力以赴支持这项工作，魏行侠也可以此为由参与进来，表现得越活跃越突出，越有利于日后在自己档案上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这份意图谁都看得到，哪怕是他并不分管经济工作，那又怎么样呢？


    
朝里有人好做官，宋州国企攻坚如果取得辉煌成果，谁又能否认作为分管党群工作的市委副书记没有付出“辛勤”的劳动？


    
如果魏行侠还能在其中真的发挥一些特别的作用，市里边这些干部也不会看不见，加上再有人能帮他适度的造造势宣传一番，也许一两年后魏行侠就是最合适的市长候选人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也是微微一沉，叹了一口气。


    
毫无疑问，邵泾川这是在安排尚权智离开宋州之后的布局了。


    
尚权智已经在宋州呆了三年，一任五年，也就是说还有两年，两年后他如果能交出一幅让人满意的答卷，那么也许他还能再上一步，毕竟在年龄上，尚权智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尚权智一旦离开，如果邵泾川在省委书记位置上没有变化，那么童魏配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提前把魏行侠安排到这个位置上来，不就是卡位么？


    
卡位，这个词儿用得真好，卡住位置，让你上不得，而借你的力，他上。


    
尚权智肯定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他并不担心自己跑到那一边去，也许在他看来，自己和童云松、魏行侠他们是不太可能结成联盟关系的，干得再好又怎么样？自己再觊觎宋州市长位置又怎么样？现在这种格局下始终是没有自己份儿的。


    
但全面倒向尚权智那又能怎么样呢？陆为民脑海里反问，难道说尚权智就能给自己想要的？陆为民在内心深处摇摇头，显然也不可能。


    
现在像这些似乎有些遥远了，明知道很多工作甚至还处于起始阶段，想这些纯粹就是自寻烦恼，但是人心就是这样，总要忍不住往那方面想。


    
……


    
在盥洗间里用冷水清洗了一下自己有些发烫的脸颊，齐蓓蓓站在镜子前，镜中那张红晕扑面的粉颊，两枚浅浅的酒窝让这张靓丽的脸庞更增添了几分诱人的气息，羽扇般的睫毛不需要睫毛膏也是那么浓密整齐，遮掩着那双勾人心魄的俏眸。


    
她深深的呼吸了一下，带有淡淡酒香的水雾在镜面凝结，变成一圈模糊的细密水珠。


    
吃完晚饭又到KTV唱歌，也不知道团市委和教育局团委的这几位怎么这么能喝，都是女人，这白酒完了又来红酒，愣是把几个男士都给喝趴下了，齐蓓蓓觉得自己在红旗路小学女性中酒量算是不错了，但是和团市委这位潘副书记相比，简直就不在一个层面上了，就连教育局团委的柳书记都要比自己强不少。


    
想到这帮人还在那边的KTV里拼酒，齐蓓蓓就有些怕了。


    
她喝了不算多，但是这酒量却不敢和别人比，潘副书记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是那酒量，真的称得上是巾帼英雄，钱校长愣是都被她一个人给摧残得跑路了，就把自己和田勇给撂在这里了，田勇被潘副书记、教育局李局长一阵很灌，这会儿舌头都有些发硬，说话都不利索了，自己这会儿去，立马就会被列为重点攻击对象，铁定要被潘副书记、李局长和柳书记给给活生生灌倒。


    
她连上盥洗间都没有敢在KTV那边上，就是想要躲一躲，能够躲多久算多久，能够躲几杯算几杯，这会儿她也顾不得现在和她关系处得好不错的田勇了，死道友不死贫道。


    
一阵酒意涌上来，让齐蓓蓓头有些晕，她扶住洗漱台，抽了两张纸巾擦拭干手，这才拉了拉有些向上滑的包裙。


    
黑色的包裙有些短，和黑色的羊绒裤袜融为一体，让优美的身段显得更加凹凸有致，棕色的翻毛皮夹克时尚新潮，一条小纱巾系在脖上，黑色深棕色的小筒靴，更把眼前这个女人的俏丽妖娆衬托了出来。


    
那边是咖啡厅，去喝一杯咖啡避一避，齐蓓蓓知道假日花园酒店的咖啡消费可不便宜，KTV同样如此，不过有田勇在，倒也不怕，但是在这边喝咖啡，就只能自己付钱了。


    
当上校团委书记并不能涨工资，连行政级别也没有，但是齐蓓蓓知道这是一个跳板，只要走上了这个位置，那么下一步就可能向真正的学校中干迈进了。


    
而且像这样的饭局酒局，不是一般的老师能参加的，比起那种每天上完课只能骑着自行车回家备课到深夜的枯燥生活，说内心话，齐蓓蓓更渴望这种生活，并不是她喜欢这样，而是这代表了一种地位和权力，你可以光明正大的享受这种公务消费。


    
走进咖啡厅，一身黑色小西服套裙的服务员赢了上来，“小姐，一个人？”


    
“嗯，……”齐蓓蓓有些犹豫，一个人来这里喝咖啡，似乎有点儿别扭，“帮我找一个安静一点的地方。”


    
“好，请跟我来。”服务生彬彬有礼的点点头，领着齐蓓蓓往里走。


    
香浓的咖啡端上来，齐蓓蓓含笑点点头，端起咖啡杯，却看见服务生走到另一角，殷勤的道：“陆市长，您有什么需要？”


    
齐蓓蓓目光一呆，却看见对面端着咖啡杯的陆为民，脸上浮起一抹耐人寻味的表情，“小齐，一个人这么悠闲？”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四十一节  虚荣，野望


    
齐蓓蓓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陆为民，下意识的站起身来，有些拘谨的看了一眼四周，服务员已经在陆为民的示意下恭敬的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这个角落很僻静正好处于咖啡厅一个转折的拐角，如果不是走到转折处，是不容易看到这里还藏有一个角落的，加上几盆绿植高耸，正好遮掩住这个角落的入口，也就是说没有人带，或者不熟悉这里，你还真不知道这里是曲径通幽。


    
“过来坐吧，公务？”陆为民很随意的摆摆手，看得出来齐蓓蓓今天是刻意打扮了的，而且面颊红晕萦绕，粉面朱唇，黑色裤袜把一双美腿裹得挺拔修长，棕色翻皮夹克把少妇的青春俏丽更是展露无遗。


    
“嗯，团市委和局团委到我们学校了解团委工作开展情况，晚上一起吃了顿饭，娱乐一下。”齐蓓蓓目光流淌，有些彷徨紧张，几乎是咬着嘴唇，轻言细语的道。


    
“钱瑞平不在？他这个当校长的就不作陪？”陆为民将身体靠在沙发靠背上，让自己身体更舒服一些，今天也是白酒混着红酒喝的，咖啡也把酒劲儿压不下去，反倒是有些起了化和作用一般，翻腾得厉害。


    
“钱校长晚饭时候喝多了，先回去了，让我和另外一个同事作陪多陪一会儿。”见陆为民态度平和，齐蓓蓓原本有些紧张的情绪也慢慢放松下来，双腿并拢，双手放在膝上，规规矩矩的坐在陆为民对面。


    
“你当校团委书记了？感觉怎么样，和原来的工作生活有什么不一样了？”陆为民看着对方慢吞吞的道。


    
齐蓓蓓心中涌起一阵说不出的感觉，她不知道自己当上这个校团委书记甚至很有可能会在年后兼任校办副主任是不是因为这个男人，虽然她和这个男人半分钱关系都没有，但是那一晚从这个男人居所出来时，她就感觉到钱瑞平甚至还有教育局的周局长对自己的态度似乎都变化了许多。


    
有时候她都在想，这个社会就这么奇妙，当自己和季永强结婚时，这个男人却还在丰州，闹离婚时，他也还在丰州，但是离婚后这个男人却又一下子来到了宋州，而且一下子变成市领导，现在更成了常务副市长，连钱瑞平和周局长平素口里称的谭老板，市教育局的谭局长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得要规规矩矩，可他比季永强大多少？三岁，还是五岁？


    
当季永强还在为什么时候能够当上他们麓溪区检察院起诉科的副科长而愤愤不平时，眼前这个男人却已经站在了宋州市的巅峰，这个世界为什么就这么不公平，为什么差距就这么大？


    
这个世界从来就没有绝对公平，坚持未必就一定能获得回报，但是放弃却绝对一无所有，齐蓓蓓想起钱瑞平阴柔声音诠释着他对这个世界道理的理解。


    
没有力量改变这个社会的规则，那么就应当毫不犹豫的遵循这个规则，在这个社会上为自己争取一个更好的角色，这同样是钱瑞平无意间谈到的一句话，也让齐蓓蓓铭刻在心。


    
齐蓓蓓一度以为自己被任命为校团委书记，肯定会引来无数质疑和攻讦，甚至可能是鄙薄，但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对这个社会还不够了解，学校里的老师们除了羡慕嫉妒恨之外，并没有其他太多的声音，当这些人艳羡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时，齐蓓蓓觉得那一刻自己身上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飘飘欲仙感。


    
她知道这叫虚荣，仅仅是一个校团委书记而已，就让自己有点不能自已，但是她太享受这份虚荣了，她喜欢这种感觉。


    
尤其是当钱瑞平告诉她校团委每年有六千块钱的活动经费，让她自行拟定活动方案时，当自己周围那些青年同事围绕着自己献上笑容，为她“出谋划策”，向她建议到哪里去开展团的活动时，齐蓓蓓觉得自己心就像充满了某种气体，膨胀起来，让她迷醉。


    
这种滋味太美妙了，美妙得让人沉沦，无法自拔，齐蓓蓓知道这种滋味是什么带来的，没错，权力，就是权力带来的。


    
看见齐蓓蓓不吭声，陆为民讶然的扬起眉毛，这个女孩，不，应该说是少妇，居然有这么大的胆量，敢无视自己的问话了？好像自己这番问话并没有含有什么特别的贬义含义在其中吧？


    
“不，太不一样了。”齐蓓蓓终于扬起脸庞，昂然道。


    
“哦？”陆为民略略一愣，这个女人还真有些不一样了，他饶有兴致的盯着对方笑着道：“能说说有什么不一样么？”


    
“那就是我可以自己安排自己的工作时间，调整工作计划，而不是按照别人的思路和想法来亦步亦趋的开展工作，而且原来的工作也不是我擅长的，我更喜欢也更擅长现在的工作。”齐蓓蓓语气里有一种自信和骄傲。


    
“嗯，我明白了，不过你明白你在这个位置上还有什么不一样么？”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又问道。


    
“当然，在这个位置上我得要让校团委的工作更出色，做到出类拔萃，赢得教育局甚至是团市委的认可，我会更有压力，但是我不怕，我相信我能做到，只要给我机会，我可以做得更好。”齐蓓蓓圆睁俏眸，一字一句的道。


    
或许是心情有些激动，齐蓓蓓翻毛皮衣里的低领羊毛衫裹着的挺翘胸脯急剧起伏，彩色小丝巾和羊毛衫衣领间的那一抹白皙肌肤似乎略略泛红，也不知道究竟是心情激动还是酒意上涌。


    
这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季永强离开这个女人，或者说这个女人离开季永强，对两个人都是一种解脱。


    
他们追求的东西完全不一样，虽然很难说谁对谁错，或者说都没有错，但是性格决定命运，季永强的性格决定了他只能成为一个自食其力的普通劳动者，而这个女人如果给她机会，也许她会成为一个上位者，当然，这个位有多高，还得要看她的努力和机遇了，而这个女人显然很努力，而且也在孜孜不倦的寻找着机会。


    
也许这就是从小的充满竞争和不安定的环境造就了这个女人，而周围太多的欲望也让她变得更为现实，季婉茹用小市民来形容了齐蓓蓓的父母，现实而势利，齐蓓蓓似乎也汲取了她父母的一些基因，孜孜不倦的寻找机会，所以才会有第一次见面就敢大胆的向季婉茹提出请自己帮她调到市里来，而后也才有这么多的后续故事。


    
对这一点说实话陆为民并不十分反感，没有竞争，没有追求，这个世界就没有发展的动力，只要是遵从规则，那么就没有问题，明规则，潜规则，只要是存在的，就是合理的，你反对，并不代表它就会自动消亡，你的尊重现实。


    
陆为民从来就不是一个清高主义者，鄙弃也好，厌恶也好，无助于改变现实，相反，你应该理性的面对这一切，甚至利用这一切。


    
“小齐，也许这条路不像你想的那么好走，你考虑过没有？”一时间陆为民也知道更合适的言语，这句干巴巴的话语连他自己都觉得完全没有说服力。


    
“我知道，您比我也大不了几岁，可您现在是副市长了，我当然不可能奢望像您一样，但是我总要去拼一拼，没试过怎么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精彩？”齐蓓蓓嫣然一笑，她知道自己的笑容很美丽，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打动了这个男人心中的某一处柔软，而这份笑容她心甘情愿的奉献给对方。


    
陆为民呼出一口气，将身体靠在沙发上，他隐隐觉得自己身体某一处某位有些发胀，想要调整一下坐姿。


    
对面的齐蓓蓓仍然巧笑嫣然，微微前倾的身体让那道乳沟也变得清晰起来，而因为坐久了缘故，那条短包裙似乎也有些往后缩，整个黑色裤袜包裹的颀长美腿暴露在自己视野中。


    
突然间齐蓓蓓皮包里的传呼机响了起来，这让两人之间似乎洋溢着某种异样气味的氛围陡然打破，齐蓓蓓有些抱歉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拿出传呼机，是钱瑞平的。


    
“催你的？”陆为民笑了笑。


    
“钱校长的。”齐蓓蓓拂弄了一下额际散落的发丝。


    
“需要回电话么”陆为民问了一句，见对方点点头，便把自己手机递给对方。


    
“钱校啊，嗯，我在，田勇在陪着，我喝得有点儿多了，我在哪儿，我在咖啡厅里，正好碰见了陆市长，嗯，陪陆市长聊一会儿，没事儿，没事儿，那就麻烦您了。”


    
把电话递给陆为民，齐蓓蓓嘴角浮起一抹说不出的笑容，“不好意思，我打您的招牌了，要不我又得过去被灌酒，团市委潘书记太能喝了，我真不是对手，只能拉起您的虎皮当大旗了。”


    
陆为民看了对方一眼，笑了笑，“没关系，你本来也在陪我聊天，阐述一个事实而已。”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四十二节  图谋，大胆


    
“我看您好像有心事？”咖啡厅里的中央空调温度很高，似乎是觉得有些热意，齐蓓蓓很随意的解开了翻毛皮夹克的纽扣，露出内里深红色的羊毛衫，胸前鼓鼓囊囊的两团，连胸罩的形状都隐约可见，她很仔细的观察了一眼陆为民的表情，抿着嘴道。


    
这女人的眼力倒是挺厉害，陆为民也没有掩饰，双手合十搁在小腹上，让自己身体放松一些，先前某个部位似乎有些不方便，不过这一个电话之后，某种欲望又消散了不少，“人活在世界上，哪能没有心事？你有你的苦恼，我有我的烦扰，都差不多。”


    
“也是，只要活在世界上，每天都得有事儿，种种烦恼就免不了。”齐蓓蓓有些轻佻的笑了笑，酒意慢慢上来，让她的头也有些晕乎晕乎，不过头脑仍然清醒，“您忙大事儿，自然就大烦恼，我忙小事儿，也有小烦恼。”


    
陆为民心里跳了跳，这女人这种媚笑很勾人，尤其是有些朦胧迷离醉眼，艳若桃花，殷红的樱唇时不时弹舌舔舐一下，更是有一种撩拨人的滋味。


    
颈下那一条碎花彩丝巾只把颈项系住，却把颈下到胸前一抹白肉露了出来，因为低领的缘故，一抹乳沟也若隐若现。


    
一时间两人似乎都有些找不到话题，陆为民看了看表。


    
齐蓓蓓心里一动，某个声音似乎从内心深处冒出来，要善于抓住机会，今晚这样一个上佳机会，如果能够和对方的套上近乎，就像刚才电话里钱瑞平颇为惊讶而又富含深意的话一般，机会转瞬即逝，要把握好，只有善于把握机会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齐蓓蓓当然知道钱瑞平的意思，自己和陆为民没有太多瓜葛，工作中也根本没有多少交织，季永强给自己带来的这么一线机会也许只能帮助自己上到校团委书记这个位置上，顶多也就是在校办当个副主任就顶天了，日后一切就要靠自己了，她很清楚这一点。


    
她从未想过去和季永强重拾旧欢，用季永强这层关系来搭陆为民这条线，哪怕自己只需要去勾勾手，季永强就会毫不计较的重新和自己复婚，她有这个自信，但是她不愿意这样做，季永强这种男人不值得，既然走出了樊笼，齐蓓蓓就再也不想回到那里去了。


    
“差不多了，小齐，你还要坐一会儿？我要准备走了。”陆为民笑了笑。


    
“嗯，我也差不多了，那边有田勇陪着，我今天多喝了一点，也想早点回去休息，陆市长你怎么走？”齐蓓蓓也嫣然一笑，站起身来，给那边服务生打了个手势，示意对方过来结账。


    
服务生很快就过来了，看见齐蓓蓓在掏皮包，有些惊讶，看了一眼陆为民，陆为民摆摆手，“行了，小齐，记在账上吧，一杯咖啡，我请了。我有车，你呢？需要我送你么？”


    
“那就谢谢了，陆市长。”齐蓓蓓也不矫情，脸上浮起一抹甜甜的笑容，“您今天也喝了不少吧？我送您。”


    
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不知道齐蓓蓓什么意思，这一个谢谢了，究竟是要让自己送她，还是婉言谢绝，都有些不明白，不过当着服务小姐，他也不好多说，点点头，走了出去。


    
齐蓓蓓紧随着陆为民身后，走出咖啡厅，橐橐的皮鞋声在走廊里格外清脆悦耳。


    
进了电梯，齐蓓蓓很懂事儿的站在一旁按了按键。


    
假日花园酒店的停车场既有地面停车场，也有地下停车场，史德生自个儿回去了，把公爵王留在了地下停车场。


    
走到车旁，陆为民按了遥控器，齐蓓蓓却疾步走到陆为民身旁，“陆市长，不如让我来开车吧，我看您也喝了不少酒，我觉得我开车更稳妥一些。”


    
“你开车？”陆为民吃了一惊，“你学会开车了？”


    
“嗯，到红旗路小学不久，我就去学了开车，主要是考虑学校有车，万一有时候需要，也好能搭把手。”齐蓓蓓咬着嘴唇点点头。


    
学车考驾照这年头要花一千多块钱，很显然这一千块钱是齐蓓蓓自己花的，这个时候就有这种远见学车，倒也看得出这个女子心里是早就下了决心，从一调入市里边，就做好了要奋斗一番的思想准备。


    
陆为民深深的看了齐蓓蓓一眼，把钥匙交给对方，却没有说一句话。


    
齐蓓蓓心中一阵猛跳，她自从到驾校学会开车之后，就没有机会摸过车，学校里虽然有一辆桑塔纳，但那是钱瑞平的座驾，而且有专门司机负责开车，天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昏了头，花了一千多块钱去学了这么一个驾照，还指望着能在学校里摸摸车，没想到根本就没有机会。


    
陆为民上了车，一看齐蓓蓓那因为兴奋和紧张而有些发僵的动作就知道这女子大概没怎么摸过车，淡淡的提醒道：“这是自动挡，无级变速，没有离合，看着档位杆，P档是停车档，N档是空挡，D档是前进挡，R档是倒档，直接挂档，踩油门车就走，明白了么？”


    
齐蓓蓓有些发蒙，坐上车才发现这是一辆自动挡汽车，和自己当初学的大屁股北京吉普121完全不一样，但是借着酒劲儿，齐蓓蓓不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兴奋和冲动，自己居然也有机会开这样高档的轿车，而且是陆为民陆市长的座驾！


    
一扭钥匙，公爵王轻灵的点火声音比起那嘎吱嘎吱的北京吉普121点火声音不知道好听多少倍，齐蓓蓓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咬住嘴唇，踩住刹车，挂到D档，然后一松刹车，汽车缓缓启动，再轻轻一点油门，汽车一匹烈马，猛然向前一窜，吓得齐蓓蓓猛地尖叫一声用力踩下刹车，陆为民差一点将头撞在前面的挡风玻璃上。


    
看见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目光，齐蓓蓓娇俏的吐了吐舌头，然后松开刹车，汽车重新启动，有了刚才的教训，齐蓓蓓尝试着轻轻的点着油门，汽车终于匀速的加速，平稳的驶出了地下车库。


    
汽车驶上假日花园酒店外的平安大道，虽然已经是十点过了，但是路上车流量仍然很大，流光溢彩如五彩车带，齐蓓蓓第一次感受到驾驶这辆车是如此简单，轻盈的方向盘比起学车时那辆老旧的北京吉普121简直不可同日而语。


    
公爵王平顺的在大道上奔行起来，不能不说齐蓓蓓这个女人开车还是有些天赋的，十分钟不到，已经能有模有样的在大街上打着转弯灯，熟练的拐弯，加速，超车，公爵王良好的加速性能似乎也让这个女人无比兴奋，不断的在车流中超车穿梭。


    
陆为民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女人，对方显然陶醉在初学者这种过车瘾的滋味当中去了，前世中自己才学会车时那种甘之如饴的滋味似乎也在这个女人身上得到了验证，不把邮箱里汽油烧干不罢休的那股子冲动现在陆为民似乎又在这个女人身上感受到了。


    
公爵王很快出了闹市区，沿着城外通往螺子岭和九里湖方向驶去。


    
出了闹市区，车流量小了许多，齐蓓蓓更是可以恣意的享受着驾车的快感，车内温热的空调让沉浸在兴奋中她觉得自己胸前背心都有些汗意，很有点想把皮夹克脱掉的冲动，只是的确把持着方向盘，让她无法双手使用，只能一手把丝巾给扯了下来。


    
汽车驶入了螺子岭绕岭道路，螺子岭是紧邻宋城郊区，绵延十里，分东岭和西岭，东西两岭有隘口分割，成为咽喉要道，南麓有泉眼三处，泉水离地涌出，为灵泉、妙泉、孝泉，岭上三泉寺号称华东三大佛家圣地之一，也是著名国家森林公园。


    
“还没有练够？敢情我是来的那个陪练了？”陆为民看着车速终于在绕岭路上慢了下来，这才舒了一口气，说实话，还真有些怕这女人突发奇想要飙车一番。


    
汽车终于停了下来，停在了绕岭路上的一处岔道上。


    
“不够，我还是在学会车之后第一次摸车，真想开个够。”齐蓓蓓檀口微张，吐出一口带着淡淡酒香的热气，醉眼朦胧间，瞥了一眼陆为民，“谢谢您，没想到您能有这个耐性让我由着性子开了这么久，我以为你会很不耐烦，甚至生气发怒，……”


    
“至于么？”陆为民笑笑。


    
“我好久没有这么舒服过了，开得真的很过瘾。”齐蓓蓓把车大灯关了，却没有关小灯，伸了一个懒腰，娇媚慵懒的姿态看得陆为民也是一呆，似乎是注意到了陆为民有些异样的目光，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陆为民下身那鼓胀的一团，齐蓓蓓轻轻一咬牙，心中却砰砰猛跳，胜负在此一举，“我该怎么谢谢您？”


    
“啊，不用……”陆为民话音未落，齐蓓蓓突然猛然侧身跪在车座上，在陆为民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一条腿猛然跨过横隔，屁股一下子跨坐在陆为民腿上，上手抱住陆为民的头，温热的樱唇狠狠的亲吻在陆为民嘴上。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四十三节  狂放，千金买马骨


    
陆为民猛吃一惊，他没想到这个齐蓓蓓居然如此大胆狂放，温热湿润的香舌刹那间钻进了陆为民的嘴里，猝不及防的陆为民下意识的吮吸了一下。


    
感觉到了陆为民似乎没有峻拒，齐蓓蓓心中一阵狂喜，一边热烈的吻着对方，一只手伸到了自己背后解开胸罩锁扣，另一只手却拉住了陆为民的手探进了自己羊毛衫下，按在了自己的胸前鼓凸的蓓蕾上。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微微的醺意让他的头脑似乎也有些昏昏然，手掌按在了那挺翘圆润的乳肉上，身体中的欲望不受控制的膨胀起来，原始的本性让他忍不住想要发泄内心如野火燎原般的冲动。


    
猛然揪住齐蓓蓓压在包裙中的羊毛衫下摆掀了起来，一对圆润高耸的翘乳颤颤巍巍的暴露在他眼前，淡淡的乳香似乎萦绕在鼻息间，让陆为民忍不住一口叼住，轻轻的吮吸撕咬起来，双手却掀起那紧绷的包裙卷在腰间，强烈的刺激让他恨不能把对方身上的一切东西撕碎。


    
当陆为民粗鲁的撕裂她的羊毛裤袜裆部，手指探入拨开自己蕾丝小内裤已经有些湿润的裆部时，齐蓓蓓彻底瘫软在陆为民的怀中。


    
虽然在之前鼓足所有勇气做出了先前那些举动，但是齐蓓蓓内心并没有真正做好思想准备，她没想到自己跨出那一步会带来什么，纯粹是那种不服输不服气以及渴望抓住上爬的机会的欲望控制了她的思维。


    
季婉茹难道不是就搭上了陆为民才在丰州那边开了那么一家酒店么？没有陆为民罩着，就她一个女人凭什么在人生地不熟的丰州能玩转？已经对这个社会有所了解的齐蓓蓓不相信，但她得承认季婉茹看人的眼光真的很厉害，至少能在陆为民还没有真正发达的时候就钓住了这样一条大鱼。


    
她承认季婉茹长得挺漂亮，但是她自觉自己也不差，从第一次见到陆为民时，她就从陆为民目光里感受到了一些什么，倒不是说那个时候陆为民就对自己身体感兴趣，而是她能感受到自己的容貌身体对一个正常男人的正常吸引力。


    
季婉茹能做到的，为什么自己不敢去搏一把？失败了，对自己并没有什么影响，像陆为民就算是拒绝了自己，也不可能和自己计较什么，而成功了呢？


    
正是这种心理再加上酒意的冲动，才让齐蓓蓓疯狂的赌了这一把，而现在似乎她赌对了。


    
当齐蓓蓓喘息着解开陆为民的皮带，笨拙的握住他的命根子时，陆为民觉得自己已经无法控制自己了，粗鲁的抱起齐蓓蓓圆臀，已经被他撕烂的羊毛裤袜裆部彻底裂开，而内裤的裆部也被他手指拨到了一边，花径口湿热温润，似乎期待着君王的驾临。


    
陆为民额际太阳穴突突的猛跳着，明知道一个自己无法掌控的女人有多么危险，但是他发现自己却忍不住想要狠狠蹂躏对方，拨弄着那温热的花蕊，只需要轻轻把那肉臀往下一按，……


    
“滴滴！”一道灯光从背后的闪了出来，也许是看到了公爵王的尾灯，对方按了一下喇叭，灯光射在公爵王车内，陆为民吓了一跳，手忍不住一松，齐蓓蓓嘤咛一声，圆臀坐下，肉杵沿着湿润的花径口滑过，险些便吻合在了一起，那份接触，让两个人都忍不住惊呼一声。


    
……


    
一直把齐蓓蓓送回到她租住处之后，看着对方下车之后向自己挥了挥手，陆为民这才咬了咬牙，一点油门，公爵王怒吼着消失在黑暗中。


    
这算是悬崖勒马还是紧急刹车？如果不是那辆车在自己背后突然出现，也许自己就已经和齐蓓蓓这个女人发生了，但这重要么？


    
陆为民目光在黑暗中飘忽，虽然没有跨越最后一关，准确的说只是没有实现真正意义上的性交，其他一切都已经逾越了，也就是两个人没有完成那最后的交媾罢了，这一关真的那么重要么？陆为民觉得那不过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罢了。


    
对于这种情况下的自己来说，干没干上没上齐蓓蓓都并不重要，干了上了齐蓓蓓，那又怎么样？没干没上又怎么样？差别不大，对于齐蓓蓓来说，她已经达到了目的，成功的在自己心目中留下这么一个印象，猎取到了一笔可资利用的资源。


    
的确如此，陆为民不知道面对齐蓓蓓提出的一些不那么过分的要求时，自己能不能断然拒绝，细细掂量了一下，好像自己还真的很难拒绝，比如调到团市委，又或者调到新近要重新组建为一级局的招商局。


    
都说一失足成千古恨，自己险些失足，但好像也招惹了一些麻烦了。


    
陆为民自我解嘲的咧嘴笑了笑，想起刚才齐蓓蓓那双纤手带来的刺激，内心又有些痒痒。


    
长夜难眠，只是形单影只，孤灯寡人，这一夜还真的有些难熬，陆为民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宋州居然还真的只有老老实实抱着枕头入眠了，总不可能这个时候冲到昌州或者丰州吧？


    
阜临路已经建成通车，从宋州到双峰或者阜头，也只需要从烈山到固城、临溪再到阜头，只有二百二十公里，比起走昌州再到宋州至少省了一百多公里。


    
隋立媛也不知道在阜头还是双峰，阜头青云涧三姝客栈已经营业，生意也很不错，预计到明年五一之后会进入真正的黄金收获期，隋立媛前一段时间都在青云涧那边，也给陆为民打了电话让陆为民可以过去休整一下，只是陆为民根本没有时间。


    
江冰绫倒是在丰州，到宋州之后，陆为民会丰州的机会很少，回去过两次，只在江冰绫那里住了一晚，还有一次江冰绫到昌州学习去了。


    
最好还是回昌州，无论是虞莱还是岳霜婷，抑或是甄婕，总能找到一个可以相拥入眠的女人。


    
这个时候陆为民突然发现自己竟然是那么渴望一个女人在自己身边。


    
如果不是明天一早还要陪吕仕平、金仁和与刘大安他们去看一看经开区和麓溪那边，陆为民真想连夜赶回昌州了，想到这里，陆为民也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精虫上脑了。


    
……


    
“尚书记，我想请您能够抽时间见一见他们几位。”陆为民坐在尚权智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中，很认真的道：“一千万不到的投资也许不算太大，但是对于我们宋州来说，真的有点儿雪中送炭的感觉，一到十月份，我们宋州，尤其是咱们主城区里，基本上没有拿下一个像样的，具有一定规模的项目。”


    
“这个项目我觉得投资虽然不太大，但是我个人认为前景很好，随人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对自身的健康需求也越来越高，家庭健康监测类设备仪器会越来越受欢迎，需求量也会越来越大，他们这家企业产品方向就是家庭健康监测设备仪器。更重要的是，我觉得如果尚书记您和童市长都能把姿态做足，也许我们可以把这家企业留下，而这家投资额度不算大的企业留下，也许就能起到一个千金买马骨的作用，让其他有意到我们这里来投资的企业会是一个激励。”


    
一千万投资不算小了，陆为民这个家伙居然说这只是一具马骨！


    
尚权智心里琢磨着，这家伙口气的确够大，但是对方所说也很有道理，宋州积弱太久，这么些年基本上没有两个像样的大项目落户宋州，宋州也在省委省政府领导心目中渐渐淡出，大项目好项目也似乎选择性的忘记了宋州，这可能和宋州社会治安状况有一定关系，但是现在，宋州却不打算再沉默下去了。


    
“为民，你说说这家企业如果要落户我们宋州，我们还需要做哪些方面的工作，需要给予哪些政策，买马骨做样子也好，真心实意要拿下这笔投资也好，我觉得我们宋州现在没有资格挑肥拣瘦，别说一千万，就是一百万的项目，只要有需要，我都可以出面，童市长也一样。”尚权智淡淡的道：“你在好生把他们对我们宋州哪些方面不太满意的因素收集起来，我们认真对照总结研究，看看能不能找到解决办法，让投资商放下包袱，在我们这里落地生根。我的意思很清楚，不做就不做，要做我们就要彻底把这个项目拿下，宋州也太需要这样一些项目来鼓舞人心振奋士气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四十四节  领先一步，步步领先


    
陆为民沉吟了一阵，似乎是在梳理着自己的一些思路。


    
尚权智也注意到了陆为民的表情变化，知道恐怕陆为民又有什么新的想法意见，心里略略一宽，这个家伙重大事情上首先还是考虑要向自己汇报的，自己是不是有些太过于敏感了？


    
麓山集团和四大纺织企业之间的兼并重组方案，陆为民也向自己汇报过几次，尚权智不高兴到并不是因为陆为民这段时间和童云松、魏行侠走得很近，陆为民心里揣着什么心思，打的什么主意，他也大略知晓，甚至他也认可陆为民的那些做法，毕竟童云松和魏行侠与邵泾川之间的关系，在某些工作中所能发挥出的特殊作用的确不是其他人所能替代的，为了工作，这也很正常。


    
让尚权智感到不舒服的是陆为民这个家伙在这些工作上的具体进程却没有给自己一个较为详实准确的汇报，不错，市政府的确是推进国企改革的主导机构，但是这却是要在市委坚强领导下的，尚权智清楚这一轮国企改革大潮的重要性和影响力，作为市委书记他必须要牢牢抓住这个牵头，这一轮国企改革中每一个新动向、新变化每一个新思路、新举措他都要第一时间掌握，而陆为民这个家伙好像有些忽略了。


    
像自备电厂的构想陆为民是向他汇报过，但是利用麓溪现有码头改扩建专用码头这样想法他却是从童云松那里知晓的，这让尚权智有点儿不高兴。


    
不过陆为民这个家伙似乎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今天主动来自己这里汇报工作，就是一个姿态，对这一点尚权智还是满意的。


    
“为民，有什么新的想法意图可以说出来嘛，改革本来就是走前人所未走过之路，摸着石头过河，标新立异不算什么，别怕人家说三道四，只要是对全市整体发展有利的事情，一切都可以尝试，就算有什么差池，也是可以接受的。”


    
尚权智温言宽慰，让陆为民心里也是略松，他感觉得到尚权智可能是对自己有些做法不太满意，但是今天自己主动来汇报招商引资这项工作看来是来对了，有些事情来不来，早来晚来，都是一个姿态，而有些领导不在意这一点，但是有些领导就很在意这一点，或许他就觉得这就是一个态度，尚权智应该就属于此列。


    
“尚书记我有一些想法，但这个想法还只是一个很朦胧的雏形，我觉得我们宋州目前的格局仅仅是靠单纯的国企改革要想扭转我市的经济形势难度比较大，而招商引资的不佳局面也严重的制约着我们市里的发展，我的想法是要把国企改革和招商引资作为我们宋州强力推进的两大工作，不能偏废，两条腿走路，相辅相成，而如何强力推进这两项工作，国企改革这一块我们也在做了，但是在招商引资这一块我觉得我们还有些迟缓，还有些懒散，没有新意。”陆为民咬着嘴唇道。


    
“说说你的想法。”尚权智点点头，看样子陆为民又有了什么新的想法，而且估计动作还不小。


    
“从我在丰州工作时接触那么多外来投资商的感觉中，我觉得外来投资商除了对一些硬件设施要求比较关注外，另外他们认为最让他们感到头疼的就是我们一级政府的行政审批效率，也就是说繁琐的程序让他们觉得心烦意乱，再加上我们行政部门自身的官僚作风和恋权心态，使得一个项目的审批会被人为的分解为更多的内设部门来审批，比如一个项目也许就是商业局或者经委审批就能行，但是在商业局还得要在某个科先审，再交到另外一个科复审，最后局领导签字，这样本来是十分钟或者半个小时就能解决的问题，也许就要拖到两天三天甚至一周，这种情况十分普遍，一个项目跑下来，也许就是两三个月都未必能把章盖完，有些甚至可以拖到半年一年以上，各种审批手续能顶得上一本书，这种情况很容易让投资商望而却步。”


    
陆为民一边思考一边梳理一边解释：“或许我们可以搞特事特办，专门安排人帮某个项目跑，就能提高效率，这却不是常态化，可我们为什么就不能常态化呢？在双峰和阜头我就在考虑一方面要改善机关工作作风，另一方面要打破现有格局，建立一站式服务，设立行政审批中心，审批报建项目，就在一栋房子里全部搞定，首先把这些行政部门的审批事项进行清理和压缩，不需要，可以取消的废止的，一律取消废止，该压缩的毫不犹豫的压缩，尤其是一个部门审批必须压缩到一个章解决问题，力求让项目在基本资料齐全的情况下，审批一站通关，……”


    
陆为民花了半个小时的来阐述自己的想法，尚权智感觉到这不是陆为民心血来潮，而可能是受到了先前提及的那两个投资商所谈项目中遇到的一些困难的感受，而陆为民提出来的这些想法已经触及到了整个政府部门行政管理体制和机构的变动，这可不是谁能一言而决的，即便是他这个市委书记也不行。


    
但是陆为民提出的这个设想却让尚权智怦然心动。


    
解决一个问题，很简单，引来一个项目，也很简单，甚至制定一项制度，也不难，但是你要颠覆一个体系，那就是难比登天。


    
每一个体系都是一大群既得利益者积淀而成，你要推翻这个体系，无疑就是要触及这些人的利益，其抵触、反对的情绪有多么强烈，可想而知。


    
尚权智浸淫官场这么多年，自然知道这其中的奥妙，他深知陆为民如果要推陈出新搞出这么一个东西来，其受到的抵触反弹力量会有多么大，但是他同样清楚，如果不这么搞，本来就因为投资环境恶劣而臭名昭著的宋州要想在与其他地市的招商引资竞争中可以说毫无胜算，也就是说，要这么搞，可能会遭遇自己麾下的利益群体的反弹，让工作变得极为被动，但是不这么搞，那么就有可能这么活活沉沦下去，肥的拖瘦，瘦的拖死，而宋州只能算是瘦的拖死这一类了。


    
做为市委书记，他不想引发下边的反弹，那会让他这个市委书记很难当，但是不这么搞，也许他这个市委书记就没得当了，所以他清楚在这个问题上，谁都没有选择余地，他也好，童云松也好，魏行侠也好，都没得选择，既然选择来了宋州，那就只有一条路硬着头皮走下去，不成功便成仁！


    
而一旦挺过了这个关口，那么就有可能取得成功，而成功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尚权智很清楚，所以这个想法让他无法淡定。


    
“为民，你的这个构想和云松、行侠他们提过没有？”尚权智平复了一下心境，淡淡的问道。


    
“暂时还没有，因为我觉得这个构想动作太大，波及面太宽，涉及面太深，恐怕需要市委来统筹研究部署，而且可能还需要经过周密的调查研究，才能确定如何来搞，我得现向您汇报一下。”陆为民摇摇头。


    
尚权智点点头，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比较谨慎，这比不得其他工作，事前不进行充分的调研，根本不可能提上议事日程。


    
“为民，我认为你这个出发点是切中时弊的，但兹事体大，需要进行周密的调研，这样，你可以先和云松、行侠、老杨、昌俊他们几位吹吹风透透气，提一提你的想法和意图，让他们都酝酿酝酿，然后让市委政研室搞一个摸底调查，从各方面都了解一下当前我们市里边在行政审批上存在哪些弊端和问题，拿出一个东西来，这样市委下一步才能有针对性进行研究。”尚权智略作沉吟，就做了决定。


    
这个动作必须要搞，而且要尽早，但是这个行动不可避免会受到很多阻力和反弹，尚权智可以预料得到，这是一场举全市之力的行动，针对的对象就是整个宋州市的官僚体系，这种活动不可能根除这种体制下的行政审批体系，但是如果能够达到陆为民所提及的那种水准，却可以让宋州的这种行政审批效率在全省乃至全国的行政审批效率脱颖而出，这对于招商引资工作来说，无疑会开拓出一个耳目一新的局面。


    
竞争就是这样，你不一定要达到多么高的水平，你只需要比别的人做得更好就行。


    
尚权智也领会到陆为民的意图，先搞，早搞，有时候领先一步就是步步领先，后来者要追上先行者本身就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和代价，无论哪方面都一样，如果宋州在这方面先行一步，获得成功，那么无疑创造出巨大的宣传效应，可能还会被省里甚至中央推而广之，引发其他地区的效仿，但这种推广和效仿本身也就是为宋州做的一个巨大宣传，其效用简直不能用简单的广告来形容。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四十五节  成分，控股


    
魏嘉平一干麓山集团的高官们陪着陆为民到食堂就餐时，麓山集团不少管理人员和职工都已经认识了这个年轻的常务副市长。


    
这已经是陆为民第四次到麓山集团进行调研，而且每一次都是在麓山集团的施工食堂就餐，陆为民倒不是矫情，而是的确不想在中午吃饭饮酒，到外边儿免不了就要喝酒，干脆就在职工食堂对付一顿。


    
连续几次来麓山集团都是在职工食堂吃饭，也就养成了习惯，就再没有考虑到外边去用餐，反倒是觉得在这吃得简单踏实。


    
走在陆为民身旁，魏嘉平心里也有些佩服这个年轻男人，这么年轻当常务副市长，而且来宋州不过半年多时间，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现在更是常务副市长，愣是在宋州这块土地上搅起漫天风雨，比他职位高权力大的人不是没有，但是敢于像他这样初来乍到就要搞风搞雨的，魏嘉平还真是第一次遇上。


    
当然陆为民在其他领域搞风搞雨也和他魏嘉平没关系，但是现在担任常务副市长的陆为民却把“魔掌”伸进了麓山集团，自己一把汗一把血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麓山集团。


    
魏嘉平知道这用“魔掌”来形容陆为民的野心，可能有点儿有失偏颇了，准确的说这是陆为民在向麓山集团和自己抛出了诱饵，勾引自己上钩，这份诱饵相当诱人，但是其中蕴藏的风险有多巨大，魏嘉平一样清楚。


    
之所以前几次陆为民来麓山集团调研，魏嘉平都是热情接待，殷勤陪同，但是真正要谈及具体的事情，魏嘉平却一直没有表态，即便是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也半遮半掩的把市里的意图透露给了他时，他也一样不为所动。


    
要说没动心，那是假话，但是魏嘉平却知道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宋州市委市政府不是慈善家，陆为民更不是善茬儿，他抛出的东西那都是有目的的，而冲着麓山集团来，更不是真的为麓山集团的发展壮大而考虑，当然也有他自己的考虑。


    
但魏嘉平知道自己恐怕真的很难拒绝。


    
对于陆为民采取的手段，说实话，魏嘉平还是相当钦佩的，至少这一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是真的懂经济工作，懂企业管理的，接触这么多回，半句没有提行政命令的意思，而更多的是用市场经济角度来和自己探讨麓山集团的发展道路，虽然魏嘉平很清楚自己不可能真的完全无视麓城县委县政府的态度和意见。


    
麓城县委县政府从目前来看似乎还并没有受到来自市里边太大的压力，至少从魏嘉平的感觉上是如此，而更多的是陆为民表现出来了要用市场手段来解决问题的一个姿态。


    
对于这一点，魏嘉平尤为佩服，也很感动，至少陆为民是真正把麓山集团视为了市场经济体系中的一份子，而没有像很多官员领导那样，就觉得麓山集团作为集体企业就应当毫无保留的附从党委政府的决定。


    
刘备三顾茅庐，陆为民四进麓山，这姿态不可谓摆得不高，但是魏嘉平心里仍然不踏实，他需要更清楚更真实的摸清楚陆为民的意图，而更让他感到焦灼困惑的是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可以相信陆为民。


    
自备电厂，仅这一个条件摆出来，就足以让魏嘉平怦然心动。


    
魏嘉平太清楚电力瓶颈对麓山集团快速发展的制约，一旦麓山集团获准建设企业自备电厂，那么不但在原来在电费支出上的这一大块成本竞争力立马可以体现出来，提升利润率，而更为重要的是，麓山集团立马就可以摆脱由于冬季电力紧张而拉闸限电带来的对麓山集团生产的影响。


    
作为乡镇企业，在电力紧张时拉闸限电首先就是针对对象。虽说麓山集团在麓城算是数一数二的支柱企业，麓城县委县政府在电力紧张是也要力保麓山集团生产，但是市供电局在供电分配上本身就是优先保证主城区，而分配到麓城，首先又得要保证县城的生活用电，麓山集团这几年算是比较受照顾了，但是在冬季电力紧张压负荷时，也免不了受到影响。


    
有了自备电厂，麓山集团生产用电得到保障，电力成本也会大幅度减小，而且自备电厂还有十分充裕的电力可供给麓山集团的生活用电，按照魏嘉平的设想，麓山集团进一步发展壮大，为了保证企业有稳定劳动力资源，也打算大规模兴建职工宿舍区，建立一支稳定的熟练工人队伍。


    
除了这一点，魏嘉平还有更大的野心，如果有了充裕而廉价的电力供应，那么日后麓山集团的发展便可以有广阔的天空。


    
除了自备电厂外，陆为民也还代表市委市政府提出了棉花供应配额和出口自营权的问题，这同样是两个让魏嘉平难以拒绝的诱饵。


    
棉花供应配额原来都是直接供应市里几大纺织企业的，根本没麓山集团的份儿，麓山集团要获得棉花，那就只能在市场上去通过市场价格来获得，有时候哪怕就是为计划内的供应棉贵许多，你一样得硬着头皮拿下。


    
而出口自营权也是麓山集团急欲获得的，没有出口自营权，那么麓山集团就不得不过市外贸公司或者省外贸这一关，不但渠道受到很大影响，而且也会付出相当渠道费用。


    
开出这么高的条件，魏嘉平当然清楚陆为民的意图，四大纺织国企，一万多国企职工，这份包袱也算是惊世骇俗了。


    
“陆市长，咱们这职工食堂的伙食办得不错吧？您都在咱们这儿吃了好几顿了，是不是比市政府食堂强？”笑着说话的是麓山集团副总经理俞柘。


    
“老俞，真心不错，难怪职工们都挨在食堂里就餐，这是好事儿啊，谁能抓住对方的胃，谁就能抓住他的人，这话用着女人对付男人没错，用于企业收揽员工的心，也没错。”陆为民端起饭碗，一边就着自己餐盘夹菜，一边笑着点头：“你们这样的食堂有几个？”


    
“有三个，这是行政区和二厂区，西边还有一厂区，南边儿还有三厂区，都各有一个食堂，水平都差不多。”俞柘介绍道：“每个食堂都能同时容纳六百人以上职工就餐，这是咱们麓山集团从一开始就预设的规模。”


    
陆为民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魏嘉平，“麓山集团应当有这个雄心，我也相信麓山集团有这个信心。”


    
俞柘也听出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嘿嘿一笑，“魏总，陆市长话里有话，又在敲打咱们呢。”


    
“陆市长，谢谢您的信任，但是我这个人觉得，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贪多必失，……”魏嘉平也是淡淡的一笑。


    
“是么？怎么我听到的话是魏总在麓山集团内部讲话中不是这样的？麓山集团最擅长的就是逆流而上，逆势增长，危机危机，就是危险中蕴藏的机遇，谁能够抓住危险中的机遇，那么他所获得的回报也是空前丰厚的，机不可失失不再来，现在麓山集团又面临一次和几年前创业时一样的巨大机遇，我们不能失去，必须要牢牢抓住，麓山集团的命运只能掌握在麓山人手中，这话是谁说的？”陆为民笑眯眯的道。


    
魏嘉平背上一阵凉意，这是谁把自己在麓山集团高层内部的讲话泄露给对方的？而且原封不动，一字不漏的给自己来了个和盘托出，这……


    
陆为民见魏嘉平脸色微变，而俞柘和另外一名副总任东来都是震惊莫名，忍不住搁下筷子，“魏总，老俞，老任，我觉得麓山可能还是有点儿信不过市里的诚意，信不过陆某人的信誉啊，我自认为算是掏心挖肺的把我的诚意都摆了出来，而且我也得到了尚书记和童市长的授权，我就搞不明白，麓山集团还在担心什么，还在犹豫什么？”


    
魏嘉平也放下了筷子，看着陆为民，一字一句的道：“陆市长，不是我们信不过市里边，但是您应该清楚我们麓山集团的成分，您提出的给我们麓山集团的那些个支持，说实话，我要想拒绝，很难，但是您要我接手一纺厂二纺厂这些国企，您有没有考虑过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可能？我们麓山集团很有可能水土不服，甚至把我们麓山也陷进去？”


    
“老魏，我要说一句，企业经营任何时候都有风险，任何一个经营决策和活动也都有风险，难道企业就可以因噎废食么？难道说麓山集团就惧怕兼并带来的风险而畏缩不前？不错，我承认最初你说的麓山集团宁肯选择自我壮大发展而不是去兼并整合国企这个说法有道理，但是我也要提醒你一句，壮大发展更需要把握住机遇，国企固然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是如果主导权掌握在你们麓山集团里呢？难道说你也没有这个信心？”陆为民沉声道。


    
“主导权掌握在我们手里？”魏嘉平和俞柘、任东来都是眼睛一亮，这可和他们预料的有些不一样，“陆市长，您是说新的麓山纺织工业集团将由我们老麓山集团来控股？”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四十六节  设计，切块，激励


    
无论是魏嘉平还是俞柘、任东来都清楚一旦市里边下了决心要让麓山集团与四大纺织国企进行合并，那么麓山集团是没有多少反抗余地的，他们虽然是麓山集团的创业元老功臣，但是麓山集团是乡镇企业，是集体性质的企业，他们作为企业高管只是拥有管理权限，却并没有所有权，在这一点上他们十分清楚。


    
从最初他们获知的消息，市里边是要让四大国企组建纺织工业集团，然后吸纳麓山集团，以麓山集团的管理层作为新的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的管理层，从这个层面上来说，魏嘉平、俞柘和任东来的个人权利并没有收到多少削弱，相反，麓山集团和四大纺织国企合并，如果他们真要想从中谋取私利的话，应该更为方便。


    
应该说他们是真心为麓山集团的将来发展在考虑问题，麓山集团如襁褓中的婴儿，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他们也倾注了太多的心血，所以任何伤害麓山集团的行为，他们都难以接受。


    
他们最为担心的就是新成立的麓山纺织工业集团将是由四大国企的资产和老麓山集团合并而成，而且陆为民也流露出来市政府为了减轻四大纺织国企带来的巨大压力，要把四大纺织国企的大部分债务进行剥离，也就是说四大纺织国企将会轻装上阵，与麓山集团实现合并。


    
这对老麓山集团本来是一个好事，但同样这也带来一个难题，那就是四大纺织国企在剥离了大部分债务之后进入，其资产势必超过老麓山集团，这也就意味着市政府在这个麓山纺织工业集团中的持股就会超过老麓山集团，成为第一大股东，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下市政府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对新的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经营进行干预，这也是他们几个最为担心的。


    
如果市里边的领导都像陆为民这样思想开明懂经济工作懂企业管理，魏嘉平他们自然没什么好担心的，大家都是为了把企业发展得更好更强，目的一致，在很多问题上的观念也一致，但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陆为民在宋州市担任常务副市长能当多久？能从常务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这样一步一步当下去么？何况现在陆为民上边还是书记、市长，如果他们的观点和陆为民不一样，而要对新的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的经营进行乱干预怎么办？


    
这些问题都相当现实，他们不能不考虑清楚考虑周全，一旦出现某些意外状况，那么就有可能对整个麓山集团带来灭顶之灾。


    
但是现在陆为民话语里流露出来其他的意思，那就是市政府似乎要放弃对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的控股权，而会把这个新麓山的控股权交给老麓山集团这边，这又是怎么一个考量，如何来实现？


    
“老魏，老俞，老任，怎么了，不可以么？政府的职能没有企业经营着一块，即便是原来有，那也是一种错位，逐渐退出是必然，在这一轮的改制设计中我也和尚书记、童市长他们研究过多次，我的观点很鲜明，政府回归本职工作，别一天还沉迷于那点小权力舍不得丢手，不丢手只会带来更多的问题和麻烦，尚书记和童市长都认可我这个观点。”陆为民很平静的道：“至于说你们老麓山集团是否控股，如何来实现你们管理层对新麓山的掌控权，我觉得这还需要下来具体商量，我有一个构想，那就是把新麓山集团这个股权切割成三块，一块是由老麓山集团持有，一块是由企业工会或者员工持股会代替职工持有，一块是市政府控股的宋州市纺织工业集团持有，具体持股比例，我们再商量，但是我的意见是要确保你们现有管理层对新麓山的经营控制权，而至少我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你们将会有绝对的充分的控制力和影响力！”


    
陆为民提出来的三大股权构成让魏嘉平和俞柘、任东来都是眼睛一亮，很显然他们听出了陆为民的言外之意，俞柘迅疾接上话问道：“陆市长，不是我们不相信市政府，您肯定没问题，我们也希望您能一辈子都留在宋州，但这是不可能的，所以万一日后您高升了怎么办？”


    
陆为民笑笑，“老俞，你们也别在这里试探我了，我的确有这个意图，那就是让新麓山走公开上市的路径来彻底完成新麓山的股份制改造，而且我也考虑要设计一个方案，那就是采取增值量化股权激励以及员工持股会相结合的方式来解决我们企业职工尤其是我们企业的经营管理者在日后企业发展中获得的利益，最大限度的调动起我们管理层的工作创造性和积极性。”


    
“陆市长，你这是当真的？市里边真有这样的想法？”大喜过望的任东来连声音都有些变了，眼睛盯着陆为民，颤声问道。


    
增值量化和股权激励政策不是新生事物，陆为民记忆中在粤省已经有尝试了，好像TCL集团的改制就是采取这种方式，陆为民认为这种方式是比较合理的，既能最大限度的确保国有和集体资产不流失，而且也能充分调动起经营管理层的主观能动性。


    
“这是我个人的想法，但是也和尚书记、童市长探讨过，纺织行业是一个全竞争行业，尤其是在我们国内市场目前不太景气的情况下，如何实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形成大船出海的目标，我觉得管理层非常重要，同时我们的四大国有纺织企业的职工们这么多年为企业的发展也作出了很大贡献，现在企业陷入困境，和原有的管理层有一定关系，但是和普通职工们关系不大，所以我的个人意见就是彻底量化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的产权，切块，老麓山集团所占那一块的归麓城县以及所属的麓北镇，切出一块归员工持股会，而新的管理层可以获得其中部分，具体比例可以商量研究，另外一块就是市政府已四大国有纺织企业的资产入股，这是属于国有产权。”


    
陆为民侃侃而谈，把在座的几个人的注意力彻底吸引了过来，就连对这个方案有些知晓的段厚柏和顾子铭也是第一次听到陆为民具体详细的介绍这个方案的操作性。


    
“确定现有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的资产具体资产之后，以改制时间为基础计算，初定三年或者五年，彻底放权给管理层经营，已经资产回报率不低于百分之十为基准，每超过多少比例来确定这超出收益部分的一定比例来奖励给管理层，超出收益越高，那么奖励比例也会越高，实现整个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的产权优化。”


    
“比如资产评估之后，截止1998年5月底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的净资产是五个亿，那么到1999年5月底，新麓山的净资产经过评估实现了百分二十的资产回报，超过市政府确定的百分之十受益十个百分点，那么这超出部分就是四千万，那么就可以按照四千万的百分之十或者十五折合成新麓山的股权作为奖励，如果实现了百分之三十或者四十的资产回报，超出的百分之二十或者三十就是八千万甚至一亿二千万，那么在这八千万或者一亿二千万里就可以按照百分之二十或者三十来折合成新麓山的股权来奖励管理层，这种方式可以连续三到五年，一方面可以最大限度激励管理层发挥创造性的主观能动性，另一方面可以最大限度实现国有资产的保值和增值，同时也可以实现整个新麓山集团的股权优化，为下一步的上市打好基础，这就是我的构想。”


    
魏嘉平从俞柘和任东来眼中看到了他们内心的狂喜，一直以来他们几个虽然在麓山集团里有着说一不二的决定权，但这是建立在麓山集团实现了良好的发展势头之上，而且企业的所有权依然属于麓北镇，当下麓城县委县政府的主要领导对他们几个还是非常信任的，但是如果以后换了领导呢，以及如果企业经营出现暂时困难呢，或者企业发展方向不太符合领导的意图呢？会不会把他们扫地出门？这一切很难说。


    
而现在陆为民的意图就很明确了，一方面要彻底改变新麓山集团的股权结构，另一方面也是有意要扩大企业管理层和职工的权益，应该说这种构想是很难从一个政府领导脑子里想出来的，按照他们的思维，政府就是想要牢牢的把一切权利掌握在他们手中，而不是放给别人，不管是管理层还是普通职工，根本就不是他们考虑的对象。


    
但陆为民的想法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甚至让他们有些不敢相信宋州市委市府有如此深远的见解想法。


    
如果这只是陆为民一个人的想法，那么宋州市委市政府会同意么？魏嘉平、俞柘和任东来都持怀疑态度。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四十七节  越线，突破，探讨


    
注意到魏嘉平、俞柘和任东来有些怀疑的目光，陆为民也知道他们内心的担心，只是自己有这个想法肯定不行，这必须要有强有力的支持，而且最好是能够获得法律层面上的支撑。


    
这个意见可以想象得到必然会受到很多人的质疑和攻讦，最为直接的一个问题就是老麓山集团是集体性质企业，四大纺织国企是国有企业，老麓山集团兼并四大纺织国企只怕都会有很多人表示反对，但是这毕竟是公有制产权之间的整合，形成混合制企业，但是切出一块给管理层和企业职工就无疑是一个巨大的突破，或者说用逾越这个词来形容更准确，这甚至不是踩线，而是严重越线了。


    
凭什么要给管理层和职工这一部分股权？国有和集体资产转化为私有财产，法律依据在哪里？有没有先例可循？管理层也好，企业职工也好，企业已经支付了他们工资奖金报酬，凭什么还要给他们股权？难道说不给他们股权，他们就不干了，或者说不好好干了？这些问题只怕都会冒出来，就连陆为民都觉得在这个问题上肯定会受到很大的责难和非议。


    
不过他从来就不会因为受到谁的责难和非议就不做事儿了，在他看来只要是能把企业搞起来，让国有资产实现增值，就算是让渡出一部分利益那也是值得的，当然，这可能也需要通过必要的法律程序来实现，否则极易授人以柄，成为自己被攻讦的依据，这也是当初陆为民设想希望通过宋州市人大常委会来制定相关法规来保障的主要原因。


    
“老魏，老俞，老任，我知道你们的担心，其他领导的想法我不敢保证，但是我可以很坦率的告诉你们我的想法，国有企业也好，集体企业也好，我觉得争论性质不重要，改革关键要实现几个目标，一是避免国有资产流失，二是让职工们的利益最大限度受到保护，三是创造更多价值，只要实现这三点，其他都不是问题。”


    
陆为民平静的道：“在我看来，给予包括管理层在内的职工部分股权这不是什么大逆不道的行为，都说全民所有集体所有，但是全民所有集体所有体现在哪里？如果不给予职工们这部分权益，那么全民所有也好集体所有也好，那就是一句空话废话，理论上存在的东西无法化为现实存在，那就不值一提，所以我主张要把理论存在演化为现实存在。”


    
“当然这在很多人看来可能会认为既然是全民或者集体所有，怎么就只能体现在这些职工身上，难道说就因为他们在这个企业工作就该享受这部分权益？那么宋州市的其他老百姓呢？他们也是人民的一部分，为什么不能享受？我觉得如果要穷究这一点，我只能说在宋州市政府持有的这部分国有产权算是代他们持有了，至于说如何来实现这一部分权益的分享，我想就目前来说，并没有太好的办法，但是我认为既然我们这几家企业的职工作为企业的主人翁，他们为企业工作这么多年，付出了许多，尤其是在企业不景气日后前途也未定的情况下，给予一定的补偿，也是符合情理的，但这也需要法律支持。”


    
陆为民的解释并没有能释去魏嘉平等人的担心，甚至连段厚柏和顾子铭都觉得这个想法风险很大，在市里边获得通过的难度很高。


    
陆为民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却过于惊世骇俗，这种观点已经颠覆了很多人的认知，从理论上似乎说得过去，但是这种理论能不能被人接受？尤其是这关乎企业性质和国资流失，更容易受人诟病，对己无一利而可能背负风险，谁愿意来承担这个责任？


    
“好了，老魏你们几个也别在这里心神不宁的想太多了，这个方案能不能过那是我的事情，不是你们的职责，我当常务副市长，干的就是这活儿，如何说服市委市人大市政府，是我的职责，明白么？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我和你们说的好好考虑清楚，筹划周详，自备电厂的计划，尽快拿出成熟的方案来，另外就是如果麓山集团实现了和四家国有纺织企业的合并，怎么来最大限度的减小震荡，发挥兼并后企业优势，做大做强不是一句话，如何实现对四家国企现有资产设备的改造，重新运转起来，者才是最重要的，明白么？”


    
陆为民笃定的语气让魏嘉平等人心里也是略略一定，虽然明知道陆为民提出的这个方案要获得市里通过的难度很大，但是他们也都知道陆为民从来就不是甘于寂寞的人，也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他所想要做的，就一定要做到。


    
魏嘉平他们作过了解，陆为民在双峰和阜头推动的国企和乡镇企业改制，虽然只做不说，不声不响，但是并不意味着就无人知晓，这个家伙在当县长县委书记时就是推进企业市场化改制的推崇者，那么到宋州之后重操旧业也在情理之中，只不过这一轮的改制和在双峰、阜头那点儿活儿相比，无论是规模大小还是性质复杂程度都不可同日而语，这也是魏嘉平他们为什么喜忧参半忐忑不安的主要原因。


    
“陆市长，既然您这么说，我们还能说什么？麓山集团这边您尽管放心，而且我魏嘉平也可以很负责任的拍一拍胸脯，一下子兼并四家企业可能有难度，但是如果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来推进，可能效果要好得多，而且我们也有信心可以让这几家企业的职工们看到我们麓山集团的经营能力，让他们认识到麓山集团兼并他们对于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件幸事，而他们的收入不但会得到保证，而且还会有很大提高。”


    
魏嘉平也知道自己必须要表这个态，给陆为民打气，陆为民在市里边会遇到多大的压力他们也能想象得到，如果不能赢得这四家国企职工们的支持，陆为民在要想在市里边说服其他人，那纯粹就是空想。


    
吃完午饭，陆为民又和魏嘉平、俞柘以及任东来三人继续座谈，主要是探讨自备电厂规模和选址。


    
在这一点上魏嘉平、俞柘以及任东来三人意见是空前统一的，如果自备电厂项目能够真的敲定付诸实施，那么无论是麓山集团还是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都将如虎添翼，日后的发展就打下了一块坚实的基石，可以说无论是企业向哪个方向发展，甚至就凭这个自备电厂，企业就能立于不败之地了，甩开了供电系统这其中的盘剥环节，其成本优势根本不是其他企业所能比拟的。


    
探讨一直持续到下午四点过，陆为民才带着段厚柏和顾子铭离开。


    
“厚柏，是不是觉得我有些仓促草率了？”闭着眼睛靠在车后座椅上养神，一直到公爵王驶上了通往市区的主干道，陆为民才睁开眼睛缓缓道。


    
“陆市长，怎么说呢？我能理解您想要把市里边这个大包袱解决掉的急切心情，我说一句话不客气的话，宋州现在这种局面，很大程度也就是被这些不景气的国企给拖累的，看看我们市区的建设情况，徐忠志有没有责任？当然有，黄市长有没有责任？也有，但是这是不是主要原因呢？我看不是，归根结底还是国企不景气，导致市财政这几年一直处于失血状态，根本拿不出钱来进行基础设施建设，就以广电大厦为例，换了其他地市，几千万的项目能拖上几年？邱崇文当然有问题，但是不是邱崇文和贝海薇就能让这广电大厦变成这样？当然不是。”


    
段厚柏大概也是斟酌了许久才说出这番话，“基础设施无法启动，市里形象受影响，招商引资自然也要受到一些影响，这种相互叠加相互影响的情形在很多方面都存在，这使得我们宋州的竞争力越来越差，我们宋州干部的自信心也越来也脆弱，使得我们在面对外来竞争时也是底气不足，心态也越来越保守，您这样一下子抛出这么一个堪称惊世骇俗的构想，恐怕会把您一下子推向风口浪尖啊。”


    
陆为民微微点头，“子铭，你怎么看？”


    
顾子铭没想到陆为民会把话题抛给他，沉吟良久方才道：“段秘书长的意见是老成持重之言，您这个方案我相信很多人都能看到其中的好处，但是同样也会触及到很多人老旧的观念，我们周围人中很多都有愿人穷恨人富的心态，这样切出一大块来给企业管理层和职工，很多人只怕心态就会不平衡，尤其是这还是破天荒的第一遭，肯定就有各种言论出来，而言论有时候往往就会裹挟民意，带来很多负面影响，这一点恐怕不得不考虑进去。如果这个方案真的要推进，我觉得最起码要在舆论上做好宣传讲解和引导工作，这很重要。”


    
陆为民有些惊讶，满意的点点头，他没想到顾子铭会从人心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这倒是先前他没有考虑到的，看来这个顾子铭的确有些真材实料。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四十八节  折服，意外发生


    
回到家中，顾子铭都还沉浸在陆为民提出的构想当中，一时间陷入了沉思。


    
蔡亚琴回到家中时，看到丈夫满面思索之色，知道自己丈夫怕是又遇上了什么触动很深的事情，也不打扰他，只是悄悄的道厨房里做饭，一直到饭菜做好端上饭桌，顾子铭也没有意识到。


    
直到蔡亚琴坐到顾子铭身边，顾子铭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子铭，你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唔，没什么，只是有些感触。”顾子铭摇摇头，咂了咂嘴，又摇摇头，“我原来还有些不太服气，但是今天我得承认，他能坐上这个位置绝非偶然，嘿嘿，他今天提出来的改制方案，我到现在都还在琢磨，的确不是一般人能想得出来的。”


    
“怎么了？”蔡亚琴好奇的问道：“让你这么感慨，……”


    
“他的思维跳跃幅度太大了，一般人你根本不敢往那边想，可他就敢，而且还能想得到如何来把这个圈子画圆，总能找到一些东西出来支撑。”顾子铭把今天到麓山集团调研时与麓山集团几位高管座谈时陆为民的构想介绍了一番，“方案是一回事，关键是他很清楚这个方案要运作通过的难度，可他就敢，这份胆魄我觉得至少我就没有，就是我在他那个位置上，我也不敢。”


    
“可是你不是说他能找到支撑的依据，能把这个圆画好么？”蔡亚琴忍不住说道。


    
“是啊，这也是他最厉害的一点，说简单一点，这个方案上有很大的一个漏洞，就是企业性质改变了，改变了也就罢了，而且还让管理层和职工利益在其中得到体现，这最终将以私人股权性质来体现，这很容易让方案设计者日后陷入法律纠葛中，甚至会影响到政治生命，但是他却能想到用人大常委会制定地方性法规来解决，规避他自己的风险，这一招太厉害了。”


    
想到这一点，顾子铭就感慨不已，这一点他觉得大概所有人都没有想到，但是陆为民却想到了，而且还要把人大制定地方性法规这一点运动得登峰造极，顾子铭甚至想象得到，陆为民肯定会通过各种渠道来推动人大常委会制定出一部关于宋州国企改革的实际操作性法规，这一招可以彻底解决法律后患，只要陆为民他自己不从中牟利的话，那么他不但可以成为改革的一面旗帜，而且还可能成为这一轮改革的典范。


    
蔡亚琴噗嗤一笑，“子铭，我看你现在对陆为民的观感似乎是不断的在变化啊。”


    
顾子铭怔了一怔，自我解嘲的苦笑了一下，“也许都要有这样一个过程吧，原来总觉得他是运气好，有贵人相助，接触这么久，他给我的印象也是由浅入深，而且还是深不可测，你有时候都无法想象得出他明明就和我年轻差不多，怎么懂的东西就那么多，而且想问题怎么就能想得那么深那么远，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子铭，我听甄婕说过，说陆为民在双峰和阜头当县长书记的时候，有时候为了找一个项目或者研究县里产业发展方向，也是煞费苦心，四处寻找门路，也很拼命，可见谁都不是平白无故就能成功的，我们只看到他光鲜的一面，却不知道他在背后也付出了很多。”


    
蔡亚琴最怕顾子铭在心态上摆不端正，尤其是怕他表面上表现得很好，但是骨子里内心里却不服气，这或许短时间内能瞒得过人，但是以陆为民的精明，时间稍长他就能觉察得出来，到时候只怕对子铭就很不利了，这个时候听到子铭的由衷之言，心里顿时放下许多。


    
“嗯，亚琴，这个世界本来也就没有天上落馅饼的事情，每个人背后的成功都隐藏着许多故事，只不过不为人知罢了。”顾子铭看了一眼自己妻子一眼，似乎是明白妻子的担心，点点头，“亚琴，你不用为我担心，我能摆得正心态，何况现在我这位老板要论能力本事的确也要比我强太多，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我的心胸还不至于狭窄到那种程度，否则我也不会去给他当秘书了。”


    
蔡亚琴安慰的拉着丈夫的手，“那最好，就像你所说，陆为民能走到这一步也非偶然，其成功也必定有其过人之处，你跟着他，总能学到不少东西，对你的成长肯定有好处，这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顾子铭笑笑，默默点了点头，跟了陆为民这么久，跟的时间越长，就越觉得陆为民身上有太多的东西值得挖掘琢磨，在考虑问题的时候，顾子铭发现自己都会下意识的站在陆为民的角度来考虑，如果自己是陆为民，会怎么来处理，这种心态在最初还让他有些不自在，但是久而久之，顾子铭觉得用这种角度来考虑问题可以让自己很多时间心胸更宽，眼界更高，也让自己更自信。


    
这是一个潜移默化的改变，而这种改变相当关键。


    
……


    
“怎么一回事？”陆为民脸色森冷，注视着窗外大门上簇拥着的人群。


    
簇拥在大门上的人不算太多，也就五六十个，对于处于上访群众已经颇有经验的市政府信访办来说，这不过是小事一桩，多的时候三四百人涌入市政府的时候也有过，这几十个人在寻常不过了，但是这一群人的情况略有不同，他们举着的标语才是让陆为民感到极为愤怒的。


    
“乡巴佬滚出去！绝不允许麓山集团兼并一纺厂！”


    
“二纺厂是二纺厂人的二纺厂，不是麓城人的二纺厂！”


    
“坚决反对兼并，坚决反对转移国有资产！”


    
稀稀拉拉的标语举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些做广告的劣质广告被一些来混饭吃的工人所伤害了。


    
陆为民双拳紧握，目光阴沉，他努力想要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这边方案初稿刚刚出来，才提交给市委和市政府这边，这儿一纺厂和二纺厂工人就开始闹腾起来了，这显然是有针对而来。


    
沈君怀也有些尴尬，工人们来市政府上访这个情况事前市公安局那边并没有掌握消息，这让他有些被动，尤其是这些工人来的目的很明显，就是要向市委市政府施加压力，搅乱陆为民刚刚提出的兼并方案。


    
“陆市长，情况没有您想象的那么严重，只有五十六个人，其中一纺厂三十二人，二纺厂二十四人，我们已经了解过了，这里边很多人都不太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只知道说市政府要把他们叫给麓山集团，市里边就再不管他们死活了，所以才会来市里边……”沈君怀赶紧道。


    
陆为民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气，宋州这些干部干正事不行，搞这些歪门邪道比谁都厉害，自己不做事儿，还见不得别人做事儿，这来宋州时安德健就和他专门说过这种情况，今天陆为民算是深刻体会到了。


    
“君怀，你去安排，把这些工人带到会议室，让他们选出代表，听一听他们的意见和要求，然后该解释的解释，该做工作的做工作，要和他们讲清楚道理。”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知道现在不是发怒的好时机，现在需要的是搞清楚情况，看一看一纺厂和二纺厂里边究竟有多少人有这样的看法和态度，其中牵头者是谁？究竟是真的是不了解改制内情，还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故意要在这场改制中制造换乱，想要浑水摸鱼。


    
沈君怀是市长助理，同时受陆为民委托分管信访接待这一块，这会儿信访办的人正在和那些聚集在市政府门口的职工进行对话，但是看样子效果不太好，陆为民有些担心，这人越积越多，如果再有什么人在里边突然振臂一呼，局面就真的要失控了。


    
这种情况最好的处理办法，就是想办法让这些人情绪冷静下来，讲清楚利害关系，冲击党政机关影响到机关企事业单位的正常办公秩序，将会受到法律的惩戒，而另一方面也要认真接待，倾听他们内心的真实想法，搞清楚他们究竟担心什么，然后有针对性的逐一回答解释。


    
“陆市长，蒋主任已经在接待了，我觉得先让蒋主任先接待着，听一听，不能让他们养成习惯，觉得他们一闹，市里边就得要亏欠他们什么，就该要补偿什么，这样冷一下他们，让他们明白自己的份量，只顾着想捞好处，什么事情不做，还得要去攻讦别人。”


    
沈君怀对于这项工作也不陌生，如何来处理上访群众那是有一整套丰富经验，适当的让这些人冷静一下，有利于下一步开展工作。


    
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沈君怀学习能力很强，思路也很宽广，处理这种事情自然有他的一番套路。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四十九节  利益，阴谋


    
兼并中要出现问题，这一点陆为民早有预料，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会首先是从工人里边爆发出来。


    
在他看来自己制定的方案已经是相当考虑国企职工的利益了，尤其是在前世中经历了国企破产改制那一轮风潮，陆为民对当初国企职工们面临的困境仍然记忆很深，所以在这一次的国企改制中，他尤其注意考虑如何来对国企职工们进行补偿，最大限度的维护他们的利益。


    
但是他没想到，这边方案初稿刚刚出炉，甚至还没有正式向外宣布，这边企业职工就已经开始发起“攻击”了，这里边显然有隐情。


    
“陆市长，我看这样，由蒋主任先和他们谈，听他们的想法意见，拖一拖时间，让他们情绪先冷静下来，然后我再去，您最好不出面，因为改制方案现在还没有最终定型，您没有必要和他们解释什么，而且我感觉这批工人好像和以往到市政府来要工作要吃饭的群体有些不一样，我也说不出其他，但是我觉得这里边可能有些其他东西，我打算好好和他们聊一聊。”


    
沈君怀的建议正和陆为民的意思，他点点头：“这样也好，你去摸一摸底，我也觉得这里边有些蹊跷，明后天，我打算到一纺厂和二纺厂再走一趟，和两个厂里的职工代表进行座谈，倾听他们的意见，我印象中前几次座谈，职工们反映出来的就是对工作的渴望和以后工作的稳定性的担心以及他们国企职工的身份问题，其他并没有涉及太多，如果今天这个群体是新冒出来的，那就需要好好再研究，看看他们的诉求究竟是什么，这个群体究竟有多大。”


    
工人们的上访并没有持续多久，两个小时后，他们得到市政府将认真研究他们的诉求，并最终给予他们明确的说法这个答复之后，便逐渐散去。


    
“有点儿问题。”沈君怀回到陆为民办公室里表情显得很轻松。


    
“哦？哪方面有问题？”陆为民饶有兴致的问道。


    
“这些工人大部分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只会嚷嚷要捍卫他们的利益，他们是国有企业，乡镇企业没资格兼并他们，但是要让他们对企业的前景和以及企业应该怎么来解决当前困境提出意见时，又支支吾吾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我的感觉他们是受人安排或者说受人邀约而来，只有其中那么两三个人在其中发挥组织牵头作用，我已经把这几个人的名字身份记下来了，安排人去摸摸底，看看是什么来路。”


    
沈君怀坐下，接过陆为民递给他的一杯水，“和以往来上访的职工都有明确的诉求不一样，这帮人基本上拿不出自己的真实意见，就只知道不同意麓山集团兼并他们厂，理由就是国有企业不能被乡镇企业兼并，那样会导致国资流失，我问他们国资流失不流失是因为兼并企业性质决定，还是其他原因，他们又是无言以对，一句话，这里边有猫腻。”


    
“也就是说，你怀疑他们是受人指使故意来找事儿？”陆为民摸着自己下颌，若有所思的道：“他们的意图何在？谁在背后捣鬼呢？”


    
“嘿嘿，陆市长，这我可就不清楚了，这只是我的直觉，另外蒋主任也是这样认为的，他觉得这群人来的太蹊跷，以往工人到市政府上访，都会有一些先兆消息出来，总会有什么具体原因，但是这一次如果说是因为市里的改制方案，但这帮人有没有就方案中具体的那条那款提出质疑，只是一味的在哪里重复不同意麓山集团兼并，损害了他们的利益，究竟在哪方面损害了他们的利益，他们也说不清楚，这也就有些荒唐了。”沈君怀摊摊手，“不过，我觉得这问题也不大，我安排人去摸情况了，相信会有回音的，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既然有人想要在这里边搅混水，自然也就会有蛛丝马迹露出来。”


    
……


    
杨永贵满脸愤怒，胸部急剧起伏，看着眼前这个满不在乎的西装男子，良久才压低声音恶狠狠的道：“你脑子里在想什么，用这种方式也能阻挡陆为民的计划？”


    
“爸，我没打算用这个方式阻挡陆为民，我也知道那不可行，我只希望延滞这个进程，拖一段时间，让一纺厂和二纺厂的改制拖住市里边，暂时没精力来过问针织二厂的事情。”西装男子漫不经心的道：“您别把陆为民吹得太玄乎，他不是神，想不到这么远，你不也说陆为民也是计划，一纺厂——二纺厂——针织二厂——针织四厂，按照这个顺利来推进么？我也希望这样啊，只不过我希望他们在一纺厂和二纺厂的改制上拖得太久一些，拖到针织二厂实在扛不住时，那我才好实施我的计划啊。”


    
杨永贵瞪着眼珠子看着自己这个女婿，喘着粗气，“白兵，你这是在玩火，刀口舔血？”


    
“爸，马无夜草不肥，人无横财不富，富贵险中求，您不冒险，钱就会自动跳到您包里来？天下没这么好的事儿，有也轮不到您。陆为民这么可劲儿的折腾这改制，麓山集团那边还不知道给他多少好处，您以为他就真的是清白无暇，真的是一心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生不成？可笑！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敢打赌，这一轮改制，他少说也得往自己包里装个几百上千万，没这个数，他会有这么大劲儿？冒这么大风险？”


    
杨永贵沉默不语，好一阵后才道：“市里边的确是确定了不再替这几家企业担保贷款，也不再用财政款项予以扶持，要求这几家企业在改制之前维持现状，但是你想要拿下针织二厂那片土地，市里不会同意。”


    
“不同意，你那好啊，现在针织二厂还欠我四百多万工程款，这都几年了？马上还钱啊，针织二厂不吃饭，我公司也还有几十号人呢，他们要吃饭，说好把那块土地抵给我，这可是有协议的，不是我想黑吃黑吞，咱们一切按照协议来办。”西装男子很潇洒的一摊手，“我没意见，市政府要替针织二厂还钱，我没意见，拿钱走人，拿不出钱来，对不起，那地我就得要，至于说那块地值多少钱，是不是需要我再补钱，那都有评估报告在那里，真需要我补钱，那都没问题，对不对？”


    
“白兵，虽然针织二厂医院那块土地的确是和你签了转让合同，但是这是上一任厂领导签的，而且当初没有经过经委批准，只有徐忠志签字，在程序上就没有完善，可以说这桩转让合同效力有问题。”


    
杨永贵知道自己这个女婿再打什么主意，当初和针织二厂那帮人搅在一起时他就知道女婿的意图，徐忠志那边关系也疏通好了，唯一没想到就会是在经委那边，按照规定市属企业固定资产特指土地转让必须要经过市经委，然后报市里批准，但是当时的经委主任孙友亮一直以身体不好为由在住院，一直没有召开经委党组会议研究，所以虽然徐忠志提前签了字，但是没有经委研究批准，徐忠志代表市政府签字实际上是不符合程序的，效力上就有问题。


    
而在后来孙友亮退下来到政协去了，把这事儿就给搁下来，而等到新的经委主任罗蒙上任，已经是尚权智担任市委书记了，罗蒙是个两头打滑的角色，对这个事儿一直采取拖的态度，自己也给他打个招呼，但是这家伙始终要尚权智或者黄俊青明确表态，黄俊青那边杨永贵不好去找，而尚权智那边就更不好说了，所以这事儿就一拖再拖。


    
现在眼见得麓山集团要兼并这几家企业了，这块土地若是一旦落入新的麓山纺织工业集团手里，那根本就不可能再吐出来，这也使得方白兵顿时有些着急了。


    
“爸，这说不过去吧？厂里签了，市里签了，经委那边实际上也是研究过的，只不过党组会议没有签字而已，怎么徐忠志出了事儿，他签的字也就不算了？那是不是他当常务副市长那几年所做的决定统统不作数了，那这市政府还有啥信誉可言？换个领导来，立马就可以把前任所做的决定承诺统统推翻，有这种事情么？他代表的是市政府所做的决定，不是他个人意见，真要闹上法庭打官司，我都奉陪，不是说要建设法治国家么？那咱们就来个民告官，……”


    
见女婿那副滚刀肉撒横的模样，杨永贵忍不住摇摇头，“白兵，不是爸不帮你，但是你知道经委那边研究没有签字，那就是没有效力，至于徐忠志，如果是符合程序的签批手续，市里肯定会认，但是徐忠志是在经委没签批之前提前签字，这就不符合程序，就算是打官司胜算也很小。”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五十节  策划，震撼


    
西装男子脸色略略阴了下来，似乎是在掂量老丈人的这番话的份量，好一阵后才道：“爸，能不能和陆为民说一说，我们不为难他，配合他，他也别难为我们。”


    
杨永贵苦笑着看了女婿一眼，“你以为我不想么？但是陆为民这个人我现在还真有些看不懂啊，你说他想捞钱，但如果他真想捞钱，应该不会以这样高调张扬的方式来推进企业改制，这不符合常理，在我看来，这家伙更像是想要捞政绩才靠谱儿。”


    
“那又怎么样？只要他想捞点儿什么，那就简单！爸，你和他找个机会聊一聊，我们拿的那块地也不是白拿，针织二厂欠我四百多万，四年时间了，我没闹没吵，够意思了吧？他陆为民当常务副市长，我也没给他找麻烦，够尊重他吧？他想干大事儿，捞政绩，我们可以替他吹号抬轿，这都没问题，各取所需嘛，但他不能当我们财路是吧？这大家各得其所，皆大欢喜的事儿，他不至于非要把所有人得罪完吧？莫非他觉得他一个人就能在宋州力挽狂澜，不要谁帮衬？他就想要和咱们宋州所有人作对？不至于吧？当到这个位置，难道连这点儿政治智慧和领悟力都没有？”


    
西装男子双手抱臂，在房间里打了个圈儿，“他想让麓山集团吞下一纺厂、二纺厂和针织二厂、针织四厂，这么大一个动作，这里边涉及多少钱财物，涉及多少权力调整，我就不信他没有点儿私心杂念？这世界上还有这种官，打死我也不信！另外，爸，你好歹也是市委副书记，要说您在党内职务比他还要高一线，就算是市里边确定国企改制由他来操盘，但是您作为市委副书记，也还是有发言权吧？他让麓山集团一下子吞下四家，这科学么？会不会贪多嚼不烂，反而酿成更大的包袱呢？”


    
杨永贵眼睛微微一亮，自己这个女婿不愧是学经济的，本来是个从政的料子，只可惜一门心思都钻进了赚钱上去了，八十年代的大学生，多吃香，又有自己看顾，如果留在体制内发展，现在起码也应该捞个处级干部了。


    
只可惜这家伙却只想捞钱，这几年钱虽然也挣了不少，但是胃口却越来越大，像针织二厂这块土地，名义上是针织二厂欠女婿公司的工程款，但是这笔工程款高达四百多万，却是因为女婿公司为针织二厂新建了职工食堂和文体馆，而那个职工食堂和文体馆在建成使用时间不足半年针织二厂就因为经营问题陷入困境，企业开工严重不足，职工食堂和文体馆也就再也没有开放，而一直处于废置状态，直到现在。


    
这里边有多少猫腻，杨永贵也大略知晓，他担心的是如果自己女婿一味要在这块土地上做文章，如果惹恼了陆为民，这家伙不是善茬儿，真要较真反过来倒查，这反而成了惹火烧身了。


    
但是女婿提出的想法也有些道理，麓山集团兼并市里几家纺织企业来解决包袱问题，这一构想获得了尚权智和童云松的认可，但是仍然有不少人对麓山集团能不能消化得了这几家企业持怀疑态度，同样也还有不少人对乡镇企业兼并国企也持反对态度，这两方面的力量如果联合起来，也就不可小觑，尤其是杨永贵感觉到陈昌俊对陆为民的方案有些不太感冒，这也许就是一个机会。


    
如果能够把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这一块剥离出来，暂不由麓山集团来兼并，那么女婿公司要拿下那块地就简单得多，毕竟针织二厂欠女婿公司钱这是明面上的，而采取抵账的方式来解决也合情合理，而一旦这俩家企业纳入麓山集团兼并范围，那么这两家企业的一切资产都会被放在聚光灯下，任何一个细小的瑕疵都会被人死死盯住，尤其是陆为民这种人，杨永贵内心是真不愿意和陆为民在这种事情上交锋，上一次的对抗那也是迫不得已。


    
“白兵，这事儿恐怕还得要斟酌一下，陆为民的方案还只是一个初稿，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纳入不纳入麓山集团，也还是未定，但是不纳入的话，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怎么办？我觉得恐怕很难，我们唯一能做的可能就是拖时间，你找人，嗯，计委和经委还有财政局那边放点儿风声出来，就说改制宜循序渐进，不宜一口吃个大胖子，那会撑死人，消化不良，造造势，如果能够把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的改制兼并拖到明年下半年，而市里因为财政问题坚决不再为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提供担保和资金支持，在这个问题上，我可以使使劲儿，这也符合市里的大政策，那么逼得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只能处置现有资产变现来渡过难关，也许那时候，你那块地才能有机会。”


    
杨永贵思考良久，反复掂量，才拿出这样一个结论。


    
“嗯，爸，姜是老的辣啊，还是您这办法考虑周到，我同学张善和在计委上班，我让他帮我想想办法，对了，黄鑫林那边，爸你能不能……”听得老丈人这么一说，方白兵眼睛放光，搓着手喜滋滋的道。


    
“不行，黄鑫林这个家伙现在立场不定，若是给他透了风，没准儿转过身来就把我们卖了。”杨永贵断然摇头，“现在不比以前了，谁都不能信，你那个同学那边，你给他透信儿也注意一下方式，别太明了，让人觉察到就弄巧成拙了。”


    
……


    
沈君怀那边消息来得很快，头天来市政府的这拨人的情况很快就被摸清楚了，绝大部分都是一些跟着跑腿吆喝的闲人，都没有啥具体诉求，平时在厂里边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意图，而他们都是在两个人的吆喝邀约下到市政府的。


    
这两个人一个叫方金彪，一个叫秦启龙，都分别是一纺厂和二纺厂的老二混子，虽然身份还是一纺厂和二纺厂的职工，但是这两人都是厂里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角色，平时也没有掌握这两人有什么特别的情况。


    
方金彪和秦启龙这是一对烂兄烂弟，酒肉朋友，长期厮混在一起，关系相当密切，至于说这两人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职工利益代言人”，现在也还没有搞清楚原因，只知道这一段时间这两人几乎天天在一起，而且相当活跃。


    
天底下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和恨，毫无疑问这两人不是主角，不过是浮在皮面上的泡皮汤圆，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没有浮出来，不过陆为民倒也不在意，只要摸清楚，这并不代表企业绝大多数人的态度就足够了，而且他也本来就打算要才采取一些动作来赢得这些企业职工们对这一轮改革的认可。


    
由麓山集团发起的邀请一纺厂、二纺厂以及针织二厂、针织四厂职工代表参观麓山集团的活动紧锣密鼓的启动了，四家国有纺织企业的三百多名职工代表，分批次参观了麓山集团的生产区、行政区和生活区，最后再由麓山集团对近五年来麓山集团的发展简史用宣传片形式做了一个介绍。


    
同时宋州市委宣传部、市电视台和《宋州日报》也都陆陆续续在近期推出了“改革开放二十年回眸”的专题活动。


    
市委宣传部与市文联、市摄影协会举办了“改革开放二十年回忆”的征文竞赛和摄影大赛；而市电视台的《改革开放二十年回眸》专题片早在陆为民还未卸任宣传部长时就安排了市电视台方面开始制作，现在也制作完毕，推出播放；《宋州日报》也从各个领域撰写的宋州改革开放发展情况进行了花团锦簇般的介绍。


    
而这其中毫无疑问在纺织工业这一块的红旗就被麓山集团所扛起，而四大纺织国企则被选择性的忽略了。


    
随着陆为民推出的纺织工业这一块的改革方案日渐清晰完善，整个纺织工业这一块的庞大布局也浮现在全市老百姓面前。


    
以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为核心龙头，整合全市纺织产业布局，压缩落后产能，推进先进产能扩张，同时优化纺织工业权属，有退有进，以混合制股权为构架，搭建全新宋州纺织工业的架构。


    
而为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量身定做的自备电厂、宋州港专用码头、出口自营权等一系列支持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发展的政策也正式出炉，当然这些都还不是最让人震撼的，在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的股权构成上陆为民提出的切块方案，才是真正的振聋发聩，一下子就让全市所有关注关心国有企业改革这一块工作的人都为之震惊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五十一节  党政联席会


    
常委会议室里一片烟雾缭绕，这一次的党政联席会议也是近年来首次召开的党政联席会议，参加会议的除了所有市委常委外，还有市政府党组所有成员，其核心内容就是一个，由常务副市长陆为民介绍宋州纺织工业全面改革方案。


    
宋州惯例是不召开党政联席会议的，至少在尚权智担任市委书记之后，这种党政联席会议还从未召开过，按照尚权智的观点，党政分开，市委管方向管组织人事管大政方针，市政府管执行管具体行政事务，各负其责各行其道，辩证统一。


    
黄俊青担任市长期间也不愿意开这种党政联席会议，两边壁垒分明，所以这党政联席会也就只是名义存在。


    
但是今天这个党政联席会却是尚权智主动提出来的，而且也得到了童云松和魏行侠等人的支持。


    
“受尚书记和童市长的委托，我负责组织全市这一轮国有企业改革的工作实施，前些时日因为工作量比较大，方案也几经修改完善，所以一直没有拿出一个比较完整的方案来，所以向市委和市政府也没有提出正式方案，昨天我把全市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关于我市纺织工业改制方案的最后定稿向尚书记和童市长分别汇报了，按照尚书记的意见，今天市里边召开党政联席会议，由我向在座各位就我市纺织工业改制方案做一个汇报。”


    
陆为民手里捏着厚实的一叠材料，事实上他根本不需要这些材料，这么些时间，他的主要精力都是放在这上边，对于这些资料的情况他早就烂熟于胸，方案的最后定稿昨天正式出来，他随即向两个主要领导作了汇报，也确定下来今天召开党政联席会议，由他负责向参会所有人做一个汇报。


    
“在汇报改制方案之前，我先把我市纺织工业的概况做一个简单介绍，……，我市是解放后建立起来的老纺织工业基地，全市共有纺织企业十八家，其中规模以上纺织企业十二家，92年全市纺织行业实现产值6.8亿元，96年全市纺织行业实现产值13.2亿元，……，从规模上来说，我市的纺织行业虽然比较齐全，企业职工人数数量较大，但是我市纺织产业也存在很多问题，其中主要体现在几个方面，一是资产负债率高，平均资产负债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其中一纺厂二纺厂的资产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一十五和百分之一百一二十一，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资产负债率高达百分之一百三十三和百分之一百三十七，……”


    
“作为我市纺织行业的骨干企业，一纺厂、二纺厂、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除了它们以自身资产抵押贷款外，市政府以财政为其担保的数额更是达到惊人的三点一八亿元，可以说这已经成为是市财政的一大黑洞，而这四家企业从94年以来，经营状况每况愈下，一纺厂和二纺厂从94年下半年生产便不正常，而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更是从95年初开始陷入停产境地，完全靠财政输血来维持，……”


    
“可以说我市的纺织产业已经到了不得不改、非改不可、越早改越好的地步，四家企业给我们市财政带来的巨大压力让我市财政也面临崩盘的境地，虽然改制必然会给我市的社会局面带来相当大的影响，但是如果不改的话，日后我们宋州将会面临更为困难的境地，所以市委市政府也下定了决心，借助十五大精神东风和国家压锭政策的契机，这一轮国企改制首先从纺织行业开始。”


    
……


    
“除了四家国有纺织企业外，我重点介绍一下兼并主体——麓山集团和我们的改制意图和目标，以及设计这个方案的主要依据，……”


    
陆为民把麓山集团近五年来的发展情况已经麓山集团目前在国内纺织行业中所确立的经营优势作了一个简介，重点介绍了麓山集团在近年来引进先进设备，全力推进外向战略，开拓海外市场，取得了辉煌成绩，然后又把四家国有纺织企业与麓山集团的优劣势进行了比较客观的对比，让在座的众人对这兼并和被兼并主体之间的差距和优劣势有一个较为直观的了解。


    
“我对我们宋州的这几家国有纺织企业作了一个较为详实的调查研究，归纳了一下我市这几家企业之所以在市场经济的竞争中败下阵来，沦落到现在的局面，我觉得只要？主要有以下几个因素，第一，冗员庞大，劳动生产率低，以一纺厂为例，和麓山集团相比，同样的织布车间，……第二，企业办社会，承担很多社会职能，从医院到学校，而麓山集团因为是乡镇企业，不需要承担这部分社会职能；第三，设备老旧，生产效率低下，残次品率高，……第四，几任班子思想观念更新没有跟上，缺乏市场经济体制下企业经营管理能力，产品单一，技术创新能力和市场适应能力差，竞争力薄弱，……；第五，体制僵化，反应缓慢，对于市场变化难以快速做出反应，决策效率低，受行政主管部门束缚严重，导致企业难以跟上形势变化，第六，国内市场大环境影响，纺织行业竞争日益激烈，……”


    
陆为民的介绍相当细致而客观，在座的众人对市里边这几家纺织企业的情况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但是谁都没有像陆为民这样一家一家企业进行调查研究，而且对比麓山集团的发展轨迹，找出这些企业为什么会失败，一条一款的对比，这样也更具有说服力。


    
“综上所述，多种不利因素的叠加使得我市这几家纺织企业在这几年中局面越来越险恶，尤其是在各地乡镇企业私营企业兴起之后，对国有企业造成了较大的冲击，这在纺织行业中体现得尤为突出，这也迫使我们不得不把企业改制提上议事日程。”陆为民举了举手中的资料和方案，“现在各位手中都已经有了一份较为详实的改制方案，较为详细的介绍了整个改制方案，相信大家也都对这个方案有所了解，按照改制领导小组的意图，通过改制重组，新的麓山纺织工业集团将成为一家国有和集体股份居于控股地位的股份制企业，但是将会在今后几年企业发展中，通过股权激励机制来实现企业股权的多元化，促使企业管理层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自身主观能动性，实现国有资产和集体资产的增值，实现我市纺织行业的健康发展，使之成为我们宋州当之无愧的支柱产业。”


    
陆为民花了小半个小时来把整个全市纺织行业情况以及改制方案出炉的前因后果作了一个介绍，介绍完之后，陆为民就把会议的主导权交回给尚权智。


    
“大家可能对这个方案都已经比较了解了，事实上整个方案在一个星期前就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初稿，但是因为在方案中也还存在一些细节问题，所以这个方案为民又和计委、经委、财政、政研室等单位的同志进一步进行了探讨研究，最终才确定眼下大家手中捏着这个方案。”尚权智语气平稳，波澜不惊，“这个方案肯定还存在一些问题，但是限于时间因素，所以我要求陆为民先把方案拿出来，至于说有问题可以通过大家集思广益的探讨，找出其中问题，加以纠正。”


    
“现在大家可以就这个方案谈一谈自己的看法，也可以提一提问题，这个方案虽然出来了，但是并不是终极方案，要经过我们市委市政府群策群力的讨论研究后，最大限度的汇聚大家智慧，让整个改制方案变得更为均衡合理。”尚权智笑着环顾一眼四周，“大家好好考虑一下，有什么不了解或者不懂的可以先提出来，让为民来回答，最后我们再来就这个方案来具体探讨，行侠，要不，就从你开始？”


    
魏行侠其实早就对这个方案有了十分详实的了解，虽然陆为民在方案定版后没有正式告诉他，但是在一个星期前，陆为民就陆陆续续在和他的交谈沟通中把这个方案的大体想法和做法介绍给了他，两个人也做过一番探讨，只是当前最后一个版本的方案又和一个星期前的方案略有变化，尤其是在职工持股会以及管理层的股权激励机制上的设计颇为新颖，也是之前没有的。


    
“尚书记，童市长，这个方案我看过了，应该说非常大胆新颖，嗯，尤其是在股权分配上的这种构想很有看点，至于说那些地方不了解还没想到。”魏行侠一边思索一边道：“其他都没有啥，我只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在市里边财政担保这一块的债务上，恐怕要认真细算一下，四家企业建厂初期是市里财政出资，算是市里国有独资企业，现在市财政又担保贷款这么多，如何在这个新的麓山纺织工业集团中确保我们市里国有股权在新公司中得以完整体现，这恐怕需要一个较为科学的计算方式来验证。”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五十二节  发难，阻击


    
魏行侠的意见一出来，立即得到了包括沈子烈、孙承利等人的赞同，市政府在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中的股权究竟能占多少，这是一个问题。


    
虽然是由麓山集团来主导这一次兼并重组，但是四大国企毕竟资产摆在那里，仅仅是四个厂的厂区土地那就是一个惊人的数量，按照测绘出来的数量，仅仅是一纺厂一家的土地就达到了三千二百多亩，这还仅指厂区和行政区，不包括生活区。


    
而二纺厂和一纺厂的情况差不多，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的情况差不多，占地规模虽然没有那么大，但是在位置上却又比一纺厂和二纺厂要好得多，已经靠近了宋城区的中心区域，两个企业占地加起来至少有两千亩左右。


    
可以说这仅仅是这四家企业的土地加起来就是一个天文数字，当然就目前来说，这些土地性质都属于国家划拨的工业用地性质，要说值钱不值钱还不好说，加上这些土地连同厂房已经质押给了银行，所以这也只是理论上存在。


    
但按照陆为民的构想，宋州市政府既然最大限度的减轻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的负债压力，促使新麓山能步入良性发展的轨道，也必然要在债务问题上进行重组，部分债务也有可能要由市政府来接手，当然其质押品也会转移到市政府手中，所以这里边牵扯的权属和权益交割交换相当复杂，而对土地价值的评估也是一个相当复杂而棘手的问题，稍不注意日后就可能授人以柄，魏行侠提出来这个问题也是在给陆为民提一个醒，也是一番好意。


    
“为民，行侠的这个意见很中肯啊，四家国企自身的贷款和债务以及市政府为其担保的贷款可能牵扯的关系很复杂，延伸时间也比较久远，而其本身资产数量如何科学客观的评估也是一个问题，你在方案具体实施细则上可能要再好好研究一下，拿出一个令人信服的细化标准来，说句难听一点的话，那就是要经得起历史的检验，经得起任何人任何单位的审验，我不希望我们在这项工作完成之后被人戳脊梁骨，更不希望因为这项工作而锒铛入狱。”


    
尚权智的话语重心长，但是其中提醒之意更浓。


    
这个方案实在太庞大太复杂了，要牵扯的各个利益权属方太多，债务、贷款、担保、资产，以及还涉及到职工个人利益，再加上兼并主体方的利益，可以说千头万绪，光是看这样一个粗方案都已经让人头昏脑涨，这下边的具体细化方案，就更是让人目不暇接了。


    
很难说有没有人会在这里边打主意做文章，尚权智对陆为民本人还是信得过的，人年轻，而且仕途一片光明，再加上他也从一些渠道得知陆为民家境甚好，其兄长在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创业，开办了一家投资数千万的汽车零部件制造厂，在昌州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他当时都有些遗憾怎么陆为民的兄长不来宋州投资，但想想以宋州当下的情况，的确也很难让人主动到宋州来投资。


    
陆为民信得过，并不代表参与此项工作的人都信得过。


    
这里边牵扯利益太多，可以说只要稍微动些心思，都能琢磨出如何从中牟利，而即便是你自己没有想过，但是牵扯到如此多的利益方，肯定会有不少人会把心思打到这上边来，也许就是你手指稍稍一松，几十万几百万的国有资产就流出去了，而给你的回报自然也是丰厚无比。


    
对于这种情况，除了不断的敲打这些干部外，最好的办法就是用法规制度来约束，用全覆盖的监督机制来约束震慑，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倒是早有准备，在第一时间就和尚权智、童云松提起过要让市纪委和监察局全程介入监督，防止有人以权谋私从中牟利。


    
“尚书记，这个问题我们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也有考虑，我们的想法是通过两个以上的评估组织或者单位，其中起码要有两个以上的中立专业评估机构来进行评估，评估之后还要进行公示，包括通过《宋州日报》进行公示，而且是把所有具体的细节和数据都要公示，向全市人民报盘，让全市人民都来监督，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做到公平公正公开，防止国有资产流失。”


    
陆为民点点头，坦然道。


    
陆为民的这个意见也是让在座的众人心里一阵感慨，这家伙是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儿做得光明磊落了，只怕很多想要在里边起点儿心思打点儿注意的人要大失所望了，通过报纸媒体来进行公示，这就意味着一切都要暴露在阳光下，这几大厂里边对各自家底儿了解的人不少，只是他们没有机会参与到其中来，现在把这一切公之于众，想要起心捞点儿的人就只能望而兴叹了，谁敢在这上边做手脚，那就纯粹是找死了。


    
杨永贵心里也是一阵发紧，这个家伙摆明真如自己所料，摆明是要从这一轮国企改革中来为他自己的政绩增光添彩了，白兵还说陆为民不可能不在这一场盛宴中沾点儿荤腥，顶多也就是做得隐秘一些罢了，但现在看这家伙摆出的阵势，彻底公开，谁还敢在里边做手脚，谁又能在里边做手脚？


    
这家伙是铁了心要让他自己日后的档案里写下漂亮的一笔了，只是这却是用断绝其他任何人要在里边打主意来为他自己积累政绩。


    
也幸亏自己有思想准备，若是按照白兵的想法冒然去试探陆为民，那才是真的弄巧成拙了。


    
“老杨，说说你的意见，你在分管经济工作，国企改革虽然是为民在主抓，但是你也责无旁贷啊。”尚权智看着杨永贵的表情似乎有些怔忡不定，有点儿走神的感觉，放慢声音道。


    
“哦，这个，……”杨永贵被尚权智突然点到名字吓了一跳，赶紧收拾了心思，整理了一下思路，这才道：“尚书记，我有点儿不同的想法，本来觉得也是不该给为民泼冷水的，但是想到这也算是咱们内部的一个关门会议，早一点说出来，也许只有好处没坏处。”


    
“嗨，老杨，本身就是工作探讨，为民这个方案也说了只是第一稿定稿，肯定也还有瑕疵和疏漏，只要是有利于工作的，都应当提出来，你是觉得为民连这点儿心胸都没有？”尚权智有意要活跃一下气氛，笑着打趣。


    
“嘿嘿，尚书记，为民，我有两个问题，提出来供大家参考，当然可能我的想法观点有些保守或者偏执了，未必正确，也请大家谅解。”杨永贵清了清嗓子，“第一点就是麓山集团兼并四家国有纺织企业的问题，麓山集团是麓城县属集体性质企业，四家国企市属国有独资企业，要说这几家企业兼并，性质上变成混合制形式的企业，但毕竟还属于公有制经济形式，我觉得按照十五大精神这应该是可以的，但是为民在方案中提出了要切割出一块来交予企业管理层和职工，而且主要是指麓山集团的管理层以及日后新麓山集团的所有职工，我觉得这可能有点儿问题。”


    
“无论是集体企业还是国有企业，其资产都是源于集体或者国有，也就是当初出资者的性质就决定了这些企业性质是公有制性质，变成混合制，那也是集体权属和国有权属的混合，不涉及私人权属，这样突兀的切出一块来给职工和管理层，法理依据何在？当然我知道为民是考虑到麓山集团的管理层在今后的工作中会发挥重要作用，而工人们这么些年也为企业发展作了很大贡献，为了激励他们的主观能动性，这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无论是管理层也好，工人也好，他们付出了努力，企业支付了工资奖金报酬，这就不应当涉及股权问题，这也完全没有法理依据作为支撑，如果要硬生生切出一块来给他们，我觉得值得斟酌。”


    
杨永贵的话让整个会议室里寂静了下来，大家都在细细的琢磨着杨永贵的观点，不错，劳动所得支付报酬，无论是管理层还是工人这么多年企业都已经支付了报酬，不能因为企业改制就要给他们拿一块，尤其是管理层，陆为民在方案中重点强调了管理层的作用，提出要在股权考虑上优先倾斜，这符合现实常理，但是却没有法律支持。


    
“第二个问题，麓山集团兼并四家国企，方向是正确的，想法也是好的，但是我觉得可能要考虑一下可操作性，从麓山集团现有资产和流动资金量来看，我个人认为兼并一家，比如一纺厂应该是可行的，如果要同时兼并二纺厂，我担心消化不良，至于说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我觉得暂时不予考虑，可以等到麓山集团在完成前两项兼并之后，根据其发展态势来考虑。”


    
杨永贵气定神闲，目光沉静，侃侃而谈。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五十三节  抽丝剥茧，举重若轻


    
如果说杨永贵的第一个问题是针对国企改革层面的性质而担心的话，那么第二个问题就是针对这一轮改革的具体方略质疑了。


    
前者需要厘清关系，明确性质，而在这一点上，恐怕只是一些理论上的解释是难以说服人的，对此陆为民也有心理准备，他原本以为可能会是陈昌俊要在这个问题上发难，没想到却是杨永贵先跳出来了。


    
后者是麓山集团的兼并步骤问题，对这一点陆为民倒没觉得杨永贵的说法有什么问题，只怕不仅仅是杨永贵，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这方面的疑虑。


    
麓山集团不到十万锭的产能，资产也不过区区2.2亿元，一下子要吞下四家国企，总资产超过12亿，这要说是蛇吞象一点不为过，就算是当下麓山集团发展势头很快，但是也不能脱离发展的客观规律，这样超常规的膨胀，很容易消化不良，甚至可能导致企业崩盘。


    
在这一点上有人质疑陆为民觉得很正常，甚至他估计尚权智和童云松乃至魏行侠都一样担心，只不过这个方案是自己煞费苦心的制定出来的，而且自己也曾经谈及在具体实施过程中可以按照一定顺序循序渐进来推进，所以他们才没有把这个问题提出来。


    
但现在杨永贵把这个话题挑明了，那就需要对这个问题进行回应。


    
“杨书记的问题恐怕也是很多人的担心，事实上对于这两个问题我也考虑过，第一个我觉得这是一个定性问题，那就是当我们的企业在进行兼并重组改制时，是不是两个公有制性质的企业兼并就只能变成纯粹的公有制企业，不能牵扯其他性质的权属？我觉得这个问题要这样来看，我们的包括管理层在内的工人都是企业的一部分，我们不能单纯的把职工和企业割裂开来，我们在完成企业改制时，实现了产权权属的变更，那么就理所应当的包含他们为之付出的劳动，他们也是全民也好，集体也好，都是劳动者的一部分，这是我的理解，那么给予他们一定数量的股权我认为是合情合理的，当然杨书记说提到的没有法律依据这一点也的确是一个问题，所以我准备将这个方案再报经省里有关部门审批的同时也提交给市人大常委会，提请市人大常委会审议并制定关于宋州企业改革相关法规，这样有助于我们在推进企业改革中依法履职，避免盲目妄动。”


    
陆为民的话立即引起了在座众人的一阵议论，提交市人大常委会来制定相关法规，这是所有人都未曾想到的，但是很快就有人醒悟过来，宋州市是国务院审批通过的较大城市，人大常委会有权制定相关地方性法规，这种地方性法规具有法律意义。


    
尚权智和童云松、魏行侠都交换了一下眼神，对于陆为民的这个回答也都是惊奇中有些赞许，这家伙脑瓜子的确够用，没有法律支持，那么宋州市人大常委会就可以制定通过地方性法规来成为法律依据。


    
原本还想附和杨永贵意见的陈昌俊也是一呆，他和杨永贵也同样没有想到这一个问题居然就被陆为民用异乎寻常的精妙一招给化解了，而且人大常委会如果企业改革制定出来地方性法规，反而会成为陆为民用来指定相关方案的最坚实的法律依据，更增加了陆为民手中方案的可靠性。


    
“至于第二个问题，我觉得杨书记恐怕也说出了很多人心里的担心，其实包括我本人在内也一样，麓山集团要接手这四家企业，这是我们市政府的条件，我们市里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最大限度的消化这一万多纺织工人的就业问题，而麓山集团目前正处于高速扩张期，从他们近两三年的发展就可以看得出来的发展速度和势头，我个人看法，兼并一纺厂接手一纺厂几千职工问题不大，因为按照魏嘉平他们的构想，他们原本也是准备要在今年进一步新扩产能，同时新招职工两千人，而一纺厂职工按照当下中央出台压锭之后部分工人可以提前退休的条件政策，以及按照市里出台的主辅分离政策，现下一纺厂六千多职工可以有一千余人分流出来，也就是还有五千左右的职工需要消化，我和魏嘉平他们探讨过，如果在目前情势下把他们原有扩张规模适度放大，同时建设自备电厂，是完全可以消化一纺厂的职工。”


    
陆为民的话让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有些嘀咕，按照他的意思，那就是麓山集团目前只能接手一纺厂，那二纺厂和针织二厂、针织四厂呢？


    
“但是一纺厂里是不是那五千职工都需要无条件的由麓山集团接手呢？我觉得这也需要考虑，一方面可能会有部分职工对新麓山集团的前景并不看好，并不愿意到新麓山集团中工作，根据我们前期了解，有部分职工希望在可以拿到一定补偿的情况下自己出去创业闯荡，我觉得这也可以理解，而且应当给予支持，因为有这个想法的职工多半是有一些门道和谋生技能的，如果他们自己能出去寻找更好的发展，这当然是好事，我们要鼓励支持，这一部分群体我们初步了解应该也有七八百人到一千人左右。”


    
陆为民有条不紊的介绍着自己的想法，要解决这一万多职工的生计问题不是一件简单事情，比起自己在双峰和阜头推进的企业改制，其难度不可同日而语，只能多筹并举，广辟渠道来解决这些人去处，同时还要尽可能做到符合他们自己的意愿。


    
“我还有个考虑就是如果我们把政策放宽一些，鼓励现有职工中采取停薪留职这种方式出去闯荡，我估计这个群体还会扩大很多，比如新麓山集团为他们保留三年职位，三年之内如果创业失败或者觉得前途不明，愿意回来的，还可以回来，这样的话既可以给这部分职工一个机会，同样也能在较短时间内减轻新麓山集团的就业压力，即便是日后这一部分群体要求回到新麓山集团就业，那至少也为新麓山集团赢得了这几年时间。”


    
“那这一部分人数量大概有多少？”魏行侠忍不住问道。


    
“具体数量还不能确定，但是初略估计了一下，至少应该是比那部分主动要求获得补偿直接离开的人数量更大，我们预计应该在一千五到两千人之间，也就是说实际上真正可能要求留下来直接就业的人会在两千五到三千人之间，而二纺厂的情况也差不多，这也就意味着如果麓山集团要实现与一纺厂和二纺厂的兼并重组，并完成整合实现正常生产，问题不大。”


    
尚权智默默点头，这些情况陆为民也都向他汇报过，在方案的具体设计上，陆为民是下足了功夫，尤其是在对企业职工进行了两轮问卷调查方式，更是前所未有，这种方式最大限度的获得了企业职工的真实民意，也正是掌握了这些真实民意，陆为民才敢有这样大胆的方案出炉。


    
不能不说陆为民在搞经济发展和企业管理上很有一套，不但胆子大，而且思路广，点子多，就这么抽丝剥茧，一缕一缕的把相当复杂棘手的问题一点一滴的剥落下来，最终实现解决问题的目的。


    
“可是为民，你所提及的这些解决办法，都是建立在新麓山集团必须要高速良性的发展前提下，否则这中间一旦出点儿问题，那么各种问题都会接踵而至，这是不是有些太过于冒险了？”陈昌俊再也按捺不住，插话问道。


    
陆为民看了一眼陈昌俊，他现在是越来越理解陈昌俊的焦躁不安了，的确，如果宋州国企改革这个大方案付诸实施而且又取得成功的话，自己对陈昌俊构成的压力只怕就越来越大了，就算是尚权智有心要帮他，只怕他要压过自己一头也很难了。


    
原本魏行侠现在的位置恐怕是陈昌俊最希望获得的，但是未能如愿，而现在退而求其次，杨永贵的位置大概就是当下陈昌俊目前最迫切得到的。


    
只可惜陈昌俊在搞经济上边似乎乏善可陈，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有多少底气，尚权智虽然信任他，但是恐怕也不会在这个问题随意妄为。


    
真要让他担任杨永贵现在的位置，不甘寂寞的他和自己这样丁对丁卯对卯较劲儿，工作还怎开展？何况这个位置也不是尚权智能够决定的。


    
“陈部长，改革本来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谁也不是神仙，就敢断言怎么干就一定能取得成功，我们只能就这我们目前的条件情况，按照我们的理解考虑寻找出一条我们认为最优化的道路来尝试，否则，我们又能如何？最起码，我觉得总比现在搁着不动更有希望吧？”


    
陆为民笑笑，这陈昌俊也有些口不择言了，谁能保证每一个企业的改革都一定能获得成功？笑话。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五十四节  知人知面不知心


    
党政联席会议从上午九点一直开到了十二点，然后在吃了饭后简短休息之后，又继续召开，一直持续到下午六点半，才算是基本上告一段落。


    
层出不穷的问题提出来，需要研究商量，从最初的宽泛的粗线条的问题，到后期的比较细的具体的问题，都一一梳理了出来，提交到会上来讨论。


    
按照尚权智的说法，今天就是要提出问题、解决问题的会议，所有担心、怀疑、疑惑都要在这个会上提出来，逐一解释清楚，哪怕是一时间无法解决，那也要有一个明确说法。


    
自备电厂也是其中一个大问题，这也是决定新麓山集团能否真正突围而出的一个关键。


    
按照陆为民和魏嘉平、俞柘以及任东来反复研讨形成的意见，如果没有这个自备电厂来减轻生产成本，骤然吸纳这么多富裕工人，使得成本急速上升的新麓山集团要想在国内市场疲软而大家蜂拥而出抢夺海外市场的情况下，将很难取得决定性优势，甚至可能拖垮新麓山集团，所以在自备电厂的问题上，几乎决定着新麓山集团的命运。


    
至于说原棉收购和自营出口权问题，都还在其次，只能说是一个锦上添花的条件。


    
对于自备电厂立项审批问题，在做很多人并不清楚其中难度，但是尚权智、魏行侠和陆为民以及分管工业的卢灿坤却清楚其中复杂程度，尚权智知道这个情况很正常，他本来就是计委系统出身的干部，而魏行侠则是跟随着邵泾川担任副书记期间就接触过这一类项目，至于陆为民，这个构想本来他就是始作俑者，自然清楚其中难度。


    
在尚权智解释了自备电厂审批程序之后，在座的一干人都是唏嘘不已，这才意识到自备电厂才是其中关键，而能不能拿下这个自备电厂项目，在尚权智看来，关键还是看昌江省委能不能把宋州纺织企业改制这个大命题提升到更高高度上来，用这一点去争取中央对宋州的这一个特殊政策扶持。


    
联席会议终于散了，陆为民这一段时间苦心孤诣构架出来的这个庞大方案也终于浮出水面，正式交到了市委市府所有班子成员们的面前，每个班子成员离开时都拿着这样一个方案详细资料，虽然上边也都印着“内部资料，注意保密”，但谁都知道这个方案的每一个细节都会在今天晚上被广为解读分析。


    
“我怕什么？这个方案其实很多内容都早已经不是秘密了，麓山集团那边不用说，一纺厂二纺厂和针织二厂四厂这边，他们的职工代表去参观麓山集团时，这些内容大部分也都像他们宣讲过了，而且在这一轮改革中，我们也列出了几个选项，最大限度考虑到了职工们的利益和意愿。”陆为民施施然的一边走，一边伸了个懒腰，“方案定稿出来了，还有一个星期的讨论期，但是我觉得不会有太大变化了，现在就该是考虑如何实施了。”


    
“时间上有些来不及了，马上就是过年，要全面启动也是明年翻年的事情了。”卢灿坤和陆为民并肩而行，“不过有些工作恐怕需要走到前面。”


    
市政府有两位陆（卢）市长，这也让很多干部不好称呼，卢灿坤比陆为民二十来岁，有些人称呼卢灿坤为大卢市长，称陆为民为小陆市长，但是立即就有人觉得这样不妥，陆为民虽然年轻，但是他是常务副市长，这一大一小的称谓，似乎很容易引发歧义。


    
中国人的语言智慧总是无穷的，很快在市政府里也就约定俗成，如果称陆（卢）市长，肯定是指卢灿坤而不是陆为民，称呼陆为民则肯定用“为民市长”这个称呼。


    
“卢市长，你是说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的前期筹备工作？”陆为民微微点头。


    
“嗯，这只是一方面，自备电厂问题难度很高，这不是省里能决定的，需要在中央打通关节，要跑的手续也很多，而新麓山集团一旦兼并进程开始，对自备电厂的要求也会越来越迫切，可以说这个项目越早落实建成，新麓山集团前景就越好。”


    
卢灿坤对于陆为民的大手笔还是相当钦佩的，不管这个项目能不能成，陆为民敢这样想，那就不简单，而且既然敢想，说明陆为民也还是有些底气的。


    
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卢灿坤这两年也被折腾得不轻，国企情况就是如此，他也费了不少心思，但是都收效不大，他也反思过，问题出在哪里，除了经济大气候外，觉得还是前期宋州市委市政府的保守心态和观念有很大关系，而一旦陷入了某种思维定势，要想挣脱出来就越难，即便是尚权智来了之后，这两年仍然沿袭着以往的惯性，没想到这陆为民来了之后，这宋州局面就开始涌动起来，从政法到经济工作这一块，就没有安分过，但是这种不安分却是当下宋州正需要的。


    
“嗯，卢市长，这个项目难度不小，其中也还要费不少周折，我有这个思想准备，但是这一步咱们必须要走，把咱们宋州纺织工业解脱出来，对于我们宋州工业经济的发展就是一大贡献，但是仅仅是纺织工业潜力释放出来还不够，宋州不比丰州，也和昆湖不一样，虽然说咱们宋州暂时落后了，但我们也不能就自甘堕落了，我们的目标依然要确定为全省第二，甚至要争第一，我们有厚实的基础，尤其是人文科技和人力资源基础，暂时的困难不算啥，我们在工业这一块的定位仍然是综合型工业基地，仅仅是纺织工业不够，我们的服装鞋帽、机械制造、钢铁、化工、仪表、食品、电子等产业都有一定基础，各个县的条件和基础也远强于我原来所在的丰州地区，我们有理由也有条件重塑辉煌。”


    
陆为民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卢灿坤看着自己身旁这个浑身上下洋溢着青春活力的家伙，心里忍不住有些感慨，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些老了？为什么对方就能有这样笃定的自信，看到的都是宋州的优势强项，而自己看到的却总是宋州的不足呢？


    
如果换了其他人，这番话只会被卢灿坤视为大话，但是陆为民嘴里说出来就有些不一样了，他在丰州那边两个县以白手起家，短短几年间，创造出一个个奇迹，魔术般的表演已经征服了很多人，现在双峰的医药产业和阜头电子产业在全省县一级经济区中已经小有名气，纵然还无法和诸如昆湖、青溪那边的县份相比，但是已然在二三档次的地市里边遥遥领先了。


    
“为民，你这一说，连我这颗有些沉闷的心都有点老夫聊发少年狂的冲动了，我也就这一届了，年龄不饶人，但是宋州现在的局面却是我最痛心的，有时候我也在想，难道说我卢灿坤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咱们宋州就这样萎靡不振沉沦不起了？真是心有不甘啊，但是现在为民市长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又有点儿活泛了，我也希望在我退下去之前，能做一点对咱们宋州经济发展有益的工作。”卢灿坤颇为感触的道：“工业这一块咱们宋州情况主要还是以国企为主，但是总的来说由于机制、权属等诸多问题的影响，情况都不是太好，我想知道，为民你是不是有意要在全市工业这一块都要全面推开改制这项工作？”


    
陆为民看了一眼卢灿坤，他对这位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并不十分了解，从安德健和杨达金那里知道的情况是这一位和黄俊青关系是比较密切的，但是这种密切又和毕华胜的程度又稍差，应该说是介乎于亲密和普通工作关系之间的一种程度，所以很难判断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猫腻。


    
不过从现在卢灿坤的表现来看，似乎这一位还很有些不服老，想要在随后的企业改制这项工作中发挥一些作用，对于人家这样的表现，陆为民倒也不好峻拒，只能点着头含笑表示国企改革这一工作肯定要推进，但是却还需要分阶段分步骤，当前的工作还是首先把纺织工业这一块的改制彻底推动起来，以期取得实打实的成效。


    
……


    
陆为民下了市委大楼，就看见郭跃斌的那辆奥迪已经从停车场开了出来，停在了门口。


    
“为民，晚饭那里解决？”郭跃斌的头从玻璃窗后探出来，笑嘻嘻的道。


    
“怎么，又想找我蹭饭？能不能别这么寒碜，你好歹大方一回办个招待行不？纪委书记难道就是天生蹭饭的？”陆为民没好气的径直往停车场走，史德生已经把公爵王也开了过来。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五十五节  隐语，搏


    
“纪委清贫啊，我这来宋州这么久了，愣是没混到两顿饭吃，就看你大方点儿，吃饭还能想到我，怎么现在也嫌我多余了？”郭跃斌嬉皮笑脸，“要不上我车，要不我上你车，你自己看着办。”


    
似乎是感受到郭跃斌话语里隐藏着一些意思，陆为民额际微微一皱，警觉的看了郭跃斌一眼，“上我车吧。”


    
郭跃斌和自己司机打了个招呼，然后上了陆为民车。


    
“刚才和老卢说得挺投缘啊，我看你们俩在那边儿聊了好一阵啊。”郭跃斌把身体靠在车座椅上，漫不经心的道。


    
“嗯，聊了聊咱们市里工业这一块的改制问题，他还是有些见识，我感觉他也有心想做点事情。”陆为民随口回答之后，又凝神看了一眼郭跃斌表情，似乎看不出什么来，但是他知道郭跃斌说话素来都是有的放矢，不会轻易问一些无关的话题。


    
“是么？想做事儿这是好事儿啊，这年头真心想做事儿的人不多了，不少人做事儿都是有目的的，世风日下啊。”郭跃斌淡淡的道。


    
陆为民心一紧，这无疑是郭跃斌在提醒什么，难道说卢灿坤也有什么反映传到郭跃斌耳朵里了？


    
“社会处于转型期，尤其是咱们国家经济一直是采取封闭的计划经济，现在闸打开了，大家都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图来做事儿，这也很正常。只要不违反法律规定就好。”陆为民随口道。


    
这一段时间郭跃斌那边的纪委表现倒也中规中矩，在苏谯和泽口那边还有一些斩获，两名副县长被纪委带走调查，尤其是在苏谯还牵扯出一批科级和副科级干部，但都是交给了苏谯县纪委查处。


    
郭跃斌从来不无的放矢，他这样语含深意，无疑是有些针对性，而自己刚才和卢灿坤在谈话无疑也落入了他的眼中，只是卢灿坤和叶崇荣这两人虽然是老资格副市长，但是论与前面黄俊青、徐忠志的亲密程度，似乎还赶不上毕华胜才对，郭跃斌的触角利齿怎么就会转到了卢灿坤身上？


    
“那是，不过总有一些人忘乎所以，不知不觉就跨越了底线，我就是这干这活儿的，帮他们纠正行为，规范行为，然后惩戒他们所犯下的过错。”郭跃斌耸耸肩，却没有再说下去。


    
陆为民也知道这家伙不想说的，你就是多问也没用，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了，郭跃斌来宋州不会甘于寂寞，前段时间的这些表现不过是餐前小点，弄不好这日后还会有大动作出来，来证明他这个纪委书记的称职和存在。


    
郭跃斌的插话打乱了陆为民的心境。


    
说实话，他希望目前宋州的格局能基本维持下去，就目前来说，市委市府班子已经基本上形成了比较稳定的局面，尚权智已经完全能够驾驭住，而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表现也是比较令人满意，即便是杨永贵有时候闹点儿小别扭，无关大局，市政府这边几位副市长都属于工作经验履历相当丰富的角色，对于当前工作也相当熟悉，陆为民不希望在自己主要精力都放在国企改革和招商引资这两项工作时，市政府这边又生出什么波澜来。


    
尤其是他还有一些想法，比如随着国企改革推进，打开了局面，那么一些工作就可以交给卢灿坤的来接手，至少卢灿坤对于工业这一块的十分熟悉，应该可以起到牵头作用。


    
但是今天郭跃斌话语里隐含的意思无疑给他提了一个醒，无论是卢灿坤、叶崇荣还是毕华胜，都是在梅九龄——黄俊青主政时代晋升起来的干部，而卢灿坤、叶崇荣以前与梅黄二人关系都比较密切，毕华胜就更不用说，他们之间如果仅仅只有普通的工作关系也就罢了，但是陆为民更担心的是他们会不会牵扯有其他问题，如果是那样，那自己还真需要认真做一些准备，否则真正等到问题爆发出来，手忙脚乱，影响到大局，那才是麻烦了。


    
郭跃斌不阴不阳的提醒给陆为民泼了一瓢冷水，让他心情也被破坏了不少，但是他也知道现实就是如此，你想得很美好的东西都会出一些意外，而你越是怕的事情，往往就会到来。


    
……


    
“尚书记，为民的思路想法是不是太超前了一些？这个成立一站式的服务中心，政策依据在哪里？就因为他觉得需要这么一个东西来招商引资，嗯，说的是提高工作效率，强化竞争力，那市里边就得要成立这样一个不伦不类的机构？他考虑过没有这么一个机构怎么成立，行政审批权力如何行使？就这么把各单位的人聚合在一起，一起审批就行了？这么简单？”


    
陈昌俊实在有些忍不住自己内心的恼意，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一些，不要暴露出太多对陆为民的不满，让尚权智听起来更像是就事论事。


    
“唔，昌俊，设立这么一个机构肯定会遇到很多麻烦和问题，毕竟从来没有先例可循，但是我觉得有一点是值得赞同的，那就是只要有利于我们宋州经济发展，有利于我们宋州招商引资环境的改善，有利于提升我们与周边地区竞争的能力，我觉得都可以尝试。”


    
尚权智装作没有听出陈昌俊话语里含义的模样，平静的道。


    
“尚书记，关键是这样一个机构几乎就把原来很多行政部门的权力收归到一起，摇身一变就成了这个服务中心掌握这个权利了，我觉得不合适，那这样作了，还要这些行政单位干什么，既然随便哪个人都能够代表一级机构审批，这个机构存在还能有多大意义？”


    
陈昌俊心里想说的是这几乎代表这陆为民把一切权力都捏合在他的手中了，这样公然剥夺行政部门的权利，这也未免太过了。


    
“不，昌俊，你可能理解有些偏差，为民的观点是指要把常规性的审批权力集合在一起，提高效率，我觉得这没错，就我们宋州目前的态势来看，我们在招商引资的环境上已经大大落后于其他地区了，也就是说在日后和其他地区吸引投资者的竞争中，我们的起步台阶就比他们低了，这种情况下我们如何提升自身的竞争力来达到和其他地方同步竞争，这很重要，做不到这一点，我们就会在这场战争中失败，即便是国企改革成功，我们在经济发展这一轮战役中也会落在下风，这一点我和老童、为民的看法是一致的。”


    
尚权智心里暗叹一声，陈昌俊和陆为民之间的矛盾分歧似乎在越来越大，事实上他也清楚陈昌俊与陆为民越来越不睦的主要原因还是二人地位发生的微妙变化，尤其是在陈昌俊希望担任副书记一职未能如愿，而陆为民却又出任常务副市长之后，这种原本还勉强平衡的心态陡然打破，就使得陈昌俊更加难以接受了。


    
平心而论，陆为民应该是没有和陈昌俊发生正面冲突的意思，即便是有时候陈昌俊的观点有些过激，陆为民也都能坦然接受，对这一点尚权智也很欣赏，同时他也能理解陈昌俊这种心态的变化，但是他觉得应该有一个度，那就是不能影响到工作。


    
意气之争必须要限制在一个度上，如果只是各人的观点之争，那还可以容忍，但是如果把这种观点带到工作中去，那就是尚权智不能接受的了，所以这一次他必须要解决这个问题，语气也就变得有些严肃。


    
“昌俊，你跟我这么多年了，从黎阳到宋州，你应该清楚我是怎样一个人，你也应该更清楚当前宋州的局面，我们肩上担子很重，今天只有你我两个人，我也开诚布公的和你谈一谈，嗯，我希望我们俩之间必须要态度一直观点统一。”尚权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斟酌言辞，“我到宋州三年了，说实话，这三年工作不尽人意，准确的说也就是一个打基础做铺垫的阶段，省委主要领导易人，可能对我的工作也不是很满意，我估计如果我撑死能在宋州干满这一届，也就是说我在宋州时日无多，那在这仅存的一年多两年时间，我该做些什么？”


    
陈昌俊吃了一惊，尚权智还是第一次和他谈起在宋州的任期，他和尚权智是一起到的宋州，他从市委副秘书长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组织部长，无可否认的是尚权智的大力擢拔，而现在尚权智却说他甚至可能在宋州一届都干不满～！那他该怎么办？


    
“尚书记……”陈昌俊正欲说话，却被尚权智摆摆手制止，“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想，还剩下这么一两年时间我能干些什么？仍然这样下去恐怕不行，我也不甘，陆为民来了，这家伙不是完人，也有很多毛病，但是得承认这家伙在经济工作上有他自己的一套，而且有胆魄有闯劲，我觉得我必须要博这一把，而且你也看到了恐怕不只是我准备搏这一把，省委也准备要搏这一把，老童行侠不也就来了么？而且我也认为，我们宋州没得选择，必须要拼这一把！”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五十六节  别无选择


    
陈昌俊微微色变，他听出了尚权智言语中的决然和坚定，更没想到尚权智甚至认为童云松和魏行侠来宋州也是要在宋州来挣这份政绩，如果是这样，岂不是意味着从省里主要领导到尚权智本人都认定在宋州这一战役中是只许胜不许败，甚至连小胜都不行，还必须要风风光光的大胜？


    
见陈昌俊色变之后沉默不语，尚权智知道自己的话对对方有些触动，有些话他必须要给对方挑明，这个时候无论是谁要阻挡这个大势，那就是逆流而动，就算是这项工作中有些这样那样的问题，你都只能说是做好弥补完善，而不是公开质疑这项工作的可行性，不看清楚这一点，就会要吃大亏。


    
“昌俊，不要以为为民是一时心血来潮，你太小看他了，事前他已经就这个问题和我、云松通过气，而且估计魏行侠也知道这个构想，我甚至可以肯定，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也都知道这个构想，可能是因为这个构架牵扯面太宽，省里暂时还没有明确表态，但是我可以肯定，领导们内心里是支持宋州在这上边第一个吃螃蟹的，下个星期花省长要来宋州，我估计多半就是为成立行政审批服务中心这个构想而来，哼，你以为为民就真是年轻气盛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不成？他比谁都精！”


    
尚权智的话让陈昌俊心里更是悚然一惊，是啊，陆为民也不是初出茅庐的小毛头了，给夏力行当过秘书，那时候这家伙就已经是颇为老练深沉了，揣摩领导意图更是得心应手，岂会在这种事情上贸然行事？他肯定也是得到了某些领导的授意，最起码也是认可才敢把这些看起来有些离经叛道的意图提出来。


    
而且尚权智虽然没有明说，但是流露出来的意思也很明显是支持陆为民的构想的，就目前来说，陈昌俊觉得尚权智已经有点儿病笃乱投医的感觉了，不管是谁，只要提出来是他认为有利于宋州经济发展的，他都要支持，也不管这可能带来多么大的负面作用。


    
这行政权力架构的改变会带来多么大的影响，陈昌俊搞组织工作太清楚了，这些个行政部门谁不是想方设法把权力紧紧攥在手中，这个时候不但要剥夺他们的权力，而且按照陆为民的说法，还要废止一大批审批权限，谁会乐意？


    
陆为民这个意见一出来，已经有不少部门一把手来自己这里探风声递话语了，言外之意都是觉得宋州要在这上面标新立异，有点儿华而不实哗众取宠的味道，甚至可能会搅乱既有的行政审批体系，导致日后的在各项工作中都出现混乱和脱节、脱离监管的情况。


    
“尚书记，我立即为民现在的迫切心情，也无疑否定为民的这个构想的前瞻性，但是我觉得在推进这个一站式行政审批服务中心时还是要考虑与现实情况接轨，不能为了改革而改革，不能为了博取眼球而创造所谓新意，改革只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要促进经济发展，而且也要有法理可循，不能恣意妄为，脱离实际，他这个构想在可行性和推进速度上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再仔细研究评估一下，不一定马上就要推行，我觉得这样搞运动式的改革，反而不利于工作，甚至会适得其反。”


    
陈昌俊竭力让自己语气变得平和一些，不至于让尚权智误解自己是真的要和他唱对台戏，他只是想阐明自己的观点，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冒然去当这些出头椽子，并不能给宋州带来多大益处。


    
尚权智深深的看了陈昌俊一眼，似乎要把陈昌俊内心深处看穿，陈昌俊话说得很漂亮，听起来也颇有道理，换了一个人也许能被打动，但是对于尚权智来说，这却没有太大效用，他很了解这个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物，也很了解对方的性格脾性。


    
“昌俊，你真是这样认为的？”尚权智把身体靠在椅座背上，淡淡的道。


    
陈昌俊心中一抖，一时间没有说话。


    
“我告诉你，可能在这一轮改革中我们会犯一些错误，也可能会出一些纰漏，但是我们却不能畏缩不前，不能停下脚步，因为我们没有时间，往大处说，宋州没有时间了，再不抓住这个契机，也许宋州又会面临下一个沦落的十年，往小处说，我也没有时间了，我不希望我在离开宋州之后被人评价为尚权智在宋州这五年就是一个裱糊匠，与其得到这样一个评价，我宁肯出点儿问题捅点儿漏子，只要能做点事情！因循守旧，安于现状，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从来就不是尚某人的风格！”


    
陈昌俊微微低下头，仍然没有言语。


    
“好了，我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相信你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不在于我们会不会在这个过程中犯错误，而在于我们敢不敢走出这一步，我当然知道这一步走出去又会触动不少人的敏感神经，又会引来不少鼓噪，也可能会出一些状况，但那又怎么样？陆为民都敢这样做，童云松也不怕冒这个风险，难道说我尚权智反而成了前怕狼后怕虎的胆小鬼？！你陈昌俊又在担心什么怕什么？！”


    
“你下去自己好好想一想，胸襟放宽一些，宰相肚里能撑船，你不是宰相，但是共产党的组织部长难道连封建社会的官员心胸都不如？！”


    
陈昌俊是抱着一种有些沮丧和失望的心情离开尚权智办公室的，他没想到这一次尚权智的态度如此强硬而毫不妥协，甚至隐隐有敲打自己的意思，他也能感受到尚权智对自己的失望心情，这让他心情更糟糕。


    
或许是自己胸襟真的太狭隘了一些，陈昌俊有些心虚的想着，尚权智如此态度鲜明的支持陆为民的构想，而且很直接的告诉自己宋州这一轮的改革谁都不能掉队，谁掉队，那么也就意味着他是在自绝于仕途，这样的警示已经前所未有的露骨了。


    
自己是该好好考虑一下了。


    
……


    
和雷志龙的对话一直持续到了六点半，华廊饭店为二人送了简餐，三菜一汤，吃得倒也舒服。


    
“陆市长，有些不公平啊，我们华廊集团和一纺厂、二纺厂这些企业都一样是市属国资企业，为什么市里边就这么优待它们，却对我们如此苛刻？难道说我们华廊就不需要再发展？怎么都给我有点儿鞭打快牛的感觉啊。”


    
雷志龙的话里充满了感触，“我对市里在出让华廊饭店和华廊出租车公司的资产没有异议，说实话我们集团内部最初是有些不同意见的，但是出于从我们华廊要走集中力量发展主业的这个需要，也是出于对市里意见的尊重，我们同意转让华廊饭店和出租车公司，但是市里边对这笔转让所得留存的比例上我们不同意，您就是说服了我，也无法说服我们集团其他人，何况你就算是在口头说服了我，也难以在心里说服我。”


    
“行了，老雷，你就别在我这里叫苦叫怨了，资源型企业和竞争型企业有可比性么？烈山煤矿是资源型企业，你们这么多年给市里上缴了多少资源税和资源补偿费？”陆为民没好气的拈了一筷子竹笋，“别得了便宜又卖乖，华廊饭店投资这么大，我看就是市里减免的资源补偿费而来，别以为我是外来户就不知道，蒙不了我，你们精明，人家也不傻，总有人会揭你们老底。”


    
雷志龙一窒，吐出一口恶气，“那一纺厂二纺厂由市财政担保几个亿，现在都得由市财政来承担，这不假吧？中央压锭补偿资金以及省里配套资金加起来，这个数儿也不少，我听黄鑫林说都是专项资金，都得要用在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身上，市里边还要从我们身上割一块来填补他们，这是不是太厚此薄彼了？这不公平！”


    
“公平？这几年四家纺织企业的职工下岗轮岗停岗，只拿生活费，你们华廊集团职工个个都是工资奖金拿足拿够，这公平不公平？管理层有责任，那普通工人们有过错么？这公平么？世界上从来就没有绝对的公平。”陆为民不以为意的道：“我们只能向前看，华廊是国资企业，市里作为出资者，有权利就国有资产作出处置，当然，要依法依规，公开公平公正，老雷，你这态度开个头，下边人当然就要闹腾，但是你们想过没有市里边现在逐渐对你们放手，甚至鼓励实现股权多元化，这对你们也是一个好事，你们可以更自由的按照市场经济规律来勾画你们自己的发展，而无需听命于外行的行政命令，市里边也会出台政策，支持国有企业股权优化，力争实现公开上市，同时也要对管理层和职工都要有一定的激励政策，促使我们现有国企发展实现更好的发展。”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五十七节  员工持股，利益共享


    
陆为民的话让雷志龙眼睛微微一眯，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陆为民谈及企业股权优化，股权多元化的话题了，股权优化多元化，怎么个优化和多元化法？


    
如果说像一纺厂、二纺厂那样的企业搞股权多元化那是没办法，激发企业活力，实现顺利兼并整合重组，那么像华廊集团这样经营良好的企业呢？也需要股权优化和多元化么？雷志龙有些不相信，但是陆为民语气里似乎又透露出来这层意思，不能不让他怦然心动。


    
“陆市长，我想多问一句，市里边是不是真的也有意让华廊也进行改制，实现股权多元化？”雷志龙一字一句的问道。


    
“嗯，看来老雷你还有些信不过我啊，我记得好像我在全市国有和集体企业改制座谈会上谈过企业改制的方向，就是要实现企业多元化，当然，可能有一个过程，有一个倾斜度，第一步是纺织行业，现在市里边已经启动起来，就是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但是并不意味着其他企业就不动了，我不是提醒过你么？把华廊饭店和华廊出租车公司这一部分资产进行转让这只是改制的一部分，华廊集团这部分资产划出来之后，剩下的华廊集团依然要进行改制，目标和新麓山集团一样，也是公开上市，而要想实现公开上市，那么华廊集团就必须要在自身的主业上做大做强，我的构想是华廊集团需要在三到五年内实现资产规模和效益翻两番，从而为公开上市打好基础，这个心里目标也许有点儿高，但是我觉得在国内经济发展的大气候下，这个目标也是可以实现的。”陆为民泰然自若的道。


    
“陆市长，您是不是把当前的经济形势想得太好了一点？”雷志龙不同意陆为民的看法，“今年情况不佳，而且我估计明年情况可能会更糟糕，东南亚金融风暴带来的影响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消除的，除非国内有什么大的动作出来，否则我不看好现在的情形。”


    
“没错，从一年半载来看，国内经济形势的确不容乐观，但是一年半载后呢？”陆为民反问，“当前国际国内的大格局已经形成，随着经济全球化态势越来越明显，中国加入WTO世贸组织也是必然趋势，这肯定会带动国内形势向好，而且我们国内基础设施因为改革开放前二十年的停滞严重落后，我预测今后十年都会是中国重化产业发展的一个黄金期，这也是发展中国家工业化初级期的必经阶段，这也就意味着钢铁、能源、冶金、建材、基础设施建设、汽车、机械制造这一类重工业都会迎来一波高速发展期，对于处于产业最上游的华廊集团来说，这就是一个机会，如何做强的同时也要做大，这就是老雷你的责任了。”


    
对于陆为民信心十足的经济形势预测雷志龙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他也不知道陆为民怎么就有这么强的信心，国内经济形势历来都是一波三折，通货膨胀和通货紧缩几乎是起伏相随，一放就乱，一关就死，几乎成了改革开放后经济领域中一个屡见不鲜的怪圈，要指望一个周期长达十年的黄金发展期，雷志龙怎么都觉得不太靠谱，但是陆为民几次对话给他的印象极为深刻，让他又下意识认同对方的观点，这让他也很纠结。


    
“陆市长，让我怎么说呢？”雷志龙苦笑，“我得承认您的言语太富有煽动力了，让我情不自禁的想要相信，我也是经常用您的观点来说服集团公司里边的其他人，但我真怕一着踩空万劫不复啊，我一个人倒没啥，关键是华廊集团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啊，几千人的生计，我不能不谨慎，也不能不为他们考虑啊。”


    
“老雷，我能理解你的压力和担心，但是企业发展就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华廊集团如果满足于现状，那么落后乃至淘汰就是必然的，因为像采矿和炼焦行业本来就是一个规模化产业，规模越大，单位成本也就越低，这是不争的事实，现在烈山煤矿有很好的条件扩大规模，为什么不扩产？当华廊集团现有产能陷入瓶颈的话，那么就应当毫不犹豫的走出去寻找打破瓶颈的机会，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都可以到丰州实施兼并重组扩大规模，华廊有什么理由坐井观天妄自尊大？”


    
陆为民目光炯炯，直视雷志龙，“你可以带话给华廊集团管理层，市里现在主要精力还在新麓山这边，但是华廊的改制也会迅速提上议事日程，不要以为市里的政策只是针对效益不好的纺织产业，华廊也一样可以获得这样的政策，当然具体政策幅度上可能会有细微区别，但是市里边做大做强华廊，在实现国资增值的同时让我们企业职工体现企业主人翁地位，获得一定的劳动回报这个意图不会变！这一点老雷你可以开诚布公的转告给他们，市里说到做到，绝不会三心二意，更不会因此而眼红！现在你们就可以开始放心大胆的把有些工作先抓起来，越早准备越好，到时候改制的效率也就会越高！”


    
雷志龙被陆为民这番斩钉截铁却又让人心潮澎湃的话给震住了，久久没有吱声。


    
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进军古庆矿区，实施兼并战略，进一步扩大产能的情况他不是不知道，但是在那会儿宋州局面混沌不清，无论是杨永贵还是徐忠志根本就没有心思在这上边，他倒是和卢灿坤提起过，卢灿坤也只说他需要向黄俊青汇报，但是就没有了下文，于是也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在古庆攻城略地大有斩获，而华廊集团只能眼睁睁的站在一旁流口水。


    
当然这可能也与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是省属国企有一定关系，但是雷志龙相信只要华廊集团参与，同等条件下也许竞争不赢对手，但是在更好的价位上，他就不信丰州地委行署和古庆县委县政府不动心，真金白银下，再是什么关系什么权属也得摆在一边儿上。


    
而更让雷志龙动心的还是陆为民提出的要想新麓山集团改制那样对华廊集团进行改制，而且言之凿凿的称要给予企业职工一定回报，这话已经明显到这个程度，如果雷志龙还不明白，就真的是在装傻充愣了。


    
“陆市长，您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我还不懂，那就真的不该在这个位置上坐了，您说的，我信，我也会把您的话转达给他们，我还想确定一点，您的意思是不是我们华廊经过改制也会划出一块股权来给予包括我们管理层在内的所有企业职工？”雷志龙目光灼灼，盯着陆为民道，他把话题挑明，就是要得一个明确回答。


    
“没错，我是这么想的，但是我要说一句，包括新麓山集团也一样，切出的那一块股权，可能难以体现出管理层的特殊性，毕竟以前你们也和其他工人一样都是国企职工，但是实行股份制之后不一样，我可以保证在推行增值计划这一块里，可以充分体现管理层的特殊奖励政策。”陆为民略作沉吟，一字一句的解释道。


    
“好！陆市长，有您这话，我们知足了！”雷志龙狠狠的一击掌，咬牙切齿的道：“以往总是想把企业办好，是一种职业责任感，还有点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心态，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什么叫主人翁责任感，我觉得真的要把个人切身利益和企业经营效益结合起来，那才能真正体现出真正的主人翁责任感来。”


    
……


    
陆为民的国企改制试点方案迅速在整个宋州市传递开来，其带来的震荡波澜连宋州市委市政府之前都没有料到，一时间无论是市直机关还是区县里边，抑或是其他国企里，都是风云激荡，那几天里，几乎所有人谈论第一话题都是麓山集团兼并四大纺织国企重组为新麓山集团这一消息，而试点方案中的每一条每一款也都成为这些人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内容。


    
其中最为引人关注的还是切出一块股权以员工持股会的形式来代表所有职工持有这部分股权，而这部分股权将会按照股份公司股东的形式进行分红，同时在企业谋求上市时对这部分股权进行重新调整，以期符合公示上市规定。


    
这一点让无数人引项以待，毕竟这个方案指出了一个最为令人心驰神往的目标，那就是公开上市，而作为企业职工将会以员工持股会的形式持有股权，而一旦公开上市，这将给工人们带来什么？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五十八节  充实，明智选择


    
由于四大纺织企业在职职工就超过了一万八千人，而加上这几家企业历年的退休职工，总计超过二万七千人，而加上他们的家属子女，牵扯到的这个群体人数甚至接近十万人，占到了整个宋州主城区人口的十分之一，这是一个相当大的群体，而关乎他们日后的前途、工作乃至最直接的个人利益，没有谁能忽略这一点。


    
牵扯到这么多个家庭，对于宋州的影响和震荡可想而知。


    
被一家乡镇企业兼并，这是四大纺织企业很多职工从心理上难以接受的，但是他们四大纺织企业的职工代表都轮班去参观过麓山集团的厂区和行政区，人家标准的厂房和代表着当前最先进的设备以及符合市场需求的产品，以及那严谨的工作纪律和高效率，都让他们很清楚的意识到四大企业的时代已经过去了，而现在在市场经济大潮中要想屹立生存，只能按照麓山集团这样的模式来改革，才能真正生存下来。


    
如果说被麓山集团兼并给这些职工带来的心理上的不适，那么改制方案中提出的要将部分股权切出给代表职工个人利益的员工持股会，这也就意味着一大块利益将细化分配给职工个人，而这一块利益将会有多大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希望，尤其是方案中明确提出今后的目标是公开上市，而这份股权在上市之后将会演变到什么程度，也更让人期待。


    
在方案经过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基本形成一致意见之后，宋州市委市政府正式将这个关于宋州纺织工业四大企业的改制方案上报省委省政府，连带着压锭方案也一并混合在其中，正式向省委省政府提出，宋州将提前启动中央制定分接下来的压锭方案暨宋州纺织行业改革方案，全面推进改革。


    
随着省委常委、常务副省长花幼兰一行到宋州调研国企改革，并到一纺厂和二纺厂与职工代表进行座谈，了解了纺织工人们的真实意愿，回到省里之后，花幼兰也向省委省政府汇报了她到宋州调研所了解到情况，认可了宋州纺织工业推进的改制方案，省委省政府正式批复宋州市委市政府，同意宋州启动试点方案。


    
按照方案规定，首先对符合提前退休政策的职工进行梳理，对符合条件且本人愿意提前退休的职工，办理提前退休手续；对于符合主辅分离相关政策，将四家企业的职工医院、电大、子弟校正式由市卫生局和市教育局进行托管，剥离开来，对这几家单位的职工进行身份登记核实，符合转岗条件的，分别纳入市卫生系统和教育系统，然后在解决编制之后正式列入市卫生和教育系统。


    
这一系列前期工作的工作量也是相当庞杂，市劳动局、市人事局、市教育局和市卫生局分别从各区县抽调部分人员，然后与市劳动局、市人事局、市教育局、市卫生局等多个部门干部组成了工作组，对此项工作也开始紧锣密鼓的开展起来。


    
……


    
“我算是深刻体会到了每一例改革的成功都离不开千万个细微的具体工作来组合，这哪一项工作都是如此繁杂，每个人都有不一样的诉求和想法，实在太麻烦了。”


    
顾子铭给段厚柏发着牢骚，这一段时间他的休息时间又基本上被陆为民占用了，连更晓夜的进行资料整理和研究，以期能在领导决策需要时提供一个最真实最客观的材料依据。


    
顾子铭这段时间都基本上成为了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的首席联络员，基本上各个工作组遇到的什么具体问题都要第一时间反馈到他这里，然后他会迅速联络相关单位，比如教育局、人事局或者卫生局这些单位的相关人员，让他们第一时间了解情况，并研究出对策，然后上报给陆为民，在有些的确一时无法定论的个案疑难杂症，还需要多个部门会诊，共同研究，然后上报市委市政府来研究决定。


    
“子铭，那你觉得充实么，值得么？”坐在副驾上的段厚柏也在舒展着懒腰，他和顾子铭刚从针织二厂回来，顾子铭开着陆为民那辆三菱越野，现在这辆车也成了改制领导小组办公室的兼职用车了，而顾子铭也成为兼职司机一员，有时候需要他或者段厚柏下去的，他就索性不要市府办出车，自己开车就去，既方便又快捷，省得麻烦。


    
“嘿嘿，段秘，您还别说，我得承认这两个月的收获比我在宋州那边一年的收获都还大，人身体瘦了好几斤，但脑子里充实了不少啊。”顾子铭乐呵呵的道。


    
“子铭，你还年轻，趁着年轻多学点儿，这些日后没准儿都能用上，万说不定三年两载后陆市长有意把你给放下去，到哪个县区当个副县长副区长，这些东西都是经验，花钱都买不来的。”段厚柏颇为感触的道。


    
“嗯，谢谢段秘提醒，我明白。”顾子铭稳稳的开着车，目视前方，“也不知道陆市长这么年轻怎么就会懂这么多？我还真有些佩服他，什么问题什么状况到他跟前，他都能一眨眼就想出应对之策，嘿嘿，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玩得转的。”


    
“他也不是天生就会的，最早在丰州那边南潭县给现在的沈秘书长当秘书，后来到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当副主任，就是搞招商引资，没听说他还跑到人家昌州市搞的招商引资洽谈会上去虎口夺食么？后来还在团委干过一段时间，才给夏秘书长，现在已经是农业部夏部长了，那时候还是丰州地委书记当秘书，他说那一年对他的受益最大，跟着夏部长学了不少东西，这也才又他后来到双峰县当常委，当区委书记，一步一步走上来。”段厚柏笑了笑道：“拿他自己的话来说，最好的锻炼还是在基层，还是自己一手一脚的做事情，只有你自己亲手去做，你才能明白每一件事情里边有哪些是需要注意的，哪些可能出问题，没亲身经历过，道听途说纸上谈兵，那都是虚的，所以子铭，这一次锻炼学习的机会对你真的很难得。”


    
顾子铭点点头，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选择到市政府而不是留在区府办是一个极其明智的选择。


    
虽然从现在看起来似乎自己放弃了可能到手的区府办副主任这样一个副科级职位，但是正如段厚柏不经意间提到的那样，在市府办，一个副科级干部遍地皆是，下边这么多科处，随便挂那个科处担任副处长副主任都是副科级，水到渠成的事儿，自己根本不需要去操心，到时候自然会考虑。


    
两人回到市政府，却看见市政府门口又围着一大堆人，顾子铭立即将车停在了一旁，然后过去了解了一下，这才知道是宋城区下边的宋州国达食品厂因为企业效益不佳已经停产半年，下边职工连基本生活费也有两个月没拿着了，去宋城区政府那边没有得到明确答复，所以一窝蜂就跑到市政府这边来了，现在宋城区政府来了一个副区长和区计经委的人正在劝说这些人回区里。


    
对这家企业顾子铭也知道，也曾经是红极一时的企业，只不过企业盛衰有时，现在衰败下来，厂里七八十号工人连基本生活费都发不起，换了两任厂长都是回天乏术，企业也是陷入破产境地，现在据说区里也有意要拿这家企业来做破产试点。


    
顾子铭在旁边观察了一下，看见职工们在市信访办和区里人的劝说下，情绪逐渐有所缓和，态度也有些松动，渐渐开始跟区里人讨价还价，估计不会引起什么大的事端，这才回到车上把情况给段厚柏说了说，然后开车绕道从市政府后门进了市政府。


    
顾子铭和段厚柏刚走到陆为民虚掩的办公室门口，就听到一个悦耳的女声：“瞧您说的，你又不是老虎，我有什么怕见您的？你现在这么忙，我那边工作也刚上手，文化遗产保护工作任重道远，这不是您刚当宣传部长时候说的么？这会儿怎么你当了常务副市长了，又变了一个人似的，觉得这工作无关大局了？这是不是您说的屁股决定脑袋？”


    
段厚柏和顾子铭都是面面相觑，这谁啊？口气这么大，在陆为民面前这都有点儿大放厥词的感觉了，但是听得出来女声里边带着很随意自然的口气，也估计应该是陆为民的熟人才对。


    
“行了萧樱，我没说你工作不重要，我只说相对而言，我到市政府这边都多久了，愣是没见你上门一次，魏如超和令狐道明也是装聋作哑，连欢送会是和宣传部广电局一块儿办，我这个宣传部长当得时日虽短，也不至于这么不受欢迎吧？”陆为民的声音里隐隐带着笑意。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五十九节  打情骂俏小樱桃


    
段厚柏和顾子铭都能听出陆为民此时的心境很愉快，知道这不是打扰的时候，天大的事儿最好都等一等再来汇报。


    
这一段时间里陆为民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心情也是时好时坏，可以上午把你批评的一无是处，下午又和你把酒言欢，这会儿应该是他心情十分愉悦的时候，谁要去打扰，那就真的有点儿不知趣了，只是不知道这女人是谁，听起来好像和陆为民十分熟悉。


    
段厚柏和顾子铭交换了一下眼色，各自归位离开。


    
萧樱还是第一次到陆为民在市政府这边的办公室来，宣传部那边萧樱去得不少，毕竟文化局和宣传部那边联系要多一些，但是市政府这边，就算有事儿也轮不到她来汇报工作。


    
“陆市长，您说话可得讲良心，我听说魏局长和令狐局长可是专门来请示过您的，你不是担心文化局多请一顿这又得要从市财政出钱么？您还没上任就替市财政省钱，才吆喝着让大家一起么？怎么这会儿又成了魏局长和令狐局长的错了？”萧樱一身格子呢短大衣，下边仍然是一条牛仔裤，苗条的身段显得格外清爽精神。


    
“行了，这魏如超和令狐明道一点眼水都没有，假模假样的来请我，还是当着张春林的面儿，我还能说我现在没饭局混，想吃两顿儿？我就那么随便说说，魏如超和张春林两个家伙也就这么借坡下驴，真的要一起请，你说这两人都是当局长的人了，一顿饭而已，怎么就这么抠抠索索呢？我得和陈部长说说，组织部在考察这两位干部时，要注意点评，当领导干部要大气，要豪放，……”


    
陆为民的话被萧樱笑着打断：“单独请您一顿饭，那就叫豪放，那就叫大气，一块儿请您就叫抠抠索索，就叫小家子气？您原来不是很讨厌别人铺张浪费打肿脸充胖子么？怎么这又变了，是不是轮到自个儿身上的事情就又得要另外考虑了？变色龙也没你这么快。”


    
陆为民很享受这种和萧樱的斗嘴，嗯，很有点儿“打情骂俏”的滋味儿，对于他来说，这也算是繁忙工作中的一份难得的欢愉小憩了。


    
“萧樱，我觉得你有点儿变了，看来在文化局那边你过得挺愉快挺滋润？”陆为民仔细观察了一下萧樱的面色，感觉得到萧樱的精神状态很好，心里也有些犹豫，他原本是有意让萧樱到招商局这边来，但是看到萧樱这样的精神情绪，就有些吃不准了。


    
“嗯，真的挺好，虽然文化遗产保护这一块工作对我来说还是一个新鲜事物，以前从未接触过，但是我挺喜欢这项工作的，而且也觉得挺有成就感，每做完一项工作，都很满足。”萧樱笑靥如花，樱唇似火，“局里调整了人事，现在我负责处里的工作，人手虽然少了点儿，但是真的很充实。”


    
“我知道，魏如超和我说起过，说要给你加加担子，让你负责文遗保护处的工作，我说早就该如此，萧樱在双峰县招商局的工作比你这文遗保护处工作量大几倍，一样应付裕如，难道说还怕萧樱吃不消？”陆为民坦然道：“我说你再不用，我这边招商局马上要重新整合，正需要人，萧樱就到招商局来工作。”


    
萧樱也知道自己这一次担任文遗保护处处长肯定和陆为民有些关系，虽说只是一个正科级职务，但是毕竟文遗保护工作也还是新鲜事物，局里也比较重视，据说也和这一位提出的要把宋州历史文化资源和旅游资源有机结合起来，打好历史文化旅游品牌，打造历史文化旅游大市，所以文遗保护这一块工作距离在经费用车上也比较倾斜，那么困难的情况下，也专门拨有固定经费来保障，这个处长的位置也有不少人眼红。


    
虽说萧樱自己对这个位置不是很看重，但是毕竟搞了这么久这项工作，原来处长调整离开了，如果换一个其他人来当处长，萧樱心里还是有些不愿意，而能够担任处长，按照自己的工作思路来开展这项工作，也是萧樱所期望的。


    
从陆为民话语里萧樱听出一些意思来，对方似乎想让她到招商局来工作，不过萧樱却不太愿意，当然她也知道招商局的重要性现在被市委市政府提到了一个炙手可热的地步，尤其是陆为民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宋州要发展，就必须定好一个目标，跨出两大步，一个目标就是产业培育，两步则是指一步是企业改制，一步是招商引资。


    
她听局里有人说令狐道明想到招商局那边儿去，因为现在的招商办主任（招商局长）本来说就是市政府一位副秘书长兼着在，这一次招商局要重新定责定编，市政府那位副秘书长将不再兼任招商局长，而招商局领导班子将重新配备，所以令狐道明有意要去搏一搏。


    
令狐道明前两天和她也提及，问她什么时候有空，一起吃顿饭，当时萧樱也还没有反应过来，现在看来恐怕令狐道明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是要让自己来探一探陆为民这边的风声才对。


    
“我没那么大的本事，文遗保护工作是一项新工作，原来没有开展，千头万绪都还得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走，所以工作量比较大，好在局里重视，我们处里人员也比较单纯，大家都能齐心协力，所以工作氛围很好，我很享受这份工作乐趣。”萧樱浅浅抿嘴一笑。


    
陆为民看了对方一眼，这个小樱桃也很敏感呢，自己稍稍露出点儿话头来，马上就来把自己路给封了，“萧樱，看来我今天和你说的事儿算是没戏了喽？”


    
“嗯，您没和说什么事儿啊？”萧樱反问。


    
“别给我装傻充愣了，怎么，愿不愿意来招商局这边工作？宋州招商工作比起其他地市来简直就是一个小学生，根本没有像样的工作思路，也不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市里边有意要重组招商局，所以需要一些对这项工作比较熟悉的人，你原来就搞过这项工作，也算轻车熟路，我也信得过，怎么样？”陆为民双手合十撑在书桌上，看着萧樱道。


    
“嗯，我能不能不去？”萧樱犹豫了一下才道。


    
“为什么？”陆为民点点头，他也知道萧樱外和内刚，也不是一个轻易改变主意的人。


    
“我觉得我现在从事的工作很有意义，而且我也刚上手，和同事们关系也处得不错，我希望在这项工作上做一些实事，至于其他，我暂时没想过。”萧樱平静的道。


    
“这样啊，如果你真的是这样想的，我不勉强你，享受工作这种事儿也不容易，嗯，很难得，那你就好好干吧。”陆为民也没有勉强的意思，如果让一个人离开她自己喜欢的工作，肯定是不会让人愉快的，哪怕那项工作貌似更有前途，萧樱的回答也表明了这一点。


    
“公事儿说完，说说别的吧，圣诞怎么过？”这个星期就是圣诞节，关恒邀请陆为民回阜头休息一下，说清涧那边的温泉开发已经初见成效，说把章明泉也叫上了，正好大家可以热闹热闹。


    
“圣诞？不是上班么？该怎么就怎么啊。”萧樱脸微微一红，这人问话怎么这么直接？圣诞节是洋节，年轻人赶时髦，现在不少人都喜欢要热闹一下，但是萧樱却没有这个兴趣。


    
“嗯，也是，老关邀请这个周末回阜头去，那边有温泉开发出来，章明泉也要回去，咱们一块儿泡泡温泉，这大冷天野外泡温泉，感觉很不一般呢，很舒服，怎么样？”陆为民很随意的道。


    
“我和您一块儿去？”萧樱吃了一惊，有些犹疑。


    
“怎么，有什么不合适么？在宋州，就咱们俩是双峰过来的，在阜头，现在也只有关恒一个人了，所以才把章明泉也叫上了，都是熟人，也没什么不好意思吧？”陆为民坦然道。


    
萧樱还是有些犹豫，泡温泉她当然喜欢，冬日里泡温泉对皮肤尤其好，作为爱美的女人，岂有不喜欢之理？而且阜头青云涧的温泉现在宣传力度很大，虽然尚未正式开发出来，但是在省里边的广告已经做得红红火火了，连宋州这边不少人都知道，文化局里知道她是从丰州那边调过来的，也都问起过。


    
“行了，别在那里犹豫不决了，你刚才不也在说，我又不是老虎，还能在路上把你吃了？”陆为民故作恼怒的道：“再说了，我还把我秘书两口子也叫上一块儿去。”


    
萧樱强压住内心的忐忑，只能点点头，“那好，什么时候走去？”


    
“星期五吧，星期五下午就走，晚上住阜头，第二天进山，在青云涧住一晚，好好享受一下山中野趣。”陆为民一脸悠然神往的表情，“听说青云涧里都白雪皑皑，但是温泉所在却是热雾蒸腾，那景色可是绝无仅有，这头汤算是被咱们给享受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六十节  尴尬，成果


    
顾子铭回到家里把陆为民邀请他们两口子一起到阜头青云涧温泉感受雪中温泉的事儿告诉了蔡亚琴之后，蔡亚琴高兴得差点跳了起来。


    
人间仙境青云涧，温泉水滑洗凝脂，这一句宣传广告已经屡屡在昌江电视台里出现了，现在不知道青云涧温泉的人不多，但是青云涧温泉究竟在哪里，却还有不少人并不清楚是在丰州阜头。


    
蔡亚琴也早就听说过青云涧温泉，尤其是在冬日雪地中洗温泉，那份滋味可不一般，而顾子铭还说这开发出来的温泉都还没有正式对外开放，这份特别待遇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享受到的。


    
兴奋之后却看见丈夫似乎有些怔忡不定，蔡亚琴有些奇怪：“子铭，你怎么了？难道你不想去？”


    
“不是，把我叫上那是陆市长信任我，我还没那么不识抬举，我只是，呃，怎么说呢？”顾子铭有些烦恼的挠了挠头。


    
“究竟怎么了？泡泡温泉又怎么了？”蔡亚琴有些不耐烦了。


    
“陆市长还叫了一个人。”顾子铭苦着脸道。


    
“还叫了一个人？”蔡亚琴没太在意，“那也很正常啊，陆市长的朋友也不少，他要邀请一块儿去，多个人多分热闹吧？”


    
但没听到顾子铭回应，蔡亚清这才注意到自己丈夫脸色有些古怪，脑海中陡然一转，脸上顿时变色：“你是说他叫了一个女人？”


    
顾子铭微微点点头。


    
蔡亚琴脸气得通红，眼中愤怒的火焰燃烧，“是什么人？不是甄婕，是别的女人？”


    
当然不是甄婕，是甄婕的话，顾子铭也不会有这样的表情了。


    
“亚琴，你别这副姿态，我没说这女人就和陆市长有什么特别关系了，我只是觉得有些奇怪，这女人是市文化局的，好像是从丰州那边调过来的，和陆市长以及这一次的东道主阜头县的县长关县长以及另外一个现在在丰州南潭那边当常务副县长的章明泉都很熟悉，都是从双峰县出来的，这女人长得挺有味道，年龄可能和我差不多，所以那位关县长才会把这个女人邀请到一块儿回去。”


    
顾子铭也吃不准陆为民和萧樱是什么关系，但是直觉告诉他，陆为民和萧樱似乎不是纯粹的从双峰出来的那种同乡关系，就像直觉告诉他甄婕和陆为民之间也不像那种真正的情侣关系一样，但是他也说不出这里边究竟有什么异样。


    
“是这样？”蔡亚琴稍稍舒了一口气，“那你为什么不建议他把甄婕叫上？”


    
顾子铭看了一眼自己妻子，似乎对妻子这个问话感到很不可思议，“亚琴，你要弄明白，我不仅仅和甄婕是同学，我更是他的秘书，首先是秘书，才能谈得上其他，你觉得他邀请我一道去泡温泉，我就可以忘乎所以的给他安排该谁去参加这种私人聚会了么？你以为这就是那么简单的泡温泉？”


    
蔡亚琴也反应过来，脸上浮起一抹惊喜，又有一些遗憾和不忿。


    
丈夫话语里的含义很清楚，这是一次私人小聚，同时也是陆为民的一次人脉展现，而让顾子铭参加，那就意味着他有意让顾子铭融入他这个圈子体系中去，对于丈夫来说，这当然是好事，但是这一次私人小聚中居然没有甄婕，蔡亚琴也弄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但她却敏锐的觉察到这对于甄婕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那我该怎么办？”蔡亚琴犹豫良久，才幽幽的问道。


    
“我肯定得去，至于你，我不好说，你自己考虑。”顾子铭觉得很为难，亚琴和甄婕有这么好的关系，发生了这种事情，或者说有这种事情，居然不和甄婕说一声，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日后若是甄婕知道了，怎么面对甄婕？


    
“是不是我们想得太多了一些？他既然让你把我也叫上，摆明并不在乎我知道这些情况，也说明他心里并没有鬼，也许真是一次他那个圈子里的人小聚呢？”蔡亚琴思索良久，才又道。


    
顾子铭不知道这是不是妻子在刻意寻找借口了，但是他也得承认亚琴说的也有些道理。


    
像这种聚会，陆为民完全可以不叫自己，或者叫上自己，不让自己带亚琴去也很正常，但是他却专门让自己把亚琴叫上，这种坦然，至少他做不到，他若是真要有什么想法意图，似乎也不可能把自己叫上，但是直觉却告诉他那个萧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不一般，这让他也无从判断。


    
“算了，亚琴，你还是去吧。陆市长专门叫我把你也带上，你若是不去，反而落了行迹。”顾子铭有些头疼，这种事情，你很难用对错来判断，惟有当事人自己才能判别，“至于甄婕那边，我的意见时你先别去瞎嚷嚷，等去了之后，看看究竟是个什么情况，咱们也别戴有色眼镜看人，没准儿根本就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


    
“那如果真的就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呢？”蔡亚琴忍不住追问。


    
顾子铭沉默不语，好一阵后才道：“我只是他的工作秘书，对于他的私生活我无权过问，亚琴，你也一样，我不知道他和甄婕之间现在是个什么状况，我感觉，或许甄婕心里也对很多情况十分清楚。”


    
“你绕来绕去究竟在说什么？”蔡亚琴有些恼了。


    
“我的意思是，或许甄婕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和陆市长之间是什么关系！”顾子铭忍不住提高声音道。


    
“你说什么？”蔡亚琴一惊，茫然道。


    
“哼，你觉得甄婕和陆市长之间关系真像是情侣恋人么？像是在处对象么？”顾子铭自顾自的道：“反正我觉得不像，或许曾经是，或许以后可能发展成为，但是至少现在不太像。陆市长到宋州这么久，甄婕来过几次？至少我跟着陆市长身边，基本上没有听到甄婕和他通电话，这是正常的情侣恋人关系么？”


    
“那你听到过陆为民和其他女人的通电话么？或者有没有其他女人和他来往密切？”蔡亚琴咬牙切齿的道。


    
“基本上没有，或者有，但是电话都不多，也就是说固定哪个女性的电话好像不多，至少这个萧樱我还是第一次知道。”对这一点顾子铭倒是回答得很肯定。


    
“也就是说你觉得陆为民现在还没有正式的对象？甄婕不算？”蔡亚琴无法理解，她记得清清楚楚，在甄婕住所，甄婕的内衣晾晒根本就不避讳陆为民，如果不是情侣恋人，那又能是什么关系？


    
“我的理解就是如此。”顾子铭点点头。


    
蔡亚琴咬咬牙，“我去，我倒是要看看这个萧樱是什么来头，有什么不得了，和陆为民是什么关系。”


    
“行了，你别太露行迹，我和你都没有权利对别人的私生活说三道四，更何况陆市长还是我的领导，你在哪里做脸做色，那还不如别去。”顾子铭越想越觉得麻烦，看来日后自己还得要学会察言观色，有些事情得学会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对自己家里这一位也一样。


    
……


    
三菱驶入宜山境内时只花了两个小时，而从宜山到临溪的路况也很好，一个小时不到就到了临溪。


    
阜临公路已经在十二月一日正式通车，彻底打通了昌东与昌北地区的瓶颈，尤其是阜头葵山镇境内路段，大量的桥涵工程耗资巨大，但是却彻底的将阜头和临溪之间的壁垒捅穿，使得两地县城的距离顿时成为各自距离最近的县城。


    
从临溪到阜头只用了四十二分钟，二级公路的路况相当好，而车流量也还不算大，但是预估随着这条道路的正式通车，阜头最落后的葵山经济将会迎来一抹曙光，这也是陆为民在担任阜头县委书记时最为看重的。


    
无论是陆为民、萧樱还是顾子铭夫妇，都是第一次走阜临公路，虽然收费站收费不菲，三十多公里的路段收费达到了八元，但是无论是史德生还是陆为民都觉得值得，尤其是在途径临溪县境到葵山镇这一段路时，桥梁就多达四座，而且不少路段基本上都是靠沿着山边硬生生炸出一条路来，不少路段限速四十公里，整条公路限速六十公里。


    
从葵山镇沿着阜临公路直接杀上环城路，陆为民让史德生围着环城路跑了一圈，环城路已经正式通车，双向六车道在这个年代显得格外奢侈，这也是当初陆为民力排众议从四车道改成了六车道，而这条快速环城线使得整个阜头的形象顿时为之一变，据说不少投资者就是在这环城线上绕城一圈，原本还犹豫不决的决心立马就下定了，阜头经济技术开发区紧邻环城路，也成为最大的受益者。


    
而受益于环城线的还有旅游影视基地，三条接口使得环城线与旅游影视基地紧密联系起来，即便是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影响，但是旅游影视基地的建设依然如火如荼，尤其是梅坞镇那边的水城更是雏形初现。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六十一节  回首，女汉子


    
陆为民默默的看着暗黑下来的苍穹背景背后的阜头县城，虽然也才离开了半年多时间，陆为民却觉得这座县城似乎一下子变得陌生起来了。


    
环城路的建成使得阜头县城的城区一下子扩大了几倍，当然环城线内还有不少地区都还是良田荒地，但是紧邻的阜头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几条干道却已经是灯火通明了。


    
“德生，走经开区那边跑一圈，我再好好看一看。”陆为民吁了一口气，目光飘忽的在窗外游荡着。


    
史德生应了一声，打了一个转弯灯，三菱蒙特罗来了掉头急转，驶入了经开区的干道。


    
看得出来经开区的基础设施建设进度很快，虽然自己只离开了半年时间，但是经开区这边的井字形道路干线框架已经隐约成型了。


    
应该说经开区的道路建设还没有完全展开，但是仅仅是铺开的主干线上已经是初具规模了，高杆路灯和绿植，人行道上错落有致的黄葛树和天竺桂，拐角处的花台载满了山茶或者海棠，陆为民粗略的算了算，比起自己离开时，就这么一顺溜儿看了看，至少又有七八家工地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多半都是自己离开阜头之后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


    
听关恒的介绍，阜头的电子电缆电气这一类的企业进入不少，规模不等，但是互通性很强，阜头招商引资的品牌已经打了出去，这后边就能节省不少力气了，自然有不少投资者会主动上门来，当然阜头在招商引资上的力度并没有减。


    
顾子铭有些震惊的看着汽车缓缓驶过的这几条街道，路上几乎没有什么行人，这里距离阜头县城城区还有一定距离，以环城线划开，这边应该就是阜头县的经济技术开发区了，但是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给他带来的震撼太强烈了。


    
不完全是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的规模相当大，也不是这些道路设施有多么完善优秀，而是就这一会儿，他看到至少有五六家的企业建设工地上的灯光透亮，塔吊、卷扬机、升降机、水泥搅拌罐，这些机械发出的各种轰隆声不绝于耳，这意味着这些工地即便是晚上都还要加班加点的开工，至少顾子铭在宋州他就没有见到过这样比比皆是的情形。


    
这里给他的感觉就是一种生机勃勃、汹涌向上的感觉，充满了跳动的活力，而不像夜里的宋州街上更多的是那鳞次栉比的霓虹灯和轻歌曼舞的靡靡之音。


    
“陆市长，这里既是阜头的经开区？”顾子铭实在忍不住想要问道：“怎么这么多工地都要晚上施工？”


    
“抢进度吧。”陆为民笑了笑，有些自豪的道：“看样子经开区的招商引资工作做得很扎实嘛，投资商好像并没有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太大影响，可怎么我们宋州那边就并非如此呢？”


    
孙承利一再强调今年东南亚金融危机对招商引资和经开区的发展影响，这无外乎就是掩盖经开区可能在明年的招商引资工作上会面临的困境，要求大家别对经开区期望值太高，陆为民也能理解，毕竟他才来，宋州经开区本身就是一个破落户，指望一下子一鸣惊人，本来也不现实。


    
陆为民半带揶揄的口吻也只有顾子铭能听明白其中意思，老板和孙承利关系很一般，谈不上什么交道，但是很显然对经开区的表现不太看好倒是真的。


    
陆为民电话响了起来，看了看，是宋大成来的电话，陆为民接通了电话，宋大成、关恒他们已经在阜头宾馆等候着了，而章明泉也已经到了。


    
“算了，德生，不看了，到阜头宾馆。”陆为民搁下电话。


    
……


    
除了宋大成、关恒和章明泉外，蒲燕、田卫东、冯西辉也都在。


    
关恒很了解陆为民的心思，并没有叫太多人，毕竟陆为民已经离开丰州了，除了绝对信得过的人，叫上其他人反而容易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蒲燕不用说，田卫东和冯西辉都是陆为民在任时十分信任的人，要说像丁贵江、糜建良、莫振业和陆为民关系也不错，但是关恒却没有叫上。


    
陆为民一行人到的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这也是关恒有意和陆为民把吃饭时间约得晚一些，毕竟都是在阜头有头有脸的人，很招人耳目，天色暗下来之后，能尽可能避免不必要的影响，就尽可能避免。


    
这一顿饭吃得很是尽兴，宋大成和关恒酒量都不弱，不过这么长时间没有见面，场面上又有不少女性，加上陆为民一上桌子就把规矩定好，尽兴而不醉，所以一下来，六瓶丰登特曲便见了底。


    
宋大成和陆为民成了磨心，一个是现任县委书记，一个是前任县委书记，两个人被下边这些人轮流敬酒，尤其是蒲燕更是尽显巾帼英雄的风范，分别与陆为民和宋大成轮流干了三杯，就这三杯下来硬生生就让陆为民有点儿天旋地转的感觉了。


    
……


    
“宋州和双峰、阜头情况不一样，省属、市属国企独大，县域经济相对落后，接近十年的经济发展迟缓，使得国企反而成为宋州的一大包袱，要解决宋州的经济发展问题，光靠招商引资不行，不解决国企出路问题不行，……”


    
饭后，宾馆为这一行人准备了一间单独的茶室，其实也就是县里原来用于接待的小会议室，只不过把位置调整了一下，改变成大家一起品茶的格局，大家都是体制内人，借着酒意，也就各抒己见，对当前各自的工作交流。


    
“旅游影视产业基地目前建设进度很快，说实话，陆市长，我对这一块原来抱的希望不是很多大，但是现在看来，您说得对，这一产业日后发展壮大起来，恐怕并不比我们县里现在的主导产业——电子产业逊色，甚至犹有过之，影视文化和旅游这两大产业相互影响相互促进的效果现在已经有些显现了，很多来我们阜头旅游的客人都会想去影视基地看一看，也要问有没有什么剧组拍摄团队在这里拍电影电视，我现在才发现，这一块也许真的会成为我们阜头日后发展的一大支柱，卫东现在主抓这一块，感受尤深，……”


    
宋大成也是兴致盎然，谈起阜头当前的发展，忍不住有点儿眉飞色舞的感觉，只有在陆为民面前，他才不会压抑自己的情绪，这种情况连关恒、蒲燕他们都很少看到。


    
“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日渐提高，对文化生活的要求日益增强，无论是影视文化产业还是旅游行业，都会日渐升温，属于典型的朝阳产业，当然就目前来说，我们觉得电子产业仍然是我们阜头需要重点培育的产业，尤其是这一波东南亚金融危机，对于东南亚和港台的电子行业转移也有很大的促进作用，我们现在也是借助现在已经在我们阜头落户的港商台商牵线搭桥，吸引更多的外资来我们阜头落户，今年前三个季度我们阜头已经签约引资九千八百万元，预计全年可以实现一点四亿元以上，怒气按实际到位投资六千六百万元，这个月又有三个项目签约落地，投资金额达到了二千二百万元，……”


    
蒲燕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这半年来的主要精力也是扑在了招商引资上，而且成效显著，阜头在今年的招商引资工作上屡屡受到地委行署的表扬，这也增添了蒲燕说话的底气。


    
顾子铭也是第一次接触到陆为民原来的这个圈子中的角色，对于这些人他还很陌生，但是话题一被打开，他立即就被这些人所探讨的话题给吸引进去了。


    
尤其是这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嘴里汩汩冒出的一系列招商引资数目，让顾子铭更是骇然不已，一点四亿元？！这个数字几乎要相当于今年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招商引资额的三倍，而这只是昔日丰州的一个穷县啊。


    
“十二月还没有完，但是估计今年阜头全年地区生产总值突破二十亿根本不是问题，更为难得的是咱们阜头是在下半年其他各县的经济增速都下滑明显的情况下，下滑势头最小，这是咱们最值得骄傲的，古庆第三季度增速陡然跌到了百分之十五，第四季度据说更是可能跌破百分之十，咱们第四季度增速也在下滑，但是百分之三十五的增速还是有把握的，今年咱们当全市老大当之无愧，毫无悬念，……”


    
蒲燕一副霸气侧漏的女汉子模样，昂首四顾，很有点儿孤独求败的味道。


    
“双峰呢？”


    
“双峰比古庆略好，我看了前三个季度增速都保持在百分之二十左右，医药产业仍然是他们的主打，陆市长，你在洼崮搞的那个昌南中药材交易市场堪称磁石啊，规模还在扩大，牢牢的吸引了很多投资者啊。”蒲燕笑嘻嘻的道：“咱们阜头就却这样一个商贸中心，……”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六十二节  圈中人


    
蒲燕很活跃，看样子在县委副书记这个位置上仍然保持着她自己独特影响力，当然这可能也和她与宋大成、关恒两个主要领导观念一致私交良好有很大关系。


    
不过陆为民还是能感觉得出来，蒲燕的变化很大，那份自信在这半年多时间里似乎又增加了不少，言谈举止间那种顾盼自若的豪气，和宋大成的和蔼大气、关恒的低调沉稳构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陆为民不知道冯可行在县委副书记这个位置上与宋大成、关恒处得如何，但是他估计很难达到蒲燕这样的程度。


    
话题主要还是围绕着丰州这边的情况变化，章明泉也介绍了南潭今年的情况，总的来说在徐晓春担任南潭县委书记之后，徐晓春和顾鸣人之间关系处得不错，他这个常务副县长也就要做人得多，一门心思扑在了工作上，不需要去考虑那么多人际关系。


    
但是今年东南亚金融风暴对南潭食品产业冲击不小，尤其是传统的东南亚市场有些萎缩，使得南潭几家食品龙头企业都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滑，这也让章明泉急得嘴角都起水泡了，不过下半年南潭在招商引资上还有些斩获，引进了两家依托猕猴桃为原料的果奶、果茶生产企业，投资额度达到了将近两千万，这也算是对传统的猕猴桃罐头、果酱、果汁产品的一个突破，也是章明泉颇为得意之举。


    
“我和晓春书记、老顾都认真研究过，还是觉得南潭的产业太过于单一，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太危险了，县里边也根据我们县里的实际情况进行了认真调研，决定不但要在食品产业上继续丰富和细分，而且要力争形成除食品产业的另外一个拳头产业。”


    
“哦？你们选的是什么？”陆为民颇感兴趣，南潭是传统的农业大县，人口众多，但是工业基础却相当薄弱，和当初的双峰、阜头并无二样，不客气的说当初选择食品产业作为主导产业也是因为猕猴桃的规模化种植形成了气候，而且品牌效应也良好，现在徐晓春、顾鸣人和章明泉他们要突破食品产业这个窠臼，另寻增长点，这也是一个不小的考验，他很想知道这几人确定的目标是什么。


    
“县里也经过了反复的研究比较，初步考虑依托县里现有的两家竹木制品生产企业，大力发展竹木制品加工产业。”章明泉在宋大成和关恒面前也没有隐瞒什么，实际上这也不需要隐瞒，这种大政方针已经在县里形成了一致意见，并以文件形式下发上报，所以不算什么秘密。


    
“唔，这个选择也算是符合南潭实际情况。”陆为民略作思索点点头，“南潭以浅丘坡地和河谷地势为主，竹木资源相当丰富，适宜发展竹木和其他速生经济林的栽培，在这个基础上发展竹木产品的深加工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加上南潭也是人口大县，如何消化这几十万劳动力不能仅仅依靠劳务输出，最好的办法还是就地消化，竹木加工和深加工都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对于消化大量剩余劳动力很有益处，但是竹木制品受市场因素影响很大，在这方面你们县里可能要充分做好先期市场调查和培育，合理引导产业发展，不要盲目鼓励扶持。另外明泉，我再给你们一个建议，食品产业门类庞杂，你们也不要只把眼光盯在猕猴桃这一点上，可以继续在食品产业上横向发展，这一点你回去之后可以和晓春书记他们好好研究一下，……”


    
酒后的众人在言语上都很放得开，也没有什么太多顾忌，顾子铭算是见识了陆为民这个圈子里的一干人的风采，宋大成的包容、关恒的内敛、章明泉的精明、蒲燕的豪迈、田卫东的慎密、冯西辉的锐气，他都有了一个较为直观的认识。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陆为民的整个圈子，但是他觉得陆为民在这个圈子里虽然年龄最小，但是却是当之无愧的核心，众人对陆为民的倚重绝不只是表面现象，而是发自内心的，这恐怕不仅仅是权势带来的，毕竟陆为民对他们来说已经在没有什么直接领导关系，而是通过实实在在的工作中积淀而成。


    
……


    
躺在床上，顾子铭有些睡不着，蔡亚琴同样也有些睡不着。


    
“子铭，我觉得萧樱和陆为民应该没那种关系才对。”


    
“哦？你还在关心这个？”顾子铭心思都被今天晚上的谈话吸引过去了，萧樱的事儿早就抛在了脑后。


    
“那你在想什么？”蔡亚琴恼火的道。


    
“我在想陆市长是怎么一步一步成长到现在这个位置的，原来还不太了解，但是今晚，嗯，我算是有些明白了。”顾子铭喟然道。


    
“明白什么了？”蔡亚琴好奇的问道。


    
“还是得踏踏实实的干，实实在在的做事，只有做事，你才能得到真正的锻炼和成长，其他都是虚的。”顾子铭深有感触，“你看那几位和陆市长谈话时，基本上很快就能切入正题，探讨的问题都是一语中的，虽然也有不同意见和看法，但是人家都能拿得出东西来佐证，不像我们外人，听起来云里雾里，似是而非，你就是想要加入进去都觉得插不进去话。”


    
“什么外人？你现在就要努力去变成他们中的一份子，现在他不是已经脱离了丰州那边么，在宋州他不也得要有一帮人跟着他干，这才是你的机会。”蔡亚琴接上话。


    
“是啊，所以这段时间我也是玩命儿的干，就是想要最快的适应他的思维方式，了解他考虑问题的意图想法，学会站在他的角度上去分析问题处理问题。”双眼盯着天花板，顾子铭悠悠的道。


    
“那你觉得你这段时间收获大么？”蔡亚琴替丈夫掖了掖被角，一翻身大腿也搁在了丈夫腰上。


    
“嗯，挺大的，和在区府办工作相比，现在就像是天天在打仗，争分夺秒，一件事儿接一件事儿，一项工作接一项工作，没个止境，真有些佩服他的精力。”顾子铭摇摇头，摩挲着妻子丰腴的大腿，换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两个人的感觉似乎也有些不一样。


    
亚琴把腿搁在自己身上就是一种暗示，顾子铭心里一痒，手挑开妻子的秋裤腰际皮筋，探了进去，轻轻揉弄着，蔡亚琴美眸浓情欲滴，娇靥似火，扭动着身子，“你说他今晚是不是也是一个人？”


    
顾子铭一愣，“你不是说萧樱和他应该没那种关系么？”


    
“嗯，我感觉好像是那样，一路上感觉萧樱挺自然大方的，如果男女之间有那种关系，掩饰得再好，也很容易觉察出异样，可是萧樱不像，嗯，当然也不一定，我和她不太熟，觉察不出来。”觉察到丈夫的另一只手已经握住了自己胸前蓓蕾抚弄起来，蔡亚琴忍不住呻吟一声，“但是陆为民不是在这里当了两年县委书记么？这还不是他老巢，他要真在外边有女人，今晚还不得来幽会？”


    
顾子铭狠狠的捏了一把妻子的敏感部位，没好气的道：“少管这些与你无关的事儿，咱们是来度假的，好好享受咱们自己的生活，明天一大早就进山去泡温泉，今晚先好好放松一下。”


    
……


    
宋大成、关恒等人陆续离开之后，蒲燕、田卫东又陪着萧樱也闲聊了一阵，一直等到冯西辉离开，蒲燕又和冯卫东分别单独和陆为民说了一会儿话，这才离去。


    
萧樱发现一个很奇妙的现象，除了宋大成和关恒这两位阜头县的主要领导外，蒲燕、田卫东、冯西辉三人，时间或长或短，十五分钟也好，十分钟也好，都要和陆为民单独交谈一会儿，这似乎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约定。


    
萧樱也很知趣儿，在发现三人进入这个程序后，就主动说自己疲倦了，早早就去休息了。


    
陆为民最后和田卫东说完话之后，已经是十一点过了，在另一端的章明泉还是按照习惯过来和陆为民随意聊了两句这才回房休息。


    
陆为民回到房中洗漱完，正在擦拭头发，却听见电话响了起来，他一看却是阜头这边的号码，但很陌生，“谁？”


    
“你猜！”声音很小，但是陆为民却一下子听出来了，大喜过望，“咦？你怎么知道我回阜头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打扰了你的春梦，很不方便啊？春宵一刻值千金啊。”电话里的声音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柔媚，还有一丝轻笑声。


    
“没有的事儿，你在哪儿？”陆为民心一下子变得滚烫起来。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六十三节  冰绫的野望


    
“就在你对面。”电话里的声音似乎力图想要变得平静一些，但是却难以压抑背后的情意，“你的客人都走了？”


    
“嗯，都走了，你过来吧。”陆为民喜出望外。


    
“不，你过来。”女人娇媚的声音充满了期盼和诱惑。


    
“好。”陆为民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哪一间？”


    
“319，就在你对面。”


    
陆为民住的是320，最靠顶头的一间，没想到对方居然也住在了自己对面。


    
拉开门，陆为民瞧瞧看了看走廊里，这个时候所有人都已经休息了，陆为民整理了一下衣着，这才悄悄出门，到对面敲了敲门。


    
门打开来，顶灯没有开，只有一盏落地台灯传过来的昏黄灯光，江冰绫宜笑宜嗔的粉靥出现在陆为民面前。


    
锁死房门，陆为民忍不住一把抱起江冰绫，江冰绫吃了一惊，但是很快就搂住陆为民的颈项，双腿也缠绕在陆为民腰际，迎合着陆为民火热的嘴唇，奉献出自己的香唇。


    
咿咿唔唔的鼻息声让两个人的情焰高炽，陆为民有些粗鲁的掀起江冰绫的羊绒衫，空调温度很合适，而江冰绫的羊绒衫里也是片缕皆无，刚洗了澡的她也没有戴胸罩，下边一条宽松的丝绒睡裤，陆为民几乎是几秒钟之内就把江冰绫剥成了一头赤裸白羊，饶是江冰绫和陆为民已经有过多次这种亲密关系，仍然感到有些害羞，忙不迭的钻进了被窝里。


    
床咿咿呀呀的摇晃起来，盖在两个人身上的棉被起伏不定，如同一层层海涛翻卷，袅袅散去。


    
江冰绫努力咬紧牙关控制着自己不叫出声来，但是腻人的喉音还是不争气的呻吟出来，禁欲无论对于男性还是女性来说都是一种积蓄，就像水坝里缓缓上升的洪水，始终需要宣泄，江冰绫不是禁欲主义者，但是在这方面却很洁身自好，连她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自己已经离婚这么多年了，为什么就没有想过再找一个合适的婚姻对象？除了眼前这个正匍匐在自己身上孜孜不倦耕耘的男人，自己竟然就没有第二个性生活伴侣，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或许是自己眼界太高了，又或者自己是真的没有太多精力去考虑这些问题了。


    
一浪接一浪的情欲之潮拍打着江冰绫的心理防线，明知道这里并不是最好的欢好所在，但是她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她觉得自己想象一只依附在大树上的蝉，伴随着天外电闪雷鸣，风雨飘摇，但是却始终能感受到紧紧抱住自己的这份安全。


    
一句“我例假刚完”让陆为民终于爆发了，两具胴体死死的纠缠在一起，久久不动。


    
陆为民能够感受到身下这个女人的激情涌动，他甚至可以断定，这个女人也许离了婚之后就再没有其他男人，除了自己。


    
想要抽出身体，却被女人扭动了一下身体，身体交合处那份潮热湿滑的感觉让他禁不住意动神摇。


    
似乎是觉察到了男人的悸动，江冰绫有些得意的扬起红晕扑面的粉靥，粉妆玉琢的胳膊伸出来掖了掖被角，让自己可以更舒适的躺在对方怀中，“不准动！”


    
陆为民笑笑，把身体往下滑了一滑，被子正好遮住了他的颈项下，而江冰绫的半个脸庞也掩住了。


    
“这会儿不动，刚才是谁在喊快一点快一点？！”陆为民打趣的调笑道。


    
江冰绫大羞，这等羞煞人的话语饶是情人间的调侃，那也让人羞涩不堪，狠狠扭了陆为民腰际一把，又要在陆为民胸前咬一口，陆为民赶紧制止对方。


    
“谁让你这么久都不回丰州？”好一阵后江冰绫才幽幽地道：“身边没一个看得上的男人，看得上的男人却早已是别人的老公了，喂，你什么时候结婚？你结了婚，我就再也不会和你做这种事情了。”


    
陆为民沉默不语，结婚这个词儿他现在真的有点敏感了，这一段时间工作太忙冲淡了这方面的考虑，但是这始终是桩事儿摆在这里，大哥陆拥军明年五一结婚，这事儿基本上已经定下来了，一旦陆拥军结婚，而二姐陆志华早已经说了，她暂时没有成家的打算，那么也就该轮到自己了。


    
婚姻这玩意儿，你不想要，但是却未必由得了你，尤其是在体制内生存，这个问题尤显迫切。


    
“怎么了，不是你真的要结婚了吧？”江冰绫支起身体，一只手托在腮下，似笑非笑的看着陆为民，“那我不是成了破坏你的家庭婚姻的罪魁祸首？”


    
“哼，物必先腐而后虫生。”陆为民淡淡的道：“真有问题，那也是我自己的问题，结婚，这个词儿真他妈奢侈而又无奈。”


    
江冰绫有些惊讶的看着陆为民有些迷茫无助的表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看见江冰绫有些困惑的表情，陆为民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娇靥，手探下去又抚弄了一把对方那丰润骄傲的翘乳，这才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事儿了，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该怎么处理，你怎么来的？”


    
“蒲燕叫我过来，说明天一块儿去泡雪地温泉，单位上有事儿忙得晚了一些，所以我过来的时候都是九点过快十点了，谁知道蒲燕喝多了，我到她那儿才知道是你过来了，所以我就……”


    
“那你怎么和蒲燕说的？”


    
“她喝多了，我把她弄上床，就说我到宾馆里来睡，她以为我不想闻她一身酒气，所以也没在意。”江冰绫解释道。


    
“你们财政局事情这么多，周末都还加班？”陆为民也知道江冰绫和蒲燕两人关系特别好，两个都是离了婚的女人，只不过蒲燕有孩子，孩子好像是男方带着，这关系蜜里调油，连陆为民都觉得这两人是不是有点儿亲密得过分了。


    
女人抬起美眸，瞥了一眼陆为民，“还说关心我呢，连人家换了单位都不知道，我都不在财政局了。”


    
“啊？不在财政局了，调哪儿了？”陆为民吃了一惊，头颅一下子昂起来，沉声问道。


    
“别那么紧张，我调到地委办了。”江冰绫嫣然一笑。


    
“地委办？”陆为民更好奇了，“怎么突然想到调地委办了？哪位领导把你给看上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听得陆为民话语里有戏谑之意，江冰绫没好气的扭了一把陆为民胳膊，疼得陆为民呲牙咧嘴，赶紧改口道：“我只是想知道哪位领导慧眼识英才，把我们家冰绫这颗珍珠从财政局这沙堆里给刨了出来？”


    
“也不是，怎么说呢？”江冰绫叹了一口气，“十月份的事儿，地委王秘书长征求我意见，问我愿意不愿意到地委办工作，说萧书记在他面前夸赞过我多次，所以……”


    
“王自荣？萧明瞻？”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又笑了起来，“这两位领导都是要求颇高的人啊，那冰绫你在地委办哪个科工作？秘书三科？”


    
丰州地委办和陆为民在当综合科长的时候已经不一样了，秘书科一分为三，一科主要对口地委书记，二科对口分管党群口的副书记，三科对口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


    
“嗯，我负责秘书三科，主要负责经济工作这一块。”江冰绫点点头。


    
三十出头的女人能担任地委办秘书三科的科长，实打实的正科级干部了，而且地委办地位非比寻常，从这秘书三科科长干两年，如果日后有机会下放，起码也就是某局副局长或者某县副县长了，这对于江冰绫来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那我可要真的恭喜了，秘书科的工作也很锻炼人，比起财政局办公室那边来外延内涵都要大得多，对你也是一个锻炼，但我相信冰绫肯定没有问题，好好在这个位置上雕琢一下，下一步就该是上副处级干部了。”陆为民由衷的替江冰绫感到高兴。


    
“嗯，我也感到压力挺大，萧书记工作要求细，很多文件和讲话都是他自己草拟稿子，我觉得我自己都有些插不上手，另外对那些事务性的工作也抓得很严格，加上他又负责招商引资这一块的工作，所以工作量也很大，比二科那边事情多不少。”江冰绫虽然有些感慨，但是眉目间还是颇为满足的。


    
丰州那边的格局仍然没有太大变化，孙震和陶行驹之间的关系和其他地方一样，既不是十分和睦，但也不是那种剑拔弩张的情形，磕磕绊绊随时都有，但是两方都能保持克制，也就这么跌跌撞撞的往前走，不过孙震已经成功的驾驭住了丰州的局面，虽然陶行驹也力图展示他的与众不同，但是在孙震如太极推手般的以柔克刚手段下，他还是欠缺一些火候，绝大多数时候都还是只能按照孙震确定的方向来。


    
“你也别着急，都有一个适应过程，萧明瞻性格慎密稳重，讲求细节，你得切合着他的脾性来，但他也不是那种保守的人，所以在一些工作中你也可以大胆的提出一些新的想法和建议，他可是还指望着往上走的人。”陆为民安慰道。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六十四节  点拨，隐喻


    
江冰绫很认真的思考着陆为民的点拨，若有所得的点点头。


    
陆为民的意见也是过来人之言，当年陆为民身兼综合科长和夏力行秘书，不但在两个职位上都是干得让人叹为观止，而且还相得益彰，这也是陆为民之所以能在秘书科长只呆了一年不到时间就能出任双峰县委常委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能一跃走上副处级岗位，作为地委书记夏力行的秘书这个要件只是一方面，只可惜很多人眼里都只看到了陆为民是地委书记秘书这一点，却看不到陆为民在地委办综合科科长位置上做出的成绩。


    
他在这两个职位上的表现不但让地委书记夏力行非常满意，就连另外两位地委副书记——孙震和王舟山都是赞不绝口，尤其是现在已经是洛门地区行署专员的王舟山据说在离开丰州之前还念念不忘陆为民的好，这些都是江冰绫到了地委办之后才听说的。


    
一个人的成功从来就不是偶然。


    
虽然她不是萧明瞻的秘书，但是她知道自己这个角色实际上有些职能上是和领导秘书的角色重叠的。


    
像陆为民这样在能力上出类拔萃而又深得领导信任的秘书并不多见，很多秘书还是停留在手快腿勤耳灵嘴甜那种水准，更多的时候还是充当拎包客的角色，真正要给领导起到参谋助手的秘书还是很少见的，这个时候作为主要协助领导撰写文稿，帮助领导梳理思路的秘书科长就很重要了。


    
萧明瞻对江冰绫的看重还是得益于江冰绫到财政局调研时的一次接触，江冰绫简繁得当的介绍和优雅大方的气度给萧明瞻留下了很深的印象，所以在王自荣无意间和萧明瞻谈及秘书三科还缺一个合适的科长角色时，萧明瞻也就顺口提到了江冰绫。


    
有时候就是领导无意间的一句话就能成就一个人的造化，江冰绫就这么懵懵懂懂到地委办来了，以至于她到地委办之后，地委办很多人都是在背后嘀嘀咕咕，弄不明白她究竟是走了谁的路子，居然能从财政局办公室副主任跳到地委办来当秘书三科的科长。


    
江冰绫知道既然自己走上了这条道路，那么就只能一直走下去，女人在仕途上的打拼本来就充满了各种艰难曲折和偏见歧视，尤其是姿色不俗的女性更容易遭到来自各方面的冷箭暗枪，当然这也和这个体制内的确有很多女人不择手段来上位有很大关系。


    
在一个父权社会体系中，这既是一种悲哀，同样也理所当然的成为一些女性赖以上位的助力手段。


    
“萧书记在地委里边的威信颇高，而且他年龄上也有优势，……”江冰绫随口应道。


    
“怎么，准备在萧明瞻身上押宝？”陆为民抚摸了一下江冰绫腻滑的裸肩，“他的年龄优势有我大么？冰绫，怎么你不把宝压在我身上？”


    
“呸！不害臊，自吹自擂！”情人之间的打情骂俏总是旖旎无限的，一笑一嗔都能勾起滔天情火。


    
“怎么是自吹自擂了？萧明瞻满五十了吧？如果他运气好，也许还能上进一步，看看能不能蹦个条件稍差地区的市长专员当当，如果运气不好，也许就只能在副书记这个位置上打住了。”陆为民也有些感慨，“年龄是个宝，文凭不可少，关系很重要，能力作参考，机缘天注定，努力有回报。这句话官场流行谚语前两条可以说是次要条件，有一定道理，但以偏概全了，第三句第四句我觉得有些偏差，人脉关系重要不重要，当然重要，但不是必要要件，能力作参考也是一些人的违心之语，没有能力，你就是烂泥巴扶不上墙，就是机遇落到你头上都没你的份儿，后两条缺一不可，萧明瞻其他都不差，就看他能不能抓住机遇了。”


    
丰州地区刚成立时，萧明瞻也就是四十四五岁，就当上了副专员，那时候这个年龄当副专员也算是年轻干部了。


    
可这一晃五年，自己从一个副科级干部已经成长成为副厅级干部，而他却还在副厅级干部上蹒跚，副专员，地委委员、纪委书记，这才又到地委副书记，这是很多体制内领导的正常迁徙，甚至应该说每一步都是升迁，但是五年多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他虽然也还有年龄优势，但是应该说这个年龄优势已经不明显了。


    
陆为民的随口之言却让江冰绫心里敞亮了许多，这名义上是在说萧明瞻，其实是在点拨自己，六大要素，事实上前两者只是在特定情况下起作用，而后面四个才是关键。


    
人脉关系，能力，机遇，自身努力，缺一不可。


    
见江冰绫若有所思，陆为民也不多言，江冰绫也是一个灵性悟性都不差的女子，稍加点拨，她也就明白这条路该怎么走。


    
……


    
冬雪皑皑，让整个青云涧这一片都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夹杂着或翠绿或枯黄的树林，一片银装素裹下，袅袅升起的白雾，更增添了几分人间仙境的气氛。


    
陆为民来青云涧也有几回了，但是这温泉开发出来之后他还是第一次来，青云涧这边是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重点打造区域，所以在基础设施建设进度上推进的很快，也难怪隋立媛他们的三姝客栈会在这么短时间内也就建了起来。


    
只要道路一通，其他问题都迎刃而解，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是以华侨城为主的实业，华侨城本身就是以旅游和房地产为主业的大型企业，对于旅游资源的开发也有他们自己的经营思路。


    
这家来自粤省的企业很讲求效率，所以在确定要把青云涧开发出来之后，就倾尽力量首先打造青云涧，而基础设施尤其是道路一打通，便开始招商引资，除了他们自身的酒店外，还全力引入一些具有特色的餐饮、住宿和工艺品服务，以特许的方式邀请这些经营户进入，现在青云涧虽然还未全面竣工营业，但是这种一边开发一边试营业的方式，也极大的拓展了青云涧的人气。


    
温泉位于青云涧最幽深的涧尾处，所以在道路也是九月下旬才彻底修到这里，而温泉开发也是十一月才初具规模。


    
最大的一口池子也是泉眼所在，据说这里以后会处于半封闭状态，主要是为从这里下去地势更低一些的人造池子供水，而不会直接提供给客人沐浴，毕竟这样大的水池子很难得有这几十个人一起来共享，在旅游景区里，更多的群体是以不超过三五人的群体为主。


    
直径在十多米的水面云蒸雾绕，蔚为壮观，至少可以容纳数十人一起沐浴的池子呈不规则的珠串状，蜿蜒延伸，最远的两端相聚至少在三十米以上，白茫茫的水雾让整个水面都变得朦朦胧胧，十来个人就这么三三两两的簇拥在一起，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闲适。


    
陆为民美美的把身体浸泡在水中，水下的石台阶是经过了简单的打磨，毕竟天然的水池边犬牙交错，参差不齐，必须要经过简单的修饰，减小安全风险。


    
坐在石阶上，水面刚刚演过胸部，如果你要靠在石壁上，那么水面就正好到了颈下，一股昏昏欲睡的感觉让人真想就此一直漂浮下去。


    
虽然很想和陆为民在一起，但是江冰绫也知道今天不是合适的时机，蒲燕一直对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有些怀疑，昨晚的一夜缠绵，江冰绫六点过就起来洗了澡，这才赶回到蒲燕家中，就是怕蒲燕觉察出什么。


    
白茫茫一片的水汽加上岸上同样是白茫茫的一片雪景，让人心驰神往，这个时候人的思想正好处于最放松的阶段，思维也显得最为活跃灵敏。


    
“我和大成书记也探讨过，阜头的地区生产总值在突破四十亿之后可能会达到一个瓶颈，如何来打破这个瓶颈，我们现在还没有考虑好，因为我们还没有达到那个瓶颈，所以很多我们就没法预测。”关恒靠在石壁上，半眯着眼很随意的道：“电子产业名义上是高科技产业，但是我们都知道这就是一个低层次的装配产业，冠以了高科技电子行业这个名头罢了，但是这的确解决了很大一批劳动力就业，在这一点上我一直这样认识的。”


    
“要想一口吃成大胖子是不现实的，贪多嚼不烂，老关，你说的没错，阜头目前的情形，只能因势利导，产业升级换代也好，结构调整也好，都会按照市场规律来，不是党委政府想怎么就能怎么，这是一个发展过程。”陆为民也回应道：“低层次的装配行业并不意味着就落后了，产业有分工，产业链的延伸也不能说就把某一环节就去掉了，分工也一样是市场的选择。”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六十五节  碰面，感觉


    
“陆市长您的意思是就目前阜头的条件来说，谈到产业升级还有些为时过早？”关恒很敏锐的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隐藏的意思，这个问题上他想听一听陆为民的观点。


    
“未雨绸缪是好事，不是都说人无远虑必有近忧么？但是经济发展要讲求科学规律，市场经济更是如此，阜头之前是什么状况我们都知道，现在推进工业化建设进程也不过区区两年时间，可以说离工业化还差得太远，没有五到十年的工业化进程，我个人认为阜头的产业升级根本谈不上，好好把自己现在的产业培育起来，做大做强，当然可以选择一些条件较好的企业，支持它们提搞科技含量，提升产业竞争力，延伸产业链，政府可以做一些引导工作，但是不能揠苗助长，政策、资金上可以适度倾斜，但不能以行政性的手段来干预。”


    
陆为民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他现在不是阜头县委书记了，能给的只是一些建议，至于说现任主要领导怎么来看，还得要看他们自己，既然关恒问及，他也就根据自己的一些观点来给些建议。


    
“嗯，我赞同您的这个意见，当前阜头的主要精力还是要下大力气抓招商引资，抓产业培育，扶持培育一批具有成长潜力的企业，大成书记和我的意见是要搞一个‘明星计划’，选择一批前景好，有基础的企业作为县里的培育目标，鼓励扶持它们做大做强，使它们日后成为我们阜头产业经济的脊梁和支柱。”关恒舒了一口气，“我的看法不一定要局限于某一行业，无论是工业还是农业抑或是第三产业，都可以选择几个，当然，要以工业为主，也不局限于某个产业，电子产业也好，机械产业也好，农产品加工业也好，我觉得只要有前景有基础，都可以作为培养对象。”


    
“唔，这个意见是切合实际的，事实上像阜头这样的农业县，产业发展起步上应该是不要有局限的，当然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可以在目标上有选择性，但是在一批企业已经有一定基础的情况下，就不能再有倾向性，而要鼓励扶持，没准儿一个明星企业就能带动起一个产业的发展，这种可能性很大。”陆为民点头赞同关恒的意见：“操之过急，欲速则不达，所以还是扎扎实实做培育工作最切合实际。”


    
今天的泡温泉宋大成、田卫东和冯西辉都没有来，倒是蒲燕和江冰绫来了，加上章明泉两口子、顾子铭两口子以及萧樱，还有隋立媛。


    
连陆为民都没想打隋立媛居然是跟着章明泉两口子一起来的，虽然他也知道隋立媛有可能在这边的三姝客栈，但是他没想到隋立媛会出现。


    
男人都聚集在温泉的南边儿，女人都集中在温泉的北边，虽然大家都穿有泳衣，也都披着浴巾，但是大家还是按照换衣间的方位自动分成了两边。


    
……


    
当隋立媛出现时，几个女人都吃了一惊。


    
铁灰色的立领呢子长大衣，一条腰带很随意的系在腰际，挺括的呢子筒裤，黑色的肩头皮鞋闪亮，一条碎花的丝巾系在颈下，让白皙圆润的粉颊更增添了几分亮泽，微微抿起的樱唇晶莹润泽，让人一见之下就有一种想要亲吻的冲动。


    
谁都没有想到章明泉的老婆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堪称尤物的表妹。


    
江冰绫和萧樱都是大为震惊。


    
章明泉的老婆蒲燕是认识的，除了皮肤的确很白皙身材也不错外，容貌长相就一般了，但是这个表妹实在太勾男人的眼球了，典型的丰乳肥臀，那胸那臀，无论是走到哪里都让人下意识的想要盯着看，而那张脸盘子更是勾人心魄，尤其是那双眼睛，眸若秋水，顾盼生姿。


    
萧樱是认识隋立媛的，毕竟是都是被称之为双峰三大美人的角色，但是她也只是见过隋立媛，之前她也不知道章明泉和隋立媛之间的关系，章明泉和她熟悉起来之后，她也才知道大名鼎鼎的隋寡妇竟然是章明泉的表姨妹子，不过也从无接触交道。


    
听得隋立媛自我介绍三姝客栈时，蒲燕才恍然大悟，这个勾人心魄的女人居然是三姝客栈的老板。


    
她早就听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那边提到过这家三姝客栈，三姝客栈是隶属于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子品牌，这家连锁酒店公司现在扩张势头很凶猛，据说在昌州、上海、武汉、南京、合肥等地都已经开设了经济型连锁酒店，而三姝客栈则主要在旅游景区发展，主要是以带有复古风格的木结构经济型旅店，在双峰的骑龙岭风景区大获成功，于是便复制到了青云涧风景区。


    
“蒲书记，我在县政府见过您，只不过您当时没注意到我，……”隋立媛落落大方的伸出手来，笑着道：“我到青云涧来选址时，当时还是冯县长担任区委书记，您还是蒲县长。”


    
“哦？我没有注意到你？”蒲燕也很豪放的笑了起来，和对方握了握手，“这么漂亮一个女人，我见犹怜，我怎么会没见到，这怎么可能？真没想到还是陈姐的妹妹啊。”


    
隋立媛的目光和萧樱对上时，萧樱的目光里也有些奇异，她也没想到隋立媛的三姝客栈居然已经开到了青云涧，三姝客栈在骑龙岭风景区的成功她知道，她也知道骑龙岭上的三姝客栈是隋立媛和其他几个人合伙开的，毕竟那也要几十万投资，隋寡妇虽然在洼崮在双峰县里名声很大，但是并没有什么经济基础，那个豆腐庄真的能赚那么多钱？萧樱不太相信。


    
但是三姝客栈的确是在骑龙岭开了起来，而且开的红红火火，后续的情况萧樱不太清楚，但是也听说似乎有投资者注资，三姝客栈变成了三姝连锁酒店有限公司，而且迅速向大城市里发展，这里边有什么原因萧樱也不知道，但是她知道隋立媛的确发了。


    
从今天这一身的穿着就能看出隋立媛再不是往日的隋寡妇，大衣，丝巾，长裤，皮鞋，甚至还开着一辆崭新的雪铁龙富康轿车，俨然一副先富起来那部分人的形象。


    
“萧局长您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您，好久没有见到您了，听说您调到宋州工作了。”隋立媛目光沉静里略带一丝说不出探寻，萧樱调到宋州肯定是陆为民帮的忙，这不用说，但是她也听说过萧樱因为原来是和陆为民、章明泉一党的，所以在陆为民、章明泉调离双峰之后，就被穿了小鞋，日子很难过，这才调到宋州去了，为什么没调到阜头，大概也是避嫌。


    
“您好，没想到隋总的三姝客栈都已经开到了阜头这边，骑龙岭那边生意还好吧？”萧樱也很大方的点头微笑，“隋总生意是越做越大了，从大城市到旅游景区，到处都能看到三姝的招牌。”


    
“萧局见笑了，三姝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我也就是跑跑腿儿，打打前站，掌舵拍板的可有别人。”隋立媛浅浅一笑。


    
蒲燕又把江冰绫介绍给了大家，女人们都是矜持的，迅速形成了几组，萧樱和蔡亚琴走到了一起，而隋立媛自然是和她表姐，江冰绫和蒲燕，三组人在更衣室里换衣服时，那目光都有意无意的在隋立媛身上逡巡，虽然是连体泳衣，但是隋立媛那豪硕饱满的巨乳和宛若银盆般的肥臀还是让几个女人都忍不住吸了一口气，这种女人穿这种暴露的装束出现在男人面前，你想不吸引男人们的目光都不行。


    
江冰绫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总觉得这个隋姓女人似乎不仅仅是章明泉老婆表妹那么简单，虽然说三姝客栈是她开的，但是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总觉得不那么自然，似乎还有一层其他意思。


    
虽然只是一种直觉，但是江冰绫却很相信自己的直觉，只不过这种直觉还有些模糊，无法真正判断出这份直觉的真实内情。


    
萧樱同样也有一些不一样的感觉，当然她和江冰绫的直觉不一样，她的感觉是建立在她对隋立媛的许多情况的了解基础之上的。


    
隋立媛能在骑龙岭上搞起三姝客栈，也许可以把理由归结到章明泉当时还是洼崮区委副书记以及后边又担任了招商局长、县府办主任的这个原因上，三姝客栈开到青云涧，也可以解释为章明泉在阜头担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可以助一臂之力，但是三姝客栈摇身一变膨胀成为三姝连锁酒店有限公司，并且迅速在大城市里发展起来，这就有些无法解释了。


    
理智告诉她，隋立媛的突然蜕变不仅仅是章明泉的功劳，而和陆为民有关，甚至可以说主要是陆为民在其中发挥作用，那隋立媛和陆为民之间是什么关系？只是因为章明泉的原因陆为民帮了隋立媛一把么？萧樱不相信，即便是章明泉与陆为民关系再铁，陆为民也不可能帮隋立媛帮到这个地步。


    
如果不是这样，陆为民能抗拒得了隋立媛的诱惑？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六十六节  私心，固宠


    
陈菊有些担心，对于隋立媛也跟着来泡温泉她一直有些犹豫。


    
只是这一两年来隋立媛的变化她也是看在眼中，尤其是买了一辆雪铁龙富康轿车更是让她不敢置信，她心里充斥着惊讶、艳羡甚至还有那么一些说不出来的嫉妒。


    
只不过这种嫉妒也只是以一闪即逝，表姊表妹之间关系一直很好，陈菊也帮了这个命苦多艰的表妹不少，媛子也一直把自己当作亲姐姐一般。


    
媛子算是否极泰来了，前三十年吃够了苦，终于轮到了苦尽甘来享受生活的时候了。


    
只是今天这泡温泉却是陈菊却觉得有些冒险，对于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的关系她心知肚明，事实上她也觉得自己表妹能攀上陆为民这枝高枝那真是撞了大运了。


    
女人长得再漂亮又怎么样？说内心话，陈菊也是觉得陆为民那是因为当初一个人到洼崮，孤家寡人，身边没有个暖床的女人，男人就像猫儿一样，这样血气方刚的精壮小伙子，哪有不偷腥的？才给了媛子这样一个机会，也是陆为民年少气盛胆子够大，才敢沾染立媛。


    
像媛子这样名声在外的女人，前后两任区委书记一个因立媛而黯然落马，一个甚至马上风死在了媛子床上，谁还敢招惹？可媛子愣是就和陆为民好上了，要知道媛子可比陆为民还大三四岁。


    
和陆为民好上之后立媛就交了好运，陈菊知道隋立媛开三姝客栈陆为民是帮了忙的，听自己丈夫说，后来陆为民又让他的私人朋友出资入股，使得骑龙岭上的三姝客栈规模一下子扩大了不少，到后来三姝客栈又变成了三姝连锁酒店有限公司，在昌州、上海、南京、武汉、合肥这些大城市都开了店。


    
这两次陈菊两口子去昌州就是住的三姝酒店，都是媛子打了电话全部记在了她的账单上，这让陈菊也是又羡慕又惊讶。


    
对于隋立媛和陆为民之间的这种关系陈菊和丈夫一样也是既担心又害怕，正如丈夫所说，陆为民是他的贵人，陈菊也知道陆为民对丈夫的重要性。


    
在陆为民到洼崮之前，丈夫的心情一直不是太好，被朱明奎死死打压，而且在县里领导心目中也是被朱明奎给侮蔑得一无是处，丈夫甚至早已经失去了在仕途上拼搏的念想，打算就这么在洼崮区委副书记位置上厮混到退下来。


    
但是一切都从陆为民到洼崮担任区委书记之后就发生了变化。


    
陈菊很清楚的记得丈夫的精气神明显就像换了一个人，彻底被激发了起来，那一年多时间丈夫无论是走路说话都像是突然打了强心针一般，生龙活虎，本来是老夫老妻，床上那点儿事情本来情趣都没有那么浓了，男人的表现也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有滋有味起来。


    
连陈菊都没想到丈夫在工作上的顺心居然给夫妻性事都带来了那么大的变化。


    
接下来丈夫从区委副书记到招商局长再到县府办主任，几乎是跳跃式的升迁，这一切都是跟随着陆为民从区委书记到县委副书记再到县长的变化而完成的，无比兴奋喜悦背后也让陈菊对隋立媛和陆为民之间越来越害怕越来越担心。


    
陆为民是丈夫的贵人，没有陆为民就没有丈夫的今天，这一点陈菊很清楚，丈夫也从不否认这一点，跟随着陆为民，丈夫工作虽然辛苦，但是丈夫心情很好，干起工作来也是虎虎生风，如果陆为民出了事儿，那么丈夫日后的前途就说不清楚了，但是受到影响是必然的。


    
正因为如此陈菊一直想要劝说隋立媛和陆为民断了，她相信自己和媛子讲清楚利害关系，媛子会听自己的，但是丈夫却制止了这种想法，只说自己想到的，陆县长也会想得到，他已经去尝试过努力了，但是却没有奏效，自己如果再去施加压力，反而会让陆县长不悦。


    
但这种事情始终是个隐患，陈菊只能一再叮嘱隋立媛要小心，也要注意身体，别太过了，陆为民虽然年轻那也经不起这女人如狼似虎的旦旦而伐，而且万一隋立媛不小心有了，那也是天大的麻烦。


    
一直到陆为民和丈夫都离开了双峰到了阜头，陈菊才稍稍舒了一口气，哪怕是陆为民和媛子还保持联系，但毕竟不在一个地方了，关注度自然就会下降许多，风险也下降许多，陈菊甚至希望因为地域的距离，或者陆为民另有新欢，他们俩之间的关系自然而然就断了。


    
没想到陆为民到了阜头甚至到了宋州，都还和隋立媛保持着关系，这让陈菊既是担心又有一些喜悦。


    
丈夫虽然到了南潭担任常务副县长，拿丈夫自己的话来说，在洼崮时一辈子都没想过能当到这个位置，知足了，但陈菊还是知道丈夫心里的雄心的，常务副县长算是洼崮章家也是自己陈家出的最大的官了，但是丈夫已经走到这个位置，怎么可能不想再上一步？


    
陈菊觉得丈夫最大的弱点缺陷就是上边没人，要不为什么会在当乡长的时候就愣是升不上书记，任你工作做得再好，上边领导不认可，没有人帮你说话，你就没戏，如果不是陆为民来洼崮时就是县委常委，后来又当了县委副书记，一力提携丈夫，丈夫也不可能从洼崮那个旮旯里跳出去。


    
丈夫跟着陆为民，几乎是陆为民每往上走一步，自己丈夫的官位也就要往上走一步，双峰县里不少人都说自己丈夫是跟对了人，连丈夫自己也都说陆书记对他有再造之恩，即便是现在陆为民到了宋州，丈夫在和自己谈起陆为民时，也很肯定的谈及陆为民前程不可限量。


    
媛子和陆为民的这种关系固然见不得光，但是对陈菊来说却觉得没啥，媛子都三十几岁的女人了，孩子也不小了，她也问过媛子的想法，媛子也很坦诚的说她没有太大的想法，就是好好过现在的日子，言外之意对现在的生活状况很满足。


    
现在丈夫和陆为民已经不在一个地方工作了，联系自然就不可能还像原来那么紧密，甚至可能越来越淡，如果媛子仍然和陆为民保持有这种关系，也许就能成为一条维系良方关系的特殊渠道，官场上的这些沟沟坎坎和丈夫这几年的际遇不得不让她存着一份私心，也是今天陈菊最终让隋立媛也来泡温泉的主要原因，尤其是在知道和陆为民一起来泡温泉的居然有永济小樱桃这个女人，这更让陈菊有了几分警惕感。


    
……


    
“媛子，你认识萧樱？”下了水，浸泡在水中，陈菊忍不住问道。


    
刚才隋立媛的表现让陈菊非常满意，的确不一样了，媛子这两年锻炼出来了，即便是面对蒲燕、萧樱这样的角色也都意态自若落落大方，丝毫不落下风。


    
“姐，只是见过两次，没有交道。”隋立媛知道自己刚才在换衣间里换衣时那几双目光炙烤着自己身上，既让她格外骄傲，又让她有些心虚。


    
“奇怪，她怎么会跟着陆市长来了？”陈菊不想提这个问题，但是又忍不住问这个问题。


    
“姐，没什么，她不是也在宋州工作么？可能是关县长邀请原来在双峰一起工作的人来泡泡温泉，所以她也就来了吧。”隋立媛不动声色的解释道。


    
萧樱的出现也让她有些警惕，心里也有点儿不太舒服，但是这种不舒服很快就消失了，这种场合萧樱出现也很正常，当初调到宋州就是陆为民帮忙，现在关恒邀请大家一起来享受温泉，也说得过去，只是萧樱看自己的目光里边也有些说不出的味道，着同样也让她有点儿害怕。


    
“哼，没那么简单吧，关恒怕是只叫了陆市长和你章哥吧，连齐元俊都没通知，怎么她会跟着来了？谁知道是不是她听到了就要跟着来了？还是陆市长有意把她叫到一块儿的？”


    
陈菊心里真有些担心了，这种担心连她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怪异，原来是担心隋立媛和陆为民牵缠太深影响到陆为民，现在居然是担心另外一个女人取代了隋立媛在陆为民心目中的位置，她心里竟然有一点儿要让隋立媛该想办法固固宠的意思了。


    
隋立媛没有吭声，对这个问题她没有发言权。


    
昨晚表姐通知自己时，她也是喜出望外，没想到陆为民会来青云涧泡温泉，表姐让她今天一块儿，她还有些患得患失，但是表姐说萧樱居然也跟着陆为民一起来时，隋立媛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毫不犹豫的立即就答应下来。


    
而今天早上她也是刻意梳妆打扮一番出现在众人面前，连她都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孔雀要把自己最美丽的一面展现在众人尤其是萧樱面前。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六十七节  女人心思


    
蔡亚琴虽然很羡慕隋立媛的丰乳肥臀，但是萧樱窈窕匀称的身段更让她着迷。


    
“萧樱姐，你是怎么保持身材的？我可是特担心自己的身材，稍微不注意，立马就长肉，晚饭我都从来不敢吃饱，更不敢吃肉。”


    
从宋州到阜头这一路上，虽然话语不多，但是萧樱坦然大度的风范还是让蔡亚琴很有好感，加上感觉萧樱和陆为民之间似乎没有之前猜测的那种关系，所以在这种环境下，两个人也迅速接近靠拢。


    
“这可能和各人的体质有关系吧？我不怎么忌口，什么都能吃，可怎么吃也不见长肉，老是这样子，十年前我就这体重，十年后还是这样。”萧樱轻轻抚弄着泉水在肩部滑落，笑着道：“亚琴，你的身材也挺好啊，该丰满的丰满，该苗条的地方苗条，挺标准的，你老公怕是爱死你了。”


    
袅袅泛起的水雾让整个泉池都变得朦朦胧胧，三米之外便是一片模糊，五米之外更是白茫茫一片，这种环境下让大家许多戒备心理都放了下来。


    
“嘻嘻，萧樱姐你还是单身？”蔡亚琴有些小心的问了一句。


    
“嗯，我结婚结得早，不太懂事儿，对这个社会了解也不够深，没想到人会随着环境改变而改变，原来觉得挺合适的，结果随着周围世界的改变，各人的心境也就发生改变了，矛盾和不适就出来了，无法调和，就离了。”


    
萧樱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以前的生活了，离开双峰之后，似乎就和双峰的一切彻底断了，前夫也好，原来的同事朋友，都渐渐淡出了记忆，原来双峰的朋友中，有联系的，能记着自己的，也就只有章明泉、牛有禄以及陆为民了，另外还有一个康明德，当然康明德那是顺着陆为民而来，倒是彭元国还在去年春节的时候寄来一封明信片，这让萧樱也挺感动。


    
家里人也联系不多，萧樱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姐夫姐姐在县信用社上班，一家人条件还行，弟弟却是不怎么争气，原本是考上了黎阳师专，结果在学校里和别的同学打架，最后被开除了，之后回来在昌州打了两年工，后来就跑到了南边去打工，这几年也一直没回来，只是偶尔打个电话回来，萧樱也至少有一年多两年没有对方的音信了。


    
“那萧樱姐你就没有再想找一个合适的？你这么漂亮，又没孩子，这么好的条件，追求你的人肯定很多吧？”蔡亚琴忍不住道。


    
“什么漂亮，女人一过三十就那样了。”萧樱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有过一段失败婚姻，对婚姻这个事儿还真有点儿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感觉了，亚琴，你不知道一段失败的婚姻给人带来的烙印一辈子都无法磨蚀，所以，随缘吧。”


    
蔡亚琴其实是有些替甄婕试探的意思在其中的，但是她感觉萧樱是真的很坦然，完全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或者心虚的表现，所以这让蔡亚琴反而有点儿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嗯，也是，婚姻和其他东西不一样，不能凑合，的确需要选一个自己合意的，否则宁可不要。”蔡亚琴倒是赞同萧樱的这个观点。


    
“是啊，心态摆端正，不凑合，不将就，我觉得现在一个人也挺好的。”萧樱笑笑，“亚琴，你们家那一位不是在宋城区府办么？我听陆市长说本来都是要提区府办副主任了啊，怎么突然想着给陆市长当秘书了呢？”


    
“嗨，谁知道呢？也是个缘分呗，我要好的一个同学，也是子铭的同学是陆市长的朋友，正好陆市长过来没秘书，就这么说起了，后来子铭也就给陆市长去当秘书了。”蔡亚琴装出一副悻悻的模样，“要我说，宁为鸡首，不为牛后，还不如留在宋城呢。”


    
“那可不一定。区府办当个副主任也不是鸡首，给他当秘书也未必就是牛后了。”萧樱随口道：“他不也就是当秘书出身？当时给我们丰州地委书记当秘书，才当了一年就下到我们双峰当县委常委，所以啊，你们家那一位给他当秘书，没准儿就是天大的造化等着呢。”


    
萧樱连续用了三个“他”，她自己没注意，但是听到蔡亚琴耳朵里就觉得有些不一样了。


    
先前她还觉得萧樱和陆为民之间应该没有什么暧昧，但是萧樱用“他”这个第二人称来称呼陆为民，她就觉得有些变味了。


    
如果不是很亲密或者密切的关系，一般人是很难用“他”这个称呼在旁人面前代指的，而萧樱用这个“他”代指陆为民用得很随意自然，不像是刻意如此，所以蔡亚琴觉得即便是萧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不是亲密，那也起码是密切。


    
如果是没有那种特殊关系的密切，那就说明萧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是很不简单的，排除男女之间的特殊关系，这种情谊应该是在工作中建立起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关系更稳定更紧密，而不容易受到其他因素的影响和干扰。


    
这些猜测和判断只是在蔡亚琴心中一闪而过，让她意识到这个萧樱在陆为民面前有特殊的影响力，对于自己来说，如果能够加深与萧樱之间的关系，对子铭揣摩陆为民的心思，了解陆为民的工作思路想法，甚至进而巩固子铭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地位，也许都有一定帮助。


    
“萧樱姐对陆市长很了解啊。”蔡亚琴笑嘻嘻的道。


    
“我认识他有几年了，肯定比你对他了解。”萧樱也不在意，她听出蔡亚琴话语里有些调侃的味道。


    
“哦？”蔡亚琴很感兴趣，对于陆为民以前的事情无论是蔡亚琴还是顾子铭都了解不多，只知道他给地委书记当过秘书，然后下到县里从区镇的书记干起走，一步一步走上县委副书记、县长、县委书记的岗位，但是陆为民具体在这些岗位上做了些什么事情，干出了哪些成绩，他们却不清楚，即便是顾子铭也只能道听途说的了解一些大概，但是具体的东西却不清楚，“萧樱姐认识陆市长的时候就是在双峰县吧？”


    
“嗯，他那时候刚下来担任我们双峰县最穷最落后最偏远的洼崮区担任区委书记，同时还兼任了洼崮镇的党委书记，据说他来我们双峰时，上边的意思是让他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但是他却主动让出了宣传部长这个职位，而主动申请去当时刚刚出缺的洼崮区委书记和洼崮镇党委书记，……”


    
“洼崮那个地方，怎么说呢？当时是个啥情况呢，地无三里平，人无三分银，穷乡僻壤，当时有个笑话就说一家人能穿出门的裤子都没有多余的，要出门都的一家人轮着穿出门，……”


    
“他到洼崮之后，首先就搞起了那个昌南中药材交易市场，洼崮那地方到处都是丘陵，浅丘地形，水田很少，平地也不多，种粮食产量低，但是却有栽培药材的传统，洼崮出药商，在咱们省里也小有名气，他一下子把这个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搞了起来，就让洼崮和周围地区的药材种植被带动起来了，而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一建成，立马就吸引了很多外来药商在这里经营，后来他又依托这个中药材专业市场搞招商引资，吸引了一些医药企业来洼崮落后，……，就这么产业就渐渐发展起来，……”


    
“现在的洼崮是全双峰县地区生产总值和财政收入最强的乡镇，连县城所在的双塬镇都远远不及，去年洼崮镇农民人均纯收入突破了2100元，达到了2102元，据说今年增幅会达到百分之二十，也就是说今年洼崮镇的农民人均纯收入有可能要实现2500元左右，这已经超过了全省平均水平的百分之二十，而在93年，洼崮的农民人均纯收入只有380元，全省人均农民纯收入是710元，洼崮仅略高于全省平均水平的一半，而只用了四年时间，洼崮就赶上并超过全省平均水平，这就是变化，……”


    
这个数据是章明泉无意间提起的，言语间不无得意之处，如果不是当年陆为民和他以及齐元俊在洼崮兴建了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又大力招商引资吸引医药企业进入洼崮联合工业园区，以及搞起了骑龙岭风景区，洼崮怎么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实现了飞跃？


    
蔡亚琴也是学经济的，自然清楚一个农业乡镇要想实现农民人均纯收入的提高，寄希望于土地产出是不现实的，只有推进工业化进程，为农村剩余劳动力找到出路，让他们拥有工资性收入，才能实现纯收入的大幅度提高，而在洼崮显然就是通过了这一点实现了这一轮蜕变。


    
“阜头的情况我不是太清楚，但是连续两年全省经济增速的冠军县，想想也能知道这其中的不一般，听说那个中昌旅游影视产业基地项目总投资超过十亿元，仅此一个项目就相当于宋州全市几年的招商引资额度，……”萧樱笑了笑道。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六十八节  三姝


    
虽然蔡亚琴一直在沙洲区教委工作，但是作为学经济专业的重点大学毕业生，对于经济发展的实际操作并不熟悉，但是对于这些数据却是十分敏感。


    
十亿元的大项目，即便是在全昌江省也是屈指可数了，哪怕是分几年投入，哪怕是其中有很多水分要打折扣，打个五折，那也是五亿元的投资，对于对资金极度渴求的昌江省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摆脱的诱惑，难怪陆为民能从阜头县委书记直升宋州市委常委，就凭这几亿元的招商引资，足以让他这个宋州市委常委当得天经地义。


    
萧樱也注意到蔡亚琴对于自己谈及的这些情况十分感兴趣，开始还以为是因为丈夫顾子铭是给陆为民当秘书的缘故，后来看蔡亚琴问的一些问题也颇能问到点子上，说的一些话也切合实际，有些惊讶，问了问蔡亚琴的情况，才知道蔡亚琴也是学的经济。


    
“亚琴，既然你也学的是经济专业，为什么要在教委办公室呆着呢？你完全可以调到和你专业相关的单位去工作，这样既专业对口，发挥自己专长，也免得久而久之自己专业也荒废了，而且我看你对经济工作也很感兴趣，这不正好么？”萧樱随口问道。


    
“我？我也想过，但是子铭刚给陆市长当秘书，我这边，也没有太合适的机会，所以……”蔡亚琴犹豫了一下，她不是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儿，但是正如她自己所说，子铭刚给常务副市长当秘书，自己又想要调动，的确有些不好启齿，而且沙洲区这边雷志虎走了，顾天元虽然是子铭的堂伯，但这调动反而不好安排，尤其是想要安排到一个合适的位置上。


    
“咦，市招商局好像要重新组建，正在选拔人员，我觉得你挺合适的，为什么不去争取一下呢？”萧樱笑着道。


    
“啊？招商局？”蔡亚琴踌躇了一下，她是听顾子铭说过招商局要进行重组，成为市政府下边的一级局，但是具体情况却不清楚，而且顾子铭现在工作这么忙，自己如果到招商局，两个人才是真的都没有时间来顾家了。


    
“是啊，宋州招商引资情况很差，估计市里边肯定会在这上边下大功夫，如果亚琴你真的想要在事业上拼一把，这是一个机会。”萧樱没想那么多，她只是觉得蔡亚琴专业对口，而且看得出来也很有事业心，招商局近几年都应该是颇受重视的单位，如果能做出一番成绩来，对蔡亚琴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我考虑一下，另外也不知道人家招商局要不要人，……”蔡亚琴被萧樱说得有点儿动心。


    
“肯定要人，你家那位可以去说，实在你觉得不合适，我也可以帮你去说。”萧樱大方的道。


    
……


    
“真没想到章县长还有这么一个活色生香的俏姨妹子啊。”江冰绫忍不住看了一眼水雾缭绕的那边，“而且更难得的还是三姝客栈的老板，真不简单呐。”


    
“是不简单，三姝客栈不仅仅是客栈这么简单，是三姝连锁酒店有限公司的子品牌，三姝客栈在旅游景区搞特色化经营，而三姝连锁酒店是现在刚时兴起来的经济型连锁酒店，主要是在达城市发展，听说三姝连锁酒店算是其中龙头翘楚，也不知道章明泉这个姨妹子在三姝连锁酒店里算是个什么角色，股东，还是高管？”蒲燕对隋立媛本身并不太感兴趣，但是她却对隋立媛居然是三姝连锁酒店的重要角色十分好奇。


    
“她是怎么起家的？”江冰绫舒展了一下身体，温热的泉水让全省上下的疲倦都一扫而空，昨晚一夜疯狂的困乏，这会儿都被这泉水慢慢冲刷掉了。


    
“不太清楚，好像是在双峰骑龙岭那边搞三姝客栈搞红火了吧？”蒲燕也不太清楚。


    
“骑龙岭风景区才发展起来多久？就算是骑龙岭风景区一开发出来这三姝客栈也不可能发展这么快，昌州、上海、南京、武汉、合肥、重庆、成都这些城市都有三姝连锁酒店了，十月份我到广东那边去出差，看见广州、深圳都有了，而且还在大打广告呢。”


    
江冰绫对三姝连锁酒店印象很深，因为这个名字就很独特，她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到三姝连锁酒店的创始人，嗯，至少也应该是创始人之一。


    
三姝连锁酒店在很多大城市都开设有连锁店，这扩张速度让人吃惊，按照萧樱和隋立媛的对话，似乎三姝是从骑龙岭开始起家的，但是这才几年？就算是骑龙岭的三姝客栈生意再好，也不可能一下子膨胀到向国内这些大城市大范围扩张的境地，这里边显然有一些其他因素介入。


    
江冰绫猜的没错，三姝连锁酒店的扩张的确超出了一般人的想象。


    
在认定了经济型连锁酒店市场大有作为之后，萧劲风便开始大规模的推动扩张步伐。


    
他所布局的点首选一二线的大城市，最开始是从沿长江布局，然后迅速跳跃式的进入华南市场。


    
广州、深圳几乎是同时布点，五月份开始三姝连锁酒店在广州和深圳门店几乎是同时选定地址开工装修，萧劲风亲自驻扎，广州深圳两头跑，两个月时间完成装修，七月中旬开始试营业。


    
7月28日，广州店和深圳店同时开门正式营业，广州店在白云区，而深圳店则在福田。


    
仅仅是7月28到7月31日三天时间，广州店的入住率高达百分之九十，而深圳店更是高达百分之九十五，上佳的地理位置，统一标准而又完善的服务水准，相对低廉的价格，立即就吸引了很多客人，虽然两个门店的床位都超过了两百，但是入住率一开始就没有低下来过，其效益从一开始就超越了重庆店、成都店、合肥店、昌州店。


    
与此同时隋立媛和卓尔也提出了三姝客栈也要在旅游景区有所作为的构想，她们两人都颇为看好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国内旅游市场，认为现在是择机进入国内一些主要旅游景区的大好时机，和三姝连锁酒店主要是以长租现有房源不一样，隋立媛和卓尔都主张利用当前这些旅游景区地价较为便宜的时机，而三姝客栈由主要是以二层仿古木结构建筑为主这一特色风格，采取购地自建，既可以减轻租房成本，而且又可以以固定资产投资方式来持有。


    
隋立媛和卓尔的这个意见也获得了萧劲风的认可，由于大城市从土地购买到建筑成本以及建设时间上都与风景区不太一样，所以萧劲风在大城市第一布点建设时依然以租用现成房源为主，但是按照萧劲风的设想，像一二线大城市一家连锁酒店是肯定不够的，那么可以在第二第三布点时以购地自建来完成固定资产投资，同时也提前布局商业地产这一块。


    
即便是东南亚金融危机也没有影响到萧劲风在连锁酒店上的大踏步迈进，而已经完成了几笔收购成为民生银行几大股东之一的华民公司，也积极促成民生银行向三姝连锁酒店有限公司放贷，支持三姝连锁酒店有限公司成为国内经济型连锁酒店行业的龙头霸主。


    
“是啊，如果这个三姝连锁酒店也真是从骑龙岭的三姝客栈开始发展起来的，这显然不太可能，里边多半应该是有其他投资者进行注资扩股，才使得这个三姝连锁酒店一下子快速发展起来，只是不知道这个隋立媛在里边是个什么角色。”蒲燕也有些好奇，“章明泉有这么一个富婆姨妹子，那可真是不愁钱了。”


    
“这个三姝连锁酒店别是也和陆为民有关系吧？”江冰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三年前不正是陆为民在双峰工作的时候么？骑龙岭风景区不也就是在洼崮境内么？”


    
“嗯，你别说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儿。”蒲燕眨巴眨巴眼睛，“我也觉得这里边有猫腻，冰绫，你不是和陆市长很熟么？你去问问，这么一个发财机会，怎么就没有让你给赶上？肯定是隋立媛那副身段把陆为民魂儿给勾走了，所以才会让隋立媛捡了这么大一个便宜，你也不比隋立媛差多少，问问他，咋就没看上你？”


    
“去你的！”江冰绫脸一烫，她听出了蒲燕话语里的调侃意思，知道这闺蜜是在故意调戏自己，“你怎么不去？你和陆为民不也是一起共事那么久，怎么就没有把他给勾引上你的床？你不是一直在说在阜头能看得上眼的就只有陆为民一个人么？”


    
“我是这么说的，可妾有意郎无情啊，陆为民看不上我，我能怎么着？总不能自荐枕席吧？”蒲燕嬉皮笑脸的道：“要不我不行，冰绫你去试试？施展一番床上功夫，没准儿就把陆为民给降服了，让他拜倒在你石榴裙下了。”


    
两个人又是一阵嬉笑。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六十九节  落网，揭盖


    
美好的愿景往往都会被意外所破坏，陆为民这个时候无比痛恨自己怎么会兼任这个市委政法委书记。


    
今晚也许本该是一个无比美好的夜晚，尤其是在上午起身时看到了隋立媛身着连体泳衣那摇曳生姿的腰臀，那雪白丰腴的臀瓣更是让人从内心深处都能燃烧出一种欲望。


    
陆为民实在不好意思在众目睽睽之下去和女人们走到一块儿，虽然内心无比渴望能和隋立媛、萧樱以及江冰绫她们一起戏水玩乐，但是一个女人可以，几个女人在一起，稍不注意也许就能暴露其中的底细，这种情形下，陆为民再是大胆，也知道不妥。


    
隋立媛不是一个擅长掩饰的女人，两人这么久没见面，只是电话联系，如果这会儿两人走到一起，很容易就会被萧樱和江冰绫看出端倪。


    
萧樱和隋立媛名列双峰三美人，肯定对隋立媛很好奇和警惕，尤其是隋立媛怎么会突兀的出现在这种场合，怎么都会有一些不好的联想，如果自己再和她走到一起，肯定会让萧樱起疑心。


    
而江冰绫虽然不清楚隋立媛和自己的瓜葛，但是两个女人都和自己有特殊关系，女人的直觉是最灵敏的，尤其是对男女之间那种细微的言语动作更为敏感，稍不注意就会被瞅出破绽，无论是隋立媛，还是江冰绫。


    
陆为民倒不是怕什么，但他不愿意破坏今天相当好的氛围。


    
午饭就在三姝客栈吃的，基本上沿袭了三姝在骑龙岭那边的风格，以本地山中野味为主，红烧野兔和羊肉汤是主打菜系，熏鸡、山腊肉都已经做好了，正好可以上来品味。


    
现在无论是双峰还是阜头这边，已经有一些山中农户开始有意识的围养诸如野鸡、山羊甚至野猪这一类的野味儿，价格不菲，但是却大受欢迎，也成为山中农户一个赚取现钱的好路子，每年只需要养上这么一些野鸡、山羊，到了年边上卖给那些旅游景区的酒店、饭庄，甚至直接拿到城里市场上出售，至少也能买上几百上千块，对于一家农户来说，这也算是一个不小的收入，足够一家人安安逸逸的过一个年了。


    
偷欢是最醉人的。


    
尤其是那份在众人之中悄然偷入香闺，欣然折花，那份滋味委实让人难以自拔。


    
泡了一整天温泉的人身子骨都会有点儿乏，骨酥筋软就是这么个说法，而泡了温泉之后也特别困乏，睡觉也会格外香甜。


    
陷入乳波臀浪中的陆为民彻底忘却了一切，隋立媛狂野火热的激情让他不能自已，但是沈君怀来的电话彻底破坏了他的兴致。


    
这本来应该算是一件好事，高汉柏在昌州被昌州市公安局挡获，现在市纪委、市检察院的人已经赶往昌州。


    
在涂镇海被拿下这一段时间里，市纪委和市检察院联手对市公安局前几年多宗刑事案件进行调查，主要是针对一些重大刑事犯罪案件和涉黑案件主要犯罪嫌疑人都被取保候审，或者干脆就没有被列入在逃人员名单这一情况进行调查，其中牵扯到涂镇海、高汉柏以及沙洲和宋城两个分局多人。


    
由于其中一个重要关键人物就是时任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支队长的高汉柏，涂镇海把不少事情都推给了高汉柏，而沙洲和宋城两个分局刑侦部门也把事情推到了高汉柏头上，所以很多案子的调查就陷入了僵局，而现在高汉柏竟然被昌州市公安局挡获，这怎么能不让郭跃斌和唐啸他们感到兴奋。


    
为此郭跃斌和唐啸两人都是亲自带人赶往昌州，就是想要在最短时间内获得突破性进展，从高汉柏嘴里能撬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要说这已经是郭跃斌为主的事情了，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在高汉柏背后还隐藏着不少政法队伍中的败类，尤其是还有几个是公安队伍中的高层。


    
沈君怀在电话中很隐晦的告诉陆为民，这个消息暂时还处于保密状态，只有他和周素全、吕远征以及另外一名刑侦支队民警知道，而纪委和检查院那边知道的人也控制在相当小的范围内。


    
对于沈君怀的老到陆为民还是很放心的，这么做的目的就是避开了一些可能会泄密者提前知晓的可能。


    
这种情形下，陆为民不得不赶回宋州坐镇，也许在高汉柏那边的消息一出来，市里边恐怕就要对有些人采取措施，现在还不确定这一切，但却需要未雨绸缪。


    
恋恋不舍的把手从隋立媛羊绒衫里抽回来，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的欲念，又轻轻的吻了吻隋立媛的脸庞，这才出了门，史德生早已经把三菱蒙特罗开到了路边上。


    
……


    
照理说一个副处级干部是不需要郭跃斌和唐啸亲自出马这般大动干戈的，但是高汉柏这个人实在太敏感了，涂镇海虽然被双规，但是一直避重就轻，很多事情全部推到了高汉柏身上，而高汉柏不知所踪，很多事情也就成了无头公案，这也让市纪委和市检察院的联合办案组陷入了困境。


    
现在高汉柏却突然在昌州落马，这如何能不让郭跃斌和唐啸欣喜若狂？拿下高汉柏，只要撬开他的嘴，很多问题就会一一真相大白，而顺藤摸瓜，也还能挖出很多东西来。


    
陆为民赶到昌州时，已经是晚上一点过了。


    
郭跃斌和省纪委那边先行联系了，借用了省纪委的办公地点，对高汉柏进行了先期的讯问。


    
出乎一干人意料的是高汉柏的落网竟然是一个意外，已经在昌州这个小区中深居简出了几个月的高汉柏是因为寂寞难耐，结果在外边找了一个“外卖小姐”，没想到他在带“外卖小姐”回家时，却被“警惕性”格外高的保安却注意到了，然后迅速报告给了当地派出所。


    
而派出所“火速”出警，最终将高汉柏与那个卖淫妇女堵在了家中，最后束手就擒被带回了派出所审查，原本这也就是一个普通的治安案件，嫖娼，罚款亦可，拘留亦可，高汉柏出逃时虽然走得匆忙，但是他也是早就有准备，所在这个落脚点上也是有积蓄，五千块钱罚款还是拿得出来，只不过在派出所干警审查完毕一到去家中取钱时，警觉性颇高的派出所民警发现了高汉柏居然有多张身份证，这引起了派出所民警的怀疑，所以这事儿就给捅漏了。


    
确定自己无法脱身的高汉柏倒是挺光棍，很爽快的交代了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才有昌州市公安局通报给宋州市公安局。


    
点燃一支烟，唐啸笑了笑，“陆市长，沈局，咱们省会城市的治安状况就是不一样，一个保安也能有这么高的警惕性，就能判断出自己小区住户带个女人进去就是嫖娼，这份判断力可不简单。”


    
陆为民和沈君怀都听出了唐啸话语里的揶揄之意，陆为民笑笑不语，沈君怀也只是淡淡的道：“这年头公安机关经费都得不到保障，别看昌州是省会，我了解过，昌州市公安局的经费一样拮据不堪，每年罚没任务少不了，市局分解到分局，分局自然就要分解到各业务所队，交警队和派出所历来就是扛大头的，交警上路，派出所就只有入地三分了，这些保安都是派出所的眼线，能提供抓获一个，肯定也会有不菲的奖励，没听刚才高汉柏说要他连那个卖淫妇女的罚款都得要帮着交了么？还不都是冲着钱来的？”


    
“那住这小区可真是没有多少安全感，更谈不上什么隐私感了。”陆为民也插话，“公安机关的权力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打击违法犯罪建功立业，用得不好，伤及普通民众利益，也损害自身形象，从我个人角度来看，高汉柏被抓获当然是天大的好事，但是昌州市公安局这种破门而入扫六害的方式值得斟酌，单凭一个保安的怀疑，就冒然采取这种行动，风险太大，而且这种完全以罚款为目的，彻底忽略了处罚的目的性教育性，这是舍本逐末，不知道我们宋州市公安局是不是也是这种情形呢？君怀，抽时间我们也调研调研吧。”


    
沈君怀狠狠的瞪了一眼唐啸，这话题引到宋州市公安局身上来，这就不令人愉快了。


    
“陆市长，我们宋州公安情况您很清楚，财政预算拨款情形你更清楚，我不想说什么大话，宋州公安肯定也存在类似的问题，甚至可能比昌州这边的情形更严重，我们市局党委一班人也有这个构想要来解决这些问题，但这需要市里的支持。”沈君怀很坦然的道。


    
陆为民看了一眼沈君怀，默默点点头，“这是一个综合性的问题，不能单怪公安一家，我清楚，宋州各方面情况都不太好，这需要一个过程，但是作为公安机关，从严治警这没有理由，没有条件可讲。”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七十节  重心转移


    
车灯一亮，一辆雅阁钻了进来，是周素全的。


    
这是省纪委的一个双规点，设在市郊一处老房子里，是原来一家企业的招待所，企业经营不善垮了，这个招待所位置偏僻，生意本来就不好，就被省纪委租了下来，作为双规点。


    
寒暄了两句，沈君怀也不废话，步入正题，“其他人都还不知道吧？”


    
“都还不知道，但这事儿能隐多久？如果高汉柏能早一点抖落干净，还能打个措手不及，若是拖一段时间，没准儿有些人就反应过来要做准备了。”周素全知道沈君怀话语里的意思，站在这里的都是知根知底的，也没啥好隐瞒的。


    
“看看郭书记的能耐了，高汉柏搞了这么多年刑侦工作，反侦察的能力肯定有，不过恐怕他也知道一些情况，涂镇海和另外一些人都把屎篓子扣在他头上，他不会不清楚，而且他在自己脱不了身之后很爽快的交代了真实身份，我估计他可能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唐啸搓搓手，“要么就是竹筒倒豆子，吐个干干净净，要么就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打死不认账，你有证据就办他，没证据，就别想。”


    
“老郭进去一个多小时了，这都还没有消息，会不会……”陆为民也有些担心，如果高汉柏铁了心顽抗到底，这事儿还真有些麻烦。


    
“郭书记是老手了，循序渐进，高汉柏恐怕也要和郭书记好好谈一谈条件吧？”沈君怀倒是不太担心，接触过太多这方面的案例，那些个涉案的官员们平素一个个牛皮哄哄趾高气扬，真正到了这种情况下，最终结果都是俯首帖耳。


    
官员们的“顽强”都是建立在自身地位形象之上的，当他们的地位形象轰然倒地破碎不堪时，他们内心的底气也就随之灰飞烟灭，没有底气的“顽强”孱弱菲薄，一根手指也能戳倒。


    
“谈条件？”陆为民略感诧异，“他有资格谈条件么？”


    
“为什么没有？哪怕是一些心理上慰藉，只要能给他，他也会当作救命稻草的，只要有最后一丝希望，就没有人愿意放弃。”沈君怀对人性的把握很精准到位。


    
陆为民若有所思，郭跃斌不是那种食古不化拘泥古板之人，既然要从高汉柏嘴里掏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做一些无关大局的交易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只是这些有价值的东西一出来，少不了又要卷起千般波澜，陆为民心里苦笑，说实话，现在站在常务副市长这个角度，他的主要精力都要放在推进市里国企改革这项工作上了，他现在希望的是市里的局面平稳安定，而不希望再出什么波澜，当然这种事情已经出了却也不是他能左右的，真要翻出一些人来，那也只能硬着头皮挺住。


    
还有一个多月就是春节了，无论谁都希望能过一个平安年，但是有些事情却又不是以大家意志为转移的。


    
新麓山集团的准备工作在有序推进，四大厂兼并工作也还算进展顺利，说是进展顺利，也只能说是相对，一纺厂和二纺厂的进度要比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快得多，按照兼并方案，麓山集团要先完成和一纺厂二纺厂的整合重组，让一二纺厂生产实现初步正常运转，而要实现这一点，不但要彻底关闭和撤除一二纺厂的现有生产线，而且要立即新上几条从国外进口的纺纱织布生产线，在染整这一块可以保留一部分生产线，但是仍然需要撤掉部分，所以这些工作量很大。


    
不过这些都不是该陆为民操心的问题，在陆为民把这个方案提交出来在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常务会议获得通过之后，方案已经报到省里，估计这个方案不会有太大变化，在年前肯定会批下来，因此麓山集团那边也抢先动了起来，尤其是在新的纺机织机生产线订购上，麓山集团已经先行一步，向国外发出了订单，同时也在积极重新制定明年的产能计划。


    
陆为民要操心的首要问题是一二纺厂的职工分流和重新上岗问题。


    
对于可能引入的新生产线，原来的一纺厂二纺厂职工还需要有一个适应过程，所以对于一二纺厂生产车间的重建，也需要从麓山集团抽调生产骨干与原来一二纺厂的老生产骨干相互配合，这个工作量相当大，而且需要先期就磨合起来，否则对日后的生产正常有很大影响。


    
在这一点上任东来倒是一个人才，先行就把一二纺厂将要留下来的生产骨干抽调出来，以培训适应新机器为由把这些人带入麓山集团生产线，让他们尽快熟悉适应下一步的工作开展，适当给予这些生产骨干一定学习津贴，很容易就把这帮一二纺厂原有的生产骨干拉进了新麓山集团中。


    
除了要让麓山集团和一二纺厂的兼并迅速磨合成型外，陆为民更需要操心的是自备电厂的报批问题，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已经向花幼兰作了汇报，花幼兰对宋州方面提出的这个构想倒是颇为看好，尤其是陆为民提出宋州纺织行业推进混合制兼并重组，提升宋州纺织行业的竞争力，开拓国外市场，这对于重振宋州轻纺工业解决可能因为中央压锭政策带来的巨大失业压力有很大的帮助。


    
只是要审批自备电厂也不是那么简单，尤其是牵扯到可能需要和国家电力公司的电网接入的衔接问题，这就需要报经国家相关部委的批准，这还需要一个过程。


    
这一大堆工作样样都不轻松，每一件事儿是关系重大，尤其是这国企改革第一炮，打不响会带来什么可想而知，所以陆为民的确没有太多精力去过问其他事情。


    
像今天这个事儿，他就在琢磨是不是该彻底交给郭跃斌和沈君怀他们去处理，自己最好不再过问，也要让沈君怀更主动的把政法委这边工作抓起来，不能让这家伙只顾猫在市公安局这个范围内，要让这家伙有意识的接手政法委这边的一些事情。


    
“君怀，高汉柏的事儿可能会牵扯出其他人来，郭书记那边没的说，他是老纪检了，熟门熟路，该怎么来处理他有分寸，检察院那边，唐啸也不是生手，后期怎么走，都清楚，我估计这一轮下来弄不好又要涉及到不少我们政法这边的干部，我们政法委也要积极配合。”陆为民瞥了一眼沈君怀和周素全，不动声色的道：“我不瞒你们说，近期一直到开了年以后，也没有太多精力来抓政法委这边的工作，所以君怀，政法委这边的工作你可要多操心一些。”


    
在场的几个人都成精的角色，一下子就听出了陆为民的弦外之音，唐啸是满脸喜色，他和沈君怀关系很好，如果沈君怀真的有那么一种可能，那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周素全也有些惊讶，陆为民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时间很短，虽然现在已常务副市长这边的工作为主，但是在任命他为常务副市长时市里边也没有考虑免去他的市委政法委书记这一职位，说明市委现在还没有打算让他卸任市委政法委书记的意图，怎么陆为民本人却流露出这个意思？


    
“陆书记，这恐怕不太好吧？政法委王书记那边……”沈君怀也有些不安，迟疑了一下才道。


    
市委政法委还有两位副书记，一位是负责综治工作，一位负责稳定，沈君怀是不过后来担任市公安局局长之后才兼任政法委副书记，所以对政法委那边工作过问并不多，现在陆为民却要他主动多操心政法委这边的工作，这里边的味道显然就不一般了。


    
“没什么，我只是说就当前纪委和检察院联合办案，而且主要又是我们政法队伍的干部，你是市长助理，又是政法委副书记，兼着公安局长，很多事情你来过问要好得多，老王他们，我会和他们交代清楚。”陆为民摆摆手，态度很坚决，自己没有精力，就只能把这些工作交给自己信得过的人，话锋一转：“老周，可能近期君怀的主要精力要放在政法委这边，公安局那边你也来了这么久了，情况也比较熟悉了，很多工作你也要主动抓起来，不要畏首畏尾，尤其是高汉柏落网，肯定要牵扯出以前不少老案子，这些都是人民群众关心的，涉及到千家万户切身利益的大案要案，有线索就必须要主动出击，……”


    
几个人都有些惊讶了，陆为民这话的意思就太明显了，沈君怀的工作重心要转移到政法委这边，而周素全要承担起市公安局那边更多的胆子，这个格局无疑就是为下一步的调整做准备了，难道说陆为民真的要卸任政法委书记？


    
见几人都面面相觑，陆为民笑了笑：“不要想太多，不过你们都知道我现在的工作，我的工作重心要调整，那当然君怀的工作重心也要调整，君怀工作重心调整了，素全也随之调整，这很正常嘛，一切从实际出发。”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七十一节  格局，布子


    
陆为民的确有意让沈君怀接替自己出任市委政法委书记，但是他知道这事儿还不那么容易，市委政法委书记是需要进常委的，省里边也对宋州这边的常委位置越看越紧，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站上这个位置。


    
沈君怀有优势，也有劣势。


    
优势就是他担任副厅级干部时间不短了，虽然检察长这个副厅不那么坚挺，但是毕竟也是副厅，出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名义上也是平调。


    
当然劣势就是市委政法委书记由市检察长升任而来的很少，要么是其他县区的书记升任而来，要么就是市公安局局长升任，虽说沈君怀现在已经是市公安局局长，但是他在这个位置上时日太短，在心理上还不被大多数人所认可，所以这个劣势也不小。


    
这些优劣势都还只是沈君怀本身的，最为关键的还是要看市里边主要领导和省里的意见，宋州政法战线留下了相当多的隐患问题，尤其是公安战线，如果能够在这一年半载中借助肃清政法战线这些蠡虫们让宋州政法战线形势面貌一变，让省里和市里主要领导认可，也许是一个契机。


    
现在高汉柏落网就是一个信号，以郭跃斌的心性，肯定不会就此善罢甘休，铁定会从高汉柏身上开始循着线索深挖细查，陆为民可以断定这年前还得有人要栽下来，虽然他内心并不太希望现在有起大的波澜，但是作为他之能事尽可能的善好后，却没有权力去干预纪委办案，好在这条线主要还是涉及政法战线，对其他领域牵连不会太多，这也算是一个不幸中的万幸。


    
站在这一圈的几个人都觉察到了陆为民的意图，心思也都有些变化。


    
唐啸最简单，他坐上现在这个位置是心满意足，但他和沈君怀关系很好，沈君怀如果能出任政法委书记对他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陆为民这般提携沈君怀也让他有些感触。


    
能够碰上一个志同道合投缘的领导真不容易，他和沈君怀在检察院窝了这么多年，无论是杨永贵还是刘敏知担任政法委书记都没有给他们一个好脸色，再加上还有梅九曜这么一个钉子插在检察院里，让他们更是憋屈。


    
这么些年来市检察院在政法委这边的打压下，一直是过得相当艰辛，一直到陆为民来担任政法委书记之后，检查系统终于算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而陆为民的心性也让唐啸和沈君怀很认可，既不像有些年轻领导那样骄横跋扈趾高气扬，也不像有些领导那样谨小慎微亦步亦趋，而是大刀阔斧，杀伐决断，却又稳扎稳打，颇有大将之风，更为难得的是他们感觉陆为民是真的有意要对宋州政法系统这么多年存在的积弊来一次肃清，真的有意要让宋州社会治安从根本上得到转变，这也是他们最为看重的一点。


    
宋州这么些年的情形，只要是思维正常的人都能看出其中问题，恶性循环，社会治安问题对整个投资环境的影响不言而喻，陆为民现在作为常务副市长，也在主抓经济发展和招商引资，同时又兼着政法委书记，这种情况下，他当然希望政法系统面貌的巨变来实现整个投资环境的改善，在这一点上沈君怀是符合陆为民的意图的合适人选，否则陆为民也不会极力把沈君怀调整到市公安局局长位置上，而把他唐啸推到了检察长位置上。


    
沈君怀的想法要复杂一些，他知道陆为民对自己很是看重，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其实并不是尚权智、陈昌俊他们心目中最合适的政法委书记人选，甚至都不是最合适的市公安局局长人选，否则尚权智来宋州这两三年时间里，都从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职位调整，还是陆为民来之后才一力促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可以说陆为民就是他的伯乐，而他就是陆为民的千里马，当然自己这匹千里马是不是能展示出千里马的水准，就要看自己的表现，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是在不断的给自己创造机会，而现在这个市长助理、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市公安局局长正是陆为民为自己他选择的一个台阶。


    
虽然陆为民从未提及过有些事情，但是沈君怀是能够感受到陆为民的意图的，这让他也很感动，他自认为和陆为民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关系，也没有什么特别的交道，要说真正有什么接触，那也是从陆为民就任政法委书记之后对泽口、苏谯和市公安局的一系列案件查处，关系也是从那个时候逐渐建立起来的，可以说是非常纯粹的工作关系，而他也觉得陆为民之所以要提拔重用自己，恐怕不是因为自己听话，自己不听领导的话在市里也是很有名气的，一方面是自己的确是最合适的人选，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的一些观念和自己很相似。


    
坚定不移的铲除涉及到权力腐败的根源性问题，进一步加强法制监督，保证检察机关的提前预防作用和事后查处权力，这两点是沈君怀和陆为民都很赞同的意见。


    
也正是陆为民和沈君怀在查处问题对事不对人的观念才让两人觉得颇有共同语言，而一连串的大动作也让两个人走得越来越近，这也许就是志同道合惺惺相惜吧，沈君怀是这样看待自己和陆为民的关系的。


    
他一直认为身处官场，私交必须是要建立在有共同观念共同语言上的，否则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即便是为谋了，那最终也要分道扬镳甚至反目为仇。


    
所以沈君怀在交友上很慎重，甚至在宋州工作这么多年，他自己都觉得能够真正称得上的朋友屈指可数，但他一直奉信在交朋友问题上，宁缺毋滥，尤其是在自己走到一定位置上之后，在交朋友问题上他更是宁肯少交或者不交，也不能滥交、交错。


    
但是对于陆为民这个人来说，他的感觉很独特，很年轻，却很老练，看问题很深刻，但是却又充满了锐气和冲劲，看待问题处理问题上都有相当成熟的观点，照理说对于沈君怀这种工作二十多年，也算在官场上浸淫多年，对社会现实已经有了相当深刻而有客观认知的角色来说，已经很少有从纯粹的工作角度上能打动他的人了，但陆为民算一个。


    
看待问题处理问题的角度近似，观点一致，同时在地位和身份上却又不一般，沈君怀觉得这才是他能把陆为民视为朋友的基础。


    
沈君怀希望他和陆为民之间的这种情谊能够维系长久，除了陆为民能对自己的仕途前进产生积极正面的影响外，他更希望自己能够有一个在思想观点和从政见解上有着共同语言的朋友，而在宋州这么多年里，他还真没有找到其他哪一个能有这种水准能力又能与自己意气相投的人物。


    
唐啸虽然和沈君怀关系很密切，但是沈君怀觉得自己和唐啸之间的这种关系密切，还不算是朋友关系，而是一种同事之间的相互认可，距离精神层面可以交流的朋友这个层次还欠缺一些。


    
而陆为民现在在很多方面已经具备了这些要素，但是沈君怀认为自己和陆为民要真正步入那种关系层面，在感情亲厚度上还缺一些，当然这可能需要时间以及多方面的工作交流合作来积淀，但无疑已经有了一个相当好的开始。


    
对于周素全来说，陆为民的提议让他精神颇为振奋。


    
他知道自己和沈君怀相比先天上就差了一大截，沈君怀已经是多年的副厅级干部，而他不过是一个副处级干部，好不容易担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才完成了从副处级干部向正处级干部的跨越，短时间内要奢望其他都不现实，所以他是很满足于现在这个职务的。


    
他的目标也就是协助沈君怀好好整饬市公安局的干部队伍，完成陆为民给他提出的要求，让宋州公安队伍从根本上实现素质转变。


    
这一点难度不小，但是他愿意去迎接这个挑战，而叶河县公安局在全市公安队伍中也素以政治业务素质过硬、能打硬仗著称，这几年叶河县公安局在全市公安队伍考核中都是名列第一，队伍也没有出过问题，所以他也很上心。


    
但今天陆为民的话流露出一番意思让他怦然心动了。


    
毫无疑问，陆为民是把沈君怀当作下一任政法委书记来培养了，虽说这是一个意向性的动作，市委政法委书记由谁来担任也不是陆为民说了算，但是当下陆为民颇受尚权智看重，而陆为民与童云松、魏行侠之间的关系也处得相当好，他在市委里边的影响力也在稳步上升，其话语权也日渐增长。


    
虽然作为市委常委他的排名仍然只比焦达坤、曹振海、郭跃斌、孙承利靠前，但是其实际影响力已经稳稳站在了市委常委的前几位，除了尚权智、童云松、魏行侠，就得数他了，甚至比杨永贵和陈昌俊都隐隐要出一线了。


    
沈君怀主要精力要放在市委政法委那边，市公安局的工作自己需要承担起更重的担子，这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意思无一不是在预示着下一步市委政法系统的格局，而这个格局对于自己来说简直称得上美妙。


    
他当然不会放弃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而且这也值得他为此付出努力。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七十二节  魏嘉平的麻烦


    
陆为民猜的没错，凌晨三点四十分，他被唐啸从床上叫起来。


    
这里是招待所，床位自然不会少，只是条件很一般，房间里没有空调，就只能和衣而卧，搭床被子盖着，本身就泡了一天的温泉，人困马乏，结果又在隋立媛身上狠狠鼓足余勇折腾了一番，还没有缓过劲儿来就一路奔行到昌州来，所以再冷再不舒服，陆为民一样睡得呼噜震天，唐啸喊了好几声才把陆为民从与隋立媛变着花式的欢好美梦中叫醒过来。


    
揉弄着有些迷糊的眼睛，陆为民听着唐啸的话，脸色却有些说不出的无奈，“真是韩友德？”


    
“嗯，基本上可以确定了，高汉柏还提了两个证人，都是现在刑侦支队的民警，马上就可以核实，至少有三桩案件的犯罪嫌疑人取保候审，到后来不了了之，都和韩友德有瓜葛，其中有一个应该还是韩友德的内侄女婿，定他个徇私枉法没有一点问题，其中多半还会涉及到一些其他违法违纪的事情。”


    
唐啸也是兴奋的搓着手，眼见得这一波狂潮来袭，少说又得有几个副处正科级干部栽下来，这可算得上是他主持检察院工作之后的第一笔大“买卖”。


    
“除了韩友德，还有谁？”陆为民听出唐啸话语里还藏有一些其他意思。


    
“麓城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栾小平。”这是一枚重磅炸弹，一旦扔出来即意味着这一轮风暴将会是宋州有史以来第一次触及到了梅家的家族成员了。


    
栾小平是梅九龄的幺妹夫，能以政法委书记兼任县委副书记，足见其的特殊性。


    
当然，这种情形倒不是没有，但是却少之又少。


    
虽说现在各地都还没有减副，但是像地市一级的党委副书记一般都只有三到四个，除了政府一把手兼任外，就是一个分管党群口，一个分管经济口，当然根据各地实际情况，纪委书记可能兼任，某些地方的行政常务副职也有可能兼任，也有政法委书记兼任的情况，但是总体来说后两者都很少，主要是以纪委书记兼任副书记的情况比较多，但是在麓城却是五个县委副书记，除了纪委书记兼任外，栾小平这个政法委书记也是兼任了副书记。


    
“栾小平？梅九龄的幺妹夫，唔，梅九龄的幺妹是在市中级人民法院吧？”陆为民所有所思，虽然他担任了市委政法委书记，但是时日不长，对于各县区的政法委书记了解也并不算多，在上任后，栾小平是和麓城县委班子一道请自己吃过一顿饭，然后再无交道，很显然栾小平也知道就算是再怎么拉拢，他和自己也不可能是一路人，所以索性放弃了无用功。


    
“是，不过栾小平和梅九红实际上处于分居状态，两人虽然没有离婚，但是好像这么多年来，一直都是各玩各的。”唐啸对这些情况掌握得很透彻。


    
“唔，他的问题能确凿么？”陆为民想了想，“和韩友德都是同案么？”


    
“肯定没问题，但是和韩友德不是同案，是另外一个案子，他出面给高汉柏打招呼，后来高汉柏收了对方五万块，中间人说给栾小平拿了十万，中间人也是受人之托。”


    
唐啸言语中有些犹豫，陆为民一眼就看出来了，他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情绪，“中间人是谁？”


    
唐啸沉默了一下，“魏嘉平。”


    
“操！”陆为民粗话脱口而出。


    
行贿受贿，都是犯罪，虽然在性质界定和司法实际处理中受贿无疑要重得多，但是行贿一样是犯罪，尤其是涉及到徇私枉法问题上，很容易就被视为共同犯罪。


    
看见陆为民脸色骤然变得铁青，唐啸也不好说什么，高汉柏估计也是和宋州这边有一些联系，知道了麓山集团和四家国营纺织企业兼并的事情现在正处于关键时候，这个时候把这事儿给抖落出来，显然就是要搅浑水。


    
“高汉柏其心可诛！”陆为民恨恨的道。


    
“虽说高汉柏居心不良，但是魏嘉平若无此举，亦不可能为人所趁。”唐啸不以为然，他觉得陆为民这是带有情绪色彩了。


    
陆为民脸色更见难看。


    
这个时候若是这件事情被翻腾出来，无疑要让新麓山集团成立的大计受到极大影响，俞柘和任东来虽然都颇有能力，但是他们一直都是否则一方面的工作，而从未负担起整个麓山集团的工作，尤其是在面前麓山集团和四大厂合并的关键时刻，可以说更是离不得魏嘉平，但是高汉柏已经开了口，韩友德被拿下，却不动栾小平，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而且郭跃斌那边怎么说，他会不会认同陆为民的意见？


    
见陆为民沉默不语，唐啸也知道这事儿麻烦很大，但他也无能为力。


    
从内心来说，他希望凡是牵扯到违法违纪的行为都应当毫无折扣的收到惩处，但是他也清楚魏嘉平现在对于陆为民的重要性，或许魏嘉平和陆为民毫无私人瓜葛，但是新麓山集团却是陆为民倾尽全力打造的国企改革第一炮，这一炮必须要打响，谁都清楚，而魏嘉平对新麓山集团的成功运作不问可知，他也知道高汉柏这个时候把魏嘉平抖落出来的目的，但是事实就是事实，不会因为是谁而改变。


    
“高汉柏交代的情况核实了么？”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控制住情绪问道。


    
“暂时还没有，但是我估计差不离。”唐啸摇摇头。


    
“嗯，我知道了。”陆为民仰起头想了想才闷闷的道。


    
如果这事儿真是魏嘉平所为，恐怕自己也保不了他，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把这件事情往后压一压，希望能拖上两三个月，拖到新麓山集团第一阶段的整合完毕之后再来调查，让新麓山集团不至于在受到太大冲击。


    
这还需要和郭跃斌协调，另外也需要向尚权智他们汇报。


    
……


    
尚权智沉吟不语。


    
陆为民把情况向他一汇报，作为市委书记他就明白陆为民的意思，只是这种事情要让一把手来拍板似乎有点逼宫的嫌疑，但尚权智却知道换了别的人也许有推卸责任的可能，但陆为民却不太可能。


    
以陆为民的胆魄和作风，他是敢拍这个板的，而现在来向自己汇报，也是表明一个态度，查肯定要查，但是却要选择好一个时机，往大处说，就是要服从大局。


    
讲大局，这是最起码的政治觉悟，但是讲大局如果和讲法律发生冲突时，怎么来处理，这就要看领导干部的领导艺术了。


    
“昌俊，你的意见？”办公室里只有他们三人，陈昌俊和沈子烈，陆为民来汇报，尚权智表示要考虑一下之后就离开了。


    
“的确是个考人手艺的活儿，郭跃斌和唐啸都认为这个问题迟早要涉及到魏嘉平，虽然只是魏嘉平的个人行为，但是实际上魏嘉平已经和麓山集团捆绑在一起了，一般人心目中麓山集团就是魏嘉平，而魏嘉平就代表麓山集团，这个时候动魏嘉平，肯定会引发很大的震动，无论怎么解释，都很难消除负面影响，从我市纺织行业发展大局来说，我觉得这项工作可以压倒一切，而且为民不也说了么？魏嘉平只是一个中间人，不涉及他个人利益。”陈昌俊强压住内心的喜悦和冲动，轻描淡写的缓缓道。


    
他知道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尚权智把这件事情看得很重，如果自己流露出倾向性，可能反而会让尚权智有所警惕，所以他必须要站在公允的立场来说话，至于说日后，哼哼，有的是机会，只要有这么一个火苗捏在手里，想什么时候起火，就得要自己说了算了。


    
“你的意思是暂时不查？”尚权智眉宇间没有任何表情，陈昌俊心中却一凛，他有些怕尚权智看出自己内心的意图，“查，肯定要查，但是可以选择合适时机，我赞同为民的意见，可以在调查高汉柏涉及的问题时，有个轻重缓急，先后顺序，比如韩友德的问题可以先查，还涉及到其他问题也可以先查，栾小平的问题暂时搁一搁，等到明年开了年之后新麓山集团这边工作步入正轨，再来研究这个问题。”


    
陈昌俊的话和陆为民如出一辙，但是尚权智反而有些担心了，陈昌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如果他不同意陆为民的意见，尚权智也许还要放心一些，但是现在……


    
但是他也知道就目前情况来说，只能搁一搁，麓山集团和四大厂兼并整合工作压到一些，这关系到明年宋州经济局面的阵痛期能不能最短时间内结束，陆为民把大部分精力都倾注在这上边，只有把纺织行业这边的问题彻底解决，才能谈得上推进市里其他国企的改革，摸索出的路子才能在其他企业改制上适用。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七十三节  授人以柄，家事儿


    
“会不会授人以柄？”一直没有吭声的沈子烈插话了。


    
陈昌俊瞥了一眼沈子烈，这个沈子烈现在话越来越少，但是却经常性说一些点子上的话，而且似乎也和自己有些生分了，照说陆为民都已经爬到了他的头上，昔日的秘书骑到自己头上，这种事情谁能忍得下，可这个家伙却除了态度越来越阴沉，再无其他表现。


    
“授人以柄也是没有办法的法子，孰轻孰重，孰大孰小，摆在这里很明了，国企改革关乎咱们宋州大局，不能有失，这事儿也是没得选择。”陈昌俊淡淡的道。


    
尚权智没有发话，只是揉着太阳穴。


    
沈子烈的担心他并非不清楚，陆为民向他汇报了，郭跃斌肯定也要向他作专题汇报，这事儿也就意味着见了天，作为市委书记，对这件事情如何来处理就要负领导责任了。


    
如果自己表态暂时搁一搁，那么日后主要责任就要由自己来承担，这个情况也是可大可小，要看事情如何变化发展，但是毫无疑问，这的确是授人以柄，如果在特定情况下被人借题发挥，的确也是一桩不小的麻烦。


    
但是要这个时候把魏嘉平牵扯进去是万万不行的，尚权智也清楚魏嘉平对新麓山集团组建的重要性，这个时候魏嘉平被卷进去，会给新麓山集团带来什么，谁也无法预判，他不敢冒这个险，谁都不敢冒这个险。


    
想到这里尚权智心里也是一阵火起，煞费苦心才算是把新麓山集团的组建引上道，去又出了这么一桩事儿，怎么能不让人心里窝火？


    
但这事儿也的确怪不了陆为民，麓山集团在全市的地位无法代替，也就是说没有哪家企业能替代麓山集团来承担起兼并整合四大厂的重担，陆为民选择麓山集团来作为兼并主体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只是谁也没想到魏嘉平会卷入这种事情。


    
作为市委书记，有时候就不得不承担一些风险。


    
“算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消息暂时不扩散，就我们几个知道就行了，等到翻年新麓山集团上道理顺之后再来研究这个事儿。”尚权智也知道这是权宜之计，后患不小，但目前只能这么走，“子烈，你和为民说一说，暂时不动，让他给检察院和公安那边打招呼，注意保密，我会和跃斌打招呼，希望魏嘉平这个家伙值得我们这么冒一次险。”


    
……


    
听完沈子烈转达的意思，陆为民苦笑着默默的点点头。


    
他何尝不知道这里边的风险，尚权智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宋州国企改革这一桩可以说许胜不许败，而且还得要风风光光的大胜，如果新麓山集团整合完毕只会无法交出一副让人满意的答卷，不但是他陆为民无法交代，就连童云松、尚权智也一样没法交票。


    
正因为如此，一切风险尚权智这会儿都必须要控制下来，最大限度避免影响到新麓山集团的兼并整合，实现产业的最优化，为的就是要拿到一分光鲜的答卷。


    
“为民，这里边风险很大，这事儿知道的人不算少，而且这种事情也不可能有不透风的墙，从我个人意见来说，我是不太赞同拖下去的，有脓疮趁早割掉，影响还不大，越到后边，就越不好解释，更容易被人抓住把柄。”沈子烈叹了一口气。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为民和尚权智还有一些相似，那就是都敢赌敢搏，也不怕担风险，这事儿现在处理掉虽然可能对新麓山集团的组建带来很大麻烦，但是对尚陆二人个人来说却没有任何负面影响，可如果拖下去，情况就不由两人掌握了，一旦有人借此发难，麻烦不小。


    
“沈哥，这事儿真要出幺蛾子，也只能是咱们内部有人作死，您知道现在我们室没得选择，新麓山的事儿不能有半点差池，尚书记和我都不敢冒这个风险，至于其他风险，那我和尚书记也就只有硬着头皮扛了。”陆为民叹了一口气。


    
“可不可以……”沈子烈犹豫了一下，试探性的道。


    
陆为民知道沈子烈的意思，摇摇头，“那不行，自己做事儿自己当，超出原则的事儿没有人可以帮。”


    
沈子烈明白陆为民的意思了，拖一拖搁一搁可以，但是要抹平这事儿，就是超出原则了，就算是魏嘉平再重要，他也不会去做。


    
他对陆为民还是比较了解，小事儿不计较，大事儿不含糊，这就是陆为民的风格，这个选择也符合陆为民的脾性。


    
“也只有如此了。”沈子烈点点头，“元旦要回去么？”


    
“算了，一天时间，懒得跑。”丢开了公事儿，气氛变得轻松许多，陆为民摇摇头，“沈哥你要回去？”


    
“嗯，丫头在家，我这个父亲不称职，一个星期才回去一趟，得多尽一尽父亲的责任。”沈子烈谈及自己女儿时，眼睛里充满了笑意，也只有谈及他女儿时，他才会这样。


    
陆为民知道沈子烈和张静宜之间的夫妻关系实际上已经破裂了，但两个人还是在女儿面前保持着很正常的关系，只是事实上早已分居，张静宜也内心有愧，女儿大部分时间是跟着外婆，住在外婆家，星期六星期天回来，沈子烈和张静宜在女儿面前还得要做出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只是女儿越来越大，对夫妻两的关系也有所觉察，但女儿相当聪慧，也从不问这方面的事情，这让沈子烈两口子也能勉力维系下去。


    
“张姐在家时间多吧？”陆为民不想问这个问题，但又觉得还是应该问一问。


    
“她？谁知道？可能也在忙她自己的事情吧。”沈子烈脸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淡淡的道：“新生活，各顾各，这样也好，我打算等到娟子考上大学，就来处理个人问题，我和她也说了，她也同意。”


    
陆为民内心一阵酸楚，两个原本相当般配的夫妻，却因为各自追求的目标而渐行渐远，这个世界就这么残酷，张静宜和恽廷国走到一起恐怕也不完全是张静宜为了她自己的仕途升迁那么简单，从岳霜婷那里陆为民就能得知，恽廷国至少在工作上也是一个个人风格相当浓烈的人物，换一个说法，那就是颇有魅力，尤其是对张静宜这种事业型的女人，很有吸引力。


    
事业型女人并不意味着就没有感情需要，沈子烈性格属于较为柔韧亲和的，这种性格照理说和张静宜那种比较外向展露的性格是互补的，但是这种互补要建立在双方力量相对一致的情况下，当张静宜的外露性格和才华得以展现时，沈子烈却还窝在省委宣传部里边郁郁不得志，那么这种地位转换带来的距离以及性格上的差异，那就很容易变成裂纹了，尤其是在旁边还有一个极具吸引力的角色在熠熠闪光时。


    
“你和张姐真的没有可能了？”陆为民涩声道。


    
“为民，你觉得我和她还能在一起么？”沈子烈涩然苦笑，“我就是再没脸没皮，也不可能再和她在一起吧。”


    
陆为民无言以对，若是普通人，或者沈子烈一辈子就在宋州工作了，也许勉强可以，但是只要沈子烈要回昌州，那么这种屈辱就难以让人容忍，这种绿帽子戴在头上的滋味是任何男人也难以接受的，尤其是官场上也有一定身份的角色。


    
“我只是觉得你们原来很好，只可惜……”陆为民摇摇头，却找不到合适的语言来排解。


    
“事物都是变化的，我们都得要接受现实。”沈子烈自我解嘲的道，目光有些怅惘，想当初自己在南潭担任县长时，一家人其乐融融，没想到调回省委宣传部，以为离家近了，能照顾家了，却落得个这么个下场，有时候想想，人生居然就这么无趣。


    
“对了，别说我了，你的事儿呢？”沈子烈一直搞不懂陆为民为什么还不结婚，他也隐约知道陆为民在个人私生活方面不那么检点，虽说没有结婚，但是女性朋友却不少，甚至有点脚踩两只船的嫌疑，在南潭时就和那个苏燕青，后来张静宜又给他介绍了岳霜婷，这两个女人好像都还和他有往来，但又不像是要谈婚论嫁，都有点儿藕断丝连的味道，而且听说在双峰工作时也有一些绯闻传出来，不过这小子很老到，都没有翻腾出什么实际的东西出来。


    
“我的事儿，我的什么事儿？”陆为民装傻充愣。


    
“哼，我面前还装？你的个人大事儿！你以为你这种状态还能撑多久？成家立业，不成家，何来立业？这是中国的传统，最起码你要有成家的经历，至于以后，那另说，你明白么？”沈子烈瞪了陆为民一眼。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七十四节  过年难


    
原来在南潭的那种感觉又一点一点的浮起，这让陆为民有些感动，不管怎么说，沈子烈对自己的态度一直没怎么变化，也许因为各人地位的变化而有些其他因素夹杂进来，但是本质上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


    
陆为民心里一暖，挠了挠头，“我的这事儿还真没有考虑，有人介绍了，沈哥您也知道我原来也交了一两个女朋友，但是就像您说的，成家和交往是两码事儿，交往可以谈感情，成家就不仅仅是感情，还有其他，尤其是现在我这样，很难选择。”


    
沈子烈听出了陆为民内心的苦闷，略一沉吟：“为民，交往和成家并不矛盾，交往的目的就是成家，你们年轻人有时候容易挑花眼，但是我觉得你应该把握得住这其中分寸才对，像岳霜婷，如果晏永淑没有出问题，那岳霜婷是一个不错的交往对象，但是晏永淑出了这种事情，你也应该清楚你和她再交往下去就不合适了，我想岳霜婷她本人和她家庭也应该知晓这一点。婚姻家庭很重要，它对于你的一生都是一个关键的台阶，在这个问题上的确需要慎重。”


    
“沈哥，我知道，但是您也知道有时候感情这个东西很难说，一切东西如果没有感情夹缠其中，都可以用理智来分析判断，但是一旦夹缠有感情，你的分析判断就是再理智再合理，却都难以下决心了。”陆为民闷闷的摇摇头。


    
沈子烈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他感觉得出陆为民也的确是为这个问题而烦恼，似乎是难以做出抉择，他不太清楚陆为民的私生活，陆为民话语里也流露出了某些意思，感情相投的似乎又有某些难以启齿的障碍，而条件符合的似乎又在没有感情基础，这的确是一个不太好下的决心。


    
沈子烈猜得没错，陆为民并非没有考虑过自己的个人问题，倒不是说他幡然悔悟了，而是他知道这个问题已经摆在了面前不容回避了。


    
他盘算了一下，面前三个婚姻对象，苏燕青，甄婕，穆檀。


    
甄婕应该是最不合适的，不仅仅是陆为民有一定心理障碍，恐怕甄婕内心的心理障碍更大，两个人超越了界限发生了关系是一回事，甚至私下里鸾凤和鸣都影响不大，但是如果说要论及谈婚论嫁，无疑会让两人都在道德伦理上遭受巨大的压力，陆为民不认为甄婕能扛得住，甚至陆为民都感觉到甄婕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方面。


    
连陆为民和甄婕两人都不知道他们这段孽缘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事实上在那一次发生了关系之后，陆为民和甄婕都有意识的回避，企图冷静自我。


    
苏燕青要说各方面都很合适，也有很好的感情基础，但恰恰是这一点让陆为民最为惧怕和烦恼，他对自己没信心，苏燕青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女人，婚前的种种苏燕青也许可以如鸵鸟一般装作不知道，但是婚后苏燕青绝不会容许两人之间的感情出现任何瑕疵，这一点陆为民有很深刻的认识。


    
而且苏燕青相当硬朗强势的脾气也决定了如果一旦出现这种事情，可能就真的要出大事，婚姻解体有可能，但是极有可能陷入最让人痛苦的冷战，作为前世中已经有过婚姻，甚至也好有过一段刻骨铭心的恋情的他，太清楚情人眼里出西施，情人时候任何毛病错误都无足挂齿，但是一旦情人变成夫妻，那么细微的过错都会放大，如果对方是一个感情上有洁癖的女性，那么自己的所作所为那根本就无法被对方所接受。


    
陆为民当然知道如果自己真的能洗心革面忠贞不渝，那当然问题不大，但是陆为民知道自己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是真对自己没信心，他无法对自己曾经有过某种感情交织的女人做到斩情断性。


    
至于穆檀，说实话陆为民也考虑过，一个没有太深感情纠葛的女子，且对于自己仕途有相当大的帮助，看起来似乎不错，但这里边也有很多问题，一是穆檀本人对这个婚约不太感兴趣，二是穆檀现在看起来对自己私生活毫不介意，但是很难说以后真的结了婚之后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三是陆为民本人对这个婚约也兴趣乏乏。


    
杨家固然对自己日后的仕途有帮助，但是陆为民也从未想过非要靠杨家才能真正出头。


    
陆为民很清楚就算是自己和穆檀结婚，但穆家本来就属于杨家的旁系血脉，之所以看上自己，那也是因为自己已经在仕途上闯出了一条路，打下了一些底子，否则杨子宁凭什么会看上自己，甚至送上一个各方面条件都不差的杨家女孩子？


    
就连曹朗在杨家也未必作为了嫡系培养，还要看自身的造化，自己就算是和穆檀结了婚，那又怎样？锦上添花也许可以，但是自己更多的可能成为某个群体中的一员，还要服从于服务于这个利益群体，对这一点，陆为民更是没多大兴趣，甚至有些抵触。


    
应该说这三人都非自己良配，但是自己似乎也没有多少兴趣再去寻觅自己的真命天女，有些话似乎说得好，缘由天定，他倒是很希望真的如此，只是现在时间却不允许自己这么一直拖延下去。


    
“沈哥，我知道，正因为我知道婚姻的重要性，所以我真的需要认真考虑，我不希望一个婚姻让我下半辈子变得一团糟，甚至影响到我给自己确定的目标。”陆为民诚挚的道。


    
沈子烈叹了一口气，“为民，我不希望我在婚姻上的失败影响到你对婚姻的观感，毕竟成功的婚姻还是绝大多数，你要对自己有信心。”


    
“我知道了。”陆为民点点头，“谢谢沈哥关心。”


    
……


    
年末这一个月无疑是政府最为繁忙的一段时间，而对于陆为民来说，97年年末算得上是他参加工作以来最繁忙的一段时间。


    
除了新麓山集团的第一阶段合并的准备工作外，陆为民还肩负着全市市级机关上上下下过年的巨大难题。


    
过年不是一句话，而是实打实的要拿出真金白银来消耗的。


    
而97年对于宋州来说，无疑是最为困难的一年，这几年经济发展的举步维艰使得财政增幅日益放缓，从95年开始全市市本级财政收入增幅一直处于零增长，96年增长可怜的百分之零点五，而97年更是负增长百分之八。


    
财政收入负增长，但是开支却丝毫不见减少，四大厂虽然面临与麓山集团合并，但是合并这一步也不好走，按照与麓山集团方面达成的一致意见，市里需要承担起四大厂部分以本身资产抵押的债务以及所有以市财政担保的债务，仅仅是这些债务就足以把市财政打入万丈深渊。


    
除了四大纺织企业留下巨额黑洞外，市里还有其他几家市属企业也还有不少债务是由市财政担保，这些问题大部分都是在95年尚权智就任宋州市委书记以前留下来的，而尚权智到任以后一力想解决这些遗留问题，但是宋州经济的糟糕程度大大超出了他的预料，让他想要逆转这一趋势的想法不但没有能付诸实施，反而使得这些债务数量进一步增加。


    
市里几大银行都已经明确对宋州市属企业和宋州市财政关闭了放贷大门，在没有就偿还巨额贷款问题达成一致意见之前，市里几大银行都没有向宋州放贷的意向。


    
这并非几大银行要为难新近上任的童云松和陆为民，而是几大银行都面临着从专业银行向商业银行转变的艰难调整，对于不良贷款率的压缩和上级银行的考核使得几大银行不得不硬下心来统一态度。


    
从工商银行出来，童云松的脸色已经晦暗得如夏日乌云，坐上车一言不发，只是仰着头瞑目沉思。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会遭遇这样的闭门羹，这两天和几大银行联系协调，解决年前的资金问题，除了市里边要过年外，还有几家市属企业一样需要一笔周转资金过年，但是几家银行态度一家比一家坚决，一家比一家强硬，都毫无例外的提出先解决之前的贷款偿还问题，再来谈其他，这也意味着关上了继续贷款的大门。


    
信用社那边倒是同意解决几笔贷款，但是都还远远不够，几大银行都关闭大门，使得局面一下子就变得险恶起来了。


    
陆为民上了车，见童云松脸色难看之极，也是无奈，工行行长向作峰是才来不久的新任行长，前任行长已经被调回省分行担任一个闲职，据说就是因为在对市属国企放贷问题上太过于纵容宋州市里边，新来这一位态度相当坚决，谈了不到半个小时，就谈崩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七十五节  借钱，门道


    
麻烦大了。


    
工行这边的态度极其坚决，看得出来这位向行长是得到了工行昌江省分行那边的尚方宝剑，即便是，冒着与宋州市委市政府决裂的风险，也不肯妥协。


    
工行这边如此，其他几大银行也差不多。


    
农行那位李行长一坐两个小时，只谈自己的困难苦处，半句不提正事儿，一副你还没哭进去，他已经哭出来了的老油条架势，要从农行那边弄出钱来也基本不可能；中行那位钟行长云龙见首不见尾，去了三次，两次都说在省里开会，一次刚出门，避而不见；建行那边态度倒是不错，但是明确告知，建行昌江省分行那边明确有要求，宋州建行放贷权限暂时收归省分行，仅有小额放款权限，放款权限要等到明年三月份之后才会下放回来，明显是针对这过年难关。


    
没两个亿这个年过不了。


    
八方伸手，这一段时间陆为民和黄鑫林困坐愁城，财政上每一笔款项都是算了又算，能压缩下来的尽量压缩了，甚至为了和石油公司那边结市委市府这边小车班的油款那几十万都是磨破嘴皮，想想也真是窝囊，堂堂一个市财政局局长为了这几十万油钱都要和别人求爹爹告奶奶的说好话，这财政局长也当得太寒碜了。


    
这也是没办法，从上任伊始，黄鑫林就三度向陆为民告警，今年这个年不好过，弄不好就过不了，最初陆为民虽然也有些警觉，但是也没太在意，黄鑫林最后是以最后通牒的方式提醒他，这才引起他的注意。


    
一算下来，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难怪人家都说年关难过，看看这一笔一笔年底需要花出去的钱，陆为民才意识到像双峰、阜头这样的县份的确和宋州这样的大城市不能比，宋州这地方过年，那真的像是水过筛子，到处都漏，一盆水下来，四处都在哗啦啦下流，一眨眼就没了。


    
从元旦一过，陆为民甚至连新麓山集团那边的事儿都放下了，全副身心扑到如何过年这事儿上来了，说穿了就是弄钱回来，保这个年关能够顺利渡过。


    
但现在看来，这个年还真不好过。


    
“为民，咱们这是比叫花子都不如啊，叫花子过年了上门，主人家也要给两个打发，咱们这两天跑了这几家，可是一分一文也没有要到，咱们这可不是要钱，那是借钱，要连本带息还的，居然也是被人拒之门外，你说我这个市长是不是当得特别失败特别窝囊？”童云松不无自我解嘲的道。


    
人代会还有十来天，童云松现在还是代市长，还需要人代会选举之后才能正式成为市长，虽说这等额选举不是问题，但是这年过得不好，占相当大比例的党政机关代表肯定心里就不太舒坦，也会直接影响到得票多少，对童云松来说那也是颜面攸关，不能不考虑。


    
“市长，我得说，您和我坐这个位置都不太是时候，嘿嘿，受命于危难，这话不算过吧？”陆为民笑嘻嘻的道：“宋州这摊子，谁来谁接着也得是焦头烂额，我不是说大话，宋州这几年是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但是我觉得这也是咱们的契机，今年就算是到了一个低谷的最低点了，俗话说，触底反弹，明年也许就该是反弹的时候了，过了这个坎儿，没准就该是咱们扬眉吐气的时候，现在咱们低眉顺眼装装孙子，再是窝囊，也得扛过去。”


    
“哼，为民，你就别宽我心了，都这样了，失败也好，窝囊也好，我也认了，只要能扛过去，问题是缺口这么大，怎么扛过去？”童云松气哼哼的道：“都说了，大家群策群力，群策大家都会，翻翻嘴皮子，谁不会？群力呢？就成了咱们俩的活儿了？”


    
童云松很难得的发牢骚了，陆为民心里也好笑，这几天也是难为童云松了，这市长还没有正式当选，就先当孙子，四处求爹爹告奶奶，好话说尽，但人家不买账啊，这憋在肚子里的气是越来越大，市里边其他人个个都是装聋作哑，尚权智倒是很关心，但这事儿你总不能让市委书记亲自出面吧？那还要你市长副市长干什么？


    
“嘿嘿，市长，大家都忙，要说这本来是咱们的活儿，只是咱们运气孬，赶上这时候了。”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几大银行前两年被黄俊青和徐忠志伤得不轻，现在恶果出来了，咱们就得要来背黑锅啊。”


    
“为民，现在怎么办？”童云松也知道陆为民路子野，点子多，但他也真有些急了，时日无多，你不能等到最后几天再来着急，越到后边，那难度就越高，谁手里都紧，先到先得，没准儿拖几天，就没你的戏了。


    
“市长，我考虑过了，几大银行我觉得现在咱们不能指望了，估计他们也是上边下了死命令，咱们欠的账也的确太多，说不过去。我考虑了一下，得分几条路走。一是找省里求援，没省里支持，咱们这个年过不了，您得去找一找荣省长，我去找一找花省长，打滚撒赖也得要请他们周济一点儿，咱们宋州情况他们也清楚，只要过了这个年关，咱们就能喘一口气，请他们看在党国的份儿上，拉兄弟一把。”


    
陆为民学着电影里国民党军官的口吻开着玩笑，轻松一下。


    
童云松苦笑了一下，他也知道这是一条路子，但是光是靠这条路不够。


    
“另外，我的意思是让华廊集团以华廊饭店和华廊出租车公司固定资产作抵押贷款，我打算找一找民生银行，如果他们接受咱们市财政担保的话，在额度上咱们就可以获得更高一些。”陆为民拿出自己的第二条路子。


    
“民生银行？”童云松显然对这家银行还有些陌生，“能行么？”


    
“我还有点儿关系，估计能行，但是要想争取多一点儿，1还得要做做工作。”陆为民也不确定，毕竟公了公，私了私，华廊饭店和华廊出租车公司担保，估计顶多能贷下来三千万，宋州市财政担保能不能被接受，不好说，毕竟宋州市财政在几大银行的担保贷款太多了。


    
“唔，这样啊，”童云松点点头，“这也是一条路子，但是在额度上还不确定，省里边那边我估计肯定会给一点儿，但是我担心也是额度，咱们缺口太大了，就怕还差一截。”


    
“另外，我还有一个想法，可能有点儿得罪人，但是就目前咱们这状况，我觉得给大家一点压力也并非什么坏事儿，有责任压力，得大家一起来扛，宋州发展与大家息息相关，别都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架势，那样大家反而没有一点责任感。”陆为民缓缓道：“今年市级干部们的奖金，原本我考虑是不是减一减，但我担心这一来，我和市长您背骂名，背骂名倒也不怕，但起不到作用，所以我觉得咱们不减，但是发一半，另一半欠着，明年六月份儿时来发，当然，得坠个条件，根据市财政状况，刺激刺激大家的工作积极性。”


    
童云松凝神思索，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办法，减一些肯定不是好主意，这标准上来了，要想降下去，那就不容易了，谁降谁挨骂，弄不好还得出事儿，但是全发，一来财政困难，二来就像陆为民所说，大家都没有意识到紧迫性和压力感，起不到聚拢人心的作用，发一半欠一半，得让大家意识到情况的严峻性，得让大家都要有负重前行的意识。


    
陆为民这小子鬼主意还真多，一想一个主意，童云松思考了一下，点点头，“为民，这个办法好，得把大家的积极性和主动性都调动起来，一举两得，全市市级机关的干部职工和事业人员好几千，按照两千块钱奖金计算，扣一半，那也是好几百万，聊胜于无。”


    
“市长，几百万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我觉得能起到一个聚拢人心的鞭策作用，才是关键。”陆为民笑着道：“如果这几条路子都用了，还是差一点儿，我就只有厚着脸皮找几个朋友凑一凑，估计三五千万，还能凑得来。”


    
童云松心里一松，三五千万呐，这家伙倒是说得挺轻松啊，但童云松也知道陆为民在丰州那边实业界很是有些名声，颇受那些企业界人士的欢迎，像华侨城、省投资公司、陆海集团、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这些大企业的负责人都对陆为民赞不绝口，这家伙在这些人心目中信誉很好，要真的去借钱，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为民，省里边，咱们分头跑，民生银行那边你熟悉，还得偏劳你了，这个年不好过，我也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遇上个这么烂的摊子，但正如你所说，熬过了几年，兴许咱们就能迎来一个光明的前景，好好干，我相信这个坎儿咱们过得去！”童云松狠狠的拍了一掌陆为民的肩头，颇为感慨的道。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七十六节  老部下的刺激


    
皇冠缓缓启动，陆为民心里也是沉甸甸的，宋州的家当在这个年关上一下子就给暴露了出来，平时不觉得有这么多花钱的地方，到这个时候一下子就跳了出来，积压了一年的各种欠账都得要在年底结清，就算是结不清，那至少也得要兑付大半，这一笔一笔向重重大山一般压过来，看得陆为民眼胀，签字也签得陆为民手软心虚。


    
陆为民倒是真有些佩服黄鑫林的心理素质，这么多负债，这么多欠款，财政就那么大一块馍，怎么来把这馍分好，不是一件容易事儿。


    
除了市本级财政，其他各县区的财政也一样难看，三个主城区宋城、沙洲和麓溪，财政状况都是萎靡，县份中除了遂安情况略好，其他几个县也都是一片愁云惨雾，好在大家对每年过年的拮据状况都已经习惯了，从93年以来，宋州的财政状况就没有好过，而且是一年不如一年，所以干部们也都有了心理准备。


    
宋州和昆湖、青溪那边一个很大的差别就是县域经济相当差。


    
昆湖、青溪的县域经济都相当发达，这与改革开放后尤其是八十年代后期开始体现出来的后发优势有很大关系，昆湖和青溪都是农业较为发达的地区，但是工业却没有多少基础，距离省会昌州也比较近，所以在当初发展经济时也没有什么思想包袱，思想比较开放，县域经济中乡镇企业和私营经济次第崛起，形成了强大的梯次发展。


    
依托县域经济的壮大，昆湖和青溪是在进入九十年代之后城市建设才开始发展起来的，在九十年代之前，无论是昆湖还是青溪都更像是椅座迷你城市，但是随着县域经济的壮大崛起，城市体系建立，昆湖和青溪也逐渐培育市本级的经济发展，尤其是市一级的经济技术开发区成为市本级经济发展的主要支柱，形成了与县域经济发展相匹配的良好格局。


    
相反，与昆湖和青溪相比，宋州则成为了一个反面典型，八十年代依靠主城区内的省属国企和市属国企的蓬勃发展，宋州确立了自身的大城市地位，对于县域经济发展并不重视，无论是乡镇企业还是私营经济，都处于被国企彻底压制的状态，这种情况在各县表现得更为突出，使得这些县份的乡镇企业和私营经济的发展都错过了九十年代前几年的最佳时期，与昆湖、青溪这些地市根本无法相提并论，即便是与普明、洛门这些地市一样有较大差距。


    
伴随着国营企业陷入低迷，而乡镇企业和私营经济发展薄弱，使得宋州经济全面陷入困境，财政瘠薄，投资萎缩，基础设施吃老本，整个经济体系陷入恶性循环，导致了当下宋州的这种窘境，陆为民一直在考虑除了要在国企改革上走出死胡同外，还需要在招商引资上做文章，而他考虑的招商引资不仅仅是只针对市本级，而是针对整个全市，尤其是县域经济这一块要彻底激活起来。


    
但是他感觉到整个宋州这边的风气十分保守，和丰州地区前几年有些相似，只不过丰州地区前几年那是因为从农业经济向工业经济蹒跚迈进，是看不懂外边的局面，虽然笨拙了一些，但是毕竟在迈步，而宋州这边这些干部则不一样，他们很多人都还抱着以前的金字招牌，沉醉在昔日的荣光中，如躲在壳中的蜗牛一般不愿意接受外界现实的残酷变化，这也是让陆为民最为担心的。


    
你动作笨一点，犯一些错误，都不要紧，只要你敢于去迈出步伐，终究会有收获，但是你若是连外接新生事物都不愿意接受，甚至还沉浸在原来固有的思维模式中不能自拔，那就真的无可救药了。


    
不换思想就换人，这句话是陆为民在丰州时候就经常提的一句话，他觉得现在宋州恐怕更需要这句话来给这些人洗洗脑。


    
“市长，现在看起来咱们是处于最低点了，但是我觉得恐怕单单是依靠国企改革就想要让我们宋州摆脱当下的困境，还不够，我们恐怕还得要有其他动作。”陆为民没有童云松那么乐观，很冷静的道。


    
“哦？”童云松听出了陆为民话外有意。


    
“我对比过我们宋州与昆湖、青溪以及普明、洛门的经济成分，昆湖和青溪的非公有制经济成分在创造地区生产总值中的已经占到了四成五以上，昆湖甚至接近了五成，普明和洛门也达到了四成，实际上这几个地市的国营经济在地区生产总值中的比例都只有不到三成，可是我们宋州的国有和集体经济在地区生产成分中的比例却达到了七成以上，而且主要集中在市本级和市区，我们其他八个县的地区生产总值在全市地区生产总值中仅占百分之五十五，也就是说，市本级和主城三个区的地区生产总值以百分之二十的人口创造了百分之四十五的GDP，而其他县份以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创造了百分之五十五的GDP，其中西塔、烈山、梓城、叶河、泽口五个县占到了全市人口一半，但是这五个县的GDP加起来仅占全市GDP的三分之一不到。”


    
陆为民语速很慢，似乎是要阐述清楚这样一个现实，“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非国有经济发展不平衡，非公有制经济发展更落后，这也带来一个很现实的情况，那就是我们的县域经济相当落后，西塔、烈山、梓城、叶河、泽口这五个县基本上没有形成符合县情的支柱产业，甚至可以说在工业经济这一块也没有像样的思路，这也导致这些地方在发展时缺乏目标，很多领导干部不知道自己的工作该干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现阶段、下阶段的工作要干什么，茫然无措，照本宣科，说难听一点，就是混吃等死，你看看他们的工作展望，96年照抄95年的，95年照抄94年的，大话套话废话一大篇，坚持四项基本原则，坚持改革开放，这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套话从头写到尾，你翻来覆去看半天，愣是不知道他究竟是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你明年究竟打算怎么干，准备感谢什么实在的事儿，通篇看不到一点，大力兴修水利设施，行，你准备修什么，资金筹措从何而来，预计什么时候开工，投资多少，什么时候竣工，建成会有什么产出，根本就是糊弄，我有时候看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大话说得快顶天了，你哪来资金，吃饭都成问题，你动辄要投资几千万，现实么？”


    
意识到陆为民语气似乎变得有些激扬，童云松略感惊讶，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触动了陆为民的情绪，一下子变得这样。


    
“为民，怎么了？我们宋州的情况你又不是第一天才知道，我记得你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好像还没怎么去县里吧，怎么是谁又招惹你了？”童云松乐呵呵的道，有意要放松一下气氛。


    
陆为民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他也不知道怎么就突然爆发了，或许是昨天齐元俊来他办公室闲聊了一个多小时，让他有些受刺激。


    
齐元俊现在在双峰分管工业和商业工作这一块，这家伙虽然性格上有些桀骜固执，和曹刚有些不睦，但是邓少海却很信任他，齐元俊也没有辜负邓少海的信任，抓工业这一块很得力，他把主要精力也是放在抓双峰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和洼崮的联合工业园区发展。


    
尤其是洼崮今年的发展更为快速平稳，联合工业园区医药产业一直保持着高速发展，而伴随着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的规模不断扩大，其交易额也是急剧扩大，而依托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和联合工业园区的发展，洼崮镇的商贸、物流、餐饮产业也发展相当快，仅今年下半年就有两家运输公司在洼崮建立起来，主要是从事联合工业园区和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的货物运输，沿着国道217也发展出二十余家大中型餐饮和住宿的饭店旅店，加上骑龙岭风景区名声大噪，现在洼崮镇已经被有些人被称为“昌南第一镇”，一座现代化集镇已经屹立在省道315和217的交汇处。


    
据说巩昌华已经被双峰县里列入了重点培养后备干部，他在洼崮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洼崮今年的高增速也为他增添了不少底气。


    
双峰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发展势头也不错，虽然不及洼崮那边，但是今年依然有多达七八个项目签约进入，泰仕集团在双峰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厂区今年生产全面满负荷运转，今年销售收入实现了三千五百万，俨然成为双峰医药产业中的新贵，对丰祥药业、虎泰生物科技都构成挑战。


    
齐元俊讲得眉飞色舞，陆为民却听得气闷无比，只是在老部下面前陆为民还得要保持着风度，一副欣然向往的模样，但是在晚间和齐元俊吃饭时，陆为民就让顾子铭和萧樱狠狠的灌了齐元俊不少酒，连顾子铭和萧樱都很诧异怎么陆为民会突然在酒上和齐元俊较起劲儿来了，楞生生把齐元俊给灌趴下，被他自己秘书和司机扶回酒店休息。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七十七节  各怀心思


    
汽车缓缓前行，似乎司机也觉察到了坐在后座的两位老板有话要交流，所以车速也刻意放慢，沉默了好一阵之后，陆为民才闷闷的道：“市长，我有些失态了，昨天我一个老同事来看我，闲聊了一阵，让我感触太深了，我们宋州再这样下去，真的要彻底掉队了。”


    
童云松眉毛一掀，有些好奇，陆为民的老同事，那就是丰州那边过来的了，不知道给陆为民说了什么，才让陆为民受刺激这么大，“怎么了？，聊了一些什么？”


    
“还能聊什么？他现在是双峰县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双峰今年地区生产总值逼近15亿，位居丰州地区第三，可我们宋州这边的第三才多少，是麓城吧，麓城地区生产总值完成了多少，14.5亿，和双峰只差一点儿，但是市长，你知道92年这两县的差距有多大么？92年麓城GDP8.5亿，双峰多少？2.6亿，连麓城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可现在呢？已经超过了麓城，95年我在省委党校学习毕业之后担任阜头县委书记，雷志虎也是那一批，雷志虎所在的沙洲区当时的GDP是大概是14个亿多一些，阜头呢？3.6亿。现在呢，前些时日阜头县委书记宋大成和我说起，他们今年GDP突破了20亿，达到了21亿多一点，可沙洲区呢？今年GDP还不到17亿，这之间的差距咋就这么大？”


    
陆为民语气里说不出怅惘迷离，“市长，我无意炫耀些什么，我现在是宋州市的常务副市长，来宋州也有大半年了，但是感觉真的不太好，就像是落在一张网里边，动一下，似乎就要牵扯到各个方面，让你太多的心思都花到其他事情上去了，没有太多的精力来干自己想干的该干的事儿。丰州地区今年GDP好像也突破了90亿，我们还不到100亿，差距被拉近到了不到10亿，可几年前，我们和丰州的差距是接近50亿，在这样下去，也许明年最迟后年，丰州都要超越我们，我是真有些坐不住了。”


    
作为市长，童云松何尝不知道丰州和宋州之间的差距在急剧缩小，实际上像今年黎阳都已经超越了宋州，把宋州在全市经济排位往下挤了一位，丰州的崛起更显现出宋州这种老工业城市的失落和迷茫。


    
“你有什么想法？”童云松感触同样也很深，宋州和其他地区的差距越来越大，这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哪一个企业的问题，这是宋州的发展机制出了问题，他也一直在琢磨宋州该怎样的来改变实现突破，也想到了一些办法和措施，但是始终，没有找到一个系统化的方案。


    
“我觉得国企改革和招商引资都是当务之急，但是我们不能把主要精力都放在市本级和开发区，因为我觉得要实现宋州经济发展，还需要做好一项相当关键的工作，那就是大力发展县域经济，彻底把县域经济发展从昔日的束缚中解脱出来，尤其是鼓励私营经济的发展。”


    
童云松注意到陆为民在提及发展县域经济时并没有谈到乡镇企业的发展，而是直接提到了鼓励私营经济的发展，没有提国有经济很正常，现在宋州国有经济的疲软不振已经是不争的事实，但是乡镇企业在前期没有得到很好的发展，与昆湖和青溪这些乡镇企业较为发达的地区有很大差距在童云松看来陆为民最起码也应该谈一谈乡镇企业的发展，但是陆为民却根本不提，而是强调私营经济的发展。


    
“十五大的精神就是要鼓励各种不同成分的经济共同发展，我们宋州的县域经济发展的确是一个短板，尤其是你刚才提及的那五个县更是差距更大，在这一点上宋州前些年的路子上走偏了，现在要扭转过来很不容易啊。”


    
童云松点点头，那五个县发展滞后是显而易见的，宋州历来就是重视市本级重视主城区，以大城市自居，县份上关注的精力就较少，这也是这些县份发展滞缓的根源。


    
“要解决这个问题，县域经济要发展起来，就需要一批懂经济工作的干部，但是市长，我说一句实话，我们宋州县一级领导班子中懂经济工作的干部不多，尤其是能够与时俱进看清形势，因地制宜搞经济的工作干部更是稀缺，这恐怕是制约县域经济的主因，不改变这个现状，恐怕要实现我们宋州的复兴就是一个虚幻。”


    
童云松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前两天书记碰头会上讨论了一下人事，首当其冲的就是陈庆福兼任的宋城区委书记人选，这宋城是宋州主城区，又是十二个县区中经济排名第一的头牌，区委书记人选自然引人瞩目，在这个人选上有很大争议。


    
陈昌俊提出了让叶河县委书记艾文崖出任宋城区委书记，这个人选童云松也不是很认可，艾文崖颇得尚权智的信任，叶河这两年的发展也很平稳，但是有一句说一句，童云松觉得艾文崖在叶河的表现只能用中规中矩来形容，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上并没有特别的表现，调整到宋城来，对宋城的发展有多大的促进作用，童云松不太看好。


    
但他也知道陈昌俊的态度其实代表着尚权智，所以在这个人选上他没有反对，魏行侠亦是如此，但是在谁出任叶河县委书记时，陈昌俊又提出了让市教育局局长谭伟峰出任叶河县委书记，而由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杨达金出任市教育局局长。


    
对于谭伟峰出任叶河县委书记这个意见童云松并不反对，但是对杨达金出任市教育局局长他就不能认可了，陈昌俊这么赤裸裸清洗市委里边他很是有些看不过去，杨达金是安德健遗留下来的人，接触这么久，能力没的说，而且杨达金本人也找过童云松，希望到区县去工作锻炼几年，童云松对杨金达的印象和态度都很认同，在这个人选上他提出了不同意见。


    
他建议对当前全市县级班子需要调整的情况进行一个通盘考虑，而不是拔一根萝卜塞一个眼儿，这个意见得到了魏行侠的支持，但是杨永贵却没有表态，最终尚权智提议组织部对全市班子情况进行一个摸底，等到摸底情况出来之后再来研究方案，算是变相的接受了童云松的意见。


    
书记碰头会上的内容一样保不了密，童云松估计陆为民大概也是听到了这个消息，所以才是有所指。


    
“为民，我知道你的意思，有些工作还得要一步一步来，懂经济工作的干部一要靠选拔，二要靠锻炼，我们宋州积弱太久，冒然大动也会带来很多问题，我也想早一点把经济搞起来，但是这种事情不是一蹴而就能行的，还得要遵从经济规律啊。”童云松叹了一口气。


    
“市长，我建议您可以和尚书记好好沟通一下，把县域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和县域经济发展需要一批懂经济工作的干部这个意见表达出来，我相信尚书记应该能意识得到这一点。”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把自己的意图说出来。


    
“为民，你也可以向尚书记直接汇报这个意见啊。”童云松瞥了陆为民一眼。


    
“呵呵，市长，我现在的处境有些尴尬，我怕我去汇报，有些人就觉得我把手伸得太长了，我暂时还不想引发矛盾，我现在的主要精力还是要把新麓山和华廊集团的改制推进下去，这是我今年上半年的主要工作，只有把这两项工作完成，才说得上其他。”陆为民也很坦然的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和盘托出。


    
童云松笑了起来，“你就不怕我去也会引发矛盾？”


    
“哼，那就是有些人不知道自己的分量了，本来就是为了工作，可有些人总喜欢把私人感情夹杂进去，当然，都是人，有些亲疏也很正常，但是我觉得拿的分什么事情，过了界限，超出原则，那就是把工作当儿戏了，我不能接受这种做法。”陆为民淡淡的道。


    
童云松也心知肚明，点点头，“嗯，你也知道了，书记碰头会没有通过，暂时要搁一搁，我打算春节与尚书记好好沟通一下，但我觉得你也可以向尚书记汇报一下，尚书记不是那种容易被外界因素影响所影响的人，我觉得他的思路比任何人都清醒清晰，你不必有太多顾虑，完全可以把你自己的一些想法说一说。”


    
陆为民没想到童云松这样建议，愣了一愣，似乎是在思考童云松的建议。


    
“你说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还兼着市委政法委书记，向市委书记汇报自己的观点看法很正常，不必担心其他人的态度，而且我建议你在谈及这些方面的问题时，可以更具体一些，这样更有说服力。”童云松笑着拍了拍陆为民的肩头道。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七十八节  你也就这点儿能耐了


    
1998年的一月就这么慢慢的走了过来，整个一月份陆为民都是沉浸在为钱而奔波忙碌的过程中，每天一睁开眼睛，想到的头一件事情就是今天要去要回来多少钱才能堵住四处伸手的窟窿，而这一个月时间让他和黄鑫林之间的关系骤然拉近了不少。


    
通过陆志华的关系，华廊集团向民生银行贷款的事宜总算是在月中办了下来，宋州市财政担保贷款还不及华廊集团以华廊饭店和华廊出租车公司资产抵押贷款更受人信任，这一点也足以证明宋州财政的信誉度下降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在各方努力下，总计仍然从民生银行那边获得了八千万的贷款，算是让陆为民松了一口气。


    
省里边那边童云松和陆为民也是跑得差不离，送算是让荣道声和花幼兰松了口，省财政厅那边同意提前把压锭省补资金三千万提前拨给宋州市财政，同时也提前代中央补贴压锭资金六千万提前拨付，这本来都是专项补贴资金，专款专用，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本身这笔资金也有一部分要用于几大厂职工过年，所以勉强也能说得过去。


    
但是缺口依然很大，几大银行陆为民招呼不动，但是各区县的农村信用社以及宋州市几家城市信用社还是要给陆为民这个常务副市长几分薄面的，一家一家的谈，这个八百万，那家一千万，总算是又凑了六千万，距离当初童云松和陆为民所设定的最低限仍然还差两千万。


    
“陆市长，怎么办？”黄鑫林搓着手跟着陆为民出来时，白茫茫的雾气到十一点都还没有散去，昌州市区仍然是困在一片雾霭中。


    
“活人还能被尿憋死？”陆为民狠狠的道：“两千万，这财政厅可是真会挑时间啊，年后才拨下来，看来荣省长和花省长说话也不算数啊。”


    
财政厅那边说有两千万得要年后才能拨下来，这一下子让缺口变成了四千万，弄得黄鑫林在财政厅那边直跳脚，但是跳脚也没有用，这里不是宋州，他们都是仰人鼻息求人办事儿的，能够有七千万提前拨付下来已经是相当难得了，还要指望其他，那就太贪心了。


    
“陆市长，财政厅不比其他厅，全省上上下下都盯着这里，那是全省的大帐房，也是荣省长和花省长表了态，换了别的省长，哼，那你试试，七千万，七百万还未必能行呢。”黄鑫林对省财政厅里边的门道很清楚，当了这么多年财政局长，和财政厅几乎是天天打交道，这个衙门里的水有多深，他太知道了。


    
一辆墨绿色的丰田佳美停了下来，从车上下来一个壮实男人，黑框眼镜，一眼就看到了陆为民和黄鑫林。


    
“陆市长，老黄，站在门口干啥？进去坐会儿啊。”


    
“哟，谭厅，才回来？我刚才可是在你办公室门口旋悠了一大圈儿，你办公室没人，我和鑫林就只有灰溜溜的走人了啊。”陆为民笑着伸出手，和对方握在一起。


    
来人是省财政厅副厅长谭德明，原来是省投资公司老总，陆为民在双峰时就和省投资公司打交道，与省旅游公司一道搞骑龙岭风景区，两年前晋升为副厅长，陆为民那时候还在阜头，还专门到昌州替对方祝贺，只可惜那时候对方太忙，两人只是见了见面，连饭都没有吃一顿，当然陆为民也带了一些阜头特产送上表示祝贺，对方倒也没有客套什么。


    
“嗨，这不年边上么？我这走路都得要带小跑，哪像你们这些一方诸侯，只管打几个电话，吆五喝六就行了。”谭德明乐呵呵的道：“走，楼上坐。”


    
“算了，谭厅，我和鑫林知道你也忙，这年边上，都这样，我们事儿在这边也就这样了，除非谭厅能帮咱们力挽狂澜，要不……”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谭德明赶紧举手投降，“为民，这事儿是厅常务会定下来的，的确是太紧了，到处都要钱，不是厅里故意卡你们，你们这一张口量太大，荣省长和花省长倒是替你们考虑了，可厅里实际情况摆在这里，得相互理解，那七千万两天之内准时给你们转过来，剩下那两千万开年一上班，正月十五之前铁定到账，不到账你找我。”


    
“瞧瞧，鑫林，露馅了吧，谭厅是踩着点儿回来啊，深怕咱们缠上他。”陆为民笑了起来，“理解万岁嘛，省里也不富裕，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嘛，只是咱们宋州这贫雇农就更难过了，谭厅，没事儿，我知道这不关你的事儿。”


    
一个星期前，陶行驹在省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二次会议上被任命为省财政厅厅长，之前他已经被免去了丰州地区行署专员，只花了一年半时间在丰州镀了镀金，然后就来了一个华丽转身，迅速杀回省里，出任省财政厅厅长。


    
据说在这个省财政厅厅长的人选问题上也是经历了一番明争暗斗，荣道声与邵泾川在这个人选上意见不一致，也是拖了接近两个月，这个人选才算是确定下来，接替陶行驹出任丰州地区行署专员的是省政府副秘书长褚翰海。


    
谭德明也会意笑了笑，拍了拍陆为民的肩头，“为民，陶厅和以前不一样嘛，你的理解，我想你也应该有思想准备才对。”


    
陆为民轻轻哼了一声，“且看他得意几天吧。”


    
两人正说着，一辆凌志GS300唰了一声的停在了大楼门口，一个男子很潇洒的下车一甩车门，原本撵过来的保安一看年轻人，立即放慢脚步，冰冷的脸色也变得和蔼起来。


    
谭德明和陆为民以及黄鑫林都看到了这一幕，谭德明脸色不变，陆为民脸色似笑非笑，黄鑫林却从二人表情上看出似乎这两人都和这个快步走来的年轻人认识，而且似乎还有些瓜葛。


    
“哟，谭叔，咦，这不是陆……，哦，现在该叫你陆市长了吧？怎么这么有空来财政厅？”青年男子一身皮尔卡丹西装，披着一件咖啡色的羊绒大衣，英俊的面孔上多了几分揶揄嘲讽的表情，“哦，我忘了，听说宋州财政很困难，来请省里接济一把？”


    
陆为民鼻孔里喷出一股白气，和这种小人斗气实在让人掉价，他本不想理睬对方，但又不愿意让谭德明难做，所以也只是爱理不理的瞥了对方一眼，“怎么这么久不见，你这嘴还是吐不出象牙来啊？”


    
一句话噎得青年脸色剧变，眼中原本有些轻蔑的神色顿时变得怒火熊熊，但是很快又克制住了自己的情绪，“姓陆的，你才是煮熟的鸭子嘴壳子硬啊，怎么，来财政厅当叫花子要钱？来要钱还这么嚣张？”


    
陆为民冷冷的瞥了对方一眼，他也不知道这个陶泽锋哪来那么强的优越感，就因为他有个当财政厅厅长的爹？这话说的好像是自己是叫花子来找他们家要钱一般，这让陆为民也是觉得简直无法理喻。


    
“陶泽锋啊陶泽锋，让我怎么说你呢？说话前先经过大脑考虑一下好不好？没错，我是来厅里要钱，可这和你有关系么？”陆为民嘴角挂着讥诮的神色，望向对方的目光更是充满了鄙夷和不屑，“财政厅的钱，和你一分钱关系没有，财政厅给不给钱也和你一文钱关系没有，怎么，你觉得你爹当了厅长，这全省的钱就是他管着，他想给谁就给钱，想不给谁就不给谁？几十岁的人了，还是名牌大学毕业，也不知道这么多年打拼厮混你混狗身上去了？多用用你脑子想想，别尽说些不靠谱儿的话，让领导听着笑话。”


    
陆为民一番讥讽嘲弄谩骂的话可谓极尽刻薄刁毒能事，只把那陶泽锋气得脸色煞白，差点儿就要扑上来，还是陆为民慢悠悠的又来上一句，“怎么，记吃不记打？皮又痒痒了？”


    
陶泽锋硬生生刹住脚步，恶狠狠的盯着陆为民，好一阵好才冷笑起来，“姓陆的，你也就剩下这张嘴了，怎么，听说你到处借钱，过不了年了？你这个常务副市长是怎么当的，别人过年都乐乐呵呵，怎么轮到你当常务副市长，就让全市干部职工过得窝窝囊囊呢？听说你也找了我们中行，怎么没借到钱？没关系啊，我可以帮你协调协调，怎么样？道个歉，我可以介绍我们行领导给你认识认识，没准儿还能扔两根骨头给你们宋州尝尝，哈哈哈哈！”


    
“陶泽锋，我真是替你感到可怜，白活这么几十年，也不知道你这点儿骄狂劲儿从哪里捡来的？中行的钱是你的？是不是借了不还啊？宋州差不差钱，轮不到你来狂吠，真差钱，就你这点儿能耐，能帮谁的忙，我看你也就是仗着你爹那点儿面子名头四处招摇撞骗这点儿能耐了，赶明儿见着陶厅长，我真得好好给他说说，对子女的溺爱其实是害了他们，我觉得你还真是这么回事儿。”


    
陆为民这一番话把陶泽锋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他也不知道怎么每一次自己和这个家伙遭遇自己总是处于绝对下风，素来以口才自傲的他在面对对方时就变得不知所云了，这让他很是不忿，但又无可奈何。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七十九节  我也就只有点儿找钱的能耐了


    
看见陶泽锋脸青一阵白一阵，陆为民也觉得好笑，这家伙典型的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烂泥巴糊不上墙的角色，和自己还真是有点儿冤家路窄的感觉，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说自己到处借钱，居然也敢来奚落自己。


    
“谭厅，这财政厅看样子还真是成了私家仓库了，想给谁，不想给谁，也成了凭个人喜好的施舍，赶明儿我得问问荣省长和花省长，是不是他们的话也就成了摆设，签了的字也就成了选择性的接受了。”陆为民没有再理睬陶泽锋，自顾自的和谭德明说着。


    
谭德明心里也好笑，这家伙也是逮着机会就把人往死里踩的角色。


    
虽说陶行驹是邵泾川的心腹干将，但是荣道声和花幼兰也不是好惹的主儿，这要挑起矛盾，这陶泽锋在他老子面前只怕就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荣道声不说了，过江强龙，虽然不是昌江成长起来的干部，但是能来昌江当省长，也能想象得出，而且财政厅是省政府组成机构，省长签字不作数，那还得了？


    
花幼兰是常务副省长，别看是个女人，性格却是外圆内方，平时看起来和蔼宜人，但是一旦发起火来，连是天王老子也得让几分。


    
谭德明和花幼兰也算是有几分瓜葛，花幼兰在省委办任职的时候，谭德明是财政厅办公室副主任，也和省委办公厅那边有工作往来，亲眼看见财政厅办公室主任因为一件事情做得不妥惹怒了花幼兰，被花幼兰损得抬不起头来，也曾听说花幼兰在担任桂平市委书记期间把一个能力比较差工作经常出状况的副市长也是挤兑得见了她就说话不利索。


    
“嗨，陆市长，话也不能这么说，厅里管着的钱那是全省老百姓的钱，财政厅不过是一个管家，说难听一点儿就是仓库保管员，怎么用，那得省领导来决定，不像你想象的那样是谁拍脑袋就决定的，你也把陶厅长心胸想得太狭隘了，只是厅里也有一些实际情况，如果哪些地方做得欠妥，也请理解。”谭德明也学着咬文嚼字，酸了一番。


    
两个人一唱一和，把气得咬牙切齿的陶泽锋更是挤兑得找不到言语的反击，但是听到陆为民扬言要把这事儿告到荣道声和花幼兰面前，他也是吓了一大跳，谁知道这家伙会不会在荣道声和花幼兰面前添油加醋形容一番，真要出了那种事儿，老爹还不得剥了自己的皮？


    
谭德明和自己老爹本来就关系不睦，还不得趁此机会到处煽风点火，中伤自己，想到这一点陶泽锋就越发觉得头大，这个陆为民，真是一个乌鸦，走到哪里都能给人带来麻烦。


    
陆为民见陶泽锋脸色变幻不定，但是先前怒不可遏的神色早已消退，一副色厉内荏的表情，他也懒得理睬对方，和谭德明打了个招呼：“谭厅，算了，这财政厅的大门也不好进，阎王好见小鬼难搪，我们还是走了，改天到宋州来，我作东，好好喝一杯。”


    
“呵呵，陆市长盛情难却，年前事儿的确太多，等到年后我一定来叨扰，……”谭德明夜没有理睬陶泽锋，陶行驹原来在财政厅当副厅长时就和自己不对路，现在回来当厅长了，自己也升任副厅长，关系更是磕磕绊绊，对方也是刻意打压自己，他也知道和陶行驹的关系是不可能缓和，所以索性摆明车马，反而让陶行驹有些顾忌。


    
离开财政厅大厅，上了车，黄鑫林也还看见那个被叫做陶泽锋的年轻人还在恶狠狠的盯着自己这边，头皮也有些发麻：“陆市长，这一位是陶厅长的公子？”


    
“嗯，陶行驹的大儿子，原来在省中行，后来下挂到昌州市中行，现在好像又会省中行了吧。”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这家伙从来就和我不对路，私人过节，加上我还在双峰工作时，搞骑龙岭风景区与省投资公司合作，老谭还是省投资公司老总，他就在里边搅合，这梁子就接上了，你也知道陶行驹后来到丰州当行署专员，我又成了他的直接下属，这里边故事就多了，总而言之一句话，道不同不相为谋，难免就有些碰撞。”


    
黄鑫林不知道陆为民怎么会和陶行驹有过节，但他也知道陆为民在丰州时就和陶行驹关系不佳，没想到起因却是这个陶泽锋，只是这些私人恩怨却不是他能知晓的了，看样子这位陆市长还真是一个不安分的主儿。


    
“陆市长，其实没必要和这些人多计较，闹得这么大，人来人往，不少人都看到听到了，也不好，陶厅长那里只怕……”黄鑫林小声道。


    
“你错了，我是故意把事儿闹腾大的，你没看见么？两千万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扣了下来，虽说它跑不了，但是谁都知道我们宋州有多难，可人家就要在这时候给压一压，你还没辙！就算是你这会儿去找荣省长、花省长也一样，人家也一样找得出十条八条理由来解释，人家敢这么做，就没怕你去告状。”陆为民摇摇头，“但咱们不能就这样忍气吞声算了，咱们得把话喊到明处，就说你陶行驹挟私报复，公报私仇，和我姓陆的有过节，就故意来拿捏卡压宋州，让大家听听，心里都有个数，免得下一次他们还得要得寸进尺，现在挑明了，也让他们有个顾忌，不至于太过分。”


    
黄鑫林这才明白陆为民的意图，这位陆市长心机可不浅，早已经在盘算如何应对了，看样子遇上谭德明和陶泽锋也只是一个机会，就算是没遇上谭德明和陶泽锋，也一样要找个由头来发作一番的。


    
“唉，陆市长，这一扣下来两千万，咱们市里边缺口就有四千万了，你说是四百万咱们东拼西凑勒紧裤腰带还能熬过去，这四千万咱们怎么弄？”黄鑫林的心思都还是放在这四千万上，四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平时若是要凑这四千万，花点时间找些路子也许能行，但现在这是在年边上，哪里都在伸手要钱，都是往外出的，四千万，哪去找？


    
“四千万？”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四千万听起来不少，但是他要去找也不是找不到。


    
华民公司那边资金充足，虽说也参与了三姝连锁酒店在一线城市的布局，但是哪也不过是长租和装修，所耗资金并不算大，陆拥军的标准汽车通用配件有限公司投资也不过几千万，对于从三株集团手中拿到十个多亿的华民来说根本不算不上什么，加上华民公司前几年的积累，资金并不缺乏，但是陆为民也知道陆志华正在积极谋求几笔大收购，其中两笔也是自己指点的。


    
主要就是民生银行的几笔股权交易，其中包括宁甬市经济建设总公司的7500万股和冰城亚麻厂的9000万股股权，仅仅是这两笔股权交易涉及金额就高达三个多亿，加上黄绍成帮忙牵线拿下的粤海桂城物资贸易公司2000万股股权，整个交易额接近四个亿，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陆为民现在还有些琢磨不准陆志华现在还有没有什么想法，是只想当个战略投资者，藏身于幕后，还是先蛰伏一段时间，等到时机合适再重新出山，以陆为民对陆志华性格的判断，陆志华是不会这么轻易就偃旗息鼓的，在补精益髓液上的成功肯定不会让陆志华满足，这只会刺激陆志华下一次玩更大的局。


    
其实何铿和雷达那里陆为民也可以借到这四千万，这一点陆为民还是很有把握的。


    
何铿那里不用说，对这位深居浅出云龙见首不见尾的角色，给陆为民的印象就是他不是一个单纯的商人，做生意赚钱对于他来说只是一方面，他应该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只是陆为民不想去知道。作为朋友，各人都有一些隐私，保留一些隐私反而会让朋友做得更长久。


    
雷达的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生意依然持续火爆，即便是今年下半年国内经济转冷也没有多大影响，由于在运输成本上的巨大优势，使得丰州水泥厂的水泥在长江中下游的市场占有率稳步上升，俨然成为丰州市的龙头支柱企业，而依托丰州水泥厂建立起来的水泥制品厂已经投产并迅速取得良好效益，与此同时拓达集团还在丰州投资建设一家建筑冷轧带钢厂，投资金额虽然不大，但是也算是拓达集团开始拓宽延伸产业链的一个步伐。


    
“是啊，四千万，陆市长，咱们这四千万从哪儿去弄？”黄鑫林心里也有些惴惴不安，他知道陆为民门道很广，能耐大，但是没有落实下来，始终心里不踏实，这只有十天就过年了，这十天就是花钱如流水的十天，上亿元的资金就要这么几百万几百万的拨付出去，别看拿到几千万，那样也就是几笔开销就划出去了。


    
“鑫林，没那么夸张，四千万而已，别的本事我没有，我也就只有点儿找钱的能耐了。”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道。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八十节  借钱借出来机遇


    
上了车，拿出电话，陆为民按下按键，接通了陆志华，不巧，陆志华在沪上，似乎是在和谁谈话，陆为民也不废话直接说了借钱，而且明确是宋州市政府借钱，陆志华略感诧异，但也没有说什么，直接给了陆为民一个电话，让他找崔磊。


    
陆为民和崔磊联系上，崔磊在昌州，听了陆为民道明意图，也是在电话里调侃了陆为民一番，说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怎么越混越倒回去了，混成了借钱的主儿，原来当书记县长也没见他这么窝囊。


    
陆为民也不在意，这人穷志短马瘦毛长，在双峰和阜头虽然格局没有那么大，但是格局小也就意味着好驾驭，折腾几下就能搞出点儿名堂来，但是宋州盘子大了，林子也就大了，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了，也就没有原来那么如臂指使了，何况宋州这积弱局面也不是一两年形成的，这十年来的逐步堕落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力挽狂澜的，对这一点陆为民的认识还是很清醒。


    
几句话就解决了问题，崔磊又给了陆为民一个电话，让他找具体经办人，三千万借款，约定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处理，公了公，私了私，在这一点上崔磊倒也不含糊。


    
陆为民紧接着又和雷达联系了，雷达也不昌江，要到春节前几天才回昌江，陆为民直接说了事儿，借钱一千万，雷达也很耿直，让他直接找甄敬才，甄敬才已经升任拓达集团副总经理兼丰州水泥厂厂长，主要负责拓达集团在丰州的业务，包括拓达丰州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和拓达丰州建筑钢材制品有限公司。


    
和甄敬才打通电话倒是很寒暄了一阵。


    
陆为民离开阜头之后和甄敬才联系就要少多了，当初甄敬才在知道了陆为民和甄妮的事儿，他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说年轻人要考虑清楚，不要一时兴起，让陆为民和甄妮都冷静一下。


    
对甄敬才陆为民还是很尊敬的，虽然他也知道甄敬才已经在丰州有了不止一个相好，好像除了一个是丰州昌剧团的一个离了婚的半老徐娘，另外也还和一个女教师不清不楚，在这方面甄敬才倒是和陆为民自己很有些相似，所以大概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甄敬才并没有像其他当父母的一样对自己厉声痛斥，话又说回来，甄妮和陆为民的分手甄敬才也是知道一些原因的，所以他能理解。


    
虽说甄敬才在生活作风上不太检点，但是不能否认他在企业经营上的能力，无论是营销、生产还是后勤上的事情，甄敬才都相当精通，尤其是在195厂建立起来的人脉也使得甄敬才在打开这些国有大型企业的市场上是轻车熟路，如鱼得水，陆为民就知道昌州多家大型建筑企业都是在甄敬才的游说下逐渐接受了拓达水泥，当然这也和拓达水泥在质量和价格上有一定优势有很大关系，但是没有甄敬才的驾轻就熟，拓达在昌州水泥市场的开拓进度至少要慢上两三年。


    
也正是因为甄敬才在这方面上卓越表现，加上甄敬才在钱上的审慎自守，使得雷达也对甄敬才相当放心，至于说多玩两个女人，雷达倒是不太在意，在去年雷达就已经给了甄敬才一些拓达集团的股份，他也相信甄敬才在大原则上是有清醒头脑的。


    
甄敬才告诉陆为民甄妮可能要三月份可能才回来，陆为民一时间也无言以对，只能含糊的应着表示自己知道了，然后岔开话题问题拓达集团在丰州这边的情况，甄敬才倒是很坦然，说下半年效益略有下滑，但是预计98年就会重新回升，话语中倒是信心十足。


    
陆为民倒是认同甄敬才的判断，丰州水泥厂的成本优势不是其他因素可以抵消的，像这种大宗建材，拼的主要就是成本优势，利用丰江的水运优势，加上天然的优质石灰石原料，还有丰州丰富廉价的劳动力资源，还有当初丰州市政府给予的上佳优惠政策，再遇上九十年代全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和蓬勃发展的丰州市政建设，可以说天时地利人和集于一体，想不赚钱都难，能力差的人赚小钱，能力大的人赚大钱。


    
虽说遇上了东南亚金融风暴对国内经济有了一些影响，但是陆为民知道这种影响很快就会在明年今年三月新一届中央政府当选之后，尤其是新任总理就任之后彻底消退，记忆中新任这位铁腕总理就任之后就有两大手笔，一是铁腕推动国企改革，对中国经济影响深远，可以说彻底改变了中国乃至世界也不为过，二是祭起了住房制度改革、中止福利分房和住房商品化这一大杀器，直接催生了中国房地产市场的十多年的黄金盛世。


    
陆为民不认为自己这只小蝴蝶扇动两下翅膀就能改变整个大势，事实上十五大上当选的中央委员、政治局委员和常委和印象中并无二致，但是他希望自己这对小翅膀能够在局部迎合大势呼扇几下，让自己能够借助这个大势飞得更高，这倒是他很期待的。


    
甄敬才在电话里问到的宋州轧钢厂情况让陆为民颇为惊讶，他立时意识到拓达集团似乎要从建材这一块向钢铁这一领域进军了。


    
宋州轧钢厂的规模在省内算是比较大的了，但是其生产工艺和设备由于建厂历史久，已经日趋老化落后，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宋州轧钢厂已经有些跟不上时代发展，而缺乏流动资金和技术改造资金更是企业想要自我蜕变的一大障碍。


    
只是宋州轧钢厂的情况要比纺织行业的几大厂要好得多，至少当前还不至于要让宋州市政府来买单吃饭，所以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也只是去宋州轧钢厂粗粗的看了一看，并没有把太多精力放在轧钢厂那边。


    
陆为民并不反对外来企业觊觎宋州本土国企，在他看来，只要能盘活企业，立足宋州发展，一切都欢迎，宋州轧钢厂目前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虽然还能吃得起饭，但是这饭还能吃多久，陆为民心里也没数，包括宋州轧钢厂的现任领导班子心里也一样没数。


    
就目前形势来说，技术出效益、规模定生死这一原则虽然还没有被业界所意识，但是作为前世中对钢铁领域惨烈大战有很深印象的陆为民来说，这一原则越是往后，就越是凸显其真理性，宋州轧钢厂规模在省内不算小，但是放在全国范围内来说，那又不值一提了，尤其是和那些具有完整产业链的大型钢铁公司的轧钢厂相比，它的劣势就更为明显，所以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宋州轧钢厂如果不作出改变被淘汰也是可以预料的。


    
“甄叔，怎么了，拓达也有意要进入钢铁领域了？”陆为民笑了起来。


    
甄敬才已经不仅仅是丰州水泥厂厂长了，还是拓达集团的副总经理，可以说拓达集团的一些全局性的布局他也有资格参与了，拓达集团主要业务还是在津、冀两地，据陆为民所知，拓达在冀省就有钢铁企业，在冀省算是中等规模，当然冀省中等规模的钢铁企业放在昌江那就是排在前几位的大型钢铁企业了，但是冀省钢铁企业数量众多，竞争激烈，拓达的钢铁企业在冀省还排不上号，但是如果拓达如果有意要把在冀省的钢铁产业转移到昌江来的话，这对于宋州来说无疑就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了。


    
“嘿嘿，为民，这事儿还不好说，你得去问问雷董。”甄敬才在电话里笑了起来，“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点的是，雷董的野心可是很大的，我也问过他，他说他的野心都是被你给挖掘和撺掇起来的，在丰州水泥厂这个项目上你让他尝到了甜头，现在水泥制品厂已经正式投产盈利，冷轧带钢厂也即将建成，根据我的判断，盈利也不是问题，加上你让何总在旅游和酒店业上的布局，也让他很眼馋啊，所以……，嘿嘿，真的很难说呢。”


    
“真是这样？那我刚才和他打电话，他却半句都没有提？”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怎么，怕我坑他不成？宋州条件这么好，就算是以前有这样那样的问题，但我们不是要向前看么？机遇就在眼前，他不抓住可别怪我，日后赶不上铿哥，那就别怪我。”


    
“呵呵，为民，这还只是一个意向，但是我觉得雷董的确是有这个意思就是了，但是年前他要过来，可能就要带一些人来，我觉得这可能是他有大动作的表示，到时候我觉得你可以和他见见面谈一谈，你们宋州投资环境不是很好，在全省的名声也不太好，你和他谈一谈也有助于消除一些不良影响，当然，我也会帮你敲敲边鼓。”甄敬才也知道陆为民现在是在竭力为宋州摇旗呐喊，希望能够在招商引资上有所突破。


    
“谢谢甄叔了，这事儿等到达哥来昌江再说吧，那这一千万借款的事儿就拜托甄叔了，我会安排人尽快来您那儿。”


    
陆为民收了线。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八十一节  重化，乌鸦


    
看见陆为民轻描淡写的就花了这么十来分钟电话时间就把四千万缺口搞定，黄鑫林简直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和眼睛，四千万呐，这可不是四千块，就算是四百万也没有这简单吧？


    
黄鑫林知道陆为民路子广门路多，但这可是谈到钱的份儿，这年头都清楚，谈钱就不亲热，尤其是这年边上，谁都差钱，很多生意人也好企业老板也好，见面第一句话都是“啥都好说，借钱免谈”，足见这借钱的难度。


    
但陆为民就这么十来分钟就搞定了四千万，而且听他话语中和别人谈及的利息问题，都是按同期银行利率来走，要知道这年头高利贷也没有这么容易借到这样大一笔，可陆为民就这么易如反掌的做到了，这不能不让黄鑫林感到不可思议。


    
黄鑫林当然不会认为这是陆为民在自己面前装逼扮酷，陆为民没有这个必要，也没有这个爱好，但这份表现的确不能用能耐来形容了，看陆为民举手投足间搞定那轻松范儿，黄鑫林只能用一句话来形容，小母牛骑导弹——牛逼哄哄。


    
“陆市长，这……这就搞定了？”黄鑫林吞了一口唾沫，有些怔忡的道。


    
“嗯，搞定了，四千万，一家三千万，一家一千万，你安排人去办，手续具备齐全，争取两天之内把款办回来，这事儿早一天处理掉早一天好，你自己估摸一下，借款时间，不宜太久，三个月到半年，你看着办。”


    
陆为民并不认为这是一件多大不了的事儿，事实上他早就有思想准备。他也从来没有指望过能在财政厅这边就能足额拿到款项，别说还是陶行驹当厅长了，就算不是陶行驹当厅长，换了其他人，这样大一笔款项，一样可能在其中出状况，谁让钱掌握在人家手里呢。


    
把联系人姓名和电话交给黄鑫林，陆为民也算了结了一件事儿，但是甄敬才的话却勾起了陆为民的一番心思。


    
拓达集团有意要进入钢铁领域，这是一个非常好的信号，而宋州轧钢厂似乎也成了拓达集团的一个目标，这也让陆为民有些兴奋。


    
对于陆为民来说，他一直觉得宋州虽然号称昌江省仅次于昌州的老工业基地，但是仔细分析宋州的产业构成还是与昌州有较大差距的。


    
昌州的航空航天、钢铁、机械和设备制造、电子、纺织、生物制药这几大产业都形成较为配套的产业体系，以航空航天产业为例，195厂是综合性的大型生产装配企业，昌江飞机发动机制造公司是专门设计生产航空发动机的，799厂（新丰电子）是航空电子和仪表专业生产企业，798厂（新天液压机械）是航空液压机械专业生产企业，可以说仅仅是航空航天产业就汇聚了七八家国有大中型企业，而围绕这七八家国有大中型企业又至少有三四十家中小型国营或者集体和私营企业做配套的零部件生产或者服务。


    
但是反观宋州，除了纺织行业算得上是较为综合配套的产业而胜过昌州外，其他诸如机械、化工、仪表这些行业，每一个行业都只有那么一两家有一定规模的企业，并没有真正形成较为完整的产业体系，与昌州较为配套的综合性体系有很大差距，这是宋州与昌州的最大差别，也是宋州在底气上不如昌州最根本性的东西。


    
可以说宋州虽然名义上是全省仅次于昌州的、唯一一座被国务院确定的较大城市，也是全省两大工业基地之一，但是这个评价只能说是在九十年代之前适用，而现在，无论是昆湖还是青溪亦或是桂平，在工业体系建设上都已经领先宋州一筹了，而现在宋州要想追回失去的这十年，那就不得不要有所谋划。


    
陆为民深知要想让一座城市具有最坚实的基石，那就是发展工业，而对于正处于经济快速崛起前夜的中国经济来说，重化工业化又是最具发展潜力最具成长性的产业，对一地经济的发展也最能起到拉动作用。


    
什么是重化产业？那就是电力、石化、冶炼、重型机械制造、交通工具制造这些覆盖国民经济各个领域的基础性产业，这些产业具有产品市场覆盖面广，为国民经济发展提供最基础的物质和设备，也是一个地方经济实力的体现。


    
在陆为民看来，宋州的工业基础虽然在纺织、服装等轻工业领域占有一定优势，但是在化工、钢铁、机械制造等方面也具有一定基础。


    
像宋州轧钢厂在全省的规模可以排在前三位，解放机器厂和东方红机械厂分别是机床生产和通用动力机械生产的骨干企业，在全国也能排得上号，昌北炼油厂更是全省首屈一指的省属炼化企业，一百万吨的产能在全国地方炼化企业中也算是佼佼者。


    
而宋州不但有昌皖铁路和昌宋一级公路通过，而且更兼具有长江中游最具发展潜力的港口，三千吨码头泊位多达六个，按照远景规划，五千吨级码头泊位建设列入了计划，再加上紧邻蠡泽湖腹地，可以说发展重化产业具有得天独厚的区位优势和交通优势，在陆为民看来，宋州完全可以利用当前这一契机来发展自身。


    
当然宋州要想大兴工业，最关键的还是要改善自身投资环境，吸引外来投资参与到宋州国有企业改造和建设中来，像拓达集团对宋州轧钢厂产生兴趣就是一个最良好的开端，如果能够真的把拓达集团吸引到宋州投资建设，陆为民觉得依托宋州轧钢厂在产业链上加上上溯下延发展，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黄鑫林并不清楚陆为民内心的考虑，他只是觉得陆为民似乎对着四千万借款轻而易举搞定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喜悦或者兴奋，也许是对方早就料到这不是什么难事儿，所以显得波澜不惊，但是对于黄鑫林来说，这却是解决了大问题，这笔借款如果按照陆为民所说三到六个月的时限，也就意味着半年之内他这个财政局长都不需要为此发愁了。


    
……


    
“你有好像心事？”穆檀明亮的目光在陆为民身上掠过，“心不在焉的，喝杯咖啡都没诚意，就算是我们是在演戏作秀给别人看，那也得装啥象啥不是？”


    
陆为民笑了笑，春节临近，或许是在杨子宁的催促下，又或者是杨家人的过问下，穆檀南下到昌州，约见。


    
陆为民其实不太想和这个女人见面，见面就意味着这场戏还得要一直演下去，但是他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拒绝，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他没想好自己个人问题。


    
苏燕青那里他都有些怕了，虽然还在电话里联系着，但是苏燕青明显觉察到了一些什么，也不怎么主动和他联系了，这既让陆为民感到松了一口气，同时也让他更觉得难受。


    
他都不知道自己究竟该怎么来了断这一份感情，自己感情归宿又该向何处去，或者说自己根本就没有考虑为自己的感情找个归宿。


    
“工作上的事儿，年边上了，多了一些，烦心。”陆为民随口道。


    
“对了，听说你当常务副市长了，算是又升官了吧？看不出你还有点儿能耐啊，这几个月不见你又来个大动作，让我们家里那些人眼睛珠子都快落地下了。”


    
女孩目光里清澈中带着一抹神秘，说不出的诱人，即便是见惯了女人目光的陆为民迎上这清冽迷离的目光也都禁不住心中一动，这女人的眼睛很勾人。


    
“也就是多干点活儿，不是啥好位置，你知道么？他们都说我是个乌鸦，全身晦气，我当宣传部长，前一任宣传部长被双规，我兼任政法委书记，前任政法委书记被双规，现在接任常务副市长，前任常务副市长还是被双规，嘿嘿，你说这是好事儿么？”陆为民悠悠的道。


    
“那不能说明你有什么问题，只能说明你的命硬，硬生生把前任给剋住了，怎么能怨得了你？怎么是想吓唬我，让我主动提出走人？”穆檀嫣然一笑。


    
“你要那么理解，我也没话说。”陆为民淡淡的道：“你不也说了么？本身就是演戏，还在乎这个？”


    
“喂，演戏也还是要讲点职业道德了，最起码我们不能穿帮是不是？”穆檀扬起眉毛，“你这样一副懒洋洋的样子，一点也不热情，他们会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爱怎么看怎么看？难道说你情我愿还得要写到脸上，或者咱们还得手挽手做出一副夫唱妇随的样子？”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道：“没有必要，至少现在只有咱们俩的时候没这个必要吧？我估摸着你也不愿意和我这样做亲热的样子不是，哪怕是装的。”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八十二节  你我都是货物


    
陆为民的话让穆檀也无言以对，两个人本来就是各有各的想法，凑合在一起也是迫于无奈，谁也说不清哪天哪个人突然不乐意了，一拍两散。


    
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两个人都是默默的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似乎觉察到各自动作都很一致，两个人又同时放下咖啡杯，相互对望了一眼，都笑了起来，大概是觉得的确有些有趣吧。


    
气氛因为这一个有些微妙的小插曲一下子变得轻松融洽起来，两个人也许是觉得都有点儿过于执着了，既然没有那么多可能，大家还不如放松一些，至少也乐得个心情舒畅。


    
“我听他们说宋州情况很不好，比你原来工作的地方还要糟糕？”穆檀启口问道。


    
“怎么说呢？这不好比。原来所在的虽然穷了一些，也是县份，但是人心单纯一些，大家心思也比较容易捏合起来，齐心协力干点儿事情，但是宋州这边情况不太一样，所谓的大城市嘛，大家观念想法都不一样，加上这么些年来宋州在改革开放谋发展上思维保守了一些，步伐也迈得比较慢比较小，但破船也有三千钉，宋州体量摆在这里，再怎么也是个大城市，如果能够寻找到解决经济发展瓶颈的路径，那也要不了多久时间就能重新崛起。”


    
陆为民笑着解释道。


    
“路径？招商引资？”穆檀歪着头问道。


    
“嗯，招商引资也算是一方面吧，招商引资相当于是嫁接，引来新鲜血液，但是像宋州这样的老工业城市的经济发展也还要依靠本身的既有产业，如何能够让本地内生企业迅速发展起来，同时又要吸引到外来资本和项目源源不断的进入这里，实现完美融合，这才是解决问题的根本途径。”陆为民随口道来。


    
“所以你就在宋州搞国营企业的改制？”穆檀消息很灵通。


    
陆为民对此倒不意外，宋州国企改制不是什么秘密，在全省都是很引人瞩目的事情，四家老国营纺织企业，一万多职工，放在全国任何一个城市，都能算是一件大事，再加上陆为民也和曹朗在电话中聊起过，杨子宁也很清楚这件事情，所以穆檀知道也不奇怪。


    
“不改不行，我既然在其位，就得要谋其政，这是我的本份儿工作。”陆为民淡淡的道。


    
两人突然又没有了话题，穆檀轻咬嘴唇，这个男人还真是倨傲，说起话来总有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冷淡，就算是作秀演戏，也不至于这样，自己就真的这么招人讨厌？


    
“听说你们宋州想搞自备电厂？”穆檀有些不甘心，又问道。


    
“哦？这事儿你也知道？不是宋州想搞，而是宋州正在改制的一家企业想搞，纺织企业兼并重组面临很多具体困难，涉及到中央压锭政策贯彻执行和企业生存以及全市稳定大局，企业要增强竞争力，希望搞自备电厂减轻成本，宋州市委市政府会全力支持企业的发展。”陆为民略感诧异。


    
“杨子宁提起过，我三姑父在电力工业部工作，现在电力这一块情况你应该清楚吧，自备电厂获批很难，审查得极为严格，多半都是国有大型和特大型企业才有资格，像你们宋州这些市属企业，基本上不属于考虑范围，尤其是不获得国家电力公司的认可，是很难搞起来的，说一句难听一点儿的话，你就连电厂设计都没有人会给你搞，搞出来的设计也不会获得论证通过。”


    
穆檀一番话让陆为民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对方居然对这一块的事儿如此清楚，只是不知道这女孩说这番话是什么意思，难道说让自己去通过他们家的关系打通国家电力公司？好像她的口吻里也没这个意思似的。


    
见陆为民微微蹙起眉头，穆檀淡然一笑：“我不是在危言耸听，我只是提醒你，如果你真想把这件事情做成，除了要依靠省里边的关系，还得要找上边儿，国家计委和电力工业部才是关键，至于国家电力公司反对声再大，只要国家计委和电力工业部那边过了，那么他们也胳膊拗不过大腿，下来再做国家电力公司这边的工作，就要好办得多，当然国家电力公司这边也很重要，自备电厂估计最终也要和电网对接，这方面关系也要协调好。”


    
就这么一番话，陆为民就意识到穆檀这一次是有为而来了，要知道自备电厂项目的申请尚未正式出来，因为这需要等到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正式挂牌之后才能递交，按照计划，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是要在翻了年三月份正式挂牌，当然前期的关系疏通工作要提前走，陆为民也有意利用这个春节先走一步，这方面他已经和魏嘉平、俞柘和任东来商量过，他们也在通过他们的关系联络上边，这个春节可能要在京里呆几天。


    
只是穆檀这个时候示好是什么意思，陆为民不认为对方是突然回心转意了，这女孩恐怕还有一些其他想法，只是他现在还捉摸不透。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突然示好你有些拿不准了？”见陆为民不吭声，穆檀轻笑起来。


    
“嘿嘿，说实话，还真有些意外，你不是对杨家的做派很不满意么？怎么会突然对这些事情感兴趣起来，难道你没有意识到你帮我，只会让他们更认定你我交往的正确性？这好像不符合你的想法啊。”陆为民耸耸肩。


    
“你说错了，我想有时候我会给你一个意外。”穆檀微微一笑，“我有个朋友倒是对你很感兴趣，没准儿日后也还有个机缘，我也能脱身。”


    
听到穆檀这么一说，陆为民脸一下子皱了起来，“喂，这样似乎不太好吧，就算是咱们这在作秀，你对我一点兴趣都没有，看不上，也不至于把我转手就推销给别人吧？我可不是廉价货物。”


    
“对别人来说，咱们都是货物。”穆檀淡漠的道：“廉价不廉价，要看对别人有没有用，当然也要看我们各自对相互有没有用，我若是没有一点用处，相信杨子宁就算是跪在你面前求你，你也不会接受，你若是毫无用处，嗯，我是指对杨家，并非指我本人，那杨家也一样看都不会多看你一眼，曹朗和你是同学和这毫无关系。”


    
“嗯，说得也有些道理。”陆为民点点头。


    
“所以你对我有没有用无关大局，只要你对杨家有用就够了，至于我么，我早就说了，只要我能找到一个和杨家关系不输于我而她本人又愿意的替代品，我相信杨家也并不介意是谁来笼络你。”穆檀浅浅笑道。


    
“你好像从来没有考虑我的意见态度啊。”陆为民扬起眉毛。


    
“我需要考虑你的意见态度么？你之所以接受杨家的介绍和我交往，是因为我本人的原因么？不是吧，那也是因为杨家对你也有一定用处，仅此而已，所以对于你来说，只要是杨家体系中的一员，只要对你有用，其他你需要计较么？”穆檀也扬起眉毛反问，似乎又觉察到了什么，嫣然一笑：“对了，我也知道男人好面子，放心，她纵然不是西施貂蝉，至少不会比我姿色逊色，嗯，也没有什么恶习，这一点你尽管放心。更何况你还在乎这个么？你身边不缺女人，那一日我见过的你那个情妇，我看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虽说风骚了一点儿，但你好像挺喜欢那种味道，要解决生理需要问题，你完全可以找这种女人，不是么？”


    
陆为民气闷的轻哼一声，这个女孩子简直有点嚣张跋扈，什么事情落在她身上，颐指气使就替你做主安排了，根本不容你置辩，看样子这女人是真有意要替她自己找一个替代品，而对方也认定自己是一门心思要攀附杨家，所以也觉得自己只要是能攀上杨家这层关系，其他都不在乎。


    
“行了，你也别胡思乱想了，你现在不也干得听来劲儿么？至少我还会配合你一段时间，你有什么需要，嗯，不要误解，我不是指生理需要，我是说你手上的事儿有什么需要，我都可以配合你协助你，高伯伯和我们家很熟悉，正月初五，我们家和高伯伯一家会有一个聚会，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来。”穆檀平静的道。


    
穆檀嘴里的“高伯伯”说出来时，陆为民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但也只是一瞬间，他就明白过来，穆檀所说的“高伯伯”是指高晋。


    
杨子宁介绍陆为民见过高晋两次，但是并没有留下多深的印象，倒不是说高晋对自己印象不好，或者是自己觉得高晋不好接触，而是高晋初来昌江不久，显得比较低调，他从报纸上也能了解到高晋这大半年更多的时间都是在调研，除了各地市之外，也对国有大型企业和一些龙头型的集体企业进行集中调研，而且调研时间都不短，给陆为民的感觉，高晋似乎对企业这一块的重视程度远胜于地方上。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八十三节  干部特殊化，此风不可长


    
团拜会在欢快的喜洋洋音乐下宣布结束，工作人员开始清理舞台上的杂物，接下来就是中午这顿团拜宴了。


    
按照惯例，宋州历年团拜会都是在宋州饭店举行，十年如一日，今年也不例外。


    
十一个县区和经开区的主要领导以及各县区选出的各行各业代表以及市属部门机关、军队、武警和省属企业的代表都纷纷落座，三十桌坐得满满的。


    
“这顿饭吃了是不是该清静一些了？”最后才到的陆为民瞟了一眼混杂着音乐和说话声的大厅。他来的时候文艺表演已经进入了最后一个压轴节目，也是宋州歌舞团奉献的一个歌颂改革开放的歌舞《春天的故事》。


    
嘈杂的喧闹声充斥着整个大厅，客人们相互打着招呼，寒暄着，来参加这个团拜会的基本上都是各行各业的佼佼者，尤其是企业界的更多，为了展示十五大之后的新气象，今年邀请的乡镇企业负责人和私营企业老板也比前两年多了不少。


    
“你好像很不情愿似的，就吃一顿饭而已，怎么就招惹你了？”郭跃斌没好气的接上话，“辛苦一年，各行各业各界代表，大家聚在一起乐呵乐呵，欢聚一堂，回顾过去成就，展望未来前景，这是一件多么值得纪念的事情，怎么到你嘴里好像就变了味儿，变成人家是来混饭吃的呢？”


    
郭跃斌的一番话让旁边的曹振海忍不住笑了起来。


    
市委里边，陆为民虽然年龄最小，但是却没有几个人可以和陆为民随便开玩笑，郭跃斌是个例外，当然同理，能经常揶揄调侃纪委书记的，也只有陆为民，其他常委们也好，副市长也好，基本上都不会有这样出格的话语。


    
“陆市长怕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了，可能累了吧？年边上市政府那摊子事儿谁都知道，八方伸手要钱，前两天我碰见黄鑫林，看他好像都有点脱形了，一问他，才从附一院输了液出来，说他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在家里好好躺两天，休息一下。”曹振海笑着插话道。


    
曹振海和陆为民关系一直不错，陆为民当宣传部长，他当分管文教广的副市长，两个人也还能谈得到一块儿，加上曹振海本来就是一个比较温和儒雅的性格，所以两个人也算投缘。


    
“没那么夸张吧？”郭跃斌意似不信，“我也没见你加班加点啊，是不是天天饭局太多，灌酒给灌得？我都和尚书记建议过了，建议以市委红头子文件下发，就是要好好整饬一下这年边上大操大办请吃请喝这种风气，前两天工商局一个副局长据说喝成了胃穿孔，差点儿就把命送了，还有那个谁，市国税局稽查分局的一个局长好像说喝醉了，就在别人一个包间边儿上撒尿，差点被人打成猪头，你说说这是什么德行？”


    
“得了，郭大书记，吃吃喝喝这风气早就该杀一杀，但你这不是马后炮么？这就还有两天就过年了，该吃喝的就吃喝得差不多了，这年后的吃喝基本上都是大家私人喝春酒请客，纪委再过问就有些管得宽了吧，我看你还不如花些心思好好查一查那些各部门公款消费的款项，那些个平时到市财政来哭穷的单位，看一看他们每年的招待费有多少，是不是可以制定一个基本的框架，招待费该多少有个标准？每年是不是该适当递减？递减比率是多少？我觉得这事儿才是纪委监察局那边该研究研究的，至于个人请客吃饭，我觉得只要不涉及什么权钱交易之类的勾当，无可厚非，曹部长，你说是不？”


    
陆为民这一番话把郭跃斌说得哑口无言，但这番话他倒是越琢磨越觉得里边有些味道，一时间也没有开腔，看上去倒是被陆为民给挤兑得无话可说了一般。


    
曹振海也知道陆为民和郭跃斌关系不错，但是也没想到陆为民说话这么不客气，而郭跃斌居然毫无表示，这让他颇感惊讶之余对陆为民又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感觉。


    
要知道郭跃斌来宋州之前就已经被宋州这些干部们所熟悉了，马德明就是被郭跃斌带人来弄走的，而刘敏知据说也是被郭跃斌带人审下来的，如果不是郭跃斌要来担任市纪委书记，估计徐忠志也得是郭跃斌负责双规调查，就这么一个在宋州干部心目中有着特别印象的角色居然在陆为民挖苦讥讽下不声不响，不能不说是个异数。


    
当然这可能和陆为民与郭跃斌关系不一般有一定关系，但是话能说到这个程度，无论是什么理由，也足以说明二人关系的特殊了。


    
郭跃斌来宋州之后也没有收敛，市公安局新上任不到两个月的党委委员、交警支队支队长韩友德就是第一个落马的处级干部，紧接着沙洲区一个副区长上个星期也被牵连进去，又引发了宋州官场一阵寒流，不少人都是战战兢兢，深怕又是一轮狂风骤雨，不小心就被拖下水。


    
童云松的新春致辞很快就结束了，也意味着团拜宴会正式开始。


    
陆为民是最后来的，当然，市委市府市人大市政协领导班子那几桌位置铭牌是早就摆好了的，就算是他不来，也没有人会去坐他的位置。


    
童云松一下来，尚权智也从老干部那一桌起身回到本位，举起酒杯，示意团拜宴开始。


    
“尚书记，老干部们不骂娘了？”陆为民看见尚权智满脸笑容的走了回来，忍不住问道。


    
尚权智狠狠的瞪了陆为民一眼，“为民，说话注意一点儿，什么叫老干部们不骂娘了？老干部对市委市府工作有看法有意见也是正常的，那也是对我们的关心和爱护，他们批评我们也能促使我们的下一步的工作做得更好。”


    
“得，尚书记，您这是袒护他们，骂娘和批评是两码事儿，就算是批评我也得说，要分清楚批评的是什么，不能他们骂娘我们就得要按照他们的意见来办。”陆为民满不在乎的道：“我觉得有时候市委市府对某些老干部的一些不良风气还是太纵容了，市财政这么困难，动辄要求出去旅游，而且还要列计划，要求新建干部病房，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干部病房才几年？曹部长，我记得是你还在分管文教卫时候重新修建的吧，95年还是94年，就嫌条件差了，还非要到附一院也要建干部病房，还有几位老同志，张口就是要照顾子女子孙，安排工作还挑肥拣瘦，这是不是稍微有点儿过了？”


    
尚权智脸色阴了下来，虽然隔着老干部那边有两桌距离，不虞被那边老干部听见，但是这桌上这么多人，人多嘴杂，这些话很容易就会传到老干部耳中，免不了又是一番风波，上次老干部座谈会上提出来的这些意见，陆为民就差点和老干部争执起来，还是太年轻了，一点不注意影响。


    
“好了，为民，你这个态度有些不对头啊，这几年我们宋州各方面情况不好，老干部们和周边地市比较，有落差感，心里不平衡，这也很正常，要理解，他们为党和人民工作几十年，现在老了退休了，希望在一些待遇上获得好一点的条件，这也不算过分，……”陈昌俊见尚权智脸色不好看，立即加入进来。


    
陆为民皱起眉头，他知道这个时候争论这个话题不合适，和陈昌俊两个发生冲突更不合适，但是却的确忍不住：“陈部长，话不能这么说，老干部们工作几十年，那国家也是付了工资奖金的，不能说他们的工作是国家为人民做贡献，其他工人农民的工作就是在为自己工作而不是做贡献吧？现在退休了，他们就该要求一些特殊待遇，那些普通退休工人呢，农民呢？毛主席不也说革命工作只有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么？怎么当了领导干部退休了反而要求特殊化了呢？”


    
陆为民的几句话噎得陈昌俊哑口无言，尚权智却是虎目圆睁，浓眉倒竖，正欲说话，“得，尚书记，我说错了，算我没说。”陆为民很机敏的拍了一下自己嘴巴，抱抱拳。


    
尚权智强压住浮起的火气，狠狠剜了陆为民一眼，但是想一想陆为民的话也不能算错，这才压低声音道：“你这些话能落到老同志们耳朵里么？宋州这几年的情况比起昆湖、青溪这些地方差一大截，老同志们待遇也和周邻地区有差距，能没有怨气么？至于你说那些，理论上听起来有些道理，但是我们得讲求实际，换了你是那些老同志，你怎么想？”


    
“尚书记，老同志们既然知道我们宋州现实情况，那么就更应该理解我们现在的难处，怎么前几年他们都不吭声不出气，这两年却吆喝起来了呢？”陆为民摊摊手，“如果说咱们在座的贪了污了享受了，他们指桑骂槐也好，含沙射影也好，我们都没话说，但是大家都在过苦日子，都想要熬过现在这一段最困难的时候，他们也这样那样的挑漏找茬儿，却没有拿出一条建设性的建议意见，我觉得此风不可长。”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八十四节  团拜宴，钢铁


    
尚权智阴沉的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整个圆桌上似乎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好在周边相当喧闹，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一桌的异样。


    
陆为民的面色很坦然，迎着尚权智的眼神，“尚书记，我这是实话，可能不太中听，现在说这个也有些不合时宜，甚至可能会引来一些人的批评和攻讦，但是我并无恶意。”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尚权智重重的哼了一声，“你也知道不合时宜？我们当前的主要工作是什么？怎么凝聚人心汇聚人气，动员全部力量来推进我们宋州的发展，这才是我们市委市府的首要任务，其他，都要暂时搁在一边。”


    
陆为民苦笑着咧咧嘴，不吭声了。


    
童云松几度欲插话，但是都忍住了，陆为民的意见没错，但是时机没选好，现在本来也不是说老干部事儿的时候，你说了他们，不管用，但是他们如果捣腾起来整天攻讦你，那你就麻烦大了，陆为民太年轻，还没有经历过这些事儿，不知道这些老家伙们的厉害，典型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招惹上他们那怎么都是一个得不偿失的事儿。


    
话题终于岔开，气氛变得先对轻松下来，毕竟是团拜宴，这边又是首席，时间一长，很容易被人觉察到异常。


    
“为民，我听鑫林说你有意引入战略投资者来改造轧钢厂？”童云松一边夹菜，一边随口问道：“有明确对象了么？”


    
“嗯，我有一个朋友是搞建材的，嗯，也包括钢材生产，他的主要产业在津冀两地，在冀省有比较大的钢材生产企业，冀省的情况市长你可能也清楚，钢铁企业很多，竞争很激烈，加上电力供应业比较紧张，所以他有意要把生产基地向华东这边转移，在丰州他有一家水泥厂，生产规模在全省排名前三，但是效益却是位居全省水泥行业第一，他大概是比较看好我们昌江的市场发展前景，他明天从津门飞到昌州，我打算去和他见见面吃顿饭，聊一聊，听听他的想法，现在还不好说有多大的可能性，得见了面聊一聊才知道。”


    
童云松和陆为民的对话一下子吸引住了整个这一桌人的兴趣。


    
“哦？是不是那家拓达集团？”尚权智首先问道。


    
“嗯，是，丰州水泥厂就是拓达集团独资建设的，厂长是原来昌州195厂副厂长，后来出来了受聘于拓达集团，现在他已经是拓达集团副总经理兼丰州水泥厂的厂长，我是195厂出来的，他算是我的长辈，所以从他那里我知道一些情况，正巧这个拓达集团的老板也是我原来还在南潭工作时一个机会认识的朋友，所以也还算熟悉吧。”


    
陆为民也知道有些情况你越是掩饰反而容易让人起疑，不如大大方方把情况说清楚。


    
“这家拓达集团好像在津冀两地有些名气，老板好像姓雷吧，是中建集团出来的。”见陆为民点头，尚权智这才又道：“我还在黎阳当地委书记时，当时丰州搞起这家水泥厂，对黎阳那边的水泥行业冲击很大，丰州水泥厂工艺先进，规模大，再有丰富的石灰石资源，以及良好的水运优势，所以发展很快。”


    
“是的，就是这家拓达。”陆为民点点头。


    
“如果拓达集团真的有意到我们宋州来发展，我们非常欢迎，为民你明天和你那位朋友说一说，宋州市委市府竭诚欢迎外来客商到我们宋州投资兴业。”尚权智很认真的道：“对于任何一个潜在的投资商，我们都要打起百倍的精力去过问。”


    
“尚书记，我有一个粗略的想法，呃，怎么说呢，我觉得我们宋州在发展钢铁产业上还是有比较得天独厚的优势条件的，交通方便，尤其是水运条件优势明显，煤炭、铁矿石的运输上的成本都可以压到最低，同时我们宋州本身也是一个工业城市，机械加工业和建筑业对钢材需求也很大，我们宋州地处长江中游，港阔水深，万吨江轮可以自由抵达，港口码头泊位还有很大的发展潜力空间，而且我们宋州处于华东腹地，可以辐射整个昌江省以及皖西南和鄂东南地区，随着对钢材市场需求日渐增加，预计未来十年，华东这一区域对钢铁的需求还会进一步上升，加之我市本身也有一些钢铁产业基础，如市轧钢厂、苏谯的华丰钢铁厂、六合钢铁厂等，所以我觉得市里可以借此机会对市里的钢铁产业有一个明确规划，确立钢铁产业的发展思路，引入大投资大项目进来，延伸发展钢铁产业链，这对于我们宋州日后发展工业会起到很大的拉动作用。”


    
陆为民这一番话并非信口道来，事实上在甄敬才提到拓达集团有意涉足宋州钢铁产业时，他就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宋州钢铁产业有一定基础，但是并没有像昌钢那样的支柱型龙头企业，宋州轧钢厂只是加工企业，而华丰和六合两家钢铁厂虽然都有炼钢，但是在规模上都比较小，如果不加以改造的话，几年之后就会沦为被淘汰的小钢铁落后产能，所以陆为民也琢磨着是不是可以在这个行业上也做做文章，钢铁产业历来是高投入高产出，尤其是其对当地经济强有力的拉动能力足以让人心动。


    
尚权智和童云松都被陆为民这番话所触动。


    
童云松在细细思索，而尚权智却已经是觉察到了陆为民话语中隐藏的含义。


    
宋州积弱已久，昆湖和青溪这些已然占据先发优势的地市优势已经已相当大，而且按照目前的形势与宋州距离还在越来也大，如果没有足够大的产业项目来拉动，宋州要想改变当前局面可谓难度极大，而陆为民提出的整合纺织产业，形成龙头，现在又提出了着力发展钢铁产业，无疑都是针对这一点。


    
“为民，钢铁产业可不比其他行业，投资动辄是以亿计，而且这个产业国家控制很严格，尤其是新上大项目，恐怕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插手参与的，就连地方上也未必能行，你提出的这个想法好是好，但是要实施起来恐怕难度不小啊。”魏行侠沉吟了一阵之后才道：“何况省里已经有了昌州钢铁公司，中央在政策上会不会……”


    
“魏书记，肯定有难度，没难度的事儿咱们周边地市早就干了，至于说昌钢，它是省里的么？”陆为民笑了起来，“那是央企，省里那也是看着干瞪眼，咱们宋州真的要干，或者说有机会能干起来，我想省里至少不会阻拦，当然这肯定会有一些风险，但改革开放本身就让咱们摸着石头过河，尝试摸索嘛，对不对？”


    
陆为民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让尚权智和童云松都笑了起来，“为民，这事儿你可以拟一个想法出来，合计合计，这事儿也不急在一时。”


    
尚权智心里已经有了定见，只是这会儿的确不是谈这事儿的时候，而童云松望过来的目光也和他碰撞了一下，两个人都领会到了各自的意思，都微微点头。


    
团拜宴终于开始热闹起来了，尚权智首先代表市委领着一帮人去逐一敬酒，陆为民却留了下来，童云松拉他留下来好代表市政府这一帮人去，整个一桌人就只剩下他和童云松两人。


    
“为民，这事儿尚书记虽然说不急于一时，但是我看他也动心了，我的想法还是要加紧，只争朝夕，越快越好，只是你身上担子重了一些，吃得消么？”童云松关心的问道。


    
“嘿嘿，市长，肯定有点儿累，不过我身体还行，吃得消，尚书记的意思我明白，春节期间我也要进京去跑一跑麓山那边的自备电厂的事情，这事儿还要请尚书记和市长你们也要多操心，我听说这里边麻烦也不少。”陆为民见童云松很关心自己，也点头表示感谢。


    
等到尚权智他们那边回来，童云松就拉起陆为民，又招呼了卢灿坤、叶崇荣、毕华胜、陈庆福以及沈君怀等人，开始以市政府班子成员的名义开始敬酒。


    
这活儿不好干，三十桌，一桌一杯酒，虽然杯子很小，但是再小也有一钱多酒，他很想找一瓶矿泉水来作假，但是想想也还是算了，被人戳穿丢脸事小，若是给这些人落下个不好的印象就不合适了。


    
这一轮下来，看看除了叶崇荣和陈庆福外，其他几个人都有些醉意了，童云松面色发青，而卢灿坤则是面色通红，沈君怀则是脸色发白，三个人三种颜色，倒是很有些好看。


    
陆为民还没有来得及走回座位上，却看见魏如超、令狐道明和萧樱往这边走过来，令狐道明还有些腼腆，而萧樱则更是忐忑不安的模样。


    
“尚书记，童市长，……”一桌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萧樱身上，魏如超和令狐道明这一桌的人都认识，但萧樱就没几个认识了。


    
还是曹振海反应快，立即道：“尚书记，童市长，老魏和令狐你们都认识，这一位是咱们市文化局的萧处长，今年的团拜文艺演出和晚上文艺晚会都是她在负责组织，……”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八十五节  矛盾，内忧


    
陈昌俊的目光落在了这个身段苗条打扮素淡的女人身上，女人是典型的东方美人脸蛋，介乎于鸭蛋脸和瓜子脸之间，比鸭蛋脸型略瘦，但又比瓜子脸略微圆润一些，浅浅的笑容浮现在脸上，眉目如画，双手擎着一个小酒杯搁在胸前，看上去有些怯怯的姿态。


    
这就是陆为民的那个红颜知己？


    
市里边这些情形要瞒过他这个组织部长的人并不多。


    
魏如超和他提起过，想要提拔一个处长担任局长助理，他当时也没太在意，后来部里边就有人和他提起过魏如超想提拔的人是个非常漂亮的单身女性。


    
开始他还以为下属说这话的意思是魏如超和这个女人有什么瓜葛，还在奇怪魏如超怎么这么大胆，吃鱼还要避腥，这魏如超也是在仕途上沉浮这么多年的角色了，却如此不懂规矩？


    
后来才知道下属的言外之意这位漂亮的单身女人和陆为民有特殊的关系，他们曾经在一起共事过，而且关系颇佳，更有传言说这个女人就是陆为民通过关系调到宋州，而那时候陆为民甚至还没有到宋州，是通过安德健的关系调过来的。


    
真有意思，年轻人，精力旺盛，在这方面就更不知道注意收敛，陈昌俊在心里冷笑了一声，但他也得承认这个女人很有味道，和一般那些女人有着不同的感觉，虽然在年龄上已经不能算是女孩了，但这种流露出优雅恬淡气息的女人对成熟男人更有吸引力。


    
萧樱也大概知道魏如超和令狐道明把她叫来一起敬酒是什么意思。


    
魏如超在极力推荐她担任局长助理，她担任文遗保护处处长时间并不长，突然要担任局长助理，虽然只是一个兼任，而且级别也没有变化，但还是显得有些突兀。


    
不过在市文化局里魏如超很强势，加之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令狐道明和魏如超关系又很密切，所以在确定了这个意见只会，市文化局里边也只是略略起了一阵波澜，就平息下去了，毕竟萧樱在文遗保护处表现出来的工作热情和认真态度在局里边也有目共睹，而建市四十周年庆典文艺晚会萧樱也被抽去协助，表现出来的专业水准也让市文化局这边的人心里有数，现在这一次春节文艺联欢晚会也是魏如超点名由萧樱来牵头，这和她担任的文遗保护处处长这一块的工作不挂钩，但是魏如超却以工作需要为由硬生生加在了萧樱头上。


    
陈昌俊的目光只是一流转，陆为民就已经注意到了。


    
魏如超已经告诉了他，他以市文化局党组会议意见的形式上报给了市委组织部，要求增补萧樱为市文化局党组成员，同时也向市政府打报告请求任命萧樱为局长助理。


    
陈昌俊不会注意不到这个情况，不过陆为民对此倒是不太在意，他和萧樱之间至少现在没什么，虽然他也在梦境里梦到过他和萧樱有什么。


    
任命一个局长助理很简单，并不需要经过市委常委会，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即可，任命一个局党组成员也一样比较简单，市委组织部发文即可，当然这也需要一些程序，组织部的考察、报批，也需要市委常委会过会，但是这种过会一般说来更多的是形式上的，相比于一个副局长的程序，那就简单许多。


    
萧樱的情况瞒不了人，无论是尚权智还是童云松抑或是魏行侠，那个地方的机关里边饶舌八卦之人都不会少，宋州也不例外，总会有那么些献殷勤讨好领导的哈巴狗们会把萧樱的来历查个底朝天，然后屁颠屁颠的向各自的“主子”汇报。


    
“尚书记，童市长，魏书记，萧处长可是一个难得的人才，她和我共事过，我在双峰当县长时，她就是县文化局的骨干，后来有当过招商局副局长，调到宋州又回归本业，如超和令狐看人很准啊。”


    
陆为民大大方方的把自己和萧樱曾经共事过的情况向在座的人介绍了，也让尚权智和童云松有些惊讶，尚权智是知道的，而童云松和魏行侠都还是才知道，看向萧樱的神色都复杂了许多。


    
敬了一圈酒之后，魏如超和令狐道明才说明来意，参加团拜文艺汇演的演员们都在隔壁的小厅里就餐，魏如超和令狐道明来也是想请市委市府领导过去会见一下参演的演员们，也算是给个鼓励。


    
尚权智和童云松把重任交给了陆为民。


    
照理说是该曹振海或者陈庆福去的，曹振海是宣传部长，陈庆福是分管文教广的副市长，但是曹振海显然已经喝得有些多了，虽然神智还保持着清醒，但是动作也有些迟缓了，而陈庆福倒是高手，还能接招，但是曹振海不去，陈庆福去似乎有些不合适，所以市委市府委托陆为民这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而且才卸任宣传部长时间不长的角色去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


    
陆为民也喝得差不多了，只不过酒量摆在那里，还能撑得住，但是那边演员也是五桌，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女性，这要过去被这些个女人们逮住了，那走在走廊里迎面而来的冷风让陆为民头脑清醒了一些的同时酒意也有些上涌。


    
“怎么，组织部还没有批下来？”陆为民松了松颈项上的领带，一边走问道。


    
“暂时还没有，那边的意思好像是因为年边上部里边事情多，要等到开年之后再来研究。”魏如超有些尴尬，他已经两次找过陈昌俊，也找过常务副部长，但是这事儿一直没有消息，从常务副部长那边来的消息说主要还是陈昌俊的意思暂时搁一搁，等到一批人选统一来研究。


    
“看来组织部比市政府可要忙多了，市政府常务会议都研究过了，组织部都还没有时间研究。”陆为民吐出一口酒气，淡淡的道。


    
魏如超和令狐道明都只能陪着笑脸，搓搓手。


    
“还有什么事儿？”陆为民随口问道。


    
“陆市长，还有就是十月确定下来文化馆和歌舞团从市属企业的文艺队伍中选调一批文艺骨干的事情，……”魏如超犹豫了一下，才又道。


    
“哦？我知道啊，这事儿当时不是就定了下来么？我和尚书记以及童市长都汇报过，按照程序办理就行了，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了，哪儿出问题了？”陆为民略感诧异，这事儿可是当着尚权智和当时还是市委副书记的童云松、陈昌俊说好的，虽说因为一纺厂二纺厂要面临改制，所以这其中有涉及到的人员，但是这是早就确定了的，应该不受太大影响才对。


    
“人事局那边有点儿问题，卡下来了。”魏如超和令狐道明交换了一下眼色，觉得这种情况下要说这事儿可能有些不太合适。


    
之前他们都意识到了陆为民和陈昌俊之间的关系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融洽，尤其是在萧樱担任市文化局党组成员的问题上，如果真的组织部觉得不合适，完全可以否决，但是他们既不否决，也不研究，就这么给你搁着，现在市政府那边都已经批复了萧樱担任局长助理，但是市委组织部这边却还没有研究，一个局长助理如果不是非党人士的话，基本上都是要进局党组的，可现在这样两边扯着，弄得市文化局这边也有些作难。


    
“人事局？！你说石岑明？他什么意思？”陆为民脑子也有些发蒙，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劲爱你魏如超和令狐道明没有吱声，也马上就会意过来，“唔，我明白了，看来我定下来的事情有些人不太满意啊，哼哼，不过石岑明是猪油懵了心了，他以为他是市委组织部的副部长，我就管不到他了？人事局还是市政府的职能部门，怎么我这个副市长说话也不算数了？”


    
萧樱有些紧张，看见陆为民有些酒意说话也就没那么注意了，看了一眼魏如超和令狐道明，见两人都不吱声，显然也是对这件事情很有意见，石岑明是陈昌俊的嫡系，关系素来密切，陈昌俊的意图石岑明当然清楚，但这件事情却是陆为民在担任宣传部长时的一个动作，现在陆为民已经升任常务副市长了，当宣传部长时的意图去被人置之脑后无人问津，这如何能让陆为民不感到恼怒。


    
看见陆为民已经在自己包里找手机，萧樱忍不住轻轻碰了一下令狐道明的胳膊，令狐道明也知道萧樱在暗示不要火上浇油，虽然他也很想让石岑明触霉头，但是陆为民今天喝了酒，如果这要真的发作起来，这年关上，又要闹得不清静了。


    
“陆市长，情况也不完全是这样，我听石局长说主要是魏书记不太了解具体情况，因为这一波调动涉及有好几个都是四家纺织厂的，而这四家纺织厂马上又要面临重组整合，所以担心会引来一些……”令狐道明和魏如超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才道。


    
“哦？真是这样么？石岑明他没有问过陈昌俊么？陈昌俊也没有向魏书记汇报过么？”陆为民冷冷的问道：“好了，这事儿我知道怎么处理，你们也别在那儿碍口识羞的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八十六节  契机，伏笔


    
听得陆为民语气不善，魏如超和令狐道明都有些不寒而栗。


    
虽然接触这么久，陆为民给他们的感觉一直都是爽朗亲和的，但是却无人敢小瞧他，在他手中栽了太多的人，苏谯整个班子可以说都是在他的一手策划下被掀了个天翻地覆，石岑明背后是陈昌俊，而且很明显石岑明是不会轻易冒犯陆为民的，这背后有谁在作倚仗再明显不过了，而陈昌俊背后则是尚权智，陆为民如过真的要向石岑明发难，那边意味着这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宋州市委里边又要起波澜了。


    
想到这里魏如超和令狐道明都有些担心，陆为民年轻气盛，虽然平时十分大度，但是年轻人有些火气在所难免，尤其是在这种伤及他的自尊威信的问题上，很容易怒发冲冠，这种事情一旦激化，就算是平息下来，也会留下很深的沟壑。


    
魏如超和令狐道明二人都有些后悔先前不该把话说得太明，但是你如果不说明，只怕人事局那边又会无限期的拖延下去，眼见得麓山集团和四大厂的兼并重组在即，那些个好不容易获此机会能够进入专业对口的文化馆和歌舞团的文艺骨干们肯定不会答应，因为他们已经知道了自己的去向，这个时候突然失去这个机会，肯定会引发相当大的风暴。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我有时候也在想我这个人是不是太善良温顺了一些，以至于别人都觉得我这个人软弱可欺了呢？如超，令狐，萧樱，你们觉得呢？”陆为民走到小厅门口，停住脚步，转过身来问道。


    
三人都觉察到了陆为民言语中浓浓的怒意，无言以对，还是萧樱胆子大一些，小声道：“您可以和魏书记说一说，也许是真的魏书记那里卡住了，所以……”


    
“是么？那待会儿我就问一问，也正好陈昌俊和石岑明今天都在，可以问个明白，总比这样藏着掖着拖着耗着要好得多，你们说是不是？”陆为民露齿一笑，脸上笑容却总让人觉得有一种冷意渗出来。


    
看见陆为民和魏如超等人进来，小厅里的五桌人都站了起来，魏如超替大家介绍了一下陆为民，不少人原来都参加了九月份的庆祝建市四十周年庆典演出活动，只知道陆为民是宣传部长，没想到现在陆为民却已经摇身一变成为常务副市长兼政法委书记了，这里边的变化委实太大了一些。


    
卞梓宁和麴娅也都在几桌人里边，看见陆为民在魏局长和令狐局长的陪同下进来，歌舞团的同事们都赶紧起身来端起酒杯。


    
陆为民这么一桌一桌敬酒敬过来，到第四桌看到了卞梓宁和麴娅，他已经有些时间没有看到卞梓宁了，一方面是因为手里边事情多，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也觉得卞梓宁这女孩子的心思有些忒深沉了一些，倒是麴娅，虽然性子活泛一些，也有些好虚荣，但是心地简单，性格也爽朗，一点小心思也放在脸上，让人更放心。


    
“陆市长，小宁你认识的，这一次市电视台搞了一个全市的星歌秀大赛，小宁在是力压群雄，一举夺得亚军，成为咱们市里边小有名气的歌星了。”魏如超介绍道。


    
星歌秀是陆为民的点子，张春林一手搞起来的，从海选开始，在宋州十一个县区里边是搞得风风火火，这种现场选秀的节目宋州这边还是第一次，一下子就吸引了很多少男少女以及一些自认为已经在卡拉OK里练得一副好歌喉的K歌高手们了，在各个县区的选拔也是进行得如火如荼，进入复赛之后更是有不少有一定实力的角色，包括宋州市的各个专业和业余文艺团体的人员，也都纷纷报名参赛。


    
而星歌秀的前十名也都有相当丰厚的奖品，第一名是一辆现在最时兴的台湾光阳125踏板摩托车，第二三名则是一台索尼彩电，四五六名则是一台科龙冰箱，七八九十名则是现金一千元，丰厚的奖品也是吸引不少人来参赛的主要原因。


    
“呵呵，我知道，我看过决赛，小宁表现很出色，的确是个人才，歌舞团要把这批青年优秀人才好好培养，我们市的文艺工作历来在全省都是数一数二的，今天的表演非常精彩，各界来宾都非常满意，我希望我们文艺战线的同志能够继续保持，使得我们宋州文艺工作继续充当起全省排头兵的角色。”陆为民不动声色的和卞梓宁握了握手。


    
“谢谢陆市长夸奖。”卞梓宁看了身旁的麴娅一眼。


    
“陆市长，麴娅和白洁的双人舞是我们歌舞团新编的节目，今天还是第一次演出，……”魏如超的介绍让陆为民差一点被噎住，白洁？这个名字是不是有些太过了？


    
看见陆为民的目光有些怪异，魏如超顿了顿，“小白是二纺厂宣传科的骨干，这一次也是我们选调到群艺馆的尖子，麴娅，小白，这是陆市长，……”


    
小白？这个称谓再度让刚舒了一口气的陆为民为之噎住，这魏如超怎么说话现在这么跳脱了？


    
麴娅已经和旁边的一个苗条少妇站了起来，陆为民目光一转，却看到麴娅似乎想说什么，却又看到了魏如超和令狐道明在自己身后，便低垂下头没有再说什么。


    
陆为民并没有看到麴娅和白洁的双人舞，不过看魏如超的介绍估计是这个节目很精彩，再看看和麴娅一起站起来的女子，大概二十七八岁，身材非常好，面容姣好，看见自己目光望过来，脸也是一红，但目光里却有些说不出味道。


    
在这演员小厅里，陆为民又代表市委市政府感谢演员们的辛苦演出，一口气又喝了五杯酒这才算是了结。


    
陆为民敬完这一圈也觉得自己有些晕乎乎了，刚从厕所出来，就听见了两个女孩子的争吵：“你怎么不说？只会说我，你不也认识他么？”


    
“我有你熟么？你不是说你经常到他家里帮他收拾屋子么？既然那么熟，白姐那么好的人，你就不能帮她一回？还是你觉得怕给他惹麻烦，不愿意去说？我看白姐是白对你那么好了，枉自白姐一心觉得你能帮她呢。”


    
“谁说我不帮白姐了？但是你看到了魏局长和令狐局长都在他身边，那些事情怎么说？这一段时间他晚上都不在家，我打过几次电话，他家里电话都没有人接，他的手机也经常是秘书拿着的，我也打通过，但是电话里怎么说？”


    
“所以今天就是好机会，后天就过年了，你更找不到他了。”


    
“行了，我知道了。”


    
陆为民虽然有点儿酒意上来，但是神志还是很清醒，这拐角一端传过来的女孩子声音分明就是卞梓宁和麴娅，听两人的对话，她们似乎要找自己反映什么问题，而且好像还是有些不太好启齿的事情。


    
看见陆为民一出来，麴娅脸上立即露出兴奋的表情，而卞梓宁目光里却有些飘忽，似乎是有些不太愿意见到陆为民。


    
“麴娅，梓宁，要找我也不至于在卫生间边上来守我吧？”陆为民打了一个酒嗝，强压住涌起的酒意，“找我有事？”


    
“嗯，陆大哥，我和梓宁想找您反映一些事情，可是现在……”麴娅看了看周围，虽然这时候没有人来，但是大厅里那么多人，随时都有人来来往往，如果有人看见自己两人在这里拦住陆为民，恐怕就有些不太方便。


    
“唔，是真有事？我前一段时间太忙，今天团拜会一结束，我能稍微清静两天，呃，下午，看下午有没有时间，明天我要到昌州，你们给我打电话，行不行？”陆为民点点头，他估计麴娅和卞梓宁怕是真有什么事情要找自己，那个白姐不知道出了什么状况，看样子也是为难的事情，只是这种环境下他也不好多问。


    
看见陆为民离开，卞梓宁眼中闪过一抹讥诮之色，“麴娅，怎么样？你还真以为他有多么热心不成？官越大越大，但是架子也是越来越大，就会找借口。”


    
“梓宁，陆大哥不是那种人，我知道他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忙，他能专门找时间听我们说就不错了，换了别人当这么大的官，你觉得他会专门找时间来听我们俩说事情么？”麴娅不以为然：“梓宁，你们家的事情还不是陆大哥帮你的，怎么你现在却老是怀疑陆大哥呢？”


    
“哼，麴娅，有些事情你不知道，算了，到时候再说吧。”卞梓宁咬了咬嘴唇，看着麴娅有些讶异的目光，卞梓宁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麴娅肯定不会相信自己所说，甚至会觉得自己是处于某种目的才会这样说，事实上这一段时间以来，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像以往在学校里那样亲密了，进入歌舞团之后，似乎两个人都有了一些隔阂，而隔阂一旦形成，那就很难再打破。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八十七节  摸底，敲打


    
陆为民回到自己那一桌时，也算是巧，正好遇到了石岑明代表人事局过来敬酒，看见那梳理得纤毫毕现的分头和金丝秀朗眼镜下那副颇为得意嘴脸，陆为民心里没来由的就是一阵子火起。


    
这段时间他累得够呛，除了这四千万借到手外，省财政厅和民生银行那边的贷款事宜，手续繁杂，财政厅那边可以交给市财政局那边，但是民生银行那边却需要华廊集团那边出面，还得拉上雷志龙和华廊集团财务人员一道，各种手续也是花了好几天才算是跑下来。


    
钱回来了，如何分配平衡也是一件麻烦事儿，你想要满足各个伸手的显然不可能，能压的压，能扣的扣，能斩的斩，就这么“省吃俭用”落下来，才能勉强挺过去，每一笔大一点儿的开支陆为民和黄鑫林都要仔细盘算，就怕到最后时刻还差一截，不知道啥地方突然又冒出来一个需要开支的大项，手里边却没有钱了，那就还得去当叫花子，陆为民不想那样，所以宁肯辛苦一点儿。


    
人事局本来就是陆为民分管，对石岑明陆为民原本印象还不错，两次汇报工作给他的感觉这人思路清晰，也不啰嗦，很是精明，只是他就任常务副市长之后精力主要是放在经济工作这一块，像人事工作这一块他反而没有怎么过问。


    
他也知道石岑明是陈昌俊的人，关系很到位，对这一点陆为民也没太在意，毕竟陈昌俊已经担任这么久组织部长，手底下没点信得过的人也说不过去，他觉得只要工作能拿起来，那就一切OK，现在他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来考虑其他。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石岑明居然给自己玩这一手。


    
阳奉阴违是陆为民最厌恶的一个行为，文化局关于这批人员补充到市文化馆、群艺馆和歌舞团的调动报告他在担任宣传部长期间就签了字，当时还是曹振海还在当分管副市长，与分管人事局的常务副市长徐忠志也都签了字，最后在时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童云松那里也是签了字的，可以说一切程序都已经走完了，没想到三个月都过去了，居然还被压下人事局那边，这如何不让陆为民感到恼火？


    
看见石岑明端着酒杯一路敬过来，从尚权智开始，童云松、魏行侠、陈昌俊、沈子烈再到自己这里，杨永贵身体不适，没有参加这一次团拜会。


    
“陆市长，这段时间您辛苦了，我敬您一杯，我先干为尽了。”石岑明走到陆为民身边，相当干脆耿直，也不废话，径直一口就把杯中酒给干了，然后把酒杯翻过来，表示自己已经干了。


    
“老石，你说我该怎么喝？”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看着眼前这个文质彬彬的家伙。


    
“嘿嘿，陆市长，大家伙儿都知道您的酒量，我先干了，您看着办。”石岑明笑呵呵的站在一旁，守着陆为民。


    
“哟，老石，我看着办，那我抿一口行不？”陆为民歪着脖子笑道。


    
“那不行啊，陆市长，您看我都已经干了，咱们人事局可是您直接分管的部门，刚才魏书记、陈部长他们都干了，沈秘书长那么不能喝也都喝了半杯，您得给我们人事局扎起场子才行啊。”石岑明相当会说话，他没有提尚权智和童云松，他们俩都只是抿了一口，他石岑明也没有那个脾气非得要市委书记市长都要干一杯。


    
“市人事局是我分管的部门？不是吧？”陆为民装疯卖傻，“老石，你这话可说笑了，我哪里管得到人事局？”


    
石岑明脸色微微一变，瞧瞧瞅了一眼陆为民，想要看看陆为民是不是喝多了，见陆为民虽然有些酒意，但是也不至于说话也不清醒了吧？


    
“陆市长，瞧您说的，我们人事局不是您分管还能是谁分管？嘿嘿，这样吧，陆市长要不您和一半，……”石岑明也拿不准自己哪里得罪了陆为民，语气也有些软下来。


    
“我分管，真的？没弄错？那我签了的字拿到你们人事局咋就不作数呢？几个月了，丢到一边儿不闻不问，我记得我问过你把老石，你说快了快了，结果呢？我当宣传部长时候签的字，现在我都不当宣传部长了，呈批报告据说都还搁在你们人事局，所以哪是什么我分管你啊，是你分管我才对啊。”


    
陆为民借着一点酒意斜睨着石岑明，半真半假的道：“刚才我受尚书记和童市长的委托，代表市委市府去敬那几桌演员的酒，感谢他们的精彩演出，可一去人家就问我，陆部长，您当时给我们的政策，签了的字，什么时候兑现？弄得我莫名其妙，后来一问，我才知道，原来我不当宣传部长了，人家就不买账了，签字就不作数了，后来我一想，我虽然不当宣传部长了，可是共产党还在啊，一级党委政府还在啊，再说我好像也还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了呢，怎么就没戏了呢？老石，你说这事儿该咋办呢？我该找谁来诉这个苦？”


    
石岑明一阵冷汗下来，心念却是急转，瞥了一眼四周，好在这时候已经来了好几个局长主任来敬酒，其他几位领导都在忙着说话，并没有太多人注意到这边。


    
“陆市长，呃，我的错，我的错，一切都是我的错，虽然里边有些具体原因，但是都是我的责任，我没有处理好，下午我就去处理，保证办好，请您领导放心。”


    
石岑明也不废话，径直点头哈腰应承着，却没有听到陆为民吱声，抬起目光来却看见陆为民端着酒杯，冷冷的看着他，看得他脊背上又是一阵冷汗直冒。


    
“老石，我本来不想给你这一次机会，但是想想这都是年边上了，我不想撕破脸，所以这一次我给你这个面子，但是你要记住，我陆为民不喜欢为难人，也不想招惹谁，嗯，你也看到了，前期你人事局的工作我没有过多的过问，因为我觉得你这个人是个聪明人，不需要我多说什么，但是我希望我说的话不要被人当作耳旁风，更不希望被人当我不存在，明白么？姓陆的既然可以当宣传部长，能当政法委书记，能当常务副市长，那么也就能够‘忠实的履行’在这个职位上的权责，依法履职，明白么？老石，我不管谁给你许了什么诺言，给你支了什么招，只要别触及我的底线，我不过问，但是，如果过了线，那不要怪我言之不预，你记住，真的到那一步，没有谁帮得了你，明白么？”


    
阵阵寒气从石岑明背心像内心深处弥漫，他还是第一次被人用这样赤裸裸的语言威胁，陆为民的手甚至攀附在了他躬下身体的颈项上，满脸笑容，语气也是慢条斯理，不带半点火气，就像是两个好朋友正在谈论着一件双方都十分感兴趣的事情。


    
“明白，明白，谢谢陆市长的提醒，我一定记住。”石岑明第一次意识到有些游戏不是自己能玩得起的，虽然陆为民话语中没有说任何实质性的东西，但是他却知道陆为民这是在提醒自己，不要以为有陈昌俊作为后台，就忘乎所以，而事实上，自己似乎也真的有点儿忽略了某些东西了。


    
目送石岑明有些神思不属的离开，甚至连曹振海和孙承利等几人的酒都忘了敬酒走了，陆为民心中也禁不住冷笑，看来这家伙也是心里有鬼，只是不知道这家伙敢不敢把自己这番话带给陈昌俊。


    
陆为民是真有些腻味陈昌俊的这些小动作了，有时候他甚至很想找陈昌俊好好开诚布公的谈一谈，能不能别折腾，最起码别再这个时候折腾，真正到了要见分晓的时候，大家摆明车马来对阵，拼个你死我活，现在还不是摘桃子的时候。


    
事实上他也清楚陈昌俊对自己的敌意源于何处，这还是一种羡慕嫉妒恨，如果说陈昌俊是当了魏行侠那一角，那么他对自己的敌意反感就要轻许多，可恰恰是自己担任了常务副市长，而他却还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原地踏步，这种地位的微妙变化，似乎也对他的心境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困扰，他不知道陈昌俊的这种心绪还要持续多久，也许一直都无法调适过来，而这种事情却又没有更好的办法来疏导。


    
石岑明若是能把这番话带给陈昌俊，陆为民觉得也是一件好事，陈昌俊不蠢，只是有时候容易被情绪欲望所左右，如果这种情况下他都还无法控制他自己的心绪，那么陆为民少不得就只能让尚权智出面来解决问题了。


    
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陆为民突然想起这句话，何必把这么多心思放在穷折腾这上边，与目前宋州的形势，也根本没有资本来供谁折腾，他只想老老实实做点儿事，做点自己感兴趣却又对社会有益的事儿，可就有人看不惯要来滋扰，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抱定一个主意，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八十八节  人际关系，边鼓


    
“令狐局长，樱姐，我来吧。”顾子铭看见陆为民坐在车里呼呼大睡的模样，忍不住叹了一口气，陆为民个头不小，接近一米八的个子，格外强壮，估摸着至少也是一百四十斤以上，这要让令狐道明和萧樱来把陆为民给扶上楼，有些难度。


    
史德生也忙着停好车下来帮忙，才算是把陆为民给扶下车，送上院子里的卧室里休息。


    
把陆为民送进卧室，顾子铭这才松了一口气，令狐道明喝得也不少，先走了，本来萧樱也想离开，但是令狐道明却让萧樱留下来帮着顾子铭，一个男人毕竟对这方面毕竟没有哪儿灵性，还是女人要心细一些。


    
陆为民在楼上呼呼大睡，客厅里只剩下萧樱和顾子铭两人。


    
“樱姐，怎么回事儿？陆市长可是很少喝这么多啊？团拜会而已，怎么会是陆市长喝这么多？”顾子铭有些疑惑不解，陆为民的酒量他清楚，一般情况下一斤白酒也不会醉成这样，可是这是团拜会，照说也不该陆为民是主角才对，怎么反倒是陆为民被灌得醉醺醺的回来了？这也太奇怪了。


    
“嗯，尚书记和童市长委托他代表市委市府去感谢演员们的精彩表演，所以他可能就多喝了几杯。”萧樱正在泡茶蜂蜜茶，这是解酒的最好方式，顾子铭从萧樱手里接过泡好的蜂蜜茶水，然后送上去放在卧室床头柜上，方便陆为民醒后能第一时间拿到，这才下来问道：“也不至于啊，陆市长的酒量我清楚，他在这上边一直都很有分寸的，我跟了他这么久，这种情形还是第一次遇到呢。”


    
萧樱也有些尴尬，如果不是她和魏如超、令狐道明去邀请尚权智和童云松去偏厅慰问一下演员们，陆为民也不会沦为炮灰，另外魏如超和令狐道明的话让陆为民心情也大坏，之所以醉得这样厉害，萧樱也知道更多的是因为陆为民心情受了影响的原因。


    
“可能是他心情不太好的原因。”萧樱低垂下眼睑，淡淡的道。


    
“啊？怎么了？”顾子铭看了一眼萧樱，小声问道。


    
萧樱把事情简单介绍了一下，她知道顾子铭能担任陆为民的秘书也很是经过一番筛选的，而且从陆为民能把顾子铭带到青云涧泡温泉就能看出顾子铭是可以让人放心的。


    
“石局长人很聪明的，人事局那边出这样的难题，似乎有些让人不可思议。”顾子铭沉吟了一下，分析道：“可能有其他原因。”


    
萧樱默默点点头，顾子铭没点穿，但是两人都心照不宣，如果没有陈昌俊在背后作梗，石岑明是不太可能有这样的表现的。


    
陈昌俊和尚权智的关系非同一般，从黎阳跟到宋州，可谓鞍前马后劳苦功高，如果陆为民真的和陈昌俊撕破脸，会发生什么情况，真还不好说。


    
就算是现在尚权智对陆为民很看重，但是真要面临这种抉择还不好说。


    
见萧樱脸上也有一抹忧色，顾子铭笑了笑：“樱姐，没事儿，陆市长心里有数，他有分寸，何况现在市里边的局面这样，我说一句大话，还真离不开陆市长，任何人都得考虑这一点。”


    
萧樱被顾子铭这话说得宽心不少，陆为民这一个月来筹集了两个多亿资金过年，老百姓不知道，但是市里的干部知道的人不少，尤其是差四千万，陆为民到昌州和丰州的企业上去借的，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到的。


    
宋州市财政信誉度连几大银行都不接受，认为几年之内宋州财政都是赤字财政，入不敷出，不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陆为民却能以一己之力到外地借到四千万，足见陆为民的能耐。


    
现在市里边不少人都把目光盯在陆为民身上，从纺织国企的改制方案出台到新麓山集团的兼并重组规划，从这年边上筹集资金的能力到调配这些资金的平衡能力，陆为民正在一点一点的改变市政府这帮干部的看法。


    
当然也不是没有人说陆为民的坏话，至少市里那批老干部就对陆为民的看法就不太好，认为陆为民过于骄狂，对老干部不关心不尊重。


    
萧樱和顾子铭经历了一次温泉行之后，两边关系亲密了不少，尤其是萧樱本来在宋州这边说得上话的人就不多，而蔡亚琴也意识到了萧樱在陆为民心目中分量不轻，而且关系也不一般，所以也是刻意结交，两边也是越谈越拢。


    
萧樱比顾子铭是同年同月的，只是比顾子铭大天数，所以顾子铭和蔡亚琴都随之喊萧樱为樱姐，关系也更见融洽。


    
“老干部那边陆市长倒是不太在意，我也问过陆市长，他说那些老干部其实都是墙头草，全市那么多老干部，怎么可能齐心，之所以在那里吆喝发声，无外乎也就是想要引起本届市委市府领导的重视，要旅游，要福利，要经费，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宋州财政状况，所以也只是作势而已，起不了多少风浪，这里边也和人大那边有些关系，根子还是在人大那边，……”


    
“也不能那么说，宋州这些老干部好像口气都很大，陆市长若是不注意，本身他就年轻，难免会引来一些不好的反应，这对他以后也不好，人大？陆市长和人大那边应该有些联系吧，我记得……”


    
“樱姐，陆市长心里有数，开年陆市长会和人大那边有个交待，……”顾子铭对这事儿倒是清楚，陆为民对那些个聒噪的老干部不太感冒，但是对人大这边却是很尊重，关于国企改制问题陆为民有意要推动市人大以地方立法的方式来确定下来，准备要在开年之后让人大几个工委的一部分同志出去到苏州、杭州、温州、深圳、广州考察，这个消息一出来，人大那边原本也有些怨气的声音立即就消失了，只剩下老干局那边还不知底细在那里吆喝。


    
听得顾子铭这么一说，萧樱心里顿时放下大半，她也没想到陆为民这早就定下了分化瓦解各个击破的手段，只是她也觉得陆为民未免太势利了一些，人大这边对他的工作有利，便不遗余力“收买拉拢”，老干部那边对他没啥用处，便是不予理睬，也难怪老干部们鼓噪不已。


    
……


    
萧樱也没有想到自己会遇上这样的尴尬事儿，顾子铭突然接到电话，蔡亚琴的母亲出了车祸，虽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腿却被撞伤了，现在正送到昌北医学院附二院做手术，看见顾子铭那为难的表情，萧樱也只能硬着头皮安慰顾子铭赶紧去，这边陆为民有他守着，让他放心去。


    
偌大一幢房子就只剩下萧樱一个人，不，楼上还有个呼呼大睡的陆为民。


    
萧樱不喜欢这样，孤男寡女在一起，尤其是本身就有不少人对她和陆为民的关系很好奇，甚至亦有不少人想要借这层关系来搭上陆为民的关系，这让萧樱也不胜其烦，但是有些情况她却推脱回避不了，比如说令狐道明想要单独请陆为民吃顿饭，请她作陪，她能拒绝么？


    
一来令狐道明是她分管领导，二来令狐道明本身颇有能力，人品风评也相当不错，想要谋求上进这也没什么不对，再加上令狐道明对萧樱也很看顾，来之后文遗保护这一块工作萧樱也是一片空白，令狐道明也是手把手指导，萧樱也很感激，这种情形下令狐道明请她牵线搭桥，她无法拒绝。


    
令狐道明想到正在筹备中的招商局去，现在招商局筹备小组的组长由市政府副秘书长段厚柏在担任，萧樱也知道令狐道明也找过段厚柏，但招商局是陆为民一力要求扩编重建的，和原来的二级局不一样，要一步到位变成一级局，令狐道明甚至也问过萧樱有无意思到招商局那边去，但是萧樱拒绝了。


    
魏如超也很旁敲侧击的请自己去陆为民那里帮令狐道明探一探口风，看看招商局局长人选有没有确定下来，萧樱也不好拒绝，但是见到陆为民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人事问题的敏感性萧樱当然很清楚，别看陆为民平时没啥架子，和自己说话也没啥顾忌，但是那都是不涉及敏感话题，像招商局局长人选这种问题，只怕就连顾子铭都从未得闻，自己要冒然问起，的确也不合适。


    
萧樱也理解令狐道明内心的焦急，招商局可能在开年后就要正式成立，班子人选估计在春节中就要确定下来，令狐明道在路上就和自己暗示过，他在组织部那边的朋友也和他说起过，招商局不比其他局，恐怕班子人选要以市政府意见为主，特别要征求陆为民的意见，据说这是尚书记的意思。


    
令狐明道的意思是请萧樱在合适的时候帮他问一问，当然能敲敲边鼓最好不过。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八十九节  既得利益群体


    
“啪啦！”一声脆响从楼上传来，萧樱吃了一惊，好像是卧室里传来的声音，疾步小跑上楼，萧樱看到陆为民蒙蒙瞪瞪的坐起来，似乎还在摇晃着脑袋，大概是去端茶盅，却没有能控制好手上动作，结果茶杯落地摔碎了。


    
“为民，我来扫！”萧樱摇摇头，赶集到门后拿起扫把把碎玻璃碴扫进撮箕，然后再用帚布来把那一滩糖水拖干净，陆为民似乎还有些迷迷糊糊，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直到萧樱又从下来端了一杯蜂蜜茶水过来，他似乎才清醒了一些。


    
接过茶盅，温热的水温刚好合适，一口喝干，陆为民这才意识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是萧樱，有些奇怪，“萧樱，你怎么在这里？”


    
“我怎么在这里？我不在这里，谁来侍候你？”萧樱含笑问道，接过他手中的茶盅。


    
“侍候我？”陆为民挠挠头，“你侍候我？我没怎么吧？”


    
萧樱脸顿时一红，觉得陆为民这话里似乎又其他意思，有些嗔怒的道：“你还想怎么样？帮你盖被子，还得把你守着，替你泡茶，还不够？”


    
“嘿嘿，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没有什么出格的言行吧？”陆为民抬手看了看表，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这一觉就是三个小时，他都有些回忆不起回来的过程了，只记得好像出了门上了车，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你一回来就蒙头大睡，有啥言行？”萧樱摇摇头，目光落在床边一块没有打扫到的玻璃碴，蹲下身体去拾起，“你喝了水再睡一会儿吧。”


    
“差不多了，这一觉睡得踏实，精神也起来了。”陆为民舒展了一下身体，想要坐起来，却见萧樱蹲着身子拾玻璃，呢子短大衣里黑色羊绒衫勾勒出优美的胸型弧线，甚至连羊绒衫里的胸罩带子都隐约可见，一股子热气顿时从身体某个部位窜起来。


    
本来就有些酒意，加上这一觉下来睡得格外香，神满气足，猛然间看到这令人心动神摇的情景，自然也就难以克制。


    
萧樱却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起身拿起玻璃渣丢进垃圾桶，转过身来却看见正在起身的陆为民有些尴尬的躬着身子，似乎在遮掩什么，她吃了一惊，以为陆为民是不是身体不适，赶紧上前一步，关心的问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没，没有。”陆为民有些尴尬的连连摆手，那隆起的一大坨却不是一下子能消褪下去的，下边西裤和秋裤也没有能遮掩住，萧樱不经意看到那一团，这才反应过来，脸一红，目光偏移倒也一边，咬着嘴唇小声道：“成天就想些下流事儿。”


    
陆为民啼笑皆非，“这也不过是睡觉醒后的正常生理现象，不至于说到那个份儿上吧？”


    
萧樱觉得脸有些发烫，不吱声，转身就往楼下去了。


    
陆为民下了楼，才看见萧樱已经把早已经烧好的热水和毛巾就这脸盆端了过来，“赶紧洗一洗脸吧，全身都是酒气，脸色也不好看，自个儿掂量着，自己身体自己爱惜。”


    
陆为民心里也是一暖，接过脸盆，扭了一把毛巾，擦拭了一番，这才放下，正准备去倒掉，却被萧樱一把接过去，径直去倒掉了。


    
喝了一大杯蜂蜜茶水，陆为民觉得肠胃舒服了不少，头脑也清醒起来，见萧樱似乎有些忸怩，心里略一思索，笑了起来，“怎么了，好像有话要和我说？”


    
“嗯，招商局是不是要重新组建？”萧樱咬着嘴唇道。


    
“怎么，你不是没兴趣么？还是替别人问？”陆为民笑笑。


    
“令狐局长可能有些想法，魏局长也和我说了说，看看能不能……”萧樱也知道这种事情自己来帮着问有些不合适，但是魏如超和令狐道明都这般请托，这个人情她实在推不掉。


    
陆为民揉了揉太阳穴，招商局重组是确定了的，但是令狐道明能不能胜任招商局长，他还不确定，令狐道明思路倒是挺清晰，但是招商局需要一个八面玲珑的角色，尤其是在对外招商上更需要有很好的适应能力，令狐道明未必能够适合。


    
“萧樱，这事儿暂时还没有定，令狐道明是其中人选之一，但最终能不能成，还得要根据现实需要，我现在还无法给你一个明确的说法。”陆为民有些抱歉的道。


    
“不，不，我只是实在推不过去，只是想帮令狐局长问一问，没别的意思。”萧樱脸急得通红，她深怕陆为民误解了其中意思。


    
“没事儿，我知道，令狐道明人品脾性都不错，能力也不错，但是招商局局长这个位置特殊，尤其是今年招商任务更重，不容有失，我需要综合考虑。”陆为民摇摇头，萧樱不是那种人，能这样开口问一问大概也是鼓足了勇气。


    
“嗯，我知道，现在市里边干部都在说，今年这个过年全靠你在外边去借了几千万过年前回来，但是明年又怎么办？还说现在宋州的经济已经萎靡到了骨子里，找不到什么办法来解决，……”萧樱下意识的接着陆为民的话题，“还说麓山集团接手四大厂，那是蛇吞象，一纺厂二纺厂都难得吞下，现在还想吃下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弄不好就得给拖死，说你是好大喜功，不顾实际情况，只想为自己的官帽子增光添彩，没准儿干完这事儿就一拍屁股走人了。”


    
“哦，这么多说法？”陆为民略感惊奇，“他们认为麓山集团兼并四大厂是好大喜功，会被拖垮？不是原来都说麓山集团是乡巴佬，没资格来兼并四大厂么？怎么口风又变了？”


    
“这我不太清楚，好像是和麓山集团把四大厂不少车间里的班组长都轮班拉去轮训，而且还办了夜校对不少人进行学习培训，听说开始不少人都有抵触情绪，但是一个多月下来，那些人的态度就变化了，觉得情况的确和他们原来所在的厂里不一样，另外现在报纸说那个和电视上不是宣传得很厉害么？很多人也都在对比我们宋州和其他地方的改制政策，我估计这也是一个原因，……”


    
萧樱也不是很清楚，但是她也一直在关注着陆为民在这个纺织行业的改制。


    
这是近期宋州成立吵得沸沸扬扬的一件大事，很多人都在看着麓山集团兼并四大厂这件事情究竟能不能成，虽然前期只是和一纺厂二纺厂实现重组，但是一纺厂二纺厂就是一万多职工，分流、停薪留职、提前离岗、主辅分离这些政策都已经出台，现在一纺厂和二纺厂的职工也为此是讨论得轰轰烈烈，因为春节过后一开年，这项工作就要全面铺开，也就是说这事儿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对这个情况陆为民还是很了解的，萧樱所说的那个说法肯定不会是来自四大厂内部，而应该是来自外部，听口风倒是有些像是来自市委市政府里边，只是这肯定不会是普通干部的意见，而更像是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刻意炮制出来的说法，尤其是这或明或暗的指自己是要干完这件事情就走了人，就太明显了。


    
陆为民心中又掠过一丝阴霾，是陈昌俊？


    
陆为民觉得不像，无他，说自己好大喜功，不股市情况，这瞒不过尚权智，陈昌俊再是怎么对自己不满，也绝不会找这个理由来攻讦自己，那只会触怒尚权智，要知道这一切改革的基点都是建立在尚权智认可和支持之上的，陈昌俊要在这个问题上做文章，那就是在打尚权智嘴巴了，他还没有那么不智。


    
如果不是陈昌俊，那么也就意味着在市里边还有一帮子对自己推进麓山集团兼并重组四大厂这个意图不满的人，也就是说很有可能就是在这一轮兼并重组中利益受损者。


    
四大厂的部分管理层算是一拨，另外像计委和经委中，陆为民也知道还有些人，也包括一些领导，对自己的这个动作不满。


    
在这些人眼中四大厂不管效益好不好，但总算是他们手里边的自留地，再穷再瘦，这瘦死骆驼比马大，破船还有三千钉，找个由头让这些企业一年解决三五两万块钱的招待费或者油钱还是没有问题的，如果这几个企业还能熬下去，没准儿日后也能在其中打捞一点儿荤腥出来，但是一旦改制兼并重组，他们就知道他们将永远失去在里边捞油水的机会了。


    
卢灿坤？也不像，虽然卢灿坤分管工业，但是陆为民知道卢灿坤对这些企业的改制是持支持态度的，毕竟这些企业带来的烦心事儿不少，作为分管工业这一块的副市长，卢灿坤没少去“和稀泥”，当裱糊匠，这两年下来，挨骂不少，折腾不小，但是却落不了好，所以卢灿坤不太可能。


    
这么一盘算，能够在其中挑起事端煽风点火的人物也就呼之欲出了，只是陆为民还有些搞不懂，为什么他会跳出来，这明显有些逆流而动，连尚权智和童云松都支持这个方案，只要麓山集团能够接下来而不出问题，用得着你跳出来指手画脚么？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九十节  淡菊，炮弹


    
事实上陆为民在接手这个企业改革工作时就知道自己不可避免的会触及到很多人的利益，国企是块唐僧肉，哪怕是再困难的企业，对于很多人来说，那也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


    
正因为是国企，正因为困难，所以没有人认为它该盈利该核算成本，几千人的企业，那么大的骨架，甭管是在里边解决点儿费用，还是简单搞点儿基建项目，或者是捣腾转手一下旧设备，采购点儿物资，这里边门道实在太多，总会有发财机会，实在不行，一个企业里边打个招呼，给自己亲戚舅子老表解决一个轻松一点儿的工作，那总没问题吧？


    
对于很多人来说，只要这个企业存在，市政府每年就得几百万几千万的往里边砸，这么大一笔资金，总得有点儿要从手指缝里漏出来，大家也能沾点儿荤腥，可是一旦改制，变成政府各职能部门再也不能直接伸手的企业，那对这些人来说不是自断财路？


    
至于说这个企业有没有竞争力，在市场经济规则下能不能生存下去，那都不是他们考虑的，他们只关心自己手中这点儿权力能不能变现，权力能不能转化为好处。


    
陆为民深知这个利益群体不小，的确，纺织行业不景气这是大气候，但是很难说这四大厂陷入困境甚至绝境其中就没有猫腻，就是傻子也能知道这里边或多或少有些问题，这几年宋州市政府为这几家企业解决生产生存问题所拨付的技改资金、基建资金、解困资金以及各种担保贷款，究竟有多少落入这些人手中，他心里有数，市纪委和市检察院接到的各种举报信也不少，但是他现在还不能动，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引发躁动而影响到改制的进行，他的想法就是要等到新麓山集团的经营基本上理顺之后，再来细细清理这里边的问题。


    
也正是因为陆为民表现出来的既往不咎的姿态才使得这四大厂企业的大部分高层安下心来，没有在这一轮改制中搅浑水鼓捣事儿，否则这样庞大一个群体，这样赤裸裸的剥夺了他们权力，他们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反应。


    
但这只能说稳住了大部分人，始终还是有少数不知死活的人要在里边当搅屎棍，对这一点陆为民也只能暂时隐忍，小不忍则乱大谋，总会有拾掇这些家伙的时候。


    
“萧樱，马上就是春节了，你怎么安排？”陆为民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结，随口问道。


    
“嗯，没什么安排。打算回双峰老家一趟，我母亲身体不太好，回去看一看。”萧樱也没在意。


    
“唔，打算回去几天？”陆为民知道萧樱在家里是老幺，上边还有三个哥哥，一个兄长是同父异母，在乡里，没啥联系；还有一个兄长则在外地当兵服役，已经在外地成家，回昌江的可能性不大；最后一个兄长则在永济信用社工作，母亲也一直跟着这个哥哥。


    
萧樱迟疑了一下，“回去两三天吧，后天回去，初二早上回来。”


    
陆为民也知道萧樱和她那个在双峰的哥哥关系不是很好，因为她的前夫和这个兄长关系一直很好，两人婚姻也是这个兄长牵线搭桥，离了婚之后更是形同陌路，那个兄长觉得萧樱的名声本来就不好，永济小樱桃这个名头就是一种耻辱，现在离了婚更是映证了这个传闻，更无往来，所以这两年萧樱也一直没有回去。


    
陆为民很喜欢萧樱这种恬淡的性格，他一度想过如果不是自己把萧樱从文化局调到招商局，萧樱的家庭婚姻会不会一直延续下去，对这个问题他一直很想问萧樱，尤其是萧樱现在在宋州也是孤身一人，好像来宋州两年也没有考虑过个人问题，这让陆为民内心深处更是有一种莫名的歉疚。


    
“萧樱，我想问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嗯，藏在我心里已经很久了，一直没有机会，或者说不好问你，但我觉得始终梗在心里边儿不问不快。”陆为民捧着茶盅，玩味般的摩挲着茶盅，看着萧樱。


    
“哦？什么问题？”萧樱心里一跳，脸也有些发烫，拂弄了一下额际的发丝，竭力让自己表情自然一些，“你问吧，真让你过年都不舒服，那我罪过大了。”


    
“嗯，我就想问，如果当初在双峰我没有把你从文化局掉到招商局，你说你会不会和你前夫之间的婚姻会不会一直维系下去？”陆为民目光明澈，注视着萧樱。


    
萧樱没想到陆为民问的是这一个问题，这既在她预料之中，又略略出乎她的预想，回应着陆为民的目光，萧樱浅浅一笑，沉静的道：“你是不是觉得我现在的生活处境不是太好，嗯，个人生活问题也没有解决，这些都是你把我调到招商局之后造成的，所以有些愧疚不安？”


    
“嗯，有一点儿吧，我不确定在此之前你和你前夫的关系怎么样，虽然我也觉得你的工作调动不应该是你们离婚的主因，但是之前我觉得你们家庭还是很平稳的，所以我还是有点儿如鲠在喉，今天终于问出来了。”陆为民点点头。


    
“怎么说呢？”萧樱低垂下目光，双手合十放在小腹上，身体靠在沙发里，淡淡的道：“我这个人是个性子比较平淡的人，当然并不是说我这个人就无欲无求，我的意思是我对自己的规划没有太高的苛求，但是也有自己的底线，我那几年婚姻是比较平淡乏味的，也许是我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我内心也对外部世界有一种好奇的欲望，所以当你调我到招商局时，似乎就掘开了一个口子，这是幸还是不幸，我自己现在也无法判断，乏味但平淡的生活被打破了，就像一个密封的容器，一旦打开，空气进来，便会发生各种反应，再扭上盖子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这一点我很清楚，我只能向前看向前走。”


    
“我觉得每个人的路似乎冥冥中早已有安排，表面上你可以选择，但实际上你内心早已经有定论，这大概就是冥冥中注定吧，我觉得现在的我就是这样，在宋州感觉上生活里边有些孤独，工作却很充实，上司比较理解，同事关系处得不错，但是却没有一两个能真正说得来的朋友，我正在努力寻找，相信可以找到。”


    
萧樱脸上露出恬淡宜人的笑容，清丽脱俗，宛如碧绿草地中一株若隐若现的嫩黄淡菊，看得陆为民也是一呆。


    
……


    
陆为民很想自己能够和萧樱之间发生一点什么，事实上，他也觉察到萧樱并非对自己没有一点感觉，只是这种感觉很让人享受，或许是两个人都有意无意的在保护维系这种感觉，同时又在躲避远观着感觉，正是这种感觉才让人难以释手又不认戳破。


    
这种淡雅隽永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多久，麹娅和卞梓宁的电话打破了两个人心灵间的融适。


    
“属实么？”听完麹娅的介绍和卞梓宁的补充，陆为民脸色平静，低垂着眼睑，自顾自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肯定是真的，白姐很老实本分的一个人，孩子才三岁多，她怎么可能答应这种事情？”麹娅心直口快，满脸气愤，脸涨得通红，“真不知道这些当官的怎么一个个如此下作龌龊，也真亏他想得出来。”


    
“麹娅，按照你这么说的，那位石局长就是要让白洁遂了他的愿，他们这一批调动才能顺利办理？”陆为民歪着头问道。


    
“我听白姐是这么说的，她心里很着急，现在一纺厂和二纺厂的改制已经在进行人员身份核实确定了，厂里边都在说自己有门路的赶紧走去，新公司那边不需要后勤这一块的人，尤其是不是一线的工人，更是动员他们赶紧走人，新公司没有这些后勤岗位，如果要留下来，都只有进行培训，下车间去当挡车工。”麹娅看样子和这个白洁关系挺好。


    
“你说这个石局长口气这么大，难道说他就不怕白洁去告他？”陆为民淡淡的问道。


    
石岑明就算是精虫上脑，恐怕也不至于愚蠢到这种程度，公然用这种语言来要挟白洁，这未免太夸张了。


    
“不是，白姐说那个姓石的话虽然不是这么说的，说得很原则，但是她感觉得到，那个姓石的就是这个意思，说要多来，要交朋友等等，嗨，反正就是那种意思。”麹娅急得脸通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


    
“麹娅说的是实话，白姐家里很困难，她老公在轧钢厂上班，喜欢喝酒打牌，成天不落家，全靠白姐一个人支撑着家里，孩子都是交给白姐的父母带着，现在二纺厂马上就要改制，她都有好多年没有摸过机器了，如果错过了这个机会，现在要去重新学习，听说还是新机器，所以根本无法适应。”卞梓宁也忍不住插嘴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九十一节  琢磨，钢铁雄心


    
陆为民揣摩着这事儿，光凭麹娅和卞梓宁两个人的话，他当然不会轻易相信。


    
石岑明虽然八面玲珑油滑了一些，但是陆为民却没有听说过他在作风上有什么问题，而且石岑明是陈昌俊当市委秘书长时的市委办副主任，陈昌俊担任组织部长之后就把石岑明一手提拔到了组织部副部长兼人事局长位置，可谓陈昌俊的绝对铁杆，就凭这几句话要想去碰石岑明，那就是笑话。


    
“姓石的既然卡住这一批人，他总得有个说法吧？”陆为民当然知道内情，但是他很想知道石岑明对这批人又是一个什么说法。


    
“白姐只说她的调动肯定要被卡下来，可能也要连累其他人。”卞梓宁皱着眉头。


    
“原因呢？”陆为民随口问道。


    
“好像是白姐没有文凭，也有人向人事局反映了她的情况说她没文凭，不符合选调条件。”麹娅气鼓鼓的道：“没有文凭怎么了，现在白姐正在读电大，很快就能拿到文凭，可有文凭就能表演么？这次进歌舞团又不是看文凭！”


    
陆为民记得很清楚，当初选调这一批人时也确定了一个原则，文凭不是硬杠子，当然尽可能的选调有文凭的，哪怕是中专文凭。特别优秀的也可以放宽，只是这个尽可能和特别优秀如何来界定，由谁来界定，当时没有明确，到底是文化局还是人事局，这就有了余地。


    
文化局这边说特别优秀，人事局认为不够特别优秀，只是普通优秀，那么这就得要文凭，想必这一批选调过来的人也肯定受到很多人竞争，上不了的自然就是羡慕嫉妒恨，自然也就有人在后边要拉后腿下绊子。


    
“有些人就是眼红白姐要调到歌舞团，所以就到处写信反映，说白姐的坏话，那个姓石的就是抓住这个把柄要挟白姐。”卞梓宁忍不住插话道。


    
“这只是白洁的一面之词，你说别人要挟你，证据呢？没准儿人家就是多问了两句，指出症结在哪里，你自己心虚气短了，觉得自己的调动可能要黄，所以倒打一耙呢？”陆为民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不可能，白姐不是那种人！”麹娅怒道。


    
“白姐是正经人家，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分明就是那个姓石的想要借此机会占白姐的便宜，我就知道，你们都是官官相护，根本不值得信赖！”卞梓宁目光里已经多了几分鄙屑和讥讽。


    
“既然你都提前知道我们是官官相护，不值得信赖，那还来找我？”陆为民没好气的道。这个卞梓宁一辈子都觉得她站在正义高度，可以批判其他人。


    
“你！”一句话把卞梓宁气得银牙咬碎，眼眶中都有点泪影浮动了。


    
麹娅见陆为民语气有些不对，也有些怯了，但是还是咬着牙关硬挺道：“陆大哥，你明知道不可能有证据，白姐是到姓石的办公室里去问情况，他却要白姐和他一块儿出去喝咖啡，第二次去问的时候，他甚至问白姐春节放假有什么安排，你说这个姓石的想要干什么，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嗯，如果这样说，他可以说是关心群众，想要多了解一些这方面的情况，其他你能说明什么？更何况对方可能连这一点都不会承认，我觉得恐怕白洁的文凭问题也是一个问题，人事局负责最后审查把关，再加上如果又有人在反映白洁的问题，他当然有理由要认真细致的审查。”陆为民摇摇头。


    
“陆大哥，你的意思是你都没办法帮白姐喽？”麹娅急了。


    
“哼，他不是没办法帮，而是根本就不想帮，他是怕得罪那个姓石的，我们知道那个姓石的后台硬，有关系，说他可能还要提拔了呢。”卞梓宁目光里飘忽不定，语气也是充满了嘲讽。


    
“首先我没有说不帮，第二，我也没有说我帮不了，但是我要帮必须要帮在理上，如果理在你们这一边，我义无反顾，如果理不在你们这一边，那我就无能为力。即便是理在你们这一边，我要帮你们，那也要讲求方式方法，梓宁，我想在这方面你应该有理由相信我才对，你刚才说那些激将我的话对我毫无意义，我做事从来不会受外界影响，我只会按照我自己的判断去处理，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才对。”陆为民淡淡的道：“这样，麹娅，梓宁，你可以回去和白洁说一说，如果真如她自己所说，那她无须担心，政府会给她一个公道，不过我需要了解一下真实情况，包括其中一些具体细节。”


    
卞梓宁被陆为民有些带讥讽口吻的话语刺得脸一烫，麹娅却没有想那么多，听得陆为民这样说，也是喜出望外，“陆大哥，你的意思是要亲自和白姐见面谈一谈？”


    
“嗯，这是必须的，春节前可能不行了，我没时间，好在他们的调动事情我估计年前也办不下来了，得年后，所以也不急。”陆为民看了一眼麹娅，“麹娅，这是你们俩主动找上门来帮忙，还是白洁找你们俩来的？她怎么知道你们和我熟识？”


    
卞梓宁低垂着头没吱声，麹娅倒是脸一红，想要说什么，又不敢说，只是呐呐的不知道嘴里咕哝这什么。


    
陆为民一看多半是麹娅这大嘴巴包不住，要翻弄嘴皮子炫耀，不知道怎么被白洁知道了一些情况，这才花了一些心思来小心把麹娅拉进来，多半麹娅又把卞梓宁给卖了，这样一来也把卞梓宁也给饶了进来，看样子这白洁也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至少能把这两个丫头哄得心甘情愿的来为她吆喝就不一般，自己倒是要小心一些，莫被人利用了还不知道。


    
“梓宁，麹娅人单纯，容易相信人，我觉得你经历了一些事情，头脑应该更清醒才对，这个世界很复杂，不是你想象那么简单，我不是指白洁这个事儿，我只是希望你们日后在说话做事的时候都多想一想，不要意气用事。”陆为民也不多说，“这事儿我记下了，翻年之后，你们可以打电话提醒我一下，我知道该怎么来处理。”


    
……


    
淅淅沥沥的雨夹雪终于在年前下了下来，似乎整个昌州市区的空气都一下子变得纯净了许多，当然，温度也下降了好几度，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过年前人们上街的积极性。


    
陆为民目光在街道上流淌了一圈儿，车窗缝儿传递过来的冷风让他缩了缩脖子，关上电动车窗，目光重新收回来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刚好时间赶上。


    
雷达从津门回来了，约好了在凯旋门饭店吃饭，何铿也要参加，算是一个小聚，不过还有拓达集团的其他几个高层。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算是彻底搞明白拓达集团的构成。


    
拓达集团在96年之前不能完全算是私营企业，而应该是一个定位比较模糊的红帽子企业，当年张拓和雷达一同下海从中建集团出来，二十万块钱创业，创建了拓达轧钢厂，借了津门当地一个乡镇工业公司的名义，挂靠成为乡镇企业。


    
经过多年的发展，拓达集团在九十年代初迎来了一个高速发展期，但是从拓达集团进入昌江发展开始，集团就开始分家，张拓主要是在北方发展，而雷达则把主要产业发展方向放到了南方，尤其是昌江。


    
96年初拓达集团正式改制去掉了红帽子，而张拓和雷达也友好分手，拓达集团一分为二，在津门和冀省的大部分资产划给了张拓，张拓新成立创拓集团，而雷达依然沿用拓达集团名义，正式成为拓达集团董事长兼总经理，冀省一家轧钢厂以及一家运输公司加上昌江这边的产业划归了雷达，也就是现在的新拓达集团。


    
新的拓达集团陆为民估计资产在三到五个亿之间，而记忆中雷达才来昌江时，其加上在拓达集团股权在内的资产也不过就几千万，而短短几年间，雷达的资产已经如滚雪球一般翻了好几番，这听起来似乎有些不可思议，但是在这个时代却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为民，不瞒你说，达哥的确打算把主要精力放在南边了，冀省钢铁产业的确很发达，但竞争更激烈，运力要争，码头要争，铁路要争，矿石要争，价格要争，一个地区，和拓达钢厂规模、产品相似的企业就有好几家，而且周围地市情况都差不多，搞价格战几乎可以说是惨烈无比，这都再其次，主要是运力跟不上，铁路上要批一个车皮，得把你逼疯，铁老大铁老大，那真不是吹的，是龙是虎都得把你棱角磨得一点儿不剩。”


    
雷达面色红润，五粮液一杯下去，他喘了一口气，“拓达钢厂效益在那边一直处于中等偏下，成本居高不下，加上各种制约，的确有些吃力，所以我有意把钢厂转移到昌江这边来。”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九十二节  凌云壮志不须惧


    
“达哥的意思还是想把钢厂迁过来，在宋州发展？还是以轧钢加工为主？”陆为民点点头，拓达在冀省那边的轧钢厂摆在昌江这边就算是相当有规模了，当前钢材市场还处于疲势，但是目光锐利者已经能看到钢材市场的走势，雷达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


    
“怎么，不欢迎？”雷达笑了起来，“我听老甄说你不是很感兴趣么？怎么达哥提起这事儿来，你倒是这般口吻？”


    
“不，达哥误会了，甄叔说起达哥的事儿，我还以为达哥准备来我们昌江玩一票大的，嘿嘿，没想到达哥只是想把轧钢厂搬过来而已，我理解错误了。”陆为民耸耸肩。


    
“为民，你什么意思？什么叫玩一票大的，你达哥把轧钢厂搬过来感情你还看不上？只要投产，产值上亿，利税一两千万是分分秒秒的事情，你小子还给我酸不溜秋的说这话？”雷达气哼哼的瞪着眼睛道：“你还想怎么样？”


    
“达哥，产值上亿利税过千万难道就是达哥的终极目标，达哥就不敢再想大一点？”陆为民搓着手，一边摇头，“我一直觉得大哥是个追求无止境的人，怎么就变成小富即安的心态了呢？”


    
雷达这边几个人除了甄敬才外，陆为民都只见过一两面，但陆为民也知道其中有一个是一直在协助雷达打理冀省那边产业的副总经理郭子才，另外一个则是雷达负责财务方面的财务部经理。


    
听得陆为民这样一说，甄敬才倒是神色不变。


    
他早就知道陆为民非池中物，这么年轻边已经蹦到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其中造化历程连他这个曾经官居正厅级岗位的人都觉得目眩神迷，三十岁不到已经是副厅级干部，可以想象日后的前程。


    
而且陆为民的观念思路每一次都让人觉得超前甚至好高骛远，但是每每付诸实施之后，你才会发现这超前一步带来的优势是多么巨大，让其他竞争对手简直无从跨越这份差距。


    
以丰州水泥厂为例，一上生产线就立即生产规模提升到了全省前几位，在当时看来这份产能很难消化，但是规模效应产生的巨大竞争力短短一年间就把黎阳地区几家水泥厂的市场抢走，并迅速延展到沿长江一线，而且陆为民当时专门提出的要沿江扩建水泥专用码头，这个布局现在显现出来的威力简直难以想象，仅仅是沿丰江入长江这一线的市场运输成本优势就让黎阳地区那些水泥厂无法抗衡，无论是煤炭运输还是产品输出，就凭着这一点，成本每吨至少可以节省几十元，丰州水泥厂的水泥也藉此在这一线市场攻城略地，迅速成为这一区域的龙头。


    
雷达身边另外两人也都早就知道陆为民这个人，以前也接触过一两次，但是对陆为民的印象也主要还是停留在雷达和甄敬才的言语中，当然他们也对陆为民这么年轻就从县长、县委书记一路当到副市长的传奇经历很感兴趣，听得陆为民这番话，都觉得有些惊奇。


    
“陆市长，我听您的意思是还看不上我们拓达钢铁厂搬过来？”郭子才目光落在陆为民身上，笑眯眯地道。


    
“郭总，你知道我是政府官员，照理说有外来企业进来我当然是欢迎之至，达哥是我老大哥，也接触这么多年了，算是知根知底，我这人说话在朋友面前都是直来直去，达哥要把拓达钢铁厂搬来我当然欢迎，就像达哥所说的，起码产值也能给宋州增添一两个亿，利税也能有几千万，但是我觉得既然拓达钢铁厂有意要在宋州搞钢铁厂，有没有考虑把产业链向上做一做？”陆为民含笑问道。


    
“产业链往上做？”郭子才和旁边财务总监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才平静的道：“陆市长的意思是上炼铁炼钢项目？”


    
“嗯，正是此意。”陆为民点头。


    
“可陆市长知道上一个完整的了炼铁炼钢项目需要多么大的投资么？”郭子才依然很平静。


    
“郭总，我当然知道，我若是在你们这些内行面前信口开河，不是自取其辱么？”陆为民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上一个炼钢项目和搬迁一个轧钢厂过来的投资不可同日而语，但我所说的这个契机不仅仅是指拓达集团的钢铁产业南移，而是指我们国内目前经济形势面临的一个契机，对于钢铁产业来说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哦？陆市长说得这么肯定，愿闻其详。”郭子才目光里多了几分期待。


    
“事实上郭总可能也注意到了，我们国家经济发展已经进入了快车道，产业结构从轻型化向重型化挺进的趋势相当明显，这也是一个国家工业化进程的必经阶段，但是大家可能都知道在我们国家重工业作为基础产业的投资主体一直是来自政府，嗯，既包括中央政府也包括省一级政府，连市一级政府都比较少介入重工业，而且重工业尤其是钢铁产业历来也被认为投入巨大、长期产出的行业，中央政策对于非国有资本要进入这一领域虽然没有明令禁止，但事实上却通过各种政策设立了准入门槛，其中也包括在融资贷款这些具体操作细节上，所以非国有资本要进入这个领域无论是政策风险还是经营风险都相对较大。”


    
对于陆为民的介绍，郭子才忍不住点头认可。


    
作为拓达在冀省那边负责的人物，郭子才本来就是搞钢铁出身，他毕业于东北工学院冶金专业，是文革后恢复高考后第二批大学生。


    
拓达钢厂在冀省规模属于中等，但是正如陆为民所说，并没有建立起完全的产业链，主要还是集中在中下游的加工上，郭子才当然清楚钢铁行业内部的利润规则，虽然近期国内经济受东南亚金融危机影响有一些波动，但是他也和雷达探讨过国内经济发展走势，通过各种渠道获得的消息，他们都认为新一届中央政府组成以后，肯定会一些支持经济发展的动作出来，这对与国内经济发展有很大的影响。


    
雷达和郭子才也不是没有想过在昌江来大展拳脚。


    
应该说丰州水泥厂的成功对于雷达和郭子才都有很大的刺激，几年之内丰州水泥厂就成为昌江省水泥行业的龙头企业，无论是规模还是效益都在全省建材行业中排得上号了，也正是丰州水泥厂如此良好的效益使得雷达宁肯放弃在津冀两地相当大一部分资产也要确保牢牢抓住丰州水泥厂。


    
昌江地处华东腹地，宋州又是昌江核心双城之一，濒临长江，口岸良好，岸阔水深，港区面积大，上佳的水运条件对于发展重型工业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同时宋州地处昌鄂皖交汇地区，辐射三省，同时沿江更是可以影响到整个长江中下游地区，可以说地域条件极好。


    
拓达在冀省钢铁行业也有涉及，但是冀省本身钢铁产业就相当发达，国营、集体和私营钢厂众多，竞争激烈，正因为如此拓达才打算跳出冀省这个圈子，考虑到昌江发展。


    
但是来昌江发展雷达和郭子才去只是希望把拓达钢厂搬过来，实现产业转移，陆为民这骤然提出要建炼铁炼钢这样一个联合钢铁项目的想法，不能不让雷达和郭子才感到吃惊。


    
像包含炼铁炼钢和轧钢在内钢铁产业链是相当复杂的，涉及到采矿、选矿、炼焦、烧结、炼铁、炼钢、轧钢，轧钢只是最后一道加工产业，而钢铁联合企业布局所受的因素绝不仅仅是交通便利那么简单，其复杂程度不是一般人可以想象。


    
当然雷达和郭子才也承认宋州良好的水陆联运条件是一个巨大的利好因素，而且宋州有烈山煤矿和焦化厂，并且有铁路专线与昌皖铁路相连，长江、宋河等多条河流在这里交汇，水资源丰富，对于建设钢铁联合企业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的条件，加上本身又处于华东钢材消费市场中心区域，所以这方面的优势也的确很令人动心。


    
“搞企业都会有风险，我想这句话达哥和郭总都会承认吧，坐在家里等到馅饼砸头上的事儿不会有，说得俗一点，要想赚大钱，要想把产业做大，不承担一点风险不现实。”陆为民显得很自信，似乎很有把握说服打动雷达和郭子才：“我这里有一份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下边产业经济研究部的一份资料以及关于这份资料和一些数据支持资料，对我国近年来钢铁产业发展以及今后一段时间钢铁产业发展走势有一个比较科学详细的阐述，达哥和郭总不妨看一看。我还是那句话，如果达哥和郭总只想守着那点儿家当过一过富家翁的小日子，今天的事儿就当我没说，如果说达哥和郭总真的有心要干一票大的，做一做自己内心想做的事情，那么不妨把这份资料看后好好想一想。”


    
陆为民把厚厚的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了雷达，雷达点点头，慎重其事的收了起来，“为民，达哥不是信不过你，就像你刚才说的，你应该知道要建一个像样的钢铁联合企业需要多大的投资，达哥这点家当，全部加起来也不够折腾，虽说达哥不是栽筋斗的人，但也得琢磨一下这个风险值不值得冒。”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九十三节  有胆方向虎山行


    
陆为民相当沉稳的笑了一笑：“达哥，当初您选择在丰州落户搞水泥厂没有错，那么现在我可以告诉您，选择在宋州进入钢铁行业，也不会错。”


    
信我者，得永生，陆为民很想冒这样一句霸气侧漏的话，当然这也只是想象，纵然那时候他说服了雷达在丰州投资建厂，但是丰州建设水泥厂的条件优势是摆在那里的，而且水泥行业也远无法和钢铁行业相比，风险要大得多，同样，风险背后的利益一样也要大得多，雷达不可能不认真分析考虑这一点，仅凭自己舌绽莲花一番话，他当然不会下决心，即便是自己这些资料分析交给他，他也一样会通过其他渠道来小心求证。


    
不过他觉察到无论是雷达还是郭子才似乎都应该是在这方面曾经有过考虑的，并非毫无思想准备，也许是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放弃了，而现在陆为民要作的就是坚定他们的信心，鼓起他们的雄心壮志，打消他们的顾虑。


    
要搞重化产业，一个非常关键的因素就是要得到当地党委政府的全力支持，无论用地、用水、用电、环保还是配套设施体系建设，对于一个钢铁联合企业来说，地方党委政府的支持都是至关重要的，可以说没有地方党委政府的支持，非国有资本想要涉足像钢铁行业的行径都只会死得很难看，而且支持的党委政府层级越高，风险越小。


    
“雷达，为民这句话说得铿锵激烈，信心十足，说得我都有点儿动心了，为民，那也给我一份资料吧，我估摸着你今天把我拉着，是不是也有一些想法呢。”一直没怎么吭声的何铿忍不住打趣道：“我看你这样子就是要把咱们在座的都得要忽悠进去才能甘心，日后若是我和你达哥要真是栽进坑里，我看你能不能把我和你达哥给拉起来。”


    
“嘿嘿，没问题啊，铿哥要加入进来我相信达哥是求之不得呢，至于您说那个，您觉得我是那种人么？我还是那句话，中国工业正经历轻型化向重型化时代转型的期间，这个时间段会有多长我不确定，但是我估计不会低于十年到十五年，要根据国内经济发展情形来定，而且中国城镇化历程还会持续时间更长，城镇化进程将会对重化产业构成极大需要，我觉得这个时候也许是进入的最佳契机，而一旦错过这个时机，只怕您想要进入都未必能行了。”陆为民若有深意的道。


    
“哦？”何铿和雷达都敏锐的觉察到了陆为民弦外之音，“为民，话里有话啊，说来听听。”


    
“十五大才结束不久，一些新政策也出来了，国内理论界对于非公有经济成分在社会主义经济体系中的定位还有一些争论，但是在实际操作中，‘国退民进’这一做法在不少领域已经启动起来，尤其是在现在我们国内经济正好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影响处于一个发展周期的波谷期，各地对于吸引外来资本促进本地经济发展都满怀热情，但是‘国退民进’这一策略争议一直很大，尤其是在涉及国计民生的产业领域，我判断有一种声音会越来越强，那就是这些产业事关国家经济安全，国家需要加强控制力，这就需要通过国有经济在这些个领域中的占有率和影响力来实现，那么日后或许刚刚放开的这个口子就会逐渐收拢来，到那时候就算是你有充足的资金和条件，国家也不会轻易放任你进入这个领域了。”


    
陆为民谈出自己的分析。


    
“既然十五大精神已经明确私营经济是社会主义经济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不太可能再开倒车吧？”雷达忍不住插言道。


    
“开倒车这个话不好说，估计也不会说，但是国家可以通过提高进入门槛来加以限制，同时也设定一些限制性的条件迫使你无法进入甚至进入之后也只能退出，比如在融资上限制，又比如在产能和口径上设定下限，主导权掌握在政府，你只能被动的跟进，跟不上，你就自动淘汰。”陆为民解释道。


    
“为民，照你这么说，那我们就更不能进入了，这进入了不是就被套住了，任凭政府揉捏，像我们死就死，想我们活就活？”何铿笑眯眯地道。


    
“铿哥和达哥是怕死的人么？宁愿站着死，也不能跪着生啊！”陆为民笑着开了一句玩笑，“钢铁产业会随着经济发展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这毋庸置疑，目前钢铁产业还主要是由国有企业作为主导，但是各地也都对非公有资本开了口子，这一点达哥在冀省那边应该清楚，但是随着钢铁产业的蓬勃兴盛，某些领域投资过剩过热这个理由会用来作为压缩和淘汰一些落后产能，这也在情理之中，如果你能够在这段过程中做得更好，比国有企业更好，那么我相信无论是地方党委政府从政治经济需要还是对社会公众的公平正义来说，这一刀也永远落不到你身上。当然，如果达哥你没有这个信心做得比国有企业好，那我也就无话可说了，在我看来，就目前来说，要做的比国有企业好，其实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你肯做，融资也好政策倾斜也好，都无法抵消其劣势，只有当非公有制同行发展起来对它构成威胁时，也许它才会自我改善。”


    
陆为民的话让雷达、何铿、甄敬才和郭子才都是目放奇光，虽然各人所处的位置不同，人生经历不同，看待问题角度不同，但是陆为民作为一个已经有一定级别的领导干部说这番话不能不让他们心潮澎湃。


    
“为民，你这话可不能随便说啊。”何铿淡淡的道。


    
“是啊，为民，你现在身份不同，说话要注意。”雷达也提醒道，“咱们这几个人说说倒也罢了，外边说这话恐怕就会对你有不良影响。”


    
“我知道。”陆为民点点头，“不过我知道可能在座各位都心里有数，也无需我赘言了。”


    
……


    
酒局终于散了，陆为民先行离开了，何铿略作停留，郭子才和甄敬才以及财务总监知道老板和何铿肯定还有话要说，都主动先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何铿和雷达两人。


    
“怎么样，我就说为民这小子所谋乃大，一下子就给咱们来这样一个大家伙，嘿嘿，……”雷达笑着点燃一支烟，慢慢品吸着，“不能不说这家伙的目光很锐利深刻啊，我也从国家经委政策研究室那边请朋友就钢铁行业的发展走势做了一个分析研判报告，虽然我还没有看为民给我这份东西，但是我估计大体上方向不会有多大差别。”


    
“嗯，为民这小子的眼光的确有些不凡，每每都能比别人看得更远，说实在的，你怎么考虑？”何铿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吸了一口烟，“我看这小子是看准了我们要被他说动，自信满满啊。”


    
“呵呵，那是你自己心动，才能说得上被别人说动。宋州港港区宽阔，而且南岸北岸都有不少地段岸阔水深，常年水深在十米到十二米左右，十分适宜建设深水码头，万吨级货船靠泊均无困难，甚至还有潜力可挖，如果真的要在这里搞钢铁厂，铁矿石、煤炭以及钢坯进出都有极大优势，加上又有昌皖铁路经过，昌皖铁路正在进行电气化改造，改造成功后运力还会大幅度提升，不能不说为民这小子把这些优点吃得很透。”雷达搓了搓手。


    
“哼，我看你比他还早心动，却故意在为民面前拿捏，连这些数据情况你都收集得这么详细了，还说没心动？”何铿对这个朋友很了解，胆大，心细，准备工作做到前面。


    
“嗨，为民这小子也不简单，你以为他没有看出来？这小狐狸是故意在咱们面前扮嫩呢，就看咱们忍得住否。”雷达摇摇头，“不过这事儿的确不算小，之前我和子才也商量过，他也很有兴趣，只是听为民的口吻，要干就干大的，我估计几十万吨的产能他都看不上，估计要上就得要上百万吨以上的项目，而这么大项目投资额度太大，资金是一回事，能不能获得上边审批又是一回事，我估计难度不小。”


    
“资金筹集肯定有一定难度，但是也不是解决不了，关键是这个项目审批，估计要报国家计委，难度很大，除非项目分拆，但这又有风险，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为民只是常务副市长，不是书记市长，这么大一个项目要推进，恐怕也还要有更高层的支持才行。”何铿目光里多了几分悠远。


    
“嗯，要不这样，我们都各种先摸一摸底，我估计为民这小子现在心里一样也没有多少底，他也是想要先把咱们忽悠心动，然后才会去找门路汇报。”雷达对陆为民也很了解。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九十四节  心有千千结


    
陆为民是打的回御景南苑的。


    
他没告诉何铿和雷达他们自己没车，不想麻烦别人，打个的更简便。


    
马上就是年关了，史德生替自己开了一年车也相当辛苦，在今天史德生把陆为民送到凯旋门饭店之后，陆为民就放了史德生的假，让史德生从现在开始在春节这一段时间好好休息一下，整个春节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都不打算让史德生加班，这让史德生也很感动。


    
明天就是三十了，原则上三十是不放假，但是绝大部分单位从年三十开始，就基本上开始进入半休息状态不办公了，不过陆为民却不行，他已经和花幼兰约好，上午要到花幼兰办公室汇报工作。


    
昌州的冬夜更加寒冷，尤其是这一阵雨夹雪之后，温度骤降，陆为民估计也就在零度左右了。


    
雨已经停了，但是地面仍然湿漉漉的，陆为民走出好长一截，才拦到一辆出租车，越是天气不好，这出租车也越不好打。


    
坐上出租车陆为民也想在想宋州的出租车经营问题。


    
目前宋州出租车数量不多，主要是一大两小三家公司，大公司就是华廊出租车公司，拥有三百六十辆出租车，小公司是指华亭、华林两家出租车公司，两家小公司各有一百二十辆出租车，是两个集体企业，分别隶属于宋城区的松桥街道办和沙洲区的沙河街道办。


    
一大两小三家公司乍一听六百辆出租车照理说也不算少了，但是宋州主城区分散，城区人口众多，地域面积宽而乱，再加之麓溪区和经开区的成立，使得出租车骤然显得紧缺起来。


    
根据市交通局运管办的统计，宋州出租车的实载率已经大大超过了百分之六十，达到了惊人的百分之八十五，路上基本上看不到空车，在高峰期或者雨雪天气里要想乘坐出租车就更是难上加难。


    
就连现有的三家出租车公司都承认现在城区的出租车数量已经不适应宋州城市老百姓需要，需要进一步扩容。


    
而按照国际上通行的规则，城市人口每千人二辆出租车，宋州现在主城区的市区常住人口已超过百万，按照这个标准至少需要两千辆出租车，当然这个标准只是国际通行标准，和昌江省实际经济发展情况还略有差异，但是百分之六十实载率也就是扩容的基本线，所以宋州出租车扩容也成了共识。


    
黄俊青担任市长期间就曾经研究过出租车扩容的方案，但是因为涉及到各方利益，一直争执不下，三家公司希望扩容到一千辆就比较适合市情，但是市交通局运管办认为需要扩容到一千四百辆比较合适，而且在扩容车辆分配上也有较大争议，麓溪区希望由区里获得组建一家出租车公司并获得三百辆出租车的营运权，但是市交通局认为根据目前通行规则，出租车运营权都由市一级政府进行公开拍卖。


    
涉及诸多方面利益，所以这事儿就搁了下来，宋州的出租车也就显得越发紧俏。


    
坐出租车想到这件事情，陆为民意识到出租车扩容这件事情也刻不容缓。


    
前段时间他就听到不少人说起过春节边上这出租车太难打车了，坐公共汽车，公共汽车线路覆盖尚不完全，所以出行困难，上一次泰仕集团老板吕仕平和刘大安、金仁和他们来宋州时也无意间提到了这个问题，说宋州出租车太紧缺了，路上看到的出租车数量少，几乎都是满座，司机态度也不好，这也足以说明一些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出租车服务也属于公共交通服务设施，而公共交通服务体系实际上也代表带着一个地方基础设施和配套服务体系的建设，也是招商引资和发展环境的一个体现，一个地方的投资环境好坏就要从各个方面综合来评价。


    
宋州在这上边也明显落后了，要赶上去步伐还需要迈得更大。


    
……


    
出租车停在了御景南苑门口，才把陆为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很久没有回来，陆为民心境却很平静，时间似乎可以冲淡一些事情，但有些事情却是冲淡不了的。


    
和甄婕跨越了那道红线之后，陆为民却有些怯怯了，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惊讶，他不是没上过女人床的人，隋立媛，江冰绫，岳霜婷，虞莱，上了也就上了，心里边纵然有些感觉想法，但是也很快就坦然了，唯独甄婕这边儿让他有些发憷。


    
这发憷的缘由是不是因为甄妮陆为民也有些说不清楚，可能有一点儿，他觉得可能是因为两个人都还没有做好突然突破了那种关系之后的准备，另外一层原因就是两个人都对两人之后的关系会向何处去没有一个明确的定位。


    
本来是相对亲密平稳的关系，却因为突然跨越了男女之间那重薄膜，陡然间就变得尴尬起来，这大概让两个当事人都始料未及。


    
但不管怎么样，该面对的还得要面对，陆为民不是那种敢做不敢当的人，再是尴尬难堪，他也要面对。


    
远远看着如豆的灯光一丝亮色，陆为民知道甄婕在家，他也没有多犹豫，拿出钥匙开门。


    
坐在客厅里的甄婕吃了一惊，看到陆为民踏进来的脚，才反应过来，赶忙站起身来，去接陆为民的包，这一刻甄婕突然感觉到有些脸发烫，这副情形怎么看都像是在家里的妻子去迎候归来的丈夫。


    
只是手已经伸出去了，再是脸烫，甄婕也只能压抑住羞涩之情，接过陆为民交过来的提包，小声道：“回来了，吃饭了吗？”


    
“在外边吃了，有个饭局。”陆为民点点头，看见甄婕有些羞涩的表情，陆为民先前还有些忐忑的心情，反而就平静下来，含笑道：“你呢？”


    
“吃了，就在家里对付了一点儿，一个人简单，随便做点儿就行了。”甄婕看见陆为民温和的目光，心里忍不住扑通扑通一阵猛跳，陡然想起那一晚他在自己身上恣意肆虐，百般缠绵，她就觉得自己身子禁不住有点儿发软，似乎私处也有些骚痒的感觉。


    
“也别随便对付，膳食营养很重要，没事儿你可以去那边火罐街的汤记炖品吃一吃，要不紧挨着那家药膳粥城尝一尝药膳粥，味道不错，而且营养丰富，对身体也很补。”陆为民关心的道。


    
“我一个人去吃没滋没味，……”话一出口甄婕才觉得自己这话好像是有点儿在对方面前撒娇的味道，似乎在暗示对方自己要和他一块儿去吃才有味道，话顿时一滞，双颊也是一红。


    
“嗯，那行，明早不知道他们那里还开不开，年三十了，估计晚上不会开，早上倒是有可能，咱们明早去尝尝药膳粥，挺有滋味儿的，也补人。”陆为民装出一副没注意到的模样，应道。


    
见陆为民没意识到，转过身去，甄婕舒了一口气，忍不住都想要拍一拍自己胸脯，才又意识到因为空调温度开得挺高，自己只穿了一件紧身薄羊绒衫，下边也是一条羊绒裤，随便搭了一条毛毯，蜷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时候一下子站起身来，整个被裹得玲珑浮凸的身段都暴露在对方眼前，虽说已然有过一次那种关系，但是甄婕还是觉得有些不自在，只是这个时候却不好马上去换衣物，只能强压住羞意。


    
陆为民关心感觉到空调的温度，甄婕也注意到了，曼声道：“要不我把温度调低一点，我一个人在家，就把温度调得比较高。”


    
“没事儿，我把外套脱了就行。”陆为民摆摆手，随手把外套脱下。


    
“你又喝了酒？”甄婕也闻到了陆为民身上的酒气，她也知道在这年边上喝酒肯定是在所难免的，“我替你泡杯蜂蜜水吧。”


    
“不用，泡杯绿茶吧，我没喝多少酒，就喝了一点儿红酒。”陆为民摇摇头。


    
等到甄婕扭动着身子往厨房走去，陆为民目光落在甄婕背影上，丰腴修长的双腿被羊绒裤绷得浑圆饱满，尤其是圆润丰硕的臀瓣更是让陆为民心似乎都被那扭动的圆臀给勾得荡漾起来。


    
看见泡好茶的甄婕把绿茶端了过来放在自己面前，犹豫了一下，拿起沙发上的毛毯又想要坐到沙发的另外一边去，陆为民有些好笑，家里只有在自己和她两个人，甄婕都还是有些不好意思，仿佛那一晚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坐过来。”陆为民看了甄婕一眼，拍了拍自己身旁的坐垫，沉声道。


    
刚迈出步的甄婕被陆为民这一喊，惊得身子一颤，差一点摔倒，脸陡然涨红，陆为民甚至看到似乎连耳根子都红了起来，有些好笑，“怎么了？”


    
“为民，我们……”甄婕一只手拿着毛毯遮掩在胸腹前，脸色通红，目光迷离，陆为民却没有理睬对方，“坐过来。”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九十五节  灵犀一点，妙悟顿生


    
也许是被陆为民坚定霸气的语气所慑，甄婕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的按照陆为民的要求走了过来，陆为民却没有客气，没等甄婕站稳，探手一揽，勾住甄婕丰腴的腰肢，在甄婕惊慌失措的尖叫声中，倒在了陆为民怀中。


    
红霞扑面，双拳紧握搁在胸前，蜷缩在自己怀中的甄婕就像一只受了惊吓的麻雀，怯怯的看着瞪着眼睛看着陆为民，一时间让陆为民觉得格外好笑。


    
淡淡的体香和身体传递过来的温热让陆为民心为之夺，探手抬起甄婕的俏颌，陆为民也不矫情，决然吻下，咿唔声中，甄婕只来得及象征性的挣扎了几下，便沉浸在了汹涌而来的绵绵情意中。


    
一连串的轻吻变成了深度热吻，甄婕只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陆为民的热吻从嘴到额，再到双颊，最后竟然亲吻到了自己的耳垂，剧烈的刺激让甄婕全身都快痉挛了，只能茫然的蜷缩着身子，一双手无助的抱住陆为民的肩颈。


    
陆为民的手指滑入甄婕羊绒衫下摆里，甄婕内里还有一件洋红色的薄秋衣，压在羊绒裤皮筋里，陆为民原本以为撩开羊绒衫就能摸到软肉，却没想到甄婕穿得这么保守，里边居然还有一件秋衣，好在揪住秋衣下摆一拎，秋衣下摆就挣脱起来，温热丰软的腰部肌肤就暴露在陆为民手中。


    
被陆为民这手一触摸，甄婕身体顿时软了下来，陆为民那双手仿佛如有魔力一般，触及到哪里，哪里就忍不住痉挛。


    
手指很快探索到了甄婕的胸罩锁扣，轻轻一扭解开来，一对活色生香的软肉边滑入手中，轻轻捻磨着火热的乳珠，热吻着甄婕滚烫的脸颊，看着对方迷茫的目光，陆为民内心的火热也翻卷而起。


    
深深地将自己脸浮在那对挺翘饱满的乳丘中，淡淡的芳香让人迷醉，陆为民探手刺入羊绒裤袜中，沿着阴阜滑下，那条丝缎小裤的裆部已然湿润不堪。


    
“啊！”的一声，甄婕再也忍受不住这种强烈的刺激，全身颤栗起来，自从那一次之后，她无数次在梦中回味那份滋味，虽然是第一次，但是那份痛后甘醇的回味仍然让她永生难忘。


    
甄婕甚至怀疑陆为民是不是在那方面特别有经验，所以让自己第一次就感受到了无比的欢愉。


    
她觉得自己没有像其他人第一次那样疼痛不适，甚至产生畏惧感，她觉得自己的第一次虽然在最初有些难以适应，很快就被沉醉在了那种之前从未有过的愉悦感觉中去了，到后来她发现自己甚至有些贪恋这种滋味。


    
抱起甄婕往卧室中走去，甄婕虽然无比惊慌而紧张，但还是不忘小声提醒陆为民保险套在抽屉里，这两天可是她的危险期，在这方面蔡亚琴也专门提醒过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忘乎所以，一时高兴，后边就留下大患。


    
虽然不是第一次了，但是甄婕觉得自己甚至比第一次更紧张而期待，陆为民温柔而有力的动作让她心里的紧张情绪排解了不少，随着陆为民坚定有力的挺入自己的身体，甄婕觉得自己这么久来心中的空虚彷徨似乎一下子比什么东西填得满满实实。


    
席梦思床底咿咿呀呀的摇动起来，伴随着细密的喘息声和偶尔的轻言蜜语，传教士式的做爱让两个在这方面还不算特别熟悉的男女可以以一种最为亲密而温和的方式来加深两个人的感情。


    
伴随着温柔有力的抽动，甄婕觉得自己很快就攀上了快活的巅峰，死死的攀住陆为民的颈项，一口咬住陆为民的肩膀，莫名其妙的，泪珠落了下来，滴落在陆为民肩上。


    
陆为民俯下身来，轻轻吻了吻对方的面颊，呢声道：“怎么了？”


    
甄婕摇摇头，目光迷离，双手举起攀住陆为民颈项，“我不知道，我觉得我很快活，但是又觉得自己身负罪恶，我不知道以后会怎样，我该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想那么多干嘛？我们又没有干什么见不得人大逆不道的事情。”陆为民吮吸着甄婕脸上的泪珠，安慰道。


    
“可是甄妮，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甄婕摇摇头，明知道和他在一起是不合适的，但是她却无法阻止自己想念他，想念他的一切，他的一举一动，他身上的气味，甚至他的衣物，只要在电话里听到他的声音，她觉得自己的心似乎就踏实下来。


    
“小妮和我已经是过去式了，我和她，怎么说了，我和她之间的感情，有点像燃尽了木炭的壁炉，余温仍在，但是却再难以燃烧。”陆为民语气平静，“我和她心里都知道，我们再继续下去，也只是勉强，也许我们还有一些感情，嗯，甚至还可以做爱，但是原来那种甘之如饴如痴如醉的感觉却不会回来了。”


    
“那我和你呢？”甄婕仰起头，抬起目光，丰隆的胸部那对挺翘圆润的肉丘，两点嫣红俏然生姿。


    
“我和你，也许就像是阳光下的清泉，温润清冽，我无法形容，但是我能感觉到愉快和兴奋。”陆为民目光坦然：“我无法确定以后会怎样，也无法确定和别的女人会怎样，但是我和你在一起的感觉是独特的，不一样的。”


    
甄婕的目光直视陆为民眼底深处，似乎要把陆为民内心深处的一切都看穿，陆为民没有回避，落落大方的回望，良久，甄婕才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我们是不是在玩火？燃烧自己，把自己烧成灰？”


    
陆为民笑着摇头，“不，我们在释放自我。”


    
又是一番极尽温柔缠绵。


    
等到陆为民洗完换了睡衣出来时，才发现甄婕已经又回到了沙发上，陆为民走过去坐下，甄婕脸微微发红，但还是依偎了过来，靠在陆为民怀中，“这段时间你很忙吧？”


    
“嗯，国企改革，招商引资，件件不落，宋州情况太糟糕了，忙了这么久，刚有点儿头绪，只不过宋州积弱已久，重症需猛药，现在宋州就需要几剂猛药来治一治。”陆为民目光落在电视上，心思却在想其他事情。


    
“猛药？国企改革？我看过你们《宋州日报》，好像说你们宋州市委市政府一方面准备按照中央政策压锭，一方面在推进现有纺织企业进行整合重组，推进龙头企业建设，难道你们觉得纺织行业还有可为？”一说到经济上的事情，甄婕眼神顿时清明起来，思维也敏锐起来。


    
“怎么，纺织行业就成了夕阳产业，姥姥不疼舅舅不爱了？”陆为民反问。


    
“宋州纺织行业大部分都是国企，而且都是六十年代老设备，效率低，职工多负担重，产品不适销，兼并重组的目的是要解决机制问题，激发活动，就算能解决生产问题，但是市场问题他们怎么来解决？麓山集团的表现很好，但是它吃得下这么大几头大象么？会不会把自己拖垮？”甄婕问道。


    
“咦？阿婕，你对我们宋州的情况很了解啊，对了，是顾子铭和蔡亚琴告诉你的？”陆为民也不在意，没等甄婕回答，就自顾自的道：“麓山集团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主要是打开了国外市场，即便是不兼并这几家国企，他们自身也要迅速扩大生产规模，兼并这几家企业，可以使得他们迅速吸纳一批熟练员工，同时获得市委市政府在各方面的全力支持，尤其是融资贷款上的全力支持，利用他们现有的国外市场，我相信他们可以消化掉这几家企业，实现企业在规模成本上的优势。”


    
“没那么简单，也许它可以做到，但是这需要一个时间段，问题上麓山集团真的有脱胎换骨起死回生的功效，能坚持到那个时候？我听说那几家国营纺织企业情况很糟糕，弄不好会把麓山集团拖垮。”甄婕意似不信，紧跟着问。


    
“嗯，这几家企业的确很糟糕，所以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会考虑剥离相当大一部分债务，为新麓山集团减轻债务压力，我们推进改制的目的不是为了单纯的甩掉包袱，而是要让整个纺织产业重振旗鼓，再现辉煌，成为我们宋州的支柱产业。”陆为民笑着回应。


    
“如果是这样，倒还差不多。”甄婕听完陆为民的介绍，略微放下心来，“除了国企改制这一剂猛药外，招商引资上你们还有猛药？宋州的投资环境并不好，短时间内要想吸引到大投资不那么容易吧？”


    
“嗯，要干就干一票大的，甄婕，你是搞区域经济和产业经济研究的，那你来替我分析一下，以目前宋州的产业基础，发展哪一项产业既能最充分利用我们宋州的各方面条件优势，又能在最短时间推动我们宋州经济的发展，尤其是经济总量的增长，我看看你能不能说到要害之处。”陆为民看了一眼精神奕奕的甄婕，笑着道。


    
“哦？”见陆为民似乎要考校自己，甄婕也来了兴趣，“既要利用你们宋州的优势条件，又要迅速提升经济总量？你们宋州的优势无外乎就是交通上的便利条件，昌皖铁路、长江水运、昌宋一级公路，另外还有一点儿区位优势，正好处于昌、鄂、皖交汇地带，可以辐射三省，而要拉动经济总量增长，当然是重化产业，产业链长，增加值多，附加值高。你们宋州钢铁、化工、机械制造都有一些基础，但是又都不成气候，最能利用交通便利条件又能实现经济总量大幅度增长的，只有钢铁和化工，但是就目前来说，宋州炼油厂是省属企业，你们宋州管不到，而且炼化的原料受外界因素影响很大，所以为民，你是不是打算要在钢铁行业上做文章？”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九十六节  陆为民的想法出人意料


    
陆为民禁不住竖起大拇指，不愧是搞产业经济和区域经济研究的高材生，虽然她可能也从顾子铭和蔡亚琴那里知道了一些情况，但是要从钢铁产业上下手，陆为民也只是在自己肚子里琢磨，还没有告诉任何人，但甄婕却能从自己给她的暗示中，迅速琢磨出一些门道来。


    
看见陆为民竖起大拇指，甄婕有些得意的扬起下颌，“其实这不难猜，冶金和化工是重化产业中最为基础的两大门类，其产业链最长，而且增加值大，附加值高，对交通、资源的要求也比较高，宋州交通优势在全省是最好的，尤其是独一无二的长江大港优势在全省无以伦比，水资源丰富，加上又是老工业基地，各项产业都有一定基础，所以只可能是在钢铁和化工二选一，但是化工产业限制因素更多，短时间内你想要在化工产业上做文章不容易，而钢铁产业是高投入、大产出，更符合你刚才的描述。”


    
“高投入，大产出，阿婕，说得好啊，这钢铁产业可是真的名符其实的高投入大产出，动辄就是说几个亿的投资，几千万提都不用提。”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我做梦都在想宋州突然就从天上砸下来几笔大投资，钢铁项目也好，化工项目也好，机械制造也好，只要能拉动我们宋州产业经济发展，都没问题，现在宋州是真的太虚弱了，财力匮乏，就没办法进行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但是财政又有赖于税收，税收就要靠工业的拉动，这一环套一环，难啊。”


    
“为民，你不是最擅长空手套白狼，白手起家么？双峰和阜头不是都在你手上上演了一出山乡巨变么？你行的，我相信你肯定能行。”甄婕轻声道。


    
“嘿嘿，我不是邓秀梅，也没有红宝书的魔力，没有那份改天换地的本事，周立波写的《山乡巨变》那也是在农业上做做文章，搞工业，那就得资金投入，双峰和阜头起点低，只要在招商引资上把功夫做足，的确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宋州不一样啊，体量摆在哪里，不是一两笔招商引资拉来两个项目就能解决问题的，自身又有那么大负担包袱，哼，不容易玩转啊。”


    
在甄婕面前，陆为民也没有什么好掩饰的，把心里许多平时不能对人言的话都抖落出来，“市里边也不是铁板一块，总还有些人想要给我出幺蛾子，给我下绊子，我还得防着人家在背后给我打冷枪捅刀子，我这也干得累啊，身体累简单，心累就真的累了。”


    
甄婕看见陆为民脸上浮起的复杂表情，心里也有些疼惜，“为民，行事但求心安，你可以多向书记市长汇报，征得他们的理解，我相信他们也还是希望做出一番政绩来，对他们自己的升迁也有好处吧？既要马儿跑，也要马儿吃草，你在前面替他们冲锋陷阵，难道他们就不能在背后替你遮风避雨？”


    
听得甄婕说得振振有辞，陆为民也禁不住笑了起来，抚摸了一下甄婕的脸蛋，“事情要都是你想的这么简单那就好了，人是高级动物，人的思想感情也是最复杂的，有些东西你也很难理解对方是怎么想的，你不也时不时的为之困扰么？”


    
被陆为民这一说，甄婕脸又红了起来，看得陆为民位置心醉，一只手抄进甄婕膝弯，一只手揽起甄婕腋下，抱起甄婕，在甄婕羞涩的挣扎中，粗声道：“困了，睡觉，从此君王不早朝！”


    
……


    
陆为民小跑着跑进院子里时，天色已经大亮了。


    
甄婕还在熟睡，七点钟陆为民起身换了运动装，出去小跑了一圈，又在附近绿地公园中里活动了一下筋骨，这才到周氏药膳粥城里用保温桶买了两桶药膳粥，回到家中。


    
不堪鞑伐的甄婕仍然睡得很香，一夜恣意欢爱甄婕似乎也抛开了所有矜持和顾虑，完全投入到这份燃烧的情欲中去了，她体质敏感，几番恩爱下来早已到了极致，一觉睡下去就睁不开眼了，甚至连陆为民起身出门都不知道，细密的鼾声足以证明昨晚她的确疲劳过度了。


    
看着露在锦被外的玉臂，陆为民爱怜的摇摇头，替对方把被角掖好，猛然间想起在另外那间主卧里，似乎也曾经有这样的一幕发生过。


    
香艳旖旎的情形同时发生在两姊妹身上，如果是在封建社会无疑是一个娥皇女英的好故事，但是在当今社会，纵然不是不伦禁忌，那至少也是一件不太光彩让社会有些无法接受的事情，至少在甄家那边，自己就显得有些面目可憎了。


    
陆为民不确定甄敬才会否如此着想，他不知道自己和甄婕的事情甄敬才是否知道，但是直觉告诉他甄敬才怕是隐隐约约知晓一些的，但甄敬才这个人在男女之事方面似乎要比普通人看得开许多，正如他自己的为人行事一般，只是这关系到他的两个女儿，估计迟早也要和自己好好谈一谈有个交待才行。


    
陆为民看着熟睡的这张脸庞怔怔出神，依然是那样娇艳，但是却比那张脸庞更显文静娴雅，而那张脸庞却要多一些娇俏活泼。


    
轻轻叹了一口气，陆为民回到客厅，坐在餐桌旁，用碗把药膳粥倒出来，自己把药膳粥喝了，然后再收拾了一下屋子。


    
实际上也没啥好收拾的，甄婕很爱整洁，屋里打整得井井有条，纤尘不染，只不过昨晚一夜疯狂，卧室里丢了不少东西，用过的避孕套，卫生纸，已经挂在台灯上的胸罩和丝缎内裤，倒是需要收拾一番。


    
留下小纸条，陆为民这才穿上外套，提上包出了门。


    
出租车把陆为民送到了省政府大门处，陆为民下了车刚走几步，就听到了后边传来的声音。


    
一辆悬挂着昌G—00003的奥迪100正缓缓行驶在自己身后，后车窗玻璃已经放了下来，安德健神采奕奕的面孔出现在陆为民眼帘中。


    
“怎么了，为民，这么轻车简从啊，打的来办公？”安德健嘴角挂着一丝笑容，“上来吧。”


    
“老史忙了一年了，我想最后两天，放他两天假，让他好好休息过一个春节，明年又得辛苦他一年。”陆为民笑着应道，此时副驾上已经跳下来一个年轻人，替陆为民拉开车门，“陆市长，您好。”


    
陆为民定睛一看，正是甄婕的同学龙子腾，他笑着先和龙子腾握了握手，“子腾，好久不见了，在安市长身边工作还行吧？”


    
“谢谢陆市长关心，非常好，您先上车。”龙子腾也有些感动，陆为民在他面前没有半点架子，这时候安德健的驾驶员正看着，陆为民对自己的态度无疑又能让自己在对方心目中加分。


    
“好了，为民，先上车吧，上车再说。”安德健在车上招呼着。


    
汽车轻盈的滑入省政府大门，普明市政府这辆车挂有省政府的出入证，武警和门卫只是看了一看车窗玻璃上的出入证，便予以放行了。


    
“这么早来这边，有事儿？”安德健一身挺括的西装，一件灰色呢子大衣搁在车上。


    
“找话省长汇报一下工作，安市长您不也是比我还早么？我昨晚就回来了，您是今早才从普明赶过来的吧？”陆为民笑着回答。


    
“嗯，汇报宋州纺织工业整合的事情？为民，干得不错，你在宋州哪怕只干把这一件事情干成，也算是宋州的功臣了，宋州仅仅是国有企业的纺织工人就有两万多人，四大厂占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你如果能把这四大厂问题解决，勒在宋州市政府脖子上的绳索就要松了大半。”安德健语气里满是赞赏，“早改早轻松，越拖到后边难度越大。”


    
“安市长，那也是逼上梁山之举，不改，宋州就真的转不动了，一两万的纺织工人，没工作没收入，哪一级财政也撑不起，宁肯短痛，痛就痛一下。”


    
陆为民简单介绍了一下方案，安德健实际上也知道一个大概，“你们要搞自备电厂为企业增强后劲也算是一个妙招，麓山集团如果整合了四大厂，产能迅速扩大，的确在用电成本上会大幅度增加，提前一步布局自备电厂，会对新麓山集团带来实质性的支持。”


    
“嗯，我们市委市政府的想法不仅仅是把四大厂像包袱一样扔掉，而是还是要把纺织产业当做我们宋州的支柱产业来培育，但是现在培育就是以政策和环境来扶持，而不是以往那样以行政命令来干预，我们希望通过这次的改制实现新麓山集团的股权多元化和最优化，充分放权，让企业在市场经济的大海中去经历考验。”


    
陆为民的话让安德健颇有感触，陆为民的思路往往是出乎一般人意外的，纺织产业在很多人眼中已经是夕阳产业，很多地方改制也好，破产也好，目的就是扔掉包袱，实质上就是把下岗工人推向社会，任他们自生自灭，却从未考虑过如何从根本上来解决这个群体的出路，而陆为民显然不是如此着想。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九十七节  我有一个梦想


    
“为民，如果所有人都有你这么开阔的思路和胆魄就好了，可现实中我们的干部不是不切实际的好高骛远，就是过度悲观的怨天尤人，企业改制，就只想着一脚把企业这个包袱扔掉，买断工龄也好，提前离岗也好，只想着一劳永逸，一下子就把这些人扔向社会，却从没想过一地经济要发展仍然要依靠产业经济来带动，遇到困难就只想到绕道走或者一推了之，你怎么谋发展？”


    
安德健也是对普明的实际情况有感而发。


    
普明国有企业存在的问题虽然要比宋州好得多，但是仍然面临同样的问题，在企业改制问题上，市委市政府中很多人观点都不尽一致，很多领导干部都只想对效益不好企业也干脆就破产或者转让，对工人买断工龄、提前离岗这些手段来彻底解决问题，希望一劳永逸，就从没有有针对性研究普明产业结构和下一步发展思路，更谈不上什么建设性的培育优势产业，正因为如此。


    
安德健这一年来也觉得自己陷入了围城之中，左冲右突，始终不能彻底打开局面，当然，成果也还是有一些，只是距离安德健自己给自己定下的目标还相差甚远，安德健也是一个现实主义者，他知道自己只是市长，不是市委书记，即便是市委书记，在面临来自整个班子中大多数人不一致的意见时，你也需要策略性的采取手段来逐一突破，变少数派为多数派，这样才能达到目的。


    
这条路也还很漫长，就像陆为民现在要做的一切一样，相当漫长。


    
“安市长，我也没有那么好，宋州的局面更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妙，您是从宋州出来的，对宋州情况很清楚，也正是逼到了墙角上，所以现在大家的意见还比较趋向于一致，有些事情还能顺当的做下去，但是就这样还是会有各种意想不到的问题冒出来，具体细节就不足为外人道了。”陆为民苦笑着摇摇头，“和普明相比，宋州负债太重，我现在最首先最迫切的目标，就是要摆脱每年的财政赤字，避免一年接一年的寅吃卯粮，一年接一年的借新债还旧债，窟窿越来越大。”


    
安德健笑了起来，这个情况他是清楚的，至少在财政状况上，普明比起宋州来不可同日而语，这一点上他要比陆为民所面临的压力小得多。


    
“为民，宋州税源不算差，但是国企这几年效益不佳，拖累了宋州财政，加上这些年为了解决这些企业的发展，宋州财政输血、担保贷款，背负了不少包袱，的确，你现在是在替前一届政府还债，担子肯定很重，是要过一段苦日子，但是只要熬过这一难关，宋州应该可以迎来一个美好的前景。”


    
安德健的安慰没有能让陆为民释怀，“安市长，我也知道啊，我就怕熬不过去啊，新麓山集团成立了，如果把原来四大厂债务都丢给新麓山集团，魏嘉平他们不会答应，新麓山集团立马也得被压趴下，这债务还得市政府背着，这债务每年光利息都是几千万，就宋州现在的情形，吃不消啊。”


    
对此安德健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宋州财政收入基数不算低，但是增幅基本上停滞不前，前一届政府捅出这么大窟窿，倒也不能说完全是黄俊青和徐忠志弄出来的问题，向四大纺织企业要生存维系，你不输血就要出问题，市政府不输血不担保贷款，早就闹出乱子来了，怨也只能怨你自己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宋州积弱日久，要解决问题也费一朝一夕之功，为民，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着，也算是一番磨砺，有了这份经历，日后便是哪里也去得了。”安德健叹了一口气，又道：“听说今年宋州财政亏空更大，你怕是费了不少心思筹钱吧？”


    
“嗯，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总得要过年吧？”陆为民苦笑。


    
车停到了省政府停车场，陆为民也没有问安德健要去哪里，这年边上都还不得清闲，各人都有各人的去处，一年之计在于春，春节时候很多人都心慌意乱，指望着过年休息，但是当领导的却没有那么轻松，还得琢磨着过年十来天一过，那就又得面临着一轮新的发展竞争。


    
安德健愿意说的，自然会告诉他，不说的，也就是一些不好说的了，陆为民也能理解。


    
……


    
花幼兰的办公室布置的简约雅致，如空谷兰香，淡然宜人，一身素色小西服和蓬松的卷发，让花幼兰显得年轻不少，而又精神昂扬。


    
陆为民此次来花幼兰这里除了汇报国企改制工作进展情况之外，也就是想从花幼兰那里了解一下开年之后省委省政府这边对宋州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支持措施，以便于自己好结合宋州的实际情况来规划宋州的布局。


    
“花省长，宋州港的优越条件在全昌江省都是首屈一指的，市里边确定了国企改革和招商引资作为98年宋州经济发展两大战略动作，但是您可能也知道我们宋州近十年来经济发展滞缓，财政收入增长缓慢，基础设施投入上严重滞后，我来宋州之后做了一番调查，进入九十年代一来，在交通基础设施投入上，除了昌宋公路二级改一级和昌皖铁路电气化改造外，整个宋州在基础设施建设的动作乏善可陈，我们宋州地处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岸阔水深，辐射三省，是建设水运枢纽的绝佳宝地，但是省里边对这一优势条件却并不重视，去年宋州港区的吞吐量不过区区二百八十万吨，这与宋州港的地位严重不相适应，也与宋州港区建设严重落后分不开，随着昌皖铁路电气化改造即将完成，铁路运能进一步提升，但是我们宋州最为自豪的水运优势就成为一个软肋，所以我希望省里边能够认真考虑对宋州港区加大投入改造，……”


    
花幼兰听得很认真，也在笔记本上仔细的做着记录，陆为民语气很沉重也很激烈，看样子过这个年也让陆为民这个家伙真正体会到了宋州局面的艰难。


    
“宋州港区建设提速，可以进一步促进我们宋州投资环境的改善，有利于我们宋州市委市府下一步在产业布局上的一些新想法得以贯彻实施，……”


    
“为民，听你的口气好像你们宋州市委市政府又有什么新想法了啊，这么强烈的要求省里在基础设施上给予支持，总得要有一个像样的理由借口吧？”花幼兰含笑问道。


    
陆为民略作犹豫，一时间没有搭话。


    
“怎么，对我还要保密？”花幼兰有些好奇，她对陆为民也有些了解，能让陆为民这样犹豫的，只怕也还是有点儿不一样的东西。


    
“也不是，我有一些想法，但是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考虑，暂时都还没有向尚书记和童市长汇报过，所以还不太成熟，您这一问，就把我给问住了。”陆为民挠了挠头，“事实上我个人认为基础设施建设发力对与宋州下一步发展是必须的，但是我们宋州财力难以支撑起，所以需要省里的支持，……”


    
“少在我面前打马虎眼，说实在的，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花幼兰正色道。


    
“嘿嘿，花省长，我有这样一个考虑，宋州积弱日久，虽然原来也说是老工业基地，但是您也知道，宋州和昌州之间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宋州工业这一块除了纺织业较有规模，算是成了气候外，其他产业都是比较零碎的单一的，没有形成规模化和产业集群，但现在纺织业面临困难，处于调整发展期，其他产业也都没有形成气候，所以我就一直在考虑，怎么才能让宋州经济发展摆脱困境，怎么能够培育起一个除纺织产业外的另外一个支柱产业，……”


    
花幼兰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笔，“于是你就有了一些想法，嗯，看样子为民，你这个想法不小，我有预感，你又得给我出难题，自备电厂的事儿难度都不小，我看你这个想法一出来，只怕省里边都得要犯嘀咕吧？”


    
陆为民灿然一笑，“花省长，还是您了解我，可省里把我放在这个位置上我总得要做点实事吧，就这样过一天算一天，尸位素餐的日子我过不来，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占了这个位置，总要为宋州的发展尽一份心。”


    
“嗯，为民，你有这样想法是好的，但是你也无需太过于给自己太大压力，宋州的问题省里都很清楚，我也给你放个话，无论是邵书记还是荣省长都对宋州的发展很关注，今年省里也会研究在一些项目和政策上予以支持，像你刚才说的，省里也有考虑，但关键还是靠自己，也就是说，要靠你们宋州市委市政府和六百三十多万老百姓。”


    
“我知道，花省长，所以我没有对省里抱太大希望，我信奉人一定要靠自己这句话。”陆为民浅笑道。


    
“唔，那就好，说吧，你打算干什么？”花幼兰问道。


    
“钢铁。”陆为民言简意赅。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九十八节  狂言，誓言


    
“钢铁行业？”花幼兰讶然扬起眉毛，宋州是老工业基地，产业门类也比较齐全，但是正如陆为民所说，除了纺织行业外，其他产业都较为单薄，没有形成规模集群和产业链，至于说钢铁行业，宋州除了一家宋州轧钢厂外，大概也就只有一些乡镇企业从事炼钢行业了，规模很小，甚至就是纯粹的地条钢企业。


    
“嗯，这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暂时还未向宋州市委市政府做过汇报，尚书记和童市长也不知道。”陆为民沉静的回答。


    
“唔，那说说你怎么考虑的。”花幼兰也只是一惊之后就恢复了平静，陆为民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他既然这样说，自然有其理由。


    
“花省长，其实情况也并不复杂，宋州条件摆在那里，发展钢铁产业有很好的优势，这就是我的初衷，另外一个因素就是我们宋州经历了这几年的疲软，在很多方面已经严重落后了，而且可以说如果我们不采取一些非常规的动作，要想赶上昆湖、青溪和桂平这些地市会越来越难，甚至可能会被越甩越远。”


    
陆为民很平静的开始介绍自己的想法。


    
“我通过一些渠道对当前国内经济形势做过一些分析判断，认为在今后十到十五年间，国内经济发展会处于一个较快发展的黄金周期，同时由于我国国内城镇化比例很低，这也意味着随着我国经济发展，我国城镇化步伐将会进一步加快，在加上我国的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交通、市政等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建设相当滞后，估计在今后十到十五年中，国家和地方政府对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上会进一步加大，这也就意味着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我国建筑行业将会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高速发展期，而随着建筑产业的兴盛，对建筑用钢材的需要将会大幅度提升。”


    
花幼兰默默点头，示意对方继续往下说。


    
陆为民做事素来都会经过相当慎密的调研分析，她对陆为民的这一特点很欣赏，对方这么说多半也是通过各种渠道对相关情况进行过收集研判。


    
“除了建筑用钢材外，随着人民群众生活水平提高，国内汽车产业也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而汽车产业对钢材的需求相当大。也就是说，我国经济将会迎来一个黄金发展周期，各行各业在这个黄金发展周期都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时期，而对于受到这个巨大利好因素影响的首当其冲的就会是基础重化产业，尤其是钢铁、化工、能源这些行业，所以我认为就我们宋州目前的条件来看，发展钢铁产业是有一定基础条件的，在市场上也是可行的。”


    
陆为民的话语中没有一丝煽情，而是很理性的对今后几年国内经济发展做了一个预测，然后根据这个预测来推演钢铁产业面临的机遇。


    
花幼兰一时间没有说话，手指却拿捏着钢笔轻轻虚点着，好一阵后才道：“为民，你应该清楚昌江有昌钢，……”


    
“昌钢是央属企业，而且花省长您也看到了目前昌钢态势并不好，……”


    
“正因为昌钢的发展情况不太好，所以我才会担心如果你们宋州……”花幼兰不解的皱起眉头。


    
“花省长，可能您误会了，宋州市委市政府无意也没有能力要在钢铁产业上具体投入，我们的情形您还不清楚，吃饭都困难，钢铁产业是大投入高产出，高产出很诱人，但是大投入足以吓退很多人，我也从来不认为政府介入具体经济经营活动是个好主意，尤其是地市一级政府更不具备这个能力，这也不符合市场经济发展规律，中央现在的政策也明确不支持地方政府再进入具体企业活动中，我不会去冒天下之大不韪。”


    
陆为民笑了起来，他没想到花省长居然会以为自己是要以国有投资来搞钢铁产业，对方大概是以为自己来游说省政府和宋州市政府共同投资，看来这位花省长对自己还真不错，至少没有在听到这个想法时直接打消自己的“非分念想”。


    
“另外我也要解释一下，昌钢是以生产优质钢尤其是工具钢为主的，而我的想法是宋州‘近期’需要一个以生产普通钢也就是以建筑和工程用钢为主的钢铁联合企业，我相信在今后的十到十五年中，这一类钢材会有相当大的市场。”


    
“为民，我听到你用了近期这个词语，你的意思是你们宋州要上的钢铁项目，还不仅仅局限于现在的规划？”花幼兰很细心而敏感，立即就捕捉到了陆为民话语中词藻的含义。


    
“嗯，我是这样想的，宋州如果真的能够搞起来一两家像样的钢铁企业，在具备条件的情况下，为什么不可以冲击一下更高的目标呢？”陆为民坦然道。


    
“为民，看来你心中是早有一个相当大的腹稿了，那为什么没有和老尚、老童他们商量过呢？”花幼兰心念微动，这陆为民不是自己想要甩开尚权智和童云松自己要来省里向相关领导放个卫星吧？那陆为民就有些幼稚了。


    
“不，不，花省长，还没有到那一步，这还真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并不完善，若不是您今天突然问起，我本来是打算年后向尚书记和童市长汇报之后，根据市委市府意见再来决定。”陆为民也吓了一跳，他当然听出了花幼兰话语中隐含的警示意味。


    
“哦，是这样啊，为民，你不是凭空就这么突然构想出来的吧？我觉得你总得有点儿什么其他原因是不是？”花幼兰用手比划了一下，她总觉得陆为民不会无缘无故就突然想起钢铁行业对宋州的重要性了，就算是他以前有过这样的一些考虑想法，但是肯定也应该有一根导火索来引发他把一些粗略的、零散的想法汇聚来。


    
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直觉也很敏感，陆为民也没有隐瞒什么，简单的把自己雷达的拓达集团目前情况介绍了一番，以及拓达集团有意将其在冀省的钢铁厂搬迁到宋州，包括自己与雷达、何铿等人探讨国内钢铁产业发展前景这一情况都一一向花幼兰做了交待。


    
“哦？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是拓达集团的产业吧？你说是你当初牵线搭桥落户丰州的？”花幼兰大感兴趣，“你那时候就在丰州么？”


    
陆为民没想到花幼兰这般感兴趣，也就又把他在南潭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工作时到昌州锦丰酒店当鼹鼠挖昌州墙角的事情简单介绍了一番，听得花幼兰也是兴致盎然。


    
“真没想到你和拓达集团居然还有这样一番渊源，也难怪拓达集团把他们的钢铁厂南迁会首先考虑宋州，你是从拓达钢铁厂的南迁才受到启发，认为宋州可以在发展钢铁产业上有所作为？”花幼兰沉吟着问道。


    
拓达集团的情况花幼兰是知晓一些的，丰州水泥厂论规模目前是省里排前三的水泥生产企业，其效益更是位居全省水泥企业之首，现在更是依托水泥原料发展起来的拓达水泥制品厂，规模也不小，其产品也行销丰州、黎阳以及宜山几个地区，又新上了一个冷轧带钢项目看样子也是打算把丰州打造成为一个基地，这也足以说明拓达集团是有意深耕昌江。


    
如果拓达集团真的要把他们在冀省那边的钢铁厂搬迁过来，而且要按照陆为民的构想来重新大规模的扩建，那这就相当不简单了，这至少是涉及到上亿甚至是几个亿的投资，即便是对整个昌江省来说也是一个不可小觑的项目。


    
“有一些触动，但是即便是没有拓达钢铁厂的南迁，我也在考虑宋州的产业培育，除了既有的纺织产业外，宋州作为全省仅次于昌州的老工业基地，又是昌江经济双核之一，要恢复昔日荣光，必须还要有一两个足以支撑起整个宋州发展的产业，钢铁产业只是其中一个，宋州经历了一个失落的十年，但是已经觉醒，它理应在这一轮发展中用自身的表现来挣回其应有的尊严。”陆为民语气中充满了自信和坚定。


    
昌江经济双核？


    
花幼兰有些感慨，大概也只有宋州人自己才觉得他们还是昌江经济双核之一了吧，现在昆湖和青溪的经济总量早就把宋州甩出了几条街，就连桂平、宜山、普明也早就把宋州扔在了身后，谁还会想起那个十多年前的提法？


    
大家都把宋州人的这个念想视为宋州人还沉浸在昔日的荣光里，不愿面对现实的一种鸵鸟心态，花幼兰也一度这么认为。


    
但是这番话从陆为民嘴里说出来，花幼兰却不这么想了，陆为民在丰州上演的经济奇迹至今还给花幼兰很深的印象，而陆为民也绝非那种在人前大言炎炎的角色，他敢这么说，那么就有足够的底气。


    
对这一点，花幼兰突然特别期待，她很想看一看这个男人怎么来实现他的这个誓言。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九十九节  高效率，有戏！


    
当陆为民把早已准备好的那份分析报告以及宋州基本情况和发展钢铁产业的优势所在这一资料交给花幼兰时，心里也就一下子松了下来。


    
这虽然只是他通过个人渠道获得的一些资料汇编，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自己递交给了花幼兰也就是代表着宋州市委市政府的一种态度了，按理说这种方式是不合时宜的，在没有取得尚权智和童云松的认可之前就把这些明显带有倾向性的资料交给省领导，这有些僭越了。


    
不过陆为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花幼兰的态度很重要，宋州如果真的要启动钢铁产业的发展大幕，省里的支持不可或缺。


    
这不简单是的口头支持那么简单，陆为民的目标很明确，如果省里真的支持宋州把钢铁产业作为主导优势产业来培育发展，那么省里就应当拿出实打实的动作来，这也是他先来找花幼兰的目的。


    
宋州要发展钢铁产业，就要充分发挥其区位和运输优势，尤其是水运上的优势。


    
宋州没有铁矿石，但是邻近的宜山境内的乌坑铁矿、牛背窝铁矿储量和产量都还算不错，只是在运输上却是一个问题，一是运输成本，二是乌坑铁矿和牛背窝铁矿都主要是为昌钢提供矿石，当然也只是一个补充，昌钢有自己的昌河口铁矿，只是随着时间推移，昌河口铁矿的储量日渐下降，开采成本也越来越高。


    
陆为民考虑过宋州真的要建成钢铁联合企业，昌江本地铁矿恐怕只能作为一个补充，而主要是依托宋州上佳的港口优势从海外进口铁矿石。


    
当然按照雷达的初步设想，拓达钢铁厂南迁至宋州的初步方案还是先期把轧钢这一条生产线运转起来，然后再来考虑炼钢线。


    
这一点陆为民也认同，毕竟上一条炼钢生产线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而轧钢生产线对于拓达钢铁厂是轻车熟路，厂房一建成，设备一上岸安装好，可以迅速启动生产，对于一个企业来说，只要能先行运转起来，那就意味着效益。


    
钢铁产业的确是一个相当庞杂的系统工程，尤其是想要搞一家钢铁联合企业，其复杂程度说是一门高深的学科也不为过，这也难怪素来豪爽的雷达和何铿都不敢轻易表态。


    
从花幼兰那里出来，雨雪后的天气格外冷，湿漉漉的地面更让人这个腊月三十显得阴郁，陆为民本想联系一下安德健，但是想了想，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安德健来省政府多半是要面见荣道声，大概也是有一些重要工作要汇报，自己冒然打电话不合适。


    
花幼兰表示她会找机会这一想法向荣道声汇报，也提醒陆为民可以就机会先行向高晋汇报，当然这都最好在与尚权智和童云松形成一致意见之后。


    
……


    
回到御景南苑已经是中午十一点过了，甄婕已经起了床，眉目间艳光四射，俨然一副新妇半羞的模样，看得陆为民也是心里一荡。


    
都说孤阴不生，孤阳不长，这话不假，一夜之后，甄婕面部的春意融融，眼波流盼，仿佛整个人都注入了一份生机活力，一股鲜润清新的气息扑面而来。


    
就像一个在家里守候丈夫归家的小媳妇，虽然不知道陆为民回不回来，但是甄婕却早已做好了饭菜，陆为民一回来，甄婕便问陆为民饿了没有。


    
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诡秘的道：“有点饿了。”


    
“那就吃饭？”甄婕抿着嘴唇道。


    
“不，我想吃你。”陆为民怪笑着，一把揽住甄婕的腰肢。


    
被吓了一大跳的甄婕顿时脸红过耳，虽然和陆为民已经有了那种事情，但是甄婕还是对这种亲热动作有些不适应，“不，不行，这是白天。”


    
“白天怎么了？也没说白天不准做喜欢做的事情。”陆为民大言不惭的道。


    
“真的不行，为民，我受不了啦，这会儿腿都是软的，走路都没劲儿。”甄婕忍不住告饶道，也不知道这男人怎么这么喜欢这种事情，大白天也想白昼宣淫，不过这也变相的说明自己对这个男人的吸引力。


    
甄婕其实也还是有一些自卑的，虽说自己对自身容貌气质都很有自信，但是毕竟年龄却不年轻了，陆为民对自己究竟是一种什么态度她非常敏感，现在陆为民的举动虽然有些放肆荒唐，但是甄婕内心还是高兴的，只是她现在实在吃不消了。


    
陆为民一使劲儿，自己坐在了沙发上，而甄婕也坐进了他的怀中，陆为民手就在甄婕丰隆的胸房上揉弄起来，三五两下便把甄婕揉弄得面若桃花，眼含春波，气喘吁吁。


    
陆为民本意也不是真想要这个时候吃掉甄婕，只是看着甄婕那副含羞带媚的姿态想要好好逗弄她一下，没想到亲昵一番，居然还真把甄婕弄得娇喘吁吁眉目含情，真有点儿春心大动的模样，心里那点欲念也骤然升腾起来，胯下丈八蛇矛也倏地挤压在甄婕臀缝间，一时间杀气腾腾。


    
感觉到陆为民的手指从羊绒衫下钻进来捻住自己最敏感的乳蒂细细捻磨，甄婕最后一份抵抗心思也瞬间崩塌了，只能死死勾住男人的颈项不做声，听凭男人褪下自己的羊绒裤袜和内裤，这等羞人之事甄婕以前连想都不敢想，却没有想到也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手机急促的蜂鸣声打断了几欲鏖战的两人，陆为民有些懊恼的看着扔在茶几上的皮包，甄婕却陡然从沉迷中清醒过来，赶紧起身一把提起羊绒裤袜和内裤，看见陆为民满脸不情愿的模样，只能含羞道：“吃了午饭午休，你……”


    
陆为民摇摇头，拿起电话，却是甄敬才来的电话，他微微吃了一惊，“阿婕，是你爸电话。”


    
甄婕吓了一大跳，脸色都有些变了，看见陆为民并不在意，才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太敏感了，“我爸这个时候找你干啥？”


    
“昨晚我还和你爸一块儿吃饭呢。”陆为民随口道。


    
“啊？拓达集团要进军钢铁行业？”甄婕反应很快。


    
“嗯，聪明，有那个意思，但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陆为民把手放在鼻尖嗅了一嗅，做出一副陶醉模样，“真香。”


    
甄婕红着脸使劲儿扭了一把陆为民大腿，一边整理衣衫，“快接电话啊。”


    
电话的确是甄敬才打来的，告诉陆为民拓达集团希望和宋州市委市政府好好谈一谈，希望陆为民就相关政策和条件拿出一个比较详尽的东西出来，以便于拓达集团内部和相关合作伙伴进行前期意向性的研究。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拓达方面居然如此急切，这头晚上才说上这事儿，第二天中午居然就开始研究这个事情了，看样子甄敬才他们昨晚和今天都在对这个构想进行研究探讨，足见拓达方面对此事的兴趣程度。


    
“甄叔，这事儿还只是我的一个构想，还不是宋州市委市政府的正式意见，但是我觉得这个想法应该能获得市委市府的支持，我建议你们拓达方面最好也能就自身的一些想法拿出一个比较符合实际的预设方案来，这样到时候可以和我们宋州市委市府的构想进行对接，以便于在进入谈判阶段之后能够最高效的推进，有什么实际问题，也可以当面锣对面鼓的提出来，现场来定调拍板，不能定论的也能最快的进行调研，拿出意见来。”


    
……


    
“对，甄叔，我知道达哥和郭总还有你都是搞企业的内行，郭总也是从事钢铁行业的老手了，他不是说昌钢的副总工程师也是他在东北工学院的同学么？我想在昌江这边的钢材市场情况你们都可以最快时间拿到第一手资料，宋州这边的地理地质和水文条件也是现成的，开年一上班就可以拿到，我已经安排相关方面在准备了，另外不瞒您说，你也可以转达给达哥，省里边对于重振宋州经济高度重视，他的一些担心可以理解，但是请他放心，一切都没有问题，另外还可能有一些意外惊喜，对，政策上的，贷款利率方面的，以及税收方面的，该给的，我们不会亏待，……”


    
……


    
“甄叔，您知道我这个人从来是明人不说暗话，直来直去，行就行，不行的绝不轻言承诺，但是你也知道这还只是一个意向性的，我不可能把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马上就变成白纸黑字给拓达方面，那就太儿戏了，但请拓达方面相信我，宋州市委市政府绝对不会辜负来我们宋州落户的企业，这一点我可以担保，只要姓陆的还是宋州的常务副市长，承诺过的东西便永远有效！”


    
终于把这个电话打完，陆为民忍不住吸了一口气，从甄敬才来的电话里陆为民感觉到拓达方面是真的动心了，估计雷达从昨晚到今天上午这一段时间都没有安静下来，应该是通过各种渠道开始收集相关信息和资料，来判断这个项目的可行性了。


    
看样子有戏，而且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好！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节  性情中人


    
既然拓达方面如此感兴趣，陆为民倒是不敢怠慢了，原本他是打算在尚权智春节里召集几个熟悉的同僚吃饭时再找机会向尚权智汇报的，但是现在看来不行了，得立即向尚权智汇报，让尚权智提前有个心理准备，也要提前考虑。


    
史德生都已经回宋州去了，让史德生在来接自己也不合适，春节期间昌州的出租车也很紧俏，一般都不愿意跑长途，这会儿是市内跑更赚钱，基本上没有空车。


    
身边熟识的几个女人中只有虞莱和隋立媛有车。


    
隋立媛那辆神龙富康电喷很得隋立媛钟爱，她自个儿挣钱买的，档次差了一点，但是作为一个女人能有一辆车也算不错了。


    
虞莱的夏利被陆为民强行给淘汰了，把陆志华的华民公司里的那辆刚磨合完的丰田大霸王给了她，一是安全系数相对更高，二来的确也要舒适许多。


    
那破夏利四处漏风，空调不管事儿，冬天冷得发抖，夏天坐会儿就是上下一身汗，再加上虞莱也算是“事业有成”的人了，好歹也还有一家演艺公司了，开出去也得有点儿范儿了。


    
隋立媛这一段时间也是两边跑，阜头的三姝客栈和昌州三姝酒店管理公司这边都得跑。


    
萧劲风现在主要精力都放在了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具体市场开拓上，朱杏儿、范莲他们几个现在都已经扛起了大梁，萧劲风负责考察市场、选点，朱杏儿负责后期装修把关，然后范莲负责办理各种手续以及门店开业后一段时间的坐镇调度。


    
可以说朱杏儿和范莲是彻底锻炼出来了，一个负责所有门店的选址后店面的装修和以及门店所有物资的采购，一个负责门店员工的基本培训和门店开张后的一段时间的坐镇管理，可以说各负其责，相得益彰。


    
由于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这边扩张的步伐很快，昌州公司总部这边就有点儿缺人，隋立媛被临时抽回到公司总部负责日常管理，三姝客栈那边就全部交给了卓尔负责。


    
起初隋立媛也有些怯场，担心自己驾驭不住局面，但是公司内部的确没有人，作为股东她也只能赶鸭子上架，硬挺着张罗，有什么问题就及时给萧劲风和朱杏儿、范莲他们打电话请教，这一来二去也就勉强上手了。


    
给隋立媛打了电话，隋立媛倒是在公司，但是公司今晚要给公司总部员工以及昌州本店留守的员工团年，萧劲风和朱杏儿要回萧家，范莲则回了老家，公司这边就只剩下她这个挂名的副总坐镇，走不开。


    
隋立媛倒是说让个人开车过来送陆为民回家，但是被陆为民拒绝了，没有这个必要，他也不想弄得那么麻烦。


    
和虞莱联系上，十多分钟后，虞莱就已经开着那辆银灰色的大霸王到了御景南苑的大门上。


    
“怎么，你就这么敬业啊，这都三十下午了，还要赶回去？”


    
大霸王里空调温度开得很高，一件纯黑色的紧身羊绒衫外罩一件乳黄色的羊绒中长大衣，下边竟然只穿了一条羊绒裤袜，微微蓬松的卷发略有些凌乱，虞莱看上去有些睡眼朦胧，打了个哈欠。


    
“刚起床？”陆为民看了一眼对方，“怎么，昨晚又熬夜了？”


    
“嗯，多睡了一会儿。”虞莱手掩樱唇，“最后一天挣钱机会，今天就给自己放假了。”


    
“你也爱惜一下自己身体，别那么起劲儿。”陆为民有些爱惜的道：“人年轻不注意，以后年龄大了就知道厉害了。”


    
“好像你很有感触似的。”虞莱娇媚的瞥了陆为民一眼，“既然知道疼惜人，还把我叫起来让我送你？”


    
“早知道你还没起床，我就不叫你了。”陆为民摇摇头，“要不你还是回去休息吧。”


    
“行了，就这么一两个小时，这会儿我都没睡意了，还睡啥？今晚好好补一觉。”虞莱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吧，你待会儿还得回来吧，要不我把你送到，就找个地方在车上眯一会儿，你办你的事儿，到时候办完了要回来，你就给我打电话。”


    
陆为民想想也是，看虞莱那副模样，摇摇头，推开车门，“行了，我来开车吧，你坐副驾上去眯着吧。”


    
虞莱也不客气，见陆为民下了车，一翻身爬到副驾上。


    
陆为民转过来，正好看见虞莱撅着屁股往副驾那边爬，羊绒大衣煽乎在一边儿，整个臀部露在外边，深灰色羊绒裤袜绷在臀瓣上把整个臀部曲线勾勒得浑圆挺翘，甚至连臀部股沟私处都纤毫毕现，小三角内裤的裤印也是清晰可见，这一眼望去，陆为民顿时就有些心火燎原，先前在家里和甄婕亲昵被打断压下去的火气有些上来了。


    
虞莱翻过去坐好，却看见陆为民站在车门下没上来，有些奇怪，再一看陆为民喉结蠕动，立时就明白过来，妖娆无比的一笑，“死相，没看过啊？快上车来，热气儿都跑完了。”


    
陆为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这才上车，一挂档，汽车匀速的滑出。


    
汽车一上昌宋公路，陆为民就把车速提到了一百二，丰田大霸王的车况很好，噪音也小，年三十下午，路上跑的车已经不多了，货车更少。


    
应该说昌宋一级公路路况比起原来的情形好了许多，四车道外带绿篱隔离，虽然不是汽车专用，但是非机动车道也被绿化带隔离到外沿，加上视野极佳，所以一上昌宋高级公路车速都自然而然就提了起来。


    
“春节怎么安排啊？”陆为民没话找话。


    
“还能怎么安排，忙了一年，也该休息一下了，正月十五之前公司都不打算开张，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我打算好好在家睡两天，怎么，你打算安排我？”虞莱似笑非笑的扬起脸。


    
“我这个春节不轻松，事儿不少，正月初七值班，还得去宋州呆一天，初八就上班了，实际上也就是只有六天休息。”陆为民摇摇头，“今年没法出去了，明年春节，嗯，我朋友他们打算在三亚搞一家酒店，到时候我们一起去三亚度假。”


    
虞莱坏坏的笑了起来，“太久远的事儿别这么早许诺，当心到时候没法兑现。没准儿明年这个时候，你就该陪你老婆去度假了，就不怕我破坏你们家庭？”


    
“没影儿的事情，谁知道我那个老婆在哪个丈母娘家里养着呢。”陆为民摇摇头，也只有在虞莱面前，他才可以在这方面肆无忌惮的随意妄言，也唯有虞莱在这方面毫无所求。


    
“怎么，你那个未婚妻和你没戏了？”虞莱把车靠背往后放了放，双腿蜷缩起来搁在车座上，紧了紧裹在身上的羊绒大衣。


    
这女人，连袜子都没穿，就这么赤着脚出来的，陆为民也有些感动，大概是认为自己急着用车，所以就这么忙忙慌慌的出来了。


    
“从来就没有戏过，就是有，那也是逢场作戏，你难道还看不出来？各有所求，相互需要，大家就这么表演着相互作秀给想看的人看罢了。”陆为民懒散的道。


    
“但是她对你的仕途发展很有帮助吧？”虞莱试探性的问道：“我看她长得也挺漂亮，至少比我强多了，不比婉茹逊色，这样既有才貌，又有背景的女孩子，应该很合适你才对，这样的机会你不应当错过。只是我看她对你这些方面似乎也不太在乎，也不知道是真不在乎，还是因为你们现在关系没有确定，所以她不好意思过问你的私生活？”


    
“怎么这么突然关心起我的私生活起来了？”陆为民瞪了虞莱一眼，“是不是另外在外边有野男人了，想要把我给甩了？”


    
“外边有你这么好的野男人么？”虞莱幽幽的道：“知道疼惜人关心人，又年少多金，舍得替女人花钱，除了没名分外，还有什么其他不满意呢？名分对于我这样的女人本来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我很现实，我这样的女人，就算是想要从良嫁人，又有谁敢要？”


    
陆为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然后又正色道：“莱子，你能不能别说得那么难听？从良，你知道这个词儿是用在什么人身上的么？我不喜欢听。”


    
“不就是妓女么？我原来干的和老鸨又有多大的差别？我从来不认为我是什么高尚的人，但我也从来不认为我比谁低贱一等！”虞莱并不在意自己的言语，淡淡的道：“为民，你也不用宽慰我，我不在乎外人怎么看我，我只需要我自己看得起我自己，只需要你看得起我就行了。就像我说了的，只要你喜欢，我愿意给你当一辈子情妇，甚至只要你愿意，我替你生个儿子也行，别人都说我屁股够大，是个生儿子的好胚子，若是你真想要个儿子，你老婆又没有替你生儿子，日后我就替你生一个，大不了我躲到哪个乡下旮旯里去，生下来我自己养！”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零一节  大项目


    
被虞莱这一番剖心剖肝的话语震得心潮起伏，陆为民深深的看了一眼虞莱，此时他很想把车停在一边，好好抱住这个女人爱抚一番，只是这昌宋公路上实在太过扎眼，他只能爱怜的伸出右手抚摸着虞莱靠过来的脸庞，细细摩挲着，压抑着自己澎湃的情怀。


    
虞莱也伸出手来把陆为民的手按在自己的脸颊上，满脸幸福的贴在一起，这份表情让陆为民心中更是起伏。


    
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此时的感受，但是虞莱真实的感情流露让他发现自己对虞莱的依恋程度甚至超出了他自己以前的想象，如果说以前对于虞莱身体的喜爱超过了他对虞莱的感情，那么这一刻，最起码对虞莱的感情似乎已经压倒了对虞莱身体的欲望。


    
不过这种感觉似乎也就是短暂几秒钟就被逆转了，因为他看到虞莱的紧身羊绒衫里甚至没有戴胸罩，饱满鼓胀的两团肉丘上甚至连两点凸起都清晰可见，而虞莱甚至是有意把陆为民的手拉过去按到了那两团软肉上，弄得陆为民心猿意马，真有点儿无法自持。


    
“好了，不害你了，好好开车吧，我也眯一会儿，到宋州叫我，我就在车上等你，别熄火就行。”虞莱妖媚的看了陆为民一眼，这才拉过大衣裹紧，“别东想西想了，晚上回去，只要你有时间，想干啥就让你干啥。”


    
一句话又让陆为民差点喷鼻血，陆为民只能咬了咬自己的舌尖，让自己保持冷静，不在看虞莱那边，把脚狠狠的踩在了油门上，大霸王瞬间把车速提到了一百四十迈。


    
一个小时之后，丰田大霸王已经钻进了宋州市委大院。


    
因为考虑到虞莱还在车上睡觉，陆为民小心的把车听到了市委大院停车场的角落里，车头向着墙壁，怠速状态下的大霸王声音很小，外人不走近，根本无法发现大霸王没有熄火。


    
……


    
陆为民到尚权智办公室时，尚权智已经在办公室里等候着了。


    
由于陆为民说有重要工作需要向自己汇报，尚权智也很重视，能够让陆为民腊月三十下午从昌州赶回来，肯定不是一般的小事情，所以尚权智也是专门丢开其他事情，等着陆为民。


    
但即便是尚权智心里有一些准备，在听到陆为民的介绍完拓达集团的情况以及他自己的一些构想之后，还是忍不住心潮澎湃，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踱起步来。


    
“为民，你说这个拓达集团我也知道，应该颇有实力，丰州水泥厂现在是咱们全省规模前三的水泥厂，效益更是全省水泥行业中第一，丰州去年十强企业中，丰州水泥厂产值排名第一，排名第二的是阜头县的宝鸿电子，利税排名第二，也仅次于丰登酒厂，我没想到拓达集团居然在冀省还有钢铁厂，冀省钢铁产业相当发达，如果能够搬迁到我们宋州，对我们宋州来说无异于雪中送炭，这个项目决不可错过！”


    
“尚书记，您可能还没有完全理解我的意思，我和拓达集团的雷总、郭总、甄总他们几位商量探讨的不仅仅是把拓达钢铁厂搬迁过来那么简单，我们是想在宋州建设一座钢铁联合企业，而不仅仅是电炉炼废钢和轧钢那么简单的钢厂，这个项目规模可能会比较大，涉及占地面积也很大，审批程序也要比我们想象的复杂得多，甚至如果要严格按照程序来申报审批，连省计委都没有审批权，可能需要上报到国家计委，……”


    
尚权智吃了一惊，站住脚步，先前他是为陆为民带来拓达钢铁厂要搬迁到宋州而感到兴奋不已，想到这样一个钢铁企业搬迁到宋州，占地，建设，招工，以及建成投产后可能带来的产值和税收，让他欣喜不已，却没有想到陆为民居然说要报到国家计委，这就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了。


    
他是省计委出来的人，自然清楚要报国家计委的标准是什么，就算是钢铁行业项目上马控制比较严格，但是事实上在各地小钢铁项目上马的现象很普遍，几千万的项目不算什么，按照相关规定的规定，钢铁领域一般说来是要上两亿元以上的项目才需要报经国家计委审批，陆为民谈到要上报国家计委，不由得让尚权智吃了一惊。


    
“为民，要上报国家计委？你的意思是……？”


    
“没错，尚书记，单纯的轧钢厂或者说冶炼废钢为主的炼钢厂，我认为不太划算，我和雷总、郭总他们几位探讨争论过，我认为以宋州当前的情形，是很适合上马一个较大规模的钢铁联合企业的，比如一个一百五十万吨到三百万吨之间的炼钢企业，投资也就在八到十亿之间，采取滚动开发建设，我觉得是合适的，也是符合现实条件的，如果按照折中数200万吨的产能建成之后，预计可以实现销售收入50亿元以上，实现年利税可以达到7-8个亿左右。”


    
50亿？！


    
尚权智被这个陆为民提出的这个数字给刺激到了，50亿啊，现在宋州的GDP才多少？


    
去年宋州地区生产总值不过98亿，按照陆为民的这个提法，岂不是这一个项目本身就能直接让宋州地区生产总值增长百分之五十？这还没有算建设这个项目及其配套设施可能拉动的投资和产出，如果真要算下来，拉动的GDP至少在80亿以上，即便是分成两年甚至三年，这也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数字，这样巨大的诱惑对于尚权智来说，简直无法拒绝，哪怕是明知道这背后肯定会隐藏着巨大的风险和无数难题。


    
“为民，上报国家计委的项目审批程序相当复杂，而且时间拖得很长，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这个项目要想成，走这条路不合适。”尚权智反应很快，略作思索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所以我觉得可以走一个变通的路子。”陆为民点头道。


    
“分拆？”尚权智也是个中老手，对于地方政府搞的这些把戏心知肚明。


    
“嗯，可以分拆成三到四个项目，分批次开工建设，单个项目投资控制在两亿元以下，在企业用地上，一样可以采取这种方式，这年头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摸着石头过河，咱们也算是一种闯关尝试吧。”陆为民笑了笑。


    
尚权智在房间中踱步，一边消化着陆为民给他带来的巨大冲击。


    
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极富诱惑力的蛋糕，如果能够把这个蛋糕做好做大，对于宋州来说，开源这一台戏就可以说是大局已定了，而另一台节流的大戏可以用新麓山集团的兼并重组来形容，只要新麓山集团能够成功的经营起来，彻底消除掉四大纺织企业给宋州市带来的各方面压力，那么节流这一关也就算过了。


    
开源节流这两出戏只要能唱好，他尚权智在宋州的使命也就算是向省委省政府交出一幅完美画卷了。


    
想到这里，尚权智拿起桌上的电话给童云松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


    
十分钟后，童云松就到了尚权智的办公室，陆为民于是乎又把给尚权智介绍的情况重新复述一遍，毫无例外，童云松也被这个构想弄得热血沸腾起来，甚至比尚权智还要兴奋难抑。


    
“尚书记，为民，这个机会我们不能错过，错过了，我们几个就会是贻误宋州发展的罪人！一个钢铁项目所附带的产业链相当长，其带来的巨大效益是一般人难以想象的，看一看昌钢集团对于整个昌州钢铁产业的巨大带动性，可以说如果在钢铁产业上投下一块钱，其带来的GDP至少是三到五块，更何况这样一个项目完全是外来私营资本，不需要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投入一分一文，这样的好事千载难逢，就算是有一些风险，但是和我们所能获得的利益，完全不成比例！这个风险值得冒！”


    
陆为民还很难的看到童云松如此激动，在他印象中，童云松一直是温文尔雅又十分稳重沉闷的，没想到今天却看到了他激情爆发的情形。


    
“童市长，估计拓达集团如果真的有意这个项目，他们肯定也会提出一些条件，比如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一些要求，还不如电力供应、税收政策、信贷额度等等，我们政府也不可能是一文不花，只是花要花到其他上。”陆为民补充解释道，他怕童云松把很多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那也还是值得！你不付出一点儿就坐等好事上门，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情？”童云松气势如虹，“我也知道这个项目会牵扯很多问题，要真正把这个项目做成，还有太多的路要走，但我们不得不走。”


    
看见童云松也是如此态度，尚权智更坚定了信心，“为民，这事儿就算是我们碰头合议了，我们三个都支持拓达钢铁厂落户宋州，这边你可以明确向拓达方面表态，他们可以做前期工作了，同样，我们也要把前期工作做到前面。”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零二节  关乎宋州气运


    
尚权智和童云松两人在某个问题上观点态度一致并不少见，但是如此旗帜鲜明的表明态度，而且迫不及待的要求尽快落实启动前期工作，这还真是第一次。


    
即便是在麓山集团兼并四大国有纺织企业这一问题上两人虽然都支持，但是在如何推进和推进节奏以及兼并整合的具体条件细节上，两人都还是有一些差异，都还需要后期的逐步协调沟通来实现意见一致。


    
但今儿个在上拓达钢铁厂的项目问题上，两个人却是在态度、力度和迫切度上都是惊人一致。


    
这种情形下，陆为民自然是义无反顾。


    
尚童二人又提到了自备电厂的事情，提醒陆为民两边事儿都不可偏废，自备电厂的事情，他们已经分别向邵泾川和荣道声作了汇报，省里在这一项目上会大力支持宋州，省计委那边正在按照程序审批申报麓山集团自备电厂项目，估计年后国家计委那边就会有消息过来。


    
三个人走出办公室，看见簌簌落下的雪花，扑面而来的冷意让从空调房里出来的三人头脑都是为之一清。


    
“瑞雪兆丰年，但愿我们宋州今年能够迎来一个好开局，让我们宋州从此能够大一个翻身仗。”童云松手插在腰上，望着走廊外漫天飞舞的雪花，慨然道。


    
“老童，这就得要靠我们市委市府一帮人齐心协力，众志成城投入到工作中去了。”尚权智沉声道：“应该说去年一年我们宋州虽然还没有摆脱经济不景气的阴影，但是也出现了一些好兆头，至少我们市委市府班子中扫清了很多会对我们宋州发展带来巨大伤害的隐患，这是我们宋州下一步发展的基础，国企改革我们也已经摸索到了一些基本路子，而在招商引资上为民又给我们带来这样一个好消息，不过这个项目能不能成，至少证明我们宋州已经不再是昔日投资商们望而生畏的黑洞，当然，这个项目必须要成，我们要排除一切干扰，要敢于突破创新，务求拿下这个项目，这甚至可以说关系着我们宋州下一步发展的气运！”


    
听得尚权智把拓达钢铁项目提升到关系到宋州发展气运这个高度，童云松和陆为民都有些振奋。


    
的确，一个钢铁项目足以改变一座城市的命运，像鞍山、本溪、马鞍山以及攀枝花这些城市，不就是因为钢铁而兴而荣吗？


    
随着国际国内钢铁产业格局的发展变化，钢铁行业对运输条件的要求越来越高。


    
事实上既要靠近矿石产地，又要有充足的燃料供应，还要靠近消费市场，同时还需要充沛的电力和水资源，要同时满足这些条件的地方基本上是不可能的，所以最好的选择就是在运输上有着相对宽裕的发展潜力，这样可以在矿石、燃料和产品的运输成本上压缩到最小，同时如果能够满足电力和水资源的需求，就算是相当不错了，而恰恰在这几点上，宋州都基本上具备了。


    
相反像制约钢铁产业的原料和燃料反而没有那么大了，尤其是在国内铁矿石品味普遍偏低的情况下，依赖国外富矿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进口铁矿石与国内铁矿石的差距也越来越明显，即便是扣除了运输成本，高品位的进口矿石比起不少国内的贫矿石依然有不小的优势，所以沿海沿江的港口城市在这方面的优势越来越明显。


    
宋州有烈山煤矿和烈山焦化，尤其是现在烈山煤矿和烈山焦化也正准备进行扩产技改的情况下，还有邻近的宜山铁矿可作补充，又处于华东腹地，水陆联运方便，水资源丰富，邻近的西梁峡门沟电站即将建成并网发电，宋州又与钢材市场消费的黄金区域——长三角毗邻，同时还可以辐射鄂皖二省，发展钢铁产业显得更加符合时代需要，宋州也将因此而兴而荣。


    
在98年春节来临前的最后一天，陆为民给尚权智和童云松带来了这样一个利好消息，让尚权智和童云松为之振奋不已。


    
虽然这还只是一个意向性的构想，但是还是让尚童二人兴奋莫名，如果说新麓山集团组建只是让宋州昔日的支柱产业——纺织业止血，那么一旦钢铁产业在宋州真正兴起，那就意味着宋州又增添了一副造血功能，这将成为宋州重新崛起的关键。


    
“对了，为民，如果，我的意思是假如拓达集团真的有意要在我们宋州落地投资一个钢铁联合企业，那么你认为这个项目选择在哪里落地更合适？经开区？”童云松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不，我觉得经开区不合适，如果这个项目真要落地，必须要靠近港区，如无意外，还需要建设一条与昌皖铁路接轨的铁路专用线，另外对钢铁企业对水的需求很大，而且不过避免的会带来一定污染，经开区也不合适引入这样的项目，我个人意见是不是可以考虑叶河或者苏谯。”陆为民摇摇头。


    
“叶河，苏谯？”童云松皱起眉头。


    
“嗯，叶河西北的荻港镇与宋城紧邻，距离市区不过几公里，地处市区下风下水，可以避免污染市区，同时烈山煤矿和焦化厂也有支线通过穿过叶河与昌皖铁路相连，如果这个项目落地选择在叶河，那么可以在铁道专用线上的建设节省不少，至少可以节省几公里的铁路专用线建设成本，同时叶河港区岸阔水深，也十分适合建设深水港码头泊位，当然这也有劣势，那就是叶河港这边的荻港原来只是小散货码头，条件虽然好，但是却从未加以利用，要新建荻港码头投资不小。”


    
陆为民显然已经对钢铁产业在宋州的布局做了一些基本的考察分析。


    
“那苏谯和泽口呢？”尚权智皱着眉头问道。


    
苏谯位于江北一隅，呈长条形沿江分布，江岸沿线长达四十多公里，而且江岸地势复杂，也有不少地段都可以建成深水泊位，而且苏谯的钢铁产业有一定基础，像华丰钢铁、六合钢铁都是苏谯的乡镇企业发展起来的，应该说苏谯的条件也很适合，当然劣势也和叶河相似，苏谯的港区码头也需要扩建，现在码头区根本无法适应大吨位货船靠泊。


    
泽口地处上游，而且紧邻蠡泽湖区，地势平缓，河滩荒地广大，紧邻沙洲港区，如果在泽口落户，可以利用沙洲较为成熟的货运码头，当然也还需要扩建，但是码头泊位建设成本要小得多，从这个角度来说，泽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但是泽口地处上游上风，钢铁厂不可避免会有污染，尤其是冬季时会对市区空气产生一定影响，即便是采取必要的环保除尘措施，估计或多或少也会对市区空气有不利影响，这也是一个问题；同时所产生的工业污水如果处理不当，对于邻近的蠡泽湖区也会有影响。


    
陆为民简单的把苏谯和泽口的优劣势做了一个介绍，尚童二人都皱起眉头，他两人都最倾向于苏谯或则泽口的，因为泽口紧邻沙洲港区，在港区码头泊位投入最小，加之河滩地辽阔，苏谯沿岸河滩地也很丰富，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说，基础设施建设上就会比较小，而叶河不一样，荻港偏处东北一隅，距离叶河县城尚有一段距离，道路状况很差，这也意味着如果拓达集团钢铁项目落户叶河，地方政府不但要在码头泊位上出大血，而且从荻港到市区的道路改扩建也要提上议事日程，而且这条道路估计要求等级不会低。


    
而这些都是要落到地方党委政府出钱来承担的。


    
投资商肯定会在这个问题上与宋州市委市府谈条件，要求宋州市委市府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承担必要的义务。


    
见尚童二人都皱起眉头，似乎是在琢磨这几个选点的可行性，陆为民忍不住哑然失笑：“尚书记，童市长，现在考虑这个问题是不是有些为时过早一些了？就算是咱们在这里操心，但最主要还得要看项目投资商的意见吧？这样大一个项目，恐怕也不是光咱们嘴皮子说说就能忽悠搞定的，肯定有许多具体条款细节是要落到白纸黑字上的，最终还得以他们的考察结果来定，咱们只能做一些推荐和建议。”


    
尚权智和童云松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自己两人的确有些着相了，这个项目一冒出来一下子就打乱了两人过年的心境，这个年都难得过好了，有这么一件事情牵挂着，只怕吃饭睡觉都得要琢磨着怎么才能把这个项目搞定落地，而且就得要像陆为民所说的那样，要建成一个完整的钢铁联合企业，建成一个完整的钢铁产业链，上下游都要能参与进来，最大限度的把这个项目在宋州生根发芽，开花结果，连枯枝烂叶也得要落到宋州土地上变成肥料，一点一滴也不能流出宋州。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零三节  拉拢，平衡


    
和尚权智童云松两人商谈完一些工作上的细节问题，童云松先行离开了。


    
尚权智却示意陆为民再留一下，这让陆为民心里有些不太舒服。


    
他不知道是尚权智不太在意童云松的感觉，觉得童云松也不在意这一点，还是有意要在这时候制造一种印象，但无论如何，陆为民都不喜欢这种举动。


    
但对方既然招呼自己留下来，自己也只能留下来，他不知道童云松会怎么想，而且这种事情事后你要去解释都无从解释，只能憋在肚子里。


    
“为民，今年我们宋州面临的挑战很多，压力很大，尤其是经济发展上的巨大压力，前几天我去省里，邵书记和荣省长都分别找我谈了话，谈到了宋州当前局面，两位主要领导对我们宋州期望都比较高，我估计老童也和我一样，晚上真有点儿连觉都睡不好的感觉。”


    
尚权智斜躺在沙发里，示意陆为民入座，放轻松一些。


    
秘书把两人的茶收了，却端上来两杯咖啡，这也让陆为民有些意外。


    
“尝尝，我一个朋友从国外带回来的安哥拉咖啡豆，自己加工碾磨的，有点儿酸，但很能提神。”尚权智举了举咖啡杯示意，“这段时间我都爱上这玩意儿了，原来我是不喝咖啡的，现在倒是觉得下午喝一杯咖啡很能减压提神。”


    
陆为民端起咖啡，默默地抿了一口，的确有些苦，但味蕾上传来的酸味儿却有些往人脑子里钻，很有些醒脑的作用，难怪尚权智喜欢这玩意儿。


    
“味道不错，那股酸涩味儿别有风情，喝惯了咖啡里那些货色，还不一定能适应这种味道，但的确很醒脑。”陆为民回味了一下，才道。


    
“嗯，有时候你老是喝一种味道的东西，就形成了惯性，而惯性有时候也就是惰性的代名词，你就不想去尝试新的东西，老年人都喜欢恋旧，在有些时候恋旧却未必是好事。”尚权智若有所指的搅动着咖啡，浓郁的香气袅袅浮动，“为民，你干的不错，敢于突破窠臼，想一些人不敢想也想不到的事情，做一些人不敢做的事情。”


    
陆为民没想到尚权智会说到这个，低垂下眼睑，浅浅一笑，“尚书记，这是我的责任。”


    
尚权智也不废话，点点头，“可能你也知道，翻年之后市委会对全是一些处级和副处级干部进行调整，行侠和昌俊与组织部其他同志先期作了一次较大规模的摸底调查和研究，嗯，也有一个大概框架出来，我看了一些，但说实话，不太满意。”


    
陆为民没吭声，他知道尚权智还有后话。


    
到现在陆为民还不明白尚权智的意思。


    
组织部进行摸底调研的事儿不是什么秘密，从十一月下旬就开始在陆续推动，只是这一次组织部搞的摸底范围相当大，不但牵扯到各县区，也包括市直机关许多部门，一时间也是人心惶惶，但是十一月过去，十二月也过去了，翻年进入98年，都没啥动静，究竟这一次摸底调查是什么意图，组织部也语焉不详，所以也就淡下来了。


    
“组织部拿出了一个粗略的框架来，目前只有我和行侠、昌俊知道，我不太满意，一方面是行侠和昌俊的意见不太一致，但更重要的是我觉得组织部这个方案太过于保守，我觉得恐怕难以承担起今年我们宋州发展的格局来。”


    
尚权智微微扬起头，似乎是在回忆什么，“我记得你和我提起过，宋州经济要真正发展起来，出了市里边要有所行动外，另外一个关键是县域经济的发展，但我们宋州县域经济的发展是明显落后于周边地市很多，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我们宋州很多在岗在位的领导干部，对经济工作不精通，或者说还停留于计划经济时代的一些固有理念中，保守心态很重，不敢创新突破，怕担责任，只想明哲保身。”


    
“我和行侠昌俊两人都谈了我的意见，他们也意识到了，但是他们意识到了是一回事，我担心他们在研究方案的时候还会囿于固有思维定势，求稳的观念根深蒂固，无法跳出来看问题。”尚权智目光里多了几分深沉的忧色，“我原本以为行侠是邵书记身边来的人，见多识广，可能会开放一些，但是不知道是陈昌俊说服了他，还是他也觉得目前宋州形势不稳定，……”


    
说到这里的时候尚权智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在一个助手面前评价另一个助手不太合适，陆为民也吃不准尚权智是在自己面前作秀还是真的对魏行侠和陈昌俊不太满意了，但是至少有一点可以肯定，尚权智是对魏陈二人的这个方案不太满意。


    
“宋州要发展，干部，尤其是领导班子的配备至关重要，县域经济要发展，那么选拔一批在经济上有突出和出色表现的干部是关键，为民，你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老杨身体不太好，今年经济工作你要承担起主要操刀的责任，我个人考虑，在人选问题上，你也可以考虑一下，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给组织部。”


    
尚权智的话让陆为民有些郁闷，陈昌俊能听我的？魏行侠那边倒是可以吹吹风，但是能不能听自己的也还是未知数，其他都好说，唯独在干部推荐问题上，只怕亲爹娘来了都不一定管用。


    
见陆为民沉默不语，尚权智似乎也理解陆为民的想法，摆摆手，“为民，行侠和昌俊有他们的考虑，你有你的看法，这很正常，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拿到一起来讨论，我相信这样会更有现实意义，你按照你自己的观点意见考虑，必要时，你也可以先和我与老童通一通气。”


    
“尚书记，我知道了。只是总体方案还得要组织部来做，我只能就我所了解的干部提一些意见和建议，您也知道我接手市政府这边的工作时间还不长，大多数干部我也还比较陌生，如果有一些意见分歧，也请您理解和包涵。”


    
“行了，为民，什么时候在我面前也说这些客套话了，我都说了，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提东西出来，市委决策本身就是民主与集中的一个过程，你作为常务副市长，提想法也很正常，没必要想太多。”尚权智摆摆手：“春节怎么安排？”


    
“得去一趟京里，省计委那边关于自备电厂的事情说得模棱两可，我有些不放心，想找找熟人先摸摸底，另外也要就钢铁厂这个项目先了解一下相关情况，就那么几天时间，想干个啥也不够。”陆为民摇摇头。


    
“嗯，正月初五，没事儿来我家里坐坐，一起吃顿饭。”尚权智点头笑道。


    
面对尚权智的邀请，陆为民当然答应下来。


    
之前魏行侠已经和他约过，正月初四晚上一起坐一坐，童云松也要来，陆为民不知道尚权智这顿饭会有哪些人参加，也不知道魏行侠和童云松要参加的这顿饭局还有什么人，但是他发现自己似乎被卷入了一个磨盘之中。


    
尚权智为核心的这个群体和以童云松魏行侠为主的这个群体正在不动声色的形成，如果说以前尚权智还是一支独大，童云松还无力和尚权智叫板，但是从魏行侠来了之后，童云松和魏行侠形成了稳定同盟，同时孙承利也在向童魏同盟靠拢，曹振海则投入了尚、陈、沈这个群体。


    
杨永贵目前可以忽略不计，而郭跃斌则是如闲云野鹤，飘忽不定，但是看样子这家伙还是更讲政治，至少对尚权智的态度更尊重，而军分区司令员焦达坤也持相似的态度。


    
这样整个宋州市委的格局也就隐约可见了，尚权智仍然可以牢牢的控制局面，但是却并非压倒性优势，童魏二人如果观点一致，依然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尤其是在市政府这一块，童云松刻意拉拢卢灿坤、叶崇荣以及毕华胜等人，只有陈庆福在向尚权智靠拢。


    
从市委大楼里出来，陆为民原本不错的心情也因为尚权智的邀请变得沉重起来。


    
他倒不是对尚权智的邀请感到为难，而是对这种趋势有些担心。


    
从现在来看，尚权智这边和童魏这边的关系还处于比较融洽的期间，或许是现在大家都还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如何解决宋州面临的各种迫切需要解决的难题上，暂时还没有那么多精力去考虑其他，但是随着宋州局面的稳定下来，尤其是在一些大事件上如果双方的观点不一致，或者说在利益分配上有冲突，那么这种脆弱的平衡，很容易就被打破。


    
尚权智邀请自己，童魏二人也早早发出了邀请，这种微妙的局面也显现出自己所处位置和影响力的独特，但陆为民丝毫没有因为两方的拉拢而沾沾自喜，左右逢源的事儿只存在于理论上，最终的结局就是两头不是人，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还真没法投入某一方。


    
一方面尚权智是市委书记，是当下宋州当之无愧的掌舵者，自己必须要牢牢依靠他才能推进工作，另一方面童云松和魏行侠却又有省委书记做后盾，同样也在逐渐显现印象力，没有这二人的支持，很多工作一样举步维艰，而当前的工作无论是哪一方，对陆为民来说都是无法得罪的。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零四节  最佳情妇


    
丰田大霸王屁股后边儿的尾喉淡淡的白雾散出，汽车仍然保持着启动状态，陆为民走到车门上看了一眼，虽然玻璃贴膜颜色偏深，但还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内里的情形。


    
蜷缩在车座上的虞莱斜卧着，车座靠背打倒了一些，羊绒大衣盖在身上，只留下那一双玉白的裸足露出半截在外边儿，格外夺目。


    
陆为民小心的上车关上车门，然后挂档倒车，尽可能的把动作放到了温柔极致，但是还是惊动了处于半沉睡状态的女人，“啊”的一声之后，虞莱撑着身体坐了起来，“事情办完了？”


    
“完了，回昌州。”陆为民熟练的打着方向盘，大霸王沿着市委大楼绕了一圈，从右边儿出了市委大门。


    
“我看你表情好像有些沉重，是不是事情办得不顺心？”女人的观察力总是这么锐利，陆为民无奈的耸耸肩：“不是事情办得不顺，而是有些感触。”


    
“能和我说么？”虞莱仔细观察了一眼陆为民的表情，这才轻声道。


    
陆为民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虞莱，这可和虞莱的作风有些不一样，要干啥事儿，要说什么，虞莱素来都是理直气壮的，哪有这样轻言细语的时候？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这事儿说来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陆为民本不想多说，但见虞莱咬着嘴唇瞅着自己，也只能叹了一口气，把这些情况说了个大概。


    
“说这么复杂干嘛？不就是你觉得两边都想示好于你，你处在夹缝中不好处么？两边儿都对你日后的工作很重要也有很大帮助，你难以取舍，左右逢源又觉得恐怕是两边不讨好？”虞莱两句话就把事情抖落清楚，让陆为民也哑口无言。


    
好一阵后陆为民才讪讪的道：“差不多嘢，也就是这个情况。”


    
“我觉得其实你没有必要那么纠结，我不是说左右逢源骑墙做观风色这种行径就好，但是你现在的情况不一样。我感觉无论是你们的书记还是市长，对你都很看重，甚至是倚重，你的性格恐怕他们也知道，不是那种有奶便是娘的人，但是投桃报李，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乃人之本性，无可厚非，你来宋州，书记对您一直不错，还有一个秘书长也是你昔日老上司，这份情谊不能说丢就丢，但是市长和那个魏书记不但和你私交甚笃，而且在很多做事理念上也一致，他们两者之间可能在一些事务上会有矛盾，但是反馈到你身上时，我觉得其实你应该具体事情具体分析，你完全有这个能力处理好这些问题。”


    
虞莱一番话说得陆为民心里也是敞亮了不少，陆为民对虞莱的看法又有了一些不一样，这个女人在社会上闯荡这么多年，对人情世故看得极准，对人心也同样揣摩得十分细致，也难怪一个弱质女流，而且姿色容貌都是令人垂涎不已，还能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来，而且还活得有滋有味。


    
“更何况我觉得一个人之所以要依附某一方很大程度是因为自身力量不足，但像你说的，至少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你的作用是不可或缺的，他们之所以拉拢示好，那也是你这个人有价值有作用，只要你不断展示自己的价值和作用，甚至价值作用越来越大，那么你的地位只会凸显，而不会被削弱，只要你秉着对事不对人，纵然有分歧矛盾，你也本着坦诚相待，我想能当到书记市长的人，看待问题也是自有分寸，不会为难于你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瞥了一眼，“莱子，你这么说倒是挺在理，但是我这样做，只怕就很难获得这两方任何一方的真正认可和接纳了。”


    
“为民，都说学成卖与帝王家，你在宋州都是常务副市长了，无论是书记还是市长，你都只是他们的副手，就算是真的要卖身投靠，那也应当是选择更高层面的角色吧？”虞莱妩媚的瞪了一眼陆为民，“我不信你连这点儿道理都看不透。”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他何尝看不到这一点，但是他更希望宋州这一两年关键时期各方都能同舟共济携手并进，抓住眼前这两年有利时机，切切实实的干几件有价值有意义的大事。


    
国企改制也好，引入大项目也好，城市规划建设带动房地产市场发展也好，振兴县域经济也好，这都需要全局一盘棋的统筹规划，需要各方的相互支持，而相互掣肘只会让事倍功半，他不想看到这种局面，但是却知道这种局面往往不可避免，他只能尽自己的最大努力来消除这种影响。


    
“为民，其实你没有必要给自己施加太大的压力，我觉得你已经非常敬业非常努力了，甚至比你以前在阜头的时候更努力，你总是想让自己做得更好，这种愿景是好的，向着这一点努力也是好的，但是从心态上却要学会适当释放，否则会陷入某种偏执。”


    
盘腿坐在椅座里的虞莱显得格外慵懒媚人，睡了一觉之后的脸颊红晕朵朵，丰润可人，蓬松散乱的乌发散落在白腻的颈间，一条翡翠玉珠链让粉颈光泽宜人，丰腴健美的双腿连带小腹在烟灰色的羊绒裤袜包裹下凹凸有致，她有些爱怜的伸手抚弄了一下陆为民脸颊和额头，像是要排解陆为民内心的烦躁。


    
不能不说这个女人说她自己是最优秀的情妇这句话还是相当靠谱的，虽然是自我调侃，但是从这个女人表现出来的直觉和领悟能力，以及分析判断事物的能力，都足以说明这个女人的不凡之处。


    
能够征服或者拥有这样一个不一般的女人，也是一个男人魅力的体现。


    
“莱子，我怎么觉得你说这番话好像是感触很深呢？”陆为民深沉的看了虞莱一眼，微微笑道。


    
“人同此心心同此理，我现在搞的这个公司，虽说小了点儿，但也有那么一二十号人，有些人的生活习惯我也看不惯，但是人家有这个能耐，能吃得下这碗饭，我就得忍着，你和我关系再好，让你上，你干不下来，或者干不好，人家客户那边不满意，和我关系再好我也得让你靠边儿，公司要生存，就得要破除这些情面，你们宋州市委市政府那边不也一样？你要没这个能耐，你们书记市长也不会这么看重你，就像你说的，一个项目，不管你是凭个人关系还是嘴皮子忽悠，能把人家拉来落地开花结果，那就是本事；一项工作，你能拿得出对策方案来迅速启动，顺利推进，有问题你能见招拆招，解决问题，最终见效，那一样是大能耐，什么事儿落在你手上你干不了干不好，你就是和领导关系私人情谊再好，那也就成了烂泥糊不上墙，没有人会真的把你当一回事儿。”


    
虞莱双手合十搁在小腹上，目光直视前方，看着路旁两边的景物飞速的后退，暖悠悠的热风让车里温度很舒服，风噪声营造出一个十分适合谈话的氛围。


    
“说来说去，莱子，你的中心意思就是一个，人一定要靠自己，嗯，而我现在似乎也只能靠自己，不能指望别人？”陆为民含笑揶揄道。


    
“男人一定要靠自己，女人么，可以靠男人，我不觉得丢人。”虞莱欢笑起来，“我这样的就是典范，乐在其中。”


    
听得虞莱这么说，陆为民也只能报以白眼。


    
“翻什么白眼？男权社会，你不承认这个现实那就是自欺欺人，女人要想在这个社会生存下去本身就要艰难得多，男人占有更多的资源和优势，这是不争的事实。”虞莱噘着嘴，“从男人之间的竞争来说，外因和外部助力是次要的，内因和自身作为是主要的，但是外因和外部助力是次要的并不意味着就不重要，在某些特定时候，这种外因和助力一样可以促成量变到质变的飞跃，所以这只是一个相对性的问题。”


    
“深刻！”陆为民赞了一句，“莱子，你这言语更像是现实主义批判家。”


    
丰田大霸王以一百一十码时速抵达昌州时已经是五点半了，陆为民看看表，还没有说话，虞莱已经瞄了陆为民一眼，“是不是觉得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我可是连午饭都还没有吃呢，就这么把我给抛弃了？”


    
陆为民也有些尴尬，但很快就调整心态道：“晚一点我给你带饺子和汤圆过来，你把肚子腾空等着吧。”


    
虞莱一喜，美眸如水，嫣然一笑，“真的？”


    
“这种事儿我犯得着撒谎么？”陆为民耸耸肩，“我妈做的，味道绝对一流，一般人吃不到。”


    
“那好，我回去洗干净在床上看电视等你。”虞莱放荡冶艳的表情让陆为民心里也是一跳，“腊月三十夜，正好做爱时。你让我吃饱，我就让你也吃够。”


    
狠狠的捏了一把虞莱胸前那对没有戴胸罩的软肉一把，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的欲望，一点油门，疾驰而去。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零五节  归家，家事


    
湖天一色是昌州最早的别墅区，陆志华在这里买下了一幢独栋别墅。


    
原本这栋别墅是为陆宗光和陈昌秀两口子买的，最初老两口也的确被这里湖光水色所吸引，答应来住，但是在装修完之后，老两口住了一段时间，却觉得和厂里老邻居老朋友越来越生分冷落了，加上还有三四年陆宗光就退休了，还不如就住在厂里，等到退休之后再说。


    
所以老两口又搬回厂里去住下，自得其乐。


    
陆为民驾车到的时候，别墅的三车位上已经有了两辆车，一辆奔驰S300，一辆桑塔纳2000，奔驰S300是陆志华的，而桑塔纳2000是陆拥军的。


    
对于陆拥军的节俭陆为民倒是很赞许，虽然标准汽车通用配件制造有限公司规模不算小，但现在企业还处于草创阶段，陆拥军还是颇知分寸的，就一辆桑塔纳2000，开得挺欢实，一年下来都跑了四万多公里，除了他自己用，厂里还有一台普桑，一台丰田皮卡，一台长安面包车，四辆车就算是支撑起了厂子前期的建设。


    
陆为民的大霸王一到，母亲陈昌秀就从窗户上看见了，在门口守着招呼三儿子。


    
“妈，大哥他们回来了？”陆为民一边换鞋一边问道。


    
“嗯，你大哥和小蓝都回来了，去见见。”陈昌秀满脸喜色，大儿子五一节正式结婚，现在两人已经把证都领了，就等仪式了。


    
“有啥好见的，我早就见过了。”陆为民回昌州与陆拥军一起见面时就见过了未来的嫂子一次，这是陆拥军在沪上工作时认识的，女孩子姓蓝，叫蓝岚，好像是青岛人，比陆拥军小三四岁，和陆为民差不多大小，原来也是在沪上一家企业中从事财务工作，去年五月份正式离职到了昌州，协助陆拥军负责企业的财务工作。


    
“以前见过那也是以前，今天算是人家小蓝第一次到我们陆家。”陈昌秀拍了陆为民的头一下，没好气的道：“别让人家小蓝笑话咱们陆家没家教。”


    
以前都是在吃饭时见过，的确还没有在正式场合，尤其是像在这种一大家人的时候见面，陆为民也觉得自己母亲似乎对这个小蓝很中意，所以才这么重视，看来这女孩子还挺招母亲的喜欢。


    
“好，我去见见。”陆为民也懒得拂逆母亲的意思，换了鞋后，就去客厅里和正在客厅里谈笑的陆拥军、蓝岚以及陆志华打招呼。


    
“爸，大哥、蓝姐、二姐。”陆为民笑着和几个人打招呼，客厅里那台松下画王正在播放这广告，几个人都在说着话，看见陆为民进来，蓝岚却首先站了起来。


    
“喂，蓝姐，你可别站起来，在家里我可是只能比陆爱国地位高，咱们家里一切都得按照这个谱儿来排，你在我家可就是仅次于我爸我妈的第三位。”陆为民开着玩笑，“蓝姐在我们昌州工作生活还习惯吧？”


    
蓝岚有些好奇的看着走近的这个男子，她应该叫对方小叔子，但这个小叔子可不简单，三十岁，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兼政法委书记，当男朋友第一次给自己介绍时，她根本不相信。


    
她家在青岛也有是公务员的，她考上上海财经学院之后也有机会分配到政府部门，而现在的同学中其中也有不少同学就在人行、财政和税务系统工作，政府部门中按资排辈的规矩有多大，她也有所耳闻。


    
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是什么级别她也问过，副厅级，她的同学中混得最好的，也不过就是某个地级市财政局的副局长，据说那还是因为那个同学颇有些背景，父亲曾经是担任过该市的主要领导。


    
可是这个小叔子就不简单了，以三十岁之龄竟然担任宋州市的常务副市长，而丈夫家的情况她以前也是大略了解的，虽然公公曾经是全国劳动模范，但是这个劳动模范名义上听起来很响亮，但要说在仕途上对子女有多大的帮助，蓝岚不认为这能起到多大作用，也就是说这个小叔子依靠家庭的可能性很小。


    
如果说是小姑子利用经济上的实力来支持了小叔子在仕途上的发展，她还能相信，但是据她所知，在小姑子的事业尚未起步时，自己这个小叔子就已经是一个县的县长了，也就是说小叔子的成功和小姑子关系也不大。


    
这也就是说，小叔子的成功很大程度上是靠他自身的努力，这也是蓝岚对这位小叔子颇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当然另外一个原因则是因为她从丈夫那里获知包括小姑子在事业上的成功也在很大程度得益于小叔子的指点，华民集团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迅速成为全国最知名的保健品企业，也和陆为民的指点有很大关系，现在虽然华民以转让补精益髓液的全部产权给竞争对手——三株集团而一下子陷入了空壳状态，但是其带来的巨大收益，足以支撑起华民集团向其他领域来迈步了。


    
“谢谢关心了，我在昌州过得很好。”蓝岚笑着感谢道。


    
“过得习惯就好。”陆为民点头道：“我们这边儿和沪上比起来，条件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蓝姐才来肯定还是有些不太适应的。”


    
蓝岚笑了起来，“为民，你觉得我到昌州来难道是贪图享受的么？”


    
“嘿嘿，不敢不敢，我可没这么想，我就是想你远离家乡来咱们这里，若是大哥没把你照料好，我们家怎么对得起你们家里人呢？”陆为民也笑着打趣，看了一眼陆拥军，“大哥，你虽然把自己当牲口一样使用，但是蓝姐可不一样，那可是娇滴滴的女孩子，你可别把你们公司的人都一个当三个用，也得爱惜民力才行。”


    
陆拥军比起去年这个手黑瘦了不少，连眼眶都凹陷下去许多，好在衣着还算是整齐，精神状态却很好，见陆为民把炮口对准他，没好气的说：“我自己媳妇儿我不知道疼，用你来提醒？不知道关心大哥，就知道在后边嚼舌头，三子，怎么你也变成小妇人了？”


    
宽大的客厅里摆着两套沙发，陆宗光和陈昌秀颇为欣慰的看着眼前这几个孩子斗嘴，只可惜陆爱国回来不了，这家伙早早就打电话回来，说今年他不回家，要和同学到香港和新加坡去过年，也就是今天的飞机飞香港。


    
阖家团聚是每一个当父母的每年这个时候最大希望，当然如果孩子们各有各的前程而暂时无法回来时，他们也一样高兴，毕竟在外奔波也意味着孩子们在事业上有所成就。


    
“得了大哥，我怎么关心你？你现在都是咱们国内汽车零配件行业的领军人物了，还需要我关心？”陆为民调侃着自己兄长，“没准等两年，大众、一汽、二汽这些龙头企业的老总们都要来拜会我们伟大的陆总，请求战略合作了。”


    
陆拥军被陆为民的话给噎得直翻白眼，这固然是他内心的梦想，但是这个时候当着大家面儿说出来，未免有些狂妄自大了。


    
坐在一旁看着书的陆志华瞥了一眼陆为民，“三子，你大哥的确有这个宏愿，也在向着他的目标奋勇前进，那你呢？你的目标呢？”


    
“我？我的目标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陆为民伸开双臂，做出一番胸怀万里的豪迈表情，逗得陆志华和蓝岚都忍俊不禁。


    
“滚！”陆拥军一副看着都恶心的表情，“先天下之乐而乐还差不多。”


    
“就算是我先天下之乐而乐，那也是与民同乐，一起创造快乐。”陆为民辩解道：“我的确是这么想的，我不是那种清心寡欲的苦行僧，我渴望丰富多彩的生活，同时我希望我能通过我的努力让更多的人都能有丰富多彩的幸福生活。”


    
“怎么我觉得你说这丰富多彩的含义有所不同呢？”陆志华站起身来，看了一眼停在窗外车位上的丰田大霸王，似笑非笑的道：“你的生活现在就已经够丰富多彩了，我担心你的生活过分丰富多彩，以至于你没有机会在实现让老百姓也丰富多彩的机会了。”


    
被陆志华的讥讽挖苦说得有些脸红，陆为民也有些尴尬的打了个哈哈，“二姐，不至于吧，不就是借你们公司一辆车用用，至于这么计较么？”


    
陆志华轻哼了一声，“明天上午萧劲风和齐镇东都要过来，启立和崔磊也要过来，有些事情要商量，你今晚就在这边住？”


    
“嗯，不用了，明早我过来就行了，其实……”陆为民话音未落，就被陆志华打断，“行了，少找借口，你必须来，大年初一难道在一起吃顿汤圆都这么难么？明早是妈给咱们煮汤圆吃，你哥和蓝岚都要回来，妈说大舅他们一家也要过来。”


    
“哦？”陆为民略感吃惊，看了一眼母亲，“妈，大舅他们要过来，什么时候过来？”


    
“你大舅和舅妈说好是六点钟就过来，也见一见小蓝，不知道陈岗和陈岚什么时候来，好像说要明天上午才过来。”陈昌秀颇为高兴的道：“你大舅早就想要去看看你，但是有知道你事情多，工作忙，给你打电话，也说是秘书接着的电话，你回过去也是三言两语，……”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零六节  发力，筹谋


    
陆为民微微苦笑，大舅一家和自己这一家原来是走得挺紧的，但是随着陆拥军和陆志华两人分别辞职，把大舅气得血压飙升，直埋怨陆家没有家教，不知道天高地厚，和父亲也在电话里发生过争吵，郎舅之间关系也有些紧张。


    
几个小一辈中大舅也就对还在从政的自己还有点儿好脸色了。


    
当然随着这几年情况的变化，大舅又觉得有些搁不下面子，更是怄气，这两年都只是打电话和母亲说说话，反倒是和陈岗陈岚这几个表兄表姐有联系。


    
看见陆为民的表情，几个人都注意到了，陆志华皱起眉头，“三子，是不是大舅又有啥事儿要找你？”


    
母亲的目光立时望了过来，关心的问道：“三子，你大舅找你什么事儿？”


    
“没事儿，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我知道怎么处理。”陆为民摇摇头，他不想这些事情影响到家里过节的气氛。


    
陆志华和陆拥军交换了一下眼色，都能猜出多半是这个大舅要找陆为民办点什么事儿，而且肯定也不是一般的小事儿，只是大舅一家原来和陆家关系都比较亲近，这两年因为陆拥军和陆志华的辞职出走让素来正统古板的大舅不悦，那也是本心为陆家人好，现在大舅找上门来，如果真的有什么事儿要求陆为民帮忙，还真不好推脱。


    
“三子，你工作上的事儿，我们家里的人都不好过问，我只说一句，你也是党和政府的一级领导干部了，什么事儿自己把持好，别做超出原则的事情就行了。”陆宗光抬头看了陆为民一眼，扶了扶老花眼镜，长期在一线工作，被各种电弧光伤害，陆宗光的眼睛也有些问题了，早早就戴上了眼镜。


    
“爸，我知道怎么处理，放心吧，我有分寸。”陆为民含糊其辞道。


    
……


    
大舅的到来的确给陆为民出了一个难题，虽然陆为民对这个难题的确有些思想准备。


    
大舅的亲家，也就是表兄陈岗的老婆沈冰雁的母亲是宋州西塔人，现在在西塔担任县林业局局长，也许是大舅炫耀，或许是那位局长刻意打探，总而言之，被沈冰雁的这个舅舅知道了在宋州赫赫有名的陆为民居然还和自己牵扯上了亲戚关系，这拐弯抹角的就找到了大舅，而也许是夸下了海口，这事儿就麻烦了。


    
现在尚不清楚这位张姓局长究竟是想要谋求个什么，但是无论是这位大舅亲家母自己的想法，还是这位张姓局长的可以钻营，总之都让陆为民有些倒胃口，尤其是在这过节坎儿上。


    
不理不问，只怕大舅那里说不过去，真要去过问，一个县林业局的局长，陆为民也不知道该怎么个过问法。


    
是去和西塔县里主要领导“知会”一声。还是找个机会刻意“点拨”一下？想起这事儿，就让陆为民无比腻歪。


    
看见陆为民面无表情，陆志华也觉得好笑，这大过年的，大舅一来却给人添堵，纯心让人这个年不自在，要说这本来不算个事儿，无论陆为民做与不做，都无关大局，只是让人心里不舒坦。


    
“行了，你也别在那里一副为难样儿了，这种破事儿你难道还没有解决办法？”陆志华瞥了一眼陆为民，不以为然的道：“行也好，不行也好，你们那个框子里还能找不出一个合适理由来解释？”


    
陆为民笑了起来，摇摇头，“二姐，我不是为这事儿犯愁，大舅也算是体制内人，他知道我这个身份，常务副市长听起来很光鲜，但是在人事上的话语权并不重，就算是县里边，那决定人事权的也是一把手的县委书记，而县委书记的官帽子能是我掌握的？当然不是。既然不是，县委书记能听我的？当然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人家可能会听我的，但是真正过筋过脉的事儿，就不一样了，举个简单例子，林业局长你想换到个农业局长或者文化局长位置上，我说说，也许人家县委书记愿意考虑，但你说你要换到财政局长或者交通局长这些位置上，你觉得县委书记能随随便便的就听我的了么？”


    
陆志华含笑不语。


    
“可大舅的意思很清楚，这人既然煞费苦心的找到大舅名下，那恐怕就不是林业局长换成农业局长那么简单了，没准儿也就存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这就太让人腻歪了。”陆为民笑笑，“不过就像你说的，这个圈子里做成一件事儿不容易，但是你要推诿拖延一件事儿，绝对很容易。”


    
“既然如此，那你皱眉凝神的表情干什么？”陆志华没好气的问道。


    
“姐，有这么一桩事儿，我在琢磨着，……”陆为民把拓达集团将迁钢铁厂来宋州以及宋州市委市政府对钢铁项目发展的兴趣做了一个介绍。


    
“三子，你的意思是如果拓达集团要在宋州上钢铁项目，华民集团也可以参与进去？”陆志华凝神考虑。


    
“不，拓达集团可能会找其他合作伙伴，虽然我看好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钢铁产业的前景，但是我在宋州工作，我并不希望华民公司在我的工作领域里过多出现，拓达集团有从事钢铁行业的经验和设备，而且拓达也算是有些实力，另外拓达还有另外一个合作伙伴——盛华集团，是港资公司，但是也相当有实力，在海外具有相当的人脉关系，也将负责铁矿石进口业务。”陆为民摇摇头。


    
“那你和我说这个意思是什么，需要我们做什么？”陆志华有些不解。


    
“钢铁项目投资规模大，而且是一个持续投资过程，宋州市委市政府会推进几大银行对这个项目的授信，但是我估计这还不够，所以我希望二姐到时候促成民生银行在这个项目上的支持态度。”陆为民坦然道。


    
华民集团经过这几轮的洽谈收购，冰城亚麻厂这笔最大的股权收购已经完成，华民集团已经成为民生银行最大单一股东，宁甬经济建设总公司那7500万股股权转让给风华实业的交易也已经完成，同时粤海桂城与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之间的2000万股股权交易也即将完成，这三笔交易的完成，再加上华民集团、风华实业和风云通讯三家企业之间复杂的股权关系，实际上以陆志华为实际控制人代表着昌江派的华民系在民生银行整个股权架构中已经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了。


    
当然民生银行作为全国工商联发起的金融机构，在经营管理上仍然保持着相对独立性，而且依然要受人行的管理，陆志华虽然已经是民生银行中最大的股东，但是也深知国内金融体系中的水深，很是低调的保持着参与但不干预的姿态，对民生银行的具体经营活动也鲜有过问，但是谁也无法忽视作为民生银行的最大股东，华民系掌门人的意见。


    
“三子，你这么看好你们宋州发展钢铁产业的前景？”陆志华没有正面回答陆为民的问题，而是从另一个角度来问问题。


    
“二姐，其实这不是宋州适合不适合的问题，而是过于国内经济发展前景的问题，国内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才刚刚启动，对市政、交通以及工业项目这些建设的巨大需求使得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对钢材的需求都将处于卖方市场阶段，宋州的区位、交通优势十分明显，而且昌江省委省政府以及宋州市委市政府对宋州发展钢铁产业都持积极支持的态度，天时地利人和，可谓占齐，这个项目没有理由搞不起来，也没有理由不做大做强，我有这个自信。”


    
陆为民说得斩钉截铁。


    
陆志华并没有被陆为民这番话所打动，当然她也并非不相信自己弟弟，在商言商，作为民生银行的最大股东，她不仅仅是要对民生银行负责，而且由于银行这种特殊机构，使得所谓关联贷款很容易被人诟病，哪怕这个项目和华民集团现在并无实际关系，但依然容易被人抓住说事儿，所以她必须要慎重。


    
“为民，我可以帮忙促成，但是你得拿出一些像样的东西来证明，比如项目各方面的相关评估资料，昌江省委省政府和宋州市委市政府支持这个项目的相关文件和政策，市场评估，这些资料，都必须要有，也是作为说服银行的必不可少的东西。”陆志华微微笑道。


    
“那是必须的，二姐，这些东西不用你说，也会准备齐全，我只是希望你能帮忙发挥一下作用，相信民生银行在这个项目上的参予，同样也会给民生银行带来巨大的收益，这一点我可以断言。”陆为民极为自信的道。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零七节  一摊子事儿


    
伸了一个懒腰从被窝里钻出来，清凉的空气触及到皮肤让陆为民精神也是一振，看了一眼仍然在旁边熟睡的这张遮盖在蓬松乌发下的俏靥，陆为民摇了摇头。


    
这女人太疯了，以至于自己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她一起疯。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吸土，这三十岁的女人疯起来，真有一种敲骨吸髓的感觉，但是陆为民喜欢这种感觉。


    
不能不说这女人是陆为民身畔女人中最大胆最具诱惑力的一个，别的女人不敢穿的衣物，她敢穿，别的女人必须要穿的，她却敢不穿；别的女人不敢说的话，她敢说，别的女人不敢做的姿势，她却做得理直气壮。


    
想着这女人高高翘起丰臀匍匐在床上，拍打着自己臀瓣向自己放电的那妖媚表情，陆为民就现在都还有些无法自持，陆为民也相信没有那个人能在这种情形下坐怀不乱，那都不是柳下惠而是天阉了。


    
隋立媛的诱惑在与含而不露媚而不妖，甄婕的魅力在于恬美知性，岳霜婷对陆为民的吸引力却在于柔婉宜人，江冰绫则是用她那种小家碧玉般的清丽“勾引”了自己，虞莱则是用她的恣意大胆和豪迈情怀让自己彻底燃烧。


    
几个女人陆为民都在年前通了电话。


    
岳霜婷腊月二十九就已经飞往海南了，她要过去陪父母过年，晏永淑岳如松两口子已经彻底爱上了三亚，乐不思蜀，乐而忘返，岳霜婷早早就和陆为民说了今年春节她要到三亚去和父母一起去过一个温暖的春节，要正月初六才回来。


    
江冰绫和蒲燕去了哈尔滨，去感受北国冰天雪地的风光，正月初四回来，那边有一个蒲燕的亲戚，她们可以在那里吃住玩包干。


    
隋立媛打算好好陪女儿就在昌州过年，逛庙会、逛街采购，这从来都是女人们的最爱，卓尔又在撺掇隋立媛出去旅行，但是被隋立媛拒绝了。


    
虞莱和甄婕都不打算出门。


    
虞莱是打算在家好好休息几天，顶多也就是上街走一走；甄婕则是昨晚就回了家，甄敬才也回来了，一家人除了还在乌克兰的甄妮，怎么也要聚一聚。


    
这个春节都不轻松，陆为民正月初二要到京里，需要拜访一些人。


    
段子君、夏力行自然不必说，曹朗家也必须要去，另外按照穆檀的“吩咐”，他还需要出席他家里和高晋等几家人的一个小聚，这大概是属于穆家的自己的小圈子，和杨家的大圈子略有差异。


    
两天时间，正月初三晚上就得要飞回来，初四初五一直到假期结束，那都是安排的满满实实。


    
明儿一早的飞机票陆为民已经让隋立媛去替自己买好了，今晚过去拿票。


    
似乎是感受到了旁边男人半天没动，迷迷糊糊的虞莱探出头来，看了一样只穿了一件薄长袖体恤的陆为民坐在床上发呆，探手揽住陆为民的腰肢，粉妆玉琢的圆臂裸露在空气中，珠圆玉润，格外诱人。


    
“在想什么？不是想怎么甩掉我吧？”虞莱嘟囔着，又闭上眼睛，眼皮子都懒得睁开。


    
“这可难说。”拍了拍女人的粉靥，陆为民笑了起来，“男人迟早得死在你肚皮上，替自己寿命和身体着想，还真得考虑这个问题。”


    
“谁让你这么久都不来人家这里，只好吃饱一顿管仨月了。要不我在外边再另外找个男人？只要你答应。”虞莱靠着陆为民，睁开眼，满脸幽怨的模样，故意把胸前那对硕大的木瓜奶子轻轻搁在陆为民赤裸的大腿上蹭着，让陆为民身体立马又有了反应。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方寸地是销魂乡，也是魔鬼窟，这话真不假，有这样一个堪称尤物的女人在你身边，若无一点儿自制能力，怕是真要销骨铄金，让你精尽人亡了，想到还有一个同样是丰乳肥臀的隋立媛等着自己，陆为民真有点儿痛并快乐着的感觉。


    
“你明天就要出去？”虞莱也知道不能再勾引身畔男人了，要不又得是一回盘肠大战，别说陆为民，她也一样有些吃不消。


    
“嗯，去京里两天，工作上几桩事儿，还有几位领导也需要去拜访。”陆为民接过虞莱递过来的羊毛衫套上，顺手又在对方那对颤颤巍巍的大奶子上揩了一把油，这才起身。


    
“初四回来？”虞莱问道，“来我这里歇吧。”


    
“嗯。”陆为民穿好衣物，亲吻了斜靠在床头上的女人唇角，女人搂住陆为民的虎项也是一番热吻，好一阵后才松开。


    
“汤圆和饺子都还有，待会儿起来热一热吃点儿，别只顾睡，弄坏了胃口。”陆为民提起包，叮嘱道。


    
虞莱心中一阵感动，这个男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绝对是一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唯独谁要做他的老婆就是一个最大的不幸，她也知道陆为民的生活中恐怕不仅仅只有自己一个女人，岳霜婷不说，都还有一个藕断丝连暧昧不断的季婉茹在一旁虎视眈眈。


    
……


    
“三姝酒店在华东、华中、华南和西南以及华北这一线城市的布局已经基本上实现一城一店，东北和西北是下一步布局的主方向，初步考虑是在沈阳和兰州，另外根据市场反馈的情况来看，像部分一线城市中一家店显然难以满足需要，我初步的想法是在北京、上海、广州、深圳这四座城市在今年完成三家店面的布局，也就是说要在这四座城市各建两家店，同时，沈阳、大连、哈尔滨、兰州、南宁、青岛、苏州、海口、福州各建一家，武汉、重庆、成都、南京、杭州各新增一家，所以今年的建店任务相当重，……”


    
“同时在员工培训上的压力也格外大，公司已经专门在香港和美国聘请了相关培训师对新进员工和需要进一步提升的经理和经理助理级别的管理人员进行培训，培训任务也非常重，但即便是这样，恐怕也未必能跟得上建店速度需求。”


    
萧劲风黑瘦了不少，显然今年三姝连锁酒店的高速扩张让他也是累得不轻。


    
布局选址看点，市场调研，分析研判，然后前期的准备协调接洽，这些工作都至关重要，真要丢给谁，萧劲风都不放心，只能自己一个人先扛着，不过朱杏儿、范莲和石梅都逐渐锻炼出来了，一些具体细节工作都可以交给她们来负责了。


    
“萧总，我粗算了一下，你这98年就要完成二十家店的建设，扩张速度会不会太快？”杜启立呲着牙花子，看着手中萧劲风的方案书。


    
“的确有些步伐太大，但是却也不能不如此。现在我们三姝的步伐虽然走得最快，但是现在国内已经出现了一些竞争对手的迹象，上海的锦江之星和我们基本上是同时起步，在扩张速度上落到了我们后边，因为我们有较为充裕的资金支持，但是上海锦江之星是依托锦江集团发展，他们在酒店经营历史、服务文化和配套体系远比我们完善，如果我们不先行一步，一旦对方发力起来，我们肯定会落到后边儿，所以我们必须要利用当前国内经济出现短暂疲软的这个波谷周期全力发展，我的想法是在北京、上海这两个国内主要大城市开设门店在2000年之前应该达到八家门店以上，而在广州和深圳也不得低于五家，……”


    
“对于三姝品牌影响力的建设是当前最重要的，按照我们的规划，主要城市以三姝连锁酒店为主，主要旅游景点以三姝客栈为主，大力推进会员制，构建三姝会员体系，为客户提供最便捷优质的服务，提高客户忠诚度，……”


    
“在不同地区我们要采取不同的策略，像北京、上海、广州等一线城市，为民的意见我觉得可以考虑，就是在完善布点的同时，可以考虑购地自建，因为随着城市化发展，一线城市很多现在还不起眼的地段价值会日益飙升，届时这种商业店面也会成为公司的一笔重要资产，并且实现持续增值，……”


    
连陆为民都不得不承认萧劲风这个家伙在这一年多的锻炼中变得日益成熟而老练了，而且对市场的嗅觉和分析判断能力也提升很快，实践锻炼人，真刀真枪的自个儿去拼搏更能锻炼人，只有碰了无数次壁，犯了无数次错误，才能让一个人真正成熟起来。


    
这一番分析说出来，就连陆志华、杜启立和崔磊、林婷等人也都是点头不已。


    
“关于三姝客栈作为三姝酒店下属品牌，我们觉得仍然要以特色化为主，但是在规模和内部管理上，我们考虑要适当像现代酒店管理靠拢，尤其是在一些比较著名的景区景点，三姝客栈也要加快布局，今年的考虑主要是在安徽、四川、浙江、陕西几个旅游资源大省的主要景区进行布局，……”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零八节  手机制造


    
萧劲风的介绍让在座的众人都是听得心潮澎湃。


    
三姝酒店的快速扩张发展是建立在良好的效益之上的，无论是一线城市还是二线城市，对于经济型连锁酒店的需求都处于方兴未艾的旺盛阶段，萧劲风在选择店面地址时都特别注意，要么就是位于通往火车站、机场的交通要道附近，要么就是地处主要商业区附近的街区，经济型酒店在选址上特别注重，尤其是还处于发掘市场阶段。


    
每一个店面的开张都基本上能在很短时间内就实现百分之七十到八十的入住率，口岸好一些的，平均入住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也不足为奇，这也是萧劲风信心十足的底气。


    
按照目前的架势，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去年营业额突破了一千六百万元，利润高达六百多万，而随着店面在98年底就要突破三十家，客房总数达到3600间，98年营业额预计将实现翻番达到四千万元以上，而在99年营业额要力争实现八千万元，到2000年要力争实现一亿五千万元的营业额，也就是说要争取每年三姝酒店的营业额都要实现翻一番的任务，当然要完成这个任务也需要每年都实现大投入开设新店这一战略布局。


    
陆为民一直以一种相当淡然的态度在看待三姝的发展。


    
经济型酒店虽然已经被国内所接受，但是发展的潜力仍然还没有被包括业界在内的大多数人所意识到，这种删除了三星级酒店的那些不必要的附属设施主要以提供简约舒适的客房服务为主的酒店成长空间有多么大还不被很多人认识，即便是如锦江之星这样的先行者也还在蹒跚学步的进入这个领域，远不及三姝的发展速度，萧劲风刚才的话不过是危言耸听，故意给在座众人提醒，要大家引起足够重视罢了，陆为民记忆中经济型酒店的快速爆发增长要到了2003年之后才会开始进入高潮，而在此之前，都还是不温不火循规蹈矩的发展。


    
但是现在有三姝酒店这个蝴蝶振翅，陆为民也无法预料像锦江之星的发展会不会提速，如家、汉庭这一类的经济型酒店会不会提前加入，但是陆为民觉得萧劲风这种未雨绸缪的危机意识令人激赏，始终确立一个目标最为敌人绝对没有错，这样只会让自己不敢轻忽懈怠。


    
“萧总，三姝酒店的效益的确令人心动，但是三姝酒店在开设新店上的投入也是让人侧目啊。”林婷现在是华民集团的总经理助理，主要负责投资和财务审计，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隶属于风华实业集团，而华民集团又是风华实业的大股东，所以作为大股东的财务和投资的负责人，她也不得不提醒萧劲风。


    
“这是不可避免的，现在经济型酒店说难听一点，还处于圈地抢占市和培养品牌影响力与客户忠诚度的野蛮生长时期，谁能抢先一步，就能在日后的发展中获得先机。”萧劲风也非昔日吴下阿蒙了，对于林婷的质疑也是毫不客气：“风华实业对三姝连锁酒店的投入实际上并没有大家看到的那么大，三姝97年主要还是依靠自身的积累和贷款在进行扩张发展，但是今年很关键，三姝计划也要在今年在开设门店上有比较大的跨步，所以需要比较大的投入，我想这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我听陆总说风华今年在房地产开发上也准备有所动作，这种情况下，风华实业在资金流上会有多大的缺口？”林婷并不为萧劲风有些火气的言语所影响，依然冷静无比的质询。


    
萧劲风一怔。


    
陆为民给他的提醒是新一届中央政府组成以后，肯定会有一些大动作出来，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住宅商品化，这会给房地产市场带来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契机，加上国家工业化和城镇化大潮正在缓缓启动，未来十到二十年将会迎来一个房地产行业发展的黄金时期。


    
风华实业的本份儿是房地产。


    
因为房地产做不动，憋得萧劲风都快喘不过气儿来，萧劲风才百无聊赖的看上了三姝客栈，也才有了现在的三姝连锁酒店。


    
至今风华实业手上还有一个已经开发出来的盘，一块尚未开发的地，如果真的如陆为民所推测的那样房地产市场会进入一个黄金时期，风华实业没有理由不把本份儿做起来。


    
但是房地产也一样是个烧钱的行道，如果风华实业既要在三姝酒店的扩张上加大投入，那么在风华实业的房地产本份儿上，资金就不可避免的会绷紧了，还能不能有所动作，就很难说了。


    
看林婷把萧劲风给问住了，陆为民也暗笑，萧劲风是个不服输的人，三姝的发展势头相当好，当然不可能搁下，但是风华实业在房地产上也有一些基础了，不可能就此打住，如何选择就是个问题了。


    
陆为民对这些不太关心，这年头可以算得上是中国经济发展最为顺风顺水的时候了，只要不是太蠢，像上了道的三姝也好，蓄势待发的风华地产也好，都可以在这一轮中国经济发展大潮中赚得钵满盆满。


    
萧劲风和林婷立即就争论起来了，陆志华没有加入二人的争论，而是问起齐镇东的想法。


    
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现在可以说已经进入了最盛时期，就连齐镇东自己都要承认陆为民对寻呼台日后发展的判断，伴随着手机开始普及，寻呼台的利润点会迅速黯淡下来，而最好的办法就是转让风云寻呼台。


    
对风云寻呼台感兴趣的人不少，甚至也还包括昌州市气象局，或许是被这两年寻呼台的高额利润惹红了眼，气象局一直对双方签订的合约耿耿于怀，在齐镇东放出了打算向其他人转让股权时，昌州市气象局就明确表示他们有优先权。


    
齐镇东和陆为民商量过转让风云气象台的细节，决定在98年三月之前完成转让，以便最大限度的攫取这笔转让带来的利润。


    
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依然保留，但是转让了风云气象台这笔最大的资产之后，也就只保留了通讯器材门市部。


    
“移动电话的制造工艺流程并不复杂，其核心就是一个手机模块，基频、中频和射频整合在一起，用外壳封装，部分外围元件，LCD显示屏外加MMI人机界面，就算完成了整个手机设计了。……”


    
“据我所知，法国有几家手机模块商都在中国寻找机会，萨基姆公司，Wavecom，他们想要在中国市场上分一勺羹，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宋州通讯器材厂是邮电部下设一家企业，委托省邮电管理局代管，效益不佳，主要生产电子零部件，齐镇东看准了当下手机生产行业，认为今后手机将会在国内普通民众中迅速普及，手机制造产业也会迅速壮大，昌州通讯器材厂正在寻求企业改制，省邮电管理局希望能够将这家面临破产的企业以改制的形式来避免破产，齐镇东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向陆志华提出了这个想法。


    
“华姐，宋州通讯器材厂实际上固定资产并不值钱，而且欠债很大，它的唯一价值就是它属于邮电部的直属企业，如果能够通过收购这家企业，就有可能获得手机生产牌照，而这张牌照可能就价值千金，……”


    
陆为民心中一动，宋州通讯器材厂是邮电部直属企业，但地处遂安县，距离昌州市区只有四十公里，齐镇东这个家伙的脑瓜子倒是挺灵光，居然看到了手机生产牌照这里边的巨大价值，想要涉足手机制造行业。


    
“镇东，华姐对手机制造产业是个外行，但是我感觉这手机制造恐怕投资不会小，而且其生产工艺不说，但是最起码这个产业的变化相当快，我记得像当初像火砖一样的大哥大出来没多久，就被9900淘汰了，紧接着又有掌中宝，没等几天，又说模拟机换GSM数字机了，这样快节奏的变化，投资风险上会不会太大？”


    
陆志华毫不讳言自己的担心。


    
“华姐，正因为您对这个行业不了解，所以你才会有这样的担心，但实际上就我们国内的手机制造能力来说，都不具备，尤其是手机模块这个核心部件，我们国内根本无法生产制造，甚至可以说，几年之内都不具备这个生产制造能力，所以我们所说的国内生产制造手机，更多的是贴牌组装，顶多有一些较为低端外围的部件由国内生产，而我想的就是希望在进入这个产业之后，能够促进我们自己的手机产业发展，有朝一日，我们能够独立自主的生产出完全属于我们自己的手机。”


    
齐镇东的一番话让陆志华、杜启立以及崔磊等人都微微动容，陆为民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心里也是触动不小，他没想到齐镇东居然有如此宏愿，而且隐藏得如此之深。


    
脸色变幻不定，陆志华终于点头，“镇东，这事儿说到这里，你把相关方面的资料整理出来一份，要详细一些，我个人虽然倾向于你的意见，但是投资是公司决定，需要有专业评估结果出来之后，才能得出结论，希望你能理解。”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零九节  排行榜的力量


    
“镇东，我个人完全支持你的想法，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于公，手机产业如你所说随着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也将是一个急速扩大的产业，只是我姐说得也没错，手机更新换代频率极高，而且对研发能力的要求也相当高，这就要求企业在科研投入上要有长远规划，每年要有相当比例的研发投入，这个产业的淘汰率也会很高。镇东你是学这个的，也在邮电部门干过那么久，应该知道其中利害轻重，无论是你还是我姐那边，都需要慎重评估。”


    
陆为民拍了拍齐镇东的肩膀，语含深意的道。


    
“于私，我现在在宋州为官，凡是愿意在宋州投资兴业的，我就敞开双臂欢迎，像手机生产这样的大产业链，我当然是求之不得了。”


    
“为民，事实上在你去年春节提醒我风云通讯该向何处去时，我就一直在琢磨着事儿了。寻呼台的没落是迟早的事情，现在看似辉煌，但是我估计今年，最迟明年，寻呼市场就会出现颓势，所以早一些出手是明智之举。但是风云通讯不能只靠搞通讯器材销售维持生计，那么转型是必然的，的确手机更新换代非常快，但是手机行业是一个高利润行业，我是干这个的，很了解其中底细，国内一台贴牌手机的利润率可以高达百分之两百，也就是说一台贴牌手机所有组件成本八百元，就可以卖到二千四百元，这其中利润有多么丰厚可想而知。”


    
齐镇东满脸的不甘，“即便是这样，国外模块和组件的供应商的利润依然高得惊人，我们国内这种贴牌生产其实也就是变相的替国外手机零部件公司打工，当然这份打工的回报非常高，当然这种贴牌生产只能是短期行为，随着一批有实力的企业自主或者合资，甚至国外手机巨头直接进入，那么这种只顾贴牌赚钱而不思进取的企业就会消失在时代大潮中，我的希望是利用这贴牌生产赚取的利润来投入自主研发，真正做成属于我们中国人完全独立自主生产的手机，可能这个愿望有些可笑而虚无，但我的确想试一试。”


    
“你考察宋州通讯器材厂有多久了？”陆为民无声的笑了笑，“怎么到宋州来也不给我打电话？”


    
“有小半年了吧，你知道我在邮电局里熟人也多，也有一个同学在分到通讯器材厂，牢骚满腹，说通讯器材厂守着这么好的市场，居然还连年亏损，当领导的只知道溜须拍马玩女人捞钱，就不知道好好研究一下市场，我当时就问起过他们厂的情况，就这么接触起来了。”齐镇东也笑了起来，“通讯器材厂又不是你们宋州的企业，挂着宋州头衔罢了，是省邮电管理局代管企业，实际上是邮电部的企业，我找你也没用，而且那段时间你也去宋州没多久，自个儿还忙不过来，我懒得打搅你。”


    
陆为民摩挲着下颌，若有所思，“如果风云通讯收购了通讯器材厂，那也就意味着通讯器材厂不再是邮电部的企业，而是属于宋州地方上的私营企业了。”


    
齐镇东愣了一愣，这才反应过来，“理论上应该是，你这个当市长的人就整天琢磨这个来了？”


    
“不琢磨这个还能琢磨什么？招商引资的目的就是培植税源，要不你以为我眼巴巴的望着你干啥？”陆为民乐呵呵的道。


    
齐镇东狠狠擂了陆为民一拳，“至于么？当个市长当得这么窝囊，整天盘算这些，还不如别干了，到企业上来一展身手。”


    
“嘿嘿，那是各有各有的味道，你觉得搞企业发展壮大赚钱是一大成就，我觉得当官能为老百姓做点儿实实在在的事儿，那也是一种成就感，各有所求吧。”陆为民摇摇头。


    
一个上午大家都是在探讨企业的发展。


    
陆拥军的标准汽配预计开年之后就能正式投产，现在已经和上海大众、一汽大众以及东风汽车等多家汽车生产企业都建立起了联系，就等产品正式出来，陆拥军也是壮怀激烈，一力想要在这一块市场上闯出一番名堂来。


    
魏德勇是最后来的，他提了一个想法，想把《潮流》杂志搬到沪上，觉得昌州目前的确不太符合办杂志的氛围，而且在招募工作人员上也受到诸多限制，对这一点，陆为民也支持魏德勇的意见。


    
昌州和沪上的差距是显而易见的，真正要把一份杂志办成引领潮流的刊物，不能不深处最前线，而国内只有两座城市足以当得起，除了京里就是沪上，魏德勇能够这么快就意识到这一点，也足见其洞察力。


    
……


    
“你想搞富裕群体的调查？”陆为民对魏德勇的这个想法颇感兴趣，“怎么个调查法？”


    
“现在还没有想好，但是福布斯不是有一个排行榜么？香港那边的富人也都有排行榜，我觉得这种调查统计很有吸引力，尤其是在我们国内，随着市场经济的发展，有相当一部分人已经先富起来，比如志华姐，又比如买了补精益髓液的三株集团吴氏家族，还有川省的希望集团的刘氏家族，我觉得他们的创业历史肯定都充满了丰富多彩，所以我想把他们的故事一一展现出来，在此之前，我想先对他们的财富进行一个评估，而这个评估就可以用一个排行榜的方式来体现。”


    
魏德勇是拉着陆为民到一边单独来探讨这个问题的。


    
陆为民支持潮流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搬迁到沪上让魏德勇很高兴，他先前还有些担心陆为民会觉得自己刚把这个公司组建起来没两天，就想要杀回沪上，而沪上的经营成本无疑要比昌州高得多，但是陆为民却十分支持自己的这个想法。


    
“德勇，你这个调查难度可不小啊，中国人都有财不露白的心理，你这么去调查，恐怕调查对象都不会配合吧？”陆为民心中有些唏嘘，他现在有些确定蝴蝶翅膀的作用又在这一领域发生效果了，胡润的百富榜会不会被魏德勇的排行榜所代替？现在还是一个未知数。


    
“这没关系，我们会通过一些调查确定一些调查对象，首先以企业为目标，然后发去调查表，我们会根据我们通过公开渠道收集到的资料对其本人和企业进行评估，请对方对我们的评估进行一个认定，如果差异过大，需要纠正，那么对方就需要向我们提供必要的资料，我们本着实事求是的态度，相信至少可以赢得一部分人的认可，另外也不是所有人都持你所说的心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我们这个排行榜出来，对上榜人物和企业也是一个很好的宣传效应，也对人物和企业形象有很好的提振作用。”魏德勇自信满满。


    
“那如果对方要求你撤下他或者他的企业呢？”陆为民反问道。


    
“只是媒体的一种评判，无需对方同意与否。”魏德勇摇头。


    
“那如果对方认为你所列举的情况不实，对其构成了不良影响呢？”陆为民追问。


    
“我们会先给他们去函核实映证，他们认为其中有问题，那么就会拿出证据来否定，至于说到最后真的要对簿公堂，那也是一件好事，证明我们国家法制日益健全，可以通过法律程序来解决问题嘛，我乐意奉陪。”魏德勇笑吟吟的道。


    
“嗯，我看你是真心希望有人来告你啊，这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宣传方式。”陆为民不屑的看了魏德勇一眼，“你早就再打这主意吧？没人告你恐怕你还会大失所望吧？”


    
魏德勇笑着搓了搓手，“为民，你不觉得只是一种很好的广告营销方式么？我当然不会恶意去寻求谁来告我，但是你也知道这种统计评估最开始因为没有多少参照物，肯定也是比较粗糙的，免不了会有出入，如果真的有人要为此与我们对簿公堂，以正视听，我们当然也希望有这样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我认为这是好事儿，对双方都是好事儿，如果真的我们错了，我们也愿意承担相应责任。”


    
陆为民摇摇头，这家伙早就打定主意要在这上边博眼球了，他也就没什么好说了，希望魏德勇的这个排行榜，也不要成为杀猪榜，“德勇，这个排行榜我倒是觉得你可以再考虑宽泛一些，企业资产榜，个人财富榜，甚至也可以搞一搞影响力榜，不是那个人物或者企业财富多就影响力大，有些企业或者人物虽然财富不多，但是在某些领域影响力却最大，这方面也应该是一个很好的素材区，甚至你也可以对地域进行的经济发展进行评估，地域竞争力，城市发展竞争力，科技竞争力等等，你也可以考虑，思路拉开一些，可以赢得更多的读者。”


    
魏德勇陷入了沉思，脸上时而狂喜，时而扭曲，时而平静，陆为民起身离开，他能说得也就说到这一步了，相信以魏德勇的脑子，会想得更多。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一十节  家常话


    
从飞机上下来时，陆为民头都还有些昏昏沉沉。


    
在京城两天，他算是好生领略了一番独在异乡为异客的滋味，不为别的，就这酒，就能要人命。


    
穆檀在电力工业部工作的三姑夫是个鲁省人，酒量奇大，正好又赶上了高晋一家人也在，自己这个小字辈就成了蹂躏对象，随便谁说一句，他都得拿起酒杯敬一敬，这一顿酒下来，简直就让人有些吃不消了。


    
再加上头天在夏力行那里做客，也没少喝，安德健、茅定庵等几个人都在，自己又成了里边儿资历最浅年龄最小的角色，免不了又是被“关注”对象，喝了不少。


    
可以说京城两天三顿饭，陆为民估摸着少说也是三斤白酒下肚，而且都是高度白酒，这肝脏的解酒功能再强，也经不住这样糟蹋，惹得陆为民无比怀念在昌江的生活。


    
陆为民乘坐的是下午五点过飞昌州的东航航班，到昌江时已经是七点钟了。


    
进了候机厅，陆为民就看到了带着口罩和绒线帽子的隋立媛身穿一件黑色羊绒大衣，丰腴的身材在这件束腰羊绒大衣的衬托下，显得贵气大方，手里提着包，站在远处，却不过来，陆为民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看见陆为民出来，隋立媛也没有敢和陆为民打招呼，而只是和陆为民默默点了点头，然后就先出了候机厅。


    
原本该是虞莱来接陆为民的，但是虞莱母亲生病了，需要她照顾，陆为民就只能“冒险”让隋立媛来接了。


    
春节期间出行的人也不少，龙台国际机场规模不算大，停车场也显得有些老旧，隋立媛把车停在了停车场人烟稀少的角落一隅，陆为民远远跟在隋立媛身后，走了好长一截路，才算是看到那辆富康。


    
富康车驾驶台上放了一个卡通水晶香水座，淡淡的香气随着汽车内温度上升缭绕扑鼻，陆为民很喜欢这种温暖香薰的宜人感觉。


    
黑色的羊绒大衣让女人白皙的肌肤更显得莹泽鲜润，淡淡的唇彩和略微勾勒的唇线，让隋立媛的樱唇陡然变得极具刺激性了，一条翡翠玉链系在手腕上，修理得格外细腻光洁的纤手给人一种非常舒适的美感。


    
似乎是感受到旁边男人灼人的目光，隋立媛脸颊微微泛红，歪头瞥了一眼陆为民，细声细气的道：“怎么了，没见过啊？”


    
“嗯，今天这副打扮还真没见过，有些感触。”陆为民把头靠在椅背枕上，吁了一口气，淡淡的道。


    
“什么感触？”隋立媛目光注视着前方，熟练的打着方向盘，把车倒了出来，然后迅速驶出停车场。


    
“想到五年前的事情，也是这个时候吧？那份感觉，真好。”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说不出的笑容，寓意隽永，意味深长。


    
隋立媛心中一颤。


    
是啊，一晃就是五年了。


    
五年时间自己从一个身陷囹圄的阶下囚，一个万人唾弃的荡妇恶女，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却无比完美的完成了人生的华丽转身，走到了今天这一步。


    
有些时候隋立媛躺在床上都在想自己是不是在做梦，深怕自己一觉醒来睁开眼，重新回到那个洼崮老旧阴冷的破房子里，一切都是一场梦境。


    
还好，每一次醒来，周围这一切都是如此真实，但隋立媛内心深处还是有一种很深重的不安全感，她觉得自己周围这一切都是那样的不确定，哪怕这一切都已经属于自己，只有在这个男人出现在自己身边时，她才会感到一份安全感。


    
连隋棠都经常说这几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她都不敢相信这一切。


    
隋棠是个早熟的女孩子，马上就要考大学的她已经觉察到了一些东西，但是这孩子挺懂事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卓尔也悄悄和自己说起过，说隋棠这丫头灵性，知道疼惜人，也知道感恩。


    
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恐怕隋棠也多多少少知晓一些，这么大的女孩子没什么不懂了，但隋棠却从未提起过，而且提起陆为民也是说陆为民的好，隋立媛感觉得到，隋棠说这话也是真心真意的。


    
“隋棠今年要考大学了吧？成绩怎么样？”陆为民见隋立媛没有吭声，问道。


    
“嗯，还不错，在双峰一中全年级的前十名，嗯，估计如果发挥正常，能考上一个重点大学。”说起隋棠，隋立媛的表情要丰富生动许多，语气也放轻松下来。


    
“她想考哪所大学？学什么专业？”陆为民点点头，隋棠一直非常努力，他也听卓尔提起过，好像隋棠挺想到沪上去读书，大概是想要考沪上的学校。


    
“还不知道，现在也还说不到那儿去。”隋立媛摇摇头，汽车已经上了机场高速公路，从龙台国际机场到昌州市区还有二十多公里，但机场高速路况很好，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半个小时便可以到市区。


    
陆为民也无声的点点头。


    
富康在火神庙立交桥上桥左拐，沿着二环线进入市区，隋立媛脸色绯红，轻声问道：“你还没吃饭吧？在哪儿吃饭？要不我回去给你作一点儿？”


    
“你也没吃吧？”陆为民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面色红润的女人。


    
“卓尔带着隋棠去打鼓岭泡温泉去了，要明天才回来，……”女人羞极，脸色红得快要滴出血来，连声音都有些发颤。


    
打鼓岭温泉是郊县铜鼓县的一处温泉，五十年代就开发出来了，颇为有名，打鼓岭上的铜鼓寺也是昌州著名的景点，打鼓岭温泉宾馆价格不菲，改革开放以前那里一直是省委省政府定点宾馆，省委省政府领导也都喜欢选择那里避暑，一般人根本住不进去，随着改革开放市场经济了，打鼓岭温泉宾馆才开始对外开放。


    
隋立媛租住的房是一个小一套二，紧邻着昌州三姝酒店，是原来省路桥机械厂的宿舍，很有些年代的老小区了，唯一好处就是距离三姝酒店近，而且里边的通道很宽，而车不多，富康可以直接开到门口。


    
香喷喷的煎蛋面端了上来，一大碗，汤鲜汁浓，金黄略焦的煎蛋，外加了几片香肠，香气扑鼻，让人食指大动。


    
陆为民也不客气，端起碗便大口吃了起来，如风卷残云，一袋烟功夫，一大碗面连带着汤汁儿都全部下了肚，半点不剩。


    
满意的打了个饱嗝，又拍了拍肚皮，陆为民这才舒适的把身体靠在沙发上，吐出一口浊气，“舒服，这两天简直就不是人过的，还是回到家里好。”


    
陆为民一句无心的“还是回到家里好”让隋立媛原本已经渐渐恢复正常的面色又红晕扑面，不过眉目间的喜悦快乐之色却是更浓。


    
客厅很小，只能摆下一套老式的沙发，一台长虹电视是新的，应该是隋立媛到昌州这边来才添置的，房间里也没有其他摆设，隋立媛平时也不在家，只有晚上酒店那边事务处理完毕才回家，有时候甚至就在酒店值班室里临时睡下了。


    
“石梅的对象你见过没有？”隋立媛洗完碗出来，没话找话。


    
“还没有呢，听说还是个大专生？”陆为民颇为好奇，“怎么和石梅好上的？”


    
“这人家里也是青溪永溪县农村的，本来是分配回老家了，但是这个人在乡政府财政所里干了好几年，觉得没啥意思，就出来自己闯荡，应聘到我们酒店财务部工作，人品不错，也挺灵性，一来二去就和石梅好上了，石梅这丫头也是性子拗，开始还不愿意，人家追求她，她就把她以前的事儿告诉对方，结果人家不在乎这个，后来石梅也就渐渐接受了对方。”


    
隋立媛对石梅的事情也挺关心，石梅也不小了，二十六七的女孩子了，因为以前出的事情，所以对找对象结婚的事情一直相当排斥，现在终于算是修成正果了。


    
“永溪的？哟，那还和我算是半个老乡啊，我籍贯也是永溪的。”陆为民笑了起来，“不过我却基本上没在永溪呆过，我爸在永溪那边也没直系亲属了，一个大伯都过世了，也就是一些没有怎么走动过的亲戚了。”


    
“你是永溪人？”隋立媛也还是第一次听到陆为民讲他自己的家庭情况。


    
“嗯，算半个，我妈是南潭人，我爸是永溪的，195厂建厂时我爸出身成分好，赤贫，招工进厂，后来又到195厂技校读书，就这么在昌州了，我妈是别人介绍给我爸的，当民办老师，一当几十年，都没能转成公办，一直在南潭，都前两年才算是正式没教书了，到昌州来照顾我爸。”


    
陆为民随口道来，听得隋立媛心里也是暖意融融，一个男人能够在一个女人面前讲他父母亲以前的事情，足以证明这个女人在他的心目中还是占有一个位置的，隋立媛从未奢望其他，她只是希望自己在陆为民心目中能有一个角落，能够在有些时候想到自己，她也就心满意足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一十一节  饭局风波


    
两个人就这样随随便便的聊着，一直到夜里相拥而眠，一切是那样自然而宁静，包括脱衣，上床，然后缠绵温存。


    
第二天早上隋立媛早早就起了床，而陆为民一直睡到接近中午。


    
他是被电话叫醒的，是宋州那边的手机号。


    
隋立媛把电话递给陆为民时，陆为民还有些迷迷糊糊，但在接到电话那一瞬间，陆为民立即恢复了清明。


    
电话是麓城县委书记霍廷江打来的，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想起在年前霍廷江曾经和自己说过他要来拜访自己。


    
对于霍廷江陆为民印象还算不错，麓山集团能够发展到今天的境地，也和霍廷江、曲建东这一届县委县府的鼎力支持有很大关系，魏嘉平等麓山集团的高层对霍、曲二人的评价也还是比较正面，当然这也是陆为民从侧面听出的评价，并非魏嘉平等人的当面吹捧。


    
当时霍廷江只说是正月里来拜访自己，没想到居然是选择的这个时候，还好与童云松、魏行侠吃饭是约在晚上，否则还真要碰车。


    
这个时候显然不是见面的好时机，好在临近中午，霍廷江在电话里约好陆为民中午在唐氏御膳馆吃饭。


    
陆为民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了，隋立媛也猜到了陆为民可能有事，赶紧过来热水器可能有些毛病，洗不了澡，陆为民也没管那么多，把衣物穿上，简单洗漱了，隋立媛准备有面包，吃了一个先垫垫底。


    
赶到唐氏御膳馆时，陆为民看见曲建东、任东来正与两个女子在门厅处迎候，陆为民下了车，隋立媛没有停留，径直开车离开了。


    
曲建东看了一眼那辆悬挂着丰州牌照的富康，很热情的道：“陆市长，是您丰州那边的朋友？要不一块儿吃？”


    
陆为民也是的确打不到出租车，只能让隋立媛冒险来送自己一趟，未曾想到这几个家伙居然就在门口处守候着，险些就暴露了隋立媛，好在隋立媛这辆富康车贴膜颜色很深，而且看到门口有人便有意把车往前面开了一点儿，所以避免了被人看见。


    
“不用，她有事情，就顺带把我带过来。”陆为民落落大方的摆摆手，目光落在一个气度不俗的女子身上，两个女子都只有二十八九岁，瓜子脸女人紫色羊绒衫外罩黑白格子花短外套，条挺括的长筒裤，另外一个则是鹅蛋脸，眼皮下几颗小雀斑，但不明显，如果不是皮肤白皙，还看不出来，一套相当精致的西服套裙，典型的office女郎，“老霍和老魏都到了？”


    
“霍书记和魏总都已经到了，陆市长，这两位您可能还不认识，这位是我们县委府办副主任高妙珍高主任，这位是我们县政府办副主任兼招商办主任韩雪韩主任。”曲建东做着介绍。


    
“哦？高主任，韩主任，你们好！我说老曲，麓城女干部的形象气质市里边的女干部要高出一筹不止啊，赶明儿我得和子烈秘书长和清扬秘书长说说，市委市府这些门脸部门在选拔干部时，不但要考虑工作能力，也要适当考虑形象气质，好歹也是代表咱们宋州市，不能啥歪瓜裂枣都往里边塞，不管是给上边省里领导还是外来投资商的第一印象就差了，还怎么来谈工作？事倍功半啊。”


    
陆为民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麓城县在干部年轻化和选拔女干部还真走到了前边，至少从这两个女子表现出来的气度上来看，都不算差，他笑着打趣。


    
陆为民一席话说得两个女子都是笑了起来。


    
“陆市长，您这话我和韩主任可都承受不起，若是市里边有人听了，那我们麓城县委办和县府办要在市里边办点事儿可就难了，还不定会有多少人给我们小鞋穿呢，日后霍书记和曲县长还不得把我们两给怨死。”


    
瓜子脸女子淡妆素抹，话音清越，倒有点儿像主持人播音员出身一般，一口普通话讲得相当标准。


    
“是啊，陆市长，你这话也不怕得罪市里的女同志？市委办和市府办的女同志可不少，您这话可是让我们开心了，可落在市里同志们耳朵里，您可就有罪受了。”鹅蛋脸女子也接上话，水灵灵的眼瞳还真有点儿勾魂的味道，“不过我说实话，听了陆市长这么说，我也打心眼儿里舒服，陆市长讨好女同志的水平可不一般，在家里肯定您爱人被您哄得团团转吧？”


    
陆为民笑了起来，“爱人？嗯，我爱人还暂时寄放在丈母娘那儿，还么有来得及领回来呢。”


    
“啊？陆市长您还没有结婚？那麻烦大了，咱们宋州市的未婚女孩子们那还不辗转反侧彻夜难眠了？”高姓主任显然是知道陆为民婚姻情况的，含笑接上话，“陆市长可千万别挑花眼了。”


    
都说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这在一起吃饭也好，聊天也好，多两个异性，尤其是姿色不俗气度上佳的女性，那顿时气氛就不一样了，愉悦轻松许多。


    
曲建东显然也很满意这两个下属调剂气氛的本事，就这么一两分钟时间，就迅速拉近了距离，但他也知道适可而止，微微躬身抬手，俞柘和任东来也都让开一条通道，邀请陆为民先行。


    
“老曲、老俞、老任，这么客气干啥？都是几个老熟人了，走，走，一起走！”陆为民豪爽的挥手示意，这几位都比他大十来岁，虽说在级别上属于自己下级，但是陆为民并不习惯这种官场上的尊卑关系，他宁肯让大家保持一种更为融洽的亲近关系。


    
几个人相互谦让着，最终还是陆为民走了前边。


    
到了曲廊一端，霍廷江和魏嘉平也已经在门口等候着了，又是一阵寒暄正准备进入包间，却看见在顶端那边走廊里，走过来来几个人。


    
因为陆为民和霍廷江、魏嘉平两人寒暄，曲建东和俞柘、任东来等人都站在一旁，而高妙珍和韩雪两人就只能靠在更后边，刚好就有些挡住了那边几个男女。


    
“让一让，让一让！”走在前面的两个男子有些粗鲁的推搡着，两个女子都猝不及防，被推了个趔趄，俞柘和任东来都有些怒意，但是想到这里毕竟是省城，不是宋州，更不是麓城，加上又是春节边儿上，也就压住怒火，沉声道：“喂，能不能讲点礼貌，别动手动脚的？”


    
“哟，谁他妈不讲礼貌？站在这过道上挺尸啊，好狗还不挡道，动手动脚，几个老娘们，值得我动手动脚？”最前面一个年轻男子气哼哼的道：“成哥，这帮外乡佬还想赖咱们呢，把咱们当二混子呢。”


    
听得这男子说话太难听，曲建东也有些怒意，好歹两女也是自己的下属，面对这样的恶言相向，若是自己这个大男人站在这里都毫无表示，那也未免太猥琐了。


    
“你们说话注意一点，怎么这么没教养？”曲建东是麓城本地人，宋州那边的口音实际上和昌州是比较接近的，尤其是像紧邻宋州的遂安、西塔两县，口音更是接近昌州，但对于昌州人来说，这点口音区别一样很容易被他们听出来。


    
“没教养？你这小逼养的说谁没教养？”年轻男子顿时就暴怒起来，抡拳就要想打人，倒是那边人走到最后一个大概是里边领头的，哼了一声，“春子，这大过年的，你在那里张牙舞爪的给谁看啊？是不是不想吃这顿饭了？”


    
“成哥，不是，您瞧这老犊子嘴巴臭，他们挡了您的路，还得要这么人五人六的装大头蒜，您要不教训一下他们，他们还……”年轻男子一听后边那“成哥”发话了，气焰收敛起来不少，但是瞪着曲建东的眼珠子也是压抑不住的桀骜，分明是要想把曲建东看清楚，好找机会收拾回来。


    
陆为民和霍廷江、魏嘉平三人刚走进包房里，就听到了外边的吵嚷声，陆为民有些奇怪。


    
这唐氏御膳馆在昌州也算是比较高品位的菜馆了，他也不知道霍廷江他们怎么会选择这里，或许是经常来昌州有业务的魏嘉平定的位子。


    
这种地方要发生吵架闹事儿的机会应该是很少的，所以听到吵闹声，陆为民也觉得吃惊。


    
“怎么回事儿，老曲？”陆为民皱起眉头，他不想吃顿饭也闹得满城风雨。


    
霍廷江脸色也有一些不好看，陆为民的担心他当然理解，春节期间，出门在外，能忍让的就忍让一步，这曲建东是怎么一回事儿，这么不懂事儿？


    
“没什么，陆市长，……”曲建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若是没有陆为民，他也许可以和对方吵闹一番，但今天的主要目的是请陆为民，他也就只能忍了，所以他给高妙珍和韩雪都识了一个眼色，示意大家忍一忍。


    
“市长？成哥，嘿嘿，你听见没，这啥旮旯里都能碰见市长县长，你说这年头市长县长啥的是不是也太不值钱了？阿猫阿狗都能称市长县长了？买来的？”那个年轻男子大概是忍不住刚才那口恶气，嘴里难听话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一十二节  巧遇，有话


    
“你嘴巴怎么这么臭？没漱口还是怎么回事儿？”


    
“哪来这么没教养的东西？春节边儿上吃顿饭都不让人耳朵清静一点？”


    
听见对方辱及陆为民，这门口几个正准备忍气吞声进来的几人就不能答应了，陆为民就在房间里，这被听到辱骂几个人却无动于衷，显然说不过去，再怎么也要反击一下。


    
被这边人一骂，那年轻人也来了火气，跟在他身后几个男女也都涌了上来，摩拳擦掌，一副要动手的模样，只有走在最后边那位叫成哥的年轻人有些不高兴，阴着脸不吭声。


    
陆为民他们几个也没想到这刚进屋就遇上这种事情，他本来是最不喜欢在这种场合和人发生争执冲突的，只是有时候遇上这种事情你却也避不开，还得硬着头皮受着。


    
带陆为民的引导小姐也有些着慌，她是先把陆为民带进房间的，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赶紧出来道歉劝解，但是对方那边几个人根本就不理她，急得她都快要哭了，这要在这种地方出了事儿，她这个引导员就得要负责任。


    
曲建东几人看见这涌上来几个人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也都有些发虚，虽说不怕出事儿，但是这好汉不吃眼前亏，若是被对方几个人在这里打一顿，那也就太不划算了，日后就算是能报复回来，也一样丢脸。


    
“好了，春子，别在这里咋咋呼呼的，行不？安安静静吃顿饭，你咋就老喜欢没事儿找事儿呢？让他们道个歉就行了，……”


    
曲建东和俞柘等人本身也不是在社会上厮混的角色，这对方一涌上来，立时就有些发虚，叫嚷着要报警，拿的拿电话，叫的叫服务员，幸好对方走在最后那个人似乎不太愿意惹事儿，叫住了他那一方的人。


    
被叫做春子的年轻人还有些不服气，但看了成哥似乎不太高兴，勉强压住火气，自己是尊重他，没想到这家伙却有点儿蹬鼻子上脸了。


    
“成哥，既然你这么说，我也没啥话好说了，你们几个，道个歉就滚一边儿去！”春子阴沉着脸，气哼哼的道。


    
曲建东、俞柘和任东来几人都是被气得够呛，但是这是在省城里，而且这唐氏御膳馆接待档次颇高，来往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虽然这几个年轻人看不出什么来头，但是人家口气如此张狂跋扈，自然也是有些来头，他们也不想和对方发生冲突。


    
但若是被对方强按着头要求道歉，这显然又是无法接受的，最好的办法还是通知御膳馆的工作人员或者派出所来人，只是眼前这个引导员肯定无法招呼得住对方。


    
见几个人都不理睬他，春子脸色顿时就变了，瞅了一眼走在后边儿的成哥，“成哥，人家不给我们面子啊，道个歉都不愿意，你说咋办？这可怪不了我了，这帮家伙真他妈是给脸不要脸，敬酒不吃吃罚酒啊！”


    
被叫做成哥的年轻人也有些不耐烦了，他本来就不是很想来吃这顿饭，也是想到这家伙的姐夫现在刚担任了常务副市长，手中权力不小，日后若是要在昌州地界上拿工程，还真的要靠这小子，所以还不得不结识拉住这层关系。


    
“行了，你想怎么办是你的事儿，我们几个先过去吃饭了，你自个儿处理，别问我。”成哥面色阴沉，头扭向一边，招呼其他几个人准备先走。


    
“嘿嘿，行啊，成哥，这事儿我来处理，你先过去，十分钟我搞定就过来！”面部有些阴戾之气的青年拿起电话就开始拨号，一边斜睖了这边几人一眼，径直走到一边，“龙胖子，给我带几个兄弟过来，哥我今儿个遇上刺儿头了，还敢给我叫板，……”


    
曲建东和俞柘、任东来几人也没想到事情走到这一步，这家伙这个时候反而冷静下来，真要去喊人了，这要真被人堵在这里边出了事儿，那才真叫天大的笑话了，这可不是宋州，而是昌州，高妙珍等两女都有些变色，那个引导女郎更是急得跺脚，忙不迭要去向值班经理汇报。


    
陆为民已经站起身来，听到那个叫成哥的人说话有些耳熟，下意识的走到门口往那边一看，看见那个背影，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小马！”


    
走到前面的马俊成微微一愣，叫自己小马的人不是没有，但是这声音听起来挺年轻，就算是比自己大几岁的人，一般都是马哥成哥的叫着，如果关系很亲密的都是叫俊成，这一声听起来怎么这么刺耳？


    
转过身来，看了一眼，陆为民这边有些背光，马俊成又往回走两步，才看清楚站在门口的陆为民，一怔之后，脸上顿时浮起笑容，快步走过来，“哟，陆哥是你啊，怎么这么巧？”


    
“嗯，好久没看见你了，怎么，我到宋州之后就看不见你人影了，怎么在阜头那边就那么忙？”陆为民笑起来握着对方的手，“那边活儿还没干完？就算没干完，那也是梁炎操心的事儿，也不到宋州来看看我？”


    
昌达实业是梁炎、汪小涛、马俊成、董天行几个人合伙的，梁炎是占据控股地位的最大股东，后来汪小涛退出了，本身汪小涛也没有出资，只是梁炎给了一些干股，汪小涛退出梁炎相当于是给了一些钱作为酬谢，也算好聚好散，说好汪小涛如果能拉来工程，梁炎也一样按照点子给介绍费，汪小涛也挺高兴，大概更喜欢这种方式。


    
梁炎在年前和陆为民吃了一顿饭，纯粹的工作餐，还是在宋州市政府食堂吃的，陆为民那段时间忙得够呛，的确没有时间陪着吃顿饭，所以也就在食堂里对付了，拿梁炎的话来说，真没想到到宋州第一顿饭会是在政府食堂里吃的，也算别开生面。


    
董昭阳离开昌江出任闽省常务副省长后，董天行也跟随而去，不过在昌达实业这边的股份仍然保留。


    
陆为民觉得梁炎这种企业运作模式也算是一个典范，就像他自己所说，董天行和马俊成在里边有股份，自然其两家的人脉资源就可以利用起来，同时如果是通过各自的人脉获得项目之后，梁炎也愿意给付一定比例介绍费，所以这种模式大家也是皆大欢喜。


    
更为重要的梁炎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不像最初那样只靠拿项目吃转手费，而是扎扎实实开始从比较小的项目开始实际运作，几年下来，昌达实业通过兼并和自身积累，已经俨然一个像模像样的集建筑和开发为一体的实业集团了。


    
梁炎年前来宋州一方面是来看望自己，一方面也是来探听虚实，昌达实业在阜头那边与阜头县委县府合作相当愉快，尤其是在资金上有马俊成的岳父在工行的关系支持，融资上也不是问题，比起其他建筑企业来，更敢垫资，尤其是在涉及较大投资的基础设施建设上就更有优势，这就更为阜头方面所喜，连宋大成都觉得昌达实业在垫资时间和力度上最符合阜头的胃口，所以也算是如鱼得水。


    
别的企业贷款时限一到就要忙于先还后转贷，这中间程序相当麻烦，而且经常会被银行卡住，但是对于昌达实业来说却不存在，这中间的程序流畅，所以这也是昌达实业赖以竞争制胜的一个法宝。


    
不能不说梁炎和马俊成他们相当聪明，避开了像昌州、昆湖、青溪这些比较发达而又引人注目的城市，而选择像双峰、阜头这些处于欠发达地区却又具有良好发展潜力的县份作为发展重点，加上有在资金支持上的优势，立即就获得了当地党委政府的好感，合作日趋紧密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嘿嘿，陆哥，你说哪儿去了，正打算翻了年就来宋州找你呢，前两天和炎哥在一起吃饭还说起你，我就说过了十五就来你这里，还打算叨扰你，今儿个这么巧就碰上了。”马俊成笑得非常开心，和陆为民拉着手格外亲热。


    
那个正在打电话的春子看见马俊成这么亲热的拉着其中一个人说话，也是愣了好一阵，想要过来问一问，又见马俊成只顾着和对方说话，没有搭理自己，有些讪讪的挠了挠脑袋，电话里那边还没挂，他只好示意对方暂时别忙找人过来，等自己电话。


    
“那行啊，我随时欢迎，要不，今天就一起，这都是我在宋州的同事和企业领导，来，我介绍一下，只是麓城县委书记霍书记，曲县长，这是我们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的魏总、俞总、任总，这两位是我们麓城县委县政府的高主任、韩主任，这位是昌达实业的马总，……”


    
一番寒暄之后，马俊成婉拒了陆为民的邀请，表示隔桌陪，又对刚才的事情表示歉意，曲建东和俞柘他们自然也是客气一番，马俊成又把那个春子叫过来，训斥了两句，陆为民也感觉到这个叫祝晓春的家伙不是个善茬儿，虽然在马俊成面前表现得低眉顺眼，但是流露出来那种阴戾气息还是让他有些警惕。


    
待两边人各自散开之后，马俊成似乎犹豫了一下，但最后还是道：“陆哥，我们找个地方说话。”


    
“哦？好。”陆为民微微吃了一惊，感觉到对方肯定是有什么事情要和自己说。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一十三节  戏肉


    
唐氏御膳馆在布局上还是相当人性化的，走廊的另一端是一个露台，但露台用落地玻璃覆盖，柔软的羊毛地毯铺设，零零散散的摆放着几座休息座椅，这里应该是一个等候休息室兼吸烟室，用于宴前和宴中有客人出于礼貌而要出来吸烟，当然也成为一些客人躲酒的所在。


    
陆为民和霍廷江、魏嘉平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和马俊成一起走到了露台那边，寻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了下来。


    
这个时候绝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入席，而开宴时间又还没有多久，暂时还没有人出来抽烟躲酒，这个时候就只有陆为民和马俊成两人在。


    
马俊成给陆为民的印象不算很深，但作为昌达实业的第二大股东，马俊成也算得上是梁炎的合作伙伴，所以前两年接触也比较多，梁炎忙不过来的时候，马俊成有时候也要来帮衬一下，只是陆为民也从梁炎那里知道马俊成也有他自己的生意，在昌达实业这边也只是偶尔他自己忙不过来时才来顶缸。


    
这么煞有介事的把自己叫到一边肯定不是要个工程那么简单，只是陆为民也想不出自己和对方能够多么深层次的交流，当然马思涵现在是分管国土、建设和交通这一块的副省长，对于宋州来说还是颇有意义的，陆为民当然不会去得罪马俊成，而马俊成虽然性格倨傲了一些，但那也是因人而异，像马俊成对自己介绍霍廷江、曲建东以及魏嘉平等人就有些冷淡，这大概也是性格使然。


    
“陆哥，我现在自己搞了一家公司，也想自己单独出来做些事儿。”马俊成拿了一支烟出来，点燃，“炎哥上次说到陆哥给他的建议，我听了也很受启发，这么倒腾生意没太大意思，也不可能长久，也许人家现在会看着我老爹的面子上给点儿活儿做，但是如果你自己没有一点儿拿得出来的东西，迟早也是被人冷落的命运。”


    
“呵呵，这话怎么说呢？我也是有感而发吧，不过俊成你都把这一层道理看穿了，也就没啥说的了，趁着现在机会还比较多，先把底子铺垫起来，日后也才有机会干更大的事业，你看准了就大胆去做，嗯，对了，你也准备搞建筑？”


    
陆为民心里有些嘀咕，这家伙看样子是打算来宋州拿工程，对这一点陆为民不但不烦恼，反而还感到高兴。


    
开年之后童云松就会和自己以及叶崇荣一道去拜访马思涵，这已经是定下来的事儿，就是要谋求省里在交通这一块上给予宋州更大的支持，支持宋州在基础设施上的投入，改善宋州基础设施环境，提升招商引资竞争力。


    
马俊成如果要想要在宋州来揽活儿，这也算是拉上一层保险索，最起码宋州在赢得省里一些项目和政策支持上会得到马思涵的倾斜，这种事儿大家心照不宣。


    
即便是马俊成不提这事儿，陆为民也会主动去找梁炎和马俊成，让昌达实业来宋州发展，去年之所以陆为民没怎么联系梁炎那边，也就是因为自己当时没有分管，而在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时间太短，事情太多，尤其是在企业改制上的工作量太大，让他没有太多精力去过问其他。


    
但是今年不一样了，如果拓达集团钢铁项目真的敲定，那么在港口码头上的建设势必要启动，选址如果放在叶河荻港的话，那么荻港到宋州市区恐怕也需要对原来老旧不堪的二级公路进行改扩建，加上今年市里边计划要建设宋州——叶河——烈山的道路全面改造为二级标准水泥路面，这是为了进一步打通宋州——叶河——烈山——宜山，尤其是叶河——烈山这一交通瓶颈。


    
目前宋州经宜山到丰州的道路宜山到丰州的道路已经全部建成标准二级公路，路况极佳，但是从宜山经烈山、叶河到宋州这条道路虽然名义上也是二级公路，但是在烈山境内路况差不说，而且路段有多处都是盘山道，路况危险，车祸频发，被誉为宋州东大门的鬼门关。


    
省交通设计院早在阜临公路尚未通车前就曾经有规划对叶河到烈山尤其是烈山路段的道路进行改造，采取裁弯取直，通过打通隧道来解决这一段咽喉工程的瓶颈，但由于资金和其他原因，这个规划方案始终是束之高阁，未曾付诸实施。


    
童云松、陆为民和叶崇荣三人在年前就曾经对98年全市道路交通建设的规划进行过研究，排在首位的一号工程就是要让宋州——叶河——烈山——宜山这条险途便坦途，这样可以使宋州经宜山到昌东的黎阳和丰州两个地区畅通无阻，同时可以进一步发挥宋州港的效能，使得宜山的大宗货物可以选择通过宋州港水运上溯或者下行出海。


    
无论是宋州港区的扩建，还是一号工程宋州——叶河——烈山路段的裁弯取直改建，都需要省里边的鼎力支持，尤其是在现在宋州财力单薄的情况下，如何来完成这两项工程，也是摆在宋州市委市政府面前的难题。


    
而要完成这个计划，省里边支持很重要，而作为分管交通和建设这一块的副省长马思涵就相当关键了。


    
这个时候马俊成如果提出要来宋州发展，陆为民当然是欢迎之至。


    
“不，陆哥，我怎么可能去和炎哥打擂台呢？好歹我也是昌达实业的第二大股东嘛，只是我在昌达那边也使不上多少劲儿，炎哥那边需要我的时候我帮帮忙，平时也没多少事儿，所以我就想自己干点儿事情，搞了一家景观绿化工程公司，陆哥大概还不知道其实我读大学时候学的专业是园林景观设计吧？”马俊成颇有些自豪的道。


    
“哦？俊成你是学园林设计的？真看不出啊，园林设计可是一门不简单的门道啊，日后还会越来越兴盛，……”陆为民还真有些吃惊，没想到马俊成居然是学这个的。


    
“嘿嘿，我也就是觉得日后咱们城市发展对园林景观设计的需求也会越来越高，越来越大，加上我也不想把我的专业荒废了，而且我搞这个公司也能和昌达那边搭上手，炎哥也很支持，所以就搞了这家俊琪园林景观工程公司，现在我在大滩那边租了两百亩地，又承包了两片山，已经开始培植一些风景树，……”马俊成见陆为民语气很支持，也笑了起来。


    
“俊琪？哦，取了你和小霍的名字合成？”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好久没见小霍了，……”


    
“嗨，她怀了孩子，不怎么出来了。”马俊成大大咧咧的道：“陆哥，我听说几年宋州市政建设的力度可能也颇大，宋州市区分得比较散乱，街道也老旧不堪，和宋州是咱们全省第二大城市的形象很不般配，……”


    
陆为民已经明白马俊成的意思了，他也大略猜测到这个消息应该是马俊成从他父亲那边知晓的。


    
叶崇荣年前也曾经去省里汇报过工作，大概提到了宋州市委市政府今年的一些构想，倒也是也对今年市政建设有一些规划，只是这个规划还只是停留在书面上，最大的问题就是没钱，当时叶崇荣也曾经和自己提到过这事儿，说市人代会上提出的规划倒是相当好，关键在于如何落实，这一点最为重要。


    
叶崇荣也意识到要以宋州当前的财政状况来看，要对市区进行市政改造根本不可能，年前负债累累，而且寅吃卯粮，到了六月就得要说接新债还旧债的事儿，哪里可能有钱来进行市政改造，估摸着这家伙也是不敢在这事儿上随便张口，深怕答应了落实不了，结果就把挑子给推到自己肩上来了。


    
难怪叶崇荣这家伙回来之后和自己谈到说马省长很关心宋州城市建设，不但认真听取了宋州市委市政府对未来三年城市建设规划，而且也详细询问了宋州市政府在推进这一规划构想的具体落实存在问题，叶崇荣称他如实汇报了宋州财政面临的问题，言外之意也就是宋州城市建设规划能不能如期启动付诸实施，关键在于财政状况。


    
“俊成，宋州城市建设相当滞后，不但影响宋州城市形象，而且也不利于宋州招商引资，市委市政府也的确很重视这个问题，今年会有一些安排，但这需要根据市财政状况来推进，宋州欢迎有实力有理想的企业来宋州发展，这个态度不会变化，……”陆为民微微一笑，“你是老朋友了，我不说废话，欢迎到宋州来发展，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叶市长不好说的，不敢说的，我替他说了。”


    
见陆为民态度如此鲜明热情，马俊成也是抱拳表示谢意，“那到时候就要叨扰陆哥了。”


    
“呵呵，兄弟间，不说什么叨扰不叨扰。”陆为民大方的摆摆手。


    
“对了，陆哥，听说你们市里领导又可能要调整？”马俊成不动声色的道。


    
“啊？”陆为民微感吃惊，看马俊成的表情，这才应该是戏肉，“没听说啊。”


    
“哦，那兴许只是一个说法吧，听说你们市委书记有意要调整一下副手，和省里相关领导提起过，说那位副书记本人也因为身体原因还是怎么的愿意动一动，……”


    
“嗯，……，你知道我们家和方伯伯家关系一直很好，前两天两家在一起吃饭时，我无意间听到方伯伯和我爸说起这事儿，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一十四节  县里的担心


    
一直到回到自己的包间里，陆为民的脑子里都还有些乱。


    
杨永贵要走？是尚权智给杨永贵做的工作，还是杨永贵的确因为各种原因有这方面的考虑而找的尚权智？但无论是什么情况，这都是一个大事儿。


    
陆为民心里也有些乱了。


    
从现在的这个角度来说，陆为民是最不希望杨永贵从这个位置上脱身的了。


    
无他，杨永贵担任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对陆为民最有利。


    
现在的杨永贵已经意识到了当下的宋州与以前的宋州不一样了，他的话语权已经急剧减小，尤其是在徐忠志和庞永兵一个被拿下一个灰溜溜的被调整，这对他打击很大，加上黄俊青临走之前也专门找他谈过话，所以现在的杨永贵可以说已经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工作上了。


    
可以说只要不触及他个人最直接的利益，他基本上都不会发表意见，即便是发表意见也是支持附和，这种情况下，对陆为民按照自己的意愿来大展拳脚相当有利。


    
如果杨永贵真的走人，换一个别的人担任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那么势必会和陆为民在今后的工作中争夺主动权，而作为市委副书记，其党内位置高于自己，而且他也是专门分管经济工作，这对于自己来说就相当不利了。


    
关于今年的工作规划陆为民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构想，杨永贵无欲无求，不会计较这些东西，但是换一个人来肯定不可能像杨永贵这样事事撒手不问，势必要参与过问。


    
工作成绩做出来，作为市委副书记自然是首当其冲有一份功劳，而出了状况，那么自己这个实际操作者肯定会在很多人眼中是罪魁祸首，但这都还不是陆为民最为担心的。


    
陆为民最担心的是来人要改变自己的意图构想，那种情况下，自己肯定会和对方发生冲突，而现在陆为民是最没有时间和谁拖延纠缠了，宋州也拖延不起纠缠不起了。


    
陆为民心慢慢冷静下来，杨永贵真要走，最大可能性的接任者就是陈昌俊。


    
没错，就是陈昌俊。


    
陆为民揣摩着其中味道，对于魏行侠的到来，尚权智和陈昌俊都很失望，但是他们却无力改变这个事实，所以现在退而求其次，争夺杨永贵那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位置。


    
陆为民现在还不确定究竟是杨永贵自己本人现有这个意思，才使得尚权智心里有了这个想法，还是尚权智早就有了这个意图，所以才会主动去敲打杨永贵，但是无论是前者还是后者，尚权智的根本目的都是要把这个位置抓在手里，把陈昌俊送上这个位置。


    
如果再让沈子烈接替陈昌俊的组织部长，那么至少在研究人事问题上的书记碰头会上，童魏联盟也难以撼动尚权智的意见。


    
而陈昌俊接手杨永贵这个位置，即便陈昌俊本人在经济工作上并不擅长，也能起到牵制自己的作用，陆为民不确定是不是尚权智感受到了自己与童魏两人关系的默契，才让他有了危机感，才会如此急切的促成这个事情。


    
也只有这种可能了，但之前并没有流露出任何迹象，如果不是方国纲与马思涵无意间谈起这个话题却被马俊成恰巧听到，陆为民估摸着自己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方国纲现在是省委组织部长，尚权智如果要想动杨永贵，哪怕是杨永贵本人自己想要退下来，但是谁来接替杨永贵的位置也首先需要求得方国纲的认同。


    
陆为民知道现在是毫无可能接任杨永贵的市委副书记一职，自己才担任常务副市长没两天，省里的任命不是儿戏，要说资历自己也远不及陈昌俊，如果说杨永贵主动提出退下来，而尚权智又提前做通了工作，那么这个位置十有八九是被陈昌俊坐了去。


    
前次魏行侠突然空降宋州，这多多少少也让尚权智有些怨气，而宋州的发展对昌江影响颇大，如果杨永贵真要下来，那么这一次尚权智去做工作争取的话，陆为民判断邵泾川多多少少也要给尚权智几分薄面，这事儿也就真还要被尚权智给敲定下来了。


    
细细的梳理了一番，陆为民心里渐渐沉静下来。


    
让杨永贵不动，是上策；动了，换一个别的什么人来，是中策；动了，陈昌俊接任，是下策。


    
上策不用说，中策，新来的一人，没有半年情况，估计他也上不了手，至少他不敢和自己唱反调拆台，有半年时间缓冲，陆为民觉得最起码可以把新麓山集团的事情搞定，拓达钢铁厂项目也大致敲定下来，那时候有这两个大项目作为依托，就算是谁要出什么幺蛾子，也翻不起太大的风浪。


    
但如果真是下策就有些麻烦了，陈昌俊对宋州情况比自己还要熟悉，而且更得尚权智信任，即便是倾向于自己的沈子烈接任了组织部长，他也不可能违背尚权智的意图，可以说这个格局可能会使得尚权智的权力更进一步强化，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上插手。


    
陆为民并不担心尚权智在经济工作上插手，因为尚权智对经济工作并不陌生，而且在气魄心胸上也远胜于陈昌俊，他是担心陈昌俊要担任了这个副书记，那不知道要多多少磕磕绊绊，耽搁多少时间机遇，而宋州现在恰恰又耽搁不起。


    
下策是陆为民最不愿意接受的，而中策实际上面临着很大不确定性，因为一旦杨永贵真的要退下来，那么陈昌俊接任可能性太大了，中策的可能性太小，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杨永贵留任原职，最起码也要再坚持一年。


    
……


    
霍廷江和魏嘉平都注意到陆为民回来之后似乎有些心神不宁，都还以为是因为刚才和那帮人冲突而让陆为民有了心事，一桌人都有些不太自在，遇上这种事情，还是靠陆为民出面才震住了场面。


    
“陆市长，是不是刚才来那一位有些麻烦？”霍廷江试探性的问道。


    
“也不是。”陆为民摇头，这扯到一起就有些风马牛不相及了，定了定神，“小马是思涵副省长的公子，人不错，也挺有事业心。”


    
“马省长的公子？”陆为民随意一句让霍廷江和曲建东以及魏嘉平都是心中一震，在这里遇见省领导的亲属子弟不意外，甚至陆为民认识一些省领导的亲眷子弟也正常，但是能像陆为民和对方那样随意自然，甚至没有半点顾忌的说笑，那就不一般了。


    
这位陆市长背景不一般，霍廷江和曲建东这些人早就有所耳闻，而魏嘉平与陆为民接触这么久，从陆为民言谈举止中也能知道陆为民颇有底气，但是今天从陆为民和马俊成的接触中他们才真正意识到陆为民能坐上这个位置，不仅仅是靠他自己的能力本事，这方面的人脉背景一样是重要因素。


    
这一次霍廷江和曲建东与魏嘉平他们一道宴请陆为民，一方面是要和陆为民拉近关系，另一方面也有他们的打算，想要来摸摸底。


    
麓山集团和麓城县的支柱企业，现在麓山集团要与四大厂进行合并重组，企业成分也发生变化，由单一的集体性质的乡镇企业变成了混合制企业，市属国企这一部分股权将由市经委下边的资产管理办来持有，而县里、镇里以及管理层、职工个人股权都将细化出来，这种复杂的股权构成，使得这个企业性质变得混沌不说，这都不是麓城县委县政府最关心的。


    
霍廷江和曲建东最关心的还是麓山集团摇身一变成为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之后，这个集团注册地会不会变化，是不是会直接划归市管企业，那样对麓城县的GDP尤其是财税收入都是一大损失，这也是麓城县委县政府最为担心的。


    
听得霍廷江和曲建东藏头露尾吞吞吐吐把担心抖落出来时，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老霍，老曲，这份儿担心藏在心里许久了吧？既希望麓山集团发展壮大，又怕市里边心一黑把这个企业的税收给一下子吞了？放心吧，市里边还没有这么下作，和县里边争这些蝇头小利，新麓山集团的注册地不变，依然还是麓城县，财税收入还是按照原来的规矩，税收分成的比例也不变，只是在自备电厂建成之后分成比例可能会有一些调整，但是有一个原则，不会低于麓山集团改制之前的比例和总量，这一点你们可以安心，而且随着自备电厂建成，新麓山集团在麓城的生产规模还会进一步扩大，而市区那边的生产基地会逐渐缩小和搬迁，这一点也是市里的综合规划，所以你们尽可放心，……”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一十五节  底气十足


    
听得陆为民这样一说，霍廷江和曲建东都交换了一下眼色，能得个这样的承诺，他们也心满意足了。


    
新麓山集团一旦组成，其其产值和利税都相当可期，只要新麓山集团的注册地依然在麓城县，那么麓城的收益就会大大的提升，至于说自备电厂的事情，对于麓山集团的经营发展来说自备电厂是不可或缺，但对于麓城县委县政府来说则是锦上添花的事情，到时候适当调整利税分成比例也是情理之中。


    
不可能市里边花这么大的精神，尤其是承担了四大厂那么多的包袱，却对市里一点好处没有，那市财政局那帮人也不会答应，陆为民也无法对市里那些人交待。


    
“陆市长，自备电厂的事情应该问题不大吧？”


    
对于魏嘉平来说，自备电厂至关重要。


    
他是一个有野心的人，这几年对国际市场情况的深入揣摩了解，让魏嘉平对大举进军国际市场越来越有信心，国内廉价劳动力的成本优势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都会使中国纺织行业具备超强的竞争力，而新麓山集团完全可以成为其中的佼佼者。


    
在他看来国内这些纺织企业，尤其是国营纺织企业，之所以出现亏损甚至沦落到破产境地，很大程度是因为这些国营企业完全丧失了作为企业的基本性质，成为了计划指令下一种官僚体系的衍生物。


    
作为企业完全忽视市场经济规律，既不主动去寻找发现市场，更不主动去占领市场，复杂的人事结构带来的沉重包袱和经营效率，低下到让人难以忍受的生产率和次品率，魏嘉平认为这些国营企业能够苟延残喘到现在完全都是因为政府在用纳税人的钱支撑。


    
如果没有国有银行和财政的支持，这些企业早在几年前就该寿终正寝了，而如果麓山集团有这样好的政策和金融支持，也早就发展壮大到现在的几倍规模了。


    
现在总算是迎来了非公有制经济的一个春天，尤其是眼前这一位年轻市长，从一开始魏嘉平就感受到陆为民对非公有制经济的极大兴趣，这也让当时还颇有戒心的魏嘉平十分惊讶。


    
在他看来这些市里边的领导之所以看上麓山集团就是想要让麓山集团去接包袱，而接下这些包袱就极有可能把麓山集团彻底拖垮，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拼死抗争的准备，但是陆为民的观点和方案给了他太大的意外和惊喜，彻底颠覆了他的观感。


    
他甚至有些不太相信陆为民会有这么好的心肠，一直到这个方案逐渐成熟敲定，甚至通过了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常务会落板。


    
他不是没想到陆为民的意图，甚至也考虑过是不是应该考虑给陆为民私下一份重重的酬谢，但是他从阜头、双峰那边专门找人了解到的情况让他有些犹豫了，无论是谁带给他的消息都是陆为民不喜欢钱，他的兴趣完全不在那上边，或许最让他感兴趣的就是他自己说的，他渴望一种成就感，而这种成就感如果能够被上边和老百姓所认可，那就最好，换个说法，就是政绩。


    
这也很正常，这么年轻走到这个位置上，陆为民肯定是想要在仕途上有所追求，对其他身外之物不那么感兴趣也很正常，但是魏嘉平觉得这也只是对方一段时期持有这种看法，伴随着对方地位升迁和稳固，也许他的心思就会有所变化，他愿意等待，等待对方的变化。


    
他不相信作为一个人会没有一点其他欲望，这种人或许有，但却不应该存在于官场上。


    
“应该问题不大了。我和省计委那边都已经接洽过了，前两天到京里也找了人，主要是3月份中央政府可能会进行机构改革，电力工业部将不存在，其主要职能合并进入计委和经委序列中，所以可能会有一些时间上的延滞，但我估计影响不大。”陆为民态度很鲜明，“县里和集团在前期工作上不要停下来，选址、土地平整、设备选购这些工作都一样开展起走，对了电厂设计方案已经出来了吧？论证过了没有？”


    
“陆市长，哪有那么快啊？省电力设计院那边最初一直不肯接手，后来还是您找了省里，听说是花省长给那边打了招呼，那边才开始接手设计，选址倒是早就定下来了，土地平整也早就差不多了，市里国土局那边也都衔接好了，我去电力设计院那边催问过几回，三月之前肯定会通过论证，前提是电厂的申报审批报告得批下来才行。”俞柘苦着脸接上话。


    
“陆市长，自备电厂的设计和建设都不是问题，毕竟咱们这个电厂从规模上不是什么大家伙，技术上也不是什么先进技术，都是很成熟的东西，对电力设计院那帮人来说都是再普通不过的玩意儿了，说句难听一点的话，随便找一个比较成熟的设计方案，结合咱们这边实际情况略作修改一下就行，那帮人故作神秘不愿意交出来，那也是担心他们触犯天条啊。自备电厂不经过电力工业部那边批准，他们就先接了活儿，那被他们上边知道，就得要吃不了兜着走，所以他们在没有见到批文之前，打死也不敢把设计方案交给我们，交给我们，也不会有哪家电力工程公司来帮咱们建设安装的。”


    
任东来对这一块的情况十分了解，接上话茬。


    
陆为民也清楚电力这一块的情况，即便是前世中到了二十一世纪的十八大召开之后，电力行业改革依然没有见到什么新意，以维护国家经济安全为理由的这种电力垄断改革成为老大难问题，整个能源领域的改革也成为前世中十八届三中全会之后提出的经济改革的重中之重。


    
在这个时间段，要想奢谈逃避电力部门的掌控，都是不切实际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其他渠道，来争取到在夹缝中生存，尽可能的不要去分肥，把自己这塘子水管好就行了。


    
“自备电厂的事情该你们企业这边做的老魏你们抓紧，审批的问题市政府这边会加紧办理，我希望市政府这边把一切手续跑下来时，企业那边就能够在第一时间启动建设，最快建成，最快投产。”陆为民叮嘱道。


    
“放心吧，陆市长，这事儿我们比您急，我们从意大利和日本进口的织机正月十五左右就要到沪上口岸，然后转运过来也就是正月二十多，一纺厂和二纺厂那边的老式织机我们已经开始拆卸，部分职工的轮训也已经进入了第三轮，我们的想法是三月份就要正式把第一条生产线启动起来，五月份之前，四条生产线全部都要进入正式运行，要力争一二纺厂那边的产能至少要达到麓城厂区这边的百分之四十，等到今年年底之前，一二纺厂后续的生产线改扩建安装完成，要实现产能达到这边的百分之六十以上，……”


    
任东来说得眉飞色舞，显然是对前景充满了信心。


    
“老魏，产能倒是迅速可以提升，市场这边你们有没有问题啊？”


    
陆为民更关心的是市场问题，一二纺厂熟练劳动力不是问题，设备也早在十一月开始麓山集团在敲定整合方案之后就已经开始向意大利和日本那边发去订单，还有部分德国的设备要等到六月间才会到岸，安装调试完毕也需要一些时间，这些都不是问题，今年亚洲地区的市场普遍不太景气，陆为民摘掉魏嘉平在开拓市场上颇有方略，但是还是有些不放心。


    
“呵呵，陆市长请放心，魏总刚从香港那边回来，开了年会有美国的几个客户过来，在这一点上我们心里比谁都更有底，如果连这一点都没有底气了，那我们麓山集团也不敢接下市委市政府交给我们的任务了。”俞柘乐呵呵的解释道，“去年我们麓山集团实现主营业务收入六点三八亿元，比前年增幅达到百分之四十一点八，利税实现五千六百万元，比前年增长百分之二十五点九，魏总和我们几个合计过，如果不出大的意外，今年一二纺厂的改扩建和新生产线顺利建成投产，我们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的主营业务收入有把握实现九点五亿元以上，实现利税预计可以达到八千万元以上，这也算是我们最保守的估计。”


    
陆为民吃了一惊，看了一眼一直抿嘴微笑的魏嘉平，“老魏，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可别胃口太大动作太猛，欲速则不达，这个时候给我和老霍、老曲画这么大一个饼，到时候可收不了缰，我可不依啊。”


    
“陆市长，正如您所说，现在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和我们整个管理层以及企业职工都息息相关，我们能不努力么？这也算是在我们自己的利益努力，我们能不尽心么？”魏嘉平目光炯炯，端起酒：“陆市长、霍书记、曲县长，你们放心，我们几个既然敢夸这个海口，就有这份底气，这会儿你们可以当我们在说大话，我也不解释，一切等到明年这个时候咱们来看，陆市长，怎么样？”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一十六节  成大事不拘小节


    
“好！我期待你们新麓山集团的好消息！”陆为民也端起酒杯，斗志昂扬，“我知道有不少人对新麓山集团能否取得想象的效果抱有很深的怀疑，也有不少人质疑新麓山集团的改制方案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还有一些人则是对这种改制是不是能起到国有资产保值增值的效果持否定态度，我觉得这都可以理解。改革本身就是做前人从未做过的事情，本身就要求我们破除一些固有的老旧观念，尤其是作为一级领导干部，就更应该有这份胆魄和毅力去承担！”


    
霍廷江和曲建东都感觉到陆为民话里有话，也都端起酒杯，静待着陆为民的后话。


    
“老霍，老曲，我不瞒你们俩，新麓山集团这个兼并整合方案以及对改制后新麓山集团下一步的发展，我费了不少心思，可能你们也都注意到了兼并整合上，市里边做出了很大的让步，包括承担了相当大一部分几家企业的债务，甚至也包括一些担保债务，这在市里边也引起了很大争议，但是最终市委市府还是形成了一致意见，决定把这些债务和担保债务都承担下来，这说明一个什么问题？说明市委市政府并不是只想要把这几家国有企业当做包袱踢出去，而是真心想要把纺织行业作为我们宋州的支柱产业进一步做大做强！”


    
陆为民语气里充满了激情和展望，“很多人说纺织行业是夕阳产业，日趋没落，但我不这样认为。纺织品作为日常消费品，其需求是长期而稳定的，尤其是在人工费用高昂的欧美日韩这些国家，纺织行业的确是一个不太划算的产业，但是对于中国来说，我们庞大而充裕劳动力优势至少在十年内不会消失，同时随着我们熟练劳动力的技能提升以及在机械设备上的不断推陈出新改进，我们在纺织行业中还会有更大的优势体现出来，这正是我们能够在这一行业占据主导地位的关键，我希望这一优势会在我们宋州体现得淋漓尽致，同时也希望我们宋州可以借助纺织行业形成的体系，进一步延伸，比如我们的其他纺织产业，是不是也可以考虑作为主导产业来进一步发展？地方党委政府有没有一些考虑如何来促进产业的发展？”


    
陆为民的目光望向了霍廷江和曲建东，霍廷江和曲建东也都是目光闪动，显然是被陆为民这一句问话问到了。


    
“陆市长，麓城的纺织行业有一定基础，除了最大麓山集团外，也还有规模相对小一些，但是效益也不错的太平纺织和大川纺织，太平纺织目前有纺锭一万五千锭，预计今年可能会扩张到二万锭，大川纺织则主要是以麻纺为主，尤其是亚麻纺织，目前它们的亚麻纱产量已经占到了全省一半，所产的亚麻布主要为上海大众以及东风汽车用于汽车座套织物，太平纺织去年实现产值三千六百万元，大川纺织产值突破了三千万元，比起前年都有一定程度的增长。”


    
曲建东显然对这个问题更清楚，作为县长他知道陆为民对于这些经济数据十分感兴趣，所以也早有所准备。


    
“我县纺织产业有一定基础，但是制约我县纺织产业发展的因素也比较多，主要集中在融资上，因为我县纺织企业都以乡镇企业为主，几大银行在融资贷款上对企业要求相当苛刻，贷款审批难度很大，程序复杂，所需时间长，这极大的制约了企业的发展，像太平纺织厂去年就曾经提出贷款一千六百万元新上一条生产线，但是县工商银行以市场情况不佳、风险过高拒绝了贷款，而县信用社只能提供八百万贷款，所以使得太平纺织厂的新建计划搁浅，……”


    
陆为民默默地点点头。


    
无论是乡镇企业还是私营企业，如果要谈到困扰它们发展的难题，首当其冲的就是融资贷款，几大银行的眼睛始终是盯着国有企业，尤其是有着地方政府财政作为后盾的国有企业，可以说得上是金字招牌，但是随着国有企业破产的禁忌被打破，国有专业银行商业化步伐加快，银行也开始把目光转向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但是这个转型过程相当慢，而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的先天不足也相当明显，财务管理不规范，信誉度低，固定资产评估难，加上其起落大，所以银行对于这些企业存在防范心理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随着国有企业在面对市场经济下的严重不适以及专业银行商业化要求，从经营角度来说，商业银行对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的关注已经日益明显，越来越无法忽视，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就需要一个机制来理顺，促进双方的对接，这一点陆为民在双峰和阜头，尤其是在阜头上已经试验过，并且取得了一定效果，而现在也该是在宋州启动这一做法的时候了。


    
……


    
和霍廷江、曲建东以及魏嘉平他们吃的这顿饭陆为民觉得很值。


    
不论其他，仅仅是碰上了马俊成，给自己透露了杨永贵有想要离开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的这一消息，就千值万值，哪怕自己给了马俊成一个承诺，欢迎俊琪园林景观工程公司到宋州发展。


    
事实上，没有这桩事儿，以马俊成背后的马思涵，自己无法拒绝马俊成的到来，这是迟早的事情，只要宋州城市建设启动起来，那么无数嗡嗡作响的蚊蝇们就会嗅到味道，蜂拥而至，陆为民还没有那个能耐做到一概拒之门外，一概秉公而行，别说他，就连尚权智和童云松也一样做不到。


    
做不到，就只能退而求其次，矮子里边选高个，至少可以选一个自己觉得相对也要更好合作的对象，或者说更能为自己带来“实际利益”的角色。


    
和马俊成接触了这么久，陆为民觉得马俊成性子高傲冷淡，不太好接触，但是此人还有一定的责任心和自尊感，这也往往意味着这种人不像有些人那样做事毫无底线，最起码做某些事情时，相对比较靠谱，不至于让合作者太难受。


    
陆为民现在还不清楚马俊成给自己的这个消息内容是否如他所说，大概他本人也无从判定这个消息内容是否完整属实，究竟是尚权智有意要陈昌俊接替杨永贵，所以用一些手段来迫使杨永贵主动离开，还是的确是杨永贵这段时间感觉到精疲力竭不再适合想要退下来，这一点必须要搞清楚。


    
不同的可能意味着不同的性质，也就需要用不同的策略来应对。


    
如果是尚权智使手段想要迫使杨永贵主动走人，那么也就意味着尚权智对自己不太满意不太放心了，那自己就需要注意协调和尚权智那边关系，同时也要想办法从上边来遏制尚权智的意图。


    
如果说是杨永贵自己本身的确有这个意图，那么陆为民还得要好好揣摩一下，怎么才能打消杨永贵的这个意图，让杨永贵最起码坚持一些时间，为自己赢得主动。


    
无论哪一个原因，都是麻烦事儿，需要做的工作都不简单。


    
杨永贵不能离开这个位置，最起码最近半年内不能离开这个位置，这是陆为民确定的原则，为此他必须要立即行动起来。


    
陆为民对方国纲并不十分熟悉。


    
董昭阳从组织部长上的离开对路萎靡来说是一大损失，其负面影响会渐渐显现，好在贺锦舟还在常务副部长位置上，无法直接走通方国纲的路子，陆为民只能通过贺锦舟来实现这一目的了。


    
当然如果能够在下边打通关节，让这个意图暂时还上升不到省委组织部研究这一环节，那就最好。


    
陆为民不是贪权恋栈，但是宋州当前的时局不容他退缩，单单是尚权智没什么，能够在黎阳地委书记和宋州市委书记上站稳，气度胸襟不会差到哪里去，但如果让经济工作能力上有所欠缺却又在胸怀上狭隘偏执的陈昌俊上位，而此人又恰恰担任了这么久的组织部长，对于自己的牵制和羁绊就不小。


    
陆为民不怕和陈昌俊较量博弈，但是宋州却经不起这番折腾，时不我待，宋州的机遇不能在内斗中丢失，为此哪怕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来提前消除这种可能，陆为民也在所不惜，这大概就是成大事不拘小节吧。


    
自我解嘲般的笑了一笑，陆为民也有点儿痛苦，你想要一门心思扑在工作上都不行，还得要分相当大的精力在这上边，也难怪说主席说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皆其乐无穷，按照陆为民的理解，与天地斗，那就是做事儿，而与人斗，那就是排除干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作事儿，那就做吧。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一十七节  大忙人


    
按照安排，正月初七是陆为民在市里带班。


    
宋州的节假日值班制度基本上和其他地方类似，七天时间中，正月初一一般说来是书记市长双值班，因为这需要两位主要领导到一些春节期间仍然要保持正常值班状态下的部门进行看望慰问，比如供电、公安、武警、消防、运输等职能部门。


    
从正月初二到初七，则由市委常委和市政府副市长来承担值班带班的职责，当然市里边领导常委加上副市长有十来个，所以一个节假日值班并不需要那么多领导，所以基本上就会分成几拨，春节值了，五一就休息，十一国庆节值了春节就可以休息，大家轮着来，如果有事情可以提前申报调换。


    
陆为民提前和沈子烈打了招呼，所以把值班安排到了正月初七，也就是上班之前的最后一天，这样休完假可以直接从正月初七开始进入上班状态，而正月初七这一天时间的自我调整梳理，可以使思维迅速进入98年的工作。


    
陆为民的确打算用这一天时间来好好梳理一下思路，考虑一下手里边的工作，但有些事情却往往不是他能左右的。


    
陆为民从岳霜婷香闺床上爬起来时，史德生已经把车停在了昌江大学的停车场了东头了。


    
岳霜婷是初六下午才从海南回来，习惯了海南温暖的阳光海水，回到昌州时，岳霜婷还有点不习惯。


    
陆为民初七就要开始进入上班状态，初六晚自然就要陪一晚岳霜婷，陆为民发现自己真的有点儿身处花丛中，迷醉不知归的味道。


    
大年二十九和甄婕在一起，三十、正月初一晚却又在虞莱那里住，正月初二在京里，初三回来就在隋立媛那里，初四到了虞莱那里，初五回到御景南苑和甄婕又同床共枕，初六却又躺到了岳霜婷床上，听起来无比香艳风流的安排让陆为民也是煞费苦心，他突然想起了周润发和王祖贤、叶倩文主演的那部《大丈夫日记》，那片中的周润发饰演的角色游走于两个女人中，顾此失彼而无法自拔，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也会落得个同样下场。


    
和陆为民阔别许久的岳霜婷展现出了她热情似火的一面，其热情程度让陆为民都感到吃惊，或许是感染到了来自热带海南的风情，一夜的缠绵让陆为民差一点就起不了床。


    
陆为民刚出门，就接到了顾子铭的电话，苏谯县委办主任打来电话问陆为民中午有无安排，县委书记雷志虎希望一起吃一顿饭。


    
市委市府领导值班表早就下发到了各县区，哪位领导值哪一天班，县里领导也了如指掌，所以都会选择合适的时机来融洽感情，增进情谊。


    
雷志虎到苏谯已经站稳了脚跟，县委办主任阮福生是雷志虎从县计生委主任这个冷僻位置上突然擢拔上来的，但是只担任了县委办主任，县委常委的任命还被搁置着。


    
在节前，雷志虎就和他打过电话，想要汇报一下今年苏谯县咋经济发展上的一些想法动作，陆为民节前事情太多，而且跑昌州那边比较勤，所以一直抽不出时间来，雷志虎约了几次，陆为民都没有时间，所以就搁了下来，才会推到今天。


    
陆为民也只有中午才有些时间，下午麓溪区委书记黄文旭和区长郁波也要来拜会，约好在环球的茶廊喝下午茶，也要顺便聊一聊麓溪今年的一些打算。


    
黄文旭是提前了几天就和陆为民预约了，当时陆为民还在京里，本来黄文旭和郁波是打算来昌州拜会陆为民，在得知陆为民在京里时，才约好到初七这一天来见面。


    
陆为民进市政府大院时也不过九点十分，顾子铭早早就已经在办公室把陆为民的办公室清理干净，陆为民喜欢喝的滇红茶也泡好了。


    
“陆市长，新年好。”看见陆为民快步进来，顾子铭接过包，“达金主任刚才过来了一趟，本来是想约您一块儿出去吃早饭的，见您没来，刚出去。”


    
“哦，达金过来了？正好我也还没吃早饭，子铭也还没吃吧？一块儿？”陆为民笑了起来。


    
“嘿嘿，陆市长，我在家吃了，我给达金主任打个电话，请他过来。”顾子铭一边摇头，一边笑着道。


    
他知道杨达金这么早过来，肯定是找陆为民有重要事情要商谈，上午还有一个安排，顾子铭都还没有来得及说，陆为民这一天的安排基本上是被塞得满满的，没有半点空闲时间。


    
看顾子铭似乎还有话要说，陆为民扬起眉毛，“怎么了，子铭？”


    
“卢区长刚才和我打了电话，他想上午过来拜访您，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顾子铭犹豫了一下，实际上陆为民和他说过，上午需要安安静静的考虑一些事情，让顾子铭不要安排其他事务，所以雷志虎占了先机抢到了中午的饭局，而下午茶却又被黄文旭和郁波接手，估计连带着晚饭饭局也一并接手了，陆为民今天一天基本上就没有时间了。


    
但是卢楠打来电话询问陆为民的日程安排，让他帮忙安排一下时间，想要见一见陆为民，换了别人，顾子铭也就推了，但是对于卢楠，顾子铭却无法这样做，所以他只能给卢楠留一个两口话，看看陆为民能不能挤出一点时间来见卢楠。


    
而且顾子铭也感觉到了卢楠这一次来见陆为民，恐怕也不仅仅是工作汇报那么简单，肯定还有一些其他事情。


    
他甚至也隐约猜测到了一些什么，从年前就一直在传言市委恐怕要对区县班子有一轮大动，仅仅是陈庆福担任副市长后的宋城区委书记由谁来担任就已经衍生出无数个版本，而无论是哪一个版本，也都意味着一连串的人事调整变动，这还不包括像苏谯等地方的一些副处级干部的缺额。


    
这个春节估计很多人都不会安分，顾子铭也或多或少的听到一些传言，只是陆为民从不在具体人事上谈他自己的看法，所以他也不清楚陆为民究竟对谁有什么样的看法意见，但是有一点顾子铭还是知道的，那就是更倾向于用有一定经济工作能力的干部。


    
“卢楠？唔，我想想，让他十一点过来吧。”陆为民略作思索，点点头，卢楠算是顾子铭以前的小半个恩主，对顾子铭不错，要不顾子铭也不会明知道自己上午没什么时间还说这一句，这点面子他还是要给。


    
……


    
哧溜一声，最后一口米粉滑入陆为民喉中，鼻翼上已经有了细密的汗珠，鲜香火辣的两大碗牛杂米粉就在这路边摊上被陆为民和杨达金吃得干干净净，看着那油汤浮动的汤水，陆为民又忍不住喝了一大口，这才意犹未尽的把碗放下，大喊一声：“老板，结账。”


    
“嘿嘿，陆市长，我今天可是没带钱，就只能蹭一顿了。”杨达金乐呵呵的道。


    
“哼，达金，这可是你专门邀请我来吃忠山米粉，结果却让我出钱，不厚道啊。”陆为民拿出一张十元钱人民币递给老板，结果找过来的零钱，陆为民满足的拍了拍了拍肚皮，“不过看在你介绍了这么好吃的的一个去处，这顿我请了。”


    
吃了早饭，陆为民精神状态好了不少，杨达金专门来叫自己吃早饭，他当然不能就这么一走了之，杨达金来找自己的目的他也大略知晓一些，事实上在京里安德健也和他提起过了，只是这种事情他也只能说是找机会敲敲边鼓。


    
像上一轮杜双余被拿下，苏谯县委书记出缺，雷志虎和岳唯斌角逐，根本就没有杨达金的戏，陆为民也想推荐杨达金，但是他知道时机不成熟，索性就不说。


    
这一轮有没有杨达金的戏也很难说。


    
宋城区委书记由谁来担任，还轮不到陆为民来做主，没有尚权智点头，谁也别想坐上那个位置，陆为民知道遂安县委书记叶久齐和叶河县委书记艾文崖都是其中有力人选。


    
只是陆为民听说叶久齐对到宋城担任区委书记不是很感兴趣，在与陈庆福争夺副市长这一职位中落败之后，叶久齐也很是不忿，只是陈庆福上位也不是尚权智能决定的。


    
陆为民也听说尚权智正在积极像省里争取，要求考虑在宋州市再增设一名副市长，事实上这也不算是增设，以宋州的人口基数和经济规模，六名副市长也是情理之中，就是七名副市长也不是不行，只是前几年一直以市长助理这个角色来代替，现在这一次尚权智也有意先让叶久齐担任市长助理，然后再来争取副市长一职。


    
倒是艾文崖对宋城区委书记这一位置十分感兴趣，而且艾文崖和陈昌俊又走得很近，如果陈昌俊全力运作的话倒是很有可能。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一十八节  出路，去处


    
尚权智对市政府这边的掌控力看来有些担心，所以才会忙不迭的先把叶久齐安排过来。


    
这也变相说明他对自己不太放心了，要往市政府里边更听命于他的人，看来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联手的确给了尚权智很大的压力，而自己似乎有些风向不定，才会让尚权智这样担心。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忍不住摇摇头，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陆为民其实还是比较认可尚权智的大局观和胸襟气魄的，只是在很多具体工作的操作上，他又不得不与童云松配合，这其中的细节不足为外人道，说了也未必能赢得别人的相信，所以陆为民也懒得解释。


    
正如虞莱所说，无论是尚权智还是童云松，首先认可的是自己能不能做好手中的工作，是不是在某个位置上具备独一无二无法替代的本事，这一点尤为重要，只要自己能够做到独一无二难以替代，或者说来替代的无法做得比自己更好，他们就不得不把其他一切都压在下边，就这一点来说，尚权智和童云松都还属于那种比较讲大局的人物。


    
这家忠山米粉店距离市政府还有一点距离，两个人就这么优哉游哉的走着。


    
宋州的城区无论是宋城这边还是沙洲那边，都有一个特点，破败而散乱，如果说破败是因为这些年来宋州经济发展滞后带来的财政拮据，而使得财政无力在市政建设上的投入，那么散乱应该就是宋州从五六十年代工业企业布局开始就没有一个科学的规划导致。


    
国有大型纺织企业基本上都集中在宋城和沙洲交界的南片区，一纺厂二纺厂在宋州这边，针织二厂、针织四厂在沙洲那边，毛巾床单厂和绢纺厂在沙洲东南片区。


    
轧钢厂在沙洲北边毗邻沙河与长江交汇处，解放机器厂和东方红机械厂都在宋州南边，因为南部地势较高，北部沿江而建，主要居民区都分布在宋城和沙洲的北边，宋州的主要商业区则集中在城区中部，而学校则主要分布在城市市区的东西两侧。


    
市区内以沙河、宋河两条较大的注入长江的河流将整个主城区分成了三片，其中西片大部分属于沙洲，东片完全属于宋城，而中片则是犬齿交错，宋城、沙洲均有。


    
到前两年城市向西拓展，新建成了麓溪区，但是麓溪区基本上还属于一个郊区，除了部分伸入了主城外，大部分地区还是属于西南的城郊结合地带。


    
“达金，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陆为民一边负手前行，一边问道。


    
杨达金不好开口，陆为民也懒得绕圈子。


    
年后这一轮人事调整很大，沈子烈也和他谈起过说尚权智有意也要在市委机关内部进行一些调整，市委统战部长匡天高尚权智有意让其到市政协担任秘书长，市农工部部长兼市农办主任唐礼泉年龄大了，要退下来担任调研员，虽然沈子烈没有提起市委办主任的问题，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尚权智有意要换市委办主任了。


    
杨达金担任市委办主任是安德健在宋州与尚权智处于蜜月期的一个产物，现在安德健早已经人走茶凉，而魏行侠又强势入主，与童云松形成联盟，这不能不让尚权智考虑更多，尤其是加强对市委市政府的控制力度。


    
市委这边抓住组织部和市委办是关键，组织部有陈昌俊，市委办这边有沈子烈，但是日后可能面临变动，沈子烈一旦接任陈昌俊的组织部长，那么市委办的影响力就会出现空白。


    
即便是在市委秘书长人选上尚权智能够按照他的意图来选择，但新来者情况不熟，也需要一些时间来熟悉适应，那么这个市委办主任在这期间起到的衔接作用就很重要，所以尚权智也有意早作准备了。


    
尚权智的每一步都考虑得很周到，而且预作准备，宋州曾经是梅黄二人的铁桶江山，连省里都觉得头疼无比，就在尚权智精雕细琢的安排布置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市一级层面上梅黄二人体系彻底土崩瓦解，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那么下一步也就是要对县区一级体制动手的时候了。


    
到现在为止，陆为民都还不清楚尚权智究竟会在这一轮的调整中有多大动作，除了叶久齐和艾文崖这两人可能要动外，沙州区委书记周巍，烈山县县长姜鸣久，等人恐怕都已经纳入了尚权智调整对象。


    
周巍在宋州也算是政坛不倒翁，在梅黄时代他也是不显山露水，担任沙洲区长，但是在梅九龄离开宋州之前，周巍升任沙州区委书记。


    
用脚想也能想得到像沙洲这样的核心区域如果没有梅黄二人点头，很难坐稳，只是周巍相对比较低调，即便是和梅黄二人关系密切，也很少表露出来，所以尚权智前期也从没有考虑过对沙洲盘子的大动。


    
甚至连前期雷志虎调任苏谯县委书记，尚权智也没有对沙洲有所行动，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会动沙洲的盘子了。


    
当然这也只是表面现象，陆为民也还看不穿周巍与尚权智、童云松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有一点他也感觉到了，魏行侠似乎对周巍的印象不错。


    
因为魏行侠和自己谈起过周巍，而且也曾经在年前约自己坐一坐，虽然那天陆为民因为临时到昌州没有去成，但是据有人和陆为民反应，那一顿饭局，周巍在座。


    
这里边的水还很深，陆为民知道还不足以在人事这塘水里去搅合，最好的办法就是对事不对人，尚权智既然已经征求了自己的意见，他倒也不介意提自己的一些想法。


    
“陆市长，我有没有想法能有多大作用？”杨达金一边走一边踢开脚边的一根枯枝，自我解嘲的道。


    
当市委办主任的人，头脑比任何人都清醒，实际上从安德健离开宋州时，杨达金就知道自己在这个市委办主任位置上坐不久了，当然他也并不是很想在市委办主任位置上坐下去，面对一个对他并不十分感冒的氛围，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作为市委办主任，他不可能灰溜溜的被人踢出去，没有一个合适的安排，既说不过去，也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任，所以杨达金在这大半年里工作上精益求精，不给任何人以半点口实，这一点陆为民也看到了，也正是如此，他才想要帮杨达金一把。


    
作为市委办主任，貌似位显权重，但权重这一说很大程度取决于主要领导对你的信任程度，一个不被主要领导的市委办主任，被边缘化是迟早的事情，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跳出去。


    
像宋城、遂安这样的地位比较高的县委书记是没杨达金的份儿的，这一点杨达金自己也很清楚，他也没有奢望过，即便是要到诸如西塔、烈山这些相对偏远落后的县份去担任书记，也要靠机缘。


    
杨达金最担心的是自己被搁在市直机关那个局行里去，比如农业局甚至林业局，那可真的就成了混吃等死的地方了，虽然名义上像农业局这样的局行也算是像模像样的大局，但从杨达金内心来想，他还是希望到区县上去任职，哪怕是去当个县长区长也行。


    
“你自己对你自己要走的路都没想法，怎么指望领导对你有想法？”陆为民不动声色的反问道。


    
杨达金一愣，低垂下头，咀嚼着陆为民的话，似乎品出其中的味道。


    
“达金，我不和你绕圈子，市委会在年后有一轮调整，尚书记和我说起过，具体方案我不清楚，但是有一点尚书记和我都是一致认同的，我也相信童市长和魏书记也一样认同，那就是宋州当前的局面，无论是哪个位置上，都需要一批有能力有想法有实干精神的干部，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上有所造诣的干部，……”


    
陆为民站住脚步，看着杨达金，“好酒也怕巷子深，你不展露，怎么能怪领导眼睛看不见你？”


    
杨达金张大嘴巴，欲言又止。


    
“好了，达金，好好想一想，我想你也听到一些消息，市里边开年会全市的企业改革和招商引资工作做一个综合性的部署，各县区也会按照市委统一部署进行再动员再部署，如何来凸显在工作中的一些新思路新观念，很重要，在这一点上，达金，你是市委办主任出身的人，我不相信你就连一点东西都没有吧？”


    
看见陆为民的目光直视过来，杨达金默默地点点头，陆为民已经提醒得够明确了，他会帮自己，但是帮自己的前提是自己也要有所表现，要双管齐下。


    
“我们宋州的招商引资环境该怎么着手来进行改善，是不是只盯着基础设施建设的改善这一块？还有没有其他软环境上的软肋？比如金融环境，又比如各县区的经济开发区优势产业培育，这些都大有文章可做，达金，你好好想一想。”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一十九节  钢铁王国的梦想


    
杨达金若有所思若有所悟的走了，陆为民也抛开这事儿不想。


    
杨达金若是认为自己就能帮他了却心愿，那就有些天真了，尚权智不是那种谁推荐他就要用的人，自己推荐只是一方面，关键在于杨达金要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出来。


    
照理说他在市委办主任位置上做了这么久，应该还是可以为他自己加一些分的，但要想当一地主官，尤其是在当前发展经济成为首要任务时，你不拿出点儿东西来，怎么说服尚权智，又怎么让尚权智说服其他人？


    
但愿杨达金能想通这一点。


    
……


    
回到办公室，喝了一口温度适宜的滇红，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从今天开始，98年度的繁重工作就要开始了。


    
97年对于陆为民来说，更像是一个不断变幻的适应过程，从才来宋州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到后来兼任政法委书记，宣传工作的重心迅速转移到了政法工作上。


    
应该说在政法工作上陆为民自认为是取得了一些成绩的，从杜双余一案起底，整个苏谯县委县府都受到了一次彻头彻尾的清洗，县委书记、副书记、组织部长、常务副县长、公安局长一并落马，而且还牵扯到了泽口的一个副县长和公安局一班人马，紧接着又在市公安局掀起了一场惊涛骇浪，高汉柏和涂镇海两人双双落马，紧着又把韩友德也牵扯进来，这一连串的反腐风暴，政法委和纪委配合得天衣无缝，直指司法腐败，拿有些市里干部的话来说，宋州十年落马的县处级以上干部都没有97年一年的多。


    
但政法战线上的工作成为陆为民中心工作时间也很短暂，真正让陆为民感觉到肩头上的担子还是常务副市长带过来的市政府具体工作。


    
童云松是个好人，性格温和大气，但是在能力上陆为民却不得不说童云松作为市长欠缺了一些，童云松可能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市委副书记，甚至市委书记，但是作为市长，他在具体行政工作上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上的办法就少了一些，但好在童云松应该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很好的把自己给抓在手里，这样一来就苦了自己。


    
当然这个所谓的“苦”也只能说是别有一番味道，的确很操心，很累，但是这种被信任感和做事情的成就感，让人在辛苦疲劳之余却有一份很自豪的满足感，陆为民甚至可以自豪的说，自己正在创造历史。


    
前世中宋州成为昌江省的“经济病夫”，经济总量从八十年代末的全省第二，到了九十年代末一直跌落到了全市十三个地市州中的第十，仅比丰州、昌西、曲阳略强，虽然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宋州的局面略有改变，但是丧失了战略发展期的宋州始终再无机会扳回以前局面。


    
在陆为民记忆中，宋州2012年时的经济总量也只是在全省排到了第六位，仍然远远低于昆湖、青溪、桂平和普明，而昔日昌江双核的宋州这一核再无人提起，取而代之的是昆湖和青溪这在省会昌州一左一右两翼的经济强市，而青、昌、昆经济走廊也被炒得甚嚣尘上，而昔日的号称昌江政治经济副中心的宋州彻底沦为二流城市。


    
而现在陆为民的目标就是要彻底改变这一历史。


    
宋州不应当也不能沦为二流，自己这只蝴蝶的翅膀就是要彻底掀起这一场风暴，来改变宋州的历史。


    
童云松这个相对“弱势”的市长，以及他与魏行侠结成的童魏联盟和尚权智之间这种微妙的关系，加上他特殊的背景，就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可以让自己有更多的自主性来规划和推行自己的方案构想。


    
新麓山集团的整合已经有了一些眉目，按照魏嘉平的构想，翻年之后新购置的设备就会陆续到岸，进入一二纺厂的厂房进行安装调试，而一二纺厂中部分职工也已经在麓山集团的老职工带领下完成了培训，将在三月份就会正式启动生产线，新麓山集团将会翻开新的一页。


    
对新麓山集团那边陆为民还是比较放心的，魏嘉平、俞柘和任东来三个人都能力颇强，随便哪一个拉出来也能独当一面，这也是这么几年内麓山集团能够崛起的关键，现在更让陆为民关心的还是拓达集团的钢铁项目。


    
正月初五在尚权智家小酌之后，尚权智又专门问了陆为民拓达集团钢铁项目的后续联系情况，表现出了极强的兴趣，为此陆为民又专门给雷达打了电话询问了情况。


    
雷达回了津门，表示会和何铿在正月初九返回昌州，预计在正月初十或者正月十一到宋州正式拜会尚权智和童云松，考察宋州投资环境，最终来研究考虑究竟是只是单纯把拓达钢铁厂搬迁到宋州，还是要在宋州全面新建一条年产两百万吨钢材的生产线。


    
这一个项目对于宋州来说关系重大，一个钢铁项目的落地，牵扯到从码头、堆场、道路、厂房、高炉的建设，同时一个钢铁企业的建成，不但会对矿石、燃料、辅助材料产生巨大的需求，同时随着钢坯成品的出厂，更会延伸到下游的钢铁加工产业链，可以说一家炼钢企业，就会带动数十家乃至数百家的下游深加工企业的发展，这其中每一环都会牵扯到巨大的利益，这也是为什么尚权智和童云松他们都明知道一个钢铁项目牵扯如此巨大，想要获得审批难度有多高，仍然是如此锲而不舍，可以说它实在是关乎宋州的发展气运。


    
曾经有人说过一句话，“每一块钢铁里，都隐藏着一个国家的兴衰”，足见钢铁行业对一个国家一个地区经济发展的重要性，陆为民深以为然，钢铁产业作为基础产业在面临中国城市化和工业化进程刚刚启动这一契机时，不可避免的会迎来一个大发展时期，谁能够捕捉到这个机遇，那么他就会是这个弄潮儿。


    
陆为民认为雷达和何铿就可以成为这个时代的弄潮儿，不但是因为有自己在为他们推波助澜，点拨方向，也不完全是因为宋州具备了托起一批弄潮儿的条件，更重要的是雷达和何铿两人的自身条件，加上前两者因素，才使得天时地利人和几大要素都汇聚在一起。


    
雷达有较为充足的资金，而且拓达亦有在冀省经营钢铁行业的经验，同时也拥有一批管理和技术人才，在昌江省建材领域已经有了较为厚实的经营体系；而何铿，陆为民知道何铿在海外尤其是在香港已经站稳了脚跟，人脉宽泛，在海外拥有较强的融资能力，而且更为重要的是何铿有很深厚且复杂的背景，在很多问题上甚至可以上达天听，一旦拓达的这个项目审批运作程序上遇到了难以逾越的困难时，雷达的背景就可以发挥难以想象的作用。


    
陆为民一直怀疑雷达有不一般的背景，这个不一般是指雷达与国家强力部门有某种联系，或者说应该是雷达在前苏联多年的工作与某些强力部门有了某些默契，一些国家不太好出面的事务，往往通过一些商业手段和渠道来处理无疑要好办得多。


    
在年年终何铿无意间在与陆为民谈起了，盛华集团下边一家拆船公司正在谋求从俄罗斯和乌克兰那边购买废旧军用船只来拆解废钢。


    
陆为民敏锐的意识到了其中的一些东西，很含蓄的提醒其实在韩国就有不少废旧船只可供购买，比如大宇集团从俄罗斯手中买下的“明斯克”号和“新罗西斯克”号航母，现在大宇集团已经陷入困境，正在谋求出手，盛华集团完全可以考虑购买拆解。


    
这一消息在后来变成了现实，媒体报道香港一家独立的拆船公司据说买下了这两艘航母，一艘准备用来改造之后出售给一家赌博公司作为大型赌船，而另一艘则还没有拿定主意究竟是彻底拆毁，还是改作他用，甚至也有传闻说这家拆船公司希望能够转让出售这艘报废航母，但一个事实是原本承诺要彻底拆解的两艘航母，一艘都没有被拆解。


    
但陆为民却知道那家独立拆船公司其实就是何铿盛华集团下分出去的拆船公司，这两艘濒于解体的前苏联航母现在居然一直没有被拆解，也充分说明了一些问题，现在盛华集团据说也和澳门创律集团有业务往来，这更映证了陆为民内心的怀疑。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才觉得雷达与何铿如果能够在这个项目上通力合作，那么在宋州打造出一个钢铁王国并非不可能，一些原本可能会制约甚至影响到这个项目通过的因素也会被解除，而再有自己的引领，那么这个钢铁王国的建成是完全可期的。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二十节  做事先谋人


    
原来陆为民为宋州设计的三大龙头是新麓山集团、华廊集团和美佳集团，新麓山集团是通过改制形成的混合制经济产物的典范，华廊集团则是国有独资企业的标杆，而美佳集团则是私营企业的头牌，这样三种权属各不相同的企业模式甩开包袱大发展，看看谁能在市场经济体制下发展得更好。


    
但现在情况略有变化，拓达集团的钢铁项目一旦真的敲定，那么这个项目立马就会成为宋州经济发展的重中之重。


    
而齐镇东相中了宋州通讯器材厂这个原邮电部的直属企业，效益不佳但是却又顶着邮电部的名头，正面临企业改制的困境，如果华民集团以风云通讯的名义入主宋州通讯器材厂，目标直指手机生产，一旦这个构想实现，从日后的信息产业部中能够拿到一张手机生产牌照，那么宋州通讯器材厂就会立马迎来一个春天，当然前提是华民集团要斥巨资对宋州通讯器材厂进行改造，并引入国外的手机零部件以及装配生产线。


    
这两块产业对于宋州来说都是千载难逢的机遇，钢铁这一块不用说了，陆为民已经为尚权智和童云松勾勒了一个相当美好的未来，而宋州通讯器材厂这一块，同样也面临着极大的机遇。


    
陆为民记忆中手机贴牌生产将会是前世九十年代末期最主流的手机生产方式，无论是科健还是波导，抑或是TCL，都是通过贴牌生产或者说进口组建装配实现了手机产业的迅速崛起。


    
对于这些贴牌企业来说，有了手机模块以及后续的手机硬件平台整体解决方案，再加上手机专业设计公司的精心制作包装，对于手机生产商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销售渠道，而就销售渠道来说，以销售起家的华民和风云通讯并不缺这方面的人才和经验，从保健品行业退出来的华民在这方面依然保留有相当实力。


    
如果宋州通讯器材厂被风云通讯收购控股，并获得了手机生产牌照，按照齐镇东的想法，风云通讯前期还是会有进口手机模块和零部件来进行贴牌组装，攫取手机市场的高额利润，但是这仅仅是一个最初期的构想，齐镇东还是希望在国内实现手机产业零部件的国产化，以廉价的劳动力优势和国内庞大的市场优势来重塑手机完全被国外厂家所垄断的这个局面，这一点赢得了包括陆志华、崔磊和杜启立以及陆为民的认可和支持。


    
对于陆为民来说，有华民集团的资金和销售渠道建设的支持，风云通讯只要能够取得手机生产牌照，那么短期内迅速崛起是可以预期的，关键是看以后风云通讯能不能在手机改朝换代的大潮中屹立下来。


    
大浪淘沙，前世中惨烈的手机大战陆为民记忆犹新，一波接一波的新机型涌出来，将刚出来没多久的机型挤压得站不住脚，其淘汰速度令人咋舌，一直到后来进入智能机时代，一部智能手机能够用上两年已经算是相当难能可贵了，可见人们在手机上的喜新厌旧情绪有多么浓烈。


    
风云通讯能不能经得起这一波接一波的风浪冲刷陆为民也不得而知，但是齐镇东在获得了陆志华他们的支持之后却是雄心勃勃，春节几天里齐镇东都和陆志华、崔磊和杜启立他们在一起商量宋州通讯器材厂的收购事宜，同时也开始通过各种渠道物设国外的手机零部件进口渠道。


    
像法国的Wavecom，韩国的世沅、三星以及后续的贝尔威夫，都对中国手机市场虎视眈眈，据说齐镇东早在风云通讯销售寻呼机和手机时，就开始瞄准这方面的信息，在取得陆志华他们支持之前就已经和法国的Wavecom搭上线，现在获得陆志华正式支持之后，更是积极与在中国手机市场没有能够取得突破的Wavecom联系，力求获得对方的合作支持。


    
一旦风云通讯真的打算通过宋州通讯器材厂直接贴牌生产手机，那么随之而来就是电子元器件的国产化进程，事实上在手机零部件中，除了一些关键零部件生产技术比如半导体等掌握在国外大型企业巨头中外，一些散装零部件的生产制造很快就会转移到国内，其技术转移速度也是令人吃惊的，而一旦风云通讯收购宋州通讯器材厂并成功推进它的手机生产大计，稍加引导，在它周围就可以形成一个庞大的生产配套体系，各种零部件生产厂商都会逐渐附聚在企业周围，当然前提是风云通讯能够在一波接一波的更新换代大潮中生存下来。


    
陆为民看到的是风云通讯收购宋州通讯器材厂之后可能给遂安带来的产业变革，一旦风云通讯真的能在手机制造产业这一波风潮中顺利发展起来，那么连带着整个手机生产的产业链都有可能重塑，尤其是对遂安整个经济有一定基础，但是却始终没有找到明确的主导产业的县份来说，十分重要。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原本是很希望和遂安县委县政府领导交换一下相关意见的，但是在参加尚权智家中那顿春酒时获知尚权智已经明确表示要让叶久齐担任市长助理之后，陆为民放弃了这个打算。


    
叶久齐一动，遂安县长朱尧丰会不会接任县委书记是个未知数，陆为民曾经考虑过杨达金是否有机会接任遂安县委书记，但是最后得出结论，这个可能性不大，遂安近年来经济发展算是宋州市的头牌，经济总量在全市仅次于宋城和沙洲两个主城区，这也是尚权智力推叶久齐上位的底气。


    
叶久齐出任市长助理，遂安县委书记空缺，尚权智倾向于谁在那一顿饭局上并没有明确，不过陆为民不认为尚权智会让杨达金摘这个桃子，如果不是艾文崖可能要担任宋城区委书记，艾文崖本来会是尚权智的首选，但艾文崖要到宋城，遂安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就不好说了。


    
遂安和宋城两个区县委书记的空缺直接牵动了整个宋州人事格局的变化，如果艾文崖调任宋城区委书记，那么也就意味着遂安和叶河县委书记要出缺，加上陆为民基本上可以要确定被调整的烈山县县长姜鸣久，还有一个处于待定状态的沙州区委书记周巍，整个宋州的县区一级班子基本上就是要大腾挪了。


    
对于陆为民来说，区县一级人事调整他顶多也就是一个二流的参与者，那是尚权智与陈昌俊和童魏联盟的较量舞台，而且陆为民认为童魏联盟在这一轮的人事调整中话语权也并不大，毕竟童魏二人来宋州时日尚短，对于宋州干部的了解程度也并不深，在这方面的话语权还远无法和尚权智与陈昌俊相提并论。


    
从内心来说，在遂安和叶河日后都是宋州经济发展的重头，遂安的通讯器材厂，叶河荻港的钢铁项目，一旦启动，都将是一个巨大的产业链，带动整个产业链上下游产业的发展，陆为民希望这两县的一把手都能有较为宽阔的视野和较强的执行能力。


    
遂安对于杨达金来说遥远了一点，陆为民认为最大希望就是让杨达金去叶河。


    
叶河经济一般，如果没有荻港这一段良好河岸，陆为民也不会考虑让拓达钢铁项目选择荻港，加上烈山煤矿和焦化厂有一条专用支线连接昌皖铁路，这条路也纵贯叶河，使得这两地串联起来，一旦钢铁项目落户，对叶河经济提振难以估算。


    
陆为民细细的把这一轮市里边可能要进行的人事调整梳理了一遍，只能说内心有了一个大概了解，他的想法就是尽可能的把杨达金输送到合适的位置上去，比如叶河，其他暂时还轮不到他多想。


    
……


    
卢楠是准时到陆为民办公室的，照理说作为常务副区长这种单独拜会某位上司是不太符合常理的，但是作为常务副区长向常务副市长进行汇报，也勉强能说得过去。


    
“坐吧，老卢，别那么客气，子铭给我当秘书，我很满意，听子铭说，也是全靠你的提点培养，如果不是我横刀夺爱，子铭大概都是你们区府办的副主任了吧？”陆为民显得很轻松，接过卢楠递过来的盒装茶，“怎么，走我这里来还要带个这个？”


    
卢楠也应该是知道自己的一些风格，估计顾子铭早就和他说过了，这一盒茶，看得出来不是外边儿卖的，而是像自己加工，包装盒上没有任何标识，就是一个普通瓦楞纸盒子，看起来很粗糙，但是却带着一份清香。


    
“嘿嘿，陆市长，我知道您不喜欢这个，子铭和我说过您的习惯，宋州这边也没啥土特产，这盒茶是三泉寺自己制作的茶叶，是螺子岭上那一片野茶树上的茶叶制作，本来是和尚们在寺庙中接待贵客所用，我听子铭说陆市长喜欢喝茶，所以冒昧给您带了一点来，不值钱，但这茶口味清新，和陆市长平时喝的茶味道有些不一样。”卢楠落落大方的道。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二十一节  搭线，投效


    
“哦，野茶树？”陆为民颇为惊奇，他还没有听说过宋州居然还有野生茶树的存在，这倒是一个新鲜事儿。


    
“其实也不算是野茶树，陆市长也应该知道螺子岭上的东陵茶场是市里边企业，那边有一片野生茶林，说是野生茶林，但实际上应该是几百年前人工栽培的茶园，结果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被被荒弃了，这么几百年间无人问津，也就变成野生茶树了，东陵茶场有一片野生茶林，三泉寺里边也有一片，东陵茶场那边的野生茶树在加工上我觉得没啥特色，倒是三泉寺里那一片野生茶林，和尚们在加工上有他们独到的手法，做出来自然清新，喝起来别有一番风味，所以我就给您带了一包过来。”


    
卢楠的介绍才算是为陆为民解了惑，陆为民也在说像宋州这样人烟稠密的地方怎么可能有野茶树，原来是早年栽培但是被荒弃多年之后的荒野茶，但这种荒野茶也不容易，因为无人工栽培，生态环境复杂多样，抗逆性强，具有遗传多样性，很适宜作为种质资源，稍加鉴定整理并进行培育，就可以作为育茶的好原本。


    
“这没想到在螺子岭上居然也有野生茶树，看来咱们宋州的资源还真是丰富啊。”陆为民不无感慨的道。


    
“陆市长，螺子岭绵延几十里，这一头伸进咱们市区边上，那一头已经伸到了二十里外，都说这螺子岭是咱们宋州的风水龙脉，绵延二十余里，国家森林公园也只占了三泉寺所在的东岭这一片，野生茶林就在这一片，东陵茶场现在效益不太好，但是这野生茶树资源还真是一份宝藏。”卢楠对这些情况倒也十分清楚。


    
“老卢，你对这些情况怎么这么清楚？螺子岭好像不在你么宋城这边啊。”陆为民有些好奇的问道。


    
“呵呵，陆市长，您可能不清楚，我到宋城工作之前是在市经委工作，对咱们市里边这些市属企业还是比较了解的，东陵茶场是在东岭这一边，西边的西岭林场、西岭茶场、西岭园艺场，我眼来还在西岭园艺场工作过一段时间，当过一段时间的园艺场的副厂长。”卢楠笑着解释道。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我这个副市长还真是有些不合格，螺子岭上有咱们市里好几家企业，你说的这几个都是，可我是一家都没有去过，……”


    
说到这里，陆为民不无感慨的摇摇头，宋州的市属企业委实不少，除了工业这一块占据主要地位外，农林业这一块的也不少，他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工业企业这一块上，对于农林这一块的企业还真没有精力去过问。


    
“陆市长，咱们宋州市属企业很多，现在市属企业大多不景气，您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怎么来解决这些企业职工的生存吃饭问题上，像东陵茶场也不过百十个人，我原来工作的西岭园艺场也就是五十来个人，所有农林这一块的市属企业职工加起来也赶不上一个一纺厂的一半，事情有轻重缓急，您当然得把精力放在工业企业这一块了。”


    
卢楠的话说得很有技巧，让陆为民听得也很舒服。


    
“我们宋州是老工业基地，可以说是工业立市，但是成也萧何败也萧何，国企在解放后的三十年甚至四十年支撑起了我们宋州发展脊梁，但是随着计划经济时代进入市场经济时代，我们国企这个脊梁被压塌了。过重的包袱，僵化的体制，习惯于计划经济的思维模式，这些都成为致命的弊病，所以改革是必经之路，就像你说的，虽然螺子岭上的这几家市属企业效益也不太好，市里边却还真没有多少精力来考虑，但只要新麓山集团这一步踏出去走对了走稳了，这道命题做好了，那么其他企业的改制就可以得到一个比较好的示范了。”


    
“是啊，四大纺织企业对于我们宋州来说是不可或缺的标志，以前提到我们宋州就会提起四大厂，但是现在四大厂却成为了市里的一大心病，一万多职工加上家属将近十万人，接近占到了我们市区人口的十分之一，可以说四大厂的改革关乎到我们宋州的发展大局，陆市长，现在包括我们区县这些人也都睁大眼睛在看着四大厂和麓山集团实现整合之后的变化，看看您推动的这一轮改革究竟会给宋州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卢楠的话激起了陆为民的兴趣，他饶有兴致的看了卢楠一眼，似乎要看卢楠是不是在故意讨好自己，“卢楠，我还是叫你名字好了，叫你老卢把你叫老了，叫小卢有点不合适，你也就四十岁不到吧？”


    
卢楠心中一喜，陆为民态度的变化他了然于胸，直接称呼自己的名字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是一个冒犯，但是都从陆为民嘴里出来，那就是亲近的表现，这让卢楠心里也是忍不住怦然心动。


    
他没有奢望能够一下子就赢得陆为民的好感，毕竟原来自己和陈市长关系十分密切是尽人皆知的。


    
春节期间卢楠也去拜会过陈市长，陈庆福告诉他市里边会在年后有一轮大动作，也暗示恐怕自己需要去走动走动。


    
卢楠知道陈庆福能上副市长不是尚权智的意图，尚权智原本是很想让遂安县委书记叶久齐上的，但是陈庆福走了其他渠道，加之在资历和表现上都比对方更占优势，所以陈庆福上了，实际上尚权智对陈庆福是不太感冒的，所以陈庆福也很坦率的告诉卢楠，自己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是没有发言权的。


    
陈庆福告诉卢楠让他可以去找一找陆为民，就目前来说，也只有陆为民的态度恐怕才能让尚权智有所考虑，如果找童云松和魏行侠的门道，童云松和魏行侠是否愿意替其说话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尚权智也未必会接受。


    
唯有陆为民，现在在市里边的位置十分特殊而微妙，他的态度无论是尚权智还是童云松、魏行侠都会认真考虑，再加上还有顾子铭这层关系在里边，应该说是一个比较好的条件。


    
“陆市长，我不年轻了，我是59年的，今年就要上四十了。”卢楠不无感慨的道。


    
三十九在全市副处级干部中绝对算是年轻的了，但在这一位面前，就半点都不敢说年轻，三十岁，常务副市长，全省都没有这种先例，但是却在宋州出现了，而且还干得风车斗转。


    
“四十正好年富力强，正值壮年嘛。”陆为民却没有想那么多，太要论年龄，多的人在他面前都比他大，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成自然，麻木了，“区县里边都盯着市里这一轮国企改革，难道说你们就都瞪着眼看，自己就没有一点想法，你们宋城也就这么光看不练？”


    
陆为民这句话有些尖刻，甚至有点影射陈庆福的意思在里边。


    
卢楠苦笑了一下，“陆市长，宋城的情况你也了解，老城区，区属企业不算少，但是规模以上企业不算多，实际上这几年陈书记也一直在支持扶持非公有制企业的发展，街道企业的发展状况也还不错，区属国企怎么来改，争论也很大，本来陈书记的想法也是等到市里的方向方案都明确之后，区里再来萧规曹随，但陈书记这一走，区里主要领导没有定下来之前，恐怕就得要搁一搁了。”


    
“主要领导换人不会影响到企业改革的方向，这一点上，卢楠你们宋城走慢了，当然也不是只有你们宋城走慢了，是整个宋州市下辖的区县都走慢了，在我看来国企改革本来是应该在区县一级先行一步的，企业越大，职工越多，考虑的问题的就越多，就越需要慎重，像区属企业中几十人，一两百人的企业很多，这些完全可以在改制上做文章，效益好的，效益差的，都可以选一两家来做试点，但我看我们这些区县班子领导都是明哲保身，不愿意承担一点风险，把自己头上官帽子看得太重。”


    
陆为民没有客气，说得卢楠也有些脸红。


    
他在宋城担任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也曾经像陈庆福提到过市里边已经启动了国企改革，是不是可以考虑区里也跟着动起来，但遭到了区长周宗福的反对，认为目前宋城在局面尚可，没有必要去出这个风头，还不如先看一看市里边改制后的情况。


    
原本卢楠以为会获得陈庆福的支持，那即便是周宗福反对，他也可以先行动起来，但是陈庆福却没有明确表示支持，只是让卢楠可以先把有些前期工作做起来，后来卢楠也才知道那时候陈庆福已经面临着和叶久齐竞争副市长了，陈庆福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多生枝节，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影响到他的升迁。


    
陈庆福的考虑他也能理解，但这个时候陆为民带着批评色彩提出来，卢楠也就只有自己受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二十二节  说教，促动


    
见卢楠低垂下头不吭声，陆为民也不为己甚。


    
卢楠只是常务副区长，在宋城区的地位角色和自己在宋州市是一样，不尴不尬，哪怕卢楠还兼着一个区委副书记的身份，但是仍然只是宋城区的第五号角色，在宋城四个区委副书记中排位最末。


    
他能在宋城区有一定发言权很大程度还是因为时任区委书记的陈庆福对其比较看重，而非像自己是在丰州那边实打实的打出了一片天地，现在陈庆福一走，一旦真是艾文崖出任宋城区委书记，卢楠的日子就未必好过了。


    
卢楠来自己这里的目的他也隐约知晓，年后这一轮的人事上大动作箭在弦上，陈昌俊和组织部一帮人也捣腾得轰轰烈烈，区县这一级的干部或多或少都知晓了市委这一次是真的要对区县班子动大手术了，而非像以往那样只是个别或者某个区县的班子调整，这一次的调整可能会遍及整个宋州九县三区外加经开区以及市属单位部门。


    
对卢楠的表现，陆为民也从顾子铭那里多少了解到一些，这位经委出身的干部眼界视野还算不错，现在又在宋城区打磨了两年，也算是有了一些实际经验，卢楠原本在宋城是一力主张推动区属国企改革的，但是遭到了宋城区长周宗福的反对，加上陈庆福也不愿在关键时刻多生枝节，所以宋城区的区属国企改革也只是在做前期工作，不如沙洲那边的动作更大。


    
但是沙洲那边在雷志虎离开之后，速度也慢了下来，陆为民也通过顾子铭向顾天元那边了解了沙洲那边后续考虑，据说岳唯斌到沙洲担任区长之后也是有些担心市区两级的国企都在大动作改革，尤其是四大厂的大动作，担心不稳情绪叠加，会冲击到沙洲这边的社会稳定，所以希望稍微把节奏放缓一些，但并未停下来。


    
“陆市长，的确在这个问题上我们顾虑得太多一些，但是您也知道我们宋城地处城市核心，一点出点儿乱子，那也是给市委市政府添乱啊，我们不比县里，现在工人群众的觉悟也越来越高，少有不慎，群众直接上访市委市政府，市委市府本来就被市里边企业的事情折腾得够呛，我们是真不想因为我们宋城的问题再给市委市府添麻烦。”卢楠想了一想才解释道。


    
“什么叫添乱找麻烦？什么都不做就不会有麻烦，坐了这个位置就别怕麻烦，我都不怕，你们怕什么？”陆为民摇头反驳道：“卢楠，别给我找这些借口，若是因为你们推进企业改制而导致企业职工来市政府上访，我绝对不会怪罪，而且我也很乐意接待这些上访群众，从接待中我才能掌握第一手的情况，前提是你们在制定改制方案时必须要综合考虑企业发展和职工利益，同时也要确保国有资产不流失，拿出一套全面完整的改制制度，一切按照规章制度来进行，在法律框架中来进行。”


    
“市政府在关于国有企业改制上已经有了一套规范性的东西，这是市委办和市府办一起会商研究出来的，并且已经报到了市人大常委会进行审议，估计翻年之后就要通过，这套规范性的规章制度一旦经过市人大常委会审议通过将会具有法律效力，也是作为我们宋州全市国企改制的法律依据，我想按照这个规范来实施，若是有人还要唧唧歪歪的说三道四，那么你们就可以理直气壮的把这套规范拿出来，逐条逐款的告诉他们，让他们好好长个记性，多学点法，现在是法治社会，一切都要依法行政，依法办事！”


    
陆为民的话字正腔圆，卢楠听得也有些触动，看样这位陆市长也并非看不到国企改革中存在的各种深层次问题，在之前没有前例可循，没有法律法规做依据，一些边缘性的东西，即便是毫无私心，也一样很容易授人以柄，如果有了这样一套规范性的法律法规来作为依据，最起码在政治风险和法律风险上就要小得多了。


    
但这也还有一个前提，那也得各地党委政府形成一致意见，那样作为直接操盘者才好运作，如果主要领导不支持，或者意见不统一，那实际操作者依然会受到各种羁绊束缚。


    
见卢楠脸上若有所悟的表情，陆为民也知道此人也是想做点事情的，但是囿于原来的陈庆福和周宗福二人都在这个问题上吃保守态度，陈庆福是为自己仕途想要等一等，而周宗福大概就是真的不愿意去冒这些风险，另外大概也觉得这都一改了，政府对企业的掌控力就不强了，向企业伸手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卢楠，我知道你们下边县区的领导可能在国企改革问题上还有一些不同观点，也还存在等一等看一看的心思，但是现在我要说，真没多少时间可看可等了，宋州的情形我们大家都知道，说是昌州第二大城市，双核，但是在昆湖、青溪和桂平这些兄弟城市心目中，这都是一个笑柄，恐怕我们自己的干部心中一提起也都是隐痛。”


    
陆为民语气里充满了沉重，话语也变得更铿锵。


    
“落后就要挨打这句话是真理，放在我们城市之间的竞争同样有效，我们落后了，在日后的竞争中我们就会越来越处于劣势，在吸引外来投资时，我们就不得不付出更多的努力更大的代价，产业发展不起来，财税增长无力，基础设施投入越来越少，投资环境硬件得不到有效改善，干部群众腰包越来越瘪，心气也越来越低落，这种恶性循环将会使得我们宋州的发展陷入一个困境，如果我们不及时打破这个困境怪圈，我们就将失去这一轮发展的最佳时机，所以这就要求我们的干部要敢于打破脑子里那些谨小慎微的框框架架，敢于跳出窠臼，勇于承担风险责任，……”


    
“卢楠，你现在的位置和我一样，大概也有你自己的顾虑，但是我可以说一句，我比你做得好！可能主要领导因为各自所处的角度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也就不同，但是站在我们这一角，就要把我们该说的说透，该做的做到，要尽最大努力让主要领导理解和支持，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义务！你不能因为主要领导有他们的想法观点，就淡淡一提而过，认为自己该说的说了，做决定是领导的事儿，那你这个常务就是不合格的，……”


    
陆为民相当霸气的语言也把卢楠震得不轻。


    
“哪一级党委政府都是一样的，对一个问题的看待都有分歧，区县如此，地市如此，省上一样如此，不要因为听到这样那样的风声就觉得要稳一稳看一看，这样藏头缩尾永远不会取得成功……，就事论事，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发出自己的声音，这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也不要觉得这违逆了谁的心意，你坐了这个位置，就得要敢这件事，这就叫在其位谋其政！……”


    
卢楠感觉到陆为民对宋城区的发展不是太满意，这好像无关乎陆为民和陈庆福之间的个人交情，而是真的对宋城当前比较保守的态势有些看法，就像陆为民所说，你宋城是全市首区，因循守旧，走一步看三步，你怎么起到率先垂范的作用，如果是其他县区先行一步了，那就是你宋城区的耻辱了。


    
卢楠也介绍了他自己的一些想法和观点，陆为民语气才算是平和了一些。


    
宋城班子太守旧了，也难怪尚权智不怎么看得上陈庆福，当然这可能也是因为陈庆福觉得自己不入尚权智的眼，所以在有些工作上才不敢大胆突破，可他越是不敢大胆放手推进工作，尚权智就越是看不上他，现在陈庆福总算是走上了副市长岗位，照理说他现在应该没有多少忌讳了，且看他在副市长岗位上能不能有所作为了。


    
陆为民很清楚自己的位置分量，他当然不会在卢楠露半点口风，虽然他内心还是比较认同卢楠的一些看法，至少卢楠还是有想法，而且也能清醒的认识到宋州当前的局面，也想做一些事情，当然，平时顾子铭在言谈中也为卢楠说过一些话，让陆为民对卢楠的印象也还不错。


    
这一轮人事调整会很大，陆为民估计明天上班，最迟后天，恐怕市委组织部那边就会陆陆续续的把相关调整方案向相关领导汇报，交换意见。


    
自己不是市委副书记，参加不了书记碰头会，但是尚权智却提前和自己打了招呼，要求自己就这一轮人事上有什么想法和意见都要直接和他交换意见，同时也专门和陈昌俊交待，要求陈昌俊在区县主要领导以及分管经济工作和政法口的领导人事上要多和自己通气，虽然那天在饭桌上陈昌俊乐呵呵的答应下来，但是陆为民知道陈昌俊内心却是不那么自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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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二十三节  给个机会


    
卢楠走了，陆为民抚额沉思。


    
看来这一轮人事调整牵动人心，太多人都关注着这事儿，这也在情理之中，这大概也是尚权智在担任市委书记三年之后可能要进行的最大一轮调整，同时也是童魏二人来宋州之后的第一次人事大调整，可以说这一轮人事调整基本上就要确定日后两到三年宋州人事格局，甚至可以说在尚权智离开宋州之前，只怕不会再有大的人事调整了。


    
这一轮机会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不能无视的，那么动用各种资源，走各路门道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杨达金、令狐道明，现在又添了一个卢楠，甚至连魏如超都有点意动，大概是也是想要往下边去闯荡一番，这算是走了自己门道，至于说像霍廷江、曲建东以及下午可能要来汇报的黄文旭和郁波，他们不过是借这个机会来和自己走近乎一些，以免自己在日后常委会上或者其他场合影响他们，还没有到走自己这个门道的份儿上。


    
卢楠很会做人，来什么也没说，只说汇报工作，了解市里边今年的动向，他也知道交浅言深君子所戒，他和自己交情也还没有深到可以无所不谈的地步，自己能有那么一番话，相对也是对他有所触动了，无论他这一轮有无机会，相信他也能明白自己的观点作风。


    
想要来敲自己的门不是不可以，但是为人做事得符合自己的胃口，哪怕自己现在还算不上什么，但并不代表自己就会放低标准，宁缺毋滥这历来就是自己的做人标准。


    
现在陆为民心里的确没有多少底，虽然尚权智也给陈昌俊打了招呼让对方在相关人选上要多和自己通气商量，但是陈昌俊能做到哪一步还不好说，对方也有太多的借口理由来推脱，芦苇i额敏并不抱多大希望，但他也相信陈昌俊多多少少也会给自己几分面子，一两个人选的推荐他可能会接受，再多，恐怕就难了。


    
相比之下，杨达金下一步走向是最重要的。


    
陆为民的考虑是艾文崖一旦离开叶河，那么他会力推杨达金到叶河担任县委书记。


    
下一步拓达集团钢铁项目一旦要落户荻港，那么陆为民觉得可以在荻港以拓达钢铁为核心，利用荻港优势交通条件，打造一个钢铁产业园，像轧钢、钢结构、压力容器、铸管、应力线材、汽车板材、列车轮毂等，甚至钢铁物流园都可以依托拓达钢铁项目落户来建设。


    
当然这还是一个远景规划，一切都需要等到拓达钢铁项目正式敲定落户，并真正建成投产之后，才能对下游产业链形成推动作用。


    
叶河底子较弱，但是荻港这一片有条件优越的河岸可见深水码头泊位，同时烈山焦化煤矿的专线也通过这里与昌皖铁路连接，一旦将荻港到市区的道路建好，可以说荻港立即就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其发展潜力不可估量。


    
但要把一个原本相当偏僻而又毫无基础设施的荻港建成一个钢铁产业园，其难度之大可以想象，从征地拆迁到基础设施建设再到环保论证以及后续的下游深加工产业的引入，这些都需要地方党委政府来推动，陆为民希望有一个能够领会自己意图，同时又能保证执行力的人物来坐镇这里，所以杨达金是最合适人选。


    
按照他的计划，就是确保杨达金到叶河，至于其他人选，他只能说就机会制剂能帮多少算多少。


    
……


    
顾子铭进来时，看到陆为民正在抚额沉思，他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把卢楠安排来一见陆为民是否合适，不过从理论上来说常务副区长要见常务副市长汇报工作也是说得过去的，作为秘书，这样的安排并未失当，更何况自己和卢楠之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陆为民从来就不是不通情理的人，恰恰相反，他人虽然年轻，但是对人情世故却十分通晓，有时候自己没有想到的事情，当老板的却能想到。


    
从春节期间需要拜会的领导朋友准备的礼物就能看出一般，都是一些符合宋州定位的土特产，不值几个钱，但是却很有特色新意，雅而不俗，不像顾子铭所知的某些领导都喜欢直接一个大红包。


    
当然顾子铭也知道陆为民敢这样准备礼物，自然也是有他的底气，顾子铭尤其羡慕陆为民在面对上级领导的那种举重若轻的气度，像给常务副省长花幼兰准备的礼物也就是西岭园艺场的一碰园艺盆栽。


    
顾子铭估计这盆栽再是做工精细，造型别致，也就值几十块钱，但陆为民就能大大方方的送到花幼兰那里，花幼兰甚至还专门打来电话感谢。


    
而顾子铭也从花幼兰秘书纪大美人那里知道花幼兰的确对那盆盆栽很喜欢，现在就直接放在了她自己的办公室，每天都要亲自打理，喷喷水，修修枝，乐在其中。


    
纪大美人叫纪彤，原来是团省委办公室的，不知道宣传部长出身花幼兰怎么没有在宣传部选人当秘书，却从团省委那边把纪彤给抓了过来。


    
陆为民和花幼兰之间的关系密切，使得作为秘书的顾子铭和纪彤之间的联系也迅速密切起来，纪彤算是顾子铭的小师妹，今年才二十五，也是昌大毕业的，比顾子铭要矮好几级，长得一张娃娃脸，在团省委只工作了两年就被花幼兰拎到了身边当秘书，相当活泼开朗的一女孩，连顾子铭这样审慎沉稳的人禁不住有些喜欢这个女孩的性格。


    
领导之间的关系对于秘书们来说都不是秘密，老板和哪位领导亲近，亲近到什么程度，作为秘书心里都是有谱儿的，甚至在选择与领导在什么地方吃饭见面，在什么时间谈话打电话，都很有讲究，秘书之间的联系也就十分密切，互通有无，也能够随时提醒各自的老板。


    
顾子铭已经能很快的就适应了陆为民的秘书身份，无论是和市委那边几位领导秘书关系，还是市政府这边的几个秘书之间，都相处还算融洽。


    
秘书们年龄都介乎于二十五到三十五之间，鲜有超过三十五岁的，不过在省一级领导的秘书里，年龄却不是限制，超过四十岁也很正常。


    
“坐吧，子铭。”进来替陆为民倒水的顾子铭把陆为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摆摆手示意顾子铭入座，“卢楠在宋城口碑如何？”


    
陆为民直截了当的询问让顾子铭也有些不好回答，照理说陆为民知晓自己和卢楠的关系，不会征询自己才对，但是陆为民却径直发问，顾子铭心中微动，他意识到自己还没有完全摆脱在宋城区府办工作的影响。


    
略略定了定神，顾子铭思考了一下，“卢区长应该说还是有些思路想法的，他从市经委下来时，也提出了不少关于如何宋城经济发展道路该如何来定位，认为宋城要借助城市区域定位，避免和沙洲走同质化道路，可以利用宋城在城市核心圈中的定位来推动商业圈的建设，打造城市金融、商务中心这一目标，在经济发展中也不应当只着眼于工业企业这一块，而应当考虑发展以商贸、服务、物流这一类的产业，……”


    
陆为民略感惊讶，卢楠在和自己交谈时关于这方面的内容谈得并不多，这个时候听到顾子铭提起，不能不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看样子是自己刚才表现得太过于强势，尤其是在谈到工业经济发展上这一块的鲜明态度，恐怕让卢楠心生忌讳了，所以在这方面上就有点儿忌嘴，更多的充当了一个旁观者，不过自己也提醒了他要敢于摆明自己的态度，这家伙看来还是不敢太信任自己，没有敢在自己面前阐明他的观点想法。


    
见陆为民若有所思，顾子铭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是否对陆为民有什么触动。


    
“子铭，你帮我问一问魏书记的秘书，算了，我直接打电话问魏书记。”陆为民刚想让顾子铭打电话给魏行侠秘书询问魏行侠开年之后要走基层的打算，但是觉得这样效果未必好，还是自己打电话更合适一些，卢楠若是有这般思想，陆为民倒是希望给对方一次机会。


    
宋城区班子除了艾文崖可能接任区委书记外，周宗福会不会走也是一个未知数，但是陆为民判断如果尚权智要给艾文崖一个更稳妥的执政环境，估计是要把周宗福挪一挪位置的，卢楠能不能有机会接任区长，还得要看他自身努力，或者说造化。


    
原本陆为民还觉得卢楠本来是可以去争一争其他县县长，但是现在看来做生不如做熟，如果卢楠真的对宋城的发展有一番想法，陆为民希望对方能够找机会赢得魏行侠的关注。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二十四节  陆市长，你做人不公道！


    
“志虎，我可不是组织部长，找我没用，老阮的事情你得去找行侠书记和昌俊部长多汇报才行。”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陆为民笑着摆手。


    
阮福生看样子很得雷志虎信任，不过计生委主任这个生僻岗位直接提拔到县委办主任，的确有点儿一步登天的感觉，雷志虎先前大概也有些孟浪，这县委办主任苏谯县委倒是可以做主，但是这县委办主任进不了县委常委，那就成了笑话，这雷志虎到了苏谯也算是雷厉风行，干得有声有色，在控制驾驭县里局面上也干得很出色，虢大奎先前还存着一份争锋的意思，但是现在也都偃旗息鼓，很知趣的配合着雷志虎的工作。


    
不过虢大奎也不是省油的灯，好像也在找尚权智，不知道是不是在谋求动一动，只是尚权智考虑苏谯不宜动得太大，一直没有同意，估计这一轮里还说不清楚。


    
“陆市长，魏书记和陈部长那里我自然要去说，但是也还的请你帮着吆喝一声，老阮资历也不算浅，只是原来窝在计生委里呆了几年，不怎么在台面上出来，他又是一个低调的人，所以……”雷志虎乐呵呵的替陆为民拈了一筷子菜，解释道。


    
“老阮，当县委办主任可不一样，该高调得高调，该低调得低调，你们雷书记可是难得替谁这么张罗，你可别塌了雷书记的脸啊。”


    
虽然阮福生也是四十出头的人了，但是在陆为民这个刚三十的年轻人面前依然还得腆着脸一副感激的表情，人与人不同，花有百样红，人家年轻，但是却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兼市委政法委书记，而且他也看得出陆市长和雷老板关系很不一般，上午打电话，中午就能约到一块儿吃饭，虽然下午一起坐一坐被婉拒了，估计另有安排，但是也足见两人关系密切程度了。


    
“谢谢陆市长提醒，承蒙雷书记看得起，让我到县委办担任主任，也是诚惶诚恐，唯有尽心尽职……”阮福生含笑着说话，却被陆为民把手打断，“老阮，我和志虎关系不一样，不用再我面前说这些客套话，县委办主任进常委是常理，你暂时没有进，那也是市委有统一考虑，这一轮市里人事调整，志虎去和魏书记陈部长多汇报一下，该解决就该解决，名不正言不顺，班子也不完整，不利于工作，今年苏谯在经济发展上可是要给市里扛起大头才行。”


    
听得陆为民主动提及这一轮人事调整，雷志虎也是心中一亮。


    
这一轮人事调整极大，照理说苏谯经历了前一轮大动，班子刚刚平稳下来，是不太可能再动的，但是上一轮大动是大动了，但是毕竟全县县委县府班子十来号人，也只动了其中几个主要的，像县政府班子基本还是保持着未动的局面。


    
雷志虎早就对县政府那边的局面不太满意，也曾经主动向尚权智和童云松汇报过，但是都没有得到肯定答复，加之这几个月他的精力都还放在稳定杜双余一党被拿下之后的震荡余波工作中，所以也一直未能系统性的向主要领导汇报他的想法，但今天先从陆为民这里获得一些消息，也算有所获。


    
除了阮福生外，雷志虎希望在县政府班子那边也有所调整，虢大奎能不能继续在苏谯呆下去不是他雷志虎说了算，甚至他的态度可能还会起到反作用，所以他从不对虢大奎的去留做任何表态，但是在几个副县长中，尤其是分管工业和城建交通这一块的副县长，雷志虎希望市委能够听一听苏谯县委的意见。


    
“陆市长，苏谯是咱们县里人口大县，将近八十万人口，我们县委也一直对如何让苏谯经济发展走上一条快速良性发展的道路而绞尽脑汁，苏谯偏处江北，要说本来距离市区不远，但是一条长江把咱们给划开了，虽说有大桥相连，但是我去了苏谯这么久，感觉在心理上似乎就有一份距离感，县里边的干部也总觉得自己是江北人，似乎矮人一等，在思想观念的更新上也跟不上趟，所以我一直有些想法，就是看市委市府能不能考虑一下我们县委县府班子的构成，适当调整，尤其是为我们县委县府输送一些思想观点勇于开放创新、精于经济工作的干部来，这样也有助于我们苏谯干部结构优化，有助于我们苏谯经济能更好的踏入发展快车道。”


    
雷志虎的话让陆为民有些意外，雷志虎虽然口口声声是说县委县府班子结构优化，但是苏谯县委班子刚调整，而且调整力度很大，也就是县政府班子这边变化不大，这话里话外的意思也就是希望调整县府班子，看样子雷志虎对于目前的局面还不满足，县委那边尘埃落定，也就该考虑县政府这边了，这小子也是个能折腾的主儿，看样子也是雄心勃勃要在苏谯干一番事业出来。


    
“志虎，我还是那句话，干部调整，你该向魏书记和陈部长汇报，当然也可以直接向尚书记汇报嘛。”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


    
“嘿嘿，陆市长您这话可不对，我们雷书记的意思是您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常务副市长，也是市委常委，您在经济工作上最有发言权，而抓经济工作的干部当然你也有发言权，我们苏谯下一步的中心工作就是要抓经济发展，要力争今年经济增速在全市稳住前三，我们都知道今年市里有一些大动作，所以我们雷书记也很着急，压力也很大，您要理解我们雷书记的心情啊。”


    
插话的是苏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米荣，这也是雷志虎的嫡系，雷志虎去苏谯短短几个月，在他身边已经稳稳了簇拥了一群苏谯本土干部，这家伙的手腕本事也相当老到娴熟。


    
“得了，老米，别替你们雷书记说好话了，哪个当书记的没压力？市委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就是要你肩负起一地发展大计，连这点压力都扛不住，还当什么县委书记？”陆为民也不客气，和米荣他虽然不是太熟，但是也知道这个宣传部长出身的角色很是健谈，现在也是雷志虎的左臂右膀，因为在苏谯县委工作多年，也颇有威信，所以雷志虎也对其甚是倚重。


    
几个人一边吃饭，雷志虎也问起了拓达集团钢铁项目，显然这个事情才是雷志虎他们一行邀请陆为民吃饭的核心问题。


    
陆为民也知道这个项目瞒不了人，苏谯有一定钢铁产业基础，江北那边六合钢铁和华丰钢铁虽然是乡镇企业，但是也有小有规模，加之苏谯港区条件也不差，雷志虎想要谋求这个项目落户苏谯也在情理之中。


    
雷志虎一行人在听了陆为民对这个项目的简单介绍之后，一时间都默然不语。


    
他们都在评估这个项目带来的巨大效应，即便只是一个轧钢厂搬迁项目，只要建成其产值随随便便是几个亿，对于苏谯来说都是难以想象，如果这个项目真的是全产业链的炼钢项目，其陆续投入可能高达十亿甚至数十亿，其建成投产后的产值可能达到数十亿，即便这算是市本级，但是这样一个项目从建设到投产后的附属加工产业带来产值利税都难以估量。


    
“陆市长，我觉得你偏心了！这不公平！”雷志虎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紧不慢但是又一字一句的道。


    
“哦？怎么说？”陆为民瞅了一眼雷志虎有些克制的表情，看样子这家伙很不满意。


    
“我听出来了，您对选址苏谯和泽口都有些异议，说苏谯泽口的优势都是轻描淡写，说劣势就是再三强调，但是对叶河却是一而再再而三的提到优势所在，我认为您从一开始就对苏谯和泽口抱有偏见。”雷志虎毫不讳言，“这不该是您的风格。您持有这样的态度，也就意味着把我们苏谯从这个项目的可能上排除了，这不合适。”


    
“志虎，你这话可说得有点儿大了，我想我们有这个权力排除谁，也没有这个权力决定谁，一切要看人家投资商的意见，但是我们这三个选址地的条件都摆在那里，谁也无法几天之内改变客观现实，投资商不傻，比谁都奸，他们看得见利弊得失。”陆为民笑着解释道。


    
“我不否认苏谯也有不足之处，但是我认为苏谯在与泽口和叶河的竞争中更有优势，但是这个优势从陆市长您的嘴巴里出来就变得淡味儿了，而我们的一些不足却味浓了，我听得出来，您这是先入为主啊。”雷志虎一本正经的道：“可不兴这样啊，这种事情上，陆市长，我不得不提出抗议了，如果您不接受，我会找尚书记和童市长，直截了当的表面我们的态度，我们苏谯才是最合适的项目落户地。”


    
看见雷志虎语气坚决有力，陆为民不由得哑然失笑，“志虎，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看法，可能不一定全面，也不一定正确，只是有些倾向性而已，不至于这么‘义正辞严’，怎么我觉得像是敌对两国在交涉一样呢？”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二十五节  竞争，说动，辩服


    
雷志虎却没有笑，摇摇头，正色道：“陆市长，这个项目我知道是您牵线引来的，我也知道这还是刚接触搭上线，还谈不上花落谁家，泽口也好，叶河也好，苏谯也好，在您心目中应该是一碗水端平，不能有偏重才对，手心手背都是肉，我知道叶河和泽口的经济要比咱们苏谯差一截，但是这招商引资，项目落地，可不兴劫富济贫，应该说谁的条件最适合，最让投资商满意，项目就落地谁家，就像你说的，选择权在投资商，而不应该是市委市府，市委市府只能提供一个平台共我们几个县展示自己的条件，而不是拉偏放话。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落地谁家都是为宋州市委市府增光添彩不是？”


    
陆为民瞅了雷志虎一眼，见雷志虎是认真的，看来对方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只是不知道自己和尚权智、童云松的谈话是从这两位哪一个嘴里溜出去的，不过就凭雷志虎这急吼吼的架势，就知道这家伙是认定这事儿不放手了。


    
他想了一想才道：“志虎，要说我偏心，我不承认，但是你要说我有倾向性，这我承认有，但这个倾向性是根据我个人的分析判断来的，并不代表投资商也是这个意思。志虎，既然你知道了这事儿，想必你也知道我对你们三个地方做出分析评判，苏谯处于江北，这不是轧钢厂，上这样一个大项目，首先需要考虑交通运输条件，论水运基础设施条件，你们和叶河的条件相若，都不如泽口紧邻沙洲港区，但是烈山煤矿和焦化厂的铁路支线通过叶河，这一点比苏谯强，这不可否认吧？”


    
“陆市长，你这话说得不对！”这个时候雷志虎也不客气了，陆为民有了成见，这投资商又是他的朋友，这话就要一句顶两句，你就是使出吃奶的劲儿游说吆喝，人家不信，你奈何？所以他这会也顾不得顶撞了。


    
“泽口紧邻沙洲港区，这方面条件比我们和叶河略强，这话不假，但是泽口不通铁路，而昌皖铁路货站就设在我们苏谯，就凭这一点我们就比泽口和叶河都强！另外，港口码头设施，我们和叶河差不多，虽然说是差不多，但是也还是有一些差距的，毕竟我们苏谯港区紧邻苏谯县城，基础设施要比远离叶河县城的荻港要强，这也是事实！”


    
“至于说陆市长你提到的烈山焦化的焦炭运输问题，我要说一句，不是烈山才有焦炭，我们北边的皖南煤田资源丰富，另还有昌皖铁路货运编组站，加上水运优势，难道说煤炭运输这点儿事也算事？另外烈山焦煤运输支线虽然要过叶河，但是并不过荻港，如果项目选在荻港，要利用烈山焦煤，一样需要建设一段支线到厂区！”


    
雷志虎显然是有备而来，逐一分析提出自己的论据，就是想要扭转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印象。


    
他也不知道陆为民怎么就看准叶河了，照说艾文崖和陆为民并没有什么特别密切的关系，而且也有传言说艾文崖可能要到宋城或者遂安担任书记，在人事未定的情况下，陆为民怎么就看准叶河了，要说叶河的优势真的很明显那也就罢了，问题是在雷志虎看来，叶河比起苏谯来，不但没有优势，而且还有不小的劣势，他就弄不明白陆为民怎么在考虑这事儿。


    
陆为民沉吟了一阵，他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有些先入为主了。


    
平心而论，雷志虎的这些意见并非强词夺理，他倒是没有想到宋州货运编组站在苏谯这一事实，苏谯的华丰钢铁、六合钢铁也都是依托苏谯港区和货运编组站的这一周边优势建设起来的，上佳的运输条件的确对这些钢铁产业链上的各类企业都具有很强的吸引力。


    
自己先前之所以看中了叶河，也是考虑到烈山焦煤能够通过这条过叶河的专线直达厂区，但是没想到这条支线距离荻港还有一些距离，这一细节上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现在他觉得自己有些想当然了。


    
见陆为民沉吟不语，雷志虎知道自己的话打动了对方，进一步趁热打铁，“陆市长，苏谯还有华丰和六合两家具有一定规模的钢铁企业，一旦拓达的钢铁项目落户苏谯，那么华丰和六合两家钢铁企业也可以成为拓达的配套企业，这对于拓达钢铁尽快延伸产业链，完善企业配套，也不无裨益吧？”


    
“志虎，华丰和六合是乡镇企业吧？”陆为民问了一句。


    
“是，这些都不是问题，陆市长，只要拓达钢铁真的落户咱们苏谯了，一切都可以谈可以商量。”雷志虎这个时候也不管不顾了，卖嘴白也还，打嘴炮也好，先把话撂下来再说，至于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


    
陆为民还能看不出雷志虎那点儿心思，摇头笑了起来：“行了，志虎，你用不着忽悠我，你能把投资商忽悠住，那也是本事，这事儿既然苏谯这么上心，我想拓达方面不会感觉不到，你好好准备吧，很快拓达方面就要来宋州考察了，大家站在一条起跑线上赛跑，如果苏谯真的条件最好，我想拓达方面来考察的人也都是内行，不会看不到的。”


    
雷志虎也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含义的变化，心里也非常高兴，他最担心的就是陆为民在拓达方面力推叶河，那样苏谯要想在拓达方面把这份印象分给扳回来就太难了，就算是能扳回来，估计也得要在许多方面让步许多。


    
现在陆为民已经表露出严守中立的态度，那么对于他来说，这就是机会了，他也有信心能够击败其他竞争对手，把这个可能高达几十个亿的投资项目扎根苏谯。


    
……


    
陆为民觉得今天算是自己过得相当充实的一天，从早上杨达金、卢楠，再到中午的雷志虎一伙，到下午又是黄文旭和郁波，从人事变动谈到下一步工作的开展，陆为民觉得兴许是自己这有些独特微妙的身份，才会让这些人觉得很多想法一件可以通过自己这层渠道来转达出来。


    
表面上尚权智和陈昌俊已经控制住了局面，说表面上如此可能有些过来，实际上尚权智就目前来说也的确稳稳的驾驭着宋州的局面。


    
只是尚权智也有一些弱点，那就是尚权智来宋州三年，动作过缓，尤其是在经济发展上建树不大，当然这与梅九龄在宋州当政时间太长，梅黄二人在宋州形成的盘根错节势力一时间难以解决有相当大原因，但是在不少高层领导心目中这也许就是你尚权智的能力魄力有所欠缺，加上童云松和魏行侠二人背后隐约都有省委书记邵泾川的影子。


    
在很多人看来，童魏二人摆明车马就是要来接尚权智班的架势，而尚权智在宋州已经超过三年，按照常理一届五年，也就只有一年多时间，很多人也不得不考虑一旦尚权智离开，童魏二人登位，如果先前与尚权智走得过于密切，只怕就未必有好的结果了。


    
当然如果你能在这一年多时间里上跳一级进入副厅级干部，那么到不介意在这个时候死贴尚权智，如果不行，那就得自我掂量好了。


    
像叶久齐和艾文崖这一类已经是态度鲜明的站在尚权智一边，因为他们早就打上了尚系烙印，而尚权智也要不遗余力的在这一年多时间里想办法把这些人扶上位，但像雷志虎、黄文旭、郁波这一类人他们就不会轻易下注，因为他们知道这个时候他们即便是去投效，也很难在诸如叶久齐、艾文崖这一类的老嫡系面前获得更多青睐，当然他们也不会去得罪尚权智，选择与双方都适度保持距离，但是却又不嫌生疏的姿态是最合适的。


    
都是一帮聪明人，这脑瓜子恁地好用，做什么事情都是走一步看三步，而且这些人也绝不仅仅只是在这些方面头脑灵活，而且也是在工作上颇有些看点想法的。


    
像黄文旭和郁波两人提出的借助麓城纺织工业的发展和麓溪地处麓城和市区之间的上佳区位，全力打造服装鞋帽生产基地，承接产业转移，吸引港台和沿海地区的服装鞋帽生产企业进入，这一点也赢得了陆为民的高度评价。


    
黄文旭和郁波二人在这一点上还是颇有见识的，至少看到了麓溪作为城郊结合地区优势和劣势，提出了属于他们自己的想法，这比很多县里的领导干部浑浑噩噩，不知道自己的工作思路，也不知道一年过去下一年自己该有些什么收获，纯粹就是混日子的干部强得多。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二十六节  核心要务


    
原本节后放假结束到正月十五元宵节之前这一个星期时间都是最轻松的时候，因为按照惯例这一段时间大家都还沉浸在春节大假的气氛中难以自拔，一般说来各单位部门都要在正月十五之后开一个收心会才算是正式结束节日气氛，进入正式运转程序，但对于宋州干部来说，98年的2月现在不属于此列。


    
从正月初九拓达集团考察组到泽口、叶河和苏谯考察，到新麓山集团一纺厂二纺厂新安装两条生产线的设备到岸安装调试，烈山煤矿和烈山焦化二期技改项目启动建设，宋州港务局码头泊位建设规划方案出炉，甚至连在遂安和宋州关系不大的宋州通讯器材厂传来收购重组的消息，这些消息都想一记记惊雷击打在宋州干部群众的心中，预示着1998年绝对是一个不平凡的一年。


    
当然最让宋州干部们凝神关注的还是从正月初十开始的宋州人事调整研究也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最后阶段，只要是消息稍稍灵通一点的体制内人，都知道这一段时间宋州市委组织部、市委办和常委会议室里几乎每天晚上都是灯火通明，组织部和市委办固然在加班加点，而市委内部的酝酿沟通也进入了即将揭晓的阶段。


    
无论是尚权智还是童云松、魏行侠都意识到了今年宋州开局与往年不一样，尽早确定人事布局，让新到位的领导尽早入局熟悉情况，尽早进入状态，力求今年宋州在经济发展上要有一个大变化，这是几乎所有宋州市委常委们的一致意见。


    
陆为民也从来没有发现这几天如此充实，白天他基本上都是在陪同拓达集团考察几个县的沿江乡镇情况，介绍三县的经济发展条件，同时还要对拓达集团方面提出的种种问题以及宋州市委出台的各种政策进行解释。


    
拓达集团是雷达亲自带队，何铿、郭子才、甄敬才以及还有一个十多人的考察团，队伍庞大，就住在假日花园酒店，考察一连四天，陆为民从上午到下午，只有中午和晚上才能抽出时间到市委市府参与人事研究。


    
按照拓达方面的想法，陆为民的意见基本上被接受了，轧钢厂项目固然要搬迁过来，但是只是成为整个拓达钢铁项目的一部分，整个拓达钢铁项目将会按照年产二百八十万吨棒材、线材、中厚板的规模来规划建设，投资分期投入，一期投入大概在十亿元左右。


    
苏谯方面派出了相当高规格的接待小组，由雷志虎亲自担任组长，所做的工作也最细，相比之下无论泽口还是叶河都对这个项目是否会落户宋州还有些怀疑，准备工作不够充分。


    
拓达考察团在苏谯的考察时间也最长，连续两天在苏谯分成几个小组进行考察评估，苏谯方面也做出了相应的安排，从苏谯本地基础设施建设、港口码头泊位现状以及下一步的规划、道路状况、城市建设、水资源利用、环保评审要求、铁路支线建设等等诸多方面都提供了相当详尽严谨的资料，显示出苏谯县委在对待拓达来考察这一事宜上所下的工夫。


    
连陆为民都不得不承认，苏谯在这上边所做的努力要比其他两个县好得多，而苏谯的精心准备也的确赢得了拓达方面的认可，至少在雷达和陆为民交换意见时，也认为苏谯的各方面条件要远强于陆为民最初看好的叶河。


    
陆为民和顾子铭走进市委食堂时，正好遇见了尚权智也往食堂里走，看见陆为民进门来，停住脚步，“为民，吃了吗？”


    
“嘿嘿，还没呢，您召唤我，肯定准备有好吃的，我和雷志虎他们打了招呼，先走了，市委食堂味道也不错，起码不喝酒，要比在外边儿吃轻松多了，这两天陪拓达那帮人，我真是吃腻了假日那边的饭。”陆为民紧走两步。


    
“身在福中不知福，天天下馆子还不知足？”尚权智笑骂了一句，“走吧。”


    
进了食堂，这会儿食堂里已经没有客人了，只剩下尚权智的秘书小程和顾子铭走到前面去点菜。


    
市委食堂规模不大，但是几个厨师的手艺却不差。


    
尚权智吃饭一般也在食堂大厅里吃，陆为民是知道尚权智习惯的，但是当尚权智招呼陆为民进小包间，要秘书把饭菜送进小包间时，陆为民就知道尚权智恐怕是有话要和自己说。


    
两个秘书都很知趣的留在外边大厅里，老板们有话要谈，他们当然要避而远之。


    
“为民，这几天辛苦了，拓达那边进展怎么样？”尚权智亲自给陆为民夹了一筷子菜，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受宠若惊，“尚书记，情况您都知道了，拓达这帮人还是首鼠两端，但是苏谯的情况他们看起来相对比较满意，尤其是苏谯南郊的古塘镇他们去看了县里边为他们选的点，虽然他们没说啥，但是我估计还是有些意动。”


    
“唔，雷志虎和艾文崖都向我汇报了考察情况，看样子这一次是苏谯工作做得更细啊，我批评了艾文崖，最后一班岗都站不好，是不是觉得要调整了，有你艾文崖的戏了，对叶河的工作就不上心了？”尚权智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语气也很重。


    
陆为民没有吱声，的确，艾文崖心思大概早已经飞到了宋城了，叶河现在一切都和他没太大关系，谁去当书记现在都还不确定，不过尚权智可以这样批评艾文崖，他却不好置言。


    
尚权智叹了一口气，“我和云松、行侠、老杨以及昌俊交换了意见，这一轮人事调整宜早不宜迟，要尽快定下来，昌俊和组织这两天也在紧锣密鼓的准备方案，也和一些同志做了沟通，准别就这两天就把事情敲定。”


    
“嗯，尚书记，您说得对，这事儿宜早不宜迟，方案早定下来，有利于班子成员们各自归位稳定下来。”陆为民点头认可。


    
“对了，我让昌俊也征求你的意见，他把这一轮方案的大致情况向你介绍了么？”尚权智放下筷子，望着陆为民，他觉察到陆为民似乎情绪不高，也感觉到一些东西。


    
“嗯，昌俊部长和我谈了谈，这一轮人事调整太大，先前我也和昌俊部长提了我的一些看法意见，因为我来宋州时间也不算长，对市里和区县的干部了解也不算深，只能说就我接触的干部中，谈了我的一些看法意见，当然，最终要由市委来通盘考虑。”


    
陆为民泛泛的话语让尚权智更意识到他对这一轮人事调整的不满意，尚权智微微蹙眉，陆为民城府不算深，至少在自己面前还是能开诚布公的敞开心扉说实话的，但他就不明白怎么陆为民和陈昌俊就这么格格不入。


    
两个人最初似乎还看不出什么，但是在陆为民担任政法委书记，两个人似乎就有了一些嫌隙，后来在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这种隔阂也就越来越深，甚至有点针锋相对了。


    
尚权智也从中做了不少工作，但是效果不大，两个人都是口头上答应得好好的，但是下俩却是冷然相对，很难得有多少共同语言，这让尚权智也是无可奈何。


    
若是平常事儿，陆为民和陈昌俊之间有些矛盾，他也就眼不见心不烦，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但是这一次不一样，人事调整不是为了调整而调整，而是为了更好的在今明两年这一段时间留下自己的印痕的时机，不容有失，他不允许谁来破坏自己的意图，无论是陈昌俊还是什么人。


    
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的表现已经证明了他自己，那么在人事上的一些建议也需要得到尊重，即便是陆为民可能会在其中掺杂一些私心，但是尚权智觉得也应该给予支持，尚权智相信最起码陆为民在推荐人选时也应该有他自己的底线，这一点上尚权智还是信得过的。


    
正因为如此，他专门要陈昌俊把这一轮方案情况与陆为民沟通。


    
照理说在书记碰头会之前，组织部可以就部分人选有针对性的征求分管领导意见，但是却不会就整个方案向副书记以外的人选进行沟通，按照程序，那一般都是在书记碰头会把方案的基本框架定下来之后才会就整个方案向常委们进行通报，但是尚权智却要求陈昌俊提前一步把方案大致情况向陆为民进行沟通，这份殊荣可谓罕见。


    
“为民，是不是对方案有些看法？”尚权智拿起汤勺舀了一勺汤，陆为民主动拿起尚权智的碗，替尚权智舔了一口饭，尚权智的习惯很多人都知道，一碗加一口，正合适。


    
“嗯，尚书记，我实话实说，我对方案还是有些看法，尤其是一些区县党政主要领导和分管经济工作的领导人选，对组织部定下来的人选有不同看法，也和昌俊部长谈过，但是我看昌俊部长不太认可。”陆为民一脸淡然的耸耸肩。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二十七节  揣摩，进言


    
尚权智点点头，“有不同看法很正常，昌俊他们更多的是从组织部常规程序来进行考察评判，但是我觉得当下宋州的情况不能完全按照常理来，宋州要实现快速崛起，需要在各方面都有一些突破，包括在用人和选拔干部上也都要有一些突破，不能拘泥于窠臼中，所以我让昌俊多和你沟通一下，你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常务副市长，在这方面可以多向组织部门提一些建议和意见。”


    
“我正是这么做的，但是我感觉昌俊部长不太认同我的观点。”陆为民毫不讳言。


    
“具体说一说，有哪些方面你和组织部门的意见有差异？”尚权智在心中暗叹一口气，有异见很正常，可以求同存异，但是组织部长和常务副市长之间分歧太多太大，这就有些难以平衡综合了。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一时间觉得不好启口。


    
他和陈昌俊交换意见时，陈昌俊几乎是用一种通报的口吻在和自己谈话，这让陆为民也很不舒服，他也知道陈昌俊这是奉尚权智之命来沟通交换意见，陈昌俊内心是不愿意的，但陆为民却觉得既然你来了，那么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自己都要把话说透说到。


    
阐明自己的观点意见，提出自己的想法人选，他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忸忸怩怩。


    
“怎么，说说意见也很为难么？”尚权智皱起眉头。


    
“不是，尚书记，我是在考虑怎么来说。我和昌俊部长分歧比较大，对部里边提出那个粗方案的重要人选也持有异议，所以，我在想怎么来阐明我的观点意见。”


    
陆为民摇摇头，他得先把话说亮，对组织部这一轮的方案他大部分都有不同意见，尤其是几个核心人选，更是不太认同。


    
据他所知魏行侠对组织部这个方案也不太满意，但是陈昌俊仗着有尚权智支持，一直态度很强硬，魏行侠不知道是出于何种原因，也还算保持着克制。


    
以陆为民观察，这事儿恐怕迟早要爆发冲突，最大的可能就是在书记碰头会上，双方要形成鲜明对立。


    
一旦在书记碰头会上形成对立，那么尚权智要强行通过就只能上常委会来，那时候就可能引发更大的动荡，这不是尚权智愿意看到的，同样也不是童魏二人愿意见到的。


    
而陆为民也不愿意给尚权智留下一个他的态度与童魏二人一致的印象，所以他必须要抢先把意见挑明，也就是说，他要告诉尚权智，他是对陈昌俊的一些想法意见不认同，而非对尚权智的权威有所挑战，这一点必须要分清。


    
“哦，”尚权智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为民，在我面前没必要那么谨小慎微吧？难道说连我都信不过？还是觉得尚某人的胸襟气度不够，怕我误解？”


    
尚权智的话让陆为民脸微微一热，坐在这个位置上，对这里面的弯弯绕儿也是了然于胸，自己稍稍有些犹豫，对方就能窥探出端倪。


    
“尚书记，您言重了，我和昌俊部长之间本来没有什么，但是在有些事情问题上的看法的确有些不一致，正如您所说，可能是我们身处不同位置，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就不一样，很难说谁对谁错，只能说哪个的意见更切合当下宋州发展，我是这样认为的，当然作为市委常委一员，我必须要服从市委常委会的决定，但是在尚书记您面前，我肯定要把我自己的观点态度毫无保留的和盘托出。”陆为民斟酌了一番，才言真意切的道。


    
尚权智满意的点点头，他感觉得到，陆为民是真不愿意自己误解一些什么，想要单独向自己汇报他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上的想法，对此他并不反感，哪怕是和陈昌俊的方案有很大分歧，那也没关系，做为市委书记，本身就是要倾听班子中每个成员的意见，然后进行分析评判，最后形成综合平衡，在这一点上，尚权智认为自己最起码是不偏不倚的。


    
“为民，我说了，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保留什么，尚某人心里有数，昌俊的想法意见肯定也有一些不足和缺陷，这都很正常，只是一个粗方案，连书记碰头会都还没有上，这里边也就还有很多可供斟酌和完善的地方，为民你大胆说，我相信你有不同意见，肯定也有你的道理。”尚权智很大气的鼓励道，“说吧，主要在哪些方面觉得这个方案不合适？”


    
“尚书记，我觉得昌俊部长这个方案应该说出发点没错，如果放在平时，肯定没啥，呃，怎么说呢，我用一个词儿来形容，可能有些不恭，但我觉得挺准确，那就是中规中矩。”陆为民淡淡的道。


    
尚权智心里也是一梗，这家伙说起来挺客气，但是这中规中矩有个词儿可是把陈昌俊损得够厉害，但你还说不出个什么来，陈昌俊这个方案本身就有些排排坐赤果果的味道，一轮大的腾挪，貌似个个都考虑到了，大家都照顾到了，但是却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要素，那就是这一轮调整不仅仅是人事调整这么简单，而是要用这一轮人事调整在今明两年的工作中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自己也曾经提醒过陈昌俊，但是陈昌俊显然没有真正领会到这一点。


    
“宋城和沙洲是我们宋州市的主城区核心区，这两个地区的发展直接关系到我们宋州城市发展和核心作用的发挥，说是我们宋州心脏也不为过，周巍调任市委农工部担任部长兼农办主任我觉得是合适的，但是宋城和沙洲两区的书记易人，艾文崖担任宋城区委书记应该说是合适的，毕竟老艾也在叶河担任县委书记，也算是轻车熟路，但是王苍万担任沙州区委书记，我觉得就有点草率了。”陆为民语气很平静。


    
“王苍万担任市建委主任时间不短，基本上都是在建设这条线工作，也没有在基层工作的经历。再说一句有些得罪人的话，王苍万在市建委主任这个位置上的表现很一般，或者再直白一点，平庸，看看偌大一个宋州市城市建设的情况，固然与宋州财政匮乏有关，但是从城市规划的表现来看，根本没有体现出像宋州这样一座大城市的风范气魄，哪怕一时间我们无法做到，但是最起码我们的建设规划部门要有高远一些的构想不是？我认为王苍万在这一点上是不合格的，这样直截了当让他担任沙州区委书记，我有更！我觉得岳唯斌完全可以继任沙州区委书记，他在沙洲这几个月干得不错，尚书记，我得承认，以前我对老岳的看法都有些片面了。”


    
尚权智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


    
岳唯斌当初要担任苏谯县委书记，被陆为民敲了破锣，被雷志虎占了先，但是实话实说，雷志虎在苏谯的确干得非常出色，在这一点上尚权智还是看得到的，这也说明陆为民看人的本事不差，但岳唯斌在沙洲也的确干得不错，只是担任沙洲区区长不过几个月时间，又要升任区委书记，似乎显得市委在人事任命上有些草率孟浪。


    
尚权智对王苍万也不满意，即便是没有陆为民的意见，他也不会考虑王苍万担任沙州区委书记。


    
陈昌俊也同样知道这一点，之所以有意在方案上提到王苍万来担任沙州区委书记，尚权智也知道这是陈昌俊这家伙的策略问题，有意要凸显一下王苍万，那么尚权智即便是否决了王苍万担任沙州区委书记，那么起码也要安排一个合适的县委书记位置，比如遂安县委书记或者叶河县委书记。


    
尚权智不知道陆为民是否看出了这一点，但是一上来就拿这一点开炮，的确也是让人有点儿难堪，似乎有点儿在指责组织部在制定方案时有些想当然了。


    
“唔，为民，王苍万不适合担任沙州区委书记，我认为他也不太适合到区县担任主官，组织部在这个人选上没有考虑成熟。”


    
尚权智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表明了态度，他不想在陆为民面前玩弄什么心眼花样，做为市委书记他理应有这个气度、风范和魄力，合适就合适，不合适就不合适，就这么简单。


    
“你认为岳唯斌能够胜任沙洲区委书记？他担任区长时间有些太短了啊。”


    
“尚书记，我想担任时间长短不是问题，老岳在沙洲表现已经证明他能够驾驭沙洲的局面。”陆为民笑了笑，岳唯斌在沙洲很快就适应了，不动声色的就从周巍这棵大树下下获得了属于区长的这份影响力，这份手腕也不简单，这一点市里边都心知肚明，这固然与尚权智和陈昌俊支持有关，但是岳唯斌的表现也毋庸置疑。


    
“唔。”尚权智轻轻的点了点头，似乎在掂量着陆为民的意见，“岳唯斌如果继任区委书记，沙洲今年担子也很重，城市建设这一块你不是也提到要在宋城和沙洲都有一些动作么？那谁来接他的班？”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二十八节  点到即止


    
陆为民略一犹豫，“如果只就沙洲区里班子成员来说的话，我觉得韩文龙和姚应海年龄都偏大了，我个人接触中感觉赵然能力不错，在工作中也很有思路看法，但……”


    
尚权智点点头，韩文龙和姚应海都是沙州区委副书记，一个分管党群，一个分管经济，陆为民的犹豫大概是觉得赵然只是常务副区长，排位在二人之后，这样突兀的提升，有些不合适。


    
赵然他并不熟悉，作为市委书记，他对下边区县党政主要领导还是比较熟悉的，再次就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也有些了解，其他班子成员就要看情况了，毕竟全市副处级干部实在太多，很多他甚至根本就不认识，或者只听说过名字。


    
陆为民比较看好赵然，这也很正常，尚权智也从岳唯斌那里听到过岳唯斌对赵然的评价，称此人性格平和，作风朴素踏实，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而陆为民也看好赵然，足以让尚权智对赵然有更深的印象了。


    
“赵然不错，可以考虑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至于具体位置，组织部可以再斟酌。”尚权智很爽快的认可了陆为民的看法，这让陆为民也有点儿吃惊，这种事情上一把手如此轻而易举的就点头，可有些不符合尚权智的风格。


    
不过陆为民感觉尚权智的心情还不错，所以也就没有客气：“老艾到宋城担任书记我觉得是比较合适的，周宗福调整到统计局也是合适的，我觉得卢楠这个同志也颇有头脑，并不比赵然逊色，准确的说市里两个主城区的常务副区长我接触最多，有时候我都在自我反省，是不是他们是常务副区长，我是常务副市长，接触多了，就觉得他们给我印象最好了，其他同志接触少一些，感觉就不那么强烈了？”


    
陆为民一边说，一边自我设问，尚权智也听得很认真。


    
“但我仔细反思之后，觉得不是，也许他们因为工作原因印象深一些，但是应该说优秀的和不足的一面都应该给我留下很深印象才对，但是我还是要说他们给我留下的更多的是好的一面，这并不是说他们俩就没有缺点不足了，像赵然性格太平实内敛了一些，某种意义上是优点，但是如果担任主要领导话，这一点还要自我完善，卢楠头脑灵活，接受新事物很快，但沉稳不足，这可能和他比较年轻，没有担任过主要领导有一定关系，也需要提高，但是总的来说，这两个同志接触这么久，我觉得印象很不错。”


    
尚权智笑了起来，语气里也有些揶揄的味道，“为民，卢楠我有印象，副书记兼常务副区长，快四十了吧，不算年轻了，至少你不能说人家年轻吧？”


    
陆为民挠挠头，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尚书记，说习惯了，说实话，有时候我都忘了自己的年龄，觉得自己好像也该四十几岁了。”


    
“忘了年龄对于我们来说是好事儿，我们最怕的就是随时想起自己不年轻了，但对于你来说可就不是好事儿了，别那么老气横秋，年轻人有冲劲儿闯劲儿是好事儿，很多事情就是需要敢拼敢闯才能打开局面。”尚权智摇摇头，“可现在不少干部恰恰就缺了这点拼劲儿闯劲儿。”


    
陆为民也趁机又谈了谈自己对卢楠的观感，估计在尚权智那里已经有了一些印象之后才又道：“前段时间卢楠和我谈起过下一步宋城的工作，我觉得他的观点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认为宋城、沙洲作为宋州主城区，应该充分利用位居主城区的区位优势，以城市建设开发作为契机，推进宋州第三产业的发展，尤其是重点发展商贸、物流等现代服务业，也提了一些具体想法，我觉得很有新意，……”


    
对于尚权智来说，他很清楚班子成员中每一个人意见中的重点和非重点，很显然卢楠才应该是陆为民推荐的重点，但陆为民推荐得很委婉，也很有艺术性，他心里记下了这一点。


    
……


    
“对了，为民，昌俊说他和达金也谈过，达金表示很愿意到区县去工作，你觉得怎么样？”话题终于落到了杨达金这个核心问题上，虽然杨达金是安德健的“政治遗产”，但是陆为民也算是安德健的半个门生，杨达金走人是他和陈昌俊定下来的调子，市委办主任位置要腾出来，但是肯定也要给杨达金一个合适的安排。


    
“达金主任在市委办主任这个职位干得很不错，他正值壮年，又在市委政研室担任主任多年，工作履历经验和理论功底都有，我觉得到区县工作也有利于他的成长，市委给他压一压担子也是好事，我也相信他能扛得起市委对他的期望。”陆为民话语里半句没问杨达金到何处，但是尚权智既然主动提到了杨达金，那么也应该是一个说得过去的安排才对。


    
原来陆为民有意推荐杨达金到叶河担任县委书记，但是据说尚权智属意谭立伟。


    
遂安县委书记是个万众瞩目的位置，杨达金想要竞争这个位置颇有难度，陆为民觉得杨达金在尚权智心目中的地位只怕还不如谭立伟，如果把杨达金搁在诸如宋城、沙洲这些区里担任区长，也勉强能说得过去，只是陆为民觉得有些不平罢了。


    
有些话点到即止，陆为民的身份和尚权智之间的私谊，只能做到这一步。


    
……


    
……


    
陆为民的车进常委院的时候，前面一辆车也正在进门，看车牌，陆为民知道是郭跃斌的。


    
郭跃斌也住在这里边，和他一样，也是一个人住一幢，孤家寡人，冷锅冷灶，也就是晚上回来睡个觉，平时不怎么回来。


    
很难得，今晚两人都回来得比较早，不到十点钟，两个人都归家了。


    
原本约好春节期间一起聚一聚，但是两个人的时间都不凑巧，也就算了，反正也就常在一起，倒也不用刻意。


    
陆为民给郭跃斌打了个电话，郭跃斌的车就直接到了陆为民那边下了车。


    
看见郭跃斌身上有点儿酒气，陆为民也颇感诧异，平时这家伙可是不怎么沾酒的。


    
见陆为民目光里有些不解，郭跃斌笑了笑，一边示意陆为民赶紧开门，一边道：“省纪委一个老同事过来了，陪了两杯。”


    
“走了？”陆为民随口问道。


    
“不走，难道你还希望他们留在他们这里不成？”郭跃斌反问，“他们要真留下来不走，我估计尚书记和童市长他们又要坐不住了。”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省纪委这么多来几回折腾，估计尚书记和童市长神经衰弱的可能性很大。”


    
尚权智和童云松现在最怕的就是省纪委打电话或者来人，应该说宋州市委市府班子基本上是稳定下来了，他们是真心不希望省纪委那边又来宋州“公干”，所以省纪委一来人，尚权智和童云松都有些紧张，随时都关注着郭跃斌这边，深怕听到班子里边又有谁出事儿了，哪怕是人大政协那边，他们都不希望出事儿。


    
“所以啊，当个一把手也不容易啊，至少你陆为民就不需要为这些破事儿操心。”郭跃斌笑了笑。


    
“让我操心的破事儿难道还少了？债多不愁，虱多不痒，我粗皮厚肉的，不怕了。”陆为民打开门，把客厅灯打开。


    
“你操心的事儿年前就该结束了，不就是缺钱么？你不是也常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儿，就不叫事儿么？”郭跃斌一屁股坐在沙发里，打趣道。


    
“那我还说了一句，世界上还真没有几件是用钱解决不了的事儿。”陆为民补上一句。


    
“这话也不错。”陆为民的话让郭跃斌点点头，“怎么这么早回来，没有去陪拓达那边好好聊一聊？”


    
“没啥好聊的，一句话，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你留也留不住，苏谯也好，叶河也好，泽口也好，都把他们最好的一面展现出来，开出来的条件也够意思了，我让灿坤副市长陪着，如果还是不满意，那就说明我们宋州真的还不足以吸引拓达。”陆为民显得很洒脱。


    
“咦？怎么变得这么硬气了？我觉得人家才来时，你屁颠屁颠的很是殷勤啊，怎么一下子态度大变了，怎么看准了对方走不了啦？”郭跃斌对陆为民还是非常了解的，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这么潇洒，肯定是心里有底了。


    
“嘿嘿，知道就行了，我那两位朋友难道我还能不了解？这么大规模的专业团队，这么几天动静有这么大，我听说我们提供的各种政策资料他们复印了好几份，复印费都花了上千元，他们应该聘请又专门的团队进行评估，这么大动静，肯定是心里有谱的。”陆为民笑了起来，“我早就替他们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他们能跑得掉？也就是到哪个地方落户的选择罢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二十九节  电力之争


    
郭跃斌眉毛微微扬了一扬。


    
拓达集团这个钢铁项目这几天在市里被炒得沸沸扬扬，有的说投资额超过五个亿，有的说是十个亿，更有甚者说一期投资就会有十亿，五年内连续三期投资高达五十亿，这个项目也是被传得神乎其神，一下子就把正在到岸装配调试的新麓山集团一二纺厂项目带来影响给压了下去。


    
要知道新麓山集团一二纺厂两条生产线一旦调试完毕开始进行生产，也就意味着又要增加十万纺锭，但是这与中央压锭政策并不违背，中央压锭政策是指压国企落后的产能，而非像新麓山集团这样已经改制为股份制的企业。


    
“为民，你有这么大把握？”郭跃斌忍不住多问一句，明知道这家伙肯定有底气，但是这个项目对于宋州来说意义太过重要，即便是不太喜欢过问与自己日常业务无关的他，还是想要多了解一些情况。


    
“这个项目本身就是我把宋州的各方面优势长处进行整合推介给我那两位朋友的，而且选择钢铁立项，那也是我很花了一番心思考虑的，更主要的精力是放在如何说服他们把轧钢项目提升到炼钢项目。只要他们认可了我提出上一个炼钢项目，那么落户宋州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情，而从现在他们摆出的姿态来看，显然是已经做出了要上炼钢项目了，所以我根本就没有多少担心了。”陆为民耸耸肩，把泡好的速溶咖啡递给对方，“现在我该担心的是拓达那边如果答应了，我们该怎么来把这个项目推动起来。”


    
“推动起来？”郭跃斌迟疑了一下，“还有什么问题么？尚书记和童市长他们都极力支持，这还有什么问题？”


    
“斌哥，你不是把上一个钢铁项目想得这么简单吧？市里支持就行了？超过两亿投资的项目急需要报国家计委，尤其是重化这一类和国计民生沾得上关系的项目，审批程序极其复杂，效率极低，成功率也低，尤其是非预算内计划投资，而且还是非国有投资，获批难度更大，就算是能获批，估计这么大一个项目也会拖上两三年，真要拖上两三年，黄花菜都凉了。”


    
陆为民语气里游移不定，也充满了担心。


    
这不是杞人忧天，如果真要按照正常程序审批，那么陆为民可以百分之百的肯定，拓达钢铁炼钢项目是永远拿不到国家计委的审批手续的。


    
唯一的办法就是走变通之路，或者说打擦边球，把一个大项目分拆为几个，然后通过不间断的连续性项目投资，来完成一个大项目的建设。


    
上一次陆为民暗示时，尚权智心领神会的接了一句之后就不再提，而童云松也同样是个中高手，半句不提这个项目规模超出了省里审批的规格，似乎完全不知道这里边的审批程序。


    
“唔，所以市里边准打擦边球？”郭跃斌同样清楚下边的门道，像炼钢这样的项目没有几个是真正按照程序走了的，一个项目都可以辩称最初的投资没有超标，只是在陆续不断的扩大再生产过程中逐渐积累而来的。


    
“可能吧。拓达方面对这里边的门道也很清楚，冀省那边和这边差不多，甚至犹有过之，只要省市支持，里边虽然有风险，但是值得一冒，大不了就由几个垫背的来扛一扛黑锅吧。”陆为民语气里有些飘忽。


    
郭跃斌没有再说，不确定的话，他从来不说，往好里想，这样一个大项目说带动整个宋州经济起飞也不为过，省里也不会看不到，纵然是中央认为这个项目未批先建，也不过就是事后打打板子，木已成舟，自然也处理不到什么程度上去，这一点郭跃斌也认可。


    
“而且拓达要启动这个钢铁项目，也不是初期的几个亿就能做起来的，一个像模像样的钢铁项目从前到后，整个产业链构建，没有几十个亿做不下来，我那两个朋友身家虽然也算厚实，但是要拿出几十个亿也不现实，何况搞起来历来都是起步资金自筹，后续资金通过银行贷款等融资方式来实现，所以金融机构的支持很重要，这里边就还要涉及到从昌江省到宋州市的金融机构支持，而金融机构支持就得要看省市两级对这个项目的政策扶持力度有多大，他们心里才能有底，这里边活计多了去，衔接沟通运作，哪一样都是手艺活儿。”


    
通过和雷达、何铿他们的沟通，陆为民也初步摸透了雷达他们的想法，那就是一旦这边敲定下来，拓达方面会以最快速度把在冀省那边的拓达钢铁厂搬迁过来，拓达钢铁厂在那边主要是两座炼钢电炉和轧钢设备。


    
电炉钢是利用废钢进行冶炼，流程短，工艺要求比较低，缺点是对电力供应要求相当高。


    
宋州是老工业基地，全省配电布置上从八十年代开始一直是处于优先布局，所以在电力供应保障上是有相当优势的，加之近几年来宋州工业整体疲倦，用电量大减，也使得宋州供电局也颇有怨言。


    
加之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也早就炒得沸沸扬扬，宋州供电局虽然没有敢明确反对新麓山集团上自备电厂，但是供电局长张文远也专门找过陆为民，很委婉的表示目前宋州电力供应充裕，认为新麓山集团没有必要再投入巨资上自备电厂，而自备电厂在环保问题上也会给地方上带来不少压力，言外之意也就是希望新麓山集团放弃上自备电厂。


    
陆为民倒也没有隐瞒，很坦率的把市委市府的考虑打算告诉了张文远，特别是市里四大厂交给新麓山集团给新麓山集团带来的经营压力，希望张文远能够从宋州大局出发给予理解，不要设置障碍，后来张文远也表示了理解，也让陆为民对这位宋州供电局长颇有好感。


    
当也只限于理解，张文远对宋州这种甩开宋州市供电局上自备电厂项目的做法很是警惕，尤其是陆为民表现出来的勃勃野心更让张文远警惕，若是宋州今后不断上大项目或者进行企业整合重组，都以上自备电厂来减轻成本运营压力，那宋州供电局一帮人不是只能去喝西北风？所以宋州供电局也在向昌江省供电局的报告中要求上层要加强对上马自备电厂限制和审批，充分发挥地方电网的调配功能，为地方经济发展服好务。


    
就目前来说宋州的电力供应还算是相当充裕的，尤其是在宋州整体工业发展形势不佳的情况下，电力供应有较大富裕，即便是拓达钢铁的两座电炉搬迁过来也不会有什么影响，但是随着拓达电炉搬迁过来投入使用以及紧接着更为关键的高炉开建，加上后期附属的轧钢项目跟进，或许在电力供应上仍然不会有缺口，但是对在成本上，用电就会成为一个巨大制约因素。


    
当然就目前的钢材价格来说，电力成本还影响不到项目的盈利，但是作为企业都渴望更高的利润，雷达和何铿都提出了需要考虑自备电厂，这也让陆为民颇为头疼，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项目尚未正式批复下来，这又要上另外一个自备电厂，这肯定不会获得批准，但是雷达和何铿的担心也并非没有理由，钢铁项目用电量很大，成本是一回事，更为要紧的是电力保障，一旦宋州工业这一块进入发展快车道，那么用电量也会迅速攀升，现在也许大家觉得电力供应还有富余，没准两三年后就会出现电力短缺的现象，而那个时候电力出现短缺，对于刚刚进入生产效益期的拓达钢铁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所以雷达和何铿都提出要考虑建自备电厂。


    
不能不说雷达和何铿的眼光还是相当锐利的，当前国内供电相对宽裕，但是陆为民有印象，前世中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国内电力紧张的现象就逐渐现象，在2002年以后开始进入巅峰，2003、2004这两年的缺电现象更是普遍，春夏秋冬四季，似乎除了秋季略好，春夏冬三季都缺电。


    
冀省地处煤炭主产地，所以在地方电网电力保障有力，供应上一直不缺，但是昌江这边情况不一样，地方电网以水、火力兼顾，因为对水力发电倚重较大，在冬春季两季用电时极易受到水电枯水期影响，这对像钢铁项目来说就是一个必须值得重视的因素，像昌钢是央属企业，省网用电重点保障单位，但拓达钢铁本身在出身上就矮人一头，到那时候你想要求得电力优先保障很难，雷达和何铿都不愿意脖子被别人捏在手里，所以在这方面也有很强的愿望。


    
但是拓达钢铁也要上自备电厂无疑是一个很难的，而且上一个十万千瓦的火电机组投资也至少三亿元以上，一个三十万千瓦机组起码在十亿以上，对于拓达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所以如何来平衡新麓山集团、拓达钢铁以宋州市委市政府这之间的关系，也是一个相当考纲的活儿。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三十节  对抗


    
看陆为民似乎突然想什么事情想得走神，郭跃斌也没有打扰对方，仔细观察了一下陆为民的面容。


    
刮得并不干净的胡须碴子有些参差不齐，尤其是在鼻下和颌下有些微微发青，眼圈也有点儿发乌，连带着连眼眶子看上去也都有点内凹下去了，如果换了平常，郭跃斌倒要怀疑这小子这几晚上又跑哪里去风流快活去了，不过这几天郭跃斌知道陆为民这是忙得不可开交，拓达这边，新麓山集团那边，两头跑，还得要看顾着市委这边人事调整方案马上就要成形，精力体力都消耗不小。


    
陆为民的私生活复杂郭跃斌也有些觉察，并不那么单纯，但是陆为民现在还没有结婚，这婚前私生活，只要不是去破坏别人家的家庭，倒也说不上个啥。


    
头发倒也还梳理得精神，短发总是比长发看上去更清新精神，略略内收的脸颊让陆为民看上去成熟不少，有时候郭跃斌都在想，陆家人似乎个个都是妖孽，陆志华和陆为民不说了，连陆拥军也是清华毕业，分到国企都混到一官半职了，就敢辞职出去闯荡，现在回来搞起了那么大一个汽车配件生产厂，也不知道这陆家人都是些什么样的怪胎。


    
陆为民走神也就是一两分钟的事情，很快就回过神来，他和郭跃斌关系现在不一般，倒也不需要道歉，只是笑了笑。


    
“行了，为民，我看你这几天也忙得够呛，早点休息吧。”郭跃斌起身准备离开。


    
“斌哥，省纪委来人，不是又有啥事儿吧？”陆为民随口问道。


    
“事儿肯定有，省里知道市里近期会有人事调整，省纪委过来交换一些情况，春节前一天，庞永兵被正式双规了。”郭跃斌语气不变，“他那边也交代出来一些事情，和我们这边有些牵连，另外徐忠志也交代了一些问题，都是一些副处级干部，问题不大。”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他也估计到了这一点，徐忠志被双规之后就杳无音讯，陆为民绝不相信徐忠志是那种一口气把什么都给扛了的硬骨头，之所以一直没有动静，估计也是省纪委把心思盯在更高层面的问题上，但是现在市里边这一轮人事调整也向省委组织部和省纪委报备了，省纪委自然就要把有些情况通报给市里边，免得出现已经被列入查处对象的角色还要进入考察对象了。


    
现在庞永兵也进去了，估计也会牵扯出一些人来，但正如郭跃斌所说，问题都不会太大，都是一些副处级干部，但是在省里边看来问题不大的，对于宋州市委来说也不小了，一个副处级干部往往就牵扯到无数人的前程变化。


    
“你向尚书记汇报没有？”陆为民问道。


    
“已经汇报过了。”郭跃斌看了陆为民一眼，“是不是尚书记找你谈话，听取你的意见了？”


    
“嗯，或许是组织部的干部人选中又有变化吧。”陆为民也没有隐瞒，“看来徐忠志和庞永兵留下的黑洞还得一直要拖累咱们宋州，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问题不大，也就是几个副处级干部而已。”郭跃斌摇摇头，“我估计尚书记大概也有思想准备，所以我向他汇报时，他也没有太大意外，下午我们市纪委已经处理了四个，两个正在审查，两个已经把自己的问题交待清楚了，就是买官。”


    
郭跃斌没有说名字，陆为民也就懒得问，“买官的目的何在？怎么能把买官的钱捞回来？这都是个问题，行贿受贿照理说同罪，但好像现在咱们司法部门在处理行贿者的力度上很弱，甚至不少就是给个党纪政纪处分了事儿，我觉得这不合适，即便是不能追究其法律责任，最起码要彻底断绝这些买官者的政治前途，先把他们打回原形，然后把他们列入永不提拔的黑名单，只有这样才能震慑这一类行为。”


    
“有些东西在界定上有难度，比如送两条烟或者两瓶酒，或者一些土特产，尤其是在逢年过节等一些特殊时段时，很难界定其行为的性质，但是纯粹以现金针对特殊目的者，自然不在其列。不少干部辛苦几十年才走到这个位置，一刷子打下去再无出头之日，真是觉得可惜了。”


    
郭跃斌摇摇头，别说纪检部门，就是检察院法院在认定某些事实时也一样觉得头疼，中国是个人情社会，国家地方治理也在从人治向法治迈步的艰难跋涉过程中，有些东西你还真难以区分界定。


    
“这就该是你们头疼的事儿了，但我还是那个观点，为了当官而当官的，本身其出发点就有问题，如果再夹杂有金钱交易，那这个人绝对不能提拔，即便是原来提拔了，也要果断打回原形，无论其交易数额是多少。”陆为民也知道这是个难事儿，“不防微杜渐，那就会酿成大祸，再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体制内什么都缺，就是不缺想上进的干部，多少人鼓瞪着眼看着呢，拿下一个，震慑一片，也算是为大多数人着想，如果违法违纪代价太小，那只会起到纵容作用。”


    
郭跃斌走了，走之前也有意无意提到了市纪委将会有两个干部在这一轮调整中下去任职，均为提拔担任副处级干部，其中一个可能要担任主城区的区委副书记。


    
陆为民心中也微动，看来尚权智对郭跃斌的笼络也是不惜血本了，纪委干部下去提一级任职，按照惯例一般就是担任常委、纪委书记，但是这一次调整居然给了郭跃斌一个担任主城区的区委副书记的优厚位置，不能不说这是一个相当明显的笼络。


    
也许自己今晚该更把有些事情提得更明确一些？陆为民托着腮不无后悔的想道，但随即摇了摇头。


    
过犹不及，尚权智的城府太深，很难揣摩他的底线，郭跃斌身份不同，他所求不多，也不指望在市里边一直待下去，所以可以放肆一些，但是自己不一样，自己和尚权智之间的关系更多的是互相需要，得把握好分寸。


    
一味提拔自己属意的干部未必是好事，在工作中去发现和收揽值得一用的人才是本事，而且自己在宋州的时日太短，尤其是前期更多的心思都还只能放在市这一级的工作上，走区县时间并不多，下一步在这几个项目的安排运作基本走上正轨之后，陆为民也打算沉下心来好好走一走几个区县。


    
……


    
陈昌俊从尚权智办公室出来时的脸都快阴沉得出水了，带着愤懑回到办公室，部里边的人都感觉到了老板心里的极度不悦，都知趣的闪到了一边。


    
金玉堂踏进陈昌俊的办公室也就感受到了阴冷的气氛，他装出一副不知道的模样，把已经修缮整理多次的方案递给对方，“部长，这是最新……”


    
“还需要调整。”陈昌俊摇摇头，把胸中闷气压了下去，“王苍万，搁一搁。”


    
“搁一搁？”金玉堂微感吃惊，把王苍万推荐为沙州区委书记是陈昌俊和他研究过的，魏行侠明确反对，估计很难过得了尚书记那一关，但是他们也早就商量好了退路，也就是退而求其次，实际上也是他们的主要目的是让王苍万到遂安担任县委书记，但陈昌俊嘴里所说的搁一搁，显然不是一个好兆头。


    
“唔，尚书记认为王苍万不适合……”陈昌俊有些艰难的从嘴里突出几个字，这一刻他对尚权智也有些不满了。


    
“不适合担任遂安县委书记？那到叶河……”金玉堂试探性的问道。到叶河是最后一步，难道连这个目标都无法实现？


    
陈昌俊摇摇头，脸色阴晴不定。


    
金玉堂脸色也有些变了。


    
王苍万可是为这一次的调整下足了功夫，金玉堂想起自己老婆和王苍万的老婆春节期间一起到了沪上去购物，花了好几万，老婆回来说，都是王苍万老婆付的帐，说王苍万老婆眼光高得很，一般牌子的衣物根本看不上，言语里也是不无羡慕，现在王苍万的任命居然被搁置了，这就麻烦了。


    
“部长，这搁一搁是什么意思？”


    
“搁一搁就是搁一搁。”


    
陈昌俊脸色阴得吓人，他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尚权智否决了王苍万下去任职的意见也就罢了，他担心的是王苍万弄不好在现在的建委主任位置上都未必能坐稳，照理说王苍万是个很会来事的人，尚书记对他印象固然说不上太好，但是也不会差，在建委主任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遂安去不了，叶河担任县委书记也是情通理顺的事情才对，之前尚权智也没怎么说王苍万的事儿，怎么一下子就变成这样了？


    
这里边肯定有什么不对劲儿的蹊跷。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三十一节  先上船，后买票


    
见陈昌俊阴沉着脸不说话，金玉堂也有些着急。


    
这个方案的细节基本上是他在操盘，尤其是涉及到数十个副处级干部的调整基本上他在安排，当然大方向和基本框架还是由陈昌俊把脉，魏行侠审核，正处级干部也基本上魏行侠和陈昌俊在斟酌，尤其是陈昌俊，所以金玉堂对王苍万的事儿也只是有点儿担心，他最为担心的还是副处级干部的调整细节。


    
一个副处级干部，搁在麓溪担任副区长也是副处，到西塔当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也是副处，到遂安担任县委副书记也是副处，到烈山担任副县长还是副处，到市林业局担任纪检组长同样也是副处，其中固然有一些指导意见和倾向性，但是这其中可供操作的余地太大了。


    
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调整的规模越大，可供操作的余地越大，毕竟不是几十号人的调整，主要领导更为关注的主要是处级干部和一些需要特殊关注的副处级干部，即便是魏行侠和陈昌俊也并非对所有副处级干部都个个过问，而作为常务副部长天然就有这个优势。


    
这一轮人事调整空前，正处级干部位置的调整都多达十余人，副处级干部更是多达四十余人，也正是因为规模如此之大，所以方案从去年十一月份就开始酝酿，几度推翻重来，也让金玉堂也是头疼无比，只要其中有那么两三个重要人选的安排不满意，也就意味着整个方案都有可能要重做。


    
有时候一个人选需要重新调整，就会产生连锁反应，四五个相关人选都要产生变动，饶是金玉堂是从干部处处长一步一步做到副部长再到常务副部长，对这种活儿轻车熟路，但是对这一次如此大规模的调整还是被累得够呛。


    
金玉堂看陈昌俊脸色如此难看，忍不住有些担心是不是还不仅仅是王苍万的问题，也许还有其他……？


    
没等金玉堂多想，陈昌俊的话语就出来了：“谢道山和辜应培划掉吧，另外朱乐水也不用考虑了。”


    
见金玉堂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陈昌俊心中也是一阵烦躁，“谢道山和辜应培正在纪委那边交待问题，朱乐水也好不了多少，谢道山和辜应培和徐忠志有瓜葛，庞永兵春节前一天被双规，交待出来朱乐水，具体情况尚不清楚，但是……”


    
说到这里陈昌俊摇摇头，金玉堂被震得半晌说不出话来，好一阵后才用有些变声的嗓门道：“部长，这，这是怎么一回事？怎么一点音信都没有，就这么突兀……”


    
“我也是才知道，昨天省纪委来人和跃斌书记交换意见，尚书记因为到县里去了，回来晚了一点，之后跃斌书记向尚书记汇报了情况。”陈昌俊轻轻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不用说了，这三人直接划掉吧，另外考虑。”


    
“那除了这三人外，还有没有其他变化，老王如果暂时搁置，那沙洲区委书记是不是由岳唯斌接任？”金玉堂也知道王苍万接任沙州区委书记的可能性不大，岳唯斌本身就是一个比较合适人选，“如果岳唯斌接任，区长由谁来担任？”


    
陈昌俊脸色再度黑下来，沉吟了好一阵才道：“沙洲区区长由卢楠来担任，杨达金考虑遂安县委书记，谭立伟不变，还是叶河县委书记，这几个就确定下来，尚书记的意思是赵然也动一动，我的意见是让赵然到烈山担任县长，……”


    
“卢楠到沙洲担任区长？”金玉堂吃了一惊，沙洲区长这个人选炙手可热，卢楠不过是宋城的常务副区长，怎么能一步登天来接任沙洲的区长？多少人瞅着这个位置，但是看陈昌俊阴冷的表情，金玉堂又把话吞了回去，苦笑着道：“卢楠这小子可走了狗屎运，我好说他能到烈山当县长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升迁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陈昌俊对尚权智怎么会突然属意卢楠到沙洲担任区长有些不解，卢楠是陈庆福的人，而陈庆福在上这个副市长时就和尚权智较量了一番，据说陈庆福是搭上了方国纲的线，最终胜出，叶久齐也是大受打击，所以这一次尚书记也是使了大力气才算是把叶久齐弄到市政府党组成员、市长助理这一角色。


    
陈庆福不对尚书记的胃口，怎么这卢楠却又入了尚权智的眼？陈昌俊揣摩良久，依然没有找到头绪。


    
陈昌俊也知道先前尚权智就对这个方案不是太满意，但也没有说太多，只说要本着选拔能在工作中做出实绩的干部，并没有就具体的东西说太多，除了那么两三个陈昌俊都知道尚权智属意的人选外，其他尚权智也都是比较尊重自己的意见，怎么没隔两天尚权智的态度就有了很大的变化，不但在方案上直接点了几个人选，而且还否定了自己的几个意见，这也让陈昌俊又惊又怒。


    
他得搞清楚里边的原委，否则他这个组织部长日后就很难过了。


    
一个不能揣摩到市委书记想法意图的组织部长，就是不合格的。


    
……


    
陆为民自然不知道自己向尚权智的一番进言会起到如此大的作用，对于他来说，杨达金如果能够到叶河甚至烈山、西塔这样的经济弱县担任县委书记，就算是一个胜利，毕竟执掌一方，而且经济弱县更有助于杨达金一展自己的风采，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你若能在一个经济弱县扭转乾坤，那就再没有人敢质疑你，这样也有助于你自身的权威建立。


    
杨达金和卢楠，外加一个令狐道明，这就是陆为民的希望能够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有所获的目标。


    
陆为民为杨达金设定的目标是某个经济弱县的县委书记，而卢楠如果运气好的话，或许能在烈山或者西塔这等条件最差的穷县担任县长，再不济的话，能在诸如麓城、麓溪这样的区县担任三把手的副书记，也算一个不错的结果。


    
至于令狐道明，他本人很希望到招商局任职，招商局局长是由市政府一个副秘书长兼任，但主持工作的副局长却是一个锻炼人的地方，或者到某个区县去任职，不确定。


    
令狐道明本人希望到招商局去，但是陆为民却希望令狐道明能够到某个区县去多锻炼一下，虽然令狐道明也曾经在烈山担任过常务副县长，但是烈山是个经济弱县，陆为民觉得令狐道明在市文化局消磨了三年，对当下经济工作一时间未必能熟悉，如果能够在区县中去感受一下，也许更有价值。


    
魏如超应该是走通了尚权智的关系，这个家伙人缘关系相当好，尚权智对他印象也不错，估计这一次调整可能会去一个不错的位置，据说可能是到教育局接替谭伟峰担任教育局局长。


    
不过这些都不是陆为民最关心的事情，陆为民现在心思就扑在了两件事情上。


    
一件是新麓山集团的设备调试顺利，生产线顺利试车成功，另外一件就是拓达钢铁的项目能不能顺利敲定。


    
前者陆为民信心十足，在通过职工代表的参观考察以及后续的轮训之后，一二纺厂的职工们已经逐渐接受了新麓山集团这个新的存在，而在为新麓山集团那边远胜于原来一二纺厂的劳动强度感到担心的同时，他们也为新麓山集团良好的收入和福利感到怦然心动，最终还是后者压倒了前者，毕竟绝大部分职工都还年轻，多劳多得这个信念还是深入人心的。


    
第二件事情陆为民也有很大把握，关键在于落户何地，如何来迅速启动这个项目。


    
时不我待，陆为民希望拓达方面能够尽早确定下来，那么就能更早的运作起来。


    
……


    
“为民这小子这几天也不见踪影了，看样子是真的认准了咱们要入他的套？”雷达站在土岗上，从这里向被望去，逶迤的土岗看上去起伏不平，但是相对高度并不高，也就在一两米之间，一直要延伸到河边的盐碱地上。


    
“你搞这么大阵仗，还能瞒得过为民那小子？这么多人都堆在这里，翻来覆去的折腾，别说为民这小子，就连宋州市里的其他人估摸着也瞧出一些端倪来了。”何铿双手环抱，蹲在岗地上，眯缝着眼睛看着远处缓缓东去的江流。


    
“老郭和老姜他们反复研判了，觉得这个项目前期可期，虽然也还有风险，但是都在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内，关键在于这个项目能不能得到昌江省里的全力支持，这么大一个项目按照正规程序走，肯定是要报国家计委的，国家计委我虽然也有熟人，但是就算是有熟人，没有一年这个项目批复下来不了，等一年，我可没有那个耐性。”雷达摇头。


    
“我也没有。”何铿撇撇嘴，“所以我们只能先上船，后买票。”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三十二节  位卑未敢忘忧国


    
“先上船后买票的事儿不那么简单吧？”雷达笑了笑，“省里边也会承担一些风险。”


    
“连这点儿风险都不敢承担，怎么搞？这不是我们操心的事儿，是该宋州这帮人操心的活儿。”何铿摇摇头，“我担心的是这个项目需要的配套，宋州这边说得很好听，我也不是怀疑他们的态度，而是担心他们有没有这么大的决心和执行力，这不是光凭嘴巴说说就行，看看，苏谯港区只能用简陋来形容，这还是因为宋州货运编组站在这边，但是这水陆联运基本上就是一个空壳子，既没有集装箱专用码头，港区周边仓储区简陋不堪，堆场狭窄，……”


    
看见何铿一边摇头，一边叹息着批评，雷达打断对方，“铿子，宋州情况我们都清楚，这几年经济都不行，基础设施建设已经落后了，为民不也说就是希望借引入一两个上档次规模的项目为契机，拉动宋州基础设施建设，我们都有这个心理准备，宋州不足之处不少，但是咱们也要看到优势，你看这边江岸，地势比南面更高，水深常年保持在十二米左右，丰水期可达十四米，宋州这是在暴殄天物，这么好的口岸不利用起来，枉自这里还有一个货运编组站，这片港区泊位码头一旦规划建设起来，绝对是黄金口岸。”


    
“咦，这可有点儿奇怪了，平时都是你在给我敲破锣，泼冷水，怎么今天倒转来了？”何铿颇为有趣的笑了起来。


    
“既然决定了，那就没啥好说的了，有问题解决问题，有困难克服苦难，没条件创造条件，我现在是怕你抽身啊，我好不容易鼓起了雄心壮志，你这一抽腿儿，我不就从半天上栽下来了？”雷达摊摊手，语气却变得很严肃。


    
“我相信为民对钢铁产业的前景预判，也认可他对我们拓达钢铁进入钢铁产业的优势条件分析，或许我们和国内其他已经建成的钢铁企业有这样那样的差距和不足，但是我们的优势却一样明显，甚至是他们不能复制的。”


    
雷达的眼睛里闪动着野心勃勃的光泽，何铿同样如此。


    
“宋州是一个亟待复兴的工业城市，这没落的十年使得这个老工业城市一下子颓败下来，而中央也誓言要复兴老工业基地，在政策上会进行倾斜，宋州市委市政府急需一个大项目来提振他们的经济，省里边也需要一个大项目来支撑宋州，尤其是在昌江省本身没有这个力量来给宋州太多支持的情况下，我想我们这个项目的出现，对于昌江省省里边来说绝对是一个意外之喜，这就是天时，而宋州所处的地理位置和交通优势，这就是地利；为民在这里任职，这算是人和，加上我们对今后国内经济快速发展带来对钢铁的需要，我觉得我们这一步是绝对正确的。”


    
何铿也被雷达的话带起了情绪，狠狠的点点头，“要干就干一票大的，丰州水泥厂我那时候看不上，陆志华的华民公司搞的补精益髓液我小瞧了，这一回我不想错过，那我们还等什么？”


    
见鲜有失态的何铿都如此，雷达也禁不住击掌，“是啊，定了就干，我也不想再在一些细节上纠缠了，自备电厂的事情后边再说，我想先把那两座电炉先搬过来，尽早投入生产，只要电炉转起来，我心里就踏实，银行那边心里也踏实。”


    
“我已经让人在准备考察印度和澳洲去考察了矿石渠道了，达子，老郭那边原来也和澳洲那边有联系，我让我这边的人和你那边的人先联系，日后把我们两家这方面的资源整合一下，我觉得为民的建议很有道理，钢铁产业就是一个拼渠道拼成本的产业链，只有最深入的渗透到产业链的每一个环节，你才能攫取最大的利润，你才能在这个行业活得最滋润，而越是上游，就越是需要早下手渗透。”


    
何铿的话让雷达笑了起来，“铿子，为民这小子又把日本人的故事在你那儿给你洗了洗脑吧？我们这边每个人都被他这个故事给灌了几遍，真有点儿言必称日本人如何如何，我们该如何如何了。”


    
“你觉得他说的不对？”何铿目光锐利如剑。


    
“不，正因为太对了，太深刻了，才让我们有些无法接受，尤其是老郭对这一点是震动极大。为了印证为民的一些观点，老郭甚至动用各种关系去收集资料信息，但最后他得承认，日本人的布局的确已经走到了前面，一环扣一环，而我们国内业界的人士却还茫然不知，如果我们国内再不走出去，日后就真的会越来越被人卡住脖子。”


    
雷达也是言出有声，如果只是搞一搞短流程的电炉炼钢，那也就罢了，但是如果要搞高炉，那就势必着眼于矿石来源渠道。


    
国内铁矿石情况都摆在眼前，早就被各大国有钢企瓜分殆尽，而且国内铁矿石贫矿多、伴生矿多，炼钢工艺条件要求也不尽一致，拓达立足宋州的目的就是要利用宋州的港口运输优势，从国外进口铁矿石。


    
当下国内进口铁矿石主要来自三处，澳洲、印度、巴西，澳洲矿石进口量最大，品位高、杂质少，印度次之，品位略低，巴西矿石由于海运成本原因再次。


    
陆为民一直建议雷达和何铿如果真的准备要入局钢铁产业成为一个参与者，就不能不考虑铁矿石来源，而陆为民给他们的意见就是尽早布局铁矿石生产渠道，未雨绸缪，无论是通过收购自采还是参股加入，最起码必须要有一个稳定的价格和可靠的矿石来源，如果能够持有或者控股一个铁矿石开采企业来保证自身的供给和消化成本，那就更好。


    
前世中日本给陆为民的印象极深，通过完善周密的布局牢牢的控制住钢铁产业的每一个环节，从矿石开采到运输，从炼钢技术再到深加工，最后到销售渠道终端，都无一不见日本企业的影子，可以说日本企业已经深入到了国内钢铁产生的每一个领域，让人不寒而栗。


    
“达子，为民有句话说得好，位卑未敢忘忧国，不管是当官员还是商人，在一个位置上，为国为民为己，三者皆能兼顾的话，那就是最值得一干的事情，咱们搞这个项目，本身只是想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赚钱无可厚非，如果能够为国为民尽一份力，那何乐而不为呢？”何铿眼睛里闪耀着奇异的光泽，“这事儿值得我们倾尽全力一干，越快越早越好。”


    
……


    
“晋哥，我敬你一杯。”杨子宁也知道高晋很忙，但是他已经很久没见高晋了，在昌江这边久不久从礼数上也该见一见，吃顿饭，联络一下感情。


    
这一段时间他都一直呆在丰州那边，京华投资作为战略投资方并不干预过问投资项目的具体运作，但是却需要随时关注项目的运行情况，目前阜头的影视产业基地项目建设进展顺利，阜天荡的水泊梁山水浒城——赤壁项目已经进入紧锣密鼓的施工阶段，而在梅坞的三国城进入了施工的前期准备，华侨城方面的执行能力还是没的说，一板一眼，毫不拖泥带水，而有央视和中影集团的参股，无疑让这个影视旅游产业基地的前景变得可期许多。


    
如果说前期杨子宁还对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参与这个项目有些担心的话，那么现在他倒是对这个项目越来越看好，尤其是在央视和中影联合将集文化旅游和影视于一体的两汉三国城和宋城东京——临安景区项目正式放在阜头后，也标志着阜头将成为央视和中影集团合作的最核心区域，加上以华侨城主导的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加入，使得这个项目的前景变得越发的光明起来。


    
水泊梁山水浒城——赤壁水寨景区预计在今年五一节就要正式开门迎客，事实上之前水泊梁山水浒城——赤壁水寨景区早在春节前就开始对影视剧组开放了，一个大型摄影棚已经建成，全面向影视剧组提供服务，只是尚未对普通游客开放。


    
“子宁，阜头那边项目进展不错吧？”高晋和杨家关系深厚，而且他与穆家也一直有私交，可以说杨、穆两家都与他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嗯，还行，五一节，水泊梁山水浒城——赤壁水寨景区将正式面向普通游人开放，届时可能会举行一个庆祝活动，到时候丰州地委行署和阜头县委县府以及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有限公司将会邀请省里相关领导参加，晋哥你务必要拨冗一来啊。”杨子宁笑着道。


    
“看吧，省里对这个有规定，主要是对口领导参加，省委领导参加，省政府领导就不参加。”高晋笑了笑。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三十三节  兴趣，政策风险


    
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滕光耀是副省长转任过来的，分管文化广电教育的副省长现在是原来财政厅厅长杜克锡，这两位杨子宁虽然认识，但是都不熟悉。


    
“嗨，老滕和老杜我都不熟，算了，我不操这心，到时候公司会安排怎么来请客。”杨子宁摆摆手，“我只要盯着这笔投资没出差错就行了，从现在看来，我做的这个项目还算是比较成功的。”


    
“京华投资把你这尊大神摆在昌江，难道就只在丰州那边做一个项目？是不是有些屈才了？”高晋不太喜欢和白酒，但是很喜欢这种绍兴花雕，尤其是喜欢这样一边闲聊，一边小口品尝，觉得这种氛围相当舒服。


    
“嘿嘿，晋哥，我也想多做两个项目啊，但是得有合适的才行。您知道京华投资不是哪一家哪一个人的，我这上边也还有人盯着，觉得我这不懂投资业务，当初做这个中昌旅游影视基地项目的时候，公司里边也有非议，认为这种文化旅游产业，受非市场因素影响极大，而市场培育又非一年半载能做出效果的，所以反对声很强，但我们京华投资又不是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即便是反对也没有效果，我当时也是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一直到去年底陆续有影视剧组开始进入影视基地，而且眼见得旅游影视基地面向普通游客开放在即，这些声音才消失。”


    
杨子宁摆摆手，但是眉目间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和得意。


    
京华投资入股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这笔投资现在已经为他赢得了相当可观的声望，公司内对他非议一扫而空，对昌江这个市场的兴趣也是大增，但是杨子宁也知道自己京华投资内的底子依然单薄，还需要有更耀眼的业绩来证明自己，他目标是竞争京华投资的执行董事，而这个位置不容易。


    
“偌大昌江省，难道说还能找不出两个能给你们京华投资带来丰厚利润的项目？”高晋瞥了对方一眼，耐人寻味的道。


    
杨子宁敏感的觉察到高晋话语中的含义，立即道：“晋哥，有什么好项目，要记得推介给小弟啊，我现在可是擦亮眼睛找合适的项目，京华投资不缺钱，缺的是好项目和能够执行推进项目的好团队。”


    
高晋仔细的看了一眼杨子宁，确定杨子宁没有作伪之后，才有些奇怪的道：“子宁，你难道没听说拓达钢铁项目？”


    
虽然拓达钢铁项目还处于半秘密的运作过程中，省里对这个项目的态度也很复杂，但是这个项目是落足在宋州，陆为民在春节期间就已经详细的向自己介绍了这个项目情况，而且正在谋求穆家这边的关系在帮忙联络相互的资源，陆为民也没有掩饰这个项目是他的两个朋友准备来联手做，一个是拓达集团的老板，高晋也有所了解，从中建集团出来的角色，在津冀两地颇有人脉和实力，一个是据说背景更为神秘，原来在俄罗斯和乌克兰那边很活跃，在香港也有一些实业。


    
这样投资规模可能会超过十亿元的项目，难道说杨子宁会不知道？还是杨子宁根本就不看好这个项目，觉得风险太大，所以没有关注。


    
“拓达钢铁项目？”杨子宁吃了一惊，他吃惊是因为觉察到高晋认为自己应该知道这个项目，“晋哥，你说的拓达是不是那个津门拓达，在丰州搞起了水泥厂的拓达集团？”


    
“嗯，就是这样拓达集团，他们现在准备在宋州新上一个两百万吨的钢铁项目，投资估计会超过十亿，怎么，子宁你是不知道还是京华投资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高晋有些奇怪，看样子杨子宁是真不清楚，陆为民和穆家难道都没有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杨子宁？


    
“啊？宋州？两百万吨的钢铁项目？十亿投资？”杨子宁强压住内心的震惊，“什么时候的事情？”


    
“春节前吧，春节前拓达方面就流露出来这个意图，应该是陆为民牵线搭桥，拓达集团好像分了家，一分为二，开始是拓达就打算把在冀省的一个轧钢厂整体搬迁到昌江，后来为民不知道怎么撺掇其拓达集团和他的另外一个朋友，就想在宋州搞一个炼钢项目，从电炉炼钢上升到高炉炼钢，投资规模也从一两个亿一下子攀升到了十个亿，宋州市委市政府也想借这个契机振兴宋州工业，改善宋州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港口和道路基础设施建设，现在初步规划已经出来了。”


    
高晋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表情阴晴不定的杨子宁，“子宁，我看小檀也很起劲儿的在帮陆为民牵线搭桥，我以为你早就该知道这事儿才对，怎么，你春节期间没与为民和小檀见面？”


    
杨子宁嘴角抽动了一下，有些尴尬的道：“为民是年前见过一回，我只知道为民是年前到了京里，但正好那两天我不在京里，我以为他是要拜会他的老领导老关系，也没在意，小檀这丫头却没和我说，对了，晋哥，这么大一个项目，省里是什么态度？”


    
“省里肯定是支持的，但是……”高晋顿了一顿，“这么大规模的固定资产投资，按照规定是肯定要报上边批，但我们都知道要报到国家计委那边，程序繁琐，时间拖得长，恐怕有些赶不上，企业这也边也拖不起，……”


    
高晋会意的点点头，“我明白了。”


    
这样大的项目，对于宋州来说，对于昌江省来说，都关系巨大，毫无疑问省里和市里都是全力支持的，但是怎么个支持法也得讲个艺术。


    
省里肯定支持，但是却不能提到明面上，毕竟这个项目只能分拆上报，而且肯定要先上车后买票，先做起来，再一步一步办手续，这种事情并不少见，省里需要撇清，至少领导不能落人口实，而市里支持那就需要落实到每一条每一款的政策上，否则都云遮雾罩的含糊其辞，哪个投资商敢往里边砸钱？


    
现在处于改革开放摸着石头过河时期，一切都可以先尝试，也鼓励吃螃蟹，越到下边，步子可以迈得越大，真要出了什么状况，要打板子，有省里遮掩，高高举起，轻轻放下，两全其美，相得益彰。


    
省里也就是存了这种心思，所以也没有怎么宣扬，难怪自己都没怎么听说。


    
高晋流露出来的意思大概也是京华投资也可以考虑进入这个项目，既然是陆为民在牵头运作，倒也方便，但杨子宁需要把话问清楚。


    
“晋哥，京华投资今年备选项目库里边还没有合适的，有也不太满意，不是规模小，就是投资时间长、见效慢，不太容易通过公司内部审议，拓达钢铁的前景如何，晋哥帮我评估一下……”杨子宁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容，很随意的问道。


    
“子宁，评估这事儿我建议你可以问问陆为民，春节期间，为民和我聊过这个项目的前景，我觉得起码是把我说服了，当然实际运作里边肯定还蕴藏有很多风险，但搞企业经营有风险也很正常，……”高晋笑着摇摇头。


    
“不，晋哥，我不是说这方面，我是说政策方面的风险，经营风险公司有专业团队来评估，这不需要我来操太多心，我担心的是政治层面，或者说政策层面的风险，昌钢是央企，昌州距离宋州只有一百二十多公里，对宋州要上这么大一个项目，会有什么反应？市场就这么大，拓达要上这么大一个项目，一旦建成投产，两家肯定会在昌江省的钢铁市场上展开贴身肉搏，除非他们的产品完全错位，但拓达要上高炉炼钢，那不可避免要对昌钢的产品形成冲击，只是冲击有多大而已，你别这边儿刚建起，那边就拿起尚方宝剑就下来了，京华要吃了这种瘪，那我就别玩了。”


    
杨子宁放下筷子，盯着高晋，“其他不说，我现在首先需要的是把政策风险这一块琢磨清楚。”


    
高晋沉吟了一下，也搁下筷子，似乎在斟酌言辞，好一阵才道：“子宁，这话我还真不敢说死，邵书记和荣省长都明确把宋州的振兴提到了今年全省经济发展头等大事，中央关于振兴老工业基地这一意见也形成了文件，宋州籍的老干部在京里也是有一定影响力的，我个人觉得即便是在操作上有一些风险，但是有以上几个因素的缓冲，我想也可以降到最低，你说昌钢问题，我也和为民提起过，他的意见是昌钢目前没有扩产的规划，但是今后几年国内钢材市场将会呈现出一个井喷式的增长，相当长一段时间会是买方市场，所以拓达的这个项目将不会对昌钢的市场产生太大冲击，因为市场容量的增长根本不是拓达项目这点产能所能填补的，甚至拓达产能哪怕再扩大几倍，也难以对昌钢产生什么冲击，真正对决定昌钢命运的只能是昌钢自己，我觉得他这话说得很对！”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三十四节  纠葛


    
杨子宁和高晋分手后也是颇为郁闷，这么大一个项目，不管有无价值，最起码自己应该知道才对。


    
陆为民不告诉自己也就罢了，毕竟这是他两个朋友发起的，没得到他朋友的首肯他可能也不好对外邀约外人来参与，但是穆檀这丫头分明在帮陆为民联络牵线，为什么却不肯告诉自己一声？


    
难道说她不知道京华投资他们家也有份儿么？她哥在京华投资挂着个高级总裁的头衔儿，这么几年却没有能做成两笔像样的投资，公司里边看不惯她哥的人不少，早就有声音要把她哥撵出去了。


    
这个丫头看来还在记恨自己，只是她现在既然已经和陆为民有点儿“握手言欢”的架势，照理说不该再怨恨自己才对，怎么还是如此这般？


    
坐在车上，杨子宁拿出手机，想了许久，决定还是要先给穆檀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这次拓达钢铁项目投资机会是一回事，穆檀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又是一回事，穆家杨家两位一体，相互扶持提携，这个时候穆家却忘记了杨家，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穆家并非什么根深蒂固的豪门望族，但是杨子宁也知道穆家很有一些子弟在精英界小有名气，不过要与杨家相比就显得太稚嫩了，一个家族的资源并非体现在它名气是否够大，冰山总是藏于海水下，这个道理很多人却不懂。


    
他可以打电话给穆家的长辈，但是穆檀这丫头性格有些古怪桀骜，当初在安排这个事情时，这个丫头就不太驯服，穆家的人也不太支持，都是在听到了陆为民的简历之后，穆家的人才有了一些兴趣，但仍然要以穆檀的意见为主，不肯委屈自家女儿。


    
穆檀也和杨子宁开诚布公的摊过牌，说如果她觉得陆为民不值得，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的拒绝或者放弃，杨子宁也只是听着，家族利益的牵绊到最后能不能使这个丫头屈服的确是一个很难说的事情，豪门望族中为家族利益而屈服献身的不少，但是随着时代变迁，特立独行以自我为中心的年青一代也不少，他们未必愿意牺牲自己的感情，虽然这份他们“珍视”的感情到后来他们会觉得很苍白很可笑。


    
……


    
电话声的清脆音乐把穆檀目光拉到搁在咖啡桌上的电话上，看到这个号码，穆檀就忍不住皱眉。


    
坐在她旁边的男子正在饶有兴致的翻阅着一本杂志。


    
杂志的封面上几个人头中赫然有一个女人模糊的半边脸，粗黑的标题几个大字《民生帝国的博弈》，经叔平，陆志华、刘永好，卢志强，张宏伟，民生五巨头几个小字落在下边，华民系，希望系，东方系，泛海系，四大财阀，外加一个掌握着所有股东百分之三十投票权的工商联。


    
“小檀，民生银行发展速度很快，这个民有国营的银行你有没有兴趣去感受一下？”


    
“没兴趣。”穆檀冷冷的答道：“穆柯，你少把话题往一边儿上扯，民生银行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说错了，关系大了，据我所知，你所说的拓达集团正在和民生银行接触，拓达钢铁项目也许民生银行就会是授信方。”青年男子模样和穆檀有些挂像，脸上总有点儿玩世不恭的味道，“这本《潮流》是才新冒出来的杂志，没想到居然也能写得出这么有内涵和穿透力的分析，对民生银行的内幕挖掘得这么详细，比一般的财经杂志还有味道，有点儿意思。”


    
这篇文章是魏德勇把《潮流》杂志搬到沪上之后的第一期的核心文章，自然要做得尽善尽美，而有陆志华这个“大内奸”在民生银行内部，要获得第一手资料自然不难。


    
当然魏德勇在写这篇稿子时也是刻意的保持了客观中立的态度，所以当这篇文章出来之后，虽然也在民生银行内部引起了一些争议，但是绝大多数人都还是认为这篇文章是比较真实客观的，而且间接的也算是帮民生银行打了一次广告。


    
“杨子宁的电话。”穆檀打断了青年男子的话。


    
“哦？他终于闻到味道了？”青年笑了起来，“不知道他在知道我先下手为强截胡之后，会有什么感觉？”


    
“哼，先下手为强？也许你是帮他填了一个坑也未可知，避免了他栽进这个大泥潭，我不相信你看不到这里边的风险。”穆檀睖了兄长一眼。


    
“你不是说这个项目前景非常看好么？我觉得你对今后十年国内经济形势以及钢铁产业发展的判断也比较准确，……”青年讶然道。


    
穆檀脸上微微一变，似乎有些心有不甘，“我申明一下，那不是我的分析判断，我只是转述，是陆为民的观点，当然，我也承认他的观点有些道理，……”


    
“嗨，我那个未来妹夫的看法很前瞻嘛。”青年大笑起来，“这家伙你不是说学历史的么？怎么也对宏观经济这一块这么谙熟？难道说在乡下当官也能增长见识，对国内经济发展都能指手画脚了？”


    
穆檀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到兄长的这个问题。


    
“妹子，我告诉你，陆为民的这番观点是切合实际的，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马上就是人代会了，新一届政府肯定有一些举措出来提振经济，新上来这一位可不是善茬儿，铁腕铁血，搞经济颇有一套，听说在沪上就是他主政经济，八十年代沪上情形如何，进入九十年代又如何？一天一变，你不服都不行。”青年洋洋得意的道：“他执掌中央政府，肯定会在经济领域上有大动作，我得到内部消息，这一位对住房商品化持肯定态度，估计会很快彻底取消福利分房，以货币形式来实现住房商品化，这必将极大的刺激房地产市场，而房地产市场又是钢材市场一个最重要的细分市场，这一点陆为民看得很准。”


    
穆檀知道自己这位兄长纨绔习气很重，但是却不是那种不学无术的纨绔，杨子宁对自己兄长很不感冒，但并不代表他就比自己兄长强多少，在京华投资里边，都是高级总裁，各走各道，各人有各人的门路，也有自己的投资领域。


    
京华投资是一个大型投资公司，其股权也相当复杂，眼光很高，胃口也很大，原来对昌江这一块并不重视，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京里和长三角以及珠三角地区，昌江刚好在长三角之外，但是却又地处华东腹地，无限接近长三角，其战略位置越来越重要。


    
杨子宁代表京华投资涉足昌江，在阜头入股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而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又与央视、中影集团和昌江电影制片厂一起搞起了中昌旅游影视基地，之初很多人并不看好，但是随着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的第一个项目水泊梁山水浒城——赤壁水寨已经建成，而且一个现代化的大型摄影棚额也建成投入使用，吸引了大量影视剧组前来拍摄，同时这个项目通过宣传造势也吸引了国内外的注意力，初步预计五一正式对普通游客开放之后，就会迎来一波丰收期。


    
正是这个项目让原来在京华投资中地位并不高的杨子宁扬眉吐气，公司中的地位也水涨船高，也让穆柯感到了巨大压力。


    
虽然两家人亦属亲戚，在体制内也是同气连枝，但是杨穆两家在京华投资里却各有利益，穆檀的伯父和姑父八十年代就去了美国，也是京华投资的发起股东之一，穆柯实际上也就是代表着穆家在京华投资中的利益。


    
“你已经下定决心要参与这个项目了？”穆檀咬咬嘴唇。


    
“咦，你究竟是希望我参与还是不参与？”穆柯笑嘻嘻的道：“正好，燕青不是在昌州么？哪怕这个项目弄砸了，只要能有机会一亲芳泽，那也值了。”


    
“你就这点儿出息？人家都把你看扁了，你就不想挣回这口气？”穆檀没好气的道：“燕青姐心高气傲，我觉得你这样，根本就不会入她眼。”


    
“嘿嘿，萝卜青菜，各有所爱，美女怕缠郎，我真没想到燕青几年不见，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有女人味了，原来她还在读大学时，我就觉得她简直就是一爱国女青年，小辣椒，女大十八变，真是不一样了。”穆柯眼中浮起一抹光泽，“她都三十岁了，还没有合适对象，这不是天赐良缘么？”


    
“你怎么知道她没有对象？”穆檀好奇的问道：“我和她聊了那么久，说到感情的事情，她都避而不谈，我觉得她肯定有什么故事，只是不愿意让人知道。”


    
“行了，管她有没有故事，我只追求我想要的。”穆柯哼了一声，“就昌江那地方，还能有啥值得她看上眼的？我听说苏伯伯这一次可能要担任国家经贸委党组副书记、副主任，燕青迟早要回京里了，没在那边谈对象，也就是免得拖累。”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三十五节  战略投资者


    
“我总觉得燕青姐不会看上你。”穆檀没有给自己兄长留半点情面，“燕青姐那样的脾性，我也有好几年没见她了，这一次见面，我觉得她变化不小，越来越成熟漂亮不说，性格也和你截然不同，你这种性格，她不会喜欢，而且我感觉，她不太喜欢你这种职业。”


    
“你不知道性格是互补的最好么？最起码我见燕青也没有表现出拒人千里之外吧？这就是我的机会。”穆柯振振有辞，“至于说职业，我觉得你才是有偏见了，是不是觉得那个陆为民混了个副厅级干部就觉得可以藐视你哥了？我告诉你，你哥要混那条道，一样也能混得不比他差。”


    
有些轻蔑的撇撇嘴，穆檀冷笑道：“你？省省吧，不说其他，让你到哪个旮旯县里去呆两年，你能忍受得了？陆为民再不济，起码也是在两个国家级贫困县里一呆就是五六年，你有那耐力韧性？这还不说陆为民在双峰和阜头两县搞出来的成绩有目共睹。”


    
“咦？你最初不是一直不愿意么？我听老爸老妈说你不愿意随时可以反悔，就算是杨家也没有资格安排你的生活，怎么现在觉得姓陆的是块宝了？莫不是姓陆的魅力这么大，把你给迷住了？”穆柯惊讶的扬起眉毛。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妹妹的脾性了，从没有个定性，从日本读大学回来，要说也算是拿了一块金字招牌文凭，肚里也算有料，但是工作却是每个定准，花旗干两天，跳到高盛，干了一年，又不干了，而且是毫无理由的，不想干了，跑到西藏呆了半年，又回来，进了中金公司，据说又在跃跃欲试准备离开中金去中信证券，也不知道她脑瓜子里究竟在想什么。


    
穆檀没有理睬兄长的挑衅，自顾自的道：“我觉得以燕青姐眼光不会看上你这种人，她的目标应该是那些追求上进奋发向上的成熟男性。”


    
“哦呵，小檀，你这话太打击人了，你的意思是你哥我就是胸无大志自甘堕落的浪荡子？”穆柯也没有生气，只是笑嘻嘻的道。


    
“难道你不是么？看看你这几年的表现，从读书到工作，你自己看看，哪一点值得燕青姐看上？”穆檀摆摆手，“你不需要向我解释，我想燕青姐有眼睛有耳朵，她会感觉得到一切。”


    
穆柯吐出一口浊气，气闷的道：“我怎么了？结婚前多交几个女朋友有多大错？至于说工作，我喜欢我现在的工作，它为我带来很多乐趣，难道说非要像你那位一样去一头扎进衙门里厮混，才算是有为青年？”


    
“这和从事什么职业无关，而在于你工作生活的态度。”穆檀不想就这个问题多和兄长纠缠，穆柯偶然间和燕青姐相遇，这下算是惊为天人了，死缠烂打，只不过燕青姐对他毫无感觉，他却以为靠这样的方式能得手。


    
“行了，我的工作生活态度怎么了？难道说我在京华投资的工作有什么问题么？”穆柯不以为然，“那你把陆为民这个钢铁项目推介给我干啥？”


    
“正因为我看到你无所事事，不想让你被有些人鄙视，才让你去试一试，至于说能不能行，还得要看你自己，宋州不是天堂，拓达钢铁也不是聚宝盆，你自己掂量着，看着办，别以为是陆为民在牵线搭桥就觉得他不会坑你，也别被他的忽悠弄晕了头，一句话，干什么事儿都得要靠自己，靠别人那就靠不住。”穆檀忍不住给兄长泼冷水。


    
“小檀，你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你把陆为民视为洪水猛兽一般，似乎随时准备坑我一把似的？没错，我会按照正常程序来考察，但是陆为民也不至于就存心来坑我吧？”穆柯翻了一个白眼，气哼哼的道：“你这一说，这陆为民几乎就和骗子差不多了，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这怎么搞？那我还不如把这事儿让给杨子宁得了。”


    
“我没那么说，陆为民可信不可信，你自己在工作中去体味，我也没说他每句话都是假话，他的人品如何，我不作评价，人性很复杂，何况你这是在做投资，是工作，他作为宋州的政府领导，从自己的政绩出发，肯定会从好的一面来粉饰宣传，这也不能说错，至于说不利的一面，他当然会有意掩盖，这就要靠你自己的去发现了，我只是说你不要把什么都寄托在别人身上，得自己心里有一杆秤。”


    
两兄妹的对话就以这种奇妙的方式进行，穆檀对自己兄长懒散不羁的作风很看不惯，同样，穆柯也对自己妹妹这种对任何人都不信任的态度也觉得难以理解，每一次两兄妹的对话都是各说各话，弄得穆柯都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妹妹似乎对陆为民都有点儿阶级敌人一般。


    
……


    
“呵呵，我觉得小檀的观点也没错，生意归生意，朋友归朋友，把事前的工作做足，这是工作的起码底线。”


    
在机场接到穆柯，陆为民接过对方的拉杆箱，他是一个人来接穆柯的。


    
春节期间，他和穆柯见过一次面，对穆檀的这个兄长印象还算不错，虽然身上也有一些官宦子弟的习气，但是陆为民觉得穆柯本性不错，而且在某些方面他觉得穆柯和自己也有些相似。


    
“行了，为民，说句实话，我不明白你怎么会看上我妹妹，没错，我妹妹长得不错，算是个漂亮女孩子，但我觉得以你现在的身份，不会找不到一个各方面都让人满意的对象吧？”


    
穆柯显得很随便，在京里和陆为民相识，很有点儿一见如故的味道，正如陆为民的感觉一样，他也觉得自己在性格上和陆为民有不少共同之处，比如都很爽朗大气，在感情上似乎都有些随便，这一点两个人都是在不经意间觉察到对方的，当然从穆柯的角度来说，他当然不希望这个可能成为自己妹夫的家伙会在和自己妹妹确定关系之后，再有什么花花故事，但是作为男人，尤其是一个在这方面不太检点的花心男人，他又很能理解男人在这方面是如何缺乏定性。


    
“嗯，当然，换了别人，我觉得也许可能有某些方面的心思，我虽然只接触了时间不长，但觉得你好像不像是那种人。”


    
穆柯的话让陆为民也有些赧然。


    
“穆柯，你太高看我了，我也是俗人一个，有些某些方面的念想很正常，何况正如你说的，穆檀不是长得很漂亮么？至于说她的性格或许有点儿特立独行，也许这是因为她还不成熟，等到年龄日长，也许很多方面自然而然就会成熟起来。”


    
陆为民语义含糊，穆柯也听出来了，陆为民不太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但陆为民没有否认他在某些方面的考虑让穆柯既感到欣慰也有些意外，陆为民比他想象的更为成熟睿智，既不是那种攀龙附凤的野心家，但也不是那种自命清高或者矫情装逼的二傻子，那种不卑不亢的气度很让穆柯欣赏。


    
“你和我妹妹的事情，你们自个儿掂量去，我不掺言。言归正传，拓达钢铁项目的事情，我已经正式获得了公司授权，先行一步来考察这个项目的可行性，我希望能够获得真实可靠而又完善的情况资料。”穆柯步入正题。


    
“穆柯，我可以保证我介绍的情况真实可靠，但是不能保证完善，因为完善不完善是一个相对的，这需要你自己来评判。”陆为民很坦率的道：“实话说，这个钢铁项目现在的两个投资方对于新的加入者不是很渴求，虽然他们在资金上也有需求，但是他们希望可以通过银行贷款来解决，而不是通过股权上摊薄来获得。”


    
“哦？那岂不是意味着我不太受欢迎？”穆柯很平静的道。


    
“也不完全是这样，资金是一方面，京华投资口碑很好，杨子宁代表京华投资在阜头的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这笔投资已经能够看到美好的前景，尤其是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这个项目，更是前景光明无限，所以昌江方面也很欢迎京华投资继续在昌江投资，另外目前的钢铁项目仅仅是一期，两百八十万吨的项目看起来是个庞然大物，但是钢铁产业规模出效益这个特点尤为突出，所以我那两位朋友也希望能在较短时间内进一步发起二轮增扩产，所以他们觉得引入京华投资作为合作方更有利于下一步的扩产，而且京华投资在融资上也有他们所不具备的一些人脉资源和经验，所以他们非常欢迎京华投资的参予。”


    
陆为民非常艺术性的表明了态度，“当然这需要你和我那两位朋友就这个项目具体详谈，我相信他们提供的一些情况也是你非常希望知晓的，我也预祝你们合作愉快。”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三十六节  虽不中亦不远


    
陆为民把穆柯介绍给了雷达和何铿二人，正如陆为民所说，雷达和何铿对于其他人要想参与拓达钢铁的这个项目，并不是十分感兴趣，不过在陆为民介绍了京华投资的背景之后，二人才算是稍稍感兴趣。


    
对于雷达和何铿来说，资金问题不是大问题，炼钢项目也是滚动投入，只要两座电炉过来一落地，生产线启动起来，也就意味着企业进入正常运行，然后在来启动高炉项目就要简便得多，依托这个项目自有资金，而且还可以向银行申请贷款，在资金问题上不大。


    
当然这就对企业的盈利问题有比较高的要求，但是根据推测，今后几年国内钢材市场的需求缺口都很大，尤其是建筑钢材的需求量更大，所以在这一点上雷达和何铿都很还是比较有信心，不过对于企业如果要想进一步提高盈利，那么就必须要在企业用电上做文章。


    
穆柯在和雷达、何铿的磋商中，就明确提出可以在搬迁拓达钢铁长的电炉同时考虑上自备电厂项目，两条路同时走路，就快这个项目的建设进度，语气中也是充满了自信，这也激起了雷达和何铿的兴趣。


    
要知道两个人虽然也对日后上自备电厂有信心，但是在宋州已经为新麓山集团争取了自备电厂项目之后，宋州又要再上一个自备电厂项目，他们也没有多大把握，但现在穆柯表示这个问题不是问题，他可以负责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能够在搬迁电炉的同时也启动自备电厂项目的建设，这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对于电炉炼钢来说，用电量是一个相当高的成本消耗，如果能够有自备电厂供电，不但解决了钢铁厂的用电，而且其用地按成本也会降低不少，这对于提升项目的竞争力和利润率都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因素。


    
从穆柯一到宋州，双方的接触谈判就进行得很热络，穆柯也对宋州上这个钢铁项目的各方面情况进行了考察，认可了陆为民的分析判断，认为拓达钢铁这个项目落足宋州的确有些相当好的前景，这个项目也值得投资。


    
而且穆柯也力主这个项目应该尽快敲定启动，越早建成，就越早见到效益，而同样，自备电厂越早开建，越早建成，同样也能最快速度最大限度的让拓达钢铁厂受益。


    
陆为民最初还有些担心雷达与何铿同穆柯的沟通会不会有一些困难，没想到三方如此之快的达成了共识，那就是立即启动拓达钢铁项目。


    
对于陆为民来说，拓达钢铁项目能如此迅速的形成共识立项报批，也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而看得出来雷达、何铿和穆柯三人都对这个项目十分满意。


    
穆柯也已经把关于这个项目的评估报告拿了出来，当然这主要还是他牵头的京华投资的评估小组这几天时间拿出来的初步评估材料，在这方面京华投资还是相当专业的，即便是作为高级总裁的穆柯已经定了调子，但是下边的工作人员还是一丝不苟的从市场调研到立项条件等诸多方面进行了评估，同时也对两个合作伙伴的情况进行了审查。


    
高级总裁其实的真实含义就是相当于一个部门经理，在确定一个项目之后也就跟进为项目经理，在京华投资公司中这一点体现的特别明显，那就是一切以业绩说话，你的业绩越好，那么你的话语权也就越大，你获得的支持也就会越大，对你提出的项目申请的审批效率也会越高。


    
穆柯在之前的成绩不算好，所以在这个项目报请京华投资公司高层进行审议时，也就搁了下来，但雷达和何铿二人已经对穆柯的参与持欢迎态度，而且这也并不影响两个炼钢电炉的搬迁，所以在穆柯等待京华投资公司高层审批这段时间里，苏谯方面已经把该土地进行了简单平整，同时苏谯港区的码头泊位改扩建项目的立项也正式在省交通厅获得了审批通过，并迅速通过了招标，由沪江港务工程公司来承建。


    
……


    
纷纷攘攘的宋州人事调整终于浮出了水面。


    
按照尚权智的建议，市委常委会通过了宋州人事调整分为三个阶段进行，首先对涉及到全市十一个县区以及经开区和市直机关部门的一把手进行了部分调整。


    
宋州市委免去了陈庆福兼任的宋城区委书记和叶久齐的遂安县委书记，免去周巍沙州区委书记，之前叶久齐已经正式就任市政府党组成员、市长助理，周巍担任市委农工部部长、市农办主任，同时任命叶河县委书记艾文崖出任宋城区委委员、常委、书记，沙洲区区长岳唯斌任沙州区委书记，市教育局局长谭伟峰叶河县委委员、常委、书记，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杨达金为遂安县委委员、常委、书记，魏如超为市教育局党组书记，张春林为广电局党组书记。


    
紧接着第二波人事任命也迅速出炉，宋城区委副书记、常务副区长卢楠出人意料的出任沙州区委副书记并被沙洲区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副区长、代区长，沙州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赵然出任烈山县委副书记，并被烈山县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副县长、代县长，之前姜鸣久已经按照程序被免去了烈山县委副书记、县长一职，调任市委统战部任副部长，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主任裘海波任西塔县委书记，苏谯县委副书记、县长虢大奎任市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主任，市文化局党组副书记、副局长令狐道明任苏谯县委副书记，并被苏谯县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副县长、代县长，宋州市人大常委会任命魏如超为宋州市教育局局长，宋州市人民政府任命张春林为广电局局长。


    
这一连串眼花缭乱的任命在两天之内就迅速敲定落地，引发宋州全市的巨大震荡。


    
而最引人瞩目的无疑就是新任的沙州区委书记岳唯斌和遂安县委书记杨达金的任命。


    
岳唯斌担任沙洲区委副书记、区长半年不到，就升任宋州核心双极的沙州区委书记，很多人就觉得不可思议，之前为岳唯斌出任苏谯县委书记都曾经被搁置，半年之后居然突然升任区委书记，不能不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而杨达金的情况同样也让人感到无比意外。杨达金虽然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看上去应该是一个红得发紫的位置，但是了解内里情况的人都知道杨达金既不是尚权智内定的大内管家，同样也不是童魏二人的嫡系，而是之前的市委副书记安德健认可的人。


    
最初大家都以为安德健可能会在一段时间之后接任黄俊青的市长位置，到时候顺理成章接任市政府秘书长，没想到没等到那一天安德健却调任普明担任市长，就把杨达金给撂下了，这样不红不黑的搁在市委办主任位置上，连他自己都觉得尴尬，之前曾经有传言说他可能会接任王苍万担任市建委主任，又有传言会到叶河担任县委书记，这大概就算是最好的结果了，没想到最终却出任遂安县委书记。


    
要说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出任一个县委书记也不算逾越，关键在于杨达金既不是尚权智的人，和童云松魏行侠那边也不算亲近，最终却担任了现在经济实力宋州仅次于两个主城区的遂安县委书记，不能不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如果说岳唯斌和杨达金的任命让人雾里看花，觉得难以理解的话，那么卢楠和令狐道明分别就任沙洲区代区长和苏谯县代县长这两个任命背后无疑就有着浓烈的陆为民个人色彩了。


    
令狐道明和陆为民走得很近乎，这不是什么秘密，陆为民在担任宣传部长期间，令狐道明就和陆为民关系密切；而卢楠也因为陆为民的秘书是从宋城区政府办专门调到市政府办来担任陆为民秘书而传言说是卢楠向陆为民推荐的顾子铭，这以讹传讹的说法倒也有些市场，这误打误撞也有些差不离，如果不是陆为民的力荐，卢楠也绝无可能到沙洲担任区长。


    
已经有一些人意识到了陆为民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显现出来的巨大影响力，尤其是在岳唯斌出任沙州区委书记这一职位上，有消息灵通人士就已经得到消息说之前岳唯斌未能出任苏谯县委书记而纡尊降贵担任沙洲区长是陆为民挡了一下，而现在突兀的接任区委书记，同样是源于陆为民的鼎力支持，这个中细节也被人传得神乎其神，倒是让很多人浮想联翩。


    
也有不少说法称主要是市委市府考虑到98年经济发展需要，所以着重考虑在经济工作中有较为突出表现的干部，而陆为民作为在经济工作中有相当话语权的常务副市长，所以他的意见也就得到了更大的尊重，这个说法倒也虽不中亦不远。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三十七节  遂安


    
说实话，陆为民想到过杨达金会担任叶河县委书记，也考虑过卢楠会不会担任某县县长，但是却真没想到杨达金会出任遂安县委书记，更没想到卢楠会真的出任沙洲区的区长，而令狐道明出任苏谯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更是让他感到无比的意外。


    
陆为民不知道尚权智和童云松、魏行侠以及陈昌俊怎么会在令狐道明的任命上有这样意外的动作，要知道他虽然推荐过令狐道明，但是考虑的是两个方向，一个是招商局局长，另外就是看看能不能到西塔、泽口这一类经济实力比较差的县份担任县长，或者到宋城、沙洲或者麓城这样经济实力比较强的县份担任副书记，毕竟令狐道明也曾经担任过烈山的常务副县长，也算是从事过经济工作的角色，但没想到令狐道明却被搁在了苏谯县县长位置上，去和雷志虎搭班子。


    
在这个人选问题上陆为民问过魏行侠书记碰头会上究竟是怎么考虑的，魏行侠给出的答案很简单，一方面是考虑令狐道明在担任烈山县常务副县长时表现上佳，之所以被调整到市文化局担任副局长，并非其表现不佳，而是因为他和时任县委书记的彭正先在很多问题上看法不同，而彭正先与梅九龄关系密切，所以最终结果就是令狐道明被调整到了文化局。


    
现在彭正先早已经因为年龄原因到了市政协，算是退出了历史舞台，加之拓达钢铁项目要落户苏谯，而华廊集团在烈山的烈山煤矿扩建和烈山焦化厂的壮大发展都与令狐道明在担任常务副县长时大抓工业有很大关系，再加上目前烈山县的工业经济基础也都还是当时令狐道明时代依托于烈山煤矿和烈山焦化发展起来的，包括颇遭人诟病的小煤窑、小焦化、小化工，虽然说烈山的工业经济相对单一，但毕竟也算是有了一定工业基础，处于那个时代，倒也很难说这有什么不妥。


    
正因为令狐道明在烈山的表现可圈可点，加上苏谯今年可能会因为拓达钢铁项目落户带来一系列诸如自备电厂、轧钢等后续深加工和附属项目建设，所以尚权智、童云松和魏行侠等人才会把注意力放在陆为民推荐过的令狐道明身上，让令狐道明有了意外惊喜。


    
这一轮的人事调整对于陆为民来说已经是超出了他的预想了，而后续的两轮人事调整就基本上与他没有多大关系了，二三轮的人事调整主要以副处级干部为主，雷志虎曾经专门找过陆为民谈起过的县委办主任阮福生终于如愿以偿的在这一轮调整中获任县委常委，而鲁刚也转任麓城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陆为民也曾很委婉的问过萧樱有无意愿到区县任职，萧樱在犹豫之后还是拒绝了陆为民的好意，她觉得她现在还是更适合在文化局工作。


    
而新任文化局长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何靖，这个原本已经在年龄上本来没有什么优势的何靖原本陆为民是有意推荐他出任常务副部长的，但是在曹振海出任部长之后，何靖就没有可能出任常务副部长，能够出任文化局长也算是相当不错的结果了。


    
何靖和陆为民一直保持着相当不错的关系，春节期间也曾经和陆为民联系过，希望到昌州来拜访陆为民，但因为陆为民到京里，所以未能成行，但开年之后，何靖还是专门邀请陆为民吃了一顿饭，两人关系也并没有因为陆为民离任而疏远，反倒是越来越热乎。


    
有何靖担任文化局长，倒也不虞萧樱在局里边被穿小鞋。


    
……


    
杨达金是在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金玉堂的陪同下赴遂安上任的。


    
原任县长朱尧丰出任梓城县委书记，现在遂安县代县长是由原遂安县委副书记曹孟非担任，对于遂安来说县委书记和县长同时易人也算是一个剧烈震荡了，但好在曹孟非虽然不是土生土长的遂安本土干部，但是从西塔县副县长到遂安担任组织部长，然后从组织部长到常务副县长，再到分管经济副书记，最后到分管党群工作副书记，从副县长走到县长，一步一个脚印，他也在遂安工作了七年，也算是半个遂安人了。


    
杨达金和曹孟非原本就交道不少，之前一个是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一个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本来就很熟悉，加上现在分管党群的副书记窦永文是从组织部长升任，而窦永文在担任遂安县委组织部长之前还是宋州市委政研室副主任，和杨达金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的共事经历，两人私交还算不错，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齐太祥是从常务副县长升任，而齐太祥担任常务副县长之前还是县委办主任，可以说这几个人都是从党群口出来的，对于杨达金来说，这都是一个有利的因素。


    
金玉堂在陪同杨达金出席了遂安县干部大会之后，连饭都没有吃，就匆匆的离开了遂安返回宋州了。


    
“达金书记，怎么金部长连饭都不吃就走了，不兴这样送干部吧？”窦永文也算是老资格了，从市委政研室副主任到遂安县委组织部长再到现在的县委副书记，他对金玉堂并无多少好感，更谈不上多少尊重。


    
“理解万岁，这几天金部长挺忙的，上午送谭伟峰到叶河，听说明天也是一整天都安排满了，陈部长只送了艾文崖到宋城上任，其他人的上任都得要他这个常务副部长和其他几位副部长，大家都知道咱们这一次人事调整很大，咱们遂安虽然调整也不小，但是总体来说都是在县内的调整，除了我这个外来户。”


    
杨达金到没有太在意，虽然他也知道市委组织部之前的方案上遂安县委书记并不是他，而是王苍万，而陈昌俊和金玉堂都是力主王苍万来遂安的，但是到最后却是自己出任遂安县委书记，这里边个中原委也是相当复杂，连杨达金自己也都还琢磨不透。


    
“嘿嘿，达金书记，可不能这么说，你要说你是外来户，那曹县长和我也都是外来户，咱们这四个人就只有老齐算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干部了。”窦永文笑着开玩笑。


    
“我要说也不算，我老家是泽口的，老婆是遂安人，转业分配到遂安，但我在遂安呆的时间最长倒是真的，十五年了。”齐太祥也乐呵呵的道。


    
“嗨，党的干部都是来自五湖四海，只要目标一致就行了。”杨达金笑了起来，摆摆手，“老窦以前也和我不都是在市委政研室共事么？谁曾想到这几年之后咱们又到遂安来聚会了？老曹以前分管党群，我当市委办主任，联系也不少，太祥以前是县委办主任，都和我是对口单位，你说咱们这一群人算不算是有缘分呢？”


    
“呵呵，杨书记说得好，咱们这群人还真是有缘，今晚就冲着这层缘分，就得好好喝几杯！”曹孟非接上话，“杨书记来我们遂安，是我们遂安的福气，我相信杨书记来我们遂安之后，我们遂安工作肯定会更上一层楼，今年咱们遂安也肯定能拔得头筹！”


    
遂安前两年都是全市经济发展最快的区县，经济增长率一直高居榜首，但是去年经济增速却被麓城超过，虽然叶久齐已经担任市政府党组成员、市长助理，县长朱尧丰也升任梓城县委书记，但是前两天遂安县委县政府还是被尚权智点名批评，认为遂安县委县府有小富即安的心态，认为当了两年头羊，就可以放松心态，躺在功劳簿上吃老本了，话语很不客气，弄得刚上任的叶久齐和朱尧丰都有些脸红耳赤。


    
“遂安前几年经济增速一直保持着全市第一名，但是去年被麓城超越，我来遂安之前，尚书记和童市长都找我谈过话，也对我们遂安提出了殷切希望，尚书记和童市长都认为我们遂安要论地理位置和区域优势都是其他县区不能比拟的，我们地处昌州和宋州之间的关键位置，可谓双核节点，如何发挥我们遂安的位置优势，寻找适合我们遂安发展的路径，培育符合我们遂安发展的优势产业，这一个问题也一直是我来遂安之前考虑的问题。”


    
杨达金浑厚的语气里蕴藏着一种说不出的担心，这份感觉也让曹孟非、窦永年和齐太祥都感到一份压力。


    
前几年的辉煌领导可能会归结于叶久齐和朱尧丰，虽然去年经济增速放缓，但是毕竟也还是全市第二，现在担子交到在座的几个人手中，如果经济增速不能夺回全市第一，或者说继续下滑，那么这一届班子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三十八节  千载难逢的机遇


    
在座四个人，杨达金是新来的，曹孟非是新晋升的，窦永年和齐太祥两人也都是属于晋升了半级，正如杨达金所说的那样，市委为了确保遂安的稳定，除了他这个外来户外，其他几个都是在原有班子成员中晋升。


    
这在其他区县这一轮大调整中是没有的，其他县区，基本上都是对班子成员进行了部分交流调整，两三个交流算是少的，多的如梓城、烈山，县委副书记、常务副县长、组织部长、副县长都进行大幅度调整，县委县政府班子人员调整人数多达六七人，这也显示了市委这一次对要彻底改变那些经济发展不力地区班子成员结构，要彻底扭转经济发展滞后的局面，不换思想就换人。


    
这句话一度成为开年之后市委市府主要领导的口头禅，连带着也变成了各区县主要领导给下边人开会时的口头禅，连陆为民也没料到自己带来的这句话会变得如此流行。


    
也就是说市委对遂安原有班子成员还是比较信任的，但是如果你在接下来的工作中辜负了市委的信任，没有拿出预期的成绩，那么在座几位恐怕就要给市委一个说法了。


    
但是别人不清楚，曹孟非、窦永年和齐太祥三人却很清楚当下遂安的情况，这三个在遂安呆的时间最短的也是窦永年，但窦永年也在遂安呆了四年了，都对遂安目前的情况十分了解，遂安能不能如市委主要领导对杨达金所期待的那样实现逆转，他们心里还真有些没底。


    
事实上遂安的经济增速是从前年就开始放缓的，也就是说去年的经济增速只是一个延续下滑的过程。


    
如果说一年可以说因为受到经济大气候影响来解释，但是在前年，也就是96年，国际国内经济形势都还处于向好阶段时，遂安的经济增速就有些放缓的迹象，只不过96年遂安经济增速虽然出现颓势，但是毕竟前两年的底子还是在那里，放缓归放缓，但仍然还是勉强保持了第一。


    
去年受到经济大气候影响，这个迹象就有些明显了，一下子被麓城超过，也被苏谯逼近，曹孟非和窦永年、齐太祥几人甚至不无恶意的猜测，如果叶久齐和朱尧丰再拖上一年，遂安经济增速进一步下滑，不知道这两人还会获得市委的认可得以升迁么？


    
“杨书记，你来了，我们肯定有信心，但是你可能对我们遂安的情况还不是十分了解，以前老叶和老朱两个人配合十分默契，96年以前遂安经济发展速度也的确很快，但是近两年来，遂安乡镇企业发展出现了减弱的势头，尤其是一些企业经营效益大幅下滑，不少资不抵债，甚至关门大吉，这个情况在去年表现得尤为明显，呃，我和老窦、老齐还有老严前两天都探讨过，估计今年这种情况可能还会更严峻。”


    
曹孟非本来是不想在新县委书记上任第一天时就敲这个破锣的，但是先前窦永年就曾经和他说过杨达金这个人比较实际，说话行事不喜欢绕弯，只要是工作上的事情，没有必要遮遮掩掩，这些情况迟早杨达金这个当家人也得要知道，还不如开门见山讲清楚，免得杨达金报希望太大，失望越大，特别是市委市府主要领导们又给他加了这么一副帽子的情况下。


    
杨达金不动声色的道：“乡镇企业可是支撑咱们遂安工业经济这一块的顶梁柱啊，小叶市长和朱书记原来可是为我们宋州乡镇企业的发展树立了一块金字招牌啊，老曹，不至于像你所说的那么不堪吧？”


    
事实上杨达金在来之前就早已对遂安的情况有了一个了解了。


    
遂安前几年的发展其实就是建立在大力发展乡镇企业的前提下，在叶久齐和朱尧丰的鼓励支持下，各乡镇办企业的热情高涨，当然资金投入主要都是来自于各乡镇的合金会，从93年到95年三年是遂安乡镇企业发展的高潮期。


    
但从96年开始，兴办的不少乡镇企业由于都是各个乡镇的一腔热情一厢情愿，根本没有足够合格的管理人员和营销人员，市场调研和经营管理都是一帮子半路出家的角色再搅合，遇上市场好运气好，就能红极一时，遇上气候不好，企业就迅速没落下来。


    
受到97年经济大环境影响，红火一时的遂安乡镇企业随之黯然失色，经济增速也陡然下滑，被麓城超越，杨达金自己预测今年遂安的发展可能还会进一步下滑，如果没有其他特别的情况来扭转的话。


    
只是这种话他在童云松面前也只能浅尝辄止的提一提，在尚权智面前却只能一副信心百倍胸有成竹的模样，只有在陆为民面前才敢大倒苦水，好在陆为民也只用了一句话就解了杨达金不少压力。


    
陆为民告诉杨达金放心去，市委市府领导都不傻子，遂安情况尚书记也好，童市长也好，心里比谁都清楚，乡镇企业发展本身就需要遵循一个良性发展规律，遂安乡镇企业的发展本来就有点儿揠苗助长的味道，只是在大形势下，宋州这个本身以国有经济为主的经济需要一个乡镇企业发展的亮点，就选择了遂安。


    
事实上大家都清楚遂安在这方面也是形势所迫，叶久齐和朱尧丰也是在那个时候被逼上梁上才大搞乡镇企业，真正是有条件也上，没条件创造条件也上，导致了现在的局面。


    
话虽如此说，杨达金内心还是有些纠结的，如果让自己到叶河去，叶河底子薄，一切可以从头再来，一两年见不到什么动静，大家也能理解，但是遂安不一样，虽说经济增速下滑了，但是好歹也还是保持在全市第二位，如果在自己手上继续向下滑，那么外边人恐怕就不像市委领导那么清楚了，难免就有各种闲话出来了。


    
他把自己内心的这些想法和担心也与陆为民交了心，陆为民倒也能够理解，只是遂安的局面摆在面前，现在也由不得自己，既然来担任这个县委书记，那么是骡子是马，就只有硬着头皮来遛遛了。


    
所以当陆为民提到宋州通讯器材厂可能面临改制重组的这个消息时，杨达金立即就像打了鸡血一般全身汗毛都竖立起来了，挖空心思要琢磨在这个里边搞出一些名堂来。


    
“杨书记，我不相信你对此一无所知，事实上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糟糕，乡镇企业情况这两年的确不景气，加上它们基本上没有自有资金，都是依靠合金会贷款来启动，效益不好，运转不良，就只能进一步继续贷款，连带着我们遂安合金会问题也不少，我原来没有分管这一块，也不清楚，前两天老齐和我交了底，我也是吓了一大跳，这么大的窟窿现在都是靠裱糊着往下走，真要有人轻轻一戳，只怕这个脓疮盖子揭开，就再也盖不住了。”曹孟非忍不住叹息道。


    
这个时候本来是不该说这些扫兴的话，但是遂安的情况摆在这里，给杨达金泼一盆冷水也是好事，清醒清醒，有个思想准备，免得过分乐观。


    
合金会的问题在全省都存在，只是程度各不相同而已，但遂安和麓城以及苏谯三县是乡镇企业发展最好的，也就意味着合金会问题最严重，当然这个严重也是指合金会和乡镇企业的关联度深浅，倒不完全是说所有乡镇企业都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对这一点杨达金也早有思想准备，先前那么一句，也是希望大家不要丧失信心，但是看曹孟非说得这样认真，他心里也有底儿。


    
“老曹，我心里有数，我来之前，为民市长和我说起过乡镇企业的发展问题，他认为全国各地乡镇企业的情况大同小异，都到了一个不得不正视的时候了，他主张要对乡镇企业进行彻底的改制，该破产关门的破产关门，该兼并重组的兼并重组，该转让出售的要大胆彻底的转让出售，只要在符合法律范围内，哪怕有一些损失也要有壮士断腕的勇气，避免越陷越深。”


    
杨达金把这个观点明确袒露出来。


    
曹孟非看了一眼窦永年和齐太祥，两个人都面色沉郁，“杨书记，遂安的工业经济这一块主要是靠乡镇企业支撑起，真要都推进改制，那么我们遂安经济发展恐怕会受到很大影响，有不少企业恐怕就真的要关门大吉，而且如果把所有企业都改制，有些只能贱价出让，不少企业甚至资不抵债，这要一清盘，咱们县委县府……”


    
杨达金点点头，“老曹，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你要想一想，咱们这一轮人事调整了，我估计两三年不会有什么大变吧，至少你我是这样吧，咱们能这样裱糊着往下拖两三年，肯定不行！所以长痛不如短痛，必须要断然下决心改！”


    
“既然杨书记你都下了决心，我们几个当然没话说，真要有什么窟窿烂摊子，咱们就一起来扛着，但恐怕也要和市委那边说一说，让他们也有心理准备。”曹孟非见状也知道杨达金肯定是早就下了决心，也就不再多劝，事实上他也知道这一步必须要走，他这样说也是有意要提醒杨达金有足够思想准备。


    
“嗯，老曹，你的好意和担心我理解，乡镇企业改制要改，我们遂安的经济也不能只把希望寄托在乡镇企业上，如何来寻找新突破，我们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精神来！”杨达金目光如炬，“我听说宋州通讯器材厂马上要进行改制重组，这个企业恐怕性质会发生变化，而且可能会给我们遂安带来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三十九节  磅礴


    
杨达金抛出的这个重磅消息立即让在座三人都立时竖起了耳朵。


    
宋州通讯器材厂全称叫做昌江邮电通讯器材厂，最早是隶属于邮电部的一家企业，但是在多年以前这家企业就已经移交给了昌江省邮电管理局，宋州通讯器材厂不过是因为这家企业地处遂安桐柏镇，算是宋州南大门，所以久而久之就被叫做宋州通讯器材厂了。


    
桐柏镇距离遂安县城只有12公里，是遂安仅次于县城的第二大镇，桐柏镇与昌州市琴江区接壤，距离昌州市区只有24公里，距离昌州市最中心的五一劳动广场也只有28公里，走昌宋一级公路汽车只需要二十分钟不到就可以抵达，当然前提是道路顺畅的情况下，但即便是骑自行车也只需要不到两个小时就可以直达昌州市中心。


    
桐柏镇距离宋州市区反而有96公里，但走昌宋一级公路，如果顺利的话，也只需要一个小时左右就可以进入宋州市区。


    
正是这样优越的位置，使得这个建立于六十年代的企业会落户在宋州的南大门——桐柏镇上，昌州甚至有专门的公交专线直接通达桐柏镇，虽然趟数不多，每天只有早中晚各一班，但是比起从桐柏到遂安到宋州还需要坐长途班车来说，已经大不一样，也使得桐柏镇怎么看都更像是昌州北大门，而不是宋州南大门。


    
宋州通讯器材厂的效益不佳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厂里职工多次到省里上访，但主要还是到省邮电管理局上访，还一度有职工代表到国家邮电管理局去上访，主要就是反映企业效益不好，与邮电部门其他职工相比，相差太远。


    
这对于遂安和宋州来说都关系不大，除了政法维稳部门的相关人员掌握情况外，其他部门都对这个情况并不关心。


    
原来宋州通讯器材厂的职工们在桐柏镇上都是属于人人眼红的对象，但是随着宋州通讯器材厂效益下滑，逐渐变成连年亏损，进而沦入关门停业的境地，厂里职工们的落差感就更大，有门路的要么想办法调走，要么就自己离职创业。


    
杨达金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一介绍，立即让曹孟非、窦永年以及齐太祥齐刷刷的被打了鸡血一般兴奋起来。


    
私营企业兼并部属企业，同时还要斥巨资注入，重新更新生产线，以生产制造手机为主，这怎么听起来都让人热血沸腾。


    
更为关键的是杨达金谈到这个企业随着权属性质发生改变，将会重新进行工商和税务注册，也就是说这个企业可以重新注册到遂安，这也就意味着这个本来从来没有被纳入遂安县委县府视线的濒临倒闭的企业突然要咸鱼翻身了。


    
而这个企业如果真的重新注册到遂安，不再属于部属企业，那么其产值、税收都将纳入遂安，而作为手机生产企业，不谈斥巨资注入重新建设，哪怕这家企业日后每年只生产十万甚至五万部手机，按照当下普通手机市价，那也是两三个亿的产值，利税至少也是两三千万，这对于现在还没有找到主导产业的遂安经济发展来说，无疑是一剂强心针。


    
杨达金对于宋州通讯器材厂将被收购这一事情也是从陆为民那里获知的。


    
陆为民也语焉不详，只说他的一个熟人——风云通讯的老板正在于省邮电管理局进行最后的协商，以期购买宋州通讯器材厂百分之七十的股份，省邮电管理局将保留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同时将协助股权变更后更名为风云通讯股份有限公司的这家企业取得已经在紧锣密鼓酝酿的手机生产牌照。


    
作为对应，风云通讯股份有限公司的母公司——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将首先支付三千万元用于企业设备更新改造，新增手机生产线，同时在取得手机生产牌照后向省邮电管理局支付一千四百万元用于购买宋州通讯器材厂百分之七十股权，而事实上宋州通讯器材厂的净资产经过第三方独立评估机构评估仅有不到六百万元，事实上风云通讯是以溢价收购的方式来获取这张很快就会颁发的第一轮手机生产牌照。


    
“杨书记，如果这家风云通讯真的要把宋州通讯器材厂变成手机生产基地，而且还能改变注册地到我们遂安，那我们遂安可就大发了！厂子只要能转起来，像手机这样的产品肯定也要牵扯到其他配套企业，我们遂安也有不少企业原来也曾经为他们厂子配套生产过，只是这几年宋州通讯器材厂不景气了，这些企业才不得不另寻门路，现在真要红火起来，那对这些配套企业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


    
齐太祥兴奋不已，他是从常务副县长升任来的，对于遂安的财政状况也很了解，乡镇企业很多产值上都是虚报，入库的税收才是真材实料，只是大家都是一级瞒一级，糊弄着过，寅吃卯粮，县财政也是个大问题，如果真的有这样一个支柱型企业来撑起，只怕光是一年就能为县财政增收不少，尤其是这家企业的配套活儿没准儿就能让很多企业活过来。


    
“太祥，八字还没有一撇呢，陆市长所说的这家私营企业究竟和宋州通讯器材厂有没有达成收购协议我也不太清楚，我的意思是咱们县里可能要有一个人先期专门盯着，虽然那只是他们内部的事情，但是我们作为地方党委政府要积极主动介入，比如收购完成之后，企业有没有扩大再生产的意愿，如果有就涉及到用地、招工等配套服务，这是我们县委县府应尽的职责，另外配套业务，我们县里的招商局、计经委和乡镇企业管理局也可以提前介入，帮忙联系协调，力争要让相关配套企业就在我们本地，如果能够引入配套企业落户我们遂安，那就更好。”


    
看见杨达金目光望过来，齐太祥也明白意思，立即请缨道：“杨书记，既然这样，这事儿干脆我就主动请缨了，我去联系通讯器材厂那边，另外你说的那个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方面有没有联系电话，我也和他们联络联络，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县委县府帮忙的，……”


    
……


    
扰动宋州政坛的人事调整终于在二月底三月初彻底尘埃落定。


    
麓城县委副书记、县长曲建东出任泽口县委书记是在最后一刻才敲定的，在这个人选上陆为民并没有出声，倒是魏行侠终于展现了他的力量，说服了尚权智把曲建东摆在了泽口县委书记这一职位上，同时尚权智提议市委统战部副部长毛文刚担任麓城县委副书记、代县长也获得了童云松和魏行侠的支持。


    
堪称宋州改革开放以来最大的一轮人事调整让全市十二个县区（包括经开区）中九个区、县委书记易人，除了苏谯、麓城和麓溪三个县区的书记以及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是由市委常委孙承利兼任仍然留任外，其他八个县区的一把手全部易人，而在十二个区县中除了麓溪、梓城、泽口三县的区县长因为任职时间不长未作调整外，其他也均作了调整。


    
而副处级干部中调整力度更大，尤其是在副书记、常务副县长和组织部长这几个职务上尤为明显，一批被认为是在经济工作上能力较为突出的干部开始推上重要岗位。


    
人事调整尘埃落定之后，陆为民的全部精力就扑在了拓达钢铁项目上了。


    
3月7日，也就是三八妇女节的前一天，拓达集团、盛华集团、京华投资很低调的在宋州签署协议组建华达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一个星期之后，宋州市计委也以前所未有速度审批通过了华达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七个分拆项目，与此同时，华达钢铁建设工地开始打下一根基桩，而从冀省拆卸下来拓达钢铁厂的包括高炉在内的各个炼钢和轧钢设备也分从海路和铁路两条不同路线开始南下向宋州。


    
3月22日，烈山煤矿暨烈山焦化厂二期扩建全面启动开工仪式举行，市委副书记杨永贵、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陆为民出席开工仪式，与此同时华廊集团改制方案也正式通过了市委、市政府以及市人大审批，在方案获得审批的三天前，市人大常委会十二次会议正式通过了《宋州市国有、集体企业改制条例暨实施细则》。


    
4月6日，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与省邮电管理局、昌江省邮电通讯器材厂签订收购协议，斥资一千四百万收购昌江省邮电通讯器材厂，更名为风云通讯股份有限公司，除了承担昌江省邮电通讯器材厂即将到期的叁仟叁佰万银行到期贷款外，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还将投入四千万元用于设备改造更新，引入新的手机生产线。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四十节  君子小人


    
而在这几个项目启动之前，新麓山集团已经在3月1日正式挂牌成立，而预计新麓山集团原一纺厂、二纺厂生产线的安装调试也预计在四月中旬就将结束，四月下旬就要正式投入生产，与此同时，新麓山集团对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的资产接收和债务清算也进入深层次阶段，按照计划对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的债务清算和资产接收也将在7月底之前结束，将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也正式纳入新麓山集团。


    
陆为民对魏嘉平、俞柘和任东来为首的新麓山集团班子很有信心，在新麓山集团的组建问题上，他甚至专门为魏、俞、任三人进入新麓山集团班子与尚权智、童云松和魏行侠交涉过，建议全盘采用老麓山集团的班子，而作为市委市政府主要是派驻纪委干部进入，来负责监督审计企业内部，而不干涉企业经营。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和杨永贵、陈昌俊发生了激烈的争论，但是最终尚权智和童云松还是认可了陆为民提出的将新麓山集团彻底改制为混合制的股份公司，为下一步新麓山集团公开上市做准备，而不能不说这个目标勾起了尚权智、童云松和魏行侠的极大兴趣，而陆为民参考TCL集团改制方案设计出来的方案也使得几个人最终同意了这个改制方案。


    
尤其是尚权智，最初一直态度模糊，虽然没有像陈昌俊那样明确反对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改制，但是却也对像新麓山集团这样的企业已经进行了第一轮改制变成了混合制模式，是否需要通过第二轮改制来让管理层成为企业的核心持怀疑态度。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也煞费苦心的把企业改制和股权激励以及专业经理人这一系列现代企业管理制度中逐渐出来的新生事物介绍给几位主要领导，阐述了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企业进一步发展壮大和规范化的必要性，一直到最后尚权智才算勉强同意了这个意见。


    
……


    
陆为民从市委出来的时候，正赶上郭跃斌快步走进市委。


    
看见陆为民眉宇间有一抹沉郁，郭跃斌问了陆为民两句之后，示意陆为民道他那里去坐一坐，他有话和陆为民说。


    
陆为民略感诧异，看郭跃斌神色很严肃，不像是和自己开玩笑，也就点点头。


    
到了郭跃斌办公室，郭跃斌的秘书给陆为民泡上一杯茶之后，知道老板和陆市长有话要说，很知趣的替两人拉上了门。


    
抿了一口热茶，陆为民捧着杯子看了一眼郭跃斌，“斌哥，怎么了？”


    
“听说你提出新麓山集团要进行二轮改制？”郭跃斌淡淡的问道。


    
“嗯，二轮改制势在必行，第一轮只是最粗略的兼并重组，谈不上真正的改制，说实话，那是为了解决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四厂的出路，对企业本身经营结构并没有太大变化，第二轮改制才是真正的改制，要最大限度的实现企业股权优化，同时发挥经营管理层的主观能动性，我的目标是争取三到五年内让新麓山集团能公开上市。”陆为民不太在意的道。


    
“尚书记的态度怎么样？”郭跃斌问道。


    
“尚书记的态度？”郭跃斌没有问童云松和魏行侠的态度，而是直接问了尚权智的态度，让陆为民觉察到其中味道的不对，“尚书记态度怎么了？他开始有些担心，主要是担心采取这种方式，尤其是要让管理层在其中持股，担心这些人从中谋取私利，导致国有资产流失，但是在我和他介绍了企业如果真正实行改制就没有前途的具体原因之后，他还是同意了。”


    
“同意了？是有条件的同意，还是无条件的同意？”郭跃斌沉吟了一下，才道。


    
陆为民琢磨出郭跃斌话语里隐藏着的意思了，他平静的道：“什么叫有条件，什么叫无条件？你这话倒是有些奇怪了。”


    
“你甭给我打马虎眼，我的话你还不明白？”郭跃斌不理陆为民，“你知道尚书记对这个改制方案是有些担心的，何必非要马上启动？杨永贵和陈昌俊联起手来给你制造麻烦，你感觉不到？你觉得你真的可以说服尚权智？新麓山集团资产好几个亿，而且一纺厂、二纺厂和针织二厂、四厂这么大几块地盘，按照新麓山集团和市政府达成的方案，有不少土地都要直接归还给市里边，这其中牵扯到多少人利益，你觉得这些人都是清白无瑕的，和这里边的利益毫无瓜葛么？”


    
“这个尚书记恐怕没太大关系吧？”陆为民冷静的道。


    
“我也相信和尚书记没多少关系，但是和你呢？你自己心里无愧，但是你能让所有人都相信你么？几块土地，为什么这一块要归新麓山集团，而那一块则归市里，理由何在，规则是什么？市里边拿着这些土地干啥？”郭跃斌皱着眉头道：“这些都不重要，关键在于在尚书记还不太完全认同这一方案时，你把动作搞得太大了，童和魏他们俩都大张旗鼓的支持，这意味着什么？”


    
郭跃斌的话触动到了陆为民的软肋。


    
他也没有想到童云松和魏行侠如此爽快的支持这个方案，而且是大张旗鼓态度鲜明的支持这一方案，这和尚权智先前的模糊态度形成了鲜明对比，这也相当于把自己推上了火炉上烤。


    
尚权智也有些进退两难，这个时候支持这个方案，不说其他反对和担心意见，会不会让人觉得他是在童云松和魏行侠的压力屈服了？如果反对，且不说他本人已经认可了陆为民的意见，而且他也意识到这个方案也同样是宜早不宜迟的。


    
见陆为民沉默不语，郭跃斌也轻轻叹了一口气，“为民，我知道你现在心思都是扑在了如何把经济搞起来上，但是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你把事情想得很简单，但是人心却不是都如你想象的那么简单，这个世界上最难测的就是人心，有时候一句话一个眼神一个姿态也许就会带来截然两样的感觉，甚至就会让一件事情向相反的方向发展去。”


    
陆为民承认郭跃斌的言语有一定道理，今天他向尚权智汇报建立政府融资平台公司的想法时，他就感觉到了尚权智的矛盾心态。


    
尚权智对自己的很多观点想法是持支持态度的，甚至是非常支持，但是或许是觉察到了自己和童云松、魏行侠之间的关系也越来越密切，使得尚权智对自己的态度也有一些微妙的变化了。


    
“斌哥，有些事情你说得没错，欲速则不达，但是站在我这个位置，我却不能因为这些事情可能欲速则不达我就不去做，欲速则不达的主动权没有掌握在我手里边，所以我也只能尽我最大努力做好我能做的事情，至于说真要因此而产生一些意外因素导致事情不顺，那我也无可奈何。”陆为民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只是希望这些意外因素少一些，不要影响到一些重要工作的推进。”


    
郭跃斌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拍了拍陆为民的肩膀，“你是对的，有些事情当为不当为，的确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我们只能按照我们自己的意愿去做，但愿是我想多了，尚书记的胸襟也还不至于那么浅，只是有些人却老是喜欢在一些细节上聒噪，我看着心烦。”


    
陆为民知道郭跃斌话语里指的是谁，摇摇头，“算了，咱们干自己的，就像你说的，如果老是仗着自己和领导的私人感情不一般而恣意挥霍那份情谊，我想再深厚的感情也经不起这样折腾，而且我也相信领导能够分得清楚其中轻重。”


    
郭跃斌也点点头，“为民，你有这份心态就好，我只是提醒你，有时候策略一些，也许更有利于工作的开展，尚书记这个人总体来说不错，至少在我接触了那么多领导中，他真算不错，而且他对你也很有好感，最起码我感觉，他对你一直十分支持，即便是有些不和谐的因素掺杂其中，但也没有能影响到他对你的观感。”


    
陆为民一怔之后，略有所思。


    
“另外，我感觉你可以通过子烈秘书长来沟通一下，你和子烈秘书长是多年的老关系，大家都知根知底，就算工作再忙，我想也不忙在一时半刻，私人关系的密切有时候对工作起到的促进作用可是难以言喻，你可千万不要小瞧。”


    
郭跃斌的这个建议倒是有些出乎陆为民的意料之外，但他得承认郭跃斌在很多时候头脑比自己更清醒，看问题也比自己更准，这也许是旁观者清的缘故。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四十一节  算账


    
陆为民对自己现在的处境很是苦恼。


    
毫无疑问童云松和魏行侠正在利用各种“手段”示好于自己，拉拢自己，这种示好和拉拢在陆为民看来并非什么不正当的方式，而是建立在一种相互理解和认可的观念下，正是因为在工作中有许多共同的观点，才使得童云松和魏行侠与自己越走越近。


    
陆为民觉得童云松和魏行侠与自己越走越近并不意味着自己和尚权智自己的关系就渐行渐远了，他甚至还觉得正式尚权智对自己许多想法意见上的支持，才使得自己的许多观点意见能够付诸实施，而也正是因为这些观点意见能够付诸实施见到效果，才让童魏二人对自己越发看重。


    
这似乎就成了一种悖论，因为外人不这样看，他们只看到自己和童魏二人相交默契，相谈甚欢，便下意识的认为尚权智不会喜欢这种情形，而自己也是有意要投向童魏二人的怀抱，这在很多人眼里甚至觉得很正常，毕竟童云松和魏行侠一个是邵泾川的老下属，一个是邵泾川多年的贴身大秘，有这层渊源在，陆为民倒向童魏二人一方也再正常不过了。


    
甚至连尚权智本人恐怕都有意无意受到这种外在氛围因素的影响，众口铄金，积毁销骨，谎言重复一千遍也就成了真理，尚权智也或多或少都到了某些影响。


    
宋州今年的开局局面很不错，新麓山集团改制之后推进迅速，一二纺厂生产线的重建重开，一万多职工的剥离、提前退休、退职和重新轮训再上岗，一切都算在控制之中。


    
当初最为担心的工人对自身身份的敏感，也并没有引起多大的影响，这个时代工人们并没有多少主人翁意识，尤其是企业改制为新麓山集团，市政府依然属于企业大股东，让他们从心理层面上也少了许多担心。


    
至于说劳动强度比起以前在老企业里混饭吃时的确大了很多，甚至也有不少人难以适应，但是看到新麓山集团的工资、津贴收入和各种绩效考核带来的奖金收入比起往日在老企业里简直不可同日而语，绝大多数人都还是觉得想得过，毕竟大家都是靠勤劳双手吃饭，又想轻松又想有高工资收入，他们也从来没有想过。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觉得现在才算是真正体现了多劳多得，尤其是想到自己在企业里也还有一份存在——通过员工持股会获得的股份，按照规定，只要利润超过一定比例，就要进行分红，这同样也让职工们对此充满了希望，哪怕这份分红微不足道，但毕竟也是一个念想，也体现了自身的存在。


    
新麓山集团新生产线的顺利投产，也一下子解决了原来麓山集团的产能问题，东南亚金融风暴对于欧美市场的影响并不算大，至少对麓山集团原有的市场没有带来太大影响，相反新麓山集团加强了欧美市场的开拓，再有新生产线的产能跟进，使得新麓山集团从第二季度开始就开始出现了欣欣向荣的迹象。


    
这也给了陆为民极大的安慰和底气。


    
新麓山集团算是陆为民到宋州之后在国企改制上的第一个动作，如果这一炮打哑了，势必影响到市委市府主要领导对自己的信任度，陆为民也绝不容许出现这种情况，所以他宁肯花大力气说服了尚权智和郭跃斌暂时把高汉柏牵扯出来的魏嘉平涉嫌当中间人行贿一案压了下来。


    
这是一个很大的隐患，他最为担心的就是陈昌俊，这只有尚权智能压制住对方，至于杨永贵那边，他要求严格保密，估计杨永贵暂时还不知晓，但能保密多久，谁也说不清楚，毕竟杨永贵也是干过一任政法委书记的，政法系统里边也还有他的人。


    
但目前陆为民觉得新麓山集团还无法离开魏嘉平，他认为至少还需要两到三个月的磨合期，让新麓山集团彻底稳定下来，最好是把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的兼并整合完成之后，再来着手处理魏嘉平的事情最合适。


    
新麓山集团起步状况上佳，可以让陆为民基本上放心了，自备电厂的问题虽然还没有彻底解决，但十五万千瓦的自备电厂已经获得了审批，进入设计阶段，预计会在五月正式开工建设，预计工期十个月，到明年五一之前，自备电厂将正式向新麓山集团及其附属企业供电，这一块成本上的消耗将会大为减少。


    
剩下的就是拓达钢铁项目，苏谯方面已经完成了两千亩钢厂用地初步平整，苏谯港区的码头泊位建设也招标结束进入施工期，而钢厂用地到国道208被定为安康大道，同时也是苏谯县城环城路一段的主干线也立项开建，这是由市交通局和苏谯县交通局共同出资建设。


    
当然这背后也是很花了一番精力争执，在对华达钢铁方面宋州市方面是慷慨拍胸，表示这条关系钢厂进出的主干道路由市里承担，但是转过头来，宋州市政府就要求苏谯县政府也要承担部分资金，否则市县两级就要在日后华达钢铁股份有限公司的利税分成上进行调整，这让雷志虎和刚上任的县长令狐道明都是气得七窍生烟，对来负责谈判的卢灿坤也是怨气满腹。


    
卢灿坤当然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得罪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也很坦率的告诉二人，这是陆为民的意见，才算是熄灭了二人的怒火。


    
这个项目本来就是陆为民一手牵线而来，原本陆为民是很有意要把这个项目放在叶河，也是雷志虎和陆为民据理力争，最终陆为民改变了意见，支持投资方将这个项目放在苏谯，所以雷志虎就是再有意见，也只能认了。


    
……


    
沈子烈要回昌州，陆为民也正好要回昌州，本来是打算让史德生开车送的，但既然沈子烈要一个人回去，陆为民就主动自己开车，车上只有两个人，正好可以谈一谈交心话。


    
“雷志虎很有意见啊，在尚书记面前喊苦叫穷，那条安康大道厂达三公里，因为涉及到钢厂载重货车使用率很高，所以投资可能要超过三千万，这让雷志虎和令狐道明疼得都快落泪了，市里只出百分之三十，县里承担百分之七十，雷志虎直说你是吸血鬼，我看他那怨念样儿，就差买个小木偶写上你的名字用针天天扎了，……”


    
沈子烈调笑的话语让陆为民也禁不住笑了起来，他撇撇嘴，“他在我面前怎么没半句话呢？他也就只敢在尚书记面前给我上眼药。我问他有没有这个实力修这条路，他把胸脯拍得梆梆响，说绝对没问题，苏谯有实力，深怕我又要和他谈钢厂项目的税收分成问题了，不单单是钢厂，还牵扯到因为钢厂而来的其他附属项目和关联项目，现在我就已经知道了好几个，雷志虎就怕我和他谈这个，两三千万他都不想出，只想着进，不愿意出，哪有这样的好事儿？市里的情况他雷志虎也不是不清楚，还和市里锱铢必较，这不是故意让人鄙视他么？”


    
“嗯，其实苏谯借助拓达钢铁项目推进县里的道路交通等基础设施建设是一个好的契机，苏谯孤悬江北，只有大桥和宋州市区相连，自身基础设施建设不跟上，在招商引资上就肯定要吃亏，安康大道也是他们苏谯环城路的一部分，这笔账他们应该算得过。”


    
三菱蒙特罗陆为民已经还给了丰州水泥厂，自从拓达有意要到宋州投资之后，陆为民就格外注意这些，所以立即就把三菱蒙特罗还给了对方，免得有人说闲话。


    
不过陆为民为了方便又借了陆志华私人一辆车，因为考虑到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在宋州通讯器材厂收购之后也会和市里又牵扯，所以他就借了陆志华私人一辆车，实际上是让陆志华按照他自己的意图去买了一辆车，上了陆志华户头，交给他自己使用而已。


    
这是一辆大切诺基，开起来霸气十足，但是在小细节和舒适度方面还不能和日本车相比，但是硬朗的风格和安全系数还是让陆为民比较满意的，只不过油耗上让人咋舌，好在陆为民不太在意这个。


    
当下国内的越野车能买到的不敢开，陆为民也知道自己需要注意一下形象，这辆切诺基表面上只是比北京切诺基要光鲜一些，其他倒也看不出什么，所以符合陆为民的胃口。


    
“能算不过么？不说华达钢铁新上的高炉炼钢项目，就是他们原来在冀省的电炉炼钢和轧钢项目，只要搬迁过来生产线全开，那也是几个亿的产值，几千万的税收，如果加上关联企业搬迁过来，那还要更高，他雷志虎在市里面哭穷那就是良心坏了。”陆为民轻轻哼了一声，“如果高炉炼钢项目真要建成投产，那就不是几个亿的产值，可能就是二十三十个亿，甚至五十个亿都有可能，至于说税收，也可以算得到。”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四十二节  产业布局给市委带来的影响


    
“要这么算的确也算得过，雷志虎专门来向尚书记汇报，也表示苏谯一定要抓住这机遇打造工业强县，也请市委市府在金融贷款、土地审批、程序审批上给予苏谯全力支持，我觉得雷志虎说得很有些动情，这家伙现在是抓住了这个机遇，一门心思要把苏谯打造成为宋州第一工业强县。”沈子烈颇为感慨的道。


    
华达钢铁这个项目的签约仪式上显得十分低调，甚至宋州方面也只有陆为民和卢灿坤参加了，但市里边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个项目规模宏大，在审批、融资和土地利用上都存在很多制度性的障碍，一个纯粹的民营企业，投入这么巨大，而且是涉足钢铁项目，这在国内大概还是一个先例，二百八十万吨炼钢项目，和国内国营钢铁项目相比的确算不上太大，但是如果与国营企业割裂开来，单单是以一个私营企业来说，体量就相当巨大了。


    
这样庞大一个项目即便是在现在政策空气十分活跃的情况下，依然显得有点儿触目惊心，沈子烈知道在省里边对此也是颇有争议。


    
一种声音认为扶持私营企业发展方向是对的，但是在产业领域上应该有所限制，像涉及到国计民生的通讯服务、能源、钢铁、公用事业等领域，应该适当设置一定的门槛，不能让任何人都可以涉足，以确保国民经济的安全。


    
另外一种声音则认为既然十五大已经确定了非公有制经济是国民经济中的重要组成部分，那么就不应当对私营经济设置障碍，而是应当鼓励私营经济发展，积极的把私营经济纳入到整个国民经济的发展轨道上来，不能以经济本体的性质为区别，而是应当一视同仁，鼓励私营经济积极参与到各个领域的发展中来。


    
现在这两种声音在省里边甚至更高层面都是势均力敌，在更高层面上，前一种声音显得更为得势，尤其是央企层面上，中央对他们的声音更为重视，但是在地方上，处于各地经济发展的需要，后一种观点更切合实际，即便是在声调上没有那么高，但是实际操作上，地方上都更倾向于现实，那就是谁能给地方带来投资、就业和税收，那么就坚决支持，这也符合邓公的那句话，不管黑猫白猫，逮到耗子就是好猫。


    
每当有质疑声音浮起时，这句话就成为最好最有利的辩驳武器。


    
邵泾川对于这个问题上的态度是明面上不争论，但实际上却是要求各地市按照各地市的发展路径推进，宋州因为面临的特殊情况，邵泾川也给予了一定的支持，也就是要求相关金融机构在融资和国土部门在土地审批上给予特别照顾，同时也在自备电厂的项目上说了话。


    
对这一点，无论是尚权智还是陆为民都还是对邵泾川的精明相当佩服，明面上半句不提，但是在实际操作上却给予支持，相当老到，就算是上边追查起来，那么板子也打不到省委省政府半点，而只能是由职能部门和地方上来兜底承担责任，这样就要好处理得多。


    
“沈哥，苏谯发展钢铁产业的条件很好，而钢铁产业在今后十年内都是一个处于高速增长期的产业，国内需求决定了这一点，谁能抓住这个机会走到前面，谁就能在这一轮经济发展大潮中分到这一勺羹。”陆为民笑了笑道：“我那两位朋友也确信这一点，所以也才敢下注这一宝，当然，钢铁产业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涉足的，高层对这个产业也有一些不成文或者说隐形规则，我也提醒过他们俩，他们大概也有他们的门道，现在加上背景深厚的京华投资掺和进来，那就让他们去好好玩这一票吧，我也真心希望他们能把华达钢铁这个项目做起来，那将给苏谯乃至我们整个宋州工业打下一个坚实的基础。”


    
汽车驶过遂安继续向南，很快就进入了桐柏镇境内，昌江省邮电通讯器材厂的招牌在路边上的电杆上一晃而过。


    
“对了，为民，我好像听你说宋州通讯器材厂正在进行资产重组，是昌州一家通讯服务公司收购了这家企业？”沈子烈随口问道：“杨达金也专门来向尚书记作了汇报，认为这家企业经过资产重组之后，新老板将会加大投入更新生产线，进入手机制造领域，这也让尚书记很感兴趣。”


    
“嗯，有这回事儿。国内手机制造技术还不成熟，但是国内却已经是相当成熟的一门技术，由于政策和税收的限制，国外手机要进入国内销售会受到很多约束，在国内贴牌生产应该是一门大有可为的产业，对于国内的通讯器材生产企业来说，从SKD到CKD，再到OEM，这也是一个产业发展过程，关键在于能否打造出属于自己的技术和品牌，技术和品牌，前者是基础，而后者是核心，基础决定企业的生存能力，而核心决定企业的盈利能力，两者很多时候也可以说是交织的，生存能力越强往往意味着盈利能力有保证，而盈利能力越强则意味着可以为技术升级提供更充足的研发资金保证。”


    
谈及到手机制造，陆为民兴致勃勃。


    
杨达金已经给他打了无数个电话了，主要就是谈已经正式挂牌成立的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的事情。


    
齐镇东在接手宋州通讯器材厂之后也是拿出了大手笔，一方面和法国两家公司接触，一家是Wavecom公司，一家是Sagem公司，一方面也在和韩国相关公司进行接触，积极谋求手机设计的国内适应性，比如三星。


    
陆为民很欣赏齐镇东的观点，既然我一时间技术达不到，那么我就要放下颜面不惜一切代价去谋求和技术上已经成熟的国外企业合作，来赢得市场。


    
因为你不做，有的是企业要做，只有你做到前面，赚取更高额的利润，你才能有资金来投入来组建自己的研发队伍和进行技术储备，日后才能有资格和国外企业竞争。


    
毕竟中国国内市场的庞大程度是其他市场无法比拟的，而对于国内市场的敏感性和适应性也是其他国外公司无法相提并论的。


    
风云通讯首先的敌人不是国外手机生产企业，而是国内同行，发展壮大以后才可能是国外同行，所以在这一点上，风云通讯要做的首先是在国内同行中抢占先机，抢先发展壮大，脱颖而出。


    
除了核心的手机模块组以外，手机制造还牵扯到许多零部件和附属件的生产，比如天线、外壳、键盘、充电器、电池甚至包装盒子和说明书，一旦一个手机企业达到了数十万甚至数百万部的以上的生产能力，那么任何一个细微的零部件生产都会变成一个巨大产业链的一部分，其迅速成长能力不是外人所能想象得出来的。


    
齐镇东的动作很快，在风云通讯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一个星期之内就完成了企业人员的清理，一部分职工采取工龄买断的方式解决，一部分则采取提前退休的方式，还有一部分长期没有上班的则通过除名方式来清理掉，迅速整肃了企业的纪律，同时从国外订购的手机生产组装设备也开始启运，按照齐镇东的规划，最迟七月就要完成整个企业生产设备的安装，八就要调试生产，九月正式投产，目标是98年实现生产手机五万部的目标。


    
与此同时在杨达金的牵线下，风云通讯也和遂安原来就和宋州通讯器材厂有合作往来的七家企业签署了合作协议，包括从充电器、手机外壳、包装壳等相当一部分零部件要逐渐实现本土生产，从遂安本地企业中采购。


    
“那么这家收购了宋州通讯器材厂的风云通讯怎么样？”沈子烈有些好奇的问道。


    
“从目前来说还像那么一回事，不过这个产业从来都是以胜败论英雄，现在要说他就能一战定乾坤，还为时过早，不过想这几年这家企业也的确能够为遂安的经济发展注入一丝活力倒是很现实的，我想作为地方党委政府也不应当把目标局限于一家企业上，而是应当着眼于一个产业的发展前景上。”


    
陆为民也不想对这家企业多作评价，毕竟这家企业和自己关系太深，齐镇东能不能在手机生产行业中闯出一条血路来，用前世的眼光也很难判断。


    
手机行业这塘水实在太深，而普通的GSM手机和CDMA手机在十多年后面临智能手机冲击时，强大如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这样的手机王国都灰飞烟灭，在前期昂首阔步的日本手机产业更是在全球化浪潮下溃不成军，谁能说前面赚得钵满盆肥笑得合不拢嘴的企业就一定能活到最后？


    
陆为民的话让沈子烈深以为然，看向陆为民的目光也有些变化。


    
尚权智和陆为民的关系近期有些微妙，作为市委秘书长，算是尚权智的大管家，同时他又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很亲近，这让他处在其中也有些难受，他也想找一个机会来探一探陆为民的底，了解一下陆为民所想，而今天似乎是一个机会，尤其是方才两个人的谈话已经营造了一个很好的氛围。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四十三节  表态，明志


    
陆为民对经济领域的嗅觉无人能及，在这一点上沈子烈还在南潭时就有感受。


    
猕猴桃销售加入亚运营销概念也给沈子烈上了一课，后来陆为民又率先提出要在南潭搞经济技术开发区，这在当时也算是惊人之语。


    
要知道那时候南潭在老黎阳地区里边都算是农业穷县大县，却异想天开的要搞经济技术开发区，真有点让人觉得这是不自量力。


    
但事实证明这个异想天开不自立量力之举却开了贫困地区搞工业经济的先河，南潭的食品产业异军突起，招商引资和吸引外资都让人有惊艳的感觉。


    
而后自己虽然回了省委宣传部，但是却一直关注着陆为民的发展，当陆为民被弃用而后又跳出南潭给夏力行当秘书时，沈子烈就知道这条蛟龙是要借势腾飞了。


    
不出沈子烈的预料，陆为民在双峰，在阜头，一步一个脚印踩得格外耀眼又格外稳当。


    
无论是洼崮的医药产业园区和中药材专业市场，还是在阜头鼓捣出来的旅游影视文化基地和电子工业园，都迅速成为当地经济的主导产业，其耀眼程度让周边地市都奉为经典，只是经典也不是那么好效仿的，不少县份也一窝蜂的学着搞电子产业搞医药产业，却只沦为跟风，难以形成气候。


    
当陆为民猛然间担任宋州市委常委时，沈子烈才意识到这个昔日的秘书已经成长成为可以和自己比肩的角色，而且其分量和影响力也在逐渐凌驾于自己之上了。


    
对这一点要说沈子烈没有一点儿想法当然不可能，但是沈子烈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正确评估形势，沉沦已久的宋州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在经济发展上有所作为，这甚至决定着尚权智的政治前途。


    
而自己的政治前途可以说也是和尚权智休戚相关，陆为民的到来，尤其是在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就更加成为尚权智不可或缺的臂助，他沈子烈也很希望陆为民能够用他在搞经济上的手段助尚权智一臂之力。


    
这本来是一个很好的架构，能够最大限度聚集力量，形成以尚权智为核心的群体，前提如果是魏行侠没有来宋州，以童云松的能力只能是屈从于尚权智的领导之下，无法构成威胁，或者说连掣肘都难以做到。


    
但是省委把魏行侠安排到了宋州，挤掉了陈昌俊的梦想，同时也让自己原本希望接任陈昌俊组织部长的想法落空，童魏二人形成的联盟加上背后邵泾川的影响力，迅速就在宋州拉起了自己的体系，摊薄了尚权智的影响力和凝聚力，这一点尚权智自然也是看在心里。


    
实事求是的说，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表现并没有什么特别出格之处，在把宋州经济搞起来这个意图上，双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矛盾冲突，但是双头体制是从来不存在的，核心只能有一个，这自然而然的形成了一种潜在的对峙，像某些本来称不上是矛盾和分歧的东西也逐渐上升了，这势必影响到宋州大局。


    
而陆为民就恰恰在其中起到了一个关键棋子的作用。


    
童云松、魏行侠和孙承利已经隐隐形成了稳定的铁三角，尚权智周围则是陈昌俊、沈子烈、曹振海这三个稳定的部属，加上焦达坤历来支持市委书记这稳定的一票，所以在市委常委里边，尚权智仍然是占据着绝大优势，但是童云松、魏行侠以及孙承利背后隐隐有省委书记邵泾川的支持，无论是谁都难以忽略这一点，哪怕是尚权智。


    
这也使得无论是郭跃斌还是焦达坤这些原本倾向于尚权智的常委们，都不得不在有些事情上考虑更多。


    
除了郭跃斌和焦达坤外，自然就剩下两个变数棋子，一个是杨永贵，一个是陆为民。


    
杨永贵不必说，日薄西山之人，只要不涉及他的切身利益，他基本上都保持着中立，这种中立看似中立，但是却更多的是靠向了童魏一方，他也知道自己在市委副书记上的位置不可能坐得太久，只是希望能够在下一步的安排上能够有一个让他满意的位置，而这又取决于省里边的意思，尤其是在上一届市委班子里几乎个个都没有落个好下场的情况下，他甚至只希望能够平稳的着陆。


    
而陆为民就是最大的变数。


    
仅仅是一个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自然不足以改变市里边的局面，但是陆为民这一段时间的连番大动作却在市里边引发了很大的震荡，而这种震荡也让陆为民的影响力一下子大了许多，让人不得不加以重视。


    
新麓山集团几经波折终于完成了整合重组，顺利运转起来，显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拓达钢铁项目更是如一枚巨石砸入宋州这潭水中，顿时引发了轩然大波，连带着连整个苏谯县都被这个项目吸引了过去，而这个项目一旦真正落地建成，其带来的巨大冲击波也是难以想象；现在更有地处遂安的宋州通讯器材厂改换门庭，一旦真的成为手机生产企业，一样会带来意想不到的冲击力。


    
可以说宋州今年经济领域的几件大事都和陆为民息息相关，说是陆为民一手缔造也不为过，这本来并不算是坏事，但是陆为民在这几项工作上，也得到了童云松和魏行侠的鼎力支持，而双方的关系似乎也是日渐密切，沈子烈相信陆为民并非那种见异思迁不懂规矩之人，尚权智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人，但陆为民声名大噪之下，却和童魏那边走得近乎，尚书记心里会不会有些不舒服，沈子烈也不好判断，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尚权智这段时间情绪不太好倒是真的。


    
在沈子烈看来，尚权智对陆为民算是相当信任且看顾的了，仅从杨达金出任遂安县委书记和令狐道明出任苏谯县长就能看出一二，若非对陆为民的信任，杨达金顶多也就是到叶河担任县委书记，而令狐道明出任县长更是不可能，就连沈子烈都对尚权智这般安排有些意外，更不用说卢楠更是尚权智一手敲定，而这尚权智都毫不讳言是陆为民的推荐，让陈昌俊都为此郁闷不已。


    
这般情况下，陆为民却和尚权智闹起了隔阂，怎么看都觉得陆为民似乎有点儿“忘恩负义”的味道了。


    
“为民，这几个大项目你抓得很好，也很到位，尚书记对此非常满意，也多次提到，支持你放手大胆开展工作，……”沈子烈沉吟着，寻找着合适的言辞来打开话题。


    
“沈哥，尚书记的支持我当然感同身受，这几项工作关系重大，牵扯利益众多，如果没有尚书记的支持，我知道没有那么容易就推动起来。”陆为民也顺着对方话题。


    
“是啊，经济工作是今年宋州工作的重中之重，可以说宋州要想扭转在省里的局面，就必须要在经济工作上拿出像样的成绩来，经济工作也必须要有市委的坚强领导才能得以有力推动，我记得你也提到了县域经济发展，尚书记这一段时间也在对新到任的各县区班子进行专门谈话，要求各县区要按照你的意见，因地制宜的发展县域经济，尚书记对你的意见超乎寻常的重视，为民，这份殊荣可谓少见，连昌俊部长都有些眼红啊。”


    
沈子烈这番话半真半假，尚权智对县域经济很重视不假，也曾经提到过陆为民的一些观点意见，但是绝不可能专门提到要按陆为民的意见来开展工作，这番话不过是为了凸显尚权智对陆为民的信赖罢了。


    
“沈哥，我可当不起尚书记这般看重，一些浅见也不过是拾人牙慧，班门弄斧，尚书记也是搞经济工作出身的，对这些小把戏那是了如指掌，只是由尚书记的这样肯定，这方面工作肯定要好开展得多。”陆为民接上话，斟酌了一下才又道：“沈哥，我不想多解释什么，尚书记把这样重的担子交给我，我既感到责任巨大，又有些诚惶诚恐，我现在的心思就是想要把尚书记交给我的任务完成好，今年宋州的经济工作必须要有大起色，我没别的想法，只要能汇聚各方力量，有利于工作开展，我就顾不得许多了，这一点沈哥你很清楚我的为人，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不懂感恩的人。”


    
最后这两句话有些露骨了，连陆为民自己都有点儿觉得脸红，但是听出了沈子烈话语里的潜在意思，他知道自己再不表态就不行了，而且这个态度必须要表白得字正腔圆意思清楚，否则不足以达到目的。


    
沈子烈舒了一口气，他需要的就是陆为民的这句话，他也可以拿陆为民的这个态度去向尚权智做一个交待，当然仅仅是两句话肯定不够，更重要的行为，听其言，观其行，但这起码是一个态度了，沈子烈相信，至少这个态度可以缓解和改善双方的关系了。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四十四节  选择无所谓对错


    
大切诺基在省委大院的侧门处停了一下，然后扬长而去，沈子烈看着消失在流光溢彩的日潭路上的车灯，轻轻叹了一口气，这是一个羽翼渐丰的角色，即便是曾经是他领导的自己也已经赶不上他的脚步，但相当难得的是对方却很有分寸，并未骄狂忘形。


    
一边走进省委家属大院，沈子烈一边拿出电话，拨出号码。


    
“尚书记，我子烈，嗯，刚到家，我坐为民的车，嗯，我和他聊了聊，没事儿，我了解他，其他人我不敢说，但是对为民，我还是有这份把握的，对，他很坦率，……”


    
沈子烈声音越发低沉但语气十分清晰肯定，“他不是那种人，这不仅仅是他自己这样表明态度，我也认为如此，他说他只是想好好做点事情，为宋州的经济发展做点实事，嗯，这话换了别人说，听起来有点儿虚伪矫情，但我觉得这是为民的心里话，……”


    
“我是这样看的，嗯，对于他来说，能在眼下这种情形下干点儿实绩出来才是最重要的，我认为他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尚书记，他的态度也很明朗，唔，他脑子比谁都清醒，这家伙心明如镜，嗯，我知道，好的，……”


    
电话另一头，尚权智搁下电话，坐回沙发里，抚额沉思，沈子烈说他了解陆为民，这话尚权智信，说陆为民现在一门心思也是放在干点儿实绩出来，这也符合情理，不过他也能听出沈子烈话语里未竟之意，那就是陆为民没有彻底倒向哪一方的意思，无论是自己还是童魏那边，他只想干他自己想干的事情，这也就意味着谁能支持他，他就会给予对方足够的回报，可问题有这么简单么？


    
尚权智忍不住笑了起来，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哪怕是走到这个位置上依然心思太过单纯，并不明白他这种态度的结果就是也许在有利用价值时两方都会支持他，但是一旦到了关键时刻，也许他就什么支持也得不到。


    
不过尚权智不认为陆为民的选择就是错误的，年轻人有更远大的前途，这个时候立身处世保持不偏不倚很难得，也说明陆为民的眼界心胸非比寻常。


    
靠近某一方也许可以，但是彻底倒向某一方就未必明智了，自己还有两年任期，固然不是对方的最佳选择，但彻底和童魏二人结成同盟同样未必是好选择，因为无论陆为民他如何表现，在邵泾川心目中也不可能超越童魏二人，只能充当童魏二人的配角，这显然也不是陆为民想要的。


    
要想不偏不倚保持中立也不是不可以，但那要求很高，需要你的价值足够大，大到两方都觉得舍弃你不划算，要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但尚权智不得不承认陆为民很有这个天赋，至少从目前的表现来看，陆为民做到了。


    
这是一个值得投资的潜力股，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上了他，尚权智目光明澈望着窗外远方，良久才收回来，也罢，只要这个家伙能够给自己带来足够多的惊喜，那尚权智并不吝惜给对方足够支持，哪怕这个家伙同样可能和那一边勾勾搭搭。


    
……


    
和沈子烈交了心，或者说交了底，陆为民心情也放松了许多。


    
尚权智需要自己，否则沈子烈即便是和自己关系再好，也不会随便掺和进这些事情来。


    
陆为民当然知道尚权智需要自己干什么，这无可厚非，作为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在一般的市委市府架构里，市委书记如果没有一个在市政府里有着足够影响力的代言人，那么这个市委书记就是不合格的，而往往常务副市长就是最适合的。


    
在宋州，这种需要就更为突出，因为童云松和魏行侠之间的密切关系。


    
尚权智需要自己，但这不是自己恃宠而骄的理由，因为自己同样需要对方的支持，更何况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自己和尚权智在很多利益上是一致的。


    
他需要政绩来为他在宋州市委书记任上的最后两年来作龙门一跃的资本，而自己同样需要这份政绩来夯实自己作为年轻实干派的名声，虽然陆为民在有些观点想法上和童魏两人更一致，但是从利益角度来说，尚权智离开，那么童云松接任市委书记的可能性很大，而魏行侠也能顺理成章的继任市长，也就是说两年后，也许自己并不能在这里边获得让自己心动的东西。


    
市委副书记？也许自己能挣到，但意义价值有多大？继续在宋州呆上三五年，等到魏行侠接任童云松的位置，自己好坐上市长位置？这是自己想要的？


    
陆为民不确定。


    
现在还不是考虑那么多的时候，自己要做的就是把自己手上事情做好。


    
从女人身体里把自己身体一部分拔出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透过了轻薄的窗帘，让整个房间里都变得清亮起来。


    
昌大的教师宿舍区环境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只是一楼，但是采光和结构都不错，窗外零星分布的大叶女贞和酸枣树在起伏的坡地上落下几丛阴影，草色青青，五彩的碎石铺筑的小径沿着山坡一直延伸到湖畔，淡淡的水汽可以沿着坡地的边缘直抵整个宿舍区。


    
白皙细嫩的肌肤萦绕着一抹红晕，显示出女人正处于最黄金的年龄阶段，隐隐光泽在颈下向下延伸，一直到那凸起的一对丰饶半球上，鲜润欲滴。


    
当身体脱离那一瞬间，女人嘤咛了一声，眼皮轻微的动了动，但是却没有睁开来，只是脸颊的红晕更浓，很显然刚才的陆为民温柔有力的“晨运”让女人十分满足。


    
和虞莱、甄妮这些女人比起来，岳霜婷无疑在性事方面无疑是最淡的，当然这只是相对的。


    
一个青春妖娆的女孩子，而且有过了性经验，对于性爱需要来说肯定是浓烈的，但岳霜婷却很能克制自己，即便是在恩爱欢好时，岳霜婷都竭力控制着自己不发出声音，只是有时候情难自禁。


    
陆为民知道岳霜婷的习性，也许是离别太久，昨晚的极尽缠绵让岳霜婷如暗夜中的精灵，很鲜见的放纵了一回，男下女上的姿势让陆为民也小享受了一番，不过清早的“晨运”让陆为民再度扳回一局。


    
陆为民的身体一退出来，手却又揉弄上了那对挺翘茁壮的鸽乳，岳霜婷再也无法装睡下去，哀怨的扭过身看了陆为民一眼，陆为民笑嘻嘻的也不在意，只是就这么手眼温存着。


    
岳霜婷扭动着身子探身出去，整个裸背连带着大半个裸臀都在漫射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曼妙清润，侧身从床头柜上的纸巾盒里抽出几张纸巾，悉悉索索的在锦被里擦拭一番，又替陆为民清理了一番，这才小心的把自己的纯棉白内裤穿上。


    
陆为民洗完澡出来时，岳霜婷已经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中午你不回来吃饭？”岳霜婷其实很乐意在家里替陆为民做饭，她喜欢享受这种家庭的生活，虽然明知道和陆为民不可能有这种真正的家庭生活，但是她还是想要品尝这种滋味，让这种感觉留在记忆中也是好事。


    
“嗯，和花省长约好了，市里边几个项目都还有些问题，还得盯紧一点，不敢放松。”陆为民有些抱歉的点点头，一边拿着毛巾擦拭着头发，壮硕的身体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睡袍，即便是在四月间，还是有些凉意。


    
“哦？花省长？”岳霜婷当然也知道花幼兰，“那个美女省长？”


    
“呵呵，美女也许算，不过最起码也得是十多二十年前了，现在只能算是半老徐娘吧？”陆为民笑了起来，“怎么，你们昌州市里边对花省长很不待见？”


    
岳霜婷调皮的吐吐舌头，然后道：“市里边和省里边从来就没有真正融洽过，省里边老是想要从市里边挤出更多的东西来，可是市里也还有这么大一个摊子，总觉得省里把市里卡得太紧，总是想从市里多收一些上去，然后去扶持那些边远贫困地区，放在省里这种想法很正常，但市里边却觉得不公平，吃了亏。”


    
“哪儿都这样，当老子的总是想要帮最穷的混的最差的儿子一把，这也很正常。”陆为民当然知道省里和市里之间的特殊关系，尤其是昌州市，作为副省级城市，本身就有相当大的独立性，这份磕磕绊绊就更在所难免了。


    
“但省里压榨市里边也压榨得太狠了，不少项目引进来本来人家都是想要落户昌州的，可省里却老是往西梁、普明这些地方推，我听说莫书记和花省长都为此争吵过。”岳霜婷在市府办的消息也相当灵通，“那位花省长听说性格挺犟，敢和莫书记拍桌子，这还真是第一个。”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四十五节  融资平台


    
省里的情况也很复杂，邵泾川担任省长时间不长就升任省委书记，照理说省长荣道声是外调来的，省委副书记高晋、省委副书记兼昌州市委书记莫计成也是外调而来，作为省委书记地位相对稳固，应该是比较强势的，但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省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汪正熹却是一个性格相当强势倔强的角色，加上长期在昌州工作，算是土生土长的昌江干部，加之两人基本上是同时担任省委副书记，只不过一个是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一个是省委副书记兼任昌州市委书记。


    
邵泾川迅速升任省长进而又担任省委书记，这样巨大的反差使得两人原本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也变得有些冷淡下来，所以在很多时候与邵泾川并不太合拍。


    
省里边的局面也因此变得扑朔迷离，邵泾川和莫计成关系日趋密切，反倒是荣道声、汪正熹二人却从最初的泾渭分明越走越近，高晋在其中不偏不倚的玩平衡术，当然这也和高晋的地位有些尴尬有关。


    
正因为省委里边几位大佬关系复杂微妙，使得作为其他常委的分量也就凸显出来了。


    
花幼兰作为常务副省长，与前任省委书记田海华关系比较密切，而与现任省委书记邵泾川却交情泛泛。


    
原本邵泾川是根本没考虑过花幼兰会担任常务副省长的，按照邵泾川的意图，花幼兰最好就一直在宣传部长位置上呆下去，常务副省长最好由方国纲来担任。


    
只是中央有意要培养女性干部，花幼兰又是其中佼佼者，所以中央才会把花幼兰置于常务副省长位置上，这让邵泾川也颇为郁闷，只能退而求其次，让方国纲出任组织部长。


    
花幼兰虽然是女性干部，但是在性格上却相当坚韧，在统筹省里各方资源时，力主要向老少边穷地区倾斜，尽可能的缩小这些贫困地区和省内较发达地区之间的差距。


    
这固然得到了贫困地区干部们的热烈拥护，但是却也引来了诸如昌州、昆湖和青溪这些经济较为发达地区干部们的腹诽。


    
莫计成和花幼兰之间的矛盾也不是一天两天，两人在省委常委会上就曾经公开争吵过，下边更是针锋相对，但是花幼兰依然是我行我素不改初衷，这让邵泾川也是束手无策，当然这背后也有荣道声的支持。


    
“昌州市本身拥有很丰富的资源和优越的条件，其实没有必要老是把眼睛盯着省里边，去争那点芝麻，却忽略了从身边滚过的西瓜，这其实和当主要领导的气魄胸襟有很大关系，按照昌州独有的地位，它完全可以依靠自身的条件突出自身特色优势来吸引外来投资，在这一点上，我看昆湖市就比昌州做得好。”


    
陆为民对省里边的那些杯葛也十分了解，在他看来虽然原来汪正熹担任市委书记期间作风也比较保守，但是总体来说却还是比较务实的，从那一次自己还在南潭时的招商引资会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而在莫计成出任昌州市委书记之后，大肆任用私人，一些重要岗位都排除异己，重用依附于他的亲信，这也在昌州有不少反映。


    
“昆湖和昌州之间的差距还很大，但是昆湖已经连续多年经济增速位居全省前三，除了诸如西梁、昌西等经济总量很低的地区增速比昆湖高外，昆湖在经济总量较大的几个地市中一直是稳居榜首，而且远远高出昌州好几个百分点，去年更是高出接近十个百分点，按照这样的速度下去，也需要不了十年，昆湖就有可能赶上昌州。”


    
用完西餐之后，陆为民陪着花幼兰在桃园里散步。


    
莫斯科西餐厅是昌州著名的西餐厅，据说厨师深得原来北京莫斯科西餐厅大厨的真传，所以也干脆去了一个和北京莫斯科西餐厅一样的名字，似乎也没有谁来追究这个注册商标侵权的问题。


    
桃园是莫斯科西餐厅背后的一处小公园，很多客人都喜欢在用餐之后，沿着桃园漫步，然后一直从后门走到江畔，也是昌州著名一景。


    
罐焖牛肉、奶油蘑菇汤和格瓦斯这是陆为民最喜欢的老三样，还在读大学时，陆为民每次回昌州，都要勒紧裤腰带去尝一尝，而现在也许是现代饮食生活越来越丰富，那种美好的感觉似乎有些淡化，不过久不久去尝一顿，还是能勾起不少美好的回忆。


    
把花幼兰请到莫斯科西餐厅搓一顿也是陆为民临时的飞来神笔，花幼兰果然十分喜欢，原来花幼兰也是这里的常客，经常是一家人来这里品尝，虽然喜好不尽一致，但是处于这种氛围下，总能让人的谈话欲望都变得强了许多。


    
“为民，你这是不是在故意讨好我啊？怎么知道我的爱好？”花幼兰心情相当不错，漫步在桃林间，四月的桃花芳菲已尽，青绿的枝叶嫩芽摇曳在春风里，煦暖的阳光下，让人赏心悦目，“昆湖这几年经济增速一直很快，这得益于他们这几届班子在大力发展县域经济上坚定不移的决心和配套政策支持，昌州情况略有不同，本身以国有经济为主，加之基础和体量都远不是昆湖所能比的，起步不一样，做法有差异也正常，更何况各人执政的理念观点也不尽一致，倒也不能遽下决断孰优孰劣了。”


    
“花省长，你这话就是不以胜败论英雄喽？”陆为民笑嘻嘻的道：“可是在就目前以经济发展为中心工作的情况下，经济增速就是最能说明问题的，不论不行啊。”


    
“我没说经济增速不重要，但是各人有各人的领导风格和执政理念，一时半刻的胜负也说明不了问题，关键要看一任领导能否有科学合理的发展观，能不能因地制宜的制定出发展战略，能不能有令行禁止的执行力来贯彻实施，这几者都很重要。”


    
花幼兰没有被陆为民的话所误导，这些言语上的陷阱对于她来说都无足挂齿，陆为民的这些小把戏更多的是一种调剂气氛的手段。


    
“这么说花省长认为昌州和昆湖的发展战略是各有千秋喽？”陆为民依然不依不饶。


    
花幼兰瞪了陆为民一眼，昌州市委书记莫计成兼任着省委副书记，理论上还应当是花幼兰的上级，花幼兰自然不愿意在外人面前对昌州的发展战略做评判，不过陆为民不算外人。


    
“昌州的发展路径我不好置评，但有一点倒是可以确定，他们在发展战略上和省里的大战略不太合拍，才会经常闹别扭，起冲突，这只会事倍功半，对省里对市里都是一种损失。”花幼兰淡淡的道：“只是现在大家各执己见，那就只有用历史来检验了。”


    
陆为民没想到花幼兰轻描淡写的就把这个话题打发到一边去了，一门心思想要从花幼兰嘴里掏出一点她和莫计成之间的杯葛关系，却遭遇了花幼兰老到的四两拨千斤。


    
摇摇头，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花省长，昌州的事儿咱们管不到，但是宋州的事情您可要给我们指点迷津啊。”


    
“宋州的事儿还用的着我指点迷津，我看你都要快成为表演专家了，一幕一幕大戏上演，吸引了那么多目光关注，怎么觉得木秀于林了还是怎么着？”花幼兰似笑非笑的斜睨了陆为民一眼，“高处不胜寒了？”


    
“嘿嘿，花省长，在您面前，我那算是高处么？木秀于林那也得等我秀出来才行啊，现在刚把坑挖开，树苗还没栽进去呢，这风一刮不就倒了，所以我需要大量的土帮我培一培，让我能多站稳一会儿呢。”陆为民嬉皮笑脸的道。


    
“说吧，又有什么新的主意点子？”花幼兰微笑着问道。


    
“宋州财政相当困难，虽然近期市里边引入了几个大项目，但是因为考虑到这些工业项目对今后宋州经济的发展帮助，所以在税收政策和土地价格上都给予了很大优惠，实质上短时间内对财政帮助不大，也就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所以我在考虑市里边也许需要一些融资渠道来解决基础设施建设问题。”陆为民介绍着自己的意图。


    
“融资？贷款，按照法律，政府财政是没有贷款资格的，你想通过何种方式来融资贷款？”花幼兰很敏感，她也知道宋州市财政相当拮据，但她以为陆为民会是希望从省财政这边获得一些支持，没想到陆为民却并未提及，而是要自行融资。


    
“市政府准备成立两家公司作为融资平台。”陆为民简短的回答道。


    
“公司？空壳公司？”花幼兰皱起眉头。


    
“不，市里准备以部分收回的国有土地作为原始资本注入，启动建设，应该可以获得银行的支持。”陆为民对此早有准备，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厂针织四厂都有大量废弃的厂房，尤其是在新麓山集团完成整合重组之后，相当一部分厂房和附属部门都要拆撤，而这些建筑以及下边的土地按照当初市里边和麓山集团达成的协议都将无偿收回。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四十六节  启动


    
“用土地质押贷款来启动基础设施建设，听起来可行，但是如何偿还贷款？开始一两笔也许行，但是银行目前也在逐步推进商业化经营，只要前面一两笔难以转化，那么后期贷款就无法进行了，难道宋州市政府打算用财政来支付？”花幼兰对此持怀疑态度。


    
98年初的土地市场还处于低温期，并没有多少人意识到中国房地产市场已经处于一个井喷期的前夜了。


    
新任总理在人代会上提出的目标之一就是住房制度改革，但是都淹没在其他更为显眼的话题中去了，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到这个话题，而实际上提出取消福利分房推进住房商品化这一意见也早就有了方案，只是在推进力度上不足罢了，而城镇化的需求将会是房地产发展的恒久动力，这一次为了启动内需市场来拉动国内日显疲软的经济，就是要动真格了。


    
“花省长，我以前和您提到过，我国城镇化率非常低，从农业社会转型向工业社会就必定带来城镇化，而且这个进程会随着经济发展速度不断提速，城镇化其中一个根本要旨，就是把充裕的农村劳动力转化为城市劳动力，无论是通过读书还是经商抑或是务工，总而言之农业劳动力转型为二三产业的劳动力这是一个大趋势，二三产业的主要就业区域会是城市城镇，这些劳动力要在城市城镇生存下去，一个最基本的要素就是住房，那么源源不断的为这些新来人口提供住房是政府的责任，但是区需要用市场化的原则来进行配置，政府需要引导和促进，那么在土地供应上政府可以采取各种政策手段来进行调剂，政府下的平台公司也可以利用对土地资源的垄断来获得资金，并将这些资金投入到更多的基础设施建设中去，从而开拓更大的土地市场来保证需要，我认为就目前来说，这不能算是一个最良性的循环，但是却是一个最现实的策略。”


    
陆为民的解释让花幼兰陷入了深思，毫无疑问，陆为民的意图就是政府垄断土地市场，然后利用市政设施建设的决定权来引导城市建设发展方向，从而提升土地价值，让土地实现增值，甚至再在土地上的附属建筑物进行一次加工增值，从而滚动发展，来实现城市基础设施建设。


    
这个想法当然很美好，但是前提就是必须要建立在住房制度彻底商品化，城镇化进程提速，还有一个要素就是一座城市的产业经济必须要具有充分的发展，才可能吸引足够的外来劳动力进入消费市场。


    
若是论城市的规模，宋州的底蕴无疑够足，但是宋州近几年来的经济发展疲软，花幼兰对陆为民还是很看重的，也知道他在搞经济上很有一套，但是一人之力难以逆天，其中变数因素太多，陆为民提出的这个构想听起来也颇为切合实际，只是高层的政策出炉，要落实到下边现实中来，这其中有很多羁绊因素，像陆为民提到的住房商品化的意见早就有了，但一直没有真正落实，……


    
陆为民看出了花幼兰的担心，的确，住房制度改革的各种意见方案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各地的进度非常缓慢，政策的落实进度会不会因为新一届中央政府的成立就陡然加快，这也是要一个未知数，但是陆为民却知道新任总理的铁腕手段，言必行行必果的果敢杀伐风格很快就会让人侧目而视。


    
“花省长，我听说咱们的新总理可不是一个讲情面的人，做事风格和其他人不太一样，他敲定的事情就必须要落实，很有点儿要么不说，要么说了就必须做到，目前国内经济形势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的影响，外需不振，出口受到影响，内需却找不到合适的出口来拉动，我从我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个熟人那里了解到，住房制度改革可能会是中央政府的关键动作，就是要刺激房地产市场来拉动经济发展，这一点我比较有信心。”


    
陆为民的话让花幼兰也是一怔，看向陆为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为民，行啊，关系都通到国务院了，怪说不得这么笃定，这事儿我知道了，不过我很担心你们到时候融资成瘾，控制不住自己的胃口，这种政府背景下的融资平台其实也就是规避相关法律而设，但归根结底还是要由政府来兜底买单，是一种隐形债务，用之好则好，用得不好，恐怕就会带来隐患，你回去也好也要像权智书记和云松市长好好汇报研究一下，怎么来操作运作，这是关键。”


    
听得花幼兰松口，陆为民心中也放心不少，照理说像市一级设立融资公司是不需要经过省里批准的，这玩意儿在昌江还算是一个新生事物，虽然省里边也有诸如省投资公司、省旅游公司等企业，但是这些企业无一都是住实业投资开发的，与这种融资平台公司完全是依靠政府信誉或者土地等来进行融资的截然不同。


    
正因为是新生事物，而且其背后存在的风险也不是没有人看不到，现在自己声名大噪，很容易一番其他地市的效仿，而一旦风险出现，自己就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所以提前向省里报备，打个预防针，把丑话说在前面，也可以最大限度撇清。


    
“花省长，您说得对，一样新生事物，其好坏，不在于其本身，而在于其能否运作得好，使用得好，我们市里边财力匮乏，但是要发展经济，我们基础设施落后，要吸引外资，就必须要改变自我，所以必须要通过各种渠道来获得发展资金，加快发展，我也知道这种融资平台是把双刃剑，用得好的确能对本地经济发展起到促进作用，用得不好就是另外一个大窟窿，就像各地的合金会一样，关键在于如何来控制让它不至于走形失控。”


    
陆为民的话让花幼兰深有感触，一个三十岁的干部能有创新之举不简单，但是更为重要的是却能看到一个创新之举背后蕴藏的风险，并提前预警，锐意改革创新固然值得嘉誉，但是老练深沉则更让人欣慰，陆为民能担任宋州常务副市长也是好钢用到了刀刃上，尚权智和童云松两人关系似乎有点儿渐行渐远的味道，但总还算能维持一个和平，有了陆为民这个不偏不倚的实力干将埋头苦干，宋州这个沉沦已久的老城市，也许会迎来一次转机。


    
……


    
“摊子是不是铺得太大了？”童云松认真的看完了陆为民提交的方案，虽然先前已经听了一些陆为民的介绍，但是当这个方案出炉之后，童云松还是有些担心了，“按照当下中央的政策，地方政府不应当在介入实业的经营，更不能有投入，我们这样做会不会……”


    
“童市长，宋州是一个城区人口超过百万的大城市，而且按照远期规划，我们市区人口要达到三百万，这也就是说按照最低标准来构想，我们的主城区规划也要扩大到三倍以上，科学的规划，可能会达到目前市区面积的五到八倍，而我们国内城市人口人均住房面积严重偏低，这也就意味着随着经济的发展，人民生活水平的提高，对住房的需求也会日益凸显，这也就要求我们作为一座城市的决策者，应当提前规划，而且要是前瞻性的规划，同时住宅商品化要是大势所趋，但住宅又是一种特殊商品，一些特殊人群可能会随着城市进程话加快，而逐渐沦为边缘人，他们买不起房，也没有享受福利分房的机会，但是我们却无权剥夺他们的居住权，所以在特定情况下，政府依然要承担起一定义务，这就要求我们市里既要有一个可以为我们城市建设提供资金平台的企业，同时这个企业也应当要具备执行市里边一些特定职能的能力。”


    
陆为民的解释没有能让童云松放心，他沉吟了一下，又道：“为民，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这两家平台公司，如果要实现你所说的那些职能功能，只怕规模不会小，而且你要求那么高，它们能做到么？市里财政状况你比我更清楚，如果要让市财政最后来接摊子兜底，你我都难以交代啊。”


    
童云松是个好人，但是性格上的谨慎软弱甚至可以说保守这一点却很明显，好在童云松也有一个很大的优点，那就是从善如流，善于听从不同意见，只要能说服他，他也愿意接受。


    
陆为民轻轻吸了一口气，考虑如何酝酿言辞来说服对方。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四十七节  因缘，姻缘


    
童云松从善如流，善于听取不同意见，并不代表他就可以被随便忽悠，陆为民也不愿意忽悠谁，他希望能够通过阐明道理来说服对方。


    
“童市长，这两家公司不能以财政来兜底，但是又要完成市政府赋予的一系列任务，这是底线，可能会有人觉得这个任务难度有些高，很难完成，但我不这样认为。”陆为民略加思索之后才道：“土地是最大的财富，尤其是城市中的土地，新麓山集团一旦完成整合重组，将会有大量的厂区及其附属车间被空置出来，按照市里和新麓山集团签署的协议，这些土地将会收归市里所有，而这将是两家公司启动的原始资本。”


    
童云松微微皱起眉头，“为民，我知道你的意图，你这是建立在城市化进程加快和房地产市场景气的前提下，否则这些土地难以真正产生实质性的效益，银行也不会接受。”


    
“我的看法意见刚才已经阐述了，我认为本届中央政府会在启动国内住房制度改革，推进城市化进程，所以这两项要素符合。”如果童云松不相信这一点，陆为民也就无话可说了，但他认为童云松恐怕只是下意识的有些担心，而并非不相信自己的观点。


    
轻轻叹了一口气，童云松低垂下眼睑，似乎在思索着什么，好一阵后才点点头：“为民，有时候我觉得我们的步伐是不是迈得过于大了一点，但有时候又觉得时不我待，我们如果不加快速度，就会被已经占据先发优势的兄弟地市越来越远，觉得压力颇大，有时候我又担心我们会不会欲速则不达，觉得应该稳步快走，……”


    
对于童云松的这份烦恼，陆为民也感同身受。


    
现在宋州面临来自各界的压力很大，沦落的老工业城市，要想恢复昔日荣光，却又面临周边新兴城市的竞争挤压，自身失血过多，基础设施落后，财力薄弱，而招商引资也好，发展主导产业也好，又是一个比拼创业投资环境的综合体系竞争，无论是软环境还是硬件设施都需要投入来提升。


    
落后一步，步步落后，这个原理大家都懂，你要赶上，就必须要动作更快，投入力度更大，但是由不能操之过急，可以说每一步都需要踩在鼓点上，一步也不能走错，否则会带来更大的问题。


    
“市长，我们必须要步子更大一些，动作更快一些，但是却要更加慎重和仔细，需要用谨慎的心态来分析判断，确定我们发展路径的科学性，这听起来有些矛盾，需要掌握好其中的度，但我们别无选择。”


    
陆为民的这番话很符合童云松的观点，他点点头，“这个方案初稿既然出来了，我觉得可以交给他们几位都看看，拿出一个比较正式的方案来再提交给市委常委会研究，集思广益，尽可能避免可能犯错误，另外在搭建这两个平台公司班子成员人选时，也要慎重，多和组织部那边沟通沟通。”


    
虽然童云松语气里没有什么变化，但是陆为民还是从其中专门提到的人选问题上听出了一些端倪来，看来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对某些人很有刺激，甚至连童云松都感觉到了。


    
但他现在也顾不得许多了，得罪人也得要做下去。


    
两个平台公司不仅仅是融资平台那么简单，宋州交通基础设施和城市公用事业设施因为这几年经济发展的拖累，财政投入严重不足，使得原本在八十年代算得上是翘楚，但十年后已经沦为了笑柄，如果再不抓紧时间进行改造修缮，那么在日后的竞争中就会越来越缺乏吸引力。


    
当华达钢铁项目正式敲定之后，陆为民才意识到这一点。


    
雷达和何铿在对宋州进行了考察之后，都对宋州港口码头、道路交通以及市政基础设施都提出了要求，认为宋州市应该在这方面尽快改善，否则这将很大程度影响到整个华达钢铁项目的建设，这也给宋州市委市府提了一个醒。


    
齐镇东在完成了风云通讯对宋州通讯器材厂的收购之后，也对这一点提出了看法，认为遂安在一些基础设施上缺乏前瞻性的建设，比如宋州通讯器材厂既没有公交车通往遂安县城，变压器负荷太小，不利于企业扩大再生产，桐柏镇完全就是一个乡下镇甸，全靠通讯器材厂支撑，好在还有一条刚完成改造不久的昌宋一级公路。


    
宋州市经开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十分之后，孙承利已经两次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了要加快经开区道路和市政管网建设，但是限于财政资金有限，孙承利也是头疼无比，一时间也找不到合适的办法来打破僵局。


    
要改善基础设施建设，就需要建设资金的投入，财政现在无能为力，那么就只能通过平台公司来完成。


    
两个平台公司一个是以市政公用设施建设为目标，一个是以交通基础设施为目标，要基本上在空手套白狼的情况下来实现这两个目标，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就看这两个公司日后的当家人如何来操作了。


    
……


    
苏燕青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凝视着窗外，宽阔明亮的落地玻璃里映出一张俏丽的娇靥，她下意识的想要去抹一抹眼角，看看自己是否已经有鱼尾纹了，无论是多么好的护肤品，多么好的保养手法，也难以抵御岁月的侵蚀，这一点苏燕青很清楚。


    
母亲的态度越来越严厉强硬，非要让自己调回京里，素来不发表意见的父亲似乎也有些意动了，原因无他，想到这里，苏燕青秀眉蹙了起来。


    
那个家伙现在和自己的联系也越来越少，苏燕青知道对方是有些躲着自己，春节那家伙也只是打了一个电话来，却不愿意和自己见面。


    
自己是不是真该把这个男人给忘了？可惜做不到。


    
忘了做不到，但是冷静的分析两人的关系，做出一个决断，才是必须的。


    
都说时间是最好的磨蚀工具，无论是什么样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都能渐渐淡化，苏燕青不愿意承认这一点，但是却相信。


    
自己留在昌州不就是因为想要见到他，觉得在心理上距离他更近了么？有时候想想也觉得忒无意思，这样的男人真的就值得自己死心塌地的守候？


    
一条一条的理由被拿出来分析辩驳，似乎都可以推翻，但是感情这个东西却不能简单的以这种方式来评判，想到这里苏燕青的嘴角也浮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总以为自己能冷静的面对一切，但是在真正自己的私生活上，自己却还是拿不起放不下。


    
“燕青姐！”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燕青转过头，看了一眼亭亭玉立的女孩子，笑了起来，“小檀，你一个人？我还以为你要把你哥带来呢。”


    
“燕青姐，别那么刻薄行不行？我哥对你那么仰慕，就算是你看不上他，那也别太伤他心了行不？”一身藕荷色香奈儿春装的穆檀手上拿着一个小坤包，眉目间满是愉悦的神色，半高筒的皮靴加上肉色丝袜，把健美修长的双腿更显得笔直优雅。


    
“我伤了你哥的心了吗？好像没有吧，我和你哥谈得挺拢的，真的，但是仅仅是谈得来，不涉及其他，你哥应该很清楚才对，这无所谓伤心不伤心，无缘之人难道都要伤心一场么？”苏燕青示意对方入座，“卡布奇诺还是摩卡？”


    
“不，我要杯纯的吧。”穆檀樱唇朱点，目光流淌，似乎是在上下打量着意态雍容娴雅的这个昔日邻居大姐姐。


    
“哟，在日本没学会其他，倒是学会喝苦咖啡了？”苏燕青调侃了一句。


    
“不是，总觉得奶味儿掩盖了咖啡的真实味道，但是有时候我也挺喜欢加奶的，我这个人没定性，一天一个变。”穆檀实话实说。


    
“那倒是，我听说你才回国三年，跳槽都跳了几回了，就算是你要体味生活，好像也该多感受一下吧？一个单位半年时间就能让你腻味，还是觉得感悟够了？”苏燕青揶揄道。她有好几年没和这个昔日邻家小妹见面了，但是今年却见了两回了，她哥穆柯对自己死缠烂打，但还算有点儿风度，不至于让人讨厌。


    
“哪有？我只是在寻找最适合我的位置罢了。”穆檀摇摇头。


    
“嗯，没准哪天遇上你的白马王子，你就该定性了。”苏燕青调笑道。


    
“我的白马王子？白马见了不少，却没看见背上有王子，你说这悲惨不悲惨？”穆檀耸耸肩，“燕青姐，你呢？你也不回京里，在这边也没有朋友，怎么想的？”

第十一卷 万木霜天红烂漫 第一百四十八节  撮合


    
苏燕青知道对方肯定会问及这个问题，大概是她的兄长示意她来探听自己的口风吧。


    
像自己这样已经三十岁的女孩子却又一直没有对象，就算是现在社会对这方面已经很开明了，没有人过分在意这一点，但是像自己这样各方面条件都不差的女孩子不愿意谈婚论嫁找对象，而且面对条件不差的追求者也拒之门外，甚至连接触都不愿意接触，还是有些让人起疑了。


    
“我怎么想的，连我自己都有些不明白。”苏燕青悠悠的道。


    
这话是实话，她不知道自己如何来定位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感情，似乎几个月没见，也没怎么样，那种一日不见如隔三秋的滋味完全没有，但你要说自己自己忘记了对方，放下了这一切，好像也不是，去和别的人交往，却完全没有这份兴趣，甚至当穆柯一副风度翩翩的出现在自己面前时，自己总会下意识的想如果是陆为民身处那个位置，又该怎么样，这种感觉真的很玄妙，连苏燕青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燕青姐，你是独身主义者？”穆檀好奇地问道。


    
“不，我渴望有一个家庭，但是可能我对那一位的要求比较特殊，嗯，宁缺毋滥，或者宁可没有，也绝不随便将就凑合。”苏燕青想了一想才道。


    
“你的意思是这么多年你就一直没有遇上一个合适的？还是高不成低不就？你在省政府工作，接触层面也不算低吧，就没有合适的？很要在昌江找不到，苏伯伯和白姨也完全可以在京里替你介绍一个啊。”穆檀不依不饶。


    
“我的事情我自己做主，何须别人来插手过问？”苏燕青不以为然的道：“就算是我爸我妈，他们也无权过问。”


    
穆檀眼珠子一转，听出一点味道来，“这么说燕青姐还是遇上过中意的人？什么原因没有……”


    
苏燕青瞥了一眼满脸好奇表情的穆檀，似笑非笑的道：“你对我的感情生活这么感兴趣是什么原因？究竟是你哥想要找你来了解一点什么呢？还是你自己需要通过别人的经历来解决你自己内心遇到的困扰？我怎么觉得你这话里边阴谋味道很重呢。”


    
穆檀一窒，脸也微微一烫，不过她对这方面也不怵，迅即道：“你要这么说我也没法，我呢，对现在这些男人不太感兴趣，……”


    
“对男人不感兴趣？”苏燕青讶然的睁大眼睛。


    
看见苏燕青惊讶的目光落在自己的脸上，穆檀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话语很容易让人产生歧义，赶紧举起手道：“燕青姐，你可别想歪了，我不是对男人没兴趣，呃，不对，怎么说呢？我是一个正常女性，但是我只是觉得现在我们周围的世界太过于浮躁，连带着我们身边的这些男人也一样变浮夸矫情了，对这样的男人，我看不上。”


    
“小檀，你这是一棍子打死一船人啊。你说的没错，这个世界本身很浮躁，身处这个社会自然被耳濡目染，任何人多多少少也都会受到影响，变得虚浮功利起来，但程度却有不同，而且也还是有人能够在这个社会中把持住自己的心态，你的观点太绝对了。”


    
苏燕青呷了一口咖啡，淡淡的道。


    
“看来燕青姐是真的遇上过这种人咯，但我还真没碰见过。”在这一点上穆檀也不多言，“生活在我周围的男人，优秀的不少，但这种优秀过于世俗化，不外乎是奋发向上的，追求成功的，其真实的一面就是为了名利而苦心钻营，相当一个所谓的成功者，要不就是靠着父辈余荫浑浑噩噩混吃等死的，可能还有一种，愤世嫉俗的，看不惯周围一切的，嗯，这种人更多的是没有刚才我所说的那两种人后者中的条件，又不愿意像前一种人那样去苦苦拼搏挣扎，所以就只能以一颗看遍世态炎凉的心来寻找自我安慰了，燕青姐，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


    
穆檀的话让苏燕青哑然失笑，不能不说这丫头的世界观还是有些偏激的，但也的确对这个社会的认知有一定深度了。


    
“小檀，你的话一定程度上有些道理，不过太以偏概全了，芸芸众生，每个人对社会的认知程度未必一致，各有各的想法也很正常，我觉得么，只要是确立了自己的目标，是积极向上，做对社会有积极意义的事情，那么就算是基本合格吧，至于说能不能入各家眼，那就是讲缘分了。”


    
说到这里，苏燕青似乎有些感慨，轻轻叹了一口气。


    
“燕青姐，你好像很有感触？”穆檀看苏燕青的表情，试探性的问道。


    
“人生一辈子，谁没有过一些经历？”苏燕青没有正面回答。


    
“那燕青姐的意思是我哥和你曾经经历过的那个人相比不值一提？”穆檀不肯罢休，她想要了解一下苏燕青心仪的角色属于哪一类，“他是干啥的？”


    
“你哥和我没那缘分。”苏燕青淡漠的道：“他是干啥的也不重要，也许在其他人眼中他很优秀，但在我眼中，他很复杂，复杂得连我也无法评判。”


    
“正因为他复杂，才引起你的好奇心，所以……”穆檀自以为是的猜测道。


    
“不，怎么说呢？我和他也许有一些共同点，也有很多共同语言，但是他却始终飘忽不定，难以给人一个让人信任安稳的结果。”


    
苏燕青眼眸中多了一份迷茫，说实话，她也不知道自己和陆为民之间这种关系究竟算什么，若是陆为民对自己一点感觉都没有，她不相信，但是她又觉得陆为民似乎是在躲避着什么，更像是怕承担某种责任。


    
只是苏燕青印象中陆为民不是那种怕担责任的人，难道说自己就给了对方那么大压力么？她有些弄不明白。


    
她很想剖心掏肝的问一问陆为民，你究竟在躲避什么，怕什么，但是作为女人的自尊又让她不愿意如此直白的来摊开这一切。


    
穆檀目注对方，似乎要从苏燕青眼中挖掘出一些什么东西来，好一阵后才道：“燕青姐，我觉得其实没有必要纠结于过去的事情，天涯何处无芳草，该你的始终会来，不是你的，你想也想不来。”


    
苏燕青被穆檀故作老气的话语逗得忍俊不禁，“死丫头，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开导我了？你好好把你自己的事情先解决好再说吧，我也先声明一句，我和你哥没戏，你也别再替你哥说和了，浪费各自的时间精力。”


    
“嗯，燕青姐，我从来没打算替我哥说和，说实话，我也觉得我哥不适合你，我不是说我哥不优秀，他不符合你优秀的观念，但我有一个朋友，嗯，我觉得能符合你的胃口。”穆檀神神秘秘的道：“不说其他，这个人很求上进，而且可以说在工作或者说事业上奋发有为，绝对符合你的眼光。”


    
“行了，小檀，我至于沦落到要靠你来介绍对象么？怎么，真的觉得你燕青姐找不到对象，嫁不出去了？”苏燕青没好气的道：“再说，我可就要生气了。”


    
见苏燕青脸色真的有些不好看了，穆檀暗自叫苦，看样子苏燕青对这方面很抵触，要想促成二人见面还真有些难度，弄不好就适得其反了，看来还得另寻机会才行，最好是来一次偶然的“邂逅”。


    
见穆檀不吭声了，苏艳琴这才脸色好转，“说说你自己的事情吧，真打算到处漂泊寻找感觉？”


    
……


    
看见对方懒洋洋的切割着牛排的态度，穆檀就气不打一处来，这家伙看样子还真是不把自己放在心上，就算是请吃饭都是这样漫不经心，就算是自己从未视二人在正式交往，但是至少对外，对家里来说，两人还是在很融洽的相处，这家伙似乎比自己跟希望早一点了结这一段交往。


    
“我和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能听不到么？你不哑，我不聋，相距不到一米远，这里不是真空。”陆为民摊摊手。


    
“那你觉得怎么样？”穆檀气哼哼的道。


    
“感谢你的周到安排，我觉得大可不必，如果真的到了某一天我们需要向你们家里有一个交待，我想我能够承担起这份责任，你无须担心会受到责难。”陆为民自顾自的品尝着牛排肋肉带来的细滑感。


    
“哦呵？你的意思是你那时候打算告诉大家，是你抛弃了我？”穆檀咬牙切齿。


    
“你现在的构思设计不就是向这个方向发展么？”陆为民耸耸肩，“这有什么不同？我看上了你的朋友，嗯，也属于很有背景的，对我有帮助的，两厢情愿，然后你也得解脱，这种方式在我看来可能会更恶劣，你把责任推到了两个人身上，一个是我，一个是你朋友。”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也许你们俩是真的会碰撞出火花，因为我觉得你们好像真的有可能……”穆檀结结巴巴的道。


    
“行了，请不要那么多异想天开好不好？没其他事情，我想我们这顿饭是不是差不多了？”陆为民擦拭了一下嘴角，“我还有事。”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节  脓点


    
天空传来一阵闷闷的雷声，陆为民抬起头看了看有些发黑的天际，低沉厚重的云层看得人心里都有些压抑，他解开衬衣的纽扣，有些发粘身子和衬衣纠结在一起，让人很不舒服。


    
进入六月气候就骤然炎热起来，而后炎热逐渐变成闷热湿热，宋州本来就是一个滨江滨湖城市，除了长江和蠡泽湖外，宋河以及多个大小不等湖泊、沼泽湿地都环绕在城市周边，太阳一大，水汽蒸腾，让整个城市都有点儿蒸笼的感觉。


    
不过对于宋州人来说，这种湿热天气并不算什么新鲜事儿，年年如此，大家也都习惯了，但是今年有些不一样，上半年降水少，一直到六月上旬，雨水都不多，连蠡泽湖的水位都下降不少，长江宋州段水位也有所下降。


    
不过这也没啥，每年气候都有些变化，枕着长江和蠡泽湖，宋州怎么也不会缺水倒是真的。


    
从苏谯那边回来，陆为民心情就不怎么好。


    
不是苏谯有什么问题，恰恰是苏谯那边没啥问题，才让陆为民有些担心。


    
苏谯地处江北岸，地势本来就比江南高，而且陆为民实地勘察了江北堤岸，实事求是的说，虽然堤坝看上去有些破败不堪，但是陆为民问过了市县两级水利局，都说江北堤坝虽然时日久远了，是八十年代初修筑的，但是应该问题不大。


    
这是市水利局的两位老工程师私下里和陆为民说的，这一点陆为民倒是比较放心。


    
江北没有问题，但是江南就不好说了。


    
江南堤坝建设论理说是应该没有问题，从92年开始连续三年的长江、宋河大堤建设，投入资金过亿元，经过了多级验收，但陆为民还是有些心里发憷。


    
前世记忆中，宋州的江河大堤是出了大状况的，98洪水规模引发了全世界的关注，而受灾最严重的就是长江和松花江，而长江也就是中下游，尤其是以鄂、昌两省为主。


    
宋州境内的江岸堤坝陆为民也去看过，但是从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的，他也问了市水利局的相关人士，都信誓旦旦的拍胸脯说绝对没问题，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吃不准，难道说是自己这只蝴蝶在丰州时，煽起的风暴就刮到了宋州，以至于宋州的防洪设施就变得固若金汤了？


    
陆为民有些不相信。


    
但不相信又能怎么着？自己总不能直截了当的说长江江堤有问题，宋河河堤有问题，市区内的几条河流堤坝都有问题吧？


    
即便是自己说了，谁又会相信？没准儿就会有人来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在这里边鼓捣一点儿什么东西出来了。


    
陆为民甚至查询了几年前长江江堤和宋河等几条主要河流河堤建设情况，涉及到七八家建筑公司，虽然有私人企业，但是大多数都是国营企业和集体企业，从这些企业的资质上来看也看不出什么。


    
五六年前的事情了，很多人记不太清，即便是记得清，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来在这里边来找茬儿。


    
陆为民无意重新去掀起一场风暴，事实上他已经意识到了随着梅九龄和黄俊青影响力的锐减甚至消失，徐忠志、庞永兵以及刘敏知的落马，宋州的“梅时代”已经结束了，现在再去翻老账没有太大意义，拿句俗话来说，现在需要向前看。


    
陆为民是希望能够找出一些理由来引起主要领导的重视，对江堤河堤质量的重视，避免犯下一些弥天大错，如果避免不了，那最起码也要做到最大程度的消减。


    
“陆市长，快要下雨了，您看是不是先……”


    
顾子铭站在陆为民身后看了看表，又看了看停在那边的公爵王，车上有伞，但是这场雨一旦下下来，只怕就不是一把伞能遮得住的。


    
夏日里的雨来去都快，但是雨量却集中，站在这江堤边上，绝对会被淋成落汤鸡，即便是有伞也不顶事。


    
“你打电话问一问崔阳夫到了哪里了？雨要下下来还得要一会儿，抓紧时间把这边的规划定下来，我不想再拖了。”陆为民有些不耐烦的道。


    
顾子铭赶紧拿出电话给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总经理崔阳夫打电话，对方称已经到了，正在停车。


    
告诉了陆为民之后，看见老板脸色稍缓，顾子铭才松了一口气。


    
老板这一两个月心情似乎都不太好，而且经常往江岸边上跑，起初顾子铭以为是陆为民不放心这边一二纺厂的厂区拆迁问题，后来发现老板对这个并不太感兴趣，而是突然对防洪设施感兴趣起来了。


    
毕市长开始还时不时和老板一起来，但后来也不怎么来了，甚至直截了当的告诉水利局那边，陆市长有什么要求，照办，这里边的情绪很明显了，但老板似乎置若罔闻。


    
两三个人影终于爬上堤坝时，陆为民这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陆市长。”当先那个方框眼镜的男子也是汗流浃背，“刚从针织二厂那边过来，下个星期可能要和那边谈判，我不放心，又到现场去看了看。”


    
陆为民微微皱起眉头。


    
针织二厂那块地还没有谈好，杨永贵的女婿一口咬定那块地当初是针织二厂抵消工程款给了他，而且已经签署了转让协议，市里边领导也签了字，程序已经走完，那是代表市政府签的字，盖了章，不能因为哪位领导出了问题，就否定市政府的决定，除非有证据证明这桩转让协议涉嫌违法。


    
那个方白兵很有些眼光，选的这块地位置很好。


    
针织二厂招待所那块地正好处于丁字路口的交汇处，地不算很大，只有四十亩左右，如果要按照当时的折抵的工程款来算，似乎也不算吃亏，但是针织二厂招待所所处的地理位置正好卡在了要害位置上，这一块地被占去，针织二厂后边打算要拆掉的几片厂房就像是被人从正中间挖去了一块，而且是正对主干道，如果说以后的道路要把这里打通，横贯针织二厂，那么这一处是必经之道，又涉及要拆迁的问题。


    
杨永贵在装傻充愣，自己也装疯卖傻，这两个月陆为民一直刻意交好杨永贵，放了不少烟幕弹，杨永贵也暂时没有提要主动辞去市委副书记的声音了，这也让陆为民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是这块地始终是个麻烦，而且方白兵现在也觉得有些底气了一般，大概是觉得自己对他老丈人态度过于尊重的缘故，当然可能也与市政府把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四厂的剩余土地交给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有很大关系，没准儿是就觉得自己力主这些土地交给宋州城建发展有限公司就是想要把这个烫手山芋交出去，交给别人来处理。


    
“阳夫，这事儿能不能再拖一拖？方白兵那边不是提供了协议复印件么？你们找专业律师看过了，认为通过诉讼渠道会有多大的问题？”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又道。


    
“拖一拖？陆市长，再拖下去恐怕方白兵就要起诉我们市政府了，律师看过，说虽然没有经委那边的签字画押，但是市政府的公章和徐忠志的签名已经可以覆盖，经委不过是市政府下边一个职能部门，如果说内部程序有问题，那也只是市政府内部的事情，对外市政府公章就具备了法律效力。”崔阳夫摇摇头，“按照律师说法，如果要打官司的话，我们败诉率恐怕是百分之八十以上，除非……”


    
陆为民当然明白崔阳夫除非两个字背后的意思，摇摇头，敢于司法审判是陆为民最忌讳的问题，虽然明知道方白兵的这一纸协议肯定哪里有问题，否则方白兵不可能这样态度“温和”的拖上四年，就算他是杨永贵女婿，那也不可能对市政府有这么深的“感情”。


    
“子铭，我们这边的协议原件还没有找到？”陆为民扭过头来问道。


    
“还没有找到，经委那边经办人员说当时协议达成之后针织二厂交到了经委，经委就交给了市府办请市里研究，市府办这边说经委那边只是有一个口头意见向市里边汇报，党组并没有正式开会研究，主任也没有签字盖章，所以他们就退回给了经委，经委那边则说虽然当时没有开党组会形成书面记录，但是经委几个主要领导都碰过头，同意这个协议，所以直接向徐忠志汇报过，徐忠志叫拿到市政府办去，后来他就签了字，再拿回去让经委那边补签字盖章，在这一点上就有些分歧了，一边说是送回经委了，经委那边说是没有送回来，只是知道徐市长签了字，需要经委补签，但没有看到东西，具体人员，因为时间太久，谁也记不清楚了，但据经委和市府办见过文本的人说，内容基本上就是现在方白兵提供给我们的文本，格式也基本一致，应该没有太大问题。”


    
顾子铭解释得很清楚，显然也是在这个问题上把工作做得很细。


    
“这么一说，也就是这块地还真的只有让给对方喽？”环抱双臂在胸前的陆为民淡淡的道。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二节  十步之内


    
崔阳夫有些尴尬而又愤懑。


    
陆为民的话里充满了揶揄的味道，谁都知道方白兵是杨永贵的女婿，而且只要是老宋州人，谁都知道在针织二厂的基建项目上，方白兵捞了多少，即便是在针织二厂举步维艰的那几年，全靠市政府输血或者担保贷款，都还是硬生生咬着牙搞基建，如果不是方白兵承揽这些基建项目，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好事儿？


    
即便是现在原来的梅黄系的人马渐渐凋落，但是毕竟杨永贵也还硕果仅存，还是市委副书记，就凭杨永贵能够在一大帮人马纷纷落马的情况下仍然稳坐，不少人就都还得给他几分薄面，明知道所谓针织二厂欠方白兵四百多万的基建款有很大的水分，那又怎么样？没凭没据的情况下，谁敢说这里边有猫腻？


    
至于说这块土地，的确是办过手续，只是这手续是否完整，不完整是否就真的不具备法律效力，不具备法律效力，是不是就真的不准备给方白兵而要收回来，这里边弯弯绕儿太多。


    
崔阳夫自认为自己小胳膊小腿儿的，不敢往里边伸手，稍不注意，大象们走过一碰一幢，他就得断腿缺胳膊，他不想自己刚刚当上这个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老总没两天就被人奏一本拉下马来，神仙打架，他这个凡人不想也不敢掺和进去。


    
按照他的想法，最好的结果就是能够通过谈判把这事儿给了断是最好不过，甭管是这块地被市里收回，欠方白兵的基建款该付就付，还是这块土地交给方白兵，手续不齐全，补齐手续，如果还有欠缺，让方白兵补上，两种方式均可，但他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方白兵话语咬得很死，说好基建款用土地抵付，而且协议也已经签了，市政府领导签了字，市政府红裸裸的公章盖在上面，就算没有市经委的相关领导签字盖章，但是市经委是市政府组成部门，市政府的领导签字和公章就意味着无需市经委的相关程序，那属于市政府内部的问题。


    
方白兵振振有辞，态度强硬，崔阳夫私下也接触过几回，希望能够寻找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式，但均遭方白兵很客气但是坚决的拒绝，这也都在其次，让崔阳夫最为纠结而疑惑的是方白兵笃定的态度，流露出来的味道也是让他心神不定。


    
方白兵明确告诉崔阳夫，他不会让崔阳夫为难，而崔阳夫也无需太过纠结，只需要把真实情况向相关领导汇报，陆市长也好，叶市长也好，只要把情况向领导讲清楚，领导会依法依规做出判断。


    
正是方白兵淡定平静的态度让崔阳夫感到不解。


    
要知道这块土地陆为民态度很坚决的告诉他，只要是这块土地抵付的程序不完整，就意味着法律效力不够，那么市里边就要尽最大努力收回，为市里挽回损失，而方白兵的话语里却又无一不在透露出，让自己直接把具体情况向负责针织二厂资产交付给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有拍板权的陆市长汇报，联想到近期陆市长和杨书记走得很近乎，崔阳夫不能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些大佬们用来作为对外交待的一块遮羞布。


    
陆为民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时，崔阳夫也迎上了对方的目光。


    
陆为民的目光直白而又清亮，崔阳夫的目光平静而又泰然，两双目光在空中对撞纠结，双方都想从对方的目光中看出一点什么来。


    
崔阳夫不是陆为民的菜。


    
原本在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老总人选上，陆为民倾向于用市建委副主任李翃，李翃是杨达金推荐的人选，虽然陆为民对李翃并不十分了解，但是他相信杨达金的眼光，但最后却是这个宋城区的区长助理兼政府办主任突然横空出世担任了这个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总经理。


    
陆为民之前对崔阳夫不了解，但很快他就知道了这是陈昌俊推出来的人选，这让他有些腻味。


    
事实上他对崔阳夫本人并无什么成见，但这个人选让他心里很不舒服，不过他也能分清楚轻重缓急，这是崔阳夫在针织二厂这块土地上的暧昧态度让他心里就越来越不悦了。


    
陈昌俊推荐的人选未必就不合适，但是崔阳夫在面对方白兵时态度暧昧，就让他很不是滋味了，对于这个人选他也就越来越不满意，但他这是常务副市长，城建这一块是叶崇荣分管，而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老总是副处级干部，那是组织部的权力，所以他只能被迫接受。


    
“陆市长，我没有这么说。”崔阳夫冷冷的道。


    
“那你打算怎么说？”陆为民微微一愣，眼睛眯缝起来，觉得这家伙有点儿意思。


    
“不是我打算怎么说，而是事实是怎么样，就该是怎么样。”崔阳夫语气有些疏淡。


    
“哦？看来这里边似乎还有点儿故事啊。”陆为民手抚在颌下，若有所思的道：“说来听听。”


    
崔阳夫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声音变得有些低沉，“陆市长，那我告诉你一个情况吧，据我了解，这份协议虽然当时的常务副市长徐忠志是签了字的，但是因为市经委那边没有签字盖章，所以市政府这边就没有盖章，而是要求市经委那边先把程序补齐之后再由市政府盖章，……”


    
陆为民精神一振，随即又疑惑的道：“但我看到的那份协议是有公章的，虽然只是一份复印件，但是方白兵不会私刻一枚公章来糊弄我们吧？他不至于这么蠢吧？”


    
“是不是刻的假公章我不清楚，但我也认为这种可能性很小。”崔阳夫目光直勾勾的看着陆为民，他想要看清楚眼前这位声名赫赫的年轻副市长是不是真的要想把这块土地拿回来，还是要在自己面前演一出活灵活现的戏。


    
“哦？”陆为民目光里又多了几分疑惑，“那你的意思是……”


    
“但我确定那份协议是没有加盖市政府公章的，如果严格按照法律规定来说，只有个人签名而没有市政府公章，那么这份协议就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崔阳夫一字一句的道：“至于说为什么那份复印件会加盖有公章，可能性有好几种，一种如陆市长你所说，是私刻的假公章，另外一种就是后面补盖的，嗯，甚至很有可能是近期补盖的，而后者的可能性尤大。”


    
“理由，依据？”陆为民饶有兴致的看着眼前这个人，究竟是在自己面前作秀，还是真的有些血性骨气，自己误会了？


    
“据我了解，一年多前，方白兵曾经私下找过市政府办王主任，要求补盖一个章，但是具体情况不太清楚，我问过王主任，他说记不清了，我认为是托词，但是王主任这个人我清楚，胆子小，在程序不齐全且有明确要求的情况下，他不敢随意去盖这个章，所以这个章就没有盖成，至于说现在为什么那份协议上会有公章了，只能说明是近期补盖上的，只要有心要查，我想这个不会查不出来。”崔阳夫语气相当肯定。


    
市政府的公章管理相当严格，由市府办主任指定专人负责保管，如果没有市府办主任明确指示，即便是有市领导签字也不会盖章。


    
陆为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很好，阳夫，我明白了，你辛苦了，我想我们恐怕相互之间都有些误会，不过不要紧，事情澄清，我想大家就会明白。”


    
崔阳夫无言的点点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这家伙是不是做戏，但直觉告诉他，也许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样。


    
“阳夫，除开这件事情，我希望你们尽快针织二厂和针织四厂这一片的土地建设规划拿出一个成型的方案来，市建委那边的动作太慢，但是我想就个别区域的方案你们可以自己先行规划，尤其是这些已经明确交由你们来规划建设的地块，但是如何来让这些交给你们的地块商业价值得到最大限度的开发和升值，同时又要和市里整体规划合拍，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话题，我希望你们和市建委那边好好研究一下，在最短时间内拿出一份东西来交给我。”


    
陆为民丢开其他，步入正题。


    
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是他一直规划成立的融资平台，不但承担着宋州城市建设规划发展的重任，同时更重要的是要自行承担起融资责任，自行滚动发展，来为市政府分担在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上的资金压力，这才是最为重要的。


    
崔阳夫有没有这个能力，他还不清楚，这有待观察，但是他感觉到了崔阳夫身上的那股血性，这让他既有些意外，又有些欣慰。


    
有德无才和有才无德都是一样不可接受的，尤其是这种位置上这个时间节点上，现在他没有太多时间来耽搁，对于宋州来说，今夏的洪水也许又会带来很多不确定的因素影响，这让陆为民很烦躁，却又无能为力。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三节  异类，异议


    
前世中98年那一场洪水对宋州的影响无以伦比，惊动全国，总书记、总理都曾驾临宋州，亲自指挥抗洪抢险，就是因为宋州地理位置太过重要，宋州大堤一旦崩塌，洪水将直接冲向整个宋州市区以及南边的几个县，甚至波及到更南边的宜山、昌州，可以说整个昌北地区都将受到冲击，而98年那一场大洪水，也的确给宋州带来了相当大的损失。


    
今年很重要，谁都知道，但是却不是谁都知道这场洪水会带来多大影响。


    
也许辛辛苦苦建设起来的厂房一夜之间化为乌有，也许花大价钱买进来的设备，洪水一泡之后一文不值，也许刚建好的各种市政公用设施，就被席卷而来的洪水扫荡一空，陆为民前世中只知道，宋州在这场大洪水中损失惨重，大概原因长江和宋河等几条干支流的水位长时间高于警戒水位，最后在洪峰的袭击下，部分堤坝崩塌，最终导致洪水蔓延。


    
但是究竟是哪个河段哪个部位因为什么原因出现了堤坝决口，他却不清楚，前世中98年时他好像已经调到了昌州，对于宋州的情况并不了解。


    
陆为民对宋州市建委的规划方案看不上眼，不仅仅是他看不上眼，尚权智和童云松也都对宋州城市中长期规划方案合很不满意。


    
市建委主任王苍万是个典型的官油子，业务一般，但是却深谙为官之道，把权力捏得很紧，把上边能管到他官帽子的人围得很好，在市建委里边就是说一不二，几个副手都在他手底下或明或暗吃过亏，所以市建委班子也基本上是他的一言堂。


    
每一次市建委开民主生活会，王苍万都是言辞恳切态度坚决的作自我批评，承认自己性格率直，有些刚愎自用，但是却从没有改正的意思。


    
在王苍万想要谋遂安或者叶河县委书记时，建委里边几个副手，不管和他关系如何恶劣，都是一个声音的吹号抬轿，大说好话，无他，就是想要把他送走了事。


    
只是没想到王苍万一路过关斩将，啥都打点好了，结果却在最后一关给刷了下来，关于王苍万被刷下来的传说很多，有说是被尚权智直接否决了的，有说是童云松和魏行侠坚决反对导致他无果而终的，也有说是陆为民在尚权智明前泼了冷水，最后导致尚权智态度改变的，总之，没戏了。


    
没戏也就罢了，但是现在有传言说他在市建委主任这个位置上也好像坐不稳，大规模的人事调整已经结束，并不代表着所有调整都结束，依然有一些补充性的调整还在继续，据说王苍万也很有可能要调整。


    
宋州市政建设凌乱而又缺乏远见，城区几块散乱分割，联系道路状况也不佳，断头路不少，而由于市区内河沟纵横，不少地段都需要通过桥梁建设来解决，道路大度都是八十年代和九十年代初期的道路，主干线也不过四车道，很多地段更是两车道，亟待解决交通瓶颈问题。


    
崔阳夫也吃不准眼前这位常务副市长的真实想法，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这个位置对方当初并不属意自己，而是另有其人，但在自己就任之后，对方倒也没有给自己出太多难题，除了针织二厂这块土地以外，其他倒也没啥，但刚才这位常务副市长的话就有些过格了。


    
“陆市长，建委那边说关于宋州城区建设规划可能会有重大调整，他们现在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调整，无论是一二纺厂还是针织二四厂这边的土地除了两三块相对集中外，其他都较为零散，我们公司如果要开发，必须要和市里城区建设规划切合起来，这个时候要我们先拿出方案来，恐怕有些强人所难了。”崔阳夫不卑不亢的道。


    
陆为民一愣。


    
顾子铭却是倒抽一口凉气，这个崔阳夫怎么这么不识好歹？蹬鼻子上脸了，老板给他一点颜色，他就要上大红了？


    
崔阳夫身后的两个人也是脸色煞白，先前陆为民和崔阳夫单独说话时，两人都还隔得比较远，听不到两人的对话，这会儿陆为民谈及对市里交给城建发司的这几宗土地的开发时，才示意二人也过来，这一来就听到了崔阳夫的抗命不尊，也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


    
陆为民的性格现在宋州市里不少干部已经有所耳闻，平时和蔼可亲，但是在工作上如果不满意，那是绝对不会客气的，由于在担任政法委书记期间形成的杀伐印象和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连续几个大项目引入，使得宋州这几个月来几乎是充斥着对几大项目的热议，连带着对宋州的未来和陆为民的目光都与原来不同了，所以现在基本上没有谁敢在陆为民面前有杂音。


    
没想到陆为民态度好起来，这个家伙居然却态度强硬起来，很有点儿你软我就硬的姿态。


    
陆为民脸色一阴之后，却没有马上发作，沉吟了好一阵。


    
他不是那种连这点儿胸襟气度都没有的人，这段时间倒是听惯了迎合奉承的话，崔阳夫今天的这个态度倒是有点让他警醒，虽然心里很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也要分析一下对方意见是否科学合理。


    
崔阳夫也是有些豁出去了。


    
陆为民对自己不满意已经是事实，现在他都还吃不准针织二厂那宗土地这些家伙的真实意图，他不愿意去背黑锅，当替罪羊，而现在陆为民却又如此心急的提出要对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四厂的土地开发方案，这显然是强人所难。


    
传言王苍万可能在市建委主任位置上坐不稳了，而市里边几位大佬都对原来城市规划方案不满意，调整是必然，这个时候却让城建发司先拿出这几宗土地的开发方案，就有点儿居心叵测的味道了。


    
不说现在刚组建起来的城建发司就这点儿经验和力量，能不能胜任，就算是能行，这边方案出来，城市总体规划方案却还没出来，等到城市总体规划方案出来，如果和城建发司这边几宗土地开发方案有冲突或者不相合，城建发司白花钱干活儿不说，弄不好还得再背一次黑锅，崔阳夫越想越觉得这是陆为民在给自己设套，要借这种方式来把自己给搞下去。


    
他可以下去，不当这个城建发司的老总，但是绝不会以这样给人背黑锅的方式下去。


    
你越是想要用这种卑劣的方式把自己给弄下去，那自己就越是不能让他得逞，想到这里崔阳夫也有些悲哀，难道这就因为自己是陈昌俊提拔起来的原因，所以这位常务副市长就要想方设法的把自己踩下去？


    
崔阳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入了陈昌俊的眼，事实上他和陈昌俊并不熟悉，更谈不上多少交道往来，当他听到自己被陈昌俊点将担任宋州城建发司总经理时，也是惊诧莫名。


    
倒不是说觉得这个位置吃不消，他本来就是搞搞建设规划出身的，从宋城区建委副主任、主任一步一步到区府办主任再到区长助理，如果说一定要扯得上关系，可能就是因为陈昌俊在担任市委秘书长时陪同市委书记尚权智到宋城调研城市建设和市区权责划分时，他作为区府办主任做了一些介绍和建议，当时陈昌俊点评了几句，算是一个褒赞。


    
但要说靠这个他崔阳夫就入了人家眼，人家就能把自己搁在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上，也未免太儿戏了。


    
他一度以为是不是陈庆福的推荐，但是很快就否定了这个可能，陈庆福固然对自己很欣赏，但是据说他更欣赏的卢楠都是走了陆为民的门路到沙洲当区长，自己这个区长助理他能推荐到这个位置上？显然不可能。


    
想不通的事情崔阳夫就懒得去想，当然走马上任之后，他也去拜会了陈昌俊，只是陈昌俊的态度也很模糊，只是说组织部选择他到这个位置，不仅仅是看中了他的专业知识，同时也是看重他的人品性格，认为他能坚持正确的意见，这番话也让崔阳夫当时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到现在他倒是有些咂出味道来了。


    
不过陆为民听了自己的话却没有马上发作，倒也让崔阳夫有些意外，尤其是对方脸上阴晴不定的表情，更让他有些吃不准这一位在想什么，莫非自己的话还真是入了对方的耳，让对方“幡然悔悟”了？


    
想到这里，崔阳夫自己都觉得可笑。


    
陆为民好一阵都没有说话，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崔阳夫的两位副手也不敢插言，顾子铭有心想要缓和一下气氛，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插话，因为他不知道老板的想法。


    
就在几个人都有些忐忑不安时，陆为民却说话了，“唔，阳夫的话也有道理，是我有些孟浪了，市区规划可能会有一些调整，城建发司现在手上这几宗土地面积都不小，位置也很重要，倒是需要好好斟酌，阳夫，我看你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意思，还有什么，索性都说出来吧。”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四节  斗智斗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了崔阳夫脸上，陆为民出乎意料的没有发作让几个人都颇感惊奇，而且陆为民甚至还有点儿道歉的意思在里边，这在几个人心里也是掀起一阵波澜，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历来一言九鼎的陆市长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好说话？


    
他们可不会认为陆为民是真的认可崔阳夫的观点就能够有自我批评的气度和风范，这年头，自我批评这个说法跟多的是一种自我褒赞的代名词，领导意见就是长官意志，没有谁可以挑战。


    
崔阳夫同样觉得不可思议，他已经咬着牙关，做好了被暴风骤雨劈头盖脸的臭骂，或者被尖刻犀利的讥诮嘲讽，陆市长的口才他见识过，市领导里边没哪个能比得上。


    
但结果却总是出人意外，陆为民居然承认他自己的观点有误，虽然很委婉，但也太罕见了。


    
而陆为民最后那一句说自己“意犹未尽”，让自己都抖落出来，也让崔阳夫有点儿吃不准了，难道是真要让自己和盘托出，再来一个一个批驳打倒？争论辩驳崔阳夫不怕，就怕对方根本就不给自己这个机会，直接用行政命令否决。


    
但崔阳夫又觉得陆为民语气里不像是那种想要把自己话套出来在反攻倒算的味道，对方也没有必要这般做，真要看不惯听不进，哪用得着这样花哨，直接pass了断。


    
“陆市长，可能我的话有些不中听，但我还是想说说我的心里话。”崔阳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话一出，他两个副手，脸色也都有些变化，显然是知道他想要说什么。


    
“你说吧，我听着，我还真希望听到真话。”陆为民淡淡的笑着，“我不是说反话，是实话。”


    
“在市里没有就城市规划建设形成较为成熟的方案之前，我认为市城建发司这几宗土地的规划开发都是不合适的。我能理解陆市长你的急切心情，但是我们城建发司不仅仅是承担商业开发，如果只是想要牟利进行商业运作，我想城建发司现在就可以启动，但城建发司还有一大职能，那就是配合协助全市城市综合总体规划建设，所以我们必须要服从全市城市总体规划。”


    
崔阳夫的话语气平和，但是骨子里的坚决肯定却不容置疑，陆为民若有所思。


    
看来这家伙骨子里还真有点执着坚毅，没想到陈昌俊还选了这么一个人来，没准儿对方就是看中了这家伙的性格，可能会是一个给自己带来一些不舒服的刺儿头，不过陈昌俊也太小瞧了自己的胸襟吧，眼前这家伙虽然说话有些冲，但却说到了点子上，他并不太介意。


    
见陆为民只是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并未插言，崔阳夫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如果说前边的话还算是自己分内话，那么……，他咬咬牙，这么隐忍憋屈的确不符合他的性格，要说就说透。


    
“陆市长，我听说市里原来的规划可能有比较大的变动，市建委也正在规划设计，但是我觉得我们宋州的定位可能不能只定位于眼前，或者今后三五年，不能因为我们宋州当前发展情况不佳，就放低标准，而应该定位更高更远，我说句有些得罪人的话，市建委在研究规划和征求意见时，可能忽略了这一点，呃，怎么说呢，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应当借鉴和效仿国内一些在城市建设上做得比较好的大城市，邀请和聘请国内一直知名院校和规划设计单位来进行综合评估考察，甚至采取招标方式来获得更佳的城市规划方案，而我们市里边只需要制定一个大体的标准和方向，……”


    
“我们宋州市区规划老旧散乱，而在执行城建规划时因为涉及到市区两级，原来体制上就没有完全理顺，加上前年行政区域调整，麓溪区新成立，让市里在城市建设的主方向也产生了一些偏差，导致市区两级很有点儿各唱各调各吹各号的意思，在城市道路建设规划上也是标准不一，有的地段按照四车道，有的地方用六车道，有的则是中间设立绿化隔离带，路灯安装、管线埋设、宣传栏的布置、绿化安排，这些都缺乏一个较为规范的标准，这严重的拖累了我们城市的整体形象，……”


    
一直到回市里的路上陆为民都还在细细品味崔阳夫的这番话，不能不说崔阳夫这家伙的话说到了陆为民的心坎上。


    
宋州城区老旧不堪，而连年的经济发展不振，财政投入严重不足，也使得城建部门这几年也是夹手夹脚，心胸眼界都变得有些小家子气，原来方案是三年前制定的，根本不堪使用，即便是现在市建委方面新提出来的一些观点意见陆为民也觉得完全不符合他心目中的城市定位。


    
按照宋州市建委目前的规划构思，宋州就是要力争在城市建设上重返全省仅次于昌州的二等城市，把超越目标对准了昆湖、青溪这两座城市。


    
在他们看来，以目前宋州的发展态势，要想追赶上昆湖和青溪难度都相当大，就算是宋州今后几年经济发展有起色，但是要想赶上这两座城市难度也非常大，甚至相当渺茫。


    
昆湖和青溪不但在经济发展速度上很快，而且在城市建设上早已高屋建瓴，有更长远的目标。


    
从94年开始，昆湖和青溪都先后提出了要打造山水园林宜居城市，在打造上已经先行一步，城市建设这几年都是日新月异，尤其是像昆湖和青溪的一环路已经建成，而且正在雄心勃勃的要规划建设二环路，提出的目标也是在十年之内要建成城市人口达到百万的大城市。


    
反观宋州，虽然城市人口已经达到百万，但是主城区的规划建设上杂乱无章，宋城区仍然是行政、商贸、金融核心，而沙洲则以文化、教育和娱乐产业为主，但是几个中心区域之间大量城中村、老旧建筑依然存在，而城中村的违建更是比比皆是，麓溪区那边则是典型城郊结合部，缺乏科学合理规划，也没有一个整体性的规划构思。


    
要想彻底改变宋州城市建设落后的局面，除了需要在财政投入上的大幅度增长外，更需要一个全面、长远、科学的规划，同时也要寻找一个更适合宋州发展节奏的路径和方式，而宋州城建发司作为宋州城市建设的一个集经营建设为一体的实体的出现，就是一个尝试。


    
而现在看来崔阳夫这个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还真给了自己一些意外惊喜，虽然是陈昌俊提拔起来的人让他有些膈应，但是陆为民却不觉得有多么难以接受。


    
他素来对事不对人，而现在崔阳夫的表现很有点让他意外，但这还只是表象，他还需要观察一下，如果崔阳夫真的能够如他现在所表现出来的那么不俗，他陆为民倒也不吝在好好助推对方一把，而这考验的第一关就是针织二厂那块土地。


    
……


    
陆为民回到办公室后，就把沈君怀叫了来。


    
把情况做了一个介绍之后，沈君怀皱起眉头，“陆市长，这个私盖印章恐怕现在还不能说是一个多大的问题，没有造成损失，另外也的确有前任常务副市长的签字，从法理角度上来说，好像也说不出有什么太大问题，活动余地很大，……”


    
“君怀，我无意要利用这件事情来追究什么人或者打击什么人，但是这件事情涉及到本来属于市里的一块国有土地得失，不仅仅是几百万的问题，也牵扯到市里总体城市规划，可能你也知道，我不多说，我的目的只有一个，查清事情，确认这个公章是后盖的，也就是说这份协议无效，就这个结果，我就不信这件事情还能查不清楚，如果说这里边还牵扯到利益纠葛，那么谁触犯了法律，谁就该承担什么样的法律责任。”


    
沈君怀目光闪动，微微点头，他也是老检察出身，自然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如果说谁是为了私利而去为给这份本来不具有法律效力的协议盖了章，使得这份协议变得具有法律效力，进而使得市政府可能因为此蒙受巨大损失，那么这里边就可能牵扯到有人徇私枉法或者权钱交易了。


    
“陆市长，这个问题不难查清楚，市政府公章有专人保管，有明确对象，虽然这种盖章的事情当事人可以一推了之，但是我觉得这个人的心理素质未必有那么好，要查清不是问题，……”沈君怀笑了笑。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五节  阴微之道


    
“嗯，那就好，这事儿我就交给你了，公安也好，检察院那边也好，需要哪边人出面，你来安排协调。”陆为民点点头，又沉吟了一下才又道：“这事儿不要声张，查清楚之后也暂时不对外宣布，另外当事人那边你帮我把工作做好，一切保持原状不变，明白么？”


    
沈君怀眼瞳中精芒一闪，心领神会，微微点头，心中却叹了一口气，却没有吱声。


    
他明白自己事实上已经被人视为了陆为民一党，被深深的打上了陆为民的烙印，这本来是沈君怀最不愿意见到的，但却有些无能为力。


    
在宋州的梅黄时代，沈君怀就一直保持着不卑不亢独善其身，他很希望自己能一直坚持这种方式的存在，但是很显然在这个社会中要想做到这一点不现实，几年检察长当下来，工作开展就像是被一重重渔网束缚，始终无法真正放开手脚干该干的事情，而主要领导和分管领导也始终是那种不能不热的态度，那一层隔阂似乎永远也无法打破，这让沈君怀也颇为纠结。


    
一个全宋州论年龄优势都排得上号的副厅级干部，就这样在检察院检察长位置上无声无息的一呆就是五年，无论你干得如何，领导都是那种态度，这让沈君怀那颗曾经充满激情热血的心也渐渐僵硬，只是偶尔间才会不经意冒出一些萌芽。


    
不过这一切似乎都在陆为民出任市委政法委书记之后出现了变化。


    
一连串的大手笔大动作，从市公安局开始，延伸到了各个县区，把自己推上了市公安局局长的位置上，让自己出任市长助理、市委政法委副书记，连沈君怀自己本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沈君华也曾经沉下心来好好思考过，他不是那种谁扔给他一块骨头他就屁颠屁颠忘乎所以的摇尾乞怜的人，如果是那样，在梅黄时代，他一样就可以完成这种蜕变，甚至混得更好，他从来就不是那种人。


    
他需要分析评估陆为民这个人的品行作风是否值得他合作共事，或者是是否值得“为之效力”。


    
几番接触下来，沈君怀对陆为民的风格品性也日渐了解，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相识相知，了解熟悉，这从来都是一个过程，为人行事，可以演戏一次两次，但是却不可能一直演下去，对于沈君怀来说，要在他面前演戏，他不敢说自己是火眼金睛，但也绝对可以辨其真伪。


    
陆为民不贪，仅这一点就足以让沈君怀那颗心放下大半。


    
作为市委政法委书记，尤其是面临着市公安系统大洗牌的情况下，想要安置他自己的人的确有太多便利，而其中要想从中捞取一点什么也太容易不过，而宋州政法体系在这方面的历史并不好，即便是当初陆为民想要“保留”下来的孟凡英也很不干净。


    
但陆为民在人事安排上的坦然透明，让沈君华颇为吃惊，无论是周素全还是后边的甄选的几个人选，陆为民不敢说相当民主，但是据沈君怀的了解，至少都是在品行上相对过得了硬的角色。


    
精于布局，善于妥协，精于分析评估，善于把握时机，这是沈君怀给陆为民下的第二个评断，话说回来如果真是那种拘泥古板之人，他也不可能这么年轻就走到今天这一步。


    
可以面不改色的纳下孟凡英，同时不动声色的把周素全推上扼制孟凡英的位置上，同样也可以在孟凡英一出事之后步步为营的设局布子，一步一步顺理成章的把自己推上现在的位置，来完成他的全面布局。


    
这是个强人，但更重要的是这个人有底线。


    
刚才陆为民的话无疑隐藏着一些东西，但沈君华却觉得这不重要，谁不把这些杀招的力量的用到极致，那他才真要怀疑陆为民的智商情商了。


    
陆为民却没有多少心思去考虑沈君怀怎么想。


    
毫无疑问争夺这块土地背后方白兵是有杨永贵在背后支持，事实上先前这一段时间里陆为民与杨永贵的刻意交好也给了杨永贵某些错觉，认为自己会在这个问题上有意做出让步来换取他对自己的支持，所以方白兵才会显得这样有恃无恐。


    
陆为民的确不愿意与杨永贵交恶，尤其是不愿意让杨永贵觉得势单力孤甚至心有余悸而主动退缩，年前他获知杨永贵已经有这个意思，一旦杨永贵真的要主动退下来，那么无论是谁接任这个位置对于陆为民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结果，除了他自己接任，但陆为民也清楚自己还不具备接任杨永贵市委副书记的条件，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如此。


    
最好的结果是杨永贵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呆上一年半载，而自己则利用这一段时间来做自己要做的事情，用一些方面的妥协来换取杨永贵对自己各方面工作的支持，但是这却不包括针织二厂这块土地。


    
陆为民知道杨永贵应该是在某些问题上领会错了，但他却不想去纠正，拖一拖搁一搁也是好事，否则无论是华达钢铁项目，还是风云通讯，抑或是麓溪区打造纺织工业深加工产业链——服装鞋帽产业基地这些构想，都不可能得到杨永贵毫无保留的支持，至少在具体的运作上是如此。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为民知道自己这是有意“利用”了杨永贵的“误解”，甚至可以说是自己刻意“制造”了这种“误解”，这看起来有些卑鄙，但陆为民却没有多少心理负担。


    
杨永贵本身问题就很多，这不是什么秘密，为什么他没有倒下，可能也与他本人比较低调且与梅九龄拉开距离的时间比较早，而且他本人在尚权智到宋州上任之后也比较配合尚权智的工作有很大关系。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陆为民估计应该是省里也在考虑宋州政局需要一个相对平稳有序渐进的过程，尤其是在宋州本来这几年经济不振发展滞后的情况下，好不容易出现一些好转迹象，再要大动荡可能就会影响整个宋州的发展大局。


    
徐忠志和庞永兵都已经倒下了，而且也牵扯出不少人，但据陆为民所知，省纪委在从这两人身上牵扯出来的问题里也有不少县处级干部名单，而这些人除了少数的确是性质较为恶劣且反映强烈者被移交给了市纪委外，还有相当一部分干部是采取了阴干的方式晾起来。


    
据说这也是也能为考虑到宋州这两年干部队伍中出的问题太多，如果全部翻出来，真的会让普通群众对宋州干部产生洪洞县里无好人的感觉，对整个宋州党委政府的形象损害太大。


    
郭跃斌就曾经很隐晦的谈及过这个问题，杨永贵之所以没有倒下来，并不是因为他没有问题，也不是因为没有人检举揭发他的问题，甚至也不是没有人查他的问题，而关键在于拿下他对宋州大局是否有利，这才是省里边大佬们所需要的考虑的问题。


    
陆为民甚至可以确定，省里主要领导和相关领导也许还在这个问题上征求过尚权智的意见，也许尚权智给出的意见就是让杨永贵平稳低调的离开。


    
虽然陆为民不太赞同这种做法，但是他也理解更高层面领导的苦衷，黄俊青就没有问题么？肯定有，也许黄俊青识时务，也许黄俊青问题比较轻，权衡利弊得失，省里才会给了黄俊青这样一个“出路”，而徐忠志和庞永兵则不在其中。


    
陆为民不确定杨永贵是否知晓他自己的处境，而如果说他还有恃无恐的唆使方白兵来火中取栗，陆为民觉得那他就真有点儿在自己做死了。


    
但陆为民现在还不想让杨永贵这么早就“作死”，这不符合他的意图，呃，或者说不符合他的“利益”，这还需要一个时间节点，一个机会，所以他才会让崔阳夫既要明白自己的意图，但是又要做好充分准备。


    
“另外，君怀，关于方白兵用于抵扣针织二厂这块土地的基建款问题，我也听到一些说法，认为针织二厂所欠方白兵的四百多万基建款有相当大的水分，尤其是在当时针织二厂已经陷入困境，资金相当困难的情况下，针织二厂仍然做出了要建文体中心和食堂等后勤附属设施的决定，这里边问题不小，我问过唐啸，市检察院也收到过一些这方面的检举材料，……”


    
沈君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在担任检察长时就曾经收到过这些检举材料，由于时隔久远，而且是匿名检举，材料中很多东西都似是而非，所以当初只是初查了一下，就停下来了。”


    
“唔，我这里还收到一些具名举报，罗列的问题和反映的情况我看比较详实，主要反映这些工程中存在的内外勾结虚报私分……”陆为民揉了揉自己太阳穴，“我觉得可以由市检察院先行初查一下，尤其是具名检举，我觉得很有意义，……”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六节  聚力


    
沈君华略感吃惊，像这种事情的调查，是由检察院负责侦查，而自己已经不是检察长而是公安局长了，似乎用不着和自己商量什么，打个招呼说一声没啥，但是陆为民这语气里显然不那么简单。


    
“君怀，别用那种眼神看我，老王年龄大了，身体也不太好，近期他打算到京里去看看病，估计还要住一段时间院，他和我谈过，希望你能承担起更重的担子，嗯，负责政法委的日常工作，我同意了，也向尚书记汇报过，尚书记也同意了。”


    
“啊？我负责政法委日常工作？那公安局这边呢？”陆为民很平淡的语气却在沈君怀耳中如惊天雷动，尤其是看到陆为民那有些揶揄的神色，他心里震荡就更甚。


    
他不是没想到过这个问题，从当初陆为民有意让他从检察院到市公安局时，他心里就有那么一丝记挂。


    
但是那时候他更多地认为陆为民是让他到市公安局救场，毕竟市公安局出这么大状况，人心涣散，队伍不稳，仅靠一个从县里上来的周素全是镇不住堂子的，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出任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也算是破格擢拔了，而自己在市检察院担任检察长多年，检察院这几年干部队伍建设和人心士气也是有目共睹，陆为民把自己推上这个位置也是情通理顺之举，甚至让自己挂任市长助理也算是对自己这个副厅级干部到处级干部岗位上的一个弥补。


    
不过当陆为民让他担任市委政法委副书记时流露出来的意图就让沈君怀禁不住怦然心动了。


    
市公安局局长兼任市政法委副书记在昌江省内的情况不多，但是在其他地市也有这种情况，但是宋州是绝对破天荒第一回，宋州从建市以来几十年，市委政法委书记一般要设两个副书记，一个负责日常事务，一个负责综合治理这一块工作，从未有过三个政法委副书记的时候，而自己却破了这个先例。


    
要说这个市委政法委副书记比起市长助理来说也不值一提，但是其分量就不一样。


    
沈君怀没有想过自己可以在市政府班子里边分一勺羹，无论是尚权智还是童云松只怕都从未有过这方面的考量，看看叶久齐突兀的担任市长助理，然后三个月时间不到就顺利补选为副市长就可以知道自己这个市长助理不过是装点门面，但这个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就不一样了，今天陆为民提出来让自己要负责市委政法委日常事务，就是一个很明显的态度。


    
市委政法委负责日常事务的副书记却还兼任市公安局局长，这种格局鲜有一见，而如果有，那就是政治嗅觉就是迟钝的人也明白这里边其中蕴藏的味道了，特别是宋州市政法委书记还是由常务副市长兼任却又一直没有卸任的情况下，这就太明显了。


    
陆为民有这个意思沈君怀早有感觉，但是沈君怀从未觉得这种几率有多大，哪怕是陆为民在市里边影响再大，话语权再重，但那只是指陆为民在经济领域的权势，而在这种关乎全市权力格局的大事上，无论是尚权智还是童魏二人只怕都不肯轻易松口。


    
但是现在陆为民却已经明确表示尚权智松口了，同意自己来负责市委政法委日常工作，哪怕只是临时性的，这里边的意义的也绝不一样。


    
“好了，君怀，收起你那些胡思乱想吧。”陆为民也知道自己透露给对方的意思会给对方带来多么大的震动，不过现在还不是想那些事情的时候，干好现在的事情才是正经，自己为赢得尚权智的松口，那也是费了不少心思口舌，陈昌俊知晓之后也不知道在背后骂了多少娘，“老王下周就要到京里，假我也批了，他和你会有一个工作交接，市公安局这边工作你也不能松手，大事情必须你来拿主意，重要工作也得要你来亲自抓，素全协助你可以，但是你不能放手。”


    
“陆市长，这担子是不是有些重了，市政府那般信访工作我也还……”沈君怀想要挣扎一下，但这种挣扎怎么看都像是痛并快乐着。


    
“行了，这不是菜市场买菜，还能讨价还价，那边儿你都不丢，给我挺着，才多大岁数就学着挑肥拣瘦了？”舒展了一下身体的陆为民又做了两个扩胸运动，没好气的道：“我都快两个月没回昌州了，谁来可怜我？”


    
“呵呵，陆市长，这可怨不得人，我听说魏书记都在关心你的个人问题，你另一半究竟啥时候出现啊？”沈君怀和陆为民也很熟悉，在这些问题上也不太忌讳，“真要昌州没有你合适的，咱们宋州女孩子也不差，任挑任选，市检察院进了一个女大学生，中国政法大学的，市公安局这两年也进了几个警花，沈阳刑警学院的，要不我帮你牵牵线？”


    
“去你的！”陆为民笑骂，“你这脑瓜子里就胡想，我说没回家好生休息，你这是往歪门邪道上给我引啊？”


    
“诶，男女之事，人伦大道，圣人都不能免俗，这有啥不好意思的？”沈君怀不动声色的道：“我看歌舞团那个小麹和小卞都不错嘛，人家小麹去你那里也挺勤的，人长得那么漂亮，和那啥《还珠格格》里边的公主格格们相比也丝毫不逊色，怎么，你感觉不到？小卞也不错，我听说市歌舞团选送她参加省青歌赛获得了通俗唱法的一等奖，我觉得都合适你的。”


    
陆为民瞟了一眼沈君怀，却没有言语，这家伙肯定是有所指了。


    
能够说到这个份儿上，也算是难得了，沈君怀不比安德健或者夏力行，也不是尚权智、魏行侠，提醒暗示自己只能用委婉的方式，自己孤家寡人一个，又是常务副市长，这环绕在身边的莺莺燕燕不少，估摸着也让沈君怀有些担心自己拿捏不住上错床之后被人拿住把柄吧。


    
“行了，君怀，我个人问题，我有分寸。”陆为民摇摇头。


    
……


    
从几大项目陆续启动之后，陆为民就没有轻松过了，尤其是华达钢铁项目全面启动以来，苏谯就成为一块热土。


    
苏谯钢铁产业园轰隆隆立起来，首期就是大手笔的五千亩土地，华达占去一小半，剩下两千多亩土地两个月之内就被瓜分一空，尾随跟进的轧钢、钢构、钢模、锻造、机械加工等下游产业链项目蜂拥而至，连陆为民都没有想到华达钢铁甚至连电炉都还没有搬迁到位的情况下，苏谯的这个钢铁产业园就赢得了这么多人的追捧。


    
而雷志虎和令狐明道更是成了飞旋的陀螺，几乎所有心思都扑到了这个钢铁产业园中去了，就连陆为民去苏谯几次，大多数时候都的要到钢铁产业园的工地现场上去找人。


    
不能不说雷志虎和令狐道明在动作上的敏捷，华达钢铁项目刚刚撬动起来，雷志虎和令狐道明就进行了分工，雷志虎负责盯着华达钢铁项目的落地和配套支持建设，而令狐道明则开始马不停蹄的冲向长三角和京津冀地区，开始以二百八十万吨钢铁项目为噱头，进行系统性的招商引资。


    
这一招起到了意想不到的效果。


    
长三角私人资本相对雄厚，对自身无法涉足钢铁产业上游本身就心存渴望，但对于中下游的产业却涉足不少，尤其是依附于宝钢、沙钢、南钢、杭钢等几大传统钢铁企业生存的轧钢、钢模钢构、建材、汽配、机械加工企业极多，其中不乏具有实力而又希望扩大生产规模者。


    
而这几大钢厂也有自己的附属子企业从事钢材深加工，尤其是随着经济高速发展，国民经济对各类钢材需求量越来越大，这也使得这几家大型钢企在供货上开始有所选择，优先保证自家附属企业以及关系较为牢固的企业，而对于需求较小和新进入的企业则有所歧视，这也迫使私人企业不得不用更高的价格来获取原材料。


    
而现在距离长三角地区仅咫尺之遥的昌北地区突然出现一家规模不小的钢企，而且宋州又有着得天独厚的水陆联运优势，更是使得无数企业主立即就对宋州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仅仅是这二百八十万吨的粗钢产能就足以让人垂涎三尺，虽然宋州本身也有轧钢厂，但是宋州轧钢企业显然是无法消化掉这样大的产能，而这也就意味着宋州将成为下一个钢铁加工产业的附集区。


    
京津冀那边地区情况也相差不大，虽然在私人资本总量上不及长三角地区，但是京津冀的确本身就有钢铁产业传统，加之其单个企业经营规模相对较长三角地区更大，所以在获知宋州华达钢铁项目已经正式开建的消息时，立即就有大量资金和企业主尾随而来。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七节  麓溪


    
短短两三个月内，苏谯就吸引除华达钢铁之外的轧钢、钢构钢模、建材、压力容器、锻造等行业企业二十七家，签约投资额度达到骇人听闻的四点六亿元，虽然比起华达钢铁本身项目的投资来说还不值一提，但是要知道去年宋州全市引进内外之也不过区区一点五亿元，而苏谯一个县在三个月就引进了内外资四点六亿元。


    
更重要的是这一波热潮还并未因此而停歇，仍然再继续发烧下去，甚至有越少越猛的趋势，宋州市招商局和苏谯县招商局手里边至少还有七个项目还在洽谈之后，比较有把握谈成的也有五家，这里边涉及的签约资本估计也要在两亿元左右，可以说越往后边，进来项目规模就会越来越大，其带来的产值利税也会越来越让人垂涎。


    
除开苏谯陡然间变成一片热土热得发烫之外，遂安和麓溪的脚步也不慢。


    
风云通信在正式收购了宋州通讯器材厂之后，就开始对企业的生产线进行大规模的改造，陆为民从齐镇东那里获知的消息时十月风云通讯就要正式完成生产线的改扩建和安装调试，最迟十一月第一部风云手机就要出厂下线，而与此同时风云通讯的手机专营店也在悄然无声的在全国各地大中城市布点，准备在风云手机一下线的同时，就要进入市场销售。


    
杨达金现在与齐镇东之间的熟络程度简直让陆为民都叹为观止，连陆为民都忍不住要提醒杨达金不要过于对风云通讯迁就服从，而杨达金似乎陆为民的这个意见熟视无睹。


    
只有在陆为民提醒得过于频繁甚至是正告时，杨达金才会幽幽的回一句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


    
如杨达金所说，改变遂安产业结构的机遇就在眼前，无论是谁现在也不能阻挡，除非立即免去他杨达金的遂安县委书记，后边儿甚至还补了一句，就算是立即免了他杨达金县委书记职位，重新来一个李达金刘达金当县委书记，还是一样会坚定不移不惜一切代价的执行他杨达金确定的目标和政策，那就是牢牢的把风云通讯这个生金蛋的母鸡留在这里，同时让围绕在风云通讯周围的更多的小公鸡——那些电子零部件生产企业簇拥在这只母鸡周围，形成一个真正庞大而日趋完善的产业链。


    
虽然这个目标很宏大，也很遥远，但是遂安县委县府已经誓言要用尽一切力量来实现它。


    
风云通讯要扩建厂房新征土地，遂安县委县政府便主动把紧邻宋州通讯器材厂的桐柏镇影剧院、桐柏镇政府大院以及原本规划了的桐柏中学新建校址全数让出。


    
风云通讯引来的一家零部件合作企业——飞达塑胶看中了紧邻风云通讯不远的一块土地，遂安县委县政府要求桐柏镇一个星期完成拆迁整理，同时在三个月内完成从桐柏镇主干道到那块土地的道路、管线和电力线路的铺设，并让桐柏镇党委政府立下军令状，完成不了任务，党委书记、镇长自动辞职，而桐柏镇政府更是只用了25天就完成了军令状上的要求，把一块完成三通一平的熟地交给了飞达塑胶。


    
同样的事情还发生在合生电子、苏克科技、昌耀精密、春田电子等多家规模不大，但是却是嗅觉灵敏的企业，这些闻到风云通讯完成对宋州通讯器材厂改造整合带来的巨大商机味道，便很自然而然的尾随而来，这也让遂安县委县府真正意识到陆为民所说的一家龙头企业带动一个产业，一个产业汇聚一条产业链的深刻含义。


    
不能不说杨达金到遂安担任县委书记在最短时间内就融入了遂安，同时更进一步的把整个遂安县委县府的力量整合起来，瞄准了一个目标，形成了合力，在这一点上，连陆为民都觉得自己还是小瞧了杨达金。


    
原本以为杨达金最起码也要半年时间才能驾驭住遂安的局面，但是没想到只用了三个月，遂安县委县府便已经形成了全局一盘棋的架势。


    
并不是只有苏谯和遂安呈现出了蓬勃发展的架势，在陆为民看来，如果说苏谯和遂安的发展还有点儿自己引路和推动产业结构发展变化的味道在其中的话，那么麓溪区主动切合麓城县纺织产业的发展，而推动更下游的服装鞋帽袜的消费品生产，就真的让感觉到宋州干部中并不缺真正的人才了。


    
……


    
“陆市长，这是我们区里今年确定的十二家重点培养企业名单和情况简介，请您过目。”


    
面容清癯的中年男子把厚厚的一叠材料递过来，陆为民接过材料掂量了一下，“文旭，分量不轻啊，这么详实？”


    
“嘿嘿，陆市长，您不要求要越详实越好么？十二家企业我们区里命名为‘小巨人工程’，目的就是选择一些具有较高成长性、符合我区主导产业发展方向的企业，区里从税收政策、土地配套、金融融资、程序审批服务等各方面予以全力支持，促使它们在三到五年之内发展壮大起来，成为我区的产值、就业和税收的中坚力量。”黄文旭扶了一下眼镜，微笑着道。


    
“嗯，文旭，对于你们区确定的主导优势产业我很看好，不像有的县区，不顾自身条件，一味拔高，条件不足，却又奢谈什么高科技、大投入，这种做法我不赞同，像我们宋州，本身负债就重、基础设施建设又落后于昆州、青溪等走到前面的地市，不要总是好高骛远的想要一口吃个胖娃娃，那样既不现实，也不科学，因地制宜因势利导，这是关键。”陆为民一边示意对方坐下，一边畅谈：“麓溪这一点做得非常好，尤其是你们区里交上来的前期分析调研报告做得非常精准到位，不仅仅是工业这一块的构想规划，还包括商业和农业这两块，嗯，是谁牵头做的？”


    
黄文旭眼中一亮，不动声色的道：“主要是郁波区长在牵头，具体工作是谷伟副区长和立博主任在负责做。”


    
“唔，看不出老谷和立博还有这份沉静的心态，很难得啊。”


    
陆为民这倒是实话，这年头看见华达钢铁项目上马，有的县也想搞钢铁，看见遂安的通讯电子产业有了新动向，立马就要搞电子工业园，也根本不管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究竟适合干什么，陆为民在经济运行分析会上屡屡提醒，但是总还是有那么一些头脑发热的人要在那里信誓旦旦，弄得陆为民腻歪不已。


    
谷伟是麓溪的常务副区长，而丰立博是麓溪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这两人应该都算是与黄文旭走得很近的角色。


    
区长郁波原来是麓城县委副书记，麓溪设区，郁波担任麓溪区区长，也算是麓溪土生土长干部，自然也有一帮人，不过黄文旭和郁波都是聪明人，两个人在麓溪搭档却还处得不错，小磕碰难免，但是在总的工作上来说还算是配合得不错，这也是陆为民看好黄文旭和郁波两人的主要原因。


    
“陆市长，在您面前我不敢吹嘘，不过实事求是的说，咱们区里干部心态上都能摆端正，谁叫咱们是新成立的区呢？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沙洲不要的扔给咱们，麓城那边又对咱们心生怨恨，能卡就卡，咱们麓溪真不容易啊。”黄文旭叹了一口气，“您说说，这搭伙搭起来的这个摊子，容易么？说农业这一块，这城郊结合部，土地资源有限，要想靠农业发展起来，肯定不现实，说工业，沙洲丢下这一块怎么可能有这种好事？都是些小打小闹。要说商业，中心区域都在沙洲那边，基础设施建设这边基本上处于弃置状态，定位不准，市里边对咱们也不待见，弄得咱们这麓溪区像一锅夹生饭，要煮熟太难了。”


    
事实上在麓溪设区的问题上宋州市里边内部一直是有争议的，不少干部就认为宋州主城区有两个区足够了，但是当时还是梅九龄在位，一直认为宋州市是大城市，念念不忘要把主城区变成三个，同时扩大城区规划面积，从九十年代初期就开始折腾新建麓溪区这事儿，一直折腾到梅九龄快要离开这事儿才算是敲定，只不过等真正成立的时候，市委书记已经是尚权智了。


    
黄文旭当时和黄俊青、杨永贵等人都走得比较近，据说还和黄俊青有点儿沾亲带故，能叙上辈分，于是乎被从麓城县委书记“高升”到了麓溪区委书记位置上。


    
民意上是进城了，打落牙齿和这血只能往肚里吞，新成立的麓溪区GDP不及麓城的三分之一，财政收入只有麓城县的四分之一，要啥没啥，办公楼、宿舍区一穷二白，啥都要从头再来，这几年算是把黄文旭折腾得脱了一层皮，好容易才算是淡化了原来的梅黄色彩，但却总是难以进入宋州核心圈子。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八节  出路


    
“文旭，夹生饭不好煮那也是饭，组织把你搁在这个位置，就是对你的信任，一锅饭无风无浪的煮熟了，那有什么意思，显得出什么本事？就是夹生饭你黄文旭把他煮熟了，而且煮得很香很好吃，才能说明你黄文旭，你们麓溪区委区府的能力本事！”


    
陆为民提高声调，他也知道黄文旭是满腹牢骚，但是这家伙还算是城府够深，也只有自己和他两个人在的时候，黄文旭才会偶尔吐一吐内心的苦水。


    
“陆市长，您可真看得起我和我们麓溪区委区府啊。”被陆为民的话噎得半晌说不出话来，黄文旭只能哀叹着，“麓溪区的底子比烈山、西塔这些穷县都还不如，名义上挂着一个市辖区的幌子，但是谁不知道咱们麓溪的底子，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也想把麓溪搞起来，谁不愿意住新房走大路看到老百姓腰包鼓掌安居乐业，但是市里边对麓溪又给了多少政策和资金支持？再看看经开区那边，要啥给啥，他们可是啥包袱都没有，工作任务简单，搞好招商引资和基础设施建设就行了，基础设施建设那还是市财政出钱呢，我们呢？随便搞一条道路建设一块土地平整，那都得让我们区财政吐血，市里还制定了那么高的税收分成比例，陆市长，您说我们怎么搞？”


    
陆为民也知道麓溪区不好过，尤其是底子薄、负担重，又没有像样的产业支持。


    
当初成立麓溪时，不少麓城的年龄快到点的干部都觉得要进城了，一窝蜂的都往麓溪这边儿挤，沙洲那边不少各单位都不愿意要的刺儿头、累赘角色都给塞了过啦，弄得麓溪这边干部编制占得满满不说，两三年之内各个区级部门单位陆陆续续就退休了好几十上百人了，而大量的退休又不得不让区里重新进人，这也使得本来就瘠薄拮据的区财政压力巨大。


    
更为关键的是麓溪是麓城县西北边一部分和沙洲的西郊部分合并而来，而这两部分都恰恰是原来沙洲和麓城经济最薄弱的区域，基本上没有像样的产业，大概唯一能够称得上有利的条件也就是麓溪区的特殊位置了。


    
麓溪区的行政区域基本上是包围着宋州城区的西部和北部，沙洲区除了沿长江那一段外，西边基本上划给了麓溪，而麓城则是西北和整个北部与泽口和沙洲相连的一部分都划给了麓溪，麓溪区政府所在的草坝街，距离宋州市中心的五一劳动广场直线距离仅有四公里，而大部分区域距离市中心的五一劳动广场都在十二公里范围之内，所以应该说区位优势相当明显，而且整个行政区范围都基本上是一马平川，土地资源丰富，是发展二三产业的有利所在。


    
但对于黄文旭来说，麓溪的底子实在太薄了一些，尤其是财政底子基本上是一片空白，缺乏税源是一个最大的制约，所以这也迫使黄文旭和郁波都不得不联起手来苦心思考如何来解决麓溪当下的问题。


    
麓城的纺织产业异军突起也给麓溪方面狠狠的上了一课，仅仅一个麓山集团的产值基本上就能当得了麓溪区全区总产值的三分之一，这让麓溪区委区府也是倍感焦躁。


    
尤其是在看到新麓山集团兼并重组之后，按照麓城县和宋州市的协议，新麓山集团的所有税收按照原来老麓山集团时的比例不变，产值同样计算到麓城县，这也就意味着市里边是把原来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四厂这一块的产值都划给了麓城，而且在税收比例上仍然保持不变，如此优厚的待遇如何不让黄文旭感到嫉妒。


    
而新麓山集团的总经理魏嘉平在前段时间遇见自己闲聊时也说到鉴于一二纺厂整合进入新麓山集团十分顺利，生产线改造比想象的还要快，今年新麓山集团的表现要高出预期，信誓旦旦的提出98年新麓山集团的产值要突破十亿元。


    
十亿元啊！这基本上就是麓溪去年一半GDP了，如果今年麓溪按照去年GDP增速不变，那那也差不多要占到麓溪全区地区生产总值的百分之四十了，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炫耀打脸啊。


    
黄文旭不是那种血性的人，但是他也很清楚现实的差距。


    
麓城纺织产业本身就颇有基础，尤其是在麓山集团这个龙头企业的带动下，这几年里麓城的纺织产业发展异军突起，和市里边那些国有纺织企业形成鲜明对比，在市里边那些纺织工人隔三岔五去市政府上访要工作要吃饭时，麓城的纺织企业销路早已经走出了国门，几乎连年都在扩招工人，当然这些工人都是来自麓城乡下的女工，也包括周邻诸如泽口、西塔和遂安这些县份的农家女子。


    
越是看到麓城的发展，黄文旭就越是感到压力，麓城确定了以纺织业为主导产业，现在甚至连市里边都主动把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四厂交给麓山集团，还主动为新麓山集团谋求自备电厂，这份优遇让黄文旭怎么不感到眼红？


    
真是在这种切骨的压力下才使得他和郁波两人能够压下一切嫌隙隔阂，把心思放在如何来把麓溪的经济发展带上路，也才有那份煞费苦心的产业调查报告，也才有现在的小巨人计划。


    
“行了，文旭，就别给我在那里哭穷叫苦了，我说了脚踏实地，不好高骛远，根据自身实际情况选择好产业发展路径，这是哥哥区县委政府的责任，麓溪区委区政府是花了心思的，我个人觉得引导区内服装鞋帽袜这一类纺织深加工这个方向也是准确的，而且你们区委区府提出的这个小巨人计划，我觉得很有亮点，需要市委市府在哪些方面支持，可以提出来。”


    
陆为民毫不客气的挑明话题，也让黄文旭尴尬之余也是喜滋滋的，“陆市长，既然您这么说，那我可就要开口了，我们区里除了这个小巨人计划外，也还有一个‘燎原计划’，得名于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这个燎原计划的内容就是我们区里除了要大力培育扶持这十二家骨干企业的发展外，另外还筛选了一百家规模比较小，但是有发展潜力的小企业，它们现在的固定资产和年产值大多不超过两百万，我们的目标是为它们创造一个良好的投资发展环境，争取三年之内在这五十家企业中扶持和培育出二十到三十家年产值超过五百万、五到十家产值突破一千万的企业，这个计划是小巨人计划的配套，我们的想法是三年后要力争每年都要新增两到三年产值超过三千万的企业，新增五到十年产值过千万的企业，二十家到三十家产值过五百万的企业，……”


    
“哦？‘燎原计划’？”陆为民来了兴趣，“那么这一百家小企业是怎么筛选出来，又有什么条件呢？”


    
黄文旭又把这个“燎原计划”的初衷和意图介绍了一遍，也让陆为民十分高兴，看得出来黄文旭和郁波的确是在这方面花了心思的，当然黄文旭也谈到了一个最大问题，那就是融资问题，这些小企业绝大多数都是私营企业，极少数是乡镇企业，由于缺乏有效的抵押物，在扩大再生产或者进行技术改造投资时受困于融资，很多人只能通过亲戚朋友来募集资金，要不就只能走歪路子比如高利贷，尤其是在现在上边已经有明确要求对合金会贷款严厉压缩只收不贷的时候，这也是各地普遍存在的问题。


    
陆为民一时间沉吟不语。


    
合金会的问题上边已经有精神出来，估计很快在全国就要统一进行清理，想到这件事情陆为民就觉得头疼，本来宋州现在就急需资金来支持企业发展，而合金会的问题并非是它不该放贷，而是由于缺乏合格优秀的管理人员才使得酿成这个问题，一旦切断合金会这个资金渠道，不但会使宋州背上巨大包袱，更重要的是会让在目前各大银行日益去影响化的地方党委政府手中更加缺乏融资渠道。


    
好在农村信用社这个渠道地方党委政府还有一定影响力，但作为独立的实体法人，地方党委政府也不可能过多的依赖于信用社，倒是城市信用社这一块，市里边这边倒是有些渠道，陆为民心中微动。


    
见陆为民不吭声，黄文旭以为陆为民有些为难，进一步道：“陆市长，我听说华达钢铁项目牵扯到好多个关联项目，其中融资规模也相当大，市里边除了给了各项政策支持，甚至也还为这个项目在几大银行背了书，连民生银行都为华达钢铁项目提供了五亿元的授信，不知道市里边是否也能够同意我们区里采取相似的方式来支持我们本地企业发展？”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个黄文旭脑瓜子还挺好用，有些魄力，胆子也够大，算是个人才。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九节  无独有偶


    
送走了黄文旭，陆为民才舒了一口气。


    
手里边事情太多了，现在他才算是深刻体会到这个常务和非常务之间的差别。


    
常务和非常务，虽然多了两个字，但是意义绝对截然不同。


    
常务副市长就意味着你是市委常委，甚至可能是市委副书记，既是市政府的领导，也是市委领导，也就意味着你还需要承担起沟通市委和市政府之间的责任，市长也是市委副书记，但他是市政府行政一把手，要让他去和其他市委常委或者副书记沟通，显然不合适，那么这个责任显然就是常务副市长的。


    
作为常务副市长，职责任务第一条就是协助市长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而市长是负责全面工作。


    
这两个字之差含义很丰富。何谓全面，何谓日常？如何来定义，更多的是要看市长与常务副市长之间的默契度。


    
按照市政府的分工，每一个副市长或者市长助理，他们的职责都是协助市长分管某一项或者几项工作，而常务副市长也不例外，顶多也就是在分管工作的重要性上略有体现，但是加上第一条的主持市政府日常工作就不一样了，也就意味着你可以代市长履行他的市长职责。


    
只要你和市长的默契度够高，只要他认可的工作你都可以代为了解、检查和督导，即便是你和市长的默契度不够高，但有这一句，你也一样可以如此，只不过在受到的反弹力度和对方的配合度可能就要差很多了。


    
在宋州，对陆为民来说，童云松和他的默契度还是比较高的，尤其是在经济这一块，童云松基本上是全权委托给了他，让他放手操作，这让陆为民很感动，陆为民觉得恐怕这也是尚权智认为这是童魏二人拉拢自己的一个手段也因此隐隐有些不安的缘故吧。


    
童云松这样做了，陆为民不可能因为尚权智的不舒服不高兴或者不安就拒不接受这份好意，这是对方对自己的示好和信任，更何况陆为民需要对方的这份支持来实现自己的目标和想法。


    
华达钢铁项目如果没有童云松和魏行侠的全力沟通运作，没有那么顺利就在苏谯落地开建，即便是它能带来十亿甚至数十亿的投资，但是它的成分太不“健康”了，纯粹的私人资本和部分外资，和国有甚至集体资本没有一毛钱关系，而涉足的优势钢铁上游产业，别说二百八十万吨的产能，就是一百万吨的产能也足以在昌江省内引发轩然大波了。


    
也幸好98年的政治气候和经济气候足够好，十五大之后的思想解放，东南亚金融危机带来的外需不振，进出口下滑，而宋州的情况也比较特殊，一个没落的老工业基地，急需资金注入来重振辉煌，而省里边在这个问题上却是捉襟见肘，陆为民也是选择了这一个切合点，否则根本没有多少可能获得批准，哪怕这个批准仅仅是一份默许和暗中支持。


    
没有邵泾川的表态，华达钢铁项目是不可能落地生根的。


    
邵泾川迟早要表态，但是他越是早表态，越是有利于华达钢铁进展速度，他的态度越是鲜明，越是有利于华达钢铁在其他方面获得有力的支持，比如金融融资。


    
每一个企业都不可能依赖于其成立时的原始资本，雷达的拓达集团和何铿的盛华集团都不缺钱，京华投资也能拿出更多的资金，但是作为一个独立完整的钢铁企业，华达钢铁从一开建就要独立承担起自身的项目运作，这是市场经济的结构。


    
三家原始股东资金一到位，公司管理层组建完毕，那么就要独立的去进行运作，而融资就是一项最重要的工作。


    
获得省委一把手的点头，或者好评，这就是一个政治风向标，无论是省里四大行，还是已经踏足昌江的诸如民生、交通、光大等银行，都会把目光投向华达钢铁，这是一个吞噬资金的大鳄，同时又是可能创造巨额利润生金蛋的母鸡，国内钢铁市场中远期行情这些具有专业研究人员的银行不会看不到，关键在于政策性的影响。


    
童魏二人在邵泾川那里做了不少工作，同样尚权智也没少在荣道声那里攻关，陆为民也一样在高晋和花幼兰那里卖弄口舌无数次，这个项目才算是在省委省政府那边形成了一个默契。


    
这个默契就是书面形式的申报只能分拆并报到省发计委，省委省政府领导对这个项目不作明确表态，由宋州市委市政府来安排推动项目的进行。


    
应该说这已经算是一个相当大的进步了，能够让省委省政府这一级有这样一个态度，陆为民和雷达、何铿他们都是心满意足了，虽然雷达和何铿以及穆柯他们背后也都还有各自的人脉背景，但是毕竟在实际操作中，一级领导为自己政治前途如果要硬性压下来，不说彻底无望，至少拖上你一年半载是很简单的事情，而一年半载对于一个项目来说，有多重要，难以想象。


    
按照陆为民和雷达、何铿他们的想法，以最快速度建成，以最快速度投产，以最快速度进入全面投产，这个全面投产不是指电炉炼钢，而是高炉炼钢，是要从国外进口铁矿石到进入华达钢铁高炉中一直到炼铁成钢的全过程彻底满负荷运转。


    
电炉炼钢很简单，从冀省搬迁过来的电炉已经安装完毕，很快就可以生产出第一炉钢，这不值得兴奋，是预料中的事，但是高炉炼钢的要出第一炉钢就不简单了。


    
盛华集团牵线搭桥，华达钢铁正在积极的和澳洲方面谈判，力争签订一个条件相当优厚的长期供货协议，由于东南亚金融危机影响，国内市场也受到一定程度的波及，所以华达钢铁有望在近期签署这个长期合同。


    
而华达钢铁从国内外高薪聘请的设计学者也完成了相关设计，已经进入了紧锣密鼓的建设阶段，从德国蒂森方面购买的他们准备停产的高炉也已经正式拆卸登船，预计近期就要抵达宋州港码头。


    
华达钢铁项目的全面开建也给宋州带来了巨大的变化。


    
尤其是宋州长江大桥车流量，根据相关统计，从华达钢铁项目全面进入建设阶段开始，宋州长江大桥的车流量至少比以往百分之十，也就是说这百分之十的车流量或多火烧都和苏谯方面在建的华达钢铁项目有很大关系，当然这既可能是华达钢铁项目本身，也可能是尾随华达钢铁项目而来的其他相关项目，按照雷志虎的说法，苏谯县和宋州长江大桥桥南的黑出租生意至少都比以往好了一倍。


    
同时宋州的酒店住宿业也受到了带动，环球大酒店、华廊饭店、宋州饭店、宋州假日酒店等几家三星以上的酒店生意都比去年同期有大幅度上涨，市旅游局专门对这几家酒店入住旅客进行了统计了解，有相当部分旅客都是与华达钢铁项目有一定关系的商务客户，这也从另一面映证了华达钢铁项目带来的影响。


    
受到影响还不仅仅是这两方面，市金融办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显现出因为华达钢铁项目的影响，几大银行的公司开户数量也呈现出大幅度增长态势，尤其是在苏谯钢铁产业园注册成立的企业基本上都选择了在几大行建立账户，资金流动量也大幅度增长。


    
无独有偶，随着遂安风云通讯的兼并重组完成以及随着而来的一批附属企业开始落户，原本准备裁撤的遂安县农行桐柏营业所被重新加强，甚至遂安县工商银行也准备在桐柏成立分理处，这也显现出一个龙头企业带动一个产业链条全面兴起的非凡作用。


    
一个关键项目，一个龙头企业，带来的巨大拉动作用可谓立竿见影，如果是放在一个像双峰或者阜头的县里，一个华达钢铁加一个风云通讯，也许就能让一个县彻底脱胎换骨了，但是对于像拥有六百多万的宋州市来说，还远远不够。


    
宋州要复兴，要重现辉煌，不是简单一两个项目，甚至一两个产业的发展就能拉动起来的，尤其是宋州还是一个在全省都拥有举足轻重影响力的老工业城市，仅次于昌州的大城市。


    
麓城的纺织产业也是陆为民“工业强市，复兴宋州”的计划一部分，而依托于麓城的纺织产业发展，麓溪区提出要打造“服饰鞋帽袜”消费产业构想非常符合陆为民的意图，同时在黄文旭离开时，陆为民也告诉黄文旭，不要仅仅只着眼于“服饰鞋帽袜”工业这一块，而要利用麓溪的特殊地理位置优势，考虑商业、物流业的发展。


    
在他看来黄文旭他们是找到了麓溪区自身的一些特点，但是还不够，麓溪在发展轻工业消费品产业上有优势，但是麓溪特定位置更决定了它在商业物流业等第三产业上更具优势，当然这一点还有待于挖掘。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十节  招商引资，无所不包


    
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同样义乌小商品城也不是一天建成的。


    
在陆为民看来，实际上宋州具备了一个发展为综合性大城市的各方面条件，如果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能够如愿以偿的发展起来，加上新麓山集团领军的纺织产业也能实现重振旗鼓，再加上宋州原有的机械制造和加工、仪表以及化工产业基础，宋州已然具备了一个大城市的产业基础。


    
麓溪着力打造服饰鞋帽袜这一类轻工业消费品产业，实际上也是一个延伸产业链的步骤。


    
麓溪现有的朗黛服装、骏龙袜业陆为民都去视察过，这是麓溪最为耀眼的两家私营企业。


    
两个企业老板都只有三十多岁，应该说宋州这十年国有经济的没落也推动了私营经济的发展，这两个企业的创业者都有在江浙和南粤打工的经历，也都是近两三年才回到宋州创业，短短两三年内就已经打下了一片江山。


    
陆为民也和两个企业老板交流过，困扰他们的还是扩大再生产的资金，拿他们自己的话来说，他们有销售渠道和市场，也有扩大生产规模的意愿，甚至也有进一步提升产品层次的构想，唯独就是缺资金，创业使得他们在外打工多年的积蓄还外带上了父母亲戚的许多借款，说负债累累也不为过，但是扩大再生产所需的资金却把他们给卡死了。


    
他们厂房是租赁来的，设备是购买的旧设备，而且还是分期付款，新增生产线就需要新增厂房和设备，而银行贷款要求的抵押使得他们只能干瞪眼，那朗黛服装的老板王国朗的话来说，实在没有办法，他们就真的只有去弄高利贷了，他实在舍不得当前发展的好机遇。


    
陆为民也为此是深受触动，朗黛服装和骏龙袜业这两家企业陆为民为此是破例专门给宋州利民信用社打招呼，要求予以重点扶持，朗黛服装为此获得了三百万贷款，而骏龙袜业也获得了二百二十万贷款，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而这两家企业自己也筹集了部分资金，新生产线的建设也紧锣密鼓的搞了起来。


    
私营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的融资问题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境地了，到了明年合金会被关闭时，这个情况会变得更见严峻。


    
大批的乡镇企业和私营企业都会在这个时段死去，在陆为民看来，乡镇企业死去很正常，因为缺乏明晰的产权机制和有效的监督机制，这种企业也许借助改革开放春风和双轨制下国有企业的僵化机制能春风一时，但是当市场经济日趋完善时，它们很快就会湮没在潮流中，苏南现象就是最明显的例证，解决不了改制问题，那么就必然会被淘汰。


    
陆为民要求市金融办正在积极推动金融信用评估体系的全面铺开，但是这项工作在各区县还没有得到足够重视，陆为民也知道这和自己的身份有关，不像在阜头，自己作为县委书记只要狠抓某项工作，下边自然会把其列为第一工程，在宋州，本身各项工作都很多，你这个金融信用评估体系建设不但要耗费大量资源，而且是一个相当长时间之后才能说得上能不能见效的工程，加上很多人本来就对这一项工作不理解，自然也就束之高阁了。


    
不过在苏谯和遂安这项工作基本上算是推动起来了，麓溪作为有切肤之痛的新建区反而走到了最前面，这也是陆为民对黄文旭颇有好感的一个重要原因，没有哪个领导不欣赏喜欢一个志同道合又能贯彻执行自己意图的下属。


    
陆为民希望能够在麓溪复制一个类似于义乌小商品城那样的商贸城，因为他觉得宋州具备了这样的条件。


    
宋州的交通优势无与伦比，地处长江中下游交汇处，涵盖整个蠡泽湖区，可以说包括整个昌北、鄂东南以及皖南都在宋州的辐射范围之内，昌皖铁路复线工程的电气化改造已经完成，昌宋一级公路同样完成了改扩建，从交通运输上来说，水陆联运的优势地位无可替代。


    
从更长远的打算来说，陆为民认为如果可以把已经停止使用的宋州垆头军用机场进行改扩建成为一个民用机场，就可以使得垆头机场不但可以作为昌州龙台国际机场的备降机场，而且亦可以借助宋州的辐射三省的地理优势把垆头机场建成一个媲美昌州龙台国际机场的干线机场。


    
如果做到这一步，宋州的交通枢纽位置就凸显出来了，当然这还需要宋州工农业经济发展达到相当水准，不过陆为民认为在交通优势条件明显的情况下，对于宋州有条件的选择发展商贸业，尤其是发展成为商品集散中心这一目标很有意义，而麓溪所处区位正好十分适合，这一点陆为民也很看好，尤其是在佰达公司五月份来考察了宋州投资环境之后，陆为民这份心思就更为急切了。


    
佰达公司在洼崮的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搞得红红火火，交易额连年攀升，即便是在全国经济受到东南亚金融风暴影响去年的和今年，依然逆势上涨，丝毫没有表现出受到影响的架势，这也让佰达公司踌躇满志。


    
受陆为民之邀佰达公司一行人也来到宋州考察，在充分了解了宋州各方面情况之后，也与陆为民交换了意见，陆为民就谈到了宋州市委市政府十分重视商贸业的发展，有意要把宋州打造成为昌北、鄂东南、皖南的商品集散中心，进而把宋州建设成为全国的服饰鞋帽袜的小商品集散中心，也欢迎外来投资商到宋州投资各种专业市场建设，宋州市委市政府将会在土地、税收和融资上给予最大限度的支持。


    
佰达公司很难不动心。


    
他们本来就是做专业市场的专业公司，踏足昌江的第一炮就在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上赚得钵满盆肥，现在二期、三期的利益丰厚可期，但是他们当然不满足只在这一个市场上获利，宋州的经济总量不是丰州那边的县份可以相提并论的，尤其是宋州地理位置和交通优势更是冠甲全省，兼之辐射鄂皖二省，可以说如果在这里能做成一个大项目，其利润绝对要比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更为丰厚。


    
只是在做什么市场上佰达公司还需要认真考察，不是这么简单的做一个市场调查那么简单，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的特点很明确，所以选择中药材专业市场也是情理之中，但宋州不一样，宋州工业基础雄厚，但是产业相对分散，如何依托宋州自身特色，选择优势项目来做专业市场，还需要慎重研究。


    
陆为民给佰达公司的意见就是以服饰鞋帽这一类小商品为契机，但是佰达公司确认为目前宋州在这方面的优势还不明显，如果宋州这方面的产业能够进一步发展起来，更有利于佰达方面做出选择。


    
陆为民也知道佰达公司的意见十分中肯，但是宋州要想在这方面取得迅速突破，却不是简单的事情，而现在他就把希望寄托在了麓溪区这边的努力上，陆为民希望佰达公司可以先行一步。


    
……


    
“我宣布，天龙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工地奠基仪式正式开始，现在有请天龙压力容器有限公司董事长尤天龙先生讲话，……”


    
“有请宋州市委常委、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市委政法委书记陆为民讲话，大家欢迎……”


    
热烈的掌声后，陆为民也做了热情洋溢的讲话，恭祝企业建设顺利，早日竣工投产，然后就是一大帮人下去，举起早已准备好的铁铲铲土奠基。


    
这种仪式已经是这个月陆为民参加的第四桩了，陆为民本来不想来，但是尤天龙这家公司是穆柯介绍过来的，规模也不小，投资超过一千五百万，老板尤天龙是山东人，这家公司是以做压力容器为主的综合性制造企业，各种釜、塔、炉、罐都是其生产范围，也包括有色金属如钛材和锆材加工等。


    
陆为民在雷志虎和令狐道明的陪同下奠基完毕后，还要去参加一家企业进入钢铁工业园的签约仪式，既然来了，干脆就多参加一个，也算是表示对钢铁产业园的重视。


    
“老尤的雄心很大，他订的卷板机、铣边机、刨边机都已经到了宋州港码头，所以这边也是先干起来，厂房要在雨季结束前拉起来，按照老尤的计划，年前企业就得要试运行，……”令狐道明黑瘦了许多，看得出这一段时间他忙得够呛。


    
陆为民点点头，环顾四周，“这里的地势还算比较高吧？”


    
“嗯，我们苏谯这边地势普遍要比南边高一些，怎么，陆市长也担心内涝影响？”雷志虎笑着问，“这个工业园区从一开建，我们首先做的就是下水管线和通讯管线的铺设，在这方面我们是有准备的，陆市长请放心。”


    
连续的下雨，好不容易迎来一个艳阳天，所以尤天龙才连忙把奠基仪式搞了，今年的气候六月之前雨水很少，但是进入六月雨水就骤然多了起来。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十一节  齐蓓蓓


    
陆为民神色严肃的摇摇头。


    
他已经记不清前世中98年的洪水具体情形了，但是给他印象很深的就是洪水会有两个波段，七月是一个波段，八月是一个波段，连续两波洪峰下泄来袭，加上长时间高水位对江堤的浸泡，使得宋州的堤坝最终还是出了问题，结果导致宋州市区全面被淹没，造成损失超过了八十亿。


    
当然这只是一方面，特大洪水，堤坝建设质量问题，防洪抗洪的责任心，诸多方面造成了洪水淹没了宋州市区，造成巨大损失，陆为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力挽狂澜，但是他相信至少通过自己所处的这个位置全部努力，可以有助于减轻一些灾难。


    
他专门给沈君怀打了招呼，要求武警支队和市公安局要立即组织两场抗洪救灾应急演练，同时要武警支队应急用的冲锋舟以及水上分局的冲锋舟也要立即购买补齐，甚至要超额配备，这倒没有让沈君怀感到奇怪。


    
虽然在这方面力度大了一点，但是都觉得今年气候有些反常，也许就要遇上一个洪灾年，但宋州毗邻长江，这么多年见过的大小洪灾也不少，对此倒也并不怵。


    
印象中宋州抗洪救灾最终还是依靠部队的全力抗击才算是把损失减小到了最小程度，但依然带来了巨大损失，如果能够未雨绸缪，陆为民觉得未尝不能更好的减轻可能带来的损失。


    
“志虎，虽说你们这边地势高，但是大家都知道今年可能雨水比较多，钢铁产业园新建，很多配套设施还不健全，加上这么多企业陆陆续续入场，县里边要确保这些企业的建设安全，这方面还是要小心一些，别人家初来乍到，厂房还没有建成，就来个内涝或者洪水洗礼，那就不好了。”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


    
雷志虎注意到陆为民神色似乎有些奇怪，但是也没想太多，他当然不知道陆为民是联想到即将要袭来的特大洪水，此时他的心思都全部放在了火热的钢铁工业园区入场企业上。


    
“陆市长，雷书记，令狐县长，张总那边已经在催了，他们的人都已经到齐了，问你们什么时候过去？”脸色嫣红的女子如林中小鹿，踩着橐橐的高跟皮鞋声响来到近旁。


    
陆为民看了一眼对方，没有吱声。


    
“陆市长，您可能还不认识吧？这是市招商局的小齐，泰隆钢构这个项目就是小齐帮我们引进来的，这个项目可算是为我们苏谯钢铁产业园区开了一个好头，泰隆钢构一入场，紧接着华星钢构也来了，兴达彩钢也来了，德昊管件也来了，……”令狐道明乐呵呵的介绍道。


    
苏谯的招商引资是和市招商局一道搞的，尤其是到长三角和京津冀地区去招商引资，苏谯县牵头，市招商局配合，其中齐蓓蓓也参加了。


    
令狐道明当时就觉得这女孩子挺灵性利索，虽然感觉势利了一点，但是也没觉得有其他，那一轮出去，齐蓓蓓表现非常活跃，所以效果相当好。


    
泰隆钢构是齐蓓蓓在沪上引来的第一个项目，说是齐蓓蓓引来的，其实也就是齐蓓蓓当时主要负责牵线联络，但齐蓓蓓舌绽莲花，的确把泰隆钢构的老板说得心动，很快就到了苏谯考察。


    
在确定了华达钢铁项目落户建成时间之后，泰隆钢构方面就迅速对宋州及其周边区域的钢构市场进行了考察，很快意识到宋州及其周边地区钢构市场还处于一个待开发状态，便迅速敲定了要在苏谯钢铁工业园建厂的意向。


    
“哦，看不出小齐在招商引资这一行还干得挺出色啊。”陆为民瞥了齐蓓蓓一眼，淡淡的笑道。


    
萧樱没去市招商局，齐蓓蓓却去了，世事难料。


    
对于分管招商引资的陆为民来说，齐蓓蓓去招商局他当然知道。


    
钱瑞平在出任市教育局局长助理之后第一时间就来拜会了陆为民，这让陆为民也颇感意外。


    
钱瑞平出任市教育局局长助理也是谭伟峰一力推荐。


    
谭立伟颇得尚权智欣赏，宋州教育这一块工作也的确做得相当出彩，连陆为民都很认可谭伟峰的表现，童云松对谭伟峰的印象也很好，所以谭伟峰出任叶河县委书记也是获得了大家一致认同。


    
谭伟峰在离任之前有就把钱瑞平推了出来，也在市委力荐钱瑞平，而钱瑞平也相当知趣，所以钱瑞平也在年后这一轮的调整中升任市教育局局长助理，三个月后也就是六月初，钱瑞平被正式任命为市教育局副局长。


    
谭瑞平走马上任伊始就来拜会陆为民，汇报中谈到了齐蓓蓓想离开教育这一行去尝试一下更有挑战性的工作，这让陆为民也很好奇，问齐蓓蓓想干什么，钱瑞平就说市招商局新组建，需要一些组织能力强、口才好、头脑灵活的干部充实，他觉得齐蓓蓓很合适，而齐蓓蓓自己也很愿意去市招商局磨砺一下，所以想推荐齐蓓蓓去是招商局。


    
市招商局副局长孙桓是钱瑞平高中同学，钱瑞平也给孙桓打了招呼，只是市招商局进人要经过市政府研究，所以钱瑞平也专门来向陆为民汇报。


    
对于钱瑞平的汇报，陆为民不置可否，只说只要市招商局那边觉得工作需要，就没有问题，需要什么人就调什么人，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就这么齐蓓蓓就顺理成章的调到了市招商局，而因为齐蓓蓓是事业编制，到市招商局还需要解决转干问题，而齐蓓蓓的干部编制解决也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就办好了，连陆为民都搞不明白究竟是市政府这边的工作效率提高了，还是因为其他什么原因。


    
不过从招商局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齐蓓蓓的确在工作上表现很出色，按照顾子铭的汇报，市招商局这一次进了不少人，有几个人都表现不俗，齐蓓蓓就是其中一个，头脑灵活，口齿伶俐，而且很能领会投资者的意图，总能找到投资者最感兴趣的内容，加之人也年轻漂亮，又会来事儿，所以很快就获得了招商局几个领导的青睐。


    
“谢谢陆市长夸奖，我还做得很不够，也全靠何局、孙局他们的指导关心，还有雷书记和令狐县长的领导和关心支持，我只是做了我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齐蓓蓓心花怒放，但是表面上却不得不装出一副谦虚的模样。


    
从红旗路小学调到市招商局，对齐蓓蓓来说简直就像一场梦，当钱瑞平告诉她时，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钱瑞平升任市教育局局长助理，齐蓓蓓不是没想过，能不能通过钱瑞平调出红旗路小学，新来的校长未必会像钱瑞平那样看重自己，齐蓓蓓也知道学校里有无数双充满羡慕嫉妒恨的眼睛盯着自己，一朝天子一朝臣，新校长是从外边来的，走马上任肯定也要进行清洗，钱瑞平现在也只是一个局长助理，对像红旗路小学这样重点学校的直接干预他还做不到，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齐蓓蓓一度以为看能不能跟着钱瑞平调到市教育局，但她也知道可能有些难度，钱瑞平刚到市教育局，而最欣赏钱瑞平的前任局长谭伟峰也调任叶河县委书记，新来的局长是文化局长转任，而魏局长和钱瑞平并无太多交情，所以齐蓓蓓对这此并不抱太大希望，她甚至做好了在红旗路小学里穿一段时间小鞋的准备。


    
她怎么也没想到钱瑞平居然会问她愿不愿意去招商局，招商局？！她怎么会不愿意去？那可是个炙手可热的单位，听说是才新组建的，而且各方面待遇条件极好，不知道有多少人打破头想进去，这种好事怎么可能轮到自己头上，她也不相信钱瑞平能有这份本事把自己一下子弄到招商局里去。


    
果然，钱瑞平也很坦率的告诉她他没有这份能耐，但是他可以通过其他渠道帮助齐蓓蓓，而招商局也是陆市长直接分管的部门。


    
最后自己怎么进了招商局齐蓓蓓不清楚，一切都是钱瑞平在帮她操作，总之她最后借调到了市招商局，名义上是借调，但是孙局也很明确的告诉了她，市招商局的编制都是行政编制，没有事业编制，所以她的事业编制很快会转干，这让齐蓓蓓也是心醉神迷，从未想过自己能从事业人员摇身一变成为国家行政干部，这样的好事简直就像是天上掉馅饼一般美妙。


    
她知道这一切背后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陆为民。


    
没有陆为民在背后使劲儿，她一个师专生凭什么能从小学教师摇身一变成为市招商局的干部，没有陆为民的示意，市招商局又怎么会把这样宝贵的转干编制给自己？要知道市招商局里也还有事业编制人员，而且据她所知，那都是这里边新调进来的人除了自己，哪一个都是有来头有背景的。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十二节  不一般


    
在吉祥钢绞线有限公司签约仪式结束之后，陆为民和吉祥钢绞线的老板做了十多分钟的亲切交谈之后，婉言谢绝了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他们的挽留，陆为民准备返回市里。


    
黑色的公爵王缓缓的驶了过来，陆为民刚上车，就看见齐蓓蓓站在酒店大门一侧的走廊边上。


    
陆为民犹豫了一下，叫史德生把车速放慢。


    
车窗玻璃缓缓的放了下来，陆为民脸上挤出一抹微笑，“怎么，小齐，你也要回市里？”


    
“嗯，中午还有一个接待方案要做，科里边其他两位同志对电脑不太熟悉，所以我要赶回去先把方案做出来，科长下午要等着审阅。”


    
齐蓓蓓脸上浮起甜美的笑容，紧走几步来到已经停下来的车门边上。


    
淡粉色短袖套装与下边同色的半截裙搭配很相宜，肉色丝袜让一双美腿显得更修长，黑色的尖头高跟鞋让齐蓓蓓不算高的个头也高了一头，微微躬下身体雪白的粉颈下方一道隐约可见的沟壑也浮现出来。


    
这女人很会打扮，当然也可能是在市招商局打磨了几个月让这个女人有点儿脱胎换骨的味道，少了几分当初的紧张局促，却多了几分柔媚惑人。


    
在招商局负责招商引资工作，最重要的就是形象，第一印象好了，很多工作就能够顺利进行，而第一印象差了，那么也许就会给下一步工作带来很多负面影响。


    
倒不是说这个印象就是指接待人员的个人形象，但是这绝对是一个重要因素。接待人员的外表、谈吐、学识、气质等各方面会给第一次见面的客商留下深刻印象，良好的形象有助于下一步的沟通，也有助于接待者在下一步工作中的推介更有说服力，这是一种潜意识的影响，在招商局刚开始组建时，陆为民就专门把招商局班子召集在一起，重点强调了这一点。


    
齐蓓蓓的外形无疑是合格的，而头脑灵活，口齿伶俐，加上有着一份天然的甜美容貌，的确是个干这一行的人才，而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打磨，这个女人显然在里边有点如鱼得水的滋味。


    
“你们局里没有车么？”陆为民心里也有些说不出感觉，那一晚的冲动仍然记忆犹新，只差一步就跨越了红线，但是话说回来，那一步重要么？无外乎就是没有真正发生性行为罢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两个人已经算是跨线了。


    
“局里车不够，是县里来接的，令狐县长说要派车送我，我说不用麻烦了，看看能不能蹭一蹭陆市长的车。”齐蓓蓓笑容很阳光灿烂，贝齿如玉，清亮的双瞳情意缭绕，陆为民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上来吧。”这种情形下，于情于理，陆为民似乎都没有拒绝对方的道理。


    
“陆市长，我想顺便向您汇报一下近期我们招商局招商一科的工作情况。”齐蓓蓓抿着嘴大着胆子道，眼光却落在陆为民脸上，似乎要观察陆为民的表情变化。


    
“哦？行啊，我也很想听听近期招商局的工作情况，老何这段时间是不是太忙了，我都没见着人影。”


    
陆为民挪动身体往左边，顺手拉开车门，这女人的确很会来事儿，而且也很会找准机会，雷志虎和令狐道明都远远在宾馆的另一端，肯定也能看到这个女人和自己说了几句话就上了车，而且是上了后座，这个印象留给了他们，这女人只怕日后到苏谯就能又不一样的待遇了。


    
史德生也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反光镜，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子居然这么大胆放肆，要搭便车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还要坐后排，向老板汇报工作，一个招商局的普通工作人员，有资格直接向老板汇报工作么？不能不说这年头有心计的女孩子们胆子也越来越大了。


    
陆为民倒不太在意，若是偷偷摸摸的上车，反而会容易引起怀疑，这样大大方方就在雷志虎和令狐道明的眼皮子下上车，反而没啥，只是这女人心计胆色都不简单，看样子钱瑞平把这女子送到招商局还真是人尽其才了。


    
一上车齐蓓蓓就忍不住想起那一夜。


    
淡淡的车用香水味道，柔软的真皮座位，再看到那熟悉的排挡杆，齐蓓蓓心里就禁不住怦然猛跳，微微侧首，目光正与望过来的对方目光撞个正着，齐蓓蓓脸颊陡然红了起来，一时间先前准备好的话语都消失一空，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怎么了，不是要向我汇报工作么？”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对方一眼，笑着道。看样这女孩子还不算是那种脸皮够厚的角色，大概也是有点感触，混杂着心绪波动吧。


    
“嗯，何局这一段时间的确很忙，他和孙局正在跑南粤南边，前段时间叶河谭书记还来专门感谢何局和孙局，感谢何局和孙局为叶河牵线搭桥到一个项目。”稳了稳自己的心绪，齐蓓蓓迅速进入状态，首先替两位局长辩解了一番。


    
“哟，还挺护主啊，都知道替你们局长们解释了，他们的工作情况我比你清楚，你不用替他们打马虎眼，叶河那个项目那是人家自己找上门来的，招商局不过就是顺水推舟替他们接线罢了，谭伟峰感谢招商局，那是人家客气，老何和老孙可别真以为那是你们招商局的能耐了。”陆为民笑着道。


    
“陆市长，您要求太高了，照您这么说，我们招商局岂不是一无是处了？”齐蓓蓓娇嗔的噘起嘴，嫣红的樱唇与娇俏的笑容相映成俏。


    
“差也不多吧，我早就和你们招商局说过，要结合我们宋州实情，有针对性的重点招商引资，但是看一看你们这几个月的成果，除了苏谯人家自己主动提出要结合钢铁产业园建设出去招商引资你们配合了一下外，其他各县区你们招商局拿下了几个像样的项目？都是等到人家找上门来，你们才被动的去应和，这就是市委市政府想看到的招商局表现？”


    
陆为民毫不客气，对招商局的工作他很不满意，局长何兆祥是市经开区副主任升任的，连陆为民都没弄明白孙承利把何兆祥给弄上这个位置究竟是对何兆祥不满意把他给踢了出来，还是真心觉得何兆祥是块好料子要擢拔一番，但是至少这三个月里招商局和何兆祥给他的感觉很不好。


    
孙桓倒还差强人意，至少还能分得清楚轻重缓急，也知道该抓什么是最紧迫的工作，不过他只是副局长，何兆祥别看本职工作不怎么行，但是驾驭局面揽权的本事倒很顺溜，孙桓在市招商局里还说不上多少话。


    
“陆市长，话不能这么说，苏谯钢铁产业园区能够如此顺利的吸引多家企业进园，那也和我们招商局的宣传推介分不开，虽然他们苏谯去北边和长三角吸引了几家企业进来，但是后续的推介和联络工作都是我们市招商局在做，他们没有那么多专职人员来做这项工作，一些原本觉得希望不大的项目他们都放弃了，都是我们一手一脚的精心培育，光是唐山这两个月孙局和我就跑了三趟，硬生生替他们把两个没戏的项目给牵了过来，这难道不是我们的工作？”


    
听得陆为民贬低招商局的工作，齐蓓蓓也有些不服气，不管不顾的争辩起来。


    
陆为民也觉得有趣，这女子居然还颇有责任心和大局感，知道替自己单位辩解，看样子这女子也是真心实意的投入到了这份工作中去了。


    
“小齐，我没有否认招商局一点工作都没做，市里边给招商局二十多个编制，人都是从各地各部门抽调来的精英，没点儿成绩能行？我只是说现在招商局的表现还远不能让市委市政府满意，全市加上经开区十二个县区，不要只把眼睛盯着苏谯，叶河，泽口，遂安，西塔，还有市区，你们要把眼光放远一些，另外在招商引资应该更有针对性有些，不要漫天撒网，结果捞起来的不是小鱼小虾，就是不符合产业政策的高污染项目，在这一点上，你们首先要分析各县区招商引资的优势条件和各县区自身提出的发展战略，要学会有的放矢，……”


    
“陆市长，我们有分析研究，也有针对性的讨论过，但是您知道我们宋州的情况很具体，投资商现在也很奸猾，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家伙，不是你随便忽悠两句就能把人家哄来的，就算是哄来了，人家稍微一了解打听，就知道实情，这样做也行不通，万丈高楼平地起，我们只能实打实的从一些比较小的项目开始做起，同时也督促各区县把自身基础设施建设搞上去，这样我们在招商引资的时候才有更足的底气，当然，您能一下子把华达钢铁项目给牵来，一下子就给苏谯弄来十亿投资，我们这些小鱼小虾可不敢和您比，就算是苏谯钢铁产业园，那也得托您的福，有华达钢铁的落足，也才有这些项目的附聚，……”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十三节  小心思


    
齐蓓蓓的变化让陆为民也禁不住在心里感叹了一番，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这句话用在齐蓓蓓身上绝对准确，虽然陆为民早就知道齐蓓蓓不一般，只要给她一份机会，她就会自我绽放，但是从上车到过了宋州长江大桥这么短短半个小时，陆为民已经深刻体会到什么叫君非吴下阿蒙。


    
如果仅仅是在招商引资上做出的一番功劳，那也罢了，但是齐蓓蓓却能从招商引资中遇到的各种问题循迹找出需要改进的方面并提出自己的建议，这就不是一般的工作人员能做到的，最起码说明了齐蓓蓓的确在工作上是下了一番苦功的。


    
“陆市长，您说的要我们多关注其他县份，但是就目前来说，我们还真做不到，因为不少县区都还没有拿出自身的产业发展规划，除了苏谯已经确定要把钢铁及其附属产业作为振兴苏谯经济的目标外，也就只有遂安提出了依托风云通讯大力发展通讯电子产业；麓城的纺织产业已经相当成熟了，我了解过，麓城还是主要以培育本地现有的纺织产业，做大做强，所以他们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力度还不够；麓溪据说现在提出了要发展服饰鞋帽袜这一类的消费品产业，这方面麓溪有很好的基础，但是我觉得在这方面无论是江浙长三角地区还是南粤珠三角地区都要比我们宋州强得多，所以其实在这方面有针对性的招商引资大有可为，……”


    
看见这个容颜妍媚的女孩子在自己面前越来越放得开，侃侃而谈，陆为民也丢开了其他心思，开始倾听起对方的阐述起来。


    
“小齐，我给你一个建议，招商局的工作视野范围不要仅仅只限于工业这一块，其实依托我们宋州特殊地理位置和交通优势，我认为我们宋州在商贸服务流通业上也是大有可为的，尤其是在市区的三个区和经开区上，大有文章可做，招商局应该和宋城、沙洲、麓溪和经开区互动接触，给他们一些建议和意见，尤其是麓溪和经开区，你们在工作中也要主动收集相关的招商信息，必要的时候可以多出去走动走动，尤其是在沪上、广州以及江浙这些市场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我相信应该会有所收获。”


    
陆为民的话让齐蓓蓓眼睛一亮，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越发浓郁，“你说商贸服务流通业？”


    
“嗯，我们宋州从古至今历来就是昌北商品集散地，现在更是重要的工业基地，辐射三省，商贸服务流通业理所当然的应该成为我们这座城市的一个主导产业，无商不活这句话也是真实写照，这对于拉动我们宋州总体经济发展具有相当重要的作用，但是现在我们宋州却因为整体经济发展之后而连带着商贸服务流通业也萎缩下来，随着我们宋州工业经济这一块的走强和城市发展加快，我相信商贸服务流通业的作用会越来越重要，我希望招商局应该加强在这方面的推介，吸引更多这方面的投资商来宋州考察投资。”陆为民含笑道。


    
“陆市长，商贸服务流通业和工农业经济发展紧密相关，我们宋州这几年经济发展落后了，肯定会拖累商贸服务流通业的发展，如果工农业经济发展起来，商贸服务流通业肯定也会跟着发展起来，我觉得这也是一个相辅相成互相促进的过程。”齐蓓蓓委婉的阐明自己的意思。


    
陆为民看了对方一眼，他没想到这个女子居然还敢在自己面前表明不同意见，倒是有点儿意思。


    
“小齐，你说的没错，相辅相成互相促进这个说法的确没错，但是商贸服务流通业的发展如果先行一步，却会对工农业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起到更好的拉动作用，可以说如果在商贸服务流通业上投入一块钱，对于经济发展拉动就可能是三块甚至五块，而且我们宋州有商品集散的传统，而且城市人口规模在全省也仅次于昌州，区位和交通优势明显，这也决定了在商贸服务流通业有着先行一步的上佳条件，所以在这一点上鼓励优先发展商贸服务流通业甚至比其他工作更重要更紧迫。”


    
史德生有些讶异的侧耳听着老板和这个招商局的女孩子探讨着，很难的看到一个女孩子居然也能和老板这样交谈，虽然起初这个女孩子还有点儿说不出的紧张局促，但是后来似乎很快就进入了状态，而且情绪也越来越兴奋，话语也越来越多。


    
给史德生的感觉是这个女孩子在言谈举止中甚至还有了那么一点儿放肆，这让他也很有些困惑，究竟是自己的感觉错误，还是对方真的太过于大方豪爽？也许是漂亮女孩子在男人面前都有那么一点儿这种心理优势？


    
……


    
汽车一直把齐蓓蓓送到了市招商局，下了车齐蓓蓓还专门和陆为民挥手道别，嫣然微笑的恬美笑容倒是很有些招人眼球，至少让市招商局面向大门这一面的办公室窗户里的不少人都见到了这一幕。


    
“咦，那是谁的车送齐蓓蓓回来的？公爵王呢！”


    
“小号车，是96号，是谁的？”


    
“96号，那好像是陆市长的车啊，绝对没错，就是陆市长的车，齐蓓蓓怎么会坐陆市长的车？”


    
齐蓓蓓轻快的脚步踏进办公室时，立即就感受到了来自办公室里的几双眼睛的注视，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一直以来她虽然在招商局里玩命的工作，也取得了很多成绩，但是总还是有不少人看不惯她，总是觉得她来历不明，一个小学教师凭什么就能调到招商局，无论她如何努力，流言蜚语总是缠绕着她。有说她是副局长孙桓的情人，有说她和原来市教育局局长现在的叶河县委书记谭伟峰纠缠不清，也有说她和某位市领导关系不一般。


    
有时候齐蓓蓓都在想如果自己真的是谁的情人那也就罢了，可这样没名没分的背上这样一个黑锅，实在让人咽不下这口气，而像局里边也有那么一两个真的和市里领导关系关系不清不楚的，他们却又不敢去触霉头了，也不明白这些人心态究竟是怎么样的，让人难以理解。


    
“哟，小齐回来了？这么快？”


    
对这个脸上总浮动着一抹说不出味道的中年男子齐蓓蓓说不出的腻味，这个男人是市计委麻主任的舅子，家里一个母老虎，但却总是喜欢占人小便宜，每天面对这样一个上司，让齐蓓蓓宁肯整天在外边跑，也不愿意面对这个男人。


    
“刘科长，接待方案还没有做出来，没办法啊，雷书记和令狐县长留我一起吃饭我都不敢留下来，科长可要记得替我报一顿中午饭的餐费啊。”齐蓓蓓脸上神色不变，泰然自若的道。


    
“嗨，小齐，一顿饭而已，雷书记和令狐县长真要有心留你，你就留下来吃了饭再回来也行啊，到时候让他们送一送就行。”中年男子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装吧，你就装吧，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会留你吃饭，你还真以为你是局长不成？雷志虎是什么样的人，局里谁不知道？眼高于顶，连何局去也未必买账！令狐道明那是谁，听说是陆市长的铁杆，一样是不是善茬，想到这里他心里突然打了一个突，刚才那辆96号车不是就说是陆市长的座驾么？


    
“嗨，刘科，我哪有那么大的面子让人家雷书记令狐县长安排车送？本来这边方案就要抢时间，我得赶紧回来啊，正好陆市长要回来，我不就赶上搭了个便车么？”齐蓓蓓笑吟吟的道。


    
“哦，搭陆市长的便车？”中年男子心里已经，面色却不变，目光在周围几个惊疑不定的下属脸上打了个旋儿收回来，语气已经有了一点儿小揶揄的味道在里边，“小齐能耐啊，陆市长的便车也能随便搭啊。”


    
“刘科，瞧您说的，陆市长又不是皇帝，以前我还在麓城工作时就认识陆市长，他那时候还是宣传部长呢，挺好说话的，真的，只是没想到我调到招商局，陆市长又恰恰分管咱们招商局工作。”齐蓓蓓语气平淡，似乎在谈论一件不足挂齿的小事儿，完全不在意周围同事讶异惊奇的目光。


    
她知道用这种方式来提升自己在局里的地位并不是最好的方式，但是却是最直接最见效的手段，局里边这些人她算是看透了，尤其是面前这几位，那点小心思唯恐人比他们强，啥事儿都想要来拖你的后腿，对于这些人，最好的办法就是给他们一个看不穿猜不透的印象，让他们疑神疑鬼，为难自己也得要掂量掂量。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十四节  暗火，施压


    
对于齐蓓蓓的这份小心思陆为民也大略能猜出个一二，但他并不吝惜为齐蓓蓓撑一撑场面。


    
齐蓓蓓在招商局里的情况并不算好，事实上这一次招商局一口气选调进了二十来个人，真正能够上台面出成绩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其他更多的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关系户，在这一点上，即便是对招商局有进人有否决权的陆为民也无能为力。


    
何兆祥在这方面可算是如鱼得水，甚至乐在其中，各种关系找上门来，让他也是乐得合不拢嘴，基本上都是“笑纳”，而把所有决定权留给了陆为民，也正是这一点让陆为民对何兆祥印象大坏。


    
一个不敢坚持原则，一个不敢得罪人的一把手，谈何威信，谈何开展工作？


    
这家伙冲着这个位置来，大概也纯粹是冲着这个处级干部位置而且待遇优裕而来，也许根本就没有考虑过怎么真正把这项工作给抓起来，这个时候陆为民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把令狐道明放下苏谯，而该让他来扛着这个担子了。


    
孙桓虽然不错，但是无论是资历还是人脉都远不是何兆祥这样的老官油子能比，何况何兆祥虽然做正事儿上没啥能耐，但是专权的手腕却不差。


    
招商局两个副局长一个纪检组长，外加一个办公室主任，党组五个成员，办公室主任是何兆祥的贴心人，而另外一个副局长也是唯何兆祥马首是瞻，纪检组长虽然是从市纪委过去的，但是却是一个为了解决职级的老同志，对招商业务这一块也是一窍不通，所以也不怎么说得上话，也不愿意得罪一把手，所以市招商局的局面很不好。


    
对这一点陆为民也还真有点儿老鼠拖龟无处下手的感觉。


    
他不可能直接干涉招商局的具体事务，只能有针对性的提出一些批评和意见，在这个问题上还不仅仅是招商局，其他局行也或多或少的存在类似状况，这让陆为民也是扼腕叹息不已，你抓不住人事权，很多问题上就显得很被动，你的意图想法难以贯彻执行下去，各种意见一到下边就走样，甚至阳奉阴违，招商局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孙桓和齐蓓蓓以及还有几个干部算是在招商局里能做一些事情的角色了，先前陆为民对钱瑞平想要把齐蓓蓓弄到招商局里来还有些腻歪，在他看来这多半是齐蓓蓓找到了钱瑞平，甚至有意无意向钱瑞平透露了那么一星半点她和自己的关系，让钱瑞平也有些吃不准，所以才会这么自告奋勇的来玩这么一出，所以当时他虽然不置可否，但是内心还是有点儿不太舒服。


    
但没想到齐蓓蓓到了招商局还真有点儿鱼入大海的感觉，立马就进入了状态，尤其是在苏谯工业园区招商引资工作这一块，也是不辞辛劳，做了不少工作。


    
雷志虎和令狐道明都多次在自己面前提到孙桓和齐蓓蓓的确为苏谯钢铁工业园区招商引资工作立下了汗马功劳，吆喝着要在年底的总结会上给孙桓和齐蓓蓓以及另外一个同志封一个大红包，以感谢他们对苏谯钢铁工业园招商引资做出的贡献。


    
陆为民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给能做事敢做事的这些干部以鼓励嘉奖，给这些部门传递一个信息，让这些部门的工作人员意识到这一点，不能干不愿意干的人永远无法得到认可和信任，当然，在必要的时候，陆为民也要发挥他自己的作用和影响力，但是现在还不行，时机还不成熟，陆为民也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而弄得人人自危，引发更大的冲突。


    
像今天这样他明知道齐蓓蓓的心思，却也很配合的把车开到了市招商局院内，他甚至也能想到齐蓓蓓回到办公室里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对待，不过他相信齐蓓蓓既然有意如此，自然也早有准备，以齐蓓蓓现在表现出来的心计和手腕，陆为民相信她会好好利用自己配合她演的这一出带来的影响力。


    
……


    
“截止五月底，我市吸引外来投资呈现出大幅增长态势，其中苏谯到位投资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三千二百三十，遂安比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一千六百六十，均出现大幅暴增的情形，这主要是因为华达钢铁项目和风云通讯收购宋州通讯器材厂之后带来的连锁反应，华达钢铁项目除开华达钢铁本身投资外，更重要的是由于该项目给苏谯钢铁工业园带来的附属关联企业项目的落户，截至目前已经签约三十二家企业，其中正式落地开建的已经达到十一家，还有八家正在做前期准备工作，十三家处于谈判和考察阶段，……”


    
市委常委会议室里，陆为民正在介绍今年一二季度的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情况，由于六月尚未结束，第二季度的经济数据尚无法统计出来，陆为民就只能按照一到五月的数据来介绍。


    
“遂安和苏谯的情况略有不同，遂安的风云通讯股份有限公司完成了对宋州通讯器材厂的收购重组，经过市里和县里的工作，风云通讯服务有限公司把公司注册地放在了遂安，这使得这家企业日后无论是产值还是税收都将完全属于我们宋州。同时由于风云通讯目前主要产品是手机，预计到十月份之后，第一批产品就可能要正式出厂销售，按照风云通讯目前生产线的产能，预期即便是只有后三个月出货量可能都会达到五万部，销售产值可能超过八千万，到明年预计出货量可能会突破三十万部，销售产值可能达到六亿元，……”


    
“目前与风云通讯签约达成意向性供货协议的企业大概有七家，其中仅有两家系遂安原有本地企业，其余五家均需从新建，这五家企业已经正式与遂安县方面签约，进入遂安的电子通讯产业园，近期还有多家企业前来遂安考察，预期还会有部分企业可能会选择在遂安落户，遂安县委县政府正在积极筹措资金，规划的电子通讯产业园已经完成方案报批，进入施工前准备阶段，预计会在九月之前完成一期的施工建设，迎接一期签约企业入园，……”


    
“为民，遂安动作是不是太慢了一些啊？苏谯方面做得这么好，钢铁产业园从建成到迎接企业进入，现在已经有多家企业在开建了，遂安怎么要等到九月才能完成前期准备工作？”杨永贵低垂着眼皮子，看着手中的材料，淡淡的道。


    
“杨书记，遂安的进度的确赶不上苏谯。”陆为民平静的解释道：“风云通讯收购宋州通讯器材厂之前并没有太多风声，由于宋州通讯器材厂是部属企业，之前和市县两级联系并不多，加之这几年这家企业效益不好，一直处于半停产状态，所以并未引起足够重视，不过在获知了宋州通讯器材厂易主之后，新一届县委县府班子的工作力度还是很大的，很快对桐柏镇前期规划进行了调整，预留出足够的用地，同时积极与风云通讯方面进行协调，掌握风云通讯的建设情况，做出了围绕风云通讯建设遂安电子通讯产业园这一决定，由于桐柏镇地处于昌州交汇处，又是百年历史文化古镇，老旧建筑比较多，而宋州通讯器材厂地处该镇街区腹地，新建的产业园需要调整用地规划，不但拆迁量也很大，而且也需要考虑避免对桐柏镇旧有街区中具有历史文化意义的地段的破坏，所以工作难度比较大，但一旦拆迁完成，一期乃至二期的建设就会如风行水上，畅通无阻，所以在这一点上……”


    
“为民，我要说一句，杨书记这不是吹毛求疵，遂安面临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遇，遂安县委县府不应懈怠，哪一样工作都有困难，拆迁肯定有困难，但是困难可以克服，大家都知道今年我们市里面临的压力很大，市里给遂安也有不少优惠政策，也算是不遗余力支持遂安在这方面的工作，我听说市财政在税收比例分成上也给了遂安相当大的倾斜，市财政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如此大方，合适不合适？如果其他也提出这样的要求呢？这是一个问题。另外我觉得进度的确不尽人意，尤其是和苏谯相比，苏谯钢铁工业园的确走到了前面，而且差距很大，这一点上我觉得遂安县委县府要认真反思，市里边是不是也需要考虑派出一个工作组加强督导，推进工作，……”


    
陈昌俊的加入话题，让市委常委会议室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凝滞起来。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十五节  合流，碰撞


    
尚权智微微皱起眉头，而童云松则欲言又止，魏行侠的笔在笔记本上飞速的写着什么东西，似乎对陈昌俊的话充耳不闻，其他常委们则是品茶的品茶，看表的看表，要不就一门心思研究起窗外的聒噪的蝉鸣声来了。


    
当中三个人的神色表情都纤毫毕现的纳入陆为民眼帘中，其他常委们的表情神态他也同样清楚，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的确，遂安的电子通讯产业园进度要比苏谯慢很多，就连齐镇东都有些意见，认为遂安县委县政府和桐柏镇党委政府嘴皮子说得好，但是到真正落实时，就瞻前顾后，拖沓贻误了，风云通讯在接管宋州通讯器材厂之后立即提出了要扩建新厂房，而紧接着几家附属配套企业都也都纷至沓来，希望尽快批地建设，形成产业链的衔接，最快速度的完成产业链的一条龙组建。


    
只是宋州通讯器材厂的原厂址的确不太让人满意，地处桐柏镇南边，紧邻桐柏镇老街区，而在场镇边有大量与原来依托厂子建起来的居民房，就连厂的后门也都自发的形成了一个包括菜市场在内的街区，如果要让通讯器材厂和电子通讯产业园形成一体，势必要把周围原来居民所建的包括一些违建在内的老房都要撤除，这份工作量不小。


    
五月中旬杨达金拉着曹孟非来作过专题汇报，也就是关于桐柏镇与电子通讯产业园的规划配套问题。


    
宋州通讯器材厂所处的位置的确不太好，因为这样一座大厂矗立在这里，地方上不可避免的要围绕着这座大厂来发展，所以宋州通讯器材厂虽然最初的时候也是选择了紧邻昌宋公路和桐柏镇老街外沿而建，但是几十年发展下来，桐柏镇老街区就算是变化不大，但是依然有大量的建筑簇拥着通讯器材厂了。


    
按照县镇两级和风云通讯协调下来的意见，风云通讯希望遂安县和桐柏镇能够沿着昌宋公路绕着通讯器材厂老厂区建设一条主干道，标准起码要按照四车道带绿化带和非机动车的干线标准来建设，依托通讯器材厂厂区为基点，向南和东扩展建设电子通讯工业园区，这样既把通讯器材厂包揽进去，同时又可以让通讯器材厂和其他附属关联企业连为一体，最大限度的缩小这些配套企业与通讯器材厂之前的距离，减轻运输压力。


    
本来这个想法也是符合县里和镇里的意图的，关键就在于要想修这条干道，就涉及到拆迁，而且镇里的老百姓消息也很灵通，在得知通讯器材厂可能要咸鱼翻身之后，他们周边门面铺面肯定就会迎来一个红火的局面，恢复到昔日通讯器材厂最繁荣的时候，哪怕就是在这周边摆个小摊开个小店，那也能养活一家人，这个时候镇里要求他们搬迁，他们当然不会轻易答应。


    
这些居民倒也没有一口拒绝镇里提出的搬迁补偿方案，但是都要价很高，尤其是集中在要求镇里必须要补偿门面房，这不太符合桐柏镇依托风云通讯及电子通讯产业园建设新街区的想法，按照镇里的意图，这条干道一旦建起来，镇里准备沿着干道的另一面建设一个大的综合市场，同时面向公路这一边都建成门面然后进行出售，这将会是桐柏镇上的相当大一笔收入，也作为拆迁补偿费用的一大来源。


    
如果这些门面要作为补偿给这些拆迁户，那么桐柏镇上将不得不挖生肉来贴补这一块，这当然是镇上不能接受的，尤其是在这些拆迁户中相当大一部分都是违章建筑，根本没有获得镇上的国土和建环部门的审批。


    
陆为民能够理解遂安县和桐柏镇上的难处，如果一味追求速度，那么势必在拆迁问题上做出巨大让步，这对于县镇两级来说都是一笔不小的支出，而且这也可能有助于滋长那些违建户的胃口，让这种违建之风越演越烈，尤其是在依托桐柏镇建设电子通讯产业园这一规划方案已经敲定的情况下。


    
但是对于风云通讯提出的意见县里又不能不重视，所以杨达金也才拉着曹孟非来找陆为民，希望陆为民能居中协调，求得风云通讯方面的理解，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的确和齐镇东谈过遂安县里和镇上的难处。


    
陆为民不认为这中间有多大问题，甚至从未考虑过杨永贵和陈昌俊居然会在这个问题上发难。


    
在他们看来，杨达金和自己关系密切，甚至成为了自己的一党，而风云通讯及电子通讯产业园是市里确定的重点项目，遂安县在这个项目推进速度上明显慢于苏谯钢铁产业园，无疑是质疑杨达金的驾驭执行力的一枚重磅炸弹，这枚炸弹甚至可以延伸作为轰击自己的炮火，谁让自己前两次在市委常委会上都表扬了遂安县委的工作表现呢？


    
“陈部长，可能你有些误会了，我从未认为杨书记是吹毛求疵，事实上我也认为遂安在电子通讯产业园的建设进度上有些偏慢，为此我也专门到遂安去做过调查了解，也听取了遂安县委的汇报，到现在我也认为遂安县委在建设电子通讯产业园上的做法是正确的，我不赞同为了一味追求速度就不顾其他，这不科学，也不合适。”


    
陆为民语气中正平和，“遂安的电子通讯产业园进度落后于苏谯钢铁产业园是有其原因的，苏谯钢铁产业园是利用县城城郊临江滩地，拆迁工作量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仅这一点上就可以节约两个月时间，而苏谯县委在推进园区基础设施建设上采取了一边建一边入园的方式，也加快了企业入住进度，这主要还是得益于华达钢铁项目在一经敲定时华达钢铁项目方为了加快进度，主动提出共同建设园区的道路，以此来抵充土地款，这种合作方式算得上是双赢，但是前提就是土地提前划定，没有拆迁难点，所以他们在这个问题上进展很快，而道路建设快速推进也使得其他基础设施的配套建设速度也得以加快，这一点上我认为苏谯县委的确做得很成功。”


    
“但苏谯县委县政府的成功并不意味着遂安县委县府就做得不够好，各地有各自不同的实际情况，遂安的桐柏镇是千年古镇，镇上很多老街老宅具有很高的历史文化价值，县里和镇上也曾经研究过是不是可以拆掉一部分老街老宅来加快产业园的建设，但是最后县委认真研究之后还是否决了那个方案，我认为这是遂安县委负责任的表现，我们不能因为短期的经济利益就忽略桐柏镇作为历史文化古镇的存在意义，而把电子通讯产业园与桐柏古镇街区挤在一块儿也不符合日后遂安县委县政府关于将桐柏古镇打造成为旅游文化风情古镇的意图，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宁可慢一点缓一步，也不能仓促行事。”


    
陆为民淡定自若的态度和语气让在座的市委常委们都是一阵窃窃私语。


    
“为民，你这个说法恐怕有些不切实际吧。”杨永贵脸色微阴，语气里也有了一些火气，“摆在遂安县委面前的一个事实就是电子通讯产业园进度迟缓，风云通讯是市里重点项目，这个项目是我亲自去洽谈的，而且我也查过，风云通讯的大股东是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华民集团，这个企业的眼界很高，雄心很大，我和他们的齐总谈过，他们希望能尽早完成企业改扩建和电子通讯产业园的建设，你刚才提到的五万部手机生产就可以实现销售产值八千万，如果企业改扩建和配套产业园造一个月甚至两个月建成，也许风云通讯的手机出货量也许就能达到八万甚至十万部，销售产值就可能达到一亿五千万，甚至更高，遂安去年的GDP才多少，十三亿不到，这增加的七八千万产值那就是六七个百分点的增长率！这还仅仅是风云通讯本身的产值，而风云通讯本身出货量的增长，也必定会带动其他配套企业的产值增加，也就是说，这甚至可能会带动八九个百分点增长！我的同志哥，你却以什么桐柏古镇需要保护，不能随意拆迁作为借口，这是不是太儿戏也太荒唐了一点？”


    
因为考虑到风云通讯和华民集团的关系，陆为民除了在最初牵线搭桥时为遂安方面做了一些工作外，后期便没怎么多过问，而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华达钢铁项目上，而看到陆为民在华达钢铁项目上搞得风生水起，杨永贵也有些不甘寂寞，自告奋勇的要在风云通讯项目上出一把力，所以在这事儿上杨永贵也是跳得很起劲儿。


    
没想到杨达金在这个问题上和他有些不太合拍，尤其是在电子通讯产业园项目推进上，杨永贵力主大拆大建，把通讯器材厂周围的老旧建筑一并拆除，尽可能的满足风云通讯和其配套关联企业的需要，而这和遂安县委的意图有些相左，杨永贵对此极为不满，觉得杨达金是故意在和自己唱反调，甚至觉得有可能是陆为民的授意，刻意要让陆为民负责的华达钢铁项目和苏谯钢铁产业园与自己负责的风云通讯和遂安电子通讯产业园上形成对比，早就想找个机会发泄出来。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十六节  错综


    
尚权智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一些，眉宇间已经有了一丝阴霾。


    
不为人觉察的瞄了一眼尚权智，陈昌俊内心深处抽动了一下，对于尚权智他太了解了，这是尚权智很不满意的表现，他不知道自己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否为尚权智觉察了，不，尚权智肯定是觉察了，关键在于尚权智对自己这样做是否满意。


    
什么都瞒不过尚权智，陈昌俊也从未指望瞒过尚权智。对于自己的想法，尚权智不是不清楚，但是始终没有给自己一个明确答复，这让陈昌俊内心也有些不满，只是常年处于尚权智的积威之下，陈昌俊内心再是不满，也只能藏在心里。


    
但是他也不愿意因为尚权智的不满意就什么也不做，在他眼里，杨永贵不过是一个将死之人，不足挂齿，但是并不代表杨永贵就毫无价值了，用得好，杨永贵一样可以发挥不一般的作用，比如像今天。


    
陈昌俊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和陆为民格格不入，他也曾经认真分析过，从陆为民一来，似乎自己就把陆为民列入了一个可能对自己造成威胁的对象，事实上也的确如此，陆为民融入宋州很快，快得让陈昌俊难以接受，从宣传部长到政法委书记，最后一部越到常务副市长，尤其是最后一跃，让无数人都为之侧目。


    
即便是知道自己并不是目前宋州市常务副市长的最合适人选，但是当陆为民坐上这个位置时，陈昌俊还是发现自己忍不住对这个家伙充满嫉妒了。


    
对方他年轻了，而且这样迅猛的攀升速度，不能不让人心生忌惮。


    
位置只有那么多，谁都想要进步，你占了一个位置，也许就卡住了别人下一步进步的咽喉，打乱了人家进步的节奏，也许别人失去了这个机会，便永远都难以再有寸进，这个世界就这么残忍而现实。


    
陆为民一步走上了常务副市长位置，但是在市委常委中排位他依然靠后，杨永贵离开现在岗位是迟早的事情，自己能不能坐上这个市委副书记位置，陆为民就是最大的敌手。


    
陈昌俊一度也想和陆为民握手言和，他也知道这个时候和陆为民对峙抗衡不是好时机，无论是尚权智还是童云松，甚至是省里的某些领导都对陆为民寄予厚望，希望陆为民能够在宋州经济发展上拿出一些像样的动作来，振兴宋州经济，如果草率的与陆为民较劲儿，只会适得其反。


    
冷眼旁观，不即不离，甚至适当合作，这本来是陈昌俊给自己确定的与陆为民交往的原则，但是很快陈昌俊就知道这个方式行不通。


    
陆为民的气势太盛了。


    
尤其是从去年年末开始，陆为民就是大手笔不断，从新麓山集团到华达钢铁项目，再到遂安的风云通讯项目，一记接一记，每一个项目都是涉及数亿元的投资，如果说新麓山集团还是陆为民搞创新，在本土企业里边挖潜力，那么华达钢铁项目和风云通讯，那就是实打实的从外边引进来的资金项目了，尤其是这个华达钢铁项目，十个亿的投资，这份风头足以压倒任何一切。


    
如果放任陆为民这样下去，其结果根本不用想，陈昌俊知道自己只怕就真的只能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一直坐下去了，这还要建立在尚权智继续担任市委书记的前提之下，而很显然尚权智在市委书记位置上不可能呆太久了，这一点尚权智也给他隐约透露过了，最迟明年下半年，尚权智就会离开，而自己该怎么办？


    
他必须要在尚权智离开宋州之前有一个突破，而目前最佳的机会就是杨永贵的市委副书记位置，他只有坐上这个位置，才能摆脱普通常委的身份，真正具备外调其他地市主政一方的可能性，否则便只能庸庸碌碌的在这些个常委身份里晃来悠去，最终一事无成，他不甘心，为此他可以付出一切，和杨永贵合作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尚权智不会看不到这一点，而他没有阻止自己，这也就说明尚权智也觉得陆为民有点儿功高震主的味道了。


    
谁才是宋州真正的掌舵者，陆为民似乎有点儿忘乎所以了，而童云松和魏行侠两人似乎又在刻意的要把陆为民推得很高，也不怕陆为民摔下来摔个半死。


    
当然，尚权智也不希望看到宋州局面变得混乱不堪，所以他只是想要打压一下陆为民，而自己呢，各取所需吧，就像杨永贵也一样，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


    
杨永贵早不早就抛出了他愿意主动离开市委副书记的位置，但是他却提出了一个近乎于奢侈的要求，担任市人大主任。


    
十五大之后，中央有一个精神下来，就党委书记和和人大主任可以兼任，但是这只是提出来一个方向，各地连省一级都尚未开始实施，所以按照惯例人大主任既可以单设，也可以由一些资历较老的副书记兼任。


    
在宋州，市人大主任一直是老主任任和国担任，但是任和国年龄即将到点，想要市人大党组副书记、副主任李耀生本来是理所当然的人选，他是原来的宋州市委副书记，在尚权智来宋州之后，一直坚定不移的站在尚权智一边，算是为尚权智稳定了人大这一块，也在尚权智尚未彻底站稳脚跟时对黄俊青、徐忠志一党起到了很大的牵制作用。


    
杨永贵以退为进的提出了这个要求无疑有些过分，于情于理，这个位置都不可能交给他，别说是尚权智，省里也不会同意，但杨永贵却提出来了，这让尚权智和陈昌俊都有些无语。


    
有些东西是不可能用来做交易的，而有些则可以，尚权智可以不在乎，但是对于陈昌俊来说，杨永贵一旦下来让出来的这个市委副书记位置对陈昌俊来说却是至关重要。


    
并不是说这个杨永贵这个市委副书记让出来，就一定会落到自己头上，陈昌俊也很清楚这一点，但是陈昌俊早已经明白，在宋州市现有班子内，能够和自己一争这个副书记的角色只有陆为民，而且就目前来说，陆为民刚担任常务副市长半年时间，而且还未卸任市委政法委书记，如果近期人事调整，需要从宋州市委班子中产生一名副书记，那么自己有很大胜算。


    
但是陆为民现在的势头很猛，不能不承认陆为民这个家伙在经济工作上的非凡，几个大项目的引进和全市纺织产业的调整重组，顿时让全市经济形势得到改观，这还是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新麓山集团尚未正式显现出其蕴藏的力道，而真要到了年底，华达钢铁的电炉钢生产线进入全面生产，而风云通讯的手机生产线全面运转开始出货，新麓山集团更是完成了全面整合步入正轨，其带来的影响力就太大了。


    
想一想光是这几个项目企业拉动的GDP，陈昌俊就觉得不寒而栗，在这个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任何政绩都要让位于经济发展，陆为民的表现足以让无数人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尤其是省里边一门心思要复兴宋州经济，有这样的亮点，那还不大吹特吹？


    
也许自己这么多年来苦心孤诣积累起来的资历和影响力，就会一下子被对方这一手给彻底打得烟消云散，这太正常了，任何政治利益都必须要服从更高一层的政治需要，这种情况陈昌俊很清楚，更何况陆为民也不是那种只知道埋头拉车不知道抬头看路的角色，他一样有他的背景人脉，他背后一样有人为他摇旗呐喊，擂鼓助威。


    
他不能再等下去，必须要主动发起进攻，尽快结束这场战役，哪怕火中取栗，与虎谋皮，他也要走这一步。


    
陆为民最大的劣势就是资历，最大的优势就是利用他主抓经济工作而不断汇聚到他手中的各种资源，以及不断攀升的影响力，而这种优劣势的转化正是通过时间的推移来实现。


    
要想遏制住这种态势，必须多管齐下，一方面尽可能的在他的影响力上位上升到最高而资历上劣势依然明显时实现人事更迭，但这个时间段却无法控制，只能说尽早尽力，另一方面就是要推动尚权智和杨永贵来分食陆为民营造起来的资源聚合和声势，避免关注焦点都集合在陆为民一个人身上。


    
杨永贵不用多说，他那点儿小心思陈昌俊很清楚，陈昌俊一度以为他极有可能和陆为民达成交易，但没想到在针织二厂那块土地上，陆为民态度很强硬，坚决不妥协，这让陈昌俊心中也是滋味复杂，宋州城建发司崔阳夫也说道那块土地对于下一步城市规划的中心商业广场很重要，哼，很重要，有多重要？


    
陈昌俊也有些搞不明白陆为民是怎么想的，陆为民会是这么坚持原则的人？他不相信。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十七节  针锋相对


    
没有什么不可以交易，关键是你开出的价码够不够。


    
陈昌俊不清楚杨永贵和陆为民为什么会在这个问题上没谈拢，一块土地，而且是折抵的土地，针织二厂欠杨永贵女婿方白兵四百多万工程款，用那块土地冲抵，但在协议手续上似乎有点儿问题。


    
这笔交易是徐忠志留下来的遗产，随着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四厂与麓山集团完成了兼并重组，按照协议，市政府将接收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四厂的大部分债务，为新麓山集团的发展卸下包袱，轻装上阵，但是同时市政府也会收回属于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四厂的相当一部分土地，除了保留与新麓山集团协议留下的生产车间部分外，其他大部分原本属于附属厂区和行政机关办公楼以及所有原来的三产建筑和土地均由市政府接管。


    
这些建筑和土地既有整块分布区域，也有零散分布的小块土地，数量多达两千多亩，而且所处区块也不尽一致，但是总的来说都处于主城区中心区域，要知道当初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四厂都是宋州市重点企业，在用地上也基本上是采取划拨，反正都是国有资产，所以在用地上从来没有吝啬过，要两百亩给三百亩的情况比比皆是。


    
虽然这些土地大多属于工业用地，但是由于地理位置非常好，所以增值空间极大，而且土地在政府手中，改变性质也就是政府一句话的事情，不管是日后开发成为商业地块还是住宅区域，就凭这些地块的优越位置，都能增色不少。


    
杨永贵女婿方白兵从针织二厂手中冲抵的那块土地就正好处于那一片区域的居中位置，按照市里的规划，那里将是日后市里重点发展的商业区，甚至可能是一个中心商业广场所在，而拿下了那块地也就意味着扼住了这片区域的咽喉，无论是自己开发，还是日后转让，利益丰厚程度可想而知。


    
也难怪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不想让步，这块土地的价值的确让人垂涎。


    
宋州城建发司就是陆为民一手鼓捣出来的政府融资平台公司，按照陆为民的说法这个宋州城建发司将要承担起为日后宋州城市建设发展的融资垫资乃至滚动发展的一个主要平台作用，换句话说，日后原本该市政府财政承担起的相当多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任务都得要宋州城建发司来扛起，当然作为回报，宋州市政府会把市区内的土地一级开发主要交给宋州城建发司和宋州交建发司两家，同样宋州交建发司也要承担起市政府在交通建设上的融资垫资建设任务。


    
但这块土地再值钱，那也是政府的，陆为民和杨永贵交恶，难道就不怕杨永贵舍得一身剐？杨永贵要真的一咬牙一跺脚主动请辞，他这个副书记位置就基本上与陆为民无缘了，陆为民不会看不到这一点，那陆为民又有什么底气敢这么牛气的和杨永贵较劲儿？


    
这个问题陈昌俊还真有点儿看不懂，难道是陆为民真的拿住了杨永贵的把柄？


    
可杨永贵有问题屁股上有擦不干净的屎不是什么秘密，杨永贵能够坐在这个位置上不动，那也不完全是他自己的本事，省里也有省里的考量，这一点陈昌俊很清楚，尚权智也早就和他提起过，否则黄俊青能轻飘飘的就从宋州市长这个位置上安然脱身，世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你所谓的桐柏古镇的情况，我这个遂安人恐怕比你还要清楚一些吧？千年古镇这不过是一个噱头，至于说那些老街老宅，能有多少历史文化价值？我看不出来，这么多年桐柏镇拆拆建建的也不少，怎么就这个时候要以千年古镇的名义来做借口托词了呢？”杨永贵并没有就此打住，反而变得更加咄咄逼人，“而且据我所知，电子通讯产业园进展缓慢更对的原因还是对周围老百姓的违建拆迁不力，另外在规划上瞻前顾后，考虑太多，这才是根本，我早就批评过杨达金和曹孟非，做事缺乏胆魄，没有一点儿担当，这样做怎么打开局面，怎么让外来投资商满意？我们经济发展怎么能够赶到前面去？”


    
语气越来越激昂，声调也越来越高，杨永贵显得非常激动，常委们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这位老资格的市委副书记如此态度激扬的评点一件事情了，当然也可以理解，市委当初把风云通讯项目和电子通讯产业园这一系列工作是交给他的，现在苏谯钢铁产业园进展顺利，遂安电子通讯产业园却是举步维艰，也难怪杨永贵有些气急败坏了。


    
陆为民却不这么看，问题并不那么简单。


    
杨永贵争这个风头有多大意思？他都是日落西上的人了，争这个风头有多大意思？就算他这项工作干得再好，那又怎样？难道说他还能更进一步，显然不可能，而这个时候却要如此大张旗鼓的吆五喝六，这不过是故意在向自己发难施压罢了。


    
陈昌俊把他推了出来和自己打对台，这家伙也乐于从命，陆为民不清楚尚权智怎么看，但尚权智脸上的神色无疑证明他对此并不太满意，只是陈昌俊的一些想法只怕他也是乐见其成。


    
最关键的也就是杨永贵屁股下边这个市委副书记位置，在童云松、魏行侠以及自己之前的自己纷纷空降宋州的情况下，陆为民估摸着如果杨永贵这个时候真的主动言退，省里边有很大可能会同意尚权智的建议在现有班子里产生这个市委副书记，而这个时候能够坐上这个位置的，算来算去也只有陈昌俊最合适。


    
不能不说这一招算得很精，即便是尚权智对陈昌俊的这种做法有些不以为然，也不可能制止陈昌俊为自己前程的奋斗，哪怕手段没有那么光明磊落，换了谁都会是这样。


    
杨永贵为什么向自己交恶施压，陆为民自然清楚，不说那块土地对宋州城建发司的重要性，作为日后布局的商业中心区，被方白兵死死捏住这块土地，那市政府不知道要多付出多少，否则就只能更改规划，这当然是陆为民不能接受的。


    
但是陈昌俊却又是靠什么打动杨永贵？


    
想杨永贵这样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肯定不会因为你陈昌俊两句忽悠就纳头就拜，陈昌俊还么有这个能耐，看见尚权智沉郁的表情中有一丝说不出淡泊笃定，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凛。


    
“杨书记，桐柏镇这个千年古镇是不是噱头，我想我虽然不是遂安人，但也早有耳闻，蔡家大院、锣锅巷、藏兵地道、半边庙、景王祠，还有汉柏碑林，我想这些古人为我们留下来的东西不仅仅是用金钱来衡量的，而从民国到文革时期风格各异的老式街道，或许现在还看不出其真实价值，但是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提高，怀旧忆古的情绪会逐渐复苏，这些东西都逐渐会展现出其宝贵的一面，这一点我确信不疑。”


    
陆为民语气依然是那样淡定自信，不因为别的，就凭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的进入都算得上是他的牵线搭桥，他就有这份底气，“至于说遂安县镇两级在电子通讯产业园建设上的推进问题，我想遂安县委县府其实只怕比我们市里更急切，杨达金和曹孟非也是富有多年工作经验的干部，难道他们不想电子通讯产业园尽快建好，看到企业入驻？难道他们不知道早一天建成，企业早一天生产会给县镇两级带来的好处？但是他们为什么没有这样仓促唐突的那样做？我想这里边肯定有其原因，而不能简单的归结于什么魄力不足，没有担当。”


    
陆为民不咸不淡的话让杨永贵心火乱窜，对方言语里的那种轻蔑直刺入他骨子里，电子通讯产业园的进度拖后，在他看来分明就是杨达金和曹孟非在故意和自己作对，为陆为民造势，什么千年古镇，历史文化意义价值，纯粹就是陆为民在那里信口胡诌，他就是土生土长遂安人，桐柏镇老街旧宅搁在哪里几十年了，也没见几个人把它当做宝，也没见有什么旅游价值历史意义，你陆为民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把这桐柏镇变成西湖或者黄山，就能把游客忽悠到那里来旅游吧？


    
看见杨永贵脸色赤红，怒意上扬，又要发声，童云松和魏行侠都是皱眉不语，尚权智心中也有些烦躁，清了清嗓子阻止杨永贵：“老杨，为民，今天常委会是研究下一步经济发展目标，关于遂安电子通讯产业园的进度问题，大家有分歧，我觉得这也很正常，风云通讯和电子通讯产业园是今年市里确定下来重点推进的项目，不容有失，遂安县委县府纵然有再多原因，我想都不能作为拖延的理由，我看这样，行侠，你辛苦一下，带市委督查室走一趟遂安，看看遂安县委县府在这项工作上究竟存在什么问题，……”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十八节  应对


    
“没什么，很正常，狗急跳墙这话用在他身上也不为过，只是他这也是为他人火中取栗。”从从走廊上走过来，陆为民轻描淡写的摇着头道：“不过，他既不仁，也就别怪我不义。”


    
郭跃斌瞟了一眼脸上露出诡异表情的陆为民，他也知道这一位不是等闲之辈，今天杨永贵撕破脸跳出来，那就算是真正站到了陆为民的对立面，这也罢了，陈昌俊从中摇旗呐喊，尚权智就很蹊跷的没有吱声，甚至在最后还来了一个貌似不偏不倚的表态，虽说没有把话挑明，但是言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还是对遂安在电子通讯产业园上推进力度的不满，只是最后这一脚就把这件事情的督查踢到了魏行侠脚下，既让杨永贵有了面子，也让陆为民这边不至于强烈反对，姜是老的辣，这份手腕可不简单。


    
“我听说市人大任主任年龄到了，杨永贵现在突然跳得这么起劲，我感觉他可能有些想法啊。”


    
郭跃斌下了楼梯，陆为民却在楼梯口站定，淡淡的道：“他能有什么想法？李耀生脖子都伸长了，轮得到他？省人大那边也早就报备了，想法可以有，但是不现实。”


    
“理论上来说李耀生是最合适人选，但是我看这也未必，也许还有一些变数，更何况退一万步说，这个党组副书记、副主任真要用来酬谢杨永贵，也不算差了。”郭跃斌摇摇头，“杨永贵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能给他一条出路，他就要阿弥陀佛了。”


    
“哼，杨永贵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心气高着呢。”陆为民嗤笑了一声，“这年头，总有些人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的。”


    
“为民，杨永贵的事儿你知我知大家都知道，省里一样也知道，他们怕是要考虑从大局出发。”郭跃斌一边走，一边提醒道：“你也别在里边生事儿了，省里不会轻易动他的，何况这老小子也不是一无是处，在省里也有些背景，不是单靠梅九龄，他很聪明，早就和梅九龄划清界限了，就凭这一点，省里都要保他一把。”


    
“斌哥，这就是你们纪委的讲政治讲大局？”陆为民轻蔑的笑了笑，“有问题却包着遮着，这算什么？”


    
郭跃斌一窒，打了个哈哈，“为民，等你当到省纪委书记时候再来说这话吧，一个人的问题相对于一个地区的大局稳定，无足轻重，何况从对宋州窝案牵扯出来的情况来看，杨永贵和毕华胜也许有一些问题，但是更多的是属于可上可下的擦边球，当然我指的是已经查明的东西，至于其他，我不置评。”


    
“行了，我也无意置评你们纪委系统的工作，至少斌哥的作为是合格的，尚书记也很满意，帮他清理了这么多人，一下子空出来这么多位置，纵然有些小不满，但是也湮没在这份大功劳里了。”陆为民嘻嘻笑道。


    
“得了，你就别站在岸上看溺水人扑腾了，我是有苦自知，无人关怀，领导的心思不好揣摩，只能说是摸着石头过河，走一步看一步，该我做的，谁也拦不住，不该我做的，你抽我我也不会逾线。”郭跃斌懒懒的道。


    
“就凭这一点，斌哥你这个纪委书记是合格了，但作为市委常委就不合格啊。”陆为民不动声色提醒一句。


    
“谁说我不合格？合格不合格得由省委来下断语，不是哪个领导说我不合格就不合格了。”郭跃斌斜睨了陆为民一眼，“好好考虑你自己的事情吧，我这边，自有分寸，我也不是软脚虾，更不是愣头青。”


    
尚权智对郭跃斌这个纪委书记并不十分满意，这一点包括郭跃斌自己也很清楚。


    
在牵扯到徐忠志和庞永兵的案件中，涉及人员太多，其中有不少都属于可上可下的情况，按照尚权智的意图，像有些干部纵然不能再提拔使用，也没有必要把声势造得太大，这对干部整体形象也是一个损害，但郭跃斌在这一点上持有不同意见，虽然也对尚权智的意见表示尊重，但是仍然在处理的力度上超出了尚权智的预期，这让尚权智颇不高兴。


    
当然这种处理力度也带来一些好处，那就是一些在性质上属于擦边球的干部被提前退下来或者直接搁进了二线，空缺出来不少，也让组织部门在这方面宽裕不少，陈昌俊对郭跃斌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我的事儿能有啥？都是摆在明面上的，该怎么着怎么着。”陆为民不以为然的摆摆手。


    
两人正说着，陆为民电话响了起来，拿起电话一看，陆为民耸耸肩。


    
“怎么了？”郭跃斌见陆为民表情有些古怪，随口问道。


    
“童市长来的，东窗事发了。”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有个情况我得先和你说说，你得帮我遮掩着。”


    
“什么情况？”郭跃斌莫名其妙，他帮陆为民遮掩着，但听到陆为民说完之后，郭跃斌脸色变了，“为民，你这是在坑我啊？尚书记童市长问起来，我怎么回答？你让我去糊弄忽悠他们？亏你想得出，这种事情也能撒谎？”


    
“我没让你糊弄忽悠他们，至于说撒谎，我觉得也不完全是吧？”陆为民摊摊手，“我问过纪登云，以前的确也接到过这些方面的反应，只是没有多少证据，加上那时候是庞永兵当书记，给压了，时隔久远，也就搁下来了而已，不能说是空穴来风吧？”


    
“为民，你这是在搞什么名堂？你要真觉得准备不够，完全可以在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常务会以上提出来，你是常务副市长，你有这个权力，现在却搞这种事情，还拿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来当借口，你不觉得太过分了么？”郭跃斌毫不客气的道：“这种事情，我不可能帮你！”


    
“斌哥，我提出来了！但是常委会研究的结果是有政府常务会议来具体实施，但是政府常务会议上童市长和毕华胜他们对这一点不够重视，我很担心……”


    
陆为民话未说完就被郭跃斌打断，“童市长是总指挥，毕华胜是副总指挥，这不是你分管的工作，你觉得你比他们考虑更周全？你比他们看得更远？”


    
陆为民吞了一口唾沫，“你要这么说也可以，总之我觉得我们准备不够充分，一旦出了状况，那就是天大的事情，没错，这不是我的分内工作，呃，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我是常务副市长，也有这个义务，关键在于我觉得那里的确有问题，……”


    
“有问题就提出来，解决问题，……”


    
“没证据……”


    
“没证据你那就是废话，……”


    
“行了，斌哥，你就算是帮我一个忙，圆一个谎，我这是为公，不是为私，就算是我陆某人杞人忧天，胆小如鼠好了！”陆为民终于忍不住恼了，“你就帮我遮掩一下，事实上这也不是撒谎，如果尚书记童市长问起来，你只需要说的确有着方面反映就行了，这也是事实，不算撒谎吧？”


    
郭跃斌瞪起眼珠子看了陆为民好半晌，才吐出一口气，摇摇头，“记住，下不为例，但是我还是要说，这种事情你是在玩火，别以为你和童市长关系不错，但这一次是你做错了！”


    
……


    
“为民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给我一个解释！”童云松脸色有些不愉，他和陆为民的关系一直很不错，一个市长，一个常务副市长，要说关系很融洽的还真不多的，但是童云松觉得他和陆为民基本上可以算得起是其中为数不多的。


    
陆为民没吱声，看了看童云松搁在桌案上的东西。


    
他知道这事儿迟早也瞒不过去，虽然也给黄鑫林那边打了招呼，但是市财政局那边黄鑫林也不是一手遮天的，这样大的开支，肯定遮掩不了，尤其是童云松在前期已经同意了支付其中一笔款项，但现在又有这么大一笔开支，大概是被人给捅了上来。


    
水利局、公安局以及港务局那边已经连续几批装备和物资的购买报告，在童云松那里没有获得通过，陆为民为此也是专门向童云松汇报过，童云松最终同意了一些，但是并没有同意全部，这后续几批物资装备购买都是陆为民示意这几个部门分成几批陆续报送上来，绕过了童云松由他签了字的。


    
他也早有思想准备，这事儿迟早也得露馅，只是时间早晚而已，为此他也考虑过如何来回答。


    
但无论怎么回答，他都知道肯定无法让童云松满意。


    
童云松性格温文谦和，但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脾气性格软弱，陆为民一直很尊重童云松，他知道越是这种平素谦和之人，发起怒来可能就更难以平息其怒气，只是这件事情他却不能不冒着触怒童云松甚至和破坏他和童云松之间良好关系的危险。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十九节  难处


    
“童市长，这是我签的字，招呼也是我打的，嗯，水利局、防汛抗旱指挥部、公安局和港务局这些新增的物资装备申购也是我要求他们做的方案，……”


    
童云松硬生生压抑住内心的怒意，没有立时发作，他还在掂量琢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陆为民是什么人他很清楚，照理说他不会做这种挑战自己权威的事情，可这个家伙居然一口承认了。


    
关于新增防洪物资装备的报告他早就看过，五月份就报了上来，冲锋舟、橡皮艇、救生衣、麻袋、草袋、编织袋、铁铲、铁锹、钢丝、铁丝笼、抽水机、发电机、电动机等等各类物资准备可以说报上来林林总总一大堆，数量很大，也很具体详尽，在政府常务会议上提了出来。


    
让他感到有些纳闷儿的是本来是分管这一摊子的毕华胜显得兴致不高，倒是陆为民成了主推者。


    
对于今年防汛抢险形势市里也都有一个认识，那就是今年汛情肯定不小，所以需要在防汛抢险的物资装备上多考虑一些，这都很正常，但是这报上来的东西也未免太多了一些，比起往年至少多出三倍以上！


    
宋州临长江和蠡泽湖，也算是久经风浪的地方了，防汛抢险经验也不少。


    
每年汛期多多少少都会遇上一些汛情，应该说市里和区县在防汛物资上都准备得比较充足，每年提前采购这些物资也就是一个补充，可这一回申报数量之大，连童云松这个对这方面不太在行的外行都觉得有些过了，常务会上一番讨论之后，陆为民虽然力陈形式的严峻性和问题的严重性，但是仍然没有获得多少支持，所以最终定下来的只是往年多一些。


    
陆为民下来之后就找到自己反应物资装备准备不够充分，要求重新研究考虑物资装备采购，童云松不想因为这些事情上和陆为民闹得不愉快，虽然他也搞不明白陆为民怎么就对这件事情这么上心了，所以又专门把毕华胜和市水利局的同志叫到一起研究，结果得出的结论是现有物资装备完全够用了，甚至还会有一些富裕。


    
照理说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定下来的事情，就不可能再有变动，即便是他童云松要推翻，那也需要重新召开常务会议来解决，没想到陆为民这个家伙不死心，居然阳奉阴违，给自己来了这么一出。


    
当这个情况传到他这里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陆为民怎么敢这么做？这把自己置于何地？把市政府常务会议的权威置于何地？童云松又仔细把水利局、港务局和财政局的人叫来认真核实了确定无疑之后，这才勃然大怒，这太过分了，是真的触动了他的底线了！


    
他一度希望陆为民否定这个结果，但是没想到陆为民一进来就直截了当的承认了这个事实，这让童云松简直难以接受。


    
“为民，我想问为什么？”童云松嘴唇有些发白，脸色阴得吓人，按在桌案上的手都有些微微发抖，显然是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为什么这么做？你这是在违反规定，往大里说，你这是在违纪！”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知道童云松这个时候的心情有多么糟糕，也许童云松还会认为自己是故意在挑衅他的权威，这意味着两个人先前建立良好的关系就毁于一旦了。


    
但他不能不这样做，如果不这样做，这些物资装备就根本无法补充到位，无论是谁也难以接受自己这样有些荒谬的说辞，他只能先斩后奏，真要到了觉得情况紧急时再来采购，那真要水过三秋黄花菜都得凉了。


    
“童市长，您请息怒，听我解释。”唯一让陆为民感到欣慰的是童云松还没有愤怒到不听自己解释，也许是这几个月自己辛苦奔波让他给自己保留了几分薄面，“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想童市长这么久了可能还是有些了解的，我不是那种不知好歹不分轻重的人，我这么做肯定有苦衷。”


    
“苦衷？！嗬，什么苦衷？什么样的苦衷让你陆为民能够不打招呼私自拍板就进行采购？而且这是市政府常务会议明确反对的，你告诉我！”童云松脸上阴云密布，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


    
“呃，因为我觉得今年我们宋州要面临的汛情恐怕是前所未有的，甚至可能是我们建市几十年以来都未曾遇到过的洪水，我觉得我们需要未雨绸缪，把准备做得更充分一些。”陆为民硬着头皮解释，但这个理由他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就用过了，并未获得大家的认同，这个理由显然难以让童云松满意。


    
“哦呵？你陆为民是东海龙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比国家气象局和省气象局更懂气候变化水量丰枯？汛情年年有，省里知道，市里相关部门也清楚，市政府常务会议上也有明确意见，怎么，你觉得你比别人都更聪明睿智，站得更高看得更远？别人都是蠢人，鼠目寸光，唯有你胸怀天下？”


    
童云松说话素来谦冲，即便是批评人也很少有重话，像今天这样用讥讽揶揄的语气的来挖苦人，而且还是挖苦陆为民这个他原来最为欣赏信任的副手，若是有人在场，只怕眼珠子都要落在地上。


    
陆为民低垂着头苦笑，他知道这一次是真把童云松给激怒了，这大概也是因为觉得太过信任自己而又感觉到被自己背叛的缘故，陆为民也知道童云松愤怒的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自己背着他做了这件事情。


    
“唵，说话啊，陆市长，你料事如神，掐指一算，就知道我们宋州今年要遭遇千年不遇的大洪水，如果没有三倍的防汛抢险物资就得要水漫金山？”童云松仍然不解气，这个陆为民太可恶了，居然给自己来这一手，简直是视自己如无物，如果不是对陆为民的底细有些了解，加之也了解了这些物资装备采购渠道，童云松真要以为陆为民在这里边有什么猫腻了。


    
“童市长，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妥，我不该在没有获得市政府常务会议通过的情况下就擅自做主继续采购防汛抢险物资，但是童市长，请您相信我，我绝对是处于公心在考虑这件事情，这一点请您务必相信。”陆为民叹了一口气。


    
“为民，我相信在那一次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已经把理由和各方面情况考虑得足够周详了，怎么，你觉得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的事项不足信？还是你觉得自己的判断更准确？”童云松脸色阴沉如水，语气也变得更加冷淡。


    
“童市长，我了解到一个情况，那就是关于长江江堤、宋河河堤以及八里湖湖堤多处防洪设施在建设期间可能存在质量问题，……”


    
陆为民此话一出，让童云松吓了一大跳，“为民，这话可不能乱说，有证据么？这些反应从何而来？”


    
陆为民苦笑着道：“童市长，如果真的有证据，我还不早就提出来了？这几段江河湖堤建设时间都是在九十年代初期了，那时候你我都还没有来宋州，本届市委市府班子中当时还在担任相关领导的人几乎没有，而且时隔七八年了，就算是当事人也未必清楚当时的情况，除非他是经手者，问题是谁这个时候又愿意来自寻麻烦没事儿找事儿呢？我也是在一个偶然的情况下，听到了这方面的反映，当时我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时隔太久，谁知道是不是有人妄测或者胡诌呢？但是我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今年上半年气候异常，进入六月之后本地雨水和上游来水都远远超出了往年，加之我们宋州的蠡泽湖区由于前几年围湖造田，造成蠡泽湖的调蓄功能急剧下降，所以我很担心一旦上游洪水来势太猛，我们宋州这边这几段江河湖堤出现问题，所以我就擅自……”


    
童云松脸色阴晴不定，如果说陆为民真是因为这个原因而擅作主张，那倒是情有可原，但是他总觉得这事儿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为民，你既然获知这些方面的消息，为什么不在会上提出来？为什么不让有关部门调查核实？”


    
“童市长，我都说了，这只是我无意间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可以说道听途说也没错，根本没有证据，就算是纪委那边获得的情况那也是九十年代初期的一些反映而已，缺乏必要的证据，当时纪委就没有查出个一二三来，现在怎么查？但是没有证据却不能就说没问题了，有些事情我们只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尤其是在这种事关全市生死攸关的大问题上，我真是不放心，那几段堤坝我都亲自去看过，而且也让市区两级相关部门的专业人士看过，但都看不出什么来，真要查个通透，那就只能是挖开看，可这种事儿能做么？”


    
陆为民苦笑着摊开手，“我也想让纪委或者检察院调查，但您知道现在这种情况下，合适么？”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二十节  认错


    
童云松默然不语。


    
在前一段时间的市委常委会上，尚权智已经很隐晦的批评有些部门不顾大局，影响到全市工作开展，主要就是指市纪委和检察机关在徐忠志、庞永兵以及更前期的刘敏知贪腐案件中“任意”扩大牵涉面，造成各县区党委政府形象受到不小的影响，影响了工作的开展，这个时候如果陆为民又要以“莫须有”作为依据重启多年前的老问题，只怕真的就要触怒尚权智了。


    
更何况现在市委市府班子中梅黄系的主要成员均已落马或者调离，再掀起一波风潮，也很容易给人一揪住不放彻底清算的感觉，这肯定是尚权智不能容忍的，也很容易引起杨永贵、叶崇荣、卢灿坤和毕华胜他们的不满。


    
“为民，那你就不能私下里告诉我这些情况？”童云松内心的怒气已经消散了不少，但是还是余怒未止。


    
“童市长，我告诉您您会认可么？其实我侧面和您汇报过，但是您根本不信，所以我才……，但我可以保证我本人绝对在其中没有私心杂念，纯粹是因为担心今年洪水来势可能过大，我们准备的不足，但无论如何，我所做的行为也已经损害了您和市政府常委会议的权威性，所以下一次市政府常务会议上我准备做深刻检讨，……”


    
陆为民一脸诚恳，看得童云松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还在自己面前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行了，为民，你就别在我面前演戏了，这事儿我知道怎么处理，但是我要说一句，为民，无论你的出发点是什么，你这样做都是绝对不合适的，我对你很信任，也希望你能信任我，这样做很容易让我们之间产生误解和隔阂，也许这种事情就会变成大家心里一根拔不掉的刺儿，你明白么？”


    
童云松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也足见是真把陆为民当成了值得信任之人，虽然在官场上这份“信任”可信度和持续度有多大值得斟酌，但陆为民也感受得到，至少在两个人之前的合作，童云松是给了他足够的信任和支持。


    
“童市长，我明白，没有下一次了。”


    
陆为民心中也有些唏嘘，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情，陆为民是绝不愿意去冒破坏他和童云松的蜜月期这份危险的，他能赌的就是童云松在性格上的相对温和和气度上的宽广。


    
就目前来说，看样子他是赌对了，但自己这种行径会不会在对方心目中留下阴影，这份阴影会不会在日后某个时候嬗变甚至影响到一些什么，陆为民也不确定，但他必须要赌这一把，面对洪水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他不敢，冒这个险，就只能去冒触怒童云松的险。


    
“你明白就好，我自认为我自己不是那种听不进人言的人，只要你能拿得出说服我的理由，我没有道理不支持你，但是你这一次的行为……”童云松叹了一口气，“算了，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不要再提了。既然你对今年汛期防汛这么担心，除了这方面的准备外，你还有什么想法？”


    
陆为民心中稍宽，虽然童云松对自己的行为很不满意，但是自己如此重视今年的防汛，还是让童云松有些警觉，估计自己先前那一番话还是有些作用。


    
“就目前来说，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另外就只能是在洪峰过境时提高戒备，加强巡逻，另外必要时该疏散提前疏散，实在不行请求驻军部队尽早考虑部署。”陆为民顿了一顿，又道：“还有就是我们沿江沿湖各地一方面要做好一些容易遭水毁的地段和住宅的防护，另一方面今年我忙在招商引资上也有一些成绩，尤其是要做好新引进来企业的建设工地厂房的保护，这一点可是需要特备注意，这几年我们宋州在招商引资工作上都没有多少建树，今年刚有一些起色，可别让洪水和内涝毁了咱们好不容易树立起来的形象，那就糟糕了。”


    
“唔，为民，你别说这一点我都没有想到，立即和各县区打招呼，要他们无比也要把外来投资商在建和已经建成的企业厂房考虑进去，做好各种防护准备措施，避免带来损失，就像你说的，我们宋州本身在招商引资的条件上就有不少弱点，积攒一点人气也不容易，一旦被洪水给破坏掉，那我们党委政府就是罪人了。”


    
一听陆为民提到招商引资，童云松立时就精神一振，陆为民的建议也让他感觉到紧迫，“为民，苏谯那边应该问题不大吧？”


    
“苏谯那边虽然临江，但是我看了，他们那边江堤情况还行，最重要的是他们地势比较高，华达的几个电炉和厂房所处位置，洪水即便是漫过堤坝，也不容易淹没到，我也早就和县里和工业园区打过招呼，也提醒了厂里，他们也做了准备，我担心的是经开区。”陆为民字斟句酌的道。


    
经开区是孙承利的“地盘”，这位孙常委，虽然在市委常委会里并不多言多语，但是也并不是一个好说话的角色，对分外的事情，孙承利基本上不掺言，但是对于经开区的事情，他却很讨厌别人插手，这一点尤为明显，无论是杨永贵还是陆为民，都有感觉，连童云松都不怎么直接过问经开区的工作，当然这可能与童云松有意要保持他和孙承利之间的默契有很大关系，也许只有尚权智可以直接过问经开区的事情。


    
“经开区？”童云松皱了皱眉头。


    
“经开区那边紧邻江岸，地势地平，而且又处于下游，……”


    
“但是经开区那边江堤非常牢固，我看过……”


    
“童市长，外表是看不出什么来的，若是真的出问题，只冲毁一些厂房也就罢了，就怕丝毫没有准备，无法应对，造成人员伤亡，那问题就大了。”陆为民也的确想不起前世中宋州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印象中宋州主城区几乎全部被淹，经开区也不例外，但究竟是那里决了堤却不知道了。


    
“唔，我会和孙承利打招呼，经开区那边虽然人口不多，但是却是咱们市里招商引资的脸面，真要出了问题，对我们市里招商引资会有很大影响。”


    
童云松接受了陆为民的意见。


    
他知道孙承利和陆为民有些不对路，两个人现在的关系虽然谈不上很紧张，但是绝对很冷淡，其主要原因还是在华达钢铁项目的落户问题上。


    
当时孙承利一腔热血想要把华达钢铁项目拉进经开区，在他看来，经开区是市里直管的，无论是GDP还是税收都会完全纳入市一级，而且地理位置更佳，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苏谯远没有可比性，理所当然的应该把这个大项目摆在经开区，但是却遭到了陆为民的反对。


    
陆为民提出来的理由是经开区紧邻市区，而且土地价格要高于苏谯许多，而且市区也不适合发展钢铁这种高耗能高污染的行业，认为经开区应该瞄准更具前瞻性和科技含量更高的企业，孙承利也提出在土地价格上可以更优惠，甚至向苏谯方面看齐，不过陆为民认为这会降低经开区的定位，不利于经开区的长远发展。


    
在这个问题上，两人在常委会上也是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终陆为民勉强说服了尚权智和童云松，把华达钢铁项目摆到了苏谯，当然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因素还是苏谯港区更适合，在这一点上经开区不符合华达钢铁方面的要求。


    
孙承利认为这是陆为民有意打压经开区，对此很有意见，两个人原本就不太融洽的关系也就变得更冷淡。


    
陆为民对此倒是不太在意，孙承利眼光太短视了一些，而且心胸气度也不够，又对别人过问经开区的工作持敌视态度，即便是没有港口码头的问题，陆为民也不太支持把华达钢铁项目放在经开区。


    
孙承利对经开区的发展上也很有点儿急功近利，陆为民曾经和孙承利探讨过经开区在产业选择上的一些考虑，但是孙承利却觉得陆为民的想法有些好高骛远，更愿意按照他自己的意图去干，陆为民也知道童云松和魏行侠都有意要把孙承利拉进童魏联盟变成童魏孙的三角联盟，在很多方面都很支持孙承利，所以他也就没有再去掺和，孙承利愿意怎么干就去怎么干，他陆为民冷眼旁观不奉陪就行了。


    
并不出陆为民所料，孙承利在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位置上的表现只能说差强人意，比起古敬恩来说，孙承利的能力上还是要强不少，但是由于始终没有找到经开区该怎么来发展，如何来选择主导产业并进行有针对性的建设和招商引资，所以孙承利来了这么久，经开区虽然也引入了一些项目，但是在陆为民看来，这些项目的引进都是漫无头绪的，既有机械加工，也有塑胶生产，也有食品加工，还有电子元器件企业，在产业规划上根本没有一个科学合理的布局。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二十一节  要顾大局


    
陆为民的车在遂安接到了杨达金，杨达金才看到车上还有萧樱，略感意外，但转念一想，也就明白了。


    
安德健嫁女，办得很低调，基本上没有通知人，但是陆为民和杨达金却不能不去，萧樱是赶上的，陆为民因为要连夜赶回来，正好可以把萧樱拉来凑数。


    
本来萧樱来宋州就是陆为民托了杨达金办的，但归根结底也还是因为安德健陆为民才认识杨达金，所以这份情，萧樱也一直记着，正好有这么一件事儿，也算是还一个情。


    
加之陆为民考虑这一顿晚饭自己和杨达金多半是要喝酒的，萧樱正好可以来开车，三月份萧樱就拿到了驾驶执照。


    
安德健一子一女，女儿是老大，儿子是老二，女儿是华中交大毕业的，大学毕业之后分配到昌州市电力设计院工作，算是半个体制内，只不过属于技术体制体系内了，和地方上的关联并不多。


    
“达金，就咱们仨，我估计中午这顿饭安市长肯定很忙，顾不了咱们，晚饭这一顿才是正经，免不了要喝点儿酒，老领导嫁女大喜事儿，咱们不喝不行，萧樱也是熟人，到时候咱们保护着，回来时候就可以让萧樱帮咱们开车了，我这是找了个免费车夫。”陆为民笑着招呼杨达金。


    
“陆市长，我说你怎么这么好心眼儿呢，老史说送我们去，你倒好，让人家回去休息，原来是打定主意要奴役我啊。”萧樱浅笑着开玩笑，“杨书记，您说我们在陆市长下边工作，该多受压榨啊。”


    
陆为民没开公车，照旧把他那辆只跑了三千公里不到的大切诺基开了出来。


    
“小萧，为陆市长服务，那是荣幸啊，我想替陆市长开车，陆市长都瞧不上咱们，这才是悲哀啊。”杨达金也开着玩笑，虽然一直有些怀疑陆为民是不是和这个娇俏妩媚的女子有什么特殊关系，但是他又觉得有些不像，因为陆为民和萧樱之间显得太过于随意轻松了，和有过那种关系完全不一样，杨达金自认为也是火眼金睛了，真要有那种关系，肯定不会这样自然大方。


    
“那陆市长，杨书记都主动请缨了，您就不给杨书记一次机会？”萧樱笑吟吟的道：“到时候就请杨书记开车送我们回来。”


    
几个人开着玩笑，杨达金上车之后，陆为民脚一踩油门，大切诺基猛然闷吼一声，窜了出去。


    
大切诺基比起三菱蒙特罗来多了几分粗犷豪迈，少了几分精致细腻，但不得不说日本人做工方面比美国人更到家，大切诺基在这方面也不例外，一些小细节上远不及日本货讲究，这大概也是美国人的风格。


    
“达金，电子通讯工业园进展怎么样？”陆为民问道。


    
“已经竭尽全力了，您知道通讯器材厂周围的情况，齐总的意思就是要把通讯器材厂和电子通讯工业园连为一体，那也就意味着无论如何我们也得要拆掉两边儿，拆迁量大，关键是不能拆正街这边，只能走另一边，另一边违建居多，但是涉及人更多，难度更大，魏书记带着督查室的人来了两次，我和老曹也向魏书记汇报了情况。”杨达金气定神闲的回答道。


    
“哦？魏书记怎么说？”陆为民点点头。


    
“他没多说，只是看了我们县里关于把桐柏镇打造成为遂安第一历史文化古镇的方案，也幸好我们这个方案做得比较早，也专门请了昌江大学的专家来帮我们把关出招，所以魏书记对这个方案比较满意，也问了我们开发打造这个历史文化古镇有哪些方面的困难，我也提了一些，我感觉魏书记还是比较认可的。”杨达金笑着道：“我也说了，我们也借鉴了您原来在阜头县的做法，保留原汁原味的老宅老街，培育文化产业，历史文化氛围，寻找路子发展旅游经济，他没吱声，但是看样子是比较满意的，所以最后走的时候，他也说了要实事求是，因地制宜，不要只顾短期利益。”


    
陆为民笑了起来，魏行侠的风格他是知道的，能说到这份儿上，也就相当于是支持遂安县委的做法了，不过陆为民也知道尚权智对遂安电子通讯工业园的进度是很重视的，就目前现实利益来说，一个电子通讯产业园的建成所带来的短期效益对于整个宋州来说都是立竿见影，至于说历史文化资源也好，旅游经济也好，那都是后边的事情，魏行侠认可，但是尚权智却未必认可，这事儿还是有很大隐患。


    
尚权智下来专门和自己谈过今年宋州的经济发展形势，也就谈到了今年宋州需要拿出一些亮点成绩来，华达钢铁这个项目本来是很耀眼的，但是因为具体原因，不宜过度宣传，这一点陆为民也知道，但是风云通讯和新麓山集团就值得大书特书了，一个是国企改制加上外来投资，焕发生机，带动整个通讯电子产业发展，一个是混合制经济典型，产业重组，迈上新台阶，所以务必要加快遂安电子通讯工业园的进度。


    
陆为民也知道尚权智也不容易。


    
今年全国经济形势都不太好，全省情况和全国相似，受到东南亚金融风暴影响，各地银根紧缩，省里在这种情况下给了宋州算是开了绿灯，省里给几大银行都打了招呼，要求在华达钢铁项目融资上予以支持，可以说支持力度前所未有，而华达钢铁项目也不负众望，进度很快，但是仅仅是一个华达钢铁项目是不够的，尤其是华达钢铁项目初期建成只是电炉钢，下一阶段才是最重要的高炉炼钢，而那需要等到明年去了，偌大一个宋州市也不能只守着这一个钢铁项目，急需更多的增长点来拉动宋州经济的快速发展。


    
这个时候风云通讯的手机生产项目无疑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不仅仅是救命稻草，而是真正能拉动宋州经济发展的一台发动机，而与风云通讯手机项目紧密相关的电子通讯产业园就是其他附属配套企业的落足平台，在尚权智看来，这个项目必须要以最快速度最高效率建成，尽早运转起来产生效益，才能产生政绩。


    
尚权智的任期顶多就是到明年，在这期间，他必须要抓住任何一个机会来提升宋州的形象，陆为民能够感受到对方内心的急迫，沈子烈也很含蓄的和自己谈起过尚权智的担心。


    
要顾大局，这句话也是沈子烈和陆为民交谈沟通时用得最多的一句话，意味深长，耐人寻味。


    
从年龄角度上来说，尚权智也差不多了，如果明年不能再上一步，也就意味着他恐怕要上副省级，也就只能是和梅九龄一样，在人大政协这些岗位上去发挥余热了，但这对尚权智来说显然是不能接受的。


    
当前宋州的局面已经有了一些新起色，尚权智当然要想抓住这个机会，这也是尚权智在很多方面对自己十分容忍优遇的缘故，这一点陆为民也很清楚，于公于私，他都应该支持尚权智一把，即便是童云松和魏行侠从他们自身角度来考虑，也会如此选择。


    
在这个问题上齐镇东也持同样的态度，陆为民可以不理齐镇东，但是尚权智的叮嘱却不能不理。


    
见陆为民没有接话，杨达金心里也一紧。


    
“达金，电子通讯产业园的事情，还是要加快，正街那个方向不合适，那么就要考虑从其他方向突围，难度再大，代价再大，也要推进，我觉得这也和你们县委有畏难情绪有很大关系。”陆为民沉吟了一阵之后才道：“派驻工作组下去，一家一户做工作，赔偿标准可以就高不就低，统一考虑到最高标准，但是违建坚决不计入，这一个原则要坚持，另外对一些临街的住户提出的合理诉求也要考虑，你不能因为人家当时建设的时候不是临街店面就不认可，现在人家事实上形成了临街店面，而且的确以此为生，你不承认不行，这一点你们要认真研究出一个合理的方案来。”


    
杨达金也有些郁闷，陆为民原来是支持他们采取循序渐进的方式来推进这个园区建设的，本着先易后难的原则，那样他有很大把握把拆迁费用压到最低，没想到现在陆为民态度却变了，而且明确提出了要考虑周边局面的“合理诉求”。


    
这个“合理诉求”的界定很难，如果考虑了这些“合理诉求”，也就意味着县里和桐柏镇政府原本在通讯器材厂周围新建新大型综合市场的收益会受到很大影响，而原本已经谈好的投资商必然会提出更为苛刻的条件，这让杨达金也是颇感头疼。


    
“达金，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要顾大局，另外，工业园区早一天建成，你们县里在税收收入上也能早一天实现增收，更多的务工者也能从中受益，要从这些方面来看待，你好考虑一下。”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二十二节  嫁女，婚宴


    
安德健嫁女，酒宴是摆在了锦丰国际酒店，也是昌州老资格的四星酒店了，原来叫锦丰酒店，现在添了国际二字，也经过了改造装修，条件也有所提升，身处闹市中心，交通方便，地理位置极佳。


    
要说陆为民和这个锦丰国际酒店也算有缘，在南潭工作时，第一次去虎口夺食就是在这酒店里硬生生把原本属于昌州市的招商引资会给狠狠的搅合了一番，捞走了不少投资，弄得当时的昌州和黎阳地区的领导都还因为这事儿而闹得不太愉快。


    
而陆为民在南潭工作时，安德健正好就是南潭县委书记，现在想起那时的情形，陆为民也有些感慨。


    
酒宴设在了锦丰国际酒店二楼的中餐部，老牌四星级，在餐饮方面还是很有底蕴的，这几年昌州四五星级的酒店新开张的不少，锦丰国际酒店已经有点儿泯然众人矣的感觉，不再是令人侧目的所在，但凭借着老牌的底气和优越的位置，这里生意一直都还是很好的。


    
陆为民他们到时，客人们已经陆陆续续正在入场，陆为民在酒店餐厅部大门晃了一圈，人来人往，没看见安德健，也不可能在这里看见安德健，作为新娘子的父亲，这会儿估计应该是在餐厅内去接待相关客人了。


    
陆为民三人停了车，走到门口，还有些吃不准，看到那门口接待台上写的新娘名字是安怡，正是安德健女儿的名字，陆为民这才确定就是这里了。


    
也许女儿是个技术宅，安德健很少提起他的女儿，连陆为民也一次没见过安德健的女儿，倒是安德健的儿子陆为民见过两次，话语不多，一个眼睛宅男的模样，挺单纯老实的样子，吃饭的时候也是一声不吭。


    
不过陆为民知道安德健很喜欢家庭生活，并不怎么喜欢在外边儿吃饭休息，按照外边的说法，似乎安德健基本上没有什么爱好，喝酒是公务应酬可以适当有，打牌、唱歌这些爱好就完全没有了，偶尔登山锻炼锻炼大概就是他的业余爱好了，当然抽烟喝茶则是他的嗜好了。


    
来这里参加安德健嫁女婚宴，陆为民还专门为安德健带了几包茶叶几瓶酒，是隋立媛跟随萧劲风他们到川渝考察三姝连锁酒店和三姝客栈市场时专门带回来的，竹叶青和剑南春。


    
安德健当兵是在川省，烟酒茶都是在那个时候学会的，多年当兵也养成了抽川烟喝川酒川茶的习惯，川烟也就罢了，现在川滇黔三省香烟基本上是滇烟垄断，但酒和茶，尤其是茶，安德健是一日不可或缺，尤其是蒙顶黄芽和峨眉竹叶青，都是川内名茶，也是安德健的最爱，安德健的那些老战友都时不时要给安德健捎一点儿来，这一次陆为民也让隋立媛专门到蒙山和峨眉茶产地去买了一些。


    
“安市长可能在楼上，咱们直接上去？”陆为民打量了一下四周，他们来得已经有些晚了，在市区的路上堵了十多分钟车，昌州市区中午正是堵车高峰时间，只堵了十来分钟时间算是比较合理了，“红包准备好没有？”


    
杨达金呵呵笑道：“陆市长，我和小萧可不敢和您比，您是大款，您想送多少就送多少，我们只能意思意思。”


    
其实在去接杨达金的路上萧樱也就问了陆为民这个礼送多少，萧樱本来是打算送八百，这年头，宋州那边的人情通例，关系不错的四百，一般也有两百的，关系特别密切要好的也就八百或者一千了，在98年这个时候，工资也就几百块一个月，能送上八百的，那都得要交情关系特别过硬的，要不就是另有企图的了。


    
陆为民打算送四千，倒不是要故意显摆，安德健对他来说无疑就是座师，对他有提携之恩，若是没有安德健力荐他给夏力行当秘书，那他也不可能走到今天，或许自己能够靠自己的能力和努力成长起来，但是绝不可能走得如此顺利。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份心意，但是心意通过什么来体现，似乎也不好评判，多少也算是一方面。


    
萧樱听陆为民送四千吓得一吐舌头，连连说自己可没有多，陆为民问了她送多少，萧樱回答自己礼金准备的是八百块，经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数目了，陆为民让萧樱把红包拿出来，然后自己从钱夹里抽出十二张一百的添了进去，添足两千块，这让萧樱很不好意思，连连拒绝，陆为民却不以为意，只说让萧樱放心，他的钱都是清白得来，绝非受贿所得，尽管放心。


    
两人很是在车里争执了一番，还是萧樱见陆为民真的很不在乎，才勉强接受了。


    
其实她也隐约知道陆为民家境情况相当好，在宋州，陆为民真正关系密切的人并不算多，私人关系不错的更少，自己算是其中之一。


    
萧樱也知道自己在很多人心目中分量不轻，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自己和陆为民算是老相识，而且有私人关系在里边，无论是原来的局长魏如超和令狐道明，还是现在的局长何靖，都对她格外客气，现在她只是一个局长助理，但是何靖分明就是把她当成副局长在使用，文遗保护处处长的位置估计她也兼不了多久就得要让出来，自己也得要担任副局长，为此何靖也已经和她谈过了，估计也就是下半年就要正式任命自己担任副局长。


    
三个人沿着指示牌上了二楼，二楼的中餐厅外边是一个很大的迎客厅，漂亮的画板摆放在外边，写着新郎新娘的名字，一副放大的婚纱照也摆在门口，而一眼望去，大门里边的大厅里已经是人声鼎沸，宾客满座了。


    
站在门口迎客的两男两女大概就是新郎新娘和伴郎伴娘，因为时间已经不早了，马上结婚仪式就要开始，几个人大概也是觉得客人已经来的差不多了，准备收拾一下，就准备下一个程序了，见到陆为民他们三人上来，穿着一身西装和鲜红套裙的新郎新娘仔细看了一眼陆为民他们三人，都觉得很面生，从未见过，而且看这三人模样。


    
“请问你们……”还是女孩更大方一些，看见陆为民三人穿着打扮和气度，就觉得可能多半是自己父亲这边的朋友同事，只是父亲对这件事情很保密，基本上没有告知他的同事，但是即便是这样，仍然有不少得知消息的客人来了这里，这也让安怡十分烦恼，作为新人来说，客人来得越多自然是越好，这既是面子，也能凑了热闹，只是自己父亲的特殊身份却让她不得不顾忌这些，若是一般的同事也就罢了，但如果是其他别有用心的人，那就麻烦了。


    
“安怡吧，早就听安市长说过你，但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呢，恭喜了，新婚大喜！”陆为民笑着打量了一眼长得还算甜美的女孩，二十四五岁的模样，身旁的西装眼镜男和她年龄相仿，两个人据说是大学同学。


    
“对不起，您是……”被叫做安怡的女孩子有些脸红，眼前这个青年看样子也不比自己大多少，但是口气却很大，俨然自己长辈一般，听得她很是郁闷，而他身后两个男女气度都不俗，但是居然都站在他身后，看样子他们三人中还是这个年轻人的身份最高，这让安怡也有些惊讶。


    
“呵呵，我们几个都是安市长的老部下，……”陆为民把红包递过去，杨达金和萧樱也跟着递上红包，旁边她的新郎官和伴郎早已经开始发烟，伴娘也拿出几包喜糖递给三人。


    
“啊？！”接过红包安怡就有些担心，稍微一捏这红包就知道数量不会少，她有些迟疑，父亲早就和她打了招呼，超过一千块钱的红包必须要搞清楚对方是什么人，尤其是不认识的客人要尤其注意，这三位她都不认识，而且他们也说是父亲的下属，这种红包还真有些不好收，只是这个时候叫自己父亲出来辨认当然不可能，但要拒绝似乎也不太合适。


    
安怡正觉得为难之际，门口已经又上来了两人。


    
“小安，新婚快乐啊。”来人看样子是安怡的熟人，走上来就在招呼安怡。


    
“许院长，王主任，你们来了，快请进，……”看见上来的两位客人，安怡一时间也无暇再来顾及陆为民他们三人的身份了，只能自己暗暗记住，这边贵客来了，需要招呼。


    
陆为民和杨达金、萧樱三人只好让到一边儿，看样子这两位才是贵客，从新郎新娘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小安，小刘，你爸爸他们到了吧？”许院长笑着矜持的点点头，那位王主任已经把红包递了过去。


    
安怡一边道谢一边接过红包，“我爸他们都先来了，位置替您留着在，刘军，你陪许院长进去吧，这几位客人我来接待。”


    
陆为民暗自点头，看得出来安怡还是听懂礼数的，并没有因为不认识自己几人就怠慢了。


    
“咦，你们，这不是陆市长么？”许院长和王主任正欲进门，却无意间瞥了陆为民三人一眼，陡然把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目光一定，顿时收住脚步，“陆市长，真是您？太巧了，您也来参加婚宴，太好了，您没印象了？我是昌州市电力设计院许永济老许啊。”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二十三节  隐忧


    
陆为民的目光落在这个面色白皙富态的中年男子身上，他的确对这个男人没有多少印象了，但是等到对方自报家门时，他立即想了起来。


    
这家伙是昌州市电力设计院的副院长，前段时间他到新麓山集团考察工作时，正巧碰到这家伙带着一帮人去拜访新麓山集团，主要是想要获得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的设计总承包，当时魏嘉平也曾经给他介绍了一下，但也只是一面之交，后来好像这个姓许的来拜访过自己，只是自己当时在苏谯那边，没有回来，只能委托卢灿坤代为接待了，没见上。


    
“噢，许院长，您好，我有印象，您也来参加婚宴，这么巧啊。”陆为民含笑和对方握了握手，“只是我的两个同事，这位是遂安县委书记杨书记，这位是我们宋州市文化局萧局长，达金，萧樱，这位是昌州市电力设计院的许院长。”


    
许永济颇为惊奇，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见陆为民，他曾经去拜会过陆为民，可是人家根本就没见他，也不知道是不愿意见他，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总之等了两个小时，没见着，是另外一个副市长来接待的，但后来他知道在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项目争夺上，省电力设计院和华中电力设计院都在竞争这个项目，这让许永济也是气闷无比。


    
从去年下半年开始，由于国内经济受到东南亚金融风暴的影响增速迅速下滑，国家在电力投资上也迅速缩减，进入98年之后更见明显，根绝所获得的消息，今后三年国家在电力建设方面的投资都明显放缓，而对于省内就有华中电力设计院和省电力设计图案两个大佬的常州电力设计院来说，要想接到活儿就更难了，像自备电厂这一类的活儿，原来还只有省电力设计院和自家竞争，现在连华中电力设计院这种原来对这种活儿不太看重的大家伙，也要掺和进来，怎么不让许永济感到压力？


    
在获得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立项之后，许永济立即就开始了攻关，当然，他也知道省电力设计院那边也没有闲着，毕竟人家是省电力公司下属的设计院，在全省范围内更有优势，不过省电力公司老总是昌州市供电局的老总升任的，对昌州市供电局素来看顾，连带着昌州市电力设计院也算关照，所以在这方面许永济还是不太怵的，现在主要就看业主方的态度了。


    
没想到这个新麓山集团居然是一家混合制的企业，是乡镇企业兼并了几家国营大厂的大型纺织印染联合企业，而且效益颇佳，他三度拜访了新麓山集团的高层，但是都没有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在选择哪一家来负责电厂涉及乃至施工的总承包上，新麓山集团似乎并没有拿定主意，后来许永济才知道虽然宋州市把权力下放给了新麓山集团，但是主要宋州市对于新麓山集团的重大事项仍然有很大的影响力甚至决定权，尤其是一手推动新麓山集团的常务副市长陆为民更有一言九鼎的权威。


    
而像自备电厂这样的重大项目，本身就是陆为民和新麓山集团当时谈成的条件的，所以没有陆为民的点头，恐怕就算是新麓山集团管理层都赞同给那个设计院或者建筑公司，那都没戏。


    
但陆为民却显得有些冷淡，连自己前去拜访都没有能见到一面，好在他听说省电力设计院和华中电力设计院方面也没有能搞定这个项目，所以心里还算踏实，至少还能有机会一搏。


    
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在这种场合下遇上陆为民，这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陆市长，太巧了，没想到您也来参加婚礼，你和小安、小刘他们也认识？”看陆为民模样也只比安怡他们大几岁，许永济也不确定陆为民究竟是认识安怡两人还是他们的父母，但看安怡两口子的表情，估计就是不认识陆为民他们，“小安，这是宋州市的陆市长，你不认识？”


    
“呵呵，许院长，我们都是安市长的老部下，安怡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陆为民笑了笑。


    
“啊？陆哥，真是不好意思，我爸说了你们可能要来，……”安怡有些脸红，她早就听说过自己父亲这个得意“门生”了，父亲当县委书记时，这个家伙还只是一个秘书，可现在才几年时间，这家伙究竟是常务副市长了，连父亲现在都经常唏嘘感慨不止，提起说这个人日后前程不可限量。


    
“没事儿，你们这是大事儿，路上堵了一会儿车，我们来得有点儿晚了。”陆为民摆摆手，“安市长他们在里边么？”


    
“我爸他们先进去了，徐叔叔和张叔叔他们也先到了，刚才还说你起你们呢。”安怡脸上浮起笑容，“陆哥，杨叔，萧姐，许院长，王主任，我和刘贤陪你们进去吧。”


    
新郎也挺大方，热情邀请陆为民他们先走，安怡在后边陪着许永济二人。


    
许永济心中大喜，他知道安怡的父亲曾经在宋州工作过，但是好像工作时间不长，而且他也了解过，宋州情况很复杂，所以也从没想到陆为民居然和安怡的父亲有这层关系，而且看这副情形，陆为民应该和安怡父亲之间的关系还不简单才对。


    
“小安，陆市长和你们家很熟？”


    
“许院长，这个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原来是和我爸一起工作过，嗯，有好几年吧，怎么了？”安怡有些不解，陆为民虽然是宋州市的副市长，但是和自己单位却是半点儿瓜葛也扯不上，他是昌州市的副市长还差不多。


    
“嗨，小安，你知道今年院里的任务，国家削减了不少原定的计划，我们市里是僧多粥少，现在到处找活儿干，要不年底咱们拿什么发奖金？宋州新麓山集团要搞一个自备电厂，规模不算小，已经立了项，本来是我们院和省院在竞标，现在听说华中院也要掺和一脚，竞争很激烈。”许永济一边走压低声音道。


    
“啊？许院长，您是说他……”安怡吃了一惊，她没想到院里居然也有宋州的业务。


    
“嗯，新麓山集团自备电厂项目我跑了三趟，都没有能拿下来，听说华中院和省院也没拿下来，我了解了一下，陆市长在里边的发言权很大，小安，这事儿看来得你出出面了，……”许永济的脸色变得柔和了许多，“听说这位陆市长不太好说话，我去专程拜会，都没有能见到。”


    
安怡顿时觉得头大如斗，但是她也知道这种事儿是躲也躲不掉，事关院里的业务，有这层关系在里边，怎么可能置身事外？何况本身也和自身利益息息相关，年终都是要指望多拿点儿奖金的。


    
……


    
“为民，怎么，让你头疼了？”安德健安详的靠在沙发里，笑眯眯地道：“别在意，行就行，不行就不行，安怡这丫头不过是院里搞设计的，没有义务拉业务，你不用管。”


    
“哪儿的事儿，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规模不算大，昌州市电力设计院对这种中小电厂设计还是很有经验的，给谁不一样？我只是在考虑华达钢铁也需要一个自备电厂，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刚批下来，这又要申报华达钢铁的自备电厂，估计难度不小。”陆为民笑着道：“但华达钢铁那边很急切，一心想要上，减轻成本压力，提高利润率。”


    
“为民，华达钢铁项目省里是给你们开了一个大口子，十个亿的钢铁项目，而且是私人资本来搞，这一步跨得可够大，为这事儿，省里边其他地市可是都在嘀咕呢。”安德健看了一眼陆为民，“省里开这个口子可能有诸多考虑，但是这个项目却没有看到省里怎么宣传，照理说这么大一个项目，算是招商引资的突破了，怎么省里却鸦雀无声，这恐怕还是有点儿问题吧？”


    
陆为民心中咯噔一响，安德健老到成精，一眼看出了这其中的问题，事实上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是有心人只怕都看出了一些问题。


    
“安市长，您觉得有什么问题？”陆为民笑着反问。


    
“钢铁产业，虽然没有明文规定私人资本禁入，但基本上只开放了下游，最多也就是电炉炼钢这种短流程炼钢可以接受私人资本进入，传统流程的炼钢，华达钢铁算是第一家吧？省里恐怕也还是有些担心的，事关国计民生的产业，传统观念未必能一下子就接受，能避嫌最好避嫌，要不就只干不说。”安德健对这一点看得很清楚，他需要提醒一下陆为民，这事儿现在看起来是一片大好，但是未必就是高枕无忧了。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二十四节  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势


    
安德健挑开了话题，让茶座里的几人都顿时关注起来了，就连徐晓春、张立本也不能免俗。


    
要知道华达钢铁项目可不是一个小项目，一期投资就高达十亿，对于昌江这样的中部内陆穷省来说，这个项目无疑是一个巨无霸。


    
虽然陆为民在丰州地区的阜头也曾经吸引到华侨城和各方投资在阜头文化旅游影视基地这个项目上的投资也不小，但是作为旅游文化产业来说，在很多人眼里，总不及实打实的钢铁行业来得那么直观。


    
而且炼钢属于钢铁行业的上游基础产业，对于中下游产业的拉动十分明显，这个项目一旦启动起来，其附属和配套关联企业必然会为了减小运输成本而附集于宋州，可以说一个十亿元的投资项目就可能起到三十亿甚至五十亿的拉动效应，涉及范围之大，可以说覆盖很多行业，在座的几个人都很清楚这一点。


    
所以这个项目对于宋州来说用事关兴衰存亡也不为过，宋州拉到了这个项目让安德健和徐晓春他们都是艳羡无比，对于国家在钢铁行业上的布局投资格局日益明朗化的今天，可以说除了那几个固有的钢铁基地之外，其他地方要想获得国家投资布局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而私人资本要想掺和进钢铁产业布局中来更是难上加难，整个国内除了沙钢这个先行一步者跳出了这个束缚外，也就只有冀省还有几个规模比较小的钢铁企业勉强渗入了这个行业。


    
而华达钢铁项目能够在宋州落户，也曾让昌江全省的兄弟地市为之侧目，如果不是宋州面临巨大产业调整的压力，比如压锭，以及中央对老工业基地复兴的支持，很多人都估计这个项目根本就不可能获得批准，即便是这样省上对这个项目也是三缄其口，态度含糊，而如此大规模的项目显然是需要获得中央部委审批，但是中央部委虽无对私人资本进入钢铁产业尤其是上游炼钢产业的明文限制，但是其门槛却是显而易见的，至少到现在中央并无对这方面送口子的意思。


    
所以这个项目仍然有很大的不确定性，不管它现在如何红火，只不过这种不确定性是源于政治因素而非其他，这一点下边人也许不清楚，但是像安德健和陆为民这样的角色却心里有数。


    
“安市长，您就挑明说吧，私营资本进入钢铁上游产业，担心的不是地方党委政府，对于地方党委政府来说，只要是投资，能拉动地方经济发展，带动就业，提供税收，何乐而不为？如果要提升到产业安全这个角度来说，只怕要有担心那也只能是中央，不可能是省里，省里不肯明确表态，只敢用这种默许的方式来支持，还不就是怕中央的风向有变，这板子打下来，大家都吃不消啊。”


    
陆为民心里虽然也有些担心，但对于这一点他也不是没有考量，甚至可以说也有一些准备，要破除旧有观念，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你如果不敢去尝试，那就是半点机会都无。


    
宋州的局面不是哪一个大项目落地就能扭转的，即便是华达钢铁项目现有的体量，要说对宋州有作用，肯定有，但你要说真的就能把宋州一个六百四十万人口的大市彻底启动起来，尤其是这座城市的城市人口就已经过百万了，还是一个老工业基地，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但是钢铁产业对其他上下游和附属关联产业拉动的作用是很明显的，这只是陆为民几板斧中的一记比较重的一板斧，新麓山集团及其麓溪区的服装鞋帽袜消费品产业是另外一板斧，而以城市建设拉动昌北乃至昌鄂皖结合部经济区中心枢纽城市的建设是另外一板斧，这一板斧的分量丝毫不比华达钢铁项目及其附属关联产业这一板斧轻，至于说遂安的风云通讯和电子通讯产业园不过是无心插柳之举，当初他可没有想到齐镇东会看中了宋州通讯器材厂，而且会涉足手机产业。


    
即便是真的能如自己考虑的那样把这几板斧给砍出来，能不能彻底启动宋州经济发展这辆大车，陆为民心里都还是没太多底，如果只是要目标定位为全省二流，瞄准昆湖、青溪这些城市，陆为民觉得这样也许还行，但是如果要想把目标摆到和昌州一样的位置上，这几板斧只怕还有点儿悬。


    
有这几板斧未必能成，但是没这几板斧，哪怕缺一板斧，宋州都绝对撑不起，在日后的竞争中都要败下阵来，所以这也是许胜不许败的格局，陆为民必须要去搏这一把，也幸好是有雷达、何铿以及京华投资这些背后都有些背景的资本进来，否则就凭自己画的那些饼，就算是江浙或者南粤那些资本再丰厚，他们也不敢随意踏足这塘水。


    
“为民，看来你也是有思想准备啊，那就好，我知道敢来趟这塘水的资本，自然都是有些底蕴的，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你，资本对于地方党委政府来说肯定是急需的，这种口子在上边没有太大压力的情况下，也都不是问题，毕竟能对一地经济发展起到明显作用，但是真的上边施压发话了，省里扛不住的时候，我就担心……”安德健沉吟了一下，缓缓道。


    
“担心把我推出来当替罪羊？”陆为民轻轻一笑。


    
旁边的徐晓春和杨达金、张立本以及萧樱几人都是悚然一惊，目光都落在安德健脸上。


    
如果是张立本和萧樱都还是有些似懂非懂，那么徐晓春和杨达金作为一县县委书记，自然就明白其中的含义了。


    
这种事儿真要到保不了的时候，这样一个项目是肯定要保下来的，建都建好了，难道说还能拆了不成？项目也许可以保下来，但是责任人就不能不处理，总得有个说法，这样欺上瞒下，越权审批，总得要有人来卡扛这个责任，而主要当事者自然就是最好的替罪羊，而陆为民这个常务副市长似乎分量也刚好合适。


    
到那时候，企业照样运转生产，在任领导一样喜笑颜开，GDP也有了，税收也有了，但是倒霉的人就只有那么几个，你陆为民自然就是最大的倒霉者，没准儿就是一个杀鸡给猴看的那只鸡。


    
“为民，你不要觉得满不在乎，只要中央一天没有真正把你这个项目审批给敲定，你这个项目就是黑户，就是非法的，一旦有些风吹草动，铡刀落下来的可能性就会存在，到那时候，没有人能保你，也没有人会保你，都恨不能撇清关系。”安德健态度严肃，一字一句的道。


    
“安市长，我知道里边有风险，风险还不小，但是骑虎难下，难道说我还能有下来的可能么？”陆为民摊摊手，还是显得云淡风轻，“真要斩我来当这只鸡，我又能奈何？尚权智也好，童云松也好，他们把我抽到这个位置上，不就是要借助我在搞经济上的几分本事么？我若是按部就班中规中矩的小打小闹，宋州下一步也就只能沦落到和昌西州去玩泥巴了，看看去年的对比，普明GDP已经超过宋州十个亿了，宋州排位只比西梁、曲阳和昌西州高，比西梁只高一个亿，我觉得都脸红，财政状况甚至比昌西和曲阳还差，负债累累，省里光知道给政策，口惠而实不至，奈何？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怎么玩儿？我不给别人画点儿大饼，就连这点小米粥也还拉不来呢。”


    
听得陆为民说的诙谐幽默，场内气氛稍稍轻松了一些，徐晓春忍不住道：“为民，不至于那么糟糕吧？宋州好歹也是大城市，老工业基地，底蕴还在，俗话说瘦死骆驼比马大，也就这几年困难了一点，只要能缓过气来，还是能……”


    
“晓春书记，缓过气？谁能给你缓过气的机会？昌江本来就是一个穷省，现在大家都把招商引资放在第一位，资本是趋利的，你能让别人挣钱，挣更多的钱，那么资本就自然往那里流动，宋州积弱甚久，无论是干部作风，还是群众心态，抑或是基础设施条件，都处于了不利局面，越是不佳，就越是难以获得资本青睐，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华达钢铁如果不是有诸多机缘在里边，落户宋州可能性很小，而达金那里的风云通讯也正好是赶巧遇上了宋州通讯器材厂这么一个壳资源在那里，要不，都没戏，所以宋州只能拼一把，就得要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势才行！”


    
陆为民的话振聋发聩，尤其是那一句“就是要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势”更是让在座几个人都感触良深，话都能说得漂亮光鲜，但是真正落到自己身上，只怕就没有几个人愿意干了，谁不想保自己头上乌纱帽，谁不想安安稳稳的升迁，这样暴虎冯河的冲闯，有几个愿意冒这样的险？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二十五节  招商引资就是零和竞争


    
没有哪个人哪个地方的成功不是建立在能力、胆魄和机遇相结合之上的，不打无准备之仗，临门一脚的勇气，机缘的会聚，诸多因素凑在一起，就是实力了，在阜头如此，在宋州亦如此，这就是陆为民能成功的原因，徐晓春、杨达金乃至安德健都有所感悟，张立本和萧樱就更是感触甚深了。


    
“为民，既然你有这份思想准备和勇气，我就不多说了，但是知道这个因素，你还是可以做一些提前预热工作，尽可能减小这种风险性，如果这个项目及其附属关联产业能够尽早建成投产，而且吸纳的劳动力足够多，产值和利税足够大，这对于上边决策也是有一定影响的。”安德健轻轻叹了一口气，走到这一步，倒真如陆为民所说，有进无退了，这么大一个项目，没有一点魄力干不起来，但是一旦干起来，就只能硬挺做到底，而且要做得够大够好，只有这样才算是给上边在决策时一些压力。


    
“安市长，我知道，我也有一些准备。”陆为民点点头，他也的确有一些准备，但这也要看机遇，谁都知道这么大一个项目未得到正式批准就干起来，里边蕴藏着多大风险，关键是风险就此慢慢消弭，还是逐步积累爆发，这才是关键。


    
他已经在提醒雷达和何铿，有些工作恐怕需要先做到前面，尤其是高层上的一些工作，比如国家发计委，最终华达钢铁能不能真正破茧成蝶得以光明正大的落地，还得要在这个部门里边有个定论，能够影响到这个部门的决策者，都需要找一找，活动活动了，不要等到暴风将其时，你再来临时抱佛脚，那可就有点儿晚了。


    
穆柯那边陆为民也联系了，京华投资对这个项目也很看好，钢铁市场的前景很多人不是看不到，但是要做一个钢铁项目，除开投资之后，的确也需要各方面的资源契合，所以真正能下决心却没有几个，现在有了承头者，京华投资只是作为战略投资者介入，这就要简单许多，至于人脉背景方面，京华投资从来就不缺，公司里边有的是吃闲饭的，现在就该他们去跑跑腿露露面了，成天在公司了拿股分红，总得要有些表现才对。


    
但是这些都还只能说是对华达钢铁本身，就拿安德健的话来说，真的轮到暴风来袭，扛不住的时候，都得要丢车保帅，丢的自然是你当时负责这个项目运作的承头者，帅自然就是这个项目，像自己，只怕在很多领导只怕连车都算不上，顶多算是一个比较管用的卒子，何况这丢卒子也不是就让你一棍子打死，也就是让你偃旗息鼓两三年，日后再给你机会让你东山再起，有这样一个承诺，难道说你还不满意还得要喊冤叫屈说三道四？显然不可能。


    
不过陆为民却觉得自己不能就此罢休，华达钢铁项目这个险他要冒，但是其可能带来的风险，他却在等待机会要把它彻底消弭，这需要一个机遇，他还在等待，而这个机会就是即将来袭的洪水。


    
只是这个“机遇”实在是有些剑走偏锋，洪水来袭，究竟会给宋州带来多大的危难，多大的损失，对中央有多大的触动，如何才能化这份危机为机遇，这其中都还存在很多不确定性，正因为如此，陆为民还无法确定。


    
见陆为民只说有一些准备，却没有说具体内容，安德健也会意的点点头。


    
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再是自己当县委书记时候县委办的小秘书了，也不是自己当地委秘书长、组织部长时那个综合科长甚至县委常委了。


    
他现在不能说羽翼已丰，但是最起码已经有他自己的门道和路径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完成了几轮蜕变，如果说在担任秘书科长和县委常委甚至副书记时还需要自己予以扶持关照外，当他担任双峰县长之后，实际上他就已经有了他自身的底气了，并不完全依靠自己才能自立了。


    
像京里的段子君就算是陆为民的一条线，而陆为民那个在中宣部工作的曹姓同学，无疑也是陆为民另一条线，甚至包括夏力行，也一样是陆为民自身的人脉资源，不需要通过自己，他一样可以在需要的时候，把这些人脉资源用起来，而他也还了解到陆为民似乎也与京里某个算是世家的子女有交葛，或许是在谈婚论嫁，或许是机缘巧合，总之，他现在已经不能用原来的老眼光来看陆为民了。


    
在辗转几个地方任职之后，陆为民已经迅速成长起来了，这一点不仅仅是安德健，徐晓春和张立本他们感触更甚，好在双方双方之间的距离却已然在越来越远，但是感情却依旧还在。


    
“为民，宋州今年的动作真不小，孙书记每次开会都在鞭策我们，说我们好不容易把距离与你们拉近了，但估计今年又要被你们宋州甩远了，你这一去就是风云突变，孙书记上次吃饭时也是感慨不已，说是你若是能留在丰州就好了。”徐晓春笑着岔开话题。


    
“呵呵，晓春书记，您这就是在调侃我了，我有那么大能耐么？这个地球离了谁都一样转，宋州都快被丰州赶上了，去年也就只有几个亿的差距吧，今年如果宋州再不振作精神，铁定被你们和西梁超越，真要沦为最后一个阵营与曲阳和昌西州去做伴了，那我们尚书记还不得把我给骂死？丰州去年经济增速达到百分之十一点二，我们呢，才百分之五点八，你们接近我们两倍增速，同样是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影响，我们为什么就这么衰，你们却还逆流而上，这就是差距，就需要找原因。”


    
陆为民连连摇头，“尚书记和童市长开会时候一样拿你们丰州来鞭策我们各县区的书记区县长们，特别是把91年92年的数据再和96年97年的数据来比一比，下边的书记区县长们头都得勾到胯下去，真是抬不起头，92年宋州地区生产总值是丰州的两倍半，现在是并驾齐驱，短短五年时间，丰州就赶了上来，一个原地踏步，一个突飞猛进，这就是差距，一个是建市几十年的老工业基地，大城市，一个是才新分出来成为地区不到十年的贫困农业地区，这能说得过去么？”


    
“嘿嘿，为民，不能这样比，……”徐晓春没想到陆为民却把以前和现在来比。


    
“怎么不这样比？现在宋州的书记区县长们，五年前最起码也是副处级干部吧？他们能没责任？达金，五年前你担任什么职务？市委政研室副主任吧？也是实打实副处级干部吧？难道没责任？都有责任，谁也跑不掉！以什么自己没有拍板权，没有决定权，不是一把手来解释，都是托词！”陆为民语气很冲，“雷志虎现在是苏谯县委书记，三年多前我是双峰县长，他是沙洲区长，一起在党校培训，当时沙洲根本就不把双峰放在眼里，拿当时黄鑫林的话来说，双峰也就只能是沙洲的零头，现在呢？双峰去年GDP是多少？14.8亿，沙洲呢？16.86亿，差距只有两个亿，今年前五个月沙洲经济增速多少？百分之七点二，在全市排名第五，双峰呢？百分之十六点一，又是两倍有多，沙洲的资源条件难道比双峰差？傻子都知道！没准儿今年双峰GDP就能超过双峰！这难道还没有责任？！”


    
无论是徐晓春还是杨达金抑或是安德健都没有想到陆为民对不同地区的不同县份的经济增速具体数据居然了解得如此详尽，可以说信手拈来，历历在心，足见陆为民对以往自己工作过的地方情况的了解。


    
“我不是指那一个具体人有责任，可以说只要在宋州工作一天，那么他就有责任，宋州蜕变沦落成这样，都有责任，但是现在也不是谈责任的时候，我们只能去尽最大努力去改变它。”


    
安德健满意的点点头，虽然陆为民这番话里似乎也包括曾经在宋州工作过的自己，但是安德健知道陆为民不是那个意思，陆为民这是在强调现在当政者的责任和担子。


    
“为民说得好，有压力才有动力，达金初到遂安，担子重压力大，要不怎么会把风云通讯这个项目争取到？”安德健笑着道：“这个项目可不简单啊，我听说附属关联产业，不小连昌州那边都十分动心，昌州经开区那边也都有意要吸引部分关联企业来配套落户，为风云通讯服务啊。”


    
“嗯，安市长，这个消息我也听说了，的确有几家企业受到了昌州经开区的邀请，不过我们还是有信心把这几家企业留在遂安的，毕竟我们的优势十分明显，无论是地价还是配套以及运顺等等，昌州经开区偏居一隅，其实桐柏镇走昌宋一级公路到昌州市区和经开区到昌州市中心的时间所差不多，随着昌州市区的道路交通堵塞状况越来越严重，没准两三年后，从桐柏到昌州市中心比昌州经开区到昌州市中心用时更短呢。”杨达金笑着应答。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二十六节  小樱桃的劝谏


    
几个人的探讨一直持续到了晚间。


    
晚间这顿饭就显得比较清静了，安德健专门留了一桌给陆为民他们几个，虽然安德健没有全程相陪，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这一桌，安怡和刘建中两口子也专门来敬了一番酒。


    
安德健的女婿刘建中在省电力公司工作，和安怡是大学同学，都是学发电专业，属于技术宅那一类，不过刘建中明显要比安怡更为放得开一些，也挺能喝酒，过来挨着走了一圈，和陆为民还多喝了两杯，只说是代安怡敬的酒，主要目的是要为昌州市电力设计院关于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项目设计工程说说话。


    
安德健还有几个战友和在普明这边的同事，其中锦城市公安局副局长钟元庆，这也算是熟人，在阜头因为麻无忌的事儿，两个人也算是有些交道，钟元庆专门来这边敬了一圈酒，陆为民被迫接招，和这位钟局长喝了三杯，这三杯下去可把陆为民折腾的不轻。


    
安德健的战友和同僚那边，也还有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其中有一位是普明市的副市长，以为是普明市政府秘书长，还有一个是普渡区的区委书记，能参加安德健这个算是比较隐秘低调的嫁女宴，应该是入了安德健的眼的。


    
陆为民和杨达金也去打了一圈酒，也算是礼尚往来，只是这一来一往，酒就像水一般往肚里倒，陆为民觉得虽然自己神志还算清醒，但是等到晚宴结束时，他身子都有些飘忽了，甚至在上车时都有些踉跄了。


    
谢绝了安德健的挽留，陆为民几人连夜返回宋州了。


    
……


    
从昌州到宋州只有122公里路，算上两个市区内的道路，两个小时也轻松可到，即便是由萧樱这个新手开车，也不会超过两个半小时。


    
陆为民和杨达金都喝得有点儿多了，杨达金没有回宋州，而是到遂安就下了车，提前给秘书打了电话，让秘书来接车，把杨达金给弄回去，萧樱这才从遂安返回宋州。


    
萧樱一边驾车，一边还要看着后边的陆为民。


    
陆为民的确喝得有点儿多了，萧樱在上车之前专门替陆为民拿了两瓶矿泉水搁着，不过她也知道陆为民的酒劲儿过去得应该比较快，只是今晚喝得太多了一些，让陆为民有些醉意了。


    
陆为民有些晕晕乎乎，但是神志却还是清醒的，酒劲儿上来了，让人如在云中漫步，也让他的思维变得无限发散。


    
萧樱从后视镜里看见陆为民并没有睡着，而是目光飘忽的注视着前方，这让她更为担心。


    
“为民，没事儿吧？”这是二人的约定，在没有人的时候，以名字相称。


    
“没事儿，喝了一点儿酒还真有些好处，那就是释放了压力，没啥心理负担了，平时不敢想的事情也在脑子里变得格外清晰透彻了，大概人们喝酒，也就是为了追寻这种感觉吧？”陆为民仰靠在二排座位上，一只手拉着扶手，一只手搁在后排座椅上，显得格外放松。


    
“你有这种爱好？”萧樱瞥了一眼后视镜，淡淡的笑道。


    
“这不是爱好，而是一种无奈的选择，人生活在世界上，随时面临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如果不能学会巧妙的排解自己的压力，很容易患上精神疾病，实际上人们都有各种排解压力的方式，像感情、爱好、嗜好这些都是其中的方式，比如体育锻炼、登山旅游，又比如抽烟喝酒，又比如谈恋爱、朋友聚会，其实都是排解来自社会各方面的压力方式，不是都说一醉解千愁么？还真有点儿道理。”


    
陆为民的话语让萧樱也是略感吃惊，良久才道：“你现在压力很大？”


    
“问这个干嘛？”陆为民也看了一眼萧樱，“人活在世界上，哪能没有压力？”


    
“不是，我是说你现在的压力是不是特别大，我觉得你当这个常务副市长可比在双峰和阜头的时候更艰难了，在双峰的时候，我觉得曹刚和你虽然很多观点不一致，但是在大前提下，你们都还能凑合，在阜头，我觉得你最轻松，像县长副书记这些人都和你处得很好，在这边，我觉得……，呃，怎么说呢，你的同僚里边能够和你搭得起手的不多，能帮得上你忙的，就很少，这是什么原因，是你自己的原因，还是有别的其他原因？”萧樱没有回头，自顾自的道。


    
陆为民默然，他没想到萧樱居然也能看得到这一点。


    
她说的没错，就目前来说，无论是在市委常委里边还是市政府里边，能够真正帮陆为民分担压力的人还找不出两个来。


    
郭跃斌虽然和他走得很近，但是他的资历颇浅，也是外来户，加之工作性质特殊，在真正的本份儿工作上帮不了多少忙，沈子烈现在夹在陈昌俊和自己之间，上边还有尚权智，所以也无法给自己太多支持，魏行侠看起来关系不错，但是他们现在结成了童魏孙三家联盟，从政治利益角度来说，只能就事论事，不可能给自己无条件支持，在某些问题上依然还有冲突，至于尚权智这一方，除了以他自身政治利益为轴心外，他不会考虑其他。


    
而在市政府这边，无论是原来的叶崇荣、卢灿坤、毕华胜，还是新上来的陈庆福、叶久齐，他都觉得还没有真正能够让自己和他们走到一起，他也为此分析反思过自己，究竟是自己和他们理念观点截然不同没有半点共同语言，还是自己真的太过于特立独行，和他们无法融为一体？


    
陆为民觉得可能两者都有点关系，要改善这种关系，一方面需要时间，一方面也需要自身努力，同时也还要一些契机。


    
陆为民感觉市政府里边这几位副市长中，对自己似乎都有些略带畏惧的警惕，似乎都有点儿敬而远之的味道，陆为民估计这可能和自己在担任政法委书记期间徐忠志落马以及苏谯政坛变天有一定关系，给人形成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印象，事实上自己能有这么大的能耐么？显然不是。


    
见陆为民醉眼朦胧，似乎在思考，似乎又有些醺醺然，萧樱不在开腔，专心开车。


    
好一阵后，才从车背后传来声音：“萧樱，你比子铭看得还清楚啊，他这个成天在我身边的秘书还不如你这个一个月才和我见得到一次面的人清醒，好像还没有谁提醒过我这方面的事儿，我是真的一个人在孤军作战。”


    
“我觉得十步之内必有芳草，宋州原来市委市府领导班子的确比较差劲儿，下边对市委市府班子领导的评价也很差，我虽然来的时间之比你长一年，但是我经常在下边跑，加上我们文化局又是一个碎嘴子多小道消息盛行的地方，也能听到一些声音，尚书记来宋州之后，情况好了许多，原来反映最强烈的徐忠志和庞永兵也落马了，黄俊青走了，应该说对市委市府的反映还是好了很多，现在老百姓最关切的还是宋州经济要发展起来，其他都在其次。华达钢铁项目受人关注点很多，苏谯那边的反应非常强烈，大家都很期盼，苏谯那边的招工据说都影响到了沙洲和宋城以及叶河这边，毕竟也就是一江之隔，听说钢厂的福利待遇很高，所以很多人都想去，……”


    
陆为民没有吭声，只是倾听着，他还真没想到平时不吭声不出气的萧樱居然会如此关心这些事情，而且了解得如此多。


    
“你干得很出色，但是你一个人做这些事情，压力太大，而且你的同僚肯定也有些一些情绪想法，我觉得你可以适当的分摊一些工作给他们，我想他们肯定也是乐于来分享这些明摆着可以获得荣誉和好评的工作，他们都不傻，看得清楚形势，也知道干什么才能为他们自己资历和政绩添砖加瓦，……”


    
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虽然头还有些昏昏沉沉，但是神志他却很清醒，他倒不是为萧樱这番观点而高兴，他是为自己身边总还是有人能关心自己而感到高兴。


    
“把他们拉进来，一方面你也可以轻松一些，分担了压力，同样他们能走到这一步，也不可能都是庸人，肯定也有他们的长处，大家一起做，我觉得那样效果肯定也会好得多，……，你好像不太相信他们，但是我觉得求同存异也是你原来在双峰惯用的办法，到了宋州你好像反而变得独断了，……”


    
陆为民就这样静静的听着，以手抚额，心里却是辗转翻覆，而前方萧樱油黑的发丝伴随着汽车微微以及窗外传来的夜风，时而飞扬，时而垂落，陆为民心境间竟然泛起一抹久久无法消散的绮思。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二十七节  萌动


    
陆为民他们离开昌州时已经是八点过快九点了，萧樱的车技不算好，所以车速也不算快。


    
虽然夜间的昌宋公路路况很好，但是昌宋公路车流量比起前两年已经明显增加了不少，路况好使得很多原来可以借道宜山那边的县份上的车流都吸引到了昌宋公路上来了，加之宋州从今年开始陆续有一些大动作，使得在货运流量上提振了很多，尤其是华达钢铁项目，虽然大件运输都基本上是走得水运，但是不可避免的一些零散件的运输，尤其是诸如来自昌州和昆湖、青溪这些地方的货物都还是要走陆运，所以昌宋公路的车流量大了许多。


    
中间又拐下了昌宋公路把杨达金送回了遂安县委，耽搁了二十分钟，所以当大切诺基驶入宋州城区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大切诺基驶入常委院，自动栏杆缓缓升起，陆为民这辆车对于常委院的保安们都很熟悉了，保安室的视线很好，可以在二十米之外就看到汽车，远远看见灯光，再看一看车牌，保安们就能分辨出是谁的车。


    
萧樱驾驶着这俩大切诺基快速驶入，没有一点儿停顿，这昌宋公路一百多公里的驾驶也对她的技术有很大提升，学会驾驶之后和其他新手一样，也是技痒难熬，一直想找车练一练试一试手，可文化局车很有限，除了何靖有专车外，其他几位副局长都只能由办公室安排用车，萧樱也不好意思去借办公室车用，所以只能忍着。


    
这一次有机会一下子就开一百多公路，也算是好好过了一把瘾，尤其是昌宋公路路况好，更适合她这种新手，昌州市区复杂的道路也让她很憋气，一直上了昌宋公路才算是舒心，进了宋州市区又得小心翼翼，一直到进入常委院。


    
萧樱泊好车，熄了火，却听到车后传来均匀的鼾声，扭过头一看，陆为民早已经歪倒在车座上，靠着车门陷入了熟睡状态。


    
她有些犹豫，抬手看了看表，十一点四十五了，很晚了，自己这样离开，把陆为民搁在车上也不太妥，她叹了一口气，下车，拉开另一边车门，推了推陆为民，“为民，到家了，回去再睡，……”


    
“不嘛，让我再睡一会儿，……”陆为民嘟囔着，萧樱去拉的胳膊，却被他挥手挡开。


    
“不行，回家再去睡，听话，快点儿，……”萧樱突然觉得自己这口吻怎么好像一个母亲再要求孩子，或者说更像姐姐叮嘱顽皮的弟弟，心里也有些奇异的感觉。


    
“不嘛，这儿挺舒服，唔，萧樱，你走吧，唔，你怎么回去？要不，你就开车回去，我下来回家睡。”陆为民酒意正浓，酱香型的郎酒，加之后边又来了一瓶红酒，没彻底倒下，算是幸运，这小睡一会儿的感觉真舒服，但是也让酒劲儿更甚。


    
踉踉跄跄的下了车，萧樱也不吭声，关上车门，搀扶着陆为民步入门口的竹林夹道。


    
也幸好这常委院都是单家独院，而且陆为民选择这一幢，也是最偏远的一幢，和其他周邻几栋都相隔甚远，最近的也在四十米开外，而且隔着专门栽植的林带，不语被人看见。


    
陆为民虽然觉得身体有些发飘，但是却发现自己神志却越发清醒，只是思维却像是天马行空那样漫步，时而东，时而西，一些平时想不到甚至不敢想的东西都像是如此被磁石吸引的铁屑一般飞射而来，进入自己脑海中。


    
萧樱个头并不高，一米六六，搀扶着接近一米八的陆为民这个大个子，就显得有点儿吃力了，不得不紧紧的靠着陆为民，用自己身体来作为陆为民的依靠。


    
陆为民胳膊被萧樱抱着，无意间紧靠在萧樱胸前，萧樱倒没太在意，但是陆为民却有些感觉了。


    
萧樱上身只穿了一件深红色的短袖绣花衬衣，内衣只有一条菲薄的丝质胸罩，夏日里汗意浓，萧樱胸部不算太大，所以喜欢穿这种薄丝质的胸罩，这会儿被陆为民胳膊一挤压，那份茁壮挺拔的弹性立时就反馈到了陆为民大脑神经中，原本一直隐藏陆为民内心深处的某种绮思就慢慢的发酵起来。


    
把陆为民扶到门口，萧樱在陆为民腰际找钥匙包，却没找到，“你的钥匙呢？”


    
“在裤包里，我来拿。”陆为民想要挣脱萧樱的搀扶，车上坐着，钥匙包有些硌人，所以陆为民取下来放在裤包里。


    
“我来吧。”萧樱也没想太多，伸手探入陆为民裤包，摸索着，却突然碰撞到一个硬邦邦热乎乎的东西，萧樱还没有反应过来，顺手捏了捏，陡然明白过来，羞得满脸通红，嘴里忍不住“啊”了一声。


    
陆为民只穿了一条单薄的宽松西裤，内里只有一条平角短裤，或许是刚才感受到了萧樱胸前那对茁壮蓓蕾的刺激，一直处于沉睡状态的情欲也有些复苏，却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会被萧樱偶然间这么一拿捏，还真有点儿挑逗的感觉。


    
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心都快要跳出来了，呼吸也顿时急促起来，借助着门口的灯光，看见萧樱羞红的脸颊和微微颤栗的身体，陆为民有一种想要爆发的冲动，但看见萧樱咬着嘴唇，找到了钥匙包，陆为民压抑住了自己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欲，只是深呼吸了一下，克制住自己的冲动。


    
打开门，已经把心都提到嗓子眼儿的萧樱才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她不是感受不到身畔这个男人身体的变化，那一刻这个男人的身体温度似乎都增高了几度，想到自己傻傻的碰到了居然还去捏了一把，萧樱就羞意难抑，自己怎么会这么笨，想不到那是什么东西？


    
进了屋，陆为民一屁股坐在了客厅里的沙发上，萧樱对陆为民这个家还是比较熟悉的，替他去到了一杯凉水过来，递给他，陆为民一饮而尽，却并未能浇熄他内心熊熊燃烧的火焰。


    
“为民，你早点上去休息吧。”萧樱犹豫了一下，看陆为民那个样子仍然是酒劲儿未消，换了平常，她可以留下来照看他，但是今天，她总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弄不好可能就要出事儿，她不敢留下来。


    
“没事儿，我上去睡了，你走吧，帮我把门带上就行，你就开车回去，这么晚了，别走夜路。”陆为民摆摆手，摇摇晃晃的起身，扶着上楼的栏杆往上走，他也知道如果再不分开，只怕就真要发生一点儿什么事儿了。


    
看见陆为民踉跄着上楼，一步踩滑，险些跌一跤，萧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想的，鬼使神差的就跑过去扶着他，心里却安慰自己，扶他上楼躺上床，自己就走。


    
这短短几步路，却像是有几里路，萧樱身上汗意都涌了出来，一直把陆为民扶到床畔，陆为民几乎是强压住内心的欲望，翻身躺了下去。


    
见对方终于安然躺了下去，萧樱也轻轻舒了一口气，放下大半颗心，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她举得自己似乎又有点儿说不出的隐隐失望，就像是以为会发生一点儿什么，但是却什么都没有发生那种失望。


    
下了楼，看见摆放在茶几上的水杯，萧樱想了想，又替陆为民接了一杯水，上楼搁在陆为民床头柜上，轻声道：“为民，水在床头柜上，你好好睡一觉，我走了。”


    
听见萧樱下楼的脚步声，陆为民也放松了自己内心的缰绳，一种莫名的失望和烦躁陡然涌荡在心间，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有这种情绪，一种说不出的烦闷焦躁，但当那一阵脚步声又重新上楼来时，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莫名的惊奇和隐隐的期待。


    
当萧樱把水杯放好，言语落定准备离开时，陆为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翻身一把牵住萧樱的手，就在萧樱惊惶的声音还在喉咙间打转时，便滚落床第间。


    
没等萧樱叫出声来，陆为民已经轻轻的把萧樱揽入怀中，双手勒住萧樱柔软平坦的小腹，轻轻嗅着萧樱那清甜柔美的洗发水香气，将自己的脸颊贴在萧樱的脑后，“别走。”


    
“不，为民，不行，我们不能……”萧樱惶急的道。


    
“没什么不能，男未婚，女未嫁，没什么不能，我喜欢你，你对我有意，……”陆为民语气轻柔，但是格外坚定。


    
“不，为民，我们不能这样，不行，我承认我对你有好感，但是你身份不一样了，你以后前程似锦，不能在这上边犯错误，真的，……”萧樱有些艰难的按住陆为民穿越了她的衬衣下摆，在她腰际温软柔腻的小腹上摩挲的手，不准对方向上游动，“我们跨越了这一步，就再也难以相处，人言可畏，……”


    
陆为民不吭声，只是坚定而温柔的挣脱萧樱的手，一边亲吻着萧樱的发丝，然后沿着发际，滑落到对方的耳垂，小心的噙住，咬了一咬。


    
被陆为民这一咬耳垂，萧樱半身都酥麻下来，再也无力制止陆为民的行动，只能听凭陆为民的双手挑开自己的奶罩，握住那对圆润茁壮的肉丘。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二十八节  跨线


    
萧樱已经很久很有这样的感觉了，她觉得自己就像是落入了一座火山的熔岩中，全身上下似乎都要被岩浆融为一体了。


    
陆为民的手温柔而有力，轻轻的抚摸着她柔软的小腹和已经解开束缚的双乳，从颈后传来的急促细密的呼吸，带来阵阵热气，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把身体蜷缩起来，哪怕是嵌入对方的怀抱中。


    
“为民，不行，我们不能……”萧樱最后的挣扎被陆为民果断而粗暴的湿吻彻底淹没，一只手抬起她的下颌，把她的头微微向后侧过来，然后火热而粗壮的灵舌撬开她的贝齿，在萧樱根本无法也无意阻挡下，陆为民轻而易举的控制了局面，一连串的深吻让萧樱很快就沉迷在这种从未有过的醺然醇醉中。


    
两具身体很快就从背抱变成了相拥，咿咿唔唔的鼻息声比最好的春药更能让人燃烧，尤其是像这种成年人的情欲一旦爆发出来，就更是如火药遇上了火星，难以压抑，两具身体就这样紧紧拥抱挤压在一起，恨不能让对方彻底融入自己的身体，合为一体。


    
萧樱只觉得自己时而清醒，想要挣扎摆脱，时而沉醉，想要迎合紧密，她不是那种轻易动情的人，和陆为民认识这么多年，虽然也曾经有过情动心动的时候，但是却总是能够冷静理智的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感，扼断那份情苗，让自己保持清明，但是今天她发现自己似乎难以挣脱了。


    
或许是陆为民表现出来的疲惫让她感到心疼，或者是陆为民肩负的巨大压力让她心生怜惜，她知道陆为民现在也很不容易，尤其是要在几方的碰撞挤压中走出一条路来，总而言之，今天，萧樱发现自己一直想要密封的心田被撬开了一道裂缝，而陆为民似乎一下子就钻了进来，而且是这样凶猛而狂野。


    
陆为民狂野无比的轻怜蜜爱让在感情上已经久旷多年的萧樱终于的沦陷了，事实上她对陆为民的好感早已在几年中积淀发酵得无比醇厚，只不过她自己都未曾发觉而已，而当陆为民真的解开她的衬衣纽扣，取下她的文胸时，她又惊又羞的发现自己竟然一点都不抗拒，甚至还有些隐隐的喜悦。


    
当陆为民亲吻上她胸前的那两点小樱桃时，那狠狠的一吮吸，几乎要让萧樱觉得自己灵魂都要被对方吸走了，两腿间的私密处，一股热流竟然抑制不住的溢了出来。


    
“噢，不……”萧樱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带着哭腔的呻吟连她自己都觉得羞臊，她发现自己就像一个荡妇，根本无法控制自己身体，就这样扭动着身体，纠缠着对方那雄壮的体魄，无比渴望拥抱着自己的这个男人进入自己的身体，而且是以最粗鲁的方式。


    
陆为民敏锐的觉察到了对方身体的变化，他轻轻的托起萧樱的翘臀，解开对方腰际的锁扣，褪下包裙，两条修长圆润的大腿终于暴露在昏黄的台灯下，几乎变成全身赤裸的胴体只剩下一条乳白色的纯棉三角内裤。


    
萧樱并不喜好那些带蕾丝或者花哨的内衣内裤，对于她来说，舒适合体就好，而这种纯朴的乳白棉质内裤，看在陆为民眼中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动人。


    
不能不说萧樱在身材上保持得很好，年过三十的她身段丝毫没有变形，毫无赘肉的腰腹显得那样平坦而苗条，那对圆润的翘乳虽然无法和那些大胸女人相比，但是却多了几分精致细腻，尤其是那因为极度刺激的粉红两点，真如两颗俏然生姿的小樱桃，袒露在洋溢着情欲的空气中。


    
轻轻分开女人修长的双腿，陆为民正视着身下这个已经羞得只能紧密双眸的女人，沉重的呼吸声和潮红的面颊以及那急剧起伏的胸脯，无一不显示出这个女人处于一种特定的兴奋状态下。


    
“我进来了。”陆为民伏下身体，无比温柔的道。


    
萧樱睁开眼睛，看着对方那明亮的眼瞳，点点头。


    
当男人进入自己的身体之后，萧樱有些羞惭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半点不适和排斥感，反而是那种前所未有的充实和安全感，从离婚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过性生活，事实上在离婚前一两年，她和那个男人就很少有性生活，或许是那个男人内心早就有一种自卑感，而让他无法承受，才会走到日后那一步。


    
欢愉的声音在床第间飞舞，伴随着大床有些不太协调的咯吱声，两个已经忘却了一切的男女彻底沉沦在了情海欲河中，他们只想把握生命最美妙的这一刻，再也不想其他。


    
……


    
淡淡的晨曦穿透窗帘洒落在室内大床上时，萧樱早已经醒了。


    
只是她只能一直装睡着，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超越了这个界限之后的他。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陆为民也许能够一直保持这种相互有好感，但又不跨越那道红线的这种亲密关系，但是现在看来，这只是一种理论上的存在，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一点儿都不排斥和身畔这个男人做爱，甚至还很享受，即便是跨越了这道界限，可能会面对一些不适应，但是她还是一点儿都不后悔。


    
薄薄的毛巾被遮掩在两个人身上，萧樱早已经把内裤穿上了，虽然裆部有些湿润，穿着有点儿难受，但是也只能忍着，她不习惯于裸睡，只是上身却没办法，只能去穿了陆为民的一件白色大体恤作为睡衣。


    
这一觉睡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却很香甜，萧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沉睡过了，难道说身畔有个男人相伴，这觉都要睡得更安稳？或许真是如此。


    
只是她很清楚她不可能成为这幢小楼的女主人，而昨晚不过是美好的错误。


    
“早醒了？”


    
“嗯。”萧樱想要按住在自己胸前肆虐的那双魔掌，但是未能如愿，只能由他去。


    
“想什么？”


    
“想怎么面对。”萧樱幽幽的道：“以后我该怎么面对你，面对你以后的妻子。”


    
“你想太多了，发乎情止乎礼那是圣人，我们是凡人，享受自己的生活没有错，我们没有违法，甚至也没有违背道德。”陆为民顿了一顿道。


    
“可是我们为什么非要跨越这一步呢？原来那样不是很好么？”萧樱捂着脸，有些说不出心烦意乱。


    
“好与不好，现在你就能断言？昨晚我们不是很好么？”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何必要压抑自己的情感呢？”


    
萧樱放下手，看着陆为民，叹了一口气道：“你真的觉得我们这样很好？”


    
“真的很好，我确定，我很高兴，也很享受。”陆为民知道萧樱内心在纠结什么，这个善良的女人是在担心她和自己的这种关系，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为民，能不能就这一次？以后我们还是和以前一样，……”萧樱有些期盼的道。


    
“不，我不能保证。”陆为民调皮的一笑，“萧樱，别想那么多，一切顺其自然吧。”


    
萧樱又叹了一口气，但是内心似乎却放下了一些，她不知道如果对方真的答应自己的要求，她会不会真的高兴。


    
也许他真的太累了压力太大了，需要一些排解，如果自己真的能够让他感到放松和欢愉，她并不介意自身，自己不过是一个离了婚的女人而已，用得着那么在乎自己么？


    
见萧樱仍然有些纠结，陆为民攀住萧樱的光滑的裸肩，让两人身体紧紧相贴，“真的，你别想太多，人生一世草生一秋，没有必要让自己过得那么苦那么憋屈，无愧于本心就行了。”


    
萧樱默默地点点头，良久才道：“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别太累，我看你这段时间太操心，而且也好像精力有些不济，……”


    
“我可以理解为你是说我昨晚的表现么？”陆为民诡笑道。


    
萧樱羞红了脸，娇媚的瞪了对方一眼，又狠狠的掐了一把陆为民腰际的软肉，疼得陆为民呲牙咧嘴，这才道：“少贫嘴，我说正事儿，对了，何局也说下一周要来向你汇报工作，……”


    
“何靖找我汇报工作？他该找老曹或者老陈才对啊？要钱？”陆为民很敏感。


    
“你怎么这么说话，你是常务副市长，他就不能找你汇报工作？好歹人家也是你的老部下，平时说起你，何局都是赞不绝口，直说和你在一起共事半年，受益良多。”萧樱浅笑嫣然，媚态惊人，风雨之后那份滋润带来的变化让人心荡神驰，难怪女人都离不得男人。


    
“究竟什么事儿？”陆为民忍不住又捏了捏毛巾被下那对诱人的翘乳。


    
“嗯，局里建房的事情。”萧樱瞅了一眼陆为民，小心的道。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二十九节  房改大计


    
“建房？”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一时间没有啃声。


    
虽然正式文件还没有出来，但是关于停止福利分房的风声已经传了开来，据说这个精神是来自中央，而且十分明确，从文件发布即日起就会彻底停止福利分房，改为通过住房基金来实现住房商品化。


    
这个消息最初只是在省里传，但是这种事情怎么可能瞒得住，很快就延伸到了下边来，立即就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虽然之前关于住房要逐步推行商品化的各种文件政策精神都有不少了，但是要真正推行，却也是个难事儿，中国这么大，涉及到包括干部职工以及事业单位人员和国企职工，这个群体如此庞大，哪有这么简单？所以最初不少人也不在意，但是各种风声越传越紧，大家也就有些紧张起来了。


    
好多干部职工现在都还没有一套像样的房，不少年轻一点儿都还在住集体宿舍或者单身公寓，老一点儿的住房条件也比较差，宋州的情况尤为突出。


    
从九十年代以来宋州财政状况不佳，在这方面的投入就更少，很多老干部职工住的房子都是八十年代修的，不但设计不太合理，面积小，而且很多都没有设计单独的卫生间，而是采用通走廊和公共卫生间，这和现在最基本要求具备的独家独户卫生间相差甚远。


    
在这个风声传出来之后，很多单位部门就不淡定了，不但市里，就连区县里也一样，抢在最后一班车之前为单位部门职工们谋到一套住房已经成为各个单位一把手和班子的最热切的希望。


    
从五月份开始，各个部门单位就陆续开始向市委市府打报告要求修建各自的家属宿舍，对这一点陆为民觉得可以理解，甚至也在一定程度上表示支持，毕竟宋州从92年以来，这六年间，市级各部门单位基本上没有新建宿舍楼，连办公楼都基本上没有新建，主要原因还是财政状况不佳，可以说宋州的干部在这方面还是吃了不少亏，现在面临最后一个机会，如果不抓住，这些干部职工，老的只能守到以往又旧又小的这套房子，中青年甚至连一套房子都没有，日后被迫进入商品房市场去，对于那些有一官半职或者说能捞点儿外水的人来说，也许无所谓，但是对于那些无权无职的干部职工来说，那就是一个巨大的负担了。


    
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陆为民是支持各部门单位尽快启动这个建房计划的，尤其是作为前世中对住房制度改革以及后续带来的商品房价格扶摇直上最终让无数中国人成为房奴的这段经历有着深刻理解的陆为民来说，他觉得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都应该要尽最大努力来做好这件事情。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都想要抢在这个政策尘埃落定之前来为各自单位的干部职工解决这个一辈子的事情，这一算不知道，一算就得吓一跳。


    
这不是几栋房子就能解决问题的事情，就那现在已经把计划方案报上来这么几个单位的构想来说，仅仅是市公安局提出的方案就要修三百二十套住房才能初步解决问题，这还不包括下边市区的四个分局需求。


    
三百二十套按照一幢房子三门七层来计算，目前宋州还谈不上什么电梯公寓，都只能是低层建筑，一门一层两户，一个门就是十四户，一栋三门，也就是四十二户，算下来也得要修接近八栋才能解决问题，光是一个公安局就如此，政法系统公检法司四家交过来的政法小区方案就需要修建五百套左右，也就是十二栋左右，如果加上市公安局直属的四个分局的需求，至少还需要增加将近四百套，也就是说最起码也得要修二十栋！


    
按照目前的建材和人力成本因素，不考虑土地和税费这些问题，每套住房平均按照九十五平方来计算，每平方造价成本大概在一百二十元到一百五十元之间，要解决市政法系统的住房需求，市里边不考虑土地成本，就要投入一千二百万以上。


    
政法系统是一个大头，因为公安队伍就是仅次于教师队伍的大头，而教师队伍就更麻烦，宋州教育水平一直在全省位居第一，即便是比起昌州来也不遑多让，无论是师资力量还是学校教师的数量，宋州都是都是排的上号，但是在住房这一块，教育系统依然贷帐不少。


    
这样粗略的算一算，要解决全市各个行政部门和事业单位的住房需求，陆为民估算了一下，如果加上道路管网等配套设施的建设，初步估算也要投入六千万以上。


    
六千万不是一个小数目，对于目前的宋州财政来说，别说六千万，就连三千万也拿不出来，按照陆为民的构想，宋州财政最起码也要等到明年下半年才会实现明显好转，而现在，要让宋州财政来支持这个构想，的确无能为力，尤其是联想到明年可能要席卷而来的合金会风暴，可能又会给市财政一沉痛一击，陆为民就觉得头皮发麻。


    
但新的政策一旦下来，那么福利房政策就会戛然而止，这对于宋州干部职工来说就是一个难以接受的残酷现实，所以陆为民觉得无论如何，无论采取哪种方式，都要想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文化局也要修房子，也是，文化局那老房子八十年代初修的吧？老何是住的部里的房子，你们文化系统打算修多少套？”陆为民沉吟了一阵之后才随口问道。


    
萧樱咬咬牙，“初步预算要解决我们文化系统干部职工住房，需要一百六十套。”


    
“一百五十套？！这么多？你们怎么算的？”陆为民被吓了一大跳，他以为文化系统充其量也就是八十套差不离了，这还得要加上各个事业单位，市文化局也就那么寥寥二三十号人，其中也还有部分都有房子了，虽然是老房子。


    
“局机关，宋州歌舞团，话剧团，博物馆，文化馆，图书馆，昌剧团，群艺馆，书画院，文化艺术中心，还是宋州起义纪念馆，这还没包括宋州艺校。”


    
萧樱板起指头算给陆为民听，听得陆为民头昏脑涨，歌舞团和话剧团以及昌剧团，这三家是大头，职工加起来就有一百多号人，这么算下来，还真差不多，“艺校是省市共建的，不能算到我们市里一家头上吧？”


    
“可是艺校现在基本上都是我们市里在管了，省里边有几时过问？尤其是你在当部长时又给人家许了那么美好一个愿，什么升级为大专，要加大投入，现在真要说正经事儿了，关乎人家艺校一两百号教职员工的切身利益，人家能不来找你？艺校老师职工可不少，要算进来，至少还得要增加一百套！”萧樱补充道。


    
陆为民一阵头疼，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照这样计算，先前自己的估测肯定还漏了不少，全市真要在这个问题上解决好，只怕六千万拿不下来，稍微抛高一点，估计得八千万才能收得拢口子。


    
这对于财政来说，哪怕是分成几年投入，无疑也是一个巨大挑战，但陆为民确认为这并非毫无好处。


    
首先这么几千套的住宅要建设起来，从规划和建设上来对整个城市的建设也是一个促进作用，宋州城市建设严重滞后，市区规划零乱破碎，三个主城区功能分布也严重失调，所以如果把各单位部门这一次的住宅纳入城市统一规划建设，再结合城市道路管网和附属配套的学校、幼儿园、银行、医院等服务体系的分布，结合商业区的布局，对于整个城市建设会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


    
其次这几千套住宅要启动起来，对宋州的建筑、建材相关产业也是一个巨大拉动，对本来就不景气的宋州建筑行业来书，也算是一剂救命药。


    
至于说最为棘手的资金问题，陆为民觉得也不是全无办法，比如让建筑企业垫资建设，各单位各部门分期支付建设款，这样可以有效缓解财政压力，当然这个垫资时间可能会相对长一些。


    
陆为民相信为政府行政部门和单位的住宅楼建设垫资，还是能够找到一些建设企业来承建的，即便是在宋州找不到，也可以物设外地市的建设企业，同时如果财政的确一时无力支付的，也可以考虑用土地来折抵这些建设款项，陆为民印象很深，前世中不是就有很多地方都是如此来解决的，很有点儿以物易物的味道。


    
“这事儿只能说到这里，我可不敢打包票，各单位各部门这么多，市里边肯定有统一安排，但是从我本人角度来说，我是支持各单位部门这一轮建房的，因为据我所知，这可能真的是最后的晚餐了，如果赶不上这一轮，我们这些干部职工恐怕就真的只有纵身到商品房的浪潮中去了，那可价格不菲，而且越往后付出越大。”陆为民考虑了一下才道。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三十节  洪水之忧


    
“市里有统筹安排当然是好事，问题是大家都知道市里财政状况有限，如果各部门单位都要抢着赶这班末班车，那该怎么办？那不是先到先得了么？”


    
萧樱显然没有这么轻易被说服，何靖已经和她谈了，市文化局的住房基建重任就得要由她来负责，这让萧樱倍感压力。


    
她原本是坚决不愿接受这个重任的，但是在市文化局党组会议上，大家一致赞同由她来负责，要她顾大局，尤其是要从全局这么多职工的切身利益出发，协调市里边各部门单位，这里边的含义很清楚，就是要让萧樱近水楼台先得月，利用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来抢先一步立项获批开建。


    
当然大家大家也都隐约知道萧樱和陆为民原来是同事，关系密切，有这种资源，自然要利用起来。


    
“现在还不好说，市里还没有就这件事情正式研究，但是现在不是各部门单位都在报方案么？你们该做方案就做方案，报报到哪个部门就报哪个部门，另外选址这些你们也都可以先行搞起来，好像市建委那边也有一个大略的规划，你们可以结合着先做前面的工作，至于说市里边最后怎么决定，现在说也还为时过早。”


    
陆为民挠了挠头，这件事情原本是炒得厉害的，照理说也该研究了，但是近期汛期洪水来势凶猛，虽然还未对宋州的抗洪防汛形势造成大的影响，但是陆为民算一算觉得恐怕也差不多了，估计第一轮汛期很快就要来了，这个时候的确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研究这方面的事情。


    
“为民，你给个准信儿，市里是不是会真的要抢在这之前把以前积压下来的住房欠账都解决了？如果是的话，我们这一次报的方案就要尽可能的细化准确，让大家都满意，如果市里真的做不到，那么我们就只能想办法做一个更精简缩小版的方案，力求尽早获批，抢在其他单位前面来，毕竟我们文化系统本身就是清水衙门，比不得那些单位，我们90年以后就基本没有盖过新房，人家那些单位甭管怎么说，小一点差一点的房子总还多多少少建了一些，这一点我们文化局吃亏吃得太多了。”


    
萧樱很认真的话让陆为民也有些犹豫，这关系到两方面，把规模规格抱得太大，结果批不了，反而耽搁了，到后来吃亏，报小了，结果人家报得更大的都能过，也是吃亏，所以萧樱很谨慎郑重。


    
他倒是的确想要把大家问题都解决了，问题是要看市里的意见，这不是他能决定的。


    
“萧樱，我只能说，我会尽我所能推动把大家问题都解决，即便一时解决不了，但也要分步骤分阶段来解决，所以我建议你们实事求是的申报，既不要太好高骛远搞得太奢侈，也不要亏欠下边干部职工，实事求是就好。”陆为民思考良久才这样道。


    
“那我就信你喽，你让我实事求是的申报，我就实事求是的申报。”萧樱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的道。


    
……


    
看着暗沉沉的天际，陆为民心里也觉得有些说不出发慌，已经连续下了两天雨了，更糟糕的是长江上游地区仍然在下雨，蠡泽湖的水位已经涨到了历史第三高位，而临近市区的八里湖、九宫湖水位也在猛涨，直接威胁到了市区的安全。


    
他专门提醒了尚权智和童云松，同时又在自己权力范围之内给毕华胜打了招呼，要求他加强防汛抢险的准备，同时也让沈君怀在市公安局和武警支队这边进行了动员，要求大家做好防汛抢险长期抗战的思想准备，杜绝麻痹大意的心理，他能做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各区县的情况也不尽一致，陆为民也只能用自己在招商引资上积累起来的这些威信不辞辛劳的给各县区一把手们打电话，提醒他们加强防范，这事实上已经有些越俎代庖的味道了，市委书记、市长和分管副市长都没有提升到这个地步，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却在那里上蹿下跳，这的确有点儿说不过去。


    
陆为民也知道恐怕自己这种做法已经引起不少人的非议和不满了，但是不做，他自己心里不安，总不能告诉别人，我能预测洪水会给宋州带来巨大的损害吧？自己不是神。


    
他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子铭！”


    
“陆市长！”顾子铭从旁边办公室小跑出来。


    
“把德生叫上，开我那辆切诺基，我们再出去转一转，走八里湖和九宫湖那边。”陆为民解开一颗衬衣纽扣，闷热的天气让人全身都有些粘糊糊的，很不舒服。


    
“好。”顾子铭答应道，心里却有些嘀咕。


    
这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老板是哪根筋有些不对劲儿似的，总是有事儿没事儿往江堤河堤和湖堤上跑，不是把水利局那边人叫上，就是把公安武警这边的人叫上，连顾子铭都觉得老板是不是有点儿走火入魔了，怎么就一门心思觉得要出事儿，这上有书记市长，下有分管副市长和业务部门，各司其职，作为常务副市长，该汇报的汇报，该提醒的提醒，这就算是把工作做到家了，这要啥都插手，人家分管副市长心里怎么想，书记市长又怎么想？


    
顾子铭觉得平素老板一个挺精明的人，怎么却在这个事情上有些偏执了，他也很委婉的提醒过老板，有些事情该通过向市长汇报或者向分管副市长通报来实现自己的想法意图，不应该一插到底，那样不太合适，但是老板却置若罔闻，也不知道老板是怎么想的。


    
老板就是这个性格，认定的事儿就要一条路走到底，顾子铭也知道老板似乎对防洪堤很不放心，但是宋州这么多年大风大浪都过来了，那年不遇上两回洪峰过境，这江堤河堤湖堤这么多，也没见出什么事儿，今年汛期似乎长了一点，上游来水也比较猛，但是也不是就不可承受了，在这一点上顾子铭觉得陆为民有点儿偏执了。


    
切诺基加大油门从市政府里冲了出来，一拐向西，八里湖和九宫湖都在西边，属于沙洲区，再往东边走就是麓溪了。


    
两个湖泊的水口都和长江相连，虽则长江水位升高而升高，这进入六月下旬，连续下雨，加上中上游雨量也大，水位一直偏高，使得八里湖和九宫湖的水位也比平常高出不少。


    
切诺基沿着湖堤下的道路匀速前进，陆为民的目光却在湖底下边的草皮周围查看着，长时间的湖水处于高位浸泡，对于湖堤的压力也不小，更重要的是湖水和水口外的江水息息相关，江水涨，湖水涨。


    
陆为民让史德生把车提停在路边，自己爬上湖堤，查看了一下水位，心里也有些发憷，比起以往的标准水位要高出不少，更为重要的是，这种高水位已经持续了相当长时间了。


    
这边没下雨，中上游下雨，来水量大，湖水水位降不下去，这边下雨，水位一样下不去，短时间问题不大，但是长时间如此浸泡，陆为民不知道这湖堤质量如何，也记不清前世中宋州遭受那一次劫难究竟是从哪里出了问题，他只能想当然的按照自己的思路来考虑，而靠近江岸水口的八里湖这一段无疑就是最为危险的。


    
一旦长江上游来水过于凶猛，就有可能在惯性的冲击下，直接进入八里湖，而冲击力可能也会对这一段湖堤产生一定影响。


    
陆为民用脚踩了踩，然后又走到湖堤下边的基础处，仔细查看了一番基脚处的情况，他不是专家，也不是内行，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他也知道像这种情况，真正要出事情，也就是那么一时半会的事情，这样看是很难看出问题来的。


    
看见长满青苔的基脚处，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有些意兴阑珊的走回停车处。


    
“子铭，你看得出来什么吗？”


    
“看不出，不过我知道这一段湖堤比较重要，距离水口太近了，江水可以直接涌进来，对湖堤压力也很大，不过我觉得水利局应该清楚这一段的重要性吧？”顾子铭回答道。


    
看见湖堤上还有三三两两的散步者和垂钓者，陆为民总觉得这种心境似乎太闲散了一些，没有防汛抢险那种紧迫感，忍不住拿出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打一个，虽然他知道对方也对自己很不耐烦了。


    
这一段按照市里的布置，属于沙洲区，陆为民和沙州区委书记岳唯斌关系近期有所改善，但是却因为这连续几次提醒这防汛抢险的事儿，让岳唯斌对自己又有些意见了，只不过陆为民这一次还准备再要骚扰对方一回。


    
不管对方听不听，信不信，但是自己要把招呼打到。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三十一节  经济实力与政治地位之间的辩证关系


    
桌上的电话响起，岳唯斌拿起电话一看，微微蹙了蹙眉，陈昌俊很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点，轻轻笑了笑，“唯斌，有事儿？”


    
“没事儿，陆市长的电话。”岳唯斌笑了笑，“陆市长这段时间工作重心有所转移啊，防汛抢险怎么这么重视了？比毕市长过问这方面的时候都还要多，而且多多了。”


    
“呵呵，可能他危机意识比较强吧，这是好事儿，免得大家懈怠了啊。”陈昌俊出了一张牌，“二条！人家老毕也乐得清闲，有人代劳还不好？”


    
“碰！”坐在陈昌俊对面的一个T恤男子接上话，“至于么？咱们宋州哪年不遇上一两次洪峰，有八里湖、九宫湖，更有蠡泽湖和青鹭池，都是和长江水相通，能有多大问题？陆市长也未免有点儿杞人忧天了。”


    
“嘿嘿，这不是杞人忧天，这是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嘛，陆市长觉悟多高，那是老彭你这种人能领略得到的？”坐在陈昌俊下手的男子皮笑肉不笑的搭上话，“要不人家陆市长三十岁就当常务副市长？这就是境界，这就是差距，明白么？”


    
酸不溜秋的话让在座几人都笑了起来，只不过陈昌俊只是微微翘嘴角，而对面的岳唯斌笑得很含蓄，而他下手的那个T恤男则是哈哈大笑。


    
桌上的电话仍然在不依不饶的响着，岳唯斌抱歉的看了一眼陈昌俊，“昌俊部长，我还是接一下，看样子陆市长不把这个电话打到，他是不会罢休的。”


    
“你赶紧接，没准儿人家陆市长还真是有重要事情找你呢。”陈昌俊大方的放下牌，摆摆手。


    
“陆市长您好，刚才发现电话在想，真是不好意思，呵呵，领导您有什么安排，尽管指示，保证完成任务！”岳唯斌话说得非常好听，满脸的笑容，压根儿听不出什么。


    
“哦，陆市长放心，按照市委市府的安排部署，我是第一责任人，防汛抢险，当仁不让，义不容辞，没有问题，我们辖区的堤坝我都已经安排布置下去了，嗯，大会上我们就分了工，卢区长负责长江段和沙河段，我负责八里湖和九宫湖，我们都有分工，哦，你说八里湖和九宫湖，没有问题啊，我前天才去检查过，嗯，带水利部门的人一起去检查过，绝对没有问题，物资啊，都准备齐当了，对，我亲自验收过，都备齐了，您放心，多劳您费心了，您尽管放心，绝对不会给市里边添乱，好，好，明后天我在抽时间去看一看，好，再见。”


    
看见岳唯斌挂了电话，陈昌俊下手那个年龄有点儿大的分头中年男子终于忍不住了，“岳书记，这陆市长是不是真有点儿走火入魔了，他这是第几次给你打电话了？第五次还是第六次？这都成了两三天一个电话，你是区委书记，究竟还干不干其他工作了，照他的说法，干脆就守在湖堤上别干其他事儿行了！”


    
“嗨，老姚，话不能这么说，陆市长也是关心我们沙洲的工作嘛。”岳唯斌皱了皱眉，“这是好事儿，督促我们把工作做得更实更细，陆市长在其他工作上可没有这么唠叨过。”


    
“他是没有这么唠叨过，那是他从来就不管咱们沙洲的经济这一块，只顾着往苏谯和遂安拉项目了，咱们沙洲可是半点没靠过他，没沾过他一点儿光。”姚姓中年男子有些不满的道：“这厚此薄彼也太做得太明显了一些吧，我听说连经开区那边也是对他意见很大，陈部长，孙书记和他好像也是红过脸吧？”


    
陈昌俊脸色微阴，这个姚应海，真他妈是个上不得台面的狗肉。


    
有外人在，能说这些事儿？孔礼泰虽然是熟人，但是毕竟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深层次的话抖落出来，就不合适了。


    
他当然也知道姚应海对陆为民是怨气满腹，卢楠出任的沙洲区区长，姚应海一直认为那本来该是自己的机会。


    
周巍离任，岳唯斌升任，沙洲两个副书记，韩文龙年龄偏大，明显不符合提拔条件，自己虽然年龄也不小，但是姚应海认为自己在沙洲工作多年，也算是小有成绩，韩文龙不合适，那么自己就是最好的人选，没想到卢楠横空出世从宋城到沙洲，打破了他的幻想，而卢楠到沙洲就是陆为民的力荐，这让姚应海内心极为郁闷，对陆为民自然也是一百个不爽。


    
“应海，这些话别以讹传讹，为民和承利也是工作中的分歧，很正常，老孙想要把有些项目放在经开区，为民要考虑平衡，有分歧甚至争执，这都是避免不了的事情，谁在工作中没个分歧？”陈昌俊想要制止姚应海的继续大嘴巴妄言。


    
“嘿嘿，陈书记，老孔也不是外人，陆为民那是个小心眼儿，眼睛只盯着自己一亩三分地，很有点儿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味道，咱们下边不是不知道。”姚应海仗着和岳唯斌关系密切，和陈昌俊也还算熟络，所以说话也就不太顾忌。


    
打过好几次牌了，钱都输了好几万，陈昌俊也没有给自己一个准信儿，这让他也有些着急，他倒不是心疼那几个钱，而是自己年龄摆在这里了，若是不抓住机会，再拖下去，自己就真的要变成韩文龙那样，栽倒在年龄这道坎儿上了。


    
“应海，怎么说话呢？”陈昌俊脸阴了下来。


    
“嗨，陈部长，这不明摆着的么？卢楠和他关系好，又给他推荐了一个让他满意的秘书，这就从宋城到咱们沙洲来当区长了；雷志虎是他党校同学，就当苏谯县委书记了，令狐道明听说和他那个丰州那边旮旯里来的那个妙人儿关系不一般，没准儿就是吹了枕头风，也就能到苏谯去当县长了，这也太偏心眼儿了吧？这也不说了，华达钢铁项目是他拉来的，但他凭什么拉这么大一个项目来，还不是因为他挂着这个常务副市长的名头，他不是宋州市的常务副市长，人家会鸟他？他是宋州市的常务副市长，那就得要为整个宋州市考虑，就不能只为他那一党人的地盘考虑，这么大一个项目，连带附属十几个甚至几十个附属关联项目都落到了苏谯，一年可能就是几十亿上百亿的产值，都落户苏谯，凭什么？尚书记和童市长也就任他为所欲为？我们沙洲、宋城还有经开区，难道条件就不如苏谯？吃不了肉，汤总该给我们喝两口吧？这也忒不厚道了！”


    
应该说姚应海这些话还是代表了宋州市里一些人的观点。


    
华达钢铁项目及其附属关联项目相当庞大，涉及到的投资也是超过十亿以上，加上关联附属项目，估计至少也在十五亿以上，这对于已经干渴多年的宋州下边各区县来说都是一个垂涎三尺的猎物，哪怕就是能分到其中那么一两个附属关联项目，那起码也是几千万的投资，建成之后拉动的GDP也是上亿，这种诱惑谁能拒绝。


    
但是苏谯方面把各方面工作做得太过于完美，以至于接踵而至的关联项目基本上都落户到了苏谯，就连经开区都未能从中分到一勺羹，更不用说根本没有做好准备同时也并不是和发展与钢铁相关联产业的宋城、沙洲等地，但这几个区县的部分干部们都还是对这件事情颇有怨言，认为陆为民应该代表市政府对此予以行政干预，将一些项目分配到诸如沙洲、宋城和经开区以及叶河等县区。


    
在这一点上，陈昌俊倒是没有太多发言权，虽然他也觉得市里边把华达钢铁项目以及附属关联项目都放在苏谯不太合适，这分明让苏谯的分量一下子就压倒了其他县市区，傻子都知道，华达钢铁项目及其附属关联项目这林林总总可能超过十五亿的项目一落户，带来的建筑业产值飙升不说，一旦建成投产，拉动的产值至少是五十亿以上，如果按照目前钢材价格上涨趋势，以及钢材深加工项目的拉动，整个产业带来的产值超过上百亿都有可能，也就是说一两年年后苏谯一个县的地区生产总值产可能就会相当于现在的宋州整个市的GDP！


    
这意味着什么？经济实力的膨胀从来都是地方党政一把手政治地位提升奠基石，没准儿那个时候雷志虎就可能会是市委常委了，甚至连副市长都看不上了，而雷志虎与其兄雷志龙都和陆为民关系密切，这无疑让陈昌俊心里也有些发梗。


    
“陈部长，老姚说的话可能有些偏激，但是市里边也的确应该考虑一下这方面的问题，我和陆市长提起过这个问题，他却以钢铁产业发展的总体性和节约运输成本做托词，说这是那些企业自主选择，这话也太有些敷衍人了，没有市里的政策支持，这些项目会都一窝蜂往苏谯跑？”岳唯斌对这事儿也有点儿意见，只是他不像姚应海分管经济工作那样情绪直接，何况自己好歹是区委书记，华达钢铁毕竟是陆为民引进来的，公然指责也说不过去。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三十二节  有些方面，不得不服


    
陈昌俊没有对这一话题作出回应，对于经济工作上的政策，他没有太多的发言权。


    
陆为民在华达钢铁项目上拥有很强的主导性，这个项目是他一手引来，对于市里边来说，这些附属关联项目放在哪里都影响不大，只要是在宋州市范围内就行，放在苏谯的确也有很多优势，这一点陈昌俊也能看得见，当然，岳唯斌的说法从沙洲这个角度上来说，也有一定道理，只是出于各自角度不同罢了。


    
“唯斌，沙洲的基础条件和区位优势很明显，不一定非要去凑热闹，完全可以根据自身条件来制定合适的发展战略，……”陈昌俊摇摇头。


    
“陈部长，沙洲在宋州条件还算不错，但是和沙洲竞争不仅仅是市里边的区县，现在省内各地市都在加强招商引资的竞争，沙洲要面对其他地市，所以也是煞费苦心，现在要吸引一个像样的项目很不容易，……”


    
岳唯斌叹了一口气，只有坐在这个位置上才知道所处的竞争压力有多大，积弱甚久的宋州面对其他地市的竞争拿得出手的东西并不多，尤其是多年一来养成的僵化死板的作风，更是很不适应当下的竞争态势，岳唯斌也力图想要扭转这种局面，但是这是一个长期过程，没有那么容易迅速改善。


    
尤其是现在市里各区县的竞争也相当激烈，叶河、麓溪这市区周邻几个县区在换了主要领导之后，在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上都显得有些咄咄逼人，尤其是麓溪区似乎更有一点儿找到感觉的架势，提出来的要把麓溪打造成为宋州商贸流通中心和服饰之都的口号，也让沙洲和宋城这两个主城区的区委书记都感受到了巨大压力，而这个构想据说也是得到了陆为民的高度评价和赞许，更让岳唯斌和艾文崖都是如坐针毡。


    
谈到工作，气氛似乎有些沉闷。


    
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的强势作风以及拿出手的东西即便是陈昌俊和岳唯斌、姚应海都只能服从，大不了在背后腹诽一番，他们不得不承认无论他们怎么看不惯陆为民，不喜欢陆为民，但也得承认，宋州的招商椅子是在陆为民来了之后才开始打开局面的，产业导向定型和选择路径，也是陆为民出任常务副市长之后才开始有了起色的。


    
宋州的招商引资的确缺乏底蕴，不论是从招商引资历史还是经验来说，以前宋州人总认为宋州市仅次于昌州的老二，而且还有着昌州所不具备的丰富水资源和水运资源优势，依托包括蠡泽湖和青鹭池等湖泊的丰富水资源和长江黄金水道的天赐资源，还有厚实的工业基础以及教育科研资源基础，觉得在招商引资上是完全可以力压群雄高人一筹的，结果就是这么多年来，年年都觉得自己该是最适合的，结果年年招商引资的成绩都是出于全省末流，甚至连昌西州和丰州这样的农业地区都比不过，这让宋州干部也是无比尴尬。


    
曾经一度为争夺昌B这个机动车牌照号位而义愤填膺的宋州人越来越尴尬的发现，怎么自己所在的城市和其他地市的差距是越来越大，甚至比起那些原来根本就没打上眼的地市似乎都一个个在超越自己，而且把自己越甩越远，每一次到其他地市去学习考察归来，都会悲哀的发现最为直观的表现就是其他地市的城市建设日新月异，而宋州城区却总是这样老旧、散乱、无序，感觉不到那一份其他地市所拥有的蓬勃生机，这是让他们最为憋屈的。


    
老的传统工业每况愈下，而新产业却又看不到落足点，这种尴尬的情形似乎一直持续到了今年陡然一变。


    
完成整合的新麓山集团一下子焕发出了活力，即便是全国经济形势不佳的情形下依然逆势增长，产值和利润都比去年同期大幅增长，预计今年新麓山集团的产值和利税比起去年尚未完成兼并重组的麓山集团、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四厂合起来还要增长百分之七十以上。


    
这听起来有些骇人，但是仔细想一想也在情理之中，一、二纺厂和针织二、四厂去年基本上都处于停产状态，总共生产之间不超过两个月，至于说利税更是提都不用提，都处于越生产越亏的状态来，何谈利税？所以在实现兼并重组后，新的生产线一经建成边迅速投入了正常生产，实现了开门红。


    
据说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已经完成了招投标，即将开建，一旦建成投产，估计至少可以让整个新麓山集团的生产能力增长百分之二十，而成本进一步下降百分之十以上，产值和利税更会获得进一步提升，而且富裕的电力还将会为新麓山集团实现产业提升提供更宽裕的空间，这也将成为新麓山集团今后几年增长的发动机。


    
丢开这个从本土成长起来的新麓山集团不提，如果说一定要吹毛求疵，还可以说这是宋州自身的企业，陆为民只不过赶上了时机，推动促进了新麓山集团和市里边这几大不景气的国营纺织企业的重组罢了，那么华达钢铁项目和风云通讯项目这两块该用什么来形容呢？


    
运气？机遇？好像都有点儿牵强。


    
风云通讯勉强可以说是赶上了运气和机遇，但是华达钢铁项目却是陆为民一手引来，当然这里边还蕴藏着一些风险，只是这种风险和带来的政治经济利益来说，不成比例，无论是谁处于那个角色，遇上这样的机会都只有选择毫不犹豫的引入，这也是为什么尚权智和童云松两人都在这个问题给予了前所未有的也是毫无保留的决断权，一切由陆为民临场决断。


    
其他区县没有能够从苏谯手中捞到一丁点儿好处，整个投资可能达十多亿，十多二十个关联项目都被苏谯吞噬，宋城、沙洲、叶河、泽口怎么可能没有一点儿想法，找上一二把手要说法也很正常，但是都被尚童二人以一切关于华达钢铁项目的事务交由陆为民来处置而推掉了。


    
陈昌俊也觉得似乎谈到陆为民，气氛一下子就有些沉闷尴尬起来，好像陆为民一下子就成了大家心中绕不过去的坎儿，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这也就意味着陆为民的影响力在宋州越来越大，这是他最不愿意看到和接受的。


    
“唯斌，是不是太悲观了一些，沙洲区的条件还是摆在那里的，地处市中心，基础也有，只要找准自己的特点，选准切入点，我觉得沙洲的前景还是很乐观的啊。”陈昌俊微微笑道。


    
“陈部长说的是，只是现在竞争太激烈了，沙洲周围有宋城、麓溪环绕，北边还有苏谯，华达钢铁项目一落户苏谯，苏谯吸引力大增，而麓溪选的定位我觉得还是很有一些针对性的，黄文旭这家伙很会扬长避短，这一点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很有眼力劲儿。”岳唯斌摇摇头，“宋城和咱们条件相若，可以说算是贴身肉搏，我们有的，他们也有，他们能拿出来的，我们也能拿出来，如何错位发展，选择好适合我们自身的产业培育，在招商引资上避免恶性竞争，我想老艾和我一样都是有心无力啊。”


    
是啊，这要面对一个项目，在双方条件都相差无几的情况下，你想要避免恶性竞争，那投资者也得要把你们给挑起相斗，这也是一种博弈，想到这里就有些败胃口，也不知道陆为民这个家伙怎么就对这些招商引资项目一钉一个准儿，愣是没有一个逃出他的手掌心。


    
气氛一旦被破坏，似乎就连打牌的兴致都被败了不少，草草的再打了几圈麻将牌，大家就各自收手了事儿。


    
……


    
陆为民自然不知道他就打这么一个电话，也能引来这么多人的腹诽感慨，他现在还真没有太多心思去考虑什么招商引资，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如何渡过这一个多月可能带来的大劫了。


    
记忆中，宋州是遭受了两次洪水的洗劫，第一次是某处湖堤绝地，结果导致市区洪水涌入，虽然没有造成太大人员伤亡，但是却给市区造成损失不小，而且更为关键的是接下来一直处于下雨和高温交替的情况下，使得整个市区的一直浸泡在水中，也连带着江堤河堤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全市干部群众也处于相当疲倦的状态下，也使得大家对第二轮洪峰来袭时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西段的湖堤和江堤上，忽略了中段和东段的江堤。


    
正是上述诸多因素的叠加影响，才导致了第二轮洪峰冲垮了中段和东段的江堤，使得宋州遭遇了前所未有惨痛损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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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三十三节  巧闻


    
但这些都是陆为民前世中从报纸和其他渠道了解到的一些粗略情况，说实话，当时的他也没有太多在意这方面的情况，毕竟他不在宋州，宋州的利害得失和他没有什么关系，他也没有必要去关心这些，不过就是一个零零碎碎的大概数字罢了。


    
现在不一样了，宋州一点一滴都和他息息相关，宋州遭受多一点损失，日后都不得不用更大的努力来弥补回来，现在每减少一分一毫损失，那就是为日后的发展节约一点一滴。


    
沿江沿河沿湖段都是重点，泽口、沙洲、宋城以及叶河会是重点，苏谯虽然沿江，但是苏谯地处江北，地势较高，而且在陆为民的督促下，雷志虎和令狐道明虽然有些不以为然，但是还是认真的做了准备，陆为民亲自检查过，在各种防汛抢险的物资准备和人员守卫上都还是相当扎实的。


    
陆为民不知道前世中的历史会不会重演，他只能尽自己最大努力去弥补或者减少这种可能性，为此他可能会让某些人不高兴，甚至会被引起主要领导的不悦，而今世中会不会发生前世中那种情形，的确也无法肯定。


    
虽然在陆为民印象中似乎大势未变，但是一些小的变化还是在即这个柔弱的蝴蝶翅膀煽动下发生了变化，最起码在丰州是如此，在宋州亦是如此，他不确定这种本身人为带来的变化会不会也影响到某些特定事件的发生。


    
给岳唯斌打电话非陆为民所愿，但是他又不得不打，就像给艾文崖打电话一样，只不过岳唯斌还能勉强和自己寒暄几句，艾文崖就是真的有些不耐烦了，陆为民也只能受着，随让自己这是越俎代庖，手伸得太长呢。


    
从市政府出来，把顾子铭送到家，陆为民才发现今天自己似乎无处去。


    
天天在外边吃饭固然不为陆为民所喜，但每顿都在市政府食堂解决，一样也是陆为民不愿意的。


    
虽然长江、宋河、沙河以及蠡泽湖和其他几大湖的水位连续多天居高不下了，但是市水利局仍然信誓旦旦的保证堤坝安如泰山，市委市府虽然也在电视上提前进行了防汛预警和动员，但是陆为民总觉得《宋州新闻》那种报喜不报忧的态度对群众有很大感染力，很容易引发盲目乐观情绪。


    
他专门给张春林打了电话，要他给电视台打招呼，不要那种过分乐观的情绪传染给群众，要让老百姓保持必要的警惕感，但是张春林很委屈的告诉陆为民，关于这方面的报道都是曹振海亲自审查，而且据说也是尚权智和童云松的安排，目的很明显，就是要防止不必要的紧张恐慌。


    
这让陆为民很无语，尚权智和童云松显然都不希望造成一种恐慌气氛，以免影响目前宋州还算平稳的局面，这种想法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一旦有意外之事发生，那就相当危险了。


    
陆为民甚至知道有人在尚权智和童云松面前都或明或暗的告了状，说自己大惊小怪，杞人忧天，当然也免不了说自己有越位的嫌疑，虽然尚权智和童云松都没有就这方面和自己沟通过，但是陆为民还是知晓了这个消息。


    
没有和自己沟通，并不意味着人家心里都没这么想了，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尚权智和童云松自然会有办法让自己知道这回事儿，没准儿传递消息过来的人也就是受人指使。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说不出的烦躁。


    
“走，德生，干脆咱们俩去吃点儿焖锅，栈桥街那边的‘唐记’黄焖鸭很有名气，味道不俗，我去过两次，真心不赖，咱们去尝尝。”陆为民解开一颗纽扣道。


    
“好啊，栈桥街那边黄焖兔和黄焖鸭都很有名气，各家有各家的味道，我去过‘苏记’和‘桥头一绝’，‘唐记’还没有去过，正好去尝尝。”史德生含笑应达道，紧接着方向盘一打，公爵王熟练的掉了一个头，向沙洲那边驶去。


    
虽然盛夏季节，但是丝毫没有影响到栈桥街这边的生意。


    
栈桥街紧邻八里湖和九宫湖，正好处于八里湖和九宫湖之间那一处狭窄的凸起处，中间甚至还有一道绵长浅窄的水道相通，如果是枯水季节，这一条绵长狭窄的水道连带着周邻的浅滩变成一大片连绵的湿地，而涨水季节，尤其是八里湖和九宫湖水位较高的时候，这一带就成了一片水乡泽国。


    
栈桥街得名于明代这个凸起处像八里湖和九宫湖分别修得有一座栈桥，那时候八里湖和九宫湖与蠡泽湖都还有水道想通，栈桥也就成为宋州城区通往蠡泽湖区的一处重要口岸，来往于蠡泽湖区的渔船和商船，可以自由的通过八里湖和九宫湖进入宋州城区，而那个时候宋州城区正是昌北地区最重要的水陆码头，正是有这种近乎于临时码头的栈桥存在，使得这里一直处于繁华兴隆的状态，一直要持续到清末，随着蠡泽湖区的范围变化和八里湖、九宫湖面积的大幅度缩小，这条航道才逐渐衰落下来，日益变成了单纯的渔船码头。


    
而在解放后，栈桥的作用就更进一步蜕化，在八十年代后期，栈桥就只能说保留了一个象征性的意义，在八十年代初的两场洪水中，栈桥被摧毁，而地方政府也没有再重修，使得栈桥这一词语终于成为历史名词。


    
“陆市长，这里生意可真是兴隆啊，难怪这里被称作咱们宋州的‘食味一条街’，这停个车都找了好一阵才找到位置，停车场规划的太小了一点，好多车都沿街摆放，稍不注意就要造成堵车。”史德生好一阵后才找到泊车位停好车，急忙赶过来。


    
“这里是老城区，而且栈桥街恰恰也是历史最悠久的一条街，这里云集了咱们宋州不少风味名食，你看看这里三百多米长一条街，有多少家食肆？起码也是七八十家，这还没算横街那边儿，市里边大概也没有考虑过这边的规划，这里边都是水，像一个半岛伸进八里湖和九宫湖之间，生意这么好，怎么停车？”


    
陆为民摇摇头，四处打量着这边儿，基本上都市两层楼的老式建筑物，这一条成U字型的栈桥街成以及在U字型上端的这条横街，勉强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环形，只是在这一寸土寸金的区域，道路明显过于狭窄，却无法拓宽，而没有一个良好的停车场规划，也极大的限制了这里离的商业发展，使得这里很容易陷入交通堵塞。


    
“生意太好了，听说这里夜市生意更好，就是那条横街和周邻的摊点，一直到晚上两三点钟都是生意兴隆，大家都喊那里叫‘夜不收’，基本上是通宵营业，要到凌晨四五点才收拾，很多喜欢夜生活的人，都喜欢凌晨一两点钟再来这里潇洒一回。”史德生来宋州时日不算长，但是对于这里的夜生活情况却不陌生，见陆为民对此很感兴趣，也就热络的介绍道。


    
陆为民和史德生两人顺着人来人往的人流走进这个街区，这条件环形街虽然表面上可以容纳两辆车并行，但实际上因为行人众多和自行车摩托车流也很大，只能维持单向行驶，好在交警也在这里树立了单向行驶标志，即便是这样，也显得相当拥堵。


    
“唐记”黄焖锅就是陆为民和史德生的目的地，在多达二三十家的黄焖风味菜馆中，这一家并不算太出名，但是陆为民却很喜欢这里的味道，鲜香、嫩滑，味道浓郁，而且也有一些香辣味，和其他那些王记、牛记、苏记以及诸如“独一家”、“栈桥夜泊”、“桥头一绝”等等各具特色的风味菜肴相比，陆为民更喜欢这里，虽然他也只来了这里两三次。


    
陆为民他们来得时间正好赶巧，还不到上客人最忙碌的时候，如果再晚来二十分钟，恐怕陆为民就只能吃第二轮了。


    
由于只有两个人，老板也就只能将他们安排在几个大桌之间加塞的一个小桌上，陆为民倒是不在意，在这里就是吃个热闹，这种汗流浃背的感觉，更有滋有味。


    
周围几个大桌早已经是坐满了人，这里接待的客人三教九流，很多都是回头熟客。


    
“老唐，这生意是不是太好了，把堂子在扩大一些不行么？瞧着挤成啥样了，……”


    
“我也想扩啊，往哪里扩？拆了重建？这一拆，周围都不乐意，得影响两边的生意，再说了这里的确也不好扩，……”


    
“可别打扩建的主意，这房子没修好，大水一来，你这就悬了……”


    
“老二，你别乌鸦嘴行不？这年年洪水，我这里顶多也就进进水而已，怎么也淹不到我这里来吧？……”


    
“老唐，我这可不是乌鸦嘴，若是按以往的年成，也的确淹不到你这里，但都说今年洪水来势不小啊，万一……”


    
“万一个屁！怎么会淹到这里，我这里又不临江，再怎么涨水，也还有湖堤扛着呢，你少给我胡唧唧！”


    
“嘿嘿，湖堤，湖堤这可不好说，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这湖堤么，90年修湖堤的时候我在呢，哼哼，这么多年了，别以为没出事儿就固若金汤了，算了，信不信由你，算我嘴巴臭，……”


    
“老唐，别听老二在那里卖臭嘴，你就知道，别人都傻，……”同桌的酒友嘲弄着伙伴，“知道你那时候很风光，挣了钱，现在呢，别好汉只提当年勇了，……”


    
“狗屁，我挣那点儿小钱算个球！我挣的是辛苦钱，能和别人挣大钱挣黑钱相比么？……”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三十四节  泡泉，管涌


    
“行了，少在那里胡说八道，灌了几杯马尿，你就不知道姓啥了，……”他那个朋友有些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几年前的事情你在那里胡咧咧啥呢？这和你有多大关系？……”


    
“没关系？怎么没关系？你知道个屁，那湖堤，哼哼，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说话者打了个酒嗝，脸上红潮蔓延，憨态可掬，“我告诉你，老唐，要没事儿就没事儿，要有事儿，那就是大事儿，今年这气候不正常，湖里的水涨这么高，而且这么多天都不退，嘿嘿，悠着点儿吧，信不信由你。”


    
有些条理不清的话听在周围人耳朵里，显得有些莫名其妙，唐老板也对这个算是比较熟的家伙的话没有理睬，这家伙经常喝得烂醉，不过以前倒是没说过这些话，只是这些话没头没尾的，也听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行了行了，知道了，大家都知道了，你劳苦功高，湖堤是你修的，全靠你修了湖堤，我们才能安安稳稳的在这里喝酒吃饭，要不我们都被冲到长江里去了，行吧？”醉态男子的朋友一边调侃着对方，一边接上话，“来，继续喝，……”


    
话题被岔开，那个醉态男子也就不再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了，话题转到另一边，吆五喝六的热闹起来。


    
陆为民一边等着上菜，一边细细的琢磨着刚才那个家伙话里流露出来的意思。


    
虽然话语显得杂乱无章，但是陆为民还是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一些意思，湖堤有问题。


    
现在建筑工程中有问题的不少，就像广电大厦，邱崇文已经被公安机关正式逮捕，其涉及到偷税漏税、行贿受贿等多项罪名，而在广电大厦的建设工程中，大量使用伪劣材料，以次充好，牟取暴利，徐忠志和贝海薇都是其中的合谋者，只不过徐忠志倒下了，而贝海薇却溜掉了，公安机关已经发出了通缉令，但是根据线索反映，贝海薇已经逃离出国了。


    
广电大厦有问题是预料中的事儿，而且也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建设部门和监理部门都这栋大厦进行了重新处理，力求在对现有结构不动太大改变的情况下，让这栋大楼能继续建设下去。


    
广电大厦可以这样，但是湖堤呢？刚才那个家伙话里流露出来的意思，让陆为民心里有些发紧，他有些担心，弄不好前世中宋州的洪水袭击就是在这些具体个案问题上出了大状况的。


    
根据他了解到的情况，从89年到92年，宋州临江临河临湖的所有堤坝都经历了大规模的整修，这也算是宋州在经济彻底沦落下去之前的一轮防洪水利基础设施建设，在此之后，宋州再没有多少在这方面的建设投入，可以说目前宋州的防洪设施基本上是依靠那几年的建设。


    
但是今天无意间从这个家伙嘴里听到的东西映证了他的一些担心，他的这些担心也并非空穴来风，有不少水利系统的干部也曾经和陆为民提前过说宋州建筑市场上的黑暗混乱，其中也包括水利系统的基础设施建设，他就有些担心在防洪堤坝上会不会也有类似情况，但是只今天之前他也只是怀疑担心，毕竟这是防洪设施，和其他一般的道路或者办公大楼这些都还有些区别，谁都知道这玩意上边是来不得半点猫腻的，一旦出事，那就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但现实往往总是和个人愿景最好的一面背道而驰，虽然不能确定刚才自己听到的就是真实的，但是陆为民心里已经有了相当大的把握，那多半就是真的，而且情况可能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糟糕。


    
这顿饭吃得似乎都有些没滋没味了，陆为民的兴致全都被邻桌这个家伙的话给打消了，他的心思已经完全放倒如何来应对这份危机了。


    
看到那几个家伙起身结账离开，陆为民也示意史德生去结账，自己则悄悄跟随着那伙人出去。


    
那个酒意熏熏的男子大概是自己开车来的，同伴们看见他醉得那样，坚决没有同意他开车，而是让另外一个人开车送那个家伙回去。


    
陆为民悄悄地跟随着他们背后，一直看到那一帮家伙上了一辆悬挂着琼字牌照的马自达，那是走私件进海南组装的马自达，这种车在宋州数量不少，基本上都是走私散件组装，在海南那边能上牌照，但是要转到内地来，难度就很大，所以一般人也懒得换牌照。


    
记下那辆马自达的车牌后，陆为民才算是念念不舍的放下。


    
……


    
回到常委楼时，雨已经又开始下了起来，陆为民心里越发不安。


    
这一段时间的雨下得相当频繁不说，而且雨势不小，一下就是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晴两天，又开始下雨，上游也下，中游也下，无论是长江，还是宋河、沙河以及蠡泽湖和青鹭池、九宫湖、八里湖的水位都是缓慢上涨，基本上没有降下来的时候，这给堤坝带来巨大的压力，陆为民最为担心的就是这些堤坝在长期的高水位压迫和浸泡下出状况。


    
把自己今天听到的一些情况和郭跃斌交换了一下，郭跃斌在电话里也表示这方面的反映原来是有过，但是这都是七八年前的事情了，原来的反映也是有头无尾，事出有因查无实据这话似乎就是最好的注解，而市纪委目前的精力也主要是差近几年来线索较为明晰的案件，对七八年前那些线索不明的反映暂时只能搁着。


    
陆为民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而且当前最要紧的也不是查这些事情，而是要如何保证宋州安全度过眼前的难关。


    
他能做的都已经做了，真要出事儿，他觉得自己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又给沈君怀打了一个电话，了解了一下武警和消防巡逻备勤情况，交待沈君怀安排必要力量再到九宫湖和八里湖那一线巡查一下，督促区里的防汛抢险力量准备起来，沈君怀很爽快的答应了，表示今晚他带班，干脆他自己带队到那一线去巡逻，这也让陆为民放心不少。


    
陆为民有一个预感，怕是要出事儿，而且就要在这两天，甚至可能出事儿的地方就会在那些大家认为不会出事儿的地方。


    
躺在床上睡了两个小时，迷迷糊糊的，沉闷的雷声一直在天际滚动，陆为民翻身起来，灌了一大杯凉水，坐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心里还是觉得不踏实，又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一点过了。


    
给沈君怀打了个电话，沈君怀说正在沿着八里湖和九宫湖一线巡查，陆为民问了问情况，沈君怀没有在电话里多说，只说沙洲区的准备情况不尽人意，而且值班备守人员也有些懈怠，不少人根本没有到位。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告诉沈君怀，自己马上过来，便起身出门。


    
陆为民赶到九宫湖沿湖湖堤时，沈君怀也带着市公安局值班备勤组的工作人员正在沿线检查，两辆墨绿色带蓬东风卡车跟随着沈君怀的小车，车上是几十名带着各种器械设备的武警和消防警察。


    
“怎么样，君怀？”陆为民跳下车，沈君怀也下了车。


    
“沙洲这边的值班备勤情况有些松懈，我已经给沙洲分局打了电话，要他们分局的值班备勤力量提高到最高警戒水平，把全分局机关民警编成了三个值班组，这段时间都不回家，吃住都在分局，一个组巡逻，另两个组有事情也能随时拉出来，市局也是按照这个情形进行编组，一个组值班巡逻，一个组在市局备勤，一个组在市局休息，要回家必须请假，确保随时能有两个组能拉出来。”


    
沈君怀也知道陆为民对这一次汛期抢险十分重视，甚至到了一种偏执的程度，也引起了市里边一些人的腹诽，不过他倒没有太在意，公安机关本来就是要承担防汛抢险的职责，不管区里边怎么懈怠，他是不敢放松的。


    
雨下得似乎小了一些，但是街面上不少地方已经有了积水，陆为民和沈君怀上了堤坝，看着黑压压的湖面，噼噼啪啪的雨点打在湖面上，陆为民一阵揪心。


    
“这边看上去还行，八里湖那边我觉得压力有点儿大，虽然还没有到历史最高水位，但是这种高水位持续了这么久，我还真有点儿担心湖堤别出什么毛病。”沈君怀把雨衣拉了拉，雨势不小，他额际的头发已经被打湿，贴在额头上，脚下的雨靴深一脚浅一脚的在堤上走着。


    
“走下去，到八里湖那边去看看，我给岳唯斌打个电话，让他们政府干部的值班组给我上堤，别都只知道躲在屋里和帐篷里，这堤上空无一人，一个小时出来一趟，一旦有事儿，那也许就是几分钟十几分钟的事儿，谁看得见？来得及么？”陆为民有些来气，路上他看到了几处沙洲区里的执勤点，但是要么是在临湖的住房里，要么就是搭两个帐篷，人虽然在岗，但是这么大雨，大家都不愿意上湖堤去巡查。


    
陆为民刚拿出电话来，就听见沈君怀的电话响起来，沈君怀接通电话，刚来得及说了一句，脸色骤变：“泡泉？管涌？你确定，什么位置？立即抢险，陆市长和我在一起，我们马上赶过来！”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三十五节  来袭


    
“怎么会发生管涌？！这是怎么一回事，市区两级水利部门不是早就检查过了么？”一边跳上车，一边问着问题的陆为民怒不可遏，根据资料，八里湖堤是经过建筑企业按照土石坝标准建设的，而且也在一些重要地段按照混凝土坝的保准加强，这才不过几年时间，居然就出现了如此大的问题。


    
沈君怀已经来不及多说其他了，管涌就意味着整个八里湖堤可能都会出现类似情况，八里湖堤原来没有出过问题那是因为这么多年来，八里湖不需要直接面对长江洪峰的冲击，而这几年八里湖也从未有过这么长时间的高水位压力，现在一旦一处出现管涌，恐怕就意味着其他地段也可能出现类似状况。


    
“陆市长，八里湖堤主要还是土石坝，这种标准应付平常状况还行，如果湖水水位过高，而且长时间浸泡的话，就很难说了。”沈君怀跳上陆为民的车，没有等陆为民多说什么，就启动了陆为民这辆大切诺基，比起他那辆日本车来，大切诺基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都更适合目前的状况。


    
武警和消防抢险力量的两辆东风大卡也紧随着疯狂咆哮奔行而出的大切诺基怒吼着驶出，八里湖和九宫湖有水道相通，形成一道不规则的L形状，而交汇处就是L的拐角处，栈桥街也就在L的拐角处突出部。


    
陆为民在车上一边给尚权智和童云松打电话，一边让沈君怀赶紧通知市公安局的所有备勤力量启动赶过来。


    
尚权智和童云松接到电话也是震惊无比，一边询问情况，一边也紧急调动驻军备勤力量。


    
虽然八里湖那边不像长江干流上的堤坝那样重要，但是八里湖和长江有水口相通，一旦决堤，湖水便会汹涌而入城区，这对于整个城区的抗洪形势形成巨大威胁，如果不果断采取措施，恐怕就会对让宋州陷入内外交困的局面。


    
陆为民他们赶到的发生管涌地段时，沙洲分局的公安干警和武警官兵已经全部压在了发生管涌的地段上了。


    
“情况怎么样，金涛？”陆为民认出那个裤腿儿扎到大腿上赤足在上下奔跑指挥的男子正是沙州公安分局政委宋金涛，他是从泽口县公安局副局长升任沙洲分局政委的，陆为民在其中也起到了关键作用。


    
“报告陆市长，沈局长，情况很糟糕，管涌地段刚才还只有这一段，就这一会儿，前面也出现渗水的迹象，非常危险，我们正在组织人压块石和土袋，这一段的土堤都是很短时间内就出现膨胀浮动的迹象，我们根本来不及……”宋金涛语气急促，但是神色还算正常，“我已经向区委岳书记和卢区长汇报了，黎局长已经带领我们局里其他备勤力量正在赶过来，……”


    
陆为民摆摆手，“不说了，君怀，马上让你们的人去把那边的土袋运过来，按照步骤把这一段压下去，斗车呢？我不是让每个点上都要准备几辆斗车和架车么？！”


    
看见对方土袋的地方距离这边还有一百多米远，而对方土袋的地方没有一辆斗车，陆为民气得脸色煞白，“前天我来检查的时候，每个点不是都有四五辆斗车和架车么？弄到哪里去了？！谁同意把这些设备拉走的？”


    
宋金涛和另外一个区委办公室的副主任面面相觑，却不敢答话。


    
这个时候陆为民也没有心思来多追究这些原因了，他从卢楠那里知道，九宫湖和八里湖这边的防洪抢险工作是岳唯斌在负责，而卢楠则是负责长江和沙河江堤的防洪抢险工作，所以卢楠对这边的情况也不是十分清楚，这也是市委的要求，主要领导必须要分工担负起各个地段的防洪抢险工作。


    
宋金涛显得很沉着，一边有条不紊指挥着下边人按照顺序把土袋传递过来，一边仔细的观察着堤坝的变化情况。


    
在泽口那边工作多年，也算是经历过多次这种抗洪抢险，泽口濒临长江和蠡泽湖，加上辖区内也有不少湖泊，所以每年抗洪抢险任务也很重，对于这种情形并不陌生，他注意到这一带的管涌现象几乎是一片一片的出现，知道这是因为湖堤经历了太久的高水位压力，终于承受不住，下边的地基粘性土出现了缝隙孔洞，加上可能土石坝中间还有田鼠或者白蚁的蛀空。


    
这还不是最危险的，最危险的是距离这里大约一百多米处的堤坝也出现了渗水现象，这也是管涌的先兆，实际上他们也是巡逻在这一段时发现了有渗水现象，这才觉得情况不对，没想到局势变化很快，这边刚来得及准备打电话，渗水现象就迅速演变成为管涌，而且迅速连成片，迅速恶化。


    
陆为民站在一旁，他知道在这方面自己不是内行，最好的办法就是能够力所能及的为抢险提供必要的物质保障。


    
尚权智和童云松正在往这边赶，沈君怀成为现场抢险的指挥者，而宋金涛则去了前方一百多米处的另外一处抢险地。


    
“陆市长，宋政委电话！”一个女民警气喘吁吁的跑过来，把电话递给陆为民。


    
陆为民一愣，接过电话。


    
“陆市长，我是宋金涛，这边情况非常糟糕，连片地段都出现了渗水和管涌情况，而且情况越来越严峻，土袋严重不足，我觉得恐怕控制不足，会出现溃堤的危险，您可能需要立即向上边汇报，同时有必要向市区群众发出警报，否则一旦出现溃堤，群众没有防范的话，会出现很大危险，……”


    
陆为民已经听不进后边的话，宋金涛的话如惊雷一般震荡在陆为民耳际，向全市老百姓发出警报？这就意味着宋州市委市政府在防汛抢险的第一战就败下阵来，这可能么？谁来承担这个责任？谁又敢承担这个责任？


    
“金涛，真有这么严重么？”陆为民吸了一口气，“我马上过来，尽一切努力把局面稳住，我让市局的抢险队伍马上增援你，他们马上就到，你要挺住！”


    
电话里的宋金涛声音忽高忽低，虽然只隔了一百多米远，但是陆为民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紧张和焦灼，“陆市长，我们得提前准备，否则一旦真的出现决堤，而市区群众有没有足够的思想准备，那后果就不堪设想！”


    
“金涛，你听我说，这边局面已经控制下来了，应该问题不大了，人员物资马上就可以向你们那边倾斜，你只需要坚持一段时间就行，……”陆为民已经示意一名警察替自己开车，他给沈君怀了一个手势，表示这边交给他了，自己到那边去。


    
“陆市长！这不是坚持不坚持的问题，这边问题比那边还要严重许多，现在已经来不及了，我们根本没办法把这边的情况压下去，必须要马上向市里群众预警，一些地区的老百姓必须要提前撤离，而一些地段部位也要提前准备部署，避免措手不及，这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电话里的宋金涛几乎要咆哮起来，其流露出来的紧张焦急让陆为民也觉得心里一阵发颤。


    
宋金涛不是那种说起风就是雨的人，也不是那种不知道轻重的人，冒然向全市拉响洪水来袭的警报，他应该知道这里边的厉害性，这深更半夜突然拉响警报，即便是前期在自己的强烈要求下已经进行过一两次预警性的演练，但那毕竟是演练，先前大家都知道，心态就不一样，而现在突然拉响警报，黑夜里会发生什么事情，还真不好说，而如果最终情况又不像宋金涛所说的那么严重，那到时候就不好交代了。


    
“金涛，你等一等，我马上过来看一看，我们再具体来决定，……”陆为民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情况真的有可能无法收拾，他宁肯提前拉响警报，这宁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顶多就是自己背一些责任罢了。


    
雪白的灯柱次第从道路另一头扫射过来，陆为民的车还没有来得及启动，几辆车就已经杀到了面前，脸色灰白的岳唯斌头发散乱，急匆匆的冲下来，“陆市长，对不起，我来晚了，情况怎么样？”


    
陆为民无名孽火从天灵盖上冲起来，这个岳唯斌，自己三番五次提醒他，一定要派干部沿着河堤驻守，可是看看沙洲区的干部值班备勤情况，如果不是沈君怀及时把沙洲分局的巡逻队派上来恰巧发现了危险，今天这事儿就是真的摊大了。


    
只是现在却不是追究这个家伙责任的时候，没把眼前的危机解决掉之前，说其他都毫无意义。


    
“唯斌，走，我们赶紧去那边，金涛他们在那边，……”陆为民也懒得和岳唯斌多说，一挥手，示意岳唯斌跟上。


    
“陆市长，这边……”


    
“这边有君怀在，现在已经控制下来了，关键在那边，我们赶紧过去。”陆为民咬着牙关道。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三十六节  勇于任事，勇于承担


    
“不行！老宋，这个时候发布警报，依据何在？那边情况已经控制下来了，这边情况肯定能控制下来，市公安局和分局的所有力量都往这边再赶，最多半个小时就能全部到位，我已经让区里把所有抢险物资在往这边运送了，坚持一个小时，一切就能就绪！”


    
听得宋金涛的意见，岳唯斌敏锐的意识到危机即将来临，这个时候提出要向全市老百姓发出洪水袭城的警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洪水会从八里湖破堤而出，而八里湖是沙洲区更是自己负责的地段，这简直就是把自己往绝路上推！


    
岳唯斌当然不能答应。


    
更何况这只是一种可能，从现在的局面来看，还根本没有到那种地步，这个宋金涛却提出来要提前拉响警报，是何用意？


    
岳唯斌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脸色依然阴晴不定的陆为民，他知道宋金涛是陆为民从泽口调过来的人，之前宋金涛和陆为民就有些瓜葛，莫不是这家伙和陆为民商量到了一条道上，故意要用这方式来整自己？


    
不管最终洪水有没有破堤，只要这个警报一发出，那么市委市政府就会形成一个印象，洪水破堤是从沙洲境内而出，而不管最终结果如何，自己就丢不掉这个帽子了。


    
“岳书记，您看到了，这一片几处都出现了管涌的现象了，现在压堤围井用的土袋根本就不够用，要从其他地方调也完全来不及了，这一片一旦翻水，也许就是立即塌陷溃堤，市里边必须要提前发出警报，否则老百姓毫无准备，这深夜里，出什么事情都有可能，我们必须要为此负责！”


    
宋金涛知道这肯定也得罪岳唯斌，但是从一个人民警察的角度来说，他必须要把话讲透，八里湖堤一旦溃堤，洪水汹涌而入，首当其冲的就是沙洲区所在的市区，就算是不会横扫而过，但是迅速积累起来的洪水也会很快将这一片淹没，至少像一楼和一些低洼地段都会不可避免的遭受袭击。


    
“没有那么夸张，物资我们可以马上运来，全市抢险队伍都正在往这里赶，最多半个小时，他们就都能到位，只要坚持住这一会儿……”


    
岳唯斌摇摇头，坚决不同意。


    
“岳书记，坚持不到那个时候了，他们来了也无济于事，这不是人多就能解决问题的，这一片发现时间太晚了一些，如果早点儿发现，还能做一些准备，现在恐怕有些来不及了，等到土袋块石拉过来，已经晚了，岳书记，我知道这个决定不容易下，但是我们得面对现实，……”宋金涛咬着牙道：“谁都不愿意做这个决定，但是却不能不……”


    
“够了，老宋，情况还没有到那一步！”岳唯斌挥手粗暴的打断宋金涛的话，“这个时候冒然提出要拉响警报，这是什么时候？深更半夜，凌晨两点，老百姓毫无心理准备，也许本来没有什么大事儿，就要被你这么弄出大乱子来，我不同意先继续全力以赴的抢险，争取把险情控制下来，确保堤坝安全！”


    
“抢险肯定是全力以赴，但是现实状况摆在这里，一旦失控，而老百姓又没有事先得到预警，问题就会非常严重，甚至不可预测，岳书记，真的是不能再耽搁了。”宋金涛急得额际冒汗，“我不是要推卸责任，真要到那时候，你连预警的时间都没有，那才要真的出乱子！我参加过多次抗洪抢险，这种情况我也见过，随时都可能出现溃堤现象！”


    
两个人在争论的时候，陆为民内心也在进行激烈的斗争，宋金涛说得没错，一旦溃堤，市区老百姓如果没有得到准确的消息，只是一般性的预警是难以让那些处于较低地势的老百姓撤离的，而且涉及到那么多财产，老百姓肯定不愿意撤离，而一旦溃堤，洪水来袭，那可能就是要出大事。


    
但岳唯斌所说也并非毫无道理，这个时候突然启动最高紧急响应，老百姓睡得懵懵懂懂，都往外跑，真要出点儿什么乱子，也不可收拾，尤其是最后堤坝又没有出问题，这也不好交代，肯定要引发对市委市政府的猛烈抨击，而作为决策者，绝对就要承受更大的压力，事后甚至可能要追究责任。


    
“唯斌，金涛，这个事情必须要做一个决断，尚书记和童市长正在往这边赶，但是我估计不能等到他们来了，他们不了解现场情况，现在是争分夺秒，必须要马上作出决定。”


    
陆为民仔细地看了一眼周边的情况，的确如宋金涛所说，堤坝周边已经开始大量渗水，虽然武警和公安全力以赴，但是很显然在这一段上土袋和块石准备得不够充足，而要从其他地段调过来，在时间上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陆市长，你的意思是……”岳唯斌脸色有些难看，看着陆为民。


    
“现在情况非常紧急了，虽然那边情况控制住了，但是这边非常危急，我觉得需要做出决断。我马上向尚书记汇报，表明我的意思，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的防洪抢险应急响应，要求市区各街道立即行动起来，要求群众立即从低矮地势处撤离，居住在一楼的群众必须要马上叫起来，避免猝不及防，……”


    
看见陆为民严峻的目光望过来，岳唯斌也有些犹豫，他何尝不知道这是在走钢丝，一旦判断失误，那肯定要受到影响，而且这恰恰又是在沙洲区境内，最终追究责任，他也是跑不掉，尤其是这种情况下。


    
“陆市长，虽然我不同意你的判断，但是出于对老百姓安全负责，我同意向市委汇报建立立即启动最高级别紧急响应，区里边也服从市里的决定，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岳唯斌一咬牙，点了点头。


    
陆为民和宋金涛都松了一口气，陆为民还有些略感惊讶，在他印象中，岳唯斌似乎不是这么容易能够作出这样决断的人。


    
“很好，唯斌，我来向尚书记和童市长汇报，你立即下达命令，启动你们沙洲区的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我相信尚书记和童市长会同意我们的判断！”陆为民顿了一顿，才又道：“如果因为判断失误，造成的一切后果，由我来承担！”


    
岳唯斌和宋金涛心里都是一震，这也就意味着陆为民把一切责任都扛了起来，这可不简单。


    
“陆市长，……”岳唯斌略一沉吟，虽然内心里有些佩服陆为民的勇气，但是他岳唯斌也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从群众安全角度来说，我也赞同先行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这也是我们沙州区委区政府的一致意见！”


    
宋金涛内心却是更加感动，陆为民这是把决定建立在了对他的分析判断只上了，认可了他判断的这一段恐怕保不住要出现溃堤的情况这一结果，这也让他压力倍增，如果这一段湖堤真的通过努力保住了，这边又启动了最要应急响应，那事情就大条了，这也罢了，如果因为启动最高级别应急响应而引发了其他一些后果，那才真不好交代了。


    
陆为民迅速向尚权智作了汇报，尚权智正在赶来的路上，听到陆为民这么一说，确认了陆为民的判断之后，终于同意了陆为民的意见，启动全市最高级别的防汛抢险应急响应。


    
打完电话之后，陆为民又向童云松做了简短汇报，这才收线，看见宋金涛欲言又止的模样，“好了，金涛，赶紧去指挥吧，你也别担心了，我和唯斌书记的意见其实是一致的，老百姓的安全大于一切，就算是我们预判失误，顶多我们挨些骂，大不了做一个检讨，承认自己分析判断事物的能力有限罢了，可要出了事儿，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宋金涛想说什么，最终却没有说，迅即投入到第一线战斗中去了。


    
在陆为民打电话向尚权智汇报的时候，岳唯斌也迅速向相关部门单位下达了命令，要求各级部门单位都迅速启动最高级别应急预案。


    
陆为民和岳唯斌交换了一眼目光，似乎都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有说。


    
这个时候各路增援的抢险队伍都陆续赶到了，迅速投入了战斗，就看能不能把这个管涌势头压下去。


    
但是陆为民估计难度很大，因为他注意到正如宋金涛所说，这一连串的渗水迹象已经预示着整个这一片恐怕都会出现管涌，而这一串的管涌现象发生，也就意味着整个这一段湖堤下边已经淘空松动，随时可能出现崩岸溃堤的局面，而只要有一段崩堤，那么也就意味着整个局面崩坏，就以目前的准备，根本无法把这个问题解决掉。


    
虽然预料到情况很糟糕，但是岳唯斌的表现还是让陆为民心里舒服了不少，对这位岳书记他印象不算太好，但是现在看来，至少在大是大非问题上，这个家伙还是靠得住的，不至于拉稀摆带。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三十七节  遗患


    
八里湖的堤坝是在尚权智和童云松赶到之后的一小时二十五分钟之后崩溃的。


    
好在市里边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同时也把两台即将报废的货车开上了堤坝，当一处溃堤时，两辆装满石块的货车被推了下去，瞬间堵住了汹涌而入的湖水。


    
但是十五分钟后，在栈桥街前端八百五十米处的八里湖又一处溃堤，使得整个堤坝变得支离破碎，洪水如天河倒泻，席卷而入，咆哮着涌向市区。


    
尚权智脸色灰白，背负双手看着汹涌而来的湖水，牙齿咬得格格作响，这种情形下，再要填土堵漏已经没有太大意义，不断崩塌的湖堤越来越大，疯狂涌入的湖水在暗夜中显得那样狰狞可怖，湖堤外摇曳的树枝犹如鬼舞，让人有一种揪心般的恐惧。


    
童云松也是满脸颓然，一手扼腕，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几个人都站在高处，眼睁睁的看着打着旋儿的湖水从脚下翻卷而过，向着身后无尽的黑暗中奔涌而去，身后的武警早已经把橡皮艇丢了下去，应急电源也已经打开，白森森的应急灯在已然变成白茫茫一片的洼地中四处晃荡，夹杂着人们相互招呼和命令声，组成一道无与伦比的风景。


    
尚权智努力想要把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愤怒压下去，此时他内心还有一丝庆幸，幸好提前了一个多小时启动了最高级别的应急预案，市区所有干部职工都已经接到了通知，之前的各种预演终于还是起到了作用。


    
如果不是一个多月前陆为民屡次三番在自己面前提到需要进行防汛抗洪的预先演练，恐怕自己也不会勉为其难的同意他搞这么一个预演。


    
没想到噩梦成真，八里湖居然就真的溃堤了，噩梦背后也幸好还有这么一个不幸中的万幸，提前了一个多小时的预警，加上原来也搞过这么两次预演，总算是派上了用场。


    
在溃堤一分钟之后，他就已经和省委书记邵泾川通了电话，报告了实情。


    
他能够听得出邵泾川话语中压抑的怒气，但是他还是只能一五一十的如实汇报，不敢有半点遮掩。


    
事实上也遮掩不了，八里湖的水和长江相通，这样大的水量涌入，宋州市区浸泡在水里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了，眼睁睁的看着堤坝在凶猛的湖水下不断被撕裂，口子也被越撕越大，沙袋土石丢下去毫无用处，瞬间就被卷走，让人有一种束手无策的绝望感觉。


    
陆为民站在尚权智和童云松身后，面无表情，实际上在市委下达了全市进入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状态下之后，他的心也就放下了一半，而当八里湖堤终于溃堤之后，他唯一的一分希望也破灭了，所以此时的他心中格外冷静，竟然有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他能做的已经做了，而到现在这一步，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蝴蝶翅膀还能在这个事情上煽起多大的风暴来，在他看来，恐怕可能性很小。


    
“为民，看来市委还是低估了这一轮洪水的威力啊。”尚权智叹了一口气，转过头来，“今年咱们宋州好不容易遇上一个好一点儿的年成，嘿嘿，又遇上个这么事儿。”


    
“尚书记，除了天灾，可能也有些人祸的原因。”陆为民一句话出口，让背后的岳唯斌背心都有些发凉，这家伙难道要对自己下手？


    
“哦？”原本有些疲态的尚权智眼睛顿时泛起了光芒。


    
“我听到一些反应，说八里湖堤和九宫湖堤都有些问题，在当初建设时恐怕就有偷工减料以次充好的情况，而且还相当严重，只不过这是多年以前的事情了，加上今年洪水来得早来得猛，水位一直保持在高水位上，如果湖堤在有点儿问题，出事儿也就是避免不了的了。”陆为民也叹了一口气，“我看了湖堤缺口已经没有扩大了，晚间天色太暗，不好处理，我觉得如果白天再来处理，也许有机会。”


    
尚权智和童云松眼中都有些惊奇，这种时候陆为民居然还提有机会挽回局面，这可能么？这么多专家在，都对现场局面束手无策，难道你陆为民真是天才，就能力挽狂澜？


    
“为民，你刚才说的人祸问题，下来必须要严查，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时间有多久远，都必须要查清楚，我们必须要给宋州人民一个交待，出这么大事情，如果真的是有人在其中做了鬼，那他就是宋州的罪人，罪不可赦！”尚权智很鲜有一见的咬牙切齿了，平素做为市委书记，他一直以平和中正为标准，等闲难得发怒一回，但是这一次，他的确有些难以忍耐了。


    
尚权智没有提陆为民所说的“也许有机会”，童云松却忍不住了，“为民，你所说的有机会是什么意思？现在这副场面，难道还能把溃堤控制住？”


    
“我不确定，但是从目前情况来看，溃堤口并没有扩大，这是一个好的征兆，而且我了解到从明天开始，近一周内长江中上游地区都将是晴天，这也意味着上游来水的压力会大大减轻，水位可能会出现下降趋势。”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如果在溃堤口没有继续扩大的情况下，我们是否可以考虑让一两艘废旧船进入八里湖，然后选择性的在溃堤口自沉，堵住溃堤口？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异想天开的想法，还得要由专家来论证判断。”


    
用船自沉来堵塞溃堤口？尚权智和童云松眼睛都是一亮，这个想法都有些新鲜，但也非从无先例，只不过之前大家都从未想过八里湖堤会出现溃堤，而以沉船堵塞溃堤口也很有些技术讲究，同样也有相当大的风险，当然这不是他们考虑的，自然有专业人士来分析判断其中的可能性。


    
尚权智以及把毕华胜叫来，询问了沉船堵漏的这一可能性，毕华胜也不确定，觉得可能要和相关方面的人员研究一下，才能做出决定。


    
……


    
持续的抢险堵漏行动一直持续到了下午，最终两艘废旧沙船从水口收入八里湖，然后坐沉与溃堤口处，这很大程度减缓了来自湖水的冲击力，在驻军官兵和公安武警的奋力拼搏下，溃堤口终于被堵住了，但是这十多个小时的溃口已经让整个宋州市区成为一片汪洋，好在市区内早已经有了准备，一些低洼地区的一楼已经被淹没，而地势低平地带起码也是齐大腿的水。


    
市区也出现了一些险情，主要是一些老旧房屋经受不起洪水的洗礼倒塌，好在市区人口都已经转移到了高处，整个市区的公共设施也全面开放，包括学校在内停课，提供出来给受灾群众安置。


    
邵泾川和荣道声双双与凌晨五点过赶到了宋州，随之而来的是抢险驻军抢险队伍，在这场搏斗中，驻军官兵发挥出了坚强的作用，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这话的确不假，只有这种关键时候，才能看出解放军的力量。


    
虽然市区进了水，但是在溃堤口被堵住之后，加上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都是晴天高照，市区积水渐渐排去，仅有一些低洼地区还有积水，大部分市区在一个星期之后就已经恢复了正常。


    
一场就这样看似来势凶猛，又很快退去。


    
陆为民也听到了一些说法，说市委市府向省委省政府夸大了险情，事实上八里湖堤虽然决口，但是溃堤口并不大，而且涌入市区的水量也不算大，结果也就是沙洲这边有一些进水，洪水大部分都进入了沙河，并没有对市区造成太大影响，而宋城和麓溪那边更是基本无恙。


    
对此陆为民也很是无语，他甚至也能猜测得到是那些人在背后搬弄。


    
邵泾川和荣道声连夜赶到宋州，肯定是对宋州防汛抢险局面不太满意的，结果虽然有溃堤，但是溃堤带来的影响并不严重，但之前省里又向中央连夜报告了险情，而且调动了大批驻昌部队连夜启动赶来，但最终却没有多少派上用场，省里在防汛工作上也挨了中央的批评，尚权智和童云松也免不了挨了邵泾川的尅。


    
尚权智和童云松倒是没有说啥，毕竟处于那种情况下，把情况往糟糕处想是必须的，否则就是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的不负责任，换了谁处于那种局面下，也都只能做出那样的决定，而陆为民不过是提前把那种情况向尚权智作出汇报了。


    
虽然尚童二人都没有说这件事情，这段时间的大家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排除市区积水，恢复市区正常工作生活秩序上去了，但陆为民内心有感觉，恐怕尚权智和童云松内心都还是有些情绪，当然这份情绪可能不是针对自己，而是针对省里的不理解不了解，但这也让陆为民内心很不舒服。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三十八节  伏笔，隐忧


    
回到家中的顾子铭松了衬衣最上边的纽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想动弹。


    
从厨房里出来的蔡亚琴看见丈夫脸色不太好，连忙倒了一杯凉水递给丈夫，“怎么了，累坏了？”


    
“嗯，这段时间天天跟打仗一样，本来跟着陆市长就够累了，这段时间更是够呛，也不知打他哪来那么变态的精力，从早上一上班开始就能折腾到下班，也幸亏他不喜欢参加饭局，推掉了不少，要不我可真是有些撑不住了。”顾子铭喘了一口气，摇摇头，“当领导还真不好当，都只看到领导站在台面上光鲜的时候，就没谁看得到领导难受的时候，我算是深刻体会了。”


    
“怎么了，陆市长那边有事儿？”蔡亚琴听出了丈夫话语中隐藏的意思，不解的问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哼，怎么说呢？”顾子铭本来不想说，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老婆也是个很有灵性悟性的人，说出来，也许能够分担一些，“陆市长这一段时间心情不太好，累得够呛不说，就是这种压抑的气氛让人更觉得疲倦，可你也知道他这个人的情况，就是想要帮他纾解一下，也找不到合适的渠道。”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是不是八里湖溃堤的事情？不是已经把溃堤彻底补上了么？还能有什么事事情？”蔡亚琴皱起眉头，“是不是又有人在背后说小话？”


    
“恐怕不完全是小话，也有一些是真实的。”顾子铭沉吟，“尚书记和童市长都挨了批评，说宋州防汛抢险工作做得不够扎实，准备不够充分，预判能力尤其差，应对方案做得不够细致，致使在防汛抢险工作中不能及时准确的做出正确的判断和决定，总而言之一句话，工作做得不够细，在出现险情时应对无措，处置失当。”


    
“应对无措，处置失当？！”蔡亚琴提高了声量，“这是谁说的？这是指八里湖溃堤那晚，市委市政府做出的处置对策不合适？不恰当？这是哪个小人在里边大放厥词？”


    
听得自己妻子骤然提高声音，怒意难抑，顾子铭嘘了一声，示意小声一点，“谁说的不重要，关键是领导心里怎么想。那晚的确是溃堤了，但是后来的确补上了，对市区有影响，但是影响却不大，而市里在向省里汇报时恐怕汇报得有点儿过了，而省里大概也是觉得情况紧急，有些情况可能也没有怎么核实就上报了，中央来人核实之后，觉得有出入，可能上边就觉得昌江在这上边工作做得不够细，批评了昌江，省里大概也有些窝火，觉得市里边有点儿谎报军情的味道，批评了市里边吧，这都只有领导们自己才知道，没有正式的消息出来，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所以领导们心里都不痛快，再有人在其中煽风点火，陆市长就有点儿背黑锅的意思了。”


    
“那陆市长这么久来为宋州经济发展四处奔波，华达钢铁、风云通讯、新麓山集团这些大项目一个个的树立起来，光是华达钢铁项目牵连下来的关联项目和企业就是几十个亿，风云通讯都成了遂安的救命稻草，不对，应该是顶梁柱，预计今年十月就能投产，三个月产值就能实现一个亿，明年就能实现产值六个亿以上，新麓山集团为市里边减轻了多大压力，怎么这些事情大家不去关心，就去关注那些无稽之谈呢？”


    
蔡亚琴也调到了市招商局，到了市招商局，蔡亚琴才算是真正觉得自己能够放开手脚干一番事情了，不像原来在沙洲，专业不对口，工作氛围也压抑，眼见得一个个项目引进来落地开花结果，那份满足感成就感是真的让她有一种说不出的爽利感，她也很清楚陆为民在其中发挥出了多大作用，尤其是制定有针对性的招商引资计划，你还不能不服。


    
蔡亚琴对口负责的是的遂安、西塔、烈山和梓城这边的南片区的招商引资，这遂安的通讯电子产业她是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企业来落户，而遂安的通讯电子工业园也是看着从无到有，蓬勃发展起来，原来那一个要死不活的宋州通讯器材厂怎么就在一个私营企业手里起死回生，而且带动了整个遂安南边的电子产业发展起来，陆为民在其中与遂安和风云通讯那边协调，又帮风云通讯从民生银行和工商银行争取贷款，这里边可以说是一手一脚的做起来的。


    
“亚琴，你不要那么激动，陆市长现在是我的老板，说句难听一点的话，他的一切和我也是利益攸关，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难道不着急么？政治这玩意儿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如果说我们能说政治这个词儿的话。”顾子铭坐直身体，把妻子递过来的凉水一饮而尽，“陆市长是常务副市长，他分管经济工作，尤其是在杨永贵现在基本上不管事儿的时候，这些工作都是他的分内事儿，干得好是应该的，干得差，人家就要戳脊梁骨，就得要攻讦他，谁让他这么年轻就当副市长，谁让他几年几跳，谁让他在丰州那边有搞出那么大阵仗来？”


    
蔡亚琴气得脸色煞白，“照你这么说，陆市长他干这些事儿都还是理所当然的事儿，那些不干事儿专门在后边说小话，煽风点火的人，倒还成了好人？”


    
“话不是那么说，在其位谋其政，陆市长是常务副市长，干好这些工作要说是分内事儿，但是干好了，领导能看得见，这就是政绩，也是陆市长下一步升迁的资本，就是这个道理。”顾子铭斟酌着言辞，“在防汛这一块的工作，陆市长手伸得太长了，……”


    
蔡亚琴顿时大怒，顾子铭连忙摆手，示意对方稍安勿躁，听自己说完，“可能也是陆市长太着急了，或者说他有些信不过那些人，防汛这一块工作上有书记市长，下边还有分管副市长，本来他这个常务副市长是没有必要太多关注的，但他不但操心了，而且操心太多了，要求也多，毕市长和宋城、沙洲两个区里边都不太舒服，陆市长也知道，我也提醒过他，但他没有接受。”


    
顾子铭叹了一口气，“这表面上和八里湖溃堤似乎没太大关系，但是陆市长向尚书记和童市长提出要在全市发布最高级别应急响应，本来这也没错，可是先前陆市长过多的干预市区两级的防汛工作，也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满，而这一次恰巧又出现了八里湖溃堤这样大的事情，陆市长又主动向市里要求发布最高应急响应，市里边在上报情况时可能有些略微虚夸了，而八里湖溃堤对市里影响很短暂，也不大，所以导致了省里在中央那边挨了批评，市里自然也就要挨省里批评，这一连串的事情，如果再被有些人利用起来在里边搅合，很容易引起市里边领导们心里的情绪。”


    
蔡亚琴听得有些头昏脑涨，丈夫绕来绕去的解释，反而让她有些搞不明白陆市长在里边有什么错了，“你少给我绕来绕去，直截了当说正题。”


    
“一句话，陆市长在这一次事情中没啥错，但是却让很多人都不高兴了，尚书记和童市长可能觉得陆市长是不是有点儿太冲动了，影响到下边人上报情况也就报得有点儿大了，下边一些人觉得陆市长有点儿越俎代庖了，就这么回事儿，这是我的理解。”顾子铭一摊手。


    
“这算个什么事儿？难道说溃堤了还不能发布应急响应？何况你不是说陆市长向尚书记和童市长汇报了情况，是他们做出的决定么？至于说后来上报情况，难道还是陆市长授意虚报不成？下边那些人更是无聊，自己防汛抢险工作没做好，不愿意做好，这会儿还要来说陆市长的不对了，有这个理么？”蔡亚琴气哼哼的道。


    
“行了，我就这么一说，你来这么大劲儿干啥？陆市长自个儿都没有太在意，我总觉得他还有点儿忧心忡忡的模样，也不知道是不是我太敏感？”顾子铭皱着眉头道。


    
……


    
顾子铭猜得没错，陆为民还真有点儿忧心忡忡。


    
他不是为八里湖溃堤这一次而感到担心，实事求是的说，八里湖溃堤虽然当时觉得非常危险，但是后来看溃堤口并不大，而且在天亮之后得到驻军的支援，另外自己那个让让船只坐沉的意见实际上也早就有其他专家提出来，所以很快付诸实施，顺利堵住了溃堤口，虽然市区也进了水，但是总的来说还算是幸运，没有造成太大损失，而且加上随后一个星期的艳阳高照，长江水位也下降，使得洪水顺利排出。


    
表面上看起来一切都很好，但这恰恰是陆为民担心的。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三十九节  良心要求，坚定步伐


    
因为在他记忆中，宋州98年这一轮洪水袭击损失之所以惨重，是因为遭受了两次洪水的洗礼，而第一轮其实损失并不大，损失最大的还是第二轮，直接导致了长江、沙河和宋河河堤齐齐溃堤决口，这才使得整个宋州市区连带着周邻几个县都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洪水袭击，损失惨痛无比。


    
而第二轮的洪水袭击之所以会造成太大损失，主要原因除了的确是上中游洪水来势太过凶猛，远远超出警戒水位，同时超出了先前气象和水利部门的预计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前期遭遇了洪水袭击之后，并未造成太大损失，加上中间这一段时间宋州的天气变化似乎有些转晴，而经历了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抗洪抢险奋战后，宋州军民都有些疲倦懈怠了，没想到会在八月份之后还会出现这样强的一次洪峰过境，结果不但长江干流出现溃堤，更为重要的是沙河、宋河两条宋州境内的主要支流江水倒灌，造成决堤，使得整个宋州市区和郊区都被淹。


    
陆为民不确定自己这个蝴蝶翅膀煽动了多大的风暴，会不会酿成这些细节的变化，所以在八里湖出现险情时，他只能咬着牙向尚权智汇报，哪怕适当夸大一些危险，没想到历史并没有怎么改变，相反，还因为自己的预知提前进行了应急响应，结果就是宋州市区只有沙洲区部分地区进水，而溃堤口也只是几个小时之后就被堵漏上了，甚至还让一些人也认为自己是越俎代庖，弄得市里、省里层层挨批评。


    
历史既然没有改变，也就意味着第二轮洪水的袭击已经迫在眉睫了，而且极有可能要重复前世中的那段历史，陆为民知道自己不是神，既无法预测，也无法在这些问题上说服别人相信，他更担心因为上一轮情况的不佳，使得大家心里都齐了小觑之心，对即将到来的特大洪峰不够重视，最终酿成大祸。


    
但陆为民知道，自己现在再去向尚权智和童云松汇报这一类的工作，只怕尚童两人都不会再听了。


    
八里湖溃堤以及宋州受灾情况虽然责任不在自己，但是毫无疑问尚童两人都会觉得是自己的分析判断使得他们的预判也出现了偏差，虽然自己只是要求提前提升到最高级别的应急响应，并没就具体情况的汇报有什么建议，但是尚童二人多半还是认为自己的态度对二人造成了某种心理上的影响，所以才会使得在他们在向省委汇报时有些添油加醋，最终导致今天这种局面。


    
这一点陆为民也翻来覆去的仔细分析揣摩过过尚童二人的心态，在那种危急情况下，提升到最高级别应急响应其实不算什么，很正常，但是邵泾川和荣道声连夜赶到宋州指挥抢险救灾，同时省委省政府又要立即向中央报告灾情，那种情况下似乎不报严重一些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尚童两人在这方面都有这种心态，没想到溃堤口一天不到就被堵漏，而报上去的有些情况就有些失实，还被上边知晓了，结果就变成“一级蒙一级”“欺上瞒下”的典型了，甚至有可能提升到意图骗取中央救灾款项物资的高度。


    
导致了这样的后果，尚权智和童云松是免不了要挨省里的骂的，即便不是自己的责任，尚权智和童云松内心肯定多多少少也对自己有些不太待见，这一点陆为民也能领会得到，所以这一段时间他很知趣的不去叨扰两位主要领导，甚至连市区抗洪抢险的这些具体工作他也是一句不多问。


    
这也让不少人颇感惊奇，那一夜你是指天画地迫不及待的要求立即启动最高级别应急，没想到这事情出了之后，你又很“低调”的“蛰伏”了，这能让人高兴么？


    
陆为民也知道现在处于这种尴尬的时节，如果没有前世记忆，他也不至于这么上串下跳的到处吆喝，该发生的自然发生，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并没有什么责任，该谁的责任，自行承担，但是他做不到。


    
既然有了前世记忆，他觉得自己就必须要把自己能做的做到，哪怕付出一些额外代价，也是值得的，就像八里湖溃堤，虽然提前进入最高级别应急响应，看似有些轻率，但是陆为民记忆中宋州在第一次遭遇溃堤也是死了人的，好像是因为洪水袭击了一些低洼地段，导致部分地段的老旧房屋倒塌，造成了几人死亡，而今世中提前预警，便没有人员伤亡。


    
仅此一点，陆为民就觉得值得，哪怕前世和今世只有他自己知晓，他也不需要别人来知晓对比，自己对得起自己良心，足矣。


    
但担心归担心，自己手上的工作仍然要做起走。


    
华达钢铁项目建设进度很快，虽然进入夏汛之后，雨水多，对工地建设有一定影响，但是雷志虎和令狐道明在这个问题上算是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所以钢铁工业园的进度相当快，超出了雷达和何铿他的要求和预想。


    
尤其是苏谯在吸引关联附属项目上做得十分出色，以华达钢铁项目在建的两千亩地为核心，同时又沿着江往东往北划出了近一万亩地作为预留，由于沿江河滩地无论是在价格还是拆迁量上都远远小于向西靠近宋州长江大桥方向，加之只是预留，所以雷达和何铿方面也非常满意。


    
而附属关联项目则主要是向北发展，与宋州长江大桥平行建设的钢铁大道成为钢铁产业园的核心主干道，以西是靠近宋州市区通往苏谯县城，同时也是昌江省通往江北鄂皖两省的国道，而在建的沿江大道、胜利大道、团结大道与钢铁大道交错形成一个不规则的“丰”字。


    
诸如钢构厂、彩钢厂、轧钢厂、压力容器厂、冷轧带钢厂等附属企业蜂拥而至，纷纷进入工业园的北部和西部，与华达钢铁比邻而居，而最新签约进入工业园的则是投资高达四千万元的安达集装箱生产项目，除了生产各种规格集装箱外，还生产各种仓储箱、生活房箱、工作房箱，这也是苏谯除华达钢铁项目之外引来的最大的一个招商引资项目，占地高达八百亩。


    
对苏谯这边陆为民已经比较放心了，原来还有些担心令狐道明进入状态太慢了，没想到这家伙如此快就和雷志虎形成了默契，两个人配合得天衣无缝，很有点昔日自己阜头时和宋大成搭班子的感觉，这也让陆为民心里得到很大安慰。


    
遂安那边陆为民也不需要操太多心，杨达金和曹孟非之间配合虽然不及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但是杨达金在市委办打磨这么久，如何驭下还是颇有心得的，把曹孟非、窦永年、齐太祥几个人都能很好的融合在一起，窦永年又是杨达金昔日老同僚，关系也一直不错，所以也算是很快控制住了局面，加之风云通讯这个大馅饼砸下来，使得遂安所有精力都被风云通讯搅动起来的风波给吸引过去了，也没有太多心思去考虑其他。


    
原本陆为民的心思是要在麓溪区的产业培育上好生下一下工夫的，但是麓溪属于市区，他不确定一旦真的洪峰来袭，麓溪会不会遭此劫难，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是犹豫不决。


    
西塔、梓城、烈山的发展也让陆为民揪心，相较于市区和苏谯、遂安的发展，西塔、梓城和烈山的发展却不尽人意，如果说烈山还有烈山煤矿和焦化厂作为支柱，但是西塔和梓城却真是没有形成一个像样的优势产业，这也是陆为民急于要解决的问题，他本想花些心思邀请昌江大学的一些学着专家到西塔和梓城考察，为他们的经济发展把把脉，但是这场洪水却让陆为民不得不暂时搁置。


    
宋州属于典型的市区和苏谯、遂安这几个县区有相当工业基础，但是像西塔、梓城、泽口和叶河这几个县就纯粹是以农、林、渔业为主，形成鲜明对比，如何来因地制宜的发展经济，也是考验各县区党委政府的一大难题，同样也是考验市委市府的一大难题。


    
泽口和叶河目前已经有了一些起色，不能不说谭伟峰还是有些本事的，叶河本身是没有什么工业基础的，但是谭伟峰去了叶河之后，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很有针对性，不求多，但求实，敲定一个项目算一个，从无到有，也开始拿出一些像样亮点出来，积极主动联系市港务局，要求把叶河纳入市港务局统一规划，进行开发建设，要把叶河地处宋州乃至昌江最下游的长江口岸利用起来。


    
应该说谭伟峰还是号准了叶河目前的脉，叶河的优势何在，没有工业基础，仅靠农渔业是难以支撑起日后叶河经济发展的，那么叶河的优势目前来说只有一个，那就是依靠着长江这条黄金水道，谭伟峰上任第一个动作就是向全县宣布一号工程就是把叶河县城与临江港区建设一条主干线，而日后叶河的工业经济板块就要沿着这条干线发展，不能不说谭伟峰魄力决心都发挥到了刀刃上。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四十节  不解


    
任何一个地方都只有没本事的头羊或者领导班子，而没有没本事的干部群众。


    
谭伟峰一眼就看到了叶河的优势所在，虽然叶河与遂安相比，在工业基础上差距不小，但是叶河临江，而且口岸地处宋州下游，虽然在原来因为宋州经济发展乏力的缘故而没有开发出来，但是现在大家都意识到了宋州毗邻长江这条黄金水道的优势所在，这是宋州沿江各区县经济发展的一个巨大优势。


    
苏谯凭什么能够吸引华达钢铁项目落户，而哪些关联企业凭什么一窝蜂的涌入苏谯钢铁产业园，不就是因为苏谯一方面地处江北，地势高岸，是建设深水泊位码头的好去处，另一方面苏谯又是昌皖铁路上宋州货运编组站所在地，加之还有一定的钢铁工业基础，所以才会成功的赢得了华达钢铁项目。


    
叶河无法和市区几个区相比，也无法和苏谯、遂安甚至烈山这些有一定工业基础的县份相比，但是叶河的区位优势也十分明显，紧邻市区，同时叶河临江荻港港区同样具有优良的深水码头泊位，只是荻港基础设施太过落后，大部分都处于待开发状态，没有真正发挥出其真实效用。


    
荻港港区实际上只能算是宋州沙洲、宋城港区的一个备用码头区，现在也只有一些最粗苯简单的修船业，只要是为渔船、采砂船以及一些小型船舶服务，而原来叶河县城到荻港虽然只有短短十多公里，但是县城到荻港的道路甚至连二级公路都不是，破破烂烂，而宋州市区到荻港也一样只有一条年久失修的道路，因为荻港能够派上用场的时候实在不多，所以市里边也并没有规划把这条公路重新建设的想法。


    
虽然有烈山焦化的专用铁路线路通过荻港，但是却和荻港港区不相连，要实现这个专用线与荻港共享，还需要进一步建设一直到港区码头上的铁路专用线。


    
谭伟峰一上任就把县城到荻港的这条道路列为一号工程，应该说是抓到了牛鼻子。


    
这条十多公里厂的公路一旦建成，就可以确立叶城镇（县城所在地）——荻港镇这一线作为工业优先集中发展区域的所在，同时谭伟峰也把市区龙游大道延伸段一直延伸到荻港这段只有区区八公里的道路列入了他的攻关计划，一方面向市委市政府打了报告，要求市区县两级共建龙游大道延伸段，同时也积极沟通市交通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希望市交建发司能够承建龙游大道延伸段，叶河方面愿意在各方面都给予全力支持。


    
如果按照谭伟峰的构想，荻港一方面与叶城镇的主干公路建成，同时市区龙游大道延伸段延伸到荻港，加上港务局也把荻港列入了下一步建设规划中，再把烈山焦化专用线延伸到荻港港区，那么荻港的交通优势便无可替代，甚至可以说比苏谯方面更具优势，毕竟苏谯方面还需要跨越长江，与宋州市区还有一江之隔。


    
为此谭伟峰也专门找了陆为民和叶崇荣，希望市交建发司能够在龙游大道延伸段项目上给予叶河以支持，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还是比较认可的，至少谭伟峰找准了路子，也提出了思路，至于说在基础设施得到改善之后，叶河的经济发展能不能迎来一个快速发展期，还要看叶河县委县政府的下一步动作。


    
虽然谭伟峰和陆为民没有多少交情，但是陆为民还是非常认可谭伟峰的思路的，所以他也在给市交建发司的意见上，建议市交建发司眼光放高远一些，着眼市区几年后的建设发展，提前布局，龙游大道延伸段建设可以与叶河县政府采取共建的方式来，而龙游大道延伸段两边的土地则是前景可期的一笔存量资产。


    
陆为民想得很深远，只不过这场洪水却给他带来了巨大的烦扰。


    
叶河也同样面临着洪水的袭击，市区到荻港的龙游大道延伸段已经获得了市里的批准，由市交建发司和叶河县政府共同建设，但是陆为民不确定这场洪水是否会让宋城和叶河遭受洗礼，尤其是荻港到市区这一段，所以他有意无意让市交建发司拖延了这条道路的立项建设，这甚至也引起了谭伟峰的一些不满，也让尚权智有些不悦。


    
只是这种问题陆为民却是有苦说不出，他总不能信誓旦旦的告诉对方今年洪水太大，可能要出现决堤的情况，宋城区和叶河县沿江地区都可能遭受洪水袭击吧，那也未免太妖孽了，弄不好就会被人视为神棍一类的角色了。


    
……


    
“为民，怎么了？你好像这段时间心情不太愉快啊？”花幼兰轻快的声音略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端起茶杯的手轻轻摇动了一下，“是不是因为洪水问题？”


    
陆为民和花幼兰之间的关系经历了这半年的沉淀，已经比较稳定而亲密了，宋州这半年多来的经济起色是主因。


    
春节后到六月，花幼兰已经三度造访宋州，了解宋州经济发展情况，虽然没有视察华达钢铁，但是风云通讯、新麓山集团、美佳集团和华廊集团以及麓溪区正在谋划的以经营服装鞋帽袜和配饰品为主的小商品交易市场都成为花幼兰考察的重点对象。


    
在花幼兰视察宋州期间，陆为民算是接触最多的，尤其是陆为民提出的一些想法观点也都让花幼兰颇受启迪，陆为民提出的利用宋州区位优势和交通枢纽优越条件，将宋州打造成为昌北和昌鄂皖三省交汇处的核心城市这一提法也让花幼兰颇为振奋。


    
陆为民提出这个构想当然不只是放放嘴炮，那得要有足够的东西支撑。


    
陆为民在介绍中谈及的依托宋州原有重工业基础，把苏谯、宋城、叶河打造成为以钢铁产业为核心涵盖钢铁深加工、钢结构、集装箱制造、重型机械生产、造船修船等重工业基地，把麓溪、麓城以及沙洲的一部分建设成为以纺织、服装和商贸为主轻工业和商业中心，把遂安建设成为电子产业基地，烈山建设成为化工业基地，而泽口、梓城、西塔则因地制宜发展适合本地特色的劳动密集型制造业以及现代农林渔业。


    
应该说陆为民提出的这个构想方案相当诱人，而且非常具有针对性，花幼兰就这个方案进行过很认真的研究，虽然她不完全赞同你这个方案的一些观点，但是她也得承认陆为民是在这个方案上下了苦功的，而且在一些方面已经启动起来，并取得了显著成效，比如苏谯的钢铁和遂安的电子产业，还包括麓溪和麓城的轻纺服装产业。


    
从这个方案中花幼兰看到了陆为民胸中的勃勃雄心，一个领导干部没有雄心想法当然不合格，但是如果雄心想法不切实际，或者说没有足够的执行力来保障实施，那就是所谓的眼高手低志大才疏了，而陆为民显然不属于此类人。


    
“花省长，说不上，那点事儿有点儿影响，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这都还有一两个月主汛期才过去，会不会还有洪峰过境啊。”陆为民半真半假的道。


    
“怎么，你还在担心洪水的事情？八里湖溃堤实际上并不完全是洪水水位过高的原因，可能和湖堤质量有一定关系，也与湖水长期处于高位，浸泡太久有关。”花幼兰顿了一顿，“这是省里相关专家实地调查后得出的结论，省纪委已经介入当初湖堤建设单位调查，如果建设单位和监理单位以及我们相关部门里有人涉嫌贪赃枉法，那么没有人跑得掉。”


    
“不，花省长，湖堤质量问题肯定有，这一点我早就听说过，但几年前的事情，没有证据，不好说。我是真担心市里边大家觉得洪水已经过境，问题不大了，心态上就松懈了，万一真的有大洪水来袭，大家也紧张不起来，甚至放松警惕，一旦出事儿，那就扳不回来了。”陆为民咂了咂嘴道。


    
“为民，本来我是不信的，今天我还真有点儿信了。都说你对洪水惧之如虎，都快变成祥林嫂了，是不是有这个说法？怎么你会对这个这么敏感啊？”花幼兰显然也对陆为民对洪水如此敏感有些惊讶，在她看来，你担心是可以的，但是也没有必要随时提到口头上，党委政府有一整套应对的程序原则，就算是真的要遇上这种所谓的大洪水，那也完全可以按照这一整套规则来处理应对，作为一个常务副市长不太可能在其中承担多大责任，除非你真的是临阵脱逃或者渎职。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四十一节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陆为民一阵苦笑，这个问题他怎么回答呢？告诉她自己铁口神算，能未卜先知？或者说自己做梦梦到了宋州会有这场大劫？那也太可笑了。


    
见陆为民只是苦笑着摇头，花幼兰也觉得挺惊异的，她一直觉得陆为民是个相当豪爽果敢又非常有抱负想法的男人，面对再大再难的事情陆为民也总能冷静沉着的应对，像他今天这种表现，花幼兰还真是第一次看见。


    
“怎么了，为民，我觉得你这段时间总有些心绪不宁的感觉，是不是太累了，实在不行，可以短时间休整一下，调整一下自己的心境情绪，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适当放松一下情绪，对自己也有好处，也能更好的投入到工作状态中去。”


    
花幼兰觉得可能陆为民这段时间是真的太劳累了，以至于情绪心境都有些失衡了，虽说现在还处于汛期，但是短时间休整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没事儿，花省长，可能也的确是有些疲劳，所以心境也得有点儿问题了，不过我听相关的气象专家介绍，今年可能是咱们长江流域建国以来气候最异常的一年，降水来得凶猛，而且几乎是全流域覆盖，也就是说像咱们宋州所处的地段，是最容易受到多重洪峰袭击的区域，我就是担心一门心思规划发展，结果却被突入起来的洪水席卷一切，那我们一切都是白干了。”陆为民调整了一下情绪，解释道。


    
“嗯，我也听说了，今年主汛期可能会延长，过境洪水也的确可能相当大，不过咱们昌江也不是没有经历过洪水，你们宋州沿线主要是南岸地势比较低洼，大堤的建设和加固不是每年都在搞么？”花幼兰问道。


    
陆为民又苦笑了一下，在这个问题上，他无法解释。


    
“花省长，这个话题算是我有点儿杞人忧天了吧，我真希望我是杞人忧天虚惊一场了，哪怕被人误解嘲笑都无所谓。”陆为民摇着头道：“今年宋州经济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起色，我是真担心有什么意外打乱我们的规划，真要遇上什么麻烦折腾一下，我们这一年的辛苦又白搭了。”


    
“嗯，我听了你对麓溪和麓城两地的情况介绍，我觉得麓溪区这个规划建设小商品交易市场的想法非常好，我也向邵书记和荣省长汇报过，宋州地理位置独特，比昌州更有优势，辐射昌鄂皖三省，鄂东南和皖南的经济都属于不太发达的地区，宋州在这个区域的经济、区位优势都很明显，虽然这十年宋州发展滞后了，但是省委省政府相信你们这一届党委政府有能力带动宋州重现辉煌，宋州作为老工业基地，有基础，同时在历史上也是长江中游重要的物资集散地，如果能把区位优势和交通枢纽这些特点利用起来，发展成为一个区域性的中心城市大有可为，甚至成为长江中游的关键性节点城市也不是不可能，在这一点上荣省长和我的观点是一致的，省里也希望看到宋州在这方面更科学合理和细致长远的规划打算。”


    
花幼兰的精力显然还是在麓溪的这个规划构想上，黄文旭的观点得到了陆为民的支持，而陆为民又从全市的角度对麓溪和麓城的产业结构和定位进行了更高层面的规划布局，黄文旭和霍廷江与陆为民三人在一道对麓溪、麓城两地经济互补和一体化也提出了不少新想法，在这一点上，三人的观点基本一致，都谋求在宋州新一轮发展机遇中找准自己的定位，赢得这一局。


    
按照陆为民的构想，宋州十一个区县，再加上一个经开区，另外还有蠡泽湖管委会，这是一个副厅级单位，照理说属于省里直管，但是昌江省有委托宋州代管，副市长毕华胜兼任蠡泽湖管委会党工委副书记，书记是省水利厅一位副厅长，但实际工作还是平时主持工作的管委会主任甘朝峰。


    
十三个区县实体，情况千差万别，有些相似，有些差别悬殊，六百四十多万人口人口，要把这样一个大市的经济搞起来，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陆为民到宋州已经一年多了，但是前半年工作重心却不在政府这一块，宣传部也好，政法委也好，相比起政府这边繁杂的工作来都显得要单纯许多，同样，一个常务副市长和自己在阜头或者双峰担任书记县长时的滋味也截然不同。


    
如果说担任一个县委书记或者县长，还有不少工作需要自己亲自赤膊上阵亲手操刀的话，那么在市一级层面上，要亲自动手操刀的时候就真的不多了，你更多的是需要规划和督促相关的职能部门或者县区这一级政府来做好事情。


    
陆为民觉得自己都算是比较出格的了，无论是新麓山集团还是华达钢铁项目，自己都有点儿事必躬亲的味道，这一点段厚柏也和自己提起过，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华达钢铁项目后期工作上他就不再多插手，在风云通讯这个项目上他也只是出过一两次面，主要也是为了协调好遂安县和风云公司那边的关系，推进通讯电子产业园的进度，免得授人以柄。


    
不过麓溪和麓城关于大力发展轻纺服装产业，推进商贸服务流通业的发展这一构想却是陆为民不能松手的，虽然黄文旭和霍廷江都很有想法和魄力，但是事关全市下一步工作重心，陆为民还是不敢懈怠，所以在这项工作上陆为民也是和省里多次联系，希望省里在这一点上给予大力支持。


    
……


    
在花幼兰办公室里呆了一个小时，陆为民心境才算是稍稍平复一些，花幼兰下午四点钟还有会议，陆为民很知趣的提前了二十分钟离开。


    
刚出了省政府大楼，陆为民就听见一个有些清脆的声音在喊他：“为民！”


    
陆为民停住脚步，目光望过去，一张浓淡适宜的俏脸，但是看在陆为民心里却说不出的发梗，“张姐，这么巧？”


    
“为民，你也到省政府办事儿？”张静宜从那辆崭新的尼桑风度下来，嘴角浮动着愉悦的笑容，他已经有两年没见着张静宜了，这女人似乎变得更加年轻了，比起沈子烈鬓角已经有了一些银丝，这个女人怎么看似乎都只有三十出头的模样，谁会知道她已经有了快上高中的女儿？


    
“嗯，办完了，正准备走。”陆为民淡淡的道。


    
他和这个女人已经没有什么的共同语言了，倒不是替沈子烈打抱不平，而是那种陌生距离感让他不太想和对方接触，虽然以前两家也曾经有过十分愉快的一段时光，但是现在，想到沈子烈那日渐沉默而消瘦的脸颊，陆为民心里就不是滋味。


    
沈子烈就属于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当然感情这个东西，不是当事人，谁都无法评判别人，虽然沈子烈口口声声称只要等到女儿一考上大学，他心愿已了，就会和张静宜离婚，但是陆为民内心却很怀疑对方是否能做到。


    
沈子烈从来就不是那种能斩情断性的决裂之人，甚至陆为民还能感觉到沈子烈内心痛苦之余却还抱着一丝留恋甚至可以说弥合这段婚姻的想法，而不完全是所谓的因为孩子的缘故。


    
不能不说张静宜的确有些魅力，虽然从样貌来说陆为民觉得对方只能算是个中上之姿，但是那份很有点儿出尘的气质却很吸引人，尤其是对那些自视眼光不俗的男人来说，更具有莫大的吸引力。


    
“哦，正好，好久没有在一起了，要不我们坐一会儿吧。”张静宜下车，肉色丝袜把匀称优美的小腿包裹得十分惑人，黑色尖头皮鞋小巧精致，米色的包裙和同色的短袖套装更让这个三十好几的女人显得格外娴雅。


    
陆为民迟疑了一下，看见对方明澈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迷惘，他心里忍不住软了一下，点点头：“好吧，到哪儿？”


    
张静宜微笑了起来，似乎得到了一份安慰，“日潭路和月潭路这边都不合适，要不我们去昌江边儿上，你开了车吧？要不我坐你的车，要不你坐我的车，……”


    
陆为民挠了挠头，“算了，坐我的车吧。”


    
“也行，我让司机先回去。”张静宜点点头，随后给司机打了个招呼，尼桑风度很快打了一个旋儿，滑行出门。


    
跟随着陆为民走到停车场，看见陆为民的切诺基，张静宜笑了起来，“你还是喜欢越野车？”


    
“要跑工地，要下基层，越野车更合适。”陆为民也有些感触，看见张静宜上了副驾，一股淡淡的香气袭鼻，陆为民心中暗叹一声，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四十二节  朋友


    
张静宜并不清楚自己身畔这个男人心情的变化，不过她感觉得出来，这个男人对自己已经有了一种淡淡的疏离，再无复有往日那种没有任何嫌隙的亲密。


    
张静宜也是一个很聪慧的女人，她当然能猜测得出来陆为民为什么会有这种态度，毫无疑问，对方知晓了一些东西，只是不知道是谁告诉了他。


    
岳霜婷，还是沈子烈？后者张静宜虽然觉得有些愧疚感，她也知道沈子烈在外边对此是一直讳莫如深，沈子烈是个爱惜面子的人，不会把这种事情向外宣传，哪怕是陆为民这个和他关系很密切的人也不行。


    
岳霜婷倒是有可能，在昌州市政府工作，对自己这边的情况她也有所了解，但是岳霜婷不是一个喜欢搬弄是非的人，照理说这种事情她也不太可能和陆为民说，对这一点张静宜还是比较了解的。


    
不过张静宜也不清楚陆为民和岳霜婷之间的关系，两人在之后还有没有继续联系和发展，张静宜也并不清楚，但是她觉得陆为民是个聪明人，应该明白他和岳霜婷之前是很般配的一对，但是随着双方地位关系的陡然逆转，两个人再无半分可能了，陆为民不可能再有什么不智之举。


    
随着晏永淑出事，张家这边和岳霜婷之间的关系也转淡，即便是原来和张静宜关系十分亲密的岳霜婷也逐渐淡化了和张静宜的关系，甚至到了只是点头之交的地步了，张静宜也对岳霜婷没有投入过多的精力去了解关心了，所以也就不知道陆为民和岳霜婷还有没有往来。


    
陆为民的这种疏远态度让张静宜有些感伤，同时却又在她的预料之中，如果陆为民没有这样的表现，她反而会对陆为民有另外一种的观感。


    
张静宜选的是昌江边上一家很雅致的茶座，这是一座老式庭院，陆为民虽然没有来过这一带，但是一看这茶座的气派，就知道多半是那种有闲钱的人购买了一座老式庭院，加以改造，变成这种有点儿子附庸风雅味道的私人茶座。


    
说是私人茶座，也就是有点儿前世中私人会所味道的格调，不接待外客，只接待熟客或者熟客带来的朋友，不完全是以这个行道赚钱为目的，而是以打通人脉关系培育人脉资源为主要目的，为经营者提供更高层次的人脉平台。


    
这种私人会所兴起于京沪江浙粤等地，在昌江这边也是刚刚有人开始吃螃蟹，这家御都苑就是其中之一。


    
陆为民对这种私人会所已经有所耳闻，他在春节期间到京里，穆柯就提出要带他到中国会和京城俱乐部去看一看，但是被陆为民拒绝了，他不认为到那种地方就能增长阅历或者可以作为一种炫耀的资本，加入真的某一天需要在这种场合来结识什么人，进行沟通，他并不拒绝，不过目前，他觉得无此必要。


    
昌州这些私人会所无疑都是邯郸学步，在没有那么多资源的情况下，这种私人会所很容易沦为权钱交易的温床，陆为民没想到张静宜居然也心安理得大大方方成为其中一员，即便是有一些心理准备，陆为民还是对张静宜的变化有些触动。


    
服务人员很快为二人表演了功夫茶的泡制过程，地区很有些艺术气息在里边，不过对于二人来所，这只是一个调剂气氛的噱头罢了。


    
窗外是一个典型的江南格调的小花园，古色古香的窗棂，老旧中透露出大家贵气的太师椅和木桌，一个私人会所自然不可能有这么多显然有着相当长历史的桌椅，这肯定是老板从各地收购而来，集中在一起，但不能不说坐在这里给一人一种进入历史时空的怀旧感。


    
陆为民抿了一口茶，抬起目光，“张姐现在是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了，都没有恭贺张姐呢。”


    
“嗯，不过是兼任罢了，还是干副主任的活儿，就那么回事，和你们宋州经开区那边一样。”张静宜很淡然的摇摇头，端起小茶杯，目光幽然。


    
恽廷国已经在年初出任昌州市常务副市长，这是莫计成向省委力荐的结果，而张静宜也在恽廷国离开昌州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这一职位时微微向前进了一步，担任昌州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副书记，成为名符其实的经开区三把手。


    
“呵呵，张姐那可不一样了，张姐还有年龄优势，等两年就可以主政一方了。”陆为民笑笑道。


    
昌州经开区历来出干部，尤其是昌州这两任书记都很看重经开区，相当于是昌州市的自留地，所以在干部配备上也一直重视，恽廷国以市委常委身份兼任昌州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就是明证，而且和市委书记莫计成关系密切，张静宜的前任副书记已经升任宝德县委书记，如果是其他区县的副书记异地升任，一般是升任县长，但是经开区的干部使用破了这个例，直接升任书记。


    
张静宜也没有想到陆为民对昌州经开区这边的情况也这么了解，略感诧异，“为民，你说那是特例，黄书记在经开区资历深，政绩显，而且他在来经开区之前担任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无忧区副区长，当得起这个位置。”


    
“那张姐你的意思是你当不起喽？”陆为民内心不无恶意的猜测，你当不起，只要恽廷国认为你当得起，那就没问题。


    
张静宜娇嗔般的瞪了陆为民一眼，“为民，当了副市长了，嘴巴越来越不饶人啊？”


    
看见张静宜娇俏的脸庞上洋溢着的那种神采，陆为民内心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一个女人能够有这种表情，也就说明她现在过得真的很滋润。


    
而反观沈子烈，两鬓银丝隐现，面颊也显得有些枯瘦，甚至连背都有点儿微驼了的感觉，这才几年时间？扳起手指头算一算，也就是三五年时间，沈子烈就像老了十岁，回想起沈子烈在南潭担任县长自己给他当秘书时沈子烈意气风发的模样，陆为民惘如隔世。


    
这个女人过得很滋润，不知道是恽廷国真的让这个女人很满足，还是这个女人全副身心都扑在了仕途的升迁上，以至于对其他一切都不在乎了？而只要仕途上一帆风顺，那么一切都可以放在身后？


    
心里这么想着，陆为民脸上却是浮起略带歉意的表情，“张姐，我哪儿敢啊？你是我的张姐嘛，您批评，我听着。”


    
张静宜目光如水，静静的注视着陆为民，似乎要看透陆为民的心，良久，才幽幽道：“为民，是不是对张姐很不齿？”


    
陆为民吃了一惊，面色微变，呐呐道：“张姐，怎么这么说？”


    
“我记得你原来一直是喊我静宜姐的，现在却喊我张姐了，嗯，上一次见面就开始喊我张姐了，这里边的味道我能感受到。”张静宜摇摇头，目光变得迷离恍惚，“老沈还好吧？”


    
陆为民在对这个女人的直觉如此敏锐惊讶之余，也有些感慨，但是当他听到张静宜问及沈子烈时，他嘴角下意识的浮起一抹说不出的诡异笑容，“张姐，沈哥的情况你还不知道？”


    
原来张静宜从来称呼沈子烈都是“子烈”，而现在却变成了“老沈”这个中性词，或许在别人耳中听不出什么，但是落到对沈子烈和张静宜这两口子十分熟悉的陆为民耳中，那其中的距离感就越发深了。


    
张静宜再度摇头，“我和老沈都有两三个月没见面了，有时候就是在电话上通通话，孩子住校，星期六星期天要补课，都是我妈在管，他也只是偶尔回来一趟，也许宋州工作真的很忙吧。”


    
陆为民忍不住嗤然一笑，“宋州工作的确很忙，但我觉得也还是能抽出时间回家的，至少我能做到，嗯，或许我没沈哥那么敬业吧。”


    
张静宜看了陆为民一眼，却没有作声，“为民，我和老沈的事情，局内人不了解，我和他之间的确出了问题，你可能有太多的不满，因为你和老沈亦师亦友，关系莫逆，我只是希望我和老沈之间的关系不要影响到我们双方之间的关系，夫妻之间的事情，你还不懂，等你以后结了婚之后，也许会有感受。”


    
陆为民眼瞳清亮，和张静宜对视，良久才道：“张姐，你说的没错，沈哥和你之间的事情，我是局外人无权过问，可能你有你的选择，无论你是选择人还是选择事，我觉得你都需要看清楚，真的，这是我的由衷之言。人和人之间相交也是缘分，我很愿意保持我们之间这种关系，我说话素来直白，人都讲感情，我和沈哥在一起共事，所以很难不影响到我的感受。”


    
张静宜脸色不变，只是静静的看着陆为民，“为民，你的意思是我们之间不再是朋友？”


    
陆为民也半晌没有吱声，心里却一软，想到以往在沈子烈张静宜家吃饭，两家人和睦相处，张静宜替自己介绍岳霜婷时的种种，许久才幽幽吁了一口气，“看吧，如果你觉得我们还可以继续成为朋友，那我们就还是朋友吧。”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四十三节  私谊，工作


    
气氛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陆为民端起小茶盅抿了一口，借以调整自己的心绪。


    
他不想过多的过问张静宜和沈子烈之间的关系发展，在他看来，这段婚姻已经接近于解体，只不过出于种种顾虑，这两人才没有真的断了这段姻缘，张静宜可能是出于她的仕途和孩子考虑，而沈子烈那边却不好说，陆为民觉得他固然也有孩子牵绊的缘故，但是最主要的是他本人还对张静宜有些不舍，否则一个男人，出了这种状况，还能忍受下去，的确很难让人接受。


    
“为民，听说你们遂安的通讯电子产业园很有想法啊，上个月签约落户的项目就有五六个，我去看过，产业园拓展速度很快，而且很有气魄，我和遂安县政府曹县长接触过，他们口号是把桐柏镇建成昌江最大的通讯电子工业基地，宋州市委市政府对此怎么看啊？”张静宜微笑着道。


    
错开了话题，谈及到了工作，陆为民舒了一口气之余也有些警惕。


    
桐柏镇紧邻昌州香河县的大隆镇，而昌州经开区是昌州市委市政府重点打造的经济拳头，据说正在酝酿新的行政区划调整，按照开发到哪里就接管到那里的原则，香河县的一部分很有可能会划归经开区，其中可能就包括鱼峰县的九堡镇和大隆镇。


    
如果大隆镇被划给了昌州经开区，那么大隆镇就可能和桐柏镇在招商引资工作面对面的直接竞争，这对于遂安来说无疑不是一个好消息。


    
香河县在昌州属于北郊区县，其经济发展重心一直在紧邻市区，而向大隆镇已经属于它的北部边远乡镇了，而且中间还和鱼峰县的九堡镇参差交错，从香河县城到大隆镇甚至还要过鱼峰县九堡镇一段。


    
“宋州市委市府对下边区县的经济发展思路一直是持支持态度的，遂安有原来的宋州通讯器材厂这个很好的基础，而且桐柏镇也有几家配套企业，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宋州通讯器材厂改制进行了重组之后已经脱胎换骨了，势必拉动整个遂安电子产业的发展，所以在这个基础上遂安县提出建设通讯电子产业园是符合实际的，而且桐柏镇人口多，劳动力充足，土地资源也比较丰裕，所以建设通讯电子产业园很有前景，怎么昌州经开区把大隆和九堡都划入你们辖区了么？”陆为民问道。


    
张静宜也有些惊讶于陆为民居然能知道大隆镇和九堡镇的行政区划调整，但是转念一想岳霜婷在昌州市政府里边工作，对这方面的情况自然了如指掌，看样子陆为民和岳霜婷都还有往来，只是不知道他们之间这种关系是属于恋人呢还是已经变成普通朋友了。


    
“嗯，大隆和九堡两镇的区划调整已经获得上级批准，估计八月就要完成交接，正式划归我们经开区，我们考虑大隆镇和桐柏镇山水相邻，而桐柏镇正在打造成为宋州通讯电子产基地，所以也考虑要形成产业集聚的可能，优先在昌州经开区的北部新区发展电子产业，这样可以形成良性互动，相互促进，……”张静宜微笑着道。


    
陆为民心知肚明，这女人是想要了解通讯电子产业园的发展前景和后劲，然后来为他们经开区北部新区产业园确定目标。


    
不过这的确不是一个好消息，一旦大隆镇划归经开区，昌州经开区又要搞这个什么北部新区产业园，那么大隆镇就要和桐柏镇贴身肉搏，在吸聚产业落户上，如果双方目标一致、手段相似，那么这可能就会变成一场血战，吃亏的双方，而得益的是投资者。


    
大隆镇距离桐柏镇仅有五公里，沿着昌宋公路开车三分钟就可以到，虽然大隆镇在原来香河县属于边缘乡镇，基础设施相当落后，但是一旦把九堡和大隆划给经开区，那么以经开区的雄厚实力，势必会加大投入，甚至一年之后就能赶上遂安这边，而遂安现在唯一占有的优势就是先机，现在产业园已经初具规模，吸引了不少项目进入，而像通讯电子产业这种的吸聚能力相当强，一旦形成定势，大隆要想在上边截胡，那也没有那么容易。


    
“张姐，良性互动相互促进那都是书面词语，你们的北部新区产业园也要定位电子产业，就会和我们的通讯电子产业园形成竞争，这后果我们都考虑得到，所以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昌州经开区恐怕要认真研究考虑啊。”陆为民已经进入工作状态。


    
“电子产业分类庞杂，昌州经开区肯定也不是宋州通讯电子产业园的定位所能比的，我们把北部新区产业园定位为电子产业为主导产业，但是就目前来说，我们昌州经开区还是服务于我们前期确定的汽车产业，所以汽车电子和应用电子仪器会是我们完成行政区域整合之后的重点扶持产业，另外我们昌州也有意在软件产业上下功夫，北部新区产业园将会是我们日后发展重点，其中软件产业会是最重要的一环，超过其他任何产业。”


    
张静宜显得气定神闲，相比起昌州来，宋州的经济总量的确不值一提，而一个遂安县的通讯电子产业园更是无足挂齿。


    
就算是风云通讯真的能够拉动遂安的通讯电子产业，那又怎么样？也不过就是几个亿的产值顶天了，这还得要风云通讯发展顺利才行，而昌州经开区的目标是2000年要实现产值破百亿，2005年产值破300亿，遂安目前这个通讯电子产业园还真没有放在她眼里。


    
只是遂安在这方面现形了一步，依然在桐柏镇这一圈形成了一定先手优势，张静宜有些担心遂安电子产业进一步发展，逐渐形成气候，不仅仅局限于通讯电子而覆盖到其他电子产业，比如汽车电子，那么就有可能会对还需要一两年时间才能完成对九堡和大隆两地基础设施建设的北部新区产业园构成威胁，所以她很想了解一下遂安这个通讯电子产业园的下一步规划。


    
陆为民还在揣摩张静宜的意图。


    
要说遂安这个通讯电子产业园想和昌州经开区相比，自然不是一个级别的，就算是宋州经开区和人家昌州经开区相比都难望其项背。


    
昌州经开区1997年完成了地区生产总值48.6亿，而宋州经开区却只有8.4亿，连人家的零头都不到，这就是差距，按照杨达金的构想，遂安通讯电子产业园希望能在98年实现一个亿的产值，争取在99年能够全面发力，实现5到8个亿的产值，全县希望在99年国内生产总值突破二十五亿，到2000年全县GDP突破三十五亿。


    
这个难度不小，主要寄往就寄托在这个通讯产业园的拉动作用。


    
“张姐，我个人认为，昌州可以依托自身的科技研发能力和人才优势，在经开区发展软件产业和一些较为高精端的优势电子产业，没有必要面面俱到。昌州经开区的目标应该更高一些，不要定位于省内，而要放眼全国，尤其是其他省市的一些国家级开发区，那才是昌州经开区需要瞄准的目标。至于说遂安的通讯电子产业园，我觉得遂安目前来说还是要立足现实，就是要依托风云通讯，大力发展配套产业，做大做强配套产业，以配套产业来吸引更多的整机生产企业来落户，相互促进，短时间内，遂安恐怕还无法考虑其他，也不具备这个条件考虑其他。”


    
陆为民的话半真半假。


    
就目前来说遂安这个半吊子电子通讯产业园，几乎完全是依托风云通讯一家手机生产企业关联发展起来的，其总体量发展到一定程度就会出现瓶颈，要打破瓶颈就必须要找到突破点。


    
通讯电子这一块固然是主业，但是陆为民从来不认为汽车电子、应用电子就是你昌州的专属范围了，当电子元器件产业集聚发展到一定程度，其吸引力绝对不会止步于通讯电子，必然会向周围关联领域蔓延，这早已被无数例证所证明，遂安通讯电子产业园发展到一定阶段就必然会变成遂安电子产业园，不再局限于“通讯”这个定语，而要涵盖所有电子领域的产业，这是必然，也是陆为民给杨达金和遂安县委县府提的要求，当然这个要求暂时还只能是纸上，还不能对外张扬。


    
而现在宋州也好，遂安也好，要做的就是把配套的基础设施做得更大更好更强，把服务水准修炼的更高，让软硬件都能压倒昌州经开区，距离不是问题，昌宋公路和日后的昌宋高速会把那一二十公里距离带来的影响压缩到最小，甚至忽略不计，而宋州这边的地价、服务、基础设施如果能够力压对方一头，没有谁会介意非要挂上个昌州的名头，难道说昌州名头就一定比宋州要响亮么？未必。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四十四节  每个人都在成长


    
和张静宜谈话并不是一件令人愉快的事情，张静宜很精明能干，思路也很清晰，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这种人在官场中并不少见，而有了沈子烈这层嫌隙在里边，陆为民发现自己很难在感情上接受这种对话，尤其是在回想起以前那一切，他心里就更不舒服。


    
但不爽归不爽，作为官场上厮混了这么多年的人，陆为民已经很随意控制自己这方面的情绪，除非他自己不想控制自己的情绪，更何况张静宜的话题的确也很投他的胃口，从张静宜嘴里他也能获知一些关于昌州经开区下一步的规划思路。


    
毫无疑问，昌州经开区的胃口很大，确立了以汽车产业为主导之后，包括陆拥军的标准汽配有限公司在内的大批汽配生产企业都已经入住了昌州经开区，韩泰轮胎、永丰机电、米兰达精工、华宏精铸、美亚精密仪器等涉及到汽车和摩托车产业的关联企业撑起了昌州经开区的大半边天，也难怪张静宜可以颇为自傲的称2000年要实现地区生产总值100亿以上，2005年要实现地区生产总值500亿。


    
单单只是一门汽车产业是无法让昌州经开区满意的。


    
昌江汽车厂是昌江省唯一一家汽车生产企业，八十年代生产生第一辆昌江牌微型车，一度风靡一时，在昌州城里成为面的最佳选择，无论是天津大发还是重庆长安这些微型车当时的霸主都无法和昌江微型车媲美，进入九十年代昌江汽车厂引进铃木技术生产小型客车，在华中地区铃木昌江小轿车和重庆长安的铃木奥拓、天津夏利成为低端轿车的三大品牌，昌州第一二批出租车都用的是铃木昌江牌小轿车，宋州新增的第二批小轿车也全部采用了铃木昌江，陆为民当时还对此很是有些看法，不过这也算是扶持昌江省内企业。


    
现在更名为昌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昌江汽车厂效益也并不算好，随着竞争日益激烈，铃木奥拓和天津夏利这低端车双雄已经在国内其他地区市场上压倒了铃木昌江，铃木昌江只能在昌江省和邻近的鄂、皖、湘三省还能有些市场，在其他地区，已经无法和天津夏利与长安奥拓相抗衡了。


    
不过昌州市仍然是把汽车产业列为重点发展产业，尤其是在汽车零部件制造业的发展上给予大力支持，而昌州经开区在这方面也的确取得了一些成效，一大批汽车零部件产业落户昌州经开区，产品不仅仅供应昌江汽车厂，更多的是为沪、苏、闽、鄂、渝等省市的汽车整车生产企业提供零部件。


    
昌州市委市府也应该是看到了昌州汽车产业的短板，所以才会要求昌州经开区不能只把目光定在汽车相关产业上，而要把目光放得更宽。


    
昌江汽车厂不属于国家确定的三大三小企业，所以在这个拼资金、拼技术、拼规模的汽车产业中，昌江汽车厂也显得越发困窘，虽然还说不上是举步维艰，但是比起前几年的风光时候，现在昌江汽车厂就只能说是有点儿苟延残喘了。


    
一旦昌江汽车厂不景气，那么汽配产业会不会受到影响，这也是昌州市委市府最为担心的事情，那么不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几条腿走路就是必然选择了。


    
陆为民从张静宜嘴里还是得到一些他想知道的东西，和岳霜婷相比，张静宜知道的东西肯定要更高层或者说更接近真实的一面，岳霜婷在市政府那边得到的基本上都是已经形成了定论的东西，而张静宜嘴里的一些消息则是刚刚还在酝酿的内容，这也算是有所收获吧。


    
离开的时候张静宜也有些说不出怅惘，她不知道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就此冷落下去，她倒不是期望其他，她有一种预感，自己才四十岁不到，那就是如果自己继续要在仕途上奋进，似乎迟早会有一天要和陆为民产生交织，而那个时候陆为民甚至会成为一个决定自己命运的人。


    
所以她不希望因为沈子烈的原因而让自己的形象在陆为民心目中留下一个不太好的定型，否则日后也需要花费百倍的努力来弥补。


    
……


    
深深进入隋立媛那温暖湿润的身体时，床上两个人都禁不住呻吟了一声。


    
握在手中那对饱满结实的软肉让陆为民忍不住想在心中叹息一声，和五年前一样，似乎毫无变化，甚至还要丰硕肥美一些，因为极度兴奋而凸起的两点红莓在他手指间变得火热而挺翘，淡淡的体香萦绕在陆为民鼻息间，细滑如凝脂般的娇躯袒露在他的面前，每一处都让他心动神摇，让他有一种想要跃马扬鞭纵横驰骋的快感。


    
床上的毛巾被遮掩的两具身体如海波一样起伏起来，伴随着木床咯吱声不断，两个人很沉迷在了久别胜新婚的兴奋中。


    
对于陆为民来说，每一次回昌州都面临着艰难的选择，不是因为其他，而是因为在昌州的女人们，这也让他越来越觉得婚姻之事必须要提上议事日程了，哪怕只是一个名义上的婚姻，经历了前一世和今世的种种，他觉得自己如果要奢望获得一个正常人一样的婚姻，恐怕很难，无论是在心理上还是生理上，抑或是现实选择，似乎自己都有些无法适应了。


    
隋立媛现在也定居昌州了。


    
三姝酒店管理公司的迅猛发展让萧劲风和朱杏儿、范莲以及石梅他们都不得不承担起更重的责任，也越来越把隋立媛推上了前台位置。


    
要论管理能力，隋立媛绝对算不上什么太高明，但是隋立媛性格温和，待人接物也很有分寸，亲和力强，尤其是在摆脱了双峰那个对她心理上有着巨大压迫的地方来到一个崭新的环境里，她更是能放得开，这让陆为民都有些惊奇。


    
换了一个环境，隋立媛就像是埋在厚土中发芽的种子，迅速成长起来，让人有一种每天都在变化成熟的感觉，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她就在公司高层中展现出了自己的独特魅力，和所有人都能迅速打成一片，而且岁意愿也勤于学习，虽然已经三十好几了，但是仍然在读酒店管理的函授，这种精神也让萧劲风十分佩服。


    
所以萧劲风在基本完成了三姝酒店在国内开疆拓土的布局，把剩下的后续工作移交给了朱杏儿之后，他把主要精力开始转移到房地产业上去了，这种情况下，隋立媛就不得不承担器坐镇公司总部，负责公司日常行政事务的处理了。


    
好在隋立媛也算是接触了这项工作有一段时间了，又有石梅的帮衬，很快就适应了新角色。


    
三姝酒店管理公司的分工依然十分明确，大的事情还是得萧劲风来负责，而朱杏儿和范莲依然负责新市场的开拓。


    
按照三姝酒店管理公司确定的发展目标，一线城市包括京、沪、穗已经深圳是重点布局的区域，三姝酒店除了要在这四座城市站稳脚跟外，还要在这四座城市进一步扩大市场占有率；二线城市中南京、杭州、武汉、沈阳、成都、重庆、天津、大连、青岛、苏州也是重点拓展区域，在现有门店的基础上，继续稳固扩张；三线城市中的长沙、厦门、桂林、南宁、郑州、哈尔滨、昌州、兰州则是按照计划根据情况适度拓展。


    
隋立媛和石梅则要负责公司总部日常事务管理，同时石梅要负责公司员工的先期培训以及中后期的进修管理，而卓尔则单独负责三姝客栈在旅游景区和城市的发展。


    
整个三姝酒店管理公司的高层基本上都被女性所控制，而萧劲风也意识到了原有的一班人恐怕无法胜任公司进一步扩张步伐，所以也开始有意识的吸纳和招募专业人才进入三姝酒店管理公司，只不过这种从外界吸纳招募的步伐萧劲风和陆为民都觉得不宜迈得过大过快，还是要根据公司发展的实际情况来推进，这也就使得三姝酒店管理公司的管理层始终是觉得人手紧张，一个人都得要分成两个人用，工作量也相当大。


    
好在三姝公司也算是刚刚起步，一般人除了隋立媛稍微大一点儿外，其他人都是二十多三十岁的年轻人，精力旺盛，创业带来的那种成就感也使得他们现在如下山猛虎，包括石梅的老公现在也成为了三姝公司的中坚力量，这一股力量扭合在一起，也就成为了三姝公司的支柱，让陆为民和萧劲风都很满意，也很放心。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四十五节  成熟女人


    
三姝公司开了一个非常靓丽的头，前世中经济型连锁酒店还要几年才会进入真正地爆发期，但是三姝酒店的出现提前引爆了这一个发展潮流。


    
锦江之星也开始快速发展期，而且很明显把三姝视为了追赶目标，几乎在每一座一二线城市都和三姝展开了贴身肉搏。


    
一步领先步步领先这个先手优势在这个时候就显现出来，而且有华民集团充裕的资金支持以及民生银行的重点扶持，三姝酒店几乎在每一座城市都压制住了锦江之星，锦江之星只能被动的追赶，而且在三线城市的布局锦江之星显然还力有未逮，无法像三姝那样大规模布局。


    
而这种经济型连锁酒店的规模优势也越发显得重要，尤其是会员制带来的巨大实惠对于那些长期在外出差的客户来说无疑是一个非常诱人的吸引，再加上三姝客栈在主要旅游景区的布局，也让大量的公务客户能够在休息之余与家庭成员一样享受到会员制带来的优惠，这也让三姝的全方位优势能够展现出来。


    
陆为民很喜欢三姝目前的架构，既能分工合作各负其责，又能集中力量办大事，遇上特定情况大家又能够全力以赴，萧劲风也正是通过了三姝的发展才逐渐成熟起来，陆为民是一点一点的看到自己这个最要好的同学从一个很多方面都还十分稚嫩的新手成长成为可以独当一方的强人。


    
隋立媛感受到身旁男人那火烫的大手在自己身上游弋逡巡，凶猛的浪潮把她推上一波接一波的高峰，宛如云中漫步，恍惚飘渺，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得这样没羞没耻了，鼻息咻咻，喉音呢哝，那声音传入自己耳中，让她都觉得抬不起头来。


    
但是她真的很享受和这个男人在一起的时光，虽然她也知道自己和这个男人之间的关系只能存于黑暗中，甚至随时可能断裂，但是她还是非常满足了。


    
一个在乡里被千夫所指的荡妇淫娃，一个被视为洪水猛兽的贱货破鞋，如果不是有隋棠，隋立媛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坚持活下来，但是现在，老天爷似乎总是这样垂怜人，苦尽甘来，这一切如梦境般的生活，让隋立媛有时候一觉醒来躺在床上都不敢相信，老是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自己这样一个不过是连高中都没有毕业的，一直生活在洼崮那样的旮旯里的女人，居然也能在省城里光明正大的落足，而且还能当副总经理，有房有车，这一切不过是几年光景的变化，想一想都让人犹如梦中。


    
而这一切都是身畔这个男人带来的，没有这个男人，自己也许还是那个在洼崮镇上被无数男人垂涎和无数女人戳脊梁骨谩骂的破鞋。


    
对于陆为民的感情，隋立媛觉得自己已经无法用简单寻常的言语来形容，但她清楚一点，为了这个男人，她宁肯牺牲一切，因为这一切都是他给自己的，而且不是用那种施舍恩赐的方式，是用一种让自己无比体面而又光明正大的方式证明自我，这让她尤为感动。


    
明知道自己处于危险期，但是这个男人不喜欢用安全套，隋立媛也就任他去，大不了日后补吃两颗药罢了，她不愿意扫了陆为民的兴，陆为民喜欢，陆为民高兴，她就高兴。


    
……


    
毛巾被下的两具躯体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颤抖之后安静了下来，陆为民舒了一口气，极度的兴奋之后，略有一丝疲倦，而看着身旁的女人，已经瘫软如泥，似乎连手指头都无法动弹，唯有迷离的目光和绯红的肌肤证明这个女人已经陷入了高潮的恍惚中。


    
深深的陷入在女人的身体中，陆为民仍然舍不得退出来，花径甬道中仍然有轻微的悸动，如同婴儿之口在吮吸，让陆为民有一种自己灵魂似乎都要被那种敲骨吸髓的吮吸所吸走的感觉。


    
他喜欢这种感觉，是男人，就没有谁不喜欢这种感觉，完全占有而又专属自己的女人，这种征服和占有的感觉，你可以说很庸俗很下作，但是却无法否认，真的很爽，让人从精神到肉体的一种愉悦。


    
隋立媛不是那种只有肉体而没有思想的女人，这也是陆为民迷恋对方的原因，看到隋立媛从一个山沟里的小寡妇一步一步在自己的调教培养下，如同破茧而出，慢慢绽放出其绚丽多姿的一面，这种成就感混合着男人的独占欲望，陆为民真的很享受。


    
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似乎都不愿意打破这种美妙的静谧，就这样静静的相依相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女人轻轻的挪动了一下身体，陆为民在对方耳鬓间轻轻的吸了一口气，两具身体才分开来。


    
“为民，这种快乐日子我们还能一直持续多久？”


    
隋立媛的嗓子有些沙哑，全身没有一点力气，连她自己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一夜的缠绵，疯狂的冲撞迎合，如海潮拍打着礁石，她只记得自己从起初的呻吟到后来高亢的欢叫，就像那浪花被海波击打而起狠狠的砸在了那礁石上变得粉碎，时而宛转悠扬，时而清越高亢，隋立媛完全记不清当时为什么会发出那样不知羞耻的声音，但她知道自己那会儿很沉醉很享受。


    
“为什么这么说？难道说谁能阻挡我们么？”陆为民拿起一个靠垫，斜靠在床头上，细声道。


    
“为民，你该结婚了。”隋立媛语气里有了几分酸涩和犹豫，“也许我们不能再这样继续下去了，……”


    
“能不能继续下去，由我说了算，明白么？”陆为民威武霸气的扭过头来，探手握住隋立媛的下颌，注视着对方，“一切听我的，明白么？”


    
隋立媛注视着陆为民幽黑如钻的眸子，半晌没有说话，最终还是屈服在了陆为民坚定而执着的目光下，“为民，你真的需要一个家庭了，不管你日后想干什么，怎么做，但是没有一个稳定的家庭，那你始终没有成熟，这不是我说的，而是别人都会这样看。”


    
“这方面的事情，我有分寸。”话说得很笃定，但陆为民心里却没有半点头绪。


    
无论是苏燕青还是穆檀，抑或是甄婕，似乎都有着这样那样的障碍，从感情上来说，选苏燕青和不选苏燕青，是矛盾的，穆檀也许是最合适的，不涉及其他，而甄婕，如果没有甄妮，也许有这种可能，但是有了甄妮，一切都……


    
隋立媛心里松了一口气，连她自己都发现了，自己似乎对陆为民的这个态度很矛盾，陆为民结婚是迟早的事，结婚之后会怎么样，谁也不好说，而自己好像既希望陆为民真的在这方面斩情断性，不在对自己有什么特殊感情，但是又怕陆为民真的和自己一刀两断，恩断义绝，那也是一种伤害。


    
……


    
隋立媛买的房子是一套二手房，八十年代的老房子，但是胜在环境优雅，一个比较早的商品房小区，而且窗户外还有一个小花园。


    
陆为民对隋立媛选择了这一趟一套有些偏僻的小区很是惊讶，不过这儿老式小区的绿地和停车场都还算宽阔。


    
“隋棠考上大学之后，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这里环境挺好的，你看这个小花园，我打算栽培一些葡萄，让藤蔓遮住阳光，还可以享受葡萄。”隋立媛似乎很享受这里的环境，“夏日里在藤架下，坐一会儿，看看书，想想事儿，挺好。”


    
“你现在还有时间看书么？”陆为民撑起身体，笑着问道。


    
“哎，我很喜欢这种充实忙碌，但是我又希望自己能有充裕的时间来读读书，做自己想做的事情，这可真是矛盾呢。”隋立媛弯下身体，似乎在床畔寻找着被陆为民不知道扔到哪儿去了的蕾丝内裤，雪白粉腻的裸背和两瓣如剖开雪梨一般的臀瓣呈现在陆为民眼前，让才品尝了这具体身体丰美的他再度口干舌燥。


    
陆为民也很喜欢隋立媛此时的小儿女模样，只有这个时候的隋立媛才是纯净无暇的，那种矛盾的心情和自问自答的语气，让陆为民总有一种保护者的感觉。


    
“劲风这边甩手了，他的心思都扑到房地产公司那边上去了，恐怕你们就要多操心了。”陆为民探手抚摸着那分成两瓣的雪梨，硕大雪嫩的臀瓣肌肉在他手里沉甸甸的，遭到袭击的隋立媛“呀”了一声，娇嗔着掩着胸腹要地，瞪了陆为民一眼，蹲下身子，在衣柜下的抽屉里找出一条白色的纯棉内裤。


    
“我不想多操心，我觉得现在挺好，朱杏儿和范莲，还有石梅，她们都比我强，我尽我所能，但是我不想去做超出我能力的事情，那样既太累，也不好。”隋立媛伸直腿，背着陆为民，把内裤拉上身，看得陆为民心旌动摇。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四十六节  陆为民的人生观


    
隋立媛是一个十分知足的女人，既不属于那种不求上进，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类型，又不是那种为了事业不顾一切奋斗拼搏的，她并不适合扛起重担，而适合协助别人处理一方面事务，现在这种角色对她正适合，所以她很满足也很享受现在的工作生活。


    
当然隋立媛也知道要想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就需要做得更好，不能因为她是三姝公司的大股东就成为特例，那样还不如当一个非执行董事，所以她也很努力的学习，让自己适应公司发展变化。


    
总而言之，她非常珍惜现在，无论是工作还是生活，陆为民能隔三岔五来自己这里一趟，哪怕是一个月来自己这里一回，她也很满足了，幸福给予自己太多，她怕自己没有这个福缘，承受不起，哪怕她一样渴望男人的爱抚亲密，渴望男人对自己的征服，但她也不愿因为自己渴望太多，反而破坏了现在这种安定。


    
所以她对陆为民的婚姻充满了担心和期望，为陆为民着想，她知道陆为民该结婚了，而且结婚之后也不该和自己往来了，而她内心又有一种奢望，奢望自己和陆为民这种关系能够隐蔽的维持下来，哪怕陆为民一个月甚至两个月来自己这里一趟，也能够让自己满足了，这是一种从心理到生理上的满足，她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这种依赖性，只要有这份希望在，她觉得自己的生活就充满着阳光。


    
对于隋立媛的自我评价，陆为民也很高兴，这是一个真正在各方面都成熟起来的女人，知道自己的分量，能够正确的评判形势，有一颗知足常乐的心，从不奢望去追求那些不切实际的东西，这样的女人值得好好珍惜，尤其是在和自己又有这样一段孽缘的情形下。


    
陆为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好人，在他看来这个世界上本身也没有纯粹的黑白之分，无论是人或事，都存在矛盾，更多的都是介乎于黑白之间的灰色，只不过有些人有些事是浅灰，有些人有些事则是深灰。


    
浅灰的可以浅得接近于白色，但是绝不可能是纯白色，只要你仔细寻找总由于那么一丝阴影，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就是最好的诠释；有的是深灰，深得接近于黑色，但是无论有多么深，都不可能是纯粹的黑色，你总能从其中找到一抹亮色或者暖色。


    
陆为民给自己下的定论就是大节不亏，小节不拘，这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许很难做到，小节不慎就很容易导致大节不保，这是古理，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他觉得也许自己可以做到。


    
多一世为人，已经让他具备了比常人更多的抗御能力，而这几年的商场上的布局，也让他不再需要在物质需求方面有什么掣肘，正所谓江湖当然险恶，但是已经很难险恶到自己头上来了，或许官场上还会有无数风风雨雨跌宕起伏，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只要政治道路不犯错，经济方面不下水，真的很难再险恶到自己头上，当然也不排除有人刻意针对自己的所谓“小节”而采取的行动，但如果到那一步自己都懵然无知，还被人所构陷而栽筋斗，那也就真的无话可说了。


    
看见隋立媛穿上一件宽松的T恤，t恤下摆遮掩住了臀部，更增添了几分诱人的气息，似乎有些犹豫，但是在陆为民的目光下，隋立媛还是重新回到了床上，依偎在陆为民身旁，却没有说话。


    
陆为民抚弄着隋立媛乌黑油润的长发，轻轻嗅着发丝带来的清香。


    
隋立媛平时都是把长发完成一个巨大的发髻，然后用发网包裹坠在脑后，只有在家中才把长发放开散落下来，而陆为民尤为喜欢隋立媛这种彻底放松的慵懒气息。


    
“不想做就不做，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别太辛苦自己，人生一世，既要有所追求，但是也不要刻意去追求。”陆为民淡淡的道：“在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人就需要追求自己生活的质量，工作只是其中一部分，保持自己心境的愉悦才是最重要的，如果说你觉得工作让你愉快，那么就去工作，如果说你觉得放弃这份工作更让你轻松，那么就放弃。”


    
隋立媛无声的点点头，只是把头靠在陆为民肩头上，“现在我挺好，真的，但是我觉得你心境似乎不是太好，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还是其他原因……”


    
“嗯，多方面的，工作压力大是一方面，也还有其他因素，比如你从来不来宋州看我。”陆为民看了隋立媛一眼，调笑着。


    
隋立媛脸一烫，但是想到陆为民一个人在宋州，那么大一幢房子，独自一人，而且工作压力那么大，没有人陪伴，加之他从情况熟悉朋友众多的丰州调到宋州，肯定有些不太适应，尤其是当到这个位置，就算是有很多人想来攀附结识，那多半也是有目的，他肯定要有所警惕，这种情形下，难免会觉得孤独寂寞。


    
“你真的想我来？”隋立媛内心对去宋州陪陆为民当然也是千肯百愿的，但是却又害怕真的会给陆为民带来危险，犹豫了一阵才嘤咛道：“我过来没啥，可是住你那儿不方便，万一被人觉察了，……”


    
“嗯，哪有那么危险？那一晚你不也就住在那里了？”陆为民轻笑，把怀中女人搂得更紧，“来得太频繁当然会有风险，不过一个月悄悄来一回没问题吧？”


    
似乎感觉到身旁男人体温上升，隋立媛有些羞涩的扭动了一下身体，“我看情况吧，嗯，难道你就没有……”


    
“你想说什么？我有没有其他女人？”陆为民有些好笑，隋立媛还是第一次问及自己的私生活，他还以为这个女人不会问这方面的问题呢，看来只要是女人，似乎都不可能对此无动于衷，只是需要选择时机而已。


    
隋立媛羞得狠狠的扭了陆为民一把腰上的肌肉，疼的陆为民呲牙咧嘴，这个女人某些方面却像一个尚未成熟的少女，让人心痒难熬。


    
“嗯，我说我没有你肯定不会相信，也不符合现实。”陆为民斟酌了一下言辞，平静的道：“人的一生中总会遇到一些事情，我不否认会有一些让我怦然心动的人和事，就如同你一样，那一日第一次见面，你的骁悍泼辣和你日后的温驯娴雅，都让我觉得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然而却结合在一个人身上，嗯，那时候，你就吸引住了我。”


    
“我觉得我运气挺好，美好的东西总是会被我拭去表面的尘埃，让我慧眼识珠，能够真正领略最美丽的一面，媛子，我觉得你对我来说，就是如此，……”


    
隋立媛的问题被陆为民一下子给岔开了，醉人的情话从这个男人嘴里出来，显得那样随意自然，但是却没有半点虚情假意，坦然诚挚的情意如绵绵江河，也如同润物无声的酒液轻而易举把她的心浸泡迷醉了，此时她只想好好的依偎在对方怀里好好享受这一刻，什么也不想。


    
……


    
一觉醒来的时候，身畔已经没人了。


    
陆为民伸了一个懒腰，床边早已叠好了换洗的衣物，包括平角内裤和T恤长裤，陆为民内心又是一阵说不出感触，也许这就是家的感觉。


    
起床穿好衣物，听到厨房里的声音，陆为民踏进厨房，女人正在灶头忙乎着，热好的豆浆，还有煮好的荷包蛋外带醪糟，香味扑鼻。


    
“你去坐着吧，我马上给你端上来。”隋立媛见陆为民进来了，赶紧道。


    
陆为民轻轻亲了亲隋立媛脸颊，让隋立媛险些把碗打了，红着脸把陆为民推出去，陆为民这才欣欣然去洗漱。


    
星期六也不会轻松，陆为民中午还要拜会副省长马思涵，宋州港的建设迫在眉睫，无论是苏谯还是叶河抑或是泽口，港口建设从来都不是一个小事情，如何最大限度利用省里的支持，也是一门艺术。


    
马思涵是个很精明的人，待人接物极有风度，即便是无法替你办到，也总能让你觉得他是替你尽了力，不过陆为民却没有打算这一次也走空，除了宋州港，西（塔）遂（安）公路的立项也是下一步的大事，只是今年省里都在争取，要从省交通厅那里虎口夺食，难度不小。


    
陆为民先前就已经通过马俊成进行了沟通，不过马思涵不是那种被儿子“绑架”的人，在这方面他有自己的主见，陆为民也很清楚，他只是希望在同等条件下自己能更有胜算。


    
“你说交通厅？我们公司新来的小杨好想家就是交通厅的，他还是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公司辞职出来闯荡的，他不喜欢那份工作，据说和家里闹得很不愉快，他父亲好像是交通厅的一个领导呢，……”隋立媛听陆为民谈起他自己今天的工作安排，随口道。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四十七节  马副省长


    
隋立媛的话让陆为民大为惊讶。


    
一个省交通厅领导的儿子居然辞去了高速公路建设开发公司的工作，跑到三株公司来应聘，就算是放到十年后，那也是一个大新鲜事儿，这年头富二代们还没有出头，这种档次比较低的官二代们则更多的是托庇于父母的羽翼下寻找一个工作轻松收入丰厚的单位部门，要不也就是凭借着父母的资源，从中谋取利益，像这种独身而出跳到三姝公司来讨饭吃的，还真是少见。


    
要知道三姝公司从事的可是经济型连锁酒店行业，这一行业算是充分竞争行业，而且范围覆盖全国，一个省交通厅的领导当然在其中难以发挥什么作用，而这个年轻人主动跳到三姝公司来，还真要有点儿魄力。


    
陆为民询问了情况，才大略知道这个叫杨书根的小伙子是昌江商学院毕业的，大学分配到了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觉得专业不对口，后来是在报纸上看到了三姝公司的招聘广告，这才到三姝公司来应聘，结果就对三姝公司的工作氛围感兴趣上了，当然也许是对三姝公司管理层中有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女性感兴趣，所以就断然辞去了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那边的工作，一门心思到三姝公司来工作，而且来公司这三个月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很快就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干得有声有色。


    
“哦，搞半天是看中了三姝公司的美女资源啊。”陆为民喝了一口豆浆，笑着道：“看来人力资源这一课里边还得要加上美女资源这一项，漂亮女性更多的确能给公司加分，这杨书根就是一个明证吧，媛子，他不是仰慕你而来吧？”


    
脸庞一红，隋立媛娇嗔：“瞎说啥呢，那小伙子才二十五六岁，比我小十岁呢，我都是人老珠黄的黄脸婆了，谁还会看上我啊，……”


    
“嗨，什么人老珠黄，就你这样，往街上一站，回头率百分之九十五，素颜淡妆，那味道，五十米之内，花见花开，人见人爱！你的好别人不懂，也只有我来品尝，也只能我来品尝，珠圆玉润的风情唯我独享啊，那些男人便是有心也没这个机会了。”陆为民洋洋得意道。


    
被陆为民赤裸裸的胡言乱语羞得双颊绯红，虽然和陆为民早已有了无数次的夫妻之事，但是每每遇到陆为民这种调戏，隋立媛都还是下意识的羞涩不堪，这也成为了两人之间的一种私密游戏。


    
“好了，为民，别说这种话了，我真是受不了。”隋立媛见陆为民笑得欢快，嘴角也浮起一抹奇异的笑容，“那小伙子估计是看上范莲了，你不心痛？”


    
“范莲？唔，那我得好好考验一下那个家伙，可不能让谁轻易把咱们三姝公司的一朵花给摘走了。”陆为民微微一怔。


    
是范莲，那怪，范莲现在是在和朱杏儿一道负责公司市场的开拓，尤其是在萧劲风开始把精力转移到房地产业务这边之后，两个女孩子肩头上的压力更大。


    
萧劲风和朱杏儿已经领了结婚证，只是一时间还找不到合适的时机来筹备婚礼，估计这一两年都悬，无论是三叔这边还是萧劲风的房地产业务那边都还处于急速的扩张期，两个人都忙得不可开交，根本就没有多余时间来考虑这方面。


    
经过这几年的打磨，朱杏儿和范莲已经彻底实现了破茧成蝶的蜕变，两个人经历了三姝公司的壮大，一步一个脚印，遍布大江南北，其间的酸甜苦麻辣对于这两个女孩子来说也是人生一道最丰盛的大餐，也对她们日后有着莫大的影响，现在两个女孩子都能够独当一面，难怪能够吸引到优秀的男孩子。


    
“你真不心疼？”隋立媛嘴角仍然挂着奇怪的笑容。


    
“范莲就像我的妹妹，和石梅一样，我当然希望她们获得一个美好的结果。”陆为民淡淡的道：“或许她们心中都曾经有过一些美好的愿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她们都会明白其实真正的爱情并不是这种，嗯，也许我奢谈爱情有些可笑，连我自己都没有搞懂过爱情究竟是什么，我觉得人不能太奢侈，太奢侈只会一无所得，所以我只追求那种心动的感觉和心动之后能否留下来的那份温情，让我心动的，让我留恋的，我就要拼死拼活去追求，没有什么可以阻挡我！”


    
“那我呢？我算什么？”隋立媛直视陆为民，幽幽道。


    
“最初是让我心动，而后让我留恋，而在留恋中又反复让我心动，满意了么？”陆为民“淫笑”着道。


    
隋立媛脸上浮起灿烂的笑容，深深的凝视着陆为民，点点头，“满意。”


    
……


    
和马思涵这种老官油子吃饭是最没有意思的了，从意义价值这个角度来说，当然很有必要，但是却没有多少滋味。


    
陆为民喜欢和几种人在一起吃饭，一种是朋友，一种是意气相投的同僚、熟人，包括下属，一种是有共同语言的领导，这三种人陆为民都乐于在一起吃饭，不但能够增进感情，而且能够有所收获。


    
马思涵显然不属于此列，马思涵曾经担任过黎阳地区副专员，后来又担任过洛门地区地委委员、组织部长，一直到升任洛门地委副书记，最后到宜山担任市长，从宜山市长位置上调任省交通厅厅长，在方国纲出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之后，马思涵终于升任副省长，完成了从正厅级到副部级干部的跨越。


    
和他的儿子马俊成截然不同，马思涵属于那种性格比较内向城府很深的干部，陆为民在汇报工作时，他更多的时候都是保持沉默，极少插话，只是作记录，一直要到陆为民汇报完毕之后，他才会有选择性的发问，但是提出来的问题却都是切中要害。


    
在饭桌上马思涵虽然没有用笔记录，但是对陆为民提出的宋州港区建设和西遂公路建设想法还是了解得很细致，提出的问题虽然语气很平和，但是都指出了这两项工作的关键，那就是宋州市在配套资金上的问题。


    
这也是最大的问题。


    
如果不存在配套资金问题，那么就不该由陆为民来向马思涵汇报，而是该叶崇荣了，正因为是财政资金的问题，才是陆为民这个常务副市长。


    
陆为民提出西遂公路可以考虑由省里统一规划来建设遂安——西塔——东谷——成塬——西梁这条二级公路，这样可以使从西梁经西塔、遂安到昌州的公路比从西梁经青溪到昌州缩短距离六十公里，同时有力的带动昌西的几个经济较为落后的区域发展，像西塔、东谷、成塬这几个县都是宋州和西梁经济较为落后的丘区县份，制约它们经济发展的最大瓶颈就是交通问题，如果能够在道路交通上得到突破对于这几个县的经济发展无疑是非常利好的消息。


    
“为民，你的想法是好的，我们省交通基础设施建设进度在全国都处于下游，尽快启动新一轮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改善我们全省招商引资的环境，这也是邵书记和荣省长今年年初是提出的一大举措，宋州港是我们昌江省唯一一个濒临长江干流的大港，而且港阔水深，码头泊位资源优越，几个港区都很适宜建成深水泊位，对于振兴昌北地区经济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在这一点上荣省长、花省长和我都专门研究过，如何来通过提升交通基础设施来促进宋州经济的发展。”


    
马思涵说话慢条斯理，但是语气平稳，思路清晰，搁下筷子，似乎是在一边思考一边回应陆为民的提议。


    
“但你的着眼点只落在了宋州，嗯，刚才你谈到了西梁经成塬、东谷、西塔到遂安的这条二级公路建设，如果放在资金宽裕的省份，我想这个构想肯定是好的，但是你很清楚我们昌州目前的状况，这条二级公路固然对沿线几个经济较为落后的地区经济发展有带动作用，但是从全省角度来说，这条公路重要性还显然无法算是最迫切的问题。”


    
陆为民微微点头，这个马思涵还是有些水平的，并没有被自己的忽悠所迷惑，也没有因为其子先前的说项而轻易改变态度，都是千年道行的狐狸，没有那么容易被说动，事实上这个选项陆为民也没有指望能成，他的想法是以退为进，把宋州港改扩建的资金敲定，而西遂公路能成则成，不能也就罢了，但是现在他听出了马思涵话语中似乎还隐藏着一些其他含义，这让他兴趣大增。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四十八节  水陆交通枢纽的野望


    
“我们昌江目前经济增速最快的是哪里？是西梁和昌自治西州。西梁这几年经济增速一直位居全省第一，当然这和它的经济总量较低有一定关系，昌西自治州情况相仿，但是不容否认的这几年西梁和昌西自治州的快速发展已经改变了我们昌江的经济格局，西部崛起已经成为一个现象，而且我们昌西地区丰富的资源正在源源不断的开发出来，对于它们来说，解决它们的交通瓶颈才是省里关注的重点。”


    
马思涵的话让陆为民若有所思，如果按照他这么说，省里这两年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重点会倾向西部，也就是西梁地区和昌西自治州，应该说这条主线也是正确的，只是出于陆为民这个角度，就不是滋味了，但这个时候马思涵说这些显然不像是给自己找托词，而是语有所指。


    
陆为民静静的倾听着，看马思涵的后话。


    
马思涵见陆为民相当稳重，不吭声，也有些欣赏这个家伙的沉稳老练，虽然很年轻，但这个家伙已经颇有大将风范了，不像有些地方的领导，说起风就是雨，拿起半截就开跑，半罐水响叮当，这家伙很能沉得住气。


    
“昌西地区的矿产、货物要运送出来，可以走青溪到昌州，这是省内消化，如果要输往省外，靠走公路运输在成本上未必划算，所以充分把宋州港的水陆联运优势发挥出来尤其重要，所以我刚才说宋州港是省里确定打造的重点，这个节点就在宋州。”


    
马思涵说话时，喜欢竖起一根手指头来强调，而这种情况下也显示他进入了状态。


    
“宋州是国家老工业基地，也是省委省府确定要振兴的重要核心城市，而今年宋州取得的可喜变化省委省府都看在眼里，那么进一步促进宋州经济稳定持续发展，也是省委省府确定的基调，在交通这一块上，省里也有一些新想法。”


    
陆为民眼睛开始发亮，这一趟不虚此行，来得及时。


    
“昌西自治州经西梁到宋州现在是省道326，这条道路老旧不堪，破损严重，已经严重不适应当前经济发展需要，宋州港作为我们昌江省唯一的一个长江干流上的内河深水港其独特优势并未充分发挥出来，而要把宋州港这份优势发挥出来，那就需要把宋州港打造成为我们昌江的水陆联运枢纽，甚至要辐射带动鄂东和皖西南，在这一点上，我个人认为，即便是昌州，在这方面的条件也远逊于宋州。”


    
陆为民心里一阵狂喜，马思涵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已经相当明显了，要把宋州打造成为昌江省的水陆联运枢纽，那也就意味着省里今后在交通基础设施的建设要围绕宋州港来做文章，这简直是飞来横福啊。


    
“马省长，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那就是省里在全省道路建设规划上会有一些新构想新思路出来，嗯，我指的是高速公路这方面的一些想法。”


    
陆为民的话让马思涵也暗自赞许，这家伙能这么年轻爬到这个位置上，的确有些能耐，这份闻弦歌而知雅意的嗅觉，就没有几个人能比，自己只是流露出一些语意，这家伙也就能悟出其中真味来。


    
“唔，为民，省里邵书记和荣省长都有一些新想法，我们省在高速公路建设上不但落后于沿海地区，同样也落后于周边地区，甚至比西部一些地区都落后，这严重的制约了我省经济发展，也与我省发展形象不相符，所以省委省政府有意要在这方面有一些大动作大突破，而宋州也是省里选择的一个点，但我要提醒你，只是一个点，也还有桂平、丰州，要看各地区拿出来的计划是不是能与省里相契合。”马思涵点点头。


    
“马省长，正如您所说，宋州水陆联运条件甚至连昌州都没法比，同时宋州是亟待振兴的老工业基地、核心节点城市，西部的昌西自治州和西梁地区目前是全省发展最快的地区，同时也是矿产、能源最为丰沛的地区，和我们宋州的互补性很大，我们宋州今年也有很大的起色，所以打通一条联通西、北的黄金陆路，让黄金陆路通过宋州这个节点，与长江黄金水道、昌皖铁路连接起来，这将极大的带动三地经济发展，这是我们三地民众的期待，必将赢得我们三地干部群众的全力支持啊。”


    
陆为民舌绽莲花，马思涵只是微微笑着，“为民，别说得比唱得还好听，我都说了，省里的确有些新的想法思路，但是具体在哪个地方先开花结果，那还要各人的本事，但是有一点要先说明，指望省里财政给你们来兜底，不现实，你是管财政的，和省财政厅那边打交道时间也多，很清楚省财政是个啥状况，陶行驹自诩是管钱的专家，现在一样焦头烂额，被荣省长和花省长都批评了好几回了，哭都没处哭去，你们市里边若是打省财政的主意，没门儿。”


    
陆为民也微微笑着，他知道马思涵的意思，省里给政策支持，就看各家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但是这政策究竟是什么政策，马思涵虽然没有透底，陆为民也能揣摩出一二了，肯定是在融资渠道和税收政策上有所动作，否则像要修高速公路这样的大动作，没有一点儿让人心动的东西，谁敢轻易砸进来？那可动辄是上十亿的投资，如果不是财政投资建设，那就只能是政府贷款或者采取BOT方式来建设了。


    
马思涵否定了政府投资这个可能，而政府下的平台公司或者成立项目公司贷款运作也有可能，但是风险也一样很大，西梁昌西、西梁和宋州这三地市州的经济总量就目前来说在全省都居于中下游，也就是说这条公路如果采取贷款修路的方式来运作的话，无疑就会让项目公司或者平台公司背负起相当大的还债压力，一旦这几地的经济发展预期难以让这条公路的运力流量按照公司预计实现盈利，那就会导致亏损，而且这种可能性很大，陆为民现在还吃不准邵泾川和荣道声有没有这个魄力让省政府下边的平台公司或者组建项目公司来承头。


    
“马省长，我觉得昌西——西梁——宋州这一线建成高速公路的价值和意义都很大，完全可以立即立项，尽早设计开工，省里既然已经有了政策扶持，那么我问一下，省里有没有意思让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来承头呢？”陆为民直接问及核心问题。


    
如果省里态度暧昧，多半就是希望各地市可以协商来搞一搞BOT的形式了。


    
这种可能性最大，但是以陆为民前世的记忆，西梁经济发展速度一直非常快，而宋州还会沉沦几年，但是即便是这样西宋高速公路的流量也相当大。


    
由于省道326路况很差，到后来更是修修补补，所以西宋高速从建成之后就是一直处于一种高负荷状态，到后来更是超负荷运行，大量重型货车在西宋高速以及后来的双西高速（昌西州——西梁）高速建成之后，从昌西州出来的重型货车也大量走双西高速和西宋高速，直抵宋州港装船，或者直接从宋州长江大桥过桥，直抵鄂皖和北方各省市。


    
现在情况更不一样了，昌西和西梁如前世那样，而宋州却因为自己个蝴蝶煽动了翅膀，让宋州提前进入了复兴期，也就是说西宋高速的客货运流量只会比前世更大，而西宋高速如果采取BOT方式来推出，绝对会是一个利润丰厚的项目，只是在前期可能会冒比较大的未知风险罢了。


    
“暂时没有，省里现在各处的窟窿和贷帐都很大，要解决都要用钱，原来省里曾经考虑过由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来承头，但是由于风险控制不好解决，邵书记那里比较担心，所以省里最终没有能通过，现在省里有意要把省里几条路的建设经营权都以招标形式来解决，我的意思你明白了吧？谁走到最前头，风险可能会越大，但是获得的融资和政策支持力度也会越大，这就要看谁有这个吃螃蟹者的雄心魄力了。”


    
“那就是搞BOT方式来解决问题了？”陆为民追问一句，他得把这其中的道理琢磨清楚，这才能开始物设合适的合作者。


    
“差不多吧，要看情况，但我认为可能性很大。”马思涵回应道。


    
马思涵能说到这个份儿上也很难得了，毕竟他不是省委书记、省长，没有主宰权，这样有些惊世骇俗的出让高速公路收费权来获得建设资金，在昌江还是第一次。


    
陆为民脑海里急速的盘算着，西宋高速绝对是没有问题的，谁都能看得出西梁发展势头，而宋州虽然前几年萎靡不振，但是从今年开始已经有了显著改善了，而宋州这个城市人口过百万的大城市，又有着雄厚工业基础，西宋高速一旦建成，绝对是利润滚滚，而且还会随着改革开放进一步放开，经济进一步发展，让西宋公路前景更加光明。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四十九节  老鬼


    
恭送马思涵一行人离开，陆为民和段厚柏回到荷苏酒店的茶座上。


    
陆为民觉得需要整理一下思绪，好好揣摩一下今天这顿饭给自己带来的新信息，另外他也要借助段厚柏这个老官油子帮自己分析一下从那位陈副秘书长和杨建国言语里流露出来的意思。


    
马思涵不是一个人来的，除了省政府的一位副秘书长外，还有省交通厅副厅长杨建国，嗯，如果所料不错的话，应该就是隋立媛所说的杨书根的父亲，一个五十出头的低调官员。


    
段厚柏是上午才从宋州过来的，马思涵在省政府里分管交通、通讯、文化、广电、新闻出版这几块，工作也很忙，陆为民也是好不容易才和马思涵约到这一顿饭，占用了别人的周末休息时间，所以午饭一结束，几位领导就各自走人了，甚至婉言谢绝了陆为民的安排。


    
陆为民也不喜欢和并不熟悉的人在一起休息娱乐，无论是泡泡温泉，或者打打网球，抑或是游游泳，喝喝茶，至少马思涵他们几位还没有和他熟络到这种程度，而如果像喝酒唱歌、打牌这一类更深层次的娱乐，如果不是公务应酬，恐怕就更难掺和了，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马思涵大概也持相似的观点。


    
即便是有马俊成在里边牵线搭桥，陆为民也知道现在还没有走到那一步，过分积极热情，反而会让马思涵这样的老油子们感到不安。


    
段厚柏多喝了两杯，下午间就有点儿犯困，不过陆为民坐在茶座里，他当然就明白陆为民肯定有什么新想法了。


    
想想也是，这陆为民好不容易回一趟昌州，这会儿却要把自己留下来说事儿，肯定是不一般的事儿，段厚柏虽然也是在政府里浸淫了多年的老油子，但也是门前清，内心明镜似的，也知道有什么大动作自己能沾上边儿，对自己日后要退二线时候寻找一个合适位置那也是非常有益的，看看在华达钢铁项目上带来的好处，就能知晓。


    
“厚柏，你怎么看？”


    
段厚柏已经喝了几口浓茶来调理自己的思路，结合着揣摩今天酒桌上这几位话语里的意思来考虑宋州在这一步里能有什么收益了。


    
“为民市长，我觉得有几点可以确定。”段厚柏清了清嗓子。


    
“嗯，你说。”陆为民点头。


    
“第一，中央对昌江高速公路建设不太满意，现在我们省里仅有昌青高速和昌昆高速两条高速公路，建成公里数不到两百百公里，把昌宋一级公路算上，也不过三百公里，这在沿海地区是不可想象的，即便是在中西部地区，那也是相当落后的；第二，今年由于亚洲金融风暴影响，拖累国内经济增速下滑，而新一届中央政府提出的保8战略受到严峻挑战，所以上半年中央从各方面都提出了要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来拉动经济提速，年初预计的1200亿公路建设投资规模增加到了1600亿，而且这还是上半年的一个初步扩增，很有可能到下半年还要继续扩大，达到1800亿甚至2000亿都有可能，也就是说从中央这个角度上来说，态度很明确，支持用公路基建投资尤其是高速公路建设投资来拉动经济增长；第三，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恐怕也感受到了中央的态度，五月份吴副总理到昌州、昆湖、青溪和洛门考察，我听说好像就对昌江公路交通建设不太满意，认为昌江在这方面动作不大，方法不多，步子太小，顾虑太多，哦，听说邵书记和荣省长都是额际见汗呢，……”


    
段厚柏这个老官油子说起话来也还有点儿调侃味道，这家伙在宋州市政府工作多年，和省政府那边各个部门都关系熟络，门道多，人脉广，所以消息也多，邵泾川和荣道声有没有额际见汗不清楚，但是陆为民知道邵、荣二人都是感受到了很大压力倒是真的，花幼兰也和他提起过。


    
“第四，省里肯定会有动作，呃，我估计会在高速公路建设上有新指向，但我估计不会是咱们宋州这边儿，也没西梁和昌西自治州什么事儿，……”段厚柏言语很肯定。


    
“哦？没我们宋州、西梁、昌西自治州的事儿？”陆为民咀嚼着段厚柏的话语，但是脸上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


    
“嘿嘿，为民市长，您也别在我面前装傻，你不也早就听出来了？”段厚柏戳破陆为民的装傻，“马副省长是啥人啊，人精中的人精，在咱们面前大谈特谈西梁如何如何，昌西州如何如何，咱们宋州又如何如何，省里要真有好事儿想到咱们宋州，馅饼要落到咱们头上，这还用得着他在咱们面前忽悠？他是不好意思啊，虽然说不是吃人嘴软，但咱们这么态度诚恳的请他吃饭，结果却是其他地市红旗飘飘，咱们这边偃旗息鼓，说得过去么？再说了，真要有这种好事儿，尚书记和童市长只怕早就屁颠屁颠跑省里相关部门去烧香了，另外，花副省长能不给您透点儿风？”


    
陆为民笑了起来，探出手指点了点段厚柏，“厚柏秘书长，你啊你，说话别这么刻薄行不？人家马副省长能来吃这顿饭那是看得起我们宋州，什么忽悠？人家啥时候说咱们宋州有戏了，人家只说了西梁和宋州的优势，以及建设西宋高速的必要性和趋势，谁说就一定马上建？谁说就该省里来负责？”


    
这个段厚柏，都说他是没尾巴的狐狸，的确如此，难怪饭局上半句话都懒得说，敢情是早就看出来没宋州的戏，自己先前也还是兴奋了一阵，后来才琢磨出味道来，心里也才冷静下来。


    
“呵呵，为民市长，这还不算忽悠？没戏就没戏，咱们受得起，咱们宋州都被冷落这么多年了，习惯了，没啥，话说回来，这现实情况摆在那里，交通建设那也是要为经济发展服务的，西梁和昌西州发展快又怎么了，宋州需要振兴又如何，经济实力摆在那里，咱们宋州去年经济总量排名全省第八，西梁排名第九，昌西州末尾，再看看前面的，桂平、普明和洛门这些地区，桂平排第四，普明排第六，洛门排第七，昌昆高速已经建成，延伸段就是昆洛高速，这是咱们昌江省经济主轴线，摆明这昆洛高速是要马上开建的；再看看南边，一个‘人’字型，昌州在上边，从峡门分道，桂平和普明一左一右处于下边，也就是说昌桂高速和昌普高速中间有一百三十八公里这一段是可以共用的，只需要从峡门分道，向左只有六十八公里就到桂平，向右七十二公里就到普明，无论是现实需要和成本效益这个角度来看，昌桂高速和昌普高速都是极其划算的，省里一大帮精明人，难道看不到？这不明摆着的事儿么？”


    
段厚柏的话让陆为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


    
先前陆为民也没有多和段厚柏多探讨这方面的内容，邀约马思涵吃饭汇报工作也没有想到这么远，没想到临时把段厚柏叫来，也只和他提了提交通方面的想法，段厚柏在这方面却下了如此大工夫，情况说得如此透彻，简直就像一本活地图。


    
“嘿嘿，厚柏秘书长，这么说那是彻底没咱们宋州戏喽？”陆为民笑眯眯的问道。


    
“嗯，这要看怎么说，指望中央和省里，那是肯定没戏，按照现在高速公路建设成本，三千万到四千万每公里，根据地质条件不定，昆洛高速昆州段地势平坦，但是洛门段属于丘区，全长一百公里左右，我估摸着不计算通货膨胀带来的影响，静态投资也得要三十五个亿，这算是保守的，毕竟洛门段要长一些；昌桂高速和昌普高速，昌州到峡门，一百三十八公里，其中宝德到峡门这一段五十五公里，地质条件比较复杂，过了峡门不管往左还是往右，虽然也还是属于浅丘区，但地势起伏不大，所以昌州到峡门这一段建设成本估摸着得接近五十个亿，峡门到桂平，二十个亿是最保守的，峡门到普明，二十二个亿肯定要，如果省里边真的要一狠心一跺脚来一回大动作，昌桂高速和昌普高速同时开建，这就得要九十多个亿，加上昆洛高速，嘿嘿，就得要一百一百三十个亿左右，就算是分成三到四年投入，那每年也得要四十个亿左右，这并不代表今后几年就没有其他高速公路项目规划上马了，所以说，这今后几年我估摸着省里要真的准备大出血，那每年在高速公路上的投入至少也得要五十个亿才能谈得上追赶兄弟省市。五十个亿，就算是中央有些支持，但咱们省里也得要出一大截，就凭咱们省里财政状况，撑得起么？所以说，这出戏怎么唱，省里的大佬们心里都还在打鼓呢，就别说咱们宋州这些小九九了。”


    
段厚柏抹了抹嘴巴，吐出喝进嘴里的茶叶。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五十节  妾生子，胃口很大


    
“照你这么一说，咱们宋州就是没戏啊？”陆为民不动声色，他知道段厚柏肯定还有后话。


    
“马副省长今儿个说得嘴巴起泡，又喝了咱们这一顿酒，难道真是白费蜡？当然不可能，所以这戏肉还藏在下边，还得咱们自己好好琢磨。”段厚柏摇摇头。


    
“得了，老段，别矫情了，说吧，这里边的戏肉你琢磨出来了，我也不傻，也品出点儿味道来，看看咱们想的是不是一样。”陆为民笑嘻嘻的道：“今儿个这杯大红袍，我私人请客。”


    
“得，大红袍？这能有那么多大红袍么？武夷岩茶都叫大红袍还差不多，不过味道还不错，有点儿岩茶滋味儿。”段厚柏眯缝着眼睛，“为民市长，马副省长今儿个说了这么多，核心就是一句话，有政策没资金，自个儿去争取吧。”


    
陆为民笑了起来，“政策有高有低，可松可紧，弹性幅度太大，我们撅着屁股卖命使力的弄点儿东西回来，被他们一句话给否了，那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怎么赢得别人信任？”


    
“嗯，所以先前就得把底线敲定，别含糊其辞，让我们也不敢下决心，马副省长是不敢表这个态的，得找邵荣他们两位才敢拍这个板。”段厚柏也揣摩出陆为民的意图来，他知道这位年轻的副市长素来以胆子大、点子多、路子野出名，不少动作出来都是争议很大，但是不容否认的是他所做的，的的确确都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就这么一点，尚童二人就得要支持他。


    
“唔，看来省里也只能给咱们宋州和西梁这些地方一丁点儿政策支持了，和昆湖、洛门以及桂平、普明这些地方比，咱们也就是一个不受待见的妾生子啊。”陆为民哀叹道。


    
“妾生子？差不多吧，谁让咱们自个儿不争气呢？早十年，咱们还能和昌州争一争嫡长子呢，嘿嘿，十年时间，弹指一挥间，居然就变成了妾生子，为民市长，你说这算个啥事儿啊？”


    
段厚柏也是抚掌拍腿不已，多喝了两杯，让他今天也有些失态，平常沉稳慎言的形象也不复存在，让陆为民也看到了这家伙血性的一面。


    
“谁也不是天生的嫡长子，妾生子也能乌鸡变凤凰，西梁原来还是奴婢生子呢，这几年发展快了，也就变妾生子了，按照这发展速度，没准儿再隔几年就能成嫡子了。”


    
陆为民对此倒是很看得开，宋州落后了，伟人都说落后就要挨打，现在宋州不说挨打，但是肯定会不受重视，要想改变形象，那你就得拿出自己的实力来，当你的GDP和经济地位和昌州不相上下时，你试试，看看谁还敢不把你放在眼里？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为民市长，那就请您为了咱们宋州重新恢复嫡子的地位努力吧，怎么看今年咱们宋州都有点儿新气象的感觉了，我这把老骨头现在都有点儿耐不住了，本来想趁着有合适机会早一点儿到人大或者政协那个专委会去过渡过渡的，被你这么一折腾，我现在又有些舍不得了，还真想跟着您折腾出一点事儿来呢。”


    
段厚柏的恭维颇有水准，至少陆为民一点儿都不抗拒。


    
“老段，你刚才说的几点都说到了点子上，省里边肯定会有大动作，只是到了咱们头上，恐怕也就是一些政策支持了，我也没指望省里能给咱们多少实质性的东西，就像你说的，桂平、普明和洛门这些拦路虎挡在咱们前面，昌宋公路也算是一级公路，对咱们宋州也有了一个交代，另外宋州港也会给一些支持，所以不太可能再给咱们什么实质性好处了，得知足。”陆为民语气变得坚定起来，“不过这并不代表我们就放弃了，西宋高速我觉得从价值和意义上都不小，至少在吸引资本进来这一点上，我觉得是有吸引力的。”


    
段厚柏沉吟了一下，“为民市长，你是打算从省里把西宋高速公路的建设经营权拿下来？拿下来后，您打算怎么做？”


    
“嗯，是有这个打算，西宋高速从现在看来，建成之后估计两三年内都不会有盈利的希望，如果西梁和宋州的经济增速能保持今年的姿态，我预计三年后可能会有变化，所以这里边还是蕴藏着比较大的风险，西梁和宋州的财政状况都不太好，要以两个地市的政府来承担肯定不现实，一百四十多公里，跨越两个地市五个县市区，建设成本估计至少在四十多个亿，光是银行利息都是一笔相当大的负担，我们承受不起，只能考虑从外部引资。”陆为民分析着，慢慢道：“我原本考虑私人资本也可以参与，但是现在觉得一方面目前政治环境是否合适，另一方面国内银行贷款利率太高，私人资本估计也有一定难度，如果能够吸引外资来，这方面可能更容易，而且也更容易赢得高层的认可支持。”


    
段厚柏接上话道：“外资进来有好处有坏处，利率是一个问题，在政治得分上对地方政府也是一大优势，我觉得应该尽可能争取外资，当然在这个问题上还得要省里点头，但我看其他兄弟省市已经有了这个先例，在法律和政治层面上问题不大，应该说还是一个鼓励和支持的态度，只是投资额度这么大，如果单纯是外资来，一来对方肯定有担心，二来也不符合国家高层面的一些态度，所以合资合作是最好的，所以我觉得不妨在资本来源上丰富一些，比如外资、私人资本都可以进来，省里的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如果愿意进来，也欢迎，我们市交建发司也要加入，甚至也可以欢迎一些国有企业甚至上市企业的作为财务投资进来参股，这样我觉得可以最大限度缩减各方风险，同时最大限度利用各方的资源，也为我们下一步在这方面的建设发展打下好的基础。”


    
段厚柏的话说到了陆为民心坎上，建设高速公路是一个吞金的窟窿，对资金需求很大，而就目前形势来看，今后几年都会是高速公路建设的黄金时期，但是昌江又是一个穷省，财力不足迫使必须要从外部和民间寻找资金，但高速公路营运权又是一个比较敏感的领域，尤其是一些思想较为保守的领导干部很容易把引入外资在这个领域联想得太过“丰富”，所以陆为民觉得如果把资本来源丰富一些，也可以减轻某些人在这反面不必要的“担心”，段厚柏显然是揣摩到了自己意图。


    
“嗯，老段，我看这事儿就要按照这个路子来走，你先回去准备一下这方面的范例资料，星期一我们一起向尚书记和童市长汇报一下我们获得的情况，这种事情事不宜迟，各方面都要动起来，越早越好。”陆为民狠狠的一挥手，“没有王屠户，难道还就只能吃带毛猪了？咱们也不羡慕谁，不等不靠，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


    
段厚柏回宋州之后，陆为民又细细的琢磨了好一阵，今年国际国内受亚洲金融风暴影响，经济形势都出现动荡，而印尼排华事件也引发了轩然大波，东南亚华人资本也开始撤离印尼，远东实业（林氏）的资本也正在通过各种渠道加速从印尼的撤离，大量资本的撤离继续投资渠道，陆为民觉得这正是自己的机会。


    
像高速公路这样的属于公共交通服务体系的投资，在短期内盈利能力也许不那么令人满意，但是从长远来看，却是一个稳定的获利项目，在这一点上陆为民相信林家不会看不到，现在省里既然有这个意图，倒是不妨抓住。


    
陆为民的想法远不止西宋高速，在他看来西宋高速固然重要，但是宋（州）宜（山）高速的价值和意义也并不逊色，宜山这两年经济增速虽然放缓，但是其经济总量仍然在全省高于西梁和宋州，这条高速公路建成的话将使得从昌西到昌北再到昌东北形成一道略带弧形的线路，甚至还可以延伸到黎阳，与青（溪）昌（州）昆（州）洛（门）这道以昌州为主的所谓昌江省的经济主轴线形成平行线，而这道线的核心就将是宋州。


    
宋宜两地距离只有九十六公里，穿越叶河和宜山的樟城县，目前叶河与樟城之间甚至没有一条像样的道路，宜山到宋州甚至需要先南下临溪再绕道走烈山或者更南端的梓城到宋州，而那样至少需要多绕道五十公里以上。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五十一节  印尼华资


    
陆为民轻轻在白纸上涂画着，西宋高速，宋宜高速，如果再加上双西高速，那么这昌江省的第二条经济轴线就算是成型了，只不过现在昌青高速和昌昆高速已经建成通车，昌洛高速开建在即，而所谓第二条经济轴线还只是纸上画饼，不过陆为民心里却并不沮丧，只要机会降临，他有很大把握推动这条经济轴线的启动。


    
西双高速他不敢说，毕竟昌西自治州的经济水平太低，西梁地区的GDP也不高，两个地区的经济往来也不算密切，投资者也要讲求回报率，所以这条高速公路还得要等一等，但是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却毫无疑问是很有看点的，他的底气就来源于远东实业的林氏家族。


    
事实上陆为民从97年下半年亚洲金融风暴初始阶段，陆为民就通过卓尔、林和祥、林和文等人向远东实业的林氏家族发出警告，提醒他们印尼国内一些官僚家族为了转移下层民众的矛盾，会推出在印尼国内较为富裕却又在政治地位上没有存在感的华人作为替罪羊，建议他们应该考虑把家族成员和资产分散转移，摊薄风险。


    
林氏家族在东南亚耕耘多年，尤其是印尼更是他们的大本营，短时间内要想把所有资产全部转移，既不现实，也非林氏所愿，不过陆为民和林氏在双峰和阜头的合作非常愉快，而陆为民也给林氏家族几个核心成员留下了相当深刻的印象，所以对陆为民的提醒他们虽然不是十分认可，但是也觉得有一定的可能性。


    
尤其是在陆为民暗示他在京里一些强力部门有可靠的人脉关系，得到了一些较为准确的关系之后，林氏家族也表现出了一定的重视，加之何铿也通过香港方面的一些关系掌握了一些信息，提供给了林氏家族，使得林氏家族才开始真正重视这种可能，再加上远东实业在国内的投资，尤其是天虎生物科技取得了相当好的效益，而大陆的商机也越来越显现，所以林氏家族原本也就准备加大对大陆的投资，现在只不过是加快进度罢了。


    
所以从97年下半年开始，林氏家族就开始把一些资产转让转移，向新加坡、马来西亚以及泰国，但是最重要的转移方向还是香港，同时也向与林氏家族生意上有密切往来的一些华人家族发出了一些建议，一些与林氏家族过从甚密的华人家族接受了林氏家族的意见，也做了一些准备，当然也有一些不以为然。


    
这种资产转移趋势从97年下半年到98年5月之前都一直持续，好在东盟内部的资产转移和资本流动基本不受限制，而香港作为亚洲乃至世界最重要自由贸易港口，也一直是东南亚地区华人资本云集所在，所以这也并没有引起印尼国内的干预。


    
在黑色五月之前，陆为民又专门提醒了林氏家族及其生意上的合作伙伴，提醒他们注意在印尼国内的人员和资产安全，建议他们如果暂时无法转移的财产可以委托给信得过的印尼当地人，尤其是在雅加达地区，并伪称获得了美国中央情报局内部秘密消息，印尼国内反华势力和激进势力将会纠结在一起策划对印尼华人进行袭击。


    
不能不说美国中央情报局的威力是巨大的，虽然林氏家族和他们在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先前都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但是当陆为民信誓旦旦的表示这个消息绝对是来自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绝密消息，而何铿则更是直接称他从印尼内部获得了印尼最高层的军方人士也积极参与策划，意图从中谋取政治和经济利益，反华势力和激进势力勾结策划袭击的计划已经确定，发动袭击的可能性高达百分之七十以上，这个消息让林氏家族和他们的一些生意伙伴都还是感到了巨大的恐惧，所以除了加紧转移了一些重要资产外，更重要的是把大批家族成员悄悄以旅游和考察的名义转移到了新加坡和泰国。


    
在雅加达发生黑色五月事件证明了陆为民的消息准确性，而这也彻底赢得了林氏家族及其多个生意上的重要伙伴家族的信任和感激，如果不是因为这一两个月这些华人家族都忙于在香港、泰国和新加坡处理善后事宜，这些家族的重要成员都要亲自飞赴国内来与陆为民晤面。


    
虽然没有来得及和林氏家族及其合作伙伴家族的重要成员们会面，但是陆为民还是在电话中和林氏家族一些成员就下一步从印尼转移出的资金投资意向进行了探讨。


    
陆为民给出的意见就是投资实业固然是好事，利润也可能相当丰厚，但是却需要有较为厚实的专业背景和评估判断，同时也需要承担相当风险，所以他建议这些华人资本可以考虑成立一些投资基金，与国内的一些专业资本合作进入实业，但更好更及时的去处则是寻找机会进入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因为国内经济发展会有一个较为长期的向好时期，而制约国内经济发展的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交通、能源等更是亟待发展，投资这些基础设施项目，会获得一个长期丰厚的回报。


    
而能源受限于国家政策，境外资金要进入这个领域还不成熟，但是在交通这一块上，国内已经开始解禁，尤其是一些交通基础设施较为落后的地区，地方党委政府持欢迎态度，投资交通基础设施项目可能短期回报率不会很高，但是一方面可以获得长期回报，二来能够与国内地方党委政府建立良好的政商关系，拓展人脉资源，三来交通基础设施项目的股权在国内更容易获得金融机构认可，融资或者转让都更为容易，四来可以为进一步进入国内包括其他实业领域熟悉情况，打下基础，是当下最为合适的渠道。


    
林氏家族的几位核心成员也基本认同陆为民的观点，并表示会认真研究陆为民的意见，而现在机遇却是来得如此之快，马思涵的话语中无疑就流露出来昌江省委省政府对外来资本参与省内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持欢迎态度，这对宋州来说就是一个莫大的机会。


    
陆为民估计林氏家族从印尼撤出的资本不会低于10亿美元，林氏家族在雅加达有两家银行，一家大型百货商场，都在黑色五月中受到较大冲击，虽然在之前做了充分准备，但是也还是造成了一些损失，同时林家在印尼国内有大量种植园和农场，同时也在一些矿山、港口等基础设施上有投资，半年多时间的转移只能转移出一部分较为容易变现和林氏家族早就有意退出的领域，在经历了这一轮冲击之后，林氏家族估计在印尼国内仍然还保留有5亿美元以上的资产。


    
这撤出的十亿美元对于林家来说如何选择一个较为稳妥的投资方向是最为重要的，陆为民相信林氏家族会做出一个明智的抉择，而自己作为与林氏家族有着密切而良好的合作经历且取得了他们绝对信任的国内政府官员，无疑占据了绝大的优势，陆为民相信于公于私，林氏家族都会倾向与自己合作，不说其他人现在尚不了解印尼这些华人家族撤出资本这一情况，即便是了解，也很难在较短时间内赢得这些华人家族的信任。


    
……


    
陆为民回到御景南苑时已经是接近六点了，中午喝了一些酒，下午又在茶座上灌了一肚子茶，他感觉不太饿，所以也没有在外边吃东西就直接回家了。


    
用钥匙打开门，发现门没有反锁，看样子甄婕是应该在家，进了屋，却没有看见屋里有人，他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太在意，也许甄婕是出门去了，可能就在这周围附近买东西，所以就没有反锁门。


    
在路上陆为民就和林和文、林和祥二人联系了，林氏两兄弟都表示林氏家族的几个核心成员分别还在香港和新加坡，短时间内可能还难以到昌江，估计至少还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把那边安顿好，一旦安顿好那边，就会在最短时间内到昌州来和陆为民见面，同时也还有一些与林氏家族关系密切的华人家族要一道前来，当面感谢陆为民，两兄弟并再度对陆为民给予林氏家族的提醒和帮助表示最诚挚的感谢。


    
陆为民也知道这些从印尼撤离出来的华人家族受到惊吓肯定不小，虽然大部分家族成员在骚乱时已经撤离了印尼，但是仍然有一些成员留守，在有防范的情况下虽然未收到伤害，但是还是看见骚乱对当地其他华人的伤害，还是受到很大刺激，现在这些家族如果有了新的出路，肯定不愿意再回到印尼，除了诸如香港或者新加坡这些地区外，大陆也将是他们另外一个好去处。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五十二节  暧昧


    
事实上在前世中印尼的排华行动在2000年还会有一次反弹，这也会进一步影响到在印尼国内的华资外流。


    
虽然五月骚乱在全世界范围内遭到了抨击，对于印尼政府自己来说也是损失惨重，但是其根深蒂固的特权阶层腐败却无法解决，只能依靠这种方式来转移矛盾，这也加速了华资外逃，加上从1999年之后包括香港、台湾和大陆在内的整个大中华区经济形势向好，所以也吸引了这些外逃资金向香港和大陆转移。


    
一直要到2010年后，随着大陆薪酬大增，劳动力成本急速上升，迫使一些劳动力密集产业开始向外转移，才使得其中的一部分资金和产业开始向东南亚的越南、柬埔寨以及南亚的孟加拉国等地转移，这甚至也带动了一部分大陆产业和资本向这些地区转移。


    
但是就目前来说，大陆经济发展方兴未艾，尤其是一些收益较为稳定的领域和项目，无疑是这些刚刚从惊恐中回过神来的资本最好的投向去处。


    
林和祥和林和文在电话中也大略知道陆为民的一些想法，虽然还不清楚具体项目，但是两人也向陆为民介绍了跟随林氏家族一起从印尼撤离出来的其他一些华人家族资本，其中有几家也具有相当实力，对在大陆投资也充满了兴趣。


    
只是这些家族几代人都在东南亚那边生活，对国内的政治经济形势不太了解，尤其是对国内政治体制情况和法律保障比较生疏，所以他们也急需一个在对国内政治体制十分了解且具有一定权力的合作者来保障他们的利益，而陆为民这颗昌江政坛上冉冉升起的新星，无疑就是他们最合适的选择对象。


    
引导这些家族的资金进入具有稳定的收益回报领域，尤其是当前的高速公路建设经营领域，就是陆为民现在最迫切的任务，在陆为民看来，这就是一个双赢之局。


    
陆为民坐在沙发上想得有些出神，甚至忘记了怎么这么久甄婕都没有回来。


    
……


    
甄婕在浴室里洗完了澡，慢慢的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天气很大，不需要用电吹风来吹干，用干毛巾细细擦拭，现在也不过六点钟，让头发敞晾一会儿，就会恢复自然。


    
家里只有她一个人，甄婕也没有想太多，从学校回来，身上有些汗意，身子就有些发腻，所以冲个澡挺舒服。


    
她也没有打算再出门，在家里做一碗面，有拌好的炸酱，就可以对付一顿，所以洗澡的时候甄婕也没有带其他换洗衣物，只是带了一件短睡裙进去，甚至连胸罩和内裤都没带，反正就一个人在家，这样通体透风，更舒服。


    
把换下来的胸罩和内裤扔在角落的脸盆里，甄婕准备等到晚上睡觉前再来洗，推开浴室的门，拂弄着还有些湿润的头发，走了出来。


    
刚走出浴室，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陆为民，陆为民也被甄婕的开门声和脚步声惊醒过来，抬起目光望了过来。


    
甄婕大吃一惊，“啊”的大叫一声，下意识的抬手遮胸掩腹。


    
她身上这件真丝睡裙是最短的一件，下摆刚刚过臀，而且是那种乳白色带圆点小花的，轻薄不说，而且很透光，也是前一段时间蔡亚琴来昌州时，和甄婕一起逛街时帮甄婕选的。


    
当时甄婕就觉得有些单薄，下摆也太短，但是蔡亚琴就说这是夏天在家里睡觉时穿的睡裙，没什么关系，难道说谁还能深更半夜跑到家里来看你穿的是否透光下摆是不是太短不成，这才说服了甄婕。


    
这件睡觉时候穿着的确很舒服，甄婕很喜欢，只是只能在家一个人睡觉时穿，有人就不行。


    
这骤然看见陆为民坐在沙发上，虽然早已经和陆为民有过亲密关系，但是处于女人的羞涩，甄婕还是一惊之后想要遮掩住胸腹禁地。


    
陆为民一眼就看到了走出来的甄婕，胸前双丸伴随着脚步走动而汹涌起伏，下午六点钟，室内的光线很亮，虽然客厅里拉了薄窗帘，但是从阳台那边过来的光还是让室内显得很敞亮，淡白色的丝绸质料根本起不到遮掩作用，甚至让内里的两团嫣红的乳晕显得更为诱人，而腹下那一团淡黑色也隐约可见。


    
御景南苑是比较早的高档商业小区，在昌州虽然算不上最顶端的商业住宅，但是无论从地段位置还是小区的采光布局和绿化条件来说，在昌州都是排得上号的，物业管理也很严格，这也是陆为民当时选择这里的一个原因，至少自己不在这里住，原来就只有甄妮一个人，现在是甄婕一个人，都无需担心安全。


    
虽然是一楼，但是一楼下边却有一层车库，使得一楼也要比平地高出一截来，客厅面对的是一片硕大的草坪绿地，正中间零星有几株移植过来的大叶榕和香樟，沿着靠围墙那一圈还有一排雪松，所以也不虞谁会可以直接看到一楼室内，但即便是这样甄婕也是把那层薄纱窗帘拉了起来。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会不声不响的出现在家里，而且是这个时间段，照理说陆为民就算是要回来，也该是再晚一些，比如吃了饭后的八点过，或者就更早一些，五点钟作用，这六点钟，难道还会跑回来吃饭不成？


    
正因为如此甄婕想都没想过陆为民会回来，本来浴室门口就还有些水渍尚未来得及擦拭，这一惊之下脚步就是一滑，再加上双手下意识的遮掩要害部位，身体顿时失去重心，就在尖叫声中摔了一个大筋斗。


    
陆为民也没想到自己的出现会把甄婕吓成这样，要说两人该做过什么也都做过了，就算是甄婕啥都没穿光溜溜的从浴室走出来，也不至于如此，谁曾想到甄婕反应会这么大。


    
见甄婕啪嗒一声滑倒在地，陆为民赶紧丢下手中铅笔和纸张扑了过去，这大理石地面，“啪”的一摔得这样响，虽然听起来像是屁股着地的脆响，但是甄婕个头不矮，接近一米七，这一跤跌下去，若是伤了尾椎骨就麻烦了。


    
这一跤可真是跌得瓷实，因为想要遮掩住胸腹要地，双手都没受上力，臀部着地，疼得甄婕眼泪都快要出来了，陆为民跑过来扶住甄婕的腰肢，甄婕双腿蜷起，这本来就有点儿短的睡裙裙袂滑了下去，那似乎还带着一抹潮气的腹下胯间禁地就这么活生生的暴露在陆为民眼前。


    
细密油黑而又卷曲的毛发掩映着那道嫣红的缝隙，玉白色的两条肉柱在那秘处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只留下一抹黑红相间的诱惑，如鱼嘴，似坑穴，期待着探险者的君临。


    
疼得呲牙咧嘴的甄婕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臀部尾椎被这一摔，还没有疼过劲儿，根本连身体都无法动弹，双腿蜷缩起来，脚掌撑地，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裙袂下早已是春光大泻，一直到发现陆为民表情有些呆滞，面孔发红，甄婕才茫然的顺着陆为民的目光望下去，这才发现自己胯下竟然已经不设防了。


    
又羞又惊之下，甄婕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先前疼着还能忍得住，这会儿却像是打开了闸门，一只手遮住禁地，一只手就狠狠的推陆为民，差一点把蹲下来的陆为民都摔倒。


    
猝不及防的陆为民一手撑地才算是稳住身体，却看到哭出声来的甄婕又叫了一声，没有了自己的扶持要往下倒，赶紧一手抱住对方的腰肢，索性另一只手就从对方的膝弯下勾过去，腰腹一挺站了起来，“别动，我看看别是伤了尾椎那就麻烦了。”


    
甄婕也被自己这么一折腾感觉到脊椎尾部的剧痛，甚至连身体都僵了起来，吓得不敢再动。


    
她也知道若是伤了脊椎这一类地方骨头，那是万万不能乱动了，稍不注意就会加重伤势，只能娇羞紧张无比的夹紧双腿，似乎深怕对方的目光能钻进自己那秘处里去了，也没想过其实连对方身体都早已经在自己那禁地秘处冲撞出入过多少次了，这女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你能和她欢好恩爱，为所欲为，但是却不肯让你目光随意流连。


    
把甄婕抱起走进卧室，陆为民这才小心的把甄婕放在床上，让甄婕俯卧在床上，有些好笑的道：“阿婕，怎么这么大反应？还怕我看了走光不成？”


    
甄婕羞得不敢吭声，这个时候她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身子都早就给了这个男人，难道还在乎他多看两眼？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五十三节  不是冤家不聚头


    
见甄婕不吭声，陆为民也不在意，只是把甄婕身体放平，告诉她让她身体保持轻松状态。


    
甄婕也有些紧张害羞，死死拉住有些短的睡裙，堪堪遮住大半个臀瓣，而由于紧张夹得紧紧的双腿让整个身体度变得有些僵硬。


    
看甄婕这幅模样，陆为民暗自好笑，摇摇头，手指在甄婕的臀瓣上按了按，甄婕身体微微颤抖，大腿变得更僵直，陆为民的手指滑到脊柱上，缓缓沿着腰部向下滑动，一直到臀沟尾椎处，轻轻压了压，“疼么？”


    
甄婕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绯红，“嗯，有点儿疼。”


    
陆为民的手掌又在四周逡巡，从腰部肌肉到臀瓣上，再到大腿上都尝试性的试探了一下，虽然甄婕也喊疼，但陆为民估计问题不大，还是软组织的疼痛。


    
“放心吧，问题不大，休息一晚上就没事儿了，你屁股还是挺有肉的，也幸亏有肉，要不就麻烦了。”陆为民笑嘻嘻的道，顺手却把甄婕压着睡裙的手拉了起来。


    
甄婕猝不及防之下，被陆为民手一带，睡裙裙袂又被带了起来，赤裸的臀瓣连带着那秘处鸿沟都暴露在陆为民的眼前。


    
“啊，”甄婕再也无法控制，嘤咛一声，含羞道：“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


    
“换什么衣服，这件睡裙挺好的。”陆为民已经被勾起了火气，手压住甄婕想要挣扎的臀部，缓缓的向臀缝深处探了进去，细细的捻磨着，甄婕嗯了一声之后，只能捂住自己羞红的脸庞，陆为民尝试着把她抱了起来，横坐在自己腿上，一边替她按摩着臀部，一边轻轻吻了吻甄婕的嘴角，温柔而坚定的道：“我想你了。”


    
再度嗯了一声，甄婕终于能放开自己，略带羞意的抬起脸颊，美眸半闭，奉上自己的樱唇。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混杂着嗯嗯啊啊的嘤咛声，两具胴体很快结合在一起，此时的甄婕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臀部的疼痛，忘情的紧拥着身上男人的身体，死死搂住对方的虎项，像是要把对方的身体狠狠的嵌入自己的身体中。


    
……


    
恋恋不舍的从对方身体中退了出来，陆为民这才舒了一口气，好一阵后甄婕才从高潮余韵中慢慢回过味来。


    
“为民，你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甄婕话没有再说下去，微微噘起樱唇，眉目间如画的风情正是一个处于黄金年华的女人经历了男人性事滋润之后那种艳光四射的绽放风姿，裹在身上的毛巾被丝毫不能掩盖她浮凸有致的身段，反而多了几分魅惑，尤其是裸露在毛巾被外的那双玉白修长的粉腿，总有一种让人想要沿着那双粉腿向上窥探个究竟的冲动。


    
“嗯，今天心情不错，所以就想把你吃了。”陆为民调笑着甄婕，“好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享受一回了，晚上我们再……”


    
虽然千肯万肯，但是甄婕也禁不起陆为民这般调笑，赤红着脸，伸手掩住陆为民的嘴不让他往下说，陆为民趁机偷袭，手探入毛巾被中，吓得甄婕又是一阵挣扎扭动，连连求饶，显然刚才那一阵疯狂的欢愉已经让她有些吃不消了。


    
想起昨晚在隋立媛那里欢爱流连，今日却又到这边，陆为民却发现自己内心并没有多少愧疚或者不安，无论是隋立媛还是甄婕，陆为民觉得自己只要是以心相许以诚相待，心理这一关似乎就没有什么过不去。


    
人生这一辈子本来就很复杂，要一味要求自己和别的人一样，陆为民就觉得自己似乎也难以接受，他也知道这种生活方式的问题所在，可就是难以从心理上来纠正自己，不是做不到，而是他内心深处就不想这样去做，这就是他的真实想法。


    
想是觉察到身畔男人有些走神，甄婕把自己的下颌靠在对方肩头，“怎么了，为民，我听亚琴说你这一段时间心情都不太好，是不是工作压力太大？但你今天……”


    
“但我今天的表现又好像不是蔡亚琴所说的那样？”陆为民自我解嘲的反问道。


    
“嗯，真要太累了，你可以有许多方式自我排解放松，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甄婕小心翼翼的道。


    
“嗯，前一顿时间的确感觉不太好，干啥事儿都觉得烦躁，不满意，不过今天有些好消息让我心情好了许多。”陆为民手握住甄婕的肉丘，细细把玩，甄婕扭动了一下身体，见陆为民仍然不肯放手，也就由他去。


    
甄婕是一个颇为善解人意的女子，比起苏燕青来，她没有那么强势硬朗，但是也一样有自己的独特观点看法，学的经济专业虽然算是纸上谈兵，但是却在眼光和对当前经济发展潮流有着不俗的见解。


    
洗完澡后，两个人这才出门去吃东西。


    
甄婕还是第一次这样和陆为民手一起出门，这让很有些不适应，尤其是想到甄妮和陆为民也这样过，她就更有些说不出的纠结。


    
好在御景南苑这边距离195厂还是有一些距离的，陆为民开着那辆大切诺基直奔江边的夜市区，那里说夏天最热闹的地方，烧烤、夜啤酒、冷饮，都云集在那一块儿，最实惠不过。


    
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冰啤酒进嘴里，陆为民咀嚼着散发着浓郁油汁的羊肉，满足的深呼吸了一口气，各种烧烤气息混合着江畔带来的夜风中，别有一番味道。


    
甄婕还有些不太自然。


    
虽然这里距离195厂有些距离，但是这一片是整个昌州夏夜最热闹的一片，沿着这江畔这种夜啤酒、烧烤和冷饮加上各种卖小食的，足足有上百家，沿着江畔绵延一公里，外带两条横街，也是昌州喜欢夜生活的普通市民最爱来的一个地方，没准儿周围就有195厂的职工和子弟在一旁。


    
陆为民在195厂里可是一个风云人物，虽然他从未在195厂上过一天班，但是和姚家的对抗并不是什么秘密，而陆家现在的情况也不同以往，虽然很多人只知道陆拥军好像在经开区那边弄了一个厂子，但是陆家这几兄弟姐妹除了陆为民一些人知道是在丰州那边旮旯里混了个一官半职外，很多人并不清楚像陆拥军、陆志华以及陆爱国这几个究竟在干啥。


    
“印尼排华的事情国内没怎么报道，不过听说国外媒体倒是吵得挺厉害，形势真的很危急？”甄婕对东南亚那边的情况并不熟悉，“是不是和东南亚金融危机有关系？”


    
“嗯，算是压垮骆驼背的最后一捆稻草吧。印尼国内经济形势本来就有些虚胖，加上腐败和特权阶层分肥得厉害，东南亚这几个国家德行都差不多，忽略自身体系建设，一味依靠外来资本，监督机制不健全，家族势力庞大，现在体系出了问题，剪羊毛的人来了，这就吃不消了，老百姓的家当一下子缩水那么多，总得要有个交待，华人是最没有政治地位的，而恰恰在经济上又有点儿资本，所以自然就是最好的替罪羊了，哎，这也是我们国家不够强大，心有余而力不足，真要等到国家强大起来，谁要敢这么干，直接就兵锋所向，坦克大炮开上去碾压就行了。”


    
陆为民不无郁闷的感慨着，和甄婕瞎掰也没有什么压力，说话也可以肆无忌惮。


    
“那对你来说，这却是一个机会喽？”甄婕想了想，“其实这对他们也是一个机会，东南亚地区和国内相比，市场容量要小得多，机会也要小得多，尤其是我们国内经历了前面二三十年的沉寂，正处于一个井喷式发展的前夜，我相信聪明人都看得到，现在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来进入大陆，这是一拍即合的好事。”


    
“国内现在是患了资金饥渴症，看看银行贷款利率和那些各种鱼龙混杂的基金会和财务公司，搞实业，搞经济，都得要资金，国营企业效益不佳，银行不愿意贷，私营企业银行不敢贷，缺乏一个征信体系，发展不起来，也就只有境外资本进来是最受欢迎的了，既带来资金，还能带点儿什么现代企业管理经验，或者说搞什么国际接轨，先申明，我对此持怀疑态度，但我也得承认外资对于国内经济发展是一个有益补充，有助于缓解国内资金不足的压力，但这是一把双刃剑，不加选择的放任外资大量进来，尤其是那些跨国公司，进入基础产业，可能会使我们国内经济呈现拉美式的空心化，我更认为我们国内的私营经济理应获得同等的待遇，但现实中这一点似乎还做不到。”


    
陆为民的话音还未落定，就从一旁传来一句淡淡的插话，“为民，是不是有点儿危言耸听了？现在国内正在谋求加入WTO，境外资本的进入能够给我们企业发展带来一个更大的机遇发展期，他们带来的现代企业管理制度和理念是我们国内这些国企所不具备的，至于说私营企业就更不用说了，资本要讲回报，人家来就是要赚钱，你不能因为人家就看不惯，你说是不是？”


    
陆为民目光往后一转，眼瞳一缩，姚放？！怎么这么巧？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五十四节  团派干部们


    
这可真是够巧啊，居然会在这里遇上这么一个熟人！姚放！


    
甄婕的目光也一下子落在了陆为民身旁的这一桌人身上，心脏似乎也一下子猛地缩紧，就像被人狠狠捏住，有点儿喘不过气来，如果这只是陆为民的熟人或者只是自己的熟人也就罢了，却恰恰是他们俩的熟人，而且是从小到大都认识的，知根知底，更为难堪的是对甄妮的事情更是熟知，甄婕脸色陡然变得苍白起来。


    
陆为民反应何等敏锐，只是看甄婕的脸色就知道甄婕在担心什么了，不过他不认为姚放会想到其他，当然如果甄婕一直这样坐卧不安，姚放可能就会从中窥出端倪来，所以他很隐晦的给甄婕打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不必担心，然后站起身来，伸出手去，“姚书记，这么巧，还没有来得及恭贺你呢。”


    
姚放也已经伸出手来，脸上带着一抹淡然的微笑，“为民，什么恭贺不恭贺，哪儿都是干活儿的命，要说也该是我恭贺你才对，真是一步一上，让别人羡慕都来不及啊。”


    
看到陆为民满不在乎的站起身来，相当随意的和姚放寒暄打招呼，甄婕心里顿时平静了不少。


    
他们旁边那一桌人是刚走，姚放他们几个就过来了，之前并没有听到陆为民和甄婕之间的谈话，她和陆为民之间也没有什么其他亲昵动作，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甄婕也不习惯和陆为民之间亲热，所以要说姚放也顶多就是对陆为民和甄婕一起出来和夜啤酒吃烧烤感到有些奇怪罢了，想到这一点，甄婕心里顿时踏实许多，也在想一会儿怎么来解释单独和陆为民出来和夜啤酒。


    
“呵呵，姚书记，你这话就是打自己嘴巴了，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到哪个位置不是干活儿，干团省委副书记是干活儿，到昆湖当市委副书记也是干活儿，我不也一样？宣传部长也好，政法委书记也好，常务副市长也好，不都一样，顶多也就是脑袋上头发少得慢一些还是快一些罢了，你说是不是？”


    
陆为民笑着打趣，也逗得姚放笑了起来，“为民，别喊我什么姚书记姚书记了，我比你痴长几岁，叫我放哥就行，都是195厂出来的子弟，咱们陆姚两家也都算是有点儿缘分不是？”


    
陆为民心中暗叹，这姚放比起姚平那蠢人来，不知道要精明多少倍，怎么想都想不通怎么回是一母同胞，难道说是姚志斌老婆后来偷人生的姚平？就连姚安要和姚放相比，都很明显差了一个层次。


    
“放哥这么说，我当然乐意之至了。”陆为民目光透过，望向姚放身后。


    
“哟，瞧我这人，来，为民，我替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在团省委时候的同事，团省委农村青年工作部部长秦立国，这一位是我们省青年干部管理学院副院长梅杰，这一位是省青联副主席伍延昭，这一位是昆湖市团委书记仲彦成。”姚放显得很放得开，很潇洒的替陆为民介绍，“呵呵，不知道你们几个认识不认识这一位，咱们省里最年轻的厅级干部，算是我的老弟吧，宋州市常务副市长陆为民，我和他都是195厂子弟，……”


    
195厂即便是在全省也相当有名气，黎明飞机工业集团已经成为昌江省国有企业的一块招牌，195厂子弟在90年代以前大多数都喜欢留在厂里，即便是大学考出去，也更愿意回195厂工作。


    
但是进入90年代之后，伴随着国企无论是政治地位还是经济效益都开始下滑，让位于一些条件较好的地方部门单位，地方上的工作机会对这些大型国企子弟们的吸引力开始逐渐增大，不少子弟大学毕业后纷纷选择到地方上工作，还有一些子弟也寻找门路调出195厂，到地方上去发展，像姚放、姚安两兄弟和陆为民都属于此列。


    
姚放的一句“老弟”称呼让陆为民也很有点意外，这家伙还真是会凑着机会就上行啊，这个“老弟”称谓可不是那么好加上的，在昌江，这个老弟的含义往往就意味着你比我矮一头，甚至有点儿附从的意思在里边。


    
要说昆湖市委副书记和宋州市常务副市长相比，陆为民比姚放要矮一头也勉强说得过去，无论是党内职务还是昆湖与宋州在昌江省内的地位相比，姚放都是要高出陆为民一头的，但是陆为民却从来和你姚放不是一条道，甚至也没有多少交道瓜葛。


    
陆为民不确定姚放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或许是要在他以前和现在的同僚下属面前显示一下他自己的影响力吧？或者是要向自己释放一个信号，他很大度，并不在意以前自己和他弟弟姚平之间的冲突矛盾，愿意化干戈为玉帛？


    
“甄婕也在？看来咱们195厂的子弟无处不在啊。”看见陆为民背后的甄婕，姚放略感奇怪，但也没太在意。


    
“呵呵，我的秘书两口子和甄婕可都是大学同学，今天本来是来昌州玩，我说难得，就请他们两口子一块儿来感受一下咱们昌州夜啤酒的滋味，也就把甄婕叫上了，没想到这两口子等到我们都到这里了，才给我打电话说家里临时有事儿，赶回宋州去了，把我和甄婕给撂在这里了。”陆为民面不改色的解释道。


    
“这个秘书不称职啊，居然敢把领导丢在这里不管了？”


    
姚放随口开了个玩笑，又和甄婕打了个招呼，而陆为民也和其他几位逐一寒暄握手。


    
姚放在团省委担任副书记一干三年，以四十岁之龄出任昆湖市委副书记，虽然名以上是平调，但是实质上却是一个不小的升迁，昆湖是全省第二经济强市，一般说来昆湖市的干部转调其他城市，都是要升迁的，而昆湖市委书记一般说来都是省委省政府班子成员最有力的竞争者，前任昆湖市委书记周少游直接升任省委常委、秘书长。


    
深得汪正熹认可的姚放也是在团省委副书记上很是熬了一番资历才算是获得这样一个机会，在汪正熹的力荐之下出任昆湖市委副书记，刚满四十一岁能坐到昆湖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上，的确也很不简单了，当然这要撇开和陆为民这个怪胎特例相比。


    
看样子姚放也是有意要在昆湖扎根好好干一番工作来，在团省委打熬了三年，这家伙也隐隐有点儿以团派干部自居的架势，陆为民听梁炎提起过，姚放很会来事，笼络人心也有一套，在团省委工作时就经常把团省委的一帮干部拉出去搞个什么旅游远足，或者找个酒店搞一搞文娱联欢舞会一类的活动，或者约着一些他比较信任的干部吃顿饭唱唱歌，梁炎为此都去帮忙买过几次单，足见这家伙是很有点儿野心的。


    
看来今天这几个也是姚放原来手底下比较得宠的角色，不过听姚放的介绍，除了昆湖市团委书记外，其他几个都是团委和青联的干部，没准儿这家伙觉得自己到昆湖那边站稳了脚，就要从团省委这边拉人过去丰满自己的羽翼了呢。


    
“为民，你们只有两个人，要不咱们两桌伙在一块儿，一起聊聊，你刚才那个话题，我们这边几位都有不同看法呢。”姚放大大咧咧的道。


    
虽然陆为民知道甄婕肯定不愿意和这帮人搅在一块儿，但是现在却不能拒绝，一是人家姚放都摆出了这么高的姿态，自己不回应显然不合适，另外自己和甄婕单独坐一桌，如果人家邀请还要拒绝，就有点儿说不过去，没准儿还会招来不必要的怀疑，所以陆为民给甄婕使了一个眼色之后，就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陆市长是咱们省里最年轻的干部，我早有耳闻了，原来陆市长在丰州那边当县长书记时，姚书记就提起过您的大名，这195厂真是出人才啊，姚书记和陆市长您都是出类拔萃的精英，今天也真是有缘，……”接话的是省青联副主席伍延昭，这家伙和杨家将的杨六郎的名字一样，陆为民也有点儿印象，只是以前从未有过叫道。


    
要说青联副主席也算是副厅级干部，只是这个副厅级干部要和地方上的党政副厅级干部的含金量要差许多，昌江省青联主席是由团省委副书记兼任，但不是姚放这个副书记，而是另一位，但看样子伍延昭这个青联副主席和姚放关系比较密切。


    
“伍主席，你太客气了，什么精英人才，我赞同放哥那句话，都是干活儿的，分工不同，我大学毕业就分配到丰州的县里，本来想回195厂工作，没这个机会啊，只能在县里边晃悠，……”陆为民端起啤酒杯，打着哈哈，“放哥是咱们195厂这一代出来的Number one，咱们都是向他学习的。”


    
“嗨，陆市长，姚书记固然不凡，你也不简单啊，姚书记多次说起你，都说咱们省里六十年代出生里边的干部里，你最有前途，欢迎陆市长多到我们青年干部管理学院来做客啊。”省青年干部管理学院的副院长梅杰也不甘寂寞。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五十五节  纵论，恣意


    
团派干部们从九十年代末期就开始崭露头角，而各级党委也有意识的开始加强青年干部的培养，而团委（含青联）系列就是最好的摇篮。


    
先前几十年都在喊共青团队伍是党的最坚实的基础部队，但实质上从建国到八十年代，军队以及有着军队背景的干部才是最受重视的，进入八十年代，随着改革开放的需要，尤其是在经济和技术领域，基本素质和专业知识越来越受到重视，一大批文革前的老大学生开始进入体制内较为核心的领域，而恢复高考后的前几批大学生中也有部分开始展示出自己独特才华，于是乎文凭问题开始升温，不少地区硬性规定在提拔干部时需要满足年龄和文凭，甚至是一刀切，此所谓干部队伍年轻化和专业化。


    
于是乎函授、电大、党校等各种序列的非全日制进修门道开始泛滥，自考、成人高考等等非常实惠的路径也开始形成，这都是受到了这种风潮的影响。


    
共青团在全日制大学生们中有着优势，因为每所大学中共青团组织的各级干部们都相当于是后备力量，所以在年轻化和专业化结合得比较好的大学毕业生进入体制内成为干部后，有着共青团背景的干部们也就开始越来越受到重视。


    
陆为民虽然也是大学毕业生，甚至在大学中也还是团干，但是却并没有享受到多少这方面的好处，原因就是他直接下到了最基层，而且是贫困地区的最基层，而在最基层，这种优势并不被人重视，相反，实际工作能力才是最受重视的，也幸好陆为民在南潭的表现上佳。


    
团委系统的干部虽然受重视，但是比起地方基层干部来说，他们也有一个较为明显的缺陷，那就是他们大多数人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基本上都是在办公室、宣传、组织等党群系统中厮混，这也使得他们不少人在下到基层占据重要岗位时会有些不太适应，如果他们能够度过这段不适应期，甚至迅速融入做出成绩，那么兼具了双方优势的这种人就会受到重视了，当然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


    
姚放是早就想要从团省委里出来了。


    
原来在195厂，后来到团省委，他并没有多少机会实际接触地方行政工作，这也是一大遗憾，所以在团省委工作期间，他也很努力的学习，尽可能的了解市县以及的实际工作运行机制，以期自己到市县以及工作时能够迅速适应。


    
不过有汪正熹的青睐，在团省委他就跨越了处级干部这个门槛，一跃成为副厅级干部，而现在更是一步到了昆湖市委副书记这个重要岗位上，这让他内心也有些诚惶诚恐，不过在表面上他不得不表现得更为自信和大度，也更喜欢过问一些具体行政工作。


    
他内心深处甚至有一种希望，如果自己能够少在团省委呆上一年半载，而到昆湖来担任一年半载的常务副市长甚至副市长再过渡到市委副书记位置上该有多好，这样也不至于在很多事情上总觉得有些底气不足的感觉。


    
只是现在直接到了市委副书记位置上，他也只能按照既定路径前进，只是在涉及到一些非党群领域的工作时，姚放也比其他座这一角的领导更关心和热情，更有参与的欲望。


    
话匣子打开，几番寒暄之后，陆为民也大略能琢磨出一些味道来。


    
秦立国无疑是姚放的贴心跟班，几句话下来，陆为民就能感觉得出来，而那位青联副主席伍延昭也应该和姚放关系很密切，只不过比起秦立国来，伍延昭身份不同，级别不同，自然在言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也就不一样了，至于那位昆湖市的团委书记自然是唯姚放马首是瞻，估计两人在以前也就有了很亲近的上下级关系，倒是那个省青年干部管理学院的副院长梅杰，这个和去年下台的英国首相一样名字的家伙，让陆为民觉得有些不一样。


    
“就目前来说，外资对于国内经济发展仍然非常重要，不过其重要性我个人认为并非是指外资能带来所谓的什么先进的管理理念，再先进的管理理念也需要和中国实际国情相结合，外资的重要性就在于本质，它就是剩余资本向有需求的地方输出，中国闭关自守这么多年，改革开放解放了生产力，脱掉了束缚，我们的优势逐渐展示出来，廉价而丰足的劳动力，而且国民的勤劳善良特性远胜于东南亚和南亚那些劳动力比我们的更廉价的地区，使得我们的工人更具有服从性和纪律性，外资落地可以产生更具效率的丰厚利润，这才是根本。”


    
几杯啤酒下肚，本来中午也就还有点儿酒意，而且陆为民也有意要在这几位团派干部们面前展示自己的观点，所以也就恣意汪洋，舒展纵论。


    
“经济要发展就具备几要素，资本这一要素对于我们中国来说目前是非常匮乏的，尤其是我们国家的社会主义制度以及对私人财产这方面的法律保障体系不健全，也使得国外资本要进入国内还有诸多疑虑，所以在经济工作中，现阶段大力对外开放招商引资是主流，但是拿来主义有利有弊，境外资本的逐利性使得它们获利之后就可以随时撤离，同时国家经济安全也要求我们在对待外资进入时需要有所选择，……，但是目前来说国家对外资和外资企业、合资企业是太过于热情的欢迎，而在对外国内的私人经济发展上却完全是两个态度，这一点很让人不解，……”


    
“陆市长，我们还是社会主义国家，只是在前面的限制定语上加了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国家，私人经济意味着什么，马克思的《资本论》早有定论，私人经济只能是公有制经济的补充，对外私人经济的态度我觉得应该要分阶段分层次来，如果国家在政策上不分轩轾的对私人经济向对待公有制经济和合资外资企业那样扶持，那私人经济一旦发展起来，公有制经济势必会受到冲击，我赞同你的一部分观点，那就是在国家经济安全问题上要有足够重视，对外资要有一定限制，但是对国内私营经济则更需要警惕，一旦私有经济发展起来，那么势必会威胁到公有制经济的地位，而且也会使得得益者形成一个巨大的群体，那这个群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资本家，换言之，就是资产阶级。”


    
伍延昭这番话让陆为民倒是有些意外，他没想到这个家伙脑袋里也还有点儿货，至少还敢一针见血的指出资产阶级这个现在颇为烫手的东西出来。


    
“嗯，伍主席，资产阶级这个东西怎么说呢？我们不能说不承认它，它就不存在，就算是我们的宪法，我觉得也对这一个群体或者阶层没有做出明确的界定，呵呵，或许在这个问题上还存在见仁见智的意见，我想在我们这个层面，探讨可以，但是对其影响还微乎其微，不如放在一边，姑且不提。”陆为民笑了笑，“我要说的是党的十五大已经明确提出非公有制经济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中的重要组成部分，非公有制经济中私营经济占据着重要地位，那么我们怎么来看待私营经济的发展？那就是在目前的形势下，要支持扶持私营经济的发展，它能促进国内经济发展效率，解决就业压力，在我们还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时期时，有着很重要的意义。”


    
“陆市长的观点我赞同，外资是什么？外资其实就是国外的私人资本，这就是它的本质！为什么我们对外资就是敞开胸怀欢迎，享受超国民待遇，对国内的私人资本私有经济就要带着有色眼镜看而且百般歧视刁难呢？难道说是觉得国外的私人资本私营经济到了我们中国就不会对我们国家造成威胁，而我们国内的私人资本私营经济发展就会造成威胁？这不科学嘛。”


    
兴许是借着酒兴，大家伙儿说话都有些放得开，梅杰也附和着陆为民的观点，陆为民注意到梅杰这番观点一出来，姚放脸色就有些不太好看，虽然只是一瞬间就消失无踪，但没能躲过陆为民的眼睛。


    
姓梅的这家伙的看法还有点儿犀利，也算是挑开了一些薄纱，不过这却有点儿抽姚放的脸了，姚放的观点是国家要加大力度在各个层面对外资放开，但是对国内的私营经济则要加以限制，因为私营经济的发展势必培养出一个新的有产阶层，而这个阶层如果日益壮大，就会对国家的社会主义性质产生威胁，而外资则不存在这一威胁，外资只是攫取利润，也没有国民权利，不会对社会主义性质产生威胁，对这一个观点，陆为民只能说是掩耳盗铃，只是他不想和对方在这个问题上争论，在国内这种持有这个观点的人不少。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五十六节  存在即合理


    
在酒精的刺激和相互之间的略带炫耀和竞争的影响下，陆为民觉得这样一种探讨还真是有些意思，就连先前还有些拘谨的甄婕都从地方政府发展经济的角度来探讨了一番吸引外资的意义和国家层面需要考虑的弊端，也让几个想要在美女面前竭力证明自己的几个男人都刮目相看。


    
席间陆为民上厕所时，梅杰也找了个机会在厕所外又和陆为民闲聊了一阵，让陆为民意识到这个梅杰好像和姚放并不是一路人，而梅杰表现出来的热情态度，也让陆为民有些诧异。


    
“陆市长，前次我在花省长那里就听她提起过您，对您花省长可是赞不绝口，一直说像我们这些长期在党群口工作的人就该向您学习，主动到最艰苦的基层去锻炼磨砺自己，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提升自己的能力，弥补自身的不足，我觉得花省长的话很有道理，只可惜一直没有机会，今天总算是有机会向陆市长请教了。”


    
陆为民立即反映过来，“老梅，你一直在团省委这边工作？”


    
“呵呵，陆市长，我不是昌州人，我老家是桂平的，原来一直在桂平市平湖区团委工作，后来先后在桂平市委宣传部、桂平市团委工作，三年前调到团省委工作，去年到的省青年干部管理学院。”梅杰显得很自然大方，介绍着自己情况。


    
桂平？陆为民琢磨出味道来了，桂平是花幼兰发家的地方，花幼兰在桂平可是担任了三年多四年时间的市委书记，从桂平市委书记升任副省长，原来梅杰这家伙是桂平的干部，不过没听花幼兰提起过，想必是层次不够的原因。


    
省青年干部管理学院其实就是省团校，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算是个副厅级单位，当然用通俗一点的话来说，这个副厅级单位的含金量不是很高，梅杰担任副院长，就算是一个正处级干部，同样这个正处级干部的含金量也不是很高，估摸着这家伙应该是从桂平市团市委副书记这一类职务上调过来，算是进了省城，看这样家伙的架势，似乎是有些希望跳出团委这一个圈子，到地方上去发展的模样。


    
“老梅，省青年干部管理学院可是培养青年干部的摇篮啊，怎么觉得在学院里有些屈才了？”既然是和花幼兰牵扯得上关系，陆为民的态度自然就不能太冷淡了，估摸着这家伙也不可能来忽悠自己，这打个电话就能了解得到的，他若是虚夸，那就是自寻无趣了。


    
“嘿嘿，哪能呢？我就是琢磨着这一直在党群机关里转悠，没能到最基层去干一干，有些遗憾。”梅杰叹了一口气，“我是我们省里最后一批工农兵大学生，大学的专业政治经济学，读大学的时候也是班上最年轻的学生，毕业之后在平湖农场工作了三年，有借调到平湖区农业局工作了一年，然后就调到区团委，以后就一直在团委工作，本来一直想要找机会好好干些事情，但是总是不遂人愿。”


    
陆为民笑了起来，“老梅，你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真要想到基层去锻炼，那还不简单，向花省长汇报一下思想动态，我们宋州可是很欢迎省里的干部下来指导工作的，……”


    
梅杰也笑了起来，“呵呵，谢谢陆市长的关心了，我都向花省长汇报过了，她是我的老领导，在她面前我是实话实说。”


    
陆为民点点头不再言语，看样子这家伙是得到了一些风声，难道说省里会有干部下挂锻炼？这正处级干部下挂还真不好处理，也不知道省里是不是有这个意向，得看看再说。


    
如果省里真有这个意思，而梅杰也位列其中了，陆为民倒是很欢迎梅杰来宋州，这家伙思路还是挺开阔的，看问题和自己一些观点也比较一致，就算是缺乏基层工作经验，那也正常，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丢到下边去打磨一年半载，很快就能熟悉下边工作，只要不是太蠢或者心高气傲，都能受益匪浅。


    
这顿酒一直喝到了十点过，姚放这几个人都是久经沙场的，还是陆为民借口要送甄婕回家，提出先走一步，姚放他们几个又硬生生拉着陆为民多喝了三大杯啤酒，才算是放人。


    
……


    
上了车，陆为民也都有些晕晕乎乎，甄婕也有些担心，可是她开不来车，想要让陆为民把车搁在这儿，两人打的回去，陆为民却执意不肯。


    
好不容易把车开到了御景南苑，一下车，陆为民就有些撑不住了，这啤酒开始喝着不醉人，只是胀肚子，喝通了之后，一泡尿接着一泡尿，啤酒不是陆为民的强项，他宁肯喝白酒，但是这大夏天晚上，都喜欢喝啤酒，得入乡随俗。


    
把车停稳下车，陆为民扶着汽车引擎盖站住，甄婕看了看四周没人，这才壮着胆子把陆为民扶着，赶紧回屋。


    
好在是一楼，陆为民昏昏沉沉的跟着甄婕的手进屋就躺下，只是一身汗意酒气，甄婕有心想要让陆为民去洗个澡轻松轻松，但是看到陆为民这副情形，也只能作罢，烧了一壶热水，然后把陆为民上衣和长裤脱掉，只剩下一条平角内裤，鼓鼓囊囊的一大团，饶是甄婕早已经是尝过滋味的人，也看得脸红心跳。


    
好好把陆为民身上擦拭了一遍，又替陆为民倒了一大杯温水放在床头茶几旁，甄婕也是犹豫半天，最终还是换了睡裙，躺在了陆为民身旁。


    
都走到了这一步，甄婕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今天又被姚放瞅了个正着，虽然不确定姚放是否看出了一些什么，但是这还是让甄婕有些心神不宁。


    
妹妹的男朋友，现在却睡在了自己身旁，而且和自己发生了那种关系，自己却又是心甘情愿，甚至现在都还甘之如饴，想到这种令人尴尬的情形甄婕就觉得心烦意乱。


    
陆为民一觉醒来时，觉得口干舌燥，一时间竟然有些想不起这里是哪里，昏暗的壁灯下他回忆了好一阵才确定这里是家里，而躺在身旁的这个女人是甄婕，不是隋立媛。


    
茶几上的凉水被他一口喝了个干干净净，又看了看表，已经是凌晨四点了，陆为民坐起身来，旁边的甄婕立即就醒了过来。


    
“没事儿，你睡你的。”陆为民拍了拍甄婕的臀部，然后自己起身，上了个厕所出来，甄婕已经起来又替他倒了一杯水端过来。


    
陆为民有些感动，接过水杯，又喝了一大口才放下，依靠在床头的垫子上，他觉察到甄婕脸颊上还有未干的泪痕，心里也是一痛，他当然知道甄婕心里烦乱，不过这种事情，他也是束手无策。


    
把想要翻过身去背对自己的甄婕身体扳过来，甄婕挣扎了一下，最终还是屈从于陆为民的臂腕，乖乖的靠在了陆为民的臂弯里，身体贴靠在陆为民腰肋处，淡淡的湿润浸润在陆为民腰际，“对不起，阿婕。”


    
甄婕摇摇头，“不，我是心甘情愿的，不怪你，和你无关。”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个人很混蛋？”


    
甄婕没有吱声，只是把脸贴在陆为民腋下。


    
“有时候我都在想，为什么这不是在一百年前呢？那我就索性把你们两姊妹都娶了，爱谁娶谁，多好的事儿，大被同眠，皆大欢喜。”陆为民感觉到腰肋处软肉被人扭住，他忍住疼痛继续道：“我这是大实话，不虚伪，男人就是这种得陇望蜀的主儿，别看那些人一个道貌岸然，其实内心比我龌龊得多，我只是说出了一个正常男人内心真实想法罢了，绝大多数男人其实都和我一样，只不过他们要么是囿于现实各种约束不敢做，要么就是背地里阴着悄悄的做，做了不说，或者遮掩得好，不像我说得这么直白罢了。”


    
陆为民感觉到身旁这个女人的牙齿也开始在自己的手臂上发威了，他继续忍住疼痛道：“都说社会在发展，三妻四妾是封建残余，应该淘汰，但是文化历史的延续性在人们思想里依然保留着，所以这种心态和思想依然没有得到根本性改变，而三妻四妾能够在中国历史中存在几千年，也是有其存在理由的，不会因为一纸法令就消失，顶多变得更隐晦或者换了一种方式罢了。”


    
甄婕再也忍不住了，咬牙切齿的道：“不要脸，你还真以为你是皇帝了，可以为所欲为……”


    
陆为民也不理她，一把揽过对方丰腴的腰肢，狠狠吻住对方的樱唇，另一只手掀起甄婕的睡裙，熟练的把睡裙里的蕾丝内裤褪了下来，在甄婕的惊呼声中，灵活的刺入。


    
“啊！为民，我们不能再……，甄妮回来怎么办？”


    
“怎么办？车到山前必有路，大不了大被同眠，存在即合理，谁也管不着！”性致高昂的陆为民此时显得格外无耻，就像资产阶级这个东西的出现一样，你不能因为否定存在它就不存在了，它的出现和存在必然有其原因，这就是存在即合理的精髓。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五十七节  危机将临


    
云收雨散，本来心情不太好的甄婕也在陆为民的刻意恩爱缠绵之下精疲力竭，沉沉睡去，倒是陆为民好好睡了一宿，这个时候却显得精神极好，思维也处于最佳状态。


    
看着女人依偎在身旁的脸颊上还隐隐有些泪痕，陆为民也知道甄婕心境承担了多么大的压力，夺人之爱在这个社会是要承担相当大的道德压力的，尤其是这还是亲姊妹，只怕立即就会变成千夫所指的贱人，可以想象得到甄婕的担忧惧怕。


    
195厂就这么大个圈子，甄家以前好歹也是有头有脸的家族，而陆家现在更是出了自己兄弟姐妹几人，俨然成为了195厂的“名门望族”代表的架势，甄家姐妹以前都是195厂子弟校的校花，现在却演变成了这种情形，委实让人难以接受。


    
人言可畏，不是谁都能像自己这样经历了两世为人，心境早已经操练得百毒不侵了，甄婕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孩子，而且还一直是在大学这个象牙塔里读书、研究，对于外边世界的风风雨雨并没有太多的接触，所以在心理上根本无法做到泰然自若。


    
甄妮回来该怎么办？对于甄妮来收，这无疑也是一个巨大伤害，但是陆为民却觉得也许甄妮最终会坦然面对，毕竟是在甄婕和自己走到一起之前甄妮和自己的感情就已经出现了问题，她远走乌克兰其实也就是一种变相的逃避和冷静，只是她可能也没有想到姐姐会和自己有了这样一层关系。


    
对于甄婕来说，恐怕最难过的还是她自己的心理这一关，但是话又说回来，两个人真的可能走到一起么？甄婕也和自己说过，她也不知道以后会怎样，但是她从未想过会和陆为民结婚，甚至她觉得两个人就这么偷偷摸摸在一起已经是极限，而要让她以横刀夺爱的方式公然面对195厂人的目光，她承受不了，无论甄妮是否在意。


    
这是个无解之题。


    
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一笑，对自己来说，婚姻似乎也还真是一个无解之题。


    
似乎那段感情都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缺陷和障碍，让人难以获得满意的结果，也许从自己内心深处就从没有有过获得一份完整感情和婚姻的奢望，或者说就没想过自己这二次人生会在感情上也获得圆满，正是在这种心理暗示下，自己才会如此恣意妄为，放荡无忌？


    
他吃不准。


    
思路如天马行空，飘忽不定，把自己和甄氏姐妹的感情纠葛搁在一边，陆为民思绪重新回到昨晚的这顿莫名其妙的夜啤酒上来了，姚放看似在“释放善意”，想要和自己握手言和，但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姿态，无论是他还是自己都不会把这个问题放在心上，自己和他暂时也还不会有什么交葛，他当他的昆湖市委副书记，自己干自己的宋州常务副市长，顶多也就是两座城市会隔空对决，那也是良性竞争，也还轮不到他姚放和自己来说事儿。


    
不过看得出来姚放还是颇有心机的，如梁炎所说，在团省委这家伙就开始有意识的拉拢人马，为他日后下放打基础，现在看起来这家伙这一手还是颇有成效的，倒还不能小觑了这个家伙在这些手腕上的本事，这方面倒是可以成为自己的借鉴，在这一点上自己就不如对方做的那么自然，那么富有成效。


    
一个篱笆三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这话说得的确是经验之谈，也许自己也该主动和章明泉、关恒、宋大成、齐元俊、冯西辉，甚至还包括巫嗣润、彭元国这些人联系走动一番了，现在看似大家的生活之间已经没有了交织，但是没准儿日后这些人就还会成为自己工作上的得力臂助。


    
这些工作都需要一个长久和持续的培养，也是一个相互了解相互认可的过程，纵然章明泉和关恒他们和自己早就有了默契，但是时间和空间距离很容易让那种陌生和生疏在相互之间滋生，要消除这种距离，就需要不断的润滑和接触。


    
自己到宋州这一年多时间里在这方面就有些轻慢疏忽了。


    
陆为民思绪万千，马思涵给自己的这个消息也像是在黑夜里点了一盏灯，给自己也指明了方向。


    
基础设施建设对一地经济的拉动是非常明显的，如果真的能够把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这两个事情搞定，不说日后这会给宋州经济发展增添多少后劲儿，仅仅是这两个项目在宋州境内带动的就业和各种物资需要就能拉动相关产业不小，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当初在阜头，最先打开局面也就是利用道路交通建设来拉动经济发展的，而和阜临公路以及阜双公路阜头段这些相比，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其带来的拉动效应至少要高出几倍。


    
只是马思涵透露出来的意思也还有一些不确定性，政策上会放宽的幅度究竟有多大，这还需要进一步细化明确，在没有获得这方面消息之前，陆为民还不好和林氏家族那边直接谈及实质，但倒是可以邀请林氏家族那边来宋州这边进行考察。


    
想到这里陆为民又突然想起了即将来袭的洪水阴影，前世中就是在八月初会迎来一场最凶猛的洪峰袭击，对于宋州来说，只有熬过了这场风暴，才算是真正过关，只是现在却没有几个人把这件事情当成一回事儿，似乎八里湖的溃堤让宋州老百姓就以为洪水不过如此，这才是最让陆为民心焦的。


    
只是现在陆为民也只能被动的等待，择机作最后的努力，他知道自己已经在这方面招徕了很多人的不满和埋怨，再要强行插手，只会起到反面作用。


    
……


    
日子就在陆为民忐忑不安的心境中一天一天过去了。


    
陆为民也曾经幻想过是不是自己这个蝴蝶翅膀能够改变一些大事，事实上自己已经改变了一些东西，但是对于天气气候这样的事情，自己这蝴蝶翅膀能起到作用么？


    
显然不能。从七月下旬中上游有开始出现大规模持续降雨时，陆为民就知道这事儿是完不了，不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洗礼，只怕今年这个夏天宋州是熬不过的。


    
“去年的厄尔尼诺现象是前所未有的，这直接影响到了今年的汛情，不过前期我们宋州也经历了连续的洪峰过境，都没有出现大的问题，把里湖溃堤那也主要是部分地段的堤坝质量有问题，现在八里湖和九宫湖沿湖湖堤已经进行了全面加固，而且湖堤也有人经常查看驻守，市防汛抗旱指挥部也有转任督促检查，所以陆市长你就请放心吧。”


    
看着市防汛抗旱指挥部办公室主任市水利局局长石光辉言辞凿凿的在自己面前拍胸脯，陆为民就有些忍不住有想要打人的冲动，这个家伙真是说起谎话来简直不经大脑思考，撒谎水平简直老练成精，如果不是昨天晚上自己才去了沿江大堤查看情况，就真的会被这家伙给忽悠过去了。


    
没错，沿江沿河沿湖的堤坝都有人驻守，但那是驻守么？打牌的打牌，喝夜啤酒的喝夜啤酒，来接班的人迟到早退现象相当普遍，这就是临阵待战状态？


    
一个很普遍的心态就是江堤固若金汤，而且前边几拨洪水也都过去了，这江堤都成功的经受住了洪水的考验，绝对没问题。


    
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的火气，抬了抬手，示意对方暂时别在那里打包票了，“老石，我知道前期你们也都做了很多工作，现在也进入了防汛最关键的阶段，长江中上游和蠡泽湖水系、洞庭湖水系的水位这一段时间都在不断攀升，洞庭湖那边情况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我们蠡泽湖这十年的面积缩小了不少，调节长江水位的能力削弱了不少，我估摸着洞庭湖也和咱们差不离吧，另外沙河和宋河的水位也在暴涨，河堤上的防范务必要加强，……”


    
“我已经和监察局的同志打了招呼，要他们加强河堤驻守干部职工的值班监督，你也别帮他们打掩护，昨晚我自个儿一个人去看了看，不是像你所说的那么好，万一有个不测，我怕谁都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我提醒你一句，务必要……”


    
石光辉真的有些不耐烦了，他当然知道这防汛的重要性，可是这所有工作早就布置下去了，该准备的都准备了，江堤河堤湖堤他也都检查过，是有些小疏忽，但是也不至于像陆市长所说的那么夸张，关键还是堤坝起作用，他觉得这陆市长真的是管得有些太宽了，难怪毕市长一说起这事儿，就有些不高兴，让自己看着办，陆市长怎么说怎么办，这不是把自己故意夹在里边难受么？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五十八节  香港之行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这林氏家族的情况竟然会引起尚权智和童云松如此重视，几乎没有让陆为民有多少解释的机会。


    
尚权智和童云松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异乎寻常的坚决且一致，就是要求陆为民立即办理好护照手续，迅速飞赴香港，与林氏家族以及其伙伴家族们的成员见面，向这些刚从印尼五月骚乱中惊魂未定的华人家族发出最热情最诚挚的邀请，并向他们推介宋州的发展情况，欢迎他们来宋州投资。


    
陆为民提出的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的意向，尚权智和童云松甚至都觉得有些不划算，毕竟西宋高速也好，宋宜高速也好，宋州都只能占到其中一段，除非以这两条高速公路为目标的公司能够把注册地选择在宋州，即便是那样，因为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都是横跨了两个地市，所以在税收征管缴纳上都势必分出一部分到各自所属的县市区和地市税务部门，这显然让尚权智和童云松觉得有些亏。


    
凭什么宋州辛辛苦苦去拉来这样一笔投资，最终却是三家来分享利益，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很是无语，八字还没有一撇，尚权智和童云松已经在算计这个了，也不想一想，无论是西宋高速还是宋宜高速，先不说省里同意不同意，就算是真的同意，能够拉来外资进入建设，等到建成投产，那至少也是两三年以后的事情，童云松不好说，但是尚权智肯定不会还在宋州了，有必要在这上边斤斤计较么？


    
在尚权智和童云松看来，如果从印尼撤出的这些华人资本能够有相当一部分投资到宋州，无论是从事哪个行业，那对宋州来说，都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而宋州现在也太希望能够获得这一类的投资了。


    
陆为民很含蓄的提醒了尚童两人，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一旦建成带来的不仅仅是高速公路本身运营产生的收益和税收，更为重要的是可以确立宋州作为全省水陆交通枢纽节点的这一绝大优势，而这一优势的确立，会给宋州经济持续发展带来恒久的动力，也使得宋州在公共基础服务设施上的优势更为明显，对日后宋州一二三产业的发展都会带来想象不到的促进作用。


    
尚童两人最终还是接受了陆为民的意见，只不过却催得更紧，要求陆为民赶紧带队赶赴香港，尤其是在得到丰州方面似乎也有些这方面的企图，这就更让尚童二人感到紧张，谁也不能容忍这块肥肉从自己手中溜走，谁若是在这个问题上犯了错误，那就是宋州的罪人。


    
陆为民也想给尚童二人打了预防针，虽然印尼这些华人资本转移了相当数量出来，但是这毕竟是私人资本，在考察资本投向时，他们再是对自己有感恩之情，那也不可能不顾自身的利益，假设真的能够在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问题上吸引到了这些海外华资的进来，那么他们也会在一些政策条件上和省市两家讨价还价，在这一点上不能指望他们就大度的让步，资本家就是资本家，资本的目的就是要牟利，否则就算是自己救了他们的命，他们也不会答应。


    
在这一点上尚童二人倒是看得很开，对于他们来说，只要能够吸引得到外资进来，那就是一大成功，至于说政策优惠，现在哪和地方不靠这一手来招商引资？


    
对于地方党委政府来说，项目落地，带动投资，产生GDP，这是最重要的，至于说税收这些都要放到后边。


    
反正这项目一落地，主动权就在地方政府手中了，难道说你还能搬走，当然，政府也不是要讹诈谁，但后续很多问题就可以采取协商的方式来解决，关键是要能吸引得到来落足。


    
陆为民带着段厚柏、顾子铭、市交通局局长鹿鸣山、市交建发司总经理吉呈祥以及交通局、市交建发司几个人一行八人飞赴香港，在香港一呆就是一个星期，也受到了林氏家族及其合作伙伴的几个华人家族以及先期到了香港的林和祥的热烈欢迎。


    
在香港，段厚柏和顾子铭、鹿鸣山、吉呈祥几人才算是真正领略到了陆为民的风采，面对来自这些家资亿万的华人富翁们，陆为民挥洒自如，丝毫没有受到这些人身份影响，反倒是这些在他们心目中的金主儿，却是个个对陆为民异常热情，连带着他们这些随从人员也都是受到了相当规格的款待，很让他们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


    
陆为民他们一行除了会见了林氏家族几个核心成员并进行了相当好的沟通交流外，林氏家族还主动把与林氏家族在生意上有密切往来的李家、陈家等几个家族的重要成员也邀请在了一起进行了座谈，陆为民也向这些海外华商们介绍了昌江省近年来的经济发展情况，尤其是重点介绍了宋州的情况，并对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这两条高速公路项目可能会在近期推出招商引资这一意向向这些人作了介绍。


    
在获知了陆为民此次来港的意图之后，林氏家族有主动牵线搭桥，向和合集团胡氏家族、新世界投资郑氏家族等多个已经在大陆的基建地产和基础设施方面有一些投资项目的财阀家族引荐了陆为民一行人，并不厌其烦的介绍了陆为民如何在五月骚乱之前向他们提前预警，使得他们避免遭受巨大的人员财物损失。


    
虽然没有得到这些财阀家族们的明确的答复，但是也算是小有收获，至少让这些香港的财阀家族知道了在大陆昌江省还有一个宋州市，还有一个陆为民。


    
对于到昌江发展，林氏家族应该说还是有些兴趣的，毕竟丰祥药业和天虎生物科技摆在那里，这都是由陆为民一手一脚引进搞起来的，效益可观，只是搞实业需要选择产业项目，而且在市场风险上也比较高，需要看准机会才能进入。


    
对于林氏家族来说，印尼已经成为一个伤心地，至少在目前印尼政治格局没有太大变化之前，他们是不敢轻易返回印尼发展了，相反中国大陆欣欣向荣的气象谁都看得到，唯一担心的就是他们对大陆的体制和政策不熟悉，而陆为民的出现正好弥补了这一点。


    
而陆为民提出的高速公路项目则更让林氏家族大感兴趣。


    
东南亚华人家族素来和香港的华人财阀关系密切，香港一些财阀也有不少是从东南亚迁徙而来，林氏家族本身就在香港有一些资产物业，现在印尼风险剧增，资产自然要转移到最安全的地方，香港虽然安全，但是在市场容量上已经处于饱和和成熟阶段，资本要想在这里寻到合适的回报，机会不多，而现在大陆却有着最为丰富的机会。


    
既要保证资金安全，又要确保一定的回报，陆为民提出的高速公路项目无疑是一个最佳选择。


    
高速公路项目从收益率来看，并不高，投资回收时间长，一般都在十年以上，但是胜在稳定，对于林氏家族来说，现在他们恰恰最需要的就是确保资金安全和稳定的投资回报这两点，反倒是投资回收时间长不是个问题。


    
只是无论是西宋高速还是宋宜高速的投资额度都相当大，动辄十亿计的投资，即便是可以通过银团贷款，那项目启动资金也不是一个小数目，换算成美元，那也是亿计数，何况林氏家族虽然很感兴趣，但是他们以前并没有在大陆涉足过类似行业，好在香港已经有诸如和合集团、新世界、长实、九龙仓等大型财阀在大陆试水过了，这也可以作为借鉴，所以林氏家族同意了等到这边安顿好，便会邀约几个合作伙伴家族一起前来考察昌江和宋州的投资环境。


    
在香港这一段时间里，陆为民也一直关注着昌江这边的防汛形势。


    
进入七月下旬，长江中上游的几大水系水位暴涨，尤其是洞庭湖和蠡泽湖水系水位连创新高，而且还是保持高水位不退，宋州防汛形势骤然紧张起来，但是陆为民从沈君怀那边获知，市里边把防汛重点仍然是放在了八里湖和九宫湖以及泽口县沿蠡泽湖一线，对于陆为民最为担心的市区沙洲、宋城这一线的抗洪防汛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进入八月，上游鄂省持续降雨，而宋州辖区内沙河和宋河上游所在的西梁和宜山境内也是持续暴雨，使得沙河和宋河的来水大增，在沙河和宋河上游出现了巨大洪峰，导致市区沙河段一处堤坝被洪水淘空，险些造成决堤，这也使得宋州方面把注意力又转移到了沙河和宋河河堤上去了，唯独对长江干流在市区这一块的防汛抢险没有引起足够重视。


    
陆为民在香港几乎是如坐针毡，但是这边很多工作又不能搁下，所以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等到这边的事务处理得差不多，就立即买机票，飞往昌州。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五十九节  轰然


    
陆为民他们下飞机时，宋州市委的丰田柯斯达已经停在了机场停车场里。


    
来接陆为民他们的除了这辆丰田柯斯达外，还有一辆宋州市政府驻昌州办事处的老雪佛兰。


    
市政府秘书长曽清扬来借机，这级别提到略略有些高，但也不过分，跟随曽清扬来借机的还有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周素全，陆为民还兼着市委政法委书记，周素全是市委政法委委员，沈君怀没空，他来接机也说得过去。


    
看见曽清扬和周素全来接机，陆为民摇摇头，这种沿袭以前的做法他很不感冒，但又不好违逆了人家的好意，当时他就说不用人来，只需要一个司机带辆车来就行，没想到曽清扬亲自来了，周素全也来了。


    
“老曾，你怎么亲自来了？市里边那么多事情，这正值防汛抗洪的关键时候，你来跑一趟干什么？来辆车就行了，素全你也是，……”陆为民一边和两人握手，一边埋怨道。


    
“呵呵，为民市长，防汛抗洪是大事，但那有领导操心，我不过就是一帮闲的，没事儿，没事儿，两个小时就回去了。”曾清扬笑眯眯地道，礼多人不怪的规矩他还是懂的，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和他打交道的时候不算多，但他也知道这家伙头角峥嵘，并不是那么好打交道的人，虽说自己没有必要刻意去讨好他，但是维持一种好的关系也很有必要。


    
周素全却是不言语，只是乐呵呵的笑着，跟在曾清扬身后。


    
一行人上了车，迅速驶离机场。


    
路上陆为民也问了曾清扬和周素全市里边的抗洪形势，总体来说还算稳定，虽然市内的江河湖水位早已经超出了警戒水位，但是还没有发生大的状况，这也让陆为民稍稍舒了一口气之余内心却更是担心。


    
他赶着时间回来，就是想要尽可能的避免发生最坏的可能，到目前为止，似乎还没有发生最糟糕的事情，但是这并不意味就不会发生了，往往最坏的事情都是发生在没有预料的情况下。


    
曾清扬也感觉到陆为民对市里的防汛抗洪形势格外关注，他也早就听说了陆为民在市里防汛抗洪工作上和毕华胜、市水利局以及宋城、沙洲两个区里都闹得有些不太愉快，尚童二位主要领导也对陆为民过度插手防汛抗洪工作有些看法，在曾清扬看来，这防汛抗洪工作纯粹就是只有责任没有好处的事情，怎么这位陆市长就这么喜欢要插手呢，其他工作也没见他这么上心，甚至连去香港招商引资听说他都不太乐意去，这让曾清扬百思不得其解。


    
恐怕也不是曾清扬一个人百思不得其解，很多人都对陆为民的执着关注颇为不解，防汛抗洪是阶段性的工作，每年都会有这么一段时间，陆为民委实用不着这么上心，尤其是这项工作是在全市统一领导之下的。


    
汽车飞驰在昌宋公路上，陆为民却显得有些心神不宁，他记不清前世宋州长江干流堤坝是什么时候决堤的了，但是应该就是在这一两天，白天还是晚上他也记不清了，总之一决堤，就造成了相当大的危害，为此在离开宋州飞赴香港的时候，陆为民又冒着触怒尚童二人的风险向两人汇报了这事儿，要求要把驻军安排到长江干流堤坝上，好在这个要求得到了尚童二人的认可。


    
陆为民在上飞机前又给沈君怀专门打了招呼，要求公安武警要做好一旦市区出现紧急状况，要迅速出击，稳定形势，最大限度的以救人为主，这似乎都有点儿乌鸦嘴的感觉了，陆为民不知道一旦真的如自己所料，别人会不会这么想。


    
汽车驶过遂安，迅速进入麓城境内，回家在即，陆为民心中也稍稍安定。


    
穿过了麓城县城，不到十公里就是麓溪区境内了，一走一周，陆为民却觉得过了好长时间一般，这让陆为民也很有些不适应。


    
陪着陆为民说话的曾清扬电话响了起来，他漫不经心的接起电话，“浩堂啊，什么事儿？我们回来了啊，已经进了市区，什么？！你说什么？”


    
曾清扬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脸色也一下子变得煞白，“决堤了，什么地段？报告了尚书记和童市长没有？通知军队了吗？”


    
陆为民颓然的抚额坐回座位里，该来的还是来了。


    
……


    
狂暴汹涌的洪水如满卷而来的巨龙，几乎是在几十分钟之内就席卷了整个城区，尤其是宋城区首当其冲。


    
决堤口是宋城区段的江洲口一段，来得那样突然而意想不到，崩裂开来的溃口在几分钟之内就被洪水巨大的惯性撕开了一个三十多米的巨大口子，而且口子还在不断扩大，看到口子两边不断崩塌的土石，周围两边的人不得不一步一步后退。


    
顶在第一线的还是驻军部队和武警，只是这个时候沙袋和铁丝网装起来的石块已经没有多大用处，丢下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洪水呼啸而入，迅速把堤坝后的那一片平地变成沧海横流。


    
斯柯达在半路上就不敢再开了，随着蔓延而来的洪水迅速占领了整个市区街道，整个市区情况都变得有些混乱，也幸好公安机关的整个警力以及所有街道的工作人员都已经上了街，有条不紊的组织着市民向高处转移。


    
陆为民和顾子铭上了史德生开来的那样切诺基，轰鸣着向决堤口方向驶去，也幸好还有这样大切诺基，若是那辆公爵王，只怕早就趴窝了。


    
大切诺基也没有能开到目的地，看着前方越来越深的积水，史德生也无可奈何，只能把车停到了高处，在往前边去，大家都只能靠游泳前进了。


    
武警的冲锋舟这个时候派上了用场，陆为民和沈君怀联系上了，已经齐腰深的街道上，冲锋舟很快沿着街道到来，最终把陆为民送到了江洲口决口处。


    
尚权智和童云松他们都在堤坝上，看到陆为民到来，也只是点点头，什么都没有说。


    
虽然明知道这里依然十分危险，但是却没有谁敢这个时候说下去，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个时候谁要敢说找个安全地方下去，那他也就别想在宋州混了，无论他是书记还是市长。


    
从现在开始宋州就算是进入最紧急的决战状态，如何把这个决口给堵下来就是现在要解决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没有解决之前，任何人都不准擅离岗位。


    
对于抗洪抢险来说，陆为民自然不是专家，这种情形下只能交给更为专业的驻军部队和武警来负责，而在现场指挥还有市委书记和市长，但是他必须要来，这是一个姿态，无论你能不能发挥作用，你都得在这里挺着，坐了这个位置，你就得要承担这份责任。


    
指挥部就设在了堤坝上，只是不断扩大的溃堤口如伤口一般撕咬着所有人的心，解决这个问题才是当务之急，指挥部和驻军部队很快协商出了一条路子来，那就是还是只能采取沉船法，用大型采砂船装满石块行驶到溃堤口附近来坐沉，以挡住洪水的冲击，为下一步堵住溃堤口创造条件。


    
这有相当风险，尤其是在操作大型采砂船来坐沉，对于驾驶员来说也是一个巨大挑战，稍不注意就会船毁人亡，甚至可能带来副作用，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已经没有多少选择了，必须要作出决定来解决这个挑战。


    
“一艘船恐怕不太保险，我建议是不是可以考虑用两艘船来同时进行，这样可以增加成功几率，现在决定口越来越大，说不定等到我们把一切准备好的时候，一艘船起到的作用未必够了。”陆为民一直没有吭声，一直到方案基本上敲定时，他才提出这个意见。


    
“两艘船？”陆为民这个提法让在座的人都陷入了思考，不过在这一点上尚权智倒是显得更为果决，“为民说得对，我看的确需要准备两艘船，不说一艘船是否能实现目的，万一有个意外，另外一艘也可以马上顶上，真到万不得已，两艘船一起坐沉更稳妥的话，那就一起坐沉，一切以确保能够控制住情况恶化为标准。”


    
尚权智话音未落，他的秘书已经拿起电话进来，“尚书记，省委邵书记的电话！”


    
“邵书记，我是尚权智，我们正在研究方案，基本上确定了，对，就是采取用大型采砂船在决堤口坐沉的办法，然后在全力堵住决堤口，嗯，为了万无一失，我们准备用两艘船同时坐沉，确保一次成功！请您放心，啊，总理要来了，您要陪总理过来？……”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六十节  知性丽人


    
陆为民醒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昌北医学院附二院里呆着了。


    
连续三天不分白天黑夜的奋战，终于在两艘采砂船坐沉之后，宋城区这个决堤口被堵住了，虽然整个宋城区乃至大部分沙洲区都已经变成了一片汪洋，但是决口总算是堵住了，这也就意味着不会再有更大的洪水涌进来，宋州城区算是保住了。


    
陆为民是在决口堵上之后不久一头栽倒的，无他，太过疲劳困顿，本身在香港那几天就是连轴转，忙得马不停蹄，几个小时飞机回来，连歇都没有歇息一下，就投入了抗洪战斗中去了，饶是陆为民体壮如牛，也撑不住了。


    
也幸好栽倒的时候旁边还有人，没有落入水里边，一行人就赶紧把陆为民送到医院里来了。


    
陆为民强撑着想要支起身体来，旁边的顾子铭赶紧制止他，“陆市长，您就在床上躺着，这是尚书记和童市长的命令，医生说其实你没啥，就是太过疲劳，休息太少，所以就倒下了。”


    
全身酸软疼痛的感觉也是陆为民久违了，记忆中陆为民觉得自己好像还是在大学里跑马拉松比赛得了全校第四名之后才有这样的疲劳感，不过那时候只是疲劳，而现在却是又累又困，真的是连脚趾头都不想动一下。


    
“子铭，我真是睡了多久？”陆为民呲牙咧嘴的道，他真是不想动，能躺一会儿算一会儿。


    
“嗯，十三个小时，医生说这对您的身体非常有好处，否则太过疲倦，很容易得病。”顾子铭也没想到陆为民这一觉睡得这么久，的确，两天两夜，基本上没有合过眼，就连顾子铭也悄悄的在车上打了两个盹儿，而陆为民呢，基本上就在忙乎着，出了一次看见他坐在沙发上睡着了睡了半个小时，这期间基本上就没有合过眼，这份精神连顾子铭也自叹弗如。


    
“市区里的情况稳定下来了么？”陆为民知道顾子铭既然坐在这里，而且语气很平和，估计市里的洪水情况已经平稳下来了，这让他稍稍舒了一口气。


    
“嗯，决口一堵上，市区的洪水就小了不少，但是要把积水排出去，恐怕还早，不过现在市里都全部动员起来了，低洼地方的老百姓都已经得到了稳妥的安置，各种防疫工作也开展起来，最初还有些担心霍乱，现在看起来也没有啥大问题。”顾子铭当然知道陆为民在担心什么，“市区伤亡情况还在统计，但是死亡人数不多，不超过三十人，失踪人数大概还有五十人左右。”


    
陆为民仰起头来，一时间没有说话。


    
前世记忆中宋州城区决口造成死亡人数超过四百人，现在算下来就算是加上失踪的也不到一百人，在自己面前顾子铭当然不可能撒谎，而且这种事情也没有人敢撒谎，这也就是说自己这个蝴蝶翅膀总算是发挥出了一丝威力，让这个四百多人的洪水灾害造成的人员伤亡缩小到了只有前世中的五分之一，仅仅是这一点，就不枉自己在这个世界二世轮回了。


    
见陆为民没有吱声，顾子铭也没有再说话，毕竟还是死了这么多人，无论是谁心里都不好受，但是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前期市区的各种准备工作已经做得相当扎实了，加上决堤时间又是白天，虽然一下子就决口了，但是驻军部队和武警官兵抢险很及时，虽然未能一下子把决口堵住，但是在当时也延缓了洪水冲击力度，也为城区的准备赢得了一些时间，哪怕是十分钟半个小时，那也是极其宝贵的。


    
良久陆为民才吸了一口气，要翻身起来。


    
顾子铭慌忙制止他，“陆市长，医生吩咐，你还需要静卧两天，你疲劳过度，……”


    
“行了，什么疲劳过度，睡一觉我的精力都恢复了大半，人家都在忙工作，我一个大小伙子在这里躺着，说得过去么？”陆为民没好气的道：“我自己身体自己知道，没事儿，就是有些乏力，没劲儿，不过也用不着我去扛沙袋挑块石，我想我总还是能做点儿力所能及的事情吧。”


    
陆为民知道经历了这一波浩劫，宋州也算是云开雾散了，总理在堤上斩钉截铁的声音至今还在他耳际回响，江堤质量问题，要一查到底，无论涉及到谁，都要一视同仁，不枉不纵，要给宋州老百姓一个交待，而且立即就吩咐跟随而来的一位中纪委副书记要帮他盯着这件事情，事后他要专门听这件事情的汇报。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只怕谁都知道江堤事件恐怕又要在宋州揭开一个盖子了，从内心话来说，只怕邵泾川和尚权智他们都未必希望在几年前的陈年旧事上重新来掀起一番风浪，只是现在除了这种状况，也就由不得他们了。


    
“陆市长，我听说中纪委的人今天上午对梅九龄采取了双规，……”犹豫了一下，顾子铭才道。


    
陆为民动作一滞，随即又恢复了正常，摇摇头，“没想到这么快，哼，梅九龄这一出事，不知道又要把我们宋州这边搅和成什么样。”


    
顾子铭略感惊讶，试探性的问道：“陆市长，怎么您好像有些不太高兴？”


    
“高兴？这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从法律角度来说，谁触犯了法律，都应该受到惩罚，梅九龄咎由自取，自作孽不可活，被拿下也是自作自受，但是从宋州市委市政府角度来说，这事儿肯定还会牵扯出一些人来，梅九龄主政我们宋州十余年，他那些香火情缘，难道会没有波及？”陆为民冷冷的道：“市委市府的人事调整刚刚告一段落，现在又遭遇了特大洪水袭击，下一步的工作就是要全副身心投入到灾后重建，恢复经济发展，可现在又冒出来这么一桩事儿，要么你早点儿来，要么你晚点而出，偏偏是这个时候，你这不是添乱么？又会对我们宋州经济发展生产重建带来多大的影响？你算过没有？只怕在市委的眼中，梅九龄早就是没牙老虎，日薄西山的人了，这个时候拖出来打，对宋州意义不大，还会造成人心不稳，不划算了。”


    
顾子铭没想到陆为民从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愣了一愣，思索了一阵，却觉得颇有道理。


    
对于现在的宋州来说，拉下一两个干部来，意义不是很大，眼见得今年宋州经济发展有些起色，现在市委市政府的主要心思就是要在解决了洪水之后，会和恢复经济和进一步发展经济，这才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意义不大了，但总理发了这话，而且出了这么大状况，不给宋州市人民一个交待，那也说不过去，所以这一场风波也是在所难免。


    
正说间，却听得一阵橐橐的皮鞋声过来，一个俏丽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陆为民实际上就是疲劳过度，并没有太大的问题，不过既然市领导倒下了，而且是倒在了抗洪抢险的第一线，肯定要按照最高级别的待遇，所以自然就送到了昌北医学院附二院的干部病房。


    
这是附二院前年才装修出来的干部病房，套间，独处一角，三层楼的小楼，透过窗户，可以直接看到窗外的整齐的香樟林分布在略微起伏的缓坡上，陆为民还是第一次住进来。


    
“萧局来了。”顾子铭眼尖，含笑点着头。


    
“嗯，我受何局委托来看看陆市长的情况，现在大家还在忙着抢险，所以一时间都还来不了。”萧樱脸色有些微微发烫，自从那一晚之后，她一直有意无意的躲避着陆为民，今天何靖让她老看看陆为民，她不好推辞，只得来了。


    
“陆市长，我先出去打个电话，萧局，你坐一会儿。”顾子铭起身，虽然他看不出这位萧局和陆市长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不过他也知道陆市长对萧樱是看顾的，或许是因为一起共事过的原因，或许不是，这会儿他们两个人在一起肯定更合适。


    
陆为民对顾子铭的机灵劲儿还是挺赞许的，萧樱来了，便主动离开了。


    
看见顾子铭离开还把门带上了，萧樱更是有点儿紧张，咬着嘴唇道：“要喝点儿水么？”


    
“不渴，输了好几瓶液体了吧，我也不知道。”陆为民活动了一下身体，“没事儿。”


    
“你也是，就算是抗洪抢险，你也得力量而行啊，两天两夜不睡觉，谁受得了？何况离了你一个，这抗洪形势就会一下恶化？人家也都战斗在第一线，也没见你这么亡命的，该努力的努力，该休息还得休息，谁像你？”萧樱嘤嘤的话语如长姐，如情人，如慈母，如贤妻，温柔体贴，听得陆为民全身所有毛孔都如熨斗晕过一般妥帖，舒服无比。


    
一身合体的桔色小西服领套装，肉色的长筒丝袜，半高跟的圆头皮鞋，把一个知性丽人的风姿展现无遗，让人一见之下便有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联想到自己曾在这具身体上肆虐，陆为民只觉得自己身体似乎一下子就恢复了活力。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六十一节  心境，我有一些想法


    
似乎注意到了陆为民灼灼的目光，萧樱心中一阵慌乱，好不容易镇定了一下心情，瞪了陆为民一眼，“为民，你在看什么？”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陆为民浅笑道，逗得萧樱脸颊更是绯红，“这是什么地方，你还敢说这些流氓话？”


    
“什么地方都不怕！”陆为民满不在乎的道，又拍拍自己病床床头，“坐过来。”


    
“不行。”萧樱大羞。


    
“我只是让你坐过来，陪着我说说话，又没干啥，你那么紧张干啥？”陆为民调皮的道。


    
萧樱仍然摇头，只是眉目间红晕绕颊，煞是动人，看得陆为民更是食指大动，“快坐过来，我就是想要闻闻你的味道。”


    
这种语言一出来，让萧樱更是羞涩不堪，狠狠的瞪了陆为民一眼，又怕自己不过去，这家伙就会一直胡言乱语不断，只得强压住内心的羞意，走了过去，“不准乱动，你身体还虚着呢。”


    
“我身体虚不虚，我自己知道，嗯，也许你也能知道。”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话含深意的道。


    
萧樱再也忍不住，斜着半个屁股坐在床头，狠狠的扭了一把陆为民的胳膊，疼得陆为民哎哟一声，手却乘势抓住了萧樱的手。


    
“行了，为民，别闹了，这是医院，……”萧樱只能红着脸求饶，一般四处察看，这要闹起来被人发现，那她真的就没脸见人了。


    
“那你就得听话。”陆为民这个时候就像一个顽皮的孩子逮住了大人的把柄，得意洋洋，一边靠着萧樱的身体嗅着女人身上的体味，一边突然道：“你身体不方便？”


    
萧樱大羞，几乎要一下子挣扎起身，“你怎么知道？”


    
每个女人的月经都是一个秘密，除了自个儿知道，就连丈夫家人这些人也不知道，这家伙怎么会知道？


    
“嘿嘿，我当然知道，你不方便的时候和你平常时候用的香水都不一样，你没注意么？”陆为民笑得格外得意。


    
“啊？”萧樱还真没有想到陆为民的观察力这么敏锐，她平时用的香水就要清淡一些，而月经来的时候用的香水就要浓烈一些，她以为这是自己的小秘密，没想到居然会被这个家伙注意到。


    
看见女人面孔一红，陆为民心中窃喜，他知道自己又猜对了，而女人往往是感性动物，她们对这种细致入微的细节十分敏感，尤其是男人对自己的关注度，更是很容易让她们感动，自己这一手无疑又触动了萧樱的心中最软处。


    
“没羞没臊的，你堂堂一个副市长，心思不放在工作上，整天就寻摸这些无聊事儿，你也不脸红？”萧樱气哼哼的道，但是声音却显得底气不足。


    
“我工作难道做得不好么？我自己分管工作我不敢说做得出类拔萃，但至少我可以当着老百姓拍胸脯说，我陆为民问心无愧！至于说这是不是无聊事儿，那也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这又没招惹谁，我乐意，画眉之乐，难道也有罪？”陆为民涎着脸道，“我不认为这有什么不妥，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我很享受这种张弛之道。”


    
萧樱被这个家伙的无耻给打败了，把自己的身体拿来当做放松自我的目标，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见萧樱无言以对，陆为民动作更为大胆，手沿着萧樱的外套下摆探进去，里边是一件菲薄的真丝细纱小背心，那也是因为这套套装的外套委实有些短，相当的合体，稍稍一动就有透露出腰肢的可能，这也是一种风格，胆大的里边就不穿，有意要把自己的腰部肌肉露出，当然大部分人会选择在里边穿一件轻薄的T恤或者背心，这样最佳。


    
又是一声“啊”，萧樱没想到陆为民还真这么大胆，躲闪着陆为民的魔掌，但是陆为民另一只手早已勾住萧樱的腰肢，让萧樱躲避不及，那一只手也就穿了进去，轻轻逮住薄纱背心下摆揪了起来，然后手掌便沿着腰肢四周逡巡起来。


    
萧樱只觉得自己全身血液都要沸腾起来，身体绷紧得如年轻了十岁，一边扭动身躯，一边推搡着陆为民的魔掌，只是这种抗拒显得那样无力，完全无法和陆为民的步步紧逼抗衡。


    
终于，陆为民抱住了萧樱的身体，灵活的手指沿着脊背上滑，寻找到乳罩的背扣，轻轻一扭，纯棉的乳罩便松脱下来，没等萧樱挣扎，陆为民双手已经灵活的攀上了那对圆润温软的翘乳，细细把玩起来。


    
此时的萧樱已经完全沉醉在了那种紧张、羞涩和一抹甜蜜当中，陆为民的嘴唇也在萧樱的看似无奈的躲避中重重的吻上了她的樱唇，火热的灵舌撬开贝齿，凶猛的钻入萧樱的檀口中，细长的香舌更是被陆为民狠狠的噙住，吮吸起来。


    
咿咿唔唔的娇吟声萦绕在病房中，这一刻陆为民和萧樱甚至忘记了身处何地，一直到陆为民解开萧樱的外套纽扣，掀起那遮羞的背心，含住萧樱胸前樱桃一点，萧樱才从沉醉中惊醒过来。


    
“为民，不行！”萧樱终于惊叫起来，推开了匍匐在自己胸前的男人的头，羞不可抑的狠狠的扭了一把陆为民的耳朵，疼得陆为民呲牙咧嘴，“哎哟！萧樱，你要谋杀亲夫啊！”


    
“你是谁的亲夫？”萧樱面色通红，“就是亲夫也没谁在这种场合下干这种事情！”


    
“唔，是不是在合适的场合下就可以干了？”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火热的欲望，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这么突然失态了，就像是收了某种刺激，变得格外狂放而肆无忌惮，在动作上无法再进一步，甚至也要在语言上格外出格，尤其是那个“干”字一出口，他甚至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快感。


    
被陆为民粗野无忌的言语给刺激得身体都有些颤抖，萧樱也没想到怎么平素温文尔雅沉稳持重的陆为民一下子就像变了一个人，这让她也有些害怕，深怕这个男人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或者疲劳过度，真的让情绪也变得有些失控了。


    
她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陆为民，咬着嘴唇，抚摸了一下陆为民的额际，“为民，你没事儿吧？”


    
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异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用双手搓揉了一下自己的脸颊，竭力抛开一些邪恶的念头，“对不起，小樱，我有点儿失控了。”


    
“嗯，我也觉得你好像有些不对劲儿，怎么了？”萧樱一听有些紧张，关心的看着他，“要不让医生再来检查一下，小顾不是说你没啥就是太疲劳了么？”


    
“没事儿，太疲劳也容易产生很多问题，再加上前一段时间压力有些大，这下子突然释放出来，所以情绪就有点儿不受控制了。”陆为民自我检视了一番，分析道。


    
“突然释放出来？”萧樱很敏锐的捕捉到了陆为民话语中不同寻常的意思，“什么事情让你把压力释放出来了？难道是洪水决堤？”


    
“也许是吧，我一直觉得宋州城会遭遇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就是这场洪水，但是没想到这一场洪水来得这样凶猛，让我们宋州损失如此之大，但我不得不说，至少这让我心里踏实下来，我这一段时间连睡觉都睡不好，就是惦记着这场洪水，现在终于来了，甭管损失有多大，至少尘埃落定了。”


    
陆为民实话实说，他是真的被这场一直悬在心中的洪水给折腾得够惨了，前世记忆中的种种给他带来太过沉重的负担和压力，让他的心境都变得有些飘忽不定了，甚至有些恐惧。


    
从五六月份开始就一直心神不宁，一直到他去香港，也一样都觉得坐卧不安，现在他才发现自己只能关于通过了这场灾难让自己的心绪终于恢复到了正常状态，而他现在也终于可以平心静气的来考虑下一步自己以及宋州该怎么来走出下一步了。


    
看见陆为民突然间又呆呆出神，萧樱是真有些急了，难道说自己拒绝了这个家伙让这个家伙受了刺激或者说没有能走出某个阴影，而又有些神志不清了？再加上联想到这家伙两天两夜没休息一头栽倒，萧樱是真有些害怕了，她宁肯让这个男人为所欲为，也不愿意让这个男人出什么意外。


    
“为民，你怎么了？”


    
听到萧樱焦急的声音，陆为民才反应过来，笑了笑，摸了摸萧樱的脸颊，沉静的道：“没事儿了，有些感触罢了，对了，总理还没有离开宋州吧？”


    
这是个大问题，陆为民突然焦急起来，如果总理走了，那么要再找到机会，那就相当渺茫了，而现在将是唯一的一个机会，趁着宋州遭受了洪水洗劫，如果能够成功的获得总理的认可，那么宋州也许就能获得一次非凡的机遇。


    
“好像还没有走吧？你倒下之后，听说总理还专门问过你的情况，但谁也不知道总理会在什么时候走，邵书记和荣省长都还陪着总理，……，你问这个干什么？”萧樱不解的问道。


    
“没事儿，我有一些想法。”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华达钢铁项目始终存在巨大隐患，不获得真正的审批手续，日后始终有一个罩门被别人盯着，当你做辉煌的时候，也许就会被人致命一击，所以他必须要解决这个隐患。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六十二节  发声，吸引


    
“来了，来了，总理来了。”虽然洪水尚未褪去，但是驻军部队的强力进驻和各种设施物资的充分保障，加上宋州方面也开始全面运转起来，陆为民知道事实上宋州这一段看似仍然风险巨大的堤坝是不太可能再决堤一次了，而总理这个时候要鼓舞民心士气，那么来走一圈，和干部群众见见面，与大家一道聊聊天，打打气，就很有必要。


    
站在第一排的都是昌江省委省政府和参与宋州抗洪抢险的驻军部队领导，宋州方面的干部只有尚权智和童云松有权站在第一排，魏行侠、杨永贵和陈昌俊、陆为民他们都只能站在第二排。


    
总理的眉峰凌厉，显得气场惊人，似乎还没有完全从前几天宋州江堤上存在的质量问题带来的气恼中摆脱出来，虽然尽可能的表现得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但是握手的干部们在满脸笑容的同时，还是都有点儿战战兢兢。


    
陪着总理过来的是国务院秘书长和昌江省委书记邵泾川，作为地主，尚权智也敬陪末座，微微落下半步。


    
当总理走到陆为民身前和陆为民握手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哟，这个年轻同志我有印象，在堤上累得晕倒了，怎么恢复了？”


    
“总理，这是我们宋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陆为民，他是三天前刚刚从香港去洽谈招商引资赶回来，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参加了抗洪抢险，连续奋战四十八小时，身体太过疲劳才昏倒的，……”尚权智赶紧踏前一步介绍。


    
“哦，年轻同志很不错嘛，有拼劲儿，干革命就是要有这份拼劲儿，泾川同志，权智同志，这一次昌江全省尤其是宋州市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损失，我这两天也看了看，心情非常沉重，宋州是一个老工业基地，也是一座历史悠久的大城市，在我们昌江省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现在遭遇了这么大的损失，除了中央和省里要大力支持宋州灾后重建之外，更为重要的还是要依靠钱宋州六百四十万多万干部群众艰苦卓绝自力更生的努力，我们宋州干部群众要有一个打不倒压不垮的精神，这是我们宋州重新在灾后屹立起来的脊梁，泾川书记，道声省长，你们说是不是？”


    
邵泾川和荣道声都是连忙应是，总理显然还不满意，又问道：“权智同志，小陆市长，你们说是不是？”


    
“总理说得是，我们宋州人民绝不辜负总计的期望和寄托，一定发扬艰苦奋斗的精神，尽快让全市的生产生活秩序恢复正常，尽快让我们宋州的经济发展步入正常轨道，……”尚权智如鸡啄米的似的连连点头，能博得总理的关注和期望，虽然这一场洪水给宋州带来了这么大的损害，但是也总算是得到一些安慰了。


    
“总理，虽然我们宋州遭受了这样大的损失，但是我们市委市府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还是有决心在最短时间内恢复到灾前的情况的，我要说的是，我们宋州并不需要中央和省里给予我们宋州多少资金和物资的支持，我们知道今年长江流域和东北都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大大洪灾，中央也不容易，我们宋州有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有六百多万勤劳的工农儿女，有这个自信在最短时间内会以一种崭新的形象展现在全国人民面前，相较于中央的资金和物资支持，我们更希望的是获得中央的一些政策倾斜和支持，我们宋州儿女有手有脚，有理想有抱负，只要中央能够在一些政策上给我们支持，请总理拭目以待，一年以后我们就会让总理看到一个崭新而辉煌的宋州！”


    
“哦？！”总理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间这个地方遇上这么一场事儿，他不动声色的扫了一眼四周，看见无论是邵泾川还是荣道声，抑或是尚权智都有些脸色发白发急，显然也是被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的一番话弄得有点儿措手不及，他心里有了一些底儿，含笑点点头：“小陆市长说得很有信心很有气势啊，很好，我很期待，期待一年后宋州能够以一个让我刮目相看的姿态出现在我面前！”


    
看见总理只是这么不痛不痒的两句话就结束了对自己这番话的评价，继续向后走去，和其他人握手，陆为民有些失落，他同时也感受到了来自邵泾川和尚权智的严厉目光，倒是荣道声目光里有些复杂，他也不太在意，在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准备，这等机会只此一次，错过便不会再有，他必须要搏一把。


    
现在看来这番话似乎还是激起了总理的一些兴趣，尤其是总理和自己握手放开时，似乎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这让陆为民内心又有些企盼，他不知道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也许就是自己纯粹的自作多情。


    
……


    
邵泾川和荣道声脸色平静中带着一丝耐人寻味的肃色，尤其是邵泾川的目光里更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复杂，看着陆为民时也有些捉摸不定。


    
“为民，说说吧，总理面前你可是大放厥词啊，弄得我和道声省长都很尴尬，嗯，我看权智和云松你们两位大概也不知情吧，只要政策，不缺资金和物资？你口气很大啊，宋州真的富庶至此，那权智和云松还为了基础设施建设再三在我和道声省长面前哭穷叫苦？”邵泾川语气里有了几分不悦，但是仔细一琢磨，似乎又听不出太多的情绪，但是有点儿调侃揶揄陆为民的味道在里边，似乎是要让陆为民给个说法。


    
“邵书记，荣省长，这事儿的确和尚书记、童市长没有关系，都是我一时间脑子发热，冲口而出，让几位领导受累了。”


    
陆为民先把态度摆端正，不管怎么样，自己没经得领导的同意在那种场合下就说一些很容易引起歧义的话，肯定会让领导心里有些恼怒，不管出于何种原因，不管你有什么意图，这种行为就是一种不负责任的政治冒险。


    
邵泾川和荣道声这些人都是千年修行的老狐狸了，自己在总理面前发声，肯定是有想法，陆为民甚至也估摸着这些家伙其实也猜测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了，只是没有戳穿自己罢了。


    
“宋州并不富庶，经济总量和财政收入都摆在那里，咱们有自知之明，要不厚颜抢了个昌B的牌照，还得要受兄弟地市的白眼。”陆为民自我打趣一番，“宋州当然也缺资金物质，遭受这么大的洪水灾害洗劫，我估摸着甭管是省里还是中央也不会因为我陆为民在那里拍拍胸脯说说大话，就少给我们昌江少给宋州该给的救灾物资和款项吧？这国家也没有定这个定理不是？”


    
邵泾川和荣道声交换了一下眼色，很显然他们都确定了先前他们的怀疑。


    
这家伙是有备而来，有意要在总理面前冒这个杂音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好事儿，避开了自己两人，也撇清了尚权智和童云松，就算是真的因此触怒了总理，那也算是陆为民个人行为，当然省里市里都要承担些风险，但这份风险不算大了，顶多也就是陆为民个人要扛些责任了，但换一句话说，总理的心胸气魄也不至于如此，一个副市长的“大话”，纵然为他不喜，只怕也不会在意。


    
这家伙的“冒险”显然成功了，邵荣二人很清楚陆为民的话勾起了总理的兴趣，刚才总理身边的工作人员已经来通知，晚饭后，总理要听一听宋州市委市政府对下一步灾后重建振兴经济的构想。


    
如果只是灾后重建那也罢了，后边又加了一句振兴经济，这味道就不一样了，也就是说总理的目光不仅仅是着眼于宋州遭受洪灾之后的恢复重建，而且也看到了宋州近年来的窘困局面，宋州毕竟是昌江仅次于省会昌州的大城市，而且地理位置独特，地处长江中游节点，襟带蠡泽湖区，辐射昌鄂皖三省，近十年来萎靡不振，而陆为民先前的话语中无疑给了他一些意外，所以理所当然的勾起了他的兴趣，他要看看宋州市委市府的下一步打算，更长远的打算。


    
这也让邵泾川和荣道声也是心里忐忑不安，既希望陆为民的“图谋”能够“得逞”，又有些担心这会触怒总理，毕竟这有点儿要挟的味道在其中，哪怕你的理由再充分，但却是拂逆了领导的初衷，领导会不会认可，这些都是问题，所以他们必须要来先行摸一摸陆为民的底。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六十三节  邵狐狸，刀尖上跳舞


    
“为民，你是想把华达……”童云松再也忍不住，启口点明。


    
华达钢铁项目是宋州今年经济发展中的重中之重，即便是在整个昌江省，这个项目也是举足轻重，一期投资就达到10亿元，加上附属关联项目的投资，总投资会超过15亿元。


    
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将给宋州工业带来质的变化，同样也会给昌江省的工业带来不小的变化，昌江将会拥有两个钢铁产量超过百万吨的生产基地，而且按照华达钢铁项目的远景目标，五年内，华达钢铁钢铁产量要力争突破500万吨，向1000万吨级迈进。


    
要知道钢铁是整个工业的“粮食”，钢铁产业更是号称工业的脊梁产业，没有钢铁产业，就没有近现代化的工业。如果华达钢铁项目建成，昌江省的钢铁双核心局面真的形成，也就意味着昌江省从农业大省迈向工业大省的步伐又迈出了坚实的一步，这对于昌江省委省政府来说，也是一个无法拒绝的诱惑。


    
尤其是在国家固定资产投资已经基本上放弃了再新建大型钢铁项目之后，地方上要想获得新的大型钢铁项目，要么就只能吸引现有的大型钢铁企业来投资，要么就只能是吸引外来资本来投资建设。


    
前者难度很大，因为各地都对产业转移极为关注，都给出了足够的优惠政策，而要在外地新建一般专门项目也许可以，但是综合性的大型钢铁项目基本上不可能。


    
而后者中央在政策上又收得相当紧，现在还基本上没有审批外资建设大型钢铁项目的先例，而私营资本要进入这一块很大程序受限于自身实力，或者是囿于各种条件的不成熟，更重要是国家在这方面也并不鼓励，甚至有所限制，所以除了苏省沙钢和冀省有几家钢企具有一定实力外，其他各省都还没有像样的综合性大型私营钢企出现。


    
宋州华达钢铁项目全部是来源于私营资本，其中部分还有海外资本，这是一个破天荒的先例。


    
资本构成注定这个项目从一开始就注定会多灾多难，所以昌江省委省政府也在一开始审批这个项目是充满了犹豫和疑惧。


    
国家在产业政策上有明文和不成文也就是约定俗成的规定，像钢铁产业中综合性的炼钢项目一般投资都远远超过了两亿元，这就需要国家计委来审批，这一点上是明文规定，而排斥非国有和集体的公有性质的资本投资综合性钢铁企业则是一个不成文的约定，不是没有人打过这方面的主意，都毫无疑问的被拒之门外了。


    
给昌江省委和省政府多了几分底气的还是十五大之后的一些精神变化，对于私营资本的解禁出现了一抹暖意，在对私营经济的定性描述上也出现了一些耐人寻味的新意。


    
邵泾川虽然在胆魄上略小了一些，但是对于高层政治风向的变化还是相当敏感的。


    
昌江从来就不是私营经济发展上的排头兵，比起邻近的苏浙沪等地固然望尘莫及，就连北边的鄂皖，西边湘省也一样是远远不及，这个时候突然出现的华达钢铁项目无疑是一个极好的试金石。


    
只是这块试金石显得太过锋利显眼了一些，既可能给自己的仕途带来光鲜的一笔，亦有可能给自己带来莫测的风险，再加上宋州这个老工业基地的振兴上也的确是省里亟待解决的难题，所以在这一件事情上，邵泾川内心也一直是犹豫不决，但最终还是采取了默许的态度来支持这个项目的上马放行。


    
虽然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华达钢铁项目，但是无论是昌江省委省政府还是宋州市委市政府都还是对这个项目有很大的担心，昌江省委省政府担心的更多是政治影响层面的，一旦来一场风暴，那么昌江省委省政府就会有人为此负责为此背书，默许也是一种态度，也会有人为此承担一定的代价。


    
而对于宋州市来说，则更多的是经济层面的考虑，如果在这种骨节眼儿上被拉下马，那么就意味着投资者前期投资全部会被打水漂，会有很多人为此倾家荡产，而且对于宋州的投资环境将是一个无法弥补的损害，这意味着宋州市委市府在外部投资者的形象将会毁于一旦，没有人再敢相信宋州市委市政府的承诺，今后几年甚至更长时间内想要来宋州投资的投资者都不得不考虑这一级党委政府的信誉是否值得相信。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能够有一个契机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什么风险都是值得一冒的，而现在这个契机出现了，那就是宋州遭遇了如此大的洪灾，市里的损失极为惨重，而陆为民就巧妙而大胆的抓住了这个契机。


    
“没错，邵书记，荣省长，尚书记，童市长，我就是这个想法，要借这个机会把这层薄纱撩开。这也是华达钢铁项目由黑户转为正式户口的唯一机会，否则我们脑袋上就始终得悬着这只达摩克利斯之剑，永远提心吊胆，保不准哪天就会落下来，与其成天心神不宁，患得患失，不如借这个机会一搏，这样大一个项目，中央不会不知道，也不是睁只眼闭只眼，只是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来清理，与其等到那时候来被动的挨打接招，还不如先发制人来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这个险值得一冒。”陆为民坦然道。


    
邵泾川看了一眼尚权智，又把目光回到荣道声脸上，荣道声沉吟了一阵之后才缓缓点头：“邵书记，我觉得为民的想法很好，我个人表示支持和赞同。”


    
邵泾川需要的也就是荣道声的这个表态，要知道这个时候如果内部意见不统一，那才是致命的，他也缓缓点头，“为民，虽然你今天的表现有些孟浪唐突，但是我和道声省长也理解你的心情，华达钢铁项目对于宋州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用不可或缺来说也不为过，只是中央有中央的考虑，所以在政策上的导向肯定会有所区别，但是十五大之后，中央在一些经济政策上有所变化，这一点上，你的嗅觉很灵敏，把握机会也很好，这值得表扬。待会儿总理要问及宋州灾后恢复建设和经济发展两方面的情况，灾后恢复建设权智可以多讲一些，经济发展云松多说一说，但是在说到具体项目时，为民你来发挥，……”


    
陆为民连连点点头，一副义不容辞的模样，内心却是苦笑。


    
这个邵狐狸，还真是老奸巨猾，但你得承认，他对自己的一党人是真的够看顾，市委书记将灾后恢复建设也是情理之中，市长谈经济发展也是天经地义，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却要来谈具体项目的，还让自己临场即兴发挥，这是让自己在刀尖上跳舞啊，跳得好固然博君一笑，皆大欢喜，事情也得到解决，跳得不好，让领导不满意，或者不符合领导意图，也许就是喋血当场的命运啊。


    
只是这种情况下，他又能如何？难道还能拒绝？事情本身就是自己惹出来的，自己就得有这个“舍身成仁”的觉悟，自己也有这个思想准备，再说难听一点，邵泾川也算是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也意味着自己获得了在高层核心领导人面前展露自己才会的一个机会，对这一点，陆为民还是相当感激而幸运的。


    
几个人又简单商量了一下细节，陆为民觉察到尚权智和童云松望向自己的目光都变得有些不一样，但是具体有什么不一样，他一时间也有些悟不出来。


    
……


    
晚饭都是在市政府食堂里对付的，这个时候大堤的情况已经基本上稳定下来了，也不需要领导们在大堤上坚守作秀了，一切都开始转入较为有序的正轨上，防洪形势仍然严峻，但是已经不是那种危如累卵的局面了。


    
陆为民悄悄的抽了十分钟把自己和顾子铭关在一起，细细的揣摩了一下如果觐见领导，领导问及一些具体问题想法时该怎么来回答，既然邵泾川让自己发挥，陆为民就没有理由不即兴表演一回，否则岂不是对不起这样一个机会？


    
顾子铭也第一次见到陆为民如此严肃认真。


    
陆为民让他作为总理来发问，陆为民做回答，这样一个设定让他也很是郁闷，他哪能揣摩得到总理会问哪些问题，陆为民给了他一些提示，让他尽量站在更高的层面来想问题，提问题，这让他也是急出一身汗来，只能勉勉强强问了一些大略性的问题，让陆为民也很不满意。


    
不过想想也是，那个层面岂是随便什么人能站的，你就是能往那里想，也无法气定神闲的从那个高度来考虑问题，这不奇怪。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六十四节  准备


    
郭跃斌进来时看见陆为民脸色与以往不一样，他已经知道了陆为民将会在晚饭后要和尚童二人一起去觐见总理，汇报宋州灾后恢复建设和经济发展的工作，只是陆为民平素潇洒自如的表情看惯了，这会儿见到陆为民如此严肃，郭跃斌还真有些不习惯。


    
“为民，不用这样紧张，我觉得你与其这样严肃，还不如放开一些，身居高位的人见惯了下边人的唯唯诺诺，你自然一些也许更能博得他的青睐。”郭跃斌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斌哥，你还别说，我就是把自己太过于潇洒自如，有时候就显得轻慢了，所以刻意让自己严肃一些，显得对领导尊重。”陆为民咧着嘴笑道。


    
“贫吧，你就贫吧。”郭跃斌没好气的道：“我怕你一见到总理，自己就怂了呢。”


    
“我会是那种人么？太小瞧我了。”陆为民耸耸肩，“可能我会有些紧张，但是我努力会让自己保持一个正常心态，我最怕的就是被总理气场给压制住了，没办法发挥出来了。”


    
郭跃斌微微一怔，仔细打量了一下陆为民，沉吟道：“为民，你真的准备要‘大放厥词’一番？别过了那个度啊。”


    
陆为民在总理面前“大放厥词”的事儿如风一般就在这一两个小时之间就传遍了市里边，据说省里两位大佬和市里尚童两位当时脸色都不好看，有人咂舌不已，有人幸灾乐祸，有人不予置评，不过消息灵通的人才知道陆为民将会和尚童二人一起去面见总理。


    
“度？什么叫度？实话实说算不算过度？”陆为民反问，“有些事儿不得不挑明，宋州这个局面，有了这个机会，我知道肯定有些风险，但是我相信总理的胸襟，不至于因为我说了一些真话，或者说发表了我自己的一些观点就把我明正典刑吧？”


    
郭跃斌摇摇头，正色道：“我不是让你别说实话，而是建议你在具体项目上说得含糊一些，尤其是一些越界跨线的问题上最好避而不谈，或者模糊其词，华达钢铁项目这么大一个体量，上边儿不可能没人知晓，也不可能无人向上反映，事实上高层肯定或多或少都知晓，但是你也知道十五大之后中央在这方面有一些新的思路，所以在没有敲定之前，具体执行部门都不会轻举妄动，但是在规则没有改变之前，我们宋州的举动就是违规，这就是原罪，要把原罪化为无罪，就必须要通过一套程序，在此之前，不符合规矩程序的东西你就不能现诸于领导面前，否则领导无法下台。”


    
“那你是什么意思？”陆为民若有所思。


    
“很简单，领导心如明镜，一点即透，就算是他一时间不清楚，稍稍问一问，也就能知晓，你要到实现自己的目的，不一定要把事情点穿，稍稍带一下，重点谈一谈想法，展望一下未来，这才是关键，当然在理论探讨方面的东西你可以大谈特谈，不涉及咱们宋州的具体东西，你尽可即兴发挥，呃，领导让你发挥，大概也就是让你在这方面发挥吧，……”


    
郭跃斌的话让陆为民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都是人精啊，自己还以为自己才是聪明人，没想到个个都能悟出其中真味来啊。


    
“斌哥，我服了，一语点醒梦中人啊。”陆为民笑着道：“我还在苦恼该怎么来谈有些东西呢，没想到斌哥早就看到问题的实质了。”


    
“你是当局者迷，患得患失心太重，其实领导能当到那个位置，哪个不是千锤百炼大风大浪摸爬滚打过来的，对下边这些事情他们还能不知道？如果真的是严厉禁止的，只怕省里边也不敢轻易开口子，开了中央也早就有宝剑斩下来了，估摸着你也不敢去闯这个风头，人家投资商也不会这么冒冒失失砸十个亿进来，人家也有智囊团，除了评估市场风险，一样也要把非市场风险评估在内，大家不就是都看到了十五大之后政治风向有些变化，对私营经济的发展有了不同以往的认定了，这才敢来试一试这个水，只不过这个水趟得有些大了吧。”郭跃斌摆摆手，“都精着呢，看似风险大，但是好好掂量掂量，尤其是你品略一下这位总理以往的风格，其实未必啊，你不也就看到了这一点么？”


    
陆为民对郭跃斌的看法再度提升了一个层次，这家伙揣摩人心太厉害了，而且观察了解事物的能力也非比寻常，更难得的是这家伙作为一个纪委系统的角色，居然对高层经济层面的风向变化也能如此了解，而且还能结合着总理的风格来判断这件事情的风险性，不能不说这家伙绝对算是一个人物。


    
“斌哥，受教了。”陆为民只能简单的一抱拳，表示佩服。


    
……


    
尚权智、童云松与陆为民到设在宋城区政府招待所——宋城宾馆的宋州市防汛抢险指挥部时，邵泾川和荣道声已经在总理的临时会客室里座谈了小半个小时了。


    
没有得到通知，尚权智和童云松以及陆为民就只能暂时等候在另一间房里。


    
三个人在房间里又探讨了吸引外资进入公路基建领域的一些问题，尤其是陆为民提出的同时建设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加快宋州昌鄂皖三省结合区域中心枢纽城市的构想更是得到了尚权智的高度赞赏，而陆为民提出的吸引港资进入宋州公共设施建设，比如在叶河合资建设叶河电厂，增强宋州经济发展后劲的想法也得到了童云松的支持。


    
“如果能够吸引到东南亚华资进入我们市的基础设施建设领域，将会极大的改善我们市在基建方面的短板，在公共服务设施和基础设施建设领域上，由于以前在这方面国家政策还处于一个比较审慎的态度，但是十五大之后这个态度有所改变，我估计很快大家就会开始踏足禁区，开始试水，也就是说谁走到前面，可能就会赢得先机。”


    
陆为民介绍着自己的想法，这一次他想把外资进入基础设施领域和公共服务设施领域的一些想法也提出来，力争获得总理的认可，这样可以使得自己已经和印尼华资财团们有了一些共识的情况下进一步扩大先机。


    
“我们和周邻地市竞争，和周邻省份竞争，其实归结到最终，就是产业的吸引力竞争，产业吸引力来源于何处？两块，硬件和软件。硬件就是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体系，这一点因为我们宋州前几年的发展滞后，有了一些短板，但是我们也还有其他地市所不具备的，我们的教育体系，包括昌江轻工业学院、昌北医学院、宋州艺校、昌北师专、昌江农林专科学校、昌江公安专科学校，大中专院校仅次于昌州，还有不输于昌州的高等级中学和职业教育体系，我们的医疗服务体系也是全省一流，常住人口人均医院床位占有率位居全省第一，甚至比昌州还高出一大截，这些都是我们的优势，但我们劣势也很明显。”


    
陆为民顿了一顿，似乎在斟酌言辞。


    
“至今没有一条高速公路，空有如此好的水陆交通条件和商贸集散中心历史传统，却没有让自己成为区域商业贸易中心，这些都亟待解决，一旦这些瓶颈问题得到解决，我们的投资环境必将得到大幅度改善，而这也就要求我们必须要在这方面做得越快越好，因为我们在进行自我改善的同时，其他地市也在改善它们投资环境中的短板，这就是一个时间上的角逐竞争，而资金和产业的趋附性也很强，也就是说，越是资金产业附聚的地方，就越容易吸引到产业和资金，同理，也就是说谁能够抢先一步发展起来，吸聚到更多的产业和资金，那么它在日后的发展中就会更占优势，所以这就要求我们在步伐上必须要迈得更快更大，这才能使我们立于不败之地。”


    
“为民，这其中道理我们都清楚，关键在于符合现行国家法律政策，我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打打擦边球，我和云松都敢扛着，但是超出了原则底线，谁也不敢，改革虽然说是走前人未走之路，但是那也是在法律允许范围之内，即法律法规未禁止的才可以尝试，……”尚权智笑着道：“一句话，在总理面前，你也不要太过于拘泥，我知道你的性子，该怎么说怎么说，我相信总理能够正确看待我们的一些真实想法和意见。”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六十五节  觐见


    
站在窗前，陈昌俊看着窗外西沉的夕阳，静静的伫立着。


    
街道上依然还有相当深的积水，间或还有那么一两个青壮汉子划着自制的简易木筏，或者就干脆弄来一两个绑在一起的大木床，划着水从街道上慢慢的晃过。


    
没有一段时间，这些积水不会散去，市区里，宋城区全部进水，而且进水高度都不低，最深的地方高达三米，一些特殊地段部位更是深达五米；沙洲区也一差不多，百分之九十的地段都进了水，涌入市区的湖水与八里湖、九宫湖隔着湖堤对峙，形成一道独特的风景线，连《人民日报》的头版都刊载了一位记者航拍拍下的这张图片。


    
麓溪、麓城、泽口、叶河几个区县的损失也相当大，麓溪区进水的区域达到百分之六十，泽口、叶河两县进水区域也占到百分之五十，就算是麓城也有百分之三十的区域被淹没了。


    
经开区损失最为惨痛，尤其是一些企业损失惨重，经开区管委会因为没有做好充分的防洪准备，导致多个企业进水，机器设备和厂房都浸泡在水中，这也引来了一些企业负责人们的强烈不满，认为经开区管委会没有向他们提供足够的帮助，孙承利被尚书记和童市长骂得狗血淋头，据说已经被要求要在市委常委会上公开作出检讨，连总理来看望干部群众，孙承利都没有敢露面，陆为民这个家伙似乎又在展现他妖孽般的乌鸦嘴。


    
揉了揉额际太阳穴，胀得突突的猛跳，说不出的难受，这也是疲劳过度的表现，陈昌俊叹了一口气，砸了咂嘴，有些寡淡的把手中烟蒂狠狠的捺在烟灰缸里，嘴里却说不出的苦涩。


    
他知道这一局他又败了，而且败得很惨，不是因为陆为民的预言，而是陆为民在总理接见时的临场一搏。


    
他不是没努力，在抗洪救灾的干部群众组织上，他自认为是殚精竭虑夜以继日，溃决口能够这么快得以堵住，市区内的人心安定，他相信自己的努力工作大家都是能看得到的，但是现在这一切似乎都被陆为民那临场一搏绽放出来的光芒给彻底掩盖了，而这个时候，陆为民大概又在卖弄着他那堪称绝才惊艳的口才，试图向总理展示他所谓的“才华”吧。


    
这个陆为民太能抓住机遇了，但是他也得承认，抓住机遇是一回事，关键是这个家伙敢搏这一把，换了自己，敢么？陈昌俊不确定。


    
当陆为民大胆的提出相较于灾后重建恢复的资金和物资，宋州更需要的高层的政策支持和扶持时，他觉得自己思维差一点就要停滞了，陆为民就站在他身旁，他怎么也没有想到陆为民就敢这么张口了。


    
当时也只是短暂的一呆之后，陈昌俊就在观察总理和邵书记、荣省长的表情变化，邵书记和荣省长的表情有些复杂，但是陈昌俊认为那应该是偏负面的，但是总理的表情他的确看不出端倪来，话语的语气也吃不准，既像是有些带讥讽性质的揶揄，又像是半带鼓励性质的调侃，当时也让陈昌俊也有些窃喜。


    
但是很快这种窃喜带来的快感就破碎了，当他从尚权智那里获知晚饭后总理要听尚书记、童市长汇报工作时，特意叫上了陆为民，他就知道这一局陆为民押对了，而且是大赚特赚。


    
梅九龄被中纪委双规就宣布了杨永贵的“死刑”，虽然一时间还没有追究到杨永贵头上来，但是杨永贵在修建长江干流堤坝城区段时正是市政府的副市长，就是现在毕华胜这一角，能脱得了干系，用脚想也知道杨永贵栽定了。


    
杨永贵一栽，谁来接任这个副书记就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


    
陈昌俊相信以前就算是陆为民出尽风头，在这个人选上尚权智还是会向省委推荐自己，而童云松和魏行侠也未必会愿意见到陆为民一年三级跳，从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再到常务副市长，现在更要跃升副书记，这也并不符合童云松和魏行侠的意愿，他们应该更愿意让陆为民呆在常务副市长这个行政权力看似更大但是党内地位却更低一些的位置上。


    
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如果陆为民能博得总理的另眼相看，这就不是尚书记和童云松他们能够左右的了，就连邵泾川和荣道声他们也不得不考虑总理的观感，当然这也就还包括对他们自身的观感。


    
陈昌俊突然发现似乎从陆为民一到宋州，自己的命运也就陷入了某种怪圈，一种自己无法控制的怪圈，自己的命运不再由自己做主，自己的每一步都不得不面临着来自陆为民的竞争和挤压，最初陆为民担任宣传部长时他还不太在意，毕竟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之间差距有多大，但是后来陆为民出人意料的兼任政法委书记，而且在这个位置上大展风采，就让他感到了一些压力和挑战，当陆为民纵身一跃成为常务副市长时，陈昌俊就觉察到了对方给自己带来的压迫和威胁深刻彻骨。


    
而现在，似乎自己就要被对方甩在身后了，陈昌俊深沉的目光注视着窗外。


    
没那么容易，陆为民也不是没有弱点没有破绽，决胜于须臾之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敢说谁胜谁负。


    
……


    
“坐吧，小陆市长，别那么拘谨。刚才我还和泾川、道声他们两位谈起你，听说你在丰州干得很不错啊，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现在名声大噪，已经压过了无锡太湖影视基地一头，中央电视台和中影公司的拍摄剧组现在都是首选阜头影视文化基地，前一段时间广电总局的同志和我说起这件事情，称中昌文化旅游影视产业基地现在正在快步向我们国内最大最全面的影视拍摄基地发展，这让我颇感惊奇，我很感兴趣一个农业县怎么能脱胎换骨，正说有机会要了解一下，没想到你就是那个在阜头搞得风生水起的县委书记啊。”


    
和尚权智和童云松打了招呼，示意他们入座后，总理锋利明亮的目光落在了陆为民身上，点点头，这才道。


    
“总理过誉了，那也是凑着了机会，正巧华侨城有意到内地来发展，正好我有一个同学在南粤那边工作，帮我牵线搭桥，所以邀请他们来昌江这边看看，阜头的文化旅游资源相当丰富，他们看上了，最初本来是以搞旅游景区发展旅游产业为主，后来我们商量既然阜头的古建筑资源保护得很好，加上还有相当良好的水域资源，所以就琢磨是不是可以依托自然旅游资源和现有的文化历史资源为基础，结合造成一座让影视制作和文化旅游相结合的景区，所以才找上了中影公司，后来我一个在中宣部工作的同学又替我牵了牵线，联络上了中央电视台，这才最终促成了这桩合作‘姻缘’。”


    
陆为民说得相当谦虚客气，总理眉峰微微扬起，朗声笑道：“能凑出这么大一桩合作‘姻缘’，那也不简单啊，小陆市长，好就是好，不用藏着掖着，有好的经验更到每一个地方都要带去并加以发展嘛，年轻人就要有点儿干劲闯劲，不要畏手畏脚，但是也需要遵循法律法规。”


    
陆为民也是眼睛一亮，虽然知道按照规矩该尚权智和童云松先来汇报，但是现在却是一个挑起话题的好机会，他也顾不得许多，接上话茬：“总理，我们昌江的气氛素来很好，省委省府对于我们下边干部在工作上的摸索尝试一直是持支持和保护的态度，就算是在有些工作尝试中出现一些踩线，省委省府也是给予了宽容和理解，我觉得这恰恰是我们当前改革开放最需要的，无论是闯地雷阵还是踏入万丈深渊，我们都应当要有一往无前义无反顾的勇气，否则改革开放便不可能获得真正的成功！”


    
“哈哈哈哈！”总理大笑了起来，笑声洪亮，震得会客厅都有些回音回响，他环顾四周，双手合叉，目光变得庄严坚决起来，“泾川，道声，这个小陆同志真有意思啊，用我自己的话来敲打我啊，真有意思！不错，我说过这些话，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改革开放就要埋头蛮干，不讲原则，不讲法律，当然我也并不是说改革就只能在旧有的框架里转圈子，我们要敢于突破，但是一要讲方法策略，二要结合自身实际，小步快走，边看边试，这样才能积跬步以至千里，……”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六十六节  即兴发挥，言辞铿锵


    
“总理，小步快走在很多情况下是摸索尝试的最佳方式，也是摸着石头过河的一种高级表现形式，但是在方向性的问题上，我觉得却未必适合。”陆为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些话并不十分合适，过犹不及这个道理他懂，太过于咄咄逼人有时候会让领导觉得你是在哗众取宠，卖直取忠，但是他的确不想放过这样一个难得机会。


    
这个时候自己的一举一动除了能够在总理心目中留下一个不一般的印象之外，他更希望自己的观点意见能够对总理有所触动，哪怕这种可能性相当渺小，但是他也愿意为此一搏。


    
“哦？”总理目光一凝，注视着陆为民，微微点头，“小陆市长，看来你是有备而来，想要和我好好探讨一番啊。”


    
邵泾川和荣道声的额际都有些微微见汗，目光如炬，牙关咬紧，瞪视着陆为民，尚权智和童立柱更是心急如焚，这个家伙怎么根本就不按先前说好的路数来，倒不是说怕这个抢了风头，而是担心陆为民这个家伙为了那些虚无的理论而忽略了正题，这才是他们最担心的。


    
似乎是注意到了邵、荣、尚、童等人表情态度的变化，总理大度的笑了笑，摆摆手，“别那么紧张，说内心话，我很愿意和基层的同志说说心里话，只不过很多基层的干部都被我头上这个乌纱帽给吓住了，束缚了，不敢畅所欲言，今天能遇上一个初生牛犊，我打心眼里高兴，小陆，今天时间很充裕，我给你这个机会，有什么，大胆说！你所说的方向性问题，是指什么？”


    
陆为民定了定神，刚才的话已经出口，便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心境，让自己的思路更明晰，言语组织更充分。


    
“总理，我所说的方向性问题，是指我们国家在经济性质上的画地为牢，过分囿于经济性质上的差别，其结果是自我封闭，既无法充分吸引资金来发展产业，又使得内部竞争不足，培养出一批效率低下的国有企业，最终导致整个产业在面对国外企业的竞争时失去竞争力，随着我国加入WTO的谈判步伐日益加快和经济全球化趋势的无法阻挡，我们国内产业迎接国外产业竞争的势头不可避免，为什么我们就不能大胆的放开一些，先让我们自己在国内的市场竞争中成长起来，再来共同面对外部的对手竞争呢？难道非要在跨国公司的大兵压境下一触即溃我们才能痛定思痛么？”


    
陆为民没有指哪个具体产业，也没有谈及具体经济性质中画地为牢的具体指向，但是这些根本也不需要点明，大家都心明如镜，连邵泾川和荣道声都有些佩服陆为民这个家伙的猛劲儿，就敢在总理面前直言不讳的攻讦，这甚至就是直接针对国务院的某些政策制度了。


    
总理眉峰耸动，似乎对陆为民言辞激烈的批评也有些震动，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这样态度鲜明锋芒所指的观点了，印象中也只有一些和自己关系密切的理论界人士才能在自己面前这样直言不讳，没想到今天居然能在昌江省的一个市里边听到，而且还是来自于一个市领导，颇有点让他感到意外又大为惊喜。


    
“唔，还有么？”总理眉峰一掀，点点头。


    
“还有。现在国家力推改革开放，改革是放在开放之前的，但是我觉得在重视程度上开放却在改革之上，改革是什么？就是改掉那些不合时宜不是以生产力发展的旧有观念和旧有框架，怎样更能促进经济的发展人民群众生活的改善，那么就应当怎么改，而不能死死的盯着制度规则，制度规则不一定是真理，法律法规也不一定是真理，任何东西都有一定的时效性，当现实需要和旧有制度发生碰撞时，就需要通过改革来完成这种转换，打破旧框架，探索创新，哪怕是突破了制度规则，那也是改革的一种表现，不应当视为惩治处理的对象！”


    
“小陆，你好像言有所指啊，改革、开放是并行不悖的，为什么你会认为这里边有先后轻重呢？”总理没有回应他后边的那个观点，而是主动提及了陆为民前面的问题。


    
“很简单，开放一大举措就是吸引外资来发展国民经济，改革就是解放生产力，那么如何解放生产力，私营经济已经成为当前经济发展的一大增长点，但是对于外资进入国内，相关职能部门举双手欢迎，制定各种法规政策给予扶持鼓励，各级党委政府是敞开胸怀拥抱款待，但是对于私营经济，迎接它们的却是各种约束限制和歧视，各种明的暗的门槛数不胜数，外资的本质就是外国人的私人经济体，为什么外国人的私有经济会受到本国如此高规格高待遇的欢迎，而对待我们国内的私有经济却总是口惠而实不至，甚至连口惠都没有，更多的却是存在于每一处空间和环节的限制约束呢？我真的不明白，这会不会被人视为宁与友邦不与家奴的另一种写照呢？难道说国家经济安全性也对外资也是没有一点防范么？”


    
陆为民痛快淋漓的犀利言语让邵泾川和荣道声都是勃然变色，尚权智和童云松更是脸色变得有些青白，虚汗也从二人脊背渗了出来，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陆为民，你以为这里是哪里？这是在和谁说话？


    
陆为民也知道这最后一句“宁予友邦不与家奴”的话有点儿愤青的味道了，但他真有点言不由己的冲动，虽然他知道这话很有可能会刺激到很多人，但是他还是不吐不快，他希望自己更为刻薄犀利的言语能够带来某些不一样的变化，他自己做不到，但是希望自己可以影响到足以影响全局的人。


    
“呵呵，泾川，道声，是不是觉得有点儿振聋发聩的感觉？有点意思啊，虽然我不完全赞同小陆同志的观点，但是我很欣赏他的这份勇气，讲出自己心里话的勇气，在对待外资和私营经济的态度上，很多人认为国家在政策上给予外资太多优惠，这一点我不否认，当前我国经济还处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型的特定阶段，我认为这个阶段在一定时间内还将持续，十年甚至二十年，引入外资一方面是获得资本，一方面是借助新鲜血液带来的商品经济秩序冲刷洗涤我们旧有格局中的种种积垢，我不认为在这方面政策上有什么不妥，至于国家经济安全问题，中央也有考虑。”


    
总理挥手制止了正欲插话的邵泾川，语气平和，“至于私营经济发展的问题，这个问题比较复杂，相信十五大的精神大家都能感受得到，中央在这方面已经有了一些变化，我们国家是社会主义国家，很多观念在人们脑海中根深蒂固，私有经济很容易与资本主义挂上钩，而观念思想的激烈碰撞很容易引发社会动荡，在这一点上我个人仍然主张还是小步快跑，但是方向不变，在必要的节点时段和条件成熟的情况下，可以适当把步子迈得更大一些，小陆同志，我的回答还能让你满意么？”


    
略带揶揄的轻松口吻让陆为民有些尴尬，也让邵泾川和荣道声心中放下大半，但是两人都深深的盯了陆为民一眼，让陆为民也有些汗颜后怕，自己这一番即兴发挥已经有些超越了两位大佬的底线了，再不知足，那就真的是好高骛远丢了西瓜拣芝麻了，所以他很知趣的低垂下头：“总理，我有些孟浪了，只是想到有这样一个机会能够和总理直接对上话，我心里许多疑窦能有这样一个机会来坦言请益，实在是按捺不住。”


    
“哈哈哈哈！”总理又是一阵洪声大笑，“没关系，我也很珍惜这样一个机会，可以敞开心扉的倾听基层同志的观点意见，如果有机会，我很愿意在下一次再听听你的想法和表现。”


    
陆为民很知趣的“隐退”了，接下来也该尚权智和童云松上场了。


    
尚权智介绍了当下宋州受灾情况，总理听得很认真，不时插话询问，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在认真的记录着，在了解完灾情之后，总理又听取了宋州市委下一步在灾后恢复建设方面的一些意见，然后又问了宋州近况和经济发展情况，这是童云松的活儿，童云松也表现得可圈可点，不动声色的把宋州目前的产业培育计划进行了一个系统性介绍，倒也受到了总理的认可。


    
“嗯，小陆，你是常务副市长，按照市一级政府的分工，常务副市长主抓经济工作，怎么，你刚才在理论上我听你的观点是很有见地，那么实际操作中呢？宋州是历史悠久的大城市，又是老工业基地，刚才权智和云松二位同志都做了很好的介绍，你这个常务副市长，能拿出一些新东西来补充么？”总理目光重新回到陆为民身上。


    
提醒一下，本人从不换币、借钱，凡是有打着本人名号干此类事儿的，一律属于假冒伪劣，请不予理睬。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六十七节  圆满


    
陆为民没想到这个收尾阶段了，还有这样一个馅饼砸在自己头上，自己先前很有点儿喧宾夺主的味道，把尚权智和童云松的风头都给抢了，所以他这一会儿才刻意坐在一旁摆出一副凝神倾听的模样，琢磨着这一场觐见也该差不多了，自己该说的说了，想说的但未必该说的也还是说了，而且以总理洞察秋毫的本事，自己内心所想只怕他早就了如指掌，只是有些话不能宣之于众挑到明面上罢了。


    
谁曾想到都快要结束了，总理怎么有把火烧到自己身上来了，这一会儿连尚权智和童云松这么深沉老到的人眉宇间都有些艳羡的神色了，而坐在一旁的国务院办公厅那一位看向自己的目光更是有一种说不出的意味深长，很让陆为民有点儿受宠若惊。


    
总理问及有没有什么补充，却没有提到灾后恢复建设这一限制定语，也就意味着他这个话题是指向了宋州的整体经济发展，很显然总理对宋州的经济发展局面还是有所了解的，而且也对宋州在昌江全省的地位也很清楚，这么专门提出来，也是一个敲打一个提醒，意味着他对昌北地区乃至昌鄂皖结合部地区经济发展并不太满意，这是陆为民的理解。


    
“总理，刚才尚书记和童市长从宏观经济发展都讲得非常全面了，宋州的情况摆在面前，不说洪水带来的影响，即便是没有洪水，我们宋州的产业格局实际上都是非常困窘的。”


    
既然要给自己这个机会，陆为民也就不客气，反正都到了这步田地，干脆就发挥个够，上达天听的机会不是谁都能有的，也不是什么时候都能遇上的，天与不取，反受其咎，时至不行，反受其殃，这等机会你不把握住，真的是要受到惩罚的。


    
“我们宋州是老工业基地，从事工业的劳动力人口占到了全市城市人口中适龄劳动力比例的百分之七十以上，拥有纺织、服装、电子、机械、钢铁、采矿、能源、化工、仪表制造、农产品加工等多个具有一定规模的产业，是个典型的综合性工业城市，但是这些产业都是以国有企业为主，而在进入九十年代以来，前一届党委政府在定位和决策上出现了较为明显的失误，在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期这一轮产业发展竞争中败下阵来，导致宋州现有的产业出现了大面积的亏损，举步维艰，尤其是纺织、机械这两大宋州的支柱产业呈现塌陷式的衰落，让宋州陷入了困境，工业的萎缩导致财政税收的急剧滑坡，也使得宋州失去了在基础设施建设和公共服务体系建设上也落后下来，八十年代冠甲全省的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体系现在已经落后于像昆湖、青溪、桂平和普明这些后起之秀，更不用说与昌州这样的大都市相比。”


    
陆为民没有客气，直言不讳上一届市委市府在执政方略上出现了失误，反正在座的都和上一届市委市府无关，无须担心得罪什么人，陆为民也不在乎得罪什么人。


    
“现在国家和省上通过财政投入在普通工业经济这一块的直接投资已经基本停止，要想发展工业经济，要么就是吸引既有省内外国有企业的投资，要么就是吸引外来资本，外来资本就包括境外资本和国内私人资本，要吸引这些资本的投资已经成为各地地方党委政府的一项主要工作，而要吸引这些资本到来，比的就是投资软、硬环境，软环境暂且不谈，我们国内在这一块的建设上都还处于较为落后的水准，尤其是内地，硬环境就是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体系以及既有产业基础，我们宋州现在在这一块落后了，亟待弥补，所以我们市里边已经开始有了一些动作，同时也还有一些新想法新举措。”


    
陆为民语速很快，总理没有那么多时间，他又需要把情况介绍清楚，那么就只能加快语速，言简意赅，“国家对纺织产业政策变化，对宋州影响也比较大，我们承担了全省压锭的主要责任，在这一点上，我们通过企业兼并重组和技术改造，促进纺织产业的优化，在这一点上我们已经取得了成功，通讯电子产业的发展上……”


    
“但制约我们经济发展后劲的还是基础设施，宋州市委市府力图通过对交通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设施的新、改、扩建来凸显宋州特殊的交通枢纽优势，提升竞争能力，在这一点上，我们市委市府有一些新的想法，比如吸引外资参予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和公用事业建设，采取BOT方式来缓解我们宋州自身财政资金不足的困难，……”


    
陆为民知道这是一个机会，哪怕这些项目不需要经过总理点头，但是能够在总理面前留下一个印象，那也是会极大的加快这些项目在相关职能部门的审批进度，这就是效率的体现。


    
相较于陆为民提出的一些具体项目，总理反而是对陆为民在宏观战略构想上的一些想法更感兴趣，比如对空军废置弃用的宋州垆头机场进行改扩建，提升宋州港的综合吞吐能力，进一步扩建宋州铁路编组站，同时打通公路运输瓶颈，建设长江中下游结合部（昌鄂皖）三省黄金走廊地区这一系列提议。


    
站的高度不同，考虑的问题就不同，昌鄂皖三省交界地区都属于三省经济中上游地区，但是相比之下宋州的经济基础算是比较好的，毕竟在九十年代之前宋州还算是昌江数一数二的发达地区，只不过在这几年才落后下来，而鄂皖两省的这一区域虽然经济发展也不错，但是从各方面条件来说却没有像宋州在人口、土地资源、交通位置和产业基础这样更具有特色。


    
现在鄂东黄岩市和皖西南的怀宁市都尚未把目光投放到整个黄金走廊地区这一步骤上来，更多的是考虑自身本区域的经济发展，宋州却率先提出了要打造长江中下游结合部的黄金走廊，整个这一区域的资源，实现统一协调发展，这一动作明显要比周邻省市快得多，不能不让总理也感到有些兴趣。


    
总理的提问更多的是针对整个宋州市乃至昌北地区的发展，好在陆为民也还有些准备，不至于张口结舌，一直到最后，总理才问了问邵泾川和荣道声昌江省在基础设施建设上引入外资的意见，提出可以大胆尝试，市场化运作，只要有利于提升地区竞争力，改善地区硬件设施条件，增强发展潜力，对于资本的构成设限不宜太多。


    
这个意见给了陆为民极大鼓舞，这也就意味着中央在这方面是持支持态度的，而横亘在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的最大障碍已经迎刃而解，敢于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两条高速公路建设问题，马上就可以纳入视线，陆为民甚至已经雄心勃勃的考虑是不是可以从宋宜高速叶河段分道向东北方向的皖省秋浦市延伸，将宋秋高速也纳入下一步的计划，当然这一切都得要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敲定下来之后了。


    
……


    
从总理那里出来，陆为民站在宋城宾馆门厅外的走廊上，身上汗涔涔的，很不舒服。


    
在谈话的时候不觉得，出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T恤已经在不知不觉间被汗浸透了。


    
宋州大半个城区都还处于停电状态，供电部门正在全力抢修，力争要在一个星期之内让全市所有因洪水而造成的停电地区全部恢复供电，不管洪水是否退去，这是供电局长立了军令状的。


    
邵泾川还在里边，荣道声出来了，正在和尚权智与童云松交待，陆为民先出来，没他啥事儿了，应该说他圆满的完成了任务，虽然这个任务是他“制造”出来的。


    
总理其实很清楚，宋州的发展不在于洪水带来的损失，还是在于宋州本身，所以他更关心宋州这个昌江双核之一的下一步产业规划构想，这才给了陆为民一个展示机会。


    
此时的陆为民感觉到说不出的轻松惬意，他甚至很想抽支烟，晚间的风还带着些许淡淡的水腥气息，但他很喜欢这种感觉。


    
虽然还不确定邵泾川和荣道声对今晚的谈话满意度，但是陆为民心里却很踏实，他感觉得到至少不会差。


    
他把该做的都做到位了，无论是哪方面，而一切该发生的也发生了，下一步就是真的该好好考虑一下怎么来推动落实了。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六十八节  梦想之城


    
宋州现在缺的不是构想不是思路，而是踏踏实实的推进和落实，还有就是时间。


    
陆为民有一个梦想，宋州的条件的确非常好，有些条件不是后天努力能够弥补的，就像它所处的地理位置，水陆空结合，换个其他地方，就连昌州都做不到，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陆为民很希望自己能在宋州的变化发展上打上自己的私人烙印，这听起来有些自私，但是陆为民认为这并不和宋州的公益矛盾，甚至可以做到“相得益彰”。


    
他希望把宋州建成一个“梦想城市”，一个自己心目中的梦想城市，城市人口在三百万左右，森林覆盖率高、山清水秀的宜居城市，一个产业综合发展，人民安居乐业，具有强大竞争力的城市，虽然这听起来有些理想化，但是陆为民认为没有理想，便没有动力，越是美好的理想，就越是能够激励自己向着那个目标奋进。


    
但是摆在陆为民这个梦想之前的难题很多，而要实现这个梦想，一个最困难最迫在眉睫的问题，那就是宋州的经济实力远远不具备支撑起陆为民实现梦想所需要的要素，而陆为民现在最需要解决的也就是这个问题。


    
陆为民现在正在一步一步的实现这个目标，而产业调整和培育，吸引外来投资，就是最现实最真切的活儿。


    
没有产业就没有一切，这句话陆为民在前世中就咀嚼过无数次了，2008年后的经济滑坡，使得当时担任莫愁区副区长的他愁出了几绺白发，两鬓发丝的斑白就是那个时候开始出现的，那时候就是因为寻找不到新的产业增长点，那就意味着你会在竞争中出局，残酷的现实逼迫你不得不去争取这一切。


    
好在尚权智和童云松都不是那种罔顾现实的角色，对于宋州的现实状况还是很清醒的认识，好高骛远和保守不前都不是这两位的作风，抓住现在面前的机会才是正经。


    
叶河电厂是最新的迹象。


    
从宋州目前的供电状况来看，短时间内还感受不到缺电的危险，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一个工业城市将会面临多么痛苦的拉闸限电局面，而由于经济发展在时间上的不平衡，国家在电力投资上的决策布局也是出现了一些失误，二十一世纪的前几年几乎就是在不断的拉闸限电和保某某用电的拉锯战中度过的，尤其是在冬春枯水季节和用电高峰期时，拉闸限电简直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而没拉闸限电才不正常。


    
叶河电厂是在新麓山集团自备电厂和华达钢铁项目自备电厂构想上陆为民提出来的。


    
自备电厂只能用于企业自身用电，这是有相关规定的，当然你也可以把丰裕的电力上网出售给国家电力公司，不过按照陆为民的判断，随着新麓山集团和华达钢铁项目的建成和下一步的继续扩厂，几年后它们的自备电厂未必会有多少充裕的电力提供给外界，而随着宋州经济的发展，缺电将会是一个必然现象，而且像宋州这样的工业城市，尤其是伴随着大量城市人口的增加，缺电现象甚至可能会比其他城市更为严重，如果不提前布局，势必对日后宋州的经济发展后劲带来很大影响。


    
当然当前这还只能说是一个推测，即便是尚权智和童云松都对陆为民这个观点持怀疑态度，毕竟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已经开建，而华达钢铁项目也都已经明确了自备电厂项目，这两大企业的电力都通过自备电厂解决，甚至可能还有富余电力提供上网，再上一个叶河电厂项目是否合适划算？


    
从吸引外资角度来说，上电厂这样的大项目这当然是一个好事，但是如果这笔投资能够确定落地宋州的前提下搁到其他项目上，会不会更有价值意义？


    
另外投资商对于在宋州上电厂这样的项目是否感兴趣也是一个问题，虽然陆为民在电话里和林氏家族那边有过交流，但是那边却没有给予明确答复，需要在以林氏家族为首的投资考察团到宋州考察之后才能得出结果，不过在此之前陆为民觉得应该把叶河电厂的可行性规划以及市场前景调研拿出一个详尽的东西出来，只有这样才能更具说服力。


    
陆为民不希望这是一锤子买卖，东南亚华资群体相互之间关系密切，尤其是与新加坡、香港这些地区的华资财团和财阀家族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陆为民希望能够通过这一轮的投资合作留下一个美好的印象，进而建立起长期合作关系，在方面他有相当大一个构架，只是这却需要一步一步来踩实在，才能真正维系长久实现共赢。


    
叶河电厂项目的规模会比新麓山纺织工业集团自备电厂以及华达钢铁自备电厂规模大得多，在投资额度上也不可同日而语，在新麓山自备电厂和华达钢铁自备电厂上陆为民采取了平衡战略，把新麓山自备电厂给了昌州市电力设计院，华达钢铁自备电厂准备交予省电力设计院，而叶河电厂如果真的获批，那就只能交给华中电力设计院了，否则这个电厂就算获得了高层审批，也会在日后的电网接入上产生很多麻烦，准确的说这样一个项目恐怕也需要吸收国家电力公司的入股，否则必定会有各种羁绊，在这一点上即便是获得了总理的点头，你要想获得高效率的推进，也不得不做出妥协。


    
电力系统是一个高度封闭的行业系统，对外排斥性很强，只是随着近年来国家在电力投资大幅下滑，也才给了地方上一些机会，现在宋州方面打算在这一点上有所突破，也需要遵循循序渐进小步快走的原则，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心里也有谱儿。


    
……


    
陆为民一个人在门厅边上想了好一阵，今天晚上和总理的谈话带来很多东西，而一些东西也终于获得了认可，那么下一步要做的工作很多，就需要分清轻重缓急，陆为民甚至觉得手上很多事情现在都需要马上启动起来，越快越好，他越发觉得手里没有几个能真正使得上手的人是多么痛苦。


    
他一直等到尚权智和童云松出来，三人才一起离开。


    
这一晚的收获不少，三个人都需要在一起商量一番。


    
照理说讨论经济方面的工作，也应该通知市委副书记杨永贵，但是尚权智和童云松都半句没提杨永贵，而陆为民也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个人。


    
谁都知道这一场洪水已经把梅九龄连根拔起，溃堤两天之后，中纪委一大帮人就从京里紧锣密鼓的飞来，对梅九龄采取了双规，这也就意味着中纪委早就收到了相关举报，甚至可能早就做了先期调查，就是等待合适时机发动而已。


    
虽然大家都认为梅九龄倒下的导火索就是宋城区段的长江干流堤坝的溃堤，但是这么短时间内就对梅九龄动手，是不可能直接把这个帽子扣在梅九龄头上的，这后续还会牵扯出许多，但是毫无疑问长江干流宋城段的溃堤会是其贪腐案件中浓墨重彩的一笔，而作为当时水利系统建设的分管领导，杨永贵脱不了干系，这一点几乎可以肯定。


    
至少陆为民就清楚省纪委已经和市纪委对杨永贵采取了一些措施，估摸着也就是这几天就会正式对其采取行动。


    
三个人选择回了市委小会议室，虽然市里边的几家大型酒店的茶楼茶坊仍然开放，但这个时候在那些场合出现无疑不合适。


    
“为民，总理对我们宋州的发展前景还是很看好的，刚才荣省长又和我与云松谈了一会儿，除了灾后恢复建设外，他的意思是我们要抓住当前这个契机，尽快启动，条件成熟一个报一个，趁着领导现在心里还有咱们宋州，就算是有些细节问题，上边儿也可以给我们开一开绿灯，错过这个村，也许就没有那个店了，领导的关注点不可能一直放在我们这里，所以最迟十月份，我们该报的都得要报上去，而且必须要审批下来。”


    
沈子烈也在，会议室里只有四人。


    
“华达钢铁项目各方面资料都是现成的，下个星期就可以报上去，只是在策略上恐怕要重新考虑一下，我们这是未报先建，属于违规，但是获得事后审批也算弥补，估摸着要给我们市委市政府一个通报批评，但这值得，化解了这个隐患，华达钢铁项目就算是名正言顺了，我们也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童云松心情比尚权智还乐观，这个项目的隐患一排除掉，那宋州钢铁产业就算是插上了腾飞的翅膀了，附带的相关产业必将迎来一个高速增长期，尚权智不可能在宋州呆太久了，而最大的受益者只可能是自己。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六十九节  发展和环保


    
“华达钢铁项目敲定，我们市里经济发展就算是安插了一双腾飞的翅膀，苏谯的钢铁产业园区发展很快，为民，我听志虎说你的意见是沿着江岸向东发展，不赞同沿着道路发展？”尚权智对华达钢铁项目也很重视，钢铁产业园带来的效应正在逐渐显现，尤其是极大的拉动了市里建筑产业的发展，这也给市里减轻了不少压力。


    
现在市属几家建筑和安装企业承揽的活儿都集中在苏谯的钢铁产业园和遂安的通讯电子产业园，苏谯和遂安本县的建筑企业吃不下这么多工程，有些工程干脆就干不下来，这也给市里几家大型建筑安装企业以巨大机会，本来这几年这几家企业因为老职工多，负债也比较高，活儿却不多，一直处于半饥半饱状态，现在一下子每家企业都承揽了好几个项目，工期一直要排到明年的年中去了，也一下子让这几家建筑企业可以缓一大口气。


    
“嗯，尚书记，我是这样考虑的，虽然钢铁产业园和我们市区隔江相望，但是我觉得我们的考虑可能要尽可能的远一些，我坚信我们宋州今后这五到十年会迎来一个快速发展阶段，城市的发展也会呈现出一个爆发式的扩张，江北现在看起来有些荒凉偏远，但是五年后呢，十年后呢？目前只有一跨江大桥，但是我估计按照目前的发展势头，三到五年内后，第二座跨江大桥的建设就是必然，江北部分区域纳入市区也是一个趋势。”


    
陆为民也知道这事儿迟早也得要抖落出来，钢铁产业园的发展方向苏谯县委县政府和自己的意见有些相左，县里边出于基建成本的考虑希望向跨江大桥方向发展，但是这没有得到陆为民的同意，按照陆为民的意见钢铁产业园最好一直向东发展，远一些没关系，现在多投入一些也没关系，但是一定要和未来市区保持足够远的距离。


    
“而钢铁产业是一个具有一定的污染的产业，与市区保持必要的距离很有必要，所以在苏谯钢铁产业园区一立项时，我就给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专门提醒过，要着眼长远，钢铁产业园的噪音、废水废气带来的污染不可避免，即便是用最严格的标准要求来规范，仍然会有一些影响，所以让其距离城区更远一些，摆在下风下水位置更合适，雷志虎和令狐道明还有些不以为然，认为现在的位置太过偏远，而且还要从跨江大桥向东好几公里的沿江大道，基建成本也要增加，都是我强压之下他们才勉强同意，我估摸着雷志虎和令狐道明在这一点上对我都是一肚子气。”


    
“呵呵，为民，能没怨气么？”沈子烈也笑嘻嘻的插上话，“你硬要别人向东边发展，距离跨江大桥越来越远，不但在运输成本上会有增加，更现实的是苏谯县在道路、管线等基础设施建设上成本也会大幅度增加，他们能没怨气么？不过话说回来，为民，你说是从环境污染和环保角度来考虑，但是钢铁产业园距离咱们市区不但隔了一条长江，而且偏处东北一隅，怎么看好像也有些远吧？就算是咱们宋州日后发展足够快，可能要延伸到江北，但那都是很多年以后的事情，而且距离跨江大桥也足够远啊，远谈不上污染影响吧？”


    
这一点也是尚权智和童云松想要说的，他们也觉得陆为民是不是在环境污染方面有点儿洁癖的味道，这钢铁产业园如果太过偏远，肯定会对招商引资有一些影响，而且在基建成本上也会有增加，倒不是说对环境污染不够重视，但是陆为民的要求也太超前了一些。


    
“秘书长，现在看起来我的意见像是有点儿夸张了，但是真要放到几年以后来看，你就会发现绝对不超前不夸张，我们宋州六百多万人口，其中农村人口占到百分之八十左右，也就是说随着城市化进程进一步加快，将会有大批的农村剩余劳动力转化到城市中来，他们就会是新的城市人口，他们以及他们的子女从就业、就学、医疗、文化娱乐以及各种生活服务体系都需要更多地第三产业来支撑，这使得城市扩张速度会以一个前所未有的速度来实现。”


    
陆为民梳理着自己的思路想法，介绍着自己的观点。


    
“我们宋州市区是三个主城区，但实际上只能算两个半，即便是宋城和沙洲都还有一部分郊区农村，而麓溪更是有百分之七十都还属于农村，但是我可以断言，要不到二十年，甚至十年，这三个区现有的郊区农村部门就会被彻底城市化，而且极有可能还会把泽口、叶河、苏谯、麓城的部分区域囊括进来。到那时候像钢铁、电厂、能源化工这样的产业如果现在不拉开一定距离，到那时候可能就不得不面临搬迁问题，这种搬迁成本有多大？可能会大得政府无法承受！与其那个时候让后边的党委政府来头疼，我们为什么不能提前科学布局，避免这种现象的发生呢？”


    
尚权智默默点点头，雷志虎虽然没有在自己面前告状，但是还是有些对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的强硬有些不舒服的，正如雷志虎自己所说的，他能理解陆为民担心日后的污染问题，但是钢铁产业园本来在距离上已经拉得够远了，这还要求只能向东边更远的区域发展，这市里边的手是不是有些伸得太长了？


    
如果不是华达钢铁项目算是陆为民一手引进来的，而雷志虎和陆为民关系本身一直都相当密切，换了别人，以雷志虎的脾气，恐怕早就反弹了。


    
童云松也在思考陆为民的观点，环保问题和发展本身就是一双矛盾综合体，发展和环保共赢这话说易行难，尤其是如何来把握这个度更是天大的难事，对于党委政府来说，如何来平衡最佳，也是考验一级党委政府在眼光胸襟和执行力上的关键因素，陆为民的观点在童云松看来的确有些超前，但是这种超前是建立在宋州经济发展相对平缓的基础上，如果宋州真的能向今年这样，保持今年这样的发展速度，那五到十年后陆为民所说那一切也并非虚妄，作为一级领导不能不考虑得更远一些。


    
“为民，那按照你的说法，叶河电厂如果真的要立项，你打算摆在什么地方？荻港么？”童云松问道。


    
“不，荻港距离市区和叶河县城都太近了，而且处于叶河县城上风头，也不合适。”陆为民笑笑，“荻港以东的桂塘镇，距离荻港只有六公里，地势平坦，而且和荻港港区也是紧紧相连，荻港目前是叶河县委提出的临港工业区的重点打造区域，发展潜力很大，而桂塘距离荻港也不远，荻港港区码头下一步发展也会沿着向东，可以把桂塘沿江地段包揽进来，这个死角地带也可以得以发展。”


    
“桂塘？”童云松吃了一惊，“那都和皖省的秋浦市接壤了。”


    
“没说靠近外省就不能建电厂吧？”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一脸坏笑。


    
“为民，你这是去污染别人啊。”沈子烈也笑了起来，“你也不怕秋浦那边抗议？”


    
“放心，如果真的要在那里建电厂，那么我们的环评肯定要有，而且必须符合标准，绝对合格，那样才行。”陆为民坦然道：“我们不是那种把幸福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人，不管哪里，咱们都是共产党的干部不是？”


    
陆为民的话让尚权智和童云松都忍不住微微笑了起来，这小子说风凉话还挺行呢，谁都知道向钢厂、电厂这些项目，环评得再好，再是符合各种条件，但是对周边环境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的，煤灰粉尘、噪音和废水，这些都在所难免，也就是看企业的自律度，能不能在真正运行过程中把这些处理设备运行起来了。


    
“为民，其他不说了，你恐怕需要尽快和香港方面联系一下，邀请他们尽快赴咱们宋州一行，也要注意保密，务必要确保这些投资者稳妥隐蔽的到咱们宋州，绝对不能让其他地市觉察，最起码不能让他们插手。”尚权智对这一点是颇为在意，“一块饼子就这么大，落户咱们宋州了，那就没别的地市的戏，如果被他们拉走了，咱们这边就要少吃一块肉，就这么简单，零和游戏，没得选择。”


    
“要想完全保密恐怕很难，林家在丰州那边有投资，他们过来肯定要去丰州那边看看，关键在于如何让我们这边更有吸引力，吸引住他们的投资，这也就要求我们的方案要更详细更能说服他们，也要求我们在政策上更具特色。”陆为民对这一点还是颇有信心，“我们的思路想法已经先行一步了，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我认为是很有吸引力的，叶河电厂如果我们能够在一些政策上扶持，我认为也是有希望的，关键在于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们在这几个项目的前景。”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七十节  大言，自负


    
不出陆为民所料，林氏家族及其部分合作伙伴将会来昌江考察投资环境的消息很快就在昌江省传开了，虽然不太清楚林氏家族和宋州方面究竟已经打成什么样的协议，但是不管怎么说，这些投资者能来昌江走一趟都是难得的机遇，这些个腰缠万贯的主儿，随便哪个手指缝里能够漏点儿出来，那也是几百万的投资，这对于招商引资竞争日益白热化的昌江省各地市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这个时候也就顾不得什么恶行恶相或者手段光不光明了，至少在陆为民他们从宋州赶到昌州希尔顿酒店大厅时，就已经看到了来自丰州和普明两地的官员离开。


    
陪着童云松的陆为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童云松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了，是不是有感触啊？觉得这些人手脚太快了？”


    
“倒也不完全是，林氏家族和我打交道那也是结缘于我在双峰工作，双峰应该算是林氏家族进入内陆地区的第一次试水，而这一次试水也才坚定了他们进军大陆内陆地区的信心，天虎生物科技效益非常好，目前已经成为双峰生物制药行业中龙头企业，丰祥药业都要逊色一筹了，林氏家族在这上边还是有些魄力远见的，舍得在研发上下功夫，和昌江医学院合作搞了一个实验室，平均每年都砸进去上千万的研发经费，连续三年砸进去，哪怕见不到任何效益人家照样眼睛都不眨，那林家那边的说法，他们没打算在五年内往回收投资，赚取的利润都投入到科研研发和扩大再生产投资，这也是我看得起林家的一大原因，比起那些投两个小钱没几天就指望着收回投资的投资商来说，实在强太多了，所以在丰州他们还是很有感情的。”


    
陆为民的话没让童云松赶到放心，“为民，话不能这么说，林家只在双峰有那么一两个投资，何况这些投资也是在你主导双峰工作时完成的，后续他们在你离开之后就没有投资了，这说明他们和双峰那边的交情也主要源于你，你走了，这份缘分也就淡薄了许多，现在你到了我们宋州，我们宋州的条件不知道比双峰优越多少倍，我们拿出来的诚意也足够多，林家无论只是单纯从投资收益来看，还是从资本的安全角度来看，宋州这边都应当是一个非常好选择，现在的关键是要说服他们认可这一点，在这一点上你恰恰可以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林家没有在双峰继续投资这话不完全准确，他们只是没有新增投资项目，但是在丰祥药业和天虎生物科技上他们都陆续追加了投资，扩大了生产规模，另外他们在昌州设立的研发中心也扩大了许多，这一点我很清楚，双峰县那边对林家的热情度您也可以想象得到，林家不是不愿意投资，而是他们需要找到一个更稳妥合适的渠道目标，现在印尼那边出了比较大的状况，他们转移出来的资金量比较大，如果都压在实业投资上，短期内不容易选择到能容纳这么大资金量且能带来稳定收益的项目，所以我们宋州这边的交通基础设施和公共服务基础设施才是他们的最佳选择。”


    
丰州来人很正常，普明也有官员来，就让陆为民有些意外了，不过自己在双峰发家时，安德健还是丰州地区领导，他对林家也不算陌生，也有联系，只是不及自己这么密切频繁罢了，现在安德健也要借助这份香火情来插足，也在情理之中。


    
林氏家族在希尔顿这边专门包租了一个会客室与童云松和陆为民见面。


    
林氏家族来昌江的五位成员以及与林氏家族在生意上个过从甚密的印尼李家、黄家、萧家几个家族的重要成员都悉数参加了会见。


    
林氏家族在东南亚这边已经开枝散叶，但是家族一直以嫡长子这一系为主，其中林昌伦、林昌乐、林昌礼三兄弟是核心，此次来昌州，也是林昌伦和林昌礼两兄弟为首，老二林昌乐仍然留在香港处理未尽事宜，而李家的李健生、黄家的黄艺华、萧家的萧玉璀也是各自家族中的核心成员。


    
陆为民和这些人在香港就已经熟悉了，一个星期的交流沟通，也让这几家人的主要成员对陆为民比较了解了，对于大陆内陆地区的政治体制的情况他们也有了一个粗略认识，知道在大陆是共产党一党执政，而作为一个地区具有决定权和主宰权的就是当地的市委常委会，而市委书记才是最核心的角色，而往往被视为是一把手的市长其实只是行政一把手，在重大事项上仍然需要听市委书记的意见。


    
对于陆为民的角色身份和地位他们也通过林和文兄弟做过了解，一个常务副市长兼政法委书记的身份的确很难让林和文兄弟想没有在大陆生活过的其他人做一解释，他们只能笼统的解释为在宋州这块土地上具有决定权的几个人之一，当然不是最具有决定权的，但他还有一个政法委书记的身份，也就意味着他对公检法等司法机关具有指导权和干预权。


    
这个解释让林家和其他几家人都是骇然，他们还没有听说过行政官员可以干预司法机关的工作，这在国外不可想象，不过这倒是更增加了他们的信心，从内心深处来说，他们也希望一个在内地具有强大影响力和权力的“合作者”或者“盟友”，只有这样才能确保他们辛辛苦苦从印尼那片是非之地转移出来的资本的安全，不至于在大陆又被其他人所觊觎和吞噬。


    
而这种安全和信心保障不仅仅是源于某一个权力人物的口头保证，更源于这个权力人物与这个家族良好合作历史以及长期以来的给他们的印象基础，这对于心有余悸的这些家族来说非常重要。


    
陆为民也给林家以及李家、黄家、萧家这几家的成员们介绍了童云松的身份，不过连童云松也感觉得到这几家人显然对于陆为民更有信任感，看来陆为民在双峰给林氏家族留下的印象真是不一般的深刻，以至于他们对陆为民身怀信心，而自己要做到这一点恐怕还需时日，更需努力。


    
“感谢诸位在我香港之行时的盛情款待，更欢迎诸位能够早百忙之中拨冗来到我们昌江省。昌江人杰地灵，历史悠久，地处华东腹地，襟带湘楚，是中原江淮地区通往南方地区的枢纽，同时又与目前经济发展最好的长三角地区一衣带水，……”


    
陆为民开始了他简单而热情的介绍，按照之前的计划，首先由他来介绍情况，然后进行一个简单的框架性推荐，把宋州的基本情况以及有哪些方面的优势向这些“金主儿”们进行介绍，然后在重点提出宋州市委市政府在哪些项目和方向上拿出的诚意，最后再由童云松来进行重点肯定。


    
“……，先前我已经把宋州的情况做了一个介绍，上一次我为诸位带来的资料中也有详细说明，其实林昌伦、林昌礼等几位先生他们的祖籍就是昌江，对于我们昌江的情况一直都比较关注，对于我们宋州的情况只怕诸位先前也有了一些了解，我觉得我们宋州市委市府有一个最大的特特点，那就是讲诚信，言必行，行必果，做不到的事情，我们宋州市委市府绝对不承诺，哪怕因此让合作搁浅，但是一旦承诺，那么我们就会尽一切努力做到！因为我们希望和大家的合作是一个长期行为，而不是那种从谁身上斩一刀割肉的恶行，我所希望的结果是大家到我们宋州的发展是呆的越久越不愿意离开，甚至就把我们宋州当做你们的第二故乡，这是我们的宏愿，……”


    
“我知道诸位也和我们省里的一些其他兄弟地市的官员在接触，我们对此也表示欢迎，我们不怕竞争，不怕对比，只有对比竞争，才能看出谁才是最好的最具有投资价值的，昌江是一个处于发展的内陆省份，长期的封闭使得它的发展潜力没有被发掘出来，包括宋州在内的很多地市都有着巨大的发展潜力，但是我要自负的说一句，我们宋州的优势独一无二，没有谁可以替代，没有谁具有宋州这样的前景！”


    
陆为民和童云松的造访更像是一个私人性质，所以两人都只带了一个秘书，轻车简从而来，他们希望这个投资考察团更为低调，只不过这个希望落了空，不过陆为民并不在意，他需要的是以真正的优势来征服这些投资者，赢得他们的认可，而不仅仅是依靠热烈的欢迎和以往的交情来博取对方的同情。


    
“可能在座诸位会对我的话有些异议，如果有其他兄弟地市的人在这里，只怕会站出来驳斥我，但我不是信口雌黄，在座诸公都是在商场浸淫多年的长者，对一个地区一个产业一个项目是否具有投资价值，风险有多大，回报率有多高，回报时间有多长，心里都有数，更有专业团队的评估，所以我敢说这个话，就欢迎专业人士的挑剔，……”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七十一节  三寸不烂之舌


    
一副巨大的地图在会客厅里拉开，这是一副昌鄂皖结合地区的放大地图，用不同颜色标识着隶属于不同省份的不同地市，在每座城市后边都有小的标注，标注着各个地区的人口，面积。


    
这大概算是最独具特色的一次推介会，陆为民没有简单的只把宋州一个地区的地图标示出来，而是直接把宋州及其周边地区的情况都拉了进来，显示出宋州所处位置的特殊性。


    
“诸位可以看得到，这就是我们宋州所处位置，西北边与鄂省的江夏地区、黄州市相邻，东北与皖省的怀宁市一衣带水，东边是皖省的秋浦市，东南边我们省的宜山市，南边是我们省会昌州市，西边则是西梁地区，我们宋州地处三省交汇处，‘鸡鸣三省’这话形容很恰当，而且大家也可以看到长江横穿我们宋州在这里形成一段独特的区域，江北是我们昌江省唯一一个地处长江以北的区域——苏谯县，江南，我们有四个县区沿江，都是位置极佳口岸极好的深水泊位码头，麓城、西塔、烈山、梓城、遂安是我们厚实的腹地，……”


    
“长江航道在这一段是最为繁忙的黄金水道，我们昌江省已经正式确定要将宋州港打造成为我们昌江全省最重要的内河码头，五个港区的建设都将全面启动，建成各有特色的码头区，进一步增强我们昌北水运能力，……，我们还可以看到，这里是昌皖铁路的一个重要货运编组站，地处江北，喏，就是这里，根据我们从铁道部获得的消息，宋州货运编组站的能力还会扩大，……”


    
“宋州垆头机场的改扩建问题已经正式纳入了日程，我们宋州市委市府的正式报告会在近期递交给省委省政府，省委省政府也会在拿出一个具体改扩建方案之后正式交给中央，请求军方将他们废弃不用的垆头机场移交给我们宋州地方上，到时候我们宋州将会组建一个机场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正式将这个机场改扩建为一个4D级别的民用机场，……”


    
陆为民这就有些开始忽悠的味道了，不过这也并非毫无依据的忽悠，宋州和昌江方面都已经在总理面前谈到了垆头机场的军转民这个想法，总理不置可否，显然这个问题比较大，涉及到空军方面的资产，不是哪一个领导表态就能行，这里边牵扯到大量的工作协商，最高需要延续到军委那个层级，没有一年半载恐怕连门儿都摸不到。


    
陆为民提出来的目的也就是要给这些来自东南亚的华人家族们一个暗示，宋州是要被当做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和昌鄂皖结合部这两个不同定位但是在区域上又是重叠的核心区来打造的，而且这个构想已经上报给了总理，总理非常感兴趣。


    
这也不是假话，当时总理的确对于打造一个这样的黄金走廊十分感兴趣，还专门要求昌江省委省政府就这个黄金走廊的发展构想拿出一份切合实际的长远规划来，省里边现在也正在做这方面的调研。


    
“大家可以看一看这个统计表格，这是整个结合部地区包括昌江的宋州、宜山、西梁，皖省的怀宁和秋浦，鄂省的江夏、黄州七个地区的人口、土地面积、GDP总量，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指标，就是96、97两年和98年的1至6月的各个地区的经济增速，这七个地区人口总数接近三千四百万，以宋州为中心形成一个一百公里左右的扇形，……”


    
“我为什么认为宋州是这个区域的核心，不是因为我是宋州的常务副市长就这么说，而是这个区域的格局就决定了宋州的地位。大家可以从地图上就能看到，由西向东，西梁、江夏、黄州、怀宁、秋浦、宜山，六个地市呈一个扇形展开，而这个扇形的扇柄就在宋州，长江从中横过，昌皖铁路与长江航道在宋州形成一个十字交叉，这就决定了宋州是这个区域的中心。”


    
陆为民显得很自信，语气也十分平和，“这个区域的几个地区经济发展总体来说都还不错，但是能够向宋州这样具有较高水准的文化教育、医疗卫生水平，超过百万的城市人口，同时又拥有种类较为齐全的综合性工业能力的城市，还只有宋州一个。”


    
“陆市长，怒我直言，据我所知，宋州的GDP在您所说的七个地市中并不是最高的，像江夏、黄州、怀宁和宜山，它们的GDP总量都要比宋州高，这一点你怎么解释呢？”


    
插话的是林氏家族的一个杨姓高级顾问，能够跟随林昌伦和林昌礼来的，也算是有些身份，而且也曾短暂的担任过一段时间天虎生物科技的副总，后来成为林氏家族在内地的专门投资顾问，他和陆为民也不陌生，不过这种情况下，处于职业道德考虑，他必须要把该问的问题问出来。


    
“呵呵，杨总说的没错，宋州从目前来看，GDP和地方财政收入在这七个地区中都只能算是中等，甚至是中等偏下，宋州凭什么当得起这个核心位置呢？”陆为民点点头，“我说过，有些条件是无法复制的，而有些东西却是可以改变的。像宋州所处的位置，像宋州所具备的这些优势条件，其他几个地市或许能占到这一样，或许有那一样，但是却无法集合在其中一座城市，除了宋州，至于说宋州经济总量不及其他地市，我觉得这不重要。”


    
陆为民环目四顾，神采飞扬。


    
“每一座城市的发展都有盛衰，宋州在八十年代盛极一时，比肩昌州，但是在九十年代前期落后下来，被其他一些城市赶上和超过，不过大家可以看一看96年的这个区域内七座城市的经济增速，宋州排位七座城市的倒数第二，仅高于秋浦，但是97年呢，宋州经济增速已经在七个地市中位居第三了，仅次于西梁和江夏，我们再来看看今年1至6月七个地市的增速，宋州以百分之四十三点三的经济增速高居榜首，高出增速第二的西梁二十三个百分点，高出第三的江夏三十个百分点，如果不是7月受到洪水的影响，我可以负责任的说，宋州经济增速绝对可以超过百分之五十，就算是有洪水影响，我也同样可以拍一拍胸脯，宋州今年经济增速可以超过百分之二十！明年，宋州经济增速目标将是百分之三十五以上！”


    
在座的人手中都有七个地市近三年来的经济增速，的确，宋州这三年的经济增速几乎是连年翻番，从96年经济增速只有一位数，98年上半年就已经达到了百分之四十三点三，如果不是洪水影响，今年经济增速就真的可能会达到一个相当惊人的速度。


    
“陆市长，我也听说了宋州这一次洪水所受到的影响，对宋州经济发展影响很大，这种情况下，您如何消除我们的担心，毕竟你也知道我们的资本从印尼转移出来，也冒了相当大的风险，甚至损失也相当大，我们希望我们的投资能够获得我们预期的回报，安全稳定高收益，……”李氏家族的李健生点点头插话道。


    
“呵呵呵呵，李先生说笑了，安全稳定，高收益，您也知道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高回报往往就伴随着高风险，低风险就只能是低回报，我们只能说去寻找一个其中的平衡点，这种想要两全其美的事情，我不能说没有，但是过分美好的诱惑后边也许就是一个陷阱，对此，我的确无法承诺。”陆为民微微笑着，摇了摇头，“如果李先生认为我说的不对，请恕我太过直白了。”


    
李健生也笑了起来，刚才他的话也不过是一个试探，如果真有那么好的事情，只怕也未必轮得到自己了，但他很欣赏陆为民的坦率真诚。


    
“我一直认为无论是什么投资，都有一个较为明晰的目的，高收益往往以为和高风险，那么稳定安全的收益，往往在收益率上就未必能有期望的那么高，所以在对于每一笔投资来说，也就是没有最好的，只有最适合的。”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我认为对于当前的诸位来说，从印尼到大陆，经历了这么多波折，不应当急于追求所谓的高回报收益，而应该为这些资金寻找到一个较为稳定而安全的收益渠道，这是首要的，其次才是收益率高低的问题，刚才黄先生和我提起过在实业投资上的考虑，我也承认在实业上的投资可能在收益率上会更高，但是大家都看到了目前东南亚金融风暴的影响还未消除，而各位初来大陆，对国内的很多情况还不熟悉，还需要一个过程，选择实业投资就需要更加慎重，……”


    
“所以陆市长就建议我们可以在风险度更小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上来投资？”萧玉璀也含笑接上话，萧家和林家在印尼共同开发矿山，同时也一起在印尼多个港口有投资，这一次排华事件中损失也不小。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七十二节  说服


    
“不完全是这个因素。”陆为民脸上挂着一抹迷人的微笑，“我刚才都说了，宋州的定位是什么？是昌鄂皖结合部和长江中下游黄金水道上的关键节点城市，交通枢纽和商品集散中心，宋州有昌皖铁路和大型铁路编组站，有多个良好的深水港码头区，还有正在准备改扩建的垆头机场，还有昌宋公路和横跨长江的宋州长江大桥，但是唯独在公路交通建设上比较落后，通往西梁和宜山的道路都是二级公路，与江夏、黄州、怀宁、秋浦等地也都是车流量过大极易造成堵车的国道相通，尤其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公路运输需求会越来越大，而高速公路建设在我国也是方兴未艾，要想进入高速公路建设和经营领域，并不那么简单。”


    
“哦？愿闻其详。”萧玉璀点点头问道。


    
“高速公路的建设在国内虽然屡有先例，包括在粤省、川省等地都有成功范例，但是这并不是一个普遍性法则，基本上每一个项目都是在一定的政治气候和经济需求下推动而成，由于高速公路的相当高收益性，很多地方在建设高速公路时地方党委政府都宁肯选择建立项目公司来获得贷款，或者直接由交通部门的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来操盘，有国有银行的贷款，资金也不是大问题，所以授予外资，尤其是外资控股的高速公路并不多，……”


    
陆为民话音未落，林昌伦已经沉声问道：“童市长，陆市长，宋州方面是否可以在高速公路的经营控股权上做出让步呢？”


    
这是一个关键，林昌伦对此也是十分关注。只有获得控股权才能真正赢得对整个公路的经营指挥权，这对于他们来说非常重要，说实话，他们对大笔资金交给大陆方面的行政官员或者国有企业官员来运作内心还是比较担心的，大陆这些官员的低下效率和官僚作风以及在成本控制、经营管理上的低能他们也是早有耳闻，林和文、林和祥等人早已经告诫过。


    
“原则上是可以的，但是具体条件还需要在进入实质性的谈判之后才能考虑。”陆为民看了一眼童云松，获得童云松点头认可之后才表态道。


    
林昌伦默默点点头，不再多问。


    
他只需要这一点，事实上他早就看准了这一点，从印尼转移出来的资金他不是没有考虑过投资在实业上，像天虎生物科技就是一个最成功的典范，但是天虎生物科技投资也不过区区几千万人民币，对于从印尼转移出来的数亿美元来说，不值一提，所以一来资金量太大，二来今年大陆经济仍然受到东南亚金融风暴的影响，尚未完全复苏，投资实业的风险的确比较大，三来陆为民提出的意见也很符合林昌伦的观点，高速公路这样的项目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予的，除了需求资金量大这一点外，这也需要和地方政府方面有良好的合作关系，而且通过这一类项目可以成功的与地方政府建立起密切关系，对于日后进入实业方面也有很大的帮助，所以他内心早已倾向于这笔投资。


    
“除了我在香港期间向各位推介的两条高速公路项目外，这一次因为我们宋州遭遇了较大的洪水灾害，中央和省里对宋州的经济发展和灾后重建十分重视，非常支持我们宋州在工业这一块的发展，而宋州作为老工业基地一旦进入复苏正轨，那么对电力的需求也会急剧上升，所以市里有意在市郊叶河县规划一个火力发电项目，这个项目我们也有意采取BOT项目来运作，也很欢迎外来资本来参与竞标和经营，……”


    
一石激起千层浪。


    
电厂？！林昌伦和林昌礼交换了一下眼色，而同时李健生和萧玉璀、黄艺华也在相互观察着对方的表情变化。


    
这几家在印尼那边之所以关系密切，就是因为他们在生意上相互交织，像林家和黄家在港口建设、煤矿有共同参股合作，而林家又和李家在银行上市合作伙伴，同时萧家与李家、林家在爪哇一家电厂上合作经营，同时李家和黄家也在苏拉威西那边合作经营一家电厂，对于他们来说，电厂应该算是最熟悉的行道了。


    
做熟不做生这是所有商人最希望的，虽然说投资和经营环境上大陆与印尼那边不尽相同，但是毕竟在产业结构上却是一样的，电厂的建设经营主要依赖于所在区域的工业和民生需求，同时和电力网络的经营者息息相关，在大陆电力传输和销售网络属于国家控制，也就是说很大程度建设经营电厂都要和政府协调好关系，否则小小的卡一卡你的脖子，你就吃不消。


    
在垄断这一点上，大陆与印尼那边倒是有些相似，只不过大陆这边是国家垄断，而印尼那边名义上是私人，但都是属于和总统关系密切的几个家族或者本身就是总统所属的家族所控制，其黑暗程度更是不可同日而语。


    
陆为民没有理睬这几个人的表情变化，自顾自的道：“在诸位面前我可以毫不讳言的说，宋州目前正在建设一个一期规模年产280万吨的钢铁项目，预计明年可以建成投产，二期会在一期建成投产时开始启动，目标是600万吨钢产量，三期相对遥远一些，是1000万吨的钢产量，当然诸位可以认为我这是在说大话，你们可能也知道钢铁项目在国内想要获批的难度，但是我要说的是总理在前一段时间到了我们宋州，以诸位的能耐，我想获知宋州市委市府向总理汇报的工作以及总理对宋州方面的态度情况不是难事。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将会对整个这个区域产生什么样的影响可想而知，在诸位面前我也不隐瞒什么，华达钢铁项目会有自己的电厂，但是华达钢铁项目的配套项目多达几十个，涉及到钢构、机械制造、压力容器、建材、设备制造、集装箱制造等等，它们对电力的需求可想而知，虽然从目前来说电力需求还不明显，但是预计两三年后电力缺口将会非常大，所以宋州市委市府才会未雨绸缪，先行一步，……”


    
“……，遂安的通讯电子产业园发展也很快，估计遂安的用电也会在较短时间内就会出现缺口，……”


    
“其实诸位可以想一想，以宋州所处的区域中心位置，以及目前宋州启动的几大项目建设，这事实上也就意味着宋州的工业产业会迎来一个爆发增长期，尤其是在受灾后有中央的鼎力支持建设下，宋州对外贸易和物流都会迎来一个急剧增长期，宋州一直是西梁的水陆贸易码头，而宜山同样是宋州方面重要的物资输入输出对象，这也就意味着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会有一个相当可观的盈利空间，甚至我还可以在延伸一下，大家可以看一看，从这里，也就是荻港分道一直向西经桂塘进入秋浦境内，宋秋高速同样具有相当可观的价值，……”


    
……


    
“为民，我算是见识了你这三寸不烂之舌上的口才功夫了，不得不承认，我在这方面没有你有天赋。”童云松显得很轻松，背负着双手，一边走，一边笑着道：“我看这几家都有些心动了。”


    
“童市长，要让他们心动很简单，但是要让他们下决心却没那么容易，这些人虽然是拍板者，但是他们的拍板可不像我们国内有些企业领导一拍脑袋就行，人家都是要有专业的投资和财务顾问进行评估之后，拿出正轨的评估报告才会作出决定，所以说，我们可以影响他们的投资方向，但是要想赢得他们的投资决定，还得要看我们这边真正能给他们带来什么，这才是关键，我们现在只是做好了第一步。”陆为民耸耸肩，“还有相当多工作要做，半点都不敢耽搁。”


    
“嗯，你有什么建议？”童云松感觉到陆为民话语里有未竟之意，转过头来，看着他。


    
“恐怕得把很多工作分一分了，灾后恢复建设，我觉得正好可以借助这个契机，把整个城市的规划建设来一次综合性的重新规划，不要急于启动重建，免得几年之后又觉得落伍落后了，又要推倒重来，财政也经不起这么折腾，在规划立意上不妨看得远一些，可以邀请一些这方面的专家学者来参加探讨，同时也吸纳民间尤其是老百姓的意见参与进来，我觉得这样恐怕要稳妥一些。”陆为民犹豫了一下才道。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七十三节  帮手


    
童云松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似乎有些犹豫，他沉吟了一下，目注陆为民，“为民，你打算怎么做？”


    
“童市长，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们市里工作可能会比较忙，我的想法是把工作适当在细分一下，老叶可以多抓一些新引进的重点项目，算是协助我抓招商引资这一块吧。”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


    
童云松微微一愣，让叶久齐来协助陆为民抓招商引资？他看了一眼陆为民，看见陆为民面无表情，“老叶来抓？”


    
叶久齐是尚权智搁在市政府这边的一个棋子，但是也得承认叶久齐颇有能力，市政府这边在叶久齐年中正式选为副市长之后，也对工作进行了调整分工，陆为民的工作基本没怎么变，还是主抓招商引资和财政，当然也还包括一些作为常务副市长该抓的工作，叶崇荣原来分管城建、国土和交通，现在进行了调整，主抓城建、国土，交通这一块交了出来，卢灿坤仍然抓工业，毕华胜负责农业、水利，陈庆福负责文教卫，叶久齐负责交通、金融、商业。


    
听得出童云松话语中的犹疑之意，陆为民也明白现在尚权智和童云松之间的关系虽然还维持着较为和睦的态势，但是双方关系过了蜜月期，对对方的言行也日益敏感，尤其是在杨永贵这个副书记的地位日益边缘化的情况下，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的表现在里边也就显得更为惹眼了，一举一动都会引来很多关注。


    
“招商引资还是我主要负责，我的意思是现在一旦这边正式启动起来，西宋高速、宋宜高速，还有电厂项目，需要具体来推动的工作很多，我一个人怕是忙不过来，老叶现在新来，干劲儿正足，不妨让他多操一些心，……”陆为民看了一眼童云松，不动声色的道。


    
“不合适，老叶手里的活儿也不少，你说高速公路建设这一块他多过问一下可以，毕竟他在分管交通嘛，但是要他专门来负责招商引资项目的推进，我觉得不合适，……”童云松摇摇头，他还不清楚陆为民是什么意思，难道是尚权智借陆为民来传递那边的意思？如果让叶久齐来协助童云松来抓招商引资这些重大项目工作，那里边的意思就很容易引发外界误解，这种敏感时候绝不能有这种信号传递出来。


    
这几个副市长里边，叶崇荣和卢灿坤都是老奸巨猾，而且年龄也摆在那个位置上了，不愿意介入尚童两方的纠葛中，陆为民算个特例，当然也和他这个常务副市长身份有一定关系，不能说不偏不倚，但是基本上是就事论事，对事不对人，再加上陆为民的工作也的确拿得出手，所以在这一点上尚权智和童云松都能接受。


    
陈庆福很低调，只抓好自己手中工作，但是总的来说倾向于尚权智，但是陈庆福和魏行侠的关系也还处得不错，在目前双方关系尚能维持的情况下，倒也不好说什么。


    
叶久齐就算是尚权智的急先锋了，当初在工作调整时，把交通这一块交给叶久齐也是尚权智的意思，在这一点上双方暗中较量了一番，但是后来陆为民表态支持这一点，的确是叶崇荣在这方面的工作让童云松和陆为民不太满意，所以陆为民支持这个意见之后，童云松也勉强同意了。


    
现在陆为民居然要让叶久齐来推进重大项目建设，这就是童云松不能接受的了。


    
“可童市长，您也知道我手里的活儿，虽然这几个项目都有些眉目了，但是具体从洽谈到落实，再到真正敲定，这里边活计太多了，我一个人根本支撑不过来，嘿嘿，老叶来帮我也是权宜之计，的确也不太合适，但您得给我找个助手才行啊。”陆为民搓着手笑嘻嘻的道。


    
童云松回过味来，狠狠的瞪了陆为民一眼，“在我面前来玩这一套？为民，你什么时候也学着这些小把戏了？说吧，什么想法？”


    
“没什么想法，就是想寻个能搭上手的帮手，真的太累了，身体累还行，心累那就真累，晚上睡觉都得要想事儿，一件事情交给不靠谱的人心里又不放心，就这个意思。”陆为民涎着脸摊摊手。


    
两个人已经走到了汽车边上，秘书们都知趣的走到一边，知道两位领导有重要事儿要商量。


    
“你想要谁来帮你？”童云松心里也有些谱儿，陆为民不是那种不懂事儿的雏儿，他这个时候提出来这件事情，一方面固然是他手里事情的确太多，需要一个人来帮他，但是这个人选很微妙，尚权智不可能不关注，也就是说这个人选既要让陆为民满意，又得要让各方都能接受。


    
“我想让黄鑫林来帮我搭把手。”陆为民气定神闲的道。


    
童云松微微点头，他也估摸着陆为民会提这个人，他本来想要提另外一个人选，但是估计陆为民看不上，黄鑫林作为财政局长，这几年来在宋州财政状况萎靡的情况下，精打细算，总算是安全熬了过来，可谓功不可没，童云松对黄鑫林也非常满意，更为难得的是黄鑫林凭借他自己的专业表现在尚权智那边的印象也不错，这家伙能够同时应得几方的认同，也足见此人的不凡。


    
“鑫林的确不错，不过财政局那边恐怕一时间也抽不开人，你打算只是让他负责重点项目的跟进？”童云松迟疑了一下，这真要把黄鑫林抽出来，财政局这边一时间还真不出合适的人选来顶替。


    
“童市长，这世界离了谁都一样转，鑫林帮我搭手，就别再去兼着财政局长了，您和尚书记再琢磨一个合适人选就行了。中国啥都缺，就是不缺当官的人才！”陆为民悠悠的道。


    
“您也知道，西宋和宋宜两条高速公路不可能是外资独资，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那边有没有兴趣？就算是他们主要精力要放在昆洛高速和昌普高速以及昌桂高速上去，但是也不可能完全不参与，这种事儿多多少少省里也得要插一脚才符合情理，我们宋州、西梁和宜山这些地市政府也一样，如果没有省里和咱们地方上参与，外资也不敢来，他们必须要把咱们这几方都绑在一块儿，心里才会踏实，我了解他们的心态，这里边谁出资多少，占多少股份比例，都是麻烦事儿，没几个月嘴皮子磨不下来，公司组建之后采取什么方式运作，贷款从哪里来，收费年限，回报率，这林林总总，活儿多了去！”


    
“还有电厂，情况大同小异，国电公司没有那么容易开这个口子，就算是有高层放了话，但是这些大央企的脾气您不是不知道，涉及到他们的利益，天王老子来了他们也未必认账，他们要参与，这帐又该怎么算？想到我都头疼，这就必须要有一个头脑清晰冷静作风干练细致的角色来，我也琢磨了很久，算来算去也只有黄鑫林能胜任，否则我在管财政局，我也知道财政工作事儿多，不是这样我怎么会想去抽他？”


    
“行了，我知道了，我还没说一句呢，你就给我来一大堆理由，这几个事情要推动起来，肯定要有个得力的人选来，鑫林这个人选是合适的，你打算让他先挂个市长助理？”童云松基本认可了陆为民的意思。


    
“嗯，先挂个市长助理，主要就抓新的招商引资项目进来之后的推进落实，我的想法也顺便让鑫林负责各县区的经济开发区后者工业园区建设指导协调工作，我们下一步的工作不能仅仅只局限于市里，招商引资市里的形势不错，有些区县也干得有声有色，但是有的区县却像是丢了魂儿，现在都还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懵懵懂懂过日子，这样不行，鑫林在这方面的思路比较清晰，我觉得让他去督促指导，这工作也不能拖下去了。”


    
陆为民的话让童云松皱起眉头，似乎陆为民的话触动了他内心的一些隐忧。


    
西塔、梓城两个县今年上半年的情况表现不太好，泽口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就连宋城和沙洲的表现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和麓溪、苏谯、遂安以及麓城这些县份的发展速度比起来，形成鲜明对比，这让童云松和尚权智都有些头疼，就像陆为民所说，不完全在于有没有大项目，而在于这些区县有没有找准自己的定位，有没有找到适合自身发展的路径，这才是关键。


    
宋州今年的发展是有喜有忧，喜的是苏谯、遂安和麓城由于华达钢铁、风云通讯和新麓山集团这三大龙头项目或者企业的迅速推进，使得整个产业带动都呈现出相当红火的局面，而麓溪虽然没有大型龙头项目，但是黄文旭他们在麓溪的自我定位和产业附聚上搞得相当好，轻纺、服装、鞋帽、小装饰品等产业发展迅速，形成一个个庞大的企业集群，这些企业单个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却数量众多，而且关联性也比较强，极大的带动了就业。


    
但宋州并非只有喜的一面，也有忧的一面，那就是西塔、梓城和泽口三县的发展。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七十四节  馅饼落下


    
泽口位于宋州西北，之所以得名泽口正是因为县城正处于蠡泽湖的口子处，与蠡泽湖紧邻，相当一部分处于湖区之中，算是宋州的西北屏障，泽口是典型的农渔业县，基本上没有像样的工业，即便是改革开放十多年了，也没有真正发展起像样的工业来，在宋州十一个县区中经济发展中属于靠后的。


    
在上一轮人事调整中，原麓城县县长曲建东出任泽口县委书记，泽口县县长未变，仍然是常明宇，两个人关系很不好，泽口至今没有一个明确定位，和两个人的顶牛有很大关系。


    
梓城县委也在年初经历了一轮调整，原遂安县县长朱尧丰出任梓城县委书记，县长是由原县委副书记齐刚出任，两个人虽然不像泽口那边曲建东与常明宇那样关系不睦，但是也谈不上有多好，尤其是朱尧丰在遂安是受够了叶久齐的压制，本来就是一个比较强势的人，现在升任梓城县委书记之后，立时就表现出他的铁腕强势，但这却与土生土长的新任县长齐刚龃龉不断。


    
梓城是个山区县，百分七十都山区和丘区，只有不到百分之三十的谷地和平坝地区，县城就位于周家坝。


    
和泽口一样，梓城也是典型的农业县，但是与泽口相比，泽口有大片湖区，渔业发达，农村经济组织和农民个人收入相对还要好一些，而梓城就不一样了，山区中条件恶劣，有么有什么出产，也谈不上多么秀丽的风景，因此不但经济孱弱，而且贫困人口基数相当大，这也是宋州市里最穷的两个县之一。


    
西塔的情况也不乐观，裘海波从经开区管委会主任升任西塔县委书记，要说也的确是升任，虽说宋州经开区在全省经开区里排不上号，但是经开区毕竟是经开区，市里眼皮子下边，有什么好项目多多少少也都能沾点儿荤腥，而现在一下子到了西塔，这裘海波就有点儿像是找不到感觉的模样，至少这半年来，童云松都没觉得裘海波在经济发展上有什么好的思路拿出来。


    
除了泽口、西塔和梓城这三个传统经济弱县的表现不佳外，让童云松更郁闷的是市里的三块核心区，沙洲情况略好，岳唯斌和卢楠两人的配合还算过得去，童云松希望能够在下半年看到他们的变化；宋城就有点儿让人失望了，平淡无奇，艾文崖走马上任，没有能够在宋城拿出什么新鲜东西来，总感觉有些泛泛，童云松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要求有些太高，或者说是不是有点儿心急了，毕竟也才半年，就希望能够有一个旧貌换新颜的大变化，本身也不太现实。


    
更让童云松纠结的还是市经开区。


    
孙承利在经开区上的表现很让童云松失望，他甚至和魏行侠私下交流过，觉得经开区的变化发展完全配不上经开区的名声和地位，不说宋州经开区在全省各地市经开区中的地位，即便是在全市这些区县中，经开区的表现也更像是一个鸡肋，以至于童云松和魏行侠私下里都曾经探讨过是不是该考虑让孙承利挪一挪位置，比如让孙承利担任宣传部长或者政法委书记。


    
当然现在这还只能是私下说说而已，孙承利毕竟还是他们最重要的盟友，除非他自己主动提出来，否则童云松和魏行侠都还不好去说什么。


    
“为民，恐怕光让鑫林去不行，你让鑫林去抓一抓招商引资大项目的跟进推动，我觉得这很适合他，但是其他区县的产业培育和发展路径选择，我觉得这事儿得由你来亲自抓，你必须要上心。”童云松思索了好一阵之后，才扶着汽车引擎盖认真的道：“这事儿必须要你来，而且我觉得恐怕还得要当成一项最重要的工作来做，西塔、泽口和梓城的情况摆在那里，朱尧丰、曲建东和裘海波似乎都还没有完全进入状态，这不行，你得去点拨和敲打一下他们。”


    
陆为民笑了起来，“童市长，你这不是让我搁下一块活儿，又捡起另一块儿活儿么？”


    
“哼，什么叫搁下一块捡起一块？这两块儿活儿都是你的，哪一样你都得干好，现在让黄鑫林来替你换换手了，你还得寸进尺了不成？”童云松摆摆手，“这事儿就这么定了，灾后恢复建设，你不需要多操心，我会盯着崇荣，你只需要做好我们约定的事情，嗯，鑫林那里，我会去和老尚说，你也抽时间和老尚谈一谈，我觉得应该不是什么问题。”


    
……


    
黄鑫林都不知道怎么着市里边的消息就传得这么快，当他从童市长办公室出来时，他就发现市府办那帮家伙望向自己的目光神色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


    
从尚书记办公室到童市长办公室，中间只有五分钟时间，尚书记没有多余话，简单谈了几句之后，就直截了当的把意思说明了。


    
市长助理，要进入市政府党组成员，暂时还是正处级干部，要明确为副厅，还需要一些程序要走，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黄鑫林不是没想过自己会担任这个市长助理，无论是之前的沈君怀还是叶久齐，宋州市政府一直有设立市长助理的惯例，不过这个惯例也要看情况，多的时候宋州市政府曾经有三个市长助理，但是少的时候也可能一个都没有，在沈君怀和叶久齐担任市长助理之前的三年时间，宋州市就没有任命一个市长助理，但是沈君怀和叶久齐却是在很短时间内陆续任命，虽然叶久齐很快就从市长助理变成了副市长，但是沈君怀也还一直担任市长助理。


    
当然黄鑫林知道沈君怀担任这个市长助理只怕也是暂时的，只是沈君怀要到市政府这边担任副市长的可能性不大，从沈君怀担任市委政法委副书记这一点就可以看得出来，只怕沈君怀的下一个目标就是瞄着市委政法委书记那个位置去的。


    
从尚权智办公室里出来时，黄鑫林脑袋都还有些昏昏沉沉，似乎还没有回过味来，这个馅饼儿怎么就这么砸在自己头上了？


    
陈庆福上了，叶久齐上了，黄鑫林不是没有去拼过，但是毫无悬念的被搁了下来，甚至根本就没有真正的纳入视线，尤其是在黄俊青飘然离开之后，黄鑫林就没有再去想过这方面的事情了。


    
他不是尚权智心目中最可靠的人，同样也不是童云松和魏行侠最满意的人，但和两方关系都还维持得不错，看似这种情形是最容易获得认可的，但是黄鑫林知道这其实是一个理论上的存在，在很多问题尤其是人事任命上双方可以妥协，但是最终妥协的结果却多半是各取所需各让一步，像自己这种人往往就是事前总是被视为热门人选，但只有他自己才清楚，热门只是表面。


    
可馅饼就是这样在不经意间就砸在你头上了，黄鑫林当然清楚，这个馅饼不会无缘无故的砸在自己头上，能砸在自己头上，就肯定有其道理。


    
尚权智和童云松的话语都有些语焉不详，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新工作是和招商引资紧密相关，也和当前市里边的几大项目推进落实有很大关系。


    
招商引资工作是常务副市长陆为民在分管，但是之前陆为民却从未和自己提起过，这也让黄鑫林有些纳闷儿，怎么陆为民就看上自己了？


    
他回到财政局里边自己办公室里，镇定了一下情绪，刚才他给顾子铭打了电话，顾子铭说和陆市长在泽口，暂时还会来不了，问需要不需要和陆市长说一声，黄鑫林赶紧说不需要。


    
他还没想好自己和陆市长见面说什么，也就是说他和陆为民之间的交情还没有深厚到可以随意而谈的地步。


    
在他的感觉中，陆为民对自己的印象还不错，但是也仅止于工作方面，两个人在私交方面完全谈不上，甚至黄鑫林觉得几年前自己和陆为民都在省委党校学习时，自己的一些话是否得罪了陆为民。


    
这事儿既然已经基本上定了下来，也就意味着不可能再有什么变化了，这个财政局长的办公室，自己也只能再坐几天了。


    
新的岗位，新的挑战，黄鑫林坐在沙发里，沉静下心来，他的好好琢磨一下，自己下一步的工作，市长助理这个称谓就决定了自己的工作恐怕有点儿要抓专项工作的意思，和招商引资有很大关系的专项工作，还能是什么？


    
黄鑫林一般慢慢品着味儿，一边思考着，财政局长马上就免，他还以为会让自己兼一段时间，没想到来得如此爽利，这倒是赢得了他的认可。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七十五节  “越俎代庖”


    
“建东，明宇，今天我是代表尚书记和童市长和你们两谈一谈，一方面要谈一谈泽口的经济发展，另一方面也要谈一谈你们县委县府这两位主要领导的配合合作问题，……”


    
小会议室里只有三人，茶送上来之后，门就被掩上了，曲建东和常明宇两人脸上虽然都还平静，但是眼底深处都有一丝紧张。两人都知道陆为民这一次来是来者不善，只不过这个不善是针对谁，两人心里都没底，或者就是针对两人，尤其是当陆为民直截了当谈到主要领导的配合问题时，两个人眼角都禁不住抽动了一下。


    
一俊遮百丑，如果说经济发展搞得好，那么县里的其他狗屁事儿都能够遮掩下去，但是经济没发展起来，甚至连工作思路都还没有打开，再有点儿其他狗屁倒灶乌七杂八的事情，自然市里边就要举起板子打人了。


    
“本来我么，就算要管事儿，那也就说说经济上的事情，但是尚书记专门把我叫去，说政治经济密不可分，要我来替他说两句。这话说得有点儿高了，但是尚书记的意思你们俩也很明白，他对泽口现状很不满意，不是他一个人不满意，童市长和我也对你们泽口的情况很不满意，建东，明宇，你们俩搭班子也有半年了吧，要说磨合磨合，也差不多了吧，怎么还觉得没磨合够，一直要磨合下去？”陆为民翘起二郎腿，把身体靠在沙发背上，淡淡的道：“只怕市委没有那么好的耐性就等着你们俩这么磨合下去了。”


    
曲建东和常明宇心里都是一紧，都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笔，把目光落在了膝盖上的笔记本上。


    
“既然来了，哪怕越俎代庖，我也得说两句，我先说我的本份儿，待会儿再代尚书记带话。本份儿是什么，建东和明宇你们俩都清楚，说一千道一万，一级党委政府的主要职责是什么，那就是让辖区的老百姓生活好起来，再说直白一点，让经济发展起来，并让老百姓从中受益，……”


    
“泽口今年的思路看点在哪里？你们有什么打算，招商引资谁都知道，关键在于你们结合了自身特点了么？第一，你们提那么多想法要求，能不能招商引资到，人家会不会来，你泽口凭什么能击败周边的县区让他们落户你们县里，这不是靠一腔热血靠一番热情就能做到的，资本家的资本那是逐利而来，你舌绽莲花，他也不是傻子，同样的投入，能在遂安转到一块钱，在你泽口只能赚到五毛钱，那么他肯定去遂安，如果同样他能在沙洲转到一块二，那他绝对毫不犹豫去沙洲，同理，一个产品从生产制造出厂到运输销售以及宣传广告，各种成本加起来你泽口要一块，苏谯只有八毛，那他就会去苏谯，如果烈山只要六毛，那他就会去烈山，就这么简单，……”


    
“我不敢说我自己的搞招商引资的高手，也不敢说我是搞经济本事大，但是就我个人的观点来看，你们泽口县从招商引资到产业培育上的路子有些偏差了，你们泽口的优势究竟在哪里，县里要仔细研究，守着湖区这一大宝，怎么来依托湖区这一巨大优势来发展经济，这里边有很多文章可做。”


    
“你们提出的旅游兴县，这一点我赞同，但是怎么来把旅游产业做大做强，这不是在路边上做两个广告牌，也不是在电视上播放两个广告那么简单，口碑相传，你的要有真材实料，石鼓山，大、小独山，风景秀丽，自然风光和历史古韵并存，从唐宋到太平天国洪杨时期，冠甲天下，绝无仅有，怎么开发与培育并重，……，湿地公元，候鸟保护区，这些都是上苍赐给我们泽口的宝贵财富，怎么来把这些瑰宝奉献给全国乃至全世界的游客们，这个文章怎么做，你们县委要好好认真研究，既不能守着宝山流口水，又不能竭泽而渔，……”


    
“湖区的资源优势我想不用我在这里赘言了，明宇，你是土生土长农家子弟成长起来的干部，我们泽口这一片肥沃的水土，农渔业是根本，但是如何把农渔业做大做强的同时也要让农渔业实现增值溢价，工业这一块可以发挥倍增器的作用，旅游特产，农渔业产品的精深加工，依托旅游产业的观光农业，餐饮酒店服务业，这都有很大的潜力可挖，我不认为造纸、化工这些竞争度强，对环境污染大的产业适合泽口，蠡泽湖是我们‘宋州之肾’，也是‘昌江之肾’，在从比较优势和产业长远考虑，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方向，……”


    
……


    
“你曲建东是什么人，什么位置，县委书记，一把手！你的胸襟气魄在哪里去了？！你在麓城时，老霍是怎么和你相处的？麓城经济发展能够一直位居全市前三，原因何在，你不知道？没有一个团结有力齐心共进的党政班子，今天你烧我一把火，明天我捅你一刀，能有今天的局面？……”


    
“我告诉你，班子强不强，关键在头羊，尚书记让我带话给你，同时也是我的意见，你这个头羊这半年的表现很不称职，尚书记本来想亲自和你谈一谈的，但是近期市里洪灾之后的恢复建设任务很重，稍微耽搁下来了，估计还要等一段时间，所以我希望你能在这一段时间里拿出一些与前期不一样的表现出来，……”


    
“我相信你你曲建东能在麓城干得出色，在泽口一样能行，难道你曲建东就真的是淮南为橘，淮北为枳？你就只能胜任一个县长？这话你心里不服，我也不信！……”


    
……


    
在曲建东离开小会议室时，常明宇才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进会议室。


    
半个小时，他看了时间，曲建东在会议室里呆了半个小时，也看不出曲建东出来时的表情有什么，既不是那种神态自若，但是也没见多少局促不安，总之就是那种若有所思的味道，现在就该轮到自己了。


    
一起谈了话之后，就是单独谈话，照理说这本该是尚权智，或者说最起码是魏行侠来的干的活儿，可是尚权智就要借着陆为民这一轮对泽口、梓城和西塔三县的调研让陆为民“越俎代庖”一回了，这让陆为民也很是郁闷。


    
这是个考纲的活儿，干得好能提升自己的威信和影响力，但是干得不好，那就是把人得罪死的大忌，但陆为民没得选择。


    
曲建东在麓城工作时因为新麓山集团的原因，和陆为民接触比较多，两个人的私交也还算不错，私下里也有往来，所以在说话时也可以放得开一些，但是这都不是主要的，对于曲建东在泽口的表现很难说是合格的，一个县委书记，半年时间都还没有能控制住局面，如果不是你的能力水平问题，那就是你的工作方法问题了。


    
当然这里边固然与常明宇是土生土长的干部而且威信比较高有一定关系，但这都不是理由。


    
常明宇是土生土长成长起来的泽口干部，虽然年龄不到四十六，但是履历却极其丰富，他从乡财政所的副所长干起，二十七岁担任副乡长，又从副乡长、乡长一直到三十三岁担任乡党委书记，然后又调到另外一个镇上担任两年的镇党委书记，三十七岁出任县交通局长，三十九岁出任县财政局长，四十岁出任副县长，四十二岁出任县委副书记，一年后就担任县长，可以说从当兵回来在乡里干起，一直到担任县长，从未有离开过泽口，对泽口情况相当熟悉，而且也在多个职位上干过，经验也相当丰富。


    
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常明宇在面对曲建东到泽口来担任县委书记时是有些情绪也有底气的，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担任县长时间太短，只有两年不到，而他也没有岳唯斌那样厚实的人脉底蕴，所以虽然心里不痛快，但是也能接受。


    
只是没想到曲建东也是一个隐忍很久的强势之人，来到泽口担任县委书记之后也很想要一吐这几年在麓城被霍廷江压一头的闷气，再加上组织部长邱国宝也是麓城人，和他不但是老乡，而且还都是一起当的兵，原来就有交道，邱国宝原来在泽口还有些势单力孤，现在曲建东一来，两个人一搭手，一个县委书记，一个县委组织部长，这气势就上来了，邱国宝在泽口也工作了五六年，从宣传部长干到组织部长，也算有些人脉，曲建东也就觉得有些可以力压常明宇一头的底气了。


    
也正因为两个人都怀着这样那样的情绪和想法，所以也才使得泽口这一对班子搭档从组建的一开始就磕磕绊绊，而且这种势头还越来越明显，这直接影响到了整个泽口县的工作进展。


    
“坐吧，明宇。”陆为民见常明宇进来，摆摆手，示意对方入座。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七十六节  敲打说教


    
“陆市长。”常明宇在陆为民面前却是没有多少底气的，换了别人，常明宇可以硬着头，但是在陆为民面前，他得低头。


    
不为其他，苏谯和遂安的两大龙头项目都是陆为民一手牵线，现在苏谯和遂安的发展势头已然完全把其他几个县彻底甩开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底气，没有谁能做得到这一点，陆为民做到了，让人侧目而视。


    
作为县长常明宇很清楚自己的责任，当一任县长，在经济工作上拿不起来，那么你在领导心目中的分量自然不会高，他也很清楚曲建东怎么就能从麓城县长升任泽口县委书记，而不是自己这个县长顺位升任县委书记，那就是因为麓城这几年在宋州正题萎靡的经济发展中显得耀眼，曲建东这个县长地位就水涨船高了。


    
“唔，明宇，刚才与你和建东我也说了很多了，我也不想赘言了，县长不好当，我和建东也都是当过县长的，你现在当县长，我也相信以后你可能在以后到其他县当书记，这书记好当不好当，我相信你也能领会得到，将心比己，换位思考，我觉得很多问题都能处理得很好。”


    
陆为民慢慢开始了他到泽口之后的第三轮“说教”。


    
这“说教”活儿不好干，曲建东和常明宇都比自己大十来岁，都是真真正正在体制内打滚几十年的老油子了，这年头不是你官职比别人高就能压人一头的，想要他们口服很简单，低眉顺眼的听你叽里呱啦说一大摊子废话，没问题，但是你想要起到作用，让这些人真的能把自己的话听进去，那就没那么简单了。


    
陆为民自我感觉，第一轮就事论事，谈工作，效果还行，无论是曲建东还是常明宇，在这方面，陆为民还是有些自信的，来泽口之前，他也很是花了一番心思对泽口的经济情况做了一番考虑，不敢说因材施教，但是至少能做到有的放矢。


    
应该说陆为民以前对泽口、梓城、西塔这些县份的关注度并不高，这也不能怨他。


    
宋州太大了，六百多万人，加上经开区，那是十二个区县，来了一年多时间，前半年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宣传和政法工作上，一直要到去年末才算是把主要精力放在这边来，他只能有选择性的有所侧重。


    
像苏谯、遂安和麓城、麓溪这些区县已经有一些底子的，他当然要倾注更多的精力，这几个县的经济启动起来，宋州的经济才能有稳定可靠持续发展的发动机，而宋城、沙洲以及经开区自然也不能轻忽，作为市里的核心区，这一块的发展如果拿不起来，无论你怎么发展，宋州都无法真正成为昌江的双核之一，但是宋城沙洲这些主城区的经济格局、架构已经摆在那里了，体量也相对较大，你想要三拳两脚打开局面，没那么容易，那就得讲求一个循序渐进。


    
剩下的泽口、叶河、西塔、梓城以及烈山几个县，陆为民就真没有太多精力去过问了，叶河和烈山还好一点，叶河地理位置摆在那里，荻港也是市区下一步向东发展的跳板，加上谭伟峰去了叶河之后也有一些想法，所以陆为民对叶河的关注度还高一些，烈山因为有华廊集团，加上烈山煤矿和焦化厂都属于市属企业，规划的二期扩建正在紧锣密鼓的推进，陆为民也要过问，至于说泽口、西塔和梓城这三个县，就有点儿后娘养的味道了。


    
不是说陆为民偏心眼儿，而是泽口、西塔和梓城三个县的情形比起其他几个县区来，其他几个县去的确更值得关注。


    
泽口还勉强可以说靠着蠡泽湖，鱼米之乡，西塔地处宋州西南一隅，夹在昌州最偏远的落凤县和西梁地区的西碑县与宋州这边的泽口、遂安和麓城之间，既无自然矿产资源，土地也是以丘陵为主，农业条件也一般，而梓城更是偏处东南，山区占据大半，交通不便，一直是宋州最穷困的地区。


    
这三地经济总体都较为落后，像西塔人口比宋城区还多，但是GDP仅有宋城三分之一，烈山、梓城和泽口情况也相似，只不过烈山今年经济增速明显提速，而梓城、泽口和西塔这三县的情况却不乐观。


    
陆为民之所以第一站就走的是泽口，就是认为泽口在目前表现较为差劲儿的三县中他较为有把握的，曲建东的底细他还是比较清楚的，有想法，只不过在处理和常明宇的关系中没把握好，而常明宇也同样是有些思想的，陆为民看过他的一篇文章，对于农业这一块的看法颇有见地，正因为如此，他才会选择第一站到泽口。


    
“陆市长，我和建东书记并没有什么……”


    
常明宇犹豫了一下才辩解，但是一开口就被陆为民打断了，“明宇，我没有意思责怪谁，或者说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建东和你都有责任，我也不想各打五十大板，但是尚书记要我把话带到，那我就不得不说了。”


    
常明宇低垂下目光，不再吭声。


    
“一个地方要想发展，一个最关键或者说最基本的条件就是党政齐心，一个县委书记和县长闹别扭的地方能把工作搞好，闻所未闻。”陆为民语气显得很平淡，“如果泽口经济真的搞得很好了，你常明宇和曲建东两个闹别扭，掰腕子，我没话说，甚至我可以向市委建议，比如你常明宇可以到哪个县去当县委书记，他曲建东也可以到市里哪个区去当区委书记嘛，因为这说明你们俩能耐够大嘛，能够在相互拆台对抗的情况都能把工作干好，这就是本事能耐啊，当然该安排到更重要的位置上去，但是如果在经济工作都没有搞好的情况下，你们俩还在这里斗得不亦乐乎，那我只能说你们俩是不是有些对市委今年布置的任务太过请慢了？或者有些无视市委的权威了，当市委不存在？……”


    
常明宇觉得自己额际有些汗意了，陆为民的最后一句话已经流露出市委对他们两人的表现了，他是县长，而曲建东是县委书记，而且是才来半年的县委书记，如果真的让市委不满意要调整的话，常明宇可以肯定，走的必然是自己，而自己走的位置也绝不可能是陆为民揶揄调侃自己那样的县委书记。


    
“明宇，你是老泽口了，今年市里各区县的发展情况你应该了解，苏谯和遂安我不说了，麓城和麓溪的表现如何，叶河怎样？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压力，知耻而后勇，泽口这么些年状况不佳，你们县委县府有没有认认真真找过原因？或者就是这么当鸵鸟，自我麻醉？……”


    
……


    
……


    
从泽口离开时，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陆为民也不确定自己这一番敲打说教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这番话对曲建东和常明宇都还是有些震动的。


    
市委对于干部调整的方向性越来越明确，尤其是对经济发展不力的地区干部调整更是具有针对性，不管是他曲建东还是常明宇，如果还是不顾大局，一味沉迷于拉帮结派玩对抗掰腕子，那么谁都帮不了他们俩了。


    
陆为民感觉到尚权智现在的心态也有些浮躁不定了，这可能和他现在所处的微妙环境有一定关系。


    
尚权智在宋州已经四年了，按照惯例，一届五年，尚权智也就还有一年来时间，对于尚权智来说，这一年多时间至关重要。


    
可以说前三年尚权智都是在与梅九龄和黄俊青一系人马艰难的博弈，尤其是在没有得到省委足够支持的情况下，他这个孤家寡人的市委书记当得很辛苦，但是总算是在宋州站稳了脚跟，但是却浪费了三年时间，现在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了，他需要在这一年多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来。


    
自己之所以能够在他面前有些逾越而被包含，之所以提出的很多建议和意见，哪怕不一定完全符合尚权智的意思，但是还是基本上都获得了认可和支持，就是因为自己的表现的的确确给宋州带来了一些实实在在的变化。


    
但是现在这些还不够，固然华达钢铁项目和风云通讯让苏谯和遂安呈现出井喷式的增长，麓城和麓溪也有了可喜的变化，甚至叶河和烈山也有了一些起色，但是这都还不够，现在泽口、西塔和梓城就成了尚权智的心头痛，让这三个县的局面尽快有所改观，与其说是尚权智委托自己来说教敲打，不如说是自己要来为这三县经济把把脉，顺带督促这三县要有所动作。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七十七节  后尚权智时代的到来


    
对于尚权智的想法陆为民心知肚明，自己和尚权智谈及的木桶理论让尚权智大概感触很深，所以他也把这个理念贯穿到市属区县经济这一块来了。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尚权智的想法有些机械或者说天真了。


    
泽口、梓城和西塔三县的经济底子太差了，如果说泽口自己还能把把脉，帮他们找找路子的话，那梓城和西塔，陆为民觉得短时间内要想来一个大变样，拿出点靓丽的成绩来，恐怕难度太大。


    
而对于尚权智来说，时间却又是最重要的，他需要在较短时间内交出一篇接一篇的华丽考卷，赢得上边的认可。


    
虽然邵泾川对尚权智不是很感冒，但是尚权智在昌江沉浮这么多年，历任黎阳地区的专员、书记，又在宋州这座城市里担任了足足四年的市委书记，在上边自然也有他的门道。


    
至少陆为民就清楚，夏力行和尚权智之间都还是有联络，一方面说明夏力行为人的确很有人格魅力，和他共事过的人都能与他相处得不错，甚至结下一段香火缘，另一方面也说明尚权智也不是那种鼠目寸光见识短浅的人，能得夏力行的认可，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到的。


    
和夏力行如此，陆为民相信尚权智敢于要竞争副省级干部，自然也有他的人脉底气，当然，除了人脉底气外，更需要在工作中的表现来支撑这一切，这才是关键。


    
尚权智错过了一些时间，但陆为民认为那不能怪尚权智，只能说当初田海华把尚权智搁在宋州就是一个考验，既然田海华把尚权智搁在了这个位置上，而尚权智又的确不负田海华的期望，交出了一张合格的答卷，陆为民相信田海华也会给尚权智一个交代。


    
要知道田海华现在已经是中央政治局委员，虽然还在鲁省任职，但是陆为民觉得作为核心阶层的政治局委员，田海华有能力给尚权智一个满意的交代。


    
前一段时间夏力行打来电话，关心宋州洪水带来的损失之余，也很含蓄的谈到了尚权智，陆为民也心领神会，夏力行话语中隐含的意思也是陆为民也要借助这一次机会一方面助尚权智一臂之力，一方面也可以借这个机会进一步稳固自己在经济工作方面的影响力，尤其是当总理都注意到自己这种情况下，就更应该趁热打铁。


    
夏力行对自己的关心陆为民当然很清楚，他的确是把自己当作得意弟子在栽培，陆为民觉得自己在进入官场内算是遇到了三个“恩主”。


    
沈子烈算半个，把自己带进了门，而且也在自己最初的副科级干部那关键一步帮了自己一把。


    
安德健算是一个，从南潭县团委副书记到夏力行的秘书，这关键一步飞跃，让自己跳出了南潭这个浅谈，有了一种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的豁然开朗，而后在自己到双峰工作时又给了自己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支持，自己能从常委到副书记再到县长，几乎每一步都有安德健背后的使劲儿。


    
夏力行也算一个，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似乎比不上安德健对自己的帮助，但是陆为民却知道从丰州地委综合科长到双峰县委常委这一步尤为关键，尤其是自己从副科升任副科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破格擢拔为副处级干部，这一破格提拔，就算是夏力行是地委书记，而自己又是他的秘书，他也还是要承担相当大的压力的。


    
而后夏力行也在各方面也给了自己不少帮助，尤其是他虽然没有给自己直接帮助，但是只要他在那个位置上坐着，很多人在考虑自己时就不得不考虑夏力行的观感，这一点在李志远担任丰州地委书记时尤为明显。


    
剩下那半个恐怕就要算是现在的常务副省长花幼兰了，自己晋位常务副市长，陆为民不知道花幼兰在其中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但是陆为民知道这不是尚权智对自己满意就能做到的，这里边需要综合平衡多方面的因素，花幼兰在其中绝对也发挥了关键作用。


    
恩主，贵人，正因为有这些人的“慧眼识才”，才能让这颗珍珠熠熠放光，自己也需要让光芒更盛，才能对得起他们的识人和擢拔。


    
陆为民浮想联翩，如天马行空，好一阵后才回到现下的局面上来。


    
就目前的情形来说，尚权智显然对宋州当下的表现还不满意，而他选择的希望陆为民在泽口、梓城以及西塔三县有所突破，陆为民觉得并不符合当前的实际情况。


    
要想在宋州这张考卷上做出一篇更华丽的文章，陆为民觉得还得要在宋城、沙洲以及麓溪这三个区上做文章，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打算今天一回去，就要和尚权智好好谈一谈，当然泽口这边还可以有些动作，但是也仅仅是泽口，陆为民不打算把过多精力放在西塔和梓城那边，条件更好，更具有现实发展前景的沙洲、宋城以及麓溪更适合。


    
……


    
“你推荐的黄鑫林？”安德健抿了一口茶，随口问道。窗外湖光山色，扁州一叶，波光粼粼，青葱欲滴的山林间偶尔冒出一处红墙碧瓦，很有点悠悠古韵和禅意。


    
这里是普明摩碣山，也是普明最著名的风景区，从摩碣龙门入山，九百八十一级阶梯，让人望而生畏，但是能爬上这九百八十一级阶梯，你就会有一种“荡胸生层云”的自豪感，陆为民和安德健都是走上来的，只不过陆为民只是微感气喘，而安德健就不行了，中间歇息了两道，才算是走上来。


    
“勉强算是吧，市里边工作太多，叶崇荣和卢灿坤也许是年龄原因，总觉得缺乏一股子冲劲儿，工作上就没有那么上心了，毕华胜现在心里大概也是七上八下，没多少心思放在工作上，外面传得沸沸扬扬，说他可能要受到这一次洪水事件和梅九龄被双规的牵连，宋州是多灾多难啊。”陆为民也有些感触。


    
“黄鑫林人虽然油滑了一些，软了点儿，但是在搞财政上的确是把好手，而且也没有太多坏习惯，如果用得好，的确是个好帮手。”安德健沉吟了一下。


    
对于黄鑫林这个人安德健在担任宋州市委副书记时，也曾经考察过这个人，只是黄鑫林这家伙相当奸猾，当时游走于尚权智和黄俊青之间，不偏不倚，但是却总能把工作处理得很好，让尚权智和黄俊青都无话可说，相当不容易，没想到陆为民居然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把这个人拉进来，这让安德健诧异之余也意识到眼前这个年轻人已经不复是往日那个在自己面前还要唯唯诺诺的小秘书，也不是那个虽然是一方诸侯，但是在格局和气魄上都还没有完全拜托处级干部的县长了。


    
对于安德健的评价，陆为民觉得相当中肯，如果换了一年前，宋州局势还没有目前这么明朗化时，陆为民是不会推荐黄鑫林的，但是现在局势日益明朗化，“后尚权智时代”来得很快，陆为民感觉到尚权智似乎已经和童魏二人达成了某种妥协，或者说和童魏二人背后的邵泾川达成了某种一致，这一段时间童魏二人对尚权智的工作也比较支持，宋州算是进入了一个最顺利的快车道，这种时候像黄鑫林已经无从选择，也不需要他在做事前瞻前顾后了，只需要干好他自己手中的工作就行，所以陆为民才会把他推上这个位置。


    
“安市长说得是，他在性格上的确有些软了点儿，不过我觉得在当时那种情况下，软一点应该是很多人的正常表现，我们不能奢求他们都能像我们一样大义凛然，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陆为民轻松的开着玩笑。


    
安德健瞪了陆为民一眼，“还没个正行，注意自己身份。”


    
“嘿嘿，不是只有我和您两人吗？这偶尔放松一下自己，也是一种休息，在宋州整日面对那些老油条，你不拿捏官腔，他们还都不习惯，哎，还真有些怀念在双峰和阜头的日子。”陆为民悠悠的道。


    
“真的很累？那能不能把你们正在谈的项目转让给我们普明一两个？”安德健嗤笑了一声，撇了陆为民一眼。


    
陆为民一惊，连连拱手，“安市长，您这是在逼我当内奸啊，尚书记知道了，还不得把我生吞活剥了？您和他不是朋友都没得做了？”


    
“你就装吧，在我面前装吧。”安德健也笑了起来，“怎么，你就觉得你把林家那边手里的东西能吞完？是不是胃口太大了一些？难道说普明的条件就比你们宋州差？还是有些条件我这个当市长的做不了主？”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七十八节  电力需求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以林氏家族为首的这个投资考察团在昌江引起了极大关注，考察团在昌州呆了一天，就招来了四五拨前来拜访的客人，普明也不例外。


    
除了普明市一位副市长率团拜会之外，安德健还专门在昌州设宴招待了考察团一行人，普明市委书记许嵩也参加了宴会，足见普明方面对这个考察团的重视。


    
陆为民没有过多的去了解各地对这个考察团抛出的橄榄枝，在他看来，宋州只需要做好自己要做的就足够了。


    
从三四月份开始，一直到五月骚乱发生之前，各个家族就已经进行了一些准备，在五月骚乱之后，这些华人资本就加快了从印尼的撤资步伐。


    
林氏家族这一次从印尼撤出的资本就高达十亿美元，而李氏家族、黄氏家族和崔氏家族这几家合计撤离的资本合计至少也在十五亿美元以上，加上附带这几个较大家族撤离的一些较小的华人资本，至少也有五亿美元以上，可以说这一次从印尼陆续撤离的华人资本前前后后高达三十亿美元以上，这样一比庞大的资本虽然不可能都投入到大陆，但是陆为民自信可以赢得其中一部分。


    
这些印尼华人资本原来在印尼那边大多是投资于银行、矿山、种植园、港口和百货业等，除了百货业外，前面几个行业在大陆都属于对外资禁入的状态，而目前这些华资都更倾向于力求资本的安全，在实业上的投资在没有看好市场前景之前，他们都不会轻易进入，所以宋州方面提出来的几个项目就具有相当吸引力了。


    
宋州还有另外一个优势就是宋州在之前就已经开始对这些项目作了充分周密的准备，先期陆为民率队就到了香港进行了投资推介和沟通，赢得了初步认同，这一次已经是投资考察团的回访，相当于进一步落实投资意向了，加上以前陆为民与林家结下的情谊，宋州方面已经占据天时地利人和，在这方面陆为民并不担心来自其他地市的竞争。


    
更何况陆为民也不认为宋州一家就能把这些资金都吸引到宋州，三十亿美元，哪怕只有一半能进入大陆，那也是十五亿美元，兑换成人民币那就是一百多亿，这一百多亿能有一半落户昌江，那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鸡蛋不能装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这些华资都懂，更何况宋州目前在昌江的发展势头虽然迅猛，但是在经济总量上却已经和前面几个发展较快的地市拉开了距离，所以在这些华资接触其他地市也很正常。陆为民甚至也向林昌伦、林昌礼等人建议，可以多在昌江停留一段时间，看一看，有没有更合适的投资机会。


    
陆为民的大度坦然倒是让林氏兄弟颇为推崇，认为陆为民有大将之风，这倒让陆为民又刷了一回印象分。


    
“安市长，宋州谈好的项目就谈不上什么转让不转让，宋州干不成的，这些投资也未必能流入普明，宋州干成了，也不代表普明就没有机会，您不会不知道这一轮从印尼撤出的华资有多少吧？这不是我们昌江就能包圆的，更不是宋州和普明就能吞下的，据我所知他们的确有意进入大陆，但是从资金安全角度考虑，他们很谨慎，对项目的选择很挑剔，普明可能要从这个角度来考虑，如何打动他们的心。”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给了安德健这样一个建议。


    
“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这两个项目就要拉走多少资金，还不说你们还在忽悠他们搞一个大型电厂，为民，你们胃口可真不小啊，真是连残汤剩羹都不愿意留给兄弟地市都不愿意啊，我听你刚才这番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在宽我的心呢？”安德健悠悠的微笑着，看得陆为民背上都有些冒汗。


    
“安市长，我怎么敢？”陆为民定了定神，没想到普明方面连电厂项目都知道了，这个项目都还处于准备阶段，市委市府一直都在强调要低调保密，林家那边肯定不会提，但是省里也有相关部门和领导知晓，看来普明方面也是把工作做到省里边去了，“我都是实话实说，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对宋州很重要，早在计划之中，没有省里的支持，我们只能另寻出路，省里不给资金难道连政策都吝啬？这就说不过去了嘛。省里的昌桂高速和昌普高速已经立项，估计合用那一段很快就会正式启动开工，这个时候普明还来羡慕我们宋州，不合道理吧？”


    
“那电厂呢？宋州电力并不缺，而且你们新麓山集团和华达钢铁项目不是都要建自备电厂么？怎么这个时候突然提出又要建电厂，而且是大型电厂，意图何在？”安德健对宋州要建电厂颇有些疑惑，普明南部山区普河上游有多个水电站，属于电力丰沛的地区，对电力这方面并不敏感，但据他所知宋州也不缺电，这个时候却突然提出要上大型电厂项目，不能不让安德健感到惊讶。


    
陆为民把自己的考虑谈了，这也引起了安德健的深思。


    
普明目前电力充裕，所以近期引入几个较大项目，像有色金属冶炼、热处理、模具制造等几家大型项目均已立项开建，这也是安德健到普明之后经过充分调研之后提出的工业兴市计划，普河在南部山区落差较大，加之水量丰沛，所以国电公司在南部山区开发的三个阶梯电站发电量很大，对于支持普明的经济发展裨益良多。


    
安德健也是在担任普明市长之后几度赴省电力公司和国家电力公司会晤相关领导，请求国电公司方面在电力保障上予以支持，国电方面都是给予了正面回应，他一直认为普明在电力保障方面是高枕无忧的，所以对南部几个县提出的一些小水电项目也不太感兴趣，现在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他觉得也许自己也该未雨绸缪，先做好这方面的准备了。


    
见安德健若有所思，陆为民也知道只怕自己这番话有让对方有些考虑了。


    
不过这倒不是杞人忧天，三四年后的蔓延全国的电荒让工商业发达的地区吃尽了苦头，如果一味依靠国家电网的供电，手中没有足够的应急底牌，遇到了全省乃至全国的统一配电，你这些工业城市就要倒霉了。


    
都让你错峰用电，问题是这错峰用电有那么简单么？


    
保生活用电对于生产用电的冲击会有多大，只有那个时候的企业主们才能深刻体会有多么痛苦，眼睁睁的看着订单却不敢接，或者接了却做不出来，甚至遭到违约罚款，这里边的滋味非一般人能够想象。


    
宋州不像普明，地势平坦，唯一的山区梓城和烈山也都没有像样的表面径流，不具备发展水电行业的条件，所以陆为民只能提前布局火力发电，明知道火力发电会带来一定污染，但是也别无选择，但火力发电的优势也很明显，尤其是冬春苦水季节又是用电高峰季节时，火力发电的优势就会展现出来。


    
话题从印尼华资撤出进入大陆开始蔓延开来，逐渐又回到了昌江省里边的情况来，安德健在这方面的消息就要比陆为民要灵通得多。


    
倒不是说陆为民对这方面不够重视，而是陆为民毕竟起来得太快，根基还是太浅，人脉关系方面与安德健相比相差太远。


    
安德健到省里走一趟，要拜会的部门单位相当多，而能够给他提供各种消息的渠道也相当广泛，而陆为民却就只有那几个去处，渠道也要狭窄得多，在这方面陆为民已经意识到了，但是要想一下子得到改变却非易事。


    
“梅九龄已经开始开口了，我听熟人说，恐怕也牵扯到你们宋州不少人，弄不好你们宋州又要有一轮动荡。”安德健看了一眼陆为民，斟酌着道：“我估计杨永贵怕是撇不清，毕华胜也很难说，至于说县一级干部中，只怕也会有不少人牵扯出来，你考虑过没有？”


    
陆为民愣了一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考虑什么？”


    
“杨永贵真要出事，他这个副书记就要空出来，你难道没有一点想法？”安德健声音变得冷峻起来，“就准备拱手让人？”


    
“安市长，这事儿我想过，我琢磨着如果杨永贵能够拖到明年再下来，我也许能有一争之力，所以原来我也是向着这个方向在努力，但是现在如果他真的马上就要被撸下来，我觉得我的希望就不大了。”陆为民顿了一顿，梳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在安德健面前，他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想什么就是什么，“何况先不说省里会不会来人，陈昌俊虎视眈眈，尚书记在宋州时间也不多了，陈昌俊跟他从黎阳到宋州，鞍前马后，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我估计尚书记多半是要推他上位，算是给他一个交代吧？”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七十九节  变化


    
安德健摇摇头，“你还没有去争，就先把信心士气给坠了，那就肯定没戏。梅九龄虽然栽了开始吐事儿，但是据我所知他一直没有说宋州江堤这方面的事情，都只说了一些鸡毛蒜皮的事情。他不傻，这一次江堤决堤造成损失多大，影响多恶劣，只怕他一说这事儿，他脑袋能不能保住都难说，所以这还是一个持久战，估计也要等到他的防线彻底崩溃之后才会说到江堤的事情来，杨永贵也许还能拖上几个月，另外，尚权智虽然还是市委书记，但是这个市委副书记可不会由他来说了算，这里边变数很大。”


    
“变数大归大，但我觉得目前的情形，从我个人资历来说，难度不小。”也摇摇头，陆为民实事求是的说：“我这才来宋州一年多时间，工作职务已经换了两轮，估计省里边也希望要稳一稳，我这个年龄和工龄也是劣势，在很多人眼里，我已经是火箭干部了，再要变动，估计很多人心里边都能憋出病来了，再说了，我觉得我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真的干得挺顺手，尤其是这一段时间，换个位置，未必能有现在这么得心应手。”


    
安德健笑了起来，“你说的不无道理，但是要看在什么特定情况下，宋州经历了这几轮的风波，可以说原来的党政班子成员，尤其是市委这边基本上调换完了，梅九龄在宋州的影响力经历了这么多年才逐渐肃清，可见梅九龄给宋州带来的影响，省里边可能要考虑既要保证宋州刚刚出现的起色延续下去，又要考虑宋州本地干部的情绪，不能一竿子打翻一船人，所以我估计宋州的调整多半还是要以目前在宋州工作的成员中，实质上童云松和魏行侠不也就是省里这么考虑的么？先来熟悉一下环境，然后他们两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接手，而你在其中位置也很关键，份量也不轻，你也不需要妄自菲薄，省里自有考虑，你现在要做的就是扎扎实实把手里边的工作干好，一步一个脚印，干出成绩让省里边看着，要让打击都无话可说，不敢说离了你陆为民这宋州就没法转，但是至少也要造成一种态势，那就是你陆为民真的很适合在这个位置上干，在这个骨节眼儿上，没有谁能代替你！”


    
陆为民端起茶杯，头摇得如拨浪鼓一般，不敢认同安德健的观点，“安市长，您这话太过了，您不是也一直常说这世界缺了谁都一样么？您这一说，我自己都有些飘飘然了，宋州前几年因为梅九龄的一言堂以及后续的种种风波，所以在本地干部的提拔上显得有些黯淡了，但现在像陈庆福、叶久齐、沈君怀、黄鑫林、雷志虎这一批干部还是开始成长起来，他们在各方面都还是有出彩之处，还是那句话，宋州离了谁都一样要发展，……”


    
“为民，你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也没有把你拔高到离了你宋州就不转的境地，我是指在特定阶段的节点时段上，离了你某些方面的工作就会受影响，我也不是让你恃宠而骄，各方面该做的工作你也得和其他竞争者一样去做，但是在同等情况下，你有更拿得出手的东西，某个位置你坐上去更能发挥作用，上边就会有所择重，你明白我的意思了么？你不从各方面去拼一把，你就不知道你能不能行！就算这一次你不行，那么下一次上边也会有补偿心理，没准儿一个更好的位置就等着你，你先前在丰州竞争副专员失手，而后却到宋州来当宣传部长，不也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范例么？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种事情并不少见。”


    
安德健的建议让陆为民陷入了沉思，事实上在这个问题上他也反复考虑过多少次，委实没有多少把握，所以他也曾自我安慰的做过宽解，顺其自然，把手里工作干好，能成则成，但是安德健的话给他敲了一个警钟，那就是如果你一开始就没有抱定志在必得的信念，那么你就不可能在工作中全力以赴，而成功的几率就会大打折扣。


    
“安市长，我明白了。”


    
看见陆为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安德健冷峻的脸上这才露出笑容。


    
“为民，常务副市长是一个很锻炼人的位置，我知道你觉得你自己在这个位置上更能发挥作用，但是常务副市长在党内职务的排位没有特殊性，也就是说无论你在常务副市长位置上干得如何，你在党内的位置排序上始终是一个软肋，可能在很多人心目中份量、地位、影响都比其他常委要强得多，但实际上在党内排位顺序，你却远低于其他常委，陈昌俊排在你前面，甚至连沈子烈这个秘书长也排在你前面，而在提拔上，上级往往有按照党内排位来考虑的惯性，这一点在你日后往更重要位置上晋升时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说一句不太客气的话，常务副市长在当前的习惯下，直接晋位一地行政主官的可能性几乎没有，但是一旦担任了副书记，也就意味着你已经具备了作为一地行政主官的基础，因为行政主官也是副书记，所以你不要小瞧这一个微妙的细节，细节往往就决定成败。”


    
陆为民心中一动，只怕陈昌俊也就是打的这个主意，站上了副书记这个位置，也就立于进可攻退可守的境地，谁都不傻，都明白其中的奥妙。


    
……


    
摩碣山海拔八百多米，虽然在整个普明市不算什么，但是在普明北部尤其是普明市郊却是一处难得的清幽去处，尤其是盛夏季节，这里山高林密，鸟鸣竹茂，间或有涧水溪流穿行林中，还有著名的昌南名寺——摩碣禅院，委实是一处避暑度假的好去处。


    
虽然已经是八月下旬，但是昌江的气温并没有降下来，普明市区的温度仍然保持在三十三度以上，但是一进入摩碣山上，沿着盘山道绕行而上，气温骤降，到半山腰就降到了只有二十二度，可谓宜人。


    
这天人阁据说是北宋理学大家周敦熙弟子所建，这是半山处的一处平坝，从这里向上望去，群峰林立，环抱其中，一条溪流沿着山谷淌下，淙淙而下，在一处凹陷所在形成这样一个望月潭。


    
沿着这个平坝斜着往下，就是著名的望月山庄，这里是普明著名的风景区，陆为民陪着安德健从天人阁旁的煮茗小筑出来，绕着溪畔的石板小径走了一圈，这才下来。


    
“市长，准备好了。”龙子腾现在已经是一个十分合格而受宠的秘书了，安德健对龙子腾很满意，这可能也是有一些爱屋及乌的原因，陆为民的推荐，加之龙子腾的确表现很出色，纵然没有陆为民那么绝才惊艳，但是并不是每个领导都喜欢像陆为民那样鹤立鸡群的秘书。


    
“唔，走吧，这里下去沿着溪谷有一大片谷地，是省乒乓球协会、省羽毛球协会和省网球协会的训练基地，环境不错，经常有队员来训练，我没事儿有时候也上来打一打球，活动一下身体，那边还有一个温水游泳池，累了倦了还可以泡一泡游一游。”安德健一边介绍，一边道。


    
陆为民颇感惊讶，他觉得以前好像安德健对锻炼这一方面是不怎么感兴趣的，当然也和安德健当兵出身身体素质比较好有很大关系，没想到到了普明之后居然还培养起了抽烟喝茶之外的另外一个爱好起来了。


    
“陆市长，市长说的没错，这里条件环境都相当好，原来市长也不怎么喜欢锻炼，现在市长每周都要上来打两场球，然后泡一泡，这对身体和精力都有好处，陆市长您也不妨试试。”龙子腾也含笑介绍道。


    
望月山庄的名声陆为民也听说过，不过望月山庄因为地处普明市郊，加之又是山区中，距离市区也还有十多公里，所以在普明市里边倒是名声不彰，但是在上了一定层次的群体中，普明这个望月山庄知道的人就不少了，至少穆柯就和陆为民提到过望月山庄条件不错，盛夏时节在那里住一段时间，的确有点儿修身养性的感觉。


    
“哟，安市长终于开窍了，不知道安市长是喜欢打网球还是羽毛球？”陆为民笑着问道，他还真有些感兴趣，宋州还没有这样一个综合性的文娱场所，尤其是这样具备锻炼条件的场所，还真没有合适的，也许是陆为民平素不太在意的缘故。


    
“为民，我这个老头子不敢和年轻人比，网球和羽毛球的体能消耗太大，玩玩儿乒乓球都累得够呛，我本来是喜欢网球的，但是现在还只能把乒乓球玩顺溜才敢说其他。”安德健心情相当好，一摆手，“不过我现在乒乓球技术很不错，为民，待会儿我们打两局。”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八十节  望月山庄


    
不能不说望月山庄这个运动俱乐部的确很有些味道，至少在球馆的水准建设得就相当高。


    
无论是乒乓球馆还是羽毛球馆，抑或是网球场，都不是一般业余性质的训练馆可以相提并论的，更为难得的是把这个训练球场选择在了摩碣山中，要知道这可是山区，要找到这样大一块平地并不容易，而要在这上边把建成高标准的训练球馆和球场，那就更是花费不小了。


    
昌江省不算是体育大省，无论是乒乓球还是羽毛球在全国范围内的水平都只能算是中下，但是单从把这个训练基地摆放在摩碣山中所花的本钱，也说明省体委是花了大血本的。


    
一直到两名身材匀称充满运动气息的女子出现，陆为民似乎才若有所悟，为什么安德健会对这种运动感兴趣起来。


    
倒不是说安德健在某些方面和自己一样，在女色方面安德健是相当检点的，无论是在南潭还是在丰州抑或是在宋州，安德健这方面都是相当干净的，不过对于能够有姿容俏丽身材优美的靓丽女性相陪锻炼，肯定要比和龙子腾或者自己这种大男人在一起锻炼要令人愉悦得多，这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是为官者的一份隐性福利，假如你不是手握大权的官员，你觉得会有多少既漂亮又具有专业水准的女性来陪你打球呢？


    
“哟，安市长今天有客人？来了一个年轻帅哥，都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多约一个球友来一起健健身啊。”那个穿着运动体恤和短裤的女子显得很大方，圆脸短发，一双美眸很有神采，手里握着一副日本产的亚萨卡横握球拍，但是最吸引人眼球的无疑还是那双雪白丰嫩的长腿，似乎是踩着某种节拍，富有韵律，很自然的走了过来。


    
这个年头帅哥这个词儿还并不像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网络语言盛行那么流行，而敢在安德健面前用这样随便自然的口吻说话，也让陆为民颇为好奇，这女人是何方神圣。


    
女人也不过三十五六岁，正是风姿妖娆的黄金时节，典型长腿大胸，很有点儿运动气息踩着节拍走动也连带着胸前那对人间凶器起伏跌宕，连陆为民的目光都忍不住被吸引了一下，要说这女人算不上非常漂亮，但是却很有味道，尤其是圆脸上那份娇俏活泼的表情在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脸上出现，换了别人也许就是装嫩的感觉，但是在这个女人身上却是那么自然。


    
“小池，小陈，来来，正好我来了一个朋友，他读大学时可是乒乓球的冠军，待会儿你们可不要放水，得好好教训一下他，刚才他还在说他要横扫咱们普明市政府机关球队呢。”安德健此时心情显得相当好，一边开着玩笑，一边也把陆为民推了出去。


    
“是么？什么人这么牛啊，横扫我们普明市政府机关乒乓球队，不知道我们机关乒乓球队的技术水平在全市都赫赫有名么？”


    
圆脸女子目光在陆为民身上一停就重新回到了安德健身上，但是在听到安德健说了这番话之后，才又重新对陆为民的身份好奇起来，能够让安德健这么说话的，显然是和安德健关系不一般，她当然听得出安德健话语里的调侃味道。


    
看见安德健没有替他介绍，陆为民也知道是安德健故意如此，他也不在意，伸出手去，“你好，我是陆为民，幸会，池女士，陈小姐。”


    
“啊？！”那位姓池的女子吃了一惊，眼睛瞪得溜圆，看着陆为民，嘴巴也张成O形，愣怔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的伸出手来和陆为民的手握到一块儿，道：“您是宋州陆市长？我真是有眼不识泰山啊，我就琢磨着这么英俊奋发的一年轻人，怎么身上却有一股子虎虎生威的气场，让人不敢直视，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陆市长啊。”


    
“哟，池局长，你这是在挖苦我啊，安市长在这里，什么泰山气场的话，你这是在打我脸啊。”陆为民笑呵呵的道，这女人还真是不一般，其豪爽的架势比起男子来更为大方，看得出来这女人和安德健很熟悉，所以才敢在安德健面前这么放肆，龙子腾在旁边已经小声的替陆为民介绍了，这女人是普明市体委副主任池枫。


    
“早就听安市长说过陆市长的大名，却一直没有机会见到，难怪今天安市长心情这么好，原来是陆市长过来了，我说出门时候喜鹊怎么在枝头猛叫个不停，原来是真有贵客临门呢。”池枫笑起来甜美中有一份英姿飒爽的刚烈，和寻常女人的确有些不一样，很吸引人眼球，难怪连安德健都对这个女人刮目相看。


    
这女人也挺会说话，顺着杆子爬，让人心里听着也舒坦。


    
“我也早就听说过池局长的大名了，池局长原来可是咱们省乒乓球队数一数二的高手，刚才安市长那是故意在陷害我，我在大学里可不是以大乒乓球见长，这要和池局长一对阵，那不是三五两下就得要丢盔弃甲溃不成军了？”陆为民也笑呵呵的道。


    
“陆市长太谦虚了，没亲手上阵交过手，谁胜谁负，哪儿能说得清楚？安市长，走，一块儿练几板子去，说好上周末来练几板子的，你食言了，今天可不能让你给跑了。”池枫大大咧咧的道。


    
“谁怕谁啊？上周那也是的确有事儿，这一周我不就来了么？不分个胜负不罢休，我和为民也早就最好了车轮战的准备，准备好好打一场持久战，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安德健阳光满面，笑容可掬，陆为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安德健有这样的表情了，也不再划掉是不是这鬼女人的功劳，居然也能让安市长似乎年轻了好几岁，连额际的皱纹笑起来都消退了不少。


    
“好啊，一言为定，不分出胜负誓不罢休，紫菡，待会儿你就和陆市长较量一番，千万别打让手，就得要把他们当阶级敌人打，今天小龙就只有委屈你当个裁判了。”池枫兴致勃勃，一边和旁边那个女孩子说着话一边叉着腰，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


    
“池局，哪儿的话？为领导服务是我们的职责，我已经和那边球馆说好了，专门给我们留了三张台子，今天可能有省队从各地市抽来的队员来搞集训，也有省队自己的队员参加训练，人多正好热闹，也可以见识一下人家专业球员的表现呢。”


    
龙子腾已经不是那个青涩出炉的小秘书了，经过这么一年多来的打磨，他早已经适应了安德健秘书这个角色，而且干得如鱼得水，似乎天生就有这么一种特质，让他在与市里边职能部门和区县的领导们都能驾轻就熟的融洽相处，在这些领导们心目中，龙子腾这个秘书也很老练到位。


    
“是么，这正好啊，我看看是谁带队来的，没准儿还是熟人，……”池枫也是兴致盎然，妩媚的瞥了安德健一眼，“安市长，你总觉得我们是在欺负你，待会儿你和专业小球员们练练手，就可以自我评判一下水平了。”


    
池枫一句话逗得在场人都笑了起来。


    
……


    
大型的训练球馆了银球飞舞，安德健和陆为民都是挥汗如雨，换了一身运动装的二人，似乎还真找到了运动基因，就连陆为民几番熟悉热身之后，也都兴致勃勃的加入了“对抗赛”中来。


    
其他几张台子也都还有一些年轻的队员们在训练着，不过今天的气氛显然很轻松，还有几个队员就簇拥在一旁，看着陆为民和安德健分别在和两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对打。


    
没有人注意到站在训练球馆一隅的两个女孩子正神色复杂的注视着这边两张台子。


    
“没错，他的样貌根本就没有改变，而且我也问过小萍她们了，教练说那两人都是领导，一个姓安，一个姓陆，那个年轻的就姓陆，现在在宋州那边当官，他就是化成灰我也认得，妈妈被检察院带走之后，我去找过王叔叔他们，他们都说没办法，都说就是姓陆的害得妈妈成这样，如果不是他把责任都推到妈妈身上，妈妈根本就不会去坐牢。”女孩俏丽的脸庞上眼圈已经红了。


    
同样的运动短发，一样的短袖运动体恤和短球裤，雪白健美的长腿下蹬着一双球鞋，同样的清纯娇俏，鸭蛋脸，樱桃小嘴上嘴唇略略丰厚，让本来是一个清丽脱俗的粉靥上多了几分性感，如果是外人一看，只能目瞪口呆，根本无法分清楚两个人的差别，单卵孪生双胞胎的同一特性在这对姐妹身上展现无遗。


    
如果没有两姐妹自己说明，只怕外人根本就无法辨识谁是姐姐，谁是妹妹。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八十一节  各怀鬼胎


    
“美蕖，事情都过去了，现在妈妈都已经回来了，……”脸颊左边有着一个深深的漂亮酒窝的女孩子犹豫着，却被脸颊右边有着深酒窝的女孩打断：“回来了又怎么样？我们家已经被毁了，被彻底毁了，就是被这个家伙！爸和妈都离了婚，我们回去跟谁？还是你跟爸，我跟妈？原来我听妈妈说过我们如果在省队打几年，她就可以想办法帮我们退役，安排到地区体委去工作，现在呢？谁来管我们？回县里，我们能干啥？我们什么都不会，只会打球，难道让我们回去教学校里的学生打乒乓球，当体育老师？”


    
如果有人提醒，仔细辨别，还是能够从这两个女孩子的说话语气和表情看出一些差别来的，被叫做美蕖的女孩子显然性格更外向更泼辣一些，两个女孩子脸颊上都有一对漂亮的酒窝，但是美蕖右边脸颊酒窝要深一些，而另一个性格上则要内向软弱一些，说话语气也要温柔得多，左边脸颊上的酒窝要深一些，不过这都要仔细观察才看得出来，初一见面的时候，外人是根本无从分辨的。


    
美蕖的话显然触动到了另外一个女孩子的隐痛。


    
家庭的变故让她和美蕖两姊妹都陷入了困境，从十二岁开始就到黎阳地区体校打球，最先是羽毛球，到后来改成了乒乓球，然后到了省体校，她和妹妹都不是读书的料，一看见文化课就头疼，随着年龄增长，她们也知道打球不可能打一辈子，但是母亲是县委副书记，自然也有关系，也早就和地区体委那边联系过了，只要在省队打几年，这边就安排好，到地区体委上班，没想到母亲竟然出事了，而且被判了三年有期徒刑，这个家顿时就如船到江中漏水，陷入了绝境。


    
父亲是个爱面子的教书匠，本来和母亲的关系就有些不好，而母亲被判刑，父亲就和母亲离了婚，据说父亲一直怀疑自己和妹妹不是他亲生的，只是原来碍于母亲的威势不敢说，现在母亲出了事，父亲就光明正大的与母亲离了婚，一些流言也出来了。


    
虽然只比妹妹大几分钟，但是廖美芙考虑的事情也要比妹妹多许多。


    
母亲被判刑四年，据说本来如果只判三年的话，是有可能判缓刑的，但是因为事件造成损失太大，影响也非常恶劣，所以就被判了四年收监，只减了半年刑，三年半回来就像变了一个人，受了这么大打击，精神状态也不太好，身体也差了很多，现在整日在家，连门都不愿意出，更不愿意和她原来的同事大见面打交道，而自己和美蕖工作的事情自然也就无从说起了。


    
廖美芙也能理解母亲现在的心境，但是现在自己和美蕖在省队呆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而且廖美芙也知道自己和妹妹现在的打球水平实际上已经开始下滑，就算是打得最好的时候，自己和妹妹也没有能真正在省队站稳主力的位置，所以教练已经很明确的告诉她和妹妹，可能要早一点考虑出路的问题了。


    
“美芙，美蕖，过来！”


    
郭教练的召唤打断了两姐妹的对话。


    
郭教练是个相当现实的人，对于没有比赛成绩的队员从来都是召之即来挥之即去，队员都怕她，尤其是那些成绩不太好的队员，就像现在的廖美芙和廖美渠两姐妹，你敢不听她的话，什么尖酸刻薄的话都敢往你头上搁，廖美芙和廖美渠两姐妹也不知道被这个教练骂哭过多少回。


    
“安市长，陆市长，这可是咱们省队的一对姊妹花，长得漂亮不说，球打得特别好，美芙，你去陪陆市长打两局，美蕖，你去陪安市长打两局，好好打，安市长和陆市长都是打乒乓球的高手，可别坠了咱们省队的威风啊！”


    
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了，这两年廖美芙和廖美渠没少干过，自打失去了主力位置之后，两姊妹就日益沦为这种陪练的角色，而且不仅仅是陪队友练球，还包括像今天这种陪外人，教练话语里“好好打”的意思，那就是要陪客人陪领导打高兴，否则就会有你的好看。


    
……


    
“哟，老郭，那里找来这么一队姊妹花，还这么能打？”池枫有些吃惊，看着自己这个老同学，她们俩都是昌江体院毕业的，只不过各自造化不同，郭海霞走了专业队的路子，但是却没有能走长，最终还是回到了当教练这个行道，省乒乓球女队成绩一般，老郭带的队成绩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不过老郭这家伙脑瓜子倒是挺灵，和体委领导的关系不错，位置倒也坐得还算稳。


    
“好几年了，最早在黎阳体校那边，后来招到省体校，前两年还行，在省里还能排得上号，这两下走下坡路了，不行了，也就长了两个好脸盘子和靓身材，我说还不如去当模特，打球不长脑子，又吃不了苦，这种人多了去，来来走走，太多了。”被叫做老郭的女人和池枫年龄相仿，不过身材瘦削，脸上颧骨高耸，薄唇刀眉，一看就属于那种精明能干不饶人的角色。


    
“瞧你说的，人家长得漂亮就不能打球了？”池枫目光若有所思，“老郭，看不出啊，把这对姊妹花弄出来陪安市长和陆市长练球，又有什么打算？不先和我说，我可是要敲破锣坏你的好事儿啊。”


    
“嘿嘿，老池，我也没打算瞒你，下个月体委要组织一批人去日本学习考察，我们这边两个名额，但是经费不够，上边让我们自个儿想办法拉赞助，否则这两个名额就作废了，……”老郭显得很自然随意，“一客不烦二主，咱们训练基地在你们普明，安市长又对咱们乒乓球运动这么爱好和支持，你又是我同学，我不找你们普明体委找谁？”


    
“难怪，居然干用这种方式来贿赂领导啊，不行，我还没有去过日本呢，你找安市长容易，这经费又得落到我们局里边儿出，哪有这种好事儿？”池枫气哼哼的道：“今年财政那边拨款也老抠，我们这边也没有余粮呢。”


    
“老池，可不兴这样，我可是等了好几年才等到这种机会，你在市局里边机会多，跟着市委市政府的领导们找个由头就出去了，比不得我们，要出一趟国，除非你的成绩能在全运会上出彩，可咱们昌江这水平，你觉得有希望么？”老郭叹气不已，“也就几万块钱的事儿，不让你白出钱，赶明儿你们这百年有啥好苗子，我们那边好好给你们培养培养，争取在全运会给你们出个名儿。”


    
“得，老郭，别忽悠我，我们普明这边的乒乓球水平我清楚，就我这搁了十几年的生手，也能在市里机关队里称孤道寡，没戏。”池枫连连摆手。


    
老郭奸笑，“老池，你这么卖力的陪安市长打球，把丢了十几年的本行都捡了起来，那点心思我还不明白？看看这会儿安市长玩得多开心，日后我没事儿就带几个队员周末来这边练练手，就当回报你了，怎么样？”


    
池枫心里也是一动，这老郭也是个人精，这一碰上就能揣摩出个端倪，不过如果能经常把省女队的女孩子拉几个来陪安市长练练手，肯定气氛要比自己这个半老徐娘陪着更有气氛，她也不怕老郭看出啥，和自己不是一条道儿的人，不具有竞争性。


    
见池枫一时间没吭声，老郭就知道对方这是默认了，还没说话，池枫又开腔了：“老郭，体委这边不是我说了算，就算是安市长首肯，要走我们体委这边财务过，太多了也不合适，宋州陆市长不也在这里，你不如找他想想办法，也要容易得多。”


    
老郭有些迟疑，看了一眼那边正你来我往打得热闹的那对男女。


    
陆为民脸色潮红，显然这种运动也还是有些消耗体力，对于别人专业选手来说，他这个业余选手就有些吃不消了，尤其是对面这个女孩子不断的左推右挡，把距离拉开，弄得他忽左忽右，疲于奔命，一会儿就气喘吁吁，汗流浃背了。


    
“老池，陆市长我不熟，这还是第一次见面，安市长我倒是熟悉一些，……”


    
“嗨，一回生二回熟，你看看他和那个女孩子打得多带劲儿，心情这么好，正好可以开口。他和安市长关系不一般，听说是安市长以前的得意门生呢，咱们省里边有名的政坛新星，这两天估计他都要在这里休息，这不就是机会？几万块钱对于宋州市政府来说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池枫笑眯眯的道：“多个朋友多条路，日后你在宋州那边有啥事情，也可以找陆市长啊。没准儿日后这位陆市长日后就调到省里呢？”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八十二节  姊妹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自己会跑到普明来玩起了乒乓球。


    
在大学里他也玩过乒乓球，但是和他的游泳以及篮球爱好相比，这乒乓球连玩票都算不上，骆康挺喜欢玩乒乓球，有时候找不到人，就把陆为民拉上，一来二去，陆为民对乒乓球也就不算陌生了，但是要说这水准有多高，那绝对算不上。


    
对面这个女孩子好像是这对姊妹花中的姐姐，酒窝笑起来挺甜，一双俏眸光泽晶润，顾盼生波，却是玩的直拍横打打法，这一手陆为民印象中是在刘国梁时代才开始盛行起来，没想到却在省女队的一个女孩子身上看到，还真是让他有些意外。


    
对于陆为民来说，无论是什么打法，直拍横拍都不是问题，以省女子乒乓球队球员的水准，都可以把他杀得落花流水，根本不需要什么直拍横打这样新潮高难的打法，但是没想到自己和这个女孩子对打起来，居然玩得是你来我往，有攻有守，不亦乐乎。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自己水准高，而是对方照顾自己颜面，但是即便是照顾自己，能玩到这个水平，也说明人家的技艺，同样也让陆为民玩得很尽兴，这球总是能喂到最合适的方位角度，让你尽情发挥，推挡抽打，酣畅淋漓，半个小时不到，陆为民已经汗透重衣了。


    
安德健那边也差不多，两个人都打得相当过瘾，陆为民也真正体会了一回乒乓球的“魅力”，但他知道这一场下来，这胳膊腿儿怕是要酸痛好几天，好在这来普明本身就是休息，锻炼也是一种休息，属于高端休息方式，这种生活也挺滋养人。


    
陆为民是接着星期五有点儿闲暇时间过来的，安德健也专门抽了半天时间来陪陆为民，这让陆为民很有点儿受宠若惊。


    
这一个月的抗洪救灾和恢复重建让陆为民很是疲倦，加上尚权智给了他一个考察兼督导泽口、梓城和西塔三县工作的重任，这也让他心理上背负了不少的压力，所以陆为民早就想寻个机会好好休整一下。


    
陆为民虽然认定这三县的局面要马上打开不太现实，但是尚权智却未必肯接受这个现实。


    
处于这个阶段，尚权智的心思都放在了要拿出一份像样的政绩上来了。


    
陆为民向尚权智提出的要在沙洲、宋城和麓溪三区推进城市建设，以城市建设促进整个宋州市经济发展这一观点，这虽然得到了尚权智的肯定，但是尚权智还是不肯暂时搁置在泽口、西塔和梓城三县大力发展工业的构想，这也让陆为民很是无奈。


    
想要面面俱到其结果就是拳拳落空，难以制敌，这一直是陆为民的观点，没有舍，便不能更好的得。


    
宋州是老工业基地，但是这十年来工业这一块已经严重落后了，新兴工业城市在宋州周边崛起，直接映衬着宋州工业的衰败，好不容易摸索着一些门道找到一些机会，让宋州有了一些起色，按照陆为民的观点，就是要在苏谯、遂安大力发展钢铁和电子产业，同时在麓溪、麓城发展轻纺服装等轻工业消费品产业，至于沙洲和宋城则依托现有的工商业基础，积极发展房地产、商贸流通等第三产业。


    
这是目前宋州的发展战略。


    
至于说像叶河这样的县份，有一些条件，但是都还需要时间培育的地方，目前都只能顺其自然，市里不太可能给予太多的资源扶持，当然叶河电厂是个例外。


    
而像泽口、西塔和梓城，陆为民觉得在发展工业条件不太成熟的情况下，应该把精力放在现代农业以及和农业这一块相关的加工业来考虑，短时间内你要想在这三县让经济总量有一个大提升，不太现实。


    
只不过这没有的到尚权智的许可，尚权智依然要陆为民要对这三年的工业发展路径拿出一个短期规划来，陆为民为此也是殚精竭虑，颇为辛苦。


    
这不是随随便便做个规划或者提几条想法那么简单，尚权智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就算是一时间真的无法实现目标，但起码你得给他拿出一份像模像样的东西来。


    
这一场乒乓球大战让陆为民抛开一切杂念，一门心思的扑到这打好这场球上来了，所以也是玩得酣畅淋漓，大呼过瘾。


    
对面的女孩子也是香汗淋漓，红扑扑的脸颊和白生生的胳膊大腿儿，外加那运动体恤下边鼓腾腾的胸脯，随着那跳跃腾挪而波澜起伏，真的让陆为民都感觉到有一种青春无敌年轻真好的触动。


    
五局打完，陆为民已经差点够呛，他自认为自己体能算是相当不错的了，这么些年虽然不敢保证每天都有锻炼时间，但是基本上每天早晨他都要给自己预留半个小时到四十五分钟的活动锻炼时间，而在周末如果没事儿，在宋州他也要去登山或者游泳。


    
只不过今年这两个月的确没这个条件，也让锻炼就搁了下来，而今天这场大战也超过了以往平时的锻炼量，所以让他也觉得自己似乎不比大学时代那么能折腾了。


    
“怎么样，陆市长，你的水平快要赶上专业水平了，美芙可是我们省女队的强手，是不是感觉不一样啊？”


    
安德健那边早歇息了，打了两局，安德健就气喘如牛，第三局都基本上是成了过场。


    
陆为民可是实打实的打满了五局，而且是真刀真枪，用尽了全部手段，当然胜利是不可能的，但是在对方的可以控制下，陆为民每一局输得都还是挺好看，就差那么两三个球，虽然是5：0，但是陆为民觉得很舒服。


    
“谢谢郭教练，谢谢省女队的手下留情了，我有自知之明，不过真的很舒服，很久没有这样敞开手脚的大战一场了，这工作之后，基本上没有多少机会这样放松了，没想到到普明来还有这样一个机会。”


    
陆为民还不清楚眼前这位郭教练的心思，但是先前的介绍他也知道了这位是省乒乓球女队的教练，也是池枫的同学，他还以为这是池枫用来讨好安德健的一个手段，的确让女队队员们陪着打打球的感觉很好，尤其是那种放开手脚恣意发挥的感觉真好。


    
“呵呵，陆市长，体育运动的根本目的的就是实现锻炼健身，增强全民体质，陆市长这么年轻，但是锻炼却要从年轻开始，不要等到四五十岁以后觉得自己身体各方面机能都不如以前了，再来锻炼，那样效果就不好了，只要陆市长你每个星期坚持打这样的两三场球，保持一定的运动量，我保证你到六十岁的身体机能都绝对和四十岁一样。”


    
陆为民没想到这位郭教练忽悠起人来嘴才也不是一般化的好，笑着随口道：“郭教练，我也想啊，可是我能有这么好的条件么？这么好的陪练哪儿去找？宋州可不是昌州，也没有普明这么好的条件，……”


    
陪着郭海霞一起过来的池枫轻笑起来，“陆市长，您是宋州的领导，只要稍稍关心一下宋州体育事业，我想无论是哪方面，肯定都能有很大起色，宋州的文艺工作全省乃至全国都有名，体育工作也不该落后才对，文体文体，一脉相承嘛，陆市长，你说是不是？”


    
“池局长说得好啊，嗯，的确有些道理，我们那里就却池局长这样有真知灼见的人才，我是不是该和安市长说一说，把池局长要到我们宋州去勇挑振兴我们宋州体育事业的众人啊？”陆为民也开着玩笑。


    
“那敢情好，我这个人最不怕压力，最喜欢扛胆子，越是有挑战性的工作我越喜欢。”池枫微微一笑，大方的道。


    
陆为民心中暗自赞许，这池枫还真有些大气，最起码敢说这话的人，心里多少的有点儿底气。


    
“好啊，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到什么时候时机成熟了，我可是要来发邀请函的啊，到时候池局长可别打退堂鼓啊。”


    
“君子一言快马一鞭啊，只要陆市长发邀请，我能有推脱的余地么？”池枫也不客气，半真半假的道。


    
……


    
看见妹妹死死的盯着几个谈笑着的男女漫步离去，目光复杂，廖美芙有些担心的拉了拉妹妹的胳膊，“走了，美蕖，先去洗一洗，身上全是汗，……”


    
“姐，就是这个家伙毁了我们的生活，可是他却越活越滋润！妈妈现在只能成天呆在家里，连门儿都不敢出，上个月我回去看见妈妈的模样，我都忍不住想哭，这一切都是这个家伙造成的，现在他还这样大模大样的让我们给他当陪练，陪他锻炼身体，这个世道难道是如此不公？”手里握着毛巾，廖美渠运动后的脸颊本来就通红，而此时显得更加激动，“这种下流胚子居然也可以官越当越大？就因为他能搞几个企业起来？妈妈辛辛苦苦几十年还当不到这个家伙几个月时间？”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八十三节  美人，坏水


    
廖美芙心情也有些复杂。


    
对于那场“亚洲国际骗局”事件，她了解的要比妹妹多一些，她也曾经问过母亲，只是母亲脸色很难看，不愿意再提及那伤心往事，而且县里边流言很多，很多都是针对母亲的，不堪入耳。


    
说什么母亲找了原来的老情人是一个省里领导，结果却被别人骗了，这些话都是从她以前小学时候一个最要好的同学听来的，她不信，但是外边却是传得有鼻子有眼儿，而母亲似乎也有些心虚，不敢去正面应对辩驳。


    
廖美芙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是她觉得母亲好像在县里造成很大损失和影响的“亚洲国际骗局”事件上总是有些避讳的感觉，一提起这件事情心情就会变得很糟，甚至在一次偶然情况下，父亲喝醉了酒之后也是大骂母亲，说母亲是愚蠢如猪，被人骗财骗色，当时母亲还在服刑。


    
相反，县里边对这个陆为民的评价却是出奇的好，说就是他来之后双峰干部百姓才算是真正找到了发家致富的道路，才明白了改革开放的真实含义，尤其是在洼崮那边据说那些中药材种植户和中药材专业市场的经营户都是把陆为民夸赞得天下无双，都说洼崮镇能摇身一变成为和县城一样热闹繁华的地方，都是陆为民一个人的功劳，虽然也还是有人骂，但是更多的是针对他个人作风，说他和几个女人关系不清不楚。


    
廖美芙不是一个喜欢打听他人隐私的人，但是母亲的出事的确给了家里相当大的打击，除了父亲和母亲离婚之外，最大的影响还是她们两姊妹。


    
原本早已经规划好的美好前程陡然生变，幻景陡然破灭，别说丰州地区体委，就连回县里能不能找到一个好的单位接收都成了大问题，这对两姊妹都是巨大的打击，尤其是在两姊妹越来越意识到在省队混下去没有多大意思而教练又在旁敲侧击的暗示着什么时，这份心境就越发难受了。


    
虽然她也对这个给自己一家人的生活带来了巨大变化的男子很是不忿，想到这个男人就是踩在了母亲失败的身上爬起来的，谁心里都会对这个男人产生敌意，但是比起妹妹那种偏执仇视的情绪来，廖美芙却要理智许多。


    
毕竟“亚洲国际事件”在全县都是挂了号的，情况也相当清楚，就是被一帮香港来的骗子给忽悠了，骗取了县里的贷款和干部们的集资，廖美芙有也几个同学父母都是县里的干部，也都讨论过这件事情，他们的父母也都还是集过资，结果被骗，后来还是县里边想方设法才算把私人这部分集资还上，这些情况廖美芙也都有些了解。


    
如果要说母亲现在的遭遇是陆为民造成的，这未免有些牵强，骗局始终要戳穿，母亲在这个骗局中充当了一个不太聪明的角色，自然就成了罪魁祸首，准确的说陆为民在后期还算是帮了自己母亲一把，至少县财政在支付这些普通干部群众的私人集资上还是出了大力气，廖美芙很清楚，否则自己目前还要在县里边不知道集聚多少怨气。


    
廖美芙轻轻叹了一口气，“美蕖，妈的事儿也不能全部怨姓陆的，出了那种事儿，只能怪妈自己不小心，姓陆的他不过就是后边接了妈的班罢了，……”


    
“不怪他？不怪他怪谁？他明知道那个亚洲国际公司有猫腻，为什么不提醒妈妈？”廖美渠圆睁俏目，双手叉腰，汗水把她胸前正中心打湿了一团，微微贴身的T恤把鼓凸的胸乳和胸罩形状都勾勒了出来，颇有些诱人的味道，“就他聪明，看出了问题，却不提醒人，这是什么行径？这个家伙太可恶了，我听妈说过，姓陆的很早就觉得可疑，可是这家伙只是和他们轻描淡写的说了两句，后来就不吭声了，把自己撇清不参与，结果才会出这么大事儿，如果他当时据理力争，坚决阻止，也许就不会发生那种事情，他纯粹就是想要让妈妈掉进陷阱里，然后好让他自己有机会踩着妈妈上位！这个人极度自私，心胸狭隘，太可恨了！”


    
“美蕖，事情都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怎么说也无济于事了，你现在还想干什么？”廖美芙听出了妹妹话语里浓浓的不甘和恨意，有些紧张，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做事情有时候不那么考虑后果，和教练也发生过几次争吵，如果不是自己去缓颊，可能教练早就要让她们自寻出路了。


    
廖美蕖瞪着眼睛胀红了脸，却半晌不吭声，高耸的胸脯急剧起伏，“姐，就是这个人毁了我们一家，也毁了我和你的生活，现在妈妈根本就没有办法帮我们解决退役以后的事情，我们只能回县里去求爹爹告奶奶的找工作，我们能干什么，会干什么？去当体育老师？你愿意么？”


    
“美蕖，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廖美芙脸色也有些难看，迟疑道。


    
“太早了？教练放的那些话出来难道你听不懂？姐，我们都清楚我们现在水平已经定型了，再也不可能有多大提高了，累了练了这么多年，现在我们去给新来的那些当陪练，还要给像姓陆的这些人当陪练，像个玩物一样，你愿意么？”廖美蕖咬牙切齿的道：“这个社会就是这么不公平，坏人过好日子，好人过糟糕日子。”


    
对妹妹的话，廖美芙似乎也有些感触。


    
原来年龄还小也没太在意，只是一门心思练球，后来年龄越来越大，再加上母亲出事，让两姊妹似乎一下子就成熟起来。


    
两姊妹对于社会上这些点点滴滴也日渐了解，越发意识到原来在母亲的庇护下是多么的单纯轻松，丝毫没有这方面的担心，而现在在队里日渐被边缘化不说，两姊妹也对这么多年的练球越来越感到厌倦，尤其是在技术水平已经明显没有多少提高空间的情况下，两姊妹心态都有了一些复杂的变化。


    
廖美蕖的心境是变得越发偏激急躁，而廖美芙的心情却变得更加谨慎小心，只是有一点两姊妹还是比较一致的，那就是心绪都不太好，尤其是在前程黯淡的情况下。


    
“美蕖，现实就是这样，你也不需要把一切都想得那么糟糕，我看姓陆的也是偶然来这里遇上了，并非有意有什么企图，何况听那些人介绍他都是宋州的副市长了，这算什么事情？”廖美芙幽幽地道：“妈妈和他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你所说的那些不过是道听途说，妈妈也有些情绪，她说的不一定客观。”


    
“姐，你是怎么回事儿？怎么老是帮那个姓陆的说话？你是看上他了，还是觉得他能帮我们一把不成？”廖美蕖情绪相当敏感，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姐姐，“妈说的话你都不信，那你还信谁的话？”


    
“美蕖，就算是妈说的是真的，那又怎样？去向上反映，说妈的事情是冤枉的，姓陆的是罪魁祸首？”廖美芙也有些来气了，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妹妹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偏激固执，“现在情况就是这样，妈自己都认命了，还能怎么样？”


    
被姐姐顶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廖美蕖扭过头，好一阵才咬牙切齿的道：“我不甘心，那个姓陆的不是好东西，我听人说他在双峰就是一个色胚，和那个什么开元杜九娘、永济小樱桃都勾勾搭搭，刚才我看他和你练球时，也是眼睛就盯着你的胸脯和大腿看，哈喇子都快要流出来了，哼！”


    
廖美芙心中一惊，拉着自己妹妹，她知道自己这个妹妹性子野，胆大妄为，也越来越不听话，“美蕖，你可别乱来，我都说了，事情都已经过去了，至于说姓陆的是色胚也好，正人君子也好，也和我们无关，郭教练要让我们陪着练练球，我们就陪着练练，反正也不会有啥，也就这两天而已，他还能干啥？”


    
“哼，姐，你别把这些人想那么好，没准儿这些人就是再打什么坏主意，教练还不是想要去拍他们的马屁，要不会专门把我们弄来陪练？”廖美蕖脸上浮起一抹不屑的冷笑，“这些当官的，表面道貌岸然，内心还不是比谁都龌龊，那个姓陆的从一开始打球，就盯着你的奶子看，要不就是瞄你的大腿，就想要用眼睛挖你身上一块肉下来，你看吧，没准儿今晚或者明天，这些人就要变着法子来勾搭我们，呸！”


    
廖美芙没想到自己妹妹说话这么粗俗，什么奶子大腿的，都是乡下话，脸也是一烫，“别瞎说，练球他是要看着我，难道还能看着一边，那怎么打球？”


    
“姐，你别不信，我料定那个姓陆的对我们就有坏心思，不信走着瞧！”廖美蕖脸上浮起一抹说不出的诡异笑容，“我倒是要试试他的底细，没准儿……”


    
“美蕖，你可别乱来，本身别人没什么的，你可不能去主动……”廖美芙对自己妹妹的心思是越发吃不透了，连忙告诫道。


    
“知道了，姐，你就别管了，我有分寸。”廖美蕖眼睛珠子猛转个不停，显然是在琢磨什么。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八十四节  诲人不倦


    
陆为民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


    
在他看来，应安德健之邀来普明盘桓两天算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小憩了，以他和安德健之间的关系，也无需忌讳什么，何况本来也没有什么，无论是普明市体育局的池枫热情主动的来陪练，抑或是“碰巧”省女队的球员们在一块儿练练手，那都算不上什么。


    
说实话，他也很喜欢这种休憩方式，打打乒乓球，这个运动量也不算大，出一身臭汗，再去温水游泳池游游泳，泡一泡，解解乏，的确能够让辛苦一两个月的身心都得到极大的松弛。


    
龙子腾也安排得很周到，安德健当然不可能一直在山上呆着，虽然距离市区不算远，虽然这也是周末了，但是安德健也有他的应酬，晚饭倒是在望月山庄吃的，但吃了饭之后，安德健就把龙子腾留下来陪陆为民，自己独自乘车下了山回市里去了，晚上他应该还有一个应酬，陆为民也不多问，反正他就是来休息的，有龙子腾这半个熟人，正好。


    
让陆为民有些意外的是体育局那位池局长也没有走，拉着省女队那位郭教练，很殷勤的陪着陆为民，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他可不是普明的常务副市长，总不成下午一句玩笑话，这池枫就真的以为可以调到宋州去吧？那这个女人未免就有些滑稽了，陆为民不相信在体制内能混到这份儿上的角色会这么不靠谱。


    
如果说觉得自己和安德健关系不一般，要来讨好，似乎也说得过去，只是却又把她那个体院同学出身的教练拉着一起，也让人觉得不像是那么一回事儿，让陆为民也搞不明白池枫这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借着吃完饭散步这一会儿，陆为民顺口问了问龙子腾普明这边的情况，也顺带问了池枫是什么来路。


    
面对陆为民的询问，龙子腾也有些踌躇，他当然清楚老板和陆为民的密切关系，而且自己能担任老板的秘书，也全靠陆为民的举荐，可以说今天他自己能摇身一变成为市里边的第二秘书，日后甚至可能是普明第一秘书，陆为民的作用无与伦比。


    
只是老板和陆为民关系再好，但那都是老板和陆为民之间的事情，老板可以和陆为民什么都说，那是老板的权利，若是换着自己这个秘书来，有些话就不能乱说了，但是如果说得太含糊或者太虚，只怕又要让陆为民觉得自己这个人不够意思了。


    
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也很是考校人的应对能力。


    
“陆市长，普明的情况您也大略知道，在省里位置不上不下，中不溜儿，前两年发展速度都是时快时慢，情况也是时好时坏，没有一个定数，安市长来这一年多，情况才基本稳定下来，有了一个大致路径和方向，确定下来了普明该怎么发展，许书记这一年来身体一直不大好，经常跑省里治病，所以很多事情都压到安市长身上，……”


    
龙子腾犹豫了一下，斟酌着言辞，把普明的基本情况作了一个简介。


    
安德健虽然是一个外来户，但是普明的党政主要领导历来都是外来户，无论是现任书记许嵩还是前任书记都是外地调来，许嵩在普明已经工作有几年了，但是一直和未能升任市委书记的前任市长王建钊关系恶劣，两个人针锋相对，也是鏖战不休，最终结果是王建钊出事儿被省纪委突然拿下，连带着一个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和一个副市长被卷了进去，普明和宋州一样也经历了一番风暴。


    
应该说安德健到普明的环境还算不错的，虽然王建钊被拿下，但是许嵩也还是受了一些影响，省里有关领导也和许嵩谈过话，要他要注意团结，这也算是给许嵩的一个提醒，所以在安德健来之后，许嵩也表现出了一定程度的欢迎，当然安德健也是投桃报李，在很多工作上也十分配合，所以许、安二人相处还算融洽，而安德健的风格也远比王建钊更为稳健圆滑，总的来说普明的局面还算不错。


    
不过许嵩从今年以来身体状况一直不太好，年后在昌州医学院附属三院住了两个多月的医院，进行了心脏搭桥手术，五月才开始正式上班，但是也还是经常要跑昌州去诊疗，所以在很多工作上也就主动交给安德健。


    
这种工作的“自然转移”也让普明进入一个新格局，安德健主动承担起更重的担子，许嵩出于从自己身体状况考虑，也愿意把很多工作交给与自己还算对路的安德健，所以实质上普明工作并未受到多少影响，反而是因为安德健的一些思路观点能更多的贯彻在工作中，使得普明的发展更符合安德健的意图。


    
“这么说来许书记现在心思已经不在普明这边喽？”陆为民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我们这边有个传言，说许书记希望调到省里去，对他身体也更有好处，呃，听说省委组织部和省政协那边这段时间许书记走得挺勤，……”龙子腾迟疑了一下才道。


    
陆为民笑了起来，摇摇头，这个说法显然有些想当然了，许嵩才五十五，年龄并不大，只是身体缘故才想离开普明市委书记这个位置罢了，如果许嵩真的想要去省政协弄个副主席当当，也不是不可能，不过显然不可能有经常跑省委组织部和省政协这种事儿，要定许嵩去哪里也不是省委组织部和省政协能定的事儿，省里几个大佬的意见才是关键，何时轮得到省政协自个儿来做主了？


    
难怪这一段时间安德健显得很忙碌，动作频频，出了许嵩主动交权外，另外安德健也需要好好挣一番表现，省里也在看着他安德健能不能在许嵩日渐退出普明政治舞台的时候，也能牢牢驾驭住局面，甚至拿出更光鲜的成绩出来。


    
“子腾，别想太多，安市长不管到哪儿，也不管下一步会有什么变化，都绝对值得你好好跟着，多跟安市长两年，能学到很多东西，我就是在安市长当地委秘书长时跟着他学了不少，跟着他，多琢磨一件事情如果是安市长他会怎么处理，你自己的处理方式和安市长有什么不一样，考虑问题的角度有什么差异，多经历一些事情，多磨练一番，日后你遇到这些事情就明白怎么处理才是最佳方式了，……”


    
龙子腾给安德健当秘书时间并不长，虽然他也感觉到安德健对他自己比较满意，心里也有些沾沾自喜，甚至也曾幻想过是不是再跟着安德健两年也下去挂个常委或者副县长这一类的职务，但是陆为民的话却一下子让他冷静了不少。


    
“当秘书，腿勤手灵眼快口严是最低要求，有悟性，能揣摩领导心思，这是基本合格，如果说不想在秘书这个位置上就此打住，那么仅仅是这两点还不够，我刚才说的，跟着领导最大的收益收获是什么，领导能走到这一步都绝非偶然，要从他们身上学到什么，学到他们的胸襟气度，学到他们的眼界高度，学到他们待人接物的方法，处理事情的方式，这些才是精髓，没学到这些，而只是一味去借用领导的资源，培养自己所谓的人脉，那就落了下乘，成不了大事。”


    
陆为民这番话让龙子腾心中微微一震，如果说前面的话龙子腾都觉得自己也在按照既定路子在走的话，那么陆为民后边那几句话就让他有些触动了，他一直认为借用领导资源培养自身人脉是非常重要的，这会对日后自己从政之路大有帮助，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说这落了下乘，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的话有些难以接受？跟着领导结识一些人脉关系似乎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多个朋友多条路，日后难免有时候会用得上，这好像也挺正常，怎么就会落了下乘？”陆为民似乎看穿了龙子腾的想法，一边负手沿着望月潭边小路前行，一边淡淡的道：“我不是说人脉不重要，也不是说在合适的条件下不去培养必要的人脉，而是说不能买椟还珠，忽略了在这个岗位上更重要的是什么，在这一点上很多人都会因为所处位置的特殊性而迷失了自己，一味沉迷于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中，觉得人家是真心和你交朋友，只有当你站在不同位置，重新进行自我定位时，你才会发现并非如此，……”


    
陆为民的话如暮鼓晨钟一般敲打着龙子腾的心，让他一度有些沾沾自喜的心态陡然冷却了不少，当市长秘书的感觉的确太好了，虽然从一开始他也曾经常反省自我，提醒自己不要忘乎所以，但是身处周围都是阿谀奉承和恳请求托的软语中，他的心态自觉不自觉的还是有些膨胀，总觉得自己如果身处某个位置一样可以干的很好，甚至比某些人还好，现在陆为民的话狠狠的给他上了一课。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八十五节  也算潜规则


    
池枫一直对陆为民很感兴趣，事实上在几年之前她就从现在的洛门地区专员当时还是洛门地委副书记的王舟山那里见过陆为民一面，当时也是一个国庆节前，陆为民当时还是双峰的县委副书记，去拜访王舟山，正巧遇到了池枫和自己姐夫一起拜访王舟山，陆为民离开，他们刚去，擦肩而过，所以陆为民没有印象了。


    
王舟山和池枫在昌州发动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的姐夫是老乡兼战友，关系非常好，而池枫家里只有两姊妹，姐姐也在昌发集团工作，两姊妹相当亲，池枫能够在三十五岁就能提拔为普明市体育局副局长，除了靠自身努力工作表现外，也是因为王舟山和普明市前任市长王建钊打过招呼，当然也仅限于打个招呼，但是这个招呼很重要，让池枫在三个竞争者中脱颖而出，而王建钊的出事，也让池枫失去了这样一个奥援，也让池枫的仕途蒙上了一层阴影。


    
池枫从来就不认为光是靠走关系后门就可以当好官，在她看来，如果想找个轻松活儿呢，跑关系走后门能行，但是你想要在一个重要位置上坐稳，那就还得靠自身本事。


    
因为池枫姐夫一家和王舟山一家关系相当密切，所以池枫一家也和王舟山比较熟悉了，基本上每年逢年过节，几家人都要在一起坐一坐，池枫的姐夫五月份升任昌发集团宣传部副部长，小范围的请了客，王舟山一家人也参加了，池枫就和王舟山坐一桌，言谈间王舟山都还提到过陆为民。


    
其实在几年前王舟山在洛门地委担任副书记时，池枫就听到过王舟山在和自己姐夫闲谈时谈及过陆为民，说丰州地委办有颗好苗子，是个人才，绝对长大成才，只可惜不能带到洛门来，她姐夫当时也顺口问了问，王舟山介绍了长风厂和北方厂搬迁到丰州的故事，池枫也听得很感兴趣，所以也就对陆为民有了印象。


    
后来几乎逢年过节，王舟山都要提到陆为民，大概也是要显示自己的眼光卓越，陆为民的职位也在不断的水涨船高，县委副书记变成了县长，再隔两年，又变成了阜头县委书记，当安德健调到普明来当市长之后，王舟山来过普明和安德健吃过一顿饭，自然也有池枫参加，她才知道王舟山嘴里赞不绝口的陆为民是安德健的得意门生，而且已经是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了。


    
王舟山和安德健在交谈间谈到陆为民时，安德健也是压抑不住那份骄傲。


    
很显然陆为民能够跨越处级干部上到副厅级干部已经不是安德健、王舟山这样的厅级干部能左右得了的，而陆为民的成长速度也远远超越了安德健、王舟山这些昔日他只能望其项背的领导。


    
当王舟山、安德健已经是副厅级干部时，陆为民不过还是一个科级干部，而往王舟山、安德健好不容易拼搏上正厅级干部时，陆为民却如坐火箭一般，从副处、正处再到副厅，距离这些老领导只有一步之遥了，虽然这一步也很大，但是陆为民才三十岁，想到这一点都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正因为如此，池枫才对这个安德健昔日的得意门生有一种说不出的好奇，她很想了解这个家伙有什么三头六臂还是九窍玲珑心，自己从科级干部走上副处级干部花了整整五年，拼命工作成绩突出不说，而且都还是借助了姐夫的一些人脉，而陆为民这个家伙何德何能就能在短短五年间完成三级飞跃，她真的想不通，所以更想搞明白。


    
今天是一个机会，让她能够正面接触陆为民，而之所以给郭海霞支了这么一招，她也是想要借这个机会和陆为民有更多的接触。


    
她有一个感觉，那就是这个陆为民日后的造化恐怕不仅仅停留于厅级干部这一步，副省级甚至省级干部都极有可能，毕竟现在陆为民才三十岁，至少还有二十年的奋斗历程，她就不信陆为民能在五年之内连升三级，剩下的二十年他就不能再升三级？


    
她知道自己的这种心态有点儿功利投机的味道，但是那又如何？人生本来就像是一场赌博，池枫从体院毕业之后先到学校教书，后来才调到体育局，一步一步走上来，对于体制内的这些纷纷扰扰很清楚，赌博就在于要押对宝，她自认为自己并不缺能力，而且现在也才三十七，还有十多年可供拼搏奋斗的时间，而稍许的机遇对她来说，也许就能在关键时刻更进一步。


    
现在交好陆为民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而且不需要付出什么，有时候就是一个良好的印象，就能为你带来意想不到的功效。


    
看见陆为民和龙子腾从湖畔小径走过来，池枫也和郭海霞迎了上去。


    
“陆市长，走了一圈？”池枫笑着问道。


    
“嗯，摩碣山和望月潭风景宜人，这盛夏时节在这里呆着的确有点儿让人乐不思蜀了。”陆为民活动了一下胳膊，“好久没有这么大的运动量了，都有点儿难以适应了。”


    
“陆市长，我早就说过，锻炼要趁早，养成好习惯，安市长来我们普明之后都养成了打球的好习惯，精神状态都要好的多，你也应该向安市长学习才对。”池枫含笑看了陆为民一眼，“身体是革命的最大的本钱，只要坚持锻炼，对自己绝对有好处。”


    
“呵呵，池局长，你可真是任何地方都在推销你的专业理念啊。”陆为民忍不住笑了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扩了扩胸，“不过我得承认，你的话很有道理，今天下午打了一场球，让我全身都很畅快，只可惜我们宋州那边暂时还没有这样的条件，只能借安市长和郭教练的地方和人锻炼一番了。”


    
池枫心中微动，不动声色的道：“欢迎陆市长随时来我们普明这边啊，望月山庄条件还不错，也是省里的训练基地，是个放松休憩的好地方，我看今天下午陆市长就玩得很尽兴，明后天正好是周末，多呆两天，上午打打球，下午游游泳，晚上散散步，保证两天下来，下个星期你就能精神焕发的出现在同事面前，老郭，怎么样，让陆市长好好指点一下你那些队员，明天继续！”


    
郭海霞也明白池枫的意思，含笑点着头，“没问题啊，我们女队陪练也不少，能帮陆市长提高提高技术，也是她们的荣幸。”


    
……


    
“你说郭教练让我们这两天都要去陪姓陆的？”坐在床边上的廖美蕖脸上浮起一抹奇异的神色，“打球，游泳？”


    
“嗯，教练没有明说，但是我听得出就是那个意思。”廖美芙也有些羞恼，陪着练练球也就罢了，怎么还要去陪游泳？虽说光天化日之下姓陆的也不可能干啥，但是总觉得不是滋味。


    
“那你去不去？”廖美蕖目光有些诡异，似乎在琢磨什么。


    
“我不知道，……”廖美芙并没有觉察到自己妹妹目光表情的变化，望着已经黑下来的窗外多了几分忧色，“不去，教练肯定要生气，恐怕……”


    
“姐，恐怕由不得我们吧？”廖美蕖冷冷的道：“教练早就觉得我们俩现在的水平跟不上了，想撵我们走了，打击都觉得我们该滚蛋了，说实话我也练累了练乏了，也许我们的确该离开省队了。”


    
廖美芙有些讶异，她觉得自己妹妹的话语里似乎有些与平时不一样的味道，“美蕖，你想通了我们回县里？”


    
“姐，你愿意回去当个体育老师么？”廖美蕖嘴角抽动了一下，脸上表情多了几分决然，“有些人毁了我们家的生活，我觉得他也应该给我们一些补偿才对。”


    
廖美芙大吃一惊，站起身来：“美蕖，你可别乱来，姓陆的现在是宋州的副市长了，而且那件事情我觉得不完全是他的原因，……，而且现在我们能干什么？”


    
“姐，你那么紧张干啥？我又不是傻子，难道说我还能拿支枪威胁他不成？”廖美蕖笑着，但是脸上表情还是有些僵硬。


    
“那是说这话是啥意思？”廖美芙不相信自己妹妹会无缘无故说这番话。


    
廖美蕖摇摇头，“姓陆的不是啥好货，就看他那双眼睛色眯眯的，就只会看你的胸和大腿，如果……”


    
廖美芙脸一红，“美蕖，你这脑瓜子里成天想些啥啊，一会儿要威胁人家，一会儿又出这些馊点子，真不知道你想干啥，千万别去胡思乱想，我考虑了，教练安排，我们去就是了，反正大白天打球也好，游泳也好，散步也好，也就是那么回事儿，我们自己小心一点儿就行了。”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八十六节  瞄准


    
运动之后这一觉的确睡得相当香甜，陆为民已经很久没有睡得这样香了，七点钟不到天光已经大亮，陆为民起身围着望月潭小跑了一圈，出了一身毛毛汗，然后径直到温水泳池去泡一泡。


    
望月山庄的环境的确很好，山水相依，林深谷幽，这里一直是普明市消费层次最高的场所，所以也不求人多，只求维系在普明市最高端场所的地位，而这恰恰也让很多人对这里趋之若鹜。


    
早上七点温水游泳池里确实没有几个人，准确的说，只有他一个人，他也很享受这种独享的氛围，一直到另外一个身影到来。


    
“咦，小廖，这么早？”陆为民已经知道这对长得非常漂亮的双胞胎女孩子性廖，不到二十岁，给陆为民的印象却很好，阳光，健康，尤其是两队酒窝，给人一种甜美可爱的感觉，加上身材也非常棒，对于正常男人来说，这种身材好、脸蛋靓，气质阳光健康的女孩子，只怕没有谁印象会不好。


    
廖美芙也没想到会在这么早在这里遇上陆为民，吃了一惊之后，裹在身上的浴巾都差点落了下来。


    
她有早上晨浴的习惯，而望月山庄的温水泳池条件很好，换水也很勤，早上又没什么人，来这里游两圈，再回去冲一冲，非常舒服，所以廖美芙到这边训练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只是她没想到这么早居然会比自己还先来的人，而且还是这个陆为民。


    
“陆市长，您早。”廖美芙很快就反应过来，脸上浮起甜美的笑容应道。虽然对这个男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和妹妹不一样，她要理性得多，双峰亚洲国际事件和陆为民没太大关系，母亲出事儿了，即便不是陆为民接替母亲的位置，也会是其他什么人来接替母亲的位置，也就是母亲的命运早已经注定。


    
想到教练安排自己姐妹这两天就是陪着这一位练练球，游游泳，廖美芙脸没来由一烫，自己都成什么人了，但是教练的安排她却不敢违抗，何况教练也没有说其他，只说日后队里也许要到宋州集训，也有求于宋州那边，提前打好基础联络关系有必要，这似乎也说得过去。


    
“嗯，都早，昨天和你们打了一下午球，这全身都是酸痛无比，就想来泡泡，解解乏。”陆为民也没太在意，这对姊妹花虽然阳光健康很靓，给他印象也很好，但是他内心却绝无其他任何意图，顶多也就是欣赏而已，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其他。


    
眼前这个女孩子看样子是姐姐，性格显得要文静一些，而那个妹妹似乎要活泼外向许多，从外貌上来看陆为民是分不清的，只能从对话中来感觉。


    
池枫和自己说了，这两天都可以在这里休息，省女队的训练任务不算重，正好可以和这些队员练练球，活动活动，陆为民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是却也没有峻拒，一来他没打算怎么，二来，他也不愿意拂逆人家好意，三来，他似乎也觉察到池枫拉着那个郭教练好像有什么有求于自己，不单单只是讨好安德健那么简单，他也想看看对方葫芦里卖的啥药。


    
这对姊妹花似乎就成了其中的棋子儿，用来陪自己练球，陆为民并不反感，找一个大老爷们儿来和自己练球肯定比青春靓丽的女孩子来陪自己练球味道要差很多，两朵充满青春活力的解语花来作陪，陆为民也知道这大概也算是为官者的某种“隐性福利”，他发现自己内心竟然还有些享受，哪怕自己并没有什么其他企图。


    
也难怪人人都想当官，中国官场上的各种隐性福利的确渗透到了各个角落，让人无时不刻不能感受到为官者的特权。


    
“泡一泡的确能放松身体，这样再打两场球，您就不会感到酸痛了，其实这就是一个习惯，只要您坚持，这种不适很快就会消失。”廖美芙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语病，好像自己很希望继续陪对方练球一般。


    
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略感诧异，不过想一想也觉得正常，都是成年女孩子了，对社会多多少少有些了解，恐怕早就从教练那里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说这些女孩子有什么企图，但是对她们来说能够结交认识一下官员，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廖，我听你口音有些耳熟，你是哪儿人啊？”陆为民看见廖美芙似乎有些拘谨，站在水池边儿犹犹豫豫，要想下水，又不敢下水的模样，笑着道：“没事儿，下来吧，这水池水好像才换了，温度也合适，泡一泡挺好，还要谢谢你昨天陪我练球了。”


    
“我是丰州那边的人，嗯，双峰。”廖美芙终于把浴巾放到了一边，沿着水池边的不锈钢扶梯下水，距离陆为民有四五米远，慢慢把身体浸泡在温水中。


    
“双峰？”陆为民颇感惊异，“你是双峰人？我也在双峰工作过几年啊，难怪总觉得你的口音有些耳熟，你什么时候到省队的？”


    
“嗯，我和妹妹最早在黎阳地区体校，练了一年多时间，十三岁到省体校，十六岁到省女队的，回家时间并不多。”廖美芙低垂下眼睑，声音有些低沉。


    
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廖美芙情绪的异样，他还以为这女孩还是有点儿拘谨，随口问道：“在体校和队里的训练都很辛苦吧？”


    
“嗯，辛苦，不过我们专业就是这个，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只不过真正能出好成绩还要看天赋和训练相结合，能出成绩真正能参加全国性和国际性赛事的，都还是极少数人，绝大多数人还是会被淘汰。”


    
似乎觉察到了廖美芙情绪的低落，陆为民品出其中的一些味道来，眼前这个女孩子虽然很漂亮，但是省队不是选美，也不是模特选拔，一切都要看你的成绩，眼前这个女孩子显然正如她自己所说的那样，属于被淘汰的那一部分。


    
事实上陆为民也清楚，这些体育运动员基本上都是和成绩挂钩的，成绩出彩的，真的能在全国性和国际大赛上取得好成绩，那么自然是荣誉、金钱双丰收，如果不能在成绩上取得突破，而队员的黄金期也就那么几年，像乒乓球这样的小球项目，昌江省本来在这方面就不算强，在省队都难以出头的话，那么最终的结局肯定就是各自归家自寻出路了。


    
郭海霞就算是有什么事儿有求于自己，也绝不会让省队的主力队员来陪着练球，这两个女孩子被叫来陪安德健和自己打球，除了这两个女孩子长得漂亮的原因外，估计也是在训练和比赛上没有什么前途了，这一点陆为民也能意识得到。


    
“小廖，是不是在训练上遇到什么困难了？”明知道这里边的原委，但陆为民觉得自己若是不问一句好像显得太过冷淡了。


    
“不是，陆市长，我和妹妹都马上二十岁了，教练说我们可能很难再在水平上有所进步了，我们也都知道，所以……”廖美芙摇摇头，脸色有些黯然。


    
“没有可能再提高了么？”陆为民随口问道。


    
“可能性不大了，我们自己也知道，不是光靠苦练就行的，运动员都有一个高峰期，但是好像我和妹妹都已经过了那个高峰期了，前年是我们发挥最好的，省运会我拿了全省第二名，妹妹拿了第四名，后来成绩就有些下滑了，再没有能……”廖美芙展颜一笑，“不过我们都没有遗憾，不是每个运动员都能够拿到世界冠军全国冠军的，尽了力就好，就算是我们退役了，也算是留下一段美好回忆，不管怎么样，日子也一样要过。”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他没想到这个女孩子的心境居然也能摆得这样端正，而且还能说出这样一番有些哲理的话来。


    
也许是觉得陆为民这个人态度很温和，似乎就这一会儿谈话，女孩已经摆脱了困扰，平复了心境，也没有了先前的拘谨，女孩也大方的问了陆为民的情况，陆为民倒也没有什么好隐瞒，一个人在泳池里本来还有些孤独，多了一个女孩子作陪，顿时就热闹了不少，所以两个人就一边说着话，一边游了起来。


    
比起冷水泳池来，温水泳池不用担心脚抽筋这一类问题，虽然还是夏末，但是清晨山间温度还是比较低，而温水泳池温度正合适十分舒服，有了大半个小时，快到八点半了，廖美芙才恋恋不舍的表示要离开回去了，陆为民也觉得差不多了，两人便一起到更衣间换衣。


    
站在窗前看见自己姐姐和陆为民有说有笑神态亲密的走出来，一直到楼道口才分道，廖美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姐姐是去温水泳池游泳她知道，怎么会和姓陆的在一起，而且态度这样亲密，这里边有什么猫腻？难道姐姐也和自己再打一样的主意？想到这里，廖美蕖没来由一阵兴奋。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八十七节  奇葩女


    
陆为民醒来时头都还有些发懵，但是手无意间碰到旁边一具温软光滑的胴体时，他心就往下一沉，出事了。


    
他努力回忆一下昏迷前的情形，好像是在练完球泡完澡之后，他为了感谢廖美芙，请对方两姊妹一起吃了一顿饭，然后送了两姊妹回她们的房间，但是在那么妹妹无比热情的邀请下，在她们房间小坐了几分钟，喝了一杯菊花茶，然后就再也没有记忆了。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坐起身来。


    
看了一眼旁边的这具胴体，只穿了一个吊带小背心，大半个饱满坚挺的乳房都露在外边，浅淡的乳晕隐约可见，凸起的两点挤压在吊带背心上，清晰可见，下半身只有一条纯白的三角内裤，健美修长的两条玉腿搁在自己腿上，几根油黑的毛发从大腿交合处的内裤裆部瞧瞧挤了出来。


    
而自己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两具身体甚至还纠缠在一起。


    
不用想，这具身体就是廖美芙的，女孩还在沉沉大睡，似乎完全没有醒过来的迹象。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陆为民使劲儿按了按太阳穴，他不确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一点可以确定，那就是自己被人给上了套，最起码他知道自己是突然就昏睡过去了。


    
无论自己再怎么没有自制力，也不可能就这么在对方的房间里睡着，而且居然是只穿了一条内裤和一个只穿了内衣的女孩子这么暧昧的躺在一起，这一点陆为民很清醒。


    
回忆起昏睡入眠前的情形，陆为民心里越发肯定，问题就出在那杯菊花茶上，菊花茶他喝了半杯，锻炼之后又泡了澡，的确有些口渴，两口就喝下了半杯，而好像谁在旁边的女孩子也喝了，而给他们泡来菊花茶的就是女孩的双胞胎妹妹。


    
毫无疑问，搞鬼者就是廖美芙的妹妹廖美蕖，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越发沉重，现在他还不知道那个女孩子搞这么一出是什么意思，而眼前躺在自己面前这个廖美芙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也不确定。


    
之前他一直觉得廖美芙是个很不错的女孩子，性格温和，积极乐观，即便是明知道她和妹妹在省女队不可能再长期留下，最迟明年就要被勒令退役，但是情绪还是显得很稳定愉快，但是没想到居然会和自己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在房间里的床上。


    
那个女孩子究竟想干什么？


    
心中的谜团并没有保持太久，当床上那个女孩子也慢慢从沉睡中醒过来时，陆为民终于等来了谜底。


    
……


    
看见这个有些得意的女孩子环抱双臂看着自己，陆为民有些无言以对。


    
他不知打自己在什么时候和对方结下了深仇大恨，竟然用种方式来陷害自己，他最希望搞明白的，究竟只是这个女孩子一时间头脑发热，还是真有人在背后操纵，他最担心的是后者。


    
“你拍了照？把我和你姐姐在一起的这副形象拍了照？”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女孩要求和自己单独谈一谈，而两姊妹争吵了起来，最后不知道妹妹用什么话说服了姐姐，陆为民隐约听到了一句，“想想妈妈”，妈妈？


    
两姊妹都是双峰人，陆为民印象中不记得自己和哪个女人发生过什么纠葛，而且以这两姊妹的年龄来看，她们的母亲至少在四十好几岁了，即便是三四年前，也肯定是四十岁以上了，陆为民的确想不起自己和这样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结了怨。


    
“没错，照片底片我已经下山去交给我的朋友了。”女孩洋洋得意，“如果你敢有什么其他想法，那么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一些你肯定不愿意见到的场合。”


    
“小廖，你知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吗？这是犯罪，你用迷药把我和你姐姐迷倒，搞出这样一桩事儿来，既伤害了我，也伤害了你姐姐，目的何在？”陆为民竭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现在还看不出这个女孩和外人勾结的迹象，更像是这个女孩子突发异想天开的表演，但是就是这种突发奇想，居然就把自己给套进去了，到现在，连这个女孩子究竟想干什么他都不知道，这委实让陆为民既有些担心，又有些郁闷。


    
“你不用说这些，你只需要明白一点，如果你不想那些照片摆在省里边的领导面前，不想身败名裂，你就得听话。”女孩子显得很兴奋，显然被她自己今天的表现感到无比得意和自豪。


    
“身败名裂？真是可笑，我被人陷害摆了一道，就会让我身败名裂，公安机关难道查不清楚这样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一个敲诈勒索犯罪行为，难道他们都查不清？这太可笑了。”陆为民真的有些想不通自己会被这么摆一道，而且是玩的如此漂亮，让自己简直就没有回首的余地。


    
“你不要嘴巴硬，你们这些当官的心思以为我们不知道？我承认公安局要来查，肯定能查出来，但是这些照片在我朋友那里，我把情况告诉了他，只要他没接到我的电话，他就会把照片寄出去，这些照片一流传出去，无论真实情况如何，你都的名声都完蛋了，难道说你还觉得能查清楚？你愿意这样赌一把么？”女孩非常笃定，显然之前也是对这些方面做过仔细的研究和考虑。


    
“可你的目的究竟何在？你搞这么一出，不会就是只想把我给名声搞臭吧？我们无冤无仇，你冒这么大的风险来干这种事情，我想肯定有一个原因，为什么要针对我呢？”陆为民真不明白这个女人在想什么，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女孩一时间语塞，但是很快脸上就被激愤的表情所取代：“无冤无仇，也许有不知道的呢？像你这种人，到处为非作歹，恐怕都视自己的胡作非为为正常行为了，当然不记得自己做了多少坏事了，才会有这种感觉！”


    
陆为民觉得自己真的有点儿要疯了的感觉，这个女孩子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怎么就卯上自己了，这话里隐含的意思似乎自己无时不刻不在作恶，但是陆为民自我检点一番，好像还真没有干什么天怒人怨的坏事，怎么这个女孩子却是言之凿凿的那么肯定？这里边究竟有什么古怪？


    
不过他现在基本确定这应该是这个女孩子的个人行为，不像是有人在背后唆使，这让他略微放心，如果说真的有人在背后使招，这问题还真有点的麻烦了，那肯定也就不止这一招两式。


    
看见陆为民似乎无言以对，廖美蕖心中那份快感更大，这个家伙居然能够被自己用这种方式给弄得狼狈不堪俯首帖耳，这种成功的快感让她几乎要忘记先前的一切紧张和害怕，之前她就考虑过，如果这个家伙不就范怎么办？姐姐那边她倒是很放心，再怎么也是亲姊妹，而且这个家伙也是让自己家变成这样的罪魁祸首，让这个家伙付出一些代价也算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


    
“说吧，你究竟想要得到什么？”陆为民注视着对方，淡淡的道。


    
他从来不信这个儿世界上会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无因之果和无果之因都从来不存在，自己来普明是临时起意，而以前也从来不认识这两姊妹，现在居然被对方设下这样一个局，也就是说对方极有可能是在这么一两天时间里的临时起意，但是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对方临时起意有这种明显是敲诈勒索行为的动作呢？


    
自己宋州副市长的身份值得她们赌一把，还是因为陪练而让对方觉得了屈辱？为钱，还是其他？陆为民还不确定，但是脱不开这些缘由。


    
看见陆为民目光里已经有了一些冷冽，廖美蕖心中一阵狂跳。


    
她还真没想好这下一步会怎么做。在她看来，这个男人是让她们家崩溃的根源，没有他的“不作为”，自己母亲就不会陷入绝境，这个家庭也不会遭此劫难，这个男人就该受到惩罚，但是怎么惩罚，她却没想好。


    
她只是看到姐姐和陆为民似乎有些态度友好亲密才突然萌生了要让这个男人付出代价的念头，尤其是看到姐姐看向这个男人的目光似乎都有些异样，作为同胞姐妹，她很敏锐的觉察到姐姐的情绪变化，而这个男人果然在欺骗女人这一手上非常厉害，从未有过这方面经验的姐姐竟然在短短两天时间里就有点儿被对方骗得无限好感的模样，这更是廖美蕖无法接受的，她必须要制止有一场灾难的发生。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八十八节  警钟


    
“我想要得到什么，嗯，我现在还没有想好，嗯，这个要求我会保留着，等到我需要才会告诉你！但是你不要用这种目光看着我，好像你是多大的受害者，想想你为了你自己不择手段所做的一切，伤害到的人，我告诉你，这就是报复，这就是惩罚，这是你该得的！”


    
看见陆为民眼眸里燃烧着的愤怒目光，廖美蕖有些害怕，但是桀骜惯了的她却不愿意表露出软弱的一面，显得更加嚣张，“我告诉你，你必须受到惩罚，惩罚的手段由我来决定！你以为你当个官就不可一世了，为了当官你可以为所欲为不择手段的做一切龌龊下流的事情，看看你的德行，你以为你是什么正人君子，……”


    
陆为民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愤怒了，这个婊子，究竟要干什么？他不怕出事儿，但是却不愿意遇上这种莫名其妙的破事儿，一个大男人居然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这个神经质一般的女人给搞出这么一桩事儿来，简直让他无法接受。


    
而这个女人居然还给自己说要保留惩罚自己这个权利，要把她所谓的“把柄”照片捏在手里，这几乎就是要随时可以给自己制造巨大麻烦的“定时炸弹”，关键在于这个“定时炸弹”要真是自己作孽制造出来的也就罢了，居然还是这个脑袋秀逗的女人给自己构陷的，这让这么多年来一直顺风顺水没怎么遇到麻烦的陆为民简直是怒不可遏。


    
看见陆为民脸色铁青鼻孔冒烟的模样，廖美蕖内心没来由的一阵痛快，想到家里遭遇的变故劫难，想到自己日后生活可能面临的艰难，一切都是这个男人造成的，而现在这个家伙却不得不在自己面前老老实的听自己的训斥羞辱，心中那股说不出的畅然愉快一扫这么久来被教练抽来陪这些人的恶气。


    
看样子这个家伙是真的很在乎他的官帽子，这几张照片看样子的价值还真的很大，廖美蕖不觉得牺牲了自己姐姐的“色相”有什么大不了，反正这个家伙当时也昏睡着了，顶多也就是把两个人的身体摆了一个造型，提供给自己药那个家伙不是说这个药用了醒来之后，根本就不记得自己干过什么吗？只要有几张照片佐证，他就是黄泥巴落在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换了别人也许不一定，但是这个家伙这么怕对他的官帽子有影响，那就不怕他不就范。


    
至于说怎么来要价，廖美蕖还没有想好。


    
也许要挟这个家伙给自己和姐姐安排一个好的工作？这个选择项倒是可行，不过不能是在宋州，普明那个安市长不是和他关系很密切么？安排到普明也可以，这个家伙肯定不敢把他自己的“丑事”告诉别人，只会乖乖的答应，又或者安排到丰州，这家伙不是在丰州那边当过县委书记么？解决个这种事情肯定也行，那样离家也近一些，……，廖美蕖忍不住幻想起来。


    
看见这个女孩子那副志得意满的模样，陆为民忍不住站起身来，先前他还因为醒来不久，觉得头脑有些发懵，这会儿他已经缓过劲儿来，再看看这个女孩子的表演，双手叉腰，斜着屁股坐在房间里的桌子上，一副把自己吃定了的小太妹模样，陆为民内心的怒火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跨前一步一把扭住对方胸前的衣襟，陆为民脸色极为阴冷狰狞，“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在玩火？会把自己烧成灰烬？你长没长脑子，用这种低劣的手段如果都能搞成事儿，那这个世界岂不是没有章法？”


    
并未被陆为民的暴怒所吓倒，相反廖美蕖觉得这是陆为民色厉内荏的表现，越是这样，说明陆为民内心越恐惧，都说这些当官的有了一官半职，就越发怕失去这个官帽子，看来不假。


    
“哼，你以为你干的事情就是干净了，如果你不是对我姐心存不轨，你会我一招呼你就屁颠屁颠的跑到我们寝室里来？你们这些当官的怎么就这么不知廉耻，连打乒乓球都要女孩子来陪不说了，居然还向其他？你干的不要脸的事情难道还少了？想想你自己原来干的事儿！”廖美蕖挣扎着想要甩开陆为民扭住她胸前T恤的手，毫不示弱的恶狠狠回应道。


    
陆为民略略一愣，这已经是这个女孩子第三次说自己干什么龌龊事儿了，联想到这两个女孩子都是双峰人，陆为民回忆着自己在双峰干了啥伤天害理的事儿了，印象中真没啥事儿啊。


    
难道是和隋立媛的事儿？隋立媛的家庭情况陆为民很清楚，没有太多的复杂社会关系，应该是和这两个女孩子扯不上什么关系的，如果有，陆为民早就知道了。


    
再盘算一下，那就只有杜笑眉了，但是杜笑眉一直到自己离开双峰之前都并没有什么真正的瓜葛，就算是外边流言蜚语再多，但是陆为民自己很清楚，一直到自己从阜头离开时才会在杜笑眉的刻意安排下糊里糊涂有了那么一层关系，但是自打那一次以后，陆为民和杜笑眉再无往来，甚至连面都没有再见过一面，虽然陆为民偶尔也会在睡梦中梦到过杜笑眉的笑靥。


    
杜笑眉和杜家人显然也不太可能，尤其是陆为民听到了两姊妹在先前的争吵中提到了她们的母亲，似乎自己和她们的母亲有什么恩怨，这更让陆为民觉得莫名其妙。


    
看见对方不甘示弱依然桀骜的表情，陆为民是真有点儿怒了，如果真是自己有问题，也就罢了，但是这个女孩子居然有这种下作手段来对付自己，而且居然还想把这个当做把柄捏在手中，随时来要挟自己，这可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了，这个女孩子以为她是谁，觉得就这么搞一出就能让自己在她面前俯首帖耳，听她为所欲为，她也未免把这个世界想得太简单了一点儿。


    
伸手抬起对方的下颌，陆为民脸色变得阴冷而狰狞，“我不得不告诉你一个残酷而冰冷的现实，恐怕有些事情不像你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那么美好，你的那些言语给我的感觉更像是痴人说梦天方夜谭，不错，我被你设了局入了套阴了一把，但是那又怎么样？你这种人可以拿你姐姐的清白名声当儿戏，只顾你自己的好恶，无视他人，我很难想象你们这孪生姐妹俩怎么会有这样截然不同的心性？”


    
“你说我为非作歹，坏事做尽，说我龌龊下流，贪花好色，我想了一想，既然你都这么肯定把我下了定论，我觉得如果我自己不实事求是的落实你的‘要求’似乎还真有点儿说不过去了。”陆为民恶狠狠的盯着对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有些惧怕的女孩子，用胳膊将对方的颈下锁骨顶住，按在墙壁上，然后不慌不忙伸出手指，勾起对方T恤的领口往下压了压，乳白色的半罩杯棉质文胸，两边的乳肌裸露小半，露出一道深凹的乳沟。


    
大吃一惊的廖美蕖没料到陆为民竟然会如此放肆，疯狂的挣扎起来，陆为民却狠狠的压住对方挣扎的身体，探出食指和中指，一点一点的深入到胸罩罩杯中，一直到对方左乳的乳尖才放肆的捏住，阴阴的道：“我做了，你又能怎么样？这个时候没人来拍照么？我觉得这个时候的照片拍出来也许更有价值，你拿去控告我，可能更有说服力？噢，我忘了，我还没有结婚，如果我说我和你姐姐正在搞对象，你说你的那些照片会不会起作用呢？我觉得你姐姐对我颇有好感，你能说服你姐姐违背自己良心和意愿来诬告我？在纪委甚至公安局的调查下，你的那些把戏能玩得转？我想你姐姐恐怕还没有男朋友吧？如果检查一下身体，很多问题我觉得就再简单不过了！”


    
陆为民控制住对方的身体，肆无忌惮的蹂躏着对方的身体和精神意志。


    
女孩子的胸乳很饱满坚挺，但是陆为民并没有太多兴趣，他只是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摧残对方的心理意志，把对方从高高在上拉下来，加速对方的崩溃。


    
“你以为你拍几张照片就能够要挟我？你不是说我个坏得透顶的人么？那我似乎还可以公权私用一回，让普明市公安局的马上查一查你在这里给谁打过电话，然后把那边接电话的人抓起来，我想那些照片似乎在最短时间就可以回到我手里，这样简单的事情，你也想用来威胁我？”


    
陆为民本来是很想摸清楚这个女孩子背后究竟有没有人指使，这是最重要的，他始终有些不放心，像这种事情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女孩子敢做的，这是犯罪，但是这里边涉及拙劣漏洞百出的表现又很难让人相信这会是有人指使，其结果之能事这个头脑简单的女孩子所为，所以当问不出什么来时，陆为民就不想再和这个女孩子磨下去。


    
无论这件事情内情如何，这都给陆为民敲了一记警钟。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八十九节  解决


    
在确认了廖美蕖背后的确没有其他人之后，剩下的事情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陆为民以一种相当粗暴而简单的摧毁了廖美蕖的心理意志防线，尤其是在陆为民一条一款的把廖美蕖的“美好幻想”彻底粉碎之后，廖美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打倒或者要挟陆为民这样的人是多么幼稚而天真。


    
原本在她看来是完美无缺的计划在陆为民的“分析”下竟然变得那样拙劣而漏洞百出，陆为民甚至有条不紊的提出了几个应对方案来解决在她心目中可以让陆为民“就范”的“圆满计划”。


    
廖美蕖甚至有些惊恐的发现，哪怕陆为民是真的犯下了如自己构想的那种“坏事”，比如糟蹋了自己的姐姐，似乎陆为民一样有无数种方法来摆脱，用各种手段来证明他的“清白”。


    
她这个时候才发现似乎所谓“真相”真的可能会永远隐藏在不见天日的黑暗中，所谓的“真相曝光”必须要有足够的实力来作为后盾。


    
在廖美芙的苦苦哀求下，陆为民并没有把事情交给最初扬言的普明市公安局，事实上廖美芙也没想到连她自己都会被妹妹“利用”了一把，充当了一回构陷陆为民的“道具”，这也让她既羞又怒且恼，但是这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她再是气恼愤怒也不可能坐看自己妹妹身陷囹圄遭遇牢狱之灾，所以她不得不哀求陆为民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廖美蕖一回。


    
陆为民也不为己甚，只是让龙子腾安排他在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一个熟人，迅速从廖美芙在普明的一个混社会的朋友那里把那几张照片和底片一并拿了回来。


    
事实上廖美蕖先前威吓陆为民的话也是半真半假，照片和底片她是交给了人，但是这个社会上的捞仔根本就不知道廖美蕖临时放在他那里的东西是什么，也没有在意，一直到普明市公安局找到他取回东西，他也不知道那个档案袋里装的什么东西，他一直以为是廖美蕖的训练资料。


    
廖美蕖的“桀骜倔强”在暴力机关的专业侦讯下，很快就土崩瓦解，两个刑侦支队的民警悄然把廖美蕖带到一间静室里只花了两个小时不到，就让廖美蕖把一切吐得干干净净，拿刑侦支队的那位副大队长的话来说，就算是问她自己第一次月经时间，有没有过自慰这些事情，她都得招。


    
事实上击破了心防之后，这种女孩的态度就会变得比谁都老实，陆为民也从廖美蕖和廖美芙那里终于获知了这些情况。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几乎是“救民于水火”之中的解决亚洲国际事件的“善举”居然也会被廖美蕖视为是沽名钓誉，而且是踩着她妈詹彩芝的尸体上位。


    
詹彩芝后来的结局陆为民的确没有多少精力去过问，这个女人给他的印象并不算深，唯一的印象就是徐娘半老风韵犹存，只是在亚洲国际事件中她彻底沦为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牺牲品，既是骗子们的牺牲品，同样也成了这件事情需要一个有一定级别的官员为此负责的牺牲品。


    
看着廖美芙和廖美渠两姊妹的眉目间依稀也还有詹彩芝的风韵，陆为民终于能够把这两姊妹和詹彩芝联系起来了。


    
在双峰的时候陆为民也听说过詹彩芝年轻的时候长得非常漂亮，也是在双峰有着不逊于萧樱、隋立媛和杜笑眉这双峰三大美人的名声，只不过随着年轻增长和官位的升迁，她的这方面名声才渐渐被双峰三大美人压过。


    
陆为民没想到她居然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女儿，而且还要以这样一种情形和自己的生活交织。


    
生活就像是无数条在空中飘浮的曲线，时而交织，时而平行，时而分开，你永远也不想到下一刻你的这条线会遇上什么，而一旦两条线碰上，又会发生什么。


    
……


    
淡淡的水雾在两个人之间飘起，看着眼前这个女孩有些拘谨的捧着茶杯，双腿紧夹，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面前，脸上有些局促不安而又有些烦恼的表情让陆为民也有些异样的感觉。


    
这个女孩给陆为民的印象真的很好，和她那个妹妹简直是天壤之别，尤其是这个女孩在为她妹妹求情的时候表现出来的理性和亲情之间斗争的困扰痛苦，也让陆为民有点儿感同身受的感觉。


    
这是女孩主动要求要见陆为民一面，大概是为了感谢陆为民的手下留情。


    
廖美蕖的行为已经构成了敲诈勒索，虽然只是未遂，但是其情节也足以让她在监狱里呆上一年半载了。


    
她的要为母亲“复仇”这个理由显得很牵强附会，甚至连她自己在交待中也说她另外一个方面的想法是利用这一点要挟陆为民，以便于日后需要的时候可以让陆为民出面“帮忙”，比如她们解决工作问题的时候。


    
仅此一点就足以让廖美蕖下地狱了。


    
普明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两个民警的专业侦讯手段很有技巧，让廖美蕖老老实实把事情前因后果以及萌发这个想法的初衷都吐得干干净净，这是陆为民最需要的，他需要弄明白这支“暗箭”产生的原因，以便于自己汲取教训，避免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


    
当事情经过原原本本的汇聚到陆为民这里的时候，却让陆为民有点儿啼笑皆非的味道，这就是一个无良女孩的临时起意，无数个偶然碰撞在一起也就成了这样一个“必然”。


    
廖美芙在整个事情经过中也一直处于受害者状态，无论是先前不认同妹妹的观点看法，还是后来和陆为民一起被廖美蕖用迷幻药给迷晕拍照，再后来的与妹妹争执对陆为民的“处置”，廖美芙都应该是站在一个很公允的立场，即便是内心因为母亲的出事对陆为民多少有些敌意，但是在和陆为民接触的这两天中，也渐渐被消融了。


    
准确的说这是一个性格温顺理性而又不乏思想的女孩，和她那个妹妹完全是走了两个极端。


    
“对不起，陆市长，……”


    
“好了，小廖，这句话你大概已经说了一百遍了吧，这不关你的事情，准确的说，你也是受害者，是不是？”陆为民笑了起来。


    
“不，陆市长，我必须要说这句话，美蕖她自小性格就有些倔强，而且可能我妈妈的事情她也有些误解，所以这种思维在她脑海中成了形，才会在这种情况下做出这样不理智的事情，我要感谢您的宽宏大量，……”廖美芙复杂而又纠结的心境让她脸上的表情也显得很迷茫。


    
“行了，小廖，我相信经历了这一场事情之后，你妹妹也会得到一个教训，有所警醒，我还是那句话，事情真相不会改变，我也不会推卸属于我自己的责任，你和你妹妹可以抱着一种中性的心态去了解亚洲国际事件，了解一下事情的真是经过，实际上我觉得你内心其实早就知晓了一些。而你母亲那边，我只能说抱歉，她的问题是纪检和司法机关有定论，不是当时双峰县里能够置喙的。”


    
陆为民看着廖美芙的粉靥，女孩简单画了一个淡妆，勾勒了一下眉线和唇线，让原本清纯靓丽的面容显得更为精致细腻，多了几分柔媚气息，大概是觉得这样正式来见自己，需要庄重一些。


    
“谢谢您，陆市长，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廖美芙有些哽咽，眼眶里也多了一丝泪光，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赶紧拿出小手绢儿擦拭了一下眼角。


    
“不需要在说什么，我能理解，我也知道。”其实陆为民内心也在嘀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面对这个女孩的彷徨迷茫，他也没有什么好的方法来安慰对方，“你妹妹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你也不要太纠结，这件事情也没有惊动太多人，包括你们省队，所以，你不需要担心什么，按照你们原来的状态继续就行了，另外，如果你们真的遇到什么困难，也可以来找我，这是我的电话。”


    
陆为民的最后一句话让廖美芙心境顿时一变，有些破泣为笑的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通讯卡，神色复杂的看着陆为民：“陆市长，您真的对我妹妹这件事情没有芥蒂？”


    
陆为民笑了起来，似乎自己这张通讯卡就一下子化解了女孩内心的心结，“不，我肯定有芥蒂，不过我对于你只有感谢，你的表现没有破坏之前你留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我希望以后相见，我们可以更坦然，唔，对了，这些照片……”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九十节  龙头机遇


    
廖美芙接过照片一看之后，脸颊顿时变得通红，立即就想把这些照片给撕了。


    
廖美蕖为了制造最好的拍摄效果，把昏迷中的两人摆出了无数诱惑无比的造型。


    
照片中的廖美芙只穿了一件吊带小背心，大半个美胸裸露，两点凸起一样清晰可见，下身只有一条白色的三角内裤，和上身赤裸下身只穿了一条平角内裤的陆为民肢体纠缠。


    
甚至还有一张照片就是陆为民直接把手伸进了廖美芙的小背心里握住了廖美芙的一只饱满挺翘的乳房，连乳晕也在陆为民那只手的拇指和食指之间的虎口处隐约可见，而另外一张照片则是大腿紧紧顶在廖美芙的双腿之间，身体紧拥在一起，那份暧昧，别说当事者两人，就连旁人都要看得脸红心跳。


    
看见廖美芙羞得面红耳赤的神色，陆为民也觉得格外轻松，“这大概也算是一段奇特的经历吧，虽然我们都没有意识，不过看看这照片，我觉得味道也很不一般，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还真要有些感谢你妹妹给我们带来的这份奇特感受。”


    
廖美芙好容易才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咬着嘴唇道：“这几张照片我要把它烧了，……”


    
“你确定？”陆为民含笑问道，看见女孩羞涩而混乱的表情，陆为民突然萌生出想要调戏一下对方的心境。


    
廖美芙心中一阵狂跳，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真的要烧了么？为什么自己却有一种说不出不舍呢？


    
“好了，这几张照片，嗯，我觉得也许可以做一个纪念，当然这份纪念具有很大的危险，无论是对我还是你，如果被外人知晓，那么就会变成一场灾难，所以我觉得这份危险还是我来控制。”陆为民微笑着伸手拿过照片，又仔细品味了一番，一直看得女孩再度羞涩忸怩起来，“我把它存放在黑暗深处，如果哪一天你想要回味，你来找我，这算是我们俩的一个秘密，好不好？”


    
廖美芙发现自己心脏怦怦猛跳起来，一个秘密？一个属于自己和他之间的秘密？虽然妹妹也知道，但是美蕖肯定以为这些照片会被毁了，更重要的是，这个秘密属于自己和他独享的，她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拒绝。


    
看见眼波流盼的女孩神色似乎有些恍惚，却又点了点头，陆为民突然有些后悔，自己怎么突然又控制不住自己，去诱惑一个无辜女孩，这是赤裸裸的勾引，而这种勾引，对于一个女孩子来说基本上没有抵抗能力，他发现自己在这方面似乎真的有点儿漫不经心或者肆无忌惮了。


    
……


    
从厂房一出来，陆为民就揭下了安全帽，顺带也把衬衣纽扣解开了一颗。


    
没等顾子铭接过安全帽，旁边的齐蓓蓓已经如敏捷的小鹿，笑吟吟的探手接过了陆为民拿在手上的安全帽，那熟练的动作看得跟在陆为民身后的顾子铭都瞠目结舌，这女人抢戏的本事可真不赖啊。


    
一条合体的白色九分裤外扎一条纤细的米色皮带，黑色和棕色的皮绳编织起来的中跟凉皮鞋很有点儿波西米亚风格，和着肉色短丝袜，淡青色的紧身短袖衬衣，黑色的文胸若隐若现，一条细丝铂金项链从颈项下钻入衬衣上端解开的纽扣处缝隙里，总能勾起人的一抹绮思。


    
苏谯钢铁产业园发展势头之猛连陆为民都觉得惊讶，就在省里正式将华达钢铁项目申报到国家发计委之后，消息灵通人士们立即就知晓宋州这个原本一直处于半遮半掩的大项目是要见天了。


    
见天意味着什么，也就意味着宋州是真正获得了中央的认可，要成为长江中下游结合部的一个钢铁生产基地了。


    
而在此之前，基本上所有人都认为宋州这个华达钢铁项目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面对中央的审查，其命运如何真的很难判断。


    
很多人都在猜测，如果运气好，生米煮成熟饭，而昌江省委省府又全力支持的话，恐怕华达钢铁项目的几个原始股东可能能保留较大部分股份，与国内某个钢铁巨头组建成为合资公司，如果运气不好，也许就是被国内国资钢铁巨头们直接收购的命运，如果运气再差一点，也许就是半中拦腰被腰斩，尚未建成就彻底熄火，在时间的推移中变成一堆废墟。


    
但是现在，华达钢铁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把牌子挂出来了。


    
省里动作很快，而华达钢铁这边的速度效率更快，几乎是在一获知这边消息之后，雷达、何铿以及京华投资那边就开始在燕京那边活动起来了。


    
国家发计委那边他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关系，但是在这样大的项目上，不是单凭私人关系就能通关的，没有大佬的点头，无论是哪个司长或者副主任，都没有权力在这些问题上表态，顶多他们也就能以旁敲侧击的方式来体现一下他们的存在罢了。


    
京华投资通过几个经济理论界的人士发表的几篇关于民资和外资的国民待遇上的差异以及中国面临重化产业进程过程中民资和外资发挥作用的文章也起到了一些作用。


    
陆为民看过这几篇文章，应该说还是很敏锐的捕捉到了当前国内经济脉搏跳动的节奏，新任总理在通过国有企业改革来解决国有经济存在痼疾上的决心很大，而对于外资和民资的迅猛发展给国内经济体系带来的挑战和活力，新任总理也是满怀信心，而不像有些人那样心惊胆战。


    
按照原来的规律，像华达钢铁这样的项目，报到国家发计委，没有半年时间根本是审批不下来，但是八月昌江省政府将华达钢铁项目上报到国家发计委之后，据说只用了不到一个月时间就完成了其他流程，现在只等国家发计委召开主任办公会通过，就要正式报国务院常务会议审批了。


    
这也基本上意味着如无意外，华达钢铁项目将会获得正式审批通过，而对于依附于华达钢铁项目而生的众多相关项目来说，他们的消息也并不闭塞，华达钢铁即将获准的消息也直接影响到了他们的项目落地建设进度。


    
先前虽然有不少项目已经正式和苏谯钢铁产业园签约入园，但是在落地建设进度上都不尽人意，甚至不少项目也明确在签约中注明，如果华达钢铁项目出现意外，他们保留暂停推进的权力。


    
现在尘埃即将落定，一切担心顾虑都可以抛却，不少项目的落地建设速度骤然加快，即便是华达钢铁项目本身建设速度也加快了不少，这也对苏谯钢铁产业园的基础设施建设进度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志虎，道明，园区道路的建设进度还是基本上跟上了，但是配套的管网建设和码头建设恐怕还要加快，你们应该感觉得到这几个工地建设的进度比起前几个月快了不少，工地上工人数量就可以看出一斑，这些业主消息灵通程度不比你我差多少，他们的耳目也早就伸到了更高处。”


    
被汗水打湿的胸前衬衣有些黏黏糊糊，陆为民抹了一把额际的汗水。


    
“华达钢铁那边关于自备电厂项目审批也很快就要获批，他们也准备尽快开工建设，关于华达钢铁项目的专用码头建设上，园区管委会和华达公司那边要仔细协商规划，既要满足华达公司需求，但是也不能牺牲自身利益，码头泊位建设要考虑长远一些，要为下一步园区进一步扩大之后更多企业入园做准备，合理规划，有序推进，要保证企业在进园时感觉到方便快捷，同时还留有更进一步发展的余地，……”


    
雷志虎和令狐道明的面膛比起几个月前都红黑了不少。


    
前几个月他们俩的主要精力都是扑在了园区建设上，后边有接着两个月的抗洪防汛，虽然苏谯地处江北地势更高，在江堤压力上不算太大，但是内涝仍然也给钢铁产业园的建设进度带来了很大麻烦，好在陆为民再三叮嘱他们要做好内涝排水应对准备，才不至于让他们手忙脚乱，即便是长江干流处于最高水位那几天，苏谯钢铁产业园这边的建设也没有停下来。


    
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两个人都觉得这几个月的忙碌和充实程度比起以前几年合计都还要强，从工业园区的土地规划和建设，再到吸引项目入园，做好配套设施准备，整个苏谯县委县政府这段时间大部分精力都放在了这边，拿他们俩的话来说，县委县府里边很多事情就直接搬到了工业园区来决定，甚至不少会议也就挪到了产业园区管委会来开，很多事情就是现场研究，现场拍板。


    
无他，这是苏谯的机遇，一个将会使苏谯一跃成为宋州龙头的机遇，无论哪个书记县长都不会坐失这个机遇。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九十一节  局部利益服从整体利益


    
“陆市长，县里已经尽了全力了，毕竟工业园区这边距离县城也比较远，另外现在按照市里要求工业园区只能向东和向北发展，距离管网主线越来越远，在管网建设上投入很大，县里现在也有点儿吃不消了。”令狐明道总走在雷志虎旁边，比陆为民后半步，看了一眼雷志虎的眼色，小心翼翼的道。


    
前期雷志虎和陆为民也闹了一些别扭，主要就是在工业园区的发展方向上，按照雷志虎的观点，工业园区应该围绕着大桥桥头两边来建设，一来可以紧邻公路干线，依托公路干线可以节省大量园区道路建设成本，二来可以避免工业园区偏居一隅，使得园区更具竞争力。


    
但是这个想法遭到了市里边的否决，事实上也就是陆为民的否决。


    
这让雷志虎也大为光火，他认为市里边手伸得太长，管得太宽，甚至连县里的工业园区规划都要干预，强令园区只能向西向北发展，这也极大的增加了县里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成本。


    
两个本来关系相当密切的人为此也是有了一些龃龉，这也使得夹在当中的令狐道明十分尴尬，从内心来说他是支持雷志虎的，市里边干预工业园区规划，这显然过了线，但是令狐道明也知道陆为民素来言不轻发，他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而且他敢这样直接过问干预也肯定有其道理，事实上之前陆为民也和雷志虎令狐道明二人进行过沟通，但是陆为民提出的理由却没有能说服雷志虎和令狐道明。


    
陆为民很敏锐的听出了令狐道明话语中的含义，他瞥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雷志虎，似笑非笑的道：“怎么，志虎，道明，还在为园区的发展方向鸣不平，说话都有些酸溜溜的啊？”


    
听得陆为民这么说，雷志虎就不好在保持沉默了，“陆市长，道明说的是实话，如果我们沿着大桥桥头两边进行规划，在道路建设和土地平整以及管网建设上至少可以节约两千万以上，而且进度也可以大大加快，对于我们苏谯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事实上我们有几个项目业主也曾经提出过希望到西边建厂，认为园区再往东就有些偏了。”


    
“志虎，我明白县里的难处，苏谯今年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力度远远超出了前几年，怕是前三年基础设施投入总和也没有今年大吧？”陆为民淡淡的道：“我理解你们的想法，但是我想我也已经阐明了我的观点，苏谯不是单独的苏谯，需要和市里的统一规划结合起来，我当初并不是最看好苏谯是华达钢铁项目的最佳落户地，最大的原因就是担心就是环境污染，苏谯处于上风地带，而钢铁产业不可避免的有相当污染，尤其是在冬季，燃煤产生的污染对空气质量有很大影响，如果不是宋州市区位于苏谯钢铁产业园的西南方向，我是不会赞同华达钢铁落户苏谯的。”


    
“陆市长，苏谯钢铁产业园和宋州市区相隔长江，江风巨大，您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于担心了？”本来想用杞人忧天这个词儿，但是话到口边，苏谯县副县长兼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主任、钢铁产业园区管委会书记、主任杨广忍不住道：“何况按照您的意见，华达钢铁的电厂和炼钢高炉都在公路以东，县里考虑向西发展，主要规划也是与钢铁相关产业，这些产业在污染问题上不会有太大影响，……”


    
陆为民瞅了这个深得雷志虎信任副县长，听令狐道明的意思，雷志虎有意要让这个家伙出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令狐道明本人也觉得此人在搞经济工作上还是有一套的，也支持雷志虎的这个意见。


    
“杨广，我说了苏谯的发展不能只停留于苏谯本县的角度，要结合全市的规划，苏谯县城距离大桥桥头只有五公里，宋州1998——2013中长期城市建设规划你们看过没有？按照规划宋州市区城市建设要分为两个阶段，1998年——2003年为一个阶段，2003年——2008年为第二阶段，2008年——2013年为第三阶段，第一阶段宋州市区的发展目标是进一步优化目前市区规划，向南和向西发展，宋城东部到叶河荻港一线，沙洲南部到麓溪这一线，第二阶段宋州会筹备建设宋州第二长江大桥，选址会在沙洲西边靠近泽口方向的沙头堡附近，这样两座长江大桥相距在五公里左右，第二长江大桥江北桥头到第一长江大桥的江北桥头一线，将会成为宋州市区的另一个发展方向，按照全市到2018年城市人口达到300万的建设规划，到2013年城市人口就要达到250万，江北这一区域将会与苏谯老县城区域全面融合，江北这一区域的发展目标不会是以工业为主，工业板块主要定位是第一长江大桥以西的下风区域，……”


    
宋州全市城市建设规划方案还没有完全出炉，但是已经在酝酿当中了，在这个方案中陆为民提出了要把宋州建成长江中下游结合部的中心城市这一构想，获得了尚权智和童云松的高度认可。


    
对于尚权智来说，他当然不可能在宋州在当书记能当到那个时候，但是这个时候宋州城市规划能够有一个高起点、新立意，那无疑也是能为他加分的，日后宋州城市面貌如果如果能够展现出一个与其他城市截然不同的形象，无论他尚权智在哪里，那也是他的一份政绩，少不了他的一份功劳。


    
对于童云松来说，这份新的城市规划带来的利益就要现实得多。


    
按照陆为民的构想，宋州城区需要大幅度拓宽扩大，当然第一阶段的主要方向是沙洲向南和宋城向东，沙洲向南主要是要和更进一步和麓溪那边连为一体，依托绵延几十里的螺子岭，把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及其延续这一片植被未遭破坏的区域建成未来宋州市区的森林绿肺。


    
这样一来，日后宋州市区有八里湖和九宫湖等多个湖沼湿地公园作为市区心脏，又有螺子岭成为市区的绿肺，山水相依，湖沼和森林共存，市区规划建设就具备了健康强大的心肺功能，为日后市区进一步发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而且向南发展可以很好的把螺子岭岭南岭北的山麓荒地利用起来，尤其是南麓的那些缓坡地，只需要打通两三个隧道，把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完成，那边原本可以说是不名一文的荒坡地就可以迅速增值几十倍甚至上百倍，现在几万元一亩的荒地，就能卖到数百万一亩！


    
更为重要的是那些荒地大多属于市属的林场、园艺场、茶场这些企业，既不存在拆迁问题，也不存在补偿问题，矛盾小，问题少，比起其他区域要涉及各种问题不知道要少许多，而紧邻国家森林公园这一优势地位更能使得这些土地价值越往后含金量越高，这些土地的价值将会在五到十年间渐渐显现出来，将会为日后宋州市财政提供足够丰厚的回报。


    
虽然陆为民也不认可财政更多的把希望寄托在房地产市场上，但是随着城市化进程推进这一走势不可避免，如果能够充分利用这一大笔土地出让带来的收益加速宋州城市建设，夯实宋州的二三产业基础，他当然不介意好好把这笔收益利用起来。


    
整个南部按照规划都应该是以居住和商业区域为主，而工业区则集中向下风下水的东部区域考虑，像苏谯的钢铁产业园，宋城区向东的荻港延伸到桂塘这一线，也都是日后主要工业发展区域。


    
而在现有市区属于沙洲、宋城的区域则不在考虑具有污染的工业项目，现有的工业企业也要逐渐考虑搬迁，而麓溪区的产业发展也主要是考虑污染较小的纺织、服装、鞋帽服饰等轻纺工业和物流业，不考虑涉及到钢铁、机械、化工、建材这一类重化产业。


    
“志虎，道明，苏谯的发展一方面要与市里规划构想相切合，另一方眼光也要立足长远，你们要清楚这一点，苏谯是宋州一部分，而且日后会是宋州城市经济相当重要的一块拼图，你雷志虎不仅仅是苏谯县委书记，还有一个身份，宋州市委委员，道明你现在还不是但是日后也会增补进入，市委委员也要求你们要服从市委的统一规划和决策，不要老是想到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小利益，否则孙承利当初那么向尚书记和童市长做工作，希望把华达钢铁的那些附属企业项目能够安排到经开区一部分，都被尚书记和童市长否决了，这难道不是从全局利益老考虑么？”


    
这一番话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以及杨广等人都沉默不语，显然他们也清楚陆为民所说这一切是从市里大局来考虑，但是这却让苏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也约束了苏谯的下一步发展，这却是最现实的问题。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九十二节  齐蓓蓓之如鱼得水


    
见雷志虎等人对自己的意见仍然还有些抵触情绪，陆为民也知道这种情况一时间还难以改变，毕竟作为苏谯县方面的领导，一味服从市里的要求，损害苏谯自身利益，限制苏谯自身发展，虽然作为下级党委政府，最终也只能服从，但是如果连一点态度都不敢表明，那么这个书记县长就有点儿不合格了，也肯定会受到下边人的攻讦。


    
在这个问题上，的确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来解决，但是陆为民却不准备妥协。


    
现在也许不觉得，但是十多年后，当雾霾问题困扰着全中国的许多城市时，那个时候才会深深体会到环境保护的重要性，尤其是对于大中城市，工业污染和汽车尾气污染叠加到一起，面对群众健康需求，一级党委政府你必须要想办法来解决。


    
很多时候为了实现环境改善，就不得不付出巨大的代价来对已有的工业布局进行调整，该淘汰的淘汰，该关闭的关闭，该搬迁的搬迁，该限制的限制，这对于一个已经形成较为稳定完整的工业体系来说，损害无疑是巨大的，而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而巨大的，就像燕京不得不搬迁首钢一样，其花费的代价也是一个天文数字。


    
宋州地处河谷地带，主要是沿着沙河汇入蠡泽湖和宋河汇入长江的结合部这一区域发展起来的，本身就有纺织、机械制造等工业，现在要着力发展钢铁相关产业，而钢铁相关产业是一个巨大的耗能产业，对于电力能源的需求巨大，华达钢铁自备电厂以及宋州为了日后不至于被电力瓶颈所扼制而准备再上的叶河桂塘电厂，都是以煤为燃料的火力发电企业，这对于周边的环境必然会有一定污染。


    
为了解决这可能给城市带来的污染，就必须在规划上把这些污染源与市区拉开相当距离，保持污染源处于下风下水部位，避免冬春西北冷空气来袭时，对市区空气的污染影响。


    
即便是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地处麓城，远离宋州市区，陆为民也要求自备电厂选址必须要经过环保部门的严格审批，坚决杜绝对市区和县城城区的污染，宁肯在这个时候多花些钱，多吃些亏，也要避免日后再来审视自我，认识错误，付出更大代价来解决问题。


    
见气氛有些尴尬，齐蓓蓓也有些发急，在她印象中陆市长和雷书记、令狐县长之间的关系都是相当密切的，怎么今天会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有些龃龉，双方都是站在各自的角度来考虑评判问题，很难说孰是孰非。


    
齐蓓蓓在钢铁产业园区这边情况很熟悉，而且也通过钢铁产业园的从无到有建设，一个个项目的引进落地建设，齐蓓蓓也给苏谯县里几位领导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在齐蓓蓓看来，这些给领导留下的好印象，就像一颗颗植入土中的种子，只要经过精心呵护培育，那么种子就会发芽开花，长成一颗颗日后对自己大有裨益的大树，甚至在关键时候支持自己一把，给自己一个机会，这就是齐蓓蓓当下的生存之道。


    
“陆市长，我一直在跟苏谯的钢铁园区里的项目，雷书记和令狐县长所说的都是实话，的确有不少项目业主希望能靠大桥头近一些，这样一方面在交通运输上方便一些，一方面也有他们心里的小九九，比如在土地价值上更具有升值空间，所以他们才会有这样的要求。雷书记和令狐县长他们都清楚县里肯定要服从市里的大局，但是目前各地招商引资竞争激烈，投资者的要求如果不能得到地方政府的正面回应，肯定会有影响，雷书记和令狐县长是担心这一点。”


    
齐蓓蓓巧妙的插话替雷志虎和令狐道明缓颊，也巧妙的把问题实质核心戳破，同时也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来下台阶。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个女子还真是有些眼力，嘴巴也会说话，知道什么时候来缓解气氛，也不枉自己对她的“看顾提携”。


    
齐蓓蓓在市招商局里边大概是最没有背景的人了，之前除了努力工作外，齐蓓蓓也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确保自己的位置，一直到那一次坐了陆为民的便车回招商局，她才发现自己在局里的处境似乎一下子就有了微妙的变化。


    
无论是局长何兆祥还是局里的几个科长，对她的态度都有了改变，至少不再想以前那样苦活儿累活儿或者明知道没有价值的工作都让她去，在工作分工上齐蓓蓓也有了一些选择余地，当然齐蓓蓓也很清楚仅仅是想要靠着坐一次陆为民的便车就能让自己坐稳在局里边的位置也有些虚妄，除非那一晚陆为民真的和自己越过了那道线。


    
对于那一晚齐蓓蓓的感觉是复杂的，既有些遗憾，又有些庆幸，遗憾的是自己和陆为民毕竟没有跨越那一步，使得自己怎么都觉得有些底气不壮，而庆幸的是自己没有跨越那一步，也就意味着对那个男人更具有诱惑力，而男人往往是在尝过了滋味之后，也许就会觉得索然无味了。


    
就现在的齐蓓蓓来说，她还只能更加努力的工作，她深知只有拿出了足够的成绩，陆为民和孙桓才能在合适的时候给予自己想要的，而同样，努力做出的成绩，也必须要有足够的背景实力支撑，才能真正演变成为自己的资历积淀。


    
所以她必须要抓住每一个机会，从各方面来为自己增色造势，为日后的每一步打好基础。


    
“是么？如果是投资者的意见，县里当然要重视，耐心做好解释工作，市里长期规划也不是什么秘密，再有一段时间，中长期规划就会出来，县里可以借这个机会也做好宣传解释工作，大桥桥头以及公路干线以西不属于工业板块，那是今后市区江北区块，主要是商住供地，县里边在这上边吃了亏，市里也在考虑，怎么样来统一协调，解决区县一级的一些实际困难，市交发司和市建发司也会在合适的时候参与区县基础设施建设，……”


    
陆为民没有把话说明，但是雷志虎和令狐道明都是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角色，立即品出其中味道来，“陆市长，县里肯定要服从市里大局，只是希望市里边多考虑一下县里实际难处，尤其是我们苏谯，今年县里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超过以往，我们县里现在是勒紧裤腰带闹革命，我们是真怕资金链断裂，到时候拖延了工期事小，我们最怕的是给投资者留下一个不诚信说话不算话的印象，那就糟糕了。市里不也是在要求要‘打造诚信宋州，从政府做起’这一活动么？我们县里对这一活动高度重视，……”


    
令狐道明顺着杆子爬，“诚信宋州”活动是陆为民最为看重的一项活动，令狐道明了解过，陆为民在阜头就强力推进这一工作，据说在双峰那边也是如此，由此可见陆为民的重视，这个时候把这一活动提出来，也是将陆为民的军，你总不能让我们不诚信吧，那就得给我们县里帮补帮补。


    
陆为民当然听得出令狐道明话语里的意思，瞪了一眼令狐道明，“道明，你和志虎别一天就琢磨着怎么和市里边斗心眼儿，市里手上能拿得出来的也就这么大一块馍，都像你们这么盘算市里，市里迟早也得要被掏空，与其都盯着琢磨着怎么能从这块馍上分到更大的一块，不如大家齐心协力把这块馍做大，那样即便是大家均分，也能最大限度的满足自己，如果说大家都来抢，馍又只有这么大，再厉害，也只有饿肚子的份儿，这个道理大家一定要搞明白。”


    
……


    
齐蓓蓓很自然的又搭上了陆为民的“便车”。


    
虽然到市招商局工作时间不算长，但是齐蓓蓓却已经对招商局里的工作越来越熟悉胜任，也越来越喜欢了。


    
市招商局人事编制不算少，但是真正能拿得出手干活儿的没几个，很多人都是通过各种关系进来的，都是冲着招商局工作轻松，福利待遇好，加上还能经常出差去考察开会，相当于是旅游了，这样的好工作哪里去找。


    
只是这却苦了几个干活儿的人，什么事儿都交给你，干孬了要挨骂，干好了，功劳却是大家共享，这让人很郁闷，但对于齐蓓蓓来说，他觉得觉得这恰恰是自己的机会。


    
如果是大家都能干，各个奋勇争先，那么自己要想在里边来脱颖而出就非常困难了，也正是这种工作氛围才有自己的出头之日。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九十三节  暗战


    
招商局这塘水虽然很浑很深，但是却恰恰是给了齐蓓蓓一个出头的机会，尤其是宋州正面临着巨大机遇的时候，招商引资的工作重要性就更加凸显。


    
齐蓓蓓也知道陆为民对局长何兆祥很不满意，倒是对副局长孙桓还算认可，所以她也要很好的平衡其中关系，她这种小胳膊小腿儿的角色，在外边刻意制造出一种和陆为民有些关系的表象，在局里边也是跟着孙桓玩命的工作，时不时去何兆祥那里汇报一番工作，至少要做到让何兆祥对自己不反感，在这一点上齐蓓蓓自觉还是做到了。


    
齐蓓蓓觉得自己就像是一颗在夹缝中生存的幼苗，稍不注意就会被碾压得粉碎，她必须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随机应变的能力。陆为民这边无疑是最重要的，没有陆为民也就没有她齐蓓蓓的一切，而陆为民的心态她发现自己又很难把握到，特别是在那一晚之后，陆为民便再无任何异样，甚至还有点儿逃避的味道，这让齐蓓蓓内心也颇为失落。


    
能够征服这个在宋州人气极高影响力颇大的常务副市长，对于齐蓓蓓来说，绝对是一个巨大的成功，无论是从身体还是精神上。


    
齐蓓蓓当然没有奢望过能在精神上能博得陆为民的青睐，即便是身体上，她也不认为自己比季婉茹更有魅力。


    
事实上对季婉茹那傲人的身段和堪比影星的脸盘子，以及对方重点大学毕业生的身份，齐蓓蓓还是有些自卑的，但是那一晚之后，齐蓓蓓突然发现这种可能性并非毫无存在，如果不是一些意外，自己也许就得逞了。


    
也许每个男人的口味并不完全一致，齐蓓蓓知道自己的优势所在，也许在有些男人心目中季婉茹像个女神，而自己这种娇小玲珑如芭比娃娃一般的造型却更能吸引另外一些男人的目光。


    
不能责怪齐蓓蓓有这种心思，虽然她在工作上很努力，但是她很清楚工作上的成绩必须要赢得领导的认可才能真正成为成绩，在局里边人脉不厚的她要想出头，光靠努力不够，必须要有一个“靠山”，而孙桓虽然对自己帮助也不小，但是何兆祥却牢牢把人事权捏在手中，孙桓在这方面的影响力并不大。


    
哪怕陆为民不再对自己感兴趣，那一晚只是一时冲动，齐蓓蓓也希望把先前营造出来的这个假象成功的植入到局里边那些人心目中去，而且还要不断的巩固和加深这种印象，让这种印象转化为这就是齐蓓蓓为自己规划的目标。


    
对于齐蓓蓓的一些小心思陆为民还是知晓的，这个原来在他心目中有些爱慕虚荣颇有心机的女孩子却在这几个月间里让他对她的印象改变了不少，而也对齐蓓蓓在招商局里的处境有了一些了解。


    
任何地方都不可避免的有一些攀比和竞争的氛围，在招商局也不例外，如果是用在工作上相互攀比相互竞争，那就是良性的，只是在招商局里，更多的心思似乎都用在了相互攀比各自的人脉背景来了。


    
齐蓓蓓在招商局的表现有目共睹，尤其是在苏谯钢铁产业园建设期间，参与了多个项目的引进牵线，也促成了好几个项目的落地，雷志虎和令狐道明都对齐蓓蓓的表现交口称赞，像泰隆钢构、三星彩钢、腾龙金属容器等几个项目落地建设中，齐蓓蓓都表现上佳。


    
当然在工作表现优异的背后，齐蓓蓓也有一些小心思慢慢暴露出来，从前一两次是跟随孙桓到自己这边来汇报工作，到后来主动串门一般的到顾子铭那里来坐一坐，找机会也和自己说说事儿，陆为民也逐渐觉察到这个女人内心深处那股子不甘寂寞的野心。


    
的确，市招商局里边没有几个在工作上拿得出手的角色，齐蓓蓓算是其中佼佼者，如果不是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这两个大项目本身带来的拉动效应，陆为民觉得今年宋州的招商引资工作只怕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了，他也屡次提醒甚至批评何兆祥，但是何兆祥这个老油子也是阳奉阴违，或者说不愿意去触动现在招商局里边的格局。


    
陆为民也很想动一动招商局的人事格局，但他知道现在还不合适，招商局才组建不久，从表面上来看，今年的招商引资工作也还算光鲜，何兆祥虽然在工作能力上平庸不足，但是为人处世拉拢关系却是一把好手，除了经常来自己这里汇报工作外，尚权智、童云松和魏行侠那里也走得很频繁，陈昌俊那里更是不用提，这家伙的心思都主要放在了那上边。


    
水至清则无鱼，陆为民也经常提醒自己要学会包容和忍耐，不要指望谁都要和自己想法意见和作风标准一致，而应当在问题中学会寻找解决问题和改善现状的办法和策略。


    
对招商局这边的情况，陆为民只能把孙桓用好，让孙桓主抓业务工作，尤其是在一些重大项目上，亲自盯着督促，齐蓓蓓等几个工作上有冲劲儿想干事儿的角色，也尽可能的给这些人以施展空间。


    
看见齐蓓蓓大大方方的坐上车来，陆为民一时间想得有些出神。


    
白皙秀气的裸足很规矩的合在面前，脚趾指甲上涂抹了淡淡的红色，足弓上肌肤下淡青色的筋脉隐约可见，雪白的九分裤是紧身的，把两条美腿圆臀包裹得紧紧的，淡果绿色的短袖衬衣一双光洁的胳膊在陆为民面前晃动，淡淡的香气萦绕在车内，似乎也让整个车里多了几分迷离旖旎的气息。


    
齐蓓蓓一上车，就笑嘻嘻的拿出口香糖来递给顾子铭一颗，看得出来，顾子铭和齐蓓蓓也比较熟悉了，不过陆为民知道顾子铭也是被动的被齐蓓蓓给“攻陷”了。


    
面对一个清丽娇俏女孩子的笑靥，无论顾子铭被蔡亚琴怎么提醒要警惕小心，要防微杜渐，顾子铭也觉得自己做不到，何况齐蓓蓓的目标并非自己，而是老板，虽说齐蓓蓓的心思他能猜到，但是齐蓓蓓在招商局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连老板本人都很认可，至于说人家要求上进，希望和老板搞好关系，他这个当秘书的也只能做好自己本分就行了。


    
“史哥，你也来一颗？这可比抽烟好多了，既清洁了牙齿，保护了牙齿健康，又有助于口气清新，回家和嫂子亲热也更受欢迎。”


    
史德生笑着谢绝了齐蓓蓓的“好意”，看得出来，他也很喜欢齐蓓蓓的热情大方，“得，小齐，我们老年人没有你们年轻人那么罗曼蒂克。”


    
齐蓓蓓的纤手又伸向了陆为民，陆为民犹豫了一下，还是笑着从齐蓓蓓的手指间接过了箭牌口香糖。


    
从苏谯回到市政府，一路上齐蓓蓓都显得很愉悦，总能挑起一些话题来互动，这一点连顾子铭都有些佩服，不是佩服齐蓓蓓能找出话题来，而是佩服齐蓓蓓能把这些话题放在陆为民面前说出来。


    
齐蓓蓓没有直接回招商局，而是跟随着汽车一直到了市政府，陆为民也不管不问，他知道这女子是要想方设法拉近和顾子铭的关系，当然，目标还是自己。


    
看见陆为民进了办公室，顾子铭这才松了一口气，旁边的齐蓓蓓早已经把他的茶盅泡好了茶，然后也给自己用待客用的茶杯泡了一杯茶。


    
“顾哥，怎么我看陆市长喝的茶经常在换品种，好像没有一个特别喜好啊？”齐蓓蓓捧着茶盅，站在顾子铭座位旁边问道。


    
“嗯，陆市长喜欢喝茶，但是却没有多讲究，绿茶最喜欢，但是红茶也能喝，竹叶青，瓜片，碧螺春，普洱，铁观音，都行，连我这个当秘书都不知道他最喜欢喝什么茶。”顾子铭耸耸肩，看见齐蓓蓓替自己泡茶，“小齐，别这么客气，你这样感觉我是老板，你是秘书了。”


    
九月的宋州仍然有些秋老虎的感觉，顾子铭没有开空调，房间里显得有些闷热，他把窗户推开，窗外映入眼帘的绿意让人心情为之一畅。


    
“顾哥，陆市长这段时间心情好像不怎么好？是不是因为洪灾的原因？苏谯和遂安都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齐蓓蓓的话似乎提醒了顾子铭，顾子铭想起了什么，在自己桌上叠好的报纸里边寻找着，终于找到了两张报纸，然后道：“小齐，你坐一下，我去陆市长那里一会儿。”


    
……


    
接过顾子铭递过来的报纸，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陆为民眉峰微动。


    
《昌江日报》？《党建之声》？


    
顾子铭替自己找过来的东西，陆为民知道自己秘书不会无缘无故的给自己拿两份报纸杂志来，肯定尤其用意，他点点头，顾子铭随即离去。


    
陆为民随即翻开报纸，一眼就看见了二版上的一篇文章，《充分发挥党组织先锋堡垒作用，凝聚民心推进灾后重建谱华章》，陆为民目光迅速落在文章最后，果不其然，文章最后有注明：“作者陈昌俊，宋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九十四节  战酣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为民认真的阅读起来。


    
文章内容针对性很强，就是针对宋州洪灾之后的救灾和重建工作，介绍了各级党组织在救灾和重建过程中发挥的重要作用，并做了一些经验介绍，算是一篇相当详实的文章。


    
文章内容好坏都在其次，关键是发表在了《昌江日报》的二版上，相信有关领导都能够看到这篇文章。


    
陆为民想了一会儿，定了定神，在拿起顾子铭送来的那份《党建之声》杂志，这是中共昌江省委主办的一份杂志，陆为民翻了翻，很快就找到了顾子铭替他折叠好的那一篇文章——《浅论新时期下党组织如何在经济工作中发挥领导作用》，没有什么意外，文章尾部的落名仍然是陈昌俊。


    
如果说《昌江日报》那篇文章让陆为民还有些吃不准对方意图的话，那么发表在《党建之声》上的这篇文章意图就太明显了，新形势下，党组织，经济工作，领导作用，可谓一环扣一环，彰显作者高屋建瓴的“眼光”。


    
战争已经开始了。


    
陆为民放下杂志，将身体靠在椅背上，头仰起搁在椅子的背枕上，闭上眼睛，默默思考。


    
事实上从杨永贵住进昌北医学院附属二院开始时，战争就已经开始了。


    
梅九龄的落马显得波澜不惊，之前那一段时间并没有多少消息传出来，但是现在，各种小道消息已经开始满天飞，而身陷这些不利消息之中的杨永贵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宋州江堤溃堤事件成为省纪委盯住的重点，一位已经退休的水利局副局长正在接受调查，这个消息也是从郭跃斌嘴里得到的。


    
案件调查的进展现在还不清楚，但是杨永贵在洪灾过后不久，就以身体不适住进了医院，这也是一个征兆。


    
表面上似乎也还看不出两者之间的联系，市水利局那位退休的副局长也只是接受调查，现在还没有暴露出其他东西来，但是所有人都知道，问题肯定不会那么简单，共产党既然要查，那肯定就能查出个一二三来，没有人敢质疑共产党的认真。


    
所有人都在预测杨永贵会在什么时候，一种什么样的姿态“消失”，像黄俊青那样调离无疑是最美好的，但是对杨永贵来说，也许就是一种奢望，而很大可能就会像徐忠志或者庞永兵那样，这个硕果仅存的前一届市委领导的下场会是什么，大家都在拭目以待。


    
杨永贵的命运已经确定，那么他消失后留下来的位置就成为大家关注的焦点了，这个时候，谁会成为杨永贵的继任者？谁是最有条件的竞争者？


    
事实上在之前这种隐形的竞争就已经开始，陆为民没有怠慢，同样陈昌俊也没有轻忽，而现在这种竞争不过更趋明朗化罢了。


    
陈昌俊把战火燃烧到了通过媒体扩大影响力，提升知名度上边来了，这曾经是陆为民的惯用伎俩，典型的阳谋，现在陈昌俊正在还以颜色。


    
无论是《昌江日报》还是《党建之声》，都是省里领导们必看的报纸杂志，如果能够在这上边吸引到领导们的关注点，无疑会为陈昌俊的印象大大加分，就像陆为民原来也曾经用过的利用宋州招商引资比去年暴增，基础设施建设进度进一步加快，遂安的通讯电子产业集群逐渐成形这些噱头在电视和报纸这些媒体上来扩展自己的影响力，展示自己的存在性一样。


    
陈昌俊无疑是得到了尚权智的支持，但是这种支持很隐晦很有限。


    
陆为民感觉得到，尚权智在这一点上内心是支持陈昌俊的，但是他同样也感觉得到陆为民在这上边展现出来的竞争力，他意识得到陈昌俊也许不是最佳的副书记人选，尤其是如果陈昌俊出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之后，很有可能会让面前运转顺畅的经济工作出现一些问题，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之间的不睦会极大的消耗宋州的发展动力。


    
陆为民估计在这个问题上尚权智也很纠结矛盾，但是最终尚权智还是选择了陈昌俊，只是他在选择支持陈昌俊的方式上变得艺术和隐晦了许多，不轻易公开表态，毕竟杨永贵现在并没有真正下来，而是等待着局面明朗化之后，大概要等到那个时候他才会发动致命一击，当然如果陆为民能够在局面明朗化的时候证明自己的实力，证明省里更倾向于自己，陆为民相信尚权智也许会有另外的选择。


    
但在此之前，尚权智绝对会通过各种手段来帮助陈昌俊造势助力，这是作为市委书记拥有的特权。


    
近期陈昌俊连续出席市里几个会议，发表讲话，而尚权智和陈昌俊也经常穿梭于昌州和宋州之间，这些当然都没有瞒过陆为民的眼睛，事实上对方也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这个时候童云松和魏行侠的态度就很重要了。


    
也许自己该是有所动作的时候了。


    
……


    
“魏书记，要回昌州么？”陆为民爽朗的声音出现在门口时，魏行侠正在办公室收拾着东西，抬起头来，似笑非笑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我不像你，我还有老婆孩子，你这孤家寡人，哪儿都能对付，我一个月不回去，没准儿媳妇儿就要觉得我在外边有啥了。”


    
“嗨，我可以帮你向嫂子作证，魏书记绝对没有在外边儿大野食，当然最好的证明办法，就是身体力行，自己彻底检查，那是最有效的验证和防范手段。”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笑眯眯的道。


    
“去你的！为民，你现在身份还这样口无遮拦，小心人家非议！”魏行侠皱起眉头，装出一副生气的样子，“还有你的婚姻问题，作为同事，我必须要提醒你，除非你是独身主义者，否则你应该要有一个计划了，而独身主义者在我们基层，并不适合，你明白么？”


    
“明白，明白，我这不是在广泛撒网，重点培养么？”陆为民嬉皮笑脸的道。


    
“少给我来这一套，这话我都听了几遍了？”魏行侠收拾好东西，提起皮包，“你自个儿看着办，耽误了，那也是你自己的事情。”


    
秘书本来到了门口，看见两位领导正在开玩笑，又悄悄缩了回去。


    
陆为民觉得魏行侠这“耽误了”这句话似乎含义颇深，但是也不好深问，只好笑了一笑，“魏书记，我是真在认真考虑这件事情，但是你也知道这是一辈子的大事儿，选择不好，日后离婚，那还不是得给领导抹黑添麻烦？”


    
“行了，我只是提醒你，你都是满了三十岁的人了，三十而立，这个‘立’字，也就是指各方面都应该有一个定性了，成家立业，你的业算是立了吧，家呢？现在不是战争年代，少给我说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你不是要等到当省委书记省长才成家吧？”魏行侠斜睨了一眼对方。


    
陆为民汗颜，连忙抱拳拱手，“受教了，一定谨记。”


    
“是不是也要回昌州？童市长今儿个不回去，他明天有安排，就咱们俩，坐你车，还是搭我车？”洪灾之后这一个多月，魏行侠只是借着开会回去了两趟，这还没有真正休息一个囫囵周末，所以打算好好回去休整一下。


    
两个人要回去的时候，经常互相询问，搭个便车。


    
“要不还是坐我车吧。”陆为民想了一想。


    
大切诺基开出市委大门时，陆为民注意到陈昌俊的车也正好进来，魏行侠也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陈昌俊的车。


    
这段时间陈昌俊蹦跶得很起，目的也很明确，事实上坐在自己旁边这个家伙也很清楚，局面很快就会明朗化。


    
对于谁来接任杨永贵，现在还没有一个说法，上个星期开会后，魏行侠也去了大老板那里，准备汇报一下近期宋州的工作，不巧陶行驹也在那里，有些话就不好说了。


    
晚间大老板留了自己一起吃饭，魏行侠本来想找个机会了解一下情况，但是陶行驹一直在场，而且饭局后，陶行驹还和大老板一起有安排，魏行侠也没能找到合适机会。


    
魏行侠也知道陶行驹对陆为民恶感甚深，自己有几次和陶行驹在一起吃饭时，陶行驹言谈间都流露出对陆为民的轻蔑和敌意。


    
陶行驹和大老板走得很近，经常在一起，有很多私人聚会现在自己不是秘书了，也不适合参加，但是陶行驹却能参加，所以在大老板那里也很能说得起话。


    
他隐约知道陆为民今天主动上门来的目的，他也知道自己回避不了。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九十五节  携手


    
大切诺基驶上昌宋公路，伴随着距离宋州市区越来越远，车内的气氛也就渐渐打开了。


    
“为民，香港那边情况怎么样了？大家都还看着呢，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可能在投资收益率上不如昆洛高速和昌桂高速，但是他们应该清楚，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参与投资的，省里在放宽外资对高速公路投资上还是承受了很大压力，毕竟超过百分之五十的控股权，对很多人来都觉得难以接受。”魏行侠把副驾座的位置调整了一下，让自己可以在这一个多小时的路途中坐得更舒服。


    
“问题应该不大，不过你也知道这些投资商虽然都是家族企业，但实际上这些企业都已经基本上正规化了，几亿美元的投资不是小数目，对于我们给出的政策优惠他们也需要专门的评估公司来评估风险，另外调配资金也需要时间。”


    
陆为民目不斜视，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份自信，两边树木建筑物飞快的向身后退去。


    
“我已经问过那边了，他们会设立一家港资投资公司，专门用于对宋州这边基础设施投资的主体公司，控股权对他们来说很重要的，他们认为这可以让他们在运营过程中把风险控制到最小，当然他们也希望省市两级也持有必要股权，这样可以通过省市两级政府来解决他们在内地投资水土不服带来的一些问题。”


    
“他们倒是把这些考虑得挺周全啊。”魏行侠感慨了一句。


    
“魏书记，资本家的钱也不是地上捡来的，这些华人家族在东南亚通过几十上百年数辈人的辛苦打拼，才能积攒起来一些家底儿，他们在印尼、马来西亚这些地方不但要承受当地土著的挤压，而且还要受到欧美和日本资本的打压，尤其是在前几十年他们根本无法得到母国的支持，生存空间更为狭窄，拼出这样一条路来很不容易，像印尼这一次五月骚乱，给他们带来的损失很大，却无处伸冤，这就是无根浮萍的悲哀。”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和林、黄、李几个家族的主事者接触越多，也就越能感受到他们的难处，也能理解他们谨慎小心的缘由。


    
这些华人家族要想在东南亚地区生存并发展下来，比起欧美白人和当地土著来不知道要多付出多少血汗，缺乏一个可以为他们提供支撑的母国是其中的重要原因。


    
现在中国虽然逐步在发展起来，但是中国不承认双重国籍，同时也反对干涉别国内政，这种政策使得这些海外华人更多的只能通过他们自己抱团来争取自己的利益。


    
而华人天生在经商上有天赋，但是却是一个从政意愿淡薄的民族，至少在海外是如此，也正是这个因素使得华人宁肯花费大量金钱，通过一些利益输送来获取当地当政者的政治庇护，却不愿意自己出头露面光明正大的去树立自身地位和争取自身利益。


    
这种情况在平时没有什么问题，但是一旦遇到经济危机这种大气候下，就很容易被当政者推出去作为替罪羊，而印尼五月骚乱华人遭受前所未有的侵害就是最明显的例证。


    
魏行侠也叹了一口气，对于陆为民的观点他也很赞同，“国家在这方面的政策值得推敲，有些时候向当事国施加必要的压力，保护华人的合法利益，其实我觉得也并不违背我们自身原则。”


    
“关键还是在于国家的实力，是否达到了足以让那些国家当政者忌惮的地步，现在我们国家虽然每年都在发展，但是从综合实力尤其是军事实力上来说，仍然还是严重不足，尤其是像海军的投放力量你根本就达不到东南亚那边，如何让对方感到压力？单纯的外交交涉起的作用并不大。”陆为民摇摇头，“一句话，要想说话有人听，还得要腰包鼓，拳头硬，这是才硬道理，丛林法则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还是这个世界遵循的准则。”


    
“嗯，对了，话题扯远了，为民，得尽快推动这两条路的立项建设，香港那边你得催着点儿，昆洛高速已经正式立项，据说十月就要动工，虽说这条路前期准备比较早，但是这么快的动作，还是很少见的，昌桂高速和昌普高速也在积极筹备，听说最迟不晚于明年春节前都要动工开建，我前几天碰到交通厅那边的人，他们说昌桂高速可能还要提前十二月就要启动，我看我们这边虽然说得热闹，但是在落实上却慢了，我的意见是先把咱们宋州境内的准备工作先搞起来，涉及到的几个区县前期征地拆迁先搞，不要等，至于说西梁那边我听说西梁地委行署积极性很高，也可以先联络一下，宜山那边，……”魏行侠沉吟了一下，“如果宜山那边还是不来气，我想我们也没有必要俯就去求谁，你不是说秋浦那边兴趣很大么？也不妨可以先联络联络秋浦那边，省交通厅这边我可以去协调。”


    
陆为民觉得魏行侠还真有点儿进入状态的感觉了，市里边的局面虽然还是维持着原样，但是嗅觉灵敏的人都能觉察得到，市委副书记魏行侠在很多领域的话语权越来越重，这也变相的挤压了陆为民和陈昌俊的影响力。


    
对于这一点，陆为民不太在意。


    
作为邵泾川多年的秘书，魏行侠来宋州摆明车马是要有所作为的，再说直白一点，那就是奔着尚权智离开宋州之后的局面来的，这一点陆为民很有自知之明，谁要去和魏行侠抢风头别苗头，那都是徒劳，除了自取其辱外，就是能收获敌意了，所以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和知趣的配合魏行侠，很多工作也主动向魏行侠汇报，或者说沟通。


    
陈昌俊同样也意识到这一点，只是作为组织部长和分管党群组干的副书记天生在很多工作上就有所重叠，如果过分低调，在外界尤其是在省里边，大家就只能看得到听得到魏行侠的声音，他这个组织部长就会被边缘化，而在杨永贵这个副书记即将出缺的时候，这可能就对他很不利，而他如果表现得过于外露和高调，那么必然会引来魏行侠的敌意，要拿捏好这其中的分寸，不太容易。


    
而现在陈昌俊选择的还是要尽可能的表现自己，陆为民不知道魏行侠如何看待，但是在他看来无论魏行侠心胸如何宽广，毕竟不是一条道上的人，陈昌俊这段时间的表现还是有些抢风头的嫌疑，在这一点上，魏行侠肯定会有些不舒服。


    
当然这一点不舒服还不至于让两人交恶，但陆为民也没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一点上。


    
一方面魏行侠能起的作用，只能是辅助，真正要想有所作为，还得要靠自己，另一方面，陆为民也在巧妙的借助在经济领域上一些表现来推高魏行侠的影响力，帮魏行侠造势，而帮魏行侠造势的同时，也相当于是在帮自己造势，这一点陆为民相信省里边会看得见，而魏行侠也乐于在一些场合下帮自己一把。


    
宜山那边，的确有些不来气。


    
现在的宜山市代市长谭学强是前任省委书记田海华的秘书，在陆为民刚担任阜头县委书记时，谭学强还是宜山市委常委、临溪县委书记，在陆为民离开阜头前谭学强就已经是宜山市委副书记了，今年六月谭学强在前任市长调任省环保局任局长后他出任代市长。


    
宜山那边的不来气源于两个方面，一方面是不忿于宋州在宋宜高速建设上居于主导地位，如果说西宋高速问题上，西梁有求于宋州方面更多，在宋宜高速问题上，宜山方面就觉得应该是宋州有求于宜山更多，毕竟宜山目前的经济总量远高于宋州，而宋宜高速建成之后宜山需要通过水运的大宗商品将主要通过宋州港输出，对于宋州打造昌鄂皖结合部的交通枢纽益处更大，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宜山方面希望在宋宜高速的利益分成上占得更多一些，比如税收分成和所占股份。


    
原本宋州方面希望把先期工作先开展起来，但是宜山方面却希望先把这些具体细节敲定，成为代市长不久的谭学强大概是不愿意被宜山本地视为出卖了宜山利益，所以在这一点上表现得很强硬，这也直接导致了宋宜高速前期的接洽工作搁浅。


    
相反，与宜山紧邻的秋浦虽然属于皖省，但是因为在经济上相对发展较为落后，市领导的思想却要开明得多，在获知宋州方面有意要推进高速公路建设之后，主动提出了希望建设宋秋高速，并愿意在具体细节方面与宋州进行协商，这也让宋州方面颇为意动。


    
只是秋浦也是临江城市，而且经济不发达，宋秋高速在回报率上肯定无法和宋宜高速相比，除非在很多条件上向投资方做出更大的让步，这一点也让宋州方面有些犹豫。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九十六节  你怎么考虑的？


    
见魏行侠目标很明确，陆为民也知道自己需要予以配合，“行，秋浦那边我和他们一位副市长接洽联系过，他们那边积极性很高，只是这涉及到两个省，可能要在省一级层面上进行协调。”


    
“这事儿来协调，我去找省里相关领导和部门，请他们出面，或者联系交通部，我听说交通部正在规划几纵几横的全国高速公路干线网络，不知道我们宋州能不能沾上这个光，如果能够拿到一些政策和资金上的支持，也能减轻我们自身的压力。”


    
在陆为民提出利用海外资金加快宋州道路基础设施建这一构想之后，就引起了魏行侠的极大兴趣，虽然他只是市委副书记，并不分管这些方面的工作，但是他很清楚邵泾川把他放到宋州的意图。


    
尚权智离开宋州也就只有一年左右时间了，而下一步尚权智一旦离开宋州，童云松接任市委书记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而如无意外，自己接任宋州市市长也是水到渠成，而作为未来的下一任市长，他不得不把有些问题考虑得更长远一些。


    
“不过宋秋高速也有优势，对于咱们宋州来说，也算是好事，可以加大对经济更为落后的秋浦地区的辐射和吸引，让我们宋州在昌鄂皖结合部的地位更为凸显，这也是进一步巩固我们宋州中心城市地位的绝佳机会，相反宜山目前的经济总量还高于我们，宋宜高速固然对我们有利，同样也会让宜山对我们构建昌鄂皖结合部中心城市的意图形成威胁，我个人认为适当把宋宜高速放一放未必就是坏事。”


    
陆为民很善于从多个角度来考虑问题，这也是魏行侠最为欣赏和看重陆为民的一方面，在这一点上，魏行侠自叹弗如，这个家伙总能把一个事情的几个方面都考虑，各种有利和不利因素都要挖掘出来，这也有利于在推进工作时扬长避短，或者趋利避害，而魏行侠这么多年来接触的人中，能够做到这一点的人，屈指可数。


    
“为民，宋宜高速肯定是要建的，正如你说的，资本家也要考虑资金回报率，宋宜高速比宋秋高速的回报率更好，他们肯定会要求先行推动宋宜高速建设，你所说的辐射和吸引，对于我们宋州来说当然是好事，但是这是一个长期过程，投资者未必愿意，所以宋宜高速还是要想办法促成，当然我们可以用宋秋高速这个备用线路来给宜山方面一些刺激，看看谭学强这个家伙能熬得住多久，我就不信他刚上任，就不想做出一点成绩来，就能忍得住这样一个大项目从他手指缝里溜过去？”魏行侠的语气里有些淡淡的揶揄。


    
陆为民也笑了笑，一个前任省委书记的前任秘书，一个现任省委书记的前任秘书，这两位秘书出身的领导之间的隔空交锋看来也是火星四射，谁也不服谁。


    
他对谭学强的印象很一般，不过在阜临公路的建设上谭学强的确是发挥了作用的，照理说现在谭学强的情形和当时他刚担任临溪县委书记时差不多，应该不会对这样一个对两方都有利的事情无动于衷才对，现在摆出这副姿态，也不过就是要为下一步讨价还价做打算罢了。


    
“魏书记，其实宋宜高速和宋秋高速谁先建谁后建我觉得都不重要，对于我们来说，至少在前期都差不多。”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该我们干的活儿，我们都得要先干起来才行。”


    
“哦？为民，什么意思？”魏行侠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市里边定了要建宋城东部的黄宁——荻港，按照四车道一级路面标准来建设，作为我们日后工业发展板块的主要方向，但是经过叶河县城叶城镇却还没有一条像样的公路，现在无论是宋秋高速还是宋宜高速都需要过叶城镇，所以我们可以先把这一段的前期工作搞起来，日后不管是修宋宜高速还是宋秋高速，这段路如果能先建成通车，也对叶河经济发展会起到相当重要的拉动作用。”


    
陆为民早就胸有成竹，宋宜高速也好，宋秋高速也好，在宋州境内最重要的一段就是市区到叶河县城这一段，目前这一段路路况很差，解决这一段路的交通瓶颈才是迫在眉睫的问题。


    
“谭伟峰和我说了，叶河县准备要在近期启动荻港到叶城镇的主干道建设，标准比照黄宁——荻港的干道标准，这样一来等到宋州市区到叶城高速公路建成，叶城——荻港——黄宁是按照一级路面建设，形成一个三角形，这个三角区域将会成为我们宋州主要工业发展区域，交通便捷将会给这个区域的发展带来极大的优势，所以我觉得如果宋宜高速和宋秋高速开建的条件不成熟，我们可以考虑先建宋黄宁到叶城这一段，至于说叶城向西进入秋浦，还是向西南走烈山，可以看下一步的发展，但黄宁到叶城这一段可以先行一步。”


    
对于陆为民的设想，魏行侠略加思索之后突然道：“为民，如果按照你所说的，黄宁——荻港——叶城这个区域将会是日后市里工业板块的主要发展区域，既然黄宁——荻港，荻港——叶城都要按照一级路面马上开建，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也先把黄宁——叶城这一段先建起来，这一段只有不到二十公里，就算是咱们今年启动高速建设的试验段和试点，让香港方面通过这一段道路建设感受一下我们宋州这边的投资环境，巩固他们的信心，而道路可以就选择在现有的黄宁到叶城的道路上建设，为下一步延伸到秋浦和宜山打基础。”


    
陆为民立即就明白了魏行侠的意思，黄宁到叶城这一段现有道路基础上开建高速公路，也就意味着在建设期间叶河到市区这一段不得不绕道，而且建成之后所有车辆都不得不走这条只有十多公里的收费高速公路，对投资者来说当然是一件好事，日后宋宜高速也好，宋秋高速也好，都只需要从叶城向西或者西南方向延伸就行了。


    
“魏书记，恐怕这还要和省里沟通才行，先建没问题，但是想要先建成这一段提前收费，恐怕还要省里同意才行。”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道，他知道魏行侠敢这么说肯定有底气，不过他还是要提醒一下对方。


    
谈妥了交通建设上的事情，魏行侠心情好了不少，他知道这几条路不但对整个宋州经济发展有很大拉动作用，而且日后对宋州经济发展的助力更大，如果他要在宋州多呆上几年，就能够感受到这个决策带来的巨大益处。


    
气氛融洽起来，很多话也就要好说许多，魏行侠也有意想要了解一下陆为民的想法，在他看来，杨永贵下台是迟早的事情了，现在虽然杨永贵与生病住院为民缩在医院里，但是真正到调查接触到他时，就算是他再怎么患病，也脱不了身。


    
陆为民和陈昌俊对决姿态已经越来越明显，原本常委里排名在陆为民之前的还有沈子烈，但是沈子烈只是市委秘书长，与陈昌俊和陆为民相比，显然还欠缺了一些。


    
魏行侠也了解了一些，省里下派的可能性比较小，毕竟尚权智和童云松都希望能够在本土产生，这样有利于尽快进入状态，尤其是目前的宋州正处于关键时期，谁会胜出，现在还很难说。


    
作为市委书记，尚权智在省领导面前的话语权无疑是最重的，即便是自己和童云松能够在邵书记那里说得上话。


    
但是省委也不是邵书记的一言堂，荣省长和汪书记以及高晋和方国纲都有自身的影响力，就算是花幼兰同样也有自己的见解看法，虽说不一定会在一个副书记人选上引发多大的波澜，但是邵书记大概也一样不愿意为此事在班子里引发矛盾，这反而容易形成僵局。


    
现在形势还不太明朗，但是魏行侠也隐约感觉到恐怕无论是陈昌俊还是陆为民，都很难获得绝对胜算的支持，也就是说这里边有很多的变数。


    
据魏行侠所知，毫无疑问高晋和花幼兰是支持陆为民的，同样尚权智和陈昌俊也通过各种渠道正在争取荣道声和汪正熹的支持，这种事情上并不需要获得每个常委的支持，事实上在获得了一些比较关键的常委支持后，形势就会迅速明朗。


    
在这个人选上，魏行侠还不清楚邵书记的想法，但他感觉邵书记恐怕不会轻易对这个人选表态。


    
“为民，你怎么考虑的？”


    
“我怎么考虑的？”陆为民苦笑着瞥了魏行侠一眼，他当然明白魏行侠的意思，“我能怎么考虑？我怎么考虑有用么？”


    
“你没有考虑，那么就肯定没用，你考虑了，才能说得上有没有用。”魏行侠斜睨了对方一眼。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九十七节  关键先生


    
把魏行侠送回家，看见魏行侠挥了挥手之后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陆为民这才缓缓启动汽车，目光虽然看着前方，但是所有心思都在考虑着魏行侠的分析和建议。


    
正如魏行侠所说，在目前形势尚未明朗，甚至尚未趋于明朗的情况下，这里边的变数很多很大，杨永贵尚未倒下，这是一点，倒下了，也未必需要马上安排，这又是一点，既可以搁一搁，也可以尽快任命，这一切要看许多细微因素的偶然性组合成必然性来决定，而这个位置不轻不重不疼不痒，才使得在这个位置上人选的甄选会变得有些扑朔迷离。


    
主要领导未必会为了这么一个人选轻易表态，而其他领导又未必愿意在一个不涉及他们核心利益的人选上为他人强出头，这种情形可能会使很多领导置身事外，也就是说，也许决定这个人选的关键就在那么一两个不是主要领导但又有话语权的人身上。


    
其中一个关键角色就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方国纲。


    
并不是说汪正熹和高晋就不重要，也不是说花幼兰在这个人选问题上就毫无发言权，但是很多时候在平衡了各方力量之后，也许一个关键角色的态度就能决定整个事情的走向。


    
在魏行侠看来，当荣道声、汪正熹以及高晋和花幼兰他们之间形成了某种僵持局面时，也许方国纲就是打破这个僵局的关键角色。


    
方国纲，陆为民轻轻念叨着这个角色，他和方国纲不是没有打过交道，但是交道却不深，就现有的条件来说，何铿和方国纲是拉得上一些关系的，这条线还得要用起来，这种时候陆为民也不会客气什么，但是光是靠何铿牵线搭桥还不够，陆为民琢磨着这还需要一些突破口，才能起到效果。


    
像方国纲这种角色，不是那么简单就能偏向谁的，自己在努力，同样陈昌俊肯定也在使劲儿，各方都在瞄准不同或者相同的目标发力，就看谁能笑到最后。


    
尚权智在帮陈昌俊争取荣道声的支持，魏行侠透露给陆为民的这个消息让陆为民心中也是一凛。


    
荣道声在省长这个位置上显得很低调，不显山露水，但是谁也无法小觑他，年龄上比起邵泾川小一大截，而且这两年省长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你可以忽略他现在，但是谁也无法回避他的将来。


    
尚权智搭上荣道声的线很正常。


    
作为精英系阵营中的一员，荣道声是接替田海华来昌江这个精英系大本营稳固大局的。


    
随着刘运书、田海华、陶汉等人的陆续离开和高晋的入昌，昌江的格局出现了一个较为混沌的局面。


    
荣道声初来乍到出任省长，显然无法再像田海华那样游刃有余的掌控昌江局面，上有邵泾川这个老稳健派中坚力量的压制，下有地方实力派的汪正熹和同样新来的新稳健系新锐的掣肘，还有像莫计成这种属于稳健系阵营但是在立场上却明显偏于投机的角色，也还有像花幼兰这种从地方实力派成长起来但是在思路观点上却倾向于精英系的新锐力量，整个昌江局面一直处于一种较为破碎难以整合的情形。


    
邵泾川和高晋的私人关系很一般，而莫计成与邵泾川关系尚可，但是却与高晋格格不入，这种格局直接使得稳健系在昌江的实力难以得到进一步整合，不过作为省委书记，邵泾川仍然是有很强的影响力，除了高晋和莫计成外，邵泾川还有方国纲、楚耀澜这二人的坚定支持，在常委会上邵泾川依然有很稳定的优势。


    
当然荣道声也不简单，除了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少游外，花幼兰与荣道声之间的关系也日趋密切，和高晋的私交也不错，加上省纪委书记龚德治的不偏不倚和汪正熹的捉摸不定，荣道声也在不动声色的扩张着自己的影响力。


    
尚权智算是田海华在离开昌江时移交给荣道声的一部分“人马”，或者说“政治遗产”，只是尚权智在宋州的局面远不及在黎阳那样稳固，这固然和黎阳不是尚权智大本营有关，也和宋州经历了太长时间的梅黄时代有很大关系，尚权智足足花了三年时间才算是基本上把宋州局面肃清，扭转过来，但是一反手，邵泾川就把童云松和魏行侠派来摘桃子来了。


    
当然，在很多人看来，桃园已经被尚权智打理得差不多了，虽然桃子还有些青涩，但要想摘也没那么好摘，不过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表现证明了他们不但有能力摘桃子，也不仅仅是为了来摘桃子，而且也有能力栽桃树，而且还要栽得更好，这也是尚权智始料未及的。


    
陆为民很清楚自己的弱点，和邵泾川关系很普通是一大软肋，虽然通过魏行侠可以缓和和疏通与邵泾川的关系，但是成天有陶行驹这一类角色在邵泾川旁边鼓捣，陆为民也觉得自己情况堪忧，不过正如魏行侠所说，邵泾川未必会在这样一个人选上轻易表态，而更多的是要看整个班子中大家的看法，也就是说邵泾川有可能在这个人选上随大流，毕竟在他们心目中，这的确是一个不足挂齿的角色。


    
大切诺基拐弯转向掉头，陆为民显得有些心神不宁，前方一辆悬挂着沪A拍照的雪佛兰子弹头商务车与陆为民险些相挂，对方显然是有些不熟悉路线在前面左边禁行道要拐左，结果险些和有些走神的陆为民的大切诺基撞上。


    
好在双方都还算反应敏捷，同时踩了急刹车，在只差一指宽的时候刹了下来。


    
陆为民放下车窗，看了对方司机一眼，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不熟悉路况，微笑着道：“师傅，前面左边禁行，您这左拐是违规了，在前面是要被交警拦下处罚的。”


    
“对不起，我们是沪上来的，不熟悉昌州这般的路况，我们想问问，走昌江省建委怎么走？”坐在司机副驾旁的一个中年男子一边道歉，一边问道。


    
“省建委？呃，照理说是要拐左，但是前面那条临园路是单行道，你们得继续往前走，到第二个红绿灯拐左，然后向北一直走到华侨商厦那个十字口上立交桥，再拐左，绕着麒麟湖滨大道走，一直到大王庙，你们可以看见工商银行的那栋高楼，省建委就在工商银行那栋高楼右侧有一个不太起眼儿的大门里，……”


    
陆为民的介绍让司机和司机旁边的中年男子都听得一头雾水，中年男子忍不住转过头来，“喂，小萌，你不是昌州人么？怎么回来连路找不到了？”


    
“简主任，我读大学就离开昌州了，这几年回来也没怎么出门，昌州变化很大的，那条临园路我记得以前是可以走的，怎么就变成了单行道？”一个女孩子的声音有些委屈的辩解道。


    
“是啊，简主任，小萌有很久没有回来了，找不到路也很正常，现在城市建设日新月异，每天都在变化，昌州好歹也是昌江的省会，肯定也在大兴土木，很多道路和建筑有变化也很正常啊。”坐在后排的另外一个男声也替女声辩解道：“要不是这些城市都需要重新规划建设，咱们也不用走这么一遭了啊。”


    
“行了，小宋，你就知道替小萌打掩护，……”中年男子挠了挠头，看见陆为民还在那边，赶紧道：“对不起了，麻烦您了，差点把你车撞了，……”


    
“没事儿，你们不熟悉路况，理解，我看你们要想找到路也不容易，我带你们走吧，不过这会儿省建委那边你们到了，估计也下班了啊。”陆为民笑着道。


    
“那太感谢您了，没事儿，我们有人在那边接我们，真的太感谢您了……”听得陆为民这一说，中年男子眼睛一亮，就差一点儿要下车来安歇陆为民了，陆为民赶紧摆摆手，“走吧，这会儿是堵车高峰期，再不走，就得要挨骂了。”


    
陆为民启动车在前面开道，雪佛兰子弹头在后边紧随，因为是下班高峰期，又是周末，一路堵堵停停，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才走完这不到五公里的路程，把这帮外地人带到了省建委的门口，没等陆为民下车，那边雪佛兰子弹头上那个中年男子已经和车上其他四人一窝蜂下来，跑到陆为民车头上，看见对方这么热情，陆为民也只有挠挠头下来。


    
又是一番感谢，五个人男男女女，三个中年人，两个年轻人，都是交口称赞感谢，弄得陆为民觉得自己怎么就热心了一回，一下子素质就提升了许多似的。


    
“对了，这是我的名片，日后有什么需要，请联系。”中年男子也是一个热情大方的人，寒暄之后，在离开之际，递给陆为民一张名片。


    
陆为民也没太在意，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很认真的看了一番才收进自己包里，不过一直到上车离开时，才反应过来，同洲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好像竞标宋州城市总体规划的就有这家单位啊？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九十八节  情妇的烦恼


    
大切诺基缓缓启动，陆为民还在琢磨着，难道这帮人是来竞标宋州城市总体规划设计方案的？


    
同洲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在国内城市规划设计领域很有名气，并不亚于清华城市规划设计院和津门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多少，比起同城的复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更为有名，这一轮宋州市委市府提出的宋州未来十到十五年的城市总体规划方案竞标也吸引了国内很多规划设计单位的兴趣，其中也包括一些业界大鳄，同洲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算是其中一家，当然也还有清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和中国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这样的巨头，竞争非常激烈。


    
各方都拿出了最强实力，按照宋州市委市府的要求竞标，但就目前来说，宋州方面因为对于日后城市规划发展方向都还有一些变化，所以也相应要求各竞标单位要进行一些调整，不过总体架构已经出来，就看花落谁家。


    
这个问题也只是让陆为民想了一想就搁在一边去了，最终评审不但是要由宋州市委市政府来，而且省建委方面也有相关专家要参加研究讨论，最终决定权虽然在宋州市委市政府，但很大程度上还是需要倾听来自各方的专家评审组的意见。


    
……


    
陆为民走进训练室时，并没有意识到这有什么问题。


    
虞莱她们正在挥汗如雨，一帮女孩子正在高强度的的士高音乐下疯狂的扭胯甩头，大概是这个节目的最高潮部分，一帮子青春靓丽的女孩子在虞莱的带领下，跟随着虞莱的步伐和节奏，踢腿，弯腰，挥臂，扭身，旋转，翻滚，可谓淋漓尽致，看得陆为民古井不波的心居然都有些激昂起来。


    
一直到音乐结束，虞莱她们一帮人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女孩子们身上的黑色紧身体恤和练功裤早已经被汗水湿透，胸罩带子和内裤勒在身上的印痕清晰可见，很有点儿活色生香的气息。


    
陆为民已经很久没见虞莱了，虞莱在电话中甚至不无俏皮的给他“警示”，如果再不见面，她这个“情妇”就要出去“打野食”了，谁让他不回来种自家的“承包地”，即便是在电话里，这番话也是把陆为民说得热血沸腾，恨不能马上就飞回昌州，一亲芳泽。


    
女孩子们可能都没有注意到悄然站在角落里的陆为民，有些大大咧咧的女孩子索性就在练功房里脱下了上衣和胸罩，只穿了一条三角内裤就往旁边的洗澡间去了，看得陆为民目瞪口呆，赶紧溜了出去。


    
一饱眼福当然是好事儿，可是若是被虞莱看见了，这醋坛子打翻，就不划算了。


    
对别人虞莱心态很好，无所谓，但是对她手底下这帮女孩子，虞莱可就不一定了。


    
陆为民对虞莱的这份心思还是拿捏得很准的，所以当虞莱洗完澡之后出来准备给陆为民打电话时看到陆为民早就坐在大切诺基里闭目养神时，就狐疑的问陆为民什么时候来的，陆为民不敢撒谎，只得老老实实回答说来了好一阵了。


    
这门卫可是知道自己啥时候来的，谁知道虞莱她们会这么晚都还在排练。


    
当陆为民说来了好一阵后，虞莱立即就盯着陆为民问，是不是看到了什么，陆为民赶紧解释，是看到一些不该看的东西，但是他一看到女孩子们开始换衣，他就赶紧出来了，绝对没有多看一眼。


    
看见陆为民还算老实的模样，虞莱放过了陆为民一马，坐进了陆为民的大切诺基中。


    
看见虞莱有些心神不宁的模样，陆为民感觉到这个女人恐怕是有事儿。


    
“怎么了，莱子，你好像有心事？”陆为民启动汽车，大切诺基缓缓驶出。


    
“没什么。”虞莱脸色有些阴郁，用手拢了拢头上有些湿润的秀发，将身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到底怎么了？”陆为民觉察到虞莱的情绪很糟糕。


    
虞莱是一个不太喜欢暴露自己情绪的人，心里有事儿也喜欢自己窝着，这也是陆为民和虞莱认识这么久对她很了解，即便是关系特别好的人，她也不愿意说她自己的事儿，在陆为民印象中，大概能让她说她自己事儿的人，也就自己和季婉茹吧。


    
不过也许是虞莱觉得她和自己有了这层关系对季婉茹有些愧疚一般，虞莱这一年多两年与季婉茹的联系也疏淡了许多，就连季婉茹都有些搞不明白，还问及自己究竟是虞莱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陆为民也只能推说不清楚，说也许是虞莱现在忙事业太忙，季婉茹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


    
“我说没什么了。”虞莱有些急躁的道：“你紧问这个干什么？是不是不想看到我，还是觉得我缠着你不放了？你要不愿意，现在我就下车！”


    
陆为民啼笑皆非，这丫头怎么一回事儿？以前可没见这丫头如此焦躁不安过，就算是大姨妈来了，也不至于如此啊。


    
陆为民不在吭声，只是开着车，平静的驶入快车道，就这样漫无目的的在昌州城里大街上飘游着，虞莱不开口，他也就不问，反正也就是烧点儿汽油的事。


    
虞莱的目光有些怔忡的注视着前方，呆呆的不做声，似乎被什么事情所困扰，听凭湿润的头发披散在肩头，甚至把肩头的T恤打湿。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把车停下，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条崭新的干毛巾，然后上车，替虞莱把湿润的头发狠狠的擦拭了一番，这才把毛巾搭在椅背上，重新启动汽车。


    
突然间虞莱一下子抱住了陆为民的腰，抱得很紧，似乎要把陆为民的腰勒断，要把她自己的身体狠狠的镶嵌进陆为民的身体，差一点把陆为民都勒得出不了气，他只能屏住呼吸，用一只手一边轻轻拍打着虞莱的脊背，让她安静下来。


    
陆为民这个时候知道恐怕虞莱是真的遇上什么事儿了，先前在练功房里陆为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虽然虞莱也经常和那些女孩子们一块儿训练，但是强度却要小得多，而今天陆为民看到的虞莱比那些女孩子更疯狂更卖力，更像是一种发泄。


    
陆为民小心的把车移到了路旁一个隐蔽处，好在这一段不是什么闹市区，路旁两边的人行道上行人并不算多，不过也还是有人来往。


    
小心温柔的抚摸着虞莱的头，陆为民轻声道：“怎么了，莱子，出什么事儿了？一切有我，没事儿，放心吧。”


    
靠在腰上的虞莱摇了摇头，陆为民只感觉一股热意渗透了腰上的衬衣，是虞莱的泪水。


    
“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告诉我，我来解决。”陆为民更确定虞莱怕是遇上了什么烦心事儿，应该不是她工作上的事情，也不像是感情方面的困扰，如果是男女感情的话，虞莱可能要爽快得多，陆为民分析多半是她家里有什么事情。


    
虞莱的家庭情况陆为民没有多问过，从岳霜婷和季婉茹那里他知道一些，她的亲生父亲好像是文革期间有血债，被判了死缓，一直在大西北服刑，后来有没有减刑他不知道，但是好像从来没有回昌州，而虞莱的母亲是省歌舞团的演员，但是在文革后就被打入冷宫，没有再能上舞台，只是在歌舞团打杂，现在也应该是五十出头的年龄了。


    
好像虞莱的母亲是和她父亲离了婚，又另外嫁了人，后夫是干什么的，虞莱从没有提起过，倒是岳霜婷和季婉茹好像知道，但是却没有在他面前说过，似乎有些不屑。


    
“我爸回来了。”虞莱似乎终于从刚才的激烈倾泻中慢慢缓过劲儿来。


    
“你爸？从西北回来？”陆为民讶异的问道，虞莱从来没有提起过她的继父，好像也从不承认有这个继父，听季婉茹说虞莱提到那个人都是用“那个人”来代指。


    
“嗯，他95年就刑满了，但是留在那边没有回啦，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在突然又跑回来了，我妈现在这个家本来就不太融洽，他一来，弄得我妈那边就快没法过了，他说要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顿饭，要我把男朋友带回去，我说我没有男朋友，他说没有他就要等到我有男朋友之后才会放心里的回西北去，我妈来求我，让他早点儿回西北。”虞莱安静的把头枕在陆为民大腿上，目光迷离，“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他是说的真话还是假话，我妈也是被那个人逼的没法，……”


    
虞莱口里的“他”和“那个人”对于她来说都是一个让她不愿意提起的名词，亲生父亲和继父，陆为民能够理解此时虞莱心境的糟糕。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九十九节  角色扮演


    
陆为民一时间还有些吃不准虞莱话语里的意思，只是静静的坐在座位上，不吭声。


    
对于这种话题，他这个外人是不好置喙的，一个是生身父亲，一个是生身母亲，而生身母亲现在又有了另外一个家庭，这样一个复杂的家庭，这样一种诡异的环境下，的确不好处理应对。


    
虞莱仰起头来，就这样躺在陆为民的腿上，目光里多了几分捉摸不定，“为民，你说我该怎么办？”


    
陆为民俯下头来，看了一眼虞莱有些忐忑的眼神，“你是不是没有更好的应对之策，是不是会按照我说的去办？”


    
虞莱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没明白陆为民话语里的意思，陆为民笑了笑，“这种事情谁遇上可能都会纠结，没啥好奇怪的，当局者迷嘛，你父亲究竟只是找这样一个借口而不愿意回西北呢，还是真的关心你的终身大事想要看到你的未来才安心呢？你能确定么？”


    
“不能。”虞莱很果断的摇摇头。


    
“那不就结了，既然不能确定，我们就去试一试，我相信我和你的感觉能够确定一切。”陆为民很淡然的摊摊手。


    
虞莱摇了摇嘴唇，很罕见的犹豫了一下才道：“如果，如果他……”


    
“如果他是在找借口想要留下来，该怎么办？”陆为民帮虞莱问出了内心的担心。


    
“嗯，……”虞莱脸上掠过一抹忧色，如果真是那样，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而母亲那边又该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是你的父亲，这一点你无法抹杀，那么就只能坦然面对，看看他的表现，听听他的想法，再作打算，一句户，车到山前必有路，难道说我们这么大两个人，还能应付不了一个他？”陆为民拍了拍虞莱粉润的脸颊，爱怜的道。


    
看着陆为民气定神闲的模样，丝毫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虞莱突然发现自己整日的担忧烦躁似乎都一下子转嫁到了对方身上，整个身心都轻松了下来，嫣然一笑，翻身起来，“你陪我去？”


    
“唔，你都话说到这份儿上了，难道我能不去？饭票变成男朋友，这似乎味道有些变了啊。”陆为民乐呵呵的道，笑得虞莱忍不住狠狠在陆为民的腰际掐了一把，“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有么？”陆为民笑着，“便宜是什么？嗯，那我还真该占占便宜，……”


    
说着话，陆为民的手就有些不规矩的探入虞莱T恤的领口内，那对傲视群雌的豪硕双峰便落入陆为民手中，虞莱心中也是一荡，此时便是千肯万肯，但毕竟是在公路边上，若是被人瞅了去，这还要不要见人了？娇媚无比的白了陆为民一眼，敲打了陆为民的手一下，示意对方把手伸出去，“晚上让你摸个够还不行么？你要抱着睡都由你，……”


    
两句话差一点就要把陆为民勾得心火待发，胯下长枪怒发，险些就要让陆为民难以自抑，好容易才算是把这份心思压下去。


    
……


    
陆为民和虞莱一入座时，就吸引了已经先到的三人的目光。


    
“小莱，这是你的男朋友？”紧挨着那个美妇人的瘦削男子眼中闪过一抹惊讶，显然是没想到虞莱真的带了一个男人出现，这和他了解到的情况好像有些不一样啊。


    
“嗯，怎么了？你认识？”虞莱心里略有些紧张，虽说陆为民不在昌州为官，但是陆为民毕竟也算个小有名气的官员，而且最麻烦的还是陆为民家就在昌州，还在昌州读过几年书，在昌州认识他的人也不算少，自己这个继父虽然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角色，但是也是在外边打滚了多年，万一真的见过陆为民，那可就麻烦了。


    
“呵呵，没有，不认识，小莱这么多年可没见过你带哪个男孩子回过家啊，今儿个还是第一次呢，小伙子叫什么名字，在哪里高就啊？”


    
瘦削男子摇摇头，目光在陆为民身上打着旋儿，他总觉得眼前继女带回来这个男人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有一种威压感，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但仔细一打量，却又找不出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来，顶多也就是这家伙生得方面宽额有些气势罢了，自己也算是在社会上操练过多年的人了，好像还第一次有这种感觉。


    
“喂，姓钱的，我女儿的男朋友轮得到你来问东问西么？”坐在瘦削男子对面那个面色黢黑皱纹密布的男子恶狠狠的扫了一眼对方，眼中闪过一抹狡谲之色，大马金刀的一拍桌子，“小莱，坐爸爸这边来，让我看看你这个男朋友。”


    
“你的女儿？你有尽过当父亲的责任么？”瘦削男子根本就没把对面这个男子放在眼里，撇了撇嘴，还欲再说，却被身旁的美妇打断话头，“莱莱，坐妈妈这边来，介绍一下你的朋友。”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见到虞莱的母亲，其他两个人也就罢了，陆为民知道虞莱对于她的母亲还是有些感情的，毕竟在十多岁之前，母亲几乎是一力抚养着她，尤其是在文革过后清算了她的父亲，一家人被扫地出门时，可以说是含辛茹苦的拖着虞莱挺了过来。


    
不能不说虞莱在很大程度上市继承了她母亲的基因，五十出头的女人了，怎么看给人的感觉顶多也就是四十岁左右，如果不是岁月在她眼角留下了些许鱼尾纹，她看上去甚至就只有三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双相当漂亮的凤眼，蓬松卷曲的乌发，穿着一条现在并不多见的深紫红色的旗袍，把相当妙曼的身段勾勒得格外婀娜动人，一条珍珠项链系在白皙的颈项上，更增添了几分高贵气息，让陆为民忍不住赞叹，或许虞莱二十年后依然是如此，那自己养着这个“情妇”就真的“千值万值”了。


    
和同样不显年龄的隋立媛相比，虞莱的母亲更像是一个优雅的大家闺秀，而隋立媛却多了几分温润如玉的小家碧玉气息，不愧是三十年前省歌舞团的台柱子，也许是长久不上舞台和年龄的原因，体态显得有些丰腴，这一点和虞莱也有些相似，这条旗袍更是把这个美妇人的成熟气息暴露无遗。


    
准确的说陈曼青已经五十一岁了，她刚满二十就结婚，结婚就怀胎十月生下了虞莱，而后有将近十年养尊处优的生活，然后就是截然大变，充分感受了地狱天堂之间的不同滋味，虽然后来又找了一个男人，但是这个男人却并不省心，给她的生活也带来了无尽的烦恼，而更让她揪心的则是大女儿的特立独行，一直漂泊在外，只是偶尔回来看看她，对现在这个家更是充满了厌恶。


    
女儿在外边混社会，丈夫早就和他说起过，但丈夫口里似乎对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继女混社会并不怎么在意，他本人也就不是什么善茬儿，只是这两年女儿好像又有些脱离混社会的日子，据说搞了一家演艺公司，专门为那些大型歌舞厅和迪厅以及酒吧提供演艺服务，具体情况如何，女儿偶尔回来也从不提，她也就不深问。


    
她能理解女儿在外边为生活打拼的艰辛，在外边打拼肯定会遇上很多的不如意，所以她更希望女儿找一个好的男朋友，有一个男人为她分担，也许就会好得多，但是女儿在她几次提及这个问题之后，就相当绝烈的告诉母亲她不想嫁人，也不会嫁人，她只想自己一个人生活，这让她这个当母亲的也是伤心不已，她清楚女儿的脾性，几乎就是决定了事情不会再改变，对此她也是无能为力。


    
没想到今天女儿居然会带回一个男孩子来，不管女儿是不是为了要把她那个从西北回来的生身父亲打发走而找来的替代品，但是至少能让女儿带回来的男人，而且是一个乐意做替身的男人，就足以让陈曼青提起兴趣了。


    
对于母亲的招呼，虞莱虽然有些抵触，但是却没有拒绝，看了陆为民一眼，陆为民早已经相当乖觉的牵着虞莱的手，坐到了美妇人的一侧。


    
“伯父，伯母，我是陆为民，虞莱的男友。”对于自我介绍，陆为民也不怯场，就这样的家庭聚会，虽然感觉上有些尴尬，不过对于见惯了太多大场面的他来说，不敢说是轻车熟路，但是也是应付裕如了。


    
陈曼青对眼前这个男子第一印象还是相当不错的，虽然身材高大，但是却也有股子书卷气，她最喜欢的男人就是有书卷气息的男人，而命运多舛，为生活所迫她嫁的两个男人，第一个是造反派头头，第二个则是社会边缘人，这也是她最大的遗憾，但似乎女儿在这方面就要比她幸运得多。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节  厉害角色


    
“小陆啊，好好，来坐，来坐。”陆为民彬彬有礼却又爽朗大方的气度给陈曼青留下很好的第一面印象，她连忙招呼对方入座，同时埋怨女儿，“莱莱，怎么从来没有听你提起过小陆哇，你这个孩子就是这样，坐吧，没别的意思，就是一家人在一起吃个饭。”


    
虞莱说不出的别扭，她觉得母亲似乎有点儿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入味的意思，尤其是旁边还有两个虎视眈眈的男人，一个生父，一个继父。


    
陆为民和虞莱入席之后，很快就开始上菜了。


    
这家饭馆的规模并不大，但是档次还算可以，就在省歌舞团老宿舍附近。


    
虞莱一家目前还住在省歌舞团的老宿舍里边，这是地处市中心，虽然是老房子，但是地段好，生活方便，只是虞莱十多年前就搬了出来，一直在外边租房住，再没有回去住过。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身处这种环境里，三个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身上的陌生人，似乎要想把自己的底细掏个干干净净，这也让陆为民很有点儿不自在。


    
“小陆，你和莱莱认识多久了？”


    
“在哪儿工作啊？”


    
话题总是从这样的路径开始，陆为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在路上两人就准备好了各种应对。


    
至于说自己的身份，陆为民和虞莱也磋商过，当然不能用现在陆为民的身份，干脆就把陆为民的身份定位为挂靠在华民公司的自由创业者，也可以说是自己做生意的小老板，只是虞莱有些担心陆为民身上的味道不像是生意人，至少不像是做小生意的老板，这一点似乎有点儿难以改变。


    
不过陆为民也说自己可以自称为是从事金融证券和股票投资方面的职业经理人，这一点可以勉强敷衍，毕竟从事专业行道的高技术人才也许就是这么一个味道。


    
“你是股票分析师？！”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坐在虞莱母亲旁边的瘦削男子顿时精神一振，“太好了，看来我们终于找到共同语言了，我们能不能聊一聊，我觉得在这个话题上，咱们肯定有找得到亮点。”


    
陆为民大吃一惊，他没想到自己殚精竭虑找了这么一个勉强靠谱的偏门儿行道，居然还能被人找到共同语言，虞莱不是说他这个继父好像是在外边儿闲混的角色么？怎么还会对炒股票有这么大兴趣？炒股票需要资金，他有资金么？


    
虞莱也没想到自己这个继父居然迷上了炒股，有些讶异的看了一眼自己母亲，没想到母亲听到陆为民是从事证券股票行业的专业人员后，也是眼放精光，似乎连气色都一下子好了许多。


    
完了，陆为民只需要瞥一眼，就知道这两口子怕是沉迷在了炒股盛宴中去了。


    
不过现在国内股市还是5.19行情之前的熊市之中，谁想要在这里边去捞钱，还真不容易，稍不注意就是钱砸水里泡都不会鼓一个，即便是陆为民也对前世中5.19之前的股市行情没有太多了解，只能凭借一些记忆回忆当时闹腾得最厉害几只股票似乎都是庄家折腾，闹出了不少事儿。


    
在虞莱父母迫不及待的询问中，陆为民也大略回忆起一些东西，但是都只能是一个大概，没有特定的那只股票能涨到什么价位，他前世炒过股，但那都是业余玩玩儿，本职也不是玩这个的，不可能记忆力强悍到还能记住那只股票在什么时候能够到什么价位，只能说对当时的一些政策和大概走势有些印象。


    
在5.19行情之前，绝大部分股票都是出于风雨飘摇的状态中，很少能够在这种非专业的博弈中赚到钱，但让陆为民有点儿印象的就是有不少资产重组的股票涨势还不错，另外也有一些绩优股却遭到了股民们的不屑一顾，这也成为当时股市的一个常态。


    
看见陆为民依然气定神闲的和自己继父和母亲海吹神侃，从邯郸钢铁、扬子石化到鞍钢新轧的绩优却一路跌破开盘价，再到交运股份和兰陵陈香资产不怎么样但是却迎来重组暴涨，陆为民嘴里冒出来的话语可谓字字珠玑，让纯粹跟风炒股的继父和母亲如痴如醉，完全忘记了今天吃饭的目的，把自己女儿抛到了一边。


    
虞莱也有些佩服陆为民的这份儿本事，怎么这个男人在什么地方都能如鱼得水，和大家打成一片呢，也许这就是他能成功的原因？


    
虞莱倒是有些担心陆为民这么忽悠自己母亲和继父，如果母亲和继父真的听进去了，不惜血本的把自己加老本砸进去，最后结果却是鸡飞蛋打，那为民的形象不是在他们心目中毁于一旦了？


    
虽说自己只是让陆为民来顶个缸而已，日后未必有多少机会再见面，但是虞莱也不希望陆为民在父母中的印象变得不可收拾。


    
“小莱，这真是你男朋友？”面色黝黑的男子两鬓短发里已经有了些许银丝，但是眉目间依然有着一股子暴烈阴鸷的气息，或许是文革时代的雄心在西北二十年依然还未被泯灭，又或者西北的风沙让他更经历了诸多的洗礼变得老练沉稳的同时也多了几分狡狯。


    
“怎么了？”虞莱淡淡的道。


    
“味道不像啊，你说他是股评师？不像，他能忽悠你妈和那个家伙，但是瞒不了我这双眼睛，你爹我在监狱里带了十来年，在西北有厮混了这么多年，别的没学会，看人还是有点儿眼力的，股评师是啥玩意儿？忽悠人上当的东西，你这个男朋友虽然嘴巴皮子挺会翻弄的，但是却没说什么冒靶出格的话，股评师不是这种风格的。”


    
虞莱微微吃了一惊，没想到自己这个已经一别二十年，中间只见过两面的生身父亲居然眼力十足，还能看出陆为民的一些虚实来。


    
“我没说他是股评师，他只是搞证券股票投资的，半罐水。”


    
“哼，半罐水也不是这样的表现，他根本就不是搞这行的，或许懂点儿，但绝对不是专业的，他身上没那股味儿。”面色黢黑的男子虞沧海目光如炬，紧紧盯着陆为民，“他也不是你的男朋友吧？”


    
虞莱吃了一惊，但是面色却不变，“哦，他是不是我男朋友，还要你来定？”


    
“我不是那个意思，小莱，你三十了吧？找个正经男人嫁了才是正道，我听你妈说你搞了一个什么野鸡演艺公司，一年能挣多少钱？五万，十万，还是二十万？能干一辈子么？”虞沧海嘴巴微微歪着，似乎有些不屑。


    
虞莱目光一冷，横了一眼对方，“我的事儿轮得到你来管？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虞沧海的黑脸一僵，似乎有些尴尬又有些感触，沉默了一阵之后才道：“小莱，爸爸的确没有尽到责任，但是你也知道这并非爸爸主观故意，那时候你虽然小，但是也清楚当时情况，现在你大了，更了解了，爸爸也是没得选择，那种事情本身就是你死我活，现在看起来可能觉得有些荒唐滑稽，但是在那个时代就是这么回事儿，成王败寇吧，你爸没看清形势，栽了就栽了，现在爸爸在西北那边打拼，就是希望能给你留点儿……”


    
“不，我不需要，我有双手，我能自己挣钱养活自己，你照顾好自己就行了。”虞莱脸色变得格外苍白而阴郁，目光中却有些说不出压抑，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没有说出来。


    
黑脸男人嘴唇动了一动，也没有再吭声，似乎是知道这个话题可能会引来女儿的激烈反应，好一阵后才岔开话题：“这个姓陆的小子真是你男朋友？”


    
“我说了，你还要怎样？”虞莱冷冷的道。


    
“小莱，爸爸是好意，难道说爸爸还要害你么？”黑脸男人目光如水，阴沉沉的看着陆为民：“我觉得不像，你找他不合适。”


    
“你什么意思？”虞莱有些愤怒，又有些替陆为民担心，狠狠的盯着自己父亲。


    
“小莱，爸爸是为你好，这个男人不是你能驾驭的，我感觉得出来，这家伙虽然竭力遮掩掩饰，但是他身上有股子气势，嗯，那种颐指气使的气势，指挥惯了别人的气势，不可能是什么搞股票证券的，他身上没有那股子铜臭味道，随便他怎么忽悠你妈，随便他说得多么专业，但是他不是那号人，瞒不了我，我不是说这种人不好，也许正因为他太好了，太优秀了，所以不适合你，这种人他给不了你一辈子的婚姻，我怕你上当受骗。”


    
黑脸男人语气显得很平淡，似乎也了解自己女儿的现状，“你也是三十岁的人了，骗了你身子没关系，我怕他骗了你的心，伤害你太深，你知道他的底细么？如果你知道，那就当我没说。”


    
虞莱愕然，定定的注视着自己父亲，似乎要从自己父亲话语里听出一些真正的含义来。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零一节  迷情


    
回去的路上虞莱显得很安静，几乎没有一句话，陆为民也知道此时的虞莱心境还没有平息下来，所以也只是安静的开着车。


    
一直到汽车快要到虞莱租住的小区门口，虞莱才把头靠过来，把陆为民的右边胳膊牢牢挽住靠在她自己胸前，幽幽地道：“有一个男人做依靠的感觉真好，如果这个男人可靠的话，那就更好。”


    
“你的意思是我不可靠？是你爸还是你妈说的？”陆为民放开方向盘，用左手拍了拍紧紧挽住自己右胳膊的虞莱的手，淡淡的道。


    
“我妈？我妈都被你忽悠得连姓啥都不知道了，她还有心思来考虑其他？你没见离开的时候他们俩那副恋恋不舍的劲儿，我敢打赌，他们肯定要了你的电话号码，你给他们没有？日后有你烦的时候！”虞莱心里既是得意，又有些担心，还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得意的是自己把陆为民带回来还真是长脸，虽然陆为民没有暴露他的真实身份，但是就凭那半吊子财经知识居然也能把母亲和继父给忽悠住了，母亲也就罢了，那个家伙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忽悠住的，据她所知那个家伙几乎把所有家当都砸在了股市上，母亲也是被这个男人给拖下水的，现在也迷上了炒股，成天茶饭不思，股市一开市就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精神百倍，家里所有钱都砸进股市了。


    
当然虞莱也承认家里没啥钱，也都是那个人自己在外边捣腾挣来的。


    
她不是不想给自己母亲一些帮助，但是给了两次，虽然不多，但是都被母亲丢进股市里去了，而她现在的公司也还在积累期，也并不宽裕。


    
虞莱知道陆为民经济条件很好，准确的说应该是陆为民家里有钱，虽然名义上是给陆为民当“情妇”，但是虞莱内心深处还是希望自己能够和陆为民站在平等的地位上交往。


    
她不否认自己喜欢和陆为民在一起，不管是做爱还是在一起吃饭休息，给虞莱的感觉这不是想象中的爱情，至少不纯粹，在她看来，也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纯粹的爱情这一说。


    
这份感情对于她来说，却绝对干净，她没想要在陆为民身上捞点儿什么，即便是她的手机以及现在开着的这辆丰田大霸王，也是陆为民坚持要给她，让她拿着使用，她也不是那种矫情的女人，自己心爱的男人愿意给自己一些方便和帮助，她也不会为了所谓的颜面就坚决拒绝，那反而显得更虚伪，在她看来至少自己把自己的身体交给他时并未想要得到什么就足以说明一切了。


    
只可惜正如父亲很肯定的判断那样，自己和他这段感情似乎永远都只能隐藏在黑暗中，这一点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肯定会有一些遗憾，不过虞莱早就对这一点有过考虑了，并不太在意，原来她还一度认为自己可能一辈子都不会看上哪个男人，但是却被这个男人所征服，也许以后某一天自己会离开他，但是至少现在自己是真心实意的想要跟他在一起。


    
她不在乎以后会发生什么，也不在乎自己和陆为民之间会走到什么程度，她只在乎现在的这一切感觉。


    
“那就是你爸喽？我觉得你爸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嗯，他给我的感觉很不一般呢，虽然时代不同了，但是每个时代的佼佼者，都会有他自身的特质，你爸能在那个时代翻云覆雨，说明你爸也不是弱者，只不过他没能看清楚形势罢了。”


    
陆为民慢慢回忆着和虞沧海的谈话，对方的言辞犀利而敏锐，更难得的是却不乏对这个世界的深刻认知，很难想象这个男人居然是在监狱里服刑了十多年，才进入现在这个社会几年。


    
按照常理，一个在监狱里呆上十多年尤其是当今日新月异的这个时代，这种人是很难适应社会的，给陆为民的感觉是虞沧海不但很适应，而且似乎还在其中如鱼得水，最起码这个男人绝对不像虞莱母亲他们怀疑的是在西北混不下去之后才想来老死昌州那么简单。


    
“你想知道我爸对你的评价么？”虞莱歪着头问道。


    
“想。”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


    
“他说你太优秀，我不适合你，你没办法给我一个女人需要的东西，怕你伤害我，他甚至说他可以容忍你骗我的身子，但是不能容忍你骗我的心，要你好自为之，……”虞莱幽幽的道。


    
“啊？！”陆为民真的有一种石化的感觉，虞莱的老爹还真是一个奇葩男啊，居然可以和他自己的女儿说这种话，好一阵后陆为民才若有所思的道：“那我现在算是骗你的身子呢还是骗你的心呢，或者是鱼和熊掌皆得了？另外我这算是骗么？我觉得我是光明正大的征服攫取，那这样是不是就可以了呢？”


    
“嗯，我也不知道，如果让我心甘情愿的给你当一辈子情妇，也就不算骗，至于说征服，你觉得你做到了么？”虞莱的心情也被陆为民霸气四溢的话给逗得好了不少。


    
“那我现在也许就该给你表演一下征服的过程。”陆为民张牙舞爪的作了一个夸张的熊抱动作，免不了就有些手眼温存。


    
虞莱有些情难自禁的扭动了一下身体，美眸中情意绵绵，黑暗中四周掠过的路灯光让这个面孔深邃的男子显得更加坚强沉静，给人一种强烈的安全感。


    
“为民，去罗山湖那边。”


    
“罗山湖？”陆为民莫名其妙，罗山湖都在市区北郊外了，虽然风景不错，但是有些偏远了，都这个时候了，侧过脸来看了一眼虞莱，却看见女人那双眼眸如水一般的眼波慢慢溢了过来，似乎要把自己淹没。


    
他吞了一口唾沫，只觉得嗓子眼儿有些发干，而身体的某一部位似乎也在慢慢的膨胀起来，“要不咱们回家？”


    
“不，我要去罗山湖。”虞莱揽住陆为民右胳膊，狠狠的压在自己胸前那两团饱满的软肉上，陆为民立即投降了，但马上又想反抗一下，“行，行，不过你不怕……”


    
“我不怕，你怕么？”


    
陆为民再无言语，大切诺基疯狂的右拐，驶上二环线，穿过其河铺立交桥，车速迅速提到了130迈。


    
这个时候昌州城的车流量已经不是高峰期了，不过路上仍然车流如梭，陆为民把车速提到140时，几乎所有车都被甩在了后边。


    
十五分钟后，大切诺基已经在罗山湖外环线的一处岔道上慢悠慢悠的越过绿化带驶入了山边路旁的一处树丛中，也幸好是越野车才能有这般能耐，否则轿车早就陷在了软泥中。


    
陷入狂野迷情中的这对男女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疯狂的撕扯着对方身上的衣物，陆为民的衬衣纽扣被虞莱挣脱了两颗，下边的休闲裤更是被虞莱连扯带撕的扒了下来，而虞莱的T恤也被陆为民掀了起来，在虞莱的配合下顺手扔到了后座，那黑色的文胸直接就挂在了后视镜上，晃晃悠悠。


    
看见虞莱那对即便是在黑暗中依然显得雪白耀眼的38E的奶子，陆为民只觉得自己的血液立即攀升了几度，而似乎觉得这样的诱惑还不够，虞莱缓缓伸直身体，就这样跪在椅座上，然后把自己的舞蹈裤就当着陆为民的面脱了下来，只剩下一条紫色带蕾丝边的T裤。


    
陆为民下意识的伸出手去抚弄着那T裤前段的迷你绣缎蝴蝶结，揉弄着女人丰隆的阴阜。


    
虞莱的身体堪称陆为民见过女人中最完美的一具，几乎找不到任何瑕疵，如果一定要找缺点的话，那么也许就只有说太丰腴了一些，但是这种丰腴决不是那种没有锻炼松垮垮的肉体，而是柔绵中富有弹性的诱惑，让你的手无论触及到那个部位都不忍释手。


    
T裤的这种花式很容易勾起男人的雄性荷尔蒙，而从边缘挤出来的几丝油黑毛发，更让男人难以自已。


    
全身上下只剩下一条T裤的虞莱狠狠的骑在陆为民身上，抱住陆为民的头，紧紧的将对方面孔压在自己双乳间，扑鼻而来的体香乳香很好闻，温软细腻的乳肌挤压着陆为民的鼻息和嘴唇，让他有一种如梦如幻的快感。


    
当那双手握住陆为民的宝贝抚弄起来时，陆为民全身都忍不住激灵了一下，虽然以前欢爱虞莱也很放得开，但是虞莱却很少超出传统做爱的方式来取悦自己，而今天似乎虞莱受了某种刺激一般，变得格外豪放狂野。


    
“莱子，怎么了？”陆为民轻轻的攀住虞莱的裸肩，轻声问道。


    
虞莱咬着嘴唇不吭声，只是缓缓的翘起圆润豪硕的丰臀抬起另外一只腿，把T裤也脱了下来，然后对准身体缓缓的坐了下去。


    
暗夜中，大切诺基轻盈的摇摆起来，和缓的夜风掠过树丛，带起一阵海涛般的声音，似乎在为两个沉醉在情欲之河中的男女伴奏。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零二节  无处不竞争


    
秋雨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整个宋州城区的天际都笼罩在一层水雾中，阴阴沉沉的，让人倍感压抑，但是却没有影响到陆为民的心境。


    
无他，和虞莱酣畅淋漓恣意妄为的一场车震野战，不但让虞莱的心情恢复了正常，也让他积郁已久的情绪得到了彻底的放纵发泄，得到情爱滋润的男女心情不是天气不好就能影响的，至少一旦时间内都是如此。


    
唯一让陆为民犯愁的就是虞莱的母亲和继父这二人，被虞莱不幸而言中，这公母俩还真是迷上了炒股，也许是真的被陆为民那一番“炒股经”给忽悠住了，对陆为民的观点二人都有点儿痴迷了，大概是觉得既然是玩股票证券的高手，又在和自己女儿谈恋爱，怎么也该漏点儿内幕消息给自己，所以也是时不时打来电话询问，弄得陆为民不胜其烦。


    
好在陆为民留给二人的电话是他的私人号码，不至于影响到公务，但这样也让陆为民有些吃不消，不得不凝神苦思前世中98年那段时间有没有啥特别值得一提的票。


    
寻摸许久，才想起似乎南阳实业还是延中实业在某位证监会领导在深圳讲了话之后，有走高的印象。


    
他也翻了翻报纸，确认8月份证监会领导的确在深圳有这么一番讲话，主要是针对重组股和高科技企业的，指出要从上市额度等方面优先支持高科技企业，所以这沾上资产重组和高科技二者因素的，自然也就要水涨船高，加上明年5.19行情也不远了，所以他也就壮起胆子告诉二人，可以考虑入手。


    
反正再不济拖到明年5.19之后，基本上所有股票肯定也会是有一轮大涨的，只是多少而已，陆为民不相信自己这点儿小蝴蝶翅膀还能影响到整个国内股市行情的转变。


    
虞莱的生身父亲倒是给了陆为民颇深的印象，这个来自西北的老男人，虽然已经五十好几了，但是身上仍然有一股子刚烈剽悍的气息，不知道虞莱是不是也有些遗传了她父亲这方面的豪放。


    
这个文革期间的造反派头头似乎并不像之前想象的那么不堪，虽然在交谈中陆为民还不清楚这个家伙在西北那边干啥谋生，但是直觉告诉他，这家伙也不简单，绝非那种只为糊口混饭吃那么简单，回昌江大概也有其他的想法，嗯，有点要返乡发展的味道，只是陆为民还不清楚这家伙是从事那个领域的，交浅言深，现在还没有到可以深入的地步，但他总感觉对方回昌江是有为而来。


    
想起股市，陆为民也考虑过宋州企业上市的可能性，新麓山集团是最佳的选择，但是新麓山集团目前对资金的需求并不是最急需的，相反像市内几家举步维艰的企业，要想通过上市筹集资金，但是要想谋得这个指标又相当困难，所以陆为民也想过，但是当前的条件还不具备，至少短时间内只能说做准备工作，要想一蹴而就，显然还不现实。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接过电话，是崔阳夫的电话，要过来汇报市城建设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下一步工作的计划。


    
杨永贵龟缩于医院里不出来，方白兵那边自然也就再无底气和市建发司这边叫板，而市检察院这边也开始倒查市针织二厂这边当初基建项目中存在的问题，已经初步查明，原针织二厂的厂长、分管副厂长以及基建科长在其中都存在问题，现在还在进一步核实之中，这个时候市城建发司反而不着急要和方白兵那边了断此桩官司。


    
陆为民在电话里同意了崔阳夫过来，正好他也要找崔阳夫了解一些情况，主要是针对宋州城市总体规划这一情况。


    
陆为民对宋州城市总体规划有自己的理念构想，但他不希望自己的构想沦为和前世中一样的垃圾。


    
从九十年代末期到二十一世纪前十年，甚至还要向后延续几年甚至十年，都是中国城市建设大跃进的时代，按照一届接一届领导的喜好，城市规划被不断的修改，而热衷于高楼大厦、绿地广场、地标建筑等钢铁森林式的建筑群落往往是千篇一律千城一面，这种后果和教训一直要到二十一世界前十年的末期才逐渐被提出来。


    
破坏原有城市的历史文化传统，舍弃了原有城市就有民俗生态，罔顾人与自然的和谐，把城市打造成为一届领导满足自我喜好和政绩需要的一个沙盘，谁都可以在上边去指点一番，按照自己的意愿去摆弄一堆东西出来，使得这些城市往往都变成了缺乏历史文化和自我的四不像，一大堆钢铁水泥的集合体，除了居住功能，就再无存在意义，甚至有时候连居住功能都难以保障，这种情形在全国各地都大量存在。


    
宋州山水植被和土地资源条件相当好，但是也仅止于目前，陆为民记忆中在前世宋州基本上都是沿着江岸发展，城市建设缺乏一个全面宏观和长远的规划，他曾经在2008年去过一次宋州，记忆中宋州虽然也有许多所谓地标性建筑，但是感觉就是零散混乱而肮脏，在这一世中，尤其是自己又在担任宋州领导的请款下，他当然不希望宋州重蹈覆辙。


    
陆为民和崔阳夫聊起过自己的一些想法，没想到崔阳夫和自己在很多问题上有不少共识，这让陆为民也颇感意外。


    
他一度以为崔阳夫是不是在讨好自己，所以也有意隐蔽了一些意见看法，但是崔阳夫所提到的一些观点却很深刻，尤其是在谈到宋州的城市建设规划中应当充分考虑宋州悠久的历史文化，对于一些具有历史文化意义的街区不但要保留，而且还应当预留足够的土地资源，在合适的时候进行修复和复原，拓展和扩大这些具有历史文化意义的建筑群落的意义，认为这是宋州城市发展和存在的根，这一点让陆为民尤为欣赏。


    
崔阳夫来得很快，他已经适应了这位年轻常务的风格，雷厉风行，令行禁止，有什么问题要当面提出来，而不允许在事情决定后再来质疑，让在工作推进间的质疑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否则不允许停顿。


    
这种风格让习惯了建设系统拖沓延滞作风的崔阳夫最开始很不适应，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陆为民有意针对自己，但是当他逐渐适应了陆为民的这种风格之后，就立即喜欢上了这种作风，这让他在城建发司的工作中有足够的动力和效率，而且干得相当漂亮。


    
“陆市长，我来了。”崔阳夫一走进陆为民办公室时，脚步都放轻了许多，完全看不出这个在整合了市属三家建筑公司之后拥有两千多工人的城建发司老总即便是当着数百工人的围堵依然是面不改色一言九鼎的彪悍角色。


    
“坐，老崔。”陆为民摆摆手，直接进入主题，“先不谈你们城建发司的工作，说说题外话，市里的城市总体规划方案你也知道正在招标，国内有好几个有实力的设计单位都参与了竞标，这段时间也都在积极和市区两级相关部门接触，他们原来都拿出了一个比较粗的方向性架构方案，当然这是最早的，都还需要大修，这几个粗方案可以先琢磨一下，一方面要结合你们城建发司的工作，另一方面你也要从专业角度来考虑一下我们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城市，老百姓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城市，而从更长远的角度来看，怎样才能让我们宋州不失去我们自身的特质，让外地人一来宋州，就知道这就是我们原汁原味的宋州。”


    
崔阳夫被陆为民这突如其来的一连串话语弄得有些发懵，原来一肚子话都是要汇报自己本职工作的，但是没想到到这里，居然是给自己出了这么大一道题。


    
犹豫半晌，崔阳夫才道：“陆市长，这好像是建委那边的活儿吧？”


    
“怎么，建委那边的活儿我就不能分派给你了？你城建发司是独立王国，你崔阳夫是国王？李翃那边我也一样给他出了题，还有别的人，宋州城市总体规划事关我们宋州日后十年乃至二十年这座城市的面貌，和我们工作生活息息相关，每个人都有责任，我把这道题也出给了何靖、魏如超他们，每个部门每个人都有权利和义务就我们宋州日后的去向提出自己的见解和意见，未必专业，但是愚者千虑亦有一得，集思广益，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到时候我还会要报纸电视进行宣传，鼓励广大市民提出自己的意见和想法，尤其是如何保持我们宋州悠久的文化历史，这也是城市的核心竞争力之一！”


    
被陆为民这一大堆话说得哑口无言，崔阳夫只能老老实实的点点头，“陆市长，您这开的题太大了，我是有些想法，但是肯定难以让你满意，我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嗯，我给你时间，你得给我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来。”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崔阳夫已经被自己给彻底“收服”了，不知道陈昌俊看到这一幕如何着想，虽然他也知道陈昌俊也经常召见崔阳夫，但是他有这个自信在赢得崔阳夫的尊重和支持上，击败对手。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零三节  经济表现才是主战场


    
和陈昌俊的竞争似乎已经进入了一种胶着状态，陈昌俊不是善茬，能让尚权智把他从黎阳那边调过来，也足以证明他自身的能力，虽然在经济工作上的能力和经验的欠缺使得他在这方面像是有了一个短板，但是同样陆为民在组工这一块一样也是陌生领域，只不过在当前的形势下，经济发展是中心工作，压倒一切，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仍然是有相当优势的。


    
同样陈昌俊的优势在他担任常委的时间比陆为民长，在党内排位也高于陆为民，按照晋升惯例，陈昌俊和沈子烈都要优于陆为民，当然这也不是绝对，就像陆为民在经济上的表现压倒陈昌俊也不是绝对一样。


    
总而言之一句话，局势不明朗，变数还很大。


    
对于陆为民来说，他倒是没有太专注于此事，在他看来，把竞争寓于工作中无疑才是最高明的，那种摆明车马的对抗层次太低，有时候反而要起到反作用，所以陆为民不会选择那种方式。


    
就目前来说，做好手中的几项工作，比起在报纸电视上露面写文章要强得多，自己有这份优势，完全可以不动如山一般的稳步推进，而陈昌俊在这方面是软肋，就不得不通过其他方式来迎击，就像他在通过各种方式在媒体上撰文露头一样。


    
苏谯那边的钢铁板块和遂安那边的电子板块已经步入了正轨，陆为民已经逐渐放手，他也相信苏谯县委县政府和遂安县委县政府的能力。


    
事实上除了华达钢铁项目因为牵扯面太宽、关联企业太多的原因他不得不亲自过问外，他更喜欢只是最初签一个头而后交给县里去运作，就像遂安的风云通讯一样。


    
在遂安那边的建设上除了最初因为桐柏镇古旧街镇迁建问题上有些争议让杨达金感到压力，杨达金向他汇报，他给杨达金了一些建议之后，他就没有再多过问遂安反面的推进动作了。


    
事实证明他的判断也是正确的，遂安县委县政府很圆满的完成了风云通讯方面的要求，同时也兼顾了桐柏古镇老街镇的保全，最初的桐柏通讯电子产业园现在正在谋求更名为桐柏通讯产业园，足见遂安县委县政府的雄心已经不仅仅局限于通讯电子，而是要谋求整个通讯产业上有所作为。


    
这一步跨得有些猛，连陆为民都有些担心这步子迈得太大会不会扯到蛋蛋，这是前世网络上常用的一句话。


    
但是杨达金却表示如果不敢想，那就不敢去试，桐柏通讯电子产业园的条件非常好，尤其是昌宋公路纵贯和距离昌州市中心也不过区区二十分钟车程的优越条件，加上有风云通讯这个已经取得俨然巨头的坐落在此，吸引了这么多关联企业来落户，完全有底气把产业链由纵向发展拓展到横向发展。


    
杨达金的野心也触动了陆为民了记忆深处的某些东西。


    
互联网产业会在今后几年开始风起云涌，但是建立在此基础上就是对硬件设施的大规模升级换代和投入增加，从最初铜芯电缆到后来光纤电缆，一代接一代更新升级以及各种通讯设备的换代，使得这个产业成为更替最快的一个产业，用户体验的要求也使得运营商不得不加大在这方面的投入，同样这也给设备制造商们带来了巨大的商机。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一块的市场容量丝毫不比手机、计算机产业逊色，而且也和这两块息息相关，杨达金有这样的野心也在所难免。


    
据杨达金介绍，第一家进入桐柏通讯电子产业园的恒通电缆已经基本敲定，这也是一家有信息产业部背景的企业，投资来源于信息产业部一家研究所和另外两个实体企业，目前还是以生产常规通讯电缆为主，但是后期可能会谋求光纤生产。


    
这是一个极好的现象，也意味着桐柏通讯电子产业园已经吸引到了外界的一些注意，这也和遂安县委县府不遗余力的对外宣传对内打造和服务有很大关系，这家企业来这里也是通过已经在这里落户的一家以生产电子连接器为主的小型企业牵线搭桥，最终才获成功。


    
苏谯和遂安都没有在这次洪水中遭受太大影响，这也为苏谯和遂安赢得了时间，在其他县区还在忙于灾后恢复建设时，苏谯和遂安都已经把所有精力放在了打造他们的产业园上来了，在这一点上苏谯和遂安都已经把对方视为了最大敌手，当然在总体量上来说，苏谯这边要比遂安大得多，但是在进度上遂安却走到了前面。


    
相较于钢铁相关产业的建设进度，遂安这边的通讯产业在规模上要小得多，在进度上也要快得多，风云通讯预计在十月就能正式产出第一部手机。


    
苏谯和遂安的迅猛发展对于陆为民来是极为有利的，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苏谯和遂安日益展现出来的经济活力都更能体现陆为民在这一年中作为常务副市长的成功，但这绝不仅仅局限于苏谯和遂安。


    
麓城和麓溪这“双麓”的快速发展也同样在显示它们不同于苏谯和遂安之处，苏谯和遂安是通过招商引资吸引外来资本和大项目进入带来发展，而麓城和麓溪则是通过内源性的自生培育产业来实现经济起飞，在这方面陆为民看好麓溪和麓城甚至高于苏谯和遂安。


    
从七月以后，陆为民去麓溪和麓城调研考察的时间和次数远远高于去苏谯和遂安。


    
按照顾子铭的笔记统计，七月到九月，陆为民去苏谯三次，分别呆了三个半天，去遂安两次，也是两个半天，但是去麓溪高达七次，三个整天和四个半天，去麓城五次，两个全天，三个半天，足见陆为民对麓溪和麓城这“双麓”的重视。


    
而麓溪和麓城也没有辜负陆为民的期盼，麓溪今年的服装、鞋帽袜、体育用品、户外用品、小装饰品等产业发展迅猛，几大门类已经初具雏形。


    
服装产业中的伊泰服饰、金戈制衣、梦都制衣这三家以西服生产为主和常青藤服饰、橄榄树制衣、麒麟制衣、翔龙制衣等以牛仔服和休闲装为主四家生产企业迅速壮大，服装产业及其配套产业产值从去年全年的三点五亿元到今年一至九月已经猛增到了六点八亿元，预计全年大服装业产值将突破九亿元。


    
除了服装产业外，鞋帽袜小商品生产、体育用品和户外用品生产、箱包制造、小饰品产业发展更为迅速，这也是麓溪区委区政府在经过多番考察和研究之后提出的发展方略。


    
麓溪比起其他县区来没有太大优势，无论是土地还是人口抑或是区位，都属于那种不起眼的角色，名义上是属于市区，但是和沙洲宋城比，位置偏处一隅，基础设施建设上也远逊于市区，如何在这种夹缝竞争中谋求发展，也是麓溪区委区府一直在冥思苦想的难题，不过这条路径在黄文旭这一届区委上终于得到了明确，那就是发展服装鞋帽和小饰品等轻纺下游产业。


    
在这一点上，黄文旭也得到了陆为民的鼎力支持，尤其是在麓溪区这些私营民办企业的融资贷款问题上，陆为民与黄文旭一道多次和市里几大银行进行沟通，要求几大银行在扶持麓溪私营企业上要出台特殊政策给予支持，同时也协调市里几家城市信用社在信贷方面优先支持麓溪私营企业发展，应该说这是麓溪今年这些产业得到快速发展一个重要原因。


    
没有资金的支持购买设备和原料，无法招收更多的工人，很多企业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订单而放弃，而往往就是一两笔大订单就能使得一家年产值只有几十万的微小企业一跃变成产值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中小企业，这就是一个机遇问题，你抓住了机遇你就能实现质的飞跃，你没有能抓住机遇，也许就是沦落的开始。


    
而麓城的发展相较于麓溪的锦绣缤纷显得更为专注，纺织和食品尤其是农产品加工业一直是麓城的强项，而现在麓城要做的就是强项做得更大更强。


    
新麓山集团在兼并整合了市属几家纺织企业之后已经走上了超级航母的道路，仅仅是新麓山集团产值今年突破十亿就不在话下，加上其他几家上规模的大型纺织企业，麓城县的纺织产业产值预计会达到十三亿，占全县GDP的七成以上，预计麓城今年的GDP很有可能突破十八亿。


    
饲料产业也是麓城的另一支柱产业，以美佳饲料为首的饲料产业在整个昌北地区也是小有名气，虽然美佳集团目前正在转型，但是作为美佳集团的一大支柱，美佳饲料依然是一大利润来源，美佳饲料有限公司97年产值达到八千八百万，而今年销售收入欲望突破一亿元，这也带动了整个麓城县的农产业品加工业发展。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零四节  直道，曲径


    
只是除了这几个县区外，其他几个区县的经济表现就有些乏善可陈了。虽然说有洪灾的影响，但是在陆为民看来，即便是没有洪灾影响，像宋城和沙洲也表现平平，而泽口、梓城和西塔这些县份更是不堪，叶河与烈山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至于经开区，在陆为民看来，孙承利这个市委常委也许真是该调整分工的时候，在他手中，经开区也许会真的会一直耽误下去。


    
即便是童云松和魏行侠也都意识到如果继续让孙承利主管经开区是一个非常糟糕的选择，陆为民还不清楚童云松和魏行侠下一步究竟怎么考虑，但是尚权智已经和童魏二人很隐晦提出，在常委分工上可能需要做一些调整。


    
陆为民估摸着会不会让曹振海和孙承利对调，只是这样看起来让孙承利有些难堪，但这却是一个不得不做出的艰难选择。


    
对于陆为民凯说，宋州的确太大了一些，尤其是在短时间内要想提振整个宋州的经济发展难度不小。


    
十二个区县，六百多万人口，加上前几年的沉沦，有令人振奋的消息，自然就有让人沮丧的情形，这很正常，在他看来，要想真的把宋州这艘大船带上正轨，没有两三年的铺垫和积累不行，这不是引进一两个大项目就能解决问题那么简单，即便是如华达钢铁这样的项目也不行。


    
外来投资和项目固然重要，但关键还是要在于自身产业的培育和发展，这一点陆为民多次在市委常委会上强调，但是他觉得似乎包括尚权智和童云松他们都被大项目带来巨大拉动效应所吸引，更关注招商引资带来的立竿见影效果，所以对陆为民提出的“建立诚信社会体系，改善社会整体环境，促进经济健康发展”这一构想并不太重视，这也让陆为民有些遗憾。


    
不过这也在他的预料之中，不是谁都能意识到这一点的，当前的竞争都还停留在较低层次的竞争，而真正高层次竞争则是社会体制和总体环境的竞争。


    
当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人民生活水平上升到一定阶段，那么对所处这个总体环境要求就会越来越高，不但包括健康良好的空气、水和食品等基本要素，也还包括优良完善的社会服务体系，也还包括健全的民主与法制，高效廉洁的社会行政体系，这些标准要求都会随着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而逐渐提升。


    
而这些在经济发展初期往往会被忽略，到后来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才开始重新补救，往往是事倍功半，而如果从最早就开始有意识的培育积累，往往越往后，就越能体现出这种整体环境的巨大优势。


    
诚信社会体系建设是陆为民这个大构想中最基本的一环，在他的构想中，这基本的一环如果能够推开建设起来，那么下一步就是健全的法制。


    
民主这个词儿现在有些忌讳，要做也有很多限制，而高效廉洁的社会行政体系虽然可以大力提倡，但是这是对内部，往往难度更大，更容易受到上边和左邻右舍的影响，所以也不容易达到目的。


    
所以他有一个最低目标，就是在社会诚信体系建设和法制体系建设上实现自己的梦想，他也清楚这需要相当长的时间，三五年未必能见到明显效果，十年二十年未必能真正达到自己的目标，但这是他为之奋斗的源泉和动力。


    
为官一任，总要有所追求，哪怕这个追求显得有些不切实际，但他愿意去搏一搏。


    
只是这最基本的一环还没有来得及推开，就收到了冷落，不是抵制，而是不重视和冷落，在很多人眼中这更像是一个哗众取宠的噱头，这也让他有些沮丧。


    
虽然在市里边没有得到足够的重视，但是在区县里边，陆为民总算是还是找到了合适的试点对象。


    
比起苏谯和遂安来，麓溪是最合适的试点对象，尤其是在麓溪是新建区，无论是区级班子还是各行政职能部门都是重新组合而来，而麓溪经济也是以私营经济为主，支撑起全区财政税收也是私营企业为主，这种环境无疑最适合作为试点。


    
而陆为民的理念也得到了黄文旭的认同，所以几乎是一拍即合，这个试点就在麓溪区开展起来。


    
陆为民和黄文旭希望在三年时间里让这个社会诚信体系建设在麓溪区取得较为明显的进展和效果，尤其是对麓溪这种以中小微企业和个体工业工商户为主导经济单位的地区发展起到一个规范和促进作用。


    
应该说从年初就开始在麓溪的试点还是有明显效果的，尤其是把这些中小企业的财务报表、工商年审、税务稽核和信贷有机的融入到了一起形成一个规范，一方面虽然给这些中小企业带来了很大的麻烦和不便，但是麻烦和不便背后却是标准化的规范，无论是哪个职能部门在对这些企业的审核都能达到一目了然。


    
其他也就罢了，对于金融机构来说，这就不简单了。


    
虽然时间尚短，但是这种由政府主导建立起来的机制的确对金融机构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最起码由政府承头的这种体系机制在很大程度上帮他们减轻了工作量和风险度，尤其是在验证了政府相关部门在这方面的严肃性之后。


    
黄文旭在麓溪颇有铁腕之风，区长郁波也是一个刚柔并济很有想法的角色，与黄文旭的配合也还不错，所以这项工作在一定下来之后，执行得很有力，这种工作必须要从一开始就要扎扎实实执行，其间也不能有懈怠，稍有疏忽，基本上就是功亏一篑了，只要从一开始就坚持下去，形成习惯，那么久而久之，当效果显现出来之后，自然而然就会坚持下去了。


    
也正是因为对黄文旭和郁波班子的看好，陆为民才希望这个诚信社会体系建设能够在麓溪结出硕果。


    
当然，这份硕果即便是能够结出，对于现在的陆为民来说效果不大，至少说在这份迫在眉睫的竞争对抗中意义不大了。


    
……


    
皇冠从省政府家属院轻盈的滑出来，尚权智环抱双臂，仰靠在车座上，半闭上眼睛，面无表情。


    
荣道声没有给他一个十分肯定的答复，这很正常，领导在这些问题上都不可能有明确的态度，但是尚权智还是能感觉到荣道声的倾向性。


    
听取了自己对陈昌俊的介绍之后，荣道声没有多做评价，也是，只怕荣省长心目中对陈昌俊并未有多少印象，能够想起模样只怕就很不错了，自己这一番介绍也就是一个例行程序，总不能在领导发表意见时连这个人都还不清楚。


    
尚权智清楚荣道声现在的态度很大程度上也是对自己的一份信任，当然这也是源于田海华给自己的一份支持。


    
尚权智还是给田海华打了一个电话，汇报了自己近期的一些工作和宋州的情况。


    
田海华在电话里没有多问什么，只问自己有没有什么困难，尚权智便把目前的情况谈了一谈。


    
让尚权智感到意外的是田海华询问了常务副市长陆为民的表现，这让尚权智一度有些担心，但是在尚权智表明了自己的意见之后，田海华没有再说什么，只说让他多向荣省长汇报工作，这才尚权智心里放下心来。


    
现在荣省长的态度已经基本明朗，但是还是给尚权智留下一个尾巴，那就是宋州今年的发展势头相当好，在人事问题上省里会充分尊重宋州市委的意见，但是省委在人选问题上可能会有站在更高层面来考虑问题，要求宋州市委要进一步与省委组织部门的沟通。


    
这一点有些让尚权智意外，组织部门的沟通？省委组织部？方国纲还是贺锦舟？


    
陈昌俊本人就是组织部长，如果他都还不能获得方国纲的支持，他这个组织部长就是纯粹的失败了，这个副书记不争也罢，至于说贺锦舟，尚权智知道这位常务副部长和陆为民关系相当密切，但是他不认为贺锦舟可以左右方国纲的态度，据说贺锦舟与方国纲之间的关系远不及他与前任组织部长董昭阳密切。


    
但是尚权智相信荣道声不会无的放矢，既然这么提出来，也就意味着这里边肯定还有一些什么意外可能性存在，这个意外可能性不像是来自外界，也就是应该不存在外边或者省里来人的可能性，只能是宋州内部，除了陆为民再无其他可能。


    
真是一个令人纠结的难题。


    
想到这里尚权智忍不住揉了揉太阳穴。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零五节  冠之以名，诱之以利


    
人都是自私的，要想做到太上忘情，真的太难，尚权智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陈昌俊跟了自己太久，鞍前马后，劳苦功高，这个说法不为过。


    
现在看起来似乎他的作用已经淡化了，但是在自己初来宋州时，如果不是陈昌俊紧随自己打拼破局，自己也没有那么容易在梅黄系垄断的局面下打开局面，于公于私，他需要给陈昌俊一个交代。


    
他也知道陈昌俊不是这个副书记最合适人选。


    
假如自己还要在宋州当一届市委书记，从工作需要角度出发，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推荐陆为民，陈昌俊他可以另寻机会来弥补，但是现实是他能在宋州就只有一年左右的时间了，甚至可能不到一年。


    
陆为民还年轻，机会还很多，但是陈昌俊就不一样了，错过这个机会，也许就再无可能，而这个副书记对于他来说太重要。


    
这不是简单的偿情，而是现实的考量，每个人都有其长处优势，每个人也都在尽心努力奋斗，尚权智觉得自己应该平衡其中，让他们得到各自该得到的，所以在上一次陆为民转任常务副市长时，他支持了，这一次他觉得应该考虑陈昌俊。


    
童云松和魏行侠那边的态度还没有完全明朗，但是尚权智相信只要自己摆明态度，童魏二人能够接受，他们两人的态度更多会受到省里态度的影响。


    
想到这里，尚权智心里突然掠过一抹隐忧，荣道声没有明确态度，只是表现出了倾向性，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其他原因，虽说这很正常，但是尚权智还是感觉到一丝不太确定的可能。


    
他又仔细思索了一下，变数究竟可能存在哪里，虽然花幼兰和高晋那边陆为民可能都去做了工作，但是如果在省里态度倾向于一致的情况下，他不相信二人会冒天下之大不韪，但是如果省里态度并不明朗的情况下呢？


    
邵泾川的态度尚权智已经基本上摸清楚了，他不会轻易表态，而很有可能是到最后一刻来根据情况而定，这不是一个什么大不了的角色，这是最符合他心态的选择。


    
荣道声和汪正熹这边基本上算是沟通好了，方国纲那边也应该没啥问题，但是尚权智总还是觉得有那么一点儿不稳当，但是具体哪里不稳当，他也说不出来，当了这么多年市委书记，还是第一次有这样的感觉。


    
……


    
“为民，我替你联系好了，星期六晚上，御珍阁，不过……”电话里传来何铿的声音让陆为民心微微一沉，“是不是有问题？”


    
“老方到没有明说，不过他应该知道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所以很坦率，说你现在在常务副市长位置上干得非常不错，省里边也比较满意，希望你再接再厉，……，怎么说呢，我的直觉吧，好像他认为你更适合在现在这个位置干下去，觉得你在现在这个位置更能发挥你的能力吧，当然，这可能就是一个托词，不过他接受了邀请，我觉得不管怎么样，你也可以借这个机会汇报一下工作吧。”


    
“谢谢铿哥了，我明白怎么做。”陆为民吸了一口气，何铿的直觉是很准确的，这么看来方国纲内心大概是有了决定了，陆为民也有些遗憾。


    
不过实事求是的说，一年半时间，他的工作已经调整了两次，而陈昌俊无论是资历还是从现实需要考虑，也许都比他更适合，只是陆为民很有点儿不甘，从工作角度来说，自己难道不是更适合么？


    
转念一想，如果自己顶替了杨永贵的角色，那么这个常务副市长谁来担任呢？陈昌俊，沈子烈，抑或是孙承利？似乎都不太可能。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释然了，省里考虑这些问题恐怕也需要综合平衡，不过周末这顿饭陆为民还是准备再努力一把，不管结果如何，方国纲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他需要用自己的一些观点来给方国纲留下更为深刻的印象，纵然此次不能，也可以为下一步打基础做准备。


    
敲门声响起来，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的烦躁，虽然已经丢掉了很多情绪，但是这个时候他还是不希望这个时候有谁来打扰他。


    
“请进。”


    
顾子铭小心的进来，注意到陆为民眉目间有一抹沉郁，知道老板心境不好，但是却又不能耽搁眼前的事情，那是老板专门叮嘱了的事情，“陆市长，您约好的轻工业学院黄院长和艺校金校长他们都已经到了。”


    
“噢，他们到了？那我马上过去。”


    
陆为民这才想起自己上午还有一个重要约会，和昌江轻工业学院的黄贻夫院长和宋州艺校金克亚校长商谈与两所院校合作的事情。


    
昌江轻工业学院是省属高校，主要设置专业是涉及纺织、广告装潢、艺术设计、通讯传媒、电子信息、环境保护、生物化工、食品工程等方面，齐总？其中纺织、食品和艺术设计是历史较为悠久的专业，但是由于省财政在支持这所院校的发展上力度不够，所以轻工业学院发展并不算顺畅。


    
而艺校现在虽然名义上是省教委和省文化厅以及宋州市政府共管，但是据说省里有意将这所院校正式移交给宋州市方面，宋州方面也愿意接手，愿意加大力度支持宋州艺校省委宋州艺专。


    
宋州艺校和昌江轻工业学院谈到的合作主要源于前一段时间在一次饭局中陆为民的提议。


    
陆为民谈到目前宋州要大力发展纺织服装产业，作为市里支柱产业，本地教育机构要予以支持，宋州艺校和昌江轻工业学院都有自身良好的资源，可以考虑增设诸如服饰设计和服装表演这些方面的专业，一方面提升两所院校的办校实力，一方面也可以促进地方上在这方面的发展，并表示如果在这方面两所院校有意配合地方党委政府的产业导向，宋州市政府方面可以在一些政策和资金上予以扶持。


    
陆为民的这个提议主要是源于对麓溪区的服饰鞋帽产业的发展前景的看好。


    
前世中宋州的纺织和服装产业曾经出现过一段辉煌时期，但是很快就在来自江浙和闽粤的同业竞争中败下阵来，陆为民不清楚当时宋州的纺织服装产业究竟怎么样，又是在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败下阵来的，但是他也能猜测得到，江、浙、闽、粤那边的创业环境和融资环境都要比昌江这个内陆地区强太多，再加上有当地地方政府的一力扶持，还有对外界信息的接收更为敏感的优势，所以宋州败下阵来也是情理之中。


    
不过今世的情况已经有些不一样了，最起码陆为民自认为自己这只蝴蝶翅膀的闯入在其他领域他不敢说，但是在这个领域他希望煽起的风暴可以改变宋州的局面，最起码他已经改变了新麓山集团。


    
前世中没有新麓山集团这家企业的出现，宋州的民营纺织企业虽然也发展不错，但是国营企业却是拖到最后全军覆没，那个时候的高负债连老麓山集团也不敢承担，宋州的纺织产业远无法和鲁、苏、浙等省的那些经济强市相比。


    
而现在不但新麓山集团这个龙头企业的异军突起，而且还有第二梯队的大川纺织、太平纺织正在随后猛追，麓溪的服饰相关产业也在自己的全力支持下，有了质变性的飞跃，也打下了相当好的基础，更为重要的是良好的创业氛围已经营造起来，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自认为自己还是有些底气做一些事情的。


    
纺织服装产业要发展，创业氛围要营造，需要有更高远的筹划准备，这个产业链不仅仅是生产制造，在陆为民看来如果要想让宋州的纺织服装产业发展得更好，那么既要有像纺织、面料这一类最基础产业布局，也要有服装生产销售这样的中游产业，同样也要有服装服饰设计、演艺表演这一类的更高端和衍生产业的培育，只有这样纺织服装这一条龙的产业链才能够真正具备生命力和成长潜力。


    
而现在宋州具有这样的条件，但是在前世中却似乎没有刚听说过把这方面的资源运用起来，轻工业学院和艺校都有相当优越的教学资源，在设立相关专业上并不是什么问题，关键在于有没有这方面的意识，陆为民的提议也给他们开了一扇窗，尤其是陆为民直言不讳的提出市里边愿意在增设的专业上予以全方位的支持，合力打造华东纺织服装之都，这也引起了两校的极大兴趣。


    
冠之以名，诱之以利，在两所学校的财政拨款都不宽裕的情况下，陆为民不怕他们不就范。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零六节  好为人师，投其所好


    
黄贻夫和金克亚离开市政府小会议室时，又和陆为民在门口寒暄了一句，才下楼离开。


    
两人都很自然的没有走电梯，而是走的楼梯。


    
“金校长，感觉怎么样？你们艺校打算怎么做？”黄贻夫脸上还残留着一抹深思的表情，显然刚才那一个多小时的谈话让他感触很深。


    
“黄院长，恐怕我们艺校的选择余地不大，这样好的一个机会，我们当然不会放弃，更何况现在我们艺校正在申报升为大专，本来也需要在专业上充实和扩招，就算是没有陆市长提出这方面的构想，我们艺校本身也就有这方面的考量，我们本来也做了一些这方面的准备，现在正好一拍即合，我们学校很快就可以启动这个计划。”


    
金克亚很注意黄贻夫的表情变化，今天这个见面商谈，他没想到陆为民回当着两家把想法和盘托出，这让他有些不舒服。


    
这分明就是丢出一块骨头让两所学校来争抢，轻工业学院在师资力量上要比艺校强得多，但是他们在专业教师人才上却未必够份儿，而且轻工业学院不像艺校专业性更强，陆为民提出的纺织服装设计的确很适合轻工业学院，这一点金克亚认可，但是在表演艺术这一类艺术要求更强的专业来说，肯定是艺校更强，至少金克亚是这样认为的。


    
但是轻工业学院那边胃口却很大，黄贻夫不认可自己的各自发挥优势增设专业的意见，认为轻工业学院可以包揽一切，认为艺校可以培养更低层次的学员，这让金克亚非常愤怒，只是碍于陆为民在场，没有发作而已。


    
“金校长，你是不是太乐观了一些啊？陆市长的要求可不低啊，不是你随便招几个班就能把他给糊弄住的，服饰设计这个专业让我都觉得有些棘手，这是一个新兴专业，国内好像也就是北京服装学院有这个专业，其他各省好像都没有正儿八经的这个专业，表演艺术，陆市长的言外之意就是模特表演吧，很有针对性，这可是一个新鲜事物，呵呵，老金，你们有这个准备么？”


    
黄贻夫语气里倒是没有太多敌意，今天市政府这位陆市长的谈话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尤其是一些观点更是颇为新潮前瞻，让他也很是意动，轻工业学院近年来的招生情况不算很好，尤其是一些专业招生困难，学院里也一直在考虑如何迎合当前市场需求，而今天陆为民提出来的几条都很有新意。


    
之前黄贻夫对宋州市政府官员的水平还有些看不上，但是陆为民却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且剖有启迪。


    
“准备肯定是有一些的，我们艺校不比你们学院，我们的专业性很强，覆盖范围也比较狭窄，所以要升大专，就必须要在专业设置上有所考虑，表演艺术这个门类很宽泛，陆市长指的时装模特也好，平面模特也好，其实都是围绕着他所说的宋州要打造成为服装之都，更进一步要成为时尚之都。时尚之都这个称谓可能有些夸大其词了，但是服装之都我觉得还是有些条件的，关键要看政府怎么支持这个产业的发展，我们能做的只是一方面，作为一个衍生和附属产业，能够起的是锦上添花的作用，却起不到雪中送炭的作用，所以关键还在于这个产业能不能发展起来。”


    
金克亚的话让黄贻夫对对方的印象又好了不少，这个艺校的校长还是有些见识的，至少分析问题很有深度。


    
“老金，陆市长的雄心很大啊，按照他的说法，宋州是要做成服装、鞋帽袜、箱包、小饰品这几大类商品的生产制造中心，他给我的建议，不仅仅是要设立服装设计专业，还要包括箱包和小饰品的设计，据我所知好像国内都还没有学校设立有专门的设计箱包和小饰品专业，他这所谓的超前一步可真的有点儿跨得远，他在这方面花的心思可真不少，但我得说，他的这番建议绝对很有价值和意义。”


    
黄贻夫摇头晃脑的道，“如果宋州市政府真的能在资金奖励上兑现，我倒是很愿意和他们合作一回。”


    
金克亚也笑了起来，“黄院长，我们都是没得选择，而且这个选择还是我们心甘情愿的，说实话，只要有陆市长在，我还真有把握能按照他的想法做起来，不过你们学院是省里主管，你还有个婆婆在上边，我们这边要好一些，我打算先行一步了，可别怪我们学校占了先啊。”


    
“金校长，我们也不会慢，本来学院在专业招收上就有调剂，我打算尽快向省里领导汇报一下，陆市长不是说需要他出面的可以拉上他一起去做工作么？我就打算把他拉着一起去到教委和文化厅以及分管省领导那里去走一遭，我琢磨着他的口才比我强多了，我也算是借他一把力吧。”


    
“你倒是打得好主意啊！……”


    
两个人一边谈一边下了楼，各自上车。


    
……


    
御珍阁前陆为民刚下了车，就看见何铿也急匆匆的下车了。


    
御珍阁在昌州属于规模小，位置偏，但是名气不小那种酒楼，三个掌勺大厨各有拿手绝技，官饭是不会拿到这里来吃的，但是私人宴请且规模不大的话，却很喜欢这里。


    
在昌州十多年，生意一直很好，但是规模却从不扩大，那三位掌厨也是股东的话来说，规模扩大了，驾驭不了，味道也就控制不住，怕砸牌子，宁肯细水长流，保这块牌子，靠回头客做生意。


    
虽说不扩大规模，但是比起十多年前刚起步时，御珍阁还是扩大了不少，只是比起那些生意一好就不管不顾的扩张的连锁加盟开分店的，御珍阁很好的把握好了自己，陆为民在195厂子弟校读书时就知道御珍阁的名气，只是当时还没有那经济实力敢来这里搓一顿。


    
“铿哥来的这么早？”陆为民看了看表，和约定时间还差半个小时，自己来的早是应该的，何铿似乎没必要。


    
“不算早，我联系了老方，他已经到了。”何铿苦笑着，看见陆为民吃惊的表情，“他今晚也请客，私人的，这碰局了，所以选在这里。”


    
“方省长私人请客？”陆为民愣怔了一下，“这么巧啊，有没有啥影响？”


    
“没办法，遇上了，但他说没事儿，窜窜台就行，何况咱们这边就咱们三人，他说没事儿，肯定就不影响。”何铿对陆为民的小心还是很赞许的，官场上走动，这一丝一毫都要考虑周到，稍不注意留下一个不好印象，要弥补就得要几倍的功夫。


    
“那就好，这地方历史有些悠久了，老昌州都知道，不过好在官饭都不会到这里来吃。”陆为民点点头，“铿哥，那咱们先进去，再等等方省长那边。”


    
“走吧，他可能也在那边安排，自个儿私人请客，还真新鲜，估计是他家里人有什么安排吧。”何铿和方国纲有交道，但是不算很深，能请得动方国纲，也是花了一些心思。


    
安排的房间不小，显然是根据客人的需要来定，但是内部装饰很紧凑，一圈靠墙沙发顿时就把档次提升起来，再来一个屏风把进门处隔开，让整个房间的私密性强了不少。


    
“为民，不错，拿得起放得下，这份气度就够了。”何铿拍了拍陆为民的肩头，很满意对方的表现，“机会要抓，但是不强求，不是你的，强求不来，该你的，你得抓稳。”


    
“铿哥，这该你的和不是你的，不好判断啊，利令智昏，这身在局中，哪能自拔啊？”陆为民自我调侃着，“我这不也还是有些不死心么？总要等大佬当面给我画个叉我才能安心倒下去不是？”


    
陆为民的自嘲逗得何铿笑起来，“知足吧，为民，我不在你们这条道上混，但是也算是阅尽你们这里边的风雨了，你才三十岁，还想怎么着，还给不给别人活路？”


    
“路就那么窄，你不抢先挤上去，那也许就是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了，这条道上要想弯道超车，需要付出就得更大。”陆为民耸耸肩，手放在沙发扶手上，显得很淡然，“我当然要尽一切努力，把我的优势条件展示给组织，至于说组织看得上眼看不上眼，那不在我控制范围之内。”


    
“嗯，我听说你们宋州近期在搞城市总体规划，老方可是这个行道出身，嘿嘿，听说有点儿好为人师，……”何铿微微点头，脸色耐人寻味，似乎是在揣摩什么，“投其所好，……”


    
陆为民深深的看了何铿一眼，人精，有这样的朋友也算是幸运，算是替自己考虑够周全了，可谓英雄所见略同。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零七节  挠痒痒


    
方国纲是省建设厅副厅长出身，后来到青溪担任常务副市长、市长，再回建委当的主任，再升任分管交通、城建的副省长，这么一步步的升迁起来的。


    
对方国纲，陆为民也做过一些了解，这位现在的组织部长一直说他在建设厅（建委）工作的时间是他最难忘的，足见他对这个专业的爱好。


    
青溪市目前的城市格局也是多年前方国纲在担任市长时确定下来的，据说当时为城市规划和时任的市委书记在观点上有分歧，闹得很不愉快，最终是方国纲没有升任市委书记，而是回省建委当了主任，在省建委主任位置上足足干了一届届满才升任副省长。


    
当然这是不是因祸得福也不好说，在青溪市委书记位置上能不能一届届满升任省领导，也还是一个未知数，不过据说方国纲当时是很乐意担任省建委的主任的。


    
陆为民和何铿还没有来得及说上几句话，方国纲就先行过来打招呼了。


    
方国纲在何铿面前也还算比较客气，道了谦，说得先安顿好那边，在那边今天他是做东的主人，何铿也就顺口问了什么客人，方国纲倒也没有回避，说是自己女儿单位上的一个团队，来昌江公干，女儿也是刚被抽进这个团队来，只是陆为民觉得方国纲在说这番话时似乎有意无意的看了自己一眼，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多心神经过敏了。


    
方国纲在这边作了几分钟就先过去了，按照他的说法，他得先把那边安顿好，应付一圈再来这边，何铿和陆为民也能理解，领导也是人，也有他们的难处。


    
等到方国纲离开，何铿才漫不经心的道：“老方的幺女好像在沪上工作吧？好像大学也是学的建筑设计这个本行，在沪上哪个单位工作就不知道了，这可怜天下父母心，老方大概也是在替自己女儿张罗，铺垫好关系，免得自己女儿在单位吃亏吧。”


    
“铿哥，这话说得有点过了吧？方部长再怎么也是组织部长，就算是他女儿在沪上工作，但是只要是国家单位，多少也要卖几分薄面吧？”陆为民不以为然。


    
“为民，话不能那么说，老方今年五十几了，五十七了吧？他还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几年？两三年后没准儿就要去人大那边了，沪上不比咱们昌江，你不知道那边对所有非沪上人都看不上眼么？京里人到了沪上都得要受白眼，别说咱们昌江人了，在他们眼里就是乡巴佬，赚你钱没商量，还得要受他们气，这情形难道还少了？你不搞好关系，那在单位还不得受气？好不容易单位上这一拨人来昌江出差公干，这多好的机会？”


    
何铿不同意陆为民的看法，“领导一退二线那就是人走茶凉，子女又不在本地，那就更是不可能照顾得到，现在铺垫一下关系，人家好歹记你一个情。”


    
两人闲聊了半个小时，方国纲才回来，看方国纲红润的面色，估摸着方国纲在那边也喝了几杯酒，平时方国纲都不喝酒，但是女儿的领导和同事来了，也得要陪一陪。


    
只有三个人，吃饭的氛围就很轻松，何铿也很会拉话题，把他在俄罗斯和乌克兰那边的一些见闻捡来聊了聊，也谈了谈自己在丰州那边的事业发展。


    
“何铿，你投资的那家酒店经营状况怎么样？和香格里拉酒店集团合作，应该不错吧？”方国纲显得很放松，“我听说今年阜头旅游市场很火爆啊，那个什么青云涧风景区我去过，的确风景非常优美，不逊于那些国内知名景点，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这是因为才开发，还有那个还在建设的旅游文化影视城，都在五月迎来了一个黄金期，游客数量比去年翻了一番还要多，尤其是省外游客占比例不小，我听孙震介绍，皖、苏、浙、闽四省都有旅游团来专门跑这边，和双峰那个什么骑龙岭风景区都成了丰州的双绝景区了，小陆，这都是你在的时候规划搞起来的吧？……”


    
“方部长过誉了，我那时候也不过是逼得没办法，所以才另寻蹊径。”陆为民浅浅的笑着，谦虚道。


    
“嗨，方省长，阜头旅游业的确发展很快，可是我们这家酒店定位是高端游客，现在阜头除了旅游文化影视城和青云涧外，还有四大古镇的建设也在有条不紊的推开，现在酒店还谈不上赚钱，估摸着还得要两三年培育期，像四大古镇和梅坞水寨彻底建成之后，与青云涧、旅游文化影视城形成一个整体旅游环境，这个市场才算是真正能做大，我也不急，大家当时预测的就是建成之后早则三年，迟则五年才开始步入正轨，现在还只是培育期。”何铿见陆为民不愿意再提在丰州那边的成绩，也知道他的意思，微笑着道：“阜头的发展势头很好，除了旅游产业，电子产业也发展很快，台资企业数量不少，最起码酒店都有好几个台湾客人长租，到了旅游旺季，入住率也还差强人意。”


    
“行啊，何铿，你现在是大投资商了，也该回报家乡，咱们昌江虽然落后了一点，但是区位优势和资源摆在这里，你是知根知底的，不要死抱着那点钱不松手，该投资就投资，回报肯定比你存银行要高得多，小陆，你说是不是？”方国纲朗声笑道：“宋州的条件也不错，小陆你也可以把何铿拉到宋州投资嘛。”


    
“宋州基础设施和城市建设差了一点儿，旅游资源也没有得到充分利用，有些可惜了。”何铿不动声色的道。


    
这个理由作为推托接口？有点儿戏吧？


    
方国纲略感惊讶，他知道何铿和陆为民之间关系相当密切，否则何铿也不会为陆为民出面来邀请自己了。


    
他也知道何铿此次邀请自己的意图，只是宋州局面邵荣两位大佬都盯着，邵书记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让方国纲也有些拿不准。


    
尚权智和陈昌俊活动得很频繁，汪正熹那边已经有了一些倾向性，荣道声那里也差不离，方国纲觉得陆为民的确希望不大，他也就没有必要去触尚权智的霉头，所以在何铿联系自己时，他也就很含蓄的点了点，都是聪明人，陆为民也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了。


    
陆为民是个相当厉害的人物，在年轻这一代干部中，绝对算的上是出类拔萃，无论是谭学强还是魏行侠抑或是姚放这一批干部，在年龄上比陆为民长一大截不说，但是真正在表现上，尤其是在经济发展的表现上都要逊色许多。


    
而陆为民最为擅长的就是以势压人，架势招数堂堂正正的摆出来，让你自叹弗如，只不过这一次他的确资历太浅了一点，而且到宋州从宣传部长调整到常务副市长，对于别的人来说，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升迁了，很多人在常委几个位置上来回打旋儿，欲步上这个位置而不得门，他却只用了一年不到的时间，当然他的表现也当得起这个升迁。


    
不过官场上也是需要讲求平衡的，陈昌俊算是这么些年来替尚权智打江山卖命的老角色了，如果不给个安慰奖，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方国纲估摸着就算是邵书记对尚权智不太待见，也要给荣道声这份薄面的。


    
想虽然这样想，话方国纲却没有停：“何铿，宋州是咱们昌江数一数二的大城市，而且历史悠久，历史文物众多，发展旅游产业很有前景，你能在阜头投资酒店，难道就不敢在宋州也搞一个？对了，宋州不是正在进行城市总体规划设计么？我听说你们这一次城市总体规划方案的竞标搞得轰轰烈烈，还在《人民日报》上也刊载了消息，我虽然不管城建这一块了，你们这样搞，而且是广邀名家，听说市区规划面积也是比原来的构想大出不少，还提出了好几个专题研究规划，这一算设计费没几百万拿不下来吧？怎么，你们宋州财政这么丰足了，敢玩这么大手笔？”


    
陆为民吃了一惊，没想到方国纲居然对宋州这个城市规划方案如此上心，这上《人民日报》也就罢了，这个情况大家都知道，怎么市区规划面积扩大，几个专题研究规划，这可是涉及到市里边总体规划方案的具体内容了，虽然说不是什么保密内容，但是一般人也不太了解这些情况，就算是省建委里边，不是专门负责这方面工作的，估计也不太清楚吧？怎么对方如此了解？


    
看见陆为民一脸惊讶，方国纲也有些得意，“怎么，小陆，很惊讶，觉得我这是在操闲心？”


    
“不，不，方部长，您是老城建了，在城建规划这方面的工作浸淫了这么多年，吃的盐比我们吃的饭都多，我本来也就是想这个机会一方面汇报工作，一方面也想要就我们宋州城市规划总体方案的一些争论和难题请教您，看看您有没有更好的点子，能给我们一些启迪呢。”


    
陆为民满脸诚挚，一副字斟句酌的表情，何铿暗自竖拇指，高！这表演艺术绝对到家了，这话题正好挠到老方最痒痒处。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零八节  意想不到的要害人物


    
当街头偶遇自己带路送了他们一程之后递给自己名片那个家伙出现在饭局上时，陆为民就发现今天这顿饭可能会有意外的收获。


    
“嗨，老方说得没错，在当前的城市规划布局上，很多城市执政者目光过于短浅，而且执迷于大拆大建，一座城市的灵魂是什么？是历史，是文化，尤其是一座本身就具有相当历史文化内涵的城市，就更是如此，中国千年历史文化，除了我们的思想传承外，更多的是通过书籍、音乐、民俗和建筑这些形式来体现，你不懂也就罢了，觉得建筑老旧破损，没有存在价值，动辄就把这些具有极强传承内涵的东西给破坏了，然后搞一些仿古建筑，这叫什么？这比东施效颦邯郸学步还丑陋！……”


    
……


    
“城市发展需要与时俱进，但是我们一方主政者要搞明白城市发展一个基本要旨，那就是要满足人们日益增长的需求，衣食住行，我们最起码的四大要素，都要体现在城市建设中，衣食可以理解为商业需求，住那就是住房，行就是交通，也就是说这三者要和谐统一的存在于城市之中，而古代是不存在良好的水源和空气需求的，但是随着我们现代城市比起古代城市大了十倍百倍，而且工业的兴起也带来污染这一问题，所以水和空气也成为了基本需求，以及人们在工作生活之余要求最起码的休闲放松绿地，这些越来越细化的因素都要求我们作为城市规划者要有足够的前瞻性，……”


    
方国纲显然也是被勾起了谈兴，几杯酒下肚之后，又有同洲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这位简幼斌主任和陆为民这两个颇为知趣的助兴者的凑趣，他的话匣子被彻底打开了。


    
“刚才小陆的观点我觉得很合我的意思，规划的确需要具有前瞻性，要人文化，贴近老百姓的需求，我看过你们的初期意见，提出了把螺子岭纳入进来作为宋州城区的绿肺，这样可以和八里湖九宫湖组成宋州最健全的心肺功能，加上长江、宋河、沙河可以作为宋州的肝，蠡泽湖可以作为宋州的肾，这样宋州主要把握好城市开发进度，宋州就会成为一个相当健康的城市，完全能够满足今后二十年城市发展的需求，……”


    
简幼斌进来的时候也没有搞明白状况，只是知道方晓萌的父亲在这边还有一个饭局。


    
他本来就是一个比较随性的人，人家方晓萌的父亲专门在这御珍阁宴请他们来昌州公干这一行，他当然要懂礼数，既然方晓萌的父亲在这边还有一桌，他也就打算过来敬敬酒。


    
他没想到在这里边居然遇上了“熟人”，那个曾经为自己一行人带路的熟人，当时陆为民离开之后，几个人还在热议昌州人的高素质，对待遇到困难的外地人如此热情礼貌。


    
方晓萌的父亲具体是干什么的他也不太清楚，只知道是在昌州某个政府机关里上班，简幼斌也不太在意。


    
他们本身就是吃技术饭的，用不着太专门去研究这个。


    
这一次昌江省的宋州市是通过《人民日报》向全国知名城市规划设计院发出了宋州城市总体规划设计的方案邀请，立即引起了全国各家知名设计单位的巨大兴趣。


    
要知道宋州城市人口已经过了百万，从城市人口规模上来说，在昌江省算是仅次于昌州市的大城市了。


    
按照惯例和规定，这种城市总体规划设计费用起码也是数百万，还可以根据各个设计单位的资质和名声还有系数的上浮，加上了解内情之后，宋州方面还提出了多个专项研究的要求，这又是一笔相当可观的费用。


    
按照简幼斌的判断，宋州这一套城市总体规划设计方案和研究要接下来，最起码也是四五百万的大生意。


    
而且如果在宋州市这一单做好了，绝对能在昌江省打开局面，这对于同洲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在昌江省进一步拓展市场大有裨益，现在各个设计院都已经市场化，能够最大限度的拿下具有影响力的大单，对于自身的实力和影响力提升也是大有帮助的。


    
而且这是1998年，四五百万对于一家设计院来说，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目了，所以院里也是高度重视，专门派自己带这个团队先来打前站。


    
简幼斌是过来敬酒时听到了方国纲和陆为民谈及的话题才加入进来的，他也没有想到这两位居然也对城市规划建设颇为在行，而且谈及的一些专业话题也是相当有造诣，这使得他兴趣大增，甚至忘记了回自己所在的那边，干脆就在这边坐下谈了起来。


    
当方国纲和陆为民把话题逐步转到宋州这个具体城市时，简幼斌才意识到问题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这两位怎么会谈及宋州的城市总体规划？也许是方晓萌把他们这一次来昌江公干的情况告诉了她爸，但是这两位怎么会谈得这么深入，完全是内行人士的口吻啊？


    
更让他感到惊奇的是，这两位，尤其是姓陆的这个年轻人对宋州的情况如数家珍，对宋州城市每一个区域每一个部位都十分了解，从历史文化到当前格局，从交通走向到工业发展，从森林绿地到地下管网，从产业布局到政府意图，这些都说得头头是道，比起他们最先接触从宋州市建委那边了解到的资料还要清楚还要明晰。


    
虽说多喝了几杯酒有点酒意了，但是简幼斌只是被勾起了谈兴，并没有醉，而且这次被选来带队打前站，简幼斌也不是没有头脑，意识到这里边肯定有些问题之后，他也不忙挑破，照样恣意汪洋的发挥，倒是也和方陆二人谈得十分尽兴。


    
“小陆，咱们还真有点儿相见恨晚的感觉啊，方老哥也这么专业，今晚这顿饭吃得我都有点儿忘乎所以了，真是痛快，对了，还没有问你的工作单位，你在宋州工作？”简幼斌借着酒意顺口问道。


    
陆为民有些腼腆的笑了笑，“嗯，简主任，算是吧。”


    
简幼斌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陆为民，也有点惊喜，“你也是搞建设规划这一行的？在宋州建委工作？”


    
旁边的何铿含笑不语，方国纲忍不住干咳一声，如果在不说明，就显得有些不地道了。


    
再怎么这位简主任也还是自己女儿的直接上司，何况日后同洲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这帮人要去宋州竞标这个方案，免不了也要遇上陆为民。


    
虽说陆为民没有分管城市建设这一块，但是方国纲却知道，事实上这一次宋州搞这么大阵仗，一方面是尚权智的确要想借这个机会来为他自己造势，另一方面童云松也是被陆为民说动，要为日后十年的宋州城市发展定下一个发展基调，陆为民在这个城市规划方面也起到了很大的助力作用。


    
“简主任，还是我替你介绍一下吧，小陆是宋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我们刚才探讨的宋州城市规划……”


    
简幼斌懵了，后边儿话都没有听进去，醉意立时消退大半，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


    
虽然他不是体制内的人，好歹也要经常和体制内的人打交道，这常务副市长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市政府的二号人物，这怎么可能？


    
这个年轻人撑死也就是三十岁出头吧？地级市的常务副市长，实打实的副厅级干部，而且这么巧居然还是宋州市的常务副市长？！这是天赐良机么？


    
常务副市长就算是在宋州没有拍板权，但是在建议权上绝对具有相当的影响力，这一点简幼斌也算是接过不少市县的城市规划的设计了，很清楚这一点，各个地方名义上都是说要以专家评审组的意见为主，但是实际上专家评审组的意见都只能作为一个参考，符合领导们的意图才是关键，如何捕捉到领导们的真实想法才是最核心的问题，而这一位常务副市长显然是其中一个要害人物。


    
想到这里简幼斌胸中那颗心不由得噗噗猛跳，今晚这顿饭简直吃得千值万值了，看样子方晓萌的老爹也是一个很不简单的人物，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这位常务副市长对方晓萌这位老爹的态度怎么像是下级对上级的那份尊重，虽然刚才几个人探讨争论都很放得开，但是双方之间的态度尊卑很是非常明显的，比宋州常务副市长还要位尊，这是个什么人物？


    
很简单，不好当面问，问一问方晓萌就知道了。


    
“陆市长？！真是太意外了，我说怎么您会对宋州城市建设这方面的情况如此了解，原来如此！真是没想到您会如此年轻，年轻得让人不敢相信，这小萌也是，也不说一声，弄得我都不知道礼数了，……我得去把他们几个都叫来敬一杯酒！”


    
没等陆为民和方国纲反应过来，简幼斌已经果断起身，道了个歉，迅捷无比的转身出门，根本看不出像是有了一些醉意的人。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零九节  微妙，机会


    
看见简幼斌毫不拖泥带水的起身走人，三人都笑了起来，方国纲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表情，“为民，真没想到晓萌说的那个颇有素质的热心人就是你，连带着他们那些同事都对咱们昌江人的印象都提升了不少，之前我知道他们来昌江就是来竞标宋州城市总体规划设计的，同洲的水平也还不错，不过我没想到晓萌也参与了这个团队，……”


    
“嗨，方部长，您不用解释，同洲的水平我也清楚，何况这一轮竞标本身就是以专家评审组的意见为主，市里边只是提一些要求，谁能拿出最符合市里意图的方案，那自然就选谁，只是没想到您女儿也在同洲。”


    
陆为民显得很坦然，方国纲先前恐怕的确是不愿意掺和这些事儿，毕竟他女儿也不过就是一个团队的普通设计人员，能不能竞标成功，责任也不大，用不着花心思去谋个什么，大概他也没想到这位简主任会跑过来敬酒，而且还聊得这么起兴致，这种情况下，倒也不好说了。


    
“为民，你们宋州的构想是好的，搞城市规划，就是需要高瞻远瞩，否则没几年你就会觉得怎么又落后了，路又要拓宽，设施有需要扩建，这种修修补补式的建设是最浪费的，同样也是效率最低的，最容易引起老百姓的反感，一方面是影响了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另一方面会给一些人认为这是有些人故意来搞这种反复拆建来谋私利，宁肯这个时候把框架拉大一些，立意高一些，也不要小脚女人一般迈不开，这是我的经验之谈。”


    
方国纲的心思仍然还在宋州城市建设规划上，“我很欣赏你们市里对山水资源的利用，螺子岭和几个湖泊能够囊括进来，一方面把荒山湖沼都利用起来了，拓宽了资源利用率，另一方面也增强了城市环境的承载能力，优化了城市环境，一举两得，但是怎样把这些山水绿地资源与新旧城区有机和谐的融为一体，这才是关键，同样这也是这些设计单位方案能否赢得这个标的关键。”


    
“方部长，您说的很对，我们刚才探讨的一些问题，您的观点也给我了很多启示，尤其是您提出的民本需求我觉得很重要，现在我们很多领导在城市建设中更多的是图风光气派，忽略了老百姓的真实需要，政绩工程干了不少，但是老百姓却不买账，在背后戳脊梁骨，这一点上我觉得的确需要认真了解老百姓内心的意愿，城市的发展与他们生活息息相关，他们会关心关注，会有他们的想法，这是我们制定城市建设规划方案的基础，当然简主任提及的保护一座城市的历史文化魂，这也很重要，要把几者圆满的捏合在一起，这也就是要考校设计单位的水平艺术了。”


    
陆为民接上话，不得不说今天几个人的谈话收益都不小，很有点儿意气相投的感觉，不知道这是不是会对自己有所帮助，现在陆为民还不确定，但是最起码的目的达到了。


    
……


    
在简单确认了方国纲的身份之后，简幼斌的脑瓜子已经迅速转动起来。


    
毫无疑问方国纲对于宋州的影响力有助于同洲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拿下宋州城市总体规划设计方案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方晓萌肯定是不太愿意借助其父亲的影响力，但是简幼斌却清楚，每一个竞争对手都会动用各种资源来争取这个标的，而它们的背后也都或多或少有一些具有影响力的人物在帮他们使劲。


    
作为参与过多次竞标的简幼斌来说，他很清楚这里边的底细，没有哪一家是像大家想象的那么纯洁无暇，实力的比拼固然主要是靠各自设计上的创意和贴近甲方的意图，但是这背后的公关同样不可小觑，尤其是在双方各方面的条件相当的情况下，公关效果也许就直接决定着谁能胜出。


    
同洲方面在这一点上在此之前是处于下风的，至少简幼斌就从设计研究院那边已经知晓了昌江省里一位领导据说是清华校友，有这层关系恐怕清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会占有先机，另外昌江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无疑是地头蛇，不用想它们也占有地利人和的优势，加上中国城市规划设计院的来头更大，同洲方面可以说是丝毫不占优，但现在却出现了这样一个契机，简幼斌当然不会放过。


    
他立即给院领导打了电话汇报了这个情况，而院领导态度也很明确，让他见机行事，动用一切资源来赢得这场竞争，这对于同洲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在昌江这块市场上打开局面至关重要，当然免不了也就要授权给简幼斌，要充分利用起方晓萌这个关键角色。


    
“小萌，我想这一次咱们竞标的情况你很清楚了，我们同洲的实力如何，你很清楚，我可以负责任的拍拍胸脯，如果单论专业水准，我们不逊于任何人，也不怕任何人的挑战，但是你也清楚中国的国情，我们希望用我们自己的专业水准征服业主，但是仅仅是专业能力是不够的，其他竞争者它们在努力把专业做到最好的时候，一样也要通过它们其他方面的优势来抵消我们的专业优势，尤其是这是在昌江，我们院里日后要彻底打入昌江市场，需要在这第一战中确立我们自身的荣誉，所以这一战，我们不容有失，你明白么？”


    
方晓萌显然被简幼斌这番话给说动了，她也不是什么也不懂的乖宝宝，设计研究院里虽然这方面接触相对较少，更多的是讲求专业能力，但是她也是在官宦家中长大，自然也对方面也不陌生，之所以先前没有介绍自己家庭情况，也就是有些不愿意把自己父亲掺和到自己的工作中来，但是现在很显然无法做到了，有些事情也不是你想回避就能回避得了的，如果在固执的保持所谓清高，也许日后自己在院里的发展就会受到影响。


    
她很喜欢现在的工作，而且男朋友也在一起，可以说事业生活都很满意，对现在这份环境也很珍惜，所以对简幼斌的话也能理解。


    
“简主任，我明白您的意思，只是我爸爸这个人您可能有些了解，他是不愿意在这些方面……”


    
“小萌，我知道，最起码的规矩我们还是懂的，我们不需要去做那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我们同洲有实力有信心赢得公平的竞争，但是我们也不能放弃一切增加我们获胜可能性的机会，现在就有这样一个机会，宋州市政府一位领导正巧和你爸爸在一起吃饭，而且这位市领导正巧也和我们有点儿缘分，我们刚才在一起聊得很开心，聊的内容就是关于宋州城市规划方面的一些想法，我的意思是我们可以加深与宋州市政府方面的联系，更深层次的了解宋州市政府方面他们自身对这个城市规划上的一些更为具体微观方面的想法和要求，这对于我们下一步的工作很重要，也是最容易被忽视的一方面，我们同洲在这方面是吃过亏的，所以我希望你能通过你爸爸帮我们多牵线搭桥，密切与宋州方面的联系，进一步加深我们同洲在宋州市政府那边的印象，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方晓萌也是冰雪聪明的人，她能不明白上司话语里的意思么？她只能默默的点点头，“简主任，我只能说我尽力而为，但我爸爸这个人脾气很……”


    
“我明白，你不用多说，我刚才也把这个情况向张院长汇报了，他很重视这件事情，估计明天就回专门飞到昌州来，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件大好事，领导重视，我们做工作也就更有把握，呃，可能到时候也要拜会一下你爸爸，……”简幼斌见方晓萌很上道，笑着搓了搓手，满意的点点头：“这样吧，我去把院里几个人都叫上，你爸爸和陆市长都在那边，我们去敬一杯酒，没别的意思，就是熟悉一下，日后方便开展工作，你和小宋多敬一杯酒，……”


    
等到同洲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的一拨人来到陆为民他们这边时，气氛就更加热闹起来，简幼斌很聪明的没有介绍方国纲的身份，而只是把陆为民的身份凸现出来，这很巧妙的转移了重点，把大家的焦点转移到了陆为民身上。


    
陆为民也不推辞，很光棍的把气氛造得更好。


    
对这种事情他是求之不得，虽然不确定最终这件事情会带来什么，但是他确信对自己来说这也许就是一个机会，一个很微妙的机会，那位简幼斌主任是个聪明人，应该会利用好这样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对自己来说也一样是个机会。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一十节  人情


    
看见女儿有些局促不安而又有些不服气的模样，方国纲心中也是暗叹，事实上在得知女儿加入了同洲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争夺宋州城市总体规划设计这个竞标中的团队时，他就预感自己怕是脱不了身，只不过不清楚自己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被卷进去。


    
荣道声是老清华校友，清华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一位领导据说是荣道声昔日同届的老校友，关系一直不错，方国纲想都不用想，清华方面会通过荣道声来牵线，当然这也只是一个竞标，倒不至于说荣道声就要为清华方面下死力气志在必得了。


    
昌大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也不弱，楚耀澜是昌大杰出校友，而且昌大在本省的人脉网络自然是大占优势，估计也不会坐视眼皮子下的肥肉被别人夺走。


    
还有中国城市规划设计院，那不用说了，打着国字号的名头，能弱了？


    
同洲方面一位设计院领导来拜访了方国纲之后，方国纲就在琢磨自己该怎么来解这个扣，本想小萌也就是一个普通设计人员，自己尽一份心也就罢了，没想到对方来得更绝，居然把小萌的男朋友宋子豪安排成了协调组的副组长，这个坑是逼着自己跳啊。


    
当然平心而论，如小萌自己说的，小宋在设计院也是任劳任怨工作了六七年了，参与的这种方案竞标设计也是一二十个了，有好几个设计方案都获得了甲方和院里的高度评价，虽然以前没有担任过像这种独当一方的负责人，但是要担任这种协调副手，他的资历是完全够得上的。


    
只是以前没什么机会，这一次的确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够竞标成功，那将是他履历中极其重要的一笔，对他日后成长有相当大的帮助。


    
女儿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方国纲就算是知道这是个坑，他也得跳一回。


    
女儿男朋友是搞技术出身的，但是高技术出身日后要想挑大梁，也要学会人情世故，要学会与政府部门打交道，而城市规划设计主要就是和地方政府打交道，一项相当重要的工作就是如何领会甲方（政府）的意图，了解甲方的想法，协调好甲方的关系。


    
这既需要相当专业知识，因为你需要用自身专业知识来说服甲方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同时也要具备相当的协调能力和经验，这就需要机会来锻炼，而这一次显然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也难怪女儿很看重。


    
方国纲当然清楚女儿所说话语里的水分，宋子豪也许的确有些资历，但是不是就到了给他这个机会的时候，只怕未必，如果不是有这么一些因素在里边，方国纲相信这一次这个协调组副组长的机会多半是不可能落到他头上的。


    
只是这层意思大家心里明白就行了，那位同洲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的张副院长登门拜访自己的不也就是要标明一个态度么？


    
“小萌，小宋觉得他当这个协调组副组长干得下来？”虽然知道这样问会让女儿不高兴，但是方国纲也得要把话抖明。


    
“爸，子豪工作六七年了，像这种城市规划方案他也接触过太多了，而且表现如何简主任也都和您说了。他就算是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在山上跑吧？何况他只是副组长，组长是简主任，也就是打打下手，熟悉一下套路，肯定没问题的，他现在需要的就是经验和履历，没当过副组长，永远都轮不到他当组长，就永远都没有独当一面的机会。”


    
方晓萌虽然也知道老爸的意思，但是心里还是有些梗，对自己这个男朋友老爸一直是持不支持不反对不干预的态度，她是家里老幺，上边还有两个哥哥，最得宠的还是这个幺女，老来得女嘛，但她也很争气，考上了同洲大学，然后毕业就又读研究生，读研究生时候就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虽然才认识两年，但是两人也基本上是要谈婚论嫁了，母亲基本上首肯了，就是父亲还没有松口。


    
方国纲把身体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打着书桌，他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女儿也听不进去，事实上也不是女儿不懂，女儿其实也很明白其中道理，天上不会掉馅饼，让宋子豪担任协调组副组长，自然也就要借自己这份影响力了。


    
“小萌，我想大道理我不多说，你们同洲也是国内知名设计单位，宋州这个打单很多人都盯着，正如你们张院长和简主任所说，你们有这份实力和水平，我也相信，既然你们单位上信任小宋，给了小宋这样一个机会，我当然不会去挡着，该怎么干，就怎么干。”方国纲顿了一顿，“嗯，那天我看小宋和为民谈得也很投缘，他们有很多理念也比较接近，我觉得这也是一个机会，嗯，让小宋多去拜会一下为民，当然他是副组长，要和你们简主任一道去，你们简主任经验丰富，他知道该怎么来处理，小宋要跟着简主任多学习。”


    
听得父亲这么一说，方晓萌这才转怒为喜，脸上露出高兴的笑容，忍不住上前替自己父亲按摩肩膀，“爸，子豪他知道怎么做，别把他看成只懂技术的书呆子，以前出去竞标的时候，他也经常被领导拉去打下手，只是一直没有这样一个真正有名有份的机会罢了。”


    
“嗯，爸不是小看小宋，毕竟他经验还不足，和政府部门打交道，要悠着点儿，别以为政府就令行禁止说一不二，爸是干这一行出身的，明白里边水深水浅，宋州情况更不一样，嗯，怎么说呢？你让小宋啥时候来家里一趟，我和他说说。”


    
方国纲见女儿喜滋滋的模样，心里也是一软，这个幺女儿一直是他和老伴的心头肉，现在又不在自己身边，女儿总是要长大嫁人的，那个宋子豪看样子也对女儿的确很好，人品没的说，老伴这几天也一直在耳朵边儿上嘀咕，说能帮一把也就帮一把，只要不违反原则。


    
既然回避不了，方国纲也就考虑过其中的利弊，他当然不会去直接给宋州方面施加压力或者当说客，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以及前任分管城建交通的副省长，他很清楚里边的门道，事实上一个方案要赢得甲方的认可，固然有来方案外的各种因素影响，也的确有不少是在外部因素干预下中标方发生了改变，但是在各方势均力敌的情况下，更多的还是要看设计方案是否能符合甲方意图。


    
无论是荣道声还是楚耀澜都不会在这桩事情上花费太多心思，也就是帮忙牵线搭桥，打个招呼，这也不是什么利益攸关的事儿，所以在这一点上方国纲还是有些把握的。


    
大家都是心照不宣，怎么能最大限度的博得甲方的认可，这一点很关键，而方国纲很清楚陆为民在这个宋州城市总体规划设计中的影响力和重要性。


    
从内心来说，抛开自己女儿这个因素，陆为民那顿饭上的表现也让方国纲非常满意，尤其是在很多城市规划理念上，方国纲觉得陆为民深得他的心，把一些他原本还有些模糊不清的思路都厘清了，让他那一晚心情也格外畅快，连酒都破例多喝了几杯。


    
陆为民有什么想法方国纲当然也清楚，他也相信陆为民不会因为这个因素就觉得自己一定会为他谋个什么，对方也还不至于这么浅薄，不过方国纲从内心深处来说，还是觉得陆为民的确要比陈昌俊更适合他们都在竞争的那个副书记位置，哪怕陈昌俊在他心目中表现也很不错，尚权智也为他做了不少工作。


    
关键还在于邵泾川的态度。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市委副书记位置，也许邵泾川不会太在意，但是宋州市委副书记略有不同。


    
童云松和魏行侠都在宋州，顺位接班的姿态已经摆得很足，这也是邵泾川的意图所在，尚权智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力推陈昌俊，因为他清楚陈昌俊担任副书记对于童云松和魏行侠二人来说，基本上不会产生太大的威胁，但是陆为民却有些不一样。


    
有时候一个人能力太过突出也是一个问题，陆为民能力突出风格强势，作为主要领导这也许是一个优势，但是作为副职，对主要领导来说，这恐怕就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了。


    
方国纲拿不准童云松和魏行侠怎么看这一点，虽然他也知晓陆为民似乎与童云松和魏行侠都还处得不错，但位置发生变化之后，还能不能保持这样的关系，就很难说了。


    
还得要摸一摸邵泾川的底，方国纲琢磨着怎么来寻找机会试探一下，总得要尽一尽心才说得过去，宋州今年各方面的发展势头还是很鼓舞人的，这一点很多人都能看见，如果选择这一切入点来，也许可以作为一个突破口，但关键还是要童魏二人的态度不反对。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一十一节  知人知面不知心


    
秋风送爽，层林尽染。


    
漫山的红叶映得整个天际一线似乎都红了起来，在摇曳的林涛下，宛如一张绚丽的壁毯。


    
邵泾川脚蹬一双剪刀口布鞋，一身朴素的休闲装，踩着轻快的脚步走在山间石径上，看上去兴致颇好，紧跟在他身后的魏行侠几乎都有些跟不上了，紧走几步慢下来，然后又要紧走几步，才能跟上。


    
“怎么了，行侠，下去当领导了，身体也累垮了，还是没有锻炼了？”邵泾川没有回头，一边快速行进，一边漫声道。


    
“嘿嘿，邵书记，您别说，到宋州之后，时间还真是不由自己掌握了，以往跟着您，您生活习惯好，我晚上也能抽出那么一时半会儿溜溜腿儿，现在到了宋州，这晚上算是泡汤了，这从六月份开始，就没有安生过，回昌州开会，本想回家看看媳妇儿，没等你你踏入家门，那边电话又来催了，一桩事儿接着一桩事儿，一项工作接着一项工作，我得说，咱们宋州的干部这几个月都是以一敌二，连轴转，加夜班，那都成了习惯了，真不容易。”


    
魏行侠有些微喘，脸色也有些潮红，显然这一个小时的快走，让他都有些觉得吃不消了。


    
“一个强健的身体才是工作做好的保证，记住这一点，行侠，任何地方任何时候都不能忽略锻炼，这是经验之谈，你知道我四十五岁之前也不注意，结果呢，稍不注意就感冒，动不动就吃药，工作不了多长时间就觉得疲倦，精力不济，免疫力下降，这就是缺乏锻炼的缘故，看我这几年坚持锻炼，每天四十分钟走山，雷打不动，周末再去打两个小时的羽毛球，我这都好几年没有感冒了，就拉了两回肚子。”邵泾川精神抖擞，“你看你，才四十岁，就像个小老头了，这样不行，必须要坚持锻炼！”


    
魏行侠有些感动，大老板关心自己身体，比关心自己工作更重要，这里边的感情就不一样，这几个月太忙，和大老板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也少了许多，也趁着这一周有时间，他专门要陪老板走走山。


    
“邵书记，我也想坚持，但这段时间的确太忙了，等忙过这一段时间，我一定把这个锻炼习惯重新拾起来。”魏行侠连忙道。


    
“要学会合理分配时间，科学分配工作，你是副书记，不是书记，不是市长，有那么忙么？事必躬亲并不能证明一个人敬业，有时候也说明一个人领导艺术有问题。”邵泾川没理他，仍然健步如飞，“宋州市委市政府那么多领导，难道都像你这么忙？”


    
“邵书记，您知道，我们宋州市委班子本来就没有配齐，市政府那边按照常理也还差一个副市长，但是省委组织部好像一直没有明确这一点，我听尚书记说他也找过组织部，但是部里边说常委会三年前曾经研究过这个议题，但是被搁置了，然后就再没有上会研究过了。”魏行侠解释道：“再加上洪灾之后市里边的确各项工作都压得很重，没一个闲着，……”


    
“你们市委班子也没有配齐？”邵泾川随口问道：“杨永贵还没有……”


    
魏行侠心中一凛，老板在自己面前提起杨永贵，难道说杨永贵真的要……？到现在杨永贵虽然还在医院里住院，省纪委也找他了解过一些情况，但是一直没有采取其他措施，所以市里边纷纷扬扬这么久，也就慢慢淡下来了。


    
“不是杨永贵，市里政法委书记还是为民兼着在，他也和我提起过，说在省里尚未确定人选之前，能不能让我先兼一段时间，说他实在吃不消了。”魏行侠装出没听出其中意思一般回答道。


    
“政法委书记？陆为民还兼着政法委书记？”邵泾川皱了皱眉头，他还没想到这一点，“原来政法委书记是谁？”


    
“刘敏知。”魏行侠回答道：“已经进入诉讼程序了，估计快要判下来了。”


    
“唔，我有点儿印象，陆为民他不是你们市委班子里最年轻的么？多干点儿工作就喊苦叫累了？”邵泾川脚步渐渐放慢，走了一个多小时，汗水把内衣都打湿了，需要缓一缓了。


    
“倒不是那么说，今年他那一块工作的确太重，您知道杨永贵基本上没怎么上班，担子都压在他身上，而今年对于宋州来说至关重要，尚书记和童市长都盯得紧，铁人都有点儿吃不消，这我还是比较了解，这小子经常跑到我那儿发牢骚，……”


    
“发牢骚？发什么牢骚？”邵泾川有些警惕。


    
“也没说别的，就觉得区县这一级干部的思维还有些陈旧僵化，跟不上时代变化，不主动出击，就知道坐等天上掉馅饼，不过这小子发牢骚归发牢骚，但是工作的确没的说。”魏行侠解释道。


    
邵泾川一时间没有说话，走了好一段路之后才道：“宋州干部队伍的确存在很大问题，当初我就和田海华提过，不要一味求稳，该下猛药就得要下猛药，其他工作他倒是很有手腕，但这个问题上他却不知道什么原因有些缩手缩脚了，说宋州不比其他市，要给尚权智一些时间，结果拖了两三年还是爆发出来，市级班子烂了，区县班子懒散软，董昭阳和方国纲都和我说过宋州区县一级班子没有两三年调整不过来，你当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要有自己的主见，该坚持的意见要坚持，班子成员问题，成熟一个调整一个，不等不拖，也不要受别人的影响，这是你的权力，也是你的职责！”


    
魏行侠没想到自己这番话引来老板这般点拨，赶紧点头称是。


    
“一个地方干部质量优劣，决定着这个地方发展快慢，干部问题永远都是最核心的问题，是一切工作的基础！”邵泾川淡淡的道：“行侠，你要记住，权责对等，既不要怕用权力，也不要怕担责任！该担当就要担当！”


    
魏行侠琢磨着老板话语中的话含义，一时间没有开腔，只是默默思索。


    
“今年宋州的局面不错，你和老童要把握好这个势头，陆为民表现不错，这块材料用在了刀刃上，你对这个家伙的看法如何？”邵泾川看似很随意的问道。


    
魏行侠有些紧张的思考了一下，才缓缓道：“为民搞经济上思路很开阔，嗅觉很灵敏，想法也很多，宋州今年的上佳表现，他功不可没。”


    
对自己前任秘书的胸襟邵泾川还是很欣赏看重的，点点头，“宋州是大市，但是同时又是老城市，老工业基地，负担很重，沉沦十年，要想重新起飞难度很高，也不是一两个大项目，或者两三年就能让它脱胎换骨的，这需要一个持之以恒的推动和发展，你和云松都要有这个思想准备，不要指望一蹴而就。”


    
似乎是在斟酌着什么，邵泾川额际微微皱起，目光注视着前方，“老龚向我汇报了，可能在节后就要正式对杨永贵采取措施，现在实际上已经把他控制起来了，也就是个程序问题，下一步你们市里这个副书记人选，你有什么想法？”


    
魏行侠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原本还想了解一下老板的想法，没想到老板先问起他来了。


    
“省里是考虑从我们市里班子现有成员中甄选么？”


    
“唔，还没有方案，但是你们市委班子成员本来就没配齐，省里肯定也有一些考虑，但是这个主抓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很关键，省里不希望人选没选好，影响下一步工作，你们明年的压力会更重。”邵泾川没有正面回答。


    
魏行侠对邵泾川的思维还是比较了解的，听明白了邵泾川的言外之意，宋州市委班子肯定会有调整，省里可能也会外派干部到宋州，但是未必会担任杨永贵这一角，言外之意这个角色似乎更倾向于在市里班子成员中产生，这也就是说，陈昌俊、沈子烈、陆为民、曹振海以及郭跃斌都有可能，甚至理论上几位副市长也存在可能性，当然实际中不太可能。


    
“尚书记恐怕也向您汇报了他的想法吧？”魏行侠很委婉的反问。


    
“他是他，我现在是问你个人意见。”邵泾川有些不耐烦，“理论上他可以代表你们宋州市委研究之后形成的意见，但是并不是说就代表宋州市委所有人意见，市委有个统一意见是肯定的，但是我也想了解有没有不同意见，唔，现在你们市委还没有研究过这个议题吧？”


    
“这个问题还没有研究过，毕竟杨永贵还没有正式离任，但我个人感觉尚书记是倾向于陈昌俊的。”魏行侠见邵泾川脸色更不好看，赶紧道：“我个人觉得如果排除其他因素，单单是从下一步宋州经济工作来考虑，陆为民可能要比陈昌俊更合适一些，当然如果省里要派懂经济的干部下来，也是好事，市委会很欢迎。”


    
魏行侠的回答很艺术，邵泾川轻哼了一声，没有再吱声。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一十二节  微变


    
魏行侠的回答很委婉，很艺术，排除其他因素，陆为民比陈昌俊更合适，然后在补上一句欢迎省里派干部下来，这里边味道很深。


    
自己这个秘书现在心思也比以往深沉了不少，邵泾川心中也有些感叹，站在不同位置，就需要考虑更多的因素。


    
他也知道魏行侠和陆为民私交不错，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似乎魏行侠态度有些模棱两可。


    
邵泾川也有些迟疑，方国纲私下里已经征求了他的意见，很明显，在宋州市委副书记这个人选问题上可能需要考虑了，尚权智是在为陈昌俊做工作，但是他感觉方国纲似乎不太认同陈昌俊。


    
照理说陈昌俊是组织部长，应该更符合方国纲的胃口才对，但方国纲却问及是不是可以考虑下派。


    
省里下派是不合适的，至少是担任分管经济这个副书记人选不能新派人下去担任，这一点邵泾川很清楚。


    
他干过省委分管经济的副书记，知道这个角色重要性，宋州今年经济发展刚刚有一些起色，有遭遇了洪灾影响，现在是一丁点儿问题都不能出，要想延续这个发展势头，保持目前稳定格局构架很有必要，甚至需要保持两三年，才能真正让宋州这个虚弱不堪的昔日双核有赶上昆湖、青溪和桂平这些已经把宋州甩得越来越远的新兴城市。


    
在大是大非问题上，邵泾川还是把握得住的，宋州当前的局面是令人满意的，即便是在遭遇了洪灾也取得了长足的发展，这很不容易，而陆为民借洪水这个机会居然向总理提出了要求，也让省里边惊诧之余也是暗自窃喜，更为难得这居然得到了总理的首肯，让华达钢铁这个项目趁机从黑户私生子见天了。


    
即便是尚权智力推陈昌俊，也还是认为陆为民在常务副市长这个人选问题上十分得力。


    
邵泾川也清楚尚权智的意图，陈昌俊不是为了这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而去，而是为了在尚权智自己离开宋州之后，童云松、魏行侠顺位接班之后，陈昌俊也能顺理成章的接任魏行侠的分管党群副书记，这才是根本意图。


    
一旦陆为民卡位，陈昌俊要想直接跳过陆为民升任分管党群副书记难度就有些大了，变数也更多了。


    
“行侠，宋州今年局面不错，明年后年乃至大后年都必须要保持这个势头，宋州落后太多了，我希望我能看到宋州复兴的局面，省里在这个人选上不会派人，但是会另外安排人来加强宋州班子，陆为民是块好钢，好钢就要用在刀刃上，云松和你要好好把这个人用好。”


    
邵泾川的话让魏行侠也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在这个人选问题上他也很纠结，陆为民出任这个副书记之后会不会带来一些影响，他不确定，但是陈昌俊出任副书记，以二人的关系和陈昌俊的胸襟，必定会对陆为民形成掣肘，这对工作不可避免会有很大影响，这是魏行侠不赞同的。


    
不能影响到工作，这是魏行侠的底线。


    
而陆为民的强势有可能也会带来一些负面因素，这也是魏行侠担心的，所以魏行侠更倾向于由省里另派一个人选，新来的干部要熟悉一段时间，暂时不会太过多伸手他还不熟悉的领域，而一年时间熟悉期一过，自己位置那时候也该发生变化了，到那时候，陆为民哪怕接任这个分管经济副书记也问题不大了。


    
但是邵书记没有认同这一点，显然老板认为宋州经济发展大局更为重要。


    
魏行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毕竟下一届就是童云松和自己搭班子，经济表现将会决定童云松和自己日后仕途的前景，也正需要陆为民的表现来为下一届班子打基础，或许童云松年龄有些偏大了，但是自己确实正当壮年，正需要一个扎扎实实的政绩表现来为自己日后的晋升打基础，从这一点上来说，老板的考虑没错，更具前瞻性和合理性。


    
抛开了这些杂念，魏行侠的态度已经明朗起来，“邵书记，为民放在负责经济工作的领导位置上的确是最合适的，如果省里有意让他出任副书记，我建议他的常务副市长可以暂时兼任一段时间，这样可以集中精力布局谋划，避免收受到不必要的干扰和掣肘。”


    
“哦？”邵泾川吃了一惊，先前魏行侠的态度还有些模糊，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激进起来了？“让陆为民继续兼任常务副市长？”


    
“宋州情况较为特殊，陆为民实际上这一年来一直在负责经济工作，事实上承担起了杨永贵没有履行的职责，我觉得宋州目前的情况相当好，集中精力先把基础打好很有必要，现在是争分夺秒，只要宋州明年基础打好了，我相信后年乃至大后年宋州经济发展可以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魏行侠态度肯定的道。


    
“行侠，你觉得目前的格局是最合适的？”邵泾川若有所思的道。


    
“嗯，我是这样认为的。”魏行侠点点头，没有犹豫，“宋州需要一个较为稳定的格局，现在应该是最佳的。”


    
“唔，我知道了。”邵泾川不置可否，脚步重新加快，魏行侠赶紧跟上。


    
……


    
这个国庆节恐怕是陆为民最为纠结烦躁的节假日，国庆假期反而让陆为民有点儿心神不宁，虽然再三提醒自己不需要再为这件事情去多费心神，但是他发现自己却很难控制不想。


    
该做的都做了，现在似乎也该听天由命了，陆为民清楚即便是有方国纲在一旁助力，只怕这一局也是五五之数。


    
章明泉也很明显的感受到了这位老上司的心绪不宁。


    
“陆市长，我感觉你好像有心事？”章明泉是两口子一起过来的，没有到宋州，而是到昌州来会和。


    
老婆要到隋立媛那里去，这两表姊妹之间的关系现在反而比原来都在洼崮的时候更密切了。


    
陆为民摇摇头，没说话，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章明泉也不多问这个话题，“今年宋州架势很足啊，增速表现让兄弟地市都是感觉到巨大压力啊，不是说你们水灾影响很大么？怎么还这么牛？”


    
“水灾影响主要是在市区和沿江南岸几个县，而今年经济增速发展最快的恰恰是江北的苏谯和不沿江的遂安以及麓城、麓溪这几个县区，但宋州发展还很不平衡，快的很快，慢的太慢。”陆为民有些遗憾，“宋州太大了，各县区的条件差异很大，干部队伍的素质差别也比较大，观念差距也很大，这是最大的问题。”


    
“宋州是大城市，沦落了这么多年，要重新启动起来肯定有一个过程，但是您说的干部素质和观念的确是一个问题，这在哪里都很关键，我们南潭那边也一样，有些干部的思维都还停留在八十年代或者九十年代初的意识里，根本没有意识到政府职能的转变，现在的一级党委政府工作重心和工作目的是什么，这是最难改变的。”章明泉也是深有感触。


    
当了两年常务副县长，章明泉深深意识到在陆为民身边几年对他自己眼界和思维的影响，原来在双峰在阜头觉得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到了南潭就变成了很多人心目中不可思议的观念，这让章明泉很难接受。


    
也幸好徐晓春和顾鸣人这两位主要领导的态度都很明确，这也让章明泉这个常务副县长的压力减轻了许多，尤其是徐晓春表现出来的领导艺术和手腕让章明泉也相当佩服，不愧是把陆为民引进门的角色，加上本身就在南潭有很深的人脉，所以南潭局面总的来说还是相当好的，经济增速一直在整个丰州地区名列前茅。


    
“明泉你好像是感受很深啊。”陆为民笑了起来，这家伙当了两年常务副县长，现在也有些气势了，和以前跟着自己那个时候有些不一样了。


    
丰州地区今年的经济增速在全省也是居于前列，孙震在陶行驹离开丰州之后，稳稳的控制住了丰州的局面，整个丰州的情况呈现出向好的态势，阜头、双峰、南潭几个县发展势头都不错，丰州市也有颇有起色，相较于受到东南亚金融风暴影响的国内整体经济形势都不太好的情况来说，丰州地区算是非常不错的了，这也让孙震颇为振奋。


    
“嗯，的确有些感受，丰州这两年发展势头很好，但是还是有差异，南潭还是底子薄了一点儿，比起双峰、阜头和古庆这些县，虽然发展速度差不多，但是总量差距却是越拉越大，我的压力也很大，要实现追赶和超越，就要求我们必须要有不一样的策略和做法。”章明泉脸上流露出思索的神情。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一十三节  联络


    
陆为民很欣赏章明泉这种学习精神，实事求是的说，章明泉在洼崮跟着自己的时候，很大程度上还是一个乡镇干部，但是此人头脑灵活，思维敏捷，应变能力和学习能力都很强，虽然在实干能力上略逊于齐元俊，但是其他方面又要比齐元俊强不少。


    
从洼崮区委副书记到招商局长再到县府办主任、县委办主任，一步一步成长起来，可以说是陆为民看着章明泉一步一步走到现在的位置，现在章明泉的思维和谈吐都已经完全不同于五年前那个章明泉了，说脱胎换骨不为过，尤其是经历了双峰和阜头两地不同位置的历练，现在到了南潭担任常务副县长，就更能显现出他的变化。


    
就凭这一番话，也足以说明章明泉的思想意识都上升到了一个不同的高度。


    
“明泉，你有这种追赶意识是好的，但是你也要看到南潭和双峰、阜头情况的不同，南潭最初是以食品和农产品加工业为基础，但是这两种产业起步容易，要做大做强却不容易，尤其是食品产业，分类繁杂，市场竞争强，越是具有规模的企业就越是具有抗击市场风险的能力，南潭有了一些基础，但是要如何来有选择的培育其中支柱企业龙头企业，这很关键，有时候往往就是一个龙头企业就能起到带动一片的效应。”


    
陆为民觉得自己需要用过来人的身份点拨一下对方，现在南潭的发展似乎也有点儿走入瓶颈的感觉，增速要说不慢，但是却不像在双峰和阜头那时候，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广泛撒网式的培育在产业培育初期是很有必要的，这有助于营造起最初期的产业氛围，但是进入下一个阶段之后，就需要考虑如何以点带面的问题了，食品产业是一个极其巨大的产业，衣食住行，食字排在第二位，但若是论重要性，还要排在第一位，这是每天大家都需要消费的东西，而且门类庞杂，如何找到亮点，打造起能支撑能带动南潭的产业，这需要你们南潭县委县政府认真研究摸索。……”


    
“……，南潭有猕猴桃这个特产优势，但是不能只把思维局限于猕猴桃甚至水果这个领域，剩余劳动力丰富在很多人看来是劣势，给地方政府很大压力，但是如果运用得好，这却会成为一个优势，剩余劳动力转化为熟练劳动力，如果这些劳动力都能留在本地消化劲儿转化为城市人口，对于本地城市发展也会产生巨大的助推作用，……”


    
陆为民的话让章明泉陷入了沉思，陆为民提出的培育龙头企业这是他也考虑过的，不局限于猕猴桃和水果这一类特产加工领域，也是他思考过的，但是要突破这个窠臼不是光想一想那么简单，而陆为民给他指出的剩余劳动力和熟练劳动力之间的关系却让他心中一动。


    
南潭是生猪生产大县，前两年年出栏的生猪数量达到一百四十万头，人均突破1.15头，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字，但是猪肉价格近年来波动很大，也使得不少农民在养殖生猪问题上遭受了不少损失，挫伤了农民养猪积极性。


    
由于农村剩余劳动力多，本地劳动力转化渠道狭窄，农民要在农业之外的增收渠道有限，所以虽然受到肉价波动影响有时候会折本，但是出于惯性，基本上家家户户都还是有养猪习惯。


    
“明泉，想到什么了？”陆为民觉察到章明泉似乎是有什么触动，也许就是这一丝灵感会带来一些意外。


    
“嗯，我在考虑，南潭是个人口大县劳动力大县，其实除了猕猴桃外，也还有一大特产，那就是生猪，我们县里生猪资源非常丰富，是全国生猪出栏大县，但是丰富的生猪资源却没有给县里老百姓带来多少收益，这是一大遗憾，我觉得也许县里可以在这方面摸索一下。”


    
在陆为民面前章明泉当然不会有什么隐瞒。


    
“嗯，南潭生猪资源的确很丰富，这是一个要素，把生猪资源转化为高附加值的商品，这个产业链也很有价值，双汇不是就是从一家肉联厂起家的么？据说马上就要在深交所上市，要成上市企业了，雨润的发展不也一样么？”陆为民点点头，“南潭肉联厂好像还是要死不活的吧？县里有没有考虑过改制？”


    
“你还别说，南潭肉联厂这两年要比前两年略好，但是要说发展，谈不上，县里也考虑过改制问题，近期也有多家企业来询问过，县里正在筛选。”章明泉点点头。


    
“唔，这是好事，在筛选企业上，我有个建议，不一定要选择那些出价最高的，而要综合考虑能不能给南潭带来发展的，肉联厂其实也就是最初级的生猪宰割和初加工，固然能起到就地消化生猪的作用，但是其后续应该还有更长的产业链，如果有哪家企业愿意在收购南潭肉联厂之后不仅仅是继续生猪宰割和初加工，而可以进一步深化产业链，比如做肉制品的深加工，那么哪怕价钱卖少一点，甚至政府再给一些优惠政策，也要选择这一类企业，尤其是那种已经具有一定规模和产业链的大型企业。”


    
陆为民的建议让章明泉再一次深思，这种突破单纯的价高者得而是能带来产业发展者得的思维的确很有新意，只是要操作起来，却需要背负一些风险，比如为什么会卖给价格更低者而不是价高者，这很容易引发外部的怀疑。


    
“当然，在如何来操作上，县里边应该要慎重研究，拿出一个完善的方案，比如要求收购者必须要在南潭投资多少，第一年要达到多少产值利税，第二年要达到多少产值利税，设定这一类限制条件，达到这些条件县里可以在哪些方面予以奖励和支持，这样既可以规避风险，又可以为产业发展赢得最佳路径，另外县里也可以开诚布公的把一些情况通过各种渠道进行宣传，不要藏着掖着，也不要小瞧民众的智慧，觉得民众就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做到公开公正，反而有利于一些问题的化解。”


    
陆为民显然注意到了章明泉的担心，笑着建议道。


    
章明泉眼睛一亮，陆为民提出的这几点听起来都有些匪夷所思，但是却不失为一条化解怀疑和压力的路径。


    
正琢磨着，陆为民的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看了一眼，哑然道：“元俊也来了。”


    
“老齐？老齐也要来昌州了？”章明泉吃了一惊，看来并不只有自己还在走动呢，还以为齐元俊这家伙头角峥嵘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看样子这都是表象啊。


    
“嗯，节前他说假期可能要到昌州办事儿顺带看有没有时间来我这里，我说好，反正我就在昌州，还以为这家伙是顺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要来。”


    
陆为民也不太在意，齐元俊的确不太像其他人那样喜欢走动，很多时候也就是电话联系一下，不过现在看起来这家伙可能有些改变，尤其是在年中调任大垣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之后。


    
“老齐好像和祁部长走得挺近。”章明泉淡淡的说了一句。


    
“战歌部长？”陆为民点点头，“这是好事儿，明泉，你也该和祁部长多走动走动，甘书记那边也一样，你当常务副县长一晃就是两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了，如果有机会，还是要去争取一下的，孙书记那边，我找机会也帮你说一说，我想你的表现他也应该看得见。”


    
章明泉笑了起来，“陆市长，说实话，在南潭干得还是比较顺心的，看着自己的一些想法一步一步变成现实，这份感觉真的很好，很有成就感。”


    
“少给我说这些，难道这就是你不想求上进的理由？荒谬！嗯，或者说你不想离开南潭？那可就得要看你们县里有没有合适位置了。”


    
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章明泉一眼，估计是不是徐晓春也给他许了什么诺，常务副县长再往上走，也就只有两个副书记了，直接接顾鸣人的班恐怕还欠缺一些火候，如果能够先走一步到副书记位置上呆上一两年，也许才谈得上再上一步。


    
也许自己真的要替章明泉考虑一下了，和甘哲、祁战歌之间的联系都一直还有，虽然淡了一些，但是要把线接起来也很容易，毕竟现在自己身份也不是以前的县委书记了，加上还有孙震这条线维系着，如果有合适的机会，帮章明泉推一把也是好事。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琢磨着自己这一两年好像太沉迷于自己的工作了，似乎有些忽略了其他，他拿起电话，想了想，才拨出一个电话。


    
“孙书记，我为民啊，嘿嘿，夏书记后天要回来，我琢磨着原来几个老丰州的一起聚一聚，是啊，是啊，那哪儿能呢？当然是我做东，不在宋州，就在昌州，嗯，不行不行，肯定是我做东，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就在昌州吧？行，定了具体地点时间我和您联系，好，再见。”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一十四节  嫡系人马


    
看见陆为民搁下电话，章明泉心中也有些感动，不用猜，他也知道陆为民是给丰州地委书记孙震打的电话。


    
这位老领导已经不是昔日的县委书记了，现在可以用相对随意的口吻和丰州地区的一把手对话了，而且言谈间他也听得出，两个人很熟络，也比较随便，之前陆为民并没有想起给孙震联系的，这会儿突然联系，自然是考虑到自己的原因。


    
“陆市长，夏书记回来了？”章明泉问道。


    
“嗯，后天回来。”陆为民点点头。


    
夏力行四个月前出任渝州直辖后的全国第一人口大省——豫省省委副书记，原本陆为民是想要去豫省拜会夏力行的，但是洪水接踵而至，加之洪水过后各项工作都很繁重，他也只能暂时搁置，本想利用国庆节去豫省，没想到夏力行却要回昌州，所以也就省了这一趟。


    
“没想到夏书记在农业部没呆两年就又下地方了。”章明泉有些感慨的道：“只不过却去了豫省。”


    
“豫省人口接近我们昌江两倍，地处中原，重要性不言而喻，中央让夏书记到豫省，也是对夏书记的看重。”陆为民笑了笑，夏力行估计不太可能回昌江了，现在高层更加重视干部交流，除了在不同岗位锻炼外，也很注意在地域上的回避和交流，这也是反腐的防微杜渐的一种预防性措施。


    
“听说甘哲也要离开丰州了？萧明瞻要接甘哲的班？”陆为民突然问道。


    
“有这个说法，但是要说甘书记来我们丰州时间不算长吧？要回省里还是调其他地市？”章明泉略吃一惊，对丰州地委这个层面的情况还不太清楚，他也听到过这个说法，但是类似的说法太多了，谁也摸不准是真是假，但陆为民这么专门一提，肯定有其深意。


    
这个消息陆为民是从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贺锦舟那里获知的，他还知道孙震对甘哲不太满意，相反对威信颇高的萧明瞻却很是看重，估计也是向省委组织部这边作了一些工作，当然这也还只是有这种可能，贺锦舟还开玩笑一般问陆为民有没有兴趣杀个回马枪，到丰州地区担任地委副书记，陆为民当然是敬谢不敏了。


    
“不太清楚，也许甘哲想要回省里吧。”陆为民没再多说，章明泉脑瓜子很好用，他应该明白自己话语里的意思，蛇有蛇道，狐有狐踪，章明泉在南潭也当了两年常务副县长了，以他的头脑和能力，不会没有属于他自己的路径了。


    
……


    
齐元俊来得很快，看见章明泉也在这里时，也只是一愣之后就恢复了正常，很热情的和章明泉打招呼寒暄。


    
齐元俊的确有些变化，陆为民能感觉出来，最起码这种主动给章明泉打招呼，是以前不太可能的，以前就算是打招呼，也不会像现在这样热情大方，更多的是让人感觉是公式化的。


    
两人对各自的出现好像都有些说不出的味道，陆为民都看在眼里，这两位昔日自己的左臂右膀，在当时就不算是特别的融洽，而现在看样子更是各行其道了，这让陆为民内心也有些遗憾。


    
章明泉和齐元俊究竟是什么原因无法融洽相处，估计他们两位自己都说不清，在陆为民看来，两个人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矛盾，也许就是纯粹的性格不相合。


    
章明泉性格外向，头脑机敏灵活，学习适应能力强，善于接纳不同意见，在执行力上略逊齐元俊一筹；齐元俊性格内向，坚韧执着，工作中执行力强，认定的事百折不挠，能打硬仗，但是性格上缺乏一些变通，可以说两人是各有所长。


    
但不管怎样，陆为民对齐元俊的到来还是很高兴的，他也询问了齐元俊现在的工作情况。


    
齐元俊担任大垣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也是对他自己的一大挑战，之前他一直是从事政府这边的工作，包括在洼崮的时候，也是担任洼崮镇镇长，一直到陆为民离开洼崮区委书记位置之后，他才短时间担任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后来又担任副县长，洼崮那边工作也就更多由巩昌华负责。


    
现在出任组织部长，从原来熟悉的行政工作一下子变成纯粹的党务工作，这种巨大的变化齐元俊一开始也有些难以适应，但他也知道这是自己必须要经历的一个阶段。


    
“元俊，党务组织工作对你来说也是一大挑战，但是我相信你可以胜任。组干工作要切合当前的中心工作，这是一个基本点，也就是说，组干工作要围绕当前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命题来做文章，你们县委邢书记对经济工作也不陌生，我估计也会对组干工作有这么方面的要求。”


    
齐元俊佩服的点点头。


    
陆为民一语中的，县委书记邢国寿对他的到来还算比较欢迎，正如刚才对方所说，邢国寿的意见基本和陆为民所说一致，要求组织部在选拔干部时，要注重实际，尤其是要注意从经济工作中表现突出的干部中来选拔干部，尤其是在各乡镇的党委一把手人选上，更是如此。


    
“陆市长，邢书记的观点和您如出一辙啊，他也说组织部选拔干部德、能、勤、绩四条中，德是基础，但是能和绩这两条却是最关键的，尤其是在当前形势下，能和绩决定一个干部能不能放在关键岗位上发挥关键作用，我觉得他说得很经典。”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个邢国寿，这话可有点儿过了，难道德就不关键了？对了，你们大垣今年情况如何？”


    
“还行吧，底子薄了一点儿，邢书记也是殚精竭虑，但总是觉得有点儿力有不逮的感觉，不少项目第一轮谈判都还觉得行，到第二三轮人家就选择其他县了，财政薄弱，加上距离丰州市倒远不近，这一两年，丰州市的动作也很大，所以抢走了大垣不少项目，邢书记非常恼火，……”


    
虽然是组织部长，但是齐元俊对大垣的发展情况并不陌生，看得出来，他对这些方面的工作也很了解。


    
陆为民发现一个有趣现象，自己和章明泉、齐元俊三人，离开发家之地后，都是走的基础差底子薄的地方，自己和章明泉先到阜头，阜头之前就算的上市全地区最差的一个县了，好不容易把阜头折腾出一点儿家底来，自己到了沉沦已久的宋州，章明泉去了要死不活的南潭，齐元俊也离开了双峰到各方面条件都一般而又缺乏特点的大垣，可以说很有点儿一群难兄难弟的感觉。


    
陆为民也花了一些时间来听齐元俊的介绍，也给齐元俊出了一些注意，齐元俊虽然是当组织部长，但是还是更希望做一些实际工作，陆为民也就自己的一些想法给了齐元俊一些建议，像把大垣到丰州城区道路建成标准示范大道，促进大垣与丰州同城化建设，利用高标准道路来缩小大垣与丰州城区的时间距离，在大垣已经有了一定基础的家具产业上拓宽范围等等。


    
……


    
章明泉和齐元俊次第离开之后，陆为民又迎来了宋大成和关恒。


    
这两位的联袂而至让陆为民有些意外至于也有点感动，他想起一句话，关系要越走越亲，自己似乎在这一点上有点儿轻忽了。


    
阜头今年的经济增速依然高居整个丰州地区的榜首，如无意外，阜头今年GDP突破30亿不在话下，不但在丰州独占鳌头，而且也稳稳压过宋州任何一个区县，而双峰今年的GDP据说也会突破20亿，这已经是宋州市前几名区县的水准了，而在几年前，阜头和双峰的GDP，甚至连宋州这些区县的零头都不如，几年之间，整个情况就倒了一个个儿。


    
“这都是陆市长您在阜头给我们打下的好基础啊，我们这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捡了落地桃子啊。”宋大成笑嘻嘻的道。


    
“行了，大成，你就别在那里谦虚了，我出了点儿主意不假，但是具体工作还不是你和老关他们在做，我又不是三头六臂，一个人能干出多大名堂来？今年斧头增速还能保持在百分之四十的高增速，这难道也是我的功劳？”陆为民连连摆手，笑着打趣对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了啊？”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一十五节  培植


    
宋大成脸微微一烫，这位老领导可真是够犀利，不过在陆为民面前他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嘿嘿，陆市长，想法不想法由不得我们啊，我和老关现在的想法就是扎扎实实把手里边的工作干好，确保我们阜头在丰州地区的头牌位置不动摇。”


    
“低了。”陆为民不客气的道：“大成，你如果还把心思盯着丰州，那你这起点就低了。阜头现在已经是丰州地区的头把交椅了，守成心思该丢开，你得瞄着全省十强县，瞄着其他地市的头把交椅，要比这个，否则阜头怎么进步？你和老关怎么进步？丰州地区这一亩三分地太浅，别关起门来称孤道寡，我相信你们孙书记心里边也绝对希望你们阜头能在全省范围内有更好的表现。”


    
陆为民毫不客气的批评让宋大成和关恒都有些汗颜，原本觉得阜头都超过了宋州的任何一个县，还有点儿沾沾自喜的心思，都给丢在九霄云外去了。


    
“宋州今年还不行，但是苏谯和遂安的底子已经铺好了，明年苏谯就得和你们阜头有一拼，遂安估计也不会差太远，你们不要妄自尊大，把目光盯着昌州、昆湖和青溪这些地方，看看人家区县的架势。”陆为民没有理睬二人脸上的尴尬表情，自顾自的道：“人家现在都是四五十亿，目标奔着百亿去，你们现在是三十亿就心满意足了，就这么懈怠心思，你们就得要栽筋斗！”


    
一番话把宋大成和关恒都说得有点儿脸红，关恒赶紧道：“陆市长，我们当然不会心满意足，更不会懈怠，我们也很清楚像这两年的高增长是不可持续的，我们心里也有一杆秤，明年如果能够保持到百分之二十增速就算是不错了，基数越高，增速就会慢下来，所以现在县里也在进一步夯实基础，力争把丰州地区第一把交椅位置彻底坐稳，再来说追赶昌州、昆湖这些地市的经济强县，我们是真不敢好高骛远，把目标定高了，怕达不到遭人耻笑啊。”


    
“是啊，陆市长，古庆今年也要突破二十亿，他们底子厚实，尤其是像煤、磷矿这种资源型产业，只要国家经济总体形势一好，产能规模立即就要扩张，产值立马呼呼就上来了，我们这边不一样，市场变化更大，所以我和老关的意思还是要求变，不能只把目光盯在现有这点儿家当上，我们的想法是要借影视产业基地这块金子招牌，把四大古镇的打造好生规划一番，要真正把四大古镇加上青云涧、梅坞水寨与影视基地有机结合起来，彻底确立我们阜头作为全国最大最全面最完善的影视拍摄制作基地这一地位，然后依托影视拍摄制作基地这个名头来进一步促进旅游产业的发展，我们觉得在这一块上大有可为。”


    
宋大成的话让陆为民刮目相看。


    
没想到阜头县委居然如此看好影视拍摄和制作这一块可能给旅游产业带来的互动效应，这很让陆为民意外。


    
“大成，你们这么看好这一块？”


    
“嗯，陆市长，这块基础是您在的时候打好的，随着影视基地的建设日渐完善，我们觉得自然山水也好，历史古迹也好，固然我们阜头有自身的特色，但是这毕竟在全国各地都有，大同小异，但是影视基地不一样，规模做大了，拍摄团队接踵而至，络绎不绝，一部电视剧或者一部电影都能炒红一个景点，难道说这样一个影视制作基地，还不能红起来？拍摄团队多了，名气就会越来越大，对县里第三产业发展有很大的促进作用，尤其是餐饮业、旅店住宿业，还有什么租车、照相、服装出租、导游这零七八碎的服务产业都兴旺起来，另外不少游客也是想在游览完咱们阜头山水自然风光和历史文物古迹之后，再来感受一下这拍摄的氛围，弄不好还能混个群众演员干干，哪怕是在一部三流电视剧里有一秒钟镜头那也是不得了的事儿啊，这多好的事儿啊，一举三得，何乐而不为？”


    
宋大成说得眉飞色舞，关恒也是微笑着点头称是，这两人配合可谓默契。


    
“行啊，大成，看不出你和老关在这方面还真是看准了，嗯，连我当初也没有想到你们会看得这么远，本来说还打算提醒一下你们呢，看来我是多虑了，好好干，阜头的发展前景绝对比古庆和双峰还要好！”


    
陆为民满怀感慨，千万不要小瞧人，以为只有自己才能想得到。


    
看看眼前这两位，没有自己，阜头一样是玩得风车斗转，当然感慨之余，陆为民也是替二人高兴，一方面是两人关系相处融洽，这在书记和县长之间并不多见，尤其是关恒很好的把握住了他自己的角色定位，不争风，不抢镜，非常难得，另一方面也说明宋大成的老练。


    
两个人都不简单。


    
心思转动，陆为民也点点头，“大成，老关，明天我有个饭局，孙书记也要来，吃了饭之后，我打算陪孙书记坐一会儿，你们俩今天就别回去了，到时候你们也过来坐一坐。”


    
宋大成和关恒眼睛都是一亮。


    
“晚上，我请夏书记和省委组织部贺部长一道吃个饭，你们俩也参加吧。”


    
宋大成和关恒会意的交换一下眼色，心中一阵狂喜，点点头，“那太好了，好久没有见到夏书记和贺部长了，正好可以敬两位领导一杯酒，邀请他们来我们阜头做客看一看，我相信夏书记和贺部长都肯定会对咱们阜头的变化感到大吃一惊。”


    
“吃顿饭而已，大成当县委书记也一年半了，阜头成绩有目共睹，也不能老在这县委书记位置上蜷着，老占着位置，老关也有意见不是？”陆为民开着玩笑，“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早点准备，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宋大成当然明白自己的强项短板，论工作，他自认为没的说，但是短板就是在高层的人脉。


    
他是从基层一步一步干起来的，丰州地委这边主要领导换得勤，从夏力行到李志远再到孙震，短短六七年时间，就换了三任地委书记，专员也是如此，而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也一样变动频繁，孙震、苟治良、甘哲，可以说丰州地区这个新成立的地区都快成了省里锻炼干部的水池。


    
这也使得从县份上成长起来的干部吃亏不小，一个领导刚刚来得及熟悉，又换了，你再有能力，表现在好，但是在感情亲疏上你就吃了一大截亏，领导在同等情况下，甚至在你略略胜出一筹的情况下都有可能首先考虑私人关系密切一些的人选，这是现实，不承认也不行。


    
宋大成在担任县长之前准确的说和地委行署领导们关系都相对一般，在担任县长之后才开始慢慢摸索，担任县委书记之后有了一些门径，比如和甘哲关系处得不错，在孙震那里也还行，但是他很清楚要再上一级，就不仅仅是地委这一层面那么简单了。


    
孙震也许对他印象不错，甘哲和他关系也比较密切，但是谈到要推副厅级干部，其中的竞争有多么激烈，宋大成内心掂量自己还是差了一些火候，副厅级干部推荐权在地委，选拔权在省委组织部，决定权在省委常委会，除非是有一定针对性的干部选拔，否则干部的调整和升迁都会是采取一批调整和晋升。


    
列为后备干部，进入省委组织部视线相对简单，能成为地委某一轮推举人选就比较关键了，而省委组织部这个时候的意见也相当重要，它会对地委推荐的人选进行考核审查甄选。


    
在这个过程中，组织部掌握有很大的主动权，比如对认为不合适的人选提出建议调换，比如向省委常委会提出正式推荐人选。


    
这其中弹性幅度很大，也非常为妙，既与组织部主要领导的权威影响力有关，也和所在市委地委的主要领导在省委领导面前的话语权有关，但是不容否认的，省委组织部在其中的“自由裁量权”极大。


    
当然最后一轮也是具有决定性权力的还是在省委常委会上，只不过能够过关斩将到省委常委会上时，基本上也就是程序问题了，明枪暗箭的竞争博弈早在上常委会上就基本结束，会在常委会上形成僵局的情形并不多见，如果出现，不是这个省委书记的掌控力有问题，就是的确在某个问题上各方意见分歧太大，难以形成一致，而这种情况往往都不太可能上会，而更多的是采取搁置，最终形成妥协。


    
宋大成最薄弱的就是在上层，而他很清楚陆为民与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贺锦舟之间的私交颇好，现在陆为民提出要让他和关恒二人参加这个饭局，无疑是一个相当明显的姿态，尤其是还有夏书记参加，这顿饭的意义就显得更加不寻常了。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一十六节  有心算无意


    
国庆节从来都是一个最重要的节假日，不仅仅是因为假期长，季节适宜，而且还因为不像春节那样的传统节日需要走亲访友，尤其是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更多的则是一个联络感情的好时机。


    
虽然陆为民也很想把章明泉和齐元俊拉上一起和孙震吃顿饭，熟悉一下，但是很显然这不合适，官场上要讲求层级关系的，没有到那个层级，冒然加入，只会让人尴尬，破坏气氛，适得其反，所以在章明泉和齐元俊面前陆为民没有提夏力行此次回来的小聚。


    
但宋大成和关恒情况不同，一来两个人是书记和县长，算得上是一方诸侯了，有随时面见孙震的资格，二来阜头今年的表现底气十足，就像关恒说的那样，孙震今年来阜头调研了三次，足见对阜头工作的看重程度，三来阜头是陆为民发家之地，陆为民做东，拉上两个昔日同僚，也勉强说得过去，而且不参与饭局，只是下午喝茶小坐的时候来打一头，汇报一下工作，提升一下紧密度，这样也说得过去。


    
当然孙震也是明白人，肯定知道自己把宋大成和关恒拉上的意图，对于他来说这也没啥，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如果在允许范围之内，他也不反对给予二人必要的扶持，何况这二人的表现也当得起。


    
至于贺锦舟这边，那就是扎扎实实的助推了，全省多少个书记县长这样的处级干部？能让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认识的又有几个？能够在贺锦舟那里挂上号都不容易，而且以这样的方式来见面，绝对是千金难买的机会。


    
要实现从处级干部向副厅级干部这一质的飞跃，贺锦舟绝对是个关键人物，哪怕现在条件并不合适，但只要有了这个由头和印象，下一步就可以更好的牵上线搭上桥，为日后的铺垫做准备了。


    
……


    
“大哥，电话！”


    
“谁的？”手气不好的男子气哼哼的骂了一句，狠狠的把麻将牌丢出去，“三条！”


    
“杠！”对面男子喜笑颜开，“大哥，您今个儿是不是看我们兄弟几个这段时间手紧，要给兄弟们拿几个啊？怎么老是不胡牌，光松牌啊？”


    
“滚！”马脸男子脸色更见难看，“老子是情场得意，赌场失意，总占了一头！”


    
“是啊，大哥这段时间眼圈都发黑，夜里太辛劳了，还是得省着点儿，身体要紧。”坐马脸男子下手的男子脖子上挂着一个狗头金链子，咧着大嘴笑道：“那小寡妇日弄得倒是舒服，可是也不能当饭吃，天天骑，哥您也得悠着点儿，只有累死的牛，没有犁坏的田啊。”


    
电话继续响着，拿着电话的平头男看了一眼电话，犹豫了一下才道：“大哥，好像是外地电话呢，……”


    
“哦？”马脸男子脸色一紧，赶紧接过电话，一看号码，立即起身，“小光，你来帮我打几把！”


    
接过电话的马脸男子疾步走进另外一间房，迅速把门关上，看着老大神神秘秘的模样，其他几个男子都笑了起来，“是不是黑哥又把上另外的女人了，怕秦寡妇知道？”


    
“呸！秦寡妇敢管黑哥的事儿？”另外一个男子接上话，“她不就像靠着黑哥给他扎场子，保平安么？”


    
“不像！你看哪个女人能让黑哥这么认真？”狗头金链男子连连摇头，“肯定是正事儿。”


    
房间里，马脸男子按了接听键，“叔，……”


    
“干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电话里声音有些阴沉。


    
“厕所里，刚出来，……”


    
“我交代给你的事儿呢？”电话另一头声音变得有些不好听，“你怎么办事儿的，这么久就没有一点儿消息？”


    
“叔，我真花了心思的，您知道我们以前没干过这个事儿，才上手，不太熟悉。”


    
“这就是你给我的交待？”电话里的声音变得有些冷厉起来。


    
“不，不是，叔，我们还在弄。问题是他现在根本不回这边来，我派人都专门了解过，都说好像他走了之后就基本上没有回来过了，您说的那个女人，他现在根本就没有接触，我打包票！那女人现在是县府办的副主任，每天在县里的行程我们都有人了解过，没啥特别，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个女人去宋州或者昌州就不好说了。但我的朋友了解过，都说至少有半年都没有听说过那人回来过。”


    
“还有呢？你这么久就干了点这些活儿？”


    
“还有，那个隋寡妇，人根本就不在这边了，豆腐饭庄早就没开了，顶给别人了，那个骑龙岭和青云涧那边的旅店我们也去了解过，原来隋寡妇是搞过一段时间，但现在都不是隋寡妇在经营了，一个是男的，另外一个是一个小姑娘，听说隋寡妇一直在昌州呆着。”马脸男子吞了一口唾沫，握着电话的手也有些汗意，干巴巴的道：“另外就是那个小樱桃，您可能都知道，在宋州，可宋州那边我们没敢随便去，您说的，在宋州那边得小心，所以……”


    
“那昌州呢？我不是说了，如果你们那边没啥动静，让你们重点去昌州摸摸情况么？你说那个隋寡妇既然在昌州，那在昌州干啥，住哪儿，那人和隋寡妇有没有往来，如果有，规律呢？他们住哪里？我不信这些情况你们就了解不到？隋寡妇就是双峰人，双峰这边总还有些亲戚熟人吧，难道这点儿情况还了解不到？”电话另一端声音越发严厉：“黑子，你这也算是尽心了，还是敷衍我啊？”


    
“二叔，我哪儿敢啊？”马脸男子脸上浮起苦笑，挠着头，“二叔再给我一点时间，我马上安排人，不，我亲自带人到昌州去呆一段时间，肯定能查出一个一二三来。”


    
“哼，黑子，二叔平时没找过你办事儿，既然找你肯定是重要的事情，我知道你手底下一大帮子人也要吃饭，也不容易，但这年头挣钱哪有那么容易？记住，事情真要办成，二叔不亏待你，二叔说话素来算话，你不笨，应该知道里边利害关系。”电话里的声音变得阴沉起来，“一句话，这事儿你的给我一个交代，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马脸男子叹了一口气，“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行，把账号给我，皇帝不差饿兵，……”电话里声音低了下来。


    
马脸汉子搁下电话，仰起头思索了一阵，这才出扭开门锁出门，外边的一帮人看老大脸色阴晴不定，也都意识到可能有啥事儿，都没有再打牌。


    
“大家收拾一下，把虎子他们从双峰叫回来，后天我们去昌州，办点儿事儿。”马脸男子耷拉着眼皮子，好一阵后才道：“可能要待一段时间，你们先把家里安顿一下。”


    
……


    
搁下电话，男子仰躺在大班椅里晃悠了好一阵后，才重新拨出电话。


    
“哥，不好意思，这边儿进展不大，那人基本不回丰州这边了，你说那几个女人都这边都盯着，但还没有消息，宋州这边这个我们不好查，还有一个在昌州，现在我们就是重点查昌州这个，对，肯定能有消息，我就不信他龙精虎猛一大男人会没有女人，你不是说他在双峰那边风流得很么？难道到了宋州还能变了性？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知道，我知道，你是我哥，我当然会尽力，另外我就想问问，除了着几个女人，还有没有啥线索，要不我找人在宋州这边来摸摸情况？”


    
……


    
“他是政法委书记又咋地？他在明，我们在暗，根本不照面，我们有心算无意，弄翻他是迟早的事儿，不过哥，这女人的事儿真能算事儿？你不是说他还没结婚么？我觉着就算是有事儿，只怕也把他撬不翻吧？不用撬翻？那，让他上不去，失去机会？明白了，我明白了，那这就简单多了，只要有那么几张照片，或者找到他一些把柄，写几封信，肯定可以起到效果，……”


    
……


    
“哥，你也知道现在工程不好拿，我想来宋州接点活儿，您放心，我还不知道怎么做？在黎阳这么多年，我啥时候给你捅过篓子？嗯，大小不论，有活儿，能结到账就行，我听说你们几年那边动作大啊，……”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一十七节  狙击


    
陈昌俊缓缓的搁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没想到到这个骨节眼儿上，形势还没有明朗，自己倒真有些小瞧陆为民了。


    
他不想走这一步险棋，但却不能不走。


    
工作该做的都已经做到家了，陈昌俊知道这一次尚权智也是尽了全力，但没想到结果居然会是这样。


    
谁都没有给一个肯定的答复，当然这种问题也的确不太可能给你一个明确答复，只是不给明确答复也应该能从这些人的言谈态度中琢磨出一二来，而这一次居然还真是吃不透。


    
这说明什么？说明谁都没有把握，没有把握往往就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当然陈昌俊相信陆为民那边也和自己一样，七上八下。


    
想到这里，陈昌俊不由得苦笑，没想到到最后还是自己和陆为民一决胜负，从陆为民一开始来宋州他就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威胁，当初沈子烈还是在那里辩解，可现在呢？沈子烈甚至根本就没有资格和对方竞争。


    
当然，陆为民的确不能算是沈子烈的威胁，因为沈子烈根本就不够格，而陆为民也不能算是尚权智他们的威胁，对于尚权智来说甚至是一个助力，毕竟陆为民的表现的确给宋州带来了很大的变化，而这些变化对于尚权智的下一步升迁是有利的。


    
这也是当初自己提出要由市委集体来主导一些重大事项和工作时没有被尚权智采纳的原因，集体决策既可以剥掉一些陆为民的风头光彩，也可以限制一些过于突出的“个人英雄主义”膨胀，只可惜尚权智却只顾他自己的利益，而否决了自己的意见。


    
带来的后果就是陆为民迅速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成长成为对自己构成严重威胁的对手。


    
用对手这个词儿也有点儿不准确，陈昌俊清楚自己和陆为民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利益冲突，但是当涉及到一个位置只能一个人来坐时，那么这种利益之争就比什么都更激烈而疯狂。


    
错过这个村，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有那个店了，甚至以后一辈子都没有了，所以没得选择，该用什么手段就得用什么手段。


    
战场无父子，官场无兄弟，更何况自己和陆为民本身就不对付。


    
要把陆为民拉下来，当然不仅止于这点小手段。


    
陆为民现在气势很盛，很有点儿佛挡杀佛，神挡杀神的架势，陈昌俊自知在气势上要逊色对方一筹，这一年来陆为民的表现有目共睹，尤其是在推进国有企业改革和招商引资以及私营经济发展上，陆为民的动作频繁，大手笔不断，在省市两级都是引起无数人瞩目，同时也让无数人侧目。


    
做得多就必然错得多，这是常理。


    
陆为民推动全市国有纺织企业改制，虽然成功的整合了几大纺织企业，形成了新麓山集团，让原本亏损连年负债累累的几大国有纺织企业成功转体，避免了国资的损失，但是几大国有纺织企业却是牵扯无数人利益在其中，也同样得罪了相当多的既得利益者，方白兵不过是其中一员罢了，更多的人则是隐身暗处，静待机会。


    
同样在整合这几家企业中，陆为民指令纪检和监察部门以及检察院对这些企业所涉及的资产问题进行清理，收回本该属于国有的资产，一样伤害了许多以为这场浑水中可以趁乱捞取一把的利益攸关者，同样也让很多人对陆为民极端不满，只不过一时间还找不到机会发难而已。


    
诸如此类的还有不少，从一开始陈昌俊就认定了陆为民会对自己造成威胁，就开始有意识的寻找和发现类似的因子，现在也有所获，也是该释放引爆出来的时候了。


    
他已经获知杨永贵可能会在节后就被纪检部门正式立案调查，实际上现在已经被控制起来，只是尚未正式采取措施罢了，而一旦杨永贵被正式调查，也就意味着这个市委副书记的争夺战会进入白热化阶段。


    
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副书记之争顶多也就是一两个月之内的事情，年前肯定会尘埃落定，不太可能会拖到年后。


    
该用的武器手段在这个时候就不需要留手了。


    
他不需要打倒陆为民，事实上这些准备的东西也打不倒陆为民，但是能对陆为民起到破坏、阻碍和延滞作用就够了，市委副书记的考察是要从多方面来的，带病提拔的责任不是每个人都承担得起的，只要提供的这些炮弹中有一枚能发挥作用，也足以让陆为民进军之路缓上一步了。


    
对此陈昌俊也还是有些把握的，因为有很多东西是事实，要想查清楚也不是一两个月就能彻底弄清楚的，这就足够了。


    
……


    
“陆为民表现怎么样？”


    
郭跃斌愣了一愣，他没想到大老板会突然问他这样一个问题，一时间觉得不好回答，好一阵后才反问：“您是指哪方面的？”


    
“你说呢？”面无表情的男子同样反问。


    
“有什么问题么？”郭跃斌心中一紧，试探性的问道。


    
“我在问你。”男子不耐烦的道。


    
“嗯，我觉得他经济上不会出什么问题吧？我记得这应该有结论了，他不是那种会在经济上犯错误的人。至于其他，作风什么的，不好说，他没结婚，在这个问题上我不好置评，但就算是有些不检点，我估计那也说不上个啥来。”郭跃斌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你在替他作保？”男子低垂下眼睑。


    
“不，工作性质决定我从不替任何人作保，我只是谈我的分析判断，任何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之前，不是违法违纪人员，但同样也都存在违法违纪的可能。”郭跃斌摇摇头。


    
男子一时间没有吱声，只是背负着手在办公室里踱着步，似乎是在思考什么。


    
“龚书记，是不是有什么反映？”郭跃斌没有坐等，皱着眉头道：“我们这边也接到一些反映，也初查了一下，不过根据我的判断，基本上都是事出有因。”


    
“事出有因，查无实据？”郭跃斌的顶头上司，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龚德治紧跟上问道。


    
“不，我说的这个事出有因，不是我们常用语那个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的意思，而是说这些人反映是事出有因，在这个时候反映也多半是事出有因。”郭跃斌很肯定的道。


    
龚德治神色微动，他也未曾想到宋州一个市委副书记之争，居然会牵动如此多的人心，而且居然还通达到自己这里来了。


    
以往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是像这样明确、凶狠、密集、有针对性的反应，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郭跃斌的话他当然明白什么意思，之所以把他叫来也就是想要询问一下这方面的情况，没想到郭跃斌回答得这么确定。


    
“你是说这些反映可能是受人指使的诬告？”


    
“这么说也不完全准确，反映的问题肯定存在，但是肯定有出入，比如强行拆迁，有没有这种情况，我估计多半有，但和检具反映指向者有关系么？又比如企业整合，国资流失，损公肥私，我估计可能也存在，但是能把这些责任都扣在分管领导头上么？很多情况估计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查清楚的，这个时候突然冒出来，很难让人相信其中没有什么目的性。”郭跃斌淡淡地道。


    
龚德治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跃斌，在下边工作这么久了，可别把私人感情也带进工作离去。”


    
“嘿嘿，龚书记，我郭跃斌是什么人，你还能不清楚？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辈子也难得改了。我只是实事求是的评价罢了，宋州今年的工作颇有起色，但谁都知道这改革破冰，牵扯诸多利益方，肯定要伤害一些人的利益，有反映也很正常，不能因噎废食吧？我到地方上工作这么久，还是悟出一个道理来，咱们干纪检的，一方面是要坚定不移绝不手软的查处那些在其中以权谋私、损公肥私、徇私枉法的贪腐行为，另一方面也要起一个辨清是非保驾护航的作用，两者并行不悖。”


    
龚德治再度笑了起来，“跃斌，你这难道还不是替他打包票？”


    
“不，我否认这个说法，那是对我职业身份的一种质疑。有问题可以查，但是我觉得如果用这种方式来狙击谁，就有些不合适了，而根据我的职业习惯，我能闻到这里边浓浓的狙击味道。”郭跃斌也笑了起来。


    
龚德治点点头，他对自己这个得力下属的意见还是很重视的，郭跃斌的态度也让他心里更有底，他在这个位置上自然也见识过不少这一类的情形，今天把郭跃斌叫来，也就是要证实一下。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一十八节  彷徨


    
电话的蜂鸣声一阵接一阵的聒噪，让陆为民不胜其烦，还是旁边那只雪白粉腻的胳膊越过陆为民的胸前，替陆为民把搁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过来。


    
陆为民爱怜的拍了拍那裸露在薄被外的香肩，接过电话，看了看号码，又看了看时间，有些疑惑，这才几点钟？九点半钟不到，怎么二姐就打电话来了？


    
一夜缠绵，让陆为民很想在睡上半个小时回笼觉，早上七点钟就起来了，锻炼了四十分钟还不到八点钟，冲了个澡，见霜婷还在赖床，索性就在缩回床上，只是这光滑柔嫩的胴体相依相偎，让陆为民忍不住想要温柔缠绵一阵，弄得霜婷娇喘吁吁，本想就此罢休的陆为民不得不提枪上马梅开二度。


    
办事之后这小眯一会儿的感觉是最舒服的，两个人交颈而眠，股腿纠缠，很有点儿只羡鸳鸯不羡仙的味道。


    
“姐，不至于吧，好不容易休息两天，这么早扰人春梦啊？”陆为民感觉到胸前那对软肉蓓蕾挤压着自己，呲牙咧嘴了一下才道。


    
一听到陆为民喊姐，紧紧依偎着陆为民的岳霜婷顿时身体就有些收紧。


    
陆为民的姐在她心目中可是一个了不得的大人物，至少对岳霜婷来说是如此。


    
海南那套临海别墅现在已经成了父母亲的长居地，父亲的身体通过这一年多在那边的休养有很大的好转，母亲似乎很习惯了在那边的生活，除了盛夏时节要回来住几个月外，现在从十月到第二年五月，基本上都住在了三亚那边，两个人很有点儿乐不思蜀的感觉，有时候岳霜婷也抽时间飞一趟三亚那边，在那边陪父母两天再回来。


    
父母亲最终还是知道了这套海景别墅的主人是谁，岳霜婷也没有隐瞒什么，只说是陆为民是借给她的，后来在母亲的百般追问下，岳霜婷也含羞承认了这是陆为民送给她的定情物，自己和陆为民也早就有了夫妻之实。


    
对于陆为民不离不弃对自己家的帮助岳霜婷感觉得出来母亲触动很大，在这个无比现实的时代，连汪家这样的世交都迅速与自己家划清了界限。


    
母亲很担心陆为民怎么会有这样一套别墅，大概也是怕陆为民重蹈覆辙，在岳霜婷告诉了陆为民家庭情况之后，母亲才放下心来，不过母亲仍然问了自己以后的打算，而且很隐晦的谈到陆为民现在的身份，恐怕不太可能有长久的未来。


    
岳霜婷当然清楚这一点，一个因贿赂受过刑事处罚的家庭对一个已经位居厅级的干部来说，肯定是不合适的，否则每一次的组织考察可能都会对升迁造成困扰和影响，岳霜婷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陆为民，也正因为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陆为民，所以她才需要为陆为民的前途着想。


    
岳霜婷的态度是暂时不想去想那些事情，现在她也无意去考虑其他，她只想快快乐乐的享受现在的生活。


    
对于性事方面的需求岳霜婷并不浓，像这样和陆为民一夜两度欢好的情形很少，她更喜欢这样安静的躺在情人怀中，这种久而久之才见一面对她来说更有点儿小别胜新婚的滋味。


    
“哦？跃斌不直接给我打电话，还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通过你来转述？”陆为民眉峰微微蹙起，“说没说具体的情况？”


    
……


    
“姐，你知道我会犯那些方面的错误么？哼，有些人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估计要想在那些方面找到我的问题，他们会失望的，嗯，我知道，得罪人是难免的，今年工作量那么大，市里边动作也大，肯定有些人的利益会受损，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干这个工作，市委交给我的任务，我不来得罪人，谁来得罪？无所谓了，嗯，我有思想准备了，没事儿，中午，嗯，也行，中午我到你那里来混一顿，嗯，两个人吧，你就别管了。”


    
搁下电话，陆为民注意到紧贴在自己肩头上的娇靥一脸关心，笑了笑，“怎么了，这个表情？”


    
“是不是有啥事儿？”岳霜婷忍不住撑起身体，她知道多半是又有些什么麻烦找上了身旁这个男人。


    
“变人还能没事儿？变个泥鳅泥巴还要糊眼睛呢，没事儿，总是有些人要来折腾，我也只有奉陪了。”陆为民捏了一下女人白里透红的粉靥，欢好之后的女人全身肌肤都流淌着晶润的光泽，胸前那对蓓蕾虽然不算大，但是却也坚挺傲娇，嫣红两点俏然生姿，尤其是挤压在自己赤裸的胸前，很勾人。


    
岳霜婷听到一些话语，咬住嘴唇，翻身起来趴在陆为民胸前，一双晶钻般的美瞳瞪视着陆为民，“要不这一段时间你就不要到我这里来了，我听到你姐在电话里说了，让你注意一些影响，你也别去别的女人那里。”


    
陆为民笑了起来，伸手钻进锦被里，在岳霜婷圆润娇巧的臀瓣上了拍了拍，“不来你这里，还不准我去别的女人那里？你不是要憋死我？你怎么知道我还要去别的女人那里？”


    
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在自己面前提到自己的其他女人，事实上隋立媛和虞莱都知道自己可能还有别的女人，但是她们都从来不提，毕竟自己一个月和她们在一起的时候也就是那么几天，从女人分析男人的角度来看，她们也会认为自己肯定有别的女人，像虞莱就曾经问过自己为什么这么久了和季婉茹居然都没有进展。


    
岳霜婷脸红扑扑的，眉目间仿佛要溢出水来，狠狠的掐了一把陆为民腰际软肉，“离了女人你就要死啊？你们男人怎么就这么喜欢这点儿事？那能当饭吃啊？”


    
“不能那么说，但男人离了这个就不叫男人，女人离了这个也不叫女人，只有有了这个，才能叫男人和女人，上帝造物，安排就是这么安排的，阴阳造化，曲径通幽，妙哉斯人，……”


    
陆为民开始胡言乱语，开始岳霜婷还听着，后来就只有使劲儿掐陆为民腰上的软肉了。


    
一直在床上缠绵到十点钟才起床，虽然未再有那般真刀真枪，但是这种亲昵爱抚反而是岳霜婷最喜欢的，说些贴心话，再来那么一两下子小动作，比起那如胶似漆的缠绵又别有一番滋味。


    
……


    
陆志华还是第一次见到陆为民和一个女人正式出现自己面前，甄妮除外。


    
甄妮陆志华很早就认识，和陆为民的关系陆志华也早就知道，所以并不怎么意外，后来甄妮和弟弟之间的感情出了一些问题，现在到乌克兰去了，陆志华也问过弟弟，究竟打算怎么办。


    
自己这个弟弟什么都好，唯独在私生活方面是个大问题，自己是感情和婚姻上的完美主义者，找不到最完美无瑕的，宁肯独身；而这个弟弟却像是一个情感混乱主义者，连他自己恐怕都搞不明白他自己在感情和婚姻上的目标，不知道自己需要一段什么样的婚姻和感情，而婚姻和感情又该怎么来结合。


    
这本来不是问题，但是对于他的工作来说，那就绝对是一个大问题了。


    
这个女孩样貌并不比甄妮漂亮多少，伯仲之间，但是与甄妮相比，却少了几分妩媚动人，多了一份清丽单纯，给陆志华印象不错。


    
甄妮给陆志华的感觉就是太世俗了一点儿，眼界也太狭窄了，也许这个女人是个很不错的情人，但是绝对不是最合适的妻子，而眼前这个女孩子却让陆志华多了几分期盼，难道这个女孩子就是陆为民的真命天女？


    
原本给父母买的别墅，现在却只能是陆志华一个人住在这里，她请了一个保姆，主要负责打扫清洁和平常做饭，手艺也还不错，中午饭就在家里吃。


    
上午陆为民也很忙碌，主要是电话太多，基本上就是站在另外一间房的窗前度过的，而正好也给了陆志华一个机会，让她也有更多的时间来和岳霜婷谈话。


    
陆为民看见陆志华和岳霜婷谈得很投缘，也知道陆志华打的是什么主意，不过岳霜婷一个人在家，他她父母国庆节前就离开昌州去了海南。


    
他实在不忍心把岳霜婷一个人丢在家里，想象反正也只有二姐一个在家，来吃顿饭也代表不了什么。


    
岳霜婷先前还有些拘谨，但是后来感觉到陆志华对她的态度很亲善，所以也就慢慢放开了，从有问必答变成了有问有答。


    
看见岳霜婷笑靥如花的那份纯真，陆为民心中也有些动摇彷徨，难道这个前世中的前妻才真的是最适合自己的？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一十九节  发动


    
陆为民是真有些迷茫了。


    
对感情婚姻，他发现自己越是回避，就越是彷徨，甚至现在都有一丝隐隐的恐惧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该怎么办，似乎每个人都可以，又好像每个人都可能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不可预测的变化，他不喜欢把毫无把握的未来交给别人，而更愿意自己掌控。


    
苏燕青、穆檀、岳霜婷、甄婕，每一个女人似乎都会给自己带来不少难以预测的烦恼，作为前世中被婚姻羁绊弄得精疲力竭的他，从内心深处来说，他有些抵触婚姻。


    
前世中婚姻羁绊不是指岳霜婷，恰恰是岳霜婷和他的婚姻是最为真实而平淡的，好聚好散，甚至根本就没有什么冲突，而是有一种可离可不离的感觉，之所以离了，还是当时的陆为民觉得自己想要尝试一下新的生活，而事实上新的生活让他很困扰，甚至有些后悔离婚了。


    
岳霜婷淡泊的性子顶多也就是让婚后生活有些平淡罢了，但是却没有给前世中的自己带来多少困扰，而恰恰是和岳霜婷离婚后的几段几乎要谈婚论嫁的感情才让他弄得谈虎色变。


    
体制内，可以容许你离婚后独身不再婚，但是却很难接受你一直未婚，这个情况听起来很怪异，但的确是现实，一个没有婚姻的人，也就意味着从未成过家，很难让组织或者领导认为你是成熟的，而结婚之后离异甚至不再婚，那也说明你成熟过，只不过对婚姻有了更深刻的认识，不愿轻易踏出这一步了。


    
这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印象。前者会让人感觉你这个人很怪异，和正常人不同，而后者大家会觉得只是你对生活的一种选择罢了，在体制内那就是两个概念，甚至在很大程度上影响着领导对你的看法。


    
所以陆为民不得不面对现实，接受现实。


    
一顿饭吃得有滋有味，陆为民很罕见的发现岳霜婷今天的心情特别的好，那眉目间流露出来的愉悦是他很久没有见到的。


    
“霜婷不错，你有没有考虑过她？”趁着岳霜婷帮着保姆收拾碗筷到厨房去时，陆志华瞥了一眼陆为民，轻声问道。


    
对自己这个弟弟她很了解，带岳霜婷出现在自己面前并不代表什么，但她是真觉得岳霜婷也许是一个合适的妻子。


    
陆为民挠了挠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


    
“怎么，觉得这个问题很有难度么？”陆志华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沙发上，淡淡的问道：“还是你从来就没有考虑过结婚这件事情？”


    
“姐，不完全是，霜婷是个很好的女孩，嗯，但怎么说呢？”陆为民有些苦恼，兴许她母亲的问题还在其次，他更为担心的是自己是否还会像前世那样和岳霜婷只有那么几年的缘分，岳霜婷这种淡泊的性子会在结婚后越来越明显，自己是像前世那样离婚，还是继续维系这段婚姻？或者岳霜婷不会再像前世那样而有所变化，这些不确定都让陆为民感到头疼，他没有把握。


    
看见陆为民满脸纠结迷惘的表情，陆志华摇摇头，说自己这个弟弟在这方面是个弱智，一点不假，但是感情这个问题外界人是很难插言了，你看到的，觉得正确明智的，未必就真的适合当事人，只有他们自己才能真正明晓。


    
……


    
国庆节后一个星期，杨永贵正式被省纪委立案调查，涉及的问题据说很多，上溯到十年前，这既在大家意料之中，又让很多人心有戚戚。


    
这标志着梅黄时代的彻底终结，虽然梅九龄的落马已经宣示了这个结果不可避免，但是作为梅黄时代最后一个留守宋州的市委领导，杨永贵至少在心理上是给了不少人一些安慰，但现在这份安慰也彻底湮灭了。


    
陆为民瞥了一眼市府办送来的文件，这是一批市府办内部人事任免，其中一栏内容是顾子铭正式任市府办综合科副科长，成为副科级干部。


    
这份任命来得有些迟，本来在七月就该下文，但是因为洪水的影响，很多内部人事任命都拖了下来，一直到九月才敲定，顾子铭的任职时间也是从九月开始计算。


    
手指刚摸到文件，桌上的电话响起来，陆为民拿起电话。


    
“陆市长，我是曹孟非，有个事情我想先向您报告一下。”听到曹孟非声音有些紧张，陆为民心中也是一紧，“老曹，什么事这么急？”


    
“我们县里桐柏镇有三十多个人跑到省政府去上访去了，还有一拨人去堵了风云通讯的厂大门。”曹孟非声音低沉，“县里已经派人赶往省政府了，这边公安局的人也去了桐柏镇，和镇里的人正在处理那边堵厂门的事情。”


    
“哦？”陆为民心一沉，这个时候曹孟非专门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些问题，照理说自己不分管信访维稳，他应该先向沈君怀汇报才对，“什么情况？已经到了省政府了？”


    
“我们刚得到消息，这些人是从桐柏镇直接坐车到昌州的，我们这边刚派人往昌州赶，按照时间估计那些人已经到了。”曹孟非语气有些急促，“主要还是在推进通讯电子产业园建设过程中一些拆迁户，对拆迁房屋的赔付面积认定上有异议，一直在上访，但是县里都一直控制着，没想到他们会突然往省里跑。”


    
陆为民内心一阵烦躁，真是怕什么什么来，通讯电子产业园的建设上原本自己是不太赞同推进速度太快的，但是那个时候市里边盯着，认为这不能影响风云通讯及其附属关联产业的建设进度，后来杨永贵撒手不怎么管了，童云松交给自己，所以自己也要求遂安县里在拆迁进度上加快，县里边力度也很大，没想到会出这种事情。


    
“拆迁赔付上主要存在什么问题？有异议主要在那方面？”陆为民强压住内心的烦躁，定了定神问道：“你们县里准备怎么处理？”


    
“赔付异议主要是一些村民未经批准自行搭建的棚屋，按照规定，这些是不计入赔付面积的，但是这一部分人认为他们花了钱建设，县里镇上以前也没有反对，最起码要予以部分认定，所以在这一点上存在争议。”曹孟非硬着头皮解释：“县里现在还是准备先去省里把人接回来，另外再组成工作组下去开展工作。”


    
“工作组开展工作？你们这会儿才组成工作组，之前干什么去了？”陆为民忍不住说了两句，觉得这会儿不是说这种事情的时候，“你们给老沈那边报告没有？”


    
“杨书记已经报告了，请沈书记向省里报了。”曹孟非听得出陆为民声音里压抑着情绪，心里也有些不安，“陆市长，这件事情我们县里没有把工作做好，要向市委市政府作检讨，……”


    
“好了，老曹，工作没做好，下一步想办法弥补，现在是处理事情，干工作哪能没点儿闪失，只要是按照规定办事，到省里也好京里也好，也没什么，正确应对。”陆为民也知道现在说别的没有意义，估计这帮人已经到了省里，省里肯定会给市里打电话，这种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每年也要遇上那么几次，只是这一次去的人数不少，而且选在这个骨节眼儿上，的确让陆为民有些意想不到。


    
搁下电话之后，沈君怀的电话就来了，介绍了情况，段厚柏也接到了消息，准备与市信访办的人一道赶往昌州那边去处理，而围堵风云通讯大门这边则由沈君怀去负责处理。


    
站在窗前，陆为民琢磨着，他总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要说遂安征地拆迁的事情也是夏天的事情了，在县里虽然也闹过几回，但是因为县里坚持只能按照规定的赔付面积来进行赔付，对于违建一律不予赔付，所以那一群人一直不服，也来过市里一趟，但是都没有一个好的结果，后来好像也就逐渐淡了下去，没听说有什么大的动静，怎么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冒了出来，而且还是直接去了省里？


    
如果说是国庆前夕还勉强说得过去，抢在节前这个所谓敏感时段去上访，还有些因由，但是这国庆后几天去，怎么都觉得不太符合情理。


    
而且照理说像这样的敏感群体，当地县、镇、村几级纵然是工作无法做通，但是也应该是能够掌握了解一些动静的，怎么会毫无征兆的这拨人就往省里跑去了，而且这还是几十号人，这是需要一定的组织能力和鼓动能力的，不是那么简单。


    
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别的味道？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二十节  组合拳


    
陆为民不能不多想一些，联想到郭跃斌在节中通过人给二姐带的话，他心里怀疑就更甚。


    
关键时刻，就是稍微有点儿影响，也许就会生出一些变数。


    
遂安通讯电子产业园虽然前期是杨永贵负责的，但是杨永贵其实并没有多插手，更多的是遂安县自己在推动，后来市里对遂安那边进度不太满意，才让自己插手推进，加之风云通讯最初也的确是自己一手牵线引入，自然而然也就被视为自己的“政绩”之一，享受“政绩”的同时自然也就要承担可能带来的风险，而这也大概就是其中之一了。


    
遂安通讯电子产业园后期推进力度很大，主要是吸聚关联产业和附属产业的招商引资好于预期，大批中小型的相关电子、塑胶、模具产业、印刷、包装等产业都向这里汇聚，使得通讯电子产业园第一期规划在风云通讯的第一台手机尚未正式亮相出厂时就呈现出饱和状态，所以第二期规划也就在七月初就开始匆忙启动推进了，这也许是一个诱因。


    
但陆为民始终有些怀疑，以杨达金的谨慎周密和曹孟非的老陈练达，照理说是不太可能悄无声息发生这种情况的，哪有这样怪异的情况，当地镇村两级政府之前丝毫没有得到消息，没有半点征兆，就出这种状况，原因只有一种，那就是有人先期就在其中预谋好了，一直按而不发，等待合适时机，等到了国庆后大家都有些轻慢疏忽的时候才来发动。


    
只能有这种解释。


    
陆为民到过桐柏镇两次，觉得桐柏镇党委政府也不是那种不接地气脱离群众的基层组织，也许在考虑自身政绩的时候会有些发展冲动，但是决不是那种对下边没有一点群众基础和掌控力的基层组织，所以陆为民不相信这样大的事情，在常规情态下，桐柏镇党委政府先前会一无所知，除了刚才自己说的那种情况。


    
有谋而来，有备而来，针对遂安县委县政府哪一位领导？有可能，但是可能性不大，遂安县委县政府班子调整时间不到一年，班子相当稳定，杨达金、曹孟非以及班子其他几个成员，谁想要在其中作祟，首先就要说有谁从中受益，现在看不到这一点。


    
不是针对县里，那就只能往自己身上考虑了。


    
这由不得自己，有时候人在江湖，那就是身不由己，一个位置，只能一个人坐，你坐了，就没别人的份儿，这和杀父夺妻断人财路相差无几。


    
陆为民不想把人想得那样卑鄙龌龊，但是现实却让他不能不考虑深一些。


    
既然对方发动了，肯定就不止这一手，只怕还会有接踵而至的后手。


    
这么一招或许会有些影响，但是还远远不够，以陈昌俊的老辣，不会只有这么轻描淡写一招才对。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压着的石头更重，这一年多，市里边事情不少，涉及到诸多方面的利益调整，陆为民不敢说自己也就做得十全十美，也不可能做到十全十美皆大欢喜，即便是做到最佳，也一样会有利益受损者，这就是土壤。


    
下一步对方还会有什么招数使出来？


    
不怕使出来的，就怕含而未发的，那才最危险，而现在已经进入关键时段，还拿出来恐怕都会陆续使将出来了。


    
……


    
当数百几大纺织企业的职工把市政府大门堵住时，陆为民板着指头算了，这大概算是第三招了吧。


    
事实上在得知了这一情况之后，他心里反而舒了一口气，提心吊胆的这样等着候着，还不如早点爆发出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就算是真的有个啥，陆为民也希望能够败得干脆一些。


    
苏谯华达钢铁项目五家配套企业未批先占土地被捅到了省国土资源厅，省国土资源厅和省环保局的调查组正住在宋州调查，初步查明的确存在土地未批先占和基本环评未报批的现象，但是现在正在走审批程序，而且市国土资源局那边已经报审过关，市环保局这边的手续也正在补办，只是在时间上迟了一步，而土地报批手续却在送到了省国土资源厅那边被卡了下来。


    
雷志虎和令狐道明如热锅上的蚂蚁，这几天都在市里和昌州来回奔波，只不过对方是有为而来，显然不可能这么轻易收兵回朝，而苏谯那边由于钢铁产业园摊子铺得太大，而企业入住的力度也很大，类似情况还不是一宗两宗，省国土资源厅和省环保局这边显然是不满足于现在这点儿战果，还想要再有所突破，这也让宋州市方面如临大敌。


    
这是第二招，而这第二招也是击中了宋州方面的软肋，让宋州方面痛得喘不过气来，而苏谯钢铁产业园恰恰是陆为民最为得意的政绩，这一刀也把陆为民捅得够狠。


    
还没等陆为民回过神来，这第三招又来了。


    
办公室门被推了开来，魏嘉平和任东来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对不起，陆市长，我们给您惹麻烦了，是我们工作没做好。”


    
陆为民倒是显得很淡然，债多不愁，虱多不痒，省里真要想把自己排除在外，这一两桩事儿的理由也足够了，这第三桩动用不上。


    
摆摆手，示意魏嘉平和任东来不用太失态，陆为民示意二人先入座，“好了，该来的始终要来，四家国营大企业转轨改制，一万多职工的生计问题，就这么风平浪静的过去了，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我自己都不相信，就一直在琢磨总得有点儿事情才说得过去，没这点儿事情，我心里还真不踏实，现在来了，我总算是踏实了。”


    
陆为民一番话让魏嘉平和任东来都是目瞪口呆，好一阵后，任东来才忍不住道：“陆市长，照您这么说，你是等着候着这一波事儿啊？”


    
陆为民瞪了任东来一眼，“我等着候着，并不代表我就希望它发生，但是经验告诉我，这种事情肯定会发生，你不能说你在高速公路上飙车明知道会被交警逮住罚款就喜欢交罚款吧？怎么，老任，你是觉得我很闲，想寻摸一点儿事情来做？”


    
“不，不，陆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任东来讪讪的一笑，搓着手，他隐约也听到一些消息，市委副书记杨永贵被省纪委调查，市里边这个市委副书记人选就空出来了，这位陆市长据说就是最有力的竞争人选之一，而这个时候出这种事情，可以想象，这位陆市长心里是多么的窝火。


    
“行了，说说吧，具体是什么情况。”陆为民摆摆手，示意说正题。


    
“陆市长，老俞还陪着卢市长在接待那些上访职工的代表，但是基本情况我们还是知晓一些。这批人员都不是一线工人，而大多是二三线和机关后勤人员，新麓山集团成立之后，生产线扩大了，对一线工人的需求还是比较大的，即便是一时半刻容纳不下，但是我们都是暂时采取了三班制轮岗，同时也在进行一系列的培训，估计到年底之后，这些一线工人都可以满负荷上岗，但是由于整合了几个厂的后勤机关，这批人员数量不小，而且这些人习惯了在国营企业中那种养尊处优的节奏，根本无法适应我们公司这边的工作，我们公司现有的部门科室人员都基本满员，所以对这批人，我们只能通过分流，要么经过培训下一线，要么到劳动服务公司那边去走三产，要么就是通过买断工龄的方式来解决，当然，如果谁能够有关系有本事调到其他单位去，我们更欢迎，但这批人对几个选项都不愿意，都要求留在公司几个业务部里边，这显然不可能，所以这些人一直吵吵嚷嚷拖着不愿意签协议，有些本来已经去了劳动服务公司那边的，干了两个月，吃不下那个苦或者觉得丢了颜面，又都跑回公司来闹，……”


    
任东来对这里边的情况很熟悉，对于原来的四大厂，林林总总一万多职工，有那么几百机关后勤人员显得很正常，国营企业么，吃喝拉撒啥都要管，但是对于新麓山集团这样改制后的企业来说，几百冗员是绝对不能接受的，偌大一个新麓山集团现在总部科室业务部也不过几十个人，其中销售还占了大头，这些在国企中习惯了一杯茶一张报的闲散人员弄到公司里来，别说其他，光是风气就得要被这些人搞坏，所以任东来是坚决反对把这些人留下，宁肯在卖断工龄上多给一些优惠政策也不留下祸患。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二十一节  够狠够毒


    
陆为民简单听取了魏嘉平和任东来的介绍，和他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


    
并非是一线工人闹腾，而是那些个难以适应企业兼并重组之后工作量增大的后勤人员，这些习惯了吃大锅饭混日子的机关后勤人员，突然间被抛入市场，需要重新适应一个崭新的社会，培训后到车间，要么就是到劳动服务公司去干三产，而且还只能使过渡，迟早要被剥离出去，要么就是拿那可怜的几个钱走人，这一切显得那么现实而残酷。


    
相比之下，那些原来在一线上班的工人们反而没有什么失落感，很快就适应了新的工作，甚至绝大部分人觉得比以前更好，虽然在劳动强度和组织纪律上与以往不可同日而比，但是一个更为现实的实惠就是收入也增长了不少，就凭这一点就足以打动绝大多数人，多劳多得这个原则在任何时候都是很容易就被大家接受的。


    
对于这些机关后勤人员，陆为民是没有多少同情心的。


    
像国营企业这些机关后勤人员，多多少少都有些门道，也不属于十多二十年后专业从事管理的人才，这些人躲在国营企业这个温室里享受够了，一旦撤掉温室，他们各种缺陷就暴露在市场经济下，根本就无法适应新的形势。


    
聪明一点儿的，反正在后勤部门上班这么多年多少也捞足了腰包，直接买断走人，要么就是混到劳服司那边去瞅瞅，看有没有合适机会，基本上没有人选择培训后再上一线岗，他们也无法再适应那种生活。


    
“陆市长，这些人实际上就是在和我们博弈，想要逼迫我们做出让步，实际上我们根本就没有让步余地，六七百号人，都是些被大锅饭养闲了的废人，公司拿着干什么？他们也没有心思在学习培训，只想找个旱涝保收的清闲岗位混吃等退休，可是公司没这个义务也没有这个能力来，所以我们只有坚持。”


    
魏嘉平从进来之后就基本没有说话，一直是任东来来唱戏。


    
“老魏，老任，新麓山集团的情况我清楚，这些后勤人员也的确不合适再归入公司，那会拖累公司，但是这也是好几百号人，他们形成这种局面也不完全是他们个人的原因，原来那种吃大锅饭尸位素餐的模式让他们变成这样的，他们这批人年龄大多不年轻了，总的有一个解决办法，他们提过他们自己的要求么？”陆为民当然不可能像企业方面想得那么简单，他需要综合评判，哪怕他也对这些人一点儿都不待见。


    
“提过，就是要求继续保留原有身份，在公司里得到照顾，顺利退休。”任东来摊摊手，“这不可能。”


    
“这的确不可能，但是有没有考虑过在其他一些因素上予以一些扶持或者说补贴？”陆为民没有理睬对方的态度。


    
任东来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魏嘉平，“陆市长是指什么？是技能培训还是工龄买断的标准？”


    
“两者都有，技能培训不能一味只针对一线工车间的工作，也可以考虑其他技能，而且培训成功之后也欢迎他们走出企业，不要只把眼光落在企业内部，另外就是工龄买断的标准，我看过相关文件，工龄买断其实早就有很多企业在试点了，但我们昌江好像还是头一遭，标准也由各地根据当年实际收入标准来确定，我觉得这个路子也许能很有价值意义。”


    
陆为民的建议让魏嘉平和任东来眼睛都是一亮，这意味着陆为民在态度上是支持新麓山集团的，尤其是那个其他技能的培训，并支持这些人离开集团工作，也就表明市里边在这方面是有考虑的，而不是由企业一家来承担责任。


    
几个人简单探讨着，陆为民电话又响了起来。


    
一看电话，陆为民心里就一紧，是花幼兰的电话，这个时候来电话，多半不会是好事，陆为民有这个预感。


    
“花省长，您好，我是陆为民，……”没等陆为民说话，电话里如冰渣子一般的语言已经劈头盖脸的砸了过来，“陆为民，我知道你是陆为民，你本事天大，书记市长都没有你能耐大！你在搞什么？你们宋州市委市政府在搞什么？！”


    
陆为民嘴里有些苦涩，他还是第一次听到花幼兰用如此不客气的态度对待自己，这让他有些难受。


    
他也知道花幼兰不是在极度失望或者极度愤怒的情况下，绝不可能有这种近乎失态的语言，他还不清楚花幼兰究竟是针对什么事情二来，难道是这几百四大厂职工围堵市政府的事情？


    
应该不至于才对，虽说有一些影响，但是宋州市政府这两年被围堵的情况并不少见，比这次人多的时候也有好几次，也没见哪位省领导发过话。


    
这一次就算是因为自己和陈昌俊的竞争处于关键阶段，但是这责任究竟归属于谁，自己需要付多少责任，恐怕一时间也还是划分不清的，怎么会就引来花幼兰的雷霆之怒？


    
何况这事儿先前各方就掌握了一些，消息是早就报上去了，先前工作效果不太好，职工坚持上访，那也没啥，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怎么花幼兰就如此暴怒，很有点儿气急败坏的感觉呢？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回话，他知道花幼兰的脾性，这种暴怒失控的状态不会持续很久，也就是一个情绪宣泄，也许下一句话就恢复正常。


    
“为民，你们怎么搞的？二纺厂和针织四厂的老干部怎么会跑到昌东宾馆会场上去了？你不知道昌东宾馆在开会么？”


    
昌东宾馆？陆为民心猛然揪紧，昌东宾馆是省政府定点宾馆，在昌州市东郊，名气不大，但是这里是历次省里重要会议召开的地点，但这个时候省里好像没有什么重要会议，正琢磨间，突然想起一个会来。


    
全国国有企业改制回顾调研工作组好像已经到了昌江，难道……？


    
花幼兰的话立即映证了这一点，“全国国有企业改制回顾调研工作组刚到昌江，下榻昌东宾馆，正在开一个座谈会，你们宋州现在可是长脸了，居然能跑到这个会上去吆喝一嗓子，真显不出你们宋州国企改制力度大动作猛还是怎么的？”


    
虽然花幼兰的情绪已经恢复了正常，但是语气里的怒气还是压抑不住，极尽揶揄讥讽之能。


    
陆为民脸颊抽动了一下，这事儿给搞大条了，居然会有人闯了这个会，二纺厂和针织四厂的老干部？离退休干部，这又是怎么搞的，他们已经退休了，这些企业的生死存亡照理说和他们没有关系了，照理说也就是吹皱一池春水干卿何事，他们怎么会跳出来？


    
陆为民不太相信那种所谓的出于对国家对企业的感情才要义无反顾的站出来，和谁作斗争，何况群众眼睛都是雪亮的，看得见企业现在的状况，是原来那种要死不活全靠救济混日子好，还是现在充满活力和生机的情形好？


    
没有利益纠葛，甚至可以说没有特定的利益驱动，这些老干部不会跳出来，至少不可能如此锲而不舍，在没有任何先兆的情况下，居然找到了一般人根本不知道的昌东宾馆国企改革回顾调研座谈会上去发难。


    
连陆为民也只是知道这个调研组到了昌江，具体什么时候到的，住什么地方，会有什么活动，他都还不太清楚，怎么这些老干部就能如此精准的找到并选择好了这样一个座谈会上去喊了一嗓子？


    
陆为民脊背上泛起一阵深深的寒意，这一刀是真的够狠够毒，几乎要把自己脊梁骨给戳断！


    
“你们宋州可真是能耐了，给荣省长当面一记耳光啊，荣省长现在发言稿都不用了，只需要把你们宋州这只麻雀好好给与会人员解剖一下就行了，这多省事儿，现场评点，精彩之极，恰到好处嘛！”


    
花幼兰越想越恼火，这简直是专门来打脸一般，看见荣道声那阴沉得都快要出水来的脸，花幼兰就忍不住火气乱窜，她努力想要让自己情绪平复下来，却做不到。


    
听得花幼兰尖酸刻薄的言语，陆为民算是第一次领教了女人暴怒起来时候的言辞犀利劲儿，哪怕她是省领导。


    
“花省长，对不起，我们工作没做好，我有很大责任，……”陆为民这个时候也只能低调再低调，承认错误，求得原谅。


    
“为民，怎么搞的？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明白还是昏了头？我觉得你不该是这样的啊，这种事情放在平常也就罢了，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冒出来，上个星期才出了一桩，现在又冒出来，好啊，居然还到会场上来了，你就没点儿感觉？唵？”


    
花幼兰声音放低下来，她也是在基层打过滚染过水的人，当然清楚市县一级里边的门道弯弯绕，陆为民脑瓜子灵，反应快，但是在这方面明显还是缺了一点儿经验，阳谋是王道，但有时候阴谋同样具有一击毙命的威力，要不这个世界上这么多人都好阴谋这一口？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二十二节  借力打力


    
一个“唵”字道不尽的意味深长，让陆为民也明白了其中的深刻含义。


    
“花省长，我……”陆为民还欲解释，但是却被花幼兰打断：“好了，为民，我不多说了，你自己注意。”


    
搁了电话，陆为民叹了一口气，虽然花幼兰再没有话语，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这事儿恐怕麻烦大了，看似并未造成什么后果，但是其影响却不容小觑，如果不能想办法扳回来，只怕就要成为胜负手。


    
只是这会儿知道了又能怎么着，别人这是瞅准了机会，瞄得准准的，在发出致命一击，不能让你伤筋动骨，但是对处于关键时刻的竞争来说，却能起到相当微妙的作用。


    
魏嘉平和任东来明显觉察到陆为民情绪的变化，先前还只是有些不悦，而现在，陆为民已经有了一些乱了阵脚的感觉，对于自己二人的汇报，也好像一下失去了兴趣，都知趣的不再吱声。


    
怎么办？陆为民觉得自己好像束手无策，去解释？向谁解释？有用么？


    
一帮名不见经传的人临时开的座谈会而已，听起来好像无所谓，但是却恰恰是国有企业改革工作回顾研讨的座谈会，与会者都是国务院体改办、大型企业工委、发计委、经贸委这些部委以及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精英们，再加上本省一些大型国企的负责人，牵头来的是体改办的一位副主任。


    
虽然体改办和97年前的体改委无法相提并论了，但是毕竟架子摆在那里，在这一类调研意见上仍然对高层决策能够起到相当影响，无论是邵泾川还是荣道声，最起码也要对这些精英学者们保持足够的尊敬和礼遇，而现在在这种会上，出了纰漏，而且是荣道声在场，其影响可想而知。


    
陈昌俊这一招够绝，简直是不给自己任何还手余地。


    
电话再度响了起来，陆为民甚至没有兴趣去接。


    
好一阵后，陆为民才意兴阑珊的拿起电话，是一个有些陌生的号码，而且是外地手机号码，陆为民皱了皱眉，接过电话：“你好，我是陆为民，……”


    
“为民啊，我是刘斌。”


    
一句话把陆为民本来散掉的精气神陡然间汇聚在一起，陆为民腾地一下子站了起来，“刘哥，您好，您在哪儿，难道您……”


    
“哼，没错，我就在会场上，你们宋州可是在给你们荣省长长脸啊，怎么一回事儿？国企改革好像是你在负责吧，怎么会出这种事情？这些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的？”刘斌在电话里也毫不客气，“这是故意再给你们昌江抹黑啊，我看你们荣省长和花省长都是气不打一处来啊。”


    
一时间陆为民汗水都快下来了。


    
当你觉得已经绝望时，你也就不会再有什么紧张，但是当你突然绝望之时居然还有一线生机，你就会像溺水之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一般，迫不及待的想要死死抓住。


    
“刘哥，详情我下来再向您详细解释，您得帮我一把，……”陆为民觉得自己嘴巴都有些不会说话了，这个时候刘斌就在场，这绝对是一个莫大机会，但是他不知道刘斌怎么才能帮上自己，怎么才能把这个形势逆转过来。


    
“唔，我不想帮你我就不会给你打这个电话了。”刘斌沉吟着，“现在这几个人都还在这里，他们反映的问题很多，不过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们几大纺织企业是在国家压锭政策下启动的，各方面的法律政策都制定得比较健全，按理说不该有这么多问题才对，他们提出来的这几条好像都有点儿虚，我问你，像擅自变更政策、降低补偿标准、国有资产流失、企业原有党组织遭到破坏、老党员活动无人过问，这些究竟有没有问题，你有没有把握？”


    
“刘哥，要说一万多人的四家大厂改制，具体个案细节上没有问题，我不敢给您打包票，但是我可以拍胸脯说，企业改制绝对是按照法律法规和政策来的，而且我们市人大也为此专门出台了相关法规，当时这在全国也是首创，改制达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预期目的，也绝对没有所谓的国资流失，也没有违反法律政策，这一点不但我可以打包票，而且整个过程我们市纪委也是全程跟进监督，我自认为是做得比较严密了，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至于说企业党组织和党员活动，我要说一句，离退休干部职工和离开企业另谋出路的职工，可能我们这方面的确有些轻忽了，而在公司的，仍然建立有党支部，但是你要说能像在国有企业时候那么发挥作用，那是不太现实了。”


    
在刘斌面前，陆为民也不敢再有半点遮掩。


    
“那我再问一句，如果调研组到你们宋州来，嗯，针对这几家企业做一个周密详实的调研，你怕不怕？或者说，会不会出什么幺蛾子？敢不敢接受这个挑战？”刘斌沉吟了一下才道。


    
陆为民眼睛一眯，他立即听出了刘斌的言外之意，要想挽回影响，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说话，如果自己所言是真，那么刘斌那边也许就能用这一招来反击，当然如果本来就有问题，那么就只能自求多福了。


    
“刘哥，没有问题，我们欢迎调研组来宋州解剖麻雀，看一看我们这几家国有纺织企业的改制历程和现在的情况，我相信我们宋州这几家企业可以作为调研组的一个典型，从中得到一个真实、全面、客观的答案！”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道。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知道怎么做。”刘斌点点头。


    
……


    
座谈会进行得很激烈，尤其是有了宋州二纺厂和针织四厂几位老干部和职工的搅局，一番几乎是声泪俱下的声讨，虽然没有能够引起太大的混乱，但是的确造成了一定影响，至少让与会人员都知道了宋州这个地方，也知道宋州的国企改革面临着种种不同利益诉求的交锋。


    
谁是谁非，还未有定论，但是有一点很清楚，这场改革带来的影响是深刻广泛的，涉及到太多人的利益，其间合情不合理，合理不合法，合法不合情，这些激烈的利益交锋都会一直持续下去，对整个社会的变革也会带来深远的影响。


    
“刘主任，你看……”


    
刘斌看见会议主持人把目光向自己这边过来，微微点点头，“刚才大家都讲得很好，尤其是我们昌江省几位企业负责人都谈了在企业改制中面临的种种阵痛和困惑，我觉得这也在预料之中，改革是什么？就是对不适应社会发展、不适应生产力发展的生产关系的一个调整，而生产关系的调整就必然会涉及到各种利益的调整，肯定会有矛盾，会有冲突，没有，那就不叫改革了。有冲突有矛盾，我们要辩证的来看，情、理、法三者能兼顾当然好，但这种情况很少，很多都是只符合其中一条或者两条，需要舍弃其中一部分，那我们如何选择取舍？这就是我们在座的大家需要共同探讨研究的。”


    
……


    
“非常感谢昌江省委、省政府给我们调研组这样好一个机会和平台来进行探讨，特别让我们感到有兴趣的是一些意外事件发生，比如刚才那几位老同志专门登门来反映的宋州国企改革问题，我觉得这也许是一个好机会，一个解剖麻雀的好机会，据我所知宋州是昌江省重要的纺织工业基地，也是执行国家确定的压锭方案的试点城市之一，宋州的纺织企业改制我有点儿印象，好像在哪本杂志上我见到过介绍，对了，《潮流》时政板块对已宋州纺织企业改制为例，介绍了国内纺织业改革的情况，但从今天的情况看来，似乎有些出入，我不知道究竟真实情况如何，但我觉得我们现在都是有点儿雾里看花盲人摸象的感觉，那么正好荣省长和花省长都在这里，不知道能不能给我们调研组这样一个机会，让我们能够亲赴宋州对这几家企业改制前后的情况进行一个深入细致的了解，也让我们调研组把这一趟实地考察调研之行做成昌江之行的论文呢？”


    
刘斌笑吟吟的目光落在对面的荣道声和花幼兰脸上，在座的一帮人也都纷纷点头交谈，认为刘斌的这个建议非常好，正好借这个契机来现场解剖一只麻雀。


    
荣道声没想到刘斌会有这样一个建议，略微一怔之后，旁边的花幼兰已经悄悄道：“荣省长，既然如此，不如就遂他们愿，反正影响已经出去了，再糟糕也糟糕不到哪里去，也许还能让他们对我们昌江国企改革情况有一个真实全面的了解。”


    
荣道声也是一个很果断的人，略一思索就同意了这个意见。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二十三节  此行不虚


    
陆为民从刘斌的消息一过来就开始行动起来。


    
既然要解剖宋州纺织行业改制这个麻雀，新麓山集团就是首当其冲，而新麓山集团目前的状况是最为关键。


    
好在新麓山集团今年的表现十分给力，无论是哪个数据指标，都值得拿出来大书特书。


    
当然最关键的还是作为被消化的四大厂职工状况，这一点做不了假，当然，也无需作假，实事求是的表现出来，就能够说明一切，陆为民也有足够底气。


    
陆为民清楚调研组是要了解一个真实全面的新麓山集团，了解原来的老麓山集团和四大厂的状况，再对比现在兼并了四大厂之后的新麓山集团状况，看看前后有什么变化，而发生这些变化的原因是什么，期间有什么措施动作。


    
虽然只需要还原真实，但是其间也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这是机会，一个展示新麓山集团和宋州市委市政府政绩的机会，不会运用，那就是蠢人。


    
无需陆为民多说，魏嘉平和任东来就行动起来。


    
不过陆为民却无意让魏、任二人对围在市政府大门上这帮人有什么让步，在陆为民看来，对这些人的让步那就是对那些前期已经离开和现在在一线辛勤劳作的工人们的一种不公，他们闹腾可以，只要不逾线，奉陪到底。


    
怕什么？政府本来就是解决事情的，你政府大门打开，那就是迎接百姓来反映问题的，不管这些问题是否合情合法合理，你都要面对，讲事实摆道理，见招拆招，没有过不去的桥。


    
一遇上围堵就不顾原则的让步，那只能说明你政府本身就有问题，底气不足，才会下软蛋。理不辨不明，事不鉴不清，陆为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可以大大方方的拎出来说个一二三。


    
陆为民甚至也想过让调研组来了解一下这几百人的想法要求，让调研组来琢磨宋州市政府和新麓山集团给出的解决方案是否圆满合理，或者说已经离开和在一线奋战的职工们是否公平。


    
新麓山集团不是私人企业，是一家混合制企业，国有、集体和个人资产均有，目前正在向上市公司迈进，需要一个明晰的导向来引领。


    
陆为民的态度也得到了尚权智和童云松的支持，他们也从省里边得到了消息，调研组很快就会赶赴宋州来解剖麻雀，这个麻雀解剖结果的好坏直接决定着宋州市委市政府和昌江省委省政府在国企改革这一项工作上的表现。


    
而荣道声给二人的意见也是真实客观全面的把宋州国企改革的一面交给对方，不要顾忌什么，只有真实客观全面，才能让这些人了解国企改革的复杂性和艰巨性，也才能明白下边工作的难度。


    
……


    
调研组到宋州牵动无数人的心，不少人有喜有忧，忐忑不安，但对于陈昌俊来说，心情就不怎么愉快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被自己视为致命一击的发难，居然会迎来这样一个结果，这他妈也太邪了，怎么这个调研组一帮人就那根神经不对路了，会想到就此来宋州调研了，如果上边这些部门单位工作都是这样认真负责，这一级哄一级欺上瞒下的事儿还会有么？


    
但这事儿就这么在眼皮子下发生了。


    
他不清楚尚权智和童云松对二纺厂和针织四厂老干部跑到昌东宾馆会场去反映问题有什么想法，但是他知道这事儿恐怕瞒不了人，就算是找不到证据，估摸着像尚权智和童云松这样在下边厮混多年的角色也应该清楚这是针对谁而来。


    
谁都清楚谁是其中受益者谁的嫌疑就会最大，这无须解释，你解释了也没用，所以陈昌俊也不会去做那些无用功。


    
调研组直接到了宋州，再要有什么小动作，那就真是蠢人了，陈昌俊不会不智于此，但眼睁睁的看着调研组在上上下下的了解工作，他心里有空落落的发慌。


    
他不是对几大厂的改制一无所知，事实上他还专门几大厂改制从前到后的所有法规政策和实施过程都作了详细了解，可以说他这个组织部长比很多人都更了解这里边的情况，这个方案和实施进程不是全无瑕疵的，具体细节上也有一些问题，但是陈昌俊很清楚，这个方案应该是最优的，实施也是相对顺利的，瑕不掩瑜。


    
尤其是市人大专门出台的关于宋州国有企业改制实施依据、条件和过程的地方性法规，这是一个非常关键的东西，陆为民能想到用这一招来作依靠，可以说是神来之笔，连陈昌俊都不得不佩服对方心思慎密，居然能用这一手来弥补很多原本欠缺底气的部分。


    
陈昌俊甚至有些恨怎么宋州就是一个较大城市了，就有制定地方性法规的权力了，如果没有这一条件，陆为民的国企改制试点方案中很多东西都就失去了法律依据支撑，就很容易被拿出来攻讦。


    
现在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调研组工作，什么也不能做，也不敢做，这种滋味真是很难受，看见陆为民气定神闲游刃有余的配合调研组工作，那份难受，憋得陈昌俊都快要成内伤了。


    
自己费尽心动动用各种隐蔽关系才布置好的这一手，竟然换来这么一个结果，犹如一拳打出，结果被对方用太极拳的借力打力反击到了自己身上。


    
……


    
“事实上我们的初衷很简单，就是解决两个问题，第一是国有企业经营效率，经营效率指两方面，一是资金的使用效率，财政投入这么多，结果换来的却是亏损，这不符合财政投入的原则，二是企业经营效率，没有理由私营企业干得风风火火，国有企业就只能冷锅冷灶偃旗息鼓；第二是国企职工的生存生活，作为企业主人翁，长期处于只拿基本生活费这种较低生活水平的状况下，政府有责任义务来帮助他们提高生活水平，工人阶级本身就是领导阶级嘛，领导阶级都吃不起饭了，那政府压力就大了，甚至可以说执政基础就不稳了，……”


    
陆为民的小玩笑赢得了在座调研组同志的一片笑声，但是笑过之后，大家又觉得这里边又很深层次的含义。


    
“从解决这两个问题出发，我们觉得其他要素都不重要了，一万多人的吃饭生活问题，压倒一切，那么让集体企业兼并重组国营企业是否可行，能否成功，这是一个摸索过程，同时也要从法律层面上解决可行性，所以才有我们的市人大出台的相关法规，……”


    
“事实证明，要杜绝国有资产流失，仅仅是纪检监督部门的介入是不够的，最好的解决办法，还是公开透明，让一切决策在公开透明的状态下进行，国家的法规政策，市里的想法意图，职工的利益诉求，都可以拿到明面上来摊开谈，改革么，本身就涉及利益调整，肯定有冲突矛盾，不可能面面俱到，但是我们希望做到最大程度维护绝大多数人利益，少数人利益可以用法律层面来保护调整，……”


    
看着陆为民气定神闲的在调研组的一帮人面前介绍着整个宋州纺织企业的改制情况，这个事实上的操盘手的年龄和表现让调研组的同志们都很吃惊，刘斌是很早就见识过陆为民的口才，这几年的接触也让他对陆为民的实际操作能力有了更深的了解，但是这几天从企业上走访了解得来的情况让他对陆为民的表现更为直观细致，不能不说这个家伙如鱼得水是有其底气的。


    
难怪曹朗说每一次和他这个同学见面，都觉得这个同学在飞速成长，不仅仅是官职地位的变化成长，而是这个人思想意识在飞速变化，变化得让坐镇中宣部眼高于顶的小舅子都吃惊，今天他算是再度领教了。


    
“在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看来，国企改革是一条漫长之路，也没有一条现成的捷径可走，每一个企业都有自身特点，都需要因地制宜的制定方案，我们在这个过程中还会遇到很多问题和难题，但是我们解决问题的原则不会变，决心不会变，解决生产力和生产关系的问题，最大限度的保障职工利益问题，只要本着解决这两条的原则，其他都是矛盾的次要方面，……”


    
陆为民的结束语显得很潇洒淡然，没有什么轰轰烈烈气吞山河的雄心壮志，但恰恰是这样反而给调研组的同志留下一个更真实客观的现状，刘斌觉得此行不虚，对陆为民，对自己，皆是如此。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二十四节  一局牵动万人心


    
终于将书案上的字写完，荣道声注视着宣纸上的几个大字，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把笔放下。


    
想到这笔墨纸砚还是陆为民送来的，阜头的特产被这个家伙做到了极致，广告打到了燕京城里，连燕京城里著名的几家文房四宝店也都有了阜头的几个颇为著名的手工作坊产品，好酒也怕巷子深，这一点上阜头率先打破了原来文人们的酸腐格局。


    
荣道声忍不住嘴角一笑，这小子还真有点儿“蕙质兰心”的气度，能走到这个位置也的确不简单。


    
有些事情该解决的始终要解决，荣道声负手走到窗前，十一月的昌州已经有些凉意了，窗外落叶萧萧，一阵风掠过，纷纷扬扬的树叶落下，很有点儿草木悲秋的沧桑感，院中小径一直延伸到树林中，透出几分苍色来。


    
田海华在自己来昌江时就专门提了宋州，而宋州提了两个人，一个当然是尚权智，另一个居然是陆为民，这让荣道声颇为惊讶。


    
先前他还以为陆为民可能有夏力行秘书这一原因，但是谭学强这个田海华的前任秘书也没有田海华介绍得那样正式认真，他就知道肯定有原因，但没等他真正了解，陆为民已经开始了他的“自由发挥”。


    
一局一局，一幕一幕，不能不说陆为民的绝才惊艳让荣道声刮目相看，虽然陆为民的资历的确太浅了一点。


    
关于这个副书记之争，似乎都到了白热化状态，荣道声不喜欢这样，尤其是昌东宾馆这一幕，有着浓浓的阴谋气息，这让荣道声很不高兴。


    
幸好那位刘斌主任的提议让宋州和昌江得到了一个扭转印象的机会，而宋州方面也没有让人失望，一副非常客观真实的答卷让调研组非常满意。


    
花幼兰的直言不讳让荣道声很欣赏，但是这个女人性格的倔强一面又让荣道声也颇为头疼，不过想到即便是面对邵泾川，这个女人也一样峥嵘桀骜，也难怪中组部能把这个女人列为重点考察干部。


    
陆为民是宋州市委副书记的最佳人选，而且陆为民出任宋州市委副书记有利于宋州明年经济工作的保持良好势头的可持续性和稳定性，这是花幼兰给出的意见，而且十分坚决。


    
当然，肯定坚决不一定意味着就要成为现实，现实是什么，现实需要考虑综合平衡诸多因素，而不能仅仅只考虑某一方面。


    
但是这一次宋州的表现却让不少人的态度有了微妙的变化，荣道声知道至少方国纲的态度至少就明朗了许多，和自己交换意见时，也明确提出了在宋州市委副书记人选问题上省委组织部认为需要认真考虑宋州明年乃至后年的发展延续，确保这个良好势头不受影响，这一点适用于全省各地市，应该成为组织部门考察新近人事调整的一个重要原则。


    
这也许是邵泾川借方国纲之后来表明一个态度？荣道声也吃不准，之前邵泾川是从来没有在这方面上有明确的态度，荣道声不能不考虑这一点。


    
为这样一个人选与邵泾川意见相左，甚至分歧明朗化，既非荣道声所愿，但荣道声相信这同样也非邵泾川所愿，所以还需要考虑一下怎么来平衡协调。


    
沉思良久，荣道声拿起电话。


    
……


    
贺锦舟放下电话时，也在琢磨。


    
搁一搁可能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宋州这个副书记之争牵动太多人心思，这个时候突然来动作，无论是哪一方都显得有些接受不了，那么搁一搁，放一放，等到有其他合适人选需要调整时，一起来安排，那就要浅淡许多，各方可能也更能接受一些。


    
那就搁一搁，贺锦舟也知道方国纲在为此事儿伤神，那么现在这个搁一搁就是最好选择了。


    
没想到陆为民这小子居然还能打动方国纲，这让贺锦舟也颇为好奇，不过贺锦舟再好奇也不会去过问这些，各交各的，他贺锦舟觉得陆为民合适，就当仁不让的推荐陆为民，至于说方国纲怎么想，陆为民怎么博得方国纲认可，不是他考虑范围。


    
回想和陆为民认识、结交的过程，贺锦舟也知道此子非池中物，迟早会有一天要展翅高飞，不过这期间这小子也的确需要多番磨砺，这一次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洗礼吧。


    
一局牵动万人心。


    
汪正熹摇摇头，丢下手中小铲子，提起喷壶，平静的给云竹喷洒着水，似乎完全没有被刚才的电话受到影响。


    
但旁边跟了汪正熹多年的秘书却知道老板心情不太爽，只要心情不好的时候，老板就喜欢去浇花，细密如雾的水珠洒落在绿叶上，晶莹欲滴，老板最喜欢欣赏这种状态，说是能通过这种观察感受到这个世界的勃勃生机。


    
汪正熹心情的确不太好，但是也不想秘书想象的那样糟糕，就是有点儿小不悦。


    
方国纲上午就来汇报了一次，谈了组织部门的意见，认为当下仅有宋州这一个人选需要调整，可选择余地不大，建议在适时搁一搁，等到下一步其他部门和地市也有要调整的人选出来一并进行考察研究。


    
这个建议合情合理，当然合情合理未必就要接受，一个人选难道就不可以调整么？工作需要这个理由不够么？不过汪正熹也只是这么想了一想，没说出来，方国纲来是代表省委组织部，而且多半也是获得了邵泾川的点头，汪正熹只是有些好奇邵、荣二人怎么就能水波不兴的就此达成一致了，看来这方国纲还有些本事啊，居然能撮合好这两人保持沉默。


    
只是尚权智的想法就要落空了，汪正熹放下喷壶，拍了拍手，有得有失，总以为自己该得，那肯定就会有该失，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似乎一下子就寂寥无声了。


    
杨永贵被省纪委带走引发的巨大波澜也在慢慢的平息，无数人伸长脖子想要看花落谁家，但是这脖子都发酸了，依然毫无音信。


    
该干啥还是各自干啥，原来杨永贵负责那一块的工作很多都是陆为民在牵头，现在似乎也就成了有他不多无他不少。


    
但陆为民知道没那么简单。


    
一天不尘埃落定，一天都不会有安生。


    
自打陈昌俊发动几轮攻势之后，陆为民就清楚陈昌俊不会就此罢休，耗费了这么多资源，动用了各方力量，不见个真章，不分出胜负，行么？回答是否定的。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这个真章未必就是谁胜谁负，零和博弈在这个层面似乎有点儿说不上，至少陆为民是这么感觉的，省里那边一直没有动静，陆为民觉得这恐怕不是省里在纠结谁来干这个位置那么简单，总的还有点儿其他考虑。


    
尚权智和童云松这边似乎也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甚至还有点儿感谢国务院这个国企改革回顾调研组来宋州，给了宋州一个展示舞台的味道，也就连带感谢那帮老干部的“呐喊”了，这也让陆为民相当的无语。


    
不是刘斌这一手四两拨千斤，自己也许就在这一轮PK中出局了，这里边的惊涛骇浪，也只有陆为民这个当事人自知。


    
陈昌俊还有没有后手？在陆为民看来，肯定还有，但是陆为民认为最厉害的一招还是这帮人到昌东宾馆的“呐喊示威”，不需要澄清，不需要了解，只需要造成影响，就足以让自己这一轮博弈中出局，好在正因为有了澄清和了解的机会，才变危机为机遇了。


    
还有什么后手，陆为民都只能接着，陆为民觉得陈昌俊这一连串的出手一样也会给他自己带来后患，至少尚权智和童云松会怎么看？搅乱了局面，可能会对明年工作带来影响，对于尚童二人来说，一切都要服从于宋州发展的良好大局，这是他们俩执政升迁的根本，失去了这一点，他们就没有机会与同在一个平台上的其他人竞争，其他都要放下。


    
陆为民觉得自己也许要和尚权智童云松二人谈谈了，不能这样无休止的折腾下去，那样对谁都不利，点到即止才是高手过招，决胜于须臾之间，如果要弄成明火执仗，玩成鱼死网破，那就是下三滥了。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二十五节  小把戏上不得大台面


    
陈昌俊吸了一口气，朝尚权智办公室走去。


    
已经有四天尚权智没有给他打过电话了，唯一的一次，也是秘书通知。


    
陈昌俊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其他都没啥，唯独昌东宾馆事件，恐怕是触动了尚权智的逆鳞了。


    
他需要给尚权智一个交代，但怎么交代？把金玉堂推出去？这不但显得自己刻薄寡恩，没有一点担待，而且日后自己如何立足？


    
陈昌俊忍不住想要苦笑，当金玉堂提出这个想法时，他第一时间就否决了，这不比向国土资源厅和省环保局反映一些问题那么简单，都是控制在本省范围之内，这一动就是涉及到全省的颜面，邵荣两位大佬肯定会大为光火，无论是什么原因，什么理由，板子都是要打到尚权智和童云松尤其是尚权智这个市委书记身上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否决了。


    
但金玉堂却很坚持，他认为问题不像想象的那么严重。


    
几个老干部去反映的主要是国企改制之后对原有党组织活动的破坏，只是呼吁要正视这个情况，并不涉及到国企改革具体问题，也就是说这只是一个小小的吹风影响，让省里意识到宋州在国企改革上做得圆满完善，一样存在瑕疵，陆为民是靠这个华丽亮相的，给上边的感觉也是做得极为风光靓丽，而现在小小的暴露出一些瑕疵来，对于国企改制本身并不造成什么影响，却能很好的破坏陆为民在省里有些大佬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几个老干部中有一个是金玉堂昔日部队上的老连长，转业后一直在二纺厂担任党委副书记，早就对这种改制不满，还有一个是金玉堂昔日战友，在针织四厂织布车间担任党支部书记，那位二纺厂的党委副书记是退了休，但针织四厂的那一位却没有退休，却难以适应改制后的情况，陈昌俊知道无论金玉堂说得多么漂亮，绝对可控，但是这不过是口头承诺，真正走到那一步，只怕这些人嘴巴就会乱翻弄了，但金玉堂却很认真的告诉他，如果不这么一搏，也许就真的难以有多少胜算，尤其是随着时间推移，宋州经济发展局面显得越来越好的情况下。


    
金玉堂是真心实意替自己谋划，当然他也有他的想法，他希望在年后一位人大副主任退下去之后到市人大任职，任何努力付出都不是没有代价的。


    
对于金玉堂的坚持，陈昌俊最终保持了沉默，这实际上是一种默许，而默许往往就是打开潘多拉盒子的钥匙。


    
事情闹腾这么大，直接导致了这个调研组到了宋州，出乎陈昌俊所料，也非陈昌俊所愿，而结果更是让陈昌俊瞠目结舌。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陈昌俊知道自己需要对尚权智做出交代，否则就要付出代价。


    
看见陈部长过来，秘书很知趣的没有去通报，而是小心的让在一边。


    
陈昌俊用目光看了秘书一眼，获得肯定答复之后，随即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尚权智瞥了一眼进来的陈昌俊，默不作声，不过面部表情倒是看不出多少变化，这让陈昌俊心里边稍稍安稳了一些。


    
始终要面对，回避也不是办法，这种事情越拖当事人心里越梗，后果更糟糕，陈昌俊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如实话实说，把自己内心的想法和盘托出，跟了尚权智这么多年，要想狡辩推诿还不如把一切责任承担下来。


    
“尚书记，我来承认错误。”看见秘书已经小心的把门拉上，陈昌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沉声道。


    
尚权智眉梢扬了扬，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是却又没说出来，只是站在书桌前，一只手轻轻的敲击着书桌案板，像是在作什么决定之前的考虑。


    
如果说对方说是来道歉，那么尚权智就不打算给对方这个机会了，但是对方却说自己来承认错误，看见陈昌俊低垂下来的头上斑白的两鬓，尚权智心中又是一软。


    
陈昌俊也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再不搏一回，的确没有太多的机会了，也不能怨对方过甚，如果自己还会留在宋州，甚至留在昌江，也许对方都不会用这种暴虎冯河的手段，实在是陆为民给了他太大压力，这一点尚权智也是在国务院那个国企改革回顾调研组到了宋州之后才深深意识到的，如果只是用常规方式竞争，在这种特定的时期里，昌俊的胜算随着时间的推移会越来越小。


    
想起对方跟着自己在黎阳那几年打拼的点点滴滴，尚权智原本冰封的心似乎又被融开了一道裂缝，他本是个重义之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本不是一个官员干部，而且还是一个正厅级干部身上应该有的特质，即便是有，也不应当在这种时候滥慈悲，但他发现自己的确做不到。


    
仰起头思索了好一阵，尚权智才平视对方：“昌俊，我不需要听你承认错误，也不需要你解释什么，我只需要你记住，小把戏永远上不得台面，用得一时固然可以伤人，但是获益者绝对不会是你自己。”


    
陈昌俊心里一抖，低垂下头。


    
……


    
“民生银行那边对区里的这个诚信建设工作十分感兴趣，他们觉得我们的侧重点也选得很好，所以下个星期他们会来一个小组进行实地考察，估计要临时抽查我们金融办的一些资料，现场到相关企业进行实地对比，陆市长，这算是对我们的一个考验啊。”


    
陆为民和黄文旭、郁波三人一边谈话，一边从区委区政府大楼里走出来。


    
郁波一边介绍，一边纠结：“我们希望能够得到相关金融机构的认可，但是现在除了咱们区里的农村信用社外，连市里的城市信用社都不大买账，其他金融机构就更是眼睛向天，不把我们区金融办这一年来的辛苦工作成绩看在眼里了。”


    
“老郁，这份工作本身就是一个长期积累沉淀的过程，公信力从哪里建设起来？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积累，一年不行，那就三年，三年不行就五年，五年不行十年，你我都能看到其中的奥妙和作用，关键是大家有没有这个信心和恒心坚持下去，你们去阜头看过了，阜头情况还不如我们这边，但是他们也在坚持，也遭遇了很多冷眼和讥讽，金融机构也好，私人个体也好，企业事业单位也好，都会逐渐意识到诚信机制建立的重要性，而首当其冲的就是政府也要严格按照这一点来执行，比如你给辖区企业或者居民的承诺，不能朝令夕改，再说一句难听的话，只要承诺过的，只要不是不可抗力，那么都要坚持履行。战国是秦国商鞅变法之前以负木赏金这一事例来确立政府的威信，虽然现在看起来觉得粗陋，但是在当时却是起到了极好的效果，而我们实际上也是在重建我们的威信，什么叫威信，权威和信誉，作为一个政府，权威和信誉比什么都重要，……”


    
陆为民也知道郁波叫苦的原因何在，市里边的这些金融机构对于麓溪区试点的这个诚信体系建设不太感兴趣，区里希望整合各家的信用资源，但是各家金融机构却是敝帚自珍，不愿意对麓溪区金融办开放，同时也不接受区金融办这一年来积累的起来的一些资料，宁肯他们自己去重新采集收集，这种典型浪费人力物力资源的行径也让麓溪区方面很是气闷。


    
“陆市长，我们自身很努力了，但是无奈人家不配合，这就棘手了啊，光我们一家，玩不转啊。”黄文旭自打与国庆节期间与陆为民一起同贺锦舟吃过饭之后，关系走得更近，本身两人在很多观点意见上就有共同语言，有了那么一顿饭，如同粘合剂一般让双方关系更为紧密。


    
“一步一步来，民生银行是新来者，他们是想要来传统四大行里来抢地盘挖墙脚，既然四大行他们不愿意和你们合作，你们可以向民生银行倾斜，把这最开始的合作做到最好，我相信这要头开好了，大家都尝到甜头，总会有人坐不住的，都不傻，没有人会对合则两利分则两伤这种事情拒绝，不过是不愿意承担吃螃蟹的风险，固有保守思维作祟罢了。”


    
陆为民不以为然。


    
民生银行有陆志华在其中推动，在昌江这边陆续推动试点，这本身就是一个合作过程，事实上也是双方都拿出相当诚意来想要打破传统四大行打破的垄断局面，而单单依靠自身力量，民生银行显然无法做到，现在有地方政府的支持，这也算是一个契机。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二十六节  相逢，憎恶


    
黄文旭也听说眼前这位据说很有可能要升任副书记，组织部长陈昌俊在和他打擂台，前段时间相当激烈，不过近期似乎有安静了下来，但是安静背后却是暗流涌动。


    
从内心来说，黄文旭是相当认同陆为民的，但是他却觉得陆为民在这一次博弈中胜算不大，无他，陈昌俊资历比陆为民深厚得多，而更为重要的是市委书记尚权智的全力支持。


    
陆为民的确很受尚权智和童云松看重，和魏行侠的关系也比较密切，但是恰恰是他这种和各方关系都不错，但是却又无法得到任何一方的全力支持，这是一个巨大的也是致命的软肋。


    
如果夏力行还在昌江省委担任领导职务，黄文旭相信陆为民可以稳操胜券，但是很遗憾的是夏力行是在豫省担任省委副书记，而跨省的影响力，黄文旭相信夏力行还达不到这么强，至少现在还不行。


    
虽然他也觉得陆为民此次胜算不大，但是黄文旭却还是很看好陆为民，一方面是两人许多观念上的一致，另一方面却是黄文旭很清楚陆为民现在的年龄优势有多么巨大，三十岁的副厅，四十岁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最起码也是正厅级干部，也就是说如果不出什么大的意外，陆为民晋级副省级干部不在话下，如果真的机遇好的话，弄个正部级干部也是情理之中。


    
看人要看长远，还有句俗话，欺老莫欺少，陆为民的前景无可限量，想想自己三十岁的时候还在学校里为当一名优秀青年教师而奋斗，人家都已经是常务副市长了，就凭这一点黄文旭觉得自己和对方之间的差距就足以说明一切。


    
“陆市长，我们希望市里边能不能和几家城市信用社说一说，让它们和我们在这方面也进行一些合作，毕竟只有民生银行和我们区里的农村信用社，还是显得单薄了一些，您知道今年我们区里私营企业发展速度很快，它们规模不大，但是覆盖各个产业领域，数量也比较大，所以如果有城市信用社加入，可以很大程度缓解我们区内私营经济发展的资金困境。”


    
这才是黄文旭和郁波的根本想法。


    
民生银行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等到民生银行落户宋州真正开展业务时，估计至少也是明年中了，但是麓溪这边却等不到那个时候。


    
今年麓溪发展势头太好了，尤其是轻纺、服装鞋帽、箱包、户外用具、体育用品等行业几乎是一夜之间就如雨后春笋般发展起来，以体育用品生产企业为例，去年下半年区里也还只有两家企业，但是到今年六月，从在工商部门注册的生产企业就已经有五家了，截止今年十月底已经达到八家生产企业。


    
这些企业虽然规模都不算很大，但是成长性很好，生产范围也覆盖体育运动器材、专用设备生产和安装、运动服装等，而且也开始出现初步的专业分工，像有一家注册的企业就是专门生产保龄球设备的，这在全省也是第一家。


    
这些企业的发展也对融资带来更高的要求，现有的农村信用社根本满足不了企业发展需求，而四大行和城市信用社在放贷条件上仍然秉持以前的政策条件，效率低下不说，而且很多企业都无法达到它们的放贷条件，所以这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这些企业的进一步壮大。


    
黄文旭提及城市信用社也让陆为民回忆起了前世城市信用社的归宿。


    
他记不清各地市的城市信用社变革情况了，但是他知道城市信用社的经营状况各地不一。


    
宋州的城市信用社情况不是很好，进行整合向城市商业银行蜕变是一个大趋势，现在宋州这边还没有啥动静，成天喊整顿清理，但是却没有具体动作，而且明年翻年之后就涉及到全国性的农村合作基金会的清理，这又会给各级政府尤其是市县这两级政府平添相当大的负担。


    
四大行逐渐向商业银行转变，与地方政府保持距离，所以在这个任务上并不愿牵扯太深，最终还得由农村信用社和城市信用社来接手，当然最大的单还是政府来买。


    
城市信用社的股东部分是财政投入，部分是一些国营或者集体企业的入股，也有部分事业单位入股，成分比较复杂，规模也不大，很容易受到市场波动冲击，抗风险能力也不强。


    
“文旭，老郁，城市信用社规模太小，资产结构也不合理，抗风险能力很差，甚至比农村信用社还不如，下一步的整顿将会进入实质性阶段，你们不要对城市信用社抱有太大希望，不过我可以和几家信用社说一说，下一步城市信用社向城市商业银行转轨，而城市商业银行定性的服务对象就将是以中小企业为主，只有当城市商业银行建立起来之后，我们市里针对私营中小型企业的融资环境才会有一个较大的突破。”


    
陆为民的话没有得到黄文旭和郁波的认可，郁波摇摇头：“陆市长，我不是泼冷水，就算是城市商业银行建立起来，趋利本性不会变，中小企业融资风险大，收益不稳定，估计他们也会像四大行一样趋利避害，也许会有所改观，但是不能抱希望太大。”


    
陆为民也是无奈的耸耸肩，“的确是这样，我也说只能说相对改观，不能指望太高，但如果区里在诚信体系建设上推进更快做得更好的话，那么我觉得至少麓溪相对其他区县，其他地市，在这方面会更占优势。”


    
史德生已经把公爵王开了过来，静静的停在区委区政府大楼的门厅台阶下等候着，三个人却还有点意犹未尽的感觉，继续在门厅外讨论着。


    
来往的工作人员见区里两位大佬陪着这个年轻得吓人的男子说话，都下意识的要把目光望过来，一来想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二来也想引起两位主要领导的关注。


    
当然自觉有点儿脸面或者身份的人会在靠近时招呼一下书记区长，黄文旭和郁波也只是点点头。


    
麓溪区委区府大楼是一栋建区之后才新建的大楼，属于一栋大楼加一栋三层小楼附楼的组合结构，但是大楼楼层并不高，只有五层，也谈不上有多么豪华，只是相对来说比较新而已，区委、人大在三层小楼办公，区府、政协在五层大楼里办公，除了几个重要局行在外办公之外，其他一些人数不多局行都集中在这幢大楼里。


    
……


    
季永强跟随着余检、商检两位院领导以及科长和一位同事一起从政法委出来时，远远就看见了大楼门厅那里站着几个人在那里说话。


    
区委小楼在区政府大楼侧翼，要出大门都要绕行到区政府大楼正面，区政府大楼门厅正对大门，算是区里的门脸，一般人都不会在门厅外过多停留，只有接送客人才会在门厅处。


    
原本走向停车场两位院领导似乎踌躇了一下，改变了方向，沿着门廊机动车斜坡道向门厅走去，他有些莫名其妙，不是要到停车场去乘车么？


    
今天是到政法委研究一个疑难案件几名犯罪嫌疑人的逮捕问题，因为公检法三家在这个问题上分歧很大，所以才有政法委组织的这个协调会。


    
季永强作为区检察院批捕科的主要业务骨干，也和科长以及科里另外一位同事参加了这个协调会。


    
看见前面两位检察长步伐骤然加快，季永强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跟随着科长，小声问道：“曾科，还要去哪儿？”


    
“黄书记和郁区长都在那边，还有市里陆市长，余检和商检肯定要过去打个招呼。”曾科小声道，“走吧，咱们跟在后边就行了。”


    
听得曾科提到陆市长，季永强心中猛然一震，抬起目光望过去，看见余检和商检都已经走到了门厅处，正在眉开眼笑的和那个年轻人握着手，打着招呼，区里的黄书记和郁区长也在陪着说话。


    
果真是他！


    
对于陆为民到宋州来任职这一年多，季永强之前一直不知道，即便是在陆为民已经担任了市委政法委书记之后，他也一样不知道。


    
虽然他知道市里政法委书记换了，新来的书记姓陆，还兼着宣传部长，后来又变成常务副市长兼政法委书记，但是他从来没有把这个叫陆为民的家伙与那一晚在华廊饭店里与自己姐姐相关的那个青年男子联系在一起。


    
无他，他是下意识的想要把那个男人想要从自己记忆里抹去，或者说不愿意把这个男子和自己姐姐联系在一起，而前妻齐蓓蓓的在调入市里就离他而去更加深了他对这个人的憎恶感。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二十七节  水平


    
离婚对季永强的打击前所未有的巨大，那一段时间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世界，除了疯狂的工作，他无法排解内心的痛苦，但是在单位上为人处世的格格不入，又让他在工作上也是饱受刁难，有时候他甚至都在想自己是不是真的性格太过于傲岸孤高，不太适应这个社会了。


    
都说时间是治疗痛苦的最佳药物，不能不说这句话的真理性，但即便是这样季永强也至少沉沦了半年才慢慢将自己从离婚带来的阴影中慢慢走出来，只是偶尔触及到那个伤口，仍然会给他带来一阵刺痛。


    
齐蓓蓓的变化季永强一直关注着，他以为齐蓓蓓会调到市教育局里去，毕竟齐蓓蓓和已经到市教育局先担任局长助理后来担任副局长的钱瑞平关系很密切，按照季永强的分析，齐蓓蓓是和季永强勾搭上了，或许在还没有和自己离婚之前就已经上了钱瑞平的床，否则齐蓓蓓不太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就能当上校团委书记。


    
但没想到齐蓓蓓居然跳出了教育系统调到了炙手可热的市招商局，虽然只是借调，也没有解决编制问题，但大家都知道只要工作不出意外，表现好一些，以齐蓓蓓那见缝插针的本事，解决这些问题都是迟早的事情，这样急剧的变化和鲜明的对比让季永强感觉到简直不可思议。


    
他越发觉得自己这个政法学院的高材生在这个现实社会中显得那样孱弱无力，自己四年大学的专业学习，工作上的努力认真，竟然比不上一个齐蓓蓓这样一个师专生，这让他一直对自己学历引以为傲的心理优势轰然倒塌。


    
他知道自己与齐蓓蓓的距离越来越远，他也从未奢望过齐蓓蓓会回心转意，事实上就算是齐蓓蓓回心转意他也无法再接受对方，一个上过别的男人床的女人，是他无法接受的，这种心理洁癖在季永强心目中根深蒂固，这甚至影响到了季永强对自己姐姐季婉茹的观感。


    
想到姐姐曾经和一个男人纠缠不清，现在又和这个姓陆的关系暧昧，季永强就觉得有一种说不出的愤怒，为什么这些事情都要发生在自己身上？


    
“哇，陆市长那么年轻？有没有三十岁啊？”旁边的同事白珂看见余检、商检相当尊敬的和那个年轻人握手，忍不住满脸惊讶，“曾科，这真的是陆市长？他还兼着市里政法委书记？”


    
“嗯，陆市长的政法委书记好像还没有卸任吧，不过他的工作多，基本上没怎么管政法工作了，市里政法工作主要还是沈检，哦，现在是沈书记、沈局长在负责了。”曾科显得一副很熟悉的模样，“沈书记是咱们市检察院检察长出身，听说陆市长卸任政法委书记恐怕既是沈检接任书记，也许这还是咱们市里边第一次由检察系统的领导出任政法委书记呢，以前的政法委领导不少公安就是法院领导升任，要不就是县里来的人当，咱们检察院都是靠边站，……”


    
“陆市长也是公安法院出身的？还是县里调来的？”白珂水灵灵的大眼睛充满了好奇，她是今年才毕业的大学生，学法律的，分到批捕科才三个多月时间，季永强觉得自己因为齐蓓蓓和自己离婚带来的阵痛迅速减轻，很大程度是源于这个女孩子的到来。


    
“不是，陆市长是个特例，他是外地调来的，先当宣传部长，后来咱们市里政法委书记出了事儿，他就兼任，后来他没有当宣传部长了，又当了常务副市长，但是政法委书记却一直没有卸任。”曾科似乎想要炫耀自己对市里边领导情况的了解和自己在市里边有关系，“别看陆市长年轻，听说也是当过县长和县委书记的，搞经济特厉害，我听市政府一个朋友说，市里一位主要领导说陆市长当政法委书记那都是屈才了。”


    
季永强强压住内心的憋闷。


    
曾利国是科里副科长，在去年年底副科长的竞争上，他毫无悬念的败给了对方，季永强不认为对方的能力比自己强，这家伙不过是一个师专法律系的毕业生，而且还是复读了两年才考上的师专，和自己基本上是一起进的检察院，但是有时候竞争从来就不看能力。


    
这个家伙一个叔叔在市政府法制办担任主任，虽然从未有人提起过他的叔叔，在败下阵来之前季永强也从来不知道，但是在毫无悬念败下阵来之后，才有人瞧瞧给自己透露了这一点。


    
事业上败了也就罢了，但是让季永强感觉到巨大威胁的还是这个家伙也正在对白珂虎视眈眈，尤其是在自己明显对白珂表露出好感，而且追求白珂时，这个家伙却经常打击自己，要自己别妄想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而每当对方把那份贪婪的目光望向白珂时，他都有一种想要暴打对方的冲动。


    
这家伙本来是有女朋友的，但是在发现了白珂之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和前女友——昌江公安专科学校的一个老师分了手，装出一副从来没有处过对象的模样，对白珂大献殷勤。


    
季永强第一次发现自己在面对这样一个对手的时候显得那样无力。


    
对方长相虽然不怎么样，但是却也不丑，还是自己和白珂的上司，哪怕只是一个副科长；对方未结过婚，虽然他也知道对方处的对象至少不下五个；对方父母都是市里人，在宋州城里有房，这点点滴滴的优点似乎汇聚成了一个巨大的优势，季永强发现自己除了年龄比对方小两岁，长相气度比对方强，其他竟然找不出一条能强过对方的，尤其是对方那个市政府法制办主任的叔叔的存在，更成了一个莫大的砝码。


    
每一次科里人闲聊，曾利国都会竭力表现出他社会关系的广泛和朋友人脉的众多，季永强发现之前白珂似乎还对自己颇有好感，但是当曾利国不断用他的各种“优势资源”来打击自己时，白珂的态度的态度似乎也在有微妙的变化。


    
“曾科，你认识陆市长？”白珂歪着头问道。


    
“嗨，在市政府里办事儿的时候，正好碰到过陆市长一次。”曾利国脸上流露出的那种掩盖不住的矜持得意，让季永强看得心里瘆的慌，也憋屈得慌，他能去办什么事儿，不就是想要在白珂面前炫耀他有一个法制办主任的叔叔么？


    
……


    
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距离自己还有几米远的季永强，但是面前的余长松和商国勇他还是要寒暄几句的。


    
毕竟他也还是政法委书记，虽然他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个政法委书记当得有点儿不合格，从翻年之后他就基本上没有怎么过问过政法委这边的工作，除了在全市政法工作会议上作了一次讲话之后，作为市委政法委书记，他甚至连全市这么多个县区的政法工作调研都没进行完就半途而废了。


    
唐啸和他提起过市检察院班子可能要增补成员的问题。


    
副检察长梅九曜在其兄梅九龄被双规之后很快就被牵连了进去，被省纪委带走接受调查之后一直没有回来，关于梅九曜的免职也在国庆前就下来了，加上唐啸升任检察长之后，本身就还缺一个副检察长，一直没有增补。


    
市检察院一下子就缺两位副检察长，唐啸在给陆为民汇报的副检察长人选的时候也和陆为民谈到希望在市检察院内部增补一名副检察长，另外也想在各区县检察院中甄选一名较为优秀的检察长到市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


    
在区县一级检察院的检察长人选中，余长松就是其中一员。


    
陆为民对余长松不是十分熟悉，加上担任政法委书记之后对政法工作关注度也不够，所以市一级的政法系统干部她还有些了解，但是对区县一级政法领导干部就不太熟悉了。


    
好在由于沈君怀和唐啸两人都与他关系密切，所以连带着对检察系统的干部要比法院系统的干部要熟悉得多。


    
听余长松简明扼要的汇报了一下工作，陆为民也微微笑道：“文旭，老郁，老余，我个人认为政法委作为一级党委的组成部门，对政法系统的领导主要是侧重于大政策大方向和干部人事的领导，大家都在说公检法独立办案，那么就要实实在在落实到位，个案如非特别特殊的情况，一般不宜由政法委牵头来搞什么协调，符合条件的，该逮捕的逮捕，该起诉的起诉，政法委参与个案研究起个什么作用？是证明政法委比公检法的水平高，还是要平衡各方关系，都说要依法治国，依法办案，既然有法，那就严格按照法律来，走法律程序，政法委就不要去掺和这些个案了。”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二十八节  你想多了


    
虽然陆为民说是他的个人意见，但是却不能不让余长松引起足够重视，事实上他对这一类案件提交到政法委来研究也不是很感冒，政法委有些人总想展示自己手中的权力来平衡各方关系，但是在余长松看来，其实这就是一种变相的破坏法治，影响公检法独立办案的手法。


    
只是这种话也只能在心里想一想，像陆为民这样作为政法委书记，却直言不讳的提出政法委不要干预个案的侦查审讯和诉讼，余长松还是第一次遇上。


    
见余长松默不作声，眼底深处却有些认真思考的表情，陆为民也知道这一位余检还是有些本事的，否则也难以入唐啸的眼，只是遂安县人民检察院的一把手水平也不差，所以现在还属于双雄对峙不下的情形。


    
对于政法系统内部干部的酝酿和推荐，陆为民已经基本上不怎么过问了，在他看来沈君怀是非常合格的政法委书记，自己当这个政法委书记有点儿站着茅坑不拉屎的味道，尤其是沈君怀的个人品德更让陆为民十分推崇，他相信沈君怀能够从工作角度来综合平衡考量，当然那也还需要和组织部门那边进行协商。


    
“好了，文旭，老郁，长松，这也是我个人意见，并不代表要削弱党委对政法工作的领导，我的意思是政法委对政法部门政法工作的领导应该更宏观更前瞻，而不应当纠结于具体个案，那不但容易削弱政法委的领导能力，而且也容易滋生腐败。”陆为民表述了自己的意见，“麓溪区虽然是新建区，但是正因为是新建区，在很多工作上都是一张白纸作画，所以一定要从开始就把工作干好，并保持下去，……”


    
话说得差不多，陆为民正准备离开，目光却落到了余长松和商国勇二人背后几米远的几个人处，虽然只与季永强见过一面，但是那一晚季永强还是给陆为民留下了很深的印象，加上季永强后来和齐蓓蓓的种种，季婉茹谈及她弟弟时的纠结，都让陆为民对这个性格有些崖岸孤高的年轻人很有点儿好奇，齐蓓蓓这等见风使舵如鱼得水的角色，当初怎么就会和这样一个不通世事自命清高的大学生走到一块儿？


    
看见陆为民的目光突然落在自己背后，余长松下意识的侧首看了一眼，从陆为民的目光中他感觉到陆为民似乎认识其中某个人，而且还不仅止于认识，似乎还有些其他因素在其中，所以他马上笑着招呼三人过来，然后替陆为民介绍。


    
曾利国格外兴奋，他只见过陆为民一面，没想到陆为民居然好像认识自己，见到余检介绍，也是兴奋得躬身弯腰，双手和陆为民握了握手，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陆为民就把脸转向了旁边的季永强，“永强，工作还好吧？”


    
季永强感觉到周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自己身上，尤其是余检和商检两位院领导的目光中更是充满了惊讶疑惑和不敢置信，商检甚至想要说什么，嘴唇动了动，但是却没有说出来。


    
“陆市长您好。”季永强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他很想让自己笑一笑，但是却做不到，心中那股子说不出的复杂滋味，让他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格外古怪，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只能用一句干巴巴的问候，然后就再无言语。


    
“呵呵，有几年没见了吧？我来宋州快两年了，也没见你来我办公室看一看我？”陆为民觉察到了周围人的目光，随意的笑了笑，“小季我还没来宋州工作时就认识了，是我一个朋友的弟弟，只不过小季是个很有个性的人，是不是怕觉得来了我这里有点儿拍马屁的嫌疑啊？”


    
一句话引得周围人都笑了起来，气氛似乎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几个人有随意聊了几句，陆为民才离开，离开时也招呼季永强有空到他那里去坐一坐。


    
从区政府回检察院的路途中季永强就觉得了似乎整个气氛都有些变化，他当然知道气氛不同的原因源于什么，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样一个很简单的偶遇，居然也会带来如此大的影响，他当然不知道这可能还会给他日后的生活带来什么多么大的改变。


    
……


    
季永强一直到回到家里都还有些懵懵懂懂。


    
商检若有深意的话和余检望向他有些不一样的神色，都让他意识到自己似乎从今天开始就有些不一样了。


    
曾利国那复杂的神色，即便是背对对方，季永强也能感受到对方内心的那种嫉妒和不解，大概是疑惑自己既然有这么大一个靠山，为什么之前却不知道用起来么？


    
白珂对自己的态度虽然看不出什么变化，但是季永强感觉得到，对方对自己似乎也有了一种隐隐的亲近和期盼，季永强不愿意承认，但是他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女孩子就像一剂疗伤圣药，不但治愈了自己因为齐蓓蓓离开带来的伤痛，而且还让自己原本有些枯萎的心重新焕发了生机。


    
“永强回来了？”季婉茹注意到弟弟的神色似乎有些恍惚，替对方拿来妥协。


    
这是她新买的房，如陆为民所说，现在房价应该还处于最低谷期，今后几年的房间将会呈现出一个火箭式的上窜速度，哪怕是买来不住投资，都绝对胜过诸如存银行、炒股这一类的投资方式，所以季婉茹便一咬牙，在这沙洲区沙河边上边上号称临河第一景的滨河景苑买了一套一百二十五平米的住宅。


    
季永强在麓溪检察院的单身宿舍的确有些简陋，刚刚装修完的季婉茹便让季永强干脆到自己这里来住，三室两厅的格局在九十年代末的宋州绝对算是比较牛气的“豪宅”了。


    
这也是季婉茹在处理了在丰州那边的所有资产之后回来准备正式在宋州定居之后的结果。


    
丰州那边事实上季婉茹早就不愿意做了，一方面是觉得一个女人要支撑起这么一个摊子，尤其是这种复杂场所，实在太辛苦，还会招来很多风言风语，交给别人又不太放心，二来她也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所以在陆为民离开阜头到宋州之后，季婉茹就在考虑退出。


    
一直到四月份才算是和接盘者达成协议，几年净赚了六七十万也让季婉茹比较满意了，所以回到宋州，为了给自己安个窝儿，季婉茹也是一咬牙就花了十五万拿下了这样一套无论是地段位置还是楼层方位都最佳的一套房，平米均价达到了骇人听闻的一千二，加上装修和购买各种电器，几乎花了季婉茹二十万，这对于季婉茹来说算是一个伤筋动骨的花费了，不过想想这也许就是自己以后一辈子的窝儿，季婉茹也就心安理得了。


    
“怎么了，永强？”季婉茹见弟弟神色有些怔忡，没有应答自己，而是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呆呆的发愣，好奇的问道：“身体不舒服？”


    
季永强摇摇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姐姐一眼，似乎是在犹豫，低垂下头好一阵后才幽幽的道：“姐，我今天碰见陆为民了。”


    
“你碰见他了？在哪儿？”季婉茹心中微微一颤，手掌水杯的水都微微晃了出来，她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情绪，竭力恢复平静道：“碰见他也正常吧，他是副市长，好像还是政法委书记。”


    
“姐，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这个问题已经憋在季永强心里很久了，帮自己解决婚宴问题，后来又举重若轻的替齐蓓蓓解决了调动，这还是陆为民没有到宋州工作的时候，现在他更是成了宋州的常务副市长，而姐姐又突然回到了宋州，虽然季永强也早就希望姐姐不要再在丰州搞那个酒店，但是现在回到宋州，总让季永强心里觉得有些什么。


    
“我和他什么关系？”季婉茹脸色微微一变，坐在了季永强斜对面的沙发里，有些冷淡的道：“我和他能有什么关系？一个偶然场合下认识的朋友吧，你觉得我和他是什么关系？我是他的情人情妇？”


    
季永强脸色一阵暗红，狠狠的盯了自己姐姐一眼，却没有吭声。


    
“永强，是不是觉得我在撒谎？我说的是实话，至少现在我和他就是一普通朋友关系，他帮过我，在我最艰难的时候，我也跟感恩，甚至可以说我也很想高攀，和他变成更亲密的朋友，甚至也可以说是你心目中想象的那一种，但是至少到现在不是。”季婉茹有些自我解嘲的道：“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去想太多，你姐是成年人了，也算是在社会上打拼了这么多年，知道怎么处理自己的感情和生活了。”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二十九节  折腰


    
季婉茹的话挤压得季永强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但是他却莫名的有一种轻松，虽然姐姐说很想和陆为民发展成为更亲密的关系，但是至少目前还不是，哪怕这只是一种掩耳盗铃式的自我安慰，但是季永强还是愿意听。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僵滞起来，季婉茹不想说，季永强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姐，对不起，我……”良久，季永强才呼哧呼哧的从嘴里挤出几个字来。


    
季婉茹看着这个自己看着长大的弟弟。


    
从小到大，家里有什么都是偏向弟弟，好的东西都是先考虑弟弟，他是季家的根，也是季家的希望，甚至在自己考上大学的时候，因为家里的经济条件有些困难，差一点就想牺牲自己，让自己别去读大学，好攒点儿钱留给弟弟，如果不是姑姑把父亲骂了一顿，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也许自己就一辈子都只能呆在麓城那个小镇上了，或许能够凭借几分姿色在找个工作，要不就是嫁个好人家了事。


    
即便是自己在读大学期间，回家来也一样要帮着干家务活儿，弟弟哪怕是躺在床上看电视，也不会帮自己哪怕提一下水壶，搬一块蜂窝煤，但季婉茹还是很喜欢自己这个弟弟，毕竟都留着同样的血脉，而且季永强也的确很争气，从高中到大学，成绩一直是全年级前茅，毕业后家里当时也希望他能分到市里的机关单位，但没有关系，只能回到县里，也幸好新成立麓溪区，各种机缘巧合才又分家分到了麓溪。


    
从本质上来说永强还是好的，虽然他也有这样那样的毛病，对这个世界的看法过于天真和简单，但季婉茹觉得也许正是季永强这份单纯，才更让他显得可爱，或许这只是一种姐姐对弟弟的盲目宠爱。


    
季婉茹摇摇头，目光沉静，注视着季永强，“永强，是不是姐姐的存在让你感到不舒服了？”


    
季永强抬起目光，似乎想要否认，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好一阵后，才呐呐道：“姐，我不知道，也许我真得不太适应，今天我回院里，商检就来问我和陆市长什么关系，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说认识，但是商检觉得我是在敷衍他，告诉我，余检对我很看重，认为我业务能力很精，正在考虑选拔下一批干部，我不知道这是真话还是假话，以前我一直觉得我的业务很强，但是却没有人认可，现在却因为我和陆市长认识，他们就一下子认可我的能力了，我不知道他们是究竟认可我的业务能力，还是因为我认识陆市长？”


    
季婉茹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她怕伤害弟弟的自尊心，想了一想之后才道：“永强，我觉得这应该这样来看待，你觉得你们余检和商检是那种庸庸碌碌或者说全靠拍马屁裙带关系爬起来的庸官么？”


    
季永强愣了一愣，才摇摇头，“余检我知道，在沙洲区检察院那边就是管业务的，业务上没的说，人品也不错，商检这个人太油滑了，但是她也是搞业务出身的，案子上这些事儿蒙不住他，……”


    
“嗯，正如你所说，你们余检和商检在行业能力上都不是那种外行二百五，能当到他们这个位置，光靠业务能力强肯定不行，可能他们会有些趋炎附势，也难免有卖卖人情走走后门这一类的情形，但这就是现实社会，就像你说你们那个曾科长，也不是全无能力，只是你觉得不让你罢了，但也只是业务能力不让你，但你有没有觉得你在为人处世上不如对方圆滑呢？可能你会觉得这些有点儿庸俗，但能够更好的和同事相处，哪怕是庸俗了一点，我觉得这恐怕也是可以接受的。”


    
季永强哑然无语。


    
“你对你们院里上次提拔了别人而没有提拔你耿耿于怀，对你们院里领导有看法，现在你们院里领导态度有些变化，你又觉得太露骨，对方是看到陆市长的面子上才如此，那我问一句，如果永强你真的在能力上不行，就算是提拔起来工作也拿不起来，你觉得他们会因为你认识陆市长就提拔你么？我觉得不会。也就是说你只有具备了一定的能力基础，那么人脉关系也好，个人感情亲疏也好，可能就会成为其中一个重要因素，你能够接受本来自己完全可以胜任的职位，却因为有其他因素参与才促成这种情况么？”


    
季婉茹的话让季永强再度沉思，他扪心自问，自己能么？自己真的是那种必须要靠自己能力一点一滴水到渠成才接受的人么？自己对曾利国因为有当市政府法制办主任叔叔这个原因而获得提拔在憎恨之余不也是有一些羡慕么？如果陆为民是自己的亲属，自己是不是也一样会安之若素的接受这份爱屋及乌，而只是因为他和姐姐之间这种在他看来有些见不得光的关系才感到愤怒呢？


    
……


    
季婉茹还是第一次到陆为民办公室。


    
虽然陆为民到宋州已经一年多了，但是季婉茹却从未到过陆为民办公室来见陆为民，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因为陆为民到宋州之后一下子疏淡了不少，连带着虞莱也对季婉茹有了一份歉疚心理，觉得自己似乎占了姐妹的什么东西。


    
“你把那边都处理了，是准备回宋州来发展？”陆为民把茶泡好递给季婉茹，他没有让顾子铭来泡茶，而是吩咐顾子铭有客人来暂时挡驾。


    
“发展？发展什么？”季婉茹拂弄了一下鬓边的秀发，嫣然一笑，“在丰州搞这么几年，我是真的累了，再也不想搞那一行了，现在回宋州来，就是想好好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也好，女孩子么，太累会显老的。”陆为民笑了笑，“钱挣不完，够用就行。”


    
“你说得倒容易，够用就行，多少才够用？”季婉茹捧起茶盅，撇了撇嘴，“我听你的建议，在滨河景苑买了一套，差点儿花掉我所有资产的三分之一，这坐吃山空，水电气费，电话费，还得吃饭吧，有时候还得要和同学朋友见见面喝喝茶咖啡吧，辛辛苦苦挣这点儿钱，能支撑多久？”


    
陆为民笑了起来，“婉茹，你这么好的条件，丽质天生，高学历，还有几十万存款，这不是典型白富美？想要追求你的男孩子怕是如过江之鲫吧？害怕以后生活没着落？”


    
“我怎么听着有些不是味道呢？是不是怕我缠上你，到时候甩不掉啊？”季婉茹目光幽幽，似笑非笑的道。


    
陆为民有些尴尬的嘿嘿笑了笑，说内心话，他还真有点儿这个意思，虽然眼前这个女孩子绝对称得上是个尤物，换了两年前，自己恐怕是真的无法抵御这样对自己很有好感的女孩子投怀送抱，但是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陆为民发现自己某些方面的胆量，正如一个说法一样，男人偷情是越偷越胆小，女人偷情是越偷越胆大，陆为民觉得自己因为感情上太多纠结，也是越来越胆小，是真不想在牵缠其他感情债了。


    
见陆为民只是嘿嘿笑，却不反驳，季婉茹心中黯然，目光也变得有些哀怨自怜起来。


    
“对了，婉茹，前两天我在麓溪碰见你弟弟永强了。”陆为民岔开话题，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嗯，他回来和我说了。”季婉茹打起精神，她知道在这种场合下也的确不是谈论其他事情的好时机。


    
“哦？他和你说了？”陆为民有些惊讶，他是听说过季婉茹这个弟弟的脾性的，“我感觉他好像还是有些不太情愿似的。”


    
“碰壁碰的太多，受了那么多教训，怎么可能一点儿改变都没有？他只是没有找到改变自己的机会罢了。”


    
季婉茹叹了一口气，当她也以为自己弟弟真的是不愿意为五斗米折腰也保持自己所谓的自尊时，没想到今天早上永强居然呐呐的问起自己好不好帮他问一问，因为他听说院里似乎真的又要调整一批干部，有几个空缺位置出来，其中也有一个他自认为能够胜任的位置——公诉科副科长。


    
陆为民也叹了一口气，“我问过老余，其实永强的业务能力的确不差，差的是缺乏灵活性和为人处世的经验，余长松在我面前不会说假话，他介绍了永强的情况，说永强如果一直这样，恐怕顶多也就是当个副科长，我说先给他一个机会，也许在副科长这个位置上感觉不一样，会有所改变。”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三十节  示威


    
听得陆为民已经和永强他们检察院的领导谈过弟弟的前程，季婉茹禁不住有些激动。


    
来之前她还一直在考虑怎么开这个口，但是没想到没等自己把话挑明，陆为民已经直截了当的把事情办了，一时间她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真的具有了决定一个人命运的能力。


    
如果说以前把齐蓓蓓从麓城县里调到市里的小学的感受还没有那么直接的话，现在她就是真的感受至深了。


    
毕竟齐蓓蓓调到红旗路小学没多久就和弟弟闹起了别扭，然后就是离婚，弄得一家人也是哀怨不已，但是这不可能去怪陆为民，如果不是一家人押着自己去找陆为民，季婉茹也不会去欠这么大一个人情，而现在在自己还没有开口的情况下，陆为民就已经不动声色的把自己内心所想的事情给办妥了。


    
永强能够抹下面子来找自己来说项已经很难得了，没想到这边却早已经在几句话里就敲定了。


    
见季婉茹脸上既有些不敢置信，又有些忐忑不安的神情，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其实那天碰见永强我和他打招呼也就是一个暗示，余长松这样精明老练的人哪能不懂，第二天他主动到我这里来汇报工作，其实也就是有这个意思，……”


    
“会不会有什么……？”季婉茹脸颊有些微微泛红，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对这种事情她不是不知晓，但是知晓也只是道听途说，真正发生在自己身边，她还是有点儿觉得不太稳妥。


    
“唔，婉茹，你也这么在乎这个？”陆为民显得很诚挚，“余长松是个很理性的角色，他很客观的介绍了永强的情况，正如他所说，就目前永强的成熟度，只能当个副科长，科长都不合格，他敢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足以说明很多了，婉茹，你觉得你弟弟能够胜任么？或者他做好这个心理准备了么？”


    
季婉茹一时间没有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愣怔了一下，才道：“永强业务能力应该绝对没有问题，他只是在考虑有些问题上太过于理想化了一些，……”


    
“哦，婉茹也知道你弟弟的缺点？”陆为民微微一笑，“他自己意识到了么？”


    
“嗯，也许意识到了，我感觉他还是很想承担更重的担子。”季婉茹有些吞吞吐吐。


    
“哦，你怎么知道？”陆为民正色问道。


    
“永强早上和我提起过，嗯，他希望你能帮他一把，……”季婉茹最终还是说了出来，说出来之后自己心里压力也减轻了许多。


    
“永强提出来的？真的？”陆为民扬起眉毛。


    
季婉茹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陆为民，还是点了点头，“嗯，他的确和我说了，不过请你相信，他不是那种……”


    
“好了好了，婉茹，我知道你想解释什么，不用。”陆为民笑了起来，“不瞒你说，这年头想要跑官要官的人太多了，变着法子寻着路子都要来跑动，包括我也不例外，但是我的理解寻求上进很正常，因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体制内的人，仕途上的进步是对自己工作的最大肯定，关键是你自身是否具备了胜任某个职位的能力，以及你想要寻求进步的目的是什么？口头上说什么不重要，关键在于行动。”


    
“如果说其他人在我面前来找路子，我可能需要认真分析考虑，但是永强么？我想我到宋州也有两年了，他既然从未在你面前提到过，到现在也还是在我的提醒下才有这么一出，我觉得他不是那种对权力有不良欲望的人，你觉得呢？相反，如果这只是你自己的一厢情愿而不是季永强自己的冤枉，我倒是反而要考虑一下了，一个没有做好这方面思想准备，或者说根本就没有这个上进欲望而是被赶鸭子上架推上某个职位的人，是难以在这个位置上做好工作的，无论这个位置高低，我是这样理解的。”


    
季婉茹努力的理解着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一时间她也对陆为民这种有些反其道而行之的见解有些不懂，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陆为民最终意见的理解，最起码她明白了一点，陆为民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帮忙。


    
“那……”季婉茹犹豫了一下，就被陆为民挥手制止了：“好了，这件事情就不说了，好不好？谈点儿其他的事情好不好？”


    
……


    
季婉茹从陆为民办公室离开时，正碰上了齐蓓蓓从楼梯上上来。


    
“婉茹姐！”齐蓓蓓没想到在这里遇上季婉茹，有些猝不及防，脸色也变得有点儿不太自然。


    
从和季永强离婚之后，她就和季家家人再无往来，在离婚前，季婉茹和她长谈过两次，希望她能回心转意，但是每一次谈话齐蓓蓓都是用自己的言辞让季婉茹无言以对，最终两人是不欢而散。


    
但是齐蓓蓓一直对季婉茹是心存感激和愧疚，如果不是季婉茹认识陆为民，自己也不可能从麓城调到城里，也不可能有后来自己的这份机会，而最终自己却和季永强分道扬镳，对季永强齐蓓蓓并无多少愧疚，在她看来，一个不知道适应这个社会的人迟早是被社会抛弃成为失败者的命运，她也做了努力，但是未能改变季永强，她不愿意把自己的命运与失败者捆绑在一起，所以离开对方也是必然。


    
“咦？你？你来这里干什么？”季婉茹也有些讶然，她听季永强提到过齐蓓蓓似乎调到了招商局，但是齐蓓蓓怎么调到招商局的她却不清楚，季永强也没有说。


    
“婉茹姐，我来这里汇报工作。”齐蓓蓓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心境，微笑着道：“你来找陆市长？”


    
季婉茹微微色变，“你也找他？”


    
“陆市长分管我们招商局工作，他对招商工作很重视，我们很多具体项目的招商工作都是要向他直接汇报的。”齐蓓蓓抿了抿涂抹了淡淡唇彩的嘴唇，傲然道。


    
虽然对季婉茹心存感激，但是季婉茹有些居高临下的气势还是让齐蓓蓓有些不舒服，不就是仗着以前和陆市长有点瓜葛么？自己也不比你差，一样差一点就攻陷了那座堡垒，而现在自己有更多的机会和优势。


    
“你向他直接汇报？”季婉茹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微笑，在她看来这纯粹是笑话，一个招商局的普通工作人员也可以直接向常务副市长汇报，那还要着招商局这些局长副局长们干什么？保不准就是这个女人想要寻找机会施展她的狐媚子手段。


    
想到这里季婉茹心里也是悚然一惊，还别说，齐蓓蓓这个小狐媚子还真有点儿勾人的本事，现在她离了婚，更没有那么多顾忌，而且这女人也是满门心思想要找棵大树好乘凉的角色，没准儿就真的要想把陆为民攀上。


    
齐蓓蓓也听出了季婉茹问话里的讥诮之意，但她也不在意，从常理来说自己的确没有资格直接向陆市长汇报，但是有些事情却不足为外人道，正式这种不足为外人道的隐秘才更让人得意。


    
见齐蓓蓓只是微笑却不回答，季婉茹顿感气闷，想要拂袖而去，却又有些不服气，但要多说两句，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头。


    
“婉茹姐好久都没见了，还在丰州那边么？”幸好齐蓓蓓的问话打开了僵局，季婉茹停住脚步，淡淡的道：“没有了，我回宋州了。”


    
“啊，婉茹姐回宋州了？那太好了，有时候一起出来喝杯咖啡，坐一坐。”齐蓓蓓心里也是一怔，她没想到季婉茹居然回宋州了，这是跟着陆市长到宋州的脚步么？


    
季婉茹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是啊，回宋州之后时间就多了，可以多和朋友一起聚一聚了，我刚才也和陆市长说，没事儿可以一起坐一坐，喝杯咖啡。”


    
齐蓓蓓听出了季婉茹言语中的示威之意，似笑非笑，“那敢情好，改天我请陆市长和婉茹姐一块儿喝咖啡，好不好？”


    
“那看时间吧。”季婉茹实在有些不忿齐蓓蓓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忍不住道：“正好晚上我请陆市长吃饭，我也把永强叫上了，吃完晚饭怎么样？”


    
齐蓓蓓脸色微微一僵，但是马上恢复了正常，目光落在季婉茹脸上，平静的道：“怎么，婉茹姐，永强开窍了？还是你一厢情愿的替他……”


    
季婉茹银牙咬唇，瞪了齐蓓蓓一眼，“蓓蓓，永强好歹也和你有过夫妻之情，一日夫妻百日恩，你就这么希望永强一辈子出不了头？”


    
“婉茹姐，你误会了，看来是永强开窍了，我的意思是永强早就开窍了。”齐蓓蓓连忙摇头，表示不是那个意思。


    
季婉茹凝神注视对方，“蓓蓓，你的意思是如果……”


    
“不，不，婉茹姐，我和永强已经是过去式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我衷心祝福永强能有一个好发展，我和他是有缘无分。”齐蓓蓓一怔之后笑了起来，“今天你要请陆市长，我就不参加了，改天我请了陆市长，再联系婉茹姐。”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三十一节  民族产业


    
看见齐蓓蓓婀娜娉婷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上端，季婉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复杂情感，也许正是齐蓓蓓混得如此风光得意，才刺激了永强，让永强这个犟性子也真正有了一些改变，但是不容否认的是齐蓓蓓这个女子的确有些能耐。


    
不管她用什么手段，但是她成功了，从一个县城里的小学女教师，混到现在相当热门的市招商局里，你不能不说这也是一种本事。


    
刚才在办公室里陆为民也在问自己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季婉茹也有些茫然。


    
她不知道自己未来在哪里，正如她在面对季永强的质问时反问的那样，像她这样经历复杂的女人，还能奢望有一个像普通人那样平淡而安静的家庭么？这个问题连季婉茹自己都无法回答，打破了窗，细菌病毒进来了，再要想变成以前的无菌室，那就真的是一种奢望了。


    
虽然手里边还有几十万块钱，但是季婉茹也不知道自己改怎么做，做什么，她不愿意再去重操旧业，那种迎来送往的生活真的太累，而且她也不愿意再替陆为民添麻烦。


    
不过陆为民倒是给她推荐了一门新的行业，开设连锁超市。


    
按照陆为民的说法，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今后十到十五年里都会是城市人口剧增的快速膨胀期，而大量新的住宅小区会不断涌现出来，也使得城市规模飞速扩张，如果能够尽早选择好这种以服务社区和住宅小区为主的连锁超市为切入点，提前布局，这个行业会很有发展前途。


    
对于陆为民的这个提议季婉茹最开始还不太感兴趣，毕竟现在街头巷尾的各种小杂货店也很多，而且还有像各种大型百货商场的存在，陆为民所说的这种连锁超市，其实就是介乎于这两者之间的一种形态，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能不能够占领市场，实在很难预判。


    
但是陆为民很郑重其事的告诉季婉茹，随着城市住宅小区的涌现，只要选择好合适位置，那么这种主要以供应居民日常消费品的连锁超市肯定会赢得属于它们的市场，而那种小杂货店的市场则会很大程度上商品更丰富覆盖面更广的连锁超市所取代。


    
除了连锁超市之外，陆为民也给了季婉茹指了另外一条路，那就是汽车销售专业店，准确的说是所谓的4S门店。


    
季婉茹对汽车销售这一行一无所知，不过正如陆为民所说，没有谁天生就会，而且汽车销售本身现在就还是一个新生事物，尤其是4S这种销售方式，也是刚刚才在国内兴起，而刚刚兴起的行业往往意味着是最具有市场前景的，一旦市场打开，将会获得相当丰厚的利润。


    
宋州虽然也有汽车销售公司，但是目前的汽车销售公司都还停留在代理销售的状态，基本上销售公司是各个品牌的汽车都卖，而且价格混乱，很多本地客户都宁肯到昌州去买车，而不愿意在宋州受人欺诈。


    
陆为民言辞恳切的态度让季婉茹终于有些动心，但是这几十万是自己的压箱底钱，一旦投入进去折了本，那对季婉茹来说也是一个难以承受的打击，所以她需要好好调查了解一下市场，做出分析评判。


    
……


    
淅淅沥沥的秋雨让宋州的气温骤降几度，在送走了秋老虎之后，宋州的气温也一直维持在比较温暖的状态下，但是这一场雨下下来，顿时就让大家感觉到了深秋的逼近。


    
十一月份正好是处于年末最忙那一段时间的空闲期，一旦过了十一月，也就意味着各项工作都开始进入打总结阶段，所有人都会忙碌起来，在此之前，大家却还可以忙里偷闲。


    
陆为民从车里钻出来，谢绝了顾子铭替他打伞，接过伞，自己撑起了伞。


    
前世在网络上就看见了各种抨击替领导打伞的现象，说实话她也觉得这的确不是滋味，举手之劳，何必要劳累他人，难道这也算是摆谱的一种方式？所以陆为民从来不要别人替他打伞，如果雨大，穿雨衣，雨小，自己打伞。


    
“陆市长！”杨达金和曹孟非两人都早早在风云通讯股份有限公司门前等候了，和杨达金、曹孟非一起的还有风云通讯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齐镇东以及公司的其他几名高管。


    
今天是风云通讯股份有限公司第一万部手机下线出厂日，风云通讯举行了相当高调的庆典仪式，邀请了省信息产业厅和宋州市的领导前来参加。


    
齐镇东有些感慨的看着前方这个老同学，对于陆为民，他实在无话可说，只能说是一个妖孽，他觉得自己每睁开眼睛看一次对方，对方就已经是一个截然不同的面貌出现，而现在，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形容和解释。


    
杨达金和曹孟非也知道陆为民和齐镇东很熟悉，虽然这位齐总也非常年轻，但是他们俩还是没有联想到二人会是同学。


    
“纪厅长已经到了。”杨达金紧走一步上前道。


    
“哦？那我有些失礼了。”陆为民笑着道：“好在纪厅长是老熟人了，我得去道个歉，走吧，镇东，你该在陪纪厅长才对。”


    
齐镇东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都是领导，都得配好，兰总在陪纪厅长。”


    
兰国放是齐镇东从深圳挖回来的专门负责营销这一块的副总，这也是通过齐镇东一个在深圳从事这方面的同学搭上线挖到手的，最初这位在深圳通讯市场上小有名气的营销奇才并不怎么看得上风云通讯这家地处内陆名不见经传的企业，很断然的拒绝了齐镇东的邀请，但是齐镇东没有气馁。


    
他知道自己是搞技术出身的，负责生产、采购这些方面的人才他都能物设到合适的，但是唯独在营销这一块上，他并没有太大把握。


    
手机营销和其他还不太一样，虽然目前手机市场呈现出井喷的格局，只要是生产上市的手机，基本上都能卖个好价钱，甚至只要持有一块手机牌照也能赚个钵满盆肥，但是齐镇东很清楚这种黄金时期是短暂的，也许就是那么两三年光景，如果不能在这两三年黄金时期里完成最初期的原始的资金积累和品牌、市场渠道的建设，那么风云通讯这种土生土长的私营企业要面对来自国内外的巨鳄们的竞争，可以说根本就没有多少胜算，当然如果只是想要在这个行业里淘一把金，那倒是没有问题，但齐镇东不想只当一个过客。


    
齐镇东很赞同陆为民的一句话，把专业的工作交给专业人才来做，一把手的作用就是统筹全局，解决下边人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他才锲而不舍的“追求”兰国放。


    
可以说从风云通讯生产线一开始筹建时，齐镇东就已经在开始为风云手机的销售着手准备了，在目前手机技术没有太大差别，国内手机基本上都是靠拿来主义进口组件来贴牌生产的形势下，市场渠道才是真正决定一个手机的关键，他的这个观点也获得了陆为民的认同，按照陆为民的判断，三到五年内，国内手机生产商就算是有心也无力在技术领域上做到与国外厂家抗衡，甚至连跟附骥尾的情况都很难，但是这却是要做手机的必经阶段。


    
如果要真正想要在手机市场站稳脚跟，那么就必须要在这三到五年内把获取的利润不断的投入零部件的生产和核心部件以及手机设计的研发上。


    
第一步主要是通过各种方式来完善零部件生产的产业链，不管是自己组建生产企业，还是通过组建联盟的方式形成产业集群，这一步都必须要走，以最大程度减轻成本压力；第二步则是不断加强核心部件的研发能力，不管是通过收购海外企业还是采取专利技术购买还是自身研发，这都是最困难但却是最关键的一步，如果做不到或者觉得付出代价太大，陆为民觉得那不如就利用这三五年淘金时光，大赚一笔迅速撤退。


    
这一观点让齐镇东很难接受，但是在陆为民列举了日韩欧美手机厂商在技术领域的领先优势和技术壁垒之后，齐镇东不得不承认陆为民所说的一切虽然很残酷，但却是最理性现实的一面，国内手机要想在短短几年间赶上国外这些手机巨头，的确难度太高。


    
不过陆为民也给齐镇东留了一句话，那就是难度太高并不意味着没有一点希望，人生一辈子就是要敢于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难度越高，挑战越大，越是能让人心驰神往，他愿意支持齐镇东做他想做的事情。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三十二节  风云


    
陆为民那番话给了齐镇东很大刺激，作为一个电子通讯的专业技术者，赚钱对于他来说固然重要，但那是在解决温饱阶段才是最关键的，当温饱已经不成为问题时，那么事业和自我的成功就成为他的最大追求了。


    
当摩托罗拉、爱迪信欧美手机巨头们以势不可挡之势席卷国内手机市场时，当三星、索尼、松下这些韩日手机大鳄虎视眈眈垂涎着企图染指时，业界内只要是稍稍有点儿爱国自尊的业者，内心那份憋屈难受都是感同身受的，齐镇东也不例外。


    
对于他来说，风云通讯在寻呼机市场这道通讯市场上的餐前点上就已经赚得身家千万了。


    
陆志华和陆为民两姐弟以及萧劲风对他都很看重信任，虽然结束了寻呼机业务，但是在新的风云通讯股份有限公司中依然给予了其相当股份，而且还在华民集团为其保留了可观的股权，也就是说哪怕风云通讯股份有限公司真的在未来的手机大战中不幸落败，一样不会影响到他日后优裕的生活，甚至一样可以东山再起，在这种情况下，齐镇东当然可以心无旁骛的来玩这一局了。


    
所以当陆为民问及他是否真的想要在手机这个产业上有所作为时，他毫不犹豫的点了头，而陆为民义无反顾的表示支持他在这个产业上做民族品牌的想法后，齐镇东就下定了破釜沉舟的信心，尤其是在陆志华和陆为民都双双表示，华民集团的投资不会考虑从风云通讯中抽走，也不指望风云通讯能够在短期内给华民集团带来多大收益，他们更看重本国手机产业能够有一面不倒的旗帜屹立在众多国外品牌之中，捍卫民族品牌的地位，这更是坚定了齐镇东的信心。


    
齐镇东很清楚手机产业是一个什么样的产业，技术、市场、资金，缺一不可，市场是根本，资本是保障，而技术则是核心。


    
没有技术尤其是核心技术的手机企业，始终是受制于人，可以辉煌一时，但是最终会烟消云散；没有雄厚的资本，市场和技术都无法真正做好，也就谈不上成功，所以拥有强大的资本做后盾是一家手机企业发展的绝对保障；而同样，无法赢得市场的手机，一切都是空谈，一个手机品牌只有赢得市场认可，而且是不断的征服市场，才算是真正成功。


    
风云通讯背靠华民集团这个庞然巨物，虽然齐镇东不是很清楚华民集团拥有多少资金储备，但是财经界对华民生物科技在最火爆的时候将益精补髓液连品牌、配方带销售渠道一并转让给了其最大的竞争对手三株集团当时是在国内引起了海啸般的震荡，齐镇东哪怕是对这个行业再不了解，也能通过各种渠道估测这笔交易给华民集团带来了多么大的现金收益。


    
这个转让完成之后，三株集团在保健品市场一家独大，再无其他对手能对其构成挑战，也弥补了三株在大中城市这一板块的不足的劣势，96年更成了一个保健品市场的分水岭，确立了三株在这个市场的霸主地位，但是进入97年之后保健品市场局面陡然逆转，尤其是97年下半年开始保健品市场开始出现下滑，三株集团面临困境，而98年的产品过敏事件更是把三株集团打入了深渊，连带着整个保健品市场都有崩溃的兆头。


    
之前对华民集团将补精益髓液整体转让给三株集团拱手让出保健品这一利润及高的市场这一“愚不可及”的举动猛烈抨击的媒体也开始陡然转向，认为华民集团掌舵人危机意识极强，看问题高瞻远瞩，敏锐地意识到了保健品行业的风险性，果断的急流勇退，转而进入发展前景更好的金融行业。


    
尤其是华民集团利用东南亚金融危机带来的对国内整体经济影响，从民生银行原有股东中花费巨资购入银行股权，一跃成为民生银行第一大股东，俨然成为金融界的巨子。


    
业界都对隐藏在幕后不怎么露面的华民集团掌舵人——陆志华格外感兴趣，只不过陆志华极少在公众媒体上露面，也鲜有接受采访，更多的是由华民集团的两个副总处理日常事务，所以外界也对陆志华本人知之甚少，但是齐镇东却深深知道陆志华的手腕，尤其是在收购民生银行的几笔股权时，陆志华表现出来的精明果决和魄力，都让齐镇东叹为观止。


    
齐镇东相信有陆志华和华民集团在背后支持风云通讯的发展，风云通讯成功的可能性就会提升许多。


    
但资金上的支持只是一方面，关键还得要看风云通讯自身的经营，而就目前来说，风云通讯并不缺资金，在技术上都是来自国外企业的芯片和组件，也不存在问题，关键是在市场上一举打开局面，所以齐镇东才会不遗余力的招揽兰国放。


    
兰国放在参观和了解了风云通讯的真实情况和背景之后，最终被齐镇东以给予公司期权的诚意打动，于六月加盟风云通讯。


    
在加盟风云通讯之后，兰国放便着力打造风云通讯的销售渠道体系，同时展开营销宣传，他借助郭富城、郑伊健和杨恭如、舒淇主演的香港电影《风云雄霸天下》即将上映这一契机，邀请郭富城、郑伊健、舒淇二人作为风云三款手机的代言人，可以说随着7月份《风云雄霸天下》电影热映以来，风云E618、E628和风云C588这三款还未正式上市的手机顿时大红大紫，这种情形下风云通讯不得不加快生产进度，终于抢在10月1日之前正式推出了这两款手机。


    
只是现有组装生产线和零部件的制造能力严重制约了整个风云通讯生产能力，即便是风云通讯紧急向外埠增购了相当组件，也远水解不了近渴，整个十月份也只有10000部手机出厂，预计要到明年2月份之后产能才会得到真正缓解。


    
陆为民到了风云通讯的会议厅时，省信息产业厅副厅长纪真德已经先到了。


    
陆为民和和纪真德打了招呼寒暄了一阵后，仪式正式开始，一部风云C588手机被礼仪小姐用手推车推了出来，蒙着红纱的方盒子显得格外神秘，伴随着悠扬的乐曲，红纱被揭开，一部美轮美奂的手机浮现在众人面前。


    
市面上的风云手机还不多见，10000部手机在全国这个手机市场上实在是微不足道，即便是在宋州也很少看到，仍然是以摩托罗拉328掌中宝和爱立信788和768这类机型为主打，而这部C588实际上还是借鉴了韩国三星的一些设计理念，和韩国三星的一款机型大同小异，但是银白色的表壳和设计小巧圆润的外观又比那款三星手机有了不少质感上的提升，往往就是这些细节更能体现一部手机的质量，这也是齐镇东尤为注重的，为此在设计上风云通讯多支付了原版设计的百分之三十的费用。


    
仪式简短而隆重，接下来的酒会也显得很热闹，来自全国各地的风云手机渠道经销商云集于此，而作为代言人的郭富城、郑伊健和舒淇也出席了这个庆典，也让这些经销商代表们颇为振奋。


    
毕竟《风云雄霸天下》在给国内刚放映不久，郭富城饰演的步惊云和郑伊健饰演的聂风可谓在年轻人中引发了热追，而舒淇的饰演楚楚也赢得了许多少男少女们的倾心，作为一个手机渠道商能够零距离的接触这些港台影视明星，对于这些经销商们也算是日后回去作为炫耀的谈资了。


    
仪式终于结束，送走了纪真德等省里来的客人和郭富城、郑伊健、舒淇等贵宾，兰国放则要召开经销商们的座谈会，陆为民却没有离开。


    
风云通讯现在不仅仅是齐镇东的事业，同样也关系到杨达金、曹孟非他们代表的地方政府的利益，这样一个可能给遂安带来巨大影响产业从一开始就牵动万人心，而现在仅仅是十月一个月一万部手机的出厂也就意味着遂安的GDP将增加一千五百万，这还没有包括周边附属关联产业带来的产值，如果加起来，不会低于三千万。


    
也就是说哪怕就按照当下每个月10000部手机出货速度，明年一年就能为遂安增加3.6个亿的GDP，而明年风云通讯的最低目标是五十万部，怕机芯和组件相当一部分可能会来自外埠，对于遂安来说，这也能会是超过10亿的GDP，如果风云通讯的产能按照计划继续扩张，那么超过八十万部也是有可能的，那也就意味着遂安的GDP仅仅在手机制造这一个产业上就有可能实现18到20亿的增长。


    
而遂安97年的GDP才多少？15.1亿！今年GDP多少，预计也不过18亿上下，这也就是说，如果乐观的话，遂安GDP明年可能会实现翻番，这听起来简直有些不可想象，但却又是实实在在存在的。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三十三节  业绩，政绩


    
趁着公司一位副总陪着县里领导和段厚柏等人去视察公司生产车间，齐镇东也有些闲暇和陆为民聊一聊。


    
本来是两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却要在人家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这让二人都有些别扭，但事实上风云通讯自打入主宋州通讯器材厂之后，齐镇东更多的还是和县里、镇上的领导打交道，和陆为民接触反而不多，两个人甚至有时候一两个月才能通一通电话，平时更少有往来，陆为民到遂安视察也只来了风云通讯两趟。


    
“10月一个月才10000部的产能，镇东，这可有点儿太少了，11月产能能达到多少？15000还是20000？郭富城、郑伊健和舒淇以及《风云雄霸天下》这部电影的影响力不好好用起来，实在有些可惜啊。”陆为民坐在沙发里，搓着手，随意的道。


    
“11月和12月实现40000部生产目标还是有把握的，生产线刚启动，各种毛病问题很多，经常要检修和返工，这是咱们的第一炮，保证质量是第一要务，我也知道不把这三位港台影星的热量发挥出来可惜了，但是那也不能牺牲质量，我宁肯在这方面吃点儿亏，也要保证质量，国产手机本来在质量上就容易受到来自各方的苛刻挑剔，如果不做好，第一印象差了，那日后你就是把成龙、周润发、林青霞请来代言也挽回不了。”


    
齐镇东的态度很明确，也让陆为民很满意，“嗯，看来你脑袋不糊涂嘛，知道孰轻孰重，这样我就放心了，我就怕你急于事功，就目前来说，赚钱是肯定的，但是却不是最重要的，关键是品牌效应要慢慢打响，培养起这个品牌的忠实客户，这活儿任重道远，而且见效慢，但毁掉却很容易。”


    
“我知道，所以我宁肯先花更高的价格到外埠采购零部件，遂安这边的配套厂家也还有一个磨合过程。”齐镇东似乎也很有感慨，“都不容易，都想尽早见到效益，所以就更需要谨慎。”


    
“对了，镇东，我提醒过你，手机换代会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快，除了各种新功能开发，手机外观设计也非常重要，目前风云通讯还不具备这个能力，但是在这方面却不能小家子气，少赚点钱不重要，关键在于一定要确立风云手机的品味和定位，这非常重要。”陆为民知道齐镇东肯定也清楚这一点，但是他还是要提醒对方一下。


    
齐镇东轻轻叹了一口气，“为民，你说的我都知道，就像你说的，我们都还不具备这个能力，在研发上我考虑了很久，咱们基本上是从头开始，手机芯片是最核心的东西，而这个要从欧美日韩那边掏出来，就目前来说，难度很大，几乎不太可能成功，所以从现实角度出发，这两年我们恐怕都只能做一些最基础的研究，寻找合适机会，但这一步我们必须要走。我的想法是培养和支持一批生产零部件的企业发展，作为我们风云通讯的联盟企业，另外就是在一些关键部件上还得要我们自己来，……”


    
齐镇东有条不紊的介绍着自己的想法，陆为民也听得很认真。


    
对于齐镇东要想做大民族品牌手机产业的想法陆为民是很支持的，一个人总还是要有点儿理想信念的，尤其是温饱不是问题的时候，就更应该有所追求。


    
前世中手机产业中在功能手机时代，基本上是没国产手机什么事儿的，进入智能手机时代，苹果和三星把诺基亚、摩托罗拉这样的巨无霸和日本手机打得落花流水，但是反而给了诸如华为、小米和HTC这样的企业一些机会，但是在智能手机之前的功能手机时代，国外企业是赚得钵满盆肥，智能手机时代国产手机也只能低端品牌中有点儿影响力，所以陆为民从内心来说希望自己这个蝴蝶翅膀能够煽动一场风暴，帮助齐镇东来改变这一切。


    
不过前世记忆只给了一些大势上的优势，对于手机这个产业他并不了解，所以归根到底还是得靠齐镇东他们自己去拼搏，他能给的也就是在一些方向上的指引和资金上的支持了。


    
“县里边和镇上在各方面对我们的支持还是很大的，但是他们的要求也很高，他们希望我们生产线的扩张上能够步伐更大一些，我能理解他们的想法，作为政府官员对于招商引资和经济增速问题上越来越看重，这已经成了政府官员升迁的一块王牌，压到了其他一切，不过作为企业，考虑的还是企业的长久发展，……”


    
听得齐镇东委婉的解释，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好笑。


    
看样子杨达金和曹孟非也是把注全部压在了风云通讯这边上了。


    
10月份风云通讯10000部手机的出货量显然无法让县里边满意，尤其是看到带来的巨大好处，GDP和税收，这极大地刺激了遂安，尤其是在面临着北边苏谯华达钢铁项目的巨大带动作用，苏谯和遂安已经隐隐成为宋州一南一北两大对抗竞争的经济龙头了。


    
加上麓城在纺织产业发展迅猛，苏谯、遂安、麓城三强格局逐渐显现，加上一个算是郊区的麓溪区，现在的宋州的格局和前几年已经有些不一样了，县域经济的迅速发展固然是好事，同时这也使得市区这一区域的发展更凸显滞后，尤其是宋城和沙洲两个区以及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增速明显乏力，这也成为宋州市委和市政府新的心头患。


    
“镇东，县里边的要求你可以不予理会，按照你们自己确定的步骤进行，我还是那句话，我姐和我都全力支持你做你想做的事情，那于国于民都有益，不要担心外部的压力，有些事情本身就需要做出一些牺牲，而这些牺牲也值得。”陆为民很坦然的道：“我是个官员，虽然我也希望看到治下各县发展速度更快，但是揠苗助长杀鸡取卵不足取，这一点我相信县里领导也清楚。”


    
齐镇东微微点点头，似乎想了想才又道：“为民，听说你可能再上一步？是不是这些地方上的经济数据提振会对你的有帮助？”


    
陆为民没想到齐镇东居然也会知晓这个，看样子搞企业搞到一定程度上也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消息来源渠道了。


    
“上不上一步不太好说，因为你也知道咱们这内部的人事变动都很敏感，有些问题看似真，其实假。”陆为民摇了摇头，有些自我解嘲的道：“我也知足了，走到这位置，各种机缘巧合，贪心不足蛇吞象，非要强求，有时候就要弄巧成拙了。”


    
陆为民的话让齐镇东也有些意外。


    
作为企业负责人，他的主要精力当然是放在企业发展上，但是作为老总，难免也要和市县镇几级的政府官员打交道，而且他也知道陆为民和县委书记杨达金关系不一般，在很多工作上县、镇两级政府对公司都很支持，尤其是在协调企业用地上，基本上是随喊随到，固然有公司发展能够为地方政府带来巨大好处的缘故，但是也有这一层私交在里边。


    
杨达金就和他很含蓄谈到过陆为民在市里印象非常好，省里一些领导也对他很看好，言外之意陆为民很有可能还要在往上走一步半步，就要看机缘了。


    
齐镇东相信杨达金不会无的放矢，也不会用这些话题来拉近双方关系，也没有这个必要，所以齐镇东也就想问问是不是在经济数据上变得更好看，可以对陆为民有所助益。


    
好在陆为民否定了这个说法和意见，这也让齐镇东舒了一口气，这搞企业和玩数字游戏可是两码事，11月和12月两个月能出货40000部手机已经是极限，如果再要提速，那就会在次品率和返修率上出问题了，这是他不愿意见到的，所以他也想给陆为民吃颗定心丸，让陆为民别太担心。


    
“为民，过了明年春节，厂里出货量可以达到每月30000部以上，下半年还能再增长一些，月出货达到50000部不是问题，预计新的生产件建成之后，也就是明年10月之后，可以达到80000部以上，我相信明年公司的数据会有一个让人满意的成绩，也能够你们县里和市里带来可观的税收。”


    
“得，镇东，你不用给我说这些，是不是杨达金又在你面前鼓捣啥呢？没那回事儿。你们公司不要受外部因素影响，而是要根据市场发展变化来确定自己的目标，但我要提醒你，明年以后国内经济会出现一段相当长的向好期，手机市场也会呈现出一个较大井喷期，做好准备，适度扩张产能有利可图的，我相信兰国放对市场的嗅觉，他也应该有自己的判断，怎么利用这段黄金周期，你们得好好琢磨琢磨，其他你就别胡思乱想了。”陆为民笑着制止了齐镇东的发散思维。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三十四节  平衡艺术


    
虽然表面上陆为民表现得很淡然，但实际上连陆为民自己都清楚，自己怎么可能对这件事情风轻云淡？每一个机会都是争取来的，从来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儿，而每获得一个机会，也就意味着自己可以在前进的路上节约更多的时间，一年两年甚至三年！


    
杨永贵被拿下也快一个月了，但是对这个副书记的人选似乎却变得无人问津，这只是一种表象，从各个渠道获得的消息映证，省里边对于这个人选似乎有些纠结，所以才会先暂时搁置了这个人选的确认，似乎是要把这个职位和下一步可能出缺的其他职位拿到一块儿来解决。


    
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个消息不好不坏，好的是，有更多职位也就意味着就有更大的机会，坏的是，有更大的机会也就意味着自己同样有可能离开宋州。


    
陆为民不愿意离开宋州，哪怕不当这个副书记也好，他觉得就目前来说，自己留在宋州更能够发挥作用，当然他也不希望一个和自己不合拍的副书记出现，那样有可能会因为自己和对方在很多问题意见上的不同而影响到工作的推进。


    
其实像现在这种副书记空缺暂时不设对陆为民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自己事实上承担了副书记的职责，把宏观指导和具体执行基本上融为一体了，这反而是一件好事，至少在很多工作上陆为民觉得效率还大大提高了，现在他只需要在大方向上向尚权智汇报，具体执行上对童云松负责就行了。


    
当然他也清楚这种局面不会长久，按照惯例，年前年后都有可能是一个调整的时段，因为在这期间各地市的人代会和政协会都会召开，如果有政府领导尤其是一把手变动，那么就需要过这个程序，所以不少调整都会选择在这个时段。


    
一切向何处去，鹿死谁手，现在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是陆为民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


    
搁下电话贺锦舟好生琢磨了一下待会儿见了汪正熹之后该怎么说，这才起身。


    
都知道自己和汪书记关系密切，对于组织部这个常务副部长来说，既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好事儿是自己这个常务副部长在部里边能够有更强的话语权，也有更大的影响力，坏事儿就是和部长之间的关系就不那么好处了。


    
贺锦舟觉得自己和方国纲之间的关系处得还算不错，要维系这种关系很不容易，犹如走钢丝，需要极高的平衡技巧，也许一个不经意的细节就会破坏默契，而这种默契一旦被破坏，也需要用十倍的努力才能弥补回来。


    
和汪正熹那边还要好说一些，毕竟多年交道，知根知底，但是和方国纲却还是首次打交道，所以贺锦舟很注意细节，实践证明，这种注重细节的方式很符合方国纲的胃口，两个人的关系也从当初的普通同事关系慢慢熟悉，上升为能够就一些实质性的问题坦诚交心的层次，但是这仅仅是指一些问题，贺锦舟清楚自己和方国纲的关系还远没有达到如与汪正熹一般的程度。


    
所以如何在平衡好双方关系的前提下开展工作，也成为贺锦舟最花心思的事儿。


    
把笔记本拿在手中，给秘书交代了一下，贺锦舟就直接出门了。


    
在去汪正熹办公室时，贺锦舟就在想如果汪正熹直接提出这个问题，自己该怎么来回答。


    
尚权智找了汪正熹多次，也向邵泾川汇报过，汪正熹态度明确，但是邵泾川却一直态度暧昧，所以汪正熹有些恼火，明确指示组织部要拿出最后方案来，他要提交上会研究。


    
这有些不合惯例，但是却不能说不合程序，一旦走到这一步这会给方国纲和楚耀澜出一个大难题。


    
按照惯例，人事方案一般是由自己负责牵头研究考察，拿出方案，但这是在部长划定方向的前提下进行，然后部里边报请分管书记，并同时要向一把手书记汇报，在书记碰头会确定下来之后再安排合适时间上常委会确定。


    
一般说来没有过书记碰头会的事情是不会拿上常委会研究的，但只是一个惯例，而非特定程序，如果有特殊事宜需要直接提交常委会研究表决，也符合程序，只是这么多年来昌江省委似乎还没有遇上过这种情形。


    
汪书记也只是说一说气话，贺锦舟知道这不过是在发泄情绪，方国纲在没有获得邵泾川首肯的情况下，不可能把这事儿给搁置下来，单单是部里边的意见难以说服汪正熹，如果说汪正熹是一个新上来的角色也许能行，但是汪正熹担任副书记多年，而且是从昌州市委书记时就担任副书记，论资历论经验论威信，方国纲都根本无法比，所以没有邵泾川的意思，方国纲不可能擅作主张。


    
但贺锦舟也知道这里边怕是有些原委，一个宋州市委副书记不至于让邵泾川这么重视，就算是邵泾川重视，也不至于让邵泾川和汪正熹结下这个心结，所以贺锦舟估计这里边多少还是有些方国纲的缘故在里边，这让他也有些佩服陆为民这小子，居然也能把方国纲说动。


    
一边思考着，一边不知不觉就到了汪正熹办公室。


    
“坐吧，锦舟。”汪正熹见贺锦舟来了，点点头，“这段时间你们部里边很忙呢，还是很闲？”


    
贺锦舟苦笑了一下，这一来就给自己上眼药呢，“汪书记，工作就那么多，闲是不可能闲的，但是我也不会昧心的说我们忙得不可开交，日理万机了。”


    
“是么？那宋州市委副书记出缺这么久，我早就和你们说了抓紧时间研究方案，老方是怎么回事儿，说稍微等一等，这稍微等一等是多久，一个月两个月还是一年两年？”汪正熹有些火气，“究竟是什么原因？尚权智已经向我反映了多次，宋州情况你们也知道本身班子就不齐全，政法委书记由常务副市长兼任，本身也不合适，还有我也听说童云松向你们组织部提出来，要求增设一名副市长，所以完全可以专门就宋州的班子人选拿出一个全面的方案来嘛。”


    
贺锦舟咂了咂嘴，斟酌着如何来解释，“汪书记，方部长和我商量过，宋州班子的确不全，需要增补，但是我们觉得单单是宋州的班子来研究，显得太过狭隘，而且现在中组部也对领导干部异地交流有更高的要求，认为干部异地交流不但有利于防止腐败，也有利于干部在不同环境下的成长锻炼，方部长和我都很认可这个意见。今年像宋州、普明、西梁经济增速很快，但是也有一些地区的发展滞后，方部长和我都认为如果把时间稍稍押后一些，这样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考察和更宽松的余地来调整，可以让一些干部放在更适合他们的位置上。”


    
听得贺锦舟言必称“方部长和我”，汪正熹哪里不明白贺锦舟的意思，瞪了贺锦舟一眼，淡淡的道：“锦舟，你的意思是还要放一放？别给我打马虎眼，说一说你们组织部的打算。”


    
“汪书记，我哪敢在您面前打马虎眼？也没有别的其他意思，就是觉得如果能够把年前可能陆续还有一批空缺位置纳入与宋州班子进行一起调整，这样也可以有更多的选择余地，也更有利于工作。”贺锦舟也不讳言。


    
“唔，年前，除了宋州这几个班子成员外，省委党校副校长罗潭年龄到了，他也和我说过了，另外宜山市委组织部长陈静久年龄也差不多了，还有其他人么？”汪正熹语速很慢。


    
“昌西州委副书记张天豪被列入了中直机关和国务院部委上挂锻炼干部，我听方部长说，由于上挂时间较长，而且这批上挂干部日后的去向也不确定，邵书记的意思是可以考虑免去这边职务，或者不免职，但是另外考虑副书记人选接手工作。”贺锦舟顿了一顿才道。


    
汪正熹微微一怔之后，“你是说中组部那边明确了这个意思，这批干部日后要跨省异地交流，或者留在燕京？”


    
“好像部里边是有把这批干部跨省异地交流使用的意思。”贺锦舟点点头。


    
汪正熹沉吟不语，好一阵后，他才径直道：“陈昌俊任宋州市委副书记，你觉得怎么样？”


    
贺锦舟一愣，汪正熹思维跳跃相当大，一下子就回到了宋州这边，让他一时间不知道改如何回答。


    
“我面前，你还用藏着掖着？赞同不赞同，都说说你的意见和理由。”汪正熹皱着眉头道。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三十五节  拿捏火候


    
贺锦舟小心的斟酌了一下言辞，这才缓缓道：“我觉得不是很合适。”


    
“理由。”汪正熹面色不变，似乎早就料到了对方的这个态度。


    
“汪书记，我在您面前也就不绕圈子了，事实上宋州这个市委副书记说份量重不重，说轻不轻，如果换个在其他地市也就是一个不尴不尬的鸡肋角色，上有书记市长，还有一个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下有常务副市长，名义上是分管经济，但是我们都知道现在经济工作大方向大政策都是常委会定调子，强势一点的一把手基本上就把调子定了，而具体执行更多的是在政府执行层面上，这个副书记，在我看来意义不大。”


    
贺锦舟的话让汪正熹忍不住微微咧了咧嘴，“锦舟，你这是在质疑我们党对经济工作的领导方式不妥？”


    
“您要这么说也差不多吧，当然这只是我个人观点，不一定正确。一个副书记和一个担任常委的常务副市长都要来分管经济，其实就是一个重叠，如果说两个人配合默契倒也罢了，但如果两个人观点理念和行事风格不合拍，那就很容易造成摩擦扯皮，反而拖累效率耽误工作。”贺锦舟也不客气，既然说到这个份儿上，他也不需要隐瞒什么，“宋州情况您也清楚，今年势头很好，可以说是近十年来最好的一年，我不能说是都是陆为民的功劳，但是最起码陆为民在其中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国企改制，招商引资，城市和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的启动，这些大动作，陆为民都能够把尚权智和童云松他们两位的观点巧妙的融合到了一起，就凭这一点就不简单。”


    
“你认为陆为民更适合这个副书记？”汪正熹皱了皱眉头，“他在常务副市长位置上一年时间还不到吧？”


    
贺锦舟笑了起来，“汪书记，您不是也经常教导我们说，不讲资历，只看实绩，陆为民在现在常务副市长这个岗位上干得很出色，宋州经济工作取得了长足的进步，我也不能说他更适合这个副书记，但我认为如果陈昌俊担任这个副书记，可能会给宋州的工作带来一些影响，我想无论是谁恐怕都不愿意看到这一种情形发生，除非陆为民调离。”


    
汪正熹瞪了贺锦舟一眼，这话倒是有点儿逼宫的味道，当然汪正熹知道贺锦舟肯定不是这个意思。


    
陆为民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是不可能调离的，至少不能因为陈昌俊担任这个副书记而调离，宋州局面刚有起色，省里很关注，这个原来昌江省的两大核心之一沉寂多年，甚至成了大包袱，现在好不容易有了一些起色，怎么可能随意破坏？


    
让陈昌俊到昌西州也不是一个不能接受的选项。


    
张天豪现在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虽说昌西州经济差了一点，但是这个副书记比起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又要高了一筹，在常委里边的排位也是第三，而且尚权智明年离开宋州基本上已经成定局。


    
汪正熹也在上边得到一些消息，中组部已经在着手对尚权智进行初期考察了，估计明年还等不到下半年就有可能离开宋州，至于是在本省任职还是离开昌江现在还不明确，但离开昌江的可能性最大，所以陈昌俊事实上到哪里任职都不重要了。


    
“前几天花省长也和我交换过意见，她和您的观点相近，认为宋州这边的情况不宜久拖不决，年前定下来是比较合适的，这有利于宋州局面的稳定，她提到今年宋州经济增速大幅攀升，对全省经济增速的拉动效果明显，宋州明年的局面可能会更进一步向好，这对全省的经济发展也是一个利好消息。”


    
贺锦舟的这番话让汪正熹忍不住哼了一声，花幼兰和他虽然都是土生土长的昌江本省干部，但两个人素无交集不说，而且在工作上的观点也不尽一致，加之花幼兰原来和田海华走得比较近，所以两个人关系并不太好，但也说不上不睦。


    
汪正熹也是一个非常冷静理智的人，他也承认贺锦舟转达花幼兰的意见是中肯的，只是情面上有些不太愿意接受而已。


    
“锦舟，对宋州班子的调整，你们部里边还有什么其他意见？”


    
贺锦舟犹豫了一下，“老尚建议如果陈昌俊不再担任组织部长，就由沈子烈接任组织部长，曹振海任市委秘书长，孙承利任宣传部长，但这个意见方部长还没有明确态度。”


    
汪正熹忍不住又轻哼了一声，这个尚权智倒是把算盘打得挺精的，一环扣一环，还真以为宋州市委是他家开的了，自己都要离开了，居然还妄想要把宋州下一届的班子格局定下来，这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


    
孙承利在宋州那边的情况不太好，这个情况汪正熹也知道，孙承利也向自己汇报过几次，主要还是反映尚权智和童云松对他的工作支持力度不够，对经开区的定位模糊，资源反而都倾斜到了县里，他这个常委在市里边也是不尴不尬，难以发挥实质性作用。


    
“锦舟，我看这样，既然你们部里边决定要把宋州市委班子确定下来，那么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一晃就要过年，宜早不宜晚，连同其他地市和省直部门需要一并调整的人选都尽快拿出方案，不要拖拖踏踏，我原本说成熟一个研究一个，你们要拖到一并来，既然如此，那就该怎么就怎么，不要受一些外部因素干扰，……，你把这个意见转达给老方，我也会找时间向邵书记汇报一下，尽快定下来。”


    
……


    
有力的一挥球拍，球飞出了底线，姚放有些遗憾的拍拍手，把球拍扔到一边，慢慢走到球场边儿上，端起一杯热果汁，喝了一大口，对走过来的男子道：“不行了，久了不锻炼，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这力量控制不好了，姚安，看不住没几个月不见，你球技见长啊，怎么，跟着你们谭市长把球技也练出来了？”


    
“嘿嘿，大哥，你别说，谭市长没别的爱好，就喜欢打网球，宜山那边麻风盛行，都喜欢打麻将，唯独谭市长只喜欢打网球，我这个市府办主任也只能跟着练球技了。”姚安拿起一张干净毛巾递给自己兄长，自己也拿起一张毛巾擦拭了一把汗，“这样也对，省得老是输钱，宜山那边那些家伙都打得大，我原来在临溪也就玩玩五十一炮，一场也要输赢两三千，到了宜山市里边，更野，一百，一场四五千输赢很正常，靠工资吃饭的人怎么玩得起？我也算是节省了。”


    
“这说明你们宜山经济向好嘛，也算是好事。”姚放擦拭了身体，把毛巾放下，坐下，把身体靠在椅背上，“谭学强特立独行未必是好事，你自己也要注意，和地方上干部打成一片对于你们这些空降干部很重要，玩牌也是一种拉近距离融洽感情的方式，注意一个度就行。”


    
“哥，这个度可不好把握，那得要真金白银去抵挡。”姚安摇摇头，突然意识到了一些什么，试探性的问道：“哥，你说谭市长特立独行，这话好像有点儿……”


    
“你知道就行了，谭学强当这个市长都有些勉强，田书记不在了，有些事情就不像以前那么简单了，如果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玩不转的，他在临溪那边我听说关系就处得不是很好，你跟他这么久，恐怕也知道，该提醒的得提醒一下他。”姚放沉吟了一下，“宜山经济增速今年下滑明显，前些天省发计委的一位领导到我们昆湖调研，和我说起，说荣省长和花省长对宜山的情况都不是很满意，这板子究竟该打在你们书记身上还是市长身上，就不好说了。”


    
“哥，这未免有失偏颇了吧？经济增速下滑就是市长一个人的责任？”姚安有些不安，强辩道。


    
“哼，当然不是谭学强一个人的责任，但是他有些动作不合时宜，宋州今年动作不断，几个大项目那么耀眼，而且提出了修建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人家连资金来源渠道都找好了，西梁那边热火朝天，你宜山这边呢？冷锅冷灶，爱理不理，你谭学强什么意思？弄得人家都准备跨省去找秋浦那边要修宋秋高速了，你们宜山也太会拿捏了，矫情！都知道尚权智是要走的人了，下一届就是童云松和魏行侠搭班子，童魏这两位是什么来头，你谭学强不知道？你这不是故意在刁难么？”姚放冷冷的道：“我知道你们看不惯陆为民上蹿下跳，可那也得看事儿，陆为民这是在为童云松和魏行侠长脸铺底，日后都是他们俩的政绩，你这个时候为难陆为民，就是给童魏二人过意不去！”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三十六节  江南高速


    
“但是宋州方面要求也太苛刻了，对于我们来说，宋宜高速重要性根本比不上对他们宋州！他们宋州是想打造成为咱们昌江省在昌江上的一个交通枢纽，西宋高速也好，宋宜高速也好，实际上都是对宋州利益更大，这种情形下，宋州适度让利是必须的，这是我们宜山市委市政府的一致意见。”姚安不服气的辩解道。


    
“哼，你们这种心态就不对，宋州有这个条件打造交通枢纽，人家当然要这么干，大部分资金是人家宋州拉来的，规划是宋州搞的，这还要怎么着？你们只需要搞明白，这条道路对你们宜山自身经济发展有没有好处，而不要更多的去考虑你们市政府能从中捞取多少好处，这一点你们心态上就低了一个层次。”姚放轻蔑的瘪瘪嘴，“谭学强如果还抱着这个心态，他会有麻烦。”


    
见自己兄长言辞肯定，姚安也有些心虚。


    
事实上在宋宜高速公路项目的协商上，他也发挥了一些作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情绪也有一方面，当然不完全是他自身的缘故。


    
谭学强在临溪与陆为民在阜头启动了阜临公路的建设，这条道路的建设打通了阜头西北交通瓶颈，为陆为民在阜头赢得了很高的声望，而阜临公路却是谭学强在其中出了大力气的，但在临溪那边却没有获得多少好评，主要就是临溪县里有不少人认为如果能够把那笔资金用在临溪的其他道路建设上更为划算，而用在阜临公路上是便宜了阜头。


    
“哥，这样不完全是谭市长一个人的意见，而是市委市府共同意见。”


    
“行了，宜山那点儿破事情，我还能不知道？行或者不行，你都该有个直接的意见，你这么拖着才是有问题。”姚放摇摇头，“姚安，你自己小心一点，谭学强好歹都是正厅级干部了，无论走哪儿那都得有一个像样的位置给他搁着，你不一样，不要随意把自己政治命运系于哪一个领导身上。”


    
姚安心一紧，连忙问道：“哥，你什么意思？谭市长要动？”


    
“我没说，但任何人都有可能动，尤其是经济表现不佳的，可能性更大。”姚放摇摇头，“我只是有个预感，谭学强他不明智一些，也许就会有麻烦，而且是大麻烦。”


    
姚安呆了一呆，好一阵后才道：“宋宜高速的确对我们宜山意义不是很大，市里希望把更多的精力放在……”


    
没等姚安说完，姚放就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对方的话头：“糊涂！短浅！经济和政治从来就是连为一体的，要学会看形势！你自己睁大眼睛看一看，我们昌江的公路建设进度在全国排名末尾几位，荣省长为此几次在不同场合上谈到交通发展的重要性，而高速公路建设就是其中重中之重，高书记这两个月考察的都是昌昆高速和昌青高速的运营状况，以及对昆湖和青溪两地经济发展带来的提振，看看《昌江日报》的内容重心，难道还不明白省里的意图？”


    
见姚安脸上露出深思之色，姚放知道自己这个弟弟这方面还不是太迟钝，进一步点醒对方。


    
“宋宜高速会给宜山带来多少好处，最起码一条，让宜山不再是没有高速公路的城市，就这一个名头，都能让你宜山招商引资竞争力提升不少，你管人家宋州能得到多少好处，你只需要明白你自己需要什么就行了！羡慕嫉妒恨那都是没本事的人才会去琢磨的，谭学强如果只有这点水平，我看他这个市长就真的当到头了。”


    
“哥，听说宋州大搞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也是陆为民鼓捣出来的？”好一阵后，姚安才吐出一口浊气，闷闷的道。


    
“怎么，觉得心有不甘，还是觉得刺眼难受？有本事也自己搞去！不管陆为民以前如何，但是你得承认，他在宋州干得不赖，在丰州的表现一样可圈可点，你以为人家能爬到这个位置上真的就只是靠夏力行那点儿余荫？相当官的人太多了，能爬到这个位置上，那都是千锤百炼出来的，次一点儿的早就被人家干下去了。”姚放显得很光棍，“我和他前一段时间碰到过一次，聊过，这家伙早非吴下阿蒙了，现在这家伙还在竞争宋州的副书记位置呢。”


    
“啊？副书记？这家伙不是刚当常务副市长没多久么？怎么可能？”姚安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哼，一切皆有可能。”姚放也有些感慨，“他舍生忘死的帮童云松、魏行侠他们垫底打基础，也算是礼送尚权智风风光光的走人，邵老板还能不给他一点儿甜头？这家伙聪明着呢，帮人就是帮己，既让尚权智满意，也让童云松和魏行侠日后记他的情，也替自己积累了资历，一举三得啊。”


    
……


    
正如陆为民猜测的那样，无论表面上多么云淡风轻，事实上他和其他人都已经被卷入了这一场堪称“对决”的博弈中去了，没有一个彻底的了解，不会平息下来。


    
夏力行给了他一个建议，丢开其他，哪怕做不到心中无事，但是却要把精力放在手上的工作去，而陆为民现在的主要心思就是放在了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组建上。


    
西宋高速已经无限接近于达成一致。


    
陆为民、叶崇荣和西梁地委副书记彭伟国和西梁地区行署常务副专员高越山、分管交通的副专员等人都多次会晤，而宋州市交通局与西梁地区交通局也和远东实业投资集团进行了紧锣密鼓的会商，就成立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这一构想进行了多轮磋商。


    
按照磋商达成的意见，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首先会是以项目公司的名义启动西宋高速建设，然后考虑建设宋宜高速或者宋秋高速，并可以根据公司的发展方向适时增资扩股成为真正以高速公路运营和建设为主的股份公司，并且会在五到十年中考虑上市。


    
在商谈后期，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也加入进来，这也是副省长马道涵的意思。


    
虽然目前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昆洛高速和昌桂高速、昌普高速上，但是如果完全不参与，似乎也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哪怕只是加入进来当一个小股东，也证明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是对西宋高速的建设作出了贡献的，同时也考虑一旦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真的日后效益良好，要考虑上市，那么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也能从中分到一勺羹，至少不会被人视为睁眼瞎，如此好的一个项目都不参与。


    
“西梁地区资源特别丰富，是我们昌江省一南一北两大矿产资源富集的区域，西梁铜业是全省最大的铜矿开采和冶炼企业，梁山锡业是全省最大的锡矿开采选炼企业，同时近年还在西梁地区境内发现了钨钼等储量巨大的矿产资源，省里新成立的昌西钨业发展有限公司投资三个亿大力启动西梁地区钨矿的勘探和选采以及精加工，发展前景相当好，但是西梁没有铁路，这对于西宋高速是一个最大的优势，以前西梁地区的物产资源输出主要是通过公路运输运往昌州，从昌州通过铁路运出，但是一旦西宋高速建成，西梁地区的物资运输便可有了一个更好的新选择，西梁到宋州不但距离更短，路况更好，而且更重要的货物到宋州即可以选择通过宋州港上船，同样也可以在宋州编组站上铁路，同样西梁地区所需物资设备亦可在宋州港下船或者宋州站下站，这可以极大促进西梁地区经济发展，方便西梁地区发展需要，……”


    
“好了，老叶，你就不用说这些优势了，这份评估报告比你所说的详尽十倍，我相信在座的众人大家都早就对这条公路的前景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评估，现在我们更重要的是要来商定入股资本和股权分配，……”搭话的是西梁地区行署常务副专员高越山，他和叶崇荣是党校同学，关系也很好，所以说话也相当随便：“总而言之一句话，我们西梁也需要一个合理的分配，责权利咱们得说到明面上，宋州不能摆出一副你们吃了亏的模样，说难听一点，这早一天确定下来，早一天大家省心省事儿，工作也能早一天推动，鸡毛蒜皮的蝇头小利，就不要在斤斤计较了好不好？”


    
“老高，你说得轻巧，远东实业那边出资和所占股权基本上确定下来了，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那边还在不依不饶说出资出多了占股占少了，扬言要回去告御状呢，就咱们这两家了，你们西梁胃口太大，蝇头小利，你给我点儿蝇头小利试试？”叶崇荣也不客气。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三十七节  西梁之劫


    
“老叶，话说清楚，什么我们胃口太大？你们市里出资多少，我们地区出资多少？这条公路摆在这里，大家就可以看看地图，我们不能光看出资，同时也要看这条路对谁的意义和价值更大！”高越山也不是善茬儿，虽然和叶崇荣私交再好，但这是涉及到两个地市的利益，由不得他们两人退让，上边大佬都是看着的，让了步回去是要背书不说，而且也要被骂成“卖国贼”的，何况老大也不会同意。


    
“呵呵，老高，这话说得不地道啊，什么叫对谁价值和意义更大？你的意思就是我们宋州更需要这条路，是来求着你们西梁不成？不能这么说吧？难道说你们西梁的货物出来不希望找到一个便捷高效便宜的输出通道？你不能老是盯着我们宋州想要打造交通枢纽这个名头就觉得我们该当冤大头吧？”叶崇荣也不示弱。


    
“冤大头？有你叶崇荣在，你们能当冤大头？”高越山气哼哼的道。


    
虽然是一个协调会，而且已经是在大盘子确定下来之后的协调会，但是利益之争还是不可避免的，涉及到几方利益，谁也不会轻易让步，这个时候让一步，没准儿日后那就是几百万几千万的利益，这一点与会的人的都清楚。


    
高越山和叶崇荣交锋，陆为民和彭伟国之间也没闲着。两人是在夏力行离开昌江时那顿饭上认识的，那时候彭伟国还是常务副专员，现在已经是副书记了，前期两个人也接触过几回了，算是比较熟悉。


    
“为民，我看我们还是不要争了，这口水说干，你我两个也拍不了板，还是等你们尚书记童市长和我们这边的两位直接过招吧。”彭伟国一副老农模样，笑呵呵的道：“谈这些，伤感情，何必呢？”


    
“也是，也是。”陆为民也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彭书记，听说你们西梁广利信用社出了点儿问题？”


    
听到陆为民提及这个问题，彭伟国脸色就阴了下来，叹了一口气，“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看样子兄弟地市是都知道了啊，嗯，是出了点儿问题，不过地区行署和西梁市政府正在想办法解决。”


    
“听说利民信用社也卷了进去？涉及金额恐怕不小吧？可千万别出现挤兑，这种情况一出，那就是摊上大事儿了。”陆为民微微笑了笑，他知道彭伟国不太想提这个问题，但是他要问个明白。


    
彭伟国脸色更难看，他没想到这家伙怎么这么乌鸦嘴？“唔，有点儿麻烦，但是有省里支持，问题不大，为民，你就别在那里鼓捣了行不？我们西梁再穷，西宋高速公路出资还是有保证的。”


    
98年和99年是各地合金会整顿和城市信用社出问题的高发期，随着国家对各地合金会政策收紧，各方都意识到了资金的紧缺，对金融部门尤其是四大行之外诸如城市信用社这一类的金融机构资金需求发起的攻势就更猛烈了，而这种发起的攻势中不少就是问题企业，相对于四大行日益严格的审批程序，城市信用社这些机构就要受地方政府影响大得多，自然也就有人要把问题打到这上边。


    
广利信用社问题是出在两笔贷款上，一边高达一千八百万和一笔六百万的贷款除了问题，而抵押物则是两张伪造的存单，这里边有多少猫腻现在不得而知，总之直接就把广利信用社给砸瘫了，而利民信用社也差不离，三笔贷给同一家联营钨矿的企业因为这两年钨精矿价格不景气，又出了一桩大事故，矿主被刑拘，整个矿山陷入瘫痪，直接导致利民信用社经营困难，加上一些事先得到消息的客户都提前支取了存款，使得利民信用社立即就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


    
这两家信用社的股东大多都是西梁地区的国企和政府事业单位，也算是把西梁地区行署弄得手忙脚乱。


    
西梁地区明年初就要正式撤地建市，摊上个这么大破事儿，也让西梁地委和行署头疼无比，本身西梁的几家城市信用社状况就不佳，现在遭遇这场风暴，更是风声鹤唳，连带着其他两家城市信用社也都出现了大量取款现象，也让昌江省政府对此极为关注，深怕成为海南发展银行第二。


    
“呵呵，彭书记，我可没有那方面的想法，我是想问问，西梁地区对城市信用社的处理问题，我听说高层已经有了一些意向，鼓励信用社进行整合兼并，同时条件合适的可以考虑组建城市商业银行，不知道彭书记你们那边有没有这方面的考虑？”陆为民连忙解释，看样子对方是有些误会自己是要落井下石的意思了。


    
“城信社现在的情况本来就不好，现在又处于整顿期，人行停止了城信社新的分支机构审批，事实上不停止现在城信社也没有力量新增网点了，我们地区的城信社质量比较糟糕，又出了这么点儿事情，行署拿着也很头疼，成立城市商业银行对资产率和核心资本充足率都有硬性要求，我们那边恐怕很难达到。”彭伟国也看出陆为民并没有那方面的意思，叹了一口气摇摇头。


    
前世记忆中西梁的城市信用社是出了大问题的，如果历史不改变的话，明年初当全国整顿农村合金会的统一行动来临时，就会波及到西梁的城市信用社，尤其是状况最糟糕的广利城市信用社和利民城市信用社就会率先出现挤兑现象，其结果就是导致了整个西梁四家城市信用社都出现全面挤兑，最终结果就是这四家信用社被政府接管，也让当时的西梁市政府刚一成立就背上了很大包袱，所以陆为民很想提醒一下彭伟国，要及早处理着急家城市信用社的问题，否则一旦有个风吹草动，就会酿成大患。


    
“也是，不过你们地委行署可要小心一点，我看目前架势，合金会的整顿清理势在必行，千万别让合金会清理这根导火索燃烧到城市信用社那边去了。”陆为民点点头提醒道。


    
“嗯，我们现在最担心的也是这个，就我们西梁自身的实力，要解决这个问题很难，我已经向高书记和花省长汇报过，看看是否可以引入外来资本对我们西梁地区的城市信用社进行统编整合，组建城市商业银行，哪怕不是由我们西梁本地资本控股，我们也愿意接受。”


    
彭伟国的态度让陆为民也有些惊讶，城市商业银行这个牌子可是不容易拿到，拿到了那也是地方政府的一块宝，如果把控股权让出去，也就意味着地方政府对这家名字还挂着自己地方的金融机构失去了控制权，在很多时候，你想要获得对方的支持，还得要看对方脸色了，所以很多时候地方政府宁肯在其他方面勒紧裤腰带，也不愿意在这上面松绳子。


    
这只能说明西梁地区的财政状况糟糕到不是一般化的程度了。


    
陆为民早就听说了前任西梁地委书记，也就是现在的昆湖市委书记宋振邦是个搞经济的能人，在西梁担任地委书记几年间，西梁地区一直保持着全省第一的经济增速，从原来仅比昌西州略好的情况一跃超越了丰州和曲阳，逼近宋州和黎阳，但是他也听说在西梁地区宋振邦的名声并不太好。


    
不仅仅是宋振邦在西梁独断专行刚愎自用，这其实在很多地区一把手都有这个现象，所以没有人会在意这一点，而是因为宋振邦在西梁地区举债大搞基础设施建设，弄得天怒人怨。


    
西梁本来就是山区，交通落后，基础设施建设更是滞后，宋振邦就任西梁地委书记之后，强令金融机构贷款，大搞交通建设，把西梁几个县都建成了较为完整的二级公路网络，同时也让西梁地区财政背上了巨大包袱，每年光是银行利息都压得财政喘不过气来，陆为民不知道彭伟国之所以这么显老是不是就是那几年当常务副专员的缘故。


    
宋振邦一离开西梁，据说告状信就像雪片一样飞向省纪委和中纪委，只不过这些告状信都没有能动摇宋振邦在省里领导心目中的地位，毕竟西梁这样一个穷乡僻壤的地区能够有今天的局面，宋振邦是功不可没，至于说负债问题，也不是揣进了宋振邦个人腰包，而是实实在在用在了建设上，自然也就该下一任领导来扛起这副重担了。


    
“彭书记，看样子西梁财政比我们宋州还要拮据啊。”陆为民若有所思的笑了笑，“不过西梁底子已经铺好了，熬过了这两年，就能缓过气来。”


    
“嘿嘿，为民，这话说得好，熬过去，才能缓过来，我就怕熬不过去啊。”


    
彭伟国无奈的苦笑看在陆为民眼里也是颇为复杂，看样子西梁那边也是有本难念的经，外表光鲜，其实却不足为外人道，但他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能不能引起他们的警觉，也就不是陆为民能控制的了。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三十八节  地方债务


    
陆为民其实还知道宋振邦在西梁搞的那一套其实和自己现在在宋州这边搞的这一套大同小异，都是利用政府组建平台公司，然后平台公司来大肆贷款融资，再来大搞交通基建，利用基建来拉动经济，可以说西梁还走到了前面，算是师傅。


    
只不过西梁城市经济这一块远不能和宋州相比，宋州搞城建发司和交建发司作为平台，主要是以宋州城区内的大片土地尤其是几大国企改制后余留出来的土地作为资本，而西梁城区本来就狭窄，而且城市人口才区区十来万，与宋州百万城市人口相比只有六分之一，土地价格更是无法与宋州这边相提并论。


    
所以实际上西梁地区行署下边那个平台公司——西梁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早就负债累累，如果不是财政在那里扛着，只怕几大银行早就告上门来，但几家城市信用社和农村信用社却是被拖累不轻，可以说广利城市信用社和利民城市信用社之所以因为几笔贷款出问题就弄得这样狼狈，也是和西梁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占用了大笔贷款有很大关系。


    
地方融资债务问题一直是一把双刃剑，用得好可以有力地的促进地方经济发展，起到先行一步的效果，用得不好，那就会成为地方发展的巨大包袱，前世中陆为民也在网上经常看到有关于地方债务的探讨，其中很多都是对地方债务膨胀持否定态度，但只有当你坐上这个位置，你才会发现，如果你不用这种手段来获取自己启动发展，那就是寸步难行。


    
适当的通过债务融资来加快地方经济发展，培育良好投资环境，促进经济快速增长和税收的增加，你也才有能力填好这个深坑。


    
陆为民不认同地方债务就是一个巨坑，这要看地方债务的举债时机和幅度，还要看你是否有必要大幅举债。


    
像前世中2008年后的四万亿出炉，再加上激荡起各地地方上自己的巨额投资出炉，那就明显是头脑发热，没有深刻认识到经济发展形势，没有意识到这种情况下是否需要这么大的投资刺激，同时也因为本身经济结构就存在诸多痼疾，而这些投资因为一时间无法用出去，导致在投向上出现了不少偏差，才会导致诸多问题的出现。


    
宋振邦在西梁的大幅举债搞基础设施建设，这个问题即便是在省里边也有不少非议，只不过它给西梁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也是实实在在的，最终省里边认可了他的举措。


    
昌西钨业之所以能够如此顺利的组建启动，和西梁地区各县建成了较为完善的二级公路网络有很大关系，否则一个在道路都无法通达的地区，再有丰富的资源，你也得考虑怎么把开采出来的矿产品运出来。


    
陆为民和花幼兰聊起过西梁的投资拉动方略，他认为宋振邦的眼光是有的，初衷也是好的，但是在短短三年间一下子举债十多个亿来启动基础设施建设，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西梁也的确很难吸引到更多的外来资本进入，所以也可以理解。


    
但是可以理解并不代表他这种做法就完全正确，这样巨大的债务一下子就让西梁财政绷紧，陷入债务泥潭中，每年为筹措本息的支付都是煞费苦心，也使得西梁地方上在后期的圆转余地大为缩小，才有后来的挤兑事件爆发。


    
不过不能不说宋振邦选对了时机，从98年之后国内经济将会迎来一个快速发展时期，这是中国最美好的十年黄金增长期的第一阶段，所以即便是背负了这么大债务，但是基础设施得到全面改善的西梁拥有丰富的资源，只要在招商引资和培育产业上得法，熬过这一段时间，西梁就可以真正凤凰涅槃，获得重生。


    
事实上在前世中，西梁在99年的挤兑事件中损失惨重，但是后来省里介入之后最终还是让西梁熬过了这一难关，最后西梁在2001年之后迅速发展起来，陆为民记忆中西梁在2012年时已经成为昌江省重要的工业城市，仅次于昌州、昆湖和青溪，超过了另外一个重要工业城市桂平，当然西梁的工业污染和因为矿山开采带来环境破坏问题也一直伴随着西梁的发展而遭到猛烈攻讦，这也成为西梁历届党委政府的隐痛。


    
宋振邦已经躲过了这一劫，他现在不再是西梁地委书记而是昆湖市委书记，所以西梁出什么问题，板子打不到他身上，但是作为省里的大佬们都不傻，自然也清楚这里边的前因后果，当然主要责任还得要你现任的地委行署来承担。


    
陆为民的担心也并非没有道理，西梁这边现在和自己争吵得厉害，但是真正到了注资成立的时候，西梁地区行署能不能拿得出来这笔款项也还是一个未知数。按照目前商定注册资本十亿元，远东发展出资七亿元，占股百分之七十，宋州市政府下边的宋州市投资公司出资一点五亿元占股百分之十五，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出资一亿元占股百分之十，西梁地区行署下边的西梁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出资五千万占股百分之五。


    
争论焦点也就是西梁方面希望出资八千万占股百分之十，主要就是认为西梁在这条公路建设上在拆迁协调上可能会付出更多，这也引起了宋州方面的不满。


    
事实上陆为民很想质问一句五千万你们能不能拿出来，如果他们能马上拿出来，他愿意去说服远东发展做出一些让步，当然现在他不能把这话给撂出来，那太伤人了，但是陆为民有很大可能到时候西梁地区会要求延缓出资，到时候又免不了一回争吵，那时候就不是自己来打主力了，而是远东发展和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那边不答应了。


    
且行且看吧，也许西梁能够熬过这一关。


    
……


    
十一月一晃而过，不出陆为民所料，在12月18日的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成立时，西梁地区无力缴纳8000万元股本金，甚至5000万元也无力拿出来，只能凑出2000万元，陆为民知道这大概也是西梁方面的最大限度了。


    
经过紧急磋商，公司股份构成还是按最早商定的比例，不过考虑到西梁地区的具体困难，西梁出资额度降到4000万元，其中2000万元暂由远东发展代为出资，待到西梁方面财务窘境缓解时才还给远东发展，而远东发展出资则升至七亿壹仟万元。


    
事实是在公司成立之前西宋高速前期准备工作就已经全面铺开，尤其是在征地拆迁上，宋州和西梁方面都表现出了相当高的效率，事实上西宋高速在宋州境内的路况并不复杂，主要还是平原地形为主，但是在西梁境内却比较麻烦，深丘浅丘地形为主，公路造价也会大幅攀升，这也是西梁方面急欲建设这条打通他们通向外部的道路的主要原因。


    
“陆市长，马总已经来了，在会客室等您。”顾子铭推开门，小声道。


    
“不用了，请他到我办公室来吧。”陆为民揉了揉太阳穴，忍不住想要苦笑。


    
倒不是对马俊成有什么看法，这种官宦子弟至少比像汪晓涛和苟延生这种纨绔不知道好多少倍，甭管他有没有借助父亲的影响力来干什么，最起码人家知道按照规矩来，不会跨越底线，这一点大概也是这些官宦子弟经商如鱼得水的原因，真要肆无忌惮的践踏原则，这种生意只怕也就是一回就要就此打住，甚至可能一回就做不下去。


    
只是这边江南高速组建，马俊成就联系自己，当然这也是宋州城市建设也开始拉开了序幕的原因。


    
“陆哥。”马俊成满面春风，跟着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眼睛男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娇俏女孩，一进门见到陆为民，就笑吟吟的疾步上前来握手。


    
“呵呵，俊成，坐吧，你也难得来我们宋州一回啊。”陆为民示意顾子铭也坐下，办公室服务人员把茶送了进来。


    
“嘿嘿，陆哥，您是大忙人，我哪儿能经常叨扰您，上个月来了两回，这个月来了一回，先前都和顾秘书联系过，一次您到西梁去了，还有两次您都在下边，也不知道您啥时候回来，所以也只能作罢了。”马俊成很有风度的含笑点头，“我来替您介绍一下，这是我们公司的业务总监安子林先生，这一位是我们公司公关部主任佟林小姐。”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三十九节  政治资源是稀缺资源


    
陆为民很和蔼的和其他两人握了握手，示意三人入座，“俊成，其他我都不多说了，宋州城市建设很欢迎各方企业参与，我们也很欢迎有实力的企业到我们宋州投资兴业，你们公司资料我看过，你们有自己的设计公司，也有自己的园林基地，我觉得这很好，所以也把你们资料也传给了市城建发司，具体合作一方面要看我们市里的城市总体规划方案进度，一方面也要看市城建发司这边的建设方案，嗯，我让小顾带你们去市城建发司那边，具体你们和崔总他们先见个面，聊一聊，看看怎么来合作，你看怎么样？”


    
马俊成很高兴，他来宋州时也还是有些忐忑的，公司成立之后在昌州那边也算是找了几个活儿，但都是小打小闹，尤其是在收购了园林基地之后，这压力就大了，公司有了自己的林木基地，固然可以在采购成本上下降许多，但是也带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得有不断的工程入手作为保障，否则偌大一个林木基地，砸进去的都是钱，看不见进账回来，他自己心里都发慌。


    
他问过自己父亲，不过父亲没有明确表态，只说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已经组建成功，西宋高速的前期准备工作也很顺利，西梁方面和宋州方面前期有些争执，但是都协商下来了，至于说宋州那边的事情，只有自己去跑。


    
父亲没有态度，也就是一个态度，马俊成也就壮起胆子来了。


    
但来了几趟，都没见着陆为民，他心里有些发虚，弄不准究竟是陆为民不想见他躲着，还是真的很忙。


    
不过从对方秘书的态度和两次电话通话情况来看，又好像不是故意在躲自己。


    
事实上对方也不需要躲自己，真要对付自己，一个拖字诀也能把自己个推得毫无脾气。


    
但从今天对方的态度来看，还行，尤其是对方要秘书专门带自己过去，也说明很多，这让马俊成心里也踏实许多。


    
“谢谢陆哥了，来宋州给陆哥添麻烦了，……”马俊成很懂事，站起身来，他也隐约从自己父亲那里了解到现在陆为民地位很微妙，据说在和他们市里另外一位领导竞争副书记位置，手里边事情很多，而且也有些避讳，所以父亲才没有明确表态，但是今天对方的态度很鲜明，所以才会让他很感激。


    
“没事儿，俊成，我和你就不绕圈子了，其他我不多说，招投标按照程序走，我看过你们的资料情况，应该有竞争力，在价格上，既然你们有自己的园林基地，我相信你们更有价格优势，但更重要的是你们要结合我们市里边总体规划提出的一些构想，这一点上……”


    
送走了马俊成一行，陆为民也有些疲倦，他知道有些事情是免不了的，虽然他也很不喜欢这样，像马俊成这样的还算是比较靠谱的了，至少有正规的公司，而且在此之前人家还专门在西塔收购了一家规模不小的林木基地，也算是落足宋州的企业吧，拿出来的这些设计方案和构想，也不算是离谱，陆为民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他给崔阳夫也谈过，原则以内尽量考虑，他也相信马俊成是个懂规矩的人，这样大家也都能抹得过去。


    
其实这种事情哪里都避免不了，陆为民很清楚，就算是自己打太极，马俊成前脚出去，后脚就有可能去找童云松，事实上童云松也曾“随意”的问过自己，所以在这些事情上，大家都是心照不宣，唯一需要坚持的一点就是不能过线。


    
马俊成如此，同洲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那边亦是如此，不过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显得更气壮一些，因为同洲方面的观点理念的确更适合自己的胃口，尤其是把九宫湖、八里湖和螺子岭用一个相当生态的架构包揽进来，再把蠡泽湖作为宋州日后发展的巨大屏障，这样的构思真的很让陆为民满意。


    
同样是还情，在宋州城市总体规划设计上，陆为民态度就要鲜明得多，而且在说服了尚权智和童云松之后，他也更心安理得。


    
晚饭时候陆为民接到陆志华电话。


    
陆志华的话让陆为民吃了一惊，省金融办召开会议，讨论化解全省金融系统性风险，主要是研究全省城市信用社整顿工作，陆志华作为民生银行副董事长应邀参加了会议。


    
鉴于省内多个地市的城市信用社都出现了问题，尤其是西梁、曲阳和黎阳三个地市的城市信用社问题最多，这也引起了省里的高度重视，尤其是考虑到明年可能要启动的对农村合作基金会的清理整顿，省里希望在启动农村合作基金会清理整顿工作之前先把城信社的清理整顿问题解决了，避免在清理整顿合金会时引发城信社的问题，产生叠加效应，那就真的有可能成为多米诺骨牌了。


    
陆志华在电话里告诉陆为民，会议结束后，省长荣道声和省委副书记高晋把她留了下来，同时通知了另外几位省内国企和民企的负责人，谈了话，问他们是否有意考虑参股省内几座城市的城市商业银行的组建。


    
陆志华暂时没有表态，只说需要时间来考虑这个问题。


    
按照荣道声和高晋谈话中流露出来的意思，由于西梁和曲阳两地的城市信用社问题较为突出，形势比较严峻，属于省里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而西梁和曲阳两地的财政状况都不容乐观，西梁经济发展虽然比较快，但是负债太重，而曲阳则是因为连续两届班子都出了问题，这几年经济连续下滑，已经滑落到了仅比昌西州略好的情形，所以这两地的城市信用社清理下来都很棘手。


    
省里的想法是利用这个契机，吸引国有和私人资本参股来重组改造西梁和曲阳两地的城市信用社，组建城市商业银行，但是谁来参与也是一个需要考虑的问题，一来如果都以省内国企入股，达不到想要的效果，而且都是国企参观很容易形成关联贷款，达不到制约效果，二来引入私人资本，有利于提升效率，相互制约，也有利于政府的监管，所以省里边目标对准了省内最负盛名的华民集团，理由就是华民集团已经成为民生银行第一大股东，陆志华更是民生银行副董事长。


    
陆为民知道，对于荣道声和高晋来说，自己和陆志华之间的关系不是秘密，从他们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也清楚自己不可能在其中发挥什么作用，陆志华肯定会以华民公司和她自身利益角度来分析判断入股这两家城市商业银行的利弊得失，自己顶多也就是提个建议作为参考罢了。


    
陆为民问陆志华什么想法。


    
陆志华说暂时没啥想法，因为不清楚这两地城信社的状况。


    
陆为民告诉陆志华，情况应该是大同小异，负债率高，不良资产多，准确的说都价值不大，但关键在于这块牌子，城市商业银行这块牌子不是谁都能拿到的，尤其是对私人资本来说，如果没有特定的背景，或者说没有特别的机缘，要想掺和进去，那是想都别想。


    
华民集团入主民生银行是机缘巧合，遇上了别人辛辛苦苦积攒结果发现无法主导所以退出的牛人，所以才有这样一个机会，至于说后边华民集团成为大股东那是因为有了这个由头，再凭借真金白银的实力积淀起来的，加之陆志华名在企业界气虽大，但是在民生银行中表现却异常的低调，作为副董事长基本上不怎么参与对民生银行内部事务的运作，远不及其他几个董事折腾得那么厉害。


    
这都是陆为民给陆志华的建议，毕竟民生银行虽然是号称民资银行，但是没有工商联这座连接民资和政府桥梁，你这些民资还是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真要以为自己是大股东就可以翻身当家做主了，那就是脑残加秀逗了。


    
当然对于关联贷款方面的态度涉及到自身利益，华民集团不开腔不行，但那也是有理有据。


    
陆志华说已经参股民生银行，那么像西梁或者曲阳这样的城市商业银行意义究竟还有多大？


    
陆为民对此也有些犹豫，如果从单纯的投资求回报角度来说，民生银行现在目前无疑是最合适的，城市商业银行也就是一块牌子，真正资产情况不佳，接手还得要有专门的经营班子来改造，即便这样没有三五年，状况要想好起来也是痴心妄想，而前世中城市商业银行最佳去处莫过于上市，但像西梁和曲阳这样的城商行有上市的希望么？悬。


    
但从促进一地经济发展来说，城市商业银行也的确是可以发挥重要作用的，而且拥有金融资本做后盾，华民公司不管日后如何发展也会有更坚实的底气。


    
陆为民向陆志华谈了自己的意见，另外也提到了省领导这么看重华民集团，这也是一个契机，政治资源同样对华民集团非常有意义，在国内，政治资源永远都是稀缺资源，比金融资源更稀缺。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四十节  纷扰，欲变


    
陆为民没给陆志华太多建议，这是陆志华自己需要考虑的问题，也涉及到华民集团自身定位问题。


    
从保健品市场退出这一年多时间里，华民集团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民生银行的股权收购上，陆志华赞同陆为民的观点，那就是在垄断领域能够撬开一道缝隙，那么流出来的绝对是最甜美的蜂蜜。


    
相较于国有银行的官僚僵化机制，民生银行天生就有优势，连国有银行那样冗员众多反应迟钝的企业都能在这个领域大赚特赚，民生银行没有理由不赚得更多，尤其是在这个领域尚未完全打开时，其利润率就更丰厚。


    
在没有正式确定华民集团下一步进军的领域时，牢牢在金融领域扎根是一个好选择，华民集团能在民生银行中占据一席之地，不仅仅是华民集团资本雄厚，也牵扯到很多机缘，而省里边这条线决不能丢，所以这也是陆为民为什么要给陆志华提醒到的政治资源很重要。


    
事实上宋州的城市信用社问题也很多的，但是相较于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口的西梁和曲阳，宋州这点儿问题又不算事情了。


    
城信社和合金会，这是两颗毒瘤，如果不解决掉，这个毒瘤会越长越大，越往后，要想解决的难度就越大，付出的代价也就越大，其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上的代价，也还包括政治代价，每一笔非法的经济利益中都多多少少会牵缠着一些钱权交易，而一旦把这些东西翻出来，必定会对官场带来一阵风暴，这对有些人来说也许是好事，但是对不想让这些事情影响发展大局的主要领导来说，却绝对是坏事。


    
宋州合金会的清理陆为民已经让市金融办早就开始启动了，顾子铭也是市金融办工作人员，实际上除了替陆为民当秘书外，顾子铭的一项重要工作就是金融办合金会清理领导小组办公室副主任，这勉强也算是一个副科级职务，只是不带编。


    
这个领导小组办公室的主要工作就是督导各县区的金融办加大力度对合金会清理，为下一步全面整顿合金会做好准备。


    
当然这份工作还不敢大张旗鼓的推动，只能以一种循序渐进的方式来进行，主要还是以收回欠款，不在外放贷款这种方式来进行，当然对那些一时间的确无法偿还的客户，也只能采取延期转贷的方式来裱糊着，暂时还不敢强行收贷或者通过法律程序来解决，这也是为了避免引发大的波动，但陆为民知道这一天迟早要到来，不会迟于明年的三月。


    
这是一个坎儿，每个地市都得要过，对昌江省来也是，总的来说昌江省的情况还不算太糟糕，还有比昌江情况严峻得多的省份，估摸着宋州的情况也就相当于昌江在全国的情况，不算好，也不算太坏。


    
在作了这么多准备之后，陆为民觉得宋州可以在最短时间把负面影响消减到最小，尤其是在宋州的经济形势一片向好的情况下，税收也出现大幅度增长，财政状况只要向好，问题就不大，对这一点，陆为民还是有把握的，这么久来，他要干的就是这活儿。


    
……


    
“看样子是拖不下去了啊。”方国纲微笑着放下手中的方案，微微摇了摇头，“汪书记发火没有？”


    
“能不发火么？”贺锦舟显得也很随意，“汪书记那脾气你也不是不知道，就那样，我就听着，怎么干还是按照我们既定的路子来。”


    
“老贺，你这是阳奉阴违啊，领导大忌啊。”方国纲笑了起来，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咱们出去走走，天气不错。”


    
贺锦舟愣了一愣，立即明白方国纲的意思，借着这走一圈，怕是要把这个方案的大盘子给定下来了，估摸着对方也是在邵书记那里得到了一些“旨意”，基本上可以定板了。


    
“好吧，正好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两个人出了门，沿着省委大院的后门溜了出去，这里虽然也是滨江路，但是却是机动车禁行区，机动车需要在前面那一个路口绕行，久而久之，这一段也成了老人们散步练太极的天地，尤其是在江畔设置了不少石桌石几，夏季乘凉，冬日晒太阳，倒也悠闲自在。


    
“张天豪那边已经定下来了，估计会在年前就要去燕京那边统一报到，我问过部里，最起码也是一年，还有半年要在中央党校学习，所以估计应该是两年。”方国纲很随意的说着，“我向邵书记汇报了，也征求了张天豪的意见，他也觉得不谋其政就不占其位，所以部里边可以发文免去他的职务了，张天豪前天也来我这里坐了一会儿，希望能够在年前给他一些时间好好休整一下。”


    
“哦，这样就好办多了。”贺锦舟也松了一口气，“既然邵书记也同意了，那我看就尽快下文，嗯，那他的工作……”


    
“陈昌俊担任常委也有几年了吧？我印象是四年了吧，市委秘书长，组织部长，经验丰富，我觉得汪书记的建议很好，由他担任昌西州委副书记是合适的，不过宋州市委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这两个职位还要考虑一下，宋州市委推荐政法委书记的人选是他们现在的市长助理、政法委副书记兼公安局长沈君怀，老贺，你觉得这个人如何？”


    
一个位置的调整，就必然要牵动一连串的人选变化，方国纲暂时没有提组织部长人选，是因为汪正熹希望由孙承利出任组织部长，而这个人选既不是尚权智所希望的，同样也为童云松和魏行侠所反对，在这个人选上，方国纲不打算让步。


    
诚然，汪正熹很有威信，但是他方国纲也不是任人揉捏的泥人儿，他也知道汪正熹和自己这位副手关系莫逆，但是方国纲并不担心，一方面贺锦舟为人处世十分老练，很清楚副部长和部长之间的相处原则，所以不会因为汪正熹的意见就随便擅自表态，另一方面方国纲也可以借助邵泾川来平衡来自汪正熹的压力，必要时候甚至可以借力荣道声和高晋，这也是作为组织部长的一大法宝。


    
“沈君怀是检察长出身，政法业务肯定没问题，政治素养也相当好，尚权智和童云松对他的印象都不错，唯一有些欠缺的就是他担任政法委副书记时日尚短。”贺锦舟很公允的评价道。


    
“那是不是可以建议宋州市委先行任命其为政法委书记，至于说常委问题，下一步再来考虑？”方国纲微微皱眉，陆为民在他面前力荐沈君怀接班，而且也抽机会在一次吃了一顿饭，但是沈君怀也有软肋，长期在检察院工作，担任市长助理和政法委副书记以及市公安局长时间都比较短，这样要一步跨到市委常委位置上，不是不可以，但是考虑到这一轮宋州市委班子变动比较大，所以方国纲觉得还是稳一稳看一看更合适。


    
“唔，这也是个办法。”贺锦舟赞同道，他的注意力不在这上边，“国纲部长，西梁……”


    
提起西梁，方国纲脑袋就发胀，谁也未曾想到西梁会在这个骨节眼儿上出状况，两天前西梁广利城市信用社和利民信用社出现大规模挤兑，局面一度失控，西梁地区公安处出动了大批警察，省公安厅这边也紧急增援了三百警力，一直到晚上才算是把局面控制下来，究其原因，就是因为西梁地区行署专员梁耀光其侄子梁德利在广利城市信用社一笔两百万贷款逾期无法收回，而其质押给信用社的一块土地又被违规二次抵押给了工商银行，工商银行内部首先把这个情况爆了出来，结果以讹传讹，不知道怎么就演变成了广利城市信用社两百万贷款无法收回，连储户到期存款都无法支付，一下子就引爆了局势。


    
虽然西梁地委行署主要领导都出面辟谣，但是局面继续恶化，越来越多的民众疯狂挤兑广利城市信用社，后来又蔓延到了利民城市信用社和另外两家城市信用社，见局面无法控制西梁地委行署不得不紧急求援省委省政府，省委副书记高晋亲自到西梁坐镇，同时由省财政从省人行这边临时调集资金送往西梁，才算是控制住了局面。


    
昌江省委省政府对此极为愤怒，临时召开常委会启动了追责程序，西梁地区行署专员梁耀光因为牵扯到违规给广利城市信用社打招呼造成广利信用社贷款无法收回，被直接免职，同时在调查中发现西梁地委副书记尤坤的家属也在几家信用社中有大量逾期贷款无法收回，群众职工反响相当强烈，所以省委也对尤坤停职审查，现在西梁地区行署工作由地委副书记彭伟国主持。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四十一节  新的选择项


    
西梁出了这么大的乱子，也让昌江省委省政府意识到西梁地区前两年经济高速发展背后隐藏着的巨大陷阱，而本地官员中在这些经济活动中参与度甚深，多少都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关系在其中，以梁耀光和尤坤两人为例，可以想象得到西梁地区还会有干部牵扯其中。


    
贺锦舟知道这一次方国纲有心要帮陆为民一把，而陆为民的表现也当得起，而西梁地区这一次出的状况意味着有更好的机会，当然这个更好的机会还要看怎么来认识，但贺锦舟准备试一试，看看方国纲的意见。


    
“国纲部长，西梁情况比较复杂，尤其此次城信社变故，反映出西梁本地官员在经济活动中问题不少，昨天德治书记碰到我和我谈了西梁干部调整的看法，他认为西梁这么些年来虽然主要领导有所变动，但是总的来说班子成员调整不大，所以建议组织部在研究西梁党政班子时考虑异地交流，这样可以有效的遏制不正之风和贪腐现象，我觉得德治书记的意见颇有道理，像梁耀光和尤坤都是西梁土生土长的成长起来的干部，两个人从参加工作开始就一直在西梁地区，从未离开过西梁，我们不能说他们出问题就是因为他们一直在西梁工作，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如果他们适时交流出去，也许会避免一些不良现象的滋生。”


    
贺锦舟的意见让方国纲点头称是，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事实上邵泾川也和他谈起西梁班子问题时也说到了西梁班子必须要进行一轮调整，尤其是要考虑对西梁班子成员的异地交流问题，其中专门提到了分管党群组干副书记、纪委书记、常务副专员、组织部长这四个人选要考虑异地交流。


    
现在主持行署工作的地委副书记彭伟国并不是西梁人，而是昆湖人，是从昆湖副市长调到西梁担任地委委员、常务副专员，当时在西梁也受到了西梁本地干部的排挤，工作并不顺心，一直到宋振邦出任西梁地委书记之后，情况才略有好转。


    
“嗯，老贺，我赞同德治书记的意见，事实上邵书记也持有相似的看法，今天上午和我谈了，也建议要考虑地委行署班子的主要成员的异地交流，并明确提出了几个职位人选要交流。”方国纲觉得贺锦舟似乎话里有话，沉吟了一下，“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邵书记也是这个意见，那就更好了，西梁目前党政班子中成员除了三个人不是西梁人外，其他所有人都是西梁人，所以我觉得要保证西梁下一步工作的开展，有利于西梁地区干部的顺利成长，必须要对班子进行大幅度交流。”贺锦舟也不忌讳，径直道：“现在省委有意让彭伟国担任行署专员，而尤坤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他也不可能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呆下去了，而西梁明年的工作压力很大，所以我考虑是不是可由陆为民到西梁接替尤坤这一角，出任西梁地委副书记？”


    
方国纲微微吃了一惊，下意识的复述了一句：“让陆为民出任西梁地委副书记？”


    
“对，西梁班子既然需要调整，前几年西梁发展虽快，但是负债很重，这大概也是导致这一次西梁城信社挤兑事件的一个重要因素，陆为民也是搞经济出身，以前还没有负责过党务这一块的工作，让他到西梁，既可以帮助稳定西梁的局面，对陆为民本人也是一个锻炼，我觉得可以。”贺锦舟点点头，阐述了自己的观点。


    
方国纲一时间沉吟不语。


    
宋州市委副书记和西梁地委副书记是两个概念，因为这边宋州市委副书记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在市委班子中排位第四，而西梁那边地委副书记则是分管党群组干工作，地委中排位第三。


    
不要小看这一步之遥，固然宋州的发展前景看起来要比西梁更好，尤其是当下宋州崛起的势头已经显现出来，但是对于像陆为民这样的干部来说，每前进一步都至关重要，如果此次他能巧妙的越过分管经济副书记这一步而直接到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位置上，那对于陆为民自身来说也是一个绝不简单的跨越，至少可以为他节约一到两年时间。


    
当然陆为民也可以这样考虑，那就是他先在宋州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等到尚权智离任，童云松和魏行侠顺位接班，他也来一个顺位接班接任魏行侠的管党副书记，但情况往往不是想象的那么简单，方国纲清楚陆为民升任这个市委副书记都算是费尽心思了，想要几个月之后再来一次顺位接班，恐怕不现实，宋州这个三把手，极有可能是要从省里直接派下来的，甚至可能邵泾川心目中已经有了合适人选，这一点方国纲和贺锦舟都心知肚明。


    
方国纲算是真正明白自己这个搭档算是真正在替陆为民谋划了，他甚至有些好奇陆为民怎么就这么合对方的胃口了，贺锦舟的脾性方国纲还是有些了解的，不能说孤傲清高崖岸自赏，但是看不上的人他是绝对不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素就改变他自己的态度的，就算是汪正熹给他打招呼，她也不会轻易点头，像他这样不遗余力的替陆为民谋划，除了他自己的原因，不可能有其他。


    
方国纲也承认陆为民是个人才，但能得到贺锦舟如此鼎力举荐的，还是让方国纲颇有触动。


    
“老贺，你这个建议倒是有点儿新意，让陆为民任西梁地委副书记，可宋州这边怎么办？荣省长和老高、花幼兰他们明年可都是盯着宋州，指望着宋州能在明年有一个爆发，而现在宋州也的确具备了这个可能，这要把陆为民调走，那可有点儿拆台的味道啊。”方国纲琢磨了一会儿，才道。


    
“方部，其实大家都知道宋州底子其实通过这一年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您也是搞经济出身的，这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一落户，两大产业园快速兴起，加上宋州纺织产业调整到位，蓄势待发，事实上宋州崛起也就是时间问题，童云松和魏行侠只要不是太离谱，宋州明年经济增速全省第一那是坛子里捉乌龟——手到擒来，这个时候陆为民留在宋州也就是锦上添花，但是把陆为民搁到西梁就是雪中送炭。”贺锦舟提出自己的看法。


    
方国纲点了点头，贺锦舟的观点有一定道理，但是人事调整却不是你认为有道理就能行得通的，这关系到诸多方面的格局平衡。


    
“另外我觉得这对陆为民是一个比较全面的锻炼，陆为民到西梁，高书记肯定会赞同，花省长也不会反对。”贺锦舟补充了一句。


    
高晋现在在负责处理城市信用社清理整顿问题，正在为这些事儿弄得焦头烂额，陆为民如果到西梁，高晋平添一个臂助，当然高兴；至于花幼兰，陆为民能跨越一步，担任西梁地委副书记，是大好事，相信她也不会去挡陆为民的路。


    
“这事儿恐怕还要研究研究，还要看邵书记和汪书记他们的意见，陆为民如果要这么一动，就要牵扯到其他人选的变动，谁来接他这个班，宋州这边班子也就要大动，还得要征求一下宋州市委的意见才行。”方国纲想得有些头疼，这也就意味着原来的考虑都要统统推翻从来，这可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老贺，你也先琢磨琢磨，再做一个方案来，看邵书记、荣省长和汪书记他们意见再说吧。”


    
……


    
电话开到了震动，但是陆为民还是感觉到了，不过这会儿他不想接电话。


    
萧樱的身体是柔软光洁的，柔媚腻人的呻吟声和短促尖细的惊叫声交替萦绕，让陆为民身体也迅速从最高峰的爆发中跌落下来，两个人紧紧的拥在一起，享受着那恣意放纵后的余韵。


    
“为民，我们不能再这样了，被人发现了，不好。”良久萧樱才把自己头靠在陆为民肩头，幽幽的道：“我无所谓，但你不一样，真的。”


    
萧樱是真的有点儿怕这种事情，在双峰她就被自己这个永济小樱桃的名声害得不浅，自己也就罢了，但是陆为民现在不一样了，位高权重，自然被人盯着的可能性就不小，一旦被人发现，那就真的全完了。


    
从内心来说，她并不排斥和陆为民做爱，甚至还隐隐有些喜欢，这么多年来，积淀在心中情感欲望一旦被撩起来，那份感觉和冲动连萧樱自己都为之脸红，但她知道这太危险了，也许正是这份危险中的情欲才让人更恋恋不舍。

第十二卷 浪遏飞舟 第一百四十二节  尘埃落定


    
陆为民没有吱声，他也不知道如何来把握自己在情感上的迷惘和飘忽，有时候似乎只有工作才能让自己忘记这方面的需要，他发现自己甚至有点儿越来越远离婚姻这一宿命，但他知道大势不可违，作为已经官至副厅级的领导干部来说，不结婚是不可理解也是不可接受的，那会给组织给周围的同僚和下属带来很不好的观感。


    
迟早会有那么一天，躲避也不是长久之计，而且陆为民知道这道枷锁距离自己还会越来越近。


    
是该考虑一下婚姻对象了，苏燕青、穆檀、岳霜婷、甄婕甚至甄妮几个女子的面容从脑海中一掠而过，让他心里充满了苦涩和迷茫，他真不知道该如何选择，似乎选谁可能都会给一些人带来伤害，同时也会有许多无法回避的麻烦。


    
见身旁男人不吭声，似乎有些心事，萧樱忍不住搂紧对方。


    
一月的宋州已经寒意袭人了，夜间户外温度也可能达到零下了，萧樱在宋州这几年都是孤身一人，即便是陆为民来宋州之后两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情愫在未被彻底挑开之前，两个人也没啥交织，没想到那一夜之后，萧樱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食髓知味的疯魔，尤其是随着天气转冷，孤身一人入锦衾，那份孤单冷寂，委实让人难熬，想到陆为民对自己的刻意温存和柔怜爱抚，更是有些情不自禁。


    
所以她努力想要建起的心理防线很快就在陆为民面前崩塌了，一夜欢好便渐渐变成常例，一个星期中两个人似乎总要想找那么一会半会儿恩爱缠绵一番，这既让萧樱心惊肉跳同时也辗转反侧。


    
她也不知道自己和陆为民这段孽恋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现在陆为民尚未结婚，而一旦陆为民结婚之后呢？


    
感觉到女人把自己搂得更紧，陆为民心里唏嘘感慨，人生这一辈子就是在如此复杂，什么都要遇上，什么都要经历，唯有这样的人生似乎在更为丰富完美，只是这话说来容易，但当事人却是五味自知了。


    
电话依然不依不饶的震动着，连萧樱都觉察到了，推了推陆为民，陆为民才有些不愿意的接过电话。


    
“什么？！”接通电话的第一句话就让陆为民差点儿从床上蹦了起来，慌得萧樱赶紧捺住被子。


    
用了一个深呼吸才让自己勉强平静下来，陆为民定了定神，这才慢慢道：“姐，你从哪里听到这样离奇的消息？这有点儿荒诞不经吧？”


    
“荒诞不荒诞我不知道，但是这的确是你们省委高晋书记无意间开玩笑时提到的，说实话，我也吓了一跳。”


    
陆志华得到这个消息是在和高晋一起吃饭的时候。


    
西梁城信社挤兑事件加速了昌江省委省政府对西梁城信社整合改组为城市商业银行的动作步骤，这是昌江省启动的第一家城市信用社集体改制转轨组建为城市商业银行，甚至先于各方面条件都更成熟的昌州。


    
西梁的条件远不如昌州，但是陆志华知道自己想要参与到昌州商业银行组建不太可能，据她所知，昌州商业银行组建虽然动作幅度不大，但是准备工作一直在有条不紊的推进，而且昌州城信社的资产状况也不是西梁这种地方能比的，所以地方政府根本无意把这样的肥肉让出来，昌州市财政和市里几大国企就可以把这点儿股份瓜分干净。


    
西梁也是就着了这个契机，地方财政的确拮据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程度，而西梁城信社的不良资产率也远高于其他地区的城信社，所以实际上要参与西梁地区城信社转轨改组为城商行，也是要冒相当大的风险的，组建成为城商行也并不意味着就万事大吉了，海南发展银行那样大的摊子一样可以在几天之内土崩瓦解，别说区区一家地方城商行，所以对于华民集团来说究竟是包着蜜糖的毒药，还是藏在沙中的金子，还真的很难说。


    
省里边由副书记高晋全权负责全省城信社清理整顿和转轨改组工作，同时下一步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全面清理整顿工作也将由高晋负责，而当下最棘手的当属西梁城信社和曲阳城信社的问题。


    
这一段时间高晋都扎在西梁，可以说西梁商业银行的组建动作很快，事实上西梁四家城市信用社的资产清理工作早就在做，只是做了也就是那么回事，无法收回的贷款历历在目，其中不少也还是当地国企和一些官员打招呼放出的款项，所以要对这些城信社的核心资产进行一个全面正确的评估，这才是难事儿。


    
陆志华这段时间跑西梁时候也比较多，既然决定了这一次要服从省里的意见，为积累政治资源尽一番心，那么有时候做出一些必要的牺牲也是理所当然的，高晋点了包括华民集团在内的两家民企和两家国企参与西梁商业银行的组建，华民集团方面也就迅速组建了一支专业团队，开始进入这几家城信社进行资产认定和评估，为下一步讨价还价做准备，其他几家也都差不多，虽说是按照政府要求来，但是涉及到利益问题，该争的也还得争。


    
这前期陆志华还得要带一带队，颜面上的活儿也得做一做，毕竟人家省委副书记在那里坐镇，你把人家丢在一边不闻不问，那也太失礼了，所以这一段时间，陆志华和高晋在一起吃饭的时候也不少，一个星期好歹也得有三四回。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陆志华骤然听到高晋开玩笑一般的提到陆为民，称西梁这样的烂摊子，很适合陆为民这样有冲劲儿而且又有经验的干部来，这让陆志华也吃惊不小。


    
借着这段时间和高晋也比较熟悉了，陆志华说话也就没有那么顾忌，下来之后就问了高晋这事儿。


    
高晋也说了省委组织部里边有这样一个意见，他本人是持赞同态度，陆为民在丰州和宋州的表现都证明了他的治乱能力，尤其是在经济比较复杂混乱的区域，陆为民的才华就更能得到展示，不过省委组织部的这个意见是要陆为民出任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


    
西梁？分管党群的副书记？陆为民脑子里有些凌乱了。


    
这是个什么事儿？怎么会这样？


    
陆为民从贺锦舟那里已经知晓了恐怕陈昌俊要离开宋州异地任职，估摸着陈昌俊也知晓了这个消息，虽然还没有完全确定下来，但是这种可能性似乎越来越大，如果自己真的要到西梁去任职，那么宋州这边的变动就大了。


    
陈昌俊还会不会留下来？陈昌俊如果不留下来，那么宋州也就意味着一下子要空出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组织部长、政法委书记四个班子成员，就算是沈君怀能够如愿以偿的接任政法委书记，那也还有三个至关紧要的职位，这对于明年尚权智就铁定要离开的整个宋州班子来说，变化未免也太大了一些，而对于目前需要一个更为稳定局面的宋州来谋求明年的大发展来说也并不合适。


    
陆为民想得很远。


    
另外也就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华民集团进入西梁城市商业银行组建问题，虽然这是省里的意见，但是华民集团毕竟和自己有着这层特殊关系，所以不管西梁城市商业银行日后情况如何，自己在西梁商业银行组建的时候出任西梁地委副书记，都会是一个引发怀疑和争议的话题，对华民集团如此，对自己亦是如此。


    
省委组织部可能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或者说还不清楚华民集团会在西梁商业银行组建中有什么作用，高晋知道，但是他可能忽略了日后这个决定可能带来的麻烦，但是陆为民相信像邵泾川和荣道声、龚德治不会不清楚这个问题的敏感性。


    
……


    
1999年1月17日，昌江省委省政府分别决定，任命王舟山任西梁地委书记，彭伟国任西梁地区行署专员，陈昌俊任中共昌西州委副书记，省委省政府分别免去了王舟山洛门地委副书记和洛门地区行署专员以及陈昌俊的宋州市委常委职务，此前，宋州市委已经免去了陈昌俊市委组织部长职务，宣示着昌江省委在年前的调整正式拉开序幕。


    
一个星期后，1999年1月24日，昌江省委任命陆为民宋州市委副书记，原省委组织部组织二处处长朱小平为宋州市委常委，此前宋州市委免去了陆为民宋州市委政法委书记一职，随后，宋州市委任命朱小平为宋州市委组织部长，沈君怀为宋州市委政法委书记。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节  三农


    
“童书记，魏市长！”陆为民走进办公室看见魏行侠也在童云松办公室里，笑了起来，大大方方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倒了一杯白开水，一饮而尽，“正好，我也懒得走两边儿了，你们两位都在，我就一并汇报了。”


    
“为民，你去了麓溪？听说你这一段时间跑麓溪挺勤的，霍廷江前两天在我这里埋怨，说你一个星期去两趟麓溪，愣是不肯再往前走几里地到他们麓城，说春暖花开，他们麓城还是很有值得春游踏青的地方，邀请你去坐一坐呢。”魏行侠坐在童云松对面的客座沙发里，安详的笑着，“麓城今年的发展势头很不错，所以霍廷江说话现在也有底气了。”


    
“魏市长，这怕是老霍在说你吧，这是变相埋怨你不关心他们麓城了，上一次我就和他说，找我没用，得找管用的人，魏市长那边过不去，我也没辙，他就想请你去实地看一看。”陆为民嬉皮笑脸的道：“这家伙用这一招含沙射影指桑骂槐呢，魏市长你听不出来？”


    
“去你的！”魏行侠再也不淡定，笑出声来，“明明就是你偏心麓溪，现在倒成了我在里边作梗了，要不要把市政府常务会议的会议记录拿出来翻一翻，各人记录都在上边儿，谁的建议谁的说法都在上边呢。”


    
麓溪到麓城的广德支渠改造，因为这条支渠关乎麓溪和麓城两个区县中部片区的中低产田灌溉用水，因年久失修，现在需要全面改造修缮，但这笔费用怎么出就是一个问题了，麓城一直说麓溪是最大的受益者，而麓溪则认为广德支渠主要是在麓城境内，还有一部分是在两个区县交界处，只有末段才在麓溪境内，所以麓城理所当然应该承担大部分改造修缮费用。


    
“嗨，查记录我也不怕，我记得很清楚，我的态度很明确，跨区域的水利基础设施，按照惯例市水利局也要承担一部分经费，这钱该给！但魏市长您和老毕不同意，好不容易抠出点儿，也只答应给一百万。嘿嘿，广德支渠连同附属的25支渠、26支渠，闸门十二处，斗、农、毛门无数，不少地段都已经倒塌堵塞，我走麓城去时被霍廷江硬生生拉去看过，的确有不少已经不堪使用了，我估摸着这要全面整修下来，没七八百万不行，市里边只给一百万，霍廷江当然有意见，他这是在借题发挥呢。”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为民，你是常务副市长，这财政上签字你可是把关的，你可别站着说话别嫌腰疼，到时候可是有你自个儿受的啊，别怪我没提醒你，我帮你挡枪，你可别不领情。”魏行侠瞪了陆为民一眼，没好气的道。


    
“魏市长，我知道您的意思，不能随便开口子，市里也没有余粮。但我觉得，宋州因为前几年经济不振，对农业上的投入是亏欠最多，现在已经到了不得不还账的时候了，如果再不还账，日后农业就要出大问题。咱们宋州是老工业基地，所以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在工业上，事实上前几年光是在几大纺织企业上为了保吃饭保生存，市里财政就投入进去填窟窿的钱就比一年农业上的投入都还大，这听起来是个笑谈，但是却是事实。受到市里边态度影响，各区县对农业和水利基础设施投入上也是不甚重视，像广德支渠关乎麓城和麓溪两个区县重要农业区灌溉问题，居然都到这个程度了，还不紧不慢，我看到都替他们着急，两个县还在为改建修缮费用扯皮，所以我把黄文旭和霍廷江都批评了一顿，这不是官僚作风是什么？”


    
陆为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现在区县一级觉得在农业水利上的投入看不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哪里有修路平地建工业集中区或者产业园那么来得快？但是这项工作你越不做，日后你要弥补起来就越费劲，而且对农业的伤害就越大，我们宋州是工业城市，但是无论是麓溪还是麓城，都还是有几十万人是在靠农业吃饭，无农不稳这句话除了对宋城和沙洲影响小一点的，对我们宋州市和宋州市的其他区县在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可咱们这些县区的领导们似乎都选择性的忽略了这一点。”


    
陆为民的话让童云松和魏行侠脸色都郑重起来。


    
翻年后一个月，尚权智被免去宋州市委书记，很快新的任命就出来了，在皖省人大四次会议上被选为皖省副省长，算是完成了他厅级干部向副省级干部迈进的重要一步。


    
童云松继任宋州市委书记，魏行侠任副市长，代市长，同时省委任命省委统战部副部长秦宝华为宋州市委副书记，算是完成了宋州这一轮的人事调整。


    
对于已经升任宋州市委副书记的陆为民，并没有被免去常务副市长，这种情况不多见，但是也非特例，像原来宋城区委副书记卢楠就一直是兼任了常务副区长，而省内青溪也是副书记兼任常务副市长，事实上已经有不少人意识到了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在很多工作上有所重叠，这样兼任有时候反而会更有利于工作开展。


    
“农村农业农民三农问题我们宋州前几年的确有些放松了，还不仅仅是基础设施建设上，事实上现在不少区县党委政府对于如何引导农民增收致富上没有明确清晰的思路，没有更好的办法，甚至可以说束手无策，只会祭起诸如发展乡镇企业，劳动力输出这样的常规手段，而恰恰这两种手段目前看来都是有很多弊病或者说有不少争论的，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乡镇企业在前几年对农村经济发展的确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其弊端也越来越明显，尤其是在市场经济越来越活跃的情况下，已经不适合国情省情，劳动力输出我个人认为这其实是一种万不得已之下的手段，劳动力输出固然能够实现农民增收，但是致富的却不多，而且更重要的是这些劳动力输出是在为外省外市做贡献，当他们老了干不动了，还是要回到家乡这片土地上来，极少能够融入到他们为此付出了青春血汗的城市中去，他们的养老生活甚至生病之后的医疗还是要靠家乡本地来承担，我不知道五年十年后农民的养老和医疗问题会不会提上议事日程，但我相信这是一个趋势，保障劳动者最基本的养老和医疗服务，这既是人民对一级政府的基本要求，也是对我们执政党的基本要求，……”


    
陆为民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魏行侠居然能说出这样深刻的一番话来，不能不说人家能当市长也是有底蕴的，这个观点放在十年后很平常，但是现在提出来就显得很有冲击力了。


    
童云松在担任市委书记之后话反而越来越少了，似乎是在履行沉默是金这个规则，当然作为市委书记，每一句话出来都需要更有针对性，更有决定性，对于魏行侠的观点，他初始皱眉沉思，而后眉头舒展，在后变成了淡然咀嚼。


    
“行侠说得有道理啊，我们宋州是工业大市，同样也是人口大市，地区发展很不平衡，城市人口一百多万，但是也还有五百万的农村人口，工业带动农业，这句话说易行难，怎么来带动？发展工业吸引农村剩余劳动力是一个办法，发展农产业品加工业消化农产品也是一条路子，加快城市化进程，吸纳农村剩余劳动力进入城市发展第三产业也是一条路子，但是这些路子对于五百万农村人口不能说杯水车薪，但是绝不可能一蹴而就，也就是说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所以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还得要有其他更多的路径来解决农业、农民和农村这三农问题。”


    
魏行侠和陆为民都洗耳恭听，童云松这番话是很有针对性的，今天谈到了三农问题，两人也想听一听童云松的观点。


    
在新一届市委市府班子成型之后，还没有正式召开过像样的会议来讨论宋州的下一步工作，而魏行侠担任代市长之后花了二十天把全市区县跑了一个遍，甚至连星期六星期天都利用起来了。


    
秦宝华和朱小平也没有怠慢，朱小平从年前就开始下区县调研，年前跑了四个区县，年后又把剩下及各区县跑完，秦宝华则是在上任第二天就让市委办安排调研日程，开始集中调研市级部门，十天之内把所有市级部门和国有企业跑完，有时候连晚上也利用起来，现在开始下区县，连陆为民都有些佩服这个女人的执着劲儿。


    
可以说从一开年，整个宋州市委就像是一个调研班子，人人都在搞调研，连开个常委会都很难把人凑齐，当然也有例外，童云松和陆为民就没有这么大张旗鼓的调研。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二节  四巨头


    
“三农问题关乎大局，同样也直接影响到我们全市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大局，农业问题是基础，农民问题是关键，农村问题是核心。”童云松没有绕圈子，“我觉得在农业工作上我们要有一些新思路新突破。”


    
“新思路新突破？”陆为民咀嚼着童云松的话语，和魏行侠交换了一下眼色，“童书记，你是指目前的农业经济发展方式不太适合；了？”


    
“嗯，原来从中央到地方都认为发展乡镇企业是解决农村经济的关键，但是现在看来这条路也存在不少弊病，固然消化了不少农村剩余劳动力，但是其带来问题也很多，企业粗放经营，资金效率低下，适应市场的能力日益退化，科技研发投入严重不足，缺乏远见，为民，你不是也提到前期合金会情理中暴露出来的很多问题都是乡镇企业贷款带来的吧？这说明这种缺乏底蕴的粗放式经营如果不能迅速实现自我转化升华，那么其命运就是被淘汰。”童云松显然也是对这个问题研究了许久了，“像新麓山集团就是完成了自我转化升华，像现代企业蜕变，但是绝大部分乡镇企业做不到这一点。”


    
魏行侠和陆为民都默默点头。


    
“乡镇企业解决不了农民的出路，城市化发展、私营企业的发展可以解决部分问题，但是我认为还是需要几条腿走路，其中重要的一条我觉得还是要在农业本身上做文章。”童云松阐述着自己的想法，“农业集约化经营，发展现代科技农业，提升传统农业的科技含量，既要重视粮食生产，但是更要注重农业生产的效益，各地可以根据自身不同实际情况来自行定位，比如发展大棚蔬菜，打造现代化蔬菜生产基地，又比如养殖业上的集约化规模化，大力发展多种经营和特色农业，依托城市发展乡村休闲和生态农业，这些我觉得都是值得探讨和摸索的。”


    
童云松见魏行侠和陆为民脸上都很有触动，微笑着拿起一本杂志，挥了挥，“为民，这可是你推荐给我的，看来你自己都没有认真看啊。”


    
“哦？我推荐的？”陆为民莫名其妙，挠了挠头，他好像没有这个印象了。


    
“怎么，记不起了？这是昌江大学的期刊中的一篇文章，你上次给我推荐说昌大经济领域方面的一篇文章，我没事儿就翻了翻看，没想到翻到了这篇文章，虽然这篇文章是针对昌江全省的，但是我觉得对我们宋州的农业经济发展很有启迪意义，这篇文章我看了三遍，而且还做了笔记，自己还写了一篇读后感。”童云松颇为自得，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自信：“嘿嘿，能让我做笔记还写读后感的文章，真还不容易，我推荐给你们两位和毕华胜都看看，嗯，甚至各县的主要领导也可以看看这篇文章，我想这有助于他们打破窠臼，寻找到适合自身发展的道路。”


    
陆为民恍然大悟，他的确向童云松推荐过昌江大学的期刊，其中一些关于现代经济管理方面的文章很有创意，不过没想到童云松会由此及彼，连带着看到农业经济方面的相关文章，这却是他没有想到的。


    
魏行侠接过那本杂志，简单翻阅了一下，找到了那篇文章，看了看，文章不短，洋洋洒洒上万字，看得出来是做过一番调研拿出来的文章，点点头：“我先看看，不过咱们把话题绕远了，市里今年在农业上的投入会适当倾斜，但是为民，你知道合金会清理整顿已经全面推开，六月份之前，该全部了结的都得要了结，三个月的缓冲期，虽说省里财政会给一些借款支持，但是那都是短期的，半年到一年，各县合金会负债问题少则几千万，多则上亿，各区县都在盘算着要向市财政借钱，而且都是一两年之内难以偿还的，所以这财政上你要盘算一下，别到时候捉襟见肘。”


    
全国性的合金会清理整顿从三月开始全面铺开，合金会关停并转势在必行，好在这项工作有着先见之明的陆为民从昨年开始就督促着各区县大力推动，应该说也收到了比较好的效果，陆为民自信至少比起省内其他地市来说，宋州在这方面已经占了先手，所以在三月份开始的统一行动中，宋州压力不是很大。


    
当然即便不是很大，但带来的负面影响还是存在的，合金会本身的资产状况就不佳，要收回那些不良贷款，势必要采取各种措施手段，对很多企业来说就要造成影响，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专门给各县区打招呼，要区别对待，究竟是恶意欠款，还是却因企业一时经营困难，要加以甄别，灵活处理。


    
“魏市长，捉襟见肘的日子难道我们还过得少了？97年98年咱们不都熬过来了？今年虽然有城信社和合金会的清理问题，但是主要还是以各县区为主，解决了市里几大纺织企业的问题之后，市里也宽裕了不少，现在咱们也就是准备一些过桥借款罢了，省里拨付一部分，市里准备一部分，事实上我已经和令狐道明和曹孟非说了，苏谯和遂安就不要指望在市里边来刮油了，前三个月他们的财政税收入库我清楚，比去年同期暴增百分之六百以上，预计二季度也差不多，麓城和麓溪的情况也不差，所以我也准备给黄文旭和霍廷江谈一谈，这个问题上要发扬共产主义精神，礼让三先，……”


    
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童云松和魏行侠都哈哈大笑了起来，省里边为解决合金会归并进入农村信用社的借款数量并不多，还得要让市里补足，陆为民这么做，显然就是要为市里减轻负担了。


    
“哟，什么大喜事儿让童书记和魏市长这么高兴啊？啊，为民也在？能不能说给我听听，让我也高兴高兴啊？”门口响起一个清越曼妙的声音，婀娜娉婷的身影站在门前，风姿绰约。


    
市委副书记秦宝华。


    
在秦宝华来宋州担任市委副书记之前，陆为民对这个女人并没有多少印象，甚至不确定自己以前是不是见过，但最终的答案是没见过，如果见过，他肯定会对这个女人有印象，因为这个女人第一面就能够给人留下很深的印象。


    
倒不是说这个女人有多漂亮，若是单论姿色，秦宝华顶多算是中上之姿，但是这女人身上却有一股独立天成的婉约气质，一种很吸引男人的气质，不是那种让人想要亵玩的气质，而是一种雍容混杂亲和的气质，让人下意识的想要尊重和亲近。


    
照理说尊重和亲近这两种感觉是很难同时在一个身上找到的，但是秦宝华却做到了这一点，至少是让陆为民又这种感觉。即便是和陆为民关系极佳的花幼兰，给陆为民的感觉也是精明能干爽利干练，很难让人把她和一个女性联系起来，更多的是一种对理解信任自己的上司那种尊敬，但是秦宝华却能让人明显意识到她的女性魅力，但是却又很容易接受，而且还能保持着一种度，这很难得。


    
能达到这一点，陆为民觉得这可能和秦宝华的出身有一定关系。


    
秦宝华父母都是昌江大学著名学者，其祖父和曾祖父都是昌江极有名气的文人，秦家也是昌州市解放前诗书望族，秦宝华本人也是复旦大学中文系毕业，而且是文革后恢复高考后第一批考上复旦的学子，毕业后分配到了昌发集团工作，先后在昌发集团团委、宣传部和省委宣传部和昌州市市委统战部工作，在担任省委统战部副部长之前，是昌州市委统战部副部长。


    
秦宝华丈夫是现在是昌发集团总工程师，也是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的高级专家，可以说一家人都是高级知识分子。


    
“宝华啊，进来吧。”童云松笑着招呼对方，“我和行侠就是在琢磨，觉得行侠名字里这个侠字应该给为民才对，不该叫陆为民，叫陆为侠，他人仗义啊，很有点劫富济贫的风骨，觉得苏谯和遂安条件比较好就要打压，西塔、梓城这些县份穷，就得要大力帮补，不过这是不是有失公平啊？”


    
秦宝华进来落座，魏行侠也就笑着把刚才几个人探讨争论的话题介绍了一番。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是金庸老先生小说里所说的，我觉得这话也不错啊。”秦宝华微笑着，白皙富态的面颊上双眉斜飞入鬓，很有一股子雍容华贵的气势，侧着身子坐在沙发里，“绝对的公平从来也没有，邓公提出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然后实现共同富裕，其目标还是共同富裕，苏谯和遂安走到了前面，而西塔和梓城越落越远，必要的倾斜当然很有必要，但是这不能成为一种常态，否则就真的成了对其他区县的不公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三节  书记碰头会上的投票权


    
“宝华书记说得好，若是这养成了习惯，那反而是一种不公。”魏行侠接上话。


    
陆为民咧嘴笑了起来，“魏市长，我发现您专门会选择性的截取话啊，宝华书记前面一句必要的倾斜很有必要您好像就忘了，西塔、梓城和泽口、烈山，还有叶河，情况如何您心里清楚，给予一定支持我觉得不为过，就像是广德支渠一样，我觉得市里欠账太多，这个时候还一部分账，也是情理之中，您不能老是像个土财主一样，捂着腰包不吭声啊。”


    
魏行侠又好气又好笑，这家伙，他在分管财政，自己替他节约，他倒是好，就差点儿指着鼻子说自己吝啬了。


    
陆为民的话让童云松和秦宝华都是忍俊不禁，这种长河里边有了陆为民这个惫懒人物，似乎气氛也一下子轻松许多，再严肃的话题都能变得流畅起来。


    
“哦呵，为民，我是土财主么？宋州的财政称得上是土财主么？”魏行侠也拿这个家伙没有办法，这家伙总是在合适的场合用合适的方式和腔调说话。


    
“土财主这个定义要怎么来确定，要说咱们和昌州、昆湖这些城市比肯定不算，就算是和青溪、桂平这些比也都差不少，但是如果和前两年的宋州比，我觉得咱们还是有些底气的。”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今年的财政状况会有一个比较大的增长，这一点我可以确信，税收和非税收入都会有很大的提升，这还是我们市里和区县分成比例比较低的情况下，但我想我们基数大了，适当让利给区县，也能带动区县在很多工作上的加大投入。”


    
看见陆为民气定神闲的模样，秦宝华也有些好奇，她来宋州之前也是对宋州情况作了一番了解的，外边对宋州的评价往好里说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破船也有三千钉，往坏里说就是打肿脸充胖子，死要面子活受罪，还沉醉在过去的辉煌里不能自拔，当然也说去年宋州招商引资有了几个大项目，有了一些起色，但是几个大项目对偌大一个宋州市能起到多大作用，秦宝华还是持怀疑态度。


    
不过，她来宋州之前也就知道宋州陆为民是个妖孽级的人物，无论是在丰州还是宋州，在搞经济上都很有一套，但是妖孽到何种程度，她也还了解不深，只不过在走了几个县区之后，秦宝华就已经深刻感受到了陆为民在几个经济发展较好的区县中的影响力，除了苏谯和遂安外，麓城和麓溪这两个区县秦宝华感受特别深。


    
“为民，我看你是没有给魏市长交底儿让他放心，所以魏市长才相当土财主捂着腰包不松，你要给魏市长吃颗定心丸，我想魏市长肯定不会当这个恶人。”秦宝华笑眯眯的道。


    
“得，宝华书记，您就别给我上眼药了，要不魏市长又要在常务会议上批评我穷大方装阔了，但我得说，今年财政状况可能会比预想的好，苏谯和宋州不说了，华达钢铁项目今年启动起来，它的几个附属关联企业也要开始正常运营，我估计苏谯今年GDP翻一番是没有太大问题的，财政收入这边估计差不多，按照市里关于华达钢铁项目财税分成比例，我们市里边仅此一项增收七八千万应该问题不大；遂安风云通讯略少，但是按照分成比例市里增收三四千万也是有把握的。”


    
见童云松、魏行侠和秦宝华都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陆为民也不想藏着掖着，“当然这只是一个预期，我更看好麓溪和麓城，麓城的纺织产业已经成了气候，走上了良性发展道路，除了新麓山集团外，太平纺织、大川纺织也和新麓山集团形成了战略联合体，这样可以利用新麓山集团自备电厂富裕电力，减轻成本压力，除了这两家企业外，还涌现出了号称五朵金花的五家纺织企业，其中一家是无纺布，产值今年都有可能要突破千万，麓城这几家企业都颇有后劲儿，估计这几年都会迎来一个快速发展期。”


    
“麓溪的情况是我最看好的，甚至比苏谯和遂安都更看好。”陆为民这一句话让三人都有些变色，比苏谯和遂安都还好？


    
见三人的表情，陆为民知道这三人理解差了，赶紧解释道：“我不是说麓溪的经济总量能赶上苏谯、遂安，而是觉得麓溪的产业更具成长性，苏谯和遂安的产业从目前来看都稍显单一，但是麓溪不一样，麓溪的服装鞋帽、小饰品、体育用品、户外用具等特色产业小有规模，而且发展速度极快，现在物流业也有了新动作，黄文旭和郁波他们正雄心勃勃的准备把麓溪打造成为华中小商品交易中心和物流基地，我很赞同他们在这方面的构想，这也是我们宋州打造成为昌鄂皖结合部和长江中下游结合部中心城市重要一环，未来的麓溪不可限量，同样，宋州也不可限量！”


    
陆为民话语中的斩钉截铁让童云松和魏行侠都有些心驰神往，他们也算是一步一步看着宋州这么一年多时间来的巨大变化，陆为民从不空口夸耀，但是说出来的话却绝对要兑现。


    
新麓山集团的整合重组就是一个典范，当初没有多少人看好一家乡镇集体企业来吞并四家规模相当于他们几倍的国有企业，但是新麓山集团却一口一个，吞下，消化，复苏，振兴，虽然中间也还是出了一些小问题，但是比起其他地市国有企业改制带来的震荡已经要平和许多了，而其产生的效果同样也更让人振奋。


    
宋州市去年经济增速达到了创纪录的百分之十八点六，GDP达到了一百二十一亿，既97年宋州经济企稳回升之后，迎来了一个较快速度的发展，再度超越了97年以一亿之差超过了宋州的黎阳，重新排到了全省第八位，这可算得上是一个了不起的进步。


    
从90年宋州经济步入低谷，每况愈下之后，几乎每年都会有一两个地市超越宋州，将宋州在省里十三个地市中的经济排位挤下一两位，开始时昆湖和青溪，然后就是桂平，再到后边连宜山和普明实现对宋州的历史性超越，洛门在1995年实现了对宋州的超越，并在96年把距离拉大，而黎阳也在96年完成了对宋州的超越，宋州从最初的全省第二，一直下滑到了96年的全省第九。


    
去年黎阳的经济增速只有百分之十点四，而宋州则依靠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两大项目落地开建带来的关联效应，建筑业产值大幅攀升，再加上风云通讯在去年最后一个季度的顺利投产，使得宋州经济在第四季第迎来了一个豹尾，所以实现了对黎阳的反超，如果不是洪水影响，增速绝对可以达到百分之二十以上。


    
童云松和魏行侠都清楚陆为民在其中发挥了多大作用，而今年西宋高速公路建设全面启动，宋宜高速或者宋秋高速中的黄宁——叶城这一段如无意外，也会在下半年启动，按照陆为民的说法，黄宁——叶城——荻港之间的高等级公路互通通道建成，将会使得黄宁——荻港——叶城之间形成一个新的经济增长区，经开区、宋城区以及叶河县的工业集中发展区域都将通过这一区域的互联互通融为一体，这将成为宋州新的经济增长区域。


    
宋州新的城市规划建设也要启动开建，可以说今年建筑业产值又会迎来一个猛增期。


    
童云松和魏行侠都可以预见得到，今年宋州的经济增速绝对会在昌江省一枝独秀，基础设施建设的大额投资拉动建筑业及其相关的建材、运输等产业增长，而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今年更是全面投产，钢铁和通讯产品的高产值、高附加值，再加上麓城和麓溪的纺织、服装等产业的快速发展，宋州今年在昌江省绝对会是一枝独秀，这对于刚刚接任书记和市长的童云松和魏行侠来说，绝对是一个好的不能再好的利好消息。


    
“行了，你小子又在这里忽悠吧，童书记和我都是被你忽悠惯了，宝华书记才来，还不明白这家伙，死人都能被他说活。”魏行侠笑骂。


    
“嘿嘿，魏书记，您要说其他的我能忽悠，在别人面前我啥都能忽悠，在你们几位面前我可不敢忽悠，这牛皮吹破了，脸上也过不去啊，好歹我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呢，连媳妇儿都还没娶，这要都说我是个大忽悠，谁还肯嫁给我啊？”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你还别说，你的婚姻问题的确是个问题，童书记前两天还在和我说，现在宝华书记也在这里，算是个书记碰头会吧，正式正告你，你必须要尽快解决个人问题，否则，你在书记碰头会上的投票权将会被停权！这不是玩笑！”魏行侠一本正经的道：“一个连家都没成的干部，怎么能让人相信？！怎么能委以重任？”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四节  再就业工程


    
办公室里几人都是一阵嬉笑，弄得陆为民颇为尴尬。


    
婚姻问题居然被列为书记碰头会上的投票权挂钩，这虽然只是一个玩笑话，但是毕竟也是一个姿态，表面在座几人都对陆为民的个人问题极为关心，也说明这个问题对于陆为民来说已经的确是一个值得重视的问题了。


    
“为民，魏市长说的可不是玩笑话，而是正经话，我才来时童书记和魏市长说你还没结婚，我简直不敢相信，这个年龄没结婚的人可比较少见，而且你现在身份不结婚也很容易引起一些质疑，所以我觉得魏市长和我们都是以一个同事的角度来提醒你，应该及时考虑婚姻问题了。”秦宝华也正色道：“不知道你是挑花了眼睛，还是真的眼光太高，需要不需要我在省委或者昌州市里边替你介绍一个？或者我们宋州就找不到一个配得上你的女孩子？”


    
陆为民赶紧抱拳求饶，“宝华书记，口下留情，我知错了，尽快改正还不行么？”


    
“为民，这可是你说的，今天可是我们三个都在，一言既出如白染皂，可不能又给我们无限期拖下去啊，今年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结果。”童云松也接上话，态度坚决的道。


    
“知道了，童书记，咱们还是别岔开话题，继续咱们的经济话题讨论吧。”陆为民头大如斗，赶紧继续先前的话题。


    
秦宝华到了，宋州市委中市委书记和三名市委副书记都到了，已经具备了一个书记碰头会的架子，不过显然几个人都无意开成也该正式的书记碰头会，而只是继续原来的话题。


    
“刚才童书记说到的三农问题，对于经济较为发达县区来说相对要好一些，但是对于经济比较落后的几个县区来说，就更现实了。”陆为民继续先前话题，“西塔、泽口、梓城是三个典型，叶河和烈山次之，如何来根据这几个县区的特点来实现经济上的突破，这也就是我们现在需要认真研究思考的问题。我和谭伟峰谈过，他的想法比较符合市里的意图，全力西靠，打造黄宁——荻港——叶城黄金三角区，荻港建设临港工业园区，依托荻港的深水码头泊位来建设临港工业和物流运输业，我觉得有些看点……，在农业这一板块上，谭伟峰的想法是建设蔬菜基地，我觉得这需要认真研究，蔬菜基地的建设不能着眼于我们宋州甚至昌江，最起码要考虑辐射临近省份才能有一个比较大的规模化生产效应，……”


    
这一讨论就是一个多小时，陆为民和秦宝华离开童云松办公室时，已经是快要下班了。


    
“为民，广德支渠的修缮问题上，我考虑了一下，市里边可以考虑适当增加一些投入，但三百万是在高了一点，两百万到两百五十万比较合适，你看着办，倒是西塔、梓城中低产田改造项目上，农业部和省里配套远远不够，市里边可以考虑出一部分，不过你下来看看能不能再找一找夏书记，夏书记刚从农业部出来，部里边的关系肯定也好有，看看能不能多为我们西塔和梓城中低产田改造多争取一些资金？”


    
魏行侠站在门口没有离开，显然还有事情要和童云松商量，所以专门出来叮嘱陆为民。


    
“行，我找一找夏书记，多争取到一分算一分，给谁都是给，给咱们宋州也不亏。”陆为民笑着应承下来。


    
秦宝华和陆为民离开童云松办公室，走到她自己办公室门口，陆为民在市委这边没有办公室，杨永贵的办公室虽然腾出来了，但是陆为民觉得自己主要工作还是在是政府那边，所以这边办公室就没有用，让市委办自行安排，他自己还是在市政府那边办公。


    
“为民，你还没有来我办公室过吧，进来坐一坐？”秦宝华用钥匙打开门，微笑着道。


    
“好啊，我来市委这边时间不多，习惯了在市政府那边。”陆为民笑着点头。


    
秦宝华的办公室装饰得很雅致，很有个人风格，墙上悬挂着一张郑板桥的竹，当然是摹本，书桌上一个根雕艺术品，是一个农民老汉背负米袋埋头前行的造型，农民老汉面部表情十分生动，每一丝皱纹都细致入微，肌肉更能通过张力表现出来，唯有大班椅背上一个颇为女性化的素色小靠垫才能显现出这是一个女性办公室。


    
陆为民坐下，秦宝华又随意问了问陆为民来宋州之后的感觉，弄得陆为民很有点儿自己才来宋州，而秦宝华是老宋州的感觉。


    
“宝华书记，宋州的情形也就这样，可能比你最坏考虑要好，但是肯定比你最好预想要差，但是我觉得宋州应该是处于一个急剧变革的时期，经济的快速发展必定也会给整个社会带来巨大冲击变化，我们一方面要不断消减化解这种变化带来的一些负面因素，同时也要适应这些变化带来的新气象新气息，去年国企改革才算是走出了第一步，今年市里边也还有几家国有企业面临着改制的巨大压力，所以任务很重，好在去年的一些积淀会让今年财政状况有所好转，财政上充裕一些，可以使得市里边能够在应对国企改革中那些难以适应企业改制后的职工群体时，在各方面多给予一些补偿和帮助，……”


    
秦宝华最为关注的也就是这一点。


    
年初的常委会上市里边确定了要进一步推进国企改革，但是国企改革必定会带来很多不稳定因素，新麓山集团的组建化解了四大纺织企业瓦解带来的巨大冲击力，但是其他企业不一样，有些企业可能就会直接破产，有些企业可能会被外来企业收购甚至转型，还有的企业就是被直接兼并，职工可能就要离开企业，那么怎么来解决这些突然被抛入社会的工人们的生存和不适应感？


    
他们中不少人都已经是四五十岁了，现在要让他们重新就业，甚至可能进入一个陌生领域，特别是在国有企业中习惯了一切包办的环境，现在陡然改变，他们怎么来适应？怎么来让他们学会适应？


    
“市里边的再就业中心已经建立起来了，再就业培训学校，我也去看过了，说实话我不是太满意，培训条件太简陋，而且门类也太简单了，如果今年真的要像去年那样推进企业改制，可能就会有成百上千的工人陆陆续续失去自己的工作，走向社会，再就业中心为他们提供招工信息，再就业培训学校为他们提供就业培训，我觉得做得很不够。”


    
秦宝华毫不讳言对再就业工作上的不满意，这项工作市委确定由她来负责主抓，陆为民协助，这使得她压力很大，尤其是去年新麓山集团兼并四大纺织厂，一万多职工的生计问题，最终在魏行侠和陆为民联手之下算是稳定了下来，当然这主要是新麓山集团本身就是一个急速扩张的企业，需要这些熟练劳动力进入，只不过是把这些企业职工身份进行了变化，市里边给予了一些身份改变的补偿。


    
而现在不一样，今年的国企改制计划中，不少企业可能就会直接破产或者被外来企业兼并，职工很多都不得不接受买断工龄这一相当残酷的现实，那么为这些职工提供较为充裕的就业渠道和就业技能就显得格外重要了，她知道陆为民这家伙脑瓜子很好用，在这个问题上，她很想听一听陆为民的建议。


    
“宝华书记您说的没错，再就业中心和再就业培训学校也是才建起来的，以前也没有什么经验，都还是在摸索之中，今年市里再就业局面比较严峻，压力也很大，所以这就要求再就业这一块的工作要有新的思路，我觉得在这两方面我们的可能都要有一些新的动作出来，比如在再就业信息提供和确保再就业签约几率问题上，一方面我们可以把在就业信息面向更多的私营企业，同时也可以搞一些类似于创业类的经验技巧交流活动，……”


    
陆为民的话让秦宝华眉峰一挑，都说这个陆为民绝才惊艳，看来不假。


    
“至于说就业技能培训，我没有太多的办法，但有一条我有个建议，像日后那些市里的公益性岗位，也就是说对技能要求不高的公益性岗位，可以考虑优先面向这些人，另外，我觉得目前随着机动车增多，对于驾驶人员的需求会越来越大，如果新增一门驾驶技术培训，这应该是一个非常有价值的技术，我相信掌握驾驶技能能够在短期内为这些再就业者的再就业竞争力提升不少。”


    
99年还不是私家车人满为患的时代，有个驾驶技术只要愿意干，基本上都能找到一个工作，而且收入都还不错，如果愿意自己找点儿钱买辆车摆码头开出租这一类的活儿，也能挣钱，只是唯一的问题就是要从学习到拿到驾照花销不小。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五节  如是想


    
秦宝华当然也知道这一点，大感兴趣，连忙追问：“为民，这要帮助这些失业者培训驾驶技能恐怕不那么简单吧？”


    
“当然，这肯定没那么简单，话说回来也就是市财政要拿出一部分前来补贴。”陆为民笑笑，“我的想法是由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出面办一个驾校，只收培训的成本费用，用来解决这些下岗职工的培训，只要下岗职工愿意来，都可以学会一门驾驶技术，另外再就业培训中也可以考虑扩大汽车和摩托车修理这一类的初级技术，随着汽车和摩托车日益普及，对摩托车和汽车的修理业需要也会大量增加，学会这个技能也能够自己创业，或者谋得一门生存技能。”


    
陆为民的建议让秦宝华非常高兴，“为民，开办驾校这是一个好路子，只收成本费，而成本费则由市财政来进行补贴，只要在再就业中心取得了下岗证明的职工都可以享受到这一优惠政策，我相信这一条肯定能够得到广大下岗职工们的极大欢迎。”


    
陆为民心里嘀咕，当然会大受欢迎，这相当于节约了好几千块钱呢，在宋州要办理一个C照，现在在普通驾校里市价起码也是近两千，如果是B照，那就超过两千，对于这些下岗职工们来说，无论这个技能能不能让他们找到工作，都是实惠的。


    
“宝华书记，其实对于下岗职工来说，解决他们就业困难的最好办法还是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和加强他们的就业技能培训双管齐下，而前者是基础是关键，只有不断的创造更多的就业岗位，让下岗职工们有更多的选择余地，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最佳出路，而作为政府，要做的不是自己去创造就业岗位，而是要创造和培育一个最佳的投资创业环境，吸引更多的外来企业和资本来落户兴业，鼓励我们本地的人才和资本大胆创业，只要把软硬环境培育好了，那么咱们宋州就会像一个块磁石，吸引本地和外地的项目资本源源不断的涌来。”


    
秦宝华对陆为民的观点点头认可，虽然她对经济工作不是很擅长，但是见微知著，很清楚其中的道理。


    
“为民，我先前也听到了你和童书记、魏市长探讨经济工作，这一段时间我也跑了咱们市里的几个区县，感觉咱们市里边的经济发展很不平衡，苏谯、遂安和麓溪这些区县发展很快，但是像泽口、西塔和梓城这些县份却一直不见起色，我也和这些区县的干部们座谈探讨过，原因固然很多，但是我却总感觉这里边的缘由恐怕不完全是客观条件的缘故，你觉得这里边有没有我们领导干部尤其是班子成员在理念和能力上有所欠缺的原因呢？”


    
秦宝华这番话可谓问得有些尖刻犀利了，让陆为民一时间也觉得有些不好回答，好一阵后，陆为民才缓缓道：“宝华书记，这个问题怎么说呢？应该说一半一半吧。我只能从我分管的工作这个角度来谈一些看法，的确西塔、梓城和泽口这些县份条件不太好，经济基础也逊色于像苏谯和遂安这些县份，本身底子就薄，如果还要墨守陈规，按部就班，那么你永远只能跟着别人走，而且会被越甩越远，因为人家本身就有优势，而一步领先也就可能步步领先，你永远无法赶上别人。倒不是说这些班子的领导就比其他人差了，但是你要想赶上别人，那么你就得比别人更优秀！这是我的观点。”


    
见秦宝华若有所思，陆为民知道自己的话对对方有些触动，这个女人来宋州看样子也是想要做些实事的，所以陆为民也就不想掩饰什么。


    
“事实上，不仅仅是西塔、梓城和泽口表现不佳，像宋城和沙洲的表现一样不尽人意，甚至还不如那几个县，只不过它们是市区，经济总量摆在那里，一时间看不出来罢了，但是你对比一下它们的经济基础和区域位置，再看看它们的经济增速，就知道我们全市第一季度经济增速为什么会在苏谯、遂安和麓溪这些县份增速都突破了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却只有百分之六十不到！这两个区的经济总量97年占到全市经济总量的三成半，但是98年这两个区经济总量就只占到了二成多一点儿，几乎下降了一成半，两个区从97年全市排名的一二名滑落到了第五名和第六名，被苏谯、遂安、麓城以及麓溪超过，正因为宋城和沙洲两个区的经济增长乏力，才会使得我们宋州全市经济增速无法更上一层楼。”


    
秦宝华蹙起眉头，“为民，你的意思是，宋城和沙洲比西塔、梓城的情况更不好？”


    
“也许是我的期望太高吧，宋城和沙洲的条件摆在那里，还有经开区，如果这三个区块真正启动起来，应该说是没苏谯和遂安的戏，但现在我觉得宋城和沙洲已经经开区似乎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方向和路径，有点儿迷茫。”陆为民笑了笑。


    
秦宝华也莞尔一笑，她隐约听说陆为民对经开区和宋城区的发展最为不满，宋城区去年经济增速只有百分之四点二，虽然说有洪灾的影响，但是仍然无法完全说得过去，而经开区也一样，虽然经开区经济增速也有百分之十二点六，但是这是经开区，按照陆为民的说法，经开区在没有其他行政工作的羁绊下，经济增速低于百分之三十就是失败的，这话虽然有点儿偏激，但是也并非没有道理，没有其他区县的各种行政事务，所有的精力就是放在招商引资和发展经济上，如果你还要和其他区县站在同一条起跑线上比拼，的确有点儿说不过去。


    
宋城区委书记艾文崖秦宝华也接触过，但是说不出什么，一个相当平和的角色，但是按照陆为民的说法，平和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意味着平庸，而对于宋州首区来说，平庸显然是难以支撑起宋城扛旗地位的。


    
和陆为民的观点不太一样，朱小平对艾文崖的评价还是相当不错的，这一点秦宝华在和朱小平的意见交换中已经了解到了，看样子陆为民这个新任副书记和朱小平这个新任组织部长在很多问题上看法还有较大差异，这也是秦宝华需要综合平衡的。


    
在自己这个分管党群副书记和组织部长都是新来的情况下，秦宝华更需要了解童云松和魏行侠的看法观点，陆为民的态度已经从某些方面上露出了端倪来，但她还不确定陆为民的观点是否就代表了童魏二人的意见，还是只代表了某一人的想法，自己还需要进一步落实，为下一步宋州干部调整做准备，秦宝华如是想。


    
……


    
“陆书记，您可真是给我们出了一个难题啊，我们市局刚刚想要办这一个驾校，本意是想要寻找一个解决市局基建资金不足的渠道，你这么一来，我们还有啥想法？我怕我回去之后要被戳脊梁骨啊！”沈君怀叫苦不迭，头摇得给拨浪鼓一样。


    
“得了，少给我在那里叫苦，市公安局那点底细我还不清楚？我不是说了么？办驾校市里支持，也不是说让你们做亏本生意，成本费用市财政给，你们交警支队可以把驾校的规模搞大一些嘛，又不是让你们驾校只接受下岗工人当学员，其他人也可以一样收嘛，怎么，就这点替市里分忧解难的工作都做不下来？”陆为民不耐烦的摆摆手，“这事儿我已经替你们市公安局和宝华书记说了，胸脯都拍了，你不是打算让我在宝华书记面前食言而肥吧？”


    
沈君怀苦笑着咧咧嘴，不知道怎么回答。


    
“你们市局党委那边你觉得不好交代，就推到我头上，就说是我姓陆的表的态，让他们要骂就骂我。”陆为民气哼哼的道：“谁有意见来找我提，我洗耳恭听。”


    
“得，陆书记，您这是以势压人，谁敢来提啊？”站在一旁的周素全笑眯眯的道：“沈局，我觉得这事儿也可以答应，不过我们市局修刑侦大楼和干警宿舍，市财政那边可得要支持一把，其他不说，土地划拨上总得给咱们一点儿优惠吧？”


    
“瞧瞧，君怀，你这个当局长的还没有老周这个给你当副手的脑瓜子灵，老周多会考虑，立马就把主意打到市里边来了，老周，我看你当这个副局长屈才了啊，你该去财政局当局长才对。”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嘿嘿，也不是不可以，陆书记，老黄现在是市长助理，财政局长迟早也要卸任，老周完全没有问题，不过我可舍不得，……”沈君怀波澜不惊的道。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六节  话题


    
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沈君怀一眼，慢吞吞地道：“君怀，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你想把肩上担子交给老周，那也得你先把你的常委身份搞定之后再说，自个儿该怎么着，看着办，别一天只顾着埋头拉车，不知道抬头看路。”


    
“嘿嘿，陆书记，您这话我可就不懂了。”沈君怀装傻。


    
“哼，政法委周书记那里你去过几次？你好歹上任几个月了吧？我怎么没见你去昌州几回啊？”陆为民轻轻哼了一声，“周书记那里给组织部那边提一提，比我们宋州市委说话管用几倍，哪有政法委书记不是常委的？就算是要考验你沈君怀，那也三个月都过去了，差不多了吧？可你要不去提醒，人家省委组织部没准儿就能得了健忘症呢？”


    
“陆书记，工作上我该汇报的都汇报了，总不能没啥事儿老往省里跑啊，那周书记还不得认为我这个新上任的政法委书记有点儿扛不起胆子了？”沈君怀摇摇头，含笑委婉的道。


    
事实上陆为民找过方国纲和贺锦舟，方国纲那边说先放一放，会考虑的，贺锦舟那里却直言不讳，说沈君怀担任政法委副书记时间太短，这骤然又接任了政法委书记，要解决常委问题需要一个过程，让陆为民耐心等待。


    
人家话也说得很有道理，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这个道理一说要看怎么来理解，真要有有力人士从中说和，这也就是一个程序问题，不可能让沈君怀这个政法委书记一直不进常委，除非沈君怀这个政法委书记不长久。


    
原本陆为民也打算去找找周少游，但是后来考虑再三，还是举得不太妥，他和周少游的关系不算很熟，沈君怀这个正牌政法委书记都没有着急，自己一个现在并不分管政法工作的副书记去帮忙说项，显得不太合适，最起码也应当是沈君怀自己先去运作一番之后，自己帮忙使使劲儿那才是正理。


    
但沈君怀在这个问题上显得有些懒散，或者说不那么上心，这让陆为民也很是沮丧同时也有些佩服沈君怀的淡然，最起码对方在这方面比自己要强，不敢说视功名利禄为粪土，但起码能保持他自身的气节风范，不至于为了升官就丧失了自己的底线。


    
陆为民并不认为主动去找周少游汇报工作就有什么不妥了，只是沈君怀要这么坚持，认为这有点儿谄媚的味道，他也是无奈，只能敲打一下沈君怀，让他明白主动汇报工作并不就意味着这是向谁输诚效忠了，工作上该怎么还怎么，这只是一个姿态而已。


    
见沈君怀不想多提这个问题，陆为民也只能摇摇头，人各有志，你认为无关紧要的，也许人家就觉着这是自己最珍视的东西，他不能强求别人都和自己的观点一致。


    
“君怀，你自己把握吧，我相信你能处理好。”陆为民淡淡的道：“对了，市检察院那边后续的案子处理得怎么样？”


    
“进度比较慢，我和唐啸说了，但是因为牵扯人员比较多，从去年到今年，陆陆续续又有一些线索发现或者是省纪委市纪委移交给唐啸他们的，零七八碎，有些都是一鳞半爪，还得要慢慢完善证据链，市法院那边现在对审理这一类案子现在也要求比较严格，在证据上原来马马虎虎就过去了，现在不行，光是口供就欠火候，很容易在庭上翻供，所以要求形成锁链，这一点上我倒是很赞同法院那边的观点，既然要办，就要办成铁案，不能让人说三道四，只是市检察院这边工作量就有点儿大了。”沈君怀说起工作，立即就进入了状态。


    
陆为民也知道这个情况，从省里双规梅九龄之后，梅氏家族的成员陆续有牵扯进去的，而这有牵扯更多的官员干部进去，不少省里就交给市纪委处理，郭跃斌那边也忙得不可开交，从公安上也借调甚至就是直接调动到了市纪委那边，市纪委那边调查到一定程度，就移交给市检察院，市检察院人手不够，就从各区县检察院抽人，听说季永强也差一点抽调到市检察院，但是季永强本人不太愿意去，所以还是留在了麓溪检察院。


    
“老余到市检察院之后，唐啸压力就要小一些了吧？”陆为民笑着道。


    
“嗯，老余去了把批捕、公诉这一块基本上接过去了，唐啸的主要精力就放在反贪渎这一块来了，他也知道现在这个时段哪样是工作重心，不过光是他一个人重视也不行，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还得有下边人给他撑起才行，我估摸着他得忙碌到年底去了。”沈君怀解释道。


    
余长松升任市检察院副检察长，很难说陆为民在其中起到了多大作用，不过余长松后期和陆为民来往多了一些倒是真的，这一点沈君怀和唐啸也很清楚，所以在市检察院副检察长人选上是不是就有了一些倾向性也就很难说了。


    
“嘿嘿，我估摸着很多人也真希望检察院和纪委他们能一直忙碌下去，只要他们一直忙碌下去，隔三岔五的找人去，一去就不回，再等一段时间怎么就是双规、免职，再然后就是进入司法程序，这位置一个接一个的空出来，给大家又多了几分念想，你说是不是很多人都期盼着这样呢？”陆为民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开着玩笑。


    
沈君怀和周素全都笑了起来，“陆书记，这话可不能乱说，把我们领导干部的素质也说得太差了，再怎么大家也希望通过公平竞争来晋升，不至于把大家心态想得这么龌龊。”


    
“我没说他们心态龌龊不堪啊，我只说了一个现实，进去一个人就会空缺出一个位置，你看看这一年来组织部门考察干部的力度和频率，是不是比前些年要大得多，难道不是有这个原因在里边么？”陆为民坦然道：“谁也不愿意看到这一种情形发生，但这却是我们宋州的现实状况。”


    
沈君怀和周素全都默然无语，陆为民所说的的确是事实，从97年到现在两年时间，宋州市县两级落马的正处级以上干部已经用一双手都数不过来了。


    
从最初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马德明开始，副厅级干部就有马德明，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敏知，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徐忠志，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庞永兵，到最后落马的市委副书记杨永贵，再加上前任市委书记时任省人大副主任的梅九龄，可以说前一届市委班子里边能得善终的屈指可数，除了黄俊青和古敬恩和不可能掺和的军分区领导算是得了成功过渡外，其余纷纷落马。


    
正处级干部就不说了，从最开始的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王宗义开始，苏谯县委书记杜双余、市广电局局长贝海薇，市公安局前任班子里边就是三个，林林总总，正处级副处级干部这两年被移送司法机关处理就有二三十人，想一想都让人不寒而栗，这当官也成了高风险人群了。


    
见沈君怀和周素全一时间都没有说话，陆为民接着道：“心中无冷病，就不怕吃西瓜，你既然敢作，那就得有点儿扛起的胆量，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希望纪委和检察机关就能起到这个天网的作用，尤其是对我们的干部，最重要的不是打击，而是震慑，要和我们的监督体制形成有效的遏制机制，只有越是打击得有效有力，做到伸手必被捉，才能让那些人从心存侥幸之心变成心存敬畏之心。”


    
心存侥幸变心存敬畏，沈君怀和周素全都默默的咀嚼着这句话，这就是纪检监察机关和检察机关的作用。


    
见气氛有些沉闷下来，陆为民摆摆手，“好了，君怀，素全，我这话也都是些老话套话，事实上大家在开始之初，也都是想要干好工作，做一番事业，往往就是在手握重权之后，又缺乏必要的监督机制，才会导致这些人堕落，这其实和我们现有的监督机制有很大关系，同时也和我们纪检政法机关的主动出击能力有关，香港廉政公署为什么能够在很短时间内就起到让黄河水清的绝佳效果，并且能够一直维系下来，也和他们这种独立办案不受外界干扰的机制有很大关系。”


    
“我们的纪委是党委领导下的机构，受到同级党委的领导，所以在很多工作上就会受到约束，检察机关名义上是独立办案，但是却也一样要受到党委政府的影响，党的领导要不要，肯定要，而且要加强，但是党的领导体现在什么上，我个人认为是政治领导，也就是说为方向领导，导向领导和组织领导，确保方向不偏，组织不散，而不是过问具体案件，所以怎样让纪委和检察机关既要实现党的政治领导，又要做到摆脱现实束缚，高效率的实现独立办案，这也是一个需要长期探索的话题。”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七节  威信


    
对于城市信用社和农村合金会问题的解决，陆为民还是颇有信心的，虽然这可能会给今年的经济工作带来一些影响，但是在前期作了充分准备工作的前提下，陆为民这种影响可以化解到最小，至少相对于省内其他地市来说，陆为民可以很负责任的拍拍胸脯，宋州这方面的工作是做得最好的，而解决了城信社和农村合金会的问题之后，宋州的整体经济将会迎来一个最美好的黄金发展期。


    
当然对各区县的影响也不平衡，像苏谯、遂安这两个县由于经济基础好，加上这一年多经济实力迅速猛增，财政税收也飞速增长，而前期也对合金会的清理整顿作了较为充分的准备工作，所以基本上合金会的清理整顿对这两县来说影响很小，像宋城、沙洲这些主城区来说，合金会本身规模就不是很大，所以影响也不大，但是对于麓城和麓溪这样的乡镇企业和私营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来说，这种影响就比较大了，好在麓城和麓溪的财政收入这两年增势很猛，也还能吃得消，而其他几个县份，财税不足，合金会经营状况不佳，要想整体归并到农村信用社，就必须要达到政府设定的一定标准，而达不到，就只能是由政府财政来融资解决。


    
虽然在童云松和魏行侠面前拍了胸脯，但是到真正解决问题的时候，陆为民还是感觉到了不小的压力。


    
压力来源于各个区县为解决合金会而向市里的借款问题，省里只同意了市财政向省财政借款三个亿，而剩余部分，则由市里自己负责解决。


    
看到黄鑫林搓着手走进自己办公室，陆为民就知道对方又遇上了棘手事儿。


    
“说吧，又哪儿卡住了？”陆为民抿了一口茶，摆摆手，示意黄鑫林直接说正题。


    
“麓溪和叶河提出来的方案和我们设定的标准差距有点儿大，郁区长和黄县长都不肯走。”黄鑫林的搓手变成了搓脸，和这帮县太老爷们打交道也真是个劳神费心的事儿，这帮家伙耍起无奈来，比那些个社会上打烂仗的痞子丘八差不多。


    
“差距有多大？”陆为民知道在关于各区县借款问题上，市政府早就研究过了方案，确定了下来具体数额，但是魏行侠又私下里告诉陆为民，这个定下来的数目只是一个基本标准，怎么具体操作还是由陆为民和黄鑫林来掂量，前提是各县区今年的发展大局不能受到太大影响，要把这份影响缩小到最低。


    
陆为民当然知道魏行侠的意图，今年是魏行侠担任市长的第一年，准确的说还是代市长，要到年末才能正式当选市长，今年宋州的工作尤其是经济发展上的表现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同样维系与各区县的关系也很重要，若是这年末选举上表现不佳，这无疑是对他的威信有很大影响，倒不是说会出现选不上的问题，而是能不能高票当选的问题。


    
经济表现不佳，或者各区县认为厚此薄彼不公平，这闲言碎语一出来，形成了舆论，肯定会对那些人民代表的态度有影响，反正都是无记名投票，投你不投你也就那样，讲政治觉悟的人当然没啥，那些不讲政治觉悟的觉得你歧视他们了，偏心眼儿了，没准儿就得要投个弃权票，这种情况多了，肯定对魏行侠颜面有影响，所以陆为民也能理解魏行侠的心思。


    
“嘿嘿，若是五百一千万也就罢了，可郁波张口就要求要增加三千万，黄桂堂也说必须得要增加四千万，说少一分都不行，就没法过。”黄鑫林有些局促的道。


    
刚才他与郁波和黄桂堂分别都谈了，但是效果不好，这也可以想象得到，自己这个市长助理和这些地方诸侯比起来，要想把他们横住，还缺点火候和威望。


    
这两个人都耍横撒泼学无赖，死活不肯走，都说这若是回去了，无法向区里县里交差，还不如就赖在市里了，对着两人，黄鑫林也是无可奈何，都是一方地头蛇，而且原来也有交情，也不可能撕破脸。


    
陆为民太阳穴突突一条，有些生硬的道：“少一分都不行，我们欠他的？这不是吃屎的把屙屎的都给横住了？”


    
听得陆为民说粗话，黄鑫林也有些好笑，“陆书记，这也可以理解，麓溪今年的势头很好，他们区里也是雄心勃勃，可这合金会一清理，不但断了区里企业的一条融资渠道，而且也让区里财政能支配的钱少了一大截，麓溪今年可是口口声声说经济增速要进全市前三甲的，坐三望二的姿态是摆足了。”


    
陆为民噗嗤一笑，“今年他们还不行，苏谯和遂安今年才开始真正发力，麓溪是靠企业的群体效应，但是缺乏支柱项目，这有点儿吃亏，但是我更好看好麓溪，麓溪产业成长性更强，而且抗风险能力也更大，当然这只是相对，苏谯和遂安现在可以依靠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但是如果过于倚重，那反而就是害了它们自己了，单打一的风险太大了，把一个地方的经济系于某一家企业或者某一个行业，都是很危险的。”


    
“叶河那边的情况也比较具体，他们今年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框架构想很大，看样子黄宁——荻港——叶城这黄金三角区的诱惑力让他们无法抵御，所以他们也想先行一步，抢占先机，拿谭伟峰的话来说，不能让别人把肥肉先吃了，这解决合金会肯定会让他们手中可支配的资金少一大截，所以黄桂堂不愿意。”黄鑫林解释道。


    
“行了，哪家没有客观原因？都来狮子大张口，市里边怎么办？鑫林，你知道魏市长是给了点儿机动资金，但是能经得起这些虎狼的糟蹋？地主家也没有多少余粮哇。”陆为民最后悠悠的来了一句。


    
“嘿嘿，陆书记，咱们实话实说，这可不是糟蹋，麓溪和叶河也都是用在正道上，他们也的确有难处。”黄鑫林叹了一口气道。


    
现在各县区竞争相当激烈，尤其是在童云松和魏行侠这两个人搭成班子之后，已经隐隐流露出要清理门户的架势，魏行侠多次在会议上提到各区县各部门要拿出壮士断臂的勇气，对那些占着位置不拉屎尸位素餐的角色，该下就下，该撤就撤，虽然是说给各区县各部门的领导听，但是大家都知道这其实也是说给在座的人听。


    
童云松每一次开会都是最后发言，而每一次讲话都是言必称增速，经济增速、财政收入增速、吸引外资增速、固定投资增速、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增速、农村人均纯收入增速这几个数据，翻来覆去都念叨着这几大增速，对比宋州和省内其他地市，对比市内几个区县，这时候是各区县领导们最为难受的时候，尤其是几个经济发展乏力的区县领导更是如坐针毡，而且还不敢走，如果敢以打电话或者上厕所的方式偷跑，那绝对是回来就要挨尅，下边不少区县领导私下里都给童云松取了一个“增速书记”的绰号，足以说明童云松对经济工作的看重。


    
这种情况下，各区县无不为自己的经济发展卯足劲儿使尽力，所以出现这种情形也是情理之中。


    
“鑫林，看来你很同情他们啊？”陆为民瞥了黄鑫林一眼，“那西塔、泽口和梓城来，你打算怎么办？”


    
“陆书记，这需要根据情况而定，虽然西塔梓城这些县份也很困难，但是这是借款，不是拨款，要偿还的，你拿多了去，大手大脚花了，明年后年你拿什么还？还有，你拿去干什么用？他们合金会欠款规模远不及麓溪和麓城这些区县。”黄鑫林不以为然。


    
叹了一口气，陆为民摇摇头，“没那么简单，有些人心思不是这么想的，他只想到这会儿拿回去自己手里边宽裕，至于怎么用，我怕有些人心里根本就没数，糟蹋了也就糟蹋了，反正都是公家的钱，实在不行，拍拍屁股走人，你还能怎么着？”


    
陆为民这话让黄鑫林哑口无言，这话并非没有道理，这年头也没啥追责机制，只要没有揣私人腰包，用在工作上，怎么用谁还来管？


    
“算了，鑫林，你把郁波和黄二赖一个一个给我叫过来，我来和他们说。”陆为民揉了揉太阳穴，再度叹了一口气，又是一个费神费口水招人厌的活儿。


    
“先叫谁？”黄鑫林松了一口气，这活儿的确不好干，除了童魏二人，也只有陆为民能干，童魏二人当然不可能，也就只有陆为民来当恶人了。


    
“先叫黄二赖吧，我倒是要看看这个二赖子能赖到啥程度。”陆为民呲牙咧嘴的哼哼道。


    
黄桂堂是区县领导中有名的浑人，撒横耍赖都行，但这家伙在叶河颇有威信，尤其是在叶河乡镇这一级干部中威信颇高，他本身就是从村支部书记干起来的，当过乡镇林业员和计生办主任，干过乡镇企业的厂长，从乡长、书记、农业局长一直干到副县长、副书记、县长，是个典型的地头蛇，艾文崖在叶河工作时和他关系一般，井水不犯河水，但是谭伟峰到叶河之后和黄桂堂处得还不错。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八节  过江猛龙


    
黄桂堂走进陆为民办公室时有些缩手缩脚，连黄鑫林都有些惊讶于这个家伙的表现。


    
黄鑫林也是叶河人，虽然两人并不是同乡，但是论辈分却还排的上，在叶河，黄姓是大姓，人才辈出，黄鑫林本来排行金字辈，后来黄鑫林自己把名字从黄金林改成了黄鑫林，金字辈下边就是桂字辈，所以黄桂堂若是要排辈分，还得要喊一声黄鑫林叔。


    
当然这只是论辈分而已，实际上二人一个是北边的桂塘人，一个事南边的瓦垄人，相距几十里，或许几百年前是一家，但是半点血缘关系都攀不上。两个人没多少交情，顶多也就是日常工作中有些交集。


    
但黄鑫林对黄桂堂还是有些了解的，这家伙在叶河就是一霸，就是文化水平差了一点，本来只有高中毕业，后来工作需要，读了一个函授大专，不少人劝他再去弄个本科，都被他拒绝了，说只有这水平，大专到顶了，没必要去弄那个虚名，很有点儿性格。


    
这家伙原来走尚权智和童云松办公室虽然也是规规矩矩，但是却不像现在这样有点缩手缩脚的味道，这让黄鑫林颇为好奇，怎么这家伙在陆为民面前就这么老实了？


    
“桂堂来了？”


    
看见陆为民似笑非笑的表情，黄桂堂就有点儿说不出的不自然。


    
对于陆为民，黄桂堂其实以前没多少交集的时候，即便是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后，他也没对这位年轻的常务副市长有多少感觉。


    
变化出现在华达钢铁项目来宋州之后。


    
事实上当陆为民牵线华达钢铁来宋州时，艾文崖和黄桂堂是都知道陆为民最初的想法是要让华达钢铁落户叶河的，甚至雷达和何铿等人都私下先行考察过叶河的荻港镇，实地查看了荻港港口码头泊位的建设情况，但是当时荻港基础设施条件相当糟糕。


    
为此雷达还曾托人给县里边带过话，说荻港应该先行把基础设施建设搞起来，但是这个意见被艾文崖和黄桂堂都毫不犹豫的忽视了。


    
一个原因是艾文崖和黄桂堂都不太相信宋州会建设一个大型钢铁项目，不太相信宋州有这个能耐拉到这样一个项目来落户。


    
他们都很清楚要建一个上规模的钢铁项目有多大的难度，投资不说，光是审批那一关就让人望而生畏，尤其是听到是私人资本来投资，他们就更觉得不太可能。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国内还没有哪个大型钢铁项目由私人投资兴建的先例，即便是集体企业似乎也只有沙钢有些名气。


    
而这个时候居然提出要县里边先拿钱出来搞基础设施建设，这简直就是要命。


    
这几百上千万砸进去了，万一你不来了，或者审批不过，这县里的钱不是白花了？这荻港也不是什么交通要道，咽喉锁钥，真要砸进去几百上千万而见不到效果，那县里还不得要翻天？


    
加之艾文崖那时候已经知道自己要调离叶河，所以就对这事儿更不感兴趣，留待下一任是最好的选择。


    
于是乎在苏谯方面的凶猛公关下，华达钢铁最终和叶河擦肩而过。


    
等到现在看到数以亿计的投资落地苏谯钢铁产业园，数十家相关企业立地而起，苏谯去年第四季度经济增速就达到了百分之四十六，而今年第一季度的经济增速更是达到了创纪录的百分之九十八，而且按照现在这种架势，第二季度的经济增速估计也不会低于第一季度，这让黄桂堂内心也是充满了懊悔和怨望。


    
如果当时自己态度坚决一些，眼光长远一些，也许华达钢铁项目就落户叶河了，荻港现在哪还会是现在这般模样？


    
只怕荻港的临港工业园区早已经人满为患，哪会像现在这样为了往临港工业园区里边拉两个项目费尽心思，而基础设施建设所需的花费更是让县里捶胸顿足。


    
黄桂堂真是对自己的短视后悔不已，只是这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卖，他也只能隔河看着苏谯那边一片兴盛景象而嗟叹不已。


    
正因为如此，黄桂堂对于能够把华达钢铁项目拉到宋州来落户的陆为民内心是极为佩服的，他很清楚要搞成这样一个项目吸引投资是最起码的一步，当然这一步也很关键，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这样大一笔投资于钢铁产业，那是需要获得国务院的批准的，在当下的国内政治气候下，可以说可能性近乎于零，但是陆为民做到了。


    
甭管是用什么方式或者在什么情况下做到的，能做到就太不简单了。


    
黄桂堂不相信什么是国家考虑宋州遭遇洪灾才会特批这一类观点，这国内遭遇洪灾地方多了去，怎么没见国务院对其他地方特别开口子？这种好事儿落到了宋州，那只能说明这个项目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了。


    
不是谁都能把一个项目的天时地利人和都做齐的。


    
像黄桂堂这样从基层干起来的干部，其实是对从上边下来的干部所拥有的资源十分敬畏而又羡慕的，但是有时候他们为了显示他们自己的存在，就不得不用其他方式来表现他们的存在，比如工作上的态度，和在自己职权范围内的强势，黄桂堂就是属于这种人。


    
但是陆为民却不一样。


    
陆为民不但有深厚的背景和丰沛的资源，更为难得的是陆为民在丰州那边两个县干过镇党委书记，副书记，县长，书记，每一个位置上都是干得风风火火，这已经不完全是拥有高层资源那么简单了。


    
黄桂堂是过来人，他也见识过那些自诩在高层有不少资源的角色，但是在面对地方上各种层出不穷的麻烦问题时的束手无策，很多本身有价值的资源也一样根本无从发挥，但是陆为民却成功的扮演了地头蛇和过江猛龙的综合体，而且相当成功，正是这一点让黄桂堂对陆为民十分敬重。


    
尊重强者一直是作为强者的本能。


    
黄桂堂觉得自己也算是强者，一个高中生能混到现在这个地步，他很为此自豪，当然和陆为民这个强者相比，可能还弱了点，但这并不妨碍他向更强者致敬和学习。


    
“陆书记，我来了，您召唤我，我敢不来？”


    
“我召唤你？不是你赖在市里边不走么？”陆为民咧嘴一笑。


    
“那哪儿能呢？再怎么我也是一级领导干部不是？怎么可能做那种没皮没脸的事儿？”黄桂堂笑得很猥琐。


    
“没脸没皮的事儿我记得你也作了不少，去年黄宁到荻港这条干道规划，你不就是威胁市交建司不给你们县建筑公司几个标段干，你们就不准人家交建司来施工？年初港务局要把荻港纳入统一规划建设，你不也在那里嚷嚷说县里所占股份少了，不增加股份，你就要打断港务局老韩的腿？”陆为民嗤笑着，“桂堂，这是耍横玩赖呢，还是你特立独行的个体性体现？共产党的干部都像你这样，我估摸着这‘三讲’算是白讲了。最起码讲政治讲大局在你脑子里好像就从来没有这一说。”


    
黄桂堂下意识的要去挠脑袋，他没想到陆为民连这些“小事儿”都还给他记着，“陆书记，那不过是我一时间的口头禅，开开玩笑而已，您知道，就凭老黄这素质，怎么可能做那些事儿？那不成啥了？”


    
“成啥了？你说呢？”陆为民揶揄着对方，“你自个儿很清楚嘛，今天你不是又来市里边耍赖撒泼来了么？正好，鑫林觉得不好处理，我来开开眼，看看我们的黄县长准备怎么给我演一出大戏看看，市里边要真拿不出那笔钱，满足不了我们黄大县长的要求，是不是要把我和鑫林的皮给剥了？”


    
“陆书记，瞧您说的，您把我老黄看成什么人了？我是那样的人么？鑫林局长，你得给评个理，我啥时候说过不给钱就要怎么怎么了？我就是来向市里边讲明咱们县里的难处，咱们叶河很是不容易啊，本来华达钢铁是落户咱们叶河的，结果被雷志虎这小子给截了糊，这口怨气咱们也吞了，我听市里也有意见，对于咱们确实存在困难的县份，在资金调拨上要给予优先支持，这话是魏市长说的，我记在本儿上呢，白纸黑字，……”黄桂堂一边嘟囔着，一边也提高声调辩解。


    
“嗯，桂堂，想多借钱不是不可以，但是能不能把你们县里准备把这钱用在什么地方上给我说说？别给我说你们要用来解决归并信用社的资金，我清楚，你们那里用不着，你们县里自己也准备有！”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被陆为民这一番话给弄得有点儿狼狈，黄桂堂好一阵才回过味来，沉吟了一阵之后，才郑重其事的道：“陆书记，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们县里的确有些想法，谭书记和我作了一些规划，本来说是要找您汇报一下的，请您给参考参考，现在既然都这样了，咱们也就不藏着掖着了，说说吧。”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九节  非传统意义上的君子


    
陆为民颇为惊奇，看黄桂堂的样子，叶河是真的准备有一番作为的模样啊，他点点头，“桂堂，那就说说吧，如果叶河真的有什么好的想法，市里当然要鼎力支持，放心，姓陆的没有什么艳羡嫉妒或者截胡的打算，只要是适合叶河的，我绝对支持！”


    
黄桂堂点点头，对陆为民他倒也信得过，黄鑫林不用说，再怎么也是老乡加老辈子，“谭书记和我的想法是要把船舶制造以及相关产业作为我们临港工业园区的核心产业来打造，就目前来说，我们已经做了不少工作，去年我们为什么不太愿意把荻港交给市里统一来规划建设，就是因为我们担心市里的动作太慢，而且荻港很有可能在全市几个港区中被放在后边儿来介绍，所以我们有些担心，不过韩昌遂给我们县里打了包票，说荻港会优先考虑，而且龙游大道建设非常顺利，所以我们也才放心。”


    
陆为民看了一眼黄桂堂，还真看不出这个家伙也有正经的时候，看样子谭伟峰和他是真的在这一点上是达成了共识了。


    
“桂堂，看样子你们叶河县委县府是下定了决心了，造船业及其相关产业，这个产业可不简单啊，说实话我们宋州在这上边并没有什么特别优势啊，无论是资源、技术还是市场，这一点你们考虑过没有？”陆为民没有轻易下结论，只是指出了其中的问题。


    
“陆书记，这一点谭书记和我当然清楚，荻港有一家船舶修理厂，县里的企业，规模不大，但是效益还过去，主要是负责船舶维修和一些小型船只的修造，荻港港区正在进行扩大、疏浚和修缮改造之后，也吸引了一些外来投资商，其中有几位来自金陵的客人，他们觉得在我们叶河考察了一番，对荻港港区和临港工业区的条件十分看好，尤其是在实地考察了在建的龙游大道和叶城到荻港的主干线之后，更是很满意。”黄桂堂咂了咂嘴，显然是对这拨客人十分感兴趣。


    
“下半年宋宜高速黄宁——叶城段也会开建，这个消息他们知晓了么？”陆为民点点头。


    
“这个消息不是才确定下来了么？我和谭书记也告诉了对方，所以他们更是有信心，准备在临港工业园依托原来的船舶修造厂进行改扩建，建设一家造船厂，一期投资会达到五千万，二期投资可能达到两亿元！”黄桂堂脸上泛动着暗红色的光芒，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这个项目在一期建成之后，每年可新增产值八千万元以上，二期建成之后可新增产值一点五亿元以上，实现利税两千万！”


    
“除了交通和港口优势外，这拨客商还看中了荻港什么优势？”陆为民并没有被黄桂堂兴奋的语气所打动，冷静的问道。


    
黄桂堂也冷静了一下自己，“当然，我们该给的优惠条件都会给到最好，而且他们也对我们把造船和相关产业列为荻港临港工业园区这一构想很感兴趣，希望能够引入更多的相关产业来做配套，还有就是我们紧邻宋城的解放机器厂。”


    
解放机器厂是中船重工直属的船用柴油机生产企业，生产中速柴油机，效益一直不好不坏，原来一度曾经传言要划归昌江省然后由宋州市代管，但是这也只是一个传言，在宋州也算是一个鼎鼎有名的大型企业。


    
解放机器厂生产的船用柴油机在全国都小有名气，只是近年来在面临来自国外柴油机的挑战下，解放机器厂的日子也不算很好过。


    
很显然叶河想要发展造船及其相关产业，也是看中了毗邻解放机器厂这一优势，而别人之所以愿意来荻港，也同样有这方面的考量。


    
见陆为民没有吱声，黄桂堂紧接着说：“陆书记请您放心，我们不会好高骛远，打造这个产业也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我们县委县政府要做的也就是把产业环境和氛围培育好营造好，吸引更多的配套企业来落户，以一个龙头企业为带动，以附属关联产业的培育为契机，这样形成良性互动，当然临港工业园区也不仅仅是发展造船业，临港工业园区的区位优势和交通优势很明显，县里边也还在考虑一些其他产业的培育发展，但我们希望确定个主线，所以……”


    
“我知道了，桂堂，不过这好像和你们这一次解决合金会归并信用社的借款没太大关系吧？”陆为民笑了起来。


    
“怎么能没关系呢？陆书记，关系大了去！”黄桂堂一听急了，这熬了一天，不就是冲着这个目标来的，一下子撇开，那怎么行？


    
黄桂堂又用了半个小时来说服陆为民，不过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却没有多少让步，最终只同意增加2000万的借款，但陆为民也承诺会在荻港临港工业园区中帮助引进两个投资超过三千万的项目，这也让黄桂堂喜出望外，六千万的投资，建成每年的产值少说也是近亿元，其利税也可想而知，这甚至比多借2000万要更划算。


    
打发走了黄桂堂，陆为民又用了半个小时搞定了郁波，方式方法都差不多，适当增加借款，但是肯定不会让他们满意，但是在帮助麓溪解决项目投资问题上，陆为民给了承诺。


    
“陆书记，还是你厉害，我足足花了两个小时，说得口干舌燥，效果半点皆无，你来半个小时就把他们搞定，而且还说得他们两个眉花眼笑，这人比人气死人啊。”黄鑫林坐在沙发里叹了一口气。


    
“也没你说那么严重，这两家伙也是心里有谱，过犹不及，明显不可能达到的目的，再说也白搭，不过麓溪那边在意料之中，没想到叶河谭伟峰和黄桂堂这两个居然还很有点儿雄心，超出了我的预料，看来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陆为民颇有感慨，他不能说叶河县委县府的目标是虚妄，但是要想打造造船及其相关产业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宋州地处内陆，虽然长江黄金水道是一大优势，但是宋州以前在造船业上并无什么特别底蕴，当然陆为民也清楚，都说造船业要底蕴，但也未必如此，前世中熔盛重工的崛起就如同一个神迹，但事实确实如此，谁能抓住机遇，谁就能因此而兴盛，他现在也很难判定叶河的雄心究竟是基于现实的客观考虑，还是夸夸其谈的妄想。


    
“陆书记，造船行业投资大，关联度强，叶河的条件……”黄鑫林同样如此担心。


    
“要相信投资者的眼光，政府只是培育创业环境，真正决定者还是投资者，作为专业人士，我相信他们会比我们看得更透彻更深刻。”陆为民摇摇头，“政府要做的就是把创业环境和氛围培育营造好，硬件基础设施，软环境，这两方做好了，无论发展什么产业，都立于不败之地了，市里边该支持的也要支持。”


    
……


    
袁连美有些烦躁的站起身来，看了看落地玻璃外的门径，又看了看表，重新坐回去，臧梅撇了他一眼，丈夫很少有这样情绪不稳的时候，平素再遇上多么大的事情，他都能安之若素，但是今天丈夫有点儿失态了。


    
“老袁，时间还早，你既然请了他，他也答应了你，就肯定会来。”臧梅淡淡的笑道。


    
“我知道，不过心里就是沉不下来。”袁连美自我解嘲的笑了一笑，“多少年没有这种感觉了？当初买宋州第一百货大楼也没有这么纠结，现在是越混越回去了，连点儿自信都没有了。”


    
“是不是因为他软硬不吃，百毒不侵？”臧梅歪着头，身旁的爱马仕坤包很随意的扔在茶座上，若有所思的道：“都说狐狸始终要露出尾巴，可这位陆书记不简单啊，也不知道是真的修炼成精了，还是真的就是圣人君子了，我自认为阅人无数，也有点儿看不穿悟不透了。”


    
“行了，收起你那一套，我早就说了，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陆为民没那么简单。”袁连美不耐烦的又看了看表。


    
“我小人之心，他君子之腹？这年头还有君子么？不过是伪装得高明与否罢了。”臧梅摇摇头，“老袁，你真的觉得他是君子？”


    
“唔，陆为民应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君子，但是我觉得他的确是不太把大家都看重的东西放在心上，而不是你所说的隐藏得够好，一句话，你得让他真的认可，他才愿意给予你支持。”袁连美沉吟了一阵之后才道。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十节  南城新区


    
陆为民坐在车座上闭目养神。


    
今晚这顿饭局，去不去，他也曾经考虑良久。


    
袁连美臧梅夫妇算是宋州的名人了，美佳集团旗下两大产业，一是以宋州一百收购改组摇身一变来的美佳百货，一是美佳集团旗下的传统产业——饲料业。


    
美佳百货现在是宋州最大的百货卖场和大型超市，经过改建装修出来的宋州一百大楼一二层是全市规模最大的超市，三楼四楼则是精品百货，由于地段优越，地处宋州人流量最大的五一劳动广场一侧，迅速成为美佳集团旗下的招牌。


    
同时美佳饲料依然保持着相当好的盈利状况，美佳的家禽饲料和鱼饲料在昌江和邻省的占有率仍然小幅但却稳步上升。


    
有人说袁连美和臧梅夫妇是宋州本土首富，挣到的钱一辈子都花不完，完全可以坐享其成了，但是现在看来这两口子有些不甘寂寞了。


    
唯有不甘寂寞者，才是时代进步的动力。


    
崔阳夫和袁连美臧梅夫妇俩接触过，看样子这两口子对宋州城市发展这一盘大餐也是颇有想法，而崔阳夫也和自己提到过，吸引部分民资来加快城市改造和建设，这一点陆为民虽然内心赞同，但是他知道在城市规划建设这一盘棋中，涉及利益点面太多，有时候过于仓促的表态，往往要好心办坏事，还需要谨言慎行。


    
四大纺织企业的整合，使得这四家企业中相当大一片厂房和办公楼以及部分辅助楼宇都失去了使用价值，加之这些房屋大多老旧，多是六七十年代的苏式老红砖房，或者就是小二楼和平房，甚至也还有不少荒废的垃圾场，利用率极低，但是这四大厂都处于城区内，除了部分厂房被利用起来充当新麓山集团的新厂区外，大部分区域都已经划归了市里，由市里来统一进行规划建设。


    
由一百大厦改名的美佳大厦地处城中，正好处于沙洲和宋城两区交界处，略微偏东，属于宋城区，这里口岸好，但是随着沙洲区那边的发展，美佳集团已经不满足于现状了，他们想要在现在市里边正要着力开发的沙洲片区来谋划一番。


    
市城建发司的动作还是很高效的，在城市总体建设规划的方案出来之后，崔阳夫他们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动作起来了。


    
按照崔阳夫给城建发司的定位，那就是要担负两个职能，一个是政府的重点区域和项目的建设发展职能，一个是作为企业的发展盈利职能，二者不可偏废，要兼顾和平衡，但要做好这一点并不容易。


    
单做其中任何一项，崔阳夫都很有把握，但是要做到两者兼顾，让市里边左右都满意，这就很考手艺了。


    
崔阳夫和陆为民汇报过其中的难处，陆为民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这是一个平衡术的问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某个特殊时期或者某个特定区域市城建发司的侧重。


    
比如在市区南扩向螺子岭区域发展这一构想，就是目前市里确定的一个大战略，而市城建发司在这方面的推动就要以服从市里的战略为主线，而不能考虑以盈利为目的。


    
螺子岭东西两岭到宋城和沙州市区还有接近十公里，这一片区域原来一直是城郊结合地带，由于原来宋州城市发展一直倾向于沿着长江南岸向东西两侧延伸，尤其是沿着八里湖和九宫湖的西面更是发展重点。


    
但是现在市区规划方向发生了巨大变化。


    
宋州市委市政府重新定位了宋州的城市发展方向，从原来的沿着长江南岸向东西两线延伸，以向西为主，变成了向南为主，东西两线为辅，适时向北跨江而过这一构想，使得向西的发展速度顿时放慢，而向南则成为了一个主打方向。


    
这也是陆为民的一个考量，而且得到了当时的尚权智和童云松，现在的童云松和魏行侠的支持。


    
螺子岭北麓一直延伸到市区这一片，方圆有接近两百平方公里，地形以平原和浅丘为主，螺子岭北麓植被状况良好，实际上还处于一个未开发的状态。


    
沿着宋州长江大桥这条中轴线下来的湖山大道一直要通到螺子岭山脚下，也是东岭和西岭的分界山垭口，把市区分成了宋城和沙洲两片，宋州唯一的一座立交桥就在湖山大道和横贯宋城、沙洲主城区的东西干道——红星路形成，这是整个90年代宋州城区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标志性建筑——将军庙立交桥。


    
按照陆为民的构想，宋州要着力向南发展，而不应当向西。


    
向西是如宋州双肾一般的八里湖和九宫湖，如果按照原来的规划，八里湖和九宫湖被彻底纳入市区，建成人员密集的商业区和居住区，那么带来的生态压力将会给八里湖和九宫湖造成很大的影响，尤其是在现在环抱意识尚未深入人心的时候，八里湖和九宫湖的湖沼生态很容易遭到破坏，即便是现在，八里湖和九宫湖的情况都不算很好了，也幸好每年汛期都能通过水口与长江进行水体交换，才不至于彻底恶化，所以陆为民认为应当适当放缓向西发展，改道向南。


    
向南的好处很多，螺子岭的东西两岭如一道逶迤起伏的屏障绵延二十余里，地势不算险峻，但是螺子岭的植被保存得相对完好，东西两岭的结合处是一个陡然下塌的垭口，比起周围的岭脊至少要低几十米，这对于一个相对高度不超过两百米的浅丘来说已经十分难得了，正是这个垭口正对湖山大道的延伸段，如果延伸段一直向南修，正好可以通过这个垭口穿越螺子岭，进入岭南的麓溪区境内。


    
螺子岭以北这一片区域是浅丘为主的地形，兼有部分平原，这一片从行政区划上来说属于宋城和沙洲，但是事实上这都是郊区，这么多年来一直被忽略，尤其是在确定宋州城区沿着长江两岸发展这个战略之后，这边就更成了典型的郊区。


    
虽然现在市里明确了要向南发展，但是短时间内要在这片区域打开局面，也相当艰难，尤其是这一片基本上都是旱地和坡丘，连绵起伏，光是要把路修过来都是一个相当浩大的工程了。


    
崔阳夫已经多次和陆为民提到，如果要按照市里边的构想来全面启动南向城市新区的建设，其工程量太大，市城建发司这点家当根本就撑不起，而且光是把路修过来了，怎么来引导开发着一块也是相当棘手的工作，虽然实力已经明确提出市属各机关部门的集资建房都会考虑到南城新区，并会在用地上给予最优惠的待遇，但是这还是遭到了市里很多部门机关的反对，认为这边太荒僻，要搬过来的话，宁肯不要，自个儿花钱在主城区里去买商品房。


    
当然这可能也只是气话，但也足以说明大家对南城新区的抵触情绪了。


    
现在市里边和崔阳夫他们最为头疼的就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把南城新区的基本骨干框架搭起来，规划中的湖山大道延伸段已经正式开机按，而沿着目前城市中心区边沿的东西向横贯线——明珠大道的规划也已经出来了，近期就会招标。


    
按照远景规划，明珠大道将会成为日后宋州新老城区的分界线，南边就是宋州的未来——南城新区，北边就是宋州的老城区，而湖山大道和明珠大道交汇处也将建成一座比将军庙立交桥更为宏伟壮观的立交桥——太和立交桥，而这里也会取代目前的将军庙立交桥成为以后十年宋州的城市新中心坐标。


    
设想是美好的，但是如何来实现这一点，却是相当残酷的，按照崔阳夫的说法，没等这边建起来，估计市财政就已经破产了，不是市城建发司破产，而是市财政破产。


    
市城建发司那点儿家当，连建设湖山大道延伸段都够呛，更不用说横向的明珠大道和更多的网格式道路了。


    
秦宝华也和陆为民谈到了这个问题，说市里边各机关部门最为关心的就是他们的集资房，尤其是在国家已经有明确政策出来以后不会再有福利分房这一好事之后，这最后一班末班车的集资房就可能成为所有人的最后晚餐，房子修到哪里，关乎他们一辈子的生活，所以很多人强烈反对市里的硬性规定必须要把集资房建设在南城新区规划区范围内，这也成为秦宝华在调研市区两级时得到的最强烈声音。


    
连市区两级干部职工的集资房都不愿意修到南城新区，何谈南城新区的发展？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态度极为鲜明，那就是所有的集资房必须要修在南城新区，这一点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但他也清楚，光是用行政命令来实现，会有很多副作用，只有彻底消除这些人的抵触情绪，才能真正让这些干部职工实现生活的搬迁，同样也只有有了这一批最基础的群体落户南城新区生活，你才能带动这个区域的各方面发展和建设，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应该可以做一些工作。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十一节  后悔和庆幸


    
“陆书记，您说什么？！”袁连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反问了一句之后，才觉得有些失礼，妻子也拉了拉他的衣角，然后接上话：“陆书记，您说希望我们美佳百货转移到太和坊，可是您知道美佳百货是靠什么生存的，太和坊那边现在就是荒地一块，这……”


    
太和坊就是太和立交桥所在那一片，明珠大道和湖山大道在这里交汇，而宋州市政府也准备在这里建一座目前全市最大的立交桥——太和立交桥。虽然说要建立交桥，但是那也还是纸上谈兵，甚至连明珠大道都没有影儿，就算是湖山大道要延伸过来，估计也是一年以后的事情了，至于说要等到太和立交桥建成，袁连美和臧梅估摸着三年内都别想。


    
“老袁，臧梅，我不相信你们不清楚宋州的城市远景规划，太和坊地处什么位置你们很清楚，我知道那地方现在就是一片子乱岗地，明珠大道还没影儿，湖山大道最南端距离哪儿也至少还有一公里，要延伸过来也得要一年半载，但那又怎么样？难道说非要等到道路修过来，大家才开始手忙脚乱的去开始圈地？远的不说，以苏谯为例，苏谯沿江那一片两年前是啥？啥都不是，就是一片盐碱地，兔子都不拉屎，但现在呢，三十七家企业落户在那一边，而且还在不断增长，一至四月，苏谯的钢铁产业园已经完成地区生产总值5.4亿元，预计全年完成25亿没有太大问题，现在苏谯钢铁产业园现在已经有职工二千八百多人，预计到年底，工人人数回答道三千六百人，这就是产业聚集给城市带来的变化。”


    
袁连美和臧梅都知道陆为民肯定还有话，都没吭声。


    
说实话，他们俩都被刚才陆为民的要求给震住了，觉得陆为民这简直是强人所难，甚至比索贿受贿更为恶劣，索贿也不过就是一二十万最多也不过三五十万罢了，可陆为民一张口，那就是得要几百上千万，甚至几千万往那里砸，哪怕他袁连美再有钱，也经不起这样的糟蹋啊。


    
“苏谯变化能有这么大，难道说宋州市区还不及苏谯么？你们担心什么？担心明珠大道修不起，还是湖山大道延伸不过来，还是觉得南城新区没戏？”陆为民笑嘻嘻的道：“湖山大道半年之内必须要延伸过太和坊，明珠大道两年之内肯定要建起来，三年之内这太和立交桥这我不敢说肯定能建好通车，但是我相信也差不离就是了。”


    
“陆书记，我们知道您的想法，未雨绸缪，先行一步，我们都知道，但是您知道美佳百货还处于发展期，我们想要把美佳百货建在沙洲那边，是因为那边的市场已经比较成熟，地点我们也已经选好，建成之后就可以立即投入营业，而您这个时候让我们突然要改到太和坊那边，实在太出人意料了，我们没办法接受。”袁连美语气很坚决。


    
陆为民见袁连美态度这样坚决，一时间也有些矛盾。


    
他知道就袁连美所代表的美佳集团来说，这个意见无疑是正确的，美佳集团没有义务来帮市政府开拓南城新区，两三年后南城新区也未必能形成气候，让美佳集团把他的百货大楼建在太和坊，一两年间也许都难以见到效益，甚至出现大幅亏损，袁连美是个守诺之人，所以他宁肯先行拒绝，而不愿意到那个时候来悔诺。


    
臧梅见陆为民沉吟不语，有些紧张，忍不住用目光示意自己丈夫，但是袁连美不为所动，这个问题上他必须要坚持。


    
他承认日后南城新区是宋州的发展主方向，也许未来五年十年后，南城新区会发展成为不逊于现在老城区的情形，但是美佳百货是以百货超市为主营，百货超市的目标就是成熟地域，而不是那种人气尚未开发出来的新区，只有当开发商把这个区域的人气培育到相当程度时，美佳百货才会考虑进入，至少以美佳百货目前的实力来说，南城新区不适合。


    
和政府打交道，需要先说断，后不乱，这一点袁连美深有体会。


    
“老袁，你就这么不相信我，不相信南城新区的前景？”陆为民嘴角微翘，淡淡的笑着。


    
“陆书记，不是不信任谁的问题，我做百货超市在业界也算是新手，您知道的，从宋州一百接手开始，美佳百货的选择都是很慎重的，宋州除了市区外，我们也就只涉足了苏谯和遂安，甚至连麓城我们都还在考虑。我们的想法就是，不成熟的区域我们不做，美佳还处于草创阶段，经不起失败。”


    
袁连美见陆为民眉峰深锁，进一步解释道。


    
“陆书记您可能又要提到阜头的问题，认为老袁是不是越来越保守，当初到阜头创业的胆魄到哪里去了？我要解释一下，之所以跨区域到阜头，那有两个特别的原因，一是，当时我预测阜头正在发展成为省内最著名的旅游区，流动人口量会急剧猛增，事实也证明了我的判断，阜头这两年的旅客人数每年都是以百分之两百的增速猛增，97年到阜头旅游的游客不过区区十一万人次，98年就已经达到了三十四万人次，今年仅第一季度游客就突破了二十万人，预计全年突破百万人次应该不是问题，随着四大古镇开发和旅游影视产业基地建成对外开放，我预计明年阜头游客人数都还会有一个大幅跃升，所以我很对我做出在阜头决定投资兴建美佳百货的这个决定感到自豪。”


    
“呵呵，老袁，你的意思是南城新区不是阜头，不具有发展前景，我也是越活越倒回去了，在宋州还不如在阜头那么得意了？”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袁连美，略带自嘲的味道道。


    
“陆书记，我不是那个意思，南城新区从长远来看肯定是有发展前景的，但是我觉得三五年之内很难真正发展到适合美佳百货进入的程度，我是生意人，我得对企业负责，所以请恕我不能答应您的这个要求，我的想法还是在沙洲那边新建我们新美佳百货大楼。”袁连美有些艰难但仍然坚决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沙洲那边那块地我知道，按照市里规划，那一片也的确属于规划中的商业区，美佳集团要到那边投资，我们当然欢迎，你可以按照程序申报竞拍。”陆为民点点头，还是有些心有不甘，“老袁，你恐怕知道市里目前是要大力发展南城新区，我当然无权要求那个企业要为了市政府的要求而牺牲自身利益，但是我想我们可以根据情况来适度合作。”


    
袁连美和臧梅交换了一下眼色，臧梅抢在丈夫之前回答道：“能配合市政府的工作当然是我们美佳集团的荣幸，陆书记，您说。”


    
陆为民整理了一下思路，慢慢地道：“按照市政府的建设规划，三年内明珠大道和湖山大道延伸段都要完工，太和立交桥要建成使用，这是市政府推进南城新区建设的最重要的一步，也就是说湖山大道和明珠大道要形成一个十字交会，而这里将是日后城市新中心，我本来希望美佳集团能够在太和坊率先兴建一座地标性建筑，而且我也可以保证，美佳集团这个时候在这里修建可以获得市政府在土地价格上最大的优惠，但是现在看来老袁的思路和我有些分歧，不过没有关系，正如老袁所说美佳集团还处于草创阶段，有限的资金要用到刀刃上，我也理解，我所说的合作就是换了一个方式，如果有投资商愿意在太和坊这一片兴建大型高层建筑，我希望美佳百货可以和建筑业主签订一个合作协议，比如一旦建成之后，美佳百货进驻该楼宇，……”


    
袁连美和臧梅面面相觑，他们当然知道应承了这一点，那就是必须要履行合同，美佳百货也就是要在现在还是荒无人烟的地方落足营业，而陆为民之所以要求美佳百货作出这个约定，也就是要用美佳百货愿意承租这栋楼宇这个条件，去吸引投资商来建设。


    
当然如果是别人，美佳百货答应下来日后也有很多圆转余地，但在陆为民面前袁连美和臧梅却不敢玩这种小心思，如果陆为民认为美佳集团是在欺骗他，那日后美佳集团要在宋州地盘上发展那就真是举步维艰了。


    
略加思索之后，臧梅抢在袁连美之前爽快的答应下来：“陆书记，没问题，这一点老袁和我可以做主，我们也相信两三年后太和坊那边肯定能够聚集一定人气，就算是达不到我们美佳百货入住的要求，但是美佳百货这点担待也还是有的，为全市发展尽一点心意，我们美佳既然在宋州起步，宋州发展，这一点付出，我们还是承受得起。”


    
“好，臧梅，巾帼不让须眉啊，老袁，我可不是讽刺你，你也得拿出点儿像样的气魄来，别一天钻到钱眼儿里去了，我还是那句话，美佳会为没有同意我刚才的建议而后悔，同样煤价也会为同意我后边这个建议庆幸！”陆为民沉声道。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十二节  卡住脉动


    
坐上车，臧梅才感觉到丈夫紧绷的身体似乎一下子放松下来。


    
感觉得出来，刚才丈夫虽然很坚持，但是在面对对方的时候，还是给丈夫很大的压力。


    
他们还是第一次拒绝这个人，虽然以前也没有几次交道，但是这一次是真正拒绝了对方的意见，而且他们能感觉对方内心恐怕有些不太舒服。


    
丈夫和自己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但是每一次面对这个男人，臧梅的感觉就是一句话，深如大海。


    
听起来有些可笑，一个三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在自己夫妇二人面前，居然能够带给自己两人这样的感受，简直无法让人相信，但是的确如此。


    
不仅仅是自己的感觉如此，丈夫的感觉同样如此，为此夫妇二人还专门探讨过，得出的结论就是此人的眼光思路太过精准，每每预测的事情，总是能够兑现。


    
所以在上车那一刻，臧梅就有些后悔了，她不知道自己丈夫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臧梅，是不是有点后悔了？”黑暗中，丈夫的声音响起。


    
臧梅瞥了一眼身旁的丈夫，车外的光影流淌，照得车内人面目也斑驳陆离，难以看清丈夫面部表情，“为什么这么问？”


    
“几十年夫妻，我还能不了解？”袁连美咧嘴无声的笑了起来，“何况我也有同样的感觉。”


    
臧梅吃了一惊，扭过头，“老袁，你也后悔了？”


    
“怎么说呢？从理性分析来说，我还是坚持我自己的观点，南城新区三五年根本不可能成什么气候，市里边的胃口你肯定清楚，给那么好的优惠条件，地价那么便宜，可以帮助贷款融资，甚至还可以分期付款，嘿嘿，陆为民的便宜那么好占么？地标性建筑，你能说我就修个七八层就行了？没个二十层以上，你想都别想。”袁连美幽幽的道：“二三十层一幢大楼建起来，除了我们自用的外，其他我们怎么办？银行贷款利息要照付，就那边的光景，租给谁？何况沙洲这边的情况摆明比那边强，否则陆为民怎么会这么使力的想让我们到南城新区这边来？”


    
“那你又说你有点儿后悔了？”臧梅也不多说，问道。


    
“那不还是因为陆为民给我们带来的意想不到太多了，我们到阜头投资的时候，我也觉得他是说得天花乱坠，如果不是考虑到地价着实便宜，当时阜头的招商引资也的确搞得很诱人，我是不会轻易下那个决定的，说实话，当时作出了决定之后我都又有些后悔，没想到陆为民的预言一一成真，阜头的旅游产业一起来，流动人口量大增，再加上本身经济也发展起来，县城面积和人口都是大幅增加，我们当时选的位置那会儿还觉得略偏了一点，现在，才几年，稳稳当当是城中心了，所以，我真有点怕陆为民刚才说的那些话又会重复这样一个事实啊。”袁连美声音有些低沉。


    
“那你究竟是什么意思？”臧梅有些不解了。


    
“没什么意思，就是说说而已，不然憋在心里难受，这一次我不太看好他的判断，因为宋州不是阜头，一个县城，规模只有那么大，他是县委书记，只手遮天，可以动用一切资源来推动他想干的事情，但是在宋州，他不是市委书记，也不是市长，而且南城新区规模如此之大，一直顶到了螺子岭山脚下，如此大一片区域，按照他说的，金融、商业、服务和居住区域，哪有那么容易？现在连市里边那些机关干部对修到南城新区来都十分抵触，这南城新区哪有那么容易就搞起来？就算是能搞起来，也不是三五年就能行，我们美佳不可能把几千万砸在那片缺乏人气的土地上撂荒几年，我们承受不起。”


    
袁连美语气很肯定，臧梅也默默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南城新区会发展起来，但是不会那么快，我们美佳家底子还不够厚实，需要考虑更周全一些，沙洲应该是我们最好选择，当然，我们也不能拂逆了陆书记的意愿，所以……”


    
“嗯，臧梅，你的决定是对的，如果真的有人愿意在太和坊修地标建筑，我们当然不会拒绝合作，顶多也就是装修和铺货，规模还可以由我们自己根据当时实际情况来决定，我们压力就会小得多。”袁连美笑了笑道：“这也对得起陆书记了吧？”


    
……


    
看到袁连美和臧梅乘坐的那辆奥迪尾灯消失在黑暗中，陆为民嘴角那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才渐渐消失。


    
这两口子陆为民还是比较佩服的，即便是隐隐以宋州首富著称，但是在工作生活上都还是显得很低调，一辆奥迪陆为民记忆中已经有好几年了，而且还是两口子公用，据说美佳集团还是有一辆好车，奔驰S300，但那是用来接待贵宾的，他们两口子从来不用。


    
1999年还是属于房地产市场爆发的前夜时期，说是黎明前的黑暗也不为过，虽然国家已经明令取消福利分房，住房商品化货币化，但是很多人都还没有从单位福利分房这个思维惯性中走出来，对于要花几万块钱去买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都还心存疑虑，即便是集资房，如果不是抱着趋众的心理，陆为民估计大家的积极性也要弱一些。


    
市里边的房改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推开，这项工作市委这边是秦宝华在负责，市政府这边是交给了叶久齐，各单位部门原来的老住房都直接货币化，缴纳一定数量的成本价，这套房子就算是属于你个人私有财产了。


    
宋州因为从八十年代末到九十年代中后期经济发展严重滞后，财政状况困难，所以在修建干部职工的住房问题上严重滞后，不但很多年轻干部职工没有住房，而且很多三十多岁的中青年干部也没有住房，所以在这一轮住房改革的大潮中，显得格外无助。


    
从去年开始的新一轮住房建设开始，都是以集资房的名义出现，但是究竟怎么修，修到哪里，也是争议不下，一直到去年年末才算是确定下来，都要修到市里边确定的发展方向——南城新区，这也引起了轩然大波。


    
正如秦宝华所说，群情汹汹，四下震怒，而作为提议者，陆为民本来非常好的印象陡然间就在市里边这些干部们心目中变得恶劣起来了。


    
不过陆为民不为所动，童云松和魏行侠也不为所动，这是根本原则，从定下来这个意见开始，他们就预料到了会遭到来自各方的攻讦和软抵抗。


    
市里个机关部门原本不少想要集资房的，现在也都犹豫起来，这也更加重了很多人的疑虑心态，这些人又去说动了市人大政协很多老同志，纷纷到市委这边来反映，好在在这个问题上，无论是原来的尚权智，还是现在的童云松，都能硬得起扛得住。


    
要解决这些人的心理障碍，就得要让这些人明白了解南城新区的发展趋势，但光是口头让他们了解明白，画两幅规划示意图，那都是虚的，真正能让这些人放心的，还得要实打实的打造。


    
袁连美不愿意把他的美佳百货修到太和坊去，无他，因为他认定南城新区那边没人气，至少短时间内会没人气，他砸进去钱，就得要亏，同样市里这些干部职工不愿意把集资房修到南城新区去，原因也一样，就是觉得那边太偏太远，道路不通，交通不畅，既没有各种生活服务配套体系，又没有老城区早就健全的文化娱乐设施，空气好，环境好，那顶什么用？总不能买个菜，打一斤酱油还得要骑上半个小时自行车进城吧？


    
越是没有配套服务体系设施，那么就越是没有人愿意到那边去居住，而越是没有人去居住，没有人气，那么配套服务体系设施的经营者就越是没有信心和兴趣，不赚钱，谁愿意干？


    
良性循环和恶性循环，往往也就是在这一点上走分叉了，谁能赢得第一局，那么它就会赢得后边的每一局，而谁输了第一局，那么可能就会一直输下去，要想扳回来，那就要有更大的魄力和代价。


    
崔阳夫和陆为民谈过几次，认为市里规划是不是把架子拉得太大了一点，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快了一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话没错，但是作为对前世城市化进程十分了解的他来说，这种非理性的表现却实实在在发生在这片土地上，所以他必须要卡住这个跳动的脉搏，唯有这样，才能让宋州下一步赢得更精彩。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十三节  东方不亮西方亮


    
美佳集团不愿意冒这个风险，这让陆为民有些失望，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可以说服袁连美和臧梅夫妇的，但是没想到袁连美态度是如此坚决。


    
不过这也没什么关系，美佳同意合作，而陆为民最看重的也就是这一点，至于说谁来修建这个地标性建筑，陆为民自信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和人品信誉，还是找得到合适的投资者的。


    
光是这一点还远远不够，南城新区不是一两栋地标性建筑物或者干部职工集资房修过来那么简单，也不是修好两条路就能带动发展起来那么轻巧，远景规划中整个南部新区幅员面积达到接近两百公里，即便是第一期的所谓核心区面积也达到了三十多平方公里，光是这三十多平方公里要真正开发出来，都是一个令人叹为观止的构想。


    
宋州市政府现在还不具备一下子把这三十多平方公里开发出来的实力，虽然陆为民也清楚未来几年内宋州城市发展速度将会是火箭速度，但是就目前来说，没有谁会相信三五年之后，这一片区域就会像老城区一样变成城市中的一部分。


    
要想撬动这片区域的发展，当务之急就是道路和管线的建设，只有道路管线延伸过来，这一片荒芜的土地才能真正注入活力，变得有生气，只是仅仅是要把道路管线延伸过来，都是当下宋州市难以承受之重。


    
陆为民知道，如果换了别人，也许不得不走前世中很多地方政府走过的路径，吸引建筑商来垫资修建，最后以土地来折抵基建款，有了前世记忆的陆为民，很清楚这本来是对建筑商相当吃亏的一笔买卖，但是却会因为房地产市场的火爆，地价的飙升，使得原本一个个满心不情愿拿下土地的建筑商赚得钵满盆肥，甚至从吃肉喝汤的建筑商一下子摇身一变成为脑满肠肥的开发商。


    
现在换了自己，那么这条路就要好好考虑一下了，土地的增值会让开发商们腰包鼓胀，而原来依靠这片土地生活的农民却并没从中获得多少收益，这在前期房地产市场还未正式火热起来时，显得尤为突出，但是现在，也许可以换一条路。


    
陆为民想法很简单，选择一些有实力的建筑商和开发商来，与市政府合力来开发南城新区，同时放弃以往那种因为无法支付工程款而低价折抵土地，宁肯通过融资平台贷款来解决，也要把土地支配权掌握在自己手中，现在他有这个底气，底气来源于宋州工业产业的迅速勃兴，以及其带来的财政税收猛增。


    
仅一至四月，宋州市级财政与去年同期相比猛增百分之六十六点四，创下纪录，而像苏谯、遂安这些县份财税与去年同期相比都是直接翻了一番，麓城和麓溪的财税增收也突破了百分之五十，这样耀眼的数据也才使得童云松和魏行侠最终同意了陆为民的全面启动南城新区建设的这一宏大规划，没有这份财税增收数据，陆为民即便是说破嘴皮子，也不可能让童魏二人同意这个有些激进的城市大跃进规划。


    
同意了这个计划是一回事，如何来启动又是一回事。


    
这本来是叶崇荣的活儿，但是叶崇荣很显然有些撂挑子的味道，倒不是说叶崇荣反对，而是叶崇荣觉得这工作难度太大，如此庞大一个系统工程，而且其中明显有很多需要强拉硬拽让人上套的活儿，让他一个人来扛，他觉得吃不消。


    
所以当童云松在市场委常委会上宣布这项工作是今后三年全市的一项中心工作，需要齐心协力，统筹全局，那么这项工作自然而然就变成了由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陆为民牵头挂帅，叶崇荣担任副组长了。


    
也就是说他陆为民推无可推。


    
事实上陆为民他也推不了，从担任市委副书记开始，陆为民就知道他是被绑上了这架战车，童云松、魏行侠，还有秦宝华的这架战车，他需要为他们身先士卒，遇山开路，遇水架桥，义无反顾。


    
宋州市委副书记不是那么好当的，陈昌俊被礼送出宋州到昌西州，名义上是比宋州市委副书记更光鲜，分管党群副书记，三把手，但是昌西州的情况和现在蒸蒸日上的宋州相比，那真还不在一个层面上，尤其是人熟地熟的宋州到两眼一抹黑的昌西州，对于陈昌俊这样的年龄来说，想想都觉得难受。


    
华达钢铁也好，风云通讯也好，苏谯和遂安的磅礴雄起也好，那更大层度只能算是尚权智的政绩，不能说尚权智升任皖省副省长是靠这个，但是也多少沾了一些这方面的光，而现在童云松和魏行侠搭起了新班子，新班子就应该有新气象，苏谯和遂安那点儿旧事拿出来显然就不够了，还得有点更让人瞩目的东西拿出来，陆为民知道，即便是没有自己推动，宋州城市建设也会成为童云松和魏行侠的主选项，因为这是最能吸引人眼球的东西。


    
受人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在自己出任宋州市委副书记这一任命上，陆为民清楚童云松和魏行侠都是发挥了作用的，否则不会拖延那么久陈昌俊才离开。


    
没有邵泾川的点头，方国纲再怎么使劲儿，贺锦舟再怎么策划，也是无用，在取得了荣道声和汪正熹的支持之后，煮熟的鸭子依然飞了，陆为民知道恐怕连尚权智都觉得有点儿看不懂省里的局面了。


    
不管童云松和魏行侠发挥了多大作用，即便是抛开这一层关系，陆为民也觉得宋州要想在今后与其他地市的竞争上更巩固自身的实力，那么在城市建设上先行一步是非常有必要的，也许前期会因为看起来比较激进的城市规划而受到一些攻讦和责难，甚至也会让市里的财政绷得更紧，但是陆为民坚信这些付出都是值得的。


    
只是陆为民没想到自己的第一炮就打哑了，起码算是个半哑，美佳集团居然不愿意就范，这略有点儿出乎他意外，但没关系，他相信袁连美看不到的东西，还是有人会看得见的。


    
……


    
常务会议一散，魏行侠把陆为民留了下来。


    
“情况不容乐观？袁连美拒绝了？”魏行侠蹙起眉头。


    
“不能算拒绝，只能说是没有完全达到我们的目的，袁连美不愿意在太和坊投资建设，但是他同意如果有开发商建起楼宇，美佳百货进驻，这算是我们的最低目标吧。”陆为民显得不太在意，似乎并不认为这是什么挫折。


    
“为民，担子很重，而且时间上要卡得准才行啊，中行那边，我已经做通了省中行那边的工作，同意宋州中行在太和坊划地建他们的分行总部大楼，农行那边有些困难，一来本身他们办公大楼还比较新，另一方面估计在资金上也有压力，工商银行那边我也在通过一些渠道做工作，估计半个月内就会有回音，你这边也要加紧啊。”魏行侠点点头，“新麓山集团那边怎么样？”


    
“问题不大，虽然魏嘉平也有些担心，但是我向他保证，即便是抛开新麓山大厦给他们新麓山集团带来的形象树立这一噱头，新麓山集团在明珠大道上成为一道风景线也是一个值得纪念的标志，更重要的新麓山大厦将会是一个千值万值的投资，我替他拉来了华兴证券，新麓山大厦建成之后，一二楼由华兴证券承租。”陆为民浅浅的笑道。


    
“哦？这就太好了，打消老魏的一些担心，起码两层楼租出去了，让他能放心不少。”


    
魏行侠很高兴，强拉这些企业在湖山大道和明珠大道这一线建设，这有悖初衷，但是就目前来说，如果没有一些企业先入场带动，第一炮打不响，那么后续工作就很难开展，所以这第一炮必须要打响，而且响彻云霄，所以童云松、魏行侠和陆为民三人都有分工，负责牵线搭桥，勾引一些企事业单位的搬迁和新建，为南城新区吸聚人气。


    
“华达钢铁那边我也和他们谈过了，他们考虑不由华达钢铁出资，而是由华达钢铁几个股东另行投资，在明珠大道东段，也就是毗邻玄珠湖畔修建一个项目，嗯，他们考虑建成之后交给香格里拉酒店集团负责来经营。”


    
陆为民这个消息让魏行侠喜出望外，“香格里拉酒店？已经谈妥了么？”


    
“还在谈，但是我估计问题不大，华达钢铁股东之一盛华集团和香格里拉酒店集团本身就有合作，在阜头的昌南香格里拉酒店就是由盛华集团和香格里拉酒店集团合作经营的，所以有前期的良好合作经历，我想这应该不是问题。”陆为民笑容很灿烂。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十四节  大坑还是机遇？


    
魏行侠非常满意，陆为民的工作效率在他见过的人中可谓最高，基本上是说了就干，干就能干成，就能干好，相较于其他人动辄谈条件讲困难，陆为民的姿态也让人十分舒服。


    
“为民，我知道这种事情可能不太符合我们政府不干预企业自主经营的原则，但是南城新区的开发，关系到我们宋州未来五到十年的发展战略，而且我们也不强迫谁一定要按照我们市里的意见来办，更主要的是在各方面的政策上来吸引对方接受我们的建议，当然必要的工作肯定也要做。”魏行侠沉吟了一下，“如果是华达钢铁几个股东要在玄珠湖畔建设，香格里拉酒店也同意合作，这说明他们对我们宋州的发展环境非常看好啊，这也可以作为一个宣传的亮点，吸引更多的投资者来我们宋州南城新区来投资，可以让老曹在这方面好好做一做文章。”


    
应该说魏行侠的思维还是相当敏锐而宽泛的，南城新区铺得比较大比较开，尤其是一下子把沿湖山大道和明珠大道两条沿线三十多平方公里一下子纳入进来，就算是市里边动用各种资源来启动，但是毫无疑问，从目前来看，仅靠市里边这点资源是填不起拉不动整个南城新区的开发的，那么如何吸引外来投资者进入南城新区？


    
陆为民分析过宋州的竞争力，第一条还是产业竞争力，没有产业谈其他都是空想奢望，宋州工业基础雄厚，门类较为齐全，纺织、钢铁、机械制造、服装，都有较雄厚的基础，轻重工业搭配得宜，加之风云通讯落户带动了通讯电子产业在遂安的兴起，可以说宋州的产业门类和基础具备了建成一座大城市的架构。


    
第二条是宋州的区位优势和交通优势，区位优势不用说，地处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和昌鄂皖三省结合部，辐射三省，襟带长江中下游，连为一体，；交通优势就更为明显了，作为昌江省唯一一个地处长江上的优良内河深水港，再加上昌皖铁路上的宋州编组站，已经建成的昌宋一级公路和正在建设的西宋高速和即将开建的宋宜高速，可以说交通优势比省会昌州优越。


    
区位优势和交通优势会助推产业优势扩大和城市发展加速，以区位和交通而兴的城市比比皆是，这两点是发展成为商贸集散中心的关键。


    
第三条是宋州城市的历史底蕴和城市人口总量优势。宋州城市历史悠久，三国时代就有记录，而兴于唐，极盛于明清，市区内古建筑群落和历史文物古迹随处可见，这也是萧樱为什么对文遗保护处的工作一直恋恋不舍的原因，因为她觉得宋州的历史文化方面值得挖掘和保护的东西实在太多了，仅仅是市区内可供筛选挖掘的东西就足以让人流连忘返。


    
城市历史悠久对于一座城市形成自己魂魄具有相当重要的作用，宋州之所以是宋州而不是昌州或者昆湖，那就是因为它有自身特定的历史魂魄，这个历史魂魄决定了宋州的独特韵味，历久弥香，这也是陆为民之所以不拒绝要把宋州城市总体规划设计的主导权捏在自己手上的原因，他担心换了别人，如果意识不到这一点，掀起大规模的拆迁改造，会毁了这座历史古城，在阜头如此，在宋州亦是如此。


    
所以他竭力鼓动宋州城市重心南移，向南边广褒的浅丘郊区发展，不要再在宋城和沙洲老城区内争夺空间，为老城区留下一段足够人们回味的历史，而这段历史毕竟在未来的时日里绽放出其独有的光芒。


    
而城市人口总量则是一座城市发展的基础，他们对居住条件改善的需求构成了房地产市场的刚需，而这将在几年内慢慢释放出来，这也是南城新区第一步启动的内在条件。


    
应该说宋州各方面的条件都已经具备了建设一座区域性中心城市的条件，但是并不是说你具备了条件，你就能如愿以偿的启动起来，最大的问题就在于宋州的产业经历了由盛至衰，然后再复兴的过程，而如果从97年开始算起走，宋州的经济复兴也刚刚两年，尚处于一个刚刚起步发展的阶段，产业的吸聚需要时间，同样财政状况的改善也需要时间，陆为民有信心在三年后宋州的产业经济和财政状况都能够有一个较大的突破，但是时间不等人，宋州的城市发展不可能拖到两三年后各方条件都更具备的时候再来启动，要想抢占先机，有些时候就不能不承担一定风险先行一步。


    
而这就需要政府通过各种渠道和手段，来整合一切可资利用的资源，促成这先行一步。


    
事实上童云松、魏行侠、秦宝华和陆为民四个人在整合和调动各方资源问题上都有一个分工，童云松对省里，主要是争取省里政策支持，尤其是城市规划和土地指标这些方面的支持，魏行侠负责协调省里驻市的各个单位部门的搬迁和新建，秦宝华则负责市属各部门单位办公用房需要搬迁和新建的工作，以及干部职工集资房规划，而陆为民任务最重，负责游说本地企业资本和吸引外地资本来进入南城新区的发展。


    
这几者都是相辅相成的，现在看来童云松与省里对接问题不大，宋州振兴早就纳入了省里的规划，所以省里在这方面是开了绿灯，而魏行侠的工作量相对较小，他是市长，也没有太多精力来扑在这项工作上，倒是秦宝华和陆为民承担的压力比较大，不过也恰恰是这两人在工作上的力度最大。


    
“魏市长，宣传是必须的，像香格里拉酒店这样的国际知名五星级酒店进入宋州，也有助于提升宋州城市定位，我现在正考虑去南粤一趟，邀请华侨城方面再度赴昌，来考察我们宋州的投资兴业环境。”陆为民说出自己的想法，“华侨城是全国知名开发商，如果能够率先进入宋州进行城市开发，也同样有助于拉升我们宋州的人气定位。”


    
“哦？华侨城？”魏行侠兴趣大增，“你还别说，华侨城既然能进入丰州开发，当然也能来宋州，不过华侨城在丰州那边主要是以旅游为主的开发，到我们宋州来……”


    
“魏市长，不要小看我们宋州，我们宋州的旅游资源并不逊色丰州，如果说丰州是以山景见长，那么我们宋州的水景就堪称冠绝天下了，蠡泽湖天下无二，星罗棋布的小湖泊从市区到郊区，湿地公园我们宋州就占了全省的三分之一还有多，是全国最顶级的观鸟胜地，而华侨城不仅仅是以旅游资源开发为主业，他们最重要的还是房地产业，而旅游地产对他们来说才是重头戏，我相信他们来到宋州不会失望。”陆为民信心百倍：“而且我们宋州的历史人文资源丝毫不比我原来工作的阜头差，只不过这么些年来我们宋州更多的是被工业这一块的光芒所笼罩，忽略了我们宋州曾经是一年多年的文明古城这一事实，如果把这一块好好挖掘整理出来，我们宋州有山水之美，有历史古韵，有文化底蕴，何以不能成为第二个苏杭？”


    
听得陆为民这般夸口，魏行侠忍不住乐开了怀，不管这是不是空想，但是这份想法却是好的，至少敢于想，你才谈得上敢去干。


    
“好了，为民，咱们也别去谈太远的事情，工商银行那边我去盯着，中行大楼也已经基本敲定，你所说的香格里拉也好，美佳也好，新麓山大厦也好，归根结底要落实到一条上来，那就是湖山大道延伸段和明珠大道的建设进度，湖山大道还好一些，规划是现成的，明珠大道的方案刚下来，最重要的是怎么来募集资金建设明珠大道？崔阳夫和我说了，市城建发司撑不起明珠大道，他们能和市交建发司把湖山大道延伸段撑下来已经是极限了，也就是说明珠大道第一阶段八公里以及太和立交桥，谁来建设？”魏行侠步入正题，脸色也转为严肃，“你心里有没有底？谁愿意来干？”


    
看着魏行侠的表情，陆为民心中也是苦笑，对方那口吻，不是问谁愿意来干，而是问，谁愿意来当冤大头。


    
“魏市长，现在我心里还没底，但是总得要去找，有咱们宋州市财政兜底，我估计找肯定还是能找到的，关键在于垫资时间和方式，这是个难题。”陆为民也知道这有点儿坑人，但是宋州一下子铺开这么大的基建规模，固然惹来无数人垂涎三尺，都想来干，但是只要把垫资条件一说，估计就走得所剩无几了。


    
宋州在外界信誉并不好，尤其是前几年的情况外界大多知晓，这两年宋州才算是缓过气，但谁又知道是不是昙花一现？这个坑不小，一栽进去，也许就爬不起来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十五节  质疑


    
梁炎看了一眼堆砌在桌上林林总总十多份标书，若有所思的摇摇头，把身体仰靠在沙发背上，呆呆的发了一会儿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一直到马俊成来，梁炎才从神游天外中收心回来，“俊成来了？”


    
马俊成随手拿起搁在梁炎书案上的标书看了看，又拿起几份，忍不住笑了起来，“炎哥，好事送上门来，反而不敢相信了？”


    
“哼，好事儿，真是好事儿，你觉得陆为民会主动给我发邀请？我扑上去，他都给我一个闲人止步的表情，让我保持距离。”梁炎也打趣着，“听说你前段时间就去了宋州？接了活儿？干得怎么样？”


    
马俊成自打自己组建了园林景观设计工程公司之后，就对这边没太多关注了，虽然还是昌达实业的股东，但是昌达实业在梁炎手中发展得很不错，而梁炎也是一个比较守规矩的人，基本上每个季度的公司季报都做得很规范，而且马俊成也留有人在昌达这边，所以两个人关系未见疏远，反而因为各干一行而且又有相互关联，关系变得更加随意亲密。


    
“嘿嘿，咱么说呢，不能说陆为民不仗义，就是这家伙脑瓜子太好用了，我找过他，他也替我推荐了，也拿到了两个项目，关键在于收款。”马俊成笑了起来，“时间拖得太长，而且是在合同里明码标注，让人有点儿吃不消。”


    
梁炎也笑了起来，拿起桌案上的几份标书，摇了摇，“这不都是么？其他什么都好，就是付款时间，太苛刻了，这是在拿我们建筑商的骨头熬我们的油，最后一笔款项支付时间要推到所有标段建成之后的一年半以后，谁受得了？”


    
“呵呵，如果昌达在丰州这边的工程量还够，那就不必去趟这趟水，说实话，宋州南城新区的规模体量很大，而且是齐头并进，多个项目同时开工，不是三五家建筑公司能够吃得下来的，我了解了一下，光是道路管线这些基础设施建设，林林总总至少得十几二十家有实力的建筑公司才吃得下来，没有上百亿的投资，干不下来，就算是绿化景观这些小附属工程，我粗算了一下，起码也是几个亿的投资，我一样怦然心动，但是一看他们的条件，心里就凉了大半，我估摸着百分之九十的人都和我的感觉一样，看样子炎哥你也不例外啊。”


    
马俊成撕开一包中华，丢给梁炎一支，自己点燃烟，“妈的，做生意，啥都没学会，就是烟酒这两行给染上了。”


    
“俊成，你怎么考虑的？几个亿的绿化景观工程，你没有一点儿心动？”梁炎不动声色的点燃烟，吸了一口，慢吞吞地道。


    
“能不心动么？如果真的能在几亿的工程里拿到几个像样的大单，我这家公司立马就可以脱胎换骨，不说其他，就是论资历那也得有点儿底气了，问题就在于资金撑不撑得住，到时候能不能拿到款？”马俊成眉峰皱起，“我粗算了一下，两三年内宋州至少要砸进去上百亿的基建投资，宋州财政撑得起么？三年后，这些基础设施建基本建成，就涉及到大笔工程款的支付，宋州市政府拿什么来付？他们要一拖两搁三耍赖，我们怎么办？甭管是打官司也好，通过其他渠道也好，这成本就抬高了，而且利息也不能不算。”


    
“嗯，说穿了，你也就是担心到期拿不拿得到工程款吧？”梁炎微微点点头，“我相信宋州方面最起码不会差你，尤其是在你占理的情况下，而且绿化景观这一块体量算下来要和那些修路建桥的大动作相比，又是小儿科了。”


    
“炎哥，不好说啊，能挤进场的，敢进场的，都得有点儿底气，要么就是资金雄厚拖得起，不怕宋州市政府拖一年两年的，要么就是看好宋州，存心要在宋州打开市场所以来撑场面的，要么就是背景深厚不怕宋州方面耍花招的，这哪一样都靠不上啊。”马俊成摇摇头，一脸苦涩，“我查了宋州市财政税收情况，97年宋州市财政收入才十一亿多一点，去年财政收入比较大，达到了十四亿左右，呵呵，十多个亿，三到五年内面临上百亿的基建投资，宋州市政府就算是卖血也支付不起啊。”


    
“俊成，不能这么看。”梁炎不赞同对方的观点，“宋州那帮当官的不是一时头脑发热，一百多个亿的基建投资，都是靠建筑商垫资建设？显然不可能，就算是分成三五年来，那也是每年二三十个亿的基建投资，以宋州目前的财政状况，他们根本玩不转，所以他们肯定有他们的考虑。开发南城新区，那么那一片土地价格肯定会迎来飞涨，这恐怕才是宋州市政府的底气所在，另外你也看到了宋州财政税收增速很快，这证明宋州的产业经济得到了很大发展，这是宋州市政府另外一个底气所在，所以我个人认为，宋州敢玩儿这么大的动静，是有他们自己考量的。”


    
“你是说这样巨量的投资他们是量入为出精心算计过的？”马俊成不太相信。


    
“我认为是这样，你我都接触了陆为民这么久了，这小子多精明的角色，宋州南城新区的开发就是他在主导，他会把这场政绩盛宴玩儿成烂尾？他不为别人考虑，也得要为他自己考虑吧，宋州现在市委书记是省委书记的老部下，关系密切，市长是省委书记前任秘书，嘿嘿，陆为民敢给这两位上眼药？真要成这样，甭管他离不离开宋州，只要还在昌江，他就别想翻身了，我觉得他不会如此不智。”


    
梁炎的观点让马俊成有些意外，他思索了一下，试探性的问道：“那炎哥你的意思是昌达实业准备要进入宋州这盘棋了？”


    
“这么大一盘棋，不进去也许就意味着失去了机会，可能里边会有风险，但是还是那句老话，风险机遇并存，如果能够确定宋州市政府具有支付能力，昌达实业为什么不去分一勺羹呢？”梁炎幽幽的道。


    
“这，如果真的到时候宋州方面撑不住，那我们可就要喊天天不应，喊地地不灵了。”马俊成脸色变幻不定，其实他今天来也就是来试探一下梁炎的打算，凭着父亲的影响，马俊成早就打定了主意不能缺席了这场盛宴，虽然也还有些担心宋州市政府的财政支付能力，但是正如梁炎所说，接触陆为民这么久，陆为民好像从来没有让人失望过，基于个人的信任，这个险都值得冒。


    
“俊成，我的意思呢也不急于一时，我想会有很多和我们一样抱着疑虑担心的人，我都说了，关键在于宋州市财政的底子，宋州财政增长点在哪里，一个是南城新区开发出来的土地增值价值，一个是宋州产业经济发展带来的税收增加，关注这两点，就能知道宋州的底气足不足。”梁炎笑着拍了拍马俊成的肩膀，“南城新区要开发起来，不容易，前期大家肯定都会观望，谁先入局，这很关键，要想让大家有信心，我估计宋州方面肯定要有一些大动作才行，不急，可以看看。”


    
……


    
梁炎猜的没错，陆为民也很清楚，要提振大家对南城新区的开发信心，宋州市政府必须要有让人振奋的大动作。


    
他也知道很多人现在正在观望，也有很多人在私下里讥讽嘲笑，甚至市里市外包括省里一些领导和相关部门，都对宋州推出这样庞大的城市新区建设规划充满了怀疑。


    
宋州内部一样也有疑虑情绪，倒不是说不欢迎宋州的城市发展建设，而是担心宋州这样急匆匆的紧赶慢赶推出这么大的架构，能行么？沉沦多年的宋州人早已经没有了昔日的风采和信心，甚至也对宋州这两年来的经济快速发展充满了担心，深怕这是昙花一现，过眼云烟，这么多年，他们期盼太多，但是得到的失望太大，所以现在他们反而有些怕这一切都是虚幻了。


    
来自外界甚至是高层的质疑更增添了他们的不自信。


    
你宋州不是昌州，三十多平方公里的所谓南城新区核心区一口气推出，功能板块花花绿绿拿出一大堆来，甚至还预留了所谓CBD中央商务区的构想，你这是要逆天？昌州都不敢提，你宋州才多大一点儿经济体量，就敢冒这个大话？也不怕笑掉人大牙？你们宋州市的领导懂不懂CBD中央商务区是什么含义，CBD三个字母各代表意思？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十六节  抓丁拉夫


    
遭遇种种非议怀疑甚至责难，陆为民早有所料，事实上在探讨南城新区第一阶段的核心区问题时，三十六平方公里的面积也曾经让尚权智和童云松为之色变，以至于在确定下来之前也是几经周折，一直到童云松和魏行侠搭班子，在魏行侠的一力支持下，童云松才算是下定了决心。


    
而所谓预留的中央商务区也是在这个时候才提出来，CBD是个好东西，对于提振一地经济，壮大产业，升级城市有着无与伦比的好处，但是好东西不是随便那个地方都能玩得起的，按照前世中的理解，一座城市其地区生产总值没有达到2000亿时，这中央商务区一说最好是提都别提。


    
宋州现在还根本不具备这个条件，即便是五年后陆为民认为宋州也还不具备这个实力，98年宋州GDP最终实现了百分之二十二点八的增速，地区生产总值实现了一百二十亿，今年宋州经济增速会进一步提速，尤其是受到苏谯、遂安、麓城、麓溪四个区县的高速发展带动，加上大规模基础设施建设的拉动，加上国内经济向好的总体因素影响，陆为民判断今年宋州的经济增速可能要接近百分之七十，地区生产总值有望突破两百亿。


    
两百亿和两千亿之间的差距看起来不可以道里计，就算今后三到五年宋州都能保持一个较高的经济增速，陆为民觉得宋州到2002年时，能突破四百五十亿就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水平了，到2004年，能逼近九百亿，也就是一个极为可观的数目了，而这距离2000亿还差的太远，所以说宋州要谈CBD这个奢侈品，陆为民预计至少要到2006年以后看看有无希望。


    
当然这只是陆为民的一个粗略估计，这个估计是建立在宋州经济发展不太平衡的基础之上。


    
像苏谯、遂安、麓城和麓溪已经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通道中，而叶河和烈山则还有一些发力的迹象，尤其是叶河，而余下的几个区县，宋城、沙洲、泽口、梓城、西塔以及开发区，则还没有找到自己的方向，尤其是宋城、沙洲和开发区，这本来该是在宋州经济发展中正当打的主力，现在居然集体熄火，暗无声息，这也极大的拖累了宋州的经济增长。


    
如果能够解决这个问题，让宋城、沙洲以及开发区这三个发动起启动起来，那么宋州经济增速再提速一二十个百分点也不在话下，陆为民已经和秦宝华建议过，建议秦宝华认真对宋城和沙洲以及经开区调研一次，了解一下这几个区的领导班子究竟存在什么问题，究竟是班子问题还是客观问题，这需要好好的研究分析。


    
秦宝华对于陆为民的这个提议极为重视，如果说苏谯和遂安与宋城、沙洲和经开区不具有可比性，毕竟大项目带来的投资拉动效应无可比较，但是像麓溪和麓城的搞经济增速与宋城、沙洲和经开区相比，就有点儿让人难以接受了，陆为民也是看出了这一点才提议秦宝华可以好好分析研究一下其中的原委。


    
对于陆为民来说，当务之急还是南城新区的开发建设。


    
没有像样的动作来拉动，难以吸聚人气凝聚信心，为此童云松、魏行侠和陆为民三人也研究过多次，如何来实现这第一炮的打响，至关重要。


    
新麓山大厦的建设以及与美佳百货的合作只是其中很小的一环，盛华集团与远东实业合作建设两栋遥遥相对的双子楼，一栋命名为盛华大厦，一栋命名为远东大厦，有点和马来西亚的双子星塔以及纽约世贸中心双子塔媲美的味道，当然，在宋州，不太可能弄得像吉隆坡的88层双子塔那样，更不用说纽约世贸中心的110层了，按照何铿和林家的构想，建成两幢33层的高楼已经相当可观了。


    
盛华大厦用于与香格里拉酒店合作，而远东大厦按照远东实业的想法，除了作为远东实业的办公楼外，还要把这个远东大厦打造成为宋州的第一栋甲级写字楼。


    
新麓山大厦是建在湖山大道延伸段上，而远东大厦和盛华大厦则是在规划中的明珠大道上，按照陆为民的构想，这些地标性建筑不宜太过于集中，这样无助于整个区域的开发拓展，而是要适当拉开距离，当然拉得太开也不合适，无法起到聚集人气的作用，而靠得太近则不利于资源的充分利用。


    
陆为民也向风云通讯发出了邀请，问齐镇东有无兴趣在宋州未来的核心区拿一块地来建设一幢写字楼，按照陆为民给齐镇东勾画的美好图画，这个时候可以享受与其他投资商一样的政策，而在未来五到十年之后，这个区域将会迅速发展成为宋州的中心城区，无论是地价还是房价抑或是写字楼的租金，都会上升到一个令人难以想象的地步，这让齐镇东有些动心。


    
风云通讯今年一至四月的手机出货量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万部，由于前期在零部件的准备上下足了功夫，所以在装配流水线基本上是建成就直接进入满负荷生产状态，所以产能迅速提升，大大超出了最初的预期，随着国内手机市场进入了黄金时期，只要宣传到位而手机本身又不属于歪瓜裂枣那一类，销量基本上都不是问题。


    
二十万部手机出货给风云通讯带来了难以想象的现金流，两个多接近三个亿的现金流迅速回笼，也加速了风云通讯的进一步扩大生产能力和研发能力的胃口，不过齐镇东对于在宋州建风云大厦还是有些疑虑，认为与其在宋州建，不如在昌州建，这也让陆为民很是郁闷。


    
在陆为民提出的如果在宋州建成风云大厦的前提下，陆为民可以考虑让宋州商业银行承租风云大厦的部分楼宇，同时陆志华也提出如果民生银行要在宋州设立分行的话，也可以考虑承租宋州风云大厦，这才让齐镇东有些动心。


    
齐镇东不是没有考虑过将风云通讯的研发总部建在宋州，但是考虑再三，他还是否决了这个想法，宋州的条件现在看起来比起昌州还是要差一截，尤其是的科研力量上，昌州要比宋州强出不少，研发总部最主要的还是要考虑这一点，如何能够最便捷有效的吸引到有价值的科研人才加盟，这才是最重要的，在这一点上宋州要想追赶昌州，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不过最终齐镇东还是同意建设一幢十八层的风云大厦，风云通讯的行政总部还是会放在宋州，这是最起码的要求，至于研发总部，还要等到下一阶段再来考虑，这其实是变相的婉拒宋州方面的邀请。


    
除了不遗余力的邀请市里边的这些能拿得出资金来的企业参与开发南城新区外，陆为民要广撒英雄帖，邀请省内外各家具有实力的开发和建筑企业参与南城新区的开发建设，各种广告宣传也开始预热，只不过要达到市里边的预期目标，还有很远的距离。


    
这也才有了陆为民考虑再度拜访华侨城集团的想法。


    
……


    
“莫书记，恽市长，谭秘书长，我敬你们三位一杯。”满面红光的男子站起身来，毕恭毕敬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我先干了，你们二位随意。”


    
坐在首座的两人看得出来兴致也还不错，对于下首这位敬酒者也是举杯示意，抿了一口酒，挨着男子而坐的黑框眼镜男子倒是挺客气的喝了一大口酒，“老朱，这个项目拿下了，你可要好好干啊，别给莫书记和恽市长丢脸。”


    
“放心吧，谭秘书长，我懂规矩，哪怕不赚钱，我也得给莫书记和恽市长把颜面撑起来啊。”男子忙不迭的点头。


    
“廷国，宋州的城市总体规划设计你看过没有？”微微秃顶的矮胖男子一件长袖衬衣显得有些紧绷，最上边的纽扣是解开的，脸上有些疲惫的表情偶尔透露出一丝精悍。


    
“莫书记，我看过了，构架很宏大，是同洲大学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搞的，是有些看点，听说这段时间宋州折腾得挺来劲儿的？”被叫做廷国的男子脸上露出一抹深思，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嗯，构架宏大，构思精美，不过，我也看了，他们一起的核心起步区就是三十多平方公里，据说那是一片以丘陵为主的远郊区，三十多平方公里，就算要起步打造，这笔投资也是令人咂舌，廷国，你觉得宋州这一次是要搞什么名堂？放卫星么？”秃顶男子抹了抹下颌，若有所思。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十七节  比肩


    
恽廷国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掂量着这个话题的份量，好一阵后才道：“莫书记，应该说宋州的这个想法还是很有气势的，宋州是国务院确定了的较大的城市，现在宋州的城市建设搞得很差，比起昆湖和青溪这些地级市远远不如，零散而狭窄，所以宋州市提出要再造宋州，以这个南城新区的建设为契机，我觉得还是抓住了牛鼻子的。”


    
莫计成点点头，虽然对宋州很看不上眼，但是对于省内唯一从法律地位上可以和昌州抗衡的宋州，他还是有些警惕的。


    
倒不是说担心宋州赶上了昌州，现在昌州的经济总量是宋州的三倍有多，任凭宋州怎么赶，十年之内宋州想要赶上昌州那都是别想，尤其是越往后各自的经济体量越大的情况下，想要追赶就更困难了。


    
但是宋州的动作很大，很能吸引省里边的眼球，而且甚至还能吸引到中央的眼球，去年的洪水甚至都被宋州这帮家伙给利用起来，弄得中央还特批了一个钢铁项目给宋州，虽然只是民资钢铁项目，中央并未投资，但是钢铁产业是所有工业的食粮，一个钢铁项目会带来多么大的变化，莫计成知道这里边的份量。


    
现在宋州突然折腾出来这么一个气势磅礴的再造新城方案，连省里都对宋州的这个方案为之惊艳，昨天在省委常委会上，高晋和花幼兰都谈到了宋州今年的经济发展走势，一个大谈特谈宋州的产业布局，一个对宋州的新城规划赞不绝口，听得莫计成内心憋屈，这两个家伙也不知道宋州给他们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他们这般卖力的吹捧宋州。


    
莫计成一直看不上宋州，在他看来一个经济总量还排在全省中下游的地级市，无论你以前有多么光鲜，无论你有什么想法，实力就限制了你的格局，你怎么玩也玩不出多大的花样来，但是后边荣道声和邵泾川也都点评了宋州的新城规划构想，所以也不能不让昌州这个全省老大感到一丝压力了，他需要评估一下宋州拿出来的这个东西是不是真的有那么“神奇”。


    
“抓住了牛鼻子？廷国，你的意思是说宋州这个新城建设规划还是很有针对性的？是符合他们宋州现实需要的？”莫计成脸色变得郑重了一些。


    
“嗯，怎么说呢？宋州城市建设一直滞后，在全省屡次受过批评，我记得前几年我还在经开区任职时，省里搞了一次各经开区的经验交流会，也邀请了大家到几个经开区参观考察，我去过宋州一次，大概是三年前吧，说实话，宋州给我的印象很差，不是一般化的差，我觉得宋州与昆湖和青溪这些城市相比，在城市建设上至少都还有三到五年的差距，和我们昌州当然就没有可比性了。”恽廷国说得相对比较客观。


    
“唔，这么说童云松和魏行侠还是有些眼光和思想的嘛。”莫计成脸上浮起一抹微笑。


    
“嗯，不过我也觉得宋州的这个新城规划还是有些问题，或者说宋州市委市政府可能有点儿高估了自身的能力，冒然提出这样庞大一个新城建设规划，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考虑的，但是最起码这会给宋州财政带来很大的麻烦。”恽廷国也不是无能之辈，一眼就看出了宋州这个宏大规划中存在的问题。


    
“三十多平方公里要打造出来，谈何容易？那都得要真金白银堆砌出来，宋州年财政收入才多少，十来个亿吧？这三十多平方公里没有一两百亿的投入，它能田地变城市？这一百多个亿的投资从何而来？我知道宋州也搞了几个政府融资平台，但是这个融资平台说到底无外乎就是土地增值变现和财政兜底，那都还是得要有底气才行，现在宋州市区地价多少钱一亩？定高了，没人要，定低了，连成本都收不回来，更何况有没有人要，有没有人愿意来买地投资，这才是最重要的，这需要强大的第二产业支撑起第三产业的发展，才能说得城区的发展，就现在而言，宋州根本就不具备这个实力底气，他们未免想得太简单了。”


    
恽廷国分析得很到位，就算是陆为民在此也要承认恽廷国这番说辞是切中了要害。


    
不过这只是从常理上来说，中国黄金十年的发展期是任何一个常人都难以想象的，其发展势头也是其他国家历史上前所未有的，无数人回首历史，都觉得无法相信中国在98年到2008年这黄金十年中是如何做到了一直保持如此高增速的增长。


    
恽廷国的话让莫计成很满意，他也一直很怀疑宋州的胆气在那里，以一百多亿的GDP居然要撬动一百多亿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这太疯狂了，哪怕这是分成几年内投入，但是对于一个财政收入不过十多亿的地级市来说，一年几十个亿的基建投资，这也太离谱了，就算是大跃进似乎都无法做到。


    
“廷国，宋州市委市政府这方面的确有点儿超前了，适当超前是好事，但是如果过于超前，那就要出大问题，谁挖的窟窿都得要自己去填，栽了筋斗在来反思，不太合适。”莫计成淡淡的道：“不过我听说宋州去年到今年的经济增速还是颇有看点的，看来宋州也不完全是头脑发热狂妄自大，还是有些底气啊。”


    
“莫书记，您说的我也了解，宋州去年搞到一个华达钢铁项目，预计投资会有一二十个亿，如果全面建成投产，估计一年产值也能有二三十亿，还有一家风云通讯，也就是原来的宋州通讯器材厂，本来是邮电部直属企业，经营不善改制，被一家私营企业兼并，现在这家企业借助通讯器材厂的手机生产牌照打开了局面，加上正赶上现在手机市场热火，所以也算是火了一把，据说年产值也能实现十个亿左右，这大概就是宋州的底气吧？”恽廷国轻描淡写的道：“如果只是这么两个项目就能把宋州的经济提上一个层次，那也未免太儿戏了，我们昌州今年一季度经济增速是百分之十四点五，如果按照目前经济增速，今年我们全市地区生产总值有望突破470亿，明年我们的目标是要冲击550亿，就这样，如果要妄谈CBD，我觉得都有点儿太过于寒碜了，没想到宋州居然也敢说这种话。”


    
“嗯，不管做什么，一切都要以实力来说话，对于一个地方来说，实力是什么，那就是经济总量！你经济总量拿不起来，你的财税就拿不起来，老百姓的收入就上不去，一切都是空谈。”莫计成摇摇头，“宋州建新区想法是好的，但是做法上有些脱离实际了，当政者不可头脑发热好高骛远，否则就会欲速则不达，自食其果，我看我要在合适的时候给邵书记和荣省长泼泼冷水，免得以后又是一地鸡毛，弄得高高兴兴开工，凄凄惨惨离场。”


    
……


    
晚饭后，莫计成和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谭宗麟先离开了，恽廷国却没有离开，他需要一些好好整理一下思绪。


    
宋州的城市建设规划的确有些问题，在恽廷国看来，起点太高，架子太大，步伐太大，这些都是弊病，猛然间丢开老城区的发展，一下子扑向新城区，这种做法显得太过激进了，这都还在其次，关键在于三十六平方公里的核心区建设。


    
从获知宋州出炉了这个城市总体规划之后，他就很关注，无他，因为他知道那个小男人是宋州市的常务副市长，而且现在更是宋州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


    
虽然从内心深处不愿意相信宋州这个规划能够顺利推进成功，但是恽廷国内心深处还是有些说不出忌惮，因为据他所知，整个宋州城市总体规划设计应该是出自陆为民之手，而尚权智、童云松和魏行侠都是逐一被陆为民说服接受这个方案的。


    
恽廷国很清楚，宋州的这个城市规划方案一旦顺利成功，那么宋州的城市经济就可以上一个新台阶，这样一个庞大的城市综合新区如果真的按照规划建设起来，那么其对整个城市经济发展的助推作用是可想而知的，纵然还不能说与昌州相提并论，但是恽廷国相信绝对可以对昌州的地位造成威胁了。


    
他真没想到夏力行的这个秘书，几年前那个“横刀夺爱”的穷县县长，居然真的一下子成长成为可以和自己比肩的角色了，这让他真的有些难以接受。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十八节  压力


    
世事难料，回想起那一晚坐在车里看到陆为民从容淡定的步入单元门中，而后方刚下来和自己的一番话，恽廷国心中也是无限感触。


    
他不确定季婉茹和陆为民之间有什么关系，但是他可以肯定以陆为民当时之身份，只要知晓了季婉茹的情况，也绝不可能和季婉茹有什么将来，顶多也就是和陆为民有点儿和自己一样见不得人的私情罢了。


    
但是就是这种说不出滋味竟然让恽廷国有点儿食不甘味的感觉，一种让他有一种被羞辱的感觉，季婉茹明知道她不可能和陆为民有什么未来，却愿意和陆为民一个穷县县长搅合在一起，也不愿意和自己再续前缘，这种羞辱感让恽廷国相当的不好受，也让他对季婉茹的占有欲越来越强烈，连他自己都意识到自己的心态有些失常，一直到张静宜落入彀中方才稍减。


    
之前他从未将陆为民放在眼里，在他想象中，陆为民无外乎也就是凭藉了夏力行的余荫，再加上在县长位置上利用了夏力行留给他的一些资源，所以才能让双峰那种穷乡僻壤翻身大变，但是当陆为民升迁到阜头担任县委书记之后，恽廷国的观感就有些发生变化了，夏力行已经离开了昌江，纵然在有点儿剩余资源，也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县的崛起，而阜头的高速发展即便是在全省也是让人刮目相看，哪怕它的经济总量基数再低，但是连续两年的翻番式的增长，不是谁都能做得到的，换了自己一样未必能行。


    
而陆为民从阜头跨越式跃升到宋州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之后，恽廷国顿时觉得自己以前是小觑了这个家伙，如果说在县处级干部岗位上陆为民只能说是崭露头角的话，那么一般跨入副厅级干部岗位，那就非比寻常了，他从正处级干部走到副厅级干部岗位，足足用了七年，而且已经是相当快的了，而对方仅仅用了四年多时间。


    
按照这个速度，对方步入和自己一样的正厅级干部岗位，只怕也是指日可待，这不由得他不感到心惊。


    
正当他用一种警惕审慎的目光观察着这个家伙时，这个家伙居然摇身一变成为了宋州市的常务副市长，虽然级别未变，只是工作分工发生了调整，但是同样坐在昌州市常务副市长位置上的他却深知这里边的巨大差异。


    
他从市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位置上走到常务副市长岗位上，用了整整四年，而对方只用了几个月时间，虽说其中有机缘巧合的因素，但是若是没有深厚的底蕴，就是机遇到来也会和你擦肩而过，恽廷国很清楚这个道理。


    
当宋州市这个城市总体规划方案出来时，他就知道陆为民又不甘寂寞了。


    
连恽廷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在不知不觉中开始关注起宋州的情形来了，要说宋州的经济总量97年还不到100亿，去年也不过120亿，距离昌州的412亿还差之天远地远，但是恽廷国却总觉得又那么一丝不安，也许是因为都是常务副市长的缘故，这种角色对位让人下意识的产生一种警惕感。


    
宋州去年的两个大项目恽廷国口说无关大局，但是内心却清楚，这两个项目及其附属的关联项目，足以为宋州增加四五十个亿的产值，如果进一步扩张发展的话，达到七八十个亿的产值也不是不可能，这对于宋州来说几乎就是一跃上了一个大台阶，直逼排在全省第三位第四位的青溪和桂平，距离第二的昆湖也并不遥远了，这几乎就是重新改变昌江经济格局的一笔。


    
如果现在宋州这个城市总体规划设计方案能够按照宋州自己所描述的那样美好推进，那么恽廷国可以断言，宋州经济超越昆湖也不是什么虚幻，而是会在三五年内变成现实。


    
关键在于这个方案能不能像宋州自己描述那样真的变成现实，恽廷国手指在茶几上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那份方案和宋州方面所做的表述他都看过几遍，同样他也知道莫书记也很重视，也同样看过几遍。


    
莫计成的嗅觉还是相当敏锐的，当宋州向省委提出要打造长江中下游结合部节点城市和昌鄂皖结合部区域中心城市这个构想时，就意识到了宋州的这个构想已经对昌州的地位构成了极大威胁，虽然这还是一个远景构想，但是如果昌州不加以重视，那么就必定会付出代价。


    
一旦对昌州地位形成威胁，那么省里的各项资源就会有所倾斜，昌州就不可能再像现在这样面对其他地市的竞争时游刃有余的占据主动先机，无论是招商引资，还是各种政策资源指标的分配，省里就不会在一味向昌州倾斜，这一点谁都明白。


    
要想继续保持这种主动先机，那么昌州就必须要巩固对省内其他地市的绝对优势地位，让其他地市难以望其项背，而要实现这一点，既需要昌州自身的努力发展，同样也要从其他方面来挤压省里因为宋州提出这个构想打动省里可能给予宋州的各种资源倾斜和支持空间。


    
听起来有些残酷而现实，但却是最真实的一面，手快有，手慢无，你多占一分，那么他就少占一块，就像财政补贴或者土地指标一样，给昌州多了，那么给其他地市就可能少了，就这么现实。


    
……


    
“你一个人坐这里发呆？”张静宜到来时，看见恽廷国一个人出神的望着窗外，这里是恽廷国最喜欢来的地方，偏处一隅，一个折叠门将这一角与周围环境隔离开来，宽敞的落地玻璃让阳光可以尽情的洒落在靠窗这一片地摊上，而坐在靠里边的沙发上，可以尽览湖光秀色。


    
搁下坤包，张静宜抹了抹额际散落的发丝，见对方没有吭声，有些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想事儿，想得有些出神。”恽廷国回过味来，微微笑道，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还在忙后天的会议方案？”


    
“嗯，催的急，东西多，要准备齐全，不能出差错，不敢疏忽啊。”张静宜淡淡的道：“什么事儿让你想得那么出神？我看你脸上的表情好像很有些古怪啊。”


    
她是先于恽廷国调到昌州市政府办公厅的，不过两个人相隔时间不太长，三个月后，恽廷国就出任昌州的常务副市长了。


    
恽廷国笑了笑，端起茶盅，抿了一口，“你说呢？”


    
张静宜立即反应过来，微微蹙眉，“宋州那个城市总体规划方案？不至于吧，你不是说宋州那个方案有点儿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了么？怎么还让你这么牵肠挂肚？至于么？”


    
恽廷国摇摇头，“不能完全那么说，我认为宋州的这个方案从常理来判断的确是有些问题的，用大量基础设施建设投入来拉动，但这需要建立在财政供给具有相当实力和产业基础有足够雄厚底气的前提下，我觉得宋州现在还不具备这个条件，他们有点儿揠苗助长的感觉，但这只是我个人看法，难道说宋州市委市政府一帮人就看不见，还是被冲昏了头脑？”


    
张静宜笑了起来，“那你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有些想不通，总觉得有问题，但是又觉得对方不可能这么不智，所以感觉很矛盾。”恽廷国自我解嘲的道：“我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对宋州这个构想这么感兴趣了。”


    
张静宜深深的看了对方一眼，“这个方案好像是陆为民推动起来的，为民这个人我了解，胆大妄为，但是还有一句话，谋定后动，所以我觉得他既然要推动这样庞大一个规划实施，也肯定有他的仗恃。”


    
“也许吧，所以对比我们昌州的城市总体规划，我就觉得有点儿汗颜，莫书记吃饭的时候也问起了宋州的这个规划，虽然没说什么，但我感觉还是有些触动，我也在自我反思，是不是我们昌州的规划有些保守了滞后了？但是我又觉得我们昌州的情况和宋州不一样，面临的问题也更多，如果却学别人，也许就是东施效颦邯郸学步了。”


    
恽廷国也有些苦恼，吃饭时候莫计成虽然没多说，但是他感觉得到莫计成还是被宋州的这个规划构想给触动了，而且触动还不小，否则他不会在前一段时间才和自己谈过这件事情，今天又专门提到这个问题，以往他可从来没有把省内其他地市那些动作放在眼里，都是盯着南京、武汉、重庆、成都这样的城市作为追赶目标，最次也是长沙、合肥、郑州这样和昌州条件相若的城市，但这一次恽廷国感觉到莫计成的表现有些不一样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十九节  打得好主意


    
不但是莫计成感觉不一样，恽廷国也有一种预感，宋州这一轮的城市新区建设规划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种不切实际好高骛远，而更像是一着先发制人的狠招，只不过这一招走得很险，险得让人有点无法接受。


    
见恽廷国很罕见的这般纠结犹豫，张静宜也很吃惊，在她眼里，恽廷国一直是那种云淡风轻波澜不惊的气度，无论是发怒生气还是喜笑颜开这种形诸于外的情况很少见，像今天这样有些烦躁纠结的表情就更是第一次见到了。


    
“老恽，真的为这事儿感到困惑？要不要我问一问陆为民，他们市里是怎么考虑的？”张静宜忍不住道。


    
“你问？”恽廷国终于舒了一口气，摇摇头，耐人寻味的道：“我估计这个方案他们拿出来，自己未必都有多大信心，也有点儿走一步看一步的味道吧？但我得承认，宋州这一步走得虽然险，但是如果这一步走对了，那么对宋州的发展的确有很大帮助，但是如果踏空了，那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这有点儿像是在赌博，可搞工作如果一味用赌博的方式来推动，那是很危险的。现在我不好置评他们宋州的这个构想，唯有冷眼旁观，看看他们宋州下一步在执行推进这个计划时，会发生什么。”


    
张静宜听出了恽廷国话语中的不看好，扬起眉毛，“老恽，我说了陆为民做事儿素来是谋定后动，不打无准备之仗，他敢这么做，恐怕也有一定把握吧？我觉得陆为民他肯定有什么后手，不会这么冒冒失失就把方案提出来，而没有任何实施执行上的考虑。”


    
“未必，宋州不是双峰，也不是阜头，一个地级市和一个县份的差别是很大的，如果想要把他在县里那一套搬到市一级来依葫芦画瓢，只怕他会失望的。”恽廷国不同意张静宜的看法，“当然，也许你是对的，陆为民能一步一步走过来，也不是侥幸，我们且拭目以待吧。如果宋州的这个构想计划真的成功了，我想我们昌州也许就该有所改变了。”


    
……


    
张静宜说得没错，陆为民的确不是毫无准备，这样庞大的基础建设投资，从一开始，他就考虑了多个方案，除了市城建发司和市交建发司两大融资平台要全面介入外，对于市区除了湖山大道和明珠大道外的其他还有七条主干线建设，陆为民都希望采取BT方式来建设，也就是所谓的让建筑商全额垫资建设，建成之后由市政府负责回购。


    
这种方式有几个要求，一是BT项目必须要有精心的规划设计，同时政府需要出具回购承诺书，承诺将回购资金列入财政预算，并报经人大批准，同时要由投资方认可的金融机构出具担保函，人大通过问题不大，关键在于要由金融机构出具担保函。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事实上这也就相当于是政府与金融机构捆绑在了一起，如果回购金额数量没有超过金融机构的承受范围，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宋州这一轮的基础建设规模之大，可以说超出很多人想象，而且时间上比较集中，宋州财政能否支撑得起，这需要金融机构来进行一个综合性的评估。


    
陆为民估计如果南城新区全面启动建设，那么银行方面可能会在开始几个BT项目上给予支持，但是随着数量越来越多，担保金额越来越大，估摸着银行心里边也会打鼓了，宋州市财政状况能不能支撑得起，他们要评估，要分析，这一点很麻烦，因为银行对市财政状况评估主要是以前三年的财政收入进行评估，而96年宋州市财政非常糟糕，而97年有所改善，到98年才算是真正有了起色，财政真正要有好转，要等到今年底去了，所以这也是一个矛盾，还需要好生和银行方面沟通一番。


    
采取BT方式只是一方面，这只是缓解了基建投资压力，真正要解决问题的还是要在南城新区这个架构基础上填入新的内容，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只是指望着把现有的几家大企业拉去修几幢大楼，那就太小儿科了，这需要投资者主动前来，认可南城新区的投资价值，这是关键。


    
归根结底，还是需要第二产业的崛起，才能带动第三产业的发展，而一座城市的核心区域就是由第三产业作为灵魂铸就。


    
宋州虽然有作为长江中下游节点物资集散中心的历史，但是这种历史随着时代变迁已经趋于淡化了，随着新时代的到来，交通日益发达，宋州的交通枢纽优势地位又开始凸现出来，这也是宋州的一个机会。


    
硕大的地图悬挂在陆为民的办公室里，李翃、崔阳夫和市交建发司老总欧阳华山站在地图面前，陆为民深锁的眉峰，让三个人也感到巨大压力。


    
“陆书记，现在看来，到目前为止报名参与招投标的企业数量不少，但是真正有实力的大型企业还是比较少，看来还是对我们宋州的发展前景抱有疑虑，这是一个相互影响的过程，我们的南城新区不是单纯的招商引资，是如何让客商看到我们宋州良好的发展前景，说来说去还是我们的底气差了一点，我想如果再等两年，我们再来推开这个南城新区，肯定效果会好得多，但是我们却没有时间等下去，而我们如果能够先行把南城新区的建设搞起来，那么反过来南城新区建设对整个全市的招商引资和第二产业发展又将是一个巨大的推动作用。”


    
李翃一直是陆为民比较欣赏的角色，当初他本来是很想让李翃来担任市城建发司的老总，使之能更好的如臂指使，但是后来在陈昌俊的一力坚持下，市委安排崔阳夫出任市城建发司的老总，李翃仍然担任市建委副主任，不过随着陆为民对崔阳夫的了解加深，也逐渐认可了崔阳夫。


    
随着尚权智和陈昌俊的离任，李翃媳妇熬成婆，王苍万到市政协担任秘书长，李翃接任了市建委主任。


    
陆为民点点头，“李翃，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明珠大道及其延伸段长达十二公里，可以说横贯了日后我们整个南部市区，南城新区只是一个名义上的泛称，实际上它是在宋城、沙洲和麓溪三个行政建制区的辖区范围内，只不过市里为了便于统一规划建设，所以适当的集中了一部分审批权限。”李翃若有所思，“前几天我去了麓溪和麓溪黄书记、郁区长交换了意见，他们怨气很大，认为市里边只知道抓权，只知道按照市里意图去规划建设，却没有考虑过区县一级的发展战略，我觉得也有些道理。”


    
陆为民眉毛微微一扬，似乎听出了一些含义，“文旭和老郁有意见？”


    
“能没意见么？他说他们区里也有一些想法，但是却被市里边这个南城新区一推出给全部打乱了，可还不敢说，怕是被扣上不讲大局的帽子。”李翃笑了一笑，“我和黄书记、郁区长谈了一下双方的意见，我觉得有些想法，想要向陆书记汇报一下。”


    
“哦？说来听听。”陆为民来了兴趣，能让李翃如此郑重其事的，肯定是有点意思。


    
“麓溪一直有个想法，除了服装鞋帽纺织品作为他们的支柱产业发展外，另外也很希望把物流业发展起来作为他们的支柱产业，按照他们说的那就是两条腿走路，一条腿是服装鞋帽纺织品等这一类轻工业消费品产业，一类就是商贸物流业，所以他们有一个想法，建一座大型的包括服装鞋帽袜纺织品、体育用品、渔具、装饰品在内的小商品贸易城，他们认为现在他们麓溪的服装鞋帽、纺织品、体育用品和装卸品产业发展十分迅速，已经占到了麓溪区地区产值的百分之九十以上，而且增长势头迅猛，仅四月一个月，从工商局那边查到的数据，就新增了十八家企业，而且对于解决他们当地剩余劳动力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现在甚至连沙洲部分农村居民也都被吸引到了麓溪这边来打工，可以说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所以他们认为如果能够在麓溪境内建设一座大型的小商品场作为交易中心，势必对他们麓溪的支柱产业产生巨大的助推作用，而他们也希望能够在这个问题上得到市里的支持。”


    
陆为民眼睛微微发亮，点点头，“黄文旭和郁波打得好主意啊，是不是想把这个小商品城建在属于麓溪区的南城新区规划区内？要建这个小商品城是不是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不小，正好借我们南城新区建设的东风？”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二十节  分歧


    
李翃和崔阳夫、欧阳华山都笑了起来，“陆书记，您可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啊，我这刚一提这话头，您就知道了，麓溪区规划的小商品城规模很大，我看了他们的规划构想，很有气魄，一期占地四百八十亩，按照四层楼设计，建筑面积达到四十万平方米，包括市场主体、停车场、食宿区以及部分配套建筑，市场主要是以批发服装、鞋帽袜、内衣、纽扣拉链小饰品、体育用品、箱包、眼镜雨伞、工艺品等多个大类，我觉得这个想法很切合我们宋州市和麓溪区的发展定位，值得支持。”


    
陆为民早就和黄文旭、郁波探讨过在麓溪打造商贸物流产业的这一构想，也曾经具体探讨过如何来推进这一策略，只不过这几个月他的主要精力放在南城新区这项工作上来了，只是听黄文旭和郁波提到过他们正在积极规划，没想到这才几个月时间，这个小商品城的规划居然就已经出来了。


    
“李翃，你实地去看过么？”陆为民有些动心，“不要看到人家义乌小商品城搞得红红火火，自己就动心了，各家有各家的不同，义乌小商品城人家也是经过了相当长的逐步积累才发展起来的，麓溪一下子就想搞这么大一个动作，可行么？”


    
“嘿嘿，陆书记，这行不行，你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我知道黄书记和郁区长都分别去考察过义乌小商品城两次了，各地去义乌考察的也不少，但是黄书记和郁区长都认定麓溪有自身独特的优势，我想他们也肯定经过对比和研究，麓溪这个小商品场能不能搞得起来，搞起来之后能不能吸引到各地的客商来交易，这些问题现在谁也不敢遽下结论，但是我赞同黄书记的意见，宋州有这个条件，我们当然要努力去尝试。”李翃的态度很鲜明。


    
陆为民看了李翃一眼，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被黄文旭和郁波就说服了，现在反过来做自己的工作了，好像自己倒成了拦路虎一般。


    
“干脆去看一看，子铭，你给黄文旭和郁波联系一下，我们去现场看看，李翃你给两位叶市长也联系一下，看看他们有没有空，大家一起去现场先感受一下，不说现场办公，大家可以了解一下麓溪方面的想法，我向童书记和魏市长汇报一下，看看他们两位有没有空，如果他们有空，那最好，可以听听他们两位的意见。”


    
陆为民说干就干，让李翃他们几个都有些吃惊，不过对于陆为民这种风格他们都有些适应了。


    
……


    
叶久齐接到电话之后，答应了下来，搁下电话，轻轻哼了一声。


    
黄文旭和郁波想要搞这个小商品城早就向他汇报过，市里边在年初就调整了工作分工，商业贸易这一块由他负责分管，他倒不是对黄文旭有多么深的成见，事实上自己已经是副市长，而对方还窝在麓溪区委书记位置上已经说明了一切，当然你要说心里一点儿隔阂没有也不可能，尤其是黄文旭在向自己汇报小商品城时那种不冷不热的态度，也让他很是腻歪。


    
关键在于叶久齐认为黄文旭和郁波提出的小商品场不太符合实际，不太符合目前宋州和麓溪的实际。


    
在叶久齐看来，麓溪想要搞一个小商品市场也许行，这种商贸流通市场，修上一个市场，搞那么一两百个商业铺面，吸引一些客商来，活跃宋州和麓溪的经济，这还比较靠谱，而黄文旭和郁波居然异想天开的提出要搞一个小商品场，提出的占地面积要达到四百亩，建筑面积要达到四十万平方米，这不能不让叶久齐觉得黄文旭和郁波二人想捞政绩想疯了。


    
占地四百亩，这需要省国土资源厅批，而且要占市里的土地指标，在市里边大搞基础设施建设，一力推动南城新区时，能通得过？四十万平方米的基建投资要多少，按照这个市场土建平整和最基本的建设成本以及周边的基础设施建设来算，这样大一个规模的小商品市场，没两个亿想都别想。


    
谁来投资？政府主导还是商业开发？政府主导财政出钱显然不可能，无论是宋州市还是麓溪区都不可能拿出两个亿来搞这个前途未卜的什么小商品城，商业开发，你能吸引到这么大这么多的投资来开发么？叶久齐觉得简直就是天方夜谭，麓溪就以为他们发展了几家制作生产服装鞋帽纺织品的私人企业，就觉得他们也可以借此搞一个商品市场起来了，这未免也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叶久齐也知道黄文旭和陆为民走得很拢，这多半也是有陆为民在背后支持，叶久齐不想去得罪陆为民，现在陆为民气势正盛，陈昌俊被挤走，尚书记也高升了，叶久齐知道自己现在不合适和谁结怨，但是像黄文旭提出这种明显有点儿不靠谱的“宏伟规划”，他实在有些不敢恭维。


    
不过黄文旭既然有陆为民支持，叶久齐也不想太得罪人，所以对于麓溪提出的这个构想，既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只说要认真研究其可行性，要求区里边要更为细致的调研市场了解行情，拿出一份详实可靠的可行性报告来，除了区里自己搞的，最好有外部比较客观中立的商业公司出具一份调研报告。


    
叶久齐这番话说得很原则，麓溪方面当然也没有什么话好说，麓溪区政府方面做的可行性报告很快就拿了出来，先前他们就作了很多工作，但是要一家商业调查评估公司提供一个报告，就耗了一些时间，麓溪方面不太清楚这究竟是小叶市长有意刁难还是真的出于对这个构想负责，总之聘请商业调查公司来评估很花了一些心思和精力。


    
叶久齐刚走出门，就碰上了也刚从走廊走过来的叶崇荣。


    
“咦，崇荣市长，你也要出去？”叶久齐随手把包拿给自己秘书，笑着问道。


    
“嗯，去麓溪那边，嗯，是不是咱们一个目标啊？为民打来电话说让我们一道去看看，麓溪好像有个什么大项目新想法，商贸城一类的，久齐，你在分管商贸，应该知道吧？”叶崇荣很平淡的道。


    
“唔，知道，黄文旭和郁波和我说过两回，他们也拿出了可行性报告，但是我觉得他们做的可行性报告有点儿水分，交给市经委那边在研究，他们这个方案做得很大，我怕他们有些好高骛远操之过急，所以还是觉得慎重一点儿好。”叶久齐点点头，“麓溪的底子还比较薄，冒然启动太大的项目，真要栽个筋斗，我怕他们吃不消啊，如果拿给市里边来做，我怕文旭和郁波他们又觉得是市里边要摘桃子呢。”


    
现在宋州市政府里边有些意思，两个陆（卢）市长，两个叶市长，这称呼起来也就有点儿不好喊，不过国人智慧素来对这方面很有应对之策，很快就把各位副市长都不再称呼姓氏，而是直接冠以名字，为民市长，灿坤市长，崇荣市长，久齐市长，庆福市长，这样听起来既有气势，也能精准到位，至于后来陆为民任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之后，很多人就开始喊陆书记，当然也还有习惯性称呼为民市长的。


    
“呵呵，摘桃子可不是咱们市里的风格，按照魏市长的说法，市里边就是要当好牵线搭桥的有力后盾，只要是区县自己去招商引资弄来的项目，市里都全力支持，绝不伸手，黄文旭和郁波不至于这么守财吧？”叶崇荣对于这一点倒是很看得开。


    
他年龄已经没什么优势了，估计还有一年多两年时间就要到市人大那边去了，所以什么事儿都放得比较开，该请示的请示，该汇报的汇报，也没什么太多的想法，他也知道这位同姓的市长这段时间有点儿郁闷，随着尚权智的离开和童魏二人的搭档组成，叶久齐就不再向去年那样风光得意了，而对方情绪上有时候也有些暴露出来，尤其是对陆为民，这一点叶崇荣能感觉得到，有时候甚至也要在自己面前说一些风凉话，不过叶崇荣倒是看得很淡然。


    
“黄文旭和郁波的胃口有点儿大，他们提出的这个项目要占地四百多亩，建筑面积要达到四十多万平方米，这样大体量的项目，我们宋州可还是第一遭，而且不是宋城，也不是沙洲，而是在麓溪，我觉得这有点儿太冒进了。”叶久齐瞥了一眼似乎毫无预感的叶崇荣，不动声色的道，他不信对方对这个项目会一无所知。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二十一节  教育优势也是竞争力


    
叶崇荣轻轻一笑，他听得出对方对麓溪这个构想的质疑，或者说不看好，说实话，他对麓溪的这个大动作也有点儿担心。


    
诚然，宋州这一年多来经济已经有了较大起色，但是主要还是体现在苏谯和遂安的两个大项目的带动上，对于宋州市区的经济影响还没有显现出来，麓溪和麓城发展速度也很快，但是总的来说经济实力还处于积累期，但宋城和沙洲依然是不愠不火，这让童魏两人都有点儿恼火。


    
黄文旭想必是要在这上面来一个突破，让麓溪在市区三个区中一枝独秀，这种心情可以理解，何况麓溪的确在市区三个区中是发展最好的，这两年的经济增速远高于宋城和沙洲，如果不是因为这个区是新建区，底子太薄，只怕早就超过了沙洲和宋城，但是即便是这样，以今年麓溪的经济增速，超越宋城和沙洲是显而易见的事情，甚至可能超出一大截。


    
不过宋城和沙洲的经济底子还是摆在那里，尤其是区位优势比麓溪更好，所以黄文旭想要利用这样一个大项目来巩固麓溪对宋城和沙洲的优势，不能说完全是这方面的心思，但是起码有这一方面的因素，这是叶崇荣的理解。


    
当然，麓溪之所以敢提出这样一个想法，也有他们的底气，麓溪这两年以服装鞋帽纺织品、体育用品这一类高附加值的轻纺工业发展相当快，迅速成长成为本地的支柱产业，就目前全市的工业产业分类排名中，纺织产业依然摆脱了前两年的衰败迹象，迅速勃兴，而服装、制鞋和鞋材、体育用品这一类产业的企业数和产值也是接连翻番，其增长速度让人瞠目结舌，其产品类别也遍及多个大类几十个小类，花样繁多，而且市场前景良好，所以麓溪有这样的打算也是情理之中。


    
只是陡然间推出一个如此大的项目，会不会急于事功，会不会欲速则不达，叶崇荣也有些担心，但陆为民在背后推动的话，本来也不是他叶崇荣分管的领域，他当然不会去多插言，若是陆为民诚心征求意见，他不介意谈一谈自己的想法，若是陆为民早就打定主意一意孤行，他当然也不会去触霉头。


    
叶久齐和黄文旭之间的龃龉，叶崇荣也早就知道，不过两个人后来没有多少交织，倒也相安无事，不过现在如果在这个项目上因此而闹得不愉快，就有些不合适了，叶久齐是分管商贸的副市长，而黄文旭担任书记的麓溪区现在正在全力推进这个项目，如果不处理好这件事情，只怕对叶久齐和黄文旭两人都不是什么好结果。


    
“久齐，项目大不大不重要，关键在于这个项目能不能真的达到他们可行性报告中预测的那样，这才最关键。”叶崇荣满脸漫不经心的道：“区里边有这样的积极性，市里边应该予以积极支持，积极支持并不是指毫无原则的开绿灯，而是要帮助他们分析评估可能存在的风险，尽可能的化解其中不利因素，促成项目向良性和完美的角度推进，……”


    
叶久齐心中一凛，瞧瞧的瞥了一眼似乎毫无机心的对方。


    
“童书记和魏市长这刚搭档，咱们宋州这一年多来的发展也颇有起色，省里对我们宋州寄予厚望，咱们应该借着这股东风，好生规划一下自己的工作，如何来推进，我觉得魏市长有句话说得好，区县的项目就是我们市里的项目，只有把区县这一级的经济抓起来了，市里才能有更多的余力来谋划产业导向和培育，这才是我们的工作。”


    
叶崇荣觉得自己的话也只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如果叶久齐还有其他小心思，那他也无可奈何了，对这位小字辈的同僚，他的感觉还是不错的，至少还是愿意做事的，至于说一些私人之间的嫌隙，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若是授人以柄，那他日后在市里边的工作就不好做了。


    
叶崇荣的话让叶久齐一愣之后，他就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两个人就这样一直走下楼，一直到停车场，叶崇荣没有带秘书，叶久齐就主动邀请叶崇荣做一辆车，两人便搭乘一辆车前往麓溪。


    
……


    
陆为民和顾子铭是坐欧阳华天的三菱越野去麓溪的。


    
对于欧阳华山，陆为民也是和崔阳夫一样，后来才逐渐熟悉起来的。


    
当然，欧阳华天不算是陈昌俊当时的力荐角色，而是顺理成章的出任。


    
之前他是交通局局长助理，而且这个局长助理一档三年，交通局副局长编制一直是满的，这局长助理一当三年也算是个异数了，市交建发司成立，欧阳华天就水到渠成的到了交建发司，当时还有一位年龄还有两三年快到了的副局长也想去交建发司，甚至说动了心软的童云松，但是直接被魏行侠和陆为民联手否决了，这种典型想去占位置捞好处的角色，两人都深恶痛绝。


    
市交建发司和市城建发司从理论上来说，性质一样，都是宋州市政府成立的融资平台，当然这个融资平台不仅仅是融资平台那么简单，按照陆为民的构想，融资平台你想要成功的融到更多的资，那么你就要证明自身的价值，而不是只想要抱着政府财政兜底这个粗腿来摇钱，那档次太低了。


    
和市城建发司不同的是，市城建发司是获得了市区大批从企业改制收归政府所有的土地，以这些土地作为资产来进行盘活运作，而市交建发司则是主要以交通建设为主打业务，要以自身业绩来证明自己，而作为启动资金，市里边首期注入了五百万资金，同时把市里边两家效益不佳的建筑公司统一整体归并纳入了市交建发司的旗下，这让市交建发司一帮人也是大为恼火，认为市里边这不是支持交建发司的发展，而是想要塞包袱给交建发司。


    
当然市里也给了市交建发司一些承诺，那就是除了西宋高速市交建发司理所当然要拿到相当大一块蛋糕外，市区基础设施建设市交建发司也会拿到相当多的大单，而更为重要的市交建发司在承揽这些工程时，会优先获得工程款的支付，而条件也不会向其他建筑公司那样苛刻，这也是市里边会推动市交建发司迅速发展给出的特殊政策。


    
“欧阳，西宋高速那边进展怎么样？”三菱越野有些摇摇晃晃的在泥路上奔行着，陆为民目视前方，随口问道。


    
“还行，标段已经拿下来了，现在前期准备工作也进行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要正式开工，陆书记，压力还是有点儿大，活儿拿了不少，但是咱们在工程机械上还有点软，市九建司和十一建司纳入咱们交建发司对咱们没太大用处，职工年龄结构老化，中青年职工没几个，机械设备老旧不堪，固定资产几近于零，说实话，市里这是在给咱们塞包袱，不厚道啊。”欧阳华山满腹怨气。


    
“少给我在那里打马虎眼，九建司和十一建司两块行政办公用地，还有九建司的预制厂那片用地都划给了你们市交建发司，还要怎么样？那不算固定资产？你们不是在报工业用地转为商业用地么？我听老叶说了，已经报上来了，下一次市政府常务会议就要研究，你还不满足？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预制厂那片土地你们打算和鼎新教育集团合作？”陆为民瞥了对方一眼。


    
“嘿嘿，啥都瞒不过您啊，陆书记，是有这个意思，预制厂那片土地够大，鼎新教育集团有意利用他们的教育资源来建设鼎新外国语学校，只要是面向市内外对教学水平有较高要求的学生，我觉得这个前景很大，本来他们是希望买下这块土地，但是我们在商谈中也经过磋商，准备以土地入股，成为宋州鼎新国际学校的股东，……”


    
陆为民眼睛微微一亮，这欧阳华山还是有些眼力劲儿啊，居然能看出鼎新教育集团在宋州搞的这个项目的前景，前世中陆为民虽然没有怎么关注宋州，但是也知道鼎新教育集团在宋州搞的这个贵族学校一扩再扩，从最初的一个外国语学校到后来的国际双语学校，从小学到高中，成为一个庞然大物，使得整个昌江甚至周边鄂皖两省都有不少家境好的家庭把子女送到鼎新学校读书，连带着整个宋州教育水平的名气也是大增，后面的苹果国际学校，树德双语学校，求实国际教育集团等多个独立于公立学校的私人学校出现，形成了昌江私人教育的四大天王，每年都要从省内外吸引数万学生到这些私人学校或者说贵族求学，而鼎新教育集团使得教育优势成为宋州的一大竞争力。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二十二节  这就是水平！


    
“欧阳，怎么，你们交建发司还准备走多元化发展道路？”陆为民笑了起来，“可别忘了你们的本职工作和主业啊。”


    
“嘿嘿，陆书记，您都说了，既然是一个独立法人公司，那么就要追求企业利益最大化，九建司预制厂那块地从长远来说可能会增值，但是现在却不值钱，既然鼎新集团想要这块地，他们也想在宋州找一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交建发司是市政府下边的融资平台，他们当然清楚这里边的含义，否则他们也不会那么痛快的同意我们入股，我相信这个合作对双方都是双赢的局面。”欧阳华山很自信的道。


    
陆为民眼中闪过一抹欣赏的神色，欧阳华山的眼光的确够狠准，鼎新集团背景是昌江大学和昌大附中，记忆中鼎新集团应该是先在昌州设立了一家鼎新国际学校，然后才转战宋州的，但是现在历史似乎在拐弯，没听说鼎新国际在昌州有发展，却是首先来宋州搞起了合作，估摸着应该是鼎新集团受到宋州城市建设大规模改建的影响来寻找机会，不知道怎么就和交建发司一拍即合了。


    
前世中鼎新集团在十年后上市，上市初日就缔造了暴涨神话，据说一口气就创造了五名亿万富翁，现在历史发生了偏移，交建发司入股鼎新集团，如果不出意外，宋州市政府也会为这笔入股投资赚得钵满盆肥。


    
“华山，市政府不会干涉你们和鼎新集团的合作，不过你们需要按程序向市里相关部门报备，从我个人角度来说，我也很看好你们的这次合作。”陆为民微微笑道。


    
“啊？！”欧阳华山又惊又喜，虽然交建发司已经确定了要和鼎新集团合作，但是欧阳华山内心还是有些惴惴不安，深怕市里边批评他不务正业，他还琢磨着怎么来说服市里边这些领导，还琢磨着如果领导不同意又该怎么办，没想到自己尚未开口，居然就赢得了在市里极具分量的陆为民的支持。“陆书记，您支持我们和鼎新集团合作？不会怪我们不务正业吧？”


    
“怪什么？不务正业的前提是你不把本职活儿干好，你们交建发司只要把市里边交给你们的任务完成好，至于说你们与谁合作，这是你们交建发司自身经营的权力，市里不会过多干涉。”陆为民笑了起来，“鼎新集团有昌江大学的背景，昌大附中在全国都赫赫有名，现在他们也看好我们宋州的教育资源和发展氛围，这是一个好现象，我估计现在市里边那几家中学可能会有紧迫感了，我得找时间与庆福市长和魏如超谈谈，宋州自身教育资源也该充分发挥出来，别都被别人挖走利用起来，到时候才是自己养大的儿子被别人抱走了。”


    
宋州几所中学都在全省排名前列，丝毫不逊色昌州的几所中学，但是鼎新集团却抢先一步发力宋州，他们在宋州搞这个鼎新宋州国际学校，固然会从自家那边抽一部分资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宋州几所中学肯定要面临对方的挖角，这对宋州几所中学来说无疑敲响了“狼来了”的警钟，加上鼎新集团又是和市政府旗下融资平台的市交建发司合作，这就更增加了家长们对他们的说服力和信任度，可以预见，宋州教育市场上会很快迎来烽烟四起。


    
“是啊，我和鼎新方面谈起过，他们的野心很大，明确提出要打造全省第一流的高标准学习教育社区，这个提法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其实就是贵族学校，我听他们的口气，他们面向的还不仅仅是咱们昌江省，甚至要面向鄂皖两省，据说一旦开始招生，就要直接到鄂皖那边也要启动宣传，……”


    
欧阳华山的话更映证了陆为民的猜测，鼎新还是那个鼎新，只不过现在把主战场放在了宋州，这样也好，也可以加快宋州这边的教育资源充分整合利用，给魏如超他们的一些压力和刺激。


    
教育资源一直是宋州的强项，无论是高等教育还是初高中教育，高等教育资源宋州在全省仅次于昌江，而初高中教育资源宋州并不逊色昌江，所以这一块也是陆为民力图要凸显竞争力优势的，这也是发展宋州综合竞争力的一大底气。


    
……


    
陆为民他们到了麓溪白塔湖边上时，黄文旭和郁波已经先到了。


    
按照规划，明珠大道会从这里沿着湖畔横贯而过。


    
白塔湖名义上是一个湖，实际上面积很小，只有不到两平方公里的水面，有一条浅浅的水道与稍远一些的龙女湖相连，规划中的明珠大道就要跨越这条有二十来米宽的水道。


    
白塔湖和龙女湖都是宋州城郊一连串如珠链一般的小湖沼，而明珠大道之所以得名明珠大道，就是因为这条大道要横穿好几个这样的小湖泊，这一片区域都是浅丘和平原混杂的地形，从土建拆迁量上来说不算很大，但也不小。


    
“文旭，老郁，来得挺快啊。”陆为民下了车，黄文旭和郁波一拨人都迎了上来。


    
“嘿嘿，陆书记您召唤，我们敢不跑快点儿？”郁波笑眯眯的道。


    
“怕是闻到香味儿才这么来劲儿吧？老郁，真看不出，才多久啊，你们就鼓捣出这么大个动静来，阳夫不和我说，我还不知道你们把工作都做到这一步了。”陆为民摇摇头，“你们怕是早就打好主意要挖市里墙角了吧？”


    
“陆书记，您这可是冤枉我和老郁了，我记得去年初我就向您汇报过，我们区里准备要把商贸物流业作为区里重点产业来培育，你当时还很支持我们，也帮我们出了不少点子，实际上我们也借鉴了您在丰州双峰工作时的一些思路，昌南药材交易市场现在已经是全昌江最大的中药材交易市场，洼崮镇现在号称昌南第一镇，经济总量和财政收入都称雄一时，排进了全省百强乡镇第十八位，是丰州地区唯一一个进了前二十强的，而支撑洼崮镇的一个关键就是昌南中药材交易市场，我们就在想，洼崮这样一个穷乡镇为什么能搞成？”


    
一边陪着陆为民他们几个往路边上的山坡上走，黄文旭一边很坦然的插上话来。


    
“除了洼崮是传统中药材生产基地外，两条省道交汇使得这里的交通方便，而且它地处曲阳、洛门和丰州三个地市交界处，辐射三地市，我们认为我们宋州或者说麓溪事实上和当时的洼崮镇有很多相似之处，比如中药材交易市场主要是交易中药材，洼崮是中药材基地，对于麓溪来说，在这里建市场，我们麓溪的服装鞋帽袜和纺织品、体育用品、小饰品产业在整个昌北地区也是无人能出其右；洼崮交通便利，我们麓溪也一样；洼崮地处三地市交界，我们宋州地处三省交界，可以说极其相似。”


    
“所以你们就觉得你们可以复制洼崮的成功？洼崮当时是背水一战，没有选择，就算是失败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而且规模也不像现在看到的那样，麓溪……”陆为民皱着眉头，这个家伙倒是挺会说话，居然把洼崮的范例拿到这里来说事儿，这家伙倒是下了一番心思啊。


    
“陆书记，干任何工作都会有一定风险，尤其是处于这个时代，如果我们不能抱定背水一战的决心和勇气，那做什么都怕难以成功吧？您当初在洼崮搞那个中药材交易市场恐怕也不是百分之百的肯定自己就能成功吧？但你还是鼓起勇气去干了，那现在我们麓溪区委区府一样有这个勇气来博这一把！我们这不是一时头脑发热冲动，更不是赌博押宝，而是建立在充分的调查研究基础之上的决定！”站在山坡上俯瞰着前方的黄文旭毫不客气的把话跟上，态度相当坚决，“这个决定也汇聚了我们区委区府的全体智慧，我们坚信这能够为我们麓溪区的发展带来一个强大的发动机！”


    
一番话说得字正腔圆，让陆为民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怎么来评价，尤其是那对自己的一番恭维式的语言，连陆为民心里既舒坦又得意。


    
李翃和崔阳夫、欧阳华山心中都是暗赞，瞧瞧这就是水平，甭管怎么，就凭人家能把陆书记以前的发迹事例用到这上边来，不但更具有说服力，同样也狠狠的拍了陆书记的马屁，这份水平，自己几个人看来是望尘莫及，难怪都说黄文旭很得陆书记的欣赏，这水平，不欣赏信任不行啊。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二十三节  戒急用忍


    
老远看见一辆半新旧的奥迪卷起一阵黄尘开了过来，陆为民一度以为是魏行侠，但是他马上反应过来，这辆车已经交给了叶久齐，原本是尚权智的座驾，但是尚权智走后，童云松和魏行侠二人都没有换车还是原来买的奥迪，倒是尚权智这辆车给了市政府这边，交给了叶久齐使用，代替了叶久齐一直在坐的那辆桑塔纳2000，倒是给秦宝华买了一辆崭新奥迪。


    
看见叶崇荣和叶久齐一起从车上下来，陆为民也愣了一愣，没想到这两位会是坐一辆车来，到让他有点儿意外。


    
黄文旭虽然没有在自己面前多说什么，但是陆为民还是听出了黄文旭对叶久齐的不满意。


    
叶久齐和黄文旭的不对付由来已久，市里边基本上都知晓，不过到了这个层面上，大家都能保持着理智和克制，即便是在工作上有些交织，但基本上不会有太多的情绪反应，所以即便是对叶久齐再不满意，只要不是工作上有特别的偏向，黄文旭是不会这么不智的发牢骚的。


    
但黄文旭当着李翃和崔阳夫、欧阳华山的面毫不客气的表示市里边有些领导对区里的意见不闻不问，提出了很多苛刻的要求，导致区里的规划一拖再拖，虽然没有点名是谁，但是大家都知道黄文旭是针对叶久齐的。


    
商业这一块本来就是叶久齐在分管，像这样大的项目，如果没有得到分管领导的首肯，你连市政府常务会议上都上不了，谈何推进？


    
对于黄文旭的怨言，陆为民既没有简单的批评，更不可能态度暧昧的支持，而是明确告诉对方，市里边和区里站的角度不一样，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会更高，不可能只像区里想得那样简单，要黄文旭心态要平和，先把前期的准备工作做扎实。


    
“为民市长，魏市长也要过来？”叶崇荣和叶久齐一起下了车，笑着寒暄了几句，叶崇荣才问道。


    
“快了吧，他说他要过来，那边过来那辆车是他的吧？嗯，就是，来了。”陆为民与叶崇荣、叶久齐闲聊了两句，就看见一辆奥迪蹒跚的从泥道上驶了过来。


    
是魏行侠的车，昌B——00003，魏行侠甚至连号都懒得换，尚权智的1号车倒是换成了另外一个小号，但童云松和魏行侠都没换号，继续用他们的2号车和3号车。


    
魏行侠一下来，大家都围了上去，魏行侠摆摆手，然后游目四顾，然后走上山坡，俯瞰下端，一干人都簇拥在周围。


    
“文旭，我听为民说了，你们想在这里上个小商品城的项目？你们是怎么考虑的，说来听听。”魏行侠在电话里听陆为民介绍了一下情况，麓溪的发展思路他是比较认同的，以轻纺服装产业为先导，以商贸物流业为主轴，两个轮子同时滚动，相互促进，但麓溪的具体构想他还不太清楚，之前也没有听陆为民和叶久齐提及过，所以他还需要仔细了解。


    
黄文旭也不客气，把区里边的打算和考量和盘托出，谈到了南城新区可能对麓溪这个构想的影响，分析了其中利弊，说得十分精准到位。


    
陆为民也对黄文旭的准备十分满意，魏行侠是个相当注重细节的人，一个方案你如果不吃透考虑周全，很容易被他挑出漏洞来，让你下不了台，而今天黄文旭的工作显然做得很扎实，从魏行侠的表情就能感觉得到。


    
“文旭，这么说，你们这个项目也是运作了相当长一段时间了，我看你们把各方面问题都考虑到了，也比较成熟了，还存在哪方面的问题。”魏行侠的兴趣被渐渐的勾了起来，饶有兴致的问道。


    
叶久齐心里暗暗一沉，他没想到魏行侠居然会对这个项目如此感兴趣，他也没料到，就这么一两个月里，麓溪方面居然又作了这么细致周全的工作，把整个这一片区域的拆迁、土地平整以及这个市场的评估报告又重新做了一遍，很显然要比之前麓溪区自己做的市场分析评估要深刻详实许多，他当时拿到第二份评估时只是浅表的看了几页之后就甩在了一边，再也没有看过，这个小商品场的具体内容他也有些记不太清了。


    
黄文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也感觉到了魏行侠对这个项目的浓厚兴趣，但是就是这样一个项目一直没有提交给市政府常务会议研究，他也问过市政府办那边，但是市府办那边都说了叶久齐没有给市府办这边打招呼说要把这个议案提交会议研究，市府办也不清楚其中具体原因。


    
他给陆为民也汇报过，但是在这件事情上，陆为民没有明确表态，只是一直要他们把方案做得更细，考虑得更周全，要争取如果过会就要一鼓而下，但始终没明确什么时候过会，这让黄文旭也非常恼火。


    
他当然清楚自己可以直接找魏行侠甚至童云松汇报，但是这就有点儿逾线了，分管副市长没有明确表明态度之前，就直接找主要领导，这不符合规矩，虽然黄文旭并不怵得罪叶久齐，但是他知道如果自己违反了这种约定俗成的规则，那么就会被很多人视为规则破坏者，固然可以扫了叶久齐的面子，但是一样会让很多人心里边觉得自己是个异类了，所以他只能咬着牙等待。


    
只是这叶久齐实在太过可恶，一拖一两个月，而陆为民听了自己的埋怨，也不明确表态，这让几度想要直接向魏行侠汇报的他不得不忍了下来。


    
几种心念在黄文旭胸中翻滚而过，他很想不动声色的给叶久齐烧一把火，但是这“不动声色”对于眼前这几位来说，只怕就真的很难是“不动声色”了，都是老辣成精的角色，你只要有一句话露点而风，只怕就闻出味道来，这一把火烧起来，只怕就不知道要成什么样了。


    
陆为民幽邃的目光淡淡的扫了黄文旭一眼，他也意识到黄文旭是真对叶久齐有点儿意见了，但是无论如何这会儿绝对不是发难的好时机。


    
他不希望在这个时候黄文旭不顾大局，就算是现在他要奏本，能给叶久齐一个难堪，但是下一步呢？市里不可能就此调整叶久齐的分工，那日后双方交恶，麻烦就多了，有时候就是小小的拖一拖，而且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拖一拖，都能带来相当大的危害，这不明智。


    
似乎感受到了陆为民目光中警示，黄文旭强压住内心的冲动，在内心深处狠狠的鄙视了叶久齐一番，这才沉声道：“魏市长，主要还是对这个市场的把握问题，我们麓溪的产业基础还是弱了一些，这两年才算是开始发展起来，我们这个小商品城规模比较大，久齐市长和我也探讨过几次，都认为要准确把握定位，既要大胆，更要心细，务求做到万无一失，为此久齐市长也给了我们非常好的建议，我们也根据久齐市长的建议更细化了一些可行性评估，这个可行性报告我们也是这两天才拿出来。”


    
心里发紧的叶久齐终于松了一口气，虽然黄文旭脸上没有多少表情，但是总算是替他圆转了一番，否则魏行侠这口风一转就要问自己一二三，自己就不好回答了。


    
“唔，久齐，你说说你的看法。”魏行侠点点头。


    
“魏市长，老黄和老郁与我一道都商谈过几次，前期主要还是有些担心规模的问题，我们探讨这个规模大小该怎么来确定为最佳，最初我们对麓溪产业发展能否跟得上，小商品城的定位会不会过于超前有些疑虑，但是在综合评估了麓溪一至四月轻纺服装产业的几个分类子产业的发展势头之后，我们觉得适当的超前是可以接受的，也是必要的，这样可以更大层度的预留市场发展空间，不至于一两年之后有需要进行第二期的扩张，……”


    
叶久齐说得有条不紊，起落有致，丝毫听不出其中有什么猫腻，魏行侠也略感惊讶，他知道叶久齐和黄文旭两人是有矛盾的，先前他也感觉到这里边恐怕有点儿问题，至少这样大一个项目，运作到如此成熟程度，叶久齐居然没有和自己提过，这有些不可思议。


    
他先前也瞄了陆为民一眼，但是陆为民面无表情，他心里也就知晓了个大概，他也清楚这个时候不是分清谁是谁非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装傻，这样对各方都是一个能够接受的结果，而他也只需要看结果。


    
“嗯，久齐，文旭，麓溪把商贸物流业定位为你们总体产业的轴心，我觉得这个大方向是把握住了，商贸物流业除了其本身价值外，一个更为重要的作用就是对其他产业的助推作用，商贸物流业如果在麓溪发展起来，对于全市尤其是宋城、沙洲和麓城等周邻几个区县经济带动作用也会起到很大的助力，这一点上市里边也会给予麓溪大力支持。”魏行侠点点头，“为民，久齐，这个项目我还了解不多，但是从目前我了解到的情况，我个人觉得很有价值，麓溪有什么需要，可以提出来，市里边该考虑的要考虑，该解决的要解决。”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二十四节  不平衡带来的危机


    
魏行侠走了，在黄文旭和郁波介绍了对小商品城大致经营范围以及优势所在之后，比较满意的走了。


    
叶崇荣和叶久齐也走了，在魏行侠走之前，陆为民抽时间和叶崇荣单独谈了几分钟，叶崇荣听出了陆为民言外之意，很爽快的点头应承了陆为民的拜托。


    
陆为民前程什锦，对他也还算尊重，虽然有时候过于大包大揽了一些，但是年轻干部，而且也的确有些能耐，有些意气也很正常，谁都有年轻的时候，叶崇荣能够理解，更何况陆为民能以一个低姿态来拜托自己，这让叶崇荣也很满足。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是叶崇荣能够感受到陆为民的担心，陆为民是真担心影响到工作，而非叶久齐和黄文旭之间的意气之争有什么特别的偏向，这也是叶崇荣愿意接受陆为民的拜托的主要原因之一，无论如何，叶崇荣觉得对于一个执着于工作的人，都值得尊重。


    
崔阳夫和欧阳华山也走了，郁波拉着顾子铭在说话，这家伙眼水极好，知道自己有话要和黄文旭交待，所以很聪明的拉着顾子铭到一边去高谈阔论去了。


    
“陆书记，并非我想告谁的刁状，但是叶久齐太过分了，一个多月前我就已经把最后评估调查报告的定稿交给了他，但是他给我们的答复是什么？还需要进一步深入调查评估分析风险，哼，我也知道有风险，做啥事都有风险，我也说了，我们区委区政府不会参与，但是我们要主动推进，你这样总是以风险为名瞻前顾后，是不是有点儿因噎废食了？”黄文旭声音有些低沉，即便郁波和顾子铭远在十多米开外，他也还是把自己内心的怒气和声音压着，“我们培育环境，招商引资，不是财政投资，难道这样的风险都不愿意冒？那党委政府还能做什么？坐在家里啥也不做，还有地震倒房的危险呢！”


    
陆为民能够理解黄文旭的委屈窝火，叶久齐这事儿做得的确不地道，但是这种时候却不是追究这个事情的时候，你黄文旭是区委书记，叶久齐是分管市长，人在屋檐下，哪怕这个屋檐歪了点儿，也不是很高，但是你还是得低头，灵活的低头妥协并不会给你带来多少损失，相反你能赢得主动，就比如像今天这样。


    
“文旭，情况我清楚，事实上，我想大家都清楚，包括魏市长。”陆为民摆摆手，“你今天做得很好，有些事情，不在于说，而在于做，只要你真的做了，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说什么反而不重要，但那是一个姿态。你今天算是给叶久齐了一个台阶下，如果他再无故拖延阻碍，我想他自己都说不过去了，以叶久齐能混到这个位置上，他不会这么蠢。”


    
黄文旭还有些愤愤不平，“陆书记，那可不一定，我倒是不担心这会儿，毕竟魏市长和您都在过问，我想他不傻，肯定也会做些姿态配合，我就怕以后再有类似情形，我们麓溪可经不起折腾，针对我没啥，把麓溪全区的工作耽搁进来，那就太过了。”


    
“看问题想事情把角度站高一些，如果在心境和胸怀上都不能提高，你以后怎么承担更重的担子？”陆为民笑了笑。


    
黄文旭心中一抖，对方似乎话里有话，但是他又怕是陆为民随意无心之语，自己要自作多情，就有些可笑了，没等他答话，陆为民有进一步道：“下个星期省委副书记汪书记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贺部长要到宋州来调研，到时候云松书记、宝华书记和组织部朱部长都要陪同调研，你们麓溪是重头，你好生准备一下，宝华书记对你们麓溪印象非常好，在市委常委会上力推你们麓溪，你可不要让云松书记、宝华书记他们失望啊。”


    
“啊？汪书记和贺部长？”黄文旭喜出望外，这是一个相当明显的信号，秦宝华来麓溪来过两趟了，每次来都说是陆为民对麓溪十分看好，推荐她来麓溪调研，认为麓溪才最能代表宋州的未来，两次秦宝华都是高兴而归，调研结果十分满意，这里边当然离不开眼前这一位的推介，“陆书记，只看我们麓溪么？苏谯和遂安……”


    
“看麓溪和烈山和经开区，你自己看着办。”陆为民脸上似笑非笑，“文旭，你当区委书记也有几年了吧，要善于抓住每一个机会，你和郁波好好商量一下，怎么来把汪书记他们这一次调研视察接待好，让他们看到一个真实而又健康的麓溪经济，看到一个充满生机与活力的麓溪，明白么？”


    
“我明白。”黄文旭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保证完成任务，决不让市委市府失望。”


    
陆为民大笑了起来，狠狠的拍了黄文旭肩头一掌，然后语气转为郑重，“我说了，麓溪未来就是宋州的未来，如何寻找一条可持续发展路径，非常重要，你和老郁要善于总结，宋州情况复杂，各地发展很不平衡，很多人都把目光心思盯着外边来的大投资大项目，这种心态很有问题，苏谯和遂安那种模式好不好？也好也不好，太单一，如果苏谯和遂安不能意识到这一点，一味盯着，那么一旦市场经济有波动，他们就会感受到森森寒意，麓溪这种内生性的经济又很足够的底气，但是也不能只怕目光盯在自身，毕竟我们地处内陆，资金总量和信息灵敏度都远不及沿海，怎么来做到既要以大力扶持培育我们本土企业发展，为它们创造更好的生存环境，又要积极鼓励吸引外来企业到麓溪发展，带来更厚实的资金和更广阔的市场信息，双措并举，这才能真正把麓溪的经济推上更高一个台阶，文旭，你和老郁都干得很好，但是还要戒骄戒躁，好好下一番功夫。”


    
……


    
汪正熹和贺锦舟的视察调研十分成功，对于麓溪依托本地条件，大力扶持本地中小企业发展，闯出一条新路，同时积极探索在本地民营中小企业中建立党组织这一做法大为称赞，要求宋州市委组织部和麓溪区委要认真总结麓溪经验，准备在近期召开的全省党建工作会议上做经验发言。


    
陆为民很有滋味的看着本期的《党建之声》，署名麓溪区委书记黄文旭的这篇文章看样子也是受到了高度赞誉，陆为民知道这是一个信号，但是信号能不能转化成为实际成果，还要进一步努力。


    
桌上电话响了起来，直接打到办公电话的，只能是寥寥几人，果然是魏行侠来的电话，让陆为民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为民，五月经济增速再创新高啊，同比增速达到百分之八十六，苏谯、遂安和麓溪分列全市前三，麓城增速高达百分八十八，居然被挤到了第四，荣省长刚才和我通了电话，表扬了我们宋州的表现。”魏行侠显得非常兴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显然是想找一个人来分享快乐。


    
陆为民却没有那么乐观，皱着眉头看着魏行侠递过来的数据，“魏市长，全市各区县的经济增速太不平衡了，这很危险，很容易造成日后好的越好，差的越差，而且会越来越扭转这种局面。还有就是，宋城、沙洲和经开区的发展很不尽如人意，这极大的拖累了全市经济增速，否则今年我们完全可以有一个更好的局面。”


    
魏行侠的好情绪被陆为民泼了一瓢冷水，事实上他也清楚这一点，但是从全省角度来看宋州的增速，宋州增速毫无悬念的高居榜首，这如何不让他感到兴奋，去年铺垫好的基础开始逐渐发力，连荣道声都亲自打电话来表扬自己。


    
但陆为民说的话也很在理，好的会发展得越来越快，差的会发展得越来越慢，差距越来越大，使得整个宋州呈现出一种极不平衡的状态，事实上现在像苏谯、遂安和麓溪这些区县的经济总量已经隐隐相当于梓城、西塔和泽口这些县份的三到四倍了，而且这种差距还在越来越大。


    
宋城、沙洲和经开区的表现的确不太好，如果说西塔、梓城这些县份是因为基础太过薄弱，找不到合适的产业发展途径，那么像宋城、沙洲和经开区的发展如无头苍蝇一般，就说不走了。


    
陆为民没有把话点明，但是魏行侠也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不满意，事实上他比陆为民更不满意，三个原来宋州最具实力的区域，现在居然成了拖累，这如何能让他这个代市长满意？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二十五节  阴阳双刀


    
这三个区的班子主要领导，除了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孙承利因为是市委常委，属于省里确定的人选，宋城区委书记艾文崖、沙州区委书记岳唯斌都是尚权智时代留下来的政治遗产。


    
艾文崖在叶河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就表现平庸，但是此人很会讨巧，加之外表一表人才，风度翩翩，一副儒雅雍容的模样，极有风范，所以颇受尚权智的欣赏，当初陆为民就对艾文崖出任宋城区委书记有些异议，但是那种情况下他知道自己纵然是百般反对除了引发矛盾外，毫无意义，所以也就没有多吭声。


    
岳唯斌情况相似，在陆为民看来也就顶多算是中上之资，好在岳唯斌为人处世还算是相当活泛灵性，对于沙洲局面还能控制得比较好，和卢楠两人关系还算处得不错，只是光是关系处得好却不能再工作上打开新局面，也是让人头疼。卢楠的一些想法观点在区里边不能形成主流意见，所以也是很无奈，卢楠为此也向陆为民汇报过几次，甚至流露出宁肯到其他条件差一些的区县去工作的意思。


    
在陆为民看来，宋城和沙洲都似乎陷入了迷局，两个区的区委区政府都一直没有找到自身的定位，究竟该怎么来发展，发展的思路也是飘忽不定，一会儿提出要大力发展电子信息产业，一会儿提出要以汽车零配件产业为主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产业零散，难以形成气候，加上区委区政府内部也是观点迥异，形不成合力，内耗严重，所以陆为民在尚权智尚未离开时就很隐晦的向童云松和魏行侠提过，也获得了童魏二人的认同，只不过当时童魏二人尚未正式就位，所以也只能暂时隐忍。


    
现在魏行侠虽然还是代市长，但是童魏二人的架构已经基本稳固，加上两人观点想法都趋于一致，都一门心思要在各自的位置上做一番事业出来，所以也就对有些现象难以再忍耐下去。


    
尤其是秦宝华来了宋州之后，别看是个女人，其观点更为激进，认为只要是不符合市委定位，难以胜任市委交付的任务，无论是哪个区县班子，无论是书记还是区县长，还是其他班子成员，该调整要坚决果断的调整，不能拖延。


    
这个意见也得到了魏行侠的支持，只是童云松觉得现在时机还不是很成熟，一直未下决心。


    
见魏行侠一时间没有吭声，陆为民也知道这个问题只怕早就在魏行侠脑子里转悠了，但是怎么来调整，也是一个问题，艾文崖和岳唯斌担任书记时间都不长，如果真要调整，总得有一个名目，最起码也要把这两人搁在合适的位置上，才能说得过去，这也是一个需要考验平衡技巧的。


    
“为民，宝华的意思也是要早下决心，我也给童书记建议过，童书记也初步认可，只是要选择合适时机。我觉得现在也该考虑这个问题了，我们不能当好好先生，得过且过，不愿意得罪人，结果就是耽误了宋州的发展，我们就要变成宋州的罪人。”魏行侠语气变得森冷起来，“有些人心思不用在工作上，成天寻摸领导心思，我就不明白了，这用得着寻摸琢磨吗？就是一个词儿，发展！你不谋发展，那你就不合格！”


    
看魏行侠是真有点儿怒了，陆为民也默然，魏行侠指的是艾文崖。


    
艾文崖这家伙的确还是有些人缘，虽然尚权智走了，但是这家伙迅速和朱小平那里有把关系密切起来，和童云松那里关系也不算差，所以要动艾文崖，还得要考虑替他安排哪个合适的位置。


    
“魏市长，市里的确是该下决心了。”陆为民沉吟了一阵，才道：“现在是最好的时机，如果不把握住，错过了发展最佳机会，就可能要付出更多的努力，经开区的问题也一样，老孙的分管工作我建议也可以考虑挪动一下，我听老孙的意思，他自己也想要动一动，这不正好？”


    
“嗯，的确该通盘考虑一下。”魏行侠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考虑什么，“为民，前段时间，汪书记和贺部长来调研，也谈到省里可能在考虑市级领导班子成员的交流问题，后来我去省里组织部，方部长也征求了我的意见，估计也已经征求了童书记的意见，大概是要动一动我们市里班子，市委班子刚确定下来，估计暂时不会考虑，也就是说可能要考虑交流我们政府班子成员，你的意思呢？”


    
“市政府这边？”陆为民也听到了这个风声，但是却没想到已经明确到了市政府班子这边了，既然魏行侠这样问自己，当然不会是自己，“已经定下来了？”


    
“嗯，差不多吧，现在主要是考虑谁更合适交流出去，崇荣和灿坤因为年龄原因，不适合交流了，现在就是华胜、庆福、久齐，还有鑫林他们三个，鑫林的副市长问题还没有解决，也不太合适，……”魏行侠眉头深锁。


    
“华胜市长、庆福市长和久齐市长？”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这个时候他不想态度模糊，立即回答道：“我觉得庆福市长目前分管这一摊工作还算顺手，华胜呢，怎么说呢？我觉得市里农业这一块还是要一个比较熟悉一点儿人来管，暂时不太合适动，久齐好像因为尚书记走了之后有点儿不在状态，是不是换一个环境对他的成长更有利？”


    
魏行侠点点头，他原来考虑过毕华胜，毕竟毕华胜是梅黄时代遗留下的角色，但是毕华胜在暴风骤雨中幸存下来，而且现在工作也可圈可点，尤其是农业这一块，魏行侠接手市政府工作这么久，感觉还不错，“我也是这个意见，久齐一直在宋州工作，交流出去锻炼锻炼，也有助于他全面成长。”


    
“这是好事，对老叶来说也是一个机会。”陆为民淡淡的道，他知道这基本上也就决定了叶久齐的去向，“估计去哪里？”


    
“这个现在肯定不确定，既然是交流，估计哪里都有可能。”魏行侠咂了咂嘴，“另外，省委组织部那边也提到了可能近期还会有一些考虑，文旭在省委组织部那边印象非常好，汪书记、方部长和贺部长都对他十分满意，我听部里边有些风声，是不是有意要让文旭动一动的意思，……”


    
“要动文旭？”这个消息陆为民还是第一次听到，略感惊讶，“调文旭到部里？”


    
如果要调黄文旭到部里，安排一个处长算是平调，但是其分量却不一般，下一回如果下放出来，起码也是市委常委这个级别，这也是天大的好事。


    
“我也以为是这个意思，但后来听方部长的意思也不一定，估计是部里边意见还没有统一，好像是他们部里的干部也要准备交流，就像朱小平那样，所以现在具体怎么样，还不确定吧。”魏行侠摇摇头，“但我估计文旭在咱们宋州可能不会呆太长了，我倒是有些担心文旭走了，这麓溪的工作会不会受影响。”


    
“问题不大，文旭和郁波的配合很默契，郁波对麓溪的工作也是轻车熟路，实际上麓溪的工作能够有如此大的起色，也有赖于文旭和郁波的齐心协力，郁波能力并不比文旭弱多少，很多具体工作也是郁波在具体推动，这一点魏市长倒是不用太担心。”陆为民在这个问题态度很肯定。


    
魏行侠点点头，“为民，别看宝华是个女同志，我看她干劲儿十足，而且性格也有点儿硬，不过她对我们宋州的情况还不是很熟悉，所以你可以多和她交流交流，我看她对你的意见也很重视，这很好。”


    
陆为民苦笑，秦宝华的确对他的意见很重视，但是这女人也有她自己的观点，而且很自信，甚至可以说有点儿固执，一旦印象形成，很难改变，魏行侠的意思很清楚，就是要自己去和秦宝华沟通，关于包括经开区在内的干部调整，拿出一个比较可行的方案来。


    
……


    
“怎么了，久齐？”陈昌俊笑着端起酒杯，“至于么，交流未必就是坏事，你在宋州赖着干啥？童玉松是个老好人，魏行侠那是强横惯了的角色，原来担任副书记还收敛着一点儿，现在当了市长，那就要峥嵘毕露了，在他手底下干活儿，不好过，至于陆为民，那更是一个阴阳两手都会玩刀的高手，阳的一面逼得你气都喘不过来，阴的一面捅得你痛彻骨髓，和这种人在一起，你睡觉都不安生，走了是好事儿！”


    
叶久齐眼珠子有些发红，重重的把酒杯子搁在桌上，“我不是对交流有啥看法，问题是凭什么就是我？连毕华胜这种大家都以为肯定是他被交流，结果却是我？我就像一条夹着尾巴的狗，被赶出了家门，我咽不下这口气！”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二十六节  继续


    
陈昌俊脸色渐渐冷了下来，好一阵后才道：“久齐，你被交流，是因为你不属于他们，毕华胜没有被交流，是因为他善于自我隐藏，你呢？尚书记走了，魏行侠是什么人你不知道？陆为民是什么货色你不清楚？你不向他们低头哈腰，那你就只有被边缘化，被淘汰，就这么简单！”


    
叶久齐面容也变得有些狰狞，“我知道这事儿是陆为民在里边搞鬼，麓溪小商品城，黄文旭和郁波一门心思要大干快上，我给他们建议量力而行，不要好高骛远，他们就觉得我这是在给他们唱对台戏，陆为民表面一套，背后一套，我算是被这个家伙给阴了！”


    
“我看不完全是。”陈昌俊很冷静，“陆为民可以在边上推波助澜，关键还是童云松和魏行侠，童云松估计还没有那么大的魄力，据我所知他如果真希望交流的人选应该是毕华胜，而变成了你，估计也是魏行侠在里边起了很大作用，当然魏行侠起作用的根源也可以算到陆为民头上。”


    
叶久齐喘了几口粗气，端起酒杯，把杯里酒一饮而尽，重新把被子顿在桌上，“他们这是在玩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一套，都什么时代了，还来这一套？！”


    
“呵呵，久齐，你怎么还这么天真，什么时候我们不玩这一套了？”陈昌俊冷笑，“不玩这一套，那才叫奇怪了。”


    
叶久齐默然不语，他当然清楚陈昌俊话语里的意思，只是他一直以为被交流出去的铁定应该是毕华胜，但是没想到却是自己，虽然陈昌俊说这件事情上其关键作用的是魏行侠，但叶久齐明白，这件事情绝对与陆为民脱不了干系。


    
“怎么，还想不通？宜山情况也不赖，最起码比我现在的昌西州要好多了吧？”陈昌俊宽慰对方，“适应一段时间就好了，谭学强和尚书记关系也不错，都是田书记的老下属，你去了，好好和谭学强搞好关系，学着点儿陆为民，……”


    
“学陆为民去拍马屁？”叶久齐有了一些酒意，“还是学他背后玩阴的捅刀子？”


    
“久齐，不容否认，陆为民在这方面玩得挺顺溜，见缝插针，查缺补漏，你外边总找不出他什么纰漏来，这样的人，领导能不喜欢？”陈昌俊眼角掠过一抹阴冷，“再加上这家伙又特能忽悠，多少领导都被他给蒙进去了，当然，久齐，你也得承认，人家也有拿得出手的东西来。”


    
陈昌俊对与陆为民的交锋可谓刻骨铭心感受至深，两个人围绕宋州市委副书记这个位置上的斗智斗勇，最初他以为获得了尚权智的全力支持，而且尚权智也的确为他的事情做足了功夫，至少他也清楚，尚权智是说通了荣道声和汪正熹的门路，获得了这两人的支持，而邵泾川也没有表态反对，这种情况下可谓铁板钉钉，没想到竟然会这么一拖再拖给耽搁下来，最终演变成这种局面，委实让人感觉到郁闷无比。


    
他也知道多半是在组织部那边出了点儿问题，尚权智甚至都还批评过他，说怎么当组织部长的人却还在自己这条线上没做够工夫，也让陈昌俊很是气闷，他知道贺锦舟和陆为民关系密切，但是贺锦舟只是常务副部长，决定不了一切，方国纲才是关键，但是他自认为方国纲和自己关系也算不错，而且和陆为民似乎牵扯不上什么瓜葛，怎么就会出了状况？除非是邵泾川暗示了方国纲，这是陈昌俊得出的结论。


    
好在最后的结果不是太坏，昌西州虽然偏僻落后了一些，但是自己毕竟是直接担任三把手，也算是一个比较满意的安慰。


    
尚权智最后在和他总结这一次交锋成败的时候得出的结论还是一句话，实力决定一切，这个实力是综合实力，包涵诸多方面，而尚权智也明言，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的表现压倒了陈昌俊其他方面很多努力和优势，而他在经济工作上的表现就是其综合实力最强有力的一部分。


    
“昌俊书记，我承认陆为民在搞经济工作上有一套，但是这家伙人品的确不怎么样，任人唯亲，……”叶久齐沉默良久，方才启口。


    
“行了，久齐，过去的事情不用说了，至少现在不用我们来评价了，陆为民这人如何，我们不好说，他的人品问题，我想总会有人来给予他一个‘公正客观’的评价，关键是时机，我们还是喝我们的酒，我祝你到宜山工作顺利，啥时候我们一起去皖省看看尚书记，你那边儿可是紧邻皖省，便捷得很呢，……”陈昌俊阴阴的一笑，目光闪烁，嘴角浮起的一抹笑容说不出的诡异。


    
……


    
坐在桑塔纳里的尖脸男子百无聊奈，烟蒂狠狠的压在排挡杆边的烟灰缸里，忍不住埋怨道：“黑哥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不管这事儿了么？怎么又开始捣腾上了，这事儿是咱们兄弟干的么？这一到星期五就来这里蹲着，人也受不了啊，人家在屋里干啥我们能知道？哪怕人家在床上把女人干得喊天叫地，咱们也听不见，看不着，这样呆着有啥意义？”


    
“行了，秋子，你少在那里胡唧唧，黑哥交代的事情，你跟着办就行了，有没有让你提刀拿枪去杀人放火，你还在那里瞎操心干啥？”坐在后排座上的光头男子仰靠在椅背上，深深吸了一口烟，吐出去，“就这么点儿耐性，你怎么做事？吃香的喝辣的你比谁都来劲儿，做点事儿，你就唧唧歪歪，小心黑哥收拾你！”


    
“我不就说两句么？黑哥交代的事儿啥时候我不尽心过？”坐在前排的尖脸男子嘀咕了一句，“怎么小光和李二还没有回来？这么久了。”


    
两人正说间，却看见马路对面的小区里出来了两个警察，“出来了。”光头男子眼睛尖，“今天看样子应该有点儿收获才对，李二和小光这身行头没白置办。”


    
……


    
皮志鹏有些疑惑的看着那两个警察从门卫处离开，把那辆老掉牙的自行车搁在车棚里，还没有到他上班的时间，他提前了十来分钟到，老周好像和那两个警察聊得挺起劲儿，本来他也想过来凑凑热闹，可是没等他走拢，人家已经走了。


    
这两个警察好像从来没见过，这边的片区民警他也见过几次，虽然谈不上很熟，但是也知道底细，一个五十挂零的老警察了，这两个都是壮年汉子，虽然一身警服簇新，但是皮志鹏总是觉得这么崭新的警服穿在这两人身上就说不出不是味道呢？


    
“老周，那两位公安来干啥？好像不是我们这一片儿的吧？”皮志鹏走进门卫室，问正在当班的老周。


    
“不是我们这一片儿的片警，他们说是刑警队的，说前边儿小区发了一个案子，他们来搞走访调查，了解周边可疑人员，他们负责走我们小区。”老周兴冲冲的道：“没想到这公安刑警挺客气的，来，志鹏，抽烟，人家一个劲儿的给我散烟，玉溪，几十块一包呢，瞧瞧，这一溜儿给我搁了四五支呢。”


    
刑警队的？皮志鹏更觉得奇怪，刑警队出来搞案子摸情况会穿警服？这有点儿少见呢。


    
“他们问啥呢？你看了他们证件？”皮志鹏顺口问道。


    
“证件？没看，人家一身警服，警号警徽啥的都用，我凭啥看人家证件？”老周漫不经心的道：“也没问啥，就问我们这里有没有住着三十岁左右，外地人，没啥正经工作的，不常回来的，好像是抢劫犯吧，我就说了，我们御景南苑是全市最早的高档小区，住这里的怎么可能有抢劫犯？租房子他都租不起！”


    
“呵呵，那倒是。”皮志鹏笑了起来。


    
“可人家刑警工作作风不一样，非要问个水落石出，我也只有介绍一下，住我们这里的基本上都是昌州本地人，不常回来外地人就那么几个，除了八栋一单元那位姓陆的，好像就只有五栋二单元姓周的吧？人家都是车来车往的，怎么可能是抢劫犯？”老周咕哝着，“问得挺详细，连人家家里有什么人都问了个底朝天。”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二十七节  盯上了


    
“哦？你把陆老板家里情况说了？”皮志鹏顿时有些警惕起来，陆为民不常回来，家里就只有一个女人在住，好像是陆老板前女朋友的姐姐，他也说不清楚那个女人和陆老板是什么关系，他感觉现在这个女人似乎才是陆老板女朋友，但又觉得好像不可能。


    
陆老板对他很不错，每次回来总要和他打招呼聊两句，有时候丢下两盒烟，春节的时候还给自己拿了一些年货，东西是一回事，但这份情谊皮志鹏很感动。


    
自己一个小保安，算个啥？皮志鹏虽然不是很清楚那位比自己还要年轻许多的陆老板是干啥的，但是在部队上厮混那么久，回来又在社会上闯荡这么些年，凭他的眼光也能看出陆老板不等闲。


    
陆老板也说他经常不在家，一个女人在屋里，希望帮忙盯着点儿，皮志鹏不知道让他帮忙盯着点儿是啥意思，但是他感觉对方好像不是那种意思，不是那种让他帮着看屋里女人是不是偷人养汉子的意思，倒是怕有谁来不利他家似的，但不管那种意思，总之他得尽这份心。


    
陆老板屋里的女人的确长得挺漂亮，但是皮志鹏看那样，漂亮端庄，不像是那种在外边有野心思的女人，而且出入也很有规律，进出门的时候虽然不怎么说话，但是总要微笑着点头示意，挺让人舒服的。


    
“说了啊，能不说么？人家公安问情况，我能不说？但也没啥说的，就说了陆老板家里有哪些人，也没啥人，就一个女人，大概是他女朋友吧？也不知道他们结婚没结婚。”老周吧嗒着嘴巴：“他们问得很仔细，我就说陆老板不可能是他们所说的抢劫犯，人家是做大生意的，一直在外地，有时候一两个星期才回来一趟，都好几年这样了，他们还去八单元那边看了看。”


    
皮志鹏心中一凛，这刑警好像有些不靠谱啊，还要去实地查看，这样大张旗鼓的了解情况，然后还要去看嫌疑犯的住地，这种做法不太合乎常理才对，他心里有点儿嘀咕，“哦，我出去看看。”


    
皮志鹏疾步出门，四处观察，远远看见那两个公安上了马路对面一辆半新旧的桑塔纳，桑塔纳在原地调头，车上加上两个警察有四个人，那两个人皮志鹏一看就觉得不对劲儿，像是社会上混的人，不太像便衣刑警，和两个着装警察正在谈笑风生，似乎在讨论什么。


    
而当汽车屁股转过来的时候，皮志鹏记住了车牌号，是外地牌照，昌K的牌照，皮志鹏并不知道昌K代表是黎阳的车牌照。


    
回到门卫处，皮志鹏又不动声色的问了老周这两个警察的情况，老周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倒是觉得皮志鹏有点儿大惊小怪。


    
皮志鹏想了一想，还是出去，找了个公用电话，给片区民警打了一个传呼，对方回了电话，皮志鹏小心的问了问这两天周围是不是发了抢劫案，对方说没听说，应该没有，皮志鹏又和对方说了两句，然后挂了电话。


    
很显然，刚才那两个人有问题，近期这附近没有发生过抢劫，至少没有发生过比较重大的抢劫案件，而能让刑警队来人的抢劫案件，片区民警不可能不知道，那两个家伙在说谎，而且从一开始皮志鹏就觉得那两个人身上味道不正。


    
更重要的是，那几个家伙显然是针对陆老板来的。


    
问题是那几个家伙是想要干什么？劫财，劫色？或者绑架勒索？还是其他？皮志鹏已经下意识的开始脑补，但很显然是要对陆老板不利。


    
……


    
很难得一个闲暇周末，陆为民晚上应酬，回家就很晚，这一觉也睡得很瓷实。


    
黄文旭的考察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原本陆为民以为黄文旭可能会接替叶久齐，没想到从省委组织部那边传来的消息，这一批新提拔的干部都要异地交流，不再成长地任职，这也就意味着黄文旭必须要交流出宋州，这让陆为民也有些遗憾。


    
他原本的想法是如果黄文旭能够出任副市长，那么可以向童云松和魏行侠建议由黄文旭来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重新定位经开区，让经开区这驾马车先启动起来，至于孙承利，无论是宣传部长也好，市委秘书长也要，陆为民觉得都可以，当然这可能也就要涉及到沈子烈和曹振海的调整，不过现在一切都成了空想。


    
陆为民是真有点儿舍不得黄文旭走。


    
说实话，他和黄文旭最初并没有多少私人交情，完全是工作往来关系，但是随着接触愈多，他对黄文旭的一些构想思路也是越来越了解，越来越欣赏和投缘，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迅速拉近。


    
黄文旭有想法，执行力也不弱，而且掌控能力更强，区长郁波不是弱者，但是在黄文旭的驾驭下两人配合依然灵动如一，就凭这一点，黄文旭日后造化不小，陆为民很愿意帮黄文旭一把，只是没想到这一帮倒是帮上大忙了，却要把黄文旭帮出宋州，让自己手底下缺了一个能干事儿能交流的角色，这让他很是遗憾。


    
好在郁波的本事也不差，陆为民也很欣赏郁波的灵性，能够在黄文旭的光圈下依然毫无遮掩的展示出自身的风采，这就是本事。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畔的女人身体有动作，似乎要起床，陆为民没有睁开眼睛，探手揽住对方柔软的腰肢，把对方拉进自己怀中。


    
昨晚太疲倦了，陆为民回家已经是十二点了，洗漱完倒头就睡，连甄婕什么时候睡到自己身边他都不知道，一觉就拉到现在。


    
“为民，别，都八点半了，该起床了。”甄婕身体在陆为民的手探入自己睡衣里时一下子就变得滚烫起来，嘤咛着道。


    
“什么叫该起床了？这周末难道说起床也还要有定时？”陆为民把嘴挨着甄婕的耳边，轻轻嗅着发梢洗发水的清香，一只手早已握住了那对柔软茁壮的蓓蕾。


    
“别，……”话尚未说完，樱唇已经被火热堵住，很快床第间便开始微微颤动，……


    
甄婕从浴室出来之后，站在穿衣镜前，发现自己面色红润，光泽流淌，微微敞开的衣领让两团凸起若隐若现，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怪异，难怪亚琴也说女人若是没有男人滋润，便如没有水浇灌的花一般，恹恹无神，上周来昌州就问自己是不是为民很久没回来了，那言外之意就是自己和为民之间没有夫妻之事了，想到这里甄婕就忍不住一叹，她和陆为民之间的这种纠葛究竟会变成怎样，没有人知道。


    
父亲似乎也看出了一点什么，这让甄婕很是心惊胆战，但是父亲现在似乎心思都扑到丰州那边那个女人身上去了，对自己也只是留了一句话，成年人做任何事情都要考虑清楚，不要自误误人，但最后又来了一句只要自己喜欢，就别想太多，这让甄婕也是无所适从，不知道父亲究竟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错误理解了父亲的意思。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甄婕有些迷茫，难道自己就这样一辈子过下去，似乎也没有什么不好，但是总觉得有点儿说不出感觉，关键在于陆为民会一直这样么？甄婕不知道。


    
“笃笃笃”的敲门声把甄婕从迷茫中惊醒过来，她有些奇怪，这才九点半，这么早谁会来敲门？萧劲风他们显然不可能，即便是要过来，肯定也会和陆为民先电话联系，不会这样冒然前来，她小心的走到门前从猫眼里看了看，居然是门口那个姓皮的保安。


    
“谁？”甄婕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情，但又不好不回答。


    
“呃，对不起打扰了，我想找陆老板，和他说点儿事情。”皮志鹏也知道自己这么早来找陆为民有点不合适，但是陆为民昼伏夜出，碰到时间不多，昨晚很晚才回来，他不好多说，又担心陆为民待会儿直接开车出去，又碰不上，所以只能提前来敲门了。


    
“啊？那你稍等一下。”甄婕回到房中告诉了还在床上似睡非睡的陆为民，陆为民也有些奇怪，他对皮志鹏印象一直不错，觉得这个保安很有点儿意思，不像是普通保安那样平庸。


    
当把皮志鹏让进屋里来，皮志鹏把情况都告诉了陆为民之后，陆为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而在里屋没有出来的甄婕同样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你说一辆桑塔纳，挂着的牌照就是这个？四个人，你以前见过没有？或者说以前这辆车你见到过没有？”陆为民手里捏着皮志鹏交给他的纸条，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没有，陆老板，说实话，平时谁也不会在意停在马路那边的车，我也是因为这两个公安出现得有点儿蹊跷才去看了看。”皮志鹏摇摇头，一边起身准备离开，“我知道的也就这些，我会和兄弟们都说一说，加紧平时的巡逻。”


    
“谢谢你了，志鹏。”陆为民也不挽留，这个时候也不是道谢的时候。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二十八节  谁是敌人？


    
皮志鹏走了，屋里只剩下陆为民一个人，甄婕咬着嘴唇出来，悄声坐在沙发上，看着皱着眉头思考的陆为民。


    
会是谁？如果是半年前，陆为民肯定会毫不犹豫的指向陈昌俊，但是现在似乎有点儿不像，陈昌俊现在已经和自己没有直接利益冲突了，官场上损人不利己的事情没人会做，除非是真的心理有些扭曲了。


    
但来自黎阳的昌K车牌又让陆为民觉得有点儿说不清楚。


    
陈昌俊就是黎阳人，起家也在黎阳，在黎阳那边也有相当深的背景，要在黎阳找几个人来查自己也是很简单的事情，只是这有必要么？自己和他也就是位置之争，但是现在早已经烟消云散，就算是把自己搞臭搞垮，也轮不到他陈昌俊来当这个宋州市委副书记，而他现在担任昌西州委副书记也不比自己现在担任的宋州市委副书记差，所以陆为民真的不认为这是陈昌俊干的，如果真是陈昌俊干的，那只能说明陈昌俊脑子里有毛病了。


    
如果不是陈昌俊，那又会是谁？


    
叶久齐？不太可能，就算是叶久齐因为这一次交流的事情对自己有些疑心或者不满，但是这么短时间里叶久齐就要搞出这一手来，陆为民觉得叶久齐怕是做不到。


    
陶泽锋？似乎也有点儿不像，自己和甄婕的事情，陶泽锋并不知道，甄妮去了乌克兰，每年回来的时间屈指可数，而岳霜婷，陶泽锋也早就放弃了，事实上自打晏永淑出了事之后，陶泽锋对岳霜婷大概也就是只存有一点肉体上的征服欲望，并没有其他想法，所以即便是岳霜婷拒绝了，对陶泽锋来说也没有太大伤害，那家伙只是有些不忿于怎么岳霜婷对自己怎么就那么亲善，而对他就视如贼寇罢了。


    
当然，并不是说如果有机会陶泽锋也会放弃机会来踩自己一脚了，但是如果要让陶泽锋专门煞费苦心来寻摸自己的短板软肋，陆为民觉得这种可能性也比较小。


    
那还有谁有这种可能？陆为民细细的梳理着，出现这种情况并不可怕，关键在于你得要弄清楚危险来自何方。


    
姚家？陆为民心中在掂量着，姚放不会，不论他是不是因为那一次和自己化干戈为玉帛，以昆湖市委副书记的身份要玩这一套，似乎也有点儿夸张了，至少不应该是这个时候，何况姚放到昆湖工作时间也不长，原来一直在团委系统工作，应该很难和这一类人搭上界；姚安，也不太可能，矛盾没达到那个程度，利益也没有纠葛，像姚安这种人不太可能花费这么大代价冒这么大风险来玩这一出；那就只有姚平了，但姚平消失在自己视野中已经多久了？这个时候突兀的跳出来针对自己，可能性有多大？


    
陆为民在心中为姚家三兄弟画了一个叉，可能性不大。


    
还会有谁？恽廷国？一个人名字从心中猛然跳出来，陆为民吸了一口气，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二人从无瓜葛，但是陆为民却知道无论是恽廷国本人还是自己，自从那一晚在季婉茹家楼下的相逢之后，只怕都会是相互之间心中的一根难以拔除的刺。


    
季婉茹，张静宜，沈子烈，几个人纷繁复杂的瓜葛关系，似乎就像是天生的宿命一般笼罩在自己和他之间，让人无从摆脱，也不知道这会带来什么。


    
如果是以前，恽廷国和自己虽然心中藏刺，但是也许还能勉力压制，但是现在恽廷国也是昌州市的常务副市长了，而自己是宋州的常务副市长，宋州今年的经济发展势头远胜于昌州，虽说宋州与昌州之间的差距还很远，但是毕竟两个市在昔日号称昌江双核，宋州这样爆发式的突飞猛进，估计也给昌州带来了不小的压力的才对，只怕恽廷国对自己的态度就未必还能像以前那样相安无事了。


    
陆为民细细琢磨着，如果是恽廷国，那么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还要找警察伪装来？这有些不合情理，他要掌握自己的行踪，只怕不需要用这种手段，至于说他还想要更进一步了解一些什么，那又另当别论。


    
思前想后，陆为民把列出来的几个可能都一一排除，这让她有点儿郁闷，敌人来自何方居然没有头绪，那也就意味着要防范的范围太大，只能加倍小心警惕，自己倒无所谓，回这里的时间不多，但是甄婕在这里就比较麻烦，陆为民更为担心的是如果威胁不是针对自己，而是要针对甄婕，那就麻烦了，需要找一个办法来消弭这个威胁。


    
见陆为民神色渐渐开朗，甄婕这才小心翼翼的问道：“为民，是谁……？”


    
“现在还不清楚，但是肯定是有人对你我感兴趣了。”陆为民显得很轻松，淡淡的笑着：“真没想到这些人心思居然这么细腻，连我在昌州的落脚点都不放过，非要刨根究底，这是要干啥啊。”


    
陆为民轻松的表情并没有让甄婕感到轻松，“他们想要干什么？”


    
“谁知道？也许是想要拿住我的一些把柄，以便于日后真要有什么利益冲突，他们好拿捏我；又或者是要搞清楚我金屋藏娇的底细，准备给我来一招一击毙命，……”陆为民有点儿调侃的言语让甄婕脸颊也发红，嗔怒道：“我说正经事儿，……”


    
“我也说正经事儿，我现在还真不确定对方是谁，怎么知道他们的意图？”陆为民耸耸肩，“我的敌人遍天下，这也许是我的荣耀。”


    
被陆为民有点儿脑残的话语噎得无话可说，甄婕也不知道陆为民都已经是如此身份了，怎么还会偶尔时不时的冒一些让人觉得不可思议的话语，事实上陆为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有时候为什么就下意识的要冒这样一些没头没脑的话语，这或许是一种排解他这种两世为人给自己心绪带来的巨大压力的最佳方式。


    
不过一天之后，皮志鹏险些将半夜潜入小区的一个家伙抓住，让陆为民还是惊出了一身冷汗，原因无他，皮志鹏从对方翻出院墙德时身上抓下了一个微型相机，这显然不是偷鸡摸狗的蟊贼随身携带的，而如果不出意外，蟊贼翻进院墙时，也正是自己骑在甄婕身上纵横驰骋的时候，而如果不是皮志鹏他们的巡逻与对方相撞，陆为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要知道他们住的是一楼，而卧房的窗户因为天气还不算太热，他也并没有关严实。


    
这一回陆为民是真有些感激皮志鹏了，若不是此人的敬业，自己还真有可能沾上一些麻烦。


    
翻进来的人有三个，但是准备工作做得很足，甚至摆放了一个梯子进来，所以当皮志鹏他们发现的时候，对方也迅速撤离，甚至还在墙头上争斗了一番，这才扯掉了对方挂着的这个微型摄像机。


    
这年头还不是十年后，微型摄像机并不多见，能够搞到这东西，足见对方是真的有谋而来，是存心要让自己玩完儿呢，只可惜皮志鹏他们没有能抓获对方，否则陆为民倒是要好好“雕琢”一下对方，看看究竟是谁会这么对自己“上心”。


    
陆为民知道必须要正视这件事儿了，不管对方是针对谁而来，这里都不适合再住下去了。萧劲风早已经搬走了，这里虽然也承载了不少美好的记忆，但是也该是搬离这里的时候了，其实也不算是搬离，空置，而为甄婕安置一处更合适的住所，或者是以自己名义购买，让甄婕临时住一住。


    
……


    
“有这种事情？”听得陆为民这一说，刚才还懒洋洋的萧劲风一个鹞子翻身就从沙发上翻了起来，“怎么不早点儿告诉我？”


    
“告诉你又能怎么样，对方被这一惊，估计也是吓破了胆，短时间内不会来了，可惜了。”陆为民也有些可惜，四处打量了一下，“劲风，你自个儿现在都在做房产，怎么没考虑弄一套好点儿的房子？”


    
“嗨，我现在哪有心思琢磨这个，凑合着住就行了，就像你说的，现在正是黄金时期，还不抓紧把公司弄起来，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了，昌州这边房间有些波动，但是变化还不大，你说这取消福利分房之后，就会迎来一波房价上涨，怎么不见动静啊？”


    
萧劲风现在的心思已经全部转移到房地产这一块上来了，三姝连锁酒店有限公司那边的担子基本上都交给了朱杏儿、范莲和隋立媛三人。


    
有时候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不可想象，朱杏儿、范莲和隋立媛这三个女人居然也能支撑起这样大一个摊子，而且竟然还能干得有声有色，三人小组中朱杏儿负责市场开拓发展，隋立媛负责日常业务工作，而范莲则负责人事培训和采购，而另外一个游离于三人之外的卓尔已经全部接手了三株客栈的经营，成为三姝连锁酒店有限公司旗下的一个子品牌。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二十九节  该解决的时候了


    
你得承认有些人平时你觉得不行不可能，但是真正逼到那个份儿上，赶鸭子上架，自然而然也就行了。


    
隋立媛也好，朱杏儿和范莲也好，陆为民都是一步一步看着走出来的，一个也就是经营小饭庄的小寡妇，另外两个干脆就是在歌厅里陪唱的小姐，就算是在世面上经历过一些，但层次也就那样，但是当你真正给她们这个机会时，她们把握住了，而且真正把这一切当成了自己的事业来做，肯学肯钻，那么就一切皆有可能了。


    
三姝酒店的前期市场是萧劲风打开的，但是朱杏儿和范莲也帮了不少忙，使得这两个女孩子都成长起来，而隋立媛是真正被逼到了那份儿上，萧劲风、朱杏儿和范莲都不在的情况下，只能是她，这年头还没有职业经理人这一说，至少创业初期的三姝还没有到这份儿上，隋立媛咬着牙关一边学一边摸索，也就这么熬过来了。


    
陆为民早就和萧劲风探讨过，未来十年，房地产行业会是一个难以想象的黄金发展周期，萧劲风对此深信不疑，所以很果断的放手了三姝连锁酒店，重新把精力放在了一度让他郁闷头疼无比的房地产市场，初次试水，就在房地产行业上栽了筋斗，除了小的那个盘子勉强售完外，紧邻着195厂不远的那块地，萧劲风索性就直接搁在那里了，当然前期的一些拆迁本来是完全可以把工作做下来的，但是考虑到规避风险，萧劲风也有意拖了下来，这样可以把责任更好的推卸到政府那一边。


    
现在就是启动这个项目的最好时机了，但是萧劲风依然觉得有些拿不稳，至少从目前来看，昌州的房地产市场并没有想象的那样火爆起来。


    
陆为民把先行一步和预热的道理和萧劲风交流了一番，萧劲风对陆为民的判断还是相当信服的，房地产市场究竟会在哪个时间段火热起来，也需要根据不同地域有不同的反应，陆为民记忆中昌州的房地产市场要在2000年后才开始逐渐升温，而现在还处于黎明前的黑暗，尚需等待。


    
但是等待并不是就无所作为，陆为民给萧劲风的意见就是先行拿地，尽可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跑马圈地，当然这有一个限度，得有多大消化能力吃多少食儿，别消化不良，但是仅仅是195厂边上那一块已经开始鼓捣起来的地肯定不够。


    
在前世中一家想要有所作为的房地产公司没几块像样的地囤着，那只能说明要么这家房地产公司不求上进得过且过，要么就是等待结束生意关门，所以萧劲风还得要在合适地段拿下几块地才行，哪怕一时半刻开发不了。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加交流，萧劲风也是最喜欢这样同学两小无猜般的翻嘴皮子，啥都能说，啥都不忌。


    
“隋姐那儿你也好久不去了？是不是打算放手了？”


    
“滚！”


    
“嘿嘿，我滚不滚无所谓，但你再不去，隋姐没准儿就和别人滚床单了。”滚床单是萧劲风从陆为民那里雪来的语言，而陆为民对前世网络语言中最深刻的一句大概也是这滚床单，他觉得他过于深刻而直观。


    
“什么？！”陆为民宋然一惊，差点要从沙发上翻身起来。


    
“呵呵，我的意思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五十坐地要吸土，这女人如狼似虎的年龄，你既然把隋姐那里当成自个儿的领地，不去经常翻弄翻弄犁一犁，没准儿隋姐憋不住，就有其他人乐意效劳了。”萧劲风咧这嘴巴一边笑，一边胡言乱语。


    
“滚！”陆为民重新躺下，“那你们家朱杏儿在外边儿跑，有时候还不得半个月不回来，你不怕……”


    
“我说的是实话，杏儿那性子，借她俩胆她也不敢，哪一次回来哥不把她给折腾得欲仙欲死第二天起不了床？”萧劲风开始冒泡打屁，“咱就耕好自家包产田，谁像你，自家田里草还没锄干净，就忙乎着跑马圈地，你圈下来，犁得了么？耕种得了么？”


    
“我的事儿轮得到你来管？你敢说你就清白无辜？”陆为民翻着眼皮子撇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松自由的荤素不忌的妄言了，唯有萧劲风才能如此，齐镇东太正直了，只谈工作，吴健，关系还没到那一步，魏德勇倒是一个好谈伴，只可惜这家伙去了沪上之后就忙得脚不沾地，就是电话上也是几句话说完就挂，让陆为民很有些寂寥，现在好在萧劲风不像前两年那样四处奔波了，留昌州的时候多一些，能见面放松放松了。


    
“没错，我有时候也要放松，不过我和人家都是只谈快乐，不谈感情，我和杏儿感情很稳定，不存在任何问题，怎么着？羡慕嫉妒恨了，还是觉得自个儿踏入了几个泥潭里爬不出来了？放手吧，又觉得别人要是又去睡了你睡过的女人，心里不得劲儿了，不放手吧，自个儿也没有三头六臂，嗯，那玩意儿也只有一个，撑不住啊，可该怎么办呐！”


    
萧劲风悠悠的腔调让陆为民听得啼笑皆非，不能不说这家伙还真是说中了自己的部分心思，男人的那份心思都属共有，自己用过的，哪怕闲着搁着，也不能让别人染指，这份独占心态也是在自认为自己有这份资格的人身上，显得更为突出，自己大概就属这一类。


    
“什么怎么办，凉拌！”陆为民也不在意，神思恍惚。


    
“我说真的，为民，你该考虑这事儿了，如果你不是在你们那个门道里混，像我一样，我半句话都不说，爱怎么怎么，不就多当了几回流氓么？换了百年前，这叫风流而不下流，你情我愿，就是现在，只要你不是那里边，也一样没人管你，可你现在的身份，就真的要考虑考虑了。”萧劲风正色道。


    
“我也想，可又怕这一入牢笼深似海，……”陆为民寡淡的道。


    
“从此萧娘是路人？嘿嘿，这得要看你自个儿怎么想了，我不认为你入了围城，就能浪子回头了。”萧劲风沉吟了一阵，“你该选个合适的，这方面能够包容的人，当然，这种人几乎没有。”


    
“不说这事儿了，”陆为民有些心烦，“我自个儿的事情，我自己有决断。”


    
“行，你自个儿看着办，我还是那句话，你既然下不了决心，有些该放手就得要放手，别占着霸着，自个儿也难受。”萧劲风也知道这种事情谁也帮不了，还得要他自己来拿主意。


    
……


    
从隋立媛家里出来时，陆为民就知道自己是甩不掉这个女人了，不是自己甩不掉，而是自己真的舍不得，太留恋那份味道了。


    
那份温柔缠绵，那份体贴入微，那份毫无怨言，他能放手么？不能，陆为民从心里给了一个答案，所以他就不得不认真考虑自己的婚姻问题了。


    
事实上也没有什么选择，一个穆檀，虽然他们之间的联系屈指可数，但是陆为民从曹朗那里也知道穆檀面临着家庭的压力，或许她也并不排斥一个互不干涉的婚姻，尤其是在知晓陆为民外边有女人的情况下，穆檀也能如此表态，不能不让陆为民感到意外；另外一个是岳霜婷，岳霜婷性子温婉，甚至在性事上都不是那么热络，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如果和岳霜婷结婚，日后哪怕是真有点儿什么，岳霜婷只怕也会包容。


    
前世中陆为民和岳霜婷离婚并非因为陆为民在感情上有什么问题，而是双方都认为似乎这段感情已经燃烧成为了灰烬，陆为民当时就在想如果自己和岳霜婷保持一段距离，也许两个人的感情还能继续维持下去。


    
苏燕青的问题陆为民已经基本上放弃了，苏燕青性格太强势，而且在感情上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如果和她结婚，只怕带来的问题会更多，在感情问题上如果不能拿出决裂的勇气，陆为民不愿意去选择让双方都遍体鳞伤。


    
默默地思考着问题，陆为民仰着头靠在椅背上，电话响起来，他都不想接，好一阵后，陆为民才懒洋洋的拿起电话，居然是曹朗来的电话，这可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曹朗在电话里问了陆为民情况，表示他近期会出差到昌江，陆为民也很高兴，曹朗能来昌江那是再好不过，也能让陆为民尽一尽地主之谊，这么几年曹朗还从来没有来过昌江，都是他去燕京，现在曹朗也是重新回到中宣部里踏踏实实工作，在部办公厅里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也就是在等待机会，看有没有下放的可能，那样在提拔上可以更快。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三十节  曹朗


    
曹朗来得很快，他是陪一位部领导来华东地区调研工作，要走皖、昌、苏、浙、沪五省市，先走的皖省，然后再到的昌州。


    
他们一行人在昌江只能呆三天，然后就要飞杭州，然后到沪上，最后到南京，从南京回京。


    
中宣部一行人来的很低调，基本上没有引起多少人关注，他们要到昌州和桂平两地调研，然后最后一天与省委有关领导交换意见。


    
陆为民到昌州时给曹朗打了电话，曹朗在电话里告诉了陆为民他的房间号。


    
曹朗他们住的是昌东宾馆，昌东宾馆因为是省委第二招待所改制后重建，但是更多的还是承担省委政府的接待，八十年代以前不对外接待，但是进入九十年代以后，昌东宾馆也开始对外开放，除了两栋主楼外，还有八栋别墅以及面积相当大的园林，号称昌江国宾馆，园林式宾馆，这里也是省里两会代表的主要住宿地之一。


    
凡是来昌江视察考察的中央领导以及重要外宾基本上都是下榻这里，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九十年代中期之后才随着昌州五星级宾馆日渐增多，才有所改善，但是重要领导来昌江，基本上还是会选择在昌东宾馆住宿。


    
陆为民在停车场停好车后就直接上了电梯，一直到五楼。


    
门打开，曹朗还在刮胡子，看见陆为民进来，连忙抹了两把脸，狠狠的擂了陆为民一拳，“我还以为你要待会儿呢，这么快？”


    
“还好没堵车，宋州到昌州挺方便，昌宋公路路况很好，市里边堵一点，但是这会儿不是高峰期，还行。”陆为民随口道：“你还是第一次来昌江吧？可真是贵足难踏啊，工作就那么忙？”


    
“瞎忙，你知道办公厅里边儿，就是打杂，啥都要干，写写画画，看看说说，哪里缺人哪里就抓你，哪里有事儿，哪儿就安排你顶上，我都麻木了。”曹朗替陆为民倒了一杯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对方，“现在是副书记还兼着常务副市长，我了解过，咱们这一届里，你最牛！”


    
“什么叫最牛？”陆为民笑了起来，“我不就运气好一点儿，碰上几回好事儿罢了，换了谁，都一样。”


    
“得，在我面前还要矫情，就过了啊。”曹朗大笑了起来，“你也别得意，我琢磨着这两年也找个机会下去挂职锻炼一下，一样副厅级。”


    
“呵呵，那是好事儿啊，老在部里边呆着，没意思，下边来多看看多多听民间疾苦，了解一下百姓心声，绝对有好处，尤其是面对面对的接触一下下边基层的实际工作，你会受益良多的。”陆为民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循循善诱。


    
“够了，甭给我一副诲人不倦的德行，我也想下来，可有机会么？”曹朗白里透红的面孔里和大学时代基本上没啥改变，随手拿起空调遥控板，把温度调高一点，“部里边一直在酝酿年轻干部下去挂职锻炼，但这得要轮班。”


    
陆为民也知道部委里边的规矩，背景深也好，底子厚也好，都得要将资历，都知道下挂锻炼是提拔的前兆，这年头越来越讲求有基层工作经验，你没在下边干过，拿领导的话来说，你就是根基不牢，地动山摇，上边对这个要求越来越严格，所以大家都挖空心思削尖脑袋想下来，所以这种情形下，你就得要等机会了。


    
“早点儿排上队，我还是那句话，到下边，尤其是像县一级，最次地市一级打磨一下自己，对自己一辈子都是一个磨砺。”陆为民字正腔圆的道。


    
“我知道，为民，你别光说我，你也一晃在下边十年了，基层工作经验当然重要，但是如果能够更高层次的去开开眼界，一样会让你也受益匪浅，现在各省市区也在实行对上交流挂职，我觉得你也该考虑到上边去锻炼锻炼了，对你开阔眼界拓展思维一样有好处，这年头组织上最看重的就能上能下的干部，下边干得欢，上边玩得转，各省的组织部门好像也有这个计划，你完全可以去争取一下，……”


    
曹朗的话让陆为民也有些触动，说实话，他一直在下边工作，全靠前世记忆带来的一些先见之明，但是在更高层面来说，有个这样一份挂职的经历，绝对是要加分的。


    
上挂和下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都是提拔的一种先兆，尤其是在年龄上比较合适的时候，当然也不排除组织在没有合适位置安排的情况下，把你给支出去搁一搁，等待合适时机，不过对于像曹朗和陆为民这个年龄的角色来说，无论是下挂还是上挂绝对都是好事，既然是好事，那就得要等待机会。


    
“争取？曹朗，这东西能去争取么？组织部门心明如镜，你这去争取，不是就着相了？”陆为民笑着道。


    
“嘿嘿，心明如镜才好啊，光明正大的去争取锻炼磨砺的机会，难道这也有错？我们只是争取，并没有决定权，决定权还是在他们手里，他们会很有成就感的，同样也会对我们这种孜孜不倦追求成长的年轻干部有更好的观感啊，要不他们老是那样论资排辈的排排坐吃果果，谁熬得起啊？”曹朗话语里也充满了自我调侃，也只有在老同学面前，才敢这样肆无忌惮的发泄。“对了，咱们班上长杜玉琦，前段时间来京里办事，她现在在蓝岛市委宣传部，当处长了，和我说起，说咱们毕业十年，也应该好好开一个同学会了，她在邀约呢。”


    
“同学会？”陆为民皱了皱眉，说实话，对于同学会这种形式，他不是很感兴趣，混得不好的不想来，混得好的却觉得这是一个展示自我证明自我的机会，没准儿还有一些心思要在以前曾经拒绝过自己的同学面前报复性的炫耀一番，所以他一直对这种同学会兴趣乏乏，无论是初高中还是大学的同学会，在他看来，同学也好，朋友也好，不在于多，真正已经固定了的情谊，不会因为时间流逝而褪色，只要你善于维护，而原来感情关系就不牢靠，现在却要重新来维护加固，那就更是笑话了。


    
不过杜玉琦陆为民印象还是非常深的，第一是班长，第二是女神，第三是学霸，和陆为民一样，杜玉琦也是在学校里就入了党，各科成绩出类拔萃不说，而且组织能力强，口才好，是再加上蓝岛那一方水土养育人，一米七四的个头，身材火爆，容颜姣好，一头长发飘飘，很有点儿前世中世姐张梓琳的范儿，称岭南大学历史系的第一女神，也是校学生会文娱部的副部长，同样也是陆为民他们这个寝室里心目中的偶像。


    
虽然只是学生时代的一个过客，但是毫无疑问杜玉琦在当时是给所有男生们留下了一个极为深刻的印象，即便是陆为民这种两世为人的角色也一样刻骨铭心。


    
“别把杜玉琦想得那么俗，人家杜玉琦是好心好意，邀请大家到蓝岛一聚，蓝岛风光举世闻名，而且杜玉琦也说不勉强，只是小范围的邀请，不刻意要求，有时间的，愿意去的，都可以去。”曹朗猜到了陆为民的一些想法，笑着摇头。


    
“曹朗，你还别说，我真不喜欢这种同学会，你说如果说真的关系好的几个人，大家约一约，一起就像度个假一样，找个地方轻松一下，没啥，可是这样大规模造势，还要搞什么流程似的，把老师同学都邀约到一起，弄得沸沸扬扬，我觉得就失去了那个味道了。”陆为民苦笑着道。


    
“你说的味道那是另一种味道，同学会是给大家一个回味学生时代生涯的一个平台罢了，你想得太复杂了。”曹朗不以为然。


    
两个人又闲聊了一阵昔日大学时候的往事，约定明年看情况，七月份如果都有时间，那么就都去。


    
“好了，闲话说完，说正事儿吧，你和穆檀究竟怎么样？”曹朗苦着脸，叹了一口气问道：“这事儿我倒是成了罪人了，怎么就会相信穆檀能入你的眼，你也能入穆檀的眼呢？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可现在家里边成天在催问，我每次问穆檀，她都是说很好，好的不能再好，再问你们有几时在一起，就支支吾吾，你们是怎么一回事儿，真不行，早点儿给家里一个回信，也好早点儿了断，别让我在里边几头受气。”


    
陆为民也是苦笑，“曹朗，我和你之间还能有什么不能说的，我和穆檀还真没怎样，我估摸着她是想找个挡箭牌，内心是不想结婚，大概是想当个独身主义者吧，至于我，说实话，虽然我不是独身主义者，但是我个人感情方面和择偶观有点儿问题，所以也是犹豫不决，才拖成这样。”


    
“那你和穆檀究竟打算怎么办？”曹朗也有些疑惑，“莫非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拖下去，穆檀那丫头家里边都知道，在日本读大学时就说她不想结婚，要独身，被家里骂得不行，还是不改初衷，你呢？你不能陪着她耗吧？还是你自己也有啥想法？”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三十一节  大学时代


    
陆为民把头仰靠在沙发上，有些苦恼的样子，挠了脑袋好一阵之后才道：“我也不知道，总之心里边对结婚这事儿似乎兴趣乏乏，总觉得要和一个人一辈子相处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不可思议，你说我这种心态算什么？婚姻恐惧症？”


    
“或者你是还没遇上真正让你心动的人。”曹朗摇摇头，“爱情这个东西，最让人无从捉摸，倏来倏去，谁也说不清楚，也许一辈子都遇不上，也许一段时间里你就能遇上几段。”


    
“听起来，你倒好像是过来人一般。”陆为民笑了起来，看见曹朗目光里有某种回忆的神色，心里微微一动，“怎么，还没有放下唐静？”


    
唐静算是曹朗在大学里的初恋，也是班里的班花之一，而他们这个班的女生素质也号称岭南大学自恢复考高之后素质最高的一届，唐静和杜玉琦，一个文雅静怡，清新宜人，典型的小家碧玉型，一个是大方豪放，属于那种大家闺秀，所以各擅胜场，不分上下。


    
曹朗和唐静两人都是在大四时才好上，不过当时面临毕业分配，唐静是上海人，家里只有独女，铁定要回上海，而曹朗显然也不可能去上海，所以两个人这段感情在遭遇了毕业分配之后，就渐渐淡下来。


    
“什么放不下放得下，都是过去的事了，唐静早就结婚了。”曹朗自我解嘲的笑了笑，眼眸中却是怀念和回忆，“我回了京里，她回了上海，开始还有电话联系，后来就慢慢淡了，94年她就结了婚，男的好像是沪上市政府一个政府部门的吧，听说混得也挺不错的。”


    
“呵呵，连人家的老公情况都打听清楚了，你还说放得下？”陆为民笑了起来。


    
“其实我和唐静之间的感情没你想象的那么深，分手的时候虽然也很痛苦，但是时间一长，就渐渐淡了，我不愿意为她去上海，她也不愿意来京里，如果是真正感情深厚，我想我们俩之间最起码会有一个人会为对方做出牺牲的。”曹朗这个时候神情已经渐渐恢复了正常。


    
“唔，你和唐静好像也没好多长时间吧，我记得都是大四了才好上的，一年时间，也许……”陆为民点点头。


    
“不在于时间，而在于感觉。”曹朗断然摇头，“我想真正的爱情也许根本不存在，要么是一见钟情，要么是相濡以沫，一个是激情，一个是温情，能让两种混合在一起的大概才是所谓的爱情，但这种东西有么？”


    
“呵呵，你这个说法倒也有些道理，不过也有人说，单相思才是真正的爱情。”陆为民环抱双臂，微微笑道。


    
“哦？就像你对杜玉琦那样？”曹朗似笑非笑的瞥了对方一眼。


    
陆为民尴尬的打了个哈哈。


    
大学时候班上单恋杜玉琦的人太多，全校中想要追求杜玉琦的至少有一个排，陆为民也是其中一个。


    
大二的时候陆为民也曾经给杜玉琦写过情书，而且一写就是三个月，只不过杜玉琦从来没有回过，大概是这种情况太多。


    
读大学的时候陆为民虽然在班上也算是个人物，但是那时候的杜玉琦已经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对于在班上崭露头角的陆为民自然没有打上眼，说实话那时候的陆为民也的确没有资本让杜玉琦另眼相看，太多比陆为民更惹人眼目的角色拜倒在杜玉琦石榴裙下，却无一人能得对方垂青，甚至连一位岭南大学副校长的公子，当时比陆为民他们高一级，毕业后分配到了南粤省政府工作之后，还孜孜不倦的来追求杜玉琦，只不过依然被杜玉琦拒之门外，那个时候的杜玉琦堪称真正的女王。


    
“或者就是像对卢莹那样？”看见陆为民满脸尴尬，曹朗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卢莹是他们那一届另外一个女神，只不过不是历史系的，而是外语系的，此女除了容貌身材外和一口流利的英语外，更为霸气的是谈得一手好钢琴，而且还能跳芭蕾，堪称风华绝代，也是当时岭南大学学生会文艺部的部长，不过她这个部长对于学生会工作不太上心，更多时候就是有另一女神杜玉琦来负责，曹朗之所以用调侃的口吻来说陆为民，就是因为当时陆为民做出了一个壮举，在给杜玉琦写了几个月情书无果之后，又开始追求卢琴，而且也是一追就是半年，当然其结果没有什么两样，同样是被无视。


    
卢琴是何等人，虽说陆为民给杜玉琦写情书的事情除了他们寝室的人知道外无人知晓，但是陆为民这种要追只追最好的霸气，不求成功只求做过的豪气，也让寝室里几个人都侧目而视，直喊佩服。


    
“喂，不至于这么老是揭人短吧？”陆为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觉得尴尬了，这种感觉很陌生，但是又很舒服。


    
“嘿嘿，这不叫揭人短，你这也不是人短，我们都是极为佩服的，能做出这种事情，真的，我觉得全校也没有几个。”曹朗话语里倒是一本正经，“这份勇气绝对是我和绍成、骆康所不具备的，嗯，我想差不多绝无仅有吧。”


    
“行了，这还不是揭人短？”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知道卢莹现在在干什么吗？”曹朗继续调戏陆为民，“其实她距离你并不远，前几天我还遇上了她。”


    
陆为民立即反应过来，他记忆中卢莹应该是皖省人，具体是哪里的他记不清楚了，曹朗既然说前几天还遇上了她，肯定是在皖省，“哦，卢莹好像本来就是皖省人，难道她也在宣传系统工作？”


    
“不完全算是宣传系统，杜玉琦才是真正的宣传系统，卢莹在庐州市政府工作，我们去调研，除了宣传部外，省市两级分管广电文化的领导也要参加，咱们这一届的几个牛人混得都不赖，卢莹已经是庐州市政府办公室的副主任了，只不过她不认识我，我却能记得她的风采，当然记得她的风采，主要还是因为你的缘故，尤其是看见你给她送花被她随手送给其他同学那份潇洒。”曹朗笑了起来，“所以我很想上前去问一句，卢莹，还记得大学校园的陆为民吗？”


    
当曹朗用模仿《还珠格格》里的那一句“皇上，还记得大明湖畔的夏雨荷吗”的语气说出来之后哈哈大笑时，陆为民脸上的表情真心有些精彩了，让曹朗兴致更盛。


    
陆为民回想起自己在大学时代的狼狈模样，也有些好笑，也就是在义无反顾的追求了杜玉琦和卢莹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之后，陆为民才意识到自己和这些学校中的牛人的差距，大学里那点小表演在人家心目中根本就不算啥，他也才真正收心，也才会在大三暑假回来和甄妮发展起来这段感情。


    
大二到大三是陆为民最疯狂的两年，也是最精彩的两年，无数刻骨铭心的回忆都在这个时段，相反大一和大四反而显得平淡无奇波澜不惊。


    
“曹朗，你要这么去说，我就和你绝交！”陆为民咬牙切齿的道。


    
“呵呵，所以我没敢说，不过卢莹倒是挺聪明，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说我也是岭南大学86级的，还来拜访了我，我说了一些大学时代仰慕无比的话语，倒是逗得她哈哈大笑，……”


    
“喂，曹朗，你可千万别说我的事儿啊。”陆为民一下子紧张起来，如果这曹朗没心没肺的说了，自己可真的丢脸丢大发了。


    
“我能不说么？”见陆为民脸上变色，曹朗这才笑道：“我只是说我有个室友在他们邻省工作，已经当到市委副书记了，她很惊讶，也很感兴趣，问了你的名字，我说了，但是她毫无印象，完全对不上号，我心里也是为你悲哀啊，你追人家大半学期，人家居然连你的名字都记不住，你说悲哀不悲哀？”


    
陆为民气得直翻白眼，当时卢莹的追求者实在太多，自己在里边实在太不起眼，而且自己也没有像曹朗所说的追了大半学期，也就是一个多月时间，陆为民就果断的放弃了那种无望的痴心妄想。


    
见陆为民一脸郁闷的模样，曹朗越发来了劲儿，笑得连眼睛都眯缝起来，“我说了你的情况之后，她简直不敢相信，直说没想到历史系还能出你这样的牛人，还问了你的电话号码，说有机会一定要来你这里拜访你，大概是觉得以她在大学里的名声，你肯定能知道她，我肚子里都在说，你当然知道她，而且还是被她毫不犹豫拒绝还没有留下半点印象的失败者，对了，我和杜玉琦说起了你当过宣传部长，她也同样不敢相信，直说同学会时要好好问你是怎么混上这个位置的，我都没来得及说你现在是市委副书记了。”


    
陆为民无言以对，这曹朗是怎么了，出一趟差就变成人来疯了，居然还能搞出这些事儿来，但他也的确没想到自己大学时代的两个梦中女神居然现在都还和自己有了交织，当然这是通过曹朗。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三十二节  动，静


    
同学在一起的时间过得很快，一个多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曹朗一行下午四点半过还有一个活动，是昌江省里相关领导来拜访中宣部一行人，曹朗也肯定要参加，而且晚上还有个欢迎晚宴要参加，这也是不能缺席的。


    
陆为民起身告辞，曹朗他们还要在昌江呆两天，今天肯定没时间一起吃饭，陆为民准备明天或者后天请曹朗一起坐一坐。


    
“对了，你们现在的宣传部长是滕光耀吧？我记得他当宣传部长没多久，你在当宣传部长的时候是谁在当省委宣传部长？就是你们现在的常务副省长花幼兰吧？”曹朗一边陪着陆为民出门，一边随口问道。


    
“嗯，是花省长，怎么了？”陆为民觉得曹朗不会无缘无故问起这个问题。


    
“那你和这位花省长关系肯定不错吧？你们俩都是从宣传部长转任常务副省长和常务副市长，而且时间也比较一致啊。”曹朗紧接着问道。


    
“还不错，花省长这人相当精明能干，巾帼英雄，她也很关照我。”陆为民听出了其中一些味道来，连忙问道：“是不是有什么……”


    
“唔，那就好，你们这位花省长听说中央很看好她，肯恩她很快工作就要调动。”曹朗听得陆为民说对方很关照他，就明白陆为民肯定和这位花省长私人关系属于比较密切的，笑着道：“可能会大上一步。”


    
“大上一步？”陆为民心中一喜，脚步也放慢，压低声音道：“曹朗，你确定？”


    
“嗯，应该没错，我高中一个发小，现在在团中央工作，他是人大毕业的，一个大学同学在中组部，据说你们这位花省长极有可能要接任团中央第一书记。”曹朗声音也变得小起来，“虽然是小道消息，但是据说可能性很大。”


    
“啊？花省长刚担任常务副省长不久啊，这么快就要走了？”陆为民又惊又喜，惊的是花幼兰这么快就要离开昌江，她这一走，对自己肯定影响不小，喜的是，如果到团中央担任第一书记，花幼兰的前程无疑更为光明灿烂，影响力也会急剧提升，这也是一件大喜事，“我记得团中央第一书记应该才调整不久吧？”


    
“嗯，所以也还有一些不确定性。”曹朗摇摇头，“具体情况就不是你我能知晓的了，只是听说现任第一书记要到人事部担任部长。”


    
陆为民有些迷惘，这好像已经有些超出了前世的记忆，他不记得花幼兰还到团中央去任过职，记忆中花幼兰后来调到邻省担任省委副书记，后来接任了省长，而现在，这个时空似乎已经因为某些蝴蝶翅膀的作用再悄然影响到整个时局的变化，就像尚权智一样，陆为民前世记忆中尚权智也是担任了丰州地委书记而不是黎阳地委书记，后来到洛丘担任地委书记，最后从洛丘地委书记任上调到了省委统战部担任部长，最后到省人大担任了副主任，并未到皖省担任副省长，但是现在这一切都已经彻底改变。


    
曹朗不会无的放矢，更不会信口开河，他敢这样说出来，肯定也是得到了比较可靠的消息，只不过这种消息下边很难听到罢了，但是陆为民估计，最起码像省里的主要领导和花幼兰本人只怕是已经获得了一些消息了。


    
……


    
曹朗离开昌州已经是三天后了，陆为民在第二天单独请了曹朗一顿，两个人好好的吃了一顿，这一顿饭足足吃了两个小时，吃完饭后，又去KTV唱了一会儿歌，借着酒意，两个单身男人都是在KTV包间里纵意叫嚣，很是发泄了一回，想要找回大学时代的感觉。


    
不过对陆为民和穆檀之间这种诡异关系，曹朗临走时没有给出更好的建议，只能说让陆为民跟着感觉走，让陆为民自个儿拿主意。


    
不过花幼兰可能要离开昌江还是给陆为民带来了不少困扰，有花幼兰担任常务副省长，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很多对口工作都能很好的得到沟通对接，有些工作甚至直接在电话里向花幼兰汇报就能得到解决，如果换了一个人来当常务副省长，只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子铭，什么事儿？”看见顾子铭进来，似乎有话要说，陆为民抬起头来，把手中的资料搁下。


    
“秦书记刚才来过一趟，看见您一直在打电话，所以就走了。”顾子铭小心的道。


    
“哦？她没说什么事儿么？”陆为民有些奇怪，他和秦宝华关系很不错，这段时间也谈得很愉快，照理说不会如此才对。


    
“没说，不过我看秦书记脸色不太好看。”顾子铭小心翼翼的压低声音道：“听说秦书记这段时间和朱部长有些问题意见不一致，……”


    
陆为民瞥了顾子铭一眼，顾子铭立即闭口不再言语，这种事情点到即止，不宜深说。


    
陆为民微一沉吟，其实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市委大院里边这点儿大一个圈子，也瞒不了人，芝麻大一个消息，半天就能传遍，秦宝华和朱小平在很多观点上都不太一致，两个人在常委会上就曾经有过龃龉，不过陆为民觉得这都是为了工作。


    
但是这一段时间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日渐紧绷，秦宝华虽然是个女人，但是也是个强势作风的角色，而朱小平同样不是善茬，在省委组织部里边浸淫了那么多年，啥风雨没经历过，对于秦宝华并不十分买账，所以这也越来越有点儿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反倒是童云松和魏行侠两人似乎对此有点儿熟视无睹的感觉，童云松本来性格就比较内向沉闷，而魏行侠似乎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政府工作这边来了，对此也是视而不见，陆为民也不知道这两位究竟是如何想的，难道就这样一直放任拖下去，这有些事情本来是可以消解在萌芽状态的，但如果这么一直不闻不问，那可就要出问题。


    
思考了一下，陆为民还是决定去一趟秦宝华那边。


    
时间过得飞快，一个月一晃就过，五月份感觉刚过去，六月份有过去了十来天，天气也骤然转热，陆为民到秦宝华办公室门口时，正看见秦宝华脸色不渝的看着手中文件。


    
“宝华书记，你找我没事儿？”


    
“嗯，没事儿，就是想找你聊聊。”秦宝华看见陆为民进来，脸色要好看许多，站起身来，要替陆为民倒水。


    
“别，宝华书记，我那边儿泡得有茶，别浪费了。”陆为民也很随意的坐下，“看你脸色不太好看，遇上什么事儿了？”


    
秦宝华一时间没有吱声，只是捧着手中的茶杯，静静地思考着什么，陆为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儿，如果是朱小平，似乎还不至于让秦宝华这么烦躁郁闷，秦宝华的气度陆为民还是清楚的，朱小平虽然也很难缠，但是秦宝华对朱小平还是有些优势的，至少不会让秦宝华变成这样。


    
“刚才我去了云松书记那里，汇报了一下工作，也提了我的一些想法，……”秦宝华淡淡的道：“云松书记不置可否。”


    
陆为民微微一怔，琢磨了一下才道：“宝华书记是指人事调整方面的情况？”


    
“嗯，我向云松书记建议，恐怕是时候考虑调整的时候了，我们宋州的各项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如此不平衡，不能说全部是班子问题，但是我认为至少有相当关系，现在已经年中了，再不考虑这个问题，一晃这一年就过去了。”秦宝华嘴角挂着一丝浅浅的讥讽，“表面上我们宋州这上半年的情形看起来还不错，但是具体分析实际情况，差异很大，我觉得需要实事求是的来研究这个问题。”


    
“童书记是什么意见？”陆为民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应，事实上他和魏行侠也交流过意见，但是魏行侠没有正面回答自己，只说还需要和童云松具体交流，但现在看来魏行侠只怕是早就和童云松沟通过了，没有获得童云松的认可，所以这一段时间魏行侠也就不再提这事儿，而是选择性的把主要精力放在政府工作那边。


    
“我不是说了么？云松书记不置可否，没有明确回应我的意见，我看他的意见就是暂时维持现状。”秦宝华语气里多了几分揶揄，“云松书记大概觉得现在的局面还不错，认为一动不如一静，再看看，担心有什么变化可能给眼下‘大好局面’带来影响。”


    
陆为民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一动不如一静，这个要怎么来看，有些地方的确是如此，比如梓城和沙洲，但是有些地方却未必，比如宋城、经开区和西塔，这是陆为民的看法。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三十三节  非动不可


    
见陆为民皱眉不语，秦宝华也不多言，只是静静的拿捏着手中的签字笔，玩弄着，办公室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安静。


    
“宝华书记，童书记可能有他的考虑，但是我觉得他可能考虑太多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其他人有不同看法，让他有些顾虑。”陆为民思考良久才缓缓道：“我和魏市长谈过这方面的情况，我倾向于你的意见，如果可以不调整的，尽量不调整，但是无法回避的，就要坚决果断调整，宋州耽搁不起。”


    
秦宝华黑眸一亮，她没想到陆为民态度如此鲜明，先前陆为民一直不怎么明确态度，让她也有些压力，没想到他也早就把这个态度向魏行侠阐明了，而且是如此旗帜鲜明。


    
“魏市长怎么说？”秦宝华咬着嘴唇沉声问道。


    
“他没有明确表态，但我感觉他是赞同我的观点的，当然他可能还要考虑童书记的态度，所以我建议你可以和魏市长谈一谈，坚定魏市长的态度，而且魏市长和童书记交流起来也要更容易一些。”陆为民进一步道：“我准备抽时间和小平部长谈一谈，交换一下意见。”


    
秦宝华心中也是暗叹，都说陆为民人年轻，纯粹是靠搞经济起家，其他方面还稚嫩，但仅从今天的他的表现来看，哪一点都足以证明这家伙老练成精了，思维之慎密周到，态度之坚韧果决，岂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你要和小平沟通？那童书记那里你就不去谈一谈？”秦宝华觉得如果有陆为民出面和童云松交流，也许效果会更好。


    
“呵呵，宝华书记，魏市长比我们考虑更全面，他的出发点也许更切合童书记的一些想法，你就放心吧，只要你能向魏市长表明态度，我想魏市长知道该怎么去说服童书记。”陆为民笑了起来，“至于小平部长那里，我想他也有他的想法，但他应该从我们宋州全局乃至全省角度来考虑，这一点我想我比他的感受会更深一些，我会把我的这些想法和他好好交流一番。”


    
见陆为民语气里充满了沉着自信，秦宝华觉得自己原本有些沉重烦闷的心境似乎也一下子轻松了许多，这个家伙带给人的那种信心气势，让人下意识的就愿意相信。


    
“小平那里，我不知道他在顾虑些什么，我和他谈过两回，他都是瞻前顾后，你和他谈谈也好，看看他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秦宝华提起朱小平，就有一种压抑不住的反感，语气都有些变化。


    
陆为民心中轻轻一笑，这还能有什么顾虑？还不就是利益之争。


    
朱小平别看来的时间短，但是组织部门出来的，与基层干部关系打成一片却是做得相当好，岳唯斌和艾文崖都和来往密切，而裘海波也是每次来市里边，必定要去朱小平那里，而他又和孙承利“系出同脉”，都和汪正熹有很深的渊源，而且又颇得童云松的认同，一个新晋的组织部长，来宋州时日如此之短，就能玩得如此风车斗转，所以不怎么买秦宝华的帐也在情理之中。


    
陆为民有一个感觉，只怕要说服童云松大动干戈难度不小，就算是说动了魏行侠，书记碰头会上只怕都未必能真正让童云松让步，弄不好就要提到市委常委会上来研究，这就更麻烦，弄不好就像秦宝华所说的那样，一拖一搁，99年就过去了。


    
……


    
看见陆为民有些难看的脸色，半个屁股靠在书桌上的沈子烈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在老朱那里吃了瘪？”


    
陆为民轻轻地哼了一声，没有答话，他早就料到朱小平没有那么容易说服，秦宝华口才不弱，而且还勉强算得上是朱小平的上司，结果呢，根本就不买秦宝华的帐，这个组织部出来的老油子，意志坚韧，态度滑溜，你想要说服这种人难度极高，对这种人，也许唯一的办法就是实力。


    
“为民，朱小平这是什么人我清楚，我还在省委宣传部时就知道这家伙是个软硬不吃的角色，除了顶头上司，其他帐通不卖，但这家伙也精明，孰轻孰重分得清，你现在去找他说，他肯定不会轻易就范，而且你也知道，你的想法是要触及到他的利益的。”沈子烈语气里充满了讥讽，“这种人都是很现实的，也没你想象的那么讲大局，……”


    
“童书记态度很含糊，弄得下边人都有些捉摸不定，也许大家都觉得现在宋州发展的局面挺好吧。”陆为民冷冷的道：“说来也的确不错，五月份经济增速都达到了百分之八十六，这个月估计也不会低于这个速度，今年宋州排名全省第一没啥悬念，大家都觉得差不多了吧，还能怎么样？但是你再看看市里这些区县之间的差别，好的增速一百多，低的也就是十几，甚至百分之几，如此不平衡，大家也都没有紧迫感，也能坐得住？”


    
沈子烈嘴唇动了一动，却没有说话，他现在身份有些尴尬，童云松和他关系很一般，而作为市委秘书长，你和市委书记关系很一般，就有点儿说不出的味道来了，虽然现在还看不出什么来，但是沈子烈是很清楚自己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继续呆太长，童云松迟早要安排一个他更信任的人来接任自己的位置，前些时间有人说可能孙承利会来接任自己，又有说可能会让陈庆福来担任秘书长，众说纷纭。


    
“为民，关键还是在童书记的态度上，朱小平连秦宝华的帐都不买，仗着什么，不就是童云松的认同么？”沈子烈淡淡的道：“魏行侠和童云松关系不是很好么？让魏行侠去说服童云松，童云松这个人态度并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坚定，他固然有求稳怕变的心态，但是那是担心影响到宋州的发展，只要你们几个都能给他打这个包票，我想他会考虑清楚的，他这个市委书记才当一年不到，难道说就不像做出一番更大的成绩来？省里边对宋州的定位很高，期待很大，可不只是想让宋州在二流位置上徘徊的，他很清楚这一点。”


    
陆为民点点头，沈子烈说得没错，童云松现在有点儿患得患失了。


    
事实上童云松清楚宋州目前的情况全靠苏谯、遂安、麓溪和麓城这几个区县的高速增长撑着，像叶河这些县份也有起色，但是同样另一半表现糟糕，但是他大概觉得自己在宋州的局面还不是很稳固，所以更希望能够保持一段时间现在的势头。


    
可是像苏谯、遂安这些县份的高速增长还能保持多久？


    
现在的高速增长那是因为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带来的巨大释放相对于去年还处于建设期才会呈现出这种情形，到了明年这个时候，如果能够有现在的一半就阿弥陀佛了，而一旦这几个区县经济增速落下来，另外一半却又没有改善，宋州经济增速在全省也许还是能居于高位，但是宋州要想追赶昆湖、青溪这个目标就没有那么容易了，更不用说想要实现和昌州比肩这样的奢望了。


    
但陆为民有些想不通的是童云松即便是有这样那样的顾虑，怕像秦宝华那样的全面大动作导致宋州局面不稳定受到影响，但最起码也可以选择性的动一些必须要动的来动作，这样拖着才是最耗心神士气的。


    
“沈哥，不说这事儿了，尽人事听天命，我相信魏市长和秦书记会做通童书记的工作的，童书记也不似那种听不进劝谏的。”陆为民摇摇头，“您呢，您有什么打算？”


    
陆为民的突然转换话题让沈子烈一愣，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为民，你说呢，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陆为民也觉得这个话题不好回答，沈子烈现在的处境很尴尬，尚权智的离开，使得他和曹振海两人现在虽然位列市委常委班子，但是都一下子似乎失去了主心骨，曹振海还好一点，毕竟宣传部长，第一还是有些具体工作可做，第二稍显冷门一点，只要安分守己，主要领导也不会刻意为难，但是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实在太敏感了，沈子烈不可能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呆下去，那么寻找一个合适出路就是必然的。


    
“能不能找一找魏市长？”陆为民话一出口就觉得自己这话说的有点儿有失水准，摇摇头。


    
沈子烈愣了一下子，立马明白了陆为民的想法，笑了起来，“为民，说这话可有点儿没谱了，你以为这是啥，可以私相授受？别说魏行侠只是一个市长，就算他是省长，只怕也不能一言而决吧？我知道你什么意思，魏行侠是邵书记秘书不假，可我和你的关系，你这个常务副市长卸任交给我，谁能放心？只怕所有人都不放心吧？”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三十四节  破套


    
见陆为民目光望过来，沈子烈点点头，在陆为民面前他也不需要掩饰什么，“我和尚省长说了我这边的情况，其实他也早就料到了，也和我说过我日后的去向，只不过老陈在他走之前才安排好，我的事儿就要等一等。”


    
“唔，沈哥，尚省长还是一个很重情义的人，这一点很值得敬重。”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


    
国内体制似乎也就衍生出这种一朝天子一朝臣的风格，虽然各级都在批评，但是现实生活中却屡屡上演，并非针对谁，而是领导都更喜欢用和自己观点思路一致，比较熟悉的人，或者听话的人，如果是前者还说得过去，如果是后者，往往就是领导个人意志的体现了，陆为民觉得最起码童云松属于前者，还能让人接受。


    
沈子烈淡淡的笑了笑，“不说我这些破事儿了，我走了，也好给别人腾位置，本来这个市委秘书长也该是选一个合领导胃口的，这无关原则，而关乎效率。”


    
陆为民点头认同沈子烈观点，市委秘书长就是大内管家，用得好，自然风行水上，效率绝佳，不合适，则是延滞阻塞，事倍功半。


    
“基本去向确定没有？”陆为民随口问道。


    
“还不确定，这一趟之后大概就会明确吧。”沈子烈显得很淡然，陆为民想起张静宜和张静宜的父亲，本来想问问沈子烈，但是又吞了回去，这么一年多来，陆为民和沈子烈在一起无话不谈，但沈子烈半句不提张静宜，足见夫妻两人的感情大概已经走到了淡白如水的境地，这让陆为民也是很唏嘘。


    
沈子烈回昌州本来是一个好选择，但是夫妻感情如此，而且还有一个恽廷国在其中，只怕他本人也不愿意回去，但这样在昌江各地市漂泊，只怕也非沈子烈所愿。


    
看到沈子烈淡然自若的模样，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看样子沈子烈的去向已经有了眉目，只是出于各种情况考虑，沈子烈还不愿意透露罢了，如果是这样，沈子烈十有八九是要离开昌江了，而离开昌江去哪里，不言而喻。


    
只是尚权智到皖省只是担任副省长，这副省长位置说高不高，说低不低，但若是论实际权力，尤其是在人事上的权力，却未必赶得上一个市委书记，要调动一个副厅级干部，只怕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尚权智能到皖省担任副省长，自然也有其底气，皖省这几年逐渐成为精英系的主阵地，现任皖省省委书记与田海华年龄相仿，关系相当密切，这大概也是尚权智到皖省的一个因素，如果说能得到这一因素的支持，沈子烈倒是很有可能在那边趟出一条新路来。


    
“沈哥，要离开昌江？”陆为民微微一笑，试探性的问道。


    
“这种事情，谁知道呢？”沈子烈一愣之后，深深看了陆为民一眼，这家伙反应可真够快，自己神态稍有不注意，就能被这家伙窥探出虚实。


    
“嘿嘿，日后沈哥走了好去处，一定好好庆贺一下。”陆为民也不深言，只是呵呵笑道。


    
“别说我的事儿了，我的事儿到时候自然明了。”沈子烈这时候已经显得很大气自然了，“说说你的事儿吧，秦宝华气势汹汹想要求变，虽然这女人的口才很好，但是童云松不是光凭口才好就能说服的，就像你说的，连魏行侠都没能把童云松说服，她能行？”


    
“嗯，只有看魏市长的表现了。”陆为民摇摇头，叹了一口气。


    
“哼，为民，你少把责任推给别人，其实你自己清楚，要说服童云松，谁最合适，就是你自己，可你自己却不愿意，童云松是市委书记，他需要对全市大局负责，当然要考虑更周全，现在宋州局面很好，如果冒然大动，惹出点儿是非来，岂不是欲速则不达？”或许是抛开了太多顾虑，这个时候的沈子烈作为旁观者反而显得更清醒。


    
“我？”陆为民只是反问了一句，却不回应。


    
“当然是你。童云松当市长时对你如此倚重，你的观点想法他基本上全盘接受，现在他当市委书记了，固然有更多的考量，但是有一点还是很明确的，宋州要在他手上得到一个大变化，这是他日后争取更上一层的底牌，而且现在省里从去年开始已经被宋州的表现调高了胃口，一般性的成绩恐怕很难让上边满意了，这也就意味着宋州要有更好的表现来证明，他童云松也一样需要用更好的表现来证明自己，所以他才会有这样患得患失的心态，既希望能有更好的成绩，但又怕动作过大带来副作用，毕竟他才当几个月的市委书记，而且他、魏行侠、秦宝华、朱小平、孙承利都是外来干部，时间不长，甚至包括你和郭跃斌也一样，这种情况下有一些顾虑也很正常，一旦激发宋州这些本地干部的反弹，那才真的成了弄巧成拙了。”


    
沈子烈的话不无道理，陆为民也知道童云松为什么踌躇不决，大好局面下，没有人愿意轻易去冒险，就这样稳稳当当的推进，何乐而不为？甚至连魏行侠大概也多少有一些这方面的想法，否则他也不会在自己和他建议过之后这么久都悄无声息了。


    
但这是冒险么？陆为民不认为是，宋州干部群体的心气早已经在梅黄时代被磨蚀的差不多了，尚权智时代连续不断的大调整也没见有什么反应，这说明连宋州干部也都意识到了宋州内部是真的出了问题了，必须要通过大动作大手术才能解决问题，而现在问题并没有彻底解决，还需要进一步动作来推进。


    
秦宝华这几个月扎下去调研并没有白费，她是真正了解到了下边干部的心态，尤其是基层的心态。


    
宋州的干部群众都对宋州能够重返昌江第一阵营抱有很大期望，而西塔、梓城和泽口这几个县的干群更是期待，同样在宋城、沙洲这些区里的很多干部对当下的情况也不满意，特别是看到苏谯和遂安的崛起，甚至麓溪这个原来他们根本就不打上眼的郊区老表居然也突然光鲜起来，这如何让他们心态能够平衡？


    
“呵呵，沈哥，你是推我下火坑啊。”陆为民笑了笑。


    
“怎么，为民，你好像不是那种前怕狼后怕虎的风格嘛，勇于任事的气魄到哪里去了？你现在是市委副书记，不仅仅是常务副市长，党管干部，你这个副书记虽然分管经济工作，但是经济工作是目前主旋律，而要让主旋律唱起来，那么推荐擅长经济工作的干部就是你的责任，你有责任有义务做到这一点。”


    
沈子烈的言辞很罕见变得如此犀利起来，这甚至是陆为民来宋州之后第一次见到沈子烈变得如此锋芒毕露，这让他也颇为惊讶。


    
“沈哥，怎么了？”陆为民盯着对方，有些不解。


    
“没怎么，古人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大概是我人之将走，其言也善吧。”沈子烈自我解嘲的耸耸肩，显得说不出的轻松，“好久没这么坦诚相见畅所欲言了，都有点儿不适应了，成天生活在套子里，都快成了契科夫小说里边的那个套中人别里科夫了。”


    
陆为民有些触动，他不是没考虑过向童云松建言，但是他同样清楚这会招来多少敌视和反对，拿一句话来说，这是在断人前途，和杀父夺妻只恨都差不多了，而且他也觉得这不是自己的责任，但是沈子烈的话触动了他，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如此畏首畏尾了？也许是觉得在南城新区的推动上触动了很多人利益，也招来了不少不愿意把集资房修到南城新区的干部职工的怨恨，或者是觉得自己资历尚浅，这样做很容易引发更大的反对声？


    
沈子烈说他都快要成别里科夫，自己是不是也有点儿像这方面发展呢？


    
陆为民突然笑起来，“沈哥，反正你要走了，那不如我们一起玩一票大的？”


    
沈子烈瞪了陆为民一眼，“你想玩什么大的？逼宫？你以为这是封建社会啊？”


    
“不，我可以去向童书记建议，不过这么大事情，书记碰头会肯定定不下来，得上常委会，你说是我的责任，那我觉得作为每一个常委是不是都该表明自己的态度呢？”陆为民笑得很诡秘，“套中人的生活快把人闷死，那敢不敢在常委会上来打破套子呢？”


    
沈子烈轻哼了一声，“你小子想要我走得不安生啊，我是市委秘书长，没这个义务。”


    
“沈哥，你这就不仗义了，敢情都该我来承压啊？”陆为民笑眯眯的道：“我会有选择的，咱们对事不对人，好不好？而且我想肯定会有人比我们更坚决。”


    
沈子烈明白陆为民话语里的含义，秦宝华不完全是对现在局面的不满意，她同样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树立自己的威信，不惮于甚至乐于让矛盾焦点集中在她自己身上，只要能够达到目的。


    
两人目光交汇，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三十五节  循循善诱


    
常委会之前，陆为民知道自己必须要去和童云松进行一次沟通，不是正式的汇报，而是一种私下的沟通。


    
汇报的话，只能谈现状谈问题，存在很多限制，而沟通，则可以把一些不太正式的观点和盘托出。


    
陆为民和童云松约了时间，童云松很爽快的接受了陆为民的邀请，傍晚，西岭散步，顺带看一看宋州八景之一——西岭夕照。


    
从童云松很爽快接受了邀请，而且连问都没有多问，陆为民就知道其实童云松也一直在寻找理由，寻找一个说服他自己的理由，而魏行侠和秦宝华没有做到，肯定有一定原因。


    
为什么魏行侠和秦宝华没有能说服童云松？


    
陆为民揣摩着童云松的心态，琢磨着其中的原委。


    
陆为民觉得其中可能有几个原因，魏行侠没有能说服童云松原因有二，一来魏行侠是市长，站在基本上同一角度，虽然侧重略有不同，但是只怕魏行侠内心也还是有些担心，所以在探讨或者说服童云松时难免就要表露出一些态度，也就是说没有那么坚定；二来魏行侠是市长，他主要工作是抓全市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再说直白一点，就是抓执行，一旦有状况，责任需要由书记来承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按照建议执行，取得了成效，大家共享，但是出了状况，责任却需要由市委，也就是他这个市委书记来承担，所以在说服力上，童云松未必会认可。


    
如果说魏行侠的说服力上因为自身身份问题有所欠缺，那么秦宝华照理说就应当很合适了，作为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因为干部调整而出了状况，她肯定是首当其冲的，可以说她和童云松是利益共同体，但为什么没有取得效果？


    
陆为民分析，这大概也有三个原因。一个原因是童云松可能会认为秦宝华才来宋州不久，对宋州情况并不完全了解，而且秦宝华以前也没有怎么接触经济工作，而这一次的调整主要是围绕经济工作而行，秦宝华的意见未必全面和正确；第二个原因是童云松可能觉得秦宝华想要机遇树立自身威信，所以想要通过这一轮人事调整来达到目的；第三个原因可能也是最重要的原因，秦宝华的方案太过于激进，覆盖面太大，与朱小平的意见尖锐对立，这恐怕是童云松最担心，担心不但达不到目的，反而会让情况更糟糕。


    
自己要想说服或者说让童云松放下担心，那么就需要解决这几个问题。


    
……


    
六月的傍晚，宋州城里已经如火炉一般热气升腾，即便是在江畔，没有江风吹过，一样是热意袭人，一直要到八点半九点，暑气才会渐渐散去，但是在西岭上，却是凉意幽幽，格外宜人。


    
螺子岭海拔并不高，但是相对高度在宋州这种江畔平原地区就显得不多见了，山麓部分大多是以灌木和小乔木为主的坡地丘陵，但是在进入半山腰之后，郁郁苍苍的杉、松、酸枣、女贞、红豆杉、鹅掌楸等树木遍布，加上溪流淙淙，虽然水量都不大，沿着石壁夹缝蜿蜒而下，让并不险峻的山区都多了几分湿润。


    
陆为民比童云松先到十分钟，汽车直接开到了山上，有些破损的柏油路汽车开着有些颠簸，这条路是通往山上茶场和林场的路，现在早已经荒废，再无人整修，不过时不时也有人把车开上来，就像陆为民那一次和齐蓓蓓把车开上来一样，多半是有些其他念想的，尤其是夜晚。


    
看到童云松到了之后，陆为民才示意史德生先把车开回去，童云松也一样，除了两人的秘书远远跟随着二人，都把车打发了回去。


    
山麓下也有一条路，不过那是土路，比起陆为民和童云松现在走的这条路更宽，但是却是土路，没有经过正式平整和硬化的机耕道。


    
“为民，那就是日后的一环路？”童云松饶有兴致的插着腰，找到一处高地，指着山脚下的那条土路问道。


    
“嗯，差不多，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一环路就要从山脚下绕过，二环路则要从在山那边去了。”陆为民也跟随者童云松走上高地，极目眺望。


    
从岭上望下去，一江横卧，整个宋州老城区就沿着江岸向上下延伸，湖山大道作为中轴线将主城区分成了两块，东面的宋城区，西面的沙洲区，而沙洲区靠西南这一块则属于麓溪区。


    
“二环路？”童云松笑了起来，若有所思的道：“为民，我们这一届能看到一环路开建，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二环路，那还是等下一届再来考虑规划吧。”


    
“童书记，您也太悲观了，昆湖的一环路已经开建了，预计后年就要建成全面通车，青溪也正在规划一环路，我不认为我们宋州就会落在后边。”陆为民抚摸着自己下颌，显得很平静，“按照当下我们宋州的发展势头，本届超越昆湖和青溪也并非虚妄。”


    
童云松目光闪动，似乎是在掂量着陆为民话语里的含义，良久没有吭声。


    
“为民，今年的增速明年能保持么？苏谯和遂安的高增速到了明年，可能就会落下来，没有了苏谯和遂安的支撑，也许明年我们的经济增速就会只有今年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我想这个情况你应该比我还清楚才对。”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摇摇头，“我不这样看。”


    
“哦？”童云松有些讶异，看着陆为民。


    
“童书记，今年市里经济增速的确是靠苏谯和遂安拉动起来的，表面上看宋州经济似乎也就是靠钢铁和电子通讯两大产业提振起来，一旦这两大产业进入正常发展阶段，增速就会迅速回落，我承认这一点，但是不认为我们宋州的经济发展就只能寄托在这两大产业上。”陆为民解释道。


    
“你觉得麓城的纺织和麓溪的服装产业也能起到拉动全市经济的作用？”童云松眉宇间笼罩着思索的表情，“我承认麓城和麓溪的轻纺服装产业发展前景很大，但是如果说要带动全市经济的起飞，恐怕还是力有未逮吧？”


    
“事实上无论是苏谯的钢铁产业或者是遂安的电子产业，要想拉动我们整个宋州的经济，都是力有未逮。”陆为民沉静的道：“轻纺服装产业也一样。我们宋州和其他地市情况略有不同，是国务院确定的比较大的城市，准确的说和昌州属于同等规格的城市，而且地域辽阔人口众多，这个情况就决定了我们宋州的发展定位，单单是一两样产业是也许在短时间内能拉动经济发展，但是绝对无法长久，这也是我们宋州必须要把自己定位为综合性全面型发展的城市的原因，从工业这一块来说，单一的一两类产业远远不够，比需要具备综合门类的产业支撑，这也是从建国之后国家为我们宋州的城市定位，从现代经济发展来看，单单是第二产业对于我们宋州来说也还不够，我们要在大力发展第二产业的同时，积极扶持第三产业的发展，同时也要推动第一产业向高效率现代农业进军，只有这样才能使我们宋州摆脱不尴不尬不伦不类的局面，……”


    
陆为民的话让童云松陷入了深思，他早就知道陆为民的这个观点，那就是宋州不能满足于追赶昆湖和青溪这些现在看起来还高不可攀的城市，而要定位更高，也就是说省内要定位与和昌州平起平坐的格局，这现在看起来有些难以想象，但童云松知道陆为民从来不信口开河，对方这样说自然有其道理。


    
一二三产业的综合协调发展，这话说易行难，如何做到这一点？


    
“宋州已经有了这个基础，至少在第二产业上我们已经具备了均衡发展齐头并进的良好开始，钢铁、电子、纺织、服装、机械、造船、采矿、化工等，而我们宋州地理位置和区位优势又决定了我们可以在第三产业上有所作为，……”


    
陆为民的语速很慢，讲得也很细，他需要把情况讲透，也要把目前存在的问题摆出来。


    
“现实是明年苏谯和遂安的经济增速可能会恢复到较为正常的快速增长势头上，但是我们南城新区的建设一旦全面启动，完全可以拉动全市建筑业、建材业以及相关产业的高增长，……”


    
“我们现在存在的最大问题是地域发展不平衡，地域发展不平衡原因有很多，既有客观因素，也有主观原因，……，我们现在需要深入挖掘问题的主观方面原因，并加以解决，讳疾忌医或者得过且过都不是解决问题的正确方式，……”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三十六节  让步


    
“雄厚的第二产业基础决定了我们可以在第三产业的发展上站的更高做得更好，我们不能把自己等同于其他地市，……”


    
“三农的问题在一些县份上没有纳入党委政府认真考虑的范畴，地方党委政府缺乏理性客观的心态，没有认识到自身具体情况特点，反而一味好高骛远，其结果就是高不成低不就，二三产业发展不起来，三农问题解决不好，两项工作严重脱钩，使得社会经济事业停滞不前，……”


    
“理念意识问题是最大的问题，而心态问题是最现实的问题，摆不正自己的位置，缺乏理性分析的思维，浮躁的心态，使得一些区县主要领导和班子成员茫无头绪，拍脑袋决定的情形很多，这种情况的直接后果就是不按市场规律办事，半拉子工程，朝令夕改，政府信誉严重受损，……”


    
陆为民谈及了很多具体细节问题，这也是陆为民准备了许久的东西，虽然没有明确指名道姓是哪个县哪个人，但是罗列出来的现象作为市委书记的童云松完全可以对号入座，有些情况也一度让他愤然不已，只不过这一次陆为民是把这些情况一一点出，让他更觉触目惊心。


    
“为民，我知道你的意思，宋州的确还有更大的潜力可挖，我也承认苏谯和遂安像今年一样的高增速不可持续，而其他一些区县的表现也很难让人满意，但是我们宋州今年总体势头还是好的，而且如你所说，南城新区的发展将会是明年的一个新的增长点，这种情形下，我有些担心如果我们一些考虑不周到，会影响到今年乃至明年全市的发展，……”


    
童云松谈了自己的顾虑，他是真有些担心大好形势下出现一些杂音影响到全局。


    
陆为民能理解童云松的担心，从本质上来说，童云松的性格就是一个比较趋于保守的，只不过他的眼光见识压制了这种保守心态，同样也因为他的几个搭档和班子成员较为积极的态度也影响到了他，这也就使得他在某些问题上表现有点儿纠结犹豫。


    
“童书记，我觉得如果我们把问题考虑更周全一些，方案更细化更稳妥一些，这就不是问题。”陆为民知道从这一点上是难以说服童云松的，童云松的想法是，先利用目前的大好势头发展两年，局面更为稳定之后再来考虑，当然也有可能是囿于某些个人情面，觉得再拖一段时间更合适，“眼下我们市里区县发展呈现两极分化的趋势，好的越好，差的越差，这种情况一旦持续下去，可能就会出现差的区县与好的区县距离拉得太大，甚至永远都无法赶上的情况，这种发展不平衡会给发展较差的区县干部群众带来严重的负面和消极心理影响，这一个情况不可小觑，甚至可能成为影响到这些区县以后发展的决定性因素。”


    
陆为民的话让童云松有些动容，巨大的悬殊差距，很容易引发发展落后地区的干部群众的情绪不满，尤其是在同一个地区，一个在天一个在地，这种反差极易引起矛盾，这不能不认真考虑。


    
见童云松有些意动，陆为民进一步道：“我们需要对情况加以甄别，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发展滞后，主观因素占主要还是客观因素占主要，这需要区分开来对待，如果的确是我们的领导干部缺乏引领一地发展的能力，那是适当的调整，我觉得是必然的，也是对一个地方的发展大计的负责任，我相信这能够获得广大干群的理解和支持。”


    
陆为民的这个意见让童云松心中再度意动，他并非不清楚有些区县的班子的确需要适度调整，但是秦宝华的意见则是要对整个宋州凡是表现不佳的区县班子都要进行调整，狠狠贯彻不换思想就换人这个观点，这让童云松觉得很棘手，秦宝华的性格他算是深刻了解了，一个女人比男人更暴烈豪爽，也比男人更坚决执拗，如果按照秦宝华的意见，那这宋州区县班子都得要翻个个儿了。


    
童云松沉吟不语，但是面部表情的变化让陆为民心明如镜，他太理解这位市委书记的心理状态了，这么合作一年多时间，陆为民和童云松接触最多，基本上童云松有什么工作都要和陆为民商量讨论，陆为民的意见建议也的确获得了童云松很大程度的认同，这也是从前年开始宋州市政府运作效率成倍提升的关键。


    
“童书记，咱们这一届五年，可能算是咱们宋州自改革开放以来最重要的几年，为什么这么说，因为尚书记在前两年已经和您为宋州打下了的转型腾飞的基础，现在就该是宋州复兴的时候了，从眼前来看我们宋州发展势头非常好，但是这只能说是相对于诸如黎阳、洛门、普明这些地市，可我们不能把宋州与这些地市放在同等位置上，我们近期的目标应该是昆湖和青溪，远景目标应该是昌州，那么现在这些进步就远远不够。”陆为民目光变得精芒四射，“要想实现宋州的复兴，不但要解决三农问题，实现一二三产业的均衡发展，同时也要解决我们宋州目前各县区发展极不平衡的问题，那么适度调整就势在必行，而这种调整越往后边拖，我们日后要调整的难度就会越大，而调整后要实现我们希冀的目标也就会越难，所花时间也会越长，所以童书记我觉得从长远计，我们必须要尽快采取措施。”


    
童云松背负双手，把目光望向山下，仍然没有说话。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不过西边仍然是一片金晃晃的，夕阳西下，让整个宋州城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金色之下，显得那样恬静安详，西岭山上葱茏如盖，唯有鸟叫虫鸣，同样让人心宁体畅。


    
陆为民强调的适度调整打动了童云松，他担心的就是陆为民和秦宝华观点合流，再有魏行侠的支持，那么这个议题一旦提上书记碰头会上边不可逆转，即便是朱小平反对也没有意义，秦宝华已经两度提出要调整组织部人事，要把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金玉堂挪走，认为金玉堂的思想观念跟不上形势，在这一点上秦宝华态度非常强硬，也让不愿意和秦宝华撕破脸的童云松十分为难。


    
他知道金玉堂的确不是合适人选，但是如果满足了秦宝华这一要求，只怕下一步就有得折腾了，这又是童云松不愿意见到的。


    
从本质上来说，童云松更希望是一个循序渐进的发展过程，哪怕慢一点也无所谓，但是像魏行侠和秦宝华都认为现在的宋州已经具备了快速发展的基础，有条件在这两年冲一冲，毕竟发展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你这两年能快人一筹，那么日后你对其他竞争对手的优势就会更加明显。


    
陆为民的观点意见在童云松心目中份量很重，因为通过这一年多两年的合作，童云松发现陆为民除了在经济工作上的突出能力外，更为重要的是陆为民在观势看人问题上很准，像苏谯、麓溪和遂安，雷志虎、黄文旭和杨达金的问题上，都无一不显示出其精准的辩人能力，如果说苏谯雷志虎和遂安杨达金还可以说是因事成人，那么麓溪黄文旭就是真正的因人成事了。


    
黄文旭在两年前基本上没有引起太多人注意，童云松在担任市委副书记期间也没有感觉到此人有什么特别，麓溪本身也就是一个如同鸡肋一般的郊区，但是陆为民却非常看好黄文旭，认为黄文旭这个人思维慎密思路深远，开展工作能因地制宜脚踏实地，驾驭能力和执行能力都很强，对黄文旭倍加赞赏，而黄文旭这两年里从不显山露水走到今天这一步，麓溪已经成为仅次于苏谯和遂安的经济强区，特别值得一提的是麓溪的招商引资并没有取得什么特别注目的大项目，而基本上是依靠本土自身的私营中小企业的培育和扶持发展起来的，这一点尤为值得肯定。


    
而省委组织部对黄文旭的考察已经结束，估计很快就要有一个说法，这甚至不是宋州市委的特别推荐，这让童云松格外感慨。


    
“为民，宝华的意见和想法我有些不同意见，我感觉行侠的意见和宝华比较接近，小平与他们俩的意见分歧很大，我和小平说一说，你把你的观点想法也和小平交流一下，争取取得一个比较一致的意见，拿出一个最适合我们目前宋州发展的方案来，到时候我们在书记碰头会上研究。”童云松语气中正平和，一字一句，显然是下了决心，但是其流露出来的含义也让陆为民十分清楚，他不允许动作过大以免给当前的宋州带来太大的震荡，这一轮调整他同意的前提是必须要符合他的意图，确保宋州大局平稳。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三十七节  在路上


    
西岭夜谈也让陆为民意识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无论童云松性格上有什么弱点，但是作为市委书记，牢牢的把局面掌握在他自己手中这一点不会错，既便是魏行侠和秦宝华甚至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也同样不能让他屈服。


    
当然童云松性格中的另一面也体现了出来，那就是善于妥协，这一点上童云松做得相当到位，不轻不重，不急不缓，陆为民甚至可以断定，童云松早就料到了自己会找上他有这么一出，就等待着自己上门，所以才会把魏行侠和秦宝华的意见压下去，只有让自己主动提出用“适度调整”的方案来解决，才能让魏行侠和秦宝华更好的接受，而这后续工作却需要自己去做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不禁微微苦笑，这能坐到这个位置上都不简单，一个想法就能在脑中千回百转，选择出最符合他自己意图的。


    
自己想尽一切手段来打动对方，但实际上对方早就料到了这一点，很有点儿守株待兔的意思，可笑自己先前还琢磨那么多，都是多余。


    
这个方案童云松让自己去和朱小平商谈，实际上也就有点儿把魏行侠和秦宝华排除在外的意思，让自己和朱小平把这个方案定下来，然后再来上书记碰头会，这样一来童云松的余地就要大得多。


    
不过陆为民对这一点并不排斥，童云松有这样的考虑并不意外，甚至可以说是一种相当艺术的操作手法，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矛盾激化。


    
……


    
从宋州经怀宁到庐州，不过三百一十公里，汽车也就是四个小时就可以抵达，国道的路况还算不错，陆为民和沈子烈是星期五吃了午饭后动身的，史德生开车送两人。


    
过了江，穿越苏谯向东南，就进入皖省的怀宁境内，怀宁是皖西南重要城市，怀宁和宋州相距也不过一百九十多公里，汽车两个多小时可到，经怀宁一个多小时后就可以抵达庐州。


    
沈子烈知道史德生是陆为民从丰州那边带过来的老司机，能够跟着老板跨地区而来，其关系可想而知，所以说花也就没有那么多忌讳。


    
“童书记要求通知星期三召开市委常委会，研究方案，怎么，你们那边已经差不多了？”沈子烈仰靠在椅座上，悠悠的道。


    
“估计差不多了吧。”陆为民解开T恤领口的一颗纽扣，语气里充满了揶揄，“朱小平还真是够坚忍不拔啊，锱铢必较，我和他磨牙齿足足磨了三天，这也不合适，那也不能动，我不知道他这个组织部长是怎么当的，当得如此护犊，甚至失去了原则，看上去是保护干部，但是实际上却对工作有很多不利的影响。”


    
汽车驶过长江，进入苏谯境内，车流量明显增长，尤其是从长江桥头就开一看见东面长江下游一段的沿江公路车来车往，尤其是重型货车络绎不绝，矗立在桥头一端上的巨大宣传广告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苏谯钢铁产业园欢迎您”几个大字显得格外雄壮有力。


    
陆为民示意史德生把车停一停，反正时间也还早，只要能赶在晚饭前到庐州就行，陆为民和沈子烈都下了车，找了一处阴凉的树下遥望东面。


    
桥头的地势要比东面高不少，陆为民和沈子烈都可以看见国道105以东那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厂房。许多厂房都正处于建设中，也有相当一部分已经正式竣工投产，巨大的烟囱矗立在天际，以蓝天白云为背景，呈现出一片类似于工业革命的蓬勃生机。


    
苏谯经济从今年一开始就呈现出了爆发的趋势。


    
华达钢铁项目带来的巨大拉动能力开始呈现出来，随着苏谯港区基础设施建设列为港务局优先项目建设，苏谯港区迅速成为整个宋州港设施最完备也是最繁忙的港区，整个码头从早到晚几乎都笼罩在繁忙之中，而列成队的货车从码头一直要排到港区行政办公楼门前，而宋州港务局也在追加建设预算，进一步提升苏谯港区的吞吐能力，尤其是港口深水泊位的不断增加，使得港口岸吊、龙门吊、起重机、抓斗、牵引机显得越发紧张，这都需要投入巨资进行增添，也让宋州港务局面临巨大压力。


    
苏谯港区和宋州编组站给苏谯带来的竞争力是无以伦比的，再加上有华达钢铁的带动，整个苏谯钢铁产业园就像是一个永不停息的工地，不断的咆哮着，吞噬着，吐出着，不断的把货物吞进吐出，一条条规划建设好的园区公路成为支撑起整个工业园的血脉，让人和车能够进入到每一个细胞肌体中去。


    
“雷志虎去年还早和我抱怨，说工业园区建得太偏了，说市里规划有些失策，一味往东，增加了园区道路基础设施建设成本，而且道路建设标准要求太高，太苛刻，现在他不吭声了，如此多的重型货车来往，质量稍微弱一点的路，一年下来就得要被碾坏，而钢铁产业园带来的各种污染也会逐渐显现出来，而且还会随着产业园的进一步发展越来越明显。”陆为民看着天际浮起一抹烟尘，叹了一口气。


    
谁都知道钢铁产业带来的污染是不可避免，废气、废水和噪音，但是宋州市里谁都半句不提，大家似乎都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一点，倒是陆为民这个始作俑者，经常要在会上谈到这个问题，甚至要求环保局把苏谯钢铁产业园列入环保重点监控对象，他不能说做到让苏谯钢铁产业园完全都按照环保标准来执行，但是最起码要让这些企业不能越过他和环保部门心照不宣约定的红线。


    
这条红线是陆为民和环保部门经过几番探讨形成的，既没有以文件形式出现，甚至都没有上过会议研究，完全是个人之间的一些默契，超越了红线，那么环保部门就要毫不犹豫的进行查处整改，无论是哪一个企业，哪怕是华大钢铁本身。


    
这其实也是一个不得已之下的变通，在发展的冲动之下，谁想要去挡在路上，无论是出于何种理由，都会被毫不犹豫的搬开，即便是陆为民这个始作俑者也如此，有着前世记忆的陆为民很清楚这一点，苏谯钢铁产业园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利益群体，它给整个宋州带来的巨大效益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在它面前为之让步，当然前提是不超越底线。


    
在此之前陆为民就知道这一点，所以他选择了在一开始就把工作做到前面，有些工作先做比后作的效果要强十倍，而如果能首先把华达钢铁本身的工作做下来，那么对于规范后面进入钢铁产业园的企业来说，又要轻松许多。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也没少和华达方面其龃龉，虽然不至于影响到陆为民和雷达、何铿他们之间的关系，但是和华达钢铁具体操作方面的管理层可没少起争执，告到当时的尚权智和童云松面前的次数也不少，每一次市环保局和华达钢铁之间的争吵对峙往往都不得不以陆为民和雷达、何铿他们两人的对话来来解决，这也成为宋州历史上最让人侧目的一个谈判现象。


    
沈子烈是很清楚这里边的情况的，这也让他对陆为民充满了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华达钢铁是陆为民一手牵线引进的，给苏谯乃至宋州经济带来的巨大拉动效应全市上下都有目共睹，但是就是陆为民这个始作俑者却是屡屡在环保问题向华达钢铁发难，支持市环保局在苏谯钢铁产业园的执法，弄得华达钢铁和苏谯县委县府在这个问题上狂怒不已，也让本来和陆为民关系相当密切的雷志虎与陆为民也有了一些心结，同样也让陆为民力荐到苏谯担任县长的令狐道明格外尴尬。


    
据说华达钢铁一位高管曾在私下里说陆为民心理有毛病，挖空心思引进了华达钢铁，却又反过来对华达钢铁刻意刁难，钢铁企业没有污染还能叫钢铁企业？全中国又有哪家钢铁企业没有污染？


    
就连沈子烈都觉得陆为民在这方面好像有点儿吹毛求疵了，但话又说回来，整个宋州大概也只有陆为民才敢在这个问题上向华达钢铁这个已经越来越成长为庞然大物的家伙毫不客气的发难，其他人无论是魏行侠还是卢灿坤都需要考虑更多。


    
“为民，钢铁产业的污染是痼疾，哪个地方都无法避免，我们只能尽可能的减轻到最低，使之符合标准，我觉得我们宋州已经做得相当好了，无论是昌钢还是我们旁边的马钢，我了解过，在这方面都远不如我们做得好。”沈子烈抬起手遮在额下眺望远方。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三十八节  各人造化


    
“没错，从现在来看，华达钢铁和苏谯钢铁产业园的环保标准勉强能过得去，应付外部的批评也说得走，毕竟苏谯钢铁产业园地处下风下水，距离城区尚远，又濒临长江，就算是有点儿什么，一稀释也就没了，也没有人在意。”陆为民苦笑着点点头，“可是老百姓的环保意识在不断提升，宋州城区也在不断拓展，江北现在看起来还不会纳入宋州城市发展考虑，我们宋州城区发展方向是向南，依托螺子岭和湖山大道作为中轴线，主要还是在江南发展，但是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呢？苏谯的发展势头这么快，没准儿几年后，江北也就要纳入宋州城区总体规划了，那苏谯钢铁产业园怎么办？现在你不把标准定高一些，把习惯养好，把意识竖立起来，那么日后再要想来纠正或者提高标准，那就很难了，而且那个时候面临的激烈反对和可能涉及的利益会更多，矛盾会更大。”


    
陆为民的这个观点已经在会上提出来过几次，虽然大家也认同这一点，但是毕竟那是几年甚至十年以后的事情了，十年以后，谁还在这里掌舵？恐怕无论是市委还是市政府这帮人都没有几个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了，说句难听一点的话，那就是咸（闲）吃萝卜淡操心，没有谁有那么高的觉悟，还能考虑到十年以后的事情。


    
“为民，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你现在要提高标准，超出标准来要求，或者说比周边要求更好，肯定会引起企业的反对，这些家伙都是互通的，你在这边标准提高了，他们在环保投入上就会更大，利润就降低了，当然不会答应，他们就会认为宋州给出的条件不如周邻地市，竞争力被削弱了，现在你就不得不面对这些质疑和反对。”沈子烈叹了一口气。


    
“这我知道，也幸好华达钢铁是我一手引进来的，老板和我还算是朋友，有些话别的人不好说，就只能我来说，恶人也只能我来当，但我相信真正有远见卓识的人，真正想要把这个企业做大做强做长久的企业家，还是应当理解的，你现在市场情况好的时候不把这些该做的做起来，难道还要等到市场情况不佳时再来调整，那时候恐怕你面临的问题会更多，难度会更大，也许到那时候，利益冲突太激烈，就只有让你整体搬迁或者转型了，那时候你恐怕就痛苦了。”


    
陆为民似乎已经在预见日后像钢铁、冶金、化工、造纸、水泥这一类的重化工产业会面临的种种困境，特别是在市场情况不好的情形下，那就更容易爆发各种冲突，如果不预先把有些工作做足，真的会给后边来接手的下一届或者下两届党委政府带来极大困扰。


    
沈子烈能够理解陆为民的担心，他不能说陆为民这种“先天下之忧而忧”的心态不对，准确的说，这是一种负责任的态度，只不过这种态度在这个时候很难被人理解，甚至会被人认为是杞人忧天。


    
“为民，我们宋州算是不错了，紧邻长江，而且境内湖沼众多，水体总量大，水资源在全省第一，对于污染的容纳量也相对较大，像有些地市这种情况可能会更糟糕，……”


    
两个人就站在桥头上探讨了好一阵，这才上车，重新向北而去。


    
从宋州到庐州，途径皖省怀远市。


    
怀远也是皖西南重镇，同样临江，从某个角度上来说，怀远和宋州的条件相若，特点相似，也是在进入九十年代后，经济发展开始停滞，人口、经济总量这些都和宋州相仿，而一个在江南，一个在江北。


    
史德生驾车从怀远城郊绕城而过，继续向北，经过一个多小时之后进入庐州城区。


    
庐州作为皖省省会，其实历史并不长，算得上是一个新兴城市，而皖省的情况也与昌江相似，经济总量也差不多，所以这两个中部省份的地位在国内都属于不尴不尬那种，想要追赶上毗邻的东部沿海省份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两省在人均GDP上一直处于全国落后状态，相差无几。


    
在出发之前，沈子烈就和尚权智的秘书联系过了，尚权智到皖省之后新换了秘书，原来的秘书在尚权智离开宋州之前已经安排到了叶河担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


    
沈子烈和尚权智的新秘书也见过几次面，也比较熟悉，所以电话一大通，那边非常热情，询问沈子烈他们到了哪里，说马上过来接沈子烈他们，让沈子烈他们暂时不去省政府那边，说尚权智不在省政府那边，而是在庐州市委那边。


    
沈子烈有些奇怪，不过也没有多想。


    
对于庐州的情况史德生也不是很熟悉，庐州市委所在地他也不太清楚，索性就选择了一个比较显眼的地标建筑旁，等待着对方来接。


    
二十分钟后，一辆桑塔纳2000过来，下来一名三十出头的男子，沈子烈从车里下来向男子挥挥手，对方立即走了过来。


    
“沈秘书长！”


    
“小何！”沈子烈笑着和对方握了握手，“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也是尚省长的老部下，我们宋州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陆为民，他也是和我一起来看望尚省长的。”


    
对方吃了一惊，白皙的脸颊上露出一抹惊异的表情，随即就变得格外热切起来，“陆书记，久闻大名了，我都听尚省长提起过您好几次了，今天才算是有机会见到您了。”


    
陆为民见对方如此热情，也赶紧客气的和对方握手，“何秘书，太客气了，我们都是尚省长麾下的一名小兵，都是跟随尚省长冲锋陷阵的。”


    
何津还真不是客气，尚权智到皖省担任副省长时间不长，他给尚权智当秘书时间更短，因为尚权智到皖省之后，工作分工一直没有确定下来，只是明确了一下协助省长抓招商引资工作，这在当时省府里也引起了一些声音，不太明白这样一个外调来的副省长怎么就只分管招商引资这一项工作，这欺负外来干部也未免太明显了吧？


    
一直到两个月前，何津才从省政府办公厅里挑出来给尚权智担任秘书，说实话他给尚权智担任秘书最开始也有些疑虑，毕竟这样一个只分管招商引资这一项工作和副省长的确有些寒酸，但似乎这位尚省长却不怎么在意，一样每天精神抖擞，工作干得虎虎生风，让他这个秘书都觉得有些惊讶。


    
不过他还是很快看出了一些端倪，虽然尚省长和省长关系很一般，但是却和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赵锦田关系十分熟络，再后来，他就发现尚省长经常到省委那边去，作为秘书，老板很多工作实际上是瞒不过的，一个月下来，他就知道自己老板和省委书记钱敬久关系非同一般，这也让他是又惊又喜，对尚权智的忠诚度也是迅速攀升。


    
在尚权智身边这两个月，何津也很快就适应了新工作，而对于老板身边的朋友圈子也是不动声色的熟悉起来，除了已经来过两次的沈子烈外，他从老板嘴里听到提得最多的就是这位姓陆的宋州市委副书记，而在听到多次提到这个陆为民之后，他也很好奇的了解了一下这个陆为民的情况，但是其结果是让他瞠目结舌，他没有想到这个在老板心目中享有如此高地位的角色，而且是担任老板副手的家伙居然比自己还要小两岁，这简直要让他抓狂，三十岁担任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这可能么？但却是事实。


    
今天他终于见到了这个让人无法想象的传奇式人物，这如何不让他激动莫名。


    
“陆书记，您才是太客气了，我听到尚省长提到您的时候都是赞不绝口，说我如果能够有您一半的能耐，也不用给他当秘书了，我听了都是惭愧之至，所以下定决心跟着尚省长好好学一学，争取十年之内达到陆书记您一半的能耐，……”何津也是一个相当外向的角色，口才也相当好，笑着打趣自己。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这家伙也挺有趣，看样子也是一个挺容易结交的人物。


    
“小何，尚省长没在办公室？有接待任务？”沈子烈随口问道：“在庐州市委里边干啥？”


    
何津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沈秘书长，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星期二省委在庐州市委召开干部大会，宣布了庐州市委主要领导的调整，钟书记不再担任庐州市委书记，由尚省长兼任庐州市委书记，现在尚省长主要工作是放在庐州了。”


    
沈子烈和面面相觑，尚权智出任庐州市委书记？庐州是皖省省会，庐州市委书记一般都是省委常委，尚权智虽然是副省长，但是副省长和省委常委还是有些区别的，这究竟是临时兼任，还是为尚权智要担任省委常委的做准备？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三十九节  偶遇


    
“三天前的事情？这是大喜事儿啊！”沈子烈也是又惊又喜。


    
难怪前段时间尚省长一直对自己的安排没有明确态度，看来是当时尚省长已经知道他自己在副省长位置上不会呆多久，现在转任庐州市委书记，如无意外，庐州市委书记是肯定要兼任省委常委的，这是惯例，而尚省长担任了庐州市委书记，那么要安排自己就要容易许多了，就像当初尚省长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把自己要到宋州市委办一样。


    
虽然现在自己是副厅级干部了，但是只要尚省长兼任省委常委，那么要解决自己的问题也就不是难事，而且以尚省长和省委书记钱敬久的关系，这应该不是不是问题。


    
“是啊，这几天尚省长特别忙，一直在市委里边工作，……”何津点头应承着。


    
“沈哥，那我们是不是来得不太凑巧啊？尚省长刚接手庐州市委这边的工作，恐怕不太方便啊。”陆为民含笑道。


    
“不，不，陆书记，您和沈秘书长千万别误会，尚省长专门让我来接你们，就是怕你们误会，都安排好了，晚上尚省长要与您和沈秘书长一道吃饭，只是尚省长这会儿还在和人谈话，所以要耽搁一下。”何津连忙解释道。


    
“没事儿，何秘书，尚省长现在正是忙的时候，我和沈哥现在是两个闲人，我们跟你走就行。”陆为民也不客气。


    
沈子烈都还沉浸在尚权智工作变化带来的震动中，一时间也没有多少语言，何津在前面带路，陆为民和他也就上了车，跟随在后。


    
“沈哥，恭喜了，尚省长兼任庐州市委书记就太好了，您的事儿也就要好解决得多了。”陆为民一上车就恭喜了。


    
“现在还说不到那条路上，看看吧。”沈子烈摇摇头，但是内心里却颇为喜欢，“尚省长刚到这边，恐怕很多事情也不是他能想干啥就干啥的，皖省不比咱们昌江，他也是人生地不熟，啥都得从头开始。”


    
“正因为他什么都要从头开始，我觉得才需要人来帮他。”陆为民笑笑，也不再多言语，这些事儿尚权智要运作也是轻车熟路，不过庐州是省会，要想运作好，必须得要得到省委主要领导的支持才行。


    
……


    
庐堡迎宾馆是庐州市委市政府接待宾馆，位于天鹅湖东畔，环境优雅，一条林荫夹道和起伏有致的坡地草坪，让整个古堡式的迎宾馆多了几分欧陆的典雅气息。


    
陆为民和沈子烈跟随着何津的车进了庐堡迎宾馆，他们两人都是第一次来这里，不过这里幽静的环境给了他们很深刻的印象。


    
史德生谢绝了在庐州住一晚的安排，自行返回宋州了，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歉意，让人家辛苦一趟，却连饭都没吃就要走，好在史德生和他关系不一般，倒也不在乎这一点。


    
跟随着何津进入一幢小楼，庐堡迎宾馆有几栋这样可供接待、会议、餐饮、住宿为一体的小楼，大小不一，大的能接待一两百人，小的则可以供二三十人的小型会议接待使用。


    
尚权智下午在这里有几个接待，都是外地来考察的客商，既是分分管招商引资的副省长，又是庐州市委书记，把客人放在这里接待，目的也就显而易见了。


    
何津领着沈子烈和陆为民两人前行，在门厅里正好遇上一行人出来。


    
何津老远就看见了对方，连忙笑着打招呼，“燕市长，蒋书记，卢主任！”


    
那几个人也相当客气，看见何津主动和他们打招呼，也都含笑点头回应，“何秘书，尚省长的客人？”


    
“嗯，是，……”何津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向这几位介绍沈子烈和陆为民他们，燕和平是庐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蒋成军是草湖区委书记，卢莹是市府办副主任，他也只是认识，对这几位都还谈不上不熟悉，不过他知道似乎燕市长和老板关系不错，至少来过老板办公室几次。


    
“咦，沈秘书长？”燕和平记忆力很好，见过一面的人他也能记得起，眼前这个两鬓微白的中年男子他有些印象，四月份他到尚权智办公室去谈工作时，那时候还没有想到过尚权智回到庐州担任市委书记，正好遇见了这个男子，尚权智替他介绍过，是尚权智的老部下，昌江那边的宋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燕市长你好！”沈子烈不卑不亢的微笑着上前，燕和平也迎上来握住手，“呵呵，沈秘书长好久不见了，尚省长昨天还提起他在宋州的工作，说他在宋州工作很愉快，希望能在我们庐州也和宋州一样工作愉快呢。”


    
“有燕市长的支持，相信尚省长在庐州肯定会比宋州心情更愉快。”沈子烈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些味道，心中也微微一动，他也听尚权智提起过燕和平，说对方是皖省省委书记钱敬久的老部下，钱敬久在担任庐州市委书记时，燕和平是庐安县的县长，有这层关系，钱敬久在离开皖省到京里工作了几年之后杀回皖省担任皖省省委书记之后，燕和平就从草湖区委书记提拔为市委常委、总工会主席，然后迅速又转任常务副市长了。


    
尚权智和钱敬久关系很密切，而燕和平又是钱敬久的老部下，所以在尚权智担任副省长期间，燕和平去尚权智那里次数比较多，也才有沈子烈遇上那一回。


    
见沈子烈和燕和平他们认识，何津也松了一口气，含笑站在一旁听他们寒暄。


    
陆为民却直愣愣的站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站在尾端的女子，脸上表情却是迷惘复杂变幻不定，看得何津也有些意外。


    
虽说市政府办这位卢主任的确风姿无双，但是毕竟这也是初次见面，这位陆书记的表现也太逊了一点，就像是没见过漂亮女人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人家看，简直就想要把人家生吞活剥给吞下肚里去了。


    
“这一位是……？”燕和平也看见了站在沈子烈身旁的陆为民，他有些奇怪，看这个年轻人模样倒是有些像是沈子烈的秘书，但是站在一旁的姿态却又不像是个秘书，难道是尚权智以前的秘书？很有可能，尚权智是赤手空拳来这边的，秘书都是新配的，而原来的秘书多半也就是就地安排了，按照惯例多半也就是个副处级干部了。


    
“哦，我都忘了介绍了，这是陆为民，我们宋州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恐怕燕市长也听说过他的名字，……”沈子烈这才给燕和平介绍。


    
“哦？”燕和平吃了一惊，对于陆为民的名字他早就听说过了，不仅仅是从尚权智那里知晓，事实上从尚权智可能要担任庐州市委书记时，燕和平就了解过尚权智原来的工作情况了，尚权智之前主要是昌江的宋州工作，那么宋州的情况燕和平也要做一番了解，也就了解到宋州的经济发展情况与一个叫陆为民的常务副市长有很大关系，只不过他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陆为民见面，更没有想到陆为民是如此年轻。


    
“燕市长你好，我是陆为民，……”陆为民话音未落，就听见旁边那个女子吃惊的尖叫了起来，“你是陆为民？！”


    
燕和平和蒋成军两人都皱起眉头，平时这个卢莹待人接物都是极有风度，挥洒自如，怎么今天表现却有些失态了呢？


    
陆为民刚来的及和燕和平握手说话，就听到了卢莹的声音，他知道卢莹其实并没有认出自己，大学时代那些荒唐事儿并没有给卢莹留下多少印象和记忆，就算是自己的名字如果不是曹朗告诉对方，只怕对方也不会知晓。


    
“小卢，怎么了？”燕和平有些不渝的看了一眼自己身旁的卢莹，“陆书记是尚书记客人，怎么这么没有礼貌？……”


    
“不是，燕市长，我……”卢莹晶莹如钻的美瞳闪过一抹尴尬，脸上的表情也有点儿不太自然，但是目光却落在陆为民脸上。


    
“燕市长，我和卢主任是大学校友，我早就认出了卢主任，只不过卢主任这会让才把我认出来吧？”陆为民笑了起来，“快十年没见了，卢莹，你还是这么妖娆无双啊。”


    
听得陆为民话语里有些调侃的味道，卢莹也有些脸烫，不过这么些年她对这种语言早就免疫了，没想到陆为民一句话到让她有点儿说不出的感觉。


    
“哦？真的？”燕和平若有深意的看了卢莹一眼，目光重新回到陆为民脸上，“看来陆书记和我们庐州的确有缘呢，尚省长是你的老领导，到庐州工作，卢莹是你大学同学，也在庐州工作，真是巧啊。”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四十节  前缘


    
“缘分啊，燕市长，我也觉得这是，看来我的多来几趟庐州了。”陆为民浅笑淡然，“不过庐州的确值得多来，我相信庐州在尚省长和燕市长治下，肯定会越发让人期盼。”


    
燕和平点点头，这小子年轻，但是口气不小，而且不是那种肆无忌惮的骄狂，而是那种有的放矢的点到为止，这让他对陆为民的兴趣更浓了几分，不过也只是浓了几分，不过倒是可以通过卢莹了解一下这家伙底细，也顺便了解一下尚权智的工作风格。


    
虽然燕和平和尚权智就目前相处情况来说还算融洽，但是以前那只是副市长对副省长，而现在不一样了，尚权智出任市委书记，他是常务副市长，这里边的相处方式就得要重新琢磨，了解一下以前尚权智的工作方式和风格，非常重要。


    
卢莹也非常惊讶，说实话曹朗前几天和他提到陆为民时，她还真有些回忆不起了，不是一个班甚至不是一个系的男生，又和自己没啥纠葛，她当然不可能有多少印象，岭南大学那一届优秀的学子太多了，卢莹自认为自己属于其中佼佼者，当然曹朗也是，只不过曹朗善于隐藏，大学四年，愣是没暴露过他居然是一个官宦子弟，而且来头颇大。


    
她没想到自己这一届里，毕业不过八年时间，居然就有人在体制内混到了副厅级！而且不是在中央部委，还是在地方上！她自认为自己能够在这个年龄走到副处级干部已经殊为不易了，市县里边打拼，不付出一番努力根本不可能，自己有学历文凭，有背景，有能力，能吃苦，八年时间，从一个普通科员开始，副科级，科级，副处级，几乎是两年一升，在外人眼中已经是火箭式干部了，这个陆为民怎么就能做到副厅级干部，这委实让卢莹无法接受。


    
今日一见面她就看到了陆为民，只是觉得有些面熟，但是却实在想不起在哪里见过，直到沈子烈介绍时，她才猛然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这不就是在大学里那个曾经给自己献过玫瑰花向自己表白过的男生么？只不过当初追求自己向自己表白的男生实在太多，卢莹不太看得起那个时候的男同学，没有出入社会，他们根本不知道进入社会之后的复杂艰难，根本不够成熟，她也压根儿没想过在大学里处对象，所以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只是她真的没想到在自己拒绝那么多的男生中，居然有这样一个优秀者，八年多时间，居然就爬到了副厅级干部的高位，而且是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而自己现在还在为想成为联系常务副市长的副秘书长而苦苦奋斗，今天也是因为联系燕和平的副秘书长出差公干，临时把自己叫了来，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陆为民。


    
“陆书记，庐州有很多值得期盼的东西，包括小卢你这个校友在这里，也是我们市里非常优秀的干部，你也可以多来交流嘛。”燕和平也是一个相当大方的人，小小的开了一个玩笑，“好了，陆书记，沈秘书长，不打扰你们拜访尚省长，改日有暇，我们在一起聚一聚，小卢，你来负责联系，邀请陆书记他们一行到我们庐州来作客，我来做东。”


    
卢莹赶紧答应下来，她举了举自己电话，表示自己有陆为民的电话，陆为民也含笑点头，一行人才离开。


    
“为民，行啊，没想到你在这里还有校友，嗯，你这个校友给人有点儿惊艳的感觉啊，等闲难得一见，……”沈子烈一边走一边打趣陆为民，“我看她对你很感兴趣啊。”


    
能让沈子烈这种古板之人说等闲难得一见的，自然不是凡品，陆为民心中也说的确如此，几年光阴的磨砺，不但没有让卢莹的风姿销蚀，反而更让卢莹多了几分白领女性的干练洒脱，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少妇风情更让成熟男性怦然心动，三十岁的女人正是气场最足的时候，难怪她一个市府办副主任也能悄然成为中心。


    
“沈哥，卢莹是我们那一届男生里边的梦中女神，仰慕追求她的男生大概能从教室排到校门，我也不例外，都曾经年轻过啊。”陆为民颇为感慨的叹息了一声，似乎在追忆往昔的青春。


    
“哦？”沈子烈大感兴趣，看了陆为民一眼，摇摇头，“青春年少，正好轻狂，理解。”


    
……


    
对沈子烈和陆为民两人的到来，尚权智很高兴，陆为民看得出来对方是真的高兴，一顿饭吃下来，尚权智也喝了不少酒，拿他自己的话来说，这是他到皖省工作后三次喝得最多的一次，至于前两次，他没说，但是估计也都是昔日朋友部下来看望他时喝多的。


    
吃完饭后，按照惯例也就是小坐，陆为民知道沈子烈和尚权智肯定有话要说，所以打算早一点回房休息，来庐州的目的已经达到，了结自己一个心愿，自己虽然不是尚权智的嫡系，但是不容否认尚权智在自己从宣传部长到常务副市长位置上还是帮了自己大忙的，这一步非常关键，如果自己没有到常务副市长这一步，要和陈昌俊争夺这个副书记位置，显然就是痴心妄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尚权智自己终结了他想让陈昌俊担任宋州市委副书记的梦想。


    
所以这个情，陆为民必须要记下。


    
电话响起来，刚走到走廊上的陆为民拿起电话看了看，一个陌生的电话，而且是外地手机，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是谁来的。


    
按下接听键，里边传来的悦耳声音，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艳遇”来得这么快？当然这只是一个幻想，不过陆为民还是很愿意幻想一下，因为幻想总是美好的。


    
“为民，听出我的声音了么？”


    
一句为民让陆为民似乎觉得自己真的和对方是多年的老交情了，陆为民咧了咧嘴，“卢莹吧？梦中女神的声音，哪怕二十年后也能听得出来啊。”


    
“哟呵，为民，讨打啊，老同学了，都还敢挖苦我？”卢莹也相当豪放，“在哪里？”


    
“还能在哪儿？迎宾馆啊，困了，正准备回房睡觉呢。”陆为民随口道。


    
“我问你现在在哪儿？”电话里卢莹没有多少客套。


    
“哦，听涛楼上。”陆为民知道对方多半是要过来，听涛楼就是庐堡迎宾馆的茶楼，当然这不完全是一座中式茶楼，咖啡、西式下午茶、中式茶均可。


    
“嗯，那我马上过来，你等等我。”


    
五分钟后，卢莹已经出现在了陆为民面前。


    
和下午的正装相比，此时的卢莹显得更为飘逸秀雅，一股子出尘脱俗的气息即便是隔了十年依然不减，一袭紫罗兰碎花长裙，腰间一条橘黄色的皮带，金属扣熠熠生辉，尤其是下午本来用发网包起来坠在脑后的长发现在披散下来，垂落在肩颈下，很有点儿《倩女幽魂》里王祖贤的味道。


    
看见陆为民眼光里满是迷惘回忆，卢莹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我和十年前变化很大么？”


    
“不，正因为没什么变化，所以才感到迷惘怅然啊，难道女神真的不老？这让我们这些人情何以堪啊。”陆为民的迷惘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知道卢莹今晚来肯定不会只是简单的叙叙旧那么简单，就算是回忆起自己是曾经追求过她的傻小子，也不足以让她这般大动干戈，昔日的青春无羁早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消失无踪了，取而代之的是各自都有了各自的生活和圈子。


    
“能没有变化么？我都是三十了，女人一过三十，就不能再凭青春本色来维系了，就不得不用化妆品、发式、衣着来包装自己，这是亘古不变的原则。”卢莹面上浮起一抹浅浅的落寞，“人都是不断的追求一些东西，然后丢失掉一些东西。”


    
“你就是不追求一些东西，也一样会失去一些东西。”陆为民没有停滞的接上话，“这就是现实。”


    
“所以我们就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卢莹晶眸中光芒一闪即逝，端起侍者送来的咖啡抿了一口。


    
“嗯，应该这样说，你心中想要追求什么，就该去干什么，不要瞻前顾后，因为不管你干不干，时间都会毫不停息的流逝，而最终你什么都没有干，那么你也许就会后悔。”陆为民露齿一笑。


    
卢莹也笑了起来，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你知道我今晚来的目的？”


    
“当然不会是和我重续前缘吧？时间是不是太早了一点？”陆为民假模假样的抬手看了看表，笑眯眯的道。


    
不好意思，这两天家里有事儿耽搁了，争取补上吧，这话都不敢说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四十一节  女人的野望


    
卢莹噗嗤一笑，美眸流盼，巧笑嫣然，“为民，你现在可是市委副书记，高级干部，不怕犯错误？”


    
“犯错误？什么叫犯错误，发乎情，止乎礼，好像这很正常吧？”陆为民也调笑着，“怎么，连我仰慕一下大学时代的女神也不允许？共产主义者不是禁欲主义者，要不我们怎么为革命留下火种？”


    
被陆为民这番话给逗得大笑起来，“陆为民，真的很难相信你就是那个傻不愣登给我送花的呆头鹅，你现在的表现和大学时代可是判若两人啊。”


    
“人都在成长，得到一些，失去一些，我也就在不断的得到和失去中变成这般模样了。”陆为民摊摊手，“不是我改变这个世界，就是这个世界改变了我。”


    
两个人就在言语纠缠中渐渐拉近了距离，陆为民已经隐约猜测到了一些卢莹的意图，这个女人在读大学时似乎还不显山露水，但是主动去拜访曹朗，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而今天一见面之后，就主动邀约自己，肯定也是有些想法的。


    
“人生就是在不断改变中成长起来的，我想如果能够很好的享受这种成长，也非常美妙。”卢莹笑起来很有点儿魅惑的味道，尤其是这种只有两人在的情况下，不过陆为民的心中却是清冷沉静。


    
“卢莹，你也成长得不错嘛，三十岁的副处级干部，还是女性，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知道你想说我，虽然我很想谦虚一下，但我也要实话实说，我这种例子不多见，但同样你这种情况也不多见。”陆为民很知趣的道：“幸运儿也好，机缘巧合也好，也许多种因素才凑成吧，怎么，尚省长到你们庐州工作，也是一个机会啊，尚书记是很喜欢任用年轻而又有能力的干部的。”


    
卢莹美眸中波光跳动，“为民，我也不瞒你，尚省长初来我们庐州，大家对他的工作风格都还不太了解，你知道我们市政府这边班子也是刚搭建起来，这钟书记就突然到省里去了，所以弄得大家都有些措手不及，尚省长到我们皖省工作时间也不长，也没有几个对他了解一些的，所以市政府这边也都想了解一下尚省长的工作思路和想法，……”


    
“所以你这个市府办副主任就来打头炮，找到我头上来了？”陆为民微微笑道。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我在办公室里主要负责草拟政府一些中心工作的规划纲要，选题很重要，元市长也是新来不久，现在尚省长来担任书记，如何让两位领导的理念想法在工作中有机的糅合在一起，这算是一道相当考水平的命题作文，秘书长出了这道难题，可算是把我给考住了，元市长那里我有了一些底，可尚省长却从没有打过交道，秘书长又催得急，我正六神无主呢，可巧想睡觉就遇上了枕头，……”


    
“我成了枕头了？”陆为民笑了起来，“莫大的荣幸啊，能让女神枕我入眠，这得要多大的毅力才能让我不心猿意马胡思乱想啊。”


    
“爱怎么想怎么想。”卢莹脸一烫，她是真无法把现在的陆为民和九年前那个呆头鹅联系起来。


    
逗了卢莹一会儿，陆为民就把话题转回了正题。


    
很显然卢莹不仅仅是想要了解尚权智的工作思路想法那么简单，陆为民没有深问卢莹在写什么工作纲要，但他能猜测得到这多半是新一届班子搭建之后，政府工作纲要，而元市长的工作思路大概卢莹心里有底，而尚权智的想法思路大家心中却无数，现在谁能拿出一个切合二人的东西来，无疑会让持笔者受人高看，弄不好入了领导的眼帘，那也就是一场造化也不一定。


    
陆为民对卢莹的情况还不是很了解，但是就这么一会儿，他已经能够感受到这位昔日校友恐怕也是一个不甘寂寞的角色了，有如此姿色且能力不俗，再加上如果有些背景和机遇，要爬起来也并非难事，也难怪曹朗到宋州见自己时还要专门提一提她，看样子曹朗也是感受到了这位昔日女神的灼灼野心了。


    
不过陆为民对卢莹的这种表现并不反感，在他心目中，女人并非就只能在家相夫教子，有野心不是坏事，只要野心和能力相匹配，那就不叫野心，叫雄心。


    
陆为民听出了卢莹话语中隐藏着的更深想法。


    
元立秋担任市长时间不长，在庐州的影响力也还不够，而现在尚权智突然以副省长身份君临庐州担任市委书记，也就意味着庐州在较短时间内主要领导都全部易人，而也就是说庐州的基本盘全部被打散，整个格局都要重塑。


    
尚权智只比元立秋晚到几个月时间，可以说元立秋立足未稳尚权智就已经到了，一个是书记，一个是市长，本身在力量上就有差异，加上尚权智与省委书记钱敬久关系密切，而极有可能在日后担任省委常委，所以主次对比已经非常明显了，这种情况下，摸清楚尚权智的底细风格很关键，而如果能够搭上尚权智这条线，抢先一步进入对方圈子，那就更美妙了。


    
卢莹更深层次的想法就是要搭上尚权智这条线，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和意图，当然利用政府工作纲要来展示自己的能力，也是一笔妙手，双管齐下，效果则会更佳。


    
“卢莹，尚省长和我关系不算特别密切，在你面前我不说什么虚的，我和他可能比普通的工作关系要密切，但是可能要比你心目中想象的那种关系要淡薄。”陆为民字斟句酌的沉吟着道：“我知道你的想法，尚省长这个人性格沉稳，做事不求花架子，喜欢干货，嗯，如果你在政府工作纲要中，能够更具体一些，可能更符合他的胃口，尤其是产业培育上，尚省长可能有一些不一样的想法，……”


    
陆为民很耐心的介绍着他这两年和尚权智接触获得的一些感受，卢莹记得很认真，虽然没带纸笔，但是陆为民知道卢莹应该是牢记在脑海中了。


    
卢莹脸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她没指望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能一步拉近到可以帮自己牵这条线的地步，而陆为民谈到他和尚权智之间的关系，她也有些怀疑。


    
陆为民说他和尚权智之间的关系不像想象中那么密切，她不太相信，这种单独两人来拜访尚权智，而且是尚权智的秘书亲自陪着带来的规格，不像是一般上下级关系。


    
不过这都不重要，卢莹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靠别人来上台阶不现实，但是一个契机可以让自己节约很多时间。


    
“为民，谢谢了。”卢莹不多言，只是深深的点点头，当她听到尚权智也在听涛阁时，不禁怦然心动，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今天不太可能，陆为民不可能这么唐突的把自己带到尚权智眼前，那既不合适，还容易起到副作用。


    
……


    
卢莹离开之后，陆为民一个人独自坐在沙发里思考了许久，这女人是个很冷静聪明的角色，知道今天不是见尚权智的最佳时机，很理智半句未提，不过当自己把沈子烈的情况一介绍之后，立即就嗅出了其中味道，问自己沈子烈是不是有可能会调到庐州工作。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陆为民只能给一个模糊的答案，在他看来沈子烈到庐州几率很大，但是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


    
最起码要等到尚权智在庐州站稳脚跟之后，原来他觉得可能要半年左右，但是在得知市长元立秋也是刚到任不久之后，他觉得这个时间可能会提前，三个月之内也许沈子烈就要从宋州离开了。


    
卢莹的嗅觉十分灵敏，而且也很含蓄的问及沈子烈和自己的关系，这一点陆为民不好隐瞒，谈了他和沈子烈的情况，卢莹意外之余倒是颇为惊喜。


    
在得知陆为民明天下午就要离开之后，卢莹问陆为民上午有没有什么安排，要不明天她来带陆为民游览一下庐州，陆为民很想婉言谢绝，但是却发现难以做到，干脆很爽快的同意了，这让卢莹很高兴。


    
卢莹又瞅准了沈子烈，陆为民有些无奈的摇摇头，这个女人的主动进攻能力太强了，就像一条孜孜不倦的猎犬，大学时代女神光环正在日渐消退，但是这并不是说这个女人就没有魅力了，而只是这个女人正在从另一方面展示出不一般的魔力。


    
明天中午尚权智会正式宴请自己和沈子烈，估计还会有一些其他人参加，陆为民还不太清楚有谁，但是直觉告诉他，燕和平有可能会参加，这也许是尚权智就任庐州市委书记开始统合新期盼中各方人马的第一步。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四十二节  动向


    
卢莹第二天的主动导游效果不错，沈子烈也被陆为民拉了进去，一上午走了庐州城区内几个景点，卢莹专门从市府办带了一辆车过来，算是尽了一回地主之谊，而沈子烈对卢莹这个陆为民的校友印象也非常好，这也是卢莹急欲获得的成果。


    
返回宋州的时候沈子烈没有多谈论卢莹，不过陆为民知道卢莹的这番心思瞒不过沈子烈，当然沈子烈也不会因为卢莹的主动进攻就产生什么不良印象，相反，这样聪慧灵性且能力不俗的女子敢于表现自己，反而让沈子烈对卢莹颇具好感。


    
沈子烈会不会去皖省，到皖省之后又会以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出现，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卢莹押这一宝不会错，一旦沈子烈真的如猜测的那样到庐州任职，那么对于卢莹来说就是一个天大的利好消息了。


    
……


    
省委组织部对黄文旭的考察结束拉开了宋州新一轮调整的序幕，从省委组织部获悉的消息，黄文旭将不会在宋州任职，而要异地交流提拔，所以黄文旭离开在即，那么麓溪班子调整也就摆在了台面上。


    
郁波接任黄文旭的区委书记一职没什么悬念，获得了几乎所有人的一致认同，但是谁来接任郁波的区长一职却有些争议。


    
陆为民对麓溪的发展延续性十分看重，他希望在郁波接任麓溪区委书记之后，麓溪的发展不能受到影响，这就要求新任的书记区长必须在思路上较为一致。


    
对郁波陆为民还是比较认同的，虽然郁波在思路上可能不及黄文旭那么敏锐，但是麓溪发展的基本方略已经确定下来，而郁波在执行能力上并不逊色于黄文旭，在担任区委书记之后，由于所处位置不同，郁波可能还会变得更加成熟，这是一个值得培养的角色，谁来和郁波搭班子至关重要。


    
“老郁的想法大概是希望吴淼来和他搭班子吧，但老赵怎么办？”黄文旭坐在陆为民下手，眉峰微蹙。


    
虽然离开在即，但是黄文旭对麓溪这片土地仍然充满了感情，对麓溪下一步的发展路径也是难以割舍。


    
麓溪的发展已经进入一个高速通道，小商品城的立项规划已经正式获批，并且得到了市里的全力支持，可以说两年后一座可以让宋州商贸中心名符其实的大型商品交易中心将会拔地而起，而这也将使麓溪的第三产业发展获得脱胎换骨的壮大，二三产业的联动发展使得麓溪具备了冲击宋州新的城市核心的实力。


    
虽然苏谯和遂安现在经济总量还远高于麓溪，甚至距离还在拉大，但是黄文旭坚信，这种情形只是短暂的，只要麓溪按照目前的思路发展，麓溪有很大可能性在未来五年间赶上苏谯和遂安，不怕它苏谯和遂安现在因为钢铁和通讯电子产业的发展而如日中天，麓溪产业基础和规划布局的均衡性决定了麓溪发展后劲将会越来越显现出来。


    
黄文旭虽然对自己升迁十分兴奋，但是同样对离开麓溪这块孕育了自己无限梦想的土地充满了遗憾，他无法亲眼看到麓溪的崛起，无法看到麓溪在宋州群峰中脱颖而出，如果没有苏谯和遂安，那么麓溪在今年就可以把宋城和沙洲远远甩出几个身位，但是苏谯和遂安却因为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两大项目的落地迎来一波井喷高走，使得麓溪的发展势头掩盖在了苏谯和遂安的光环之下。


    
黄文旭和陆为民就这个问题探讨过，正如陆为民所说的那样，如果苏谯和遂安不借着这波高走势头及时进行产业调整和补充的话，那么它们这一波高走势头并不能维持太久，而麓溪不一样，轻纺、服装、制鞋、体育用品、小工艺品几大产业的齐头并进，尤其是玩具产业从今年开始发展极快，这成了今年麓溪发展的一个新亮点。


    
好几个从南粤经商打工归来者，在春节过后没有再回南粤，而在政府创业扶持基金的积极支持下，或独立或联手创办了玩具加工厂，他们从南粤那边带回来了市场渠道和生产工艺，有市场有技术，缺乏的就是资金，在解决了资金问题之后，很快就落地生根，而宋州这边优越的发展环境和低廉的薪资水平更让这几家企业很快就走上了发展快车道。


    
麓溪的产业发展吸纳了大量剩余劳动力，现在不仅仅是麓溪本地相当大一部分劳动力被吸引进入了企业，而且还吸引到了诸如梓城、泽口、西塔等地相当多的劳动力到麓溪务工，这种态势还处于一个继续高增的势头，这也让陆为民和黄文旭都是既兴奋又有些担心。


    
麓溪的基础设施建设还相当落后，在这一点上如果没有市里的支持，麓溪一家之力难以在短时间内解决这个问题，这也是黄文旭和郁波不依不饶希望市里边能够在明珠大道建设上与麓溪包括小商品城在内的基础设施建设上结合起来的主要原因。


    
只不过这个意图刚刚达成一致意见，黄文旭就要离开了，这让陆为民和黄文旭都有些遗憾，而谁来接任郁波的区长职位，也是让陆为民和黄文旭颇为担心的问题。


    
赵大恒和吴淼都是麓溪区委副书记，赵大恒分管党群，吴淼分管经济，两个人都各有优势，赵大恒资历深，工作经验丰富，作风硬朗，威信也高，而吴淼则是头脑灵活，思路宽阔，而且能力也很强，与郁波配合也很默契，正是这两人难以取舍的情况下，让市里边对谁来接替郁波有些争议。


    
“准确的说大恒和吴淼都非常优秀，关键在于谁更适合麓溪下一步的工作，这是关键。”陆为民淡淡的道。


    
“吴淼可能和老郁配合更默契，老郁恐怕也是这样考虑的，……”黄文旭迟疑了一下，他有些吃不准陆为民的想法。


    
“大恒可能在年龄上比吴淼大一些，思路没有吴淼那么敏锐，但是他的威信和执行能力上都要比吴淼强，麓溪下一步的发展路径已经基本成型，关键在于如何来推进执行，尤其是市里边已经同意了将麓溪北部和西部发展与市区建设一体化这个构想之后，摆在麓溪面前的主要工作就是落实和执行，这份工作量相当大，我觉得老赵恐怕在这项工作上更能展现他的优势，而且有郁波在掌舵，我也相信麓溪发展思路会还有突破。”陆为民摇摇头，“吴淼人年轻，优势在于思路清晰，能力更全面一些，但是对于当下的麓溪来说，与赵大恒相比，他的优势就不明显，我个人觉得，他更适合到其他更复杂更具挑战性的位置上去打磨锻炼一番，这也有助于他的成长。”


    
黄文旭基本上明白了陆为民的意图，笑了起来，“陆书记，您这个想法恐怕会让很多人对我们麓溪区委嫉恨不已啊，一下子来这么大一个变化，咱们麓溪区委就要成众矢之的了，怕是苏谯和遂安也会很不服气吧。”


    
陆为民的想法显然是让赵大恒接任麓溪区长，同时吴淼却不顺位接任赵大恒的分管党群副书记，而是要调整到其他区县去但任主要领导，黄文旭知道市里边对一些区县的发展很不满意，整个宋州的发展呈现出的两极分化也越来越明显，发展不平衡已经成为宋州市委的心头之患，所以随着自己离开宋州引发的这一轮新的调整幅度肯定不会小。


    
“不服气？不服气就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来让大家看看，不要成天顶着那两个大项目的光环在那里耀武扬威，吃老本是要吃出问题来的。”陆为民撇撇嘴。


    
黄文旭也知道陆为民与雷志虎和杨达金的关系不一般，笑笑道：“陆书记，也不能那样说，苏谯也并非只是依靠华达钢铁，他们依托华达钢铁大力发展与钢铁相关的产业我觉得这条路子也找得很准，像钢构、彩钢、机械加工、建材等行业本身就需要依托钢铁生产企业来发展，距离越近，运输成本越低，这也符合产业发展方向，遂安的情况也差不多，通讯电子产业的关联度也很稠密，搞产业园聚集产业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苏谯和遂安也搞得有声有色，值得赞许才对。”


    
陆为民心中微微感慨，这人一旦位置不一样，胸襟气魄也就能显现出来，看问题的角度也就不一样了，黄文旭虽然还没有走马上任，但是这一番言语表现出来的高度气度已经隐隐有厅级干部的格局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四十三节  同志


    
黄文旭应该算是自己正经八百到宋州之后才接触的干部，先前总是觉得宋州以如此好的产业基础和自然条件却沦落到和黎阳、西梁之流比肩的情形，陆为民对宋州干部是充满了怀疑态度的，尤其是县处级干部这一级，陆为民更是有点儿成见。


    
雷志虎和杨达金是他来宋州之前就认识的，而且是之前就有私谊，也比较了解，所以不能列入此类，但是像黄文旭、霍廷江以及郁波这些人，是在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通过工作才逐渐熟悉了解起来的，这也改变了陆为民的一些印象，宋州干部群体中并非没有人才，只是没有人尽其才物尽其用罢了。


    
其中黄文旭、霍廷江和郁波给他的印象尤深，而像令狐道明、曲建东、卢楠、李翃又要次之。


    
这种在工作中基于共同理念、观点、想法和奋斗目标结成的情谊，陆为民认为可以称得上是同志，所谓同志，就是志同道合的同僚同事，而黄文旭、霍廷江和郁波在个人品德，主要是指经济上都比较干净，这一点是陆为民能够和这些人深入结交下去的基础。


    
令狐道明、曲建东、卢楠和李翃要略次。


    
曲建东本来也很受陆为民看好，他和霍廷江在麓城的配合让陆为民非常满意，这也是陆为民当初力荐曲建东担任泽口县委书记的主要原因，没想到却在泽口的表现上不尽人意，尤其是在与县长常明宇的关系上没有处理好，导致县里工作滞后，陆为民也狠狠批评过曲建东，好在现在曲建东和常明宇之间的关系有所改善。


    
令狐道明呢，性格上稍微偏软了一点，在陆为民看来，雷志虎的过于强势使得令狐道明这一弱点被放大了，有些问题上，尤其是在环保工作上的一些问题，令狐道明明知道存在问题，但是却在雷志虎的强势下不敢力争，这让陆为民很不满意。


    
卢楠的情况又有些不一样，在沙洲，卢楠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但是卢楠的“恩主”是陈庆福，陆为民虽然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但是毕竟隔了这一层，虽然有顾子铭在其中淡化，但感情上始终不及其他几人那么亲近，这大概也是一种情感直觉反应。


    
李翃和陆为民更多的是在城市建设方面上的一些共识，不过李翃此人性子比较淡，虽然陆为民很欣赏此人，但是过多的私谊却没有。


    
不知不觉中，陆为民身边也不显山露水的形成了一个圈子，这个圈子除了陆为民本人隐隐有些觉察外，其他人都还没有意识到，或者还有些似是而非。


    
事实上像霍廷江、郁波这种和陆为民有许多共同语言的干部，平素看起来和陆为民接触并不算多，甚至远不及一些和陆为民走得比较近但实际上关系并不密切的干部，但是大概也只有他们本人自己才知道这份认同感有多大的意义。


    
黄文旭算得上其中的佼佼者，而这位佼佼者，现在终于破茧而出，完成了这最关键的一步。


    
看见陆为民没有吱声，黄文旭略感奇怪，难道说陆为民不认同自己的这个观点？


    
“文旭，有点儿组织部长看事看人的味道了啊。”良久，陆为民才笑了起来，“苏谯和遂安就目前来说它们的发展路径没错，但是我指的是作为一级领导，尤其是主要领导，应该要有居安思危的意识，没错，现在苏谯和遂安发展势头很好，但是几年以后呢，单一的产业集群很容易受到市场经济的影响，要想避免或者减少这种风险的冲击，就应当要有更深层次的危机感和紧迫感，就要学会谋划两条腿甚至多条腿走路，当然这可能会受到实际的县情的制约，但是却不能因为这一点而放弃这方面的尝试和突破，这是作为一个地区主要领导所必须具备而又相当宝贵的特质，这一点文旭你比他们强，而我也希望你在日后担任组织部长选拔干部时也要注重这一点。”


    
省委组织部已经完成了对黄文旭的考察程序，虽然现在还没有消息出来，但是小道消息早已满天飞了。


    
而实际上这些小道消息也并非空穴来风，黄文旭的去向有两个，一个是丰州地委委员、组织部长，一个是曲阳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两个去向都是组织部长。


    
但从省委组织部那边获得的最新消息，黄文旭已经基本上确定了是去丰州，足见这一次省委组织部对黄文旭的器重，这其中也有陆为民为其使劲儿的因素。


    
听得陆为民说得这样郑重其事，黄文旭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真是没想到，我从丰州到宋州，文旭你却从宋州到丰州，你说这算不算是一种机缘巧合？”陆为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悠悠的道。


    
“是啊，陆书记，我还真没有去过丰州呢，只是路过一次。”黄文旭也有些感慨，“对丰州的情况我可是一无所知，一个人都不认识，陆书记，到时候还要请您帮一把。”


    
丰州地区的人事早就有了变化，萧明瞻到省物价局担任局长，丰州地委委员、组织部长祁战歌接替萧明瞻升任地委副书记，但是一直兼任着地委组织部长，一直到现在才算是终于有了合适人选。


    
陆为民摇摇头，“文旭，介绍我可以替你介绍，我相信也有无数人希望我替他们介绍，但是真正要熟悉和真正了解，还是得你自个儿去，你是组织部长，这是你的职责，或许因为我们俩在很多工作上的观点想法比较趋同，所以我认同欣赏的人你也会有比较大的认同感，但我觉得最真实直观的了解还得通过工作，而不是简单的介绍或者推荐。”


    
黄文旭心中也是一动，陆为民这番话说得很中肯，他当然也有自己的底线，不可能因为陆为民推荐就丢掉了自己的原则，那他也就不配当这个组织部长了，不过陆为民能这么说，还是让他很感动。


    
“至于说孙书记和祁书记，我可以找个机会先替你介绍一下，他们两位都算是你领导，我也相对比较熟悉，秘书长王自荣也是以前我的老领导，人不错，到时候我也邀请他参加，行署那边，关系相对一般，我也就不好去叨扰别人了。”陆为民觉得自己大概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


    
的确如陆为民所说，黄文旭的去向刚刚一明确，他的电话就快要被打爆了。


    
不能不说国人在这方面的消息灵通程度超乎寻常，事实上陆为民也是刚获知黄文旭的准确去向几个小时，第一个来自丰州那边的电话就打到了他手机上，而后电话就接连不断，很快就把他手机打得没有电了。


    
叹了一口气，换了一块电池，陆为民真不想开机，但是却又知道这不合适，无论于公于私，他都不可能这么做。


    
也不知道他们是从哪里获知自己和黄文旭的关系，连章明泉和齐元俊甚至郭怀章都打来电话询问了情况。


    
看见陆为民叹气，顾子铭一边帮陆为民收拾桌案上的文件一边笑道：“陆书记，看来黄书记这一步到丰州牵动万人心啊，谁让您是从丰州过来的呢？你对丰州有感情，所以现在大家都在说黄书记到丰州去很大程度都是您推荐的。”


    
“无稽之谈！我能有那么大能耐，就不坐在这里了，把省委组织部当成自家院子？”陆为民摇摇头，有些小道消息越传越疯，越来越离谱，黄文旭到丰州当然不可能是自己使劲儿，当然也不排除有人了解到自己在黄文旭的事情上出了不少力，但黄文旭去哪里却绝非自己能左右的。


    
“陆书记，这个话题现在吵得很热，都在说这是咱们宋州这么多年第一个走出去的领导干部，从92年以后，咱们宋州基本上就没有能够往外走出一个像样的干部来，顶多也就是在本地，而从94年以后，都是从外地往我们宋州调干部来，而且力度一年比一年大，而宋州市市一级走出去的干部出路基本上都是监狱，黄书记是打破了这个怪圈的第一例，所以引起了很多人的热烈讨论，大家都觉得很自豪。”


    
顾子铭的话让陆为民也是一愣，他没想到黄文旭到丰州担任组织部长，居然还能有这样一个效应，还能引发起了宋州干部的自豪感，不过话说回来，也的确如此，这几年宋州市委班子一个接一个落马，市委班子中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绝大部分结局都是身陷囹圄，除了黄俊青和古敬恩两人幸免于难，但也是灰溜溜离开，现在终于出了一个黄文旭，如何不让大家心气大增。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四十四节  搅动一池春水


    
“黄文旭到丰州工作固然有我们这两年宋州整体发展形势有一定关系，但是更主要的还是黄文旭本人的成长以及麓溪区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原因。”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从今年上半年麓溪的发展势头就可以看出来，麓溪在没有大项目落户的情况下，依然保持着超高速的增长，几大产业的集体起飞，充分说明了麓溪党政班子一班人齐心协力共谋发展上展示出来的集体智慧，这当然也是黄文旭的成功，所以省委对黄文旭高看一眼也很正常。”


    
“陆书记，我不同意您这个观点，我觉得您刚才说的因素应该颠倒秩序，应该是黄书记能升任丰州地委组织部长，除了他本人的卓越表现外，一个非常重要因素就是整个宋州市份量在昌江全省格局中地位的上升，宋州经济的快速发展是在宋州市委市府及其所属的区县党委政府领导下共同努力实现的，那么在我们宋州表现突出的，自然就会更受到省里的青睐。”顾子铭态度鲜明的不赞同陆为民的观点，“如果像以往一样我们宋州的发展仍然滞后，那么麓溪的发展也顶多就是矮子里边充高个，不值一提，也不会受到太大看重，但是现在，我们宋州经济增速高居榜首，而且经济总量也接连超越前面地市，当然引起了省里的给关注，那么麓溪的成绩和黄书记的表现当然就会引人瞩目了，我觉得这才是主因，而非次因。”


    
陆为民没想到顾子铭的观点如此激烈，不过他也知道对方所说的有其道理，至于说哪一方面更重要，一时间难以掂量，但就宋州目前只有黄文旭一个人有所突破，陆为民还是觉得黄文旭个人和麓溪自身发展占的份量更重一些，当然如果下一步陆续有宋州的干部被提拔起来，那么就说明顾子铭的观点也会渐渐变成主流了。


    
但无论如何，黄文旭的升迁对于宋州上下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士气提振，这说明省里开始注意到了宋州这两年的发展变化，打破了以往省里对宋州干部的有色眼镜。


    
这种变化是多种因素促成，既与童云松、魏行侠、秦宝华、陆为民、朱小平这一批外地干部大举进入宋州有关，也与宋州这两年社会经济事业快速发展有很大关系，同时也的确有一批区县基层干部在这一轮经济发展中成长起来的原因。


    
看见顾子铭颇为认真的脸，陆为民心中也有些微动。


    
刚才郭怀章也打来电话询问黄文旭的情况了，这很罕见。


    
他来宋州之后，郭怀章和他的联系就很比较少了，也就是每年逢年过节有那么一两个电话问候，但从今天郭怀章打电话来的表现来看，郭怀章“成熟”得很快，电话里语气张弛有度，很有范儿，很随意自然的邀请陆为民回丰州一聚。


    
早不邀请晚不邀请，这个时候邀请，理由是暑假快到了，邀请陆为民到骑龙岭风景区的鲛湖避暑，顺带玩玩潜水，鲛湖那一处湖底古城遗迹已经被证实了，的确是公元九世纪时一场地震导致地面下沉，水面上升，湮没了湖畔的一座小镇，现在这一发现在全国都引起了轰动，也吸引了很多专业考古单位前来考古，而潜水考古也应运而生。


    
对于双峰来说，考古发现带来的巨大效应当然是好事，而随之而来的旅游潜水项目也成为了热门项目，当然由于水温很低，一般说来只能在六七八三个月能玩一玩这个项目，六月以前和进入九月之后，水温太低，一般人身体都受不了。


    
郭怀章被潘小方拉去了古庆，出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而黄文旭这一去却是担任丰州地委组织部长，也就是郭怀章的直接对口顶头上司了，算一算郭怀章在古庆也是一干就两年多三年了。


    
年初丰州地委行署班子也迎来了大变化，除了萧明瞻走了外，焦正喜到了地区政协工委担任主任，王自荣接替焦正喜出任常务副专员，魏宜康卸任行署副专员，担任地委委员、丰州市委书记，陈鹏举也终于回长风厂了，潘小方和曹刚同时升任副专员。


    
都在成长变化，郭怀章大概也是有些想法了。


    
三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郭怀章起步也比较早，但是这两年却有些慢了。


    
说慢了这话并不准确，郭怀章在副处级干部位置上也只呆了五年，但很多人都更喜欢把他和自己来比较，尤其是前任地委副书记苟治良是他岳父，而他还给现任地区行署常务副专员王自荣长期担任秘书，那么几年来一直还在一个位置上原地踏步，感觉起来似乎就有点儿不进则退的味道了。


    
能让郭怀章这样颇有“傲骨”的人给自己打电话来说事儿，真的不容易，连陆为民接到电话时都有点儿吃惊，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了他的岳父苟治良的点拨，虽然王自荣现在是常务副专员，但是孙震对苟治良的成见很深，所以这也对他的仕途发展有些影响，否则郭怀章也许进步速度会更快一些。


    
陆为民算一算郭怀章比自己要大两三岁，都应该是三十三三十四的人了，要说这个年龄担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绝对是年轻俊彦，但谁让他和自己是同学呢，谁遇上他都会下意识把他与自己相比，这大概也是怀章最大的苦恼吧。


    
黄文旭这一去丰州，自己只怕也不得不被动的卷入一些事情。


    
事实上陆为民觉得自己和丰州的联系还是很密切的，孙震那里，每年过年他都要去一趟，吃顿饭，或者坐一坐，哪怕只有那么半个时辰一个小时，带点儿宋州这边的土特产，不值钱，但是陆为民心意总是到了的，加上夏力行的渊源，陆为民和孙震之间的关系一直维系得很不错。


    
宋大成和关恒反倒是没有打电话来，徐晓春也没有打电话来，只有蒲燕打来电话，宋关徐三人没打电话很正常，他们知道不需要打这个电话，蒲燕毕竟还是个女人，打这个电话来探听一下虚实也很正常。


    
不过蒲燕在电话里也透露出了一些消息，省委组织部第二批考察干部也在进行，其中就有宋大成，这个消息陆为民也早已知道，但是贺锦舟那边说得比较含糊，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宋大成担任县长和县委书记太短，都只有两年，不过阜头的发展局面丝毫不比麓溪逊色，所以宋大成纳入省委组织部考察范围也很正常。


    
除了蒲燕，在阜头那边，田卫东、冯西辉都主动给陆为民打来了电话，已经调到丰州地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的赵立柱也打来电话，希望陆为民帮他安排一下，提前和黄文旭见见面，先熟悉一下。


    
陆为民发现自己居然成为了丰州那边干部和黄文旭的一座桥梁，这既是好事儿也是坏事儿，关键在于怎么来艺术性的处理好。


    
……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陆为民的手指还在女人嫩滑的胴体上逡巡，把连紧贴在女人的颈后，贪婪的嗅着，呼吸着，享受着这具身体给他带来的愉悦，“我不给你打电话，只怕你还要矫情到什么时候？”


    
“谁矫情了？我需要么？”女人有点儿娇羞的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又发现自己这一动刺激到了身后的男人，男人的某一部位又有点儿勃勃欲动，赶紧探手下去制止，娇嗔道：“你还不够？你不结婚，难道身边就没有一个女人？”


    
“主要是你的魅力太强。”陆为民捏了捏那柔软的乳尖，“好，好，你不是矫情，是我矫情，是我自作多情好了吧？”


    
“哼！”女人没有吭声，只是把身体蜷缩在对方怀中，就像一只袋熊，“我听说你和黄部长关系真的很密切？”


    
“嗯，算比较密切吧，应该说是我们在工作中很多观点想法比较一致，嗯，同志吧。”陆为民深吸了一口气，“他这个人原则性和灵活性之间的尺度把握得很好，在我们这边担任区委书记期间，驾驭局面的水平很高，麓溪发展势头这么好，和他的领导艺术有很大关系。”


    
“原则性和灵活性尺度把握很好？”江冰绫咀嚼了一番陆为民透露出来的意思，有些担心的道：“你真打算把我介绍给他认识？”


    
陆为民又捏了一把对方，咬牙切齿的道：“我只是从工作角度把你推荐给他，不是私人意义上的介绍认识，把含义分清楚，人家有家有室，你是我的。”


    
江冰绫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又扭动了一下身体，似乎是在故意挑逗，“哦，我理解错了，我以为黄部长是单身呢。”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四十五节  激烈


    
两个人又是一番亲昵调笑，好一阵后，才恢复了安静。


    
“为民，现在丰州这边都知道你和黄部长关系很密切，只怕给你打电话的人很多吧？”江冰绫乌黑的秀发披散下来垂落在陆为民胸肌上，幽幽的发香让陆为民心思迷离，“燕姐肯定也给你打电话了。”


    
“唔，蒲燕是打了，不过没说啥，我觉得你们把黄文旭的份量看得太重了，他固然是组织部长，但是初来乍到，整个丰州对于他来说还是一片陌生，上边还有书记专员，还有副书记，要轮到他这个组织部长当家作主，他还嫩了一点儿，没个一年半载时间，还轮不到他指手画脚。”陆为民轻轻道。


    
“为民，不能这样想，你想想，黄文旭才四十六岁，在咱们丰州地区里边都是相当年轻的干部了，原来的祁部长四十九岁已经是相当年轻了，现在黄部长更年轻，他又是从宋州交流过来的，估计在丰州肯定还有相当的发展前途，现在正因为他初来乍到谁也不认识，谁能给他留下一个好的或者说深刻的第一印象，非常关键，有时候也许就是一个第一印象就能决定一个人命运，这种例子数不胜数，要不大家能这么热络？”


    
江冰绫现在已经不是以往那个初出茅庐的地区财政局办公室副主任了，担任财政局的中层干部这几年，也让她的见识大增，财政局本来就是一个热门单位，和地区下边各市县和地区直属部门接触往来都很多，这几年的磨练也让她心态、眼光和想法都与以往截然不同了，否则也不会在陆为民一个电话之后，便喜滋滋的来到陆为民身边。


    
“说得也是，第一印象很重要。”陆为民琢磨了一阵，才道：“文旭估计下个星期一就要去丰州那边报到，他家还在宋州，但可能会尽快搬到丰州那边去，他自己也估摸着到丰州这一趟，三五年之内怕是挪不动窝的，我找个机会，嗯，后天，他要去昌州，到省委组织部报到，这样，你和蒲燕联系一下，就当成是碰巧遇上，大家一起吃顿饭。”


    
“合适么？”江冰绫小心的问道，“他会不会有觉察？”


    
陆为民笑出声来，“觉察又怎么样？觉察了他也许会更重视，你把文旭想得太简单了吧？他觉察不觉察有关系么？”


    
江冰绫脸一烫，“人家只是觉得这样是不是有些太明显了。”


    
“没关系，我和他之间，不存在，他了解我这个人做人原则，就像我也了解他一样，点到为止，我能做的就是替你们介绍熟悉认识一下，至于说他日后对你们印象，光第一面远远不够，还得要靠你们自己。”


    
陆为民说得很平淡，但他知道实际上远没有这么简单，再怎么黄文旭也会给自己一个面子，像江冰绫这样的科级干部，对于一个地委组织部长来说的确层次太低了一些，而自己有意推介给他，相信他也能明白，如果江冰绫能在财政局那边有些动作，这也就是顺水推舟的事儿，像蒲燕这种已经是副处级干部的角色就不一样，黄文旭还没有具备可以随意左右一个副处级干部命运的能力，当然以黄文旭的能耐，估摸着一年半载以后也许能行。


    
江冰绫还有些犹豫，不过陆为民却没有给他机会了，只是摇手，让她不必多想，对这些问题，陆为民自信要比江冰绫好处理得多。


    
……


    
黄文旭的离去让市里这一轮人事调整开始步入了更为密集而又炽热的角力阶段。


    
郁波担任麓溪区委书记没有什么争议和悬念，无论是童云松还是魏行侠抑或是秦宝华和朱小平，都没有什么异议，但是在谁来接任区长这一个问题上，就引发了很大的争执。


    
麓溪区区长这个位置并非特别敏感，尤其是郁波是以区长身份升任区委书记，而且郁波是从麓溪建区就开始担任区长，整整五年，无论是资历还是威信都足以压倒任何人，所以这个区长人选无论是谁，日后麓溪区都只能以郁波为核心。


    
赵大恒和吴淼两人在陆为民看来都具备了这份能力，只是各有侧重，不过在这两个人选上却产生了一连串的分歧。


    
秦宝华有意让赵大恒到市委组织部担任常务副部长，顶替到市人大那边去的金玉堂，但是这遭到了朱小平的强烈反对，直接把官司打到了童云松面前，让童云松也是头疼不已，也不知道这两位都是从省里下来的，怎么就这么不对路，简直有点儿针尖对麦芒的感觉。


    
秦宝华的强势让童云松都觉得有点儿压力，这位女性市委副书记，其表现出来的气势远远超出以前的历任，而同样也显得相当坚韧顽强的朱小平遇上了秦宝华，可以说市委这塘子水就是想要清静都别想了。


    
两个人的分歧争执还不仅仅是这一个人选，在很多人选上都发生了冲突。


    
宋城区委书记艾文崖已经基本上确定到市委统战部，但是谁来接替区委书记又成了刀光剑影的角斗场。


    
朱小平力推现任宋城区区长梁一芒，认为梁一芒无论是资历还是工作经验还是对情况的熟悉程度，都应该天然是宋城区委书记的最合适人选，而秦宝华则毫不客气的坚决反对，她认为梁一芒的表现不但难以胜任区委书记，就是现在的区长位置都不是最合适的，宋城区委区府的班子应当来一次大调整，艾文崖和梁一芒都应当离开现在的位置，秦宝华心目中的最佳人选是苏谯县委书记雷志虎，虽然雷志虎到苏谯担任县委书记时间不算长，但是宋城目前的形势需要一个具有铁腕魄力和驾驭能力的角色来掌舵，稍微优柔寡断只会给宋城带来更多的损害。


    
除了宋城的问题上外，西塔和梓城的问题也是一个焦点，秦宝华认为西塔县委书记裘海波和县长苏成刚缺乏思路闯劲儿，西塔工作难以打开局面，市委也应当果断调整，但是朱小平确认为西塔经济没有太大起色更多的问题是由于西塔客观条件造成，而非西塔县委县府班子问题；梓城县委书记朱尧丰秦宝华倒是比较认同，但是觉得梓城县县长覃泽东年龄偏大，思想保守，需要调整，但朱小平确认为朱尧丰刚愎自用，梓城县里反应很大，导致梓城县委班子内斗严重，要调整的反而是朱尧丰。


    
可以说秦宝华和朱小平从一开始就陷入了难以调和的分歧中，这让秦宝华愤怒欲狂，而朱小平也是苦闷无比，分管党群的书记和组织部长在用人问题上分歧这么大，而且两个人都不是善茬儿，这可算是把童云松和魏行侠磨得够呛，但陆为民也感觉得到，童云松认同朱小平观点多一些，而魏行侠却与秦宝华的意见大多一致，这大概也是这一轮人事调整迟迟难以取得结果的主要原因。


    
秦宝华想要插手市委组织部的意图非常明显，金玉堂是陈昌俊的遗留物，被调整出组织部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秦宝华对赵大恒印象颇佳，而赵大恒也迅速向秦宝华靠近，所以秦宝华力推赵大恒到市委组织部担任常务副部长，但是这遭到了朱小平毫不妥协的反对，作为组织部长如果最重要的副手被秦宝华笼络，那么他这个部长的威信、影响力乃至实际权力都将受到很大削弱，他绝不能容许这种情况的发生。


    
在这一个人选上，他获得了童云松的支持，朱小平提出由市委组织部另外一名副部长孙益科担任常务副部长，这个人选上也照顾了秦宝华的情绪，孙益科是个大家都能接受的人选，最终秦宝华勉强同意了这个意见，而秦宝华接下来与魏行侠和陆为民进行了沟通，推出赵大恒出任麓溪区长这一意见，作为交换，朱小平支持这一意见，但是在童云松那里却被卡住了。


    
最激烈的战场还是宋城，艾文崖离开已经成必然，谁来掌舵宋城，也成为各方争执的焦点。


    
对梁一芒这个人选也是众说纷纭，既有人认为梁一芒是受艾文崖拖累，如果担任书记摆脱了束缚，就能有所表现，也有人认为梁一芒比艾文崖还不如，在宋城区长位置上表现不堪，如果担任区委书记只会更糟，认为市委应该对宋城区班子进行大换血。


    
在这个问题上童云松和魏行侠都一直没有明确表态，还只是秦宝华和朱小平的隔空交锋，但是陆为民却知道童云松和魏行侠已经在宋城区委班子主要领导问题上有了分歧，只是鉴于秦宝华和朱小平态度截然不同，而没有轻易摊开来，一旦摊开来，这也就意味着矛盾不可调和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四十六节  运筹


    
艾文崖担任宋城区委书记之后，尚权智随即调整了宋城区政府班子，原来的老地头蛇区委副书记、区长沙阳春调任市农业局任局长，区委副书记梁一芒升任区长，照理说这样搭配也是为了确保艾文崖能够顺利在宋城站稳脚跟，但是没想到在叶河表现尚可的艾文崖却有些不太适应宋城的环境，与梁一芒的关系处得很僵，虽然是区委书记，但是却始终无法真正控制住宋城的局面，这也成为其遭受诟病的最大原因。


    
当然艾文崖落了个无能的名声，梁一芒也没有在领导心目中得到什么好印象，合则两利，斗则两败，这是不变的真理，只不过梁一芒还算聪明，与朱小平的大腿抱得很紧，也顺理成章的搭上了童云松的线，所以这也是他赖以倚仗的最大底气。


    
不过魏行侠和秦宝华都是对这种情形深恶痛绝，加上梁一芒无论是工作作风还是生活作风都颇遭人诟病，工作上过于强势霸道，在区政府那边也有不少反映，而生活上此人离过两次婚，现在的老婆是宋州八中的音乐教师，比他小十五岁，据说也是在他百般纠缠下无奈之下嫁给他的，但即便如此，梁一芒仍然不允许其前面两任妻子再嫁，据说还曾经有过他第二任离婚妻子另外找了对象之后被社会上的混子暴打被迫分手的传言，这尤其让有点儿“爱憎分明”的秦宝华对其观感极差。


    
陆为民知道即便是自己极力想要避免卷入这种人事纷争，但也无法避免，这样打一盘棋，没有谁会绕得过去，陆为民也不可能放手不管，虽然知道最终的结果会是一个各方相互妥协求平衡的局面，但是在这其中的刀光剑影却是免不了。


    
从一开始陆为民就没有对宋城和沙洲抱太多的心思，尚权智时代那是尚权智的禁脔，现在换了童云松和魏行侠，也差不多。


    
虽然二人在工作中的具体布局和思路上颇多一致，但是并不代表两人在用人问题上就“情投意合”了，童云松求稳防乱，魏行侠希望能抓住时机，这种指导方向上就有很大分歧，加上这其中不可避免裹挟有一些私人想法意图，还有秦宝华和朱小平这两个在其中针尖对麦芒的博弈，自然也就成了现在这一局半生不熟的夹生饭。


    
避免不了被卷入，那就得要找一个合适的切入时机。陆为民也有自己的想法，宋城和沙洲博弈太过激烈，这都有点儿寸土必争的味道，那么陆为民则把目光放到了这一区域以外的地方，这也符合他的意图。


    
诚然，宋城和沙洲局面得到改善的确会对整个宋州的发展起到很大作用，但是他现在还只是一个副书记，而且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把手伸得过长是没有好果子吃的，弄不好还会恶化自己与童魏双方的关系，力所不及而欲强求，只会适得其反，智者不为。


    
所以陆为民把把目光放在了梓城和西塔两县上。


    
梓城和西塔是宋州南部两县，照理说宋州南部紧邻昌州，也算是地处昌江省的经济腹地，虽然属于丘区，但是和相邻的昌州几个县相比，同样是丘区，其经济总量却连对方的三分之一都不如，人均GDP就相差更远，这不完全是客观条件造成，既有历史原因，亦有主观上，尤其是干部群众的思想观念和意识囿于一隅导致。


    
裘海波到西塔担任县委书记在当时陆为民就觉得是一着败笔，在他看来纯粹是觉得裘海波担任多年处级干部，而且是在经开区主任位置上干了这么多年，为了腾出这个位置，也为了给裘海波一个安慰奖，所以就把裘海波挪到了西塔，其结果也在陆为民意料之中。


    
裘海波本身在经开区就缺乏一个清晰的思路，以经开区如此好的条件裘海波也未能打开局面，虽然有前一任党工委书记的因素，但是作为管委会主任无所作为这一点是跑不掉的，这就是能力问题，找不到其他原因。


    
而裘海波对自己到西塔也是满腹怨气，他自己觉得他还应该有一个更好的去处，而不该是像西塔这样条件最差的县份，所以带着怨气而去，情绪颇大，加之本身能力上就平庸无奇，西塔能有多大起色？


    
陆为民的目标很清晰，木桶效应制约了宋州目前的发展，梓城、西塔和泽口目前仍然处于低位，叶河已经有了明显起色，而烈山则还在寻找属于自身的路径，按照陆为民的看法，宋城、沙洲、经开区和梓城、西塔、泽口都有很大问题，但是宋城、沙洲和经开区现在还轮不到他去插手，力有未逮，那么梓城、西塔和泽口就是自己的目标了。


    
泽口的问题在于县委书记曲建东和县长常明宇的关系，但目前来看已经有所改善，陆为民觉得还可以观察一下；而梓城朱尧丰和覃泽东的问题，陆为民倾向于朱尧丰不宜调整，覃泽东可以平调离开，覃泽东长期在梓城工作，虽然在能力上有所欠缺，但是总的来说工作还是兢兢业业，可以考虑平调到市级单位工作，这样也有利于打开梓城局面，不过这里边牵扯到秦宝华和朱小平的矛盾焦点，所以陆为民觉得还可以进一步协商；倒是西塔，陆为民觉得条件比较成熟，无论是裘海波还是苏成刚都不太适合，倒是西塔县委副书记李幼君和常务副县长苗奇伟颇为合陆为民的胃口。


    
苗奇伟是通过黄文旭逐渐熟悉起来的。


    
人以类聚，物以群分，苗奇伟和黄文旭是在省委党校是培训的同学，但是二人不在一个班，一个是正处级干部培训，一个是副处级干部专项培训，两人在党校脱产学习时间差不多，那一批来自宋州的干部不算多，只有寥寥几人，原本两人是走不到一起的，但是因为苗奇伟的老婆是麓城人，也姓黄，而黄文旭也是麓城人，就拉上了那么一点儿亲戚关系，两人也就熟悉起来，没想到三个月下来，两个人都觉得颇为投缘，这几年的关系也就一直维系下来，越走越近。


    
黄文旭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并没有太多避讳，但苗奇伟进入陆为民视野却是很低调的，吃过几顿饭，陆为民作为常务副市长到西塔，苗奇伟作为常务副县长自然也要作陪，外人也看不出什么。


    
李幼君则是安德健的介绍。


    
准确的说不算介绍，安德健只是在去年春节的时候无意中提到了说李幼君此人作风颇好，而且做事条理清晰，很有格局。


    
安德健离开宋州时并没有给陆为民特意推荐什么人，除了杨达金外，这一点陆为民也有些触动，他明白这是安德健不想用他自己的用人眼光来影响自己，当然也和自己当初只是担任宣传部长有一定关系。


    
虽然安德健只是随意的提及到，但陆为民还是颇为有心，安德健的眼光不低，能让他夸赞，陆为民觉得至少也是有几分可取之处的。


    
几番有心了解接触，李幼君也不是那种感知愚笨的人，立即觉察到了一些什么，一个存心，一个有意，自然也就融洽起来。


    
和李幼君与苗奇伟的接触中，陆为民也能更真实清楚的了解西塔的现状，两个人也能比较客观的介绍西塔存在的问题，也提出了他们自己的一些想法意见，最起码陆为民觉得李苗二人是有心要在西塔做一番事情，而不像现在的裘海波和覃泽东，一个无心工作，一个只求平安。


    
所以在这一轮的人事调整中，陆为民希望能够在西塔县委县府班子的调整安排中实现自己的目的，让西塔在未来两年中充当宋州经济版图中另外一块热土亮点，为此他必须要选择好合适的切入时机。


    
……


    
“老郁，工作你要抓起来，别缩手缩脚。”陆为民一马当先，走在炎炎烈日下，安全帽戴在头上，汗水顺着脸颊流下来，起伏的山坡上杂草丛生，陆为民并不在意，健步如飞，“既然你们区委区政府已经确定了小商品城的规划，市里也批了，动作就要快一些，这种事情，越快越好，可以齐头并进，招商引资，拆迁补偿，这些都一并启动起来。”


    
“陆书记，我们也想快一点，但是黄书记刚走，区里肯定还是有些影响，许多工作下一步落实也要人来推动，所以……”郁波一边解释，一边快步跟上陆为民的步伐。


    
“影响？有什么影响，你现在是书记兼区长，确定的方案不会变，怎么，谁这会儿又心猿意马了，还是觉得自个儿呆不久了？”陆为民话语里多了几分讥诮，让郁波背后的几个人都有些尴尬。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四十七节  该入局了


    
郁波也有些尴尬。


    
市委出人意料的先行任命了他担任区委书记，但是却没有明确谁来接任区长，现在他就是以区委书记兼区长的身份主持麓溪区的党政工作，这种现象并不多见。


    
按照惯例，书记区长一般是不兼任的，最简单的办法就是任命一个代区长，可是这一次市委去没有明确。


    
这只能说明，在区长人选上市委内部还没有形成共识，这也让麓溪区委里边两位候选人的心思都活泛起来。


    
无论他们怎么想，首先考虑的是不犯错误，这个时候工作做多做少一般说来没有哪位领导会来注意，但是一旦工作没做好，那却很容易授人以柄，做得越多出差错的几率也就越大，尤其是在小商品场建设上，本身市里边内部也还是有些不同意见的情况下。


    
赵大恒和吴淼的心思让陆为民猜测了个大概，对此他有些不太满意，当然他也无法说对方不对。


    
没有谁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尤其是在关乎自身前程的问题上，谁都想尽可能的少出差错，这可以理解，那种影视剧里为了工作而把自身利益置之度外的干部在现实上实在太罕见了。


    
压了压心中的火气，陆为民一时间夜没有吭声。


    
他也能理解郁波，毕竟在黄文旭的阴影下才站起来，郁波一时间也还没有完全适应现在的角色，赵大恒和吴淼在黄文旭面前规规矩矩令行禁止，但是在他面前就未必那么俯首帖耳了，威信的养成也非一朝一夕之功。


    
“老郁，大恒，老吴，在这里我不想多说其他，我只说一点，不管日后怎么样，我希望大家记住一点，在岗一小时，尽职六十分，在其位谋其政，既然在这个岗位上，那就要把自己工作干好。”陆为民没有停步，只是把步伐放慢了一些，“麓溪这两年取得的成绩有目共睹，为什么能取得这样的成绩？不是他黄文旭一个人本事大，而是依靠大家群策群力携手共进，大家的努力市委也看得到，现在麓溪的发展正处于一个关键节点，市里从麓溪发展出发，会对麓溪班子有一个调整，在调整没有出来之前，我希望大家能够拿出符合自身素质能力的责任心来完成自己的工作，而不是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深怕出点差错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如果你有这种心态，那么我觉得市委恐怕就真的需要考虑你的胸襟魄力是否能够承担得起更重的担子了。”


    
陆为民的话一时间没有人搭话，几个人都在掂量陆为民话语中的份量和针对性。


    
这一轮市里的人事调整大家都心里有数，黄文旭的离开只是一个开始，只是大家都没有料到郁波会兼任区委书记却没有卸任区长，所以也才会激起无数想法。


    
现在陆为民一瓢冷水泼下来，让郁波身后两人乃至郁波本人都有了一番不一样的心思。


    
陆为民不一般，市里边几位大佬，貌似他不偏不倚，但是这家伙心明如镜，正如他所说，无论日后怎样，在此人心目中落下一个不佳印象，没准就真的会在关键时刻失分了，不划算。


    
郁波心思更不一样，他自认为并不比黄文旭逊色多少，虽然和黄文旭配合也算默契，但是二人私交并不深，甚至可以说很平淡，泛泛之交，可黄文旭就凭着书记之尊硬生生压了他几年，现在更是一个极其优雅靓丽的姿态高走丰州，这里边的奥妙，郁波也很认真的分析过多次。


    
他甚至知晓陆为民在黄文旭的升迁上帮了多大的忙，使了多大的劲儿，方国纲和贺锦舟，尤其是后者，郁波知道陆为民最起码为黄文旭撮合了几次见面。


    
没有陆为民这般煞费苦心的为黄文旭奔波，黄文旭纵然能上，按照郁波的判断，也就是某个地市的副专员副市长的份儿，连进常委的可能性都很小，而像现在这样直接担任组织部长，可以说是让无数人的眼镜碎了一地。


    
哪怕丰州地区不算什么好去处，但那是组织部长啊，哪怕是昌西州的组织部长，那也与你一般地市的副市长副专员之间有莫大一个坎儿的差距，否则陈昌俊也不会以宋州市委组织部长之尊心满意足的去了昌西州的副书记，对于上升到这个层面来说，地区之间的差距已经远不如副市长副专员与常委之间或者常委与副书记之间的差别那么够分量了。


    
郁波知道陆为民对自己的印象也是相当不错的，他也觉得自己当得起陆为民的看重，麓溪的发展固然离不开黄文旭的布局规划和推动，同样也少不了他郁波的精心构思和强力执行，可以说黄文旭与他两人不可或缺，而且郁波也对自己能够在担任区长期间摆正位置很是自豪，自认为不凡的领导很多，但是能够在自傲的同时清楚自己的位置和份量，这就不容易了。


    
他做到了，所以他觉得自己今天有资格坐区委书记这个位置，而且他认为自己日后也有资格走上更重要的岗位。


    
陆为民丢下这几句话之后也就没有再说，自顾自往上走，响鼓不用重锤，有些话点到为止反而能有更好的作用，赵大恒和吴淼都是久经历练之辈，也无需自己多提醒，至于郁波，他更清楚他自己现在肩头上担子的份量。


    
“小商品城项目是今年麓溪，同样也是市里边的重点推进项目，明珠大道为此专门调整路段的建设方向，优先考虑这一段的建设，区里边应该也有所侧重，商贸物流业作为区里的重点扶持产业，要发挥龙头企业的作用，这个小商品城就是龙头，怎么来把这个龙头的作用发挥出来，区里要好好研究，……”


    
不再提其他事情，话题回到了正事儿上，大家气氛都顿时轻松了许多，各人的思路也就活泛起来。


    
“陆书记，我们的想法还是要引入外部的知名企业来开发和经营，我们麓溪现在有的只是产业基础，作为一级政府，主要职责还是在政策上引导和扶持，不宜过度参与，而且小商品城从建设到经营，其中专业性极强，区里边的打算是当一个不干预经营的股东，必要的时候甚至放弃股东身份都可以，我们的要求只有一个，那就是要让这个小商品城建成并真正经营良好，发挥作用，尤其是对我们区里其他产业的助推作用，……”


    
……


    
“你这样躲，能躲到什么时候？”郭跃斌笑着拍了一掌陆为民的肩头，“大家都凝神静气等你发招呢。”


    
“我发招？”陆为民苦笑着，伸手把汽车启动，“你觉得我有发招的资格么？他们两位都拿不定主意，我能帮他们拿主意？”


    
“话不能那么说，僵局总要有人来打破，秦宝华和朱小平像竖起羽毛的公鸡一样互不相让，童书记和魏市长也觉得坐蜡啊，他们俩这个时候都不敢轻易表态，否则就得被人视为示弱了，总得有人来拉拉架给个台阶下啊。”郭跃斌舒服的伸了一个懒腰，“把空调开大一点儿，这天气快要闷死人了。”


    
“至于么？童书记和魏市长之间的交情，有些人未免把这些事情想得太复杂了。”陆为民轻轻哼了一声，有点儿不以为然。


    
“为民，你是在糊弄我呢，还是真的装傻？”郭跃斌把车座位调整好，舒服的躺好，摆明是要用陆为民当司机了，“现在是什么情况了？你以为还是童云松当市长魏行侠当副书记的时候么？那时候有尚权智掌舵，当然不一样，现在不同了，童云松和魏行侠他们的观点分歧已经很明显了，虽然可能他们都是为了工作，也可能是他们都认为自己的想法是最符合目前宋州实际情况的，但是现实是各方的对立情绪越来越浓，而他们俩现在还不好入局，唯一能入局发挥作用的，也就是你了。你小子，还在那里矫情拿捏，是不是待价而沽啊？”


    
陆为民心知肚明，郭跃斌眼睛狠毒，嗅觉更灵，早已经琢磨出这里边的味道来了，现在还不是最合适的时机，要实现自己的目的，就要等到双方都把自己的底线慢慢显露出来之后，那才能让自己有更多的圆转余地。


    
“斌哥，快了，我相信大家都不希望这种局面持续太久，童书记和魏市长都不是不顾大局的人，宝华书记和小平部长那里，他们固然有自己原则，但是我想他们也应该清楚，有时候善于妥协必坚持原则更重要。”陆为民笑了笑，“我想哪怕是达不到皆大欢喜，但是最起码可以让大家都接受。”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四十八节  无耻之尤


    
门外的急促的敲门声将躺在床上的两人都吓了一大跳。


    
萧樱几乎是从床上蹦起来，满脸惊慌的看了陆为民一眼，陆为民却摇摇头，示意萧樱应答。


    
“谁啊？”这个时候照理说是不该有人来敲门的，就算是有事儿，也该是打电话，怎么可能来敲门？萧樱一只手掩住胸前蓓蕾，一只手拿起床头的手表看了一眼，已经是十二点过了。


    
“萧樱姐，萧樱姐，是我，快开门！”门外带着哭腔的声音让萧樱惊诧莫名，见陆为民询问的目光，压低声音道：“是群艺馆的魏晓勤，和丈夫闹分居，住在我楼上对面。”


    
这个时候的萧樱已经无比后悔怎么就昏了头，同意陆为民回了自己家，早知道还不如厚着脸皮跟着他回常委楼了，哪怕第二天早上坐他车瞧瞧溜出来，也比现在被人堵在家里强百倍，想到这里萧樱就心乱如麻。


    
“晓勤，有事儿么？”萧樱知道这个时候不闻不问不可能，可是这幅情形，她怎么敢出去见人？


    
“萧樱姐，帮帮我，让我进来躲一躲！”外边的女人都快要哭出声来了。


    
于情于理，萧樱都无法装着没听见，好歹群艺馆也是文化局下属事业单位，她这个副局长最起码的人性还是有的，人家肯定是遇上了难事儿才会找上门来，只是萧樱想不通这么晚了会有什么事儿？如果真是遇上什么危险，那也该报警打110才对，怎么会跑到自己这里来了？


    
一边手忙脚乱的找衣服，萧樱一边忙不迭的应着声，“晓勤，你稍等一下，我穿衣服呢！”


    
两人一番亲怜密爱之后沉沉入睡，什么都没来得及穿，这个时候就更显得仓促了。


    
陆为民也赶紧撑起身体来，扭开床头灯，替萧樱寻找衣物，蕾丝内裤扔在床头一隅，文胸却搁在枕头边上，萧樱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文胸和内裤，正欲穿上，却看见陆为民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这才反应过来，羞怒不堪的狠狠把对方的脸推向一边，不准他这样打量自己，这家伙这种时候居然还有心思来看这个。


    
只是她的这番举动明显没有作用，陆为民的头只是一偏，就重新归为，嘴角含笑，目光依然充满性趣的在萧樱苗条的身体上逡巡，看得萧樱也是又气又恼，却又无可奈何。


    
看着萧樱三下五除二戴上胸罩，陆为民却涎着脸在身边小声道：“你这个时候把文胸戴上，不是欲盖弥彰么？谁深更半夜起床还会戴胸罩？”


    
萧樱一愣，是啊，这深更半夜睡得迷迷糊糊起床，外边又是女同事，自己却还把胸罩戴上，这好像的确有点儿不合情理，难道这会儿还把胸罩脱了？见陆为民目光灼灼，萧樱又气又恨，“我愿意带胸罩睡觉，谁还管得着不成？谁像你这么无聊，还关注这个！”


    
晶莹如雪的修长玉腿，黑色的镂空蕾丝内裤穿上，连萧樱自己都觉得有点儿过于暴露了，但这是陆为民专门给她买的，萧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迷迷糊糊听信了陆为民的甜言蜜语，也敢穿上了，三十出头的人了，穿这种内裤，被人看见还不得羞死人。


    
“你怎么办？”萧樱把睡衣穿上，这才反应过来，陆为民该往哪里藏？她升任副局长之后，虽然是单身，但是局里还是给她腾了一套一室一厅的老房子，只不过这套房子是和其他文化局下属部门单位合在一起的。


    
“不会吧？难道你还能让别人进你的卧室？”陆为民张大嘴巴。


    
“万一呢？”萧樱压低声音，这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她深怕外边听得见。


    
“那你就把门关死，我想对方也不至于这么不知趣，非要进来吧？”陆为民也四处打量，卧室其面积不小，足足有二十平米，这种老式房子设计都不太合理，客厅小，卧室大，可卧室再大也就这样，一目了然，哪有地方藏身？


    
“把门关死是不是有点儿太欲盖弥彰了？”萧樱心细如发，有些犹豫。


    
“这会儿你倒是想得到了？”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床是席梦思，不像木板床，还能藏在床下，倒是大衣柜，陆为民看了一眼萧樱新买的大衣柜，“我藏柜里？”


    
萧樱看了一眼陆为民，有些心疼新买的大衣柜，这一组大衣柜可是不便宜，这陆为民藏身进去，可千万别把柜子给踩坏了。


    
“你小心点儿。”萧樱点点头，陆为民一边穿衣，一边指了指床头，“把那个收起来。”


    
萧樱脸一红，杰士邦的盒子还放在床头上，她赶紧把它塞回抽屉里，觉得不保险，又拿了两本书压在上面，这才把抽屉拉上。都知道自己孤身一人，这要被人看见屋里有避孕套，那还不立即就漏了馅儿，还不得流言满天飞了。


    
看见陆为民穿好衣衫钻入大衣柜，萧樱这才把卧室灯关上，但没有关卧室门，只是虚掩，这才把房门打开。


    
女人嘤嘤哭泣着进了屋，“萧樱姐！”


    
“怎么了，晓勤？出什么事儿了？”萧樱也只是隐隐知晓魏晓勤在和丈夫闹分居，这事儿也折腾了好几个月了，不过这都是家事儿，萧樱兼着局里工会主席，当然也要过问，但是具体魏晓勤与丈夫因为什么闹起来，她也不太清楚，魏晓勤的丈夫徐铁成是宋城区文化局办公室主任，她当然也认识，据说原来是某个学校的体育老师，长得挺帅，调到宋城区文体局，认识了在市群艺馆的一朵花魏晓勤，当时魏晓勤还是群艺馆的临聘人员，两人便好上了，好上没多久，魏晓勤就有了编制，两个人结婚也没几年。


    
“萧樱姐，我实在受不了啦。”披头散发的魏晓勤拉着萧樱的手泪流满面，额际有一条粗粗的红印子，看样子应该是什么东西抽伤的，而只穿了一件肩宽背心的女人似乎跑出来的时候很匆忙，内里连文胸都没戴，一双挺翘的奶子似乎在宽肩背心包裹下摇摇晃晃，下边只穿了碎花睡裤。


    
萧樱定睛一看，却见魏晓勤胳膊上几条粗粗的青紫印痕，一看就是皮带皮鞭这一类的东西抽打造成的，连忙把门关上，沉声问道：“是徐铁成干的？他凭什么这么做？”


    
魏晓勤只是摇头呜咽痛哭，却不说话，萧樱怒火中烧，魏晓勤好歹也是文化系统的人，自己是工会主席，职工被打成这样，哪怕是她丈夫干的也绝对不行。


    
“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晓勤你告诉我，我明天就要去找他们区里领导要个说法，他徐铁成凭什么这么歹毒，对自己老婆都这么下狠手？你给我说实话，是你不对，还是他不对？”萧樱也知道徐铁成好像也是宋城区文体局的后备干部，而且一表人才，当初这两口子大家都说是郎才女貌，珠联璧合，没想到这才两三年居然变成这样。


    
魏晓勤低着头流泪，不肯多说。


    
萧樱怒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到我这里你要不说实话，就给我出去，我不管你们家里这些破事儿了。”


    
“萧樱姐，你别问了，我只想和他离婚，他不肯，就打我，打得我实在受不了啦，……”魏晓勤猛地掀起自己的背心，露出前胸后背，胸前那对翘乳上青一块紫一块，显然是被人给掐的，没等萧樱反应过来，魏晓勤又拉下睡裤，睡裤里没穿内裤，腹下黑茸茸一片，但是腰部和腹部却一样有不少皮带抽打的印痕，一直到大腿上也是伤痕累累。


    
萧樱被惊得嘴巴都无法合拢，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这简直是当对待阶级敌人一般的虐待了，怎么可能这样？徐铁成长得相貌堂堂，但是魏晓勤也是群艺馆的一朵花，当初多少人垂涎，徐铁成也是倍献殷勤才得手，现在怎么变成这样？


    
“就因为你要求离婚？”萧樱皱起眉头，“你为什么要和他离婚？他在外边有女人了？”


    
魏晓勤摇头否认，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好，涕泗滂沱之下，萧樱却没有发现魏晓勤脸上难堪的表情，倒是蹲在大衣柜里的陆为民透过衣柜门缝隙能够看到魏晓勤脸上的复杂表情。


    
“既然他不是外边有女人了，你们好好的一对，怎么就要闹离婚？究竟是什么原因，你告诉我，我替你做主！只要你有理，萧樱姐绝对替你讨回公道！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了？就算你要离婚也是你的自由，他凭什么打人？不过，你要离婚总要有一个原因吧？”萧樱也觉得似乎情况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有些疑惑的问道。


    
魏晓勤脸上迟疑羞愧的表情更甚，萧樱脸色微变，“是你外边有男人了？”


    
“不，不是，我没有。”魏晓勤连忙摇头否认，脸色变幻不定，好一阵后才道：“萧樱姐，我说了，你千万别告诉外人，……”


    
当魏晓勤把个中原委道来时，萧樱脸气得通红，几乎要拍案而起，“无耻之尤！天底下还有这样不要脸的男人，宋城区这帮当官的怎么龌龊到这种地步？！”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四十九节  腌臜事儿


    
陆为民的直线距离与萧樱和魏晓勤很近，也就是三四米远，但是卧室内灯光是熄了的，所以里边一片漆黑，外边光亮着，从外边看里边是没法看清楚的，但是从里边看外边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包括魏晓勤的表情变化，陆为民都能看的仔细分明，从一开始魏晓勤面部的尴尬难堪到后来的决然，陆为民都瞅了个正着。


    
倒不是说魏晓勤在欺骗萧樱，不过陆为民相信这里边多少是有些猫腻的。


    
一直到魏晓勤把情况断断续续的说了个大概，萧樱固然是义愤填膺，陆为民也觉得如果真是那样，宋城区这帮人的确有些腌臜龌龊了，当然魏晓勤的丈夫就更是一个垃圾程度非常高的角色了。


    
这种人居然也还要想当文体局的副局长，哪怕这种位置在现在的陆为民心目中不值一提，但是也绝不能让这种人给玷污了。


    
陆为民相信魏晓勤也不至于在这种事情上去给自己丈夫泼脏水，如果不是实在忍无可忍，只怕这魏晓勤也不肯在人前把这样的事情抖落出来。


    
徐铁成居然让自己的妻子去陪酒，这里边免不了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作陪的对象是宋城区的区长梁一芒和副区长曲春山。


    
曲春山是分管文卫这一块的副区长，梁一芒就不说了，看样子徐铁成是想当官想疯了，竟然能干出这种事情来。


    
“萧樱姐，我不去，他就发脾气，说去陪陪酒又不会少一块肉，有什么大不了？我真是不想去，那个梁区长手脚不规矩，我就不明白了，铁成怎么变成这种人了？居然让我去做这种事情，我是他老婆啊，哪个男人能容忍这种事情？人家避都避不及，他怎么就能做得出来？”


    
魏晓勤抽泣着，萧樱已经把她的睡裤拉起来，又把她的背心也整理好，咬牙切齿的道：“徐铁成想干什么？想当文体局副局长？这个副局长就那么诱人？连自己老婆都愿意卖给别人，他就不怕头上戴绿帽子？”


    
哽咽着的魏晓勤无言以对。


    
“晓勤，我支持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萧樱咬着牙关道。


    
“我不知道，我想离婚，但他打死不愿意，……”魏晓勤忍不住又哭了起来，“我实在受不了……”


    
“他不愿意离，你可以向法院起诉，这是你的权利！”萧樱心里叹了一口气，想起自己的婚姻何尝不是如此，有时候一段失败的婚姻反而能让人看明白很多事情，悟出许多道理来。


    
“可是他在外边很有关系，说法院那边他有哥们儿在里边，如果不遂他愿，拖也要拖我几年。”魏晓勤耸动着肩头抽泣着，一对翘乳在灯光下微微颤动，两点乳蒂如豆，映入黑暗中陆为民眼帘中，居然让陆为民也有些反应了。


    
“哼，你别听他在说大话吓唬人，法院是他家开的？他有哥们儿在里边又怎么样？难道说还能一手遮天？笑话！”


    
萧樱气得脸色由红转白。


    
这个徐铁成太无耻了，魏晓勤那句“如果不遂他愿”的言外之意很清楚，那就是要让自己老婆舍却色相去勾引梁一芒，然后来为他自己谋个文体局的副局长官帽子。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宋城区里还有这样一档子腌臜事儿。


    
应该说之前梁一芒给他的印象还算是比较正面的，虽然也有些负面因素，但总体来说，陆为民还是比较认可的。


    
此人性格粗犷豪放，很有些江湖气息，不过陆为民对这种江湖气息并不反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有这种江湖气息的干部往往也就意味着在基层工作中的能力比较强，这也是陆为民的经验之谈。


    
在双峰在阜头，那种文质彬彬或者书卷气浓的干部往往在基层打不开局面，而那种有些野性或者蛮劲儿的干部却恰恰能干成事情，所以陆为民对这种干部并不排斥，相反还比较欣赏。


    
宋城区两任区长，上一任的沙阳春和这一任的梁一芒都属于这一类，只不过这种野路子的干部虽然在工作方法路子多，执行力上很强，但是往往私心杂念比较重，任人唯亲，而且在接受新思路新理念上也不如学院派的干部，所以说也是有利有弊。


    
但陆为民觉得只要用在刀刃上，也能够起到因材施教的作用。


    
梁一芒也是一直在宋城工作，从乡广播员干起走，一步一步走上领导岗位。


    
92年洪水，梁一芒刚担任江洲镇党委书记一年，身先士卒，带领干部群众抗洪抢险，冒着生命危险救出了70多名被困孤岛的群众，被破格提拔为宋城区副区长兼江洲镇党委书记。


    
两年后，也就是94年，担任宋城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96年任宋城区委副书记，98年接替沙阳春担任区长。


    
可以说梁一芒在宋城的影响力盘根错节，艾文崖在宋城束手束脚打不开局面，也多少与梁一芒有很大的关系。


    
不过陆为民觉得艾文崖在宋城无所作为主因不在梁一芒。


    
你一个区委书记一年多时间居然都没有能驾驭住局面，甚至还隐隐有点儿被抬空的味道，除了你自身能力问题外，你还真不能怨其他。


    
艾文崖在叶河干得还算顺利，也主要与叶河的风气比较好有很大关系，但是换了到宋城这种地方，他就有点儿玩不转了。


    
秦宝华对梁一芒印象很不好，和朱小平在这个人选上有些争议。


    
陆为民内心深处原本是比较倾向于梁一芒的，虽然他和秦宝华的关系要比他与朱小平的关系密切得多，但是从工作角度来说，他还是倾向于让梁一芒主掌一方。


    
当然，不是宋城，他的想法原本是让梁一芒到烈山担任县委书记，治一治如烈山这种穷山恶水出刁民的地方。


    
但今天遇上这种事情，让他的胃口有些败了。


    
或许梁一芒有些能力，如果只是一些小节上的问题，陆为民觉得都可以容忍。


    
就像自己也不是圣人，现在不也一样藏身于萧樱的香闺中？但是如果所缺乏底线原则，像这种有点儿淫人妻女的感觉，就是陆为民无法接受的了，尤其是还有徐铁成这种奇葩男在里边搅合，就更让陆为民觉得乌七八糟不堪入目了。


    
还没等陆为民回过味来，楼道里又想起了一阵脚步声。


    
“晓勤，晓勤！”


    
敲门声“嘭嘭”的想了起来，“萧局长，我们家晓勤是不是跑到你家里来了？”


    
声音很好听，很有点儿浑厚男中音的感觉，不过陆为民这会儿听着却很腻味。


    
萧樱看了一眼魏晓勤，魏晓勤脸色灰白，忍不住抓住萧樱的胳膊。


    
拍了拍魏晓勤的手，萧樱示意对方不要怕，清了清嗓子，“谁？”


    
“萧局长，真是不是好意思，我是徐铁成，小徐啊，我家晓勤和我吵了嘴，跑您这里来了吧？真是不好意思，我来接她回去，……”


    
声音很悦耳，语气挺谦恭，态度很端正。


    
“吵嘴？徐铁成，你和魏晓勤只是吵嘴？这话你说的不亏心？！”萧樱拉开门，冷冷的道。


    
“嘿嘿，萧局长，我和晓勤是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没事儿，劳您费心了，晓勤，走，回去，别打扰萧局长，……”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见到徐铁成，不得不说这家伙有具好皮囊，英伟俊朗这个词儿用在他身上不为过。


    
照理说，他当过宣传部长，对下边区县宣传口的干部还是有些印象，但是他担任宣传部长时间太短，十多个区县，他也只能走马观花跑一遍，除了宣传部走到之外，像宣传口的局行单位，他就没时间一一走到了。


    
所以他对这个如果是平时遇上绝对值得瞩目的英伟男子没有印象。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大概就是形容这种人，不能不说真是可惜这具好皮囊了。


    
徐铁成表面上对萧樱很尊敬，但是骨子里并没有把萧樱太看重。


    
区文体局属于区政府部门，市文化局只是业务指导，没有人事权，也就是说，区文体局干部任命，无需征求市文化局意见，所以，徐铁成可以尊重对方，但是并不畏惧对方，哪怕对方表现得很愤怒。


    
见徐铁成口头说得很好听，但是行动却没有理睬自己，伸手就要来拉魏晓勤，萧樱勃然大怒，“徐铁成，你给我滚出去！”


    
“怎么了，萧局长，我拉我自己媳妇儿回家错了么？这深更半夜你把她留在这里干啥？出了事儿算谁的？”徐铁成语气温和，但是骨子里却是咄咄逼人，甚至有点儿调戏的味道，“我们两口子的事儿您也要插一脚？我这会儿要和她回去上床办事儿，您不能阻挠我们吧？”


    
萧樱气得全身发抖，魏晓勤却不知道哪里突然来了勇气，“我不回去，我要和你离婚！明天我就要到法院去起诉！”


    
“行啊，但今晚你得给我回去！”徐铁成脸上露出一抹狰狞，“回去我会好好和你说说离婚的事儿！”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五十节  偶然中的必然


    
萧樱是真怒了。


    
眼前这个徐铁成太放肆了，别看语言说得挺花巧，但实质上是真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到宋州这几年，即便是刚到宋州那会儿，市文化局里边有背景的人颇多，但当时萧樱是托杨达金面子调进来的，局里局外的人多少也得要给市委办主任三分薄面，至于后来她担任文遗保护处处长，局长处理，副局长，就更没有人如此嚣张狂妄的不把她当回事儿的时候了。


    
“徐铁成，我告诉你，你和魏晓勤是夫妻，但魏晓勤是成年人，你没有这个权力干涉她的行动，她愿意呆哪里，这是她的自由！”萧樱一字一句，“她愿意呆我家，只要我同意，她就可以一直呆下去，现在你给我滚出去！”


    
徐铁成喷出一口酒气，有些发红的眼珠子瞪视着萧樱，舔了一下嘴唇，阴阴的道：“萧局长，做事儿别做绝了，我和晓勤的事情和您没关系，一个愿打一个愿挨，您说是不是？您掺和进来对您有什么好处？”


    
“哼，你居然有脸说这个？！”萧樱目光中多了几分鄙夷和轻蔑，“你还算是男人么？居然做出这种事情，我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心理变态么？让自己女人去陪别的男人，你怎么还有脸站在这里？”


    
被萧樱的话给刺激得脸色一连几变，徐铁成大概也没有想到魏晓勤会把这种事情告诉给萧樱。


    
酒意混合着胸中涌荡着的憋屈和怒气，徐铁成脸色变得铁青，好一阵后突然狂笑了起来，似乎要把眼泪都要笑出来。


    
“陪别的男人？萧局长，你问问她，她是真的没有陪过别的男人么？她这么纯洁无暇？这种事儿她以前没做过？”


    
萧樱狂怒，正欲怒斥，却见魏晓勤脸色苍白，身体摇摇欲倒，连忙扶住魏晓勤，深恶痛绝的瞪视着对方，“徐铁成，你记住，说这种话你不觉得无耻么？”


    
“我无耻？你怎么不问问她呢？究竟谁无耻？”徐铁成脸色变得阴郁无比，目光却有些飘忽，“做这种事儿很难么？魏晓勤，你怎么转的正拿到事业编制的？嗯，萧局长，你怎么不问问她呢？我让她去陪陪喝喝酒跳跳舞怎么了？那她干这种事儿少了么？怕是还没有更香艳刺激没皮没脸的事情她也做过吧？”


    
徐铁成犀利如刀的言语瞬间划破了魏晓勤外表的甲胄，看见魏晓勤惊恐、羞愧、绝望的表情，徐铁成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发泄出来的快感。


    
积郁多年，憋屈在心中这种痛苦向谁人说？今朝终于得以喷发出来。


    
就像一个男人在女人上奋勇前进多时，终于得以一泻千里，连他自己都难以自控，那种快感，真是不足为外人道。


    
萧樱愤怒欲狂，却见魏晓勤身体摇晃，几欲晕倒，连忙扶住对方，虽然不知道徐铁成这话针对谁，但是很显然这番话击中了魏晓勤的要害。


    
她在文化局里边，虽然也隐约听说过文宣系统里边的一些腌臜事儿，但是毕竟没有谁会有意在她面前说这些，而她本人也是下意识要回避这些东西，所以对这一类的事儿也是有所闻但是却不清楚内情，今天徐铁成的话似乎掀开了这里边的一些黑幕。


    
“徐铁成，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萧樱下意识的反驳。


    
“萧局长，我血口喷人？你问问魏晓勤自个儿吧？在我面前装，萧局长，你们市里边那些破事儿难道就没人知道了？”徐铁成大概是觉得撕破了脸，或者是酒意和怒火已经烧昏了他的头，语气变得更加放肆。


    
“你们宋州歌舞团团长朱江娥怎么当上团长的，她不是搭上了梅九龄，就以她的水平能当团长？不是梅九龄喜欢她的大奶子肥屁股，能有她的戏？朱江娥的妹妹不是给徐忠志当情妇，连儿子都生了两个，现在不一样挂着你们文化馆里吃空饷，也没见人过问过？徐忠志还垮台了呢，没垮台的呢？”


    
徐铁成没敢再往下说，虽然怒火和酒精刺激下让他有些口不择言，但是基本的分寸还是有的，再说就要说到现任领导了，那就是自己找死了，拿梅九龄和徐忠志这些已经永世不得翻身的角色来说说事儿没关系，但是要牵扯到现任领导，他还没有那个胆量。


    
被徐铁成肆无忌惮的言语刺激得脸色通红，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用什么话来反击，萧樱全身哆嗦，只能指着对方，嘶声叫对方滚出去。


    
徐铁成似乎发泄过后也清醒了一些，萧樱再怎么也是市局的副局长，就算是排位末尾，对区里没啥影响力，但是谁又能说得清楚这些漂亮女人背后有什么背景关系？


    
丢下几句话之后，徐铁成终于气冲冲的走了，屋里只留下萧樱和魏晓勤两人，嗯，还有卧室柜子里的陆为民。


    
看见魏晓勤身体发软，已经站不稳，萧樱只能让对方先坐下，但是今晚给萧樱的刺激实在太大，而徐铁成那些话显然不完全是空穴来风。


    
朱江娥的那些风流事儿萧樱其实也是有所耳闻的。


    
朱江娥本来是歌舞团的一名普通职工，但是生得一对大奶子和屁股，不知道怎么就被时任市委书记的梅九龄看上了。


    
她本来就是一个不甘寂寞的女人，很快就和丈夫离了婚，搭上梅九龄之后很快就青云之上，在竞争相当激烈的歌舞团里迅速脱颖而出，几年之内就爬到了歌舞团团长位置上。


    
如果不是梅九龄离开宋州，据说朱江娥很有可能就要到宣传部当副部长，最起码也要到文化局当副局长。


    
当然，这一切随着梅九龄的离开都成了过去式，不过现在的朱江娥好像也混的不赖，至少和宣传部长曹振海的关系还不错，魏如超对朱江娥也没有什么成见。


    
缩在衣柜里的陆为民能够清楚的看见萧樱脸色的变化，估摸着徐铁成的话给她刺激很大，而魏晓勤的表现似乎也证明了很多东西。


    
两个人在客厅里又嘀嘀咕咕了一会儿，就在陆为民忍不住想要找机会出来时，萧樱终于和魏晓勤出门了，大概是要送魏晓勤回魏晓勤娘家，虽然这里是市区，但是魏晓勤显然有些害怕，萧樱只能壮着胆子当“护花使者”了。


    
看见萧樱出门，陆为民这才悄悄推开柜门，钻了出啦，这窝在里边味道太难受了，重新回到床上，陆为民忍不住舒展了一下身体。


    
欢愉之后的疲惫感很快就让陆为民睡着了，一直到一具身体重新回到他身畔。


    
感觉到萧樱背对自己情绪很不好，陆为民本来还睡衣浓浓，此时也不敢再睡了。


    
攀住对方肩头，把萧樱揽入怀中，陆为民轻轻吻了吻萧樱的脸颊，问道：“怎么了？”


    
“你们这些男人为什么就这么无耻下流龌龊卑鄙呢？”萧樱找不到更激烈的言语来形容。


    
“你是指徐铁成，还是梁一芒和曲春山？”陆为民知道这一回只怕自己也得躺着中枪了。


    
“都一样！”萧樱猛然翻过身来，“徐铁成这种男人，居然还想往上爬，连起码的人格尊严都没有的人，简直无法相信！而梁一芒和曲春山也一样，早就听说梁一芒不是好东西，今天如果不是魏晓勤，我还真不知道这些事情就发生在我们身边。”


    
“魏晓勤怕也不是什么清白无辜吧？”陆为民虽然也赞同萧樱的看法，但是还是忍不住反刺了对方一句。


    
萧樱沉默了下来，好一阵后才问道：“你早就知道？难怪，你当过宣传部长，是不是早就知道这里边的烂污事儿？是不是自己也还亲身体会过？”


    
感觉到萧樱的身体有些发僵，陆为民赶紧抱紧对方，“别瞎说，我可是正人君子，而且我也只当了几个月的宣传部长，地皮还没趟热呢。不过朱江娥的事儿我知道，说实话，女人处在那种情形下，要拒绝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如果那个女人本身就爱好虚荣，只怕就更难了。至于魏晓勤，我真不知道，不过从徐铁成所说那些，我估摸着也是马德明当部长时候的事情吧？”


    
萧樱把脸靠在陆为民怀中，不做声，好一阵时间，连陆为民都怀疑对方是不是睡着了时，才幽幽的道：“晓勤在路上和我说了，她那时候也是没办法，她是临时工，想要转正拿到编制，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可没有编制就只能一直当临时工，等到哪一天被人踢出去，她也是没办法。”


    
萧樱没有再详细说，但是陆为民也大概知道，不是马德明就是当时的宣传部常务副部长王宗义。


    
陆为民估计应该是王宗义，因为当时他接手宣传部的时候，也从别的渠道获知一些消息，马德明在文宣系统里边的确有两个情人，但是没有魏晓勤，而王宗义也是一个不省心的角色，估摸着魏晓勤那时候也就是跟了王宗义。


    
“这些人渣！晓勤说梁一芒要当宋城区委书记，所以徐铁成和曲春山才这么起劲儿的折腾，是真的么？你们市委是怎么在选干部的？这种人居然也要列为提拔对象？是不是你们都觉得这是司空见惯的事情？”萧樱突然又怒气勃发起来。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五十一节  靠拢


    
陆为民没想到萧樱突然爆发，怔了一怔，才又抚弄着怀中女人乌黑的秀发，悠悠的道：“有些事情我们无力一下子改变，只能循序渐进，惯性的力量是强大的，梅九龄和黄俊青在宋州‘盘踞’了十年，尚书记来宋州隐忍三年才开始动手，一直到离开宋州才算是告一段落，可以说尚书记这一届的主要精力就是消除梅黄的影响力，扭转梅黄时代形成的各种体制弊端，到现在童书记和魏市长才算是真正着手让宋州回归正轨。”


    
萧樱回过味来，撑起身体，翘起脸颊，“为民，这一轮人事调整都已经吵吵嚷嚷几个月了，怎么也没见动静，是不是市里边……？”


    
这不是什么秘密。


    
关于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蜜月期正在迅速走向结束的传言五月份就开始流传，现在更是甚嚣尘上，甚至陆为民都觉得或许童云松和魏行侠之间关系并没有这么糟糕，反而是因为这些流言的鼓动煽乎裹胁着，才变得更为脱离控制了。


    
好在童云松和魏行侠都属于理智型的气质，不会轻易被人拉下水，何况共同的渊源和利益也让他们的合作基础远大于掰腕子的这种好胜而无趣的心态，所以陆为民清楚外界的纷扰只是短暂的，很快童魏二人的携手还会在这一轮人事调整结束之后就继续下去。


    
“没那么严重，童书记和魏市长在一些想法上有分歧，很正常，很快就会有结果。”陆为民轻描淡写的道。


    
“没那么简单吧？我听魏局说秦书记和朱部长……”萧樱没再说下去。


    
“唔，这你们也知道了？”陆为民一手抚额，摇摇头，“会有一个结果的，求同存异，理解万岁。”


    
萧樱知道陆为民不想说的事情，你逼他也没用，但今天的事情给了她一些刺激，“为民，我不知道你们考察干部时主要考察些什么，但像梁一芒和曲春山这一类干部我觉得市里边是不是该慎重一点？德才兼备，如果连基本的道德品质都沦丧了，你们能指望他们能带领一地干部群众把工作开展好？我持怀疑态度！”


    
“好了，萧局长，我受教了，铭记在心了。”陆为民见萧樱仍然脸有愤色，只得点头应允，“不过这只是魏晓勤一面之词，组织部门会认真考察，但我保证，会有一个客观的结果。”


    
听得陆为民说是魏晓勤一面之词，萧樱顿时脸色骤变，一直到陆为民保证会客观考察，并且专门强调客观二字时，她脸色才好看一些，但是也是翻过身躯，不愿意再理睬陆为民，显然心里还有疙瘩。


    
陆为民也是一番温存体贴的花言巧语，好一阵后才算是把丽人心情哄了回来。


    
……


    
陆为民并不分管组干工作，而对于宋城那边的情况实际上这一年多时间他也是少有过问，所以不是很了解，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没有渠道了解宋城区的情况了。


    
“现在请宋州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陆为民先生、宋州市政府副市长陈庆福先生、沙州区委书记岳唯斌先生、沙洲区人民政府区长卢楠先生和宋州市教育局局长魏如超先生已经我们宋州鼎新国际集团总裁刘国祥先生一起为鼎新国际文化教育中心奠基培土，……”


    
伴随着礼炮冷响起，冷烟花四散飞射，陆为民、陈庆福、岳唯斌、卢楠与魏如超笑着同鼎新国际教育集团的老总刘国祥一道，拿起早已经准备好的铲子，围成一圈，铲起泥土，向着圈子里的那一枚石碑堆去。


    
这也就是一个象征性的仪式，虽然就是这么短短半个小时，但是在场的人们都在已经汗流浃背了。


    
三五两下有了一个意思，大家也就搁下铲子，各归各位。


    
刘国祥见陆为民和陈庆福走了开来，立即热情的迎了上来。


    
对于宋州市政府方面的态度，鼎新国际方面还是有些意外的。


    
最初只是一个意向性的想法，但是一经接触之后，鼎新国际方面就觉察到了宋州方面的浓厚兴趣。


    
按照鼎新国际方面最初的想法，宋州并不是最优先发展的区域。


    
鼎新国际是昌江大学和昌大附中发起组建的教育机构，主要是针对当前的小学初中义务教育以及高中教育基本上被公立学校垄断而推出的差异化和细分化教育方向，既然是依托昌大和昌大附中的教育资源，那么首选之地当然是昌州，但是昌州方面鼎新国际接触过地方政府，对于兴办这种办公立性质的教育机构它们都不太感兴趣。


    
尤其是在用地方面，主城区寸土寸金，要想拿到地难比登天，郊区价格也一样不便宜，而且地方政府兴趣乏乏，在很多政策上就没有什么优惠，这也让鼎新国际方面大失所望。


    
除了昌州外，鼎新国际方面还接触了昆湖、宋州和青溪。


    
在鼎新方面看来，目前昌江全省，除了省会昌州之外，也就昆湖、青溪和宋州勉强具备兴办这种差异化细分化而收费较高的高端公办民营教育机构的条件。


    
昆湖和青溪在全省是仅次于昌州的经济强市，而宋州则是仅次于昌州的大城市，虽然在经济实力上不如昆湖和青溪，但是城市规模和城市人口却远胜于昆湖和青溪。


    
昆湖和青溪那边的情况差不多，地方政府虽然欢迎，但是比起宋州方面的态度就相差太远了。


    
宋州市政府下属的宋州交建发司主动提出提供土地入股，不但可以极大的减轻鼎新方面的投资压力，而且这样还能牢牢的把鼎新国际与宋州市政府捆绑在一起，获得更多的政策和资源倾斜，这让鼎新国际方面也是喜出望外。


    
而且宋州市交建发司提供的这块土地还与向西的一片仍然属于市政府的土地连为一体，再往西就是一处湖沼，如果鼎新国际教育集团要进一步发展，宋州市政府明确承诺会优先向鼎新国际方面提供支持。


    
这样优越的条件和态度鲜明的支持，让鼎新方面无法拒绝。


    
事实上他们也并不清楚为什么宋州方面会对这样的教育机构如此感兴趣，他们只是知道宋州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正是陆为民在市委常委会上明确提出宋州要以教育强市，确立宋州教育资源方面对省内其他地市乃至昌鄂皖地区的优势地位。


    
当然陆为民还有一个观点，就是要以教育资源上的优势来增强宋州在高端产业方面的吸聚竞争力，这是陆为民在童云松和魏行侠私下谈话时力陈之后获得的一致共识。


    
仅仅是鼎新国际一家还不够，陆为民也正在酝酿提出振兴宋州教育产业的一个庞大规划，而这个规划也是他和陈庆福以及魏如超三人经过了几番探讨和研究之后逐渐形成的。


    
前世中曾经担任过教育局长的陆为民对于教育产业发展的潮起潮落也是颇有认识，大学城的建设曾经风靡全国各地，后来更成为房地产行业中的一个重要噱头，只不过到后来真经被歪嘴和尚越念越歪，导致出现了很多问题。


    
但是无可置疑的是教育资源对于一座城市的底蕴来说是极其重要的，越是到后期，这种底蕴就越发显现出重要性和特殊性。


    
这一点陆为民深有体会，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的提供更好的条件来吸引鼎新国际来宋州落户。


    
按照他的想法，他就是要把鼎新国际牢牢焊死在宋州，把规模做起来，让鼎新国际满足于在宋州发展，同时让更多的教育资源倾斜于宋州，让宋州这一块教育资源的金字招牌熠熠生辉。


    
“陆书记，陈市长，感谢支持了。”


    
刘国祥穿着意见浅白色的短袖衬衣，领带打得很规整。


    
他原来是昌大负责后勤的一位处长，鼎新国际就是由他负责牵头组建而成，也算是和陆为民、陈庆福打过多次交道了。


    
“呵呵，刘总，感谢我和陈市长干什么？这是我们应该做的事情，我们只是希望鼎新国际能够好好把鼎新这个牌子做成金字招牌，不仅仅局限于咱们昌江，甚至要让邻近咱们宋州的鄂皖两省都能被鼎新所吸引覆盖，真正把我们宋州的教育资源发挥到极至。”


    
陆为民笑着回应，陈庆福也是含笑点头认可陆为民的意思，“老刘，陆书记可是对你们鼎新寄希望颇高啊，可别让陆书记失望，市交建发司入股你们鼎新被很多人骂为不务正业，都是陆书记扛着压力呢，你们要干不好，可对不起陆书记的一番心意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五十二节  携手


    
陆为民和陈庆福之间的关系在99年初之后迅速走近。


    
原因无他，共识和利益。


    
陆为民原来对陈庆福的印象比较模糊。


    
一方面认为陈庆福有些暮气，开拓精神不足，观念思维有些趋于保守，宋城区这样好的条件都未能真正与其他区县拉开距离，在这一点上，他是有些轻看陈庆福的。


    
另一方面他也得承认陈庆福的手腕能力，宋城区不是谁都能玩转的，艾文崖的表现就足以说明一切。


    
前任区长沙阳春据说比现任区长梁一芒更为牛气强势，威信一样够高，但是在陈庆福的压制下依然是没有半点脾气，一直到了市农业局之后才开始展现，原来市农业局也是七拱八翘一团散沙，经常有相互攻讦举报的信函从农业局出来，沙阳春去不到一年时间就把市农业局给梳理得顺顺溜溜，四平八稳，足见沙阳春本事，但就沙阳春这样的人在陈庆福面前也得让一头。


    
当然这可能与书记区长之间的地位差距有关，但也能说明陈庆福的不凡了。


    
陈庆福分管文教卫这一块之后和陆为民接触比较多一些了，一个是常务副市长，一个是分管文教卫的副市长，陆为民对教育这一块很看重，陈庆福也颇有想法，尤其是在努力打造宋州教育高地的构想上，两人不谋而合，这是两人走近的基础。


    
当然卢楠到沙洲担任区长，顾子铭成为陆为民秘书这些因素也起到了一定作用，但最关键的是陆为民在去年底担任了市委副书记，这让陈庆福意识到了他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存在竞争的可能，而只能是正副手之间的合作关系。


    
很理性明智的明确了这一关系之后，陈庆福的姿态迅速摆正，陆为民本身也对陈庆福的能力比较认可，所以在诸多因素的凑成下，两个人关系不动声色的密切起来。


    
尤其是在教育这一块上，陆为民对陈庆福的许多观点意见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在市政府办公会上，几次讨论教育工作都是比较满意的，教育这一块工作也的确取得了较大的成绩，魏行侠和陆为民也都对陈庆福的许多想法十分认同。


    
陆为民对陈庆福的观感也随着两人关系迅速拉近而日益改观，同样，陈庆福也对陆为民内心的许多想法意图越来越震惊，同样也越来越佩服。


    
三十一岁能爬到宋州市委副书记位置上，没有点儿真材实料不行，这一点陈庆福很清楚。


    
即便是早就知道陆为民背景人脉不凡，有夏力行秘书的身份，有与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密切的关系，甚至可能还有隐藏着的更深层次的人脉，据陈庆福所知，陆为民似乎和中宣部中一位很有发展前途的年轻干部是关系极为密切的同学，这是他从省委宣传部那边的熟人知晓的，但即便是这样陈庆福也不认为陆为民只凭这些就能轻而易举爬到副厅级干部位置上。


    
共产党的干部，从来就不是光靠关系背景就能坐上来的，就算你坐上来，没本事你也坐不稳，当然你当个尸位素餐的傀儡另当别论，但是看看这一两年来宋州的刀光剑影风风雨雨，那一波离了陆为民的掺和？


    
经济工作上的呼风唤雨姑且不论，陆为民本身就是靠这个起家的，丰州那边的成绩摆在那里，到宋州这边来哪怕也是亮瞎了许多人眼，但在陈庆福眼里也是情理之中，要不省里凭什么把你搁在这个位置上？


    
但是陈庆福更看重的却是陆为民在市里边局势风向上的把握以及不动声色的动作上的布局。


    
宣传部长任上陆为民只干了半年时间，提出了要把宋州艺校升级，赢得了不少赞许声，现在这项工作也算是在顺利推进，主要还是在资金支持上，眼见得今年市财政大幅度增收，宋州艺校校区扩建、师资力量扩编、硬件设施投入都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这件事情要在自己手上成了，那对于宋州来说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事儿，陈庆福很是卖力，但对陆为民的提早布局更钦佩。


    
宣传部长任上也就罢了，陆为民在政法委书记任上的纵横捭阖，可谓如庖丁解牛游刃有余。


    
沈君怀现在已经是政法委书记，据说很快就要进常委，走到黄文旭之后，也是因为省委政法委书记易人拖了一下；周素全准备接任市公安局局长位置也是摆明了姿态，唐啸出任市检察院检察长，整个政法系统的大调整就是在陆为民担任政法委书记短短一年时间里完成的，而且这还是兼任期间。


    
新的这一轮市里的人事调整僵持不下，在陈庆福看来这其实就是因为陆为民的态度暧昧，他在等待着最合适的时机入局，以求获得最大限度的发言权。


    
刘国祥和两人说了一会儿话之后，魏如超便把他拉走了，岳唯斌和卢楠也跟上来，四个人又说到了一块儿。


    
沙洲今年的状况要比去年略好，但是在陆为民眼中，仍然步伐不够大，尤其是在市里已经全面启动南城新区建设的情况下，沙洲区应该认真考虑如何结合市里的布局来推动沙洲的建设发展，岳唯斌存着要等要看的心思，卢楠在这个问题上也和岳唯斌的想法接近，陆为民觉得需要好好敲打一下两人。


    
这一轮人事调整，沙洲班子基本不动。


    
不动的原因很多，岳唯斌和卢楠才调整不久，这是其一；沙洲的情况虽然不佳，但是却比去年有所改善，有点儿摸索着上路的感觉，这是其二；岳唯斌向童云松靠得很快，卢楠与魏行侠和陆为民关系也不差，这是其三。


    
听得陆为民的批评，岳唯斌和卢楠都有些耳热。


    
陆为民的话并非无的放矢，把两人的心思看得很透，而沙洲的情况比上不足比下有余，正是这种心态才他们两人存着看一看的心思。


    
而陆为民的话把里外都挑透了，岳唯斌有些压力，卢楠则有些惶恐。


    
“老岳，老卢，你们两位搭班子也有些时间了，沙洲的地位你们清楚，无所作为甚至小有所为都说不过去，童书记和魏市长这一届是想要有所作为的，苏谯和遂安，还有麓溪，都赶上来了，超越了你们，若是还无动于衷，我不能理解，到底是你们缺乏压力呢，还是真觉得比人家差一头？”


    
陆为民的话，声音小，语气平和，似乎没有什么针对性，但是岳唯斌和卢楠都知道这不代表什么，关键在于流露出来的意思。


    
“老说不换思想就换人，这不是吓人，而是形势使然，沙洲作为市区，条件摆在这里，我知道你们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思路，但是在落实推进上却还畏首畏尾，怕什么？有什么好怕？有人骂娘，有人告状，人正不怕影子斜，心中无冷病，不怕吃西瓜，干工作不得罪人，可能么？你们以前没挨过骂，没被人告过状？现在越活越倒转去了，怕被人骂怕被人告状了？”


    
……


    
“班子会不会调整，那是市委考虑的问题，你们考虑那么多干什么？把心思放在自己手里的工作上，该干啥干啥，……，越是摆不正位置，找不到状态，那就越该调整，……，你干得好，调整，那也只能使把你安排到更重要的岗位上，你们担心什么？”


    
……


    
岳唯斌和卢楠走后，只剩下了陆为民和陈庆福。


    
两人没有上车，而是沿着工地走出去。


    
这里原来是预制厂的老厂址，但是早就废置，现在鼎新国际接手，拆迁进度很快。


    
这里已经是市区边缘，但是却不算是郊区，介于市区和郊区的结合部。


    
“陆书记，沙洲不会有什么调整吧？我觉得目前沙洲的工作还算是慢慢走上正轨了，至少比去年有了一点儿起色了。”陈庆福一边走，一边问道。


    
“估计有调整也是个别班子成员，不涉及到大调整，不过老岳和卢楠还是保守了一些，……”陆为民摇摇头，“不该如此的，沙洲有这个条件，他们也有了一些想法，磨磨蹭蹭干什么？”


    
“呵呵，陆书记，可以理解，老岳心里不踏实，毕竟去年的表现不太好啊。”陈庆福揣摩得到岳唯斌的心思。


    
“越是这样，就越应该抓紧时间，小脚女人一样是干不成事情的。”陆为民不太满意，“沙洲和宋城都这样，宋州怎么快得起来？”


    
“陆书记，宋城要大动？”陈庆福叹了一口气，那里是他的老根据地，但是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即便是他当初在那里算是镇得住堂子，也还是觉得心力憔悴，大部分心思都用在平衡各方关系上去了，真正没多少精力放在发展上，这也是他的一大遗憾。


    
“唔，大势所趋，对了，陈市长，梁一芒这个人作风如何？”陆为民步入正题。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五十三节  踩空，一步之遥


    
梁一芒？陈庆福微感吃惊，对于宋城区人事调整一直未有定论，朱小平力推梁一芒担任区委书记，而秦宝华则坚决反对，认为梁一芒甚至连当区长都不合格，两人观点尖锐对立也让宋城人事调整搁置。


    
但这一轮人事调整已经拖了这么久，陈庆福也估计无法在搁置下去，始终要有一个说法，如果是外调干部来担任宋城区委书记，那么梁一芒肯定不合适再继续担任区长，如果是梁一芒担任区委书记，选择谁来担任区长也是一个麻烦事儿。


    
朱小平的观点很清晰，就是认为梁一芒作风强势，威信高，执行力强，现在宋城局面打不开，很大程度是区委的威信不高和执行力贯彻不下去，选择其他人来担任宋城区委书记，又需要适应一段时间，这会耽搁宋城的发展时机。


    
至于说梁一芒的作风问题，朱小平也承认，但是朱小平认为梁一芒作风有些独，有些霸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弊端，但是在宋城这种情形就需要有魄力有担当的干部来打开局面，梁一芒是最合适人选。


    
秦宝华对朱小平的观点嗤之以鼻，认为梁一芒的问题不完全是作风霸道刚愎，而是梁一芒私心杂念重，权欲强，有点儿把宋城当作了家天下的味道，这种心态很不正常，而他从工作一直在宋城，身边簇拥了一群人，任人唯亲的现象相当明显，这对于宋城的工作局面打开未必是好事。


    
这个时候陆为民突然问起梁一芒，也让陈庆福有点儿意外，难道说陆为民对梁一芒也有了看法？


    
据他所知陆为民对梁一芒似乎观感还过得去，虽然没有多少交道，陆为民从担任常务副市长开始主要精力并没有放在城区，而是摆在了郊县，所以与梁一芒没什么纠葛才对。


    
“陆书记，你说的梁一芒这个作风是指哪方面的？”陈庆福缓缓问道。


    
“各方面的。”陆为民接口道。


    
陈庆福点点头，示意明白了陆为民的意思，沉吟着道：“怎么说呢？梁一芒这个人性格比较复杂，事实上宋城似乎很有点儿这方面的历史渊源，沙阳春如此，梁一芒也如此，都是这一类野性比较强，或者说比较有个性，强势，霸道，不怎么听得进不同意见类型的干部，如果说你的本事能力能让他服气，还能镇得住，如果说能力上稍微差一点，或者说性格上软一点，他们就得要把你给扛住，……”


    
陆为民笑了起来，陈庆福的介绍倒是有点儿切中要害，“也就是说，梁一芒和沙阳春属于同一类干部，都是属于那种桀骜不驯但还有点儿本事的那种类型？”


    
“可以说这么说吧，梁一芒和沙阳春风格相近，现在的沙阳春更老练深沉一些，而梁一芒更毛糙粗犷一些，魄力、能力和手腕都不缺，脾气也相近，当时一个是区长，一个是副书记，也有点儿针尖对麦芒的感觉，不过总算没出啥大问题。”陈庆福回忆起当初自己也是好不容易才把这两个地头龙拿捏顺，主要精力都放在这上边去了，宋城经济发展也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陆为民默默的点点头，陈庆福的评价还是比较客观中肯的，而且他在提到沙阳春时也加了一个定语，“现在的”，也就是说原来的沙阳春估计还是比较毛躁，但是经历了这两年的打磨，应该成熟了不少。


    
“梁一芒工作作风如此，其他呢？”陆为民进一步问道。


    
陈庆福顿了一顿，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背后论人是非是要受人诟病的，不过陆为民作为市委副书记希望听到他对梁一芒的评价，肯定也有其原因，多半也是陆为民听到了一些什么，对梁一芒有了成见，所以才会来从自己这里了解客观真实的一面。


    
“怎么，老陈，不好评价？”陆为民见陈庆福微微皱起眉头，含笑问道。


    
“不是不好评价，而是我在想陆书记你想了解什么？梁一芒离过两次婚，现在的老婆好像也和他关系不太好，这方面的风评比较差，这是事实。在男女关系问题上，梁一芒也是吃过不少亏，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陈庆福苦笑着道：“这男女之事，大多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好说，反应也不少，估计市纪委那边也接到过吧，但大多都是捕风捉影，或者就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


    
“这恐怕也与他长期在宋城工作，有一大帮人为虎作伥的缘故吧？”陆为民语气变得有点儿冷厉起来。


    
陈庆福心中微微一凛，看样子陆为民似乎对梁一芒的观感有很大变化，只是这方面的问题如果没有真凭实据，好像以前也没有人就把这个当作一回事儿。


    
他想了想才道：“陆书记，我觉得呢，这个问题可能要一分为二来看，梁一芒在这方面的确不是很检点，作风问题上需要敲打，但是要说上升到什么高度，……”


    
陆为民冷冷的打断：“欺男霸女的行为有没有？”


    
陈庆福吓了一大跳，陆为民是政法委书记出身，再一联想到苏谯前任县委书记杜双余不就是栽在他手上么？一个县委书记居然以强奸罪被逮捕起诉，当然也还有其他问题，但这也足以惊世骇俗了。


    
要说一句难听的话，当到那个份儿上，难道还缺女人？用强奸这种手段，实在是太下作，败坏名声，难道说陆为民也觉得梁一芒有这种情形？


    
想了一想，陈庆福才咂了咂嘴道：“陆书记，这种情况至少我在担任区委书记期间绝对没有接到过这类反映，我也不认为以梁一芒的脑袋瓜子会愚蠢到做这种事情，前车之鉴后事之师，杜双余还在大牢里蹲着呢，前两个月市纪委不是还组织了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去上了一课么？你说梁一芒有没有生活作风问题，我不好说，或者说可能有，但没证据，但是要说他要做那种事情，我觉得不太可能，他还不是那种色令智昏的蠢人。”


    
听得陈庆福这么一说，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吭声。


    
他也没有其他证据，甚至他也问了问郭跃斌那边有没有梁一芒这方面的反应。


    
郭跃斌那边的消息过来说反应梁一芒的问题不少，但是更多的是工作上的问题，大多都和他的工作作风有关，其他也有，但根据调查反映，应该都属于牵强附会捕风捉影这一类的东西。


    
而且郭跃斌也说，事实上像这一类的反应各县区都不少，比如苏谯，反映雷志虎作风专横以权谋私的检举信也不少，又比如反映遂安杨达金在桐柏镇征地拆迁上侵害拆迁户利益的问题，和风云通讯有不正当利益关系的问题，又比如谭伟峰在叶河征地拆迁上利益输送的问题。


    
很多问题都是涉及到了个人利益或者群体受损，所以才会有所针对的检举控告，但实际上查下来却并没有多少值得一说的东西。


    
“陆书记，是不是反应梁一芒的声音比较大？”


    
“唔，是有些反映，有些我还比较了解。”陆为民淡淡的道，“干工作肯定会得罪人，也就会有一些反映，也正常，但如果说自身修养有问题，不思自我反省，而是自我放纵恣意妄为，那就真的需要考虑了。”


    
陈庆福从陆为民这一句话就听出梁一芒没戏了，至少在宋城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没戏了，哪怕朱小平再为他摇旗呐喊，也是白搭了，陆为民这个态度就已经表明了，陈庆福心里也为梁一芒暗自摇头。


    
……


    
“老沙，自己掂量吧，机不可失失不再来，我不多说了，消息基本准确，看你自己了。”电话里最后一句话让沙阳春心潮澎湃。


    
梁一芒要到市交通局担任局长？那也就意味着宋城区委书记这一职位的最热门人选一脚踩空了。


    
沙阳春觉得不太可能，梁一芒和朱小平的关系热乎得要穿一条裤子了，连秦宝华那么强烈的反对，朱小平依然不依不饶，据说已经说通了童书记，前一段时间他就得到消息，说梁一芒接任区委书记是铁板钉钉了，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却传出这种消息？


    
搁下电话，沙阳春忍不住搓起手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虽然说在市农业局里干得也算顺手，但是沙阳春还是更喜欢到下边去工作，宋城是他最熟悉的地方，也正是因为最熟悉，当初尚权智为了给艾文崖腾位置，帮艾文崖站稳脚跟，才把自己调出来，结果还是被梁一芒给挤兑得站不住脚，如果刚才消息是真的，看来梁一芒也没有在其中落得好下场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五十四节  这一类招呼


    
关于宋城区的班子调整一直是近段时期市里边上上下下干部们探讨的焦点，梁一芒是个争议比较大的人物，但是也是最热门人选，沙阳春清楚梁一芒的优劣势，就像知道自己的优劣势一样。


    
头角峥嵘锋芒毕露在有些领导心目中是优点是能力出众的表现，但在有些领导心目中则可能是桀骜不驯刚愎自用的特征，这种矛盾对立统一，只能是见仁见智。


    
沙阳春自己就吃过这种亏，否则也不会被调到市农业局来打磨，当初沙阳春对尚权智的这一手有很大的怨气，但是这一年多下来，沙阳春内心虽然还是有些情绪，但是却也要承认，在农业局这一年多，他自己在修养品性上还是有所得的。


    
在市农业局工作期间，沙阳春自认为也没有被磨掉棱角，适当的自我洗礼剖析当然有必要，但是如果因此而失去了自己的锐气个性，那就没有意义了，这是沙阳春的观点。


    
当然沙阳春也意识到自己原来在宋城工作期间的一些毛病和缺陷，在市农业局工作这期间，他也是好好的把自己的一些问题雕琢打磨了一番，自认为还是有所收获的。


    
现在梁一芒似乎也走上了和自己之前的一样的路子，而这似乎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难得的机遇了。


    
但沙阳春也清楚，并不是说梁一芒一脚踩空离宋城区委书记这个炙手可热的位置远去，这个馅饼就会砸在自己头上了，诚然，自己有优势，但是优势要转化为胜势，却不那么容易。


    
最为关键的是他与市里几位大佬的关系都很一般。


    
沙阳春是被尚权智撸下来的，说是撸下来，也不完全准确，当时尚权智要为艾文崖上位扫清障碍，所以让沙阳春走人也很正常，把沙阳春调整到市农业局局长位置上也不算太亏待，毕竟沙阳春当时只是区长。


    
如果他沙阳春和尚权智关系密切，自然不会撸了他，撸了他也会给他安排一个更好的位置，而童魏二人当时他沙阳春也没有太多交道，在他看来童云松性子太阴太软，不太合他胃口，而魏行侠没什么交道，这种情形下现在是童魏二人掌舵，他沙阳春就显得有些单薄了。


    
秦宝华调研农业局时对农业局工作印象不错，但是这还不足以让秦宝华为他沙阳春使大劲儿，尤其是梁一芒与他沙阳春个性风格相仿，秦宝华费尽心思要把梁一芒给拿下来，却又推荐一个差不离的沙阳春，这好像也有点儿打自己耳光的感觉，朱小平就不能答应。


    
很多时候能力固然重要，但是机遇却更关键。


    
机遇一说往往是诸多因素凑成，比如领导的欣赏，又比如位置空缺，再比如资历正好，诸多因素集合在一起，就是机遇。


    
位置空缺和资历正好沙阳春觉得自己是太符合不过了，但是自己恰恰差在了领导欣赏上。


    
童云松和魏行侠对自己的观感是比较模糊的，很难让他们短时间内有所改变，秦宝华对自己印象还行，但是却又有其他因素制约，朱小平当然不会对自己有好感，梁一芒合他的胃口不是因为梁一芒的风格，而是其他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


    
现在能够真正起作用而且也有希望说动对方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陆为民。


    
在宋城工作时，沙阳春和陆为民接触不算多，陆为民心思也没有放在宋城，而是在麓城和麓溪，这让当时的沙阳春也有些不屑，但是后来麓城和麓溪的巨大变化让他刮目相看，而当时他已经被调整到了农业局。


    
在农业局工作时，沙阳春和陆为民接触要多一些，但是沙阳春知道自己始终还没有进入到陆为民最亲近的那个圈子中，也就是说他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还仅只停留与工作上联系较为多一点的普通工作关系。


    
陆为民前期的工作思路是放在工业这一块上，对农业没有太多关注，但是今年以来陆为民似乎有所变化，对农业这一块的工作过问得多一些了，但也只是多一些而已，还远达不到沙阳春期望的那种密切度。


    
但现在他没有太多时间了，时不我待，他得要主动出击。


    
他不可能这样冒冒失失的跑到陆为民面前去毛遂自荐，如果有一个能够在陆为民面前说得上话的人为之搭线，那就好办得多。


    
这个人选不好找，但是沙阳春有。


    
……


    
接到王舟山的电话，陆为民颇为诧异。


    
他和王舟山一直有往来，除了在丰州地委时王舟山对他的欣赏和看顾，王舟山豪爽大气的性格也很让陆为民觉得投缘。


    
有时候就是一个投缘，就能结下一辈子的情谊。


    
平时两个人也没有太多联系，但是陆为民却一直视王舟山为尊长。


    
王舟山依然是洛门地区行署专员，今年洛门地区要撤地建市，王舟山应该要担任首任市长，现在正是忙碌的时候，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倒是让陆为民有些意外。


    
“为民，长话短说，我也不绕圈子，你们市委好像在对下边进行人事调整？”


    
王舟山真没绕圈子，直接步入主题，这让陆为民也有点儿措手不及，记忆中王舟山是对这种跑官要官运作关系有些反感的，当然人都在变化，也不能一概而定。


    
“舟山专员，怎么，有优秀的人选向我们宋州市委推荐？”陆为民笑着问了一句，也在琢磨着这事儿该怎么办。


    
他一样很反感这种推荐，尤其是你一个外地领导来推荐本地干部，你比宋州本地的组织部门和相关领导更了解？究竟是了解私人感情还是工作？只是王舟山他一直很尊重，不好这么说。


    
“呵呵，为民，心里边是不是有点儿腻味？”王舟山在电话里大笑，“换了我，一样腻味，甚至要冒火，你就比我们还更了解，需要你来推荐？我们是瞎子聋子傻子？看不到谁优秀谁平庸？”


    
王舟山的话让陆为民有点儿小尴尬，但是更多的是高兴，“舟山专员，您能理解最好。”


    
“唔，我当然能理解，在你我这种位置上，免不了要碰上这种事儿，心里再不舒服也得隐忍。”王舟山叹息了一声，然后重新步入正题，“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受人之托，准确的说是我舅子之托，的确不好推，你知道我这人妻管严，老婆只有一个双胞胎弟弟，小舅子的战友，一直有联系，我只说一句，如果这个人选在你们市委考察范围之内，那你们肯定有你们的想法，我不插言，如果不在你们考查范围之内，估摸着这家伙也没戏，我一样不插言，嘿嘿，就是一句话，我把话带到，表示我心意到了。说实话，我连这个家伙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凭什么推荐？”


    
王舟山话语里充满了戏谑的味道，大概也是被小舅子的纠缠弄得很不耐烦，才想出这样一个招数来，言外之意很明确，就是说他是尽了力的，把话带到了，但是你陆为民完全没有必要因为他带了话就影响自己观感和意见。


    
这种情形很常见，很多领导迫于各方面因素的影响，都不得不打这种招呼，但是其内心对这种招呼也是很厌恶的，而被打招呼一方你要真没按照对方意图去办，他也不会介意，当然也有一部分招呼那是真的有为而来，要区分这种招呼其实很容易，尤其是像和王舟山这样关系比较亲近熟悉的人，就更容易辨识出来。


    
王舟山不会在自己面前为这类事情玩什么心思，所以陆为民知道王舟山这话是真话。


    
“舟山专员，我明白了，您先说说是谁吧？没准儿还真就是我们市委确定的调整人选呢，您那位小舅子没准儿还真是慧眼识才呢？”陆为民也乐了起来。


    
“呵呵，他要真有这本事，那也是一大幸事啊。”王舟山也不介意，随口道：“叫沙阳春，说是你们市农业局的局长，大概是想下区县去工作吧。”


    
“沙阳春？”陆为民略感吃惊。


    
“怎么了？”电话里王舟山声音很随意，“别真成了你们市委确定的人选吧？”


    
“舟山专员，您还真别说，还真有这回事儿。”陆为民有些无奈的道。


    
“哦？为民，你可别为了讨好我这么搞啊，我说了，我就一带话，你不要理解错误，……”


    
“真没，沙阳春是纳入了市委视线，也是人选之一，……”


    
“行了，为民，不解释了，我知道了，既然他已经进入你们市委视线，那就成了，我小舅子那里，他也该知足了。”王舟山很果断的断了话头，“这事儿你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办，就当我没说过话，改天你来洛门，我们在好好坐一坐。”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五十五节  举主


    
蛇有蛇道，鼠有鼠踪，这真是各人都有自己的门路道行。


    
沙阳春居然还能找到王舟山的门径，而且这显然是有针对性而来，直接针对自己。


    
陆为民琢磨着，沙阳春为什么会针对自己？


    
市里确定人事调整的书记碰头会，五个人参加，童云松，魏行侠，秦宝华，自己，朱小平。


    
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话语权无疑最大，沙阳春完全可以找这两人，不过这两人对沙阳春印象不算深。


    
沙阳春从宋城区长到农业局长，是尚权智一手操办，这两人当时也是附和，沙阳春到农业局工作之后虽然在整肃农业局上很是出了一些风头，但是沙阳春的这种拉风出众的风格显然不合童云松的胃口。


    
而魏行侠先前也是和童云松属于一个阵营，一直到今年童魏二人搭班子才算各立体系，沙阳春大概是还没有来得及真正进入这个圈子中。


    
据陆为民所知秦宝华是比较认可沙阳春的能力的，为什么沙阳春不找秦宝华？


    
秦宝华是分管党群副书记，推出建议人选顺理成章，照理说秦宝华才是沙阳春最合适的举主，为什么会找上自己？


    
或者沙阳春已经和秦宝华那边沟通过，通过王舟山来联系自己，也是为了加强份量？


    
不像。


    
陆为民摇摇头，王舟山虽然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是陆为民能感觉得到王舟山那个小舅子应该是很给力的向自己姐夫施加了影响的，而能让王舟山小舅子这么起劲儿捣腾，估计沙阳春也是费了一番苦心。


    
这是人情，而且这种人情可以说是非同小可。


    
对于沙阳春这种江湖义气很重的性格男儿来说，人情大如天，他并不喜欢欠别人人情，而宁肯别人欠他人情。


    
陆为民一时间还看不透，为什么沙阳春没找秦宝华，而是找上自己，或者那边已经确定了秦宝华打主力，自己配合？可王舟山话语里没有这个意思，那也就意味着秦宝华那边还未定，至少秦宝华不太可能打主力，顶多配合自己？


    
如果沙阳春没有进入市里边视线，陆为民相信王舟山是不会强人所难的，而恰恰沙阳春进入了市委人选，王舟山的招呼就有点儿意思了。


    
陆为民也觉得有点儿意思，不过他觉得只要是本着工作公心，倒也无所谓，他有这个权力就人选发表自己的意见看法，这是组织赋予他的权力。


    
……


    
童云松这一段时间都有点儿失眠。


    
说来都是个笑话，宋州上半年经济增速高居全省榜首，把第二名的昆湖和第三名普明甩出几条街。


    
无论是邵泾川还是荣道声都多次在会上表扬宋州敢于创新敢于挑战的大好局面，这种情形下，童云松还因为压力太大睡不好觉，这事儿说出去，其他兄弟地市的领导都得要骂他童云松这是在显摆装逼了。


    
但童云松的确是压力太大睡不好觉。


    
当然不是因为宋州的经济发展，本来经济发展问题解决好了，其他都应该不是问题才对，但问题是周围这几个都是不甘人后的，无论是魏行侠还是秦宝华，甚至还有一个态度比较暧昧的陆为民，都觉得宋州目前的形势可以更好，言外之意就是宋州要拿出更大魄力，抓住发展时机，促成经济腾飞。


    
什么叫拿出更大魄力，抓住发展时机？童云松很明白，那就是要在人事上对经济发展不力的区县进行调整，促进这些地方县域经济发展。


    
童云松也知道适度的调整是必要的，但是在如何调整上，如此严重的分歧还是让他颇为头疼。


    
再拖下去可能就会形成僵局，也会让大家心中起隔阂，童云松知道自己和魏行侠之间现在虽然有了一些嫌隙，但总的来说还算是比较和谐的，只是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就真的不好说了，来自各自周边的力量也会把他们不断的推向碰撞，产生更多的矛盾，而童云松也很清楚，从宋州发展大局出发，他必须要有个决断了。


    
想到这一点，童云松拿起电话，打给沈子烈。


    
沈子烈快走了，去向成谜，据说可能要离开昌江省，大概是要去投奔尚权智。


    
对这种情形童云松是有些不以为然的，这种形成的走到哪儿跟到哪儿的格局是很不好的，但他无意干涉各人的选择。


    
告诉沈子烈通知其他几人开书记碰头会研究人事调整招呼，童云松又直接给朱小平打了电话，让他到自己办公室来一趟，最后把几套方案来研究研究。


    
这一次人事调整胶着点很多，一个人选僵持不下，可能就会导致连锁反应，多个人选都无法落实敲定，所以朱小平拿出了几个方案。


    
但几个方案依然难以让各方满意，各有矛盾点，这也让朱小平这个在省委组织部里边精于平衡的角色都感到棘手，只是有些东西却不是能够妥协让步的，尤其是针对秦宝华的咄咄逼人，朱小平认定只要自己一让步，那么秦宝华的攻势便会得寸进尺，连绵不绝，让自己无从应对。


    
童云松也不得不承认秦宝华这个女人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先前都还以为是来一个镀金的，没想到却来了一个工作狂人剽悍牛人，无论是他还是朱小平都承认秦宝华的确非常敬业，作风也相当扎实，但是唯独就是太过于坚执。


    
朱小平来得很快，这一段时间他也是被折腾得不轻。


    
方案做了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被推翻修改，而在常务副部长金玉堂离开已成定局的情况下，很多工作都得他亲自过问，甚至操刀，累得不行，还不能抱怨。


    
没等朱小平坐稳，童云松就径直道：“小平，宋城区委书记由沙阳春来担任，你看如何？”


    
朱小平心里一沉，虽然早就预料到梁一芒可能无法接任宋城区委书记，到交通局担任局长是备选方案，但是听到童云松话语里不容置疑的口气，他还是有点儿无法接受。


    
看见朱小平脸色不太好看，童云松也理解。


    
梁一芒风头太劲，找来很多攻讦，而正如陆为民所说，并不是说梁一芒不具备这个能力，而是梁一芒在这个时候担任宋城区委书记不是最好时机，他出任宋城区委书记的优势会被他带来的一些负面因素所抵消。


    
从工作角度出发，不如选择一个兼具了梁一芒的优势同时又要更成熟的角色来出任，沙阳春就是合适人选。


    
这个意见得到了魏行侠和秦宝华的一致认可，也算是化解了宋城区委书记人选上的僵局。


    
“童书记，那梁一芒……”朱小平很快调整了自己的情绪，在组织部门工作多年，很清楚事不可为便没有必要再去多纠结。


    
“还是让他到交通局，今后几年我市交通建设的压力很大，让老梁去也希望用他的魄力和锐气有所突破，尤其是宋宜高速和宋秋高速，现在正处于筹备阶段，需要扎扎实实做的工作很多，我希望老梁到交通局打磨两年，能够像沙阳春那样也有所长进，而且交通工作就目前来说更为复杂具体，对我们宋州重要性更大，这对他也是一个挑战，……”


    
朱小平听出童云松对梁一芒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知道童云松的脾性，对梁一芒的这种风格不是太感冒，如果不是自己的竭力推荐，只怕梁一芒到交通局都去不了，没准儿就会像秦宝华所言那样，连区长都不够格，搁在那个清闲局里闲置两年消磨锐气也未可知。


    
“我知道了，老梁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一些问题，我想经历这一次，他会认真自我审视和剖析，找出自身存在的不足，……”


    
朱小平硬生生吞下这口闷气，他知道这多半是魏行侠、秦宝华以及陆为民形成了共识，更关键的是童云松也认可了这一方案。


    
“小平，沙阳春如果任区委书记，谁来担任区长？”童云松仰起头想了想，“你们部里边两个人选，你觉得谁更合适？”


    
朱小平沉吟了一阵，“陆书记和我交换过意见，他认为宋城区今明两年要承载起全市经济发展的重担，应该考虑一个在工作作风上比较灵活而又思路清晰宽广的角色来，我考虑原来两个人选都不是很合适，所以是不是可以考虑让赵然回宋城？”


    
赵然原来是沙洲区常务副区长，后来到烈山担任县长，应该说烈山这两年发展高出梓城、西塔一截，他也是功不可没的。


    
童云松略加思索，不再犹豫，赵然性格温和但是却不盲从，在烈山口碑相当好，和沙阳春可以形成互补关系，点点头，“我看可以，就这么定下来，书记碰头会上来研究。”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五十六节  西塔


    
既然打定主意要尽快敲定，童云松这个时候也就不再拘泥纠结。


    
朱小平准备了几套方案，备用人选也有不少，但是每一个人选基本上就牵扯到其他几个人选的调整，所以这种方案是最不好做，尤其是像比较大的人事变动，这样的方案迟迟不能敲定主要原因就是只要有一两个重要人选无法定板，就要影响到整个方案。


    
快刀斩乱麻，陆为民把宋城主要人选敲定下来，其他就要好解决许多，像西塔和梓城的问题，虽然也有争议，但是相对来说分歧就没有那么大。


    
花了两个小时梳理了整个方案，童云松也有些疲倦，依然还有一些人选需要上会来讨论，肯定也还会有一些争执，不过童云松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也就直接告诉朱小平，部分人选等到书记碰头会上再来研究拍板。


    
朱小平也知道这一次方案成型拖得时间太长，童云松也有些不满意，但是秦宝华咄咄逼人的气势让他无法不坚持，否则日后他朱小平日后说话就没有人听了。


    
他也感觉到这一次有些棘手，甚至有点儿骑虎难下的味道，好在陆为民后期的介入，让双方都有了一些下台阶的机会。


    
当然朱小平也知道陆为民当然不是大度来当好人，陆为民一样有他自己的意图和想法，不过朱小平也能接受，陆为民是兼着常务副市长的市委副书记，而这一轮人事调整的主要目的就是要更好的为下一轮的经济发展服务，他当然有发言权。


    
而且在这个时候介入，朱小平也清楚对方是肯定已经和童云松与魏行侠两人进行了一番沟通的了，像沙阳春出任宋城区委书记估计就是一个双方的妥协，既然满足了秦宝华的调走梁一芒的要求，那么赵然这个人选也就是接受了己方的意见了，这个姿态很明显。


    
朱小平也松了一口气，这种僵持他也很累，而且再拖下去，对他和秦宝华两人的威信也是一种损害，所以能够以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结果，哪怕是还有很多不尽人意，但是也胜过一直拖延了，想必童云松和魏行侠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


    
赵大恒担任麓溪区委副书记、代区长，吴淼到烈山接替赵然，……


    
又是一个双方的妥协，赵大恒颇得秦宝华认同，本想调到市委组织部担任常务副部长，但是却遭到了朱小平坚决反对，到麓溪担任区长应该说是比到市委组织部更让赵大恒本人更满意，而吴淼则是朱小平力荐，到了烈山，这个人选也获得了陆为民的支持。


    
书记碰头会并没像想象的过多纠缠，想必这几个月的反反复复纷纷扰扰，已经让各方都有些精疲力竭的感觉，在一些具体细节上，各方都表现得相当大度容忍。


    
西塔的调整也颇为激烈，裘海波到市政协担任副主席。


    
这一安排让很多人都感到惊讶，裘海波的年龄还有一段时间，但是却被硬生生提前安排到了市政协，据说为此裘海波在一个场合里喝多了之后大骂卸磨杀驴，只是骂归骂，酒醒了对市委副书记秦宝华的谈话还是只能忍气吞声半个屁的都不敢放。


    
覃泽东到了市地税局担任副局长，但是括弧是正处级，他本人虽然也有些情绪，但是也能接受。


    
地税局福利待遇各方面都不错，至少一去替他配了一辆崭新的广本雅阁，这让覃泽东很满足。


    
在西塔，他虽然是县长，但是也只能坐一辆半新旧的桑塔纳2000，广本雅阁是99年初才开始上市的，在宋州也不多见，市领导里边都还没有来得及配备，但是市地税局买了两台，除了局长，也就他了。


    
李幼君担任县委书记，苗奇伟担任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这基本上是陆为民的意图，也是这一次陆为民的主要目的意图。


    
在这两个人选上，陆为民花了不少心思，甚至有了一点儿立下军令状的味道，才说服了童云松、魏行侠以及秦宝华，甚至在朱小平那里，陆为民也做了一些交换。


    
西塔目前是宋州情况最糟糕的，也就是宋州这个木桶中最短的板，陆为民知道自己现在的力量还不足以改变或者说驾驭整个宋州，在很多问题上，他只能眼睁睁的接受童、魏、秦、朱等人的意见，全面出击不如确保一点，让西塔在本轮调整中按照自己意图来实现，这就是他的目的。


    
现在做到了，而李幼君和苗奇伟两人就要在未来的一两年里拿出像样的成绩来证明他陆为民的军令状是值得的，否则不但他陆为民的威信会扫地，同样他李幼君和苗奇伟的政治前途也会折戟沉沙。


    
这一轮刀光剑影的博弈终于落幕，也让很多人真正意识到了宋州变局的开始，不换思想就换人，这句话似乎真的就成了一句字字到肉的写照。


    
宋城和西塔，这两个区县，一个是昔日老大，但已经老去，一个是千古不变的老幺，欲振无力，现在史无前例的书记区县长同时全部易人，这足以说明宋州市委的决心了。


    
无论是沙阳春还是苗奇伟，都很清楚自己肩负的使命，宋州市委不能容忍平庸，宋州也没有太多时间来等待，要创新求变，要交出一副满意答卷，如何来画出这幅答卷，就看他们的表现了。


    
在和新任的几个区县主要领导的谈话中，无论是童云松和魏行侠都表露出了一个态度，那就是市委对新上任的班子有足够信任，也会给于他们足够的支持和耐心，但是希望他们不要辜负市委的信任。


    
每一个谈过话的人都能感受到宋州市委流露出来的决心，当然还有压力。


    
……


    
“压力山大啊，”苗奇伟走进李幼君办公室，就忍不住抓头，这是陆为民的口头禅，现在被苗奇伟捡着了，“干不好，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来，我都觉得真的还不如早点引咎辞职算了。”


    
“谁说不是呢？我估摸着沙阳春和赵然也差不多吧？”李幼君狠狠的把烟蒂捺熄在烟灰缸中，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现在是不成功则成仁，没别的选择，放手干吧！”


    
“李书记，干肯定要干，我们也不怕苦点儿累点儿，但怎么干才能干出最好的成绩来？童书记和魏市长都和咱们交了底，西塔，不能再像以往的西塔那样死气沉沉，同样西塔也本来就和其他区县条件不一样，也不能盲目的去跟风，否则弄不好就是东施效颦，适得其反。”苗奇伟目光深邃，语气深沉，“陆书记也提了几点，我觉得很有启迪，我们西塔现在要和遂安或者苏谯、麓溪这些区县比，肯定没法比，就算是宋城、沙洲和麓城、叶河，现在各方面条件也比我们强太多，还不说外地市了，我们怎么和它们拼？只有因地制宜，扬长避短。”


    
李幼君和苗奇伟都是土生土长的西塔人，两个人经历不一样，李幼君是部队干部转业，而苗奇伟则是乡镇干部出身，但是都是从基层干起来的，这一点是共同的，两个人在裘海波时代关系就不错，这也是陆为民看好二人搭班子的一个因素，现在可以说把两个人绑在了一条战船上，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别无选择，只有拼死一搏。


    
西塔的情况对于两人来说了然于胸，几十年都在西塔，而且之前一个是县委副书记，一个是常务副县长，西塔的方方面面都是熟悉无比，但怎么来打开西塔的局面，两人心里有点儿门径，但是并没有太大的把握。


    
当副手和当主官是两个概念，尤其是这种背水一战式的方式。


    
西塔是个纯粹的农业县，和苏谯、遂安以及麓城、麓溪这些县份不一样，西塔是真没有什么工业底子，县城破败简陋，城镇人口稀少，拿本地人自己话来说，十年前的西塔和二十年前的西塔没啥变化，而现在的西塔县城和十年前的西塔县城大概唯一变化就是多了两条倒土不洋的干道，因为有路灯，成了县城老百姓傍晚散步和摆摊点的好去处。


    
李幼君和苗奇伟都思考过，琢磨过，研究过，西塔有什么特色，有什么优势，而什么特色优势是能够真正拿出手来作为西塔下一步发展启动的吸引力和亮点所在。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五十七节  生态产业，产业生态


    
西塔小有名气，名义来源于西塔和西湖。


    
西塔是位于西湖边上的一座唐代宝塔，而西湖也不是杭州那个西湖，没有断桥也没有三潭映月，而是位于西塔县城郊的一座湖泊，比起杭州西湖，西塔县这个西湖面积要大几倍，十八平方公里，西塔位于湖西的虎山下，山环水绕，钟灵独秀，禅韵悠悠，别有一番风韵。


    
因西塔而成的西塔寺也有一千多年历史了，但是西塔寺规模并不大，香火比起省内其他著名寺庙来说也不算旺盛，但是地处西湖岸边，山林葱茏，水碧峰青，其环境幽雅程度远胜于人潮涌动的杭州西湖。


    
而西湖除了十多平方公里湖面外，紧挨着互动还有接近十平方公里的沼泽湿地，阳春时节，草长莺飞，端的是个好去处。


    
陆为民就曾经给当时的西塔县委县政府提出来过，可以考虑打造西沼湿地公园，一方面利用国家专项资金来建设维护这块难得的湿地，一方面也可以借助湿地公园的建设，来提升西塔县打造生态县的名声，不过裘海波和覃泽东都没有太大兴趣，甚至认为陆为民是故意冷落西塔。


    
你常务副市长来我们西塔调研建议，不谈项目，不谈招商引资，不说如何发展工业，却给我们上课要搞什么生态建县，还嫌我们西他不够穷不够落后么？建个湿地公园就能当饭吃当钱花？


    
对此看法陆为民也是无言以对。


    
前世中西塔日渐发展成为昌州市的后花园，西塔距离宋州市区八十一公里，但是距离昌州市区仅有二十三公里，只不过横亘在西塔和昌州鱼峰县之间西峰山让两地交通隔绝。


    
倒不是说西峰山有多么险峻，事实上西峰山只是江南丘陵地形中再普通不过的丘陵山峦了，但是鱼峰和西塔本身就没有多少往来。


    
鱼峰历史上就属于昌州经济区域，而西塔则是宋州这边的一个农业县，经济交往很少。


    
西峰山虽然绵延数十公里，但是山势绵长却并不厚实险峻，而真正西塔县城到鱼峰县城直线距离也不过就是十四五公里，而鱼峰县城到昌州市区不过区区九公里，据说鱼峰已经被纳入昌州县改区的规划中，如果不是鱼峰经济较为落后，恐怕鱼峰县改区也早就启动了。


    
前世中鱼峰县改区也是拖到了2006年以后，主要原因还是鱼峰经济一直处于昌州的末尾几位，到后来也是昌州城区不断膨胀扩张，鱼峰较为充裕的土地资源使得鱼峰成为昌州市区扩张主要方向，这才真正把鱼峰纳入进来。


    
而鱼峰一经被纳入昌州市区之后，与鱼峰只有一匹西峰山之隔的西塔就成了热土，规模相当宏大的西峰大道破山而出，使得两地联系骤然拉紧。


    
短短三四年间，西塔就成为昌州房地产资本最为青睐的地方，西湖边上的九桂花园、揽山苑、塔湖领地成为昌州最为著名的别墅集中区域，成为昌州新富们的首选，而后昌州的三环线更是直接从西峰山麓经过，让西塔真正成为了昌州后花园。


    
西塔全县三分平地，一分湖沼，六分丘区，而丘区呈现出一个半环状分布在南部和西部，将西塔包裹护卫着，也使得西塔成为宋州西南一隅的突出领地。


    
三分平地和一分湖沼都主要集中在被西峰山环绕的这个区域内，所以山环水绕，发展农业的条件还是相当适宜的。


    
“奇伟，我觉得陆书记的一个观点很符合我们西塔现实，那就是我们不能以己之短去比兄弟地市的长处强项，还是要扬长避短。”李幼君梳理了自己的思路，“我们的长处优势我认真分析过，只有两点，第一，位置优势，距离昌州近，虽然有西峰山相隔，但是要打破这个瓶颈，不是不可能的，只是这可能需要在初期投入较大，但我觉得必须要走这一步。”


    
苗奇伟认同李幼君的这一点，西塔偏处一隅，既不在昌宋公路上，也不濒临国道，只有一条省道。


    
向西向南都是被西峰山包围，只有向北通往宋州，向东到遂安，但是一旦向南突破西峰山的瓶颈，那么地理位置的优势就一下子凸显出来了。


    
只是这突破西峰山的瓶颈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从西塔到鱼峰直线距离不远，但需要穿越西峰山区，从工程量和施工难度上来说，也不是很大，但是这里边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鱼峰县这边的积极性问题。


    
鱼峰和西塔这边经济上往来很少，也没有什么联系，要修这条路，虽然只有那么十多公里，但是因为是山区公路，估计每公里的造价起码也是一两百万，这还只是按照普通二级公路来计算。


    
如果要按照更高标准，比如陆为民提及的六车道造价，起码还要翻一番有多，也就是说这十多公里道路造价可能就要五六千万。


    
就算搞一个折衷，先建四车道外加隔离带，路两边预留两车道，估计没五千万也下不来。


    
五千万，对于西塔财政来说不是小数目，就算是有市里补贴，西塔也吃不消，而要让鱼峰出钱，估计对方根本就没有兴趣。


    
西塔一方出钱，估计很多人心里都难以接受，凭什么鱼峰到西塔的公路就该西塔一方出资？要知道路一旦修通，受惠的却是两县。


    
陆为民给李幼君和苗奇伟提及过这个问题，这条公路的受益优势要等到房地产行业进入兴盛阶段，尤其是昌州房地产行业进入高潮期，才能真正体现出来，而现在还不明显，很多人也还意识不到。


    
事实上包括李幼君和苗奇伟他们两人也没有意识到，他们也不可能想到今后十年中，中国房地产行业会以那样一种高高昂起的姿态纵马狂奔，连带着土地、房产一切都如泡沫一般迅速膨胀起来。


    
要解决道路瓶颈问题，尤其是南下通道的建设问题，还有一个过程。


    
“第二，就是我们西塔的生态环境优势。”李幼君提及这一点时，语气并不像说第一点时那么肯定，而是带有探索性的味道，“我们西塔没有工业，也没有污染，县城规模小，城市人口少，县里绝大部分区域处于原生态的环境下，我们全县湖沼河流水域面积占到全县百分之十强，而森林覆盖更是占到了百分之六十八点七，可以说入目之处，尽皆葱茏，生态环境上的优势无与伦比。随着现代社会的发展，老百姓对生活环境的质量需求会越来越高，而我们西塔缺乏工业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带来一大优势，没有工业污染的生态环境，对于渴望贴近绿色自然生活的人们来说，往往格外具有吸引力，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们可以大做文章。”


    
“李书记，我明白你的意图，上次我们也探讨过，现代生态农业、观光农业、休闲文化产业、运动旅游产业，这些定位还比较模糊的产业应该是我们西塔日后重点培育发展的方向，但这可能要求我们放弃对工业这一块的发展，或者说至少让我们在选择工业发展上受到很大限制，基本上排除了绝大部分传统工业，这可是一个不容易做出的决定啊，也许会让我们几年之内都难以看到收获成果，市委市府那边……？”


    
在这个问题上，李幼君实际上和苗奇伟已经进行过几次商谈，但是都没有像这一次谈得这样直白透彻，而今天李幼君这样提出来，也就意味着李幼君可能有所抉择了。


    
“奇伟，不仅仅你说的这么简单，放弃传统工业这是一方面，短时间内看不到收益是一方面，而要发展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产业，还需要我们在基础设施上进行大规模的投入，这更是一个难题。”李幼君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但是我们有选择么？如果我们也和苏谯、遂安那样做一样的选择，我们能竞争胜出么？我看没有多少胜算。我们如果按照它们选择的路径来角逐，就算拉到一些投资，培育起一些产业，那可能也是它们挑肥拣瘦剩下的，没准儿就是高污染这一类的，对于我们西塔的环境优势来说，必然带来巨大压力，这反而会损害我们长远持久的竞争力，所以我不认为那是一条值得我们去冒险的路径。”


    
李幼君说这番话时也是充满了矛盾心情，新产业的培育和发展不是光口头说两句话喊喊口号就行的，像现代生态农业、观光农业、休闲文化产业运动旅游产业这些都是要讲环境氛围、讲市场需求的，西塔现在的情况适合么？


    
要打造成这样的氛围环境需要多长时间，需要哪些条件，西塔能行么？


    
陆为民和他谈过两回，包括陆为民本人在内也对这个构想抱有一些担心，认为这的确有一些风险，这可相当罕见。


    
要知道陆为民目前在宋州经济工作中的影响力甚至超越了童云松和魏行侠，宋州该怎么发展，如何发展，他是拥有相当发言权的。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五十八节  各怀雄心


    
苗奇伟默然无语，他考虑的方向角度又有些不同，最现实的问题就是西塔县委县政府需要对市委市政府的交待。


    
固然有对自己脑袋上乌纱帽的重视这一原因，但这也是最现实的理由，搞上一年半载见不到成效，市委市府不满意，把两人重新撸下来，换人，重新来确定方略，推倒重来，不说自己和李幼君的政治前途就此葬送，也耽搁了西塔的发展时机，这对于两个都是西塔土生土长的干部来说，同样也是难以接受的。


    
他清楚李幼君的观点是正确的，但是市委市府那边怎么过关？


    
裘海波和覃泽东被调整，理由大家都清楚，就是发展不力，现在如果按照李幼君的思路去摸索，只怕一两年之内都难以在GDP这个关键数据上取得重大突破，市委市府会有那么好的耐性？


    
他们俩不是在重蹈覆辙？


    
屁股决定脑袋，苗奇伟脑子里突然冒出陆为民经常说的一句话，太生动了，李幼君和自己走到这一步太不容易，应该说是机缘占有很大原因，而一旦和前一届走上同一条路，岂不是淹死在同一条河流中？


    
“李书记，陆书记对此有没有更具体的方略构想出来？”良久，苗奇伟才道。


    
“我和他提起过，他的意思是对此他也只是有个大略的方向，具体如何来运作推进，并无良策，他觉得需要由专门的团队来对我们西塔的发展路径进行调研，前段时间，你知道一切尚未敲定，有些话我也不好深问，免得说咱们这是越俎代庖了，……”李幼君搓了搓脸。


    
“现在咱们总该名正言顺了吧？”


    
苗奇伟也知道当时虽然陆为民透露出来过希望李幼君和自己来搭班子，但是西塔发展不力，县委书记和县长都被调整，难道说副书记和常务副县长就没有责任？李幼君和他能不能上，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是没想到这一轮最终还是如愿以偿了，所以先前也没有敢也不可能有太多的具体构想，但现在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提出来了。


    
“嗯，奇伟，我和陆书记约一约，找个时间好好商量一下。我的意思是专业团队来进行调研评估，为我们开方子固然很有必要，但是咱们县委县政府这边也不能坐等好事，县委研究室，嗯，也要组织相关部门和单位对我们县里的县情进行一个摸底调研，同时也要对社情民意进行一轮了解，了解县里的广大普通群众，对我们县里下一轮发展有什么想法和建议，欢迎大家献计献策，集思广益，拿出我们县里自己的思路，再来和专业团队的建议进行综合评估考量。”


    
李幼君的话让苗奇伟很高兴，“对，李书记，我赞同，专业团队当然有他们的视觉角度，但是我们也需要征求我们县里广大干群的意见，但我想大家都是为了我们西塔更好，这个目标一致，我想是可以找到共同点的。”


    
“嗯，下去好好安排一下，我们县里也要召开一次县委常委扩大会议，把这个议题提出来，让大家都要拿出自己的想法来，特别要强调如何贴近县情，确立我们自身优势，……”


    
李幼君和苗奇伟越商量越有信心，当然他们也知道，这个方略更为重要的一点，就是需要获得市委市府的认可和支持。


    
……


    
新的一轮人事调整对于整个宋州局面的震动和冲击是巨大的，不仅仅反映在新调整的班子上，更为重要的是对既有的班子也产生了巨大的刺激。


    
麓溪区的两个副书记均担任主要领导，尤其是吴淼担任烈山县委副书记、代县长，加上郁波接任书记，赵大恒接任代区长，还有已经高升的黄文旭，麓溪这个昔日在整个宋州经济版图中不足挂齿的郊区陡然间攀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而由此带来的整个麓溪班子成员的升迁也同样刺激到了所有人。


    
赵大恒和吴淼升迁空缺出来的两个副书记人选，均由麓溪现任班子中升迁补齐，常务副县长和组织部长分别接任了两个副书记职位，同样空缺出来的常务副县长和组织部长也由现任班子中的宣传部长和县委办主任接任，这一顺溜的变动均在麓溪现有党政班子中补齐，两名科级干部新进入副处级干部人选，成为副区长。


    
没有人能无视这个现象，这充分说明了麓溪模式在市委市府心目中的地位份量甚至高于苏谯和遂安，这同样也给了苏谯和遂安班子带来了相当大的冲击。


    
麓溪1999年上半年的经济规模已经超越了宋城和沙洲，紧随苏谯和遂安之后，位居全市第三，在人均GDP上更是超越了苏谯和遂安，也高于宋城和沙洲，高居全市榜首，更为重要的表现出来的增长势头丝毫不减，这让雷志虎和杨达金都倍感压力。


    
……


    
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上楼时正巧遇上了正在走廊外抽烟谈话的杨达金和曹孟非。


    
不过由于视线角度缘故，杨达金和曹孟非并没有看到雷志虎和令狐道明。


    
“雷书记，看杨书记愁眉苦脸的模样，这些日子大概不好过啊。”令狐道明一只手提着包，放轻脚步，小声道。


    
雷志虎瞥了那边一眼，的确，杨达金脸色不太好看，烟灰露了很长一截都没有抖落，足见对方抽得很猛，心思也不在上面。


    
杨达金原来是戒了烟的，但是到遂安之后，又把烟抽了起来。


    
“都不好过，老二不好过，我们这个老大就更难过了。”雷志虎叹了一口气。


    
麓溪咄咄逼人的势头给排在麓溪前面的苏谯和遂安都带来巨大压力，实际上雷志虎也和市委市政府有关领导谈过，应该改革考核或者评价方式，苏谯不是老大，麓溪才是老大，按照上半年人均GDP和人均财政收入来看，麓溪才是老大，不要再把苏谯推到老大这个位置上，这个位置不好坐，甚至会对县里的一些决策产生微妙的影响。雷志虎不希望如此。


    
可是现在大家看你是不是老大不是看你人均GDP，还是看总量，这让雷志虎既郁闷，又有些释然。


    
苏谯经济总量还不是麓溪能赶上的，但是麓溪只有三十多万人，苏谯却是接近八十万人，人均一下来，这苏谯和麓溪就差一大截了，遂安的情况也差不多，所以现在苏谯和遂安你追我赶，似乎是老大和老二之争，但是实际上麓溪的人均GDP已经超出了苏谯和遂安，而且现在苏谯和遂安发展速度虽快，但是麓溪的势头更猛，要想赶上麓溪，雷志虎心里也没有半点把握。


    
麓溪和苏谯是代表了两种模式，两种途径。


    
麓溪是以产业培育为方向，多元化发展，从轻纺服装产业衍生出制鞋和鞋材、体育用品、户外用品、帽袜生产、饰品生产等相关产业，现在又借助这些产业的腾飞，开始把目标转向了商贸物流业，不能不说黄文旭的这一思路相当精准，而且切中了麓溪发展的脉搏，商贸流通业的发展对鞋帽服装和小商品这一类产业的促进作用是相当明显的，同样，商贸流通业也会因其助推产业的发展而受益，这是一个十分明显的双赢战略。


    
苏谯不一样。


    
苏谯有较为坚实的钢铁产业基础，而华达钢铁也正是建立在这个基础之上，当然苏谯较为完备的基础设施也是一大因素。


    
以华达钢铁带动的整个钢铁产业链依然蓬勃兴起，这直接将苏谯的经济总量抬上了几个台阶，而且就目前来说，苏谯钢铁产业仍然具有相当发展潜力，尤其是钢铁下游产业成长空间十分大。


    
伴随着华达钢铁的产能不断释放和扩张，受到钢铁初级产品供应量放大和苏谯港口、铁路以及公路、电力、供水等各方面基础设施的日益完善，苏谯钢铁产业园吸引力还在进一步提升，必将让苏谯钢铁产业链进一步延伸和发展。


    
在雷志虎看来，综合了国内经济成长速度的需求，苏谯钢铁产业至少会在今后三到五年内还将处于一个高速扩张期，甚至这个时间段还会延长到十年，苏谯固然需要考虑将产业多元化的准备，但是更重要的还是要促成前钢铁这个主导产业更细分化更精深化高端化。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五十九节  争锋


    
会议室里参会人员陆陆续续到了。


    
今天是第二季度经济运行情况通报分析会的日子，按照惯例，每一个季度结束的下一个月下旬召开上个季度的经济运行情况通报，分析总结，提出意见。


    
这一次的经济运行通报情况分析会时间延后了将近半个月，主要就是受到这一轮人事调整的影响，一直到各区县各局行部委人事调整全部到位，才召开这个会议。


    
季度经济运行情况通报分析会是从省里沿袭而来，而丰州那边是最先效仿的，逐渐蔓延到了全省。


    
这个会议的重要性一年比一年提升，逐渐成为各地市经济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分析总结提高，提出下一步工作规划，对于每一个区县主要领导来说，都是一个大考，前三甲和末尾三位，都要就这一季度经济工作的经验和问题做交流发言，这滋味儿不好受，当然是对末尾三位。


    
前三甲也未必愿意，因为这一轮你是前三，没准儿下一季度就该你来说问题了，这种对比，拿市委有关领导的话来说，叫催人奋进。


    
这催人奋进的方式实在太过残酷，比拿着鞭子在背后抽还难受，每一个做“交流发言”的领导都得要殚精竭虑的找寻存在问题，提出解决方案，如果连续三个季度你都位列末尾，也就意味着你可能会进入市里诫勉谈话的范围了。


    
对于何种情况下进入市委诫勉谈话，并没有定数，但是约定俗成，或者说某位领导无意间透露出来的标准就是连续三个季度位列末尾三位，这让很多人都不寒而栗。


    
除了各区县外，各局行部委也一样要纳入考核评比范畴，对局行部委考核评比标准则是全年综合指标分解后的数据，其中对经济工作的相关细化指标也加入了各局行部委工作中，当然不会一概而论，但是对于像税务、工商、财政、计发、交通、农业、水利这些与经济工作息息相关的部委是跑不掉的，而和经济工作关系不大的则取平均值。


    
这种考核方式极大的强化了经济工作在各局行部委工作中的份量，也引起了不少非议，但是童云松和魏行侠在这一问题上态度很坚定。


    
……


    
按照惯例各区县主要领导坐会议室中间，局行部委领导则坐两侧，铭牌早已经摆好，各自对号入座就行了。


    
会议前的五到十分钟是最热闹的，不管是会议室内还是室外的走廊上，都站满了人，大家三五成群凑在一块儿，香烟成为最好拉近距离的方式，本身大家都基本上认识，但是个人关系仍然有亲疏之别。


    
像沙阳春和赵然与现任农业局长在一起说话，而郁波和赵大恒则是与吴淼站在了一起，至于雷志虎和令狐道明则和魏如超、何靖谈得很闹热，而后李幼君和苗奇伟也加入了进来。


    
随着陆为民、魏行侠和童云松三人陆续出现，大家也都相当默契的熄灭烟头，各自归位。


    
第二季度的经济数据早就出来了，各县区的领导也早早就拿到了这些数据，谁先谁后早已经明了，现在大家关心的只是如何在这场会上过关的问题。


    
第二季度经济增速前三依然是苏谯、麓溪和遂安，基本上这一年时间来，经济增速前三甲一直是由这三个区县把持，无论麓城如何努力，始终只能在第四位徘徊，可以说前四地位基本固定，其他八个区县都只能为第五名而拼杀。


    
财政收入增速前三也差不多，只不过是顺序稍稍发生了变化，遂安、苏谯和麓溪分列一二三，受益于风云通讯带动的手机出货量持续增长，整个遂安通讯电子产也呈现出一种爆炸式增长，导致电子产业园的投资也快速增加，按照遂安县委县政府的判断，下半年遂安还会迎来一波投资热潮。


    
经验介绍显得波澜不惊，事实上在座的众人对于苏谯、遂安以及麓溪的经验介绍早已经耳熟目详了，这几个季度都是这三个区县轮流在作介绍，而很多经验事实上无法复制，这些情况包括童云松他们都清楚，一切共性的经验也翻来覆去拿出来分析，事实上也缺乏多少新鲜感了，倒是末尾三位对自身存在问题不足和下一步工作打算的介绍时还稍许有些新意。


    
这末尾三位却和前三位不一样，一直没有一个较为固定的名单，泽口、西塔、梓城、经开区、烈山、宋城、沙洲都曾经入选，除了叶河一直游离在前三和后三之外的中游状态外，这几个区县都曾进入后三的序列，只不过是次数多少的问题。


    
像泽口、西塔和梓城进入后三的次数就比较多，而宋城和经开区也不少，烈山和沙洲也都只有一次进入过。


    
从去年第四季度到今年一二季度，西塔已经连续三次进入后三，只不过前任班子均已调整，这个板子该打到谁身上，就不好说了。


    
“我们西塔的情况比较具体也比较特殊，除了我们缺乏必要的工业基础外，我们在交通地理位置上的偏处一隅和基础设施的落后，也严重的制约了本地经济的发展，同时财政收入的瘠薄反过来也对我们自身改善投资环境的努力受到很大制约，这是一个恶性循环，单靠我们县里自身的努力来解决，比较困难，所以我们也有一些想法，也正好通过这个会议来做一次汇报，……”


    
苗奇伟和李幼君在来开会之前就早已尽商量好了，这一次就要把话说透，而且就是要当着所有人把话说透，不要遮遮掩掩，要不到后来反而要吃大亏。


    
所以从一开始，苗奇伟就开诚布公，坦言目前西塔的困境。


    
“……，西峰山现在就成为我们西塔改善投资环境提升竞争力的一个最大瓶颈，……，县里经过多番研究评估，现在也聘请了一个专业团队来进行研究分析，我们西塔现在的情况摆在这里，东有遂安，北有麓溪和沙洲，这些区县的基础设施远强于我们，而且产业也形成了一定规模基础，在这种情况下，我们不认为西塔和友邻县区的竞争上有什么优势，尤其是在传统工业的投资竞争上，我们没有竞争力，……”


    
……


    
“我们的客观条件限制了我们和周邻区县的竞争能力，所以我们县委县府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我们西塔该如何发展，向什么方向发展？！说要发展产业，思路想法可以说出一大堆来，但是怎么才是切合了西塔实际条件的，如何能够让我们西塔老百姓满意，这一点上，县里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调研了解，我们认为我们西塔不适宜大规模的引入传统工业投资，事实上在周邻的遂安和麓溪等地，更合适，那我们西塔怎么干？靠什么来发展改善我们西塔目前的困境，……”


    
会议室里异常安静，先前都还有些心不在焉的人们都开始被苗奇伟的想法吸引了过来，这是第一个敢于提出要否定大规模引入工业产业投资的领导，其勇气可嘉。


    
但话又说回来，西塔的情况大家都很清楚，现在再来从头开始打基础，显然已经不适合了，遂安和麓溪表现出来的产业竞争力已经极大的挤压了西塔，西塔必须要另寻出路。


    
“我们县委县府几番探讨过，认为我们西塔的优势有两条，其中第一条就是我们的区位优势，而现在区位优势被西峰山所制约隔开，要搬开这个屏障，就必须要由市里的鼎力支持，……”


    
苗奇伟有备而来，加之口才本来也不错，很快就把西塔的一些想法透露出来了，其中主打生态牌是一个关键，如何在确保西塔自然生态环境保持目前这种较为原始自然的状态，同时又要实现西塔经济发展，这中间的平衡度非常关键。


    
一连串与生态环境相关的现代农业、休闲旅游业、生态观光业、运动文化产业等等相当新潮时髦的语言出来，让在座的众人都被忽悠得一愣一愣的，魏行侠打断了苗奇伟的介绍，直截了当的问题：“老苗，我和大家都听到了你们西塔的一些想法，我们也承认西塔在面对周边区县的竞争上不占优，但你提到了这些产业发展，据我所知在我们国内都还处于一个摸索阶段，你们如何做到让这些尚属于摸索和培育阶段的新兴产业在西塔落户并发展起来？市委市政府需要的是具体的方略，需要的是在半年或者一年后能够实实在在看到的东西，而不是只是卖弄一下这些新鲜词语和理念，换句话说，市委市府需要看到你们在发展西塔的构想上更为具体实在的东西，包括一个预测，这一点上，有些遗憾，我没有看到！”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六十节  不图虚名


    
魏行侠毫不客气的插话让苗奇伟有些尴尬。


    
他当然清楚魏行侠对自己这些东西不会满意，事实上这些言语本来就是忽悠性质居多，在尚未完成对整个西塔县的县情摸底调研分析评估时，他怎么可能提得出像样的具体方略来？


    
只是这经济运行通报分析会却不等人，市里边也不会因为你刚上来就对你放一马，一样得那话来说，所以在路上李幼君和苗奇伟就在商量怎么来把这一关对付过去。


    
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硬着头皮忽悠，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但是魏行侠这里显然是蒙不过去的。


    
看见苗奇伟面红耳赤，无言以对，陆为民也觉得头疼，虽然他可以出面缓颊，西塔的情况也的确特殊，但是这会儿不是好时机，这顿骂李幼君和苗奇伟得挺着。


    
不过陆为民觉得李幼君和苗奇伟虽然还不能拿出太多具体东西来，但是至少一个方向是拿得出来的，苗奇伟不至于这么笨，连找个吸引注意力的亮点都找不到吧？


    
“魏市长，我们西塔县里是这么考虑的，要把县情吃透，把问题找准，所以近期正在积极摸底，但是有一点我们县委县政府是一致确定了，那就是南下出西峰山的通道是关键，必须要打通，不管日后我们西塔的发展出路在哪里，交通上的瓶颈是最大的瓶颈，而一旦解决了南下通道，我们西塔的区位优势一下子就可以凸显出来，甚至依托昌州，寻找更适合的产业路径，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苗奇伟也很快就稳住了心神，介绍了西塔的想法。


    
“只是打通南下出口通道这么简单？解决了这个问题西塔是不是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了？”魏行侠追问。


    
“当然不是，但是交通瓶颈消失，区位优势凸显，我们西塔的发展选择余地就要大得多，我们不想现在草率做出决定，最后又来自己推翻重新再来，那样显得既不严肃，也是一种浪费。有一条我们县委县政府是明确了的，我们无法也不能效仿苏谯和遂安，也不可能走麓溪发展的道路，西塔有西塔的县情，必须要走属于自己的路。”


    
虽然感觉到魏行侠语气的压力，但是苗奇伟也不甘示弱，这个态度上必须要坚持，现在西塔的确无法拿出更具体的东西来。


    
魏行侠微微吁了一口气，不再言语，西塔是目前十二个区县中经济总量最差的县份，去年GDP仅有苏谯的三分之一左右，而从今年上半年的情况来看，GDP更是只有苏谯的四分之一不到，这是魏行侠心目中的木桶短板。


    
陆为民提出李幼君和苗奇伟来搭班子时，魏行侠是持怀疑态度的。


    
按照他的想法，西塔两个主要领导最好都由外边调进去，他对西塔班子是有很深成见，但是陆为民最终还是说服了他。


    
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谈到了西塔目前相对特殊的情形，面临来自内外的压力和西塔现实状况，无论是谁来接手，都难以在短时间内起到逆转的效果，与其那样，不如给西塔现有班子中有想法者一个机会，看看他们能够在西塔现状下取得什么样的突破。


    
见魏行侠放松了表情，陆为民适时介入：“老苗，还有老李，实话实说，西塔今天的汇报分析不尽人意，刚才魏市长也已经说了，现在我们宋州不需要虚无缥缈的理念，而是要扎扎实实的动作，高谈阔论解决不了问题，埋头苦干才是根本，你们提出的一些理念很具有开创性，但是如何能够把这种创新开拓转化为对西塔现状的改变，这才是关键，我希望在下一个季度的经济运行通报分析会上不要看到西塔来做问题分析，如果无法避免，那么西塔就要给市委一个令人信服的说法！”


    
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脸色都有些变化，陆为民的话似乎在隐藏着一些什么东西，但是一时间却还品不出，这种场合也不好深问。


    
也许是注意力焦点都放在了西塔身上，宋城和梓城成功涉险过关，没有被几位领导过多关注，让沙阳春和朱尧丰等人都松了一口气。


    
魏行侠对全市经济发展状况进行了一次全面点评，分析了各县区存在的主要问题和现象，也谈到了一些区县在工作中总结出来的经验和教训，最后是童云松作重要讲话。


    
会议散了，余波未尽。


    
至少童云松和魏行侠已经听出了陆为民对西塔态度的一些味道。


    
各部门和各区县的领导三三两两散去，间或也还有几个留下来，找领导单独汇报工作，这个时候往往都是领导最忙碌的时候，有些是需要单独汇报，有的则要向几个领导汇报，这是一个机会。


    
童云松和魏行侠还有陆为民在会议室里又呆了一个小时左右，才算是把各路神仙打发走。


    
童云松招呼魏行侠和陆为民到自己办公室继续。


    
……


    
“为民，西塔那边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一样的想法？”一进童云松办公室，陆为民就感到一阵凉意，童云松秘书早早就把空调打开，领导一回来就能感受到凉意袭人，很舒服。


    
魏行侠的目光也落到了陆为民脸上，“是啊，你最后那番话我觉得很有倾向性和预见性，不正常，你得老实交代！”


    
陆为民赶紧举手投降，“童书记，魏市长，我可真没啥藏着掖着，不过前一段时间我去西塔，李幼君和苗奇伟也向我汇报了他们的一些想法，我觉得很有启迪意义。”


    
童云松和魏行侠微微点头，很有启迪意义这词儿不能随便乱用的，陆为民嘴里出来，肯定是有些不一样的。


    
“嗯，说说吧，能打动你陆为民的心，我倒是想看看李幼君和苗奇伟能有什么奇思妙想。”童云松靠在椅子里，放松身体，淡淡的笑道。


    
陆为民挠挠头，童云松摆出的这个姿态给他不小的压力，要说服这二人，不那么容易。


    
“童书记，魏市长，西塔的情况我们都清楚，六分山三分地一分水，第二产业这一块不用说，根本没有什么基础，发展第一产业的基础也算不什么特别好，就像苗奇伟会上所说，能拿得出手的优势就是破开西峰山屏障的区位优势，还有就是目前西塔基本上未受到工业污染的生态环境了。”


    
陆为民很是斟酌了一番言辞，先前李幼君和苗奇伟就找他来商量过，按照西塔县委县政府的想法来推进他们自身的发展模式，就必须要获得市委的认同，否则半年一年后还见不到起色，只怕童云松和魏行侠不会善罢甘休，前一届班子就是明证。


    
但西塔的情况的确不适合像苏谯、遂安那样，而西塔自身又不具备麓溪那样的产业发展基础，怎么找到属于自己的发展路径，这也的确考人。


    
“幼君和奇伟向我汇报了他们的一些想法，我觉得还是有些新意的，西塔无法复制苏谯遂安和麓溪的路径，它和其他区县竞争不具备任何优势，我们就在考虑如何把西塔现有优势结合起来并加以放大，这才是西塔的出路。”


    
“西塔有区位优势，紧邻昌州这个全省经济核心区，事实上解决了西塔到鱼峰的交通问题，西塔到昌州市区的距离比昌州很多郊县还要近很多，而西塔从未遭到破坏和污染的自然生态环境在紧邻昌州这种位置下无疑是一个稀缺品，尤其是随着大工业化的推进，西塔的这种优势会越来越稀缺，越来越明显，我觉得西塔完全可以成为昌州的一个后花园，成为昌州九百万人休憩娱乐乃至创业的新平台。”


    
童云松和魏行侠面面相觑，魏行侠忍不住皱起眉头，“为民，你也别和苗奇伟一样和我们说虚的，说点实在的，西塔打算怎么做？”


    
“第一，修西塔穿越西峰山到鱼峰的路，而且规格要足够高，据我所知，鱼峰已经列入了昌州县改区的规划，昌州市区到鱼峰的灵山大道和昌州的二环线都将过鱼峰，二环线早就在修了，只不过北二环是昌州最后建成的，估计要明年底才能彻底建成，灵山大道已经立项规划，预计今年十月动工，建成时间大概也是明年底，也就是说如果西塔到鱼峰的公路我们能及早规划建设，那么我们就能尽早的赶上将西塔纳入大昌州经济区这一范畴中，让西塔享受到昌州经济辐射的好处。”


    
魏行侠轻轻哼了一声，“为民，你是宋州市委副书记，可不是昌州市委副书记。”


    
“呵呵，魏市长，只要西塔能发展起来，我们管那么多虚名干什么？行政区划上难道昌州还能把西塔划到他们常州去？”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六十一节  试验田


    
没有谁会愿意让自己辖地去给其他地市当陪衬，但是能够给西塔带来实实在在的实利却又另当别论。


    
西塔距离宋州太远，有点儿鞭长莫及，而且从西塔自身条件来说，宋州市委目前也的确无法给予西塔太多实际的支持，西塔寻找依托昌州发展这条路径，不能算错。


    
“第二就是西塔会有选择性的发展具有自身特色的产业，幼君和奇伟和我商量过，虽然现在综合的评估分析还没有出来，但是我们还是基本上确定了一些想法，比如发展现代果蔬农业，西峰山麓绵延起伏，山势低缓，土质也还算肥沃，具有发展现代林果产业的极佳去处，西塔平原区域也是发展现代大棚蔬菜的好地方，而西塔实际上也有这方面的历史，但是囿于交通瓶颈，外运成为一个极大的枷锁，所以只要解决了交通外运问题，果蔬产业会成为带动西塔发展的一个亮点。”陆为民胸有成竹的道。


    
“现代农业？”童云松皱起眉头，“为民，只是这个？能带动全县西塔经济发展？”


    
“童书记，西塔只有四十万人口不到，土地面积却不小，但主要还是丘区，现代农业对于解决农民增收具有很强的实效性，这一方面西塔县委县政府也专门考察过一些和西塔情况相似的地区，心里还是有些把握，当然我们也不仅止于此。”陆为民耐心解释道：“只是我觉得西塔未遭破坏的生态非常宝贵，我们不能轻率的为了把西塔经济拿起来，就遽下决断，在产业发展的选择上一定要慎之又慎，我觉得西塔在产业发展上不宜倾向于工业，而应当有所侧重的选择第一和第三产业，第一产业我刚才都说了，就是大力发展现代农林果蔬产业，因地制宜，什么适合做什么，在解决了交通瓶颈问题之后，我们西塔实际上和昌州融为了一体，有昌州超过九百万总体人口城市人口超过两百万这个大市场，我相信西塔搞现代农林果蔬产业的优势巨大。”


    
“第三产业上，我觉得西塔可以考虑发展现代观光、休闲、运动文化、旅游产业，随着城市居民收入的进一步提高，中等收入阶层逐渐成形，他们对生活质量的需求日益提高，他们对休闲消费分化也日益明显，像户外运动旅游就是一个最突出的亮点，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变化就是城市人口中私家车的拥有量会呈现出一个高速增长的趋势，而一旦拥有了私家车，中等收入阶层利用周末、节假日外出休闲旅游的消费将会大增，这一点从我在丰州搞起来的骑龙岭风景区和青云涧风景区以及现在阜头正在兴建的影视旅游文化基地的受环境火爆程度就可见一斑，尤其是像周末两天假日，很多家庭希望有一些一天就能打来回的休闲去处，这样可以更方便的安排周末安排，这就为我们西塔发展休闲旅游、运动旅游产业提供了巨大空间，夹在昌州和宋州这两大城市之间，西塔在这方面的产业发展是大有可为的。”


    
童云松深深的盯了陆为民一眼，好一阵后才道：“为民，看来你是对西塔早有打算啊，李幼君和苗奇伟能想得到这么深远？”


    
“不，童书记，我只是给李幼君和苗奇伟了一些提醒，让他们要搞清楚西塔的优势究竟是什么，怎么来凸显放大我们的优势，当然我也在产业选择上给了他们一些建议，但是具体怎么来做，还得靠他们自己，我不是西塔县委书记县长，那是他们自个儿的活儿。”陆为民摊摊手，一脸坦然。


    
“我听说你在和省体育局那边积极联系，想要把西塔建成省体育局最大的户外休闲运动基地？”魏行侠突然问道。


    
“嗯，西塔要想搞这方面的产业，必须要有足够的外部力量来扶持，仅靠本地自身，远远不够，尤其是一些政府政策性的倾斜支持，也很重要，要把声势影响先造起来，目前省里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扶持体育、文化产业这方面的配套政策，我判断体育产业和文化产业将会随着国内经济的繁荣，尤其是中等收入阶层群体的不断扩大，迎来一个飞跃式的发展期，而谁能先行一步，就会占据先机，我们西塔的自然环境对于建设诸如户外运动、休闲娱乐这一类产业具有相当优势，所以只要县委县政府在这方面有所引导，我认为这些新兴产业是可以在西塔发展起来的。”


    
陆为民点点头，表示他的确在做这方面的工作。


    
“为民，培育户外运动、休闲娱乐这一类第三产业，我觉得这可能需要一个过程，短期内恐怕不易见到效果，难道说西塔就只把目光放在这上边？”童云松皱起眉头，显然也还是不太满意。


    
“西塔县委县政府的确考虑的是以这一类产业为主导，但是并非就是说在第二产业上没有一点考虑，我觉得西塔在第二产业的考虑上应该重点选择一些无污染的产业，确保西塔目前的生态环境不受影响，确保主导产业的发展不受影响，在这种情况下，适当选择。”陆为民解释道，“现代农业和运动休闲文化产业以及配套的旅游业，这是西塔发展大方向，这一点不会变，至于说在工业这一块，我觉得主要还是辅助性质的，要分清楚主次，我一直认为在产业发展上，宜农则农，宜工则工，宜商则商，各有侧重，配套协调发展，不宜强求一致。”


    
陆为民重申了自己这一观点。


    
童云松和魏行侠交换了一下目光，他们知道陆为民是下了决心要在西塔进行一个试点，探索一条新路子出来，当然在他们心目中西塔的份量的确不算什么，从今年上半年的数据来看，全市GDP已经突破98亿，而西塔的GDP只有了可怜的2亿多一点，只占到全市GDP总量的百分之三不到，其地位进一步边缘化，陆为民要在西塔搞这个试点，他们俩虽然而有些担心，但是西塔在宋州的份量实在太轻了，可以说无论是苏谯还是遂安抑或是麓溪，随便那个区县多增长一两个百分点，就能足以抵得上西塔增长十个百分点了，所以他们也不想去打消陆为民的积极性。


    
既然陆为民一门心思想要在西塔搞这个试点，就让他试点去，反正西塔去年的GDP也就是五个多亿，今年哪怕不增长，也关系不大，如果陆为民的这个尝试真的取得了意料之外的成功，那也算是一个惊喜。


    
“为民，既然你这么有信心，也做了这么多工作铺垫，我和行侠也就不再赘言了，我还是那个观点，西塔可以搞尝试创新和试点，我知道你也很关心西塔的发展，但是你是市委副书记，是常务副市长，心思不能全部扑到西塔上去，苏谯、遂安和麓溪的发展才是支撑起我们宋州发展的主力，你也说了，宋城和沙洲才是攻坚克难的关键，现在沙洲已经有些起色，而宋城新班子也完成了组建，南城新区进入全面建设阶段，经开区你也得琢磨一下，你的心思更主要还得放在这几个区县，西塔的GDP哪怕翻一番，也就是增长三个亿，对于全市来说，影响不大，但是那几个区县少增长一个百分点那可能就是几个亿，这其中孰轻孰重，你得好好掂量一下啊。”


    
童云松这番话也是给陆为民一个提醒，提醒他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他不是西塔县委书记，是宋州市委副书记，精力的分配需要科学合理，别丢了西瓜拣芝麻。


    
“童书记，魏市长，你们放心，我知道轻重。”


    
陆为民点点头，他也清楚这两人的担心，今年是这两人搭班子的第一年，上半年的数据异常华丽，如果能继续保持目前的势头，今年经济增速极有可能达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这个数据基本上可以让宋州稳稳当当超越桂平，进入全省前四强，仅次于昌州、昆湖和青溪，这将彻底改写全省经济格局，也意味着宋州重新进入全省第一阵营，但前提是下半年不能出半点闪失，来一个虎头蛇尾，那就砸锅了。


    
……


    
获得了童云松和魏行侠的首肯，陆为民肚里那颗心也算是放了下来，李幼君和苗奇伟一直担心难以获得童魏二人在这个问题上的谅解，自己先前也有些担心，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把问题想复杂了一些，现在看来童魏二人不是不放心西塔，是真的没有把西塔太放在心上。


    
的确，西塔的经济总量太可怜了，这相当于苏谯的百分之十五不到，固然苏谯人口是西塔的两倍有多，但是单论人均GDP苏谯也是西塔的三倍有多，麓溪人口比西塔更少，但是麓溪GDP却是西塔的六倍多，这也难怪童魏二人不太在意，也敢放手让自己去搞这个试验。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六十二节  “夺妻之恨”


    
宋州的经济规模在今明两年之后就会达到一定的规模，按照陆为民的预测，1999年也就是今年宋州地区生产总值可能会突破210亿甚至可能达到220亿，到2000年可能达到400亿，而达到一定规模之后的必然结果就是增速会逐渐回归正常。


    
当然回归正常会有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也许会是两年，也许会是三年，但是不太可能会变成五年十年，如果宋州能保持目前的发展态势，2001年的地区生产总值可能会达到550亿左右，2002年也许能超过700亿，而后也许就会真正回归正常速度。


    
当然如果政策合理，产业继续发展，每年增速比其他地市高一些也很正常，毕竟宋州产业基础摆在那里，而且区位优势和基础设施的积淀也会逐渐展示出来，经济增速保持在百分之十五到二十五之间都有可能。


    
但这要有前提，那就是班子齐心，选择发展方向准确，产业布局调整合理，也就是说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诸般因素都能应景。


    
宋州的基础和优势不比昌州逊色多少，实事求是的说，与昌州各方面的条件相比，两座城市各有千秋。


    
昌州强在城市规模和人力资源、科研力量，而宋州则强在区位优势和交通条件，省会城市对于昌州来说既是优势也是劣势，优势是作为省会和副省级城市会有较大的独立性，劣势是这种独立性往往会成为省里遏制约束的一种潜在意识。


    
同样对宋州老说，就不存在这方面的担心，省里可能会给予宋州更大的支持。


    
综合各方面因素，昌州略强于宋州，但却不明显，竞争谁胜谁负都可能，从目前来看昌州优势明显，但是宋州的发展势头已经起来了，如果昌州不作出改变，也许那点儿优势很快就会被宋州追赶超过。


    
在陆为民看来，苏谯和遂安甚至麓溪麓城的产业格局已经基本上形成了。


    
苏谯以钢铁产业为龙头，机械加工、造船、钢构、铁路设备制造、建材等和钢铁行业密切相关的产业发展迅猛，下一步要做的也就是如何让粗加工产业链向精深加工发展，尽可能的延伸产业链，提高产业附加值。


    
遂安的情况比苏谯要略差，比起苏谯钢铁产业带动的整个一系列产业的发展，单独以风云通讯为龙头的通讯电子产也虽然高歌猛进，但是通讯电子产业相对较为单一，还急需进一步拓展产业延展度，从通讯电子到整个电子产业，这其中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但杨达金他们的目标规划已经确定，接下来的也就是如何来推进落实罢了。


    
麓溪情况最好，服装、帽袜、制鞋（包括鞋材）、体育用品、户外运动设备、玩具、小饰品等轻纺小商品产业方兴未艾，而商贸流通业的兴起也更进一步的促进了轻纺制造业的发展，第二第三地产业形成了良性互动，其增长潜力在整个宋州是最被看好的。


    
麓城的情况也不错，轻纺业已经成为其主导产业，各类服装面料生产已经成为麓城的品牌产业，来自全国各地的企业和商贩云集于此，采购各类服装面料，但是麓城的问题也开始显现出来，那就是太过单一的产业蕴藏着风险，现在市场向好当然见不出，一当市场行情变化，麓城经济可能就会受到打击，所以陆为民也提醒霍廷江，麓城县委县政府要有意识的开始对产业进行调整，除了要继续把轻纺业作为主导产业扶持外，也要有意识的培育其他相关产业，比如玩具制造、小型家电制造产业等。


    
可以说目前宋州工业的脊梁就在这四个区县，去年这四个区县与沙洲、宋城这两个老经济强区距离还没有拉开，但是从今年上半年来看，距离迅速拉大。


    
去年全年地区生产总值位居榜首的苏谯也仅比位居第五的宋城高出不到一个亿，但是今年上半年位居第四的麓城已经超出了位居第五的沙洲6.5亿，位居榜首的苏谯更是高出了已经滑落到第六的宋城8.4亿，这还只是半年，按这个势头下去，苏谯可能要超出宋城接近20个亿，这就是差距。


    
一个亿到20个亿的差距，仅仅是一年时间，这样巨大的反差难以让人相信，却又明明白白的摆在面前。


    
所以童云松和魏行侠两人都对重振宋城和沙洲的经济充满了紧迫感，宋城和沙洲经济发展启动不起来，宋州始终是一个跛脚鸭。


    
县域经济快速发展，反倒是市区经济萎靡不振，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这也是童魏二人为什么要陆为民要把主要精力放在宋城和沙洲经济发展上，而不要把太多精力放在西塔这样无足轻重的主要原因。


    
没有哪个领导敢于忽视市区经济的发展，市区经济不振，就像一个人缺乏一个强健的心脏，无论躯干如何健壮，都难以支撑起整个人的健康。


    
但是陆为民对宋城和沙洲的经济，包括经开区，还真没有太多的思路，这可能也和他之前没有花太多心思在上边有一定关系。


    
相较于宋城和沙洲以及经开区，他更愿意在西塔、梓城和泽口这一类更容易见成效的县份上花心思，而这些县份里县委县府班子主要领导也有更强的紧迫感和责任心，县里的各种利益关系和格局相对也更简单，更容易拧成一股绳。


    
所以他选择了西塔作为突破口，作为试验田。


    
西塔就像一张空白的纸，可以按照他的意图去作画，而李幼君和苗奇伟可以是最好的执笔者。


    
尤其是舍弃以工业为主导的这一步，主打第一和第三产业，这更是一个难得的尝试，而西塔正好具备了这样的条件，这也让陆为民充满了兴趣。


    
……


    
“俊成，我不和你绕圈子，西塔目前已经列入了我们市里的重要发展目标，鱼西公路是我们目前正在筹划的最重要的一步，在这条公路的建设上，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会尽最大努力给予支持，但是在这条路上，仅仅是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努力还不够，因为这涉及到宋州和昌州两个市，无论是从两个市的协调，已经在资金的补贴上，我们都需要省里的支持，……”


    
马俊成捧着茶杯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苦笑着摸了摸下颌，“民哥，您还说绕圈子，直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嗯，还得你帮忙去和马省长说一说，当然，到时候我会以宋州市委市府的名义去向省里汇报，高书记，花省长，乃至荣省长那里我都会去，但是关键在于省交通厅和马省长这里，需要有一个明确的态度，另外昌州那边，我听说马省长与铁市长关系很不错，这方面俊成你得帮我去吹吹风，我担心昌州那边会给我们出难题。”陆为民摊了摊手。


    
“为什么？”马俊成大惑不解，“你不是说宋州方面愿意在资金方面承担更多一些么？这种双赢的好事儿，昌州想都想不来，怎么会不来气？”


    
陆为民笑了笑，“原因很简单，鱼峰和西塔联系并不紧密，而且现在昌州二环线和灵山大道正在建设，可以说鱼峰的交通便利的优势日益凸显，我们希望突破西峰山建成鱼西公路，目的也就是要借重鱼峰的交通优势，从这个角度来说昌州方面不感兴趣也是情理之中。”


    
“话不能这么说吧？”马俊成显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鱼峰有交通优势，建成鱼西公路的确对西塔好处很大，说西塔借重了鱼峰的交通优势也说得走，但是鱼西公路难道对鱼峰更进一步提升其交通枢纽的地位没好处？而且打通这一条路，宋州西南这一片与昌州就更容易融为一体，西塔乃至更北边的麓城和泽口都更容易被昌州经济圈所辐射，难道对昌州没好处，在我看来，从长远来说，只怕对昌州好处更大才对，昌州的领导干部就这么没有眼光？我不信。”


    
不能不说这些出身官宦家庭的子弟们在很多方面都还是尤其强项的，他们对于这些政治、经济方面的事务并不陌生，嗅觉更灵敏，马上就能琢磨出其中味道。


    
只是陆为民当然不可能说昌州市的常务副市长和自己不对路，嗯，甚至有点儿“夺妻之恨”的感觉，虽然他到现在也没有和季婉茹有过什么逾线之举，但是在恽廷国心目中，只怕自己早就和季婉茹睡到一张床上了，这份心结恐怕不好解开，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解开。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六十三节  梦魇


    
马俊成的质疑让陆为民有些不好回答，他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俊成，你是明白人，我和你说吧，目前我们宋州发展势头很猛，经济增速很快，也许现在看起来我们宋州的经济规模距离昌州还差得比较远，但是如果按照这个势头下去，今年我们宋州地区生产总值就能达到昌州的一半，而去年我们宋州只有昌州的三分之一不到，你说昌州能没有警惕感么？”


    
马俊成是深刻体会了宋州的巨变一幕的，南城新区的建设也为他的业务带来了巨大契机，明珠大道和湖山大道两条宋州南部地区的纵横干线建设，使得宋州南部郊区一下子就纳入了市区规划建设中，而这一下自己就要把螺子岭以南广大地区全部囊括进来，几乎是要再造一个宋州城区。


    
这还只是城市建设的一幕，而宋州下边各区县的经济发展状况他也经常从他父亲那里获悉，对于一个准备在宋州挽袖大干一场的他来说，分析宋州经济发展前景对于公司业务规划布局有很大作用，按照自己父亲的说法，宋州这两年的发展是日新月异，几乎是三天一小变，五天一大变，这个速度堪称昌江的“深圳速度”，只要宋州经济增速能保持目前这种势头，而昌州又没有太大变化，两到三年就能赶上昌州。


    
也正是基于此，陆为民提出的希望他回去做他父亲的工作，帮忙协调鱼西公路事宜并不反对，更何况他自己的公司的园林苗木基地就在西塔的西峰山区中，一旦鱼西公路修通，假如日后他在昌州那边有业务，那运输问题便不需再受困扰。


    
“民哥，昌州方面会这样胆怯？”马俊成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俊成，那可不好说，换了我是昌州的领导，只怕心里也一样要打鼓，尤其是咱们两个城市又接壤，宋州的崛起必然会吸引更多的注意力和投资，对昌州也要形成竞争压力，一个项目本来可以放在鱼峰，但是鱼西公路一旦修好，也许人家觉得西塔环境更好，我就放西塔了，反正就那么十来公里路，十分钟就到了，选择余地一大，很多东西就不好说了，你说昌州能没有危机感？”陆为民乐呵呵的道。


    
“我总觉得不至于如此，鱼西公路修好固然对西塔大有裨益，但是鱼峰受益也不小，民哥你把昌州那边领导的胸襟气魄想得太小了一点。”马俊成摇摇头。


    
“呵呵，如果他们胸襟气魄大那就最好不过了，我也希望他们胸襟气魄够大。”陆为民耸耸肩，“我也只是未雨绸缪，先做一些准备工作，俊成，这前期准备咱们先做着，没坏处，如果真的没有这些羁绊，那当然好，如果不顺，咱们就得各方攻关啊。”


    
马俊成勉强接受了陆为民的说法。


    
陆为民帮他不少忙，但不是那种无原则的给工程拿项目，而是帮他以一个正规的园林设计工程公司进入宋州市场，这里边免不了有人情在其中。


    
一个外地来的新公司要打开市场，没有前期的铺垫不行，而陆为民帮他减少了这一步骤，他得还这个情，虽然他已经在其他事情上还了，但是如果他还要继续在宋州干下去，继续维系双方的友谊，那么这件事儿他就不能推。


    
更何况这事儿从本质上来说也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儿，无论从哪个角度上来看，都是值得推动的，他马俊成并不介意在旁边做一做自己父亲的工作，促成这件事情的成功。


    
……


    
从市长办公室出来，恽廷国眉目间的阴郁就没有消散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宋州方面居然“突发奇想”有这样一个“壮举”。


    
鱼西公路？价值有多大，意义有多大？他有些想不通看不透了。


    
据说这是宋州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陆为民的建议，这更让恽廷国感到腻歪。


    
这个家伙居然提出这样一个不靠谱的想法，真的是宋州财力大增，资金不知道往哪里用了么？


    
鱼西公路规划里程并不远，十四点八公里，按照宋州方面提出的造价预算，因为是属于丘区公路，标准也设定得比较高，也就是四千七百万左右，对于昌州来说，这样大的投资也不算什么，关键在于有无意义。


    
鱼峰去年GDP不到十个亿，而宋州西塔的GDP据说只有可怜的三个多亿，两地本身往来就少，这么多年，两地只有山区的小路可通，没有可以通行机动车的道路，也就这么过了，现在要为修建这样一条联系两地的道路而投入接近五千万，值得么？


    
至少在目前来看，这笔资金用在这上边是绝对不划算的，哪怕宋州愿意承担大头，那昌州方面也需要投入两千多万。


    
就连鱼峰县方面对这条道路兴趣都不太大，恽廷国心里就更对此不以为然了。


    
一条“受益一方”都没有兴趣的道路，实在没有多少精力去过问。


    
只是铁市长似乎兴趣高昂，据说是省里有这方面的意思在推动，省交通厅也会在这条道路的建设上给予一定的资金补贴，不用说，这肯定是宋州方面做通了省里的工作。


    
回到办公室的恽廷国沉下心来琢磨着，宋州方面要修这条路的意图何在？


    
摊开地图就可以看得到，西塔孤居宋州西南一隅，既无资源矿产，也没有什么特色产业，也不是交通要隘，人口也才区区三十多万，历史上西塔也主要是通过向北与宋州联系，向东与遂安联系，向西向南都被西峰山包围，没有联系通道，所以和昌州这边很有点儿老死不相往来的味道。


    
鱼峰县改区的事情已经纳入了议事日程，恽廷国判断宋州方面之所以现在要把鱼西公路提出来，也是考虑到了这一点，建成之后可以大大缩短西塔与昌州市区的距离，让西塔的发展借光昌州。


    
这本来是一个双赢的格局，无论西塔怎么发展，它都只能借重与昌州的发展，对于昌州来说，如果能够有一个行政辖区之外的卫星城融入到昌州经济圈中来，也不是坏事，问题是陆为民有这么大方大气大度么？


    
西塔的地区生产总值去年才三个多亿，今年算它大幅发展吧，只怕也不可能超过五个亿，区区五个亿产值，人均GDP才不过一千多元的典型穷县，投入几千万来修这条路，这也太夸张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宋州提出的“补短”战略。


    
“补短”战略是宋州市委市府提出的扶贫计划中重要一环，这甚至也被省里边有关领导高度评价，其实也没啥新意，就是针对地区经济发展不平衡的这一现象，由市里统一来进行统筹部署，对基础差发展慢的区县进行重点攻坚，给予项目和政策上的扶持，促使其尽快发展起来的战略。


    
这一点在昌州也一样在推行，鱼峰也算是昌州的短板，接近十公里的灵山大道的建设就是昌州市委市政府这一观点的体现，机动车六车道外加两条非机动车的辅道，中间还保留有三米宽的绿化带，几乎赶得上机场高速了。


    
这条大道一修通，再加上也正在紧锣密鼓建设的二环线，实际上也就是把鱼峰彻底融入了市区。


    
当然，鱼峰丰裕的土地资源也是昌州市向这个方向发展的主要因素。


    
恽廷国一个人独自揣摩着宋州方面的意图，铁林对这个构想是支持的，但是恽廷国相信莫书记是肯定不太认可的，这里边还得有不少肚皮官司打，拖上几个月只怕都未必能有结果。


    
本来想丢开不想这事儿的，但是恽廷国却发现自己似乎有点儿丢不开，陆为民那张轮廓分明的脸始终在脑海中浮现。


    
虽然恽廷国很不想去回忆起这张脸，但是那一晚自己坐在公爵王后座，看见这个男人踏足自己女人的禁地，甚至可能就留宿于此，把自己的禁脔变成了他的禁脔，想起那个珠圆玉润的女人从此就在那个男人身下婉转承欢，恽廷国觉得自己的心就像是被刀子在慢慢的割裂一般的疼痛，全身上下似乎都涌荡着一股怒气。


    
他知道自己这种情绪很不正常，也很不健康，但是却无法压抑，他想寻找任何可能和机会来给这个男人以痛击和惩罚，但同时又害怕引火烧身，所以他明知道季婉茹已经回到了宋州，可能就是和陆为民双宿双飞，成为陆为民的情妇，但是他却不敢去触动。


    
而当这个男人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强大起来时，这种发自内心的恐惧紧张又让恽廷国如梦魇一般挥之不去。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六十四节  伤别离


    
陆为民并没有想到自己会给对手带给如此巨大的心理压力，准确的说，他还算不上对方的对手，对方已经是实打实的正厅级干部多年，而他不过刚刚踏上副厅级干部两年。


    
不过这种差距随着宋州经济的高速发展被迅速消弭了，这一点无论是恽廷国自己还是陆为民本人都心知肚明。


    
如果没有宋州经济的高速发展，陆为民这样一个副书记也好，副市长也好，根本就还不足以让恽廷国正视，尤其是在前几年宋州萎靡不振的时候，即便是宋州市委书记市长也并没有让昌州这些干部正视的资格。


    
但是现在，一切皆不同了，陆为民已经成长成为一个可以威胁到他的对手，很难说几年以后陆为民会不会和他恽廷国共事，这种不断逼近的危险感觉很让恽廷国难受，而他却想不到什么更好的办法来应对和抵御。


    
……


    
当沈子烈邀约陆为民一起喝茶时，陆为民就知道沈子烈恐怕已经得到了明确消息要走了。


    
沈子烈要离开宋州甚至昌江的消息这一个多月来早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即便是沈子烈本人也不像之前那段时间那样矢口否认，而只是避而不谈。


    
童云松也已经私下里在考虑谁来接任沈子烈的秘书长位置了。


    
虽然沈子烈和童云松不是一路人，但是沈子烈的专业素质和职业道德还是让他在这几个月里把秘书长的工作处理得有条不紊，他的离开，既让童云松松了一口气，同时也有些遗憾。


    
谁来接任沈子烈的工作，也让童云松破费思量，童云松甚至还征求了陆为民的意见。


    
陆为民也无法给童云松更好的建议，秘书长这个位置，说好干也好干，说不好干，也不好干，关键在于你和市委书记之间的默契度，这就要求作为秘书长不仅仅是像其他常委那样与市委书记保持工作关系就行，而最好能够有一定的私谊才是最合适的。


    
纵观现在市委市府这一套人马里，童云松并没有关系特别密切的人，关系相对较好的，沈君怀、陈庆福、黄鑫林都还不错，曹振海这段时间也与童云松走得比较近，陆为民一度怀疑童云松是不是有意要用曹振海接任秘书长，但是童云松否定了这个想法，认为曹振海性格偏软，不适合秘书长职位。


    
陆为民估计童云松最看重的还是黄鑫林，而黄鑫林与魏行侠关系也很不错，如果选择黄鑫林来担任市委秘书长，无疑对弥合他和魏行侠之间已经隐隐有了一些裂痕的关系大有裨益。


    
但是黄鑫林现在还只是市长助理，直接一部跨入市委常委、秘书长，无疑跨度太大，在省里边那边会有一些阻力，当然不是说不行，也许会费一些周折，但陆为民觉得可以先让黄鑫林担任秘书长，常委资格问题慢慢来解决，这个意见陆为民也试探性的和童云松提了提，但是童云松不置可否，不过陆为民估计童云松也有些意动。


    
沈君怀不就是这么走来的，当了这么久的政法委书记，常委身份要这个月底才会下来，当然这和省委政法委书记周游调离昌州有一定关系，影响到了沈君怀的任职。


    
茶室中只有两人。


    
“沈哥，定了？”


    
“基本上定了。”沈君怀端起茶杯，脸色复杂，似乎有些迷惘，又有些怀念，更多的是一种神游天外的飘忽。


    
“到庐州？”


    
“嗯，先任市委常委。”沈子烈定了定神，“你那位同学都已经给我打过电话了，消息灵通程度不一般啊。”


    
“她和我也打了电话，这两天还说要过来一趟，人精呐，也难怪能走得这么快。”陆为民笑笑。


    
“走得快？能有你走得快？你岂不是人精中的人精？”沈子烈调侃道。


    
“呵呵，不一样。”陆为民挠挠头，“尚省长还是想让你担任秘书长？还是有别的安排？”


    
“还不清楚，我和他也说了，不想再干秘书长了。”沈子烈淡淡的道，“有可能是宣传部长，我本来也是宣传口出来的，但也不一定，他可能还是想让我干秘书长，毕竟他手边还没有熟悉的人。”


    
端起茶杯示意，陆为民没说话，沈子烈却明白是什么意思。


    
以茶代酒了，两个人关系也不需要刻意的一顿饭或者一局酒才能表达感情，而这种两人独处，清茶一杯，反而更能让些许情谊绵远流长。


    
“我打算和张静宜离婚了，嗯，大家和平分手，沈佳那边我也说了，她能理解，现在孩子早熟，读大学已经理解很多东西了。”


    
沈子烈语气里有几分寂寞寥落，也有几分决然。


    
沈佳虽然理解，但一边是父，一边是母，而且沈佳显然更亲近母亲那边一些，这让他也有些失落，失去了妻子，甚至还失去了女儿，这对于一个已经接近五十岁的男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失败者，哪怕在事业上取得再大的成功。


    
“你和沈佳都说了？”陆为民抬起眉头问道。


    
“说了，沈佳没说啥，很坚强。”沈子烈嘴角挂着一抹自嘲的笑容。


    
“那他知道你要去庐州么？”陆为民心中暗叹，也有些黯然。


    
“大概知道吧，这事儿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她妈应该和她说了。”沈子烈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这样也好，孩子跟着她妈，也算有个照应，免得我牵肠挂肚。”


    
“你是说张姐知道你要去庐州了？”陆为民心中有些感悟。


    
哀莫大于心死，沈子烈是彻底对这个家庭绝望了，才会主动离开工作生活了几十年的昌江去皖省，他和尚权智不一样，尚权智已经是副省级干部了，走到哪里都是海阔天空，而他不一样，副厅级干部，走到哪儿就得要落到哪儿，何况谁都知道他是因尚权智的缘由，所以很大程度上他的命运与尚权智休戚相关，如果他不能在尚权智担任庐州市委书记期间再上一步，那么他只身去皖省的代价就未免太大了。


    
“知道，前一段时间她还问过我，我说还没有定下来。”沈子烈淡然道：“现在基本上定下来了，我也想早点儿把事情了断。”


    
“可是你才去庐州，这个时候离婚会不会有影响？”陆为民犹豫一下道。


    
“有影响也顾不得了，皖省那边组织部来考察时，我也谈了这事儿，解释说我和张静宜的感情早就结束了，只是考虑孩子原因才没有离婚，现在孩子上大学了，我既然要到皖省工作，那么这边也就做个了结，张静宜那边大概也是这么说的，先前我们就商量过，估计他们回去之后也和上边汇报过了，影响不会太大。”


    
沈子烈显得很平静。


    
“沈哥，如果你真的放下了，不妨可以考虑一下自己的个人生活了，没有必要再纠结于以往过去的事情，还得要向前看，总得要生活不是？”陆为民再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似乎是在细细品尝茶味，“本来我也没资格说这些事儿的，但沈哥我觉得你过得太累，真的没必要，张姐走她自己的路，我是外人，无容置喙，但沈哥你没有必要自我惩罚，错不在你，你完全可以去寻找一段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沈子烈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我知道，也许我在庐州能够裹上新的生活，不过你自己的事情也需要抓紧了，真的，废话我不多说，你自己好自为之吧。”


    
“知道了，沈哥，要不我送你去庐州，顺便去看看我的女神同学。”陆为民有意把气氛放轻松一些，“我估摸着我那位同学会很快找上你，现在你还没走马上任，她已经把电话打来了，不能不佩服人家的执着和专注啊。”


    
“别说，也许我到庐州之后和你这个同学打交道机会不会少，她现在是市府办的副主任，如果尚书记还是让我担任秘书长的话，我人生地不熟，还真需要一个帮我……”沈子烈眉宇间已经恢复了昔日的平静，少了先前的那份寥落寂寞。


    
“我这个同学，嗨，怎么说呢，我不太了解，以前不是一个班，风华绝代，我那时候也是为之倾倒，玩命一般的追求过，被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打击不小，但那时候纯粹是属于年少轻狂时的冲动，就算是那个时候了解，过了十年了，十年，人或事都会经历天翻地覆的变化，任何旧有印象都不可靠不可信了，沈哥，我真没法给你说什么。”陆为民思考了一下，耸耸肩，“但我这位同学肯定是个人物，只有你多接触几回去自己感受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六十五节  产业扩张


    
进入盛夏之后，宋州全市经济发展也如火如荼，无论是苏谯还是遂安，抑或是麓溪麓城，都呈现出一派蓬勃生机，而原来不怎么起眼的叶河和烈山也开始有了新气象。


    
叶河荻港码头从去年底就开始规划建设，经过了十个月时间的一起改造，已经初步建成了三个散装货物码头，而黄宁——荻港公路建设也已经进入紧锣密鼓的施工阶段，与此同时荻港到叶城的道路也完成了路基拓宽建设，只等后期的沥青铺设。


    
谭伟峰在叶河很快就控制住了局面，县委县政府的心气只要拧在了一起，其爆发出来的力量也不可小觑，最起码谭伟峰的表现当得起。


    
叶河修造厂引入了来自苏省的资本，县委县政府最后同意了叶河修造厂的全面改制，将集体股权全数转让给了来自苏省的一个私人老板，而这个私人老板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很快就投入了两千万，使得叶河修造厂迅速从一家修造厂向造船厂蜕变。


    
当然这个过程估计会比较长，而名义上是造船厂，其所谓能够建造的船舶，也主要还是三百吨以下的中小船只，但是来自苏省的这家老板敢于下如此重注，显然是有些门道的，不出所料，五月底，已经更名为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这家企业很快就取得了来自长江航道局的一部分执法船只的订单，这让宋州市委市府也是颇感惊艳。


    
仅仅是这一笔订单，就让龙江造船厂手中拿到了一千多万的订单，加上还有部分来自其他诸如采砂、驳船等零散订单，龙江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订单价值已经超过了三千万，这也更坚定了企业主准备进一步加大投入改造扩建的决心。


    
除了在造船业上有所作为外，叶河县委县府也还大力发展配套的金属加工产业，轧钢、特种钢管和容器、石化设备产业开始叶河陆续出现，这也和苏谯方面形成了一定竞争，虽然规模还远无法和苏谯相比，但是荻港港区的优越性和烈山煤矿和焦化的专用线一条支线也直接延伸到了荻港港区，使得这方面的优势也开始凸现出来。


    
烈山煤矿和焦化厂的二期改扩建工程全面建成投产，仅此两项，可以使烈山煤矿和焦炭产业的产值增加两倍，尤其是原煤产能可以达到年产三万百万吨，除了这一方面外，烈山也着力发展煤化工产业，新近规划的煤制甲醇项目也进入了可行性论证阶段。


    
“小齐，这么急匆匆的干啥？”谭伟峰和钱瑞平刚从走廊上走出来，正好遇上了齐蓓蓓疾步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


    
“谭书记，钱主任！”齐蓓蓓有些不好意思的抹了一把额际散落下来的秀发，黑色的半截裙把白皙丰嫩的大腿显得格外修长，淡紫色的指甲油让一双妙足走起路来颇是勾人心神。


    
“哟，小齐啊，这么忙？你们招商二科这段时间好像挺忙啊，刚从陆书记那里过来？”谭伟峰看了一眼齐蓓蓓，含笑道：“小齐，你可是我们教育系统出来的，现在我和瑞平在叶河，你在招商局，有什么项目可要优先考虑我们叶河啊，可别把娘家人给忘了。”


    
“谭书记，瞧您说的，我哪儿敢啊？我在招商局里也就是一小打杂的，哪里能决定什么项目？您和钱主任来来往往都是和我们局长接洽，我哪里插得上话啊。”齐蓓蓓媚眼如波，巧笑嫣然。


    
“呵呵，小齐当招商二科的副科长了吧？我可知道招商二科手里边项目不少啊，你可别在我面前打马虎眼，要我知道你忽悠谭书记，我可是要到陆书记面前去告状的。”


    
钱瑞平在齐蓓蓓面前还是有些心理优势的，哪怕齐蓓蓓现在很有点儿红得发紫的感觉，孙恒担任招商局长之后，很快就把齐蓓蓓提成了招商二科的副科长，这更是刺激这女子的工作积极性，加上这女子敢说敢干，在领导面前也不怯场，所以几个大项目都有这女人介入接洽，所以有时候这女人还真用得上。


    
“钱主任，您现在可是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了，您这话我可受不起啊。”齐蓓蓓笑得格外诱人，“你们也去找陆书记？他这会儿正在接待中海油的客人，对了，谭书记，钱主任，您还别说，中海油的客人也是来考察投资环境的，陆书记刚陪他们视察了华达钢铁公司、安达集装箱工地和苏谯钢铁产业园，嗯，好像他们是有一个生产海上吊装机械和索具的项目在选址。”


    
“真的？”谭伟峰眼睛一亮，“小齐，这个项目还没定吧？”


    
“还没，但是可能还是有些倾向性的，要不中海油的客人怎么会选择苏谯？”齐蓓蓓脸上浮出一抹神秘的笑意，“不过我看陆书记好像对苏谯那边不太满意，所以这个项目还有得说。”


    
谭伟峰精神大振。


    
这一段时间苏谯是吃得钵满盆肥，从五月到八月，三个月间里，到苏谯投资的项目络绎不绝，草签协议到了十三家，投资额度超过五个亿，不能不说苏谯方面在招商引资上市把工作做足了，苏谯钢铁产业园现在又衍生出一个苏谯机械加工园区，占地两千亩，而且基础设施建设推进速度相当快，一站式的服务也让投资者十分满意。


    
但是汹涌而来的投资项目实在太多了，大大小小，林林总总，让苏谯真的有些措手不及，产业园里的用地也空间紧张，而还有部分区域的基础设施建设也因为雨季的来临而拖了后腿，有些项目就真的只能缓一缓了。


    
“小齐，我知道了，这事儿如果我们叶河有戏，到时候我请你吃饭，你可得要在孙局长和陆书记面前帮忙敲敲边鼓啊。”谭伟峰微笑着点点头。


    
“嗯，谭书记，钱主任，我知道怎么做。”齐蓓蓓娇俏的噘起嘴唇点点头，“那我先走了，那边烈山吴县长还等着煤制甲醇项目的一个投资商接待呢。”


    
看见齐蓓蓓背影消失在楼梯里，谭伟峰若有所思，“瑞平，这个齐蓓蓓还真不简单啊，原来怎么不知道你们红旗路小学还有这样一个人才？”


    
“谭书记，她是从麓城调过来的，后来在我们学校当团委书记，性格比较外向，嗯，交际能力很强，心思也很细腻，揣摩人很有一套。”钱瑞平的评价很中性，但实际上却有些说不出的味道，看见谭伟峰有些疑惑的目光，钱瑞平知道自己有些着相了，连忙解释道：“齐蓓蓓这种性格，有些人喜欢，有些人反感，但不容否认，她的确干得不错。另外，她好像和陆书记有些关系，嗯，她前夫和陆书记应该是和陆书记认识，但现在她离了婚，陆书记对她还是比较看顾。”


    
谭伟峰深深地看了一眼钱瑞平，他知道钱瑞平性格很谨慎，这番话大概也会在自己面前说起，但他还是需要提醒对方：“瑞平，这话只入你我耳，以后也不要再提。”


    
钱瑞平忙不迭的点头表示知道了。


    
“走吧，齐蓓蓓给我们提供的这个信息，没准儿还真能给我们带来一个契机呢，雷志虎他们这几个月都乐得找不着北了，也不怕噎死，市里边也是，太看重苏谯的环境了，我们叶河与他们也就是一江之隔，码头、道路和其他基础设施难道比他们差了？桂塘电厂已经立项做前期工作了，工期也就两年，也就是说后年电厂就要建成营运，到时候全市又有几个地方比我们叶河条件好？”


    
谭伟峰很有些不服，但是叶河桂塘电厂项目也是陆为民替他引来的印尼华资和风华投资双方共同投资兴建，所以他还不能说陆为民偏心，但是实际上叶河与苏谯距离越来越远，还是让谭伟峰感到有些不好受。


    
“风水轮流转，现在就该我们叶河了。”钱瑞平宽心道：“我就不信他们苏谯就能把啥好事儿占完，总得有我们的机会。”


    
……


    
陆为民的确在接待客人，这拨客人的确也很中海油有关系，但是不是中海油的客人，而是前中海油的客人。


    
雷达的朋友，前中海油从事海上石油设备制造的几位朋友，原来一直在中海油内从事海上吊装、拉杆和索具设备制造，现在自己出来了，找一些朋友募集到了资金，有技术，有资金，也就准备自己大干一场了，在接受了雷达的推荐之后，来了宋州。


    
来宋州当然也是受到了雷达在宋州的华达钢铁投资影响，他这帮朋友在看了华达钢铁厂区之后，又听了雷达的介绍，基本上就确定要在宋州建厂了，但是在宋州那里建厂，却还未定。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六十六节  竞争，危机


    
考察了苏谯，几个投资者觉得苏谯的条件的确不错。


    
钢结构、机械加工、设备制造、集装箱生产等于钢铁产业相关的制造业企业云集，形成了相当庞大的产业规模，虽然有不少企业厂房还处于兴建阶段，但这更代表了这里的发展潜力。


    
而苏谯方面在基础设施配套方面做得也很到位，园区内清一色高标准的水泥硬化干道，足以承受较大吨位载重车辆的碾压，这尤其让几个投资者满意，这些细节往往就代表着地方政府的服务态度和标准。


    
包括厂区在内的林园式绿化也规划得相当扎实，虽然不是什么昂贵的乔木，大多以香樟、杉树、松树为主，但是却让整个园区都笼罩在一片绿色中，既起到了吸尘吸音的作用，又起到了美化视觉的效果。


    
只是唯一让这些投资者有些遗憾的是苏谯工业园区的用地紧张，在他们来之前苏谯方面陆续与多家企业签署了入园协议，完成了五通一平的土地基本上没有空余，而且还有多达五家的企业等待着机械工业园区那边的土地完成五通一平之后入园，所以预计三个月内都还难以满足。


    
等待几个月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几位投资者还是希望能尽早把这事儿敲定，既然决定了要放手大干，他们希望能够越快越好。


    
顾子铭进来和陆为民略微一说，陆为民微微点头。


    
“宋总，袁总，方工，苏谯这边条件的确不错，但是我们宋州还不仅止于苏谯具备这样好的条件，我们刚才不是看了苏谯的工业园区么，其实在苏谯一江之隔的叶河，条件并不逊于苏谯，高标准的道路建设已经通达，正在规划中的宋秋高速也将有一个收费站在那里，而且一条铁路专用线也进入了叶河荻港港区，另外还有一个值得一提的消息，我们宋州最大的电厂，也是全省排在前三的叶河桂塘电厂就在距离那里不到十公里的地方，现在很快就要开建，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在日后用电问题上不会有任何束缚。”


    
几个正在和陆为民座谈的男子都是一愣，陆为民突然提出了叶河，也让他们有些惊讶，之前陆为民一直向他们介绍苏谯是最适宜投资落户的地区，而实地考察之后，他们也觉得苏谯的确让他们非常满意，现在又冒出来一个叶河，而且陆为民提出叶河并不逊色于苏谯，也让他们有点儿好奇。


    
“陆书记，苏谯的配套体系已经非常健全，而且产业规模也形成了，我希望我们的企业能够有一个比较完整的配套环境，像我们企业生产的主要是各种海上钻探和船舶用的装备，对一些机械零部件的需求很高，……”


    
也许是觉得两个老总不好说话，那位总工程师方工主动接过话头。


    
“我知道，但是叶河与苏谯也只是一江之隔，而且荻港码头的条件并不亚于苏谯，而且就目前来说叶河荻港临港工业园区也汇聚了一批船舶修造、石化设备、轧钢等企业，和苏谯那边略有区别，但是关联度也比较大，从这个层面来说，我觉得你们从事的这个行业也许在叶河更合适。”陆为民微笑着解释：“这样吧，叶河县委书记已经在外边了，他听说了你们几位的到来非常激动，热情邀请诸位可以到叶河临港工业园区去看一看，实地感受一下，看看究竟如何。”


    
……


    
恒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落户叶河荻港临港工业园区在苏谯引发了轩然大波，苏谯县委县政府立即召开了紧急会议，研究恒动公司为什么会选择荻港临港工业园区而没有选择苏谯机械工业园区，寻找其中原因。


    
经过多番沟通，苏谯方面了解到是时效原因使得恒动放弃了在苏谯等待而选择了叶河。


    
这本来看起来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毕竟你苏谯无法在时间上给人家以满足，要求人家等待五个月，而人家投资者无法等待，选择其他地区落户也在情理之中，但是雷志虎和令狐道明却不这样认为。


    
他们一直认为苏谯的投资条件是最好的，尤其是在与钢铁相关的加工制造业领域，苏谯已经成了规模和环境优势，不少投资者宁肯选择等一等也愿意在苏谯投资，但是恒动装备却打破了这个先例，这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


    
也就是说苏谯相较于周边县区的优势正在不断缩小，缩小到了投资者可因为一些因素而放弃在苏谯选择其他地方投资的状态，这对苏谯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


    
为此苏谯县委县政府重新研究了下一步工作计划，要求苏谯工业园区管委会进一步加快第二期的机械工业园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同时为第三期的扩建做好准备，以保证第二期一旦建成使用，那么第三期的建设就要立即跟上，要确保无缝对接，保证园区第二期用地尚未用完的前提下第三期就要建成。


    
苏谯方面也为此派人专门到了叶河荻港工业园区进行了考察了解，寻找双方之间的差异和差距。


    
同样苏谯居安思危的动作也让叶河同样感到巨大压力和危机感。


    
只是从苏谯手里夺下了一个项目就引来苏谯方面如此强烈的反应，这足以说明苏谯人的竞争意识已经深入骨髓，而叶河方面在这一点上显然还欠缺很多。


    
于是乎谭伟峰专门召开了县委常委扩大会议，组织与会干部讨论研究这一案例，讨论的焦点就是如何提升竞争力，进一步缩小与苏谯在吸引投资竞争力上的差距，与会者必须个个发言，而且会后要形成一篇书面文章，列举自己对这一事件的看法，找出叶河与苏谯在哪些方面还存在差距，提升所有干部的竞争意识。


    
……


    
“这很好啊，鑫林，我觉得这是好现象，这充分说明了我们这些区县已经有了强烈的竞争意识，意识到如果他们不创造更好的投资环境，那么投资商就会选择别的地方，对于苏谯来说，不要以为自己是皇帝女儿不愁嫁，你条件再好，一样也存在种种不足，对叶河来说，这还只是漫长竞争旅途的第一步，当然取得了一个成绩，也就意味着他们可以有条件却争取第二个第三个胜利。苏谯县委和叶河县委的危机意识都很浓，这很好，充分说明了雷志虎和谭伟峰他们在这个问题上不糊涂，市委应该在这个话题上做一做文章，《宋州时政》应该就这个现象发一期专稿，专门研究讨论我市在招商引资环境上的还有哪些不足和缺陷，……”


    
黄鑫林已经正式就任市委秘书长，但是市委常委身份还没有解决。


    
倒是沈君怀如愿以偿的成为了市委常委，也让他这个市委政法委书记变得名符其实，当然，卸任市公安局局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周素全担任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而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却不是来自公安内部，而是由市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调入担任。


    
“陆书记，这一次事件的确很有启迪意义，苏谯和叶河的表现都很好，可以说这个双方都留下了一个深刻印象，对苏谯来说，提升了危机意识，对叶河来说，增强了信心，都是好事儿，我倒是觉得他们在竞争眼光上不应只局限于我们市内，应该看得更远一些，要大胆与昌州与宜山这些周边地市竞争，这才是我们需要认真考虑的。”


    
黄鑫林拿着笔记本记着，他担任市委秘书长也是经历了一番争论，但是最终各方都觉得目前可能他是最适合的，这让他也有些诚惶诚恐。


    
市委秘书长是铁定要进市委常委的，只是时间问题，这也就意味着他这个副厅级干部跨越了最基础的一步直接到了常委，原本排在他前面的几位副市长心里如何着想，这很不好说。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的事情他也不会去多想，只有努力把手里的工作做好，他也知道自己在担任这个秘书长的事情上陆为民也给了他鼎力支持，而陆为民现在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在宋州日盛，在秦宝华和陆为民两位副书记中，陆为民在某些方面的影响力已经远远超越了秦宝华，但是陆为民却表现出了很好的自控和低调，甚至与秦宝华的关系也变得更为密切，这让黄鑫林也相当佩服。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六十七节  铺开


    
“鑫林，《宋州时政》这个刊物办得不怎么好，都是些老生常谈照本宣科的东西，没什么看点，你新任秘书长，这个刊物如何办成让大家喜闻乐见的东西，我觉得可以下一下工夫，我们宋州今年各条战线都蓬勃发展，可以评点可以分析可以探究的东西很多啊，既有经济发展方面的东西，也有文化教育社会时政方面的东西，我就不明白市委办这些人就怎么找不到写的内容？是眼光狭窄浅薄还是缺乏胆魄锐气，你得好好清理清理，别都成了养老院了，大家都一天混吃等死，宋州养不起！”


    
陆为民对《宋州时政》这份和《丰州社情》相似的刊物不太满意，只是《宋州时政》不属于他的工作范畴，应该是秦宝华和沈子烈过问的事情，所以他也没有多过问，现在黄鑫林接手，他提醒一下黄鑫林，当市委秘书长除了要协调好各方外，也需要拿出一点自己的亮点来，要不平平庸庸，就很难服众了。


    
现在《宋州时政》都成了各单位部门压箱底的垃圾货，送去就被扔在一边，只等到第二年卖废品或者送纸厂化浆。


    
就连陆为民自己都没法看下去，晚上睡觉前想从里边挑一两篇值得一看的东西都没法挑出来，让人无语。


    
《宋州时政》和当初陆为民在丰州搞的《丰州社情》还是有些区别，《丰州社情》更像是一份内部刊物，很多涉及内容不宜公开，主要是供副处级以上干部阅读，而《宋州时政》则不一样，覆盖范围要大的多，副科级以上干部都在其中，更多的是一种是介绍宋州近期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状况，对宋州各方面工作的一些探索以及高层的一些风向吹风。


    
照理说，这一份刊物很容易办成一份受干部们喜欢的东西，但是就这样也被宋州市委办那帮人办得凄凄惨惨，而陆为民看过几期也觉得的确是食之无味味同嚼蜡。


    
现在宋州社会经济发展已经走上正轨，但是还有一些区县的发展不尽人意，而这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干部思想观念和理念意识没有跟上，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认为《宋州时政》是可以发挥一些作用的，所以他才会提醒黄鑫林这个新任秘书长要抓一抓这个。


    
他当初在丰州地委时把《丰州社情》搞出了声势，赢得了领导的认可，甚至连省委办那边都曾经来取过经，现在黄鑫林新官上任，要想拿出点儿像样的成绩来，这一个问题上也是可以做做文章的。


    
“陆书记，我觉得市委办在承办这个刊物上还是有点儿力有未逮，我觉得如果能够和宣传部那边联合起来办这个刊物，也许效果要好得多，毕竟他们那边在人力资源要雄厚得多，而我们这边在题材选材上更有优势，我的想法是把《宋州时政》几个组编人员单独列出来，然后与宣传部那边进行合作，月刊可以改成半月刊，但是份量每一期不定，贴近实效性，同时也在栏目上进行一些改革，比如高层吹风、域外潮流等这一类干部们比较感兴趣的栏目上多花些心思笔墨，另外也在具体部门的一些工作经验做法上开辟一个新栏目介绍，……”


    
陆为民眉毛微扬，他没想到黄鑫林似乎在这方面早就有一些想法了，这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过一番深思熟虑的，看样子黄鑫林也是打算在这个位置上要大展拳脚了，他点点头：“鑫林，该怎么干，你自己琢磨，我只是提醒你，得干出点儿新意来，干出点儿实绩来，拿给大家看看。”


    
黄鑫林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市里边也还是有不少人心里不太服气，比如陈庆福，又比如毕华胜和叶久齐，这几位都是副市长，而自己只是市长助理，却一步跨过，直接到了秘书长位置上，这不能不让人羡慕嫉妒恨。


    
“陆书记，别人怎么看是一回事儿，我也无法让每个人满意，我只能按照我自己的想法去把手里边工作做好。”


    
黄鑫林语气很平和，但是骨子里流露出来的自信还是让陆为民有些意外，看样子这位新任秘书长也是压抑已久，需要找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的意思，这也不是坏事儿，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行不行，是非自有公论。


    
……


    
“大哥，还在跑你们那个煤制甲醇项目？”雷志虎看着消瘦了不少的兄长，忍不住道：“你们是不是太急于求成了？二十万吨我觉得已经相当可观了，一下子上到五十万吨，投资规模和市场预期你们公司有把握么？”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把握？”雷志龙没有理睬对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光是这个可行性调研报告，我们就花了五十万，请专门的公司进行分析评估，你以为搞企业像你们招商引资那么简单？二十万吨现在看起来的确像是那么一回事儿，但是谁都知道煤化工产业，规模越大，成本就越低，利润率就越高，关键在于市场。”


    
雷志虎赶紧举手投降，“大哥，算我没说行不？不过据我所知，甲醇市场情形并不太好，现在价格比起前几年可差远了，我记得你们前几年也就想搞煤制甲醇项目吧，那时候价格多高？国内市场两千好几一顿吧？”


    
“二千四到三千之间，不等，有波动。”雷志龙冷冷的插上话。


    
“对，现在呢？一千二三一吨，只有前两年的一半，哥，你还有这么大信心？”雷志虎盯着自己兄长。


    
“你懂什么？你以为市场就是追高杀低不成？去年和前年一直到今年的确甲醇市场的确不景气，但是市场本来就是这样，有起有伏，有波峰也有波谷，我判断这两年甲醇市场已经到了一个低谷，未来几年里，甲醇价格会有一个较大升幅，这个时候启动建设是最合适的时机，无论是设备还是技术解决方案，在价格上都是最划算的。”雷志龙态度异常肯定。


    
“哥，你真这么有把握？”雷志虎还是忍不住要劝对方。


    
现在华廊集团进过改制，已经不完全是国有独资企业，而是改制为股份制企业。


    
市政府、烈山县政府以及华廊集团全体职工和管理层均持股，其中市政府和烈山县政府持股百分之五十，而以雷志龙为首的管理层通过出资和股权激励方式取得了百分之十的股权，而其余百分之四十股权，有百分之二十八由华廊集团职工工会获得，百分之十二由外部投资者持股，这也是当时市政府为了解决财政困难，采取对外出售股权的方式稀释的股权。


    
“废话，你哥在这上边搞了一辈子，没有把握我敢去冒这么大风险，就像你说的，我还有百分之三的股权呢，搞砸了，不是把我自己的钞票去打水漂？这还不说，集团公司职工见了我还不得戳我脊梁骨？”雷志龙撇撇嘴，“壳牌解决方案也是五十万吨最合适，我们研究过多次，虽然五十万吨规模现在看上去有些大，但是等到真正建成投产，估计这个规模也就是正好合适了，二十万吨规模现在觉得行，建成之后也就有点儿小了，与其那个时候来后悔，不如现在一步到位。”


    
“哥，我对这个市场不太了解，……”


    
“你不太了解？据我所知你们苏谯当时不是也想搞一个化工产业园，是不是也有意要搞煤制甲醇啊？不是市里边把你们那个化工产业园给否了，你们怕已经跃跃欲试了吧？”雷志龙毫不客气的戳穿了自己二弟的假面。


    
“嘿嘿，哥，你也知道了？”雷志虎的不尴尬也就是一瞬间，在自己兄长面前他也没什么不好意思，“陆书记一直在批评我们苏谯产业太过单一，我们县里也想搞几条腿走路，何况我们想把化工园区搞到钢铁产业园以东的下风下水地方，本来是一件好事儿，但是却被陆书记给否了，真是搞不明白陆书记是怎么想的。”


    
“我听陆书记说过，是担心你们县里在环保上过不了关，濒临长江，如果出了状况，那市县两级这个责任就太大了，何况你们苏谯本来也还有更多的余地，不一定非要吊死在化工这棵树上，再说你们苏谯也没有原料，原煤全靠外运，就算是有深水码头之利，总是要占用运力，成本也要提高。”雷志龙摇摇头，语气笃定，“我们烈山就不一样，一切都是现成的，正好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不但解决更多的劳动力就业，我们公司在烈山那边需要就业的子弟也不少，正好可以解决，而且也可以创造更高的附加值。”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六十八节  说客


    
“大哥，我知道你现在心思只有五十万吨煤制甲醇这个项目，我也知道你的心思，煤制甲醇对于解决煤炼焦意义巨大，同时也延伸了你们华廊集团的产业链，对烈山县来说也是一个莫大的契机，但是……”雷志虎沉吟了一下，“投资规模太大了，你们华廊集团的情况我知道，二十万吨的煤制甲醇投资都要八到十亿，五十万吨起码也是十五亿以上吧？投资从哪里来，你们华廊集团能拿出一个亿顶天了，其他靠银行贷款？不现实吧。”


    
这也是困扰雷志龙最大的问题，华廊集团虽然是国资控股，但是宋州市政府和烈山县政府已经明确了不可能再以财政资金或者担保形式为华廊集团提供支持，也就是说，华廊集团要搞这个煤制甲醇项目，别说五十万吨，就是二十万吨都无法启动，以华廊集团资产贷款，能够贷到三到五个亿就是逆天了，而且还要分几期，还差那么多资金从哪里来？寻找合作伙伴，谁来？


    
这不是几千万或者一个亿就能搞定的，如果按照五十万吨规模计算，雷志龙估算要投资十六个亿左右，也就是说最起码也要再吸收到八到十个亿的投资，才能搞定，这十个亿的投资从哪里来？


    
见雷志龙默然不语，雷志虎也不想太打击自己兄长，“大哥，如果你真要搞这个项目，恐怕就只有多找几个合作伙伴了，我估计别说省内，就算是全国，除了那些国有大型企业外，能投资十个亿的，屈指可数，可你这把项目主动权拱手让给国有大企业，只怕你们也心有不甘吧？”


    
“陆书记帮我联系了普煤集团，他们还是比较感兴趣的，但是资金还是差的太远，就算是普煤集团愿意入股，也还差得远，青煤集团那边我也联系过了，他们现在还没有回音。”雷志龙叹了一口气，“都知道煤制甲醇利润可期，可全国现在上五十万吨的项目还没有，都是二十万吨，就凭这一点，我们就能占据先机，就是这个投资规模让人退避三舍啊，必须得找个金主儿才行啊。”


    
雷志虎目光流动，“哥，你今天找我来，不是要打我的主意吧？”


    
“打你的主意，你有钱么？”雷志龙不屑一顾。


    
“嘿嘿，我当然不是指我个人，我就琢磨你是不是再打华达钢铁雷老板的主意？”雷志虎似笑非笑。


    
“有什么不可以？我们的煤也在卖给他们，本身就是合作关系，能够更紧密的合作，也算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吧。”雷志龙环抱双臂，“你当县委书记，和雷达关系如何？”


    
“关系如何？就是正常的工作关系，他是私人老板，在苏谯投资，我是县委书记，为县内企业发展服务，就这么简单，当然在工作中形成了比较好的个人关系，这是事实。”雷志虎笑着道：“但是这种事情，我觉得我起的作用估计不会比你强，而且从我的职责来说，我也不能支持我辖区的企业到你们烈山去投资啊。”


    
“你的心胸就狭隘到这种程度？怎么当县委书记的啊。”雷志龙不以为然，“不过我不清楚雷达的想法，华达钢铁现在正是火的时候，我怕他没这个兴趣在煤制甲醇这上边来掺和。”


    
“话不能这么说，商人么，在商言商，只要是有足够利润，没谁会拒绝送上门来的好事。”雷志虎不认可雷志龙的观点，“关键在于你的有足够的说服力来说服别人，这才是关键。何况华达钢铁也不是雷达一个人的，他也是几个合作伙伴搞起来的，盛华集团的何铿，也是雷达的重要合作伙伴，两个人多年交情，他们俩在眼光和资本上都有足够实力，如果你真的有兴趣找他们，不妨主动约见一下，嗯，据我所知，陆书记和这两位关系也有多年了，对他们的影响也很大，在此之前你不妨先和陆书记谈一谈，看看他的意见。”


    
雷志龙犹豫了一下，“陆书记帮我们协调联系了普煤集团，没有提到华达方面，是不是也觉得……？”


    
“大哥，如果连你自己都对这个项目的前景没有信心，那还真不如别搞了，如果你真的有信心，那又有什么不敢向陆书记提出来？你是怕日后真的这个项目亏了，对不住陆书记还是怎么的？雷达和何铿他们不是傻瓜，也不会一时冲动，更不会因为他们和陆书记关系不错，就真金白银往水里砸，你提出来的东西，他们也一样要请专业人士来进行分析评估，那可是上亿的投资，弄不好人家请的专业评估团队比你们华廊集团请的人更专业呢，得出的结论更精准呢。”


    
雷志虎的话让雷志龙精神为之一振，笑了起来，“说的也对，连我自己都没信心，如何去说服别人相信？行，就这么定了，我的先去找陆书记聊一聊，他虽然不是搞我们这一行的，我觉得他在觉察大势方面却比任何人都强，我倒是想了解一下他对煤化产业前景的看法。”


    
……


    
陆为民没想到自己还真是揽上了这么一桩活儿。


    
煤制甲醇产业陆为民印象中要到2004年以后国内才开始真正兴盛起来，尤其是在山西、河南和内蒙这些原煤主产区。


    
随着煤矿开采量进一步加大，而天然气制甲醇却因为成本原因居高不下，甲醇需求也因为国内无铅汽油标准日益严格，对甲醇需求也与日俱增，甲醇价格也就维持在一个相对较高的价位上，煤制甲醇产业迅速火爆起来。


    
有些地方甚至明确要新上煤矿必须要配套煤制甲醇项目，足见当时煤制甲醇产业的火爆程度。


    
实事求是的说烈山煤矿的规模不算大，在日后煤矿规模门槛日益提高的情况下，完成了二期改造的烈山煤矿也不过三百万吨产能，是远无法和日后山西内蒙这些动辄千万吨级产能的煤矿相提并论的。


    
但是烈山煤矿的储量也有两亿多吨，在昌江也算得上是一个比较大的煤矿了，比不上青溪煤矿和普明煤矿，但是也不比丰州的古庆煤矿和黎阳那边的煤矿逊色。


    
事实上，昌江的煤矿也主要集中在这几个区域，比起北方那些产煤大省来说不值一提，但是却有一大好处，那就是临近煤炭主要消费区域。


    
所以对于烈山来说，煤制甲醇的优势也一样明显，那就是临近主要消费区域，东边的苏浙沪闽地区都是能源矿产缺乏地区，但是却又是主要的消费区域，烈山煤制甲醇项目一旦建成，其临近主要消费区的优势就迅速凸显出来了，无论是铁路还是水路抑或是公路运输，都能极其方便的输入到苏浙沪闽这几个省市。


    
烈山煤矿有两亿多吨的储量，就算是日后烈山煤矿继续扩张产能，达到伍佰万甚至八百万吨的年产能，也能保证有二十年以上的稳定开采期。


    
二十年后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但是这个煤制甲醇项目一旦建成，效果却是明显的，尤其是雷志龙一上来就提出了上五十万吨的规模而不是现在比较时髦的二十万吨规模，不能不说这个家伙还是有些魄力的，当然这对于投资来说也带来了巨大挑战。


    
甲醇的市场情况陆为民倒不是太担心，因为无铅汽油清洁汽油这是一个大趋势，谁也无法逆转，仅此一条就让甲醇的一大下游产品——MTBE需求将会有一个长期增长的趋势，而甲醛和二甲醚的需求也呈现出增长的势头，事实上这都是一个原因，经济景气状态下的正常反应。


    
就目前来说，二十万吨级的煤制甲醇就是一个节点，在这个节点上，盈利应该是有保证的，越往上，规模越大，利润率就越高，而往下，利润率就越低，甚至就要看煤炭价格才能确定是否盈利了。


    
五十万吨级的煤制甲醇在全世界范围内只能算是中等规模，但是在目前的国内来说，绝对算是大型项目了，投资高达十多个亿，雷志龙的雄心魄力让陆为民都感到吃惊。


    
仅此一个项目，一旦建成，可以为让烈山现在只有区区只有五六个亿的产值翻上几番，更为重要的是，一旦煤制甲醇项目建成，日后甲醇下游产业项目也就可以纳入考虑范围，甲醇是极其重要的有机化工原料，它的下游产品甲醛、醋酸、MTBE、甲胺和二甲醚等具有广泛的用途，市场前景相当广阔，尤其是随着房地产、建材行业的发展，这些产品的需求也在不断扩大，这也就为日后烈山进一步拓展产业链提供了前景。


    
就冲着这一点，陆为民也得努力一把，当好这个说客。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六十九节  地方债


    
这段时间陆为民手里活儿不少。


    
鱼西公路仍然毫无进展，昌州方面不来气，既不说不行，也不说可以，鱼峰县方面也是不冷不热，不过在西塔方面的主动联系下，鱼峰县交通局倒是和西塔县交通局联手先行做起了线路勘探和前期测绘工作，至少姿态还是有了，这也算是一个进步。


    
陆为民也没想到铁林这个昌州市的市长居然在话语权上显得这样单薄，当然也有可能是铁林本人也对这条路不是很感兴趣，更大程度是一种敷衍，如果是这样，这条路就不好修了。


    
陆为民当然不会如此善罢甘休，马思涵那边已经动了起来，花幼兰那边他也去汇报过一次，省交通厅这边该走的也走到了，应该说“威逼利诱”啥手段都用上了，可人家不接招，看来这工作也是任重道远。


    
到现在为止，陆为民还不清楚究竟卡在哪里，这桩事儿就只有拜托给了岳霜婷。


    
朝里有人好做官，现在是有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女人，陆为民估计这两天就能了解到究竟是恽廷国还是铁林出了状况。


    
当然西塔那边也没有只把心思放在这上边，评估分析报告出来了，对西塔的产业布局也有了一个比较科学的方案，陆为民提出的现代农业作为西塔的一大特色产业，也获得了专业团队的认可，西塔良好的生态环境是日后西塔赖以发展的基础，这一点被牢牢确立，一切产业的发展都要围绕这一点来做文章。


    
省体育局一位副局长也到了西塔进行考察，主要是考察西峰山北麓，按照县里的规划，这里将建成一个山地自行车骑游区、一个户外探险野营区、一个野外攀岩区等结合起来的综合性运动旅游区域。


    
西塔县政府提出的这个规划颇和省体育局方面的胃口，这倒不是西塔县方面想要忽悠省体育局弄点资金，而是西峰山区本身条件就很适合建设这一类的野营运动场地。


    
山不算太高，也不太陡峭险峻，植被良好，水源丰富，典型的江南丘陵地势，对于那些个业余爱好者们正合适，利用省体育局的招牌打响名声，先行一步，也能为日后真正在这方面有所作为打下基础，反正现在提出这个概念也花不了多少钱。


    
陆为民给李幼君和苗奇伟的建议就是不要急于事功，稳步快走，所以西塔县委县政府也是先把现代农业这一块的构想作为重头戏来布局。


    
西塔本身就有这方面的传统，尤其是果木种植，只是交通问题解决不了，制约了果木种植户的积极性，现在西塔县委县政府信誓旦旦的表示要打通南下通道，这让这些果木种植户和菜蔬种植户们的心都热络起来了，如果真的能把这条路破开，那么不需要绕道遂安，至少可以节省六七十公里车程，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喜讯。


    
西塔平原地带是主要的蔬菜产区，但更多的是常规季节蔬菜，而要将其建成商品化的蔬菜生产基地，则需要考虑以反季节的大棚蔬菜为主，在这一点上一方面需要技术上的指导帮扶，另一方面则需要资金上的扶持，西塔县委县政府也已经着手开始这方面的准备，农业这一块将成为西塔首先考虑的重头戏。


    
不过这些都不是陆为民需要操心的事了，他只能做到这一步，帮西塔县委县政府指引一个方向，至于其他，只能看西塔县委县政府的功力了。


    
不过鱼西公路这个担子还是压在他身上，这个关节不打通，西塔的发展就是一个空中楼阁。


    
……


    
八月的昌州已经进入最炎热的季节，每一次从宋州回昌州，陆为民都有一番感慨。


    
和昌州相比，宋州耽搁了太长时间，这十年的差距不是短时间内能弥补起来的，就算是昌州这两年的经济追赶上来了，但是在城市建设、社会事业发展、文化教育卫生资源上，仍然和昌州有相当大的差距，要想在这些方面填补差距，就需要持续的财政投入，而这也是宋州市委市政府想在需要认真布局考虑的。


    
宋州艺校升格为宋州艺术专科学校的各方面工作进展顺利，两栋教学大楼和一栋综合大楼也正式开建，同时从外地学校商调和招聘优秀教师和人员的工作也在逐步展开，对这一工作上，省里边也给予了积极支持，尤其是在政策编制、土地指标这些方面，都开了绿灯。


    
宋州方面自然不能放弃这样一个机会，魏行侠和曹振海、陈庆福三人分别担任正副组长的筹建小组也是积极协调，市里边在各方面都是一路绿灯，这也让各项工作推进非常快。


    
这都只是宋州全面提升自身实力的一些努力，在财政状况大幅度好转的情况下，宋州市委市府也终于有足够底气来弥补前十年历欠下来的各种欠账，文教卫这一块是主头，而农业水利以及基础设施建设上也少不了，而这很快就把宋州市政府觉得腰包鼓胀了的那种快感销蚀一空，哪里都要钱，哪里都需要投入，挣钱有如针挑土，花钱有如水推沙，这句话算是让陆为民深刻感受了。


    
比起前两年，这种捉襟见肘的感觉更甚，当然这也是因为眼界越高，就觉得需要弥补的地方越多的缘故，这也更让陆为民意识到唯有发展，不断的发展，才是解决这个问题的唯一出路。


    
他在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常务会议上都提出，现在财政状况稍微宽裕一些了，但却不能乱用，政府财政资金主要还是用于在文教卫和农业水利这些方面上的弥补欠账，因为这些方面的开支只能来源于政府财政，而在基础设施建设这反面，政府要着力用好政府融资平台公司这一利器，而采取BOT和BT方式来进一步加快建设进度和缓解资金饥渴的难题，这一观点也得到了魏行侠的大力支持。


    
魏行侠认为现在宋州局面向好，尤其是财政税收大幅增加，这也就意味着政府有较为充裕的财力作为保证，政府融资平台公司可以在此基础上加大投入力度，加快市区基础设施建设，为日后城市发展打好基础，现在情况向好时不抓住机会加快发展步伐，日后等到宏观经济面不佳时，你融资平台公司想要融资难度就要大许多，而且承担的融资成本也要高许多，所以这个机会必须要抓住。


    
但童云松对这一观点不是十分认可，他还是觉得宋州目前发展势头已经比较快了，甚至有些超前了，尤其是在南城新区的建设进度上，由于几条线都全面铺开，市城建发司和市交建发司两大融资平台的资金问题已经绷得相当紧了，现在市里又成立了一家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加入进来，主要是以部分土地资产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作为启动资本，同样也是搞得风车斗转。


    
这种状况也让童云松有些担心，现在市里边财政状况虽然增幅很大，但是开支更大，尤其是陆为民提出的要在文教卫和农业水利这些方面弥补以前的欠账，一笔一笔的开支大手脚支出，看得让人肝颤，他很担心步幅跨得太大，一旦某个环节出了问题，会对政府信誉造成不良影响。


    
而政府融资平台的负债也是随着南城新区的迅速扩大和基础设施的飞速推进成几何倍数的猛增，像市城建发司和市交建发司的负债规模都在数亿元以上，而新成立的城市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债务也迅速攀升，而虽然储存的土地数量也在大幅增加，但是这些土地一旦无法变现，那么这几家公司都可能要把市财政拖入深渊。


    
两位主要领导在这个问题上有了一些分歧，但是这在宋州经济发展势头上好的态势下，倒也不是不可弥合，无外乎就是适当控制三大融资平台公司债务增长幅度，同时如果能够继续保持目前经济增速，确保财政税收的高增长，这一点分歧倒是可以压下去。


    
童云松和魏行侠在有一个问题上却是比较一致的，那就是宋州经济要进入良性发展阶段，要确保持久健康的发展，不在于烈山、泽口或者西塔这些县份上，还在于宋城和沙州以及经开区这三个区必须要启动起来，这三个区的发展问题解决不了，宋州就是一个四肢健壮心脏脆弱的病人，所以专门也给陆为民提醒，要分清楚主次。


    
所以这一次陆为民虽然肩负着煤制甲醇项目的重任，但是他也想就宋州市区的发展和花幼兰做一个汇报和探讨。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七十节  张狂


    
和花幼兰约见的地方很独特。


    
花幼兰很喜欢打羽毛球，昌州这一类的健身馆也不少，副省级城市里，这类健身馆、运动俱乐部的东西都开始出现，当然都是主打差异化的类型，比如有的以汽车自驾为主，有的以户外探险野营为主，还有的主攻运动，游泳、球类、健美、瑜伽、养身。


    
这些俱乐部健身馆林林总总，花样繁多。


    
一些私家会所的前身类型的俱乐部也出现了，当然现在这些经营者们都还有些找不准路径，还在摸索，如何最大限度的赚取先富起来这部分人的Money，聪明一些的人已经开始用这种方式来打造关系网，为更深层次的利益获取做准备。


    
花幼兰经常打羽毛球的地方是一家看似很普通，但是选择客人却很纯粹的小球运动俱乐部，会员要求并不高，而老板似乎也并不以纯粹赚钱为目的，自身就喜欢这类运动，乒乓球、羽毛球和网球，据说老板是个网球和羽毛球的双重高手，而这种建立在自身爱好之上的俱乐部，有意识的把自己俱乐部与其他俱乐部拉开了距离，不求太赚钱，而求特立独行。


    
陆为民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幽静、雅致，没有太商业化的东西，而客人永远也不是太多，就此一点，陆为民判断，这位老板多半是利用自己的爱好来培养一个结交人脉关系的场所，而非要利用这里来赚钱。


    
花幼兰身材偏瘦，但是打起球来却很疯，堪称运动狂人。


    
陆为民在大学里就是体育健将，游泳、长跑都是健将级别的，羽毛球也不差，当然比起前两项略逊，关键在于陆为民大学毕业后也没有把锻炼丢下，当然只能说是身体素质保持着，而像羽毛球这类技巧性也占相当程度的运动他就有点儿三天不练手生的感觉了。


    
不过陆为民毕竟底子还是在，操练几场下来，手感已经回来，面对年龄比自己长十多岁的女性，陆为民并没有手下太留情，毕竟花幼兰是长期从事这项运动，无论是体能还是运动技巧都比自己这个手生太久的半吊子不逊色，还得认真对付。


    
几局下来，陆为民已经汗流浃背，中央空调的威力也抵挡不住运动带来的热能释放，看着自己气喘吁吁，而花幼兰却是健步如飞脚下轻灵，陆为民觉得自己恐怕需要加强身体锻炼了。


    
“为民，你人还年轻，别在其他上消耗太多时间精力，锻炼是维系身体精神各方面机能的一个最好的捷径，从年轻时候做起，比起人过中年再来养成效果强太多。”花幼兰接过陆为民递过去的淡果汁，喝了一大口，这才坐下，“我这人被人都说无趣了一点，没什么爱好，唱歌跳舞打牌都不喜欢，看电视电影，欣赏音乐，这些也只是偶一为之，除了锻炼，嗯，也就是打打球，不算高尚爱好，但至少也不是低级趣味吧。”


    
“呵呵，花省长，运动锻炼应该算是高尚趣味才对，国家也不是号召全面锻炼身体么？而且现在锻炼的方式日益繁多，也更加个性化，咱们省里各种新奇的运动类型也在涌现，户外探险，自行车骑游，攀岩，还有蹦极跳，我觉得这也说明随着人民生活水平的日益提高，对于文化体育活动也日益从单纯的锻炼逐渐向锻炼和享受相结合的高层次形态发展了。”


    
陆为民的话音一落，花幼兰就忍不住笑了起来，“三句话不离本行啊，为民，怎么又在为你们西塔那个全国最大的户外运动基地做广告？攀岩，骑游，野营，探险，漂流，滑翔，跳伞，嗯，对了还有蹦极跳，对了你们要搞一个全国最刺激的蹦极跳，选址好像是西峰山上的一处悬崖？”


    
“对，那是一处风景绝佳之地，悬崖伸出足足有四五十米，而且下边是天心湖，湖泊犹如镶嵌在群山中的绿宝石，距离湖面足足有七十多米，从悬崖上望去令人心醉，而如果从蹦极体验的角度俯冲下去感受，那就更不一般了，比起十渡风景区的麒麟山蹦极台绝对更让人动心。”陆为民说得眉飞色舞，仿佛他自己身临其境。


    
“为民，看来你们是打定主意要把西塔建成体育文化旅游景区啊，省体育局那边也提了一些想法，想和你们西塔县建成对口共建，但是你也知道体育局不说是个清水衙门，但是在资金投入上肯定是没法和其他单位相比的，你们西塔也是财政贫困县，要搞体育文化旅游，你们市里的投入也不会小，你们是怎么考虑的？”花幼兰当过宣传部长，对文体旅游这一块的发展还是相当关心的。


    
“西塔的自然环境是我们宋州最优美的，虽然泽口也有蠡泽湖湿地，但是西塔的自然生态是最丰富的，溪流、湿地、湖沼、丘陵、山区、沟谷、平原都有，而且植被保护得相当好，在丘区原始次生林在全省也是数一数二的，森林覆盖率最高达到百分之九十五，西峰山北麓地区森林覆盖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正是这个原因让我觉得西塔不宜和其他区县一样醉心于发展工业，西塔县委县府也是这个意愿，至于说投入问题，我想还是让市场经济来说话，省体育局这边可以给政策给宣传，我相信也还是有一些眼光独到的投资者看得到西塔的独特魅力，这一点我满怀信心，当然前提是我们必须要把鱼西公路修通，只有打通这个瓶颈，西塔的价值才能真正被开发出来。”陆为民笑着道。


    
花幼兰点点头，鱼西公路的问题她知道一些，陆为民这段时间也是八方运作，找了马思涵和省交通厅，但是昌州市那边却不太来气，这一点上即便是她也不好太深入过问。


    
昌州市对于昌江省来说近乎于一个半独立的存在，尤其是市委书记莫计成秉承了前任汪正熹的作风，很有点儿要打造成独立王国的味道，这让花幼兰很是不屑。


    
你要打造成为独立王国你也得要有这个本事省里才行，这两年昌州的发展很一般，比起昆湖、西梁、丰州这些地方的增速远远不如，如果不是这些地市本身经济规模相差太远，只怕昌州的地位早就岌岌可危了。


    
而从去年开始宋州也开始发力，宋州的根基底蕴比起昆湖、青溪这些新兴城市来说要厚实许多，真正发力崛起，对于昌州的威胁程度要远强于昆湖、青溪。


    
从今年上半年的势头就能看出，昌州的GDP完成不过二百一十亿，宋州已经完成了一百一十亿，超过了昌州的一半，要知道去年昌州的GDP总量是宋州的三倍有多，一年时间里宋州就能达到昌州的六成弱，这样的增速如何不让昌州心生忌惮？


    
花幼兰觉得你昌州心生忌惮感觉到压力是好事，但采取这种不合作的双输方式来对抗，手段就未免太不明智太过拙劣了。


    
这种方式除了显示你黔驴技穷外，其他什么也不能证明，正确的方式是理性面对，选择找寻属于你昌州的发展方式来证明自己，昌州以它独特的地位和厚实的资源优势，在花幼兰看来可以傲视全省任何一个地市，包括宋州，如果因为别人的发展而自己就怂了，花幼兰觉得这才是真的心虚胆怯加无能的表现。


    
当然这些话她只能藏在心里，即便是面对陆为民她也不能提起。


    
“鱼西公路的问题，我觉得宋州方面可以多通过西塔与鱼峰方面的沟通来解决，鱼峰有昌州的北二环和灵山大道交汇，事实上已经形成了一个交通枢纽，这对于鱼峰的发展颇为重要，而一旦鱼西公路打通，将会进一步巩固鱼峰的交通枢纽地位，这一点我相信鱼峰县委县政府看得到，把他们的积极性发动起来，这条公路的问题要好解决许多，我相信老莫和铁林也不会不愿意看到有益于昌州地方发展之举。”


    
花幼兰的话让陆为民耸耸肩，“花省长，我们会努力，但是也希望省里能适当给予昌州方面一些影响，毕竟我们宋州和昌州还是有些差距，当我们宋州的经济发展到和昌州比肩甚至压过他们一头的时候，也许这个问题就该他们倒转来找我们了。”


    
花幼兰正在喝果汁，听得陆为民这么说，差点噗嗤一声喷出来，“为民，信心很足啊，怎么，你们去年还只有人家三分之一，今年也就是人家一半，你觉得你们这种增速能一直维持下去么？就这么有把握赶上昌州？”


    
“我们这种增速当然不可能一直维持下去，但是赶上昌州是必然的，如果他们不努力的话。”陆为民态度有些张狂。


    
“哦，几年赶上昌州，三年，还是五年十年？”花幼兰戏谑般的笑问。


    
“不算今年，两年，算今年三年！”陆为民伸出手指，气势如虹。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七十一节  天下无不散宴席


    
花幼兰被陆为民的话震得不，三年？而且是算上今年的！


    
花幼兰知道今年宋州势头很盛，但是你宋州和昌州差距也是明显的。


    
就算你宋州几大产业发展起来了，但是昌州的底气也还在，而且昌州的增速也不算慢，只是相对宋州来差了。


    
人家的总量在那里摆着，哪怕只是你的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增速，那在增量上也和你差不多了。


    
诚然，宋州一直保持这样的增速，昌州肯定不在话下，但是这种不正常的超高速很显然不可能持续太久，今年或许行，明年呢？后年呢？是逐步递减，还是猛然陡降？这些都有可能，可这陆为民就有这么大的把握和信心？


    
“为民，小心风大了闪了舌头，你凭什么有这么大把握敢说三年内赶超昌州？”花幼兰脸上浮起一层薄怒，淡淡的道。


    
她对陆为民寄予了厚望，也知道陆为民的本事能耐，但是却不希望陆为民是个张狂跋扈的性子。


    
在她看来宋州如果能够保持一个比较良性的发展势头，五年后或许有可能赶上昌州，而且是要不算今年，如果发展不太顺的话，十年赶上都还得要有些难度，毕竟昌州也在发展，而且她也看过昌州的一些产业发展规划，也是有一些看点，关键在于能否落实执行下去并取得意料中的效果。


    
陆为民的话太狂了一些，简直把昌州视为无物，虽然花幼兰也对昌州市委的一些做法不太感冒，但是并不代表可以无视人家的实力。


    
“花省长，我并不是在无的放矢，也不是信口开河，我没那个习惯。”陆为民能感受到花幼兰的不悦，解释道：“我的信心来源于我们宋州的底蕴，事实上你看看十年前，我们宋州和昌州的差距微乎其微，基本上可以忽略不计，那时候就是号称的昌江双核，昌州和宋州的地位是平等的，在各方面条件上大家也是各有千秋，昌州在社会资源上略胜一筹，但是宋州在区位和交通优势上又要略胜昌州，省会城市对于昌州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只能说正负相抵，具体情况您也清楚。”


    
“我们宋州和其他新兴地市不一样，有产业基础，纺织、机械、设备制造、仪表、船舶、化工产业都有很好的基础，现在我们补上了钢铁和电子这一块短板，轻纺工业的衍生产业比如服装、户外和体育用品、制鞋等产业迅速兴起，商贸物流业也在蓬勃发展，可以说作为一座综合性的工业城市雏形已经初现，而且随着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宋秋高速的开工建设，还有宋州港区的全面扩建，宋州的区位优势和交通优势日益凸显，可以说宋州有着不输于昌州的条件，而我们面临的局面也是改革开放以来最好的时机，反观昌州，昌州在确立自己优势主导产业上一直方向模糊，除了在汽车零部件产业上略有小成外，纺织产业凋零，空有航空、机械、电子和钢铁产业上的优势，却囿于央企和地方上的藩篱，未能抓住这几年的有利时机培育起相关产业，可以说最大失误，在招商引资上也未能取得较大突破，这一增一减，我们宋州的优势就更为明显了，假以时日，宋州赶上昌州并非虚言。”


    
陆为民的话让花幼兰时而皱眉，时而舒展，等到陆为民说完之后，她才浅浅的道：“我知道宋州有追赶昌州的潜力，我是说你说的三年之内赶上昌州，仗恃为何？”


    
“花省长，仗恃为何，我想就是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的近期规划吧。上半年的数据都早已经出来了，一至六月我们完成国内生产总值110亿，昌州是210亿，七月我们宋州继续保持高增长势头，完成国内生产总值24.58亿，再创历史新高，昌州只完成了36.29亿，虽然也有增幅，但是并不明显，八月还未结束，但是据我所知我们宋州去年开工建设的多个项目在七月底八月初都已经正式竣工投产，苏谯、遂安和麓溪三区县的增势还会进一步显现出来，我估计还会在七月的基础上再进一个台阶，极有可能达到28亿，也就是说，今年我们宋州的国内生产总值将会有一个惊人的增幅，翻番非难事。”


    
陆为民显得气定神闲，除了苏谯、遂安和麓溪表现出来的强势外，南城新区建设的高强度投入，也使得建筑业和相关产业呈现出爆发式的增长，再加上烈山煤矿和焦化厂的而且改造均已完成，今年烈山的地区生产总值必定会有一个大的飞跃，叶河的产业调整培育也有了一些改观，效果也会在下半年开始显现出来，也正是有这些因素的底气，陆为民才会有如此自信。


    
“28亿？为民，能做到么？”花幼兰吃了一惊，如果说宋州八月的国内生产总值达到28亿，这可真就是一个不简单的数字了，这也就意味着宋州下半年的国内生产总值就有可能达到170亿，加上上半年的110亿，全年国内生产总值完成了280亿，这就可能把青溪都甩在身后，要和昆湖争夺全省老二的位置了。


    
昆湖今年上半年增速达到百分之十五，预计全年增速也能保持这个增速，目标也是实现GDP280亿，现在宋州的目标也是280亿，这就太恐怖了，从去年的第八位一跃攀升五六位进入前三，坐三望二，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做不做得到，也总要去做，我们宋州在上半年数据出来之后，就确定了一个最低目标，那就是进入前四，但是在七月数据出来之后，我觉得我们还是保守了一些，起码应该是坐三望二，当然这还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没敢和童书记与魏市长沟通，但我觉得我们应该有这个勇气和信心。”陆为民显得很淡然，但言语中流露出来的自信却不容置疑。


    
花幼兰轻轻的涂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纠结，又有些怅惘，好一阵后才摇摇头，似乎有些什么事情一度让她难以抉择，而现在却做了决定。


    
“为民，宋州有这样的好势头，的确可喜可贺，不过你们也需谨言慎行，低调一些不是坏事，把实实在在的成绩拿出来，人家才得心服口服。”花幼兰静静的点点头，“你们现在还有什么难处，早些提出来。”


    
陆为民目光沉静，他听出了花幼兰话语中的一些意思，“花省长，是不是有什么事情发生？”


    
花幼兰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言辞，“为民，恐怕你也知道了，我的工作近期可能会有一些变动。”


    
陆为民心中微动，看样子曹朗和他说的事情是成真了，虽然花幼兰的工作有调整这个消息已经在省里高层有传言，但是究竟走哪里却还是一个未知数，很多人估计花幼兰会去中央部委，毕竟花幼兰一直在地方上工作，到中央部委工作也有利于她的成长。


    
“花省长，我听说了，不过不管花省长到哪里工作，您始终是我的领导，我最尊敬的领导之一。”陆为民目光凝注，言辞恳切。


    
“嗯，我也有些感触，在昌江工作这么多年，突然要离开，到一个陌生的环境去工作，很舍不得。”花幼兰悠悠的道：“这里是我成长的地方，我的家庭、朋友、同学和同事都在这里，说内心话，一个人到这个年龄，要经历这样大的变动，真的有点不适应。”


    
“花省长，其实这很正常，每个人就是在不断的变化中适应调整自我，这才能让自己变得更成熟，原来您不也是到桂平去工作了多年，恐怕也是这种感受，相信您在新的岗位上会很快就适应的，何况到一个新环境，可以结识一些新的朋友和同事，以您的性格和作风，我相信您会很快融入到他们之中去的。”


    
陆为民的话让花幼兰很感安慰，虽然知道去新的岗位是对自己的一个巨大的机遇和考验，她也自信可以在新岗位上做得更好，但是毕竟她还是一个女性，对于陌生环境的那种恐惧感也是存在的，在陆为民面前，陆为民眼中那种沉静让她很感心安。


    
“知道我去哪里么？”花幼兰笑了笑，明知道问这个话不太合适，但是她还是忍不住想问一下。


    
陆为民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大概知道。”


    
“哦？”花幼兰有些吃惊，不太相信，“真的？”


    
现在省里边只怕也没有人敢敲定自己会去那里，也许只有荣道声大略知道一点，就连邵泾川也只知道自己可能要去某个中央部委担任重要职务，陆为民居然知道。


    
“嗯，不知道花省长是不是要去团中央？”陆为民微微一笑道。


    
花幼兰心中一惊，“为民，你这个消息从哪里获知的？”


    
“我有个同学在中宣部，他有个发小在中组部，获得了一些消息，上一次我同学来，和我提起过，不过那个时候还不确定。”陆为民没有隐瞒什么。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七十二节  该来的始终要来


    
花幼兰神色有些复杂，缓缓点点头，“你那个同学消息挺灵通啊。”


    
“花省长，真的是去团中央？”陆为民接口问道。


    
“嗯，可能性最大。”花幼兰点头，“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现在多想也无益，我本来想要问一问你有什么想法，有没有跳出昌江出去开开眼界的想法，但是看来你在宋州干得很出色，觉得你目前还是在昌江发展更合适一些。”


    
陆为民有些感动，刚才花幼兰的神色变化，大概也是因此而起，花幼兰很欣赏自己，如果她到团中央工作，那么自己到团中央也能获得一个发展机遇，甚至迅速晋位正厅级也不是不可能，但她也发现了自己现在似乎留在宋州打好基础更现实一些，所以才会有这番话。


    
“好了，为民，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不管我们到哪里工作，我希望我们在一起工作都是一段缘分，我不讳言你很符合我的风格，但在基层长期工作可能会对自己的眼界思维有些限制，到一个更高层面去锻炼磨砺，对像你们这种年轻干部更有好处，当然现在看来还不成熟，宋州更需要你也更适合你。我刚才说了，我在昌江的时间不多了，有什么问题早一点提出来，我能帮你们的，抓紧时间，……”


    
花幼兰的风格还是这么爽朗利索，陆为民想了一想：“花省长，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在市里边已经基本上通过了审批，可能马上要报省里，这个项目规模在目前国内化工界里算是比较大，投资额度也很大，需要上报到国家发计委，现在也赶得比较急。我们的想法是组建烈山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十亿元，华廊集团出资五亿元控股，另外五亿元通过吸引战略投资者加入解决，建设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采取国外比较成熟的壳牌技术解决方案，年消化原煤一百万吨，建成后可实现产值十亿元以上，年利税可达三亿元以上。”


    
陆为民没有提鱼西公路的问题，他知道花幼兰和莫计成关系很普通，现在让花幼兰去找莫计成也不会有太大作用，所以他很果断的放弃了，而把主要精力放在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上。


    
花幼兰现在还是常务副省长，即将担任团中央第一书记，正式步入正部级干部，而且花幼兰在年龄和性别上都有一定优势，又担任这么久的常务副省长，所以在国家发计委那边帮忙协调，不看僧面看佛面，也要便捷许多，这个项目与华达钢铁不同的是国资控股，而且是在目前烈山煤矿和烈山焦化的基础上新建，所以在审批难度上也要容易一些。


    
花幼兰也知道宋州方面正在运作这个项目，点点头，“为民，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采用壳牌技术解决方案是没什么问题的，但这个项目投资额度很大啊，十五亿未必拿得下来，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嗯，我们是这样考虑的，华廊集团出资五亿，另外五亿我们打算联系远东投资有限公司，争取他们出资二到三亿元，另外普煤集团和青煤集团方面对这个项目也比较感兴趣，在吸收两到三亿元股本不是问题，公司成立后，考虑向工商银行和建设银行以及民生银行贷款五到六亿元，按照预计，这个项目静态投资十四亿，动态投资十六亿，预计工期是三十个月建成投产。”


    
陆为民的思维有条不紊，把情况作了一个介绍，“远东投资有限公司方面已经表现出了兴趣，在具体入股份额上还需要进一步商谈，普煤集团已经明确表示愿意出资入股，初步构想是出资一亿元，青煤集团也表示出了兴趣，但是具体出资额尚未敲定。”


    
“嗯，我看可以这样，你们先去联系这几家，如果资金上还有缺口，我来解决，省投资公司方面可以解决五千万到一亿，具体看你们的需要。”花幼兰很爽快的表态。


    
陆为民心中一热，“花省长，其实资金问题我倒不是太担心，宋州今年的发展状况也让不少在我们宋州投资发展的投资者信心很足，像远东投资有限公司，他们在我们几条高速公路上投资力度很大，一两个亿的资本金对于他们来说不是问题，对于我们来说比较关键的是国家发计委那边的审批程序，我们担心在这上边耗时过多，拖延了项目准备时间，贻误了战机，这一点是我们作为担心的。”


    
“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交给我来处理，你们市里尽早把这个项目审批手续报上来，趁着我还在，省发计委那边我去催一催他们加快进度审批，省政府这边争取在我离开之间把会过了，我会去和荣省长那边汇报沟通。”花幼兰毫不拖泥带水，“你们尽管按照你们既定方案进行准备工作就行了，其他不用多考虑，但是在方案上尤其是环保问题上一定要经得起检验。”


    
“放心，花省长，十多亿的项目，如果这方面过不了关，肯定是人的问题而不是企业的问题了。”陆为民连忙点头。


    
……


    
花幼兰走了，陆为民还一个人坐在俱乐部的茶廊里喝着茶，想着事儿。


    
能有一个真正欣赏自己的领导真的很好，陆为民很享受这种欣赏，志同道合的感觉有时候比任何帮助更有力。


    
纵观省里边自己能说得上话的领导，不少，但是真正能有这种感觉的，只有花幼兰。


    
高晋也好，方国纲也好，陆为民觉得都只能从政治层面上的一种理解支持，还上升不到那种在诸多事情观点一致那种高度，除了花幼兰外，也许贺锦舟能算一个，不如花幼兰那么全面，但是在一些问题上陆为民觉得自己和贺锦舟看法倒是颇多一致。


    
花幼兰的想法也让陆为民有些动心，到京里去，无论是镀镀金也好，长长见识也好，那都是一个难得的机遇，而且如果能到团中央，要解决正厅级干部就要容易许多，而在昌江，这就得看机遇了。


    
但是现在宋州的发展正处于关键阶段，倒不是说离了他陆为民这宋州就玩不转了，但是陆为民也很享受这种看着脚下这片热土一天一个变化，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味道。


    
他并没有注意到两个女孩子走进俱乐部，开始了换衣，甚至连目光都没有抬起过。


    
……


    
“燕青姐，我听白姨说，你那个心仪对象很变态，你究竟是看上他哪一点了，而他又怎么敢拒绝你？他觉得自己是太子爷还是李嘉诚的公子？”穆檀气哼哼的掂了掂手中的球，四处张望着。


    
“你少在那里胡说，什么变态，他这个人谁也说不清他心里想什么，也许他根本就不适合我，所以才会畏首畏尾。”苏燕青眼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忧思，但很快就消失了，“你那一位呢，你们家里经过‘深思熟虑’选择出来的东床娇客，结果还是在昌江工作，问你哪个单位的，你也不肯说，还想推荐给我，你觉得你燕青姐是吃剩菜剩饭的人么？”


    
听得苏燕青话语里带着揶揄味道，穆檀一瘪嘴，“燕青姐，你可别说，虽然我对他不感兴趣，并不代表他不优秀，只是我真的不想被婚姻这个枷锁给束缚罢了，你想想，一个陌生男人，要和你同床共枕一辈子几十年，想想都觉得可怕，一觉醒来，旁边居然有个男人的身体，你觉得你能忍受么？”


    
苏燕青噗嗤一笑，这个丫头还真是思想怪异，难怪一直不肯找对象，找个对象也是糊弄家里，现在居然把主意打到自己头上来了，她摇摇头，“走吧，你也难得来一趟昌州，还不和你那位娇客联系，却赖上我，……”


    
穆檀和苏燕青两女一转身，目光几乎是同时落在了独自坐在远远角落一隅的男人身上，苏燕青眉毛一挑，而穆檀则是眼睛一亮。


    
两个女人的脚步同时一停顿，但随即发现了对方的异样。


    
苏燕青的目光变得有些奇异，而穆檀的目光却变得有点儿若有所思。


    
“小檀，你认识那个人？”


    
“燕青姐，好像你也认识啊，嗯，似乎比我还更熟悉呢。”穆檀探究的目光在苏燕青脸上逡巡。


    
苏燕青脸上的神色变得有些怪异，“这就是你家里替你介绍的昌江俊杰？”


    
“这就是你心目中那个无情无义的怪胎？”穆檀毫不客气的反击。


    
“怎么会这样？”苏燕青和穆檀的心中同时浮起这样一个念头来，天下竟然有这样的巧事，难道说无巧不成书这话还真应到了自己身上？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七十三节  无法回避


    
陆为民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抬起目光，看见了两个一脸耐人寻味目光看着自己的女人，忍不住目瞪口呆，这是个什么状况？这两位怎么会在一块儿，而且看这样，似乎还准备一块儿去运动？


    
无数疑团从脑子里涌出来，陆为民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却不知道该如何开腔，两个女人也就这样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像是已经明白了一些什么，这更让陆为民头大如斗。


    
“燕青，穆檀，你们怎么会在这里？”男人，总还是得表现出一些主动，陆为民心里在世五味陈杂，也得要装出一副大气泰然的姿态，表现出自己的良好风范。


    
“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我们又怎么不能在这里？”苏燕青脸色恢复了正常，但是却多了几分怔忡，原来陆为民就是穆檀所说的东床娇客，为什么？为什么陆为民会选择穆檀，却不愿意接受自己？这种打击让苏燕青有些难以接受，她努力想让自己保持冷静，但事实上却是无法做到。


    
“是啊，我们在这里很正常，你在这里却不正常。”穆檀潇洒的笑着道，努力控制着自己混乱的心情，怎么会这样？陆为民居然和苏燕青有这种关系，自己居然还想把陆为民“推荐”给苏燕青，而现在看来这其实是一个荒谬无比的想法。


    
陆为民耸耸肩，“我和人刚在这里打了打羽毛球，顺带谈了谈工作，坐在这里休息一会儿，想了想工作上的事情。”


    
“和花省长？”苏燕青反应很快。


    
“嗯，花省长刚走，汇报了一下工作。”陆为民也不奇怪，这家俱乐部里并不是什么政府要员喜欢来的地方，花幼兰喜欢这里，也是因为这里比较纯粹，如果苏燕青经常来这里，应该知道花幼兰喜欢来这里，而自己和花幼兰的关系苏燕青也知晓。


    
苏燕青咬着嘴唇，明媚的眼眸盈盈水波流淌，“她好像要走了。”


    
“嗯，所以要抢在她走之前，榨干她的一切可利用的价值，花省长本人也很乐于这样。”陆为民开着玩笑，想要把刚才怪异的气氛给扭转回来。


    
穆檀瞧着这两位不知不觉就开始谈上了工作，有些无奈的摊摊手，“燕青姐，我们这是来干啥呢？打球，还是谈事儿？要谈事儿，咱们就坐下慢慢细谈，要打球，咱们就赶紧走。”


    
苏燕青神色有些复杂的看了一眼没心没肺的穆檀，也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这一切，“小檀，你觉得现在打球好，还是一起聊一聊更好？”


    
穆檀狡猾的一笑，“燕青姐，这取决于你，我没意见。”


    
“那为民，我们找个地方聊聊？”苏燕青此时的心境已经渐渐平息下来。


    
……


    
谈话并不像陆为民想象的那样剑拔弩张，事实上无比的平静而简单，他也没有想隐瞒什么，事实上也没有什么好隐瞒的，当着穆檀的面，向苏燕青介绍了他和穆檀认识的经过，也很直白的说了穆檀的想法，弄得穆檀直翻白眼。


    
苏燕青对此并不感兴趣，她清楚穆檀的心态，陆为民并没有撒谎，据她所知陆为民和穆檀的见面接触也不过寥寥几次，根本谈不上什么交往，纯粹就是一个敷衍对付外部的压力，主要是穆檀那一方的压力，她关心的是陆为民是怎么考虑的。


    
可这个问题连陆为民自己都说不清楚。


    
婚姻和感情，这两者能彻底分开么？显然不行，陆为民觉得自己也许可以给苏燕青以一个完整的婚姻，但是却无法给对方一个完整的感情，而苏燕青却又是一个在各方面都追求尽善尽美的人，她当然无法接受这样的感情和婚姻生态，事实上陆为民觉得自己在感情上没有一个彻底的结果之前，他再和苏燕青继续下去就是对苏燕青一种亵渎，所以他宁肯选择逃避。


    
有些人因为各自的经历而不一样，陆为民不认为隋立媛或者虞莱就比苏燕青更低人一等，而是现实社会和她们各自的生活经历铸就了她们在情感生活和现实选择上的不一样。


    
虞莱可以很淡定的接受自己和她的这种关系，但是苏燕青却不行，隋立媛更是可以无视一切，只要能和自己拥有一小块属于二人的天空，至于其他，她根本就不去考虑，而苏燕青却无法接受。


    
这一切听起来觉得很可笑，但是这却是现实。


    
就像穆檀也一样，她可以接受和自己一段徒有虚名的婚姻，却不愿意接受自己和她在感情上交往，甚至连尝试都不愿意，人生百态，无外如此，你不能用自己的视觉角度去评判别人的想法和决定，别人也有别人选择的自由。


    
整个闲聊的过程更像是陆为民的一份内心独白，当然这份独白中依然隐藏了许多，但是在对苏燕青表明心迹时，陆为民却是坦率的，至于穆檀这边，自己和虞莱在一起时都曾经被她碰见过，自己和她本来也就是各取所需，所以陆为民也不太在意，就算是穆檀把一些东西透露给苏燕青，陆为民也觉得胜过自己直接告诉苏燕青。


    
离开俱乐部时，陆为民心神都有些恍惚。


    
他真的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遇上二女，而二女居然还是世交。


    
苏燕青要比穆檀大好几岁，以前陆为民也从未听穆檀提起过，不过能和穆家多年交道，陆为民估计苏燕青的家庭也不简单，只是他从未刻意去了解过苏燕青的家庭状况，在他看来这似乎没有必要。


    
这段感情纠葛究竟会怎样，陆为民也不知道，有时候他自己都觉得头疼，自己显然不可能这样一直单身，寻求一段妥帖的婚姻是必然，但是如何来解决自己和其他女人的感情纠葛，却是一个麻烦事，自己不是神，就算是有了前世记忆，顶多也就是在仕途或者商业上有所帮助，而在感情上，前世记忆可以说是毫无参考价值和意义的。


    
怎么会这样？这是陆为民内心一直想不通的问题。


    
想不通也只有面对，不过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不需要让自己再去面对苏燕青，有了这个现实摆在面前，陆为民相信苏燕青能够做出理智的选择。


    
……


    
苏燕青发现自己的心境比任何时候都更冷静，但是冷静中却夹杂太多的迷茫，这是一种矛盾。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但是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不是自己合适的婚姻对象，或许他会给自己很多快乐和骄傲，但同样他会带给自己无尽的伤害和痛苦。


    
何去何从？


    
穆檀观察着苏燕青的表情变化，相较于苏燕青的迷惘，她心里就要平静许多。


    
陆为民在感情上的不洁，她早就知道，那一次遇见的那个女人，外表不说，表面的风尘气息中却又带有一股子葳蕤自守的凛冽，对成熟男性具有前所未有的杀伤力，连她都觉得怦然心动。


    
同样她对苏燕青感情上的纯净追求也很清楚，事实上像苏燕青这种女子是很难接受丈夫在外边还有女人的这种现实的，如果她和陆为民真的成为夫妻，那对苏燕青无疑是一段折磨。


    
“燕青姐，虽然我原来的想法是把陆为民推荐给你，好让你来彻底征服他，但是现在我知道你们原来有这么长久的渊源，那我就不能说这不是一个好选择，你也没有彻底征服他的这个能力，如果是这样，那么他就不是你的好选择，我建议你最好放弃，我甚至比你更适合他，因为我对他的那些不在乎。”


    
穆檀没有点明，但是言外之意却很清楚，陆为民在有些方面存在问题，而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所以他不适合苏燕青。


    
苏燕青没有说话，她清楚穆檀所说的含义，事实上她不是不清楚，当陆为民在关键时刻时候主动退缩时她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只不过她一直不愿意去面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为民还算是有些良心，但是对苏燕青来说，那一层东西她并不在乎，感情都陷进去了，还在乎身体上的那一层膜么？


    
一时的欢愉当然无所谓，但是长久的婚姻却不能慎重，苏燕青是个感性和理性兼具的人，而这两种兼具也意味着让她在这上边会陷入无尽的痛苦和烦扰中。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七十四节  破瓶之路


    
陆为民无暇考虑太多，但是对他来书，这的确是一个心灵上的解放。


    
因为之前他一直对苏燕青心怀歉疚，他也或明或暗的透露过自己不是苏燕青最好的期待对象，而他又不愿意因为这个彻底毁掉自己和苏燕青之间的朋友关系，但是苏燕青一直没有正面应对，正是这种不尴不尬的交往形式才让陆为民在精神上疲惫不堪。


    
现在通过这种方式来得到解脱，也是一件幸事，让他可以没有羁绊的把心思放在其他工作上去了。


    
站在悬崖上，陆为民俯瞰山崖下的天心湖，碧波荡漾，犹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半环状的山峦间，湖畔林木葱茏，虽然树木无法和东北原始森林或者那种亚热带热带的原始森林相比，但是在盛夏季节里依然是绿意盎然。


    
这里就是西塔县委县政府准备开发打造的华东蹦极第一岩——鹰喙岩所在。


    
西峰山脉准确的说根本说不上什么山脉，就是一连串绵延逶迤的山丘组成，相对高度最高的也不超过百米，但是鹰喙岩却是一个特例，从山脚下一直到鹰冠峰，相对高度达到了一百二十多米，而越过鹰冠峰向前一道缓坡下去就可以直达向前猛然突出的鹰喙岩所在。


    
鹰喙岩斜着向外伸出，尤其是前段更是像脚下的天心湖中伸出几十米，巨大的山梁就像一道斜插的鹰颈深深的扎在这一处丛林中。


    
整个西峰山中也就是鹰冠峰最高，海拔达到了四百八十多米，而鹰喙岩的造型尤为独特，就像一个扭首俯瞰前方追寻猎物的鹰嘴，山岭上灌木密布，间或有一些小乔木混杂生长，和山腰以下以乔木为主的植被有显著差别，而林间小道也是鲜有人至，陆为民一行人也是披荆斩棘方才走上来。


    
“幼君，奇伟，要把这里开发出来，可不简单啊。”陆为民叉着手，游目四顾。


    
晴空万里，几朵白云如棉花团一般懒洋洋的浮动在蔚蓝的天际，此时的能见度极好，从鹰喙岩倒是只能向北看，西峰山绵延逶迤，犹如公园中经过修剪的园艺植物一般，层峦叠翠，视觉效果奇佳。


    
鹰喙岩上的地势平坦，这一道突出的山梁仅仅从鹰冠峰下来就有三百多米，而宽达四十余米，更像是一个巨大的平台伸出去，只不过这个平台更像是以斜角式探出，看上去更厚实。


    
要上鹰冠峰和鹰喙岩，从背面也就是南面最合适，而从北面不可能，因为下边就是被天心湖所包围，从两侧也就是东西两侧上去坡度比较陡，人行倒是没啥问题，但是如果想要让车上就不太可能，但即便是南面，可供机动车通行的道路也只能修到半山腰上的一处缓坡边上，那里有一篇地势相对平缓的区域，可以作为建设用地和停车场。


    
但这都只是比较理想化的设想，鹰冠峰这一片地势起伏，植被密布，要把这里开发出来，委实是一个难题。


    
一行人都是走得满头大汗，这还是从一大早就开始爬山，越野车都只能沿着一条原来只供拖拉机通行的机耕道走到半路就再也无法前行了，剩下这十来里地就只能靠双腿，一行人从早上九点过开始步行，花费了三个半小时才算是爬上了鹰冠峰，再从鹰冠峰下来到鹰喙岩时，已经是下午两点过了。


    
一行人倒是背着矿泉水和干粮，边走边吃，倒也别有风味，但是想到要开发这里，陆为民心里也是沉甸甸的。


    
“陆书记，您现在看着的确觉得难度颇高，但是实际上如果鱼西公路一修，这就不算是什么问题了。”李幼君早有准备，拿出地图，就地铺在了地上，“你看，鱼西公路按照设计路线，刚好穿过鹰冠峰西面的鬼宿垭，鬼宿垭距离鹰冠峰直线距离不过一点五公里，要建成一条便道也很方便，……”


    
“幼君，就算是鱼西公路现在就能立项开建，估计工期也至少是两年吧？你们这鹰喙岩蹦极项目和天心湖开发难道就要等到这条路建成才来开发？如果现在就要搞，是不是事倍功半？”陆为民没有听李幼君的解释，径直问道。


    
李幼君有些尴尬，“陆书记，我们是这么考虑的，修建鱼西公路肯定会先行建设一些便道方便施工车辆进入，这个便道我们可以考虑路线，这样可以把与鹰喙岩和天心湖的开发相结合起来，只要合理安排调配，这对我们前期开发影响不大，鱼西公路一旦建成，那么我们从鬼宿垭附近修建一条高标准的支线接入鹰喙岩和天心湖景区，这样就可以真正把鹰喙岩和天心湖与鱼西公路连接起来了。”


    
陆为民点点头，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李幼君的解释也不无道理，修鱼西公路肯定要建施工便道，尤其是这种丘区公路，便道更是有讲究，到时候开发鹰喙岩和天心湖也借用便道，一举两得，等到鱼西公路建成使用，鹰喙岩这个华东蹦极第一岩和天心湖这个号称昌州后花园的“精灵之心”也就可以正式接待游客了。


    
“那省体育局那边想要建设的攀岩基地和户外探险野营基地在什么位置？”陆为民问得很细。


    
“在这边，陆书记你看，因为攀岩基地和户外探险野营基地对地理环境的要求还要高一些，鹰冠峰虽然是西峰山中海拔最高，但是其地势还不是最适宜的地区，在这一块继续往西，地势还要复杂一些，葫芦口、宝瓶洞、飞沙岭这一块地势复杂，植被茂密，就算是本地猎手和采药人都经常迷路，省体育局上个星期来了几位专家内行，去飞沙岭那边转了两天，觉得条件很好，当然在开发上，也是有些难度，不过我们还是一样的想法，从施工便道引入岔道过去，一边建一边开发，预计开发期要三年以上，要等到鱼西公路建成通车一年以后恐怕才能真正建成投入使用。”


    
三年，陆为民沉吟着，不算长也不算短，作为一个综合性的长期规划，三年当然不算什么，但是这三年对于西塔来说却显得有些长，现在的西塔似乎没有合适的发展路径，西面和南面都是被西峰山封闭，而向北走麓城到宋州八十多公里，向西走遂安再南下到昌州，发展现代农业也好，文化体育旅游产业也好，这都需要破除交通瓶颈，西塔不能这样拖下去。


    
“幼君，奇伟，鱼峰那边你们联系得怎么样？”陆为民有些遗憾，昌州那边反应之迟钝，已经不是不感兴趣那么简单了，分明就是不考虑这条路，陆为民不相信在宋州方面已经抛出了这么好的条件下，对方会看不到这里边的好处，这显然是昌州市里边在这个问题上设置了障碍。


    
“联系过三次了，我和鱼峰县委书记高峻吃过一顿饭，也把我们的想法向他介绍过，他不置可否，但是我感觉他似乎有些意动，但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明确表态；奇伟也和鱼峰县县长蒋道全接触过两次，对方都是哼哼哈哈，我们转给他们的资料他们也收了，但是都说是要研究，这一研究，半个月过去了，连电话都没有打一次，我和奇伟都分别给高峻和蒋道全打过电话询问进展，他们说县里已经把资料保送到市里，但市里还没有回音。”


    
李幼君叹了一口气，他能感受到陆为民内心的焦灼，他何尝不是如此，这段时间都是食不甘味，可是主动权不再自己这一方，就算是自己拿热脸去贴别人冷屁股，那也得人家让你贴才行，像鱼峰方面这样不阴不阳的把你给搁在一边，你又能奈何？


    
“看样子还是昌州市里边给撂下了。”陆为民已经通过岳霜婷了解到一些情况，县委书记高峻是昌州市委书记莫计成的嫡系，也是三个月前才从昌州市委副秘书长调任鱼峰县委书记的，这显然是一个培养对象，蒋道全是原来昌州经开区副主任，和常务副市长恽廷国走得很紧，根据岳霜婷所言，市长铁林的确提到过鱼西公路的立项建设问题，责成常务副市长恽廷国做先期调研工作，但是也就再无声息了。


    
陆为民不知道恽廷国是如何考虑的，究竟是出于个人情感还是真的觉得目前鱼西公路对鱼峰意义不大，但是很显然恽廷国把这件事情排在了需要亟待解决的工作中的后列。


    
昌州拖得起，西塔拖不起，这样下去肯定不行，找恽廷国不会有什么结果，至少目前会是如此，而找铁林，也许就会陷入扯皮中，昌州市里能够让恽廷国俯首帖耳的，只有莫计成。


    
只有让莫计成过问这件事情，恽廷国才会感受到压力。


    
“幼君，你说你和高峻吃过一顿饭？”陆为民想了想问道。


    
“嗯，高峻的性格有些高傲，不太好约，我也是约了好几次才吃上这顿饭。”李幼君自我解嘲的笑道：“也许人家是真的太忙。”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七十五节  分化瓦解，制造矛盾


    
陆为民是让岳霜婷帮自己对鱼峰县两个主要领导做过了解的。


    
正如花幼兰提醒自己的一样，昌州已经感受到了来自宋州的压力，但是这种压力也还要对人对事。


    
从县一级层面来说，他们不会考虑太多，西塔的GDP也就是几个亿，即便是与鱼峰相比也相差甚远，从现实来说，根本够不上威胁一说，也谈不上什么竞争对手。


    
从市这一级层面来说，陆为民还不清楚恽廷国是如何考虑的，如果是私人情绪在里边，那倒没啥，只能说明恽廷国这个人心胸太狭隘，反而容易找到击破的办法。


    
但如果恽廷国觉得这条公路一建可能对西塔乃至宋州的经济发展起到重要助推作用，再夹杂有私人恩怨在里边，那于公于私这家伙恐怕都要把这个项目给拖住了，那倒真有些不好办，毕竟鱼西公路就目前来说还不是鱼峰和昌州方面最需要考虑的事情。


    
不过岳霜婷还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些其他有价值的消息，值得琢磨。


    
那就是高峻是莫计成的绝对嫡系，但是和恽廷国的关系却只能算是一般，不像蒋道全那样和恽廷国关系密切，也对恽廷国的指示是令行禁止，而且高峻新去鱼峰，莫计成是把他作为下一届的市委市府班子成员在培养，他当然也是想要在鱼峰做一番事业出来，也替莫计成长长脸。


    
目前鱼峰在全力打造昌州北面的交通枢纽，北二环和灵山大道的架子已经搭起来了，但这都是前一届领导的功绩，而且还是市里主导的工程，鱼西公路不一样，市里边不太感兴趣，往低里说，只是鱼峰和西塔两县的县道，往高里说，也可以说是连接昌州和宋州之间的另一条通道，现在市里不感兴趣，如果县里把这件事情推动起来建成了，那无疑就是县里的功绩了，而他高峻自然就是第一功臣。


    
从人心人性这个角度来说，高峻不应该对这个项目不感兴趣，只是可能碍于其他一些因素而暂时不便表态。


    
其他因素，陆为民判断应该就是恽廷国的态度。


    
高峻可能会忌讳恽廷国的态度，但是绝不会完全听从于你恽廷国的意见，尤其是这个意见明显对他高峻树立自己的政绩不利。


    
他可以搁一搁，看一看你恽廷国怎么来处理，但是绝不会一直拖下去不闻不问，尤其是在西塔方面已经开出了很优厚的条件情况下，以高峻作为莫计成嫡系心腹这一身份，以高峻想要在鱼峰做一番成绩的心态，他不会一直这样放任不问。


    
如果现在宋州方面再能给予鱼峰方面一些促动的话，那么高峻就有可能坐不住了。


    
陆为民的目光重新回到地图上，“幼君，奇伟，如果我们不考虑修鱼西公路，西塔要破解交通瓶颈，还能走哪边？”


    
李幼君和苗奇伟一愣，苗奇伟反应快一些，“陆书记，如果不走鱼峰，要进昌州，还有一个方向，就是向西南走西峰山北段和麴岭交界处出去，和昌州的麴县接壤，但是那里至少要多绕十多公里，这是一方面，另外那边因为靠近麴岭，地势还要险峻一些，当然那一片主要属于麴县，从麴县到昌州市区还有二十多公里，太不划算。”


    
“麴县方面倒是早有意要修这条路，因为麴县盛产石材，这两年我们宋州城市建设力度很大，他们一直希望他们的大理石、花岗石材能销往我们宋州，绕道昌州要远不少，而且这条路要穿越西峰山脉北段，麴县目前不少石材矿区都开发得差不多了，他们更想开发麴岭山区的石材以及云母石矿，所以修这条路对他们来说当然是利益很大，但对我们来说却如同鸡肋了。”


    
李幼君也赶紧补上话，如果要修麴西公路那就真的意义不大了，对于西塔来说，麴西公路只是一个石材外运的中间站，西塔也没有太多和麴县方面的经济往来，这个时候投入巨资去修麴西公路，不符合目前西塔的利益。


    
陆为民目光在地图上凝注不动，汗滴滑下来，滴落在地图上，他也没有管。


    
前世中麴西公路的确是要在2008年四万亿刺激时才开建，2010年底才建成，这条道路建成后却的确对麴县的助益巨大，大批石材通过这条路走西塔到泽口南边的蠡泽湖枢纽上船，尤其是夏秋丰水季节，这里成为麴县石材外运的重要内河港口。


    
“这样，幼君，奇伟，我看我们先把前期工作做起来，从你们西塔县城向南到古楼镇，再走就进入山区，鱼西公路大部分路段在我们辖区，要做的工作很多，我可以保证一点，这条公路肯定要建，但是怎么来建，还要看昌州方面如何表态，我们把前期工作做起来，也就是给他们一个压力，高峻既然是才来当鱼峰县委书记，我想也不是尸位素餐的人，昌州市和鱼峰县的利益也未必完全一致，所以这方面我们我们可以分化瓦解。”


    
陆为民嘴角的笑容让李幼君和苗奇伟都颇为心安，只要陆书记有这个表情，那么就肯定有把握。


    
“麴西公路从长远来看，也是要建的，麴县的石材全省闻名，同时麴岭山区矿藏也相当丰富，也就是因为交通瓶颈所困，麴县既然有这个心思，我们也不能不配合，哪怕是做做戏，当然也不能完全说是做戏，只是有个先后缓急罢了，鱼西公路对于我们来说更为迫切更为关键，麴西公路几年后也许一样要提上议事日程，如果麴县方面真的十分迫切，提前也不是不可以，我们宋州不像他们昌州那边那么不来气，只要是有益于双方发展的，我们都愿意尽最大努力来促成。”陆为民笑了起来。


    
“那是那是，……”李幼君和苗奇伟都是笑意盈面。


    
……


    
高峻背负双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好一阵后，才问道：“你说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


    
“是从市政府办那边得来的，听说铁市长也对麴县方面的想法很支持，麴县目前石材开发力度很大，一直希望着重开发麴岭山区的矿藏和石材，他们认为这条路从麴岭与西峰山脉北部尾端修过去，既可以减少工程量，又可以有效开发麴岭山区的矿藏，所以积极性很高。”县委秘书长小心翼翼的道。


    
“麴西公路工程量要比鱼西公路的工程量大多了吧？”高峻冷冷的道：“西塔方面不是一直希望修鱼西公路么？怎么突然要改弦易辙了？”


    
“也不是改弦易辙吧，鱼西公路是西塔感兴趣的，而麴西公路是麴县更感兴趣，而西塔不感兴趣，不过麴县方面一直在积极联络西塔方面，前两年就有这个意图，也不是现在才有的，我不知道是不是西塔方面想修鱼西公路刺激了麴县方面，他们才会要和我们来竞争。”


    
一边观察高峻的脸色，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一边斟酌着言辞。


    
高峻从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他当然知道西塔方面对麴西公路并不太感兴趣，但是并不太感兴趣并不意味着就不可能修这条路，如果麴县方面态度太过积极，而开出的条件又够好，加之西塔方面又觉得鱼西公路短时间内没戏，那也就说不清楚西塔方面心思会不会发生变化，尤其是如果省里再从政策和资金上促成的话，那就真不好说了，铁林可是和省交通厅那帮人关系不一般。


    
来回踱了好几圈，高峻有些烦躁的把短袖衬衣上边的纽扣又解开一颗，仰起头想了想，“你再去市府办那边了解一下，问一问市里边对鱼西公路的态度，嗯，可以通过张市长那边问问，也这么久了，市里边究竟是什么意思，是搁置呢，还是在准备研究呢，还是觉得现在不合适，问一问，注意方式方法，市府办那帮人都是人精，稍不注意他们就能嗅出味儿来，给你四处乱传，……”


    
中年黑框眼镜男心领神会，“高书记您放心，市府办里我有熟人，我知道怎么做。”


    
“你先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高峻摆摆手，男子立即知趣的离开。


    
坐回沙发上，高峻脸色越发不好看，他搞不懂恽廷国和蒋道全在搞什么鬼。


    
蒋道全也就罢了，那是唯恽廷国马首是瞻的，可是恽廷国是什么意思？


    
高峻承认这条路对于鱼峰来说不算是最急迫的，但是不算最急迫并不代表就没有价值意义，西塔方面开出了这么好的条件，鱼峰没有理由不接受，这一点高峻也和县里其他几个常委取得了共识，除了蒋道全。


    
他不想拂逆恽廷国的意思，但是恽廷国你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的把这么大一桩事儿就给我按着不吱声吧？那你把我高峻当成什么人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七十六节  借力打力


    
高峻越想越窝火。


    
他知道恽廷国和莫老板关系不一般，但他高峻也是跟莫老板多年的人了，他尊重恽廷国，但并不像其他人那样怵恽廷国。


    
自己尊重他，但他也不能把自己视为无物，这样大一件事情，说丢在一边儿就丢在一边儿了，麴县那边折腾那么起劲儿，万一真的把铁市长和省里说通了，真的要给予这条路以大力支持，西塔动心了，事成定局了，那西塔方面纵然有兴趣修鱼西公路，但他们一时半刻还能拿得出那么多资金来修么？显然不可能。


    
西塔的财力高峻很清楚，就算是宋州市里边支持，但麴西公路要开工建设了，那短期内就绝对不可能再上鱼西公路，那对鱼峰来说，这是不能接受的。


    
不管麴西公路的可能性有多大，高峻也不愿意去冒这个风险，因为鱼西公路对于鱼峰来说只有好处，当然，对西塔也有好处，但是对西塔有好处又怎么了？双赢之局对自己也有好处，又非损人才能利己，难道说西塔还能和鱼峰竞争不成？


    
这样荒谬的看法是高峻无法认可的，可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恽廷国把这个事情压着干什么？


    
如果不是上边的原因，那就只能是恽廷国在针对自己喽？


    
高峻琢磨着这种可能性，也觉得有点不太可能，恽廷国现在可是莫老板的红人，用得着和自己过意不去？自己就算是深得莫老板的看重，那也不至于能夺去恽廷国的光彩才对，他用得着这么来打压自己？这似乎也说不过去。


    
高峻有点儿头疼，但是恽廷国这么做毫无疑问的是损害了自己的利益，在这个问题上高峻已经等待了这么久，他一直以为恽廷国只是想要冷一冷宋州方面的心思，求得更好的合作条件，但是现在看起来还想不是那么一回事儿，恽廷国是真准备把这事儿给搁下来，这就是高峻不能接受的了。


    
这有点儿过了。


    
仰起头看着天花板，高峻又好好的把这件事情想了一遍，他不想得罪恽廷国，但是也不能由着恽廷国的性子折腾，鱼峰县委书记是自己，不是他恽廷国，最大的利益关键点在自己而不在他，这一点要搞清楚，蒋道全要跟着恽廷国亦步亦趋，他高峻却没有这个义务。


    
应该说西塔方面还是很有诚意的，据说他们那边的前期工作已经开始作了起来，可见他们是真心实意要修这条路，这条路建成将和灵山大道会和，再加上北二环，形成一个十字交会，鱼峰的交通枢纽地位更加凸显，尤其是从宋州西部的泽口、西塔过来的车辆日后要进昌州都可能不再走昌宋公路，而昌州很多物资北上宋州也一样可以不再走遂安那边，这对于鱼峰来说也是一个机遇。


    
也许自己真需要好好再和宋州方面联系一下，那个陆为民不是也和自己联系，希望见过面吃顿饭么？


    
“小沈，小沈！”想到这里，高峻沉声喊道。


    
“高书记！”秘书从隔壁房间迅速过来。


    
“你帮我联系一下宋州陆书记那边，看看明天他是否方便，我正好有空，大家可以在一起坐一坐。”高峻点点头，陆为民给自己打了电话，是通过市里分管交通建设的张市长联系的，态度十分坦率友善，高峻虽然性子高傲，但是也非不通人情世故的人，对对方的善意也还是愿意给予回应。


    
“好，我马上去联系。”秘书一只手拿着笔，一只手持着笔记本，迅速记下。


    
……


    
恽廷国走进莫计成办公室里时看见铁林恽廷国办公室里相谈甚欢的时候，心里就咯噔一声，下意识的觉得恐怕两人是在谈那件事儿，或者说是谈过了那件事儿。


    
连恽廷国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自己怎么就对一条无足轻重的鱼西公路这么上心了，值得么？有意义么？他也说不上来，这鱼西公路也就是起到了助推鱼峰交通枢纽地位确立，同时也帮宋州一个穷县或者说宋州的西部的两个穷县开通了另外一条进入昌州的通道罢了，又能怎么着？


    
他了解过西塔和泽口这两个宋州西部的穷县，西塔98年GDP不过区区三个多亿，今年就算有所增长也不过四五亿，而泽口情况也差不多，两个县加起来也还不如鱼峰这个在昌州全市拖后腿的落后县份，值得自己这么关注么？


    
如果不是这个原因，那就是自己心里某种阴暗的心思在发酵了，姓陆的是宋州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鱼西公路据说也是他极力主张建设的，自己就是潜意识的想要膈应一下对方，故意要压住这条公路？


    
恽廷国很不想承认，但是却不能不承认，自己内心多少是有些这方面的意气在其中的，他就是想要看到对方吃瘪恼怒，如果能够在自己面前来下矮桩赔笑脸，那就再好不过了，但是他也知道那不现实。


    
季婉茹这个女人已经成了自己身心深处的一根刺，虽然表面上伤口早已经愈合，但是那根刺却始终深深扎在最深处，稍不注意，就要碰到，让自己难受，恽廷国知道自己还没有办法彻底放下，尤其是有时候想到季婉茹在那个男人身下婉转承欢的情形，他就彻夜难眠，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也算是阅人不少了，怎么还就成了一个懵懂少年般放不下了呢？


    
但如果说完全是因为这层原因自己才死死压住鱼西公路项目，似乎也不完全是。


    
恽廷国总觉得这条路一旦建成，只怕既要让宋州西部这一片彻底解放开来，从泽口经西塔可以直入昌州，同样昌州西部一些区县也可以通过即将建成的二环线从鱼峰进入宋州西部甚至直达宋州，这要说本来对双方都是一件好事，但是恽廷国知道实质上宋州受益更大，甚至可能本身落后的宋州西部迎来一个发展契机，但是自己能因为是宋州受益更大就反对这个项目么？


    
宋州方面开出的条件可不算差，鱼峰方面他知道高峻对此很不满意，蒋道全也来自己这里谈起过，高峻已经或明或暗的要求他抓紧时间和张耀联系，促成这条路尽早立项开建，可能是现在传言的麴西公路也对高峻有不小的刺激。


    
恽廷国一时间觉得自己有些无力，作为一个昌州市的常务副市长，正厅级干部，居然无法阻挡宋州那个家伙咄咄逼人的攻势，这让他不由得生出一种沮丧感。


    
“廷国，来坐，正好我和老铁在说事儿呢。”


    
莫计成对铁林一直是保持着一种纯粹的同事关系，他知道铁林有他自己的背景和门道，也有他自己的思想看法，要想让铁林彻底服从于他，不现实，所以恽廷国成为他一颗非常重要的棋子，从把恽廷国从经开区提到市政府里边来，也让莫计成还是花费了一番心思。


    
“莫书记，铁市长，能让你们两位商量的事儿，肯定是大事。”恽廷国淡淡的道。


    
“老恽，我正向莫书记汇报呢，马知文找到张耀和我说，省里对打通昌州四出通道很支持，麴县县委和县政府对建设麴西公路兴趣很高，也说通了省交通厅给予一定补贴，市里边如果可以在再补一部分，那么他们的信心就更足了。”铁林显得很平和随意，似乎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麴西公路？”恽廷国心一紧，麴县一直希望修麴西公路，因为麴县是全省著名石材产出大县，大理石、花岗岩制成为主的建材产业是麴县的支柱产业，而麴岭是麴县的主要矿产区，云母石、石灰岩等丰富，近期还发现了储量丰富的锂云母矿，其储量仅次于宜山。


    
“是啊，马知文也找了莫书记，莫书记就是在和我商量这事儿，麴县交通不便，麴岭山区的开发一直滞后，麴县县委县政府一直希望能够加大力度开发麴岭，而麴西公路不但可以加快麴岭山区的开发，而且可以打通麴县西出通道，对于麴县西部落后山区有很大益处，我觉得市里边应该要考虑。”铁林似乎是没有在意恽廷国的脸色变化，自顾自的道。


    
恽廷国听到铁林听到麴西公路时，就明白鱼西公路势在必行了。


    
高峻肯定是听到了麴西公路有可能上马的事儿，再也坐不住了，麴西公路一旦上马，西塔方面势必没有这份财力同时开工两条公路，只有暂时搁置鱼西公路，高峻忍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吭声，现在肯定无法再忍下去了，不用说是肯定在莫书记面前奏了一本。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七十七节  左顺右堵


    
三个人讨论了麴西公路和鱼西公路的可行性，铁林先行离开，也许有事，也许是刻意先走，办公室里只剩下莫计成和恽廷国两个人。


    
“廷国，你对麴西公路和鱼西公路这两条路怎么看？”虽然铁林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是莫计成却不这么看。


    
这两条路都是打通昌州北部通道的路径，但是价值意义各不相同。


    
麴西公路对麴县的意义很大，尤其是在麴岭山区发现了大型云母石矿，而且还有储量颇大的锂云母矿之后，麴县方面对开发麴岭山区的意愿就更强烈了，麴西公路刚好可以弥补这一缺陷，而鱼西公路则是确立鱼峰交通枢纽的一个重要举措，但从现实价值来说，对宋州方面更具重要意义。


    
马知文和高峻都找到自己这里，尤其是高峻颇有微词，认为市政府在鱼西公路上态度暧昧，拖延耽搁，让县里反响强烈，虽然没有明指恽廷国，但是莫计成却知道这条路铁林是持首肯态度的，而未能尽快敲定落实，肯定不是出在分管交通的副市长张耀身上，而是恽廷国的原因，他需要听一听恽廷国的理由。


    
“麴西公路现实价值更大，但是鱼西公路对于鱼峰提升自身战略地位和影响力更长远。”恽廷国稍一思索就简明扼要的回答。


    
“哦？那你觉得哪条路应该优先考虑呢？”莫计成眉头微皱，随即问道。


    
“鱼西公路。”恽廷国平静的回答。


    
“理由呢？”莫计成不动声色的道。


    
“宋州方面在鱼西公路上所做的工作已经铺开，准备更充分，可以大大缩短工期，而且这条道路在投资额度上也要比麴西公路小得多，同时宋州方面提出的条件，也对我们更有利。”


    
恽廷国清楚既然无法阻挡，那么就只能顺势而为，他不想因为这个事情和高峻闹得太僵，对双方都没有好处。


    
“但是如果在市里今年交通基础建设有余力的情况下，也可以考虑先把麴西公路的前期工作做起来，这条公路情况可能会倒转来，宋州方面不会感兴趣，我们在一些条件上就要做出让步。”


    
莫计成低垂下眼睑，一时间没有说话，思考了好一阵后，才抬起目光道：“廷国，省里和市里的关系还是考虑维系好，省交通厅难得对涉及我们昌州的公路交通建设给予支持，我们也不能辜负人家的好意，我个人意见，鱼西公路还是要考虑尽快立项上马，这对于鱼峰的发展也有很大促进作用，只有麴西公路，可以先进行前期准备工作，省交通厅那边让市交通局积极联系协调，先把相关的资金补助和政策明确下来，力争早日立项，……”


    
恽廷国默默点头，宋州方面这一次是把关系用足了，连莫老板都动了心。


    
毫无疑问铁林也是省里边给他打了招呼，否则就算是铁林对这两条路感兴趣，也不至于这么急切的来和莫老板沟通了，不过他内心还是有些奇怪，陆为民对西塔的交通建设如此感兴趣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是他树立的典型，还是他真的觉得西塔这样一个穷县具有很大的发展潜力？


    
……


    
这一段时间陆为民都在忙碌两件事情，一是鱼西公路，一是烈山煤制甲醇项目。


    
鱼西公路这个事情上，他完成了几手隐秘的布局之后，就只能坐待花开花落了，而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却没有那么简单。


    
即便是花幼兰答应会尽全力支持烈山五十万吨项目甲醇项目上马，但是这个项目依然遭到了很大的阻力。


    
陆为民原本以为烈山煤制甲醇项目最大的阻力可能会是环保部门，所以也要求华廊集团在设计方案时务必要把环保标准以最严格的要求来设计，务必让外界无话可说，宁肯在投资上多投入一些。


    
毕竟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目前在国内还很少见，可以说还没有这么大的已经投入运行的先例，所以很多东西还得要摸着石头过河，就只能按照最严格的标准来。


    
没想到环保那边倒是没有问题，反而是省发计委那边被卡住了。


    
陆为民有些不明白，花幼兰都首肯了的项目，省发计委那边却被卡住了，那除了荣道声也就只有邵泾川在作祟了。


    
邵泾川显然不可能，这个项目也是童云松和魏行侠力推的，对于改变烈山十分单一的煤化产业链是至关重要的一步。


    
建成煤制甲醇项目，也就意味着一百万吨的原煤可以就地转化，而且大大的提高了附加值，同时还解决了一大批烈山煤矿和烈山焦化职工子弟的就业问题。


    
更为重要的是五十万吨甲醇生产出来，不但可以直接面向华东长三角地区的消费市场销售，而且甲醇是一种重要化工原料，还可以进一步延伸产业链，也就是说日后完全可以利用稳定的甲醇生产，进一步拓展如甲醛、MTBE、醋酸等下游产品的产业链，在这一点上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观点是一致的。


    
不是邵泾川，那就只有荣道声了。


    
问题是荣道声是出于什么理由卡住了这个项目呢？


    
省发计委那边卡壳让陆为民很是着急，但是花幼兰现在要离开昌江已经不是秘密了，这一段时间花幼兰也不可能在参与太多的具体事项，陆为民也不可能在为此事去麻烦花幼兰，能够自己解决的事情就自己解决。


    
……


    
从省发计委出来，陆为民迎头碰上了苏燕青。


    
自从那一天在俱乐部见面之后，陆为民就再也没有给穆檀和苏燕青打过电话。


    
他觉得也许那一次见面，可以彻底终结自己和二女的关系，双方都需要评估一下这种关系还有无维系下去的可能，那么一段时间的冷静很有必要。


    
没想到这才十天时间不到，就又碰头了。


    
陆为民有些尴尬，挠了挠头。


    
苏燕青一只手拿着文件夹，另一只手横放在胸腹间，站住脚步，冷冷的注视着陆为民。


    
陆为民觉得自己有点儿手足无措的感觉，就这么装着没看见离开，似乎有些做不出来，可要打招呼，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搓了搓手，陆为民四处张望，很想找一个熟人来解开僵局，却听见苏燕青清冽的声音响起：“你就这么怕见我？”


    
“嘿嘿，燕青，怎么说话呢？我怕啥？”陆为民抹了一把脸，似乎有点儿汗意。


    
“那你这幅德行干啥？怕我纠缠你不放，还是觉得心里有愧？”苏燕青嘴角微撇，目光直视陆为民的眼睛。


    
“燕青，别这么说，我……”陆为民只觉得自己额头上真有点儿冒汗的感觉，“穆檀走了？”


    
“你没给穆檀打电话？”苏燕青略感惊讶，自打那一日之后，她和穆檀都陷入了一种说不出的困境中，不知道如何来解开各方的心结，所以暂时回避也是最好的方式，但她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连穆檀离开都不知道。


    
“没联系，不好意思。”陆为民耸耸肩，渐渐恢复了正常，四下环顾，“找个地方坐一坐？”


    
“好。”苏燕青犹豫了一下，像这样两个人单独相处，陆为民一直在刻意回避，这一次主动提出来，更让她有些伤感，也许对方是真的觉得该结束这段感情了？


    
陆为民和苏燕青出了省发计委大楼，史德生很快把车开过来，顾子铭一眼看见了和陆为民一起出来的苏燕青。


    
顾子铭见过苏燕青两次，但是都是远远的见过一面，陆为民也没有替他介绍，他知道这个女子和老板关系不一般，但是却又感觉不出来这个女子究竟和老板是什么关系，如果说是情人关系，也不像，老板似乎有点儿躲着这个女人的感觉。


    
“陆书记？……”顾子铭跳下了车，陆为民摆摆手，“上车吧，往前走。”


    
汽车开出了一公里多路，苏燕青指了指窗外，陆为民看到了雅顿咖啡的招牌，点点头，两人下车。


    
给顾子铭打了招呼，陆为民和苏燕青就上了楼。


    
这家咖啡馆很有点儿老上海滩的风格，从装修到音乐，都笼罩着一层三十年代上海滩的气息，陆为民不知道这是不是苏燕青喜欢这里的原因。


    
“是不是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在发计委卡住了？”苏燕青摇动着咖啡勺，淡淡问道。


    
“你也知道了？”陆为民不在意的随口问道。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七十八节  你想改造我？


    
“能不知道么？全省关心这方面事儿而又不知道的，没几个吧？”苏燕青靠在沙发里，有些慵懒的道。


    
“这么夸张？”陆为民吃了一惊，他没想到烈山这个项目会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华廊集团资产规模相比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都还逊色不少，虽说改了制，也扩产了，但是现在还显现不出来，而且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都是全资国有资产，……”苏燕青看着陆为民，“恐怕你还不知道一个情况吧？”


    
“怎么？”陆为民看着苏燕青的表情，意识到恐怕有些不妙。


    
“青煤集团向省里提出了建设大煤化的想法，其中涉及到煤制合成氨项目，和你们华廊集团的项目有些近似。”苏燕青脸色平静，“他们动作很快，目前已经拿出了方案，准备上马四十万吨合成氨、六十五万吨尿素的项目，另外也在考虑同时上马煤制甲醇项目。”


    
陆为民脸色骤变，拳头都紧握起来，“燕青，你从哪里获得这个消息？”


    
“还能哪里？当然是省里，你在动，人家也在动。”苏燕青也是刚得知这个消息，她本来也是打算到省发计委来核实这个情况，再告知陆为民的，但是这会儿正好遇上了陆为民，所以也就说了。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毫无疑问，这是针对华廊集团而来，难怪青煤集团态度一直含糊不清，只说需要考虑，没想到这一拖下来，居然还拖出这么大一个事儿来。


    
“这是多久的事情？”陆为民镇定了一下情绪，缓缓问道。既然自己都还不知道，花幼兰也没有通知自己，这个情况应该就是最近这几天才冒出来的。


    
“我是昨天知道的。”苏燕青想了想，“我估计不会超过一周，省发计委那边估计也是才收到文件，青煤集团老总王耀天可不是一个简单人物，他下决心要做的事情，没有人能挡得住。”


    
“呵呵，所以省里边就想要上青煤集团的项目，把华廊集团的项目压下来？”陆为民脸上微微抽搐了一下，“这恐怕有些说不过去吧？他们上马合成氨，我们上马煤制甲醇，不冲突啊。”


    
“人家还想一起上马煤制甲醇呢。”苏燕青摇摇头，“据我所知，青煤集团可能还联合了普煤集团，你们不是也希望普煤集团入股你们烈山化工么？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拆台，青煤集团这个项目投资也要在十五亿到二十亿之间，青煤集团虽然家底厚实，但是这么大一个项目，他们也希望有一个有实力的合作伙伴，大概也把主意打到了普煤集团身上吧，毕竟都是省属企业。”


    
陆为民心中一抖，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都是省属国有独资企业，自己好不容易通过安德健联络上普煤集团，眼看着说得差不多入港了，现在青煤集团这跳出来横插一杠子，普煤集团那两个亿的投资估计就有点儿悬了。


    
投资都还在其次，陆为民自信没有普煤集团，这两个亿的投资他也能想得到办法，关键在于省发计委的态度。


    
现在还不清楚青煤集团是只上煤制合成氨项目还是要连带煤制甲醇项目一起上，如果要连带煤制甲醇一起上，只怕省里从市场角度来考虑，也许就不会同意华廊这边的项目了。


    
“燕青，你能不能帮我打听一下，青煤集团的计划，到底是煤制合成氨一个项目，还是要连带煤制甲醇项目？这两者差别很大，如果他们两个项目都要上，最起码投资也是在三十多个亿，青煤集团拿得出来？加上普煤集团也不行吧？”陆为民定了定神道。


    
“我可以帮你问一问，但是你恐怕也要做好各方面的准备，花省长马上就走了，你也不好再去麻烦别人，不过这事儿也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儿，童云松和魏行侠凭什么不出面？让他们去找邵书记问问情况，这不过分吧？”苏燕青有些不高兴，“怎么什么事儿只要沾了经济工作就都成了你的事儿了呢？那书记市长拿来干什么？就坐在办公室里拍板决策？”


    
陆为民苦笑，童云松和魏行侠当然会出面，但是现在还不到刺刀见红的时候，人家青煤集团上马的是煤制合成氨，就算是人家也要上煤制甲醇，也和你不相干，你要上什么项目，该怎么呈报按照你自己的手续程序走就行了，发计委批不批，也说不上人家青煤集团什么事儿。


    
不过陆为民可以肯定，青煤集团突然要上马这么一个煤制合成氨项目肯定是和华廊集团这边上马烈山煤制甲醇项目有关系，不管青煤集团原来有没有这个考虑，但绝对是受了烈山煤制甲醇项目的刺激，一个省里的二流煤矿，居然要抢青煤集团这个全省最大煤炭集团的风头，这如何能让王耀天这种人受得了？


    
见苏燕青脸上浮起担心的神色，陆为民端起咖啡杯，呷了一口，摇摇头，“燕青，不是你想象的那样，该到他们两位出马的时候，他们也肯定要出马，现在还是该我冲锋陷阵的时候。我只是有些不明白，青煤集团怎么就突然要搞这么大动作了，我们烈山这个项目和他们青煤集团的项目冲突不冲突？就算是大家都要搞煤制甲醇项目，总也得要有一个先来后到吧？或者大家各搞各的，我们烈山的煤制甲醇项目产品也没打算销往省内，主要还是面对长三角地区，照理说和谁也不冲突，我就怕有些人心里想太多，……”


    
苏燕青思索了一下，“多半是有些关系的，但是省里边估计对这个情况也有些始料不及，所以还得要综合平衡，不过你们烈山这个项目不占优，青煤集团如果和普煤集团结盟了，你们就危险了，这两家都是省属独资国企，顶梁扛柱的，省里边的长子，肯定要优先保证它们，华廊集团是你们宋州市属企业，而且还是改制过的，国资只占其中一部分股权，这就是差别。”


    
“话不能这么说，如果要以企业性质来做文章，那私营企业就最好别干了，那十五大里关于私营经济的论述还有何意义？”陆为民摇头，“这事儿我们不能这样坐以待毙。”


    
“那你打算怎么办？”苏燕青关心的问道。


    
“现在还没有想好，需要和童魏他们两人商量。”陆为民依然摇头。


    
苏燕青一时间有些恼怒，“在我面前，你除了摇头，还会干什么？你是不是就只会这样敷衍我？”


    
陆为民讶然，不知道苏燕青怎么突然间情绪爆发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苏燕青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失控了，话一出口，就下意识的以手捂眼，微微摇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燕青？是不是……”陆为民刚想说是不是心情不好，但突然想到这心情不好的原因多半就是自己造成的，所以赶紧又把话头打住。


    
苏燕青放下手，让自己的脸色变得平静下来，“没什么，偶尔失控。”


    
陆为民低垂下目光，“对不起，燕青，有些事情……”


    
“不用说了，感情没有什么对不起，能说对不起的，就不是感情了。”苏燕青目光望向窗外，“不过为民，你真的就打算一直这样下去么？你应该知道这不可能，我不是想要提醒你什么，更不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燕青，我说一句实话，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在这方面我该如何选择，有些时候因为害怕所以逃避，有时候因为疼爱所以放弃，我不想给我珍爱的人造成伤害，我因为我自己无法做出保证。”陆为民把身体向后仰靠，自我解嘲般的道：“自诩无所不能，但是却恰恰这上边发现自己就像一个弱智，连我自己都无法分辨自己，又或者我是在潜意识的为自己的放纵找借口？”


    
苏燕青目光定定的看着陆为民，她想看清楚陆为民真实的一面，但是她看到的是陆为民眼眸中的迷惘、纠结和怔忡，还有一些无奈，这也许就是陆为民真实的一面。


    
“你到底在想什么？”苏燕青双手撑在咖啡桌上，静静的看着对方。


    
“不知道，也许想得到的东西太多，结果却是一无所获，贪婪造就一切，也会毁了一切。”陆为民幽幽的道：“未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苏燕青看着对方惫懒的模样，忍不住咬牙切齿，“你都三十一岁了，还没有长醒么？连自己的目标还没有找到？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你没有分辨力么？”


    
“有，但是有的时候却情难自禁。”陆为民耸耸肩，这个时候，他觉得一切实话实说更好。


    
“你这是在为你自己滥情纵欲找借口么？”苏燕青恨恨的道，自己把话都说得这么明显了，他还装傻。


    
“我是那种人么？我从来都是实话实说。”陆为民迎着苏燕青的目光，“这就是我真实的一面，我不想遮掩，或者像猫一样偷腥之后还要刻意去掩盖。”


    
“你不能改变自己？”苏燕青觉得自己牙根都在发痒。


    
“你想改造我？”陆为民仰起头，似乎在挑衅。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七十九节  我愿意！


    
“你觉得你很有改造价值？”苏燕青气冲斗牛。


    
“嗯，差不多吧。”陆为民见苏燕青有些真怒了，讪讪道：“要不，我怎么这么有人缘？”


    
“呸！马不知脸长！”苏燕青又好气又好笑，这陆为民还真是脸皮够厚，如此惫懒，让她竟然不知道该如何答话。


    
“燕青，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你清楚，我自己也清楚，未来会变成什么样，你不确定，我也难以下个定论，所以我惧怕我担心，你懂的，真的，我宁肯现在伤害你一寸，也不愿意日后伤你一尺，这就是我的真实想法，因为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己会变成什么样，也许会变成你所期望的那样，也许会让你大失所望，……”陆为民有些艰难的组织着措辞。


    
“所以你也不愿意给我一个机会，也不愿意给你自己一个机会？”苏燕青脸色泛起一抹桃红，眼眸里却是隐含泪影。


    
陆为民张口结舌，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苏燕青还这么执着，自己该怎么办？难道说还要峻拒？


    
“燕青，你明白我的意思么？”陆为民吞了一口唾沫，干巴巴的道：“我是说我的个人生活很混乱，也许比你想象的更糟糕更差劲儿，呃，乱七八糟，不堪入目，……”


    
“行了，你不用说了，为民，如果你真的心里没有半点我，那我从此以后再也不提，我们就是普通的好朋友，我苏燕青不至于那么下贱，再也不会纠缠你，如果，我是说如果你只是因为对你自己没有信心，我有信心和你那些红颜知己直面交锋，击败她们。”苏燕青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激动。


    
陆为民目光直勾勾的看着苏燕青，半晌说不出话来，“燕青，你不觉得你这样太不值得了么？万一我仍然死性不改，三年五年都改不了呢？”


    
“那只能怨我自己没那份魅力，没办法让自己男人回心转意，也说明你那些红颜知己真的魅力无敌，我无怨无悔，但这场战争会一直打下去，直到分出胜负！”苏燕青胸脯微微起伏，面色潮红，语气坚决，犹如一头即将决斗的雌兽。


    
“这是穆檀给你的建议？”陆为民百思不得其解，怎么苏燕青一下子像是变了一个人，是压抑太久，还是真的受了刺激？


    
“她给我的建议是放弃，说她甚至比我自己更适合你，我发现似乎她现在反而对你感兴趣起来，我不知道是她在引狼入室呢还是我在引狼入室。”苏燕青自我解嘲的道。


    
“这个女人心理不正常。”陆为民吁了一口气。


    
“不用说别人，说你自己，我和你说的，你怎么说？”苏燕青穷追猛打，不给陆为民喘息余地。


    
陆为民抬起目光，看着苏燕青，定定的道：“燕青，你真不怕遍体鳞伤？我是男人，承受得起，父系社会下，先天抵抗力要强得多，你是女人，不一样。”


    
“我只问你，不需要你来考虑我。”苏燕青咬牙切齿的道。


    
陆为民苦笑，耸耸肩，“那我无话可说，但燕青，你不怕我们之间那份感情会随之变味么？你这是在冒险，甚至是在玩火！”


    
苏燕青心中一颤，这才是她最担心的，她自信和陆为民是有感情基础的，如果是在不经意间两个人走到一起，也许没什么，但是陆为民似乎对感情演变成婚姻畏之如虎，所以被迫用这种方式来了断，而这种方式带来的后遗症就是会对两个人原本淳厚的感情产生冲击，会不会因此而变质？


    
陆为民在这方面很敏感，也很坦荡，这个时候提出了这一点，也说明他对自己是真的有一定感情的，都说爱情在婚姻十年后，要么燃烧殆尽，要么变成亲情，爱情本身就是不长久的，长久的就不是爱情，可她和陆为民的感情是爱情么，会演变成亲情么？


    
谁也不知道，谁也无法为谁和谁的感情是不是爱情而下定论，什么是爱情，你自己也未必能有一个真正的答案。


    
或许你自己会在某一时刻觉得这是爱情，但是三年后也许你会觉得这个感觉很荒唐，五年后你会觉得这个判断很滑稽，十年后你会觉得好像有点儿像，二十年后你会觉得那是天下第一大笑话，而在四十年后，却能永远的铭记在你记忆深处，但究竟是不是，你还是没法回答。


    
“我愿意！”苏燕青一字一句的回答。


    
陆为民心这一刻沉静下来，慢慢的点了点头：“明白了。”


    
……


    
市委常委会。


    
陆为民心情很不好。


    
苏燕青的事情让他很烦恼，但是他答应的事情，就不会反悔，何况从现实角度来说，苏燕青的确是也是他最好的婚姻对象，尤其是穆檀给他打了电话，苏燕青的父亲居然是前冶金工业部副部长，而在去年机构改革中，冶金工业部被撤消，苏燕青的父亲居然担任了国家经贸委副主任，这让陆为民惊讶莫名。


    
对于陆为民来说，苏燕青父亲担任什么职务并不重要，但是让他觉得心动的是苏燕青从来没有提及过她的家庭。


    
他只知道苏燕青说过她家原来是昌钢的，后来父母亲调离昌钢了，具体没多说，没想到苏燕青的父亲原来是昌钢的厂长，后来调到冶金工业部就担任了副部长，现在更是担任了国家经贸委的副主任。


    
一直到现在苏燕青也没有说过她的家庭情况，不是穆檀告诉他，他根本就知道这码事儿。


    
而且更让陆为民为之胆寒的是夏力行居然是苏燕青的姨父，这让陆为民差一点就要叫天，白圃居然是苏燕青的小姨，这如何是好？


    
夏力行从来没有提及过这方面的事儿，哪怕苏燕青在南潭工作，也从没有人知道苏燕青还有一个在当地委书记的姨父，也难怪白圃每一次看到自己陆为民都觉得白圃态度似乎有些异样，但他又说不出来究竟是哪里有问题，看样子白圃是早就知道苏燕青和自己的事情了，白圃知道，难道说夏力行还能不知道，但是这两口子居然都保持着某种奇异的缄默。


    
苏燕青的事儿让他很烦躁，一方面他对自己的感情的定性毫无把握，苏燕青的话言犹在耳，但他却真没把握，虽然苏燕青貌似看得很开，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苏燕青恐怕是一个看不开的人，自己和他也许有缘，但是有没有份儿，还真难说。


    
还有就是苏家和夏力行的关系也让他有点烦恼，在别人看来也许是幸福的烦恼，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他知道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无论是夏力行还是苏燕青的父亲，对于自己的成长都已经不具备决定性的作用了。


    
从某个角度来说，一旦他和苏燕青结婚，那么这种关系也许还会产生副作用。


    
好在他了解了，苏燕青的父亲已经接近六十，估计也就是这一两年就退二线了。


    
但是夏力行还年轻，不过这只是旁系血亲，也说得过去，但估计夏力行回昌江任职的可能性也不大了。


    
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也搁浅了，这让陆为民郁闷之余也是心里憋着气。


    
不出所料，青煤集团联手普煤集团要上煤制合成氨项目，四十万吨合成氨和六十五万吨尿素项目，在国内也算相当大的了，采取德士古加压水煤浆气化技术，投资高达二十个亿。


    
青煤集团拥有年产三百万吨、五百万吨以及六百万吨的煤矿各一个，规模不是华廊集团可比的，而普煤集团和青煤集团联手，其影响力可想而知，作为省内两大国有独资企业，市属股份制的华廊集团在它们面前就是一个渣。


    
而青煤集团也提出了要上煤制甲醇项目，而且还向省里提出，要统筹协调，建议华廊集团不上煤制甲醇，而入股青煤集团的大煤化项目，这才是让陆为民最憋屈的。


    
妈的，这不是反客为主么？华廊集团没有提出要上煤制甲醇项目时，再没有听说青煤集团有这个动作，华廊集团这边都万事俱备了，却跳出来拆台的了，而普煤集团也正式拒绝了华廊集团的邀请，虽然算不上给华廊集团一记迎头重击，但是还是让雷志龙和宋州市方面很是愤懑。


    
华廊集团当然不会加入青煤集团的大煤化项目，华廊只会干自己的，这是宋州方面和华廊集团的一致共识，但如何来说服省里公平竞争，这样还是一个问题。


    
王耀天在省里颇有影响力，与邵泾川和荣道声关系都很密切，高晋也对此人很欣赏，据说此人极有可能会在下一届担任省发计委的主任。


    
这场硬仗有得打！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八十节  大馅饼来袭


    
即便是鱼西公路项目进展顺利，也未能让陆为民的心情有所好转。


    
从昌州方面传递过来的消息，鱼西公路已经正式在常州市政府常务会议上获得通过，这样昌州市政府和宋州市政府双方均已批准了建设鱼西公路这一项目方案，也就意味着鱼西公路立项建设可以进入实质性的操作阶段了。


    
双方都派出了协调小组进行接触，正式磋商鱼西公路前期准备工作和具体建设方案，预计很快就会把前期工作推动起来。


    
这都在陆为民的预料之中，预作了这么多工作，调动了各方关系，如果恽廷国还不就范，陆为民就觉得这恽廷国是真的够牛了。


    
当然陆为民也知道这一次自己是以有心算无意，算不得什么，恽廷国也并没有什么损失，只是这个方案按照自己的预想推进了，也算是一局小胜。


    
反倒是麴西公路却成了一个意外收获，原本只是想要利用麴西公路来给鱼峰方面施加压力，没想到麴县县委书记马知文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物，还能说服莫计成也对这条公路动心。


    
现在虽然提出的是先上鱼西公路，但是根据昌州方面反馈过来的消息，麴西公路也列入了本年度昌州市政府的计划，估计在鱼西公路正式开建之后，这个项目就要提上议事日程，届时恐怕就是昌州市政府向宋州市政府提出建议了。


    
鱼西公路甚至麴西公路的顺利都未能扭转陆为民的心情不爽，当然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搁浅都还在其次，最关键的还是和苏燕青的婚姻之约给陆为民带来的困惑和紧张乃至不适。


    
倒不是说这是城下之盟，但是之前陆为民的确没有考虑过苏燕青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接受，他无法理解，但是却能感受到苏燕青的决心。


    
这更增加了他内心的担心，他担心这段婚姻也许会让他的生活滑向一个不可预知的未来。


    
……


    
陆为民心情很不好，神思也有些乱，但是坐在常委会会议室椭圆形会议桌末端的孙承利心情也是相当的好，精神也是格外的振奋。


    
“我在锦城会晤了拓扑集团的一位高级副总裁，并参观了西南软件园，感觉拓扑集团依托上市公司发展速度之迅猛是国内罕有的，现在日本NEC公司和美国微软公司正在和拓扑集团方面商谈进入西南软件园的事宜，预计西南软件园到明年将实现产值产值15亿元，五年内达到100亿元，……”


    
孙承利正在心潮澎湃的向市委常委会汇报着他到西南考察拓扑集团和西南软件园的情况。


    
八月初，孙承利率领宋州市招商引资工作组到锦城考察拓扑集团和西南软件园，有针对性的希望引入拓扑集团到宋州来发展。


    
陆为民不清楚只是谁给孙承利支的招，让孙承利突然间心血来潮，要把信息软件产业确定为宋州经开区的主导产业来培育，或许是这两年劲刮的信息软件风，或许是宋州其他区县快速发展的工业产业，使得作为宋州经开区的实质掌舵人孙承利承受了巨大的压力，让孙承利无时不刻不想扳回一局来。


    
陆为民给了孙承利很大的压力，尤其是在陆为民出任市委副书记之后仍然没有卸任常务副市长，也给了孙承利无限希望，而这个位置是孙承利极度渴望的。


    
纵观目前市委常委和市政府班子里边，能够竞争这个位置的人并不多。


    
市政府这边不用多说，卢灿坤和叶崇荣年龄偏大，不太可能；毕华胜已经属于边缘化的角色，不提也罢；叶久齐担任副市长时间不长，而且他最大的举主尚权智已经离开昌江，也可以忽略不计；也许唯一有些竞争力的就是陈庆福，但陈庆福与童云松、魏行侠的关系还远不及自己，而且陈庆福在省里边也没有过硬的背景人脉，资历也不算太深，所以竞争力并不强。


    
市委里边郭跃斌和沈君怀都可以排除在外，这两位一个是专心致志在纪委系统深耕，无意离开纪委系统，另一个是刚刚进入常委班子，资历尚浅，而且是一直在政法系统工作，更不用提。


    
朱小平也不可能，刚担任组织部长不久，还在和秦宝华缠战不休，估计他自己都从未考虑过。


    
如果说沈子烈不离开，也许还有点儿竞争力，但是沈子烈已经离开昌江，最大的竞争对手也就消失了。


    
另外也就是目前最大的竞争对手曹振海，但是曹振海进入常委担任宣传部长时间也不长，最主要的还是曹振海性格偏软，童云松和魏行侠对这一点很清楚，如果陆为民卸任常务副市长由曹振海接任的话，以曹振海的性格，只怕和陆为民兼任差不多，唯陆为民马首是瞻，孙承利相信童云松和魏行侠未必乐意见到此种局面的出现。


    
虽然排除了市里边其他竞争对手的可能，但是孙承利清楚最大可能还是来自外部，如果省里决定从外边外调一位来担任常务副市长，那自己的梦想就破灭了，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孙承利还要感谢陆为民目前尚未卸任。


    
只是这只是短时间的情形，他很清楚之前自己的表现并未让人信服，甚至可以说和陆为民形成了鲜明对比，如果自己想要接任陆为民的常务副市长，乃至以后可以和陆为民争夺话语权，那么自己就必须要在经济工作上做出一番像样的成绩来，给省里和市里一个证明，他孙承利一样可以承担起更重的担子，不是只有他陆为民才会搞经济工作。


    
现在这个契机终于来了。


    
拓扑集团早就进入了孙承利的视线，该公司在西南搞得风生水起，一个西南软件园在极短时间内崛起，名列全国“首批国家级火炬计划软件产业基地”之一，而随后如同旋风一把在全国刮起了软件产业风潮。


    
汪书记通过高层的信息获知了拓扑集团的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西南，给了自己这样一个信息。


    
这个全国首屈一指的高科技企业正在积极谋求全国布局，东北、华东、华南、华中、西北都将是这家高科技企业下一步踏足之地。


    
本月拓扑集团已经在东北一座城市正式布子，宣布将投资一亿元建设东北软件园，宣布要在三年内把东北软件园打造成为全国最大的面向东北区域和日韩的软件出口基地，让东北软件园成为东北亚的“班加罗尔”，这一举动再度在全国引发轰动。


    
拓扑集团在东北的布局已经证明了汪书记给自己的消息是准确的，下一步拓扑集团会布子何方还不清楚，但是孙承利坚信，华东这一块战略要地拓扑集团不可能忽略，所以他早早就向直接向童云松和魏行侠提出了宋州经开区要抢先布局，把大力发展软件信息业作为宋州经开区创新主导产业的一大举措来推进。


    
同时为了壮大声势，孙承利还联系了昌江轻工业学院，与昌江轻工业学院进行合作，联合开办软件学院，以产带学，以学促产，形成联动机制。


    
“前天，我和拓扑集团王副总通过电话，他正在东北考察东北软件园的建设工作，我和他在电话里也探讨了拓扑集团在华东地区的发展考虑，他表示集团已经有了一些考虑，近期集团将会对华东地区几个地市进行考察，选择最适合拓扑集团华东软件园落户地址，这将是我们宋州近年来面临的最大一次机遇，按照王副总的说法，华东软件园的定位应当要高于西部软件园和东北软件园，毕竟华东是我们全国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信息软件产业的成长性更大，在这里他们的投资力度也会更大，发展潜力也更大，……”


    
“据我所知苏浙皖几个省也都有几个地市有争取这个软件园落户的意向，但是我们宋州在这方面的工作已经走到了前面，具有很大的优势，所以我认为市里边要高度重视这件事情，对于拓扑集团考察组的接待必须要以最高规格，省里边高晋书记前两天也和童书记、魏市长打了电话，提到了这件事情，他也要求我们市里边务必高度重视拓扑集团考察组来访，必要时他可以出面参加接待并宴请拓扑集团客人一行，……”


    
看见孙承利说得唾沫横飞，情绪高昂，童云松和魏行侠以及其他几位常委显然也都被孙承利这番言辞说动了，而且孙承利也提到了省委高副书记的指示，更是增添了拓扑集团考察团一行来宋州的份量，陆为民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八十一节  要送大礼


    
对于拓扑集团，陆为民并不陌生。


    
前世中这个拓扑集团的风风雨雨牵动万人心，举国上下在那一轮软件产业风潮中都是为之风靡，各地无数个软件产业园拔地而起，引发无数欢呼雀跃，然后就是一地鸡毛。


    
陆为民不相信这一世就会有什么改变，一旦某个基因镶嵌入一家企业中，那么这个企业就会按照既定的轨迹走下去，从实业家变成资本玩家，就是拓扑集团创始人思维发生转变后的嬗变之路。


    
但是这个情况陆为民却只能永远藏在心中，现在的拓扑集团如日中天，不但坐拥一家上市公司，在不久的将来还会拿下第二家上市公司，拓扑系隐然成形，尤其是在信息产业界和股市中更是呼风唤雨，谁敢轻捋其锋？


    
陆为民对这一切并不感兴趣，他关注的是孙承利这么急切的和拓扑集团搭上线，一门心思要把信息软件产业作为宋州经开区的支柱产业，会给宋州带来什么。


    
信息软件业现在是个时髦的东西，各地都在大谈特谈信息产业对国民经济的推动作用，阿尔文？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预示的信息化浪潮似乎也预示着信息软件产业正在步入蓬勃发展的阶段，就连陆为民都能感觉到这一波浪潮的脉搏跳动。


    
问题是信息软件产业对于宋州来意味着什么，宋州真的适合发展信息软件业么？而拓扑集团有真的能在宋州建立起一个信息软件王国么？


    
在陆为民记忆中，拓扑软件王国似乎没有一个得以善终，绝大多数都是湮没在了荒草中，最终被其他所取代，前世中宋州并没有成为拓扑相中的目的地，但是今世呢？


    
蝴蝶翅膀已经煽动了很多历史的变化，自己来到了宋州，童云松和魏行侠也来到了宋州，华达钢铁、风云电子以及西宋高速、宋宜高速公路等等的出现，太多的变化已经彻底改变了宋州的政治经济生态结构，而麓溪轻纺服装产业的兴起也比历史上提前了几年。


    
前世中宋州经济在2000年前后依然是萎靡不振，位居全省十三个地市的后列，被誉为铁锈城市，也就是一个失去了光泽只剩下锈迹斑斑的老工业城市，而现在宋州锈迹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熠熠生辉的金属城市，纺织、服装、钢铁、电子、机械和设备制造、造船、化工乃至制鞋、文体产品制造等综合门类齐全的产业齐头并进，蓬勃发展，一座屹立与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和昌鄂皖结合部的充满生机与活力的城市新星正在冉冉升起。


    
既然如此，那自己凭什么就能断言信息软件产业就不能在宋州发展起来呢？


    
这个问题还真不好回答，但是前世中拓扑集团的表现还是让陆为民深为警惕，这个华丽无比的高科技企业最终却是以极其黯淡的归宿落幕，这一点他印象很深，虽然不太清楚这家企业最终是因为什么原因轰然倒地，但是对于这家企业四处圈地打造所谓软件园这一情况陆为民还是有印象的，如果这一类的软件园落户宋州，就会逆转历史么？


    
陆为民的回答是不可能。


    
已经被资本市场上的巨大收益冲昏了头的拓扑集团是不太可能改弦易辙的，哪怕是有外力的影响和催动，但是内因不变，结局便不会变。


    
问题是陆为民凭什么来阻止拓扑集团的落子宋州？不，现在还说不上落子宋州，宋州还在拼着抢着要去恳请拓扑集团落子宋州，甚至不惜奉送上无比优厚的代价，陆为民已经嗅到了孙承利迫不及待要给拓扑集团送出大礼的浓浓味道。


    
现在连省里边也掺和了一腿，高晋居然也如此看好这个计划，这不能不让陆为民感到不可思议。


    
但是想一想也是，现在谁能看出这家企业日后的兴衰，最起码现在拓扑集团是风光无限的，坐拥上市公司是实打实的，自己要插言泼冷水，只怕弄不好还会视为嫉妒，只不过陆为民却难以在这个问题上保持沉默，他知道纵然他想保持沉默，童云松和魏行侠也都不会放过他，而他也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一言不发，那不是他的风格。


    
面对孙承利充满激情的介绍，常委们都相互交谈着，探讨着。


    
的确，这样一个软件园如果真的落户宋州，对于提升宋州影响力，进一步壮大和丰富宋州产业多元具有很大的刺激效应，而信息软件产业一直被视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倍增器”，其一旦发展起来，对于全市整个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也会起到相当良好的推动作用，而且这个产业是典型的高附加值和无污染产业，对于提升一座城市的综合竞争力也具有想象不到的作用。


    
“陆书记，软件产业的确具有很好的发展前景，我们市里边在这一块是短板，如果华东软件园能够落户我们宋州，当然是一件大好事，但是拓扑集团会选择我们宋州么？我觉得我们宋州和周邻地市尤其是昌州、昆湖这样的城市相比，好像并不具备太多优势啊。”曹振海还是那副文绉绉的斯文模样，侧过身来和陆为民交谈着，说话也很客气。


    
“嗯，拓扑集团现在名气的确很大，才在东北搞了东北软件园，……”陆为民言不由衷的回了一句。


    
曹振海意识到陆为民似乎对这件事情不太感兴趣，心里也微微一笑，也难怪，这是孙承利的头牌，之前听说根本就没有和陆为民打招呼，直接走了童云松的门路，连魏行侠都是后边才知道的，不过魏行侠对此到没有太在意，也相当支持宋州去争取华东软件园这个项目，被冷落在一边的陆为民自然心里很不爽。


    
似乎是听到了曹振海的话，孙承利微微侧过头来，充满信心的道：“我们前期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包括初步的洽谈，与拓扑方面几位管理高层也建立起了比较良好的私人关系，现在又有省里的支持，我相信我们宋州在目前竞争格局下还是处于领先的，……”


    
“承利，我听说昌州方面这几天也在接触拓扑集团？”童云松清瘦的脸颊上带着一抹振奋之色，“前天莫书记好像带队去了沪上，和拓扑集团的总裁加过面，你觉得……”


    
“童书记，昌州现在才来动手恐怕有些晚了吧？只要省里的态度不变，我们宋州肯定有把握击败昌州，至于其他省的情况，我想只要我们抓紧时间，利用他们这一次来考察机会，就把基本方案定下来，那就谁也别想从我们手里把这个软件园给抢走了。”气势如虹的孙承利拍了拍胸脯，“我和王总几乎每天都在通电话，了解情况，这一次我们是志在必得！”


    
童云松满意的点点头，“也幸好我们工作做到了前面，有时候人际关系也能在关键时刻发挥重要作用，经开区这一次在工作上做到了前面，承利功不可没啊。”


    
“童书记您过奖了，我不过是作了我该做的事情，经开区这两年虽然也有所发展，但是比起其他县区来，还是稍逊一筹，这一次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契机，实现我们宋州经开区的产业升级和转型。”孙承利相当谦逊的道，但是骨子里流露出来的得意却是掩饰不住。


    
魏行侠注意到陆为民一直未对华东软件园这个项目的工作发表过意见，便笑着道：“为民，怎么一直不说话啊，经开区着力发展软件产业，现在华东软件园这个项目的争取上我们也占据先机，下一步我们还要进一步努力，招商引资工作你在负责主抓，你也发表发表意见啊。”


    
陆为民内心也是暗叹，想要不发表意见也不行，但是被魏行侠点着，自己的态度就真的会引人关注了。


    
在座的常委们这个时候也才意识到，好像今天陆为民异乎寻常的安静，几乎没有对孙承利的汇报发表意见，不由得都把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


    
陆为民心念急转中，调整好了思路，淡淡的道：“软件信息产业在国内的发展方兴未艾，也的确对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具有相当强的倍增器作用，我们宋州在软件信息业的发展上的确比较薄弱，如果经开区能够软件信息业的发展上取得突破，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陆为民语气没有多少变化，但是无论是谁都从陆为民的话语中听出了弦外之音，孙承利脸色更是阴冷，尤其是嘴角中流露出来的不屑之意，却也不言语，似乎是在昭示他早就知道陆为民会有这种态度一般。


    
既然始终要表明态度，陆为民也不想绕过多的圈子，“不过我有些担心我们宋州之前在软件信息产业发展上没有什么基础，经开区在这方面恐怕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对于建立华东软件园，我不清楚承利和拓扑集团有没有进行过比较具体的磋商，比如这个软件园的规模，拓扑集团以什么方式来建设这个软件园，出资多少，如何吸引投资，软件园的市场前景等等，……”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八十二节  泼冷水


    
陆为民的态度让整个会议室一下沉默下来。


    
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以来，在经济工作上的话语权日重。


    
抛开苏谯和遂安这两个以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为龙头企业带动的产业集群崛起不说，仅仅是麓溪的轻纺服装产业高速发展就是一个令人不得不佩服的成功现实，而陆为民的战略眼光也更让人不得不服。


    
当初并没有多少人认为麓溪具有多大的发展前景，甚至认为麓溪就是一个鸡肋，介乎于主城区和郊县之间，不伦不类，但是陆为民一直坚定不移的对麓溪的发展战略给予最大的支持，为此当时还和尚权智、童云松等人都发生过争执，而麓溪这两年交出的答卷也着实让人心服口服。


    
尤其是从今年开始，麓溪的服装、制鞋和鞋材、文体产品制造产业三箭齐发，增速迅猛，从第二季度的经济增速来看，已经超过了遂安，高居全市第二，七月经济增速已经毫无压力的力压已经连续十八个月保持增速第一的苏谯而夺冠，而现在更是全力打造麓溪小商品城项目，将商贸物流业作为一个新的增长极，可以预料麓溪极有可能在今年摘取全市经济增速第一名的桂冠。


    
陆为民凭什么就能看得那么准，也让包括童云松和魏行侠暗自思考过，分析陆为民在看待分析问题时的角度和依据，尤其是麓溪的发展是基本上没有占用市里的资源和政策的，这一点和苏谯遂安都不同，大家都很清楚，既没有什么特别的大项目，也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新政策，但是就这么润物无声不声不响的发展起来，一年半时间，麓溪几大产业便悄无声息的成形，同时也把黄文旭送上了丰州地委委员、组织部长的显位。


    
正因为如此，在经济工作这一块上，无论是童云松还是魏行侠都很重视陆为民的态度，但是拓扑集团的影响力和华东软件园的诱惑力实在太大了，而且从现在的形势来看，软件产业的确是一个具有相当发展前景的行业，这一点连陆为民也没有否认。


    
但陆为民这番话流露出来的意思却是很清晰的，他不看好这个软件园项目，或者说对孙承利的介绍有疑虑。


    
“为民，你担心什么，现在就说出来，你是分管招商引资和经济工作的，这一点上你有发言权。”魏行侠毫不客气打断陆为民，这个时候他不想听任何客套话。


    
“担心有几方面，也许我是杞人忧天，或者危言耸听，但是我觉得在考察一个项目问题上，还是要多角度的来分析了解。”陆为民点点头，“我说说我的意见，不一定正确，抛砖引玉吧，承利你也别觉得我是在给你泼冷水，我还是那个观点，软件产业肯定是具有良好成长前景的，我也不是反对我们经开区把软件产业作为主导产业，但是我们需要实事求是的分析如果我们要搞这个产业，有什么优势和劣势。”


    
陆为民语气很平和，并没有什么挑剔或者偏见，连孙承利也无法说什么，毕竟陆为民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还兼着常务副市长，他有这个权力，发表意见也是他的义务和责任。


    
“先说说我们宋州发展软件产业的优劣势吧，大家清楚不清楚，发展软件产业的最关键要素是什么？”陆为民首先抛出一个问题，让在座的常委们都愣了一愣。


    
孙承利脸色很不好看，原本被他主导的局面陡然间攻守易势，陆为民轻而易举的就把主动权夺了回去，而且在座的这些人还一个个觉得理所当然，这让他很是憋屈郁闷，自己辛辛苦苦去跑来的项目，没有人问自己这段时间的辛苦，却被陆为民三两句话都弄得开始怀疑起来了。


    
最关键要素是什么，童云松和魏行侠都在琢磨，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看陆为民笃定的样子，是肯定有答案的，万一回答错了，那可是要丢脸的，童魏二人如此想，其他人自然也都守口如瓶，连孙承利也有些吃不透，究竟什么才是发展软件产业的关键要素？


    
巨额资金？龙头企业？品牌效应？基础设施？优越环境？


    
“为民，你就别在这里卖关子了，大家都很好奇，你就赶紧说吧。”秦宝华打破了沉默，笑着道。


    
“呵呵，我没卖关子，事实上这个问题估计很多人都吃不准，我来回答，发展软件产业最关键的要素是什么，是专业技术人才！这是唯一且绝对第一的要素，软件产业能不能在一个地方发展起来，关键在于这个地方有没有一大批软件专业人才，或者有没有能聚集一大批软件人才的氛围环境，当然这两者是共融的。”陆为民心平气和的道：“软件产业和其他制造产业不一样，对于其他产业来说，技术人才需要不需要，当然也需要，但是实事求是的说，企业在发展初期，对于技术人才的需求量恐怕不是那么大，只要能够支撑起企业运转的就行了，随着企业发展，对研发的需求，可能才会对技术人才需求日渐增加，他们可能更需要的是资金、市场和熟练劳动力，但是软件产业不一样，一个软件企业，几乎每一个工作人员都是专业技术人才，这些专业技术人才和熟练劳动力不一样，不是三五个星期或者几个月的基础培训就能完成的，或者让他们在工作中实际学习熟练，所以软件产业的特殊性质注定了这个产业需要有强有力的技术人才保障作为支撑。”


    
“事实上承利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主动与昌江轻工业学院联系合作事宜就是一个明证，但是我个人认为昌江轻工业学院和我们宋州市目前在这方面的技术人才储备恐怕是不足以支撑起这个产业的发展的，或者说，和其他地市相比，我们宋州不具备竞争力，比如昌州。”陆为民态度相当坦率，“承利可能要说，有拓扑集团的支持，那就没有问题，但是我要说，拓扑集团不是万能的，而且从目前我掌握了解的情况来看，拓扑集团的摊子铺得很宽，锦城的西南软件园不说了，又在东北安山搞了一个东北软件园，和大连软件园形成对峙，但安山各方面的条件尤其是专业人才优势显然无法和大连相比，我觉得安山东北软件园的前景都可能未必像想象的那么好。”


    
孙承利气得不轻，陆为民把拓扑集团贬得一文不值，也不想想，拓扑集团现在拥有一家上市企业，而且是国有上市企业，这可是实打实的，不是什么皮包公司骗子公司，而且西南软件园已经成为全国“首批国家级火炬计划软件产业基地”之一，也被川省视为一大明星，东北软件园也刚刚启动，现在陆为民居然肆无忌惮的在这里诋毁拓扑集团，这纯粹就是故意在泼冷水，下烂药，是可忍孰不可忍？


    
看见孙承利的表情，陆为民就知道对方不服气，他也注意到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他也能理解，现在的拓扑集团和他们那位老总都是风云人物，在川省甚至是被直接省里主要领导亲自接待并打招呼送上一家上市企业的壳资源的，但拓扑集团也的确不负众望，迅速将那家在无论是在股市上还是现实中都奄奄一息的企业在股市上玩得风生水起，股票价格疯涨数倍，让无数眼镜碎了一地。


    
这个时候自己要在这里唱反调，不是故意和人过意不去么？


    
不过他不打算住口，要说就说透，至于说能不能被这些人听得进去，那就很难说了，他已经意识到包括童云松和魏行侠在内，似乎都已经被美好的前景所打动了，这一瓢冷水泼下去，只怕未必能起到作用，但陆为民希望最起码能让大家都理智冷静一些，不要被眼前美好描述所冲昏了头脑。


    
“为民，你的意思是拓扑集团有问题？”魏行侠紧盯着问道。


    
“不，魏市长，我不是这个意思，拓扑集团至少现在是没什么问题的，对了，现在报纸媒体上现在很热的互联网顶级域名‘华夏在线’不也是拓扑集团的么？广告打得很大，也很火，拓扑集团还拥有一家上市公司，如果单论资产，肯定算是一个巨头，我是有些担心拓扑集团的布局似乎有点儿乱，好像摊子铺得太大，能不能支撑起这么大的布局？如果集团高层心思都迷乱了，那恐怕就有问题。”


    
看见魏行侠有些失望的摇摇头，却没说话，陆为民也觉得自己底气不足。


    
陆为民知道自己这番话有点儿主观了，很难说服人。


    
你凭什么就说人家布局过大支撑不起？你不是说人就爱也是巨头么？


    
凭什么就断言人家集团高层心思乱了，你是神仙，瞄一瞄，就能看透别人的心理状态？


    
这不好解释。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八十三节  军令状


    
“为民，还有么？”童云松的语气有些寡淡，谁都能听得出市委书记心里不大畅然。


    
“还有。”陆为民不为所动，静静的注视着童云松。


    
“你说。”童云松淡淡的瞥了陆为民一眼。


    
“还有就是我们宋州如果要建华东软件园的优劣势，也就是竞争力所在，我要谈一谈。”陆为民低垂下头，手里捏着签字笔，继续道：“我们宋州第二产业发展很快，但是第三产业发展还欠缺亮点，应该说承利他们选择软件产业也是符合形势发展的，但是我们却需要根据自身情况来做一个评估。”


    
“第一，经开区没有信息产业的基础，我们宋州也没有多少这方面的技术人才储备，这方面的研发氛围也比较薄弱，也就是说人才少，吸引人才的氛围不浓；第二，我们可以采取一些动作来弥补，比如承利他们已经在动作了的，和昌江轻工业学院联办专业，但是这非一朝一夕之功，短期内是看不到多少效果的，如果面对昌州这样的竞争对手，如果是真的有心要在软件产业有所作为的企业，恐怕不会选择我们。”


    
陆为民的这番话有些尖锐，让孙承利再也无法忍受下去了。


    
“陆书记，我不同意你的说法。”孙承利显得很沉着自信，但是语气里也涌荡着强烈的情绪。


    
“这也正常，童书记，我觉得有不同意见都可以提出来，承利不同意我的观点，也可以请承利斧正嘛。”陆为民很坦然。


    
“嗯，承利，你说。”童云松脸色稍好。


    
“首先，拓扑集团是全国最具影响力最有实力的高科技公司之一，旗下拥有上市企业一家以及多家企业，实力雄厚，而且拓扑集团就是以软件开发为主业起家，西南软件园取得的辉煌成就就是明证，一旦我们宋州获得华东软件园这个项目，拓扑集团王总就承诺会加大力度全力建设软件园，……”


    
“第二，软件园不是拓扑集团一家企业，拓扑集团只是牵头建设，以拓扑集团在目前国内业内的影响力，可以很轻松的迅速吸聚业内众多公司来落户，这些公司落户会带来大量资金流和人才流，只要我们开出足够优厚的政策，基础设施建设上跟上，这些资金和人才会迅速融合成一个刚才陆书记所说的产业发展氛围，这对于我们宋州的软件信息业发展相当关键，所以我相信我们的诚意是能够得到满意回报的，……”


    
“第三，我们宋州目前的软件产业基础和人才氛围的确不算好，但是昌江轻工业学院已经和我们达成一致意见，从下学期开始将逐步扩大在电子信息等多个和软件行业相关方面的招生人数，同时也要聘请一批在这方面具有造诣的教师充实队伍，这是需要一个过程，但是我们不去做，你就永远无法做好，何况我不认为陆书记所说的我们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无法取得效果，……”


    
“第四，软件信息业本身就是一个新兴产业，无论在哪个地方都还是属于刚刚起步的产业，各地情况其实都差不多，并没有谁就比谁强多少，一句话，都没有多少底子，只要我们有信心，而且我们目前也占据了先机，有拓扑集团这样的业内龙头企业带动，那么我们就能够把软件产业打造成为我们宋州的另一主导产业，……”


    
“第五，软件信息产业对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重要性我不赘言，从现实来看，我们宋州第二产业的发展势头已经起来了，尤其是郊区郊县的第二产业增势很猛，但是我们的第三产业却还是一片空白，从国外发展历史来看，真正经济发达地区第三产业的比例是要超过第二产业的，也就是说我们要重视发展第三产业，要让第三产业成为我们宋州的另一引擎，这样的经济结构才是良性的，……”


    
孙承利的口才很不错，而且显然也是作了充分准备的，一条一款罗列出来，都是针对陆为民的几个观点，字正腔圆，振振有词，可谓气势逼人，听得一众常委们都是微微点头，尤其是童云松的面部表情就更为轻松，甚至隐隐透出一点满意的笑意来。


    
陆为民一听孙承利的发言，再看看常委们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的观点并没有什么市场。


    
这本来就是一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儿，拓扑集团和亚洲国际不一样，后者是个纯粹的骗子公司，可以指出其漏洞，而拓扑集团则是一个真正的大企业，在目前可以说是光鲜无比红得发紫的标杆企业。


    
如果没有前世记忆，或许自己现在也顶多就觉得宋州经开区与昌州这些地方要竞争这个软件园不具备什么优势，如果真的要想把这个软件园拿下，政府需要付出太大代价外，其他也说不上什么。


    
但是有了前世记忆，陆为民就太清楚前世中这家公司在二十一世纪初那两年的股市浪潮中迷失了方向，从搞实业演变成了醉心于玩资本游戏，最终跌落凡尘。


    
陆为民不希望宋州成为拓扑集团资本游戏的受害者，所以他想力图制止这种事情的发生，但是现在看来，自己有些一厢情愿了，国际国内软件信息业大好的形势摆在那里，上佳的项目，风光无比的龙头企业，而宋州经开区这几年又面临着如此不尴不尬的局面，现在更有省里领导的牵线搭桥青眼相加，你陆为民凭什么来当拦路狗？


    
你陆为民就是存心嫉妒，嫉妒人家孙承利抢了你的风光，藐视了你的权威，才会在这里喋喋不休的吆喝着泼冷水，如果换了是你陆为民牵线引来的这个项目，只怕你早就把这事儿吹得天花乱坠了，这种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态人人都能理解。


    
陆为民从童云松和魏行侠的面部表情就能看出来，两人都对此很不以为然，陆为民也是无语。


    
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挡就挡得住，前世网络中不是有句话么，不作死就不会死，这话用来形容孙承利也许有点儿过了，从本质上来说，孙承利也没错，他就是想把经开区尽快搞起来，童云松和魏行侠也没错，他们也是希望软件信息业能够为昌州经济发展平添一台核动力引擎，真的没错，错的就是选择合作对象和本身条件是否合适，但这却是个各人见仁见智，很难一言以蔽之。


    
见陆为民只是低垂着头，再没有其他话语，似乎被自己这几点给压住了，孙承利内心的喜悦和得意几乎就要喷薄而出，好在他也知道陆为民的底气，现在就凭这一点就想挑战陆为民的权威显然还稚嫩了一些，不过这一击算是好好杀了杀陆为民的威风，让他不至于太目中无人，这个时候孙承利当然要见好就收，自然会有主要领导来接话。


    
“为民，承利的观点，你觉得如何？”童云松笑盈盈的道。


    
说实话，这一年多来，陆为民的确扛起了重担，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上，陆为民表现出来的强势和远见卓识，以及取得的成绩，固然让童云松和魏行侠底气十足，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陆为民的这番表现也有点儿喧宾夺主的味道。


    
虽然童云松和魏行侠从未表露出来，人家人后都是对陆为民赞不绝口，但是人都是要面子的，如果说在谈及宋州经济成就时都是言必称陆为民，童云松和魏行侠的颜面都多多少少有些不是滋味，可是宋州目前的局面却是如此，你也不能指责非议陆为民做得不对，他们内心也真希望能够有一个人站出来分薄陆为民的光环，让陆为民不至于一副孤独求败的模样，好在孙承利总算是抓住了这一次机会，硬气了一回。


    
“唔，童书记，承利的观点也有一定道理，不过刚才童书记也说了，昌州莫书记也在争这个软件园，我们宋州面对昌州的竞争，是不是有把握？”陆为民不想再在其它问题上争下去了，他也没有心情要去争那口气，本来这些问题上就很难有个对错之说，在他看来，只要昌州插手，宋州是很难有多少胜算的，自己又何必去枉作恶人呢？


    
见陆为民似乎有些改变了意见，童云松和魏行侠心里都舒了一口气，这一年多来陆为民字字珠玑言无不胜的印象终于被扭转了，这是一个好现象，宋州的发展不是靠某一个人的力量，而是大家群策群力取得的成果。


    
“陆书记，我们宋州和昌州竞争的确有些弱点，但是信息软件产业对于我们宋州经开区的发展重要性不言而喻，我们经开区已经做好了各方面准备要赢得这一局，有省里和市里的支持，我想我们可以打赢这一仗！”


    
孙承利几乎是在下军令状了，这一战他必须要胜出，否则好不容易压制住陆为民的气势又会被扳回来，他相信童云松和魏行侠也一样清楚这一点。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八十四节  时移势易，你懂得


    
常委会终于散了，形成了一致意见。


    
全力支持宋州经开区争取华东软件园落后，并成立了华东软件园筹建小组，组长由市长魏行侠担任，副组长由市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孙承利担任，撇开了陆为民。


    
当然撇开陆为民的理由也很伟光正。


    
陆为民还兼着南城新区建设工作推进领导小组的组长，下半年南城新区推进还要进一步加快，任务很重，另外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现在也还处于攻关阶段，陆为民主要精力要放在这上边，分不出精力去兼顾其他。


    
说内心话，这是陆为民并不愿意见到的结果，倒不是说他还要去唱反调，而是他有些担心孙承利他们在和拓扑集团方面的谈判上送出的大礼太多，前世中拓扑集团玩资本和土地运作是出了名的，这一世会不会有改观？陆为民觉得悬。


    
经开区处于宋城区东南部，目前规模还不算大，但是其土地都紧邻市区，价值不菲，如果拓扑集团胃口太大，开价太高，那宋州损失可就大了。


    
但既然市委常委会已经作出了决定，他也只能服从，好在他还是市委副书记，很多问题上他还是可以有发言权的，他要随时监控着孙承利他们的进展。


    
从会议室出来，郭跃斌紧跟在陆为民后边，观察着陆为民表情变化。


    
还真看不出陆为民心情有什么变化似的，除了略有些思索的表情，其他并无异样，这让郭跃斌也有些佩服陆为民的城府。


    
紧走几步，郭跃斌赶上陆为民，“要去哪儿？”


    
“去太和立交桥工地上看看。”陆为民简短的回答道：“怎么，你也有兴趣？”


    
“南城新区建设工程体量很大，纪检部门理应随时跟进，杜绝任何腐败发生的可能。”郭跃斌油腔滑调的接上话。


    
“欢迎。”陆为民疾步往外走，“要去就赶紧，不去我就走了。”


    
“怎么，心情不太好啊？”郭跃斌笑嘻嘻的道。


    
“你觉得我像心情不好的样子么？就因为软件园这点儿破事儿，也太小看我了吧？”陆为民满不在乎的道，走出大楼，史德生已经把车开了过来，“走吧，上车。”


    
郭跃斌给自己的司机打了一个电话，告诉对方先回去，然后直接上了陆为民的车。


    
大切诺基驶出市委大门。


    
……


    
童云松在楼上看着二人上车离开，脸色有些阴晴不定。


    
照理说像软件园这样的谈判项目，是不应该撇开陆为民的，最起码也应当让陆为民担任副组长，但这一次没有让陆为民介入，不知道陆为民该如何着想。


    
表面上的理由很充足，陆为民的确工作的确很忙，没有让他参与这件事情也说得过去，但是挂个副组长和不挂这个副组长意义不一样。


    
可是孙承利很坚决的提出来这件事情不宜太多人掺和进来，尤其是对这个项目持有异议和疑义的人，一点介入谈判，如果在谈判中有些话语不合适，很容易把事情搞砸锅。


    
孙承利的意见是有一定道理的，拓扑集团现在是皇帝女儿不愁嫁，还有省里的关注，肯定态度很狂傲，如果遇上本身就对这个项目不感冒的陆为民加入，针尖对麦芒，弄不好还真要把事儿搅黄。


    
刚才也看不出陆为民有什么情绪，不过童云松也清楚，陆为民虽然年轻，但是这几年下来，城府早已经不像当初了，等闲你是看不出什么异样的，而这也恰恰让人心里更没底。


    
他有些想不明白，陆为民怎么就对这个软件园这么不感冒。


    
要说陆为民是嫉妒孙承利夺下了这个项目的运作权，可能有点儿，但是童云松认为陆为民胸襟还不至于狭隘到这种程度，就算是对孙承利绕过他直接找了自己有些不悦，但是也不会在涉及这个项目的具体前景上不顾原则的来发声。


    
这是童云松基于这几年来和陆为民打交道接触下来得出的判断，陆为民不是那种拿不起放不下的人。


    
也就是说，陆为民是真有点儿不看好这个软件园。


    
好在后边儿陆为民的态度有些变化，只是质疑宋州能否从昌州手里把这个项目竞争下来，这才让童云松稍微舒了一口气。


    
陆为民的眼光太毒了，他看准的事儿基本上都成了，他不看好的事儿，就让人心里不踏实。


    
突然意识到这一点，童云松心里也是一个激灵，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作为市委书记，如果过度依赖某个人，那么就会让整个市委的权力架构发生偏移，这很危险。


    
童云松知道自己的优劣势，他自认为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有自知之明，论眼光视野和执行能力他可能不如陆为民，论工作作风的严谨务实，他不如秦宝华，论人脉背景，他不如魏行侠，他最擅长的莫过于平衡之道。


    
事实上陆为民的表现不仅在市委这边形成了一个权力结构的偏移，同样也在市政府那边挤压了魏行侠的权力空间，童云松相信魏行侠其实也早就意识到了，但是和自己的适度隐忍不同，魏行侠做得还要精妙一些，他是采取借力打力的手法。


    
魏行侠可以那么做，但是他童云松不能，他是市委书记，适度隐忍可以，有时候也要分权和压制，抑扬需要掌握好尺度，一味借力打力的话，就真的要让整个权力架构失控了。


    
所以在软件园这个项目上，魏行侠也和自己心照不宣的交给了孙承利来负责。


    
倒不是说对陆为民有了什么成见，适度的分工也是有必要的，太多工作压在陆为民身上，既不科学，也不合理。


    
上个星期邵书记问及目前宋州市委市政府的班子结构和工作情况，也问到了陆为民，身兼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是否合适，在这一点上童云松相信邵泾川也肯定问过魏行侠，他不清楚魏行侠是怎么回答的，他的回答是就目前来说，陆为民兼任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是合适的，对于推进宋州经济工作更具效率。


    
当时邵书记没有回应，不置可否。


    
童云松意识到恐怕省委已经在考虑陆为民的问题了，估摸着陆为民这个常务副市长职务不会再兼任太久了。


    
在省里边这种市委副书记兼任常务副市长的情况不多，但是也有两三个，不好说这种兼任究竟好不好，只能说根据各地实际情况而定。


    
汪正熹怕是希望孙承利来接任常务副市长的，这一次软件园项目也是一个机会，看看孙承利能不能把握住。


    
可是童云松始终还是觉得不那么踏实，也许一切事情在未有最后定论时，都不会让人踏实吧。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但是童云松还是觉得软件信息业对于宋州是一个机会，华东软件园这个项目值得市里边全力去争取，这一决心不会改变。


    
……


    
从大切诺基跳下来，陆为民和郭跃斌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泥地里走着。


    
“你觉得拓扑集团有问题？”


    
郭跃斌是了解过陆为民的履历的。


    
在双峰时，陆为民发现了“亚洲国际骗局”，虽然未能竟全功，但是也是最大限度减少了损失，而全县当时只有陆为民觉察到了问题，这一案也直接导致了多人仕途折戟，还有人锒铛入狱，当时他还在省纪委，虽然没有参与这个案件，但是也是对这个案件作了一番了解分析的。


    
陆为民在那一案中表现出了超常的嗅觉和敏锐性，后来郭跃斌为此案还和省公安厅办案组做过交流，对方也提到了陆为民的表现。


    
陆为民在常委会上提出反对意见，郭跃斌第一反应就是拓扑集团是不是也像那个亚洲国际一样是骗子公司，但是随即又觉得不可能，拓扑集团在川省的成功是有目共睹的，而且还拥有一家上市公司，这也是实打实的，所以他很疑惑陆为民为什么会对华东软件园不看好。


    
如果是单纯的认为这项产业不适合，郭跃斌觉得陆为民不至于在这上边唱反调，就算是真不适合，那又怎么样？难道说陆为民还能看不出来童魏二人在这上边的兴趣甚至对他陆为民的隐隐忌惮之意？


    
说忌惮之意可能有点言过其实，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童魏二人现在肯定是希望有另外一个人能够分担陆为民头上的光环，郭跃斌相信陆为民自己也该此种情形心明如镜才对。


    
此一时彼一时，时移势易，陆为民是聪明人，该悟得出其中道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八十五节  要学会藏拙和妥协


    
“拓扑集团至少现在没有什么问题，以后有没有问题，谁也说不清楚，市场经济下沉浮，有问题很正常，没问题反而不正常，关键是问题大不大，能不能自我解决问题。”陆为民像是在说禅理，目光却望向远方，“你跟我来，就问这个？”


    
“为民，软件园这个项目你这么敏感，是不是觉得有什么猫腻？”见陆为民这般回答，郭跃斌换了一个角度发问。


    
“说不上什么猫腻，只是不太看好咱们宋州搞这玩意儿。”陆为民淡淡的回答。


    
“如果只是不看好，那你又何必在会上这般表态？”郭跃斌皱起眉头。


    
“在其位谋其政，该说的我当然要说，至于说他们接受不接受，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陆为民摇摇头。


    
郭跃斌沉吟了一阵，才缓缓道：“为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我觉得这一次孙承利站出来把这个软件园搞成了对你来说是好事，如果没搞成，反而不好，你不觉得你现在手中的权力太大了一些么？”


    
“行了，斌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懂。”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言语悠悠，“不是我恋栈不去，也不是我贪权，我也就是觉得宋州目前的局面很难得，咱们都需要集中一切精力来办几件实实在在的事情，我不想把精力花费在扯皮斗嘴上，宋州耽搁了十年，好不容易赶上这个时候，多耽搁一天都是犯罪，这话说过了，但我心里是真这么想，现在早走一步，相当于日后早走三步，有些情况其他兄弟地市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旦反应过来，你要面对的竞争就大了，付出的代价也会更大。”


    
郭跃斌理解的点点头，“我明白你的想法，但是你要想一想，宋州不是哪一个人的宋州，是民主集中制下的集体领导，有个性既是优点也有不利之处，谁也不是万能的神，工作一个人也干不完，你也应该相信你身边同事的能力，能走到这一步，谁都不笨，别什么都揽在自己身上，该交给别人，大胆交给别人去做。童书记和魏市长什么风雨没见过，都是人精中的人精，就算是有些情况一时间没想到，你稍微点一点，他们就明白，如果没有接受，那么就是他们有自己的看法，莫不是只有你的看法才是正确的，别人都是鼠目寸光一管之见？”


    
郭跃斌的话让陆为民有些触动，也许自己是真的太独了一些，又或者自己太自负了一些，对同僚的不信任，这些似乎都是问题。


    
原本陆为民是很希望黄文旭能够留在宋州的，哪怕是当一个副市长，自己也有一个比较谈得拢有共同语言想法的同事，许多工作也可以放心交给对方，只可惜黄文旭却去了丰州，当然这对黄文旭是一件好事儿，组织部长这种位置不是谁都能赶上机遇的。


    
“谢谢你，斌哥，可能我是有点儿刚愎自用了。”陆为民诚心诚意接受了郭跃斌的批评和提醒。


    
“童书记和魏市长对你还是很信任的，但是这种信任应该有一个度，我觉得这才是合理的，这并非针对什么人，而是基于任何人之间的关系，失去尺度的信任，是危险的，如果一味的信任变成了无条件的信赖，那反而不是好事，幸好他们还不至于如此，华东软件园这件事情由老孙来办，是最合适的。”郭跃斌建议道：“你现在还是做好你自己手上的事情最好。”


    
见陆为民还在沉吟，郭跃斌又道：“为民，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也不是政府在做企业，软件园项目，政府也就是牵线搭桥，大不了也就是提供政策、土地上的优惠支持，成也好，败也好，不伤元气，无关大局，你又何必非要去当恶人？”


    
郭跃斌的话已经说得很露骨了，童云松和魏行侠已经打定主意了，连省里高副书记都兴致勃勃，你就别去掺和了，何必弄得大家都不愉快，你还得要在班子里工作，童魏二人现在的心境很复杂，既支持你，但恐怕也有些不是滋味儿，得自足惜福。


    
既然你没有恋栈不去的想法，人家孙承利想要求上进也很正常，也就给人家一个机会好不好？


    
陆为民苦笑，对郭跃斌的问题他真不好回答。


    
他无意去打消童魏二人的积极性，更无意要去和孙承利过意不去，问题在于他真不忍看到拓扑集团在宋州身上狠狠的啄一嘴，虽然还不清楚孙承利和拓扑集团方面的谈判具体情况，但是他可以肯定，孙承利他们和拓扑集团的谈判结果只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昌州击败，黯然而归，一种就是不惜血本签下华东软件园，但是肯定会付出很大代价。


    
拓扑集团不是善男信女，你想人家的长衫子，人家也在琢磨你的马褂子，这个道理如果堪不透，那后果就真的堪忧了。


    
良久，陆为民才吁了一口气，低下头，“斌哥，我知道了。”


    
“那就好，我话可能有点儿重了，但是是为你好，没别的意思。”郭跃斌也舒了一口气，把话题转开，“太和立交桥规模弄这么大，湖山大道和明珠大道这一交叉，咱们宋州新的市中心是不是就算是出来了？”


    
“早着呢？这只是框架出来了，还需要血肉填充进来，新中心非一朝一夕能建起来，但是我可以断言，随着国内经济形势向好，城市化进程加快，我们宋州在城市发展上可能会比其他地市更快，这里要不了几年就会变成寸土寸金的繁华之地。”


    
陆为民看着眼前连雏形都还没有的工地，湖山大道的建设进度要比明珠大道快多了，毕竟这是宋州市区老中轴线的延伸段，而明珠大道基本上就是一条完全新建的干线了。


    
麓溪那边小商品城因为是紧邻明珠大道西三段，所以陆为民也指示明珠大道的建设工程可以多段同时开工建设，尤其是西三段可以优先考虑，这样可以让小商品城的格局架构更容易显现出来，也便于下一步小商品城建成之后的招商引资。


    
两条主干道的建成是最基本的，接下来要把这些干线周围充实填满，这才是重头戏。


    
陆为民也知道这活儿难，怎么去琢磨着忽悠着企事业单位把办公楼也好，营业房也好，往这边儿修，也是一个考手艺的精细活儿，好在陆为民觉得自己面子还算够大，成功的忽悠到不少企业，尤其是一些民营企业在这边投资兴建办公、营业或者住宿用房，再加上市里边各单位部门的办公和集资建房也规划有序的往这边搬迁，南城新区总算是有了一些气象。


    
两个人在太和立交桥附近就这么闲聊着好一阵，郭跃斌也觉得陆为民似乎兴致乏乏，甚至比自己先前和他说话时更心不在焉，估摸着自己那番话也是对他有些影响，但是却也不想多解释。


    
对方是聪明人，应该明白自己意思，也能感受得到现在市里的情况，随着黄鑫林担任市委秘书长，孙承利日益活跃，童云松和魏行侠都站稳了脚跟，而宋州经济大格局也基本确立，形势变了，也就要求大家都需要跟着变。


    
在郭跃斌看来，陆为民不会一直在宋州呆下去，不可能伴随童魏这一届干满，也许一年，也许两年，甚至可能更短，陆为民就会离开，这才应该是最好的结果，他相信省委也应该看得到这一点。


    
……


    
陈庆福从市体育中心回来之后，就直接来了陆为民这里。


    
随着和陆为民关系日渐走近，他和陆为民在工作上交流的时候也越来越多，在一些问题上，两个人也能更坦诚的交换意见。


    
“什么，足球俱乐部？省里的意思，还是童书记魏市长的想法？”陆为民吃了一惊，差一点就要蹦起来。


    
昌省的足球基础并不好，但是并不代表昌省就没有热血的球迷，而昌省热血球迷尤以昌州和宋州两地为盛，但是从94年中国足球职业化以来，昌省并没有出现一家职业足球俱乐部，这并不完全是昌江足球基础薄弱的缘故，很大一个因素也还是因为昌省的经济发展原因。


    
谁都知道要搞职业足球，那就是要大量的烧钱，烧得你魂飞魄散还未必能见到效果，在陆为民看来，如果真要搞职业足球俱乐部，全省大概就只有昌州略具基础，其他地市一方面是城市规模和体育设施限制了，另一方面则是经济基础决定了，连宋州的条件都还不具备，这老陈是怎么回事儿，是不是觉得宋州这一两年有些起色，也就异想天开起来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八十六节  来来往往


    
见陆为民颇为吃惊，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陈庆福也有些尴尬，犹豫了一下，才道：“陆书记，可能这也是多方面的，上个星期我到省里汇报工作，梁副省长和我谈到了我们宋州体育事业的发展，我介绍了我们南城新区的发展情况，重点也介绍了在南城新区市里边规划建设市奥运体育中心的进展，他详细询问了我们奥体中心的规划情况，我也没想太多，免不了有点儿夸大了，没想到梁省长十分感兴趣，我当时也没太在意。”


    
陆为民一脸郁闷，他似乎嗅到一些味道了，头皮有些发麻。


    
“没想到昨天梁省长通知我到省里去，专门谈了这事儿，就是说目前我们昌省没有一家像样的职业俱乐部，这和省里提出的要打造文化体育强省的构想很不符，呃，荣省长是个体育迷，更是一个足球迷，十分关注我省足球事业的发展，对我省足球事业发展很不满意，认为堂堂一个几千万人大省，居然没有一支像样的职业足球队伍，所以……”


    
“所以就给梁副省长施加了压力，这压力就传递到了我们宋州身上来了？”陆为民啼笑皆非。


    
这不是开玩笑么？


    
这足球也是随便什么人什么地方能玩得起的么？


    
那是要烧钱的，比清明节烧纸钱还厉害，放眼宋州，谁能烧得起？


    
总不能让市政府财政出钱来搞一个足球俱乐部吧，那还不得直接把宋州财政给拖垮了？


    
好不容易宽裕一点儿，就有人惦记上了，怎么就这么不省心？


    
陆为民心里的不自在难以言表，人怕出名猪怕壮，这宋州这一两年有点儿起色了，大家赞誉不断，这各种“摊派”也就接踵而至了，不知道这要宋州搞一家职业足球俱乐部算不算一种变相“摊派”？


    
但这话恐怕也只敢私下里说说而已，梁副省长的面子，荣省长的爱好，你能不懂事儿？


    
陈庆福低着头不吱声。


    
这事儿他都没敢向童云松和魏行侠汇报，这要一汇报，铁定又要把童魏二人心火给折腾起来。


    
荣道声在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上卡了宋州，现在都还没声音，童魏二人虽然没有说什么，但是大家都心知肚明，心里都对荣道声一百个不待见。


    
这会儿可倒好，居然异想天开要搞职业足球俱乐部，就想起宋州了。


    
甭管是谁出钱，可这着落在宋州头上，肯定是要让宋州市政府出面去协调的。


    
国企也好，私企也好，羊毛出在羊身上，这钱都是在宋州身上出，你让人家企业出大血了，难道说你市里边不给点儿优惠？


    
土地也好，基础设施也好，政策也好，你不给人家一点儿想头，人家凭啥要干？


    
“老陈，这昌州比咱们宋州条件要好得多吧？省里的体育基础设施也大多坐落在昌州，怎么就看上咱们宋州了？难道说昌州的球迷不热血，咱们宋州的球迷更牛逼？”


    
陆为民的话让陈庆福也是忍不住笑了起来，“陆书记，这话我也问过梁省长，梁省长没有正面回答，但是很含蓄的点了点，说昌州顾虑太多，小家子气，其他没多说，只说省里很看好宋州的文化体育事业基础，也很愿意支持宋州在这方面加快发展，希望宋州能够主动先行一步，引领全省文体事业发展的潮流。”


    
“得，老陈，这话你自己编的吧。”陆为民也和陈庆福比较随便了，撇撇嘴，“昌州是不愿意当这个冤大头，不过省属企业那么多，照理说省里可以找一家来扛着就行，怎么荣省长和梁副省长……”


    
陆为民没有说下去。


    
这两年省属国有企业情况不算很好，大家都在渡难关，裁员下岗分流，主辅分离，也闹得不亦乐乎。


    
情况好一点可能就是资源型企业，可资源型企业大多不在昌州，比如青煤集团在青溪，普煤集团在普明，钱省属企业出，结果注册地放在地方上不合适，尤其是冠名时候你还得把青溪普明这些地方名字挂出来，不划算，最好的办法还是找一个冤大头来，看样子宋州不幸入选了。


    
陈庆福还是不吱声，陆为民也没辙，“老陈，你和童书记、魏市长他们汇报过没有？”


    
“还没有，先来你这里讨个主意，我怕直接去汇报，又得听一耳朵牢骚，然后给你搪在那儿，也不说办，也不说不办，省里催我，市里不感兴趣，我两头受气。”陈庆福实话实说。


    
梁遥给宋州出了一个难题，不过如果是荣道声的授意，梁遥也没有办法。


    
这全省放眼，除了昌州就是宋州，昆湖青溪经济上虽然不错，但是昆湖城市规模小，城市人口太少，主要是县域经济发展支撑起来的，青溪情况相似，真正具备大城市气象格局的还只有昌宋两市。


    
可昌州莫计成显然是不会轻易听你荣道声摆布的，梁遥在莫计成面前更是没有话语权，那就只有宋州了。


    
何况宋州这一两年的经济起来，眼见得今年超越青溪已成定局，明年超越昆湖也很有可能，这不找上你宋州，还能找谁？


    
“也不是没有办法。”陆为民略加思索，淡淡的道。


    
“哦？”陈庆福眼睛一亮，他知道这一位脑瓜子好用得有人来比。


    
“就让华廊集团来牵头吧，我觉得挺合适的。”陆为民平淡无奇的道。


    
陈庆福恍然大悟，忍不住竖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


    
“省里要我们宋州来扛起全省足球事业发展的大旗，总还得要给一些各方面的支持吧，咱们市里奥体中心建设上，省里就不说意思意思？我知道省体育局是穷单位，奥体中心我也不打算找他们出血，但是在扶持西塔作为省体育局的户外运动基地，他们总得要表示表示吧？……”


    
陈庆福无语，这位陆书记可真是奸狡巨滑，沾边儿烫，省里要在他这里占点儿便宜可不容易。


    
“陆书记，那童书记和魏市长那里……？”


    
“不忙，得找个合适机会。”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琢磨着，不能让童云松和魏行侠知道这里边的原委，至少现在还不行，得把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敲定之后。


    
……


    
花幼兰终于确定下来要走了，曹朗的消息相当精准。


    
9月12日，中央下文免去花幼兰中共昌江省委常委、委员职务，另有任用，同时花幼兰也向昌江省人大辞去了省人民政府副省长的职务。


    
9月15日，中央决定由花幼兰担任团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


    
在花幼兰离开昌江之前，陆为民专门抽出时间单独拜会了花幼兰。


    
二人相谈甚欢，最起码花幼兰的秘书知道，花省长很罕见的花了两个小时与下边地市的同志谈话，而且看得出来花省长心情非常之好。


    
花幼兰性子比较清淡平和，和任何人打交道都有点儿君子之交淡如水的风格，陆为民是屈指可数可以和花幼兰走得比较近的一个人。


    
在交谈中，花幼兰也和陆为民交了底。


    
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在省发计委那边有点儿问题，省里有不同意见，主要是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也想上几个煤化项目，而这也得到了荣道声的支持，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也提出项目资源应当整合，优势侧重，估计也是暗指华廊集团的项目不宜再上。


    
在这个问题上，已经是要走的花幼兰的确不好再过多插手，尤其是荣道声的态度较为明确的情况下，但是花幼兰也知道陆为民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自然也有他自己的路径，所以她告诉陆为民省里边这边只能陆为民自己想办法，但是在国家发计委那边，她会想办法帮陆为民联络解决。


    
有这个底，陆为民已经非常感激了，花幼兰能够在调到中央之后还能花心思帮自己考虑，陆为民还能说什么？


    
花幼兰也很坦率的告诉陆为民，她一度希望陆为民可以到团中央来工作，但是再三考虑之后，觉得陆为民目前还是更适合在地方上锻炼，尤其是目前地方上着力推进经济发展，而如果能够在经济工作上有所建树的干部很容易进入高层视线，比起在中央部委工作，也更能得到瞩目。


    
花幼兰走了，陆为民也清楚，这意味着自己在省里边失去了一个可以称得上至关重要的奥援，尤其是在政府工作这一块上，陆为民知道有花幼兰的支持，自己少了太多阻碍。


    
或许他还有其他一些人脉关系，但是都远不及与花幼兰这样的关系来得亲近密切，也没有与花幼兰这样有如此多的共同看法和观点，而现在，他就需要更为谨言慎行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八十七节  一切都要继续


    
工作生活都还得继续。


    
陈庆福这段时间就在跑省里，足球职业俱乐部的事儿居然成了一件大事，关乎昌江省能否跨入体育强省的一个重要标志，这不能不说有点儿滑稽，全省重担压在宋州，也不怕把宋州这副小胳膊小腿儿的给压趴下了，陆为民在和秦宝华交流时谈到，也让秦宝华忍俊不禁。


    
在很隐晦的把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的小把戏告诉了雷志龙之后，雷志龙也是气冲斗牛，但也无可奈何。


    
企业改制让华廊集团从国有独资企业变为股份制企业，激发了企业的活力，尤其是在管理机制上的变化使得华廊集团在管理效能和产能上都得到了巨大释放，否则三百万吨一期扩产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完成。


    
但是企业改制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企业不再是国企，而是混合制的股份企业，在高层的眼光里，华廊集团的性质就不那么纯正了，平时也就罢了，但是在和血统纯正的国企对比下，有所取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为民，这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和足球俱乐部算是拴在一起了吧，你这是在要挟荣省长啊？”秦宝华笑盈盈的看着陆为民。


    
“宝华书记，可不能这么说，我怎么敢要挟荣省长？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是长子，可华廊集团也还是国资控股的企业，再说了，现在国家政策也是在支持混合制企业的发展，这是一个潮流，我们提出煤制甲醇项目在先，王耀天做事儿不地道，我们没撕破脸就算不错了，荣省长再偏心也不能过分不是？他们搞他们的合成氨，我们搞我们的甲醇，互不干涉，皆大欢喜，多好！”陆为民漫不经心的解释。


    
“你当然这么想，但是只怕领导不这么想。”


    
秦宝华还真有些佩服陆为民的桀骜，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要挟”荣道声。


    
她有她的渠道，某些时候甚至比童云松和魏行侠的消息还来得灵通。


    
荣道声喜欢足球，一直想要在昌江搞一家职业足球俱乐部起来，最初是想在昌州，但是莫计成不买账，东推西挡，拖了大半年也没有一个定论，让荣道声很是郁闷，这才把主意打到了宋州身上。


    
宋州今年几个大项目起来，架势很足，华达钢铁、风云通讯、新麓山集团三大龙头企业，产值都轻而易举要突破十亿，事实上新麓山集团去年的产值就突破了十亿，今年极有可能达到十三亿，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也不会逊色，仅这三家龙头企业本身带来的工业增加值就对三个县的经济拉动很大，如果再算上附属相关产业带来的工业增加值，其比例就更可观，基本上都占到了这几个区县GDP的百分之三十以上。


    
陆为民甚至有些怀疑，荣道声之所以让省发计委卡住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就是有所图而来，就是针对这个职业足球俱乐部而来，只不过连陆为民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能，堂堂一省之长，也不至于如此，最大可能也就是正好遇上了，也算是让宋州方面有了一个比较好的机会。


    
“领导怎么想，咱们管不着，咱们只能管好我们自己的事儿，我也不想那么多，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这个事儿敲定，我肩膀上的压力也就小了许多，南城新区那边按部就班干起走，西塔那边的鱼西公路也基本上有了一个定论，后续问题相对容易，至于麴西公路，我想昌州那边也比咱们更积极，我总算是可以歇歇气儿了。”陆为民笑着道。


    
秦宝华听出陆为民话语里的一些说不出的味道来，皱了皱眉头，“为民，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听起来你好像兴致不高啊，现在形势一片大好，正该是你大显身手的时候，怎么你却懒洋洋的呢？”


    
“宝华书记，没怎么啊，我不是好好的么？该干什么干什么，一切都挺顺啊。”陆为民摊摊手，伸了一个懒腰，“前段时间太累了，好不容易把这几桩事儿都给弄利索了，放松放松不过分吧，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不能老绷紧弦，人也受不了啊。”


    
“不，为民，你没说实话，你的情绪有问题。”女人的直觉告诉秦宝华，陆为民有些不大对劲儿，但她也说不出陆为民有哪里不对劲儿，就像陆为民说的那样，该干的他也干得挺好，休整一下也很正常，但是她知道陆为民不是那种喜欢主动休息的人。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女人直觉真灵敏，自己情绪有点儿波动，就能觉察出来。


    
“是不是软件园的事儿？”秦宝华不愧是秦宝华，一针见血，“还觉得这事儿有问题？”


    
“不，不是有问题，而是不看好日后的发展，担心孙承利他们让不太大，损害我们宋州利益。”陆为民在秦宝华面前不讳言。


    
“但是据我了解，软件产业的确是一个热门产业，我们宋州如果抓住这个机遇，很有价值……”秦宝华蹙眉。


    
“宝华书记，谁都知道软件信息业的好处，可这门产业之所以热门，价值意义大，就在于它的门槛太高，要素要求太高，不是随便哪个地方，也不是随便什么企业能玩得转的，理由我都在常委会上说过了，至于说以慢慢培养政策扶持逐步发展这些理由来解释，我觉得那都是外行说瞎话，谁会给你这个时间？有些要素也不是你想培育就能培育得起来的。”陆为民不屑一顾，“就算是昌州，如果没有一个相对严谨规范可持续而且大力度的扶持规划，软件信息产业要想发展起来，那都是休想。”


    
秦宝华脸色变得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宋州要搞这个软件园没有希望？”


    
“要看怎么说，如果只是搞一个虚架子，那很简单，立一个牌子，随便找几家挂羊头卖狗肉的公司来凑合，裱糊裱糊，也能说得过去，但是肯定无法做成一个真正能够名符其实的软件园。”陆为民语气很肯定。


    
秦宝华不语。


    
她很清楚童云松和魏行侠在这个项目上所花的功夫，这一段时间，童魏二人基本上轮番带着孙承利往昌州跑，就是下定决心要把这个项目跑下来，而且据她从一些相当可靠的渠道了解，拓扑集团的确是一个极具实力的大企业，西南软件园那边她也通过关系了解，发展势头良好，从各方面得到的消息都显示拓扑集团不像陆为民所担心的那样。


    
“算了，宝华书记，你也别太担心，这只是我个人观点，童书记和魏市长是何等精明的人，要让他们上当吃亏，那也不容易。”陆为民摆摆手，示意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浪费唇舌了。


    
秦宝华也只能作罢，有些事情即便是你担心，也由不得你。


    
现在童魏二人已经是把华东软件园当成了一个大政绩在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昌州那边也一样很感兴趣，昌宋二城是第一次为一个项目面对面的对阵打擂台，其激烈程度可见一斑。


    
……


    
蔡亚琴注意到丈夫今天回来的心情不是很好，体贴的替丈夫送上一杯柠檬水。


    
注意到妻子脸上关心的神色，顾子铭爱怜的摇摇头，“我没事儿。”


    
“还说没事儿，你眉目间都满是阴郁，怎么了？”蔡亚琴浅浅一笑，“是不是陆书记的事情？”


    
“别瞎说。”顾子铭下意识的道。


    
“子铭，这不是什么秘密，童书记和魏市长与陆书记在软件园项目上有分歧，现在陆书记被排除在这个号称今年宋州一号工程的项目上，陆书记可是分管招商引资和经济工作的，这被排除在外，很多人都议论纷纷呢。”蔡亚琴不以为然：“陆书记这是怎么了，我们局里边也都觉得这个项目很有发展前景，怎么陆书记就认准死理觉得软件园不好呢？”


    
顾子铭也有些说不准。


    
说实话，他私下里也是在这个软件园项目上下了一番功夫的，从国内软件信息业发展历程和现状以及前景到软件信息业对国民经济拉动的效果，从拓扑集团及旗下公司的情况到拓扑集团老板的个人情况，他都不遗余力的收集了解，甚至还专门和一个川籍的大学同学联系上，请他帮自己了解拓扑集团在川省那边的实情，但是从各方面获得的资料都是完美的，这也让他颇为困惑。


    
老板的判断力基本上没有出过错，没有出过错不代表就不会出错，这一次顾子铭觉得老板可能真的有点神经过敏了。


    
老板提出的那些要素也好门槛也好，顾子铭都觉得是存在问题，但是对于这个软件园来说，至少不是致命问题，哪怕发展不是很理想，但是这个项目摆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光环，仅凭这一点就值得。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八十八节  阴云


    
“陆书记没什么事儿吧？”蔡亚琴知道自己丈夫的前途都早已经和陆为民的前途捆绑在了一起，陆为民是个不安分的主儿，这来宋州也就两年多时间，折腾起了漫天的风雨，典型的争议人物，说实话，跟着这样的老板，机遇和风险是并存，从女人角度来说，她不希望丈夫跟着陆为民，但是从男人角度来看，跟着陆为民却又无疑是富贵险中求的写照。


    
“没啥事儿，但是我总觉得陆书记这一段时间有些心神不宁。”顾子铭摇摇头，这话也只能在妻子面前说一说，其他人面前是半句不敢提。


    
“心神不宁？就算软件园没让他过问，也不至于让他心神不宁吧？”蔡亚琴不以为然，“少操一点心，未必是坏事儿。”


    
“领导们的心思，我们是琢磨不透的。”顾子铭也吃不准陆为民心境不太好的原因，但他感觉可能是和软件园有一定原因，但是却不完全是，“走到他们这个位置，看似少操一点儿心，还轻松一些，但说不准就有些其他征兆。”


    
蔡亚琴吃了一惊，看着丈夫，“子铭，你是说……？”


    
“不，我没那个意思，现在情况很混沌，说不清楚。”顾子铭作为陆为民的身边人，他是真觉得陆为民这段时间的表现和以往不一样，似乎一切都在正常推进，但是又似乎一切都不及原来那么积极认真了，这很不符合陆为民的风格。


    
蔡亚琴沉默下来，等了一会儿才道：“子铭，下边对陆书记也有一些看法。”


    
“啊？”轮到顾子铭吃惊了，“什么看法？”


    
“说陆书记骄横跋扈，仗势凌人，甚至凌驾于其他领导之上，经开区那边反应特别大，说经开区之所以现在不上不下不冷不热，就是因为陆书记刻意打压，许多项目不是支给苏谯，就是划给叶河，本该是经开区的项目就硬生生给弄掉了，还有……”


    
“还有什么？”顾子铭再也忍不住，这是他第一次听到，蔡亚琴以前也从未对他提及过。


    
“还有说陆书记拉帮结派，结党营私，说黄文旭本来是可能留下来担任市委常委、秘书长的，但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被省里调到丰州，还说陆书记利用手中对项目的划拨权市恩贾义，拉拢人心，……”


    
看见妻子咬住嘴唇，顾子铭脸色有些发白，内心既愤怒又有些惶恐。


    
陆为民在宋州是一个争议不小的人，这种争议随着他在宋州地位的快速攀升而变得越来越激烈。


    
像苏谯、遂安和麓溪这些受益于经济快速发展的区县自然是赞不绝口，但是像沙洲、宋城这些主城区以及经开区的干部却是对陆为民颇多怨言，认为陆为民把太多的资源倾斜到了郊县区，而忽略了主城区的发展，像梓城、泽口、叶河、西塔这些同样没有获得多少受益的县份干部也认为陆为民在工作中有偏心，在西塔和叶河这种情况近期略有好转。


    
而市本级的干部里同样也有很多人对陆为民充满怨气，尤其是在市委常委会上极力推动了市本级各单位部门的办公用房和集资房都必须要修建到南城新区这一动作，很是刺激到了许多人，办公区远离老城区也就罢了，可是集资房也要硬性规划到一片荒芜的南城新区，这无疑伤及到了大家的个人利益，自然是骂声一片，但是陆为民不为所动。


    
事实上不少市里干部也都清楚，陆为民的这个意见也不过是为市里边主要领导顶缸，即便不是陆为民提出来，市里边一样会通过要求集资用房一律修建到南城新区这一决定，这是会前早已沟通好的事情，只不过是由负责推进南城新区的陆为民提出来罢了，但是大家却把怨气都撒在了提出这一建议的陆为民身上。


    
人大政协那边反应尤其强烈，因为这两大机关很多都是老同志，都指望这一轮集资房能够捞个好地段，建好房安安逸逸过晚年，但是现在都被市委常委会一纸决定到南城新区建房，这无疑是刺痛了这些人，情绪尤为强烈。


    
据说不少人大那边的老干部老同志都还曾经联名给省里写了信，反应陆为民强横霸道，强奸民意，当然这也只是几个无聊人士的小把戏，不过也足以说明在推进南城新区建设上，陆为民是承受了多少外来攻讦。


    
顾子铭也曾很含蓄的和陆为民提过这方面的事情，不过他感觉陆为民并不在意，还说干事儿如果都是一片风平浪静无人指责，那反而不正常，尤其是在南城新区修建集资房问题上，陆为民就曾放言，最多五年，这些在南城新区建房的单位和个人就会感谢他的这个建议和市委的决定。


    
先前顾子铭也不太在意这些来自外部的攻讦和指责，但是现在就不得不认真应对了。


    
华东软件园这个问题上，陆为民明显和童魏两位领导产生了分歧，而童魏两位领导显然没有理会陆为民的反对声，坚持推进这个项目，而且听说近期也取得了较大进展。


    
这一段时间，孙承利十分活跃，和童魏两位主要领导频频奔走于昌州和宋州之间，还两度去了锦城拓扑集团总部，估计进展也比较顺利。


    
在这件事情上陆为民在常委会之后就一直保持了沉默，而正是这种沉默反而把陆为民推上了舆论的巅峰。


    
很快陆为民心胸狭窄，刚愎自用，见不得谁比他强，见不得谁做出的成绩的流言就在一些角落里流传。


    
陆为民以前强势硬朗的作风那很大程度也是建立在童魏二人的坚定支持之上的，如果失去了童魏二人的支持，陆为民这个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都带着一个副字，就会立即黯然失色，不说沦为边缘人，但是其说话的份量和执行力上都要打折扣，这一点已经在政府里边浸淫多年的顾子铭很清楚。


    
见丈夫脸色变化，蔡亚琴也有些紧张，“我爸在说，如果……”


    
“如果什么？！”顾子铭目光锐利，盯着妻子，厉声问道。


    
“我爸的意思是你给陆书记也当了一年多时间的秘书了，现在也解决了副科级干部，如果可以找机会到下边去挂职锻炼，市委组织部新任的常务副部长和我爸是同学，听说年底会有一批市级机关优秀年轻干部下去挂职锻炼，挂任职务都是上浮一级，锻炼期限是一年，……”


    
这个消息蔡亚琴一惊在心里压了一段时间了，当然父亲的话语里也还是有些不确定。


    
这个时候想要去挂职锻炼，无疑是不合适的，但如果放在年底局面比较平缓了，市委里边选拔下去挂职锻炼的年轻干部，未尝不是一个机会。


    
毕竟现在对干部的要求也越来越多，在基层工作过，拥有基层工作经验也是一个重要条件。


    
顾子铭只在部门里工作过，后来就到了宋城区府办，应该说还欠缺一些在最基层的乡镇工作经验，如果可以上浮一级到下边哪个乡镇去担任乡镇党委书记或者乡镇长，无疑可以为日后的提拔打下一个好基础。


    
顾子铭看着蔡亚琴的目光有如实质，压得蔡亚琴有些喘不过气来，平时丈夫都很平和，但是今天的表现却有些不一样。


    
“亚琴，先不说其他，你觉得我现在，或者说年底就离开陆书记合适么？我跟他才不到两年，有哪个秘书跟领导两年就走人的，要么就是这个领导对秘书不满意，要么就是秘书自己有问题，你想我背负上一个什么名声？”顾子铭眼神变得有些冷厉，“你爸这是在瞎操心，出馊主意，我要下去锻炼，用得着组织部的人来替我找路子，我看是有人别有用心才对！”


    
蔡亚琴也有些怒了，“子铭，你说话客气一点，我爸是为我们好，也是为你好，你不接受也就罢了，谁别有用心？你说清楚！”


    
“哼！”顾子铭没有理睬蔡亚琴的愤怒，锥子般的目光盯着蔡亚琴，刺得蔡亚琴难受，“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分寸，不需要你们来操心，我就是要下去锻炼，那也不是现在，那是要在陆书记觉得我的确需要下去锻炼，应当下去锻炼的时候，只要陆书记一天没有说这话，我就一直给他当秘书！”


    
“得了，你少在我面前表忠心，说给谁听？！”蔡亚琴脸色通红，“我不是说了么，让你年底再看，你那么敏感干什么？我让你干什么了，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能给他当一辈子秘书？他也应当为你考虑，他现在是副厅级干部，市里边谁也动不了他，要动他也是省里的事儿，他可以一拍屁股走人，你呢？你能跟着他去？你我都是一大家人在宋州，难道说还能离开宋州？”


    
顾子铭没有理睬蔡亚琴的解释，但是语气却平和不少：“亚琴，平时看你很聪明，怎么这些事情上却如此短视，做官一时，做人一世，不说陆书记对我真的不错，我跟他当秘书，最起码的做人品德要有吧，最基本的职业道德要有吧，现在说这些都毫无意义，我根本不会考虑，你也不需要再废话！”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八十九节  难题


    
陆为民从走廊上走过看到走廊另一端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有一两个星期没有进过童云松的办公室了。


    
同样，市政府那边魏行侠的办公室，他也许久没去了。


    
原因有很多，两位领导都很忙，这段时间跑昌州比较多，经常不在，而他也在跑烈山，走西塔，下叶河，这似乎是阴差阳错，他就和两位领导没怎么见面，或者说见面也就是几句话说完工作就各走各了，更多的时候则是通过电话在交流。


    
看似寻常，但是陆为民知道无论是他还是童魏二人大概都觉察到了这里边的疏淡。


    
陆为民不清楚这究竟是自己造成的，还是童魏二人有心如此，或者这两者因素皆有。


    
也罢，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陆为民也只能这样自我安慰自己。


    
不过他知道这种貌似瓶颈的局面还是会被打破，因为他是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华东软件园这么大一个项目，无论是上书记碰头会、市委常委会或者市政府常务会议，他都是绕不过去的坎儿。


    
陆为民也考虑过，只要条件不是太过分，他愿意妥协，忍了，无外乎就是土地税收上的一些优惠吧，经开区那边已经那样了，再舍一点又如何？他也不是万能的神，能解决一切，总归要有一些失败和挫折，何况会不会是自己担心的那样，也还有很多不确定，毕竟这个世界已经改变了不少。


    
回到自己办公室，陆为民看见桌上整理好的文件，调整好心情，翻阅起来。


    
宋州艺校升格为艺专的工作推进还算顺利，曹振海在这上边花的心思并不小，这一点上陆为民还是对曹振海颇为看好的，或许曹振海在工作作风上有些偏软，或许还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总的来说这个人心性不坏，而且也能做一些事情，尤其是一些定下来的事情，他一心专务，盯得很紧，也不厌其烦。


    
像艺校升专科，跑省里跑京里，他都亲力亲为，而艺校软硬件设施的建设补充，他也是煞费苦心，连时候还兼着财政局长的黄鑫林都觉得对曹振海有些过意不去，一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这么时不时的来他这里盯着要钱拨款，让他不优先考虑都不行。


    
艺校新大楼从划地设计到开建，效率奇高，听说也是曹振海盯着看着，新增老师的选调，也是曹振海催着编办和人事部门尽快办，总之，如果说宋州艺校升艺专的奠基是陆为民打下的，但是后续工作却基本上是曹振海一力促成的。


    
“陆书记，歌舞团朱团长来了，她想见您。”顾子铭悄悄进来。


    
“朱团长？朱江娥？什么事儿？”陆为民微感讶异，他已经不分管文宣这一块了，就算是常务副市长，他也没有怎么过问文教这一块，文广宣那边的工作要么是曹振海，要么是陈庆福，除了几项中心工作，他基本不过问。


    
“她没说，只说想见您。”顾子铭摇摇头，“上个星期她也来了一趟，当时你去开会去了，我以为她没什么急事，只是顺带来看您，就没和您说。”


    
陆为民想了想，虽然想不通朱江娥有什么事情找自己，但是毕竟人家也是宋州歌舞团的团长，在自己担任宣传部长期间，对自己也非常尊重，工作上也很支持，至于说她个人风评不太好，那都是在自己来宋州之前的事情，陆为民不想去翻老账，他一直主张向前看。


    
“那你请她进来吧。”陆为民想了想道。


    
……


    
朱江娥是抱着一种极其复杂的心绪来找陆为民的。


    
她本来是不愿意来找陆为民的，因为她知道自己在对方的印象中恐怕并不好，虽然平素见面也很客气，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有些事情是纸包不住火，对于陆为民这些人来说，恐怕早就知晓了。


    
她不知道陆为民是不是完整的知道一些事情情况，更不知道自己在陆为民心目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而现在陆为民和她自己也并没有直接上下级关系，对于自己来找他，会有什么样的态度，她心里都毫无把握。


    
踏进陆为民办公室，朱江娥的心情就更忐忑，但是看到陆为民年轻平和的脸膛，朱江娥心又慢慢平静下来，在这样的一个和过去宋州没有太多纠葛的人面前述说过去的事情，也许心里要好受许多。


    
“陆书记！”


    
“朱团长，好久不见了，来坐。”陆为民微笑着抬手示意，顾子铭已经把茶送了进来，然后悄悄出去，把门虚掩上。


    
对于各种来客，顾子铭已经能很好的把握分寸了，什么客人直接通知工作人员来泡茶，什么人员需要自己亲自泡茶，很有讲究。


    
照理说像朱江娥这样的客人并不需要自己亲自去泡茶，但是顾子铭能感觉到这一次朱江娥来找陆为民应该是有比较重要且私密的事情，所以他选择了自己亲自泡茶。


    
陆为民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


    
应该说四十出头的女人能够保持像朱江娥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淡淡的妆容，乌黑柔顺的长发被发网包裹起来，坠在脑后，一件样式简单的米色开衫，内里白色尖领衬衣简洁大方，下半身一条坠性很强的筒裤把丰腴适度的身材勾勒得很好，黑色中跟皮鞋同样简适大气。


    
这个女人给人一眼看过去的感觉就是很清爽大方，尤其是一个中年女人能有这样的感觉就更不容易。


    
不过陆为民也看得出眼前这个女人的精神状态不是很好，至少眼角眉目间忧色颇浓，而面部肌肤虽然经过适度修饰仍然有些疲惫的状态，看上去这个女人有些怔忡恍惚的模样。


    
坐在陆为民对面，捧着茶杯，双腿紧夹，目光低垂，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意外，这女人来找自己肯定是有事儿，这会儿却一声不吭，是什么意思？


    
朱江娥不吭声，陆为民也不好问，想找个话题吧，似乎又觉得不合适，对方肯定是有什么比较难以启口的事情才来找自己，但是怎么会找上自己，陆为民也有些纳闷儿，不是说她和曹振海关系不错么？真要有工作上的事情，应该找曹振海或者陈庆福才对，如果是私人事情，那似乎也更不可能找上自己才对。


    
“朱团长，你找我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一分钟过去，朱江娥仍然不吭声，两分钟过去，朱江娥似乎还在调整情绪，三分钟过去，朱江娥还没有进入状态，陆为民有些沉不住气了，这不明不白的坐在这里算啥？他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来琢磨这些古怪，只能破题了。


    
“对不起，陆书记，我……”朱江娥像是吓了一跳，脸上表情很复杂，犹豫、矛盾、难堪，还有一些羞惭，似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说这件事情。


    
“朱团长，你是不是有什么为难的事情？我想你既然来找我，肯定也是觉得我能够给你提供一些建议或者帮助，如果你真觉得我这个人值得信任，我很高兴能担得起这份信任。”


    
陆为民很小心的斟酌着言辞，这个女人和梅九龄有些不清不楚，从纪委那边获知的消息，省纪委曾经几度找朱江娥核实情况，应该是牵扯到梅九龄那一案，但是最终却没有对朱江娥采取什么措施，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这个女人应该问题不大。


    
但现在这个女人找上自己算什么一回事儿？


    
陆为民的话似乎起到了一些作用，朱江娥沉吟了一阵，似乎才下定决心道：“陆书记，市里边领导我都不是很熟悉，想来想去，只有您，我稍微熟悉一些，所以我才会冒昧来找您。”


    
陆为民微微皱眉，曹振海不是说和她比较熟悉么？怎么却成了只能找上自己了？


    
不过他没有多说，只是简短的应道：“好，朱团长，既然你信得过我，那你说。”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朱江娥终于启齿说了自己的来意。


    
其实事情很简单，朱江娥的前夫要求朱江娥把他们离婚时分给朱江娥的一处市区的老宅院交给他。


    
朱江娥把当初他们离婚时的离婚协议内容向陆为民作了介绍。


    
这一处老宅院是朱江娥前夫父母留下的，朱江娥公公早亡，婆婆在去世时就把这处宅院留给了他们，但是婆婆去世后三年，朱江娥和前夫离婚，达成离婚协议，朱江娥获得这处宅院，而支付给了前夫部分补偿，但是现在前夫却威胁朱江娥必须要把这处宅院交还给他，否则就要采取行动。


    
这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但是朱江娥却来找上自己，陆为民立即就能品出其中不一样的味道。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九十节  因小见大


    
没有马上发问，陆为民只是静静的听朱江娥介绍完毕，陷入了沉思。


    
朱江娥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陆为民怎么会这样，既不发问，也不表态，而只是静静的思索。


    
她想起曹振海给她的建议，实话实说，不要试图隐瞒或者欺骗，包括自己内心的想法，都和盘托出。


    
好一阵后，陆为民才抬起目光，“你们是协议离婚，协议公证了么？”


    
“没有公证，但是双方签了字。”朱江娥马上回答，“但我和他有一个朋友，至始至终知道这个情况，他相当于见证了整个过程。”


    
陆为民点点头，“这个老宅是他父母所留，有无遗嘱单独给他？”


    
“没有，他母亲去世时，我们感情尚好，是留给我们整个家庭的。”朱江娥语气很肯定。


    
“虽然我对于法律的了解不是很准确，但是我的理解，在你们离婚时如果有协议，而且你也就这个宅院给他做了补偿，按理说他没有理由索回这套宅院，而且你们离婚这么多年了，他怎么会一直没有提出，却在现在才提出来？”


    
陆为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会涉及到一些朱江娥不愿意提及的问题，但是他必须要问清楚。


    
这种明显有外力因素干预的案例，显然有隐情，他不想随便被谁当枪使。


    
朱江娥沉默不语。


    
“朱团长，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么？”陆为民皱起眉头问道。


    
朱江娥摇摇头，好一阵后才低声道：“他认为他在当时之所以同意把这套宅院让给我是受到了一些外界压力，现在他也否认曾经收我支付给他的那部分钱，而且他也说那部分钱本来是共有财产，但事实上那笔钱是我借来的。”


    
外界压力？陆为民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不由得皱了皱眉，“你前夫是干什么的？”


    
“他在市技术监督局工作。”


    
“如果你不同意把这套宅院让出，他会采取什么行动？”陆为民追问：“他一个国家干部，不至于去做违法犯罪的事情吧？事情过了这么久，现在才跳出来，这里边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朱江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阵后才道：“他威胁我要曝光我一些隐私，还有……”


    
“隐私？什么隐私？还有什么？”陆为民有些头疼，这种破事儿朱江娥怎么会找上自己来，这算什么狗屁倒灶的事儿，早知道该把沈君怀或者郭跃斌叫来。


    
朱江娥脸色赤红，吭哧吭哧好一阵后才道：“那是我年轻时候照的一些艺术照，他离婚时藏了一些。”


    
“就这个？那就简单了，如果他敢那样做，那就是触犯法律，他不想要饭碗了？”陆为民立即回答道。


    
“还有，还有就是他说我当初和别的男人鬼混，给他带了绿帽子，他要把这些事情拿到我单位上去说，让我没办法在单位上呆下去。”朱江娥脸色从赤红逐渐变成苍白。


    
“这是事实，还是他的诬陷？”陆为民冷冷的回答。


    
朱江娥低垂下头，好一阵后才道：“是事实，但是那时候我们已经分居很久了，起初我和他分居并非是这个原因，那都是后来的事情，只是一直没有去办离婚手续。”


    
“如果是这样，你前夫如果这样做了，那么是一种民事侵权行为，应当予以处理，但是不构成犯罪。”陆为民想了一想，“如果他没有做，那这个恐怕不好处理。”


    
“那我就只能接受他的威胁，把宅院交给他？”朱江娥眼眸微红。


    
这个问题不好回到，陆为民可以肯定这牵扯到了梅九龄，但是现在梅九龄议案尚未审理，而朱江娥前夫显然是知晓了这个情况，所以才会这么大胆，但是如果朱江娥不接受对方的要挟，对方似乎也不可能拿回这套宅院。


    
“朱团长，如果你不理他，我觉得他如果理智的话，不会做这种事情才对。”陆为民回答道。


    
“他说如果我不答应的话，他就会向法院起诉，说当时他受到了压力才把宅院转给我，那是他父母留给他的，也不曾任收过我的补偿，他说他问过法院的朋友，法院肯定会判决这套宅院归他。”朱江娥咬着嘴唇道。


    
“你不是说你们当初协议离婚是有一个朋友一直清楚，并见证么？如果有这个朋友见证，他应该没有可能打赢这个官司吧？”陆为民回答。


    
“可是现在这个朋友不肯出面为我作证，……”


    
陆为民已经意识到了这里边恐怕是有一个核心因素在里边，就是这个朱江娥的前夫在梅九龄已经被拿下快一年后才开始策划这件事情，显然是有了什么底气的，不管原来是什么原因这个男人主动退避都有些猥琐，现在有了底气，恐怕也不仅仅是因为梅九龄倒台这个原因才对，从她这个朋友现在不愿意为她作证就能感觉到。


    
他对朱江娥没有多少好感，但是也谈不上什么恶感。


    
说实话，一个女人在那种情况下如果被市委书记盯上，真正能够扛得住压力的陆为民觉得很少，不是这些女人下贱，而是现实社会的残酷性就是如此，你不就范，以梅九龄当时一手遮天的权势，只怕要让你求生不能求死不得，除非你逃出宋州，但是又有几个女人能做到抛家弃子呢？


    
看见陆为民一直没有说话，朱江娥猛然间有些失望，她似乎突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也许这些人早就知道了什么，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这些事情当成什么事儿，甚至可能还在内心嘲笑轻贱自己，可笑自己还真的以为可以在他这里找到公道。


    
“对不起，陆书记，我想我可能是思维有些混乱，对不起，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我一时冲动的胡言乱语，你不必当真，对不起，我身体有些不舒服，先走了。”


    
朱江娥突然站起身来，向陆为民鞠了一个躬，转身急匆匆的拉开门就冲了出去，甚至没有等陆为民做出任何反应来。


    
事实上陆为民也无法做出什么反应，留下朱江娥也不会有多少结果，陆为民虽然还不清楚其中原委，但是他已经感觉的一些什么，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这看似一件小事，但是往往背后就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晓的东西，而陆为民发现自己似乎永远回避不了这些东西。


    
……


    
看见朱江娥急匆匆的冲出去，一直在旁边办公室坐着的顾子铭赶紧疾步过来。


    
看见陆为民仍然坐在沙发里，露出深思的表情，顾子铭小心问道：“陆书记，没什么事儿吧？”


    
“没什么。”陆为民摇摇头，“朱江娥个人可能遇上了一些事情。”


    
顾子铭没有多问，但陆为民却示意顾子铭坐下来，并把情况简单的给顾子铭介绍了一番，征求顾子铭的意见。


    
顾子铭也没有想到老板会把这种事情告诉他，而且还征询他对此事的看法，不由得凝神苦思，思考自己如果是老板，遇上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


    
“陆书记，这事儿看似简单，但是肯定还是有些问题，第一，朱团长的前夫这么久都没有提这事儿，怎么会现在想起要发作了，而且连法院那边都联系咨询好了？第二，其中有一个关键证人，按照您介绍，这个人应该是和朱团长关系比较密切的，也是能为朱团长作证的，现在突然不愿意为她作证了，这其中肯定有蹊跷，什么原因导致朱团长这个应该是比较过得硬的朋友倒戈，很重要。我想如果搞明白这两个原因，朱团长这件事情其中的原委也就清楚了，如何来处理也就简单了。”


    
陆为民欣赏的看了顾子铭一眼，分析出其中道理并没有让陆为民意外，但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梳理得这么透彻，也足以说明顾子铭的头脑清晰逻辑严密了。


    
“唔，子铭，你分析得很好，朱江娥这个人情况你应该是有些了解的吧？”陆为民轻轻敲打着沙发扶手，很随意的道。


    
顾子铭略一犹豫，还是很谨慎的道：“有些了解，虽然外界对她传言颇多，说她是依靠不正当手段当上这个团长的，但是据我所知，朱江娥的专业功底还是很强的，在歌舞团里业务算得上是拔尖，当然后来担任团长后，可能业务就搁下了，而且这个人也比较会为人处事，至于说以前那些事情，我觉得可能有些是事出有因，但是也有一些是牵强附会捕风捉影夸大其词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个顾子铭，在自己面前还打马虎眼，不过他很欣赏对方口风上的谨慎，在涉及人隐私的问题上，有这样严谨的态度的确应该如此，除非你有确切的证据，否则不要轻下结论。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九十一节  法制和政治


    
“那你对这件事情怎么看？”陆为民还有意要考校一下自己这位秘书，跟了自己一年多时间，陆为民对顾子铭基本上还是满意的，不过他觉得顾子铭的潜能还有在挖掘的余地，尤其是在临场机断上还有磨练的地方。


    
“陆书记，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这事儿我可不敢说。”顾子铭摇摇头，又沉吟了一下，缓缓道：“如果您真的想要了解具体情况，我想可以问一问郭书记，梅九龄的案子调查已经进入比较深层次阶段了，虽然还没有提起公诉，但是纪委那条线对梅九龄涉及到我们宋州的案情我估计郭书记是比较清楚的，他或许应该了解一些情况。”


    
这家伙很圆滑，说话也是滴水不漏，但是也给了自己一些建议，陆为民笑了笑，没有再说。


    
朱江娥和梅九龄的关系，朱江娥本人没有明说，但是陆为民知道属实。


    
当然梅九龄怎么搭上朱江娥的，可能原因有多方面的，不排除也采取了一些威逼利诱的手段，而且估计朱江娥除了在任职问题上外，其他估计涉及利益不多，否则省纪委也不会轻易放过朱江娥。


    
而任职这一说，歌舞团本身就是一个事业单位，纪委那边到现在甚至也没有对朱江娥任职提出异议，估计也是评估过朱江娥的能力和程序是否符合担任歌舞团团长，看样子也是觉得没有明显的以色谋权这种倾向。


    
当然现在不是探讨朱江娥是否有资格继续担任歌舞团团长的问题，而是朱江娥向自己反映的这个问题，如果想要图轻松不想去沾染这里边的浑水，陆为民大可以不闻不问，反正朱江娥自己也已经有放弃的意思，但是陆为民却发现自己好像很难做到。


    
他不想找事儿，但是找上门来的事情，要让他丢手，也不是他的作风。


    
当然在此之前，他也要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了解清楚。


    
……


    
看见沈君怀扬起的眉毛突然又一落下来，陆为民就知道自己只怕是问对人了。


    
“陆书记，你怎么也问这种案例？”沈君怀饶有兴致的看着陆为民，“你知道是谁前两天也问过我同样的案例么？”


    
“哦？问你同样的案例？”陆为民讶然，同样的案例，这是什么意思？这么巧？“谁？”


    
“朱部长。”沈君怀若有所思的道：“前两天我在楼梯上碰见他，他随意问起我一个案例，说是他的一个熟人，和前期离婚的时候，迫于压力，把他自己父母遗留给他的遗产，一座市区的老宅院，给了前妻，问这种情况如果打官司是否可以拿回来。”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凛，朱小平？朱江娥的前夫居然和朱小平有瓜葛？还是正巧问了同一类案件？


    
稍一考虑，陆为民就知道显然不可能有这么巧的事情，当时他也就觉得朱江娥的前夫这个时候突然提出要把这套宅院拿回来，肯定是有很笃定的把握，否则像这种事过境迁，而且明显不太可能翻案的事情，怎么可能要想来翻案？这里边肯定有缘故。


    
“小平也问这个事儿？”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问道。


    
“陆书记，我可没说是问这个事儿，我只是说他问的也是和您说的这个情况基本相似的案件，当然他说的角度和和您说的角度不一样，但是我觉得情况有些接近，你说是协议离婚分割了财产，这座遗产宅院是婚后继承财产，女方还借钱作了补偿，还有见证人，那肯定没有什么争议，可是朱部长说是离婚的时候受了外部压力，迫于无奈被迫分割，也没有什么补偿，这就值得考究了，这是什么外界压力，是否属实，如果确凿属实，那么这个分割协议的效力就有问题了。”沈君怀缓缓的道。


    
“那如果这个案子起诉到法院，法院是否会受理？”陆为民点点头问道。


    
沈君怀脸上浮起一抹奇怪的表情，沉吟了一下才道：“陆书记，您面前我不打逛语，目前我们法制还很不健全，司法机关独立办案审判虽然口头上喊得很响，但是落实到具体案件上，却有很大区别。举个简单例子，我是说假设的话，假如朱部长和您说的案子是一个案子，那么他去过问，这个案子肯定会受理，如果没有朱部长过问，你却去关注，那么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就不会受理。”


    
“那如果小平和我都很关注这个案子呢？”陆为民兴致盎然的笑了起来。


    
“那就不好说了，可能会受理，但是这个案子的结果会怎么样，还要看你们俩谁说的是真相，需要各自举证和法庭调查。”沈君怀耸耸肩，“不过这种戏剧性的情况不会发生吧。”


    
“呵呵，君怀，那可很难说啊。”陆为民淡淡的道：“如果法院连这点儿独立审判的精神和勇气都没有，那这就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就是机制或者机构的问题了。”


    
“陆书记，您说这话可有些不厚道啊，你也是当过政法委书记的人，我们政法系统独立办案的难度有多大，您比我清楚吧？加强党对政法机关的领导这话一样天天提，有些人说得容易，这加强党对政法机关的领导和保持政法机关办案审判的独立性不矛盾，真的不矛盾？可能么？要想有机的处理好这事儿，不仅仅是要讲政治讲大局讲正气，同样也在考验政法部门负责人的领导艺术和妥协平衡能力，但这恰恰是讲法治最反对的。”


    
沈君怀的话让陆为民也无言以对，大话谁都会讲，但是真正落实到具体工作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儿？非此即彼，有这么容易么？


    
“君怀，这也是我们这个国家为什么要一直大谈特谈依法治国的道理，虽然我们现在囿于各方面因素做得还很不够，但是我想我们至少应当要求我们的政法部门要向着这个目标不断去建设和改进，不求一蹴而就，但求锲而不舍。”陆为民语气沉重，“但就这个案件来说，我希望审判机关应当客观公正的对案子进行审查审判，不要被外力所左右和影响，这个外力也包括我，我可以开诚布公的说，这个案子我不是说情，说实话，这个案子的当事人在我印象中甚至并不好，她来找我，我也很奇怪，但是我听了案情之后，我觉得如果她所说属实，那么她的确占理，是否属实我不清楚，我也不知道我说的这个案子是不是和小平所说的是一个案子，如果是，那么肯定有一方在陈述上是存在虚假内容的，这一点，我相信法院可以审查清楚，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断案。”


    
沈君怀欲言又止，陆为民早已经发现了沈君怀的表情有些异样，淡淡的道：“怎么了，君怀，在我面前难道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么？”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沈君怀才道：“陆书记，我感觉朱部长似乎对这个案子很关注，好像这个案子的男方，应该是他一个关系很密切同学的弟弟，而且我感觉是不是他可能也给别人有了什么承诺或者保证这一类的，所以他……”


    
“就这个？”陆为民知道沈君怀话肯定还没有说完，平静的道。


    
“还有，朱江娥的事情牵扯到梅九龄，现在也是一个忌讳，您冒然为朱江娥出头，对您的声誉也有影响，更何况我个人觉得朱江娥也不是全无过错，据我所知，她离婚的事情也的确是和当时梅九龄有一定关系。”沈君怀咬着牙，一字一句的道。


    
他不知道朱江娥是怎么找上陆为民的，但是他觉得陆为民如果为此事而卷入，太不值，朱江娥在市里的风评并不好，特别是有梅九龄这个因素在其中，现在还有朱小平在里边夹杂，这件事情就更复杂了，处理不好的话，会给陆为民带来相当多的负面影响。


    
沈君怀现在已经是市委常委了，他也很清楚自己这个市委常委来得多么不容易，陆为民也的确为他的事情费了不少心，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都需要提醒陆为民。


    
现在市里边的局面很微妙，朱小平和童云松跟得很紧，而现在童魏两人又因为工作上的原因和陆为民有些隔阂，还有孙承利在里边搅合，可以说现在反而是陆为民到宋州之后情况最不好的时候，陆为民就更应该要慎重行事才对。


    
陆为民目光深沉，看了一眼沈君怀，沈君怀也很坦然，回视对方。


    
“君怀，你觉得我是一个因为怕事就改变自己原则的人么？”


    
“您不是，但是我觉得做大事应当要善于取舍和平衡妥协。”沈君怀的这番话说出来有些艰难。


    
陆为民摇摇头，“刚才还在说依法办案独立审判当从我们自身做起，现在轮到自己，就要用识时务来自我安慰了么？”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九十二节  画饼


    
陆为民没有直接回答沈君怀的问题，但是他相信沈君怀已经听懂了自己话语中的意思。


    
沈君怀是为自己好，陆为民能理解，但是这违背了他做人的原则，如果他接受了沈君怀的建议，那么他相信日后沈君怀反而会对自己的印象有不一样的看法，哪怕他现在是在为自己着想，但是却并不代表他内心是真的希望自己按照他的建议行事。


    
陆为民看到了沈君怀眼里的遗憾中也包含一丝钦佩，讲原则的人永远是受人尊重的，尤其是同类人。


    
无关乎其他，陆为民只希望此事能够按照正常的法律途径来进行，不受干扰的按照法律程序走完，结果反而不重要。


    
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就说明宋州的政法工作依然问题严重，尤其是法院系统的问题，陆为民相信沈君怀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


    
法院系统在陆为民担任政法委书记期间就是要一直没有触动，当时陆为民下手的部门主要还是公安队伍，公安队伍存在的严重问题让他不得不把主要精力反正该解决公安队伍班子建设问题，而当时检察机关相对较好的班子也成就了沈君怀和唐啸。


    
现在沈君怀这个检察系统出身的政法委书记应该说比自己更合适更专业，如何来解决政法系统存在的种种弊病，陆为民也相信沈君怀这个政法委书记有他自己的考量，而沈君怀极其注重个人操守讲原则，这一特质也是他当初力荐沈君怀来接替自己的主要原因，如果单论私交，他和沈君怀反而还比不上唐啸等人。


    
沈君怀离开之后，陆为民又独自在办公室里沉思了许久。


    
来宋州两年多时间，从最初的陌生到后来的日渐熟悉，从宣传部长到政法委书记再到常务副市长和市委副书记，职位不断变化升迁，但是陆为民却感觉到自己的工作并没有因为职位变化而变得顺手起来，相反在尚权智时代，因为黄俊青、徐忠志的存在，尚权智对自己更为倚重，很多时候自己也能更大胆，而童魏搭档之后，虽然看似更默契，但是局限范围也小了不少，就是局限于经济工作中，到现在反而因为宋州的经济发展取得了一定成绩而变得微妙起来。


    
不能说这是鸟尽弓藏兔死狗烹，宋州的情况距离鸟尽兔死还差得远，很多方面与昌州比都还有很大差距，有些差距还是难以弥补的，所以宋州要想像童云松和魏行侠他们期望的那样迅速赶上昌州，还需要有很多要做的工作。


    
陆为民很希望能够像上半年那样或者像去年那样大家能齐心协力的工作，但是有些默契一旦被打破，有些氛围一旦被破坏，就在也难以恢复原状了，就算是他不介意，也不可能再像原来那样，更何况他不可能做到毫无芥蒂，对方也一样。


    
而且他也知道风暴即将到来，谁也无法回避，他也一样。


    
……


    
这一段时间陆为民心情都有些烦躁，尤其是在拓扑集团考察团正式莅临宋州开始考察之后，他发现自己就显得心神不宁了。


    
拓扑集团的考察主要还是集中在经开区和宋城区，经开区存量土地并不多，而与经开区紧邻的是宋城区，所以拓扑集团也顺带考察了宋城区，这更加增添了陆为民的疑虑。


    
经开区的存量土地虽然不多，但是三五百亩还是有的，这个软件园要搞多大，三五百亩土地居然不够，还要看宋城区那边，这让陆为民有点儿胆战心惊。


    
经开区和宋城区都属于主城区域，土地肥沃，人口稠密，征地成本高，当初南城新区之所以来了一个大幅度跳跃，越过了宋城和沙州现有的郊区那一带，直接杀到了更南边的远郊，其中主要因素就是因为在南部远郊这一片土地资源更丰裕，拆迁成本要低得多，而且环境也因为丘区植被保护良好要好得多。


    
现在南部新区和宋城区和沙洲区之间几乎就形成了一道空白地带，这不是一个好办法，但却是一个不得已之下的办法，如果要首先开发那一边，矛盾突出，拆迁成本高昂，宋州市财政承受不了，而由此造成的土地价格过高，也不利于新城区在招商引资上的动作。


    
拓扑集团在宋州一呆就是一个星期，除了在拓扑集团来的时候，市委市政府班子全体在家成员设宴款待考察团一行时陆为民出席了外，陆为民就再没有参加过相关的考察和谈判活动。


    
虽然没有参加，但是陆为民仍然能够听到很多消息，比如拓扑集团现在正在昌州和宋州两地之间不断的来回撩拨，寻求利益更大化，而目标就是土地数量和土地价格。


    
就像一个高明的猎人，抛出一块诱饵，逗得两条鬣狗发疯一般的争抢撕咬着，这让陆为民更怀疑拓扑集团搞软件产业的可行性。


    
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昌州的条件都比宋州强太多，尤其是在人力资源和研发能力上，宋州根本不具备可比性，如果最终这个软件园落户宋州，那只能说明拓扑集团根本就没有真心想要在宋州把这个软件产业搞起来，而更大兴趣是要把软件园玩转。


    
软件产业和软件园是两个概念，陆为民觉得只怕童魏二人和孙承利未必把这其中的奥妙搞明白。


    
软件产业是一门对地方经济具有巨大推动作用的产业，但这需要多方面可持续性的培育和投入，而软件园可以使一个可供炒作的概念以及一片增值空间巨大的土地，只要企业操作得好，完全可以把它搞成一场圈钱游戏，前者是地方党委政府所渴望的，而后者则可能是企业最感兴趣的，如果两者能够有机融合，当然皆大欢喜，如果不能，目标冲突，企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后者。


    
马克思早就说过，资本家可以为了百分之一百的利润践踏人间一切法律，为了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可以去犯任何罪行，所以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指望企业按照政府的思路去行动，无异于缘木求鱼。


    
从目前反馈过来的情况来看，拓扑集团的胃口很大，当然也从另一个角度来表明，宋州市委市政府的雄心也很大，几百亩地的软件园还不够，或许要一千亩甚至更多，问题在于拓扑集团和宋州市委政府能够把这一大片土地变成想象中的软件园么？如果达不到这个目标，那又会变成什么？


    
这个想法可能有些保守，陆为民知道如果自己提出来，肯定会遭到攻讦，你搞苏谯钢铁产业园时一下子就搞了两千亩土地，那你又凭什么就有那么大的底气，现在苏谯两千亩土地的钢铁产业园还远远不够，二期早已经启动，这又怎么说？


    
这是一个纵情狂想的时代，也是一个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时代。


    
……


    
奥迪从昌州市区驶出，魏行侠面色平静，而孙承利却是一副心满意足的表情。


    
他们是刚把拓扑集团考察团一行送上飞机。


    
拓扑集团这种战术让他们很难受，需要不断的和昌州方面进行面对面的竞争，好在省里边对宋州还是相当支持，尤其是高晋副书记，态度鲜明的支持宋州争取这个华东软件园项目，并指示省里相关部门给予大力支持。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宋州方面才底气十足，可以在面对拓扑集团方面的要求时毫不犹豫的应承下来。


    
在孙承利看来，拓扑集团已经很看好宋州了，当然投资者在两个地方进行选择，甚至故意挑起双方的竞争也很正常，毕竟他们都想获得更好更优惠的待遇，但对于政府来说，更重要的是产业，眼前看似吃一些亏，那也算是忍辱负重，日后都可以拿回来。


    
苏谯钢铁产业园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同样遂安的电子产业园也证明了这一点，想到这两个县的产业园现在每年十多亿的产值，今年甚至可能会高出想象，相关产业带动起来的工业增加值一样也可能会有好几个亿，孙承利心里就充满了酸涩，同时也对现在已经基本敲定的华东软件园充满了向往。


    
王副总规划华东软件园五年之内一百亿的产值让人心醉神迷，而且像软件信息也的增加值率远高于普通工业，普通工业增加值率在百分之二十五到百分之三十之间，而软件信息业的增加值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五，也就是说一百亿的产值可以带来八十五亿的GDP，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九十三节  各显


    
孙承利心里那股子得意劲儿几乎难以压抑，不说一百亿，就是打个对折，五十个亿的产值，转化为GDO就是四十多个亿，一两年内弄个二十亿不是问题吧？这对于苦无出路的经开区来说就是久旱逢甘霖。


    
经开区上半年产值也不过区区四亿多，孙承利也很清楚童云松和魏行侠都对自己不太满意，别说常务副市长位置距离遥遥无期，就连这个分管经开区的领导身份也受到很多人的质疑，认为他在担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这一两年时间里庸庸碌碌无所作为，很值还有人直指他比前一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古敬恩更无能，这让他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尤其是在看到陆为民主导的苏谯、遂安以及麓溪、麓城的发展势头迅猛时，他内心那种岌岌可危感就更甚。


    
现在他终于有一个机会证明自己了，而且和苏谯的钢铁、遂安的电子以及麓溪的服装产业部一样，软件信息业绝对是代表着发展潮流的高科技产业，一旦这个产业落户宋州，那也就意味着宋州产业层次也会更上一层楼，而这也是童云松和魏行侠极为看重的。


    
如今这么久的努力终于要开花结果瓜熟蒂落了，而这个软件园如果能如愿落成，自己距离常务副市长的位置那也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了。


    
“承利，拓扑集团提出的要一千五百亩土地，这么大的规模，你觉得我们能不能吃得消？”


    
魏行侠的问话打破了孙承利的美好憧憬，愣了一愣之后才回答道：“魏市长，吃得消，当然吃得消啊，我还怕一千五百亩太少，能够有前两千亩三千亩更好，拓扑集团这么大的品牌效应，除了他们本身外，吸引一大批软件企业来是很轻松的事情，一家企业三五十亩地，三五十家企业就需要一两千亩地了，这还没算园区内的土地、绿化占地呢。”


    
魏行侠微微皱眉，他觉得孙承利似乎也太乐观了一点。


    
虽然他也认可拓扑集团的实力，但是软件产业毕竟还是一个比较陌生的产业，不比其他制造业，陆为民提出的一点他还是很认可的，那就是软件产业最关键的因素是专业技术人才，能不能吸引到那么多软件技术人才是关键。


    
当然有拓扑集团来牵头，肯定是能吸引到一些人才的，但是能不能像想象的那样发展得那么顺利，三五十家企业落户入住，需要的人才肯定是上千人，这个难度也不小，宋州还需要在其他方面进一步提升软环境和产业竞争力，才能真正吸引到这些人长期在这里留下来。


    
“承利，我是说这个软件园搞起来后，除了拓扑集团外，能不能如我们所希望的那样吸引到大批软件企业来落户？你要清楚，如果我们要搞这个软件园，一千多亩地，拓扑集团指定的位置，都是你们经开区和宋城区的精华区域，拆迁量相当大，而且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也是一大笔，虽然市里财政状况有所改善，但是骤然要投入这么多，也不是一件小事儿。”魏行侠语气变得冷了一些，提醒道：“当然，我们不是舍不得投入，我们是希望我们的投入能够获得我们所期望的回报，这个回报就是要有足够的企业选择我们这个华东软件园。”


    
孙承利窒了一窒，表情也有些尴尬，但是马上又恢复了笑容：“魏市长，这一点请放心，您也是亲自接触了拓扑集团方面的，您想，昌州方面为什么这么大力度的想要从我们手里把拓扑集团给抢走，不也就是看中了拓扑集团的实力么？如果拓扑集团不具备这份实力，我想昌州方面也不会和咱们争夺得这么激烈了，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所以我相信只要软件园一落成，我们的基础设施建设跟上，应该可以很快就吸引到了企业来入园，甚至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好。”


    
魏行侠也点了点头，认可了孙承利话语的可靠性，没有谁能质疑拓扑集团的实力，就算退一步，软件园建成了，招商引资一时间没有想象的那么好，但是只要拓扑集团这块牌子立在这里，软件园设施建好，栽下梧桐树，总会有凤凰来。


    
但是想到一千五百亩最优质的土地要拿出来，魏行侠也还是有些肉痛。


    
拓扑集团的眼光很刁，选的区块都是紧邻城区且沿湖风景很好的地段，倒不是舍不得，但是选中的那一片大部分属于紧邻经开区的宋城区，而且土地尚未征用，上面附着物尤其是民居不少，如果要拆迁下来，花费不小，本来希望拓扑集团能够换一下，但是却遭到了拓扑集团的拒绝，市里边也只有应承下来。


    
但愿这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魏行侠只能这么安慰自己。


    
回去之后这个情况还要向市委常委会做汇报，估计在会上还会有一些争执，尤其是陆为民那里，想到这个问题，魏行侠就觉得头疼。


    
他就是不明白陆为民怎么就对这个软件园这么不看好，而外边传言说陆为民是嫉妒孙承利拿下了这个软件园的主导权所以才心怀不满横加干涉，对于这一点魏行侠是不太相信的，孙承利无论如何蹦跶也动摇不了陆为民在市里的地位，这是显而易见的，当然陆为民有些不高兴这事儿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就推进很快，这倒是有些可能。


    
这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当魏行侠和孙承利从昌州得胜而归时，陆为民还在遂安对通讯电子产业园的发展做进一步调研。


    
“达金，孟非，我觉得你们县里工作的确做得很扎实，尤其是在招商引资上花费了很大力气，也取得了比较明显的效果，但是我觉得你们有一点有些走偏了。”陆为民从晋龙电子考察结束出来后，在杨达金和曹孟非的陪同下走进园区管委会。


    
“陆书记，招商引资上您是内行，您尽管批评，我们哪里没做好，一定改正。”曹孟非眉花眼笑，乐呵呵的道。


    
作为县委书记，虽然和陆为民关系不一般，但杨达金就要矜持一些了，“陆书记，遂安的工作刚有起色，肯定有不少疏漏，我们也还在摸索。”


    
陆为民没有理睬杨达金和曹孟非两人的奉承话，摇摇头：“你们工作做的不错，我只是说你们主攻方向有些偏了，招商引资的目的是什么，发展产业，尤其是你们这个通讯电子产业园，现在已经升级为电子产业园，不仅仅是通讯电子，但是就目前来说，风云通讯仍然是其中龙头企业，当然你们能成功引入伟创力让我真的有些惊讶。”


    
伟创力电子（宋州）有限公司是1999年宋州吸引最大的一笔外资，高达一千零五十万美元的投资让桐柏工业园一下子闻名遐迩，伟创力在选择究竟在何处投资上也经历了多番考察，最终的PK在宋州和苏省常州之间展开，最终因为桐柏工业园已经云集起了一大批电子元器件企业而使得胜利的天平最终向遂安倾斜，最终在1999年3月伟创力电子（宋州）有限公司在桐柏工业园成立，主要生产经营电信和计算机设备的内部系统，也为风云通讯提供电子配套产品。


    
这也成为杨达金和曹孟非最大的骄傲，风云通讯多少也还是原有遗留下来的资产和陆为民在其中的穿针引线，但是伟创力电子却是真正是他们一手一脚亲自引进的，而且一千多万美元的吸引外资也让遂安风光一时，更为重要的，这也博得了风云通讯的赞许，这弥补了风云通讯在电子配套部件上的一些短板。


    
“你们也别觉得因为引进了一两家企业就骄傲自满翘尾巴，我告诉你们，你们现在的招商引资还处于一个比较初级的阶段，不知道你们自己注意到没有，从四月份之后，你们桐柏电子工业园的招商引资进度就放缓了，我知道你们要解释你们不是骄傲自满了，我也清楚，你们做了不少工作，但是我要问一句，你们的工作做到点子上了么？是不是做足了？”


    
陆为民的话让杨达金和曹孟非二人以及旁边的副县长兼桐柏工业园区党工委书记都不明就里。


    
“招商引资不要走入误区，既然你们确立了电子产业作为主导产业，那么你们围绕这些已经确立起来的主导产业做了一些什么工作？”陆为民进一步道：“风云通讯已经进入高速发展阶段，伟创力以及其他一些重要的电子零部件企业已经落户，你们有没有深度挖掘过了解过这些企业他们的需求？对上游产业链有什么要求，对下游产业链又有什么需求？”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九十四节  为政者戒


    
陆为民的文化让杨达金和曹孟非都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陆为民的问题。


    
在他们看来，招商引资也就是向外界展示自身的各方面的优势，包括区位优势、基础设施优势、政策优势、产业优势，把这些情况向外界宣传好了，那自然人家就会来了，当然有些重要或者大型的项目或者企业，需要专门有针对性的去招商引资，这种项目企业不多，比如伟创力，但是一旦搞成了，就对园区内产业集聚和发展会产生非常重要的助推效果。


    
但是陆为民突然提及政府要了解这些企业的需求，尤其是上下游产业链的需求，这让他们俩就有点儿懵了，这了解企业生产上的需求似乎不该是政府做的事情，而是企业和市场自己该去做的事情才对，怎么也要政府去过问了，不是说政府要尽可能的退出这些具体市场行为么？


    
见两人都是面面相觑，陆为民也知道他们一时间也没有能理解自己的意图。


    
这也很正常，现在各地的招商引资都还停留在一种比较低级的阶段，只是一门心思去给政策优惠，土地优惠，然后能够在行政服务效率上做得好一点，那就相当不错了，至于其他，都还暂时想不到那么多，这也是多年官本位心态遗留下来的结果。


    
“达金，孟非，我觉个简单的例子，风云通讯目前是你们桐柏工业园区的一个龙头企业，它是做手机产业的，手机产业是一个相当长的产业链，涉及到诸多电子元器件、屏幕、外壳、芯片等等，我也知道围绕风云通讯已经有许多家企业为它做配套了，但是你们去了解过现在风云通讯在产业链上还有什么需求没有，比如他们还需要在那些电子元器件上需要哪些配套企业的支持？如果有，那么能不能去招商引资把这些配套生产商引进来？如果这些配套生产商要进来，需要什么条件，你们县委县政府和园区管委会准备怎么去做到？如果你们能够从这些角度去考虑问题，去考虑每一家企业的需求需要，那么有针对性的去解决他们的需求，不但可以进一步延伸产业链，吸引更多企业，而且反过来也能够让这些企业更放心满意的留在你们工业园区发展。”


    
陆为民一番话让杨达金和曹孟非都是如拨云见日，先前他们也在考虑如何进一步加快工业园区在招商引资上的动作，但是却一直苦于找不到更好的办法和路径，现在陆为民却给他们点醒了一条路。


    
“同样，这种思路也可以放在你们园区其他企业身上，而且你们也完全可以把他们这些企业主或者采购管理人员邀约到一起，了解他们的采购和销售方向渠道主要是那些地方哪些企业，然后邀请他们和你们一道去招商引资，我相信他们也是非常乐意的，因为把上下游产业链上的配套商能够引来的话，不但可以提升企业物流效率，同样也可以极大的减少运输成本，提升自身利润率，而和他们形成产业链的配套企业在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你们如果还能展示你们园区的各方面优势优惠，完全可以吸引他们前来投资建厂，可以说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儿，当然这项工作不会像我们现在想象的这么简单，但是只要我们十次尝试中做成一件，那我们也是成功的！”


    
杨达金和曹孟非心中都是一动。


    
是啊，如果能够从园区已有的企业尤其是那些大型龙头企业或者说比较关键的企业着手，了解他们的需求，从他们的上下游配套企业入手，尤其是把他们拉到一起去招商引资，用他们来现身说法，证明桐柏工业园区的优势所在，这种有针对性和说服力的点对点招商引资绝对要比那种盲目的去召开推介会，四处派出招商引资团，要强百倍。


    
那种方式花费不小，却效果欠佳，几乎就要沦为旅游团，让杨达金和曹孟非都颇为头疼，现在陆为民给他们指出一条明路，这种招商引资方式的效率绝对要提升十倍。


    
“我再提示一点，你们园区电器元器件的生产企业不少，如果他们其中有不少都是或者都可以为外埠外地的某一家企业提供零部件，那么你们也可以把他们组织起来，让他们和你们一起组织起来，去针对他们的下游厂商进行招商，欢迎他们的下游厂商到我们桐柏工业园来投资建厂，这样这些上游厂商都集中在我们这里，可以很便捷且完备的为他们提供零部件组装，相比他们也会动心，而一旦他们落户，这对稳固这些上游厂商的市场又是一大益处，同样如果还欠缺某一方面的零部件厂商，你们又可以复制第一轮的做法，来着整机组装厂商去招商，这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你们要记住，企业的需求是第一位，你们只要抓住企业需求，满足他们，那么他们就会被你们牢牢的粘在你们园区里，……”


    
陆为民的话让杨达金都是豁然开朗，这个路径不可能百分之百都成功，但是哪怕有百分之十的成功，那么这个招商引资工作都是值得的，尤其是对已经拥有一些龙头企业的园区来说，效果可能会更好。


    
同样站在一旁的桐柏工业园区的其他领导也都是受益匪浅，陆为民的这个意见太切中要害了，企业最需求的是什么，一是市场，二是原料和零部件供应，招商引资只要抓住了这两点，那么就能形成产业聚集，战无不胜。


    
考察完桐柏工业园区之后，陆为民就在桐柏工业园区食堂里简单用餐，杨达金和曹孟非都知道陆为民的习惯，能简则简，和桐柏工业园区管委会的干部职工一起坐在食堂里，一个餐盘，舀上两份肉菜和一份素菜，就着汤汁，稀里哗啦一大盘饭菜就下肚，看得周围的园区干部都是目瞪口呆，这位陆书记还真是有意思啊，狼吞虎咽，而且就这么在大家面前，根本没有太多的忌讳和拘束，让大家对他的亲切感一下子又浓了许多。


    
吃完了饭，杨达金和曹孟非陪着陆为民在休息室休息，陆为民这才开始谈其他事宜，问到了今年遂安在桐柏工业园区之外，还有没有其他构想。


    
杨达金和曹孟非也不知道陆为民是什么意思，不过他们都知道陆为民这段时间在市里边因为软件产业园的事情与市里边其他几位领导有些分歧，听得陆为民这么说，都以为陆为民是想要把软件产业园弄到遂安来，毕竟遂安有电子产业园，属于硬件产业园，而软件园和硬件产业园是有一定联动性的，也能起到一些相互促进的作用。


    
“陆书记，您的意思是软件园应该落户咱们遂安？”曹孟非兴奋之余也觉得有些不可能，“您这不是要孙常委的命么？”


    
陆为民哑然失笑，“孟非，你可真是会联想啊，我一问你们还有没有其他想法，你就把心思转在这上边了，软件园是你们遂安能搞起来的么？人才从哪里来？你们这里能留得住人才么？电子企业员工培训几个月就能上岗，干上几个月就能成为熟练工人，软件技术员能行么？”


    
曹孟非讪讪的道：“那倒也是，不过咱们这里不具备，难道经开区就具备了？”


    
这个问题问得很尖刻，陆为民也不好回答，他不看好经开区，但是却不能在下属面前公开质疑这一点，哪怕这已经不是秘密。


    
“看吧，关键还是看拓扑集团的实力和影响力，或许他们能够带动一大批企业和人才来呢？”陆为民轻飘飘的撂下一句话。


    
杨达金早已知道陆为民的观点，笑了笑道：“陆书记，试试也好，万一成了呢？”


    
“试试没关系，我就怕别人胃口太大，而我们又把一切想得太好，那就真的要成了陷入泥潭了。”陆为民淡淡的道：“构思一个规划一个产业，务必要结合实际，一定要考虑结合我们自身的特点和优势，最大限度的把我们自身既有优势强项发挥出来，只有这样你才能在竞争中形成比较优势，这是我们内陆不发达地区在招商引资工作中的关键，区位、交通、研发能力、技术人才、熟练劳动力、基础设施、既有产业，这些都是优势，但是哪一项或者哪几项对某个产业更重要更关键，这些都要考虑清楚，不要想起风就是雨，脑袋一热就拍板，这很危险，为政者戒，也许你做了决定，几年后一拍屁股走了人，结果摆下烂摊子，让下一任来擦屁股，落下一身骂名，你日后自己都不好回来。”


    
杨达金和曹孟非都不好回答这个问题，虽然陆为民表面上是在敲打他们，但是弦外之意却是很明确，他们俩对市里边的情况也有些了解，这个软件园已经成了近期宋州市里边大吹特吹的高科技项目，一旦落户将会给宋州产业带来历史性机会，宋州将不再是传统产业城市，一跃成为高科技行业的领军者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九十五节  前奏


    
陆为民获知拓扑集团和宋州方面已经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时已经是下午了。


    
魏行侠和孙承利在回到宋州后就向童云松汇报了拓扑集团方面的意见，并介绍了宋州方面的准备情况。


    
一千五百亩的土地让童云松同样有些纠结，关键在于这一千五百亩土地大部分还不在经开区内，而在宋城区，而且这些土地都还是典型的生地，尚未征用，更谈不上办证、整理。


    
拓扑集团要求的时间也很紧，很有点儿雷厉风行的架势，要求在三个月内完成土地平整和办证，六个月内园区内的基础设施要完成三通一平的建设，交付使用，这其中难度很大，尤其是涉及到宋城区那边数百户居民的搬迁和土地征用，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但是这么大一个项目敲定下来，尤其是从昌州方面虎口夺食抢下来，对于宋州市委市政府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胜利，全省上下，谁能在昌州嘴里夺食儿，那就真是的一份本事，即便是省领导都要高看几眼。


    
这种情形下，再难再苦也得要撑下去，哪样工作没有难度？


    
这个基调定下来，也就意味着华东软件园的事情算是定了。


    
……


    
看到放在各个常委位置上的草签协议，陆为民心里就一阵烦躁。


    
他知道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也不是质疑的好时机，但是一千五百亩土地，就这么轻而易举的交给拓扑集团，而且绝大部分土地都还是没有收储整理的生地，也不属于经开区，也就是说这个软件园要横跨经开区和宋城区，当然这都不是问题，关键在于这一千五百亩土地能够给宋州带来什么。


    
草签协议上没有谈这个华东软件园一千五百亩土地的价格，但是在草签协议上没有写出来，也就说明孙承利他们气短心虚，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写在这份草签协议上，具体什么价格，陆为民甚至都不想去问了。


    
五万？还是三万？


    
这个软件园几乎就是全盘交给拓扑集团来开发，宋州市政府做的就是把土地交给它，然后再把基础设施建好，由拓扑集团去负责招商引资，吸收软件企业来落户，当然宋州市政府也可以招商引资进来，但是必须要有拓扑集团统一来进行协调规划。


    
这简直就是一个活生生的“霸王条款”，土地交给它，基础设施还得建好，虽然不知道地价多少，但是估计也是少得可怜，然后廉价拿到土地，拓扑集团会干什么？究竟是去招商引资搞软件园，还是就地囤地当一个IT地主，坐等地价上涨带来的收益？甚至就是跑马圈地，玩空手套白狼？


    
陆为民是到得比较早的，常委会议室里只有黄鑫林和沈君怀到了。


    
看见陆为民简单翻阅了一下协议，脸色变得异常难看，黄鑫林心里也有些打鼓，但是这事儿却又不是他能插手的，只能心里发急。


    
瞅瞅会议室里还只有他们三人，黄鑫林走过来，小声道：“陆书记，这还只是一个草签协议，一切都还没定，还有探讨余地，……”


    
“还有探讨余地？”陆为民冷笑起来，“鑫林，你是在安慰我还是忽悠我？这都摆上常委会的桌子上了，是不是今天就要举手表决啊？”


    
常委会议程向来是由书记确定，秘书长来安排，但是黄鑫林现在还不是市委常委，只能是以市委秘书长身份列席，但是这活儿还得要由他来先干着，不过大家对此倒也没啥意义，市委秘书长进常委也是迟早的事情，而且黄鑫林在班子里也算比较有人缘。


    
黄鑫林知道陆为民是在为什么发怒，按照惯例重大事项是需要先上书记碰头会的，但是这一次童云松却没有安排上书记碰头会，直接上了常委会，当然这也是市委书记的权力，上不上书记碰头会预先讨论，这是书记的权力，他既可以安排先由书记碰头会来研究统一思想，但也一样可以直接提交市委常委会来讨论，这要看书记的想法。


    
看见黄鑫林尴尬的表情，陆为民吁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怪不到黄鑫林的头上，现在黄鑫林连市委常委都还不是，童云松的安排他还能有异议？


    
看见旁边沈君怀给他的眼色，陆为民哼了一声，“算了，鑫林，这也不怪你，我知道了。”


    
看看时间还有十多分钟才到，陆为民和沈君怀走到会议室的另一边阳台上。


    
这是专门为常委会议室提供一处吸烟或者会议中途休息的所在，阳台很大，而且阳台外围还修了一大圈花栏，种了不少花卉植物，虽然已经是初秋，但是依然绿的葱茏，黄的灿烂，惹人心醉。


    
“陆书记，还是放不下？”沈君怀微笑着道，“何必嘛，想开一些，本来就是摸索，成与不成，咱们也算一个尝试嘛。”


    
“哼，我就怕尝试付出的代价太大。”陆为民没有理睬沈君怀的宽心话。


    
“陆书记，这个拓扑集团我专门通过渠道了解过，还真不是皮包公司或者花架子，的确颇有实力。”沈君怀宽陆为民的心。


    
“君怀，我从来没有说过拓扑集团没有实力，关键在于它是否想是否能在宋州把这个软件园打造起来，甚至可能它最初是想，但是后来发现条件不成熟，然后转而变成了琢磨如何来利用这片土地为它自己谋利，这些都有可能。”陆为民摆摆手，“商人重利，那份协议你也看了，对对方没有任何约束，全都是约束我们宋州的，这算什么？也就是说当它的想法发生变化时，我们根本无法约束制止对方，这很危险。”


    
沈君怀沉默了一下，“从法律角度上来说，的确有些问题，但是……”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这片土地在这里，拓扑集团要在我们宋州生存发展，那么他们就不敢恣意妄为，可是如果拓扑集团不打算在宋州生存发展呢？”陆为民冷冷的问道：“如果这些土地变成他们的，他们完全可以以这片土地作为抵押，向银行融资，或者甚至抵债给其他人，这都是合法的，我们市里要干涉，从何干涉？”


    
“恐怕不至于走到那一步吧？”沈君怀有些迟疑的道：“陆书记，您是不是把事情想得太糟糕了一些？”


    
“说实话，我不赞成这个项目，因为我认为就目前宋州的条件，不具备发展软件园的实力，但是既然市委已经决定要搞这个软件园，我也只有服从，这种情况下，我当然希望软件园能搞成搞好，但是目前的情势的确不容乐观，我必须要把话说透。”陆为民叹了一口气道：“肯定会有人对我不满意，也会有人指责我，但我想我该做的还得要做。”


    
沈君怀也无言以对，陆为民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这一点也是他的风格，不这样他也就不是陆为民了。


    
“陆书记，那件事情……”沈君怀岔开话题，他本来不想提这个话题，但两个话题都是让陆为民心里添堵的，不提也不行，也就索性让陆为民不痛快个够，“法院已经正式受理了。”


    
“哦？受理了？”陆为民怔了一怔，点点头，“受理也好，我相信法院应该把这个事情搞个明白清楚，公正公平的还原事情真相，给双方当事人一个客观公正的判决。”


    
魏行侠忍不住想要苦笑，这话里有话啊，和朱小平丢下的话都一样，两边都不是善茬儿，这才真是把法院和他这个政法委书记架在火上烤，你想躲都躲不开。


    
……


    
常委们陆陆续续的到来了，郭跃斌和曹振海是一起进来的，孙承利紧随他们两人身后。


    
看到已经摆在常委会议室案桌上的会谈协议，孙承利脸上就忍不住露出喜色。


    
直接上常委会，也就说明童云松对陆为民的喋喋不休已经很不耐烦了，所以直接省略了书记碰头会这个环节，这样最好，直接在常委会上表决，孙承利相信陆为民会在这个事情上碰得头破血流。


    
朱小平进来时，脸色一直很平静，但是看到站在阳台上的陆为民和沈君怀，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低垂下眼睑，没有再往那边瞧，径直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九十六节  打脸


    
随着秦宝华的到来，童云松和魏行侠两人也紧随其后双双出现在常委会议室。


    
今天的常委会议程只有一个，就是研究讨论华东软件园项目，研究宋州市政府与拓扑集团达成的关于建设华东软件园的初步协议中的具体条款。


    
童云松说话干巴巴的，几句话就把话题阐明，然后让孙承利来就华东软件园项目的具体谈判协议内容，并作解释和阐述。


    
“各位领导，草签的协议已经放在大家面前，大家可以一阅，情况也比较简单，但是我们前期做的工作可不小，童书记和我三次奔赴昌州，魏市长也和我两次赴昌州，一次前往锦城，亲眼实地参观了拓扑集团，并亲力亲为邀请拓扑集团高层来我们宋州考察，……，昌州方面在获知拓扑集团有意在昌江选点之后，也是派出了强有力的班子进行对口拦截，意图将拓扑集团拉到他们的经开区，……，论条件论实力，我们肯定无法和省会相比，但是我们前期所做的工作和体现出来的诚意最终还是打动了拓扑集团高层，经过我们这一段时间的努力，……”


    
孙承利滔滔不绝，光是就如何与拓扑集团搭上线，又如何看准这个软件园的前景，又如何主动积极进攻，总而言之，光是介绍前期的接触就花了五分钟时间，然后才开始进入正题。


    
陆为民听得极不耐烦，狗屁倒灶的事儿说一大堆，半天不进入主题，几乎有点儿炫耀功绩的庆功会味道。


    
事实上几名常委都有这种感觉，但是这个时候打断孙承利的话头，既是对孙本人的不尊重，同时也是对童魏二人前期工作的一种轻视，所以包括陆为民在内的所有人都很理性的保持了沉默，表现出一副认真倾听介绍的模样，听凭孙承利的自由发挥。


    
好不容易等到孙承利把整个协议的基本内容介绍完，会议室里又陷入一片沉寂，这种场面让童云松和魏行侠都有些不悦。


    
童云松的目光从一个个常委们脸上掠过，常委们的表情基本一致，平静，淡然，还有一点儿思考的表情，但是却不像以往一件重大事项那样相互交谈，窃窃私语，童云松宁肯是那种局面，也不愿意见到这种毫无声息的沉寂。


    
不动声色的和魏行侠交换了一下目光，童云松知道这恐怕还是陆为民先前的态度影响到了众人。


    
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陆为民的态度很重要，但是很重要并不代表就不可或缺，这是童云松和魏行侠的一致意见。


    
宋州离了谁都要一样运转。


    
华东软件园得到了省里的大力支持，能够击退昌州的竞争，省里也起了很关键的作用，这个项目已经不仅仅是一个招商引资项目那么简单，而关系到宋州经济产业的一个转型起始，没有谁能阻挡这个项目的推进。


    
没有人主动发言询问，但是总得有人来打破这个沉默。


    
童云松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柔和亲近一些，脸上浮起笑容，“刚才承利也把情况介绍了，华东软件园项目的确花费了省市两级不少心思才算是基本上和拓扑集团方面敲定，就像承利说的，我们和昌州的竞争可谓贴身肉搏，拳拳到肉，招招见血，我和行侠市长还有承利，为此也是煞费苦心，省里几位领导也都极为关注，甚至亲自参加了一些座谈协商，最终才取得了这个成果。”


    
陆为民注意到童云松提到了省里几位领导，也就是说省里不仅仅是高晋在支持这个项目，而且还有其他领导支持和参与，那还有谁？


    
他隐约知道这个项目应该是汪正熹为孙承利牵的线，但是汪正熹并不分管经济这一摊，所以也仅仅是牵线，支持大概也是一个姿态。


    
前任常务副省长花幼兰走后，常务副省长一职由从邻省转任而来的杜崇山接任，但是据他所知杜崇山初来，似乎还在熟悉情况阶段，并未对这个项目发表太多的意见，当然有高晋支持，昌州又和宋州争抢得这么紧，杜崇山泛泛的发表意见也很正常。


    
还有就是分管工业这一块工作的副省长尹明吉了。


    
尹明吉是昌州市委副书记转任省经主任，后来由省经委主任升任省长助理，最后才到副省长，和汪正熹的关系莫逆，他的态度也很关键，看样子尹明吉也是旗帜鲜明的支持华东软件园这个项目了，也难怪童、魏、孙几人的信心十足。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毋庸置疑，它对于我们宋州的产业提升将会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大家都知道目前国际国内信息软件业的发展势头，它对于国民经济发展……”


    
童云松的介绍也是老生常谈，陆为民只是低垂着头在笔记本上涂画着，他知道这只是前调，马上就要进入正题了。


    
“虽然这个项目对于我们宋州极其重要，但是作为这样大一个项目，投资这么大，用地这么广，尤其是还涉及到占用宋城区的一部分土地，我已经提前和省里相关领导汇报过，也和国土厅相关领导沟通过，他们都表示会大力支持我们把这个项目搞好，所以我们现在的任务就是首先要评估和研究一下这个项目，看看大家对这个项目还有没有什么担心疑虑，我们在工作中还有没有需要注意和弥补的东西，大家都今天都可以提出来，一次性的把存在的问题解决掉，时间很紧，拓扑集团是一个注重效率的高科技企业，我们要力争早日推进这个项目。”


    
童云松的话几乎就是已经为这个项目定了调子，就算是有什么疑虑和问题，那疑虑可以解释，问题可以解决，但是项目必须推进，而且要尽快推进。


    
这还有什么可以评估和研究的？早有定论，现在也不过就是一个形式而已，陆为民冷冷的想道。


    
他很想一直这么沉默下去，就算是问及自己，就是一个没有什么说的敷衍过去，大家皆大欢喜，但是这个草签协议上的东西实在太粗糙太苛刻了，对于己方的要求是极尽苛刻，而对于拓扑集团方面却是恁地大方豪爽，这宋州的东西就这么廉价不值钱？


    
要让沉默不语，他做不到。


    
明知道要得罪人，他也要指出来。


    
“为民，我知道你对这个项目一直有些担心，现在草签协议出来了，你说说你的想法嘛，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摆出来，大家一起探讨。”童云松最终还是把焦点集中了过来，他知道这一关始终要过，不解决陆为民的问题，这个常委会就算是结束只怕很多人心里都觉得不完整。


    
“童书记让我说，我就说说吧。这个协议我看了，虽然是草签，但是如此粗糙，我还是有些意外，招商局这帮人搞了这么久的招商，难道连基本的谈判艺术都没有掌握，童书记、魏市长还有承利你们定调门，但具体谈判该由他们去谈，通篇协议我只看到了对我们宋州的各种要求和约束，但是拓扑集团方面呢？”陆为民越说越冒火。


    
“土地交给他们，基础设施由我们负责，限定了时间交工，但是拓扑集团投资强度半句没提，他们自身投资多少，什么时间引入多少家公司，投资多少，也没有明确时间限制，同样，软件园什么时间算是正式建成？这个建成可不是简单的把园区基础设施建好那么简单，引入软件企业的家属，投资力度，产值和利润，这些需不需要有一个要求？难道说随便弄几家企业进来，这样长麻吊线的悠着，三五年之后，这还是那么几家企业，……”


    
孙承利再也忍不住了，打断陆为民的话说：“陆书记，拓扑集团保证会在园区建成一年内引入三十家企业，两年内引入八十家企业，五年内产值会达到一百亿，……”


    
陆为民瞥了孙承利一眼，“保证？协议上我没有看到，口头保证算什么保证？如果它做不到有什么惩罚措施？是否符合法律？还有，关键一个要素，一千五百亩土地，这价格怎么算？没有明确，我知道可能考虑到引入这么大一个项目，土地价格上可能会有比较大的优惠，但是土地优惠价格必须要建立在这个项目能够给我们带来足够大的收益情况下，不能光听别人胡吹海侃，……”


    
童云松和魏行侠脸上都是一阵发烧。


    
陆为民的话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打脸，虽然是说孙承利，是说招商局，但是他们都知道事实上在后期谈判的时候拓扑集团根本不与招商局方面谈，要求直接和市领导谈，所有后续谈判主要还是孙承利在承担，招商局的人基本上也就是当陪客，也没有他们插话的余地。


    
现在被陆为民一下子指出这么多问题来，当然这个土地价格问题也是孙承利请示过二人，暂时不列入协议中，因为这还需要市里边具体商议。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九十七节  激辩


    
“陆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孙承利也有些恼羞成怒，抗声辩道：“这还只是一个草签协议，前期谈判我们要体现我们的诚意，过分注重于一些细节，会让对方怀疑我们的诚意，尤其是在昌州方面还在虎视眈眈的情况下，至于说你说的那些，都应该不是问题，土地价格现在没有明确下来，童书记的意见也是要拿回来大家具体研究，像投资力度和产值要求，这个我们觉得应该看长远，软件企业有一个成长期，……”


    
听着孙承利这些话，陆为民内心就鄙夷不止，这个时候就怂了，不敢说硬气话了，这家伙典型就是一个投机者，当政客倒是很有潜质。


    
“好了，承利，既然你这么说，我想这其实也很简单，关键点还是土地价格，一千五百亩土地，按照协议所说，一千二百亩都在宋城区范围内，据我所知那一千二百亩都是紧邻独山湖，人烟稠密，需要搬迁的户数人数不少吧？拆迁费用相当高，临湖一段土地价格本身就比较高，加之紧邻城区，这个成本不小，就算是按照成本价给拓扑集团，拓扑集团承受得起？”


    
陆为民设置了一个陷阱。


    
成本价，除开拆迁成本，还有土地成本和三通一平的成本，独山湖边上那些土地仅仅是这三样成本每亩不会低于十万元，一千五百亩就是一点五个亿，这是最基本的价值，如果稍稍抛一抛就是两个亿，如果换成其他项目，哪怕是工业用地也不会低于十二万，当然这一部分因为自身地理位置，毗邻独山湖一般也不允许用于有一定污染的工业项目，而商业用地至少在每亩二十五万以上。


    
孙承利脸涨得通红，陆为民把成本价这个问题提出来让他很难受。


    
在座的常委们都是修炼成精的，即便是像亲宝华这种对经济工作不是很熟悉的也很清楚像经开区和宋城区这些区域的土地价格，按照成本价拓扑集团也得要交上亿的土地款，拓扑集团怎么可能答应？


    
“童书记，魏市长，土地价格是关键问题，但是我觉得我们要看到软件园对于我们全市经济结构的改变和经济总体的拉动，所以我们不能单纯的只盯着土地出让价格来看问题，对于具有良好发展前景和成长性，日后可能迅速成长起来成为主导产业，能够给全市整体经济带来巨大推动的产业，市里边当然要予以全力支持，不争一时一地之利，而要着眼于长远。”朱小平抿了一口茶，淡淡的插言道。


    
话说得挺顺溜，陆为民内心笑了笑，朱小平平时开会时是很少插言非他工作范围内的事务的，但是今天却主动挑起了战争，看样子朱江娥和她前夫那一案对他刺激不小，大概是觉得自己是主动挑衅开战了，今天也打算借这个机会还以颜色了，也可以借以显示他的存在吧。


    
对这一点陆为民并不太在意。


    
朱江娥和她前夫的案子，陆为民早就和沈君怀说过，一切严格按照法律程序走，杜绝任何外界影响的干预，要求法院坚决独立办案，既不要受自己的影响，一样也不要受外界其他人影响，该朱江娥败，就朱江娥败，该朱江娥胜，就朱江娥胜，他不会在对这件事情发表任何看法和意见。


    
至于说朱小平他要怎么想，陆为民管不着，他也不想过问，由他去。


    
不过朱小平若是想要在软件园这件事情上来撒撒气，觉得可以落井下石踩自己一脚，那他可能真要失算了，他不想特别的去打谁的脸，但是真要把脸凑上来，那他也不介意狠狠的抽两下练练手。


    
“小平部长的意思是因为拓扑集团这个软件园项目会给市里带来巨大的潜在效益，也会在今后带来巨大的收益，可这很难界定，不过这个产业本身效益却是可期的，如果能够给我们宋州带来比较丰厚的税收回报，我觉得市里就算是损失一些土地出让金，也是可以接受的，但是如果结果不是那么美妙，我们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怎么来规避这份损失呢？”陆为民轻轻笑道。


    
他本来是等孙承利来接这个话茬，然后再来把套子的绳子拉紧，没想到朱小平这个家伙会迫不及待的跳出来，那不好意思，也就只有将就用了。


    
“为民，你什么意思？”魏行侠皱了皱眉问道。


    
“很简单，土地可以交给拓扑集团，基础设施我们也可以搞，价格也可以优惠，但是土地证可以暂缓办理，我们可以划定一个时间限制，在软件园建成之后，比如一年之内拓扑集团和其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达到多少家，投资额度达到多少，我们可以将一部分土地的土地证交给他们，如果第二年的投资和产值能够达到一定标准，我们可以再把另一部分土地的土地证交给他们，第三年能够达到一定标准，再交一部分，这样既可以满足拓扑方面的需要，另一方面也可以有效的维护我们宋州的权益。”


    
陆为民话音刚落，孙承利差一点跳起来，“那怎么可能？当初拓扑集团方面就说好了，土地必须要办证，他们来宋州投资，如果连这点优惠都没有，他们凭什么选择宋州？要招商引资连土地使用权证都没有，怎么吸引软件企业来落户？这绝对不行！”


    
“可如果拓扑集团把土地证一办，转手抵押给银行，或者直接转让给其他企业，而软件园又没有达到我们期待的效果，那怎么办？”陆为民淡淡的问道。


    
“那怎么可能？拓达集团怎么可能是那种企业？人家是全国知名重点企业，软件行业的领军者，怎么可能做这种事情？陆书记，你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一点？”孙承利嘴角挂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又是一句那怎么可能，听得陆为民简直有点想走过去，狠狠抽孙承利两个嘴巴。


    
你他妈就会说这个，什么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为了Money，杀人放火都有人干，现在你们这帮傻逼拱手要把一千五百亩土地送人，人家还能不顺带笑纳？几个光环和帽子就把你们给忽悠了，商场上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只为捞钱的事儿你们懂么？你还真以为拓达集团是善人不成？没有一点约束，没有一点保证，你不是存心让人心起歹意么？


    
“也许是我想得太多了一点，但是我总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这么不加一点约束的条件交给他们，始终不太稳妥。”陆为民平静的道。


    
“陆书记，咱们政府什么事情都要依法，只要拓扑集团按照协议交了土地款，我们政府是不是就有责任把土地证交给人家？人家交了款，我们却不肯把土地证办给人家，这是我们政府在违法，在不讲诚信啊。陆书记，您可是言必称诚信，咱们市里也在大力打造诚信社会，尤其是公民和企业诚信机制也是陆书记您在牵头搞，我们要那样做，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巴么？”


    
朱小平脸上似笑非笑，半真半假的道。


    
陆为民心中也在叫精彩，没想到朱小平还有这本事，居然会拿起自己的工作来反将自己一军，以前倒真是小瞧了这家伙了。


    
“小平部长说得有道理，但是我说的是需要在和拓扑集团签署协议时明确注明这些条款，并非言之不预，有言在先，这大概不算不讲诚信吧？”陆为民耸耸肩，“当然我们要不在协议上注明，那就没有办法了。”


    
“拓扑集团不会接受这样的条款，这也是对拓扑集团的一种不尊重和轻慢，这样会让我们这个软件园项目失败，谁能承担得起这个责任？这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孙承利气急败坏的道。


    
看见一干人舌剑唇枪在会场上交锋，童云松和魏行侠脸色都不太好看，虽然早就料到这一次会议不会那么平静，但是也没想到这一上场就陷入了激辩状态，而且是互不相让，甚至连朱小平也都卷进去了。


    
两个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知道这样争执下去，只会让局面越来越乱，也不会有任何结果，魏行侠沉声道：“好了，既然大家对这个项目问题都还有自己的看法，我觉得各抒己见畅所欲言也是好事，为民、小平，还有承利，你们的意见大家都清楚了，还有其他几位同志也谈一谈你们的看法。”


    
魏行侠声音提高了几度，会场上安静下来，其余几个常委都在斟酌着。


    
曹振海很圆滑，说了软件园项目很重要，务必要成功拿下，但是也说了陆为民的担心也有道理，希望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郭跃斌和沈君怀也都阐明了自己的观点，就是对软件园项目采取这种方式可能存在的风险表示担心，认为应当要考虑这个因素。


    
这三个人的表态让童云松和魏行侠都有些吃惊，郭跃斌和沈君怀也就罢了，素来和陆为民走得比较近，但是曹振海居然也敢说这种模棱两可的话，倒是有点儿意外，也让两人心里有了一些其他想法。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九十八节  分庭抗礼的资格


    
不知不觉间，陆为民的影响力宋州悄然攀升至一个凌驾于其他常委的境地，甚至隐隐可以和童魏二人分庭抗礼的地步，尤其是这两年在苏谯、遂安和麓溪上的经济表现更是让陆为民加分不少，而黄文旭的晋升更是让许多人侧目而视，这些背后无一没有陆为民的影子。


    
这对于童魏二人来说并非好事，虽然之前他们也曾在工作上给了陆为民大力支持和大胆放权，也正是这些因素在其中才促成了陆为民今日的地位和影响力，双方的关系也一度蜜里调油，但是时过境迁，双方和衷共济的因素似乎在渐渐消退，何去何从，让人不得不深思。


    
秦宝华的态度倒是比较明朗，她认为软件园项目已经走到现在不容有失，务必要排除一切困难推进，很难参加会议的军分区司令员焦达坤旗帜鲜明的也赞同秦宝华的意见。


    
看见秦宝华和焦达坤的态度明朗，童云松稍稍松了一口气，心里也笃定了许多，这个项目邵泾川也曾专门过问过，虽然没有明确表明态度，但是也流露出了这个项目一定要办好的意思，足见其不容有失的重要性，如果在市委常委会上通不过，那才真是成了天大的笑话，把他童云松的权威颜面置于何地？


    
“为民，我知道你在软件园项目上一直有不同看法，我也能理解你的担心，毕竟这么大一个项目，牵扯到一千多亩土地，也是我们宋州今年以来最重要的一个项目，虽然从现在来看，投资上似乎还有商榷的余地，但是毫无疑问，这个项目对助推我们宋州整体经济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所以这个项目不容有失，省里的意见也很明确，既然我们从昌州手里夺下了这个项目，就必须要又快又好的办成，要尽快让软件园早日产生效益，同时也要早日让它为我们宋州经济助推，目前项目谈判已经进行到了这一步，市委里边有不同意见也很正常，但是这不是停下脚步裹足不前的理由，所以我觉得这个项目还是要尽快推进，至于说为民刚才担心的问题，我想还是按照既定程序进行，一方面我们要加强与拓扑集团的联系，督促他们尽早落实投资和企业入园，当然这个前提是我们要尽快吧软件园基础设施建设完成，土地的问题，价格上下来继续商谈，拓扑集团要必须把土地款交齐之后再来办证，严格按照规定程序办理，……”


    
童云松语气平和坚定，没有半点圆转余地，要求黄鑫林认真记录好各位常委对这个项目推进的意见。


    
童云松、魏行侠、秦宝华、焦达坤、朱小平、曹振海、孙承利都对这个方案投了赞同票，而陆为民、郭跃斌、沈君怀则保留了意见，黄鑫林暂时还没有表决权，只有做好记录。


    
常委会七比三的票数通过了该项决定。


    
曹振海最终还是投了赞同票，当然陆为民也注意到对方望过来的目光中有些歉意的意思，这也让陆为民有些小感动。


    
他能理解曹振海所处的处境，本来已经和童云松走近了，若是因为这个原因又让他失去了童云松的信任，那么他就真的可能要彻底边缘化了。


    
宣传部长不像纪委书记，也不像政法委书记，郭跃斌随时可能拍拍屁股回省纪委，而沈君怀刚刚担任市委常委，加上风骨品行甚佳，就算是童云松不喜，但估计也不会因此而对他有什么，至于陆为民，既然敢摆明车马，当然也就不在乎这个，只有他这个从梅黄时代遗留下来的老人，在尚权智时代才好不容易入常，现在就活得更不容易，考虑更多也在情理之中。


    
在关于这个方案进行了表决之后，会议又讨论了烈山五十万吨甲醇项目和鱼西公路项目的推进事宜。


    
省发计委那边终于通过了这个项目的审批，当然附加了不少条件，主要是环保方面的，陆为民对此倒是很赞同，化工项目如果在环保问题上出状况，本身就容易遭人诟病，现在勒紧一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省政府那边也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批准了这个项目，并在上个星期正式上报了国家发计委。


    
这两个项目都是陆为民负责牵头在抓，市政府那边卢灿坤和叶崇荣协助陆为民。


    
经历了华东软件园这个项目上的龙虎争锋，似乎常委们的精气神都被消耗了不少，即便是童云松和魏行侠的精神状态都萎靡了不少，对于这两个属于按照计划推进的项目，也只是按部就班的说了一些口水话，其他并无太多新意。


    
鱼西公路最简单，昌州市政府那边已经正式启动了前期的准备，而工程设计也早就开始，估计这条虽然在丘区的路况上稍微有些复杂但是却不长的道路很快就会拿出设计方案并提交招标了。


    
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要复杂一些，主要是需要国家发计委审批过关，这个问题上还需要省里配合攻关，当然宋州方面是主打。


    
相较于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合作的煤制合成氨项目，烈山这个项目进度要快得多。


    
那边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还在为出资与股份分配问题上争吵不休时，这边华廊集团与远东投资、京华投资以及盛华集团已经迅速达成了组建烈山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协议，注册资本十亿元，股份比例按照出资额度分别是华廊百分之四十、远东投资、京华投资、盛华集团各占百分之二十。


    
如果国家发计委那边的审批能够迅速通关，那么烈山方面准备在十月下旬就要正式启动建设，预计工期两年半，也就是说，到2002年上半年，烈山化工就要正式投产运行。


    
今天的常委会主要讨论的是经济工作，三个议程一结束，大家就各自散会归家。


    
……


    
会议已结束，魏行侠没有离开，而是等到其他常委们都离开之后，才等到了童云松。


    
童云松似乎也知道魏行侠会留下来，所以也只是收拾了笔记本，却没有起身。


    
“行侠，是不是觉得有些不把稳？”童云松没有绕圈子，径直问道。


    
“嗯，为民的看法还是有些道理，我们在地价上让步太多，如果有个闪失，你我是要遭人戳脊梁骨的。”魏行侠点点头。


    
“闪失？会有什么闪失？拓扑集团不是皮包公司，土地价格他们越是要求苛刻，说明他们内心就越有把握，我倒是担心他们随便应付，那我们才真要认真对待了。”童云松不以为然，“我知道你担心什么，但我们投入也就是土地和基础设施建设，如果这个项目真的不尽人意，那么我们日后也可以变更性质，……”


    
“童书记，土地证在拓扑集团手里，我们要变更招商的用途性质，就要经得他们同意。”魏行侠摇摇头。


    
“哼，在我们地盘上，由得了他们？协议上我们会注明一定时间范围内如果招商引资力度没有达到我们期望，那么我们有权要求拓扑集团在招商引资上作出变更，打官司我们也不怕！”童云松狠狠地道：“但我觉得情况不至于到那种地步。”


    
魏行侠觉得没有那么简单，拓扑集团也不是傻子，肯定会在各种条件要求上尽量模糊化，留给他们自己更多的余地，而走到目前这一步，宋州其实已经没有退路，这一点拓扑集团也很清楚，这是他们最大的底气，而宋州已经承受不了谈判失败的后果，最终还是得宋州方面让步，现在唯一祈求的就是不至于走到最糟糕的那一步。


    
他虽然支持了这个项目，但是内心还是有些忐忑，陆为民义无反顾的保留了意见，更是让他有些不安，但却又找不到更好的解脱办法。


    
“行侠，我觉得我们市委的精气神没有凝聚起来，过多的提倡民主，而忽略了集中，有不同意见可以提，但是在考虑问题上要更多的从大局出发，既然市委已经态度明确了，那么就不允许再有其他不同声音出现，不同意见可以保留，但那是在内部，对外必须要统一态度。”童云松口气变得更加强硬，“这一点上，为民你要多提醒他，他太年轻，有时候说话行事容易情绪化，我也会找机会和他好好谈一谈。”


    
魏行侠怔了一怔，似乎听出了一点儿什么来，想了想，点点头，“为民人太年轻了，不过他也是从工作出发，我想他应该明白他的身份和所处角度，服从市委的统一决定。”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九十九节  驻京办主任


    
常委会的风风雨雨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市委市府，这一轮风波在市里边也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陆为民从来都是其中的主要角色，而这一次居然充当了反面和被否决的一方，不能不让很多人都为之讶然。


    
虽然普通人对于华东软件园的了解还停留在一鳞半爪的情况下，但是市委市府既然要把这个项目当成主导项目来推进，也说明这个项目日后也就会是发展成为像苏谯的钢铁和遂安的电子产业那样红红火火的，为什么陆为民却要反对这个项目这个产业，也是引来很大的非议。


    
不过陆为民本人倒是很快就把这件事情抛在脑后了，既然无力阻止，他也不想过多去掺和，不过在商谈拓扑集团这一千五百亩土地地价时，还是让他肝火大盛。


    
孙承利居然和拓扑集团将这一片土地谈成了每亩一点八万元的超低价，让陆为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经开区和宋城区的精华地段，哪怕是要给对方一个大优惠，哪怕就是工业用地，在陆为民心目中最低也不能低于每亩五万元吧，但是孙承利这个崽卖爷田不心疼的家伙居然敢以一点八万元每亩的价格转让给拓扑集团。


    
这可是涉及到数百户的拆迁，仅仅是拆迁补偿费用估计至少都在五千万以上，也就是说光是拆迁补偿，就远远超过了卖地款，这还不说最终还要投入数千万进行基础设施投资。


    
陆为民随即在第二次常委会上提出了异议，认为地价过于便宜，提出起码也应该在确保拆迁费用市里边不贴的基础上，也就是说地价不能低于五万元每亩，但是这个要求却没有获得通过，陆为民估计应该是市里边已经和拓扑集团敲定了这个地价，再高，宋州方面又会担心这个项目夭折了。


    
地价问题再度引爆了常委会上的争论，这一次陆为民、郭跃斌和沈君怀以及曹振海都认为地价太过便宜，不过常委会还是以六比四的票数通过了这个协议方案，童云松他们认为只要拓扑集团能够按照预设的放慢投资和招商，那么三年内软件园的税收就可以完全收回在土地上的让步，这份盲目自信让陆为民也是相当无语。


    
走到这一步，局势已经很明朗了，童魏二人是下定决心要把这个项目推进到底了，谁也无法阻挡，陆为民自此之后也就不再多言，只是提醒童魏二人在拆迁问题上不要急于求成，要注意方式方法，先搞好宣传，然后再来整体推进。


    
……


    
获得了从省里来的消息之后，陆为民就带着顾子铭和市委副秘书长尤函之、市委综合处副处长晋国峰以及市发计委副主任元保一行人赶到了昌州。


    
消息是从国家发计委那边传过来的，国家发计委已经初审通过了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现在就等主任会议研究，但是要通过主任会议没有那么容易，很多项目往往几轮都未必能过主任会议，甚至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胎死腹中，所以省里的意思是要跑部进京，去攻攻关，运作运作。


    
陆为民当然知道省发计委那边传来的消息是什么意思，是该全力以赴的时候了。


    
时间也拖不起，现在还得趁着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的合作项目还没正式提交到省里时，抢先运作，把这个项目彻底敲定，到时候谁也没有话说。


    
好在省里边对这个项目也还算十分重视，毕竟也是投资十来个亿的大项目，对于宋州经济的助推力量不可小觑。


    
陆为民从苏燕青也获知了一些情况，虽然荣道声起初还有点儿打压的意思，但是这倒不是说他内心对陆为民或者宋州有什么歧视，而是单纯想要扶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这两家省属国企做大做强。


    
王耀天也给省里施加了不小的压力，但是最终青煤集团还是没有敢同时上煤制合成氨和煤制甲醇项目，原因也有多方面，既有资金投入太大，也有省里担心同时上马两个项目青煤集团贪多嚼不烂吃不消的缘故，而普煤集团恰巧这个时候因为一位副总涉嫌挪用公款的事情爆发，正在被检察院调查，内部不靖，所以也没有心思上项目，能够附和青煤集团投资也算尽力了。


    
所以烈山这个项目也算是从中取了一些巧，否则真还难说鹿死谁手，尤其是普煤集团那边，失去了这样一个机会，日后怕也是追悔莫及。


    
到省里和副省长尹明吉一汇合，省里也有几人加入，一行人就迅速飞往燕京。


    
对于尹明吉陆为民不算很熟，但是也有交道，毕竟是分管工业的副省长，虽然招商引资不是他负责，但是一旦项目敲定，后期建设和推进都市尹明吉在负责，所以陆为民对尹明吉还是比较尊重。


    
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对于振兴昌江的化工产业也是举足轻重，从总体来说，昌江化工产业还处于较为低端的层次，尤其是以中小型化工企业为主，也没有形成像样的产业集群，相当分散，污染问题也很严重，所以这一次华廊集团迈出的一步很有意义，尤其是还刺激到了青煤集团也迈出了上马煤制合成氨的项目，可以说对全省煤化工产业都是一个巨大带动作用。


    
从昌州龙台国际机场起飞到燕京，也就是两个小时就到了。


    
省驻京办和宋州驻京办都来接了机。


    
一台雪佛兰子弹头是省驻京办的，一台略显老旧的丰田大霸王是宋州驻京办的，还来了一台崭新的桑塔纳2000型，这是宋州市驻京办新配的。


    
对于宋州驻京办，陆为民打交道也不多，他独来独往燕京时，是基本上不与驻京办联系的，宁肯自己坐机场大巴或者打的，也懒得让驻京办来接，嫌麻烦。


    
但后来他发现很多工作还得要靠驻京办那边来帮忙做，尤其是年前的一些工作。


    
比如段子君、夏力行、曹朗这些在京关系，现在还要添一个花幼兰，逢年过节了，一些土特产需要及时送上，人不到，心意却需要到，所以驻京办也需要一个可以不太熟悉，但是却需要可靠的人，他估计这种事情只怕驻京办主任要早就轻车熟路，但是市里边自己要拜会的关系是一回事儿，代表个人的又是一回事儿，再加上这驻京办迎来送往，所以驻京办主任这个担子也不轻，既要头脑灵性，又要能吃得苦。


    
宋州驻京办主任常岚就是这样一个角色。


    
看见陆为民一行人出来，常岚早已经带着人站在了出口处候着了。


    
省市两拨人，几乎是各有各的接待，泾渭分明，让人也有些唏嘘。


    
省驻京办的人围绕着尹明吉，尹明吉显然是经常来京，和省驻京办那边相当熟悉，而陆为民却对宋州驻京办不太熟悉，不过也算是接触过几次，常岚给他的印象也还不错。


    
“为民，咱们就各走各，先休息休息，我这人不睡午觉就没精神，下午再来碰头商量一下，怎么样？”尹明吉是个很讲求生活品味的人，省驻京办那边都知道，陆为民也很清楚，到京是非五星级酒店不住，陆为民却不想去凑那个趣，当尹明吉那边问起时，就说宋州驻京办早已经安排好了为由推了，尹明吉也不勉强。


    
“行啊，尹省长您安排就行。”陆为民微笑着点头回应。


    
“那就下午三点，你们到我们这边来，一起碰个头，我让驻京办这边借了一个小会议室，可以作为咱们在京期间工作用，国家发计委那边的情况我也安排人在搜集了，嗯，我也有几个熟人在里边，到时要联系联系，对了，为民，你也别藏着掖着，到京里了，咱们就是土鳖，没谁会把咱们打上眼，所以有什么门道背景都得要用上来，越快越早越好，……”


    
尹明吉的话让陆为民乐了，“尹省长，您都是土鳖，咱们就是虾米了，我们听您的安排。”


    
“行了，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我告诉你，这可是你们自己的项目，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大家都得用劲儿，皇帝不急太监急，拖下去，那是你们吃亏啊。”尹明吉笑骂道。


    
说笑了几句，省驻京办的人和省里来人就簇拥着尹明吉一行人走了。


    
常岚一直微笑着站在一旁，这个时候才盈盈走来，“陆书记，车替您备好了。”


    
陆为民转过身来，打量了一眼这个风情万种的女人。


    
十月对于燕京来说，正好是金秋季节，女人在这个时候可以尽情展示自己的魅力，铁灰色的小西服和包裙，一条看得出来价格不菲的彩色小丝巾系在了温润如玉的颈项上，顿时让原本有些稳重的格调鲜艳活泼起来，整个人都像是增添了一份精气，让那张珠圆玉润的脸盘子都变得更加俏丽活泛。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节  必杀技


    
这个女人身材很棒，气质绝佳，尤其是这身打扮就更显，而且流露出来的韵味也有点儿清新隽永中带着些质感的魅惑，当然陆为民不知道这是不是纯属自己的一种感觉，但是一句话，这个女人很有魅力，即便是有年龄的限制，但是依然无减于这个女人的风采。


    
女人会打扮比天生国色往往更重要，很多女人意识不到，但是真正有味道的女人绝对是精于修饰打扮善于自我养成的，而不是那种不拘小节素面朝天的女人，所谓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的女人不是没有，但是现实生活中极为罕见，罕见到你一般人碰不上。


    
常岚不是驻京办主任，而是驻京办副主任，主任是何休之，但何休之身体一直不太好，加之年轻也差不多了，虽然还是名义上的驻京办主任，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宋州，驻京办这边的工作主要还是由常岚和另一位副主任谢朝阳在主持。


    
由于何休之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要退下来，两位驻京办副主任的关系也就变得有点儿微妙起来，不过何休之也很聪明，把工作作了一个大略分工，在自己不在京里的时候，党委口这边的工作由谢朝阳负责，政府口的工作由常岚负责。


    
陆为民是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要说谢朝阳和常岚都应该对口，或者是以市委口那边为主，但是却是常岚来的。


    
陆为民倒是没太在意，但顾子铭很敏锐的注意到了这一点。


    
“走吧。”陆为民点点头，“都安排好了吧，常岚？”


    
“都安排好了，中午就在酒店简单对付一下，晚饭看您……”常岚微笑着道。


    
“晚饭我们还是去蹭省里吧，商量事儿也不知道商量到什么时候，估计也不会晚。”陆为民摇摇头。


    
“那好，陆书记请上车吧。”常岚显得落落大方。


    
一行人陆续上车，不过在安排上却很有意思，尤函之、元保和晋国峰三人上了桑塔纳2000型，而陆为民却在常岚的陪同下与顾子铭上了丰田大霸王，这样的安排也说得过去，尤函之、元保和晋国峰三人一行，常岚算是半个主人，陪同陆为民一行。


    
尤函之三人也能理解，毕竟大家都知道驻京办工作都非长久之计，大多数都是来镀金，作为一个台阶跳板，为下一步做准备。


    
常岚在驻京办也呆了三年了，按照常理如果这一轮何休之退下来，她没有能够竞争上岗争到这个主任位置，那么就只有想办法回宋州了。


    
这个时候巴结巴结市委副书记，汇报一下工作，求得理解和认可，也很正常。


    
上了丰田大霸王，顾子铭很知趣的作了副驾，而陆为民和常岚坐了中排。


    
“陆书记，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现在已经走到了国家发计委这边，我这两天也去了解过，暂时还没有什么消息，听说今年有两个类似项目都在报批，分别是山西一个，河南一个，但是他们都是二十万吨级的煤制甲醇，也都还压在发计委里，没有声息。”常岚上车之后很随意的一般拉着家常。


    
“哦？”陆为民小小的吃了一惊，这女人不简单啊，打听到自己一行人是来跑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的也就罢了，毕竟这段时间烈山这个项目在市里也有些名声了，但是能够提前几天了解到煤制甲醇项目在国家发计委的进展状况以及同类项目的情况，那就不简单了，这说明这个女人很有心啊。


    
常岚似乎注意到了陆为民的吃惊表情，淡然一笑，“我了解了近两年来国家发计委对煤化工项目的审批进度，像这种规模项目如果没有外力推动，走内部程序审批，如果顺利，估计每两个月走动一个环节，也就是说半年内如果能够把基本程序走完已经非常快了，前提是项目符合国家投资意图。”


    
陆为民真有点儿刮目相看了，真不简单呐，还白国家发计委审批程序和时日都了解得如此清楚，说明这个女人不是临时听到之后随便糊弄自己的，而是的确在这个项目上也花费了一些功夫的。


    
“常岚，这么说我们这个项目今次来是要失望而归了？”陆为民似笑非笑。


    
“那也不一定，陆书记您和尹省长他们肯定也早就对这些情况比较了解，自然也有准备，虽然不会一蹴而就，但是肯定要比常规程序下要快得多。”常岚显得格外自然，“尤其是我们是五十万吨的项目，从规模效益的角度来说，我看过国家发计委的一些政策性文件，也通过一些朋友了解过，这种煤化工项目国家是主张具有一定规模的项目优先，这样可以节省能源，也在用工、环保上更有保证。”


    
陆为民觉得自己以前真有点的小看这个常岚了，但话又说回来，以前也的确没啥接触，除了觉得这个女人长得不赖，也很有气质外，其他实在没有什么交织。


    
“嗯，你的意思是我们在规模上比山西、河南这两个项目更容易入国家发计委的法眼？”陆为民点点头。


    
“也不一定，山西和河南两个项目规模虽然小一些，但是他们都是央字头的大企业，在人脉、资金上都更有保障，这是他们的优势，我们也有劣势，烈山这个项目股本太复杂了，涉及到外资和民资，虽然还是国资控股，是毕竟血统不纯，很多狭隘的主义者会对此大家攻讦责难，我感觉京里边在这方面的争论似乎比我们昌江那边更激烈。”常岚很坦然。


    
虽然常岚的话还有些模棱两可，但是已经是给了陆为民一个很大的惊喜了。


    
不说其他，一个驻京办副主任能够主动承担起这方面的情报信息收集工作，本身就说明了这个人的工作态度，不像有些人，眼高于顶，只对领导的嘴巴负责，能陪好喝好睡好就行，认为这驻京办主任就是来混日子的，能够把来的领导侍候好，吃好喝好，那就是算是完成任务了，而常岚的表现足以让人大开眼界了。


    
车上也不是多说的场合，陆为民很理解的没有再多问，点点头，示意汽车可以通行了，常岚这才很大气的一挥手，示意车可以启动了。


    
……


    
接下来的工作也显得波澜不惊，陆为民下午就拜会了尹明吉，就这个项目的情况作了有些了解。


    
的确如常岚了解到的那些，项目审批流程相当复杂，尤其是在时间上异常耗时，这也是宋州方面无法容忍的。


    
如何来打开这个项目的通关钥匙，也是一道难题。


    
如果只是单纯的来等待，就没有多大意义了，尤其是还带了那么一大帮人来。


    
尹明吉那边还是有些门道的，毕竟是副省长，也长期要跑部进京，和国家发计委这边还是有些交道，第三天，尹明吉就邀请到了国家发计委的熟人出来吃饭，陆为民他们这边也是作陪。


    
一顿饭吃下来，国家发计委那边的客人，没有明确表态，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是有些难度了，有点像是被卡住了，但是从对方的态度上来看，又不像是有针对性的卡下来，更像是类似的这一批项目都被搁下来了。


    
按照常规动作，走到这一步也就是结束了，接下来就得要靠各人的人脉和门路去推动了。


    
尹明吉那边陆为民不好深问，尹明吉也不会和自己多说，但是通过他的口风出来，他也要找国家发计委一位副主任来沟通做工作，但是要邀约到国家发计委这位副主任不是一件简单事情，需要时间，也就是说大家现在只能等待。


    
这么等下去当然不是陆为民的风格，尹明吉也和他说过，有路径门道现在就要不遗余力的用起来了。


    
……


    
“陆书记，东西我替您都准备好了。”常岚走进陆为民房间时，陆为民还在看书。


    
和曹朗也通了电话，但是这件事情上陆为民没有打算去找曹朗，而是直接和刘斌通了电话。


    
刘斌在电话上倒是没有多说什么，只说需要去了解一下，让陆为民等他的消息。


    
这也还要时间。


    
既然来了京里，陆为民当然不会浪费，段子君那里肯定要去走一趟。


    
这条线陆为民一直没有断，虽然绝大多数时候用不上，但是一旦用得好，却是必杀技。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零一节  人精


    
有着前世记忆的陆为民对于这种人脉上的延续是相当重视的，而中国又是一个极其重视礼仪的国度，那种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的行径不但起不到好的效果，反而会受到鄙夷，为官者戒。


    
对于一个中国官员来说，人脉关系上的深厚与否，往往决定着他能走多远走多高，这不仅仅是体现在政治上的加减分，更深刻的体现在经济工作中，也许有些人脉不好在你的晋升上发挥作用，但是却能在你的工作政绩上为你添砖加瓦。


    
在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宋秋高速问题上，陆为民就专门拜会过段子君，求得了段子君的支持。


    
段子君并未有多少实质性的动作，他只需要有一个姿态，表示关注昌江的高速公路建设进度，或者在某个场合下发表一些期待昌江高速公路建设能够步子迈得更大一些，动作更快一些，这就足够了。


    
中国官场上的领导们政治嗅觉比任何猎狗还要灵敏，段子君作为一个昔日中顾委的老领导，虽然早已淡出政界，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老领导们一个凋零老去，满足他们的一些最后愿望也是主政者必须要有的动作，最显而易见的就是一些老领导在临终前的一些要求，比如为自己家乡修一条路，或者争取一个项目，甚至县改市等等。


    
陆为民不确定段子君的努力为三条高速公路以极高的效率获得了国家发计委和交通部的批准起到了多大的效果。


    
这三条公路中西宋高速早已经开建，宋宜高速也已经进入了施工前的关键阶段，预计十一月份就要正式动工，而宋秋高速则已经获得立项批准，正式动工估计要在明年上半年去了。


    
这三条公路上以外资、国资、民资形成的混合制投资主体，本身就充满了争议。


    
这种争议有多方面的，一方面是认为这种混合制经济体体现了中国未来的发展方向，陆为民为此也在多个杂志报刊上发表署名和不署名文章，为这种经济模式摇旗呐喊，另一些人则充满了警惕的口吻，认为外资和民资大步进入涉及国家安全的基础建设领域，需要引起高度警惕，这种局面需要加以遏制，防止重要领域被外资和民资所控制。


    
这一话题甚至又牵扯到了外资和民资在整个国民经济体系中的地位和作用问题，而这方面的争论从改革开放以来就从未停止。


    
所以在这几条高速公路项目审批进度上也是时快时慢，但是最终还是快了起来，至少比起外省同时期同类型的项目要快得多，这也许就是段子君的威力。


    
必杀技之所以成为必杀技就是不能常用，否则也不能称之为必杀技，像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虽然也是一个合资项目，但是却是国企控股，在这一点上要好说许多，尤其是这还有省里的支持，所以陆为民无意再请段老出山，而是找上了刘斌。


    
刘斌与陆为民的关系已经有些超越了曹朗的姐夫这么简单了，两人经常在电话上联系，陆为民只要到京，或者刘斌来昌，两人都要见面，主要是在一些经济观点和国家宏观经济走势上的一些见解进行探讨。


    
刘斌尤其对陆为民在一些特定经济领域上的简介看法很感兴趣，比如像刚刚兴起的互联网领域，陆为民断言互联网的发展和出现将给世界带来深刻变化，推荐刘斌认真阅读尼葛洛庞帝的《数字化生存》一书，同时陆为民也提出了互联网的出现不但会给商业模式带来巨大变革，同时也会对实体经济带来巨大影响，比如计算机信息产业、个人电脑产业、通讯基础设施产业。


    
对于互联网时代到来的预言有很多，但是像陆为民这样更为深入实际的谈及到互联网给实体产业带来影响的却不多，这一点刘斌也很欣赏陆为民的踏实，不去好高骛远的畅谈什么互联网将来发展走势，而是直接切入到对实体产业的影响，很不简单。


    
作为一个地方官员来说，互联网行业走势不是他们能影响或者干预的，他们能做的是最大限度利用这些走势影响对实体产业的带动影响，来为本地经济发展服务，这才是他们的政绩。


    
“这么快？我看看清单。”听到常岚已经把自己需要的东西准备好了，陆为民吃了一惊。


    
他只是吩咐常岚替自己准备一些土特产礼物，说最好是昌江本省的，因为他知道作为驻京办里，这些东西最不缺，这里常年都备着各种昌江全省的土特产，可谓应有尽有。


    
领导们口味习惯各不相同，很多领导不喜欢迎来送往的吃请，空手去拜访也显得不礼貌或者不合时宜，所以就需要一些润滑剂，而地方土特产就是最好的物件，当然有些俗一些的领导喜欢的不是土特产，而是更实惠的东西，那则不在其列。


    
段子君和刘斌显然都不属于那一类。


    
陆为民每一次到京拜访段子君都是一份很菲薄的土特产，有时候是几斤大淮山的干笋、干菇，有时候是几斤双峰的地道药材或者药酒，又或者是来自阜头的笔墨纸砚工艺品，总而言之，不值几个钱，但是去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总能博得段子君的喜欢。


    
上一次陆为民还专门让人给段子君带去二十斤蠡泽湖大米，段子君还专门打电话来感谢，说很喜欢蠡泽湖大米的味道，也让陆为民颇为得意。


    
蠡泽湖香大米是泽口特产，米粒珠圆玉润，而且纯生态绿色，不用化肥和农药，产量不高，但是却很地道，价格却不菲，主要是泽口一家专供外销的集体农场生产，每年都是被包销一空。


    
当然在不菲，一包大米也就是一两百块钱，比起那些动辄送金送玉的来说，简直就是小儿科中的小儿科了。


    
浏览了常岚递过来的清单一眼，陆为民内心惊奇更甚，不是说常岚的安排不合口味，而是太合口味了，简直是揣摩透了自己的想法意图，也迎合了收礼者的口味。


    
送段老的是两包大米，一套阜头笔墨纸砚的精品套装，还有一盒大淮山精选干菇，而送个刘斌的则是一包大米和两罐双峰骑龙岭特产药酒。


    
关键是除了大米是宋州特产外，其他几样都是丰州的地方特产，这常岚是怎么知晓这种喜好的？


    
看见陆为民满意中略带惊喜的目光望过来，常岚心里也是微微得意，“陆书记，去年以来你安排送的东西我都有记录，段老和刘主任的喜好也能看得出来，所以您现在安排，我就冒昧替您组合搭配了一下，不知道您满意不满意？”


    
去年以来？去年年初自己是刚担任常务副市长，也是到宋州的第一个春节，没想到这女人居然这么心细，把这些细节都一一记录下来了，而且还能根据实际情况进行组合搭配，这份心可不简单。


    
“唔，我很满意，就按你这份清单来安排。”陆为民颌首示意，“常岚，驻京办工作很忙吧？”


    
“陆书记，驻京办的事儿您也知道，平时都是些琐碎事儿居多，但是这又是咱们市里在京里的一个窗口，关系到咱们市里的形象，来来往往都是领导，也是我们市里与京里各部门单位的一根纽带，平时看不出，关键时刻就得要发挥作用。”常岚浅浅的笑道。


    
“常岚，你到驻京办多久了？”很欣赏常岚这种不卑不亢的气度，陆为民顺口问道。


    
陆为民平素对驻京办这一块工作基本上没有过问过，甚至对驻京办有哪些人，都不太清楚，事实上他在市委担任副书记也好，市政府担任常务副市长也好，更多的心思还是扑在经济工作上，和驻京办这帮人接触并不多，也是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以往内春节边上需要一些安排，才和常岚接触过一次，日后联系也就顺理成章找了常岚，但是基本上都是顾子铭在负责接洽联系，只是这一次来京呆的时间比较长，才算是和常岚接触多起来。


    
“陆书记，您可是不关心我们驻京办的人啊，都说您是倏来倏往，难得见到你一面，人家领导来，好歹也要来关系问候一下，您倒好，不少时候来我们京里，都没有找我们驻京办吧？”常岚笑吟吟的道。


    
“咦，谁说的？”陆为民有些意外，这驻京办这边人也知道？


    
“没谁泄露你的行踪，我们也得要向我们的领导汇报工作啊，有时候汇报时候，领导就要说某某书记某某市长来京如何如何，可是我们却发愣，陆书记您没来驻京办啊？弄得我们还不敢吱声，是不是我们工作表现不好，让领导不满意了，领导来京里才不找我们驻京办啊？我们哪样工作做得不好，您开个腔吱个声，我们改啊，这样不来，秘书长知道了，那不还得要怪罪我们？”常岚笑得很开心。


    
陆为民有些尴尬，这女人是个人精，啥事儿都瞒不过，而且夹枪带棒的话让你还觉得欠她一大个人情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零二节  全方位分析评估


    
见陆为民不吱声，常岚笑容更浓，“陆书记，我们驻京办还是能做一些事情的，您要信得过我们，别总是觉得我们是在这里混吃等死，……”


    
“得，得，常岚，我可没这个意思。”陆为民连忙挥手打住对方，“你们的工作市委市府能看得见，现在宝华书记和鑫林秘书长对你们驻京办很重视，在常委会上专门提出来要加强驻京办工作，我们宋州现在经济发展势头向好，日后恐怕跑京里的时候会更多，对你们驻京办的工作要求也会越来越高，你要有思想准备才行。”


    
“嘻嘻，陆书记说笑了，那是何主任和谢主任的事儿，我跟附骥尾就行了。”常岚心里微微一动，脸上却依然是笑意盈面。


    
“老何年龄大了，身体也不行了，我上次在附二院正巧碰见他，聊了一会儿，他很看好你啊。”陆为民意味深长的道。


    
“陆书记，您又在戏耍我了，何主任最欣赏的是谢主任，我算哪根葱啊？”常岚摇摇头，“何况何主任现在也不怎么管这边的事儿，驻京办的人心思也有点儿散了。”


    
陆为民看了常岚一眼。


    
他倒是不是打诳言，八月份他的确在昌北医学院附二院遇见过何休之，聊了一会儿，陆为民也顺口问了驻京办的工作。


    
何休之也介绍了谢朝阳和常岚的情况，不过这个老家伙很精猾，对谢朝阳和常岚的表现都赞不绝口，谁更适合这个驻京办主任他却不发表意见，显然是知道这里边水深，他一个马上船到码头车到站的人，不愿意去掺和其中。


    
“人心散了，那工作怎么开展？”陆为民淡淡的道：“老何是年龄和身体原因，你和谢朝阳呢？主任不在，副主任是干啥的？这点带头作用都起不了？如果大家都觉得反正没有了主心骨，所以都得过且过混日子，何休之可以一退了之，你和谢朝阳是不是也打算走人了事儿？”


    
常岚吃了一吓，小心的看了一眼陆为民的表情，摸不准陆为民是真的不悦还是只是泛泛的说两句，一时间没敢搭腔。


    
这两年常岚虽然一直在驻京办，但是对陆为民的了解可不浅。


    
在驻京办工作，大家都知道是个过渡，这是一个平台跳板，能不能用好这个平台和跳板，就要看你自己表现和捕捉机会的能力了。


    
你在市府办或者市委办，要想从副主任升任主任，那就太难了，无数个脑袋打破头也得要往里挤，有可能你当上十年副主任也无法把副字去掉，要去掉副字也要把你挪到其他位置上去。


    
相对来说，驻京办要轻松不少，但是这也只是相对来说，驻京办别看只有这七八号人，但是都是非凡之辈，关系背景都有，来的目的自然不是在京里混两年那么简单，何休之要退下去，谁来接任这个驻京办主任就是一场龙争虎斗的鏖战。


    
论资历，常岚知道自己无法和谢朝阳比，谢朝阳担任副主任已经四年，而且担任副处级干部也有六年了，自己满打满算担任这驻京办副主任也才三年，而且是担任驻京办副主任才开始计算副处级任职时间。


    
但是谁能上不能只说资历，常岚自认为这三年自己的表现是拿得出手的，无论是哪位领导来，安排的什么工作，常岚都是处理得妥妥帖帖，谢朝阳固然也是挖空心思殚精竭虑，但是有些工作要讲灵性悟性，不是光靠勤恳努力就行的。


    
就以这一次陆为民安排准备的礼物一样，你之前不了解陆为民的风格习惯，不掌握他比较重视的这些对口对象的基本情况和喜好，你怎么准备东西？像昌江的土特产众多，你不可能样样都备齐，像陆为民要的东西，蠡泽湖大米京里根本就没有卖，阜头的笔墨纸砚和双峰的干菇也有，但是药酒却根本买不到，所以这些早就提前备好，临时来准备，你上哪儿去搞？


    
这些工作需要常抓不懈，常岚基本上每个月都要打那么一两个电话与顾子铭联系，了解陆为民的工作情况，是否可能要赴京，所以这些基本工作早就做好了。


    
像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一确定已经呈报到了国家发计委，常岚就知道陆为民多半要亲自赴京来运作，十个亿的项目，你没有一点儿门道，不折腾半个月，你能跑得下来？那还不得半年后再说。


    
怎么来运作？还不是就得要把各种人脉关系动用起来，助推添力，最终达到目的。


    
这种情况下，你随随便便弄点儿土特产或者烟酒，能让他满意？这就是一个工作上不上心有没有悟性的问题，也就是工作责任心的问题。


    
常岚当然不是对任何领导都如此上心，她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有些工作可以分配给可靠的下属，有些工作需要自己拿捏把握，这就看你当领导的怎么来把握好这里边的轻重缓急了，而要把下边人积极性调动起来，同样也要讲领导艺术，在这一点上常岚很有底气。


    
陆为民是什么人，半年的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就能直上常务副市长，就凭这一点，常岚就可以断言此人日后不可限量，而且更为惊人的是此人才三十出头，如果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可以说此人成长成为副部级领导干部那是肯定的，就算是正部级领导干部很有可能，这样的宝你不去押，还能押谁？


    
就算是近期从宋州那边传来的一些消息显示陆为民似乎有点儿失势，但是常岚根本不为所动，和主要领导不和那又怎样，那得有实力底气才敢这样做，没有三两三，谁敢上梁山？


    
市委书记童云松和市长魏行侠是什么来头，宋州市里干部谁不知道，敢和童云松与魏行侠闹别扭，而且闹得不小，如果不是愣头青傻大胆，那就是真有底蕴实力的了，你会认为一个三十岁的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是愣头青傻大胆么？


    
常岚分析过陆为民的起家根根底底，也大略知晓陆为民发迹的路径和经历，应该说除了现在已经是豫省省委副书记的夏力行的因素外，更多的还是陆为民发展经济上的造诣，走了两个县，现在两个县都成了丰州地区的经济排头兵，阜头县甚至进了全省二十强。


    
应该说擅长搞经济工作是陆为民的最大底气，而缺乏更多的履历则是陆为民的短板，但相较而言，从上至下现在都是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把擅长搞经济工作的干部的重视程度提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也就是说陆为民这样的干部是绝对要受到重用的，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陆为民的前程似锦。


    
至于说履历，从宋州两年多时间里连续易岗和提拔就可以看出，省里也在有意识的打磨锻炼和培养陆为民。


    
正是从这一点，常岚断定，陆为民很快就会有更大的造化。


    
童云松和魏行侠先前与陆为民关系密切，但是近期却出现了一些不和谐的声音，在常岚分析看来，这也很正常。


    
起初童云松是市长，魏行侠是副书记，尚权智在掌舵，一切是要围绕尚权智这个核心旋转，而童魏搭班子之后，更看重的是要在较短时间内让工作有大的起色，所以上半年乃至到八九月间都应该这几个人的蜜月期，只不过蜜月期时间太短，很快凭借宋州大好势头站稳脚跟的童魏二人就需要考虑更多方面的因素了。


    
陆为民强力催动的宋州经济复苏固然使得宋州在全省一鸣惊人，但是却难免有点儿喧宾夺主的味道，尤其是童云松一个事之前省直机关下来的干部，魏行侠却是邵泾川的秘书出身，两个人在地方上的经历都很单薄，而被陆为民这个已经在丰州地区两个县证明了自身能力的牛人映衬之下就难免有点儿失色了。


    
常岚一直在分析陆为民的前景，从省里边来看，陆为民现在的情况应该早就进入了省里的考虑范围内，这样拖下去，如果几个人关系没有根本性的改变，可能就会对宋州长远的发展产生实质性的影响，这肯定不行。


    
但就目前的态势来说，省里肯定还不愿意调整宋州班子，因为从各种数据来看，目前都是宋州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经济质量最好的时期，几大产业全方位突飞猛进，一个综合性的工业城市正在迅速崛起，调整会不会打断或者扰乱这个正在冉冉升起的城市复兴进程，谁也不敢打包票，哪怕是些许影响，都是省里不愿意见到的，尤其是一个日后可以和昌州比肩的城市，是最符合省里意图的。


    
所以常岚的判断是，短期内，省里恐怕还不会轻易下决断，他们需要综合评估，甚至希望这个高速发展期时间会维系更长，但是从长期来说，陆为民肯定会离开，否则就是魏行侠或者童云松之中有一人会离开，但是陆为民离开的可能性更大。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零三节  在京里


    
无论是什么结果，常岚觉得陆为民的前景都是值得期待的。


    
而作为还是一个驻京办副主任的她，此时照理说根本轮不到她去掺和或者说关心这些事情，不过常岚一直奉信一句话，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驻京办本身就是一个平台跳板，但是在常岚看来却不是一个合适的舞台，她在到驻京办担任副主任之前在叶城县担任过县府办主任，原本是极有希望担任副县长的，但是却因为市县两级的人事博弈让她失去了这个机会，从县府办主任调到了市政府办，然后终于找到一个机会到驻京办担任副主任，实现了从正科级干部到副处级干部的飞跃。


    
对于很多人来说也许觉得应该满足了，但是常岚却很不满足。


    
有过美好期望的人突然坠入残酷的现实中，往往都更期待美好的期望，驻京办副主任是个鸡肋，但却是有滋有味的鸡肋，因为它为之搭建了一份起飞的平台，这才是常岚所看重的。


    
而这三年里，常岚几乎是睁大双眼的寻觅着机会，无论是哪方面的，而现在这一步正在日益向她靠近。


    
陆为民值得押注，哪怕是短期内押错了，但从长远来看，仍然会是一个绩优的潜力股，通过了解分析评估，常岚坚信这一点。


    
并不是你想押注，人家就会受注，这同样需要机会，但是现在常岚在想，机会来了。


    
“陆书记，蛇无头不行，鸟无头不飞，何主任因为年龄身体原因照顾不过来，但是市里边却没有明确驻京办该由谁来负责，似乎我和谢主任都是各负其责，但是这种各负其责的结果很大程度就变成了都不负责，所以就有可能出现您说的那种现象，我觉得责不在我们，而在市里边，我认为无论是谢主任还是我来负责，都比现在这种打和牌的情形好，这是驻京办工作症结所在。”


    
常岚的语气显得很大方自然，似乎这是大家的共识。


    
陆为民眼睛眯缝起来，常岚话语突然间变得如此具有进攻型，倒是让他有点儿意外。


    
“那你和宝华书记与鑫林秘书长反映过没有呢？”


    
“陆书记，秦书记来我们宋州时日不长，我和她只接触过两次，可以说她未必对我有什么印象，她也对我们驻京办工作有多少直接感受，我这么冒失的去进谏，您觉得她是会相信我所说的呢，还是觉得我野心太大，有点儿想要篡党夺权的意思呢？何主任又会怎么想？再怎么说他还是主任，他就是身体再不好，精力再不济，除非他主动提出来，否则也不希望看到下边人有这种姿态吧？至于黄秘书长，我和他倒是比较熟悉，但他刚担任秘书长，百事待兴，我这样去表明心迹，不是给他添乱找茬儿么？”


    
常岚的话语有条不紊，条理清晰，显然是早就把这其中的道理想明白了，陆为民有些佩服这个女人的思路条理性，很理智冷静，考虑十分周全，而且很善于设身处地的替别人考虑，他微笑着道：“嗯，他们都有难处，那你向我反映，就觉得挺合适了？”


    
常岚也笑了起来，眨了眨相当漂亮的丹凤眼，“陆书记，我觉得我和您谈话就像是朋友间交流一样，水到渠成的倾诉了出来，没有别的意思，您也不分管这一摊子，就是一个发泄吧。”


    
陆为民打量了常岚一眼，这女人太会说话了，居然敢说是像朋友交流一样，换了别人肯定不敢说这种逾越的话，但是这女人嘴里说出来，却能让你感觉很舒服，有点儿意思。


    
“唔，常岚，我知道了，我相信市里边其他领导也能看到你们驻京办的工作，那些总以为天高皇帝远，没人管得着，只顾敷衍塞责得过且过的人，只想‘忙里偷闲’的人，会意识到他们自己这种不求进取的惰性会给他们自己带来什么。”陆为民点点头，“好好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去干，我相信每一个岗位上都能绽放自己的闪光点。”


    
……


    
常岚替陆为民安排的饭局设在了燕京老城区的一个私家菜馆。


    
即便是像刘斌这种老北京，对于四九城里的浩如烟海的民间私家菜也是知之不多。


    
事实上私房菜在老燕京城里兴起还要几年，现在还处于一个起步萌芽阶段，但是已经开始显现出它的勃勃生机。


    
这种小型私家菜馆，拿手菜也就是那么几样，并不像那些大型高端酒店饭店那样能搞出满汉全席，而是只把几样当家菜搞地道得神髓就足矣，所以这种私房菜尤其是适合三五个人小规模的朋友聚会和宴请。


    
陆为民请刘斌，只有顾子铭和常岚参加，连尤函之他们都没有参加，这让顾子铭和常岚都意识到了各自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地位。


    
刘斌显然是一个重要客人，而且是陆为民私人关系，作为秘书，顾子铭能参加这种私人饭局，也足以说明顾子铭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地位。


    
同样，顾子铭也清楚刘斌在老板心目中的重要性，他和常岚联系比较多，据他所知老板和常岚并无多少交葛，虽然他也承认常岚是个相当精明的角色，但是就这么短短十天时间里，常岚居然就能登堂入室，博得老板的认可，他也不得不佩服常岚的厉害。


    
一壶小酒，几样味道地道的菜肴，吃的也就是味道和气氛，相当尽兴。


    
饭后再找个茶室小坐，这份感觉很美妙。


    
“为民，我看了你那篇文章，你是在高调宣扬混合制经济的优越性，进而延伸到了国家政策对国资、外资和民资的态度上，据我所知，不少人都注意到了你这边文章啊，甚至有人说这是一个风向标。”


    
刘斌喝了酒就有些上脸，但是目光清冽，显然神智很清醒，只是多了几分激情。


    
“斌哥，你太夸大其词了，一片探讨性的文章而已，至于么？事实上这是一个大趋势，无论是项目企业，还是从国家的整体经济格局来看，这种混合形式都在不断加深，但是我觉得在深度和比例上都是远远不够，我们国家以公有制经济为主体这句话总是被很多人抱着不放，奉若纶音，机械古板的去理解这句话，其结果就是安步当车，自我禁足。”


    
陆为民抿了一口茶，“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的根本要旨就是一切实事求是，要根据实际变化来不断发展，理论联系实际，这样就是要求理论也要随着实际变化来实现自我创新和修正，像中国这样一个经历了无数风风雨雨的国度，其面临的复杂的国际国内形势，根本不是那个理论家光凭空构想就能解决理论问题的，必须要从实际出发，来寻找破解难题迷局的钥匙，既然确定了对外开放，那么大批外资进入，就注定了外资会成为我们国内经济生态中的重要一环，抓大放小，活跃经济，甚至在宪法中也明确了私人经济的地位，也就同样赋予了民资这一块会在国家经济中会越来越活跃，越来越重要，……”


    
“但很多人认为，引进外资和放宽私人经济发展是要以不削弱国有经济在国家经济体系中的地位为前提的。”刘斌笑着道。


    
“不削弱国有经济在国家经济体系中地位如何来实现，通过什么具体方式来实现？是用各种限制手段还是垄断政策？我觉得这都是不是长久之计，也不符合现代经济发展潮流，事实上建国五十年，国有经济几乎在国家所有重要领域的垄断地位，但是为什么政策稍稍一放松，国有经济就会被外资和民资经济冲击的溃不成军，这里边有着很深刻的内涵，值得那些经济学家们好好分析。”陆为民满不在乎的道：“那种患得患失的心态没有意义，正视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找寻发展出路，那才是真正的共产党人。”


    
被陆为民的话逗得大笑了起来，刘斌打趣道：“为民，看来你这一年多来变化不小啊，曹朗回来说你变化很大，让他刮目相看，所言不虚啊，你这份气势，我看不像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甚至连市长都不像，最起码都像一个市委书记了。”


    
“斌哥，您这是挖苦我呢。”刘斌的调侃也没让陆为民脸红，泰然自若的接了下来，“像不像什么不重要，关键是大家都得正视这个现实，如果还是始终抱着是国有经济我们就开绿灯给政策扶持，而外资和民资那我们就要想方设法制造障碍限制，那这是一种讳疾忌医的态度，既不科学，也背离了历史发展潮流，只会碰得头破血流，改革，就是改掉那些不合时宜不符合潮流的东西。”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零四节  微变


    
“说易行难啊，国人长期以来形成的思维惯性哪有那么容易就扭转过来的？”


    
刘斌摇摇头，他对这一点有着深刻认识，即便是邓公这样高威望的人提出的观点一样也有人反对攻讦，要把这些观点意识扭过来，非一朝一夕之功，只能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潮流的走向，让这种旧思维逐渐潜移默化的转变过来。


    
“还是需要在发展中来解决意识转变问题，不过这里边就难免有反反复复和争执冲突了。”陆为民也认可刘斌的意见，“有时候就只能是磕磕碰碰的摸索着前行了。”


    
“好了，这事儿日后还有的是碰撞冲突的时候，先说说你这边的具体事儿吧，怎么，宋州又突然想要搞煤化工产业来了？”刘斌知道陆为民的来意，“宋州已经有几大主导产业了，贪多嚼不烂这话为民你可是要掂量掂量啊。”


    
“斌哥，化工从全市角度来说谈不上主导产业，但是对于我们市里一个区县来说，或者就县域经济发展来说，应该还是具有重要意义的。”陆为民简单的把烈山县情况介绍了一遍，才又道：“烈山是我们昌州几大煤炭产地之一，目前经过改造扩产，已经初步建成了三百万吨的产能，二期扩产是五百万吨的产能，最终要实现年产一千万吨原煤的产能，但是仅仅是采矿业对于烈山来说太单一太低端了，而且烈山煤矿虽然有铁路专用线，但是仍然受制于运输能力，所以如果能够就地转化原煤，延长产业链，提高煤炭附加值，不但可以解决相当部分的劳动力就业，同时也可以壮大县域经济，增强烈山发展潜力。”


    
“行了，为民，你不用和我说这些，这些我都知道，煤制甲醇我了解过，应该说是一个发展趋势，但是国内目前还只有二十万吨的先例，你们一步跨越到五十万吨，投资额度这么大，而实话实说，烈山煤矿的产能规模在北方产煤大省里边根本排不上号，上这样大一个项目合不合适，发计委那边恐怕也需要考虑这一点。”刘斌沉吟道。


    
“斌哥，这里边有个误区，不是说哪个煤矿煤炭产能高就适合煤制甲醇这个项目，煤制甲醇项目有一个关键，就是市场问题，甲醇及其下游产品甲醛、醋酸、MTBE、甲胺和二甲醚的主要市场是在华东，尤其是长三角地区，而宋州恰恰就处于长三角的边缘，既有劳动力和原料优势，同时兼具紧邻主要消费市场这个优势，这才是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的优势所在，运输能力问题在这个产业中具有很强的影响力，之所以一步就上五十万吨，就是考虑到随着市场的发展，与其一两年后又来考虑扩产，还不如一步到位。”


    
陆为民的解释稍微释去了刘斌的担心，“为民，既然你信心这么足，那我就不说其他了，这事儿我会去帮你过问一下，发计委那边还算有几个同学和熟人，能不能说上话不敢说，但是起码能搭上线敲敲边鼓吧。”


    
工作谈完了刘斌又问了问陆为民和穆檀的事情，陆为民也没有隐瞒，把情况如实说了，这让刘斌也差点把眼睛都瞪出眼眶了，居然还有这么离奇古怪的事儿，但这是双方私人的事儿，外人都难以插言，只有当事人双方才能说得清楚了。


    
……


    
陆为民一行人又在京城里呆了五天，其间免不了继续通过各种关系来和国家发计委那边沟通汇报，但是进展似乎都不大。


    
但五天后，刘斌给陆为民打了电话，说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应该有希望在两个星期内上发计委主任办公会上研究，与此同时尹明吉那边也得到了消息，内容差不多，都说是近期会正式研究审批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估计通过审批问题不大。


    
把京城这边事儿办完，陆为民才和曹朗见面吃了一顿饭，这才离开京城返回昌江。


    
陆为民在京城这二十来天时间里，宋州这边的情况变化很大。


    
华东软件园项目正式签署协议，一千五百亩土地价格上浮到了二万元每亩，而协议一经签署，宋州市方面就以前所未有的高效率抢先在经开区这边启动了软件园的建设，宋城区那一千二百亩土地的征地拆迁启动也同时启动，双管齐下，搞得轰轰烈烈。


    
对于这一点也在陆为民预料之中，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可以说宋州方面也没有什么退路了，即便是陆为民来接手，也只有硬着头皮搞下去。


    
不过价格上浮到了二万元每亩，也算是一个小收获，起码可以为宋州方面多收入三百万。


    
从机场回到宋州，陆为民就能感觉到一些干部们心思态度的微妙变化，陆为民却不以为意，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华东软件园这个项目究竟是真的能成为经开区的一剂强心针，还是成为一颗老鼠药，还真很难说。


    
没有人在陆为民面前提及软件园项目，陆为民也就不问，一门心思按照自己的思路办，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总算是敲定了，接下来也就是进入紧锣密鼓前期准备工作了，因为都知道国家发计委那边是最关键的一环，在没有取得国家发计委批准之前，任何投入都有可能变成打水漂。


    
现在国家发计委的审批基本敲定，那么一些工作就可以先行动起来。


    
陆为民回到宋州两天后，才去分别向童云松和魏行侠作了在京城里一些工作的汇报。


    
童云松显得很高兴，指示陆为民在完成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的呈报工作之后，重点要抓项目的推进，同时也要鱼西公路推进和在西塔与省体育局打造昌江户外运动基地这个大构架上下功夫。


    
看似童云松依然对自己很看重，但是陆为民知道恐怕两个人的嫌隙已经生成，很难在弥合了，之前童云松一直要求自己要把主要精力放在抓宋城、沙洲以及经开区的项目引进和经济发展上来，但是现在却半句不提，甚至连软件园这个项目也是很随意说了说项目进展顺利，没有说其他，陆为民就明白童云松是要把自己从主城区这几个区的经济工作上剥离出来了。


    
虽然陆为民觉得这对自己来说是一件好事儿，但是他内心还是有些不舒服，不想过问主城区的事儿是一回事，人家不要你过问那又是另外一回事儿，这种感觉截然不同。


    
当然陆为民他也不会有什么表现，似乎完全没有感觉一般的乐呵着应付了过去，半句不提其他。


    
在魏行侠那边，两人关系不一样，陆为民也就要坦率得多，谈了自己对市里在推进拆迁力度过大，可能引发一些利益受损者不满的担心，希望魏行侠能够引起足够重视。


    
魏行侠对于陆为民的提醒还是比较重视，但是这份重视和对软件园建设推进进度的重视当然还差几个层级，不过魏行侠还是在笔记本上专门作了记录，以示重视。


    
陆为民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至于说魏行侠究竟是表面重视还是内心真的重视，他也就无从得知了。


    
……


    
丢开了那些烦心事儿，陆为民就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西塔和烈山上。


    
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的所有程序走完时已经是十一月上旬了，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正式启动，陆为民为此专门邀请到了副省长尹明吉来参加奠基典礼。


    
西塔这边鱼西公路项目前期准备工作有条不紊推进，而与省体育局的合作制定规划也进展顺利。


    
陆为民基本上是一个星期去两趟西塔，一趟烈山，剩下时间就是在市委里边呆着，他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孙承利要接任常务副市长的声音越来越响，这已经不是传言，而是从贺锦舟那里获知的消息，应该是汪正熹在省里帮孙承利做了工作。


    
12月23日，冬至节后第二天，这个信息终于得到了确认，陆为民正式辞去了宋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职务，而与此同时宋州市人大常委会任命孙承利为宋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零五节  邻家兄弟初长成


    
对于陆为民来说事实上这个副市长意义已经不大了。


    
在担任常务副市长的后期之后，他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开源问题上，也就是如何提振全市经济，尤其是工业板块这一块，在兼任市委副书记之后，对市政府这边的工作他就过问更少，以至于魏行侠都曾经半开玩笑的说他市政府这个常务副市长是挂名。


    
作为常务副市长最中心的两块工作一块是发计委，一块是财政，也就是一个是管项目，一个是管钱袋子。


    
他的心思都扑在了项目上，而对于钱袋子反而撒手了，除了每个星期专门抽出时间来例行签字外，而签字把关他又都委托给了还兼任着财政局长的黄鑫林，所以他在市政府这边活得很潇洒。


    
当然在黄鑫林出任市委秘书长不再兼任财政局长之后，这种偷懒活儿没法持续下去了，但这段时间还不长，他也能应付得了。


    
孙承利想要接任常务副市长的心思他早就知道，实事求是地说，一个平庸的常务副市长所需要的按部就班性工作也许还真适合孙承利，至少比担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需要扛起一地的大旗的活儿更适合孙承利本人，当然你要说指望孙承利创造性的开展工作，那也别想。


    
和孙承利之间的工作交接很简单，就是市政府那边一个办公室，当然免不了把原来分管的那些部门单位叫到一起，有个说法，就算是交接完成。


    
谁也没见过这么洒脱的交接，包括那些个部门单位的领导，但是陆为民就这么干了，甚至连交接宴会都是一并办了，拿陆为民的话来说，免得扯扯绊绊，一次就了断。


    
常务副市长和市委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之间有一个不成文的划分，那就是市委副书记不再具体分管某个部门，而只是指分管某个领域的工作，而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则要分管哪些具体部门单位，这其实就是一个宏观和微观的区别。


    
当然在具体到某项比较重大的工作上时，你就很难说这究竟算是宏观还是围观，比如鱼西公路，又比如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再比如说与省体育局联合打造户外运动基地这样的规划。


    
孙承利还是相当聪明的，他清楚陆为民关心哪些工作，所以对陆为民关注关心的，他就放手不闻不问，就算是牵扯到政府具体哪个部门，也是直接告诉对方这项工作由陆书记具体负责，让他们直接向陆为民汇报。


    
这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也成为了陆为民和孙承利“和睦相处”的基础。


    
……


    
卸任常务副市长之后，陆为民顿时觉得自己时间就宽裕了不少。


    
以前不管怎么，哪怕是自己再是放手，但是很多具体工作总是要来汇报，最起码电话上是要汇报一声，有些文件材料你也要签批，但是现在就不一样了，很多具体琐碎的工作丢开了，只需要专注自己看重的工作，而这几项大的工作也不需要每天盯着过问，一个星期了解一下进展进度也就很合适了。


    
甚至可以说到了周末，哪怕提前个半天走，也没有太大关系，和童云松与黄鑫林打一个招呼，就可以潇洒离开。


    
浸泡在温泉里，陆为民舒服的伸展了一下身体，让自己充分享受着。


    
青云涧温泉已经全面开发出来，生意爆好，尤其是到周末，基本上是要提前一个星期预订，才能免得白跑路。


    
尤其是阜双公路全面竣工之后，从昌州、昆湖、黎阳甚至青溪那边来的客人就多了，而那边古柯公路通车之后，来自浙西那边的客人也不少，让这个昔日清静幽深的山坳中多了几番热闹。


    
其实喝了酒之后是不太适宜泡温泉的，不过今天兴致好，陆为民也喝了几杯。


    
“大成，当了副专员，你这个县委书记还要兼下去？”陆为民眯缝着眼睛，把后脑枕在浅水中，他很享受这种状态。


    
“孙书记和我谈过，我提出来能不能卸任不再担任县委书记让老关接任，他没有明确表态，但是听他的意思恐怕是要等到年后再来考虑。”宋大成蹲坐在水中，披着一条大浴巾，“但我估计地委肯定要给老关一个交代。”


    
孙震已经担任丰州地委书记有些年成了，而且丰州地区这几年的发展状况也相当不错，连续三年的经济增速都位居全省前三。


    
可以说西梁、昆湖都轮流在前三徘徊，但是唯独丰州很稳定在第三名位置上呆着，当然丰州也从未当过头名状元，而西梁、昆湖、青溪乃至普明这些地市都是轮流闯入前三，却并不稳定，只有丰州相当稳健。


    
这种情形下，照理说孙震是应该要有一个比较满意的去处才对，更何况孙震也还有一定的年龄优势在。


    
陆为民清楚孙震也是有些人脉背景的，前世中给孙震当秘书他就知道这一点，今世中很多东西变了，但是有些东西却不会变。


    
关键是时机问题，陆为民觉得孙震也许就在等待着时机。


    
“大成，孙书记没准儿要走呢？”陆为民随口一句话让宋大成吃了一惊，连忙问道：“陆书记，您这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怎么我们一点都没有听到？”


    
“别紧张，我只是随便这么一说，孙书记在你们丰州呆了这么久，丰州这几年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省里不会看不见，总得给孙书记一个交代吧？怎么，你们似乎都不希望你们孙书记有更好的前程？”陆为民见宋大成和关恒都非常关注这个问题，忍不住笑道。


    
一个排名仅高于昌西州的穷地区，比起前面兄弟地市差距太远，而且建地区时间也短，但是现在经过几年的艰苦努力，现在丰州地区不但赶上来，而且去年的GDP已经超越了曲阳和黎阳，经济排位稳稳的前进了两位，位居全省的第十位。


    
或许在很多人眼中全省第十也值得拿出来炫耀？但是你要知道丰州是一个完全没有工业基础的地区，当初从黎阳地区划分出来时，除了古庆稍微有点儿底子外，其他几个县市都是完完全全的农业县，不但是农业县，而且还是农业人口大县穷县，这种情形下，现在通过几年的努力能够压过老东家黎阳一头，也超越了近几年萎靡不振的曲阳，这很不简单了。


    
“呵呵，陆书记，我们当然希望孙书记有更好的前途，只是我们觉得您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让我们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罢了。”关恒也有些尴尬的一笑。


    
对于宋大成和关恒来说，他们当然都不希望孙震走，至少目前是这样。


    
宋大成刚担任副专员，这里边孙震起的作用很大，力压几个其他老资格县委书记，的确让宋大成相当感激，现在宋大成刚担任副专员，他希望能够有一段时间让自己在丰州地区行署站稳脚跟，这刚进行署，孙震就走，对于资历尚浅的宋大成来说不是一个好消息。


    
对于关恒来说，他同样也不希望孙震走，尤其是在目前他自己妾身未明的时候。


    
宋大成升任副专员了，但是却未卸任县委书记，这种情形并不多见，关恒也不清楚地委行署对这个问题是怎么考虑的。


    
虽然从宋大成那边获得的消息是地委有统一的考虑，但这还是让关恒心里有些不安。


    
有很大一种可能就是他自己可能会升任书记，但是却不是在阜头，所以才会有这种局面，最大可能就是让自己出任其他县的县委书记，而另外新来或者提拔一名县长起来，所以才会让宋大成暂时不卸任县委书记，帮助稳一段时间的局面，避免两个主要领导同时调整对阜头局面冲击影响太大。


    
关恒不想离开阜头，但是他知道这恐怕由不得自己，自己担任阜头县委书记当时就引起了很大争议，不少人就认为自己资历太浅，履历单薄，也是陆为民当时作了大量工作才说通了孙震，现在孙震要把自己位置挪一挪，到其他县担任县委书记，也在情理之中，毕竟也是升迁，也说得过去。


    
而阜头这个当下丰州地区经济排头兵自然要安排孙震最看好最信任的角色来接手。


    
这不能说是摘桃子，但是起码是一个用来暖身镀金的好地方。


    
关恒没指望自己能继任阜头县委书记，能到其他县担任县委书记他当然也很高兴，但是就是这个想法也得要建立在孙震不走的前提上，如果孙震走了，这一切变数就太大了，一切都会变得有可能。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零六节  冬雨，暖意


    
“陆书记，孙书记肯定会走，不过近期走，时机是否合适？”宋大成皱起眉头，想了一想才问道。


    
“时机合适不合适不能单从你我这个角度来看问题。”陆为民摇摇头，微微笑道：“你我都只能站在我们自己的高度，顶多也在拔高一级，但是站在省里的高度，恐怕就和我们的想法不一样了。”


    
“我还是觉得不太可能，张专员才来丰州半年时间，孙书记要走的话，他会接任书记么？如果他不接任书记的话，本来好好在京城挂职锻炼的他突然杀回昌江，说不过去吧？”宋大成还是不认同陆为民的观点，“我听说本来张专员他们这一批干部到中央部委挂职是要重用的，据说是中组部准备用来跨省异地交流使用，但是张专员一年挂职锻炼时间未满，才半年时间就回了昌江，而且是回丰州担任专员，我觉得这很明显是要为接孙书记班做准备，可再怎么，他也才担任专员半年时间，就这么直接接任书记，好像又有些仓促，……”


    
陆为民看了宋大成一眼，看不出宋大成现在的消息也很灵通了，当了县委书记的人的确也不一样，也难怪能上副专员。


    
张天豪是年初从昌西州委副书记到京里挂职锻炼的，也的确是中组部甄选的一批年富力强后备干部准备锻炼之后异地交流提拔任用的，原本挂职锻炼时间是一年以上，但是没想到半年时间张天豪却很突兀的从中央杀了回来，直接到丰州担任地委副书记、专员，当时也是在昌江政坛上引发了一阵躁动。


    
张天豪是个相当有个性且强势的角色，在昌西州从常务副专员到副书记，虽然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却在昌西州留下了很深的印痕，而他在丰州的名声更大，尤其是和苟治良之间的角力博弈堪称丰州政史上的一个经典案例，强龙不压地头蛇和不是猛龙不过江的故事都曾经绘声绘色的演绎过。


    
宋大成的话有一定道理，按照常理，张天豪再怎么牛逼，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从专员直升书记，但是万事都有例外，张天豪能打破中组部的惯例，挂职时间不到就离职返回昌江，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所以一切皆有可能。


    
张天豪返回昌江之后，陆为民还专门在昌州设宴为张天豪接风恭贺，拉上了冯可行，不过没有喊龙飞。


    
陆为民从阜头离开时，就和龙飞的关系有些僵了，不过陆为民不后悔，哪怕是从来一回，陆为民也会选择那样，龙飞有些过于浮躁了，不知道是不是在张天豪手底下太顺了一些，结果张天豪一离开昌州，他也受了些挫折就更加显得浮夸，陆为民很不喜欢他的表现。


    
当时龙飞希望进常委，也曾通过各种关系包括张天豪来疏通，但是陆为民最终没有推荐龙飞。


    
现在龙飞早已经离开了阜头，在张天豪担任丰州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时，龙飞就到了丰州地区行署担任副秘书长，这显然是一个过渡性的位置，估计很快就会走上更重要的岗位。


    
“张专员到任之后，到阜头来过吧？”陆为民随口问道：“对你们阜头的观感如何？”


    
“来过三次，评价甚高，尤其是对陆书记您在这里的工作成绩赞不绝口，说您为我们阜头经济打下了一个好的基础，没有您，阜头绝对不会……”


    
宋大成话未说完，陆为民挥手打住：“行了，我听得出来，这话除了你宋大成会说，没人会说，张天豪更不会这么说，你把我捧这么高，对我没半点好处，也不切合实际，我都走了快三年了，难道说阜头还和我有关系？你们这三年都是在混吃等死？你们这是谦逊没选好时机啊，张天豪是这么好糊弄的？”


    
宋大成和关恒都笑了起来，和陆为民在一起总是那样轻松中带着愉悦，你很难把他当做一个领导，但是内心却总是愿意按照他的意见去执行，这大概就是一种领导艺术，而这种领导艺术，往往需要足够的人格魅力才能真正发挥出来。


    
……


    
看着身旁欢爱之后沉沉睡去的岳霜婷，再想到昨晚同样缠绵温存的甄婕，陆为民心里就是一阵迷惘。


    
他已经承诺了要给苏燕青一个交代，苏燕青也几乎是咬牙切齿要和自己有个结果，但是婚姻和感情，如果背离了自身的意志，那就真的很难说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了。


    
自己这个重生者或许对历史大势难以做出太多关键的改变，但是却有意无意间改变了太多身边人的生活。


    
岳霜婷，这个昔日的前妻，现在却注定无法成为自己的妻子，那现在自己和她是什么关系呢？或许自己内心深处还存着一份独占的奢望，前世中岳霜婷和自己离了婚也是再没有结婚，只是守着母亲淡然度日。


    
甄妮，还有甄婕呢？


    
前世中的甄妮早就和自己分道扬镳了，根本没有发展成为那一段稳定的感情，而甄婕更是和自己没有多少瓜葛，前世中她的感情婚姻同样不美满，但是现在呢？


    
甄妮不知道是不是觉察到了一些什么，和甄婕的关系似乎也有点儿冷淡疏远起来了，一个明证就是十月份甄妮回国，却没有和自己姐姐见一面，反倒是和自己打了一个电话，一起出去吃了一顿饭，当然什么事情也没发生，然后就返回了乌克兰。


    
当下195厂乃至整个中航集团与乌克兰方面的技术合作日益密切，195厂、昌发集团以及中航集团旗下其他几个大厂到乌克兰那边去工作的技术人员日多，同样乌克兰方面到昌州这边来的工作的技术人员也源源不断，甚至有不少是拖家带口而来。


    
在195厂工作的乌克兰专家和技术人员就多达六十多人，加上在昌州发动机集团公司那边的四十多人，已经突破了一百人，而且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加上家眷总共已经有两百多乌克兰人生活在昌州，成为昌州最大的一个外国人群体，而这些金发白肤的老外呼朋引伴的出现在昌州城里，也成为一道独特的风景线，甚至也引起了外媒和军媒的注意，这为昌州这边的俄式西餐厅也增添了不少生意。


    
一个第一批来195厂工作的乌克兰专家的女儿甚至还和195厂一个技术宅男发展出一段感情，两人在国庆节举行了婚礼，这也成为昌州城里的一段美事。


    
甄婕和自己的关系已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


    
陆为民试探性的问过甄婕，今后怎么办，甄婕犹豫了很久才很肯定的告诉陆为民，她和自己没有可能，她思考过很多次，发现自己内心始终无法逾越甄妮，或许她可以和陆为民在暗中掩耳盗铃式的恩爱欢好，但是却无法光明正大的面对妹妹和家庭以及195厂的熟人朋友，所以她和他不会有结果。


    
现在的她就像一只鸵鸟一样，不想去想以后的事情，只想享受现在。


    
甄婕甚至也问过陆为民日后的打算，似乎也意识到了他和她这种日子不可能长久下去，陆为民的工作性质和现在的位置让他需要一段婚姻。


    
那甄婕怎么办？


    
昨晚欢好之后甄婕就曾蜷缩在陆为民怀中喃喃私语，说她已经打定主意就这么独守终身，说自己有心理和生理上的洁癖，一旦接受了一个男人，就不想再让自己心理和生理上接受别的男人。


    
陆为民发现自己居然是如此猥琐，在听到甄婕这样的内心独白之后，竟然是一阵狂喜，男人的独占心理居然是如此强，自己也一样不能免俗，尤其是在涉及到女人问题上，更是如此。


    
窗外掠过一阵淅淅沥沥的冬雨，带着丝丝寒意从窗缝中挤了进来，千禧年的到来似乎也没有给人们生活带来什么改变，至少对陆为民来说是如此。


    
临近春节，本该是最繁忙的时候，但是却突然悠闲起来，陆为民一时间还有些不太适应，但是很快他就很享受这种闲暇带来的好处，至少他可以很宽裕的安排自己的时间。


    
星期五中午就走离开宋州回昌州在以前是不敢想的事儿，最起码也要安排好半天，但是现在就可以大模大样和童云松与黄鑫林打个招呼就走人，一直可以大大方方的到星期一上午才返回宋州，甚至有时候还可以周中也回宋州，让史德生第二天早上早一点来接自己就行了。


    
感觉到身后那具温热的胴体搂住了自己，两团软肉也挤压在自己脊背上，传来善解人意的腻声：“在想什么？”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零七节  可能摊上大事儿了


    
岳霜婷很享受现在的生活，她对各方面的需求都很恬淡，很有点儿无欲无求的感觉。


    
父母也曾经问过她日后的打算，她没有明确回答，和陆为民既然有缘无分，她看得很淡然，人生也就是这么一回事，你越是执着的想要得到，真正得到了，恐怕反而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美好，而随遇而安，也许反而符合自己的心境。


    
和陆为民在一起，她感觉很舒服，但是真正如果和陆为民组成家庭，既不现实，也未必如自己意，在这一点上岳霜婷很看得开。


    
陆为民是个很矛盾的人，或许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情人，年少多金，位高权重，最难得的是体贴人意，对自己更是百般垂怜，无论在哪个时代都是一个让人倾心的男人，但是这样的男人却不是一个好丈夫，他的工作性质就决定了他是一个注定要在外边奔波拼搏的男人，当情人可以不在意这一点，但是变成夫妻，这就会变成一个导致关系龃龉的致命因素，尤其是陆为民的感情生活上一样不那么单纯的情况下。


    
这种人在生活中不少见，往往都属于那种事业方面很成功的，但是其家庭也许表面光鲜，但是内里的沉重压抑只是不为人知晓罢了，岳霜婷从小也就生活在这样一个家庭中，母亲的工作性质和强势也决定了这个家庭并不完美，甚至夫妻之间的感情要到了母亲入狱出狱父亲重病之后才真正融洽起来。


    
拿母亲的话来说，就是这两年，母亲才真正体味到家庭生活的幸福，这句话让岳霜婷感受至深。


    
所以岳霜婷对未来和陆为民并没有太高的期盼，她宁肯享受现在。


    
“没想什么，工作上的事儿，我觉得我居然也可以闲下来，有点儿不可思议。”陆为民翻过身搂住女人，让女人可以舒适的蜷缩在自己怀抱中。


    
“党委和政府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这样，宏观和微观，指导和执行，你也算是忙里偷闲，正好……”岳霜婷突然打住了话头，她本来想说要不春节一起去海南度假，但是想到陆为民的身份怎么去面对父母亲，父母亲虽然内心知晓一二，但是要这么明面挑破，似乎也不太合适。


    
“正好什么？”陆为民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我是说……”岳霜婷犹豫了一下，还是咬牙道：“要不春节我们一块儿出去玩一玩？”


    
陆为民想了想，“去哪儿？海南，还是出国？”


    
“要不我们去云南？”岳霜婷听得陆为民答应，眼睛一亮。


    
她早就想去云南，冬季云南气候温暖，昆明有春城的之称，而丽江、大理、下关，苍山洱海，还有石林和西双版纳，少数民族的民俗风情，都是她相当渴望一去的，而这样出省去旅游，也不虞被外人发现，安安心心清清静静的享受一个春节假期，该是多么令人幸福的时光。


    
“云南啊，……”陆为民算着时间。


    
要去云南，恐怕就得要提前一两天，春节就那么几天假，而看岳霜婷脸上那渴望的目光，只怕三五天是玩不够的。


    
可就算是今年春节自己可以轻松下来，但是年前肯定也还是有些事情免不了的，最好的办法还是提前一两天走，然后抢在初五之前回来，利用初六初七处理自己的私人事情，这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很多事情是丢不开的。


    
现在这种大年三十不在家里过而出去度假旅游的风气还不像十年后那样热火，所以估计春节期间各大景点人不会像五一国庆那样人满为患，的确是一个好的选择项。


    
看见岳霜婷目光中期盼渴望的神色，陆为民一咬牙，点点头，“行，那就去云南，不过咱们得把时间好好规划一下，霜婷，你打算什么时候去，玩几天？”


    
“正月初一走是不是太晚了？你春节有没有其他安排？”岳霜婷先替陆为民打算，“我没关系，早走晚走两天关系不大，我早就和办公厅里领导说了，春节我要多休息两天，平时加班那么多，领导也同意多给我补几天假，本来说就到海南去陪一陪我爸我妈，如果去云南，那我就可以先去云南，然后再去海南。”


    
两个人就这么相依相偎在被窝里，商量着日程，偶尔亲昵一番，道不尽的旖旎风光。


    
看着在自己怀中抖抖索索婉转承欢的女人，陆为民甚至在想，是不是这种单纯的生活更让人陶醉，而所谓心有多高舞台就有多大纯粹就是一种自我慰藉，光看到台上无限风光，却没想到高处不胜寒，丧失了这种真正的家庭幸福呢？


    
……


    
从走廊上过来，正好看见沙阳春带着秘书从走廊另一端走过来，沙阳春看见陆为民，愣了一愣，似乎是有些犹豫，但是最终还是走了过来。


    
陆为民看见沙阳春时，本来准备拐进办公室的脚步也有意放慢了一些，他要看看沙阳春这个家伙会不会过来。


    
陆为民和沙阳春之间的关系说不上好，但是也不能说差，在沙阳春担任宋城区委书记问题上，陆为民是投了支持票的，而且也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虽然陆为民纯粹是出于工作和公心，但是对于沙阳春本来说，这份情他却得记在心里。


    
离开了两年，宋城区的工作已经不像前两年那么好做了，尤其是这两年像苏谯、遂安和麓溪这些区县经济突飞猛进，已经把昔日的老大宋城甩在了身后，而现在来担任宋城区委书记，已经不完全是重用，而更多的是要承担责任了。


    
沙阳春到任之后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河对岸的苏谯钢铁产业园如火如荼，东面的叶河也是不甘示弱，南面的麓溪更是全面开花，这像一道道绞索一般勒得沙阳春喘不过气来。


    
沙阳春知道自己既不是童云松最认可的人，同样也不是魏行侠最欣赏的角色，但是却能在这一波竞争中胜出，很大程度上还是归结于机遇，此时此地，这个岗位自己最适合，宋城区没桃子可摘，而是要你自己去种桃子，而且还得栽出速生桃出来，最好是立竿见影的桃子出来，让领导满意。


    
沙阳春走到陆为民办公室门口时，陆为民已经进了办公室坐在办公桌后拿起了报纸。


    
“陆书记，还在忙？”沙阳春一个人进来，顾子铭跟了进来，打了个招呼。


    
“老沙，你看我像是很忙的人么？如果看看《昌江日报》和《宋州日报》也算忙的话，那就算忙吧。”陆为民放下报纸，点点头，“老沙，怎么几天不见，瘦了不少啊，不至于吧，农业局和宋城的工作量就相差那么大？究竟是农业局太轻松还是宋城担子太重？”


    
被陆为民的调侃弄得脸微微发烫，不过沙阳春也是老油子了，对这些话也基本免疫，大大咧咧的道：“陆书记，您最清楚，我老沙是吃啥饭的，您清楚。”


    
顾子铭替沙阳春泡好茶，然后退了出去。


    
陆为民也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坐到了沙阳春对面的沙发里，“宋城局面交给你沙阳春，那是市委对你的信任，甭管你吃啥饭的，哪怕宋城现在是块石头，是泡屎，你也得装出一副甘之若饴的样子给吞下去，何况宋城不是石头，更不是屎，就要靠你自己去找到适合宋城的门道。”


    
被陆为民的话呛得直咧嘴，沙阳春一屁股坐在沙发里，“陆书记，就像你说的，宋城不是石头也不是屎，宋城的情况怎么样，你最清楚啊。”


    
陆为民摇摇头，“宋城局面我当然清楚，你更清楚，怎么来搞，你心里没谱，那就赶紧给市委写辞职信，难道说你沙阳春敢去当区委书记，心里就没有一点把握？你是老宋城了，宋城该怎么来发展，你心里一点儿数都没有？”


    
“唉，陆书记，我……”沙阳春欲言又止，似乎是真的遇上了什么难题。


    
“怎么了，你沙阳春怎么还变成娘们儿一样吞吞吐吐了？”陆为民不客气的道。


    
“陆书记，我是在犯愁呢，刚从童书记那里出来，……”沙阳春叹了一口气，没往下说。


    
陆为民心里一动，微微眯缝起眼睛，“软件园的事儿？”


    
沙阳春迟疑了一下，随即又坦然的点点头道：“我算是摊上事儿了，摊上大事儿了，孙市长这是在逼良为娼啊。”


    
陆为民也知晓一些，经开区内三百亩地是不存在拆迁问题的，是早就整理好的熟地，而宋城区那边一千二百多亩地却不一样，是彻头彻尾的未证用的生地，一切工作都要从头开始，而拓扑集团已经和宋州市政府签署了协议，时间逼得很紧，看样子沙阳春是真的摊上事儿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零八节  我心已尽


    
噗嗤一声笑出声来，笑意盈面的陆为民伸出手指点了点沙阳春：“老沙，你说话注意一点，什么叫逼良为娼？老孙干啥招你惹你了？”


    
既然出口了，沙阳春也就没多少顾忌了，满脸不爽，“陆书记，你知道的，华东软件园一千二百亩地在我们宋州，经开区那三百亩地早就是现成的，当然没事儿了，我们这边不一样啊，现在童书记和魏市长都把板子打在我们宋城头上，一千二百亩地，那可是人烟稠密拆迁量极大难度极高的地区，这要求三个月内就要完成拆迁，你这不是要把人逼出问题么？我和孙市长反映了一下问题，他却不耐烦，说这是市委市政府决定的，是全市第一号工程，必须要服从大局，我说过我不服从大局了么？可也得理解我们下边的难处吧？”


    
“老沙，那边属于柴门镇吧，我记得你就是柴门镇的人吧？”陆为民盯了沙阳春一眼，淡淡笑道。


    
沙阳春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陆为民居然知道他是柴门镇的人，点点头，“陆书记，我是柴门人，我知道你是啥意思，我承认我在柴门那边是有些影响力，可是这涉及到几百户人的切身利益，我去吆五喝六的说几句，人家就能听我的了？这年头，再大的面子也不及毛爷爷的面子大，拿出人民币来才是最现实的！”


    
“有没有让你光是凭嘴皮子去忽悠老百姓，市里不是拨了款项给你们宋城？说好日后那一片的老百姓就统征统转，该补偿的一步补偿到位么？”陆为民沉声道。


    
“陆书记，什么时候市里边对区里这么大方过了？”沙阳春不屑一顾，“到现在市里还一分钱没拨下来，我找过孙市长两次了，都说先让区里垫付，有这样做事儿的么？宋城财政状况如何，谁不清楚？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天下有这么好的事儿么？日后统征统转，政策呢，文件呢，拿出来啊，嘴皮子翻一句话，日后，那才真是成了日后，日了女人后！”


    
情绪有些激动的沙阳春开始冒野话了，“统征统转那是要有政策条件的，必须要人均口粮田不足到一定底线才行，不是哪个嘴巴一张说行就行！这会儿你可以为了推进拆迁进度随便忽悠老百姓，日后我怎么去面对那些乡里乡亲？这是存心让我被戳脊梁骨啊，这也就罢了，我老沙的面子不值钱，大不了日后我不回老家罢了，他们在背后骂我也听不见，但是党委政府的信誉还要不要？日后老百姓还会相信你党委政府的话？你以后还想不想在柴门镇开展工作，你这是把基层政府推到老百姓的对立面！”


    
陆为民不太清楚当下市里边和宋城区是准备采取什么办法来征用宋城区那一千二百亩地，但是他知道那一千二百亩地都是上等良田，而且住户也多，要想让这些住户拆迁，做通思想很重要，而这需要大量耐心细致的工作，粗暴简单的工作行不通，反而很容易激化矛盾，在短短三个月时间内要想完成拆迁，这其中还有一段是春节，这无异于难比登天。


    
沙阳春看样子是找过了童云松，而且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所以才这般怨气满腹。


    
对于这个问题陆为民却不好置喙，童云松和魏行侠有意不让自己参与这个项目，他也乐得清闲，懒得多问，但是就在这宋州城里，各种消息难免要传进耳朵里来，你想要避也避不开，早知道沙阳春现在是遇上这种棘手事儿，陆为民就头一缩装作没看见，大家擦肩而过了，现在沙阳春在自己面前把话挑出来，倒是给陆为民出了一个难题。


    
“老沙，别胡咧咧！有事儿说事儿！”陆为民正色道：“你是区委书记，像什么话！在我面前发两句牢骚可以，出门儿给我把嘴巴关紧一点儿！”


    
沙阳春喘了一口粗气，把身体靠在沙发里，头也向后靠，“陆书记，不是我嘴巴臭，而是这一次真的要出乱子！陆书记，你来宋州也有快三年了，我老沙的为人你也清楚，是不是遇到难事儿就耷拉肩膀的人？宋城是我老窝子，情况我熟悉，我也知道市委把我放回宋城的意图，可是这一次太离谱了！我知道软件园对全市发展的重要性，也知道拓扑集团是个金主儿，但你也得要给基层政府和老百姓活路不是？”


    
“我知道市里也难，可区里财政更难，宋城这么几年不景气，那年过年不是拉账欠债才过得了？现在又把这担子压下来，我们真心承受不起了！这也就罢了，可是这拆迁时间又逼得这么紧，老百姓也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你以为你叉着腰人模狗样的去吆喝一阵人家就听你的了，你还以为这是封建时代灭门令尹能把人吓住不成？我和童书记魏市长说能不能不要那么急于求成，缓一缓，多点时间来做工作，把时间放宽到五月份之前来，嘿嘿……”


    
沙阳春没有再往下去说，陆为民知道肯定是没得到好话，弄不好还得挨一顿尅，不讲大局不讲政治这帽子得把你给压死。


    
对于这件事情，陆为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市里边和拓扑集团已经签了约，时间已经限制死了，没得改，要改就得要求得拓扑集团方面的谅解，可市里边现在会去找拓扑集团么？只怕童云松和魏行侠不会，他们能做的也就是盯紧下边。


    
“老沙，这事儿如果市里已经决定了，那么恐怕你就只能多辛苦一下你们宋城区的干部了，至于说资金方面，我可以去和魏市长说一说，请他多考虑一下宋城的难处，但是拆迁这边儿，就只有你们宋城干部抓紧辛苦一些了，春节既是传统佳节，也是做工作的好时机，你们宋城干部就只能加加班了。”陆为民能做到的也只能这一步。


    
“陆书记，资金拨付问题不是最大的，大不了我老沙有厚着脸皮出去借吧，可拆迁这事儿才是最难的，一方面涉及到政策问题，我们不敢随便乱表态，可是老百姓也不傻，现在你催得这么紧，肯定要和你讨价还价，你得给他们一个准信儿，统征统转这话有些领导图嘴快，嘴巴一张把话放出去了，老百姓听在耳里记在心里，日后麻烦多着呢！另外，你想要效率，要快速推进，那么在很多具体细节上，比如房屋丈量、新旧陈色以及一些田边地脚的认定上就只能睁一睁眼闭一只眼，这都是不能见到明面上的，这钱谁来出？我们都是从最下边干上来的，镇村一级下边干工作我们都清楚，不好做，都要相互理解，……”


    
沙阳春说得有些感触，连连摇头。


    
“老沙，情绪别那么消沉，宋城这个摊子摆在这里，你能行！”陆为民也没别的更好的办法，只能给对方打气道。


    
“呵呵，陆书记，我知道这事儿上你也不好多说，谢了，现在我唯一求神拜佛的就是指望这软件园能真如孙市长所说的那么火得一塌糊涂，我可是和孙市长放了话，现在软件园主要都在我们宋城区，这不能算是经开区的企业，最起码在财税分成上要给宋城区一个交代，别干活儿挨骂都是我们宋城区，吃肉分钱就只有他们经开区了，那不行！”沙阳春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这个主，陆书记你也得帮我们吆喝呐喊一下！”


    
陆为民心中打了一个突，这大家都对软件园前景如此看好，如果软件园……，那该如何是好？


    
……


    
日子照样要过，但是沙阳春那下午的话却给陆为民留下了一个非常不佳的预兆。


    
宋城的干部做群众工作还是不错的，柴门镇就在城区结合部，应该说也对这些工作还是轻车熟路的，但是如此短时间内，算一算也就是年后三月底就要完成拆迁，而宋城区这两年干部的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沙阳春能耐再大，短时间也不可能让干部们脱胎换骨，这份工作有得做。


    
这么多户人，只是提供安置拆迁过渡费，可这过渡费够不够租房是一回事，而让老百姓住得太远，肯定也会有一些矛盾，这都需要慢慢来疏导解决，陆为民不认同这种所谓效率，而如果急于事功，弄不好就要搞出乱子来。


    
他再次专门去和魏行侠交换了意见，谈到了自己的担心，他倒没有提沙阳春的怨气，只说自己通过其他一些渠道了解到这项工程的难度不小，但是魏行侠没有像上一次那么热情，只是不置可否表示知道了，话说到这份儿上，陆为民也只有告辞离开。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零九节  健力宝


    
春节前总是最忙碌的一段时间，但是相较于去年，陆为民觉得自己真的幸运许多。


    
很多涉及到具体以部门单位的年终总结会虽然都向他发出了邀请，但是主动权却在他了，也就是说他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不去，而作为常务副市长的话，他就不能不去。


    
在发出邀请时，各部门单位都显得有些小心翼翼，似乎认定了这为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之间的不对路，这让陆为民也很郁闷，就算是他和孙承利之间有很大分歧，但是最起码场面上的礼节还是要讲的，再怎么也不可能在会场上有什么冷场的情形。


    
不过既然大家都这么认为，陆为民也就将错就错，索性就推掉了很多会议，也省得别人难做。


    
所以他也就有更宽裕的时间来干他自己想干的事儿。


    
夏力行回昌江了。


    
陆为民头大如斗。


    
很显然苏燕青已经把他和她的事情和自己的姨父说了，而现在陆为民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


    
怎么办？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他都无法回避。


    
当然，对陆为民来说他也没什么好回避的，既然已经给了苏燕青一个承诺，那么也就是什么时候兑现承诺的问题罢了。


    
岳霜婷和甄婕都已经知道了这个问题，黯然神伤的同时，两个女人却似乎都表现得格外理性。


    
她们都一致认为陆为民的确是需要一段婚姻了，让陆为民颇为意外的是，岳霜婷和甄婕都认为苏燕青未必是陆为民最适合的婚姻对象，现在的选择也许就是日后的懊悔，当然这个懊悔更大程度应该是源于苏燕青一方。


    
陆为民给甄妮也打了电话，告诉了他这件事情，甄妮在电话里只说了一句“知道了，春节我会回来”就挂了电话，让陆为民也是心里一阵发虚，但是从甄妮的口气里他又感觉好像甄妮似乎早就对这一点有思想准备，并没有什么愤怒或者绝望，这让陆为民放心之余也有些说不出的怅惘。


    
男人就是这么贱，如果真的甄妮要纠缠不休的话，陆为民又要患得患失了，而如果甄妮弃之如敝屐，陆为民觉得自己似乎又有点儿受伤了。


    
反倒是虞莱和隋立媛是最不在意这一点的，也许她们早就意识到会有这么一天的到来，所以早就有思想准备，倒是虞莱颇为放肆的在床上和陆为民肉搏时问道苏燕青能不能给他带来这么刺激的感觉，让陆为民忍不住把虞莱再度蹂躏了一番。


    
谁也不知道生活会有什么样的变化，无论是陆为民还是他身边的女人们。


    
陆为民突然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些女人们中对于自己家庭另一面的了解似乎除了隋立媛之外，其他人反而都是模模糊糊的，无论是岳霜婷还是甄婕抑或虞莱，似乎都只是一鳞半爪的知晓一些，而苏燕青似乎了解就更少。


    
但现在还是不是这样，陆为民不确定。


    
或许陆为民自己不太在意这一点，作为一个重生者，金钱对于他来说本身就欠缺一些吸引力，而如果这个东西更是达到一个层级，那么就更是索然无味，真正只是一个数字了。


    
……


    
“你真的确定了？”陆志华坐在沙发里，玩味一般的捏着一支烟，烟在她的食指和中指间灵活的翻动着，陆为民一度以为陆志华学会了吸烟来排解压力，但是还好，不是，她只是想要借助玩弄烟卷这种行为方式来集中注意力。


    
“我想也该有一个结果不是？”陆为民不置可否。


    
“我看你很不心甘情愿的样子，如果你真的不想要婚姻，那就别结婚，我知道干你们这一行如果没有家庭相当于有缺陷，但是如果有一个不满意的婚姻，你会更痛苦。”陆志华翘起二郎腿，盯着陆为民道。


    
“婚姻肯定是需要的，只是我不确定我自己在这段婚姻里能够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陆为民耸耸肩，在客厅里来回踱步，“我不确定，我能扮演好这个丈夫角色，我真的没有多少信心。”陆为民脸上迷惘和怔忡的表情显示他在这上边是真的没自信了。


    
陆志华想到弟弟从公司借了一辆车给一个所谓的红颜知己，而那一次在宋州华廊饭店遇到的那个顾姓女人，这一切都昭示着自己这个弟弟在感情或者说女人方面并不安分。


    
“是因为那个搞艺术的女人，还是那个姓顾的女子？”陆志华问道。


    
陆为民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陆志华说的是谁，摇摇头，“不完全是，一言难尽。”


    
陆志华狠狠的盯了陆为民一眼，“你的感情生活很丰富多彩啊，那你还结什么婚？”


    
陆为民苦笑，最终还是摇头，“姐，这事儿您就甭操心了，这种事也只有当事人自己能解决，别人的药，都无效。燕青和我也许多年了，我和她关系很好，我只是有些担心我和她未必能在这段婚姻中扮演好各自的角色，好在我们都不是感情冲动的人，就算是有问题，我想我们都还是能处理好。”


    
“我感觉你对你自己这段婚姻很没有信心，不过那种对自己婚姻很有信心的人其结果往往并不好，恰恰是对自己婚姻充满危机感的，也许会有一个好结果。”陆志华想了想才慢慢地道。


    
“姐，谢你吉言了。”陆为民仰起头，“最麻烦的是燕青的姨父居然是夏书记，这让我情何以堪啊。”


    
陆志华笑了起来，“行了，别在那儿装了，多大个事儿你也得去面对，夏书记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你现在也没犯啥错误，不就是和小苏走到一起了么？他会祝福你们的。”


    
“正因为他会祝福，我才压力山大啊。”陆为民不想再解释了，岔开话题，“你看好健力宝？”


    
陆志华是去年九月间在和陆为民的电话中谈到健力宝的事情的。


    
起因是陆志华昔日在粤省创业时的一个老熟人谈到了健力宝已经把总部搬迁到了广州，三十八层的健力宝大厦赫赫在目，但是健力宝的经营状况却在迅速恶化，从1997年以后就开始一路下滑，98、99连续两年都在快速下滑，其势头似乎有难以逆转的架势。


    
从陆为民那位熟人传递过来的消息，三水方面似乎有意要解决困扰他们的健力宝问题，三水市政府那边与健力宝经营团队的关系日益绷紧，已经恶化到了一种难以共存的状态下了，这也是导致健力宝这个昔日的东方魔水黯然失色的主要原因。


    
陆志华和他的团队是从保健品起家的，补精益髓液一举成名，也造就了现在华民集团所拥有的庞大体系，但是现在华民集团现在干的更像是投资公司干的事情，始终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真正核心经营方向，所以陆志华也一直在寻找适合他们的东西，而这一次健力宝让他们动心了。


    
保健品和饮料产业实际上是有着很多的共通性的，这是陆志华他们想要切入健力宝的一大原因，而另一个原因就是陆志华他们的团队基本上都是从南粤那边起家的，对于南粤市场非常熟悉，再加上健力宝这一已经确立的民族品牌，虽然已经有些颓势，但是陆志华他们很希望却接受这个挑战，来重振甚至是进一步打响健力宝这个品牌。


    
“嗯，我看好，不过现在时机似乎还不成熟，我现在是以投资者身份出现，所以必须要选择最好的时机，健力宝还没有到最适合收购的时机，虽然三水方面已经有出售的想法，但是这个想法还没有到最迫切的时候，也就是说他们双方关系还没有恶化到爆发临界点的时候，但据我了解，他们想要和解基本不可能，相互的不信任已经根深蒂固，这是我们的机会。”陆志华轻描淡写的道：“一到两年之内，我会拿下健力宝。”


    
陆志华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里充满了自信，让陆为民也有些心折，自己这个姐姐经历了这几年的打磨，已经越发气定神闲了，可以面对任何人任何事而镇定自若。


    
“姐，健力宝和你们当初创立的补精益髓液可不一样，它的辉煌是建立在它有一个相当富有创造力的精英团队，就算是你们能买下它，但是你们能真正做好它么？你们怎么来处理你们和健力宝原有经营团队的关系？”陆为民见陆志华颇为自信，忍不住道。


    
“为民，你真你以为你姐啥都不懂么？我们花了近一年时间来琢磨健力宝，你真以为是白吃干饭啊？健力宝的经营团队也许很强，凝聚力也很紧，但是他们有致命缺陷，那就是政商关系的交恶，作为一个国企，这是致命的，至于我们真正要将接手的话，对于原有团队，要么就是彻底驱除，要么就是全盘纳入为我所用。”陆志华看着陆为民一字一句的道。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一十节  面对


    
华民集团要插手健力宝倒是让陆为民颇觉得有意思，前世中健力宝的辉煌和没落堪称一部国企改革中遭遇的困境和问题的经典教材，而这个教材最终还是健力宝的几番起伏最终变得黯淡无光而让人扼腕不已，在这个教材中，很难用一句话或者肯定和否定来评价当地政府和健力宝经营团队以及一些个人的得失对错，只能说时也，命也。


    
现在陆志华率领的华民集团想要加入进去，也就意味着这个昔日中国民族饮料品牌中的扛旗者的历史可能会被改写，是逆转历史变得更好，还是无法改变历史，现在还很难说，但是陆为民相信绝对不会变得更糟糕。


    
陆为民还在陆志华说着话，萧劲风就到了。


    
现在陆志华的这幢别墅似乎也成了大家每年年前聚会的一个固定场所，这是以华民集团为核心的华民系核心人物的聚会，萧劲风两口子、齐镇东两口子、魏德勇这一次齐刷刷的都到了，而华民公司这边的杜启立、崔磊等人也都陆陆续到来。


    
齐镇东也结婚了，谁也没想到齐镇东居然找了比自己高一级的一个学姐，一个很不起眼的眼镜学姐，也是成都电子科大的，之前二人并无纠葛，甚至也不认识，反倒是工作多年后，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遇上谈起，这才有了联系，一来二往，这对男女就一起滚了床单，然后就顺理成章的结了婚。


    
倒是魏德勇在沪上依然是孤家寡人，说孤家寡人显然不准确，这家伙俨然以时尚界大咖自居，香风鬓影间乐不思蜀，《潮流》文娱时尚版在时尚界虽然还不及《时尚》那么火，但是《潮流》的政经版已经打开了局面，魏德勇甚至还夸口在不久的将来他还会把《潮流》的旅体版做起来，这让陆为民也不得不佩服魏德勇的精力。


    
陆为民也没想到当时支持魏德勇的一个无心之举搞起了《潮流》这份刊物，却能够演变到今天这一步，尤其是《潮流》的政经版已经摆脱了最初期的那份找不准定位的迷乱，变得严肃性和权威性日重，同时又不乏轻松愉悦的软文风格，魏德勇很好的把握到了其中尺度，加上前期华民集团在各方面资源上的鼎力支持，可以说现在的《潮流》已经逐渐走上了正轨，虽然还不敢说要反哺，但是已经不再需要华民集团的支持了。


    
去年9月美国《财富》杂志的财富年会在沪上举行，杜启立和魏德勇也参加了这一盛会，杜启立是代表华民集团，而魏德勇则是以潮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和《潮流》杂志的总编身份出席，也足以说明魏德勇的成功了。


    
当陆拥军两口子最后到来之后，主人客人也就到得差不多了，饭局也正式开局。


    
陆志华专门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邀请了一个小厨师团队来为今天的饭局做准备，之所以不愿意选择到酒店，还是觉得在家里更有私密性，也更具亲和气息，有助于大家拉近距离。


    
这一顿饭吃得大家都有些酒意，尤其是几个男人，一年难得这么一次放松，大家都放得很开，至少陆为民是如此。


    
当陆为民第二天从睡梦中醒过来时，甚至花了好些时间才把昨晚的情况回忆起来。


    
陆拥军的标准汽配发展速度也很快，现在已经成为昌州经开区的一根顶梁柱了，而以标准汽配为龙头的一批汽配企业也陆续落户昌州经开区，使得昌州经开区的汽配产业呈现出一派火爆气象，1999年昌州经开区的汽配生产企业达到了四十四家，整个汽配产业完成产值十八个亿，预计到2000年汽配产业产值可以突破二十五个亿。


    
不过陆拥军的标准汽配和齐镇东的风云通讯相比又逊色不少了，1999年算是风云通讯历史性飞跃的一年，其全年手机出货量达到了创纪录的八十万部，大大超过了起初的预想，实现产值十五个亿，带动了遂安全县GDP增长接近二十个百分点的增长，使得遂安1999年的GDP一举突破了三十三亿。


    
应该说昨晚是大家总结成功的一晚，所有人都很骄傲自豪的交出了一份答卷来，或许最为失落的反而是华民集团本身，拿杜启立的话来说，如果华民集团没有自己的核心产业，而是变成了以金融投资作为主业，那才真是华民的悲哀了。


    
这个想法大概也是华民集团想要插手健力宝的一个重要因素。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华民要从事什么产业为主业，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要做强，风云通讯是华民控股，但是风云通讯目前的势头相当好，按照齐镇东的想法，三年内风云通讯要做成全国手机行业的前八强，同时也要想办法尽可能推进风云通讯的上市，只有这样风云通讯才能真正脱胎换骨，完成一个正规大型电子通讯企业的定位转换。


    
萧劲风同样不满足，三姝连锁酒店他基本上是彻底脱手了，交给了那帮娘子军，把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房地产这一块上来，现在根植于昌州，希望在昌州打开局面，他坚信自己可以做到。


    
都很自傲，都有野心，华民集团不甘心，而同样无论是陆拥军还是齐镇东，萧劲风和魏德勇，他们都不甘于目前的现状，都在朝着自己的奋斗目标大步前进，并为之付出辛勤努力和汗水，而自己呢？


    
陆为民意识到自己身边的人都没有安于现状，那么自己呢？是不是有点儿懈怠了满足了，像现在这样闲适的生活自己似乎很满意，甚至还有点窃喜偷闲的感觉，长期被压制着甚至以为已经消失的某种惰性也从身体深处冒了出来。


    
躺在床上的陆为民陷入了沉思，他当然不想这样，但是宋州的局面如此，自己又该怎么来破局？


    
……


    
夏力行很低调，他回昌州是春节前一周，而且只逗留两天，是老家的一个叔父过世所以专门请假回来。


    
春节前本来就是最忙碌的时候，所以请两天假安排得也很紧凑，陆为民和苏燕青去拜访也得要见缝插针。


    
陆为民和苏燕青去拜访时，正巧遇上了茅道庵离开，茅道庵很热情的拉着陆为民聊了两句，只不过见到陆为民和苏燕青走到一块儿，也有些纳闷。


    
苏燕青他是认识的，在省政府办公厅里也是小有名气的才女美女，当然也是剩女，而陆为民和苏燕青并肩而行，看样子关系不一般，不过茅道庵这些人都是老于世故，陆为民没介绍之前，也就很含蓄的只是微笑却不多问。


    
最后还是陆为民主动介绍，算是第一次正式在人前挑明了两人的关系。


    
茅道庵也是颇为惊讶，当然也是笑着道贺，然后叮嘱陆为民抽时间来在春节期间坐一坐，这才离开。


    
夏力行住的是锦丰酒店，和他一起回来的只有妻子白圃，也就是苏燕青的小姨。


    
本来是打算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但是夏力行好歹也是昌江出去的干部，因为头天下午夏力行回了老家，而晚上就要乘飞机返回豫省，所以今天中午这一顿是省里边有关领导要设宴邀请夏力行夫妇，所以陆为民和茅道临这些老部下就只能找时间来坐一坐了。


    
陆为民和苏燕青一进门，白圃就笑着迎上来，拉着苏燕青嘘寒问暖，又瞪了一眼陆为民，问陆为民是什么时候把苏燕青给骗上手的，弄得陆为民也只能厚着脸皮不吭声。


    
夏力行见陆为民来了，也不多废话，示意陆为民和自己到里间说话，他时间不多，能留给陆为民的也就是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又会有别人来。


    
“你和燕青的事儿定了？”


    
“算是定了吧。”陆为民坦然道：“也该结婚了。”


    
夏力行注视着陆为民，“我早就知道你和燕青的事情，但是我并不看好你们，所以我也从来没有在你面前提起过这件事情，不过既然你们已经做了决定，我就不发表意见了，希望你们能好好过下去。”


    
陆为民脊背上一阵恶寒，“夏书记，您不看好我们，那您还……”


    
“我不看好，并不代表你们就不会幸福，感情和婚姻是最难以预料的事情，要说我和你白姨，人家都说性格完全不搭调，可是我们却过了几十年，起码我自我感觉很幸福，你和燕青要从外部看是天造地设的一双佳侣，但越是这样，往往就意味着一些问题被掩饰起来了，而当日久平淡的生活把一切美好都磨蚀掉时，很多矛盾就会冒出来，我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到正视且解决好这些问题。”


    
夏力行的话很理性客观，不带半点感情色彩。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一十一节  袁绍杀田丰的故事


    
陆为民吞了一口唾沫，他真的没想到夏力行居然如此不看好他和苏燕青的结合，这让他心里更是发虚。


    
“夏书记，我……”陆为民刚来得及张嘴，夏力行就摆手制止了他，“我无意干涉你们的事儿，这种事情本身就只有你们当事人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儿，我只是希望，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和燕青走不下去了，那么请不要让燕青伤害太深。”


    
相处这么久，夏力行第一次在陆为民面前用了“请”这个词儿，这让陆为民气短心虚，惊骇莫名，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和解释，他只能呐呐的道：“夏书记，我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您这个问题，可是……”


    
“行了，为民，我知道你这会儿大概也觉得我有些莫名其妙，这边才刚把事儿定下来，我现在就来敲破锣，哪有这样的长辈？我只是喜欢把事情最糟糕的一面考虑到，并无恶意。”夏力行笑了笑，“好了，这事儿就丢到一边儿吧，说说你现在的情况。”


    
陆为民努力让自己恢复平静，介绍了一下现在宋州的情况已经自己目前在宋州的处境，他倒也没有掩饰什么，实事求是的把情况作了一个汇报。


    
夏力行很好奇，“为民，我知道你在经济风向上的嗅觉向来灵敏，但是我觉得像拓扑集团这样的高科技企业应该是各地都非常欢迎的才对，就算是我们豫省也对拓扑集团很感兴趣，但我从你的描述中感觉到你似乎对拓扑集团很警惕，甚至有些排斥和反对，这是什么原因？”


    
在夏力行面前，陆为民觉得有些不好回答，他不能说拓扑集团已经从高科技公司沦为了资本玩家，因为资本运营更能捞钱，当华民集团正在努力摆脱资本运作这一华丽躯壳重新向实业进军时，拓扑集团则是在迫不及待的从高科技实业转向资本市场，这才是最危险的，现在是谁入彀谁遭殃。


    
“夏书记，我只能说，我通过各方面的观察了解，注意到目前拓扑集团的主要心思已经不在搞软件产业上了，而更大的兴趣是在玩高科技概念，以方便他们在股市上折腾，我不认为一个不能心无旁骛专注自身核心产业的企业随随便便就能点石成金划地成城，而且宋州也不具备支撑起软件信息业这样对专业人才要求相当高的产业，起码现在不具备，就算是有拓扑集团牵头，我也不看好。”


    
陆为民的话让夏力行思索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并非不看好信息软件产业，而是对拓扑集团和宋州自身基础条件不看好？”


    
“可以说这么说吧，昌州发展信息软件业要比宋州优越太多，昌大、昌江工大、昌江财大、昌江科大、昌江邮电学院、昌江农大这些大学都有专门的信息专业，他们拥有一大批科研人才，而宋州呢？除了昌江轻工业学院有一些机除外，其他就乏善可陈了，加上拓扑现在把摊子到处铺，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本身就三心二意，完全就是跑马圈地的架势，我真不看好哪怕是落户昌州我都不看好。”陆为民很肯定的回答。


    
夏力行陷入了深思，据他所知，拓扑集团也和豫省这边有些地市在接触，而且争抢所谓中原软件园这个噱头也十分激烈，郑、洛等地十分感兴趣，现在陆为民却给了他这样一个判断，不能不让他深思。


    
虽然他不分管经济工作，但是现在经济工作是党委政府的中心工作，一切工作都要围绕经济发展服务，像中原软件园这样项目，肯定会上升到省一级层面上来考虑，他当然也要关注。


    
“为民，你这个分析判断还是有些软，说服力不够啊。”良久，夏力行才道。


    
“夏书记，其实这很简单，你只需要把关把严一些，拓扑现在就是有点儿要跑马圈地的架势，土地价格也好，产业集聚也好，这都不是问题，关键是你要把土地证所有权拿捏住，如果你不能给地方上带来产业和税收，我们凭什么白白的以如此低廉的价格把土地转让给你？从现在的形势来看房地产行业会具有相当成长性，也就是说土地作为不可再生资源会越来越稀缺，尤其是好地段的土地，其增值空间很大，如果被对方以花哨的噱头把土地套走，那损失的是政府，所以把握住一点，你不能带来产业和税收，对不起，土地所有权证我不会轻易给你，你也休想拿着土地权证就算去抵押贷款或者变成你企业的一大资本。”


    
陆为民的话很合夏力行的心意，“对，不见兔子不撒鹰，土地可以拿给你用，甚至土地款项都可以暂时不付，但是我们要看到产业和税收，做不到这一点，只能说明你有猫腻，你们宋州难道不是这样的么？”


    
陆为民苦笑着摇摇头，介绍了宋州目前的做法，夏力行也不赞同，这样太激进冒险了，和对方已经不站在平等地位上，你当然会矮人一头，而一旦有失，损失那就大了，不过这都不是他的权责范围之内了，他也只能摇摇头。


    
“为民，你这样公开和市委意见唱反调，恐怕童云松和魏行侠会很不高兴吧？对了，你说高晋也很支持这个项目？”夏力行知道陆为民和魏行侠私人关系不错，但这种事儿还是很膈应人。


    
“夏书记，恐怕除了我一个人不看好，大家都很看好华东软件园，其实看好也没啥，关键是咱们心里得有一杆秤，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咱们得想办法立于不败之地，你不能光是想着光鲜美好的一面，而忽略了存在的风险，哪怕这份风险看起来很小，小心无大碍。”陆为民摊摊手，“我们有些人却总是喜欢把事情想得太美妙。”


    
夏力行沉吟了一下，“那你在宋州可就有点儿成了全民公敌的味道了，这滋味可不好受，你打算怎么做？”


    
“童魏他们两位不想让我去掺和软件园的事儿，我也乐得撒手不管，本来手里也还有一些事情，像鱼西公路和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的推进，还有西塔户外运动基地打造，这些都还有很多具体工作要盯着，……”


    
陆为民的话被夏力行打断，“我不是说这个，而是你下一步打算怎么来处理你和童魏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按照你所说，童魏两人和你在这件事情上起了纷争，而华东软件园现在又是你们宋州现在的一号工程，你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居然置身事外，外边会怎么来看待？还有如你所说，在涉及征地拆迁上肯定要出问题，那么你这个当初唱反调的人所处的位置就更尴尬了，如果说这事儿顺顺利利推进，还好说，你这个市委副书记也许还能继续干下去，如果软件园出了问题，那么你就不好处了。”


    
陆为民立即明白了夏力行的意思，那就像当初袁绍杀田丰一样，如果打败曹操，田丰还能活，但是袁绍败了，那么当初反对征曹的田丰就势必不能活了，自己也一样，如果软件园项目一切顺利，童云松和魏行侠或许就会觉得自己是看走了眼，大人大量的不介意，但是如果这个项目栽了筋斗出了状况，那么自己这个当初颇有“先见之明”的智者，就不适合在宋州了，除非他们俩同时离开宋州，而这显然不现实。


    
陆为民低垂下头，对于这种情况他先前还真没意识到，但是夏力行这么一提醒，倒是让他觉得的确如此。


    
“夏书记，现在我还真没想好怎么办，而这恐怕也不是我能解决的问题吧？”陆为民有些苦恼。


    
夏力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陆为民陷入了困局中，虽然宋州的发展势头很好，但是你只是市委副书记，哪怕你在劳苦功高，那也是领导用人有方，最大的成绩还是算在书记市长头上，可以说现在童魏二人在省里边的印象非常好，这个时候出这么一个事儿，你陆为民就难受了。


    
看见陆为民满脸郁闷，夏力行笑着摇摇头：“为民，也不用这么苦恼，事情也许还没有到那么糟糕的地步，还是那句老话，车到山前必有路，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何况现在这个坎儿还看不见呢。”


    
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陆为民也打起精神问了问夏力行在豫省那边的工作情况，现在夏力行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实打实第三把手，豫省又是全国第一人口大省，面临着的经济发展压力很大，如何来找到适合豫省发展的路径，也是摆在豫省省委面前的一大难题。


    
陆为民清楚夏力行颇受中央看重，尤其是还有年龄上的优势，这次中央把夏力行放在豫省也是颇有深意，豫省号称中原之地，人口大省，农业大省，同时也是工业化的重地，可以说它的发展牵动中央高层神经，中央让夏力行到豫省，很有可能有更长远的打算。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一十二节  我要征服你！


    
从夏力行那里一出来，陆为民思绪就飞到了自己面临的处境上去了。


    
夏力行的分析很精准，袁绍杀田丰的故事非常经典，外宽内忌是袁绍的性格特征，而童云松和魏行侠是不是袁绍，他不好断言。


    
但是毫无疑问，如果软件园项目在宋州推行不顺，甚至出了问题，那么自己这个当初高唱反调者就有可能影响到二人在宋州的威信。


    
更为危险的还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恐怕还会在期间推波助澜，即便是现在和封建时代有所不同，但是如果有人在其中撩拨，出于对自己威信和利益的考虑，也势不能容忍自己在宋州呆下去了。


    
童云松和魏行侠对于省里的影响力陆为民是很清楚的，是前一任市委书记尚权智不能比的，如果他们俩都有意要让自己走人，自己就根本不可能再在宋州留下去了。


    
问题是他现在根本无力阻止华东软件园的推进，甚至现在再去进言只会招来更多的不满，而到最后出了状况，自己的反复进言除了显示自己的“英明”而让对方更为忌恨外，毫无意义，所以这似乎就成了一个死结。


    
离开宋州？


    
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冒出来也让陆为民自己心里一惊。


    
在宋州马上就三年了，经历了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和市委副书记四个职务，应该说三年时间也让自己在宋州各个岗位上历练了个够。


    
扳起指头算了算，在宣传部长自己干了推进宋州艺校升专科这项工程的启动，这算是留下了一笔，政法委书记位置上没干成什么事儿，当然如果说整肃政法队伍也算的话，那就是一件大事儿，真正做成事情的还是在常务副市长位置上。


    
麓城的发迹得益于国企改革和混合制经济的对路，苏谯和遂安的崛起得益于龙头项目的引进带动了产业集群的会聚，麓溪则是真正激发起了内生性的私营经济的起飞，加之找准了路径，这几项工作陆为民都颇为自傲，都和自己的努力分不开。


    
南城新区的建设虽然已经初具规模，两条骨架干线的建设如火如荼，但是真正要让南城新区形成气候，没有三五年还不行，陆为民本来是很希望自己能亲手实现这一目标的，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些渺茫了。


    
而现在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建设已经步入正轨，鱼西公路建设的前期准备工作也基本就绪，全面启动建设也是旦夕之间，唯一还有些遗憾的就是西塔打造全省户外运动基地这一构架要实现，这个构想要实现要走的路还很长。


    
或许自己在宋州还有一些遗憾，但是没有遗憾的人生是不存在的，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往往你想要追求一切都美满，结果就是更不如意，所遗留下一些遗憾也许还是好事，还能有更大的期待。


    
苏燕青走在陆为民身旁一直注意着陆为民的心绪变化，很显然起初陆为民的心情是不太好的，但是这个不好应该和自己与他来拜访小姨和姨父或者说和他们俩的感情和婚姻问题没什么关系，更像是姨父和他的谈话对他的心境起了一些影响，而且应该是工作方面的事情，联系到近期省里对陆为民的一些看法，苏燕青心里也有了一些底。


    
“为民，是不是姨父说了些什么？是你在宋州的境况？”


    
陆为民从神游中惊醒过来，看了一眼苏燕青，似笑非笑，“怎么，我在宋州混不动的情形省里都知道了？燕青，你不是看我可怜才愿意下嫁给我吧？我可要告诉你，这怜悯可不是爱情。”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苏燕青心中一甜。


    
她知道陆为民在感情上是个很野性的人，或者说这个人在感情上没有多少定性，并不是说他对感情不真，而是他就是属于那种提得起放不下的人，这种人在电影电视中的角色绝对是个风流大英雄，但是绝对属于悲情英雄那一类，可在现实生活中，这种男人却真的让人很无语，可是自己却又是那种认定了的事情就不回头的女人。


    
她已经记不起自己曾经多少次的扪心自问，为什么就一定要在陆为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天下好男儿千千万，哪里找不到一个中意的？这么多年来，无论是父母还是周围的同事朋友，给她介绍的何止十个？甚至连一直主张不干预自己个人问题的父亲最后都忍不住要提醒自己，一个女人，无论她感情和婚姻会不会幸福，但最起码她要去尝试和品味一下，这是人生的一部分，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对于生活，他（她）总要去面对和品尝，这种经历对于人的一生来说极其重要。


    
苏燕青内心深处是有恋父情结的，就连她自己都承认，父亲给了她的成长留下了很深的印痕，一方面是父亲在事业和生活上的成功，另一方面也是父亲性格上的独立但不专断，而陆为民在很多方面都和父亲有些相似，除了在感情上。


    
这对于苏燕青来说，她觉得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如果能够彻底征服这样一个男人，就足以证明自己的魅力，哪怕这场征服战从年轻打到老去，她也想要尝试一下，无论采取什么方式，结婚也好，离婚也好，生育也好，这都是这场征服战的一部分，她甚至觉得征服这样一个男人，享受这个征服过程，也是一场非常美妙的事情。


    
而这场征服战从现在就开始了，也许要持续一辈子而未知胜负。


    
“燕青，你听到一些什么？”陆为民恢复了正常之后，就显得洒脱多了，有些事情已经无法改变，那么就坦然面对吧。


    
“不太好，都是说你恃宠而骄，独断专横，当然也有说你是功高震主的，不过负面的居多，不过毕竟你只是副书记，甚至还是不是管党副书记，所以很多人也都是当成茶余饭后闲聊几句，只不过是因为你们宋州这两年经济发展的势头太猛了，才引起大家的注意，换一个地方，恐怕就没有多少人关注你一个副书记了。”


    
苏燕青很自然的挽住了陆为民的胳膊。


    
这是她第一次公开的挽住陆为民的主权，在这个随时都可能有省市一级的客人来拜会夏力行的情况下，在酒店走廊电梯乃至大厅里这样做，似乎有点像是宣示主权。


    
陆为民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不适应。


    
他生活中的女人太多，但是能够挽手的只有原来的甄妮，而甄妮之后，似乎就再也没有哪个女人获此殊荣了。


    
但现在苏燕青似乎要重新来把握这个权利。


    
身体只是微微一僵，陆为民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身体重新放松下来，很自然的让苏燕青挽住了自己的胳膊。


    
苏燕青同样也觉察到了陆为民身体的变化，有些得意的把陆为民的胳膊挽得更紧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我是真怕关注人太多，那日后弄不好就得要以讹传讹，把我说成一个根本无法相处的人那就坏事儿了。”陆为民吁了一口气，“我本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被陆为民的话逗得一笑，“你哪来那么多悲情伤感的心思？大男儿，有所为，有所不为，而后可以有为，你担心怕个什么？”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被你这么一说，我好像还真有点儿娘娘气儿了，是啊，我怕个什么？又有什么好怕的？”


    
“为民，你干的事儿自然有人看得见，宋州老百姓看得到，省里领导也一样看得到，至于说你现在的情形，我想领导自然也有他们的考量，我姨夫可能想问题想得更深远了一些，不过我觉得你还是别想太多，该想太多的是领导，你自己做好你自己手里边的事情就行。”


    
苏燕青落落大方的态度让陆为民很是满意，这女人在这方面气度的确无人能及，这份气场，怕是给个县委书记都压不住啊。


    
“春节放假你有什么安排？”苏燕青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安排很多，要到外地去几趟。”陆为民假作沉吟，他不想撒谎，但是却不得不撒谎，答应了的事情，他必须履行诺言，虽然这看起来有些不地道，但他无从选择。


    
“外地？”苏燕青问了一句。


    
“嗯，要去南粤，也还要去皖省，去不去京里还要看。”陆为民有些心虚，“燕青，我还有不少事情要处理，我姐那边……”


    
苏燕青瞄了陆为民一眼，她隐约知道陆为民家庭状况，但是也只是知道陆为民父母是195厂职工，至于说他的哥哥姐姐和弟弟这些情况却不是很了解。


    
“你姐？”苏燕青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嗯，找个时候再来和你详细说吧，我姐那边的情况比较复杂，一言难尽。”陆为民耸耸肩，笑着道：“那也是一个传奇性的人物，你会被她的故事所震撼的。”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一十三节  冷灶艺术


    
苏燕青并没有被陆为民的托词所迷惑，很显然这个男人是在寻找托词或者说在撒谎。


    
她能理解一个好不容易下定决心的男人所面临的种种困惑和不适，这需要一些时间来慢慢适应，甚至这段时间会很长，持续很久。


    
她很清楚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无论是陆为民以前的感情纠葛，还是陆为民家庭背景蕴藏着的种种秘密，她想她都有的是时间来慢慢了解，并想出应对之策，不急，慢慢来。


    
征服一个男人不容易，而要征服一个野性难驯而又在某些方面相当成功的男人，那就更不容易，文攻武斗，百炼金刚也要化为绕指柔，她有的是时间，有的是手段，她就不信还斗不过那些外边女人，降伏不了这个男人。


    
这个男人越是撒谎越是寻找托词，那么他对自己的歉疚心理就会越深，而在今后的时日里，这种歉疚逐渐积累下来，就会演变成另外一种感情，这对于巩固两个人的感情有利有弊，但是苏燕青相信她可以做到趋利避害。


    
来日方长。


    
……


    
常岚的到来让陆为民微微吃了一惊。


    
事实上只有三天就过年了，作为市委副书记，他可以很忙，也可以很闲。


    
年前各种会议、邀请和饭局是少不了的，不过作为市委副书记，他可以推掉不少自己不太想去的，也可以选择自己愿意去的，不过他可以肯定，现在市委市政府这边就属他最闲。


    
而以往到了这段时间，市委市府领导基本上每天在办公室停留的时间不会超过一个小时，绝大部分时间都在会场上、车上，还有就是饭局上。


    
这种感觉很复杂，他有一种自己变得可有可无的感觉，这种感觉往深层次说，就是自己有点儿被边缘化了，这很少见，对于陆为民来说，这甚至可以说是第一次。


    
哪怕是以前他在双峰时和曹刚不对路，但是作为县长，作为县委书记的曹刚想要边缘化自己，估计曹刚自己都没有想过这码事儿，顶多也就是尽可能避免自己的影响力太强，甚至让曹刚有点担心他自己被架空才对。


    
没想到在宋州，在自己一路顺风走高的时候，会出现这种情况。


    
无论陆为民承认不承认，这种滋味都让人很不舒服。


    
当然不能说陆为民在办公室里就是门可罗雀了，只是现在无论是谁都在各忙各的，当他不想去凑某些热闹时，相对之下，他就显得有些闲了。


    
常岚就是这个时候出现在陆为民办公室门口的，虽然现在市委领导甚至中层领导在办公室里的并不多，也就是一些小鱼小虾在，但是陆为民相信常岚到自己办公室里这个消息还是会很快传递到一些人耳朵里的。


    
院大是非多。


    
市委市府都是一个大院，大院就像是一个江湖，江湖从来都是充满风雨的。


    
陆为民觉得在市委市府里边，童云松和魏行侠就像是金庸小说《倚天屠龙记》里边的少林和武当，少林根底深厚，低调而不张扬，武当家学渊源，方兴未艾，更会被未来的明朝封为国教的气势，自己呢？也许算是明教吧，曾经是朱元璋起家的顶梁柱，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现在却沦为了眼中钉，这样说也许有些过了，但是毫无疑问，自己现在不受待见了。


    
虽说不至于干部们看见自己绕道走，但是谁这个时候都不太愿意和自己表现得太过于亲近，除了那些对此并不在意的。


    
对此不在意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实力到了那一步，完全不需要为此而担心的，比如郭跃斌、沈君怀，当然也还有秦宝华。


    
一种是有一定实力，同样也有一定的关系，知道就算是表现得亲近一些，也不至于影响到他们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而如果表现太疏远，反而会被人视为人品有问题。


    
比如雷志虎和杨达金，又或者郁波、令狐道明、魏如超、何靖这一些人，他们和自己关系固然不错的，但是走到这一步，单单靠自己肯定是不可能的，他们也有他们自己的门径，即便是陆为民也不清楚他们和童魏甚至更高层有什么特别的关系。


    
或许以前他们不一定有，但是你要相信当到县委书记县长这个层次，绝对不会只是你表面看到那么简单，就像自己当县委书记的时候，谁又能知道自己和花幼兰、贺锦舟他们能迅速走近，谁又能清楚自己也可以走到高晋、方国纲这样的门路？


    
年边上，各人手里都有一摊子事儿，雷志虎也好，杨达金也好，他们都是最忙碌的时候，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大模大样走市委里边来，而有心想来的，也许就因为这种特定情势下而变得不那么合适了。


    
可以说一些无足轻重的小鱼小虾来自己都怕受到池鱼之灾，更不用说那些处于中间层面最容易受到这方面因素影响的角色了。


    
所以陆为民完全没想到常岚会在这个时候到自己办公室里来。


    
她完全可以在其他时间选择更合适的方式来拜会自己，可这个女人没有这么作。


    
不管这个女人内心有什么打算，就凭这个女人这种情形下来自己办公室了，陆为民都得要记这份情。


    
不能不说这个女人有些魄力，有些特立独行了，但陆为民知道也许她会为此付出代价，他不清楚对方是否清楚这一点，如果不清楚，那只能说明这个女人头脑不清醒，但这种可能性很小，如果对方清楚这一点，还敢如此做，那陆为民就真有点儿佩服了。


    
常岚也意识到自己的到来让陆为民有些意外和惊讶，而且她还感觉得出来陆为民的意外和惊讶中还有一些说不出其他味道来，嗯，怎么来描述那种味道呢？应该是满意和得意的混合，但是味道很淡，因为陆为民在极短时间内就恢复了正常，快得几乎没有任何事情发生，但是感觉敏锐的常岚却捕捉到了。


    
她知道这一次她来对了。


    
谁都知道这个时候来陆为民这里是要冒风险的，尤其是像她这种不红不黑的偏门儿副处级干部，市委市府里边随手一拨拉就是一大串儿，无足轻重。


    
可是谁都知道这种到痛不痒的副处级干部，提拔时候也许没有人记得起你作了什么成绩，但是你做了某些惹眼岔眼的事儿，却绝对有人能铭记在心的，即便领导记不住，也会有人提醒领导，比如今天自己来陆为民办公室这种事情。


    
驻京办不是陆为民分管的部门，甚至根本搭不上什么边儿，这个时候自己突兀的出现在这里，这很让人意外，说不定还会被有些人视为是一种挑衅和示威。


    
不过常岚无所谓。


    
因为她已经得到可靠消息，市里边已经准备任命谢朝阳为驻京办主任了，这个消息很确定。


    
不管谢朝阳走了什么门道，或者哪一点获得了主要领导的看重，抑或是组织部门看上了他的哪方面才能，总之谢朝阳在和自己的竞争中胜出了。


    
也就是说一定时期内自己要上正处级没戏了，而且她得到的消息，自己还将在这个驻京办副主任位置上继续呆下去，继续给谢朝阳当副手。


    
无欲则刚，既然没有了羁绊，常岚也就没有太多的顾忌了，她甚至是有意选择这个时候这个场所来见陆为民，既然丢开了一切，那么烧烧冷灶也无妨。


    
陆为民也很清楚自己这个时候来见他的后果，而常岚要的就是要让陆为民清楚这一点这个结果。


    
烧冷灶就是要烧在最冷的时候，烧到恰到好处，那比你日后锦上添花的效果要强多少倍，常岚觉得，既然没什么可以失去，那么为何不把冷灶烧得最精彩一些呢？


    
自己今年才三十九，还耗得起，常岚认定陆为民非池中物，这个冷灶值得烧，而且是值得大烧特烧，但是冷灶一旦变成热灶，那就不一般了。


    
“常岚，来坐，什么时候回来的？”既然人家敢来，陆为民也不想说什么俏皮话，只是很沉稳的点点头，示意对方入座。


    
“陆书记，本来我是可以早两天回来的，可是您安排的工作不少，要求又细，我不敢疏忽，担心下边人出差错，所以所有事儿都是我亲自一家一家去跑的，所以昨天上午才算忙完，昨晚上就回来了。”常岚抹了抹额际的发丝，笑吟吟的道。


    
明知道这个女人是有意在自己面前表功，但是陆为民内心还是很感谢，随着需要联络维系的关系越来越多，他的确需要一个可靠的人在京里，而对于他来说，只有常岚最合适，很多事儿也只能交给常岚才放心。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一十四节  疏漏


    
花幼兰到了中央，段子君、刘斌这些人在年前都需要拜访一下，另外这一次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也还结下了一些关系，虽然未必多亲密，但是不能弄成过河就拆桥，日后就真的别想办事儿了，所以哪怕只是一个普通的关系维护，也需要把礼节走到。


    
这些细节问题很重要，常岚心细，且做事很符合陆为民心意，所以在年前陆为民也和常岚联系，在电话里交待了需要做的一些事情，现在常岚是来汇报反馈情况了。


    
常岚简单的把情况汇报了，陆为民很满意，当然这也和常岚选择这个时候来汇报有些关系，虽然陆为民对此并不太在意，但是常岚能来，总还是令人高兴的。


    
“怎么，这一次市委让老谢上，有没有情绪啊？”


    
市里边研究驻京办主任任职问题上，陆为民没有发表意见，他知道这个问题上童魏秦朱四人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这是秦宝华透露给了陆为民，所以无论是书记碰头会上还是市委常委会上，他都没有多说什么，毫无悬念的东西他不想去浪费唇舌。


    
“陆书记您都没情绪，我能有什么情绪？”常岚俏皮的反击道：“不就是一个处级干部么？怎么陆书记，您觉得我就只能在这个驻京办副主任位置上终老一生？”


    
陆为民一愣，这女人，居然敢调侃起自己来了，简直胆大包天啊，而后边这两句话更是霸气四溢啊，这是在撩拨自己的自尊心呢。


    
“常岚，你这话可真是有点儿意思，不过我很高兴，说明你并没有受到这些因素的影响，市委在你们驻京办这个人选问题上……”


    
陆为民还没有说下去，常岚已经打断了陆为民的话头，“陆书记，您甭安慰我，我还没不至于脆弱到那种程度，倒是不说我常岚对这个驻京办主任不屑一顾，但是我说句心里话，驻京办主任本身也就是一个过渡位置，我在副主任位置上干了这么久，觉得自己其实干的也就是主任的活儿，思前想后，觉得这副主任和主任好像差别也没太大，至少在工作性质上，就那些事儿，您别觉得不乐意，您说这驻京办一帮人干的工作是不是性质差不多？当主任也就是总牵头，而副主任牵头干具体的罢了，性质差异不大。”


    
陆为民笑了起来，“照你这么说，市长和副市长，书记和副书记，那也就是这种区别，若是要让大家来评判，也说书记和副书记，市长和副市长，性质差别不大，意义不大，恐怕很多人都不能答应了。”


    
陆为民这么一说让常岚也忍俊不禁，想想也是，正职总牵头，副职具体牵头，本身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只不过驻京办主任那些活计委实琐碎一些，工作干了一年，但是最终扳起指头算一算，你干了多少有意义有价值的活儿？你干的活儿，谁能记得到？又有多少能写进政府工作报告？


    
“陆书记，那我这话可能得罪领导了，您可千万别外传，要不我这小鞋就要一直穿到退休了。”常岚笑嘻嘻的道。


    
“怕什么？只要脚够大，人家给你穿小鞋，你大不了一使劲儿把鞋挣破自个儿走就行了。”陆为民淡淡的道。


    
常岚星眸中闪过一抹亮色，不过脸上却声色不露，“当个赤脚大仙的滋味儿可不怎么样，尤其是你道行不够却还要挑战法则的情况下，那就是自寻麻烦，稍不注意脚板心就得要给扎个大窟窿，痛着呢。”


    
陆为民眼中也闪过了一抹异色，这女人是在自我解嘲还是在提醒自己，真有点儿意思啊。


    
不过他不打算在和这个女人继续就这个问题打哑谜一直打下去了，甚至也不打算和对方再说这方面的话题，因为没有意义。


    
“好了常岚，驻京办副主任的工作如果你真的觉得不满意，可以考虑调整嘛，不过市委市府里边工作性质都差不多，你有兴趣么？”陆为民笑着问道。


    
“不，陆书记，我觉得也许现在就呆在驻京办更好，轻车熟路，谢主任也挺照顾我。”常岚耸耸肩。


    
挺照顾的意思也许就是闲置你，不过驻京办就那么几号人，闲置和不闲置的差异不是很大，但是常岚似乎很能耐得住寂寞的架势，倒让陆为民不好多说了，事实上，他也觉得常岚暂时还是留在驻京办更好，她今天这么摆明车马的来自己这里，本身也就是一个姿态，回来未必有好的果子吃。


    
常岚来得快去得也快，半个小时后，已经很优雅的拿着坤包消失在走廊里，不过那种顾盼神飞春意盎然的模样，让陆为民都有些担心走廊外边过往的人们是不是会怀疑这个女人在自己这里和自己有过什么，一个接近四十岁的女人，他可不想在这方面染上什么不好的名声，哪怕这个女人身材再好，脸蛋也够味道。


    
……


    
如果知道苏燕青也是今天乘飞机离开昌州返回京城过年，陆为民肯定不会选择同一天和岳霜婷去云南，好在苏燕青是下午三点钟的飞机，而陆为民则和岳霜婷是下午六点半的飞机。


    
送走了苏燕青，然后又回到昌江大学岳霜婷家中，把满心欢喜的岳霜婷接到，两个人又在家里亲昵了一番，弄得陆为民和岳霜婷都有点儿动情。


    
陆为民有些发凉的手指拈上女人细嫩的乳肌，感受到那两点蓓蕾迅速凸起，忍不住就想要去解岳霜婷的牛仔裤纽扣。


    
岳霜婷虽然也情浓似火，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把陆为民深入自己胸罩的手按住，另一只手拉住正在解开铜纽扣的另一只手，小声的呢喃着告诉陆为民晚上到昆明在好好休息，休息那个词儿说得特别轻，让陆为民黯然叹息之余也只能收拾起那份要把岳霜婷就地正法的心思。


    
陆为民开着大切诺基和苏燕青到了龙台国际机场，两个人穿得都挺厚实，但是也知道到了云南那边恐怕就得要脱掉不少，那边气候要温暖许多，温度至少要比昌江高上10度以上。


    
两个墨镜和围巾包裹，再加上风雪帽，两个人怎么看都像是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但实际上也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两点过才把苏燕青送上飞机，现在却要和另外一个女人飞云南去度假，这样大的情感反差真的要强心脏的人才能适应。


    
陆为民他们两人在候机室呆的时间很短，之前他们一直坐在停车场的车上，毕竟在昌州还是不太方便，就算是穿得再厚实，如果特别熟悉的人，依然能够辨认出啦，春节期间乘飞机外出的人不算多，但是一旦碰上，这孤男寡女，就算陆为民现在还未婚，但是日后结婚对象却不是牵手的这个女人，多少也有些麻烦。


    
一直到时间差不多，两人才手挽手进入候机室，迅速办理了登记手续，然后顺利登机。


    
“咦？”坐在另一头的两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男子中的一个漫不经心的扫视着前方，突然间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


    
“怎么了？”另外一个男子不耐烦的道：“又看见什么熟人了？你的熟人有这么多么？”


    
“不，不是，不算熟人，但是好像他给我的印象太深了。”男子已经站起身来，疾步追过去，但是对方两人却已经入了安检口，因为没有带什么行李，一男一女迅速就消失在了安检口那边。


    
疾步走到安检口的男子仔细观察了一下那两个背影，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之后，这才慢吞吞的回到原来的座位上。


    
男人还是那个男人，肯定没错，但是女人却不是季婉茹，他很确信。


    
虽然这么几年来老板似乎从没有提起过这个女人了，但是他却知道那个女人始终是老板心里一根刺，他太了解老板的性格了，只要是他的东西，绝对不会容许别人染指，尤其是在女人这方面就更为明显。


    
据他所知季婉茹已经回到了宋州，而这个家伙现在已经是宋州市委副书记，攀爬速度之快，让人吃惊。


    
而毫无疑问季婉茹之所以离开丰州回了宋州肯定是和这个男人到宋州高就有密不可分的关系，甚至可能早就沦为这个男人床上的禁脔了，而且他也相信以季婉茹的风韵，没有那个男人能够拒绝得了。


    
可是现在这个男人却又带着另外一个女人在春节前夕出门，看样子更像是要出门度假，这可有些意思了，很显然这两个人的打扮是不想让人认出来，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女人不是男人的老婆，或者正牌女友，他并不确定陆为民是否已经结婚。


    
这太有意思了，相信老板也会对这个事儿感兴趣。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一十五节  天下第二


    
自那一次之后，他回去向老板汇报之后，老板便再也没有任何表态，虽然没有给他任何暗示，但是跟了老板这么多年，他很清楚老板的性格，就算是现在没有任何动作，甚至没有任何意思，但是并不代表他不关注这件事情了，所以这么些年来，他还是一直很小心却不动声色的了解和掌握着季婉茹的行踪。


    
季婉茹回了宋州，他在宋州也有朋友，很快就找到了季婉茹的居处，然后通过一些渠道对季婉茹的平时生活情况也有了一个大概了解，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似乎看不出季婉茹和陆为民有多少往来，当然要说从无往来也不可能，但是却不像是那种情人禁脔的关系，这让他也有些疑惑不解。


    
对季婉茹这样的尤物，他不相信陆为民能忍得住，这两年他也远远的见过季婉茹一两面，那个女人依然那样充满了诱惑力，也难怪老板始终割舍不下。


    
但很显然至少从明面上季婉茹和陆为民是没有什么交织的，这也让他更好奇，他可以确定季婉茹是肯定和陆为民有瓜葛的，但是他们之间的这种关系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却不清楚。


    
当然在宋州他还是不敢轻举妄动的，不是老板的地盘，出了事儿没谁保得了自己，既要做事儿，有不给老板是添乱这是最起码的原则，所以方刚还是相当有分寸，这一年多时间来他甚至已经不怎么去过问这件事情了，但是当今天看到陆为民和另外一个女人亲亲热热的同行离开时，内心深处的那份心思有活泛起来了。


    
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值得关注的东西，也许有用，也许没用，但是主动权掌握在己方肯定不会有坏处。


    
方刚觉得这事儿有继续下去的理由了。


    
……


    
陆为民自然不清楚自己这么偶然的与岳霜婷在昌州龙台国际机场一露面，而且是以包裹严密的方式露面，居然还是被人给认了出来，如果是其他熟人认出来也就罢了，就算是心里边有些奇怪，顶多也就是藏在心里，但是被有心人看在眼里了，问题就大了。


    
此时的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和岳霜婷沉醉在甜蜜的旅行度假中，一到昆明，陆志华那边已经帮他联系好了一个朋友，不但帮他联系好了酒店，而且给他提供了一台陆地巡洋舰，在边境省份这种车已经是标配了。


    
在昆明呆了两天，滇池、西山、大观楼，黑龙潭、讲武堂，走马观花一般。玩了个够，然后在去版纳还是去大理问题上陆为民和岳霜婷发生了分歧，最后陆为民服从了岳霜婷的意见，一大早出发走了大理，一直到初五晚上才赶回昆明，然后初六上午，岳霜婷恋恋不舍的飞去了海口，而陆为民乘机飞回了昌州。


    
一回到昌州，陆为民就直接去了虞莱那里，在虞莱家里美美的睡了一觉。


    
这几天可以说是让陆为民累得有些吃不消的感觉，白天开车，游玩，夜里骑马，亵玩，岳霜婷本来在这方面是很节制很羞涩一女孩子，也不知道是因为身在外地无所顾忌放开了一切，还是因为知晓了陆为民今年可能要结婚的缘故没所以放得特别开，几乎是夜夜缠绵。


    
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从下飞机回到昌州，一直睡到了晚上十点过，陆为民是被饿醒的。


    
从外间传来的香气让陆为民突然很想吃母亲做的饺子，只不过这会儿显然不可能，他翻了一下身，身上只穿了一条平角短裤和长袖体恤，抬起手来看看表，十一点半了，这一觉足足睡了十一个小时，他连中午饭都没有吃。


    
似乎是听到了里间的声音，一道声影出现在门口，里间太黑，而外间光亮，所以陆为民适应了一下就可以看清楚走到门口的身影不是虞莱，虞莱的身体他太熟悉了，要比这个女人略矮，但是却更丰腴一些。


    
是季婉茹。


    
季婉茹从外间走到里间，她没有开灯，也是避免陆为民不适应光线，但是屋里黑漆漆的，她看不清楚，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坐了起来。


    
“咦？婉茹，怎么是你，虞莱呢？”陆为民有些尴尬，自己和虞莱滚床单好几年了，但是最初和自己玩了暧昧的季婉茹和自己却还在自己视野之外，就连虞莱都经常半开玩笑说如果季婉茹知道了自己捷足先登先偷了嘴，不知道会不会和她绝交，让陆为民也是无言以对。


    
后来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虞莱不动声色的把这个情况透露给了季婉茹知道，季婉茹倒是没有像虞莱所说那样和她绝交，但是言语间流露出来幽怨倒是让虞莱很愧疚，总觉得是偷了本该属于季婉茹的东西一般，对季婉茹也是更加亲昵，两女的关系更如蜜里调油。


    
“虞莱有事，她回她母亲那边去了，让我过来照顾你，你怎么了？”


    
季婉茹显得很大方，自打虞莱半遮半掩的透露了她和陆为民的关系之后，季婉茹心里酸楚之余也对虞莱怎么会轻易对陆为民开放她自己感到惊讶。


    
不错虞莱是在社会上漂泊，在很多人眼中虞莱虽然不是人尽可夫，但是只要对眼肯定也能上床的主儿，只有季婉茹知道虞莱这么些年的表现简直可以用贞节烈妇来形容。


    
她可以在嘴巴上和男人荤素不忌，但是你想要真的在她身上占点儿什么便宜，那就趁早打消念头。


    
在道上厮混这么多年，虞莱随时身上有一把锋利的刀片，夹在手指间，真有点儿一刃封喉的味道，她曾经亲眼看见过一个动手动脚的混子被虞莱手指划过面颊，直接破了相，好在划得不深，只是缝了几针。


    
虞莱对当官的有很深的成见，从最初认识陆为民时的态度就能略知一二，但是怎么一来二去虞莱居然和陆为民搅在一块儿了，明知道她和自己一样，不可能与陆为民有什么结果，但是还是如飞蛾扑火一般的扑上去了，而且这一扑就是几年，让季婉茹也是既不解又嫉妒。


    
她问过虞莱是怎么想的，但是虞莱的回答总是那么吊儿郎当漫不经心，说她就是给陆为民当一段时间情妇，连情人都不算，就是情妇，钱色交易，把陆为民当成一张长期饭票，啥时候她腻味了这张饭票，觉得这张饭票不呢过满足她了，她就一脚把陆为民踹了。


    
虞莱越是这么说，季婉茹就越是知道虞莱怕是动了真情，当然虞莱也是一个很理智的女人，她能这样不计后果的和陆为民在一起，也说明她早就知道她和陆为民之间的事情不能光明正大的袒露在阳光下，但是虞莱似乎并不在乎这一点。


    
虞莱今天把自己叫过来说照顾陆为民，让季婉茹也有些意外，她是从宋州赶过来的，还以为陆为民发生了什么事儿，没想到陆为民在房间里呼呼大睡，像是疲倦不堪，虞莱却要回她母亲家，丢下她一个人要来照顾这个男人。


    
可这个男人有什么值得照顾的？


    
“我怎么了？我什么也没怎么，就是累了，饿了。”陆为民当然不敢说是自己日夜“操劳”，导致这样，只能含糊其辞。


    
“累了，饿了？虞莱说你十二点就开始睡了，这都睡了十一个小时了，还没缓过气来？”季婉茹撇撇嘴，“什么工作让你这么忙？饿了，我包了一点儿饺子，我替你煮上。”


    
“好，婉茹你也会包饺子？我记得上次你不是说你不擅长这些方面么？”陆为民记忆力很好。


    
季婉茹脸一阵发烧，她能说就是因为那一晚吃了陆为民母亲的饺子之后才觉得那是天下第一美味么？所以自己才去花了一番心思学会剁馅儿作料和擀皮儿么？只不过学会之后却没有机会给展现的那个人做，而今天，这个机会终于来了。


    
“我学的，不行么？”季婉茹妩媚俏人的瞪了陆为民一眼，即便房里光线幽暗，但陆为民似乎一样能感受到季婉茹那传递过来的热辣，让他赶紧下意识的把被子裹紧，这可是虞莱家，胡思乱想不得。


    
季婉茹手脚很麻利，很快就把包好的饺子下了锅，陆为民也穿好衣物出来，季婉茹把调料弄好，舀起饺子，送到陆为民面前，看见陆为民狼吞虎咽的如风卷残云，刺溜几下子就把一大碗饺子下肚，心里那份感觉说不出的愉悦。


    
“够了么？”季婉茹随口问道。


    
“如果再来十个，就更好了。”陆为民吸了一口气，拍拍肚皮，满足的道：“太好吃了，嗯，比我妈的饺子差不离了，算天下第二吧。”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一十六节  人性很复杂


    
一句“比我妈的饺子差不离了”让季婉茹心中一暖，似乎也把两个人这几年逐渐疏远的关系迅速拉近了许多。


    
“你干什么去了这么疲倦的模样？才从外地回来？”季婉茹歪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半个丰臀被一条很合体的牛仔裤包裹得浑圆，一条彩色碎花丝巾缠在白皙丰润的颈项上，鸡心领的羊绒衫领口下端微微露出一抹沟壑。


    
似乎是注意到了陆为民瞟过来的目光，季婉茹下意识的拉了拉丝巾，有些不太自然。


    
陆为民也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走神了，季婉茹坐得太近了，两个人距离只有半米远，孤男寡女，加上原来又有那么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的确有点儿暧昧。


    
“嗯，外出去了几天，有些事情需要处理。”陆为民面不改色的回答道。


    
“你卸任常务副市长之后还更忙了么？”季婉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普通人，她一直很关注宋州市委市政府内部的一些形势变化，季永强现在已经是麓溪区人民检察院公诉科副科长，据说还被市检察院看中，很有可能要调到市检察院工作，季婉茹不清楚这里边有没有陆为民的作用，不过这总归是一个好消息，而而这也更让季婉茹对市里边的情况变化更关心。


    
“也说不上卸任就更忙，总而言之就是那么些事儿，年前年后，各种关系都要走动一下，老朋友老熟人老关系，你都得照顾考虑进来，年前没时间，那么过年就得要补上，过年也没时间，大年前你就得摆春酒，反正就得要照应到，这是咱们中国人的礼节。”陆为民说的也是实话，明天他就有几个安排，因为这一趟春节出去，被压缩到都只能集中初七这一天来了。


    
“我听到一些不太好的消息，说软件园项目……”季婉茹犹豫了一阵，这才小心的启口道。


    
“呵呵，是不是我又被闲置了，让我靠边站了，婉茹，甭听这些话，今天他们能说死，明天他们又能说活，嘴皮子翻弄，都只能由他们了。”陆为民摇摇头，“我的事儿，我自己心里有数，这个市委副书记也不是随便谁让我闲置靠边站就能让我闲置靠边站的，除非我本人想要靠边站。”


    
“你的意思是软件园项目是你自己不愿意去……？”季婉茹恍然大悟，放下心来，“那就好，我听说你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结果全市一号工程居然没有你参与，心里就觉得不踏实，是你不愿意参与，那就另说了，不过这么大的项目你不想参与，这里边是不是……”


    
“好了，婉茹，你别像个好奇猫一样，问个不休，里边水深，一言难尽，一句话，我不看好这玩意儿，就这么简单。”陆为民摆摆手，制止了季婉茹继续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虽然相信季婉茹不至于口风不紧，但是他的确不想就这个问题多发表意见了，一切以事实来检验最好。


    
见陆为民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季婉茹也就很知趣的不再说这事儿了，官场上的东西，外边的人也许能隐约看出一二，但是你要真把里边的弯弯绕搞清楚，非内部人士不可能。


    
陆为民吃完饺子后，起床要去洗个澡，季婉茹也打扫碗筷厨房，等到陆为民只穿了一件浴袍出来时，发现季婉茹似乎有些坐卧不安般的，尤其是看见陆为民浴袍腰带半系，露出大半个赤裸的胸脯，更是让季婉茹眼睛都不知道往哪里放了。


    
努力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季婉茹沉静的告诉陆为民，既然陆为民没事儿，她就准备回宋州了。


    
陆为民很惊讶，虞莱这套房是有两个卧室的，但是很快明白过来，他想了想才告诉季婉茹，这么晚回宋州不安全，最好还是留下。


    
见陆为民态度很诚挚，季婉茹内心挣扎了很久，终于首肯。


    
这一夜，墙壁两边的人都没有睡好，陆为民想了很多问题，而季婉茹一样辗转反侧，或许两个人想的内容不一样，却总有交汇点，但是这一夜却什么也没有发生，一直到第二天上午虞莱归来。


    
……


    
“真的什么也没发生？”虞莱脸上的表情让季婉茹忍不住想要去撕对方的嘴，“你还敢胡说？！”


    
“我不信，我得去检查一下我床头柜的保险套少了没有，哼哼，哇咔咔，好像少了三个啊，婉茹，你们太强悍了吧？！”虞莱躲过季婉茹要扭她嘴的手，笑嘻嘻的跳到了另外一边，假模假样的拉开床头柜抽屉，看了看，一副惊骇莫名不敢相信的表情。


    
被虞莱夸张的表情气得满脸通红，虽然陆为民早已经走了，但是季婉茹还是在为自己昨晚的失眠感到羞愧。


    
从内心深处，她对陆为民是有一份期盼的，虽然她也明知道这是虞莱的房子，在这里不可能也不合适发生任何事情，如果陆为民真的过来了，她反而会难以接受，但是当一夜过去，什么也没有发生，她又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好了好了，婉茹，我可是给足你机会了，这可是你自个儿不把握住啊，日后你可再不能怪我先偷嘴了。”一脸满不在乎的虞莱大大咧咧的道：“我不像你，碍口识羞，想就想，不想就不想，男人女人那点儿事，不就是个你情我愿么？我愿意和他睡觉，愿意让他上我，他愿意上我，大家皆大欢喜，多好一件事儿，想那么多干啥？”


    
季婉茹忍不住道：“莱子，你可真大方啊，自个儿男人就这个拱手让人。”


    
“婉茹，别这么说，他可不是我的男人，是我的饭票。”虞莱语气变得淡了下来，拿起一支摩尔烟，火柴一划，点燃，吸了一口，淡蓝色的烟雾缭绕在空中，隔开了她和季婉茹。


    
“我承认我对他有感觉，他是个重情重义的男人，但是重情重义背后也有其他，他不止我一个女人，我知道，他好像也没有太刻意掩饰隐瞒什么，他不说，我也不问，都是成年人，本来大家在一起就是图个愉快，何必要说那些不舒服的事儿呢？他要结婚了，对象却不是上一次我和他在一起碰见的那个所谓他的未婚妻，让我都很感意外，……，”


    
“那个女人一口京腔，好像是京里人，长得挺漂亮也很有味道，骄矜了一点，小姑娘，居然不是她，所以说我说男人太复杂了，你永远看不透他，……，我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但看他的模样，他似乎也很烦恼，矛盾，但是我也知道哪怕他再不想结婚，他也得走这一步，男人事业为重，他想在仕途上更上一步，那就得遵守规则，而一段合适的婚姻就是规则中的一部分，……，这是他说的，……”


    
“……，谁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好像他对婚姻也很恐惧似的，或者觉得有太多不确定性，抑或会给他的生活带来困扰吧，我感觉他就是害怕这个，……，嘻嘻，所以还是觉得我最好，这可是他自己说的，由衷之言吧，不是我自吹自擂，……”


    
季婉茹静静的听着虞莱絮絮叨叨的话语。


    
虞莱可从来不是这种性格，但是这个时候却以这样一种方式把她和陆为民的故事讲出来，季婉茹也有些感触，这只能说明虞莱陷进去了，而似乎虞莱也知道她自己陷进去了，走不出来了，所以她宁肯就这样，保持这样一种关系，无论别人怎么看。


    
……


    
就在虞莱和季婉茹在交流着感情困扰时，陆为民早已经到了锦绣山庄。


    
今天他和安德健在这里邀请贺锦舟。


    
照理说像这种饭局，适不适合一个主人请两个客人，或者两个主人请一个客人的。


    
到了一定层面上，很多领导都很忌讳出现在一个饭局上，尤其是私人宴请。


    
有些人表面上看上去关系很亲近，甚至原来的确很亲近，但是时移世易，你未必就能揣摩透其中的变化，唐突的邀请到一块儿，做加法就变成做减法了。


    
最好的办法就是点对点的邀请，当然要有陪客，那就必须要是绝对可靠了解的陪客。


    
当然像今天安德健请贺锦舟，陆为民就不能算是陪客，因为本身陆为民也要请贺锦舟一坐，而安德健和他的关系贺锦舟也很清楚，所以也就一并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一十七节  威武不能屈的特质


    
安德健和陆为民专门请贺锦舟，安排在锦绣山庄，显得有些隆重。


    
照理说贺锦舟和安德健也就一样都是正厅级干部，而贺锦舟事实上也对安德健这样的正厅级干部起不到多大作用了，安德健把架势摆得这么足，也是很给贺锦舟颜面了。


    
其实不然。


    
诚然，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对于像地市这一级的党政主要领导已经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了，甚至连建议权都更多的收归到了组织部长手中，常务副部长能做的也就是在组织部内部的部务会议上给出建议，但是能不能提交到了书记碰头会或者常委会上，那还要看组织部长的态度。


    
所以对于正厅级干部，尤其是地市一级的党政一把手来说，常务副部长没有太大的话语权。


    
但是常务副部长却有一个至关重要的职能，或者说权力，那就是对全省副厅级干部的选拔任用调整工作具有很强的指导性和影响力。


    
而像各地市的党政一把手们要想把副职们如臂指使，要想在班子里边树立威信，要想在工作中打开局面，怎么干？一个相当重要的策略，或者说手段，要么是用听自己话的人，要么用自己提拔的干部，要做到这两点，一个关键因素，那就是你得对他们的职位变迁具有足够的影响力。


    
你一个市委书记市长，在省委组织部里的话语权甚至还不如副职，你怎么让对方俯首帖耳，你怎么让对方言听计从？


    
你动不了人，你就做不了事儿，你没能力动人，你也就没能力做事儿，这是官场上亘古不变的铁律。


    
现在领导们都喜欢说一句话，不换思想就换人，这话没错，作为市里，这话你向下边区县领导喊一喊，管用，但是对于市里边的副厅级干部们来说，管用么？那就要看你各自的本事了。


    
一句话，副厅级干部们的帽子不在你市委书记市长手里，你就是再不待见谁，你也得要通过程序走省委组织部才能实现你自己的意图，如果人家道行深，关系硬扎，没准你的努力就是白费蜡了，这是体制决定了如此。


    
就像宋州市政府这一帮人，一样，卢灿坤也好，叶崇荣也好，叶久齐也好，毕华胜也好，童云松和魏行侠只怕也未必不像尽早把这些人挪一挪位置，但是行么？或许行，但是可能就会费很大劲儿，甚至可能得不偿失，还不如稍安勿躁，等到卢灿坤和叶崇荣自然规律到来，自然也就要给他们腾出位置，到时候推荐权在手，他们就要好操作许多，而决定权依然不在他们手中。


    
安德健和陆为民各叫了一个陪客。


    
只有安德健和陆为民两人，显得太过冷清，饭局上气氛也不容易起来，选两个合适的陪客就很重要了。


    
不是谁都能充当陪客的，所以在选择陪客上也很有讲究。


    
陪客层次不能太低，否则插不上话，那就有点儿尴尬；陪客层次也不宜太高，否则就有点儿喧宾夺主的感觉；而且陪客还要和主宾比较熟悉，甚至有一些交情，这样才能找到更合适的话题，当然选的陪客如果是有一定目的性，那另当别论。


    
所以安德健和陆为民各自选了一个客人，安德健选了徐晓春，这在陆为民预料之中，安德健无疑是要想让徐晓春多与贺锦舟接触，甚至在推波助澜一把，徐晓春已经是县委书记，要想在上一步，贺锦舟是能起到关键作用的。


    
而陆为民居然叫了黄文旭，这却有些出乎安德健的意外，但是也更让安德健对陆为民刮目相看了。


    
自己这个门生的道行是越来越深了，深得连自己都有些看不透了。


    
他知道陆为民和黄文旭关系很密切，但是黄文旭现在已经是丰州地委委员、组织部长，能够被陆为民叫来，这就很不简单了。


    
当然黄文旭来也说得过去，他是组织部长，正是贺锦舟直接工作对接的下属，也许陆为民是存着这个想法，但是无论怎么说，能把黄文旭叫来，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饭局的气氛很轻松，至少徐晓春和黄文旭相互看到时都是一愣，但是随即都很心领神会的一笑。


    
贺锦舟兴致很好，席间也是谈笑风生，妙语如珠，这对于性格相对比价内向的他来说，很少见，只有心情特别好的时候，才会有如此表现，所以安德健和陆为民也很高兴。


    
贺锦舟也谈到中央正在对原来的《党政干部选拔任用暂行条例》的实施进行调研，估计是要对这个条例的一些条文进行修改，为条例的正式本做准备。


    
他也谈到了中组部来人到昌江调研时和省委组织部交换意见，提出了干部选拔任用上要注重的一些新东西，让安德健他们都非常感兴趣。


    
一个是更强调基层经验，尤其是地市主要领导的选拔任用上要更倾向于在县处级干部中做出有卓越表现的干部中选拔，特别是在区县这一级担任过主要领导并作出突出成绩的，这一点非常重要，也要求日后在厅一级重要领导岗位乃至省部级干部的选拔上都要注重基层工作经验，特指在区县一级工作过的经历。


    
一个是强调要推进干部年轻化、要求各省要注重培养中青年干部，要大胆把中青年干部放在重要岗位上去锻炼磨砺，要有意识的让干部队伍形成梯次结构，老中青相结合，以中青年干部为主，防止在年龄层次上断层，给工作带来被动。


    
贺锦舟讲得很细，安德健和陆为民他们也听得很入神，这其实也就是今后干部选拔任用上的一个风向标，德能勤绩这些要素都是死的框框，是必备要素，但是具体到每个干部身上就不一样了，同样优秀的干部，进入候选人名单，那么如何抉择既要结合实际，同时也需要适应上边的精神，这对于地方上的领导们在筛选人选时也就有了更多的可操作性和针对性。


    
饭局结束之后，锦绣山庄的风景不错，而坐在阳台上喝茶品茗，晒晒太阳，更是难得的享受。


    
这个时候，就是自由交流的时候，贺锦舟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人，既然接受了安德健和陆为民的邀请，当然会找机会个别交流。


    
这既是感情拉近的一种方式，同时也是切入更具体工作的一种手段。


    
……


    
“为民，你自己怎么考虑的？”贺锦舟端起茶杯走到阳台的一端，陆为民也端起茶跟在他身后。


    
“贺部，说实话，我还真没考虑过，至少没有认真考虑过，因为我觉得我似乎没做什么，就算我对市里某项工作有些不同意见，但这也很正常吧，不至于如此吧。”陆为民苦笑着挠挠头，“我觉得童书记和魏市长可能也没有这么想过，可下边人都要这么想，弄得我就有点儿尴尬了。”


    
贺锦舟点点头，他是老组工了，对这些东西见得多了，“嗯，有些时候一种局面就是被一些外在因素和情绪裹挟成的，本来当事人自己都没什么，但是在外部因素推波助澜下，似乎就不受控制了，其结果就变成大家都不想看到的，反而弄得当事人很难堪。”


    
“是啊，所以我现在就很迷茫，我该怎么做才好？”陆为民摊摊手，一脸无辜的模样。


    
“行了，为民，你就别在我面前装了，是不是心里早就有想法了？”贺锦舟似笑非笑，“花省长都和我提起过，说你很优秀，认为有机会应该让你到更高的平台上去增长见识扩展眼界，是不是动心了？”


    
陆为民汗颜，花幼兰在尚未到团中央上任之前，的确是有这方面的考虑，但是后来在综合考虑之后又放弃了，估计这话也是在花幼兰未去之前露过这方面的风声。


    
“贺部。您面前我不矫情，去中央部委我也许有机会，但是我觉得目前还不成熟，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我更愿意在地方上多干一些实实在在的工作，做出一些扎扎实实的成绩出来，我觉得这样对我自己的锻炼和成长更好，至于说开眼界长见识也好，以后机会更多，等到基础打牢靠之后也不迟。”


    
陆为民语气中自信和坦然溢于言表，贺锦舟非常满意，他很欣赏陆为民的这种坦率和自信，在他看来，这是一个人是否具有担当的关键特质，而这个特质往往就是能否担任更重要岗位尤其是指主要领导岗位的一个重要气质因素。


    
这么些年来，他几乎是一直看着陆为民的成长，而陆为民的表现也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即便是现在出的一些小状况，在贺锦舟看来，那反而是这种不盲从有担当的体现，如果上升到一定高度，那就是威武不能屈，这尤为难得。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一十八节  挤压


    
锦绣春色被誉为昌州新八景之一，层峦叠嶂的葱茏绿影间掩映着数幢小型别墅式的宴会厅，这是锦绣山庄最引以为傲的所在。


    
二层式建筑贡献了一个巨大的阳台，尤其是在春日天气好的情况下，这更是喝茶品茗的最佳所在。


    
坐在阳台上可以对满目秀色一览无余，微风徐来，那份惬意感，唯有身临其境方能体味。


    
安德健和黄文旭也不陌生，毕竟他在宋州也干了一段时间，只不过那时候黄文旭还默默无闻，麓溪当时的表现也很一般，没想到却在陆为民手上迅速成长起来，一跃接任了丰州地委组织部长，那可是自己原来曾经担任过的职务，这也让二人颇有共同语言，而徐晓春和黄文旭之间的关系就更不用说，一个是地委组织部长，一个是县委书记，自然也有很多工作上的共同话题。


    
五个人分成两块，各自占了阳台一端谈着话。


    
“为民，你想法很好，不过现在却时机不巧，童云松和魏行侠现在一门心思要把华东软件园打造起来，你这和他们唱了反调，他们心里肯定是有些嫌隙的，你能放得开，他们也可以不在意，但是就像你说的，周边人未必这样想。”


    
贺锦舟摇摇头，他和汪正熹关系很密切，孙承利和汪书记走得很近他自然清楚，这一次孙承利成功上位担任常务副市长，实际上有很大程度还是童云松和魏行侠起了作用，倒不是说这就打压了陆为民，但是分权的态势却很明显。


    
现在宋州的局面就变得很微妙起来，陆为民要想突出重围，就得要寻找机遇。


    
“贺部长教我。”陆为民文绉绉的来了一句。


    
“等等看吧。”贺锦舟仰起头想了一想，“年后，省委党校有一个经济工作能力提升进修班要开班，我觉得你可以去，你好像晋升副厅级干部以后还没有系统性的到党校进修吧？”


    
到党校进修？陆为民愣了一愣，又去进修？之前他在担任双峰县长的时候去进修过，那都是五年前的事情了，现在再去进修，似乎有些不是滋味儿，外边会怎么看怎么想？


    
看见陆为民脸色有些复杂古怪，贺锦舟当然明白陆为民的意思，笑了起来，“清者自清，浊者自浊，脑袋长在别人身上，你还能别人说别人想？”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贺部，我还是心胸不够宽啊，这点小心思都被您瞧出来了。”


    
“这事儿也还不一定，我只是觉得有这么一种可能，你去党校学习三个月，这样可以回避或者缓解一下，有些事情其实等一等也就过去了，事后来看觉得很可笑，可在骨节眼儿上，大家就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当然这也是一个缓冲期，你也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想一想，路不止一条，留下来也好，走也好，都可以考虑更清楚。”


    
贺锦舟搞了这么多年组织工作，对人性人心了解很透彻，他觉得有些事情就是那样，你越是想要马上解决，结果效果反而不好，但是搁一搁，冷下来，大家都心平气和了，说不定就一笑置之了。


    
陆为民知道贺锦舟肯定是为自己好，老组工提出来的建议肯定有其道理，何况贺锦舟也说了现在这只是一种可能，也就是说还存在其他一些可能。


    
虽然贺锦舟没有把话说透，但是他能感觉得到省里边不仅仅是贺锦舟知道了自己和童魏二人关系的微妙变化，恐怕一些省领导甚至可能是主要领导也知道了这个情况。


    
宋州这两年来的变化日新月异，省里边想不关注都不行，尤其是这一年来童魏二人搭档，秦宝华和自己两人辅助，新的核心班子组成，应该说这个稳定的四角结构成功的支撑起了宋州的工作，不但社会政治大局稳定，成功消除了去年洪水灾害、今年初的合金会清理以及东南亚金融危机带来的负面影响，宋州经济发展进入高速通道，而且势头正猛，丝毫没有放缓迹象，这让省里边颇为高兴。


    
谁也不愿意这个局面才持续一年就出现状况，但是他们也都知道蜜月期过后肯定会有摩擦期，如何最大限度的消除不稳定因素，解决摩擦可能给经济发展带来的阻力，就是他们必须要考虑的问题了。


    
童魏二人是主轴，当然不可能有变化，秦宝华是粘合剂和润滑剂，也很重要，而且她也不是阻力所在，算来算去就是自己了，自己怎么就一下子变成了不受欢迎的人了呢？


    
陆为民也有些想不通。


    
也许真是自己太强势太独，忽略了别人的感受？带给别人太大压力了？


    
这能怪自己么？萎靡多年的宋州就这局面，而且又面临着左邻右舍的贴身紧逼式竞争，你不强硬一些，不大胆一些，不坚决一些，手快有，手慢无，你能竞争得赢么？你不伤害一些人的利益，怎么为绝大部分人谋利益？不牺牲眼前利益，怎么能赢得长久利益？


    
在自己一帆风顺的时候不觉得，这一旦形势逆转，似乎什么杂音都冒了出来。


    
郭跃斌年前两天还和他通了电话，说有人向省里反映，说在建设明珠大道时自己刚愎自用，为了私心，搁置了先修东一段东二段的计划，而首先修了西三段，也就是麓溪区境内那一段，和小商品城配套，和商人有利益输送的嫌疑。


    
不过这个反映显然不合时宜，因为小商品城建设是拿到了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常务会议上研究过的，先修西三段来促进小商品城建设也是获得了童魏二人首肯，在市长办公会上也是以会议纪要形式形成了决议记录的。


    
……


    
同一时间。


    
魏行侠也正在邵泾川家里做客。


    
魏行侠对邵泾川家里是轻车熟路，多年的秘书早就养成了习惯，所以以宋州市市长身份到邵泾川家里时，反而还有些不习惯了。


    
“行了，行侠，你快坐吧，这是在家里，你那么拘谨干啥？怎么，才走多久，就不习惯了？”邵泾川摆摆手。


    
“好。”魏行侠还是下意识的把茶端了过来，小院子里午后的阳光很好，两张藤椅一摆，一个藤桌，两杯清茶。


    
“云松年前来过来，我听了他的汇报，也看过你们市里的数据情况，可喜可贺啊，我很满意。”


    
邵泾川的确很得意，童云松和魏行侠两个人搭班子时省委里边是有不同声音的，甚至这个声音还不小，说童云松性子偏软，没有主政一方的经历，经济能力不足，说魏行侠工作履历单薄，缺乏工作经验，总而言之不合适，不看好。


    
如果不是他的坚持，童云松和魏行侠这个班子是搭不成的，但是现在事实证明自己的英明决断，举贤不避亲，童云松是自己老部下，魏行侠是自己前任秘书，那又怎样？华丽的数据摆在面前，那就是最硬气的东西！


    
“那还是全靠省委和老领导您的英明领导。”魏行侠也大大方方拍了一句马屁。


    
“行侠也学会拍马屁了，不过这句马屁我乐意听。”邵泾川心情很好，难得的和魏行侠开起了玩笑。


    
“不是拍马屁，宋州取得今天的局面没有省委领导和支持不行，像我们现在正在抓紧启动的华东软件园，如果不是省里支持，肯定就被昌州截胡了。”魏行侠笑着道。


    
“唔，我听说你们市里对这个项目有不同看法？”邵泾川点点头，“陆为民是真不看好这个项目，还是因为其他原因有其他想法？”


    
邵泾川问得很直接，魏行侠知道对方多半是从其他渠道了解到一些情况，包括童云松那里。


    
他犹豫了一下，才谨慎的道：“我不太确定，虽然市委市府绝大部分人都看好，但是陆为民却觉得有一些风险，当然孙承利当初做得不太好，绕过了陆为民就直接向童书记汇报了，可能为民也有些不高兴，但我觉得他还不是那种为了这点儿事儿就斤斤计较的人。”


    
邵泾川微微皱眉，“也就是说包括云松和你都还是看好这个项目，而陆为民却有些不同意见？你们具体分析过陆为民观点么？”


    
“分析过。”魏行侠这些事情上还是比较客观，“有一定道理，但是我们觉得他说的那种可能性比较小，属于极端现象，而且像拓扑搞的软件园，各地都有了成功先例，比如西部软件园，我们认为不太可能大家都看走眼吧。”


    
邵泾川没有多想，他还是很信任魏行侠的稳重谨慎的，“既然你们经过分析判断觉得行，那就好，该谨慎要谨慎，该决断要决断。”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一十九节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魏行侠也感到了一些压力，邵泾川问及这个问题，肯定不会无的放矢，至少是听到一些什么，但他又不好多问。


    
好在邵泾川很快就直接问到了这个问题：“行侠，去年你们的工作取得很突出的成绩，非常好，但是我觉得今年可能更重要。去年你们宋州是因为多年积弱，经济总量跌落到了全省后列，通过一年的高速发展越上了一个台阶，我也听到了下边一些风凉话，说你们宋州是矮子里边充高个，软了十年，就硬这么一年，不算英雄，有本事今年再来，我觉得这话虽然有点儿酸味儿，但是也不无道理，昆湖和青溪这些现在都感觉到了压力，摩拳擦掌要今年大干一场，我觉得你们宋州有些骄傲自满啊。”


    
邵泾川的话让魏行侠吓了一跳，赶紧道：“邵书记，我们可不敢骄傲自满，我们也没有那个资格，童书记和我都知道今年才是最关键的一年，从年前开始我们就在研究今年的工作该如何来开展，事实上我们认为我们去年基础已经打得很牢靠，再加上现在有华东软件园这个项目今年也要全面启动，我们认为今年宋州是完全可以保持去年增长势头的。”


    
“哦？你们有这个信心？”邵泾川扬起下颌，盯着魏行侠，“有没有存在问题呢？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保证，不能因为一些其他因素而干扰和影响了宋州的发展势头，不仅今年，明年乃至后年，我希望能够看到一个日后实力、地位和影响力可以和昌州比肩的宋州。”


    
魏行侠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什么，他已经听出了邵泾川的弦外之音，“邵书记，实事求是的说，宋州这两年经济发展的基础打得很牢实为民功不可没，但是近期他和市委的一些观点有些分歧，另外在市政府那边因为思路上也出现了一些分歧，在工作重心上不一致，这可能对我们的工作有些影响，但是……”


    
“好了，行侠，我知道你和陆为民私交很好，嗯，他还在给夏力行当秘书时，就和你私人关系不错，这一点我也知道，但是工作就是工作，不要掺杂个人感情在里边。陆为民这个人，眼界思路都有，尤其是对经济走向分析很有一套，宋州在几大产业发展导向的确定上他起了重要作用，而且这个人的执行能力也不差，这也是省委破格提拔他的一个重要因素，但是这个人也有缺点，往好里说，就是个性很强，有匪气，往不好说，就是太独，刚愎自用，听不进不同意见，总认为自己意见才是正确的，这个人用得好是块好钢，但是在特定环境下也可能成为火药桶。”


    
魏行侠叹了一口气，他知道邵泾川对陆为民的印象恐怕已经定型了，虽然听起来还是褒义夸奖居多，但是那一句特定环境下，显然言有所指，就是指现在的宋州。


    
好在邵泾川的态度还是比较客观的，对陆为民的表现也是一针见血，这让魏行侠稍稍放了一些心。


    
“宋州现在的局面和发展势头很好，云松向我汇报时也着重谈了这一点，他对今年的发展也很有信心，但我要你们百分之百的保证，他也谈了一些他的观点看法，我觉得他还是比较客观公正的。”邵泾川喝了一口茶，安详的道：“宋州基础打好了，也就是一个执行推进的问题，这中间不能被一些其他因素所干扰影响，要排除这些干扰影响，一个人在一个时段可能是巨大的推力，但在另一个时段也许就是干扰源了，我这话可能说的不一定准确，但是我很担心，我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况。”


    
见魏行侠还想解释，邵泾川摆摆手，“好了，行侠，你无须解释什么，这只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一个探讨，也算是省委书记和宋州市长在工作上的一个交流，作为市长，你的主要精力就是要放在把经济搞上去，把人民生活水平快速提高，解决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你担子很重，我也不轻，我希望我们能够一起努力。”


    
……


    
从邵泾川家里出来，魏行侠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虽然邵书记没有明确指向陆为民，也没有提到会有什么变化或者动作，但是从魏行侠对老领导的了解，恐怕邵书记是陆为民有些担心了，主要就是担心陆为民成为现在宋州大好形势下的一颗定时炸弹，他不知道童云松在邵书记这里是怎么汇报的，但现在看来对陆为民很不利。


    
邵书记是非常看重宋州的，原因有两个，一个是因为宋州是童云松和自己两个人搭班子，关乎他的颜面，另一个是宋州现在表现出来的潜力已经有追赶甚至超越昌州的架势，而昌州这个作为省会城市一直是省里边很是觉得膈应的所在。


    
如果宋州真的能够超越昌州，那么对于邵书记来说，表面不存在什么，都是昌江省里内部的座次调整而已，但是内里无疑可以极大强化邵书记在常委会里的话语权。


    
虽然老板已经担任省委书记有一段时间了，但是无论是魏行侠还是其他人，都还是觉得邵泾川尚未达到前一任省委书记田海华那样对全省局面如臂指使驾驭由心的状态，魏行侠估计老板自己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力图想要通过在经济工作上的一些表现来证明和实现一些意图。


    
应该说老板选择宋州这个切入点还是非常精准的，宋州萎靡已久，百废待兴，加之本身就有一定产业基础，又有尚权智前期对整个班子的整肃打底子，童云松和自己也能很好的贯彻老板的意图，而陆为民的加入也让宋州经济有了一个核动力发动机，让宋州这俩老车陡然驶上了快车道。


    
现在宋州基础已经打好，甚至很多人都能看出宋州已经具备了挑战昌州的底气，当然这尚需时日，但是基础打好，只要规划和政策上不出大的偏差，傻子都能看得出来，宋州未来几年经济增速都不会太差，也就是能够达到一个什么样高度的问题而已。


    
现在的陆为民已经不像一年前那样在宋州具有不可或缺的作用了，无论承认不承认，这都是一个现实。


    
老板有点要调整陆为民的意思，他认为陆为民继续在宋州可能会干扰和影响到宋州的下一步发展，这魏行侠能理解，如老板所说，宋州大局不容有失，任何风险都必须要扼杀在萌芽状态，但是从感情上来说他总感觉这有点儿卸磨杀驴的意思在里边，所以魏行侠感觉有些不是滋味。


    
他希望老板如果真的要调整陆为民，最好给陆为民一个更好一些的安排，因为至少到目前，陆为民对宋州做出的贡献是摆在明面上的，而所谓可能对今后宋州局面带来的干扰也好影响也好风险也好，魏行侠觉得那都不过是一种可能，在没有发生之前，都做不得数。


    
叹息了一声，魏行侠拿出手机，手指在键盘上逡巡良久，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按下去。


    
这个时候打电话过去说什么？是告诉陆为民要早有思想准备？还是让陆为民赶紧改弦易辙，调整口风？


    
先不说有没有用，即便是有用，只怕陆为民也不会干，对于陆为民骨子里的傲气，魏行侠还是有所知晓的。


    
站在街头，魏行侠低垂着头，漫无目的的走着，回忆着这两年来自己在宋州工作的点点滴滴，他承认自己也曾经嫉妒过陆为民的才华，不过良好的修养让他不至于因为嫉妒而失去理性，更何况陆为民对自己也的确很够意思，尤其是在童云松和自己搭班子以后，陆为民可以说依然是全心全意的支持自己的各项工作。


    
陆为民不傻，他当然知道这一年多来宋州局面一片大好，最终的功绩和光彩更多的是落在童云松和自己头上，他那个副书记也好常务副市长也好，纵然有人知晓一些内情，但是并不会有太多人在意。


    
一句话领导有方驾驭得力，就是对主要领导的最大赞许和认同，而主要领导也需要的就是这一点认可，至于说一切具体的工作成绩，无论多么辉煌耀眼，那都是在“充分”展示了“领导有方驾驭得力”这个基础之上取得的。


    
知晓这一切，陆为民也没有什么改变，当然这也是他的职责，只是这一切换来的不是认可而是排斥，那就有些令人心冷了。


    
魏行侠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小人物都无力改变这一切，无法改变这一切，也是因为你不够强。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纵然知晓，魏行侠也只能保持沉默，甚至连辩解两句都无法做到。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二十节  甄妮归国


    
甄妮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正月初九了。


    
接到甄妮的电话，陆为民有些失神。


    
他知道迟早要面对这一天，但是他却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甄妮。


    
甄妮和他分开究竟是因为什么，他自己都有些模糊不清了，时间太久他甚至觉得自己都有点儿想不起了。


    
究竟是因为两个人都意识到了各自性格和思维上的差距，还是因为长时间的相处消磨了各自的激情，或者两者都有，陆为民也不确定。


    
总而言之，两个人在谈到分开一段时间的时候，都相互松了一口气，似乎对各自都是一个解脱。


    
不过解脱之后带来的不仅仅是轻松，还有孤寂和无聊，无论是陆为民还是甄妮，都有很长一段时间的不适应期。


    
陆为民还好一些，毕竟在国内，而甄妮则只能通过工作来麻醉自己。


    
一身带着浓烈波西米亚风格的亚麻披巾和深黑色的格纹呢大衣，淡淡的眼影和靓丽的唇光，让站在桌前的陆为民好一阵后才从失神中反应过来，赶紧提甄妮拉开座位，请甄妮坐下。


    
“怎么了，你都是要结婚的人了，看女孩子这样直勾勾的样子，也不怕你那位看见了醋海兴波？”甄妮的语言一出口，陆为民就意识到甄妮已经不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甄妮了，声音变得低沉了一些，但是更有磁性，肌肤还是那样白皙嫩滑，举手投足间却比几年前多了几分洒脱。


    
陆为民无声的笑了笑，没有回答甄妮的这个话题，“还打算在乌克兰呆多久？”


    
“怎么，你结婚了就不怕我回来纠缠你了？”甄妮俏皮的眨了眨眼睛，“或许我就是那个喜欢破坏人家庭的狐媚子呢？旧情复燃的例子可是太多了，我的第一次给了你，你的第一次也是我得到的，谁能抹杀忘却？”


    
彪悍的语言让陆为民汗颜不已，身上竟然出了一层白毛汗，“甄妮，我是说真的。”


    
“我也是说真的，如果说我现在后悔了，不该放弃你，想要回来重新追回本该属于我的一切，你觉得我还有多少胜算？”甄妮双手托腮，歪着头，静静地看着陆为民。


    
陆为民差一点就要站起身来走人了，不是愤怒。而是真的被吓住了，他已经够麻烦了，现在甄妮还要来掺和一脚，这是存心不让他过日子啊。


    
“甄妮，咱们不开玩笑好不好？”陆为民语气里都有点恳求的味道了。


    
“不好，除非你答应我三件事情，否则我就要把这件事情当成真。”甄妮气哼哼的道：“我现在是越想越不甘，凭什么我要拱手让人？给我一个理由！”


    
给你一个理由？！陆为民啼笑皆非，这还需要理由么？


    
看见甄妮不讲理耍横，陆为民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他甚至不知道甄妮究竟想要干什么，这么不远万里回来，难道就真是打算把自己和苏燕青的事儿给搅黄了？


    
“甄妮，我们好好说说话，好不好？别耍小孩子脾气，咱们都不小了，……”陆为民吞了一口唾沫，看着泪影渐渐弥漫了那么美丽双瞳的俏脸，看见甄妮无声抽动的肩头，看见无语凝咽的……，他发现自己心中的防线陡然垮塌下来，比沙滩上的房屋还要脆弱不堪。


    
“怎么了，小妮？”下意识的握住甄妮的手，甄妮隔着咖啡桌扑过来，想要扑入陆为民怀中。


    
陆为民虽然也是在情绪波动中，但是还是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四周，并没有人注意到这边，他这才把甄妮拉了过来，绕过咖啡桌揉入自己怀中。


    
甄妮的力气变得格外大，陆为民只感觉怀中的女孩就像是要把整个身体嵌入自己的身体中，双手死死搂住自己腰部，头紧紧的抵在自己颌下，一股热流浸入自己的胸前衬衣里。


    
陆为民努力想要让甄妮安静下来，但是却做不到，当他张眼泪汪汪红肿双眸的娇靥抬起来时，当那微微噘起的殷红樱唇迎向自己时，陆为民知道自己根本无法拒绝。


    
……


    
粗重的喘息声伴随着文胸和内裤的飞舞在床第间，很快一声惊叫就演变成了无尽的婉转娇吟声，当陆为民进入甄妮的身体时，他发现自己竟然又一种如多年以前第一次时的冲动，一样的那种得意，那一次是第一次，而这一次他可以肯定在这几年间他仍然是唯一一个进入身下这个女人身体的男人，换而言之，这具让他曾经沉醉不已的胴体依然只属于他一个人。


    
抵死缠绵，两个人都已经忘记了一切，一直到那疯狂的情欲彻底宣泄一空，两具汗津津的赤裸胴体才紧紧搂在一起沉沉睡去。


    
陆为民醒的很早，他已经不太适应在宾馆里睡觉，尤其是和一个女人在宾馆里睡觉了。


    
在云南，他和岳霜婷在一起也是每天很早就醒了，总觉得在宾馆睡觉不那么踏实，不过睡上几个小时，精力也就恢复了大半。


    
看见微微侧着身体沉睡的甄妮，粉嫩白皙的胳膊裸露在被子外边，空调呜呜的鸣响，室内温度不算很低，凌乱的秀发披散下来，垂落在圆润的肩头上颈项间，依然光洁细滑的脸颊上还带着一丝潮红，眉目间的春意依然魅惑人心，陆为民在琢磨着，今天这事儿该怎么来应对。


    
男人就是下半身动物，这话真不假。


    
当感受到甄妮扑在自己怀中那对隔着羊绒衫的巨乳挤压在自己胸前时，陆为民就觉得自己要玩完了，控制不住了。


    
那对豪乳曾经是自己的最爱，童颜巨乳也是195厂无数人对这对姐妹花的龌龊意淫目标，甚至连他自己都一样非常龌龊的把握着甄婕那对丰乳时却还存着一番心思回忆和甄妮在一起时的差异，男人就是这样，可以自己龌龊腌臜，却不允许别人如此。


    
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搂着甄妮就进了这家酒店，也许就是抱着一种极其阴暗的心思，想要检查检查有没有其他男人入侵自己的这具“领地”，而结果让他心境无比的畅然舒坦，当然也有无尽的压力。


    
甄妮还没有男人，这么几年都没男人，他不知道甄妮是怎么过来的，但是他感觉得到，甄妮还是没有放下。


    
没有放下对于她的第一个男人也是唯一一个男人来说压力就大了，他不知道现在甄妮心里是怎么想的，相比之下，甄婕虽然心思细腻，但是却相对单纯，而甄妮性子粗疏，但是这几年在国外的打熬，陆为民还真吃不准她的心思了。


    
做过的事情陆为民就不去后悔，甚至他也不后悔这一夜的冲动缠绵，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搞清楚甄妮在自己之后有没有男人，只怕这一辈子心里都得有个疙瘩搁着，而现在他心里无比的舒坦，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似乎有点儿强迫症独占狂了。


    
难道说甄妮就这样不明不白的一辈子不找男人，甄婕也这样？


    
哪怕陆为民内心再这么幻想过，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有些渺茫。


    
这不是一年两年，是一辈子，哪怕她们姐妹俩真的对自己死心塌地，自己却不能给她们任何东西，感情再好也要褪色。


    
时间不但是杀猪刀，更是锈蚀剂。


    
手指下意识的穿过女人的腋下，放在了那对饱满上，陆为民没有其他动作，他就是像这样静静的感受。


    
甄妮依然在熟睡，从乌克兰飞回来的万里奔波再加上一夜癫狂，她实在太累了，而且是睡在分离几年的男人怀中，那份安全感，足以让她彻底忘却一切，安安稳稳的睡个够。


    
和苏燕青的婚事在有条不紊的商量着，陆为民已经和父母兄姐说过了，父母当然是求之不得，早就对陆为民迟迟不结婚怨气颇大了，陆拥军当然也没有什么异议，倒是陆志华不置可否。


    
陆为民知道陆志华的意思，她也不看好这段婚姻，不是对苏燕青有什么意见，而是对自家弟弟的感情糊涂账不看好。


    
她提醒陆为民需要考虑好婚姻所需要承担起的责任，不要随意把婚姻当儿戏，与其那样，不如别结婚，当然这话是只有二人在的时候说的，要让父母听见，恐怕真要扒陆志华这不教弟弟好的却敲破锣的女儿的皮。


    
惯性压倒一切，虽然陆为民也不知道婚姻会给自己带来什么，但是一切却还随着惯性的推动而前进，初步决定是五一节办婚事，风雨无阻。


    
苏燕青对这事儿很上心，她在省政府分得有一套小户型，一套二，七十个平方，老房子，福利分房，不愧是省政府，单身也能捞到一套福利房，苏燕青很满足，而且也对宿舍所在的区域位置非常满意。


    
按照她的想法，她已经开始装修新房，而婚宴的安排布置也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反倒是陆为民更像是一个看客一般，虽然他也装模作样想要掺和，但是却发现自己好像没什么事儿插得上手，而苏燕青似乎不想让他来瞎帮忙。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二十一节  等待命运


    
陆为民心思重新回到了眼前这具身体上来了。


    
甄妮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没心没肺粗枝大叶的傻女孩了，几年的历练让她成熟了许多，虽然有些方面未曾改变，但是改变的一样很多。


    
陆为民还不确定甄妮的真实想法，事实上他甚至怀疑甄妮也许真的就没有太长远的考虑过，只是突然间像是受了刺激一般跑了回来，就因为自己要结婚了。


    
在胡思乱想中陆为民最终又沉沉睡去，当他再度睁开眼睛时，却看见那张娇靥就这么撑起凝视着自己。


    
“什么时候醒的？”陆为民吓了一跳，想要起来，甄妮却扑上他的胸膛，把脸庞搁在他胸前，温柔的道：“早就醒了，我就想好好看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还不是那样？”陆为民幽幽的道。


    
“人没变，心变了么？”甄妮同样幽幽的道。


    
陆为民张口结舌，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回来，但是我听到你说你要结婚了，我就忍不住想回来。”甄妮一动不动的匍匐在陆为民胸前，“本来只是想看看你，但是看到你又情不自禁，你说我该怎么办？”


    
看见陆为民默然无语，甄妮悠悠一笑，“不好回答这个问题吧？事实上我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过去的事情还会回来么？不能，古希腊好像有个哲学家说过一句话吧，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也就意味着时间的推移，再也不可能有一模一样的故事发生了，这个道理谁都懂。”


    
“甄妮你这一次回来，还回乌克兰么？”陆为民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


    
“你是希望我继续回乌克兰呢，还是希望我留在昌州呢？”甄妮反问。


    
陆为民摇摇头，“理智和感情的回答往往都不一样，理智告诉我，你回乌克兰最好，但是感情却告诉我希望你留在昌州。”


    
陆为民的回答让甄妮笑了起来，笑得很骄傲，不管结果如何，她觉得她都满足了，这个男人内心的坦然独白让她很自豪，或许她和他不可能有一段婚姻，但是至少有过这么一段值得珍藏的感情，值了。


    
“大民，忘了我吧。”甄妮注视着陆为民，“我会回乌克兰，不过也许明后年我就会回昌州，那时候可能就是真的回来了。”


    
陆为民还没有来得及点头，甄妮又嫣然一笑，“如果你真的忘不了我，那就一定要把我的名字刻在你的心版上！”


    
……


    
春节几乎是在忙碌中一晃而过，只不过在大年十五之前，按照惯例，大家还有无数顿春酒要喝，无数个饭局要参加。


    
时间的宽裕也让陆为民有更多的精力来过问以前由于太过忙碌而不得不搁置的许多事情，比如购房。


    
御景南苑已经不太适合自己居住了，尤其是在上一次保安那边险些抓获一些不怀好意者之后，陆为民就在考虑要搬离这里了。


    
萧劲风在地产上这一块的努力获得了陆志华的认同，对于前两年一度停滞搁置的土地乃至新项目进行了重组，成立了世纪风华地产有限公司，华民集团对成为世纪风华股份有限公司第二大战略股东。


    
而在获得华民集团的注资之后，世纪风华开始推动扩张步伐，频繁在昌州主城区拿地，并率先启动了当下世纪风华最大的一个项目——世纪美郡项目，这个项目占地六百六十亩，建筑总面积超过七十万平方米，属于低密度高绿化的多层住宅，分成两期建成。


    
一上来就玩这么大一个项目，不能不说萧劲风还是有些魄力的，但萧劲风早已经下定决心，彻底放手了三姝连锁酒店有限公司那边，而把所有精力专注到了世纪风华这边来，而且前期也做了相当扎实的准备工作，所以这一步也算是水到渠成。


    
原本萧劲风是希望陆为民等一等，让陆为民可以在世纪美郡里边选一套，但是陆为民的确是等不下去了，他不能容忍一直在一个可能带来危险的环境下生活，哪怕他回御景南苑那边的时候并不多。


    
最终他选择在和泰山庄买了一套二手别墅，卖家移民澳大利亚，已经搁了小半年没出手，被看过之后觉得挺不错，而且还可以马上入住的陆为民拿下，当然，这是以陆志华的名义买的，他不想去招惹什么麻烦。


    
和泰山庄在昌州城里没有多少名气，倒不是说它条件不好，事实上它属于昌州城里很早的两批别墅群之一，但和另外一个别墅区——梅湖帝景相比，它不但规模小得多，它只有三十余套二百到三百平米的二层楼式别墅，而且位置也远不及梅湖帝景那么当道，偏处在昌州西北一隅，所以它的名气被梅湖帝景所掩盖，即便是老昌州，也没有多少人对它有多少印象。


    
但和泰山庄却很和陆为民的胃口，一来它位置虽然偏了一点，但是周边依山，环境很好，二来山庄规模小，住户要么是有海外关系的富裕阶层，要么就是最先富裕起来的阶层，所以在山庄设计时很注重私密性，三来山庄有一条岔道可以绕过最繁忙的二环线，直入少府路，那里距离昌宋公路起始点不算远了。


    
买这幢别墅时陆为民也想过自己需要不需要告诉苏燕青，因为他最初的想法这本来是留给自己独居的小窝，不想让外人来打扰自己，名字也是陆志华的，所以他是完全按照自己个人的喜好来买的，才会选择一套二手房。


    
但如果要告诉苏燕青，要结婚，却来买套二手房，而且还是别墅，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这显然不合适，陆为民思考之后还是放弃了告诉苏燕青，权当是陆志华的别墅，自己暂借使用罢了。


    
宋州常委楼倒是挺合适，但是苏燕青恐怕来宋州机会不会多，而且常委楼也不可能对外出售，福利房里从来就没有考虑，只能作为领导租住用。


    
在苏燕青确定要用省政府宿舍里边那套小屋作为新房时，陆为民也只有服从了，他没想到过居然自己还要去做苏燕青分的房，但是想来想去却觉得这其实也没啥不好，回昌州他既可以住苏燕青那里，也可以悄悄回和泰山庄，而苏燕青要来宋州，只要她愿意，完全可以住常委楼。


    
……


    
春节的种种对陆为民的心境有些影响，但是一过十五，他的心思就扑在了工作上去了，但是华东软件园除外。


    
对于这个项目，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能做的都做到了，沙阳春担心的拆迁问题，陆为民也选择了一个合适时机向童云松提起过，但是很显然没有引起童云松的重视，大概是觉得沙阳春在宋城区威信很高，应该把这件事情给弄得下来。


    
所以陆为民丢开了一切包袱，安安心心的扑在了西塔这边上，甚至连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也放手交给了卢灿坤，前期基本流程都已经结束，三月五日，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正式全面启动建设，剩下的活儿卢灿坤完全可以拿得下来。


    
鱼西公路和沿着鱼西公路一线开发建设的户外旅游运动基地建设这两年事情也就成了陆为民现在最关注的事情，大年十五之后的十天里，陆为民就跑了两趟交通厅三趟省体育局，硬生生把省交通厅一位副厅长和省体育局的局长副局长都给拉到了西塔，让他们实地踏勘了西塔发展文体旅产业的条件，最终形成了具体合作开发的意愿。


    
如果说去年省体育局还有点儿犹犹豫豫的话，那么今年省体育局的态度就要积极许多了，尤其是鱼西公路已经在两个地市以及省这一级层面获得批复，建设工期也都确定下来了，也就意味着西塔的资源终于可以被开发出来了。


    
似乎一切都还是像年前一样，甚至童云松和魏行侠有时候还要把自己叫去，谈一些具体工作，这让陆为民内心的担心更甚。


    
平静背后往往蕴藏着巨大的风险，似乎谁都在等待，等待最后一刻的到来。


    
此时此地陆为民已经抛却了原来的种种想法，无论自己走不走，该做的工作都要推下去，甚至可以说如果自己真的要离开，估计要回宋州的可能性就比较小了，这种情况下给宋州干部职工和老百姓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了陆为民最大的希望。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二十二节  援藏，归来


    
3月18日，陆为民接到省委组织部通知，让他到省委组织部谈话。


    
陆为民知道该来的始终要来了，尤其是在贺锦舟和他谈起过开年省委党校会有一个副厅级干部经济工作能力提升班的事情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多半是要到这个省委党校去过渡去了。


    
学习一般是三个月，很短，陆为民也有些怀疑，自己这在党校学习三个月能对宋州局面有多大影响，是三个月后自己继续回宋州担任原职，还是改任其他职务，这都还是一个谜。


    
史德生把陆为民送到省委大院，陆为民下了车，就看见了组织部小何在门口等着。


    
“陆书记，贺部长让我带你过去。”


    
陆为民从小何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异样，但是他没有吱声，只是点点头，就跟着小何走了。


    
到了贺锦舟办公室，小何很殷勤的替陆为民倒了一杯茶水，贺锦舟点点头，小何立即离开了。


    
“坐吧。”贺锦舟微微笑道。


    
两个人那一顿饭之后也联系过两次，不过似乎都还没有什么声音传出来，贺锦舟也是一个相当讲原则的人，在事情没有确定的情况下，不会轻易表态，陆为民也能理解。


    
“贺部，看您这庄严肃穆的模样，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嗷嗷待宰的羔羊似的，今儿个是不是要和我谈一谈人生大事了？”陆为民半开玩笑道。


    
“还真是。”贺锦舟静静地道。


    
陆为民一听就知道恐怕事情起了变化，绝对不是到省委党校学习培训那么简单，否则贺锦舟不会用这种神态口吻来和自己说话，而且他内心甚至也可以肯定，省委那边已经有了初步意向，而今天让贺锦舟来和自己谈，也应该是一次正式谈话，而不是那种无可无不可的征求意见式谈话，而贺锦舟先前没有给自己透露信息，也是有这个因素在里边。


    
“哦，贺部，别这么严肃，不至于把我发配到月球上去吧？我经受得起。”陆为民反而沉静下来，饶有兴致的问道。他还真有些好奇，省里边打算怎么安排自己。


    
“不能说发配，但是那边生活环境也的确很差，所以我要先和你谈一谈。”贺锦舟点点头，“尤其是我听说你今年好像还要结婚？”


    
“哦？”陆为民心念急转，那边生活环境很差？他心里跳出一个地方，心里有了谱，看来这一次省委还真是“优待”自己啊，而贺锦舟言外之意也有点儿意思，不过这个结婚因素能起什么作用？陆为民有些好笑，“援藏？”


    
“对，省里正在组织今年的援藏工作组，初步确定了由省政府副秘书长纪方国为组长的援藏工作组，要在省直机关和各地市州甄选一批干部到藏区工作，暂定时间为一年。”贺锦舟语气很平静，目光却一直落在陆为民脸上。


    
纪方国陆为民认识，算是省政府里比较年轻的一位副秘书长了，大概也就是四十岁左右，原来是省政府办副主任，现在微调了一级，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了，挺斯文一个人，没想到自己居然要和他一道去援藏，这个时候陆为民内心已经知道这个选择自己无从回避了。


    
“援藏？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纪秘书长担任组长，那我是不是该弄一个副组长啊？”陆为民笑了起来，“好歹我也是副厅级干部不是？”


    
贺锦舟也笑了起来，他看得出来陆为民对省委的这个安排并不抵触，心里也放下大半。


    
对于去援藏，很多人表面上是风光霁月，但是内心深处却是有一些畏惧忌惮和抵触的。


    
一来那边的确工作生活环境比较差，二来在昌江这边低海拔地区生活惯了的人到那边高海拔地区工作生活，不少人都难以适应，甚至引发许多高原病，就是因公殉职的也不少见。


    
三来去援藏名义上是省委省政府对干部的一个锻炼，但是这种锻炼究竟算不算是省里一种看重的培养锻炼，还真要一分为二。


    
对于一些在原岗位上裹足不前，没有太好机会的干部来说，援藏是一个挑战和机遇并存的机会，好歹到最艰苦的地区去工作了一段时间，回来解决不了职务也能解决职级，这是一个惯例，但是对于一个本身前提就很光明甚至组织部门就要重用的干部来说，他们是绝对不愿意在这种时候淡出领导们视线这么长时间的，所以说这个“机遇”还真要对人。


    
陆为民不知道自己在领导心目中属于哪一类人。


    
或者自己已经在领导心目中是个刺儿头了，对宋州的下一步发展构成了负面影响了，或者领导觉得自己太年轻，资历太浅，的确还需要一个历练机会，所以让自己到最艰苦地区去磨砺磨砺，或许两种因素都有。


    
“为民，这个意见也是部里边专门研究过的，甄选一批优秀干部到藏区工作，既是对我们这批优秀干部的一次锻炼磨砺，同样也是对我们昌江干部的一个挑战，全国各省市区都有援藏工作组到藏区工作，可以说藏区干部对各地干部在藏区的工作表现心里都是有数的，孰优孰劣，高下立见，实事求是地说，上一批干部的表现不是很好，省里主要领导非常不满意，所以省委这一次高度重视，要求务必要选好精兵强将，让藏区干部群众满意。”贺锦舟语气也轻松下来。


    
对于安排陆为民援藏，贺锦舟的感觉也是复杂的，方国纲虽然没有多说，他也知道这恐怕不是方国纲本人的意思，陆为民和方国纲关系有些特殊，方国纲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出什么幺蛾子，而很有可能是主要领导的意见。


    
但贺锦舟倒是觉得援藏对于陆为民来说不是坏事，这是他内心真实想法，他甚至打算在陆为民表现出抵触情绪时，好好和陆为民谈一谈，但是没想到陆为民如此爽利的态度，甚至还非常轻松惬意，这不是装出来的，而是真的放松不在意，让他一肚子话都没法说了。


    
“嗯，省里的意思是你担任副组长，协助老纪工作。”贺锦舟脸上笑容也要多了一些，“为民，有什么想法？”


    
“想法很多，现实很残酷，不过贺部，从我内心来说，我对援藏没什么抵触情绪，恐怕这是你们这些领导最担心的，我说的实话，很多人把援藏看成苦差事，也有人把援藏看做一个跳板，我呢，人年轻，倒是觉得到藏区去锻炼打磨一下自己，也能找这个机会好好想些事情，还真是一个难得的机会，刚一听还有点儿意外，但是现在我还真想早点成行了。”


    
陆为民态度很坦然，你这会说不想去也不行啊，何况说实话他对援藏没什么抵触情绪，去开开眼界，感受一下西部的实际情况，的确也有好处。


    
陆为民的话让贺锦舟很高兴，“为民，我还真有些担心你有情绪，还准备好好和你聊一聊，没想到你能看得这么远，从我个人来说，虽然省里决定你去援藏我觉得很意外，但是我内心觉得这对你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只是担心你一时间想不通透，但现在看来，我小看你了。”


    
“贺部，您是不是把我觉悟看得太低了一点啊？我在你心目中就这么不堪？”陆为民假作生气状。


    
“行了行了，我看走眼了，行了吧，嗯，那我请你吃顿饭作为赔罪总行了吧？”贺锦舟也大笑了起来。


    
“哪儿我怎么敢？”陆为民也朗声笑了起来。


    
……


    
……


    
陆为民下了飞机踩着地面上那一瞬间，才意识到自己终于回来了。


    
前来迎接圆满完成任务的援藏工作组一行人的是省委副书记汪正熹和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方国纲，足见省委对这支援藏工作组的重视。


    
陆为民跟随在纪方国身后，看见笑容可掬的汪正熹和紧随其后的方国纲，黝黑的脸膛上也浮起一抹笑意，我又回来了。


    
一年时间，陆为民只回了昌江一次，就是五月，和苏燕青简单举行了婚礼，也就是五一黄金周作为婚假，然后就再度飞赴藏区。


    
按照援藏工作组的安排，他下挂担任山南地委副书记，主要负责经济工作和扶贫工作。


    
这一干就是一年，可以说一年来他是跑遍了山南地区每个县，陆为民知道短短一年之内你想要让这样一个自然条件不佳和基础设施严重滞后的民族地区改天换地，就算是他是一个对未来十几年发展走势有充分了解的人，也一样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就是帮助这个地区做一些经济上的把脉，同时通过刘斌帮助地区与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搭上线，让发展研究中心的一些部门来帮地区的下一步发展做一些规划，他能做的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二十三节  何去何从


    
隆重而简短的欢迎仪式，紧接着既是一个座谈会，大家都谈了这一年来在藏区工作的感受，省委书记邵泾川和省长荣道声都在百忙中来参加了座谈会，并做了重要指示。


    
会场上的陆为民在简单谈了自己的感受之后，就开始神游天外。


    
这一年来给他的感受太深了，西部地区的落后给了他很深的印象，在自然生态条件如此恶劣的条件下，干部群众依然没有放弃改变自己家乡改变自己命运的努力，依然干劲十足的向着既定的目标忘我工作，这让陆为民很是震撼。


    
相比之下，昌江这边的条件只能说好得不能再好了，即便是条件最差的昌西州，比起那边来，也简直称得上是天堂，这边的大山和那边比起来就只能说是小丘了，而一些道路的崎岖破碎让二级公路在那边都只能说是康庄大道。


    
原来总是觉得自己所处的地方太落后，基础条件太差，招商引资难度大，发展经济缺乏要素，但是到西部去呆一年，陆为民深刻领会到地区之间的差异，该如何来珍惜现有的条件来搞好工作。


    
想到这里，陆为民身上都就有一种时不我待的紧迫感。


    
这一年就这么一晃就过去了，虽然身在西边，但是陆为民还是随时关注着昌江这边的发展变化。


    
华东软件园最终还是出了状况。


    
在陆为民赴藏区援藏一个月后的2000年4月下旬，由于宋州市和宋城区两级政府“强力推进”华东软件园建设，引发群众大规模集访宋州市政府，后部分村民上访到省政府，导致省政府大门被围堵二十分钟，造成极坏的影响。


    
当然，这件事情在后来宋州市区两级政府组成了工作组，由常务副市长孙承利和宋城区委书记沙阳春分别担任组长，下设多个工作小组进入柴门镇开展工作。


    
经过为期一个多月的工作，事态最终得到了平息，华东软件园项目在六月下旬得以顺利推进，但是却被拓扑集团方面以宋州市区两级政府不够重视为由，认为宋州市政府未能做好地方群众工作，违背了当初签署协议，导致群体事件，影响到了华东软件园建设日程，给拓扑集团在招商引资上带来了很大被动，造成了拓扑集团巨大损失，要求市政府在政策上要予以更大优惠作为补偿，这也让宋州市政府相当不满。


    
不满归不满，但是这样大的一个项目已经走到了现在这一步，也不是谁能够随意搁下来的，所以宋州市政府方面再是心里不舒服，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作出一些让步，以保证拓扑集团不半路撂挑子，继续把软件园项目推进走。


    
不过一年多时间过去了，拓扑集团的招商引资进度却极其缓慢，所为入园的软件企业寥寥无几，而拓扑集团也以宋州方面迟迟未把土地证办下来交给他们为由，指责宋州市政府违背协议，严重影响软件园招商引资，而宋州方面则指责拓扑集团招商引资不善，工作推进乏力，导致软件园已建成区域大面积撂荒，两边开始扯皮。


    
好在宋州发展势头虽然因为软件园项目建设蒙上了一层阴影，但是其他几个区县的县域经济发展依然让人振奋。


    
以苏谯钢铁产业园区为核心的钢铁、钢构、集装箱、压力容器、机械设备制造等产业继续以蓬勃之势快速增长，稳稳保持着全市龙头老大的地位。


    
麓溪的轻纺服装、文体用品产业、日用消费品产业发展迅猛，促进了物流产业发展，已经命名为宋州小商品城的商品集散市场建设推进迅速，预计今年年底就要建成投入使用，届时将会极大推进麓溪的轻纺服装、制鞋和鞋材、帽袜生产、文体用品、日常小商品产业的发展，形成良性互动。


    
遂安的电子产业发展势头也一样不弱于苏谯的钢铁产业，出现了几家规模较大的国外知名代工企业在内陆设立的加工企业，这种劳动密集型企业的出现使得桐柏工业园区规模迅速扩大，桐柏镇也一跃为列全省十强乡镇之一。


    
同样麓城、叶河、烈山的发展也开始出现了良好势头。


    
麓城轻纺产业向下延伸，服装面料产业成为新的亮点，包括化纤纺织产业也异军突起；叶河依托荻港临港工业园区，发展机械加工、设备制造，也取得了较好的成绩；烈山煤矿和烈山焦化完成了一期扩建改造后，产能迅速提升，同时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建设顺利，预计今年年底就能建成投产。


    
2000年宋州国内生产总值完成了362亿，紧逼昌州的471亿，已经超过了昆湖的345亿，毫无悬念的成为了昌州老二，正式确立了昌江双核之一的地位。


    
不过宋州在2000年的经济增速虽然依然高居全省榜首，远超其他地市，但是同比环比都明显放缓，而且就经济总量上而言，与昌州的差距依然比较大，一百多个亿的绝对数值差距也让省里某些领导心里有些失望，短时间内宋州要赶超昌州看起来依然不太现实，尤其是在2001年第一季度宋州经济增速进一步放缓到38.6％，看似仍然非常高，但是却同比下降了26个百分点，也映证了这个可能。


    
不过总体来说，宋州这一年仍然交出了一副相当华丽的答案，尤其是实现了对昆湖的超越，让宋州成为当之无愧的昌B，这对于重塑宋州干部群众的信心具有很重要的意义。


    
在陆为民去援藏之前，昌江省委就已经免去了陆为民的宋州市委副书记，转而给了陆为民一个省政府政研室副主任的虚职，陆为民连一次都没有去过这个部门，他也不知道自己回来之后会不会要安排自己正式到这个部门去任职，不过他现在也不想去想其他，省里给了援藏工作组每个同志两个星期的假期，可以好好休整一下，他也打算安安心心休息一阵。


    
在援藏工作组中只有陆为民的职务是在援藏前临时进行了调整，当然理由也很充分，宋州经济发展担子很重，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不可或缺，这也说得过去。


    
接替陆为民担任宋州市委副书记的是昆湖市常务副市长林钧，而林钧之前是荣道声带过来的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在昆湖只是短暂担任了一年多一点的常务副市长就转任宋州市委副书记。


    
郭跃斌在电话里也和陆为民笑着开玩笑，说宋州的局面现在是群雄逐鹿，各方都在掺和，反而形成了一个平衡版图。


    
童魏二人算是邵系，而秦宝华则是前任省委书记田海华遗留下来人马，与高晋也有很深的渊源，也是昌江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孙承利则是汪正熹的旧部，朱小平是省委组织部下派干部，与方国纲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现在来的林钧则是带有浓厚的荣道声个人色彩，再加上他自己这个明显属于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龚德治的嫡系部下，可以说宋州梅黄时代的人马全数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全部来自外埠，曹振海、沈君怀和黄鑫林这三个本土干部就成了市委班子里一个很好看的点缀。


    
陆为民也觉得很有意思，宋州的局面一片大好，自然都希望去沾沾光，不算是摘桃子，但是到宋州这一轮狂飙突进的经济发展辉煌图画中去染一水，在步入下一个台阶的时候也能有一个更硬气的说法，这太正常不过了。


    
反倒是自己却被莫名其妙的安排加入了援藏工作组，一去就是一年，这一年来宋州的这一切似乎也和自己没啥关系了。


    
他当然不信自己在宋州留下的烙印就这么容易消失了，而他对宋州的感情也让他无法忽略掉宋州每一个变化，所以每当宋州这边的干部和他联系谈起宋州的种种时，他虽然不插言不发表意见，但是都是竭力想要多听一些，希望别人谈得更详细一些。


    
座谈会终于结束了，领导们都纷纷叮嘱工作组一行人好好休息，保持一个健康的体魄和旺盛的精力，为回来之后的工作做好准备，几个领导在和陆为民握手说话时，都是充满了鼓舞激励，仿佛陆为民是才从战场上荣归的功勋将士，让陆为民甚至有点儿要告老还乡的感觉。


    
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好笑，难道说自己半个月后就真的要到省政府政研室去上班？自己好像烂省政府政研室的门朝那边开都不知道，甚至不知道自己这个副主任有没有给安排一个办公室。


    
政研室的工作陆为民大略还是知晓的，主要还是就省里的中心工作进行调研，并提出相关建议，为省领导决策提供参考。


    
并不是说这项工作不重要，但是陆为民确实没有想过自己会去从事这项工作，还真有点儿觉得不真实。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二十四节  家的感觉


    
陆为民回到家中时，家里没有人。


    
看着有些陌生的这一切，陆为民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些无法适应。


    
五一节七天假期，也算是给他的婚假，鉴于援藏工作的特殊性，陆为民也没有能享受够晚婚假期，基本上结婚一切都是苏燕青在安排布置，从新房简单装修到婚宴的布置安排，包括亲友的邀请。


    
虽然力图要控制规模，但是陆为民也知道有些时候无法免俗，所以他不得不提早向省纪委报备，在昌州这边二十桌，已经是控制又控制，压缩又压缩了，然后还到京里办了五桌，主要是苏燕青那边亲友以及陆为民的一些外地同学诸如曹朗、骆康和黄绍成等人。


    
所以他在这个“家里”呆的时间不过两天三夜。


    
站在窗前，陆为民四下打量，结婚的时候的确没有没有多少心思来打量，现在才来看这个“家”的情况。


    
小两室一厅，和九十年代的房型结构差不多，卧室比较大，客厅反而比较小，还有一间就用作了苏燕青的书房了。


    
陆为民推开书房门，一个很古朴看上去有些历史的书桌摆在靠窗处，台灯的样式倒是挺新颖，窗明几净，背后一排书柜，在侧面则有一对沙发，看上去简洁明了。


    
陆为民走到书柜前看了看，三层书柜分成了九格，塞得满满实实，看得出来居中二层那一格应该是苏燕青经常翻阅查看的，而最上一层的书则是不常用的，工具类书籍比较多，陆为民也发现了一个秘密，那就是苏燕青的书柜里，基本上没有小说和诗歌这一类的文艺类书籍，绝大多数都是政史、财经和社会科学这一类的书籍。


    
埃米尔？路德维希的《拿破仑传》、卡耐基版本的《林肯传》、《我的奋斗》这一类书有相当部分，也有被很多人视为过时落伍的《毛泽东选集》，这让陆为民既感觉惊奇，但是想一想又觉得在情理之中。


    
居然有一本《我的奋斗》这让陆为民颇感惊讶，这本书肯定是国内没有的，看了看是繁体字，估计是来自香港或者台湾的翻译本，也没有出版社的名字，也不知道苏燕青是从哪里弄到的。


    
站在书柜前，出了好一会儿神，陆为民才耸耸肩走开，看样子苏燕青似乎根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需要，这书柜都被她给填满了，自己怎么办？


    
他在宋州那边的书还有不少，都搁在常委楼里。


    
虽然省里在仓促间免去了他的职务，但是他却没有时间去收拾，当然宋州市里边也不会为这种事情来催促，常委楼还有多的，林钧去也一样有他住的地方。


    
回到客厅里坐了一会儿，陆为民觉得自己有些昏昏欲睡的感觉，都说从高原上下来会有醉氧想象，一个明显表现就是想睡觉，陆为民努力想要让自己振作精神，但是发现居然没什么效果。


    
推开卧室门，格局还是和结婚的时候一样，一张结婚前拍摄的二人艺术照悬挂在床头，而床头柜上还摆了一张小的二人合照，照片上两个人都很有点儿文艺青年的范儿，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窗帘是拉开的，窗户半掩，因为是二楼，还是安设了防护栏，纱窗紧闭，天青色的床单和叠放得相当整齐的被褥看上去竟然有一种不忍破坏的格调。


    
不过陆为民是真的有些困了，座谈会强撑着，这会儿似乎就没有必要了，打了个呵欠，陆为民脱掉鞋，把外套脱掉，顺手拉开被褥，盖在身上，就沉沉睡去。


    
……


    
苏燕青和邻居——省政府法制办的一个同事说笑着一起上楼。


    
对方就住在她的对面，是俩邻居，平时关系还不错，年龄也相仿，只不过对方比她早结婚好几年，丈夫在省建行工作。


    
照理说在省建行是随便能够分到房的，不过她丈夫原来在昌州市建行下边的县支行担任领导，去年才调到省分行，所以也还没有房子，本打算是要买房，但是还没有考虑好，所以暂时还得要住在这边儿。


    
上了二楼，两个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开着各自的门，苏燕青一打开门，就看见了陆为民的鞋，情绪荡漾间，忍不住“咦”了一声，对面的女人听得苏燕青声音，转过头来，看见了摆放在门口的男式皮鞋，顿时明白过来，“你们家那口子回来了？”


    
苏燕青面颊浮起一抹明媚的桃红色，有些羞涩的点点头，“可能是吧，就说今天回来，但没说啥时候，谁知道这一大早就回来了。”


    
对面女人脸上露出神秘的笑容，心领神会的点点头：“估计你们那口子还没有吃饭呢，赶紧去做饭吧。”


    
被对面女人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看得全身都有些发烧，苏燕青赶紧含糊其辞的“嗯”了一声，急忙进门，小心把门关上，这才舒了一口气。


    
两个大包丢在地上，洗漱用具和换洗衣物都还没有拿出来，苏燕青打量了一下客厅，没见到人，却看见卧室门半掩，一阵细碎的鼾声从卧室内传了出来，她小心的搁下包，走到卧室门前，看见被子斜搭在男人身上，男人沉沉入睡的面孔浮现在眼前。


    
就这样站在门口，静静的注视着那张熟悉而又有些陌生的脸，苏燕青竟然有些呆了。


    
不知道站了多久，一直到男人翻了一个身，苏燕青才从痴望中惊醒过来，一时间却又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想了一想之后苏燕青才把门轻轻拉上，自己回到了客厅里。


    
陆为民不在家，苏燕青就自己对付，有时候就在省政府机关食堂里对付一顿，有时候呢就回家随便做一点，她对吃上不太讲究，米饭、面条都能对付，这一点上和陆为民倒是有些相似。


    
估计到陆为民应该还没有吃东西，苏燕青也不知道该给陆为民做点儿什么，现在再去买菜时间也来不及了，本以为陆为民可能会下午才回来，没想到这家伙却是这么早就跑回来睡大觉了。


    
思前想后，苏燕青觉得干脆就做一顿西红柿煎蛋面，陆为民喜欢吃，她也喜欢。


    
当番茄煎蛋面的浓郁香气弥漫在厨房里时，陆为民似乎也被这香气勾引得醒了过来，没有穿外套，陆为民翻身起来，径直走到厨房门口，依着厨房门，静静的注视着正在忙乎的苏燕青，内心却是浮想联翩，难道这就是家的感觉？


    
苏燕青眼角余光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看见陆为民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心里也是一动。


    
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交融，然后分开，既像是陌生人，更像是久别重逢的家人。


    
“什么时候回来的。也不打个电话和我说一声？”苏燕青红唇似火，脸上淡淡的笑容里隐藏着一抹羞涩和欣喜。


    
“我打了啊，不过谁曾想到这个座谈会会安排到上午就直接搞完了，我还以为要放在下午，中午也可以骗一顿饭吃，没想到省里边还是这么吝啬，我们辛辛苦苦在藏区卖命替他们争光添彩，回来就是干瘪瘪几句话就把我打发了，一顿饭都不招待，也忒没人情味了，下次我不去了。”陆为民半真半假的开着玩笑。


    
“还有下次？凭什么？省里干部这么多，发乌纱帽的时候，一个个把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这要援藏了，一个个缩头乌龟一样，我太清楚了，要求大家自愿报名的时候，这个有高血压了，那个有糖尿病了，要不就是肾结石了，总而言之上高原都是要当场倒地不起的病，什么德行？！”


    
苏燕青对陆为民去援藏并没有太大的怨气，但是却对自己单位里有些人要分排名额时的表现感到厌恶。


    
一个个畏之如虎，深怕这好事儿落在自家头上，平时一个身体健壮如牛的模样，打网球，游泳，户外运动，一个个玩得比谁都行，这会儿全怂了，装出一副走几步路都要喘粗气的模样，太让人恶心了。


    
听得苏燕青这般一说，陆为民也忍俊不禁，“行了，燕青，这种人这种事儿哪都有，好逸恶劳，人之天性，不过要想当官，又想偷奸耍滑，那就玩不转了。”


    
“可别说，越是这种人，那蝇营狗苟的精神头儿比谁都足，也不知道这些人心里究竟在想什么。”苏燕青不屑一顾的道。


    
“好了，燕青，把面端出来吧，再让你在这里点评一番，我这面就没法吃了。”陆为民赶紧打住。


    
苏燕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一热，赶紧把两碗面端出来，这也是她最拿手的，香气扑鼻，令人垂涎。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二十五节  选择项


    
午后阳光透过窗帘射了进来，苏燕青有些慵懒的声音显得很有磁性：“为民，几点了？”


    
“怎么，下午还要去上班？”陆为民漫声问道：“你还有力气去上班么？”


    
狠狠的扭了陆为民腰际软肉一把，苏燕青脸禁不住发烧，“我能像你这么好命？还可以在家休息这么多天，我们那儿都是都一个钉子一个眼儿，谁也别想偷懒。”


    
省政府办的工作很杂，涉及到千头万绪，也是最考验人的耐性，陆为民认为苏燕青其实并不适合在政府办，而适合在更具体一些的业务部门单位，不过苏燕青却不这样认为，她觉得在省府办挺锻炼人。


    
“你们主要负责杜崇山分管的这一块工作？”陆为民又问道。


    
“嗯，杜省长接的就是以前花省长这一块，不过工作还是有一些分工调整的，我们这一块原来不是负责花省长的，杜省长来了，作了比较大的变化，杜省长和花省长性格也不太一样，他要严格得多。”苏燕青介绍道，虽然陆为民已经不是宋州的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了，但是苏燕青怕引起陆为民的伤感，还是很仔细的作了解释。


    
“好像是，杜省长话不多，脸上也很少看到笑容。”陆为民点点头，把身体撑起来，靠在床头上，“这一年省里变化不小啊。”


    
“你指哪方面？”苏燕青很敏感。


    
“很多方面。”陆为民淡淡的道：“感觉荣省长气势比以前更盛了。”


    
苏燕青瞥了陆为民一眼，“你从哪里感觉出来的？”


    
陆为民并非无的放矢，从今天邵泾川和荣道声来会见他们时的讲话，他就觉察到了一些变化，这种变化很微妙，如果是经常看见二人讲话的人事感觉不出来的，只有像陆为民他们这种相隔一年多再见到他们说话，尤其是见到他们同堂讲话的人，才会隐约觉察到一些不一样。


    
邵泾川还是那样善于用手势来加强气势，很有点儿声情并茂的味道，而荣道声则显得更雍容淡定，并不需要什么手势，而是用眼神和语气的抑扬来控制场上的气氛，给陆为民的感觉，似乎两个人在斗法一般。


    
当然这种感觉也只是一种直觉，没有任何依据，也没有任何道理可言。


    
陆为民没有回答苏燕青的问话，岔开话题：“龚德治走了，叶庆江来了，这变化还不够大？”


    
郭跃斌是在龚德治走之前回省里的，他担任了省纪委常委兼监察厅副厅长，算是给了郭跃斌一个不错的安排。


    
虽然在宋州担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但是郭跃斌知道自己在宋州是不怎么受待见的，尤其是在后期童魏二人都对纪委的工作有些约束，这使得纪委工作的开展也有很大影响，也让郭跃斌很是憋屈，不过他知道这种情形下自己要和童魏二人闹别扭绝对没有自己好果子吃，所以他选择了隐忍，而龚德治在离开昌江之前也征求郭跃斌意见，郭跃斌很干脆的表示愿意回省纪委，所以最终获得了一个这样不错的安排。


    
叶庆江是皖省省委常委、统战部长过来的，事实上也就在昌皖两省形成了一个干部交流，尚权智过去担任副省长，很快就又担任了省委常委、庐州市委书记，而叶庆江则过来担任省委常委、纪委书记。


    
苏燕青还在琢磨陆为民刚才说的那句话，荣道声的气势越来越盛了，这话里边蕴藏了很深刻的含义。


    
见苏燕青还在思考，陆为民也觉得有些挠头，这燕青也太执着于这个了吧，不过想想也是，省政府里边工作，不琢磨这些琢磨啥？


    
被陆为民打了岔，苏燕青也就不再想，把话题回到陆为民身上来了，“省里边现在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就让你到政研室上班？”


    
“怎么，你不乐意？”陆为民笑了笑。


    
“也说不上不乐意，要说你就在省里上班，那我们就能在一起了，过过小日子，不过我知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尤其是政研室。”苏燕青说得很直白，“也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


    
苏燕青那句也不知道那些人在想什么也勾起了陆为民的心事，的确，政研室这种以文字工作为主的活儿不适合自己，估计安排这个职务的人也是在膈应自己，当然如果说是自己去援藏时的一个临时安排也说得过去，现在援藏工作结束，如果再让自己在政研室呆着，就真的是在恶心自己了。


    
关键是现在还不清楚对方是在怎么考虑自己，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主动去找一找，现在去找合适不合适？


    
花幼兰离开，让陆为民在省里边失去了一个最能够交心的奥援，贺锦舟的确关系没说的，但是他只是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而决定自己前途的却不是他能做主的，就像上一次援藏，很显然是有人特地安排，非贺锦舟能左右。


    
如果真的要让自己继续在政研室呆着，是不是可以考虑去团中央？这个原来在援藏时就考虑过的念头也浮了出来，在藏区工作时，花幼兰也曾经打电话问过陆为民，问他有没有兴趣在援藏工作结束时到团中央来工作，陆为民当时没有明确答复，只说要等到援藏工作结束之后再来考虑。


    
现在就该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燕青，这事儿我要好好想一想，不过我要告诉你，如果省里真的要把我搁在政研室而我又不愿意的话，那我们就得又要分开了。”陆为民双手枕在脑后悠悠的道。


    
“那有什么？大丈夫志在四海，你想去京里，到时候实在不行，我想办法调到京里来就是了，我爸我妈年龄也大了，早就和我说起过这事儿，希望我调到京里去，再加上我爸马上也要退下来到政协那边去了，所以也在催我，要调动的话趁早。”苏燕青显得相当果决，“而且我也认为你去团中央是一件好事儿，你现在年轻，团委系统本身就是培养锻炼青年干部的摇篮，而且你在南潭时好歹也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团县委副书记，也算是有些渊源，如果能去，我相信对你日后发展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陆为民无言的笑了笑，去团中央当然有利，但是同样也有弊。


    
这种跟随某一个人的亦步亦趋实际上不是陆为民喜欢的，花幼兰在团中央不会呆太长时间，他有这个感觉。


    
中央对于培养女性干部和民主党派干部都有一个既定规划，花幼兰属于女性干部，而且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地方干部，更有年龄优势，可以断言花幼兰的工作还会有调整，甚至可能就是不久后的将来，自己到团中央，花幼兰一离自己怎么办？难道又跟着花幼兰下去？


    
到了这个层面，这显然不太合适了，而且关键是陆为民不想给外界留下一个这样一个印象。


    
……


    
苏燕青最终还是强撑着身体起床了，办公厅那边的工作不是随便丢下就行，苏燕青也不是那种因为家事儿而丢下工作的人。


    
不过她出门时两颊那两抹鲜艳的潮红依然未褪去，弄得她在镜子前照了半天，甚至还用冷水镇了镇脸，但是效果不佳，就差捂着脸出门了。


    
陆为民甚至不无怀疑她到了单位上，那些在单位和她比较熟悉而又知道自己今天回来的同事，只怕一眼就能看得出来今儿个中午苏燕青做了什么好事儿了。


    
午睡起来，陆为民打开电视，还没有看个囫囵，电话就开始不停歇的响了起来。


    
这是难免的，援藏工作组归来知道人不少，关心的人也不少，事实上陆为民在援藏期间最大的一笔开支也就是每月的电话费。


    
最先打来电话的居然是萧樱，这让陆为民也小感动了一下，紧接着就是章明泉和关恒。


    
关恒已经正式担任阜头县委书记，不过他的任职也是拖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宋大成一直兼任着县委书记，虽然主要工作早就交给了关恒，但一直到孙震卸任丰州地委书记前夕，关恒的这个书记任命才下来。


    
丰州的人事变化也很大，孙震在去年十月正式出任青省副省长，这一步跨得够远，但是毕竟也是一个进步，对于他这个在年龄上有着明显优势的干部来说，到一个民族地区、条件艰苦地区去工作未必是坏事。


    
陆为民知道自己这只蝴蝶的到来已经彻底改变了孙震的命运，前世中孙震要到五年后才能正式晋位副省级干部，而现在历史提前了，当然任职地点也改变了，陆为民相信这提前赢得的五年，会让孙震受益匪浅。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二十六节  柳暗


    
孙震离开丰州之后，张天豪接任地委书记，但是同时仍然兼任丰州地区行署专员，省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一直没有正式任命新的丰州地区行署专员，据说可能和丰州地区要地改市有一定关系。


    
不过陆为民在春节时候听黄文旭在电话里聊起过，省委大概已经有了行署专员的人选，好像是省委办副主任兼常委办主任葛存林，只是因为可能省委办和常委办那边还没有选好接任人选，所以要稍微缓一缓。


    
电话接二连三的想起，宋大成、杨达金、雷志虎、令狐道明、郁波、卢楠等人都纷纷打来电话，也还包括原来双峰和阜头的一干老部下，像齐元俊、蒲燕、田卫东、冯西辉等人，当然也还夹杂一些女性的电话，比如隋立媛、江冰绫、季婉茹。


    
倒是像甄婕、岳霜婷早已经在昨天就和陆为民通过电话了，反而没有再打电话来。


    
谁都知道援藏是苦差事，所以得知陆为民回来，都纷纷要给陆为民接风洗尘，陆为民粗略算了一算，这半个月假期估计都得要泡在这些酒局饭局里不得清静了，可都是朋友同事们的一份心意，不去也不行。


    
电话很快就被打得没有了电，陆为民不得不换电池赶紧充电，安德健的电话是最后来的，简单的问了问情况，问陆为民什么时候有空，陆为民也赶紧道只要领导有空，他就肯定有空，安德健也在电话里笑了一阵，没说啥就挂了电话。


    
太多人关注陆为民的去向了，既有真心关怀的，也有冷眼旁观的，还有幸灾乐祸的，但谁都知道陆为民非池中物，就算是一时龙游浅滩，那也是暂时的，迟早都有他施展自己才能的舞台。


    
一直到晚上苏燕青归家，陆为民的电话仍然是火热得发烫，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耳心有点儿发痛了，电话接打太多了，实在有点儿受不了了。


    
苏燕青也知道今天陆为民肯定是无法安静下来，只希望这种情形能够早一点过去。


    
却没有想到从第二天开始，几乎每天晚上的饭局酒局都排班轮次了，而这种专门为陆为民接风洗尘的酒局，你还不能串台，你是主宾，怎么可以离开，所以连续十天几乎都是轰炸式的酒局，饶是陆为民身体再棒，酒量再好，也只能采取各种措施来拖挡赖了，实在是没办法，的确受不了。


    
十天时间几乎是一晃就过去了，省里边那边依然没有声音，陆为民心里也有些躁动，难道说自己还真的只能到政研室去煎熬一段时间？好在政研室的工作相对平稳轻松，如果有什么中心课题下来，再来细细研究也不急，只是这一去只怕一两年把自己陷在里边不能动弹都很正常。


    
苏燕青也有些着急，很隐晦的打电话问过姨父，但是夏力行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而且这种场合下他也不好给邵泾川或者荣道声那边打招呼，太多人盯着这上边不说，而且他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也需要考虑一些其他问题，没有把握的事情不能轻易启口。


    
……


    
“什么时候的事？”邵泾川脸色铁青，有点儿恶狠狠的看着一脸平静的坐在自己斜对面的叶庆江，以及叶庆江旁边的金永川。


    
“半个月前的事情，现在伤者父母跑到了省厅控告说是老葛酒后驾车，是酗酒肇事，然后让人来顶缸，另外也跑到了省委政法委和省纪委那边反映，影响比较大，……”金永川见叶庆江没有说话的意思，只能自己介绍情况了。


    
“你们做了什么工作？”邵泾川努力想要让自己的胸中怒气平息下来，但是却未能做到，语气里已经多了几分凌厉。


    
听得邵泾川没有问具体情况如何，而直接问是做了什么工作，金永川也觉得有些头疼。


    
这种事情如果不炒作不闹得沸沸扬扬，一般说来也没有太大问题，私下说和调解，在经济上弥补也就能解决问题，不过这一回情况有点儿不一样，伤者是个刚毕业的女大学生，不知道怎么就知道了葛存林是离了婚的，而这个女大学生因为腿部受伤很有可能留下残疾，所以一家人直接给葛存林开出了一个条件，嫁给他，只要结婚那么一切烟消云散，否则她就要告到底。


    
葛存林刚四十出头，正值壮年，据说那个女大学生长得也不赖，要说这事儿也不是不能接受，可是那女大学生的脚部受伤很重，据说治愈以后腿部也有影响，走路可能就要一点一点的，说白了，就成了瘸子，他堂堂省委办副主任兼常委办主任，马上就是丰州地区行署专员的人了，找个这样女人当老婆，日后怎么带出去？


    
更何况他觉得这事儿能够摆平，大不了多花点儿钱，或者想办法替这个女大学生解决一个好一点儿的工作。


    
没想到这家人也是死心眼儿，尤其是父母觉得女儿这一辈子被毁了，在有心人点拨之后，知晓了葛存林身份和家庭情况之后，就认定了要让女儿嫁给葛存林，葛存林不干，甚至避而不见面，于是这家人就开始到各处上访了。


    
“厅里边也做了很多工作，但是这家人比较固执，尤其是她的父母，所以效果不太好，来这家人主要是到省委政法委和省纪委那边去反映，我们也觉得不太好处理，……”金永川也有些恼火，这本来就不是省公安厅的事儿，既然是交通肇事，按照既定程序办就是了，昌州市公安局交管局自个儿依法处理就行，省厅也懒得去沾这些烫手事儿，谁知道这家人会跑到省厅来上访，你一接待就要有个回复，也就有个定性问题。


    
“那葛存林的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邵泾川终于意识到这个问题恐怕不那么简单了，也不容易那么消停了。


    
“呃，……”金永川不动声色的瞥了侧面的叶庆江一眼，但是叶庆江如冷面佛一般端坐不动，他也有些作难。


    
“吞吞吐吐干什么，这里有什么不能说？实事求是！”邵泾川也有些生气了，这个金永川怎么回事儿，没有一点儿担待，是怎么就怎么嘛，摆出这样一个姿态好像是自己在授意他做什么隐瞒掩饰似的。


    
“基本上可以认定葛存林是酒后驾车，因为现场的人很多，所以不少人看见了，当时出事之后，葛存林把伤者送到了医院救治，然后让自己一个熟人来顶替自己，不过葛存林一直在承担伤者的医药费，现在伤者伤情已经很稳定了，估计后期还要做两次手术，……，昌州市公安交管局也进行了调查，基本认定这个情况，……”金永川一咬牙也只能把这个情况和盘托出了。


    
知晓了事情已经如此时，邵泾川当然清楚葛存林现在不可能再去什么丰州当行署专员了，他现在担心的是这件事儿的发酵对自己的影响，在谁去担任丰州地区行署专员问题上，他和荣道声是很掰了一翻手腕的。


    
荣道声对葛存林这个人选很不满意，认为葛存林一直在省委工作，从无基层工作经验，陡然间让他到丰州这个经济比较落后的地区去担任行署专员，担负起五百多万人的农业大区发展重担，他觉得葛存林无法胜任。


    
在这个人选问题上，荣道声和邵泾川在书记碰头会上就发生了争执，汪正熹、高晋以及莫计成和方国纲等人也都有不同意见，但是最终邵泾川还是分别说服了其他人，最终使得这个意见在书记碰头会上得以通过。


    
不过荣道声表示保留意见，这也使得邵泾川很恼火，也是他一直没有把这个意见拿上省委常委会来研究的原因之一，他不想让自己和荣道声关于葛存林这个人选问题的分歧在常委会上来公开暴露。


    
现在葛存林的人事动议尚未上常委会，虽然常委们都已经知晓，但毕竟还没有过常委会，这个时候邵泾川还真有些庆幸自己没有急于让这个人事动议上常委会通过，这要刚通过，那边就出事儿，这不是抽自己的脸么？


    
交通肇事，说轻不轻，说重不重，但总体来说在性质上还不算太严重，不过很显然葛存林不可能再去丰州，甚至现职都不可能再保留，肯定要给予处理，但怎么处理还要看和那边受害人的态度，不过这都不是邵泾川考虑的事情了，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荣道声在这个问题上的反扑。


    
这一年多邵泾川也明显感觉到荣道声声音的加强，这也让他感觉到了压力，尤其是荣道声的一些观点也直指自己目前省里的一些政策，邵泾川颇为警惕。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二十七节  评估，对策


    
蛰伏已久的荣道声从来没有让邵泾川丧失警惕性。


    
他知道中央安排荣道声来也是一种平衡，事实上他觉得荣道声的表现也的确不错，这两年和自己的配合也还算默契，当然这也是因为荣道声刻意保持了低调，但邵泾川也知道荣道声这种蛰伏低调的表现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他是省长，一省之长，适当时候展示他自己的力量是一个必然。


    
但是他也要让荣道声清楚，省长和省委书记之间的区别，一些问题上他可以容忍，也可以让步，可以求同存异和妥协，但是有些方向性东西，他却不容改变，同样有些原则性的问题，他也不会退缩。


    
这不是争权夺利，而是一些政治见解和用人观点上的差异，他邵泾川可以容忍差异分歧的存在，但是并不意味着自己就会认同，容忍和认同是两个概念。


    
他也一直以确保了在这些方面上对荣道声的优势颇为得意，哪怕荣道声态度日益显得明朗化，但是在关键问题上他仍然可以保持着作为省委书记的驾驭能力和特定优势。


    
不过葛存林这桩事儿注定要抽自己一巴掌了，邵泾川觉得现在自己不仅仅要灭火，还得要迅速寻找更为有力和合适人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解决这个问题，来堵住荣道声的嘴，让对方的意图无法得逞。


    
“庆江，这件事情纪委这边是怎么考虑的？”邵泾川很小心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避免让怒气外溢，淡淡的道。


    
“还是按照纪委的既有程序走吧，事情也不复杂，要说呢，也属于他个人的问题，但这也和省委办公厅这边在公车使用纪律的执行逗硬上有很大关系，从中央到地方，各部门单位对领导干部驾车早就有规定，葛存林违反规定在下班时间驾驶公车，而且还是酒后驾车，足以说明此人自控能力差，平时对自己要求不严，对交通法规的漠视，需要我们领导干部引以为戒，我觉得在省直机关里需要开展一次整风运动，好生整顿一下我们机关内部的风纪，别好事不出门，却尽出这些破坏我们党政机关和领导干部形象的破事儿，到处传得沸沸扬扬。”


    
叶庆江的态度鲜明，大概也是对葛存林出这种事情很是不屑。


    
这属于典型的低级错误，一个即将步入正厅级干部的人，仕途就此夭折，怪得谁来？叶庆江也早就听说葛存林喜欢没事儿喝一壶儿，据说可以让文思泉涌，大概属于李白斗酒诗百篇那一类的。


    
喜欢喝酒没啥，只要不耽误事儿，可你这酒后驾车，就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习惯了，连这点儿毛病都克服不了，你还能干啥？


    
叶庆江不偏不倚的话让邵泾川心里也有些发堵，都知道葛存林是自己属意的人，这会儿叶庆江却没有给自己留多少颜面，不过叶庆江来了这么久也一直是如此，有两次一样没给荣道声好脸色，倒是很有点儿风骨的架势。


    
一直到叶庆江和金永川离开好一阵后，邵泾川的心里都还有些不自在。


    
他不清楚叶庆江的话是不是有点映射自己任人唯亲了，在葛存林的人事动议上，的确争论不小，当初高晋也提出不同意见，但是很快邵泾川说服了高晋，莫计成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汪正熹支持自己的意见，所以虽然荣道声反对，但是也翻不起风浪。


    
但是现在葛存林出了这么一桩事儿，而且还闹得沸反盈天，这等于是给荣道声送上了一块可以用来狠揍自己的板砖啊，而高晋心里肯定也不会高兴，我说不行，你说没问题，好，我听你的了，这会儿却出这么大个幺蛾子，这也相当于变相抽了高晋的脸。


    
想到这里邵泾川就把葛存林恨得咬牙切齿，扶不上墙的烂泥，这会儿葛存林已经请了一个月的假在处理这桩事儿，也不知道后续究竟能不能处理好，但是他也督促楚耀澜必须要把这事儿给处理好，决不能再留下什么后遗症，哪怕让葛存林和那个女大学生结婚。


    
丢开葛存林的事儿，邵泾川的心思又回到丰州地区行署专员人选问题上了，原来说如果没有意外就是这个星期上常委会确定人选，现在出了状况，但丰州那边也不宜再拖下去，书记兼专员不宜太久，张天豪也和自己说过两次请省委尽快确定人选放下来。


    
邵泾川脑中漫无头绪，喝了几大口冷茶，才算让自己心境平复下来，想了想，才给方国纲打了个电话，让方国纲到自己这里来一趟。


    
……


    
陆为民是在一天之内接到了三个电话，讲的都是一件事情，那就是葛存林的丰州地区行署专员的事儿黄了，甚至可能连省委办副主任和常委办主任职务都保不住。


    
据说邵泾川大发雷霆，把葛存林骂得狗血淋头。


    
但谁都知道葛存林和邵泾川的关系，会不会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还不确定，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丰州地区行署专员没他葛存林的戏了。


    
第一个电话是安德健给他打的，只是透露了这么一个消息，问他有没有想法；第二个是黄文旭打来的，说了这事儿，问陆为民有没有可能去博这一把；第三个最重要，是贺锦舟来的电话，介绍了情况，也肯定了葛存林的事儿黄了，现在丰州地区行署专员人选要重新甄选。


    
贺锦舟这个电话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到了最后，贺锦舟说这事儿可以想办法运作一下，他可以努力，但是明确告诉陆为民他力量不足，还要靠陆为民自己去努力争取。


    
一地主要领导领导不是常务副部长能过问得了的，就算是部长也只有建议权发言权，最终的决定还得要取决于几位大佬的态度。


    
贺锦舟的意见是陆为民要动起来，要去找一找关键人。


    
比如高晋和方国纲。


    
贺锦舟知道高晋和陆为民是牵扯得上一些关系的，当然具体他不清楚，他认为葛存林的事儿上也让高晋很难堪，因为他本来是反对后来变成了支持，结果成这样，所以如果能说通高晋向邵泾川提出来，出于一种补偿心态，也许邵泾川会容易接受。


    
找方国纲就更简单了，方国纲是组织部长，人选名单首先要从他那里出来，而陆为民和方国纲关系也不错，再加上贺锦舟感觉当初陆为民不明不白从宋州调出来挂了一个政研室副主任去援藏，方国纲心里是有点儿歉意的，觉得这事儿上没帮上忙，而陆为民在宋州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不但没受益，似乎还成了受害者，贺锦舟这一年多听方国纲几次提起陆为民，言语间有些唏嘘，所以才有这个意思。


    
汪正熹那边，贺锦舟打算自己去找汪正熹向汪正熹推荐，贺锦舟觉得这也是自己的职责，如实客观的向分管组干的领导反映自己的意见，当然未必能达到意图，但贺锦舟认为，只要能达到让汪正熹不反对就足够了。


    
至于莫计成，贺锦舟觉得可以忽略不计，即便是在书记碰头会上，他也不会轻易表态，荣道声那里，贺锦舟不确定陆为民能不能有办法，但是据他所知，夏力行是能够联系上荣道声的，而夏力行愿不愿意帮自己前任秘书这一把，贺锦舟觉得只怕也不是问题，陆为民为人处世的风格，夏力行应该是非常认可的。


    
工作做到这一步，成与不成，那就只能说是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了。


    
贺锦舟的分析和建议都很中肯，这也让陆为民不能不心动。


    
原本陆为民都在考虑是不是真的需要去京里一趟，找花幼兰汇报一下工作了，但是现在这样一个机会出现了，而且是非常诱人的机会。


    
丰州对于陆为民来说算是故乡了，虽然他的籍贯不是丰州，但是却是从小在丰州长大，后来又在丰州工作了这么多年，可以说对于丰州的熟悉更胜于宋州，当然丰州各方面条件远逊于宋州，发展潜力也和宋州相差甚远，但到丰州却是担任行署专员，主要领导，这意义完全不一样。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不由得噗噗猛跳，行么？


    
不是说自己行不行，而是省里能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么？


    
没有了葛存林，只怕现在已经很多人在和自己存一样的想法了，说不定还抢在自己之前就开始活动起来，陆为民判断丰州地区行署专员这个位置不会再向之前那样空缺太久，有可能在相当短时间内就会拍板决定，如果自己真的想要去谋一把，那就必须马上行动起来。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二十八节  关键人物


    
苏燕青注意到了陆为民的神思不属，开始还以为是陆为民对去政研室工作有些抵触或者不适应，但是很快就知道了是怎么一回事儿。


    
“为民，你还在想什么？该去争取的就要去争取，怕什么？我姨夫那里我去打电话，这没啥不好意思的，人家毛遂还敢自荐呢，你又不是见不得人，能力成绩摆在那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行不行大家都能评判一眼。”


    
苏燕青气势如虹，一副大包大揽的模样，“关键时刻不要犹豫，错个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陆为民苦笑，这燕青也太直白了，他当然要去争取，但是如何去争取，却需要好好考虑一下。


    
方国纲那里是肯定要去的，这是备选人名单出炉的关键，但是估计可能会列出几个候选人，但要进入这个名单的权力却在于他，也就是说有哪些人现在最符合条件，他有很大的发言权。


    
高晋那里也很关键，就像贺锦舟分析的那样，如果他推荐谁，只要不是让邵泾川太抵触，或者说邵泾川内心已经有了合适人选，那么高晋的意见，邵泾川很大可能会接受。


    
要找高晋既可以直接去，也可以通过杨子宁的曲线，但是陆为民觉得没有必要再去找杨子宁，主动去找高晋，即可以体现自己对他的尊重，也能更敞开的谈自己的一些想法和观点，效果可能会更好。


    
至于说荣道声、汪正熹这些都是后一步的事情，现在要找就首先要找方国纲和高晋两人。


    
……


    
“为民啊，我还以为你援藏回来就不走我这里来呢，休息了几天了？”高晋亲自给陆为民泡茶，让陆为民受宠若惊，“高书记，我哪里敢？您知道回来休息了两天，一些朋友和昔日同事也要聚一聚，这一走一年，除了结婚那几天回来，亏欠家里也太多。”


    
“也是小别胜新婚，你这是小别和新婚几乎挤在一块儿了，省里在这个安排上还是有些欠考虑啊。”高晋笑着说，“不过到藏区援藏对你也是一个很好的磨砺，你人年轻，身体也好，到西部去增长见识体会民情，对你下一步工作也有很大益处。”


    
“是啊，去了那边一趟，感触很深，那边的同志在环境条件如此艰苦恶劣下，依然精神抖擞开展工作，说实话我们原来总是抱怨自身条件差，基础设施落后，工作拿不起来，就以这些为理由，现在去看了那边，才意识到那些都不是理由，回来更觉得有压力，我还说在政研室上班之后，准备好好写一篇在藏区工作的感受，结合我们这边的实际工作谈一些自己的想法。”


    
陆为民笑容无比灿烂。


    
高晋心明如镜，秘书一说陆为民想要见他，他就知道了陆为民的来意。


    
他到昌江之后，杨子宁就牵线向他引介过陆为民，但是陆为民这个家伙还有些傲气，虽然在姿态上也很亲近，但实际上接触却不算多。


    
不过要承认陆为民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也正是这一点让高晋对陆为民还算比较认可，有本事的人是该有点儿傲气。


    
说实话他也考虑过陆为民，葛存林栽筋斗让他也有些怨气，当然也怪不得邵泾川，谁知道葛存林会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干部选拔不是他的工作范围，但是他有权力发表自己的意见，当然发表意见也包括推荐一些自己认可的人选，但在方式上是需要按照一些不成文但是约定俗成的方式来进行，比如他可以向组织部门推荐，而不是直接在书记碰头会上提出来或者向主要领导提出来，但事实上后来这一种方式也是存在的。


    
不过在陆为民没来找他之前，他也只是考虑过一下而已，并没有真正认真考虑，能人牛人多了去，官帽子却只有那么几顶，不是谁都能戴得上的。


    
但现在陆为民找上门来了，这让高晋既有些高兴，也有些作难。


    
高兴的是陆为民终于知道找自己了，这说明陆为民意识到自己权威和影响力，作难的是不止陆为民一个人找上了自己。


    
当然高晋也很清楚别人找上自己并不是因为自己有一锤定音的权力，他也有自知之明，就算是平常自己可以对邵泾川施加一定影响，但是也还达不到左右决定的份。


    
不过高晋知道这一次略有些不一样，邵泾川欠自己一份情，自己支持了他，但是他的人却不争气，反而给一干支持他的人狠狠的塌了台，邵泾川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而这一次自己如果能够向邵泾川推荐一个让邵泾川哪怕是勉强认可的人，那么邵泾川也都不会轻易拒绝自己。


    
而一旦自己推荐这个人选胜出，那么对于日后自己影响力的进一步提升也是极有好处的。


    
所以他必须要综合权衡，这已经不仅仅是自己和谁更亲近，谁与自己关系更密切那么简单了，关乎自己下一步在省委里边的话语权，而这一直是高晋在努力追求的。


    
也就是说，这一次他必须要推荐一个更符合意图更具有说服力的人选，要让大家都能基本认同，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无疑是具有很大看点的，成功几率也要更大。


    
当然，要选陆为民的话，也有一定风险，那就是要考虑邵泾川的感受。


    
陆为民是邵泾川一手从宋州揪出来然后塞入援藏工作队里去的，这也罢了，有些过分的是陆为民还是被免去了宋州市委副书记一职，挂了个省政府政研室副主任的闲职，谁都看得出来这是一个表面平调暗中打压的姿态，如无意外，陆为民是肯定要在政研室去坐上一年半载冷板凳的，这个时候自己却去推荐陆为民到丰州担任地委副书记，有点儿挑衅邵泾川的意思在里边了。


    
所以要想做这件事情之前，还得和邵泾川好好沟通一番，先把前戏做足。


    
这么多心思也就是在高晋和陆为民见面这一两分钟里高晋想到的，连高晋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怎么陆为民一进自己办公室，自己就打定主意要推荐陆为民了，事后高晋也想过，估摸着是自己直觉上就认为让陆为民上是最合适的，也的确最能服众的。


    
“为民，真打算好好在政研室大干一番？”高晋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亲切，“在藏区工作一年就这么让你有感悟？没想过其他？”


    
“嘿嘿，高书记，有感悟是真的，但是没想过其他是假的，可咱是党的干部，服从组织安排是天职，政研室不是很合我的胃口，我觉得我的实践经验似乎也还没有完全达到可以在政研室里专著文章的地步，但如果组织安排我干这个，我也会尽力干好。”陆为民坦然的道。


    
高晋点点头，陆为民还是挺老实的，或者说很坦率的，有想法太正常了，如果没有想法还跑来自己这里夸夸其谈，那才真是有古怪了。


    
“为民，我知道你的想法，省委也有省委的安排，你在宋州的工作成绩省委是认可的，宋州这两年的高速发展和你前两年打下的基础分不开。你也知道了宋州现在已经是全省第二经济大市，超越了昆湖和青溪，这既说明了宋州的成功，但是也从另外一个角度反衬了其他地市发展的滞后，我们不能说这是失败，但是比起宋州来，它们落后了这是事实，尤其是我们昌江十三个地市州，本身经济发展就很不平衡，宋州基础好，它有条件，萎靡多年后现在终于起来了，但是其他一些地市州基础不那么好，要想追赶上经济发达地区，那就更难了。”


    
“在这一点上我一直省里的经济工作会议上强调，要解放思想，开拓创新，更要总结经验，学习借鉴，开拓创新好不好？当然好，但是不是谁都能轻易做到的，尤其是一些基础比较差的地方，你更多的还是要学习借鉴其他一些地区的成功经验，尤其是那些原来和你差不多甚至不如你，但是现在却超过了你一大截的地市，看看人家是怎么来寻找发展路径的。”


    
高晋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滔滔不绝。


    
“有些地方一味求新求变，忽略了自身特点，光看到人家成功的一面，只看到可能带来的巨大利益，看不到背后蕴藏的风险以及可能带来的不良后果，又不结合自身实际，头脑发热，生搬硬套，结果是东施效颦，酿成恶果，……”


    
陆为民有些吃不准高晋这话是指谁，难道是指宋州童云松和魏行侠？他记得高晋当初可是相当支持上马华东软件园的，如果不是当时高晋也很支持，童魏和孙承利他们也不会有那么高的热情和气焰，怎么现在这语气又有些不对劲儿了呢？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二十九节  微妙张天豪


    
陆为民猜得没错，高晋的确是针对宋州。


    
高晋最初是支持宋州上马华东软件园的没错，而且还是给予了很大的帮助，但是在双方签约后高晋注意到拓扑集团的投资额度很小，但是却对土地需求很大，同时热衷于股市上的淘金，这就引起了他的警惕，他也是指示宋州方面在建设软件园区规模上要分阶段来，不要一步到位，避免财政在基础设施投入上过大，而且还会承担起太大的拆迁补偿费用。


    
但是宋州方面当时已经势成骑虎，没有理会这一点，所以高晋果断的撤回了他对华东软件园的支持，开始保留态度，并在一些会议上不点名的批评了宋州的做法，这一度也让邵泾川有些不愉快，好在宋州总体发展的局面向好，掩盖了这些矛盾。


    
不过是让邵泾川尴尬的是，华东软件园似乎真的陷入了困境。


    
拓扑集团和宋州方面的长期扯皮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软件园的形象，道路管线甚至路灯工程都早已经完成了华东软件园仍然只有那么寥寥几栋房屋，一千多亩地，尤其是宋城区那一千二百亩地几乎就成了阡陌纵横中的茅草圣地。


    
宽阔的道路和笔直的路灯杆在一人多高的荒草从里若隐若现，竟然成为一道相当奇异的风景线，甚至成为了宋州一些摩托车飙车族夜间飙车的最佳去处，到后来经开区管委会实在撑不住高企的电费，不得不把巨大部分软件园内的路灯关闭，只保留了软件园管委会门口那一路的路灯夜间照明。


    
更让经开区那边有些心焦的是，当地许多农民看到已经被征用的土地却一直撂荒，便开始三三两两的开始在这些土地上种菜，甚至还有一些人把一些临时建筑也搭在了里边，谁都知道这在以后又会是一桩扯皮事儿，但却无可奈何。


    
宋州方面也不是没有考虑过采取措施，但是拓扑集团却表示土地出让金他们已经缴清，土地属于他们所有，宋州市政府不发给土地权证已经违约，如果还敢把土地转为他用，那他们就要把宋州市政府告上法庭。


    
宋州方面似乎也被吓住了，要知道现在拓扑集团依然火爆无比，已经再控股了一家以生产自行车为主的上市公司，并包装为最火热的网络股，顿时身价倍增，成为国内首屈一指的网络巨头，宋州这个时候实在是不敢和拓扑方面叫板。


    
好一阵后，高晋才意识自己有些跑题了，也是对着陆为民这个昔日宋州经济发展的奠基者之一，高晋才忍不住谈兴大发，换了其他人，他也没有这个兴致。


    
“为民，全省发展还很不平衡，你在搞经济上，尤其是贫困地区发展经济上很有一套，这也是省里让你参加援藏工作组的一个原因，也希望你能给藏区经济落后条件差的地区带去一些理念和思路，我听方国说，藏区那边的干部对你评价很高，这是好事。”高晋收回话题，“贫困地区的发展对于我们省的经济发展来说是今后一段时间工作的关键，并不是昌州、宋州、昆湖、青溪这些条件相对较好的地区发展起来我们昌江就发展起来了，要把昌西州、丰州、曲阳以及黎阳这些地市发展起来，才能真正把我们全省经济带动起来，这一点省委已经有了很清醒的认识，……”


    
陆为民听到了高晋提及了丰州，眼皮子忍不住一跳。


    
丰州的局面应该说要比刚成立时已经好了许多了，2000年丰州经济增速依然保持着全省第四，经济总量排在了全省第十位，但是和第九位的洛门差距已经很小了，高于黎阳、曲阳、昌西州。


    
客观的说丰州能取得这个局面也相当不容易，一个纯粹的农业地区在没有任何工业基础的情况下能在几年间一直保持着全省经济增速前列，难能可贵，这也和孙震一直坚持要因地制宜发展地方特色工业的观点有很大关系，其中阜头和双峰都是其中佼佼者，而又都和陆为民有很大关系。


    
“高书记，我们昌江的条件比起藏区来肯定要好太多，哪怕是昌西州，都没有可比性，所以我在藏区工作的时候也一直思考这个问题，我们昌江的条件并不比诸如鄂、湘等省差，甚至从区位和资源条件来说还要更好，但是为什么我们的经济发展水平始终逊色他们一大截？这固然有历史原因，但是我觉得以我们目前的发展局面来看，我们是有条件在现有的速度上提高一些的潜力的，就像您刚才说的，一定要结合本地实际来寻找适合自身发展的路径，我觉得这一点极为重要，而我们很多领导干部往往就忽略了这一点，更喜欢标新立异，这种心态最容易邯郸学步，弄巧成拙，……”


    
陆为民的话很符合高晋的胃口，尤其是想到自己刚才说了一句“东施效颦”，陆为民马上就应了一句“邯郸学步”，不能不说这家伙的口才和心思都不一般，也难怪夏力行对此人如此看重，已经超出了对一般秘书的看重了。


    
高晋又问起了藏区的一些情况，陆为民也把藏区的一些风土人情作了介绍，高晋也听得很有兴趣，一会儿一个多小时就这么过去了，但是二人通篇再未谈及丰州的事情，就像从未有过这方面的交流。


    
最后陆为民很客气的送上了从藏区带回来的一些诸如虫草、藏红花、雪莲等一些土特产，数量也不多，纯粹就是一个心意，陆为民很清楚这里边的分寸，高晋也很高兴的收下了。


    
这本来也就是陆为民准备送给高晋的，只是凑着这个时间，倒是把其他意思冲淡了。


    
……


    
张天豪听到风声时，是在饭桌上。


    
他是在和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楚耀澜一起吃饭时听到楚耀澜提及的。


    
关于丰州地区行署专员人选问题从最热门人选葛存林消失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竞争状态。


    
昆湖市委副书记姚放、桂平市委副书记谭建仁、省发计委副主任尤连邦以及陆为民都成为热议对象。


    
谭建仁很快出局，原因很简单，他担任桂平市委副书记时间太短，只有一年，而一年前他还是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副局长，而担任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副局长也只有两年时间。


    
剩下的姚放、尤连邦、陆为民都是重量级人物。


    
姚放不用说，汪正熹力挺的人物，连贺锦舟都告诉陆为民，汪书记很明确的拒绝了他的意见，认为姚放才是最合适的人选。


    
尤连邦同样不简单，按照大家的推测，省发计委党组副书记、副主任马上年龄到了，也就是两三个月内的事情，不出意外，尤连邦就是省发计委党组副书记、副主任，实际上也就是常务副主任，同样是正厅级，而且大家都知道发计委常务副主任的份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并不比一个落后地区的专员逊色。


    
而尤连邦和省长荣道声过从甚密，荣道声甚至在某个公开场合表扬尤连邦有大将之风，能独当一面，这份表述可不寻常。


    
当然陆为民也不简单，就像是打不死的小强，被从宋州市委副书记位置上撸下来，一脚踹到藏区去援藏，然后回来给安排一个省政府政研室副主任的冷门位置，居然也能入围丰州地区行署专员人选，就凭这一点，你就不能不说这家伙的后劲实力。


    
张天豪替楚耀澜满上酒，不动声色的道：“秘书长，省里应该早做定论，要不我们丰州风色也是一日三变，早上和晚上的消息都不一样，大家心思都放在这上边去了，连工作都受到影响，我兼这个专员也真累了，什么事儿裹夹在一块儿，让你定不下心来干正事儿。”


    
“嗯，邵书记也是这个意思，但是组织部那边很慎重，所以在甄选人选时也就要看了又看了。出了葛存林这事儿，虽然是偶然现象，但是庆江书记也是批评了我们省委办这边，说见微知著，说明我们省委机关里边还是有些作风细节没有做好，我觉得很有道理。”楚耀澜点点头。


    
“老葛也是，怎么就出个这种事情？还闹得这样沸沸扬扬，真是让人没有语言来形容了，前两天我碰见他，人都老了十岁不止。”张天豪也忍不住唏嘘。


    
“对了，天豪，你是地委书记，谁来和你搭档，你也是有发言权的，怎么现在组织部那边意向性的人选已经出来了，你怎么看？”楚耀澜淡淡的瞥了张天豪一眼。


    
张天豪沉吟不语。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三十节  你永远想象不到


    
张天豪不清楚楚耀澜这么一问是什么意思，楚耀澜是省委常委不假，但是还不至于让张天豪太过敬畏，关键是楚耀澜是代表他自己，还是代表邵泾川的意思。


    
三个人选，仅从三个人的个人全面综合能力来说，应该是各有千秋，但是如果要单从搞经济工作来说，已经用事实证明了自己的陆为民肯定是要胜出一头的，发计委出身的尤连邦次之，团委出身的姚放没有听说过有什么特别，张天豪不认为在昆湖市委副书记位置上染一水的姚放就具备了能扛起丰州经济发展重担的本事，再次。


    
但是，并不是说擅长搞经济工作就是最适合丰州地区的，最适合担任丰州地区行署专员的，虽然丰州地区经济不发达的确很需要搞经济的人才，但是对于行署专员来说，一个单单只是擅长搞经济工作的人选就未必是最佳选择了，这还需要综合考虑平衡其他因素。


    
在张天豪看来，如果让他选，他首选尤连邦，再次姚放，最后才会是陆为民。


    
原因很简单，尤连邦性格平和温厚，而且在发计委工作多年，上下都很熟悉，都知道发计委算是小半个政府，对经济最为重要的项目大多数都要经发计委这里出来，尤连邦为人处世也很理性大方，张天豪知道自己性格的优缺点，觉得应该和尤连邦搭班子是最适合的了。


    
至于姚放，虽然在搞经济工作上没啥特长，但这不重要，甚至从某个角度来说还是一个优点。


    
一个不擅长经济工作的专员，那么很多问题就不得不听从于地委这边的意见，张天豪知道自己是一个掌控欲很强的人，他很了解自己的性格特点，不是随便哪个都能和自己和睦相处的，而姚放在这方面是弱项，那么就自然而然会依赖于地委的决策和推进，也更有利于通过行署班子其他成员来按照自己意图开展工作。


    
从内心来说，张天豪最不愿意搭档的对象就是陆为民了，因为陆为民在性格上就是一个翻版的自己。


    
性格强势，个性十足，有点儿独，认定的事情不会轻易改变，这些听起来似乎也都是褒义，但是转换个语气概念就变成了刚愎自用，独断专行，听不得不同意见，老虎屁股摸不得，甚至可以说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些话一样是一个意思，就看你用到什么时候了。


    
一个人也就罢了，选择好一个合适搭档，也能凑合过，可如果两个主要领导都是这样，那就成了针尖对麦芒了，工作还怎么开展？


    
更为重要的是陆为民不是单枪匹马，自己在丰州扎根多年，当然不会怵什么人，但是陆为民也不是善与之辈，他在双峰和阜头工作多年，又曾是丰州第一任地委书记夏力行的秘书，像他昔日合作最密切的搭档宋大成已经是丰州地区行署副专员，而关恒是阜头县委书记，还有与他关系密切的徐晓春是南潭县委书记，可以说他也一样有很深厚的人脉基础，如果他真要来当丰州地区当行署专员，那可就真的热闹了。


    
事实上张天豪早就知道陆为民的性格，在给夏力行当秘书时，他就觉察到了那个年轻而不多话的秘书个性上的鲜明而沉稳，但那时候他和陆为民还是领导上下级关系，而陆为民到双峰时表现出来的硬气就很让人吃惊了。


    
张天豪清楚陆为民翅膀一旦长硬了，就不会再是那个秘书了，他有他自己的想法和原则，不会因为你外界因素而随意改变。


    
像龙飞的事情就是一个明证，虽然陆为民一到阜头，龙飞就通过自己的关系主动向陆为民靠近，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龙飞始终没有能够让陆为民满意，最终在副县长位置上止步不前。


    
要知道阜头那两年正是经济突飞猛进的两年，是有很多机会的，不错让龙飞直接上县委副书记，但是起码弄一个常委，张天豪相信陆为民是绝对有这个能力的，但是陆为民却没有。


    
龙飞的能力张天豪自认为自己还是比较了解的，或许也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张天豪觉得龙飞能力没有问题，又有自己的引荐，张天豪原本以为陆为民怎么也要给几分薄面，不过一直到自己到丰州担任行署专员，龙飞才算是从阜头挣扎出来。


    
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陆为民不会轻易接受其他人的意见，无论是谁。


    
但是这会儿楚耀澜突然这么一问，却让张天豪有些不好回答了。


    
省里边都知道夏力行对自己有知遇之恩，而陆为民又是夏力行最信任的秘书，现在夏力行虽然离开了昌江，但是在昌江依然还有一些人脉，自己的回答就需要认真考虑一下了。


    
如果楚耀澜真是代表邵泾川来征求自己意见的，他就只能实话实说了，不过怎么说，还得要讲求一个艺术。


    
不过据他所了解到的情况，在葛存林事件之后，邵泾川似乎已经和其他几位大佬达成了某种妥协，也就是说在这个人选上，他不持特定立场，而主要是根据人而定，相当于这一次邵泾川不会推出他自己认可的人选，但楚耀澜这个时候来一问，还真有些考人了。


    
“秘书长，老尤和为民我都接触得比较多，也比较熟悉，姚放他在团省委工作的时候我也接触过，但相对少一些。我们丰州是农业大区，虽然这几年丰州经济发展也有了长足进展，但是从本质上还是没有改变农业地区的性质，一二三产比重就能看得出来，我们仍然是工业弱、农业比重大、服务业几乎没有的格局，从我们全地区的工业格局来看，企业规模总体来说仍然是散而小，缺乏优质的、上规模的、龙头型的企业来带动，要想让丰州经济尤其是工业经济有实质性的突破，我觉得仍然需要引入一些大型支柱性项目来推动，在这方面，我个人认为长期在发计委工作的老尤是有一定优势的。”


    
张天豪语气和缓，满脸深思熟虑的模样。


    
楚耀澜略感吃惊，但是脸上确半点表情未露，只是沉静的点点头，表示了解了。


    
“老尤长期在发计委工作，在这些方面有很多资源，如果老尤能够到丰州工作，我们也可以近水楼台先得月，通过老尤和省发计委的关系，看能不能从各方面争取到更多的资源，这样一来，这对于我们丰州也是一个极为有利的契机。”张天豪接着补充道。


    
楚耀澜心中惊讶更甚，但是却微笑着点点头：“嗯，天豪说得对，老尤在这方面的确是很有优势，他如果能到你们丰州工作，你们丰州可以占很多便宜啊，而且他和你也很熟悉，也能迅速融入到丰州。”


    
张天豪居然排除了陆为民而选择尤连邦？！


    
这简直让楚耀澜有些不敢置信，或者说无法置信。


    
在他印象中张天豪和陆为民应该是非常搭配的一对，没想到张天豪居然如此排斥陆为民！


    
这一点他永远想象不到，这是怎么一回事？当然张天豪的态度不能决定什么，也不能说明什么，但是他这个姿态的确很让楚耀澜吃惊。


    
尤连邦固然在引入大项目上有一些优势，但是陆为民呢？


    
陆为民在宋州的表现更是有目共睹的，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这两家龙头企业，还有一大批尾随华达钢铁和风云通讯的关联企业，楚耀澜还并不清楚事实上丰州地区现在屈指可数的两家国有大型企业——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还都是陆为民当初在地委办当秘书时一手牵线引来，而丰州市现在的最大利税企业——拓达水泥厂落户同样是陆为民的功劳，否则他更是无法相信无法理解今天张天豪的态度。


    
张天豪半句没有提陆为民，楚耀澜当然就会再去多问什么，张天豪有这个态度就够了。


    
……


    
张天豪并不知道自己这番态度能在楚耀澜面前起什么作用，他自认为问心无愧。


    
陆为民固然搞经济工作能力很强，但是作为行署专员，不单单是会搞经济就行了，一个完全脱离于地委领导的行署班子，那该怎么办？


    
自己是听之任之，还是激烈碰撞？


    
张天豪也想过与陆为民携手共进，但是他认为这很难做到，不是自己不愿意妥协，而是陆为民这个人性格以及他的年龄决定了对方很难做到，他更像是自己刚刚当丰州市长的自己，而自己呢，难道去当那个时候的苟治良？


    
想到这里张天豪就忍不住苦笑，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啊，本来可以是很好的朋友，但是如果陆为民要真来丰州，那还会不会是朋友，甚至变成水火不容的敌人，都未可知了。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三十一节  花明


    
送走了楚耀澜，张天豪本来是要立即回丰州的，但是他现在不得不改变行程，留在昌州了。


    
他要好好评估一下，陆为民来丰州的可能性。


    
从表面上看来，三个候选人，尤连邦是可能性最大的，据他所知，尤连邦得到了省长荣道声的鼎力支持，如果说在邵泾川不设特定立场的情况下，荣道声的态度当然就是最关键的了，当然姚放也不弱，汪正熹对姚放青眼有加，作为老资格而又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汪正熹的态度素来很关键，所以单单只从表面上来看，那么陆为民绝对是最弱的一环，也应该是最早出局的一环。


    
但是事情往往都不会如大家想象的那样简单，陆为民已经被任命为省政府政研室副主任了，这个时候却出现在丰州地区行署专员候选人名单里，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大家认为不该出现的，却出现了，傻子也能知道这里边有人在推动，岂是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邵泾川不设特定立场，并不代表谁都会忽略他的态度，谁能影响到他的态度倾向于自己支持的人选，那么他就在事实上了赢得了这场胜利。


    
当然邵泾川因为葛存林的事情之后已经与荣、汪等人有了默契，不会轻易改变自己的态度，陆为民背后的人能不能影响到邵泾川不好说，所以这里边一时间还真难以判断。


    
张天豪也分析了力推陆为民的人，邵泾川不算，除开荣、汪二人外，能够在省里具有发言权的也就那么几个，高晋算一个，杜崇山算一个，方国纲算一个。


    
杜崇山来昌江时日不长，没听说和陆为民有什么交织，估计不可能是他，而高晋和陆为民的关系张天豪则有些看不清，若有若无，不敢确定，但是方国纲和陆为民是绝对有瓜葛的。


    
据他所知陆为民在从宋州市的常务副市长迈向宋州市委副书记的时候是发挥了关键作用的，也就是说陆为民这一次位列三个候选人之一，极有可能就是方国纲在里边使劲儿，而方国纲和邵泾川的关系也不一般，这也是张天豪担心的问题。


    
担心归担心，张天豪无法明面上狙击陆为民，只能通过曲线手法，甚至曲线手法时都还不好过分表现出他对尤连邦的支持，只能采取一些比较含蓄委婉的手段来助一臂之力，当然他也相信这个时候尤连邦也在浑身使劲儿，也许多了自己这一把力，尤连邦就能多一份机会。


    
……


    
楚耀澜有意无意的把张天豪的意见透露给邵泾川时，邵泾川也有些意外。


    
同样在他看来张天豪和陆为民是一个战壕的角色才对，没想到事实却往往与你预料的相反。


    
“耀澜，你觉得张天豪是在忸怩作态呢还是其他原因？这是不是他真实意图表示？”邵泾川沉吟了一阵才问道。


    
“不像，张天豪只是明确表示了对尤连邦的欢迎，我感觉得出来，他是真不希望陆为民到丰州，甚至宁肯姚放去，也不愿意和陆为民搭档。”楚耀澜也还是有些搞不懂张天豪是怎么想的，只能猜测。


    
“原因呢？你知道的，张天豪和陆为民都是和夏力行关系很密切的，一个在黎阳给夏力行当过地委办主任，一个在丰州给夏力行当过秘书，这说不通啊。”邵泾川也有些好奇，“真没想到他们俩关系居然还这样。”


    
“邵书记，我觉得张天豪和陆为民私人关系也许还是不错的，张天豪只是不愿意和陆为民结成工作搭档，这是我的感觉，大概是张天豪觉得陆为民这个人不太好驾驭吧。”楚耀澜不清楚邵泾川在这个人选上的偏向，但是他知道老板这一次是有让一步的意思，所以荣、汪和高三人才站了出来，当然也少不了方国纲。


    
“不好驾驭？”邵泾川觉察到了一些什么，点点头，“作为地委书记该驾驭的是局面，而不是人，尤其是某个特定人，你能让人家心服口服的服从与你，团结在你身边一起工作，那才叫驾驭，而不能总想着怎么去驾驭人，那不叫驾驭，那叫控制，没有谁愿意被人控制，更何况是一个主要领导。”


    
楚耀澜深以为然。


    
“我们地方上有些领导心思不是放在如何团结一班人齐心协力搞好工作，却一门心思想要拉圈子结对子，总喜欢搞一言堂当老大，这种想法很危险，也不符合我们党的民主集中制原则，是把民主集中制原则的精髓理解偏了，如果说这个领导一段时间方向走对了倒还好，一旦走偏了，那么就很容易给工作带来巨大损失。”邵泾川进一步道。


    
楚耀澜已经感觉到了邵泾川观点态度的变化，至少比起两天前来是如此。


    
两天前邵泾川的态度不偏不倚，甚至他还感觉是不是老板是有意让荣汪二人PK一番，看看尤连邦和姚放谁能胜出，但是今天他感觉风向变了，老板的倾向性出来了，居然是偏向了陆为民！


    
楚耀澜分析了一下是不是因为自己说了张天豪态度倾向的缘故，觉得不完全是，恐怕在此之前老板已经有了一些想法，而自己把张天豪的态度介绍了之后，似乎加强了老板的某种想法。


    
楚耀澜立即就想到了高晋，除了高晋似乎也没有其他人现在可以让邵泾川改变态度。


    
问题是楚耀澜是知道老板对陆为民的观感的，最初邵泾川对陆为民还是印象不错的，但是随着宋州经济的腾飞，似乎陆为民影响力水涨船高，老板有点儿想要压一压陆为民的意思，要知道宋州搭档的那是老板的嫡系，陆为民这喧宾夺主就不是味道了。


    
再加上后来陆为民因为华东软件园的问题和童魏二人有了分歧，起了隔阂，所以老板很果断的把陆为民踢进了援藏工作组，轻描淡写的就把陆为民搁到了省政府政研室副主任这个清水位置上去坐着。


    
陆为民援藏归来也没有什么动静，楚耀澜还琢磨着老板是要把陆为民搁在这个位置上好好夹磨一番，没想到这才几天时间，老板心思又变了。


    
实事求是的说楚耀澜也觉得陆为民是丰州地区行署专员的好人选，最起码要比姚放强，姚放主要经历都是在团委，195厂团委，后来到团省委，然后才一步登天到了昆湖担任市委副书记，丰州地区本来经济就不发达，如果再去一个对经济工作不太擅长的专员，这对丰州地区发展很不利。


    
当然选择一个专员人选也需要综合评估考虑，不过怎么看陆为民也比姚放合适，至于说尤连邦和陆为民谁更合适，楚耀澜不好评价。


    
“邵书记，我觉得丰州地区还是应该选择一个对经济工作比较熟悉的干部，我觉得老尤和为民都还是比较合适的。”楚耀澜知道了老板倾向性，也就试探性的问道。


    
“嗯，老高来找我谈过了，他认为我们昌江的经济发展出现了一个趋势，那就是西北高东南低，就像一个跷跷板，一边高，一边低，高的就是西北这一片，像昌州、宋州、昆湖和青溪、宜山都集中在中部偏西偏北，而东南则明显低落，黎阳、丰州、曲阳经济总量明显不足，除了一个昌西州在西边外，甚至连洛门地区现在发展势头也不太好，所以他觉得咱们应该要考虑发展东南这一片的经济。”


    
在楚耀澜面前邵泾川也没有遮掩什么，“他认为丰州可以作为一个尝试，虽然这几年丰州的发展势头还行，但是丰州的工业基础实在太差了，一二三产业严重不平衡，所以把丰州确定为一个试点地区来打造，是值得的，而要试点，首先就是要把班子配强，尤其是要选拔一些善于搞经济工作同时又敢大胆闯锐意进取的干部去冲一冲，不要怕出问题，而像丰州这样的地区也不用担心出点儿问题会给省里带来多大影响，正是尝试的最好选择项，我觉得他的意见有些道理。”


    
楚耀澜已经明白了邵泾川的意图，他试探性的问道：“可是荣省长好像很认可老尤，老尤在发计委工作多年，也很有经验，也是一个合适人选，……”


    
楚耀澜有些担心，老板之前是和荣道声他们有些默契的，这会儿要变卦，荣道声会答应么？


    
邵泾川知道楚耀澜的意思，悠悠一笑道：“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让大家都来评判一下嘛，书记碰头会如果意见不统一，可以上常委会来议一议，都是为了工作，都可以坦诚布公的谈一谈，我觉得这也是好事，民主集中嘛。”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三十二节  且行且看


    
见老板说得这样轻松，楚耀澜也不好再多说了。


    
自己这位老板并不是好说话的人，何况这一年来荣省长那边和老板这边龃龉的情形似乎也有点儿多起来的趋势，虽然尚未有撕破脸的情形发生，但是楚耀澜担心这种趋势下去，只怕难免有一天会白刃相见的时候，这恐怕也是他们两位不愿意见到的，这就要看他们两位的忍耐性了。


    
不过从楚耀澜的角度来说，他是真心不希望二人交恶，两个人纵然是有很多意见不一致，但是相忍为国这句话楚耀澜觉得是最适合两人的，毕竟这不是过家家宴，事关几千万民众福祉，任何意气用事最终都只会给他们自己带来伤害，他相信他们自己也应该看得到这一点，怕的就是他们相互都以为对方会在最后关头让步妥协，结果最终僵持不下，闹得不可收拾。


    
好在这一次楚耀澜已经摸清了底细，至少在明面上是高晋主打，这就要好得多，只要邵书记不在第一线，回旋余地就要大得多。


    
当然楚耀澜也觉察到邵书记先前对是否支持陆为民还只是一个倾向，并未完全明朗，但是自己表述了张天豪对陆为民的态度之后，老板的倾向反而明朗化了，这也让他有些奇怪。


    
他印象中张天豪和老板关系是很不错的，但是老板这样一个很隐晦的姿态就让楚耀澜意识到张天豪在老板心目中的印象恐怕和自己原来的了解并不完全一致，那么有些事情就需要重新斟酌考虑了。


    
当秘书长的人就得要随时揣摩一把手的意图，并随时进行调整加以适应，以便能够最大限度的调适和维系主要领导与主要领导、主要领导和班子成员之间的关系，防止出现走偏或者激化的情形，但是并不是说就没有自己原则和想法，在违背自己的原则和想法的问题上，他一要发出自己的声音，当然采纳不采纳、接受不接受，那就是主要领导的事情了。


    
……


    
荣道声有些愤怒，他没有想到方国纲会把陆为民列入候选人名单，在他看来，这是对尤连邦的阻击，甚至也是对他的一个挑衅。


    
这个挑衅是不是来自邵泾川的指使还不清楚，但是他认为最起码这是邵泾川放纵导致的结果。


    
方国纲不会无缘无故把已经明确要放到省政府政研室“发挥重要作用”的陆为民提出来，就算是陆为民走了方国纲的门路，方国纲也不会如此草率，没有邵泾川的默许，他方国纲不可能这样做。


    
他需要评估一下邵泾川和方国纲这样做的目的，究竟是邵泾川授意，还是真的是方国纲擅作主张。


    
但他又无法直接指责邵泾川和方国纲这样做，他和邵泾川也不过是一种大家心照不宣的默契，并不代表邵泾川这样做就不行，同样，方国纲是省委组织部长，向省委常委会或者书记碰头会提出候选人员名单是他的职责，筛选出三个合适人选是理所当然，他根本无法说方国纲什么。


    
接了两个电话之后，荣道声情绪逐渐平息下来，陷入了沉思。


    
他没想到田海华会给他打电话，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事情，只是云淡风轻的问了问最近的情况，聊了几句，并没有说太多其他具体内容，只是谈到了在干部使用上应当要加强对年轻干部的培养锻炼，要有新鲜血液不断补充，形成梯次结构，确保改革开放的进程不断层。


    
这其实也就是一个很明显的暗示了，田海华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谈到年轻干部的培养锻炼和使用，作为一个前任省委书记，而双方有同处于一个大阵营中，荣道声是清楚田海华在这个阵营中的影响力的，而对方的话也是言有所指的。


    
虽然荣道声和田海华并没有太多私人交情，但是同处一个大阵营内，在很多观点意见上他们还是趋同的，田海华的意见他不能无视。


    
但田海华并没有在话语中点明什么事儿，也说明田海华也很清楚昌江的情况，也给自己留下足够的余地，他只是给了一个很隐晦的暗示，按照荣道声的理解，那就是在合适的时候应当多给一些年轻干部机会，这才是田海华的水平，言中真意，自悟自品。


    
什么叫合适时候，这就要由自己来评估评判，同样也就是说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图来推动，但前提是要有把握。


    
高晋怎么会推出陆为民这个人选？这让荣道声有些费思量。


    
高晋和邵泾川因为葛存林的事儿是有些龃龉的，也正因为如此邵泾川才以退为进，征求自己和汪正熹的意见，他原本以为邵泾川也就代表了高晋，没想到高晋不但没有接招，却反过来影响了邵泾川。


    
邵泾川对陆为民是有些看法的，否则不会把陆为民踢到援藏工作队，而且回来之后似乎也没有考虑过要重新安排陆为民，当然荣道声也清楚邵泾川意图，就是要确保宋州大好局面不受任何影响，他也可以把宋州当做一块金子招牌来自我粉饰，没想到去年宋州局面虽然总体不错，但是还是出了一些纰漏，尤其是华东软件园日益沦为一个花架子甚至是烂摊子，让邵泾川、高晋乃至汪正熹都是颜面无光。


    
这种情况下谁要去提陆为民的事儿，都有点儿是和邵泾川过意不去的感觉，除了高晋这个一样颜面受损者。


    
可没曾想到高晋就这么干了，而且似乎还说动了邵泾川。


    
这让荣道声百思不得其解，却又怒火中烧。


    
说动了邵泾川又怎么样？一股愤怒之意从荣道声心中蔓延起来，共产党的干部用人机制不是哪个私人企业，没有私相授受那一说，大家都要讲求一个合理客观下的平衡，他倒是想要看看邵泾川和高晋是要演哪一出。


    
无论结局怎样，邵泾川需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否则破坏默契，那么也就意味着规则不再，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他相信邵泾川不会如此不智。


    
这里边的参与者可不止自己一个，还有汪正熹在一旁虎视眈眈，虽然之前两人未曾在这个问题上沟通过，但是现在却有必要交流一下意见了。


    
对于和汪正熹这个老狐狸打交道是荣道声最不愿意干的事情，要从这个老谋深算的家伙那里获得一点儿东西，你得付出相应的甚至是更多的东西，他太清楚这个家伙的底细了。


    
可每一局棋里每一步棋都牵扯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可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一步动，步步动。


    
且行且看吧。


    
……


    
汪正熹在一得到荣道声抛出来的试探气球时，就知道姚放希望不大了。


    
事实上他也清楚，即便是没有陆为民，姚放的机会也不算太大。


    
和尤连邦相比，姚放没有多少优势，尤其是姚放在经济工作上履历单薄，缺乏拿得出手的成绩来，这是一个致命弱点。


    
但他要把姚放推出来，这可以算是一个伏笔或者说宣示，让姚放可以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大家眼帘中，不至于在下一轮的机会中让大家觉得眼生和唐突，这也算是一个策略。


    
他原来的想法是利用这一步来迫使荣道声和自己协商，这样自己可以为下一轮的布局赢得主动，没想到荣道声自以为胸有成竹，根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以为获得了邵泾川的首肯默许就可以水到渠成了，天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儿？


    
现在奇兵突出，高晋跳出来，而这背后还有邵泾川欲迎还拒的小动作，一下子就让荣道声手足无措了，这家伙还是嫩了点，以为这一年里他干了几件事儿了，他自己声音大了一些，嗓子粗了点儿，就可以自己可以随心所欲了。


    
现实再度给他上了一课，一把手永远就是一把手，弄明白这一点，对他“成熟”很有好处，汪正熹忍不住在内心冷笑。


    
现在在和荣道声去沟通什么没有太大意义了，改变不了什么，一旦邵泾川有所选择了，就没荣道声多少戏了，何况为时已晚。


    
汪正熹相信方国纲会来找自己，高晋也会来找自己，当然也还有贺锦舟。


    
对于方国纲和高晋，汪正熹自有应对之策，对贺锦舟，汪正熹会给对方一个满意的交代。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三十三节  云舒云卷，花开花落


    
把一切能做的都做完之后，陆为民能做的也就是坐看云卷云舒，静听花开花落了。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陆为民有时候这么安慰自己，然后又想要让自己努力做到得之坦然，失之淡然，但他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很难。


    
咫尺之遥，触手可得，但可能就是你一伸手那一瞬间，与你失之交臂。


    
荣道声不会放弃他自己的主张，尤其是在原来和邵泾川有过默契之后，而邵泾川也不会轻易跳上前台与荣道声对垒，破坏规则的事情他不能做得太明显，所以高晋纵然获得了邵泾川暗中首肯，这一仗胜率仍然是五五开。


    
这是一场不对称的博弈，高晋无疑和荣道声在影响力上是不在一个层级上，但是他却能隐隐有邵泾川的支持，只是这份支持又不能摆在明面上，这就注定了这份角力战充满了变数。


    
在姚放胜出可能性很小的情况下，汪正熹会站在哪边？还有其他常委，比如莫计成和杜崇山等人的态度，莫计成会不会继续像以往那样保持“孤立主义”，杜崇山会不会在来这么久一直保持超然物外的态度中走出来，都很关键。


    
掀开幕布的时候始终要来，星期二的常委会就会重新研究这个人事动议，所有人都期待着这一刻的到来。


    
……


    
杜崇山一个人站在走廊外抽着烟。


    
他抽烟很凶，几乎是一支接一支。本来他是戒过一段时间烟的，但是没想到复吸之后烟瘾更大，便再也不敢戒烟了，只是尽可能的控制量，但是起码是一天一包。而且他抽烟也有讲究，只抽一个牌子，万宝路。


    
对于他这个层次的人，很多人都觉得万宝路是外国牌子，而且层次也低了一些，大家都抽中华、芙蓉王、极品云烟和玉溪时，你还抽十块钱一包的万宝路，好像有些不合时宜，甚至还有可能上升到不爱国的层面上，不过杜崇山对此从不理会，一个个人爱好而已，习惯了要去改，反而容易出毛病。


    
烟酒茶男人三大爱好，他独爱烟，茶不讲究，酒不沾。


    
没茶的时候喝白开水就能对付，随着年龄增长，他现在变得更爱喝白开水，而不愿意喝茶了。


    
所以省政府办那边儿对他的这种爱好一开始也有些不适应，来一个不喝茶不喝酒的领导，抽烟却恁地厉害，据说他的秘书本来不抽烟，似乎现在也有点儿要接受熏陶偶尔抽一支了，让杜崇山也自叹害人匪浅，让秘书必须坚持不吸烟，免得他日后愧疚。


    
杜崇山每次开常委会都来得比较早，目的就是提前在走廊外吸烟，常委里边吸烟的人也有几个，但是第一没人有他烟瘾大，第二没人吸外烟，而他又不吸其他牌子的烟。


    
楚耀澜走出来时，杜崇山正在一脸享受的吞云吐雾，看见楚耀澜出来，点点头。


    
“杜省长，又一个人在这里吃独食？”楚耀澜开着玩笑。


    
“没办法，这食儿没人吃得惯，只有我自己笑纳了。”杜崇山深吸了一口，然后把烟蒂捺熄，丢尽垃圾桶里，“会议议程我都看了，怎么把研究人事动议放在最后？”


    
楚耀澜迟疑了一下，才道：“邵书记觉得这个人事动议争议比较大，担心影响其他议程，所以放在最后了。”


    
杜崇山不置可否的从鼻腔里哼了一声，“早点儿定下来也好，一个地方主要领导缺位，对今年工作会有影响的，快刀斩乱麻，早定早好。”


    
“嗯，邵书记也是这个意思，不管怎么样，都比这样久拖不决强。”楚耀澜补充了一句。


    
两个人正说着，其他常委们也开始陆续到来。


    
先到的省委常委、宣传部长滕光耀也是一个烟枪，但是和杜崇山相比，他的烟瘾就要逊色许多，所以和杜崇山是烟友，却都是各抽各的。


    
进了会议室把包搁下，滕光耀就钻了出来，拿出烟点燃，美美的吸了一口，这才道：“杜省长，你都享受够了？”


    
“早到早得，先来先享受。”杜崇山淡淡的道：“你这烟瘾用不着这么急，我不行，必须先抽两支润着喉咙。”


    
三个人在走廊上说着话，叶庆江的声影在走廊另一端出现。


    
常委们的陆续到来，让走廊外顿时热闹起来，不抽烟的也好，抽烟的也好，走廊很大，大家说笑着，谈些趣闻轶事，一派其乐融融的模样。


    
莫计成和高晋是一前一后步入走廊的，莫计成先一步，看见高晋上楼梯，等了一下，等到高晋也上来，才一起并肩而行，一边闲聊着。


    
楚耀澜看见莫计成和高晋到来之后，就不动声色的先行进了会议室，副秘书长兼省委办主任郭金生已经把各种东西安排妥帖了，楚耀澜示意郭金生再检查一下，这本来该是葛存林的活儿，但是现在葛存林还在家闭门思过，等待处理，所以也就只有偏劳郭金生了。


    
楚耀澜一进会议室，走廊上的几个常委们也都知道时间差不多了，纷纷陆续进入会议室，预示着常委会即将开始。


    
……


    
前面的几个议程都显得波澜不惊，虽然也有分歧，但是大家心态都很平和，更多的是一些探讨性的发表意见，很快就能形成共识，即便是要保留意见，大家也都很泰然。


    
大家都知道关键的最后一个人事动议讨论才是分歧最大的，这已经不是秘密。


    
方国纲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架势，主持会议的邵泾川示意进入最后一个议程，关于丰州地区行署专员等人人选问题时，方国纲这才清了清嗓子，有条不紊的介绍起来三个候选人的基本情况起来。


    
三个人，姚放的履历最为简单，195厂团委到团省委副书记再到昆湖市委副书记，简单得连汪正熹自己都觉得忍不住皱了皱眉，虽然这不能说明什么，但是在常委会上念出来，在和其他两人的履历一比较，高下立判，即便只是当一个陪注都觉得太单薄了一点，尤其是从未涉及经济工作，从未在基层工作过这两个弱点与尤连邦和陆为民两人相比顿时被放大了无数倍。


    
尤连邦在担任省发计委副主任之前是昌州市计委党组副书记、副主任，之前还曾经担任过香河县副县长、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龙湖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无忧区委副书记，可谓履历丰富，但是尤连邦也有一个弱点，就是从未担任过主要领导，不过与姚放相比，那就丰富太多了。


    
陆为民的履历最丰富，什么都干过，县委办、团县委、地委办工作过，乡镇和小区的一把手干过，然后就是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县长、县委书记，市委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市委副书记，简直就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典范，最后居然还挂任省政府政研室副主任到藏区去援藏。


    
在座的常委们厅外方国纲的介绍，都有些不敢相信，怎么会如此丰富，以前怎么都不觉得。


    
尤其是像才到昌江工作不久的常务副省长杜崇山和政法委书记左云鹏更是听得咂舌不已。


    
三十三岁，居然有如此丰富的履历，算一算从副科级干部开始都有十多个职务变迁，当然不少职务是兼任，像双峰县委常委兼洼崮区委书记、洼崮镇党委书记，即是一挑三，到宋州也是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后来兼了政法委书记，后来又是宋州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省政府政研室副主任兼昌江省援藏工作组副组长，林林总总，但总而言之，这个人履历实在太丰富了。


    
并不是说履历丰富就一定比别人强，但是履历不丰富肯定在适应能力不及履历丰富的可能性要大许多。


    
方国纲把陆为民放在最后介绍，这是因为陆为民担任副厅级干部时间相对最短，但是这反而凸显了陆为民的履历丰富，给人一种把陆为民是作为重点推荐对象一般。


    
方国纲介绍完毕，常委会议室里陷入一阵沉寂，只剩下喝茶咂嘴声和翻阅桌面上的材料声。


    
邵泾川清了清嗓子，环顾四周，“大家可以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了，这三位同志都很优秀，各有所长，省委希望把最合适的人选放在丰州，为丰州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添一把力。”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三十四节  方国纲的豪气


    
“真是没想到陆为民的履历是这么丰富，我都有些好奇了，这么年轻，才三十三岁，就干了这么多职务，不简单呐。”常务副省长杜崇山首先打破沉寂，笑着摇摇头，似乎有些唏嘘感慨，“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我都有点看不透了。”


    
杜崇山的话让人浮想联翩，你既可以往好里想，履历丰富，也可以往怀里想，这么短时间职务变换如此频繁，就看你自己怎么去领会了。


    
没有谁会相信杜崇山会无缘无故发此感慨，你要真有感慨，那也可以藏在心里感慨，这话说出来，自然就有意图，自个儿去领悟吧。


    
荣道声没想到会是杜崇山来打头炮，对自己这个副手，荣道声没太多私交，就一个感觉，中规中矩，外圆内方，不太显山露水，但今儿个怎么会第一个来发感慨？这是什么意思？


    
要说他是在夸赞陆为民吧，但那后边一句“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又像是在影射什么，可你要说是贬谪吧，你这当头来这么一句，能是贬的意思么？


    
“嗯，看这陆为民的履历我才知道，他还干过政法委书记呢，不过只干了一年时间不到，有点儿意思。”摇头晃脑看着手中资料的政法委书记左云鹏也像是附和着杜崇山来了这么一句“无心之言”似的。


    
荣道声的眉头微微蹙了蹙，怎么又来一个说话不靠谱的？


    
这两句也是没盐没味，琢磨半晌都不知道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可这么一来却把陆为民的声势一下子就给拱了起来。


    
“丰州地区是一个农业为主的地区，工业很薄弱，这几年也没有像样的大项目支撑，所以经济发展上还是欠缺了一些力度，选择行署专员问题上，我觉得还是应当更多的从经济发展这个角度来考虑才对。”杜崇山沉吟了一下这才又道：“这是我个人的看法。”


    
没说支持谁，只说需要从哪方面来考虑，这句话才稍微靠谱一点儿，荣道声心里稍微舒坦了一些，但是也在心里骂杜崇山这个老滑头，不肯把话挑明，只点了一个大项目的话题。


    
汪正熹眉峰微动，杜崇山这是直接排除了姚放，虽然他也知道姚放没有什么胜算，但是杜崇山这么公开的撇开姚放，还是让他有些不舒服。


    
“我觉得既然选择的是行署专员人选，是行政主要领导，那么更多的还是要考虑综合协调和平衡能力，不能完全唯经济能力论，经济能力重不重要？当然重要，但是地委里边有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行署里边有常务副专员，还有分管工业工作的副专员，他们都是搞经济工作的主力军，而作为行政一把手，我认为还是要看其综合协调能力和工作经验。”


    
发言的是宣传部长滕光耀，他这番话也是说的不偏不倚，也切中命题，赢得了其他几位常委的认同，像左云鹏、叶庆江等人都微微点头表示同意滕光耀的观点。


    
荣道声微微舒了一口气，滕光耀出面帮他扳了一局回来，把杜崇山的“乱拳”焦点明确了，提出了综合协调能力和工作经验，攻击力量也出来了，这是尤连邦的强项。


    
高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杜崇山的话并没有点明，可是滕光耀却很阴险，一下子就借了力，把杜崇山的话语引到了尤连邦的长处上去了，这家伙断章取义指鹿为马的本事倒是挺厉害，不愧是宣传部长。


    
杜崇山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他却不想解释，自己已经阐明了自己意思，怎么理解那就是别人的事儿了。


    
不过陆为民的综合协调能和工作经验就差了么？高晋冷冷的想道，不点明之前，大家都可以云遮雾罩的含糊其辞，你说的那些有点强项，难道说其他人就没有了？未必嘛，只是个人看法不一致，见仁见智嘛。


    
你说尤连邦善于搞经济，对招商引资弄大项目很擅长，难道陆为民就差了？


    
华达钢铁去年钢产量已经逼近了一百万吨，产品涉及钢坯、线材、棒材，正在积极向板材拓展，产值突破四十个亿，创造了一个经济奇迹，在全国民营钢铁企业中高居榜首，在非国有钢铁企业中也仅次于沙钢，这样的项目是陆为民一手引进，谁能无视？


    
你说尤连邦有大将之风，能独当一面，可陆为民早就干过县长、县委书记了，早就独当一面了，双峰和阜头这两个县份的经济发展情况在那里摆着，有目共睹，已经不是能独当一面的问题，而是当一面当得很好的问题了。


    
“大家都畅所欲言嘛，丰州地区马上也要面临撤地建市的任务，所以在这个人选上省里很重视，也希望选出一个最适合目前丰州局面的行署专员来。”邵泾川语气中没有任何偏向性，目光只是平静的掠过还没有发言的一干常委们的脸上。


    
“我来说说吧。”方国纲清了清嗓子，目光明澈，“就目前来说，全省的发展水平还是呈现出北高南低的状况，尤其是东南部的情况就更差，黎阳、曲阳和丰州这三个地区人口占到全省的五分之一强，但是经济总量仅占全省的十分之一强，也就是说人均GDP大大低于全省平均水平，昌东南已经成为我们昌江全省的塌陷区域，亟待振兴，刚才崇山省长和光耀部长说得都有道理，我们选拔一名干部，的确要看全面的综合的素质，但是我认为全面综合中也要有所择重，尤其是需要有针对性的择重。”


    
方国纲是组织部长，选拔干部是组织部门的主要职责，他的意见当然相当关键，无论你喜欢不喜欢，接受不接受，他的意见都不可忽视。


    
“丰州乃至曲阳和黎阳这几个地市目前的首要任务是什么，就是要发展经济，尽快赶上全省其他几个发展较快的地区，不能拖全省的后腿，作为行署专员，就是要肩负起全地区经济发展的重任，地委定方向定调子，行署负责具体规划实施，负责推进执行，我认为在选择丰州地区行署专员的这个人选问题上，既要考察其是否有担当一方重任的能力和经验，更要考察其是否具有勇于创新开拓突破的勇气魄力！”


    
方国纲没有理睬周围常委们复杂的目光，侃侃而谈。


    
“东南区域几个地市现在已经落后了，而且绝对差距在越拉越大，你在发展，觉得自己发展速度还行，可是你看看你周围的地区呢，人家本身绝对值就比你高太多，你就算是增速比人家高一些，但是每年的绝对数据依然在不断的拉大，除非你能对周邻地区保持一个很高的增速差距，你才能有机会赶上人家，尤其是在经济总量达到一定阶段时，你要想赶上和超越对手，那就更难。”


    
“我们可以看一看，丰州去年GDP已经达到了一百四十八亿，看似也还行，但是看看它东面是浙西柯州，自然条件和丰州相若，仅黎山——大淮山一山之隔，去年GDP已经突破了一百六十亿，但柯州人口仅有丰州的三分之一，也就是说柯州的人均GDP三倍于丰州，而柯州的经济发展水平还是浙省的倒数一二名，可能有人会说，我们怎么能和浙省比，可我们怎么就不能和浙省比？你连比都不敢去比，想都不敢去想，怎么指望去追赶别人？”


    
方国纲语气有些重了，但是其他常委们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反感的表情，更多的是思考，不过他也不太在意。


    
“丰州到柯州的古柯公路已经修通，两地经济往来也迅速密切，这可能产生两种效应，一种是浙省那边对我们劳动力吸引力更强，使得更多的劳动力走出去，去浙省那边打工，这看上去也是好事儿，解决了农村剩余劳动力就业和增收问题，但反过来也是一个问题，那就是我们培养出来的劳动力去为外省创造财富去了，另一种效应就是我们这边对浙省丰裕的资金、技术和项目产生吸引力，这样我们可以凭借较低的生活水平和薪资水平吸引外来资本和企业到我们这边创业建厂，这对于我们东南片区也是一个极大的机遇，就看我们能不能抓住。”


    
“邵书记、荣省长，其实我想表达的就是一个意思，那就是不仅仅是丰州，包括曲阳、黎阳甚至洛门，这些发展较慢的地区才是制约我们全省经济进一步发展的关键，只有把这几个地区的经济搞起来，我们全省经济总量才能得到一个实质性的提升，同样我们昌江在全国的地位也才能得到改善，所以在特定时期，尤其是在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这个特定时期，我们选拔干部就是要把考核经济工作能力放在重要位置，这不是偏废的问题，而是突出一个重心的问题，那种想要面面俱到各方兼顾的想法其实是很难行得通的，只会两头讨不了好。”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三十五节  落定


    
方国纲的话可谓振聋发聩，字字惊心，尤其是提到了昌江在全国地位问题，也让在座的常委们心有戚戚。


    
昌江省的经济地位在全国的确是有些尴尬的，比不过西边的湘楚两省，南边的粤省和西边的浙闽两省也无法比，甚至连北边的皖省也差一大截，典型的塌陷地区，而且与这些省份的差距还不是一星半点儿，距离最近的皖省距离也在八百亿左右，而像湘楚闽三省经济总量都是接近昌省的两倍，而浙省是昌江接近三倍，而粤省更是昌江的四倍还有多。


    
而最受到震动的无疑是邵泾川和荣道声两人。


    
谁都未曾想到方国纲作为组织部长竟然会在会上从这个角度来分析了一番用人的标准，不能不让他们感到震惊。


    
而方国纲的这番观点显然不是信口开河，泛泛而言，而是有备而来。


    
不但列举了昌东南片区目前现状，与昌江其他地市的比较，而且也提出了目前昌东南地区面临的机遇，把这些东西与当前丰州地区行署专员的人选问题结合起来，一下子就显得相当有说服力了。


    
邵泾川是震撼中颇为欣喜和满意，荣道声却是震撼中颇有感触，汪正熹的感受则是复杂难言的，而高晋则是惊喜中感觉到丝丝压力。


    
对于其他常委来说，方国纲的话更多的是触动，昌江的经济总量与周边任何一个省份相比都显得格外尴尬，处于中部地区，和沿海地区咱们不能比，咱们和同属于中部地区的周边其他省份比吧，一比之下，真要有点儿差距咱们也认了，毕竟总还是有一个要来当老幺的，可是这个老幺味道也太不是滋味了，动辄都是倍数的差距，最起码也是几百个亿的差距，得有两个昌州市才能填得上，你说这份尴尬滋味如何？


    
大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这一出去开会，和其他省份的同僚坐在一块儿，一谈起工作，自己觉得也有些心虚气短，同样的情形，没准儿你条件还比别人好，怎么就比人家差一大截呢？除了历史原因，有没有自身的原因？


    
方国纲话音落地，整个常委会议室里一时间竟然是一片哑然。


    
好一阵后，高晋才颇为动容的接上话：“国纲部长说得好啊，我都觉得惭愧，咱们昌江省比起周邻兄弟省份来说的确差距不小，除开历史原因不说，我觉得我们省委考虑人事问题尤其是地方党政主要领导的人选问题，也的确应该更多的从如何来把经济工作抓起来出发，因为我们当前的中心工作就是抓经济，只有经济发展了，老百姓腰包才能鼓胀起来，人民生活水平才能得到提升，这个任务对于我们经济越落后的地区也就越发紧迫。”


    
荣道声知道这个局面被方国纲这一番话给彻底扭转过来了，无论自己现在说什么，方国纲这饭先声夺人已经占尽了上风，再看看汪正熹原本面无表情，现在却把目光垂落了下来，似乎若有所思，而像叶庆江和左云鹏等人都是连连颌首表示认同，他知道自己已经落到了下风。


    
虽然方国纲没有明确提出谁更适合丰州地区行署专员这一职务，但是那一句“是否具有勇于创新开拓突破的勇气魄力”实际上已经把话说得相当明了，尤连邦性格沉稳厚重，但谈不上锐意进取敢于创新，方国纲这番话实际上就已经把基调定了下来。


    
他有些遗憾，早知道自己就抢先发言了，但这显然不合适，说来说去还是被邵泾川控制住了局面，不过他并不打算就此拱手相让，汪正熹这个老小子现在想要坐山观虎斗，上船容易下船难，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


    
“老方的观点很符合我们昌江的实际发展，邵书记，我认为我们在下一轮的人事研究中的确要注意这一点，昌东南地区沦为我们昌江的经济低地，值得我们认真思考，尤其是曲阳，这几年来一路走低，从全省第九位滑落到全省第十二位，我们要认真查摆其中原因。”荣道声望向邵泾川，“邵书记，我觉得我们省委还是动作太保守了一些，一些问题上顾虑太多了一些，要大胆的把一些擅长经济工作的干部放在重要岗位上去，同时也要让一些年轻干部多到经济工作的岗位上去锻炼，不能老是按照常规论资排辈，我建议是不是可以让姚放同志到省发计委担任党组副书记，由尤连邦同志到曲阳去担任市委副书记、主持市政府工作，陆为民同志到丰州地区担任行署专员，至于曲阳的赵元方同志，我认为可以让其先到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


    
汪正熹眼睛立即眯缝起来，荣道声的这个建议正和他意，姚放显然是争不赢那两人的，他的弱点太明显了，而且即便是在以后也很容易受人攻讦，但是如果能够让他到省发计委工作两年，这无疑就有了足够的资本。


    
很隐晦的和荣道声对视了一眼，汪正熹点点头，接上话：“邵书记，我觉得荣省长这个意见很好，我赞同。”


    
汪正熹一直没有说话，此时态度却异常鲜明，他态度一明朗，宣传部长滕光耀也跟随表示支持，杜崇山、叶庆江、左云鹏等人也都有些意动。


    
邵泾川没想到这种场面下都被荣道声以如此行险一搏的方式把先手夺了回来，一时间有些迟疑。


    
高晋和方国纲两人却都脸色不愉，显然并不认同荣道声这个打乱了人事动议规则的动作。


    
这种临时动议不是没有过，但是按照常规除了会议主持人，也就是说除了省委书记，其他人是没有临时动议权的，如果这样，会议主持人应当果断的予以搁置，但是这个时候邵泾川却露了怯，似乎有点儿不愿意就此与荣道声翻脸。


    
其实荣道声赌的就是邵泾川不会就此和自己撕破脸，但如果邵泾川真要的直接搁置自己的这个意见而把丰州地区行署专员人选付诸表决，那他也只有徒呼奈何，他没有任何把握能够让杜崇山、叶庆江和左云鹏等人完全站在自己一边。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邵泾川身上。


    
思考再三，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邵泾川决定还是接受对方的这个意见。


    
虽然这有些不符合常规，但是此次的默契是首先由自己破坏，也难怪荣道声会愤怒反击，他不愿意把战火燃得更烈，更何况这一次的目的已经达到，而且是在自己已经明确表示认可荣道声的选择权之后又推翻了荣道声的最初意见，所以他也比较满意，而方国纲的表现也给了邵泾川一些惊喜。


    
“我看可以，陆为民任丰州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尤连邦任曲阳市委副书记，主持曲阳市政府工作，姚放任发计委党组副书记。”邵泾川一锤定音，没有在犹豫，“这个意见尽快落实，耀澜，你和国纲尽快把任命文件下发，另外，国纲你们部里边辛苦一下，也尽快送三位同志上任。赵元方的任命，我看暂时搁一搁，先让他到省委党校学习一段时间，再来考虑。”


    
邵泾川轻描淡写的否了荣道声对赵元方的安排，显示自己在人事问题上的决定权，不过这在荣道声眼里看来无关紧要，只要达到了目的，其他都暂时可以忽略不计。


    
……


    
祁战歌大概是丰州这边最先得到消息的。


    
省委常委会一结束的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结果，原本最热门的人选尤连邦居然去了邻市曲阳，而先前觉得最不可能的陆为民却真的回了丰州，祁战歌知道从此丰州多事了。


    
这个多事了并非完全是贬义，而是指丰州可能会迎来一轮前所未有的动荡期。


    
动荡的含义也很丰富，一方面指丰州这种四平八稳的发展势头会被打破，陆为民来肯定会掀起一轮新的动作，自然而然全地区也不会清静，事实上省里之所以让陆为民来，大概也是认为丰州太平静了，虽然前几年经济增速也还算不错，但是显然还不够让省里满意，所以才会又把陆为民这个在双峰和阜头都搅起了狂风骤雨的角色派回来。


    
当然，动荡还有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整个局面不会清静了。


    
现在的丰州地委行署不是孙震和张天豪搭班子了，孙震的性格柔中带刚，而且张天豪来时孙震要离开的势头已经很明显了，所以大家相安无事，现在张天豪担任地委书记，他不是外来户，本身就有很深的基础，而且这大半年来他是地委书记兼行署专员，党政一把抓，进一步巩固了他的地位和影响力，谁来要想挑战他的影响力都基本不可能。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三十六节  惊雷


    
祁战歌也知道张天豪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交织，一个曾经是夏力行在大黎阳地区担任地委书记时的地委办主任，一个夏力行到丰州地区担任地委书记时的贴身秘书，而夏力行现在贵为豫省省委副书记，似乎两个人应该能够很好的携手共进才对。


    
但真的就这么简单么？张天豪对夏力行言听计从，陆为民对夏力行俯首帖耳，但那是以前的事情了，位置不同，现在呢，你认为他们能因为夏力行的缘故就亲密无间把臂言欢？别说夏力行是豫省省委副书记，就算是夏力行是昌江省委副书记，也未必能行。


    
在官场上，朋友的朋友未必是朋友，甚至可能是敌人。


    
祁战歌知道自己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夹在张天豪和陆为民之间，自己这个地委副书记真就成了一种煎熬了。


    
张天豪在丰州固然是根深蒂固不可动摇，但是陆为民就逊色了？两个都是桀骜不驯之辈，这是要让他们来一场龙争虎斗，还是真认为他们能做到一加一大于二的事情？关键在于他们两性格太相近了，而都一样是发迹于丰州，这才是关键。


    
祁战歌真心不知道省委是怎么考虑的，张天豪不用说，就陆为民这边来说，除了副专员宋大成是陆为民昔日老搭档外，更为关键的是地委委员、组织部长黄文旭是陆为民昔日在宋州的老下属，而且据说两个人关系极为密切，这才是最要命的，还有关恒、徐晓春这一等重要县份的一把手也是和陆为民关系莫逆，有这些人站在陆为民身后，陆为民会不会觉得自己就有了挑战张天豪地位或者说为他自己争取更大话语权的资格呢？


    
陆为民固然有无数羽翼，但是“敌人”却也不少，和他有过“夺位之恨”的魏宜康已经从副专员转任地委委员、地委秘书长了，同样在双峰和陆为民搭档但却一直不太愉快的曹刚也早已经是副专员了，且不说张天豪本人和他关系亲近的，就这两位估计也得要让陆为民头疼。


    
一切都未可知，但是事已至此，谁也无法改变，真的就只有且行且看了。


    
看见祁战歌接了电话之后就有些神思恍惚，黄文旭也有些奇怪。


    
到丰州工作一年多时间了，对丰州的情况也逐渐熟悉起来，和宋州相比，丰州的民风明显要更朴实一些，当然在某些方面也比宋州更“开放”一些，丰州的干部也有他们自身的特色，总而言之，黄文旭觉得昌南和昌北的风俗习惯也还是差异比较大的。


    
眼前这位祁书记好像有些心不在焉了，这可很少见，和祁战歌打交道这么久，黄文旭对对方还是比较认可的，作风严谨朴实，没有太多的弯弯绕，而且能以身作则，也有自己的原则，当然并不是说此人就是愣头青不通时务了，一样的精明练达，很能把握住事情的节奏和问题的精髓。


    
“祁书记，那下一步我们的工作……”黄文旭见对方有些神思不属，试探性的问道。


    
“哦，下一步工作就按你们部里边的规划，纪委那边也有他们的规划，你让部里和纪委联系一下，结合起来，整顿机关作风这个问题上不能走过场流于形式，……”


    
好不容易等到把正事儿说完，黄文旭正准备告辞，祁战歌却示意他坐下，“文旭，你知道不，为民要到我们丰州来了。”


    
语气平淡，却如一声惊雷，把黄文旭震在当场，好一阵后，黄文旭才反应过来，怔怔的问道：“不会吧？定下来了？”


    
“一个小时前的省委常委会定下来的，估计这会儿省委省政府那边都已经在印文件了。”祁战歌淡淡的道。


    
按照惯例，省委常委定下来，地委副书记的任职可以由省委下文任命，但是行署专员的任命还需要由省政府常务会议讨论通过，当然这只是一个程序性的问题。


    
“不是说是尤连邦么？”黄文旭有些不敢相信，尤连邦是大热人选，如果失手，让荣省长情何以堪？这说不过去吧？


    
“老尤到曲阳担任市委副书记、代市长，赵元方回省里另行安排。”祁战歌言简意赅，“这也算是皆大欢喜吧。”


    
“太出人意料了。”黄文旭压抑住内心的情绪，皱起眉头，“拖了这么久，最后来这么一个结果，有点儿意外。”


    
“怎么，文旭，你好像有些不乐意？”祁战歌似笑非笑的看着黄文旭，“为民和你我都是老熟人了，他来当专员，我有点儿不是滋味，颜面上还觉得有点儿尴尬，以前我可还是他上司呢，他现在成我领导了，你呢，你是他老下属，一起工作，共同进步，应该高兴才对啊。”


    
“嘿嘿，祁书记，你和他也是老交情了，知根知底，怎么说呢？他的脾性你很了解，准确的说，和张书记有一比啊，如果他们俩能精诚合作，我想咱们丰州未来几年绝对能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可是如果他们俩有点儿嫌隙的话，这就麻烦了。”


    
在祁战歌面前，黄文旭也没有隐瞒什么，他相信祁战歌肯定也想到了这一点，要不刚才怎么会有那种表情。


    
祁战歌长长的吁了一口气，黄文旭也是精明人，也能考虑到这一点，估计听到这个消息的很多人都会想到这一点，他不知道张天豪知晓这个消息之后该是如何着想，甚至张天豪在此之前知晓陆为民有可能要来丰州时，会不会想办法阻止这种事情发生呢？


    
只是有些事情不是你不希望发生它就不发生的，甚至往往是你越怕什么，那什么就会来，你越希望什么，却往往与你擦肩而过。


    
“文旭，咱们丰州又要热闹一阵了，事儿要往好的方向想，往好的方面努力，为民在宋州打磨三年，又到藏区去经历了一番洗礼，我相信他应该成熟起来了，他也清楚当一地主要领导和以前当副手时的差别，更清楚讲政治顾大局的重要性，咱们也别杞人忧天，他来了就知道了。”


    
祁战歌的话让黄文旭也是心中一动，“是啊，这也是咱们的老眼光看人了，藏区一年磨砺，我估计陆专员感悟甚多，要不省委怎么会决然把他安排回丰州来呢，我相信省委领导们的政治智慧。”


    
这个家伙，祁战歌心里暗自嘀咕，也是奸狡巨滑的角色，不省心。


    
……


    
祁战歌在为张天豪和陆为民日后如何相处担心的时候，张天豪正在从昌州返回丰州的路上。


    
他几乎是和祁战歌一起得知省委常委会最后的结果的，既在意料之中，也还是有些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是之前他就了解到邵泾川的态度有了一些微妙变化，尤其是高晋站了出来，让他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


    
越是复杂的问题，往往变数越多，这是常识。


    
果然，一变就是如此大变。


    
之前他认为虽然可能有变化，但是以荣道声的先声夺人，尤连邦应该还是要到丰州，但是可能会给陆为民一个安慰奖，比如到省发计委担任党组副书记，弄个正厅职级做补偿，没想到最后竟然会演变成这样。


    
陆为民终于还是回来了。


    
当初自己中断挂职回丰州，丰州人都说胡汉三回来了，现在又来一个胡汉三回来了，难道这就是轮回？想到这里，张天豪就忍不住苦笑。


    
陆为民可不是当初的郭洪宝，会任自己拿捏，地区的局面也要比当初的丰州市复杂得多，虽然张天豪有自信能够控制住局面，但是既要控制住局面又要能把丰州的工作搞起来，达到省委期望的高度，这就难了。


    
这就需要妥协。


    
别说自己现在还没有做好妥协的心理准备，陆为民呢，恐怕也一样没有做好心理准备，个性都强的两个人要捏合在一起共事，牙齿和舌头还难免咬着呢，难啊。


    
张天豪越想越觉得苦涩，本想在丰州好好一展身手大干一番，如果是尤连邦来，张天豪有很大把握能让丰州局面在几年之内焕然一新，但是陆为民来了，在外界看来陆为民的能力甚至是要高于尤连邦的，问题是一加一不是等于二那么简单的，小于二和大于二的可能性都存在，甚至一加一小于一的可能性都存在。


    
不过张天豪也不是怕事之辈，他只是不愿意在丰州搅起一阵风雨，结果却不能让省里满意，影响到自己的发展而已。


    
沉下心来想了一想，张天豪琢磨只怕陆为民现在也在想这个问题，自己有年龄优势，陆为民的年龄优势更强，恐怕两个人都不愿意因小失大，这大概是他们能够相互容忍相互妥协的基础吧。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三十七节  远去


    
这种消息传递得很快，下午上班之前，也就是两个小时之内，常委会研究结果就已经传遍了丰州和曲阳，当然也还有宋州。


    
在宋州关注陆为民的人依然很多，即便是援藏一年，他的影响力依然在润物无声的发酵。


    
华东软件园的没落让宋州市委市政府面临一个极其尴尬的局面，同样在东北软件园等其他几个拓扑集团兴办的软件园一样是曲高和寡，无人问津，这个时候宋州市委市政府内部尤其是市人大那边已经有人开始反思，柴门镇那边的老百姓持续不断的上访，过渡费问题、要求继续在原来土地生活和种植问题，都困扰着宋州市委市政府。


    
特别是大批原本已经被拆迁的农户看到原来自己生活的土地历经一年多时间仍然荒置，纷纷把自家原来拆迁了的材料重新在原址上搭起临时建筑，这样既可以解决暂住问题，平白落下过渡费，又可以就近找一些零碎土地来种些蔬菜瓜果谋生，可谓一举两得。


    
宋州市委市政府对此也是头疼无比，谁都知道这些原住户一旦重新在这片土地上站住脚，下一次等到真的要用地的时候，你想让他们离开，恐怕又要面临一份不菲的补偿，但是现在华东软件园的情形却又无可奈何。


    
你不让他们在这里逗留，他们就质问政府为什么要故意把土地荒置都不让他们利用起来，信誓旦旦的保证一旦政府要用地他们就毫无怨言的离开，可谁都知道这话可信度不高，但又无法回答对方的问题，一年多时间过去了，曾经许诺的来自全国各地的软件企业进入仍然遥遥无期，华东软件园变成了宋州市委市政府的一块心病，一块伤疤。


    
相反随着鱼西公路的开建，省体育局和省旅游局都看中了西塔的优越地理位置，开始联手在西塔建设户外休闲运动和旅游基地，有意要把西塔打造成为昌州市民出行运动旅游的后花园；烈山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建设进展顺利，年底竣工投产已经确定，届时烈山的经济格局将步入一个新的时代。


    
现在关于陆为民的去向似乎都有点儿成为了宋州市委市政府高层的一个禁忌，大家都下意识的回避着提到陆为民，尤其是在童、魏、孙等人面前，倒是秦宝华和后来接替陆为民的林钧等人还时不时提及。


    
陆为民援藏归来一直没有明确去向也曾经让宋州一干人私下热议过，大家都在琢磨陆为民到省政府政研室担任副主任究竟算是个什么样的安排，闲置，冷藏，还是蛰伏？没想到峰回路转，陆为民竟然玩出来这么大一个动静。


    
……


    
李幼君还是在鹰喙岩山岭上获知这个消息的，他是陪省总工会一位副主席和省老干部局一位副局长到天心湖考察，这两个单位有意在这里建设一座工人疗养院和老干部养护中心，这也是西塔打造“昌中最后一处原始妙境”这张名片的效果之一。


    
这不是小事儿。


    
随着鱼西公路建设推进迅速，从未开发而处于半原始状态的西峰山终于向昌州人撩开了面纱，这个时候昌州人才惊讶的发现，居然就在距离他们市中心不到三十公路的所在就，会有这样一处山岭、溪流、湖泊、植物群落如此和谐融在一起的地方。


    
山不高，但是植被绝佳，湖泊和溪流连为一体，最为关键的是紧邻鱼西公路，一旦鱼西公路建成通车，甚至是可以把汽车停在公路旁，徒步就能直入山区，去感受一下原始气息。


    
鱼西公路虽然工程量不算小，但是距离只有那么一点儿，一旦全力推进建设，进度相当快。


    
西塔方面也有意识的开足火力开始在省市的报刊媒体上进行宣传，完全是把西塔当作了昌州的一部分，首届“西塔杯”摄影展举办得相当成功，一大批美仑美奂的摄影作品在《昌江日报》、《昌州晚报》、《宋州日报》等本地媒体上发表，引起了昌州市民和宋州市民的极大兴趣，一些户外运动爱好者和徒步旅行爱好者甚至等不到鱼西公路竣工了，就纷纷前来西峰山探险，迅速形成了一股热潮。


    
更让西塔方面心动的是一些房地产开发商也开始意识到了这一点，有几个颇有实力的房地产开发商已经陆续联系西塔方面，要来考察旅游地产的发展前景，当然这一切都要等到鱼西公路竣工通车以后了。


    
李幼君搁下电话他就给苗奇伟打了一个电话，说了情况，电话信号不太好，说话断断续续。


    
“咱们怎么办？估计陆书记现在应该是很忙碌吧？”苗奇伟在电话另一头笑着道：“我们这会儿去，是不是有些添乱啊。”


    
“老苗，你这话说的不对，怎么教添乱？陆书记就是再忙，这会儿心情也是极好的，我们去恭贺一下，添添喜气，是好事儿啊。”李幼君拿着手机走到一边，看了一眼那边正在陪着省里来的两位领导站在鹰喙岩上俯瞰下边的天心湖的顾子铭，介绍着一旦鱼西公路通车，这里将会建成华东地区最高的蹦极基地。


    
顾子铭现在已经是西塔县人民政府副县长了，他是去年陆为民离开宋州援藏之前下来的，初任县长助理，今年年初被县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副县长。


    
“那需要不需要准备一点儿东西？”电话里苗奇伟语气有些犹豫。


    
陆为民去年去援藏，只有五一节回来结婚，虽然他们都得知了消息，也赶去了，但是陆为民专门和来宾打了招呼，一律不收礼金，大家都能理解，所以都是空手去，有些人带了一些不值钱的土特产或者小礼物，陆为民也专门安排人作了登记，而今年春节陆为民仍然在藏区没有回来，所以大家也是在电话上拜了年。


    
一直到陆为民回来，李幼君和他都打算去拜访一下，但是陆为民那一段时间安排基本上都满了，也是在电话里一推再推，没想到推到现在，陆为民却要去丰州任职了。


    
苗奇伟的问话让李幼君也有点儿为难。


    
陆为民结婚他们是听从安排空手去吃了一顿饭，很有些不好意思，这去年春节，他们俩刚上任，知道陆为民的作风，没敢去乱表示，就弄了点西塔土特产，竹编工艺挂件，连他和苗奇伟去陆为民那里时都觉得有点儿寒碜，实在是太不值钱，但是陆为民很喜欢，今年春节没去成，这会儿去恭贺，怎么弄？


    
对他和苗奇伟两人，陆为民算是有知遇之恩的，还不仅仅是知遇之恩那么简单，还是把自己和苗奇伟扶上马，狠狠的送了一程。


    
他们都清楚童云松和魏行侠甚至秦宝华之前是没有考虑过他们俩的，如果不是陆为民的努力，他们俩可能还是原地踏步，又得是市里边来人到这里继续镀金。


    
他们走马上任了，但是西塔的困窘局面摆在面前，怎么来打开局面？打不开局面，他和苗奇伟一样只有灰溜溜夹着铺盖卷儿到那个冷僻部门去养老的份儿，陆为民和他们俩一起调查摸底，然后一起研究分析，寻找如何能够让西塔走出一条不同于其他县区发展的道路，这也才有了鱼西公路和全省户外运动和旅游休闲基地这一提法，也这才有了省旅游局和省体育局合作伙伴这一动作，也才真正打开了西塔的发展新路。


    
按照封建时代的说法，陆为民这叫举主、座师，恩重如山，共产党人不兴这一说，但李幼君和苗奇伟都认可陆为民对二人的帮助和支持，没有陆为民的鼎力支持，也就没有当下西塔的局面。


    
苗奇伟话语那么犹豫，说准备一点儿东西，当然就不仅仅是普普通通的“一点东西”那么简单了，可据他所知陆为民是从来不搞这一套的，也很忌讳这一套的，这要拂逆了他的意思，吃排头事小，坏了印象就糟糕了，这可不是什么伸手不打送礼人那么简单的事儿。


    
踌躇良久，李幼君才一咬牙：“老苗，我看这事儿咱们还是悠着点儿，陆书记的性子我们都知道，纵然是大喜事，咱们把心意尽到，你要出格了，反而不美。”


    
苗奇伟在电话另一头也同意李幼君的意见，不过他在电话里也表示，恐怕无论如何要抢在陆为民到丰州之前请陆为民吃顿饭了，拖了这么久，陆为民都又要另赴新职了，这顿饭都还没有能请到，实在是不合适。


    
“好，对了，老苗，我来联系，联系好了我再和子铭说一声，到时候我们仨一起。”李幼君搁了电话。

第十三卷 西风烈 第一百三十八节  我等你！


    
这一轮的电话比陆为民从藏区援藏回来时还要凶猛。


    
中午本来想要午睡休息一下的苏燕青也只能强撑着眼皮子陪着陆为民在客厅里接电话。


    
没办法，这种事情如果没有人打来电话问候恭贺，那才是不正常，那你反而要心慌意乱了。


    
电池两块轮流上阵，有时候一会儿时间就得有几个电话没接上，还得要让苏燕青帮忙记着，没接上，得找时间打过去，这是起码的礼节。


    
从第一个电话贺锦舟打来，陆为民粗粗算了一下，三个小时，五十九个电话，其中有三十七个电话接上了，还有二十二个电话没来得及接，只能后边慢慢补上回过去。


    
好在大家都比较理解，电话打进来，也是长话短说，三五句话就算了事儿。


    
“纪秘书长来的电话？”苏燕青看见陆为民搁下电话，实在不想接了，体贴的拿过电话，“下一个电话如果是我能应付的，我就替你应付了。”


    
“嗯，援藏一年，我和方国秘书长还处得不错，他现在回来还没有安排，但是估计要当省府办主任吧？”陆为民有些疲倦的用毛巾擦拭了一下脸，这手机辐射太强了，联系几个小时不断的接打电话，中午休息都一样，真心受不了。


    
“不一定，但是肯定要解决正厅级职务，你都解决了，没道理不解决他，但是要看组织部那边怎么安排。”苏燕青本身就在省府办工作，这方面的消息比陆为民还要灵通，纪方国回来之后仍然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不过有传言说他可能要到昌州担任副市长。


    
话音未落，电话又响了起来。


    
陆为民满脸疲惫，苏燕青替他接过去，“喂”了一声之后，就按住手机，小声道：“是丰州祁书记。”


    
这个电话得接。


    
祁战歌和陆为民关系本身就不错，即便是陆为民到宋州之后也一直和祁战歌有联系，后来黄文旭到丰州，又多了一层关系。


    
“战歌书记，你好。”


    
“恭喜了，为民专员，文件没看到之前，我先唐突喊了啊。”祁战歌语气轻松，“真没想到还真是你来了，老尤怕是郁闷之极啊。”


    
“战歌书记，你面前我不说假话，让我选择，我宁肯去曲阳。”陆为民也是不客气，直截了当的道。


    
电话那一头的祁战歌一愣，大笑了起来，“嗨，这么没信心？只要你有这个心，我想丰州地委绝对可以团结一心携手共进的。”


    
“我也希望如此。”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嗯，我先给你打个电话，估摸着刚才你的电话也太多，我的电话也挤不进来，张书记也刚回丰州，他马上给你打过来。”祁战歌两句话就说完了，搁了电话。


    
电话再度响起，陆为民看了看号码，是张天豪的。


    
吸了一口气，陆为民按下接听键。


    
“天豪书记，您好，陆为民向您报到了。”


    
“呵呵，你小子，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向我报到了？”张天豪朗声大笑，状极欢愉。


    
“当然要报到，不过是当面向你报到，电话里向你报到不礼貌啊。”陆为民把姿态摆得很低。


    
“行了，咱们这老哥儿两也别矫情了，为民，你来丰州，我举双手赞成，拍掌欢迎，咱们哥儿俩正好可以把臂言欢，好好在丰州这片土地上大干一番，今年年底丰州地区要地改市，我当第一任丰州改市后市委书记，你当第一任市长，咱们也算可以在丰州史志上留下一笔了。”张天豪豪气冲天，“你我都是丰州走出来的人，都知根知底，既然省委信任我们，那咱们没有理由不给省委交出一幅完美的答卷，你说是不是？”


    
“当然！”陆为民也不示弱，“有天豪书记你掌舵，我替您在前面冲锋陷阵，我就不信这个邪，难道咱们丰州就比昌州、宋州差多少？不干出一个人样来，咱们就不走了！”


    
“好！为民，我就爱听这句话！不说废话了，你赶紧来，我等你！”


    
挂了电话，陆为民脸上露出深思的表情，苏燕青也知道是谁来的电话，日后丈夫的搭档，据说也是丈夫以前关系不错的朋友，但是现在变成了搭档，这种朋友关系还能维系么？


    
“张天豪听说脾气很霸道，在昌西州当常务副州长和副书记时就很牛气，当然外边对这个人的评价也很复杂，但总体来说，都还是说这个人有些能耐本事的。”苏燕青观察着丈夫的面色，细声道。


    
“我比你清楚，我是和他打过交道的。”陆为民把身体靠在沙发里，似乎是想要好好想一想什么，“下个电话，不管是谁的，我都不想接了，你就说我在厕所里，不方便接。”


    
“嗯。”苏燕青点点头，电话又响了起来，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姨父来的电话。”


    
陆为民仰天长叹，翻了一个白眼，只得接过电话，“夏书记，哦，不，姨父，唉，夏书记，我还是叫您夏书记更自然一些，要不忒别扭，真的，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夏书记，您听我说，……”


    
苏燕青一脸笑容，看见丈夫在姨父面前如在猫跟前的老鼠，她就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也许多年以后他也会成长成为像姨父一样的人物吧。


    
……


    
张天豪搁下电话，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祁战歌，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张书记？”祁战歌知道张天豪的想法，微笑着道。


    
“言不由衷不是我张天豪的风格啊，可我能说我不欢迎他来？我欢迎作为朋友的陆为民来，却不欢迎作为搭档的陆为民来，这话我能说么？”张天豪显得很坦然，也很苦恼和无奈，“省委的决定，也由不得我的感觉，欢迎也好，不高兴也好，这是事实，我们都要接受并迅速适应！可我就觉得别扭。”


    
祁战歌和张天豪虽然接触也就这么一年多时间，但是两个人处得却很不错，在祁战歌看来，张天豪是的确想要在丰州做一番事情的，这一年多，张天豪的表现也让祁战歌逐渐接受了对方，并迅速走近。


    
张天豪也很欣赏祁战歌，祁战歌性格沉稳大气，思路也很清晰，做事也是有条不紊，迅速成为他的有力助手，只不过还是在资历上略浅了一点，不然完全可以担任行署专员，和自己搭档。


    
“张书记，其实我想情况也许不像您想象的那么糟糕，为民在宋州几年，又去了藏区历练了一番，就算是有些棱角，也该打磨掉了，何况我觉得他也不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所以我觉得……”


    
张天豪摇摇头，打断祁战歌的话头，“战歌，我对他的了解不比你对他的了解浅。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性格特征在成年之后基本上就定型了，成熟只能说他的世界观人生观上的更为圆满，并不是说他在性格特质上就会发生根本性的变化。他在阜头工作时，我在昌西州工作，也还有过接触，但是我感觉他没怎么变。他在宋州的事儿你也应该有些了解吧，我们不评价事情对错，只说他当时的处理方式，换了是我，可能也会和他一样，但是我们两个处理方式都一样的人，一个是书记，一个是专员，顶牛了，怎么办？”


    
祁战歌再度叹气，他承认张天豪说得对，两个人发生冲突并不一定是为了很多人想象的那种比较庸俗的利益冲突，而很有可能是对某个事情的看法上的分歧，都喜欢固执己见，不愿意退让，这就麻烦了。


    
两个都比较强势的人在一起，磕磕巴巴就是难免的了，惟愿这种磕磕巴巴别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反目成仇就行了。


    
看见祁战歌满脸愁苦，张天豪又笑了起来，“战歌，你也别暗自神伤，我知道你和为民关系也不错，这样也好，就算是我和为民之间日后因为工作上有矛盾冲突，也有你这个缓冲器不是？若是没有你这个缓冲器，我还真就有点儿担心了。”


    
“缓冲器？张书记，你这个词儿可用得好，但缓冲器也有另外一个代称呢。”祁战歌自嘲。


    
“什么代称？”张天豪没有反应过来。


    
“受气包啊，我很有可能就是老鼠攥风箱——两头受气的结果啊。”


    
祁战歌一脸自怨自艾的表情，逗得张天豪哈哈大笑，“战歌，就凭你这点儿幽默感，我心里又多了几分信心，没准儿你这个粘合剂加进来，产生不一样的化学反应，我和为民还真能携手共进呢。”


    
祁战歌见张天豪如此乐观，也只能摇摇头，“但愿如此吧。”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节  莅临


    
省委组织部的别克新世纪相当宽敞，这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栾华的座驾。


    
2.5的排量，四幅方向舵，真皮滑爽，看上去很大气平稳。


    
老美的车素来宽敞稳重，坐着也十分舒适，汽车奔驰在昌州到丰州的道路上显得静谧无声，甚至连一点风燥都感觉不到。


    
陆为民本来以为会是贺锦舟送自己去上任，但是没想到却是和他交道不多的栾华送自己。


    
栾华是个很内向的人，据说老资格的栾部长在省委组织部里也是一个奇人，不抽烟不喝酒，一生最大爱好，一是茶，二是象棋，三是京剧。


    
茶不离口，棋不离手，曲也不离口，栾华是真的做到了这一点，据说每天上班是茶不离口，下班就是棋不离手，曲不离口，不是下棋，就是唱京剧，所以要论在部里的资历，无论是部长方国纲还是常务副部长贺锦舟，都差他几条街。


    
车内的气氛显得很沉闷，陆为民也没想到栾华是这样一个奇妙人，一上车打了招呼之后就闭目养神，而和他一道要去丰州的组织部干部二处的干事小徐也是规规矩矩的坐在前排不吭声，再来一个认认真真开车的驾驶员，这三个小时行程可算是寂静无声了。


    
这对陆为民倒也是一件好事，他可以安安静静的想一些事情。


    
这两天把他忙得够呛，除了电话，也总还是有一些人要登门拜访的，这登门拜访不比电话，总得将求个礼节，起码得泡杯茶吧，闲聊两句谦虚一番，一拨人起码要十多二十分钟，一天来上几拨人，半天就过去了，弄得陆为民这两天啥事儿都没干，就搞接待了。


    
从昌州出来，别克新世纪上了国道331，陆为民猛然回想起回想起十年前，好像自己也是从昌州出来，只不过当时是自己一个人坐长途班车到黎阳去报道，也就是在公共汽车上邂逅了苏燕青，十年后，自己从新踏上征程，再度走上这条路。


    
道路并没有什么变化，因为昌昆高速车流量太大和重型货车太多造成昌昆高速部分路段损坏严重，所以部分路段正在整修，很容易堵车，所以司机选择了走路况也很好但是车流量要小一些的国道331，过了洛丘转道西南，省道S315到丰州，这也是原来陆为民经常走的一段。


    
昆湖到洛门之间的昆洛高速建设也在进行，预计明年就能建成通车，与昆洛高速同期建设的还有昌桂高速和昌普高速的昌州到峡门段，从峡门分到向左68公里到桂平，向右72公里到普明，峡门县属于桂平市。


    
除了以昌州为主要枢纽的高速公路网正在全力以赴的建设外，以宋州为次枢纽的高速公路网也在紧锣密鼓的建设，西宋高速早已经在前年底就开工建设，宋宜高速黄石——叶城段也预计要在今年七月向建党八十周年献礼，确保建成通车，只用了一年半时间这段18公里的高速公路就要率先建成通车，估计要创造历史记录。剩下的路段预计完工要到2003年去了，而宋秋高速也在去年下半年正式动工开建了，预计2004年底之前建成通车。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偌大一个昌东南地区三个地市，黎阳、丰州、曲阳，竟然没有一寸高速公路，这简直不可思议。


    
目前全省十三个地市州中，在建和规划的高速公路多达六条，加上已经建成的昌昆高速和昌青高速，八条高速公路，四个没有高速公路的地市州，除了昌西州外，剩下三个都在昌东南。


    
不知道张天豪意识到这一点没有？


    
陆为民已经下意识的开始以丰州地区行署专员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了。


    
丰州的交通条件比起宋州来差了不止一筹，宋州濒临长江，而丰州只有丰江这条长江支流，内河航运的运力根本无法和宋州相比，五百吨以内的船舶就是最大限度了；好在现在京九铁路经过了丰州，但是公路交通却又是一大短板，一个没有高速公路的城市，永远无法承载起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不解决这个问题，丰州的经济发展就必然受到很大制约。


    
昆洛高速正在建设，很快就要建成，而从洛门向西面延伸，正西方向是黎阳，西南方向是丰州，正南偏西则是曲阳，估计下一步是三座城市都要对洛黎高速、洛丰高速或者洛曲高速发展进攻，谁能拔得头筹，谁就能占据先机。


    
丰州历来就不是昌东南地区的核心，黎阳是老黎阳地区的中心城市，城市规模远大于丰州，而且工业基础也比丰州强，如果不是几年前从黎阳虎口拔牙把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拉到丰州，丰州的底子更是孱弱；曲阳是老建制的地级市，化工、采矿产业是支柱产业，城市规模也要大于丰州，而对于丰州来说，也许唯一的优势就是年轻，没有任何包袱，可以随心所欲的按照构想好的图画去勾画描绘。


    
想到自己马上就要扛起这份重担，陆为民心里也有些沉甸甸的，一个地区不是一个县份，同样，像丰州这样的地区也不可能与宋州这样区位、基础各方面都有相当底气的大城市等同，在宋州用得上的也许拿到丰州就毫无价值，怎样把一个纯粹的农业地区变成一座新兴的工业城市，这也是摆在面前的难题。


    
陆为民不认为自己双峰和阜头所取得的成功就可以复制到整个丰州地区，离开丰州四年，现在的丰州究竟是什么样，他心里一样没底，光凭一些枯燥的数字，是难以真正了解到丰州的底细的。


    
……


    
别克新世纪三个小时后停在了丰州地委大院内。


    
丰州地委大院和丰州地委行署大院遥遥相对，都是新的建筑群落，只不过地委是一幢三层楼的楼房，落落大方，后边有一幢二层楼建筑物，是地委书记、副书记以及地委办办公所在，前面这幢三层楼的楼房则是地区纪委、地委政法委、组织部、宣传部、统战部、农工部等部门所在了。


    
行署大院要比地委大院大得多，一幢L式结构的五层楼大楼，侧面院墙有一排避开主要道路的僻静平房，陆为民知道那是信访局的所在，可以避免上访群众通过大门进出，而是直接接引到信访局那边的平房中。


    
汽车直接开到了地委大院里，陆为民和栾华下车，张天豪、祁战歌、周培军、王自荣、黄文旭、魏宜康、曹刚、潘小方、宋大成等人都在门前站着了。


    
其中也还有两三个陆为民不认识的人，陆为民默默对了对名字，这两人都应该是在自己离开丰州之后这四年才来的地委行署领导，他都不太熟悉。


    
其中在丰州地委里边资历最老的应该是周培军了，周培军不再是政法委书记，而是担任了纪委书记，不过他一直未能再上一步担任地委副书记，四年过去了，周培军清癯的脸上似乎多了几丝皱纹，不过仍然是精神抖擞，看得陆为民也有些感慨。


    
握手，寒暄，这个时候张天豪再没有了电话里那份热络亲切，而是很公式化的表示了对陆为民回丰州工作表示欢迎，栾华也不多语，简单的问了问张天豪的安排，下午两点半的地区处级干部会议，正处级以上干部参加。


    
这也是惯例，如果是地委书记新上任，那么会议一般要开到副处级干部，但如果只是行署专员上任，则是开到正处级干部，但主要领导上任都需要单独召开干部大会，而非主要领导上任，一般说来就要就机会来参加某个会议，通过这种方式来推出。


    
虽然各地情况不一，但是这几年丰州基本上是遵循了这个规律。


    
在地区干部会议之前，还有一个小范围的会议，在家的地委和行署领导要见个面，虽然陆为民对于在座的大部分人都还是比较熟悉了，毕竟原来身份不一样，现在是以地区主要领导的身份回来，也需要一个符合常例的会议来露面。


    
魏宜康已经是地委委员、地委秘书长了，而王自荣则成了地委委员、常务副专员，顶替了早已经到地区人大工委工作的焦正喜，同样曹刚也先于宋大成成为了行署副专员，而且在今年春节前担任了地委委员、宣传部长，同时行署副专员尚未卸任。


    
虽然陆为民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但是看见魏宜康和曹刚二人时，他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觉。


    
看见黄文旭和宋大成是令人愉悦的，但是看见魏宜康和曹刚，却很难让人心情好起来，但是想一想魏宜康和曹刚究竟和自己有什么嫌隙过节，似乎也说不上，都是一些工作中很正常的分歧或者说竞争，难道说自己连这点的胸襟都没有了？日后还怎么当这个行署专员？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二节  表态


    
陆为民内心固然是五味陈杂，对于其他人来说，这份滋味只怕并不比陆为民更淡。


    
除了几个以前和陆为民没有打过交道的外，其他人心里边一样是复杂难言。


    
昔日的下属，同僚，现在却成了上司上级，相互之间的关系如何来调整，心理上反差需要自我调适，还需要重新来定位建立，这都是一门新学科，得好好琢磨。


    
地委行署联席会议时间并不长，栾华代表省委宣布了任命，陆为民也作了简短的发言，时间就逼近十二点了，然后就是吃中午饭。


    
午饭是在地委招待所，地委和行署的招待所现在合二为一，只单设了一个，吃住合一，都设在行署大院背后。


    
中午饭后栾华要午休一下，大家也就各自散去，只剩下张天豪和陆为民以及祁战歌三人。


    
张天豪本来也是有午休习惯的，不过今天他没有去休息，而是留下了陆为民、祁战歌两人。


    
对于丰州地委来说，三个人无疑是一个最核心的群体，更为重要的是三个人之前都是熟人，而且关系都还不错，只不过在时间上前后错过位。


    
只要三人的关系能够融洽，那么丰州地委行署就可以拧成一股绳。


    
但要做到这一点却是最难的，三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和观点，尤其是张天豪和陆为民，祁战歌更多的是需要充当这两人之间的粘合剂和润滑剂，而祁战歌的这个角色扮演尤为重要。


    
小包间里只剩下三人，服务员替三人泡了三杯茶上来。


    
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张天豪似乎是在品味着茶味，又像是在斟酌着言辞。


    
陆为民也默默地低垂着头，捧着茶杯，像是在思考什么。


    
小包间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沉寂。


    
日后就是在一起工作的同僚了，可能会有分歧、冲突和争吵，也会有困扰和烦恼，关键在于怎么来处理好这种复杂的关系。


    
这种事情对于在场的三个人来说，都是一个新的挑战。


    
“为民，感觉怎么样？”良久，张天豪还是用一句最老套的话开了头。


    
“嗯，很复杂，心情滋味都很复杂，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我估摸着至少要一段时间才能慢慢适应过来。”陆为民吸了一口气，点点头。


    
“都一样，我刚回丰州时也是这样，看到昔日的朋友、同事以及领导，一样是感受颇多，有一个适应过程。”张天豪微微颌首，“可还得面对这个现实，而且我们也没有太多时间的回味感慨，肩膀上的担子重着呢。”


    
“我知道。”陆为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目注对方，“天豪书记，您放心，我来丰州，只有一个想法，在地委的领导下，全力以赴把工作干好，尽我所能团结所有人，各尽所能，让丰州发展起来，让丰州老百姓的生活变得好起来，腰包鼓胀起来，对我们地委行署更满意，我所做的一切都会围绕这几个目标来。”


    
张天豪和祁战歌都微微动容。


    
不仅仅是陆为民的口气很大，而且还因为陆为民所说的话也表明了一个态度，他没有其他私心杂念，服从地委领导。


    
当然这是他的口头之词，现实如何，还要看，但最起码对方表明了一个态度，这也是让人高兴的。


    
“为民，我们的想法都是一致的，我相信有这个共同目标，我们地委一班人可以做到团结齐心，共谋发展。”张天豪没有回避陆为民的注视，迎着对方的目光坦然道：“我们曾经在一起工作过，你也和战歌在一起工作过，现在我们三个人又重新走到了一起，我觉得这已经不仅仅是缘分这么简单了，而真正使天赐良机！”


    
陆为民知道张天豪肯定还有下文，静静的等待着。


    
“你也是当过一地主要领导的人，我也一样，我们都知道党政主要领导的和谐程度基本上决定着一个班子一个群体的战斗力，但我们既然是自然人的个体，而且我们都是成年人，世界观、人生观、发展观都已经基本固定，如果期望在每项工作和每个问题上我们两人的意见都完全一致，那是不现实的，甚至也包括我们地委班子成员，要强求完全一致都不客观也不现实，我认为，也相信，无论日后我们可能在工作中有什么分歧和矛盾，在共同目标一致这个前提之下，在我们曾经结下的工作情谊这个基础之上，我们都可以做到最大限度的求同存异，用党的组织原则来解决问题，你有没有这个信心？”


    
张天豪的声音低沉有力，目光深邃，颇有感召力，连陆为民都为之心折。


    
他不知道张天豪这番话究竟是发自内心，还只是一个策略性的试探，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回应，而且是正面的回应。


    
“天豪书记，我来丰州工作，说内心话，也是有些惶恐的，一方面是因为会面对很多昔日的领导、同事和朋友，感情上的纠葛很多，另一方面我也在考虑，我自己是否真的就具备了扛起一方发展重担的能力。我反思过，一个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无论你自认为自己眼光有多么高明，观点有多么先进，想法有多么科学，你毕竟只有一个人，你要想有所作为，那么就必须要依靠群体力量，这个群体是什么？具体一点，就是地委，是行署。”陆为民语出至诚，“您刚才说得好，您和我不可能在任何工作和问题上都意见一致，但是我们目标是一致的，我们曾经结下过深厚的工作情谊，在此基础之上，我有信心做到求同存异，做到讲政治顾大局，这一点请您放心！”


    
张天豪满意的点点头。


    
最起码陆为民的姿态是正面的，没有回避自己最直接最核心的问题，而使用了一个“讲政治顾大局”来回应自己，这是一个好兆头。


    
陆为民不是那种口是心非的人，他也认为陆为民来丰州也是想做一番事业的，他也同样如此，分歧、矛盾甚至冲突都会有，这一点他清楚，陆为民也意识得到，但是关键在于要有一个合理的机制来解决处理。


    
什么机制？


    
民主集中制。


    
如果作为地委书记，在民主集中制原则自己都不能赢得对方，那么就只能说明自己在一项工作或者一些问题上的确是有些失误了，那么就该要反思甚至接受对方的意见，他张天豪如果连这点自信，这点胸襟和魄力都没有，那也就最好别当这个地委书记，自己辞职下台好了。


    
祁战歌也很高兴，虽然他也清楚这两位的话里都各藏玄机，但是最起码他们的态度是坦诚的，尤其是两人都很客观冷静的谈到了今后工作中可能出现的分歧和矛盾，张天豪提到了要用党的组织原则解决问题，陆为民谈到了要讲政治顾大局，这都是两个人用比较客气谦逊的方式来自我承诺。


    
用党的组织原则解决问题就是用民主集中制方式来解决问题，这也意味着张天豪不会用轻易用地委书记的身份压人，同样陆为民回应自己会讲政治顾大局，也就暗示自己清楚自己身份，不会轻易挑战规则。


    
两个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这一番话是外边人是听不出端倪的，只觉得两个人都是一副肝胆相照荣辱与共的架势，听得人热血沸腾，只有祁战歌清楚里边的奥妙。


    
但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的开端，两个人都表明了态度，拿出了诚意，至于说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


    
地区干部会议只开到了正处级干部一级，依然是选择在红旗礼堂，不过只坐了前几排，七个县市外加经开区，以及地委行署直属机关和单位部门，还有一些省属驻丰州的单位领导也列席了会议。


    
红旗礼堂经过几次整修，已经焕然一新了，陆为民踏入这里时，也有些神思恍惚，上一次到红旗礼堂开会是以阜头县委书记的身份来，而四年时间过去，自己却以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的身份再次莅临。


    
从礼堂外停车场也能看得出来一些变化，四五年前桑塔纳和桑塔纳2000是各县市一二把手们和地直机关一把手们的标配，地委行署的领导能坐上奥迪100就算是很牛气了，但是现在情况也有了变化，帕萨特、雅阁、别克新世纪大量出现，尤其是最后出现的帕萨特，成为市县一二把手和地直机关部门一把手们的最爱，而地委行署的领导们则更多地选择了别克新世纪，这种车坐起来宽敞舒坦，当然也有选择更高档的奥迪A6，比如张天豪。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三节  班子


    
奥迪A6目前全地区还只有一辆，当然这是指丰州地区党政机关中还只有一辆，就是张天豪的座驾。


    
当然像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则不在其内，长风机器厂至少就有三台奥迪A6，北方机械厂也有两台，总的来说在丰州这块土地上奥迪A6还是一个尊贵的象征，相当稀少，而私人老板们更喜欢奔驰宝马沃尔沃这一类豪车。


    
张天豪是在就任地委书记之后地区财政局给地委买的这台奥迪A6，据说张天豪很满意，他很喜欢奥迪品牌，但是原来的奥迪100和奥迪200无论是在设计款式还是性能方面都不尽人意，所以当这一款崭新的奥迪A6出来时，张天豪立即就看上了。


    
张天豪原来那辆还相当新的别克新世纪交给了地委办，现在成为了地委秘书长魏宜康的座驾。


    
在开会前张天豪也顺口提及让财政上替陆为民也买一辆奥迪A6，但是被陆为民婉拒了，他表示更喜欢别克新世纪，他不想去和张天豪别什么风头，这份风头还是让张天豪“独享”更好。


    
虽然张天豪没说什么，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张天豪对自己的这个态度应该是满意的。


    
史德生被陆为民从宋州市府办那边要了回来，这是史德生找陆为民的，陆为民当然也乐意。


    
本来史德生家就在丰州这边，主要还是跟着陆为民，现在能回老家来，当然皆大欢喜。


    
史德生直接把车开到了红旗礼堂背后，地委行署以及人大工委、政协工委领导都是从后边入场，红旗礼堂的格局依然没有变化，一个小的休息室可供领导们临时休息和开会前的小坐。


    
陆为民来得比较早，在和张天豪、祁战歌谈话之后，他还是去休息了半个小时，就在地区招待所，在替他准备的宿舍安排好之前，他暂时还得住在招待所里。


    
孙震已经离开了，但是他的居所也是在99年全地区完成房改时买下来了，现在虽然没有人住，却也是私产了。


    
丰州地委行署的宿舍早已经建成，虽然早就完成了福利分房，但是当初在修建地委行署各部门的家属楼时也就有这方面的考虑，所以专门保留了一栋楼还是保留了十来套住房没有对外分配，也就是考虑外来干部到丰州任职时没有住的地方，长期住招待所也不方便，所以就改作拎包入住式的公寓。


    
因为陆为民这一次来得太快，所以虽然早就有准备，但是还要在屋内的一些设施上按照陆为民的要求做一些修改，所以还得要等几天。


    
陆为民到的时候，休息室里只有三人，一个是地委秘书长魏宜康，一个是地委委员、统战部长何学锋，还有一个是副专员宋大成。


    
“陆专员来得这么早啊。”魏宜康看见陆为民进来，站起身来，笑眯眯的道：“不多休息一会儿？”


    
陆为民看看表，含笑道：“差不多了，翻来覆去睡不着，但又怕真睡着了睡过头。”


    
顾子铭在陆为民援藏时就留在了宋州，当初顾子铭实际上想留在宋州市委办等陆为民回来，但是陆为民考虑再三之后还是建议顾子铭下去锻炼，没有在县一级经历实实在在的工作，陆为民觉得这对顾子铭日后的发展也很不利，所以他和童云松、魏行侠以及秦宝华都说了说。


    
因为顾子铭的履历实在太浅，所以只有暂时安排到西塔县担任县长助理，给一年时间过渡，顾子铭也接受了陆为民的这个安排。


    
现在陆为民还暂时没有秘书，行署办那边也在积极张罗，但是秘书这个人选很敏感，主要还是看领导个人，尤其是像陆为民这种本来就是从丰州出去的干部，所以行署办那边还是准备看陆为民自己安排。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大概觉得陆为民实话实说，而且很有趣。


    
魏宜康不用说，何学锋也算是熟人，原来是行署副专员，前年章丘育到地区政协工委担任主任之后，他转任地委委员、统战部长。


    
“宜康，一别有几年了吧？没怎么变化啊。”陆为民坐下，早有服务员把陆为民茶杯端过去把水续上，然后退了出去。


    
“专员，还没变？看我这鬓角，银丝缕缕啊。”


    
魏宜康不年轻了，五十二了，当初与陆为民一道担任县市委书记，陆为民不过二十七，他已经四十六，当时算是正值壮年，但是一晃六年过去，他从在副专员位置上一呆三年，张天豪来之后，才把他调到了地委秘书长位置来接替一直担任行署常务副专员而没有卸任地委秘书长的王自荣。


    
“这是生理原因，少白头多了去。”陆为民不以为然，“培军书记比你还两岁吧，但就没有一根白头发。”


    
周培军是现任地委班子里年龄最大的，已经五十四了。


    
“为民专员说得没错，这是生理原因，不过这个生理原因还是因人而异，谁让你家有娇妻，辛勤耕耘呢。”何学锋一脸坏笑的在一旁搭腔。


    
魏宜康满不在乎的撇撇嘴，“老何，羡慕嫉妒恨吧，不行把你家那个母老虎也休了，你也一样可以的。”


    
魏宜康前年离了婚，不过倒是很和平的分手，他儿子在美国读大学之后就定居美国了，前妻和他离了婚之后，也就跟着到美国去了，现在魏宜康找了一个丰州三中的音乐教师，比他小十几岁。


    
几个人正在说笑着，曹刚和潘晓方也到了。


    
几个专员中，除了王自荣外，曹刚算是资格最老的了，在陆为民离开丰州一年后，就升任副专员，接替到政协工委去的尤行理，现在更兼任了地委宣传部长，不知道什么原因还没有卸任副专员，估计也该是很快的事情了，潘晓方略晚，是前年才担任副专员，接替到地区人大工委的韩德凯，这一轮的人事变动基本上都是陆续推进，陆为民在丰州工作期间时的几个行署班子成员都在这四年间陆续到人大和政协那边去了。


    
目前丰州地区行署班子里有四位副专员，除了王自荣是常务副专员外，曹刚、潘晓方、宋大成，原本还有魏宜康，但魏宜康到地委担任秘书长，卸任副专员，所以目前丰州地区行署尚空缺一位副专员，如果再加上曹刚也要卸任的话，就差两个副专员了，不知道什么原因没有在这一次一起补齐。


    
地委里边，有三位副书记，除了陆为民和祁战歌外，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吴光宇是西梁地区调过来的，原来是西梁地委委员、组织部长。


    
这是一个陆为民以前没有打过交道的干部，除了吴光宇外，地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强勇也是陆为民不认识的，这位是省委政法委下派来的，前年到任，接替担任地区纪委书记的周培军。


    
现在地区人大工委主任是前常务副专员焦正喜，政协工委主任则是前宣传部长章丘育，这两个也是陆为民老熟人，也是他昔日的老上司。


    
祁战歌和吴光宇是一起到的，黄文旭走在他们前边一点。


    
黄文旭一到，就和陆为民站在一起，说了几句，旁边几位都很注意他们两人的交谈，很显然都是知道陆为民和黄文旭关系不一般。


    
这官场上的消息从来保不了密，黄文旭到丰州任职时很多人就已经挖掘出了黄文旭和陆为民关系密切的这层渊源，现在看来不假。


    
陆为民和黄文旭也没想要掩饰什么，也无须掩饰，事实如此，有什么值得掩饰的。


    
祁战歌和吴光宇进来时看见陆为民早已经到了，都有点儿意外，这位专员可是一点儿也不矜持啊，这么早就到了。


    
张天豪当然最后到的，他是陪着栾华两人一起过来的。


    
他们三人一进来，休息室内也就安静了下来，陆为民也很主动的迎上去，“栾部，休息好没有？”


    
栾华点点头，没有多说，只是看了一眼张天豪，“张书记，差不多，开始吧。”


    
张天豪一点头，休息室内的一干人就自动开始往外边走，陆为民心中也是一凛，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张天豪在地委行署里边颇有威信，自己日后要想在丰州这边土地上站稳脚跟，任重而道远。


    
……


    
随着行署和地委的领导们陆陆续续出来，台下的干部们就知道会议马上就要开始了，本来还在会场边儿上抽烟聊天的，这会儿也很规矩的捺熄烟蒂，各自寻找自己的位置归位。


    
按照惯例，居中是八个县、市、区的一二把手，都有铭牌摆好，然后两翼才是地直机关部门单位的牌子，左边是行署机关部门单位的，右边则是地委几大部门的正处级干部以及驻丰州的省属部门单位比如几大银行、北方机械厂、长风机器厂、丰州教育学院等企事业单位的代表。


    
邢国寿深深的看了一眼放在正中间的那几个牌子，围绕着标注着栾华的两块牌子，一块写着张天豪，一块写着陆为民。


    
六年时间弹指一挥间，昔日党校毕业一起把臂言欢，现在自己还是正处级干部，从大垣到丰州，可对方却已经变成了正厅级干部了，这就是命运，同样也意味着差距。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四节  打击人我是好手啊！


    
邢国寿担任丰州市委书记已经快两年了，从大垣县委书记到丰州市委书记，在很多人眼里，这绝对是一个飞跃，甚至比直接晋位副专员更让人羡慕，因为按照惯例，丰州市委书记一般说来是要担任地委委员的。


    
邢国寿也一度欣喜若狂，只是很快欣喜之后他就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丰州市委书记担任地委委员是惯例，但是约定俗成的惯例，却并不代表这是铁律，历任丰州市委书记，从苟治良开始，张天豪、郭洪宝，都进了地委，但是郭洪宝担任市委书记后却不是马上就进了地委，而是煎熬了一年多之后才进的地委，这也就是说能不能进地委，也存在变数。


    
果不其然，邢国寿发现自己到丰州之后，这事儿就搁了下来，他也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过，当然也包括孙震、张天豪和祁战歌。


    
来自各方的解释有很多，但是有一条是最冠冕堂皇的，那就是丰州地区即将撤地建市，现在的丰州市很有可能会一分为二，分解成为沣南区和沣北区，同时还会把经开区也一分为二，仍然保留一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时新建一个建成沣东高新技术产业区，这种情况下，省里的意思是暂时不对地委成员构成作调整，而要等到丰州地区撤地建市之后再来统一考虑。


    
这一记闷棍把邢国寿打得不轻，原本以为宋大成都能进行署了，自己也该给一个说法，没想到说法倒是有了，就是这么一个说法，而且还让你一肚子憋屈无法向人诉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潘小方、宋大成摇身一变成为副厅级领导，而自己只能在这里枯等。


    
他也怀疑过这里边有猫腻，但却找不到原因，孙震不说了，当时都快要离开了，但是张天豪那里，邢国寿觉得自己还是能说得上话，却没想到会这样一直不明不白的给搁了下来，一直搁到现在。


    
无尽思绪也只是在短短一瞬间从脑海中掠过，邢国寿就收拾起了心绪，淡淡的坐入自己的位置中。


    
“老邢，怎么，好像情绪不太好啊。”徐晓春看邢国寿面色阴沉，开着玩笑。


    
“别瞎说，陆专员到咱们丰州，是咱们丰州的福气，你这一说，好像是我不高兴似的。”邢国寿瞪了一眼徐晓春，“安心要给我在陆专员那里上眼药不是？”


    
徐晓春笑了起来，“至于么？陆专员就这点儿气量，他也不能当专员了，你和他可是党校同学，一块儿上过学，一块儿睡过床的。”


    
邢国寿摇摇头，看了一眼徐晓春，“你还给他当过领导呢，不就是你发掘的他么？”


    
“打住，打住！”徐晓春没想到邢国寿反戈一击，他还真有些吃不消了，“过去的事儿，咱们都不提了。”


    
陆为民当初是他选出来的不假，但那都是老黄历的事儿了，现在再要说这些，那就不合时宜了。


    
虽然徐晓春也知道陆为民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但是你现在总要去显摆这个，一是显得你自己素质低，二是就算陆为民不在意这个，但是估计也不会喜欢到处听到你这么去显摆。


    
邢国寿见徐晓春有些着忙，也禁不住笑了起来，有徐晓春在一旁作对比，自己心里好像也就舒坦了许多了。


    
很快最后几个人也就出来了，张天豪和陆为民一左一右陪着栾华步入会场，祁战歌在前边带路。


    
会议的议程相当简单，会议由祁战歌主持，简短的介绍之后，就由省委组织部来人宣布任命，然后就是栾华讲话。


    
这都是轻车熟路，无外乎就是这一次人事任命是省委深思熟虑的结果，充分考虑了丰州地区面临的大好机遇和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需要，希望陆为民同志到任之后能够迅速融入丰州地委班子中，找准自己的位置，就差点说紧密团结在以张天豪同志为核心的丰州地委周围了。


    
栾华的讲话堪称短小精辟，只用了三分钟不到，而且说完之后，就和张天豪与陆为民告辞，张天豪也没想到这位栾部长如此干脆利落，猝不及防之下，也不知道该如何挽留，只能和陆为民陪着栾华先行离开，这边让祁战歌暂时先稳住会场，这个会再怎么也不能开场几分钟就散了。


    
看见栾华上车之后汽车扬长而去，张天豪和陆为民都不禁面面相觑，虽然早就知道栾部长是个另类，但是毕竟也是体制中人，如此爽利潇洒的走人，根本没有给你挽留的机会，也不能不让人感慨。


    
“进去吧，为民，待会儿你也得好好讲讲，你可别也学栾部长，给我来个一分钟搞定，我们这个干部大会就真的新鲜热闹了，一个会不到半个小时就结束，县里来的同志不少坐车都得要一个小时，这不是折腾人么？”


    
张天豪和陆为民并肩而入。


    
“天豪书记，其实没啥，栾部长这样做不一样大受欢迎？您没见大家掌声如雷？”陆为民笑着道。


    
“去你的，少给我胡诌！”张天豪笑骂：“总之不准给我学栾部长这么搞，改革创新不需要在这上边标新立异！”


    
“遵命。”陆为民半真半假的道：“那我可就即兴发挥了啊。”


    
“好啊，我知道你口才好，也需要你来好好给下边人上一课，省委对我们丰州的局面不是很满意，但是这两年丰州的发展从全省角度来看，似乎也还过得去，所以滋生了一些骄傲情绪，你给他们洗洗脑，泼泼冷水，我觉得只有好处，没坏处！”张天豪正色道。


    
“那行！”陆为民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这人说别的不在行，但是要打击人，绝对是一把好手！”


    
……


    
会议从陆为民一张口，就开始进入了陆为民时间。


    
“省委安排我回昌州工作，我问过相关领导，主要原因是什么？领导回答，工作需要。我很郁闷，这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道理，所以我又问领导，我的工作目标是什么，领导说，带领丰州六百二十多万老百姓发展奔小康，我知道，这话都是政府工作报告里的内容，领导又在忽悠我，只想早点把我打发走，……”


    
台下笑声一片。


    
张天豪微微皱眉，这家伙，居然用这种口吻，不过他的皱眉也只是一瞬，他相信陆为民不会在他自己的第一印象上抹黑，下边虽然有不少熟人，但不熟悉的还是要占多数，更多的只是对他有所了解，并不熟悉。


    
“我总结过省里安排我来丰州的原因，没有我陆为民来丰州，估计也会有其他人来丰州，所以并非我陆为民有什么特别本事，只不过我恰好被选中了。”陆为民语气开始转为郑重，“但我知道，省里是对我们丰州的工作不太满意的，或者说很不满意的。”


    
“可能有人会说，凭什么不满意？我们丰州连续几年在全省经济增速都是靠前，甚至还曾经有过连续三年进入前三的辉煌历史，我们丰州从建地区开始的全省经济总量第十二位前进了两位，变成了第九位，甚至也逼近了第八位的洛门，这个成绩非常好了，为什么省委还不满意？”陆为民语气开始提高，“那我来具体分析一下，为什么省委对我们丰州不满意，而为什么我们认为很值得骄傲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却不值一提呢？”


    
台下的人的注意力开始集中，脸色也不像刚开始陆为民以诙谐的口气演讲是那么轻松了。


    
“丰州地区去年经济总量为148亿，比起92年丰州建地区时的30亿，翻了两番有多，八年翻两番，应该是很值得骄傲的了，但是我们好像选择性的忽略一个现实，那就是我们周边的地区一样在发展，而且发展速度并不比我们慢多少，我们西边的浙西柯州，去年GDP164亿，我们西面的洛门152亿，可能有人会说，看，我们都快赶上洛门了，以前我们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但是我要告诉大家一个现实，洛门人口只有480万，而我们丰州人口是625万，人均GDP高出我们33％，同志们，这个差距不小啊，而如果我们和浙西柯州比，我们的人均GDP只有人家柯州的三分之一不到。”


    
看见台下的很多人脸上露出不服气或者不以为然的表情，陆为民意识到张天豪的提醒没错，这帮人的确在过了几年安稳日子过后有些懒散骄傲了，小富即安的情绪相当浓厚，难怪张天豪对自己要给这些人泼冷水如此支持。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五节  这是你我最迫切的任务！


    
“我知道很多人心里都在说，我们怎么能和人家浙江那边比？那是浙江啊，我们是昌江，那怎么能比？我们昌江人天生就比人家浙江人矮人一头啊。”陆为民口气有意拉高了一些，嘴角浮起一抹古怪的笑容，略带嘲讽的口吻让在场很多人都有点儿尴尬，因为陆为民说中了他们心里所想，他们从来就没有敢和东邻柯州比的想法，觉得那都是高不可攀的所在。


    
张天豪嘴角挂笑，这家伙有点儿意思，冷嘲热讽很有一套，下边坐的这帮人也的确该敲打敲打了，现在地委和行署里还真缺一个敢这样肆无忌惮挖苦抨击这帮人的主儿，自己固然可以，但是自己是一把手，有时候还得要考虑士气精神，现在有陆为民来唱黑脸，倒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我们来对比一下我们丰州和东邻柯州，事实上在八十年代，柯州并不比我们丰州强多少，但是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浙省的经济开始迅速起飞，在座的都是一级领导，心里都很清楚，浙省的资源要和我们昌江比，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而且要说工业基础，浙省在全国来说，也根本排不上号，但是就在改革开放短短二十年间，浙省经济如插上翅膀一般迅速腾飞，靠的是什么？他们有油、铁、煤、铜、气这些资源么？没有，他们有很雄厚的工业基础么？也没有，尤其是像柯州这些在浙省属于比较边远的地区，可以说，他们和我们丰州一样，都一无所有，而且柯州的自然条件比我们丰州更差，这些都是显而易见摆在我们面前的，那柯州凭什么就能迅速发展起来？”


    
陆为民的语气微微扬高，目光冷冽，俯瞰着下方。


    
“我还要补充一点，柯州在我们眼中可能是很富裕很发达了，但是在浙省，柯州一直是属于全省倒数一二位的，无论是经济总量还是人均GDP，他们都排在末流，这也就意味着，柯州在我们眼中高不可攀，但是事实上他们在浙省其他地市心目中也就相当于我们丰州在昌江其他地市心目中一样，换个说法，在浙省的末流，拿到我们丰州面前，就是我们需要仰视的所在！”


    
陆为民语言越发犀利，目光锁定前方正中的所在，“老吕，现在柯丰公路早就修好了，但是我还从来没有走过这条公路，你告诉我从你们古庆到柯州，需要多长时间？”


    
坐在陆为民下端正前方的是古庆县委书记吕腾，他是在潘晓方担任行署副专员之后从地区财政局长下去担任古庆县委书记的，和陆为民也算是熟人，昔日江冰绫就在财政局工作，也有过一些交道。


    
吕腾没想到陆为民突然把话题丢给他，愣了一愣之后立即回答：“两个小时吧，如果车速快一点，一小时四十分钟就能到。”


    
“嗯，吕书记说得很准确，如果驾驶各位屁股下的别克、雅阁、帕萨特，大概也就是一百分钟就能到。估计现在柯丰公路很热闹吧，我们古庆的煤大量外运柯州，是柯州电厂电煤主要供给来源吧？柯州和我们丰州比，土地资源没有我们丰富，水资源比我们差得更远，原始交通基础条件也不及我们，我们起码还有京九铁路，还有丰江水运，注意，我是说原始交通基础条件，不是说交通基础设施，矿产资源不及我们丰州，人口只有我们三分之一，他们和我们也一样没有大型工业基础，我们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就是一百分钟车程，嗯，加上古庆到丰州市的距离吧，就是两个多小时，可是人家就愣是以两百多万的人口创造了比我们六百多万人口还多的GDP，诸位，坐在这里的都是一方父母官或者一个部门单位的主要领导，要不就是企业负责人，大家有没有感觉到脸热，有没有感觉到压力？”


    
陆为民一句话比一句话声调拔高，目光更是在前面第一排的书记县长们脸上逡巡，很多人都有些下意识的想要回避陆为民的目光，但是却又不敢。


    
“刚才天豪书记和我在谈起我们丰州的发展状况时就说，丰州有一种小富即安的小农气息，而且在经历了几年的平稳发展之后，这种气息越发浓厚，甚至变成了一种坐井观天自得其乐的可笑心态，嗯，我们丰州不错了，十年前还没有我们丰州地区呢，现在我们丰州也成立地区了，甚至还超过了原来的老地区黎阳和临近的工业城市曲阳，我们也可以左顾右盼沾沾自喜一会儿了，我觉得天豪书记说得很对，这种心态相当危险，已经危及到了我们丰州的下一步发展！”


    
陆为民的目光从先前的冷冽变成了锥子，刺得人神经发痛。


    
“我告诉天豪书记，我来不是歌颂丰州取得成绩的，天豪书记也告诉我，丰州不需要一个来歌功颂德的专员，而是需要一个给大家打清醒剂泼冷水，正确反思自我的专员。天豪书记在中央锻炼，看了太多比我们丰州强十倍百倍的地方，苏州距离我们也只有几百公里，人口不到600万，农村人口依然占到全市人口六成左右，可人家去年GDP突破1500亿，达到了1540亿，相当于我们十倍有多，财政收入实现158亿元，呵呵，听起来真是觉得滑稽，一个人口比我们还少，距离也不过就是几百公里距离的城市，财政收入居然比我们GDP还高，大家觉得这是不是太匪夷所思了？”


    
坐在台下的众人心情都有些复杂，陆为民提及苏州，这让他们觉得不能接受，我们怎么能够和苏州比？能比么？可是陆为民的话有句句在理，我们怎么就不能比也不敢去比？比一比又怎么了？你连比的勇气都没有，你怎么去追？不说能不能追得上，起码你得有这个勇气有这个目标啊。


    
他们从来没有去想过苏州，甚至也没有去想过临近的柯州，只觉得我们和上边的黎阳，下边的曲阳比一比就行了，现在我们的经济总量比他们高了，原来我们可是不如他们的，这是成绩，是进步。


    
可是陆为民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继续抽打他们。


    
“我知道大家心里怎么想，随你陆为民说得天花乱坠，那都是不切实际的，去和苏州比，柯州比，我们都不是一个省的，省里边排位也轮不上他们，咱们不操那份闲心，照样拿工资奖金，照样喝茶打牌，没事儿。”陆为民的瞥了下边一眼，“那么我要告诉你，你们这份安逸心思可以休了！丰州不会养庸人养懒人，老百姓不会要这种庸官懒官，你不能带动一方老百姓发家致富，不能让他们腰包鼓胀起来，不能让他们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么你就得让有能力有想法做到这一点的人来干，这是天豪书记和我的共识，也是省委省政府对我们丰州地委行署的要求，换句话说，这也是我们丰州地委行署对八个县市区和地直机关各部门单位干部们的要求！”


    
张天豪注意到陆为民每一次提及自己和他的时候，都是以“天豪书记和我”来说，而不是以“我和天豪书记”相称，这是一个很微妙的细节，很能说明一个问题，陆为民已经不再是青葱稚嫩那个秘书了，他能够分清楚形势，能够把握住这些细节，也说明他的成熟度，自己似乎有些小瞧或者说低看了他，或许他会和自己在日后的工作中发生一些分歧和冲突，但是他绝对不会意气用事，也不会轻易逾线。


    
这既是一个让自己欣慰的细节，同样也意味着如果对方真的决定要在某个问题上对决，那他就已经有了足够的勇气和把握。


    
“说了好半天省外的对比，大家心里都还是有些嘀咕，那我来说我们省内，什么昌州昆湖这些地市我们不去谈，就谈我们自认为已经超越了的黎阳和曲阳吧，这大概是我们丰州干部赖以骄傲觉得可以昂首挺胸，走到黎阳曲阳都扬眉吐气的资本。”陆为民嘴角揶揄的表情更甚，“黎阳，是我们的老地区所在，去年GDP145亿，曲阳，昌江化工工业基地，去年GDP133亿，看起来我们比他们强，可大家注意到没有，黎阳人口只有多少，430万，足足比我们少200万左右，曲阳人口也不过440万，也比我们少了185万，大家可以算一算，从人均GDP来来算，我们和黎阳和曲阳差多少？不但有差距，而且差距还很大！”


    
陆为民脸色冷峻，嘲讽之意更浓：“很多人心里又不平衡了，怎么你陆为民专门就戳痛处啊，我们经济总量比他们高啊，这总是事实吧？可中国去年经济总量比意大利和加拿大都还要高，但是全世界有谁会认为中国比加拿大和意大利发达？如果说国家之间还可以用经济总量来比一比找一个心理平衡，毕竟国家之间比拼的是综合实力，但是我们是在一个省内比，我们没有那么高的觉悟和目标，我们党委政府最现实的责任和目标是让我们自己辖区的老百姓生活更好，收入更高，这是你我最迫切的任务！”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六节  秘书长


    
陆为民最后一句话猛然提升了几个声调，在略显空旷的红旗礼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总还抱着我们比黎阳好，比曲阳强的心思，却看不到我们和它们的差距，我们相比它们的劣势，这非常危险！我告诉你们，我97年从丰州离开到宋州工作时，也是自得意满，觉得宋州也不过如此嘛，当时宋州GDP是98亿，我们丰州是91亿，也就是7个亿的差距，可是现在呢？去年宋州完成GDP361亿，比我们超出了213亿，相当于我们两倍半有多，我可以很明确的告诉大家，我在宋州工作了三年，很清楚，不是宋州干部本事有多大，老百姓有多么厉害，而是宋州本身有着雄厚的工业基础，他们只是暂时陷入了困境低迷，一旦走出了迷途，找准了自己发展的路径，就能迅速走出困境，实现复兴。”


    
“黎阳和曲阳和宋州的情况相仿，它们的工业基础可能无法和宋州比，但是相对于我们丰州，他们仍然强太多，我们丰州仅有的几家大型企业还都是趁着人家黎阳打盹儿时从黎阳‘偷’来的，一旦他们醒悟过来，而我们还沉迷于现在的成绩上不思进取，我可以断言，两三年内他们就又可以把我们丰州甩出几个身位！到时候，我们丰州又只能全力以赴的去和昌西州争夺全省最后一名了！”


    
陆为民最后一句话终于让在座的所有人哗然之后窃窃私语起来，这个预言的刺激实在太大了一些，丰州重回倒数第二，甚至去和昌西州争夺倒数第一，这太让人无法接受了，但是陆为民的预言却非无的放矢空穴来风，而是有理有据，甚至是极有可能出现的。


    
“对不起各位了，本来我这个新官上任，是该将一些展望美好未来鼓舞大家士气的话，但是天豪书记和我商量了一下，觉得我们的干部们情绪已经够乐观的，乐观得有点儿过了头，居安思危这个词儿现在你们是听不进了，只能让我来给你们泼一瓢冷水冰水，好好清醒清醒，我希望的这番话能够让大家冷静下来，更理性一些的看待我们当前的工作和存在的问题，待会儿天豪书记还要做重要讲话，一切以天豪书记所说的为准，有得罪大家的地方请大家包涵谅解了。谢谢大家！”


    
陆为民气不喘色不变的结束了他自己就任行署专员的第一次讲话，其中几乎没有半句夸赞褒奖的言语，有的只是深可见骨的剖析和毫不留情的抽打，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以前那个青葱稚嫩的角色早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是在宋州“兴风作浪”三年又去了藏区“蛰伏待起”一年的强人。


    
在张天豪讲话期间，台上台下很多人都在忍不住在揣摩，这位新的专员到来，会给丰州带来什么，而同样强势的张天豪和他搭档，又会在丰州搅起一场多大的风雨？


    
……


    
去藏区期间顾子铭虽然留在了宋州，陆为民倒是没有太多不适应，当时在藏区，虽然担任山南地委副书记，但是谁都知道那是挂职，具体工作轮不到他来亲手操作，更多的是向上联系和在一些观念理念上的指导灌输，他一个人也能胜任。


    
但是回到昌江，尤其是到丰州之后，没有秘书的不方便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


    
哪怕陆为民对丰州的情况很熟悉，但是很多具体细微工作，尤其是一些工作联系却需要一个秘书去打前站，所以这事儿还成了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


    
行署秘书长兼行署办主任上官深雪是个女同志，刚满四十二，原来是地区妇联主任，陆为民在丰州工作时，上官深雪在大垣县委担任宣传部长，当时是最年轻的宣传部长，只不过差一点被下派到双峰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陆为民给把记录打破，好在后来陆为民没有担任宣传部长，而是去了洼崮，所以这个记录也一直被上官深雪保持着。再后来吕文秀调到淮山担任了一段时间的组织部长、县委副书记，最后到地区妇联担任的主任，今年初上官深雪被突兀的调到行署办担任秘书长，也是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陆为民也有些郁闷，怎么张天豪会选一个女同志来担任行署秘书长？尤其是这个行署秘书长是今年初才任命的，陆为民不由得有些怀疑，这张天豪是不是有意想要恶心下一任行署专员，专门弄一个女人来当行署秘书长，最起码一段时间内你还不好换这个行署秘书长，你说这不是故意膈应人么？


    
看见上官深雪坐在自己对面，陆为民总觉得有些面熟，短发，一副黑框眼镜，文静优雅中又透露出一副干练气息，陆为民有些疑惑，联想到此人的姓氏，陆为民猛然反应过来，“上官秘书长，你们上官这个姓氏好像不多见啊？”


    
上官深雪正在汇报着近期行署办的工作，却没想到这个心不在焉的年轻专员突然间，问起这个问题，心里一阵发堵，“是啊，专员你觉得很好奇么？百家姓里有的姓氏都不算少见吧。”


    
听出对方语气里的不善，陆为民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呃，不是，上官秘书长，我就是觉得你的姓氏和名字都有点儿独特，呃，不知道上官浅雪和你……？”


    
“她是我妹妹。”上官深雪略感惊讶，她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会认识上官浅雪，妹妹早在三年前就调到省政法委去工作了，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认识。


    
“哦？是你妹妹？难怪我总觉得看着你眼熟，但是在我记忆中好像和你没什么交葛，我在阜头工作时你还在淮山工作吧？”陆为民点点头，“上官浅雪好像已经不在丰州工作了吧？92年我还在地委办工作时，和她有过交道，在一起吃过一顿饭，对你妹妹英姿飒爽的模样也是印象很深。”


    
“嗯，我以前是在淮山工作，她前年调到省政法委去了。”上官深雪见陆为民是真认识自己妹妹，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陆专员，您的秘书问题，您看是就在行署办选一选，还是……”


    
这其实就是一个变相的建议了。


    
对于秘书的选拔，很多领导的口味不一样，有些喜欢自己选，有些则无所谓，听从办公室安排，有的则是一路带走，如果没有援藏这一年的耽搁，也许陆为民就把顾子铭带过来了，当然还要看顾子铭愿不愿意，但现在他就只能再选一个，重新来适应。


    
“这样吧，你把行署办的合适人选名单筛选一下交给我，我看看。”


    
陆为民深知秘书的重要性和紧要性，上官深雪既然和上官浅雪是两姊妹，而上官浅雪和张天豪关系不一般，所以他不得不防着一点，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有时候就是大意失荆州，他可不愿意在这些明显可以避免的低级错误上出状况。


    
“那行。”上官深雪也不多言，有不少人都盯着陆为民选秘书这事儿，也有人和她说过，但她知道这事儿对方多半是不会听自己的，陆为民不是外来户，对丰州的情况很了解，谁想随随便便往他身边塞人肯定行不通，她也懒得去操这个心。


    
看见上官深雪优美的背影和臀部曲线消失在门口，陆为民这才收回目光。


    
他当然不会对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有什么想法，只是单纯的欣赏，这女人很有点知性气息，也很会打扮，铁灰色的西装套裙不但没让她显得老气，反而很有一分飘逸感，和上官浅雪的那种英武豪迈截然两样。


    
如果抛开这其中的因素，他倒是不介意对方在自己身边任职，只是这行署秘书长太重要了，他宁肯选择一个更稳妥的角色。


    
不过就目前情形来说，要想换人不现实，所以在无从选择的情况下，他也只能接受。


    
虽然选择行署秘书长一般说来是专员的权利，但是你一来就要换人，而且是一个刚上任半年时间都不到的人，显然是对张天豪的不信任，同时也是对上官深雪本人的侮蔑，所以陆为民还不能这样做，即便日后要做，也得要有一个合适的机会和理由。


    
上官深雪来向陆为民汇报了两件事情，一个当然是秘书问题，一个是第一次行署常务会议的召开时间和内容。


    
前者属于陆为民个人来处理，后者则需要根据地委会议时间和内容来确定。


    
陆为民想了一想，拿出通讯录看了一会儿，这才决定自己首先要做的几件事情。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七节  摸索


    
陆为民踏进王自荣的办公室时，王自荣也吃了一惊。


    
虽然以前两人是上下级关系，现在从行署这个角度来说，却已经演变成了正副手搭档的关系了，按照常理，陆为民只需要通知王自荣到他办公室去就行了。


    
陆为民当然不会如此唐突鲁莽，无论如何王自荣都是他的老领导、老上司，而且他在阜头工作期间，王自荣对他的帮助也不小。


    
陆为民甚至也有感觉，王自荣这个常务副专员干不了多久可能就会有造化，当然这是贺锦舟在和陆为民闲谈中无意透露出来的。


    
王自荣今年已经五十二了，不年轻了，按照惯例，五十三后基本上就不会再考虑提拔，但王自荣在丰州口碑相当好，而且能力很均衡，这一次之所以是陆为民直接到丰州担任行署专员，也是因为省里觉得需要一个在工作中更具闯劲儿的角色来。


    
“自荣专员。”陆为民一踏进办公室，就含笑喊道。


    
“为民专员，有什么事儿，你招呼一声就行了，我直接过来就是了。”王自荣站起身来，笑着道。


    
无论内心多么感慨，王自荣都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家伙是个妖孽级的人物，十年前这家伙还在给沈子烈当秘书，现在沈子烈还在庐州当组织部长，还是一个副厅级干部，可他却已经是正儿八经的正厅级干部了。


    
什么机遇也好，人脉也好，背景也好，外界对陆为民的青云直上众说纷纭，但是王自荣却清楚，无论有多少外界因素，但是归根结底还是离不开陆为民自身的奋斗努力。


    
就凭陆为民下到双峰担任县委常委时不按地委的意见去担任宣传部长，而毅然选择双峰最偏远最穷困的洼崮区去当区委书记这一点，王自荣就觉得这份勇气魄力以及对自身的信心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他扪心自问，自己处于那种环境下，恐怕也不敢做这种决定。


    
机遇总是垂青有准备且敢于挑战的人，这绝对符合陆为民的发迹之路。


    
没有在双峰那几年的拼搏，也就没有以后的陆为民的飞黄腾达，最原始的根基都植于他在双峰那几年打下的坚实基础，实打实的政绩摆在那里，无论是以后哪一任书记县长去接任，都摆脱不了陆为民的巨大阴影，而六年过去了，双峰的主导产业依然是陆为民那个时候确立的那几项，双峰就凭着这些老本，还能在丰州八个县市区里坚挺于前四强中。


    
无论曹刚怎么吹嘘他在双峰的业绩，但是知情人都心知肚明，没有陆为民，就没有今天的双峰。


    
王自荣的秘书小黄替陆为民把茶泡了过来，陆为民这才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问道：“怀章还在古庆？”


    
“还在古庆。”王自荣平静的道。原本在去年年底的那一轮调整中，王自荣希望把郭怀章调到大垣担任县委副书记，但是张天豪没有同意，而后，王自荣提出可以让郭怀章到丰州市担任常务副市长，还是被张天豪否决了。


    
王自荣不确定是不是因为郭怀章是苟治良女婿的原因，但是以张天豪现在的身份，似乎不太可能去计较这些早已经水过三秋的事儿了，但是一郭怀章在古庆的表现，王自荣觉得虽然郭怀章在年龄上还是有些劣势，但是应该是完全符合提拔的条件了。


    
这一点也获得了黄文旭的认同，但是张天豪不点头，这一切都是空谈。


    
陆为民皱了皱眉，郭怀章在年前是和他通过电话的，他当时也问了郭怀章的情况，黄文旭也提到过有意要调整郭怀章，没想到自己都已经到丰州了，郭怀章还在古庆。


    
“怀章在古庆都有四年了吧，我记得我走的时候，他就已经去古庆担任组织部长了吧？”


    
“嗯，四年了，怀章在古庆的口碑不错，上一任书记老潘和这一任书记吕腾都对他交口称赞。”王自荣对自己这个昔日的秘书还是很看重的，当然自己这个秘书肯定无法和眼前这个同样是和郭怀章一起当秘书的妖孽人物相比，但是三十五岁已经是担任了六年的副处级干部了，在全地区也是佼佼者了。


    
“长期在组织部门工作也应当适当换一换环境才对，年轻干部应当多在一些接触具体工作的岗位上去锻炼，自荣专员，你应该向天豪书记和战歌书记提一提才对。”陆为民很随意的道。


    
王自荣笑了笑，却没有搭腔。


    
见王自荣没有接话，陆为民就知道这里边还是有些因由，自己初来乍到，也还不清楚里边的奥妙，所以他也不好深说，岔开话题。


    
“自荣专员，刚才上官秘书长来和我说了说，主要是谈下一次行署常务会议需要研究的具体工作，我才来，很多情况也还不了解，另外地委会议也还没有开，但是我想先从你这里了解一下基本情况，尤其是去年到今年我们地区的一些主要工作，也想听一听你的看法。”


    
陆为民态度很坦诚，王自荣也能够感受到对方的心情，看样子来之前省里边相关领导怕也是和他谈过话的，正如陆为民在见面会上谈到的那样，别看丰州这几年发展平稳，但是骄矜之气已经开始显现出来，满足于现有发展势头，觉得保持这样就不错的心态很盛行，连王自荣自己都还是有些这种感觉，但是昨日在干部大会上陆为民那一番如暴风骤雨毫不留情的“洗涮”是真的让台上台下一帮人都有些脸红耳赤，尤其是台上一帮人。


    
虽然陆为民名义上是在敲打下边各县市区的领导们，但是未尝没有对坐在台上这一帮人的警示，最起码王自荣是有这种感觉的。


    
陆为民的话虽然刺耳，但是下来之后王自荣也仔细的琢磨过，人家的每一条每一款都是说到了点子上的，不是信口雌黄，也不是夸大其词，尤其是和柯州的对比，与黎阳和曲阳的分析，都相当犀利深刻，王自荣甚至也和宋大成探讨过一番，觉得陆为民对黎阳和曲阳的判断是很准确的，宋州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陆为民来丰州是要做一番事的，同样张天豪也不会满足于只在丰州当几年地委书记那么简单，张天豪今年才四十八岁，可谓正值壮年，正厅级跨越到副省级干部已经有了孙震这个先例，他肯定不甘于如此，只要能够在这三五年里交出一番像样的成绩出来，这一步并非不可逾越。


    
两个主要领导都是雄心勃勃，这也就意味着丰州肯定要搅起一番风雨来，王自荣有这个思想准备，但是从何处着手，侧重哪一方面，还得要看两位主要领导的想法。


    
张天豪来了丰州也有一年多了，虽然后孙震时代张天豪也还比较克制，但是已经流露出了一些想法，担任书记这半年多时间来，张天豪也提出了要打造县域经济，力求在县域经济的发展上有所突破，王自荣揣摩这也应该是张天豪的一个思路。


    
王自荣也了解过陆为民在宋州的一些做法，在他看来陆为民在宋州的一些想法和做法其实就是现在张天豪想要做的，都是县域经济作为突破口，打开局面，像苏谯的钢铁产业，遂安的电子产业，成为近几年全省都赫赫有名的经济十强县，去年苏谯、麓溪、遂安三个县区地区生产总值齐齐突破了五十亿大关，跨进全省经济十强县市区。


    
从2000年开始，昌江省也开始评选全省经济十强县市区，简称十强县评选，但是对于农业人口不足百分之三十的城市市区则不计入十强县评选，在第一届十强县评选中，苏谯以GDP59.68亿元的数据位居全省第二，仅次于昌州的昌化区，麓溪则以56.26亿居第四位，遂安以55.38亿居第五位，十强县中昌州和宋州占去七席，剩下三席则被昆湖和青溪包揽，其中昆湖占据两席，青溪占一席，麓城以42.29亿居第十一位，只差一点落在了榜外。


    
在张天豪看来做强县域经济无疑是加快丰州地区发展的一个重要举措，王自荣也认为陆为民在宋州通过大力扶持县域经济发展，使得宋州经济快速崛起，那么现在回到丰州，陆为民也有可能要复制这一经验，张天豪和陆为民的观点应该是趋于一致的。


    
“为民专员，其实要说主要工作，地委行署的意见也都是基本一致的，都是围绕经济发展来做文章，如何来切实有效的推动经济的发展，就是我们当前地委行署的主要工作，而怎么来做，也需要有一些具体的举措，在这一点上，天豪书记在年初的地委会议上也提了一些想法，我觉得和你在宋州的一些做法比较一致，比如，壮大县域经济，采取一县一特色，着重研究如何来因地制宜的发展县域经济，地委和行署应该采取什么措施来支持和促进县域经济的发展，地委政研室正在进行调研，行署这边也在研究相关政策，正好你也来了，可以指导地区如何来做好这项工作。”王自荣试探性的道。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八节  闷棍


    
陆为民眉峰轻锁，他听出了王自荣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意思，张天豪的想法是要启动县域经济发展这一块，重点在这上边做文章，应该说这个想法是好的，但是是否符合目前丰州地区的区情，陆为民觉得还有待于商榷。


    
陆为民不确定张天豪是不是看到了宋州在发展县域经济上所取得的成就受到了启发，但是需要注意的一点是宋州和丰州的情况是有着很大差别的。


    
宋州各县的产业基础要远强于丰州地区各县，尤其是像苏谯、遂安、麓溪、麓城、烈山这些区县，本身就有一定的产业基础，而且在区位优势上也比较明显，距离昌州较近，基础设施条件相对较好，在宋州市委市府启动了大力发展县域经济的战略之后，苏谯、遂安也是依托本地产业基础进行了有针对性的招商引资，才迅速打开了局面，但是即便是这样，像叶河、西塔这些县份的县域经济发展依然不尽人意，而入梓城、泽口更是没多多少起色，其主要原因就是这些县份缺乏必要的产业基础，要重新构建一个产业基础，并非易事。


    
当然也并不是说没有产业基础，一个县市区就束手无策了，像阜头和双峰的成功似乎也可以映证这一点，关键这在于县市区是否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这个准备是多方面的，既包括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准备，也包括政策措施方面的准备，更重要的是干部队伍在思想观念上的准备，在这些工作做到家之前，希冀在县域经济发展上有大的突破不太现实。


    
在陆为民看来，县域经济需要不需要大力发展？当然需要，但是目前丰州地区需要找准的是一个切入点，一个发展契机，在他看来，这个切入点或者说契机，就是丰州撤地建市，就是丰州的城市建设，利用丰州地区撤地建市这一契机全面启动丰州城市建设，同时利用城市建设的发展来加大以丰州市和经开区的招商引资，首先着重打造丰州市和经开区的建设，突出龙头作用，把丰州市和经开区的产业领先优势确立起来，进而带动整个地区的产业经济发展。


    
但这还是陆为民的一个初步设想，还有很多具体的细节需要进一步来研究和商量，尤其是在他还没有对丰州的经济盘子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之前，他的这些设想都还只能留存于他自己心中。


    
不过他还是有些失望，王自荣似乎显得太过保守了一些，或许是受到了张天豪过于强势的挤压，很多问题上也就附从与张天豪的观点态度，唯张天豪马首是瞻，这样很不好。


    
“自荣专员，天豪书记发展县域经济的想法很好，但是我觉得我们地委和行署内部各个班子成员也应该有一些属于自己的想法吧？难道说大家都只停留于天豪书记的一个粗框架构想上？县域经济怎么来发展，怎么来突出重点，各个县各个行业又有什么规划构架没有？这些恐怕行署也都要有针对性的进行摸底调研啊，不能只是口头上说一说，真正在下一步工作中我们要采取哪些具体措施来促进产业的发展，我觉得恐怕要具体的条条款款来说话才行，不能泛泛而谈，那就成了响尾蛇导弹——空对空了。”


    
陆为民语气虽然很委婉，但是王自荣还是有些脸热。


    
他听出来陆为民话语里的一些不满意，说实话他也觉得自己这一段时间有些懈怠了，在知晓自己没有机会冲击行署专员之后，他也有点儿懒心懒肠的感觉，他不年轻了，所以在张天豪身兼二职期间，他也就是充当一个泥水匠，很多工作也就是抹平了事，得过且过了，今天听到陆为民这一番话，也让他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略作沉吟，整理了一下思绪，“陆专员，可能我们行署这边是有些懈怠了，包括我在内，这段时间因为天豪书记身兼二职的缘故，主要领导迟迟没有定下来，所以也有点儿缺了主心骨的感觉，我要作自我检讨，我打算马上对我们行署下一步的一些产业培育和招商引资以及结合县域经济发展方面的措施政策进行一个梳理，有些还要作一些调研，力争两个星期之内拿出一个初稿来。”


    
对王自荣陆为民还是相当尊重的，尤其是看到这位老领导在自己一番话后立即认真起来，心里也很感慨，赶紧道：“自荣专员，你言重了，这不是你一个人事情，包括我和行署其他领导，恐怕都要就各自分管的工作谈一谈想法，我们不扯太虚的，就说我们今年要做的，和要做成的事情，哪怕一件事情，我们要说透彻，要确定落实，包括我自己，都要好好准备一下，在下一次的行署常务会议上，我们来好好议一议。”


    
……


    
回到办公室，陆为民思索了一阵，心中有些唏嘘。


    
王自荣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在他印象中，王自荣虽然作风严谨，但是却并不缺乏魄力勇气，但是今天的感觉王自荣似乎有点儿过于拘谨保守了，更像是被张天豪的强势给压制住了，甚至连他自己的见解和声音都没有了，这让他既感到失望，也有些警惕。


    
虽然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但是今天的接触，让陆为民心里有些发沉，张天豪在行署里边都有如此大的影响力，自己这个行署专员怎么当？


    
并不是他想要和张天豪叫板，但是作为行署专员，最起码自己的主张和见解可以拿到行署中来探讨，现在看来，这还有些难度。


    
本来想让行署就下一步工作拿出一个意见来，但是上官深雪提醒自己可能需要等到地委会议开了明确方向之后，王自荣先把张天豪的态度抬了出来，这让陆为民很有些郁闷，觉得像是碰了一个软钉子，让自己发作不得，又像是陷入了一个密织的网，动弹不得。


    
他原本以为以自己原来和王自荣的关系，王自荣纵然不会站在自己一方，最起码也不会偏向张天豪一方，但现在他发现自己高估了自己的影响力，小觑了张天豪的控制力。


    
好在王自荣后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在自己的提醒下，有了一些醒悟，否则陆为民会觉得更糟糕。


    
联想到祁战歌和自己交流沟通时不经意间的提点，黄文旭和自己的交心，陆为民心中就越发沉重。


    
地委那边，祁战歌的重要性毋庸置疑，但是陆为民清楚祁战歌有他自己的立场，无论自己和他私谊如何，他不会违背他自己的想法；吴光宇和强勇，从无交道，陆为民不认为自己的魅力大到可以让对方纳头就拜的水平；黄文旭倒是值得信赖，但是黄文旭来丰州时间也不长，还属于打基础塑形象阶段；周培军不会站在自己这一边，尤其是他一门心思想要到政协工委那边去接章丘育班的情况下，更会依赖于张天豪；何学锋是老官油子，魏宜康同样奸狡巨滑，毫无节操。


    
粗粗一算，地委中自己处于绝对劣势，所以张天豪可以很坦然的说如果真的有巨大分歧，可以通过民主集中制原则来解决。


    
行署这边，王自荣的表现让他有些失望，而曹刚不用说，滑不溜秋，很难赢得对方的认同，潘晓方他接触过那么久，很了解，是个肉性子人，也就是软骨头的代名词，也只有宋大成能让自己放心，但这样的架构，撑得起么？


    
他无意一来丰州就要独树一帜，但是他却想要做一番事情，如果在自己的观点想法不符合张天豪的意图，或者张天豪的意见不被自己认可时，该怎么办？


    
当然，话都好说，交流沟通，求同存异，然后妥协，实在不行，民主集中，但是这每一步都是霜刀风剑，不见血却同样能杀人。


    
下一步该怎么办？陆为民苦苦思索，这是摆在面前的现实，不容回避。


    
陆为民清楚现在就要想和张天豪搞对抗，既不现实，也不是他的想法，结局也会很糟糕，就算是黄文旭和宋大成这种在外人看来是绝对会站在自己一边的干将也不会认同。


    
陆为民知道自己需要找到一个解决的策略，既不能和张天豪冲突，但是又要能够推行自己的一些想法。


    
在办公室里踱着步，陆为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回丰州不是那么美好了，这是一道难题，他相信自己面临的难题对于张天豪来说，同样如此，就看各人的政治智慧了。


    
总会有解决之道的，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不是习惯退缩的人。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九节  要讲策略


    
行署常务会议的召开暂时搁浅，地委会议也因为陆为民提出适当延缓而获得了张天豪的同意。


    
按照陆为民的想法，他是准备先行对丰州地区的基本面进行一次摸底，然后再来向地委提出下一步的工作构想。


    
张天豪很爽快的答应了陆为民的要求，他认为陆为民这种想法和做法是一种比较客观和科学的。


    
从4月15日开始，陆为民开始他的调研之旅。


    
既然从地委和行署那边都无法马上获得自己想要了解的东西，陆为民就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先把情况摸起来了。


    
他第一站走的就是丰州市。


    
在陆为民的构想中，丰州地区即将地改市，现在的丰州市也将迎来一个巨大的契机，地改市不仅仅是简单的换了一个名头那么简单，这意味着整个丰州城区将真正迎来城市时代。


    
现在的丰州市虽然比起刚成立地区时变化不小，但是总的来说还是原来丰州县城的格局上进行扩展变化的，并没有真正打破原有格局，而所谓的新区也更多的是丢开了老县城的发展而依托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到丰州落户这一契机，将丰州地委行署的大部分部门单位摆放在了新区这一片。


    
柯斯达从香山大道通过，陆为民看着俨然丰州市区最繁华的街道之一的这条街道，心里也有些感慨。


    
他记得这条大道是当初丰州地区建立以后首先建设的一条主干道，而当时的丰州市委书记就是现在的丰州地委书记张天豪，而子当时还是地委办的一个小秘书。


    
丰州二中就在这条大道上，为了吸引北方机械厂到丰州落户，自己在地委办工作期间被安排协助地委副书记王舟山开展工作，也是做足了工作，尤其是在丰州一中和丰州二中上很是向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展示了一番风采丰州教育的底蕴，在对后成功牵手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落户丰州也的确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


    
当初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之所以能够被吸引到丰州，有相当重要一个因素就是以为内丰州的教育水平比较高，丰州一中和丰州二中都是全省传统名校，在解放前就很有名气。


    
……


    
陆为民并没有直接到丰州市委市政府，而是先行绕着丰州市区跑了一圈，然后才到的丰州市委市政府。


    
邢国寿、冯可行带着丰州市委市政府一帮人早就在市委办公大楼前迎候着了。


    
虽然陆为民很不喜欢这种封建气息很浓的迎来送往，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还无力改变这种习惯，这是体现下边人对领导的一种尊重，是一种好意，你如果峻拒，反而显得你矫情，不近人情。


    
邢国寿是老熟人老朋友了，昔日党校的同学，只不过这位老同学这几年似乎陷入了发展瓶颈。


    
邢国寿在大垣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在来丰州之后，陆为民和宋大成也交换过意见，了解到一些情况。


    
从王自荣那里没有获得满意的结果，曹刚那里陆为民没有指望对方立即就能给自己多么大的支持，但是陆为民还是主动的拜访了曹刚、潘晓方和宋大成他们三人，当然重点在潘晓方和宋大成那里。


    
曹刚主管工业这一块，同时兼任着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潘晓方分管文教卫这一块，宋大成分管农业，现在还带管着城建、交通和国土这一块，那是因为魏宜康到地委那边去之后，城建、交通和国土这一块暂时无人分管，所以就只能让宋大成代管。


    
陆为民对目前行署这边的领导分工还算勉强满意，但是宋大成管农业不是陆为民希望的，最好的还是让宋大成来管工业这一块，但是曹刚资历最老，仅次于王自荣，所以他还暂时不好调整，不过曹刚如果要卸任，那就好办得多，让宋大成来分管城建、交通和国土也算合理，但农业这一块需要交出来，但这一切还要看两个空缺副专员如何增补了。


    
现在行署还差一个副专员，加上曹刚卸任可能空出来的这个，很多人都盯着这个位置，陆为民不太清楚省里是如何考虑的，但是他估计应该和张天豪有一定关系，只要搁着这个位置那么自然就会有无数人向他靠近，要想上进，就要听话，就要拿出让他张天豪满意的成绩来。


    
对于张天豪，陆为民还是比较了解的，此人在各方面的口碑都还是比较好的，尤其是经济方面，也就是说此人是个想做大事的，在这一点上说自己和他很相像是实话，但陆为民不认为张天豪在经济能力上有多少特殊的表现，他在昌西州的工作也没又拿出多少耀眼的成绩出来，但此人在驾驭局面的本事上无人能及，最起码现在的自己是和无法和他相比的。


    
关键在于此人却很想在经济上做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或者说让别人信服，这是一道难题，不好作，尤其是处在陆为民这个角度，如何来做好这道题非常关键。


    
在获悉了张天豪的一些在经济工作上的思路之后，陆为民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张天豪也或明或暗和自己交谈中谈到了他的一些想法，主要都是以打造县域经济为主的构想，这让陆为民很为难。


    
他看得出来，张天豪对此很热心，而且以张天豪的性格，一点认定的事情，肯定不会轻易改变，也容不得别人说三道四，虽然表面上张天豪说得很好听，一管之见，大家都可以探讨，但是陆为民清楚，其他一些事情上也许张天豪可以忍让妥协，唯独在这个被他视为做好了日后可以作为向外炫耀和证明自我的东西上，他不容任何人反对和异议，甚至连些许质疑可能都会招来他的反弹。


    
并不是说壮大县域经济的思路错了，在陆为民看来，这其实就是一个先后或者说侧重问题，在他看来县域经济发展工作就目前来说当然要做，但是就地委行署的中心工作还是要利用撤地建市的契机推进城市发展，同时重点启动丰州市和经开区的龙头带动作用，但张天豪似乎看不到这一点。


    
从邢国寿至今未列入地委委员就可以看出张天豪对丰州市的不太重视。


    
照理说张天豪是丰州市出来的干部，担任过丰州市长和丰州市委书记，他应该对丰州市是有感情的，邢国寿没有进入地委委员序列决不是因为什么丰州面临撤地建市丰州市可能会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三这些理由，这一点蒙不过陆为民。


    
只要你地委书记想要去运作，哪怕只有一个月时间就要撤地建市，丰州市委书记也一样可以进地委，大不了日后撤地建市从地委委员变为市委常委罢了，关键还是在于张天豪本人的想法。


    
陆为民也一直在考虑该如何来破解这个难题，怎样既能满足张天豪的希望，又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似乎唯一能做的就是双管齐下，并行不悖了，可有这么简单么？


    
张天豪不重视丰州市，着眼点放在了其他县份，陆为民也知道张天豪的一些想法，像古庆、双峰、阜头这些县份的工业经济已经有了一些基础，只要使一把力也许就能见到成效，大概是看到了宋州的苏谯、遂安这样的范例，而丰州市前几年一直在郭洪宝等人主政的拖累下，经济发展没有多大起色，而经开区的表现也是寡淡无味，所以张天豪才把心思打到了县域经济发展上来出成绩。


    
丰州地区的财力物力都有限，要想分心二用，恐怕力有不逮，如何来协调平衡，也是一门艺术。


    
陆为民分析了一下当前形势，知道现在要去拂逆张天豪的兴头，既不现实，也很容易引发双方的矛盾，进而恶化关系，也不可能达到自己的目的，非智者所为，所以现在首先还得要满足张天豪的胃口，达到他的目的之后再来适时提出自己的意见，说动对方。


    
不过，这并不代表陆为民就放弃了自己的想法，他的考虑是要让丰州市方面先把一些前期的准备工作做起来，以便于日后时机一旦成熟，可以迅速启动，这大概也算是曲线运动吧。


    
当陆为民看到邢国寿身旁的冯可行时，他就更坚信了自己的设想。


    
有冯可行这个昔日张天豪的老嫡系在，而冯可行又刚担任丰州市长不久，自然也是想要在丰州市干一番成绩出来的，哪怕是明年丰州市一分为二甚至一分为三，冯可行到哪个区当区委书记，也一样会坠入自己设好的“彀中”，事关他自身的政治前途，他当然要去争，纵然是老领导在上，他也会为自己所代表的利益去争一争。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十节  我要的是干货！


    
邢国寿和冯可行看见陆为民下了车，都笑容满面的迎了上来。


    
邢国寿和陆为民是党校同学，而冯可行则是落难的时候到了陆为民主政时候的阜头，应该说陆为民与两人的关系都很熟络，当然后来邢国寿到了大垣，而冯可行则随着陆为民离开双峰关系也变得疏淡起来，无论再好的朋友，久而久之不走动，也会觉得生疏起来，当然现在陆为民重新回到了丰州政治舞台的中心，那么有些关系也一样可以重新建立恢复甚至加固起来。


    
“陆专员！”


    
“国寿，可行，这么客气干什么？走吧，咱们以后别整这些花架子，没意义。”陆为民和两人笑着握手，然后叮嘱道：“我这是正儿八经的意见，记住啊。”


    
“那怎么行？专员，你初来乍到，……”邢国寿笑了起来。


    
“行，这一次是初来乍到，下一次我就是熟人了，自个儿来，不用你们迎来送往。”陆为民摆摆手，“一晃眼，都是熟人。”


    
邢国寿和冯可行又和跟随在陆为民身后的行署秘书长上官深雪握手，尤其是冯可行，看得出来和上官深雪很熟悉，这更加确信了陆为民的判断，上官深雪浅雪姊妹都和张天豪那一系的人关系匪浅。


    
丰州市委市府大院也是新建没几年的，落成日期也和丰州地委行署建成时间差不多，只不过丰州地委行署是建在了东沣河以东的新区建国路上，而丰州市委市府则是建在了东沣河以西靠近丰江的南华大道上，地委和行署与市委市府之间的距离不近，所以不少人当时都在说张天豪是想建独立王国，不想在地委行署眼皮子下边儿受人气。


    
陪同陆为民调研的还有地区财政局、地区交通局、地区国土局、地区发计委、地区经委、地区农业局、地区水利局、地区公安处等行署主要部门的负责人。


    
一行人进了会议室之后，陆为民打量了一眼丰州市这边的领导，除了邢国寿和冯可行这两个主要领导他还算认识外，其他人都不认识了，忍不住有些感慨，一走四年，丰州市就是物是人非了。


    
邢国寿是从大垣县委书记调过来担任丰州市委书记的，冯可行则是从双峰县委副书记调过来任市长的，但冯可行还算是在丰州成长起来的干部。


    
在来丰州之前的三天行署办就已经给丰州市委市政府发了通知，也就是关于行署专员陆为民到丰州市调研内容的通知，要求丰州市委市府做好汇报准备。


    
事实上陆为民也清楚这种公式化的汇报其实是听不到多少实质性的东西的，面面俱到，蜻蜓点水，各方面都要汇报到位，并非他这一次的主要调研目的，但是你又不能把这个形式走一遍，漏了一方面都不好，日后都会成为相关部门认为是主要领导不重视本部门工作的说辞，所以必要的形式必须要走。


    
不过陆为民还是让行署办给丰州市委市政府的通知中作了一个特定要求，就是汇报限制在十分钟之内，重点介绍丰州市当前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尤其是经济工作的基本面。


    
邢国寿也很清楚陆为民的来意，在行署办发了通知之后，他就给陆为民打过电话，陆为民也在电话里谈了自己的一些思路，让邢国寿明白陆为民所来为何，在汇报中也好有针对性的重点介绍。


    
“去年全市在克服了东南亚金融危机给国内经济带来的不利影响，经济增速保持平稳较快的发展势头，实现经济增速百分之12.8％，完成国内生产总值19.84亿元，其中第一产业实现……，财政总收入实现2.67亿元，实现增速10.9％，……”


    
陆为民默默的记录着冯可行介绍的数据，这些数据其实他已经有了，行署办早就在他上任之后的第二天就把全地区各县市区2000年的各项经济数据上报了上来。


    
受到98年东南亚金融风暴导致国内宏观经济形势不佳以及洪水的影响，丰州地区原本在96、97年两年保持的较高经济增速在98、99年连续两年出现了一个较大滑坡，这倒不是丰州一个地方，几乎是全省各地市经济增速都出现了较大滑坡，丰州还算是相对较好的，在2000年才算是出现了一个比较好的发展势头。


    
陆为民皱着眉头听着冯可行的汇报，他仔细分析过丰州市的经济格局，第一产业所占比例依然很大，作为一个地区行署所在的市，第一产业比例仍然高达百分之四十八，二三产业所在比例居然只有一半，这在其他地方是不可想象的。


    
像苏谯和遂安这些县份，第一产业的比例早已经缩小到了百分之二十以下，即便是像烈山这样的县份，第一产业比例也已经只占到了三成，甚至叶河的第一产业比例也只占到了四成，可丰州市居然还占到一半。


    
这是丰州市经济发展的症结所在，城市化进程严重滞后，当然这和丰州市的第二三产业没有发展起来有很大关系，第二三产业发展不起来，就会制约城市化进程，同样城市化进程拖后腿，就会反过来对第二第三产业的发展产生负面影响，尤其是对丰州市这样的地区行署所在地区，第三产业本该是占有相当比例的，起码也比其他县要高出一截，但是从数据上来看，丰州市第三产业比重仍然是相当可怜，比阜头和双峰都要低。


    
在冯可行汇报完毕之后，邢国寿又作了补充，陆为民一直只是听，没有插一句话，甚至也没有发一句问，这让邢国寿和冯可行都有些忐忑。


    
眼前这一位是搞经济起家的，这些经济数据对他来说，稍一估测，就能掂量出里边的轻重来。


    
会议室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安静，陆为民手中的签字笔轻轻摇了两下，这才启口问道：“国寿，可行，丰州市去年的经济数据我们都耳熟目详了，19.84亿的GDP，怎么说呢？在全地区第四，正好中不溜，可是咱们丰州市可是地区行署所在地，它叫市，而不是县，什么叫市？通俗一点说，那就是城市，城区，大家都知道城市城区的经济是要比以农业为主的县份要强的，而且要强很多才对，可我们都看到，丰州市的第一产业比例，高啊，真不是一般化的高，我们都知道，在现代社会，一个第一产业比例偏高的地区只能说明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里经济不发达，还处于农业社会，以农业为主，这不符合我们丰州市的定位。”


    
会议室里只有一阵洗洗刷刷的钢笔尖在纸面上摩擦产生的细微声音。


    
“丰州市的定位是什么？是全地区也就是日后丰州建市之后的中心城区，是全地区或者说全市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政治中心不用说，文化中心我觉得咱们丰州是都还很欠缺，基础设施上的投入严重不足，当然这和地区有很大关系，但是经济中心，这句话名不副实，而且是严重的名不副实，阜头GDP比丰州高出一大截，古庆和双峰也比丰州市高，这说不过去，在我看来，这也是丰州市委市府一级党委政府班子的耻辱！”


    
陆为民的语气变得凌厉起来，如毒蛇吐信，咄咄逼人。


    
“你邢国寿搞不来经济么？你冯可行只擅长农业工作么？”陆为民眯缝着眼睛，微微扬起下颌，语气说不出的冷峭，“你邢国寿在当大垣县委书记时候提出来的因地制宜大力发展家具产业，现在大垣已经成为咱们昌江远近闻名的家具制造中心，连昌州那些家具城的老板都是言必称大垣，你不是搞得很出色么？你冯可行在双峰工作时和我探讨双峰的经济发展不也是头头是道，很有看点嘛，怎么到丰州来就水土不服了？我记得你就是土生土长丰州人嘛，怎么近乡情怯，地委行署眼皮子下边，反而缩手缩脚玩不转了？”


    
邢国寿和冯可行脸都是红一阵白一阵，其他地直机关和行署各部门的领导以及丰州市参加会议的人员也都是噤若寒蝉，谁也未曾想到陆为民这坐在会议室里听了好一会儿，都是和颜悦色的，怎么突然就发起飙来了？


    
“先前你们邢书记给我打电话，我就说我来没好话，就像上一次的干部大会上我所说的一样，我来不是打和牌，谈情谊的，我来就是找问题，说问题，并解决问题的！”陆为民抖了抖丰州市的汇报材料，“应该说问题分析得也算靠谱吧，但是我没看到你们丰州市委市府对目前丰州市经济发展症结的有什么好的想法和意见，都是一些泛泛而谈的空话套话，什么加大招商以资力度，培养主导产业，激发创业活力，加快城市化进程，这些话找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让他翻阅一个星期的《人民日报》、《昌江日报》，他就能花团锦簇的给你写一大篇，我不需要！我要的是干货，实打实的干货，你们打算具体怎么干！”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十一节  搅风搅雨


    
陆为民的话音在会议室里的空气里袅袅浮动，所有人心里都有些发紧。


    
一个星期前陆为民在红旗礼堂干部大会上的霸气表演让与会者无不侧目，基本上没有一句“中听”的话，全部都是鞭挞抽打的话语，让坐在台上台下的一大帮人们心里都是五味陈杂。


    
陆为民那一天的讲话甚至还被好事者给大略记载了下来，绘声绘色的衍生成了几个版本，也让几个县市区的领导们回去之后都心有余悸。


    
虽然大家伙儿见面都没有谁谈起这事儿，但是大家都心照不宣，下一次陆专员下来调研的时候，如果叫不出一份合适的汇报材料来，只怕又要当着下属的面重演那场在红旗礼堂里的“悲剧”了。


    
红旗礼堂里边好歹大家都是领导干部，也没有其他下属在场，但是陆专员如果下来再来这么一出，就真的有些让人下不了台了。


    
几个县市区的领导心里都是惴惴不安，甚至包括与路为民关系最好的徐晓春回到县里也是和顾鸣人、章明泉等人加紧准备，这说不清楚陆为民会不会给老领导一份薄面，要万一不给呢？


    
不幸而言中，这第一炮却轰向了丰州市。


    
邢国寿和冯可行都低垂下头，整理着思绪，陆为民话糙理不糙，做的这个汇报材料的确是现状和问题说得还是比较准确的，但是如何来解决存在的问题，改变现在丰州尴尬的现状，市委市府没有拿出一个切合实际可行的东西来。


    
简而言之，就是陆为民所说，都是一些虚化的语言，没有具体细化的举措，在这一点上邢国寿和冯可行也都考虑过，一方面是因为丰州的定位现在还有些模糊，冯可行听到一些风声，天豪书记的观点是要做强县域经济，尤其是几个工业经济已经有一定基础的县份，这里边不包括丰州市，另一方面是也还不清楚陆为民的想法，想要再看一看摸一摸底细。


    
谁曾想到陆为民一来三下五除二，就直接步入正题，甚至其他丢到一边，专攻丰州经济这块软肋。


    
“呃，陆专员，我有责任，……”邢国寿知道这责任得自己来扛，硬着头皮道。


    
“行了，国寿，我不是来追责的，丰州的情况不是一天两天的问题，追责问责不是现在的事儿，我刚才就说了，我来是找问题，谈问题，解决问题，现在问题找到了，我们就要来研究，如何来解决问题。”陆为民语气依然阴沉，但是却没有了刚才的暴烈彪悍，“丰州的一二三产业严重失衡，农业仍然是在三产比例中占据很高，这不符合丰州市日后的定位，你们认识到了问题，但是没有提出解决问题的办法，或者说你们找到了方向，但是却没有拿出具体的措施方案来。”


    
“陆专员，您来的太急，我们……”冯可行连忙解释。


    
陆为民冷冷的打断：“可行，你说这话不脸红？我才来丰州不假，国寿和你是才到丰州么？我不来丰州，难道你们就打算一直这么得过且过的厮混下去，准备混到什么时候？混到你邢国寿进地委，还是混到丰州市分家之后你冯可行到某个区去当区委书记？”


    
这话可真是生冷不忌啊，邢国寿和冯可行身体都是一颤，这一位可真是太敢讲了，这话也敢在这种场合下说？


    
无论是地直机关各部门单位的负责人还是丰州市委市府班子领导心里都是在打鼓，这位陆专员要干啥？要逆天么？


    
冯可行脸一红，不敢再辩解，邢国寿有没有这个心思想要“混”进地委他不好说，但是内心深处他未尝没有要“混”到丰州撤地建市时丰州市分家之后到其中一个区当一把手的想法。


    
虽然天豪书记从来没有说过这方面的事儿，但是把自己从阜头直接提到丰州市来当市长就是一个很明显的征兆，今年年底丰州就要撤地建市，丰州市也要一分为二或者一分为三，具体方案还没有确定下来，但是早就报到了省政府，两个方案，省里确定之后会上报国务院。


    
无论哪个方案，最起码都会产生一个新的行政区，如果邢国寿留守一个，那么自己就有极大可能到另外一个行政区去担任一把手，这也是惯例。


    
“我告诉你，邢国寿，冯可行，丢开那些不着边际的杂念头，好生把心思放在眼前的工作上，今天的调研我看不用再继续下去了，我估摸着所谓去看一看无外乎也就是把我拉到诸如丰登酒厂或者拓达水泥长这一类你们觉得拿得出来的企业里去看一看，毫无意义，我说了，我是来找问题说问题解决问题的，但是在解决问题之前，你们市委市府应该有一个切合实际的具体方案，但我现在没看见。”


    
陆为民语气这个时候反而平和下来，“我给你们俩一个星期时间，下个星期这个时候我再来，到时候我要听要看，如果你们俩仍然像今天这种无头苍蝇一样没有抓拿，我告诉你们，我会向地委正式建议！”


    
没说建议什么，但是谁都明白这背后隐藏的含义。


    
……


    
陆为民在丰州市委里边的发飙，当天下午就传遍了整个丰州地区的官场。


    
而他的一些“精辟论断”和“出格言语”也迅速在丰州地区官场上流行开来。


    
丰州市啊，市委书记邢国寿是陆为民党校同学，关系一直不错，市长冯可行是地委书记张天豪的嫡系，而且还和陆为民在双峰共事过一段时间，据说当时两人关系还很不错，但是陆为民就敢在丰州市委里边发飙了，而且距离陆为民到丰州地区行署上任才一个星期。


    
“骂得好！”张天豪击掌赞叹，“还是为民有脾气，不像有些领导，觉得走马上任，熟悉情况半年，摸清底细半年，蹑手蹑脚半年，然后才说得上施政纲领，稍微遇到一点麻烦，就缩手缩脚，前怕狼后怕虎，深怕得罪人，那你还来当领导干啥？不如找个养老的地方喝清茶得了。”


    
祁战歌苦笑，他还捉摸不透这一位是真心赞同，还是有感而发，不过他感觉还是前者居多，张天豪还不至于在这些小细节上耍心眼。


    
“邢国寿从大垣到丰州，我觉得就像变了一个人，在大垣时候的魄力勇气到哪里去了？我很不满意。冯可行也是，那点儿小心思还真以为瞒得了人，想当官想求上进怕什么？又不是丢人的事情，关键在于你有没有那个能耐当得下来？为民说得好，这两个家伙就是在混，当撞钟和尚，早就该好好洗一洗脑了，共产党的官是那么好当的？没有金刚钻别揽瓷器活，但愿为民这一顿能让这帮家伙清醒清醒。”


    
“天豪书记，我看还是有些用处的，地直机关各部门单位这些家伙回去之后也都是纷纷把年初那些工作计划都拿出来重新研究，大概也是怕为民到他们单位去调研时也挨上这么一顿，那就太丢脸了。”


    
祁战歌唏嘘不已，陆为民这才来几天就开始搅风搅雨了，也不知道这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儿，到现在张天豪还是持支持态度的，但是再下一步呢？他心里也没有底。


    
张天豪沉吟了一下，“为民的语言虽然有些过激了一些，但是出发点是好的，我觉得我前一段时间因为身兼二职，省委迟迟没有把班子调整到位，所以也有些懈怠，总想要等到到位之后再来考虑，但是人都是有惰性的，这一拖一搁，有些本来该干的就放下来了，可干可不干的，也就不干了，连带着地委行署以及下边各县市区的作风也都有些懒散了，战歌，你和老周还有文旭，要研究一下，拿出一个整顿慵懒散作风的方案来，开展一次整风运动，配合为民的调研开展。”


    
祁战歌一愣，他没想到张天豪会突然有这么一出，还是配合陆为民的调研，这是哪儿跟哪儿？


    
不过张天豪说得也没有错，作风和观念往往都是一连的，作风慵懒散，往往也就意味着观念保守而不思进取，总想得过且过，这种心态在丰州还比较盛行，是需要整饬一下了。


    
“好，我和老周还有文旭研究一下，尽快拿出方案来。”祁战歌点点头。


    
“嗯，到时候也和宜康说一说，地委督导室也派人参加，这项活动要搞扎实，要深可见骨，不要搞成一阵风。”张天豪叮嘱道。


    
祁战歌拿出笔记了下来。


    
“对了，战歌，地委全体会议我看也该开了，为民这样的调研估计要拖太久了，等不及了。”张天豪目光淡漠，“我准备和他先谈谈。”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十二节  谈事和谈人


    
就在张天豪想要和陆为民谈一谈的时候，陆为民也打算和张天豪好好谈一谈。


    
谈一谈这个词儿含义很宽泛，中国人用词造句充满了蕴含哲理和复杂内涵的本事，同一句话或者通一个词儿，用不同语气、在不同场合、通过不同人嘴里说出来，那就有不同的含义，每一个要素的变化都能赋予一句话一个词儿不一样的内涵精髓。


    
张天豪打算和陆为民谈一谈也是考虑许久了，他原来是想等陆为民调研完毕之后再来推心置腹的谈一谈，但是他看目前陆为民的动作，觉得不能再拖下去了，早谈早好，始终要谈，一次就要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看看陆为民对此如何看待。


    
他也相信自己的一些观点早已经通过这一段时间的点言碎语传递给了对方，对方似乎还在斟酌考虑，系统性的谈一次有助于消除和化解一些理解上的错误，也有助于赢得对方的理解和支持，丰州不能再等下去了。


    
同样，陆为民也打算和张天豪谈一谈，但是谈的侧重点有所不同。


    
他想要谈的主要方向是行署班子的构成问题。


    
他对目前行署班子的构成很不满意，曹刚据说要卸任却一直没有卸任，同时还欠缺一个副专员，目前的班子结构显得残缺不全，原本他甚至还想谈一谈上官深雪这个秘书长的人选问题，但是他知道现在条件还不成熟，最起码这一年里他都要对上官深雪“礼遇有加”，保持一个“满意”姿态，他的重心在两名行署副专员的人选问题上。


    
当然，陆为民没有指望自己可以获得两名副专员人选的选拔权，但是他希望能够和张天豪完成一次合作，赢得一个人选的提名。


    
四个副专员中，王自荣让他有些失望，或许是王自荣年龄真的有点儿大了，或许是王自荣另有想法，总之陆为民觉得王自荣比起五年前退步了，多了几分老成世故，少了几分锐气魄力。


    
曹刚不用说，不是他的菜，也不会成为他的菜，潘晓方差强人意，不过用在分管文教卫这一块上，也还能凑合，肉了点，但是如果经常敲打督促着，还是可以发挥作用的。


    
重点是两大块，工商业和城市建设及交通，这也是决定丰州未来发展的关键，而只剩下宋大成一个人能替自己分担，陆为民还缺一个帮手。


    
行署副专员人选也不是张天豪一个人能够决定的，决定权在省里，但是陆为民判断在这一轮自己到丰州后，副专员的人选问题上，省委可能会充分考虑张天豪的意见，所以他希望地委能够在两名副专员人选上迅速形成一致意见。


    
陆为民知道这个一致意见不那么容易形成，怎么来实现这一目的，就要看他和张天豪的谈话了。


    
不过他也相信张天豪需要自己，就像自己也需要张天豪一样，双方可以达成一个双赢合作。


    
在此之前，他需要考虑谁到行署来更能协助自己推进工作。


    
毫无疑问徐晓春是第一人选，徐晓春或许没有太突出的能力，但是此人各方面的能力十分均衡，尤其是在协调和执行能力上比较强，陆为民认为如果徐晓春来协助自己负责城市建设和交通建设工作，是比较合适的，尤其是徐晓春还曾经担任过一段时间的丰州市市长，对丰州市的情况也比较熟悉。


    
古庆县委书记吕腾也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虽然陆为民和吕腾的交道不算多，也没有多少私交，但是他从江冰绫那里也能了解到一些情况，吕腾在财政系统的口碑还是比较好的，而且财政也相当熟悉，城市建设和交通建设涉及到海量的资金融资，吕腾来可以在这个问题上帮助陆为民减轻负担。


    
陆为民来丰州之后才发现，也许丰州还是一个地区而不是一个地级市，所以在政府融资平台建设上居然还是一片空白，陆为民不清楚张天豪原来的考虑，或者是因为张天豪担任行署专员时间不长就升任了地委书记，所以在行署这边的心用得不够，或者说张天豪天生就是适合战略决策而非战术布局和执行，所以……。


    
不过陆为民很清楚，虽然政府性的融资平台在日后会遭到来自各方的猛烈抨击和攻讦，但是谁也无法否认政府性的融资平台对于推进城市化进程尤其是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所发挥的作用是无可替代的，城市化进程严重落后的情况下，地方政府没有太多的选择，尤其是在竞争日趋激烈的情况以及政绩观的牵引下，政府性融资平台是首选利器。


    
在陆为民看来，政府性的融资平台并非洪水猛兽，关键在于一个度的问题上，可控、适当超前这是陆为民对政府性融资平台的要求，资金要用在刀刃上，该投入的不手软，不该投入的坚决不给，当然说都很容易，党政领导看见手里宽裕了，头脑能不发热的太少，大笔一挥，汹涌而出，最后如吸毒一般难以自拔。


    
丰州的城市建设相对落后，除了在成立地区时吸引了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来落户后，因为形势需要打高了一段时间城市建设后，后来几年里基本上就是停滞不前了，行署方面没心思在这方面投入，而丰州市却没有这笔财力来投入，所以造就了目前丰州的城区偏小、散乱，这也极大的影响到了丰州城市的形象。


    
陆为民来丰州后也和昔日的一些老朋友老同事一起闲聊过，像陈鹏举，现在已经是北方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北方机械厂）的总经理，和自己谈起北方机械厂落户丰州时，就认为是一个失策，丰州成立地区将近十年，城市规划建设上依然是一个县城的格局，厂里边不少去过昆湖和青溪以及洛门的职工，都认为当初应该选择这几个城市落户，而不该在丰州这个旮旯里，大骂当时的主要领导瞎了眼。


    
这也给了陆为民很大刺激，一个缺乏形象的城市，你在发展经济尤其是招商引资的竞争力上就会丢失很多分，同等条件下，投资者当然会选择城市更具魅力环境更好的地方，尤其是一些层次比较高的项目更是如此。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选好自己的助手才是首要任务。


    
陆为民还不清楚张天豪对这两个副专员人选有什么想法，这都需要沟通协商，当然还有妥协，甚至交易。


    
……


    
张天豪想和陆为民谈事，陆为民想和张天豪谈人。


    
人和事永远都是工作的两大要素，选对了人，事半功倍，做好了事，自然也就凸显了人。


    
陆为民知道不管是选择谁，这都会在整个丰州引起一轮大的人事调整。


    
徐晓春是南潭县委书记，吕腾是古庆县委书记，抑或张天豪还有其他人选，比如地区发计委主任竺孝达，双峰县委书记邓少海等等，但无论动那个都会牵扯一连串人事变动，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就算张天豪和自己有了共识，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正处升副厅，也就意味着正处级干部也要出缺，同样县委书记是含金量最高的正处级，那么就还有那些含金量不那么足的正处级想来争夺这空缺出来的位置，而也就还有更多的副处级瞅着可能那些一路挪出来的正处级位置，以此类推。


    
这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敲得定的，更何况副厅级干部的任命权还在省里，就算是自己和张天豪达成共识，这里边还有要做通省里的大量工作去做。


    
陆为民正琢磨着该如何来和张天豪来开这个口时，却接到了张天豪的电话。


    
“为民，枇杷山春色正浓，伏龙岭山奇水秀，明天是星期六，有没有空，回不回昌州？不回去的话，那我们就一起去踏踏青怎么样？当然，如果你家小苏愿意来，那更好。”张天豪在电话里声音透露出一股亲热，让陆为民都有点儿不适用了。


    
“枇杷山？伏龙岭？天豪书记，你雅兴不浅啊！好啊，那就明儿一早？”


    
陆为民愣了一愣，张天豪居然邀请自己去踏青，当然这踏青肯定是一个由头，也就是借这样一个机会来商谈或者交流一些事情，陆为民若有所悟，看来张天豪也还是有些坐不住了，自己的调研不太顺利，在丰州市里边又发了一回飙，这地区里边都传响了，这拖下去不是办法，无论是张天豪还是自己，都觉得是该见见面交交心的时候了。


    
“好啊，那就九点钟怎么样？枇杷山悠然亭上，在那儿品茗可是人生一大快事。”张天豪应道。


    
“好，这算不算是一出煮茶论英雄啊。”陆为民笑着回答。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十三节  坐而论道还是煮茶论英雄？


    
陆为民已经很多年没有去过枇杷山了，原本是省属的红星华侨农场那一片由省里移交给了丰州地区，然后农场撤并整体归并给地区，最后改为经开区之后，陆为民就基本上没有去过了，当然主要原因还是他离开了丰州地委去下县了。


    
在双峰和阜头工作，除了开会到丰州，实际上他在丰州呆的时间很少，因为丰州实在没有多少值得人留下来的地方，既没有多少值得一看的风光，城市破旧凌乱也让人无感，的确没有多大吸引力。


    
这也充分说明丰州市和丰州地区对于下辖各县的吸引力和凝聚力很薄弱，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折射了丰州目前的尴尬情形，当其他县份的经济实力已经超越了丰州市，而丰州市自身城市建设又没有跟上的话，那么无论是日后撤地建市也好，丰州市一分为二或者一分为三也好，都难以回避这样一个让人难堪的现实，那就是丰州作为丰州地区的核心却缺乏作为核心的底蕴。


    
陆为民让史德生把自己送到了枇杷山下，然后独自登山。


    
枇杷山这一线名义上日后都将是丰州经开区的区域，但是就目前来说，除开红星华侨农场所属的国有土地之外，只有少部分划入了经开区，其他仍然属于丰州市。


    
不是因为推进缓慢，而是经开区各方面工作都有些打不开局面，尤其是在招商引资上没有多大起色，曾经多次出现过丰州方面辛辛苦苦招商引资引来的项目客商最终却被洛门、昆湖、宜山、青溪这些地市截胡，尤其是和丰州紧邻的洛门曾多次抢走了丰州项目，让时任地委书记的孙震也是怒不可遏，这大概也是这么多年来高初一直在经开区主任位置上没有寸进的主要原因。


    
相较于丰州市，丰州地区经开区的发展更是不堪，可以说丰州地区经开区已经换了好几任党工委书记，从最初的谭德凯到后来的陈鹏举，再到现在的曹刚，都未能让这个经开区焕发出活力来，地委行署也曾经多次会诊经开区的问题，但是问题症结大家都能说得出一二三来，但是要说如何来解决，尤其是要落实到实实在在的具体措施并见出成效来时，就怂了，就无解了。


    
如果说丰州市只是丰州地区的一个发展洼地，那么经开区就是丰州地区的一个伤疤了，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丰州和宋州倒是颇有相似之处，都是主城区和经开区发展乏力，被周邻县份超越，都是多年积弱缺乏有效措施来破解难题，对此陆为民也觉得有些意思。


    
也难怪张天豪对丰州市和经开区似乎已经有点儿失去了信心，宁肯把希望寄托在县份的经济发展上。


    
枇杷山和伏龙岭虽然名义上是山岭，但是无论是海拔高度还是相对高度都不高，像枇杷山相对高度也就是两百多米，而骑龙岭略高也不超过三百五十米，属于典型的江南丘陵地形。


    
两座山岭都是以次生林为主的浅丘区，都处于丰江以西，不过骑龙岭西沣河以南，而枇杷山在西沣河以北，两山对峙，隔着西沣河遥遥相对，而丰州城区则处于丰江以东，尤其是东沣河以南是老城区，而东沣河以北则是新城区，东沣河大桥是连接新老城区的要道，而横跨丰江的两座大桥以则把江东江西连接了起来。


    
应该说从地形地势上来说，丰州是很有优势的，丰江以东以平原地区为主，东沣河将江东一分为二，江南是老城区，江北是新城区。


    
东沣河大桥是丰州地区成立之后新建的大桥，而因为地委行署以及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都要建在东沣河北，所以东沣河大桥的标准和规格也特别高，按照六车道标准建设，同时还有相当宽敞的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桥宽达到五十五米，堪称当时的丰州第一桥，比起最初的横跨丰江的S315省道大桥要宽不少，一直要到东沣河大桥建成三年后的丰江人民大桥建成之后，才算是超越了东沣河大桥。


    
丰江人民大桥将江西地区的与江东连接了起来，但是连接的也只是西沣河以北区域，也就是现在的经开区地盘。


    
而西沣河上还只有一座老桥，桥宽只有十五米只能供两辆货车错车而过。


    
也就是说，目前丰州市中心这一块，被丰江以及由东向西注入丰江的东沣河、由西向东注入丰江的西沣河分割成了四块，而东沣河大桥、S315省道公路桥、丰江人民大桥、西沣河公路桥连接起来，构成了一个不算规则的环形圈。


    
三江汇聚，平原、丘陵、谷地地形错杂，植被丰富，土地资源丰富，可以说丰州是真的具备了推进城市化所需要的一个最基本的资源——土地资源，当然城市化的一个重要前提是要有足够的产业支撑，但是无论是丰州地委行署还是丰州市，都显然没有把这一个优势条件用好，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年。


    
尤其是看到丰州市区仍然只有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这两家大企业，以及拓达水泥厂和丰登酒厂来支撑起这一片区，陆为民就觉得实在难以忍受，哪怕是孙震是他的前世恩主，这一世也对他有知遇之恩，但他是还是要说，孙震这几年主政丰州，仍然在产业培育上没有能够做出像样的成绩来，并没有给丰州经济实力的提升带来多少实质性的变化，尤其是丰州市。


    
现在轮到张天豪了，似乎他也有些延续孙震的意图，也把希望寄托在了产业已经有了一定基础的阜头、双峰和古庆身上，而并不对丰州市寄予多大希望，尤其是丰州市可能也面临在撤地建市后要一分为二，在产业布局上又要经历一轮变动，所以这大概也是张天豪不愿意在丰州市花太多精神的原因之一。


    
陆为民一边思索着，一边漫步上山。


    
……


    
悠然居在枇杷山半山腰上，掩映在高大的树林中，从这里向东可以遥望丰江，向南可以俯瞰西沣河。


    
悠然居据说得名于东晋陶潜在投入刘裕麾下反攻桓玄时，曾经在此坐忘。


    
除了悠然居，山麓下还有采菊亭和陶庐的遗址，采菊亭早已经修复，但是陶庐还处于待修复状态。


    
事实上这些地方都是后人为了仰慕陶潜的名士风范托名而建，并非陶潜真的在此隐居。


    
历史上的陶潜投入刘裕麾下反攻桓玄时，并未来过丰州，或者说或许路过，但是也没有在这里结庐隐居过，那时候他还忙于帮刘裕打仗，哪里还有闲心来结庐采菊，更谈不上什么悠然见南山，至于说后来陶潜辞官隐居，却不是在这里，而是在宋州了。


    
枇杷山经过这几年的整修，也已经有了一些公园的气象，石板路和土路交错，也还有一条正在修建的柏油路，虽然不宽，只能容一辆车通行，如果要错车就得要寻找合适位置，但是也算很难得了，也不知道这究竟是经开区修的，还是市建委那边的想法。


    
悠然居位于枇杷山半山腰上的一处平坝所在，规模不大，但是相当雅致，一座峭立的亭子连带着辗转曲折的回廊从山腰处蜿蜒盘曲，至少有九折，看上去也很有点婉约的气韵。


    
看得不出来这不是古建筑，应该是后世修复的，不过有一部分应该是有些年成，估计应该是解放前的东西了。


    
陆为民到时，张天豪一个人独自站在亭中，遥望着丰江以东，天气相当好，视野极佳，可以纵览整个江东地区，虽然距离不近，但是仍然可以一览无余。


    
他的秘书和市委副秘书长龙飞已经在曲廊一头，还有两个一看就不是游客模样的人，估计应该是地区公安处派来的便衣。


    
“陆专员，你一个人？张书记已经在上边等你了。”龙飞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迎了过来。


    
陆为民知道自己和龙飞之间的芥蒂怕是很难消除了，在阜头自己对他的表现不是很满意，甚至拂逆了张天豪的面子，现在时移势易，张天豪和自己搭班子，他却成了张天豪的重要助手，不能不说有些事情真的是十年河东十年河西。


    
“张书记来得早啊，他一个人在上边？”陆为民点点头。


    
“嗯，张书记说你来了就直接上去，只有你们两人。”龙飞也不清楚今儿个老板什么疯发了要来枇杷山和陆为民来密会一次，“都等了你好一阵了，他是个很守时的人。”


    
陆为民也懒得多和龙飞聒噪，他知道龙飞很不待见自己，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他没有理睬对方话语里的酸意，直接上了曲廊。


    
“天豪书记，我来晚了，没有酒，那我罚茶一杯行不？”看到摆放在亭中居然有一个炭炉，一壶水搁在炭炉上，正在汩汩的冒着热气，陆为民颇为吃惊，难道说张天豪真还要和自己来一回坐而论道，还是煮茶论英雄？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十四节  双刃锯理论


    
“为民，你说，我们丰州三年后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张天豪没有理睬陆为民的玩笑话，而是目光深沉的望着东面，突然问道。


    
陆为民走了两步，走到张天豪一侧，顺着张天豪的目光望过去，东面是丰江，再往南靠就是西沣河了，西沣河注入丰江所在形成一个扭曲的夹角，更像是一个微微的S形状。


    
丰江以东就是现在丰州市的精华区了，而丰江以西则更多的还是零零碎碎的房屋和厂房，几条不那么规整的道路寥寥落落的分布在靠近丰江人民大桥的附近，似乎要证明丰州市区不仅仅只存在于丰江以东。


    
“天豪书记，您希望有一个什么样情形？”陆为民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他也还没弄明白张天豪的意图，所以以退为进的反问了一句。


    
张天豪对于他的滑头显然不满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这儿只有我们两人，说一句狂妄一点的话，可以说今后几年，我们想要做的一切就决定着整个丰州地区的发展命运，我从担任丰州地区行署专员之后，来这里是第四次，每来一次，我就感觉到一回前所未有的压力，尤其是去年我担任地委书记之后来了一次，更是意识到我们丰州再不发展，就真的要如你在干部大会上所说，迟早会被黎阳和曲阳重新反超，我不希望有那么一幕，也绝对不允许在我担任地委书记期间出现那种情形！”


    
“天豪书记，您的目标仅止于此？”陆为民的心情也被张天豪的话鼓动起来了，忍不住挑衅般的刺了一句：“如果仅止于此，我想那不难。”


    
“当然不仅止于此，如果只是达到那个目标，我想我们就算是各自为政，以你我的本事，也能做到，但我的野心我的欲望不满足，我想你陆为民一样不会感到满足，你在阜头和双峰有很优异的表现，宋州也给了一个更好的发挥平台，所以你也绽放了华彩，不过我觉得你还是欠缺一个更大的舞台，在宋州你是副书记，副市长，没有一张完美的画卷来供你挥毫，现在丰州这个舞台足够大，我想足够你一展身手。”


    
“您呢？天豪书记，您只是说我，您呢？”陆为民笑了起来，张天豪蛊惑人的本事还真一般呢，若是换了三年前，只怕自己这会儿头脑都会被烧昏了。


    
“我？我们的目标一致，立场一致，虽然我们分工不同，我会给你提供笔墨纸砚，供你挥毫泼墨。”张天豪狡猾的一笑。


    
这个家伙，陆为民心里冷冷的笑着，他是要当驾驭者，但应该说这是符合书记和专员之间的定位的，他说的没错，纸他来提供，笔他来提供，墨也是他来提供，也就是要按照他的构想来画，但是具体的细节，你这个执笔者则可以自由发挥，张天豪的这个比喻还是很贴切的。


    
“天豪书记，我很期待，但是我想听一听您的设想，就像我们共产主义也有一个最高理想和现阶段目标一样，我们丰州三年目标你也可以设定一个最低目标和理想目标。”陆为民负手站在张天豪对面，泰然自若的道。


    
“为民，你这是在探我底啊。”张天豪并不在意，淡然的道：“我们丰州地区2000年的国内生产总值是148亿，我希望三年后也就是2003年，国内生产总值能够达到330亿，年均增速达到30％以上，而我们丰州在全省排位能够在前进两步，进入全省前八。”


    
陆为民算了一算，“天豪书记，你的胃口不小啊，进前八，年增速30％，丰州的增长点在哪里？您心里有没有数啊？”


    
“为民，我说句实话，如果不是你来丰州，而是尤连邦，甚至姚放来，我都有这个把握，老尤性子平和，我想我和他可能会更好相处，就像两根锯条的锯齿能很好的咬合在一起，姚放，不客气一点说，他还太稚嫩了一些，没有多少搞经济上的经验，所以我想他来丰州，那么更多的就是学习了，所以我想丰州可以做到。”


    
张天豪语气里有一种强烈的自信，这种自信并非狂妄，而是源于对他自身和对对方的了解，就连陆为民都得承认对方所言非虚。


    
从国内形势来说，2001——2003年本身就是中国经济黄金十年的关键期，这一段时间全国各地的经济都进入了高速发展期，张天豪的这个目标看起来略高，但是对于丰州这个基数很低的农业地区来说并非太难。


    
从另一个角度来书，尤连邦也好，姚放也好，要和张天豪这种无论是在能力魄力还是个人魅力上都要差不止一筹的书记搭档，都会毫无悬念的沦为附从，当然这种附从并非就说是傀儡，但是你必须也只能跟随着他的指挥棒前进，必须要贯彻他的工作意图，他甚至会剥夺你作为行署专员的权力中的一部分，你也会丧失一部分自主权，但这样会产生很高的效率，只要选准了方向，陆为民相信张天豪提出来的那个目标是可以实现的。


    
“天豪书记，我听您的口气，不是尤连邦和姚放来，而是我来了，那么这个可能性反而存在变数了？”陆为民饶有兴致的看着张天豪，他很想听听张天豪怎么来解释。


    
“嗯，我说过我和尤连邦可以是两根锯条，相互咬合，这样形成一块完整的钢板，而你，你不觉得你和我的个性有些相似么？”张天豪笑了起来，“我们也是两根锯条，但是很危险的是我们要咬合在一起的可能性很小，很大可能是我们会变成锯齿对锯齿，摩擦出火花，甚至损坏锯齿。”


    
“唔，天豪书记您这个形容非常形象啊，可是好像还有一种可能啊。”陆为民点头笑着。


    
“对，还有一种可能。”陆为民的灵性让张天豪很是欣赏，这家伙总会给人很多惊喜，“那就是我们两根锯条翻转背对背相贴对内形成一块无缝铁板，对外就成了双刃锯，无坚不摧，攻无不克。”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目光转向廷外，山下的油菜花已尽差不多凋谢完了，取而代之是一片泛青的绿意，棋盘格子一样的田块被一些凌乱的建筑工地破坏了美感，这是大工业时代不可避免带来的负效应。


    
“天豪书记，我会尽力，但我无法保证，因为就像你和我说过的那样，我们是单独的个体，是独立的成年人，具有自己的思想，我还是那句话，我会遵从组织原则，坚定不移的为我们的共同目标奋斗。”陆为民语气坚决。


    
“嗯，你不是还想听我的更高目标么？”张天豪不以为意，他知道不可能从陆为民听到什么为你马首是瞻这样的马屁话，如果有了，那就不是陆为民了，他也更欣赏现在这种理智冷静现实的陆为民，“我觉得我的更高目标可能和你心目中想要达到的目标比较一致，所以我想听你心中的构想目标。”


    
陆为民笑了起来，张天豪这番话估计内心还是充满了希望的，对于前进两位，实现30％的经济年增速，他显然并不满足，他希望再来一个丰州奇迹，当然这得有赖于他和自己达到如他所说的那种双刃锯的状态。


    
“嗯，我也有一个梦想，三年之后我们丰州的国内生产总值可以达到500亿，争取能进全省前五。”陆为民思索了一阵之后，才字斟句酌的道：“天豪书记，其实你刚才说的GDP实现330亿要想在三年后进全省前八是不太现实的，我估计三年后全省前八的标准起码也应该是350亿，我这个500亿的目标也不知道能不能进前五，如果想要保险一点550亿才是一个靠谱的标准。”


    
张天豪也低下头思索了一下。


    
陆为民所说的没错，2000年昌州的GDP已经达到了四百七十多亿，宋州是361亿，昆湖是345亿，这还是在98年后国内经济都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影响的情况下，从2000年开始就能看得出来，国内经济又开始出现了一个快速增长期，百分之十五以上的经济增速根本不算快，快的超过百分之二十也很正常。


    
按照这个势头，昌州不用说，宋州和昆湖GDP到三年后过600亿是肯定的，像紧随其后的青溪、桂平、普明和宜山也很有可能要突破400亿，目前第四的青溪过500亿可能性非常大，就算是第五的桂平也很有可能要逼近或者突破500亿，所以陆为民所说500亿进全省前五并不一定稳当也是符合现状的。


    
“为民，550亿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这只是我们的一个展望，更为关键的是我们采取哪些措施和办法来实现这个目标，无论是500亿还是550亿。”张天豪意味深长的道。


    
陆为民感觉到张天豪的豪情已经被自己那一个500亿和550亿给调动起来了，这是好事儿，有了明确目标，才能最大限度的聚合两人的力量，也才能最大限度增强两人的相互容忍度，这很关键。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十五节  现在不谈感情


    
“当然，天豪书记，我清楚我们丰州地区的底细，虽然我的调研还没有真正铺开，但是数据能说明很多问题。”陆为民颌首表示理解，“148亿GDP中，相当分散，八个县市区中，基本上没有形成像样具有竞争力的产业，大概也就阜头的电子产业和双峰的医药产业勉强值得一提，当然如果把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算上，丰州市的机械制造业也可以提一提。”


    
张天豪淡淡的笑了笑，“丰州市的机械制造业给丰州市并没有带来多少实惠，当然从消费角度上来说还是有的，但是他们给丰州市的GDP增长带来的好处不明显，他们的工业增加值和工业增加值率都很低。”


    
“嗯，天豪书记，机械制造业的因为产业链比较长的原因，每一级的工业增加值率都比较低，这很正常，但是我认为并不是说机械制造业对于我们丰州来说就价值和意义不大，关键在于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与我们丰州市的经济关联度非常低，低得惊人，他们的绝大部分供货商都是来自外省，部分在省内也就是昌州和宋州，少量在黎阳，我们整个丰州市乃至丰州地区，几乎没有一家像样的供货商，那北方厂和长风厂一些供销人员的话来说，如果没有京九铁路和丰州港码头，他们绝对不会选丰州作为落户地，因为仅仅是运输就会把他们给拖累死。”


    
陆为民的话让张天豪微微皱眉，“为民，我没听懂你的意思，你是要说我们的基础设施还比较落后么？”


    
“不，天豪书记，我是想说，虽然我们有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两大大型机械生产企业，可对我们的第二产业增加值却不多，主要原因就是这两家企业是孤立的，没有形成产业链，尤其是为它配套的企业都不在我们这里，而且大多在外省，这不但使得企业在运输物流上要付出高成本，而且前面几级的工业增加值也没有产生在我们丰州，这是关键。”陆为民显然是有备而来，见既然提到了这个话题，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和北方厂陈总前段时间交流过，他也谈到了在丰州根本就找不出一家的配套企业，甚至像从北方厂和长风厂也有一些技术人员下海出来，想要在丰州创业，主要也就是为长风厂和北方厂做配套，但是这需要资金、土地和政策扶持，而我们地方政府却麻木不仁，根本没有考虑过如何来扶持这些创业者，这其实就是一个创业环境的问题，没有一个良好的创业环境，人才、资金、项目都不会往你这里聚集。”


    
“我刚才说那个，人家曾经到经开区去过，听说人家只有寥寥几个人，而且资金不足需要管委会帮忙协调银行解决贷款，解决土地问题，立马就冷若冰霜，觉得没搞头，拒之门外，你这样搞招商引资，搞产业培育，能行么？指望着天上掉馅饼，一下子就给你砸几个亿进来投资，凭什么？人家凭什么来你丰州？”


    
见张天豪脸色若有所思，陆为民也没有客气，“我们丰州马上就要撤地建市，目前的丰州市所在将会成为我们丰州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政治文化中心都相对简单，但是经济中心呢？经济总量和人均GDP比其他县份都还差一大截，你怎么敢说自己是经济中心？你丰州市的吸引力和凝聚力在那里体现？”


    
“撤地建市了，地区和市是有很大差别的，地级市，重点就要强调城市经济，也就意味着城市化进程拉开了，但是城市没有第二三产业，就不成其为一座城市，我们本身在城市建设上已经落后了许多了，如果在产业经济上还是不紧不慢，那么我们这座城市的发展就会丧失一个难得的机遇，这不行。”


    
“为民，产业培育这句话说易行难啊，丰州在这方面不是没有做工作，可是效果不佳，但是像你刚才说的那个，我觉得很有启迪意义，我们的一级政府、管委会还是官本位思想太浓，总觉得坐在这里等鱼儿上钩一般，不思考怎么为企业服务，不琢磨如何让对方心甘情愿来这里投资，门难进，脸难看，话难听，事难办，总的来说还是在观念理念上没有真正扭转过来，这个问题我和战歌都说了，要他好生和培军、文旭他们商量一下，有针对性的搞一次整风行动。”张天豪也忍不住叹气，颇有感触，有些事情也不是他这个地委书记就能一手扭转的，“只是这种事情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越落后官本位思想就越浓，发展也就越慢，这就是恶性循环。”


    
“天豪书记，这还是需要持之以恒的理念灌输观念改变作风整顿，包括我们很多干部，理念观念都存在问题，我觉得地委行署有必要搞几批培训班，分成几个层面，处级、副处级、科级、副科级甚至后备干部的培训班，时间不需要太长，一个星期一期，主要就是解决眼界思路、观念作风、工作方法这些最现实的问题，教他们在新时期下怎么来开展工作，尤其是经济工作。”


    
陆为民的这个建议让张天豪眼睛一亮，这个建议很好，尤其是一个星期既不耽搁工作，而且这种短期培训也很具针对性，“嗯，我看可以，但是在选择授课教师的问题上要讲究。”


    
“天豪书记，省委党校以及昌江大学、昌江财大这些大学里很有一些授课很具有吸引力的教授，我们不需要一堂课能让这些干部思想就彻底换脑，但是哪怕打开一道缝隙，让他们发现外边的世界是怎样在变化，让他们感觉到不自我改变那么就会被淘汰，达到这个效果就足够了。”陆为民知道这种事情也不可能一蹴而就，需要坚持不懈的长期进行下去，只有不断让这些干部接受外面的新思想新信息，不断充电，才能起到润物无声的效果。


    
张天豪点点头，表示接受了这个观点。


    
“天豪书记，我感觉您对我们丰州经济下一步发展有一些看法，您的重心好像倾向于在县域经济上做文章，不知道我理解对不对？”陆为民把话题步入正题。


    
“嗯，为民看来也觉察到了我的一些想法啊。”张天豪颌首，并不避讳自己的观点：“丰州是一个传统农业地区，因为历史原因，并没有形成传统中心城市以及具有活力的城市经济，刚才你也都说了，现状就是这样，你也提出了要改变这一点，但是我觉得要改变的话会是一个过程，难以做到一蹴而就，需要时间，……”


    
张天豪顿了一顿，然后才又道：“我不否认我的想法有些急于事功，但是事实是我们的确需要在短期内有一些变化，我觉得在短期内你所说的扩大中心城市的建设来拉动经济发展，改善投资环境来解决经济增速问题，难度比较大，而如果我们给予一些经济基础较好的县份以支持，我认为我们可能能够取得更好的效果。”


    
见陆为民脸色平静，张天豪笑了笑，“比如阜头、双峰和古庆。阜头和双峰的基础都是你打下的基础，古庆是原来咱们丰州地区经济基础最好的县份，说来惭愧，丰州市还是我成长起来的地方，却落到了后边，从感情角度来说，我应该是大力支持丰州市的发展，但是现在我们不谈感情，作为地委书记，我认为，谁的条件更合适，谁能够成为丰州地区经济增长点，带动丰州经济发展，谁就该获得地委行署更大的支持。”


    
听到张天豪那一句“我们现在不谈感情”，陆为民觉得说不出的别扭，好像自己和张天豪在谈感情一般，但是张天豪的话却有一定道理，张天豪是认为现在丰州地区的财力薄弱，八个县市区中条件普遍都不太好，只能择其条件最好的来加以扶持，力求能够在这几个县获得突破。


    
应该说这个想法是好的，像阜头2000年GDP已经达到了32亿，应该说是距离全省十强县最近的一个，而丰州市的GDP还20亿不到，阜头经济增长一个百分点带来的GDP增加值，相当于丰州市增长1.5个百分点的增加值，同样古庆和双峰2000年GDP也高于双峰，更为重要的是这三个县中阜头和双峰都已经形成了主导产业和优势产业，对于这些主导产业和优势产业加以扶持和推动，能够更容易见到成效，而丰州市则不然。


    
张天豪能够摒弃个人感情做到这一点也不容易，但是现在他不是丰州市委书记，而是地委书记，作为地委书记他必须要这样做，所以他说“现在不谈感情”。


    
张天豪有他的考量，但是陆为民能够理解，但是陆为民却不能认同。


    
他认为张天豪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丰州市的特殊作用。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十六节  顺毛捋


    
诚然，现在丰州市的主导产业支柱产业都还没有能培育起来，无论是机械制造业还是建材业，都还只是零星的单打独斗，没有形成气候，但是在陆为民看来这并非没有条件。


    
以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为例，这两家企业的上游产业链很长很宽，涉及到的供货产业链也相当庞大，同样也包括一些相关产业，像铸造、热处理行业，像阀门、轴承、仪表、密封件、传动件、液压件等大批的标准件和非标件的需求，也包括大量易耗设备，这都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市场。


    
对于这两家带有浓厚军工性质的企业来说，它们的产品市场基本面是有保障的，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随着国家经济实力进一步提升，国家对发展国防工业的力度还会进一步加大，同时国防订货也会出现一个比较大的增势，所以陆为民认为机械制造业的产业链是完全可以在丰州市就地得到延伸的，关键是看你是否会有针对性的去招商引资和培育产业。


    
而一旦以机械制造业的产业链延伸开来，势必拉动整个机械制造行业的衍生产业，所以这个产业对于一个农业地区来说，是具有很强的带动作用，也能极大的推动农业地区向工业城市的迈进，当然这个产业的发展还有赖于职业技术教育培训机构的发展，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还在双峰时就开始做了，两大厂的技校也是一个很好的基础。


    
除了机械制造业，建材行业也是如此，拓达水泥厂已经成为昌江排行前三的大型水泥厂，而附属于拓达水泥厂的预制件厂、水泥制品厂等一系列企业也成为拓达集团在丰州主打企业，在陆为民看来有丰江的水运和资源优势，加上丰州撤地建市带来的契机，建材行业也完全可以成为丰州市的一个产业选项。


    
所以在陆为民看来，依托丰州城市建设和投资环境改善，催发丰州市的发展潜力来带动丰州地区发展时可期的，尤其是城市建设拉动整个建筑行业，而建筑业又会拉动建材业、运输业、服务业的发展，可以说比起单纯的支持某个县的经济发展，这更具有可行性和显效性。


    
但是他感觉到张天豪恐怕很难接受自己的一些观点。


    
像张天豪这样意志坚定头脑清晰的人，一旦认定了某个事情，单凭口舌是很难说服的，他今天之所以邀请自己来爬枇杷山，感受丰州春色，远足品茶，也就是希望说服自己，全力支持他的这一战略，甚至希望自己能够全力去执行推进他的这一战略，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


    
前两天关恒来找过自己，谈到了张天豪和吴光宇在自己来丰州之前就找他谈过，谈到了今年阜头的规划，也给阜头县委县政府提出了很高的要求，明确提出了阜头要当全地区经济排头兵，甚至吴光宇还很露骨的提出，阜头要有在本届党委政府任期内冲击全省十强县的思想准备，这让关恒汗流浃背。


    
全省十强县，这可不是一个具体数字，而是一个模糊标准，不是你增加多少个亿的GDP就能行的事儿，你在增长，人家也在增长，这个十强县的标准同样也就在水涨船高，而且你瞅着十强县位置，那些靠十强县更近的县份也一样瞅着这个位置，可以说2000年这个昌江省十强县噱头一出来，立即就像是一块带血肉扔进了鲨鱼堆里，引来无数人的争抢。


    
去年十强县的标准是GDP50亿左右，但那只是去年的，今年关恒粗略估算了一下，起码也应该是60亿以上，无数个和他们一样卯足了劲儿的角色在摩拳擦掌，要在今年第二届十强县评选上露露脸，去年十强县只有四个地市有上榜的，昌州、宋州、昆湖、青溪分别是4、3、2、1，这也代表了全省经济格局，也就是说剩下九个地市州没有一个县份跨进了所谓十强，而50亿也就成了坎儿。


    
关恒甚至直言不讳的说，只怕其他地市州和阜头一样处于各地市州第一名的县份领导也一样接到了他们地市州主要领导的指令，目标都是一个，十强县名额，这甚至可能成为这些县份的领导们升迁的一个条件，进了十强县，提拔有望，进不了十强县，那就等到你进了十强县之后再说，后来蒲燕补充说，她也听到了其他一些地市县份的同行透出过这种风声，看来大家面临的压力都一样。


    
在张天豪看来，阜头要冲击十强县的条件是最好的，32亿的GDP，距离50亿不算太遥远，如果能够有一些政策支撑和投资跟进，年增速提到百分之三四十也不是不可能，阜头不是曾经破纪录的突破过百分之九十么？当然现在和当初阜头起步阶段时情况不一样，但是打个对折吧，这种有可能吧？尤其是阜头的电子产业和文化旅游产业已经形成了相当规模气候，只要策略对路，是完全有希望再次提速的。


    
张天豪也没有指望阜头一年就能冲进十强县，三年，他和吴光宇给关恒定下的目标是三年，要力争三年进入全省十强，而三年之后，关恒估计十强县标准起码是85亿左右，也就是说，阜头的经济总量要在三年翻一番还多，这个难度不小。


    
但老大都发招了，而且言之凿凿，关恒敢不接招？咬牙切齿也得应着。


    
三年，三年如果达不到目标，关恒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也许就要不到三年，两年看你没戏，估计就该挪你的位置了，找个偏僻局行部门，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吧。


    
除了关恒，邓少海也来拜会过陆为民，同样也谈了一些这方面的事儿，当然邓少海不可能像关恒那样谈得那么深那么透，但是言外之意也流露出了张天豪对双峰的期望，也给了邓少海很大的压力。


    
这说明张天豪早就已经下了决心，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谁要这个时候去唱反调，那都是自找没趣，他陆为民也不行。


    
陆为民清楚张天豪的性格，有点儿顺毛捋的味道，这种时候，谁也不能去破坏他的兴头，谁要去，绝对不受待见，相反如果你能顺着他的心意，甚至支持他的想法，协助他把这项工作做好，那么也许一切都好说。


    
而且陆为民也感觉出来了，张天豪也是对自己寄予了厚望的，希望自己能支持他的想法。


    
他也是意识到了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所以才特地用这样堪称“隆重”的礼遇方式来对待自己，甚至可以说他也认为有自己来帮他，他的成功几率就要大许多，而关键就在于自己愿意不愿意接受他的观点意见。


    
陆为民心中也是暗叹，张天豪也是一个不服人的人，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相当难能可贵了，可以说是折节了，如果自己再不知趣，那就不是渐行渐远那么简单，而是真的要反目成仇了。


    
想在说什么张天豪也听不进，他能听得进的就是谁会最大限度的支持他，更何况陆为民也不认为张天豪的这个想法也并非毫无可取之处，只是和自己的一些想法有了先后缓急这个区别罢了。


    
但是这个先后缓急和党政主要领导之间的默契和谐相比，显然后者份量要重得多，更何况陆为民自信他也有更好的策略来解决这之间的矛盾，但现在他需要拿出一个最鲜明的态度来，而且是语意铿锵豪气冲天的信心和态度，因为他同样需要张天豪的支持。


    
“天豪书记，我觉得您的观点是具有可操作性的，阜头、古庆和双峰已经有了一定工业基础，如果在此之上，有针对性的进一步给予基础设施建设、土地指标、财政扶持补贴以及税收优惠和退税等方面的支持，再进一步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我想三县的产业发展是可以有相当大的潜力可挖的，我也有这个信心做到这一点。”


    
陆为民鲜明的态度让张天豪终于松了一口气，他当然不会认为陆为民就真的和自己的观点意见完全一致了，事实上这一段时间两个人交流中，他也觉察到了陆为民的一些想法，但是现在陆为民终于还是表明态度了，这就是一大成果，至于其他，那都可以放在一边了。


    
“很好，为民，我知道你也有一些想法，我们都是为了丰州发展得更好，我也认同你说的利用撤地建市契机大力推进城市建设，借力提升城市面貌，促进丰州市的产业培育，……”


    
看见张天豪笑意吟吟的表情，陆为民心里也是一乐，有时候也觉得张天豪还是有点儿小孩子脾性，这一达到目的，就喜形于色，当然这也是只有二人在的时候，估计就算是只有两人，这种情形也很少见，但也足以说明张天豪对今天这一次谈话的重视程度了。


    
“天豪书记，咱们是要准备挽袖大干一场了，但是行署这边班子却残缺不全，需要招兵买马啊。”陆为民笑着道。


    
张天豪也笑了起来，他也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陆为民要替自己卖命，自然也需要有回报，“当然，这事儿也该有个考虑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十七节  新秘书


    
得到张天豪的这个承诺，陆为民也就心领神会，但今天显然不可能直接步入具体人选问题，张天豪他也不是一个人，他代表着一个群体，他的背后也还有支持他和影响他的人，同样陆为民也不是一个人，他也一样有自己的盟友和伙伴。


    
但是有了这样一个良好的开端，两个人的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张天豪甚至亲自把烧开的水壶提起，替陆为民斟了一杯茶，让陆为民也是大叫受宠若惊。


    
远远的看见老板和陆为民谈笑风生，颇为亲密，站在曲廊远端的龙飞心里格外不是滋味，尤其是看到老板亲自提水替陆为民斟茶，龙飞就更是郁闷不解，至于么？他陆为民何德何能敢让老板亲自给他斟茶？也不怕噎死他？


    
对于陆为民来丰州担任专员，龙飞大概是最无法接受的。


    
在阜头从最初的热络到后期的疏淡，龙飞没有想到自己如此花心思，仍然没有获得陆为民的认同，甚至像那些阜头本地的，与陆为民并无多少交情的干部似乎都比自己更受陆为民的青睐，这让龙飞既不服气，也很难接受。


    
当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龙飞也没有再去刻意靠近陆为民，在他看来，热脸去贴陆为民冷屁股也不会取得多少效果，陆为民这个人的性格是和张天豪有些相似，他看不上的人，你便再是使劲儿，也是白搭。


    
当陆为民离开阜头而后张天豪又回到丰州时，龙飞知道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虽然张天豪离开丰州后很久了，但是这么些年，龙飞一直没有断了和老板的联系，而且他也知道老板是一个记情的人，不出所料，老板一回来，就把自己调到了行署办担任副秘书长，很快老板担任地委书记，自己又变成了地委副秘书长。


    
龙飞甚至已经在幻想着合适的时候自己就该下去担任一地主官了，究竟是去古庆还是双峰，抑或是回阜头，这一段时间来的好心情却被陆为民的到来给彻底破坏了。


    
龙飞实在想不通陆为民怎么会回丰州，不是说他被打入冷宫了么？援藏，政研室副主任，怎么又会一下子咸鱼翻身，到丰州来当专员了？


    
他知道老板是不太喜欢陆为民的，平素和老板在一起，他也感觉得到老板对陆为民来丰州的烦恼，但是老板也很清楚，既然陆为民要来，那么就必须要接受这个现实，而他龙飞也同样只有接受这个现实。


    
但在今天看到老板对陆为民如此态度，两个人谈得如此投缘，甚至谢绝了其他人的参与，这还是让早就有一些心理准备的龙飞感到不舒服。


    
他觉得老板对陆为民太看重了，就算是陆为民有些本事，但是以老板在丰州的威势，他陆为民是龙也得盘着，是虎也得卧着。


    
一个是书记，一个是专员，简单一点说，那就是一个负责决策，一个负责执行，老板如此礼遇对方，实在有点儿小题大做，反而容易滋长对方的骄纵之心。


    
龙飞不认为陆为民就会因此感恩戴德，这是个翻脸不认人的角色，不会纪念旧情，也不会轻易买谁的面子，典型有奶就是娘的角色，你扛得住他压得住他，他就听你的，你扛不住压不住，他就得骑在你头上，对这种人最好的策略就是该敲打就敲打，不听招呼就打压，这年头有的是想要干事儿出头的人，还怕找不到愿意的？


    
不过老板也有老板的考量，龙飞也能理解老板现在的处境和想法，丰州是老板仕途上重要的一步，走得好，步入副部级甚至正部级领导干部都有可能，走得不好，也许就要在正厅级干部上终老一生了，所以纵然龙飞对陆为民一百个不待见，但也不敢去破坏老板的意图，他的仕途还系于老板的下一步安排，同样陆为民的意见也会受到老板的参考。


    
就算是自己内心对陆为民再看不惯，但是在表面功夫上，龙飞也不愿意失礼，当然，如果有合适机会，龙飞并不吝于给陆为民上上眼药，甚至踩上一脚。


    
……


    
从枇杷山回来，陆为民就在考虑如何“坚定有力的贯彻执行”张天豪的意图了，虽然地委会议和行署常务会议都还没有开，但是张天豪的意图他已经清楚了，在阜头、双峰、古庆三县中选择打造的亮点，一方面提升地区经济整体实力，更重要的则要让丰州有亮点，让省委省政府领导有眼前一亮耳目一新的东西出来。


    
张天豪还是比较理性的，并没有直接给陆为民提出要怎么干该怎么干，而只是给了陆为民一个路线或者说一个范围，阜头是最值得打造的，大概张天豪也清楚关恒会把他见关恒的要求传递给自己，关恒不是你的人么？如果你想让关恒两三年后向副厅发起冲击，那么你们就该齐心协力让阜头有所表现了。


    
不能不说张天豪这家伙老谋深算，一环套一环，给了一个自己无法逃避也无法拒绝的辔头，让你不得不心甘情愿的套上，卖力拉缰。


    
既然决定了的事情，陆为民就不会改变，方向明确，主要就还是在具体策略和措施上了。


    
对阜头陆为民太熟悉了，虽然走了四年，但是阜头的基础是他在的时候打下的，这几年产业发展也还算可以，但是别说距离张天豪的要求有些远，就是陆为民也对阜头这几年的发展还是有些看法。


    
平稳快速，也就意味着不够快，不是说陆为民急于求成，而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这几年从国外市场、国家政策再到国内经济走势再到产业融资等各方面的大气候都相当好，你不抓紧这个机会壮大自身，以后也许就没有这么好的机会了。


    
他看了看桌案上列的行程表，星期二要到丰州市，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要看看邢国寿和冯可行被自己骂醒没有，居然在全地区都甚嚣尘上，那么他当然要走到底，而且他也相信邢国寿和冯可行可以给自己一个比较满意的答案。


    
那就星期三到阜头。


    
“小吕。”陆为民喊了一声。


    
“陆专员。”一个眉清目秀的眼镜花样美男小步跑了过来。


    
吕文秀，名字挺起来就有点儿娘炮的感觉，而这副后世宅男的形象也让陆为民忍不住想要皱眉，好在花样美男打扮还算符合陆为民的胃口，衬长袖白衬衣，笔挺的西裤，擦得透亮的黑色皮鞋，非常典型的秘书形象。


    
这是田卫东推荐给陆为民的秘书。


    
陆为民是了解田卫东的作风的，低调朴实，在阜头时即便是自己亏负对方不少，在离开时都没有能给对方一个好安排，但是对方却毫无二话，这一点让陆为民尤为欣赏，不像龙飞这种人，稍不遂意，就牢骚满腹，耐不住寂寞的人，永远不堪大用。


    
田卫东现在是淮山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四年，他也只是挪了一个位置，走得不算好，不过田卫东似乎处之泰然，来陆为民这里也是显得意态自若，丝毫没有表现出这几年不如意的模样，让陆为民也是心中唏嘘不止。


    
倒是听到陆为民抱怨手边没有一个合适的秘书时，田卫东主动提起了他有一个人选，觉得可以推荐给陆为民。


    
能让田卫东主动推荐的，而且是自己的秘书，陆为民也颇感惊讶，要知道推荐秘书，也就意味着要连带对秘书的人格品行都要背书的，以田卫东的性格，等闲之人是不可能让他如此动作的。


    
田卫东推荐吕文秀的理由有几条，家贫勤奋，至孝诚信，而且更为难得的是耐得住寂寞。


    
陆为民估计耐得住寂寞这一点大概是很投田卫东的缘，所以他才会如此有此动作。


    
对吕文秀做了一个了解，才知道此子的表现。


    
高考本来以他成绩不说北大清华，但是靠诸如昌大这一类的学校是毫无问题的，但是家贫如洗，上有一个失明寡母，下有两个弟妹还在读书，他只能选择了读师范，大学毕业后，不但帮十年前父亲赌博欠下的一屁股烂账还情，而且还供一弟一妹读大学，在淮山乡镇上一干就是八年，拿田卫东的话来说，吕文秀在工作八年，皮鞋只有一双，拿得出手的衣服也只有一身，但是却还清了本来完全可以不认的已故父亲的赌债，而且还供两个弟妹读大学，更为难得的是，这两个弟妹还和他没有血缘关系，是他现在的失明继母带过来的，而继母也在去年过世，两个弟妹一个还在读大三，一个还在读大一。


    
即便如此，这个年轻人依然笑对人生，乐观豁达，这让田卫东也是极为推崇，如果不是陆为民缺秘书，田卫东就要把他留在淮山县委组织部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十八节  心乱如麻


    
至孝，重信，乐观豁达，耐得住寂寞，仅凭这几条，吕文秀就足以打动陆为民了，至于说形象气质也好，所学专业也好，家境状况也好，那些都不是问题，陆为民从来就不看那些，而田卫东的推荐也应当当得起。


    
吕文秀其实并没有像陆为民和田卫东想象的那么乐观而耐得住寂寞，当他被借调到县委组织部时，他一样也是心潮澎湃，难以入眠，毕竟先在学校里教书，后来有机会调到政府部门，虽然是乡镇上，但是也足以让他人生有了另一个改变，最起码政府部门的收入要比只拿死工资的教师要高出不少，对于他这个还要负担两个弟妹和寡母生活的穷教师来说，哪怕一个月多几十块钱那也是相当可观的。


    
当得知自己调到县委组织部，进而马上就给地区新来的专员担任秘书，吕秀文也觉得简直不可思议，怎么馅饼就接二连三的砸在自己头上了？


    
但是当接到行署办的调令之后，他才是恍恍惚惚的在县府办主任的陪同下到行署办报道，然后就在无数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下摇身一变成为了专员秘书。


    
即便是已经在行署办工作了两三天了，吕秀文仍然觉得有些像是在梦境中一般，有时候忍不住都要摇摇头，让自己冷静清醒一下，看看这一切是不是真的，但每一次现实都告诉他，这一切就是真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被突然间推荐到了行署办，不少人都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关系，这在淮山县委办县府办以及组织部都是炒得沸沸扬扬，各种说法都有，但谁都不知道这就只是因为田卫东的推荐。


    
吕文秀知道自己被推荐和田部长有关系，但是田部长为什么会推荐自己，他却一无所知，田部长也没有和他多说什么，只是告诉他到行署办工作之后，要秉持本心，努力工作，再无其他话语。


    
但吕文秀知道，既然来了行署办，那么就没有退路，只有踏踏实实把工作做好，才能对得起田部长的推荐。


    
“小吕，你和上官秘书长说一说，把下个星期的调研行程确定一下，星期二还是到丰州市，星期三星期四到阜头，星期五星期六我到双峰。”陆为民顿了一顿，“和上官秘书长说一声，这一次调研不要人太多，精简一下，就她，发计委、财政局、国土局、建委、交通局、农业局、水利局去人就行了，其他单位暂不参加了。”


    
吕文秀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把一个硬壳笔记本拿在左手上，右手持笔，陆为民说话时他就一边倾听一边记录，他坚信好记性不如烂笔头，哪怕记得不全，也可以下来补上。


    
“专员，星期三上午，陆海集团客人要来拜访您，星期五下午，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客人和您约好了。”吕文秀飞快的浏览了一下下个星期的陆为民的安排，小心的提醒道。


    
陆为民拍了拍脑袋，想了想，“这样陆海集团方面你和他们联系一下，看看能不能明天下午，约到三点钟，请宋专员也参加；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客人约到四点半，请潘专员也参加，对了，也请上官秘书长都要参加。另外请上官秘书长和曹专员联系一下，看看他有没有时间，方便的话也请曹专员参加。”


    
曹刚虽然不分管文体旅游这一块，但是他却是宣传部长，陆为民从张天豪那里已经得到了比较确切的消息，曹刚的卸任会在两三个月之内，估计应该是和省委组织部那边已经沟通过了，陆为民有印象，这家伙似乎和方部长关系不错，也难怪职位变迁如此快。


    
对曹刚陆为民没有太多感觉，既谈不上多少恶感，但也没有多少好感，一个比较中庸的评价，能做一些事情，但是更多的却是盯着自己的权力，这一点上曹刚在双峰表现得淋漓尽致。


    
现在又要共事，陆为民有些别扭，但好在曹刚马上只担任宣传部长了，少了许多交道，大家心境也要平和一些。


    
吕文秀紧张的把陆为民的吩咐复述了一遍，见陆为民点头示意，这才松了一口气，把要点简略记在笔记本上，这才退了出去。


    
这秘书各方面看起来都还不错，就是拘谨了一些，和田卫东所说的乐观豁达似乎有些出入，陆为民也不想想这种一步登天对于一个吕文秀这种白身是多么大的一个跨越，以他当初还是团县委副书记时陡然间去给夏力行当秘书，不也一样神思恍惚，好几天才算适应过来。


    
……


    
巩昌华揉了揉脸，忍不住翻了一个身。


    
“怎么了？”被窝里的女人哼唧了一声，把身子挨得更紧一些，“又想哪个野女人了？”


    
“去去去，少在那里胡唧唧。”巩昌华有些烦躁的撑起身来，汗褂半撒开，露出大半个膀子，可是仍然觉得闷得慌。


    
“巩胖子，你半夜起来闲得慌啊？是不是在那个野女人身上耗够了，没精神了？”女人不高兴的一裹被子翻过身，把整个被子都给裹了过去，让只穿了一个汗褂和一条裤衩的巩昌华露在了外边，她自己也是把大半个屁股和脊背露了出来，背向自己男人。


    
巩昌华没吱声，只是瞥了一眼旁边的女人。


    
床头灯没关死，暗淡的灯光下，女人身体半裸着，上半身只穿了一个肚兜子，这是开元那边传统女人的内衣，虽然现在早就被胸罩所代替，但是还是有很多女人喜欢睡觉时来穿，下边倒是一条不伦不类的三角内裤，勉强包住半个屁股。


    
虽然已经快四十了，女人的身子还是那样丰腴，并没有多走样，比起一般女人过三十五就开始发福，杜家的女人身材都不赖，也不知道她们这家人遗传到什么良好基因了，嘴巴好吃，也不爱运动，可就是能保持一副好身材，老七老八老九都这样。


    
见身后男人不吭声，女人更觉得委屈。


    
男人当了副县长之后，她们杜家都是得意无比，杜家九姊妹，就自己的男人终于当了县长，姐妹们都再三叮嘱要把这个男人守好，可是男人当了副县长了，是县领导了，这外边应酬一下子也就多了起来，也有些不害臊的女人开始在男人身边嗲声嗲气的绕圈子了，这让杜笑黛也颇为紧张。


    
家里姊妹多，七嘴八舌，有说要守紧看牢的，有说男人就是那样，越逼得紧，越是想要往外边跑，家花哪有野花香，所以任他去外边晃荡，只要守住正份儿就行，还有干脆就说每天晚上回来把男人榨干让他没有精力出门的，弄得杜笑黛也是没了抓拿。


    
还是笑眉给自己拿了主意，该敲打要敲打，但是也不能盯得太紧，还是需要给男人留一些空间，要不真要逼出问题来。


    
可是这留了空间，这男人还能守得住么？外边那些个野女人都是没脸没皮的，比自己年轻的多了去，万一……


    
见女人肩头抽动，巩昌华也有些无奈，这老七啥都好，就是这心眼儿小，老是不放心自己，这有时候逢场作戏的事儿也是扭住不放，再加上还有个当招商局长的小姨子帮着盯着，也难怪。


    
扳过女人肩头，女人仍然犟着头，不肯转过身来，巩昌华也知道对付自家女人最好的办法是啥，本来今晚他是没有这份“雅兴”的，但是现在要扭转局面，那就只有用杀招了，一只手滑下去卡住女人内裤裤沿往下一压，另一只手钻进肚兜下，还是那么丰硕肥美，女人还在忸怩着，但是犟不过丈夫，也就顺势撅起屁股，……


    
很快一阵哼哼唧唧的声音就在清冷的夜空里荡漾着，好一阵后床上才是一阵抖抖索索，慢慢平静下来。


    
“昌华，你这两天咋了，咋心神不宁的？是工作上的事儿？”看自己男人缴纳公粮也没有问题，女人回过味来，把男人抱紧，有些歉疚的问道。


    
“嗯，算是吧，陆专员明天要到我们双峰来调研了。”巩昌华嘴里泛起一阵淡淡的苦涩，先前的兴头一过，就更觉得心乱如麻。


    
“陆专员？哪个陆专员？”女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问出口之后才意识到男人说的是谁，“陆县长？！”


    
“嗯，明后天到我们双峰调研，听邓书记说，上次干部大会上，陆专员对丰州现状很不满意，把下边一干人挖苦得就差找个地缝钻下去了，上个星期在丰州市，把书记市长骂得狗血淋头，半点面子没有给，书记是他党校同学，市长是张书记的老部下，一样不给面子，听说他对双峰这两年的发展也不满意，给了一句话评价。”巩昌华从床头把卫生纸拿过来，擦了擦手，声音低沉的道。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十九节  旧恨，陈缘


    
“啥话？”女人意识到了危机，对于她来说，天下任何事情都没有自己男人的前程重要，男人走上今天这个位置，不知道付出了多少努力，现在谁要危及他男人的前程，那就是第一敌人。


    
“他说双峰这几年发展是小脚女人走路，越走脚越疼，越走越慢。”巩昌华憋了很久的气吐了出来，有些苦涩的道。


    
地区干部大会结束之后，县委书记邓少海回来之后的脸色很不好看，县长蒲燕也是很表情很复杂，两个人嘀嘀咕咕了好一阵，但是都没有能说个子丑寅卯来。


    
县里紧接着就开了会，研究迎接新任专员可能来双峰的调研事宜，会上大家都一致认定，陆为民的调研重心还是在经济工作上，但是怎么能拿出一个让陆为民满意的东西来，大家商量来商量去，也没有太多值得一提的东西。


    
紧接着就发生了陆为民在丰州市调研的故事，全丰州地区皆惊。


    
在很多人眼里，丰州市大概算得上是最不可能挨排头的了，因为它既不是排头兵，也不落后，中不溜，更关键的是市委书记和市长人脉都不差，结果却是两个人据说都被陆为民训得面如土色，尤其是一些出格言语更是在丰州成为了流行语言。


    
当晚丰州市就召开了市委常委扩大会议，重点研究陆专员提出的一个星期之后来的调研工作。


    
现在一个星期过去了，陆为民也去了丰州市，但是这一次去丰州市，陆为民却没有说什么，而以看为主。


    
据说是在选点上丰州市也是争论激烈，几易其稿，最终还是放弃了最初提出来的诸如丰登酒厂和拓达水泥厂等丰州的招牌企业，而是主动带领陆为民去看了丰州市提出的未来城市规划以及丰州市要着力发展的沣西新区板块，同时也向陆为民提出了丰州产业培育的一些想法，听说是勉强过关，但是陆为民仍然撂下话，三个月之后他还要来看，要看丰州市的落实情况。


    
这样逗硬的调研让不由得让接下来的几个县份都是如临大敌，阜头方面是前天和昨天接待调研，据说搞了三个会，企业业主和营销负责人的座谈会，乡镇干部座谈会，旅游文化产业发展研讨会，以三会来代替了日常调研模式，据说这一出奇兵不错，陆为民还算满意，阜头成功过关。


    
现在就该轮到双峰了。


    
明天就是一个大考，今晚县里县委县府联席会议一直开到了十点，才基本上把明天迎接陆专员调研的事宜商量好，但是能不能让陆为民满意，能不能保着屁股不挨打，谁也不敢说。


    
原来以为邓少海和蒲燕都算是陆为民的熟人，也许能给几分薄面，但是看见邢国寿和冯可行都一样挨尅受训，那份侥幸心也就没有了。


    
“昌华，你是说陆为民要针对你来？”女人心都紧了起来，忍不住问道：“你只是副县长，天垮了，也该有高个子顶着，他现在都是专员了，不至于还和你计较这些吧？”


    
巩昌华摇摇头，却没有答话。


    
没错，双峰这几年发展速度的确慢了下来，连巩昌华都觉得，双峰还是在吃老本，一个是县里的经开区，一个是洼崮的联合工业园区，撑起了大头，但是产业还是那些产业，虽然企业规模有所扩大，但却再没有更多成规模的企业进来，如果不是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的扩张速度还算不错，巩昌华真的觉得陆为民来了恐怕会大失所望。


    
齐元俊走后，就是他在负责工业这一块，县里的主导产业依然是医药产业和机械产业，但是机械产业明显萎缩，产值仍然在增长，但是在第二产业增加值中的比例明显缩小。


    
医药产业倒还差强人意，但是巩昌华总还是感觉到后劲不足，但招商引资又不是他分管，所以很多事情上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叶绪平在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期间，力推化工产业进入县经开区，但是由于污染问题得不到解决，造成经开区内其他企业的反响强烈，甚至扬言要搬迁离开县经开区，周边老百姓也经常上访，所以蒲燕来了之后，力主关闭那几家化工企业，重新定位县经开区的产业政策，这又和邓少海、叶绪平的观点冲突，弄得他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县长也是夹在里边两头不是人。


    
现在地区明显是对双峰经济发展不太满意，就像陆为民自己说的，他就是来找问题挑岔子的，自己这个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就首当其冲了，邓少海和蒲燕也就是挨顿尅，自己呢？也许就是轻描淡写批评两句，但那样更危险。


    
见男人不吭声只是摇头，女人急了，“你倒是说句话啊。”


    
巩昌华无奈，简单说了说自己的担心，女人急了，一下子翻身爬起来，“那不行，我得去找老九。”


    
“你去找老九干啥？”巩昌华吃了一惊，一把拉住女人，“老九早就没有和他联系了，你别去乱搅合！”


    
“老九好歹也还和他有一段香火情，不堪僧面看佛面，他现在衣锦还乡了，咱们没指望能沾他点儿光，你巩昌华能当上副县长也不是靠他，总不能他回来还要踩你一脚吧？”女人不理，光着身子就下了床，要去打电话。


    
“这都啥时候了？快十二点了。”巩昌华一把没拉住，女人就这么光着身子下了床，到客厅里去打电话。


    
家里没有人，儿子在学校住校，现在他们都住在县里统一修的政府小区，要说也都还是陆为民那时候的功德，趁着那两年县里条件好起来，一下子就把困扰了县里多年的问题都解决了。


    
这个工程从一开始修就是连修三年，每年都是一二十栋，康明德的民德建筑公司拿下了这个大工程，垫资建设，硬生生就把干部们的住房问题解决了。


    
杜笑眉就住在前面一栋，还是一个人独居。原来还传了一段时间要和长风厂那一位丁副书记牵手，结果不知道什么原因也黄了，这么几年想给杜笑眉介绍的也不少，但是随着杜笑眉年龄愈来愈长，而且走上招商局长位置之后，这也就越来越不好找对象了。


    
……


    
杜笑眉接到电话时刚蒙着面膜上床躺一会儿，她有些纳闷儿，七姐这个时候还打电话，啥事儿这么急？


    
七姐在电话里也没有多说，只说她马上要过来，问她家里没有其他人吧，杜笑眉也啼笑皆非，这都是干部小区，住在这里边的人都是县里熟面孔，自己真要有野男人，难道还敢带到家里来不成？


    
几分钟后，七姐就过来了，不过身上却有一股子说不出来的腥膻味儿，这种味道杜笑眉很多年都没有闻到过了，让杜笑眉忍不住皱起眉头。


    
她也是过来人，原来当招待所主任的时候还侍候过陆为民的起居，自然知道这是啥味儿，也不知道七姐和姐夫这么大兴头，这么早就把事儿作了，还要出来。


    
当杜笑黛把事情原委说了之后，杜笑眉也有些不以为然，“姐，你们太杞人忧天了吧？陆为民都是当专员的人了，他就那点儿心胸，怎么当专员啊。”


    
“老九，你可别这么想，这些当官的心理你不懂，他们最恨什么人？最恨就是叛徒，我估摸着你姐夫现在在陆为民心目中就是叛徒，你姐夫也和我说了，他当时……”杜笑黛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


    
“行了，七姐，姐夫的事儿我知道，其实那也算不上什么，后来我和陆为民解释过，他也没说啥，现在都过了这么多年了，就更不算什么事儿了。”杜笑眉脸微微有些发烧，几年前那一幕又浮起在脑海中，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就那么大胆疯狂，过了之后她才觉得自己当时就像是中了魔怔一般，不管不顾的就要那么一回了。


    
“老九，男人的心思哪像你说的这么简单？表面上不介意，内心呢？当时他是走了，对你姐夫也就没啥影响了，但是现在不一样啊，他现在是专员了，名正言顺的来找茬儿，本来就看你不顺眼，你姐夫又是管工业的，正好，你躲都躲不过，你姐夫要被他抓住小辫子，还不得往死里整？”杜笑黛的心思很细，也比杜笑眉想得远。


    
“七姐，你想我怎么办？”杜笑眉神色有些复杂。


    
“老九，你姐夫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不容易，我不是自吹自擂，你姐夫工作够努力了，也没啥不良嗜好，人家在外边玩女人打牌，他都不怎么沾，就凭这一点，你姐夫也是够格的，你找机会和陆专员说说，别针对你姐夫，和你姐夫过意不去。”杜笑黛拉着杜笑眉的手，有些惭愧，“我知道你不想再和陆专员有什么牵缠，但这一次，你知道你姐夫又没啥特别的后台，又好面子，哎，……”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二十节  调研，反思


    
杜笑黛走后，杜笑眉也是辗转反侧。


    
谁也未曾想到陆为民居然还会回丰州，而且居然还会是回来担任专员，恐怕是姐夫也从来没有想到过吧。


    
联想到以前自己和陆为民的种种，杜笑眉也是心乱如麻，即便是没有七姐来这一趟，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那个男人。


    
明天的调研，按照县里的安排，主要经济部门的领导也都要参加，她作为招商局长也要出席，这也就是说，自己明天也要和对方见面。


    
这么些年来，杜笑眉再没有和对方联系，她只想把那一段时光那一次放纵当作一个美好的回忆片段保存在心灵深处，她很清楚自己和这个男人不可能有什么结果，过于沉湎其中，不但会让自己受伤，同样也会影响到对方，所以她宁肯斩断这一缕不切实际的情丝。


    
谁又能料到命运就是这样多舛，再度把这个男人推入自己的视线，而现在七姐还要让自己去重新触及她本不愿在接触的东西，因为她清楚，一旦自己真的再陷进去，日后就真的不知道还能不能自拔了。


    
或许在七姐眼中，自己既然已经和他有过那么一段了，再有什么瓜葛也无伤大雅，可是对于杜笑眉来说，旧情复炽带来的危险有多大，对自己的伤害会有多深，她真的无法预测。


    
七姐的担心她能理解，双峰这几年的发展不好不坏，说不坏是指经济总量摆在那里，只要增速不是太慢，无论是后边的丰州市还是其他县要想赶上也不容易，说不好，那就是双峰距离阜头的差距是越来越大，地委对双峰的情况不满意也相当明显，叶绪平没有能争上位当上县长，而是蒲燕从阜头调过来担任县长就是一个明证。


    
现在陆为民来了，公开对整个丰州地区经济发展流露出来的蔑视态度比张天豪更为强烈，而双峰这个本来是他的发迹地如今却不愠不火，肯定会首当其冲，而姐夫却又是分管工业，更为重要的是以前又有过那么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过节，如果陆为民真要有心迁怒，真的不好说。


    
七姐让自己去找陆为民，可自己找到陆为民又能说什么呢？陆为民只需要一个态度，甚至根本不需要什么动作，姐夫的仕途就会变得暗淡无比，会有无数人来落井下石，更有一种可能，县里也许需要一个替罪羊，那姐夫就是最好的目标。


    
这个男人，几年过去，竟然成长成为让人仰视的所在，联想到那一次的疯狂，躺在床上杜笑眉忍不住捂住自己发烧的双颊，一种很久没有过的感觉也在身体内洋溢，自己以为他再也不会回丰州才会那么放纵一回，没想到四年过去了，这个男人却又回来了，而且是一种王者之姿重新驾临。


    
辗转反侧的杜笑眉忍不住再想，现在这个男人在干什么，会不会也躺在某个女人怀里呢？


    
……


    
杜笑眉的猜测是错误的，陆为民不但没有能躺在某个女人怀里，而是仍然在面对着两个大男人在谈话。


    
“老关，老温，这两天的几个会给我感触很深啊。”陆为民靠坐在沙发上，眉宇间还残留着一抹思索之色，“怎么说呢，从企业负责人和他们的业务骨干反映出来的问题来看，整体经济形势还是向好的，这和国内经济大气候是一致的，但是我总感觉在规模上，在体量上，还是不够，我说一句不太中听的话，我离开阜头四年了，企业还是那些企业，只不过有些在规模上大了一些，有些连带着有了一些关联企业，但是后者远远不够，而后者恰恰是我最看重的。”


    
关恒和另外一个中年男子都坐在陆为民对面的沙发上。


    
陆为民口中的老温就是此人，温有方，原来是地委统战部常务副部长，关恒接任书记之后，县长人选也和他的前任宋大成一样拖了一段时间才出来，期间也是关恒兼任县长，后来地委才决定由温有方出任县委副书记、代县长。


    
温有方为人和他的姓氏有些相似，温文尔雅，面色白皙，风度翩翩，很有点儿学者的儒雅气质。


    
关恒脸也有些微微发烫，他早就知道了陆为民在丰州市的发飙，邢国寿和冯可行都是弄得灰头土脸，昨天前天据说过关也相当艰难，看样子陆专员是要重点整治丰州市了，这似乎和张书记的意图有些不太一致。


    
年轻的老领导今天在阜头还算是给自己和老温留了面子，会上虽然也指出了一些问题，但是语气还算克制。


    
温有方以前只能算是认识陆为民，但是却从未有过实质性的交道，他在担任地委统战部常务副部长之前丰州地区教育局副局长，之前还曾经担任过丰州一中副校长。


    
看他一副儒雅学者的架势，再听说他教育系统的出身，一般人都会认为此人应该是精于文字功夫，但恰恰相反，此人在丰州一中担任副校长时就是分管校办企业，一手创办了三家校办企业，而且经营状况颇佳，也成为丰州一中能够迅速改善教学条件的一个主要资金来源。


    
后来温有方调到市教育局担任副局长，也是分管勤工俭学和校办企业这一块工作，是个不折不扣的搞企业好手，尤其得到了地委副书记吴光宇的赏识，调到地委统战部担任常务副部长也更多的是为了在级别上先提起来，所以很快就力推他到阜头来担任县长。


    
“你们俩都清楚地委行署的意图，尤其是天豪书记对阜头抱的期望尤高，我来阜头，一是要摸底，二也是要和阜头县委一般人商量研究，如何进一步推进阜头的产业培育和发展，尽快让阜头进入二次创业新阶段，让阜头的经济发展能够再度加速，……”


    
“陆专员，我和有方在此之前都已经多次商量过，县委县府也多次召开会议群策群力，研究我们阜头今后这两三年的发展规划，目前我们阜头的局面还是比较明朗的，产业支柱有两个，一个就是以县经济技术开发区所在的鸿基集团为核心的电子产业，这一块主要还是以代工和电子元器件生产为主，一个就是以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为核心的文化旅游产业，上一次您和我谈过之后，我回来就和有方认真研究过，什么才是我们阜头目前的强点，什么能够最大限度的激发我们阜头的产业优势，我们也曾考虑过取舍，但我们觉得这两大产业对于目前的阜头来说，都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关恒这番话也是经过一番思索的，“我和有方也曾考虑过依托我们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基础设施优势，进一步招商引资，培育新的主导产业，但是思前想后，我们觉得做新不如做熟，与其去培育新的产业，不如把精神花在如何进一步拓展电子产业链上，您上次的提醒给我们很大的启迪，所以我们才会有这一次的企业业主和销售、技术骨干的对话会，真实了解他们的想法和需求。说实话，感触很大，真没想到我们的差距还有这么大，这么多，真是不摸不知道，一摸吓一跳，以前也就是和企业的法人座谈座谈，没有和他们下边的销售主管、技术主管、人力主管这些中层管理人员接触过，也不了解他们的想法和需求，而当老板的碍于情面或者面子，说问题时也是泛泛而谈，所以对我们的触动不大，但是这一次我们搞了一次摸底，再来搞这个座谈对话会，效果大不一样，陆专员，不瞒您说，我们先前其实就已经搞了一批比较大范围的对话会了，基本上几家企业联合起来搞一个，覆盖了全县绝大部分企业，点对点，单对单的对聊，效果非常好。”


    
温有方也紧接着关恒的话头，进一步阐释。


    
“我们发现以前我们还是太粗放了，觉得只要基础设施建设到位，日常服务保障到位，政策优惠落实到位，那我们党委政府的工作就算是到位了，你提醒了我们之后，我们立即安排布置了相关部门组成了调研小组，对县经开区的每一家企业的上下游产业链都进行了一次深度摸底调研，一方面是了解它们的上下游供应链，另一方面也是了解他们有没有进一步扩大生产规模的欲望，如果有，存在哪些障碍，如果没有，又是什么原因制约了他们的这种欲望，同时也还针对它们的行业特点，了解除了上下游产业市场外，还有什么对他们的企业发展有着重要影响的因素，我们党委政府还能够在哪些方面做得更多更好，……”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二十一节  搭档


    
陆为民眼睛一亮，这两天座谈会一个接一个，加上还选择性的考察调研了两家企业，倒还真没有时间和机会好好和这两位谈一谈，今天这一谈，倒是让他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自己的意图只不过是在关恒拜会自己的时候透露出来一些，没想到这两位就能如此深刻的挖掘发挥，而且做得这么细这么实，相当不简单啊。


    
“哦？这么短时间你们就能把这项工作做完？”陆为民扬起眉毛问道。


    
“陆专员，做完肯定不可能，我们的规划是做好了，还刚刚开始，选择了部分企业，但是从我们接触的这几批企业来看，的确效果不错，不仅仅是他们的感觉不错，而且我们政府部门也从中找到了一些门道，尤其是在下一步的招商引资上，我们便可以更有针对性，甚至是一对一的去攻关开展工作。”温有方显得很有信心，语气里流露出的沉稳自信让陆为民对此人印象极佳。


    
“是啊，陆专员，你那天和我一谈，算是一语点醒梦中人啊，我会来和老温一商量，觉得的确很有道理，所以也是说动就动，三天时间做准备，一个星期就搞了三次座谈摸底，效果非常好，我们不敢说立竿见影，但是我想这对于我们五月份启动的‘活力昌南’青云涧——梅坞水寨——四大古镇旅游文化月暨招商引资活动绝对是可以看出效果的。”关恒也显得很有信心，虽然他这个人素来低调，但是对这种事情仍然是信心满满。


    
“唔，文化旅游搭台，招商引资唱戏？”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一手不鲜见，不过在陆为民看来，阜头的文化旅游不仅仅是搭台那么简单，甚至可以说它的作用比后边的招商引资更为重要。


    
“呵呵，陆专员，不完全是如此，我们县里觉得，目前我们阜头的旅游产业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尤其是在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已经基本建成之后，带动了影视文化产业，但是我们的旅游产业也应当水涨船高，但是我们阜头这一块的知名度还不够，尤其是和我们当初的预测还有比较大的差距，昌南影视那边也对此有些看法，我们觉得这里边可能还是有几方面的原因，一方面是宣传，另一方面是我们在交通基础设施上还是有些欠缺，应该说我们县的主干线道路工程还是比较过硬了，但是往往就是在最后衔接那么一有点儿做得还不够，所以我们准备启动四大古镇旅游景区的道路基础设施完善工程，从各种标识、衔接路段、通往景区的部分路段都进行一次全面的修缮完善，……”


    
温有方和关恒一唱一和，配合得很默契，这看在陆为民眼里，心中暗许，一个班子的默契度，只需要看两个主要领导的说话就能揣摩出个大概，关恒性子平和坚韧，和关恒处好不难，但是要达到这种融洽的境界，却非易事，但温有方做到了，这说明温有方也不简单。


    
三人这一阵畅谈差一点就要忘了时间，从旅游产业与文化影视产业的结合打造谈到电子产业的深挖潜力，从招商引资的后期服务到溯源延展的策略运用，陆为民固然是兴致高昂，温有方也是没有半点客套，滔滔不绝。


    
关温二人在陆为民休息的阜头宾馆一直呆到十二点才意犹未尽的离开，躺在床上的陆为民也很是兴奋，相当长一段时间都难以入眠。


    
他从关温二人身上看到了昔日自己和宋大成携手的那种默契和谐，这是一个地方发展的关键，可以说党政一把手同心，其利断金，哪怕是有再多的困难，有再多的阻碍，都可以克服，更不用说阜头本身就具备了相当基础。


    
电子产业这几年也应当说是处于高速发展的兴旺期，代工企业开始崛起，而在陆为民看来，通过鸿基电子打下的基础，阜头已经和来自台湾的电子企业建立起了一条斩不断的纽带，而这条纽带能不能变粗变长，连带着阜头的电子企业也能从中受益壮大发展，还要看阜头方面能够在这方面做那些有益的工作，但今天他看到了关恒的老练和温有方的活力，以及两人之间的默契，也难怪张天豪如此看好阜头，并不仅仅只是阜头的产业基础，而在于阜头的党政班子也达到了一个相当完美的组合。


    
昨晚糜建良和冯西辉、巫嗣润、焦挺之都分别来拜会了陆为民。


    
糜建良现在是阜头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他接任了丁贵江的班，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丁贵江则升任县委副书记；冯西辉则担任了县委常委、统战部长兼县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巫嗣润担任了副县长，焦挺之已经不再担任政法委书记而接替离开的李峰担任了县纪委书记。


    
这三人中，糜建良虽然算不上陆为民一手提拔起来的人，但是他和宋大成关系密切，而且也和陆为民关系颇佳，陆为民也很看重这个在基层打磨了多年的干部，冯西辉不用说，从清涧区委书记一直到县府办主任再到副县长，到现在的这一角，也一直和陆为民保持着比较频繁的往来，巫嗣润也差不多，只不过他是前年才接替冯西辉担任副县长。


    
这几个都算的上是阜头县委县府班子的中坚力量，也是关恒和温有方之所以有如此底气的基础，也正是有着一班人的全力支持，他们两人对县委县政府的执行力有很大的自信。


    
……


    
昨晚陆为民夜没有睡好，但昨晚没睡好的原因却不是因为其他，而是焦挺之和另外一个人一起来拜访的陆为民。


    
和焦挺之一起来拜访的是佟舒。


    
四年过去，陆为民从未见过佟舒，但是佟舒的印象依然深深的烙在陆为民某个记忆角落里。


    
跳舞那一夜给陆为民留下的印象太深，并不是说陆为民对佟舒有什么不良企图，至少在当时他自认为是没有任何想法的，但他看到了一个在现实生活中纠结挣扎的女人，他甚至能感受到那个女人在某一段时间里似乎是想要向现实妥协的，但是最终理智自尊还是战了上风，而陆为民尤为看重这一点。


    
佟舒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身上依然有那种说不出的淡雅隐藏在表面的矜持之下，有一种很特殊的味道。


    
陆为民不太清楚焦挺之来拜访自己也就罢了，但是怎么会想要把佟舒也带来，后来才知道刘国政已经交流到了丰州市担任公安局长，而现在的县公安局长是从地区政法委下来的苟延雄，他是在担任了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再兼任公安局长的，据说这个苟延雄和苟治良也还是攀得上一些亲戚关系，同时和县长温有方原来很熟。


    
不过这似乎也不是焦挺之和佟舒一起来的理由，尤其是焦挺之已经不再是政法委书记，和公安那边也扯不上多少关系了，还把县公安局一个副政委带来，怎么都觉得有些别扭。


    
但陆为民也没有多想什么，还是很热情的欢迎二人的到来，只不过焦挺之和佟舒到来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快十一点了，因为前面糜建良、冯西辉和巫嗣润三人占用了太多时间，所以两人也只是呆了不到半小时就告辞离开。


    
一直到焦挺之和佟舒离开时，佟舒先走了一步，焦挺之才有意无意的漏了一句，说佟舒现在状况不太好。


    
这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让陆为民也是一头雾水，不知道焦挺之和自己说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状况不太好，难道说副政委还不满足，还想再上一步？这让陆为民也有点儿不太舒服，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觉得佟舒应该不像是这种人才对，怎么焦挺之也还帮她来说和，但看焦挺之有些难言之隐的模样，似乎里边还有一些什么隐情，让他也不好深问。


    
这个问题一直藏在陆为民心里，但是却又找不到合适的人询问。


    
关恒和温有方来了，陆为民本想顺口问一问，但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难道说问佟舒的情况，关恒倒也不说了，知根知底，问题是温有方会如何看待自己，可要让自己再专门打电话问关恒，那又太过了。


    
与关恒和温有方的一席谈话让陆为民有些兴奋，一直到一点过才勉强睡去，这一觉睡得迷迷糊糊，让陆为民有些惊讶和自惭的是自己居然做了一个梦，而梦境中出现了一个眼神中充满了忧郁的女人，而那个女人居然就是佟舒，而那副忧郁的神情似乎就是前一晚佟舒淡然背后隐藏着的东西。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二十二节  衣锦还乡，滋味不同


    
和回阜头不同，陆为民回双峰调研的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一方面是因为双峰是事业真正开始的起点，而之前无论是他在南潭一鸣惊人也好，在丰州地委令人刮目相看也好，说穿了，也就是一个吏，而非官。


    
什么叫吏？吏就是干活儿的，做事情的，只有执行权，没有决策权，在古代，非官和僚这种朝廷命官，一般称之为吏，或者叫胥吏，也就是说，只有获得朝廷认可的官和僚，才是真正的官员。


    
当然，对于现在来说，官通俗一点的理解就是主宰者，而吏就是从属于官的执行者，在南潭，无论自己是经济技术开发区副主任也好，团县委副书记也好，在丰州地委办里担任科长也好，秘书也好，那都是吏，即便是当自己到双峰担任县委常委之后，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仍然是吏，只有当自己担任了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之后，自己才真正完成了从吏到官的蜕变。


    
吏和官在现代来说，是相对的，在陆为民看来，比如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甚至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从一个角度来说是官，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你又是吏，对于县委书记、县长来说，你可能是吏，但是在你具有决定性权力的职权范围之内，你又算是官。


    
双峰是陆为民做“官”的起点，尤其是洼崮的一年多时间给陆为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即便是一辈子也无法忘却，骑龙岭风景区，昌南中药材专业交易市场，章明泉和隋立媛，甚至那山里醉人补人的自酿酒，陆为民觉得自己的生活就是从这里开始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双峰又不能算是陆为民真正的“领地”。


    
他在这里没有担任过县委书记，而只是从县委常委、区委书记到县委副书记再到县委副书记、县长，但是他始终没有能在这里担任过县委书记，也就是传统意义上的一把手。


    
正因为他没有担任过县委书记，虽然双峰这片土地上的很多都和他息息相关，但是却始终难以真正烙上他的印痕，因为无论他干得又多么漂亮，人家都会提到一点，某某人那个时候是县委书记，陆为民很难形容这种感觉，就像自己辛辛苦苦的努力却被人家一伸手给顺了，无人再记得起自己，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


    
同样，也正因为他没有担任过县委书记，所以当时无论是邓少海也好，冯可行也好，尹国权也好，甚至是巩昌华也好，无论你的人格魅力多么强，但是在权力、利益的压力和诱惑下，都只能退居一旁，当然关恒和章明泉这算是特例。


    
双峰现在的局面也并不比自己在双峰时简单，邓少海担任县委书记和担任县长的蒲燕关系并不睦，同样阴魂不散的叶绪平已经是县委副书记了，六年时间让他一步一步给蹭上了县委副书记的位置，齐元俊走了，孔令成在担任了两年组织部长之后成了常务副县长，尹国权接孔令成的班担任了组织部长，这些在陆为民的预料之中，比起张存厚这个蠢人来说，孔令成和尹国权无论在哪方面都要比这个家伙强得多。


    
老资格的副县长杨铁锋已经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了，而陆为民在的时候，他才刚刚当选副县长。


    
彭元国现在已经是洼崮镇的镇长了，他的命运也颇为坎坷，在县府办担任副主任两年后，然后又下到了永济镇担任副书记，几年的磕磕绊绊，一直到去年才在蒲燕的力推之下，担任了洼崮镇镇长。


    
物是人非，当汽车沿着阜双路驶入双峰境内的时候，陆为民看着窗外的点点滴滴，无限感怀萦绕于心。


    
阜头清涧那边已经相当繁华了，作为全省著名的温泉和漂流景区，青云涧的名气甚至有后来居上超越双峰骑龙岭的架势，但是就陆为民个人的眼光来说，青云涧的自然条件是远不及骑龙岭的。


    
骑龙岭的景点要丰富得多，而且档次质量上也要强得多，尤其是鲛湖的风光，全省乃至全国独此一家，而鲛湖下沉陷的古镇，更是堪比云南抚仙湖下风光，只是在宣传上还远未达到理想境界。


    
这就是两县的差距，同样的条件，甚至双峰更好，开发更早，但是却被青云涧压了气势。


    
脚下这条路仍然是七年前修的二级公路，但是路况还算比较好，当初自己推动阜双公路建设时，也是想借助骑龙岭旅游景区开发，顺带把翠峰山的旅游也开发出来，但是阜双公路在阜头那边遇阻，陆海集团不愿意垫资建设，认为阜头县不具备偿债能力，一直到自己到阜头担任县委书记之后这条路才得以全面建成，没想到首先得益的却是阜头。


    
青云涧已经名满全国了，但是同样是翠峰山，李光弼出征时的弯弓岭还在双峰这边，但是双峰这边显然没有借到青云涧景区的光，或者说没有真正考虑过如何把自己这边的资源和青云涧蒸蒸日上的格局结合起来。


    
凤巢区，摩柯坪，陆为民记忆中很清楚，这是自己担任双峰县委副书记之后第一次走这边来，到阜头那边的虎头岩翠峰驿站吃了一顿饭，遇到了张存厚和黄祥志一行，巩昌华，杜氏三姐妹，无数场景画面涌入陆为民脑海中，让陆为民在兴奋之余也有一丝燥热。


    
翠峰驿站现在已经成为青云涧那边极为著名的酒家了，规模比原来大了不下五倍，老板也发了家，其山村野味成为青云涧景区一绝，甚至还被昌江电视台采访过，列为“昌江旅游名店”之一。


    
进入摩柯坪就是双峰境界了，景致依然让人迷醉，层峦叠嶂，葱茏起伏，鸟鸣声从路旁林间传出，山民背着背篼，挑着担儿，三三两两的走在路旁。


    
看得出来这条公路的车流量不算很大，但是却真正打通了这一片山区的交通瓶颈，使得阜头的清涧和双峰的凤巢十多万老百姓可以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出行便道。


    
如果说当初单单从经济发展的角度来说，这条路的效益并不明显，但是对于这一片山区老百姓的生活改善来说，却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这一线的各种山货土特产都云集在了青云涧景区周围，成为景区工艺品、纪念品的有益补充，也成为游客们离开时的首选，而采送贩卖山货土特产也成为这一片区山民们的一个重要收入来源。


    
从温有方那里陆为民也得知，双峰这边不少老百姓也都在青云涧景区那边务工经商，对此陆为民欣慰之余也有些遗憾，双峰方面难道就没有考虑过自身的发展来解决老百姓的务工经商问题么？


    
邓少海和蒲燕是在怎么考虑？


    
……


    
柯斯达驶入双峰县委大院，邓少海和蒲燕已经在大院内迎候了。


    
随同邓少海和蒲燕迎接陆为民的还有即将卸任的县人大常委会主任杨显德，他已经接近退休年龄，预计年底就要卸任，而预计叶绪平将接替杨显德担任县人大主任。


    
陆为民对杨显德很尊重，当初他在双峰工作，杨显德对他的帮助也不小，尤其是刚到双峰时，杨显德在各方面都对陆为民很照顾。


    
和杨显德很是热络的握着手寒暄了一阵之后，陆为民这又才和叶绪平、杨铁锋、孔令成、尹国权、巩昌华、牛有禄等人一一握手，应该说双峰的熟人更多，曹刚和他搭班子的时候很多人都保留了下来，只不过职务变迁比较大而已，而蒲燕这个唯一从外边来的干部却又恰巧和陆为民一起共事过，而且关系还很不错。


    
巩昌华有些紧张，和陆为民握手时，手心都有些湿润，不过陆为民似乎并没有特别的表现，甚至还说了一句“几年不见老巩还是不见老”打趣，但巩昌华却只能腆着脸应是，一边琢磨着陆为民话语里是不是有什么其他含义。


    
没等他回味过来，陆为民又和牛有禄握手谈下来了起来，牛有禄也是赶上了末班车，年龄已经没什么优势了，但是却阴差阳错的选成了副县长，据说当时邓少海并不是很想让牛有禄上，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干代表们却又吆喝着说牛有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当个副县长是情理之中的事儿，差额选举的时候牛有禄也就这么进去了，而且还顺利当选，反而把邓少海确定的一个候选人给选了下去。


    
这让邓少海也是极为恼火，后来地委组织部和地区人大工委也来调查过这件事情，但是都没有调查出一个什么来，代表们也都说老牛工作多年，在四五个局行里辗转当一把手，他们都觉得老牛能干副县长，这事儿后来也就就此作罢。


    
陆为民也听说过这事儿，其实这种事情大家心知肚明，郎有情妾有意，只要有几个得力的人帮你操作，而你的人望又的确不错，对阵一个欠缺火候的对手，是有胜算的，至于说后边儿调查，只要不是做的太过分，有人帮你撮合，也问题不大。


    
陆为民只是没想到牛有禄临到年龄差不多了还敢来这么一出，大概是也拼死吃河豚——搏一把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二十三节  筹谋，布局


    
陆为民没有想到杜笑眉也会参加调研，看到杜笑眉的时候出现了一刹那的心旌动摇。


    
但是想一想杜笑眉现在是县招商局的局长了，这一次自己是以调研经济工作为主，她不参加那才叫奇怪了，只是这样突然面对，还是让陆为民心绪有些波动，但是也仅仅是一瞬间，陆为民又恢复了那种沉静自若的姿态。


    
相较于作为重点的阜头，陆为民对双峰的调研来得更为简洁直接，花了一个上午看了洼崮联合工业园和昌南中药材交易市场，连骑龙岭风景区都没有去，下午简单看了县经开区，走访了几家企业，其中也包括陆为民还在当县长时引进了泰仕集团。


    
当天晚上陆为民就主持召开了会议，重点分析研究双峰目前经济发展的突出点。


    
陆为民用了一句“山也还是那座山，梁也还是那个梁”来形容双峰的经济发展状况，算是为这次调研定下了一个基调。


    
“大家别觉得我说话太刻薄，手里边都有数据，我们一切以数据说话，粗一看，双峰的GDP总量已经比我95年离开时增长很多了，96年双峰GDP实现了11亿多，但是此后似乎双峰就进入了一个匀速发展期，四年时间差不多翻了一番达到了去年的21亿多，大家可能觉得也不错了，但是和我们周边比一比，阜头96年GDP只比双峰高几千万，但是现在阜头和双峰差距是12亿，说这话可能大家会觉得我又有点儿自吹自擂了，似乎我陆为民走到哪里就牛逼了，那我们来说说大垣，大垣96年GDP仅有5亿多，但是2000年也就是去年达到了15亿多，翻了两番，从总量看起来似乎双峰还占有很大优势，但是我们看看增速，大垣这四年平均增速都高出了双峰十个百分点以上，老邓，蒲燕，你们研究过大垣的发展路径没有？”


    
……


    
“招商引资没有新举措，工业发展没有新思路，还是沉湎于以前的老路子老观念，固步自封，安贫乐道心思太浓，……还在坐井观天，当井底之蛙，却没有看到四周的形势都在发生巨变，……”


    
……


    
“产业培育作了哪些工作？我看不到，泰仕集团来双峰多少年了，我到企业调研时随便问了厂里负责人，县里和经开区的领导来过几回，调研过企业发展的问题有几回，给企业解决了哪些问题，你们现在还有哪些问题，很可笑啊，企业负责人还是很想给你们县里领导打掩护的，不过瞒不过我，涉及到具体业务问题，你们在座的有几个能回答得出来我的问题，怂了吧，老邓，蒲燕，老巩，你们几个怎么样，要不要我问你们几个问题啊，……，”


    
“觉得自己是县委书记县长了，不得了，父母官嘛，这些事儿交给副手下边人去干就行了，嗯，老巩，是不是觉得自己分管全县工业，哪有心思去过问一个企业的具体业务数据，调研一个企业的自身发展，交给发计委和统计局的人就行了，……，就这么一级推一级，到头来，可能数据统计局那里有，可是企业真正的需求你们掌握了么？企业怎么发展壮大，怎么向上下游延伸产业链你们了解了么？……”


    
“别觉得我姓陆的来双峰就是挑刺儿的，挑刺儿是不假，挑刺儿是为了我们把工作做得更好，为了双峰更好更快的发展，外边都说双峰是陆某人的发迹地，这话有点贬义，但是我觉得大概意思也没错，陆某人是在双峰奋斗了三年，这一点陆某人很为此骄傲，因为我的付出在这片土地上结出了硕果，双峰92年GDP只有2.8亿，但是到96年已经达到11亿，翻了四番，我不否认这里边有基数低的缘故，但是当时的双峰条件更差，这也不是陆某人一个人的能耐，而是当时曹刚书记、以及包括你邓少海在内的在座诸位共同努力的结果，我觉得我们当时的工作氛围是好的，或者我们也有这样那样的分歧，但是我们能够在一个共同的目标下携手共进，……”


    
“双峰现在面临一个巨大机遇期，天豪书记和我说起过双峰，他说双峰的产业基础非常好，尤其是医药产业，问我双峰能不能在医药产业上实现二尺创业，在现有的格局基础上，再让我们双峰的医药产业实现一个腾飞，力争在我们的医药产业的产值在三年内翻上两番甚至三番？说老实话，就目前双峰的现状，我不乐观，……”


    
“我所说的不乐观，不是说双峰的条件差了，不具备这个基础了，要以我看，双峰条件没问题，当时双峰啥都没有，医药产业从无到有，一样起来了，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基础，难道说翻几番就吓到了，就做不到了？”陆为民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前方正对着他的邓少海和蒲燕，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不乐观的根源是在于你们双峰县委班子，你们这里，观念理念，思路眼光，想法决心，这些有没有跟上时代！……”


    
……


    
巩昌华很纠结，连夜开会，让他本来想厚着脸皮去拜访陆为民的想法落了空，实际上他也没有拿定主意，因为他知道即便是会后十点过他也有机会去的，但是晚上肯定有不少人要去，陆为民在双峰的熟人太多了。


    
他更怕自己去吃闭门羹，弄个热脸去贴冷屁股，但是他又怕自己不去，便永远失去了一个机会。


    
上午陆为民考察了凤巢摩柯坪，这一动作让双峰县委县政府也很是不解。


    
如果说双峰对阜头青云涧那边搞得风风火火没有半点嫉妒，那是假话，但是青云涧已经相当火爆了，而且各种设施建设都走到了前面，凤巢那边的摩柯坪这边的风景虽然不输于青云涧，但是在基础设施和名气宣传上显然已经落到了后边，要想赶上青云涧基本不可能，所以双峰县委县政府就再没有把更多心思花在凤巢那边的想法。


    
陆为民当然不会无的放矢，他一直对摩柯坪——弯弓岭这一线绝佳的景区没有被开发出来耿耿于怀，当时他担任的是阜头县委书记，只能从阜头的利益角度来出发，所以当冯西辉开始展露出才华把青云涧打造出来时，他给予了大力支持，但是事实上他清楚，若是论可看点和历史渊源，双峰这边的摩柯坪和弯弓岭不敢说绝对完胜青云涧，但是在山色、崖壁、怪岩等方面是要胜出青云涧一筹的，而且摩柯坪——弯弓岭一线有不少唐代古战场的遗址，比如李光弼屯兵点将台，射虎岩，藏兵洞等，都颇具看点。


    
不过青云涧开发出来也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大量基础设施建设走到了前面，为下一步对摩柯坪和弯弓岭的开发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而在这一趟出来考察之前，陆为民已经和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方面的负责人见过面，谈话中也谈到了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方面下一步的一些考虑，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方面也在考虑新的发展方向。


    
在阜头影视旅游基地的建设已经接近尾声之后，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需要有新的开拓点，而鉴于在丰州地区合作得相当完美，昌南旅游方面也很愿意进一步与丰州地区合作，尤其是在阜头影视旅游基地和青云涧这两块旅游品牌已经形成了相互促进相互提升的情形下，进一步打造人文景观和自然景观，彰显丰州地区的旅游品牌就是必然之举。


    
阜头四大古镇的打造早就纳入了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计划，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也正在就这一规划和阜头县委县府的构想进行磋商，准备将阜城、泊头、牛首、堡口四大古镇纳入新的景点打造计划，而这也和阜头县委县府的规划不谋而合。


    
这样一旦建成之后，四大古镇——影视基地——青云涧，历史人文景观——现代影视旅游——自然景观，就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旅游线路，大大丰富了游客们在阜头的旅游景点，同时也使得游客们在阜头的逗留时间会更长，酒店服务业、饮食业、运输服务业、导游行业、消费品零售行业都会因此而受益。


    
初步估计，一旦四大古镇打造出来，游客们在阜头的旅游逗留时间可以从现在的两天到三天延伸到三天到五天，但是在这三个环节中，青云涧作为自然景观这一环无疑是最薄弱的，现在陆为民想要把摩柯坪——弯弓岭这一线也纳入青云涧景区来统一规划，这样可以让游客们在青云涧一线住上一晚，第二天游览摩柯坪——弯弓岭一线。


    
也就是说，整个阜头——双峰这一线景区，可以让游客在三到五日内自由选择，时间紧一点，四大古镇一日，影视基地一日，青云涧——摩柯坪——弯弓岭一日，时间宽裕一点，四大古镇二日，影视基地一日，青云涧——摩柯坪——弯弓岭二日，五日游。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二十四节  折冲樽俎即学问，嬉笑怒骂皆文章


    
不过当陆为民把这幅构图介绍给邓少海和蒲燕时，两个人都怦然心动了。


    
骑龙岭风景区的名声被青云涧盖过让他们内心很不服气，但是人家是有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全力打造，而非像骑龙岭一样由省旅游公司和省投资公司合力打造，有华侨城这样的巨擘在后边运作支持，自然不同凡响，尤其是阜头影视基地的打造更是让他们眼红不已，他们就是再艳羡眼馋，也只能忍着。


    
蒲燕一到双峰之后，就和邓少海商量过，看能不能把对骑龙岭风景区的股权架构进行调整，引入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来进行统一包装开发，但是由于遭到了省旅游公司的反对，所以这事儿也还没有进展，无论是邓少海还是蒲燕都没有想过凤巢摩柯坪那边居然也可以开发出来，而且是交给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那边来开发，这对于发展原来老凤巢区几个山区乡镇来说简直是一个绝大的利好消息。


    
二人都知道陆为民素不妄言，一旦出口的话，多半是有了一些眉目的，所以两人也是大为兴奋，虽然陆为民头一天的批评让两人都有些难堪，但是他们也都要承认陆为民毫不客气的敲打让整个县委县府班子都为之清醒不少，至少是把不少人身上那种安于现状的习气给洗刷掉不少。


    
邓少海也清楚自己和陆为民不一样，陆为民在双峰那是有实实在在的东西摆在那里的，无论是县经开区还是洼崮联合工业园，那都是陆为民一手缔造，所以陆为民可以嬉笑怒骂。


    
他不行，他本来就是半道来的，借着双峰经济的崛起而坐了一趟顺风车，就连叶绪平都对他很是不服气，认为他是刚好踩到了鼓点儿上，捡了陆为民走这个落地桃子，后来曹刚升迁，他和曹刚本来配合要还不错，顺理成章接任书记，虽然在双峰多年也还是有一些根基了，但是总还是觉得自己说话没有那么硬气。


    
不说叶绪平，就是杨铁锋、孔令成、齐元俊、尹国权这些人都有些口服心不服的感觉，好在齐元俊后来离开了双峰，而洼崮也换了比较听话的巩昌华去当区委书记，否则恐怕局面还要难看一些。


    
现在蒲燕来了，别看是个女人，在他眼里，也是一个有些“飞扬跋扈”的桀骜角色，为了彭元国到经开区担任主任一事，就和他他较量了一回，后来还是杨铁锋、孔令成和尹国权居中调和，让彭元国到洼崮镇担任了镇长。


    
陆为民这一次来，他也是心怀惴惴，但是这一天多时间下来，感觉到陆为民骂虽然骂，但是却不是毫无缘由的谩骂，而且也不是针对个人，而是针对双峰县委县府整个班子的风气。


    
甚至蒲燕也一样被他挖苦得脸红筋暴，说蒲燕是自以为自己在阜头镀金了，在双峰来就可以耀武扬威趾高气扬了，阜头成绩是全县人民取得的，你蒲燕有份儿，但只是一份子，有本事到双峰来再把双峰搞起来，才算你本事，更是直接把蒲燕眼圈都训红了。


    
这让邓少海心里也放下一块石头，甚至还有些隐隐感谢。


    
蒲燕来双峰之后的确有点儿张狂，觉得她在阜头干得很出色，阜头GDP从95年只有双峰一半不到2000年反而达到了双峰的1.8倍，五年时间实现惊天逆转，她就有这个资格傲视双峰一班人，而这个女人似乎也的确有些本事，很快获得了诸如杨铁锋、孔令成、尹国权等人认同，所以气势更盛，这也才有了彭元国问题上的争执。


    
哪个才来不久的县长就敢和县委书记争夺人事权了？


    
这事儿也是让邓少海气愤难平，但是蒲燕又是一个女人，有好多事情上他作为县委书记还不好太过分，所以邓少海一直觉得很憋屈，但是这一次陆为民来却是好好把蒲燕也给拾掇了一顿，而且拾掇得蒲燕服服帖帖，还不敢犟嘴，这太解气了。


    
如果是平时换了别人，这女人早就跳起八丈高了。


    
现在陆为民提出了让凤巢这边与青云涧联合开发，这对双峰这边无疑是一个利好消息，凤巢一直是双峰最落后的地区，即便是阜双公路建成之后改观也不大，现在把摩柯坪——弯弓岭这一片区域开发出来，可以很大程度解决老凤巢区几个乡镇老百姓的致富问题，而且双峰方面也可以和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那边协商股权问题，这对于双峰县政府来说又是一笔飞来横财。


    
陆为民考察摩柯坪和弯弓岭冲淡了头一天在双峰县委县府调研会上批评带来的阴影，也让双峰县的干部们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


    
不过对于有些人来说，心里边依然是不踏实。


    
他已经在陆为民入住的双峰饭店旁踟蹰了小半个小时，从吃了午饭到现在，都没有能找到合适机会。


    
“巩哥，你在哪里？”电话响起来。


    
“哦，老九啊，我在外边儿。”巩昌华打了个哈哈，他没想到杜笑眉这个时候会给他打电话。


    
“如果你打算去陆为民那里，我想现在正好，我陪孔县长刚走，还有小半个小时，三点钟正式开会，我听孔县长说陆专员四点钟要回丰州，……”


    
杜笑眉的话让巩昌华彷徨的心陡然定了下来，看着宾馆大门，巩昌华吸了一口气，迈出了平稳的步伐。


    
……


    
吕文秀对于自己这一趟陪老板的考察调研觉得自己简直是长见识了，而且他发现不仅仅是自己有这种感觉，其他跟随老板下来的人，包括上官秘书长都一样觉得长见识了。


    
折冲樽俎即学问，嬉笑怒骂皆文章，吕文秀把话红楼梦里的名联改了改，用在了自己老板这一轮的调研上，从丰州市到阜头再到双峰，吕文秀充分见证了老板的风采，让他很有点儿五体投地的感觉。


    
都说老板口才无双，但是吕文秀却清楚这绝对不仅仅是口才的问题。


    
老板是一个刚刚到任的行署专员，这一轮的对象名义上是各县经济工作，但是实质上是针对各县的班子，这不但是吕文秀这个雏儿都看了出来，也听到了一行的其他人的私下讨论。


    
这各县的书记县长们，年龄最小的也是四十好几了，就算是副职三十五以下的没有，三十七八岁的都算是年轻的了，一个个都是千锤百炼打熬出来的狠角色，可老板才三十三岁，要论资历都是远不及这些“老革命”了，但是老板依然是指点江山，纵横捭阖，一条一款，一人一事，把一个个书记县长们训得如老鼠见猫，无人敢捋其锋，而且还都得心服口服的低头认是。


    
吕文秀仔细观察过，虽然不可能人人都心服口服，但是他感觉得到绝大部分人都还是认可了老板的意见的，从这些书记县长们下来拜访老板时私下交谈吕文秀就能觉察得出来，老板并非以势压人，指出来的问题都能让这些牛人们点头，而且更为重要的老板不光是训人骂人，而且还能和他们一起从中找出解决问题的路径和方案，吕文秀感觉这一点恐怕才是让这些人折服的关键。


    
你想要让别人心服口服，那就得比别人更高明，或者让别人能够感受到你能给他带来利益，吕文秀如是想。


    
像眼前这一位进专员会客室门时满脸沉重和忐忑，但是半个小时之后，却是如释重负精神抖擞的走了出去，全身上下似乎洋溢着一种癌症病人被确定为误诊之后的那种斗争昂扬，吕文秀不清楚这一位双峰的副县长和老板是什么关系，来之时的那种感觉让人一位他更像是一个走进纪委的投案者，而出去时却像是一个刚刚获得职务任命的幸运者。


    
吕文秀猜测得没错，巩昌华进陆为民房间时，的确是充满了忐忑和纠结，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会得到一个什么样的结果，但他知道来和不来也许就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结果。


    
但是谈话的结果却总是让人意外，巩昌华没想到根本没有轮到自己想要说什么，陆为民已经主动的谈到了双峰的工业发展思路，而且盛赞了巩昌华在全县工业发展上的一些思路，这让巩昌华受宠若惊。


    
巩昌华几度想要谈及一些自己想要表白的东西，但是都被陆为民一挥手扫走了，到后来，巩昌华也逐渐意识到陆为民是真正不太在意这一点，至少是要表明一点，那就是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他更看重现在担任分管工业的双峰县副县长巩昌华。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二十五节  渔夫，鲶鱼


    
“真没想到，为民居然对大垣如此看好。”张天豪抚摸着下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大垣这两年发展虽然比较快，但是从经济总量上来说，仍然还是差了一些，没想到为民居然觉得大垣很有发展前景，我以为他在阜头双峰调研了四天，又在丰州市发威，是要在这几个市县做文章呢。”


    
“天豪书记，劳动和韩业辰两人搭班子还是比较合适的，老劳稳重，老韩有闯劲，为民虽然在大垣只呆了一天，但是却是马不停蹄看了七家企业，每家企业呆的时间都在半个小时以上，这比他在其他县市调研企业的时间可长多了，家数也多多了。”吴光宇也很有兴趣。


    
“为民回来也和我说了，他说如果单论某一项产业的基础，大垣的家具制造产业是最好的，但是大垣的家具产业目前存在几个问题，一是品牌意识不足，重质量重规模，但是品牌打造意识不足，这个问题目前还看不出来，但是当企业上了一定规模之后，就相当重要了，尤其是你想要走出昌江走向全国时，这个品牌效应尤为重要；二是产品比较单一，还停留在传统家俬的观念中，和沿海地区的家俬制造业还有很大差距，建议县委县府应当考虑通过省里相关部门联系，组织企业负责人和业务骨干到沿海地区甚至国外考察，汲取先进理念，提升企业发展意识，加快企业升级步伐，县委县府也要在融资、土地等政策上给予支持。”


    
“哦？”张天豪微感吃惊，“他建议政府出面组织企业主去沿海和国外考察？他不是很反对政府介入企业具体经营么？”


    
“嗯，我也问他，他说这只是一种引导行为，并非行政干预，尤其是在我们内陆经济还不太发达的地区，我们的企业主们在一些观念和意识上还跟不上市场发展，让他们多接触多感受一下先进发达地区的发展趋势，对我们地区这些企业的成长有好处。”吴光宇倒是觉得陆为民的这个意见很有创意，“我觉得有些道理，大垣号称咱们昌东南地区的家具之乡，在我们昌江也颇有名气，但是要走出省外，还欠缺一些火候，如果能够接受一些来自沿海和国外家居设计制造的先进理念，我想是不无裨益的。”


    
吴光宇知道张天豪为什么会对陆为民重视大垣这么感兴趣，大垣县委书记劳动和县长韩业辰都是张天豪钦点的角色，而这两位也没有让张天豪失望，这一年多大垣依然经济保持着较快增速，只是大垣的基础条件不算太好，经济总量也差了一些，比起阜头来还只有一半，所以张天豪还是把主要精力放在阜头身上。


    
而现在陆为民对大垣如此看重，如何不让张天豪高兴？


    
“光宇，我看为民胃口很大啊，要说这是好事儿，但是我有些担心他胃口太大，结果却是消化不良，结果却是一个都没有办好啊。”张天豪双手交叉，放在小腹上，不无担心的道。


    
吴光宇虽然以前和陆为民并不认识，但是在西梁工作期间却通过了彭伟国的嘴里对陆为民有所了解，沉吟了一下才道：“天豪书记，我觉得不妨先等为民专员尝试一下，我们丰州的情况比较特殊，丰州市作为未来的政治经济中心，却底蕴不足，而其他几个县除了古庆有些资源外，都是属于缺乏资源的农业县，但是阜头发展起来，在为民手上，双峰也有一定优势，同样也是时任县长的为民功不可没，这一点即便是老曹也承认，这种情况下，为民胃口就算是有些大，我觉得也是可以接受的。”


    
张天豪的手重新放在了桌案上，轻轻的敲击着，吴光宇改变态度让他有些意外，不过陆为民的动作并没有偏离他的想法太远，从陆为民现在的行动来看，他还是按照自己的意图首先打造阜头，这是丰州经济起飞的一个关键。


    
想到这里，张天豪不由哑然失笑，指望陆为民完全按照自己的意图不折不扣来干事儿，那本身就不现实，执行地委意图中夹杂一些他自己“私活儿”也很正常，只要不偏离轨道，在一定程度上的自由发挥，说不定还是好事儿，目的都是一个，让丰州地区的经济更快更好的发展起来。


    
“光宇，为民的调研之旅也差不多了，我觉得可以开地委会议了，行署那边的会议也该准备准备了，一晃就是五月了，为民来的本来就比较晚，再拖一拖，半年就过去了，我真是有些等不起了。”张天豪下了决心。


    
“我看可以，我觉得难的在于找对路子，只要找对路子，地委下了决心，那么就要排除一切干扰去执行。”


    
吴光宇话中有话，张天豪也听出来了，看样子对方虽然支持陆为民的一些动作，但是也还是有些防范的，就是把陆为民的自由动作太多太大，影响到地委这个问题上决策的权威性。


    
“嗯，光宇，你在分管经济工作，曹刚可能很快就要卸任，行署那边本身班子就不全，如果补齐的话，上来的都是新人，为民的性格大家也都比较了解，恐怕有些事儿就不太那么好开展工作，你要多帮助为民一把，当然要注意方式方法。”张天豪语含深意，尤其是那个“帮助”二字说得特别重。


    
吴光宇默默地点点头，张天豪还没有谈过新增补行署副专员的人选问题，但是他估计张天豪可能会在这个问题投桃报李，陆为民既然表了态支持张天豪的构想，那么在他的副手人选问题上，张天豪肯定要给陆为民一些甜头。


    
之前他也知道陆为民很牛逼，三十三岁当到专员这一角，不牛逼也不行，但是他更清楚张天豪的能耐。


    
在他心目中，陆为民搞经济工作能力没的说，在上边也肯定有厚实的人脉。


    
夏力行是他的恩主，这是明摆的，而夏力行现在已经贵为豫省省委副书记，据说极有可能在明年十六大之前要出任豫省省长，也就是说十六大将位列决策层——中央委员。


    
陆为民和夏力行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田海华与夏力行在政治见解和主张上也比较接近，两个人在国内政坛上都属于那种主张加快改革步伐，进一步促进市场规范，发挥市场作用的精英派人物，力主要加快国企改革，大力发展包括私营经济在内的非公有制经济，提出应当给予私营经济和国有经济同等地位，彻底解决国企垄断问题，政府要收缩自身权力，把权力关进笼子，并要求中央应该在这方面有更大的动作，但是这也在国内受到很强的阻力。


    
尤其是老稳健派开始衰落，新稳健派开始崛起取而代之，他们认为国企的确存在不少问题，垄断地位应当打破，但是在涉及国家安全的行业和领域，国家仍然应当支持国企进一步自我改善蜕变，确保关键领域的主导地位，主张在绝大多数领域让民营资本进入，参与竞争，甚至也可以进入国有领域促进国有经济激发活力，但是在对待外资问题上，应当随着形势的变化国家政策也要有所变化，要求尽快取缔对外资的优惠政策，限制外资对关键领域的渗透，这一点上与精英派也有较大分歧。


    
国内各种政治势力虽然在大方向是一致的，但是在如何走具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的具体路径上也有了一些分歧，而且角力上也是呈现出胶着状态，其主要的体现就是改革步伐更快一些还是更稳一些，国有经济在今后的国民经济地位中究竟该如何来定位，但是有一点已经获得了越来越多人的认同，那就是国有经济必须要改革，非改不可。


    
陆为民的思想观念吴光宇暂时还没有分析准，但是他能感觉出来陆为民的观点虽然倾向田夏方向，但是却并不是毫无分歧的，而且在一些观点上也还比较模糊，这也使得他难以获得各方的全力支持，除非他能日益明确自己的观点。


    
张天豪不一样。


    
张天豪更现实，而非陆为民那样思维中还带有一些理想性，张天豪要成熟得多，这让张天豪在处理各种关系时更游刃有余，也更得上边人的赏识。


    
在吴光宇看来，张天豪是不需要过分屈从于陆为民的，省里让陆为民来丰州有很多想法，主旨是一个让丰州乃至昌东南地区局面有所改变，而陆为民就是一条鲶鱼，要激荡起整个丰州乃至昌东南地区的竞争效应，出丰州内部，外部的尤连邦这条沙丁鱼已经被激荡起来了，据说尤连邦在曲阳也搞得动作很大。


    
鲶鱼固然能够起到很大的激荡作用，但是却并不意味着鲶鱼只有益处，要当好渔夫，那就要确保鲶鱼发挥作用，但是又不能让整个局面失控，确保局面在良好而可控的情况下让利益最大化。


    
省里需要张天豪当好这个渔夫，所以吴光宇觉得张天豪不需要如此太放纵陆为民，但是张天豪的表现让吴光宇很佩服，这家伙很有魄力，他能把鲶鱼的作用发挥到最大化。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二十六节  奇迹要变传奇


    
陆为民并不清楚张天豪和吴光宇对自己这一系列考察调研的看法，他只是按照自己的思路在推进着自己的工作。


    
鉴于和张天豪在发展经济上的一些分歧，此时他必须做出一些姿态来，让张天豪放心，同时也要为自己下一步实施自己的动作来做准备。


    
亦步亦趋并不能赢得张天豪真正的尊重，强者只会尊重强者，而不会尊重唯他马首是瞻的马仔。


    
地委决策，行署执行，这话没错，但这是在宏观上的说法，在具体如何事实上，行署应该也必须有自己的理解和步骤，作为行署专员一样要有自己的侧重和手段，一个地区八个县市区，两万多平方公里，六百二十多万人，经济发展重心和次重心，如何来协调轻重缓急，行署弹钢琴的本事就可以得到考验了，同样行署专员如何来把这一摊子事儿抹圆了，也是本事能耐的写照。


    
陆为民很清楚张天豪只是确定了方向战略，却把具体操作拱手交给自己，其实既有对自己的信任，未尝没有一番考量的意图在里边，我告诉你了需要以发展县域经济尤其是发展经济基础较好的县域经济作为突破口，就看你如何执行，如果执行偏差了，对不起可能他就会插手了，如果执行得好，自己夹带一些“私活儿”作为锦上添花，他也乐见其成。


    
不能不说这家伙老谋深算，如此做派，既彰显了他的大气风范，干好了，他领导有方，驾驭有道，干差了，顺理成章的结果主导权，迫使你按照他的思路意图来行事，同样也是游刃有余的事儿，谁都得说他胸襟宽阔大度无双，办得漂亮。


    
当然从陆为民这个角度来说，他也很欢迎张天豪这样做，胸中无数的人，对张天豪这一手自然是胆怯心虚，但是来丰州之前就有了一番考量的陆为民当然不在此列，就算是张天豪不这样做，他也会用其他手段来迫使张天豪接受“分权”的这个构想，那就是地委的战略决策权，行署的具体执行权，而这并行不悖，并不冲突。


    
他也没想到张天豪会如此爽快大方的就主动推出了这一动作，这说明张天豪心里一样有底气，有底气的人和有底气的人在一起，干起来才有意思，陆为民不怵不惧，只有喜悦和决心。


    
要让县里边这些一方诸侯们心服口服，光是嘴皮功夫是玩不转的，陆为民很清楚。


    
这一轮调研考察之所以自己可以在这帮平素都市牛逼哄哄的书记县长们面前指点江山激扬文字，能让他们俯首帖耳的听自己的冷嘲热讽点评批判，只有一小部分原因是因为自己行署专员身份，一个重要因素那就是因为自己在阜头和双峰的成绩摆在那里。


    
虽然自己在双峰干了三年，甚至连县委书记都没有干过，但是没有谁敢说双峰经济基础不是陆为民的打下的，阜头两年，两年全省经济增速冠军，阜头从经济总量全丰州倒数一二名一下子窜到全地区第一，是全地区最有希望冲击全省十强县的县域，就凭这两点，自己训谁，他都得听着，不服？不服你拿出更耀眼更实在的成绩出来比一比！


    
但这份威信和荣耀是过去式，过去式的东西可以逞一时威风，如果你不能拿出让他们信服和折服的具体东西出来，这位威信和荣耀很快就会烟消云散，甚至沦为笑谈和攻讦的把柄。


    
而如果你能拿出让值得他们点头哈腰卑躬屈膝的东西来，那么你不但可以继续恣意表现你的个性风格，甚至可以让你的这一份表现在丰州这片土地上变成一个传奇。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这一步。


    
对于阜头，他并不担心，关恒别看人不多言不多语，相当低调，但是经历了几番沉浮的他已经不再是梁国威时代的那个县委办主任了，两年统战部长的冷板凳让他成熟了许多，而在阜头两年副书记也为他打下了很坚实的基础。


    
温有方很有本事，同样也有背景，张天豪对他很欣赏，一手把他提拔到这个位置上来，但这家伙是个聪明人，陆为民只是短暂接触之后就感觉到了，这家伙绝对可以成为关恒的好助手，因为他清楚，他要想在阜头打下基础更上一层楼，必须要紧密配合坚决支持关恒，只有在两个人齐心协力干出让周围兄弟县市俯首称臣的成绩来，才能摆脱昔日陆为民和宋大成时代的辉煌留下的阴影。


    
陆为民与关恒和温有方仔细研究过，阜头的两大支柱产业，电子产业和影视文化旅游行业，都还有相当大的潜力可挖。


    
电子产业上，招商引资着力向下游深挖，尤其是可以考虑有针对性的寻找一些国外知名代工企业，邀请他们到阜头考察电子元器件和零部件生产企业的聚集情况，相信这一点对其他们是觉有相当吸引力的。


    
陆为民甚至给关恒和温有方直接提出了一个狠招，那就是对苏州下手。


    
苏州电子产业发展相当快，尤其是在苏州工业园区和昆山，也是港、台、新加坡以及国外电子企业到大陆落户的首选地，但是苏州和丰州相比，很多条件都比丰州强太多，但是唯独有一条，丰州要比苏州强不少，那就是阜头的劳动力价格要比苏州便宜一大截。


    
而劳动力成本对于劳动密集型产业来说，是一个相当关键的因素，它甚至决定着企业利润率高低，尤其是代工企业，他们对技术上的要求并不算高，熟练工人也只需要简单培训之后上岗几个月就能变成熟手。


    
陆为民回想起前世富士康在大陆各地受地方追捧但是却始终在工人这一块上难以满足，不得不主动迁往豫、川这些劳动力相对富集而价格相对便宜的内陆地区，也就是迫于利润率问题，现在深圳苏州名声在外，深圳不谈，毕竟那里距离丰州太远，但是苏州不一样。


    
苏州直线距离丰州也不过几百公里，丰州这边的条件也不算太差，有连通长江、丰江水系的内河航运码头，有京九铁路，更为关键的是阜头已经有了一定的电子产业基础，培养了一大批熟练工人，而且阜头的通源电子技术学校这家在当初陆为民和宋大成支持办起来的民营职业学校，已经开始发挥出了威力，在阜头县政府的财政补贴下，源源不断的到丰州乃至全省贫困地区去招生，一年或者两年期的培训就能为电子企业输送一大批合格的技术工人，哪怕是最低端的技术工人，也不可小觑，这也是吸引电子企业愿意到阜头来落户的最大优势。


    
甚至连杨达金所在遂安县也有不少企业悄悄来阜头挖人，动辄三五个十多个熟练工人被挖走，迫使这边的企业不得不采取在工资上干满三个月发两个月，最终到年终来算账发钱这些招数来应对。


    
前两年阜头方面更注重吸引那些电子元器件和零部件生产企业来落户，这样可以为鸿基电子配套，让鸿基电子可以加大投资扩大规模，而这也的确也促成了鸿基集团不断在阜头扩大投资。


    
但是电子元器件生产企业的数量和规模已经达到了一定级数，仅仅是鸿基电子已经难以消化掉这么多元器件生产企业和配套企业的产能。


    
鸿基电子原来在台湾算是一个中游企业，但是在阜头这几年发展相当快，已经隐隐有向大型企业迈进的架势，但是总体来说和台岛诸如明基电通、宏碁、华硕、爱普生、罗技等企业还是有一定差距，在消化能力也就还略显不足。


    
这就要求阜头县委政府考虑要吸引一些更具规模更上档次的大型代工企业来阜头落户，这样不但可以消化掉这些电子元器件和零部件生产企业的产能，同样对这些大型代工企业来说也找到一个稳定而富余的元器件和零部件供应基地，同时还可以直接从这些企业里吸纳挖角一些技术熟手，尽快完成企业从建设到试产再到生产进入正常轨道这一过程。


    
同样由于大量电子元器件和零部件生产企业的汇聚，陆为民认为阜头现在一方面要继续拉伸拉粗以电脑为主业的这一块产业发展，同样也要利用现有的产业优势加快横向发展，不要只着眼于个人电脑这一块，而应当考虑向诸如消费电子、汽车电子等发展前景更好覆盖范围更宽泛的电子产业扩展，在这一点上阜头方面也要学会以点及面，就像当初抓鸿基电子这个龙头一样，抓要抓住一两家具有影响力规模化的企业，就可以产生相当好的带动效应，吸引更多的企业来阜头落户。


    
陆为民认为阜头之所以具备这一条件还不仅仅是因为阜头具有上述优势条件，更在于阜头在人文方面也具有较强的吸引力，日韩台港地区对于大陆悠久的历史文化有很大的认同性，一个人文历史发达的地区对于日韩台港这些企业和企业主及管理层来说比起一个历史文化荒原，其吸引力倍增，而阜头恰恰具备了这一条件。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二十七节  策略，步骤


    
四大古镇浓郁而悠久的地方历史文化，加上文房四宝这一颇具人文气息的特产，还有已然建成的影视文化基地，让阜头虽然只是一个县城，但是却在底蕴上比一般的普通县城要强太多了。


    
这份底蕴一样可以转化成吸引力和竞争力，这一点陆为民也和包括鸿基电子等多家企业的台商闲聊时谈起过，他们也对阜头丰富的历史文化传统很感兴趣，在工作之余也会呼朋唤友一起到阜城的古玩街、文房四宝店去溜达溜达，熏染感受一下气息，周末也会到泊头、堡口和牛首去游一游，在梅坞水寨建成之后，这里又成了他们一个新的游览点。


    
陆为民提醒关恒和温有方，不要只顾着招商引资把项目拉进来，更要注重项目企业进来之后的后期服务，不仅仅是企业发展的需求，也需要考虑随着大量企业主和企业管理人员进来，他们大多是外来人，尤其是港台人，要考虑他们的生活习惯，学习昆山适当配置一些台商港商喜欢的生活方式，比如诸如永和豆浆、芳邻小馆等这一类台湾人生活方式，其实这也不需要政府出面去办，而只需要发出一个信息，自然有闻到味道的商人就回来，而在这方面阜头应该认真去学习一下昆山方面，虽然目前阜头与昆山的距离还不是一星半点。


    
仅1998年到2000年，昆山吸引台资就达到了24亿美元以上，折合人民币在200亿元以上，这对于一个县份来说简直不可想象，而且这种投资力度还在进一步飙升，陆为民给阜头招商局下达的一个任务就是成立一个局长牵头的招商小组，专门住在苏州，紧盯新加坡工业园、苏州高新区、吴江和昆山，尤其是昆山方面，通过各种关系了解这三地来考察投资台商和外商，尤其是了解他们投资项目上的需求和想法，一旦有苗头，立即让副县长或者县长、县委书记亲自过去接洽，邀请他们到阜头来考察。


    
陆为民给关恒他们的说法，是哪怕是三次机会甚至五次机会十次机会被阜头抓住一个，那就是赚了，现在到这三地投资的港台外资投资每年都高达三百亿元人民币以上，而且增速还在进一步加快，鼠标、显示器、主机板、光驱、扫描仪、被动组件、基础材料、覆铜基板、印刷线路板、电子元器件、不间断电源供应器等全覆盖，这和阜头方面的需求也基本一致，阜头不需要全面开花，只需要从苏州方面手指缝里抠出一些残汤剩羹也足够喝一壶了，如果下一步有余力，再来考虑向深圳方向派出专门招商小组，采取同样方式来定点招商引资。


    
陆为民的这个建议让关恒和温有方大感兴趣，他们立即决定尽快组建招商小组，迅速赶赴苏州，把苏州建成一个阜头招商引资的桥头堡，看能不能钓到一两条大鱼，按照温有方的说法，哪怕今年一年钓到一两条大鱼，那么这个招商小组的组建和开销也就值了，现在阜头最需要的就是大鱼，而像中小型的元器件生产企业在阜头已经比较多了，需要的是来消化这些元器件生产企业的产能同时也能提升阜头产业层级的大鱼。


    
阜头的动作很快，陆为民在调研结束的三天后，阜头县委县政府已经派出了招商局长和发计委副主任亲自带队的招商小组，先行赶赴苏州进行调研摸底，同时准备常驻一名招商局副局长在苏州，这个小组的工作人员达到了五名，前期三个月的工作主要是全面摸底了解苏州近一两年来电子产业的发展情况和走势，为下一步招商引资打好基础，这个小组也很有信心，提出了招商引资小组要力争在今年实现招商引资有大突破。


    
陆为民在电话里问了关恒说这招商引资要有大突破中大突破是什么意思，三千万还是五千万，或者一亿元，关恒在电话里只是呵呵笑，却没有正面回答陆为民的问话。


    
关恒不愿意回答，陆为民也不多问，他对阜头还是比较有信心的。


    
相较之下，双峰和古庆反而让他心里没有多少底气。


    
双峰产业布局不明晰，虽然开发翠峰山摩柯坪——弯弓岭是一个动作，但是仅仅是这么一个动作恐怕还不能让张天豪满意，张天豪对于双峰也是寄予了不小希望的，邓少海和蒲燕还是打算在医药产业上有些动作，这个想法陆为民也赞成，但是关键在于怎么来打开局面。


    
古庆那边也不容乐观，以采掘业为主的古庆这几年并没有真正建立起像样的产业，青煤集团和普煤集团进入古庆进行整合扩大生产规模倒是让古庆风光了两年，但是随着采掘规模稳定下来，古庆进入了一个平稳发展期，在外界看来这也算是不错了，但是对于张天豪来说，古庆这种平稳发展势头显然还不够，这也让县委书记吕腾颇为头疼。


    
陆为民调研古庆时，吕腾拉来了县长助理江冰绫作陪。


    
这一点让陆为民对吕腾刮目相看，江冰绫下县挂职是去年年底的事儿，到古庆挂了个县长助理，只是时间选的不是时候，县人代会都开过了，当然也肯定是组织部门有意选的时间，流露出来的态度也很明确，让你锻炼一年，明年人代会再来选，就别指望人大常委会直接任命你了。


    
这事儿黄文旭并没有帮忙，黄文旭也不知道陆为民和江冰绫的关系，是江冰绫自个儿努力干成的，也是王自荣帮了江冰绫一把。


    
吕腾和江冰绫在财政局也有些香火情，虽然也曾经有点儿嫌隙，但那也是在吕腾不知情的情况下，后来揭开了，倒也没啥了，吕腾对江冰绫来还是比较满意的，江冰绫到地委历练了一番，能下来，自然也有些底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打听到江冰绫曾经和陆为民当过邻居，而且似乎还很熟，所以陆为民下来调研，就把江冰绫拉来成为主陪了。


    
古庆的局面不是很乐观，但是采掘业对于GDP的贡献率很高，同样对古庆财政支持力度也很大，所以古庆虽然在GDP上看起来不及阜头和双峰，但是在财政收入这一块上不比阜头差多少，还要比双峰高出一大截。


    
吕腾也算是一个放得比较开也敢说实话的角色，当着陆为民就明说张书记对古庆寄希望太大，让他有些吃不消，就古庆现有的产业局面，基本上是以依靠采矿业，尤其是采煤，产业相当单一，就算是古庆现在想要搞产业调整，在时间上也不是一年半载就能见成效的，他也半开玩笑的给陆为民说，希望陆为民能给他指一条明路，只要能让古庆的产业结构得到改善，古庆愿意在财政上做出一些牺牲，比如加大基础设施建设和投入。


    
陆为民也考虑过古庆的发展出路，古庆属于比较典型的资源型地区，有比较丰富的煤炭资源，但主要属于电煤，目前柯州电厂是古庆煤炭一大用户，但是仍然有大量煤炭需要外运。


    
拥有煤炭资源的县份可以有两条出路，一是效仿烈山，搞煤化工，但是古庆煤炭资类型不太适合搞煤化工，这条路走不通。


    
第二条，那就是煤转化为电，利用电能优势，发展对电力需求比较大的产业，这在日后也就是所谓的高耗能产业，日后是属于不提倡甚至需要压缩的产业，但不提倡并不代表不需要，甚至可能更为需要。


    
对于古庆来说，本身古庆就有水电站，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也算电力比较富余的地区，如果能够把煤炭转化为电力，能够进一步强化古庆电力大县的地位，这对于那些对电力需求很大的行业是具有很强吸引力的，尤其是在今后几年中电力供需矛盾日益凸显的情况下，这份优势就更为关键了。


    
建电厂的程序是比较复杂的，在很大程度上电力布局不是地方上说了算，而是要由地方经济格局需求来决定，一个关键因素就是地方经济对电力的需求程度，也就是说要在电力需求已经出现明显缺口的情况下，电力布局才会跟进，而那种提前进行电力布局为日后产业发展做准备的可能性比较小，一般说来都是企业自备电厂比较多，而并入国家电网的电厂可能性比较小。


    
陆为民给吕腾提了这种可能，吕腾也认可，但是他也觉得这里边涉及比较复杂，尤其是在目前古庆电力本身就比较富余的情况下，产业需求有没有形成，要想在建火力电厂，难度不小，这其实就是一个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悖论，产业起来了，对电力有很大需求了，才会电力布局，同样你只有强有力的电力供应保障了，耗能产业才会大规模向你这里聚集，否则企业投了资，但在电力供应上不能保障，价格上不能优惠，那投资不就是打了水漂？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二十八节  将相和？


    
原本陆为民和吕腾关系不算很深，陆为民也知道吕腾属于前任地委书记孙震的人，张天豪对吕腾的印象不算差但也不算特别好。


    
孙震走了，吕腾被搁在古庆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有些尴尬。


    
古庆的条件摆在这里，经济规模倒是差强人意，但是产业单一，要想突破难度不小，作为县委书记要想借此拿出一番政绩来，很考手艺。


    
倒是经过这一番调研交流之后，陆为民觉得吕腾还有点本事和风骨，在很多问题的观点上相当实际，并不因为自己是专员就应声附和。


    
吕腾提出的人弃我取观点也得到了陆为民的认可，对于高耗能产业，很多地方是谈虎色变，在很多人印象中这是应该淘汰的产业，但是陆为民和吕腾都认为，存在即合理，一个产业的发展只要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那么就只能依靠市场竞争来解决问题。


    
像电解铝、建材、钢铁这几类高耗能大户，对于国民经济发展极为重要，你只能说是采取提供工艺技术来提高能耗比，提倡节能，但是你绝不可能说不搞这几个产业。


    
之所以中国这几大产业一直会红火多年，一方面是市场需求量大，另一方面则是因为从比较优势上来说，国内这几大产业仍然有很强的竞争力，这就决定了它们的生存能力。


    
市场经济也决定了像这几类产业它会逐渐向电力充裕、电价低廉的地区转移，目前国内沿海地区铝型材产业相对发达，但是很快就会因为受到电力制约而向中西部内陆地区转移。


    
像丰州这样既有比较丰富的电力供应，而且有紧靠长三角这样的重要市场，可以说应该是很有竞争力的，而该不该支持这一类产业在古庆的落户，陆为民和吕腾都觉得只要是符合法律法规的，政府就应该支持，但是应当正确引导。


    
比如在项目和企业接入落户时应当鼓励上规模和节能工艺，政府可以在政策上予以支持，而且也应当明确一点，欢迎高耗能产业并不代表欢迎高污染行业，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按照吕腾的构想，目前古庆北边黎山峡江上在建的装机容量为20万千瓦的塔门峡电站虽然只属于中型电站，但是由于径流水量大，截流后蓄水量大，年发电量可达十亿千瓦时，这个电站预计将于年底建成，加上原来峡江上还有的两个小型电站，这样古庆的电力优势已经有了，以此作为招商引资的条件，是可以吸引一些产业到来的，而一些产业的到来又可以作为下一步上马火电厂的基础，用以转化古庆丰富的煤炭资源，进而进一步确定古庆作为能源供应大县的地位。


    
陆为民甚至还和吕腾探讨过在黎山古峰口那一带的山垭上可以搞风力发电的试点，那里是整个昌西南地区最著名的风口，虽然无法和西北地区那些著名的风能富足的地方相比，但是在长江以南绝对算是风能富集的地区了。


    
当然这其中需要操作的问题很多，尤其是谁来投资，如何来协调和国电公司方面的关系以及程序问题，也相当繁琐而复杂，其中难度也不小。


    
不过陆为民已经在宋州时为华达钢铁和新麓山集团搞自备电厂时已经和电力系统有了颇多瓜葛，对于电力系统方面并不陌生，知道这个问题看似操作难度很高，但是也并非毫无头绪。


    
两个人在这一点上谈得很投缘，就看在实际操作中能不能如愿了。


    
……


    
这一段时间陆为民都很忙，调研结束之后，陆为民让吕文秀把自己的一些想法结合各县市党委政府的构想规划拿出一个初稿出来，然后在地委会议上进行了一个比较全面的汇报。


    
照理说像地委会议这样的会上，作为地委副书记、行署副专员是很难享受到这样的“礼遇”的，尤其是像他这种初来乍到上任伊始的行署专员，你要拿到行署常务会议上去说说还行，地委会议上就显得有点儿超规格待遇了。


    
不过张天豪却是一力主张要听一听陆为民这一段时间的调研之后的想法，才专门召开了这个会议。


    
陆为民当然清楚张天豪的这个动作不仅仅是“礼遇”和“示好”那么简单，他不好说这是不是捧杀，但是他却知道张天豪这一手很厉害，把自己推得很高，也给了自己足够的支持，可以说真的做到了地委全力支持你陆为民来大展拳脚，这堂堂正正的阳谋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而且都得要佩服张天豪的胸襟气魄。


    
对于一个新来的专员，作为地委书记，能做到这一步可谓仁至义尽了。


    
外界并不清楚张天豪和陆为民之间心照不宣的“君子之盟”，他们之间的约定只有祁战歌、吴光宇等寥寥几人清楚，甚至连王自荣也只是隐约感觉陆为民和张天豪能够如此迅捷的密切起来，背后肯定有什么条件交易。


    
不过两个人在公开场合上表现出来的态度似乎很一致，让人很难觉察出其中有什么差异。


    
只是这种书记专员在重大工作上的观点意见完全一致的表现实在让人觉得咋舌，不是说不可能一致，但是在一项几乎是覆盖整个地委行署全年工作的经济发展上观点意见完全一致，张天豪甚至表现出了对行署的具体战略完全支持态度，这就太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这可不只是表面上的态度那么简单，这也意味着你作为地委书记的姿态，那是不能随便出尔反尔的，否则只会损害你自己的威信。


    
诺不轻信，故人不负我；诺不轻许，故我不负人，张天豪很推崇这句话，一直把他视为自己的座右铭，地委行署里边很多人都知道。


    
地委会议上，陆为民全面详尽的阐述了自己通过近期的调研对丰州地区各县市区在经济工作上的一些看法和意见，并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构想。


    
鉴于省委省政府对丰州地区经济发展上的期待，陆为民也表示他和张天豪两人商量过，当前首要问题还是要解决经济发展问题，所以在这一轮的调研中，陆为民的重点还是放在了经济工作上，对其他工作暂时缓了一缓。


    
地委会议上不少地委委员们都听出了陆为民的一些观点似乎和张天豪的一些主张惊人的相似。


    
比如发展壮大县域经济，尤其是重点打造阜头作为全地区经济龙头的态度，但是作为补充，陆为民也提出了大垣发展的新思路，这一点让地委委员们都颇为吃惊。


    
要知道大垣经济总量不算高，比起古庆、双峰甚至丰州市都要差一大截，产业也相对单一，一个家具制造业怎么看都觉得不像是能撑大局的产业，但是县委书记劳动和县长韩业辰都属于张天豪的嫡系人马，陆为民不去琢磨古庆、双峰和丰州市，却主动提出要把大垣经济发展作为另一个次重心，这向张天豪示好的姿态太明显了。


    
联想到之前张天豪在一些场合下的态度，这就让地委委员们心里的滋味更复杂了。


    
难道这两位真的能打破历史怪圈，创造一回一二把手精诚合作携手共进的典范？


    
不是说没有这种范例，但是在座里边不少人都对张天豪和陆为民是知根知底的，这两人的脾性他们也都清楚，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张天豪和陆为民都属于那种桀骜不驯不肯为五斗米折腰那种角色，这个时候却来唱一出将相和，这可能么？


    
要知道这可不是哪一项单一性的工作那么简单，经济工作，关乎全局，甚至对于一个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的主要领导来说，要说几乎就是全部也并不为过，像张天豪这种已经在丰州、昌西州以及中央多个地区和部门打磨过的角色，资历已经不缺乏了，缺乏的就是政绩，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上要证明自我，凸显自己的能力和成绩，这个时候他居然和陆为民“携手”了？


    
他不怕被陆为民盖过风头，而陆为民也不介意被张天豪指挥着甘为配角甚至棋子？


    
以陆为民的脾性，不应该啊。


    
不过这帮人心里再是疑惑万千，却也无法说什么，对于党政主要领导能够把臂言欢肝胆相照，谁又能表现出不解或者疑惑？


    
人都是这种尿性，如果张天豪真的和陆为民斗得不亦乐乎了，他们又觉得这一二把手缺乏涵养了，但如果两人却又相敬如宾携手合力了，他们又觉得这不可思议，甚至又难以接受了，主要领导都步调一致令行禁止了，他们的份量又在哪里去显示？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二十九节  动作


    
阜头的动作是最快的，当这边地委会议一结束，行署常务会议尚未来得及开，阜头县委县府就联合下发了关于进一步加快全县经济发展的实施意见，提出了改进行政部门工作作风、提升行政审批效率的五条措施，出台了完善全县基础设施建设、提升招商引资竞争力的实施方案，同时还制定了关于今年招商引资目标任务计划书，明确提出今年要力争实现招商引资三亿元的任务目标。


    
招商引资三亿元这个目标不可谓不高，2000年阜头全年完成招商引资不过六千五百万元，今年已经过去了半年才完成了四千万元，距离三亿元目标还相差很远，但是阜头方面提出要自我加压，给自己划下了三亿元这道线，而以招商局两名副局长挂帅的两个招商小组也将在一个月内分赴苏州和深圳，针对阜头电子产业进行定点招商，而且都立下了军令状，不取得战果都不回阜头。


    
大垣动作也不慢，行署常务会议刚结束第二天，大垣县委县政府也出台了“3+10+50”计划。


    
所谓3+10+100就是说大垣要进一步确立“大家具”产业为主导产业，县委县府要力争在三年内培育出3个年产值突破3亿元的龙头企业，10家产值突破1亿元的支柱企业，50家年产值突破1000万元的骨干企业，要从单一的木制家用和办公家具向软体家具、金属家具等多门类的家具生产发展，重点培育诸如中式古典家具、欧式古典家具、竹藤编家具等具有固定消费群体高端小众类家具生产，同时着力发展家具附属产业。


    
像木材初加工、金属加工、皮革、玻璃、布艺面料和填充材料等附从于家具制造的附属产业目前在大垣还处于起步阶段，急需进一步发展，同时大垣也开始有意识的扶持专业市场的建设来巩固大垣昌江家具生产第一县的地位，尤其是各类原材料的市场建设更是摆在了突出位置。


    
可以说大垣县委县政府提出的这个构想让地委行署都是耳目一新，张天豪更是刮目相看，他没想到陆为民这么一去视察调研一趟，居然还把大垣的这个潜力给激发出来了，提出了这样详实可行的一个计划，尤其是大垣县委县府提出要到2003年力争实现家具制造业及其附属产业的产值达到40亿元，要力争实现全县GDP30亿元，这个想法让张天豪都是心潮澎湃不已。


    
相较于阜头和大垣的动作，丰州市、古庆、双峰的速度都要迟缓许多，这也让张天豪颇为不满，不过他也知道现在还是陆为民刚开始动作的时候，自己纵然心里再是着急，也得要看陆为民如何来推进其他几个县的发展，哪怕他对这几个县抱持的心态是复杂的，既希望他们能拿出像样的动作，取得满意的成绩，又觉得他们不太可能超出目前的实际情况，能够不拖全地区的后腿已经满足了。


    
……


    
陆为民送走了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一行，这才舒了一口气，关于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双峰摩柯坪——弯弓岭的具体协商事宜就不是自己的职责了，自己能把他们捏合到一起，把大方向确定下来，剩下来的事儿就是磨嘴皮子的水磨工夫了。


    
双峰方面很满意，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有这个意愿来接手摩柯坪——弯弓岭的开发，就算是一个胜利，毕竟青云涧现在已经名声在外。


    
刚过去的五一节，阜头全县旅游业全面丰收，全县共接待游客7万多人次，旅游总收入实现创纪录的6700万元，仅影视基地一家门票收入就是实现了300多万元，赚了个钵满盆肥。


    
县城乃至四大古镇所有旅店客房全部爆满，饶是阜头方面早已经有了去年前年的经历全力以赴做好了各种准备应对措施，仍然是难以满足从外地涌来的客人，尤其是大量的旅行社包车几乎要把阜头所有大大小小的停车场塞满，以至于阜头县委县政府要求所有政府机关的办公区停车场全部要开门对外开放，确保来阜头的车辆得到有序停放，避免对全县交通造成影响，而青云涧外的汽车更是沿着阜双公路停了上千米。


    
现在阜头的旅游收入已经远远超过了当初先行一步的双峰县，虽然骑龙岭风景区依然火爆，但是比起阜头这种一环扣一环的多点多层次的旅游模式，骑龙岭风景区就显得太过单薄了，而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在里边发挥出的作用更是让双峰县委县政府眼红不已，所以他们极力要促成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接受摩柯坪——弯弓岭这一线景区建设和培育。


    
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方面同样也是心情振奋，双峰方面开出的条件很优厚，而刚过去的五一节迎来的游客高峰也让他们信心更足。


    
现在阜头方面全力支持配合他们打造四大古镇，尤其是主动承担起了部分基础设施建设，也让昌南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很满意，而摩柯坪——弯弓岭这一线景区的加入可以极大的弥补青云涧在自然景观这方面的不足，使得四大古镇游——影视基地（梅坞水寨暨宋城、汉城、明城）——青云涧（摩柯坪——弯弓岭）构成的历史人文——影视文化——自然景观三观合一的全方位旅游景区更为饱满充实。


    
阜头方面也一样满意，摩柯坪——弯弓岭加入大青云涧景区，对弥补青云涧稍显单薄的景致大有帮助，而青云涧景区早已声名在外，也不会因为摩柯坪——弯弓岭景区加入而受到影响，相反还会更上一层楼，这种利己利人的好事儿阜头当然不会拒绝。可谓三赢局面。


    
牵线，搭桥，在进入具体详谈，最后就是细节上的讨价还价了，陆为民把前两者工作做到家，具体详谈他也只给了各方一个大框架，要大家摒弃眼前蝇头小利，着眼日后大局，力争早日达成协议。


    
当然，这里边免不了还有磕磕绊绊，但只要目标一致，也就是时间问题。


    
回到办公室，陆为民翻阅了一下吕文秀替他在记事簿上记录的今日安排，南潭县委书记徐晓春、县委副书记、县长徐越、县委副书记章明泉要来拜访自己，陆为民抬手看了看表，只有十分钟时间了，本来想喘口气休息一下，看样子也不行了。


    
南潭的局面不太好，章明泉是在陆为民援藏前升任县委副书记的，而且是一步到位升任为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县长徐越同时接任顾鸣人担任县长，顾鸣人调地区地税局担任局长。


    
陆为民放下记事簿，吕文秀人影出现在门口，“专员，刚才有一位女同志来找您，我告诉他您现在没空，她就离开了，我问她姓名她也没有留下。”


    
“女同志？”陆为民现在有些敏感了，回丰州这么久，他还真没有和谁有什么瓜葛，即便是江冰绫，他也只是吃了一顿饭，而且还是和吕腾在一起，什么也没有，至于其他人，他扳起指头算了一算，隋立媛现在已经很少回丰州了，一直呆在昌州；江冰绫在古庆，而萧樱在去了宋州，剩下一个杜笑眉倒是让他有些头疼，但是前次见过一面，杜笑眉还是很稳重，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最后留了一句话，让陆为民有点儿忐忑不安，但一直到现在杜笑眉也没有和自己联系过，让陆为民既有些失望又有些安心。


    
难道是杜笑眉来了？她来干什么？


    
“嗯，三十出头，我看她好像是穿了一条制式警裙，像是公安局的人。”吕文秀犹豫了一下，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个女人似乎和陆专员是认识甚至可能是比较熟悉的，但是却又不打电话就直接到办公室来了，让他也有些吃不准。


    
公安局的人？陆为民一头雾水，到现在他都还没有正式调研过地区公安处，时间太紧了，这一段时间都是以调研经济部门为主，公安处放在了后边，以至于地区公安处长林丰原来了他办公室两次都是赖着不走，非要他把调研时间给确定下来。


    
他记忆中认识的公安局的人并不多，而女性更是谈不上，猛然间一个女性的身影跃入脑海中，难道是她？


    
陆为民突然想起自己在双峰调研时，焦挺之谈到她时欲言又止的神色，他当时也没有太在意，还觉得焦挺之已经不再政法线了还操心那些干什么，现在一下子想起来，似乎焦挺之话里有话一般。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三十节  烦扰


    
“她没说什么事儿？”陆为民微微皱起眉头。


    
佟舒的性格他略知一二，骨子里还是一个有些傲气的女子，即便是被工作生活的压力所迫，但是依然保持着内心的自尊，自己在阜头工作时的那一幕就让他记忆深刻，对佟舒也颇有好感。


    
这个时候佟舒突然来找自己，陆为民估计恐怕是真有点儿什么事儿，而且他有预感多半是和焦挺之欲言又止的事儿有些瓜葛。


    
问题是会有什么事儿让佟舒来找自己？佟舒已经是县公安局副政委了，如果是工作上还想求上进的事儿，焦挺之绝对不会有那种表情，而如果是其他事儿，难道找自己就能解决？什么事儿是自己职权范围却又非工作因素，这也让陆为民颇为好奇。


    
“没说，她一句话都没说，只问了您在不在，我说您在会客，她就没吱声走了。”吕文秀摇摇头。


    
陆为民点点头，这事儿想也没用，得当事人自己才说得清楚，现在他也的确没多少精力去过问哪个个人的事情，就是手上这一大堆事情就得要让他从头忙到尾。


    
“不过，我感觉她好像心事很重的样子，眼神很忧郁。”


    
眼神很忧郁？吕文秀突然又冒了这么一句有点儿感情化小文青的言语，让陆为民也有点儿乐了。


    
换了是顾子铭，是绝对不会说这种话的，哪怕他也同样看出什么来，但是吕文秀这家伙却显然比顾子铭少了一份理性，而多了几分感性。


    
对于一个秘书来说，这本来是个缺点，但是陆为民却很喜欢吕文秀的这种小感性。


    
他觉得如果领导和秘书之间完全都是那种小心翼翼谨小慎微的工作感情，那就太乏味也太累了，顾子铭在这一点上太过明显。


    
陆为民也曾经或明或暗的提点过，但是顾子铭这方面暮气太重，始终无法改过来，陆为民也只能作罢，当然顾子铭在其他方面做得很好，陆为民甚至觉得顾子铭的确更适合到下边去锻炼，这样他也可以获得更大的成长空间，下边领导也会喜欢他那种理性冷静务实的性格。


    
“文秀，眼神很忧郁你都能看得出来？有没有比94年世界杯巴乔射失点球之后更忧郁？”陆为民调笑对方，吕文秀是个足球迷，尤其是意甲的球迷，谈起意甲球星精神百倍，只可惜陆为民是个伪球迷，看看世界杯欧洲杯都可以，但是要让他熬夜看，免谈。


    
“嘿嘿，专员，哪儿跟哪儿的事儿啊，不能比，不能比。”听得老板调侃他，吕文秀脸也一热，“我只是觉得那位女同志举手投足很优雅恬静，很有气质，而配上忧郁的眼神，就像一幅世界名画。”


    
陆为民赶紧挥手打住，继续给这个家伙发挥，他还不知道能给你杜撰出多少故事出来，“行了，我知道了，你帮我记住这事儿，提醒我一下有这件事情。”


    
……


    
佟舒从行署大院出来的时候，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现在陆为民很忙，自己不该来这个时候找对方。


    
自打陆为民到县里来调研之后，全县上下都像被捅了马蜂窝一样躁动起来了。


    
别说书记县长了，就连公安局都动了起来。


    
按照县委县府的部署，公安局的任务就是要全力保证全县社会持续平稳安全，为全县社会经济事业快速发展创造一个良好环境，对于这一点上，县里边也提出了不少具体要求，这也让县公安局累得够呛。


    
仅仅是一个五一黄金周的执勤安保，就差点把全县公安民警累得脱形。


    
七八万外来游客涌入阜头，这些人要陆陆续续在阜头呆好几天，停车、出行、吃饭、睡觉，旅游、逛街、购物、娱乐，这些单一看似小问题，但是七八万人集合起来的需求就是大问题了。


    
七八万人涌入阜头，让阜头县城街道上的人流量比平时多了几倍，自然而然，各类偷抢刑事案件和治安民事纠纷也就增加了好几倍，饶是全县公安民警都全员上岗，但是要应付这样大的人流压力，依然感觉到力有未逮。


    
为了确保全县在五一黄金周期间的社会秩序平稳，县里甚至下了死命令，不准出现一起有影响的恶性案件，防止对全力打造阜头争创全省旅游第一强县品牌造成负面影响。


    
为此地区公安处也专门从新组建不久的特巡警支队抽调了一百五十名特巡警支援阜头，佟舒就被安排负责协调和解决这一百五十名特巡警吃住行和执勤分配问题，也把佟舒累得够呛。


    
身体累一点佟舒不怕，她不是没有累过，但是精神和心理上的烦扰疲惫，才是让她最为头疼的。


    
佟舒依然怀念焦挺之和刘国政主政公安局那段美好时光，她这个副政委干工作也是浑身带劲，氛围好，精神愉快，干什么事情都顺心，就算是工作苦点儿累点儿，那也是甘之如饴。


    
但是一切都随着宋大成离任，关恒和温有方接掌阜头，而刘国政也调离了阜头县公安局，取而代之的是苟延雄出任县委政法委书记兼公安局长，而苟延雄的到来，对于佟舒就像是一场噩梦。


    
佟舒想到这里忍不住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说噩梦似乎有点儿夸张了，苟延雄干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似乎也没有，但是却让自己这么久来心神疲惫，简直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


    
佟舒最初对苟延雄来县公安局局长是持欢迎态度的，毕竟以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身份兼任县公安局长对县公安局是有好处的，能够在常委会上说得上话，对于县局每年预算拨款以及人事编制这些问题上，都大有裨益，而她是副政委，因为局里一直没有设政委，所以很多时候她就是代行政委职责，协助局长处理一些诸如财务和人事这一类的工作，苟延雄能说得上话，也让她这个副政委在和诸如县委办、组织部、财政局、人事局这些单位打交道时要轻松许多。


    
而且苟延雄也是一个比较霸道的角色，在县委常委会里也是有些影响力的，很多时候在县委常委会上也能为县局争取一些利益，平素除了县委书记关恒和县长温有方外，其他副书记和常委的帐，苟延雄都不怎么买，这也的确对一些其他县领导喜欢过问公安方面的一些具体案件起到了很大的遏制作用。


    
苟延雄的霸道作风佟舒也不怎么抵触，作为班子成员，一把手霸道她也习惯了，从焦挺之到刘国政再到苟延雄，除了刘国政相对民主一些，焦挺之和苟延雄都是霸道惯了的角色，这也是作为公安局这种专政机关的特色，一个不霸道的局长是很难在局里控制住局面的。


    
但是苟延雄的一些个人作风却让佟舒无法忍受了。


    
如果说苟延雄的一些个人作风只是针对别的女人，佟舒也许就睁只眼闭只眼算了。


    
局里边也有些女人和苟延雄眉来眼去，保持着某种不正当关系，佟舒也很清楚，但是她却无法对这种事情做什么，虽然她也是局里的纪委书记，但是局纪委书记要想监督局党委书记，本身就是一句笑话，何况那些事情本身就是你情我愿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事儿，你要查也查不清楚，所以佟舒很多时候装作不知道。


    
但是苟延雄却把觊觎的目光投向了自己。


    
佟舒是半年前感觉到苟延雄对自己态度的变化的。


    
才来那一年里，苟延雄对自己还算尊重，一方面大概是因为情况还不熟，另一方面大概也是因为觉得自己工作能力还行，还需要自己协助他处理工作，但是随着地皮子踩热，情况摸透，这个家伙就开始放肆起来，言语间经常有出格的时候。


    
近几个月似乎这种行径有变本加厉的趋势，甚至是不是有一些有意无意的动作出来了，上个月这家伙居然攀上自己肩头，虽然马上被自己甩开了，但是这家伙却不以为意，每隔几天甚至得寸进尺的拍了拍自己的屁股，这让佟舒是又羞又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佟舒有些不知所措，她知道局里有些女孩子也被苟延雄用这样的方式骚扰欺辱过，大家都忍了，有些是乖乖就范或者本身就有那种想法，有些是避而远之，但是自己呢？自己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太多了，无从回避，想回避也回避不了，但是就这样忍下去，她也做不到。


    
她也不知道该向谁反映，问题是反映了，别人会如何作想？你说局长攀了你的肩膀，拍了你的屁股，人家会怎么想？又会怎么看待自己？


    
无奈之下她也只能很含蓄的向焦挺之反映过这个问题，但是焦挺之却表示对此无能为力。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三十一节  坐不住了


    
佟舒理解焦挺之的难处。


    
关恒和温有方两人与焦挺之关系都一般，关恒的性格属于比较低调平和的，在县委里边虽然不显山露水，但是其对县委的控制力却不弱，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丁贵江、常务副县长糜建良、县委常委、统战部长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的冯西辉都和关恒关系都十分密切。


    
温有方也不差，现在改任了组织部长的莫振业和温有方是老熟人，当初一个在地区教育局到地委统战部，一个在地委农工部，关系莫逆，加上新来的政法委书记苟延雄也与温有方关系很熟，而温有方有为人处事的手腕也很厉害，和关恒的风格有异曲同工之妙，所以两人配合很默契。


    
焦挺之恰恰是夹在了这两人之间，和两人关系都一般，等距离，这也让他位置尴尬。


    
焦挺之了解佟舒的难处，但是他是真的没有太好办法。


    
苟延雄本身能力也不弱，很快就在县里站稳了脚跟，加之和温有方关系密切，所以在很多工作上也开展很顺手，而且佟舒这点儿事情你要拿上台面来说，真的不好说。


    
说些出格话算什么，这年头当领导的免不了有粗话野话，会说黄段子往往还被人视为一种能力，善于调节气氛，幽默风趣的表现。


    
攀了你肩膀拍了你屁股，这种事儿能拿上台面说么？不说对方承认不承认，就算是承认了，那又怎么样？无外乎就是有些失仪而已，能说得上什么？没准儿还有人会想，他怎么不去攀别人肩膀拍别人屁股呢？是不是你有啥不合适的举动让别人误会了呢？


    
作为纪委书记，焦挺之总不能为了这种事情去和苟延雄“沟通”吧，除了招来敌意外，任何作用都不会有，甚至还要为佟舒招来麻烦，让苟延雄觉得他是护花使者了，苟延雄也未必会买焦挺之的帐。


    
所以焦挺之当初给佟舒的委婉建议是能不能找关书记或者温县长反映反映，但是焦挺之也提醒佟舒，这种事情要考虑清楚，一旦像关恒和温有方反映了，也就意味着和苟延雄彻底撕破了脸，可能未必能对苟延雄起到多大影响，但是却会让佟舒自己在县公安局里处境艰难了。


    
谁也未曾想到陆为民会突然回丰州担任行署专员了，这让佟舒看到了一抹曙光。


    
焦挺之无法充当护花使者，但是陆为民呢？哪怕是虚晃一枪，只要能达到目的，佟舒也认了。


    
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佟舒会跟着焦挺之一起去拜访陆为民的初衷。


    
不过那种场合下，陆为民初来乍到，的确不太适合说这种事情，尤其是以佟舒的矜持自傲，也不允许她在那种场合下多表露什么，倒是焦挺之临走之前说了几句，但是没有搞清楚状况的陆为民显然没有理解到，或者是理解到了，却不再想多过问这一类鸡毛蒜皮的琐事儿。


    
眼见一个月过去了，天气越来越热，而穿着也日益单薄，苟延雄看向佟舒的目光让佟舒毛骨悚然，深怕哪一天苟延雄突然“兽性大发”要一施淫威，所以佟舒不得不自己想办法。


    
丈夫也在看到了佟舒心情不好的情况下问过她发生了什么事情，最初佟舒不愿意说，但是在丈夫几次询问之后，佟舒不得不含羞带臊的说了这事儿，没想到丈夫却保持了沉默，最后给她的建议是穿素一点保守一点，尽可能避免和对方单独相处，也说对方可能只是有贼心无贼胆，只要态度坚决，对方就不敢恣意妄为，却在没有其他意见了。


    
佟舒也曾试探性的提过想要调动换个单位，但是丈夫问她能调到什么地方，有合适的位置么，这让佟舒无言以对，很显然丈夫还是觉得自己在县公安局担任副政委很合适，不愿意自己调动，但他似乎罔顾了自己个人心理感受，这让佟舒很是失望心酸。


    
这一次来丰州开会，佟舒也是鼓足勇气才来到陆为民办公室，但是意料之中，陆为民有其他工作，无法分身，佟舒只能黯然离去。


    
她不知道这种生活会持续多久，也不知道在面见了陆为民之后，陆为民会给她一个什么样的建议或者帮她解决什么实质性的问题，但她心中有一种直觉，陆为民不会坐视不管。


    
……


    
陆为民的确没有太多精神来想考虑其他事情，摆在他面前的工作量很大。


    
张天豪给予了他能给自己的足够支持，也就意味着自己必须要拿出足够耀眼的成绩来回报。


    
而从他本人角度来说，如果只是为了逢迎张天豪，满足张天豪的政绩心态需求，同样也远远不够，他陆为民干工作不是为了某一个人的喜好，迎合张天豪的愿望那是因为张天豪的想法和他自己的想法并不冲突矛盾，顶多也就是一些具体操作细节上有出入而已，这些分歧可以弥合，困难可以克服。


    
但陆为民他还有自己的想法和追求，那就是要把丰州从一个农业地区发展成为一个一二三产业科学平衡且发达的地区，为六百二十多万老百姓创造一个更美好更富足的工作生活愿景。


    
而南潭和淮山就是摆在陆为民面前最为现实而又具体的难题。


    
南潭和淮山是仅次于丰州市的人口大县，一个123万人口，一个121万人口，两个县的人口占到了全地区总人口的39％，但两县GDP只占到了全地区的GDP的18％，其悬殊比例可见一般。


    
GDP总量偏低是一个问题，而更为关键的是南潭和淮山都没有真正形成属于自己的优势主导产业，尤其是在工业这一块上显得更为单薄，这也使得两县缺乏足够的产业来吸纳剩余劳动力就业。


    
而巨大的农村剩余劳动力不但没有成为一大优势，反而成为了一大包袱，使得两地县委政府为了解决农民增收问题也是煞费苦心，不得不花费大量精力去组织农民外出务工创收。


    
南潭和淮山各方面条件都惊人的相似，人口大县，工业以食品产业为主，都是在大力发展猕猴桃种植业基础上通过招商引资建立起来的，而在此之前，南潭和淮山都属于纯粹的农业县，根本谈不上什么真正像样的工业。


    
但是随着两县的猕猴桃种植面积不断扩大，猕猴桃产量也不断增长，如何消化海量的猕猴桃，实现农民增产增收也成为两县的难题。


    
即便是南潭猕猴桃在全国闻名，但是由于种植面积大，上市时间集中，要一下子消化掉如此规模的猕猴桃也相当困难，尤其是在陕西、湖北、四川、湖南等地猕猴桃种植面积也迅速扩大，猕猴桃价格也随之起伏不定，这对果农的种植积极性也是一大挫伤。


    
陆为民早就和徐晓春谈起过这个问题，一个地区如果产业过于单一，那么就很容易受到市场波动影响，不仅仅是工业，农业，尤其是经济作物种植也一样会受到很大影响。


    
徐晓春他们也一直力图想要改变这一局面，但是南潭和淮山因为基础太差，而在前几年中又没有能真正抓住机遇，使得产业培育上仍然停留在原有基础上，徐晓春到南潭担任县委书记之后也花了很大力气进行改善调整，有了一定起色，但是对于一个一百二十多万人口的农业大象来说，这显然还不够。


    
当陆为民调研了全地区各县市区之后，地委和行署连续开会，阜头和大垣都率先动作了起来，而且动作凶猛，眼见得丰州、古庆、双峰也都开始摩拳擦掌，徐晓春是真坐不住了。


    
“晓春书记，怎么了，我看你嘴角怎么起泡了？茶饭不思夜不能寐了，还是心里窝火，横看竖看都不顺眼了？”陆为民很认真的看了一眼徐晓春，亲手替徐晓春端过茶，徐晓春赶紧起身双手接过，自我解嘲的咧咧嘴：“陆专员，你这是在说风凉话啊，我们南潭哪儿能和阜头、大垣这些县比啊，小门小户的，家底儿薄，干啥事儿都心虚气短，不过要说还不是被你这一趟调研给逼的？你是始作俑者啊。”


    
旁边的徐越和章明泉都微笑着看着两人斗嘴，章明泉不用说，自然清楚徐晓春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徐越也早就听说徐晓春是陆为民踏足仕途的引路人，十年前也就是徐晓春的安排陆为民才开始了给领导当秘书，然后走上了从政之路。


    
“小门小户？南潭一百二十三万人，几乎是大垣人口的两倍，比阜头也足足多五十万人，还小门小户，说不过去吧？”陆为民笑了起来，“当然，家底儿薄，心虚气短，这我倒是觉得比较符合实际，但是这是谁的责任呢？我看恐怕还是县委县府要承担主责吧？”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三十二节  指路，支招


    
陆为民半开玩笑的话语中也带着几分认真，也让徐晓春有些脸热。


    
眼前这一位已经不是十年前沈子烈的秘书，也不是双峰的县长或者阜头的书记了，他现在算得上是自己顶头上司，说话客气是礼数，不客气那也是本分儿，而南潭这两年的表现也只能堪堪说差强人意，要和阜头和大垣相比，的确还差了一些斤两。


    
徐晓春是老南潭了，对南潭的积弊知之甚深，秦海基留下的固步自封保守自锁的习气他很是花了一些心思来消除，一直到章明泉站稳脚跟之后成为他有力助手，顾鸣人也比较配合，南潭的发展才算是步入了正轨，但后来顾鸣人调离换了徐越，两个姓徐的执掌南潭，徐书记和徐县长，两个人却是费了一些精神才算是度过了磨合期，两人搭班子才算步入了正轨，所以对南潭的发展也有些影响。


    
徐晓春自认为自己对南潭的发展还是非常尽心了，但是南潭的基础摆在那里，要想迅速扭转过来，他自认为自己没有陆为民那份绝才惊艳的本事，只能通过扎扎实实的工作一步一步来实现，但是这一两年南潭已经有了一些起色，假以时日，南潭未尝不能有所突破，但是看到阜头和大垣的轰轰烈烈，再看到丰州、古庆和双峰的跃跃欲试，徐晓春还是不淡定了。


    
好不容易有点儿起色了，想要拉近与前边几个县市区的距离了，这人家又开始翻腾起来了，虽然短时间内还看不出端倪，但是徐晓春是知道陆为民的折腾劲儿的，别的不说，阜头提出的全面招商引资三亿元就让徐晓春眼红不已。


    
“陆专员，南潭的发展不尽人意，县委县府肯定要承担主责，我们不推卸我们需要承担的责任，所以我们现在想要谋求发展的心情更为急迫，你也是从南潭出来的南潭人，对于我们南潭的情况十分了解，现在县委县府压力很大，一百多万老百姓对我们县委县府充满期望，如何来带领这一百多万老百姓脱贫致富，是摆在我们县委一班人最迫切的问题，你上一次来调研之后，县委也接连开了几次会议，主题就是研究我们南潭的产业培育和发展。”


    
徐晓春的语气颇有些沉重的味道，陆为民默默点点头。


    
他最后两站走的是南潭和淮山，这两个县无论从哪方面的条件都比较接近，只不过南潭在一些方面略微走到了前面，淮山却还在摸索，但总体来说，都落后于其他几个县市，要想发展起来，任重而道远。


    
对于南潭来说，食品产业作为县里主导产业，它的发展似乎已经走到了一个瓶颈阶段，招商引资效果不佳，近两年来食品行业创造的工业增加值在全县工业增加值比例持续下降就是一个明证，而食品行业领域的固定资产投资也逐年下降，这也逼迫南潭县委县府必须要做出一些改变。


    
这个改变就是从林木加工业开始的。


    
南潭有相当丰富的竹木资源，两千多平方公里，主要是以丘陵地形为主，在通过撤区并乡建镇中，全县整合成了三十二个乡镇，除了城关镇和南郊乡外，其余三十个乡镇几乎个个都有相当费丰富的竹木资源，松、柏、杉、柳密布，而竹资源更是特别丰富，遍布全县。


    
县里在经过一番仔细研究之后，发现竹木资源大概是目前南潭除了猕猴桃之外最为丰富的资源，尤其是在地势比较低的谷地地区，因为溪流较多，大量的竹林都是临水而生，在目前南潭一时间找不到更合适的产业发展时，充分挖掘县里的竹木资源，发展竹木加工业，也算是一条路径。


    
但是这一两年来，虽然县里大力扶持竹木加工业，但是总体来说效果却不彰，全县林林总总大小不一的林木加工企业加起来也有三四十家，但是规模不大不说，都是一些最初级的加工厂，而县委县府希望能够发展起来的诸如木雕、竹编工艺这一类附加值较高的企业却寥寥无几，这也和丰州地区并没有太多这方面的传统有较大关系。


    
县里边对此也是十分苦恼，一度也把目光转向其他产业，但是要想掉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看到大垣在发展家具制造业上搞得风风火火，南潭和淮山都一度有了借助自身丰富的林木资源来发展家具制造业，但是在考察了大垣目前的局面之后，南潭县委县政府也意识到就自身与大垣方面的条件相比，很难真正从大垣手中争夺获胜。


    
“陆专员，前次你来调研，也谈到了我们利用本地竹木资源就地取材发展竹木加工业的前景，但是我们还是觉得如果按照我们县里目前的情形，竹木加工业要想成为我们县里的主导产业，扛起支撑全县产业发展的大旗，力有未逮，远远不够，所以我们县里也有些疑惑，难道我们南潭就只能充当最初级的竹木原料供应者？”徐越也对这个问题很有感触，“竹资源是可再生的，我们南潭的气候光热和水质土壤条件尤其适合竹生长，如果能够找到一条适合消化我县竹资源，并且能够提升产业附加值的路径，我觉得也许我们县里的这个结就能打开了。”


    
陆为民有些欣赏的看了徐越一眼，这个县长还算是有些见识，看到了竹资源的利用问题，但是诚如他所说，要找到一个消化竹资源且能够提升产业附加值的产业，两者兼具，这才能算是一条路径，否则单纯的作为竹材初级产品供应，意义不大。


    
“晓春书记，徐县长，你们考虑过地板产业没有，尤其是竹地板生产？”陆为民缓缓的问了一句。


    
“地板？”徐晓春和徐越交换了一下眼神，“陆专员，你是说地板产业？”


    
“嗯，南潭竹木资源丰富，尤其是竹资源，而且竹资源属于可再生的速生资源，据我所知，目前国内技术已经克服了竹材制造地板的难题，而且开始大批生产并向国外出口了，浙江一些地方已经走到了前面，这也不是什么秘密，稍作了解，应该问得到。”陆为民点点头，“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国内房地产市场迅速升温，人民群众对于住房装饰需求的不断提高，我认为地板产业会迎来一个高增长时期，而实木地板因为木材成本原因，价格昂贵，强化地板又因为涉及到有化学原料因素不为很多人所喜，而竹地板则介乎两者之间，如果南潭能够利用本地丰富竹资源在这上边做文章，我觉得是有看点的。”


    
章明泉忍不住插言道：“陆专员，您说的这个竹地板生产技术已经非常成熟了么？”


    
陆为民也是从淮山和南潭调研回来之后就在考虑这两地的产业发展问题，他印象中浙江某个县的竹地板产业发展得相当大，而且产品大部分供出口，已经解决了技术问题，南潭淮山两地竹资源都很丰富，如果能够在这上边下功夫，是完全可以复制浙江那边的发展模式的。


    
“据我所知，技术上是早就攻克了的，否则他们不会开始批量向国外出口。”陆为民对这一点还是核实过的，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但是可以确定没有技术障碍，而且市场也已经打开。


    
在确认了陆为民的这个消息之后，徐晓春和徐越都是精神大振，他们都知道陆为民素来言不轻发，一旦出口，那就是有相当把握的了，陆为民这么肯定技术障碍不存在，而且市场也已经打开，那么剩下来的就是一个项目投资和原材料供应问题了。


    
原材料供应问题不大，也就是一个协调准备的问题，项目投资就成了关键，但以南潭现有的竹资源，徐晓春和徐越都清楚，只要有了目标，那么招商引资的成功几率就要大上许多。


    
南潭有的是竹材资源，更有足够充裕而廉价的剩余劳动力，交通条件也说得过去，京九铁路和公路四通八达，只要下功夫花心思，二徐都觉得不敢说一鸣惊人，但是绝对是能够有所收获的。


    
话题一打开，气氛顿时圆融起来，徐晓春和章明泉都是老熟人，而徐越给陆为民的印象也不错，所以谈话的内容也就迅速蔓延开来。


    
南潭的优势条件和淮山相当接近，那么南潭可以这样做，淮山呢？


    
这也是一个问题，从南潭方面来考虑，他们当然不希望在他们还刚刚步入这个新兴产业中时就来自邻居的竞争，但是作为两邻居，他们也承认淮山方面极有可能要在这个产业的培育发展上又要和南潭当初与淮山在猕猴桃产业发展那样打擂台，其带来的影响是相当不利的。


    
陆为民也听出了二徐和章明泉话语中隐含的意思，那就是不要把一条路径同时指给两个县，那样只会造成恶性竞争，反而不利于产业发展，南潭的态度很鲜明，那就是南潭要在这上边做文章，而且是做一篇大文章。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三十三节  明月照大江


    
南潭的情况实际上也就代表了一种内陆不发达地区切缺乏资源优势的发展困境。


    
本身没有太多值得一提的资源，由于长期以来财政状况的不佳，使得基础设施建设也严重滞后，仅靠所谓政府开出的招商引资政策优惠，是很难真正吸引到有价值和成长潜力的企业和项目来落户的。


    
换个想法，人家真的有价值与成长潜力，凭什么来你这里落户？


    
热情不能改变一切，热血也换不来项目投资效益，商人在商言商，首先需要考虑的是项目的盈利，什么生意都可以做，唯独亏本生意无人做。


    
当然每个地区都有自身的独特优势，这个优势可以是人力资源优势，也可以是交通区位优势，也可以是某项独特禀赋资源优势，或者就是特定的政策优势，即便是政通人和也算是一项优势，就看你能不能用这种优势去打动相关的项目投资者了。


    
南潭目前来看还勉强算得上是政通人和，再加上还有猕猴桃和竹木资源这两张牌可以打，但是这两张牌中，猕猴桃挖掘潜力有限，而种植猕猴桃受到市场风险影响比较大，对全县农民增收作用有限；竹木资源如果只是停留在初级加工产品阶段，是没有太大前途的，而要想进行深加工比如地板、家具等产品，又要看能不能真正形成气候。


    
南潭当下要做的就是积极招商引资，培育和引导竹木资源深加工产业的发展，陆为民提出的地板产业只是一方面，如果能够衍生到更宽泛的领域则更好，同时也要进一步对食品产业的规模和结构进行调整，目光不要仅仅局限于与猕猴桃这一点，食品产业门类广泛，可以以猕猴桃加工为核心，但是绝对不能停留于猕猴桃加工，而应当以此延展开来，吸引更多的投资到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的食品工业园中来。


    
和南潭三人谈得比较投缘，时间一晃就是下午六点过，陆为民表示要款待南潭三人，徐晓春则表示已经在御庭园安排好了饭局，邀请陆为民赏光，陆为民略作思考，还是答应了下来。


    
虽然陆为民不太喜欢去参加一些应酬的饭局，但是他也知道应酬饭局是一个官员最基本的社交活动，换句话说，如果在国内官场上连饭局都没有官员，那么你基本上是属于被彻底边缘化的角色了，或者说你是主动这么干的，那么也就意味着你是在主动“自绝于”官场体系了。


    
……


    
南潭来了两辆车，一辆旧一点的别克新世纪，一辆新一些帕萨特，前者是徐晓春的座驾，后者是徐越的座驾。


    
徐越和徐晓春坐了别克新世纪，而章明泉则和县委县府两办主任则坐了徐越的帕萨特先去御庭园安排去了。


    
陆为民没有叫其他人，只是把上官深雪叫上了，当然还有秘书吕文秀。


    
这种场合照理说秘书是不宜参加的，但是陆为民问了南潭方面，除了他们三人外，县里两办主任都来了，当然他们到丰州也还有其他工作安排，所以陆为民也就让吕文秀一道，顺带熟悉一下，日后吕文秀和这些人打交道的时候还多。


    
徐越扭头看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那辆别克新世纪，若有所思的道：“徐书记，我听财政局那边说张书记本来是打算让陆专员也买一辆奥迪A6的，财政那边钱都拨到位了，但是被陆专员婉拒了，还是弄了一辆别克新世纪，大家都有些意外呢。”


    
“嗯，陆专员不是以前的陆县长陆书记了，以前他在双峰和阜头工作时年轻气盛，比较张扬，我记得在双峰时就开了一辆皇冠吧，后来换成了一辆三菱越野，很有些招摇，到宋州工作后，我就发现他变得低调了，嗯，应该是高调做事，低调做人了，人生境遇和历练说不清啊，我都从来没有想到过他会回丰州来。”


    
徐晓春也知道徐越不是一个口风不严的人，所以说话也不怎么忌讳。


    
虽然两人在政见上不完全一致，但是徐晓春也要承认徐越在个人品行修养上是靠得住的，有什么事情都是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楚，对徐越的这一点徐晓春还是非常认可的。


    
“陆专员对你的印象很好。”没等徐越回应，徐晓春又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徐越微微扬起眉毛，似乎有些惊讶，“徐书记，这我可没感觉出来。”


    
“我对陆专员还是比较了解的，他认可或者欣赏某人，从他谈话的语气就能揣摩出一二来，嗯，准确的说，他不是一个太善于掩饰的人。”徐晓春发现自己语气里都有一抹淡淡的嫉妒。


    
他感觉得到，陆为民对徐越的印象很不错，甚至可以说非常好，当然他不至于因此而对徐越有什么，不过能让陆为民只见过一两面就能产生好印象的人可不多，要知道陆为民看人的眼光也是素以苛刻刁钻著称的。


    
“那我可有点儿受宠若惊了，咱们都是不太受领导待见的人，现在南潭又属于不入领导眼的地方，能入陆专员法眼，也是造化啊。”徐越淡淡的自我解嘲。


    
徐越不是南潭成长起来的干部。


    
他最早是在丰州地区经委工作，后来到丰州地区经济技术开发区担任党工委副书记、副主任，但是却和担任主任的高初关系没处好，被挪出去到了淮山担任县委副书记，之后又到大垣担任了两年县长。


    
不过大垣经济发展虽然很快，但是邢国寿和他似乎都不太符合张天豪的胃口，一个被挪到丰州市担任市委书记，却始终进不了地委，一个则是平调到南潭继续担任县长，腾出位置来让给了劳动和韩业辰这两个张天豪的嫡系。


    
现在大垣搞得风风火火，地位日益凸显，也难免让邢国寿和徐越心里有些失衡。


    
徐越那一句“咱们都是不太受领导待见的人，南潭又属于不入领导眼的地方”让徐晓春内心也微微悸动。


    
南潭不入领导眼不是什么秘密，否则自己一干几年不动，顾鸣人从县长到地税局局长还是因为顾家颇有背景，徐越在大垣干得颇好却不受看重被乾坤大挪移到南潭，这无一不昭示南潭成了丰州地区的一块流放地的感觉。


    
当然，和南潭处境相似的还有淮山。


    
从这一轮地委行署一系列会议的动作指向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阜头和大垣被明确为经济先行发展区域，地区的各项资源也都要向这两县倾斜。


    
一个相当明显的动作就是丰州到大垣的二级道路将会全面拓宽，按照一级公路要求和景观大道的标准来建设，以丰州撤地建市为契机，促进大垣向丰州靠拢，形成一体化格局。


    
甚至已经有说法出来，地委行署已经正式向省委提交了利用丰州撤地建市顺带大垣撤县建区，以加快丰州城市化进程，促进丰州城市经济发展。


    
阜头也就罢了，大垣的经济总量比起双峰、古庆和丰州来都还差一大截，仅比南潭和淮山略好，居然也就成了先行区，这未免也太偏心了一些。


    
“老徐，咱们心态得摆端正一些，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咱们按照咱们自己的路子走，外因只是条件，内因才是关键，只要咱们自己路走对了走稳了，相信领导能看得见。”徐晓春笑了笑，“咱们心态都不平衡了，那双峰丰州这些怎么想？怕是就不活了？”


    
徐越瞥了一眼徐晓春，“晓春书记，双峰和丰州也和咱们南潭待遇不一样，也是有差别的。我听说陆专员可是有意在丰州市做做文章的。”


    
徐晓春不为所动，“正常，丰州市毕竟是主城区所在，地改市之后对城市形象也有新的要求，地委行署也要讲面子，不能让自己的门脸太过于邋遢吧？”


    
“那丰州市可是捡到这样一个大便宜了。”徐越不以为然，“单单是城市建设这一块就能对丰州市的经济拉动不小，邢国寿和冯可行他们又得要乐得合不拢嘴了，可地委行署似乎对咱们南潭和淮山就太冷落了吧，越是发达就越帮扶，越是落后就越冷落，不搞雪中送炭，只玩儿锦上添花，说不过去。”


    
徐晓春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徐越素以直言著称，在经开区和大垣都是这样，到南潭已经收敛了不少，不过情绪上来的时候还是要不管不顾，徐晓春也提醒过他多次，不过现在只有二人和司机在，倒不虞其他，而且他心里也有同感，实在是让人不吐不快。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三十四节  微妙之局


    
阜头和大垣成了宠儿，什么资源政策都往这两地倾斜，丰州市是主城区所在，古庆有资源，双峰也有一定产业基础，唯独南潭和淮山，人口最多，经济发展最落后，照理说这本来是最应该支持的，但是从现在地委行署表现出来的姿态来看，南潭和淮山很有点儿被放弃的感觉。


    
谁都知道资源也好，政策也好，就那么多，给了你，也许别人就得要少一块。


    
像丰州到大垣的丰大公路，虽然只有十六公里，但是这条道路标准极高，一旦建成，基本上就是把大垣彻底拉近了丰州城区，而这种毗邻市区而又具有良好的产业基础和基础设施的地区在招商引资上是最具有吸引力的，而且也是最容易发展起来的，也难怪地委行署这么感兴趣。


    
阜头现在的产业已经具有一定规模了，进入了良性发展阶段，可以说不需要地区多大支持，也能实现自我增长，但是地区仍然不遗余力的给予支持，像阜河三桥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据说地区交通局要给予一定财政补贴，同时丰州经阜头到洛门的高速公路据说地委行署也在积极促成，要力争在明年立项开建，进一步打通交通瓶颈，而这是典型的肥上添。


    
而南潭想建设与南边闽省的崇安的南崇公路，打通南潭南下进入闽省的道路，这条路名义上是省道303，但是路况很差，根本达不到二级路面，南潭一直希望把这条路进行改建，改善南潭南下出省的状况，但是这个规划已经提了几年，地区和省里都是以地质条件恶劣投资巨大为由束之高阁，这也让徐晓春和徐越颇感无奈。


    
陆为民的态度还算相对好一些的，至少还是在南潭扎扎实实呆了一个整天，但是其他地区领导对于南潭的关注度就明显不够了。


    
张天豪从担任行署专员到就任地委书记，迄今为止也知道南潭来调研过两次，因为其他工作来过三次。


    
而按照徐越的统计，地委副书记吴光宇平均要去双峰三次才会到南潭一次，要去阜头五次才会到南潭一次，王自荣好一点，但是去双峰、古庆和南潭的次数比例也起码是2：1，可以说地委行署里边对于南潭的发展也的确是有点儿束手无策的感觉。


    
也难怪徐晓春和徐越两人都对地委有些怨气，地区在有些方面的确做得太过了太露骨了一些。


    
只是徐晓春和徐越也知道这也是形势使然，丰州地区要想拉近与前面几个地市的距离，又要避免被黎阳和曲阳这些地市追上来，就不得不有所侧重，唯有经济大县经济强县发展起来，才能拉动全地区的经济增速，而像南潭淮山这样的农业县，花太多精力也许在地区领导眼里就觉得不值。


    
但是对于徐晓春他们来说，地区这样的做法无疑太伤人心，而且地区始终要面对落后地区的发展，你现在置之脑后，只会让落后地区和其他县市差距越来越大，而以后你再想要来弥补回来，那么付出的代价就会更大。


    
当然对于一任领导来说，他的一届任期就这么长，他只需要考虑他这一届任期里成绩光鲜，让上边认可，能够为他提供一个更上一层楼的台阶，领导关注、媒体聚焦都更容易向靓丽的一面倾斜，而选择性的忽略阴暗面，所以这种情形下领导作出这样的抉择也无可厚非。


    
只不过这样就亏了南潭和淮山了，你越是干不出成绩来，地区里边就越不会重视，各方资源也理所当然不会像你倾斜，而反过来地区不重视，资源不向你倾斜，你发展的机遇也就越少，你想要发展起来的难度就会越大，这就是一个悖论。


    
……


    
“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己，你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那就是不切实际的虚妄。”陆为民很坦然的接过斟满的酒杯，平静的道：“我知道你们肯定要说地区太过于功利，太过于趋炎附势，但是市场经济本来就是如此，我们丰州地区的条件摆在这里，在地区尚不具备雄厚的财力来支持各县市区的发展时，地区必须要有所选择，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个论断用在让一部分地区先发展起来也没错，平均用力，既不符合市场经济法则，同样也不能产生实际效益，就像一条路一样，是每个县都修一截，还是集中力量先修好一条最需要的？高速公路的建设为什么都是从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开始建设？都是这个原理。只有这样地区才能积累更多的资金，为下一步的发展提供更充足的财力支持。”


    
陆为民毫不讳言的话让饭局上的气氛似乎一下子沉闷了不少，徐晓春和徐越一时间都没有了话。


    
“我说了，靠别人都靠不住，还得要靠自己。地区的支持顶多也就是一个添头，起不到决定作用。我当过县长，也当过县委书记，不客气的说，我在双峰和阜头干的时候，地区对县里的支持更多的是道义上精神上和口头上的，能不给我们设置障碍添乱我已经阿弥陀佛了，我从来就没有指望他们能给我们什么实质性的帮助，当然，这可能与当初地区条件的确太差有关。”


    
“南潭现在的条件比起当初的双峰和阜头更差么？我看未必吧，如果始终抱着一股怨气在心里，看什么都不顺眼，做什么都想要去攀比，我觉得恐怕什么工作都干不好。”陆为民自顾自的往下说：“晓春书记你和我都在南潭干过，南潭经开区起步的时候什么样，你很清楚，一穷二白，白手起家，还不是搞起来了？为什么我们当初能搞起来？还不是凭着一股精神？！徐越，你在大垣当县长，大垣家具制造业怎么发展起来的，你有发言权嘛，难道是凭空自己冒出来的？你不花心思费心血，人家企业项目就自己来你们大垣了？明泉，你是和我一起在双峰洼崮创业，又一起到阜头去打拼的，难道说我们是成天坐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看着报纸，吹着风扇，人家投资商就眼巴巴上门来了？项目就自己落户了？”


    
“我告诉你们，这就是一个心态问题，更是一个精神问题！心态不端正，精神萎靡不振，就是地区支持你几个亿，你一样做不成事！只要心态端正，精神振奋，不需要谁来施舍，我们一样能干成事！”


    
陆为民微微提高了声调，似乎要说给在场所有人听。


    
看见上官深雪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章明泉轻轻咳了一声，小声道：“专员，吴书记和大垣劳书记、韩县长他们在隔壁206，他们也知道您在这边，可能一会儿要过来敬酒。”


    
“没什么，我知道。”陆为民神色不变，点点头，“他们听见更好，这话也同样适用于他们大垣。”


    
……


    
吴光宇没想到自己端着酒杯过来，却在门口听到了这样一番话。


    
若是至于自己一个人也就罢了，可后边还跟着劳动和韩业辰。


    
他不知道陆为民这番话是要说给他听，但是若是要针对自己，也不完全是。


    
地委对南潭和淮山支持的缺失并不是什么秘密，也不能说是地委就偏心眼儿，因为的确资金资源都有限。


    
你南潭要修南崇公路，那本来就是省道要以省里的资金为主，地区交通局也只能摇旗呐喊帮补一番，不可能自扛重担，地区也扛不起，那是九十多公里山路，海量资金的需求，吴光宇估计如果没有省里来承头，就是再干一届，丰州地区也未必有这个意愿。


    
这是现实情况决定了的。


    
看见劳动和韩业辰脸上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吴光宇知道陆为民这番话二人也听见了，想一想也是好事，怎么去理解也是二人的事情，也免得劳韩二人骄矜忘形了，当然这话传到张天豪耳朵里，又会是一番什么样的风波不好说，但这却不是自己能干预的。


    
“老劳，老韩，为民专员这番话我觉得适合于我们丰州地区所有县市区，人一定要靠自己，内因才是决定事业成败的关键，寄希望于外部支持，只能说明对自己缺乏底气和信心，哪怕一时成功，也最终要露出本相。”吴光宇转过头来淡淡的道。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三十五节  君子之争


    
吴光宇带着劳动、韩业辰过来敬酒让206这边的气氛进入了高潮。


    
劳动和韩业辰都是能喝的，吴光宇也不差，尤其是吴光宇在饭局上搅起风波的本事更不差，什么新领导敬老领导，新对手敬老对手，各种说辞层出不轻，作为地委副书记，说出来的话，无论是二徐还是劳韩二人，都得要给几分面子，顿时掀起阵阵高潮。


    
这种场合下南潭的两办主任根本插不上手，唯有上官深雪勉强可以介入，不过上官深雪却相当狡猾，开始一副滴酒不沾的模样，到了后来却开始发力，时不时挑起两方战争，往往她一举杯，弄得几个男士都得要举杯，她一仰头，其他人都得要跟着干杯，连陆为民和吴光宇都跟着遭了好几杯无妄之灾。


    
等待着气氛终于被营造起来之后，上官深雪又相当聪明的退出了战局，微微抚额的醺然模样让人实在不忍再拖她下水，偶尔来两句求饶的话，让自诩大男人的几个人都只能放过她，继续他们的火拼之局。


    
上官深雪把自己的椅子微微往后拉了一拉，显示自己已经退出了战局，嘴角带笑的看着这张桌面上的人酣战不已。


    
陆为民已经成了磨心，不过这家伙的确有些大将风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当然不会那么干，他只有一个要求，只要你能说得出一个让他认可的理由，他都愿意和你干杯，而且是一饮而尽，绝不拖泥带水，而且往往是你说出了理由让他干一杯，那么下一杯他肯定会找到一个更合适的理由来回敬。


    
用这一招，他制止了吴光宇的“挑衅”。


    
至于说其他四人，“挑衅”力度有限，没有了吴光宇的挑头，他们也只能偶尔发招，也都被大气凌云的陆为民压制得不敢发声。


    
说实话，上官深雪对于陆为民把自己拉上来参加这轮饭局是有些惊讶的，作为行署秘书长，她自认为是合格的，但这仅指工作角度，一般说来，行署秘书长如果仅仅是和行署专员普通工作关系，那么综合评价就是不合格的，倒不是说行署秘书长和行署专员一定要有什么特殊关系，而是工作需要他们之间需要一些私谊，这种私谊是正常的私谊，是为了工作更好的开展推动的一种默契理解，不涉及其他。


    
只是上官深雪知道自己的弱点，女性，而且年龄也不算太大，当然这位行署专员更小，但是要和这位年轻专员建立起良好的关系就不容易了，而且她也感觉到这位年轻专员对自己总有那么一星半点儿的戒备，或者说始终没有真正达到那种圆融的境地，这让上官深雪也有些遗憾。


    
陆为民是个有些本事的角色，这一点妹妹也曾经和上官深雪说过，当然上官浅雪的分析判断是从几年前的角度来评判，而且以后陆为民便下了县，和上官浅雪也没有太多交道了，不过上官浅雪也说了，仅从当初陆为民的表现也足以说明陆为民的潜力了。


    
上官浅雪说，陆为民最大的特点就是善于判断分析形势，善于捕捉各种机会。


    
当初夏力行到丰州地委担任书记，丰州局面相对复杂但可控，而夏力行却只有那么一两年地委书记任职时间，陆为民就凭着只给夏力行担任了一年秘书就能博得夏力行认可，顺利下县，相当不简单。


    
地委书记秘书担任一个副处级干部不是不可以，但一般说来起码都是三五年以上的秘书，而且需要在正科级职位上打磨两年之后才谈得上晋位副处，但陆为民却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做到了，从副科到副处几乎是连环跳，要做到这一点，必须是深得夏力行的欣赏认可，但仅这一点还不够，还要有拿得出手让其他领导认可的东西来，你才能在地委会上过关。


    
但陆为民做到了，以二十四岁之龄就做到了，以参加工作时间不过三年就做到了。


    
时任地委副书记的孙震和王舟山都对陆为民很认可，这种认可不完全是建立在陆为民是夏力行秘书身份上那么简单，具体上官浅雪没有多说，但是上官深雪知道上官浅雪的这些消息多半是从时任地委委员、丰州市委书记的张天豪那里得来的，准确性确凿无疑。


    
但是现在上官深雪要在上官浅雪对陆为民的评价上加上一条，那就是陆为民极具胆魄，有将帅风范。


    
她注意到章明泉在提醒陆为民吴光宇和大垣书记县长就在隔壁时，陆为民并不在意，她观察了陆为民的表情神色变化，那是真的不在意，而不是为了强绷面子而故作无所谓，而后吴光宇和劳动、韩业辰进来敬酒时，陆为民一样显得神态自若，根本不在意他们三位有没有听见自己的言语。


    
吴光宇是地委副书记，劳动和韩业辰虽然只是大垣县委书记和县长，但是他们俩与张天豪的关系却不一般，但是陆为民还是不在意，这种笃定自信的姿态能说明很多问题。


    
……


    
陆为民也觉得这顿饭吃得很尽兴，当然，这和吴光宇带着劳动、韩业辰两人来“挑起战火”有很大关系。


    
徐越是从大垣出来的，但是有点儿“鸟尽弓藏”被赶出来的味道，而接手的劳动和韩业辰两人却是张天豪的亲信。


    
当然，也要承认劳动和韩业辰接手之后在大垣干得也不赖，甚至也不比邢国寿和徐越差，但是基础是邢国寿和徐越打下的，而且当时邢国寿和徐越干得也挺顺手，可以说蒸蒸日上，陡然间却来了一次大调整，而且明显是张天豪主导下的调整。


    
邢国寿到丰州担任市委书记还能勉强说得上是一个提拔，毕竟丰州市委书记是有希望进地委的，但是徐越却被一脚从大垣踢到了南潭，而且还是继续担任县长，这份屈辱窝火让徐越一直耿耿于怀。


    
要说这和劳动、韩业辰二人也没有太大关联，徐越离开已成定局，没有他们两，也会有其他人来接手，但事实却是摆在面前，没有人能把这个现实看穿看透。


    
在很多人看来就是劳动和韩业辰把邢国寿和徐越撵出了大垣，成就了现在劳动和韩业辰身上的荣耀光环。


    
这种情形下，徐越也无法免俗，免不了就只能用酒来论英雄了。


    
“上官秘书长，真没看出你蔫儿坏啊，这么不管不顾，火点起来了，你却躲一边去了，不厚道啊。”陆为民看着吴光宇和徐晓春对阵，徐越却愈战愈勇，以一敌二与劳动和韩业辰缠战不休，这一顿酒怕是真有点儿“不死不休”的感觉。


    
“陆专员，比这么说，如果能够用酒消解一些内心的火气，未尝不是好事。”上官深雪心里一凛，知道对方看出了自己的意图，婉转一笑：“一醉解千愁，一醉消百怨，何况本来也没有什么真正的死结，就是点儿心结而已。”


    
陆为民眼睛一亮，他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如此大方的就承认了，但是转念一想，上官深雪并没有说什么具体的东西，全靠你自己去理解，你可以理解为徐越与劳韩二人的心结，也可以理解为二徐对地委偏心的不满，见仁见智，自个儿去领悟。


    
这女人倒是鬼精灵，但是也得承认这女人刻意挑起这场“战争”，也许真能消减不少双方的隔阂嫌隙。


    
“也许吧，但愿这顿酒能让大家都清醒一点冷静一点。”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道：“当然，消减心结是好事，如果能够鼓舞起大家相互竞争的斗志，我觉得也不是坏事。”


    
上官深雪看了一眼陆为民，“陆专员，你就这么希望大家相互对掐？”


    
“没竞争就没进步，连这点儿底气都没有，还当什么书记县长？”陆为民含笑道：“我倒是真的很期待大垣和南潭来一回君子之争呢。”


    
“君子之争？”上官深雪略感诧异，“陆专员，大垣去年的GDP已经超过了南潭，而且大垣产业结构已经基本完善，你不是很看好大垣下一步发展前景么？南潭的情况摆在面前，怎么看也不可能赶得上大垣吧？这难道还算什么君子之争？”


    
“上官秘书长，这些都不是决定性因素，诚然，大垣在产业结构和基础上要高出南潭一截，但是南潭人口众多，而且也有其独特的资源，只要选准路径，县委一班人能奋发图强，未尝没有一搏之力。”


    
上官深雪有些不解，独特资源，猕猴桃？可一个猕猴桃就能解决问题，南潭的猕猴桃产业应有些年成了，加工企业也就那么几家，大垣家具制造业正处于蓬勃发展的势头上，南潭怎么追赶？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三十六节  交底


    
见上官深雪一脸诧异，陆为民也不在意，这些情况她迟早也要知道，并不需要保什么密，何况现在也还是一个摸索阶段，能不能成，谁也无法断言，但是起码是一个方向。


    
“南潭竹木资源相当丰富，尤其是竹材资源，南潭县委县府有意要在这上边做做文章，我很看好。”陆为民笑了笑。


    
竹材资源？上官深雪略加思索，点点头：“陆专员的意思是南潭准备发展竹材资源的深加工？但是竹材资源加工目前好像都还停留在比较浅的层次，应用范围虽然也比较宽泛，但是真正形成较为系统的产品，好像还不多。”


    
“嗯，的确如此，所以这还只是一个摸索，不过最起码有了一个方向吧，总比赤手空拳盲目乱动好吧？”陆为民没想到这女人考虑问题还挺细，居然也能想这么远。


    
对方所说并非毫无依据，竹材资源不仅仅只有南潭有，像昌江、湖南、四川、浙江都是传统的竹材资源大省，尤其是湘、川两省，资源比起昌江并不逊色，但是三省在产业化进程中却都走到了浙江的后边，这说明资源要素不是第一位的，关键还是能不能在理念和思路上先行一步。


    
当然以南潭的条件，你要想实现走第一步的确很难，但是尾随先行者当一个靠前的跟随者却是可以做到的，浙省有的，我们也有，在某些方面，我们还更有优势，比如竹材资源资源数量和价格，又比如人力薪资，这些都是南潭的优势，再加上南潭地处京九铁路要冲，交通优势也日益凸显，在这一点上可以抵消运输上的成本劣势。


    
“陆专员，看样子您心里是有谱儿了啊。”上官深雪眼波流动，浅浅一笑：“难怪两位徐书记徐县长兴致这么高，我说今儿个是什么事儿让这二徐如此斗志昂扬呢，这君子之争算不算还要在这一点上啊。”


    
“君子之争我们要看，不过上官秘书长你把战火点燃却‘功成身退’，说不过去吧？我可是也遭了好几杯池鱼之灾呢，这怎么说？”陆为民看着上官深雪，悠悠的道。


    
“陆专员，怎么这么小家子气啊，这点儿事还盯着不放？我是您的下属，您怎么说我怎么办呗，不过我和您可是一条道上的，可不兴打内战。”上官深雪巧笑嫣然，但是言语里却很有点儿不惧的架势。


    
“错，攘外必先安内，岂不闻祸生肘腋一词？”陆为民若有深意的看着上官深雪，“古人格言警句，不可不深思啊。”


    
“哦？”上官深雪也笑起来了，“古人的格言警句当然值得细细体会，但是我也听过伟人的一句话，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敌友之分可要分清，团结可以团结的朋友，集中力量打击敌人那才是明智之举啊。”


    
陆为民扬起眉毛，这女人很有才嘛，居然会有这番语言来回敬自己，不过她想要表达什么？表明她不是谁的人？


    
对女人的说法，陆为民不屑一顾，听其言固然可以，但是更重要的观其行，上官深雪的来路不清不楚，但是在张天豪手上担任行署秘书长本身就让人存疑，当然存疑归存疑，就目前来说，陆为民觉得自己也不需要表露出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该怎么就怎么。


    
……


    
酒局终于结束了，不能不说二徐爆发出了超强的战力，赢得了这一战。


    
至少陆为民知道徐晓春是尽量了，他印象中徐晓春虽然酒量不错，但是像今天这样悍然应战的情况鲜有一见，而徐越虽然他不清楚对方酒量底线如何，但是从对方势不可当的气势来看，他是妥妥的把劳动和韩业辰给吓退了。


    
到最后几杯，基本上说起了兴致，就是对推，一个牛眼睛酒杯，基本上就是七到八钱酒，相当够分量，再是有酒量，面对这种单对单的对推，心里也得打鼓。


    
劳动和韩业辰开始也不甘示弱，但是在徐越发飙之后，两个人都感觉有点儿吃不消了，找了各种借口想要稳住阵脚，但是也经不住对方的硬杠，本来就喝得差不多了，这再来四五杯下去，人的目光都有些发定了。


    
劳动在上车前跑到了绿化带边上蹲了好一会儿，韩业辰直接就在厕所里呆了好几分钟才出来，吴光宇走路也有些打晃了，不过二徐还算是给他面子，没逼得太紧，不过他在最后被陆为民突发奇兵连敬三杯将了一军，而且又被上官深雪给来了一记伏杀干了一杯，终于还是有些吃不住了。


    
上官深雪先走了一步，南潭县委县府的两办主任们以及吕文秀都走到了汽车边儿上，只剩下了陆为民和二徐。


    
五月的夜里，温度适宜，站在御庭园后的路旁，丰江江水微微拍击着江堤，陆为民和二徐漫步。


    
江畔出来散步的人很多，并不适合谈话，虽然夜色已晚，来来往往的人并没有注意到这几个人，但是陆为民还是主动结束了这有点儿别扭的散步，走上了一条岔道，这里紧挨着是丰州第二人民医院的后门，也是二医院太平间所在，所以绝大部分散步的人都要回避这一段，宁肯绕行走下边的回廊。


    
“痛快！”一直沉默不语的徐晓春却突然来了一句，“今晚痛快！”


    
“只要状态好，喝酒算个鸟！”徐越也有了几分酒意，“我最看不惯小人得志的嘴脸，有本事真刀真枪过一招。”


    
陆为民却没有说话，他知道徐晓春和徐越这两年大概是被憋坏了，主要领导的冷落，兄弟县市的超越，举目无助的彷徨，只怕都让这两个人心里充满了迷茫，怎么来实现自我的突破，只怕这个想法一直在两个人心中盘桓，却苦于找不到出路。


    
但今天似乎所有闷气都在这一顿酒里给倾泻了出来。


    
不管怎么样，这顿酒总算是出了一口闷气，虽然也知道这不过是一种自我安慰，但是自我安慰也算安慰啊。


    
“晓春，徐越，劳动和老韩也不是无能之辈，大垣在他们手里发展势头也不错，地委行署把大垣列为优先发展对象是我的意见。”陆为民淡淡的道。


    
啊？徐晓春和徐越都吃了一惊，酒意顿时消了不少，却都没有吱声，他们知道陆为民这么说，肯定有其原因。


    
“丰州撤地建市，天豪书记的心思在县域经济的发展上，但是我认为撤地建市也就意味着城市经济发展会越来越重要，但丰州市产业结构目前不太好，培育起来短时间也不宜见效果，而且丰州市也面临一分为二甚至为三的可能性，不确定因素比较多，大垣距离丰州市很近，有区位优势，所以我认为大垣可以列入丰州城市发展的一个工业区来补充，形成平衡，与经开区形成工业上的两翼，而现在的丰州市则要以服务业为主工业为辅，形成梯次搭配。”陆为民自顾自的道：“当然，这只是一个远景规划，目前来说，任何一个县市区，发展工业都是第一位的，但地区所站的高度要更高一些才行。”


    
徐晓春和徐越都有些苦涩。


    
“大垣的家具制造业的确已经有了一些底子，劳动和韩业辰的想法也比较具有前瞻性，可以说大垣前途是很可期的，但是这并不代表南潭就没希望了。”陆为民淡淡的道：“南潭有南潭的优势，但就要看你们县委县府能不能把这个优势用好，竹木资源是一个优势，就我个人来看，丰裕而廉价的劳动力这个优势更明显，而如果能把丰裕而廉价的劳动力提升到初级熟练劳动力这一步，我认为则更佳，也会为南潭发展带来更大的契机，这一点上晓春你和徐越都要认真思考一下，我建议你们在这一点上可以阜头和双峰学一学，大力发展各级职业技术学校势在必行，也是一个农业县向工业县迈进的最便捷最有效途径。就目前来说，发展劳动密集型产业对于南潭来说是个契机，我所说的地板产业只是一方面，食品业也是一方面，南潭的思路不要只局限于这上边，还可以更发散一些。”


    
徐晓春和徐越知道陆为民这是在交底了，都凝神静气认真倾听。


    
从下午到晚上，探讨的更多是皮面上的东西，而这个时候，才算是真正的交底。


    
“南潭要发展，尤其是要在近期有看点，归根结底还是要在招商引资上做文章，这是老调重弹，但是却又是绕不过去的坎儿，南潭商品经济不活跃，内生资源不足，只能从外界引入，从总体来说，整个丰州都是如此，这与昌州、宋州、昆湖和青溪这些地区不一样，这也是农业地区的致命缺陷，阜头在这一点上动作很猛，力度很大，南潭也要更有针对性的出击，我做过一些了解，也有一些信息，可以作为你们的参考。”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三十七节  撤地建市


    
陆为民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


    
张天豪的强势和影响力以及自己所处的地位不允许自己和张天豪发生冲突，即便是在一些工作观点上有些不一致，自己也需要隐忍和服从。


    
这不是胆怯或者说懦弱，而是政治使然。


    
工作上的观点分歧，你很难在较短时间内判断谁对谁错，孰优孰劣。就像壮大县域经济和重点扶持龙头县一样，你能说这种做法不对么？你能说扶持大垣就比扶持南潭效果更差？


    
这本身就没有一个绝对的对与错，很大程度在于如何看待，而效果也许要三年五年甚至十年后才见得出来，而那时候早就水过三秋了。


    
所以在这种事情上，陆为民需要有一个明确的姿态，支持张天豪的观点并不折不扣的落实，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自己的想法。


    
陆为民觉得自己不折不扣的执行落实了张天豪的意图了，但是他依然可以在自己行署专员这层身份上做一些自己认为可以做的工作。


    
当然这需要根据这些工作的难度以及所需资源来评判。


    
像推进城市建设促进丰州市的发展，这样的工作难度不小所需资源太大，他需要择机行事，而像支持南潭进行产业转型和培训，这不需要耗费太多资源，而自己更多的可以以自身身份来促成推进，那么他就可以大大方方出手。


    
在当先政治生态环境下，作为行署专员的角色限制使得无论你做出多么大的成绩，更多的光环都会归结于一把手，这是国内政治生态下的格局决定的，陆为民很清楚这一点，谁也无法扭转这个大势，那么就他个人来说，他就需要在大形势下做出一些符合自己意图同时也能体现自身特色的动作出来，简而言之，就是要让自己的成绩更与众不同，要让高层心中有他一席之地。


    
这不是政治作秀或者贪图政绩，而是要让自己的表现更耀眼，如果说没有半分私欲在其中，也有点儿矫情了，但陆为民觉得只要对公有利，这无伤大雅。


    
张天豪的县域经济发展观点已经公之于众了，地委行署都在围绕这一点上做文章，而张天豪自己也在一些场合下提出了要把阜头和大垣打造成为丰州经济发展高地，也凸显了他的观点，那么陆为民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在发展县域经济这一大框架下做一些更凸显自己个人风格的事情。


    
他的想法就是要做到既不让张天豪太反感，但是又能显示出自己风格印痕，同时又能对丰州整体经济有所提升，实现三赢的目的。


    
南潭只是自己规划意图中的一极，而这一极也非常重要，谁都清楚南潭并没有入张天豪法眼，而如果南潭能够在没有获得地区有力支持下有所作为，那么这将是一个极佳的亮点，所以陆为民在这件事情也相当用心。


    
当然也有一个因素在其中，那就是张天豪对二徐观感都很一般，而二徐对张天豪都有些怨气，加上还有章明泉这个自己昔日的忠诚部下在南潭，那么在执行问题上就不会存在任何问题，陆为民觉得于公于私于情于理，都需要在南潭做出一番亮色来。


    
……


    
陆为民细细的查阅了丰州地区的城市建设发展纲要，发现在城市建设这一块，丰州地区的确是滞后了。


    
虽然只是一个地区，还不是地级市，但是因为是地区而忽略了城市发展这一块，尤其是城市建设这一块，显然有些顾此失彼了。


    
陆为民问过上官深雪，就地区这一级层面上来说，城市发展建设的确没有纳入工作重心，其主要原因就是地区和丰州市的责权利上划分不清晰，其结果就是有利可图的事儿大家都想要插手，需要投入的则大家都推诿观望。


    
原本地区层面上是吴光宇和魏宜康在负责，但是吴光宇显然把更多心思放在了工业板块，而魏宜康本身也对这一块工作缺乏认知和热情，所以在这一块工作上基本没有长远的构想规划，当然也说得过去，那就是丰州面临撤地建市，建市之后，再来统一进行规划，不是更好么？


    
对于此种看法，陆为民只能摇头无语。


    
丰州干部的思维显然还没有真正从农业地区的固有枷锁中走出来，即便是吴光宇，因为长期在西梁工作，也有这种思维。


    
西梁陆为民也去过，以前本身也属于比较落后的农业地区，城市建设在宋振邦时代也的确大建大造过，但是缺乏长远理性的规划，而主要是想要利用城市建设来拉动GDP增长，吴光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不太看得惯宋振邦的做法或者吃一堑长一智了，所以在这上边兴趣不大，更有兴趣去搞招商引资和发展工业经济。


    
一个地区到一个地级市的表面转化是相对比较简单的，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国务院一纸文件下来，省里来个领导一宣布，丰州地区地区各类牌子换成丰州市，丰州市的换成某某区的，红萝卜公章一改，也就了事大吉了，但是你要真正从地区向地级市的转变，实现从本质上的转化，其中需要做的工作太多了，尤其是像丰州这种本身设立地区的历史就比较短，精神思想底蕴上无法和黎阳这样的地区相比。


    
今年是昌江省撤地建市高峰年，洛门在年初完成了撤地建市，黎阳地区也在五一完成了撤地建市，西梁撤地建市是定在了十月，也就是说丰州将是全省最后一个完成撤地建市的地区，完成以后，昌江省就只会有十二个地级市和一个民族自治州了。


    
丰州地区的撤地建市放在了明年一月一日元旦节，距离现在还有达半年时间，但是各项工作的推进却有点儿不紧不慢，似乎大家都觉得地改市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没什么特别的改变，甚至陆为民觉得连张天豪好像也是这种心态，这让他也很郁闷。


    
之所以意识不到地改市的重要性，其根源就是没有明白城市经济在日后经济主体的重要性，张天豪强调县域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其实也是从另外一个角度表明他并没有真正认识到地改市对丰州的重要性，也没有认识到丰州地级市的成立将会真正确立起丰州整个地区的经济核心，从今以后丰州市区才会成为整个丰州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


    
意识不到这一点，他们当然就不会对城市发展建设有更深远更长远的考虑和布局。


    
别人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但是陆为民却很清楚，一座城市的建设需要一个近、中、远期规划，近期很多人都能理解，但是中远期规划很多人就未必能看得到了，尤其是在近期规划有些时候需要为中远期规划做准备的情形下，很多人就更无法理解了。


    
丰州在撤地建市之后市辖区这一块的调整也有几个方案，但是据说方案一直没有真正敲定下来。


    
由于丰州市区地处三水交汇处，丰江、东沣河、西沣河，东西沣河错位注入丰江，使得丰州市在这一区域被划分成了不规则的四块，除了枇杷山所处的西北区块有相当大一部分属于经开区外，属于老市区的东南区块和目前发展比较快的东北区块以及处于待开发状态的西南区块都属于丰州市。


    
因此在方案上也是提出了两个，一个是直接以丰江划界，丰江以东也就是包括东沣河两岸的东部区域成立东沣区或者丰城区，丰江以西、西沣河以南则为西沣区，而丰江以西、西沣河以北部分属于经开区，但是经开区以外仍然属于西沣区。


    
还有一个方案则是上半部分不变，丰江以东为丰城区或者东沣区，丰江以西、西沣河以南为沣南区，丰江以西、西沣河以北除经开区外的区域为沣北区，也就是说，日后丰州会成为三个行政区外加一个经开区。


    
两个方案事实上都保留了丰江以东目前丰州的精华地区，只不过第一个方案将整个丰江以西划成一个区，而第二个方案将丰江以西再以西沣河为界划成了两个区。


    
从苏燕青那边获得的消息来看，第一个方案获批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但是陆为民却认为从长远来看，第二个方案的构架会更好一些，虽然丰江以东是目前丰州市的精华区，但是就土地资源来说，第二方案的沣北区和沣南区更具备发展潜力，划分成为三个区也更有利于日后市一级政府在规划上运筹帷幄，不至于变成非此即彼，只有丰城区和西沣区可供选择。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也曾抽时间向高晋汇报过自己的看法，也获得了高晋的认同。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三十八节  城建之殇


    
陆为民尚不清楚自己的观点意见能否起到作用，但他知道高晋的态度会对邵泾川起到一些影响。


    
预计最迟八月份国务院关于丰州撤地建市的意见就会正式下达，届时丰州市一分为三也好，一分为二也好，都会组建筹备小组，各级部门都会进行自我分解，那又会迎来一个全面整合的动荡期。


    
关于两个副专员的人选估计也会在这个时候产生出来。


    
张天豪一直没怎么和陆为民谈过两个副专员人选问题，陆为民也没有多去过问。


    
倒不是陆为民拿捏，而是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张天豪占据着绝对主动权。


    
省委即便是要征求意见，一般说来也是以地委书记的意见为主，当然主要还是要看丰州地委推荐人选。


    
地委书记中意的人选肯定包含在地委推荐人选中，但是地委推荐人选未必就都是地委书记中意的人选，这从人选排序就能看出一二。


    
就目前来看，陆为民还看不出张天豪在这个问题上的倾向性，在这一点上张天豪城府很深，估计祁战歌应该清楚一些，但是陆为民没有正面问过祁战歌。


    
该来始终的要来，自己才来丰州时日不长，无论哪方面都浅了点儿，也不是指手画脚谈天论地的时候，干点儿实绩工作才是正经。


    
张天豪真要尊重自己，征求自己的意见，那也得建立在自己拿出了让他满意的东西基础之上，就目前而言，张天豪可能对自己的一些动作还算认可满意，但也还不会轻易就给自己这个特权，还会继续听其言，观其行，只不过这个“其”是指自己。


    
不过陆为民也知道张天豪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角色，或许他会有更不一般的动作，只是这种可能性有多大，他也无法确定，只有等待什么时候地委会议召开，明确主旨才知道了。


    
……


    
朱广明走进陆为民办公室时，陆为民正站在窗前注视着窗外。


    
真正当了这个行署专员，陆为民才意识到这个行署专员位置是多么的烫手，想干事儿，的确也有很多事情需要着手干，但是没钱，你怎么干？


    
财政瘠薄基本上是每个农业地区都面临第一大难题，陆为民有深刻感受，从双峰到阜头，起步的时候都是勒紧裤腰带，东挪西凑，当然最好的办法就是招商引资，搞基础建设就是全靠企业垫资，凭借自己的老脸信誉来打这个时间缓冲，但那是建立在一个县的基础之上，对于一个地区来说，自己这份信誉还能起多大作用，陆为民心里也没底。


    
他现在手里边的事儿，样样都是花钱的活儿，每一样三五百万都打不住，动辄以千万论，而目前地区财政可供支持的财力却太有限了，很多迫在眉睫的事情都只能搁下。


    
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陆为民也在思考。


    
消息比陆为民想象的还要来得快，也有些出乎陆为民的意料，原本以为要到七八月份国务院的方案才会正式有消息出来，但是这还不到六月，消息就已经来了。


    
不像陆为民预测的那样丰州市一分为二，而是一分为三，丰城区、沣南区、沣北区，经开区继续保留，但是面积略有扩大，大概是利用这个契机要把经开区的架子也搭得够大。


    
划分界限都是按照最初的预设，以丰江和西沣河为界，丰州市一百二十八万人口，新成立的丰城区分去了五十九万人，其中城市人口占到了八万多人，沣南区三十一万人，沣北区三十八万人，而丰州市的城镇人口都集中在了丰城区，而沣南区的城镇人口仅有区区两千人不到，而沣北区的城镇人口也不超过四千人。


    
当然，目前还只是消息传来，也是消息灵通人士在国务院那边获悉的，方案基本定下来了，不会有变，只是尚未正式行文下来而已。


    
陆为民也通过一些关系确定了这个消息的可靠性，的确如此，一分为三，陆为民估摸着起码丰州这边大部分人都没有考虑到会是这个方案。


    
把丰江以西这一片非精华地区还要一分为二，实际上就是变相的多设立了一个农业区，很多人都觉得难以理解，包括张天豪和吴光宇他们都是如此想，这也意味着地区改市之后不得不花费更多的精力倾注到两个区的建设上来，市辖区，也就意味着这将是以城区为主的区域，也就意味着日后城市化进程会更进一步加快。


    
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他认为是一件好事，晚分不如早分，早分有利于各个行政区域确立自己的中远期规划，最起码从地市这一级层面可以未雨绸缪，提早布局，有时候十年前提前的一步在十年后也许就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对一个地区的发展也会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


    
很多时候我们往往都会惋惜着说一句话，早知道我就怎么怎么了，现在如何如何，这其实就是一个预见性的问题。


    
无法做出科学的预见，往往就意味着日后会付出更高的学费和代价。


    
而预见的科学性往往又是最难以认定的，谁现在也无法用以后的事实来证明自我，空口白牙谁都会，所以最终就只能以权威来代替，而权威的源泉往往就是地位和权力，而非理性。


    
而现在陆为民就还不具备权威性，所以在很多情况下，他必须要说服张天豪，才能利用这种权威性。


    
可要说服张天豪也不容易，需要从必要性和可行性两方面来说服对方。


    
“陆专员，我来了。”朱广明看见陆为民站在窗前看得出神，犹豫了一下才道。


    
对于陆为民，朱广明虽然也是老丰州，但是却并不熟悉。


    
陆为民在地委办工作时，朱广明还在地区建委担任处长，而陆为民很快就下了县，朱广明也一直在建委工作，一直到提拔为副主任之后才下县到淮山担任了常务副县长，而后回地区建委担任党组副书记、副主任，然后干到了主任位置。


    
应该说朱广明算是一个资深的建设人，除了在淮山的短暂两年常务副县长，基本上工作都在建设系统干。


    
“老朱来了？坐吧。”陆为民听到朱广明的声音，回过头来，点点头，示意对方入座，“我还没有来得及到建委调研，本来不该指手画脚的，但是时间太紧，我觉得有些工作我恐怕要先问一问了，要不等到建市之后再来慢慢布置，我怕耽搁了。”


    
朱广明见自己还没坐稳，对方就直接说正题了，也是一愣，忙点点头，“陆专员，您安排就是了，啥时候来我们建委，我们随时安排。”


    
“嗯，调研肯定要来，但是我先和你说说工作上的事情，我听说地区建委对我们丰州城市规划还没有一个比较完整和长远的方案？”陆为民没有客气，直接问道。


    
朱广明头皮一麻，一来就说这事儿，他也知道这事儿绕不过，两年前他也曾经提过这件事情，说原来的城市规划方案是十年前刚建地区的时候的方案，已经很不适合目前的城市发展规模了，应该及时进行更新和调整，重新布局，但是当时的专员现在的书记张天豪就对这事儿不太感冒，认为撤地建市已经是定下来的事情，但是具体方案却没有出来，没有必要那么着急，提前做出来的东西和最终方案不符，那就是白费功夫了。


    
朱广明并不认同张天豪的这个意见，但是人家是专员，你不听不行，所以这事儿被压了下来，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张天豪的态度也说明一个问题，这位专员至少在建设这一块上没有太多私心，换了别的领导一听说城市规划建设眼睛便放光，恨不能把一切推倒重来，样样都抓在手里，哪怕是再不合适，也要折腾一番，但张天豪的态度却很平直，从这一点角度上来说，朱广明还是比较钦佩张天豪的。


    
但是现在这位新来的陆专员，态度似乎就截然两样了。


    
撤地建市也就是几个月的事情了，但是这一位陆专员似乎已经等不及了，要把手伸向这一块了，见惯了太多对城建这一块垂涎三次的场面，朱广明心里也有些感慨，都说常在河边走，难免不湿脚，但朱广明却自认为是谨守本分的，这也让他在建委里边很是受了一些窝囊气，几个副职都对他是一肚子火，认为他这个主任自己活得憋屈不说，还把大家伙儿都弄得清汤寡水。


    
现在新的专员来了，而且一看就不是善茬儿，分明是想要在城市建设这一块上做文章的，而且现在也的确是一个契机，朱广明在心里苦笑，看样子自己这个不太识相的主任是不是真的该挪窝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三十九节  好人，能人


    
陆为民并没有想到自己的直来直去居然会引发朱广明的这般猜测，他的心思已经被从苏燕青那边获得的消息给充斥了。


    
既然国务院那边已经确定下来丰州地区撤地建市的方案了，其他工作就应当迅速展开了，三个区党政班子的组建，各部门的划分，这些都是要提上议事日程的，但是这主要还是地委那边来做，班子搭配自己也顶多提提意见，起不到主导作用，但是陆为民觉得像城市建设这一块的规划部署却需要早一些开始准备，不能等到一切都尘埃落定之后再来慢条斯理的做。


    
在陆为民的心目中，未来几年里，丰州在经济发展上要做的工作就是两个方面，一个是张天豪提出的县域经济发展，一个就是自己认为应当立即要做的以城市建设来拉动城市经济的发展，前者自己已经做了一些工作，后者则基本上是白手起家，而且所需要面对的问题许多，难度也相当大，更为棘手的可能还会被很多人不理解。


    
尤其是在丰州这个传统的农业地区，很多人都还并没有意识到城市建设对一个地区经济的拉动作用，更难以接受像自己在宋州所做的那样用政府的融资平台来负债推动城市建设，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已经有一些心理准备，而今天他把朱广明叫来，就是先要试一试探探底，看看对方对城市建设和城市经济发展的理解程度。


    
他和朱广明没有打过什么交道，但是也知道朱广明是老建设了，在业务上比较精熟，但是在观点理念上陆为民不清楚他能不能跟得上时代的进步。


    
丰州这种本身在城市建设就慢了好几步的，如果要实现赶超，就不得不承担更大的压力，背负更重的担子，但是在陆为民看来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或许这在后世会被人视为一种不顾地方财政压力只图自己捞政绩的逾线之举，但是陆为民却清楚，一个落后地区要赶上发达地区，除了在产业培育上下功夫外，城市建设一样必不可少，无论是工业产业还是服务业，没有那一项是建立在一个缺乏足够吸引力的城市之上的。


    
尤其是对中高层次的人力资源的吸引，将会越来越决定一座城市的发展前景，而城市魅力在其中将会是一个至关重要的因素。


    
城市魅力源于何？


    
这个问题在前世里也被争论过多次，为什么无数人宁肯当蚁族混蜗居也要留在北上广这些大城市，宁肯放弃在家乡地方上好得多的发展前景？北上广究竟有何魅力如此吸引人？


    
因素很多，良好的基础设施，诸如民航、铁路、公交等交通网络，水电气供应，完善而丰富的社会保障条件，包括医疗卫生、教育体育、文化娱乐，充足而广泛的就业机会，多层次广范围的社会交流圈层，这些都是城市魅力的体现。


    
燕京如果不是首都，它会有那么多国家级的大学、医疗机构、科研机构、文艺体育设施么？北大清华，国家大剧院、大民大会堂，鸟巢，301院和协和医院，没有这些，只怕它的魅力要逊色许多吧？也难怪哪怕北京雾霾再重，哪怕对自身健康已经构成了威胁，还是有无数人愿意留在那里，如果把这些单位机构向外迁移分散，只怕什么房价问题早就不是问题了。


    
归根结底，城市的魅力体现，除了作为政治中心这一特定意义外，就在与它远强于远高于城镇和乡村的公用基础设施、社会保障设施、文体娱乐设施，以及作为二三产业聚集区域所能提供的充分就业机会，还有因此而形成的社交圈层，而人之所以作为有别于其他动物的高级动物，就在于他（她）是社会人，有着有别于其它动物的更多的需求，除了吃饱穿暖外，教育医疗文娱以及社交这些都对他们有着更大的吸引力。


    
而一座城市要把这些因素通过最直观的一面体现出来，那么首当其冲的就是基础设施建设，丰州本身就已经落后于省内其他地市了，那么要把劣势扭转过来，赶超回来，就必须要加大力度加快速度的推进城市基础设施建设。


    
前世中陆为民就对各级城市的执政者之所以如此执迷于城市的大拆大建的原因做过一个分析，他认为有三个因素占主要。


    
第一，个人政绩观作祟，城市形象天翻地覆，不但GDP因此而拉动，而且更为重要可以让领导和群众最直观感受到城市形象变化，认可自己的魄力和能力；第二，个人私欲作祟，城市建设牵扯到大量拆迁、土地交易、建设工程项目，每一样涉及资金都是海量，哪怕是只是过手沾点荤腥，也能捞得不少，而且拆迁基建这些本身也是水分极大，监督难度高，捞钱相对风险小，所以私欲心重者当然不愿意放弃这样的机会；第三，就是真的认为自己在其位当谋其政，认定城市竞争力需要在城市建设上先行一步来提升，所以不遗余力的在这上边下功夫。


    
这三者的比例各占多大，陆为民觉得不太好判断，但是这三者有可能是相互交织的，人性都是复杂的，在捞政绩的同时是不是也想顺手捞点儿钱呢？在全力打造城市竞争力时是不是也想挣点儿政绩为自己仕途添砖加瓦呢？这些可能性都存在，如果单单是某一种，反而少见。


    
他也分析过自己，他觉得自己还是属于第三类的，当然也存在第一类的心思，在实现城市建设大变样提升城市竞争力的同时，也让领导和老百姓见证了自己的魄力和能力，一举两得，也让自己在仕途发展上有了一块更坚实的台阶。


    
在陆为民看来，现在的丰州就是面临一个弯道超车的机遇，如果能够抓住撤地建市这一契机提早布局，全力以赴推进城市建设，就可以让丰州这关键的一步上抢在其他地市前面，为下一步的产业汇集提供更强有力的竞争力，而关键就在于本届党委政府有没有这个胆魄来做出这个可能会有些超出很多人想象力度的动作。


    
“陆专员，规划方案实际上是早就有，但是那是在刚成立地区时做的方案，从目前来看，的确有些不太合适了，不过鉴于目前我们丰州地改市即将启动，所以也可以考虑等到地改市结束之后再来统筹规划布局，……”朱广明回答得很勉强。


    
“老朱，地改市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但我们现在已经清楚方案基本确定下来，就算是没有确定下来，我觉得我们在城市规划建设上也不宜再拖下去，我建议你们建委立即启动城市建设规划方案的重新设计布局，要尽快完成对我们丰州城区近、中、远期规划中所要涉及到的各种基础数据的全面梳理摸底，我想很多东西我们地区和丰州市的建设和国土部门都是有的，现在只需要重新整理，梳理清楚，形成定制，为下一步规划方案做准备，我给你三个月时间，八月底，我希望这项工作要全面完成，另外城市建设综合规划的其他前期准备工作现在就要启动起来，有哪些现在还有困难的，可以暂时搁置，能做的要先做起来，不能拖！”


    
陆为民语气里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他听出了朱广明语气里的犹疑和踌躇，“地委行署在这项工作上的观点是一致的，先把基础数据抓起来，再来说下一步，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朱广明吓了一跳，赶紧点头，他意识到这位陆专员看样子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张书记那边不知道是不是也改变了态度了。


    
……


    
打发走了朱广明，陆为民有些烦躁。


    
他感觉到朱广明或许是个好人，但是在胆魄气度上欠缺了一些，一惊一乍的，当个建委主任没有一点担当，可是现在丰州地区今后的丰州市建委主任不仅仅是一个好人就能胜任的，更重要的是要是一个能人，王自荣说朱广明人不错，但是这个不错或许是指他个人业务能力和品性，但是作为一级领导光是业务能力和品的还不够，眼界思路和胆魄很重要，你不仅仅是一个人在工作，你要对全地区全市的城市建设发展负责。


    
除了这一点外，自己还需要和张天豪沟通，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有些担心张天豪的态度。


    
张天豪在搞工业这一块上兴趣很浓，但是城市建设，尤其是可能要负债搞城市建设，负重债来搞城市发展，他会持一个什么态度，现在不好说。


    
观念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变的，张天豪原来在丰州市，后来到昌西州，城市建设都属于落后，这一点上陆为民不敢抱太大希望，但又不能不抱希望。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四十节  还是要先和你通通气


    
2001年6月6日，国务院关于丰州撤地建市的批复正式下达。


    
虽然省里边的尚未正式发文，但是谁都知道撤地建市算是正式启动了运行程序了，一旦省里下文，那么丰州地区撤地建市，丰州市一分为三的工作就要全面启动，尤其是涉及到三个行政区的党政机关的组建就要马上提上议事日程。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国务院那边刚刚有消息传来，批复文件就紧跟着下来了，虽然说省里正式下文估计还要一些时间，但是估计也不会拖太久，也就是一个月内的事情。


    
接到黄文旭的电话，陆为民知道黄文旭是肯定有重要事情要和自己商议了。


    
来丰州这么久，谁然大家都知道自己和黄文旭关系密切，但实际上这么久来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说事儿的时候还真不多，陆为民想了想，似乎也就只有那么一两次偶然机会遇上聊了聊，像这种专门单独说事情的情况还真是第一次。


    
和黄文旭约的见面地点也没有在行署这边，倒是弄得陆为民觉得有点儿像是地下党暗中接头一般。


    
国务院关于撤地建市的消息传递速度很快，省里一得到消息，地区这边也就知道了，原来因为不确定丰州市究竟是一分为二还是一分为三，所以说法很多，但是现在一确定下来，很多事情就马上要运作起来，很多人也会动起来。


    
在此之前张天豪很稳得起，基本上从来没有提过人事方面的安排，丰州市一分为二怎么安排，一分为三又怎么安排，但是陆为民也从祁战歌和黄文旭那里隐约知晓一些。


    
在自己来丰州之前地委那边大概是有一些考虑，但是主要还是按照一分为二来考虑的。


    
邢国寿继续担任丰城区委书记，而冯可行可能要到当初预设的西沣区担任区委书记，这辆样也就是相当两边分家。


    
至于说分家之后，谁出任丰城区的区长和西沣区的区长，却没有具体点明，但是黄文旭很含蓄的和陆为民谈到过这事儿，称地委副秘书长龙飞很想下区县，而且在这个事情上很活跃，估计应该是瞄准了丰城区的区长这一角色。


    
陆为民对龙飞的印象并不好，在阜头的时候，龙飞通过张天豪就和自己接洽联络过，陆为民也明白龙飞的意图，但是实事求是的说龙飞在阜头的表现远不及他原来在丰州市的表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受到了一些挫折心态发生了一些变化，变得有些功利浮躁，做事情浅尝辄止，沉不下去，这让陆为民很失望。


    
到后来糜建良担任了县委常委，而龙飞原职未变，这让龙飞怨气很大，也使得两人关系骤然转冷，所以一直到陆为民离开阜头，二人关系都处于相当冷淡的状态，即便是陆为民到丰州来任职，担任地委副秘书长的龙飞依然心存芥蒂，与陆为民再无有复合的迹象。


    
当然对于陆为民来说，一个龙飞影响不了什么，就算他是张天豪的亲信，但是也改变不了目前张天豪和陆为民目前的这种合作关系，顶多有时候说说小话替自己添添堵罢了。


    
不过龙飞想要下县还是让陆为民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也是，龙飞在地委副秘书长位置上呆着，撑死也就是一个正处级到点，可是这家伙在年龄上的优势还是相当明显的，现在也不过四十岁，肯定还想要搏一把，那么下区县去担任主要领导积累政绩那就是必经之路，而留在地市一级机关里，要想走上副厅级岗位，难度实在太大了。


    
有张天豪的扶持，龙飞抓住机会如果能干出一番名堂来，这一届里想要奔一奔副厅还是很有希望，当然前提是张天豪在丰州呆得够久，让龙飞也能一改他在阜头期间的表现。


    
……


    
和黄文旭见面的地方选的是伏龙岭上。


    
伏龙岭又叫伏龙坡，丰州城里人喊伏龙岭，而本地人则叫伏龙坡，伏龙二字得名于三国时候的伏龙凤雏中的伏龙诸葛亮。


    
据说三国时期诸葛亮在刘备被东吴拉进美人阵后曾经在这里出谋划策让赵云把刘备从孙尚香的石榴裙里拉出来，当时诸葛亮就在这里等候，当然这一听就是杜撰的，不说《三国演义》里边的东西本身就没有多少符合史实，不靠谱，就算是有这么回事儿，也和这地方沾不上边儿，估摸着也是哪个朝代的人想要炫耀一下自己家乡是有来头的地方，借着三国故事的流传，刻意杜撰出来的。


    
伏龙岭和枇杷山隔着西沣河遥遥相望，但是伏龙岭的高度要比枇杷山高一些，但由于面积比较大，坡度也要和缓许多，更像是一个略略起伏的土岗子，当然这土岗子的植被覆盖很好。


    
道路有些颠簸，因为路况实在不太好。


    
如果按照国务院的批复，这一片就该是属于日后的沣南区了。


    
而沣南区也将是今后丰州市的三个市辖区中最贫瘠最落后的地区，甚至要比一样相当贫瘠落后的沣北区还要差，最起码沣北区因为有经开区在那一片，这么些年来在基础设施建设上已经有了不错的基础，尤其是丰江人民大桥有力的把西沣河以北丰江以西以丰江以东地区联系起来，使得经开区和沣北区最起码具备了比较优越的发展基础。


    
但是沣南区就不令人乐观了。


    
史德生驾驶着别克新世纪晃晃悠悠的从省道315驶入了一条土道。


    
土路并不窄，但是路面状况就很糟糕，大概就是用压路机压过之后铺洒了一层碎石，所以有些起伏不平，这还是在这一段时间没怎么下雨的情况下，一旦下了雨，估计碎石下边的地基就会发软，自己这辆别克新世纪能不能过还不好说。


    
这就是沣南区的情形。


    
或许沣南区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省道315从这里横贯，然后通过老丰江大桥进入丰州的老市区。


    
而老丰江大桥作为S315的主要咽喉通道已经显得有些老迈了，只能堪堪容纳三辆车并行而过的大桥只有十多米宽，从老城区那边过来，一过老大桥，道路就变得糟糕起来，虽然名义上还是柏油路，但是路面上东一个坑，西一个洼，很多地方干脆就直接用一些碎石烂砖甚至泥土垫上，作为二级公路的省道成为这样，不能不让人有些心寒。


    
老大桥这一头是南渡镇，得名于在这座桥未建之前这里丰江上的一个重要渡口，日后这里可能就会成为沣南区区政府驻地，但是陆为民一路上坐在车里打量了一下，整个南渡镇几乎就是依托着S315这一线而形成的一个集镇，公路就是街道，很有点当年自己刚到双峰时洼崮镇的感觉。


    
当然这个形容可能夸张了一点，但是这个日后可能作为沣南区区政府驻地的南渡镇也实在太寒碜了一点，陆为民也不清楚当初丰州地区向省里提出一分为三的依据何在，就因为沣南区这边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内河码头，还是因为沣南区更适合作为日后丰州市的交通枢纽和物流中心来发展？


    
陆为民一直到了伏龙坡下都还在琢磨这事儿。


    
黄文旭选了这个地方来散步谈事儿，也算是比较隐蔽了，陆为民不知道到丰州来任职久而久之都会养成这个癖好，当初张天豪也是约自己到枇杷山散步踏青，现在黄文旭又约自己到伏龙坡上来散步谈事儿，再早自己还在当地委办当秘书时，时任省委秘书长的陶汉也是兴致勃勃的要到枇杷山他这个曾经当知青的地方去月下漫步，看来大家都对丰州的山水很有感情。


    
仁者爱山，智者爱水，大概大家都是以仁者自居吧。


    
黄文旭早早就换了一身锻炼的运动装束，这让陆为民也是颇为惊奇。


    
见陆为民一脸好奇，黄文旭先就解释：“养成锻炼习惯了，伏龙坡上人少，每天晚上来走走，对身体大有裨益，我这个年龄和陆专员不能比，走江边吧，碰见人太多，走枇杷山吧，张书记和吴书记他们都爱去，我就干脆选了伏龙坡了，自己开车过来，走上四十分钟，下山回家洗个澡，全身舒坦。”


    
“陈主任过来了？”陆为民含笑问道。黄文旭老婆姓陈，是原来麓溪信用联社的副主任，现在也跟着黄文旭过来了。


    
“去年过来的，很不乐意，但也没法。”黄文旭耸耸肩，“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她也只有认了。”


    
“丰州条件比不了宋州，也难怪，麓溪信用社效益好，她来这边收入也要少一大截。”陆为民笑笑。


    
“嗯，不完全是这个，过来了，职务也不好安排，我说我这个身份，劝她别去想那些了，她同意了，但是我知道她内心很不高兴。”黄文旭苦笑，“加上这边人也不熟，亲戚朋友也不在这边，各方面条件也比那边差许多，老婆说和宋州那边的叶河泽口感觉差不多，说得有点儿刻薄，所以觉得有点儿不适应吧，好在丰州学校的教育质量还不错，孩子过来之后也觉得挺好，要不老婆可能真的就不过来了。”


    
“嗯，可以理解，撤地建市之后，城市建设要纳入中心工作，三个区的建设要统筹规划，同步进行，二三产业要发展，城市建设要先行。”陆为民点点头。


    
“陆专员，张书记大概也有考虑吧，昨天他把我叫去，要求部里边迅速启动撤地建市后区县人事的调整准备工作，我想，还是要先和你通通气。”黄文旭语气很平静。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四十一节  隐藏人选


    
陆为民瞥了一眼黄文旭，掂量着黄文旭话语里的分量。


    
据他所知黄文旭和张天豪之间的关系相处得还是不错的，一个组织部长如果和地委书记关系处不好，也很难受的，尤其是在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也和地委书记关系密切的情况下，组织部长手中的权力余地其实就被压缩得很小了。


    
如果遇上霸道一些的书记，甚至就有可能直接把你当做一个常务副部长来使唤，他发话你执行，根本就不给你发表意见的机会，你不执行，那么常务副部长甚至其他副部长就有可能直接要分你的权，甚至架空你。


    
当然这种例子并不多，能当到组织部长这一角，自然也懂生存之道。


    
就像大国有争霸之术，小国有生存之道一样，如何在其中游走圆转，甚至左右逢源，也是当组织部长的基本功。


    
对于黄文旭与张天豪处得不错，陆为民并无任何不舒服，相反他倒是觉得这足以证明黄文旭的成熟，一个领导干部感情用事往往是不成熟的表现，反而容易出事儿，黄文旭固然和自己关系很好，但是那是在宋州，在丰州之后，这个关系会重新定位。


    
这个重新定位并不是说黄文旭就和自己要疏远，而是指黄文旭要学会如何更好更妥善的来处理还他和张天豪与自己之间的关系。


    
从目前来看，黄文旭做得相当好，起码没有让张天豪心生疑虑忌惮，当然，这也可能与张天豪自信心够强有很大关系。


    
“天豪书记有没有提到行署副专员人选要结合这一次撤地建市涉及的处级干部人选一起来解决？”陆为民问了一句。


    
“说了，但是在这个问题上他语焉不详，估计是在省委组织部那边没有获得明确答复的原因。”黄文旭摇摇头，“我前段时间向方部长和贺部长汇报工作时，两位领导也提到了丰州地委要尽早考虑地区班子和县区班子人选，不要事到临头再来抓瞎，人选早定早报，部里边也可以有充裕的时间来考察。”


    
黄文旭的话让陆为民沉吟不语。


    
至今张天豪没有和自己研究过副专员的人选问题，看似也许要等到撤地建市一并来解决，但是陆为民却清楚副专员人选不太可能拖到明年元旦直接变副市长，还是要先任命为副专员，等到地改市时来走程序变副市长，张天豪这是在逼自己，逼自己主动找他。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好笑，平时觉得张天豪挺豪放大气的，怎么这事儿上却也是有点儿傲娇拿捏了，非得要等自己去找他了。


    
现在通过黄文旭来传话，这看似不显山露水，但是他很清楚黄文旭或多或少要给自己传信，其实他也清楚，没有黄文旭传信，自己也一样会清楚这个情况，让黄文旭传信也不过就是个明面上的提醒罢了。


    
对于自己来说主动去找他也没啥不得了，他是地委书记，自己是行署专员，自己找他汇报商量，再正常不过的事儿，这张天豪有时候怎么也变得有点孩子气一般，当然，陆为民也是过来人，有时候就是人争一口气佛受一柱香，再豪迈大度的人，有时候要的也就是这样一个姿态。


    
不过这对于陆为民来说也真没什么大不了。


    
“文旭，你感觉天豪书记心里边有没有合适人选？”


    
黄文旭笑了起来，“陆专员，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合适的？就算他没有明说，这平时工作里边，话语里或多或少也会带出来一些东西，我这个当组织部长的还能不明悟事儿？”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自己也有点儿不明悟事儿了，问这种话，自己才来多久，都还有倾向性了，不说以前张天豪在丰州干了这么久，人家从行署专员干到地委书记，还能没有他自己心目中的合适人选？


    
沉吟了一下，陆为民仔细掂量了一下，才慢慢道：“吕腾？”


    
“差不离吧。”黄文旭也不意外，陆为民也是人精中的人精，揣摩到也不是什么意外，虽然这个人选很多人不一定看得准，但应该瞒不过陆为民。


    
陆为民其实也没有完全确定，他来丰州时日短了一些，在这上边也没有花太多心思，主要是一时间没有那么多精神花在揣摩分析这些上边，而吕腾和张天豪的关系也的确隐晦了一点，但他用的是排除法。


    
地直机关里边一把手们不是年龄偏大，就是在能力上欠缺一点，张天豪也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如果说在处级干部里边他还能照顾一下情面，但是在副厅级干部里，他固然要考虑感情亲疏，但是能力上绝对要让人心服口服，尤其是自己来丰州之后，他更不想让人诟病。


    
县市区的一把手里边，淮山和南潭排除，感情亲疏上仍然要起作用，邢国寿要说能力资历绝对够了，但是张天豪把他摆在丰州市委书记位置上就不是要让他担任副专员的意思，而邢国寿现在也未必愿意再当那个副专员。


    
能坐到这一角，固然有张天豪的安排，邢国寿也当然非等闲之辈，不会甘心继续沉沦，陆为民也看出了一些端倪，邢国寿是打定主意要想上地委委员，或者说地改市之后的市委常委这一位置，也一直在努力。


    
但是陆为民清楚，张天豪也清楚，邢国寿本人也同样清楚，这得要看机遇，或者说造化。


    
丰州还是地区的时候，丰州市委书记迟早要进地委，这的确是惯例，但是地改市之后，你丰城区委书记就一定进丰州市委常委么？未必。


    
所以说得看造化，这都不仅仅是机遇那么简单的事儿了。


    
除开邢国寿，关恒资历尚欠，宋大成还刚当副专员，你关恒就能上？


    
邓少海看似资历也不浅了，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出来，张天豪对双峰的工作不太满意，他和自己在研究工作时都提过几次，双峰应该有更大的潜力，应该有更好的表现，一方面是提醒自己双峰有潜力可挖，从另一角度来说，未尝不是对双峰县目前的情况不满意的暗示，所以邓少海要想有想法，还得先把手里工作做出像样的成绩来再说。


    
剩下就是大垣的劳动了。


    
劳动在担任大垣县委书记之前不过是行署副秘书长兼行署办主任，在担任行署办主任之前也只是担任过丰州市委副书记，可以说并没有真正在县处一级岗位上有什么突出表现，张天豪把劳动搁在大垣县委书记上，其实就是要让劳动在这个位置上干一番像样的事儿出来，既是打熬资历，也是出成绩。


    
先前大垣在邢国寿和徐越搭班子时表现颇佳，劳动和韩业辰搭档时日尚短，虽然这一年多两年大垣表现也不差，但是更多的人都还觉得这是邢徐两人的功劳，还不是你劳动和韩业辰的本事，是骡子是马，还得要再多遛遛。


    
这么一排除，只剩下吕腾。


    
吕腾能搁在古庆县委书记位置上，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而陆为民到古庆调研时，也能感觉得到吕腾那种异乎于其他县市区一把手们的那种坦然。


    
不是谁都能在自己面前摆出这种坦然姿态的，徐晓春能，但那是建立在和自己有特殊交情的基础之上，关恒能，那是因为自己和他长期的默契，甚至邢国寿这样和自己也算有一段香火缘分的人都做不到，但是吕腾做到了。


    
自己和吕腾没什么交情，吕腾能做到这种坦然，必须具备两个条件，第一，有足够的资历，第二，有足够的底气。


    
劳动也有足够的底气，张天豪的亲信，自己动不了他，但是他资历还欠火候，所以他在自己面前，是龙是虎，都还得盘着卧着，吕腾呢，有足够资历，毕竟是财政局长下来的，财政局长直接上副专员也不少见，但是他毕竟还不是副专员，能有足够底气，说明他有不一样的仗恃，当然这种仗恃也可能是来自张天豪以外的因素，不过陆为民觉得张天豪因素可能性更大一些，所以他推测张天豪心目中的合适人选是吕腾。


    
看样子没猜错。


    
“情理之中。”陆为民点点头，吕腾能力不俗，之前没有想到吕腾也会是张天豪中意的人选，陆为民就觉得吕腾不错，现在这一看，还有点儿英雄所见略同的感觉，陆为民甚至觉得吕腾在一些方面的眼光能力上甚至比徐晓春更强，当然徐晓春也有他的强项。


    
“那陆专员你也认同天豪书记的意见？”黄文旭微感诧异，他还以为陆为民起码要消化一下呢，没想到陆为民显得会这么洒脱。


    
“吕腾不错，如果他能尽快到位，也是件好事儿。”陆为民点点头，“不过，文旭，我们行署照理说缺两个副专员，天豪书记的意思是只推一个人选么？”


    
黄文旭摇摇头，“张书记没明说，但是好像省委组织部那边还有别的考虑，行署这边如果曹刚卸任是要差两个副专员的，估计省委组织部有要下派或者一个的意图吧。”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四十二节  安排打乱了


    
陆为民“哦”了一声，没有再回答。


    
难怪张天豪有点儿为难，吕腾是他定下的人选，估计早就和省里边通过气了，也许张天豪还打算向自己示好一下，没想到省委组织部另有安排，这让张天豪有点儿为难，不过陆为民倒不意外，自己初来乍到，就想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有那么好的事儿，在这个骨节眼儿上，陆为民甚至觉得是一件好事。


    
失去了副专员的推荐权，对自己来说影响很大，估摸着张天豪本人都有点儿歉疚心理，毕竟当初他是有这个意思要给自己一番回报的，但现在不行了，自己可以退而求其次，眼前撤地建市带来的丰州市一分为三倒是个机会。


    
如果没有这个契机，自己还真不好过多的过问手这三个区人事安排，但是现在张天豪估计也会有这种心态了，也许要考虑给自己一个补偿，那么倒是可以好好琢磨一下。


    
见陆为民面色淡然中又有些若有所思的表情，黄文旭自然想不透陆为民此时复杂的心理活动，进一步道：“这也是惯例，现在各级组织部门对于提拔任职越来越主张异地交流，像我们丰州这样一次性缺员两个，晋职提拔，起码也是要有一个是异地交流来的。”


    
“那我们本地就不能产生到其他地方去交流任职么？”陆为民淡淡的反问一句。


    
黄文旭愣了一愣，脸上露出思索之色，“您的意思是我们在推荐人选上也还是可以考虑推两个？”


    
“嗯，两个甚至三个都可以嘛。丰州这几年的表现也还差强人意，省里没有理由不闻不问，干部的提拔多少也往往表明省里对一个地区的认可程度，我看近几年我们丰州的干部出去的几乎没有，倒是进来的很多。你我甚至天豪书记都是外边进来的，虽然我和天豪书记以前也在丰州干过，但是那都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这两年丰州干部因为年龄原因退下去的不少，但是补充上来的相对较少，大家不是没有看在眼里，我们应当有所作为。”


    
陆为民健步如飞，伏龙坡的山道并不险峻，虽然只有两米宽，但是还算是整修过的，很适合爬山登高，黄文旭也紧紧跟上。


    
有所作为，黄文旭默默的咀嚼着这个词儿，心里也是一阵豁然开朗。


    
这话说易行难，谁都想要推本地的干部晋职上位，他这个组织部长更是如此，能出干部，充分说明一地党委的能力，但这需要充分的政绩作为底气，而这个政绩目前更多的是以经济指标量化为依据。


    
丰州这几年增速还看得过去，但是在总量上仍然不入流，要以此作为底牌，省里边未必认可。


    
和省委组织部有良好的个人关系只是一方面，大原则却无法改变，黄文旭知道陆为民话语里的意思，但陆为民说得也没错，可以有所作为，也就意味着应该有所作为，这里边的含义很丰富，起码要去作，才能知道能不能为。


    
你推不推是你丰州地委的事情，推上去用不用是省委组织部的事情，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连推都不敢推，或者说省里边告诉你要占你一个名额只让你推一个，你不去多解释，不去做工作，就老老实实只推一个，这不能说明你听话令行禁止，只能说明你头脑不开窍，甚至可以说无能。


    
当然省里让你推一个，你不分青红皂白推两三个上去，也只能落得一阵数落，起不到效果，这里边需要做的工作很多，要把组织部那边关节书挺好，相关领导那边的工作做通，然后光明正大推两三个上去，考察环节程序一样走完，就算是这一次上不去，但是基本程序是走完了，也就是说这个人是在省委组织部那边挂了号，而且是拿来就立即可以用的，万一日后有机遇碰上了，没准儿就是一场造化。


    
而这种已经把程序走完的人选，如无意外，一两年内是肯定会给予考虑的，只不过是要走的位置好坏优劣冷热的问题。


    
比如丰州地委副专员是副厅，昆湖市委副书记也是副厅，同样省档案局副局长、黎阳师专党委书记也是副厅，你会落到哪里，还要看上边的选择了。


    
陆为民的意思很明显，地委要推人选，而且肯定应该推两个或者两个以上人选，推上去，考察照样考察，你省里要安排人来是你省里的事儿，但是你不能压住丰州干部的选拔，符合省委组织部的选拔条件，程序走完，用不用，什么时候用，由你省委组织部来决定，丰州地委无权置喙，把态度拿足，姿态做够。


    
“陆专员，您的意见很对，我觉得部里边应该这样走，我也会找机会向张书记汇报一下，我相信他应该会支持。”黄文旭跟上陆为民的步伐，朗声道。


    
“天豪书记那么聪明的人，他怎么会不懂？他不过是在选择时机罢了。你提出来也好，但提之前可以先和省委组织部那边沟通一下，尽可能的把意图沟通好，你和战歌书记，甚至我，都可以出面去协调一下，把工作做到前面，最后如果还有问题，再请天豪书记出面嘛，我记得天豪书记和方部长渊源很深呢，甚至可以直接找邵书记汇报嘛。这关系到我们丰州干部的人心士气问题，不可小觑，同样也关系到你们丰州地委组织部的威信问题。”陆为民摇摇头，微笑着道：“文旭，永远不要小看天豪书记，他思路清晰着呢。”


    
“我知道，张书记深谋远虑，考虑问题的角度也和我们不一样。”黄文旭笑笑，“不过我们站在各自的角度位置上，也只能按照我们自身的意图来开展工作。”


    
“唔，文旭，你这种心态是好的，但是很容易给人一种自我疏离感，你意识到么？”陆为民看了一眼和自己并行快步的黄文旭，“但组织部长，和其他角色不一样，事实上你就是地委组织人事工作的智囊，地委需要什么样的干部，提出标准，你就要拿得出来对应的人，而这只是基本的，一个优秀的组织部长，要做到不断的把具有各种风格和优势的干部不断推荐给领导，让领导在心目中早已有数，而不是到需要的时候才来找你要，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黄文旭笑了起来，“陆专员，您这个要求太高了，张书记是什么样的人，你也清楚，想要左右他的想法，也许会适得其反。”


    
“谁说要去左右他的想法了？”陆为民反问，“耳濡目染潜移默化这话怎么说？作为组织部长，你就是为地委，或者说为地委书记在人士选择决策上提供无数套最优方案供他选择，平时工作怎么做，你难道不懂？你能游刃有余随心所欲提前让他接受，让他认可，难道这叫左右？”


    
黄文旭不再言语了，这个话题不好深谈，叫不叫左右，能不能做到，能做到什么层次，这都是一两句话讲得清的，很多东西大家也只能在心里自个儿体味，不足为外人道，再贴心的人也只能点到即止，陆为民和自己交心到这个地步，已经是极为难得了，可以说大大超出了一般上下级和朋友的关系了，换了任何人，黄文旭相信自己都不可能和对方谈到这么深层次。


    
“陆书记，丰州市一分为三，丰城区名字确定下来了，沣南区和沣北区据说在名字上还有调整，沣南区可能会用伏龙区这个名字，而沣北区可能会用双庙区这个名字，据说是省里觉得这样更能体现历史传承。”黄文旭岔开话题。


    
“哦？这样好啊，伏龙岭也好伏龙坡也好，寓意诸葛亮，不管是否符合历史，但总算是有这么一段渊源传说嘛，双庙，是指文武庙？文庙我知道，武庙在哪里？”陆为民顺口问道。


    
“武庙在坛子口，北郊外，香火旺着呢，既拜岳王，又祭关帝，分裂坛子口东西两头，在国内也比较少见，一个叫岳王祠，一个叫关帝庙，所以这双庙也有两层意思，一方面是指文武庙，一方面是岳关两位武神庙。”黄文旭笑着道：“我也觉得这双庙区比沣北区好听，嗯，原本说冯可行可能要去双庙当区委书记，但是现在可能有变化。”


    
“哦？难道冯可行想去沣南，嗯，伏龙区？”陆为民颇感惊讶，冯可行好像不是那种勇挑重担的性格啊。


    
“不是，昨天老丁的家属从京里和我打了电话，说老丁的病已经基本确诊了，是恶性的，可能老丁就要留在京里做手术，化疗和放疗，家属转达老丁的意思，请地委早作考虑，不要耽误工作。”黄文旭沉吟着道。


    
淮山县委书记丁立晖在陆为民来丰州之前就到省里治病，但是省里一直没有能确诊，五一前去京里排队检查，检查结果刚出来，陆为民也一直没有能见到人，这个结果让人无语。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那冯可行想去淮山，那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安排不是全都打乱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四十三节  下属，同僚，诤友


    
“嗯，本来以为是一分为二，没想到一分为三，吕腾的问题如果没有意外，也是一个空缺，再加上老丁这又出了状况，赶上了啊，对很多人来是好事儿，对我们却是头疼事儿啊。”黄文旭活动了一下胳膊，深呼吸了一口林中的新鲜空气，走到山脚下，这里的植被主要还是以不太高的乔木为主，但是密度很高，遮天蔽日，在林荫道中漫步，感觉很舒服。


    
“就算是当初没有预计到一分为三，但是你们部里边一个大致的计划还是应该有的吧？”陆为民瞥了对方一眼，“这正是你们组织部体现自身应对能力的时候，就像你自己说的，无数人都伸长脖子等着你们的朱笔圈点，你还在这里矫情，别人听着怎么想？”


    
黄文旭再度苦笑，“陆专员，您这是开玩笑呢，粗方案当然有，只能说有一些后备人选。其他人选倒是好说，但是您想书记区县长这些职位人选，动辄牵一发动全身，吕腾要走，我是考虑过的，但是老丁是意外，而且又多了一个区出来，两个主要领导人选立即空置出来，就算是我心里有些底，但是张书记怎么考虑的，您和祁书记的意见，我也得征求，其他常委像吴书记、王专员那边有没有什么想法，都要考虑进来，我担心省里那边下文太快，这边要求成立筹备组，基本上各方人员就要各就各位，时间太短，考虑就难免没有那么周全了。”


    
从黄文旭的话里陆为民能听出几个意思。第一，古庆县委书记人选已经是有了，而冯可行可能变更最初的考虑要到淮山，估计张天豪也有这个意愿，那也就说没太大悬念了，而龙飞想下区县，这个话题黄文旭早就透露了，估计会到某个区县担任区县长；第二，张天豪大概也没有想到丰州市会一分为三，而冯可行接任丁立晖到淮山的话，丰州这一轮县处级干部中几个比较重要的位置人选都还处于酝酿阶段，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书记区长人选张天豪应该还没有考虑成熟，当然这没有考虑成熟不是说他心里没有人选，而是指这个人选并没有明确，还有商榷斟酌的余地。


    
而黄文旭之所以来把这个消息透露给自己，意图也很明显，如果陆为民有想法，那么就应该提早考虑了。


    
伏龙岭上越往上走山势相对要陡峭一些，行进起来也越发费力，陆为民和黄文旭两人都走出了一身汗，但是山中凉意森森，空气清新，两个人兴致都很高，没有下山的想法，都是健步如飞往上走。


    
准确的说，按照现有态势，双庙区和伏龙区的书记区长人选都还处于待定状态，再加上吕腾如果按照计划要担任副专员，那么古庆县委书记需要一个有一个比较过得硬的角色去扛担子，陆为民估摸着冯可行多半也是考虑过去古庆的，但是现在黄文旭没提这事儿，而是说冯可行到淮山，也就意味着冯可行哦这个想法恐怕没有得到张天豪的响应，或者说张天豪有意向人选了。


    
但张天豪无论选谁到古庆担任县委书记，这个谁都会腾出一个正处级位置来，既可能是地直某个机关的一把手，也有可能是某个区县的书记或者区县长去接任。


    
陆为民猜测张天豪很有可能会让劳动到古庆去担任县委书记，而让韩业辰接任大垣县委书记，这样可以最大限度保持局面的平稳。


    
而古庆县县长尹尧筠也算是资历深厚了，陆为民不太清楚张天豪怎么安排对方，但陆为民估计如果张天豪没有让尹尧筠接任古庆县委书记，肯定也要给尹尧筠安排到一个其他合适位置才能说得过去。


    
不管怎么样，也就是说这一轮人事调整，可能会有双庙、伏龙两个区委书记区长四个正处级干部职位出来了，冯可行到淮山，但是确定的是龙飞会下来，相当于抵消，但是吕腾升任副专员的话，还会空一个正处级位置，这也就意味着五个正处级职位空缺。


    
这还是摆在明面上的，张天豪还没有没有其他想法，这其中还会不会有其他人事变动，都说不清楚，但即便这样，已经足以让无数人侧目心热了。


    
也难怪大家都对撤地建市充满了兴趣，撤地建市，一个丰州市一分为三，凭空就多出来多少职位，这几乎成了许多人为之奋斗的动力，陆为民不能说这些人的心思错了，但是如果没有能够把抓工作和占位置这两者以一种合理的心态结合起来，陆为民觉得，这说不定带来的还不是好事儿，也未必能真正达到撤地建市的初衷，甚至可能起反作用。


    
但现在谁要去说这些，那也是自找没趣，哪怕是陆为民，大家心思都盯在位置上，都说有为才有位，但反过来何尝不是有位才有为，只有给了你更合适的平台，你才能施展出你更大的本事，这话也没错，关键你如何把握了。


    
“文旭，你和张书记、祁书记这么久一直在一起工作，我算是初来乍到，我不了解，难道说你心里一点儿底没有？”陆为民不想绕圈子，黄文旭能够拿出这个姿态，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自己再要说其他，只会伤人心，说以他径直道：“我听了你的意思，难道说这五六个正处级干部，尤其是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班子组建，天豪书记就没有一点倾向和思路？”


    
黄文旭见陆为民问得直接，也放慢了脚步，正好是上一个缓坡，两边草木葱茏，绿荫匝地，正适合两人单独交心，“照理说不该如此，但是我感觉张书记在这方面的确没有太多倾向，我觉得他的心思还是更多的放在几个基础比较好的县份上，像阜头、古庆、双峰，现在还有大垣，丰州市他原来就有些成见，现在一分为三，我感觉他兴趣更淡，当然我觉得也有可能是他认为你对丰州市这一块的兴趣比较浓，而近期你的一些做法也比较投他的心思，有意要示好，……”


    
“示好于我？你觉得张天豪需要向我新来的这个专员示好么？”陆为民似笑非笑的反问道：“你这话是不是有点儿过了？”


    
“不，陆专员，别小看他的胸襟气度，虽然他有时候也很强势霸道，但是此人对大局还是把握很准的，深明取舍之道，他有不少口头禅，我记得一句，既要马儿跑，那就得给马儿吃草。”黄文旭摇头。


    
“他现在虽说接任地委书记时间不算长，但是他辗转丰州和昌西州，又到京里去染了一水，也是胸怀万里，丰州这个池子在他心里估计太浅了，大概也就算是个台阶吧，他现在一门心思也是要干点漂亮光鲜的实绩出来，作为自己的底气，都知道阜头算是你的发迹地，但是阜头基础好，最有条件搞起来，他就要全力扶持阜头，而丰州市本来是他起家的地方，但是丰州这几年沦落了，底子薄了，他毫不留情的搁在一边，得罪不少人也不管不顾，就凭这一点，我觉得他是能有一番作为的，尤其是你来了，我认为他也看准了，你想在丰州干一番事业，而他也想丰州完成龙门一跃，有孙震的先例在那里摆着，他认为他自己应该比孙震更有条件更有机会，所以在很多事情上，只要是他觉得有利于工作的，他都会放手，哪怕是他自己不一定完全认同的，我觉得这就是他最强的过人之处。”


    
一个在任组织部长评价一个在任地委书记，而且评价得如此深刻直白，毫无掩饰，陆为民也有些震惊于黄文旭的气魄和变化，他意识到黄文旭已经不再是一年多年那个在麓溪担任区委书记的黄文旭了，而是真正完全进入了地委委员、组织部长的黄文旭，其表现出来的气势和分析力，远远超出了原来的境界，陆为民不得不承认环境改变人，而且越是复杂越是重要的岗位就越是能锻炼人改变人。


    
陆为民的脚步也放得更慢，蝉鸣声也渐渐小了下来，陆为民一边思考，一边问道：“你的意思是天豪书记是准备在丰州市一分为三这个摊子上放手给我？”


    
黄文旭很含蓄的笑了笑，“陆专员，再放手他也还是地委书记，主动权还是掌握在他手里，所以我建议您，如果你真的有什么想法，不妨早一点和他交换一下，他这个人都说独，霸道，但是那要对人，我相信您可以做到让他接受，当然在人选上您也要三思，我想您清楚这里边的尺度。”


    
陆为民很欣赏的看了一眼黄文旭，这家伙能不怕触怒自己提醒自己，这一点很难得，他也就怕黄文旭真过分尊重自己或者囿于私谊而失去了这个可以对自己的工作提出最中肯最清醒意见的同事和诤友，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瞧了对方，这样最好。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四十四节  手腕


    
黄文旭给了陆为民这样一个信息，陆为民不得不认真思考。


    
这个消息相当重要，代表着张天豪对自己的总体态度，如果黄文旭的分析判断没有错的话，也就意味着在最新的一轮人事调整中，自己会握有相当主动权，这和陆为民先前的判断也基本吻合，那就是张天豪可能会因为在副专员人选问题上给予自己一定“补偿”，现在看来这个“补偿”可能局势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上，尤其是涉及到原丰州市三个区的人事调整上。


    
但是黄文旭有一句话说得很精准，张天豪再放手，他也是地委书记，主导权始终在张天豪手里，自己作为行署专员也不过就是能够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获得对方比较多的“放权”罢了，自己头脑需要清醒，拿捏好其中尺度。


    
回到家中，陆为民就开始认真思考和消化黄文旭带给自己的这个消息。


    
五个正处级干部职位人选，不能不说这是一个相当诱人的面包。


    
但是陆为民却发现自己手里边居然缺乏拿得出手的应对人选，昔日在阜头的几个得力部下，在自己离开了丰州之后，并没有得到足够的成长空间，唯一例外的就是章明泉。


    
章明泉现在已经是南潭县委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已经具备了独当一面的能力和资历，这一轮人事调整中章明泉是最有机会的。


    
事实上徐越也很有条件，但是陆为民隐约知晓张天豪对徐越观感颇为不佳，如果要冒然提出挪动徐越，也许会引来负面作用，影响到自己对其他人的提名安排。


    
章明泉是县委副书记，最大可能性是到某个区县去担任区县长，要想一步到书记这一位置，还稍显稚嫩了一些。


    
蒲燕倒是也有些机会，但是蒲燕担任县长时间太短了，在双峰的工作都还没有理顺，并不合适。


    
剩下几个人，糜建良、齐元俊、田卫东、冯西辉、巫嗣润，原本还有丁贵江，但是一来丁贵江和陆为民的感情亲疏度要略差，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年龄明显偏大了，不太适合了。


    
糜建良年龄之比丁贵江小两岁，但是不要小看这两岁，这在很多时候有时候就是一个坎儿。


    
糜建良和陆为民的感情亲疏度也不算是最深的那一批，倒不是说陆为民心有嫌隙，而是这种个人感情本身就是发自内心和建立在日常工作中培养积淀下来的，不过陆为民倒是觉得糜建良是个值得推荐的好人选。


    
糜建良在基层乡镇上工作多年，经验极其丰富，而且也担任过经开区的党工委书记和县委办主任，现在又是阜头的常务副县长，可以说履历这一栏相当精彩而丰满，让此人到一个条件比较恶劣的新成立地区去扛担子是很合适的。


    
齐元俊走得还算顺利，目前已经是淮山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了，不过淮山的环境不是很好，齐元俊也有点儿有力使不上的感觉，所以在来拜访陆为民时，齐元俊也是感叹不已，说深刻领会到一地的环境对于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会产生多么大的制约和影响，大概也是苦楚良多。


    
淮山的环境的确不是很好，丁立晖担任书记前期独断专行，后期因为患病之后又突然变了一个人一般，当撒手掌柜了，县长吉永杰性格比较软，丁立晖强势的时候，两个人配合也还算勉强，丁立晖撒手之后，县里内部矛盾反而凸显出来，吉永杰有些控制不住局面，县委副书记彭发金是老地头蛇，和吉永杰龃龉颇多，弄得整个班子也有些散乱，所以齐元俊也觉得在淮山是累心累人却还干不成事情。


    
有很多情况陆为民也是听田卫东介绍的，齐元俊性格比较直，不愿意在里边选边站，而且也不太会打太极，所以得罪了彭发金，彭发金也是经常找茬儿，弄得齐元俊在淮山也有些难过。


    
田卫东在淮山虽然也是组织部长，但是他也不太喜欢目前淮山的局面，吉永杰太软，彭发金有太骄横霸道，主客易位，立即就成了乱局，亟待地委对淮山班子进行调整。


    
冯可行要真去淮山，还有得折腾，尤其是面临彭发金这种骄横惯了的地头蛇，要制服对方还需要一些手腕和机会。


    
相较于齐元俊和田卫东，冯西辉和巫嗣润应该是干得最顺心的。


    
冯西辉主要精力放在了经开区这边，全力以赴谋划经开区的发展，经开区的经济总量即便是在整体文化旅游产业不断增长的情况下，在全县比例不断上升，撤区建镇之后，阜城镇和梅坞镇分列。


    
冯西辉提出可以考虑在梅坞建成一个文化旅游产业园区，这一计划也得到了关恒和温有方的支持，主要是围绕阜头丰富的历史人文资源以及现在日益兴盛的影视旅游产业，重点发展旅游艺术品开发生产、旅游特色食品生产、影视产业后期制作这几大产业来做文章，目前前两者已经有了比较好的规划和发展，尤其是涉及到木雕、石刻、小园艺产品、藤编、竹编、剪纸以及传统手工笔墨纸砚作坊，都开始在文化旅游产业园里落地生根，发展起来，有好几家以生产地方特色风味食品的企业也在园区落户，甚至包括一些来自闽浙等地的特色食品也闻名而来。


    
而影视产业后期制作这一块难度要大许多，不过在中昌旅游影视基地的支持以及股东单位的扶持下，这方面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对于冯西辉，陆为民是最欣赏或者说最喜欢的。


    
这是一种单纯的感觉，和冯西辉能力无关。


    
冯西辉能力并不比章明泉、齐元俊或者田卫东强多少，或者说各有所长，但是冯西辉却最像自己，感情上有些放荡不羁，头脑灵活，胆子大，有闯劲，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是自己以前的写照，这让陆为民有一种天生的亲切感。


    
而冯西辉也有年龄上的优势，这个家伙刚刚满四十不久，正处于一个官员的黄金年华，如果能够在四十二岁之前完成从副处到正处的跨越，那么五十岁之前步入正厅的可能性就会极大。


    
当然这家伙也有劣势，性格上灵动有余沉稳不足也会制约着他在更高层面上的表现，就看这个家伙能不能在未来的工作中变得更成熟起来了。


    
巫嗣润的性格和冯西辉则是截然两样，陆为民给他的评语就是少年老成，甚至有了点儿暮气，不过此人的执行能力和工作作风相当让人赞叹，他和糜建良都是从阜城区出来的干部，风格似乎也是如出一辙，现在在副县长岗位上也深得温有方的信任。


    
这一连串的人物形象在陆为民脑海中串过，让陆为民意识到这么多人里边，居然没有一个可以能够推得上书记位置的角色，也难怪黄文旭提醒自己，主导权仍然掌握在张天豪手中，这个因素在其中所占的作用似乎也很重要。


    
黄文旭大概也是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才会来提醒自己，同样，张天豪怕也是早就料到了这一点，才会显得如此大方，陆为民不由得苦笑，能坐上这些位置的人，没有一个是等闲之辈，一个问题早就从每一个角度都考虑得格外通彻了。


    
不过黄文旭提醒自己，也给了自己一些缓冲时间，陆为民知道自己该动起来了。


    
给你这个机会，你都不把握，那只能说明你自己的无能。


    
……


    
祁战歌走进张天豪的办公室里时，张天豪正在挥毫泼墨。


    
“怎么，为民也觉得有些意外？”


    
“嗯，有点儿吧，不过他还是实话实说，他觉得您对双庙和伏龙两个区不太重视，他认为这两个区未来是我们丰州城市发展的一大方向，这两个区的发展对于带动我们丰州城市经济发展会起到很大的拉动作用。”祁战歌说得很含蓄。


    
张天豪料事如神，知道陆为民会来找自己，不过祁战歌也十分佩服张天豪的大气，不管双庙区和伏龙区这两个区就目前的状况来看纯粹就是两个农业区，但是其地理位置却摆在那里，不但是日后丰州市辖区，而且紧邻丰州腹心城区，能够很坦然的就这两个区的班子组建问题来征求陆为民的意见，实际上也就是把主动权交给了陆为民。


    
张天豪微微点头，表情有些复杂，“为民的意见我知道，他是相用城市建设来拉动经济发展，但是我们丰州财政相当瘠薄，尤其是现在的丰州市，市改区，一分为三，双庙和伏龙两个区，基本上就是农业区，如何来发展，我心里也有些打鼓，为民提出的组建政府融资平台公司，我还在考虑。”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四十五节  选项


    
祁战歌微微皱起眉头。


    
陆为民提出的组建城市融资平台公司，也就是丰州城市投资发展公司的想法不是现在才有的，事实上才来丰州上任，他就在地委会议上提出来过，认为丰州城市建设严重滞后，不但极大影响到了丰州城市形象，同时也对丰州城市经济发展起到了极大制约作用，尤其是在丰州撤地建市之后，这个缺陷会显得越来越明显，所以加快城市建设步伐已经刻不容缓了，而对于一个财政贫弱的地区来说，依靠财政直接投入来加快城市建设是不现实的，那么走城市融资平台来滚动发展就是唯一出路。


    
但即便是城市融资平台公司的发展实际上也建立在两个因素之上，一是财政担保，二是城市土地的增值率上，第一条是启动的关键，第二条是城市融资平台自我滚动发展的源泉，没有这两条，城市融资平台公司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根本无法发展起来。


    
张天豪一直对陆为民的这一构想有些担心，虽然像宋州的城市融资平台发展比较顺利，但是张天豪认为宋州和丰州是有差别的，不宜完全效仿。


    
宋州城市经济本身就比较发达，城市人口更是丰州城市人口的十倍，加上这两年二三产业经济发展很快，也为宋州城市发展提供了一个相当优越的条件，而丰州不一样。


    
丰州传统上就不是一个城市，而是一个县城，设立地区历史很短，如果没有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的话，丰州比起阜头来更不具备一座城市的条件，即便是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落户丰州后，丰州的城市发展仍然很慢，可以说最初丰州把希望寄托在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落户并没有真正达到目的。


    
现在丰江以东、东沣河以北地区被视为丰州新区，但是发展仍然不尽人意，除了两大厂和地区的主要行政机关搬迁过去了外，修了几条干道马路和一些单位宿舍外，变化比起六七年前并不大。


    
准确的说，丰州的城市建设还停留在一个比较低层次的水准上，当政者对于丰州城市经济发展该如何布局规划建设，还没有一个明确的思路。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才提出要全面启动丰州城市建设，利用撤地建市这一契机来谱写丰州城市经济发展新篇章，当然这里边最重要的一环，就是利用城市融资平台公司来充当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的主力军。


    
“张书记，丰州市改区，伏龙和双庙都是一穷二白，面临着发展的巨大压力，为民认为这从长远来说，对丰州是有利，但是在近期内，去给丰州带来比较大的压力，丰城好一点，而那两个区要发展，怎么发展，面临的首要问题就是基础设施建设，以伏龙和双庙这两个区目前自身的条件来说，根本不具备这个能力，所以还得要靠地区，也就是日后的市里来，市里今后几年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会相当巨大，除了通过融资平台来解决，没有其他出路。”


    
张天豪沉吟了一阵，“这是个问题，看来为民也是倍感压力，坐不住了，这个问题行署可以先行考虑，不过……”


    
祁战歌点点头，“一分为三给为民压力也很大，我觉得为民的意见有一些道理，丰州撤地建市，以后丰州就是地级市了，作为地级市，其核心地位是要由政治、经济、文化中心这三个要素来体现，而具体体现就是城市综合性的建设，但以现在丰州城区的情况，不要说和洛门、黎阳这些已经改市或者即将改市的地方比，就算是和阜头这样的县份比都有些寒碜，更不用说和宋州、昆湖、普明这些老地级市相提并论了。”


    
张天豪搁下毛笔，微微扬起头来，出神了好一阵之后才轻轻叹了一口气，“战歌，我何尝不知道城市的重要性？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农业地区，中心城市对一地经济的带动作用是显而易见的，丰州本身成立地区历史就短，对于其他几个县的凝聚力向心力吸引力就比较薄弱，照理说丰州在成立地区之后是应该加大力度推进城市建设的，但是事实上丰州在两大厂落户之后，本来是一个机会，但城市发展反而停了下来，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个人认为前两任地委行署是有责任的。”


    
祁战歌没有吱声，他知道张天豪是很看不起李志远的，认为李志远优柔寡断缺乏魄力不说，眼界心胸都有些问题，他对孙震的观感还行。


    
李志远主政丰州期间，恰恰又是苟治良担任副书记，郭洪宝担任丰州市委书记，可以说那几年也是关键的几年，两大厂落户丰州本身是一个很大的契机，但是丰州却没有抓住，东沣河以北地区的城区发展状况就可以看出一班，张天豪认为丰州落到现在这个地步，李志远要负很大责任。


    
孙震接任地委书记之后虽然有所改善，但是孙震有孙震的想法，在阜头、双峰、古庆县域经济一定有基础的情况下，孙震要力图展示丰州地区作为一个农业地区向工业地区迈进的步伐和速度，所以很多精力也扑在了阜头、古庆和大垣几个县的经济发展上去了，事实上这几个县的发展也的确为孙震挣来一份政绩，否则以丰州地区经济总量在全省排名第十位的水平，孙震凭什么到升任副省长，哪怕是一个偏远穷省的副省长？


    
当然说句不客气的话，谁不为自己政绩着想？孙震那么做也没错，起码丰州地区除开经开区外的七个县市原来都是一穷二白的农业县，现在总还是有了一些工业底子了，自己现在想做的不也就是想要延续孙震的做法，在县域经济发展上更上一层楼，做出更耀眼的成绩来，让自己的仕途也可以更为光明么？


    
大哥莫说二哥，谁想法都一样，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很真实深刻。


    
但是张天豪作为地委书记，他当然明白自己的私欲需要在服从原则和法理道德之下，他定下了大力发展以阜头、大垣为主有一定基础县份的县域经济，并不代表他就对其他能给丰州带来发展的想法排斥，关键在于，这个想法能不能实现，会不会带来的后遗症？


    
在张天豪看来，陆为民的想法是好的，但是却忽略了这个想法的难度，也低估和忽略了这个想法的风险以及后续可能带来的巨大后遗症。


    
组建政府融资平台无疑是陆为民借鉴了在宋州的做法，但是宋州和丰州差别太大了，经济基础相差更大，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事儿不少见，弄巧成拙欲速则不达的事儿也屡有发生，张天豪不清楚陆为民对这个问题考虑得又多成熟，但他认为这中间风险是非常大的。


    
融资平台要启动，只能是以政府财政做投入，或者是以政府财政担保兜底来贷款，当然后期可能是以征用土地来进行倒手转化，张天豪对此并不陌生，他在昌西州也干过常务副州长，也做过这方面的尝试，但是实话实说，效果不佳，在他看来，昌西州和丰州的情况是比较类似的，是无法效仿昆湖、宋州这样的城市的。


    
但是当国务院关于丰州撤地建市尤其是丰州市被一分为三之后，张天豪的想法微微有些变化了。


    
原因很简单，双庙区和伏龙区这两个即将组建起来的行政区被列入了日后丰州市的市辖区，而市辖区意味着什么？好歹也是市辖区，而且紧邻丰城区，这也意味着大规模的城市建设势在必行。


    
当初自己考虑如果只是一分为二，那么借助原来经开区那边的一些基础，把西沣河以北地区纳入市区进行必要的开发建设，也说得过去，但是现在西沣河南北被划分为了两个区，而西沣河以南的情况更糟糕，联系西沣河以南地区除了省道315的老大桥外，就只有一座东沣河上的公路桥，而这座公路桥堪堪只能满足两辆汽车错车而行，比S315的公路桥还要狭窄不少。


    
同样，作为日后伏龙区的区政府驻地，南渡镇的情况张天豪也心知肚明，纯粹就是一个农业乡镇，也许沾点儿光的就是地理位置靠近城区了。


    
这种情况下，伏龙区和双庙区纳入丰州市城市总体规划建设就成定局了，而且张天豪也考虑过，就算是在自己其他方面诸如县域经济发展上做出了耀眼成绩，但是领导要来丰州考察，首先是要到丰州市委市政府，而作为市委市政府驻地的丰城区还差强人意，但是你能避免领导不去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看看么？从昌州过来本身就要过伏龙区，自己能只把沿线裱糊一番来糊弄领导么？被有心人设套故意在关键时刻抖落出来，又该怎么办？


    
张天豪不能不想得深远一些，往往领导对你的观感也许就死一个印象就能毁了，他不能不做此考虑，而现在陆为民的构想就成为一个可供参考的选项了，这也是他认为要慎重考虑的因素。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四十六节  筛选，烫手


    
应该说张天豪的想法还是比较谨慎和务实的，相比之下陆为民的想法却有些冲动因素在其中。


    
当然张天豪之所以务实和谨慎是因为他认为陆为民的这个构想从启动到发挥作用都会举步维艰，而并非完全考虑到日后可能会留下烂摊子这一点，他是担心这个融资平台公司是丰州市初成立烧的第一把火，别一上手时搞得轰轰烈烈，结果却是半途就偃旗息鼓甚至是撂了摊子，那就太有损这新成立的丰州市委市政府的威信了。


    
尤其是在自己还在任上时给自己来捅这么大一个窟窿，还得要自己来收拾烂摊子，陆为民人年轻，或许省里会觉得他是改革先锋，敢闯敢拼，而自己作为市委书记却落了个把关不严，缺乏远见的看法，那就太不划算了。


    
但现在摆在张天豪面前的难题是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凄惨”境地。


    
精华都划给了丰城区，而原来丰州市的西面农业区域却都划给了双庙区和伏龙区，双庙区还好一点，好歹有个拓达水泥厂和拓达水泥制品有限公司勉强称得上是有一个支柱产业，伏龙区呢，可以说放言望去，就是一片农田了。


    
而双庙和伏龙的公共基础设施更是一片空白，完全要从头开始，如何来协调这两个区的城市建设启动？城市建设又和产业培育紧密两关，如果几年过去双庙和伏龙两个区依然是一片荒芜，又如何能向省里交代？


    
这将是第一届丰州市委市政府面临的挑战性难题。


    
“现在我们丰州要撤地建市了，城市建设摆上了一个更重要的位置，城市建设是什么，就是公共基础服务设施，道路、桥梁、管线这是最基本的，所说的三通一平现在逐渐向五通一平、七通一平迈进，投入会相当巨大，但是你不投入怎么招商引资，怎么来发展产业？丰州经开区和丰州市之所以发展迟缓，固然有这样那样的具体原因，但我认为一个最重要的因素还是当初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没有跟上，丧失了竞争力，当阜头、古庆这些县城的基础设施比你丰州市区还完善时，人家凭什么来你这里投资？阜头的昌南香格里拉酒店已经是五星级酒店，现在还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和两家四星级和以及多家三星级酒店在建，看看丰州，至今没有一家五星级酒店和四星级酒店，这就是差距。”


    
张天豪也有些感慨，“当然，大家可以说阜头是很著名的旅游城市，不能比，我就在想，怎么就不能比了？为民去阜头之前，阜头情况什么样，老丰州人老黎阳人都清楚。旅游资源还不是发掘出来的？四大古镇也好，青云涧风景区也好，这些都是早就摆在阜头地面上的，几十年未变，怎么这么多届县委政府就从来没有考虑过来打造挖掘呢？丰州市难道就什么都没有么？丰州贡院，建安双塔，文武庙，七杀坊，白头峪和百战关，这些具有历史意义的古迹大部分都保存完好，我不敢说全国闻名，但是只要你好好挖掘好好打造，是完全能够发掘出其内涵价值的，可我们有些领导就是想不到看不透，或者说‘不屑一顾’。”


    
张天豪的有感而发，也引来了祁战歌的认同，“张书记您说得对，这关键还是一个眼界和观念的问题，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现在正在和双峰县洽谈摩柯坪——弯弓岭景区的开发，用于打造大青云涧风景区，好像是为民牵的线吧，我就在琢磨青云涧已经开发出来了好几年了，现在游客如云，盈利滚滚，怎么双峰县委县政府以前就从来没有想到过这一点呢？而且我听说去过摩柯坪和弯弓岭景区的人都说，摩柯坪——弯弓岭比青云涧更具看点，打造出来会更具震撼力，可现在双峰县和昌南公司那边谈，人家就要拿走绝大部分利益，他们获得的利益甚至连阜头拿到的一半都不到，原因无他，人家青云涧景区品牌打响了，你现在就得求别人，爱干不干！可当初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开发青云涧时你双峰县干什么去了？你怎么就没想到同步开发，共同发展呢？我看，就是眼界和观念的问题！”


    
张天豪没有吱声，祁战歌这话里有指向时任县委书记曹刚的意思，现在曹刚是宣传部长，但是这两位现在关系很冷淡，他不清楚祁战歌是有感而发还是借题发挥。


    
地委里边也不是一团和睦，他也不清楚祁战歌怎么对曹刚有那么大看法，照理说曹刚和祁战歌是没什么交织，也不可能有什么矛盾才对。


    
“战歌，我知道为民对丰州市区的发展建设很担心，但是政府融资平台公司的组建不是小事，办得好，的确能对丰州城市建设发展起到巨大的助推作用但是办得好，也可能给我们撂下一个烂摊子啊，所以我们不得不慎重啊。”


    
“张书记，我理解您的担心，但是我觉得为民有一句话说得好，现在我们是逼上梁山了，丰州市一分为三，丰城区把所有精华划走了，而双庙区和伏龙区的建设发展又势在必行，我们无法坐视丰城区和这两个区的巨大反差不闻不问，这已经不仅仅是城市建设的事情了，同时也是两个区的发展大计，我们既不能因噎废食，更不可能有选择性的忽略，双庙区和伏龙区的大部分干部还是要从丰州市和我们地委行署各部门下去的，如果他们感受到新一届市委市政府对他们的冷落，恐怕会极大的损害民心士气，而且也会对做好他们到双庙和伏龙区去工作产生很大影响，现在我已经听到了一些说法，大家都在讨论可能要到双庙和伏龙去工作的可能，都说宁肯在丰城区当个普通科员，也不愿意到双庙和丰西那边去当局长，虽然说法有点儿夸张，但是也代表了一种不好的风向。”


    
祁战歌的话让张天豪微微色变，他没想到那边国务院的批复刚下来，这边下边就已经在讨论分析到双庙和伏龙区的不利因素了，看样子大家都是对双庙和伏龙的前景不抱希望，这对于下一步丰州市一分为三的人事调整安排尤其是普通干部的人事调整安排极为不利。


    
如果丰州市的干部都不愿意去双庙和伏龙工作，都想呆在丰城区，而地委行署各部门的干部对下双庙和伏龙恐怕会更不感兴趣了，当然任职的除外。


    
“嗯，这是个问题，没想到大家都对丰西的双庙和伏龙前景这么悲观啊。”张天豪唏嘘了一下。


    
“张书记，大家都不傻，开车过河到丰西那边去溜一圈，就啥都知道了。丰州市以丰江划开，精华都在丰东，丰西唯一有点儿像样的东西又都属于经开区，剩下二十多个乡镇几乎清一水的农业乡镇，任凭你双庙、伏龙怎么分，就那样，过去之后只怕连工资都发不起，更别说奖金福利了，现在干部都是将现实的，尤其是原来在丰州市干得好好的，凭啥现在就要我去吃亏受苦？自己答应，老婆孩子也不会答应。”祁战歌微微顿了一顿，“统计局那边的一些指标数据都已经出来了，丰州市去年GDP接近19亿，财政收入2.1亿元，如果按照现在的划分，丰城区GDP占到了13个亿左右，财政收入大概在1.6亿左右，双庙区GDP大概在5个亿左右，财政收入大概5000万左右，而伏龙区GDP不到两个亿，财政收入不到两千万，如果按照人均GDP来计算，丰城区人均GDP相当于双庙区的1.9倍，相当于伏龙区的3.6倍，您说这样的反差，谁愿意去？”


    
祁战歌一点一滴的分析着，“更为关键的是双庙和伏龙区两个区的所有基础设施都是空白，全部要重新来过，而丰城区是早已齐备，这也就意味着今后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财政收入有相当大一部分要投入到这方面去，这势必影响到干部们的各方面，包括他们的收入和工作生活条件，他们肯定会考虑到这一点。”


    
张天豪发现自己还是有些轻看了丰州市一分为三带来的影响，如果这个问题处理不好，会给日后三个区尤其是伏龙和双庙两个区的组建带来巨大的麻烦。


    
双庙还要略好一点，但是伏龙区情况的确是相当棘手，这甚至可能会影响到这两个区班子组建以及干部分流，这是他绝对不愿意看到的。


    
自己先前还觉得放手给陆为民一些自主权，现在看来这个自主权也还是有些烫手的，没准儿陆为民还觉得这是自己在故意给他出难题呢，所以才会再度谈到了组建政府融资平台公司这一招，看样子陆为民是下定决心要用这一招来作为日后市区三个区的建设发展的发动机了。


    
张天豪突然想到冯可行如此热络的表示愿意到淮山，是不是也是觉得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发展前景不容乐观呢？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四十七节  城投


    
看见张天豪眉头皱起，没有说话，祁战歌想了一想又道：“张书记，我看您可以再和为民好好谈一谈，听一听他的想法。”


    
张天豪哑然失笑，摇摇头，“战歌，其实也没有什么好谈的了，他的想法我大致了解，我只是有些担心他步子迈得太大，到时候控制不住冲动，反而欲速则不达，也不知道究竟是我太保守，还是他太激进？”


    
祁战歌掂量了一下，“张书记，为民也和我深谈了，他认为双庙和伏龙两个区虽然是白手起家，但是因为恰恰是一张白纸，也许更好绘制，没有太多的束缚，也不必考虑会带来什么后果，当然正如您担心的，基础设施建设上那是要真金白银的投入，目前来看只能是市里边来扛起，组建城市融资平台公司就是必然，既然没得选，那也就放手一搏了，我感觉您开始也有这方面的打算，比如在班子搭建上，但是现在好像又有点儿……”


    
祁战歌的话让张天豪扬了扬眉毛，不过这也在张天豪意料之中。


    
自己这方面的意图被祁战歌看出来并不奇怪，毕竟祁战歌一直和自己配合很默契，对自己的很多想法也比较了解，他最初的确是有意在丰西这边班子建设上放手，让陆为民来按照他自己的意图来，但是丰西现在却一分为二成了两个区，面临的压力就更大，加上陆为民表明的态度也是要在融资平台上的动作很大，这不能不让他有些担心了。


    
“战歌，我会和为民谈一谈的，各方面都得要好好谈一谈，现在已经是关键时刻了，如果我们地委一班人还在这个问题上心思各异，各唱各的歌，各弹各的调，那就真有问题了。”张天豪仰起头思索了一阵，“组建政府融资平台公司恐怕是势在必行，但是如何来控制好这个规模，嗯，我不说控制好规模，应该说如何来确保这个平台既能最大限度的为城市建设发展服务，同时又要避免出现债务不可控，成为我们日后的一大包袱，甚至成为我们身上的定时炸弹，这份拿捏需要一个技术高超的操舵手来把好关。”


    
祁战歌听出了张天豪话语隐藏的意思，成立政府融资平台可以，但是在谁来掌握这个融资平台公司的具体操盘，需要认真研究。


    
这可能会让陆为民有点儿失望，但是祁战歌觉得张天豪能开这个口已经很不容易了，而且张天豪也隐隐透露出了有意在丰州市一分为三之后的这三个区班子搭建上更大限度的征求陆为民的意见，这太不容易了，也足见张天豪的诚意了。


    
至于融资平台公司的具体操盘者人选，张天豪之所以这么慎重，那也是从工作角度考虑，并非有意要针对你陆为民，如果你陆为民连这点儿胸襟都没有，祁战歌觉得就说不过去了。


    
“张书记，我看这样就好，只要是为了工作，没什么说不开的话，我相信会理解您的用意。”祁战歌点点头，“我和文旭在具体商量一下，三个区的班子人选也需要尽早考虑，原来的方案也要重新调整，为民说早一点定早一点进入状态，省得大家心思飘忽，我觉得也对。”


    
“嗯，你和文旭说说吧，可以在原有方案上进行一些调整，对了，文旭和我汇报了，行署副专员推荐人选，虽然省委组织部那边和我说过只考虑一个，但是毕竟这只是口头一说，我觉得文旭的意见可以，我们还是按照我们最初的想法报，报两个，分先后，至于部里边怎么考虑，省委怎么批，我们不管。”张天豪下了决心。


    
……


    
国务院的批复下来让整个丰州都燥动了起来。


    
所有人都在琢磨着这一轮变动会带来什么，又会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什么。


    
“丰西怎么会划成两个区，中央和省里这是怎么考虑的？你说把丰东划成两个区还说得过去，丰西有啥？枇杷山，伏龙坡，文武庙？那玩意儿能当饭吃么？”


    
“是啊，这下丰城区可算是‘减负’了，把所有穷地方全部给甩掉了，真正轻装上阵了，可谁去丰西那边？管他是双庙还是伏龙，那都是土里刨食儿的鬼地方，我估计连工资都未必能发得起，更别说奖金了。”


    
“也不一定，想当官的肯定还是愿意去，听说我们局里都开始在作动员了，只要愿意下去，普调一级，如果在局里任职的，只要愿意到丰西那边，不管哪个区，都提拔一级，也就是说咱们这边当个副科长，下去就变正科，……”


    
“当正科又怎么样？兜里没钱，当局长也白搭。”


    
江冰绫回到地区财政局时，一进门就听到了办公室里边昔日同事们叽叽喳喳的讨论个不停。


    
她在古庆工作也有大半年了，如果没有意外，一年的县长助理期满，就要正式担任副县长，县委书记吕腾是老领导了，还算比较关照她，县长尹尧筠对自己也算客气，当然自己在工作上也算是尽心尽责，没啥说的。


    
不过现在传言吕书记要高升为副专员了，但是确没有听说尹尧筠会不会接任书记，而是说县委书记可能要外调来，现在也是传言太多，江冰绫也搞不明白了。


    
“咦，小江回来了？”江冰绫刚走到走廊里，正好办公室里出来一人，一眼看见了江冰绫，笑着招呼她：“今天怎么这么有空？”


    
“何局！”


    
何泽南是财政局资历最老的副局长了，因为年龄原因，他也早就失去了上进的心思，现在就是一门心思做好本职工作的同时迷上了遛鸟，几乎早晚必定提着鸟笼到葫芦汊子那边的湿地公园走一遭，那边绿化搞得相当好，紧邻东沣河水湾，距离丰江交汇处也不远，也成为观鸟天堂，丰州城里好鸟这一口的，都喜欢到那里去，尤其是到了周末上午，那更是人头涌涌。


    
何泽南对江冰绫一直不错，说实话江冰绫觉得自己也还算比较幸运，在地区财政局里边，前后几任局长副局长对她都不错，从邓少海到何泽南，吕腾也是刚开始不熟悉的时候有点儿隔阂，后来陆为民出面帮忙疏通之后也很快就融洽了，现在又走到一块儿，就更不用说了。


    
“走，到我办公室坐一坐。”何泽南点点头，“到古庆工作就不回咱们局里了？原来在地委办还知道经常回娘家，到古庆就乐不思蜀了？”


    
“何局，瞧您说的，我随便走到哪儿，财政局也是我娘家不是？怎么也不能忘了，还说呢，说了那么多次到我们古庆来，哼，我可是一次都没见着您。”江冰绫耍点儿小娇嗔，让何泽南也是心里舒坦的朗声大笑：“嗯，说定了，一定来，这天气热了，你们古庆那边靠山，我哪天过来先给你打电话。”


    
“好啊，到时候我和吕书记说，他肯定要亲自作陪。”江冰绫满脸喜色，“到时候我们几个老财政局的好好坐一坐。”


    
“别，吕书记现在是大忙人，可别去叨扰他，有你陪就行了。”何泽南赶紧摇头。


    
“那怎么行？到时候吕书记知道了还不得把我骂死？”江冰绫双手接过何泽南递过来的茶，连连摇头：“吕书记最看重这个了，我可不敢去违反他定的规矩。”


    
“呵呵，吕书记也太那个了吧，对了，没准儿你们吕书记到时候都已经回来了呢。”何泽南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江，你可别说你不知道。”


    
江冰绫瞪大眼睛，“何局，是真的？说吕书记要回来当副专员了？”


    
“怎么，你们县里也都传开了？”何泽南看了这个满脸诧异的女子，他才不信这丫头会不清楚，这丫头也是个精明主儿，要不能到地委染一水就下古庆当县长助理？不过这丫头挺懂事儿，而且也很招人喜欢，何泽南对她印象颇好。


    
“嗯，是有这个说法，我问过吕书记，吕书记哼哼唧唧说至少他没接到通知免他的县委书记，他就还是古庆县委书记。”


    
“呵呵，你们吕书记可真是有意思啊。”何泽南也笑了起来，“小江，你在古庆也快一年了吧？你这个县长助理说是一年，干满了，是回来还是留在古庆？想不想回财政局？”


    
“我倒是想，可回来的了么？”江冰绫摇摇头，“何局，你别逗我，我知道局里没位置，……”


    
何泽南也有些遗憾，他离退下去还有两年，局里副局长位置都是满了的，突然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脸上露出神秘的表情，“小江，也不一定要回局里，你别说，现在有一个机会，我听说地区，嗯，也就是以后的市里要设立一个城市建设投资公司，作为市政府下属的融资建设平台公司，主要是作为市政府下属的重大项目建设、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融投资和市政公用设施运营主体，我听说地委有意要在建委、财政里边考察选拔干部，你也算是咱们财政系统出来的干部，……”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四十八节  诸般心思


    
江冰绫委实没想到自己回财政局走一遭，居然会获得一个这样的消息，这让她心一下子就有些乱了。


    
何泽南信誓旦旦的说这个消息虽然不少人知晓，但是大家都还没有明白这个城市建设投资公司究竟是一个干什么用的，对这个城投公司的级别和性质都还没有吃透，但可以肯定的一点是这个城投公司将会是日后市政府一个极其重要的集融资、开发建设和经营为一体的大平台，尤其是在丰州撤地建市，城市基础设施百废待兴的情况下，这个公司的重要性绝对不可小觑。


    
比起何泽南，江冰绫当然更清楚这个城投公司是干啥用的。


    
陆为民和他提起过城投公司，不是陆为民回丰州之后提起的，而是陆为民在宋州时候就和她谈过这个政府融资平台。


    
宋州市政府搞了两家，而现在新一届丰州市政府看样子也要效仿宋州，只不过是搞一家，而宋州市那两家融资平台在宋州城市建设发展中发挥的巨大作用江冰绫是很清楚的，整个南城新区的建设基本上就是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包揽了，而外围的道路交通设施建设则是宋州交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起来。


    
在这里边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对宋州城市新区的发展推动是无与伦比的，宋州南城新区能够以如此迅猛的速度建设起来，甚至被誉为“宋州速度”，两大融资平台作用无可替代。


    
而两个政府融资平台因为表现突出，现在已经成为宋州市政府企业中的中流砥柱，一般局行的副职和区县的副职们说起这两个企业的老总都是说不出的艳羡。


    
这些情况都是江冰绫从陆为民那里知晓的，而对于一座处于百废待兴的城市，一个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影响力有多大可想而知。


    
照理说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组建设立会是以建设部门为主，但是由于这种融资平台公司还要兼顾重大项目建设投资融资和市政公共基础设施的运营，所以对成本控制也有很高要求，尤其是这种融资平台基本上启动的时候都是要以财政作为担保兜底，所以也和财政息息相关，所以财政系统的人参与也很正常。


    
按照何泽南的说法，这个融资平台公司基本上是按照正处级级别设立，董事长和总经理属于正处级，副总也是副处级，江冰绫当然没有奢望去当董事长总经理，但是当一个副总她自认为也是合格的，最为让她动心的是这样一个巨型的企业将加入丰州市的城市建设发展中去，融资、建设、投资，这一系列的动作将改变整个丰州的城市生态，她很清楚陆为民胸中的抱负，她也很渴望看到这震撼人心的一幕在自己手中徐徐展开。


    
只是这样一个机会，自己能否有可能？


    
江冰绫发现自己好像无法保持一颗平常心了，那该去找谁来探讨一番？


    
毫无疑问陆为民应该这个由他提出来的融资平台中具有相当大的话语权，但是江冰绫却不想去找陆为民，因素很多，但是江冰绫就是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去找陆为民。


    
也只能给蒲燕打电话说一说，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了。


    
……


    
“真不打算去找一找陆专员？”徐晓春微微笑道。


    
徐越靠在沙发里，安然的道：“不找。”


    
“就这么稳得起？”徐晓春饶有兴致的看着徐越。


    
“不是稳得起，而是知道没戏，何苦去折腾。”徐越显得很淡然，“无用功我不做，爱怎么就怎么吧，倒是明泉可以去争一争。”


    
“嗯，我也和明泉说了，明泉有些动心，不过我也和他说了，没好口岸留他，他要去，能去的地方都是硬骨头，甚至可能比当初的双峰、阜头更困难。”徐晓春看徐越态度很坚决，也有些遗憾，他是真觉得徐越是可以去争取一下的，但是他也知道徐越在张书记心目中印象不太好，而且南潭现在的局面，徐越如果去找陆为民，恐怕也会引来陆为民的看法。


    
“呵呵，也别只说明泉了，你呢？吕腾是第一候选人，你可是排在第二呢，难道就没有想过候补转正？”徐越也笑了起来，丢开了自己的心事看别人，反而显得坦然了。


    
“想过，就像你说的，不做无用功，黄部长都暗示了，省里只给了一个在咱们丰州产生的名额，摆明车马是吕腾了，我就是一陪注的，我得知趣一点儿。”徐晓春也很安然，对这事儿也看得开，“咱们也别去羡慕别人，老老实实做好咱们手里的活儿，总归有一天，咱们会让人无话可说。”


    
陆为民上一次来南潭的调研其实态度就很明显了，安心工作，做出成绩，这是对自己两人的一个很明确的态度，别去东想西想。


    
徐晓春和徐越都清楚，无论撤地建市闹得多么热闹，副专员人选有多少，市改区一分为三多少机会，都没他们俩的戏，他们俩要想有戏，那就得在南潭交出一份完美答卷来，得让张天豪都无话可说的答卷，才算有戏。


    
这一次徐晓春对自己被拉上去陪注都颇为吃惊。


    
在他看来，就算是陪注，似乎都轮不到自己，邢国寿、邓少海、劳动这些都比自己更符合领导们的意图，没想到居然会是落到自己头上，不管怎样，也算是一个光环吧，哪怕只是一个虚幻的光环，但是起码也能照耀自己不是？


    
“知道，不过这对于明泉来说是个机会，硬骨头是硬骨头，但是硬骨头里嚼出了骨髓，那反而更诱人呢。”徐越抿着嘴唇吸了一口气，“就看地委把明泉往哪里放了，丰州市一分为三，冯可行听说要到淮山去当书记，只是聪明人啊，避开了双庙和伏龙，那都是得白手起家的地方，没个三五年那是见不出成效的，淮山好歹也有点儿底子，将就着经营也许还能折腾出点儿东西来。”


    
“也不一定，陆专员就是最擅长白手起家干田出水的本事，双峰和阜头都差不离，当然双庙和伏龙情况可能是差了点儿，如果地区能够给予必要的支持，我想明泉跟着陆专员那么久，总能捡几招用用吧。”


    
徐晓春不太认同徐越的观点。


    
“嗯，听说要成立城投公司，大概就是要推动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吧，这对双庙和伏龙倒是一个利好消息，不过这基础设施建设要看力度有多大，进度有多快，双庙和伏龙都是一穷二白，基础设施建设如果按照常规速度来推进，两三年都未必能见到多大成效，双庙和伏龙现在的经济底子，只怕财政能保干部教师吃饭就不错了，根本不可能有余力来自个儿搞基础设施建设，只能靠市里，可这两三年基础设施建设都没成型，你怎么搞招商引资，怎么搞产业培育？我看难。”


    
徐越的话也很有道理。


    
“嗯，就看市里成立这个城投公司的力度能有多大了。”徐晓春摇摇头，“不过城投公司力度有多大，谁去这两个区都得有过两年紧日子的打算，白手起家不是那么好干的。”


    
……


    
基本一样的故事在各个地方都在上演着，只不过角色不同，心态不同，欲望不同，结果也会不同。


    
就像章明泉还在纠结着该不该去找一找陆为民时，冯西辉也在琢磨自己需要不需要去拜访一下老领导了。


    
冯西辉在阜头干得还算顺手，关恒和温有方对他的印象也还不错，他也自认为算是尽心了，经开区的发展规划已经出来，产业的培育也搞得有条不紊，照理说自己不该去东想西想的。


    
但是人的想法是不受控制的，丰州市一分为三，伏龙和双庙都是两根没啥油水的硬骨头，但是新建区却是最好的，不想你换到一个地方，首先就需要花不少精力来处理好和地头蛇的关系，完全新组建起来的班子从搞好团结这个角度来说，就要容易得多。


    
当初青涧区也是一无所有，和其他几个区相比，完全没有可比性，但是冯西辉硬是咬紧牙关折腾起来一番事业来，经历了这几年的磨砺，冯西辉自认为可以承担更重的担子，也愿意去经历更艰巨的考验，迎接更严酷的挑战。


    
这样的生活才有意义，像这样在阜头已经有了相当根基，反而让冯西辉有些淡淡的失落。


    
他希望自己这次能获得一个机会。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四十九节  意见征求


    
张天豪和陆为民是在去省里的路上和回来的路上这几个小时完成沟通交流的。


    
当然完成的只是大方向上的交流，比如成立城投公司，比如伏龙和双庙两个区成立之后下一步的主要工作，又比如丰州城市建设的规划定位，这些都是一些比较粗的框架或者说指导性的东西，有些话甚至无法明说，只是在相互的探讨中来获取对方的意图和想法。


    
两人是到省里正式受命，正式获知省里已经研究了国务院关于丰州地区撤地建市的批复，也就是说从现在开始，丰州撤地建市进入倒计时。


    
虽然省里已经明确，但是从明确这个方案到正式撤地建市还有大量的工作要做，即便是前期已经做了不少，但是从这一刻起，才能算是真正步入实质性的筹备阶段。


    
从现在开始，丰州撤地建市领导小组正式成立，地委书记张天豪担任组长，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陆为民、副书记祁战歌、吴光宇担任副组长，其他地委委员担任成员，全面启动撤地建市的各项工作。


    
按照惯例各个部门也都要成立筹备小组，不过那都是依葫芦画瓢，换汤不换药，工作继续开展走不受影响，唯一要迎来剧烈变动的就是丰州市的行政架构及其人事架构了。


    
要成立丰城区、双庙区、伏龙区三个区撤市建区筹备领导小组，组长也就会是日后的区委书记，第一副组长如无意外也就会是日后第一届某某区人民政府的区长人选，以此类推。


    
地委组织部早已经开始轰隆隆的运行起来，但是面对三个区的党政班子搭建，涉及到数十人的人事搭配，其工作量可想而知，纲举目才张，主要领导没有确定下来之前，这一切工作都无从谈起。


    
……


    
黄文旭发现自己就像一个磨心一般，连轴运转起来，虽然早就有思想准备，但是这样高强度不间歇的工作，仍然让他有些吃不消。


    
“黄部，曹部长那边情况我已经征求了，没有太大意外，他提到了双峰县常务副县长孔令成以及组织部长尹国权，认为着两位同志在这几年的成长比较明显，尤其是在双峰这几年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中表现较为突出，而且正当壮年，……”


    
走进来一口气把空调的温度调低了几度，矮胖子这才一屁股坐下，用杯子接了一大杯水灌下肚去，这才抹了抹嘴道。


    
“唔，孔令成和尹国权，老曹对自己昔日老下属还是比较了解嘛，用词造句这么书面化？”黄文旭在自己的副手面前显得很随意。


    
“嘿嘿，老尹还行，干事儿有板有眼，老孔现在去干常务副县长了，不过这两年双峰的发展势头不怎么好，我听说张书记和祁书记都不太看好双峰，曹部长这一回……”


    
在完成了对各县市区以及各地直机关部门班子成员的考察以及推荐人选的考察后，接下来的就是组织部门要就相关人选对所有地委委员进行一次意见征求，听取他们对这一轮人事调整的意见，由于这一轮人事调整覆盖面太大，尤其是有两个区是整个班子新建，涉及数十人，所以按照张天豪和祁战歌的要求，组织部门这一次征求意见的对象覆盖到了行署那边。


    
“行了，老胡，那不是你操心的事儿，老潘和老宋他们两位的意见如何？”黄文旭打断自己副手的话头，自己这个副手啥都好，就是在人前人后太过放肆，这在组织部门工作本来是一个大忌，好在这家伙在自己提醒过几回之后也算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不过在自己面前仍然是有些荤素不忌。


    
“潘专员也谈了一些，不过他大概没想到这一回部里要征求他们意见，所以说得比较少，不过他提了古庆组织部长郭怀章，对小郭印象看来很不错。”胡九洲笑眯眯地道：“看来小郭很有人缘啊。”


    
黄文旭心里暗记下这一条，陆为民也和他提过郭怀章，这两位是同学，看样子关系还不错，而郭怀章的工作能力作风都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黄文旭也在琢磨，郭怀章的老丈人是苟治良，前丰州市委书记和丰州地委副书记，后来到省里去担任闲职了，现在已经退二线了，听说和张书记关系很僵，两个人是针尖对麦芒，不知道这一次考虑会不会有影响？


    
在黄文旭看来，恐怕张天豪是不会太在意一个副处级干部的提拔任用的，哪怕以前和苟治良关系再不好，但苟治良已经早就不在丰州了，要说有恩怨，只怕也早就烟消云散了，这些小道消息也是下边人有意折腾起来的，本来没什么事儿，都被这些给鼓捣出影响来了。


    
“宋专员倒是说了不少，他提到了糜建良工作作风扎实，群众基础好，善于攻坚克难，……，也谈到了冯西辉思路开阔，锐气十足，敢于挑战，……，也谈了焦挺之政治觉悟高，党性强，贯彻组织意图明确坚决，……，巫嗣润思维清晰，作风硬朗，善于做群众工作，……，他说这些同志都是堪当大任的优秀干部，阜头这几年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比较快主要是有赖于这帮人的努力工作，……”


    
见黄文旭听得很认真，胡九洲一口气说完才合上笔记本，笑着道：“感觉宋专员有点儿像是在推销阜头的干部，个个都是宝，不过话说回来，宋专员有推销的资格，谁让阜头的经济在咱们全地区独秀一方呢，上半年经济指标数据都出来了，阜头GDP听说突破了22亿，把第二名的古庆甩下了一大截呢。”


    
“嗯，阜头今年的表现当得起啊。”黄文旭点点头，“张书记的想法是要让阜头在三年内力争进入咱们昌江全省的十强县，这个压力可是给得不小，老宋这么起劲儿的为这几位阜头扛担子的干部摇旗呐喊，这不是拆关恒和温有方的台么？”


    
“嘿嘿，黄部，恐怕不能这么说吧？一个地方出干部，那说明什么？说明领导有方啊，就算是关恒和温有方舍不得，可是如果人家真要上进，谁还能拦着挡着？不是有句老话说得好，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么？你阜头经济发展起来了，可是还有其他县市区呢？你也得把你发展社会经济事业的经验传给兄弟县市不是？怎么传送？最好的办法就是送干部，干部就是经验，就是执行力，您看您不是在宋州打下一片天地，才被省里把你送到我们丰州来传经送宝，……”


    
黄文旭再也忍不住，赶紧打住自己这个副手的话头，这家伙要成话痨了，啥话都敢说，“得，老胡，你就别给我在这里上眼药了，我算啥传经送宝？我是来丰州学习，……”


    
“呵呵，黄部，这就我们俩，您就别谦虚了，宋州这几年的表现省里不是看不见，要不怎么会前脚把你送到丰州，后脚陆专员也跟着来了？一方面说明咱们丰州深受省里重视，另一方面也说明省里看到了咱们丰州还存在的巨大不足，尤其是在经济总量和产业发展这一块的差距，陆专员和你都是搞经济出身的，让您来担任组织部长估计省里也是有考虑和有针对性的，我认为就是要从干部选拔上传递一个导向，德才兼备中的才字，就是指在经济工作上具有能力者要优先考虑，因为经济发展是咱们丰州的短板，要从根本上解决这个问题，就必须要选拔出一批擅长经济工作的领导干部并把他们放上重要的岗位。”


    
胡九洲的话让黄文旭也是颇感吃惊，真还看不出这家伙还有这样一套听起来相当靠谱的理论，端详了胡九洲半晌，看得胡九洲都有些发毛了，黄文旭才笑笑：“老胡，这一回有没有兴趣下去？”


    
“我？”胡九洲心中也是一动，但迅即摇头，“黄部，我还是适合干我这老本行，很多东西说易行难，我下去干啥？当个副书记？没太大意义，当区县长，我资历太浅，而且说实话觉得这副重担还真不好扛，伏龙双庙这些地方都是白地一片，没点儿门道，我估摸着头发都得要愁白，我嘴皮子能翻，但是并不代表我就能干，我还是有点儿自知之明的好。”


    
黄文旭深看了对方一眼，他最欣赏的就是对方相当冷静客观的心态，不像有些人，下边吹捧几句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在他看来胡九洲的能力还是更适合在组织部门工作，看人看事很客观理性，而且还能举一反三，从一个问题中分析出不少门道来，这是组织部门干部中最难得的。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五十节  划线


    
见黄文旭点点头，没再说话，胡九洲也知道自己的话让对方很满意。


    
他倒不是存心卖直取忠，而是实话实说，他一直在组织系统干，以前也没有在其他行政部门干过，骤然要让他出去，尤其是挑一地的重担，他还真没有太大把握，没把握的事儿，他宁肯不做。


    
轻轻吁了一口气，黄文旭语气淡漠的道：“的确，这一轮调整幅度太大，看似很多机会，但是有些职位看似机会，但却不是随便谁都能抓得住扛得起的，我估摸着张书记和陆专员还有祁书记也都还在为此犯愁头疼。”


    
胡九洲知道黄文旭话语里的意思，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人选尤其是主要领导人选最不好选，原本铁定当双庙区委书记或者伏龙区委书记的冯可行居然闪掉了这副担子，奔淮山去了，这丁立晖可真是病得是时候，这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书记人选就都空了，不是没人想来，而是来的人能不能扛得起，能不能在几年后交一幅完美答卷出来，谁这个时候定人选，也是要承担一定责任的。


    
不仅仅是张、陆、祁三位在犯愁，胡九洲知道眼前这位才是最头疼的，照理说部里边要拿出一个初步意见，让几位主要领导来评估，可是现在连初步意见基本人选都选不出来，或者说推出来的明显不符合领导胃口或者是扛不起担子的角色，你这个组织部长一样会被领导批评。


    
像古庆的书记县长就好选，各方面合适的人选也多，但是像伏龙双庙的人选就不容易了，黄文旭这几天都在琢磨，但是始终没有最佳人选。


    
黄文旭知道章明泉是多半要到这两个区里边某个区担任区长的，但是区委书记谁来，这是个问题，原本考虑韩业辰也可以到某个区担任区委书记，可是吕腾一走，韩业辰估计是要被放到古庆去当书记了，而古庆县长尹尧筠就很有可能要到这两个区来当一个区委书记了，但是即便这样，仍然还缺一个区委书记人选。


    
……


    
“徐越？”黄文旭定定的看了陆为民一眼，缓缓摇了摇头，这一位是病笃乱投医么还是怎么的，居然考虑徐越？“陆专员，你知道的，恐怕不合适。”


    
“我知道，天豪书记意思是让我要多考虑下一步为全市城市建设发展密切协调，我觉得恐怕想真的折腾出一点成绩来，还得要有一个有大决心大毅力的角色来，我觉得徐越目前是最合适的，至于其他因素，我考虑不了那么多。”


    
陆为民已经是三度和黄文旭深谈了，时间很紧，他也需要尽早把一些主要人选确定下来。


    
“考虑不了那么多也得考虑啊，陆专员，徐越这个人有能力，但是有点儿恃才傲物吧，张书记对他很不感冒，当然也不完全是这个因素，有其他一些原因，你和张书记说过没有？”黄文旭还是摇头。


    
“我还没有和张书记提，这两天我都在考虑，以事定人，以势定人，双峰市区下一步的发展任务很重要，多方面的，城市建设和产业发展，互为表里，怎么来实现，来挑头，既要有足够威信，又要有相当魄力和能力，还要有相当眼界，要懂讲政治顾大局的真实含义才知道下一步工作该怎么做，才能和市里边的动作结合起来，我考虑了很久，这个人选不太好选，双庙和伏龙，都是硬骨头，我们不能只顾着去看资历合适不合适，关键还是要看把人摆上去，能不能发挥作用。”


    
陆为民语气很郑重，听得出来也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黄文旭眉峰皱起，对方没有和张天豪通气，就提了这个人选，张天豪会不会认为是在故意挑衅？给了你足够的主动权，并不意味着全部放手，你故意去挑徐越，不是有意膈应他么？


    
陆为民不太清楚张天豪什么原因对邢国寿和徐越有如此深的恶感，但是他也知道以张天豪的性格，邢国寿和徐越同时开罪了张天豪肯定是因为工作上的原因，而且这两人调整的时候都还是孙震担任地委书记的时候，照理说就不该是站错了队那种事儿，多半是某件事情或者某项工作让张天豪很不满意才对。


    
“老领导，我理解你的心情，也清楚新建两个区的形势，但是您要知道，我只是组织部长，不是地委书记，选择一个人选是否合适，要多方面来看，是否能够协调好各方面的关系也非常重要，而与上级能够维系一个良好的工作关系是其中最重要的一方面。”黄文旭很委婉的提醒道。


    
陆为民也知道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问题，“文旭，我知道了，这个问题我会去解决，除了徐越之外，你们部里边对另外一个区的班子构成，主要是主要领导的人选安排有没有谱了？”


    
黄文旭略作犹豫之后点点头，“这一段时间我们都在仔细研究，有一个大框架人选范围，如果加上徐越的话，那么尹尧筠、章明泉、冯可行、龙飞、韩业辰都纳入了这一轮调整人员名单中，但具体如何来调整，还要进步征求意见之后才能拿出来。”


    
黄文旭把框架说得很大，陆为民知道他的意思，这是包括书记和区县长在内的所有人选名单了，吕腾和丁立晖要腾出来两个，加上新成立的两个区需要四个，六个人选名单，除开尹尧筠、冯可行、韩业辰、徐越本身就已经在职区县长了，只有章明泉和龙飞算是从副处迈入了正处的门槛了，但在区县长人选名单上，仍然还差不少。


    
“文旭，时不我待啊，你们部里边效率不高啊。”陆为民笑了起来，“连区县长人选的初步名单都还差这么多，还有那么多副处级干部呢？这样可不行啊，天豪书记的意思是，半个月内，三个区的筹备领导小组都要成型开展工作，按照你们这个进度，行么？”


    
黄文旭也苦笑起来，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老领导，你看看我这脸，原来不敢说天庭饱满地阁方圆，也算是中规中矩吧，就这么一个星期就瘦了一大圈，颧骨露出来了，眼眶凹下去了，弄得我们家老陈都有点儿怀疑我是不是在外边打野食儿了，天天晚上十一二点才回家，一回家电话就不断线，影响孩子的学习，做梦都在念叨着嘀嘀咕咕人的名字，弄得她也睡不好，就差点把我赶去住宾馆了。我也想早点把这事儿敲定，还我一个安生日子啊。”


    
黄文旭这段时间恐怕也是的确不好过。


    
这一轮人事调整恐怕是丰州成立地区以来最大的一次人事调整，甚至丰州成立地区时的动作更大，成立地区时，县处一级干部变动不大，而地厅级干部基本上那个是省委早已经确定了，要定的不过是地直机关各部门的班子成员罢了，应该说也是在成立地区之前核心成员早就定下来了，但这一次丰州市一分为三本身就有些出人意料，加上又有新上的副专员和因病要下来的县委书记，挤在一块儿了，可以说每一个人选的腾挪都会牵扯到三到五个位置的变化，所以工作量顿时就放大了好几倍。


    
多少人眼睛瞪大脖子伸长就看着这一次，上下左右，各方的动作也是频频，尤其是在方案初期，都知道要想挤入圈子，就得要趁早，而这种事情又无法保密，也难怪黄文旭这样疲惫不堪。


    
陆为民点点头，沉吟了好一阵后才道：“文旭，在双庙和伏龙两个区主要领导尤其是政府这一块人选问题上，我建议你们组织部可以把范围放宽一些，也不要局限于一些自设的条件所约束，而要根据实际工作需要来考虑，大家都知道新设立的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情况，说句难听一点的话，那就是要有大决心大魄力大智慧的人来白手起家，一般的那种坐惯了机关办公室，缺乏基层工作经验和经济工作能力的人，都难以胜任，所以在这两个人选问题上，我建议你们要破除一些原有的格局壁障，不一定只把目光放在现有的副书记或者某个局行部委一把手里边来选，放宽一些，从那些经济成绩表现突出的人选中来选人。”


    
陆为民的话让黄文旭有些触动，陆为民这是在为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区长人选划线了，区县委书记人选不太合适有破格之举，但是在区县长尤其是新成立这两个白手起家的区的区长人选问题上，需要有大突破，要针对这两个区的现实状况来动作。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五十一节  也是个事儿


    
但是这个大突破是怎么个突破法，也是一个问题，领导都喜欢给你含含糊糊一个框架，让你自个儿去体会，可是现在黄文旭是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折腾这个了，他希望获得一个更细分更准确的回答。


    
目光流转，黄文旭看着陆为民，试探性的道：“老领导，我和您之间还能有什么不能挑开的话么？你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推荐给我们组织部门，张书记和祁书记也和我说了，这一次人事变动中要多征求您的意见，你也是老丰州了，尤其是咱们下一步面临着的经济表现上的压力很大。”


    
“文旭，这本该是你们组织部门的事情啊，没错，我是有我的一些想法，但是想法要融入于你们组织部门的意图中，我并不单单指某一个职位，或者说不单单指某个区长职位，也不单单指某个人，区长，副书记，常务副区长，常委和副区长这些人选上，我希望这一次的人事安排，尤其是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人事安排，更多的要考虑城市经济的建设和发展，换而言之，也就是要重点考察选拔在经济能力上比较突出的干部，哪怕他们在某些方面上条件和我们现在选人用人的制度上有些距离。”


    
陆为民语重心长，但是黄文旭不为所动，仍然只是看着陆为民。


    
“老领导，你的意思我明白，这一轮人事调整上，地委定下的基调也就是要人尽其才，说得再直白一点，就是哪个岗位上用哪个人要有针对性，用你当分管经济的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区长，肯定是要求在经济工作能力上有些造诣的，拿得出一些实际的，这一点我心里有谱，不过区长人选，涉及全面，您这么一说，本来我心里还有一些后备人选的，也被你说的没把握了，您给我推荐推荐，如何？”


    
被黄文旭打败了，这家伙是油盐不进。


    
不过陆为民也信得过黄文旭的话，对方本身就是搞经济工作出色才登临此位，在选人用人上肯定也有他的判断力，倒不是敷衍自己。


    
不过正如对方所说，区长人选，不比其他副职，那是要主持全面工作的，每个人看人用人的尺度角度都未必一样，有些领导侧重胸襟气度，有些领导重视头脑思路，有些领导看重观念理念，有些领导则注重作风风格，各有偏重，在具体位置上每个人综合起来心中人选也就不一样了，哪怕是黄文旭在很多观点上和自己一致，但是在具体某个人选上，也未必一致。


    
“嗯，阜头是我在丰州干得最顺心的两年，无他，就是有一帮能够搭得起手，无论是思路观念还是想法意图和工作作风都能比较默契的一帮人，我很看好他们，像冯西辉、糜建良、田卫东、巫嗣润几个人都非常优秀，各有所长，无论是双庙还是伏龙，都需要一批敢想敢干敢闯敢拼的干部，尤其是在区长人选上，我觉得更需要一个有锐意进取敢于突破的人选，……”


    
……


    
和黄文旭的谈话很顺利，同时也从黄文旭那里获悉了一些传递过来的消息，那就是张天豪和祁战歌的确对这一轮人事调整上更注重于经济能力，同时也表现出了愿意更多的征求自己意见的意思。


    
不管这个意思是真是假，是表面上还是真心实意，这番好意他都得受着，要承情。


    
他现在也的确无法矫情，现实状况也不容许他去矫情。


    
但黄文旭还是告诉了他，要用徐越当一把手，恐怕要和张天豪沟通好，避免引来不必要的误会。


    
个人恩怨也好，私人感情也好，都说不能带到工作中来，但现实生活中却很难做到，对你有了不良观感，你做什么事儿都可能会挑出毛病来，对你观感上佳，那么一些小毛病自然也就被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就这么简单。


    
人本来就是感情动物，之所以有好感有恶感，都是工作生活中因为一些具体细节因素逐渐形成的。


    
但陆为民相信自己可以在这个问题上和张天豪沟通好，虽然张天豪可能会有一些不舒服，但是陆为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放眼望去一大帮处级干部，但是能够让他觉得有把握的，就两个，温有方也不错，但是张天豪重心放在阜头，温有方到这两个区肯定是要当区委书记才行，而阜头是重头戏，张天豪不会答应，最起码这一两年里。


    
吕文秀也发现老板的心情变化很快，前两天心情还很糟糕，显得有些暴躁，但是两天后又看着老板居然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哼歌，仔细听了听，居然是老歌，汪明荃的《万水千山总是情》，也不知道老板居然会喜欢这种老歌，虽然粤语差得不是一般化，但是感觉得出来，老板心情很不错。


    
“专员，那个电话……”吕文秀已经是第三次提醒陆为民了。


    
前两次提醒，一次电话没有打通，对方关机，一次是对方没接听，后来也没有回过来，弄得陆为民似乎也就有点儿失望，后来就再没有打了。


    
不过吕文秀倒是牢牢的记住老板对自己的吩咐，要提醒他这件事情，直到老板明确吩咐不需要再提醒自己这件事情了。


    
“哦？”陆为民楞了一下，看了看电话，想了一阵之后，才又拿起电话。


    
吕文秀提醒的是给佟舒打电话。


    
佟舒自从那一次来找过自己之后，就再也没有来过了。


    
陆为民一直确定应该是佟舒，但是自己打了两次电话都没有打通，他也就有点儿扫兴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不是佟舒，或者是自己有些太敏感了，人家只是来顺带看望一下自己？可这吕文秀还在孜孜不倦的提醒自己，让他想到还有这个电话没打。


    
这段实际那太忙，吕文秀也一直没有吭声，怎么今天又想起来提醒自己了。


    
打就打一个吧，哪怕只是一声问候。


    
……


    
佟舒包里的电话响起来时，她还躺在床上。


    
她是真不想接电话，什么也不想做，更不想去上班了。


    
她怕是那个人的电话，甚至到了一种神经质的条件反射的地步。


    
对方越来越放肆了，放肆得让她有些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是好的地步了。


    
上一次通知自己和他一起到地区公安处开地区公安工作会议，照理说只是公安局长和政委参加，但是局里没有政委照理说该是另外一名党委排序靠前的副局长参加，但是对方却以会议要研究其他行财这一块的工作叫自己参加。


    
两天的会期，让佟舒不胜烦扰，心神俱疲，晚上一大堆人吃饭，觥筹交错，佟舒也被灌了不少，之后对方居然提出让自己陪他出去走走，顺带谈谈工作。


    
不涉及工作，她本可以拒绝，但是要谈工作，她却无法拒绝，而且利用会期谈工作也是顺理成章事情，没想到对方在车上居然就要抱住自己，而喝了酒之后反应有些迟钝的自己差一点就失身了。


    
文胸带子被对方扯断，警裙也被对方掀起，如果不是自己奋力反抗，只怕就真的一失足成千古恨了。


    
虽然挣脱了免遭毒手，第二天对方也道了歉，说酒后忘形了，但是佟舒知道，这样下去，自己迟早要落入对方魔掌，而且对方的各种小动作也是越来越多，让她也是防不胜防。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丈夫只是一味的说避开对方，可是自己怎么避开？这工作上的上下级关系，很多时候本身就要单独接触，当自己提出要去向县委书记或者上级纪委反应时，丈夫却问自己，对方会不会承认，有没有证据，甚至担心他自己都会受到牵连。


    
这一段时间佟舒精神高度紧张，以至于晚上无法睡着觉，白天疲惫不堪，每一次对方通知自己到办公室里去谈工作，她觉得自己汗毛都要竖立起来。


    
她觉得自己再这样下去，就真的要疯了。


    
她请了几天假在家休息，但是很快局里就打电话来催自己回去上班。


    
一张无形的网似乎要把她越勒越紧，让她无法挣脱。


    
自己该怎么办？现在有传言说对方可能要出任县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不再担任公安局局长，这本来是一个好消息，自己可以摆脱对方，至少可以减少和对方的接触机会，但是又一个噩耗传来，县委组织部那边传来消息，说要把自己调到政法委担任副书记，这让佟舒肝胆欲裂。


    
如果是那样，自己就真的永远无法摆脱对方的魔掌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五十二节  生事儿


    
电话一阵一阵的想着，又是单位上来的电话么？佟舒觉得自己身体都有些发软，她身体不适，请了假回来休息一会儿，没想到才回到家里躺下，电话就来了，也许她该关机。


    
但她知道她自己不能关机，这是公安机关的要求，而且关机也解决不了问题，除非自己真的可以摆脱这一切。


    
看着包里手机闪动的灯光，佟舒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看了看号码，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小心的按了一下按键，轻声道：“喂，您好，……”


    
“我还以为我打错了呢？打了三次，一次关机，一次没人接听，就这一次打通了，佟舒吧，我是陆为民，……”


    
爽朗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几乎如倾泻而来的熔岩岩浆，一下子击溃了冰坝，让佟舒陡然间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如喷泉一般奔涌而出，刹那间泪流满面。


    
听见电话里有一种奇怪的声音，确没有回答，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喂喂了好几声之后，那边依然没有吭声，这让陆为民很奇怪，刚才不是听得很清楚么？怎么这会儿却没声了？手机信号问题？


    
佟舒丢下电话，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如此失态，就像是见到了一个久别的亲人，一个可以依赖的长辈，忍不住就哭泣了起来，如果不是反应得快丢下手机捂住嘴巴，她不知道自己的抽泣声会不会被对方听见。


    
桌上的电话里传来一阵阵“喂喂”声，佟舒却不敢去接电话，她怕自己听到对方的声音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此时的她就像暴风雨中的鹌鹑一样，紧紧所在床头，双手捂嘴，身体蜷缩在一起，听任如泉涌一般的泪水把胸前的衣襟打湿。


    
陆为民有些奇怪，电话分明是打通了，但是对方却像是没有接听，如果是真的不愿意接自己的电话，那该是直接挂断才对，但是那边又一直是通着的，这种情形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果说不方便，要么说一句不方便等会儿打过来，要么隔了这么久，不管是上卫生间或者走廊一角，也可以接听了才对。


    
有些不解，挂断电话，发了一会儿愣，陆为民本想就此作罢，但是想了想之后，还是又重拨了回去。


    
电话又响了起来，佟舒默默的擦拭掉脸颊的泪水，努力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按下接听键，“您好，陆专员，……”


    
“怎么回事儿，刚才电话通的却听不到声音呢？”


    
“可能是手机信号问题吧，这会儿好了。”听到对方里那边亲切爽朗的声音，佟舒发现自己又有些控制不住，连连咬住嘴唇，才算是稳住了心神。


    
“你上一次来过我办公室，怎么走了？”


    
“看您太忙，所以就回去了，本来是到地区公安处办事儿，顺带想过来看看您，……”


    
“哦，不诚心啊，来看我还顺带，结果也没等见面就走了？”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也太没诚意了，上次来阜头太忙，你和老焦过来，也没有来得及多问你们情况，怎么样，工作还顺心吧？我听老林说，阜头公安工作干得不错，关恒和老温也表扬你们县公安局为阜头经济发展保驾护航做出了很大贡献，……”


    
“还行吧，也就那样，过得去。”佟舒几乎是要一字一句的说出来，以免自己的情绪失控，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自己怎么就会在接到陆为民的电话之后变得如此多愁善感，事实上陆为民和自己也没有多少实质性的往来，真正地接触也不过就是那么两次，第一次和第二次，而第二次甚至是很不愉快的一个结果。


    
陆为民也有些奇怪，他听出电话对面的女子鼻音似乎很重，像是在可以压抑着什么，但也无法确定，不过他还是试探性的问道：“真的么？佟舒，据我所知，你在阜头，在公安局里好像过得不怎么顺心吧？情绪也不好才对，怎么，在我面前还要掩盖么？还是觉得不想让我知道？”


    
佟舒心里微微一颤，她没想到陆为民居然知道，也许这个男人一直在关注着自己，她心里再度涌荡起一股酸涩的热流，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陆为民很敏锐的意识到了这其中有问题，不过具体什么情况，他还不知道，但电话对面的女人沉默不语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绝不是最初自己以为的是不是佟舒想要在仕途上有更多的想法，而是真正遇上了什么麻烦。


    
“佟舒，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说？如果你还把我当做一个谈得来的朋友，或者一个曾经共事的同事，那么我希望你可以把你认为可以告诉我的事情和我说一说，也许我可以帮忙，如果帮不了忙，最起码我也能替你出出主意不是？”


    
陆为民进一步道。


    
电话另一头仍然没有声音，陆为民想了一想之后又道：“这样，你到我办公室来，我今天下午在办公室里，有什么情况可以当面告诉我，我等您。”


    
说完陆为民挂了电话，可能这个女人是遇上了什么麻烦事儿，而且应该是难以启齿的麻烦事儿，焦挺之欲言又止的神色就足以说明问题了，只不过对方不好启齿，也说明多半是涉及人隐私，只是焦挺之在县里是纪委书记，佟舒本人又是个县公安局的副政委，有什么涉及隐私的事儿，居然让这两人都难以处理好呢？


    
他很果断的挂了电话，是相信佟舒会来。


    
佟舒不是一个有着决绝心态的人，而且来找过自己，就说明她的确是想要向自己求助的，有了这种心态，自己又给了她这么大一个颜面，相信对方知道怎么做。


    
……


    
吕文秀在那个女人走了之后，就知道老板心情又晴转阴了，而且是从阴很快就转为了雷暴雨的迹象。


    
他进去两次都看到了老板眉目间流露出来的愤怒、暴烈的戾气，只不过老板控制得很好，没有发作出来。


    
那个女人究竟是干什么的，照理说老板和这个女人应该不是很熟悉才对，否则这个女子也不可能只来了一次便再无和老板联系了。


    
能让老板这样愤怒的人，吕文秀自认为自己已经跟了老板这么久，也算是初略摸清楚了老板的一些心思。


    
老板多半是和这个女人有些故事的，这个念头从脑海里蹦出来之后连吕文秀自己都吓了大跳。


    
陆为民的确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情绪了，他没想到朗朗乾坤之下，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最初陆为民这是单纯的性骚扰，但后来这个苟延雄就有点儿得寸进尺肆无忌惮了。


    
一时间陆为民也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但绝对不是佟舒提出来的，让自己把佟舒调到地区公安处或者丰州市公安局来。


    
此风不可长，否则日后就算是佟舒避过来，也绝对要在其他人身上酿出大祸的。


    
只不过佟舒也提醒过了自己，这类事情没有任何明面上的证据，正因为如此佟舒想的才是如何来避开，而不是希望直接把这件事情捅烂，因为那样除了毁了佟舒自己的形象之外，毫无意义，因为对方肯定不会认账，甚至可能会被对方反咬一口，落得个难堪。


    
但是要让陆为民就此罢休，或者只是把佟舒调走这么简单，陆为民又不愿意。


    
做了坏事就应当受到惩罚，这是陆为民的基本信条，既然苟延雄如此放肆嚣张，陆为民觉得自己没理由不好好和对方过一过招。


    
其实也谈不上是什么过招，陆为民只是觉得对方太过嚣张，人品又如此猥琐，真把他自己当成了阜头县的一霸了。


    
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兼县公安局局长，而且还要升任县委副书记，估计这个消息也不会假。


    
这一轮人事调整本身就要倾向于像阜头、古庆这样的经济较为发达地区，苟延雄从地委政法委下来，和周培军肯定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又和温有方关系密切，也难怪他自己都有些忘乎所以以为自己可以只手遮天，为所欲为了。


    
陆为民打了个电话问了问关恒，关恒的确是不太清楚情况，一直到陆为民问及了苟延雄的表现时，关恒也回答得很中规中矩，说这个人总的来说业务能力还是有的，在县公安局也很有威望，这一次调整他并不清楚。


    
看样子苟延雄也是走了上边的路径，周培军那边大概是非常支持这家伙。


    
至于说其他陆为民也不知道该如何问，问了，也就相当于把话题挑开了。


    
还想当县委副书记，也真不知道这种人当了县委副书记之后会变成什么样，怕是真的要吃人了，陆为民冷冷的想道。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五十三节  破冰


    
伴随着撤地建市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丰州地委组织部也显得越发忙碌。


    
黄文旭和三个副部长外加上几个处长副处长，这一段时间都处于超负荷状态下工作。工作量实在太大了，要搭起新建两个区的党委、政府班子，这不是光凭嘴巴上讲两句，或者拉起名单随便勾勒画几个圈那么简单的事情，拿到书记碰头会上被质疑或者在地委会议上过不了关，组织部就是要挨尅的，工作能力也是受质疑的。


    
一个班子首先要确定下来的就是党政主要领导，而一旦主要领导确定不下来，在围绕其搭班子时就会遇到很多问题。


    
如果只是换领导那都很简单，班子成型，只要主要领导主动去融入班子就行了，但是新搭班子，那就需要大家全面磨合，而磨合需要一个轴心，那就是主要领导，所以选择主要领导非常重要，而一旦确定下来，组织部门围绕其搭配班子成员的工作才会迅速运转起来。


    
这一轮整个人事大变动已经开始初现端倪，丰州地委关于行署新增副专员推荐人选意见已经上报到了省里，而省委组织部效率也相当高，对吕腾和徐晓春二人的考察工作也已经有条不紊的展开，消息灵通的人都清楚，吕腾出任行署副专员不会有任何悬念，但是他高升之后的县委书记将由来接任，却成了一个巨大悬念。


    
照理说接任古庆县委书记的最顺理成章的人选应该是县长尹尧筠，但是古庆不比其他县，尤其是目前地委对阜头、古庆和双峰三个经济强县的发展越来越重视的情况下，尹尧筠能不能接任古庆县委书记悬念颇大。


    
尹尧筠在古庆的表现平平，完全遮掩在吕腾的光环之下，这样一个人选能否在吕腾离开之后扛起古庆发展大旗，很多人都持质疑态度，这其中也包括张天豪。


    
“战歌是什么意见？”看着黄文旭递过来的资料，张天豪迅速浏览一遍，放在茶几旁。


    
“战歌书记的意见是由尹尧筠出任城建投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但是……”黄文旭苦笑着没有说下去，张天豪很敏锐的觉察到了，“为民反对？什么理由？”


    
“陆专员认为城建投公司今后几年的工作量相当大，需要一个兼具开拓精神和实际工作经验的人选来承担这个重担，尹尧筠不合适。”黄文旭这两天也是被这几个关键人选的安排布置弄得都快要神经衰弱了。


    
“你们组织部的意见呢？”张天豪仰起头想了一想。


    
“部里的意见觉得主要还是城建投公司的性质，如果城投公司日后只是单纯的承揽城市建设这一块工作的话，尹尧筠还是合适的，毕竟他原来也在建委干过，也算是内行，但是陆专员的意见是建设只是城建投日后业务一部分，规划、建设、融资、经营，日中规划和融资经营职能更重，建议组织部重新挑选人选。”黄文旭回答道。


    
“那为民没有合适人选么？”张天豪沉吟道。


    
“他说他也没有合适的推荐人选，说实在不行，让组织部是不是可以是试行一下公选，鼓励大家自己报名通过演讲、考试，最后筛出候选人，再来由地委进行票决。”黄文旭缓缓道。


    
“哦？你们组织部的态度呢？”张天豪眼睛一亮，目光定在黄文旭的脸上。


    
“张书记，我觉得可以试一试，城市建设投资公司毕竟是企业，哪怕是由我们政府领导干部担任主要负责人，但是其性质还是企业，企业的主要职责就是以盈利为目的的经营，也许它要承担一部分公共职能，但我认为不影响其根本性质，所以我个人觉得可以一试，当然要先上报省委组织部那边，求得他们得理解和支持。”黄文旭眼睛中闪动着一抹精芒。


    
说实话他最初也被陆为民这个“不靠谱”的建议给弄愣了，但是后来越想越觉得有意思，这样一个尝试对于丰州地委组织部，对于他本人来说，都绝对是一个机遇，而且他也相信把这个意见反馈给张天豪，也绝对会让张天豪大感兴趣，果不其然，从张天豪眼中跳跃的火花，他就知道这事儿勾起了张天豪莫大的兴趣，甚至超过了对这个职位由谁来担任本身。


    
“公选？有点儿意思，”张天豪抚摸着下颌，若有所思的道：“文旭，要搞这个公选，是不是应该把整个城建投班子人选都拿出来选啊？要制定规则，发布消息，组织考试，时间上能不能来得及？”


    
黄文旭没想到张天豪的想法比自己还来得敏捷，居然已经在考虑要把城建投公司的所有人选都拿出来搞这个“公选”，而且直接问到了时间能不能赶得及，这说明对方已经接受了这个意见。


    
“嗯，张书记，来向您汇报之前，我就在部里研讨了一下，我觉得还是比较可行的，标准很简单，因为城建投是正处级单位，那么要报考一把手必须要副处级以上，笔试考题可以有市委党校出题，考题范围可以商榷，面试就是本人演讲，所有地委委员和相关领导作为评委参加，然后打分，两项按照一定比例整理出来就是综合得分，选出的前三或者前二名作为候选人，经过组织部考察审核符合各项标准之后，再交由地委票决。”


    
黄文旭有条不紊的说出自己的想法，让张天豪颇为满意，这一系列的构想虽然未必符合原有的约定俗成的程序，但是却并不违背《党政干部选拔任用条例》的规定，最终结果还是要由地委来拍板，只不过把组织部门的酝酿和征求意见的权力给“剥夺”了，而交由所谓的笔试和面试来进行筛选。


    
“文旭，你可真是想法精妙啊，干部选拔权力是我们党委组织部门的一项重要职责和任务，当然也是权力，你这轻轻一推手，就把担子推了出去，表面上看起来很新鲜民主，但是我们组织部门的职责体现在哪里了？难道说就是资格审查那么简单？最后交给地委来拍板，也不管他们适合不适合，而地委委员们对这些干部又有多少了解？”


    
张天豪内心深处已经被黄文旭的这一番想法打动了，但是他却知道这样一个动作没有那么简单，这不是简单的试点，而是一个破冰。


    
公选这个词儿见诸于报的频率不算少，但是基本上是流于理论上的探索，真正要落实到实处，并不多，而且丰州这一下子就要上升到处级干部，而且是万众瞩目炙手可热的城建投这个新生事物上，可以说聚万千目光于一身了，弄得好，也许就是一个大蛋糕，弄不好就是一个大炸弹。


    
要干，就得要干好干成，而且要杜绝一切可能被人质疑的可能，不能说做到完美无缺，最起码要让人觉得这个破冰试点是向好的方面发展，要让人感觉到这是一种向好趋势，所以这其中要做的工作还很多，尤其是在具体细节问题上需要仔细雕琢处很多。


    
对于张天豪的担心，黄文旭也考虑过。


    
的确，这样一来最为重要的组织部门前期酝酿、征求意见和考察权力被极大的削弱了，甚至可以说被剥夺了，而且还有一个很关键的问题，那就是是不是有资格参加，然后通过笔试面试成绩优秀的就是最合适的人？实绩这一块怎么来体现？而这一点恰恰是以前组织部门考察选拔一个干部最关键的一点。


    
在这个问题上不容否认主观性比较强，组织部门考察干部首先看所在单位推荐，列入推荐的后备干部名单要有理由，哪些方面优表现秀，做出了那些实绩，获得了哪些荣誉，威信如何，干部群众评价如何，这些都是组织部门考察的重要依据，而在用公选这种方式来体现，这些因素就被淡化了。


    
当然，组织部门也以在名单出来之后再去考察，但是那种特定情况下，恐怕没有哪个单位会对自己要出去的干部说坏话，其实质效果和真实性恐怕就要大打折扣了。


    
“张书记，这个问题我也在考虑，这毕竟是新生事物，陆专员也只是提了这么一提，具体中间还有很多关节，我想了一天，也只能考虑出一个大框架来，您说得对，如果按照这种方式，组织部门的权责就被淡化了，但是其民主性和公开性却提升了，我觉得这是一个方向，但是如何来完善其中不足和缺陷，恐怕还需要一些时间多方征求意见来弥补完善。”黄文旭点点头道：“但我觉得这值得我们去尝试，或许我们能摸索出一条路径来。”


    
“嗯，文旭，我赞同你的意见，这是一个方向，也是一个改革尝试，你和省委组织部那边联系一下，把我们地委的意见提出来，请他们也下来帮我指导，力求做到最好。”张天豪满意的颌首，“要记住一点，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这一点要牢记。”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五十四节  破格


    
黄文旭记下了张天豪的叮嘱，这件事情就算是基本上确定下来了，城建投的班子搭配要采取一种与以往不一样的程序来进行，这种“公选”应该说是在组织体系中的选拔干部的一个改革尝试，而这种尝试显然是具有革命性意义的。


    
如果这个改革尝试如果搞得好的话，将会为丰州地委，具体一些也就是地委书记、分管党群的副书记、组织部长这几个人，带来巨大的政治荣誉和政治收益，尤其是对于自己这个组织部长来说，更是远胜于寻常工作可能带来的成绩几倍乃至十倍。


    
可以说，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会，黄文旭内心也是对陆为民充满了感激，他相信张天豪也一样。


    
如果不是陆为民这么突发奇想的建议，只怕两人也想不到可以城建投这个新生事物的班子搭建来搞这么一出改革尝试，对于黄文旭来说，他甚至觉得这个试点方案的价值意义远胜于这一次全地区的人事调整。


    
见黄文旭有些神游天外的感觉，张天豪也知道只怕这件事情勾起了黄文旭的太多想法了。


    
这家伙的眼光思路也很精准灵敏，意识到了这件事情可能带来的巨大意义，他需要提醒这个家伙，试点改革固然对组织部很重要，但是对于全地区来说，这一轮人事布局才是最重要的，这关系到今年乃至明年后年全地区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


    
“文旭，主次你可得要分清楚，别顾此失彼，捡了芝麻丢了西瓜。部里边要统筹安排协调，把这一轮人事调整做好做细，至于说这个城建投班子人选，我的意见是不急于一时，要不各方面的情况都考虑到，每一个细节都要考虑周全，要做我们就要做好，做到让大家挑不出漏眼儿来。”张天豪想了一想，“我看可以这样，总的人事调整方案你们继续酝酿，但是城建投这边可以单独拿出来，不和这边的方案搅在一块儿，这样时间上宽裕一些，等这一轮人事调整完毕之后，我们再来好生运作这个试点，但前期工作还是可以继续做，尤其是和省委组织部那边的联系协调可以先搞起来，请他们来一起做一个研究。”


    
“我明白，张书记。”黄文旭点头示意，“部里边关于其他其他地委委员和行署领导的意见征求工作已经结束，总体意见已经收集汇总，部里边也进行了整理分析，拿出了一个大体上的方案，由于方案涉及面太宽，涉及人数太多，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来进一步细化和调整，不过我个人认为应该及时把骨架确定下来，尤其是几个区县的主要领导明确下来，这样也有利于下一步整体班子的统筹安排，陆专员和祁书记也是这个意见。”


    
张天豪微微扬起头来，半晌没有说话，然后又从新把搁在茶几上的资料拿起来，看了看，“徐越，嗯，文旭，你觉得为民是怎么考虑的？”


    
黄文旭心中微微一凛，终于还是要到这个人选问题上来了，事实上他并没有把徐越写在方案上，而只是口头向张天豪做过一次汇报，但是上次汇报，张天豪不置可否，没有表态，他感觉陆为民应该是和张天豪沟通过了，但是张天豪却还没有拿定主意。


    
“我和陆专员探讨过，伏龙区可能会是丰州市一分为三之后最为困难的一个区，基本上没有像样的支柱企业，城市建设一片白地，南渡镇作为伏龙区政府驻地委实太寒碜了，陆专员认为伏龙区要改变面貌，党政班子不但要有一不怕死而不怕苦的大决心大毅力大魄力，而且要有足够宽广灵活的思路思维，才能干成事儿，他原来考虑过温有方，但后来他自己也觉得阜头今年的任务也很重，关恒和温有方搭班子刚入佳境，不宜分开，所以他才提出徐越。”


    
黄文旭很小心的斟酌着措辞。


    
实事求是的说，他到丰州之后，和张天豪、祁战歌的关系都处理得很不错，如果不是陆为民来丰州，他相信自己在丰州还会更游刃有余。


    
而陆为民来了之后，让地委里边的关系复杂化了，但是他觉得这种关系复杂化很大程度还是由于各方个人在意识或者说感觉上的复杂化，是一种下意识反应，实际上并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


    
张天豪和陆为民都是异常聪明的人，而且都是想要借助丰州这个舞台做一番大事的人，所以他们多少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两人也都很小心的在控制着各自的言行，避免引发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有些时候甚至可以就一些敏感问题直接对话交流，避免因为误解而导致不利影响。


    
当然直接对话交流是一种方式，而通过其他人的分析判断意见来认知，也是一种方式，而这个其他人涵盖也很宽，黄文旭知道自己作为组织部长，也避免不了会被这两位拿来作为佐助分析的对象了。


    
“陆专员认为徐越在大垣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大垣家具制造业的基础就是在徐越担任县长时期打下的，这说明徐越还是有些头脑和办法的，而现在的伏龙和当初的大垣情况比较相似，条件可能很差，他认为让徐越在这个位置上可以进一步锻炼磨砺徐越，让徐越一展所长，……”


    
黄文旭大略知晓张天豪对徐越不太满意的原因，邢国寿和徐越在主政大垣期间，张天豪的一些思路意图没有能够在大垣得到很好的贯彻，比如张天豪提出大垣应当立足家具制造业横向发展，扩展大垣的制造业范畴，比如像装饰材料业、门窗制造业，进一步夯实大垣的制造业基础，但是邢国寿和徐越当时则认为大垣的家具制造业还处于一个发展期，如果政府把扶持资源倾斜到相关辅助产业，会削弱家具制造业这一核心产业，所以并没有遵循张天豪的这一意见。


    
尤其是当初张天豪有意引入一家铝材加工项目，因为与县委县府确定的一个家具龙头企业在用地上有冲突，最终导致了那家铝材加工企业落户北面的黎阳，这让张天豪极为不满，这也是张天豪认为邢国寿和徐越缺乏远见和大局观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当时邢国寿和徐越的意见也得到了孙震的赞同，所以这个因素的含义就被妖魔化了。


    
黄文旭之所以当初很慎重的提醒陆为民，就是因为这不仅仅是单纯的观感问题，也不完全是所谓的谁是谁的人那么简单，混杂在一起了，就让张天豪对徐越的印象相当糟糕，你可以想象把徐越从大垣县长挪到南潭县继续担任县长，这是要一个什么样的动作，足以证明张天豪对徐越的恶感，你陆为民初来乍到，就要拂逆张天豪的面子，这不是有点儿打脸的感觉，张天豪能答应？


    
但黄文旭也清楚，张天豪的气量也非常人可比，陆为民也应该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才有此举，不过黄文旭并不认为这是一个聪明之举，在他看来陆为民完全没有必要因为这一类问题让他和张天豪关系出现龃龉，即便是张天豪勉强同意了，只怕心里边也会留下疙瘩。


    
黄文旭从来就不认为某个位置就只有某个人才能坐得下来，离了某某人就玩不转这一说，谁都不是无可替代的，而陆为民这样坚持非要让徐越上，他觉得并不合适。


    
不过既然陆为民坚持如此，那么黄文旭也只能照章办事，按照程序来，现在张天豪问起，他也只能从他自己的理解来进行反馈。


    
张天豪听到黄文旭谈到陆为民认为徐越进一步锻炼磨砺，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不过他却没说话，徐越属于那种自命不凡的角色，自以为自己不得了，但张天豪不是那种一棒子打死人的性格，他也承认，在大垣的家具制造业发展上邢国寿和徐越是有功劳的，只是这种人提拔起来当书记，这让他很腻歪。


    
但陆为民却似乎认定了这个人，找自己也谈过两次，看样子在伏龙和双庙两个区下一步的发展担子上也让陆为民承担了很大压力，否则他也不会明知道自己对这个人不太感冒还不厌其烦的来游说自己。


    
“嗯，为民还是太容易轻信人了，有些人自以为有两刷子，就目空一切，这种性格不改，不汲取教训，迟早要出问题要吃亏，……”张天豪歪了歪嘴角，淡淡的道。


    
“呵呵，张书记，陆专员也说了，所以这类人得有人随时盯着敲打，不给他机会乱来，……”黄文旭也心领神会，张天豪也是松口了，他心里也松了一口子，这个人选解决，余下的问题就要相对简单许多了。


    
“冯西辉拟任伏龙区区长？这个人选你们组织部认真考察研究过么？”张天豪对冯西辉印象不深，但是他知道多半是陆为民力荐的角色，否则一个县委常委直接步入区长人选，哪怕是伏龙这样的区，那也是一个破格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五十五节  癞皮狗


    
黄文旭也不废话，径直把冯西辉的简历说了说，然后才道：“冯西辉是陆专员推荐的人选，他认为此人头脑灵活，思路清晰，执行力也够强，当初青涧可以说是阜头最无发展前景的地区，但是愣是被这个家伙找准机会苦钻，钻出了一丝机会，搞出了青云涧风景区，陆专员觉得这种见缝插针不放过一丝机会的精神对于像双庙和伏龙这种毫无基础和方向的新建区尤为重要，善于利用既有资源，善于依托发展，善于抓住机会，目前双庙和伏龙就缺这样的角色，而不是那种只会按部就班或者说埋头苦干的干部。”


    
黄文旭的话对张天豪有些触动，的确，双庙和伏龙两个区情况不是光靠苦干或者按部就班就能干起来的，要想突出重围，脑子要够用，得有办法，陆为民选的这两个人应该说都不属于那种比较传统的干部，都属于那种思维灵活，认准的事儿就敢大胆上玩命干的角色，这种人在特定环境下尤其能发挥出作用。


    
也罢，双庙和伏龙这两个区在张天豪心目中本来也没有占多重要的地位，即便是现在，张天豪仍然坚定不移的认为真正能够让丰州地区也就是日后的丰州市经济总量上一个台阶的只有阜头、双峰和古庆以及大垣这几个产业已经形成了一定优势和基础的县，而且这几个县的产业发展都还处于方兴未艾的势头上，有极大潜力可挖，在这几个县上下功夫花心血，其投入和产出绝对要比在南潭、淮山以及双庙伏龙这样的县区更见效。


    
陆为民这么煞费苦心的在这几个区县上做文章，其心情张天豪也能理解，倒不是说要和自己别苗头，但是陆为民肯定也还是存着一番不一样的心态，你张天豪不是觉得这几个区县没戏玩不出什么花样么，看我陆为民就能折腾出一些不一样来。


    
对此张天豪并无反感之意，甚至还真希望陆为民能折腾出点儿不一样的东西来，作为地委书记，他这点儿胸襟还是有，而且说回来真要折腾出东西来，对于他这个地委书记来说又有什么坏处，难道说就能压低自己威信了，还是省里就觉得你陆为民比张天豪更能耐了？那就太天真幼稚了。


    
张天豪也不相信陆为民好歹也是在宦海搏击十来年的人了，再年轻，这点起码的原理还是明白的，对于这种陆为民这种不服输想要证明自己的表现，他不但不反感，反而很支持，但是有一个前提，不能影响到自己对阜头、双峰这几个县的发展战略大计。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做得很好，最起码张天豪认为陆为民还是按照他们俩既定的方针在动作，尤其是从阜头和大垣反馈过来的消息，张天豪很满意，也说明自己对陆为民没有看错，这个年轻人虽然野心勃勃，但是其胸襟足以容纳他的野心。


    
这也是他之所以愿意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适度放手，满足陆为民的意图的主要原因。


    
一句话，只要你在原则内工作动作，为了一个大目标，他张天豪都绝对不吝大力支持，甚至不惧你陆为民压过自己的风头，他张天豪有这个自信自负和胸襟气魄。


    
“嗯，我看可以，这两个人选既然为民如此看好，部里边就按照程序走吧。”打定了主意，张天豪就不再纠缠于这些具体人员，“尹尧筠的去向，你们部里边在研究一下，另外徐越到伏龙，双庙的人选也要考虑好，我感觉你们部里边还是顾虑多了一点，我觉得为民的观点还是有道理的，双庙和伏龙，都是白手起家，在班子选拔和搭配上就不应当在按照以前的老规矩老套路来，不管是书记区长，还是其他常委和副区长，要抓住一点，能吃苦耐劳的，双庙和伏龙，没有三年苦日子，见不到成效，所以在选择范围上宽泛一些，也可以从各县市区新提拔的人选中来考虑。”


    
黄文旭心中暗自称奇，没想到陆为民还是有些本事，居然能把张天豪说通，张天豪这番话显然是接受了陆为民的意见，特别是在班子其他成员选拔上直接放宽到了指向这一次各县市区新提拔人选上来了，这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


    
……


    
从张天豪释放了这一信号之后，组织部的工作进度迅速加快起来，效率也高了许多。


    
由于这一轮人事调整涉及到各个部门，尤其是两个区级班子新建，党委序列的各部门都是新建，涉及到的常委数量也不少，像组织部、宣传部、纪委、政法委几大口的主要领导全数新增，而且这一增加就是两个区的，除了原丰州市会有部分班子成员转任外，不可避免要从地直机关和其他县份调任，而这些部门单位和县份的人事调整有必然牵扯到一系列的人事补充调增，所以覆盖面相当大。


    
即便是进度加快，要在两个星期内把这些人选基本敲定，也是一个相当繁复的工作，而且很多人选一次两次根本无法敲定，大多数都只能是列入一个大框架内，具体个人到哪个位置，除了部分人选确定了外，很多人都只能有一个笼统大概的范围，无法确定，具体要到比较明确还需要过了书记碰头会之后才会大致确定下来。


    
“行啊，为民专员，你还真把天豪书记给说服了，据我所知，他对你提的几个人选都是持有异议的。”祁战歌和陆为民并肩从办公室里出来，走廊上过往的干部都很知趣的闪到了一边，点着头和两个领导打招呼。


    
陆为民和祁战歌也只是颌首示意，只顾着自己的话题。


    
“天豪书记都是老成持重的态度，也没错，但我告诉他，双庙和伏龙是置之死地而后生，破釜沉舟，选过于稳健的干部反而不适合这两个地方，现在这两个地方就得要有乱拳打死老师傅的气势，怎么搞怎么干，现在都没有思路，就要让敢狂想敢乱闯的人来尝试，按部就班的话，只能又得到一个中规中矩的农业区，这绝对不是我们丰州地委行署也就是以后的丰州市委市政府愿意看到的。”


    
陆为民态度很鲜明。


    
“徐越和冯西辉搭班子，这是我从工作到现在这么多年来感觉最离谱最大胆的举动，但我直觉告诉我，你也许是对的，双庙和伏龙不适合那种中规中矩按部就班的人来，不仅仅是主要领导，下边班子成员也一样，所以我给文旭说，再大胆一些，唐开明是大垣提湖镇党委书记，才提党委书记两年时间，提湖镇是目前大垣家具业制造基地之一，产值占到全县家具产业产值三分之一，小伙子很有闯劲，也纳入了县里后备干部，文旭和我提了，我说可以啊，大胆用，才当两年党委书记又怎么，他在当提湖镇镇长时的表现很耀眼嘛，别说两年，哪怕一年，才提起来又怎么样，任人唯贤，唯才是举，古人都行，我们反而不行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祁战歌也是有点儿野性，说起话来大开大阖，极有气势。


    
“嗯，战歌书记这个观点说得好，古人做得到，我们当然也做得到，只需要在程序上完善就行了。”陆为民道：“我们选拔干部看四个方面德能勤绩，德是根本，能勤绩三者我觉得最终还是要体现在实绩上，你没有能力，你成天心思不放在工作上，那你绝对做不出绩来，也就是说实绩是建立在能和勤两者基础之上的，没有这两者，绩就不可能有，可能我这个观点有点儿成王败寇功利主义了，但现实就是如此。”


    
伏龙区的班子主要骨架是基本上确定下来了，但这几个人选目前还只有张、陆、祁以及黄文旭和个别副部长知晓，因为还未过书记碰头会，所以这个人选名单还处于待定和保密状态。


    
但是在双庙区班子人选上，陆为民也觉得有些为难了。


    
几个人选都不是陆为民中意的，而陆为民又绝不愿意在这些人选上凑合，这关系到丰州市区今后几年的发展大计，如果不选出合适人选，他宁肯搁一搁也绝不将就凑合。


    
冯可行要到淮山，韩业辰到古庆接吕腾的位置，而龙飞到大垣接韩业辰的班，能够再拉得出来独当一面扛起重担的人选就不多了。


    
“高初怎么样？”


    
祁战歌突然问道。


    
陆为民忍不住想要哭笑，看样子高初还是不死心啊，在经开区厮混多年，连陆为民都替他感到脸红害臊，但这家伙却脸皮比城墙还厚，典型癞皮狗，还敢不依不饶的四处“毛遂自荐”，这让陆为民也很无奈。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五十六节  大幕拉开


    
“战歌书记，抛开感情和资历因素，你觉得高初合适么？”陆为民反问。


    
祁战歌沉默不语。


    
他也不太看好高初，但是高初毕竟已经在经开区担任了五年的主任了，从陈鹏举换到曹刚，现在如无意外的话，会是由副专员宋大成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他这个主任位置的确需要挪一挪了。


    
可问题是往哪里挪？哪里合适？


    
经开区的表现堪称垃圾，这固然和多方面因素有关，不能把板子打到高初一个人身上，但是高初绝对负有相当责任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高初是我昔日老领导，他原来是给夏书记当秘书，我去接他的班，我和他个人毫无恩怨，但是看看他在经开区的表现，我对他这个人还是比较了解的，眼高手低，心态浮躁，适合走顺风船，不适合逆境求生，这么多年没太大改变，大概也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吧。像古庆、大垣这种地方你让他去，或许勉勉强强凑合着过吧，到双庙和伏龙这种地方，我怕他要不了多久，自个儿都会主动要求挪位置了。”陆为民说得很直白，“他这会儿是心痒难熬，觉得当个书记八面威风，却感受不到当书记之后的压力，这一点他在经开区是永远体会不到的，经开区财政是市里直接管着，旱涝保收，可区县，那是要自力更生的，没钱，几百上千的干部和教师把你看着，能逼出人命案来。”


    
陆为民毫不客气的评价可谓针针见血，让祁战歌也是无言以对，看样子陆为民对他这个老熟人实在太了解了，实际上祁战歌也清楚高初的性格，在经开区这几年高初的表现实在难以让人点头，但是论资历再把高初放在这个位置也不合适了，他必须要挪位，也要为经开区的下一步工作做打算。


    
“为民，我也知道高初表现不佳，但是他也算是老资格了，在经开区工作多年，他本人也找了我，希望能够在这一轮调整中动一动，我觉得他也应该动一动，经开区不适合他。”祁战歌下了决心。


    
“他早就该动，经开区耽搁了他，他也耽搁了经开区。”陆为民评价犀利无比，“他性格就属于那种按部就班的，适合到条条上工作，不适合到块块上工作，到条条上工作才能发挥他的长处，他也找过我，我明确告诉他，会给他一个满意的安排。”陆为民平静的道。


    
“为民，高初在地区工作多年，张书记的意见也是要妥善安排好，但就目前来说，经开区肯定不行了，但他也不适合到其他县市区，我的意见还是在部门里边安排一个合适的，……”祁战歌点头，这个问题要考虑好，他也想征求一下陆为民的意见，毕竟高初也算是目前各县市区主要负责人中资历最老的一位了，但是从年龄上来说，距离退二线却又还早。


    
“战歌书记，财政局老田也快任满一届了，让高初到财政局接老田的班，你觉得如何？”陆为民淡淡的道。


    
“啊？财政局？”祁战歌大吃一惊，他还以为陆为民对高初有很大的偏见，琢磨着怎么说服陆为民在地直机关里安排一个比较好的位置，没想到陆为民张口就让高初到财政局担任一把手，这之间的反差未免也太大了。


    
说实话，这伏龙或者双庙区的区委书记未必就能赶得上财政局长那么吃香，尤其是在撤地建市之后，这个财政局长位置就更让人眼红了。


    
“怎么了，战歌书记，是不是觉得我前后态度有些不一致，反差太强烈了？”陆为民笑了起来，“我说了，高初毛病不少，但是这个人有一个特点，胆子小，谨慎，财政这一块工作胆子太大不是好事，而且也讲求令行禁止，他这个性格合适，说实话今后几年我们的财政都还要过紧日子，有个吝啬一点胆小一点的财政局长也是好事。”


    
祁战歌沉吟了一下，“为民，我记得你和我谈起从下半年开始要进行一系列的城市建设，动作不小，投入也不小，……”


    
“和这个不矛盾，第一，这一部分投入主要还是以城建投自身来运作发展，财政不直接介入，第二，少量公共基础设施，也是分阶段投入，财政今后对这一块的作用主要还是以融资支持为主，那都是要通过以后的市长办公会或者常务会议形成决议来的，财政局也无需承担多大责任，责任都得要由政府来背。”


    
“但城建投凭空立起，与空手套白狼无异，还是需要以财政兜底作担保，……”祁战歌步步紧逼。


    
陆为民意识到这也是祁战歌代表张天豪来问政了，城建投将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来运作，会不会带来巨大的系统性风险。


    
“战歌书记，我明白你的担心，我不是神仙，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城建投初立，手无寸金，如何发展？开始肯定是要财政兜底担保的，但是后期会逐渐独立自主，依仗就是通过基础设施建设，加快土地资源的收储和开发，使得土地资源实现快速增值，以土地资源增值这一部分来实现利益最大化，实现城建投的自我发展，这一点上，我看好今后随着我们国家经济形势向好，城市化进程必定会大幅提速，城市土地资源也会出现一个大幅度增值的过程，这其中蕴藏着巨大机遇，那么通过加快交通、市政等公共基础设施建设来实现土地资源增值，然后再以增值收益反过来进一步加大对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这样形成良性循环。”


    
“为民，你这个想法是建立在城市化进程加快的角度上，但丰州情况怎么样，你清楚，城市化进程能如你想象中的那么快么？我知道你心很大，如果这其中出现脱节，就会带来很大的风险。”祁战歌一字一句的道。


    
陆为民点点头，“战歌书记，我明白，所以城市化进程不是单纯的把农业人口的户籍变成城市人口那么简单，关键在于产业培育和发展，没有产业培育和发展，你把农民变成城里人，他们以什么谋生？这是关键，所以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一方面助推城市化进程，另一方面也是要为二三产业的发展创造最好的环境和条件，就丰州目前的态势来说，第二产业的发展和培育仍然是决定性因素，而随着第二产业发展，第三产业也会逐渐开始唱主角。”


    
祁战歌稍微放心了，陆为民过于看重城建投，让他有些担心陆为民会不会把路子走偏了，现在看来陆为民头脑还是清醒的。


    
“为民专员，天豪书记对你很看重，也很信任，这一次人事调整中，他也多次提到要我和文旭多征求你的意见，尤其是在伏龙和双庙两个区的班子搭建问题上，我觉得天豪书记这上边也给予了巨大支持，我们也希望这两个区能够在几年后摆脱目前的困境，走上一条发展的康庄大道。”


    
“战歌书记，共勉吧，我很尊重和感谢天豪书记这一次的支持，我也知道这其实也是给我的压力，干不好，辜负了天豪书记和你对我的期待，我就罪莫大焉了。”陆为民半开着玩笑，“我也希望早一点把这一轮人事调整结束，尽早把心思用在搞发展上去，说实话，真的不能拖不能等了，也拖不起等不起了，尤其是翻到兄弟地市的各项经济数据指标，我就如坐针毡。”


    
祁战歌也能感受到陆为民话语中的焦灼感，这大概也是张天豪和他愿意在这一次尽可能给予对方最大支持的主要原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至少在目前来说，大家利益和目标都是一致的。


    
……


    
当几个主要领导的人选确定下来之后，人事调整方案的框架就基本上确定下来了，所谓纲举目张也就是这个意思，往这个框架里填塞其他人就要相对简单许多。


    
伏龙区人选基本确定下来之后，双庙区的班子搭建也逐渐浮出水面，尹尧筠拟任地区地税局局长，地区地税局局长闫天佑拟任双庙区委书记，这是祁战歌的建议，而陆为民对闫天佑的印象也还不错，区长人选则拟由齐元俊出任，这大概也算是张天豪和祁战歌给予陆为民的最大支持了。


    
章明泉接替徐越拟任南潭县长，韩业辰拟升任古庆县委书记，冯可行拟任淮山县委书记，财政局长田大宝拟任丰城区区长。


    
随着一个个人选逐渐敲定，整个全地区的人事调整大脉络也渐渐开始清晰起来。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五十七节  吃糖，做糖


    
在省政府正式宣布了国务院关于撤销丰州地区成立丰州市以及原丰州地区行政区划调整之后，丰州地区也就成立了以地委书记张天豪挂帅的筹备领导小组，同时丰州市也一分为三，同步成立了丰城区、双庙区、伏龙区筹备领导小组，邢国寿、田大宝、闫天佑、齐元俊、徐越、冯西辉分别担任各区筹备小组的组长副组长，这也映证了这几位将成为新成立的三个区的主要领导这一说法。


    
“我不废话，天豪书记、战歌书记以及文旭部长该和你们谈的都谈过了，要说我这个末代行署专员在处于筹备阶段也没什么和你们好多谈的，但是咱们丰州不一样，你们伏龙区不一样，我不得不谈。”


    
挥手示意三个人落座，陆为民眼珠子里有几丝血丝，显然是这一段时间让他有些疲惫不堪了，不过精神上却是异常亢奋。


    
“徐越，西辉，怀章，外边都说伏龙区班子基本上都是我陆为民点的将，是陆家军，这话也对也不对。西辉和我在阜头以前工作相识，那段时间很让人回味和怀念，怀章是我高中同学，关系一直很好，徐越，我们熟悉时间最短，但是在南潭交流很愉快，要说你们三位是我点将这话基本正确，你们三个的确是我点将，天豪书记和战歌书记都给了我大力支持，但是你们不是什么陆家军，而是伏龙军，要真正扛起把伏龙区建设起来的领头人！可能你们自己也知道，你们三位这一次任命的争议也很大，不过我要说，不要去管那些事儿，那些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是你们几位好好分析一下，你们现在最需要干的是什么，然后干好你手里边的活儿！”


    
陆为民端起茶杯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这才搁下茶杯，“徐越，西辉，说说，你们当前最紧迫的任务是什么？”


    
徐越和冯西辉面面相觑，他们俩也不知道陆为民问这话的意思是什么，这不是废话么？这筹备领导小组的组长副组长，不就是筹备伏龙区的成立么？


    
可陆为民这么问，肯定就不会是这样一个答案，但不是这个答案，还能有什么？


    
徐越没吭声，冯西辉硬着头皮道：“专员，呃，徐书记和我商量过，呃，我们认为我们当前的最迫切的任务还是最短时间把各级政府架构搭建起来，尽快发挥作用，……”


    
“够了，搭建架构，组建部门，那些不是徐越和你的事儿，那是怀章和你们筹备领导小组中负责组织工作这些人的事情，徐越和你冯西辉只需要掌握大方向就行了，难道说这个时候每一个局行部委的副职人选你们也要学地委这样不停的开会研究讨论？你们有这么多时间么？怎么，没觉得自己屁股底下的位置烫得很？”


    
陆为民不耐烦的打断冯西辉的话头，“如果你觉得你们这个筹备领导小组能够通过这样开会就能把你们伏龙区明年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折腾起来，我也没有意见，但我要问一句，你们去看过你们自己的‘领地’没有，感觉如何？有没有压力山大的滋味？”


    
徐越和冯西辉相互对视了一眼，徐越沉声道：“专员，我们去看过了，事实上我们也清楚现在这个伏龙区的摊子情况，……”


    
“知道就好！一无所有，赤手空拳，我不想给你们说什么鼓励安慰的话，这就是一张白纸，都会说，哇，一张白纸可供你们挥毫泼墨，正好画出一幅美丽画卷，但不好意思，现在你们既没有笔，也没有墨，笔得自个儿去找，墨得自个儿去作，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想把伏龙区这张画画好，现在不是你浮想联翩怎么作画的时候，而是考虑怎么去把笔和墨给折腾出来。”


    
陆为民语气毫不留情，这个时候也不是留情面的时候，得让这几个还沉浸在兴奋中的家伙迅速冷静下来，进入状态。


    
“伏龙区目前的经济数据统计部门也都提供给你们了，很凄惨，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儿过意不去，残汤剩羹都没给你们伏龙区留点儿，就是一碗清汤寡水，就看你们怎么来把这碗清汤寡水煮成浓汤了。”陆为民翻了翻茶几上的资料，拍了拍，“不过我记得徐越你去大垣的时候，大垣也算是清汤寡水嘛，西辉，你在青涧当区委书记时，好像也是一无所有吧？大垣现在都成了咱们昌江省的家具制造业基地，青云涧风景区都成了昌江省旅游招牌景区，我想把伏龙区这三十多万人交给你们，地委行署也是有信心的，不知道你们三位有没有啊？”


    
三个人都异口同声的回答有。


    
“好了，那我就开门见山了，徐越，西辉，你们两位现在最迫切的任务就是搞清楚你们伏龙区家底，并且迅速拿出你们伏龙区下一步在产业发展上的规划，我这个迅速是相对的，不是指你们走马观花跑一圈，为了应付我的压力，忙不迭的就胡乱凑出一套方案来敷衍我，得拿出你徐越在大垣确定家具制造业和你冯西辉在青涧谋划矿泉水厂和开发青云涧时的思想和精神，今天是6月28，我给你们一个月时间，7月底之前，你们要给我拿出一个粗方案来，我不求多，哪怕就一样，但是你得有！”


    
“我不管你们有多忙，有多累，哪怕你星期六星期天不休息，现在你们也不该休息，该干活儿！也不管你们晚上加班，老婆要骂娘，要离婚，让她们找我！一个月时间，要给我一个答复！……”


    
“怀章，我刚才都说了，徐越和冯西辉的工作重心不会放在很多人想的那样现在就是排排坐吃果果分糖吃，伏龙区不是丰城区，没糖吃，也没有资格吃糖，要想吃糖，等到几年后你们把糖做出来再说。……，那些局行部委班子搭建你要多操心，而且你也可以开诚布公的和下边乡镇街道谈，这一次你们伏龙区的班子组建不会一步到位，要空缺一些位置，我们不说论功行赏，而是要唯才是举，你有能耐，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行，就该你上，没准儿你现在就是一个乡镇党委书记，到年底伏龙区正式成立的时候，你就是班子成员了，就是副区长了，就这么简单！”


    
……


    
陆为民一阵近乎于简单狂暴直截了当的言语，把徐越、冯西辉和郭怀章三人都抽得晕乎乎的，一直到三个人出了行署办公大楼，三个人都还没有完全晕过味儿来。


    
“西辉，你和陆专员在一起工作时间最长，我和他没多少交道，这陆专员在阜头时就是这样？”上了车徐越还在琢磨回味，“我觉得他上次来南潭还谈得挺好，我还觉得陆专员挺投缘，怎么今天像变了个人？”


    
“他这人就这样，呃，……”冯西辉想到自己在担任青涧区委书记时因为感情问题被陆为民狂抽，也是骂得头都晕了，而且直接勒令自己必须马上结婚，那霸道劲儿，也让他叹为观止，“他的风格就是如此，好的时候能把你夸得全身发酥，骂起人来也能让你全身发麻，我就知道躲不过骂，所以主动开口，承担火力，反正躲不过，早骂早安生，怀章，陆专员和你读书的时候也这样？”


    
郭怀章苦笑，“冯区，当然不可能是这样，那会儿大家都是学生，我和他同班，他这人那会儿在学校里成绩好，但是却更能折腾，惹事儿打架也少不了他，老师都拿他头疼。”


    
几个人一阵唏嘘之后陷入了沉默。


    
三个人的压力也不小，因为他们感受到了来自陆为民的压力，而陆为民同样也为他们三个人组建的班子承担了很大压力。


    
外界都说伏龙区班子搭建基本上是按照陆为民的意图来实施的，一个行署专员主导一个区县班子搭建，这换了其他地方是不可想象的，张天豪不是好说话的人，而他们三人也都清楚在自己的任命问题上，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舌剑唇枪的对决，陆为民能做到这一步，肯定也是付出了代价，甚至可以说是立下了军令状的。


    
“我感觉得到，陆专员说得没错，我们伏龙区没资格吃糖，现在只有埋头做糖，我们仨都是自家知晓自家事儿，所以下一步，怀章，各局行的架构搭建问题，你多操心，我和西辉恐怕从现在开始就得要把心思放在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上来了，……，西辉，我们两分一分，十二个乡镇，我们分头跑，一人六个，一个乡镇两到三天时间，情况吃透，……”


    
“徐书记，陆专员提到的城建投组建之后可能要迅速启动大规模的城市建设，包括丰江三桥，距离南渡场镇有一定距离，我觉得地区，嗯，市里的这个动作可能会很大，这也是我们的机会，我们区里可以主动接触，抢先下手，……”


    
帕萨特扬起一阵烟尘。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五十八节  走后门


    
丰州地区从六月开始的一连串人事调整，犹如乱花渐欲迷人眼一般，让人应接不暇。


    
并没有像想象中来一场暴风雨式的席卷大动，整个调整过程，基本上是陆陆续续在一个月之内逐渐完成的。


    
首先拉开序幕的是从地直机关开始，地税局长、财政局长易人，尹尧筠和高初分别出任，与此同时闫天佑和田大宝分别免去职务，只任命为双庙区和丰城区筹备领导小组的副组长，实质上也就是开始行使双庙区委书记和丰城区人民政府区长的职责。


    
尹尧筠空置出来的古庆县县长和高初离任空出来的经开区主任一职并未马上任命，一直到一个星期后，才确定由古庆县委副书记易邦德和阜头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糜建良接任。


    
经开区主任的人选确定下来是颇花了一番周折的。


    
陆为民为此专门向张天豪做了汇报，而且是从下一步行署也就是年后市政府班子分工来进行考虑的。


    
陆为民提出吕腾担任副专员（副市长）之后可以考虑分管城建、交通和国土，而宋大成来接手分管工业，同时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糜建良和宋大成相当熟悉，两人知根知底，配合默契，也有利于下一步经开区工作打开局面。


    
这个构想实质是也表明陆为民已经在考虑新一届行署（市政府）班子的搭配分工问题，陆为民提出的吕腾来分挂城建这一块也让张天豪比较满意，所以最终张天豪认可了糜建良出任经开区主任这一职。


    
涉及到阜头多个班子成员的调整，也让阜头在丰州地区的地位凸显，糜建良、冯西辉双双担任正处级职位，无疑是对阜头近年来工作的最大肯定。


    
陆为民很清楚张天豪的底线，就像黄文旭说的那样，张天豪给了自己足够大的放权，但是主导权仍然在对方手中，除了在伏龙区这个特例外，其他区县的人事主导权依然掌握在张天豪手中，吕腾即将担任副专员，尹尧筠担任地税局局长，甚至高初担任财政局长都是陆为民在一番深思熟虑后的妥协，至于闫天佑出任双庙区筹备领导小组组长，拟任双庙区委书记，易邦德出任古庆县县长，韩业辰拟任古庆县委书记，冯可行出任淮山县委书记，龙飞拟任大垣县长，更无一不证明这一点。


    
对此他能够心态相当平和的面对，虽然对闫天佑能否扛起双庙发展的重担他也有些担心，但是祁战歌能主动考虑提出让齐元俊来担任双庙区未来的区长，这还能怎么？如果自己都还不能领会对方的善意，那自己也就太不知趣了。


    
连陆为民自己也要承认，至少在目前张天豪是给予了他足够的尊重和支持，而到现在，自己却还没有给予对方足够的“回报”。


    
“回报”是什么？那就是能让张天豪满意的成绩，尤其是在经济发展方面的表现，对此张天豪是抱有很高的期望值的。


    
有时候陆为民都在想，如果自己在这方面不能给张天豪一个满意的交待，只怕两人的蜜月期就会短得吓人，再无复有现在这种“相敬如宾”的感觉。


    
这也是陆为民为什么如此急切的要徐越和冯西辉必要把心思放在什么搭建伏龙区架构上，甚至伏龙区现在成立不成立都不重要，关键是你要在这片土地上折腾出支撑起日后你伏龙区赖以生存立足、为你伏龙区提供充足税源的产业来，这才是根本，至于其他，都可以放在以后再来考虑。


    
与此同理，陆为民把这番话也差不离的交代给了闫天佑和齐元俊，应该说闫天佑对此还是深有体会的，担任地税局长多年，他也是深知一个地区如果没有丰裕厚实的税源基础，其发展就完全是空中楼阁，而双庙区的情况就目前来说也仅仅只比伏龙区好一些，毕竟还有拓达水泥厂和水泥制品有限公司这两家支柱企业在撑着，但是如果指望着这两家企业就能支撑起整个双庙区以后的发展，同样也是不现实的，双庙同样需要寻求新的产业来突破。


    
陆为民给二人撂下的话很简单而直白，他不求双庙一年两年后能超越丰城区或者大垣县这样的奇迹，但是现在双庙的各项经济指标都要比伏龙高出一截，而如果一年两年后双庙区的各项经济指标被伏龙区超过，那么他就真的要让两个人拿话来说了。


    
……


    
“你报名参加了？”


    
陆为民看到组织部送过来的报考人员笔试合格进入面试人员名单之后，才知道了江冰绫报名参加了公选竞聘丰州城市建设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一个电话把江冰绫招到了自己办公室，陆为民瞪着眼睛看着对方。


    
“嗯。怎么，不行么？”江冰绫心情也有一种说不出滋味。


    
从这个男人自宋州杀了一个回马枪回丰州担任行署专员之后，她就意识到也许自己和对方这段孽缘该了结了，无数次在夜里辗转反侧，咬牙想要斩断这段情缘，但是却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来“斩断”，那种若有若无的情愫和藕断丝连的存在，竟然让自己有一种莫名的期待，哪怕这个男人回丰州之后从未找过自己，也没有联系过自己，只是在调研古庆时一起公事公办的吃过一顿饭。


    
“不，怎么不行，冰绫还能有不行的么？”陆为民看着对方澄澈的双眸利用荡漾着的那份闪避跳跃的目光，心中也是无限感慨，“我只是说，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一声？”


    
“告诉你干什么？难道说你觉得我是连面试都进不了么？”江冰绫咬着嘴唇淡然道：“我有这个自信进入面试，我也有信心在面试中取得好成绩。”


    
面试由演讲和评委发问相结合，最后综合打分，而面试成绩占到总成绩的百分之六十，按照城投集团设三名副总的标准，也就是取前六名，才有资格进入组织部的正式考察，考察各方面符合标准，再交由地委会议票决。


    
“是么？这么有信心？就不怕我问你几个回答不上来的问题？”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奇异的笑容。


    
江冰绫脸上浮起一抹红潮，恨恨的瞪视着对方：“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这也是我的职责不是？城投集团本来就是我提出来组建的，也只有我最清楚城投集团将会在今后丰州城市发展建设中发挥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作用，我不问，谁来问？”陆为民也觉察到两个人语气都有些变味了，但是却很享受这种感觉，“看样子你还是足够的自信嘛，怕我问出让你回答不了的问题？那趁早求饶。”


    
“呸！”江冰绫忍不住娇嗔，面颊红晕扑面，她知道自己现在这种情形很危险，但是却压抑不住内心情焰的弥漫，不得不用深呼吸来控制自己的情绪。


    
“哦，我忘了，我忘了曾经和某人说过我对城投集团的一些构想，原来如此，怪不得有人有这么自信能在面试中脱颖而出呢，这算不算剽窃？”陆为民一脸坏笑。


    
“够了，你再这样，我就只有走了。”江冰绫再也无法坐得住，站起身来，拎起包就欲离开。


    
“好，好，好，我不开玩笑了。我只是觉得有些惊讶，你完全可以在古庆担任副县长，古庆条件不错，下一步也是地区，呃，市里边的重点支持发展对象，为什么却想到城投集团来？”陆为民终于恢复了正经，“城投集团可是白手起家，一针一线都要靠自己啊。”


    
“我看过城投集团的规划构想，融资、建设和经营，我想融资这一块我还是比较熟悉的，在地区财政局搞了这么久，算是内行吧，在古庆我也负责协助县长财政和国有资产经营这一块，我觉得这两者有共通之处，而且我感觉城投集团作为丰州日后的政府的主要融资建设平台，会得到很大发展，也会发挥出巨大作用，丰州城市规模也会迎来一个飞跃式的发展，我希望我所做的一切能够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好。”


    
陆为民轻轻拍手，笑了起来，“说得好啊，感情诚挚，声情并茂，如果演讲加上这一段，肯定可以打动评委们，至少我这个评委被你感染了。不过光这个不够，城投集团组建之后面临的困难有哪些，下一步有什么打算，重点要在哪些方面做文章，恐怕在这些方面也得要有一些自己的东西，不要太多空话套话，得有自己独有的东西，冰绫，我的意思，你明白么？这算是我提前给你泄密走后门吧。”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五十九节  陆家军


    
谈话的气氛迅速融洽起来，虽然两个人都竭力想要避免一些什么，但是随着谈话的深入，总还是有些东西有意无意的流露出来。


    
陆为民对江冰绫愿意到城投集团工作意外之余也有些高兴，城投集团的设立本来就是他一力主张，按照他和张天豪的约定，吕腾出任副专员或者副市长之后，将分管城建、交通和国土这一块，江冰绫和吕腾也很熟悉，一个大家都比较熟悉的角色，能够更有效的贯彻自己意图，协调各方关系，所以当江冰绫一出现时，他就意识到江冰绫是一个最合适的角色。


    
只可惜江冰绫资历太浅了一点，如果能够直接担任城投集团老总，那更好，但这也只是想想而已，城投集团这么大一个摊子，尤其是初建，还得要一个经验丰富的人物来扛起担子。


    
“初期的投入财政会给予一定的支持，但是这仅仅是第一步的启动，最终城投集团需要依靠自己的发展积累来实现自我的突破，政府这边能给的主要是有些带有垄断性的优惠政策，比如在土地的收储方面，比如在规划建设方案上，城投集团可以把这些垄断优势转化为市场优势，……”


    
“垄断本身都说没有好与不好，只有坏与更坏，这个观点我也承认，但是我们要面对现实，现在目前国内这种市场经济还处于起步阶段，还处于一个急剧动荡和调整的阶段，不用说我们丰州这样的落后城市，即便是昌州宋州这样相对发达的城市，它也一样需要类似的方式来获取发展资金，丰州要发展，政府垄断土地一级市场，然后委托给城投集团来实施开发，城投集团既可以在完成开发后自己继续进入二级市场，也可以考虑将之出售给其他开发商，这其中如何来实现利润最大化，就是城投集团经营艺术，同样，政府赋予了城投集团如此大的权力，自然也需要城投集团做出贡献，城市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当仁不让的就要由城投集团负责来建设，一些市政公共基础设施从建设到后期运营也一样由城投集团来承担，……”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江冰绫和陆为民都谈得很尽兴，陌生感迅速消融，昔日熟悉、默契乃至温情，都慢慢萦绕在两人间，江冰绫意识到了这一点，理智告诉她自己该走了，否则自己又要坠入一条不知道去向的暗河，但是此情此景，她却无法做出这样的决断。


    
……


    
恋恋不舍的将自己身体从身下女人身体里拔出来，裹在夏被中的女人忍不住娇吟呢喃了一声。


    
“说什么呢？”


    
“我还是没走出来。”躲在夏被里的女人嘤咛了一声，“我不该来，我这一来，也许我一辈子都走不出来了，你是个魔鬼，是不是希望我一辈子这样？”


    
“你说错了，当你真的要走出来时，没有人挡得住，我也不行，现在这样，说明你的心里还是留恋这样，享受这样，真的，如果你真的决定要走出去，我会难受，但是却会真挚祝福。”陆为民俯下身去轻轻吻了吻女人的嘴角。


    
被中女人不吭声了，陆为民叹息了一声，“人生这一辈子本身就有很多无奈，要面对很多迷惑，你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还是不对，不做，留遗憾，做了，也许更遗憾，但觉得，你还是要去做，因为你做了才知道。”


    
“你是在鼓励我么？”江冰绫终于把头从夏被中探了出来，目光盈盈，注视着陆为民。


    
“不，我只是阐述我自己的想法，生活就是这样，你只有亲自尝过，才知道滋味好坏，有时候，坏也是一种滋味体验。”陆为民摊摊手。


    
江冰绫沉默不语，似乎在咀嚼着陆为民话语中的真实含义，好一阵后才道：“你和她，好么？”


    
陆为民当然明白江冰绫话语中的那个“她”是指谁，耸耸肩，“比最乐观的期盼糟，比最悲观的结果好。”


    
“你这个坏人！”江冰绫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为民，你该收心了，我们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该不该继续下去，我们跟着感觉走吧，不要用言语，当哪一天我们在一起相互都有不适应感，或者觉得难受时，那就是真的该结束，或者开始一种重新定位的关系的时候了。”


    
江冰绫不再言语，陆为民的性格她很清楚，说服他往往要靠事实，而不是言语，而且陆为民的话也非毫无道理，正像他自己坚持的一样，一切跟着感觉走，不强求，不违背自身想法。


    
高潮过后是余烬，两个人都很珍惜这种感觉，但是作为体制内的两个人，话题总是绕不过自己身边发生的事情。


    
“我听说尹县长到地税局不是很乐意，他其实是想去财政局的，被高初抢了先，有人说是高初先找了张书记。”


    
“地税局和财政局差别有多大？别听外边那些流言蜚语，很多时候，本身没有事儿，就是被这些言语给裹挟起来变成了事儿。”陆为民摇头，他当然很清楚尹尧筠是不可能当财政局长的，无论是张天豪还是他，尹尧筠都不是合适财政局长人选，陆为民希望的财政局长人选要听话服从，而张天豪希望的人选则是谨慎保守，便于控制，高初正好在这两条上都比较符合。


    
“在我面前还说这些官话？都说伏龙区书记区长副书记都是你点名的，现在伏龙区就是陆家天下，你在打造独立王国，搞山头主义。我看也有点儿像，冯西辉只是一个县委常委，直接提拔到区长位置上，这是不是有点儿太破格了？徐越是要被张书记踩趴下的，你把他弄到伏龙当书记，这不是给张书记找不自在么？真是要让他当陆家军的头牌么？郭怀章是苟治良的女婿，张书记和苟治良那时候斗得那么厉害，大家都觉得你是故意往张书记眼睛里硌沙子呢，都想不通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燕姐要和我说起这事儿，认为你太唐突孟浪了。”


    
陆为民有些气闷，怎么外边都在传这些事儿，自己和张天豪之间的关系如何，伏龙区班子出炉难道说自己还不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儿么？这合适不合适，怎么才最合适，自己难道还用得着这些人来教自己？


    
“冰绫，能不能不这么八卦？你都是副处级干部了，怎么也和机关里那些长舌妇一样呢？”


    
“为民，其他我不说，但是伏龙区班子问题上，有点儿太明显了，连吕书记都在说你这是在给自己加压，有点儿不成功就成仁的味道，……”


    
陆为民吃了一惊打断江冰绫的话头，“吕腾这么说？他和你说的？”


    
“不，不是，我无意间听到他和别人说话时漏了这么一句。”江冰绫见陆为民脸色有异，赶紧道：“怎么了？”


    
看样子自己还是低估了用徐越对张天豪的刺激。


    
虽然张天豪最终同意了这个意见，但是估计内心是有些疙瘩的，尤其是徐越，只是在自己坚持下才如此，至于冯西辉，那倒不存在，糜建良放在经开区主任位置上，张天豪也是支持的，可见张天豪对与破格提拔这一说并不怎么在意，倒是拂逆过他意图的人，他心里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看样子邢国寿一直要想进市委常委并为此还在不懈努力的事儿也有点儿悬了。


    
陆为民一度考虑想要让邢国寿去争取一下副专员副市长这个位置，但是后来考虑一下还是算了，吕腾是定了的，徐晓松陪注陆为民也还是有些想法，而邢国寿心高气傲，这个时候要让他降尊纡贵去谋个副专员，他心里怕也是不甘，只是他恐怕低估了张天豪对于他的观感怨念程度了。


    
有些印象一旦形成就很难在改变，张天豪这个人说胸襟大度，要看怎么来看，对于私人恩怨，陆为民觉得张天豪并不太在意，比如他和张天豪谈及郭怀章时，张天豪根本没有在意，但是徐越，从黄文旭那里获知的情况，过关也是几经波折才勉强同意。


    
或许在张天豪心目中，当时自己提出的建议本身就是为你大垣的发展着想，而且自己是专员，可以说是顶头上司，你不但不接受好意，而且还直截了当的否了自己的意见，这是当面打脸，的确后果很严重，在张天豪看来，这都不完全是个人观感问题了，就是不服从上级命令，罔顾大局。


    
看来自己还得要好好提醒一下徐越和冯西辉，虽然张天豪的关注重心还是在阜头、古庆、大垣这些县份，但是作为地委书记，一个区的发展，还是不会忽略，哪怕徐越做不到赢回张天豪好感，但是起码不要让他觉得你有所仗恃，还在和他较劲儿，还敢于无视他，否则就是自己也救不了徐越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六十节  主要领导有异议


    
当第二轮人事调整结束之后，苟延雄就知道自己恐怕是遇上麻烦了。


    
第一轮人事调整没自己的戏他当然清楚，那是主要领导的调整，包括阜头在内的几个人进进出出，冯西辉到伏龙区担任区长，糜建良到经开区担任主任，连巫嗣润都一跃进入县委常委，莫振业接任了糜建良离开之后留下来的常务副县长空缺，巫嗣润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人人都有好事儿，怎么自己却没声了？


    
照理说自己应该是第二轮人事调整中调整的，苟延雄甚至做好了各种心理准备，但是看到丁贵江没动，他有些诧异，原来不是说丁贵江要到地直某部门去担任副职么？怎么丁贵江会没动，那自己怎么接任？难道让自己接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可另外一位是才来不久的，不太可能动才对，或者让自己离开阜头到其他县去？苟延雄还真有点儿舍不得。


    
第三轮调整如期到来，一名副县长交流到了淮山，进了常委，阜城镇党委书记、泊头镇党委书记增补为副县长，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当一切尘埃落定，苟延雄心拔凉拔凉。


    
这是怎么一回事？说好的副书记呢？即便是没副书记，巫嗣润都能当组织部部长，自己反而没戏了，这他妈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这中间肯定出了问题，苟延雄好歹也是在官场上厮混了这么多年的角色了，地委组织部那边他有人，而老领导周培军在这一次调整之前也很含蓄的和自己说过要戒骄戒躁，踏实工作，隐藏的意思也很明确，这一回他有戏。


    
通过一些渠道的运作，再加上从关系密切的温有方做通了关恒工作，知晓了一些底细，他也基本知晓了自己的去向，可能是县委副书记分管党群，有可能继续兼任政法委书记，最不济也会以政法委书记名义挂一个县委副书记。


    
但是没想到三轮人事调整结束，他依然毫无声息。


    
没有谁提及他，也没有人考虑他，似乎所有人都把他忘了。


    
当第二轮人事调整结束后，他就再也坐不住了，给地委组织部的朋友打了电话，但是那边传来的消息是再等等看看；温有方这边，也没有更多的消息，毕竟这一次人事调整力度太大，要分成几轮，谁也说不清楚谁会在第几轮中。


    
他很想去找一找自己的老领导，但是又觉得不太合适，只好再忍一忍，但是在第三轮榜上无名时，他知道出状况了，可他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温有方也主动帮他询问过来情况，但是来自组织部门那边的消息，应该是最初步的大名单上是有他的名字，也就是说他曾经还是列入了调整考察名单的，但是在提交书记碰头会上时就被划了下来，而地委会上，就彻底没有了消息。


    
从初步大名单到书记碰头会上被拿下来，根据组织部那边来的消息，由于涉及人员太多，被拿下来并不意味着就没戏，因为要分成几轮，第一轮拿下来的可能是搁在第二轮一并研究，第二轮拿下来的也可能是放在第三轮来研究考虑，但是第三轮没戏，再要说是零星增补研究，就有点儿牵强了。


    
没上虽然让苟延雄感到无比失望，但是更让他担心的是为什么自己会被拿了下来。


    
如果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的被拿下来而懵然无知，那也就意味着日后自己有可能就会被永远搁在一边，甚至自己还不知道什么原因，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这个问题必须要搞清楚，否则他寝食难安。


    
他在等，在等地委组织部那边的电话过来。


    
电话终于响了起来，苟延雄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


    
“严部，情况如何？”


    
“老苟，不太好，第三轮人事调整基本上就是大部分人员调整到位了，还有的可能都是零星的增补，像有几个县的副县长人选，以及新建两个区的几个副区长人选，那估计都要到年底去了。”


    
对方的声音很阴柔，“到现在也不清楚你这事儿究竟是哪里出了毛病，至少我不清楚，大名单是部务会议上定下来的，有你，这绝对没错，虽然调整人很多，也没说你会怎么调整，但是也还是有一些规则可循的，而且我和黄部长汇报过，嗯，你们那边温县长也应该找过黄部和雷部，所以我觉得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但是不知道什么原因黄部带大名单去参加书记碰头会时就给搁了下来，……”


    
苟延雄觉得自己胸腔似乎都被一块巨石给狠狠的压住了，让他有点儿喘不过气来的感觉。


    
“因为大名单要拆分成几轮，回来之后黄部让雷部和老胡把名单分拆了，只把第一轮名单拿了上去，你的也给划了下来，我当时觉得也正常，所以也没在意，毕竟划下来到第二轮第三轮还有那么多，何况你这事儿没通天，也不是担任主要领导，所以……”


    
“谁知道第二轮名单拿上去也没有你，我觉得有点儿奇怪，但是你也知道这段时间我们部里边太忙，黄部基本上天天都是起早贪黑，办公室里随时都有人，我也不好去问，而且你们县里丁贵江没动，我觉得恐怕你要接班没戏，是不是要给你挂个副书记，……”


    
“但第三轮没有你，我就知道出事儿了，虽然说还剩有一些人，但是数量不多，可能都是领导们有争议或者没有考虑成熟的人选才会搁下来，照理说你这事儿不算，……，我找机会问过黄部，黄部没有明说，只是说主要领导有异议，所以搁下来了，……”


    
“严部，这个主要领导有异议是什么意思？是指张书记还是陆专员，或者祁书记？”苟延雄再也忍不住了，声音都不受控制的变得有些嘶哑了，主要领导有异议，这他妈什么意思？谁对自己有异议？他觉得满腹冤屈，张天豪也好，陆为民也好，祁战歌也好，自己都不熟悉，甚至可以说不认识，最起码张陆两人是肯定不认识自己的，祁战歌勉强能说见过面说得上两句话，可怎么会突然会对自己有异议了？


    
“严部，你能帮我问问究竟是哪位主要领导对我有异议么？”强压住内心的愤懑和憋屈，苟延雄一字一句的道。


    
“这，老苟，你知道黄部的性格，他没明说，就说明他不想说，只有等一等以后凑着机会才行。”对面电话里语气有些为难。


    
“严部，我想不通，我冤啊，我就是被人给宰了卖了，总得要知道是谁宰我卖我吧？总得知道是啥原因把我给撸了吧？”苟延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这也太毁人了吧，我就这么不明不白被搁下来，啥事儿都不知道，……”


    
“老苟，黄部嘴里的主要领导肯定不会是祁书记，要不大名单你就上不了，只能是张书记或者陆专员，至于说张书记陆专员怎么就不待见你了，就不是我能知晓的了，我估计黄部也未必知道原因，嘿嘿，这大领导也许就是心情不好，落到你头上了，也活该你倒霉，不过你们温县长不是能通天么？可以让温县长找机会问问啊。要不你那个隔房妹夫，对了这一次不是一下子鱼跃龙门么，到伏龙当副书记了，听说他和陆专员不是同学关系不错么？找他打听打听，不就知道了？……”


    
……


    
搁下电话苟延雄只觉得自己头有些发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事儿居然不是书记就是专员给否了的，那自己还有个屁的希望？下一步是不是要自己把自己给撸了都说不清楚了。


    
这他妈才是真正摊上事儿了，但是他怎么也想不通，自己如何能和张陆二人拉扯上关系，琢磨了好一阵，他也搞不准。


    
如果是因为自己姓苟的原因，那郭怀章还是苟治良的女婿，比自己关系还亲，还不一样飞黄腾达了？这说不过去。


    
算来算去苟延雄觉得只怕还是陆为民可能性大一些，陆为民在阜头当了两年县委书记，留下了太深的印痕，虽然自己也很小心的处理各方关系了，但难免也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但照理说也不该有什么问题，如果真的有的话，关恒就是陆为民头号心腹，还不早就给自己打招呼了？


    
他和陆为民的确没啥交情，但是严部不是也说了么，郭怀章是陆为民同学，而这一次郭怀章一跃担任伏龙区委副书记，这里边很明显有陆为民的影子，倒是可以找郭怀章去了解了解，这里边究竟有啥问题。


    
如果真的有什么误会，也可以通过郭怀章来解释清楚。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六十一节  要忙乎起来了


    
苟延雄有些太高看了自己，说实话，他和陆为民之间也没有什么误会可言，他的副书记梦断，也就是陆为民一句话。


    
当黄文旭在就大名单人选向陆为民征求意见时，陆为民浏览了一遍，然后用手指点了点苟延雄的名字，只说了一句，这个人据我所知人品很差，道德败坏，组织部门应该认真审查一下此人的任职资格，全面了解一下此人风评口碑。


    
陆为民专门就某个人做出如此肯定果决的评判，在黄文旭与陆为民接触这么些年来，还是第一次，可以说他推荐的人选能不能上可以商榷，但是这样毫无忌讳的点名说明某人存在问题，那就真的是只能给一个大叉了。


    
黄文旭不知道陆为民为什么对此人观感如此之差，查到了甚至连陆为民用这样的语言来评判，他也没有兴趣了解其中原因，他只需要把这个人画上黑名单就行了。


    
黄文旭也知道此人在自己脑海里没多少印象，但是却能出现在大名单里肯定有其原因，也会有人找上门来询问究竟，不过理由也很简单，主要领导有异议，至于其他人怎么去理解就是他们的事情了。相信聪明人都能琢磨出其中味道来。


    
陆为民现在也没有太多精神去想其他，当人事调整告一段落，他就知道给他忙乎的时候来了。


    
城投集团的公选竞聘进行得非常顺利，在这个事情上，陆为民很知趣的推举了幕后，这是该张天豪、祁战歌和黄文旭表演的舞台，很显然这个事儿引起了省里边的极大兴趣和关注，省委组织部专门派出了一个指导小组来参加城投集团班子成员公选竞聘工作。


    
整个班子的公选竞聘，在全省还是首次，以往其他地市也还是有过零星个别的干部竞聘，一来都是偏门个别不重要的人选，二来都没有引起多大反响，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因为丰州城投集团是按处级单位确定，班子成员涉及到处级和副处级，而竞聘人员范围覆盖到从正科级到正处级，面相当大，而且为此丰州地委组织部还专门在《丰州日报》刊登了一篇竞聘广告，面向全地区的科级以上干部，欢迎大家踊跃报名参加竞聘，这极大的勾起了丰州地区几个县市干部们的热情。


    
全地区科级以上干部数量不少，乡镇书记镇长，县一级各部门单位的领导中，科级干部量相当大，一个县的科级干部加上副处级和正处级干部，基数起码也是在一两百人间，全地区这三类干部加起来在千人以上，而城投集团在竞聘广告中的广告词儿也写得相当诱人，为城投集团的发展前景描绘了一幅极为美好的未来，所以报名人数高达一百二十余人，即便是通过笔试筛选下来进入面试这一轮的人员也多达三十人。


    
即便是开始信心满满的江冰绫在看到三十余人经过激烈拼搏而出，参加下一轮的PK时，也还是有些怵了，因为其中不乏已经担任了多年的副处级干部，也不乏在业界内评价相当好的领导。


    
竞争相当激烈，在演讲上，大家都下了不小功夫，都有出彩之处，关键还是在后期的评委发问上，尤其是城投集团涉及到从融资、建设、运营于一体，而且日后还需要逐步实现与政府脱钩，自我发展，这里边牵扯的政策和方向性的东西相当多，所以评委的问题也是来自各个方向和层面，让很多在演讲上表现本来很不错的“考生”纷纷失手，有时候也许就是一两个问题没有答好，就基本上决定了你出局的命运。


    
江冰绫在这方面无疑是经过了一番精心准备的，有陆为民的提点，从融资、建设和运营这三方面她都考虑到了评委从哪些角度来发问，尤其是有陆为民这个现成评委在一旁辅佐，可以帮助她从许多方面来弥补先前没有考虑到的问题。


    
在面试的答问这一关上，江冰绫表现得是最为出彩的，在回答自己所不熟悉的建设这一块问题上时，她也很巧妙的表示在这方面自己有欠缺，一旦竞聘成功，会向主要领导和精通此项业务的同仁学习，这种有点儿取巧的方式还是赢得了评委们的认同，毕竟谁也不是天生就能精通几方面的天才，江冰绫本身就是财政这一块出身，对建设这一块不是很熟悉也很正常。


    
随后的几个“考生”看见了江冰绫如此回答过关，也都纷纷向江冰绫学习，不过却缺乏江冰绫这么好的“运气”了，评委们更多的是从城投公司发展方向上发出了更为复杂和深刻的问题，而答案往往是见仁见智，你能投这个评委的好，往往就不入另外一个评委的眼。


    
经过一番激烈拼搏，江冰绫在副总经理这一轮竞聘中以综合成绩第三的名次进入了组织部审核考察这一环，最终在票决上以地委会议上得票第二的成绩正式成为丰州城市建设发展投资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而后的分工也主要是协助总经理分管财务和融资这一块。


    
省委组织部的指导小组全程参与了城投集团这一拨人事竞聘的过程，从最初的规则设计制定，到后期的组织审核考察，再到最后地委会议的票决，这种方式也被省委组织部门忠实的记录下来，准备带回去好好研究，从中找出值得借鉴的东西，为日后领导们需要咋什么地方再搞类似的竞聘积累经验。


    
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方国纲、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贺锦舟以及另外两名副部长都全程关注了丰州这一拨人事竞聘，而后在竞聘成功结束之后，省委组织部也专门发了一期组工简报，而省委书记邵泾川和省委副书记汪正熹都分别在这一期组工简报上签了意见，而后以省委组织部撰写的一篇综合介绍丰州地委搞的这一次公选竞聘试点也被中组部的《党建研究》采纳，据说还获得了中组部主要领导的肯定。


    
省委对丰州地委搞的这一次公选竞聘非常满意，据说邵泾川和汪正熹在省委常委会上都专门表扬了丰州地委大胆创新锐意突破的创举，荣道声也评价丰州地委的这种尝试是一泓清泉注入了原来觉得雷打不动的组织工作方式中，应该从中总结经验，助推组织工作的进一步改进转型。


    
张天豪通过某种渠道看到省委常委会议纪要这些主要领导的评价之后也是兴奋不已，他知道丰州搞的这一拨公选竞聘大概是找到了亮点，但是却没有想到亮点竟然如此之亮，差点儿就亮瞎了好多人的眼，陆为民这不经意的提议，居然会为自己带来这么大一次机遇，他获知的消息是中组部据说近期也会派人下来了解具体公选竞聘过程，这对于作为丰州地委书记的他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机会了。


    
更为难得的是陆为民这个家伙在出了主意之后就基本上没有再过多的参与了这项工作，主动“退出”了这项工作，这让张天豪很满意陆为民的知进退，由于徐越问题上对陆为民的有些看法也迅速被这个事情给消融了。


    
……


    
“我还以为你真的能稳得住不来见我呢，康亿万，康老板，《潮流》杂志搞的福布斯富豪榜咋就把你忘了呢？我看《潮流》杂志搞的那个百富榜很不科学嘛，好像我们昌江省就没有上榜的，这绝对有问题，至少把你康老板给忘了，那就绝对是一个错误，改天我碰上《潮流》的负责人，绝对要找他理论清楚，怎么能把我们丰州首富给忘了呢？”


    
康明德一进办公室，就被陆为民连珠炮一样的话给差点儿打趴下，“陆专员，求您了，别这样好不好？您这话一出去，我在丰州不是寸步难行了？给我条活路，行不？您说啥，就啥，都行，就别给我上这种套了，我真的受不了这种惊吓啊。”


    
看见康明德又是打拱又是作揖，就差点给自己跪下了，陆为民也觉得好笑：“老康，你就这么怕富？怕富那就拿点儿钱出来做做善事，搞搞慈善也行啊，丰州这一回撤地建市之后，慈善总会估计囊中羞涩，财政没钱，就要靠你们这些富翁们支持，我准备挨个找你们好好谈一谈赚钱和慈善的道理呢。”


    
“陆专员，我不说了么？您说啥就啥，我老康啥事儿没听您的？捐钱捐物，我老康从不后人，98洪水，老康也捐了好几百万的钱物呢，在丰州，搞慈善，老康绝对是第一人，这个胸脯我老康是敢拍胸脯的。”康明德口气挺硬，随即又软了下来，“当然，您也得给我留条活路行不，别说啥丰州首富了，万一政府那天要宰羊，把我老康拉来，往大狱里一关，我不也就变成一条白羊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六十二节  诚信老康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这大概是国内这些先富起来这些阶层们最大的心病了。


    
长期以来国人养成的财不露白的心态其实源于对国家法律制度体系的不信任，当然这也和这一部分人在创业初期时的种种“原罪”有很大关系，但是随着时代发展，社会的前进，这种心态反而越来越成为制约社会发展的一种包袱了，这也是直接导致大批富有阶层通过移民这一类方式来实现财富转移的主要原因，这种浪潮一直持续到十多年后依然有增无减。


    
在陆为民看来，这也怨不得这些人，私有财产不可侵犯往往就是资本主义法律制度的代名词，作为社会主义国家法律体系怎么可能也接受，即便是要接受，也需要有区别的采取其他变通方式来解决，而这往往容易留给很多人猜疑的空间。


    
打土豪分田地，均平富，这些口号长期以来在国内都是不加区别的成为正能量、褒义的代名词，即便是邓公提出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这个策略极大的激发了创造力，也还是隐藏着很多不确定性。


    
康明德从一个包工头到现在所谓的丰州首富，绝大多数人似乎都只看到了他的“骄奢淫欲”的一面，却看不到他创业初期的艰辛，以及在企业发展中付出的努力和承担的风险。


    
无数和康明德一起起家的人小富即安，挣上几百万便不再继续发展，而康明德却是坚持不懈的把自身的积累继续投入，让企业不断的发展壮大，虽然康明德从素质上来说根本上不得场面，但是陆为民仍然认为就凭着康明德这种胆魄和锲而不舍的精神，在这个时代，他成功也是理所当然的。


    
“老康，我早就和你说过，国家在不断的发展，你也该多读读书，看看报，学学法，尤其是学学宪法，好好了解一下国家大政方针的变化，什么叫政府宰羊？你把当今政府看成了封建社会不讲法律不成？只要是你合法所得的财富，就没有谁可以无端剥夺，不管他是政府还是司法机关，这一点在宪法里已经很明确的告诉大家了。”陆为民哂笑着：“当然，如果你的万贯家财里边有非法所得，那又另当别论。”


    
康明德吓了一跳，连忙道：“陆专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老康历来都是老老实实的做生意，该交税交税，从未干过啥违法的事儿，就算是有时候那个，玩玩牌，还有那啥的，也不过是逢场作戏，当不得真，当不得真的，政府总不至于因为这个理由来说三道四吧？”


    
陆为民啼笑皆非，这家伙还真能胡扯，怎么看都像是乡下土财主，要说他是丰州首富，估计一百个人里九十个都不会相信。


    
康明德的民德集团已经成为昌江省里都排得上号的私营建筑企业了，其主要业务还是在丰州和宋州，当然，在普明也有一些涉足，虽然在宋州落足是陆为民帮忙穿针引线，但是康明德务实低调的作风还是很快就在宋州站稳了脚跟，在苏谯、遂安如果还能说是借了陆为民的光，但是在叶河、西塔这些县上，就是纯粹康明德自己去开拓了。


    
除了建筑外，康明德也开始涉足建材这一块，铝型材的加工成为康明德的投资重点，在陆为民刚援藏去时，康明德终于在苏谯投资两千万搞起了一家铝型材加工企业，并迅速在宋州站住了脚跟，其产品在宋州很快就站稳了脚跟，并稳步向北面的鄂、皖两省拓展市场。


    
“好了，老康，我也不和你废话了，听说你现在大部分时间都在宋州了，怎么，把丰州老家都给忘了？我听蒲燕说，双峰那边的业务你都很少做了？”陆为民脸上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看着对方道。


    
“嘿嘿，陆专员，您到宋州，我跟附骥尾到宋州，咱可没敢砸你的牌子，现在好不容易在宋州那边立住脚，我不能把宋州那边市场放弃吧？您知道的，苏谯我搞了一家铝型材加工厂，效益不错，市场开拓也还行，除了宋州、宜山，北边皖省的秋浦，市场占有率都在稳步上升，何况我在宋州搞了那么久，好不容易把情况摸熟了，宋州的经济状况也比丰州这边要强得多，市场容量也远强于丰州，我当然得保宋州这边了。”


    
康明德并不讳言，丰州这边这几年他的确是没花太多心思，除了在阜头外，他基本上就没有在其他县区拓展业务，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宋州那边去了，尤其是宋州那边关系经营起来之后，他就更舍不得放手了。


    
“不能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吧？”陆为民似笑非笑，“真觉得丰州这边没市场了？”


    
“呵呵，我可没这么说，你陆专员回来了，那就不一样了，这不您一打电话，我就屁颠屁颠来了么？”康明德摊摊手。


    
“老康啊，我的魅力就这么大？能让你舍生忘死？”陆为民笑了起来。


    
“陆专员，我也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信你这个人，咱们实事求是的说，您在双峰，在阜头，我是鞍前马后干，要说条件，您开的条件并不算好，基本上都是要我老康掏干家底儿的垫资，我乐意啊，为啥？没别的，就因为您从洼崮开始，从没有说话不算话，从没有失过信，我信您！行就行，不行就不行，有句话怎么说的，不轻诺，诺必果，我就服这一口。”康明德似乎有了一些情绪，脸上也浮起一抹红潮，“我记得有一两次，您说做不到，其实您完全可以说先干着，日后再说，但是您没那么干，我觉得您这人靠谱哇，……”


    
陆为民忍不住叹了一口气，看来康明德又是在哪里吃了一个瘪，所以才会如此激动。


    
康明德的确有情绪，他之所以逐步削减在丰州这边的业务，也和这有一定原因，在双峰两个工程，都是政府要求垫资建设，曹刚和邓少海都是胸脯拍得当当响，保证建成验收合格之后三个月到半年之内分批结清，结果呢，一个项目干完三年还没有拿完款项，一个项目到现在都还欠一百八十万工程款，曹刚都从副专员变宣传部长了，可他当县委书记时候的帐都还没给结清，这让康明德也是极度不齿。


    
公司的法律顾问几次要求打官司起诉，但是康明德压下了，他不愿意把脸撕破，他也知道双峰县政府就是仗着这一点，前前后后打点不少，但是款项照样结不完，所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不打交道，主动退出了双峰市场，好在他民德建设已经打响了名气，在丰州也好，宋州也好，都能接到工程，就凭能全额垫资这一条，没几家私营企业敢这么干。


    
“得了，老康，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各家都有各家的困难，你也得理解别人，……”陆为民摆摆手。


    
“陆专员，话不能这么说，都说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代表政府，说话就是老百姓的楷模，黑纸白字儿，签了合同，盖了大印，出尔反尔，或者干脆就耍赖，一句话，没钱，没这个实力那你当初怎么敢签字？如果换了是我欠政府的钱，只怕法院传票早就来了，账户早就被冻结了吧？我去起诉到法院，恐怕你政府又要给法院打招呼要法院不受理了！你这么做了，让我们老百姓怎么想，怎么还敢和你这样的政府打交道？当然，有些时候我们也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和你打交道，但是能不打交道，我肯定不愿意再和你打交道了。”


    
康明德气哼哼的道：“再退一万步说，你若是真的遇上了什么意外，有困难，拿不出钱来，那也罢了，可是你明明有钱啊，年底全县干部发奖金，一发就是几百上千万，买车，别克、雅阁、帕萨特，一买好几辆，这你就有钱了，可欠我公司的几百万，好几年了，去要钱，还是那句话，没钱，要不就便秘一样，一年给你拉点儿，二十万三十万给你吊命，陆专员，您说说，这算个什么事儿啊？！”


    
“或者有的人要说，哎呀，你老康又不缺这点儿钱，欠你一段时间又咋地？怎么就这么不懂事儿呢？我说，这话要说到明处，当初签合同时你可以说清楚，我有困难，能不能缓缓，合同推一推，可没有哇，现在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赖账，谁心里舒坦？”


    
陆为民无言以对，他是对这种政府不讲诚信的行为最忌讳了，都说群众看干部，干部看领导，其实在这方面也差不多，群众看你政府，小政府看大政府，你政府都是这样，怎么能指望老百姓讲诚信？而不诚信带来的社会成本有多大，前世中陆为民就很清楚，以至于今后的几届政府都是越来越注重诚信，要求建立信用体系和机制，但是现在，很多人还根本意识不到这一点。


    
陆为民在双峰时候就想搞信用体系建设，到阜头正式推开，主要还是从金融信用体系建设这一块来营造，现在看来要重新在全地区推开，还任重而道远，而眼前这个老康就是一个典型范例。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六十三节  信誉无价


    
难怪康明德的民德集团在双峰这几年基本上没做什么工程，估摸着也是曹刚和邓少海把康明德给伤了心，蒲燕说找民德建设垫资建设工业园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被民德集团婉拒，这还是蒲燕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政府重点项目找一家民营企业来承建，居然被拒绝，这让她很没面子，也很想不通。


    
“行了，老康别小家子气一样在那里哼哼唧唧了，做生意哪有随时都顺风顺水的？你以前就没出过事儿？这胃口养刁了才会这样，你好歹也还是咱们丰州人不是？都说发了财要回报家乡，现在让你回家乡发财你都还不愿意了，真把我们丰州当成叫花子了不成？”陆为民装作一脸阴沉的模样道。


    
“陆专员，我没这个意思，但是有些人的确不敢打交道了，民德不是亏不起，也不是拖不起，但是话要说到明处，你说这两年困难，工程结束之后需要一年或者两年后才能把款项结清，我能理解，合同上大家写明，但你不能答应半年然后拖我三五年，我这公司还是几百号人，也都要吃饭啊。”康明德语气也缓和了不少，“像和你陆专员打交道，我就没有这个压力，我在宋州，南城新区的建设我知道大家都在争，都觉得是肥肉，我就少去或者不去，我不求赚大钱，但是求赚稳当的钱，这资金流才能稳定不断链啊。”


    
“唔，老康，我不和你废话了，丰州撤地建市，城市建设大幕即将拉开，恐怕你也知道了，丰州市一分为三，丰江以西成立双庙区和伏龙区，丰城区那边是老城区，但是新城区这边基础设施基本上是一片空白，地区，也就是下一步的丰州市，准备尽快推进新区，也就是丰江以西、西沣河南北的道路、桥涵等基础设施建设，力度会很大。我也不瞒你，我回丰州的目的，就是要把丰州建设成为一座新兴的工业城市，城市建设会是一个重要方面，城投集团即将挂牌成立，下一步丰州城市建设将会依托城投集团来开展，但是城投集团目前力量还很薄弱，它下属可能会组建建筑公司，但是丰州新城区这么大一个盘子不是城投集团下属建筑公司一家能吃得下的，也需要和欢迎我们丰州以及全省的建筑起来参与丰州新城区的建设。你民德集团起步于我们丰州，总部也在我们丰州，我希望民德集团也能在这一轮丰州城市建设大潮中抓住机会，多发财，同时也为丰州城市建设发展做出贡献。”


    
陆为民开门见山，奔向主题。


    
“呵呵，陆专员，其实你招我老康来丰州，我就知道个大概了，没说的，你陆专员需要，我老康当然全力支持，不过听陆专员您的意思是，这新城区的建设很快就要拉开？我知道西沣河两岸基本上都是滩地，南边就一个南渡镇，北面还好一点，经开区还占了一块，有点儿底子，这要全面拉开建设，首先就得要解决跨河跨江的问题，西沣河上的桥早就老旧不堪，不敷使用，而省道315的公路桥也显然适应不了现在城市发展需要了，要建恐怕就得要先建这两座桥才行啊。”


    
康明德的话一下子就让陆为民对这个家伙刮目相看了，这家伙厉害啊，看样子也是在来自己这里之前就做了一番工作的，居然一眼就看出了要发展新区的控制性工程就是桥梁。


    
现在西沣河东西两岸仅靠一座老桥联系，机动车通行都比较困难，而西沣河南边的S315公路桥，由于是省道主干线大桥，但是桥梁规格不高，桥面尽宽标准低，就是目前只能说堪堪够用，如果一旦伏龙区这边一旦进入开发阶段，势必极大的增加这座桥梁的负荷，很容易引发交通拥堵。


    
西沣河以北的双庙区因为有新建的人民大桥通往丰江以东，而人民大桥规格比较高，目前还算比较顺畅，但是要打通西沣河南北，同样需要一座像样的桥梁，而伏龙区这边更需要一座桥梁来和江东的老城区联系起来，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伏龙区和老城区这边紧密联系起来。


    
“行啊，老康，眼力劲儿见涨啊，嗯，我不瞒你，丰江上和西沣河上都要各建一座桥，而且这两座桥都是迫在眉睫的，必须要马上开建，否则这对于我们下一步关于新城区的开发会有较大影响，但你恐怕也知道，现在丰州还是地区，要到年底才撤地建市，丰州目前的财政更是惨淡，我才接手，囊中羞涩，所以我才会找你来，没错，你别用这种眼光看我，就是让你垫资修，我要能拿出钱来修，我用得着找你？多的是人求着来修！”


    
陆为民看着康明德变化的脸色没好气的道：“怎么，刚才说得口水爆蘸，这会儿就露馅儿了？觉得被我套上了还是怎么的？不就是点儿银行利息么？贷款有问题，我替你解决，行不行，一句话，不行，趁早说！”


    
康明德瞪着眼睛半晌没说话，事实上他知道陆为民招自己来丰州是干什么来了，他也做好了一些思想准备，但是他没想到陆为民是要让他来建桥，这事儿可摊大发了。


    
都说金桥银路铜房子，建桥最赚钱，可你知道建桥投资有多大么？


    
就西沣河和丰江上这两座桥，造价起码都是四千万以上，康明德估算过，丰江上建桥，伏龙区这边就算是找江面比较窄一点的地段，起码也是一千二百米以上，造价起码在七千万以上，弄不好就得八九千万，而西沣河好一点，但河面也要在六百到七百米左右，加上引桥，没四千万拿不下来，这无论那座桥，这一垫资垫进去可真叫摊上事儿了，光是银行贷款利息都得要让你头大三圈。


    
这陆为民的口气，摆明了不是说建完验收合格竣工通车就能结账拿钱的，分明就是要自己垫资一段时间，这得要逼死人啊，而且他感觉陆为民恐怕还不仅仅是只让自己来建一座桥那么简单，如果单单是一座桥，哪怕就是丰江大桥，七八千万垫进去，他也认了，但肯定不会那么简单，还得要继续进去，要不陆为民会这么郑重其事的和自己谈事儿，而且还说银行贷款他替自己解决，有这么好的事儿么？


    
“陆专员，您这摊子太大了，不比宋州南城新区差，我老康就是上了您说那个啥富豪榜，估计也吃不住，还别说我现在小胳膊小腿儿的，哪里经受得起啊，就这两座桥，都得要把人给压死了。”康明德苦笑着道。


    
“甭在那里哭穷，丰江大桥我不找你，人家陆海集团早已经主动承揽了，如果西沣河大桥你不愿意干，昌达实业也愿意干，你看着办吧。”陆为民瞥了康明德一眼。


    
“哦？陆海和昌达也都来了？”康明德眼睛一亮，“那敢情好，我心里踏实多了，陆专员，您也别这么说，西沣河大桥还是交给我们民德吧，估摸着你提那个条件，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干，昌达梁总那里我知道，他在洛门那边陷得不浅，能抽出多少精力来？”


    
康明德笑眯眯的表情也让陆为民心情一松，今儿个明说就是要找帮手来的，城建集团刚组建，地区把丰州建筑二公司直接划拨给了城建集团，作为城投集团下边城市建设开发公司的子公司，但是丰州二建效益不好，人员老化，冗员颇多，还需要进行整顿，而城投集团现在也只有这个子公司以及初期地区财政准备拨给的一千五百万启动资金，要想拉动整个丰州新城区的建设显得太过单薄了，所以陆为民也只能厚着脸皮联系昔日的老熟人，让他们来先支撑场面了。


    
在很多人看来，这是让对方来挣钱，但是这苛刻的垫资条件足以让所有人退避三舍。


    
按照陆为民的估算，光是两座桥投资预算下来，静态投资都要在一点二亿作用，动态投资要算到1.4亿作用，丰州财政根本支撑不起，按照建设周期为一年半到两年，建成后惯例是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到半年就要结清，最长一般不超过一年，也就是三年内丰州光是在这两座桥就要支付一个多亿，显然不现实，尤其是在新城区建设还有海量的道路和其他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如果都像这两座桥一样，丰州财政只怕还用不到三年就得要破产。


    
所以陆为民是打定主意要让建筑商垫资，而且垫资时间也要按照五年来规划，也就是说建成之后两到三年来结清。


    
陆海集团那边陆为民已经和对方基本谈妥，但陆海集团毕竟是大型国企，在融资方面不是问题，而且融资成本也要比民企低，所以问题不大，但是康明德能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一方面说明这家伙这几年的确发展不错有些底气了，一方面也说明对方是真心实意愿意和自己打交道。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六十四节  东风吹，战鼓擂（1）


    
“老康，丑话说前面，条件不会很好，主要是资金拨付的进度上，挑明说吧，民德和陆海都将是垫资建设，竣工时付一部分，然后剩余部分在两年内结清，如果真有难度，我也不勉强。”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康明德盘算了一下，才接话：“陆专员，我今儿个来就是打定主意做贡献的，我也知道您才接掌这丰州行署，日子也过得紧巴，但是您既然接手了丰州这摊子事儿，肯定也要做点成绩出来，你怎么说我们怎么干，但别让我们民德太吃亏就行。”


    
“嗯，老康耿直，够意思，当然，这几个重点工程我们行署还是会按照程序走招投标，也请你们民德建设做好准备，陆海那边也一样，我这是先沟通好，就是怕条件不太让人满意，流标了就让行署这边尴尬了。”陆为民也很坦率，“要说建桥折本是不太可能的，主要还是因为我们目前财政承受力不够，缓过这两年，我想丰州的财力应该有一个质的飞跃。”


    
“理解，理解。”康明德笑了起来，“您陆专员的事儿，我老康再是咬紧牙关也得扛住啊。”


    
“别说得那么艰难，对你来说也就是资金压力大了一点罢了，我说了真觉得有困难，银行这边我可以帮你协调，但资金利息你自个儿承担。”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呵呵，这倒不用，民德在宋州在丰州的金融机构里声誉还是有的，说实话我这人本来就不喜欢贷款，尤其是公司做大了之后，只要有自有资金，我就尽可能不贷款，人家都说我保守，但保守有保守的好处，风险可以降到最低，这搞建筑收不到钱的时候不少，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尽量避免这种不可预测的风险，所以我喜欢和讲信誉有信誉的人打交道，哪怕我少赚两个，甚至不赚，只要能保着公司运营开支，我都乐意干。”


    
康明德有他自己的为人处世规则，“企业越大，就越是需要如履薄冰，就像您提的这个项目一样，如果按照一年半工期，竣工后两年内结清，也就是三年半的时间，我想这丰州刚撤地建市，您陆专员变成陆市长，再怎么三年要干满吧？这就规避了风险，所以垫资也好，银行贷款利息我承担也好，我乐意啊，因为我资金回笼有保证啊，不至于到时候结账收钱的时候又是求爹爹告奶奶的，拖上三五年都拿不到哇。”


    
“也是，你们民德企业越做越大，你心里也该有数，怎么在宋州投资搞了铝型材加工，有没有兴趣在丰州投资搞实业啊？”陆为民开始转向。


    
“陆专员，这事儿您就别忽悠我了，说实话，您回丰州，我心里打心眼儿高兴，谁都希望自己家乡能够变得更好，但是这投资搞项目，我得观察，宋州那边的铝型材加工现在效益不错，市场正在逐步拓展，也还处于发展壮大期，在丰州复制有无这个必要，需要考察。”康明德笑嘻嘻的道。


    
……


    
送走了康明德，陆为民把身体靠沙发里，从城投集团组建开始，他就在琢磨着丰州城区内的建设发展该从那里开始。


    
说一千道一万，还是没钱，丰州城区基础设施还停留在七八年前，说穿了也就是还停留在丰州成立地区以及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搬迁过来时的那一波建设期上，而后丰州的城市建设也就停滞不前了。


    
别的不说，就拿东沣河以北地区，这本来是当初丰州地区重点规划的主城区建设，不但地委行署以及地直机关大部分都搬迁到那边，长风厂和北方厂也搬迁到了那里，但是就再无声息了，几年过去了，陆为民感觉和自己离开丰州时的情形基本没变，甚至连新的道路都没有多修两条，反倒是东沣河以南老城区里边略有变化，搞了一些改造。


    
陆为民的目光是盯在了伏龙和双庙区这边，在陆为民看来，双庙和伏龙和丰城区就是一江之隔，近在咫尺，土地、水资源丰富，从建设和土地成本上来说，远低于丰城区那边，而当下双庙和伏龙两区最迫切的问题就是要改变现状，发展经济，而对于丰城区来说发展与环境，建设和拆迁的问题，在双庙和伏龙这两区来说都问题不大，甚至就不是问题。


    
现在双庙和伏龙这边欠缺的是什么，就是基础设施建设，只有道路、管网这些市政基础设施延伸到丰江以西，双庙和伏龙才有资格去谈招商引资谈产业培育，而以双庙和伏龙目前的财政状况，它们自身也根本没有这个能力来把最基础的道路管网建设起来，而且按照丰州撤地建市后的总体规划，包括丰城区、双庙区、伏龙区以及经开区的一部分都已经被划入了丰州城市总体规划线之内，规划建设也必须要由日后的丰州市政府来统一部署进行。


    
这并非剥夺了这几个区的发展潜力，而是城市统一发展的要求，当然市政府也会为协调这几个区的需要，进行安排，这也是市区两级政府日后需要博弈和商榷的。


    
但就目前来说，双庙和伏龙显然还没有和市里讨价还价的资本，目前它们还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地区（市）统筹安排，最好能够先行把属于它们行政区划内的基础设施建设搞起来，这样也可以为它们赢得发展建设的时间和机遇。


    
“陆专员，拓达集团雷总、甄总他们到了，宋专员也到了。”


    
和雷达、甄敬才他们的见面是令人愉快的，拓达集团水泥厂、水泥制品厂都在双庙区范围内，这也让双庙看起来比伏龙区的情况要稍微好一些，但是如果只是单单指望着要靠一个拓达集团就想把双庙区支撑起来，未免也太不现实了一些，不过从双庙区的情况来看，要突破还得要在拓达身上，对这一点陆为民还是有信心的。


    
“陆专员，不用你说，前两天闫书记和齐区长都已经来找过我们了，你回来当专员，这还有什么好说的，我们拓达集团这一帮子人都和你是多年老交情了，绝对全力支持你。”雷达在外人面前，仍然是陆专员长陆专员短的，丝毫没有表露出什么来。


    
“好了，雷总和甄总都是合作多年的，拓达集团对我们丰州的支持也是有目共睹的，我请拓达集团来的目的也很简单，第一是征求拓达集团在我们丰州发展，还有没有那些不太满意的地方，给我们指出来，第二，我们也想了解一下拓达集团近期有没有其他发展打算。”


    
陆为民已经从闫天佑和齐元俊那里知晓，拓达集团可能有些意愿，但是现在还探听不出什么风声来，目前拓达水泥的三期改造扩建正在进行中，这个时候又要提其他，似乎不太合适。


    
不过陆为民却不这么想，拓达集团已经把丰州当成了主要生产基地，以水泥建材为核心的产业正在蓬勃壮大，在当下国内经济向好，各地城市基础设施和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以及房地产市场开始走热的情况下，拓达集团肯定也有他们的想法，从宋州那边的华达钢铁轧钢项目连续上建筑用钢就能看出端倪来，拓达也很看好今后国内建筑市场。


    
既然拓达在宋州那边都还有动作，那么在丰州这边也未尝不会按兵不动。


    
几个人很快就步入了正题，雷达和甄敬才也谈到了目前集团意向性的意见的确也有一个项目规划，就是高效减水剂项目，拓达集团正在筹建新材料公司就是准备上马这个高效减水剂项目，由于项目还在集团内部的论证阶段，所以暂时未对外宣布。


    
不过在陆为民面前，雷达和甄敬才倒是没有多掩饰什么，很坦然谈到了这个项目的进展情况，预计一个月内项目可能就会有比较确定的论证结果，届时即可确定这个项目投资规模和产能大小。


    
高效减水剂项目主要是用于混凝土使用，尤其是在商混中使用量比较大，陆为民立即嗅到了其中味道，询问拓达是否有意要进入商混领域。


    
雷达也没有隐瞒的意思，说到目前集团正在和宋州、丰州几地的比较大的建筑企业联系，还处于调研之中，一切都还在未定状态，但是拓达集团的确有意在昌江推广，这样既可以为拓达水泥找到一条稳定的出路，巩固拓达集团在昌江省内的市场，同时也可以借商混这一利器，进一步挤压其他水泥生产企业的市场。


    
这也引起了陆为民很大的兴趣。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六十五节  东风吹，战鼓擂（2）


    
商品混凝土的发展是一个必然趋势，随着各地建设市场的发展，对混凝土的需求量也持续猛增，而预拌混凝土的优势越发显现出来，提高质量，节约材料，提高建设速度，减少工程量，保护环境，这些优势都足以让预拌混凝土迅速取代现场浇筑成为一个趋势，而拓达集团作为昌江全省排名前三，完成三期扩建改造之后将成为全省最大水泥生产企业，其本身具有的优势是相当明显的。


    
有拓达水泥厂作为后盾，拓达集团要发展预拌混凝土产业是具有天然优势的，而且目前拓达集团参股的华达钢铁又是宋州的支柱企业之一，拓达集团坐跨两地，宋州和丰州又都是面临着城市建设的巨大契机，如果能够在预拌混凝土产业上抢先发力，无疑是极为有利的。


    
而拓达水泥厂就在丰州地盘上，要搞预拌混凝土，丰州当仁不让。


    
“雷总，甄总，在你们二位面前我也不绕圈子，可能你们也知道了丰州撤地建市，标志着丰州市将成为一个地级市，而原来的丰州市一分为三，成为三个区，这三个区加上经开区都是我们的主城区范围，而我们目前城区情况你们几位都清楚，不客气的说，目前地委行署，也就是下一步的市委市府对此情形是很不满意的。丰州将掀开城市大建设的高潮，从今年下半年到2004年，全市预计将要在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包括市政公共基础设施和交通基础设施上最起码投入三十个亿，甚至可能达到五十个亿，包括丰江和西沣河上的两座大桥，也包括穿越城市四个区在内的一环线建设和丰江西岸的长滨大道、西沣河南北两岸的五谷大道、丰收大道，同时还包括即将扩建的丰州污水处理一厂和在双庙区新建的丰州污水处理二厂等一些列道路和公共基础设施，这些都会在一年以内陆续开工，三年内陆续建成，怎么样，丰州是不是一个值得投资的地方？”


    
陆为民的话让雷达和甄敬才都笑了起来，旁边的宋大成和上官深雪听了也有些咂舌。


    
宋大成琢磨这位老领导也有些满嘴跑火车了吧，至少他完全没有听说过这一系列项目，大桥和一环线他听说了，但他还是一个初步构想，至于说污水处理二厂和什么长滨大道、五谷大道、丰登大道更是闻所未闻，面前这位也太能信口胡诌了，为了“勾引”拓达集团高层投资，居然这么张口就来。


    
上官深雪就更觉得不可思议了，这个家伙太离谱了吧？也不管什么场合，就这样大放厥词，什么三十亿五十亿？丰州财政有多少，还三十亿五十亿呢，全地区干部还吃不吃饭了？都砸下去搞基础设施建设，别的事儿都不干了？


    
陆为民当然不知道旁边满脸堆笑的宋大成和一旁淡然自若的上官深雪心里都在这么嘀咕着自己，他此时的心思都放在了如何说服雷达早一点下决心上去了。


    
“拓达水泥产能不断提升，但是在整个昌江省，即便是丰州和宋州也还是有很多其他品牌的水泥占据相当份额，拓达有这样的优势，而且我们丰州本身在今后几年又将迎来一波建设高潮期，雷总，你有什么理由在这里犹犹豫豫拿不定主意？是欠缺资金么？据我所知拓达应该不存在吧，真要差点儿，我替雷总和银行牵线，工行，建行，都行；是担心技术么？预拌混凝土的技术早就很成熟了，大城市早就在使用了，其带来的效益也是显而易见的，我们市里的建筑企业接受度也很高的，市里边也会加大对预拌混凝土使用的宣传力度，所以，您还在踌躇什么？”


    
连珠炮一样的设问不断“敲打”雷达，让雷达也是一边叹气，一边摇头，“陆专员，你这嘴巴，死人都能说活，我本来是想先考虑在宋州那边……”


    
“雷总，达哥，宋州我清楚，我也是从宋州过来的，我得说，这不是一个好主意，宋州城区建设除了南城新区还有点儿亮色外，就只有下边县份建设搞得不错了，但是南城新区建设我还没去援藏时就全面铺开建设了，比较大的项目基本上都已经该用的已经用了，你现在进去，可能有点儿晚了，而且据我所知，南城新区下一步的规划好像宋州市委市府内部有争议，还一直没有定下来，怎么，您觉得您可以调和好童书记和魏市长的分歧，让他们携手同行？要不你就搞定邵书记和荣省长，直接给他们下命令了？”


    
陆为民的俏皮话让旁边的甄敬才和宋大成以及上官深雪都笑了起来，雷达也是连连摇头，一脸无奈模样，“陆专员，可不兴这么损人啊。”


    
“雷总，我是实话实说，如果换了三年前，你在宋州搞，我举双手赞成，当然我那会儿也在宋州，但我不在宋州也一样举双手赞成，因为符合市场需求，但是现在，嗯，怎么说呢，现在也不错，但是比起丰州来，就要逊色许多了，两相对比，有更好的选择项，为什么不选更好的呢？”陆为民摊着手，笑眯眯地道。


    
“陆专员，你们丰州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有没有一份正式的东西，提供给我们一阅？”甄敬才含笑道。


    
“呵呵，甄总，当然有，这样吧，我让行署办尽快整理一份，争取下个星期交到你们手中，怎么样？”陆为民面不改色的道：“因为还是一个大致的粗方案，日后在具体实施上可能会略有出入，但是不会太大。”


    
……


    
送走了雷达一行，陆为民、宋大成和上官深雪回到会客室，宋大成和上官深雪都下意识的舒了一口气。


    
陆为民见二人的表情，瞪了二人一眼，“什么意思，压力很大么？一个普通企业负责人而已，在商言商，我们培育环境，他们投资赚钱，很正常的事儿。”


    
“陆专员，我们的压力不是来自他们，而是来自您的话。”上官深雪忍不住道，这个家伙脸皮也太厚，而且还有一个强心脏。


    
“我话怎么了？哦，觉得我是在信口开河，忽悠他们？你们俩都这样觉得？”陆为民反问了一句。


    
“难道不是么？”上官深雪没好气的道：“日后人家看你你所说的全都是空话大话，这会有损你自己的形象的。”


    
“是么？你觉得我和他们打交道这么多年，他们还不清楚我的脾性？你认为他们会觉得我在说大话？我告诉你，上官，他们俩和我打交道都在七八年以上了，比你了解我，我从来就不是说大话的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是。”陆为民淡淡的道。


    
上官深雪微微吃了一惊，打量了一阵陆为民，没有吭声。


    
“专员，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三十亿？这可能么？我们丰州怕没有这个财力吧？”宋大成意似不信，“还有您说的什么长滨大道、五谷大道、丰收大道，丰登大道我知道，早就有了，丰收大道没听说过，可这长滨大道和五谷大道，更是闻所未闻。”


    
“大道名字是我临时杜撰的，但是西沣河两岸和丰江西岸要沿江沿河建道路，这是必然之事，我不也说了，可能会有一些细节上的出入，无关大局。”陆为民很平静的道：“你们不要以为我是在信口胡诌，建委那边的方案三易其稿，但我还是不满意，建委那边的眼光太短浅了，小脚女人走路，放不开手脚，打不开局面，看来还得要请外边的和尚来念经。一环线和两座大桥的事情可能你们也听说了，我已经在地委会议上提过了，当然，地委还没有正式研究，因为总体方案还没有出来嘛，但一些大框架，我想是不会变的，比如两座桥，不修桥，不打通双庙和伏龙的血脉，它们就无法发展，这是天豪书记和我的共识，而一环线也将成为我们丰州日后城市四面的主轴线，也会成为双庙和伏龙的发展轴心。”


    
宋大成咽了一口吐沫，小心翼翼的道：“专员，可这么大的投资规模，怎么来解决资金问题？城投集团怕也没有这么大能耐吧？我知道您路子多，但是这毕竟是真金白银的投入，别人垫资建设，也一样有个度，不可能一直拖下去，您也不是那种出尔反尔的人，可条件太苛刻，别人在商言商，也不会干吧？”


    
“大成，怎么当副专员了，反而没有在阜头时的气魄了？当初我们两可也是一样从无到有，白手起家的，现在城区这一块的确不太乐观，但是一张白纸不也是给我们提供了挥毫泼墨的机会么？”陆为民朗声笑了起来。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六十六节  东风吹，战鼓擂（3）


    
“呵呵，专员，我知道，可你这胃口太大了，去年我们地区财政才多少？你这一张口三十亿五十亿，砸锅卖铁也弄不够啊。当初在阜头的确也困难，但是我们毕竟只集中在阜城，就算后边加进来青云涧，但那都是基本敲定了华侨城集团会进来，说实话，阜头的基础设施建设如果没有华侨城和鸿基电子集团这两大巨头进来，我们根本玩不转，也没有那个胆量去玩，一直到华侨城和鸿基落地开建之后，我们都还在为筹集这些基建资金犯愁。”宋大成也有些感慨，“但是丰州，嗯，现在是三个区，还要加上一个经开区，双庙和伏龙基本上是一片白地，就目前的产业规模来说，就算是有拓达集团几个项目，我不认为能够支撑得起您说的那么大规模的基建投资。”


    
宋大成的态度委婉而坚决，这也是陆为民很欣赏宋大成的地方，对你尊重是一回事，但是涉及到工作上的事情，他有他自己的主见，不会轻易屈从于谁的压力。


    
“是啊，陆专员，我也知道您的意图，基础设施建设对城市发展能拉动的确能起到比较好的效果和作用，但是一方面需要和一座城市的产业规模相匹配，另一方面更需要有较为厚实的财政基础，而恰恰这两点我们都很孱弱，或许你是希望先行把基础设施搞上去，以此来提升我们的投资环境吸引外来资本，或者是营造一个优越的创业环境，但我个人认为一个地方的创业氛围恐怕不是简单的把基础设施建设搞起来就行的，这和一座城市本身产业底蕴和传统氛围也有相当关系，而我们丰州从来就不是一座工业城市，在这上边，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而你这么唐突而贸然宣称要投入三十亿到五十亿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如果是玩笑，当然无所谓，但是如果是真的要实施，我不得不说，这恐怕有些异想天开了，这会给新成立的市政府财政带来不可想象的巨大负担。”


    
上官深雪的话就要不客气得多，直接得让宋大成就不停地皱眉。


    
这个女人太放肆了，一个行署秘书长，居然用如此态度和专员说话，仗恃什么？宋大成也知道上官深雪背后也许有些不一般的背景，但是无论是什么背景，和陆为民这样说话，就太草率了，但是看陆为民面部思索的表情，似乎对这个女人放肆的言语并不太感到愤怒。


    
“城市建设不一定要用财政来解决，单纯用财政也不可能，更不科学。”陆为民慢悠悠的道。


    
“我们知道，您想说城投集团，可城投集团还是政府的，政府和它实际上还是绑在一起的，你说它可以独立运作，资本从哪里来，运作模式是怎样的？我想这个问题很多人大家都心知肚明。”上官深雪毫不客气的道。


    
“你说的这个话不完全对，城投机缘刚开始成立的确是属于政府的，毕竟是政府出资组建，但是以后它会自我运转发展，甚至和政府脱钩，政府会逐渐以市场的方式来解决和它之间的关系，当然这有一个过程，甚至这个过程也很长，当这个城投集团某一天能够依靠其自身资产和产业运转和盈利时，而不是依靠政府垄断政策，那它上市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至于说它的运作模式，也需要一个摸索过程。”


    
陆为民知道自己这番话很难说服人，毕竟城投集团目前成立的目的就是一个帮助政府融资，加快城市建设进程，只不过一个企业平台的形式出现，至于说以后，无论是宋大成和上官深雪都很难想象得到持续十多年的房地产产业会让城投集团这个垄断了土地一级市场的特殊企业赚得钵满盆肥，当然它大赚特赚的同时也成为政府不断推动更多的基建投资的一个发动机。


    
……


    
虽然也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话会引起很大的反响，但是连自己最亲近的助手也觉得不太现实，这还是让陆为民有些郁闷。


    
乍一听三十亿五十亿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听起来太不可思议了，但是分成几年下来，也就是一年一二十亿的投资，而对于目前的丰州来说，看似是个天文数字，但是陆为民却清楚这不算什么，当丰州城区的土地轻而易举达到两百万甚至三百万四百万一亩的时候，这不过也就是一千亩地的价值，而要让本身只有几万块一亩的土地增值到几十万再到几百万一亩，基础设施建设就是不可或缺的。


    
听起来土地财政在前世中也是被人不齿，但是就目前来说，或者说作为丰州城市经济发展的一块基石，却是必不可少的。


    
作为过来人，陆为民很清楚里边的利弊。


    
从制度上来说，这是土地所有制概念模糊的一种弊病，政府拥有从农民使用的土地中征收上来并将其转化为国有土地并卖出的权力，那么这种权力便可以迅速转化为财富，没有哪一级政府会对摆在自己手中可以随手转化为财富的权力视而不见，而这些转化为政府的财富可以通过自己之手用出去转化为政绩，当然，在缺乏有效制度监督之下，很多人从中为自己谋取私利也不少见。


    
在这种模式下，一方面政府对这种权力——财富——政绩的转化模式乐此不疲，甘之如饴，同时也弱化了通过发展二三产业来强化税源培养的意愿和能力，另一方面则是土地的被征收者产生了严重的心态失衡，导致了干群关系的紧张，不满情绪的日益增加，如果再在社会保障上没有跟上，这也成为日后底层民众尤其是失地农民对政府产生反对情绪的最大要素，也导致日后很多不稳定事件的发生。


    
这种情况在前世中十八届三中全会之后高层已经意识到了，并积极的通过几大制度其中也涉及到户籍和土地制度的改革来加以解决，陆为民虽然很清楚其中存在的弊端，但是就目前来说，他身处其中，也无力逆转，同样也只能随波逐流，就他个人来说，他能做到的只能是在补偿和保障体系上做得更好一些，而尽可能的让这种转化模式更好的为人民群众服务。


    
在他看来，最好的回报就是尽快让丰州发展起来，尽可能的让普罗大众享受到丰州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这就是一级政府该做的也应当做到的。


    
在上官深雪很知趣的先行离开之后，会客室里只剩下了陆为民和宋大成，房间里一时沉寂下来。


    
“专员，您这是当真的？”宋大成打破沉寂。


    
“当然是当真的，丰州的发展不能只依赖于下边几个县的县域经济发展，否则丰州市就不成其为丰州市，还是一个地区，作为城市经济的核心，丰城区、双庙区、伏龙区以及经开区理应找准自己的定位，确定自己的位置，而丰江以西基本上还是白地，尤其是缺乏有效产业支撑，难度很大，但是再难，我们也得走这一步，正因为它们都很难，所以我们更要走这一步，为它们的发展创造更好的条件，这是作为日后的丰州市的责任。你不能只是朱笔一画，成立三个区，让人家自个儿去折腾去，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双庙和伏龙怎么发展，我们起码要为它们创造一个最基本的发展条件，再说难听一点，人家区委区政府修在哪里，招商引资来几家项目能摆在哪里，起码我们要把桥修好，路修通，土地区域规划好，水电气给人家通上吧，让人家赤手空拳去折腾，这得要猴年马月才能折腾出样子出来？”


    
陆为民的话让宋大成也低头叹息，陆为民所说的没错，双庙和伏龙怎么来发展，说实话，他都觉得头疼，条件太差了，阜头那时候难，但毕竟阜头是老县，固有经济摆在那里，起码的基础设施还是有的，也就是一个怎么起飞的问题，而现在双庙和伏龙，什么都没有，连粗框架都没有，两眼一抹黑，连脚往哪里放都不知道，委实说不过去。


    
但是陆为民提出的构想也实在太“豪华超前”了一点，两座大桥，一环线，然后沿江的三条路，这几乎就把伏龙区和双庙区的核心区域全部包揽进来了，污水处理厂，这还不包括陆为民没有说出来的其他许多公共基础设施，城投集团吃得消么？


    
宋大成知道陆为民手腕不凡，信誉卓著，像陆海集团、民德集团这些企业哪怕是垫资都愿意干，但垫资始终也要付清啊，陆为民有如此信心，要么就是对日后的丰州财政增长拥有绝对信心，要么就是对城投集团以土地为资源的运营模式充满信心。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六十七节  东风吹，战鼓擂（4）


    
宋大成把自己的意思说出来，陆为民心里也是一喜，宋大成的思维还是清晰的，并没有因为自己态度坚决强硬就一味屈从附和，他有他自己的观点见解。


    
“大成，你说的没错，城投集团站在现在这个角度来看，是根本无法支撑起我们全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的，你的观点是着眼于现在，嗯，地区财政只能拨付启动资金，以后财政就要逐渐和城投集团脱钩，甚至连担保责任都不会再承担，日后主要还是通过土地的储备，从一级市场转入二级市场的转化收益来作为城投集团发展的主要资源，而这份资源也就是政府要求城投集团承担起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的资本，你的看法是只看到了目前土地资源价值，但是我要提醒你一点，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国家住房体制的改革，房地产市场会迎来一个长久的黄金期，也就是说土地和房产的价格会出现一个相当长时间相当大幅度的增长过程，政府通过土地征收转换完成土地权属改变进入二级市场，这其中会实现一个价值上的暴增，这将成为政府，或者转而言之转化到城投集团的重要资金来源，这会构筑成我们城市建设的主要资金来源。”


    
宋大成听明白了陆为民的意思，张了张嘴巴，“专员，您的意思是政府或者城投集团日后建设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的资金将来源于土地权属变更转让所产生的增值这一部分？”


    
“对。”陆为民一个字回答。


    
“您说的这个我懂，可是增值这一部分能扛得起您所说的那么大的规模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投入？”


    
宋大成不是来自未来，他当然无法想象现在西沣河两岸和丰江西岸这一线的土地也不过就是几万块钱一亩，一旦被开发出来，基础设施建设到位，几年后就可能暴涨百倍，变成几百万一亩。


    
前世中的陆为民对丰州的房地产市场虽然不是太清楚，但是前世中自己最后相好的女人叶蔓就是搞房地产开发的，除了在昌州，同样也在宋州、昆湖、洛门和普明、丰州这些地方搞过房地产开发，陆为民也大略知晓这些地方的房价。


    
丰州的房价在2012年也达到了均价4000每平出头，好的楼盘一样也要卖到5000多甚至6000，像昆湖的房间均价更是达到了5000，高端楼盘甚至摸到了7500，宋州的房价更是达到了6000，最贵的楼盘超过了10000元每平，昌州的房价就不用说了，一万多的比比皆是，均价也在9000左右。


    
而前世中丰州市经济发展状况仍然是属于全省末流，仅比昌西州略好，房价依然跃升到了4000多，市区也延伸到了丰江以西，而前世中丰州市还没有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经济发展更为滞后，房价依然居高不下，也可以推算出丰州地价几何了。


    
现在丰州因为自己这只蝴蝶到来煽起的翅膀，已经发生了改变，长风厂和北方厂来了，丰州市凭空多了好几万企业职工和家属，也就是多了好几万城市人口，而现在自己又担任了丰州地区的行署专员，下一步是丰州市市长，他也有这个信心让丰州经济再上一个新台阶，进一步增强丰州作为中心城市的凝聚力和吸引力，自然而然，丰州地价也会因此而实现一个增值，陆为民要作的就是让这个增值相对提前，这样也可以为丰州城市下一步的发展提供更充足的资金。


    
陆为民也考虑到过丰州房价可能给普通百姓带来的影响，但是在陆为民看来，只要丰州经济发展起来了，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像丰州这一类三四线城市的房价比起一二线城市来说，都还是可以接受的，这个因素不会因为自己带来的改变而改变。


    
“大成，我要说扛得起，你心里还是要心存疑虑，但我还是要很肯定的回答，扛得起！今后几年中的房价地价增速可能会让你都无法想象，中国经济的快速发展和城市化进程不是国外既有历史经验可以相比较的，所以中国是有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中国老百姓在解决了温饱问题之后对住房的需求会爆发出来，而城市作为提供公共服务最健全的中心，必定是经济条件具备了的家庭的首选，无论他是城里人还是乡下人，这一波城市化潮流会改变整个国家。”


    
宋大成默然不语，细细的思索着消化着陆为民这一番观点里的意思。


    
陆为民看样子是对丰州城市化的速度和力度很看好。


    
从全国来说，城市化进程是一个不可逆转的潮流，但是中国城市化进程会持续多少年，速度会有多快，这取决于中国经济发展速度，目前国内外一些学者已经在唱衰中国经济发展，认为中国经济发展存在很多无法解释的问题，宋大成当然不认同这些思想，但是也认可其中的一些观点，尤其是经历了阜头的经济的高速发展，他还是有些担心当这种经济发展到一定量的阶段时，会不会出现滞涨甚至下滑的情况？他不认为这种高速发展可以一直持续下去，永不停息，无论是哪种社会制度还是哪种经济模式。


    
“大成，是不是觉得我的观点还是有疑义？”


    
“专员，我们国家经济发展保持目前增速，而且持续这么多年，这在国际上是没有先例的，你谈到的城市化进程我认同，但是要说土地价格的膨胀幅度，我还是有点儿不太认同，就像我们的经济也不可能一直永远的高速增长一样。”


    
宋大成很委婉的说法让陆为民笑了起来，“大成，你说话这么含蓄干啥？我没说城市化进程会一直快下去，也没有说经济增长会一直快下去，但是相对于我们丰州这种情形，我认为无论是城市化还是经济发展都会有一个比较稳定长期的过程。嗯，保守估计十年吧，十年这个周期不会变，我们要做的就是在这十年间好好把握机会，先行一步，越走到前面，你就会比别人拥有更多的机会，就像苏州一样，你要说苏州和它周边的城市相比，各方面条件就真的好许多么？我看未必，但人家走到了前面，领先一步，而资金、项目、人才的选择就首先会选择苏州，人怕出名猪怕壮，客走旺家门，古今同理，人家要投资要建厂，一说，哦，去苏州啊，哪里有什么什么，某某企业某某人都在那里，很不错啊，于是它周围的选择就被无视了，就这么简单。”


    
宋大成吞了一口唾沫，他虽然还有一些疑义，但是还是得承认自己被陆为民说服了，尤其是以苏州为例，走到了前面，你就永远占据先手，客走旺家门这句话的确很有道理。


    
“专员，我没有意见了，不过你要让地委支持同意你这个构想，还得要鼓劲儿才行。”宋大成笑呵呵的道。


    
“大成，你知道，吕腾和省里来的那位到位之后，行署就会对分工重新进行调整，我的想法，你除了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外，还分管工业，吕腾分管城建、交通和国土，也是重头，老潘不变，新来那一位分管农业，自荣专员当然也不变。”


    
陆为民的话让宋大成很感兴趣，“你是说我分管的农业这一摊要交给新来的那一位？”


    
“对。”陆为民听出了宋大成话语中的揶揄之意，“怎么，你对此好像很不感冒，梅琳女士是昌江农大高级教授，出身九三学社，也是组织部门重点培养的对象。”


    
“不，我只是觉，这个农大高级教授和分管农业恐怕距离比较大，梅专员来了，看了我们丰州的农业现状，恐怕会很失望很沮丧啊。”宋大成赶紧摇头，“我倒是真心希望她能为我们丰州的农业带来一袭清风，让我们丰州农业也出现一点新气象。”


    
“也不是不可能，梅琳虽然是搞学术出身的，但是并不古板教条，要不也不会组织部门选中培养，她曾经还在农业部去挂过职，夏书记也曾经提到过她，说她颇有干才。”陆为民介绍道。


    
“哦？夏书记也看好她？那倒是有点儿意思了，我就怕来一个啥都不懂的书呆子，咱们丰州农业也算是大头，这懵懵懂懂混过了也就罢了，如果来个喜欢指手画脚胡乱折腾的人，那就糟糕了，我们丰州以前可是吃过这方面亏的。”


    
陆为民这么一说，宋大成倒是放心不少，他管了两年农业，对农业还是有些感情，原本是希望陆为民把潘晓方调整为管农业，但陆为民这样安排，他也没有话说。


    
“大成，你下一步和建良好好把经开区梳理梳理，天豪书记对经开区的表现很不满意，高初就不说了，和天豪书记私交摆在那里，资格也摆在那里，就是再不爽，天豪书记也忍了，建良去了，再拿不出点儿东西来，恐怕就过不了关了。”


    
陆为民的叮嘱让宋大成悚然一惊。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六十八节  东风吹，战鼓擂（5）


    
经开区一直是丰州地区挥之不去的隐痛，在这一点上丰州和宋州可以媲美，两个本来扯不上边的地市，但是在这么多年来，在全省各地市的经开区的表现上却是殊途同归，都是异常的丑陋，只不过在宋州是孙承利包揽了责任，而在丰州却是高初这个资格老的主任背了骂名。


    
丰州地区经开区和宋州那边略有不同，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历来是由行署副专员来兼任，而兼任的副专员一般说来也是分管工业这一块，但是因为是兼任同时分管工业，所以主要担子还是压在经开区的主任身上，而高初在这几年里的表现乏善可陈，经开区不能说是奄奄一息，但也可以用平庸来形容。


    
陆为民也能理解，高初本来就是一个没有多少开拓能力的角色，所以当祁战歌提出高初调整时，他是举双手赞同，甚至宁肯让高初到财政局长这个位置来，也不愿意把高初放到某个区县去当一把手，那对某个区县的“危害”或者说耽误太大了。


    
高初也算是陆为民老上司，同时又有夏力行这层关系，而且也与张天豪关系密切，必须要给一个妥善的安排，所以陆为民三思之后拱手交出了财政局长这一职。


    
这既让张天豪和祁战歌意外同时也感到十分满意，在张天豪看来，大概这算是自己的一个对他表示尊重的姿态，而高初本人也非常高兴，知晓这是陆为民的建议之后甚至专门来找陆为民表示感谢，而且在这一段时间里也表现得格外活跃热络，经常来自己这里汇报工作，那份不一般的态度弄得陆为民都有点儿吃不消了。


    
其实陆为民之所以建议高初担任财政局长并没有其他多余想法，一是高初的确资历摆在那里，二是高初这人虽然心气小了一点，但是并没有坏习惯，而且胆子比较小，这可能也是他在经开区没有啥突破的一个原因，三是陆为民一直认为想要一心把财权抓在手里的领导只能说明他境界太低，要么是想要在这上边为自己谋点儿私利，要么就是觉得捏着财权体现自我存在，这恰恰是自己不需要的。


    
更何况放手财权，不但能够体现心底无私，让那些对自己始终持有怀疑态度的人无话可说，尤其是在日后涉及到丰州大规模城市建设的资金拨付问题上自己可以更超脱，同时还能卖张天豪一个好，何乐而不为？


    
一个最现实的效果就是张天豪和祁战歌最终接受了自己推荐糜建良担任经开区主任这一职。


    
如果不是自己在高初担任财政局长这一“示好之举”上的表现，陆为民可以确定，张天豪和祁战歌是绝对不会同意糜建良担任经开区主任的。


    
但是张天豪接受了自己建议让糜建良担任经开区主任，并不意味着张天豪是真的认可糜建良能够坐得稳这个位置，他对此仍然是有一些疑虑的。


    
祁战歌就很委婉的提醒过自己，如果经开区在一两年内没有起色，张天豪可能还是会重新调整，这一点陆为民也能理解，没有那个地委书记能够容忍一个代表一个地市经济发展窗口的经开区一直沉沦下去，原来是因为张天豪担任地委书记不长，而且高初和张天豪私交不错，现在就不一样了，就得要拿成绩来说话。


    
所以他才会很郑重其事的提醒宋大成，给了糜建良机会，那么就一定要抓住，别觉得坐上这个位置就万事大吉了，拿不出成绩，恐怕他也就到此为止了。


    
“专员，前两天建良也来找过我汇报工作，一方面也是询问是不是我要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另一方面也是找我商量经开区下一步的发展思路。”宋大成脸上露出沉重的表情。


    
“经开区这几年要说基础设施建设也还是搞了不少，在我看来，起码算是初具规模吧，比当初阜头的情况不知道好了多少倍，可是为什么始终在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上没有走出一条路来呢？自从你和我谈过之后，我就一直在琢磨，那会儿还不知道建良要到经开区当主任。建良和深谈了一次，他觉得现在经开区从班子到普通干部，心都是散的，根本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工作上，大家都觉得这经开区就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有来投资办企业的咱们就热情接待，没有呢，咱们也不强求，每年例行公事的搞一两次出去招商引资活动，更像是借着招商引资出去旅游，成了干部们的福利待遇，反正招商引资年年下达指标，经开区也从来没有完成过，也没见什么处罚，顶多也就是坐坐检讨，而经开区里边不少干部也多是咱们地区里边一些领导或者部门领导的亲属，谁都知道什么处罚都当不得真，所以这种风气一旦沿袭下来，这经开区还想要力争上游，那都是些空话了。”


    
宋大成的介绍也让陆为民意识到这经开区还真是一个泥潭。


    
关于经开区管委会是领导们的亲属团这个传言早就不是新闻了，经开区林林总总就那么二三十号人，但是据说处级以上干部的亲戚就有四五个，副厅级干部的亲戚也有那么五六个，还有那么一两个关键岗位副处级干部的妻女，从一开始就成了养闲人的地方，工作轻松，福利待遇好，又没啥压力，这谁不乐意？高初本来就是一个没啥魄力胆量的角色，他当主任，这还不更成了你好我好大家好的休闲乐园？


    
“糜建良自己怎么说？”陆为民扬起眉毛。


    
“他有些想法，也想做点儿事情，但是阻力肯定有点儿大，他觉得经开区是被养坏惯坏了的，从来没有给经开区多少压力，所以大家养懒了，无所谓了，甚至原来可能有点做事想法的人也都懒了，所以他觉得需要自我加压，当然这个压力不能是他自己提出来，所以他希望地区能够以一个比较正式严厉的姿态给经开区加压，他也可以藉此机会把压力分解各个部门具体人头上，如果有愿意干的，当然欢迎，如果说觉得吃不消的，趁早调走，但是绝对要逗硬。”


    
宋大成说这番话时是看着陆为民的，陆为民也反应过来了，“大成，你蔫儿坏啊，什么意思啊，是不是想要让我来当这个恶人啊？让我给经开区提要求下任务明确指标，完不成打糜建良的和经开区班子成员的板子，然后他好狐假虎威去赶人走，再调他想要的人进来？”


    
“呵呵，有这个意思，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反正你威名在外，帐多不愁，虱多不痒了，就再帮忙背一背也无所谓，你也知道建良一直在阜头工作，他也没啥背景底气，不借你的尚方宝剑，成不了事儿，他可是把自己脑袋也一样置于你的尚方宝剑下的。”宋大成也很坦然的道。


    
“他若是真愿意把自己的脑袋也搁在我的宝剑下，我倒不是不介意当一回恶人。”陆为民盯着宋大成道。


    
“专员，别这么看我，这本身就是建良的意见，他也是到了经开区之后了解了情况之后迫不得已才下这个决心的，你以为他想给自己找不自在啊？”宋大成知道陆为民什么意思，解释道：“建良也是想要搏一搏，承蒙您厚爱，他也不能塌了你的台啊。”


    
“那好，我倒是真想看看糜建良的表现了。”陆为民重重的点点头，“你让糜建良把这些领导家属关系写一个名单给我，我看看能不能先帮他减减压。”


    
宋大成大喜，“那敢情好，我马上让他去办。”


    
……


    
朱广明提交的丰州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方案让陆为民很不满意，即便是三易其稿，陆为民也觉得无法接受。


    
这也极大的影响到了陆为民对朱广明的观感。


    
在陆为民看来，朱广明完全没有领会到自己的意图，还停留在一个县建委主任的高度，也没有考虑过丰州撤地建市之后城市建设和城市产业经济发展如何有机统一起来这个问题，只是单纯的盯着丰州财政是如何如何困难，城市建设应该量入为出，而不能负债搞建设，更不能无视丰州的债务承担能力超前发展，这个观点让陆为民很是无语。


    
应该说朱广明是一个比较传统保守的建委干部，但是他这种理念思维已经有些落后了，陆为民清楚这一类干部的观念，任何突破创新的观点在他们看来都是离经叛道难以接受的，尤其是陆为民口口声声称城市建设要先行一步，更让朱广明觉得难以接受。


    
无奈之下，在吕腾还没有正式到位之前，陆为民准备甩开朱广明自个儿干，但在这之前，他必须要赢得足够的认同和支持。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六十九节  地委书记的角度


    
首先他要过的就是吕腾这一关。


    
吕腾作为日后的分管领导，同时也与张天豪关系密切，对张天豪有一定影响力，如果能够赢得他的认同，那么对于陆为民这个雄心勃勃的计划无疑是大有帮助的。


    
赢得吕腾的认同不容易，履历丰富的吕腾也不是能被轻易说服的主儿，陆为民并没有小觑吕腾，甚至在来丰州之后不久，就知道自己需要吕腾这样的角色支持。


    
要说服吕腾，首先要从财政角度来打动对方，而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让吕腾接受利用城投集团的操作模式来扛起本该是政府承担起的许多公共基础设施建设。


    
陆为民和吕腾长谈了两次，从丰州当前财政状况分析到下一步产业培育会给丰州财政带来哪些变化，从城投集团运行模式到土地增值的幅度和可能性，从目前国家推进的城市化进程和丰州地区实际状况面临的机遇，最终陆为民说服了吕腾。


    
当然吕腾被说服也是有条件的，他对陆为民勾画的基础设施建设到位对双庙、伏龙两个区的产业培育带来的催动作用还是有点儿担心，认为如果两年内伏龙和双庙两个区的产业培育没有启动起来，那么就要果断放缓在丰江以西，尤其是丰江以西西沣河以南，也就是伏龙区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集中精力在丰江以东、东沣河以北条件较为成熟区域进行建设，避免盲目地把资金砸在难以见到效益的地方。


    
陆为民同意了，两年时间，如果双庙和伏龙以及经开区都还没有真正启动起来，也的确该停手了。


    
说服了吕腾之后，陆为民把目标转向了王自荣。


    
王自荣的态度要和缓许多。


    
虽然他也认为陆为民的构架偏大，有些脱离了丰州财政基础，但是陆为民提出的城投集团运行模式还是得到了王自荣的支持，只要不是财政出钱，王自荣都可以持赞同态度，而且陆为民对今后几年城市化进程给土地价格带来的变化这一分析论断也得到了王自荣的认可。


    
事实上这一两年即便是丰州的地价和房价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上涨趋势，王自荣分管财政物价这一块，对此还是比较清楚的，尤其是现在的丰城区这边地价上涨幅度更是明显。


    
而按照陆为民的设想，两座大桥，尤其是伏龙区这边新建一座高规格大桥，可以迅速拉近丰城区的老城区与伏龙区这边距离，本身就是一江之隔，而大桥一旦建成，其地价必定上涨，无论是商业用地还是工业用地还是住宅用地，尤其是在丰州撤地建市正式成为一个地级市之后，这种涨幅可能会更明显，王自荣对陆为民看准这一点还是相当佩服的。


    
在获得了王自荣和吕腾的支持之后，陆为民便可以有足够底气向地委做工作了。


    
连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吴光宇会如此认同自己的想法，他甚至搞不清楚吴光宇是真的认同自己的这些构想还是出于某种其他因素，反正吴光宇是大力支持陆为民的这一构想，剩下的也就只有张天豪和祁战歌了。


    
祁战歌一直没有明确发表意见，但是私下也还是和陆为民交流过，他的观点和吕腾较为接近，谨慎赞同，但是希望在城市建设的规模和进度上能够控制得住，避免出现大规模债务。


    
张天豪的态度却很古怪，没有说太多，只是要求陆为民拿出一个较为明确的方案，直接在地委会议上进行讨论。


    
陆为民吃不准张天豪这是什么态度，上地委会他并不怵，迟早也要上，而他也知道他面临的质疑多半会是来自周培军、何学锋、曹刚和魏宜康这些人。


    
他担心的是如果这几个人的态度一致的反对自己的这个构想，张天豪在借势表明反对态度，那么只怕祁战歌和吴光宇都会改变态度，而这也就意味着没有回旋余地了，一旦想法被否，再要想重新来过，就太难了。


    
不过他也没得选择，张天豪既然这样，他也只能服从，他也没打算要从周培军、曹刚以及魏宜康那里去争取什么支持，倒是何学锋那里陆为民觉得此人态度还算周正，主动向自己示好，陆为民当然不会拒之门外，不过如果张天豪明确态度，何学锋还能不能顶得住，或者说在这个问题上何学锋自身想法如何，陆为民也不确定。


    
……


    
“刚才为民专员已经介绍了行署这边在下一步关于丰州撤地建市之后在城市建设发展方面的一些构想，事实上大家也知道，城投集团的组建其实就是为我们丰州撤地建市之后的城市建设做准备，丰州的城市建设在全省都是倒数第一第二的，说来也惭愧，我担任行署专员期间在这上边也没有花多少心思，但是撤地建市了，丰州成为地级市，情况就不一样了，地级市要作为一个地区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来打造，要形成对整个地区的凝聚力和吸引力，需要有一个足够靓丽的形象，同时其在公共服务体系建设上也要更上一层楼，同时考虑到新划分出来的双庙、伏龙两个区百废待兴，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刻不容缓，所以行署拿出了这么一个算是草案的想法，大家都可以议一议，……”


    
张天豪的语气很平和，完全听不出其中倾向性，事实上在召开地委会议之前，也没有人从张天豪那里获知了他本人的态度，甚至连祁战歌私下询问，张天豪都没有表态，只说需要认真研究，要大家各抒己见。


    
所有人都对张天豪态度惊疑不定时，张天豪淡定从容的表情下其实也是七上八下。


    
目前手上的这个方案已经被陆为民涂改的零七八碎了，据说地区建委的方案差一点就被陆为民当然给扔回去了，朱广明看来是很不得陆为民的认可，三易其稿之后依然难以让陆为民满意，最终陆为民只能在这个基本稿上自个儿修改。


    
这份基本告是吕文秀在结合了陆为民的想法之后在地区建委的方案上修改定型的，但是由于地区建委的方案大框架已经定型，所以陆为民要求吕文秀拆解掉大框架之后，这个方案也就不成其为方案了，只是一个零碎的构想，当然体现了陆为民很多想法在里边。


    
张天豪看过这个破碎的方案，基本上没有建委方案的东西了，而着重体现陆为民的意图。


    
不能不说陆为民的构想很宏大，两座大桥和一环线，陆为民早就提过，张天豪也清楚那是不可避免的，双庙和伏龙两个区要发展，哪怕是最基本的发展，都得要基础设施建设来支撑，这一点无可非议，但是丰江西岸和西沣河两岸的主干线建设标准和规模就有点儿过大过高了，而且在一环线和江河之间还规划了多条标准堪比一流的主干线，虽然用颜色标注是二期考虑，但是还是让张天豪感到震惊。


    
这还不算，还有一大批包括文教、卫生、公交等项目配套进去，张天豪虽然无法估算这其中究竟会投入多少，但是他也听到一个说法，说陆为民在某个场合下提到了三年内丰州市在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将会达到三十到五十个亿之间，这简直有点儿骇人听闻了。


    
不过张天豪相信陆为民说得出这个话，甚至也敢做得到。


    
陆为民的雄心魄力不可谓不大，甚至大得有点儿让有一些心理准备的张天豪都有些接受不了。


    
其实之前张天豪是认可陆为民的路径的，但是陆为民的步子迈得太猛太大了一些，三年内如果要完成这么大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真的有可能要达到三十亿以上，三十亿？！这可不是三亿，地区财政总收入去年才多少？


    
张天豪也知道陆为民是要用城投集团来拉动建设，但是三十个亿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实在太骇人了，哪怕是分成三年，城投集团也无法做到，那很容易形成长麻吊线，形成大量未完工程，俗称烂尾。


    
他没有听陆为民的单独汇报，而是要求他直接到地委会议上来讨论，因为他知道陆为民的口才，他怕自己也一时头脑发热，被陆为民忽悠得神魂颠倒，两人就直接拍板了，因为他很清楚自己内心其实是认同这个方案的，这符合自己的意图，这样巨大的基建投资规模势必给整个丰州经济带来巨大的拉动作用，这是他希望看到的，但是作为地委书记，他不能不冷静慎重，他需要考虑清楚这样巨大的刺激拉动会带来什么，怎么做到。


    
所以他选择了直接上会，让陆为民的反对者们来帮助自己冷静清醒一下，寻找一下这个方案可能存在的漏洞和问题。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七十节  公然质疑


    
会议室里显得格外寂静，这种寂静中甚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压抑。


    
所有的细细咀嚼着刚才陆为民滔滔不绝的介绍的一切，同时也要细细品味地委书记貌似不偏不倚的一番论断。


    
如此庞大的城市建设规划方案，在很多人心目中能够在十年中完成，已经算不错的了，但是陆为民居然提出三到五年之内，要力争在三年内主要的基干性项目都要建成，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先前陆为民的三十个亿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已经在小范围内传开了，虽然未曾得到证实，但是也有不少人是半信半疑的，换了其他人说这话，也许大家都不信，但是陆为民，大家还真得要琢磨一下。


    
看见大家都不吭声，张天豪也知道在座人的顾虑，笑了笑，“自荣，你是行署常务副专员，要不，你先说说？”


    
王自荣本来低垂着的头抬了起来，沉静的道：“张书记，陆专员这个构想实际上也是征求了我们行署相关人员的意见的，因为考虑到地委尚未正式研究过，所以只是在局部范围征求意见，但我和吕专员都是参加了的。”


    
吕腾和省里来的梅琳已经在三天前正式就任行署副专员，第二天行署就召开了行署常务会议，按照先前在地委研究的意见，对行署领导进行了分工。


    
陆为民主持行署全面工作，分管联系行署办、审计局；王自荣协助专员主持行署常务工作，分管联系财政局、民政局、计发委、监察局、人事局、劳动局、统计局、法制办、公安局、司法局，联系协调国税局、地税局；潘晓方分管联系文体局、旅游局、教育局、科委、民宗局、卫生局、广电局、计生委、档案局和地属高校，联系协调共青团、文联、社科联、妇联；宋大成分管工业板块，分管经委、工商局、安监局、质监局、商务局、金融办，联系协调工商联和驻丰州各金融机构，同时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吕腾分管建委、交通局、国土局、环保局、地震局，联系供电局、邮政通讯部门，同时兼任丰州城投集团党委书记、董事长；梅琳分管农业局、水利局、林业局、粮食局、畜牧局，同时兼任丰州防汛抗旱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上官深雪负责行署办日常工作，分管政研室、史志办、接待办、驻京办、驻沪办、驻深办。


    
王自荣的态度不偏不倚，巧妙而委婉的表达了意思，陆为民的构想是经过了行署部分领导意见研究的，这个部分是包括他和分管城建工作的领导吕腾，因为并未经地委讨论，也未上行署常务会议和行署办公会议研究，所以只能算是一个非正式的磋商，但是获得了他和吕腾的认可。


    
张天豪略微一愣，点点头，把目光转向另一端，“那好，其他人也说说吧，这个方案关系到今后几年甚至十年我们丰州城市发展方向，可谓重若千钧，马虎不得，这个时候任何建议和质疑也许都是对我们这个方案有益的，我也希望大家能够敞开心扉对这个初步构想提出自己的看法，为民先前在会前也和我说，这个方案还很粗，甚至没有真正形成固定具体的方案，只能说是一个大架构，也很期待大家能够提意见和补充，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大家不要有什么顾虑，畅所欲言。”


    
“那我来说说吧。”魏宜康吸了一口烟，把烟蒂掐灭在烟灰缸里，淡淡的道。


    
“嗯，宜康你原来就在分管城建这一块，肯定有好的意见和建议，说说。”张天豪笑了起来，笑容显得格外深沉。


    
“我原来担任过丰州市的市长，后来担任副专员后又分管过城市建设这一块，对这一块的工作也有些感触，刚才为民专员也说了，我们丰州城市建设严重滞后了，影响到了整个丰州城市经济的发展，这一个观点，我不是很认同。”


    
魏宜康没有客气，开门见山就提出了自己的不同意见，这让在场人心里都是一愣，不少了解二人恩怨的人已经开始联想到几年前魏宜康和陆为民为争夺副专员时的那场竞争，结果是魏宜康笑到了前面，但是现在看来，却输在了最后。


    
“一个城市的发展是要和经济发展相匹配的，同时也是有其历史沿革的。我们丰州经济总量在全省倒数第四，仅高于昌西州、曲阳和黎阳，昌西州我们就不去说它了，曲阳是老地级市，城市人口数量相当于我们丰州的三倍，黎阳也是老地区，我们丰州就是从其分出来的，其城市规模在十年前也就有了一定架构，而我们丰州十年前还是一个县城呢，这种情况下，要强求我们丰州的城市建设达到与昆湖、宋州、青溪这样的城市一样，我觉得不太科学。”


    
魏宜康侃侃而谈，手指玩弄着圆珠笔格外灵动。


    
“当然，为民专员所说的我们丰州城市发展落后了，这是事实，需要加大力度推进城市建设，尤其是在撤地建市之后，我觉得这也非常正确，但是，我觉得我们在推进城市建设时，还是需要立足现实，脚踏实地，量入为出，而不能头脑发热，好高骛远。为民专员刚才谈到的我们丰州因为撤地建市，丰州市一分为三，双庙区和伏龙区还是一片白地，亟待开发建设，这些都是事实，所以我认同尽快开建丰江第二大桥，一方面减轻S315公路大桥的压力，另一方面也为伏龙区与丰城区打通一条血脉相连的重要通道，促进伏龙区发展；同样，西沣河大桥的建设也很有必要，原来的西沣河老桥只能作为便道桥使用，建设一座规格较高的大桥，对于构筑我们整个丰州市环形通道也就是我们所谓的一环线意义重大。”


    
魏宜康的语气很平和轻松，语言中也充满了自信和从容，举着手中简要图纸，“一环线项目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不过从为民专员的介绍来看，似乎是借助了目前丰城区东面正在建设的云河大道一段，然后向北和向南延伸，但是这里边有个问题，东沣河大桥并不在这条线上，可能就要涉及到要新建一座东沣河第二大桥，但是为民专员刚才在介绍中没有提及；如果按照为民专员的描述，云河大道向南向北延伸，跨越了东沣河，一直连接到目前沣东新区的人民路的延伸段，当然现在这个延伸段还看不到，需要新建，从人民路向西，从丰江人民大桥跨过丰江，进入经开区，穿越经开区，再进入双庙区，嗯，为民专员提到了是在武庙旧址这里拐弯向南，新建一条道路抵达西沣河，再从规划中的西沣河大桥过河，进入伏龙区境内沿着伏龙坡东麓一直要到最南面的靠山坪再拐弯，规划一条新路，到规划的丰江二桥过江，直达规划中的云河大道延伸段汇合。”


    
魏宜康的记忆力极佳，条理清晰，把陆为民先前的介绍基本上是原汁原味的复述了出来，但是缺少了许多个中介绍，显得更为清楚。


    
“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个一环路的总长度应该在28公里左右，而且我感觉为民专员在介绍到云河大道北延伸段时似乎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感觉，而且从形状上来看，人民大桥过于居中了，如果一环线以人民路为北面的基轴线的话，那么沣东新区就被压缩太小了，所以我估计为民专员最初的考虑应该是云河大道还要向北边延伸一段，当然这可能就涉及到还要在丰江上建一座大桥，这样算下来，一环路总长度就应该在30——32公里左右。”


    
魏宜康说这番话的时候情绪已经提了起来，声音也微微提高了几个声调。


    
“按照为民专员的提法，这个一环路目前是作为我们城市外环主轴线考虑，今后五年甚至十年的城区发展会包揽在其中，或者依托这条主轴线发展，这条道路的规格肯定要高，我估摸着四条主车道大概是最基本的吧，或者是六车道，外加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的确是一个相当宏大的工程，只是我在考虑30公里的道路外加两座或者三座大桥，这样的投资不是一个小数目，按照目前的造价，每公里五千到七千万的造价算是比较低的了，如果再涉及到立交和桥涵，造价可能还会更高！”


    
“我们就按照一个折中数据来核算，光是一环路造价就得要二十个亿，哪怕是分成三年甚至五年完成，每年我们既需要投入四到六个亿！就算是五个亿吧，为民专员的规划中还提到了诸如在伏龙区对南渡中学的改扩建，提到了在双庙区建设一座污水处理厂，以及还有丰江西岸滨江沿线，西沣河两岸的滨河沿线道路建设，呵呵，我想象不出这样庞大的建设规模，每年十个亿能不能打住？可我们丰州地区现在一年的财政收入才多少？去年我们地区财政收入才不到十个亿！”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七十一节  盟友的反击


    
不能不说魏宜康的这番话极具煽动力，以不到十个亿的财政收入要去搞每年超过十个亿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就算是你有城投集团这个平台幌子，但是谁都知道城投集团是政府兜底的，城投集团负债过重，玩不转的时候，还不是得你政府来承担？一旦有个闪失，政府扛起这么大的债务，那还不得把政府给压趴下了？


    
“我能理解为民专员面对我们丰州经济发展落后的急切心情，您是当过县长县委书记的人，能够感受到下边贫困落后的巨大压力，我也一样，但是发展是要将科学规律的，不能想当然，更不能凭想象一蹴而就，建国以来搞的那些大跃进浮夸风不就是这样么？欲速则不达这句话是有道理的，我们丰州现状摆在这里，我们在座的大家都希望能够尽快让丰州发展起来，老百姓富裕起来，但是我们得事实就是，不能主观盲动，量入为出这个老祖宗留给我们的词儿，我觉得在现在一样对我们有现实意义。”


    
……


    
“丰州撤地建市，城市建设应不应当加快进度加大力度？当然该！但是这要有个尺度和步骤，不能盲目，要根据我们丰州经济实际发展状况来考虑，我个人认为，像丰江二桥，西沣河大桥，这些控制性项目都应当毫不犹豫的尽快启动建设，包括沿着西沣河大桥接通S315的这条道路，一直贯通到双庙区，能够串起整个双庙和伏龙两区，对推动这两地经济发展也有至关重要的作用，至于包括一环路其他路段，我觉得要慎重，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


    
很难得见到魏宜康口才如此好一回，陆为民觉得自己以前还是小瞧了这家伙，当然这也和本身接触就比较少有关系，但是今天让陆为民开眼了。


    
“宜康分析得不无道理，很中肯啊，大家都谈一谈，我觉得这是好事儿，有不同意见才能找出不足，才能真正达到解决问题的目的。”张天豪笑眯眯的道，貌似很赞同魏宜康的观点。


    
“我觉得老魏的观点有道理，我们丰州底子薄财力弱，不能光顾着和那些基础厚实财政状况好的城市比，还是脚踏实地，认真分析我们自身的状况，另外，搞城市基础设施建，是不是就能起到拉动经济发展的作用，如果没有扎扎实实的产业进来，这种拉动刺激也只是短暂的，其结果也只是留下一大堆空荡荡的道路和楼宇，价值不大。双庙和伏龙条件本来就不好，缺乏产业基础和底蕴，为民专员也说了，是白手起家，地区为他们提供一定的支持，包括基础设施建设，这是应当的，但是也要根据他们自身发展来看，路修好了，桥连通了，结果还是只有几栋政府大楼在那里摆着，变成一座空城，赔本赚吆喝，没有意义，……”


    
曹刚接上话，语气也很平静，很细致的分析了伏龙和双庙目前的现状，并结合到了城市建设发展的规划来谈问题。


    
两个脱离了行署进入地委班子的成员，都异口同声的对陆为民的构想提出了质疑，这既在陆为民意料之中，但也有点儿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这两人不会给自己什么好评价，反对质疑才是正份儿，这不完全是个人恩怨，而是基于陆为民对二人思维的理解，意料之外是二人的态度是如此激烈，而且可以说是公开挑明，摆明了车马，却还装出一副循循善诱的模样。


    
“是啊，基础设施建设投资要实现每年十个亿，这可是一个不小的数目，我记得去年我们整个丰州地区全地区社会固定资产总投资才多少？三十多个亿吧？这可是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如今，我们一年光是在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上就要达到十亿以上，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我们的财力承受得起么？投入这么大，能够获得足够的收益么？”周培军手中握着一个2B铅笔，轻轻点着，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现在全地区要花钱的地方很多，财力却不充裕，无论是采取哪种方式变通来实现投资，归根结蒂还是要落到财政上，这个问题我们必须要考虑清楚，我们不能只考虑现在贷款花钱用得顺手，捅下窟窿，摆起摊子，最后债务却由下一任来扛着，这不好。”


    
陆为民算是领教了这个老家伙的伶牙俐齿，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这才是平时不开口，偶尔露峥嵘啊，简直就是要陷自己于不义呀。


    
看见曹刚和周培军都连续跳出来质疑攻讦陆为民的方案，祁战歌也有些着忙，他深怕陆为民沉不住气，反唇相讥，那样就有些失态了，不过瞄了一眼陆为民，却见这家伙一副深思的表情，似乎对周培军的观点很受用，也不知道这家伙现在怎么想。


    
“唔，看来这个构想争议不小啊，不过也可以看出咱们地委对这个问题重视程度，大家都很关注，这是好事儿，话不说不清，理不辨不明，大家都把话说透，道理摆出来，究竟是好是坏，可行不可行，都能说个一二三。”笑眯眯的张天豪很好的掌控着节奏，“文旭，说说你的意见。”


    
黄文旭也知道转来转去恐怕是该到自己头上了，这连续三个都是质疑的声音，如果点到何学锋这家伙也口风一样，只怕局面就不好控制了，也只有自己上了。


    
“嗯，张书记让我说，我就说说吧。”黄文旭清了清嗓子，“我觉得看待一项工作一想事情一般说来，从两个方面来分析，第一必要性，第二可行性。陆专员刚才的这个构想的必要性，我想毋庸赘言了，我们丰州城市建设现状摆在这里，大家不说去过什么苏州、无锡这一类城市，就以我们省内其他地市相比较，也的确显得很寒碜，寒碜会带来什么，城市整体形象差，投资吸引力下降，产业凝聚力薄弱，诸多不利，我不一一赘述了。我也听了刚才老魏、老曹和周书记他们的观点，其实大家意见都集中在一点，不是该不该建的问题，而是做不做得到，或者说做到了有没有什么不良后果的问题。”


    
黄文旭上来的几句话就抓住了大家的注意力，连张天豪都得要承认这家伙厉害。


    
“那好，让我们来谈谈可行性。”黄文旭摊摊手，十分随意，“刚才周书记所说的我们丰州地区去年的社会固定资产总投资是30多个亿，这不太准确，实际上是38.68亿，今年一至三月，地区社会固定资产总投资去年同期增长百分之46.5％，四至六月，比去年同期增长58.9％，如果不出意外，下半年也将是一个高走的态势，也就是说我们今年社会固定资产总投资比去年会有大约50％到60％的增幅，达到60个亿左右，当然这是除开如果我们下半年有比较大的动作这个因素。”


    
黄文旭对一连串的数据信口道来，让人感觉不像是一个组织部长，更像是一个统计局长，这让魏宜康和曹刚都有了一丝不太好的预感，很显然陆为民是作了相当充分的准备，连帮闲的这厮言辞都是如此锋利，下一步陆为民的反击有多么凌厉可以想象得到。


    
“假设明年全地区社会固定资产总投资也能保持今年的增势，我们暂时抛开陆专员的这个构想，那么明年全地区社会固定资产总投资可能会达到90到100亿之间，嗯，按照周书记的说法每年10个亿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投资对于30个亿的社会固定资产总投资肯定是有点儿骇人的，但是如果相对于90到100个亿的社会固定资产总投资来说，我觉得就真不算个事儿了。”


    
黄文旭的这个对比的确很详细也很直观，10亿对30亿，占到了三分之一，有些骇人，但是10亿对90亿甚至100亿，那就很平常了。


    
一干地委委员们都下意识的微微颌首，除了魏、曹、周三位。


    
“现在我们再来谈谈这个固定资产投资的投入和产出比的问题，可能很多人没有具体计算过这个社会固定资产投资和GDP以及税收之间的比例，事实上这也没有一个具体定论，每一个地区，每一个时段，每一个行业，都不一样，但是却总还是以一个大致的规律可循，我记得有个经济学家评论过我们国内地区固定资产投资和GDP的关系，但是他是举了两个地区的例子，一个是广东，他说大概固定资产投入一块钱，能产生四块钱的GDP，而内蒙古，则是投入一块钱产生一块二毛钱的GDP，我们昌江，我们丰州，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取个中下吧，大概就是投入一块钱产出两块钱的GDP，而相对的GDP和税收的关系，这个比值也不好确定，但是我们可以以我们去年丰州地区GDP和财税收入来计算，大概在7％左右，这在全省都是比较低的，因为我们丰州是一个农业地区，如果10个亿投入应该产生20个亿的GDP，其税收比率应该比7％应该要略高，大概在8％到10％之间，也就是说这10个亿的投入能够产生20个亿GDP，1.6到1.8亿的税收收入。”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七十二节  不得不服！


    
相较于魏宜康、曹刚等人的煽情，黄文旭的分析解释就显得要理性客观许多，完全是用数据来说话。


    
他死死咬住周培军提到的这个10个亿的投资，逐字逐句的进行剖析，从10亿在全地区年度社会固定资产总投资的比例，再到10亿基础设施建设投资可能产生的巨大效益，甚至具体细化到了可能收回多少税收，可谓细致入微，精辟到位。


    
能坐在这个会议室里的地委委员们都是人精，煽情性的论断只能起一时效用，而客观理性的分析才是他们用于判断是非的基准，很显然黄文旭的这番话更能打动多数人。


    
不过黄文旭显然还不打算就此作罢：“10个亿的投入，仅仅是它本身的投入就能收回一个多亿的税收，而更为关键的是这10个亿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所起的作用，这才是最重要的，这也就要谈谈在公共基础设施投入上的必要性了。丰州市一分为三，伏龙和双庙两个区加起来六十多万人口，百分之九十五都是农业人口，可以说，把丰城区一划出去，这两个区的人均GDP、人均财政收入、人均年纯收入都立马掉了几个档次，关键在于这两个区怎么来发展？培育产业，招商引资，你一片荒地，能招来商引来资么？你能手指一划就把人才项目资金吸引来了，产业培育起来了？让两个区自己慢慢发展，我估摸着它们现在连自己干部职工和教师队伍的工资奖金都未必能解决的了，你能指望它们自己搞基础设施建设慢慢谋发展？可以说，除非日后丰州市彻底对这两个区放任自流，不闻不问，等到哪天丰州市财政充裕了再来考虑，不过这意味着今后几年这两个区恐怕都要拖丰州市的后腿，要么就只能抢先一步，优先支持它们发展它们，让它们迅速摆脱目前的困境，赶上来！”


    
黄文旭的话充满了强烈的警示意味，现在不对两个区加以大力支持，放在以后，就会付出更大代价，甚至成为丰州市脸上的两块伤疤。


    
张天豪望向黄文旭的目光里已经充满了耐人寻味的味道，这个组织部长当得不一般啊，对经济数据只怕比吴光宇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还了如指掌，一个个数据从嘴里蹦出来，如数家珍，也难怪，没有三两三，不敢上梁山。


    
“唔，文旭的观点听起来似乎很有说服力啊，大家觉得怎么样？分析一个问题，还是要客观理性，有理不在声高嘛。”张天豪的话飘忽不定，让大家捉摸不透这是在表扬黄文旭呢，还是嘲讽黄文旭。


    
“老黄，你刚才说的挺顺溜，但是还是有一点你没有谈到，那就是如果按照10个亿的年投资来计算，这10个亿从何而来？城投集团么？那么城投集团又如何来弄到这10个亿？银行贷款？城投集团如果不以地区财政作担保，它能贷到一个亿已经不错了，10个亿，银行怕也不是傻瓜，没有财政担保会贷给它？可是如果财政担保，一旦我们刚才提到的10亿砸进去，不见起色，再砸10个亿，这30个亿进去了，如果没有像我们想象期望的那样招商引资弄来大项目了，产业培育起来了，怎么办？这30个亿谁来还？谁来承担这个责任？”


    
魏宜康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发现黄文旭是在偷换概念，说了一大堆，尽是没用的，关键的问题还是没提到，这钱怎么弄来，尤其是不能用财政担保来作为担保抵押，这一点是核心。


    
见大家都有点真刀真枪撕破脸的上纲上线了，陆为民也觉得今天的火药味太浓了，魏宜康也好，曹刚也好，周培军也好，都是枪，枪是要听枪手的，枪手不发话，这些枪蹦跶得再厉害，也就那么回事儿，但是陆为民不希望擦枪走火，而张天豪到现在都没有明确态度，他估摸着是不是就是在等自己给他一个交待。


    
“张书记，还是我来解释一下吧，可能我刚才的介绍也更多的专注于介绍这个构想规划的具体细节了，反而对这个大家最关心的关键问题没有讲清楚，也就是投入城市建设的投资从何而来，如果是三五千万，或者三五个亿，估计大家也没有这么关心，毕竟一提到三五十个亿，大家都要吸口凉气，对于我们丰州来说，这的确是一个震撼人的数目，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我要说一句，今后三年到五年，丰州的基础设施建设的确要投入三十到五十个亿，甚至更多，因为我刚才介绍的那些基础设施项目，都是丰州作为一座地区中心城市所必需的，那么我们怎么来筹集这些资金完成投资，实现我们城市的高速有效的建设发展？大家可能也想到了城投集团，可城投集团有这个能耐么？”


    
陆为民不想在进行一场代理人的战争，他希望尽早敲定，估计张天豪也希望这样，所以他决定自己亲自操刀上阵了。


    
“城投集团开始运转，目前地区财政是拨付了1500万作为启动资金，听起来好像有点儿滑稽，1500万，10个亿，这差距太大了，的确，如果让城投集团只靠这1500万要撬动每年10个亿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也是不可能的，那么要让财政拿几个亿出来，也同样不可想象，那该怎么办？”陆为民淡定自如，“城投集团会获得政府在两大块的支持，一是处理合金会后遗留在手中的存量资产，二是在土地上政府将授权委托它在土地一级市场代行政府权责，用所获土地转让出让所获资金来进行滚动式开发，当然由于1500万的启动资金过于单薄，在前期城投集团在进行土地征收、收储上可能会依靠政府财政，因为这牵扯到大量的基础设施前期建设投入，但是我想这个时期会比较短暂，所涉及的金额也不会太大。”


    
陆为民这一番话出来，立即引起了在座地委委员们的一阵窃窃私语。


    
应该说陆为民的话在情理之中，1500万启动资金要撬动每年10个亿的基础设施建设投资，本身也不现实，陆为民谈到的这两块倒是符合目前丰州实际情况。


    
99年合金会清理之后，由于各县市区要解决合金会归并入信用社问题，纷纷向地区财政和省财政借钱，所以地区手里边也捏了不少县市区抵押过来的资产，主要是一些企业和企业用地，这一块估计起码也有几千万，而垄断土地一级市场开发向二级市场供地，才算是真正为城投集团提供了一个可供操作的大平台。


    
“为民专员，可否明确一下，你所说的这个短暂时期和所涉及金额的具体数？大家心里都还是有些不踏实啊。”曹刚忍不住问了一句，问出口之后，才觉得自己有点儿咄咄逼人了，但是话已经出口，他也就顾不得许多了。


    
“嗯，我个人考虑两年时间为限，金额么，财政为城投集团担保不超过三个亿吧。”陆为民略作思索之后道。


    
陆为民自画界线，也让在座众人松了一口气，无论是魏宜康还是曹刚或者周培军，在这个问题上都不好再发难了，应该说这个意见还是相当克制了，两年时间不算长，修一座桥估摸着工期也是两年，而道路建设，一环线没有三五年根本下不来，金额，三个亿的贷款担保，地区财政还是承担得起的，所以三人都没有吭声。


    
不过陆为民确没有打算就此打住：“我理解大家的担心，主要还是我们财政困难造成的。而财政困难的主要原因是什么？我个人觉得是两个因素，一个是我们税基缺乏，税源不足，二是我们非税收入没有抓起来，而非税收入中很大一块就是土地出让金，我们丰州房地产市场发展缓慢，当然这里边客观原因很多，但是具体表现在我们的土地出让金收益上比起其他地市来就十分悬殊，这两块都制约了我们财政增收。就目前来说，培育产业是扩大税基增加税源的根本出路，这也是一地财政壮大的根基，但是较短时期内，房地产市场的发展也能为我们在废水收入上提供一个应急之道，所以我们下一步的想法就是要两条腿走路，相互促进，加快我们丰州整体经济的迈进步伐，让我们丰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走得又快又稳。”


    
“另外我也想重申一点，行署也好，下一步的丰州市政府也好，都是在地委市委的领导下开展工作，如果行署或者市政府在重大工作事项上存在问题和隐患，地委市委都有权力及时予以制止和纠正，所以我从来不认为我所提出的这个城市建设规划方案就是完美无缺的，它本身也还需要在今后的工作中不断修正，同样地委市委也一样会监督行署市政府的工作，我相信在地委市委的领导下，行署市政府有能力在下一步我们城市建设这场攻坚大战中为全市人民交出一副满意答卷来。”


    
漂亮！张天豪心里冒出这个词儿，这家伙这番话精到家了！堵得人无话可说，不得不服！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七十三节  谈钱


    
而后张天豪的定板语也显得干净利索，没有半点拖泥带水，要求行署就丰州撤地建市之后的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方案设计尽快拿出一个比较完整的方案来，利用撤地建市契机，向上边争取更多的用地指标，为下一步城市建设打下坚实基础。


    
陆为民也听出了张天豪话语中隐藏的意思，多争取用地指标，主要还是针对城投集团作为政府土地一级市场的代理人这一角色，还是希望城投集团尽可能的早一点解开与财政挂钩的关系，让城投集团利用这个土地一级市场的垄断地位自行运作，这也符合陆为民对城投集团的定位，两个人在这一点上倒是比较一致。


    
本身依靠财政来进行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在日后也不会是主流，在城市房地产行业兴盛一时的情况下，任何地方政府都无法拒绝房地产行业给地方财政带来的丰厚受益，垄断土地一级市场从中赚取地差只是一方面，但是就是这一方面只要运作得好，也基本上能够扛起全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的重担了。


    
当然作为前世走了一生的人，陆为民也很清楚地方政府这种吸食毒品式的土地财政在2013年房地产市场开始走低之后给地方政府带来了多么大的重创，尤其是那些在二三产业培植税源上不力主要依靠土地财政的地方，更是陷入了无穷困境，发展无钱，甚至保工资吃饭都成了问题，这个时候才意识到依赖于某一种收益显得多么脆弱，而要断这份奶的时候是多么痛苦。


    
陆为民的观点很明确，房地产市场给地方财政带来的收益属于“快钱”类型，那么这份“快钱”当然要用，但是一定要用好，一方面要用于补偿民生上的欠债，另一方面就是要定向用在产业培育上，当然用于产业培育这一指覆盖很宽泛，基础设施建设也包含在内，就看操作者如何来理性运作了。


    
就目前来说，陆为民认为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是必须的，尤其是双庙和伏龙两个区都面临发展的巨大压力情况下，给予两个区有力的支持是义不容辞的，否则两个区沦为丰城区的附庸，只会让地改市这一历史新的一笔变得无比尴尬。


    
……


    
地委会议的内容对丰州干部们来说是永远保不了密的，这就像纸包不了火那么自然。


    
地委会议上的激烈碰撞很快就衍生出了几个版本，活灵活现的流传于坊间。


    
什么“三英战吕布”，这个“三英”不用说，“吕布”究竟是指黄文旭还是陆为民也有两个说法，什么“赤壁大战”，这“曹孙刘”阵营怎么来划分也众说纷纭，当然与会者自然对这些说法不屑一顾，但是细细一想，这地委会议里本身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敌友难辨，有时候他会是敌人，有时候他就会成为朋友，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恒的利益。


    
周培军原本一直是夏力行的嫡系，陆为民同样是，但是随着夏力行淡出昌江政坛，陆为民的异军突起，主客异位，周培军似乎也就对陆为民不太待见起来了，至于说魏曹二人，似乎可以列入陆为民的“宿敌”这一类型，但是“宿敌”究竟“宿”在何处，“敌”在何处，好像也说不上个什么来。


    
魏宜康和陆为民的竞争早已经是过去式，而且魏宜康获胜似乎对两人来说都是好事，魏宜康固然先上一步，但是而后陆为民却获得了更好的发展前景，这已经被证明了，这似乎算不上什么仇怨；曹刚和陆为民的搭配似乎也不能算差，书记和县长之间的斗而不破外带更多时候的“携手共进”本身也就是常态，甚至可以说在曹刚和陆为民身上都获得了双翼，两个人都双双获得了升迁，这怎么也不像是“宿敌”带来的结果。


    
不过这一次地委会议似乎坐实了地委里边的阵营划分，陆为民、王自荣和黄文旭被牢牢的捆绑在了一起，魏曹周三人貌似也被划入了一党，这有点儿牵强，不过局外人管不了那么多，随随便便都能找出那么一二十条理由来证明他们有必要也只能走在一起的理由。


    
但是像祁战歌、吴光宇甚至何学锋这几个人的形象就模糊起来了，当然更有最后的大佬张天豪，对于张天豪与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很多人都一直在揣摩分析，但是却总是难以把握住要点，不过八卦者都认定张天豪的态度决定着祁战歌、吴光宇以及何学锋等人的态度，也就是说，陆为民的成败仍然掌握在张天豪手中。


    
至于说地委会议研究的具体事宜，这反而没有引起太多人关注，尤其是普通干部。


    
对于他们来说，修两座桥也好，一环线也好，对于他们来说都太过于遥远，修与不修似乎与他们关系都并不大，丰州城就这样，十年前就这样，十年后也就这样，估计十年后，变化可能会有，但也不会大，就是有点儿大，分散在十年间来，估计大家也就潜移默化的接受了，不会有太多惊奇。


    
但是地委会议的决定对于有些人来说，就弥足重要了，像双庙区和伏龙区的干部，像对丰州房地产市场已经产生了兴趣的一拨人。


    
……


    
“动作不慢嘛。”陆为民站起身来，在办公室里踱了一圈，“拓达集团的这几个项目，争取到当然是好事，但要注意，拓达新材料公司的减水剂项目其实是一个化工项目，务必要注意环保问题，要防止对方利用我们丰州目前急需投资上项目的这种心态在环评上给我们使坏，逼我们让步，我和环保局老王是打过招呼的，环保是一把锁，谁要开都不行，必须要环评过关才给钥匙，这一点你们也别想去找环保局走后门，我不答应。”


    
闫天佑和齐元俊面面相觑，苦笑着点点头。


    
“至于说预拌混凝土项目，我觉得可以大力支持，这是一个很有发展前景的项目，尤其是在我们丰州城市建设即将掀开大幕的时候，预拌混凝土对于城市建设节约材料、提高效率、清洁环保都有很大的益处，这个项目上要开绿灯，全力扶持，这个项目也对进一步延伸拓达集团建材产业链具有很好的示范效应，当然，选址也要选好，尽量避开可能产生影响的区域，你们把握好。”


    
“陆专员，预拌混凝土项目拓达集团还在考察，但是相关人员也和我们交过底了，他们要根据地区，也就是市里边下一步的城市建设方案来确定立项开建时间，这一点上……”闫天佑还是比较谨慎。


    
“老闫，你可以开诚布公的告诉他们，每年十个亿的基础建设投资不会少，甚至会更高，而且不会等到年底正式撤地建市之后才启动，下半年，嗯，准确一点吧，九十月份就要动起来，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等。”陆为民摆摆手，“让他们也别等，赶紧动起来，你们区里，目前班子里边不是已经有了一个大致分工么？确定一个人，专门盯着这两个项目，把这两个项目搞起来，一年少说也能为你们双庙增加几千万的GDP，税收起码也是几百万，对于你们双庙来说，也是能解解渴的了。”


    
“陆专员，还有个事儿我们也得向您汇报一下。”齐元俊和闫天佑交换了一下眼色，启口道。


    
“说吧，在我面前还忸忸怩怩干啥？”陆为民知道多半又是要牵扯钱的事儿，这双庙和伏龙，来谈事儿，基本上都脱不开要扯到钱上去，想想也是无奈，穷地方，你不谈钱，谈什么？


    
“也就是税收分成的问题，地区今后几年要在丰江以西有比较大的基建投资，这涉及到建筑企业在我们双庙和伏龙两个区辖区的建设经营活动问题，但是可能参与这些工程建设的这些建筑企业的注册地多半都是在丰城区或者市里，这就涉及到一个纳税地的问题，闫书记和我商量过，市里是不是应该出台一个相应的指导性政策意见，尤其是这种建筑经营活动，纳税地有回旋余地的，应该向我们这些新建区倾斜，您也知道我们双庙现在的财政状况，闫书记和我每天想到十二月这区一成立就是要说钱，心里就发慌，觉都睡不好，闫书记就这么一个多月，人都老了三岁，鬓角上白发都出来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七十四节  您是友情客串


    
齐元俊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闫天佑也是一副心有戚戚焉的表情，看得陆为民也是又好气又好笑。


    
关于撤地建市后市区两级财税分成的问题，地区也还没有正式商量过，但是兄弟地市早就有先例，但是因为各地情况不尽一致，在财税分成上也有差异，今天齐元俊名义上是提基建投资项目所在建设企业的注册地和纳税地问题，但是实际上已经隐含着要为双庙区在下一步与丰州市的财税分成问题上争取更好的条件打埋伏了。


    
陆为民对闫齐二人的这般手段伎俩也很清楚，不敢和上级斗的领导不是好领导，不会和上级斗的领导也不是好领导，这两位倒是深刻领会到了这一要义的精髓。


    
“得了，得了，别在我面前装，我不吃这一套，财税问题，我不管，那是自荣专员的事儿，要去哭，找自荣专员去，但是我说一句，地区知道双庙和伏龙现状，会考虑的，你们做戏也别做过火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陆为民摆摆手，“财税分成问题下一步地委也会要研究，那是下一步的事情，你们心思别放在这上边，该你们的它飞不了，不该你们的吃下去也得吐出来，所以我还是那句话，瞄准你们自个儿手里的正经事儿，该忙啥忙啥去。”


    
“陆专员，话不能这么说，这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不哭的孩子就该饿死，这话糙理不糙，不早点把这规则给定下来，我们心里也不踏实。”摸了摸脑袋的闫天佑接上话，“当然，您提到的事儿我们清楚，你上次与我和元俊说的理儿我们都明白，开源节流，开源永远是大头，按照您的要求，我们俩现在基本上都没有管区里成立搭架子的事儿，心思都放在这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上，总得要在撤地建市前弄出点儿像样的东西来，我们才有脸见人不是，这一点请陆专员放心。”


    
“嗯，这话我爱听。”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你们区里建材产业有一定基础，我看了你们的规划思路，建材产业作为主导产业培育路子是对的，但是建材产业覆盖范围宽，要有针对性，尤其是要能体现出你们的比较优势，这样才能真正做大做强，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们也不能只把眼光盯在建材产业上，你们紧邻经开区，要考虑和经开区错位发展，也就是说不要像经开区看齐，不要人云亦云，可以考虑从建材行业的衍生或者关联行业来考虑，有拓达水泥这个巨无霸在一边，如何更大程度的利用这些优势，像预拌混凝土和减水剂项目都属于这一类，但是我们还可以把步子迈得更大一些，思路想得更远一些，比如建筑陶瓷和墙地砖，又比如石材和洁具厨具，甚至也包括相关联的钢材、铝材加工这一类的行业，我觉得都可以考虑，当然我这只是打个比方，具体你们双庙该如何选择，或者说你们现在没得选择，先广泛撒网日后来优选，这要看你们自己。”


    
闫天佑吸了一口气，看了齐元俊一眼，“陆专员，本来今天我们是不打算向您汇报这方面的事儿的，但是既然您提到了，我也说了一说，您知道我们双庙有一定的建材产业基础，所以我们的考虑还是要发挥这个优势，所以我们准备走‘大建材’产业，其中也涉及到一些具体产业，包括您提到的钢材铝材加工和洁具厨具制造，还有几个项目我们也有了一些眉目，一个是聚丙烯管材管件生产企业，这个企业原来规模不大，但是在被浙省一家企业并购之后，目前该企业有意扩大规模，把我们双庙作为生产基地，我们正在积极促成它进行扩产，一旦谈成，其准备在原有的基础之上再征地一百二十亩，增加投资680万元进行改造，改造完成后可实现年产值4000万元，实现利税800万元。”


    
陆为民眉峰扬了扬，点点头，“嗯，聚丙烯管材，这也是一个很有发展前途的行业，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城镇建设建筑室内室外给排水包括埋地排水对此类产品的需求会有一个相当长的高增长期，关键在于这个企业的拳头产品能不能打响品牌，打出名气，同时确保质量，这很关键，嗯，抽时间你们带我去看看，继续。”


    
闫天佑和齐元俊一听都是精神倍增，陆为民主动表示要去看，这可不容易，这位专员的胃口可相当的刁，一般的企业是很难入眼的。


    
“还有一个项目，我们还在接触，是一个离心玻璃棉生产项目，我区有较为丰富石英砂和白云石资源，但是却没有利用起来，离心玻璃棉项目能够有效利用这些闲置资源，投资方是一家粤省的新型保温材料企业，他们看准了我们丰州紧邻长三角这巨大消费市场，而且本地区电力、人工价格较低，现在正在谈判。”齐元俊接上话介绍道：“这个项目说来话长，恐怕陆专员都没有印象了，是华美食品公司彭总介绍的，他在南潭和淮山都有厂子，我和他认识也是我在淮山工作时结下的缘分，前段时间他从粤省回来，我正巧碰上一起吃了一顿饭，他还问起你，我说你回来了，他很惊讶，也很高兴，说到时候要来拜访您，席间无意间谈到他这个朋友是搞保温材料的，想要到内地来发展，寻找合适的投资地，所以我就问起，这一说，觉得有门儿，我回来和闫书记一商量，赶紧就联系，这一来二去，对方也飞过来了一趟，因为我们这边还没有正式成立，一些政策、土地和基础设施这些问题都还不明朗，所以……”


    
“你说老彭，彭尚源？”陆为民记忆力极佳，而且这个彭尚源还和他颇为有缘，华美食品在南潭搞起了猕猴桃加工产业，现在也算是南潭的龙头企业，当初在南潭时两人就有点一见如故的感觉，后来自己到了双峰和阜头之后都还有联系，一直到宋州之后，这种联系才渐渐断了，现在齐元俊一说起，陆为民立即就有了印象，“他介绍的，好事啊，找个机会，我请一请彭总，有几年没见面了，哎，宋州之后原来很多老朋友老关系就断了，现在想起来都有些遗憾，你给我一个他的电话，我到时候和他联系，联系好之后，我通知你们俩来参加。”


    
“呵呵，陆专员，要我们联系好，请您参加就行了。”齐元俊笑了起来。


    
“行了，你们那两个钱省省吧，别到时候工资发不起来找我哭穷就行了。”陆为民摇头，“我来联系，老朋友几年没见面了，吃顿饭，叙叙旧，聊聊天，顺带也了解一下南粤那边情况，看看能不能通过这些老关系，拉来一些项目投资。”


    
“是啊，这事儿也是彭总搭的线，不过这事儿究竟能不能成，还是一个未知数，我们正在积极努力想办法。”齐元俊叹了一口气，“双庙的基础设施条件太差了一点，我都有些担心，这要引过来，别让丰城或者经开区给截胡了，那就为他人作嫁衣裳了。”


    
“是啊，陆专员，这是我和老齐最大的担心，我们现在这公不公母不母，说成立了吧，没挂牌没任命，说没成立吧，可又让我们先开展工作，您又给我们下达的任务就是招商引资，这谈得差不多了，一说条件，露馅儿了，说啥啥也不敢表态，看地方还不敢带别人去，只能在经开区边儿上遛遛，含含糊糊说就这一片，我自己都觉得有点儿脸红，骗人骗到这个份儿上，怕被人日后戳脊梁骨啊。”闫天佑叹息不止。


    
“行了，老闫，你也别在那里给我上眼药了，这事儿我来，老彭那里我联系，他的朋友的事儿我来搞定，总之，他要真想到我们昌江来投资建厂，我就不会让他走出我们丰州市！”陆为民大马金刀的表态。


    
“呃，陆专员，陆专员，话说明白，不是丰州市，是双庙区，双庙区！”闫天佑和齐元俊都急了，呼啦一下子都站了起来，“这是两码事儿，而且还要明确，这是我们区里招商引资弄来的项目，和市里无关，您陆专员就是友情客串帮忙，要不我们宁肯不要您出这个面！”


    
陆为民看着这两个脸红脖子粗的家伙，简直没有了语言，但是想一想也是，这弄个项目不容易，你这嘴巴一翻一合，落到经开区地盘上了，或者到丰城区了，这两位上哪儿去说理去？煮熟的鸭子飞了，弄不好还得要成笑柄，被人耻笑。


    
“行了，不会让他走出丰州市双庙区，行了吧？”陆为民恨恨的道：“你们俩就这点儿出息，就只能窝里横？”


    
闫天佑一耷拉眼皮，摊摊手，“陆专员，没法，我和老齐也是被逼的，理解万岁！”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七十五节  要无耻一回


    
冯西辉回到家里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了，妻子有些心疼的替他端来酸奶，他摆摆手，但是在妻子的坚持下，他还是喝了下去。


    
他肠胃消化不太好，据说喝酸奶有益于改善肠胃功能，于是调到丰州之后有这个条件了，也随同调到丰州现在属于双庙区人大筹备办的妻子就专门给他订了酸奶。


    
压力太大，冯西辉算是深刻领会到了当一把手的滋味，而且他还不算是真正的一把手，只是未来伏龙区政府的一把手，徐越才是一把手，而以徐越的身份和处境，现在面临的压力更大。


    
这一个多月来冯西辉已经记不清自己有几天是十点钟之前回家的了，屈指可数，基本上都是十一点以后，不是研究工作，就是四处奔波，伏龙区的摊子摆在眼前，就这么点儿家当，怎么玩儿，大家都看着徐越和自己，到年底一成立，没准儿就连年都过不了，那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原本觉得还有一个烂兄烂弟——双庙在一旁，大家大哥不说二哥，但是当得知双庙这一个多月来的动作之后，徐越和冯西辉都坐不住了。


    
谁都没有想到闫天佑和齐元俊不声不响已经悄悄搞定了几个项目，拓达集团的商品混凝土和减水剂制造这两个项目也就罢了，本身拓达集团就在他们地盘上，拓达集团又家大业大的，这做做工作，拓达集团顺水推舟的新上两个项目，也在情理之中，可以理解，但是随后这两个据说已经谈得差不多的项目就让徐越和冯西辉不淡定了。


    
普生管材项目据说最初投资只有不到700万，但是不知道怎么一番约谈下来，闫天佑和齐元俊这两个家伙就把江浙老板给忽悠得硬生生增加到1200万的投资，据说项目建成投产可实现产值6000万元，利税1000万，俨然成为双庙的一大明星项目了，这样罢了，毕竟这个企业原来是有的，江浙老板来了不过是收购之后扩建，另外一个离心玻璃棉项目就真的是飞来横财了。


    
冯西辉不清楚南粤的投资商怎么就瞧上了双庙，就要在双庙投资4000万建一个10000万吨的离心玻璃棉项目，对于离心玻璃棉这个词儿冯西辉也不了解，只知道是一种新型保温材料，用途很广泛，但是他最关心的是这4000万投资砸下去，这个项目一旦建成，可实现年销售收入2亿元，年利润可达1400万，就算是这销售收入和利润数据有水分，但是打个折，年销售收入1.5亿，年利润1000万估计是很有可能实现的。


    
这些也不是陆为民最关心的，1.5亿元的销售收入基本上能够给双庙区带来接近4000万左右的工业增加值，也就是说能够让双庙区的GDP增加4000万，而4000万的GDP如果对于现在的伏龙区来说，几乎就是五分之一的全区GDP，也就是说如果这个项目落户是在伏龙区，那么建成之后仅仅这一个企业就能让全区GDP增加20个百分点。


    
4000万的GDP即便是放在阜头、古庆这样的县份也是绝对是惊艳的，而对于伏龙区来说就是20个百分点的增长率啊！


    
想到这里冯西辉都禁不住有些埋怨陆为民了，怎么陆专员就没有替伏龙区牵线搭桥呢？


    
听说这个项目虽然是齐元俊最早牵上线的，但是对方一直很犹豫，真正促成南粤老板拍板的是陆为民出面，不知道怎么说就扯上了陆为民在南粤省发计委那个同学的关系，那个南粤投资商恰巧认识陆为民那个在南粤省发计委的同学，打过交道，还比较熟悉，这一来二去，在南粤那边的撮合下，这个项目就这么敲定下来了。


    
什么双庙有丰富的资源，丰裕的劳动力，那石英砂哪里没有？伏龙区一样有！伏龙区甚至还有白云石，至于劳动力，伏龙区更不缺。可机缘凑巧，就落到了双庙，这让冯西辉也只能扼腕徒呼奈何。


    
原本这一段时间徐越和冯西辉二人分头奔跑，四处通过原来的各种关系联络，也算是小有成果。


    
徐越联系上了两个项目，现在正在洽谈中，一个是塑胶生产项目，这个项目主要是为国内一些家电生产商提供塑胶外壳、内件、板材等，尤其是为彩电、冰箱、洗衣机、空调等家用电器提供塑胶配件项目，投资商也是来自南粤，考虑到丰州紧邻长三角消费市场，可以为包括皖美菱、苏美的等多家知名厂商提供配套器件的生产服务。


    
这个项目虽然看似投资额度不大，只有500万元，但是徐越和冯西辉都认为这个项目是一个良好的开端，可以为日后伏龙区重点发展以家电配件、汽摩配件作为主导产业开一个好头，所以徐越也是亲自带队重点攻关，原本还有一个小食品项目，徐越都委托给了另外一个班子成员来负责，就是一门心思想要把这个项目拿下。


    
冯西辉手里边也有一个项目，是一个涉及到电视机、洗衣机和空调的电子元器件项目。


    
这个项目也可以算是冯西辉走了一回私。


    
本来阜头也正在全力以赴的发展电子产业，吸纳了大量电子关联企业到阜头落地，仅这两个月，到阜头签约落户的企业就高达十二家，签约投资金额搞到一点六亿元，比起上半年呈现出一个暴涨趋势，冯西辉手中这个项目也是从珠三角过来的，原本投资商是有意要到阜头，但是这个项目规模不是很大，投资金额只有四百万，在阜头项目群落中不显，恰巧冯西辉在得知自己可能要到伏龙区任职时，他就不动声色的把这个项目给搁了下来。


    
这个项目因为还是初期接触，投资商对于这边情况也还不是十分熟悉，而阜头这边的电子元器件企业主要是与计算机和电源组件这一类的配套为主，而这家企业生产的电子元器件则主要是为空调、冰箱、电视机、洗衣机这一类的家电类配套，所以冯西辉在一离开阜头到伏龙这边任职之后就立即与对方联系上，并热情的邀请对方到丰州来考察投资环境。


    
对方也答应在近期要专门到丰州这边来考察，看一看，冯西辉也很有把握把对方留下来。


    
这位投资商原来在南粤也主要是为创维、康佳、科龙、美的、格力、格兰仕等企业提供电子元器件，但是南粤那边电子元器件企业太多，竞争日益加剧，所以这个老板才有已转移到长三角附近，意图在长三角地区重新打开市场。


    
丰州的条件很好，尤其是京九铁路、丰江水运，再加上公路交通也日益完善，黎丰公路的二级改造全面完成，堪称全地区质量最好的二级公路，从黎阳可以直接进入苏南地区直抵长三角腹心地带，再加上伏龙是新建区，如果能够开出让对方满意的条件，完全可以留住对方。


    
冯西辉甚至也打定主意，如果能够把这个项目敲定，他甚至准备厚着脸皮帮企业从阜头挖一些技术工人过来，毕竟在阜头这方面的熟练工人要充裕许多。


    
不过在知晓了双庙这边的动作之后，冯西辉的心态还是有些失衡了。


    
闫天佑和齐元俊就这么随随便便的搞了几个动作，整个双庙区的投资就已经是接近一个亿了，拓达的两个项目，外加离心玻璃棉项目和聚乙烯管材项目，几个项目投资加起来起码也是8000万以上，建成新增的产值至少在四五个亿以上，而按照增加值率计算下来也是接近一个亿，这对于双庙来说也足以拉动几十个百分点了，相比之下，伏龙区这几个项目加起来投资也不会超过2000万，产值估计也就是3000万出头顶天了，能够带来的多少GDP？500万还是600万？


    
原来还觉得这身边有个双庙区挺好，大家有个差不多的邻居，心里也踏实一些，没想到双庙区异军突起，打了自己一方一个措手不及，先前还自我感觉良好，现在一看，被对方远远甩在身后了，这一对比，立马就让己方成了垫底的陪衬了。


    
陪衬的滋味儿不好受，这现在区还没有正式成立呢，就被人家来了一个下马威，这不是注定了双庙和伏龙要成为两虎相争？


    
真要成了两虎相争也就罢了，问题是现在伏龙区怎么看都像是一只猫，对方倒是虎虎生风，这种压力，让人寝食难安啊。


    
自以为自己已经很努力了，但是却没有想到还有更努力的，自以为自己已经收益不小了，但是没想到与人家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这份打击让冯西辉和徐越都是心里发沉，现在他们已经不敢奢望压过双庙，但是最起码不能被别人甩下太远，唯一的办法就是更加努力，冯西辉已经打定主意要无耻一回，要从阜头那边虎口夺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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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七十六节  潮起（1）


    
在地委会议通过了《关于进一步加快丰州城市建设，利用撤地建市契机打造昌东南区域中心城市》的报告之后，地区行署也在第二天就召开行署常务会议，正式研究部署启动丰州城市总体规划2002——2012的中期规划，会议一致同意委托昌大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对丰州城市进行总体规划，并根据丰州地委和行署的初步意见拿出了一个比较粗略的框架性方案，报请丰州地委行署审核。


    
事实上这个活儿陆为民提前一个月就在开始做了。


    
前期昌大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通过楚耀澜就找到了张天豪和陆为民，张天豪满口答应，然后顺手推给了陆为民，陆为民也知道这事儿棘手，无数人盯着，那一年自己在宋州倒是讨好了方国纲，但是也得罪了不少人，这一次楚耀澜亲自出马，张天豪倒是狡猾，以城市总体规划设计是行署这边在具体负责，陆为民在负总责为由推了，陆为民却无处可推了。


    
无奈之下陆为民干脆主动找到了方国纲汇报了这个情况，好在方国纲倒也相当通情达理，很理解陆为民的处境，没有多说什么，后来陆为民才得知方国纲的女婿已经被单位派到英国进修一年，尚未回来，难怪方国纲如此好说话。


    
昌大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拿到了这个机会也是相当尽心，前期因为方案规模尚未正式敲定，所以陆为民也只是给他们提了一个大概，要他们先把初步方案做出来，等到地委行署研究定板之后再来具体细化规划，当然陆为民也提纲挈领的提了几个要求，昌大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方面也很懂事，把陆为民需要的东西先行作了出来，这也使得陆为民可以在这边地委和行署一通过这个方案，就可以安排城投集团那边即刻启动建设了。


    
被陆为民视为控制性决定性的工程有个，一是两座大桥，东沣河大桥和丰江二桥，这是决定双庙和伏龙两个区血脉是否畅通的关键，二是一环线的西段，也就是从经开区的西北角方向武庙旧址的地方一直向下，一直到与S315汇合处，这一段把整个双庙区和伏龙区贯穿起来，按照陆为民的想法是要继续向南，一直到与丰江二桥平行的一环路南段，但是陆为民也知道就目前的情况，丰州还无法做到几条战线全面铺开，至少现在还做不到，所以他只能选择其中关键性控制性工程抢先动工。


    
除了这两个问题外，还有就是要和一环路西段实现交汇的经开区中轴线的人民路延伸段，这一段距离大概有1.5公里，但是却是打通整个丰江以西血脉的关键，尤其是在一环路的南段和北段在短时间内都无法全面建成的情况下。


    
关于启动东沣河大桥和丰江二桥以及西一环和人民路西延伸段这四个工程的招投标很快就刊登在了《昌江日报》和《丰州日报》上，罗列了相当多的条件，但是谁都知道这里边核心就是一个问题，垫资建设，一年半后才可能拿到第一笔工程款，工程结束三个月才能拿到一半款项，可能要三年后才有可能拿到百分之八十款项，估计要到三年半后才能拿到全款。


    
原本吸引了无数人注意力的这个投标很快就变得无人问津，三年多时间才能结到工程款，这对于巨大部分建筑公司都觉得是无法接受的，现在正是全国各地都在掀起一片大干快上高潮的时候，建筑公司也很会选择投标，但是有些人却觉得这有些儿戏，而只有当一切都真实的发生在自己身旁时，他就会明白这里边的道理。


    
即便是地委和行署里边，也对这个三年结算的条件感到有些苛刻，当然他们也知道目前丰州财力的不足，走这条路也是迫不得已，不过这样的条件，又有几家建筑企业愿意来接招？


    
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总还是有愿意来吃螃蟹的，当然不意外的是，还是那几家企业。


    
报名参加竞标的企业并不算多，由于陆为民希望尽快启动项目建设，在《昌江日报》和《丰州日报》刊载了招投标广告一个星期后，招投标就启动了，前来竞标企业不多，只有六家，竞标两座大桥和西一环、人民露西的延伸段，其中西一环分成东沣河以北、以南两个标段。


    
八家企业除了三家企业外，其他五家基本上都“如愿以偿”的中标了自己所“希望”拿到的标的。


    
陆海集团、民德建筑、昌达实业分别中标了丰江二桥、东沣河大桥、西一环东沣河以南标段，来自普明的美能建设、阜头的和兴建筑分别拿到了西一环东沣河以北标段和人民路西延伸段标的。


    
美能建设是安德健介绍过来的，事实上也不需要安德健介绍，陆为民把条件一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安德健也清楚丰州这边财政状况，不过他表示美能建设了解到丰州这一两年的城市建设规模，有意借此机会进入丰州建筑市场，同时也介绍了美能建设的情况。


    
美能建设是普明最大的综合性企业美能集团的子公司，同时美能房地产公司也是普明最大的民营房地产公司，美能建设也算是普明首屈一指的建筑企业，资质资历都不必说，关键是具有能垫资的实力，按照陆为民的观点，只要能垫资，资质资历没问题，那么就没有问题，至于说建设方面，一有监理公司，二有城投集团的监督，倒也不虞出什么状况。


    
对于这样具有很强实力的建筑企业进入丰州，陆为民并不排斥，虽然他更希望丰州本土建筑企业能够涌现出来，拿下这些工程，但是他也知道就目前来说，这些要求垫资的条件过于苛刻，实力稍微弱一点的建筑企业根本就不敢接招，所以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和兴建筑也算是熟人，在阜头是和阜头县委县政府打交道的时候就比较多，老板董和兴陆为民也认识，这是一家改制过来的企业，和兴建筑的前身是阜头第二建筑公司，改制后董和兴接手这家企业，迅速壮大起来。


    
即便是现在和兴建筑在阜头仍然有工程在建，这一次和兴建筑也是准备进军丰州建筑市场，关恒和温有方为此都还专门和陆为民通过气，希望陆为民支持阜头建筑企业到丰州来发展，陆为民在电话里当然也是勉励一番，欢迎阜头更多的企业进入丰州市区来发展。


    
……


    
“把几位请到行署，没别的意思，就是聊一聊，谈一谈，在座几位都是中标我们丰州首批开标的市政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建筑企业负责人，这里边有以前我在丰州工作期间的熟人、朋友，以前也在工作中结下了很深的情谊，也有新从外地到我们丰州谋发展的建筑企业，我们同样热情欢迎，新老朋友汇聚一堂，这本身就是一个值得庆贺的日子，……”


    
陆为民的开场白总是那么让人愉悦，当然这个愉悦要见仁见智，“大家都知道我们丰州要撤地建市，面临的城市建设压力很大，我们衷心希望我们的合作不是第一次，还能有第二第三次，除了这第一批市政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外，我们还会有几批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尤其是涉及到我们丰江以西地区的道路建设任务比较重，届时也欢迎大家积极参与建设我们新丰州，……”


    
“前面的都是客套话，说完了也就过了，后边这段话可能不太顺耳，但是我这个人素来是先说断后不乱，丑话说在前面，免得以后有人怪我没有言之不预，……，我们丰州这一次的城市建设主要是依托新成立的城投集团来进行，可能大家也清楚我们丰州财政状况目前不算很好，所以财力有限，但是在合同中我们会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这一点我陆为民可以在这里拍一个胸脯，可能以前没有打过交道的朋友对我陆为民不太了解，不过没关系，可以去了解一下陆某人在双峰、在阜头、在宋州的作风，陆某人从来说一不二，言必行，行必果，做不到的事情，我从不承诺，承诺过的事情，砸锅卖铁都要办到，这不仅关乎陆某人个人信誉，同样更是一级政府信誉，所以在这一点上，大家既然接受了我们合同上你们认为比较苛刻的条件，那么就请放心，城投集团与大家签署的合同也就相当于政府承诺，肯定会定时定量的兑现！”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七十七节  潮起（2）


    
参加这个座谈的是中标的五家建筑企业负责人，以及行署几位领导和城投集团几位负责人，另外比较意外的还有地区纪委、监察局、宣传部、建委、审计局的负责人。


    
所有人都知道陆为民肯定不会只有这几句话，如果是这样，根本就不用郑重其事的请他们来了。


    
“大家都知道地委行署下这个决心启动城市建设不容易，如此大体量规模的建设，也足以彰显我们地委行署的决心，因为涉及到后续还有大量的工程，地委行署随后还会出台一系列跟进的监督措施，这里我想先和大家吹个风。每一项工程除了有工程监理外，城投集团作为业主方，必须要承担起自己职责，同时地区建委作为业务上级同样要直接监督工程的实施进度、质量，确保按质按量准时推进，另外请纪检监察、宣传部门和审计部门的同志来，也只有一个目的，就是要强化对所有工程的质量和财务监督，可能有人要说，这质量监督还说得过去，财务监督这不是要两年后去了么？监督啥？我要说一句，可能会有人觉得这个项目我们企业是垫资建设，这到后期结算时候那政府会不会给点儿优惠，或者我找某某领导说和说和，找点儿困难，做不动了，也许就能提前预拨一部分资金呢？很简单，我请你们三个部门来的目的就是这个，就是一要监督质量和进度，二要监督这里边有没有什么以权谋私、权钱交易的把戏，……”


    
所有人在听了陆为民的这番话之后都有点儿面面相觑，这是什么意思，不但要把这几个工程打造成为高质量的样板工程，而且还要打造成为反腐倡廉的典范工程？


    
这么“高强度多层次多系统”的监督体系，这还是第一次遇上，一个工程，质量上除了监理部门外，城投集团作为业主方，建委作为业务领导，都要签订责任书，一旦出现质量问题，日后直接追究责任人；纪检监察、宣传部门和审计部门也都要分别签署责任书，要承担起对这个工程的从开始到结束的党纪政纪、舆论、审计监督职能。


    
这是不是有些太夸张了？很多人心里都在嘀咕，就连先前吕腾也都觉得陆为民是不是有些太过了，但是陆为民很明确的告诉他，他不希望每建成一个工程，就倒下一批干部，在阜头他虽然没有这么系统化的搞，但是却是坚决贯彻了纪检监察进驻工程这一观点，确保干部不至于在这些工程中落马，虽然无法百分之百保证，但是起码要好得多。


    
后来吕腾还是接受了陆为民的这个意见，最起码有这样多层次不同系统的监督，也可以让他这个分管领导减轻不少压力，甚至还能形成一个良性模式，想到自己以后几年可能都要分管这一行，能够有效减轻压力的事情也的确是好事，所以他也从最初的有些不理解变成了积极支持。


    
……


    
“有点儿意思，为民这小子就爱玩这些创新啊。”张天豪听到了这个介绍之后，也是笑呵呵的道：“不过我觉得这是好事。”


    
“张书记，我觉得真是好事，先前还觉得麻烦，小题大做，有点儿作秀的感觉，想反正资金都是在完工后来结算，质量过不了关，自然就拿不到钱，还怕他们不听招呼不成？但后来一想，那都是几千万的工程，这些建筑老板来头都不小，为了几千万，只怕各种关系招呼都会蜂拥而至，到时候你要按原则办吧，只怕得罪太多领导，要放一马吧，就是给自己过意不去，所以这种预防手段走到前面，真是好事，最起码最大限度减少了里边猫腻的可能，为民专员这一手还真有点儿把任何可能都扼杀在萌芽状态的先见。”


    
吕腾也是笑眯眯的，在张天豪面前他显得很随意，他和张天豪关系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之前张天豪还在丰州担任市委书记时，两人就很熟悉，当时吕腾还是地区财政局的一名科长。


    
张天豪会丰州担任行署专员后，就有意让还在财政局长位置上的吕腾直接给自己担任副手，但是当初孙震确认为吕腾缺乏在基层工作经验，不利于日后成长，所以才让吕腾到古庆锻炼了两年。


    
这看起来让吕腾耽搁了两年，但是吕腾觉得在古庆工作两年也还是大有收益，最起码从未在基层干过这个短板被弥补了，何况古庆这两年也让他深刻领会到了块块上和条条上工作内容的截然不同，这两年下来也让他更有底气。


    
“这其实不算是创新，为民专员在阜头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其实就在搞这一套了，当然，当时可能没有这么系统和规范，但是要求纪检部门进驻大型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那个时候阜头就在搞，拿他的话来说，起码拯救了两三个副处级干部一大批副科级干部的堕落。”祁战歌站在一旁也笑着打趣。


    
“有那么夸张么？那他的意思是如果不搞这种方式，不是每个工程都有干部要下水？”张天豪笑骂道。


    
“他就是那个意思，他说如果没有一套严密可行的规范措施来监督，就会给人以可以从中谋利的侥幸心，而这种侥幸心一旦有了，那么就很难再扼制住，即便是这一次他没有下手，那么下一次有机会的时候，就很有可能下手了。”祁战歌点点头，“我觉得他的观点有一定道理，完全依靠我们干部的道德修养和自我素质来约束，很难长久，必须要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监督体系和规则，得让所有人明白伸手必被捉，当然，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要想完全杜绝，也不可能，这是一个辩证的运动过程。”


    
“嗯，战歌说得对，监督机制的建立很有必要，这是一个摸索过程，有人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我们就得要做到魔高一丈道高十丈，这是一个斗争过程，为民的出发点是好的，也的确考虑得很深远，今后几年我们丰州都会有比较大规模的城市建设，这些资金实际上相当于我们财政的投入，只不过是采取了一种方式转换了，如何做到有效的遏制越来越严重的腐败现象，这也需要长期摸索找到合适的路径，但是监督机制和监督体系的完善规范绝对是其中一个重要环节。”张天豪点点头，“为民这也是在为自己撇清，搞了这么大的动作，而且我也听到有人说像陆海集团、昌达实业、民德建设这些都是他的熟人，这里边有没有利益输送，有没有利益交易，肯定有人存怀疑之心，为民估计也有心理包袱，但是工作又不能不干，所以才搞这么一出，而且还要逗硬，从这个角度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起码能减轻为民的压力。”


    
“我看这个机制可以一边推广一边完善，在全地区都要逐步建立起纪检跟进大型公共基础设施建设项目的这一制度，我想能够起到有效遏制在这方面的腐败现象。”祁战歌认同，“张书记，我想先和老周说一说，让他们纪委先搞一个初稿出来。”


    
“嗯，我看可以。”张天豪微微颌首，目光转向吕腾，“老吕，为民又下区县去了？”


    
“嗯，先去阜头，后到双峰，他对双峰的工作力度不太满意，他说准备扎在双峰呆两天，早上开完办公会才走的，会上表扬了双庙和大垣，也谈到了阜头近期的表现，我看陆专员也是要拼命了，走之前把我叫到他办公室说了一通，让我盯着城投集团和陆海集团、民德建筑的两座大桥的前期准备工作，我去的时候听见他正在批评老宋，说经开区规划发展思路含糊不清，三心二意，狗屁不通，说糜建良若是干不下来，趁早写辞职报告，不要耽搁经开区的发展，我看老宋脸都被陆专员给说红了。”


    
祁战歌听得这么一说，忍不住皱眉，张天豪也是有点儿意外，“为民这是怎么了？对大成也发重话了，糜建良可是他一手推荐的啊。”


    
“大概正因为是他推荐的，所以才觉得压力大吧。”祁战歌解释道：“为民也和我说过，说咱们丰州有一点和宋州特别相似，就是脸上都有道难看的疤，那就是经开区，他说经开区不发展起来，丰州永远在全省兄弟地市面前抬不起头来，人家的经开区都是火车头，发动机，唯独咱们丰州和宋州的是瘸腿儿，是伤疤，让人难堪。”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七十八节  潮起（3）


    
张天豪面色沉了下来，似乎是在琢磨什么，祁战歌倒不以为意，这是事实，张天豪也和自己说起过这个情况，扼腕不已，现在糜建良调任经开区主任，陆为民敲打糜建良和宋大成也是好事，张天豪肯定不是为自己这番话感到不满，而是在考虑经开区日后的定位问题。


    
“为民说得有道理啊，经开区是咱们的颜面，双庙和伏龙何尝不是？我原来还是有些狭隘了，总觉得只要是经济总量上拿起来了，对省里就算是有交代了，就能说得过去了，但现在看来这个主城区内的经济总量比例还是有一定份量的，尤其是作为一个地级市，其核心区域的经济总量如果太低，也就意味着其吸引力差，凝聚力低，也就不成其为核心，这对于一座城市今后的发展也有很大的制约。”好一阵后，张天豪才叹息了一声，“这一点我有很大责任，尤其是在经开区的发展问题上，我考虑其他因素太多了。”


    
祁战歌和吕腾都明白张天豪话语里的意思，之前就有人像张天豪建议过要对经开区班子进行调整，包括祁战歌和黄文旭，甚至连曹刚也都提过，孙震当初也同意考虑经开区班子调整，但是张天豪考虑到高初的资历和个人因素在其中，始终没有下决心，所以一直拖下来。


    
当然经开区的问题也不能说是高初一个人的问题，但是作为主要负责经开区日常工作的高初肯定要承担很大责任。


    
见张天豪做自我检讨，吕腾打了个哈哈，岔开话题：“经开区现在老糜去了，老糜在阜头当常务副县长，对招商引资产业培育都很有经验，我看他到经开区，也应该还是有些把握的，手里边多少也该有点儿资源门道吧？陆专员骂归骂，但那也是期盼比较高的原因。”


    
“哼，都指望着挖人家阜头的墙角？那人家阜头还发展不发展？自己就没有点儿别的本事？产业同质化也是一个问题，如果别人搞电子产业，你也跟着搞电子，别人搞化工，你也忙着上化工，这样有意义么？要因地制宜，结合本地实际情况，充分发挥自身优势才行，一味去模仿别人，甚至用挖墙脚的方式来搞发展，我看搞不长久。”张天豪对这一点不太满意。


    
温有方提到冯西辉也是如此，从阜头撬走了一个五百万左右的电子元器件项目，他们也是事后才知道，看样子也是冯西辉在知道自己要离开阜头时作了埋伏，这一到伏龙，就把这个项目带到伏龙来了。


    
这要说反正肉烂了都在锅里头，也说不上个啥，都在丰州这块地盘上，但是张天豪还是不太高兴。


    
一个几百万的项目就目前来说对阜头这两个多三个月不到时间就完成了1.2亿元招商引资来说，的确不算个啥，但是这种方式张天豪还是不太认同。


    
不过他也知道双庙和伏龙现在都是你追我赶，书记区长基本上都是丢开了其他工作，像外人看来最重要的组班子搭架构这些工作，都丢给了副手们，全力以赴去抓招商引资了，据说这也是陆为民给他们下的命令，到年底不拿出几个像样的项目来，要拿话来说，尤其是这两个区条件相仿，竞争起来就更是显得火药味特别浓。


    
这陆为民方法倒也是用得好，把双庙和伏龙两边的积极性和不服输的火性都给激发出来了，你盯着我，我盯着你，今天你弄到一个项目，明天我拼死拼活也得去挖到一笔投资，卯足了劲儿要比个高低，这说来也是好事，起码算是良性竞争。


    
“我听为民介绍了，双庙的产业规划还是比较明确了，依托拓达集团这个龙头企业，双庙准备打造‘大建材’这个概念，包括水泥、混凝土、水泥制品、新型保温材料、陶瓷、管材等，目前他们的招商引资也比较有针对性，看来效果也不错，有几个项目都谈得差不多了，还有几个项目正在接洽，老闫和老齐这段时间基本上都不在丰州，各自带着一拨人在外边儿跑，我昨天给老闫打电话，他还在南粤佛山那边，齐元俊到苏南那边去了。”祁战歌也听出了张天豪话语里的一些倾向性，笑着解释：“伏龙这边，徐越前两天到市委来遇上了，我问了几句，他也是瘦了一圈，主要是在跑苏南和浙省那边，他们区里边的想法是要利用目前原来在他们南华职业中学的一些底子，主要是搞一些机械加工制造和电子加工方面的产业培育，但是可能也是由于伏龙区的底子实在太薄弱，起步上也要比双庙更困难。”


    
“也是，双庙那边好歹还有一家龙头企业做底子，伏龙这边真是要啥啥没有，南华职业中学大概是伏龙唯一能入眼的，他们要谋发展也只能寻找一些最容易上手的，就目前来说，搞比较简单的电子代工或者机械零部件的加工也算比较靠谱，毕竟南渡这边靠近老城区，区位优势还是比较明显的，一旦丰江二桥建成，区位优势还会进一步加强。”吕腾说话比较客观，“阜头的电子加工产业主要是为计算机配套，我听冯西辉也说过，他们的想法是以家用电器和消费电子产业为导向，也包括汽摩配件制造，当然这个想法虽然好，要真正落实做成，难度也很高，现在各地都在纷纷打造这个中心那个基地，伏龙条件不算好，怎么来培育发展，还得要看他们伏龙区这帮人的动作了。”


    
张天豪和祁战歌都默默点点头，任重而道远，现在全省全国各地都在谋发展，你在努力，人家也没有坐着等，要想在竞争中胜出，你就得有让人信服的东西拿出来。


    
双庙和伏龙的竞争只是一个缩影，而丰州同样也面临周边地市的竞争挤压，阜头在苏州、深圳设立招商办事处，刚取得一些成效，旁边的黎阳和洛门立即有样学样，也在深圳、上海这些地方开设招商引资办事处，竞争可谓贴身肉搏，都不容易。


    
也难怪陆为民坐不住，别看现在貌似各区县成绩还行，没准儿几个月后就被人家捷足先登了，这不下去盯着点儿，指导引路，还真不敢放心。


    
“吕腾，为民在下边也很忙，这边几个重点建设项目你就要多操心，督促紧一些，对于双庙和伏龙招商引资工作来说，丰江二桥和东沣河大桥也算是一个关键，早一点开工，哪怕只是把架子搭起来，也能让来考察投资的客商们心里踏实一些。”张天豪沉声道。


    
“放心吧，张书记，这事儿我知道分寸。”吕腾应声道。


    
……


    
邓少海和蒲燕陪同着陆为民考察时就一直是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的。


    
从上一次陆为民到双峰考察调研之后，邓少海发现自己心情就一直有些忐忑不安。


    
副专员的推荐人选没他，徐晓春上了，虽然只是陪注，但是这也是一个标志，说明你在地委心目中的分量地位，要说双峰的经济总量高于南潭，自己资历也不比徐晓春差，但是徐晓春上了，而自己没戏，这就是一个隐约的信号。


    
在陆为民考察调研走之后，他就一直在琢磨，下一步工作怎么来开展，蒲燕别看是个女人，但是很有些泼辣气息，这一点邓少海反而比较欣赏，如果是个纯粹文弱女子，在双峰你反而玩不转。


    
双峰的产业经济就像是发展到了一个瓶颈一般，无论怎么努力好像也很难取得像样的突破了，邓少海心里就有这种感觉，县经济开发区里医药和机械加工产业几乎各占一半，泰仕集团规模最大，近五年来，泰仕集团虽然效益很不错，但是一直没有考虑扩建，开个发区里企业也在增加，但是很多都不太符合双峰经开区的发展规划，在这一点上，也让县里很是失望。


    
相比之下，洼崮的联合工业园情况还算过得去，有昌南中药材交易市场这个金字招牌在，洼崮的经济实力一直位居全县之冠，加上骑龙岭风景区，三块产业发展都还算平顺，洼崮农民人均纯收入位居全地区之冠，甚至高出了阜头的阜城镇，主要就是依靠这三块。


    
这三块很大程度解决了该区设镇之后的洼崮镇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工作问题，联合工业园加中药材专业市场招募工人的数量就达到了三千多人，这基本上占到了洼崮镇剩余劳动力的四分之一，再加上昌南中药材专业市场带来的运输、餐饮、旅店等服务型行业需求，外加骑龙岭风景区的服务业以及家庭工艺品制作，这很大程度消化了本地剩余劳动力，使得洼崮农民人均纯收入远远高出全地区平均水平，这也算是双峰的一个骄傲。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七十九节  潮起（4）


    
但这个骄傲却和邓少海自己没多大关系，而是陆为民的“杰作”。


    
联合工业园区几个大型骨干企业基本上都是陆为民时代一手引进，丰祥药业、天虎生物科技、铭丰药业等多家制药企业仍然在联合工业园区里占据主导地位，这本来是陆为民最引以为傲的地方，但是现在陆为民确认为这恰恰是目前双峰县最危险的地方。


    
一个县在自己已经离开双峰六年时间之后，整体经济总量虽然在保持增长，但是从工业园区里的产业培育和企业数量规模来看，仍然和自己离开时没太大差距，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地方的悲哀，陆为民也考察的时候也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从曹刚到现在的邓少海，似乎这两位很乐于享受现在匀速发展的带来的优越感，大概是觉得双峰的经济总量在全地区仍然位居第二，甚至高于古庆和丰州市，现在丰州市一分为三之后，丰城区比起双峰来就更差一截了，只怕让他们心里的优越感更强。


    
可是他们却忽略了双峰的经济总量拿到全省一把多个区县中去比，排在了全省中下游，而古庆县从今年上半年的发展势头来看，超过双峰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上半年古庆的GDP已经突破了15亿大关，而双峰还在14亿徘徊，全年估计突破30亿都有相当难度，而阜头上半年的GDP已经破了23亿，目标就是奔着50亿去的。


    
双峰的干部还沉湎在昔日领先与全地区的荣光中，即便是阜头早已经远远把他们甩在了身后，他们仍然不愿意接受这个现实，更不愿意自我反省自己身上出了什么问题，这个问题上陆为民觉得已经担任了快三年的县委书记的邓少海要负主要责任。


    
但是近期张天豪并无调整邓少海的意图，而像邓少海这样既没有犯什么原则性错误，表现尚可，而GDP总量好歹也还是全地区前三的县份一把手，你还真不好找个莫须有的理由调整他，这是最困难的，可往往就是这种人在这个位置上坐着，就能贻误一地的发展，发展的黄金期也许一晃而过，等你醒悟过来，周边县区早已经走到了前面，你再来奋起直追，那就要付出几倍的努力。


    
……


    
晚饭是在骑龙岭上的长风宾馆吃的，这家宾馆是长风机器厂以工人疗养院名义建设的，这也是当初陆为民还在双峰时拉来的投资，不过现在长风宾馆主要还是以对外营业接待为主了，其每年的营收状况相当不错，每年还需要像长风机器厂上缴相当数额的红利收入。


    
这也算是陆为民的故地重游，感触颇深，尤其是看到骑龙岭上那家三姝客栈时，心里某种压抑许久的火热情欲不经意的猛然迸发出来，让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控制不住，不得不主动挑起话题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老邓，蒲燕，老杨，老巩，从昨天到今天，我看了不少，听了也不少，县经济开发区，联合工业园区，昌南中药材交易市场，还有今天下午骑龙岭风景区，怎么说呢？”陆为民拿着筷子语气里有少有的凝重，“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这个感觉，双峰在前进，但是和周边的兄弟区县相比，步伐小了，速度慢了。”


    
陆为民一句话就为今天晚上晚饭的氛围定下了一个压抑沉重的基调。


    
“本来是吃饭，都该是高高兴兴的，再怎么也等吃了饭再说，可是我思前想后，觉得这话还是得先说，边吃边说吧。”陆为民摆摆手示意开船，一边首先拿起筷子夹菜，“老邓你在双峰时间不短了，老杨不用说了，老双峰，昌华也是，还担任过洼崮区委书记一段时间吧？我记得是我走后接替齐元俊吧？”


    
一句话让巩昌华本来就有些忐忑的心顿时就悬了起来，这位老领导记忆力可真是好，他脸上露出小心翼翼的笑容，“是，齐县长，不，现在是齐区长是95年底卸任的，我是95年底到99年初担任的洼崮区委书记。”


    
“嗯，你在洼崮也呆了几年，感觉一下现在的洼崮和你在担任区委书记时的洼崮有多少变化？”陆为民淡淡的道。


    
巩昌华脸色尴尬，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来回答这个问题，他飞快的瞟了一眼邓少海，却见邓少海低垂着眼睑，面无表情，蒲燕却是一脸沉静，只顾着夹菜，杨铁锋也是低着头，拨弄着眼前盘盏里的一块蔬菜，似乎对此很感兴趣。


    
见巩昌华不敢搭话，陆为民笑了笑，“你们书记县长都在这里，老巩是不是觉得不好回答？没关系，我来替你们回答吧，我的回答是，有变化，但是变化不大。以联合工业园区为例，我记得我离开双峰时，联合工业园区的医药企业已经达到了九家，骨干企业四家，但是现在联合工业园区的企业达到了十七家，但是骨干企业还是那四家，工业产值比95年增加了228％，听起来这个数据也不赖，但是我的同志哥，这是六年过去了啊，我们在增长，人家也没有歇着，这发展就像是逆水行舟，你不进则退，甚至进慢了，也相当于在退啊。”


    
陆为民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我无意干涉你们县里在产业发展上的想法，但是我要提醒你们，你们在思路上还是太狭隘了一些，招商引资的积极进取的主动性上有欠缺啊，说句不客气的话，比起阜头差很多，比起现在正在你追我赶的双庙和伏龙差更多！”


    
邓少海和蒲燕都微微动容。


    
如果说比阜头差，他们也能接受，阜头目前的基础设施建设是全地区最好的，而且投入力度也是最大的，加之有华侨城和央视、中影公司等几个极具影响力合作的中昌影视旅游基地的建设，使得阜头的影响力在全省乃至全国都急剧提升。


    
而影响力提升带来的效果就是外来投资者的青睐，据说阜头到苏州、深圳等地点对点招商引资，说出阜头名字来，人家投资商居然有不少都知道阜头，一说就问是不是那个影视城影视基地的阜头，是不是有明代风情的四大古镇的阜头，一回答是，人家就有了兴趣，这简直比你作一百次推介宣传还有效果，你若是换丰州其他县区试试？


    
现在阜头旅游影视基地和四大古镇正在中央电视台联合进行广告推介，这也再度引起了一波热潮，暑期到阜头旅游的省外游客剧增，仅7月一个月省内外游客就同比增长了472％，仅7月共计接待游客31万人次，旅游总收入就突破2亿元，8月这种增长势头丝毫不减，这也极大改变了的阜头的游客客源构成。


    
在2001年以前暑期游主要是以省内游客为主，省内游客与省外游客的比例大概在60％和40％之间，但是今年由于宣传效应的凸显，省外游客猛增，尤其是来自浙、苏、沪、皖、鄂、闽、豫等省的游客大幅度增加，一举改变了客源比例，省外游客接近占到了73％，省内游客虽然也有大幅度增加，但是却远不及省外游客数量的猛增，尤其是来自浙、苏、沪省的自驾游客增加更为明显，柯丰公路良好路况使得从柯州方向进入昌江的私家车数量大增。


    
旅游业的兴盛带来的人气效应也同样体现在了招商引资成果上，这两个月阜头招商引资签约金额突破1.2亿元，这简直让邓少海和蒲燕羡慕嫉妒恨，也更增加了双峰这边的压力，但他们还能接受，现在陆为民居然说和双庙、伏龙相比差更多，这就更让他们不能接受了。


    
蒲燕实在是忍不住了，“陆专员，怎么，双庙和伏龙两个区连牌子都还没有挂，也搞出什么大动作来了么？”


    
“蒲燕，从你这说话语气我就能觉察出你的心态不对，怎么，人家双庙和伏龙没挂牌，但是人家班子是搭起了啊，人家班子也知道他们工作重心和重点是什么啊，闫天佑现在还在佛山，去了一个星期了，带队招商引资，齐元俊到苏南三市去推介，一扎也是十天半个月，你以为人家引来资拉来项目就是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打电话就能搞定的？除了拓达集团的两个项目外，人家就这一个月时间，就已经基本谈妥了五个项目，投资金额可能要过亿元，现在人家还不满足，还在不依不饶的追逐，连我和吕腾都坐不住了，人家项目是拉来了，可我们承诺的城市公共基础设施还没有开始动，道路管网设计还没有出来，我和吕腾现在比他们还急！”


    
陆为民狠狠瞪了蒲燕一眼，没好气的道。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八十节  潮起（5）


    
陆为民一番话就让邓少海和蒲燕悚然一惊，招商引资过亿元？这可能么？


    
一个连牌子都还没有挂起来的筹备组，一个多月时间居然实现招商引资过亿元，这让像双峰这样的老牌“经济强县”情何以堪？


    
更何况双庙那边的情况邓少海和蒲燕都很清楚，他们俩都是原来在地区呆过相当长时间的，丰州市那边情况很熟悉，丰江以西有啥？除了经开区那地盘上还有点儿小模样，其他地方就是不是良田就是长草的地方了。


    
“老邓，蒲燕，坐井观天的心态要不得啊。双庙动作大，伏龙也不小。徐越到深圳、东莞，冯西辉到中山、顺德那边已经去了十多天了，动员了各方人脉，寻找各种关系，我在南粤那个同学都在说我们这边干部是不是都像他们去这几个人那么敬业，说如果都是这样，我们昌江赶上他们南粤只是时间问题，我都觉得光荣啊。我那位同学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敬业的内地干部，每天基本上都在这些家电企业里边转悠，弄得他帮忙联系的几个部门工作人员都累得不行，管他是十几二十个人的小厂，还是几百上千人的大企业，了解市场，探讨投资可能，推介我们这边的投资环境，一家一家企业找，一个一个老板拜访，目的就是一个，邀请人家过来看一看，看有没有机会可能把厂子转移到我们这边来，或者到我们这边来开分厂，搞贴牌，他说他是个书记区长，人家都不相信，说是不是个乡镇上的书记乡镇长还有可能，怎么可能书记区长县长亲自来拜访他们这种三五十个人的小厂老板，……”


    
杨铁锋也有些坐不住了，有些不解的道：“陆专员，这他们俩也太敬业了吧，伏龙区这边班子虽然搭起了，但是年底要挂牌，事情恐怕也很多吧，这两个人一起走了，这边事情谁来牵头啊？”


    
“老杨，哪边事情都多，关键是你要分清楚孰轻孰重，孰急孰缓。搭架子组班子这些日常性的工作，其实就是一个程序性的工作，方向定了，方案定了，按照既定程序走就行了，但是你班子架子搭起来了，年底牌子也挂起来了，产业有没有？再说现实一点，你税源有没有，财政收入从何而来？指望着那点儿农业税能养活一帮干部，来谋发展？”陆为民语含深意，“有人说闫天佑和齐元俊以及徐越和冯西辉分不清大事小事，分不清轻重缓急，头脑不清醒，我看说这个话的人头脑才是真正不清醒，搞不清现实紧迫性，分不清什么是大事小事，要不就是那种只会坐在办公室里高谈阔论指点江山的货色。”


    
邓少海和蒲燕脸都是一阵火辣辣的感觉，他们俩先前听到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主要领导在尚未挂牌之前就全部跑到外边去招商引资时，还是觉得有点儿过了，就算是你这任务再紧迫，这也得要从明年才开始，现在你们就这么一窝蜂的扑出去，这也太热切了一点，没想到陆为民这话就跟上来了，说到他们心里深处。


    
“徐越告诉我，他回来之后九月份之前还要去一趟重庆，还要在重庆去呆几天，目的很简单，就是要在重庆去招商引资看看能不能吸引一些摩配甚至摩托车生产企业到我们丰州来发展，这一趟他还要顺带到广州，目的也一样，冯西辉回来之后就马上要去浙省，日程就基本上排得满满的，我看这才是懂政治讲政治谋发展的高度统一，搞不明白自己手里边最现实最迫切最重要的工作是什么，那么他这个主要领导就当得不合格。”


    
“你不趁着还没有挂牌之前去跑，这一挂牌成立之后，只怕各种事情压身，你还能轻而易举走得出去？我看这充分说明人家头脑清醒，比很多自以为聪明的人头脑清醒得多。”陆为民最后总结，看了一眼面色沉郁的邓少海和蒲燕，又扫了若有所思的杨铁锋和巩昌华一眼，“当然，各地有各地的实际情况，我们不能强求各地做法都一致，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我们丰州现在是六县一市，明年加上经开区就是六县四区，无论哪个县区，别说在全国，就是在全省都属于比较落后的地区，最迫切的任务就是发展经济，改善人民群众生活水平，而最现实最迫切的问题就是要解决我们各区县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出路问题。”


    
“现在不少地方都在组织大量输出劳动力，尤其是向长三角和珠三角以及京津地区输出，认为这样可以使得农村劳动力创收，实现农村居民增收，但是我要说，这是再万不得已别无他法的最后一条路，也就是说这是在地方政府用尽一切办法都无力解决我们本地农村剩余劳动力就业创收之后，才用的最后一招，农村剩余劳动力的输出，尤其是出省到外地，会带来很多社会问题，这些问题会随着时间推移逐渐显现出来，所以我不太支持这种方式。就我个人的观点，我觉得我们丰州虽然贫困，虽然落后，但是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我们各县区在创造就业上都还有相当大的余地，即便是有些县，比如南潭、淮山这些农业人口大县，农村剩余劳动力较多，可能需要输出，但是我觉得在我们丰州地区就能够消化大半，而在双峰，我认为这个问题是完全可以做到自我消化的，也就是说，我们双峰县委县政府在发展产业创造就业消化农村剩余劳动力和实现农村居民增收问题上做得还不够，甚至还很不够！”


    
……


    
这顿饭吃得气氛很凝重，虽然后边儿邓少海和蒲燕都频频举杯，希望把气氛重新营造起来，但是谁都知道现在他们的心思不在吃饭上了，陆为民也没有勉为其难，倒是很配合的喝了好几杯骑龙岭的特产药酒，这也是他很久没有尝的药酒了。


    
……


    
晚饭后，陆为民有单独把邓少海和蒲燕留下来，分别单独长谈。


    
吕文秀看着了时间，邓书记和专员谈了55分钟，而蒲县长和专员谈了65分钟。


    
陆为民谈完之后，书记县长都各自回县里，而他们一行人则住在了长风宾馆。陆为民谢绝了县里相关领导的作陪，表示在骑龙岭住一晚之后就会直接返回丰州。


    
陆为民这一次到阜头和双峰算是轻车简从，除了他和吕文秀外，就只有地区行署办公室一位副主任、政研室一位副主任和一个工作人员，一台斯柯达甚至显得空荡荡的。


    
接到电话时，陆为民还有点发懵，十点过了，这电话是哪儿来的？


    
电话号码有些眼熟，但是一时间陆为民没有反应过来，一直到按下接听键听到电话另一端传来“喂”一声之后，陆为民才反应过来。


    
陆为民走出房间，旁边房间的门半掩着，吕文秀正陪着两位主任和另外一名工作人员玩着扑克。


    
“专员，您要出去？”吕吕文秀见陆为民似乎要出门，赶紧收牌站起身来。


    
“不，没事儿，你们玩你们的，我出去转一转。”陆为民摆摆手，很自然的道。


    
“那我陪你……”吕文秀放下扑克。


    
“不用，这里我比你熟悉，在这我可是呆了一年多时间，我想一个人出去转一转，呼吸一下新鲜空气，这时候天气最凉快，空气最清新，也正适合想想事情。”陆为民制止了吕文秀的相随，“你好好陪着两位主任玩一玩。”


    
陆为民出了门。


    
长风宾馆和北方宾馆是第一批在骑龙岭风景区建设的宾馆，基本上是按照三星级的标准来建设的，由于建的时间比较早，所以选取的位置相当优越，正好位于景区入口处的侧面，只需要几步路就可以走到景区售票处和入口处。


    
这一带已经被完全开发出来了，整个这一片土地都被平整开来，因为这部分是景区脸面，所以除了最初的几家宾馆旅店外，几乎后期进入的都在建筑标准和规模上作了限制，一般的个体私营小型饭店和旅店都不允许在这一圈，而是统一规划在了旁边的春水路那条街道上，虽然也很便捷，但是却没有当路。


    
夏荷路已经成为了名特小食一条街，北方宾馆就正好处于名特小食一条街的对面，长风宾馆与北方宾馆相隔不到五十米，所以当陆为民走到北方宾馆对面时，远远就看到了那辆红色的桑塔纳。


    
虽然已经是十点过了，但是这一带仍然是相当热闹，尤其是名特小食一条街街口这一截更是人声鼎沸，从宾馆旅店里出来的游客们三五成群的涌向小食一条街，去品尝各种名特美味，显得异常繁华。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八十一节  危情复燃


    
似乎是看到了陆为民，红色桑塔纳缓缓启动，向着这边开了过来，陆为民很小心的走到了一边。


    
虽然这里人来人往，但是骑龙岭风景区在主景区外围的基础设施建设上还是下了一些功夫的，道路宽敞，很有点儿古韵的石板路和停车场比比皆是，绿植点缀四周，路灯也是采用很有古意的青铜色路灯，所以并不拥挤。


    
陆为民走到了一处岔道隐蔽处，桑塔纳跟了上来。


    
桑塔纳是最老式的那种普桑，车牌号也很熟悉，陆为民想不起是原来县府办还是原来财政局的车了，估计现在给了招商局，车在身旁停下，陆为民飞快的看了一眼四周，见四周无人注意，这才上了车。


    
车里淡淡的香水气息闻起来很舒服，陆为民已经很久没有坐过桑塔纳了，有些不太适应的扭着副驾座上的旋钮，让靠椅向后倾斜，然后又伸手在车座下寻找拉杆，让车座向后退。


    
白色的真丝短袖体恤里黑色的文胸带子若隐若现，略显瘦削的肩部却把鼓胀的胸脯衬托得更加高隆，光洁细腻的大腿在黑色裙裾下半露，伴随着不断退去的路灯光影下显得斑驳陆离。


    
这具身体也曾经属于过自己，一时间陆为民心神恍惚。


    
“怎么了，是不是太疲倦了？我听说你连续跑了三天，在阜头呆了一天，在我们双峰两天？”


    
“唔，有点累了，天气也太大了，感觉像是要中暑一样，这一段时间都有点儿累，所以才想到骑龙岭上来住一晚，休整一下。”陆为民摇摇头。


    
“你累，别人也不轻松，我听说巩哥说你在饭桌上挨个把他们给洗了一遍脑，邓书记和蒲县长脸都能阴出水来了，杨书记连饭都吃不下了。”女人的声音依然清脆动听，似乎根本没有受到时间流逝而影响。


    
“我不想洗谁的脑，我只是提醒他们个人所处的位置和所需要承担的责任，当书记县长不是享受，更意味着责任担子，工作拿不起来，还整天自我感觉良好，我怕真的哪一天要调整他的时候他都不明白为什么要动他。”陆为民语气显得很随便。


    
“啊？你是说地委要调整邓书记？不至于吧，不是说这一轮只有我们双峰没什么调整，只有孔县长要走么？”女人吃了一惊，禁不住微微侧首，转过脸来问道。


    
“我说了要调整邓少海么？”陆为民没好气的道：“这是你自己在瞎理解吧？我只说当书记县长自我感觉过于良好，没意识到自己工作上存在的问题，那就迟早要出状况，被调整也是必然的事情，我没特指谁，也没说时间，请不要乱加定语。”


    
女人嫣然一笑，“我只是随口一说而已，都觉得好像地委这一次对各县市区的调整力度这么大，怎么就我们双峰没怎么动，说孔县长可能要走，可是到现在也没有动，好像地委把我们双峰给遗忘了一样。”


    
“那你觉得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呢？”陆为民笑着反问。


    
“对有些人来说是好事，但是对有些人来说肯定是坏事。”女人单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拂了拂额际垂落下来的发丝，白腻丰润的胳膊让人赏心悦目，“邓书记他们肯定不太高兴，他担任县委书记也有三年了，连南潭徐晓春这一次都进入了副专员候选人，他去没有上，他那段时间情绪就不太好，谁去汇报工作谁挨骂，连巩哥都吃了几回排头。”


    
陆为民在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那你去汇报工作不也一样挨骂？”


    
“我去？我没什么机会，我汇报工作要么是孔县长，要么是杨书记，顶多也就是蒲县长那里，去一把手那里机会很少。”女人脸上的表情很丰富，“不过，这段时间，尤其是你上次来了之后，好像县里对我们招商局的重视程度加大了，蒲县长都专门找我去谈了两次了，杨书记和孔县长也经常找我去研究进一步招商引资力度的事情。”


    
桑塔纳到了前边的岔道上，“往哪儿走？”


    
“你问我，我该问你才对啊。”陆为民有些好笑。


    
“你不是在这里当过书记么？情况肯定比我熟悉才对。”女人娇嗔道。


    
“我都走了这么多年了，这些道路设施都是我走之后才逐渐完善的，我哪儿知道？”陆为民摊摊手，“你把我叫出来，该是你带路才对。”


    
“哼，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你一个人呆在宾馆里也寂寞，我才想来陪你聊一会儿，……”女人突然意识到说“寂寞”这个词儿好像有点儿容易产生歧义，下意识的住嘴。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荡，晚间喝的药酒酒劲儿原来不觉得，这会儿似乎受到了某种诱惑，开始迅速发酵起来。


    
似乎是感受到了身旁男人灼灼目光中带来的热意，杜笑眉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要不，我们走这边，好像这条路还没有完全修好，是条断头路，原本是准备从前面连通省道217的，但是还没有修通，只是有点儿晚了。”


    
“走吧。”陆为民轻轻说了一声，虽然知道这一去可能会有一些不可预测的事情发生，但是他发现自己好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


    
当刺入那泥泞深处两具身体紧紧的结合在一起时，陆为民忍不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控制住自己没有爆发。


    
明知道以自己现在的身份，在这种环境下，和这个女人发生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合适，也相当危险的，但是陆为民还是想要向放纵自己一回。


    
他知道自己内心似乎藏着某种怪异的情结，似乎要证明什么，又怕证明什么，但最终还是想要去实践证明。


    
甚至没有来得及脱下杜笑眉的内裤，就这么有些粗野的拨开裆部那一绺，两个人身体就紧密的融合在了一起。


    
粗重的呼吸声与咿咿唔唔的热吻，让两个沉迷在暗夜情欲的男女像是春夜中干草地里撒下一粒火种，顿时熊熊燃烧起来。


    
掀开女人T恤下的胸罩，陆为民一只手用力的蹂躏着那对豪乳，另一只手则有力的扶住对方腰肢帮助对方耸动着。


    
夜里很安静，骑龙岭上气温要比山下至少低5到7度，二十五六度的气温让这里显得格外舒服，两个纵情的男女就这样迷失在黑暗中。


    
还来不及喊不，男人就爆发了，杜笑眉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明天得去买敏婷了，自己月经一直很准时，这两天是绝对的危险期。


    
欢愉之后两个人仍然紧拥在一起，不愿意分开。


    
好一阵后，杜笑眉才柔声道：“后边有纸。”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后两个人终于分开来，不过女人仍然很斜躺在陆为民怀中，而陆为民的手仍然忍不住探入女人的体恤下抚弄享受着那对诱人的肉丘。


    
“笑眉，你好像……”


    
“我没有第二个男人，第一次是你，这是第二次，还是你。”女人回答得很直白。


    
陆为民吃了一惊，不敢置信。


    
“不是你的原因，你别自作多情。是的确没有遇上合适的，真的，原来曾经和丁德顺都谈婚论嫁了，本想结婚之后再……，但是后来也不知道什么原因，就这么淡了，也不知道是他还是我的原因，反正就这么断了，这么些年好像也就遇不上合适的了。”


    
杜笑眉挣扎着坐起身来，脸色潮红，这裙子没穿内裤的感觉真不好，内裤弄脏了，可她根本没有想过会和陆为民在这种环境下居然还会发生这种事情，好像情不自禁一切就发生了。


    
“是不是我太优秀，以至于你无法……”话一出口，陆为民才觉得不合适，赶紧住口，杜笑眉瞪了他一眼，但是却叹了一口气，“谁知道，也许有这方面的原因吧，这一辈子看样子也就只有这样过了。”


    
“对不起，……”陆为民无言以对。


    
“没什么对不起，你情我愿，无所谓谁对不起谁，我乐意，你也愿意。”杜笑眉倒是想得很开，整理了一下衣衫，伸手到背后把胸罩扣好，小心把内裤藏起来，“倒是你，你不是都结婚了么？怎么我觉得你好像……”


    
陆为民也有些不好意思，今儿个表现好像不太好，“哎，这到丰州这么久，我才回去一趟，……”


    
“她也不过来？不可能吧？”杜笑眉意似不信。


    
“她也只过来一次，也不完全是这个原因，……”陆为民觉得也有点儿解释不清楚。


    
“你们俩不太和谐，嗯，连带着这方面也不和谐了？”杜笑眉脸上露出俏皮的神色，“难怪在我身上这么龙精虎猛的，折腾个劲儿。”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八十二节  成熟了


    
一句话把陆为民弄得只有瞠目结舌的份儿，好一阵陆为民才摇摇头道：“笑眉，你什么时候说话也变成这样荤素不忌了？”


    
“当招商局长，啥场合不得去？那些投资商就都是衣冠楚楚道貌岸然，你以为骨子里就真是正人君子了不成？”杜笑眉轻轻一笑，一脸淡然，“当两年招商局长，啥都得见识，久而久之都习惯了，这些荤话黄段子，听得耳朵起茧子了，麻木了。”


    
陆为民深有同感，现在内地地方政府对资金项目的饥渴程度让这些投资商一个个都觉得自己高高在上，一些素质比较差的商人更是仗着地方政府有求于他们，飞扬跋扈，动辄以撤资相要挟，甚至有违法乱纪的事情发生，虽然在丰州这边还不明显，但是在其他地方已经有所发生，至于说这些言语上占便宜更是家常便饭，看样子杜笑眉也是没少碰上。


    
“笑眉，你就没考虑过换个岗位？”


    
“换岗位？为什么要换？我觉得我挺合适的，难道就几句口头上的便宜就能让我吃不消？我还没那么金贵，看得见摸不着，口头说几句又能怎么样？”杜笑眉一脸不屑一顾，“我干我的，你说他的，他来投资，我们欢迎，这本来就是双赢，真要两边谈不拢，你就是跪着求他，他也不会干。”


    
“笑眉你倒是看得挺开啊。”陆为民转了转眼珠，脸上露出古怪笑容，“嗯，幸好我这算是看得见也摸得着吧。”


    
杜笑眉脸一烫，使劲推了陆为民一把，“德性！我也是没男人，找你凑合一下，别以为离了你谁就活不了，这么多年我不也过来了？”


    
免不了又是一阵亲怜密爱，好一阵后才又消停下来。


    
“早点儿回去吧，要不和你一起来那些人找不到你又要着急了。”


    
“不急，我和他们说了，出来走走，想想事情，这边我熟。”陆为民还不想动，懒洋洋的靠在椅座里，“难得这么享受一会儿。”


    
“你倒是享受了，我呢？”杜笑眉恨恨道：“你们男人倒是方便，我们女人就麻烦，我还得回去收拾。”


    
“再坐一会儿吧，说说话。”陆为民揽住杜笑眉肩头，幽幽叹道：“很久找不到贴心的人说话了，要不说说你的工作？”


    
“我的工作？你有兴趣？”杜笑眉看了陆为民一眼，见陆为民一脸正色，心里一暖，“我的工作不就那些，你来了，我的工作就增加了百分之五十，可我喜欢……”


    
女人絮絮叨叨的谈自己的工作，在陆为民听起来和也很有意思，杜笑眉谈了自己和副书记杨铁锋的一些分歧，也谈了孔令成的观点，当然也免不了要说县里边的一些八卦，比如邓少海和蒲燕是如何不对路了，蒲燕又是如何强势了，邓少海又如何打压蒲燕了，总而言之也免不了这大院里那点儿事情，不过从陆为民这个角度听起来有另有一种说不出感觉来。


    
“巩哥现在分管工业这一块，压力也很大，今年上半年全县规模以上企业增加值同比增长达到了百分之二十三点八，要说也不算慢，但是和阜头、古庆相比却有很大差距，阜头规模以上企业增加值同比增长实现了百分之七十九点四，古庆也实现了同比增长百分之四十四点六，按照今年阜头招商引资情况来看，估计阜头明年工业增加值增速还会进一步攀升，巩哥刚才在电话里说听了你谈了双庙和伏龙的招商引资动作，他都有点睡不着觉了，怎么双庙和伏龙招商引资又有啥新花样了？”


    
杜笑眉对于涉及到自己工作性质的情况还是相当关心的。


    
听完陆为民的介绍，杜笑眉忍不住幽幽的叹了一口气：“这的确没法比，人家是书记区长亲自出去招商引资，有些土地、税收和用工这些方面的条件当场就可以拍板，而且书记区长人家亲身感受了企业的发展情况，实事求是的了解到行业的发展趋势，所以有了最直观的感受，心里有底，我们去看了，心里觉得再好，电话里和领导一说，领导说要回来商量商量，研究一下，事情一搁下来，也许就是几个月后的事情了，水过三秋，人家也没有那个热情了，现在邓书记和蒲县长在有些观点上有不太一致，弄得孔县长和巩哥都觉得为难，杨书记就打太极，很多事情就定不下来，……”


    
“他们有什么分歧？”陆为民皱起眉头，这个时候了，邓少海和蒲燕还要闹什么意气，那这两人就真的是脑残不可医了。


    
“其实也不是什么根本上的分歧，邓书记认为目前双峰的产业发展遇上了瓶颈，尤其是在医药、机械制造这两大产业上，招商引资也遇到一些困难，可以考虑向其他产业扩展，比如汽配、化工、建材这一类，利用我们双峰县经开区比较好的基础设施条件，大力招商引资，但是蒲县长不同意，蒲县长认为现在双峰在这两项产业培育发展上虽然遇到一些困难，但是她觉得在医药产业上还是很有潜力可挖的，她提出在洼崮联合工业园要继续培育医药产业，但是在县经开区要着力引导发展医疗器械、医疗耗材、保健器材这一类处于发展期的产业，形成集群优势，尤其是像我们已经有了泰仕集团这家企业在这里，而且发展势头也很好，应该在这上边多下功夫，……”


    
对于这个问题，陆为民也知道其实不算是一个问题，很多地方也都遇到过相似问题，发展产业当然会有主次，也有优先考虑，谁都希望能够发展产业链长、附加值高、产值利税高、无污染这一类的产业，但是条件有限，往往事与愿违，你一门心思去培育，也许这个产业不愠不火，相反一些产业似乎一招手，就能迅速有企业来投资落户，如何来抉择也让很多人作难。


    
“那笑眉你觉得他们俩谁的观点更正确，或者说更切合你们双峰实际呢？”陆为民想要考一考杜笑眉这个招商局长。


    
“这个问题我也思考过，因为个人站在不同角度立场来看，可能选择也就不一样。我是招商局长，就目前来说，像医疗器械和耗材这一类产业对各方面条件要求比较好，泰仕集团落户应该说是当时县里花了不少心思也有些机缘凑巧，但不是我们随时都能碰上这种机会的，所以从长远来看，应该把这个产业作为重点产业培育，但是短期内未必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成效，邓书记也有他的考虑，现在双峰发展压力很大，在原来的支柱产业发展速度减慢的情况下，那么拓展视野，放宽门路，发展其他产业也能够理解，但是我以为即便是我们要放开，也不能不加选择，不能捡到篮子里都是菜，还是要有所侧重。


    
“在长远和现实选择上，我觉得这并非不可调和，产业引导政策上适当调整，就可以取得效果，我觉得我们双峰在机械加工产业上还是有些底子，可以在此基础上进行拓展，比如汽配、摩配这一类，关键这一类产业要发展必须要有比较完整产业链，这也是一个问题，所以在选择一个产业发展的问题上，需要考虑更加周全一些，……”


    
……


    
在回到长风宾馆洗了澡躺在床上之后，陆为民都还在回味着今晚发生的这一切。


    
当然他的回味倒不完全是和杜笑眉这有些疯狂的激情，也还和杜笑眉的变化有很大关系。


    
几年过去，昔日那个在县政府招待所当主任的精明女子的形象正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是一个更加成熟更加丰满的招商局长形象。


    
应该说杜笑眉的一些观点可能也受到了自己当初在当县长时拉着她去招商引资的一些影响，这大概也是杜笑眉从政府办副主任走上招商局长的一个因素。


    
从她今天对邓少海和蒲燕观点的分析判断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这个女人已经过了那种人云亦云的阶段了，领导的观点她也会分析，有选择的接受，甚至提出自己更合理的意见，甚至自己的一些想法也未必能完全说服对方，而且还能从每个人所处位置来分析问题。


    
就凭她说邓少海已经是三年县委书记希望能够拿出一些像样的成绩来为日后的仕途添砖加瓦，而蒲燕立足长远是要为从县长到县委书记打基础做准备这番话，陆为民就觉得杜笑眉是真的成熟了，能揣摩不同领导心理来看问题，足以说明她真的成熟了，当然，胸前那对豪乳也能证明她的身体已经成熟得不能再成熟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八十三节  丰收，向好


    
和阜头相比，双峰情况差太远了，决策层观点的不一致，执行力上的欠缺，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慵懒气息，就像女人身上那种特有的味道，让陆为民完全感受不到那种在阜头时触手可及的冲劲闯劲。


    
不能不说关恒在处理问题上的老练成熟，他并没有过多的参与到具体层面上的工作去，而只是牢牢的把握着大方向以及用人上，而温有方也很能掌握分寸，到位不越位这句话用在这家伙身上很精准，县政府那边的工作做得相当出色，也很完美的处理好了和县委这边的关系。


    
陆为民看得出，事实上关恒和温有方之间的私交谈不上多好，但是两个人都极有涵养，而且都属于那种理性高于一切的人，所以在处理事情上都极有默契感。


    
和双庙伏龙那边主要领导亲自上阵不一样，阜头的这边基本上是该谁的工作谁主抓，有困难有问题再由主要领导来接手，而运转良好的县委县府班子每个成员都充分的发挥了自己作用，在陆为民看来，这才是最佳，而双庙和伏龙目前的状态并非长久之计，但是在现在确实必须的。


    
张天豪看准阜头也非无因，关恒和温有方的搭档，就好比当初自己和宋大成的联手，很有点儿“珠联璧合”的味道，看样子这一宝张天豪还是押得相当准的。


    
不过陆为民也相信自己把宝押在徐越和冯西辉身上也没错，是金子终究会闪光，而能够让一个不被人打上眼的石头变成金子，那才更具有挑战性，也更让人激动。


    
和邓少海与蒲燕的谈话陆为民也指出了一点，一个团结齐心的班子是一个地方发展的关键，主要领导要存有求同存异之心，认真听取对方意见，并理解对方的想法意图，找到共同点，同时陆为民也告诫二人，双峰目前的发展态势很不乐观，而双峰干部精神上的弦仍然没有绷紧，仍然没有意识到双峰正在逐渐落后，如果不正视这个问题，今后两三年双峰在整个丰州的地位和分量将会出现一个跌跌不休的态势，希望引起邓少海和蒲燕二人的重视。


    
两人表面上都很慎重认真的表示会认真对待，但是下来会如何表现，陆为民心里没有多少把握。


    
双峰不再是昔日的双峰，而邓少海和蒲燕也不再是昔日自己的副手，他们执掌一方，都有自己的想法，要调和，首先他们自己就要有妥协的思想。


    
……


    
八月一晃即过，奥热的天气似乎也带来了丰州经济向好的运气。


    
陆为民在看着八月各县市的数据时，心情也是喜忧参半，但是总体来说，喜还是更多。


    
阜头经济发展势头一马当先，把其他县市区远远甩在了后边，最让陆为民心动的还是八月阜头的旅游业延续了七月的火爆势头，八月到阜头旅游的游客人数达到35万人次，再度创造历史新高，旅游总收入达到2.2亿元，同比增速达到533％，预计今年旅游总收入极有可能要突破15亿大关，这是一个令人目瞪口呆的数字。


    
这样火爆的局面让阜头县委县政府都是喜不自胜，他们都没想到中央电视台的广告效应竟然是如此强悍，这让他们也更期待十月黄金周的到来。


    
旅游业的火爆也刺激了阜头在固定资产投资上的增速，事实上从五月开始阜头旅游业出现高攀势头时，阜头在旅游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资就开始呈现加速趋势，按照阜头县旅游局，这也是全地区第一个专门单设的旅游局，阜头县旅游局反馈过来的消息，七月份新动工开建的各类酒店宾馆就达到了38家，主要集中在县城阜城镇，同时青涧、堡口、泊头、牛首四个主要旅游接待地均有，到八月新建和在建、扩建、改造的酒店达到了55家，其中三星级酒店就有4家，经济型酒店7家。


    
当然这些新增和改扩建的酒店肯定是赶不上今年这波热潮了，但是他们都看好阜头下一步的旅游业发展，阜头旅游影视基地和四大古镇都上了中央电视台其前景可想而知，而七八月的热潮也进一步映证了这一点，预计随着十月黄金周之后，阜头旅游方面的固定资产投资还会出现一个较大的攀升。


    
与此同时是阜头方面也在全力以赴的对四大古镇基础设施升级，尤其是对县城与其他大三大古镇的道路进行改扩建，并对从阜头到泊头的河道进行全面整修，尤其是泊头古码头区和古仓储区设施也都在修缮，力图再现昔日风采。


    
阜头旅游产业的高速发展也对阜头其他产业的发展带来了相当大的影响，商贸、酒店、餐饮、运输等服务业呈现出一片火热景象，阜头早已经将阜城古镇列为保护区，而阜头新城则全力发展，因为交通的便利，使得住在新城，玩在古镇的局面进一步形成，也确保了阜城古镇的原汁原味不受到商业气息过度影响，但是你要说完全没有影响，显然是不现实的。


    
陆为民在离开阜头时就提醒过宋大成和关恒，要严肃认真的对待过度商业化对阜头历史文化民俗的侵蚀，要合理处理好商业开发和利用与保持原汁原味的阜头历史文化民俗特征之间的关系，就目前来看，阜头还算是处理得不错，至少比起很多地方来地方党委政府的眼光要长远得多。


    
相较于阜头旅游产业的兴盛，近期阜头在工业板块上的发力也丝毫不逊色。


    
阜头县政府派出常驻苏州和深圳的招商引资工作小组，效果相当明显，基本上每一周都会有新的信息传递过来，虽然传递过来的新信息不会是每一个都能转化为战果，但是由于在招商引资的选择上招商引资小组就很有针对性，所以平均五个批次的商务考察，基本上能够有一个项目能够签署意向性的投资协议。


    
这已经相当难得了，远远超出了其他那种广泛撒网式的招商引资效率，近期签署的七个投资项目，无一例外均为采取这种点对点式的招商引资取得的成果。


    
而近期签署的投资协议也出现了一个明显变化，受到阜头基础设施条件不断改善和较为完善的电子元器件配套产业链影响，近期签署投资协议的项目投资规模明显变大，投资超过两千万人民币的项目为三个，投资超过三千万人民币的项目一个，其余几个投资规模都超过了八百万人民币，而且还有多个项目正在密切接洽中，那关恒的话来说，9、10月份还将是丰收的两个月，预计到10月底，阜头就将提前完成当初提出的吸引外来投资3个亿的目标任务。


    
现在阜头心气很高，把标准定在了5个亿上，要力争在11、12两个月在拿下两个亿的任务，这架势是下定决心要在明后年放一颗卫星了。


    
5个亿的项目投资一旦敲定下来，项目建成竣工之后每年产值起码也是在10个亿以上，而每年仅项目本身带来的工业增加值也应该在2—3个亿之间，这还不算可能带来一系列的关联产业所产生的增加值，也难怪现在关恒和温有方都是信心满满，摩拳擦掌的要在明年准备再大干一番。


    
关恒私下里和陆为民也谈到了明年县里的目标，是要实现招商引资吸引内外资16个亿，这个目标定得有点儿高，但是关恒和温有方觉得都有把握实现，尤其是在觉察到近期到阜头最后签约成功的项目投资规模明显比以前提升了几个档次之后，他们的信心就更足了。


    
阜头的豪华表现让张天豪也是非常满意，几次会议上都表扬阜头县委班子战斗力强，执行力强，鼓励阜头县委再接再厉，力争今年后四个月打一个漂亮的收官战，同时也表示地委正在积极研究洛丰高速的问题，准备近期要提出规划方案，建设经阜头到洛丘直至洛门的洛丰高速公路项目，与正在建设中的昆洛高速对接，形成横贯整个昌中昌东地区的昌州——昆湖——洛门——丰州全程高速通道。


    
这个消息也直接刺激到了阜头全县，一旦洛丰高速建成，可以极大的提升阜头的交通条件，对阜头各项产业发展都将是一个巨大的促进，尤其是对招商引资和旅游业上的竞争力提振可谓立竿见影，而洛丰高速走阜头而非双峰，也充分证明了经济先行这一要素的决定性作用。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八十四节  春潮带雨晚来急


    
和阜头的丰收相比，陆为民更看重的是双庙和伏龙。


    
但是现在双庙和伏龙由于尚未挂牌，很多工作还无法以政府的名义运作，所以虽然在招商引资上取得了相当的进展，但是却都还只能签订一些意向性的协议，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甚至比闫天佑和徐越更着急，不过更让他着急的还不是这个，而是城投集团在几大项目上的推进。


    
对双庙和伏龙来说，如果没有东沣河大桥和丰江二桥的话，那么双庙和伏龙基本上就只能算是偏居一隅了，而没有横贯东沣河的一环线西段，那么双庙和伏龙就连什么都不是了。


    
一个连最基本的道路都没有的地方，你怎么去吸引别人前来投资？规划展板上描绘得再是美好，投资者也要看到实打实的东西才会下决心，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很清楚目前双庙和伏龙的困境，所以在这几个项目上，陆为民最迫切的还是要求一环线西段必须要全面动起来，大桥的建设可以适当缓一缓，但是这条主干路线必须要先动起来，只有当这条高标准的干线动起来，才能真正让投资者放心。


    
昌达实业、和兴建筑和美能建设中标了一环线的标的，陆为民现在也就是在督促这三家公司尽快启动建设，这是保证今年年底到明年双庙和伏龙两区招商引资签署的协议能够顺利实施的关键。


    
事实上从双庙沿着规划中的东沣河大桥过来一直进入伏龙区境内与S315交汇处是有一条道路的，只不过这条路只能勉强称之为村道，仅仅勉强能让两辆汽车错车而过，还是泥路路面，不过以此作为辅道，却能极大的加快规划中的一环线西段建设进度。


    
这三家企业的动作应该是相当快的，无论是哪一家都清楚，这是他们日后进入丰州城市建设的敲门砖，如果第一炮都不能保质保量按时完成，那么他们在丰州的发展之路大概也就只能到此为止了。


    
动作最快的还是昌达实业，这也让陆为民心里颇为满意。


    
昌达实业承揽了从规划中的东沣河大桥南桥头一直到与S315交汇，然后穿过S315向下延伸到一环线南段拐弯处，但是就目前来说急需建设的是以S315为中心向南北两个方向延伸的这一段，之所以这一段要首先开建，就是要满足下一步伏龙区定位与这一片的伏龙家电工业园区的需要。


    
不管梁炎是出于何种意图，放长线钓大鱼也好，交好自己为日后打基础也好，但是最起码陆为民得领这个情，对方很清楚丰州城市建设这是自己主导的一个大动作，算是自己在丰州立足之后施政的第一个大动作，不容有失，可以说这项工程，不但要保质保量干得漂亮，同时也要干出速度，干出效率，梁炎专门安排了昌达实业的一个副总来盯着一环路西段的这个标段，就是要确保万无一失。


    
美能建设和和兴建筑也不慢，不过比起昌达实业的速度，他们还是要慢了一拍，不过在看到了昌达实业的动作之后，他们也意识到了一些什么，都加快了自己的准备工作速度。


    
陆为民对徐越头脑的灵活还是很看好的，虽然昌达实业这边刚刚进场开始准备，但是伏龙区这边已经把一块巨大的广告宣传牌竖立了起来。


    
这块广告牌就立在了S315路旁，“丰州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欢迎您”这几个大字写得极有气势，而广告图上也不知道广告公司是从那里PS了一张图下来，一张俯瞰的航拍图相当精美，看上去更像是苏州或者深圳那边的某个工业园区，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立在了路旁，让来来往往的车辆都能第一眼看到，以至于连常务副省长杜崇山都打来电话问自己，什么时候丰州又搞了一个家电产业园，弄得陆为民还的半真半假的解释一番。


    
赚钱不赚钱，架子要摆全，不管怎么样，这个气势这个动作就能够吸引很多人眼球，最起码能让来往的车辆客人看得见，这有一个产业园，而且是以家电和汽配为主的，而徐越敢于这么做，自然也是有其底气。


    
他和冯西辉的南粤之行收获颇丰，珠三角地区历来是家电及其零部件的大本营，不但大量为知名企业和国外企业生产的贴牌企业云集于此，而且这个区域的中小生产企业生产的各种小家电也是在国内市场占有主导地位。


    
但是随着这个领域进入的厂商越来越多，生产门槛越来越低，竞争也越来越激烈，尤其是对于小家电生产企业来说，低门槛和薪资水平的提高使得他们在利润上也越来越薄，而每年电力供应上的缺口也使得他们经常要面临限电停产的困境，所以当徐越和冯西辉借助着黄绍成为他们牵线搭桥引路在这一区域来招商引资时，很快就吸引了不少企业的注意力。


    
昌东南地区低廉的薪资水平和充裕的电力供应以及毗邻长三角这个重要的消费市场对于这些中小企业来说吸引力不小，而徐越和冯西辉的“书记区长”身份也让这些企业主们颇感兴趣，尤其是在或者伏龙区将要建成一个专门的家电产业园，主要吸引小家电和零部件生产企业，开出了各种优厚条件，这让这些企业主们都怦然心动。


    
对于一个新建区来说，肯定会有相当多的优惠政策，这一点头脑灵活的南粤企业主们当然不会不明白，而一个经济落后的新建区在地价、电价乃至劳动力价格上的优势和日益上涨的各种成本要素相比都格外显现出优势，当然珠三角的信息以及在出口方面的条件优势也是昌东南无法相比的，但是对于在国内市场占有重要地位的这些小家电生产企业来说，这却是一个机会。


    
所以在徐越和冯西辉的热情相邀下，从八月中旬开始，就陆陆续续有多批组团前来的南粤小家电生产企业主们来丰州考察，这些企业主们在南粤中山、顺德、南海、东莞等地的企业都并不大，一般投资也就是一两百万之间，有的甚至就是几台冲压机，再来一两台注塑机，只要有较为充足的配套电子元器件支持，就能迅速发展起来。


    
徐越和冯西辉也都意识到了电子元器件和零部件对小家电产业的重要性，所以他们在前往南粤招商引资的过程中，尤其注重对电子零配件厂商的招商引资，并开出了相当优厚的条件，其中一条就是根据企业投资大小，为电子零部件企业免费提供一年到两年的标准厂房使用权。


    
如果单独这一条当然没有太大的吸引力，但是如果再加上低廉的劳动力价格和电价，这就很难让人拒绝了。


    
而且徐越和冯西辉也采取捆绑式的招商引资，往往是先物设好几家电热水壶、电风扇、电烤箱、吸尘器、电暖器、随声听、收音机、DVD、碟机生产企业，再以这些企业的名义去邀请这些电子零部件生产企业主一道来丰州考察市场，这样的方式效果相当好，连续几批投资商们都是以这种方式组团到丰州来考察。


    
丰州方面对这陆续几批到来的南粤投资考察团的接待都是极为重视，丝毫不以这些投资商可能一个项目也许就是一百万甚至几十万投资而怠慢，每一次到来的欢迎宴会陆为民都是亲自参加，吴光宇、王自荣、宋大成作陪，而后的考察期间也都是宋大成全程作陪，甚至在第一批考察团到来时，张天豪也出席了欢迎宴会，可谓规格极高。


    
在实地考察了丰州这边的地价、电价、劳动力价格之后，考察团又到长三角地区对市场也进行了一番考察，一方面是考察市场，另一方面也是考察在零部件方面的供应问题，毕竟在短期内如果是小家电生产企业到这边来落户，零部件生产企业未必能全部满足各种需要，不足的则需要一个比较便捷的供货渠道，丰州方面又为他们提供了阜头电子产业园作为补充，虽然阜头电子产业园的电子零部件和小家电的电子零部件有较大差异，但是也还是有部分共通，这也算是聊胜于无。


    
不过困扰伏龙区的问题还是道路管线的基础设施建设问题，现在工业园区的广告牌虽然打出来了，但是道路管网的建设却还没有影子，以至于陆续几批考察团来考察之后，对丰州市的整体投资环境都还是比较满意，但是都直接问到一个问题，这个产业园什么时候能见得到。


    
这也让徐越和冯西辉嘴巴都急得起了泡，眼见得投资者来了，而且也是区里煞费苦心招商引资引来的，也符合区里产业培育和发展的方向，可就是受制于基础设施建设，而区里现在又根本无力解决这个问题，这不是急煞人么？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八十五节  种子


    
当务之急，就是把江西这一片的基础设施建迅速建设起来，哪怕一时间完成不了，但是至少你要启动起来，得给人以希望，能让大家看得到希望，只有这样，先前所做的一切也才有落实敲定下来的可能。


    
这也是为什么陆为民力促昌达实业、美能建设和和兴建筑这几家企业赶紧启动起来的原因。


    
相较于伏龙区这边的急得跳脚，双庙那边的情况要略好，拓达集团的两个项目，基本上都是依托拓达水泥厂，周边有现成的空地，而拓达水泥厂周边的道路和码头早已经是齐备的，一切都是万事俱备，只欠项目拍板就开建，所以一敲定，项目建设就迅速启动起来了。


    
离心玻璃棉项目在敲定之后也开始了前期的准备工作，选择也就选择在了西一环北三段和人民路延伸段汇聚点的对角那一面，而普生管材的原厂址就在日后双庙区政府驻地——文武镇上，也就是日后的文武街道办事处，人民路延伸段一直向西跨越一环路西段再向西面延伸两公里就是文武镇，而这一段延伸段虽然被尚未成立的双庙区列为日后双庙区成立后的一号工程，但是就目前来说，双庙还没有这个经济实力来修这一段已经超出了他们实力的道路。


    
双庙这边的情况之所以比伏龙好，就因为他们紧邻经开区，许多区域仅仅是一路之隔。


    
经开区的基础设施基本上是齐备的，无论是道路还是管线，只需要向双庙这边延伸过来就行，所以在美能建设和和兴建筑接手之后这边，人民路的延伸段和西一环北三段立马就沿着汇聚点开始分别向南和向东开建。


    
西一环北三段以西就属于双庙区，以东属于经开区，而人民路延伸段和西一环北三段作为交汇点，将按照预留立交的模式来建设，立交桥的投入太高，丰州暂时还承受不起，但是为了日后发展的需要，丰州却又不得不先行预留建设立交桥的土地。


    
看着桌案上的来自各区县的经济数据，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他能够感受到来自各区县经济脉搏跳动带来的勃勃生机，同样也为面临的各种巨大困难带来的压力感到窒息，基础设施上的严重滞后，让他有一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让他很不舒服，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压抑郁闷了。


    
这怨不得人，丰江以西在丰州撤地建市之前的确从来没有纳入过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比江西之地条件好得多的江东河北之地，不也是拖拖踏踏搞了这么多年的开发建设，一样没见出多大成效来，以至于这一次城市规划建设总体方案出来时，很多人都质疑为什么不把建设重点优先向丰江以东、东沣河以北的地区倾斜，却要先行来开发建设毫无基础的江西荒地。


    
好在昌达实业、美能建设和和兴建筑已经启动了，而且也都是多头启动，合力对进，这样可以有效的提高建设进度，也能让预定的在开年之后几个重要的节段能够完成初步建设，确保一些标准化厂房建设顺利启动。


    
时间，时间，现在缺的就是时间，一晃就是几个月过去了，陆为民发现忙碌起来的时候时间是过得飞快，不知不觉自己到丰州就已经四个多月了，而丰州地区的寿命现在也在一天一天缩减。


    
祁战歌和黄文旭这一段时间的主要精力都放在撤地建市这项工程上去了，行署这边主要是王自荣在负责，有时候潘晓方也被拉进去，陆为民基本上没有过问，正如他和张天豪所说的那样，撤地建市就是一个程序问题，丰州是地区还是市，不仅仅是看你这块牌子和公章换没换，更重要的还是看你城市变没变，二三产业有没有发展起来，老百姓的收入涨没涨，这才是根本，也是关键。


    
“陆专员，经开区糜主任来了。”吕文秀的话打断了陆为民的沉思。


    
“哦，请他进来吧。”陆为民收回思绪，糜建良来了，估计也是压力不小，这一段时间他一直没有怎么过问经开区的事情，也让宋大成不要过多敢于经开区的事情，经开区的干部问题，陆为民已经专门和张天豪商量过，一些涉及到地委行署领导的家属，都去打了招呼，该调离的调离，不愿意调离的那就要有准备接受任务的心理准备，完成不了从书记主任到普通干部，都得要有奖惩逗硬的心理准备。


    
这一番招呼打下来，很多人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有四五个人都陆续调出了经开区，还有两三个干脆就直接办提前退休的手续了，空缺出来的干部职位人选，陆为民告诉宋大成，让糜建良自己选人，看上谁选谁，地委行署不干预，但是如果如此放权给他，到时候还拿不出像样的成绩出来，只怕就要拿话来说了。


    
也该和他好好谈谈了。


    
……


    
周培军背负双手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炎热渐渐散去的秋日，一动不动。


    
知了的嘶叫声依然宏亮，却不知道它的命运已经无多，无论是人还是昆虫，其实都并不知道自己的命运早已经注定，总还以为可以一搏来改变自己，周培军原来也一直这样认为，但是在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波折之后，他已经学会了淡然。


    
在对待自己命运的问题上，他已经没有抱太多希望了，当然也不是毫无牵挂，地改市，看样子无论是焦正喜还是章丘育都还要顺利过渡，这样也好，三年后，也许自己就更有机会。


    
对自己的命运的把握他能淡然，但是对一些超出自己预料的事情，他发现自己却很难保持淡定，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返老还童的感觉，变得火气旺起来了。


    
苟延雄刚走，他心情很不好。


    
作为老部下，在地区政法委跟随自己多年，不敢说劳苦功高，但周培军认为苟延雄上个副书记应该是不成问题的，尤其是这一轮的人事调整如此之大的情况下，也就是顺水人情的事儿，可组织部那边居然敢把苟延雄给拿下来了。


    
先前他还不敢相信，黄文旭就这么牛，居然半点面子不给自己？还是他不明白苟延雄和自己的关系？当然不是，黄文旭是何等机敏老练的角色，搞不清楚这里边的门道，他会冒然去做这些得罪人的事情？


    
严晓苏那边的传递过来的消息，的确是在上书记碰头会之前苟延雄被拿下来了，而不是在上书记碰头会时被拿下来了，这是两个概念，之前被拿下来，那就是黄文旭在其中作祟了，会上被拿下来，那范围就大多了，张、陆、祁、吴，外加黄，无人皆有可能，而前四者的可能性更大，理论上如果是黄文旭的话，他没有必要这么多此一举，要真这样作，那就肯定有其他原委。


    
很显然苟延雄是被黄文旭拿下来的，可黄文旭为什么拿下苟延雄？像苟延雄所说他和黄文旭从无交道，更谈不上什么恩怨，而严晓苏也说了，他也转弯抹角的问过了，黄文旭的回答是主要领导有异议，所以拿下了。


    
理论上黄文旭不太可能为这种事情撒谎，也没有必要，那如果是事实，那又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黄文旭口中的主要领导只能是张、陆二人，张天豪显然不可能，如果是张天豪的话，只怕苟延雄早就被一脚踹到那个旮旯里去了，但陆为民，苟延雄又怎么会得罪了陆为民？


    
陆为民才来几个月时间，可以说无论是纪检监察还是政法这条线的工作，他基本上都没有过问过，唯一谈得上过问的，就是要求纪检监察部门在大型公共基础设施工程建设上要采取跟进方式，专门建立一套跟进追踪体系，防止“工程建起来，干部倒下去”这种情况的出现。


    
正如苟延雄自己所说，他和陆为民也从来没有什么交葛，也没有得罪过陆为民，甚至连得罪陆为民的机会都没有，如果是陆为民给黄文旭打的招呼，就有些蹊跷了。


    
苟延雄的话周培军当然不会轻信，陆为民也不是疯子，初来乍到，人年轻，能做到这个位置上，他对干部调整这里边门道还能不清楚？


    
无缘无故的干涉人事调整，显然被不可能，可以肯定是有原因的，尤其是苟延雄在阜头工作，那是陆为民发家的老巢，免不了就会因为一些琐事儿而得罪了陆为民的什么老关系，只是以陆为民在丰州的人脉，他也不会不知道苟延雄走哪条线，但是看来自己还是高估了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地位和分量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八十六节  暗流隐伏


    
想到这里周培军心里微微有些恼意。


    
他自认为自己算是和陆为民源出一门的，夏力行到丰州担任地委书记，把自己也扶上了副厅级干部的岗位上，只可惜而后夏力行在丰州乃至昌江工作时间都比较短，很快就离开了昌江，这也让自己失去了前景的机遇，这几年下来，从政法委书记到纪委书记，周培军也知道自己年龄优势已经失去了，现在再要指望有什么大的突破不太现实了，尤其是现在干部年轻化这一提法很吃香的时候。


    
他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想法，就是看着丰州撤地建市之后带来的机遇，焦正喜和章丘育的年龄都要比他大四五岁，按照惯例，这二人在新成立的丰州市人大和丰州市政协担任主要领导职务也应该是一个过渡阶段，估计也就是一两年，最多不会超过三年，那么两三年后自己的年龄也差不多到了需要从市委常委这个职位上下来，也正好是谋求到人大或者政协去在级别上上一格的最佳时机了。


    
虽然自己没有太多想法，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就甘于被人无视了，而这一次他觉得自己就有点儿被陆为民无视了的感觉。


    
周培军之前对陆为民并无什么嫌隙，甚至对于陆为民到丰州来担任主要领导还是持欢迎态度的，毕竟有夏力行这层渊源，再怎么也比来一个不熟悉的领导要强，而且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的表现有目共睹，无论是在丰州这边还是在宋州那边，都让人激赏不已，最起码地区经济发展起来了，单位待遇福利都要好一些，大家手里边也宽松一些，没谁愿意守着穷地方。


    
但是这一次苟延雄的事情让周培军心里很不舒服，这也是他在陆为民提出城市建设规划总体方案时符合魏曹二人持反对态度的一个原因。


    
当然，这倒不是说他完全就是因为私人感情而意气用事了，他也的确对陆为民的这个庞大方案感到担心，但是如果是在此时之前，他可能会保持缄默，毕竟作为纪委书记，在这个问题上他没有太多的发言权，有书记，还有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这两人才是把关的关键。


    
魏曹二人之所以能有发言权那是因为二人都是从行署副专员转任过来，对这方面都有自己的见解，但是陆为民在苟延雄的事情上没有给自己面子，那么他也一样可以在地委会议上不给谁的颜面，阐述一个地委委员的观点了。


    
虽然自己的质疑并没有起到作用，不过周培军还是觉得起码发泄了一下自己内心的积郁。


    
现在自己也没啥太多想法，但是起码也得要让人明白，自己的话语权仍然存在，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人若犯我，我必犯人。


    
周培军无意和陆为民彻底撕破脸，但他知道如果你连自己的利益受到了损害，自己的领域都受到了侵犯而无所作为时，那么就没有人会把你当成一回事，下一次也许就有人会效仿，甚至可能蹬鼻子上脸，更加肆无忌惮的作践你，你必须要反击，而且要更加强硬的反击。


    
“周书记，我回来了。”脚步声把周培军从沉思中拉了回来。


    
“晓阳回来了？这一趟走得很辛苦吧？坐。”周培军点点头，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撤地建市，事情太多，天气又热，这都九月了，温度都好像不见降啊。”


    
“嗯，今年有点异常，气象预报说气温偏高，咱们丰州这边尤其突出。”乔晓阳手里拿着一叠东西，点点头，“跑了一趟，了解了一些情况，还是有些收获。”


    
“哦？”周培军神色不动，“看样子也不是空穴来风啊，不过每一次人事调整都会有这样那样的反映上来，这也正常，我们纪委要认真甄别，仔细分析，慎重行事。”


    
乔晓阳心中微微冷笑，这个老狐狸，话说得倒是挺顺溜，被陆为民抽了脸恼羞成怒，想要展示一下自己的力量，这会儿怎么又说这些没用的了？


    
“周书记，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人正不怕影子斜，咱们纪委调查事情，本来就是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谁和谁都没有冤仇，没事儿还能去陷害打击谁不成？但是有反映我们肯定要查清楚，还原事实真相，既是给举报者一个交代，同时也是给被举报者一个说法，没有，也能让他脚踏实地，安安心心工作，还他一个清白，有，对不起，党纪国法在那里，谁也帮不了他。”乔晓阳说得字正腔圆。


    
周培军忍不住皱了皱眉，“晓阳，现在还只是一个初步核实的阶段，很多反映的情况明显不符合逻辑，我们纪委开展工作也要注意方式方法，不要说起风就是雨，现在社会上这个风气很不好，纪委稍稍有些动作，外办就传得神乎其神，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这不好，天豪书记专门和我打过招呼，纪委在查处案件过程中，不但要讲证据，更要注意策略。”


    
“周书记，我明白了，现在很多线索的确也还是处于初步核实阶段，我们出去调查摸底的几个组都很谨慎，现在都还只是在外围摸一些情况，一般人都不清楚我们的意图。”乔晓阳勉强道。


    
周培军瞥了乔晓阳一眼，他清楚乔晓阳和陆为民之间的过节，也正是因为乔晓阳在阜头的失手，使得乔晓阳不得不远走淮山，这一耽搁，后来的孙震也好，张天豪也好，对此人并不太感冒，哪怕是有乔思怀的帮衬，但是乔晓阳也并没有获得多少更好的机会，不得不调到地区纪委来担任副书记，而这一次乔晓阳兴致大增，也就是看到了反映的一些线索都指向了陆为民的几个“心腹大将”。


    
“你明白就好，我们纪委，无论调查什么案子，涉及到谁，程序要走到，手续要完备，证据要扎实充分，要经得起检验。”周培军意味深长的道：“不要到最后没把别人查出问题，却被别人拿住把柄倒打我们一耙，那我们就被动了。”


    
“放心吧，周书记，我乔晓阳到纪委也工作这么久了，知道分寸。”乔晓阳自信满满的道：“有些东西，其实闻一闻，就知道里边有没有猫腻，别管他隐藏得多好，只要我们肯查，就没有说查不出来的事情。”


    
周培军的目光变得有些冷，不过他没有去看乔晓阳，有乔思怀为他背书，板子是打不到自己头上来的，当时对乔晓阳到纪委来，他就不太认同，但是后来发现，这家伙倒是挺好的一杆枪，但是前提是得用好。


    
……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一股暗流已经在悄无声息的生成了，说实话，他现在也的确没有太多心思来考虑其他。


    
吕腾被他赶骡子似的催着督促几个重点项目准备工作的推进，同时全地区交通建设规划的编制也进入了紧锣密鼓的收官期，很快就要正式提交给地委，同时也要准备在撤地建市后的丰州市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上亮相，这项工作也不轻，而且同样也急。


    
宋大成这段时间除了到大垣、南潭外，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经开区上了，和糜建良两人商量研究着经开区的产业选择和培育，阜头和尚未成立的双庙、伏龙两区表现给他们带来的压力颇大，让他们不敢轻忽，尤其是在人事上给予他们足够的权力，也让他们压力更大。


    
潘晓方这边，陆为民提出了要进一步在全地区推进职业教育发展，特别提到了结合丰州工业化、城市化进程，职业教育如何紧跟形势，加快发展的想法，要潘晓方组织行署政研室和地区教育局一起对全地区的职业教育状况进行摸底，同时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尤其是针对民办职业教育的发展，地方政府如何来鼓励和支持，这个任务也不轻，让潘晓方深刻感受到了陆为民与以往的截然不同了。


    
对新来的副专员梅琳，陆为民也没有怠慢。


    
行署常务会议关于工作分工一敲定，陆为民就直接把梅琳叫到了自己办公室，提出今明两年全地区要在水利基础设施建设上下功夫，尤其是结合这东沣河两岸河堤建设，要求梅琳与吕腾一道做好规划，把城市建设和防洪工作有机结合起来。


    
当然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梅琳利用自身的条件要到省水利厅和国家水利部去争取专项改造资金，这也是陆为民给梅琳的“下马威”。


    
原因无他，梅琳有一位大学同学在国家水利部身居要职，陆为民堂而皇之的提出来，要把所有资源利用最大化，这个有些“无耻”的口号让梅琳也是咬牙切齿。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八十七节  弄巧成拙


    
和梅琳一道从省政府出来，陆为民抬手看了看表，梅琳便笑了起来，“怎么，陆专员，给我下了这么大一个套，就连饭都不打算请我吃一顿，就要打发我走了？”


    
“贺省长请你吃好吃的，你不吃，却要吃我这个穷人？”陆为民笑了起来，“今儿个可是周末，你不回家陪你老公？来丰州这么久，我看你回去的时间也不多，你老公怕是意见很大吧？”


    
“老夫老妻了，有啥意见？没准儿他还嫌我在家烦他了呢，我走了他正好乐得个清静。”梅琳手里拿着包，“就算你不请我吃饭，总得把我送回去吧？当老板的也不能这样亏待下属，让女士打车，你自个儿坐车悠哉游哉，没这么不厚道的人吧？”


    
陆为民苦笑着摇摇头，“今儿个我若是不请你吃顿饭，我估摸着下周行署里边我的恶名就得传遍，要不这样，你把你老公叫上，我请你们夫妻俩一起吃顿饭，算是感谢你接上这个烫手活儿。”


    
“嗯，你们家那位呢？”梅琳知道陆为民老婆就是省政府办公厅的，只不过以前她和省政府交道不太多，所以对省里边情况也不是很熟悉。


    
“她请假回北京了，她外公好像身体不好，她要回去看一看。”陆为民摊摊手，“怎么，必须要对等么？”


    
“看来你才是孤家寡人找不到饭吃啊，我老公学校里有活动，他来不了，中午我问他，他就说让我自个儿管自个儿。”梅琳和陆为民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咦，你的车怎么还没有来？”


    
“我叫老史回去了，星期一早上来接我就行。”陆为民淡淡的道：“懒得让别人等，他也有一家人，我们打的，我请客，吃中餐还是西餐，或者吃顿重庆火锅？”


    
“算了，重庆火锅就算了，我吃不了辣。”听到陆为民喊吃火锅，梅琳把头摇得拨浪鼓一样，“有点诚意好不好，知道我不吃辣。”


    
“那西餐？”陆为民见梅琳点头，“行，昌州西餐出名的也就那几家，你说地方，我请客。”


    
两个人随手要去招出租，可这会儿已经马上下班了，周末又正是高峰期，在门口站了十分钟也没有拦到一辆出租车，让陆为民和梅琳都觉得有些尴尬，两个大人大面的角色，这站在省政府门口拦出租车居然还坐不上，这也太逊了。


    
“陆专员，我看这会儿拦出租车肯定有点难度，要走去，估计走到也没胃口了。”梅琳摊摊手，“要不只有等一等，看看省政府马上下班了，总能找到一个熟人开车，让送一程吧？”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拿出电话打了一个电话，萧劲风还在沪上，正和魏德勇在一块儿，听见两个人在电话里的声音，陆为民也是羡慕无比，只能搁下电话，虞莱和隋立媛都在，她们俩都有车，本来陆为民是打算晚饭是和隋立媛一块儿吃的，但是遇上梅琳这要饭吃的，他也没辙，他当然不敢给隋立媛和虞莱打电话，这女人的直觉太敏锐，万一看出点儿啥来，那才是天大的麻烦，想了一想，才又给陆志华打了个电话。


    
当一辆奔驰S600悄无声息的停在两人面前时，陆为民和梅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好一阵后陆为民才反应过来，陆志华叫了华民的这辆接待车来送自己。


    
从保健品行业退出之后的华民集团很低调，尤其是在看到接手补精益髓液之后的三株集团如何从不可一世的庞然巨物轰然倒地变为一堆废墟之后，华民集团就更加谨慎自守了。


    
这两年华民集团除了在民生银行的股权上着力收购外，也就只有在早就布局的风云通讯和三姝连锁酒店上继续加大投资，当然风华地产也少不了，随着风云通讯和三姝连锁酒店已经步入了稳定发展期，已经可以通过自我良性循环发展来实现扩张，华民开始把主要精力放在了目前由萧劲风执掌的风华地产上，而风华地产率先跳出昌州一隅开始踏足沪上和海南，就是在陆志华的一力支持下的动作。


    
陆为民也不知道陆志华怎么会如此看好海南的房地产，说看好京沪两地说得过去，但是海南也列入风华地产的主要发展方向，不能不让陆为民对陆志华的眼光感觉有点不一样了。


    
照理说海南房地产经历了九十年代的泡沫之后，就在没有多少人看好那里了，尤其是在九十年代末期海南方面为了解决海口、三亚这些地区的烂尾楼和土地，也是煞费苦心，遍邀各地房地产商来，但是仍然没有多少人愿意来，那一场泡沫委实让无数仁血本无亏，也极大的打击了大家对海南房地产的信心，甚至连带着海南发展银行都连带着被拖垮。


    
不过陆志华却异常坚定的认为海南的房地产市场是极有前景的，陆为民为此问过她凭什么如此认可海南的房地产市场，陆志华的观点是海南是小众高端的房地产市场，而非普通房地产市场，凭借着海南基本无工业无污染的空气、濒海海岛带来的海景、亚热带海洋性气候这几条优势，足以让北方那些受够了冬日阴霾寒冷的中老年富裕人群动心，当然现在可能市场还没有做起来，但是随着国内经济发展，这一部分富裕起来的群体对于生活质量的要求会越来越高，那么有着天然海风、沙滩、阳光、海水和气候以及纯净空气的海南，没有道理不成为旅游地产的热点地区。


    
陆为民对陆志华如此看好海南房地产倒是很诧异，不过他很认同陆志华的观点，海南房地产是属于高端小众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指向国内高端富裕阶层，所以在位置口岸的选择上尤为重要，这个群体对于价格可能没有那么敏感，但是对于能够带来高品质享受的条件却很看重，而这种模式并不适合那种以本地人刚需为主的普通住房而进行的普遍大面积开发。


    
现在风华地产正式踏足沪上，萧劲风亲自坐镇沪上，而海南方面目前主要还是以收购和消化海口和三亚，尤其是三亚的烂尾和债务地产为主，尚未真正进入全面开发阶段。


    
陆为民一直以为陆志华现在是打算以投资为主了，不过当陆志华把目标指向了健力宝之后，陆为民才意识到陆志华的野心并没有泯灭，仍然在执着的注视着每一个可能成为她下一步目标的猎物。


    
梅琳对于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这辆奔驰S600颇感惊讶，虽然她是大学老师出身，但是并不代表她对这些场面上的东西一无所知。


    
她早就听说丰州这个年轻专员很不简单，而不简单的含义也很宽泛复杂，而不是那种单纯的说某某人背景深的意思。


    
昔日的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现在的豫省省委副书记据说马上就是豫省省长的前秘书，搞经济的狂人，年轻得吓人，这一切似乎都纠结在一个人身上的确很让人对这个人充满兴趣。


    
不过在此之前梅琳一直以为陆为民更多的是倚仗了夏力行给他留下的政治资源，但是到丰州之后她才意识到问题并不如自己所想象的那样。


    
她一直很好奇而又小心的想要观察了解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五六岁，但是却又算是自己顶头上司的年轻领导，要知道自己这个年龄，晋位副厅，已经很年轻了，而且还是沾了民主党派的光，而这个家伙居然就能坐上正厅的位置上。


    
司机陆为民见过，算是华民公司的老人了，只是淡淡的和陆为民点了点头，陆为民也没有多余言语，也是点点头，和对方说了地点，奔驰S300就悄无声息的滑行而出。


    
……


    
“不想解释点儿什么吗？”坐在陆为民对面的梅琳，似笑非笑的看着陆为民，饶有兴致的微蹙眉头，“是不是以为我是书呆子，什么都不懂？奔驰S600，我恰巧认识，价格不菲，据我所知，昌州城里，无论是企业还是私人老板，能用得上奔驰S600的，不过超过十个人吧？”


    
“你把昌州城里的有钱人想得太逊了，昌州城里能用得起奔驰S600的，不会少于一百个，当然，用得起和愿意不愿意用，是两码事儿，这玩意儿在很多人眼里其实就是一个用来彰显自己身价的东西。”陆为民摇摇头，“我毫无半点想要炫耀的意图，本来我只是想要捡个懒，代代步，没想到会弄成这样。”


    
“弄巧成拙？”梅琳笑了起来，她看得出来，当那辆奔驰出现在陆为民面前时，陆为民面色不太好看，这不是装或者矫情，而是真的不满意，这让她更对这位陆专员有些兴趣了，当然这种兴趣无关其他，只是觉得这位年轻专员背景让人特别感到好奇。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八十八节  让我们谈谈农业


    
“也说不上。”陆为民皱起眉头，“梅琳，和贺省长敲定的事情，抓紧时间办，老同学的关系不用起来，过期作废啊。”


    
“陆专员，这差使人也不兴这样分派吧，总得要人一步一步来，你也知道部委里边重程序，都得要按步骤来，不是打个电话，吃顿饭就能把事情办下来的，东沣河两岸要上他们的目录，前期资料要备齐，如果不是借着撤地建市，未必有这种好事，我让国土局、水利局以及农业局那边都在做前期资料了，先把省里这边的过程走完，争取下个月我跑一趟京里。”梅琳满脸不悦，“吃顿饭就这么辛苦？早知道我请客好了。”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这女人也有点儿意思，说话直来直去，而且能开得起玩笑，陆为民很欣赏这种人，原本以为是大学里出来的老师，多半是文绉绉，古板老套，没想到居然是这样一个豪爽性子的爽利人，这样最好，什么事情当面锣对面鼓的说清汤。


    
云尚是昌州新开不到两年的西餐厅，很快就以其标准的法式口味吸引了很多喜欢西餐的食客，对于西餐，陆为民喜欢，但是并不讲究，偶尔吃一顿会感觉很舒服，但是如果经常光顾，很快就会觉得肠胃受不了了。


    
云尚的西餐以推陈出新闻名，紧跟国外潮流，据说老板是个移民到加拿大的昌州籍华人厨师，一直在沪上某家著名酒店当西餐大厨，但是去加拿大魁北克呆了七八年，始终觉得在那年文化习惯有些不适应，所以一家人拿了绿卡之后，干脆就把家人搁在加拿大，而自己跑回昌州来带着两个得意门生做，一炮打响，在昌州餐饮界也成了新贵。


    
轻轻的切割着牛排，梅琳语气很平和：“让我管农业，可以，但是我这个人直来直去，说实话，但要让我干事儿，那就得给我权力，别光让我说话，结果却没有人听。落实事情的时候，不是没钱，就是没人，要不就是下边不配合，这种事儿我不干，这种官我也不乐意当。当然，要混很容易，隔三岔五坐车下去，叉着腰，指点一番，点评几句，听不听由你，让办公室的作好记录，我该说的说了，该督促的督促了，你不执行，怨不得我，但我觉得这样的工作没啥意思。”


    
陆为民已经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的脾性咋就和自己这么投缘呢？有点小脾气，说话做事直来直去，但是却又不乏官场上的敏锐和狡黠，而且更为难得的是居然还是一个学校教授出身的民主党派人士，这简直太妖孽了。


    
“你觉得我是支持你混呢，还是赞同你好好干一场？”陆为民觉得梅琳话里有话。


    
“从本质上来说，可能你还是希望你的副手们能放手大干，干点实事，为你增添政绩嘛，不过从目前来说，你恐怕是希望我安分一点儿，或者说就是希望我混着走，很简单，你现在几乎所有心思就放在了城市建设和产业培育上了，能有多少精力来顾及农业这一块？”梅琳说话很随便，顺手搁下刀叉，一摊手，“大家都知道现在上上下下都是盯着GDP，什么才能让GDP最大化？二三产业，尤其是第二产业，现在虽然要求政府不直接办企业，但是主要是针对工业这一块，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能优化产业发展环境，提升招商引资的竞争力，对于二三产业的发展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拉动作用，而农业呢，虽然中央现在一号文件都是谈农村农业的，为什么把农村农业放在一号文件来强调，其实也就是一种变相的暗示，大家不重视农业，可农业怎么了？”


    
陆为民听出了梅琳话语中隐藏的嘲讽和不忿。


    
“民以食为天，农业是食品产出的最根本来源，没有农业，就没有一切。现在国内有一种思潮，觉得农业带来的GDP太少，给政府带来的税收远低于同等投入在工业上的收益，而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附聚于农村，农民在农业上要实现增收困难，只能通过工业化、城市化来实现农村剩余劳动力向城市转移，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解决农民生活水平提高的问题。”


    
陆为民皱起眉头，“你觉得这个方向是错误的？”


    
“不是错误的，而是不完整的。”梅琳摇摇头，“中国人口众多，农村劳动人口数量巨大，在发展二三产业和推进城市化过程中，随着农业劳动生产率的提高，农村劳动力向城市和二三产业转移是个大趋势，但是不是就此我们就可以忽略甚至放弃对农业的关注，一门心思去发展工业了呢？现在你征服有能力一下子解决掉农村这么多剩余劳动力的就业消化么？是不是农村和农业就不需要政府的再投入再扶持再发展了呢？显然不是，农村农业农民，称之为三农问题，根源在农业问题上，农业工作该怎么来抓，以我们丰州为例，我们农业怎么来做？是不是听之任之，或者就是以发展二三产业来消化转移农村劳动力，实现农民增收，来抵消对农业的忽视？我觉得这有点儿问题。”


    
陆为民的手在餐桌上轻轻的敲击着，他没想到吃顿饭，居然还能吃出这么一个深奥且不好应对的问题来。


    
“三农问题，农业问题是核心是根本，怎么来实现农业的科学合理的可持续性发展，现在国内也有不少人不少地方在探索。”陆为民满脸思索表情，“但不容否认，农业在国民经济中的地位和份量是处于一个下降趋势的，这也需要我们党委政府认真考虑如何来对待农业这一块的工作。我个人认为，我们政府在对待农业问题上还是要本着因地制宜，逐步加大投入，促成传统农业逐步走向现代农业，同时更多的释放出束缚在土地上的农村剩余劳动力，……”


    
梅琳脸上露出一抹轻蔑和讥讽，“陆专员，听说你在南潭工作时就搞了南潭猕猴桃产业发展的新思路，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感觉你在这一块上好像还没有什么新创意啊，你提的那些观点都是大家说烂了的，关键在于如何来具体化，因地制宜，现代农业，都会说，怎么来说落实执行？”


    
“实话实说，这几年在农业上下的功夫不多，回丰州，更是没好好考虑过丰州农业的发展，也幸好省里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把一位农业战线上的超豪华高级专业人才输送到我们丰州，才使得我们丰州的农业有了腾飞的希望，所以我觉得本着一个原则，要将专业的活儿交给专业人士去做。”陆为民搓着手，乐呵呵的说道。


    
能遇上一个真的对农业上心感兴趣的干部，陆为民并不吝惜给予对方足够的支持。


    
丰州历来是农业大区，原来的七个县市除了古庆之外，都是典型的农业县市，在丰州成立地区之前一直都是农业经济为主，也是在成立地区之后，才开始推进了工业化进程，但是工业化进程在各县市也相当不平衡，像现在的阜头工业化进程速度就比较快，而南潭和淮山两县的工业化进程速度就相对较慢，虽然目前自己主要精力是放在大力发展二三产业上，但是如果忽略了农业的发展，那么几年后农业发展滞后带来的伤害立马就会反馈到整体经济上来，这不是陆为民想要的。


    
“你的意思是我是专业的，该去干专业的活儿？”梅琳眯缝着小眼睛，还挺好看。


    
“差不多吧。”陆为民正色道。


    
“那我提的条件呢？”梅琳嘴角翘起，“我刚才就说了，两种官我都能当，干实事儿的，和混日子的，我都能干，而且两样我都能干得挺出色，你希望我干那种？”


    
“你认为你能把哪种干得最好，能实现自我价值，就干哪种。”陆为民也不客气，这女人还真有点儿挑衅劲儿呢。


    
“嗯，看你的样子希望我是干点实事儿，这也没问题，但是你应该明白，要我干事儿没问题，但我有要求，有条件，只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不行，你明白，我所指的吃草不是指我个人待遇什么的，而是要给我必要的条件。”梅琳话语中也是霸气十足，“只要给我足够的支持，我就可以拿出让你满意的东西来，你有你的自信，我也有我的底气！”


    
“一步到位没法，近期多靠你自己自力更生，但是明后年地区财政状况好转，我承诺会加大在农业上的投入，前提是你得要拿出像样的能说服我的规划来。”陆为民语气很肯定。


    
“你信心挺足啊，确定明后年财政状况就能好转？”梅琳扬起眉毛。


    
“全副身心扑在这上边，如果都还不能弄出点儿名堂来，我觉得恐怕对不起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期待，也对不起我自己对自己的要求。”陆为民似笑非笑，但语气里的自信霸气却不言而喻。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八十九节  梅琳之野望


    
梅琳的表现没有出乎陆为民的意外。


    
事实上从梅林到丰州他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不像那些挂职或者民主党派干部，更多是希望来这里镀一层金，这个女人不一样。


    
从贺锦舟那里知道的消息，这个女人本来是可以留在农业厅担任副厅长的，是另外一个男性民主党派干部到丰州担任副专员，但是这个女人却主动争取了到丰州，从这一点来看，这个女人有她自己的想法。


    
现在看来符合自己的判断，这个女人有野心，有想法，也有点胆魄，当然也有一些符合她角色定位的手腕。


    
从这个女人到丰州来，他就知道这女人一直在观察，等待。


    
观察形势，等待机会，而现在好像这个女人觉得时机成熟了。


    
所以才有了今天这顿饭。


    
这女人是在要权力了，公然而有策略的要权力。先把自己的想法勾出来，然后顺理成章谈她自己的想法，最终博得自己的认同，进而索要权力。


    
这应该是这个女人早就考虑好的路径，只不过一直在寻找机会，现在得逞了。


    
对此，陆为民并不反感，没有那个副手不会向正职索要全力，有的是自己主动授权，有的是有条件的授权，有的则是被动的授权。


    
梅琳很清楚，今后几年，丰州经济工作的重心都在二三产业上，或者说都是围绕着丰州城市建设发展和二三产业培育上以及围绕产业培育的招商引资，对于其他，都只能排在后边。


    
而对于她这样一个在丰州本地毫无根基的下派干部，而且还是民主党派干部，如果没有获得自己的支持，可以说是寸步难行，正如她所说，就只能停留在走走看看，写写画画，翻翻嘴皮子，浅尝辄止。


    
她之所以放弃留在农业厅而主动来丰州，当然不会甘于只是当个过客，而是想要在丰州留下一点东西，可这又和丰州的发展思路有所冲突，所以她不甘心，想要改变这种态势，所以在自己要求她全力以攻关东沣河防洪改造工程从国家水利部弄到一笔专项资金时，她虽然冷嘲热讽，但是却没有半句拒绝的话。


    
连这点儿事情都做不到，她也就没有资格在自己面前来吆五喝六，索要什么，也别指望分管部门能对她心服口服，威信从来都是建立在实际工作中，她自己也应该很清楚。


    
这女人智商不低，情商更高。


    
……


    
回到家，陆为民都还在琢磨着这事儿。


    
人能够上位，都必然是有一定道理的，像梅琳这样的女人，能够从大学老师到实打实的副厅级干部，当然不会单纯，民主党派干部也一样有自己理想抱负，共产党执政，那么就要考如何融入到共产党执政这个大背景下，来实现自己的理想抱负，在这一步上，梅琳这个女人可能比她周围的那些同事也好，朋友也好，走得快很多。


    
也许这种方式不是梅琳内心最欣赏最希望的方式，但是现实就是这样，你无法改变，那么就只能适应，而现在看来，梅琳的主动适应速度甚至比很多非民主党派干部还要快得多，适应能力也要强的多。


    
坐在沙发上眯了一会儿。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和苏燕青结了婚之后，苏燕青像是变了一个人，变得淡泊了许多，再无复有没和自己结婚前那种的怨念和执着，就像是一直想要某样东西，越是拿不到，越是不甘心，越是想得到，可是当拿到手之后，翻来覆去看了个够，却一下子失去了兴趣。


    
距离产生美这句话苏燕青大概是悟出来了。


    
陆为民在结婚前就半开玩笑的和她说过，一旦两人距离由远及近，进而从正数变成负数，那么自己每一处缺点都会无限放大，而自己的优点她早就了如指掌，两相对比，她对自己的兴趣也会迅速消退，尤其是男女之间那点儿事情一旦戳破，比起男人，结了婚的女人对那种事情的新鲜感消退速度更快，她会很快觉得婚姻也不过如此，甚至远不及生活中某些更有滋味更值得追求的东西。


    
这个道理你要和人说，没人相信，甘苦唯有自知，陆为民之所以抢先挑明，就是怕苏燕青失望过甚。


    
两个人的生活就像是两条接近于平行的河流，好不容易才汇聚到一起，但是会不会继续这样保持下去，陆为民琢磨着，如果遇上地势复杂的险滩山谷，两个人还是能够凝聚在一起，但是如果一直是这种平坦无边的生活，也许没准儿就在那个不经意的地方各自分叉了。


    
陆为民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和苏燕青说过，自己做朋友比当情人合格十倍，而做情人比当丈夫要好一百倍这句话，不过他想苏燕青自己大概都能悟出这个道理来。


    
两人结婚后，激情在几天之内就消耗殆尽，取而代之的是平和之后的温情，但是这种温情很容易在平淡无波的日子里被慢慢磨蚀，如果温情在一段时间里不能转化为亲情，那么这段婚姻基本上就算是废了，而这个时间段有人称之为七年之痒，也有人说是二十年离心黄金时段，因人而异。


    
所以杜笑眉都会打趣自己，是不是自己和苏燕青之间不太和谐，尤其是性事上不太和谐，所以才会在她身上起劲儿折腾。


    
应该说有一定原因，苏燕青在性事上有点儿像岳霜婷，有点儿淡，在过了新婚燕尔期后，自己援藏，也就是回来那一段时间新鲜了一会儿，小别胜新婚的持久度在她身上真是比较差，几天后就步入了正轨期，连陆为民都觉得这都说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苏燕青比他还大半岁，照理说也该是如狼似虎的年龄，咋就“胃口”这么淡？当然，也有先例，前世中自己前妻岳霜婷就是这种性子，没想到这一世，自己居然又遇上了同样的情形，难道说上苍真是注定要给自己安排一个这种类型的女人陪自己一辈子？


    
想到岳霜婷，陆为民有点儿心疼。


    
自己援藏回来之后，只见过她一面，一起喝了一杯咖啡。


    
岳霜婷瘦了不少，眼睛里那种让人怜惜的幽光让陆为民恨不能把她搂在怀中好好爱怜，只可惜那天岳霜婷最终还是离开了。


    
其实陆为民也知道岳霜婷当时很犹豫，如果自己坚持，她就会留下来，但是当时自己也刚回昌州，那种周旋于几个女人间的滋味很累，所以他放弃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找出车钥匙，走到窗前看了看停在停车位上灰尘扑扑的大切诺基，定定的看了一会儿才拿出电话拨出电话。


    
……


    
手指在女人精致小巧的锁骨上细细摸索着，陆为民能够感觉到一抹热意垂落在自己肩头上，怀中的女人柔若无骨，温驯如猫，瘦削的肩头和散乱的无法在一点昏黄的光线下，显得那样恬静宜人。


    
探手抬起女人的下颌，女人想要扭开头，但是陆为民却霸道的把对方的脸庞往自己面前一压，重重的吻上了对方的樱唇。


    
一阵咿咿唔唔声后，女人原本僵硬了一下的身体又软了下来，抵在陆为民胸前的双手，慢慢变成了环绕在陆为民虎项上，一抹潮红也在她的两颊和颈项间慢慢浮起。


    
陆为民双手从女人双腿间伸下去，捧起对方小巧圆润的臀瓣，往上一抬，然后用胳膊分开女人的大腿，轻轻一方，女人嘤咛声中，一抹火热贯体而入。


    
经年相思，一宿恩爱。


    
岳霜婷本来在上边就不是很浓，但是今晚她还是三度春风，沉淀积郁太久的情欲一朝爆发，让她也有些食髓知味的感觉了。


    
一直到男人把她双腿扛在肩上百般缠绵之后彻底爆发，她才软绵绵的缩进男人怀中沉沉睡去。


    
看着怀中这个自己亏欠良多的女人赤裸胴体，熟睡的模样犹如婴儿，陆为民拿过一个靠垫靠在身后，把身体靠在床头上。


    
霜婷瘦了不少，陆为民估摸着九十斤都不到，甚至他能感觉到连那对本来就有点儿小巧精致的胸乳都小了一圈，手感上大不一样，连岳霜婷自己都意识到了，欢爱之余都悄声问他是不是那里小了，他含糊回答还行凑合，让岳霜婷也是娇嗔不已。


    
不过相信今晚过后，霜婷心结放下，又会逐渐恢复到原来的模样。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九十节  昌州故事


    
生活就像一个漩涡，只要你陷进去，要想出来，就由不得你了。


    
拖住你的有各种因素，工作事业上的，生活中，欲望上的，感情上的，总而言之，一旦踏足，便无复有自由可言。


    
人生的构成也就是在这种自由和束缚中不断挣扎，既有悲欢离合，又有苦乐甘甜，此所谓人生百味，唯有品尝尽全，方可谓阅尽人生。


    
自己是如此，岳霜婷何尝不是如此。一晃就是二十七八的老姑娘了，却和自己有了这样一重复杂难言的关系，只怕就连岳霜婷自己都说不清和自己这种关系会走向何方，也许就是这样不想以后，只求现在的迷茫才让人迷醉。


    
前段时间碰到甄敬才，虽然两人都半句未提甄婕和甄妮的事情，但是陆为民内心还是有些心虚的。


    
甄妮已经回国了，不过随那位董总到了京里工作，不在昌州；而甄婕也像隐身了一样，自打自己援藏回来，便再也不肯出现了。


    
陆为民没有刻意主动去联系对方，他怕被人误解为自己还想纠缠不放，那显得太下作了。


    
甄妮倒是和自己打过两次电话，她也两三个月要回一次昌州，不过往往都是回了昌州然后又离开之后，陆为民才知道。


    
甚至连萧劲风和齐镇东以及魏德勇都或明或暗的提醒过自己，既然不能给甄妮什么，就最好不要再去和对方有什么瓜葛，弄得陆为民很是郁闷，似乎自己还有着得陇望蜀的企图，可自己压根儿就没有那种想法，这帮家伙为什么总是把自己想得那么龌龊呢。


    
……


    
岳霜婷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男人早已经起床了。


    
只穿了一件T恤和平角短裤的男人站在窗前，似乎在想着什么。


    
岳霜婷裹了裹身上的薄被，嗅着薄被上还残留着的男人气息，闭上眼睛，她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这份滋味了。


    
一夜温存，似乎一切又都回到了从前，什么都没有改变，这个男人还是那样。


    
看着男人宽阔厚实的背影，岳霜婷时而闭上眼睛感受，时而默默注视，总觉得这一切就像是一个梦。


    
悄悄地穿上内裤和衬衣，岳霜婷走到男人身后，从背后紧紧抱住了男人。


    
圆润的两团软肉挤压在自己背后，这让陆为民很舒服。


    
“醒了？多睡一会儿吧，你昨晚太累了。”


    
陆为民的话让岳霜婷脸一烫，“我替你煮点儿东西吃，牛奶，豆浆，也有馒头和蛋糕，你要什么？”


    
“豆浆和馒头吧。”陆为民转过身来，女人的长袖衬衣在晨光下有点儿透，两团略深的乳晕透过乳白的衬衣清晰可见，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岳霜婷双腿显得修长而匀称，微微贲起的双腿交合处几丝淡黑的毛发在肉色薄丝印花无痕内裤下若隐若现，总是不经意的吸引着人的目光。


    
看见陆为民灼灼的目光，岳霜婷遮住对方眼睛，“我先去洗个澡。”


    
“水放热一点儿，天气有点凉了。”陆为民体贴的道。


    
女人咬着嘴唇点点头。


    
这种默契的温存让陆为民很有点儿迷醉，他感觉得到岳霜婷一样很享受，比真正的家庭更活泼更有激情，比恋爱中的人似乎又多了几分温情，谁也不想打破，就这样默默体味。


    
坐在餐桌旁，两人相对而坐，热腾腾的馒头和一大杯豆浆，一小碟豆腐乳，而岳霜婷胃口很小，只是一块蛋糕和一小杯牛奶，吃相也很文雅秀气，看在陆为民眼里，淡淡的阳光从几米外的窗格投射下来，就像一幅无比和谐安静的静物画。


    
岳霜婷还是那样，没戴胸罩，没穿长裤，自然而大方，白衬衣上边纽扣还有两颗没扣，让绝对不算是多明显的事业线也变得诱人起来。


    
陆为民若有所思。


    
吃完早饭，陆为民坐在沙发里，岳霜婷就这样蜷起腿，缩在陆为民怀里，两个人静静的享受着这份安闲静谧。


    
“你不怕她发现？”


    
陆为民摇摇头，“怕，也不怕。不想麻烦，我这个人就随性，她知道，我要作的事情，谁也挡不住，我不想做的事情，劝也没有用。”


    
陆为民的话有点儿答非所问，但岳霜婷却听懂了，他不是怕，而只是不愿意折腾，但他还是来了自己这里，这让她心里好受一些，至少，这个男人还是有些担当的。


    
“爸爸和妈妈现在习惯了在海南那边生活了，他们觉得在那边生活很愉快，而且很有规律，所以不太愿意回来这边，他们在那边也认识了一朋友，所以……”


    
“那夏天会不会太热了一些？夏天应该到东北那边去避暑才对，或者像青岛、大连这些地方去避暑，老年人随着年龄增长，年轻时候不太注意保养身体的话，各种毛病都会逐渐显现出来，除了保持必要的锻炼外，就更需要养护，气候很重要，心情更重要，……”陆为民轻轻抚摸着岳霜婷发间萦绕在自己鼻腔里的清新香气，温声道。


    
“他们习惯了，夏天那边的确可能热了一点儿，但是……”岳霜婷越来越注重家庭，尤其是在自己感情乃至婚姻出现这种状态之后，就更留恋原来在自己父母羽翼下的那种轻松生活，只是她也知道再也不可能回到那个时候了，而现在的父母更需要自己的帮助，但是父母亲情给自己带来的那种慰藉却是其他任何人都无法替代的。


    
“嗯，如果可以的话，我到时候帮你在青岛、秦皇岛或者大连海边伯父伯母选一套度假住的房子，那样天气太热的时候他们可以到那边去休憩。”岳霜婷父亲的身体仍然没有完全恢复，但是已经比起偏瘫在病床上的时候不知道好了多少倍，而这几年一直保持着药物治疗和锻炼，加上心情也要好得多，两口子原来从来没有这样相濡以沫过，感情反而要比晏永淑当市委副书记时和睦许多，所以身体也恢复得很好。


    
大概唯一让他们两口子觉得是块心病就是岳霜婷的终身大事了，不过岳霜婷的性格夫妻俩都知道，貌似恬淡，但是却有些死心眼儿，明知道陆为民和她不是一条道上的人，却依然执迷不悟，就算是陆为民结了婚了，似乎女儿还是没有走出来，所以也让两口子有些揪心。


    
不过看到岳霜婷至少在心境上还算是比较平和，两口子才没有干涉女儿。


    
“不用！”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岳霜婷猛然坐起身来，“真的不用，为民，我爸我妈挺好，……”


    
陆为民静静的注视着她，然后抚摸着对方的脸颊，爱怜的道：“霜婷，你可能都知道了，我如果想要去挣钱，就不会走这条路了，我追求的东西不是钱，钱对我来说，也不重要，当然也可能是我不缺钱，或者没有这方面的概念有关。一套房子对我来说意义不大，我也知道你不是那种喜欢享受的人，所以房子在我们眼中，其实也就是房子，它也只能发挥一下住宿休息的作用，没有别的价值，我想做的就是让本来在我们心目中价值不大的东西最大限度的发挥其价值而已。”


    
陆为民的话有点儿绕，但是岳霜婷却听懂了，一套房子对他和她来说都意义不大，只是让它最大限度的发挥作用，而能发挥作用的就是让自己父母可以在天气炎热的时候去住一住。


    
看见岳霜婷咬着嘴唇还在犹豫，陆为民拍了拍对方的脸颊，把对方揽入怀中，“好了，不说这个了，说说你们昌州吧，莫计成要走了？”


    
岳霜婷也很听话的重新蜷缩入陆为民怀中，“嗯，说是要走了，说他本来想接汪正熹的班，但是汪正熹好像还不会退下来，所以他也有点儿等不及了吧，传言很多，但是说他明年初要走是基本上定下来了，只是不知道走哪里。”


    
“恽廷国当副书记了？”陆为民笑了笑，汪正熹不会轻易退下来的，这个家伙老而弥坚，估计起码还要坚持两年去了，莫计成要想和他熬，熬不住。


    
“是啊，都说他这两年是在坐火箭，几年就从区委书记到市委副书记了。”岳霜婷轻轻哼了一声，眼眸中闪过一抹轻蔑，“张静宜也到无忧区当区委副书记了，沈哥和她离了婚之后，她现在可是自由潇洒了，仕途上也是顺风顺水，春节前我碰见了沈哥，他好像有些出老了，现在也不常回来了。”


    
岳霜婷对沈子烈还保持着一定的尊重，但是对张静宜，岳霜婷是半点好言语也没有了，提到张静宜时也是全名全姓，语气里冷峭的味道丝毫不掩饰，可以说两家的关系算是彻底冰封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九十一节  另一端的丰收


    
沈子烈现在还是庐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作为省委常委、庐州市委书记尚权智的得力臂助，沈子烈在庐州应该说是混得不错，而且尚权智在庐州的动作也不小，在援藏期间，陆为民也经常接到卢莹的电话，谈及尚权智和沈子烈的表现。


    
陆为民也明白卢莹的意思，要自己找机会得帮她一把。曹朗也和自己打过电话，说到卢莹的表现，也谈了卢莹的意图。


    
要说卢莹三十出头已经是堂堂正正副处级干部了，也算仕途顺风顺水了，但是这谁都知道处级干部是个坎儿，你这一耽搁，三五年就过去了，等到三十七八你还在副处级位置上厮混，这辈子注定也就是一个副厅到顶了。


    
卢莹显然是有些野心的，尤其是在看到陆为民与她同龄，同样是白手起家，却已经是副厅，自然心里也是有些想法的，没想到这陆为民去一趟援藏回来，却陡然爬上了正厅职位，这让卢莹心里更是如猫抓一般难受。


    
这人和人之间差距咋就这么大，陆为民在学校里时的表现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怎么回到地方上却是青云直上，就算是给地委书记当过秘书那又怎样，短短一年时间的秘书能给他带来多大的造化？虽然曹朗早就和卢莹说过，不要去追求那些无谓的比较，但卢莹内心的那份不平衡还是让她花了好长时间才抚平。


    
想到这一点，陆为民才意识到自己好像一晃回昌江都快半年了，庐州那边却还没有去，卢莹在自己走马上任时打过电话来恭喜，没有提其他事情，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这女人很聪明，不提就是提。


    
心里想着庐州那边，陆为民话语却还是落在昌州这边：“恽廷国也算有点儿本事，当副书记也不亏，这两年昌州的速度发展也不算慢，宋州紧赶慢赶也没有能撵上昌州，恽廷国当常务副市长功不可没啊。”


    
“没被宋州赶上就功不可没？没这个说法吧，宋州去年GDP已经达到了361亿，和昌州相比只有110亿的差距了，但是今年上半年宋州GDP就达到了221亿，同比增长35％，今年宋州突破450亿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可今年昌州呢？上半年GDP才堪堪过250亿，预计全年GDP连破520亿都有困难，增速不会超过12％，按照这个速度下去，明年宋州就有可能要和昌州并驾齐驱了，谁当全省第一都说不清楚了，就这样，恽廷国还能当副书记？不是莫计成在那里帮他摇旗呐喊，他能行？”


    
岳霜婷对恽廷国印象也很差，除了张静宜的原因外，岳霜婷在市府办主要是负责市长铁林这一块的工作，而恽廷国本来就是莫计成用来制约铁林的一颗棋子，而且这颗棋子发挥的作用相当大，自然爱屋及乌，岳霜婷对恽廷国的印象也就恶劣起来了。


    
“这不能说明昌州增速太慢，而只能说是宋州增速太快，你看看昆湖和青溪，前年昆湖还比宋州高出一大截呢，去年就被宋州超越了，从今年上半年来看，差距又拉大了许多，昆湖的增速也不算慢，去年比全省经济平均增速还高出三个百分点，可就这样还不是越落越远？宋州今年百分之三十多的增速的确有些猛，但是第三季度宋州增速也放慢下来了，7月增速只有26.3％，8月增速只有24.9％，预计9月还会进一步下滑，下半年增速可能只能达到22％左右，一拉平，全年增速估计也就是25％左右。”


    
陆为民耐心解释，“宋州之所以这两年能够如此快发展，也是得益于97、98、99年三年宋州在招商引资、产业培育以及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巨大投入，所以2000、2001乃至明年都会是收获季节，估计经济增速都不会低于20％，昌州盘子大，因为是副省级城市，固然有这样那样的好处，但是受到的各种约束也比较多，省里干预的时候也很多，所以在很多工作上反而没有宋州那么放得开，不能完全说是恽廷国无能，虽然我对恽廷国也毫无半丝好感，但是这个事情上我还是要替对方辩解一下。”


    
岳霜婷瞥了陆为民一眼，“为民，你在丰州的动作也在我们这边都能听得到呢。”


    
“哦？昌州都能听得到，说我怎么了？”陆为民略感惊讶，你说省里知晓了解，这不奇怪，或者你说昌州对宋州知晓了解，也不奇怪，毕竟宋州和昌州现在已经是竞争对手了，可丰州这点东西只怕还没有打上昌州方面的眼吧？


    
“都说你要抢班夺权，连张天豪都退避三舍。”岳霜婷咬着嘴唇，看着陆为民，“我都不明白这究竟是褒还是贬，总而言之，我觉得这话总有点儿不是滋味。”


    
“抢班夺权？哼，我不想抢班夺权，张天豪还不答应呢。”陆为民没好气的道：“丰州就这德行，还用得着抢班夺权？现在不是抢班夺权的时候，而是各人把手里工作拿起来的时候，现在我连坐办公室的时间都没多少，每天日程安排得满满实实，马不停蹄，六县一市，马上就要变成六县三区，外加一个经开区，这么多‘权’搁那儿，就等人去抢呢。我倒是真心希望多出现几个能抢班夺权的能人，一个区一个县的权力都抢去，我乐见其成，就等着看表现。”


    
“张天豪是老狐狸，坐到他这个位置上，权力是你能抢得去的？你要抢班夺权，好啊，他心里比谁都高兴，你把权力揽在手里了，那就得干事儿啊，权力越大，责任越大，而且丰州的情况摆在那里，全省末流，你抢班夺权了，总得要拿出点儿像样的东西来吧？GDP是不是翻个番了？财政收入呢？城乡居民收入呢？这些几百万老百姓都瞪着眼睛看着呢，那么多干部也都不傻，琢磨着呢，权责统一就是这意思，你拿了权，却又作不出事儿，做不成事，那你自己就变成了夹尾巴狗，自己都没法向下边人交代，就这么简单。”


    
陆为民算是深刻体会到了权力带来的压力，尤其是伏龙区，徐越和冯西辉都是自己一力举荐的人，好啊，都给你了，你说怎么就怎么，都按你的要求来，同样，伏龙区的发展也就要拿上台面来说，想要糊弄谁，没门儿，现在都盯着伏龙区，甚至张天豪都看着伏龙区，就要看你伏龙区能折腾出一个什么样子来。


    
这不但给了徐越和冯西辉巨大压力，同样也给陆为民极大压力，尤其是在闫天佑和齐元俊领衔的双庙区表现突出的情况下，徐越和冯西辉的表现就更引人关注，这也是陆为民为什么要给黄绍成打电话，请他务必要支持徐越和冯西辉一把，把在南粤那边的招商引资活动安排好，免得这两人空手回来，那可就真是打自己的脸了。


    
也幸好徐越和冯西辉在顺德、东莞、南海、中山几地的努力没有白费，的确也交出了一张答卷，当然答卷能不能变成让人满意的答案，还要一段时间。


    
……


    
陆为民的大切诺基沿着鱼西公路缓缓的行驶着，路况的确很好，而路上车也还不算多，尤其是在过了鱼峰县城之后，路上车辆就更少，很显然这条路还没有真正发挥出想象中的效益来。


    
进入西峰山区，道路两旁的景致陡然一变，变得赏心悦目起来，赤橙黄绿青蓝紫，详实打倒了水彩磨盘，水彩颜料就这么毫无征兆的洒落在了山间林中，扑面而来的空气中还带着一些新开通路上特有的那种气息。


    
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了，但是看到这条公路，他内心还是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鱼西公路不能说是自己一手缔造的，但是自己在其中的作用，绝对可以排前三。


    
而现在绝大部分人都还没有意识到鱼西公路的重要性和独特性，这条穿越了西峰山的道路将让西塔紧紧的与昌州联系起来，甚至让无数昌州人都以为西塔是昌州的一部分。


    
路两旁的广告牌也开始多了起来，陆为民知道这是李幼君他们的功劳，西塔的影响力还很薄弱，而作为一个在工业产业上缺乏基础的农业山区县，如何来凸显自己的定位，相信西塔人已经意识到了。


    
李幼君在给陆为民的电话中已经提到了省体育局和省旅游局都对西塔作为户外旅游休闲基地的这一提法越来越感兴趣，越来越重视，尤其是在今年五月成功举办了“首届中国？西塔山地自行车越野邀请赛”之后，西塔的“全国第一户外运动旅游休闲基地”这一招牌已经开始频频见诸与各种媒体上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九十二节  沃土，热土


    
进入西峰山区后，地势开始攀升，不过坡度很平缓，尚未完全修好的路上都能看到一些自行车的骑行者的身影，在这个自行车骑行尚未形成风潮的年代，西塔搞的山地自行车越野邀请赛无疑是胃昌江自行车骑行添了一把火，让这项活动提前催热了。


    
陆为民记忆中自行车骑游骑行都是要到2005年以后才开始在昌江流行起来的，昌州周边的那些景致好一点的县份都成为了骑行骑游者们的最爱，尤其是到了2010年后，几乎每个周末都能看见大批的骑游骑行者们在各山间林旁徜徉，标准的装备，英姿飒爽的气势，吸引了中年师奶们，这大概也成为她们减去腰间赘肉，还我青春靓丽的一种希望。


    
道路两旁经常还能看到散乱的建筑材料和尚未完全建好的辅道和排水沟坎，抢在十月一号之前正式通车大概也是为了向国庆节献礼，这半个月算是一个试运行，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条路实际上已经全线通车了，只不过还有一些路段还在断断续续的修补一些尚不完善的设施。


    
这条路的建成极大的缩短了西塔和昌州市区的距离，同时也为昌州市民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后花园，李幼君和苗奇伟两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这条道路和正在逐渐升温的房地产大潮相结合会带来什么，频繁见诸于报端的各种广告也吸引了不少房地产商到西塔考察，其中不乏昌州知名的地产开发商，这对于西塔来说简直就是再美妙不过的好消息了。


    
大切诺基在进入西塔境内之后开始加速，在前年自己尚未离开宋州时，西塔在道路建设前期上就下足了功夫，提前对土地征用和拆迁上抢先一步进行，这也确保了鱼西公路建设的顺利进行，而且提前工期就完成了鱼西公路西塔段的建设，从这一段路也能看得出来，西塔境内的辅道、岔道、边坡护坎早已经整修完毕，而鱼峰境内还有不少残缺地方正在完善。


    
路旁出现了两辆帕萨特，从车牌号就能看得出来这是宋州小号政府车，陆为民放慢车速，帕萨特上早有人下来，站在了路旁挥手。


    
“陆专员！”


    
李幼君和苗奇伟早已经下来迎候在了一旁，看见陆为民停车，就迎了上来。


    
陆为民笑着摆了摆手，下车和二人握手，“这么客气干啥？我不是说就在静修亭上等么？”


    
“呵呵，左右没事儿，我和老苗就说干脆就在这路边上来等您，你走了这两年，我们西塔可是变化很大，怕您找不到路了啊。”李幼君笑嘻嘻的道。


    
“幼君，怎么觉得你这是在变相夸你们县委工作得力啊？”陆为民也笑了起来，“不过我一路看过来，西塔这边明显比鱼峰那边搞得漂亮。”


    
“陆专员，我们不能和鱼峰比啊，人家属于昌州，咱们是宋州的边缘地带，人家可以不在意这条路，可这条路对我们来说基本上就算是生命线啊。”苗奇伟接上话，“就修这一条路，都把我们县委县府折腾得欲仙欲死了，你没瞧李书记和我腰都瘦了一圈，都是皮带勒紧的表现啊。”


    
鱼西公路虽然也争取到了上边的资金支持，但是西塔县政府一样也免不了是要大出血的，问题是西塔财政在全市都是数一数二的贫弱，产业还没有真正培育起来之前，要让县政府拿钱出来扛起，也的确有些为难苗奇伟他们了。


    
“奇伟，我在丰州那么远，都能听见你们西塔打造户外旅游休闲第一品牌的口号了，这么大的梧桐树林还怕引不来凤凰？”陆为民打趣对方，“这时候该是你们拿捏的时候了，旅游地产休闲地产都是附带而生的，我就不信那些房地产商人看不到这里边的契机，真要没人来，我找两个来，替你们扎场子。”


    
李幼君和苗奇伟一听，都愣怔了一下，“陆专员若真是有合适的，我们当然无上欢迎。”


    
看见李幼君和苗奇伟表情，陆为民就知道二人理解差了，摆摆手，“别给我用这种语言，我若是有熟人朋友真要有意在你们西塔来发展，我也会把话挑明，不过现在没有，人家看不上。”


    
陆为民实话实说，倒是让李幼君和苗奇伟松了一口气，这一段时间来西塔考察的房地产商不少，大家都看中了天心湖这一圈的发展前景，也有不少领导的电话打到他们俩这里，让二人也是头疼无比。


    
陆为民刚才的话让他们两人也以为陆为民也要受人之托了，他们俩对陆为民的脾性还算是比较了解的，而且早在开发天心湖之初，陆为民就提醒过他们，一旦某个区域成为热点，那么逐利而来的房地产商人将会动用各种关系来为自己谋取利益，而房地产商人的能量可能要比他们想象的任何商人能量都要大，要他们在土地出让方面提早做好制度规则，并公之于众，一切都在公开透明的方式下进行，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减轻自身来自各方的压力。


    
最初二人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一直到鱼西公路两旁尤其是天心湖这一群土地成为热土时，他们才意识到提前搞的这个公开透明挂拍制度是多么的明智，来自各方的招呼电话让他们俩都应接不暇，虽然说这个公开招拍挂制度并不能完全解决问题，起码能够给他们在处理某些问题时提供一个相对的缓冲余地。


    
陆为民突然提起，一度让他们也以为陆为民大概是有什么想法，还好陆为民直截了当的把话说明了，让他们心里放了心。


    
三辆车迅速从鱼西公路转向了旁边的岔道，这里就是进入天心湖和鹰喙岩景区的分道，水泥路相当平整，看得出来比起外边的鱼西公路要早建好，只是在宽度上要比鱼西公路窄一些，但是容纳三辆车并行还是绰绰有余的。


    
两边的绿化布置得很具有艺术性，陆为民知道这应该是马俊成的公司揽下了这项工程。


    
鱼西公路项目上马思涵给予了相当大的支持，而马俊成也算是一个比较靠谱的人，有些项目上适当倾斜也是必须的，当然陆为民不会去过问这些事情，但是并不代表李幼君和苗奇伟就不懂这里边的门道。


    
短短几公里的道路，陆为民已经看到了有多条正在铺筑的简易道路连接到了这条分道上，一些略有起伏的坡地都能够看得到有工人在开始工作，重型推土机和铲车传来的怒吼声不时可闻，足见这一带的变化。


    
陆为民的车交给了李苗二人带来的工作人员，而陆为民坐上了李幼君的帕萨特，苗奇伟则坐上了副驾。


    
“真看不出，这才一年多时间，这里就如此大变，……”陆为民有些感慨，目光在四周逡巡，“幼君，奇伟，宣传的功效这么大，开发商纷至沓来，你们对天心湖这一片的规划要搞好啊。”


    
“陆专员，工作早就做了，现在分管国土建设这一块工作的是子铭，你来之前我给他打了电话，他说他来了一个同学，马上就过来。”苗奇伟解释道：“这一片的规划是早就做了的，但是没想到这一波势头来得这么猛，幼君书记和我都有些措手不及，尤其是省旅游局和省体育局都把这里确立为旅游休闲和户外运动的基地之后，就更热了，加上我们因为考虑到鱼西公路建设进度问题，把天心湖这边的道路建设先行搞起来了，所以前段时间鱼西公路即将建成时，来考察投资环境的人才发现天心湖——鹰喙岩这一线已经具备了很好的投资条件，所以一下子就火爆起来了。”


    
陆为民饶有兴致的问道：“除了房地产商人外，还有什么项目向这里汇聚？”


    
李幼君和苗奇伟都很振奋，“现在有两个高尔夫球场项目正在谈，还有两个度假酒店，天心湖及其周围是昌州附近未遭破坏的最接近原生态的区域，良好而原始的植被以及丰沛的水资源是其他地方不具备的，而鱼西公路一下子打通了瓶颈，使得这里成为休闲度假的最佳去处，我们把这边区域的产业发展定位就是旅游度假、运动休闲以及房地产。”


    
“高尔夫球场？两个？”陆为民吃了一惊，而且一来就是两个高尔夫球场？高尔夫球场的本质还是和地产挂钩的，做高尔夫球场未必赚钱，但是如果依托高尔夫球场搞地产开发，却是绝对赚大钱的，但是国家对高尔夫球场的控制相当严格，前世中好像也就是两三年后就要正式明令禁止审批高尔夫球场项目了，虽然这个禁令在各地都是明禁暗不禁。


    
“对，是两个，而且规模都比较大，一个准备建三个十八洞球场，另外一个也准备建两个十八洞标准球场，一南一北，遥遥相望。”苗奇伟显然对高尔夫项目十分感兴趣。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九十三节  高尔夫之惑


    
见李幼君和苗奇伟对高尔夫项目都是充满了兴趣，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陆为民也觉得自己似乎有些太过于敏感了。


    
高尔夫球场的确对土地资源和水资源的消耗很大，但是那又怎么样？高尔夫球场现在还不是禁止的项目，可以说要想发展高尔夫球场，就得要趁着国家尚未明令禁止之前搞，否则日后就会面临种种束缚，也会付出更大代价，悬在脑袋上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让人不安，没有人员去尝试。


    
对目前的西塔来说，高尔夫带来的好处也许要大过一切。


    
相较于其他运动项目，高尔夫所谓的“贵族气息”会吸引无数喜欢“附庸风雅”或者认为可以高人一等的国人趋之若鹜，而在目前昌江尚没有几个像样的高尔夫球场之前，谁先吃这个螃蟹，谁就会收获最大的利益。


    
记忆中好像高尔夫项目要在2004年后才被国家高层明令禁止，其实陆为民对这种明令禁止的方式并不太认同，高尔夫是体育项目，诚然它对于提升周边环境品味和土地价值有着某种特定的意义，但是就本质来说，它也还是一个体育项目，只不过它对于土地和水资源的需求显得特别高，但是如果说一刀切，陆为民却觉得这反而会起到刺激作用，前世中高尔夫项目禁而不止，遍地开花，未尝没有这种原因。


    
在陆为民看来，高尔夫项目应该有条件的准入，但是准入条件要刚性。


    
比如缺水地区明显不适合开发高尔夫球场项目，土地资源紧缺地区也不适合，又比如经济落后地区也不太适合，如果要建，投资必须要达到多高，这样以经济总量和资源要素作为刚性条件来作为门槛，辅以投资门槛，可以有效的遏制这种盲目建设高尔夫的冲动，而对于那种未经审核批准的项目，则要坚决予以查处，这样才能真正形成执政威信。


    
而在前世中，国家恰恰在这个问题上采取了一种十分失败的方式来处理，一刀切也就罢了，结果却又在执行力度上不足，屡屡被地方政府以各种方式突破，呈现出禁而不止的泛滥现象，也对中央相关部门的权威形成了极大挑战，在禁令下达之后，几乎每年都有无数家高尔夫球场冒出来，即便是各种媒体频繁报道，依然无济于事。


    
高尔夫这个东西好不好，见仁见智，因地而异。


    
你要说像丰州这样的地区需要不需要高尔夫球场，陆为民是持否定态度的，但是像昌州和宋州这样的城市需要不需要，陆为民认为是肯定有需要的，也就是一个如何规范发展的问题，而高尔夫球场的确能够对周边土地品质产生一个向好的拉动作用，作为目前西塔最为现实的问题就是发展经济。


    
西塔本身就是一个水资源比较丰富的地区，而西峰山区属于典型的缓坡谷地并存的区域，有大量可供平整修饰而适合高尔夫球场的地段，在李幼君和苗奇伟看来，这就是天然适合高尔夫球场的地带，不但可以将高尔夫这项运动作为产业发展起来，同时高尔夫球场的建立对于以天心湖——鹰喙岩为中心区域这一片的地价毫无疑会产生巨大的拉抬效应，这对于西塔县政府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利好消息。


    
在旅游、文体这一类产业短时间内难以产生巨大的财政收益时，地价的攀升对于打定主意要以出让土地来换取财政增长的西塔县政府来说就是无法拒绝的诱惑，即便是换了陆为民当西塔县委书记县长，也会毫不犹豫的这样干。


    
“幼君，奇伟，高尔夫的投资很大，但是收益也会相当丰厚，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西峰山区中搞高尔夫球场，对于西峰山区的发展会产生相当深远且强劲的推动力量，可以说，一亩地它不毗邻高尔夫和附近突然有了一个高尔夫球场，其价值会有巨大的升值，同时高尔夫球场的出现也会让西峰山这一片产业层次获得一个提升，从总体来说，其意义不可估量，尤其是你们要准备全面开发西峰山，那就意义和价值都会有一个飞跃。”陆为民顿了一顿，“西峰山这一片的势头已经起来了，你们要好好规划利用，也许今后这一片就会成为我们昌江省的高端休闲核心区，其品牌效应带来的收益可能要超出你们想象。”


    
李幼君和苗奇伟都没有想到陆为民会把西峰山这一片区的地位提得这么高，都有些不敢相信，虽然现在广告也好，媒体上也好，都在大肆吹嘘，但是真实情况只有他们清楚，西峰山还是西峰山，虽然天心湖和鹰喙岩这边有了一些开发，但是真正落在实地见到真金白银的东西还不多，更多的还是一些噱头，而陆为民居然把西峰山区的定位定得如此之高，昌江省的高端休闲核心区，这太夸张了。


    
……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下见到甄婕。


    
甄婕是和顾子铭两口子一起过来的。


    
陆为民到了西塔，顾子铭不来肯定不行。


    
好容易蔡亚琴把甄婕叫到西塔来玩一玩，却没有想到陆为民也来了，这种事情还真是巧，顾子铭和蔡亚琴也没辙，只能过来，可甄婕也在，只能一块儿来了。


    
李幼君和苗奇伟都是人精，很快就觉察出顾子铭两口子这个大学同学好像和陆专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吃饭的时候，陆为民和对方说话时候那种熟悉程度，绝对超过了一般的熟人朋友，不过两人都是相当懂事儿的角色，装出一副懵然不知的模样，才让甄婕心里踏实不少。


    
三句话不离本行，在一桌上吃饭的，除了甄婕外，都是干部，现在蔡亚琴仍然还在市招商局，这几句话就拐到了宋州和丰州的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上来了。


    
“陆专员，听说你们丰州借这一次撤地建市动作很猛啊，阜头今年的势头很骇人啊，据说连雷志虎都感受到了压力，苏谯县委常委会开会时，雷志虎经常是提到阜头，说照这个势头，阜头最迟明年就要冲进十强县呢，还不知道谁被挤出来。”蔡亚琴笑眯眯的道。


    
对于顾子铭到西塔，最初蔡亚琴是不太愿意的，但是很快蔡亚琴就意识到了情况的变化，副县长夫人的身份，让她在招商局里的地位也迅速独特起来，而西塔这两年的变化也更让她在局里的声音都要大了许多。


    
最初是没有人看好西塔的，全宋州最差劲儿的一个县，偏居一隅，既无资源，也没有产业，但是现在呢，鱼西公路一通，形势大变，前段时间顾子铭连家都不敢回，这不少人拐弯抹角的找到她，各种讨好说和纷至沓来，而甚至还有人就敢提着钱就往家里丢下就走，这把蔡亚琴也吓得够呛。


    
钱，蔡亚琴肯定不会收，但是最起码这也是对自己丈夫一种“尊重”，一种对自己丈夫的“认可”，对于她来说，则是骄傲和自豪。


    
“挤出来？这十强县也不是天生就该是谁呆在里边的，不过按照今年苏谯的架势，雷志虎不是看着十强县的位置吧，他是看着前三强吧？”陆为民微微哂道：“如果苏谯都沦落到担心别人把它挤出十强县的话，我看雷志虎也别想指望着那个市委常委的位置了，让给杨达金算了。”


    
今年省里政策据说有一些变化，对于一些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市，在常委人选安排上略有调整，其中一些在地市经济地位中较为重要的区县一把手有机会冲击市委常委身份，这个风声一传出来，立马在各地都掀起了一阵风潮，尤其是像宋州、昆湖、青溪和桂平这几个经济强市，据说有可能成为首批“改革”后的试点。


    
“呵呵，陆专员说得是，苏谯还会担心谁挤它的位置？只怕是它前面的几个县区担心被它给挤到后边去了吧？”李幼君摇晃着头道：“今年每次开会雷志虎都是正襟危坐，不苟言笑，和以往大不一样，我看还真有点儿市委常委的气势了，上半年苏谯GDP破了35亿，估摸着全年GDP要突破75亿，相当于我们西塔三倍有多，去年十强县第一名是昌州昌化区，上半年GDP是42亿，但是增速只有13.3％，而苏谯增速是31.3％，相当于对方两倍有多，第二名是昌州香河县，上半年GDP40亿，但是增速是25.4％，估计今年香河有可能要成为全省第一名，看着这些地方的GDP总量，我都有些坐不住，不求突破，不求变不行！”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九十四节  要说超越不容易


    
陆为民默默算了一下，苏谯的GDP现在已经是奔75亿去了，的确不是阜头一时间能赶上的，虽然阜头的增速也很快，而且后劲也足，但是苏谯夜没有停步，阜头GDP今年过50亿不是问题，但是要想冲进十强县可能还欠一点火候，但是如果保持目前的增速，明年倒是很有可能冲进十强。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又有些感叹，丰州和宋州的差距的确是大了一些，连西塔这种在宋州根本排不上号的末流县，上半年的GDP也都突破了10亿，全年都是向着25亿发起冲锋，当然这可能与今年鱼西公路通车，整个西塔县迎来了一波固定资产，尤其是房地产大投资热潮有很大关系，但是即便是这样，西塔估计在整个宋州也只比泽口和梓城强一点，25亿的GDP在宋州只能排倒数二三位。


    
而在丰州呢，丰州市今年就算不一分为三，也达不到25亿，古庆今年增速还算比较快，估计过25亿没有什么问题，连去年丰州的老二双峰县今年表现不佳，能不能过25亿都还要打个问号，也就是说整个丰州，现在除了阜头是一枝独秀外，其他都是万马齐喑。


    
雄厚的工业基础让宋州的苏谯、遂安、烈山这些县份都爆发出了强劲的增长动力，烈山煤矿二期改造和烈山化工的煤制甲醇项目竣工标志着烈山的经济也步入了快车道，超越叶河甚至宋城和沙洲都成为了可能，去年烈山GDP达到了17亿，今年上半年就破了12亿，烈山县委县府的目标是30亿，而且按照目前烈山化工竣工投产的架势来看，破30亿似乎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听见李幼君、苗奇伟、顾子铭和蔡亚琴在席间谈论，陆为民一时间有些无语，望着昔日自己的这些下属谈论的这些数据，随便拿一个放在丰州都是让人震惊的，这种感觉带来的压力让陆为民很不好受，整个丰州，除了阜头，居然就拿不出一个值得一提的来，宋州的GDP都在想着450亿发起冲击了，而丰州却还在为了180亿奋勇拼搏，这种巨大的差距带来的了落差感让曾经在宋州任职的陆为民很不适应。


    
甄婕注意到了陆为民情绪的变化，聪慧如她很快就明白了陆为民感伤的缘由，的确，一个一手一脚把宋州经济打造起来的他却又转任丰州，看着宋州如日中天的经济发展势头，再对比现在不愠不火的丰州，谁心里都不会是滋味。


    
“其实丰州现在虽然在全省处于下游，但是现在丰州撤地建市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像双峰、古庆和大垣这些县份也都还是有自己的特色产业基础，只要好好运作，要赶上来还是打有机会的。”明知道自己说这番话好像有点儿不伦不类，但是看到顾子铭的他们的兴奋点都集中在讨论宋州的发展上去了，甄婕忍不住插话想要把话题带过来。


    
李幼君和苗奇伟马上就醒悟过来，心里暗叫糟糕，今儿个怎么把这个事儿给忘了，坐在上把位的这一位已经不是宋州的副书记而是丰州的专员了，这个时候自己几个人却在大谈特谈宋州的发展如何如何，西塔的前景又如何如何，这不是故意给这位心里添堵么？


    
顾子铭更是尴尬，先前就是他在那里高谈阔论，而蔡亚琴仗着自己在市招商局消息灵通数据准确，也是夫唱妇随，说得兴致高昂，却忘了今天的主宾不一样的身份了。


    
看见几个人都有些尴尬的表情，陆为民忍俊不禁：“好了，别做出这副表情了，我知道你们心里其实乐开了花，现在宋州总算可以傲视群雄了，明年没准儿就能超越昌州成为昌江老大，丰州哪里在话下？”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脸都红了，李幼君赶紧道：“陆专员，我们真没这个想法，甭管宋州发展成啥样，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没有你签两年在宋州为我们定方向打基础，宋州要想有这两年的发展势头，想都别想，你现在去了丰州，我们相信丰州一样会在你的治下旧貌换新颜，重新崛起，……”


    
“别提什么重新崛起，丰州本来也就没有崛起过，现在还处于追赶状态，而且丰州的资源和基础条件摆在那里，我倒不指望丰州能赶上宋州，只希望丰州能够从下游进入上游就满足了。”陆为民摇摇头道。


    
虽然都知道这位老领导很猛，但是这话一出来还是让在座几个人有点儿吃不住劲儿了。


    
下游变上游，这之间的距离可不小，而且这不是一个县与一个县的差距，而是一个地区之间的差距，差距也不是几个亿甚至几十个亿，而是上百个亿！


    
丰州现在是全省倒数第四，属于下游中的前端，而所谓上游，通常说的是指全省前四，昌州自然不必说，现在宋州也已经和昌州站在了一个级别上，昆湖也不逊色多少，今年GDP很有可能也会突破400亿，即便是第四的青溪，GDP也要逼近300亿了，而丰州呢，照陆为民的说法，今年丰州在向180亿发起冲击，就算是能达到目标，180亿，距离全省上游的最后一位青溪，那也是120亿的差距，你在发展，人家也在发展，而且人家还占了先手，你要把这120亿的差距抢回来，谈何容易？！


    
“专员，丰州的资源禀赋和产业基础和昆湖、青溪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要赶上来难度不小啊，尤其是丰州历史上就是农业地区，而且建区历史也很短，城市基础设施相当薄弱，如果要想追赶前面的，需要在很多方面都来改善弥补才行啊，可丰州财力也很瘠薄，顾此失彼，要想面面俱到，不太容易啊。”顾子铭和陆为民关系不一般，说这番话时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


    
他也知道自己这位老领导的妖孽本事，但是丰州和宋州不一样，宋州是产业基础在，只是因为梅九龄和黄俊青那两届的耽搁给拖累了下来，一点解决了这些问题，宋州很快就走上了快车道，而且宋州下辖各区县要么有产业基础，要么有区位优势，要么占着交通便利，可以说即便是最差的梓城和西塔，最起码距离昌州距离很近，这也算是一个优势，现在西塔的交通瓶颈打破，区位优势显现出来，投资猛增，但是看看丰州呢？


    
丰州在资源上除了古庆外，其他都是纯粹的农业丘区县，优势大概就一点，富余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嗯，电力供应勉强算得上，产业基础是最大短板，城市基础设施同样是一个伤口，交通条件也欠缺，在前几年各地发展速度都还没有上来的时候，陆为民还能凭着自己高人一等的眼光和广泛的人脉拉拉投资，搞一搞产业，在大家经济总量基数都比较低的情况下，你要玩一出一鸣惊人还行，但是现在，就不那么容易了。


    
可以说除了阜头在陆为民离开之后算是延续了他原来的发展思路外，双峰就是典型的在人走政亡，原本发展得蒸蒸日上的医药和机械加工产业在一晃六年过去了，依然如故，根本没有利用这几年的时间把主导产业变成优势产业，六年前的双峰，在医药产业上时一枝独秀，而六年后的双峰，已经泯然众人矣，像周边洛门的洛丘和曲阳的曲江，都效仿洼崮，搞起了医药产业园，这在很大程度上也削弱了双峰的竞争力和发展潜力。


    
现在的丰州和四年前的丰州又不一样了，这个不一样是指丰州周围的环境不一样了，虽然看似这几年丰州完成了对曲阳和黎阳的超越，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今年黎阳就要反超回来，去年黎阳的GDP就已经逼近了丰州，只有区区5亿的差距，而今年上半年黎阳GDP实际上就超过了丰州，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黎阳铁定在今年重回全省经济总量第十位，把丰州挤回十一位。


    
在这种情况下，丰州不但要实现逆袭，而且还要把前面诸如桂平、普明、宜山这样GGP远高于丰州的传统强市斩于马下，难度不可谓不高。


    
“嗯，当然不容易，要容易，丰州也轮不到我去了。”陆为民淡淡的道：“越是有挑战性的工作我才越感兴趣，如果我留在宋州，那我的五年规划追赶的目标就不是昌州，而是苏州杭州了。”


    
一句话把在座几个人都噎得不轻，老领导这话口气太大了，苏州，这对于昌江人来说，就是顶礼膜拜的所在，苏州去年GDP是1540亿，十倍于丰州，即便是相比宋州，也是四倍多，要追赶苏州显然不切实际，即便是杭州那也是一千多亿的巨无霸，凭什么追赶？那什么追赶？


    
见几个人面面相觑，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开个玩笑，我不在宋州，所以这一切都是玩笑，我在丰州那我就只能把进全省四强作为我的目标，如果连目标都不敢定高一点，你怎么去追赶？何况丰州并非一无是处，我认为一样有追赶的机会。”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九十五节  我想你了


    
接下来的话题就要轻松多了，一帮人也有意把话题放到了丰州这边，不过他们对于丰州的情况也并不了解熟悉，在他们印象中大概也就只有阜头能够引起他们注意，其他几个县区他们并没有多少印象。


    
陆为民也能理解，宋州这边的人本来也就有些自傲，前几年哪怕是沦落到和现在丰州地位差不多的时候，宋州人一样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这也是当初他们为什么不依不饶非要在昌B这个车牌号上争个上下的原因。


    
宋州人天生就有一种上位者的骄矜，对除了昌州以外的其他地市并没有怎么打上眼，哪怕是昌州、青溪这样当初已经远远把他们甩在身后的新兴城市，他们也一样看不起，认为没有底蕴，更不用说像丰州这样的历史短、经济差的农业地区了。


    
甄婕一直在很小心的观察着陆为民，她感觉到陆为民情绪似乎不是很高，似乎是被宋州的蓬勃发展刺激到了，而丰州的情况又不尽人意。


    
“其实丰州这几年也还是有一些变化的，尤其是像一些县份的产业发展还是具备了基础，阜头就不说了，像大垣的家具制造业，古庆的采煤业，双峰的医药产业，只不过丰州的基础太差，而且在政策扶持上缺乏连贯性和客观性，而由于丰州作为地区历史短而又不是地级市，使得作为中心城市缺乏带动整体经济发展的动力，现在丰州既然确定了以撤地建市为契机推进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应该是可以在较短时间内就能让丰州经济发展上一个台阶的。”甄婕忍不住安慰对方道。


    
甄婕的一番话让李、苗二人都点头称是，他们知道甄婕是在昌江大学工作，而且从事的产业经济这一块的研究，不过顾子铭和蔡亚琴二人听在耳朵里却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甄婕这个说法显然是宽陆为民的心，可是现在陆为民早已经结婚了，他们现在也在劝说甄婕早一点考虑过人问题，但是甄婕始终不置可否，以没有合适的推脱。


    
他们也曾经帮甄婕介绍过几个对象，但是都无果而终，到后来他们也发现甄婕好像还是没有真正从和陆为民的感情纠葛中走出来，所以才对他们的介绍不感兴趣。


    
这个问题上作为局外人他们也无能为力，所以在今天得知陆为民到西塔时，陪着甄婕的顾子铭两口子也只是提了一句，顾子铭的意思也就是看看甄婕愿不愿去，只要甄婕流露出不愿意见陆为民的意思，他就打算自己一个人过来，让蔡亚琴陪着甄婕，没想到甄婕却不吭声，他们两口子立即就明白了，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只能一道过来。


    
看样子甄婕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也还是斩不断理还乱，这让顾子铭和蔡亚琴都是忧心不已。


    
陆为民看了一眼甄婕，含笑没有吱声，似乎是明白了什么，甄婕却觉得自己似乎脸一下子就烫了起来，甚至整个身体都有点的热乎乎的感觉，再不敢多言。


    
……


    
切诺基匀速的在鱼西公路上行进着，淡淡的香气从身旁的甄婕身上传递过来，很熟悉，似乎又有点儿陌生。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当陆为民要返回昌州时，甄婕也要回昌州，似乎一起顺带走就是显得顺理成章了。


    
不过陆为民还是从顾子铭和蔡亚琴眼中的担心看出点儿什么，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好笑。


    
先吃萝卜淡操心，两个成年人真要发生什么事情，他们能阻挡得了？


    
去援藏之后，陆为民似乎就一下子与世隔绝了一般，和甄婕、甄妮、岳霜婷以及其他几个女人的联系骤然减少了许多，很多时候陆为民甚至拿起电话都不知道打通该说什么，尤其是在面临要和苏燕青结婚时，他就更有点儿茫然。


    
和苏燕青结了婚之后，陆为民觉得似乎自己应该要安分下来了，事实上在结婚后那一段时间，自己也的确很安分，一直到回到昌州。


    
但是回到昌州之后，陆为民就发现似乎自己在藏区冰封枯萎的心思似乎又开始慢慢复苏了，这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想不通。


    
明知道结婚之后再去和其他女人有什么往来纠葛是相当危险的，但是他却有点儿甘之如饴的感觉，那种强烈的刺激感和冲动感，甚至比自己结婚之前更甚。


    
从偷食隋立媛开始，陆为民就知道自己好像无力从这里边拔出来了，紧接着就是虞莱，这两个女人都是不会拒绝自己的，她们也从未考虑过婚姻问题，所以只要自己想，她们就不会拒绝。


    
而岳霜婷也终于沦陷了，事实上好像也谈不上什么沦陷，自己电话一打通，之前的无数羁绊束缚便瞬间消失无踪了。


    
“这么久还好么？”陆为民目视前方，轻声问道。


    
甄婕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知道什么意思。


    
陆为民欲言又止，却没有再说下去。


    
从西塔经鱼峰到昌州市区相当快捷，二十多分钟后，切诺基已经进入了昌州市区，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阿婕，我们去喝杯咖啡？”


    
甄婕目光复杂的看了一眼陆为民，低垂下头，却没有表态，陆为民心里舒了一口气，不再征求对方的意见，径直往城西开去。


    
大切诺基驶入云顿咖啡的停车场，陆为民下了车，甄婕也低垂着头拿着包坐在车上，似乎在犹豫着什么。


    
“走吧，去坐一会儿，好像没和你见面了，很想和你聊一聊。”陆为民打开车门，殷勤的道。


    
轻轻叹了一口气，甄婕最终还是下了车。


    
……


    
搅动着咖啡，甄婕的情绪逐渐恢复了正常，“你现在压力很大？”


    
“哦，你也感觉到了？”陆为民靠在沙发背上，淡淡的笑道。


    
“以前好像没有觉得你有这样的情绪和表情，感觉你好像很疲惫，丰州的情况真的有那么糟糕？”甄婕歪着头，眉宇间还笼罩着一抹抑郁。


    
“不是糟糕不糟糕的问题，丰州还是那样，准确的说是丰州变化不大，几年过去了，他们还在沿袭着老一套，觉得就这样不错了，却没有发现这个世界，周边环境都在发生变化，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你妄自尊大的时候，人家都悄无声息的赶上来了，甚至超过了你。”陆为民嘴角浮起一丝苦笑，“你刚才说的丰州还是不错，还是有条件的，我知道是宽我心，事实上我怎么可能不清楚其中的原委？你说提到的那几个县经济发展问题，我承认有一定道理，但是这几个县除了阜头外，其他几个县的产业都很单一而缺乏后劲，要想重新发展起来，也要受到各种条件的限制。”


    
“你也别太着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老实说丰州的发展不能说太好，也不能说太差，关键在一起，要扭合起来，共同发展，……”


    
甄婕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话题有意无意被自己带着。


    
“我知道，可时间紧，任务重，有时候我自己躺在床上都在想，一天又过去了，我这一天又干了些什么，……”陆为民声音变得有些低沉，“看着我周边那些人一个个还自我感觉良好，一点儿也感觉不到压力，我心里都在替他们着急，……”


    
看见陆为民眉目间笼罩着的隐忧，甄婕终于问道：“你和她现在还好么？”


    
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好像没一个女人都会问到这个问题，似乎回答了这个问题，能让她们心里变得踏实起来。


    
“还行吧，反正就那样，我不知道这算是好还是坏，或许所有人结了婚之后的生活都是这样，要不就是要求太高期望值太高，结果却让自己有点儿失望，我也说不清楚。”陆为民耸耸肩，“总而言之，我觉得变化不大，也许生活就是这样，你呢？”


    
“我？我不知道。”甄婕低垂眼睑，手指捏着咖啡勺搅动着。


    
这个回答可真是有趣，陆为民看着对方，甄婕似乎注意到了对方目光中的侵略性，像是吓了一跳，丢下咖啡勺，下意识的就要去拿身旁的包：“对不起，我该走了。”


    
“阿婕，别走，多陪我说一会儿话。”陆为民看着对方一手拉住对方想要收回去的手，很认真的道：“我想你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九十六节  职教


    
扭头看了一眼身后这个沉沉熟睡的男人，甄婕浮想联翩。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糊里糊涂跟着这个男人来了，为什么就无法拒绝这个男人，或者自己根本就没有想要拒绝过这个男人，找其他理由都是借口，不过是欺骗自己罢了。


    
但她知道对方一句“我想你了”就彻底粉碎了自己内心所有抵抗，心甘情愿的就跟着他来了。


    
即便是这个时候想起那一句“我想你了”，甄婕发现自己仍然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


    
这个男人，这个好色而又浑身笼罩着一层特殊魔力的男人，难道真会成为这一生的宿命？


    
看着这个已然沉沉入睡的男人睡得如此香甜时，仍然把手勾在自己胸前握住自己的胸房，甄婕就忍不住有一阵羞意，不过她却不想把这个男人的手拿开，这个男人的手握住自己胸乳时反而给自己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她不知道这种安全感源于何因，但是她就是愿意相信。


    
父亲已经很久没有回昌州了，他和母亲的婚姻早就名存实亡了，事实上甄婕和甄妮也早就知道父亲在外边有女人了，而且还不止一个。


    
甄婕甚至看见过其中一个，那是在宋州，她到亚琴家去做客时，坐在出租车里看到了一辆崭新的奥迪A6，因为还是挂着丰州牌照，所以他多看了一眼，结果发现开车的居然是自己父亲，而坐在副驾上那个年轻女人和父亲神态亲昵，那个女人的年龄绝对不会比自己大，可能和甄妮差不多，最让甄婕感到震动的是她看到了那个女人怀中还抱着一个孩子，这让甄婕有一种天快要塌下来的感觉。


    
父亲的风流甄婕尚未成年时就知道，父亲在195厂工作时最受人诟病的大概就是这方面，最终也还是栽在这上边才离开195厂，所以父亲离开195厂到丰州去工作时甄婕最担心的并不是父亲能不能适应，她清楚父亲在工作上的能力，她是担心父亲在195厂好歹还有一些束缚，起码母亲还在身边，但是到了丰州，再也没有人束缚，而且拓达集团又开出了令人垂涎的高薪，这样的条件下，只怕父亲的风流本性又会故态复萌。


    
担心往往都会变成现实，父亲才去两三年后，就传出了个丰州本地一个女人搅在了一起，后来甄妮也知道了，再后来，父亲在一次回昌州时和一个女人在一起也被人看见，毕竟甄敬才曾经当过那么多年的195厂副厂长，认识的人很多，而且他这么多年的外表基本上没有什么变化，五十好几的人，看上去却总像是才四十多岁，所以被人认出也很正常。


    
但是甄婕怎么也没有想到父亲居然会和一个年轻女人生了孩子！


    
甄婕很不愿相信那个孩子是父亲的，但是她却知道自己看到的多半没错，父亲和那个女人之间的亲昵，对那个孩子的慈爱目光，绝对超出了普通长辈对小孩子的关爱，一句话，就是父母对子女的那种目光，就像父亲原来对自己和甄妮一样。


    
父亲想要个儿子这不是什么秘密，可是母亲在生了甄婕之后就一直没有再怀孩子了，这让父亲很失望，不过随着时间的推移，父亲的心思放在仕途上去了，所以这方面也就淡了，没想到父亲在仕途上的失利之后却辗转到了丰州，再度生出这种事情来了。


    
可是父亲和母亲还没有离婚，而且母亲也明确说不会和父亲离婚，父亲也从没有提出过离婚，那个女人居然就敢替父亲生个孩子，这让甄婕觉得简直不可思议。


    
但这个世界上的许多事情不都是这样不可思议么？甄妮是自己的妹妹，现在身边这个男人不就是甄妮的前男朋友，自己不一样躺在了他身边？他现在甚至已经结了婚，自己不一样对他投怀送抱？也许日后自己肚子里一样会替他怀上一个孩子？


    
这个突如其来的想法一下子钻满了甄婕的心思，让甄婕自己都禁不住呆了，自己怎么敢这么想？这太疯狂了。


    
但是脑海中立即又有另一个声音冒出来，有什么不可以，你情我愿，自己喜欢他，离不开他，无法和他结婚，为什么不能给他生个孩子？


    
甄婕可以容忍自己和陆为民睡在一张床上，但是内心却始终无法摆脱他是妹妹前男友的阴影，所以她宁肯选择如鸵鸟一般这样。


    
……


    
吕文秀发现老板好像在星期天一回来之后心情就不太愉快，他是陪着史德生去昌州接老板的。


    
照理说，他没有这个必要，从丰州到昌州好歹也是三个小时的车程，早上六点半就要出发，九点半到昌州，几乎是马不停蹄的就要回丰州，似乎这样毫无意思，但是吕文秀却坚持这样，除非陆为民的确有事可能要星期二，或者下午才可能回来，否则他都坚持早上和史德生一道去昌州接陆为民。


    
作为秘书，他很清楚，自己并没有什么优势，田卫东的推荐只是为他搭起了一座桥，而他能不能入陆为民的眼，还要看自己造化。


    
而所谓造化，就是灵性悟性加自身努力了。


    
看上去这样白跑一趟昌州没有多大意思，但是吕文秀却知道这恰恰是自己和老板单处的时候。


    
陪老板出去，如果是在市区，要么时间太短，要么就是有其他人在车上，或者老板就是坐柯斯达，要不就是电话响个不停，所以真正能够单处甚至说上几句的机会并不多，而这回来一趟起码是三个小时，只要找准机会是很容易寻找到合适的话题的。


    
人和人之间的感情是怎么建立起来的，不就是接触么？接触，交谈，共事，甚至一起学习、开会，总而言之，就是这种种不断的接触，让大家相互了解，久而久之才会真正产生感情。


    
吕文秀知道陆为民对自己的印象还算不错，但是这其中是田卫东的推荐起了很大作用，而后自己并没有得到多少机会表现自己，所以他很小心而又努力的寻找机会，而这个去昌州接陆为民就是被他寻找出来的机会。


    
一个三小时的坐在一起没什么，五个这样的旅程也没啥，十个，二十个，甚至一年两年三五十个这样的三小时相处，谈话，沟通，吕文秀很清楚这里边的价值和意义。


    
对于陆为民，吕文秀觉得自己真的需要仰视，这位自己的老板身上需要自己学习的太多了，以至于吕文秀对自己的学习能力都产生了怀疑，在此之前他一直是以自己学习能力为傲的。


    
老板是怎么从双峰到阜头这样的县份上一步一步崛起，从县委常委到副书记再到县长、县委书记，地委书记这个噱头能够用多久，吕文秀不相信老板可以把这个招牌用到当县委书记位置上，那就真的太夸张了，而双峰和阜头之前的情况大家都知道，而老板从那里离开时，那里又是什么样，同样有目共睹。


    
他一直试图了解老板考虑问题的角度、方式以及做出这样的决定是基于何种理由，几乎陆为民的每一个分析判断和决定，吕文秀都要三番五次的琢磨，他知道自己这样做或许看起来有点笨，但是他坚信，这是自己从中汲取智慧和经验的最佳方式，而其他人就是想这样干，也根本没有这个机会。


    
陆为民也觉察到了这一点。


    
自己这个秘书的表现也让他越来越期待，从最初的沉默寡言到现在总能从自己的一些观点意见中寻找到原由进而大胆的询问，这让陆为民很满意。


    
“陆专员，潘专员来了。”


    
“哦，请他进来，顺便你把行署办那份《关于进一步家加快丰州地区职业教育事业发展的意见》拿过来。”陆为民听得潘晓方来了，点点头。


    
潘晓方依然是那副矮胖白嫩的模样，一副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总让人觉得他更像是一个中学老师，而不是一个行署领导。


    
“老潘来了，坐吧，这份意见我看过了，我觉得里边还有几个问题，我觉得行署还要好好研究一下。”陆为民皱起眉头。


    
对教育局拿出的这个东西，陆为民很不满意，当时他就让潘晓方要针对目前丰州下一步的发展规划，有针对性的研究一个如何进一步加快丰州职业教育发展的方案来，但是现在这份方案他看了，基本上就是照本宣科，老一套，什么领导重视，财政支持，空泛无味，这算是什么方案？如何来发展，而针对性又在哪里，完全没有标向性。


    
这连带着让陆为民对潘晓方也有些看法了，做事情不是这样做的。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九十七节  班子成员


    
潘晓方感觉到了压力。


    
陆为民来丰州这么久，虽然在对下边的区县一二把手们不太客气，但是陆为民有阜头和双峰的底气摆在那里，又有宋州经济这几年的狂飙突进做招牌，没有那个县委书记县长敢在陆为民面前放肆，拿有些人的话来说，在陆为民面前，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各人低眉顺眼听招呼。


    
但陆为民对行署的副职们态度还是不错的，至少从来没有说过重话，就算是有些工作有不同意见，在办公会或者常务会议上，陆为民也更多的是把问题摆出来，让大家讨论，那种和眉善目的表现让很多人觉得吃惊，都觉得这不是陆为民的风格。


    
今天陆为民的话虽然听起来很客气，但是潘晓方知道这已经是陆为民来丰州这小半年时间里对自己说得最重的话了，这表明陆为民内心很不高兴，很不满意。


    
“专员，这个意见还只是初稿，我看过，也觉得有一些地方需要斟酌和修改，但是我想你要得急，所以就先把方案请你先看看，然后我们再来研究，……”潘晓方很奸猾，闻到味道不对，立即以退为进。


    
“老潘，这不是需要斟酌和修改的问题，我觉得恐怕是你没有领会到我的意思，要不就是教育局曲解了我的想法了。”


    
陆为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和潘晓方绕圈子，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绕圈子，潘晓方这个人应该说还是能做一些事情的，但是行署机关出身的他原来就是玩笔杆子的，虽然在古庆去锻炼了几年，但是始终在主动性和工作激情上有所欠缺，就像通常所说的那样，癞蛤蟆，戳它一下，它才跳一下，潘晓方也是这样，你需要和他沉着脸说话，他才会引起足够重视，才会按照你的意图去执行，否则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理由来拖沓。


    
拿有些人的看法，这就是人贱，欠抽。


    
“这个，陆专员，……”潘晓方额际微微见汗，他有些狼狈，没想到陆为民这么直截了当。


    
“好了，老潘，这个方案需要大修，我提四点意见，第一，全地区的职教情况，尤其是职业教育学校办学力量，尤其是师资力量要进行一个详细摸底，也包括对学校的教育资源进行一次彻底摸底，搞清楚底数，我所说的彻底摸底，不是简单的教师学生教学楼地皮这一类的摸底，我要对我们职业学校教师和学生所有详细情况，其中尤其是老师情况有一个细致和精准的数据以及分析。”


    
潘晓方已经拿出笔来开始记录了起来。


    
“第二，目前这些职业教育主要存在哪些问题，哪些困难，最现实最迫切的问题和困难是什么，希望党委政府做些什么，而他们对职业教育的发展上又有什么样的想法和判断，这一点很重要，尤其是要了解他们对今后职业教育发展的看法；第三，我要一个目前民营职业教育的发展情况，我知道丰州这方面比较薄弱，但是再薄弱总有，摸底之后，也要向他们了解，私营资本办职教，他们最希望政府在哪些方面放开，哪些方面给予他们实质性的支持；第四，教育局和行署政研室要对目前国内职业教育发展走向进行一个调研分析评判，同时也要了解一下国外职业教育发达国家，比如德国，他们在支持职业教育发展方面有哪些值得我们借鉴的举措，同时结合我们丰州实际情况，看一看能不能找不出一条适合我们丰州发展实际的职教路子来。”


    
潘晓方刚来及松一口气，陆为民接着又道：“教育局和行署政研室要认真就我提的这几个问题进行研究，要让他们明白，地委行署就是要在发展职业教育这一块上下大力气，这是我们丰州实现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关键所在，必须要走这一条路，而职业教育办得好坏，直接关系着整个城市的人才资源上的竞争力，对于我们丰州这种农业地区来说，这一点尤为重要。”


    
潘晓方也不是蠢人，闻弦歌而知雅意，这一听就知道陆为民这是要在职业教育这一块上做文章了。


    
丰州虽然是一个农业地区，但是教育水平却不差，丰州一中是全省小有名气的全国性示范中学，也就是所谓俗称的全国重点中学，全省也只有区区几所，而丰州在尚未建地区时就获此殊荣，而丰州二中后来也是异军突起，据说教学质量不输于丰州一中，所以丰州一中和丰州二中远近闻名，不少周边地市的学生都愿意走后门到丰州一中和二中来读书。


    
虽然说丰州在普通教育这一块相当不错，但是丰州在职业教育这一块上却乏善可陈，就目前来说，除了在双峰当时借助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两厂的技校搞起来一个技校外，目前全市像样的技校也就只有在阜头和丰州本身有，而丰州最有名还不是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的技校，而是从长风机器厂出来的几个老师自己办起来的南都技术培训学校。


    
这所学校位于南渡镇，在规模上虽然不及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的技校，但是由于办学风格灵活、培训技能贴近实际，加之收费合理，很是吸引了不少人到这里来学习，陆为民对这所学校进行过考察，想法也很简单，就是要大力扶持这一类民办职业技术学校的发展，促进丰州的农村剩余劳动力通过这种短期职业教育培训能够迅速向城市工业熟练劳动力转化。


    
潘晓方也听出陆为民显然是对目前的职业教育格局不满意，要在这上边有突破，略作思索之后就道：“陆专员，你的意思是不是要在民办职教上做文章？”


    
陆为民心里也在说，潘晓方的确也很聪明，能当到副专员，脑瓜子还是很够用的，稍微一琢磨就能琢磨出味道来，“嗯，老潘，现有的职教格局不适合我们丰州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了，而且是很不适应，你看看昌州、宋州以及昆湖、青溪这些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市，哪一个职业教育不是搞得红红火火，我们丰州落后有其历史原因，也有现实原因，我们要找准切入点，一个一个的查缺补漏，在职业教育这一块上，我们必须要下大力气来解决，关系到我们丰州今后十年二十年的发展后劲，但我们地区政府这一块的力量有限，我们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


    
“民办职教，我们政府给予政策支持？”潘晓方沉吟道。


    
“对，政策支持，但是什么政策支持，不能仅仅是口头上的政策支持，私人老板也不是傻子，搞职教他们是想要赚钱，这一点必须要搞清楚，但是我们政府却又需要他们在这一块上搞起来，土地上的，财政补贴上的，毕业学生就业问题上的，这一系列问题上，我们政府都是可以发挥作用的，我相信民办职教也应该看得到这一点，也是有前途的，关键在于我们如何来扶持民办职教符合我们政府的产业发展意图和转化劳动力实现劳动力增收这一终极意图。”


    
陆为民这个题出得很大，潘晓方觉得有些棘手，看来自己太小瞧这位了，他要的根本就不是一个泛泛而谈的规划构想和意见，而是一个切合当前实际的理解可以操作的方案，这个方案就是建立在充分的调研基础之上，而现在自己做的这些工作显然还远远不够。


    
“专员，先前我对你的意图理解有些偏差，现在我基本上明白了，不过这个方案要出来，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需要行署办和教育局重新有针对性的进行一次调研，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潘晓方吞了一口唾沫，为难的道。


    
“我再给你两个星期时间，你督促行署办政研室和教育局立即办这件事情，我建议你们可以剖析一下南都技校的发展历程，这算是一个解剖麻雀，顺便也了解一下，像民办职教在发展壮大上还存在哪些制约和瓶颈，哪些是我们政府能够予以解决的。”陆为民也没有客气，潘晓方的性格他很清楚，你如果不把压给他加紧一点，他又得要拖拖踏踏。


    
潘晓方点点头，“好，这件事情两个星期会拿出一个方案来。”


    
看见潘晓方的背影消失，陆为民才吐出一口浊气，潘晓方的情况他比较了解，班子成员中他能力上可能是缺陷最明显的了，管文教卫已经是最适合他的了，甚至在陆为民看来，他连新来的梅琳都不如，一个缺乏野心和魄力的领导，往往也就缺乏动力和执行力，这一点上潘晓方表现得特别明显，他很满足于现状，对自己分管的部门和单位管理督促也很宽松，这让文教卫这一块的干部们都觉得潘专员是个好领导，很好说话，潘晓方在这一圈里人缘关系很好，不过这恰恰是个问题，这也让一些有些能力个性的领导不太听潘晓方的招呼。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九十八节  分析，评估


    
陆为民不指望自己每一个副手都能像宋大成那样沉稳踏实，大气勤勉，也不能指望像吕腾那样精明果敢，气度过人，但是像潘晓方却明显在能力和魄力上都欠缺了一些，在班子里边就显得有点儿平庸了。


    
他能担任副专员更多的是靠他起步较早，而且占据了行署秘书长的职务，然后又刚好到了古庆去担任了县委书记，而古庆那两年情况也还不错，可以说是多方机缘凑巧成就了潘晓方，否则按照潘晓方的能力水准，陆为民认为他如果担任文教卫这些他所分管某个部门的一把手也就是极限了。


    
即便是与梅琳相比，潘晓方的不足之处也是十分明显的，尤其是作为一级领导，在工作主动性上的欠缺，几乎就是致命的，这意味着你丧失了奋发向上的精神，失去了追求更高目标的动力，这也就意味着你所分管的工作会安于现状，欠缺精益求精的神魄。


    
相比之下，陆为民觉得王自荣有点儿显得老态龙钟之相，潘晓方的谨小慎微优柔寡断，这让他都觉得自己这一届班子里边不尽人意，宋大成和吕腾让他很满意，哪怕吕腾并非他最属意的人，但是吕腾的能力毋庸置疑，梅琳正在显示她的才干，让陆为民很期待，甚至连行署党组成员、行署秘书长上官深雪都有其独到的一面，可恰恰一个常务副专员和一个资格仅次于常务副专员排名第二的副专员，两个人让他最不满意，这不能不说是一种遗憾。


    
不过陆为民也得到一些消息，王自荣正在谋求更进一步，而且据说也有了一些眉目，不过陆为民感觉，以王自荣目前的状态，即便是王自荣能够再进一步，只怕也不可能是让他感到满意的位置了，正厅级岗位选择余地很大，随便哪个厅级单位的党委书记都能安排一个正厅级职位，可这是王自荣想要的么？陆为民担心王自荣到时候会大失所望。


    
陆为民对王自荣的走与留还是比较关切的，相较于王自荣的走，陆为民更希望王自荣留下来，虽然他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


    
王自荣留下，至少可以让自己不需要担心另外插进来一个和自己不对路的副手，尤其是在年底撤地建市之后这个副手可能就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市政府的第二把手，如果这个人和自己不对路，那么就会对自己形成很大的掣肘，自己就不得不花更多的精神来对付内部的牵制。


    
更让陆为民担心的是，已经有多种迹象显现魏宜康和曹刚都是冲着这个位置上来的。


    
上一次地委会议上魏宜康和曹刚两人争先恐后向自己发难，其实就是一种变相的向张天豪示好，在他们看来，无论张天豪和自己背后达成了什么样的默契，但是书记和专员始终是不可能穿一条裤子的，这是政治格局决定了的，而无论张天豪对地委控制力有多强，也无论他的胸襟有多么宽广，他都需要一个在日后的市政府里安插一颗钉子，一个能够牵制陆为民而又能够为他所用的棋子。


    
相反，资历最老的周培军的附和不过是一种发泄，这反而更让陆为民放心。


    
现在陆为民也无法判断魏宜康和曹刚的表现是否已经引起了张天豪的注意，从目前状况来看，自己和张天豪之间的蜜月期还没有过，但是这并不代表张天豪就会对自己彻底放心，如果能够有一个机会对自己构成牵制，而这个牵制的主动权却又掌握在他自己手中，他当然乐见其成。


    
谁来当自己常务副手，陆为民知道自己并没有多少发言权，相反，魏宜康和曹刚倒是可以动用很多自己资源来攻关，而如果有张天豪的暗中支持，这两人上位的可能性都很大，而面对这两人都是自己不愿意的，拒绝得了一个，拒绝不了二个，所以陆为民没有打算在这上边花太多心思，他把更多心思放在了现有的班子成员上。


    
吕腾不用他担心，一来和自己在不少工作思路观点上比较一致，二来城市建设这一块工作量太大，吕腾也没有其他太多心思，更何况吕腾背后是张天豪，无论是魏宜康还是曹刚都不会去得罪吕腾；宋大成他也不用担心，经开区那边有糜建良这种老手把关，魏宜康和曹刚的手要伸进去不容易，而宋大成在工业这一块上的表现，相信魏宜康和曹刚都不会轻易去伸手，小心打伤手。


    
但是潘晓方和梅琳就让陆为民有些担心了。


    
梅琳之前让陆为民有些担心，但是接触了几次之后，发现梅琳无论是在能力上还是魄力决心上都绝对是一把好手，彻底颠覆了自己对民主党派干部的看法，看来民主党派干部中一样藏龙卧虎，当然，自己这种观感还只是表面上的，还需要梅琳在今后的几项工作中来证明她自己。


    
至于潘晓方，陆为民也只能如此了，人走到这个年龄阶段，基本上人生观、世界观都已经定型，还要指望着谁去改变谁，那都是不切实际的，陆为民要做的也就是趋利避害，扬长避短，尽量把潘晓方做得最好的一面发挥出来。


    
好在潘晓方至少没有太多花花肠子，在人品上还是可堪信任的。


    
副手中，吕腾不用说，哪怕他很亲近张天豪，但是个人性格决定了他干工作更多的是对事而不对人，所以陆为民反而放心，宋大成就不用说了，梅琳这边，陆为民相信自己已经成功的点燃了她内心的野望火焰，她会知道怎么做，潘晓方这边，只要随时敲打着，也不虞其他，只要这几点做到了，无论是魏宜康还是曹刚来，陆为民都有把握不让日后的市政府脱离自己的掌控。


    
……


    
“哟，江总，怎么几日不见，晒黑了不少不说，怎么人也瘦了一圈？”看见江冰绫进来，陆为民扬起眉毛，笑吟吟的拿起茶叶盒扬了扬手，“冻顶乌龙，来一杯？”


    
江冰绫看看四周无人，咬牙切齿的道：“还不是你？催命一样，弄得吕专员也是成天把我们集团几个人使唤得像狗一样，我这一个月，没哪一天是准点下班过的！”


    
“别乱栽诬，吕腾折腾你们，怨我什么事儿？”


    
陆为民亲自泡茶，也只有区区几个人有这样的待遇，江冰绫既有些得意，又有些担心，深怕这个时候有人进来，看出端倪来了。


    
“哼，有你这样下达任务的么？地区还没有撤，市区都还没有正式划分成立，你就可劲儿的下达任务，我知道吕专员的性子，他不是被你逼得狠了，也不会这样把人当牲口使唤。”江冰绫没好气的道。


    
“冰绫，你们有那么累么？你们只是业主方，可能在成立之初这一段时间忙一些，理顺之后，还是这样，那我就只能说你们城投集团班子有问题了。你们作为业主方在建设上该干什么，难道什么都要事必躬亲？你分管融资财务，各人做好自己的工作，城投集团日后的工作量还会越来越大，如果不能合理分配，那我担心你们几个怕是撑不下去啊。”陆为民斜睨了江冰绫一眼。


    
“你说得轻巧，这么多项工程基本上是同时开工，你有要求那么高，我们城投集团刚成立起来，摊子就这么大，人就这么多，你先前把话喊得那么响，什么纪委监察局都来人磨刀霍霍，一副要找人开刀的模样，我们敢大意？谁愿意去闯这个风头？大家只有辛苦点儿，我们城投集团班子几个成员每个人都分了工，一个人盯一块，我盯着一环路西段、西沣河以南这一段，这一段距离不短，好在昌达实业还算努力，现在已经动起来了，我心里稍微踏实一些。”江冰绫看样子也是的确累得不轻，说话时都有些说不出的疲倦。


    
“冰绫，工作努力认真是必须的，但是也要劳逸结合，还有你盯着一环路西段这边，难道就你一个人？你可以在你们集团选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呢，让他也帮着干，这个工作就是一条要求，懂行，有责任心就行，昌达实业我了解，也算是打过多次交道了，一般说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这条路对于我们丰州很重要，不能因为他们以前和我们合作得好就放松，所以要特别在一些小细节上盯紧，这不需要我教你，你自个儿心里知道怎么干，我只是说你要学会合理分配，尤其是要学会如何调动你们城投内部工作人员的积极性，你现在可是副总了。”陆为民耐心的道。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九十九节  各有各的立场


    
江冰绫轻轻叹了一口气，点点头，“我知道，吕专员已经和我们强调过几次了，这是丰州撤地建市后的首次城市大规模建设启动，不容有失，每一个项目集团都有专业人员负责质量和进度的管控，建筑公司其实更像是包工头，一切要按照我们的要求来进行，大家都知道这也许是丰州市政府成立后的颜面工程，没谁敢来打您的脸。”


    
最后一句话把陆为民逗得笑了起来，“冰绫，听起来，你好像是满腹怨气啊。谁都不容易，我也一样，理解万岁。”


    
“不过，为民，我看过正在制定的新版丰州城市总体规划设计方案，有些话如鲠在喉，不吐不快。”江冰绫看着陆为民，轻声道。


    
陆为民看了江冰绫一眼，“是吕腾，还是你们集团班子的意见？”


    
“他们也有这方面的疑虑，吕专员藏得很好，但是我估计他内心还是有些担心的，大概他是被你说服了，但我心里还是有些发虚。”江冰绫不掩饰，“这个城市发展规划太庞大了，庞大得让我们本来该是受益者的城投集团都觉得心里不踏实，几十条高规格高等级道路，要在还是一片白地的双庙和伏龙地面上建起来，而且还牵扯到相当规模的拆迁，还有一大批市政公共基础设施项目，都要在三到五年内建起来，这是涉及到几十个甚至上百亿的投资，我真的有点担心城投集团玩不转。”


    
“你是担心哪方面？”陆为民泰然自若的道。


    
“哪方面都担心。”江冰绫舔了舔嘴唇，沉声道：“初期建设的几条主干线和大桥，我们集团觉得都没有问题，毕竟双庙和伏龙要划出来新成立行政区，要谋发展，城市基础设施先行，这是必然的，但是在规模上我们觉得有些过于庞大了，像工业区、商业区、文教卫生用地，这些划出来可以，但是道路建设马上就要跟进，资金是个最大的问题。涉及到拆迁，尤其是当地农民的搬迁安置，这笔开支我们只能往高的估算，因为有很多可能是我们先前难以预料到的问题会逐步涌出来，在预算上必须要考虑充分。”


    
“继续说。”陆为民点点头，他能理解江冰绫的担心。


    
“我们不是反对在城市道路和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而是认为这个进度设计是不是过于超前和仓促了一些，我们城市规划面积要等到正式撤地建市之后省里才会批下来，但是我们现在已经大大突破了我们最初估算的面积，这一点上大家都有些担心。如此大规模的投入，如果不能找到融资渠道，资金链断链，一切就只能停下来，那样会非常糟糕。”


    
江冰绫的担心代表了绝大多数人的担心，实际上虽然陆为民最终说服了吕腾，但是陆为民也知道吕腾还是有些疑虑的，他们俩有一个心照不宣的默契，如果说到明年后年的情况不佳，那么就需要放缓城市建设规划方案的推进力度，这也是陆为民能够说服吕腾支持的一个先决条件，否则吕腾不会答应。


    
“冰绫，我理解你们的担心，但是行署目前作出了这样一个决定，相信你们不会觉得我是傻瓜吧？那你们认为我是基于一个什么样的判断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呢？”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江冰绫脸微微一红，“我们认为你过高的估计了我们丰州经济发展的前景，尤其是丰州城区也就是当前的丰州市这一块的经济发展前景，对目前丰州城区这一块的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所抱的希望过高，我们测算过，像伏龙和双庙目前规划出来三到五年内就要建成的城区面积达到三十多平方公里，基本上和现有的丰江以东区域的老城区相若，这个力度太大，远远超出了我们推测的城市化进度，而城投集团按照以后的政策，主要是通过土地市场一级开发获得土地转换来筹措建设资金，我们担心由于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根本上，这条链条也会断裂，而导致无法运转。”


    
这番话如果换在对十年后任何一个二三线城市的城市发展规模和进度乃至房地产市场发展前景的判断，都是最精辟的论断，但是现在还是在2001年，丰州的城市规模还处于一个相当瘦弱的程度，即便是把伏龙和双庙这边建起来，在陆为民看来，也远不能满足日后丰州城市发展的需要，没有谁比他这个“过来人”了解今后十年全国城市化进程的突飞猛进，而支持这个进程的还是工业化的速度。


    
江冰绫质疑的核心还是工业化，一座城市，尤其是像丰州这样的三四线城市，工业化是其核心命脉，城市化的根本还是工业化，没有工业化，城市化就成了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冰绫，你在质疑丰州产业发展的前景？这相当于质疑我的工作能力啊。”陆为民打趣道。


    
江冰绫脸有些发烫，她知道陆为民在搞经济上很有一套，但是丰州目前的前景的确不容乐观，如果是某个县份，她也许觉得陆为民能凭一己之力扭转局面，但是这是在一座中心城市，而且陆为民只是专员，不是书记，这里边变数太大，受各种因素影响也可能也太多。


    
“我不是质疑你的工作能力，只是立足现实的判断。”江冰绫辩解道。


    
“嗯，很感谢你们城投集团能够说出自己的看法，我也听明白了你们担心的核心，归根结底，丰州城市发展的速度取决于我们的工业化进度能不能为城市化提供充足而持久的动力，这是关键，我的理解没错吧？”陆为民笑道。


    
江冰绫想了想，点点头。


    
“那么也就是说，只要丰州市区也就是日后的三个区加上经开区在产业发展上能够展现出它们的实力和后劲，能够吸引和消化足够多的就业人员，那么你们对丰州城市发展速度的担心就会打消了吧？”陆为民进一步问道。


    
江冰绫觉得陆为民的话有点儿过于主观，但是她也承认对方是说到了最核心的问题上，再度点点头。


    
“好，我说一句，城市建设规划方案不是不可以修改的，当然这个规划不会轻易修改，但是在大前提都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日后市委市府肯定也会根据实际情况来确定，不会固执己见。我现在要说的是城投集团要相信地委行署的智慧，我们不是头脑发热，我们做出这样决定是有我们自己的分析判断，当然你们的担心我们理解，我还是那一句话，且拭目以待，但是前提是在此期间你们城投集团必须要不折不扣的按照地委行署确定的计划全力推进现在已经敲定下来的建设项目，这关系到伏龙和双庙两个区的下一步发展大计。”


    
陆为民的强调让江冰绫松了一口气，最起码自己已经把话说到了。


    
正如陆为民所说，这样庞大一个城市总体规划设计当然不是他陆为民一个人脑袋一热就能拍板的，行署这么多领导，还有地委会议这一关，这些人中也还有不少和陆为民并不对卯，甚至也包括张天豪在这个问题上还具有否决权，可是他们都最终让这个规划方案过关了，也就是说责任要由地委集体来承担，如果没有充分理由说服他们，这个方案是不可能获得批准和执行的。


    
“这一点不用你说，工作纪律性我们知道，我只是从我个人角度提醒一下，既然你都胸有成竹了，我也没啥好担心的了。”江冰绫摇摇头，“你好像对双庙和伏龙的发展很有信心，这一段时间我看徐书记和冯区长隔山岔五带着一帮人到西一环南段转悠，是不是就是他们招商引资弄来的投资商？前两天冯区长来找我，我没在办公室，他给我打电话，说有事儿商量，希望在西一环南段上规划的几条分支道路上也能够先启动起来，我说这个我们城投集团规划这一部分要放到后边去了，如果这个时候就要启动，计划就要改动，而且也会给日后市里在资金拨付上带来问题，但是他坚持说一切要服从于地方发展实际，我们俩在电话上说了一阵，没说好，他说要找吕专员汇报，我说请便。”


    
从江冰绫的语气陆为民就能听出来，肯定是冯西辉和她在电话里谈得很不愉快，弄不好还吵了一架。


    
冯西辉他们提出这个要求，肯定也是有他们的打算，一环路基本上算是日后丰州市区的环城主干线，可以说一环线以内就将是日后丰州真正的核心城区，而不再局限于丰江以东。


    
在冯西辉他们看来，这样一条主干线两边用来发展工业显然是不合适的，区里目光应该看远一些，应当考虑向西一环以西的地块来考虑建成伏龙日后的工业集中发展区，西一环以东以及沿线应该是日后伏龙区的商业、文化、金融核心区才对，这样的考虑应该是合理的。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节  又要折腾


    
不过对于城投集团来说，他们却不会去过多的考虑伏龙区里的想法，作为隶属于行署也就是日后的市政府直属企业，城投集团的职责是在不折不扣的完成行署交办的任务前提下还要维持自身正常运转和发展，这就要求在资金调度上必须要有严格科学的安排，而不是随便哪个阿猫阿狗发一句话就得要听从。


    
对于城投集团来说，你冯西辉也要，齐元俊也好，都是阿猫阿狗，别说一个区长，就是区委书记来了，他们也一样首先考虑自身的利益，而不会去顾及你区里边的感受。


    
现在是你区里有求于市里，有求于城投集团，尤其是双庙和伏龙两个区，你本身就是一穷二白，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全靠市里边来替你打底建设，这种情形下你还要指手画脚，要这样要那样，当然会让城投集团很不爽了。


    
虽然说现在是建筑商垫资建设，但是涉及到拆迁和征用土地的资金，那却是要实打实现过现的兑现的，1500万的启动资金根本干不了什么，如果不是吕腾出面找关系从工行贷出2000万来，这西一环根本就没办法开工，连土地征用和拆迁都无法启动，你还谈什么建设？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城投集团把每一个钱都盯得相当紧，冯西辉要求在西一环后期规划的几条路上先行开口子建起来，这样有利于他们工业区的建立，但是这又建立在城投集团需要提前启动对那一片的征地拆迁，这又是一笔支出，在没有获得行署这边同意时，城投集团甚至连问都懒得多问，有本事就快去找行署先把事情谈好，城投集团不是谁都可以指挥动的。


    
对于两边来说，站在各自的立场上都没有错，错在没钱，没有那么钱来支撑起基础设施的同时大规模启动，对城投集团来说，它也希望能越快越好，反正迟早都是要修的，问题是在资金不足的前提下，它只能优先保证行署确定下来的几个重点工程必须要按期推进，不能延误，至于其他都可以搁一搁。


    
江冰绫当然知道冯西辉是陆为民的心腹干将，但是站在各人的位置，她也只有说抱歉了，不是不给你冯西辉面子，而是爱莫能助，要想让城投集团改变意向，只能是行署改变意见，就目前来说，恐怕行署不太可能为此来随意改变什么，除非你有充足的理由来说服行署。


    
“怎么，冯区长没有找你和吕专员汇报？”江冰绫意似不信。


    
“还没有，吕腾得到汇报没有我不清楚，但是至少我是不清楚的，我只知道冯西辉他们去南粤招商引资颇有斩获，据说很有几个有发展前景的项目都被他们给挖了过来，但我也只说听说，却没有看到，如果伏龙的招商引资真的有很大突破，那么我认为，不是不可以考虑先后缓急来调整方案的总体部署。”陆为民很淡然的道。


    
“你这是偏心。”江冰绫轻轻一撇嘴，“城市总体规划方案不说了，但是建设顺序是按照我们目前既有资金量调度来考虑的，你这一句话，就可能彻底打乱我们一年的计划调度，我们工作怎么做？”


    
“你这是偏见。”陆为民也不客气的反驳，“城市建设服务于什么？还是要服务于整体大局！就我们丰州撤地建市之后的大局是什么，就是要迅速把丰州城市区域中心地位确立起来，就目前的丰州城区来说，不但与阜头经济总量相差悬殊，就是与古庆、双峰这些县份都还有不小差距，你怎么成为中心核心，怎么凝聚吸引辐射周边？”


    
江冰绫一时间无言以对。


    
“伏龙也好，双庙也好，都是今后几年丰州城市经济发展重点区域，你也说了担心我们城建规模过大，进度过快，怕资金链断裂，你也知道城市化的根基在于工业化，只有当工业化达到一定程度，城市化才不会是沙地建楼，而双庙和伏龙将承担起我们丰州这片沙地变成水泥地的重任，城建一样要把这一要务当成重点来予以配合。”


    
陆为民不客气的话让江冰绫气得脸色有些不好看，胸脯也有些起伏，却没有言语。


    
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这番话有点儿伤了江冰绫的感情，不过他需要明确告诉对方，城投集团有自己的任务，但是任务是要围绕什么服务，这一出发点要搞清楚，当然这也并不是要求城投集团毫无原则的服从伏龙区的要求，但起码城投集团要明白这个道理，应该放下架子和区里边来协调，不要摆出一副天老大自己老二的架势。


    
“冰绫，我知道你是城投集团的副总，看问题更多的从城投集团角度来看，但是我要说，城投集团隶属于地区，地区承担着全地区经济发展重任，我们地区强调要讲政治讲大局，就是要求各地各部门要服从全地区一盘棋的安排部署，看来你们城投集团党委班子在政治学习上还有待于加强啊，我要和吕腾好好谈一谈，究竟是你江冰绫个人意见，还是他在背后煽风点火，指使你来当炮灰？”


    
陆为民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模样，看得江冰绫又好气又好笑，“呸！你少把帽子扣到吕专员身上，这是我自己的态度，你也别抹黑我们集团党委，心底无私天地宽，我站在我角度没错，至于说什么讲政治讲大局，还轮不到我来讲！”


    
两句话把陆为民噎得只能翻白眼，对这样不讲理的女人，他也无可奈何。


    
江冰绫来得快，去得也快，说完了事情，根本没有给陆为民多余念想，便扬长而去。


    
陆为民也有些黯然，他也知道随着自己在丰州担任行署专员，下一步担任市长，而江冰绫也担任城投集团副总，他和她之间的关系恐怕就会日趋淡化，逐渐回归到那种比普通工作关系更密切一些的工作关系，而要想再恢复到以前那种超越界限的亲密关系，就不太可能了，这是一个必然结局，陆为民和江冰绫内心都清楚。


    
陆为民也不愿意这样，但是作为一级领导，江冰绫现在也是一级领导，而且工作关系还比较密切，如果自己和她之间还存在特殊关系，就很容易被感情所蒙蔽双眼，哪怕是自己再理性，有些时候难免也要有所偏袒，在这一点上，江冰绫的姿态已经说明了很多。


    
江冰绫的提醒还是让陆为民有了一些警惕，看来在地区里边仍然有很多人对这一轮城市建设大潮持有怀疑态度，这很正常，如此庞大的建设规划，几乎都要由城投集团自行融资来完成，就算是吕腾心里也还在打鼓。


    
关键还是在于双庙和伏龙的招商引资规划能否如他们所愿那样达到满意的效果，但是招商引资能否达到满意效果，一定程度上又取决于丰江以西这一片城市建设的推进进度。


    
这一段时间陆为民有意没有多过问双庙和伏龙那边的工作，就是想要放手让两个区去自由发挥，这种各自压力存在的竞争态势下，不需要自己的督促，他们都会殚精竭虑。


    
现在看来自己还是需要在两个区和地区里边开一个协调会了，有什么问题当面锣对面鼓的提出来，能解决的当场拍板，不能解决的就要想办法创造条件再来干。


    
“专员，林总他们来了。”吕文秀悄悄进门，轻声道。


    
印尼林家几位也是受陆为民之邀到丰州，不过林家在宋州几条高速公路建设上投入巨大，这一次到丰州来，能不能从他们那里“刮出点儿油儿”来，还真不好说，但有前面合作良好的先例，陆为民还是有这个自信多少能有些收获的。


    
……


    
张天豪从方国纲那里出来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


    
看了看表，张天豪正待打电话，旁边秘书电话响了。


    
“张书记，曹部长电话。”张天豪“哦”了一声，接过电话，几句话之后，张天豪才道：“行，晚上你们在哪里？好，我到时候过来，滕部长他们什么时候到？好，我知道了。”


    
搁下电话，递给秘书，张天豪面无表情的上了奥迪，想着事情。


    
老板没吱声，秘书和司机都是面面相觑，知道老板在想事情，都很知趣的不说话，免得打断了老板的思路。


    
曹刚动作很快，这边省委组织部刚有风声出来，他就开始动起来了。


    
王自荣要走了，这一点张天豪早就知道，但是没想到来得如此之快，在张天豪想来王自荣要走是不是会在12月撤地建市时离开，没想到会提前，这一下子就又捅了马蜂窝，无数人都要折腾起来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零一节  重心


    
张天豪也知道曹刚和方国纲是有些香火缘的，这两人关系至少可以追溯到多年前，至于说曹刚怎么搭上方国纲这条线，他不清楚，但是他知道方国纲对此人态度不一般。


    
虽然刚才的谈话方国纲没有多和自己讨论王自荣离开的事情，但是张天豪却清楚，越是这样避而不谈，越是意味着什么，如果自己不懂那就是在装疯卖傻了，当然张天豪也知道方国纲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他应该清楚在常务副专员常务副市长的人选上，就算是自己这个当书记的也一样没有决定权，连他作为省委组织部长也可能有些顾虑，遑论自己？


    
魏宜康那边张天豪暂时还没有收到消息，不过这并不代表对方就没有动作了，距离王自荣正式离任还有一段时间，张天豪不清楚在王自荣离开之后这两个月里省里边是要马上安排人接任呢，还是要等到撤地建市的时候来直接明确，不再走常务副专员这个过程，而是直接到常务副市长。


    
就连何学锋似乎都有些按捺不住，蠢蠢欲动，这让张天豪也有点儿吃惊，但是转念一想也是，谁不希望自己能更上一步，尤其是看到身边人都在你追我赶，凭什么自己就该偃旗息鼓的呆在一边？何况曹刚和魏宜康与陆为民之间的不睦是众所周知的，何学锋大概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生出了觊觎之念吧。


    
想到这里张天豪心思又回转到陆为民身上，好像陆为民这一次倒是很安静，似乎对谁来接任王自荣并不在意，这个政府常务照理说主要是协助他的工作，谁来担任对于他来说应该有莫大关系，这家伙倒是挺沉得住气，也不知道是真明白他自己插不了手，还是觉得谁来都一样，这家伙就觉得政府那边他掌控力游刃有余了？


    
不过从这半年的表现来看，陆为民的道行倒也不浅，时而疾如风火，狂飙突进，时而安若处子，精雕细琢，样样工作都算是入了门径。


    
尤其让张天豪感到惊讶的是梅琳这个女人居然也被陆为民使唤得团团转，这东奔西走，上串下跳，俨然一副要在农业上作一篇大文章的架势，还两度找自己汇报工作，阐述下一步丰州农业上的构想。


    
这让张天豪也是又惊又疑，这梅琳是吃了陆为民的什么药，居然这么卖命的折腾起来？


    
他当然知道梅琳有些野心，但是野心也是需要实力来支撑，在丰州，谁会给她这份实力？梅琳也不是随便被人忽悠的角色，虽然是下派干部，但是眼力心机都有，陆为民能把她给催动，肯定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问题在于以目前丰州的局面，谁都清楚，农业那个摊子就是当个裱糊匠的活儿，地区或者说市里今后一段时间内都不可能在农业上投入多少，这不是自己也不是陆为民能改变的，这是丰州大局决定的，以梅琳的胃口，随便给点儿甜头，能把她给撺掇动，张天豪持怀疑态度。


    
但是梅琳却是动了，而且是动得相当厉害，就这么一段时间里，两赴京里，显然是不拿回一点儿东西不罢休，张天豪乐见其成的同时也对陆为民的本事有些佩服，不管怎样，能把这些下派干部的资源用起来，用在丰州地面上，那都是一件好事。


    
陆为民道行不浅啊，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对方，当然，张天豪还不至于对陆为民的这番表现生出什么嫉妒之心，不过陆为民成熟起来的速度的确让人有些叹为观止，不知不觉间，这家伙也在丰州能搅风搅雨了。


    
想到陆为民能搅风搅雨，张天豪心思落到黄文旭身上，王自荣要走，黄文旭这个家伙要说是最接近这个位置的角色，但是现在看来陆为民和黄文旭似乎都没有动静，好像对这一变动不感兴趣，但是这两个家伙内心如何着想，还真不好判断。


    
旁边一辆帕萨特来了人，启动了起来，这才把张天豪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看了看四周，才发现居然还在省委停车场内，哑然失笑，“走吧，回丰州。”


    
……


    
张天豪猜得没错，陆为民的确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他问过黄文旭，有没有兴趣在接任王自荣这个位置上做做工作，黄文旭一度也有些纠结。


    
要说一点儿兴趣也没有，那是假话，但是他到丰州担任组织部长在当时本身就有点儿破格，极少有县委书记直接提拔为组织部长，绝大部分都是先从行政副职干起走，即使一步到位担任常委或者地委委员的，也多半是干诸如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统战部长这一类实权较弱的部门领导。


    
就像陆为民在阜头是那等绝才惊艳，也只能想到宋州担任宣传部长，而黄文旭却是一步担任组织部长，所以在当时还是有些争议的，现在他担任组织部长不过两年，又要去争常务副市长这个位置，也许会给上边留下一种贪心不足蛇吞象的感觉，这让黄文旭有些不愿意。


    
何况从组织部长到常务副市长，这之间差距实在太小，如果说到副书记，也许更能让人心动，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黄文旭也很矛盾了一阵。


    
最终黄文旭的意见是顺其自然，这基本上也就意味着放弃这一次的追逐。


    
黄文旭不愿意去，这个常务的位置也让陆为民就失去了兴趣了，无论是谁来，曹刚也好，魏宜康也好，抑或是冷门何学锋也好，要不省里派来，陆为民都不在意，只要吕腾、宋大成加上梅琳能够发挥出他们的能力，无论是谁来担任这个常务都影响不大。


    
送走江南高速股份有限公司高管一行，陆为民和吕腾站在丰州饭店大厅门口，吕腾忍不住伸了一个懒腰，“专员，洛丰高速这个事儿搞定之后，我真要请几天假休息休息了，实在撑不住了，你这是把人当牲口用啊，就是牲口也得有个打盹时间吧。”


    
“你别指望了，这事儿没那么简单。”陆为民摇摇头，轻轻叹了一口气，“江南高速虽然盘子大，但是他们前期的动作太大了，除非增资扩股，否则，洛丰高速他们一家恐怕吃不下来，找其他合作伙伴不是一朝一夕能搞定的，而增资扩股的话，估计省里边有疑虑，这事儿还有得扯皮。”


    
吕腾不敢置信，看着陆为民，先前陆为民一副兴致盎然的模样，怎么这江南高速的人一出门，他就变了个态度，“专员，这是啥意思啊？你刚才……”


    
“刚才，我能在饭桌上给别人泼冷水么？江南高速同时投资了西宋高速、宋宜高速，这两条高速公路现在都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期，西宋高速施工已经进入了尾声，估计明年五一就有望通车，宋宜高速预计也会在明年底之前通车，而宋秋高速才刚进入全面施工阶段，他们偿还银团压力很大，要到明年下半年西宋高速通车之后资金状况才会有所缓解，洛丰高速投资规模也不小，哪怕前景再好，但是他们心有余而力不足啊。”陆为民背负双手，看着大厅外对面车水马龙的街道，淡淡的道。


    
吕腾翻着白眼，好一阵后才道：“那怎么办？张书记还抱有很大希望，咱们丰州现在连一米高速公路都没有，看看宋州，三条高速公路同时在建，本身还有一条昌宋一级公路，这差距太远，我们怎么追赶？昆洛高速通车在即，洛丰高速一旦建成，我们丰州到昌州通车里程从现在的三个多小时接近四个小时，迅速缩短到两个半小时，对我们丰州意义重大啊。”


    
陆为民沉默不语。


    
洛丰高速的确很有意义，不仅仅可以打通丰州到昌州的全程高速，而且也把阜头带入了高速通道，对阜头的经济发展具有极强的促进作用，而丰州的投资环境也会得到进一步提升，所以张天豪也很看重。


    
但是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前期发展用力过猛，投资额度太大，这和当时自己在宋州全力忽悠江南高速也有一定关系。


    
实际上像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当然是很好的投资选项，但是宋秋高速却不一定，秋浦经济总量不够，而且在联系上和宋州也不算太紧密，当然宋秋高速从长远来看固然是有利可图的，这是打通昌北皖南的重要通道，但是估计这条高速要想实现盈利起码要2005年以后，2003年建成，至少会有两三年的亏损期，如果当时搁置了宋秋高速，那么现在江南高速要来投资洛丰高速就不是问题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零二节  契机


    
不过这个想法陆为民也知道只能是想想而已，并不切合当时实际。


    
因为以当初林家从印尼转移出来的资本数量巨大，不可能长期滞留于银行中，肯定要寻找投资渠道，而且需要一个保持有较高而又稳健的收益，正好遇到了昌江在高速公路建设工作上处于全国下游垫底的情况，省里这才开了这个口子，同意外资进入公共基础设施领域，这也算是一个机遇。


    
林家资本即便不投资到高速公路上，也肯定会有其他去向，不可能一直搁置。


    
丰州现在需要考虑的要拉住江南高速，同时还要为江南高速寻找一两个过硬可靠而且有人脉背景的合作伙伴。


    
其实最好的合作伙伴还是昌江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但是陆为民也清楚，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现在的情况和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相似，甚至比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更拮据。


    
省里三条最具发展潜力的高速公路建设，昆洛高速、昌桂高速、昌普高速都昌江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直接排除了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参与，自己独家拿下，此时也处于全面建设阶段，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一样也是捉襟见肘，但是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还有已经通车的昌昆高速和昌青高速作为后盾，所以还能勉力维持。


    
西宋高速、宋宜高速和宋秋高速这种收益明显赶不上昆洛高速、昌桂高速、昌普高速的二线高速，加之当初省里也需要一些政策给予萎靡不振的宋州支持，这才开口子同意宋州和西梁地方政府与远东投资有限公司来组建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结果是到最后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还是不甘心，硬生生插手进来参了一股。


    
而现在想要开这个口子，恐怕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当然不容易并不代表不可能，在陆为民看来，这其实还是一个观念问题。


    
大家都知道投资公路这一类基础设施建设收益是长久稳定的，从政府层面来说，这样有恒久稳定收益的项目当然要控制在自己手上最合适，这也是作为国有企业的天然优势，它可以作为政府的现金奶牛存在，尤其是像高速公路建设运营这样的项目，应该说当初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是一个异数了，一个不是由政府控股的高速公路投资运营公司，在其他地方看来绝对是难以容忍的。


    
但是现实条件却摆在这里，昌江高速公路建设本来就相当落后了，你如果不加快发展，其对昌江全省整体经济发展的影响是巨大的，这种情况下，哪一个利益更巨大更重要，是作为政府收益这一块还是全省经济发展，很显然是后者。


    
而宋州和西梁抓住了当初省里急于要让宋州摆脱萎靡困境、西梁急需一条高等级公路来打通交通瓶颈这一契机，同时也希望树立一个昌江吸引外资的典范，所以特批了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组建。


    
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成立给昌江省带来的变化也是巨大的，一方面为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腾出了手来全力以赴建设昆洛高速、昌桂高速、昌普高速这三条对昌江经济发展更具推进作用的高速公路，同时也让宋州获得了提前加快高速公路建设的契机，使得宋州经济也能提前受益于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的建设。


    
现在昌江省几乎是六条高速公路同时建设，这个建设力度不但在内陆地区，即便是在全国之内也是相当罕见的。


    
尤其是在两三年后这六条高速路完全建成之后，整个昌江十三个地市州中除了黎阳、丰州、曲阳和昌西州这四个地市州，其余九个地市州都有高速公路相通。


    
而按照省里规划，最迟明年年中青溪——昌西州的青昌高速公路也要作为对加快老少边穷地区经济发展的一大支点项目正式启动建设，再加上陆为民也听到了另外一个消息，那就是曲阳方面也在提出要建设曲阳到洛门的曲洛高速，建成后可以和昌昆洛高速对接，曲阳到昌州的高速公路也就全线贯通。


    
据说交通部有意要在明年初召开全国高速公路建设工作推进会，昌江、南粤和鲁省也都作为现场会的一个选点，届时将会有国务院领导参加，会议将会对今后几年全国高速公路建设工作进行一个部署。


    
会议选址在何处无疑是一个很明显的昭示，意义很重，目前粤省和鲁省都在争取这个现场会要放在它们省召开，昌江当然也不甘示弱，也在尽力争取，但是花落谁家，现在还未可知。


    
也许这是一个契机。


    
邵泾川差不多了，需要一个光鲜的收尾为他下一步的去处留下一个豹尾，而荣道声要想顺利上位，也一样需要一个充满突破性的动作来证实他作为精英派人物在昌江的表现并非浪得虚名，改革开放，如果没有实际的动作表现来支撑，而被视为一个夸夸其谈者，那他的印象在上层就很可忧了。


    
这就是一个契机，甚至还能变成一个人情，一个给马道涵的人情，当然这个人情会有一些风险，但是没有风险的好事从来就不存在，如果马道涵连这点儿胆魄也没有，他这个副省长也就真的没啥前途了。


    
“老吕，也许我们还有一些机会。”陆为民沉思良久方才道。


    
吕腾愣怔了一下，琢磨半天，这家伙也不吭声，这个时候突然这么来一句，“机会？专员，机会在哪里？”


    
“在中央，在省里，也在我们这里。”陆为民笑了笑，找省里，是要政策，但是仅仅省里还不够，这个口子需要中央的点头，而中央点了头，还得要省里有兴趣，你得给省里足够的利益，那些人才会动心，而中央省里都说通了，还得要有下家，下家就得要丰州自己来找了。


    
吕腾一下子来了兴趣，看着陆为民道：“专员，你说这么作？”


    
“不急，这事儿还得要和天豪书记好好商量一下，这一局棋太大，举全丰州地区之力也未必能行，得群策群力。”陆为民神秘的笑了笑，“我相信天豪书记也会感兴趣的。”


    
……


    
张天豪发现自己的所有心思都被陆为民的想法给吸引住了，而谁来当这个常务甚至马上要到来的撤地建市都被他搁在了脑后。


    
不能不说这个家伙是个妖孽，脑子里冒出来的点子是一个接一个，而且还都是惊世骇俗，让人叹为观止的。


    
起初张天豪对陆为民的建议并不感冒，甚至可以说觉得陆为民这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想法，但是随着陆为民一步一步抽丝剥茧，分析当前从中央到地方尤其是到省里的局面，张天豪才意识到自己虽然很高看陆为民了，但是仍然低估了对方。


    
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情况张天豪很清楚，在他看来那就是一个特例，是98、99年昌江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冲击，经济出现疲软，而东南亚外资向国内转移，而宋州作为邵老板派出的两大心腹坐镇的经济重镇亟待摆脱“阳痿”局面这一特定时间节点上才特批成立的。


    
可以说是诸多机缘因素凑合在了一起，邵老板个人意志，宋州的特定情况，国际大气候对昌江省经济影响，东南亚华资进来的典范作用，这几条集合在了一起，才促成了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组建。


    
即便是这样，到最后时刻，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仍然不甘寂寞的插了一脚。


    
据说目前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正在谋求扩大在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中的股权，而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则企图积极通过上市来解决这个问题，当然这都不是短时间内能解决的问题。


    
实际上现在省里限制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在省内的发展的姿态已经很明显了，横跨昌皖两省的宋秋高速本来是早在1999年省里研究过了的，但是却一直被搁置，这让江南高速方面也是很有意见，一直到今年江南高速已经在皖省那边获得了通过，甚至提前启动了前期准备工作，倒逼昌江这边作出表态，省里才勉强同意开工建设，这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省里不希望省内高速公路建设再由江南高速来主导，而希望由省里自己来干，让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自己来干。


    
但是摆在面前的问题是，省里自己没有那个能力来独干，但是又不希望别人来干。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零三节  双线突破


    
按照省里的想法大概就是要等到昆洛、昌桂、昌普三条高速公路建成之后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腾出手来，再由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来接手诸如青昌高速、洛丰高速、洛曲高速和洛黎高速这几条高速公路建设。


    
问题是现在丰州、黎阳乃至曲阳这些地市不愿意等下去，也不可能等下去。


    
这关系到各地的经济发展，谁走到前面谁都占据优势，而宋州、青溪、昆湖、西梁这些地区显然已经尝到了高速公路建设带来的甜头，拔了头筹，占了先机，现在却还要让这几个地市等待，这如何能行？


    
想必省里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只是事关利益巨大，要让省里下决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老吴，你怎么看？”


    
张天豪负手沉思良久，看着对面也在皱着眉头苦思的吴光宇，缓缓问道。


    
“厉害，都说为民专员审时度势的本事超群，我以前还觉得是不是有点儿言过其实了，现在才发现我不是高看了，而是小瞧了。”吴光宇揉了揉脸，“您刚才也说了，省里对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是采取了限制的姿态，毕竟这不是咱们省里自个儿的企业，远东发展占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股份，是典型外资控股，而江南高速在我们省里高速公路建设几乎占据了半壁江山，以宋州为核心的昌北地区高速公路建设都被江南高速垄断了，省里有所忌讳也是情理之中，但是我觉得问题不能单单只从一个方面来看，我觉得为民专员有句话说得好，关键在于省里你要怎么来看待江南高速在昌江省的定位问题。”


    
定位问题？张天豪咀嚼着，默默点点头。


    
“没错，西宋高速马上就要通车了，日后西梁主要货物输出都要通过西宋高速走宋州港上船，尤其是大宗的货物，比如有色金属，这对西梁经济发展极为重要，同样也会给江南高速带来巨大收益。我在西梁呆过，深知交通对西梁经济发展的制约，西梁没有铁路，又不通大江大河，如果没有西宋高速，也就是说连一级以上的路面都没有一寸，这对于西梁经济发展有多大影响，我太清楚了。”


    
吴光宇不说则已，一说起来就是滔滔不绝。


    
“宋振邦在担任西梁地委书记期间毁誉参半，就是在西梁本地争议也很大，赞的人多，骂的人也不少，但是有一点，那就是他在西梁道路基础设施建设上所花的心血是受到了上边肯定的，老百姓也认同这一点。西梁各县到西梁市区的道路全部建成了二级公路，对西梁各县的经济发展起到了很大作用。当然也有副作用，西梁地区为此背负上了巨大的债务包袱，导致了后来西梁城信社和合金会问题集中爆发，省里边为此去救火，高晋书记为此大发雷霆，但是即便是那样，省里也没有半句说宋振邦的不对，这说明宋振邦的做法是符合了发展潮流的。”


    
这个情况张天豪也知道，当时他还在昌西州担任副书记，马上要到京里去挂职，这事儿当时也是闹得沸沸扬扬，一连串的挤兑事件让西梁顿时声名大噪，甚至引起了中央的关注。


    
“宋振邦在西梁修路受到肯定，但是他也只修了地区内各县到西梁市区的道路，关键的西梁货物商品外运通道并未打通。西宋高速也提了很久，但是也没有上马，那时候省里集中力量在修昌青高速和昌昆高速，西梁那点儿GDP还打不上省里的眼，西梁也不是自己不想修，而是确实没有这个实力，动辄几十个亿的投资，西梁根本不敢想，就是江南高速成立的时候，西梁那点儿入股股金都凑不齐，还是远东投资代缴了一部分。江南高速成立之后首先就建了西宋高速，现在整个西梁地区上上下下都在眼巴巴的望着西宋高速通车，一旦通车，西梁地区的货物就不再用走青溪、昌州上铁路，而只需要到宋州，上船还是上铁路任选，带来的好处太大了，现在宋宜高速也在加紧建设，一旦建成，宜山的大宗货物一样可以走宋州上船，效益一样很可观，这对于宋州打造长江中游交通枢纽地位来说也是一大推动，所以为民专员会说这要从哪方面来看。”


    
吴光宇说得口水爆溅，显然是在西梁工作那一段时间的感受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而西梁对于打通交通瓶颈的渴望也对他有很大的刺激。


    
“如果单从收益角度来看，无论是西宋高速还是宋宜高速，在今后建成之后的收益都是相当可观的，让给了外资占股达到百分之七十的江南高速，这对于省里来说的确有些难以接受，就像是一个下金蛋的母鸡，却要眼睁睁的交给别人，这滋味儿不好受。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如果江南高速没有建起来，恐怕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到现在都还未必能动工，也就是说也许要到2005年以后西梁和宜山才有可能有高速公路，这对于西梁、宋州和宜山的经济发展无疑是很不利的，这就是一个孰轻孰重的问题。”


    
张天豪微微颌首，“老吴，你觉得孰轻孰重？”


    
“为民专员显然是觉得后者更重，一级政府不能盯着自己手里边儿的那点儿利益不松，却忽略了地方上的经济发展需要，这是典型的丢了西瓜拣芝麻，我赞同这个观点。”


    
“问题是，现在还不仅仅是江南高速了，为民的意思可是应当发起募集，吸引我们昌江乃至外省的私人资本来组建一家新的投资公司，来参与我们洛丰高速的建设，这一步可算是跨得够大，江南高速也就罢了，现在再来一家抢食儿，你觉得省里那几位会不会跳脚？”张天豪嘴角已经有了一抹怪异的笑容。


    
“跳脚？要跳脚大概也只有省交通厅和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那帮人吧？如果连省里那几位大佬都要跳脚，那只能说明几位大佬的屁股坐偏了，心眼儿太小了，我觉得不太可能，他们顶多也就是在琢磨如何来平衡，或者说考虑这一步放得这么开，会不会有触动政策过线的风险而已。”吴光宇不以为然。


    
“老吴，你这个观点好像和为民如出一辙啊，你都成了为民观点的忠实拥趸了。”张天豪悠悠的道。


    
“如不如出一辙不重要，关键在于这对于我们丰州现在很重要。”吴光宇不理会张天豪的调侃，“我们丰州能先建设洛丰高速，那么我们丰州在和曲阳、黎阳的竞争中就会先行一步，我觉得我们必须要抢占这个先机。”


    
“嗯，对我们丰州来说，的确很重要，关键在于省里的态度，为民的意思是我们要分别去和省里几位领导汇报，顺带摸底，看看他们的态度，做通他们的思想。”


    
张天豪也知道自己压力最大，邵泾川那里会同意么？


    
江南高速那是为了促成宋州，冒了相当风险，也得罪了不少人，现在这个口子要开，又有多少人会找各种理由跳出来骂娘的。


    
而且这只是一方面，关键在于陆为民提出的开放私人资本进入高速公路建设市场，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突破，诚如陆为民所说，改革就是要突破，但是突破就有风险，而这么大的突破，风险有多大，张天豪是评估得出来的，这已经涉及到了国家大政方针，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国内尚无对私人资本开放的先例，对外资可以，但是对国内私人资本，高层仍然有很强的反对声音。


    
风险和收益并存，陆为民在和张天豪说时就说得很清楚，就看省里有没有这个魄力来干这番事情了。


    
即便是到这个时候，张天豪也没有把握能不能获得省里的支持，只能是先去摸摸底。


    
……


    
“你打算去和姨父说？”一身居家装束的苏燕青手中正在熨烫的熨斗一顿，讶然的抬起目光来，“你怎么考虑的？”


    
“我觉得，这不仅仅对昌江是一个机会，同样对豫省也是一个机会，夏省长刚刚接任省长，我觉得他应该也在考虑在哪些方面来求得突破，豫省是人口大省，十八个地市，地处中原腹地，在交通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压力一样很大，而且豫省的财政状况一样不容乐观，我觉得在某些方面和昌江有共通之处。”陆为民靠在沙发上，沉稳的道。


    
夏力行是在十五届六中全会前夕被任命为豫省省委副书记、代省长的，任命为代省长之后，就赴京参加十五届六中全会，估计这也刚回豫省，陆为民打算去拜访一下夏力行。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零四节  从未被超越


    
与前世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陆为民知道自己带来的蝴蝶振翅已经掀起了一股龙卷风，至少已经让自己周边很多人的人生轨迹发生了变化。


    
前世中夏力行是先担任了昌江省的副省长，而不是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


    
也就是说前世中夏力行的表现不像今世中那样让田海华如此满意，所以从副省长变成了省委常委、秘书长这是一变。


    
前世中夏力行担任了副省长三年多之后才晋位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而后又是四年之后，才到皖省担任省委副书记，一届省委副书记之后，他到了国土资源部担任党组副书记、副部长，然后在这个位置上到了全国人大一个委员会担任主任委员，完成了仕途一生，但是今世却完全变了。


    
直接到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为他节约了三年时间，而且由于深得田海华的信任，夏力行在精英派体系内的地位显著提高，进而只担任了两年多三年不到时间的省委秘书长就到了农业部担任副部长，三年之后再来一次华丽转身到了豫省担任省委副书记，最终在今年完成了从副部级干部到正部级干部的跨越。


    
如果没有自己蝴蝶振翅带来的飓风，夏力行要晋位正部级干部，要到2004年底去了，而且是在国土资源部以党组副书记、副部长身份晋位正部级，与现在在豫省担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完全是两个概念。


    
如果没有意外，到年底的人代会上，夏力行就会正式当选省长，而且和他搭档的省委书记更是一个前途无量的俊彦人物，有这段共事的渊源，对于夏力行日后的发展无疑会产生难以估量的影响。


    
正因为如此，看到夏力行就任豫省代省长，陆为民才心有所触，想要再助夏力行一臂之力，不过看样子苏燕青似乎有些误会。


    
看见苏燕青沉吟不语，陆为民扬起眉毛，微微笑道：“怎么了？”


    
“你这么有心？”苏燕青微微蹙起眉头，“高速公路属于公共基础设施建设，国内主要还是以各省政府下属的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来承担建设和运营，昌江已经有了一次不小的突破了，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这个另类已经让很多人有些非议了，尤其是现在连西宋高速都尚未正式竣工通车，不少人就有些眼红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可能给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带来的丰厚利润，这也罢了，好歹这是外资控股，我们省、市两级国资也占到了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而且也还在商量回购股份的问题，现在你居然抛出一个要开放私人资本进入高速公路建设经营的意见，你知不知道这个意见一出来，会遭到多少人攻讦？”


    
“知道，难道说我做事遭到攻讦的时候还少了？”陆为民很平静的道：“要想做事，就别怕被人戳脊梁骨，用时间和历史来证明是最好的回应。”


    
“不一样，你以前做的和这个不一样，你以前做的那些不过是有争议，而这一次你在有些人眼里就是在触犯天条了。”苏燕青摇摇头，她深知这里边的复杂性和利害。


    
“你也说了，只是在有些人眼里触犯天条罢了，在更多的人眼里，我这个建议恐怕就是解决目前我们昌江资金匮乏的良方。”陆为民微笑着道：“何况我只是提出建议，接受不接受，主动权在省里，在中央。”


    
“那你也会遭来很多人的嫉恨，嫌你招惹是非。”苏燕青皱起眉头。


    
“不遭人妒是庸才。”陆为民反击一句，“我现在是丰州地区行署专员，要对丰州六百多万老百姓负责，怎么有利于丰州的发展，怎么能让丰州更好更快的发展，就是我的唯一目的，至于说其他人，他们如果真的认为我的做法有问题，批评也好，抨击也好，自有省里边来评判。”


    
“但是我觉得你要去向我姨父进言，我觉得你是有些其他想法。”苏燕青很敏感。


    
“嗯，是有些其他想法，不过我觉得以夏省长的政治智慧和判断力，我相信无论我说什么，他都会有一个理性科学的判断，而不会因为我说什么就什么吧？怎么，你连对夏省长这点信任都没有？”陆为民似笑非笑，“你真以为夏省长能当到全国第一人口大省省长位置上是运气好不成？还是你觉得中央的决定是儿戏？”


    
苏燕青有些生气，“我觉得姨夫有些过于信任你的判断力了，他现在身份位置不一样，牵一发动全身，稍不注意就会被推上风口浪尖，……”


    
“推上风口浪尖也未必就是坏事，只想谨小慎微的图安稳，夏省长他就走不到今天这一步。”陆为民毫不客气的道。


    
“你！”苏燕青冷声斥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


    
“我腰也疼，但是越是因为疼，那就越要治，采取保守疗法未必就是好路子，燕青，你记住一句话，任何时候都不要小瞧夏省长的智慧，你就放一万个心吧，你还真以为我要去忽悠他不成？”陆为民有些不客气的道。


    
“那你说说你的真实想法。”苏燕青不为所动。


    
“真实想法就是我希望昌江和豫省能够同时在这上边有所动作，这对于缓解两省在高速公路建设上的资金压力，寻找到一条更合适的路径，有莫大好处，尤其是昌、豫两省在高速公路建设上都处于比较落后的阶段，豫省作为国家腹地，中原枢纽，这方面更应当走到前面，我坚信我的这个意见，夏省长会有他自己的明断。”陆为民苦笑道：“当然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两个省都有动作，也能够为彼此分担一些外界质疑上的压力，我很？我甚至觉得夏省长也许还会和鲁省田书记那边沟通，没准儿能够促成三省在这上边的一致动作，那就好办多了。”


    
如果鲁省也能够动起来，那就不一样了，田海华现在是政治局委员，已经居于核心决策层，他的态度就是一个最有力的支持。


    
苏燕青看着陆为民，就像是不认识眼前这个男人一样，好一阵后才道：“为民，你这才是深谋远虑，走一步看三步呢，居然想要利用我姨夫去说动田书记，我简直太小瞧你了，……”


    
“一直被小瞧，从未被超越，这是你男人最真实的写照。”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笑吟吟的道，不过马上笑吟吟的表情就变成了痛苦不堪，因为苏燕青的手已经在他胳膊上狠狠的扭动起来，“给你三分颜色，你就要开染坊了！”


    
……


    
陆为民只花了半个小时就说通了马道涵。


    
马道涵的想法比陆为民想象的更通透，虽然他是省交通厅厅长出身，但是站在分管交通副省长的角度，他现在考虑的问题也和交通厅长考虑的不一样了。


    
他现在要考虑的不是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的效益会有多好，能给省政府带来多少收益，远一点的，他需要考虑昌江的高速公路建设进度和力度，是不是在全国名列前茅，是不是获得了交通部的好评，近一点的，全国高速公路建设工作推进会明年会选址召开，这个会议能不能落到昌江来开。


    
据说这个会议规格相当高，不仅是各省分管交通的副省长和交通厅长要参加，而且是各省省长也要参加，这个规格前所未有，国务院一位副总理和交通部长都要亲自出席，足见这个会议的重要性，而这个会议选址何地召开现在还未定，也就是说几个地方都还在竞争，陆为民直言不讳的说昌江目前有竞争的资格，但是并不稳当，但是如果能够在高速公路建设筹资的路径上有所突破，那么无疑会为昌江加分。


    
至于说这个构想带来的风险，马道涵反而不太在意，作为副省长，他没有决定权，但是他的提议或者说附和，却能吸引高层的注意力，就凭这一点，他就认为这点风险值得冒。


    
哪怕这个想法遭到了否决，也一样有所获，起码证明他马道涵是勇于改革突破的，不走寻常路，而现在高层对这一点很看重。


    
所以当陆为民把想法和盘托出时，马道涵当即拍案定板，认可了陆为民的意见，要求丰州地区行署要以书面报告形式呈报给省政府，作为分管副省长，他会亲自签署意见，并把这个报告递交到省政府办公会上来研究，当然，过不过得了省政府办公会议，他不敢打包票，不过他表示会尽全力。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零五节  陆为民的人


    
除了马道涵，高晋那里也需要去做专题汇报，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还是比较有把握的。


    
陆为民知道目前陆志华和高晋关系良好，在西梁城市商业银行的组建上，陆志华和高晋的关系处理得很好，而且高晋在对私营经济的态度上已经有别于老稳健派的观点了，认为应当支持私营经济通过市场经济规律发挥更大作用。


    
而对于公共基础设施领域，高晋并不排斥私营资本发挥作用，尤其是在昌江这种经济较为落后的地区，高晋观点更为明确，应该支持外来和本地私营资本进入更多的产业领域。


    
当然，高晋也好，马道涵也好，在这个问题上，他们都还只能起到边鼓的作用，关键还得要看邵泾川和荣道声的意见。


    
陆为民认为在目前这个时段下，邵泾川和荣道声的观点应该是趋于一致的，尤其是在这种事情上，可能会有担心、犹豫和矛盾，但是陆为民坚信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这两位应该会有一个抉择，而且应该是比较一致的态度。


    
张天豪是聪明人，自己虽然没有把话挑明，但是以张天豪的智商，是不需要把话点透的，他很清楚自己这个意见意味着什么，会带来什么，权衡利弊之后，他也会做出决定，这一点不需要陆为民来操心。


    
……


    
国庆节几乎是一晃而过，黄金周对于陆为民来说基本上没有什么概念了，这段时间太忙了。


    
还有一个多月丰州就将正式撤地建市，各方准备工作都已经基本就绪，甚至连各个部门单位的吊牌、公章、文件头都差不多准备得差不多了，可以说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撤地建市的准备工作陆为民前期并没有操太多心，但是当王自荣确定要离开丰州去省地震局担任局长之后，陆为民就不得不操心了。


    
省地震局显然是一个相当生僻的单位，生僻得很多人都有些想不起，日常具体中似乎没有多少人能和它牵扯上什么关系，这样一个超级冷门单位对于王自荣来说，近乎于一个安慰奖，在很多人看来，哪怕是在常务副专员位置上再熬一熬，到丰州市成立之后到丰州市人大去当人大主任都比这个省档案局听起来舒服。


    
不过对于王自荣来说，这个结果也算是差强人意了，最初他获知自己的去向并不是档案局，而是省广播电视大学担任党委书记，这个位置很难让人心情好起来，现在换到了地震局担任局长，不管怎么样，这总算是一个“局长”一把手，至少在心理上能给人一些安慰。


    
在王自荣逐渐放手而陆为民自己接手之后几天，陆为民就意识到了这活儿不好干，繁琐而密集，基本上每天都要被拴在这上边，就别想干其他事情了，当初自己让闫天佑和徐越他们丢开建区的事儿，真是明智之举，问题是现在要丢给其他人，也不合适，当然，也有合适的人选，上官深雪。


    
把所有工作交给上官深雪也让上官深雪牢骚满腹，不过这种情形下她也只能咬着牙受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是陆为民对她的“信任有加”，常务副专员的工作委托给她这个行署秘书长来全权负责，这难道不是器重？


    
曹刚、魏宜康以及何学锋的竞争也在日趋激烈化。


    
陆为民还真没有想到何学锋居然也要想来插一脚，在他看来，自己来了这么久，何学锋一直显得很是超脱，基本上不怎么参与地委行署这边的事情，俨然一副旁观者的模样，没想到这个行署副专员的位置一出来，立即就让他“原形毕露”了。


    
想想也是，何学锋的年龄不算太大，而相对于曹刚和魏宜康，他担任地委委员的时间更长，从这个角度来说，他是有优势的。


    
虽然说现在提拔任用不完全是看资格资历，但是他何学锋也是担任过行署副专员，又担任过地委委员，工作一样没有出过什么差错，和曹刚、魏宜康相比，三人的在晋位副厅级干部之后的经历基本一致，而何学锋担任地委委员的时间却要长于二人，这一点优势，也许就能起到关键作用。


    
张天豪的态度似乎是不偏不倚，把决定权交给了省里，事实上决定权也的确在省里，但是省里在作出决策之前是肯定要征求张天豪的意见的，而这个征求意见极为重要。


    
没有谁知道张天豪在这一轮的争夺中支持谁，至少在目前是看不出来。


    
本来也就是一个工作分工上的调整，按照正理地委自行作出决定就可以了，但是这只是理论上的，其他地委委员要成为行署常务副专员，副专员任命必须要由省政府作出，而到了撤地建市之后，要相当这个常务副市长，一方面市委常委身份需要来源于省里任命，同样另一方面有需要按照程序由人大常委会任命或者由人代会选出。


    
但不管怎样，随着时间的临近，一切总算是要尘埃落定了。


    
陆为民也希望这一天早一点到来，这可以让大家不至于那么长时间的难受，既有新的常务副手，也有丰州撤地改市，这样亲身感受丰州地区从无到有，再从有到无，这一个轮回都被自己感受到了，感觉也还真不一般。


    
当然在此之前，该干的工作还得一丝不苟推进，一旦丰州市成立，紧接着就是选举，然后就是春节，一系列让人手忙脚乱的程序杂事，真正要等到彻底理顺，只怕就要明年二三月份去了。


    
……


    
从黄文旭办公室出来，犹豫良久，郭怀章还是决定去陆为民办公室一趟，汇报工作。


    
汇报工作这个词儿听起来有点儿别扭，倒不是说郭怀章接受不了向自己一个同学汇报工作这种事情，事实上从古庆到伏龙，成为等待挂牌之后就要被任命的区委副书记时，郭怀章的心态就已经无比的端正了。


    
他很清楚，没有陆为民的点将这个区委副书记位置是永远轮不到自己的。


    
不说张天豪对自己待见不待见，或许张天豪早已经不把过去那点儿事情放在心上，但是你能保证下边人不去迎合张天豪而故意打压自己？


    
陆为民有点逆流而动一般，把徐越、冯西辉和自己捏合在一块儿到了伏龙这个一穷二白的新区，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伏龙区有所不同，有所突破。


    
谁都知道伏龙区是一片白地，来这里就是白手起家，徐越是受张天豪打压的角色，自己一样不受待见，冯西辉却是从一个普通常委直接跨越了几步到区长这一角，可以说这个组合本身就具有很强的挑战性和挑衅性，连郭怀章自己都觉得，如果伏龙区不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来，不但自己这三人可能日后不好过，恐怕连陆为民都要受到一些牵连，这相当于是陆为民替自己三人背了书。


    
正因为如此，无论是徐越还是冯西辉，工作起来都是相当玩命，这几个月里，徐越不但去了南粤，还两赴浙省温、台等地，冯西辉三赴南粤，又辗转去了鄂、渝等地。


    
可以说针对伏龙的情况和未来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伏龙区里拿出了几套招商引资方案，分别针对不同的投资群体，在郭怀章看来，至少丰州，还没有哪个能把招商引资工作做得这么细这么有针对性，而且还是书记区长亲自挂帅。


    
如果这样伏龙区的招商引资工作都还不能取得成绩，郭怀章就只能说是天绝伏龙了。


    
从黄文旭那里离开时，黄文旭问自己去陆为民那里汇报工作没有，郭怀章老老实实说很久没碰上陆为民了，黄文旭若有深意的说，该去汇报还是要去，郭怀章受教。


    
出来之后郭怀章叹了一口，他知道有些东西摆脱不了，在很多人心目中，自己现在已经彻头彻尾的成为了陆为民的人了。


    
想想也是，两人同时初中同学，又一起在南潭参加工作，同在南潭县委办一个小单位里共事，如果没有这一份情谊在，陆为民凭什么煞费苦心的把自己从古庆组织部长一步提到了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位置上，哪怕伏龙只是一个新区，一个穷区，但是这毕竟是一个正经八百国务院批准的县级行政区，自己也真正成为这个行政区的三把手，这样的姿态难道还不足以说明一切？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零六节  新局


    
地委和行署相距并不远，当郭怀章来到行署这边时，刚走到走廊这边，吕文秀就看见了郭怀章。


    
对于郭怀章吕文秀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位专员的同学并不怎么来行署这边，这并非说专员这位同学就和专员关系疏淡了，在吕文秀看来，真正的关系密切，不一定要体现在经常在办公室里出现。


    
“郭书记，您来了？”吕文秀停下脚步，微笑着道。


    
“陆专员在么？”郭怀章也脸上也浮起笑容，对这个陆为民的新秘书，郭怀章印象一直不错，淮山人。


    
“在，他正在和双峰蒲县长、巩常委说事情。”吕文秀殷勤的一伸手，“您这边来坐，我替您泡一杯茶。”


    
郭怀章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考虑是不是等下去，吕文秀立即很知趣的道：“可能快了，蒲县长和巩常委已经进去了有一段时间了，您坐一会儿，今天专员好像没有其他安排了。”


    
被吕文秀的热情打动，郭怀章点点头，“好，谢谢小吕了。”


    
“您太客气了。”吕文秀连连摇头，很快就替郭怀章端来一杯热腾腾的瓜片。


    
秘书办公室和陆为民办公室斜对，从走廊那一头过来，正好要过秘书办公室，而秘书办公室里办公桌正好斜对着门，每一个经过的人，尚未走到门口，秘书都可以第一时间看到，也方便秘书可以第一时间站起来，出门迎候或者询问。


    
陆为民办公室半掩着，能够听得见有声音从办公室里传出来，陆为民的声音时高时低，而一个粗重男声在主介绍，而一个有些沙哑带着磁性的女声在补充。


    
郭怀章有些好奇，蒲燕她知道，是不熟悉，蒲燕在地委办工作时，他也打过交道，但是交道甚少，后来蒲燕就下阜头了，和陆为民应该是一起共事了两年，至于另外一个吕文秀口中的巩常委，郭怀章就完全不认识了。


    
……


    
巩昌华还是在改任了县委常委、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之后第一次来陆为民这里。


    
一直到现在他也没有搞清楚，在自己从副县长升任县委常委同时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这个职务变化中陆为民究竟发挥了什么样的作用。


    
说实话，在这一轮人事大动中，巩昌华也不是没有想过去活动一下，但是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底气，邓少海这一段时间心情都很不好，没个好脸色看，要指望邓少海帮他努力，可能只能自找没趣。


    
而放眼地委行署里边，能够说得上话的大概就是曹刚了。


    
曹刚和巩昌华的关系却谈不上很密切，只能说过得去，要指望曹刚在这个问题上帮自己一把，也有些勉强，更为重要的是巩昌华了解到这一轮人事调整基本上没其他人什么事儿，除了张、陆、祁、黄四人，就连地委副书记吴光宇都插不上什么话，而张、陆、祁、黄四人对于巩昌华来说，除了陆为民还算是熟悉外，其他三人他都说不上话，而陆为民和自己的关系又是这种微妙的存在，这让巩昌华也死了这份心。


    
自家老婆倒是有些不甘心，巩昌华知道她恐怕是去找了老九，但老九和陆专员之间的关系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关系没人知道，老九从来不愿神说，就连自家姐姐也都是讳莫如深，所以巩昌华也就懒了心，不愿意去刻意追逐什么了。


    
但是没想到在最后一轮之后的微调中，双峰却成了调整重点，孔令成走了，到南潭担任县委副书记，而这个空缺出来的常务副县长位置也就引发了一系列的变动，最终自己也就糊里糊涂的从副县长变成了县委常委、统战部长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这个意外的惊喜让巩昌华两三天都没有真正回过神来。


    
怎么这种馅饼就能砸在自己头上？老九从来没有提起过，老婆也是百思不得其解，问过老九几次，老九都矢口否认和陆为民提起过，甚至明确表示，她和陆为民没有往来，不过巩昌华两口子都有些不信。


    
杜笑眉在和丁德顺处过一段时间之后这几年都没见和哪个男人有接触，这么几年里杜笑眉都有些郁郁寡欢，但是在陆为民来丰州之后，杜笑眉的情绪明显有了一些变化，这一点巩昌华两口子都有明显感觉。


    
老婆说尤其是有一段时间看得出来老九的气色明显不一样，拿双峰乡下野话来说，那分明就是被男人干过了，而且是干得很舒坦，女人才能有那种气色，唇红齿白，眉目含春，连那屁股扭动的幅度都大了不少。


    
这一点也得到了老八杜笑黛的认同，都是过来人，啥没见识过，女人还能不了解女人，尤其是自家姐妹。


    
杜笑芙杜笑黛两姊妹对自己妹妹的生活习惯和表现那是了如指掌，就那么一瞥也就能看出个大概来，很显然老九近期是和男人做过那种事儿了才会有这种精气神，外人或许看不出来，亲姐妹太了解了，而且杜笑黛在杜笑眉家里分明就看到了敏婷的包装盒，敏婷是干啥用的只要是有过那种经历的女人还能不知道？


    
很难说陆为民在这里边起没有起作用，不过对于巩昌华来说，他觉得一切都不重要了，关键是自己坐在了这个位置上，为自己提供了一个舞台，那么自己就要好好表现一番，否则就真的辜负了大好机遇了，而他也有这个自信能把握好这个机会。


    
县委常委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和分管副县长是有相当差别的，作为县委常委一方面是县里的决策层，另一方面作为党工委书记，那么经开区这个舞台就提供给了自己让自己来自由发挥了，这和自己当初担任洼崮区委书记时有些相似，但是县委常委的身份可以让自己更大胆的自由发挥。


    
“县里的想法还是要着眼于当前既有格局，既要适度拓展产业发展的广度，同时更要着力打造我们的优势产业，医药制品和医疗器械耗材，我们双峰已经有了这个基础，不能放松，在这个基础之上，县里确定了‘拓宽、深耕、培育’的调子。”巩昌华侃侃而谈，“泰仕集团的二期改造方案已经确定了下来，集团将在经开区新增征地一百八十亩，进行二期扩产，建成之后，每年将新增加销售收入五千万以上，新增就业岗位三百个，新增利税一千六百万；……，新泰康复医疗器械项目是我们县里目前取得的一个最重要的招商引资项目，预计项目投资三千五百万元，占地二百二十亩，选址在经开区南山路B2块用地，项目主要是以生产康复医疗器械、手术床等，……，雷蒙医疗设备是我们正在洽谈的一个重要项目，这是蒲县长通过她的私人关系联系上的一个项目，项目主要是以生产医用设备，包括手术灯、头灯、无影灯、放大镜、呼叫设备等设备，这个项目我们正在积极谈判，前景良好，……”


    
蒲燕也很适时的介绍了一下雷蒙医疗设备这个项目目前存在的问题。


    
这是她一个闺蜜的姐夫带来的项目，这个闺蜜的姐夫原本是金陵一家著名医疗设备企业的副总，因为和新任老总关系没有处好，就主动离职，然后找到了几个合作伙伴，准备开办一家医疗设备企业，蒲燕在得到这个企业之后，立即就赶赴金陵和对方联系上，邀请对方到双峰考察，同时还把泰仕集团方面邀请到一块儿现身说法，结果取得的效果很好，对方有些动心，现在正在进行谈判。


    
目前谈判的难点就是对方希望在融资问题上给予政策上的支持，这一点上双峰县政府也在积极为这个项目申报引进的高科技项目，而行署对引入的高科技项目在陆为民来之后专门出台了一个政策，就是经过省一级科技部门认定的高科技项目，地区和县里将在融资条件和额度上予以支持。


    
“蒲燕，老巩，这个问题我看这样，你们抓紧时间按照程序报批，地区科委那帮人不是整天闲着没事儿么？正好，让他们和县里一起跑，请那边把所有相关技术资料和申报手续都准备好，必要时可以请晓方专员一起跑一跑，只要能审定下来，几家银行请上官秘书长协调一下，如果工行这边有问题，我给民生银行那边说一说，对于这种具有很强成长性的项目我们地区要全力支持，即便有一些风险，我们也应当要主动帮助分担，……”


    
陆为民鲜明的态度让蒲燕和巩昌华心里都松了一口气，这也是他们来陆为民这里的目的。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零七节  竞争无处不在


    
双峰在阜头、大垣、双庙和伏龙等地的蒸蒸日上的发展势头下还是承受了相当大的压力，而阜头是一个最典型的对比。


    
在去年双峰的GDP还占到了阜头的三分之二，但是从今年一到九月的数据来看，双峰简直是被阜头彻底甩在了身后，阜头前1——9月的GDP实现了39.3亿，预计全年破50亿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估计可能会达到54亿左右，而双峰呢？1——9月的GDP只实现了19.2亿，估计全年能够实现27亿左右，与阜头的差距已经从去年的三分之二滑落到了二分之一，这个显著的对比让邓少海和蒲燕都是倍感压力。


    
现在地区正在全力以赴推动的洛丰高速项目原本是有两条线的，从丰州可以走双峰到洛丘再到洛门，同样也可以走阜头到洛丘再到洛门，但是全地区上下，就算是再不懂事儿的人都知道洛丰高速不可能走双峰，而只可能走阜头。


    
无他，阜头GDP摆在那里，现在GDP总量、人均GDP、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均高居全地区榜首，全面超过了古庆，对于一个地区来说，决定这样重大的基础设施建设，只能是从经济发展角度来考虑，而阜头作为丰州地区经济发动机，理所当然的要享受这一殊荣。


    
即便是在一年前，古庆虽然在GDP总量和人均GDP上不及阜头，但是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是高于阜头的，但是从今年前三个季度的情况来看，阜头已经在这两个关键性指标上超过了古庆，而古庆作为当初丰州地区唯一一个被公认的工业县，终于低下了头，将工业第一强县的桂冠交给了阜头。


    
在此之前，阜头虽然在GDP上早就超过了古庆，但是古庆人是一直不太服气，一来是古庆人口远比阜头少，只有48万人，而阜头人口是72万人，从人均GDP来说，阜头是去年才超过了古庆，但是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上还是不及古庆，一直到今年才算是真正实现了对古庆的全面超越。


    
阜头的高速发展不近全面压制了古庆，而且更给临近的双峰带来最深刻的冲击，尤其是今年阜头下半年高歌猛进的招商引资成果，简直让邓少海和蒲燕寝食难安。


    
蒲燕是从阜头过来的，她当然很清楚阜头的底气，而下半年又有好几个亿的投资到位，这意味着明年阜头的经济发展又会增添不少后劲，这也同样意味着，双峰要想赶上阜头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无论是邓少海还是蒲燕，都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邓少海清楚如果双峰还没能拿出一些像样的东西来，恐怕下一次的调整恐怕就不是没有自己，而真的就是有自己，但是去向肯定不会是什么副厅级，而极有可能变成像王自荣所去的那样诸如地震局、档案局这一类的单位了，对于王自荣来说那也许是一个升迁，但是对于自己这个县委书记如果要到地区地震局或者档案局当个局长，那个滋味恐怕就太不好受了。


    
这种情况下，邓少海和蒲燕捐弃前嫌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邓少海如果没好日子，蒲燕的结果也不会好，没有理由说县委书记因为经济发展不力被贬谪而县长却还能高升的，这不是那个县委书记一个人的问题，而是整个县委县府班子的问题。


    
也正因为如此，蒲燕和邓少海达成了妥协，在经开区的发展上，既要着力发展优势产业，同时也要广泛延揽其他相关产业进入经开区，而这个相关二字也是相当宽泛，完全丢开了其他限制，这也是不得已之举，在双峰经济增速停滞不前的情况下，不可能再在产业招商有多少傲娇的底气和资本。


    
把双峰的事情说了差不多，蒲燕和巩昌华也都问起了阜头和双庙、伏龙两个区的情况。


    
陆为民也有些好笑，看样子阜头也就罢了，双庙和伏龙两个区在南粤和江浙那边的频繁动作大概也让双峰压力山大。


    
阜头力压群雄，也还说得过去，毕竟连古庆、丰城这些老牌县区都俯首称臣了，双峰矮了一头也说得过去，但是如果说像双庙和伏龙这样一穷二白的新建区如果到明年这个时候也来打双峰的脸，那就真的不好意思难以交待了。


    
陆为民也没有客气，介绍了双庙和伏龙近期在招商引资上取得的成绩，以及两个区对各自产业培育建设方面的一些规划和步骤，也让蒲燕和巩昌华都听得胆战心惊。


    
对双峰，必须要保持让他们感觉到紧追不舍的压力，而本身双峰的基础条件不差，就是因为那种井底之蛙的良好感觉才让这几年双峰落了下来，在陆为民心目中双峰原来是完全可以比肩阜头的，现在居然只能达到阜头的一般水准，这让他对邓少海的印象大坏，好在现在蒲燕过去了，看双峰还能不能有些起色，也看邓少海能不能有所醒悟，如果还一直这样，到时候也就怨不得陆为民要撕破脸向市委提出来要调整双峰的班子了。


    
“蒲燕，昌华，你们没有必要过多的去关注人家双庙和伏龙具体的动作，你们只需要知道双庙和伏龙在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上的方向就行了，你们双峰有双峰的特点和条件，结合自身，走自己的路，这才是正经，刚才你们提到的不就很好么？联合工业园区依然以发展医药产业为先导，但是经开区这边，医疗耗材和医疗专用设备、专用器械、康复设备这一类，我看你们选点还是很准嘛。这个市场相当大，而且随着人们生活水平提高，对这方面的需求还会日益增加。”


    
陆为民一边思索，一边用手势来加强自己的语言表达意图，尤其是在谈到医疗专用设备生产这一领域时，更是特别强调。


    
“如何利用双峰现有优势，不要仅仅停留在诸如一次性注射器、输液袋、卫生棉这一类普通、低端耗材的项目引进上，当然我也知道这一类耗材需求很大，市场前景也很广阔，我的意思是你们要着力培育形成一个大市场，既要做大，更要注重支持一些项目企业做强，支持一些这些方面领域的高新技术产业项目的落户和发展，像医疗康复设备和医用专用照明设备这些都是很好的项目，哪怕这个领域很细分，但是在细分领域能够做到最强，那也是了不得的，而恰恰就是这些细分领域上做到了最强，就是一个地区的产业竞争力所在，这甚至比那些贪大求全的企业更具有发展潜力和成长性。”


    
“陆专员，我们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我们也在考虑如何实现这一大产业领域的均衡发展，既要考虑引入一些产值大、吸收劳动力多的项目，同时也要培育像您刚才说的具有高成长性的高新项目，这个问题县里也在认真研究政策，……”


    
蒲燕和巩昌华都捕捉到了陆为民话语的含义，大小结合，高中低结合，还是要把重心汇聚在发展医药医疗这一块产业上。


    
“嗯，但是你们也要注意双峰现有状况，老邓提出的拓宽产业发展领域，我觉得不无道理，你们双峰不比其他发达县市，当前首要问题还是要解决发展问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们双峰也没有资格挑三拣四，政府只能说是在市场经济前提下适度引导，而非干预，这一点你们要理解透彻，……”


    
……


    
陆为民还一直沉浸在和蒲燕、巩昌华的谈话中，双峰坐不住了是件好事，但是蒲燕和邓少海在一些观点上还是有分歧，好在这两人都能够在压力下一致对外，把心思放在正事儿上了，这让他稍微放了些心。


    
双峰当然不可能只把重心放在医药和医疗设备和耗材产业上，邓少海提出的一些想法是切合了双峰当前实际的，虽然邓少海对前两年双峰的发展要负责任，但是至少现在他被鞭子抽醒了。


    
郭怀章进来的时候，也看到了陆为民脸上残存的思索表情，实际上他在吕文秀办公室里也隐隐约约听到了陆为民和双峰两人的谈话，既有触动，也有思考，既要因地制宜，有所选择，同时也要分清当前形势的紧迫性。


    
双峰压力很大，伏龙压力也不小，撤地建市，基本上也就意味着明年将是一个完整的年度，一年下来，都得要交一张答卷出来，是骡子是马，自然见分晓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零八节  敢为天下先


    
看见郭怀章进来，陆为民脸色变得好看了许多，招呼郭怀章入座，自己也坐到了郭怀章对面的沙发里。


    
陆为民知道郭怀章不会主动来找自己，一方面有这层关系，很多人都对此很关注，郭怀章本身就更谨慎；二来郭怀章下一步是区委副书记，和他并非工作对接关系，这个时候来，多半是郭怀章去了祁战歌或者黄文旭那边，然后才走自己这边来的。


    
“怀章，徐越和冯西辉忙那边工作，这边担子就都交给你了，你得把这个头牵起来，一年之计在于春，新官上任三把火，伏龙区新建，各项工作都是从无到有，养成一个好的习惯非常重要，而新搭建班子的问题是关键。”陆为民听完了郭怀章对近期工作的介绍，点头道：“你是分管党群副书记，鉴于当前特殊情形，你和组织部门负责人要扛起责任来，对班子组建要本着选贤任能这一原则，特别是你们伏龙当前的局面，下一步的工作，这些都要考虑进去，一个干部坐在那个位置上，他能不能发挥起作用，在选拔考察时要多听多了解，多从不同渠道来了解下边对这些班子成员的看法意见，……”


    
郭怀章也谈了目前伏龙区干部存在的困难和问题，主要是内定要从丰城区划过来的干部除了需要任职的外，普通干部政治业务素质都相对较差，年龄也偏大，很多干部都是抱着到伏龙和双庙可以在津贴上增加一些，工资上提一级，都是希望在伏龙和双庙混几年混到退休，这样的干部你要指望他们在今后这几年里承担起重任显然有些不太现实。


    
听得郭怀章如此介绍，陆为民眉峰也微微蹙起，他也知道这一次在原丰州市一分为三的情况下，留在丰城区的干部肯定是相对各方面条件都更好一些的，而分到双庙和伏龙的干部除了要过来任职的，其他在素质上就明显赶不上丰城区那边留下来的，这也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这个问题双庙那边也曾经提出来过，现在看来伏龙的情况还要更严峻一些。


    
“怀章，这个问题在双庙和伏龙比较突出，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陆为民沉吟道。


    
郭怀章犹豫了好一阵后才道：“我是有些想法，不过这个想法切合不切合实际，我不好说，但是至少我觉得按照目前地区的这种安排部署方式，双庙和伏龙下一步的工作是肯定会受到一定影响的，工作你不可能都指望着区长、局长、科长们，总还是要有一些基本干部，这是我们党委干部执行政策推进工作的中坚力量。”


    
“说来听听。”陆为民颇为感兴趣，他想听听郭怀章有什么好主意。


    
“我的意见是除了丰州市原来划归过来的干部外，我们伏龙和双庙的干部缺编数还比较到，尤其是还有一批各部门的班子组成成员很值包括区级班子都还不完整，我听到一个说法，就是说要从地区各部门下一批干部充实到我们两个区来担任区级和各部门的领导班子成员，如果这个说法是真的，我不太认同。”


    
郭怀章的话让陆为民吃了一惊，“怀章，你什么意思？”


    
“意思很简单，我们伏龙和双庙都是要白手起家，地区来的干部我估计不会来当普通干部吧？来基本上是要任职，可是地区下来的干部就了解我们伏龙的实际情况么？在基层干过吗？能不能胜任岗位？我听说地区这有点儿分帽子的味道，尤其是各部门的班子成员，随便地区某个局下来一名干部，起码也要干个副局长，这合适么？是不是真的有利于工作？我对此持否定态度。”


    
郭怀章毫不客气，“这不但是变相的剥夺了基层干部晋升机会，事实上沦为了地区各部门消除冗员的一条渠道。消除冗员也就罢了，可一下来就要给个位置安着，这对于部门的工作究竟是利大还是弊大，我觉得恐怕还是弊大，甚至要大很多。我觉得地区在这个问题上不能只顾自己利益，而忽略了我们基层现实需要，如果是区一级的班子，我建议市委组织部可以通盘考察，尤其是考察各县市区乡镇和科级干部中的出类拔萃者，应该要给与这些表现优秀的科级干部一些机会，让他们可以有这个机会来施展自己的才华。同样在一些科级领导干部岗位上，我觉得也要立足于目前我们各地基层干部中来选拔，上边下来的干部，很多都根本无法适应，并不是外来的和尚就会念经，这一点上，尤其需要引起重视。”


    
“但是这一轮区划调整之后，你们两个区的干部编制缺口较大是现实，短时间内你们怎么来解决？”陆为民没有被说服。


    
“我的意思是宁缺毋滥，宁肯一时间暂时空缺着，也不要随便补充到位，请神容易送神难，这些干部都是铁饭碗，在领导岗位上，可以在全地区进行选拔，逐步补充到位，……”郭怀章进一步道：“可能前期工作会累一点苦一点，但是只要挺过去，后边的工作要好办得多。”


    
郭怀章的建议让陆为民有些意动，对地区干部大规模的下到区县这一动作他也不是很赞同，这其实就是变相转嫁，地区干部也不是就什么都会什么都行，这样下去，可能就是一大批在地区各部门干得孬，被原单位推出去的干部下到了区里，反而会给两个区工作带来副作用。


    
“这是个问题，你和战歌书记和文旭部长反映过没有？”陆为民沉声问道。


    
郭怀章苦笑着摇摇头，“为民，我可不想变成全民公敌，区里日后和市里各部门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这话要被人知道是从我嘴里出来，保不准就会被人觉得是伏龙再出幺蛾子，估计抵制地区下来的干部，我们还要不要活了？”


    
“所以你就把这个须子捅给我，让我来当这个恶人？”陆为民也一乐，这家伙蔫儿坏啊。


    
“嘿嘿，身当其任，自然义无反顾，责无旁贷。”郭怀章掉了一句文。


    
陆为民点点头，“说得好，义无反顾，该我们自己的责任，当然责无旁贷，义无反顾，这事儿我会和战歌书记和文旭提出来，也会和天豪书记沟通，在地委会上作为一个议题提出来，地区会下一些干部到区里，但这绝不应当成为地区各部门单位消肿卸包袱的‘策略’，要想下去任职，必须要经过地委组织部审核，哪怕是科级干部也一样，别真成了来一帮大爷，只会指手画脚要福利要待遇，结果却是文不能提笔，武不能提枪，这种货色拿来干嘛？另外，就是给基层干部更多的机会，这一点要强调，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地委组织部有些疏忽了，不一定局限于丰州原来三个区里，也包括其他几个县的优秀基层干部，都可以纳入此次增补调整范围来。”


    
郭怀章一听这话，站起身来，“为民，这事儿那我就先给你郑重其事行个礼，真心道个谢了，对咱们伏龙日后工作时真大有裨益。”


    
“滚犊子！”陆为民笑骂。


    
气氛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还在南潭县委办工作的时候，两个人一个给县长当秘书，一个给常务副县长当秘书，可谓其乐融融，这可惜这种氛围不可能持久，很快大家又会回到现实生活中，面对现实。


    
……


    
搁下电话，田海华眉峰轻扬，手重新回到电话话筒上，但是最后又收了回来。


    
鲁省的高速公路建设算是推进速度比较快了，但是昌江这一两年的高速公路建设势头却很迅猛，大有赶超沿海地区的架势，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中外合资并且是有外资控股的江南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的组建。


    
田海华也考虑过是不是可以在鲁省也组建类似的公司，但是鲁省高速公路目前建设模式还算正常，有没有这个必要，该是省政府那边考虑的问题，作为省委书记如果去干预具体事务，显得手伸太长了。


    
但是田海华怎么也没有想到昌江省居然还不满足现在的状况，还要在高速公路建设上再来一次突破，想到这里田海华都禁不住有些好笑，邵泾川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魄力敢于突破了？


    
夏力行打来电话，认为引入民资参与豫省高速公路建设是目前打破高速公路推进发展和运营收益怪圈的一大举措，这对于内陆财力不太丰裕的省份来说，这个提法很有看点和吸引力。


    
对于内陆省份来说，现在不是考虑谁在高速公路建设运营上赚钱的问题，而是如何来解决高速公路建设滞后而地方财力又力有未逮的问题，而引入私人资本，是相当大胆而又能见成效的一步。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零九节  动起来


    
田海华坐回沙发里，抬起目光，看着窗台外的海棠。


    
夏力行的这个秘书还真有点儿怪才，不但在昌江搅风搅雨，而且还把素来沉稳的夏力行也给说动了心，不能不说有点儿门道。


    
国内对私人资本的态度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敌视了，对于抓大放小，在许多政策上实际上也给予了私营经济的松绑了，而这几年以私营经济为代表的非公有制经济在国民生产总值所占比例也在日益提升，这一方面使得私营经济在国内经济体系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影响力也越来也大，但是同样也带来一些负效应，那就是对私营经济在国内经济比例中越来越大，会不会改变整个社会主义经济的性质。


    
在这个问题上，理论界不知道争吵讨论过多少回了，甚至有不少国内外的学者就直言不讳的说目前中国的改革开放其实已经摒弃了原来共产主义那一套，而改为更为实用的混合制经济体系，而在这个体系中私营经济比例猛增，这也使得另外一种声音也开始大起来。


    
要求在涉及国家经济安全的产业和领域中，国有经济必须要占有绝对主导地位这一提法已经开始在中央内部有了很大的支持力度，对非公有制经济尤其是私营经济的发展上，虽然现在这一观点还没有真正形成一致，但是比起前两年的时候，这一系列的观点的声音明显变强了。


    
地方政府也是左右为难，少谈些主义，多做点实事，这是国内思想理论界另一拨人的态度。


    
而名不正言不顺这句话一样是正解。


    
轻轻叹了一口气，田海华没想到夏力行会如此决绝，他在电话里态度已经很明朗了，不管自己这边态度如何，豫省是要和昌江共进退了，不能不说夏力行在更上一个台阶之后的胆魄和决心变得更为突出了，昔日那种温儒风格渐渐露出了凌厉，这也是一个必然的蜕变过程，一把手就得要有一把手的风范气魄。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的敲击，鲁省情况不一样，自己虽然无法明确表态，但是在道义上的一些支持还是可以的。


    
……


    
陆为民看着手中这份《昌江省政府关于进一步促进民营经济发展的七点意见》征求意见稿时，也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千呼万唤始出来，终于还是出来了。


    
七点意见里边核心只有一条，加快公共基础设施领域对民营资本的开放，包括交通、市政服务等基础设施对民营资本的开放。


    
当然这还只是一个征求意见稿，而七点意见也只是一个指导性意见，当不得真。


    
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如何来操作，仍然掌握在行政部门手中，就像前世中的所谓非公经济三十六条一样，国务院出台又怎么样，行政部门牢牢把持着手中审批权力不放，垄断行业不断设置各种门槛和玻璃门，你想要进去，没门儿，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在这个时候出台一个这个东西，表明了昌江省委省政府的一个姿态，在政治上算是一个突破，作为始作俑者，他也知道自己无力在大势上改变一些什么，但是在具体层面上，就可以就此进行一些动作了。


    
“专员，张书记来电话请您过去了一下。”吕文秀匆匆进来。


    
“我知道了。”陆为民点点头。


    
张天豪心比自己还急，今年丰州势头发展很好，让张天豪的信心更足了，对明年的期待也就更高。


    
期待高是好事，张天豪也不是那种不切实际的人，很清楚要想明年后年发展更好，那么现在就得要把底子打得更牢靠，铺垫做得更扎实，洛丰高速也好，一环线建设也好，都是垫底子的动作，都是在为明后两年丰州的发展打基础，没有这个基础，丰州的发展就是沙滩上建楼，随时可能倒塌。


    
豫省几乎是在同时也有了这个动作，看来荣道声、夏力行以及田海华是都形成了这个共识，不过鲁省那边的动作要含蓄许多，陆为民略一琢磨也就能明白，田海华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而鲁省作为沿海经济的前三强，姿态也更容易引人注意，所以含蓄一些是必要的，而夏力行和荣道声则没有那么多顾忌，或者说正是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才给了他们更好的发挥余地。


    
一个征求意见稿而已，而且是几点意见的方式出来，姿态意义强于实际操作，也就是说主动权还是在省里，或者说在这上边，定向操作的味道更浓，也更容易，拿着这份东西，随便联系到哪个方面，只要能沾边，都可以运作，只要上边有这个意思，那就一切OK，就这么简单。


    
张天豪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这么急切，早到早得，没准儿下一步口子开大了，上边觉得需要收一收，就把你后来的给拦在外边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淡淡的遗憾，国内这种情形还很多，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纸文件，通篇看去，都是一些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笼统模糊性语言，用在什么时候什么场合都不会错，关键在于决策者和操作者的默契，大概这就是中国特色改革的一种艺术了。


    
……


    
深秋西沣河畔的寒风已经有些威力了，陆为民忍不住把风衣领子竖起来，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在西沣河畔，枯败的芦苇、荻草看上去总有点瑟瑟的味道。


    
前面就是与丰江的交汇处了，按照陆为民的构想，这一整片都完全可以按照湿地公园的标准来建设，但是这只是一个理想性的构想，理想太丰满，现实太骨感。


    
如果这一整片都要建成湿地公园，不说需要多大投资，建成时间上要无限延后，就算是在土地资源利用上也要让市区两级吐血不止，陆为民也只能想想而已，无论是地委会议还是行署办公会上自己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都不会得到赞同，只怕不少人都还会在心里大骂自己是败家玩意儿。


    
“专员，长风机器厂那边还是没有同意，他们说出五十万已经是顶天了，他们是国营企业，不需要这种噱头，……”跟随着陆为民身后的城投集团总经理鲁鹏一边介绍，一边看了一眼旁边的吕腾。


    
“五十万？这是名垂千秋的好事儿，就五十万把你们打发了？这滨河大道，可是景观大道啊，老鲁，你和他们说清楚没有，滨河这边的规划构想，把规划图带去，好好给他们上一课，……”陆为民没有回头，径直往前走。


    
“专员，能做的我们都做了，可人家不愿意啊，觉得咱们是打秋风来着，多登两次门，看咱们眼光都有点儿不一样了，江总去了两次，结果还是这样，我们尽力了。”鲁鹏也很无奈，陆为民出的这个主意不是什么新鲜把戏，关键在于得有人接招啊，长风厂和北方厂都不吃这一套，在鲁鹏看来，人家是国营企业，傻子才会来受你这“勾引”。


    
“真不行？”陆为民站住脚，看了一眼鲁鹏和旁边板着脸的江冰绫，“那换一家试试，看看陆海集团愿不愿意，直接在工程款里解决，一百万，一拍两散，你们去试试，没准儿陆海集团乐意，……”


    
吕腾都快要差一点捂脸了，还好忍住了这个动作，只是把脸扭在一边，这位专员有时候就是兴之所至，这种事情交给城投集团自个儿去办就行了，他哪来那么大的恶趣？这么津津有味的盯着不放，还一副真心在替城投集团打算的模样。


    
“专员，我们试试，我们试试，……”鲁鹏也快要捂脸了。


    
陆为民也觉得说过界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吧嗒吧嗒嘴巴：“呃，老鲁，这事儿你们自个儿看着办，我只是给你们提供一个开源渠道，说正事儿，一环路推进很快，我看昌达实业和美能建设进展速度相当快，看来刺激政策还是有效果啊，我只说一点，速度上去了，质量不能落下来，这是咱们丰州的第一条脸面路，你们和监理公司都必须要给我顶死看牢，东沣河大桥的问题，如果和一环路建设脱节，可以考虑先行把沿河这边的前期准备搞起来，梅琳那边已经有了一些眉目，利用冬季枯水期，正好可以组织人力动起来。”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一十节  诚信之城


    
鲁鹏一听，就知道这又有些变化，按照原来的安排，城投集团主要精力还是放在西一环和昌江二桥和东沣河大桥上，四家中标单位也是按照这个来的，西一环以东沣河分段成南北两段，再加上两座桥，这才多久？


    
没错，四家单位的建设进度都很快，垫资建设，工程拨款要从建成验收开始计算时间，你要拖就是给自己过意不去，加上这是丰州撤地建市颜面活儿，日后还要想在丰州揽活儿，那就得干好，所以四家单位都很上心，城投集团从资金准备也基本上是从这么考虑来的，这才几个月时间，地区就要变卦了。


    
这东沣河两岸的沿河堤暨所谓配套公路要建起来，资金上顿时又是个大窟窿，粗算没几千万打不住，再加上前期陆为民早就在和城投集团打预防针了，说在西一环南段上要考虑伏龙区明年招商引资发展需要，要提前建设两条道路，为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做准备，这一棒子也让鲁鹏背上冷汗直冒，这又得考虑资金准备，这事儿还在筹算，又来了，这陆专员是真要把城投集团这个刚成立没几天的摊子给折腾垮还是怎么的？鲁鹏心里可谓怨念冲天。


    
看见鲁鹏的表情和吕腾低垂着头只顾看皮鞋的动作，陆为民就知道这两人肚里有怨气。


    
不过这也怨不得这二人，1500万的启动资金，城投集团这第一步已经迈得够猛了，现在这一步还没有走稳，自己却要他们马上就要走出第二步，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无论是双庙还是伏龙在招商引资上都有了长足的进展，双庙那边因为紧邻经开区，一些基础设施架子是具备了，还要好一些，伏龙却是什么都没有，就靠着一条西一环和省道315，现在好不容易招商引资搞出一点成绩，如果不能迅速敲定落实下来，那真的就是要耽误大事儿了。


    
“老吕，老鲁，我知道这有些为难你们了，但是你们也要理解，闫天佑和徐越他们现在几个人都瘦了几圈，就差点儿皮包骨头了，可以说这几个月这几位基本上都是在外边泡着，要不就是在车船上，这么卖力干啥？不就是要抢在撤地建市之初把自个儿地盘上的事情给折腾起来么？你们也都知道双庙和伏龙现在的情形，两三千万的财政收入，如果不赶紧努力，我看他们明年连教师工资都发不起，这也是没办法。”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我很理解他们，我当初在阜头的时候也差不多，但阜头那时候好歹还有点儿底子，起码县城边上的基础设施还有点儿，招商引资企业来了，能凑合着让人家入驻，现在双庙和伏龙的底子我们都看在眼里，我现在还急在心里，咱们不能让日后别人提到丰州都说阜头说古庆，反而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却成了洼地，这也是塌市委市政府的颜面啊。”


    
吕腾也无言的叹了一口气，都难，闫天佑和徐越他都很熟悉，也没少找他，这两位人都黑瘦了一大圈儿，让人望之心酸，好在这两人精神状态都还好，折腾几个月总算有些效果，就看这几条路修过去，桥能尽快建成，这样才能让双庙和伏龙尽快把经济架子搭起来，要不就靠原来那点儿本钱，像伏龙基本上就是靠农业税收这一块了，连人都养不活，何谈发展？


    
鲁鹏却忍不住了，“专员，不是我们不理解，我们理解他们，谁来理解我们啊？您现在是言必称诚信，要求首先从我们地区的各单位做起，我们可是和几家建筑企业都是签了合同的，您别看现在似乎时间还早，可真要忙乎起来，时间如飞，一晃马上就是年底了，翻了年就是三月，西一环也就是只有半年时间就要说支付第一笔工程款的事情了，我们城投集团现在还没找到生财之道呢，征地拆迁所需资金，双庙和伏龙能给我们打折扣么？不能。能在时间上宽限一些么？不能。那我们怎么办？”


    
鲁鹏拿自己的话来堵自己，陆为民倒也不在意，他知道自己现在是言必称诚信，要求丰州要力争建成诚信之城，建成昌江最守诚信城市，要用诚信之城来作为城市名片，作为丰州今后发展的一大核心亮点，现在外边儿都在说自己是有点儿走火入魔了，都说讲诚信是好事儿，但是这样有些走火入魔的强调，好像有些过了，但是陆为民不为所动，仍然在上边是一力推动。


    
最近一家已经濒于解体的建筑公司将丰州市下边的泉山镇政府告上了法院，要求其支付1996年所欠的水利工程建设款，连本带息高达一百三十多万，按照合同，光是利息就有二十多万，丰州市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现在据说丰州市政法委正在协调镇政府和那家企业，准备通过调解，采取分期分批的方式两年内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泉山镇政府却以镇财政无力支付为由拒绝，要求分期十年还清，而且要求不计息。


    
这个案子陆为民也是无意间听到，据说建筑公司十多个职工到了丰州市政府下跪，后来被带到信访办，仍然没有结果，又跑到丰州市人民法院打地铺不走，丰州市人民法院险些以妨害司法要拘留当事人，当时闹得很大。


    
这个案子一直到现在都还没有正式开庭，陆为民问过邢国寿，也问过强勇，两个人都是语焉不详，陆为民后来直接给地区法院院长许向阳打电话，问他们这个案子准备如何处理，许向阳也是老滑头，说这个案子在丰州市法院，还没有走完程序，就这么拖着。


    
后来还是到双庙之后的齐元俊给陆为民交了底。


    
因为泉山镇在丰州市一分为三后会划入双庙区，所以丰州市一直打算拖到撤地建市后，交给日后双庙区法院来处理，因为像这一类情况在整个丰州地区都不少，地区政法委的意见就是这一类案子法院能不受理最好不受理，实在推不掉的，就要争取庭外和解。


    
而泉山镇是丰州市有数的几个穷镇，当初96年全省搞水利设施建设大会战，地区把泉山定为了示范镇，上边各种许诺很多，要求泉山先把水利基础设施建设搞起来，省、地区和市都会给予补贴。


    
泉山镇也就老老实实干了起来，没想到这个动作过大，一千好几百万的工程，这一干下来除了以工代赈，还有八百多万的工程款，省、地、市三级的补贴只有五百多万，一些政策就没有兑现下来，差起的一大截就得要泉山镇自个儿贴，泉山镇每年连保自身运转都困难，哪里来钱还这笔账，在支付了一部分之后实在撑不起了，就开始耍赖，这一来二去就拖下来了，硬生生把一家建筑公司也给拖垮了。


    
丰州市法院不愿意对此案进行审理判决，是因为这个案件实在过于简单，一旦判决，一方面泉山镇根本无力支付，二来，极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更多的类似状况都会演变成法律诉讼，会给地方政府带来很多麻烦，其中光是一个涉及到的欠债利息和违约金这一类的额外支付款项就相当庞大，如果严格按照法律判决，那么光是这一笔都会让全地区各级政府遭受相当大的损失，这还不谈债务本金。


    
正因为如此丰州市法院不愿去触这个霉头，判不判都是麻烦事，尤其是在面临撤地建市的情况下，拖一拖就可以把案子推给日后的双庙区法院，何乐而不为？


    
陆为民对这个情况了解之后也是很是无语，这样一个事情，作为仲裁者的法院居然用如此方式来推诿，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当仲裁者对一个简单到极致的案件严格按照法律来进行判决都感到惧怕时，这只能说明这里边真的是出了问题，出了大问题。


    
陆为民也问过齐元俊，如果丰州市法院就这么拖下去，等到撤地建市，推给你们双庙区法院，你们双庙区打算怎么办？你们双庙区委区政府会不会给法院施加压力？齐元俊吭哧吭哧半天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陆为民也没有再逼齐元俊。


    
这个问题的确不好回答，而齐元俊也不愿意在陆为民面前撒谎。


    
不干预也就意味着一旦案件依法判决，泉山镇政府就会支付一百多万欠款，而泉山镇付不起的情况下，甚至可能就会被查封抵扣一些资产，这对于一级政府包括泉山镇政府的上级——双庙区政府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难堪，而干预的话，且不说结果如何，陆为民的姿态已经很明确了，齐元俊哪能不知道，而这种煎熬也的确让人很痛苦。


    
鲁鹏的一句话触动了陆为民诸多心思，丰州地区遗留下来的问题不少，而且很多都是棘手问题，不单单是钱的问题，更多的是理念问题，而且和自己想要推崇的理念，有很大差距，这才是最大的问题。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一十一节  前夕


    
见陆为民脸色阴晴不定，鲁鹏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又触动了陆为民那股子神经，心里更是忐忑不安，甚至有些后悔自己是不是有些太放肆了，大老板都拍了板，连吕老板都不吭声，自己何苦要去出头当这个强项令，何况这里边也并非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自己先前那么一说也是想要为下一步讨价还价争个余地，并非真要和大老板争个胜负。


    
陆为民当然知道城投集团里边的门道，事情真要不可为，别说鲁鹏，吕腾就要先叫嚷起来了，吕腾不吭声，就意味着里边还是有些余地的，当然自己也不可能太过分。


    
“行了，老鲁，我知道你们城投集团有难处，但是区里也有区里的实际困难，具体如何操作，我不过问，闫天佑和徐越他们会找你们来磋商，但是我定个原则，大家都要本着互谅互让的精神，市、区两级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连带，谁也跑不了谁，城投集团也一样，你们日后和区里打交道的时候多了去，多体谅一下人家刚起家时的困难，在原有基础上，方案肯定会有一些变化，城投集团要征求区里意见，同时也把城投集团目前的困难摆出来，寻找一个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来，我不管你们怎么吵闹折腾，我只要结果，马上就要到12月了，撤地建市之后就是春节，最迟三月我要看到伏龙和双庙这边工业园区内的主干线要铺筑起来，年后人家投资商的项目必须要进场建设，这是底线！”


    
陆为民一锤定音，“至于沿河路这一顺，城投集团可以斟酌一下，梅琳能从水利部弄回来一笔资金，你们都不知道好好利用，那我只能说你们城投集团脑袋有问题了，防洪堤和堤下公路怎么来结合建设，难道说你们就搞不出一个鱼和熊掌兼得的方案来？”


    
鲁鹏也知道这是能争取的最好结果了，摊摊手，“专员，不是我们有意推诿，确实是我们有我们的难处，您要这么定板，我们也只能服从，下一步我们还得要重新好好规划一下，恐怕就要多辛苦冰绫了，这资金安排筹措都是她在牵头，……”


    
“冰绫，没有问题吧？”陆为民笑吟吟的看着一直没有吭声。脸色平淡的江冰绫。


    
“没问题陆专员还要我们这些人来干什么？当然有问题，但是你都定了板，我们下边人还能怎么着，有问题也只有去想办法解决问题了。”江冰绫不冷不热含沙射影的刺了陆为民一句。


    
“哟，还真有意见啊，我还是那句话，相互多理解，你们不容易，区里也一样不容易，区里发展起来了，城市化进程才会更快，而城投集团的发展势头也才能更好，这一点我相信不用我多来赘言。”陆为民坦然道，“现在城投集团艰苦一点，那么日后的回报就会更大，我相信付出总有回报。”


    
一直目送陆为民离开，城投集团一帮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其实他们都知道方案要调整是必然的，先前做那么多也就是要最大限度的为城投集团争取有利的一面，当然他们也知道蒙不过陆为民，但起码姿态要摆足，否则你要轻而易举答应了，没准儿陆为民的胃口就更大了。


    
“吕专员，幸好咱们……”鲁鹏刚一说话，就被吕腾打断，“老鲁，不说这事儿了，你和小江好生规划一下，陆专员也有陆专员的难处，以他的脾性，能这样，已经很难得了。双庙和伏龙发展不起来，他也不好交差，他那个位置也不好坐，所以理解万岁。”


    
鲁鹏和江冰绫都有些诧异，啥时候吕专员也变得这么“通情达理”了，甚至还帮起陆专员说起话来了？


    
看见二人的神色，吕腾也是苦笑，“别用这眼神看我行不？不坐在那个位置上，你体会不到难处，撤地建市，咱们丰州是最后一个，经济发展却不能当最后一个，这是张书记和陆专员定下的基调，今年各地市经济发展都很快，黎阳和曲阳都有不小变化，尤其是黎阳，我去陆专员那里，看他从省里弄到了黎阳前三季度各种经济数据，增速惊人，陆专员又觉得压力山大了，这才坐不住了，把我们拉出来，双庙和伏龙两边都在卯足劲儿东奔西走，给人家投资商也是许下一大堆愿，结果来了，你连最基本的路都没有修好，何谈三通五通？双庙和伏龙一样也是心如油煎，恨不能咱们成神笔马良，拿支笔一画，道路就修好了，这路能越早修好，他们也就越占先手。”


    
鲁鹏见吕腾都这般说，也知道这事儿是铁定要硬上了，琢磨了一下，“专员，东沣河大桥的进度摆在哪里，修桥得按照进度来，不敢乱来，所以我的意思是昌达实业和美能建设其实可以适当调整方向，在现有进度上，适当按照我们的路网规划先考虑满足双庙和伏龙方面的要求，……”


    
吕腾笑了起来，心里也有些安慰，鲁鹏这家伙还是比较讲大局的，他最欣赏这种人，难处要讲出来，但是真正到需要牺牲需要付出的时候，却会主动挑起担子，绝不含糊。


    
“老鲁，小江，城投集团刚成立起来，你们担子很重我清楚，但是越是困难，越是成长的好机遇，我们丰州也面临一个巨大的成长期，城市建设滞后其实也是给城投集团带来巨大发展契机，陆专员也和我商量过，城投集团要着眼长远一些，在土地储备上可以适当把步子迈大一些，多和银行方面协调，不一定局限于传统四大行，我们丰州也会马上组建城市商业银行，还有一些股份制银行，地区也要着力引入，这样可以让你们城投集团有更多选择，……”


    
吕腾的话让鲁鹏和江冰绫眼睛都是一亮，他们也早就有这方面的考虑。


    
实际上双庙和伏龙发展越快，城投集团纳入开发范围的土地价值增值也就会越大，从这方面来说，他们也一样希望双庙和伏龙的招商引资能够越兴盛越好，这本身就是一个相互促进的过程，而以城投集团目前的格局，土地资产就是他们最大的资产，而传统四大行在对土地的估值上压得很厉害，而且从规避风险上来说，四大行也不愿意过多的接受城投集团的土地抵押，如果能够引入其他商业股份制银行，那么城投集团就有了更多的选择，而且也可以刺激四大行在这上边做出让步。


    
……


    
上官深雪有些疲惫不堪的看着仍然精神抖擞的陆为民，她实在太累了。


    
这个家伙可好，简直不知疲倦一般，原来对撤地建市的工作不闻不问，都等到只有几天时间了，这才开始感兴趣起来，这让她很是无语。


    
王自荣的离开让丰州地区行署中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出现一个空档，陆为民毫不犹豫的把这项繁杂的工作交给了上官深雪，让上官深雪大为不满之余也有些得意，起码陆为民对自己的工作能力也是一种信任，于是乎上官深雪也是一边口头不停的抱怨，一边也是精神百倍的投入到了这项工作中。


    
撤地建市前的各种繁琐工作被上官深雪梳理得仅仅有条，几个副秘书长都被上官深雪“科学合理”的利用起来，一个个奔走如飞，当陆为民丢下其他事情来过问这边时，对上官深雪的前期工作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


    
这种繁琐的工作也往往就是考验秘书长的基本功的时候，怎么来统筹安排、协调处理最是能体现秘书长这个大内管家的思路和判断力，现在看来，陆为民觉得自己的放手还是很明智的，起码自己都做不到这么好，交给上官深雪，不但把自己解放出来，也让上官深雪有了一次好生磨砺自己的机会。


    
“唔，深雪，我基本放心了，后边的准备也没有必要再看了，我信得过，窥斑见豹，这一段时间辛苦你了。”陆为民放慢脚步，缓步而行，“其实这撤地建市也就是一个形式，明白地区和地级市真正区别在哪里就行了，未必非要通过多么浩大的表面形式来体现。”


    
上官深雪也不知道怎么陆为民这一普普通通的夸赞，就让自己这么久来的辛苦疲惫一下子就消除大半，内心深处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得意和自豪，似乎在这个家伙面前证明了自我是一件无比得意的事情，这种感觉让她很不是滋味，但她不是一个不敢正视自己的人，仔细一分析，似乎这么久来，站在陆为民身边，看着陆为民这半年多来所做的一切，正在一步一步让自己原来的很多看法被推翻，一些新的观感逐渐在确立。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一十二节  市长助理


    
“就这么一回，你这样想，别人未必这么想。”上官深雪并没有陆为民的表扬就随意改变自己的态度，很断然的摇头表示不认可陆为民后边儿的话，“咱们是全省最后一个地改市的地区，本身影响力就比较小，适度的形式有助于确立自身定位形象，也有助于提升城市品位和凝聚力，这个问题应该从多方面来看，而不能只着眼于眼前。”


    
陆为民看了上官深雪一眼，这女人和梅琳在某些方面还是有些相似的，那就是独立性很强。


    
照理说，一个女人，而且是担任秘书长，很大程度是为行署日常工作服务，也就是说是以协调联络为主，那么在性格上应该是以柔性为主，这样更容易和其他人相处，在言谈举止上也应当展示女性柔和风采为主，但是上官深雪却不是如此。


    
虽然在言谈上并不多，但是却很有点儿言之有物的风范，甚至连行署内部都有不少人觉得上官深雪比潘晓方更像副专员，而潘晓方更像是行署秘书长，这一度也让潘晓方很是不悦，甚至对上官深雪都有点儿意见。


    
见陆为民没吱声，上官深雪也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儿扫了陆为民的面子，不过她觉得自己所说也没错，“我们丰州成立地区本来历史就短，很多人都还停留在老黎阳地区一部分的印象中，现在成立地级市了，应该通过这一次撤地建市的活动来展现我们丰州的风采，确立我们不同于黎阳的形象。”


    
陆为民笑了起来，“深雪，看不出啊，看问题这么深远，倒是我有些短浅了。”


    
“哟，专员，您这是在挖苦我呢，我只是从我个人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说实话，市里边的老百姓还是对丰州撤地建市很高兴的，毕竟这也是丰州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我周围那些亲戚说起这事儿都还是挺兴奋的，要说和他们关系也不大，但是他们就是高兴，好歹也是城市人了，不再像以前那样走到宋州、昆湖或者桂平这些地方，总是被人视为县里来的乡巴佬，这是个心态问题，所以我觉得哪怕是形式上的东西，至少让老百姓们满意了，甭管是文艺演出，还是商品交易会，抑或是焰火晚会，还有各种画展、摄影展，总算是为老百姓元旦节提供了一个娱乐消遣的节目和空间，老百姓高兴乐意，也算是符合民意吧，您这个市长新上任，起码也能博得大家的一些满意度吧。”


    
上官深雪很会说话，也说到了陆为民心坎上，这个年代说要争取民意这一提法似乎还有点儿不搭调，民意这个东西，至少当下的领导干部们都还不过太敏感，唯上论在这个年代还是绝对主流，甚至是唯一的选择，但是上官深雪却已经提前意识到了这一点，很不简单。


    
陆为民心中也是微微一动，这个上官深雪还真有点儿时不时给人以个惊喜的感觉，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东西展示出她的不俗，自己以前还真有点儿小瞧了她。


    
黄文旭上一次和自己提到，说张天豪似乎对上官深雪的印象颇好，黄文旭琢磨张天豪似乎有点儿想法，但这个想法是什么含义他还没有领略准确，起初他以为张天豪是不是有意要让上官深雪大区县一级去锻炼担任某个区县的一把手，但是后来觉得张天豪好像不是那个意思，这就让他吃不准了，一度考虑是不是要对经开区体制进行调整，比如让上官深雪担任经开区的党工委书记，结果也不是，最后他估摸着张天豪是不是有点儿想要借撤地建市之机让上官深雪担任市长助理。


    
市长助理这种职务一般说来都是过渡性的职务，但是确实一个相当明显的征兆，也就是意味着这个人如果没有意外，那么下一步就会是副市长了，暗示性的味道相当浓厚，当陆为民听到黄文旭提到这事儿时，他还没太在意，毕竟上官深雪的资历还是太浅了一点，自己来丰州担任行署专员时，上官深雪担任行署秘书长不过小半年时间，到现在也就是一年不到，这就要担任市长助理，这让邓少海、劳动、关恒这些县委书记们情何以堪？


    
虽然说资历不是决定一个人上位的决定性要素，但是要说能力，最起码劳动和关恒这样的县委书记绝对不差，如果在梅琳没有来丰州之前，陆为民觉得这还可以接受，按照性别搭配比例，最起码在市委市府里边是需要安排一到两名班子成员的，现在地委里边已经满员，而梅琳又来担任副专员，下一步就是副市长，上官深雪担任不担任助理就不重要了。


    
不过在经历了这一段时间的几次接触之后，上官深雪的干练和慎密还是给了陆为民不少惊喜。


    
上官深雪的风格和梅琳既有相似的一面，但是更多的还是不同，梅琳和上官深雪都很有主见，但是梅琳性格比较外露张扬，说话行事都自带一股子泼辣爽利，上官深雪性格要含蓄许多，精明谨慎中不乏犀利，两个人相比，可谓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今儿个上官深雪的表现又给了陆为民一些触动，潘晓方分管文体、旅游、广电、教育、卫生这几块，涵盖范围也很宽，而潘晓方的性格又属于那种不紧不慢不太讲求效率的性格，陆为民对于职业教育这一块工作上给潘晓方安排的事情潘晓方显得有些拖沓，这让陆为民很不满意，但是却又无可奈何。


    
如果说让上官深雪借助撤地建市之机担任市长助理兼任市政府秘书长，顺带分管教育这一块，也许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项，以上官深雪的作风，陆为民觉得把教育这一块工作交给上官深雪自己绝对可以放心，也省得自己成天去督促潘晓方。


    
关键这也是张天豪认可的角色，那么要担任这个市长助理就不是什么问题，至于说上官深雪和张天豪有什么瓜葛，陆为民并不关心，对于现在的他来说，这些已经不重要了，而且在陆为民看来，只要上官深雪担任了市长助理，那么日后顺理成章这个市政府秘书长角色也会日渐淡化，新选一名市政府秘书长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这也符合自己的意图，也能让张天豪和上官深雪接受。


    
“深雪，行署改市政府，表面上只是换了一层皮，但实际上市政府和行署之间的职责功能却有了很大变动，行署办和市府办也一样不大相同，恐怕在工作量上要重不少，你有没有这个思想准备啊？”陆为民走到别克新世纪旁，若有深意的道。


    
“有没有思想准备都得要扛着，吃了这碗饭，还能说什么？”上官深雪似乎没有多想，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警惕的问道：“专员，你好像话里有话啊，怎么了？”


    
“呵呵，没什么，我只是在考虑，像市府办更多的是日常事务处理，深雪其实不必那么辛苦。”陆为民脸上多了几分浅淡的笑意。


    
上官深雪立即警觉起来。


    
行署这边秘书长和行署办主任都一直是上官深雪一肩挑，撤地建市之后，市府这边如何安排，没有人提及过，似乎大家都觉得这直接移过来就行了，上官深雪也就一样直接担任市政府秘书长兼市府办主任了，这种情形在昌江省里边也很常见，像昆湖、桂平都是这样，但是像宋州、青溪这些市则是市政府秘书长和市政府办公室主任是分设的。


    
“专员，您怎么说话也变得藏头露尾了，让人听不明白了，……”上官深雪盯着陆为民，沉声问道。


    
“没什么，就是有些想法，但是还不成熟，还需要再考虑，下一步再说吧。”陆为民有意要戏弄一下上官深雪，顺带也要看看上官深雪在这方面的心思有多重，看看这女人能稳得住多久。


    
陆为民不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这让上官深雪心里很是失望之余，也是有些怔忡，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意思，倒是需要好好琢磨一下，但是上官深雪总觉得里边有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不像那家伙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


    
“哦？”张天豪端起酒杯，又放下了，“深雪和你说的？”


    
“嗯，我看她好像有点儿心神不宁的样子，还以为是这段时间你们撤地建市太辛苦了，但是我知道我姐这个人，如果只是辛苦，她不会这样，肯定是有啥心事才这样，我问她，她也不愿意说，后来逼急了，才说大概是陆为民好像有些想法。”上官浅雪端起杯子抿了一口，殷红的酒液与朱唇一点搅合在一起，显得那样鲜艳夺目。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一十三节  准备抽陆为民的脸


    
“陆为民有些想法？”张天豪眉峰微耸，“什么想法？”


    
“我姐没说，你知道我姐那个人，她不喜欢说她工作上的事情。”女人脸上有一丝落寞的表情，“这几年她本来和我就不太对劲儿，更不喜欢我过问她工作上的事情。”


    
张天豪皱了皱眉，他知道两姊妹闹矛盾的原委，“没听为民说起过啊，这都马上撤地建市了，他要真有什么想法，早该拿出来了，不可能这会儿突发奇想，是不是深雪想太多了？”


    
“我姐那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不会毫无缘由的无的放矢，陆为民这个人不简单，别看人年轻，脑子里东西多着呢，他未必就真的像你想象的那么老实。”女人不以为然的道。


    
张天豪朗声笑了起来。


    
老实？老实这个词儿能用在陆为民身上？能用在一个厅级干部身上？


    
他从来没有觉得陆为民老实，陆为民老实能坐上这个位置？而且老实人也不适合坐专员坐市长这个位置。


    
而陆为民能坐上这个位置，也不是老实这个词儿可以概括的，但有一点，就是他必须要讲求原则，服从规则，这是最起码的，他不认为陆为民会头脑发热的想要搞什么新花样幺蛾子，尤其是在撤地建市前夕，这也不是陆为民的风格。


    
看张天豪笑得很开心，上官浅雪更是不悦，“有那么好笑么？”


    
“不，不是好笑，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有点儿理解偏差了，你和陆为民接触本来不多，而后陆为民这么些年的变化你也没接触就不了解，这个家伙的成长速度和他成熟速度是成正比的，我不认为他会无原则的干什么，包括深雪所说的所谓什么想法。”张天豪摇摇头。


    
“那你是觉得我姐在危言耸听或者无中生有喽？”上官浅雪有些不悦。


    
“也不是那个意思，我得好好想一想，我总觉得可能有点儿误会。”张天豪摇摇头，凝神思索了一阵，也有些拿不准，“或许是一件好事儿也不一定。”


    
“好事儿？什么好事儿？”上官浅雪一下子就来了兴趣，看着对方。


    
“现在还不好说，市政府班子是省里早就定下来了，但是……”张天豪仰起头想了一想，“但是其中也还是有一些折中的办法，不过为民好像……”


    
“你这人怎么回事儿？老是说话说半截留半截的，存心让人心里不舒坦不是？”上官浅雪有些恼了。


    
张天豪也不在意，笑着道：“瞧瞧，有你这样的么？这事儿我还没有和为民说过，我怎么知道他说的和我说的是不是一条路？早不早说出来，万一不是，不是徒让人空欢喜一场么？”


    
“你是市委书记，他是市长，而且才来，难道说你还……”没等女人话说完，张天豪已经摆手制止了对方说下去，“不是那个理儿，各有各的职责范围，各有各的任务工作，都像你说的那么简单，那事情就别干了，你刚才不是还在说陆为民不简单么？他是不简单，也不是初来乍到，他在丰州工作时日不比我短，说实话以前我在丰州也不过就呆了三年，加上重返丰州也不过五六年时间，他是一参加工作就在丰州这边，前前后后也有六七年，当然这都不是重点，关键是你姐说的事儿如果是真的，我还没有吃准是不是和我说的是一回事儿。”


    
见张天豪说得郑重，女人也知道自己不宜逼得过紧，没有再吭声。


    
“看吧，有机会，我会考虑的。”张天豪摇摇头，“来，吃东西，这段时间太忙，真还没有安安静静吃顿饭，忙里偷闲了，这马上一撤地建市，又得要忙乎起来，怕是没多少时间回昌州来了。”


    
……


    
周培军仔细的阅读着这手中厚实的一份材料，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然后才放下最后几张，手指捻了捻，又拿起来。


    
乔晓阳态度坦然的坐在沙发里，二郎腿翘起，若有所思的看着对方。


    
“就这些？晓阳，这些东西大多是他在担任清涧区委书记时候的，他担任副县长和县委常委后的反而都是些捕风捉影的东西啊。”周培军考虑了好一阵后才道。


    
“周书记，您也知道，现在工作不好开展，冯西辉虽然不在阜头了，但是他是高升了，谁都知道他要当伏龙区的区长，谁愿意吃饱了撑的去得罪他？而且他就是土生土长阜头人，哼哼，我们都是以其他方式来侧面了解，能做到这一步已经不错了。”乔晓阳知道对方的顾忌，耐心解释道。


    
“这样恐怕不行，他在清涧担任区委书记这些事情好像已经是县纪委查过了的，作风问题都基本上盖棺定论了，当时他本人是离了婚的，就算是和多个女性同事交往，但是你要拿着这一条说事儿，不够，也不行。”周培军搞了这么多年政法工作，担任纪委书记也是几年了，当然清楚这里边的意思，你这个时候还要扭着冯西辉尚未担任副处级干部之前的事情说事儿，而且是被县纪委以前已经调查有了定论的作风问题事情说事儿，那指向太明显了，不但陆为民会怒不可遏，就算是张天豪也不会答应，这点儿事根本不算事。


    
“我知道，周书记，这只是一个由头罢了，后边他担任副县长和县委常委期间一样有问题，后半部分调查也是针对他担任副县长和县委常委的问题，尤其是在担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期间，在土地出让问题上，明显是违反国土部门相关规定，违规操作，我个人认为，这里边涉及到了大量的权钱交易，……”乔晓阳语气非常肯定。


    
周培军没有轻易相信自己这个素来很自负的副手的话，摇摇头，“调查材料列举的东西很多，但是我看了，这更多的是以集体研究形式作出的一些决定，而且据我所知，这种现象不独阜头独有，恐怕其他县一样存在，先上车后补票这种形式虽然是违反了规定，但是在特定情况下，由于招商引资的需要，地方政府在这个问题上踩线的情况很多，这不能作为他个人违法违纪的一种特定事实来认定，你查看过他们县委县政府的相关会议纪要了么？”


    
乔晓阳一窒，心中暗骂，这条老狗，倒是挺精猾啊，想要蒙他还真不容易。


    
“周书记，这个时候我们调阅他们县委县政府的这些资料，就太明显了，恐怕会引起冯西辉的警觉，我们的意思是先行对冯西辉本人进行询问的同时，再马上调阅县里相关资料，这样双管齐下，效果更好。”乔晓阳平静的道，只要对方憋着一股气，心里有这种想法，他就不怕对方不入彀。


    
周培军还是摇头，“不行，冯西辉是地委确定的拟提拔干部，这样做太草率，至少从目前来看，没有证据证实这是他个人行为，或者说即便是有违规，未必是个人意愿体现。”


    
乔晓阳没想到周培军态度这样坚决，一愣之后，吸了一口气，淡淡的道：“周书记，其实我们都知道冯西辉在担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期间的这些行为是明显违纪违规了，我们查阅过地区国土局的相关报审资料，最起码阜头县在这方面是严重违规了，而严重违规的最直接最现实体现就是在经开区，要查处这个行为我们有足够的理由，而且我们在地区国土局了解情况时，地区国土局也接到了从国土资源部下发的关于严肃查处各地违反国土管理相关规定的文件，要求国土部门开展专项行动，对这一类现象进行查处，即便是我们不查，地区国土局也会开展专项行动，我觉得这是一个契机。”


    
周培军有些意动，国土部门的专项行动？这倒是一个很好的机会，让国土部门先行动起来，地区纪委跟进扩大战果，届时真要有什么，也说得过去，看这个样子，乔晓阳也早就有准备了，这家伙是存心要在有些人脸上挠一把血印子了。


    
不过在官场上沉浮了这么多年，周培军太清楚这里边的门道了，看上去张天豪和陆为民是貌合神离，甚至伏龙区的人事安排据说也是陆为民一手指定，张天豪没有参与，表面上看起来这伤了张天豪的权威，让被动接受的张天豪很不满，但是谁知道这两人里边有没有什么私下交易？


    
所以在这种事情上不能寄希望于那些侥幸，必须要在自己出发点上把脚跟站稳，必须要让对方抓不到自己这一方的把柄，甚至也要留有一点余地，以便随时撤退。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一十四节  出刀，来者不善


    
见周培军脸色依然是阴晴不定，乔晓阳也知道这个老家伙心里怕还是有些怵。


    
就目前掌握的这些情况来看，要拿下冯西辉的确是比较牵强，但是在乔晓阳看来，要对冯西辉进行审查是绝对可以的，而他也并不指望能够把冯西辉如何，现有的证据也无法对冯西辉如何，他就是希望在这撤地建市前夕能把冯西辉给拖下来，这就相当于狠狠的抽陆为民一记耳光。


    
“周书记，其实你也看到了，阜头在国土方面的违法违纪情况很多，当然这在全地区甚至全省都有存在，但是我们不能说因为这些现象普遍存在我们就不闻不问了，国土资源部和国土厅的文件都下来了，要求开展专项整顿活动，国土监察部门和国土纪检部门都要积极参与，尤其是国土纪检部门要认真查清楚这里边除了违反国土相关规定外，有没有涉及到以权谋私、行贿受贿和渎职的行为，我做过一些调查分析，阜头经开区这几年的土地征用问题上存在很多黑洞，就算是局外人都能看出来里边有很多猫腻，其中固然有一些可能是地方政府为了招商引资而采取的特殊优惠政策，但是也有一些是官员干部们为了谋取私利而与那些企业老板搅在一起，权钱交换，这一点我坚信不疑，而冯西辉绝对在这其中有很大的问题，至于说他的个人作风问题，我倒是觉得无关紧要，但是可以作为我们介入调查的一个理由。”


    
周培军不为人觉察的微微点了点头，乔晓阳心中一亮，知道自己已经捕捉到了周培军的意图，浅笑道：“周书记，我们纪委的职责也是一分为二的，一方面是要坚定不移的查出贪腐，另一方面我们也是要查清事实，帮助那些遭到诬告诬陷的干部洗清污名，以正视听，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如果有领导问起，我们也可以态度坦然的说明我们的理由，这本身就是我们的职责和工作，只要我们本着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这个原则，我想没有谁能够阻碍我们调查。”


    
周培军终于下定决心，点点头，“嗯，晓阳，我赞同你的意见，不过我们在方法上要更注意一些，可以让国土局方面先动起来，尤其是国土纪检部门和监察部门先行启动起来，把情况摸清楚汇总，地区纪委可以从侧面介入，进而查清楚问题，我看就这样办。”


    
……


    
关恒的反应很快，当得到地区国土部门和纪检部门一起到县国土局开始查阅资料，另一组人直接到县委办和县府办调阅县委常委会议纪要和县政府办公会议纪要时，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作为县委书记，他当然清楚阜头在国土工作中存在的问题，甚至也早就有心理准备，那就是承担一定的责任，但是他不认为这种事情能够干什么，一句话，只要你不涉及私利，只要是为了发展，就算是有板子打下来，轮到自己屁股上时，也不会很重，作为县委书记，这一点担当他必须有。


    
但是从县国土局反馈过来的情况来看，好像和想象的情况有些差异，对方的重点盯在了经开区，要说这也正常，经开区是土地租用、征用的主要热点地区，上级国土部门肯定要从这里下手，但是他们直接奔向了几年前，而且很有选择性，这就让关恒有点儿起疑了。


    
国土部门的这一次专项清理活动，温有方和关恒也讨论过，照理说应该是全面铺开的，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有针对性了？而且还兵分几路来调阅县委县府会议纪要，这是什么意思？要把阜头县委县府一网打尽？还是针对什么人来的？


    
之前关恒也没有想到会是针对冯西辉，还以为是针对自己或者温有方来的，要不就是分管的副县长，但是很快从经开区那边传来的消息就有些明朗了，关恒意识到问题的不对劲儿。


    
这可是撤地建市前夕，地区国土局这是吃错药了还是神经短路了，搞这么大动作？这是要干啥？冯西辉现在是下一步伏龙区区长人选，这针对新太强了，很显然这里边不是国土部门作祟那么简单了。


    
关恒没有犹豫，在给分管国土工作的副专员吕腾打了电话之后，直接给地委书记张天豪打了电话，但是张天豪没有接，打第二遍的时候，是张天豪秘书接的电话，秘书告之张书记正在和人谈话，暂时不方便接电话。


    
关恒迅即给陆为民打了电话，陆为民在电话里没有说什么，只说知道了。


    
实际上这个时候地委里边已经开始如海啸来袭一般的翻腾起来了。


    
……


    
陆为民接到关恒电话时，吕腾已经到了他的办公室，把情况向他作了汇报。


    
陆为民震惊之余，却没有乱阵脚，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你还真不好说什么，地区国土部门到阜头开展专项整治行动，带队的是地区国土局副局长兼纪委书记邱代来。


    
“老邱是去年初从纪委调到地区国土局担任纪委书记的，今年年初担任副局长兼纪委书记，……”吕腾开始也没当回事儿，但是关恒在话语里很明确的提出来这种现象有点儿不正常，尤其是跟随国土部门不仅仅是国土纪检部门，还有地区纪委的人，这一下子就让吕腾警觉起来。


    
他立即给地区国土局局长齐葆汝打了电话，齐葆汝证实了这一情况，是地区国土局开展的专项整治调查行动，同时在阜头和大垣展开，但是都属于常规性的整治行动，这是省里布置的，而且省国土资源厅还派有一个专门的督导小组到地区国土局指导工作。


    
“来者不善啊。”陆为民沉吟道。


    
国土部门到阜头开展专项行动，照理说不算个啥，但是陆为民却意识到这没有那么简单，上级部门到下级部门这样动作不是这样的，不打招呼不走过场这很正常，甚至突然袭击都有过，但那是为了工作，像今天的情形明显是有点儿对人不对事了，他嗅到了一股浓浓的阴谋味儿。


    
听得陆为民嘴里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吕腾脸色也有些难看，国土部门是他在分管，但是齐葆汝是省国土资源厅下来的局长，甚至连关系都没有转到地区来，本身就有点儿桀骜不驯，邱代来是从地区纪委到国土局的，他不是很熟悉，今天这情形显然有点儿失控的感觉，而陆为民这一句来者不善让他脸上也是火辣辣的。


    
来者不善，这是针对谁来的？但不管针对谁来，起码是把他这个分管国土的副专员给摆了一道，彻彻底底给自己上了一回眼药，虽然明面上的功夫做得很足，理由也很充分，中规中矩，但是县委书记的电话都打到自己这里来了，这味道还不够？


    
“专员，齐葆汝这个家伙吃错了药，还是邱代来变成了愣头青？我看……”吕腾话没有说完，陆为民摇摇头，“都不是，人家是有备而来，有为而来，你不说省国土资源厅有督导组到丰州了么？有尚方宝剑呢。”


    
陆为民花了几分钟把思路梳理了一遍，确定了几个问题，第一，无论是国土部门也好，还是纪委也好，应该不是针对阜头县。


    
开玩笑呢，阜头现在是丰州地区经济发动机，从今年的势头就可以看得出来，是奔着明后年要进全省十强县去的，张天豪这个地委书记可是眼巴巴的望着，这个时候要来针对阜头，那就是要在张天豪背上插刀了，齐葆汝虽然桀骜孤傲，但是并非不通世事，周培军资格在老，但是他还不至于敢和地委书记对着干，专门去打张天豪的脸，那是要付出代价的，甭管你是省里下来的局长，还是老资格纪委书记，不讲政治不讲大局，那么也许明天你就没有资格讲政治讲大局了。


    
第二，这不单单是针对国土那点儿事情，纪委尾随其后这里边味道太重了，齐葆汝在电话里给吕腾的解释是纪委也接到了相关方面的举报，所以联系了国土部门，时间正好，所以就干脆搞了联合行动，这是在哄小孩子呢，什么时候纪委也要靠你国土纪检部门来办事儿了？谋定而后动这才是纪委的规定动作，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就出刀？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一十五节  接招


    
想通了这两点，陆为民就可以彻底排除张天豪在其中发难的可能性，虽然他一直不相信张天豪会在这个时候搞事，撤地建市前夕，谁搞事谁就是蠢人，张天豪不可能做这种没脑子的事情，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搞事，那是给他自己过意不去，没张天豪的干系，陆为民心里就要笃定得多。


    
这里边毫无疑问周培军是在向自己发难了，搞冯西辉不是目的，而是要扫自己的面子，塌自己的台。


    
对于冯西辉陆为民心里还是有些底气的，除了之前那几年离了婚后冯西辉在感情方面不那么检点外，在经济上冯西辉是过得了关的，否则陆为民绝不会把冯西辉一步提到这个位置上，明知道这是一个风口浪尖，如果在经济上都过不了关，那就纯粹是给自己找难堪了，所以陆为民对这一点并不在意。


    
陆为民对冯西辉有信心，但是并不代表就能容忍这种事情在眼皮子底下发生。


    
这马上就是撤地建市，情况是摆在面前的，如果这个时候纪委要找冯西辉，哪怕只是问个话，那都是一件影响极其恶劣的事情，候任区长居然被纪委给弄去问话了，撤地建市就是市区两级人代会，弄不好冯西辉连选落的可能性都有。


    
不管你有没有事情，这个时候被纪委调查，就算没有结果，那也是存疑了，这也会让人大代表心里觉得不自在，就算是选举上成功选上，估计也难以实现高票当选，尤其是冯西辉还不是丰州市这边人，以前也从未离开过阜头的情况下，丰州市这边的人大代表对冯西辉并不了解，更容易受到外界因素影响。


    
吕腾见陆为民脸色阴沉，只是在思考什么，但情绪上还算稳定，并没有暴怒，心里稍微踏实一些。


    
这件事情之后不管结果如何，都必须要对国土局进行人事调整，齐葆汝仗着是省国土资源厅下来的，本来在丰州城市规划建设用地上就和地区这边磕磕绊绊，还是吕腾找了省国土资源厅那边的关系才算是勉强把关系理顺，心里早就不自在了，今天又来这么一出，如果再不有所动作，只怕就真的要成招呼不住的独立王国了。


    
“专员，那现在我们……”


    
“不急，国土部门和纪委要查阜头，就让他们查，有问题那也是工作上的问题，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嘛，只要不是个人问题，我相信都能说得清楚。”陆为民沉下心来，慢慢道。


    
他倒不是担心阜头那边，在他看来，那边不过是一个虚晃一枪的造势罢了，做不了什么，他是担心纪委会直接对冯西辉采取动作，哪怕就是只把冯西辉带去问那么两三个小时话，这风声一传出去，影响就造出去了，他甚至可以肯定，周培军和乔晓阳大概也就是想要这个效果，他不相信周培军和乔晓阳会不清楚自己敢挺冯西辉上位，在这上边就没有把握。


    
等到吕腾离开他的办公室，陆为民才给冯西辉打了一个电话，问冯西辉在哪里。


    
冯西辉说自己还在柘口镇上，正准备回城，陆为民问他有没有什么事情，冯西辉说他接到了地区国土局这边电话，说要找他了解一下土地使用方面的情况，估计是不是伏龙区的土地规划上的事情，所以正在往回赶，马上就到城区了。


    
陆为民犹豫了一下，才让冯西辉暂时不要回城，其他没有多说。


    
冯西辉立即就感觉到了一些什么，但是陆为民没有说，他也就不好深问，只说了一声明白了。


    
陆为民明知道这样做不是太妥当，但是他还是这样做了。作为纪委要找的对象，自己这样传递一个信息显然有点儿像是通风报信一般，但是纪委并没有给自己通报，陆为民也是根据自己的判断推断出来，什么地区国土局要找他了解情况，不过是一个借口，这个时候纪委如果要把冯西辉给拦住，哪怕就是那么一会儿时间，就能在丰州卷起天大的波澜，他不能容忍这种情况的发生。


    
……


    
周培军在走进张天豪办公室时，就已经想了好几套说辞，但是他没想到一套说辞都没有用上张天豪就给了他迎头一棍：“老周，撤地建市之前，我不想看到出什么幺蛾子，国土部门搞专项行动可以，纪委没有必要搅合在一起，如果纪委真有什么确凿的证据要动哪个干部，按照程序来！”


    
一句话把周培军噎得差点没缓过气来，看着张天豪暗沉沉的脸色，周培军知道这已经是张天豪情绪极度不好的表现了。


    
虽然知道张天豪有火气，但是周培军也不是被吓大的，只是他没想打张天豪获知消息这么快，而且根本就没有给自己汇报解释的机会。


    
“张书记，我正是为这件事情来向你汇报。”周培军淡淡的道。


    
张天豪心里的确有火，关恒的电话打完，吕腾的电话就来了，陆为民虽然没有打电话来，但是可以肯定也是满肚子火气，本来这段时间临近撤地建市了，事情就多，不顺心的各种杂事儿也不少，就有些疲惫烦躁，这个时候周培军这里老小子却给你来这么一手，怎么能不让他上火？


    
作为地委书记，地委班子里那点龃龉他很清楚，陆为民和周培军不太对路，这不是什么秘密，以前也没有听说这二人有什么嫌隙，也不知道这两个月就变得有些格格不入了，尤其是在城市建设规划方案上周培军的态度就很明显了，但那都还停留在工作上的不同意见，尚不至于影响到其他，所以他也就没太在意，没想到这一次周培军居然会有这么大一个动作出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天豪压下内心的火头子，周培军不比其他常委，十年前自己还是丰州市长时，周培军就是地委委员、政法委书记了，要说还算是自己的老领导，再怎么这点面子也是要给的。


    
“老周，其他我不多说，我只说一条，要讲政治，讲大局。”


    
张天豪有些阴沉的声音让周培军眉毛也是一掀，“张书记，周某人这么多年来，好像没有做过什么不讲政治不讲大局的事情吧？莫不是纪委按照自身章程开展工作也错了？”


    
“这么简单？”张天豪也有些上火了，微微提高一个声调：“老周，你我都是老同事了，我是什么性子，你清楚，有什么话可以当面挑明说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撤地建市这么大一件事情，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张书记，纪委有纪委的工作原则，撤地建市和这个不矛盾，如果说因为纪委的开展工作就影响到了撤地建市，我想这说不过去吧？”周培军不甘示弱，“我对您的这个态度有意见，在没有听我工作汇报之前，你就这样遽下结论，我认为不妥！”


    
张天豪也没想到周培军这么难缠，态度也是如此坚决，这有些出乎他的意外，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周培军，稳住心神，让自己心境平复下来，“好，我听着。”


    
见张天豪迅即恢复了冷静，周培军反而心中一凛，也稳了稳心神，整理了一下思路，把自己梳理好的情况作了一个汇报。


    
张天豪的脸色越发阴沉，任凭他周培军舌绽莲花，把个中原委说得头头是道，但是这些东西瞒不过张天豪，这个场面上打滚这么多年，什么东西没见过，周培军这些话也许能蒙住别人，但是对张天豪来说却是无效。


    
“国土部门开展专项整治行动，按照他们自己程序走就行了，纪委接到举报，什么时候接到举报的？需要调查那些方面的，调查哪些人？纪委心里有没有一个数，你们要查案，恐怕也有一个调查方案吧？可否向我这个地委书记通报一声，你们准备调查哪些干部？我想我这个地委书记对于这一点还是有权力知晓的吧，不至于对我保密吧？”张天豪嘴角的笑容变得冷厉阴狠。


    
“目前主要还是就一些事实进行核实，还暂时无法确定谁有多大嫌疑，主要还是开展先期的线索核实，涉及到的人也比较多，我们也很谨慎，只是最前期的了解，以谈话形式进行，……”周培军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先期调查，核实线索，以谈话形式进行？”张天豪有些恼了，眼睛盯着周培军，语气也变得不太客气起来，“老周，我是否可以理解为，你们纪委就是接到几封举报信，就准备找一些干部来调查核实？这个谈话形式方式进行可否详细介绍给我听一听究竟是一种什么方式？另外我再问一句，你们有没有考虑过带来的影响？”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一十六节  必须要还以颜色


    
如果说先前张天豪还只是一个程序式或者客套式的生气愤怒，那么这会儿虽然语气只是变得有些不客气，但是周培军知道这是张天豪真正有了一分怒意的表现。


    
周培军一时间没有说话，他在掂量张天豪这番话的份量，毫无疑问张天豪是有些愤怒，但是这个愤怒程度有多高他还需要评估，作为老资格的地委委员、纪委书记，周培军对张天豪的态度并不像其他地委委员们那样俯首帖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纪委书记本身也对地委书记有一种天生的独立性，这一点并非周培军自己想象，而是从上至下的要求，当然这种要求并没有真正得到贯彻实施。


    
“张书记，我刚才已经介绍了，我们纪委开展工作是完全按照程序走的，从国土部门反应过来的材料和我们掌握的检举材料中的情况我们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那就是在全地区多个县区都存在着较为突出和严重的用地违规甚至违法违纪的行为，在阜头尤为突出，所以地区国土局选择了在阜头开展行动，他们也通报给了我们，所以纪委一方面配合国土部门调查和了解情况，一方面也要按照我们自身的程序推进我们自身的调查工作，……”


    
周培军的话有点儿转移目标，但是却没有能让张天豪被遮掩住眼睛，他不动声色的道：“国土用地违规，有国土监察部门负责调查处理，再不济还可以请更高层面的国土部门来查处，纪委的职责是什么？”


    
周培军接上话：“我们认为国土用地中也存在着以权谋私和权钱交易的行为需要进一步调查，……”


    
“怀疑？有证据么？如果只是几封检举信，我想问一问这几封检举信是什么时候收到的？选择这个时候来启动调查，有没有其他因由？”张天豪已经有些不耐烦，在他看来，周培军这些伎俩太过于浅显，以为这样就能糊弄陆为民？真把陆为民当小孩子了，他敢肯定陆为民这个时候肯定已经收到了消息，恐怕现在正怒不可遏的向自己这里来。


    
周培军脸色一寒，张天豪毫不隐晦的质疑让他有些受伤，不仅仅是因为对方对这个问题的态度，更在于张天豪对自己纪委书记身份的一种轻慢，这让他心里很不舒服。


    
“张书记，纪委调查事情有纪委的程序和方法，我刚才说了，我们只是先期初查核实，是对一些反映出来的线索和情况进行一个核实了解的过程，并不代表什么，既非定性，也非落案，难道说这点权力纪委都没有了么？”周培军的声音也变得有些阴郁，不卑不亢的抗声道。


    
“好，既然这么说，既然是核实了解，那我问一句，主要针对哪些人？”张天豪努力压抑着自己内心的怒意，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周培军足够多的下台阶机会，如果对方真的还是这般一意孤行，那他这个地委书记也不介意要确立一下他这个地委书记的权威。


    
周培军一窒，他以为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也许张天豪就叮嘱自己一番，说些原则性上的东西就大家下台，但是没想到张天豪却不吃这一套，很显然他已经琢磨出里边的门道了，这是回避不过去的。


    
“张书记，因为只是核实了解，是最基本最初步的了解情况，凡是我们纪委觉得是知情者，我们都打算接触了解一下，涉及面也可能比较宽，下至普通办事人员，上至县委书记、县长，都有可能，这只是一个最寻常的询问了解，……，刚才晓阳他们说可能先要问一问具体负责的，比如当时阜头县分管经开区工作和国土工作的县委县府领导，甚至可能也会找老关和老温了解了解情况。”


    
周培军默默地计算一下时间，先前纪委乔晓阳那边在通知到冯西辉时，乔晓阳就给自己打了个电话，表示冯西辉正在从一个镇上回城里，估计十多分钟就能把冯西辉带走询问，现在已经半个多小时了，估计冯西辉已经“到案”了。


    
只要冯西辉“到案”，哪怕只是一个小时两个小时的询问，哪怕现在张天豪就要让自己放人，那也无关紧要了，自己需要的就是这么一出，周培军心里很笃定，张天豪不太可能为这么一个事情就和自己撕破脸，毕竟自己这也是按照程序在走，现在也是准备向你汇报，纪委干部找哪一个人了解一下情况不过分吧，何况本身的确涉及到对方，你说不合适不恰当，咱们马上就不问了放人，行不？想到这里周培军心里更是泛过一丝得意。


    
听到周培军一提到当时阜头分管经开区的党委政府领导，张天豪心中顿时一阵敞亮，眼神顿时也变得凌厉起来。


    
看来周培军和乔晓阳是存了心了，这个时候动冯西辉，这是直接要塌陆为民的颜面了，若这事儿真是这样了，陆为民绝对不能善罢甘休，这撤地建市就真要演绎成一出龙争虎斗的大戏了，这绝对不行。


    
“老周，既然只是核实了解，我觉得你们在方式上可能要慎重，不能采取容易误导或者说造成不良影响的方式，我建议可以这样，把关恒、温有方以及阜头县委县府所有涉及到和可能涉及的领导和具体经办人员你们都一并通知到，一起了解，不宜个别询问了解，避免造成不良影响，引来流言蜚语。”张天豪知道这个事情上自己不能再有任何妥协了，否则就真要出大事了，“就这样了，如果真的有谁的行为真的构成了违法违纪和犯罪，需要采取措施，必须要按照程序报经地委研究决定！”


    
张天豪斩钉截铁的语气让周培军意识到对方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让步了，事实上他也很清楚，就算是自己站在张天豪那个角度上，尤其是现在这个时段，也绝对不允许有什么幺蛾子出现，而自己针对冯西辉的动作已经超过了他的底线，不过张天豪不知道的是，这会儿好像已经有些晚了。


    
“张书记，既然你这样决定了，我们纪委也无话可说，只有服从，不过先前晓阳他们已经分成几个组出去了解情况了，可能现在已经接触了一些人，当然，只是最纯粹最初步的了解，没有任何其他举动，这一点请张书记放心，……”


    
周培军的笑容里似乎充满了睿智的揶揄味道，看在张天豪眼里却格外刺眼，他的心旌动了一动，他没想到周培军居然用先斩后奏这一招，造成既成事实，就算是你挽回来，解释清楚，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些都不重要了，关键是你已经被纪委弄进去过的了，能挣扎出来，那就是你得幸运了，还指望其他，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这一手很毒，也够阴狠，羚羊挂角，干净无痕，让你找不出理由来发难，一切都是那么中规中矩，令行禁止，效果却很好。


    
张天豪心中暗叹一声，如果真是这样，陆为民和周培军之间的冤仇就有点儿不死不休的感觉了，现在自己需要做的是安抚好陆为民，让陆为民的暴怒不至于影响到下一步撤地建市的工作。


    
张天豪注意到周培军的态度显得很泰然，他心中微微一动，看样子周培军似乎是对这件事情很笃定，可他有什么仗恃？是认定自己不会为这件事情和他撕破脸？好像有点儿，可自己会为这件事情和他翻脸相向么？显然不会，受损的是陆为民，冯西辉不适合了，换一个人就行，还是让陆为民来提名，这也算是一个交待了，这对自己来说也算做到仁至义尽了，至于说陆为民内心的憋屈，恐怕只能暂时忍一忍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周培军算是把这里边的门道算计得门儿清了。


    
……


    
陆为民和周培军在走廊里走了一个对面。


    
很显然周培军是才从张天豪办公室里出来，不想猜，陆为民也能想得到张天豪和周培军经历了一波交锋，不过从周培军这个老狐狸脸上还真看不出多少端倪来。


    
看见陆为民过来，周培军放慢脚步，“为民专员来了，我刚和天豪书记汇报了，我们丰州地区在国土方面违规违纪想象很严重，地区纪委和国土部门正在进行一项专项行动，牵涉人不少，这也是一个共性问题，天豪书记正在琢磨如何在既不影响工作，又要严肃法纪的情况下开展这项专项活动，估计要请你去研究一下。”


    
“是么？”陆为民淡淡的道：“丰州地区存在问题不仅仅是国土上吧？我看政法工作里边也不少，的确需要好生整顿一下了。”


    
周培军悚然一惊，两人目光交汇碰撞。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一十七节  这事儿没完


    
政法系统是周培军最大底气，虽然到纪委这边已经工作快三年，但是周培军的根基仍然还在政法线。


    
可以说周培军平时最看重的也是政法线，这让周培军与现任地委委员、政法委书记强勇、地区人民法院院长谢长生关系都不是很融洽，但由于周培军现在的身份，加上本身也有相当多心腹还在政法系统重要岗位上，所以无论是强勇还是谢长生在调整上都还是有些投鼠忌器。


    
谢长生与陆为民也算是多年交情，尤其是有徐晓春、张立本这层关系，两个人一直也都有联系，而陆为民到丰州之后，谢长生专门邀请了徐晓春、张立本等人设宴为陆为民接风，双方关系迅速密切起来，而强勇这个外来户和谢长生的关系也处得不错，前一段时间谢长生做东专门邀请陆为民，也把强勇叫到了一块儿，宾主尽欢。


    
谢长生是从地区公安处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处长升任地区人民法院院长的，在法院系统并没有多少基础，所以也对周培军在法院那边安排的人也觉得有点儿尾大不掉的感觉，而强勇也对当下地区公安处的人事布局不太满意，地区公安处处长林丰原虽然不能算是周培军的绝对嫡系，但是却和周培军的关系一直比较密切，而同样林丰原也因为这层关系，使得强勇在公安系统的发言权并不大。


    
陆为民其实并不想和周培军撕破脸，即便是上一次周培军在地委会议上对自己的城市总体规划设计方案质疑，他也没有太在意。


    
在他看来，他和周培军实际上没有太多的根本性冲突，再怎么以前都还是源出同门，都是夏力行麾下出来的干部，不至于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就算是工作中有些不同意见，也很正常，毕竟周培军没有怎么接触过政府工作这一块，有些怀疑担心也很正常，顶多也就是收了曹刚和魏宜康的蛊惑罢了，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了。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甚至可以说是明目张胆的攻击，这件事情一传出去，只要是地委行署里边心里明白的人，很应该清楚里边的关节，如果自己不作出任何反应的话，那么无论自己在经济工作上拿出多少耀眼的成绩出来，一样难以获得别人的尊重和信赖。


    
权威和信赖从何而来，用人和作事，用人是根本，作事是基础。


    
没有服你信你，能让你如臂指使的人，你做不了事，有了人，却做不成事，那就是窝囊废物，只能你的眼光有问题，能做事的人你却用不了提拔不了甚至保护不了，那么就只能说你是窝囊废，没有人会为你所用，这本是就是一个相互依存的共生关系。


    
这一次周培军是触动了陆为民的逆鳞，无论你有什么理由，在这个时候对冯西辉这样一个人动手，就不仅仅是对冯西辉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在对自己好不容易在丰州建立起来的体系和架构进行挑战了，没有这个体系架构，自己在丰州就将一事无成，陆为民无法容忍，为此，哪怕他愿意在其他方面和其他人做一些交易和平衡，做出一些让步和妥协，也要让周培军付出代价。


    
两个人的目光碰撞之后，再度分开，陆为民泰然举步，周培军淡然离开。


    
谁都知道口头上的交锋，要演变成为实际上的角力，还需要时间，还需要机会，但是谁都知道这不会太久。


    
……


    
谁也不知道陆为民在张天豪办公室里呆了那两个小时里发生了一些什么，不过地区纪委和国土部门的联合专项行动很快从有针对性的行动变成了大面积铺开，当然大面积铺开，也就意味着是一次覆盖全地区而非针对某地某人的行动。


    
当然依然还是有侧重，比如阜头的关恒、温有方以及分管副县长乃至前任的县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现在的伏龙区候任区长冯西辉都在各自现在的办公室里接受了询问了解，这种事情也同样发生在大垣的县委书记劳动以及前任县长现在的古庆县委书记韩业辰身上。


    
“吃饱了撑得慌。”目送着地区纪委那帮人离去的背影，温有方在心里暗自骂了一句。


    
地区纪委在大垣也是搅风搅雨，找了多个干部了解大垣经开区土地征用租用问题，尤其是揪住先租后征、先占后征等违规行为不放，弄得大垣方面也是狼狈不堪。


    
温有方也承认县里的确在国土用地上有些问题，但是在劳动看来，只要是私人没在里边有权钱交易以权谋私的行径，这也就是一个违反国土用地法规方面的问题，这应该是国土督察部门的工作，怎么纪委这般上窜下跳？而且居然还溯及前任，把所有人都给拖进来调查，这是要搞什么？


    
不过当温有方从各个渠道知晓了情况之后，就暗自嘀咕这才是神仙打仗凡人遭殃。


    
陆为民和周培军这两尊大神斗法，下边这些人怎么过？让温有方有些奇怪的是怎么张书记在这件事情上似乎也有点儿置身事外的模样，这么大的事儿，又是在撤地建市前夕，这不是故意捣乱么？


    
好在这一轮风波来得猛，去得也快，一个星期不到，似乎也就烟消云散了，不过温有方却知道这事儿没那么容易就完了。


    
周培军固然是尊大神，在政法和纪检系统里根基深厚，但是你觉得陆为民就是善人可欺？


    
对宋州那边情况还是有所了解的温有方很清楚里边的水有多深，陆为民能回丰州担任专员，绝对不是只会搞经济工作那么简单，没有点儿城府没有点儿手腕，他怎么玩转手下一帮人，真以为宋州那片土地上就都是温良醇厚的老实人，童云松和魏行侠这些人是亦步亦趋的主儿？陈昌俊在宋州根基那么深厚，照样在和陆为民的博弈过程中折戟，而且这里边当时还有陈昌俊的恩主尚权智在担任市委书记，这样情况下陈昌俊都扳不弯陆为民，你觉得陆为民就是青葱粉嫩面善心慈的小伙儿？


    
这事儿没完，当然在撤地建市之前是不会起什么大波澜了，想想也是这么大一场盛宴，若是没有点儿幺蛾子出来，也的确说不过去了，正是要有点儿这些翻云覆雨的故事才是配得上丰州撤地建市这么大的一番阵仗才对。


    
关恒走过来时看见温有方似乎在想什么出神，招呼了一声：“纪委的人走了？在想什么这么出神？”


    
温有方这才发现自己走神了，苦笑着摇摇头，“刚走，可真是够敬业的，问我就问了三遍，我都能倒背如流了，县委会议和政府会议都有纪要，他们也都复印了，该怎么就怎么，还要这般作势，就有点儿过了。”


    
关恒平淡的笑笑，“各尽各的职责吧，理解万岁。”


    
温有方看了一眼关恒，关恒的语气很平和，但是正是这种平和往往就蕴藏着风暴，当然，风暴不会是来自关恒，而是来自关恒的“大佬”。


    
想了一想，温有方才试探性的问道：“弄出这么大的风波，对撤地建市都有影响了，张书记和陆专员都很不高兴，这纪委也是太不会做人了。”


    
关恒知道温有方话语里隐藏的意思，“不会做人没关系，会做事就行，做得受得，咱们做错了，就该受什么处理就受什么处理，大家都一样，做错了，就要承担责任。”


    
温有方心中一凛，关恒是陆为民最信任看重的部下，而冯西辉和关恒关系匪浅，又是从阜头出去的干部，遭此风波，虽然躲过一劫未受到多大影响，但是很多人心里怕都是憋着一股气，这事儿怕真是没完了。


    
“哎，关书记，撤地建市可是咱们丰州的一大契机啊，明年我坚信咱们阜头还会迎来一个更好发展期，不过我看其他区县也是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像双庙和伏龙这些新建区，我听说他们在南粤和江浙甚至川渝那边都是动作很猛，招商引资搞得极为到位，咱们还真不敢松劲儿，一松，就要被人赶上来啊。”温有方叹了一口气，“真希望这种政通人和的局面能一直保持下去，咱们丰州要迎来这样一个局面不容易啊。”


    
关恒似乎听出了温有方话语里的感慨，瞥了对方一眼，笑了笑，一语双关：“各人做好各人手上的工作，各操各的心，该怎么着，相信大家心里都有底。”


    
温有方定定的看了关恒一眼，关恒脸却望向另外一边，温有方摇摇头，不再言语，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这话是真理，轮不到自己和关恒这个层面来操这个心。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一十八节  地改市了


    
十二月几乎是一晃而过，国土上的专项整治工作也并没有多撤地建市工作造成多少实质性的影响，12月25日，丰州正式撤地建市，国务院和省政府的批复正式宣布，原丰州地区撤销，新成立地级市——丰州市，这是昌江省最后一个成立的地级市，自此昌江省不再有地区这一行政单位，十二个地级市外加一个民族自治州。


    
原县级丰州市撤销一分为三，成立丰城区、双庙区、伏龙区，外加一个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丰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其他县份行政区域和归属不变。


    
随后新成立的三个区和丰州市陆续召开人代会，选举产生新一届政府班子。


    
12月30日，丰州市第一届人民代表大会正式召开，陆为民当选丰州市人民政府首任市长，何学锋、潘晓方、宋大成、吕腾、梅琳当选副市长，何学锋同时担任市政府党组副书记。


    
1月4日，市政府常务会议任命上官深雪为丰州市市长助理，与此同时，田卫东任市政府副秘书长兼办公室主任。


    
对于何学锋如何为一跃入局，成为市政府常务副市长，张天豪和陆为民都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当初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的人选绝对不是何学锋，最起码在十一月底王自荣正式离开丰州时，这个常务副市长人选仍然显得扑朔迷离，一直悬而未决，张天豪和陆为民得到的消息是从省里过来一个常务副市长，魏宜康和曹刚都没有戏。


    
陆为民获知何学锋入围这个消息时都已经是12月15日了，他估计张天豪比自己的得知消息也早不了多少，也就是说省委一直到十二月中旬才正式敲定了常务副市长人选，至于说何学锋这个在原来地委里边最低调的角色，怎么就能力压魏宜康和曹刚一头，蹿升到市政府二号位置上来坐着，却无人知晓了。


    
不过这个变化的确让很多人都格外意外，也包括张天豪和陆为民，谁都没有想到何学锋居然会在最后时候以一匹一黑到底的黑马姿态闯入，而且成功获胜。


    
究竟是什么因素让何学锋入围，陆为民在惊异一番之后也就没有再多去考虑，现在看起来似乎很神秘的面纱终究会有掀开的一天，不过他对何学锋没有太大成见，尤其是在重返丰州之后。


    
在他看来何学锋表现得异常低调，虽然统战部长这个位置有些冷僻，但是毕竟何学锋也还是地委委员，表现得比一个副专员甚至县委书记都还要低调，就很难得了。


    
一个懂得低调的副手陆为民认为最起码比一个太具个性或者作风过于突出的副手是要更容易合作的，尤其是自己的个性也比较突出的情况下。


    
一连串的活动和会议让整个丰州市在新年到来之时变得格外繁忙而热闹，三个区和丰州市两级政府人大、政协机构组建虽然在前期已经有了一些准备，但是等到真的敲定落地的时候，还是显得格外忙乱，毕竟这也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尤其是丰州市一分为三涉及到大量的资产、资料分割问题，班子机构组建问题，行政人员的分流和补充问题，不是短时间内能够彻底理顺的。


    
按照张天豪和陆为民的估计，如果能够在春节前后这一两个月时间里让市区两级党政机构都步入正轨，就算是相当高效了。


    
……


    
“陆市长，各项数据都差不多出来了。”田卫东精神抖擞的走进陆为民办公室，“何市长正在看，他说马上过来。”


    
“看样子情况不错，卫东，我看你精神不错嘛，应该是个不错的消息吧？”陆为民开着玩笑，“今年咱们市里干部们的奖金福利有出处了？”


    
田卫东也控制了一下自己情绪，点点头，“我碰见吕市长，吕市长也在说，今年他最辛苦，你得给他包一个大红包才行，不给红包也行，春节他就不参加值班，要好好休息一下。”


    
“呵呵，吕腾倒是会打主意啊，我、梅琳家都不在丰州，怎么，辛苦一年，还不让我和梅琳回家了？他这个头怎么带的？连这点阶级感情也不讲了？”陆为民也笑骂着，“谁不辛苦？”


    
正说着，门口响起脚步声，“市长，老吕也的确辛苦，昨天我碰到他，满脚烂泥巴，他那辆帕萨特又把地盘给蹭坏了，在我面前埋怨呢，说走了三里多烂泥地，才从工地上走出来，皮鞋也报销了，要让我给他报账，他说他也就只有春节那几天能休息一下，正月初七一过，几个工地都要全面启动，而洛丰高速项目也要跑省里和京里了，……”


    
何学锋笑吟吟的走进来，手里捏着一大叠东西，“没事儿，今年春节我来值班，说实话，这两年我也比较闲，要说休息也休息够了，值值班，顺便看看文件，琢磨一下明年的工作。”


    
“那敢情好，梅琳早就和我说了，说春节她不想值班，要陪老公孩子回老家，我也琢磨着要回去休整一下，吕腾也想休息，就剩下大成和晓方了，上官深雪也可以排进去，就要辛苦你们几位了。”陆为民也不客气，“不过有一句说一句，老何，现在开始你恐怕就没有多少时间休息了，年后事情可是不少，伏龙和双庙两个区的招商引资项目在年后都要陆续入场，经开区也有一些想法，另外我们在工作分工上可能也要适当调整，到时候我们可能还要好好研究一下。”


    
何学锋很稳重的点点头，“嗯，市长，您有什么想法？”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本来现在还不是讨论工作分工调整的时候，但是转念一想，何学锋是常务副市长，有些工作交给他也比较合适，尤其是他现在刚接手，积极性很高，倒是可以让他先行琢磨一下。


    
“老何，我看大成、吕腾和梅琳的工作也是刚调整，我觉得不宜大动，但是老潘的工作比较杂，你现在主持市政府这边日常工作，恐怕担子也很重，我的意思是可以把原来老潘和你原来分管的一些工作适当调整一下，交给上官深雪来负责，给她压一压担子，你先趁着这一段时间，好好考虑一下，争取春节后研究拿出方案来。”


    
何学锋点点头，“嗯，这事儿我先想一想，不过现在这还不是最紧迫的，两个事儿得和你商量一下，市人大、市政协那边的配车问题，之前地区人大和政协都是工委，机构编制都比较小，人员也不齐，现在市人大、市政协班子基本配齐了，办公用车缺不少，焦主任和章主席前两天都给我打了电话，人大办和政协办也把配车报告送到卫东那里，这两天我知道你忙，也就没有和你说，但这事儿恐怕还是要考虑。”


    
陆为民忍不住按了按太阳穴。


    
这地改市和撤市建区带来的一个最直观的东西就是机构陡然庞大起来，各种办公经费开支上也一下子大了起来，市这一级行政机构的变化尚不明显，但是市人大和市政协与原来的地区人大工委和政协工委就有比较大的差别了，在规模上至少扩大了三分之一以上，尤其是一些专门委员会，原来不过是一个虚架子，一个人也能顶一个，现在就不一样了，每个委员会都得又那么几个人，这林林总总下来，就得要多不少，还有原来不过是工委，工委主任副主任也不过三四个，现在就不一样了，甚至比市政府这边班子配备人更多，当然这也与一些重要职能部门领导年龄到点，需要安排到人大政协这边来过渡，顺便把级别上去这一需要。


    
市这一级不说了，区县这一级也变化很大，丰州市一分为三，丰城区那边行政架构并未小多少，但是却凭空多了伏龙和双庙两个区级架构，除了部分人员从老丰州市也就是现在的丰城区和地区来，也还需要补充不少，这两年部队转业人员和大学毕业学生基本上都直接进入这两个区，补充不足。


    
而按照之前地委行署研究的方案，2002年双庙和伏龙两区的财政开支由市一级财政统一承担，两个区的财政将会在2003年才开始独立运转，而2003、2004这两年市财政也将根据实际情况予以一定财政补贴，这也以为这2002、2003、2004年这三年市财政都将在双庙、伏龙两区身上大出血。


    
两个区目前的各种开支预算都已经正式打到了何学锋的办公桌上，巨大的数目也让何学锋坐卧不安。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一十九节  良性竞争


    
陆为民也知道何学锋现在很难做。


    
按照惯例常务副市长分管财政，以前王自荣担任常务，无人敢多言多语，王自荣是老资格的副专员，县长、县委书记到副专员再到地委委员、秘书长，一步一步干到常务副专员，无论是焦正喜还是章丘育在他面前都要尊重一二，但是何学锋不一样。


    
何学锋是经委主任出身，基本上没有在县里干过，而且担任副专员后转任地委委员又是担任的统战部长，先天在底气上就弱了点，现在升任常务副市长，虽然大家也知道他背后肯定也有来头，但是对于现在市人大市政协那帮眉头太多想法的人来说，恐怕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提一些要求意见时声音就格外粗大，你要稍微有点儿犹豫踌躇，没准儿像焦正喜和章丘育这些家伙就敢冷言冷语的砸过来，甚至敢直截了当的拍桌子。


    
“老何，人大和政协那边的买车报告暂时压一压，老焦和老章问起来，你就说报告搁在我桌上。”陆为民也清楚人大政协那边的车肯定要买，但是肯定不可能像他们申请的那样，都要比着市委市政府这边的副职来配车，那还得了？丰州财政再好转也顶不住这样的花销啊。


    
何学锋微微皱眉，但陆为民又道：“我会找时间到人大、政协那边去沟通一次，目前我们市财政还比较困难，请他们理解，车肯定要买，但是要分期分批，不可能一下买齐，现在市政府这边都一样缺车，我也知道有些人有想法，但是目前市政府这边暂不买车，先把双庙和伏龙两个区办公基本条件解决了再说其他。”


    
何学锋稍微松了一口气，陆为民和焦正喜的关系还是不错的，但是和章丘育关系一般，但陆为民能主动到人大政协那边去沟通交流说明，本身也就是一个姿态了，人大政协那边多少也要给陆为民这个新任市长一点儿面子，更何况丰州财政的情况如何，大家心里都有数。


    
“市长，双庙和伏龙打上来的报告我看了，我感觉有点儿吃不消，一方面是行政办公楼的规模太大，不符合中央相关规定，另一个方面本身财力就薄弱，弄这么大动静，一旦上边追责，市里是要承担责任的，而且两个区的胃口都很大，基本上是各局行部委办公楼都要同时修，我有些担心是否会出现不可收拾的局面。”何学锋说出自己的担心。


    
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闫天佑和徐越都不是省油的灯，2002年财政开支由市里全部承担，明年开始市里只是部分补贴，但是区里各个部门的办公用房都还是一片空白，他们不抓紧时间在今年就把各个办公楼的建设搞起来，难道还能拖到明年？到明年就得要他们自己出钱了，这些小九九，闫天佑和徐越打得比谁都精。


    
“这事儿可以打商量，建办公楼中央有文件规定，不允许超标，至于说今年全面开花，也不现实，市财政什么状况他们也不是清楚，要敲市财政的竹杠，也得要市财政承受得起才行，一棒子敲死，哪有这种事情？”陆为民摇摇头，“这事儿办公会上拿出一个章程来，审议一下，无外乎就是意见折中，大家相互理解就行了，双庙和伏龙想要把办公楼修宏伟气派一些，可以，但是一不能超标成典型，而不能拿着市财政的钞票玩大款，有本事自己挣去，你区财政真的丰足了，敢用钱能用钱了，我们市里也高兴。”


    
简单把几项工作说完，一直在旁边没有吱声的田卫东才提醒何学锋来陆为民这里的目的，何学锋这才一拍脑袋，把手里的资料掂了掂，“市长，各项数据都出来了，市里和省里的数据都出来了。”


    
陆为民接过何学锋递过来的数据资料，细细看了一遍。


    
有喜有忧。


    
喜的是丰州经济增速下半年有明显改观，下半年经济增速达到了24.5％，全年平均增速达到了17.7％，高出全省经济平均增速3.3个百分点，尤其是阜头经济一枝独秀，GDP一跃冲过了最初预定的54亿，达到了56.8亿，把古庆和双峰远远甩出了几个身位，如果这个数据放在2000年已经可以进入全省十强县，但是今年去还不够。


    
今年全省十强县最末一位的GDP都是64亿，但按照目前阜头当下的增速，即便是今年阜头冲不进全省前十强，最迟明年也要冲进去。


    
阜头发展势头很好，古庆和大垣的情况也不错，古庆全年经济增速达到21.9％，GDP逼近25亿，大垣GDP增速达到了33.2％，突破了15亿，也是一个相当惊人的进步，超越了一直压在它前面的淮山，距离南潭也是咫尺之遥了。


    
相比于这三个县，南潭、淮山、丰州市也就是现在的丰城区情况都不好，甚至可以说糟糕，南潭略好，还处于调整阶段，淮山和丰州市始终还没有找好自己的定位，双峰情况也很不好，下半年略有起色，但是全年平均下来数据也很差。


    
这几个县的情况不佳，直接拉低了整个丰州的经济增速，影响到了丰州与相邻地市的竞争。


    
照理说丰州今年的经济增速还算不错，但是北面的黎阳的经济增速更快，去年黎阳GD增速达到了27.2％，超过丰州增速接近十个百分点，GDP总量一举超过了丰州，将丰州挤到了第11位。


    
财政收入状况也和GDP情况相仿，但是丰州财政基础差，基数低，负担却重，虽然增速还行，但是仍然是处于入不敷出的境地，这使得丰州财政可支配的资金相当拮据，所以不得不在各种开支上精打细算。


    
陆为民又看了看一二三产业的比例，以及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状况，这一点上阜头的优势显得格外突出，很显然阜头第三产业的比例已经占到了一个比较可喜的地步，而第三产业的发展给全县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收入增长带来的变化是相当明显的，尤其是农村居民收入增长，这让陆为民心中也是安慰不少。


    
“老何，数据出来了，你怎么看？”何学锋也是干过副专员的，又是经委系统出来的干部，对于这些并不陌生，陆为民也想听听他的意见。


    
“有喜有忧。”何学锋沉吟了一下，“最让人满意的还是阜头，不仅仅是它的经济总量，它的一二三产业在经济总量中所占比例最优，尤其是第三产业的发展势头很猛，旅游产业的发展给全县第三产业的整体发展带来的空前的机遇，如果保持这种良好势头，我可以断言，阜头进入全省十强是迟早的事情，而且这种产业结构也更容易抵御经济波动的风险，也更具有发展前景。”


    
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何学锋最起码在嗅觉和眼光上还是灵敏的，一眼就能看出阜头的发展潜力，的确如今的阜头经济不但规模上来了，而且随着旅游产业的大发展，也深深的改变了阜头二三产业结构，这是一个最大的优势。


    
“还有呢？”陆为民再问。


    
“大垣的发展还是不错，不过其他总体来说不太乐观。”何学锋又顿了一下，“但从数据显示，下半年的情况有好转迹象，可能也与招商引资和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巨大投入有一定关系，具体变化要看今年上半年了。”


    
何学锋说话还是比较谨慎，陆为民对对方的姿态还是很满意的。


    
“南潭淮山两个农业大县的情况始终不尽人意，这个调整期恐怕还要继续，南潭都还有一些变化了，但是淮山情况堪忧啊。”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双峰不该如此，但我想还是要给它们一些时间，就像你说的，今年上半年的情况就能看出端倪来，如果他们自身都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切入点，恐怕市委要认真考虑一下了。”


    
何学锋微微点头，认同陆为民的观点。丰州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了，也拖不下去，今年被黎阳超越，没准儿明年就能被曲阳赶超，那丰州真的是辛辛苦苦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又回到了十年前丰州建地区的时候了。


    
“市长，我觉得总体来说，还是有希望的，我看今年上半年随着市区这一块基础设施建设的逐渐建成，双庙和伏龙两区招商引资项目逐步到位，市区三个区的经济潜能将会逐渐爆发出来，我认为去年是阜头独领，今年也许就该轮到双庙、伏龙风光无限了。”


    
何学锋也是一个相当会说话的，他知道陆为民心思是放在了双庙和伏龙身上，与张天豪把心思放在阜头大垣身上形成了一个暗自对决的状态，这种竞争对决应该算是良性的，对丰州来说只有益处，没有坏处。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二十节  雄心勃勃


    
陆为民笑了起来，摇摇头：“老何，你这话太夸张了，双庙和伏龙眼下这点儿底子，还远不够看，要说和阜头相提并论，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就算是大垣，也不是现在的双庙和伏龙能比的，统计局也把丰城区、双庙区和伏龙区三个区的数据划分出来了，一目了然，去年丰州GDP21亿多一点，丰城区范围13亿多一点，占到了六成多，双庙区不到5亿，基本上就是拓达集团包揽，占到了原来丰州市GDP总量的不到三成，伏龙区只占到了一成，仅2亿出头，本身丰州市比起阜头来就相隔甚远，现在还要一分为三，更不具有可比性。”


    
“市长，这我知道，但是我觉得丰城市算是摆脱了双庙和伏龙两个包袱，可以轻装上阵，而双庙和伏龙则可以在一张白纸上作画，大有可为，尤其是它们两个区这几个月的招商引资上的项目储备早已经是蓄势待发了，前两天我碰见老郭和西辉，两个人都是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番的模样，我问了他们，他们也是急得嘴里燎泡，冯西辉希望能够在年前就先开工建一批项目，因为南粤那边催得很紧，他们希望工地早开建，早一日开工，老郭也是这个意思，不一定非要等到道路完全建设好，因为工地厂房建设也需要一个周期，就算是因为道路没有修好有点儿不方便，但也胜过现在在这里枯等。”


    
陆为民心念微动，“我看可以，现在距离春节还有一段时间，先动起来有益无害，企业不比我们行政机关，我们可以休息春节，人家未必愿意耽误挣钱的时机，我看不少建筑公司春节也只休息大年三十和初一初二三天，初三就要开始上工，这样一来可以节省不少时间，沿海地区那边的企业主们和我们这边观念不一样，人家是争分夺秒的要赚钱，工作和生活节奏都很快，在这一点上，我们要学会跟上形势。”


    
“那好，我和老吕和老宋说一说，也和两个区打个招呼，让他们现在就可以安排布置，我听张书记的意思是如果项目开工比较多，规模比较大，是不是可以考虑搞一个集中开工仪式，邀请一些省里领导来参加，壮壮声色，……”何学锋笑着道：“另外如果真的节前要动工，春节期间也要施工建设的话，还要安排安监和劳动部门的监督跟上，一要保证安全，二要让工人们加班工资要兑现。”


    
“还是张书记考虑周到，理应如此，双庙和伏龙才初创，借这个机会加深省领导们的印象也是好事，老何，那你和两个区协商一下，看看哪些项目合适在节前就要开工，在项目规模和典型意义上选择一下，力求凸显双庙和伏龙各自不同的侧重，也好让省领导有一个比较直观的认识，……”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何学锋这方面的心思还是相当细腻的，尤其是还把春节前见施工的安全和工人加班工资保障这些都考虑到了。


    
两个人又絮絮叨叨的说了好一阵，安排邀请省领导的事情，何学锋才离去。


    
田卫东一直没有插言，只是静静的坐在一旁，一直到何学锋离去，陆为民才示意对方坐在自己旁边来，“卫东，适应没有？”


    
“基本适应了。”田卫东微笑着，“上官秘书长把工作分得很有条理，我上手也就很快。”


    
“嗯，你恐怕也知道了，上官深雪下一步工作重心要调整，市里边下一步研究工作分工上，我的想法是要调一下，有几项工作要交给她，其中还有一两项专项工作比较重要，要让她跟进负责，所以在市政府日常事务这一块，你要多操心，有什么问题多向老何和上官深雪请示汇报。”


    
陆为民在田卫东面前也不忌讳什么，“我没太多心思在市政府日常工作上，是真的没精力，我来时候，张书记和我约定过，咱们来丰州，不图其他，就是要把丰州经济搞上去，算是一个君子军令状吧，但是实话实说，去年的表现不能让我满意，除了阜头外，其他几个县都难以让人高兴，伏龙和双庙这两个区现在还看不出，但是南潭、淮山、双峰这三个县情况很不乐观，尤其是淮山和双峰，很出乎我的意料。”


    
田卫东没有啃声，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份，插话要看时机，而现在领导在自己面前说这些话，并不是要自己给什么建议，而是一种发泄和倾诉。


    
陆为民也是人，一个正常的人，压力大了的情况下，找不到合适的沟通交流对象，也很难受，田卫东很清楚这是自己能一步到市府办当主任的主要原因，一个领导信得过，也能和领导谈得来的人来担任主任，这是惯例。


    
“老何倒是很乐观啊，不过他那句话说得也没错，双庙和伏龙是蓄势待发，关键是这个势它们蓄得有多大，能不能长久的不断的保持下去，如果只是程咬金三板斧一过，就没了，那一样没戏，这一点还要提醒双庙和伏龙，他们手中的砝码还不够，还要进一步的招商引资项目产业培育，建区三年，主要领导的精力都要放在招商引资和项目产业培育上，其他工作可以交给别人来干，这一点不能动摇。”


    
田卫东是一个很好的谈话对象，适度的插言，更能激起人的谈兴。


    
“市长，我觉得只要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跟上，双庙和伏龙这种发展势头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的，我了解过伏龙这边，他们手中的项目已经储备有三十多个了，虽然规模上不算大，但是集腋成裘，聚沙成塔，一旦陆续捡起来，也不容小觑，而且他们是以家电产业为核心导向，而家电产业对关联产业的吸引力是相当大的，同时也能大量吸收劳动力就业，在这一点上，我觉得伏龙选位很准确。”田卫东搭上话。


    
“唔，是啊，徐越和冯西辉在这个问题上没有昏头，没有去好高骛远的要去招什么大项目，你一穷二白，凭什么去招大项目大投资？脚踏实地一步一步做好加法才是正经，现在看来他们的这一做法是正确的，效果也是明显的，项目大小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是否具有成长性和积累性，家电产业在今后十年都是一个发展期，我们丰州紧邻长三角，襟带江淮，俯瞰湘楚，既有吸引沿海资本和产业的条件，又有辐射内陆地区的优势，而我们的劳动力薪资水平和生活物价指数远低于沿海地区，我就不信这些优势投资者看不到，只要发展起来，辅之以适当的宣传，这种优势就会越来越凸显。”


    
陆为民谈兴勃发。


    
“双庙的定位也还是比较准确的，他们的项目在数量上虽然赶不上伏龙，但是在投资额度上并不输于伏龙，……”


    
“嗯，闫天佑头脑还是很清醒的，他和齐元俊搭班子恰到好处，齐元俊作风务实，闫天佑分析问题很有深度，双庙的局面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陆为民对闫天佑的表现很满意，齐元俊的表现倒是在意料之中，没想到这两人走在一起，居然能够产生出如此好的化合反应。


    
在陆为民看来，阜头固然是丰州的头号发动机，但是单靠阜头一家是难以支撑起整个丰州经济的发展的，大垣也不错，但是大垣在产业结构上较为单一，要想寻找到突破点，本来双峰是很有希望的，但是双峰表现却不佳，不得已他才把心思放在了双庙和伏龙上。


    
白手起家固然因为低起点可以在增长率数据上看起来很光鲜，但是实质上在总量增长上却很有限，就像双庙，按去年的区域划分来算，GDP不过5亿不到，就算是百分之百增长也不过9个多亿，伏龙就算是百分之两百增长，也不过六七个亿，这种数据上的光鲜意义不大，对丰州经济总量增长价值不大，所以陆为民才要让双庙和伏龙要力求在底子上先铺垫厚实，做好项目储备，要力争在2002年这一年先把底子打牢。


    
陆为民和闫天佑说对双庙的期待就是希望双庙2002年GDP只要能达到8亿就行，伏龙能达到5亿就行，要求不算高，但是在2003年，双庙的GDP要争取达到18亿，伏龙的GDP目标是12亿，2004年，双庙的GDP要力争实现30亿，伏龙的GDP要力争实现25亿。


    
也就是说在第一年打基础这一年上，陆为民不在意，但是从第二年开始，经济增速要保持两到三年的超高增速，力争让双庙和伏龙进入全市的中游水平，这个目标就有些高了。


    
从目前来看，双庙和伏龙都具备了这个实力，尤其是在招商引资项目储备上，陆为民了解到的，无论是双庙还是伏龙，敲定落板的项目投资起码都超过了8亿元，按照陆为民的构想，双庙和伏龙三年后加起来的总量起码要相当于一个阜头，这是最低要求。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二十一节  何以为报，以身相许


    
杜崇山瞄了一眼搁在桌案上的请柬，他还真没想到，这个请柬还能送到自己桌上。


    
一个老同学托人送过来的请柬，邀请他参加丰州一个企业的开工典。照例说这种事情杜崇山是不会参加的，除非是特别重大的项目，像一般的企业奠基也好竣工也好，要请动他都不太可能，不过这位老同学是杜崇山在党校时关系很不错的同寝室同学，现在在粤省担任副省长，他没想到这一个落户丰州的企业不过一千多万的投资，居然也能拉到他这个老同学的关系。


    
杜崇山倒不是那种只以投资多少论英雄的人，但是全省十三个市州，他哪里有那么多精力来参加一个企业的开工典礼，何况这本来就是年边上，各种会议活动都是安排满了，远赴丰州去参加一个企业开工典礼，来去起码是一天时间，显然不太可能。


    
不顾老同学还专门打来一个电话，也的确让他有些为难，只能含糊其辞的应承下来，表示有时间一定会参加，相信对方也能理解自己的难处。


    
想了一想，杜崇山拿起请柬又看了看。


    
万恒电气电气有限公司，这种做家电的企业在粤省很多，规模大小不一，几十万不嫌小，几千万也不嫌大，不过杜崇山也知道丰州撤地建市，双庙和伏龙两个区新成立，情况堪忧，基本上都是农业区，现在丰州大力推动城市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也就是要加快这两个区的发展，万恒电气设立在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这个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大概就是伏龙区搞的一个工业区才对，也不知道目前丰州在这方面究竟有什么样的打算。


    
丰州今年的经济增速还算可以，排在全省第五位，但是GDP排位却下滑了一位，被今年经济增速排名第一的黎阳超过了一位，总的来说丰州的经济基础还是薄弱了一些，虽然阜头县发展很好，但是一枝独秀改变不了丰州的大格局，利用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来加快经济发展是一个路子，但是仅仅是搞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也只是短暂性的刺激手段，如果没有合适的产业跟进，这种高增速也只是昙花一现。


    
“笃笃！”门外轻轻敲门声。


    
“进来。”杜崇山随口道。


    
“省长，丰州陆市长打来电话，想要来汇报工作，看您有没有时间，……”秘书声音很轻。


    
“陆为民？”杜崇山扬起眉毛，略微有点儿诧异，随手抬腕看了看表，“下午还有什么安排？”


    
“三点有一个会议，四点二十要见香港客人，六点半要参加晚宴，只有五点半到六点钟有半个小时。”秘书对杜崇山每天的工作安排了如指掌。


    
杜崇山犹豫了一下，半个小时有些紧，不过见香港客人可以压缩一下时间，争取五点钟解决，那个可以给陆为民一个小时时间。


    
“唔，那请他五点十分到我办公室来。”杜崇山点点头。


    
……


    
未能请动高晋的陆为民有些遗憾，不过想一想也在情理之中，这年前正是领导们最忙碌的时候，基本上连周末休息时间都被占满了，你说是在昌州、昆湖、宋州、青溪这些地方也就罢了，紧赶慢赶半天能解决，但是要到丰州，光是单边车程都要三个小时，这要去一趟，一天就泡汤了，在这年边上，怎么可能挤得出来一天时间？


    
当然也不是挤不出，问题是领导觉得意义不大，一个集中开工仪式，也不过就是几个项目集中起来动工，总投资也不过几千万，在丰州市来说似乎是很有轰动效应，但是对于昌江省来说，就不够看了。


    
高晋很客气，表示年前他还需要到京里去一趟，所以的确挤不出时间来，陆为民也只能遗憾的道别，那边张天豪想邀请荣道声也一样没有结果，省长更忙，加上早先就拒绝了的分管工业副省长，所以几乎就是空手而归了。


    
无奈之余，陆为民才抱着死马当着活马医的想法联系了杜崇山的秘书，看看能不能找机会向杜崇山汇报一下，即便是杜崇山不会出席，起码可以让杜崇山对丰州这边在产业培育和布局上的一些想法做一个了解，也可以为下一步的工作打下一个基础。


    
没想到杜崇山那边的回话让陆为民产生了一丝希望，下午五点十分听汇报，这是一个好兆头，一般说来五点十分到吃晚饭时间六点半会有一小时二十分钟，即便是需要提前去，起码也有一个小时时间，而给自己一个小时时间实际上就是一个很重视的信号了。


    
陆为民不相信杜崇山不清楚自己这个时候请求汇报意味着什么，而给自己一个小时间，也就意味着他给了自己一个说服对方的机会。


    
要说杜崇山应该算是省领导里比较陌生的了，虽然在担任丰州地区行署专员这段时间陆为民也和对方接触过几次，但是双方没有多少私谊，也就没有一个在一个时间比较宽裕的情况下进行过沟通汇报。


    
见丈夫想事情想得有些出神，苏燕青收拾完碗筷之后回来，陆为民还是那副沉思的表情，苏燕青忍不住开口道：“一个集中开工仪式，有那么重要么？要说你们那些项目投资规模都不算大，最大的也不过两三千万的投资，据我所知，杜省长的日程安排基本上是排满了的，不太可能抽得出一个整天时间来参加一个不伦不类的集中开工仪式。”


    
听得苏燕青给自己泼冷水，陆为民哑然失笑，“燕青，你这样说太不厚道了吧？什么叫不伦不类？投资规模大小我觉得这也是一个相对的说法，没错，两三千投资要放在昌州或者宋州也许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我们丰州来说却不一样，说句难听一点的话，伏龙和双庙，就是一个一两百万的项目，那都不是书记就是区长亲自作陪看点拍板，我们容易么？我觉得锦上添花的事情意义不大，但是雪中送炭却能让人记忆深刻，杜省长如果乐于去参加昌州、宋州这些地方大项目的开工典礼，却不愿意来我们丰州为我们这些白手起家的地方助一助威，这恐怕不太好。”


    
苏燕青忍俊不禁，“为民，你这是在喊冤叫屈啊，怎么，杜省长不来你们丰州就是不厚道了？我说过杜省长要去参加其他地市的开工典礼么？杜省长就没有其他工作么？你这是随便往杜省长头上扣帽子啊。”


    
“呵呵，这是你的理解，我承认年边上领导们都很忙，但是大家都知道丰州撤地建市，这样一个穷困农业地区要重新迈上走城市化工业化的道路会有多么难？基础设施建十分落后的地方你想要吸引投资难度有多大？而沿海地区那些投资商们能够被我们拉到丰州来投资，我们作了多少工作？很多投资商都希望领导能来看一看听一听，其实他们并没有指望领导来一趟就能为他们解决多少实际困难，但是领导能来就是一个姿态，一个态度，他们需要的就是这个，往高处说，这关乎我们丰州市的招商引资环境也不为过，这样一种情况下，领导都贵足难踏，我也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被陆为民这番话噎得有点儿无言以对，苏燕青狠狠的瞪了陆为民一眼，“你的意思是领导不来，就是不支持你们丰州工作了，领导来了，把你们招商引资环境就大幅度改善了？”


    
“嗯，这是我的理解和看法。”陆为民当仁不让的道：“未必准确，但是我相信省领导来一趟，对我们丰州这两个新成立的区的下一步发展是绝对有很大促进作用的。”


    
苏燕青看了陆为民一眼，淡淡的道：“你用这种想法去说服领导，很难，杜省长是常务副省长，常务副省长的工作范围不仅仅是经济，你老是抱着发展经济这个角度来说事儿，我觉得杜省长未必能被你说动，除非你还有能其他更能打动他的东西。”


    
陆为民眼睛一亮，苏燕青把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自己还不明白，那就真的是在和苏燕青怄气了。


    
赶紧一拱手，陆为民站起身来，笑眯眯的道：“有请贤妻赐教，为夫洗耳恭听。”


    
苏燕青妩媚的瞪了陆为民一眼，“我给你透露了省里边的秘密，你何以为报？”


    
“以身相许如何？”陆为民转了转眼珠子，“今晚梅开二度，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如何？”


    
一句话把苏燕青羞得满面通红，饶是老夫老妻，但是这种荤话也还是有些接受不了，但是想到陆为民又是好久没有回来了，鱼水之欢的滋味儿也让人向往，忍不住心旌乱动，“死相！”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二十二节  入味，共识


    
“制度和环境的建设是关键，但是更为关键的是要树立一个环境和制度建设的理念标杆。”陆为民用了一句话来总结，语气里也是充满了深思后的决然。


    
“每一个地方都在喊要招商引资，要亲商爱商护商，以为这样就可以吸引投资，但是亲商爱商护商从何体现，他们觉得就是政策优惠、资金补贴、融资帮助这一类，这一类做法也没错，但是是最浅层次的，然后还有人说应当要在后续服务上跟上，提高行政效率，解投资商所难，提升服务意识，这是稍微高了一个层次，而在我看来，最高的层次就是通过一个规范性的制度体系建设来完善整个社会环境走向法治化，逐步解决行政干预权力过大过滥，建立起通过法律法规来约束和规范包括政府在内的所有行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等所有实体在内的环境。”


    
从苏燕青那里知晓了杜崇山一直相当推崇法治体系建设这一观点之后，陆为民就在琢磨如何来说服杜崇山，或者说勾起杜崇山的兴趣，让杜崇山来出席丰州重点园区项目建设集中开工仪式。


    
为此他花了一下午时间来准备说辞，现在看来，这一下午的准备没有白费，最起码现在已经六点十分了，杜崇山仍然没有放自己离开的架势。


    
不能不说陆为民这一针对性的准备是打动了杜崇山。


    
杜崇山是学法律出身的，尤其主张市场经济不应当由政府权力过多干涉，而主张市场经济由市场自身来调节，公权力应当是制定公平准则，做好裁判员的角色，如何从市场延伸到整个社会，通过逐步建立完善的一整套法制体系来实现整个社会的管理和约束，这也是杜崇山一直在探索的。


    
“为民，你所提到的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很多企业都是来南粤珠三角地区，其中也有港资企业，你也谈到香港作为制造业基地在七八十年代崛起正是得益于其开放而又健全的法制体系，那么现在香港制造业的衰落并非是其竞争力的下降，而是由于产业升级，第二产业向第三产业转移，我认同你这个观点，你觉得我们丰州乃至昌江都应该要做好承接这些产业的准备，但是你认为我们昌江以后会不会也出现像香港这样的产业升级和转移的一种趋势呢？”


    
杜崇山把身体仰靠在沙发上，二郎腿翘起，显得很放松，淡淡的笑着问道。


    
“杜省长，这个趋势是肯定有的，但是我们昌江和香港这种地方的区别是相当大的。香港是典型自由港，以港为生，土地和人口决定了它的定位变化，同时源于英美法系的法律体系使得香港在金融等服务业方面能够很轻松的与欧美接轨，制造业的衰落主要还是源于其薪资水平提高太快，而国内改革开放之后，巨大而又低廉劳动力市场对于制造业的吸引力无与伦比，珠三角可以轻而易举取代香港本埠作为制造业的生产基地，但是你可看到香港并未因为制造也转移而衰落，相反它的服务业迅速勃兴，事实上这也使得香港成功的完成了转型升级，对于我们昌江来说，这种产业升级肯定会有，但是时间上会比较长，十年乃至二十年都是我们昌江这种内陆地区在制造业上的黄金发展期，而且我也不认为产业升级就一定会导致制造业的转移，随着科学技术发展，制造业的科技含量也会日益提升，就地产业升级也会成为一种趋势，除了在各种软硬件上的不断完善提升外，一个关键艺术就是整体社会环境的不断改善，这就有赖于一套日益完善并能够得以付诸实施的法律法规体系的良性运转来保证。”


    
陆为民的回答让杜崇山很满意，在他看来陆为民的头脑很清晰，眼光很长远，比起自己身边许多地厅级干部看得远得多，甚至比很多副省级领导看的都要远，既注重现实利益格局，同时也着眼于长远的准备打算，这样的干部很少见，杜崇山第一次对陆为民的表现感兴趣起来。


    
“我觉得香港在这方面能够成功转型升级，固然有其独特的地理位置和经济基础，但是更为关键的还是其建立了一套较为完整的法律法规体系，并能够真正的付诸实施，施行到位，这是一个地方能够保持恒久持续发展的关键，我们内陆地区有着广阔的市场和包括劳动力在内的丰裕资源，单论发展潜力根本不是香港弹丸之地可比，如果能够借鉴香港的这一整套体系建设优势，而不仅仅是着眼于一些短期性的税收、土地和政策优惠，那么我相信我们内陆地区的发展前景会更为光明。当然，香港这一套也并非没有缺陷，但是任何体系都有缺陷，关键在于能够有一套自我修复和发展的机制，这还是一个体系的问题，在这一点上丰州无法独善其身独立于整个大环境之外，但是可以尝试着先行一步，在有些方面先行做起来，……”


    
一直到六点二十五分，秘书三度敲门来提前，杜崇山才意犹未尽的结束了这次谈话，当然也很爽快的接受了陆为民的邀请，同意参加丰州市产业集群项目集中开工仪式。


    
……


    
“这小子，行啊，居然把杜省长给忽悠动了。”张天豪搁下电话，笑着道：“我说这家伙这几天就在省里边转悠，原来是打这个主意，不过杜省长可不容易说动，我还以为没戏了，就咱们丰州自个儿搞了就行了，没想到还能把杜省长这尊大神给请动了。”


    
“哦？杜省长要来？”吴光宇吃了一惊，“我听说杜省长不太喜好这些形式，昌州和宋州几个比较大的项目开工请他，他都谢绝了啊。”


    
“我也觉得奇怪，杜省长怎么就被这小子给说动了，我当初去找荣省长汇报工作就是觉得荣省长甚至比杜省长还容易说动一些，荣省长那里没戏，杜省长肯定更没戏，没想到陆为民这家伙还真有点儿本事，竟然能把杜省长思想工作做通了，我估摸着这份功夫下得不小。”张天豪摸着下巴，很是很感慨，“年前领导们事情都多，咱们丰州路远，来一趟，起码一天，领导同意了，还要去排日程，为民这家伙和我说，杜省长说客随主便，我们定时间，只要不是太冲突，他都一定来，我觉得杜省长来一趟不容易，咱们恐怕不能只是让杜省长参加一下开工仪式那么简单。”


    
吴光宇也赞同张天豪的观点，丰州偏居一隅，而且经济实力又处于全省下游，所以省领导来的时间并不多，来也大多是政府这边一些副省长，连常委们来的次数都比较少，杜崇山除了在上任时调研来了丰州一趟外，基本上就没有到过丰州，吴光宇研究过省里几个份量比较重的领导行程，邵泾川和荣道声不必说，汪正熹基本上不出昌州，高晋倒是出来的机会比较多，但是基本上是三点一线，昌州、宋州、昆湖、青溪，再次就是桂平和普明，洛门的次数都比较少，而其他几个市州就比较少了。


    
杜崇山的行程比较特殊，这一年来，去得比较多的是曲阳和昌西州，大概是因为昌西州是少数民族自治州，也是扶贫攻坚的难点，曲阳则是因为面临改革转型，处于阵痛期，所以杜崇山去得比较频繁。


    
丰州正好处于高晋和杜崇山之间的空白地带，既非经济发达地区，也非特别差的地区，所以两边都不沾，显得很尴尬。


    
“张书记，既然杜省长难得来一次，机会难得，我觉得不妨利用这次机会，比较全面的把我们丰州近一年来的工作做一次汇报，我觉得我们丰州这一年来还是又不少工作是可圈可点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招商引资，产业培育和发展，像阜头、古庆、大垣以及城区都有很多看点，我想利用这一次机会把我们丰州经济发展的全景都向杜省长介绍一下，这样也有助于省里领导能够更直观的了解我们丰州的发展。”


    
吴光宇也有些跃跃欲试，双庙和伏龙在招商引资上动作幅度很大，也取得了相当成绩，但是却和他没多大关系，但大垣这边他却是花了不少心思，也有相当看点，同样，古庆这边这段时间吴光宇也跑得很勤，如果杜崇山能够来丰州，到大垣或者古庆看一看，无疑也能为他自己增添几分光彩。


    
张天豪也能大略猜测到吴光宇的一些想法，不过他对此倒是很赞同，让杜崇山能更全面的了解丰州发展，他这个市委书记一样有面子。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二十三节  新姿


    
柯斯达沿着省道驶入丰州市郊区时，包括杜崇山在内的全车人都被震了一震。


    
远远就能看见与省道315交汇处那个巨大的蝶形立交桥雏形，虽然距离立交桥的竣工肯定还早，没有一两年时间，这个立交桥还出不来，但是仍然还是让杜崇山一行人心里都是一震。


    
车上的人大多数都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丰州了，但是顶多也就是一年时间没来丰州，没想到丰州竟然会在一年前还只是一片农田的土地上陡然耸立起这样巨大一座立交桥来，而且看这个架势立交桥像南北延伸，整个丰州市区基本上就延伸到了整个丰江西岸，而这里距离省道315丰江公路大桥都还有两三公里，这也就意味着原本从未开发过的丰江以西现在就要变成丰州市区，而这座立交桥也将变成丰江西岸的丰州市区的一个新坐标。


    
省建委主任周建华忍不住咂了一下嘴，“杜省长，丰州手笔很大啊，这怕是丰州第一座立交桥吧，也是全省第六个拥有立交桥的地级市，照我原来的估计，丰州要有立交桥起码是三四年以后的事情了，没想到张天豪和陆为民魄力如此之大，只是不知道丰州的财政能否支撑得起呢。”


    
原本到丰州来出席开工典礼的只有几位相关部门的副职，但是杜崇山要参加，顿时规格就不一样了，首先省政府一位副秘书长从第一位换到了第二位，然后省发计委、省经委、省交通厅、省建委、省国土资源厅都迅速变成一把手或者常务副主任（厅长）。


    
这些人来丰州的机会不多，像忍不住感叹的省建委主任周建华起码是有一两年未来过丰州了，所以受到的震动很大。


    
杜崇山心中也一样震撼不宜，他记得上一次他来丰州是去年三月，也就是说这才不到十个月，丰州俨然来了一个天翻地覆的巨变，立交桥只是一方面，现在还处于建设中，而立交桥通往两端的大道却已经隐然成形，依稀可望。


    
前面一辆前来开道的帕萨特警车闪着警灯引导着柯斯达，缓缓的驶入旁边的一条辅道，这是立交桥未建成之前的一条临时性通道，从这里可以绕过立交桥进入丰州正在建设的西一环。


    
“老周，这是丰州西一环与省道315交汇的虎山立交桥吧？”杜崇山问了一句，他有点儿印象，虎山立交桥是丰州提出的第一座立交桥，当时也在丰州引发了争议，省里边也知道。


    
“应该是，杜省长，我还真是第一次见到，之前只听委里边他们介绍过说丰州城市建设规模很大，进度也相当快。”周建华微微侧首，把话题丢给斜对面的国土资源厅厅长梁瑜：“老梁，丰江以西原来都是农地和荒丘啊，这才多久，这里距离丰江还有几公里吧，丰州是打算把虎山立交桥当成丰州城区的新起点，新坐标？”


    
“丰州城市总体规划用地早就出来了，省政府常务会议也研究过了，新建的双庙区和伏龙区都在丰江以西，城区新建制规模肯定要比老城区大，这也很正常，不过丰州市一下子把地标设在了这么远，丰州市委市政府的雄心很大啊。”梁瑜的话里听不出褒贬意味。


    
梁瑜之前对丰州市区面积是有些疑虑的，在他看来一个经济不发达地区却把城市规划做得这样大是有相当风险的，当然这也可以理解为本届市委市府有前瞻性，但是丰州市方面提出的想法获得了邵泾川和荣道声的首肯，在这个问题上谁也不愿意去和主要领导意见相拂逆，加上丰州市方面公关很有力度，在省建委和厅里边活动得十分厉害，大家都表示要支持丰州撤地建市，推进城市化进程，促进丰州经济发展。


    
而更重要的是分管的马省长那里是一力支持，专门给厅里边打招呼，要求要全力支持丰州这样的落后地区城市发展，所以最终这个城市总体规划方案是获得了通过，国土资源厅只能根据这个城市总体规划方案来规划城市用地。


    
但是今天看到了丰州的这个城市格局，梁瑜震惊大概是最大的，他没想到丰州竟然敢把这个一环路的范围拉得这么大，按照他的理解，一环路以内基本上就算是一座城市的主城中心区了，而丰江以西的情况他是知道的，原来担任副厅长的时候他来过丰州次数不少，对于丰州城区的情况也比较熟悉，丰江以西基本上就没有像样的街道，甚至连说是郊区都有点儿勉强，现在丰州市委市政府居然一下子就把步伐迈得这么大，跨过丰江这么远，也不怕吃不消？


    
不过这个立交桥也足以证明丰州市委市府的野心了，这副架势显然是要全力打造丰江以西地区，但是梁瑜印象中丰江以东、东沣河以北地区的发展也并不完善，那个区域也还有很大的发展潜力，论基础设施条件，也远比丰江以西要强得多，怎么丰州市委市政府就一下子转向了？纵然双庙和伏龙两个区都在丰江以西，但是在城市发展上也应当遵循最基本的规则才对，否则以丰州的财力，怎么能够支撑得起？


    
其实光是在这个蝶形立交桥的建设问题上也是经历了一番波折的，最初的规划这里不是要建这样一个大型立交桥，一个大型立交桥的造价对于丰州来说也是巨大的负担，但是在规划出来之后，包括宋大成、吕腾在内的所有人都意识到了这个路口恐怕在一环路一旦建成通车之际，就会成为一个巨大的交通瓶颈。


    
就目前来说省道315不但整个丰州地区通往昌中、昌西地区的第一要道，而且规划中的洛丰高速也要对接一环路，这也就意味着以后整个城区乃至丰州以东的车辆要么通过城区，要么通过一环，总之大多数都要经过这个咽喉要道向西进入省道315或者洛丰高速，所以如果现在不预先考虑规划好，也许一旦建成就不得不面临拥堵的尴尬局面。


    
但是一座大型立交桥的造价又是巨大的，粗略估算了一下这座立交桥的造价就在一点二亿元以上，这让丰州市政府也是倒吸了一口凉气，一座立交桥如此造价，对于现在的丰州市政府来说的确有些难以接受，但是考虑到丰州日后的发展，陆为民和宋大成、吕腾、梅琳等然还是觉得应当要提前布局，哪怕是勒紧裤腰带，也不能等到两三年后来后悔。


    
这个立交桥方案也在当时的地委里边引起了很大争论，最终还是张天豪拍板支持这个方案，才使得这个立交桥最终得以开建。


    
“的确很难得，不过这座立交桥的位置选得很好，据我所知丰州当初是不打算建立交桥的，也就是顾虑投资太大，造价太高，但是最终丰州市委市政府还是觉得如果不建立交桥，日后可能要付出的代价会更大，更改了规划，重新设计，但我也没有想到丰州的动作这么快，才几个月，立交桥的雏形都出来了，看样子他们的一环路进度更快啊。”搭话的是省交通厅副厅长秦国健。


    
“按照丰州市委市政府的规划，丰城、双庙和伏龙都将是他们丰州主城区的发展方向，但是在发展的定位上略有不同，双庙和伏龙是要以工业化带动城市化，重点发展工业经济，而丰城则是立足原有城市格局，推进城市化建设，打造金融、商业和服务业的核心商圈，同时在东沣河以北地区打造生态宜居之城。”看见众人的目光都望过来，省政府副秘书长李代玺连忙道：“这是我无意间看到《丰州日报》上的介绍，丰州撤地建市那天的报纸，说得很详尽，我有点儿印象。”


    
车上又是一阵议论，杜崇山没有插话，目光却落在了窗外，虽然这一段路还有些破碎颠簸，但是能够看得到那边正道上已经是初具规模，那大概就是丰州市的一环路了。


    
柯斯达很快绕过了立交桥，驶上了已经大部分浇筑好的水泥路面，但是看得出来，路上仍然还零七八碎的散落着很多建筑杂物和建筑垃圾，非机动车道还是一片空白，绿化带也是凌乱不堪，不过在杜崇山看来，以丰州市城市规划出炉到一环路开建再到目前的初具规模，丰州的建设力度和速度简直可以用火箭速度来形容。


    
他记得很清楚，几个月前丰州城市总体规划送审时还经过了几番讨论，因为城市规划过大，也还引起了一些争论，但是最终还是获得了通过，这才多久？一环路的主道居然就已经成形了，哪怕距离正式通车还早，但是柯斯达在前面帕萨特警车的引导下居然可以跑上六十迈了，这不能不让杜崇山感叹不已，对丰州市委市政府的印象又有了一个不小的改观。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二十四节  嘉誉


    
启动仪式简单而隆重，杜崇山也不是那种喜欢喧闹的人，很简短的致辞恭贺，伴随着几辆推土机和挖掘机喷吐着黑烟启动怒吼，选点于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的万恒电气有限公司奠基仪式启动，项目集中开工仪式就算是结束了。


    
仪式是结束了，但是从昌州来的客人们却显然不满足于只是参加一个仪式而已，由于分别在伏龙和双庙同时几个点启动，所以张天豪陪杜崇山、陆为民陪李代玺这样搭配着，最后在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集合，一起乘车参观市区城市建设和产业规划，这就算是上午的日程安排，下午先到大垣参观大垣家具产业园，然后再到阜头参观，最后在阜头的昌南香格里拉酒店听取丰州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汇报。


    
杜崇山的风格一如以往，看得很仔细，问得也不少，但是却很少发表评论和见解，更多的时候只是默默倾听，偶尔点头也就算是表明了一个态度，和陆为民见杜崇山那一次有些不一样。


    
张天豪和陆为民对杜崇山都不是很熟悉，这个来的时间也还是有一两年的常务副省长在省里边一直以低调务实著称，与前一任的花幼兰表现得相当抢眼不太相像，杜崇山更精于平实的工作，对于杜崇山的工作理念思路都还并不太清晰，即便是陆为民也只是从苏燕青那里知晓了一鳞半爪的东西，所以壮起胆子卖弄了一番，没想到还真是误打误撞上，合了杜崇山的胃口。


    
至少从上午伏龙、双庙城市建设和大垣家具产业园的视察，杜崇山都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情绪，显得很是淡然，一直到阜头的工业集中发展区，依然没有能够让杜崇山表现出多少兴趣，这让张天豪和陆为民心里都有些打鼓，真看不出这位杜省长的眼光如此之高，已经把丰州能拿得出来上台面的东西都拿出来了，这位杜省长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不过在参观视察了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之后，杜崇山眉宇间才算是稍稍散开，多了几分兴趣，开始询问其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这个项目除了旅游和影视拍摄外，在影视后期制作涉及到的产业上有无后续的跟进。


    
张天豪和陆为民都不太好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涉及到了较为微观的产业布局。


    
张天豪是的确不太了解，而陆为民在离开阜头之前的确是有这方面的打算，但是尚未真正有所动作，陆为民就已经离开了阜头，陆为民重返丰州后，也听到关恒和温有方介绍过这方面的一些情况，但是很显然阜头还是把主要精力发展在了旅游产业上，对于像影视后期制作这一类的较为高端的产业上一是吸引力偏弱，二是对资金和人才资源要求偏高，以阜头目前的基础，要想培育，难度的确有些高。


    
关恒见杜崇山问及这个问题，张天豪和陆为民目光都望向自己，也只能硬着头皮介绍了一下这方面的情况，杜崇山却问得很细，详细询问了目前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在运作上的模式，好在关恒也是作了一番准备，再加上旁边也还有温有方帮助补充，十来分钟的介绍和回答问题，让关恒和温有方两人都是出了一身汗，而旁边的张天豪和陆为民也是心里捏了一把汗。


    
杜崇山的确是对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很感兴趣，在担任昌江省常务副省长之前，他在苏省担任副省长，在苏省担任副省长之前是苏省的广电厅长，而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的异军突起对于无锡影视基地造成了很大冲击，尤其是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有华侨城等几个实力雄厚的股东持续投资，加上中影公司和央视的一力扶持，后来居上，很快就成为全国首屈一指的影视拍摄基地，而旅游产业更是做得红红火火，按照目前的架势，旅游产业将会迅速成为不亚于阜头工业的一大支柱产业。


    
所以他很想了解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在运作上的模式，同时也想了解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在下一步发展上的想法和思路，作为影视基地，拍摄只是最基本的，如果能够把拍摄和后期的制作加工以及更多的相关辅助产业发展起来，杜崇山认为这才是一个比较成功完美的范例，但是现在看来阜头这方面还有所欠缺，当然这可能也和阜头的产业基础有一定关系。


    
……


    
汇报在昌南香格里拉酒店的会议厅里进行，参加会议的除了陪同杜崇山一起调研的省直各部门的领导外，丰州市委市政府在家领导均参加了此次汇报会议，这算是一个相当高的规格了，除了省里一二把手外，像这样规格的汇报会议很少见。


    
陆为民代表丰州市委市政府作了工作汇报，重点汇报了去年下半年经济运行情况以及城市建设上市委市政府的构想布局，张天豪则重点介绍了丰州撤地建市之后市委市政府工作开展的情况。


    
杜崇山听得很认真，仍然是很低调寡言的风格，一直到陆为民和张天豪汇报完毕，杜崇山才开金口。


    
“天豪，为民，我这个人的习惯，不了解的不多说，但是我有些惭愧，要说来昌江工作也有相当时间了，但是对丰州的了解还停留于表面，嗯，印象也还停留在我刚来昌江的时候，天豪是99年下半年回丰州工作的吧，也有两年时间了，为民是去年四月，我记得去年年初来过丰州，准确的说就是一年前，实话实说，我对丰州的观感很一般，我的感觉就是丰州就像是我们昌江省在全国的一个缩影。”


    
杜崇山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这话一出口，不但是丰州市的干部们都瞠目结舌，跟随杜崇山一起来丰州的省里几大部委的主要领导也都是惊骇莫名，这位杜省长还真是敢说啊。


    
杜崇山似乎很清楚下边人的心理感受，面色不变，“我都说了，我这个人的风格就是实话实说，昌江经济发展比较落后，在全国大概也就只比几个少数民族地区要好一些，而丰州呢，情况也差不多，去年经济增速我看丰州也还行，但是在排位上仍然退后了一位，目前仅比曲阳和昌西州高，所以我说丰州就是我们昌江的缩影。”


    
会议室里一片静寂，所有人都还琢磨不透杜崇山话语的意思。


    
“不过今天的参观视察让我对丰州的观感有所改变，不是因为丰州有什么特别值得一看的项目，也不是丰州经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是我看到了丰州市委市府不同于以往的一种味道，这种味道，归结起来就是三个字，精，气，神。”


    
开始进入杜崇山的发言模式，大家都竖起了耳朵。


    
杜崇山不爱长篇大论，说话素来简洁明了，甚至是短小精悍，今天能够有这番话，已经很难得了，但是现在看来，似乎杜崇山的话还不仅止于此。


    
“我一直认为，一个地方要想发展，首先是一班人要有一种锐气，一种精神，一种敢想敢干，敢于突破创新的执着精神和勇气，一年前我来丰州，只有一个印象，不好不坏，既没有什么印象特别深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差的观感，这个印象归结起来用一个词来形容，平庸。”杜崇山语气淡然，“但是这一次来，我第一印象就不一样，虎山蝶形立交桥，虽然只是雏形刚现，但是让我很震撼，对于一个刚撤地建市的地区，一个财政收入排在全省倒数第二位的地区，敢于有这样的气魄建这样一座立交桥，我很振奋，不论其他，这种气魄就不一样，天豪，我听说为了这个立交桥，你们地委当初还有很大争议，还是你最终一锤定音？……”


    
“城市建设的力度和速度让我很有一些热血沸腾的感觉，我相信我们车上在座的人都有这种感觉，尤其是在我们这些一边半载前来过的人，这种观感冲击尤深，……，在阜头，我注意到了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给我们带来的视觉新感受，一个集旅游、影视文化产业于一体的综合项目，很难得，尤其是在阜头这样的县份上，更为难得是丰州市委市府和阜头县委县府已经有了一些很前瞻性的做法，我专门问了除了影视拍摄之外的后期制作产业上的培育，有喜有忧，喜的是阜头县委县府有这个意识，明白这一类产业的发展前景，并且在做一些工作，忧的是在这方面还很薄弱，做得还很不够，……”


    
“但是总的来说，丰州给了一个截然不同的崭新形象，形象不重要，关键还是这份精气神，我希望丰州市委市府能够保持这种锐意突破大胆进取的精气神，……”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二十五节  偶遇


    
杜崇山一行走了，但是丢下的话却让张天豪几天都还在细细回味。


    
杜崇山在省里的地位是比较超脱的，没有太深的派系印痕，据说这位在苏省成长起来的干部到昌江担任常务副省长就有些突兀，至少张天豪知晓，在此之前是毫无征兆，而杜崇山的到来挤掉了好几个热门人选。


    
这足以说明很多。


    
距离十六大的召开不到十个月时间了，今年将是昌江省委一个大调整之年，荣道声接任省委书记基本上已成定局，张天豪得到的消息，在选出参加党的十六代表之前，邵泾川就会离开昌江，而荣道声会接任，但是谁来接任荣道声的省长之职，还是一个悬念，究竟是从省里产生，还是从中央或者外省调来，都还未定。


    
汪正熹年龄已经到了，翻年之后就会退下来，接任的人选也有好几个，杜崇山和方国纲都是有力人选，照理说高晋和莫计成都应该是合适人选，但是更多的说法是高晋可能要直奔荣道声卸任后的省长位置，而莫计成却因为昌州这两年的发展表现平平而呼声不高。


    
当然这些都是一种省内干部们的理想性的观点，张天豪很清楚，真正的人事调整显然不会如此，随着中央对干部异地交流越来越重视，毫无疑问这一轮昌江省里的干部调整会伴随着大量外地干部进入，同时亦有可能本省干部出去。


    
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伴随着邵泾川、汪正熹这几个主要领导从重要岗位上消失，昌江省委必然会迎来一轮大动，荣道声、滕光耀等人的影响力会大增，而高晋、方国纲等人的职位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也会决定着他们这一系人马的盛衰，而来昌江时间不长不短的杜崇山作为常务副省长的地位就显得相当关键了。


    
所以张天豪对杜崇山这一次在年前来丰州视察参观相当重视，为此很花了一些心思准备，而效果也有些出乎张天豪的意外，他精心准备的似乎杜崇山并不太在意，而恰恰是无意间的一些东西却让杜崇山很满意，很有点儿失之桑榆收之东隅的感觉。


    
张天豪有一种感觉，杜崇山在省里那种低调而又坚执的风格有些不像是一个常务副省长，甚至感觉起来比一个普通常委甚至普通副省长还要低调，而恰恰是这种低调朴实让张天豪觉得杜崇山很不一般，这是一种直觉，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直觉。


    
也许在省里这一轮的人事大动中，杜崇山还会进一步前进？省委副书记？分管党群还是经济？甚至省长？


    
这不得而知，但是张天豪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杜崇山很看重丰州表现出来的锐意进取的闯劲儿，张天豪没想到自己拍板虎山立交桥的事情居然也赢得了杜崇山的赞誉，这让他觉得自己这是有点儿无心之得。


    
锐意，闯劲，精气神，张天豪一直在琢磨着杜崇山的理念，没想到杜崇山朴实低调的背后却还有一颗火热追逐的心，起码这颠覆了张天豪对杜崇山的认知，而杜崇山在省里之所以表现得这样低调，也许是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


    
张天豪觉得自己也许应当适度改变一些做法。


    
……


    
2002年的春节特别的晚，以至于1月一晃而过大家都觉得应该是新年的时候，才发现今年的春节居然要到2月中旬去了。


    
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春节来得晚也算是好事，杜崇山视察参观之后的一番话给也给丰州的发展助推了一把力，城市建设再度加速，尤其是西一环与省道315交汇的虎山立交桥获得了杜省长的高度赞扬，甚至成为了丰州地区改革开放的一个地标。


    
自然而然虎山立交桥的进度也就需要加快了，这使得承揽虎山立交桥的陆海集团不得不从其他项目抽调更多的工程技术人员来参与虎山立交桥的建设，以至于陆海集团在丰州这边的负责人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询问，按照这个进度虎山立交桥会提前建成通车，关键在于丰州方面的资金拨付能不能同样如期到位，这个问题也让张天豪和陆为民都觉得有些苦涩。


    
虽然2001年的经济增速不慢，但是财政的困难却是众所周知的，撤地建市带来了财政支出的巨大增长，但是在全市上下一片喜庆的氛围下，很多开支也只能咬着牙关签字。


    
关于双庙和伏龙两个区与西一环主干道上相连的次干道作为两个区的工业园区建设也进一步提速，而伏龙方面提出的建设标准厂房这一构想也获得了陆为民的支持，但这又牵扯到一个问题，伏龙方面现在是根本没有财政收入，这需要市财政来承担，这又是一笔提前支出，让本身就倍感拮据的丰州市财政更是捉襟见肘。


    
可以拖，可以贷，但是不管是拖也好，贷也好，最终到时间你就得拿钱来说话，这是最根本的。


    
关键在于今年的财政收入，在这个问题上何学锋几乎每隔几天就要盘算一番，再来和陆为民探讨评估，拿何学锋自己的话来说，他现在是做梦都是随时冒出各种数据，也不知道是不是读书的时候对于数字太敏感，以至于说梦话现在都是各种数据。


    
……


    
乌黑色的别克缓缓的驶出了已经正式挂上了丰州市人民政府的行署大院。


    
虽然丰州人都还是习惯称之为行署大院，而把现在已经成为丰城区政府大院仍然称之为市政府，但是这种潜移默化的过程要不了多久就会让老百姓渐渐适应过来，尤其是当丰江以西的南渡镇和武庙那边分别悬挂出了伏龙区人民政府和双庙区人民政府招牌之后，这种改变会更快。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总算是把这段时间给熬过去了，因为今年是丰州撤地建市的第一年，所以不少会也开的比较早，不少在一月中下旬就开始陆续开会，所以放在二月份的会比往年少了不少。


    
别克逐渐加速，很快驶入了快车道，陆为民揉了揉太阳穴，目光漫无目的的在街道两侧逡巡，两个有些熟悉的身影从车旁一闪而过。


    
“老史，停一停，放慢车速。”陆为民一愣之后，轻声道。


    
史德生很熟练的踩下刹车，别克迅速慢了下来，以人行速度前行。


    
临近春节，这里又是市委市政府所在地，车水马龙，尤其是人行道上，上街来买年货的人更是摩肩接踵，别克车缓缓的靠着路边行驶，并不岔眼。


    
两个靓丽的身影从车旁走过，陆为民轻轻放下车窗一道缝隙，深色的玻璃贴膜可以避免外边看到内里，但是却能清楚的看到外边，而两个女孩子的声音在街上嘈杂的声音里一样悦耳。


    
“太可恶了，我们都来了四次了，每一次都是不同的说辞，结果就是一个，没指标，要我们等？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太冷的缘故还是因为气愤难平，脸颊通红的女孩扯了扯自己颈项间的围巾，恨声道：“妈托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啊，怎么这样？我要回去问问王叔，究竟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说今年撤地建市，市里各单位部门都从各县抽调了不少人，还行成立了两个区，省里也专门给市里边了不少指标，怎么会没有指标？”


    
另外一个女孩轻轻叹了一口气，目光有些飘忽迷离，“美芙，王叔能帮我们到这个份儿上也不容易了，市人事局这边卡着指标，县里也没有办法，虽然说撤地建市给了不少指标，但是大家都知道，都觉得有机会，都想往里边挤，没准儿就更紧俏，市里边我们又没熟人，哪有那么简单？我看我们恐怕这一次是赶不上了。”


    
“凭什么？！省里有文件和政策，我们是该解决的，我们拿到了名次，他们凭什么不给我们解决？！”白围巾女孩几乎要跳起来了，“我就不信，这个世界还讲不讲理了？那个姓段的贼眉鼠眼，还说是妈托的熟人的朋友，我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上次喊我们去吃饭，还想灌我们酒，他打的什么主意，以为我们不知道？我回去就要问妈，她托的是什么人？！”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二十六节  搭讪


    
“行了，美芙，你去问妈又能起什么作用？妈现在身体也不太好，你去烦她干什么？”旁边那个神态疲惫的女孩子裹着红黑格子围巾，低垂着头，看着自己脚下沾满泥浆的皮靴，“现在这个社会，人走茶凉，妈那时候的熟人，那都是看着妈当县委副书记呢，现在落难了，能够开口帮你打个电话问一问，已经是很不错了，难道还能指望人家帮你从头到尾的尽心？”


    
想到这一年来的奔波疲惫，女孩也是觉得精疲力竭，基本上是一两个月就要来丰州一趟，而且每次来都是满怀希望而来，失望扫兴而归。


    
自从退役省体育局那边把关系开出来到了丰州之后，就陷入了无尽的扯皮推诿中，丰州地区人事局一纸文书就要把两人关系转回双峰，说按照新的政策，要让二人回原籍安排工作，但是省里明明就有文件规定，在国家一级比赛中获得名次的运动员可以有地级市或者地区解决安排工作。


    
在出台这份文件中关于地级市和地区解决安排工作中一些具体执行上却有不同解释，有一条规定是原则上本人要求留在地级市或者地区工作的，应当考虑本人意愿，安排在地级市或者地区部门单位工作，但这个原则二字却被地区人事局肆意曲解，说目前丰州地区财政困难，编制早已经超编，所以地区文体局根本没有行政编制，甚至连事业编制都无法解决，只能回双峰。


    
两姊妹据理力争，但是人事局那边不为所动，坚称这是地区人事局内部研究的意见，除了部队转业干部中的副团职以上干部可以由地区人事局统一安排外，其他人员一律回原籍安排工作。


    
两姊妹无奈之下，拖了几个月之后只能拿着手续回双峰，没想到双峰县人事局那边却以两人按照省里的文件规定应当由地区解决，不应到县里来占指标，要求两女回地区人事局，两边扯皮，一拖又是三个月。


    
后来母亲托熟人才了解到地区人事局这是故意想把指标压下来，留给有门道的人，本来这两年因为丰州地区财政困难，在编制上压得很紧，人事上进人就很少，编制奇缺，很多人都是采取先进人，然后在人事局那边挂号，等到有编制再来解决，所以人事局这边也是故意要把两姊妹撵回县里，为地区这边节约出两个编制来，只是双峰方面也不是吃素的，都知道这里边的猫腻，都想把这些编制给自己的关系户，自然就苦了这些没啥关系的。


    
詹彩芝原来在双峰的人缘关系就不是很好，加上坐牢几年出来，在县里的关系早就散落殆尽，找个能够帮上忙的熟人都是不易，而要让人家出钱出力尽心帮忙就更不可能，只是这关系到两个女儿以后一辈子的生活，所以也是不得不托人帮忙，后来才通过一些关系了解到一个情况，说年底丰州要撤地建市，而且可能会新成立两个行政区，在编制上会有所松动，如果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哪怕不能到市里边，也可以想办法到市辖区的部门单位，也要比回双峰受人白眼好。


    
得知了这个消息后，两姊妹本来就不愿意回双峰，一方面是习惯了城市生活，本身连丰州都觉得有点儿乡下地方的感觉，更不用说双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母亲的事情，两女在前几年里回家也没少遭人白眼，所以更是想要留在丰州。


    
好不容易托人找关系找到地区人事局那边，勉强说好等到撤地建市只后再来看，没想到撤地建市了，去找了两趟，得到的消息却是编制已经满员，没有空缺，还是要让两女回双峰，而且明确告诉两女如果不在规定时间内到双峰报到，那就要按规定除名。


    
两女再笨也知道一旦到双峰那边报了到，那么在就再无留在丰州的可能，所以也是跑到省里找体育局，但是省体育局那边也很明确表示无能为力，人事关系已经开到了丰州市人事局，那么怎么安排怎么执行政策都是丰州方面的事情，他们无权干涉。


    
就这么皮球一脚踢过来踹过去，两姊妹就在昌州、丰州、双峰之间跑来跑去，车费花了不少，人弄得疲惫不堪，却毫无所获。


    
更为痛苦的是两姊妹不知道该如何来结束这一切，如果就这样辛辛苦苦跑了几个月还是回到双峰，两姊妹觉得简直难以接受，而且双峰县里也是口口声声说按照省里文件，两姊妹不该回县里，县里也没有这个编制，如果一定要回县里，最多只能解决事业编制，而且还要等。


    
这个时候地区人事局，也就是现在的市人事局一个姓段的处长据说是受人之托来过问这事儿了。


    
姓段的是母亲一个县人事局熟人联系上的领导，是市人事局一位实权处长，不过三十来岁，据说很有前途，没准儿要不了几年就能提拔为副局长，也算是局长的心腹。


    
两姊妹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感谢又感谢，两次见面询问了两女的个人情况之后，就说这还需要时间，还需要局里边重新研究，免不了也还许个愿有意问两女相到哪个单位，弄得两女也是大喜过望，原本以为能够留在市里边就行了，管他哪个部门单位，没想到居然还能挑选一番，什么公安局、财政局、国税局、地税局这些好单位似乎也在向她们招手了，喜不自胜之余也是充满了幻想。


    
没想到姓段的处长却说需要活动。


    
需要活动的含义很丰富，吃饭，唱歌，一方面需要花钱，另一方面需要作陪。


    
两女其实也不是不通时务，也了解这里边的一些猫腻，估摸着也得要花钱，但是先前是提起猪头找不到庙门，现在有这位段处长牵线，自然也就顺理成章。


    
两顿饭花了上千元，还到KTV唱歌，这也罢了，第二顿饭一帮人就开始灌两姊妹酒，而且在KTV里更是手足放肆，两姊妹好歹也是在省里边呆过，尤其是廖美芙也曾经在外边结交过一些朋友，立即就意识到了问题不对，好不容易脱身，姓段的就脸色不善的告诉两女事情搁下来了，什么时候能行，看两女的表现。


    
“不尽心就不尽兴，谁稀罕？看那个姓段的那双眼睛直勾勾的，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东西，上桌子就要你喝酒，唱歌的时候还故意把红酒和白酒混在一起，要不是被我发现了，没准儿就把你给灌翻了，……，还是什么处长，”白围巾女孩子咬牙切齿，“这帮烂人！还说是妈妈熟人的朋友，太可恶了。”


    
“就算把我灌醉了，不是还有你么？”红黑格子围巾女孩叹了一口气，看妹妹这副表情，忍不住苦中求乐：“也幸好我们是两姊妹一道，如果只有我一个人，那就真的要出事了。”


    
“我还不是一样会被灌醉，我这点酒量就比你强，也禁不住他们这么使坏。”白围巾女孩跺了跺脚上的泥水，春雨贵如油，但是这春节边上天气骤然转冷，雨夹雪的天气让人脚都冻得发木，走一大圈儿都难以把脚走暖和。


    
“现在我们该怎么办？马上就过年了，翻了年要么我们就只能去县里报到了。”红黑格子围巾女孩忍不住喃喃道，既像是问自己，又像是征求妹妹的意见。


    
“我也不知道。”白围巾女孩也有些沮丧，“我不想回县里，看到那些人的眼神我就觉得难受，还有我们的钱，姓段的收了我们的钱，……”


    
……


    
陆为民一直跟着两女，他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两姊妹，两姊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清纯俏丽，即便是在最繁华忙碌的春节街道上，仍然是引来无数人的侧目回首。


    
他只零星的听到了两姊妹说了几句话之后就再也听不清楚了，一来让车一直跟着实在有些显眼，二来让自己下车去跟着有些不合时宜，但是在这里遇见了两姊妹，而且他能感觉到两姊妹应该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儿，只是他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和这两个女孩子，尤其是那个叫廖美蕖的女孩子见面。


    
别克停在了前边，史德生从后视镜里注意到了自己老板的为难神色，没有回头问了一句：“陆市长，您认识那两个女孩子？”


    
“嗯，说来还真有点渊源。”陆为民有些感慨的笑了笑。


    
“要不我去帮你招呼一下？”史德生试探性的问道。


    
“嗯。这样吧，你去把我电话告诉那个带红黑格子围巾的女孩，让她给我打电话，不用说其他。”陆为民仰起头想了想，用这种搭讪方式，还真是有点儿逊。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二十七节  正好


    
廖美蕖有些讶然的拿着写着电话号码的小纸条，看着眼前这个衣着简单但是却不朴素的男子，对方表情很平静，只是把纸条交给自己，然后说了话之后，就点点头离开了。


    
“姐，这是谁？谁的电话？”廖美芙眼睛一直跟着那个离开的男子，表情却是一副难以理解的模样，自己姐姐的私生活她很清楚，怎么会和这样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牵扯上关系，再一看姐姐的神情，好像又不是那种关系，这更让廖美芙内心的好奇心发酵起来。


    
廖美蕖摇摇头，这个电话号码她印象很深，只是看一眼，她就能想得起来，虽然已经过去几年了，但是这个电话号码却一直牢牢记在脑海中。


    
“姐，不会吧？一个不认识的老男人会把电话留给你，什么意思啊？耍流氓，还是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廖美芙眼睛一直盯着已经离开的史德生，史德生转过一个拐角，就消失不见。


    
“没啥。”廖美蕖脸色复杂，随手把纸条撕掉，不用这个纸条，她也记得住这个号码。


    
“咦，你怎么把它撕了？”廖美芙也没太在意，这种事情也不是没有过，有时候碰见，总会有人来纠缠搭讪，留电话号码，只不过今天这个有点儿特别，直接就在大街上就留下电话了，还一声不吭的就走掉了。


    
廖美蕖摇摇头，却没有吱声。


    
陆为民从宋州回丰州担任行署专员她也是偶然间得知的，在最无助的时候，她也曾想过是不是打一个电话请他帮忙，但是最终她还是没有这样作，而宁肯选择去强作笑颜和花钱去请那个段姓处长帮忙。


    
只不过没想到姓段的却不是个东西，还想要人财两得，这让廖美蕖无法接受，虽然她很想留在丰州，很想在丰州有一个安稳平静的工作，能够让母亲也能离开双峰那个环境，寻找一个再无人白眼的空间重新开始生活。


    
谁知道这个电话号码却又这样闯入自己的生活中，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廖美蕖不知道这个电话号码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自己面前，但是对于她来说，这却是一个无法拒绝的机会，不为其他，也要为自己姐妹和母亲考虑。


    
……


    
“你们就这么被人给拒之门外一年时间？”陆为民捧着咖啡杯，沉声问道。


    
“还能怎么样？省里的文件拿到地区来，就可以做无数个解释，省里的文件只是粗框架的，具体操作层面还是在地区，也就是现在的市里，一句地区财政困难，编制缺编，就可以让人绝望，而且文件上那一句‘原则上’也让下边操作的人可以‘灵活’处理，……”廖美蕖明媚柔和的目光变得有些飘忽，“谁也没想到回来找个工作也这么难。”


    
陆为民摇摇头，这是行政机关的通病，丰州本来就是农业地区，工商业经济不发达，创业氛围薄弱，有点儿本事的人都削尖脑袋一门心思想要进政府机关求个安稳，造成大量人员涌入行政部门，而编制的奇缺在各地都是常例，不少都是先进人干着，然后再等编制来了慢慢补上，只不过这种你要先进来干着，就不那么简单，要么就真是单位上需要的业务人才，要么就是背后有背景人脉的猛人，像廖美蕖姐妹俩显然不在其中。


    
虽说有省里政策，但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下边总能找出各种理由来推诿拖延，要么就是把你推到县里，要么就是想法设法把你往那些自负盈亏的事业单位里挤，这种情况不少见，若是你没有关系，就是拖上你两三年不给你落实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


    
廖美蕖廖美芙两姊妹显然就属于此列，恐怕她们一到地区人事局去报到，人家就把她们的底细摸了个底朝天，知道两姊妹就是纯粹占了一个在省体育局的政策，但是省体育局本来就是冷门单位，虽然文件是和省人事厅联合发的，但是在执行力上就没有硬性了，而且本身就留了一些可供操作的余地，所以就算是把你给拖下来，也一样可以找出各种理由来解释。


    
对于这种情况，陆为民也知道不是一天两天能够解决的，哪怕自己是市长。解决廖美蕖两姊妹的问题很简单，但是要解决人事部门内部的这种恶习陋俗却是难比登天，这是一个体制机制的问题，不是一己之力就能轻易办到的。


    
像这种事情，对于廖氏姐妹来说的确不好办，你去找谁？说到人事局那边，人家也说得过去，就算是上级领导，也一样要维护自身单位的利益名声，所以只要不是极度过分的情况，都会维护自家，当然要处理解决一样可以有变通之法。


    
市人事局局长张菊平陆为民印象很普通，但是他知道一点，张菊平原来是地区纪委副书记，前任组织部副部长兼人事局长出了问题，被纪委拿下，后来纪委副书记张菊平就过来担任组织部副部长兼人事局局长，发生这个事情的时候是黄文旭刚到丰州的时候，所以他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是据他所知张菊平和黄文旭关系很普通，拿黄文旭的话来说，张菊平是个很孤傲固执的角色，把人事局当成了他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对地委组织部的很多工作安排也是阳奉阴违，黄文旭对此也很是不满。


    
但是不满归不满，张菊平是纪委副书记出身，资历颇深，之前还曾经担任过地委政法委办公室主任，周培军到纪委担任书记后，张菊平就到纪委副书记，与纪委书记周培军关系极其密切，孙震在离开丰州之前，周培军借地委组织部出问题，黄文旭初到丰州立足未稳，煞费苦心疏通好孙震关系，把张菊平安排到组织部担任副部长兼人事局长，有周培军的鼎力支持，加上张菊平在纪委、政法系统的人脉，黄文旭一时间还真不好怎么张菊平。


    
好在张菊平虽然又臭又硬，但是在却也非毫无头脑之人，分得清楚轻重，黄文旭亲自督促的工作，交办的事情，他也不会不办，所以在黄文旭的底蕴尚未完全厚实的情况下，黄文旭倒也不想去撕破脸。


    
周培军在孙震离开之际也一度去谋求过想要以副书记身份兼任纪委书记，这在他的前任萧明瞻有过先例，但是这一次他却未能得逞，这对周培军的打击也不小，不过作为目前丰州地委（市委）资历最深的常委，周培军确实有理由把手脚伸得很长，当然这得有一个度，陆为民觉得无论是张天豪还是祁战歌，只怕都未必愿意看到周培军这样恣意妄为，这相当于是侵蚀了张天豪和祁战歌的权力范围。


    
“小廖，你说那个姓段的处长找你们索要了5000块钱？”陆为民若有所思。


    
“其实也不算是索要，他只是暗示我们要解决我们两姊妹的编制问题，他一个人办不了，肯定需要疏通一些关系，需要吃吃饭喝喝茶打打牌这一类的，我和美芙也知道这免不了，所以就凑了5000块钱给他。”廖美蕖脸有些微微发红，显然也是对这种事情有点儿不好意思。


    
“看样子这个姓段的似乎对这种事情很熟练，很有心得体会？”陆为民语气变得轻佻了一些。


    
“我不知道。”廖美蕖有些不高兴，“那种情况下，我想我们别无选择。”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人事局这帮人就敢这么肆无忌惮的胡作非为？”陆为民语气转淡，虽然是一个质疑口吻，但是实际上他是绝对相信人事局里边有些人是敢做这种事情的，上一任的局长出事儿也就是因为拿了钱不办事儿，或者说没有帮人办成事儿，结果被人给揭了出来，弄得身陷囹圄，而现在人事局这帮人里边更狡猾，一是拿钱不落痕迹，二是尽可能拿钱办事儿，这样可以避免绝大部分风险。


    
“你是站的位置不一样，哪里知晓这下边事情的阴暗？”廖美蕖没好气的道：“你问这些想要干什么？”


    
“没什么，我想每年想你们这种遭遇不公正的情形会有多少。”陆为民摇摇头，他当然不会去和廖美芙说这些事情，但是人事局的确需要好生整饬一下了，即便是没有这个契机，黄文旭也和自己说过人事部门存在的一些风气不正现象，准备要对人事局有所动作，现在正好，力度也会更大，当然，这其中要做的准备工作就需要更充分了。


    
“小廖，这件事情我会帮你过问，马上是春节了，我想过了春节会有一个结果。”陆为民笑了笑，“不必太担心。”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二十八节  前景


    
春节如约而来，无论是丰州市还是下边的区县，到了年边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过年，尤其是像丰州这样的穷地方，最大的事情也就是过年。


    
对于政府部门来说，所谓过年，就是工作打总结，奖金发到位，而前一个问题来说都简单，不管一年工作做得好坏，始终也要一个了结，而后者就不那么简单了，牵扯到这么单位部门，今年更是平添了伏龙和双庙两个区，都需要市一级财政来承担，所以在财政上的压力可谓巨大。


    
早在丰州市一成立的时候，陆为民也就和何学锋在考虑如何筹措资金来保过年了，对于新一届市政府来说，再怎么也得把这个年撑过去，不但要撑过去，而且还得要过得像模像样，不能冷了一干干部职工的心，毕竟这是撤地建市的第一个年头，哪怕只成立了一个多月时间，但也不一样了。


    
从丰州市一成立开始，丰州市财政就开始进入失血状态，这一个多月来，财政就是只出不进，尤其是分流出来的双庙和伏龙两个区整个开支，一下子都划给了由市财政承担，倒是极大的解放了丰城区，让丰城区那边一边欢声雷动。


    
虽然丰城区也划出了一部分车辆、资金用于双庙和伏龙两个区启动，但是总体来说，整个丰江以西的二十多个乡镇，加上区级单位的干部，解决掉了数百干部职工的开支，而且双庙和伏龙都是原来丰州市的鸡肋地区，真正的精华部分都保留在了丰城区，尤其是财政税收大头也都留到了丰城区，这对于丰城区来说当然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


    
这个年不好过。


    
无论是这半年来使了多少劲，花了多少心思，陆为民也知道财政瘠薄的痼疾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改变的，虽然撤地改市了，对下边区县财税分成却没有多少变化，阜头等几个县的财政税收都有较大增长，但是比起撤地建市的开销来，这点增长依然不够看。


    
陆为民估摸着要想彻底改变丰州财政困难的症结，恐怕要到2003年去了。


    
2002年会是一个急剧变化的一年，尤其是伏龙和双庙两个区的破土而出，会给丰州带来一些变化，但是从建设到真正步入全面发展，还有一个时间阶段，你不能指望这年前刚开工建设，下半年就能结出丰收的硕果来，就算是这些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下半年就能建成投产，但是这些企业要真正步入正常生产和良性发展阶段，起码也要明年去了。


    
而撤地建市伊始这一年，基本上就是一个开闸放水花钱的一年，对这一点无论是陆为民还是何学锋都有很充分的思想准备。


    
但是即便是有充分的思想准备，陆为民和何学锋还是没想到这个年过得如此艰难，原本以为准备算是比较充分了，但是到临近年边，一项接一项的开始不断冒头，意想不到的窟窿不断出现，让先前专门用于应急的财政资金都开始告急。


    
听着脚步声陆为民就知道肯定是何学锋，沉重而又很有节奏，这几天，陆为民已经把这个脚步声听熟悉了。


    
以前王自荣不怎么来自己的办公室，有时候一周都未必来得到自己这里一次，但是何学锋不一样，尤其是这段时间，基本上每天都会来那么一两趟，当然，这也是逼得，至少这一个星期，陆为民就觉得本来保养得很不错，白皙英挺的何学锋显老态不少。


    
“市长，办完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何学锋靠在沙发背上，松开领带，“总算是和银行那边说好了，我让财政局那边去办了。”


    
“老何，这个市长是不是不好当？”陆为民看何学锋额际都有一丝汗意，忍不住笑道：“是不是比你当统战部长充实多了？”


    
何学锋瞪着眼睛看着陆为民，“市长，您这样说可就不厚道了，你张个嘴，我们跑断腿，我们也是为您打工啊，事情办不下来，板子可是打你身上呢。”


    
“错，要打都得挨打，从天豪书记到我们大家，谁也跑不掉！堂堂一个市政府，居然连三千万都借不下来，这太逊了吧？不至于，顶多也就是费些口舌，多几道程序，你辛苦一点罢了。”陆为民笑嘻嘻的道：“这样不是就办下来了，大家也就可以高高兴兴过年了。”


    
对陆为民满口无所谓的语气有些无奈，何学锋满脸无奈和苦恼。


    
也不知道陆为民哪来这么强的自信，年前这一段时间里，市里边已经陆陆续续通过各种渠道借了一个多亿，就是为了过这个年，当然也还要为熬过年后青黄不接这段时间，而且何学锋盘算过，翻了年顶多五月份，估计还要继续借，光是靠市财政税收这一块是撑不住现在财政开支的。


    
借钱不易，如何筹措还钱就更难，就目前丰州的情形，何学锋看不到出路。


    
纵然双庙和伏龙正在大力开发丰江以西工业园区，但是按照两个区提出的构想，前一两年都是要着力培育，不但在税收上要有很大的优惠减免和补贴，而且要在土地上也已给予前所未有的优惠政策，比如提出来工业园区建厂的企业土地厂房可以先租后买，甚至在建成投产一至三年内税收达到一定基数，土地和厂房租金可以考虑由市区两级财政进行补贴，最高可以实现租金全免。


    
这也就意味着在工业用地这一块上，财政将会承担相当大的土地出让金损失，这对于在丰江以西通过城投集团投入巨大资金来搞基础设施建设的丰州市政府来说，又会形成一个巨大窟窿。


    
当然，何学锋也能理解陆为民和双庙、伏龙两个区的想法，对于现在的丰州来说，不是土地租金问题，而是能不能引来投资和企业，能不能让项目在这里落地生根开花结果，丰州的条件摆在这里，和其他一些地区相比，条件都有不小的差距，如何能够持之以恒的吸引外来项目资金进入，在前期，就不得不做出一些牺牲。


    
问题是何学锋很担心觉得做出这样大的牺牲，能不能获得想象中的回报。


    
城投集团事实上就是在代替市政府履行丰江以西的城区城市市政基础设施建设的职责，从一环路到西沣河大桥、丰江二桥，再到虎山立交桥，以及整个伏龙、双庙两区的城区内的道路管网建设，都交由城投集团来承担，问题是这样庞大的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城投集团承担得起么？


    
虽然之前确定这个方略时何学锋还不是常务副市长，但是作为地委委员他也很清楚城投集团将会以一种什么样的模式来实现自我运转，那就是要通过开发建设市政基础设施，来实现对丰江以西这一片的土地开发，是实现这片土地的增值。


    
无论是商业用地还是工业用地抑或是住宅用地，只有实现了全面开发，完备了基础设施，这些土地才能够卖得出去，也才能够回收资金以供城投集团的下一步开发，这样的滚动开发必须要是建立在土地不断出让卖出，城投集团获得土地增值收益，政府获得土地出让金才行，而如果按照双庙和伏龙目前提出的想法，这种模式就根本无法运转下去，也许一年不到就要崩盘。


    
陆为民很清楚自己这个副手担心什么，事实上何学锋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而是非常现实非常具体的。


    
以丰州的财政要推动整个丰江以西的基础设施建设是相当吃力的，尤其是一步迈得这么大，甚至可以说是做不到的，如果不是陆海集团、昌达实业、美能建设和民德建筑这些大型建筑企业垫资建设，城投集团根本就玩不转。


    
但是现实逼迫丰州不得不把步子迈得更大一些，现在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甚至你进慢了也相当于后退，所以你必须要走到前面，而要想走到前面就要实力来支撑，这也是为什么先行一步就步步领先的原因，走到前面也就意味着有更多的实力来支撑步子迈得更大，而越穷你就越没有实力来投入，现在陆为民是在用自己以前积累下来的良好信誉拉来这些大型建筑企业来垫资建设，但这只是暂时的，归根结底你还得要靠自己。


    
而现在的这种格局很显然是无法持久的，当然何学锋只看到一方面，就是用这种模式来运转，城投集团无法维持太长时间，没有土地增值出让这一部分资金来补充，这一局棋就走不下去。


    
“老何，是不是觉得前途晦暗，看不到出路？”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市长，你这么做肯定有你的道理，我也知道，问题是我担心双庙和伏龙的发展能不能跟上，能不能达到我们所预期的那种结果，这要求太高了，稍不注意，就会成为一个无底黑洞。”何学锋不讳言自己的担心，“仅仅依靠其他区县经济发展给市里带来的财税增长，我觉得有些困难。”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二十九节  共勉


    
陆为民摸索着桌案上的镇纸，缓缓点点头：“我也知道这其中稍微把握不好，就会弄成一个大窟窿，甚至拖累全市财政，但是我们丰州情况如此，如果我们不承担一定风险，就难以实现真正的突破，放眼全市，除了阜头外，也就只有大垣的发展情形略好，淮山、南潭、双峰、丰城、经开区情况都不佳，虽然各县区也在寻找自己发展的路径，但是我还是有些担心，我们没有太多时间来探索摸索，兄弟地市也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这就是一场零和竞争。”


    
“零和竞争？”何学锋显然没有听说过这个词语。


    
“zero-sum competition，这是一个外来词语，意思就是这种竞争局势此消彼长，总和加起来为零，比如每年大概前来我们昌东地区的外来投资为100亿，如果我们吸纳了60亿，那么留给黎阳、曲阳乃至洛门的就只有40亿，如果洛门吸纳了60亿，那我们就只能和黎阳、曲阳来争夺这剩下的40个亿，如果我们丰州能努力做得更好，吸纳更多，达到80亿，那么留给洛门、黎阳和曲阳也就只剩下20个亿了，每年进入这个区域的外来投资是有一定定数的，增长减少的幅度不会大，也就是说谁抢在前面，谁就能获得更多，而后面的就会获得更少。我们丰州条件本来就不算好，如果我们不能尽一切可能展示我们最佳的一面，不能先拔头筹，那么日后我们就会在这种竞争中步步落后，因为先行确立起来的优势往往是后来者很难追赶上的，后发者往往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来追赶。”陆为民很耐心的解释道。


    
何学锋默默点点头，陆为民是着眼于整个昌东昌中地区招商引资上的竞争，这一点还是定位很准的。


    
丰州本身条件就弱，凭什么能吸引打动外来投资者，开始还可以凭着一股子热情和殷勤的服务来吸引人家来，但是一旦人家来到昌江看了，你的基础设施条件跟不上，也许人家一边敷衍你，一边就在看周边的地市了。


    
周围这些地市一样可以开出同样的条件来，在某些方面甚至更好，因为人家许多方面本身就比丰州更好，同等条件下甚至都可以压过丰州一头。


    
“每一项工作都有困难，都有风险，我们要做的就是克服困难，控制风险。”陆为民用力把手在桌案上压了压，“我们并非没有底气，根据我的了解，伏龙和双庙在前期招商引资工作做的很扎实，而且开年之后当这一轮招商引资落户建设顺利，他们还会继续展开他们这种有针对性的定点招商引资，一旦在一个区域形成一定的产业和项目集聚优势，这种优势就会变成一种吸引力，尤其是配套体系和服务体系的完备，会使得同类的产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到这里来，因为这里的配套和服务会使得他们的成本降到最低，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第一步做扎实，哪怕我们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


    
何学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明白陆为民的意图，现在双庙和伏龙都是打基础的时候，一无所有的情况下，你只能在财政税收和土地出让金上的牺牲来吸引对方，而当基础打牢，尤其是项目产业形成了集群优势之后，才能来谈其他。


    
“市长，这份压力可不小啊，如果我们按照这样的路径走，今明两年我们市财政和城投集团都会面临难以想象的资金压力，稍不注意，这根资金链就要崩断啊。”何学锋并没有昏头。


    
“嗯，不过，老何你也不必太担心，一旦这些企业落足，发现我们丰州的发展潜力，固然免租金对他们有很大诱惑，但是如果土地厂房他们不买下来，他们也会担心明年后年土地价格万一涨上去了呢，我们只说免租金，并没有说土地价格一成不变，当周边土地都在上涨的时候，我们不可能不随行就市吧？这些人都是很精明的商人，他们也会注意到这一点，所以我断言也就是今年我们会是最困难的一年，到明年随着土地价格上涨，他们会很爽快的改变策略。”陆为民对这一点倒是很有信心。


    
何学锋眼睛一亮，一直采取租地租用厂房这种方式来投资建厂的不是没有，但是土地价格不算高的情况下，绝大多数企业还是会选择买下土地自建厂房的这种模式，毕竟土地也是固定资产，买下土地办证之后一样可以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而且随着土地增值，这一样是一种投资获益的方式，对于商人们来说，这显然是一种更有利的方式。


    
“老何，困难肯定有，也很大，但是希望更大，今明两年将会是我们丰州大展宏图的两年，能不能让我们丰州在这两年有一个突破，希望就寄托在我们这班人身上了，我希望十年后丰州老百姓提起我们这一届人时都能客观公允的说一句，陆为民何学锋这帮人还是为丰州作了一些事情的，我也就满足了。”陆为民进一步道。


    
何学锋不是张天豪属意的人，他怎么谋上这个常务副市长的，陆为民到现在也还不清楚，但是接触这么久，他觉得何学锋这个人野心不大，性格上有些偏软，很理性也很有自知之明，比起吕腾缺了些血性冲劲，也没有宋大成那么沉稳务实，但是作为常务副市长对于自己来说却是一个最好的副手，他能很好的贯彻自己的意图，因为在风格上更为柔和，所以和自己算是形成了一个有机结合。


    
何学锋重重的点了点头，很显然陆为民这番话打动了他，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就是想要做一番事情，而陆为民这个有些庞大而又近乎于冒险的构想，却让他也生出了一番想要大干一场的冲动。


    
“市长，我们共勉，我也希望我们这一届的努力能够在今后丰州史志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


    
节前的最后一天，雪终于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


    
大年二十九下雪，让整个交通也承担了很大压力。


    
丰州是一个以陆路运输为主的地区，京九铁路已经成为了纵贯丰州的大动脉，在外忙碌打工一年的人们熙熙攘攘从丰州火车站涌出来，然后寻找着能够把自己带回家的长途客车，紧邻的丰州长途客运站数十辆通往阜头、大垣、淮山、双峰、南潭以及丰州市属三个区的各大乡镇的客车也迎来了一波上客潮。


    
陆为民一行从火车站慰问了正在忙碌的铁路职工后，又走进了长途客运站。


    
这是每年例行的检查暨慰问，虽然明天，也就是大年三十理论上仍然属于上班时间，但是实际上从今天下午开始，政府行政机关就开始进入一种节假日前的放松阶段了，当然如公安、交警、交通运输、电力这些单位除外，春节无休对于这些单位来说已经是惯例了。


    
陆为民走的是公安、交通这条线，而张天豪走的是电力、自来水等公共服务设施体系这条线。


    
陪同陆为民一道检查暨慰问的是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强勇。


    
对于强勇，陆为民不是很熟悉，这位从省里下来的干部比起陆为民来丰州要早两年，但是根据陆为民的观察分析，强勇其实并没有能够真正融入到丰州这个体系中来。


    
造成这种状况的原因有很多，一方面是强勇原来从未在基层工作过，对于下边工作乃至整个丰州这样贫困地区的官场政治生态不了解，适应速度比较慢，另一方面则是丰州相对比较排外的官场风气，当然这种排外是相对的，对于那种强势的果敢的角色，丰州还是比较容易接受的，而对于风格不突出的，就容易受到排挤了。


    
当然陆为民觉得这其中还有一个关键要素，那就是强勇是接周培军的班，担任政法委书记。


    
周培军在改任纪委书记之前深耕丰州政法系统接近十年，这还没有算他之前丰州尚未成立地区他在老黎阳地区任职期间的时间，由此可见他在政法这条线上经营的厚实程度。


    
不过强勇好歹也是正经八百的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两年时间如果他都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那他也就太逊了，从这几个月来强勇和自己关系日趋密切，尤其是在上一轮人事调整和丰州城市建设总体规划方案之争后，强勇和自己的关系明显亲密起来。


    
对此，陆为民当然乐见其成，没人会拒绝一个主动靠近的盟友。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三十节  公安队伍


    
看着从火车站涌出来的人流又迅速穿过公路向汽车站涌来，迅速在公路斑马线形成一个巨大的人流的交汇地带，两边来往的车流顿时停滞了下来。


    
虽然有红绿灯，但是急于返家的人们显然不愿意受到红绿灯的约束，一波接一波的通过，等到从火车站向长途客运站进入的客流差不多快要结束了，从长途客运站旁边的公交总站出来的人们又向着火车站方向进发，形成又一波人流。


    
被堵塞在两边的汽车显然有些不耐烦了，这样走两台车，又有人流过来，汽车根本走不动就这样堵在这里。


    
这一段路本来平时车流量就很大，是通往东边古庆和淮山乃至浙闽方向的要道，从东面过来的汽车基本上都要通过这里进程，同理，要出城的车辆也要经过这个要道口，否则就要绕道北边或者南边，但是之前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堵。


    
本来马上就要过年，无论是乘客还是司机都想要急着返家，两边汽车都开始不停的鸣笛，嘈杂声一片，正在这个道口的两个交警忙的满头大汗，但是仍然招呼不过来。


    
陆为民尚未进长途客运站大门，就被这一幕给震住了，皱了皱眉，扭过头，“老林，多安排几个交警疏导一下，另外看能不能分流，让进出城的车绕道走其他路线，这一段太拥堵了。”


    
“陆市长，我已经通知交警支队那边了，让他们在两端就开始分流，尤其是大货车不能走这条线。”地区公安处处长林丰原现在是市公安局局长了，额际也有些汗珠，刚才在火车站广场上陆为民就对火车站上执勤民警的风纪和力度有些不太满意，这帮孙子，平时水也就罢了，这可是年前，都知道领导要来检查慰问，还他妈不争气，这不是故意给自己上眼药么？


    
“嗯，年边上了，大家都急着想要回家，心情可以理解，这也是你们公安民警最辛苦的时候，你们还应当提前做好预案，防止意外发生，同时出现状况要能立即予以解决，领导该到位的要亲临一线，各自到位履职，及时发现问题，及时解决问题，不要什么都得要让你这个当局长的来亲自过问，……”陆为民压了压火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生硬。


    
今天从火车站到长途客运站，一路行来，市公安局的表现让他很不满意。


    
火车站广场上一线之隔，广场台阶上属于铁路公安处，人家铁路公安民警着装整齐，值勤袖标一致，开包检查，巡逻盘问，一丝不苟，广场台阶下属于地方公安，巡逻民警一副三天没睡觉的烟鬼模样，呵欠连天，既没有外扎武装带，也没有佩戴值勤袖标，脚下边皮鞋、布鞋、旅游鞋混杂，着装极不规范，巡逻行进无精打采，甚至连路旁的一起普通的纠纷也是不闻不问，看得坐在柯斯达车上的陆为民内心冒火不已。


    
林丰原也是五十好几的老同志了，陆为民不想太过于苛刻对方，但是现在市公安局这种形象委实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现在走到长途客运站，这公路街道上的现状又让陆为民忍不住皱起眉头。


    
春节边上，火车站、长途客运站和公交总站肯定是最拥挤堵塞的地段，尤其是当初京九铁路选址丰州站的时候，丰州地区为了便于日后铁路公路对接，所以也把长途客运站搬迁到了丰州火车站旁边，后来市内公交汽车总站也搬到了长途客运站旁边，这样使得整个铁路和公路运输能够实现最方便的对接联通。


    
但是这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一区域的人流车流量极大，加之这里又是通往东面古庆、淮山的咽喉要道，在东一环没有建成之前，这一段势必成为交通拥堵的瓶颈地段。


    
很显然在春节期间这一路段的拥堵会加剧，而公安交警却对这一问题的严重性评估不足，没有及时采取分流等应对措施。


    
林丰原有些狼狈，昨天他就给副局长兼交警支队长张远根说过，提前安排人来巡逻查看，还要求他本人也要到这一线来亲自坐点，但这个家伙显然没有理会自己的要求，但这个时候他却不能说其他。


    
看见林丰原脸色有些尴尬，陆为民也没有在多说什么，这个时候市交通局的人已经先行去打了前站，长途客运总站的负责人们都迎了出来，陆为民也只能收声走上前去，和对方握手，慰问对方。


    
见陆为民走上前去，其他人都簇拥着上千，强勇放慢脚步，侧过头，沉声问道：“老林，你怎么搞的？明知道今天领导们都要来视察慰问，怎么不提前做好准备？”


    
林丰原也是一脸苦色，“强书记，是我的责任，工作没安排布置好，……”


    
“行了，老林，交警这支队伍不好带，但是这支队伍又是公安机关队伍的颜面，平常老百姓和领导见得最多的就是交警，这个样子，你怎么让领导满意？你们市公安局还一天就嚷嚷要市委市政府增加预算拨款，就这样的表现，你怎么去说服市里边？”强勇忍不住道。


    
林丰原脸色一僵，现在市公安局缺一个常务副局长，局里边几个副局长争夺得相当激烈，打招呼的人也不少，当然常务副局长人选轮不到他这个当局长的来做主，甚至连政法委和组织部也未必能做主，但是作为市公安局局长，他的意见和态度也不容忽视，也就是说他支持谁也相当关键，问题是现在市委市政府似乎对这个人选也还没有定论，就连这一次撤地建市之后所有干部重新任命，这个是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依然没有任命，这让林丰原也很是诧异。


    
竞争常务副局长里张远根就是一个有力人选，当然其他几个实力也不弱。


    
陆为民到没有注意强勇和林丰原的对话，长途汽车总站里也是人满为患，显得格外拥挤，十余个开口上站满了等待进入道口登车的旅客，客运总站站长也介绍了目前长途客运站的现状和存在问题以及下一步的打算，陆为民也询问了今年从外地返乡民工以及年后民工可能通过长途客车外出务工的情况。


    
检查慰问完长途客运总站，陆为民注意到没有看到有负责检查危险物品的警察，只有几名站在道口前的着装警察，而客运站内混乱的秩序也让他觉得存在很多问题。


    
从公交总站出来，陆为民一行人重新上车，柯斯达重新驶入公路上，陆为民脸色就有些阴郁，汽车在前面一个道口打了转弯灯准备转弯，陆为民注意到了旁边的交警岗亭居然是把帘子拉了起来，这大白天居然把帘子拉起来，也太蹊跷了。


    
“停车！”陆为民喊了一声，司机莫名其妙，但是市长喊停车，他当然只有照办，柯斯达缓缓的靠边停下。


    
陆为民径直下车，强勇和田卫东、林丰原也都紧跟着陆为民下车，林丰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尤其是看到陆为民直奔那个用布帘子拉起来的交警岗亭而去，汗珠忍不住从额际渗出，这个该死的张远根，这一次是害死自己了。


    
陆为民直接登上交警岗亭，岗亭门是关闭的，扭了扭没有扭开，陆为民透过门口布帘子的缝隙看进去，两个警察在里边蒙头呼呼大睡，几个空啤酒瓶和一副散乱的扑克丢在里边茶几上，陆为民站了片刻，一言不发的下了楼梯。


    
强勇和林丰原脸色铁青，尤其是林丰原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如果说睡觉你可以用昨晚加了夜班来解释，但是几个空啤酒瓶，还有一副明显是使用过的扑克放在桌上该怎么解释？关键都还不在这里，本来今天上午陆市长就已经对公安印象相当糟糕了，现在又出这么一个事儿，这不是存心要让自己这最后一班岗的站不稳么？


    
林丰原很清楚自己这个年龄段最好的结局就是能在一年后到人大政协去干一任副职，甚至他连人大都没有指望，能到政协去干一届副主席就是最大愿望，这样可以解决一个副厅，但是就今天这样的表现，自己连能不能把这一年多时间熬过去都难说了。


    
强勇心情也好不到那里去，虽然这是公安队伍的问题，但是自己作为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今天公安队伍的表现实际上也就代表了整个政法队伍的干部素质，而今天的表现无疑是让陆为民对政法队伍低看了几分。


    
虽然早就有意要对政法队伍进行调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甚至是一个契机，但是事到临头，强勇的心情还是很不是滋味，斜睨了林丰原一样，强勇摇摇头，也跟随着陆为民离开了。


    
看见陆为民和强勇头也不回的上了柯斯达，林丰原也是脸颊肌肉抽搐，咬牙切齿侧过头，对站在自己身后脸色雪白一身漂亮警服的女警道：“佟舒，你通知张远根和纪委的人，马上给我滚过来！……”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三十一节  人选


    
“林局，我刚才就给张局打了电话了，一直打不通，手机关了机。”佟舒俏丽的脸颊上浮起一抹苦笑，“我已经给支队马政委打了电话，他说正在安排人员到车站这边执勤，马上赶过来，纪委这边我马上打电话通知曲书记。”


    
“通知曲同峰自己过来，他亲自来处理这件事情。”林丰原脸色黑得吓人，眼睛里几乎要冒出火来，“这两个人必须要关禁闭，另外要追究领导责任！”


    
佟舒不敢再多说，只是点点头，赶紧给市局党委委员、纪委书记曲同峰打电话。


    
看见佟舒给曲同峰打通电话，林丰原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恶气来。


    
他知道今天市公安局的表现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糟得不能再糟了，他不怕领导批评，甚至也不怕领导骂，领导批评领导骂人，说明领导还是把你搁在眼里的，如果领导连骂都懒得骂你了，那就真的麻烦了，那说明领导觉得你无法驾驭局面，难以胜任这个位置了。


    
林丰原知道自己这个年龄在市公安局局长位置上也坐不了多久了，迟早要下来，但是他绝不想在这种情况下以这样一种方式下来，那时候别说政协副主席，只怕连个专委会主任都捞不到了，真正就要让你一抹到底了。


    
“走！”看见那边柯斯达下端的排气管已经在喷着白气，林丰原很想留下来不愿再上去，但是却不能不上去，待会儿还要陪陆为民去武警支队和消防支队慰问，他不去不行。


    
佟舒小心翼翼的陪着林丰原上了柯斯达，陆为民目不斜视，只是坐在前座上看着前方，等到门一关上，柯斯达缓缓启动，车里的气氛几乎要凝滞，还是田卫东看了一眼陆为民，打开僵局，“林局，小佟，我们知道公安民警很辛苦，尤其是这年边上了，估计两位民警也是昨晚值了夜班，辛苦了一晚上，不过你们局里边应该合理安排，值了夜班该休息就让他们回家休息，这样就在岗亭里呼呼大睡，影响不好，我们都是内部人士看了无所谓，也能理解，老百姓看见了就不这么想了，这对公安形象影响很大，还有万一省公安厅领导下来暗访，看见这种情形，不是一下子就把我们丰州公安形象给砸了么？”


    
林丰原脸颊通红，他知道这是田卫东在为自己打圆场，对这位新来的市府办主任心里也是很感激，“陆市长，强书记，田主任，我有责任，没有带好队伍，工作也没有安排好，回去之后我会马上开会，……”


    
“老林，这马上就是春节，都是合家团聚的时候，但是公安机关却是最忙碌辛苦的时候，你们局里应当合理安排部署，但是更重要的还是可以看出你们带队伍的问题啊，交警是公安的颜面，也是和老百姓打交道最多的警种之一，如何让保持这支队伍的高素质好作风，你们还需要好好研究探讨，说实话，今天我看了你们公安队伍的表现，我很不满意，而且之前我也听到了不少关于你们公安机关作风的反应，我也和老强交换过意见，一流队伍，一流作风，一流业绩，三个一流，这是我对公安机关的要求。老强也在和我说，市公安局在经费上比较困难，我也说了，财政再困难，不会省公安的经费，但是我希望能够看到一支让市委市府放心的公安队伍，一支让人民群众满意的公安队伍，这一点上，老林，你们市公安局党委要好好研究，……”陆为民的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


    
林丰原背上冷汗涔涔，这是他就任公安局长以来听到主要领导对公安局最不客气的一次批评，直指市公安局队伍作风建设，好在陆为民也不为己甚，语气在最后放缓了不少。


    
“老强，政法委要发挥党委对公安工作的领导作用，老林也是政法委副书记，你们俩应当好好研究一下公安队伍建设问题，这关系到我们丰州下一步经济发展和社会长治久安的大计。”


    
强勇和林丰原都忙不迭的点头称是。


    
“佟舒，你现在工作压力大不大？我看你们市公安局队伍思想工作还任重道远亟待加强啊。”陆为民的目光落到一直坐在后边沉默不语的佟舒身上，“市公安局一两千警察，可比在阜头时只有一两百号警察担子重得多啊。”


    
见话题转到了佟舒身上，林丰原才算松了一口气，赶紧道：“陆市长，小佟在我们市局政治部可是挑大梁的，老全现在身体不太好，主要工作都是小佟在做，……”


    
陆为民不动声色的瞥了林丰原一眼，点点头：“年轻同志多做一点工作累不垮，多压一些担子也有利于他们成长，政法委和市公安局在培养年轻干部上要建立起一个完善的机制，形成梯级层次，避免断层，老强，我觉得你们政法委应该要好好研究一下这个问题。”


    
强勇若有所悟，接上话：“陆市长，开年政法委会认真研究关于政法班子建设和队伍培养的问题，现在委里边正在进行调研，……”


    
“嗯，政法委有这个意图就好，不仅仅是公安系统，检法司系统都应当要有这种未雨绸缪的考虑才对。”陆为民淡淡的道，作为市长他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公安系统属于政府行政机关，他作为市长可以有发言权，但是检法系统不属于政府部门，则是政法委的权限范围了，他也只能给个建议。


    
……


    
“市公安局的情况比较复杂，老林恐怕因为年龄原因，这两年可能有些不愿意得罪人，所以……”田卫东把茶水送到陆为民面前，吕文秀本来已经进来了，看见陆为民和田卫东谈到的话题，很知趣的退了出去。


    
“老林心态的确有些问题，指望着能够平安过渡，哼，这种小算盘倒是打得精，问题是市公安局这么大一个堂子，他这种管理方式，迟早要出大问题，非要等到出问题再来考虑怎么处理，那就太晚了。”陆为民摩挲着茶杯，摇摇头。


    
“本身市公安局领导班子也没有配齐，常务副局长职位已经空缺了快一年了，年前的调整市委好像也忘记了这个人选一样，黄部长难道没有合适人选？”田卫东到市政府这边工作之后适应速度很快，几乎是几天时间就进入了状态，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也迅速调整过来。


    
“市公安局那几个副局长都不是省油的灯，文旭和我说起过，竞争很激烈，市里边几位主要领导的意见也不一致，不过我对市公安局这帮人不太了解。”陆为民摇摇头。


    
田卫东沉吟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什么，“市长，市公安局班子这帮人大多都是周书记担任政法委书记兼地区公安处处长时候的老部下，林局长也是，但是林局长并不算周书记最信任的人，只不过当初周书记不再兼任地区公安处处长时，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林局当时资格最老，而且人缘关系也不错，所以周书记推荐林局接任，地委也顺水推舟任命林局担任处长。”


    
田卫东担任过组织部长，又担任过一段时间县委副书记，对于人事调整方面的情况比较熟悉。


    
“那现在市公安局这几个副局长都是周培军的下属？”陆为民点点头，他就任行署专员之后，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经济工作上，对其他工作就难免有所忽略，像市公安局班子几位副局长，他虽然也都认识，但是对于他们的情况却不太了解。


    
“基本上都是，排位第一的副局长晁向坤，周书记担任地区公安处长时，他是刑侦支队长，现在分管行装、财务、看守所这一摊子，排位第二副局长朱柏，……，排位第三的副局长是张远根，他兼任着交警支队长，排位第四的是副局长……”田卫东介绍着：“晁向坤和张远根都一直跟周书记走得很近，不过近期晁向坤和祁书记走得比较密切，但周书记好像很欣赏张远根，听说多次在张书记面前表扬张远根，大概也是想要推张远根担任常务副局长吧。”


    
陆为民手抚下颌，若有所思的道：“真没想到一个市公安局里边也是这么多门道。”


    
“市长，市公安局管两千多警察，就是市局机关都是五六百警察，谁不想求上进，这很正常。”田卫东也笑笑：“三个副局长都算是周书记的老下属，不过现在朱柏和周培军关系很一般，这个人比较有个性，周培军虽然提拔了他，但是听说这个人做事有他自己的原则。”


    
陆为民扬了扬眉毛，点点头，“这个时代，有原则的人不多见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三十二节  时光如梭


    
等到田卫东离开之后，陆为民摩挲着下颌，想了好一阵。


    
他真没想到周培军在丰州的影响力竟然如此之大，市公安局里包括林丰原在内的班子基本上都是他一手擢拔起来的，先前他只是听谢长生谈过周培军在法院里边手也伸得很长，这样看来，估计检察院那边也差不离，这离开两年多的政法委书记都还在政法系统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不能不说周培军在丰州政法系统深耕这么多年是很见成效的。


    
现在周培军又在纪委系统也是着力培植自己的人马，对这一点陆为民也很警惕，他不知道张天豪和祁战歌他们意识到这一点没有，这不是一个好现象，一个人如果采取这样的方式来巩固自己的影响力，很危险。


    
陆为民估计张天豪和祁战歌应该是意识到了这一点，否则不会对周培军刻意推荐张远根的动作置之不理，但是市公安局班子成员里边基本上个个都和周培军有瓜葛，除非从外部门调过来，否则还真不好选择这个常务副局长，但是以公安工作的特殊性，从其他部门调进来担任常务副局长，恐怕很难坐稳这个位置。


    
“文秀，帮我查一个电话，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政委童立柱的电话，对，查到之后，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请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陆为民把秘书叫进来，吩咐道。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四年没回丰州，童立柱居然在两年前以南潭县公安局副局长的身份调到刑侦支队担任副支队长，并很快接任了政委一职，对于这个在南潭时候和自己很谈得来的熟人，陆为民印象还相当清晰，也对童立柱的作风品行很信得过。


    
童立柱的个人品行很不错，这一点陆为民也从谢长生那里了解到一些，当然童立柱调到刑侦支队担任政委也离不开谢长生的鼎力支持，只是谢长生却交流到了法院担任院长。


    
田卫东了解到的一些情况也只停留在比较表面层次，市公安局里的这塘水，还得要身处其中的人才能真正搞得清楚。


    
不管张天豪和祁战歌对周培军的动作有无反应，陆为民都觉得自己必须要有所动作了，周培军的表现已经超越了底线，如果不及时予以制止，没准他的动作还会越来越大，尤其是他现在是纪委书记不说，而且还在政法系统有如此盘根错节的潜在势力。


    
当然，最后会走到什么地步，陆为民也无从判断，但是从目前来看，这场争斗会是一场龙争虎斗，周培军不会甘于就这样坐以待毙，肯定会有一些动作，不过陆为民坚信，只要张天豪和祁战歌意识到这里边的危害性，他们会支持自己的，而失去了张天豪和祁战歌的支持，周培军再深耕细植，也是无牙老虎，搞不起多大风浪来。


    
……


    
从张天豪办公室出来，陆为民就径直上车了。


    
大年三十，他提前请了一个假，回昌州了。


    
这个年他太忙，冷落了太多人。


    
下午六点四十的飞机，他要和苏燕青飞首都，算是弥补去年这一年从援藏到回丰州任职对苏燕青的亏欠，估计赶回去，正好能赶上苏家吃饺子。


    
自己家的团年饭在前天就吃了，这是首次陆家人聚得这么齐，陆拥军夫妇、陆志华、自己两口子，就连陆爱国也带了女朋友回来。


    
陆爱国一直在外边，这么些年辗转于首都、南粤和沪上，换了好几个单位，基本上都是跨国集团的大型企业，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这是在积累打磨自己，陆拥军和陆志华都问过他准备积累打磨到什么时候，陆爱国说暂时还没有考虑好，只觉得自己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沉淀。


    
陆为民到时很欣赏陆爱国的这份沉稳执着，陆志华隐藏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如果陆爱国想要自己创业，她会给他全力支持，但是陆爱国却没有接受，而是觉得自己暂时还不具备这份实力，不是资金上的实力，而是还没有选择好究竟会在哪方面来实现自我的价值。


    
陆爱国的女朋友是他在“北漂”时认识的一个吉林姑娘，东北女孩子个头都挺高，甚至看起来要比陆爱国都更高一点，但是性格上却有些腼腆，也许是第一次跟随男朋友来昌州，然后出现男朋友家人面前，所以显得话不多，也很文静。


    
女孩是北外毕业的，也是陆爱国在西门子工作时认识，已经恋爱两三年，但是陆爱国在保密工作做得很好，所以家里一直不知道，还在一直催他赶紧找对象，没想到不声不响就带了一个回来。


    
女孩比陆爱国小五岁，所以当陆家人问起陆爱国什么时候结婚时，陆爱国都还在犹豫不决，最后还是陆妈断然做了决定，要求陆爱国必须在2003年春节前解决这个问题，陆爱国无奈之下也只有同意了。


    
解决了陆爱国的婚姻大事，陆家人又把注意力集中在了陆为民身上，陆拥军夫妇已经在去年年初带了孩子，是个女孩，全家人虽然也都很高兴，但是陆妈却更希望看到一个男孩，所以这个重任义不容辞的就落在了陆为民身上，弄得苏燕青和陆为民都觉得压力颇大。


    
苏燕青在对生孩子这个问题上倒是有些犹豫，一方面觉得自己好像一直没有做好做母亲的心理准备，另一方面却又觉得自己年龄也差不多，如果再拖似乎就成了高龄产妇，事实上她这个年龄已经是高龄产妇了，所以最终的决定是在三十五岁之前采取顺其自然的态度，怀上了，那就带，没有怀上，也不强求如果过了三十五岁都还没有怀上，那再认真想办法。


    
陆为民亏欠的人实在太多，以至于他不得不争分夺秒。


    
从丰州到昌州，年三十了，路上车不算太多，但是也不算少，不少都还是撵着回家的，九点钟出发，虽然史德生把车开得很快，但是到昌州时还是十二点过了。


    
岳霜婷已经飞海南了，昨天下午就走了，走之前和陆为民通了电话，问陆为民春节有没有时间去海南，陆为民含糊其辞，其实意思也很明确，没时间，岳霜婷倒也很理解。


    
虞莱也不在昌州，年前就和几个闺蜜去了泰国，据说要到正月初四才回来，说是辛苦了一年，要给自己放个假，好好放松一下自己，去异域感受一下春节的味道。


    
……


    
陆为民下车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那辆墨绿色的普拉多LC90静静的停在斜对面的小巷口上，不过他没有立即走过去，而是等到史德生的别克新世纪彻底消失在眼帘中，才不慌不忙的走过去，拉开车门上了副驾座。


    
普拉多迅速启动，驶入车流中。


    
年三十的昌州气温已经降到了零度左右，阴冷潮湿的气候让人很不舒服，即便是在车外呆了短短几分钟时间，陆为民还是感觉到了不适，不过一上了普拉多，温暖的气息扑面而来，不适感立即消失无踪。


    
“等久了吧？”陆为民打量了一眼手扶方向盘的女人，问道。


    
“来了十分钟，我估摸着时间过来的，离这里也不远，五分钟就能到，只是考虑到害怕堵车，所以提前了几分钟过来。”


    
女人只穿了一件深黑色的高领羊绒衫，合体紧实的包裹在丰腴的身体上，把一对饱满鼓胀的胸房勒得更加凸显，浅浅的文胸带子印痕若隐若现，似乎在挑逗着人的神经。


    
一件淡米色的羊绒大衣扔在车后座上，旁边还搁着一个包，陆为民瞥了一眼就能认出来，爱马仕的，价格不菲，至少在昌州还没有卖的。


    
三十八岁的女人按理说已经过了女人黄金期，但是对于眼前这个女人来说，似乎却刚好进入绽放期，白皙粉嫩的面颊你完全看不出这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所能拥有的，都说细节能够看出很多来，像眼角、唇角，颈下、额际，还有手腕、腹部这些地方，就能轻易分辨出一个女人所处的年龄段，但是这一切似乎在这个女人身上都无效了。


    
无论是眼角、唇角，还是额际、颈下，你都是找不到丝毫哪怕是细微的岁月痕迹，陆为民甚至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就是自己十年前初见她时，如果不是那份略带野性的乡土气息已然逝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雍容华贵的沉淀感，陆为民真的会觉得时光停滞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三十三节  彪悍的隋棠


    
“怎么了，怎么用这种目光看人？我有什么变化么？”女人有些嗔怪的看了陆为民一眼，普拉多熟练的滑入车流中。


    
“正因为没有变化，才让人觉得留恋。”陆为民摇摇头，把头靠在椅枕上，“我突然想起了九年前那一日，在县公安局审讯室里见到你的那一幕，你还是那样。”


    
女人心里微微一热，连带着手上也是一颤，普拉多的方向盘很敏感，汽车也微微晃了晃，“我一点儿没变？”


    
“一点儿没变当然不可能，不过有些东西经过沉淀变得更纯净了，有些东西通过升华变得更雍容了，总而言之，不变的地方让人留恋，变的地方更让人垂涎。”


    
开始几句话让女人眉花眼笑，最后一个词儿让女人喜中带着一份羞恼，妩媚的白了陆为民一眼，丰润淡红的嘴唇撇了撇，几乎要让陆为民心神俱醉。


    
这一年他和隋立媛的联系频率骤降，或许是很清楚陆为民现在的身份，尤其是回到了丰州，陆为民更引人瞩目，而同样已经算得上是从双峰走出来功成名就的女人，隋立媛一样很招人眼目。


    
虽然隋立媛一直想要让自己变得更低调，但是作为国内最大的经济型连锁酒店集团——三姝连锁酒店管理集团的副董事长和执行副总，隋立媛就是想要低调也不可能默默无闻，所以她很清楚如果被人发现自己和陆为民走在一块儿，肯定会引起无数人的联想，尤其是陆为民曾经在洼崮和双峰任职多年，而自己那个时候又在洼崮和双峰艳名在外。


    
原本萧劲风是打算让隋立媛出任三姝连锁酒店管理集团的总经理的，但是遭到了隋立媛坚决拒绝，最终总经理还是由朱杏儿担任，范莲、隋立媛、石梅以及另外一位职业经理人担任副总，卓尔担任了三姝连锁酒店管理集团董事，同时出任三姝连锁客栈酒店公司总经理，三姝连锁客栈是隶属于三姝连锁酒店管理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三姝客栈也属于三姝酒店的子品牌，主要在全国旅游景区的发展。


    
有时候陆为民都觉得奇怪，支撑起三姝连锁酒店管理集团这样庞大的一个大型企业居然就是这几个文化都不高的女人再加上一个文化程度同样不高的萧劲风，这让人简直无法相信，但是你却不能不承认这是一个现实，现在三姝和锦江之星已经成为国内当之无愧的经济型酒店两大豪门，正在展开贴身肉搏，而三姝以压倒性优势压制住有着锦江酒店集团作为后盾的锦江之星。


    
时势造英雄，这句话有时候真的说得很准，如果没有自己这个蝴蝶煽动翅膀，也就没有三姝，日后的连锁酒店也许还将是锦江之星、如家、汉庭、168和格林豪泰们争夺天下，现在三姝提前出现，而且先拔了头筹，成为业界内的龙头，发展势头连锦江之星都只能望其项背，而后还会有如家、汉庭这些品牌出现么？也许还是会有，但是三姝作为第一品牌已经牢固占领了相当份额，只要不走错步子，这个领域就会稳稳的有它一个位子。


    
“你们公司也没有开个团拜会？萧劲风这个董事长就这么抠？”汽车驶入了月潭路，陆为民随口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开？我们开得早，腊月24就开了，节前比较忙，有些单位的领导不好请，所以我们提前就开了。”隋立媛淡淡的道。


    
“今年公司表现怎么样？”按照以往的惯例，陆为民都是要和像萧劲风、齐镇东、魏德勇他们几个聚一聚的，但是今年陆为民实在太忙了，几个人要凑在一块儿太难，所以年前没有时间，只有看年后了，陆为民对几家公司的具体情况也就不是很了解了，说实话，现在他也没有多怎么过问，带上路走上正轨，就看萧劲风他们自己去运作了。


    
“还行，锦江之星咬得很紧，估计今年还会有更多的同行加入进来，这个领域的竞争还会更激烈，不过我们不怕，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应对之策。”隋立媛语气很平和，但是流露出来的气势却很足，让陆为民再度感慨。


    
“应对之策？你们三姝准备怎么办？”陆为民也很好奇，记忆中，2002年后经济型酒店就是群雄并起的时代了，像如家好像就是2002年进入这个领域的，很快就成为了其中的佼佼者。


    
“不是你和劲风说过的么？走细分化市场啊。”隋立媛有些奇怪，看了陆为民一眼，“除了三姝客栈外，公司准备把现在的酒店细分化，重新成立一个新的子品牌，三姝美景酒店，略高于现在的三姝连锁酒店，……”


    
陆为民恍然大悟，自己刚援藏回来萧劲风来见自己的时候，萧劲风的确是和自己提起过三姝的发展，当时自己也随口说道连锁酒店的进入门槛不高，尤其是在地域化发展时候更是容易，所以要想做强，就必须要考虑走细分化的市场，让三姝品牌覆盖面更广，没想到萧劲风这小子居然还真的听进去了，而且还鼓捣出来这样一个三姝美景酒店的品牌。


    
“哦，你们动作够快啊。”陆为民扬起眉毛，“三姝美景，名字不错，走精品类的有限服务酒店的模式吧？嗯，是条路子，但是要走好也不容易，上有四五星酒店挤压，下有经济型酒店，要看你们怎么做了。”


    
对于陆为民的分析隋立媛也并不诧异，本来这个也是陆为民提出来的，走精品高端的有限服务模式，也在董事会内部引起了一场争论，但是考虑到目前经济型酒店的竞争日益激烈，如果没有突破，那么很有可能就会被后来者赶上，所以最终董事会还是决定要尝试进行突破，但是这种精品高端的有限服务酒店不会在全国范围内一下子推开，而会有选择性的在一线和部分二线城市进行尝试，初期定下来的数量会是五家，主要选择在首都、沪上、广州和深圳以及杭州。如果情况比较好，会再增加五家试点。


    
“现在首都和沪上两家已经进入装修的最后阶段了，估计五一之前就会开业，广州和深圳的也正在装修，力争八月之前开业，杭州那家刚选址开始装修，估计要到十一前夕才能开门营业。”对于陆为民自然没有商业秘密可言，隋立媛也没有掩饰什么。


    
“你们三姝考虑过公司上市没有？”看见汽车进入了一个林荫绕地的小区，这里是隋立媛的新居所——山水雅苑，说是新居所，其实是一套二手别墅，隋立媛很喜欢这里的幽静隐蔽，虽然这种老式别墅在面积和设计上都已经有些赶不上潮流了，但是作为隋立媛现在一个人住，却绰绰有余了，隋棠也只是放假才回来住，平时都只有隋立媛一个人在这里住。


    
“上市？劲风说起过，不过董事会觉得目前公司已经过了最困难的扩张期，现在公司在各地的酒店运转良好，资金回笼速度也很快，完全足以支撑起目前公司的发展，觉得没有必要上市，我们现在甚至都不考虑加盟模式，避免对我们三姝品牌造成损害。”


    
隋立媛把车缓缓驶入车库门前，下车打开车库门，陆为民没有下车，一直到隋立媛把车驶入车库又把车库门关上才下车。


    
从车库可以直接上一楼客厅，四周密植的树木是隋立媛在搬进来之前特别要求的，因为是一个女人在这里住，陆为民还专门告诉隋立媛一定要安设红外线报警设施，好在这种老牌别墅区的物业管理都很到位，对住户的各种要求都很快能予以满足，前提是只要你肯出钱。


    
坐在沙发里，陆为民把皮包搁在茶几上，看见隋立媛进了厨房，这才问道：“隋棠不在家？”


    
这是废话，肯定隋棠不在家，隋立媛才会这么痛快的和自己回来，如果隋棠在家，隋立媛就会和自己在外边吃饭了。


    
“她晚上八点过飞机到，和同学去香港玩去了，我七点过去接她的飞机。”隋立媛在厨房里回答道。


    
事实上隋立媛也早就告诉过陆为民，隋棠恐怕知道了她和自己的关系，前两年隋棠还有些隐晦，但是这一两年隋棠干脆就挑明了，说她不在意母亲和陆为民在一起，只要母亲愿意和心情好，甚至还不介意隋立媛替她生一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只要陆为民有着胆量。


    
这话把隋立媛羞得不行，也让陆为民见识了长大成人的隋棠的彪悍。


    
隋棠已经打定主意今年大学一毕业就要到国外去留学，托福已经考过，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国，会不会回国也说不清楚，所以她真心希望母亲有一个依靠，而陆为民显然无法和母亲走到一起，所以这个想法也很正常。


    
当然这个隋棠觉得很正常的想法，对于隋立媛和陆为民来说都觉得是个有些不正常的想法，但是陆为民却很感动于隋棠对自己母亲的那种感情。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三十四节  担当


    
“隋棠打算到哪里留学？”陆为民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悠然问道。


    
“她说还没有定，我听她说想去加拿大或者新西兰，她不太喜欢美国。”隋立媛没有回头，一边忙乎，一边径直应答道。


    
隋立媛所不知道的是隋棠给陆为民打过电话，说过母亲的事情，而且开门见山就说自己可能要出国留学，以后会不会回来也说不清楚，但是她又不愿意让母亲一个人孤苦伶仃的留在国内，母亲要跟随她出国好像也不可能，所以希望陆为民能照看隋立媛。


    
对于隋棠的这个电话陆为民很有些诧异。


    
对于隋棠知道自己和隋立媛的关系陆为民并不意外，毕竟这么多年了，隋棠再不晓事，也能揣摩出一二来，何况随着年龄增长隋棠现在也是二十岁的姑娘了，还能不清楚里边的事情。


    
不过陆为民给她的印象很好，尤其是她也很清楚自己母亲这种身份不可能和陆为民走到一块儿，而现在母亲之所以能走出洼崮那个旮旯，甚至包括自己能够有现在，都和陆为民的一力支持有很大关系，在隋棠看来陆为民算得上是一个有情有义的男人，只不过自己母亲的情况的确让两个人无法走到一块儿，陆为民的表现已经堪称男人了。


    
让陆为民感到震惊的是隋棠在电话里甚至很含蓄的说到她希望自己母亲幸福，还要老有所依。


    
幸福这个词儿陆为民当然明白，老有所依就让陆为民有些不明就里了，一直到最后隋棠有些坦率的告诉陆为民也许她自己可以接受添一个弟弟或者妹妹，这才让陆为民恍然大悟之余也是瞠目结舌，现在这个年代的女孩子就这么大方？而隋棠的思想竟然就成熟到了这种程度，简直比国外那些单亲家庭的孩子更为开放独立。


    
对于隋棠的这个话题陆为民没有敢搭腔，这个问题非同小可，不仅仅是对隋立媛来说很重大，同样对陆为民本人来说一样很重大，最起码他以前从未有过这方面的考虑。


    
但是隋棠在电话里很平静的说了她自己的想法，谈到了她的打算和理想，很委婉的告诉陆为民就算是她日后留学生涯结束之后，也未必会回国，就算是回国，她理想的生活是当一个摄影家兼旅行家，所以很难固定留在哪里，而母亲却又是她最大的牵挂，所以才会有这样一个想法。


    
应该说隋棠的理性和冷静让陆为民很是震动，只是这种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所以他只能表示兹事体大，建议她征求一下隋立媛的意见。


    
也不知道隋棠把这番话向隋立媛说过没有？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应该是隋立媛早就在家里准备好了才出来接的陆为民。


    
一钵蘑菇鸡汤，一份红烧牛肉，一碟清炒西兰花，一盘宫保鸡丁，色香味俱全，看得连续吃了多日酒店饭局的陆为民也禁不住食指大动。


    
没有你替我夹一筷子菜，我替你盛一勺子汤那种浓情蜜意，但是却显得那样自然，陆为民甚至觉得这种感觉比自己和苏燕青一起在家吃饭的感觉更像一家人吃饭，这让他也觉得有些荒谬，但这却是现实。


    
嗡嗡作响的空调让整个房间都显得温暖如春，在这方面隋立媛还是很舍得花钱的，客厅和饭厅的5P三菱空调，两间卧室和一个客房也都安放了1.5P的海尔空调，据说这个5P的三菱空调是上一任房主留下来的，但是使用率并不高，但是隋立媛住进来之后，她既怕冷也怕热，又喜欢在客厅里休息，所以使用频率就空前的高起来。


    
坐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里正在洗碗的隋立媛丰腴的身段，陆为民眼睛微微眯起来。


    
黑色的羊绒衫搭着格子呢的筒裙，黑色的紧身羊绒袜裤把筒裙下摆下的小腿包裹得紧致结实，陆为民看着隋立媛的背影，浮想联翩。


    
九年时间，一晃而过，而这个女人也在自己身边呆了八九年时间了，联想到隋立媛第一次和自己到昌州与隋氏兄弟见面吃饭，大东制药厂那个家伙的放肆，隋立媛的保守羞涩，尤其是那一晚的同床共枕，隋立媛那老旧的乳白文胸内裤，似乎一切都还历历在目。


    
弹指一挥间，九年时间就这么过去了，这个女人最黄金的九年时间就这么默默的藏在自己的阴影中过去了，这里边有欢乐，有悲伤，有甜蜜，有苦涩，人生似乎就是掺杂了这百味的混合体。


    
一直到隋立媛洗碗结束，悄然坐到了身旁，陆为民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想什么这么出神？”隋立媛拿起护手霜轻轻抹了抹在手上，问道。


    
“我在想九年前的事情。”陆为民微微笑道：“那一晚，和你那两位堂兄一起吃饭那一晚。”


    
“啊？”隋立媛身体一颤，眼波如水，“你还记得起来？”


    
“怎么记不起来？石梅和你一道去买衣服，让你把内衣一起买了，你还怕羞不愿意，……，晚上睡着了，我摸着什么东西，感觉好像是有些不一样，真的是难以一手掌握呢，……”


    
看见陆为民涎着脸叙述着那一日的情形，开始隋立媛还只是眼波盈盈，眉目含情，到后来陆为民越说越不堪，隋立媛就有些吃不消了，伸手要去捂陆为民的嘴，却被陆为民顺手揽入怀中，手掌很随意插入羊绒衫下摆，迅速上行摸到了丰腴的后背找到了文胸锁扣，手指轻轻一扭，咯嘣便脱落开来，然后继续前移，真真实现了一手掌握。


    
“啊！”


    
感受着身畔男人手指捻揉着最敏感的凸起两点带来的巨大刺激，久旷之身的隋立媛很快就发现私密部位变得湿润不堪了，难以忍受这种折磨，隋立媛丢开矜持，双手揽住对方虎项，要把自己身体死死的嵌入对方怀中，扭动着身体来抵御那种发散到全身上下的酥麻感。


    
陆为民何尝不是情难自已，他和隋立媛已经有两三个月没有在一起了，记忆中还是国庆之后自己回了一趟昌州时在这里歇了一晚，也是免不了鞠躬尽瘁，折腾得死去活来。


    
羊绒裤袜连带着菲薄的丝质小裤一起被褪了下来，两条丰腴雪白的大腿就这样盘在陆为民腰身上，粗重的喘息声就像是最响亮的冲锋号，鼓励着男人冲上云霄。


    
抱起隋立媛快步走进卧室里，把隋立媛抛在床上，没等隋立媛惊叫出声，羊绒衫便被已然变得狂暴起来的男人猛地掀了起来，甚至带走了坠在脑后的发网，披洒下来的乌发散乱零落，垂在晶莹洁白的裸肩上，两条淡紫色的文胸带子和包裹着两团几欲喷薄而出肉丘的同色文胸，是如此的耀眼刺目，让陆为民再也无法忍受，一把就把那遮掩两团的遮羞布给撕落下来，两团颤颤巍巍的软肉和嫣红两点，几乎要映红陆为民的双眼。


    
汹涌而至的情欲如钱塘江大潮一般将这对男女席卷而过，咯吱咯吱的床头声几乎一致伴随着整个中午，时而暂停，时而急促。


    
云消雨散。


    
两个人肢体紧紧纠缠在一起，陆为民随手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这才舒服的搂着女人靠在床头。


    
“隋棠和你说了？”


    
“啊？”隋立媛身体一颤，似乎是被陆为民的话吓了一跳，“什么？”


    
“你知道我说什么。”陆为民没有看怀中女人，目光落在电视广告上。


    
女人不吭声。


    
“你怎么想的？”陆为民继续问道。


    
“我没想过，也不可能。”隋立媛知道男人问的是什么，她说了谎，她当然想过，但是很快就否决了这个不合时宜的想法，那太危险了，对于现在的自己也许说不上什么了，但是对于男人来说，这相当于是把枪送到别人手上，让别人来打靶。


    
“不可能？那你就是想过喽？”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笑意，这女人连谎都不会撒。


    
“为民，我们不谈这个话题好么？”隋立媛哀求道。


    
“怎么了？谈了又怎么了？”陆为民有些好笑，“我都还没怕呢？你怕什么？”


    
“我当然怕，我当然没什么，但对你呢？”隋立媛脸颊的潮红慢慢褪去，“如果真的那样，那对你来说，就是定时炸弹。”


    
“我这人皮糙肉厚，炸弹炸不死我。”陆为民显得很轻松，“你是怕我受影响？如果我说我并不怕这一点呢？”


    
“我不想那样。”隋立媛语气很坚决，“你有美好的政治前途，你有远大的政治抱负，而现在平台已经为你搭好，你只需要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想我了，随时都可以，但是那个不行，那太危险了，多少人盯着你，就想从你身上找出一点儿毛病来，你还要主动给别人送上门去么？”


    
陆为民扬了扬眉毛，“对于我来说，这不是问题，我有的是办法把你所说的这些危险风险降到最低，甚至可以忽略不计，我要问的是你自己是怎么想的，你想不想要，我只问你内心真实想法，其他因素不在这个问题中，你告诉我。”


    
隋立媛有些不敢看陆为民的目光，但是陆为民却抬起她的下颌，淡淡的道：“告诉我。”


    
隋立媛咬紧嘴唇，脸色变得煞白，想要摇头，但是却又做不到，良久，才扭过头，“想要。”


    
陆为民灿然一笑，放下女人下颌，“那就够了。”


    
男人连这点儿担当都没有，那也就枉自一个女人在你身边呆了这么久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三十五节  回家


    
坐上飞往首都的南航航班，陆为民闭目养神。


    
旁边的苏燕青倒是显得很精神，手里捧着一本肖洛霍夫的《静静的顿河》，聚精会神的阅读着。


    
陆为民已经记不清楚苏燕青是第几次看这本书了。


    
苏燕青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喜欢反复阅读她喜欢的作品，无论是小说还是杂文、散文，因为她觉得多次阅读能在作品中找到她想要的东西。


    
南航的航班准点起飞，预计两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呼吸到首都那尚未真正进入雾霾时代的空气。


    
对于首都，陆为民毫无感觉，在陆为民看来，除了因为历史原因作为政治中心外，陆为民真心觉得首都不应当承担太多的其他功能。


    
在他看来如果国家能够提前意识到这种城市化带来的巨大负效应，尤其是对这种中心城市的影响，有意识的把首都的一些诸如文化、教育、科研等机构迁出首都，那么完全可以很大程度的避免那么多所谓为了学区房和北漂的年轻人涌入首都，那么十多年后首都房价也会要正常合理许多，空气和交通状况都要好上几倍。


    
一下午的疯狂让陆为民脚都有些发软，没想到全面释放了热情的女人会是如此疯狂，甚至不惜用了以前很少用而且很抵制的几种姿势和体位，这让陆为民也觉得有了一份意外之喜的感觉。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用来形容女人的性欲，这句话绝对有其道理，三十到四十岁，女人的身体机能和感情沉淀到了一种最醇厚的状态，所以有点遇到了能够让她释放爆发的状况，那么她们绝对不会吝惜燃烧自己，当然这要对方值得她们燃烧自己，哪怕这种值得只是在她们个人心目中如此。


    
陆为民觉得隋立媛大概就处于这种状态下了，这让他甚至有些担心今后一段时间里隋立媛是不是都会处于这样一种状态下，那他就真的有点儿作茧自缚的感觉了。


    
到现在陆为民都还能想起在听到自己那番话后隋立媛眼眸中蕴含的情意和泪影，这个女人只是死死的搂住自己，却不说话，然后就化情意为行动，把自己彻底榨干了。


    
说实话在这个女人的魅惑下，陆为民也毫无抵抗自己，甚至自觉自愿奋不顾身的纵身而入，舍身饲虎，求得圆满，其结果就是现在脚底发虚，身体酸软。


    
好在今天是陪苏燕青回家，估计晚上大家还得一块儿守岁看春晚，不会有其他“活动”安排，要不陆为民觉得哪怕自己再是坚持锻炼力求保持良好状态，但一日七次郎对于自己这个年龄和身体来说，也是一个巨大挑战了。


    
陆为民和隋立媛一直缠绵到了下午四点才起床洗澡，没想到一块儿洗澡又忍不住一番缠绵，五点才算收拾完毕。


    
隋立媛帮陆为民把全身上下收拾妥帖，在别墅里陆为民的全套物件都有准备，而且在为陆为民准备的衣物上，隋立媛都是非常舍得，全套都选了上佳的，当然在陆为民的提醒下，隋立媛也有意识的添购了和陆为民生活习惯一致的物件，避免被人觉察出，毕竟这只能算是外宅。


    
隋立媛要到七点半才去机场，而陆为民五点半就得要去和苏燕青会合，隋立媛把陆为民送到街上，然后陆为民直接坐出租车到了家，苏燕青早已把东西准备好，两人直接驾车去了机场，把车扔到了机场，反正正月初三陆为民就要回昌江。


    
看见旁边男人很快发出了细微的鼾声，苏燕青把目光从书上收回来，看了看丈夫，摇摇头，机上温度不低，苏燕青把自己搭在手上的风衣替陆为民盖上。


    
丰州的情况不是很好，苏燕青很清楚这一点，2001年经济总量排位下滑一位，落到了全省十一名，仅比曲阳和昌西州强，估计作为市长的陆为民压力也很大。


    
事实上去年丰州增速快的，但是遇上了黎阳增速更快，本来两个地市之间差距就微乎其微，2000年丰州略高于黎阳就被黎阳方面认为是统计出了问题，今年总算是出了一口恶气，超过了丰州这个昔日从黎阳分出来的小兄弟。


    
目前黎阳、丰州、曲阳三个地市的差距都在几亿之间，也就是说谁稍微有个闪失，就会跌到后边去了，尤连邦到曲阳之后动作也不小，曲阳今年也有相当明显的变化，当然丰州也差不多，现在都是你追我赶，也就是说昌江省居于下游的五个市州中，除了昌西州差距比较大外，剩下四个地市基本上都处于同一水平上，西梁略高一些，但是差距也不算大，GDP比起黎阳、丰州、曲阳也就只高出十来个亿，而西梁与居于中游的洛门、普明、宜山、桂平之间的差距起码也是三十个亿以上了，要想赶上就不那么容易了。


    
陆为民这半年时间回家时候并不多，不少时候都是趁着到昌州开会在家里歇一宿，然后第二天一大早就回丰州，星期六星期天基本上都不回来，平均算下来，一个月大概就能回家两到三趟。


    
苏燕青在省政府办公厅，一直关注着丰州的情况，陆为民在丰州启动了大规模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在她看来是很有必要的，丰州城市建设本来就相当落后，市政基础设施比起周边地区来有很大差距，尤其是丰州撤地建市，新成立两个区，陆为民把这两个区作为重点突破，既是一个难度很高的挑战，但是又是一个无法回避的挑战，一个连市区都无发展起来的城市，你怎么能够真正形成一个地级市的核心区，怎么能够形成凝聚吸引力？


    
那种只顾着想要利用现在有利条件发展一些条件较好的县域在苏燕青看来是一种自私而又短视的表现，阜头发展起来又怎么样，一个县份再强难道就能代替一个地级市？而市区发展起来才能真正带动和辐射整座城市的发展，在这一点上她和陆为民的观点是比较一致的。


    
资源有限，如果倾向于一方，那么就必然会忽略另一端，不过陆为民好像想要鱼与熊掌兼得，阜头的表现令人侧目，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发展现在还看不出来，但是利用城投集团全面启动城市建设是一个冒险之举，如果不能寻找到一种维持运转的良性模式，城投集团乃至丰州市政府财政很容易把资金链绷断。


    
不过看丈夫似乎很有信心的样子，苏燕青也不好过分泼冷水，且行且看吧。


    
……


    
“妈，我来吧。”看见白园去收拾桌上碗筷，陆为民赶紧起身。


    
“不用，我和燕青收拾就行，你陪你爸去坐一会儿，你爸也好久没有见着你了，你们两爷子好好聊一聊。”白园摆摆手，示意陆为民别来掺和，让他去陪自己丈夫。


    
“嗯，为民，过来坐吧，让你妈和燕青去忙乎，十二点再吃几个饺子。”苏伏波坐在沙发上拍了拍扶手，“我也想听听你在丰州那边的事儿，平时光是听燕青说，有时候力行也说起你，现在力行也忙起来了，聊天时间就更少了。”


    
苏伏波一头银发，精神却很好，他要比夏力行大六七岁，现在他已经到了全国人大财经委担任副主任委员，也算是在退下来之前的一个过渡，他也很喜欢目前的工作环境，再没有那么大的压力，而且也可以自己搞搞调研，看看书。


    
“爸，你有时间也可以下来走一走，你在经贸委时没时间，现在总有时间了吧？”陆为民坐下道：“到下边看一看，也能了解一下基层的发展情况和方向，发现一些问题，现在基层的情况也是相当复杂，因为各个地方发展的不平衡，需要面对的发展矛盾和压力都不尽一致，更需要考验下边干部的能力，人大多调研多出主意，多给建议，在法律法规的制定上也更能贴近实际。”


    
“就算是下来，估计我来昌江和豫省的可能也不大，总不能到自己女婿和连襟工作的地方去搞调研吧？”苏伏波笑着道。


    
“爸，恐怕没这个忌讳吧？你现在在人大，又不是担任主要领导，下来调研有什么关系？正常的工作关系，谁能说什么？”陆为民摇头。


    
“嗯，看吧，听燕青说丰州面临的困难不小？”苏伏波很关心自己女婿的政治前途，在他看来女婿以三十三岁之龄已经是正厅级干部，日后走上部级干部岗位是必然的，关键就看是副部还是正部，而且是在什么岗位上了，所以他需要好好为自己女婿把一把脉，为他分析一下形势。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三十六节  孩子问题


    
“困难恐怕哪里都有，各有各的不同，穷地方有穷地方的难处，富地方有富地方的苦恼，丰州大概属于穷地方吧，我这个当市长的也算是深刻感受捉襟见肘的滋味了。”陆为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在他看来，丰州存在的困难看起来很特殊，但是你真要到其他经济条件好的地方，一样会有各种各样的矛盾和压力。


    
宋州好么？现在都是瞄准昌州在冲锋了，但是去年经济增速骤然下滑，虽然昌州的经济增速也低于全省平均水平，但是昌州经济总量大，单从绝对数值来看，宋州和昌州的距离又拉大了。


    
昌州作为全省经济头羊，就好么？也未必。作为头羊，这种被人在后边紧追不舍的感觉真是不好受，尤其是昌州又是省会，还是副省级城市，被宋州这样虎视眈眈的角色紧盯着，当一二把手的滋味也一样是相当复杂的。


    
昆湖作为全省老三怎么样？恐怕也一样是有苦道不出，原本是千年老二，现在起却被宋州逆袭超越，虽然发力苦追，但是宋州增速也不慢，这种形势下，你想要扳回这一局一样是难上加难。


    
每家都有一本难念的经，只有你身处其中，你才能真正体会到，外人尝不出其中酸甜苦麻辣的。


    
见陆为民这么说，苏伏波心中暗自称赞，自己这个女婿还算是头脑清醒的，不是那种飞扬浮躁的角色，起码这话就说得很客观理性。


    
有些人老是觉得自己生错了地方，不是这里不对劲儿，就是那里有问题，总而言之比不上邻居，总觉得别人干得好是占了这样条件好，那样机遇赶上了，却从未想过如何最大限度的寻找机会发掘潜力，来实现自身的突破，陆为民的态度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嗯，为民，你这种心态就很好，每一个地方都有其优势和特点，同样也有劣势和不足，关键在于你如何来扬长避短，取长补短，我知道丰州这个地方条件不算好，但是它是新建地区，现在改市了，不像很多老城市，各种历史遗留问题多，包袱重，新城市也就有可以放开手脚大干的好处，关键在于你们党政班子要一条心，要学会同舟共济，学会妥协忍让，……”


    
苏伏波的话也是经验之谈，陆为民也知道老爷子是搞经济搞企业的行家，原来在昌钢担任多年的一把手，对于经济工作自有他自己的独特见解，所以也没有客气谦让，就把丰州当前情况，以及自己的一些想法做法和盘托出，也想要请老爷子帮着评估一番。


    
“丰州是新城市，市政基础设施建设落后，现在撤地建市，但是这也给了你们丰州市委市政府机遇，一座城市的发展关键要素有两条，一个是产业，一个是城市建设，这两者互为作用，对于目前的丰州来说，城市化的基础很薄弱，而一座城市的城市化进程主要还是取决于产业发展，你能不能把二三产业搞起来，吸引第一产业的剩余劳动力从田土里边走出来，这是关键中的关键，所以我认为你在丰州城市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上有很对性的像两个新建区倾斜，扶持两个新建区的产业培育发展，定位是准确的，只有当产业发展起来了，形成了产业链，产生了吸聚效应，才能入滚雪球一般让产业越滚越大，而产业要实现滚雪球式发展，那么就要求有更优越充裕的基础设施来满足，而现阶段，集中所有资源推进两个市辖区的工业产业发展，是明智的。”


    
在自己女婿面前，苏伏波也没有客气，畅所欲言。


    
陆为民也介绍了自己在发展产业上的一些想法，也得到了苏伏波的赞同，在苏伏波看来，像丰州这样发展处于中下游的城市，不要试图去搞什么高精尖和高科技产业，人才资源和城市定位决定了你无法好高骛远，只能因地制宜的搞传统产业发展，当然在新兴产业初露苗头的时候你能不能抓住机遇那是另说。


    
两爷子谈得很入味，本来也就喝了几杯酒，所以很多话题也就放得开，也谈到了今年即将召开的十六大，谈到了私营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定位和未来十年国民经济发展的路径，陆为民也谈了很多自己的观点，也让苏伏波再度见识了陆为民眼界思路上的一些不同于常人的东西。


    
“为民，你和燕青也不小了，是不是该考虑要一个孩子的问题了？”好容易等到苏伏波和陆为民话题告一段落，终于找到插话机会的白园迫不及待的道。


    
“妈，我和为民商量过了，先顺其自然，如果等一两年都还没有动静，再说。”苏燕青虽然是女孩子，但是在自己父母面前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这本来也是两个人商量好的计划。


    
“顺其自然？荒唐！这种事情怎么顺其自然？”白园脸色不渝，“你们俩也老大不小了，孩子问题是大事，必须要尽早考虑了，高龄产妇对大人孩子都有风险，过了三十五，风险就会越来越大，这事儿必须要听我的，尽早带孩子，我和你爸现在都清闲下来了，带了孩子你们俩照顾不过来，就送回京里来，我和你爸替你们带，正说闲着没事儿干呢，趁着我和你爸身体还结实。”


    
陆为民和苏燕青面面相觑，还是陆为民反应快，反正这种事儿主动权掌握在自己和苏燕青身上，老岳母再想，也使不上劲儿，所以马上表态：“嗯，这事儿听妈的，我和燕青一定努力。”


    
本来苏燕青有些不高兴，但是看见陆为民一本正经的表态，又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这有什么好笑的？我看这事儿关键就在你！”白园狠狠瞪了一眼自家闺女，“日后年龄大了带孩子的苦处有你受的，亏你这会儿还笑得出来呢。”


    
还是苏伏波打了圆场，把话题岔开。


    
陆为民也是舒了一口气，今儿个已经遇上两波说带孩子的事儿了，隋立媛显然也是动了要孩子的心思，否则今下午不会那么疯。


    
隋立媛都三十八了，正宗高龄妇女，不过苏燕青要带孩子是头胎，肯定风险要大一些，而隋立媛看她丰乳肥臀的模样，本身年轻时候又生养过，估计就是四十来岁带也问题不大，关键还是怎么生养下来的问题。


    
隋立媛虽然没说出来，但是陆为民也知道对方的顾忌。


    
第一是她自己的身份，这么多年在外界都是洁身自好葳蕤自守的形象，这突然在快四十岁的时候却还要生一个孩子，孩子父亲是谁？恐怕立马就会引起轩然大波，保密工作做得再好，但是在国内，你恐怕都无法真正做到保密，这一点是最大的问题。


    
三姝内部知道自己和隋立媛关系的不算少，范莲、朱杏儿以及石梅，她们就算是拿不准，但是一旦隋立媛要生孩子，立马就能联想到自己，要说可靠，这三女都应该是可靠的，朱杏儿和石梅不必说，范莲现在的身份，也让她与三姝集团牢牢绑在一起了，何况自己也算是对她有救命之恩，只是这女人的嘴巴真的很难说，谁也不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


    
大话说了，可是要兑现落实，却不得不考虑周全，谋定而后动素来是陆为民的风格，不打无准备之仗，这也算是一场高风险的战争。


    
要生这个孩子就只能到国外去生，而隋立媛还得要消失一段时日，至于说生下来之后的问题也是麻烦，甚至隋立媛日后可能不得不面临退出三姝管理层的现实，陆为民第一次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件事情的复杂性和困难性。


    
不过陆为民这事儿倒是没有什么后悔，一个女人能够无名无分守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不管最初的原因是什么，作为男人起码也应当给对方一个交代，陆为民觉得作为一个重生者如果连这一点都无法承诺，那自己也真的就太失败了，蝴蝶翅膀都能煽乎起一场飓风，自己能改变那么多周边的历史，难道说还能解决不了这样一个问题。


    
他不信。


    
不是有句话么？没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陆为民觉得这事儿还不至于到那种层度，风险肯定有，就看怎么来通过周密的安排和布置来降低和管控了。


    
话又说回来，干什么事儿又没有风险了？


    
陆为民倒是对隋立媛的脾性很了解，退出三姝管理层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隋立媛的权力欲望不大，甚至就没有多少权力欲望，三姝集团的副董事长也好，执行副总也好，对她来说都意义不大，真要退隐，只担任一个董事就可以了，并不损及个人利益。


    
这事儿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车到山前自有路，活人也不能被尿憋死，办法总比困难多，陆为民相信能够找到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三十七节  朋党


    
在京里这三天，陆为民比以前忙碌多了。


    
需要拜访的人很多，方方面面都要照顾到。


    
礼轻人意重，礼尚往来，这是中国人传统礼节，段子君、曹朗一家、花幼兰，包括刘斌、杨子宁等人都要一一走到，登门拜访，说几句话，哪怕只是半个小时，那和打电话拜年的意义也绝对不一样。


    
一些原来在工作中对宋州、丰州乃至陆为民本人工作给予了帮助的中央部委的相关部门领导早在年前就已经拜访到位了。


    
苏燕青也肩负起夫人外交的任务，像花幼兰这样的女性领导，苏燕青就更能发挥作用了。


    
杨子宁那边陆为民盘桓稍微多一些，虽然和穆檀之间的这段姻缘未成，但是有曹朗这层渊源，双方关系并未断。


    
涉及到京华投资与昌江本地资本组建的华昌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达到了惊人的30亿元，连陆为民都有些惊叹于一旦开闸，蜂拥而来的国有和民营资本会是如此庞大，瞄准了准备打开大门的高速公路项目，洛丰高速将是首吃螃蟹，华昌投资将会与昌江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开发洛丰高速，组建洛丰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亿元，而洛丰高速总投资达到46亿元。


    
华昌投资将外资排斥在外，原本是打算以吸纳民营资本为主，但是以省内一些资源型国企为首的一些大型国企也不甘寂寞，强烈要求参与进来，最后省里还是开了绿灯，注册资本从20亿元上升到30亿元，京华投资占到了百分之三十五，相对控股华昌投资。


    
华民集团也参与了这个投资公司，但是只出资了5000万元，份额很小，拿陆志华的话来说，重在参与。


    
华昌投资一组建完毕，就立即发起组建了洛丰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迅速启动洛丰高速公路的建设，同时还在积极运作昌州到宜山的昌宜高速。


    
按照陆为民的估测，江南高速和华昌投资这两家分别隶属于外资控股和民资控股而主要着眼于高速公路建设运营的公司组建成立，至少可以为昌江省的高速公路网建设节约五年以上时间，如果没有这两家企业的出现，昌江省的高速公路网建设到2012年都还处于一个相对落后的层面，而现在昌江省的高速公路建设进度已经名列全国前茅，而由此对昌江经济发展带来的推动作用也是有目共睹。


    
从表面上看来，似乎国有控股的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失去了对全省高速公路建设的控制权，也失去了日后可以享受的垄断权益，但是从现实来看，这种大量外资的进入基础设施建设领域，使得原本相当落后的交通状况迅速得到改变，这对于全省各地的投资环境改善和总体经济发展起到的效用更是无法用金钱来计算的。


    
陆为民觉得邵泾川在担任这一届省委书记中改革开放中的亮点并不多，但是在开放民资进入交通等基础设施建设领域的这一动作就能够让他本来偏保守的负面形象大大得到改善，而交通条件的巨大改善，也足以为他这一届任期在昌江老百姓心目中留下一笔不菲的政绩了。


    
……


    
陆为民是正月初三中午飞回昌州的。


    
苏燕青没有和他一道回来，她还要在首都休息几天，要到正月初六下午才回来。


    
陆为民不可能像苏燕青那么潇洒，这个假期还有很多应酬，而这些应酬中也就还有相当多的布置。


    
回到昌州之后，陆为民没有在昌州停留，径直去了宋州。


    
晚饭是在西塔吃的，参加人不多，但拿有些人的话来说，都是实力型人物。


    
雷志虎、令狐道明、杨达金、李幼君、苗奇伟、郁波，卢楠本来也是要来参加的，但是家里父亲突然病重走不了，专门和陆为民请了假，弄得陆为民都有些不好意思。


    
本来只是一个年前约在一起吃顿饭，结果年前大家都没有时间，就推到了年后，陆为民也考虑到了年后大家方便一些，就安排在了西塔。


    
既然在西塔，那李幼君和苗奇伟当然不会缺席，而顾子铭也自然要参加了。


    
郁波是黄文旭通知的，所以也来了，弄得这规模也就越来越大了，好在大家都很理性，没有把这个圈子再扩大，但即便是这样，这个架势也足以让人侧目了。


    
“志虎，恭喜了。”陆为民一到，就看见了在门前迎接自己的雷志虎，忍不住笑着摇摇头：“都当常委了，这站在门口像啥话？”


    
雷志虎是两个月前被任命为宋州市委常委的，仍然担任苏谯县委书记，但是估计这种情况不会太久，据说雷志虎很有可能要接任曹振海担任宣传部长，也有人说雷志虎可能会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


    
雷志虎被任命为市委常委时正是丰州撤地建市前夕最忙碌的时候，陆为民也抽不出时间去当面恭贺，只能打了一个电话道贺，今天算是雷志虎担任市委常委之后二人的第一次见面。


    
“陆市长，在您面前，我永远是下级，这点规矩还是懂的。”雷志虎语气轻松，旁边的令狐道明也接上话，“是啊，陆市长，雷书记可是一直在念叨你，总说你离开宋州就不愿意踏进宋州地界了。”


    
“道明，这话怕是你替我编排的吧？什么时候我不愿意来宋州了？得有时间啊，援藏我能回来么？回来屁股还没坐稳就被发配丰州，我就说怎么就没有说把我给送回宋州呢？当然，我不是要抢魏市长的位置啊，我就是觉得在宋州这种工作氛围最让人愉悦。”


    
陆为民笑着道，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两人一左一右陪着陆为民往里边走，“文旭到了？”


    
“黄部长先到了，老郁刚来，这会儿他们俩正在那边说私房话呢。”雷志虎乐呵呵的道。


    
“嗯，那我们就不去打扰他了，等他们这对老搭档先聊聊。”陆为民摆摆手，“我们去那边吧。”


    
“陆市长，对这里很熟悉啊。”雷志虎眨巴眨巴眼睛，“您走的时候，这里怕还没有开发出来吧？”


    
“志虎，什么意思嘛？不就是暗示我经常来西塔，就是不愿意踏足宋州城么？”陆为民没好气的道：“没错，这里我来过一回，去年夏天来的，幼君和奇伟邀请我来的，正好那两天我有空，过来坐了一坐，志虎，你们苏谯啥时候有这么好的景致，我也乐意来啊，可我看你们苏谯除了烟囱就是厂房了，GDP上去了，财政增加了，但是环境可也得注意，你别这会儿搞得欢，到后来却要花大价钱来治理，那就亏大了。”


    
雷志虎表情一僵，眉头也是皱起，小心翼翼的问道：“陆市长，是不是听到一些什么？”


    
看见雷志虎和令狐道明都是一脸做贼心虚的模样，陆为民也禁不住叹口气，摇摇头：“要说我是没有什么资格说什么的，不过志虎，道明，苏谯是木秀于林，现在都是要奔全省经济冠军县的角色了，当然也就有人要挑刺儿了，不顾要我说这也不算是刺儿，本身你苏谯就存在这些问题，你环保本身就有软肋，有状况，你又没有整改到位，还在源源不断的制造污染，就是交那点儿罚款来糊弄人，这不是授人以柄么？”


    
2001年苏谯GDP总量已经逼近了80亿，进入全省十强县的前三甲，虎视前二，第一名还是昌州昌化区实现GDP84.9亿，第二名仍然是昌州的香河县，实现GDP83.1亿，和昌化的差距也就是一步之遥，明年谁当第一还真的就很难说了。


    
昌化区和香河县是全省老牌经济强县（区）了，但是苏谯却是在短短四五年前窜起来的，几乎是一年一个台阶，1999年进十强，2000年就已经到了第五了，2001年步入三甲，这种跨越式的发展让人侧目而视。


    
这种情形下，免不了就有人要鸡蛋里边挑骨头，更不用说你本来就存在问题，当然就要用这种事情做文章了。


    
雷志虎吸了一口冷气，连陆为民都听到了风声，这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他刚担任市委常委，据说在研究自己问题时，省里边也有一些异议，不过好在还是过了，只是这种压力还是让雷志虎有些烦躁，苏谯这几年经济高速发展，虽然也在环保问题上下了一些功夫，但是泥沙俱下的情况也是免不了，总会有一些企业要在里边打擦边球，甚至就是违规操作，现在苏谯有这么招人恨，当然就有人要把事情弄得沸沸扬扬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三十八节  聚会


    
看见雷志虎脸色不好看，陆为民也不理睬对方，径直往里边走。当个市委常委，连这点儿担待和韧劲儿都没有，还混什么？


    
苏谯的发展堪称一部经典史诗，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平凡县份，几年时间就成为可以于昌化和香河比肩的全省性经济强县，这份荣耀也只有苏谯独享了，就连不甘示弱的遂安都要逊色一筹，这大概也是雷志虎能够担任宋州市委常委，而杨达金还在苦苦为副厅级干部而奋斗的原因了。


    
雷志虎似乎也很快就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紧走两步跟上陆为民，令狐道明也是加快脚步：“陆市长，我们苏谯也有我们的难处，这两年虽然发展快一些，但是苏谯充当着市里发展的龙头，这速度稍微慢一点，童书记和魏市长都要过问，哪个季度稍微下滑一点，马上就要来调研，可谓排除一切干扰，要说环保问题，我可以拍着胸脯说一句良心话，我们苏谯县委县政府和职能部门绝对没有搞什么阳奉阴违的事儿，但是你也知道全县企业有多少家，光是钢铁产业园就是两百来家企业，这还没有算因此衍生出来的机加工业园区，环保局有时候是真顾不过来，县里已经连续两年给环保局增加编制和车辆，编制一次就增加八个，车也是一买就是五六辆，真的是够上心了。”


    
“行了，道明，你用不着在我面前解释，和我解释有用么？我又不是书记省长，也不是媒体报纸，苏谯的问题有没有，有多大，你们俩自个儿清楚，怎么来解决还是只有你们俩自己才能定板，我只是提醒一句，苏谯树大招风，但是心中无冷病，不怕吃西瓜，志虎刚上常委，你令狐道明也风光无限，怎么来稳住阵脚，用不着我来教，自个儿看着办。”


    
陆为民也懒得和这两人多说，都是人精，发发牢骚，带带话都可以理解，但是最终还得他们自个儿去解决，自己也是在这里瞎操心。


    
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也知道现在不是深谈的时候，里边还有不少人等到呢，他们俩之所以专门抢先一步来迎候着，也就是想要从陆为民嘴里探听一点口风，虽然陆为民已经不在宋州，但是陆为民现在是丰州市长，据说常务副省长杜崇山年前那么紧的情况下，还专门到丰州出席一场普通的企业开工典礼，这也是破了杜崇山的规矩。


    
而苏谯之所有挨批，也主要就是挨杜崇山的批，省环保局下来专门查苏谯，据说也是杜崇山在一封检举信里得出的结论，这个发函人反应了问题之后表示如果省里不过问这件事儿，他就会一直持续的不停的写反映信上告，一直到有人过问处理为止。


    
陆为民一进门静修园的门，杨达金和李幼君、苗奇伟早已经在走廊上候着了。


    
静修园是因静修亭得名，事实上和西峰山中小有名气的静修亭毫无关系，完全是附庸风雅，也是这家集餐饮、住宿、休闲娱乐为一体的老板动的心思。


    
完全仿古式的建筑，似乎也要和静修亭融为一体，当然也就吸引了不少人在游览了静修亭之余到这里用餐和休闲娱乐，而静修园高尔夫俱乐部也就是目前昌江省的第四家高尔夫球场，当然这个高尔夫球场还在建设之中，现在还只是一个名头，从恭候客人入会的招牌就能知道。


    
杨达金和李幼君他们都是老到成精的角色，从雷志虎和令狐道明的神情就知道肯定是要和陆为民单独说说话，所以也就很知趣的没有在外边迎候，而是选择了在走廊里便，就是给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他们俩一个机会。


    
看样子话题不太如意，从雷志虎和令狐道明的脸色表情就能看出一二来。


    
杨达金和李幼君他们见陆为民进来，都是笑着招呼，陆为民也不讲究，只是简单寒暄一下，大家都一起入室。


    
静修园的风格有些类似于昌州的锦绣山庄，就是单设有这种大型的独栋式的别墅，可以集吃饭、住宿和娱乐为一体，也算是单独为VIP贵宾准备的一种比较封闭隐蔽的场所，这也是这家老板正在探索的经营方式，就目前来看，似乎效果还不错。


    
其实在陆为民看来，这里更适合几家人来这里消遣休息，像今天这种纯粹的男人聚会，当然也可以，不过就不是最佳模式了。


    
陆为民进了小厅，黄文旭和郁波也已经另一端的阳台上走了进来，小厅里顿时热闹起来。


    
可以说今天这个小聚会云集了宋州政坛上的精英，同时也还包括从宋州走出去到丰州发展的两位大佬。


    
对于雷志虎、令狐道明、杨达金、郁波、李幼君和苗奇伟他们来说，可能他们之间的联系并不算紧密，但是他们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和陆为民的关系都比较亲密，当然宋州应该还有一些和陆为民关系亲近的，像魏如超、何靖等人，只不过没有能够适逢其会罢了。


    
这种自由组合的谈话模式也是构成这种聚会的一种最主要的交际方式，端着一杯茶，随便走到外边大阳台甚至草坪某一处摆放有茶座和遮阳伞的地方，两个人也好，三个人也好，四个人也好都能够迅速形成一个谈话圈，如何搭配，也需要根据各自的需要。


    
“陆市长，雷志虎脸色怎么那么难看？苏谯去年GDP又上新台阶，接近80亿了，全省三甲，他还有什么可担心的？”杨达金捧着茶杯跟着陆为民走到了阳台的另一端，微笑着问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的，苏谯风头太劲，你们遂安尾随而上，压力、质疑和责难都压在他们头上，要我看，该是你们遂安偷笑才对。”陆为民瞥了一眼杨达金，“别抱着那种幸灾乐祸的心理，苏谯出的问题，你敢说你们遂安就没有？桐柏电子工业园的污染问题我看不比苏谯钢铁产业园差多少。”


    
杨达金急了，“陆市长，我可没幸灾乐祸的心态，再说了，桐柏电子工业园和苏谯钢铁产业园怎么能比？苏谯钢铁产业园和机加工业园区这两年的发展变化您可能不太清楚，鱼龙混杂，相当多数量的热处理、电镀等企业进入，产值当然是上来了，但是污染环保上投入一样节节攀升，只要你县里监督稍微一松劲儿，立马就要出状况，现在老雷他们可能也意识到了，在有意识的纠正，但是名声出去了，人家都盯着，像省环保局那边，曲阳比宋州这边问题要严重得多，可人家就是要把你宋州当典型，你有啥法？老雷大概也是欲哭无泪吧，刚上常委，就被人盯上，这滋味可不好受。”


    
“嗯，所以这出头鸟不好当，不过宋州要发展要崛起，被人追捧之余也难免会有发难的，还是那句话，这种责难质疑你要正确对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你改进自身工作的一个压力契机，要不骄傲自大的心态总是充斥，你还怎么求进步？遂安也别觉得有苏谯在前面顶着，你就能偷着乐，进入了前十强，就不会有轻松的时候，在我看来，这前十强日后可能也要改变评选标准，不能单单只是指GDP，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这应该是一个最重要的考核要素才对，还有人均财政收入，这些不应该比GDP总量的分量低。”


    
陆为民端回茶杯走到遮阳伞下坐下，“遂安应该有意识的进行调整，走有自己特色的路。”


    
杨达金点点头，“遂安也在考虑当前我们县的新增长点，桐柏电子工业园还会是我们的重头戏，电子产业方兴未艾，而且辐射很宽泛，上下产业链也相当长，我看到一篇报道谈到了太阳能光伏产业，我觉得很有启迪意义，所以委托昌江大学搞了一个调研报告，目前报告我已经拿到了，报告认为由于国际能源尤其是化石能源的不可再生性以及国际气候环保形势日益严峻，对于这种清洁能源的需求将会呈现出高走态势，尤其是在欧美，对这方面需求会更大，太阳能光伏产业会是一个很有前景的产业，我们打算在这方面做一做文章。”


    
听到杨达金提到太阳能光伏产业，再看到杨达金脸上充满自信和兴奋的表情，陆为民心情也很复杂。


    
没错，太阳能光伏产业在今后几年会迎来一个高速增长期，但是这个产业有一个关键要素就是受制于国外市场，国外市场尤其是欧洲市场对这个产业影响巨大，可以说太阳能光伏产业是其兴也勃，其衰也忽，在这个产业上投入巨大的企业可以说是兴旺时是赚得钵满盆肥，衰退时是亏得肝胆俱裂，比坐山车还要刺激。


    
但是不能说这个产业就没有前途，在陆为民看来这个产业前世中之所以会有这样大的起伏，是多个因素造成，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国内市场没有培育起来，另一个则是国内资本毫无节制的进入，而且在产业链上的分布也极其不均，核心技术和设备却被国外垄断控制，导致这个产业的畸形发展。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三十九节  交流


    
遂安的电子产业已经成了气候，电子产业链向上下游延伸也是意料中的事情，这也是当时陆为民给杨达金的建议，但是他没有想到杨达金居然会把主意打到了光伏产业上。


    
前世中光伏产业所经历波澜起伏给陆为民的印象太深了，无数商场巨贾名人在光伏产业上盛极一时，红得发紫，然后一落千丈，摔个粉身碎骨，其间的反差实在太大了，可以说光伏产业在二十一世纪初这十来年里所经历的起伏跌宕比起任何一个产业来都更直观和残酷。


    
一直到前世中陆为民死亡，光伏产业依然没有能够恢复元气，依然在寒冬中苦苦挣扎，那份惨烈的局面让陆为民深刻入骨。


    
现在杨达金居然说要想扶持发展光伏产业，这让陆为民很有些担心遂安会不会变成另外一个新鱼，不过好像现在新鱼的光伏产业似乎还没有发展起来。


    
看见陆为民表情阴晴不定，杨达金也有些不解和诧异，在他看来陆为民应该会是很支持自己的这个想法才对，太阳能光伏产业具有相当良好的发展前景，而且也属于新兴的新能源产业，国家在这上边的政策也相当支持，而遂安目前电子产业的气候已成，产业基础牢实，借势推进太阳能光伏乃至光伏设备制造产业都有很好的前景，怎么陆为民的表情却这样？


    
“陆市长，是不是有什么问题？您不看好太阳能光伏产业？”杨达金试探性的问道。


    
陆为民从走神中醒过来，摇摇头：“达金，太阳能光伏产业应该说是具有很好的发展前景，从长远来看，光伏产业是新兴的朝阳产业，遂安这个时候看准这个产业，应该说还是很有远见的，但是这个产业有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在我们国内，光伏发电产业这个大头还难以商业化。按照我的判断，除非国家在政策上出现很大的调整变化，十年乃至十五年内，光伏产业都难以在我们国内形成真正的商业化发展，这也就意味着，太阳能光伏产业基本上只能依靠国外市场，尤其是欧美市场，当然从目前来看，欧美市场发展潜力还很大，随着中国加入WTO，欧美在这方面的市场会对中国开放，这也会给国内带来一次巨大机遇，但是机遇往往就蕴藏着风险，就像风险也蕴藏机遇一样，如果在这个产业的发展上过于盲目，或者说过度轻信国外市场，而忽略了我们在这个产业上对核心技术和基础设备制造上的投入和研发，那么日后有可能演变成我们在GDP上赚足了眼球，但是在利润的最大块就被国外设备商和核心技术拥有者拿走了，我们只是赚了点苦力钱，甚至还要赔上环保污染的费用。”


    
陆为民这番话给杨达金泼了一瓢冷水，他有些难以相信陆为民居然会给他泼冷水，在他印象中陆为民是一直十分支持向这种新兴产业进军的，尤其是目前遂安已经具备了相当良好的基础情况下，而且这还是当初陆为民给了他不少启迪，怎么现在陆为民态度却有了微妙的变化？


    
“达金，是不是觉得我的话再泼冷水，很打击人的积极性？”陆为民看穿了杨达金的想法，淡淡笑道。


    
“嗯，有点儿，我觉得您应该支持我的想法才对。”杨达金坦然道。


    
“嗯，我这份态度应该算是谨慎而有条件的支持吧。我用一个简单的话来概括吧，太阳能光伏产业会有很好的前景，但是可能会有一波三折，在国外市场向好的情况下，太阳能光伏产业会是一个暴利产业，甚至在不需要掌握核心技术的情况下，都能够赚得钵满盆肥，但是一旦国外市场出现巨大波动，那么这个产业亦有可能落得个死无全尸，在这种波折之后市场才会逐渐成熟起来，进入健康发展的轨道，这可能会是一个十几二十年的发展历程，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陆为民看着满脸思索表情的杨达金，知道对方还没有回过味来，“你们现在推动这个产业发展，可能会迎来一个非常美妙的向好时期，但是危机也可能就隐藏其中，要尤其关注欧美市场，特别是欧洲市场，欧洲国家政策变化会对国内正产业起到生死决的作用。”


    
杨达金有些搞不明白陆为民怎么说得这么肯定，现在遂安要发展太阳能光伏产业也是八字还没有一撇，陆为民就已经在断言这个产业可能要遭遇的种种波折了，这不能不让人怀疑，但是杨达金对陆为民判断力是绝对信服的，这么些年来，无数例证已经证明了这一位在判断力上的高明。


    
“陆市长，您的意思是在扶持这项产业的发展上应当要有节制，或者说要注重核心技术和配套设备制造的引入？”杨达金好一阵后才道。


    
“嗯，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吧，不过我觉得有节制这个问题恐怕不是你一个县委书记能决定的，一旦这个产业有利可图，遂安不发展，也一样会有其他地方来扶持支持这个产业发展，所以产能问题还是市场化原则，我所要提醒的是如果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一方面要尽可能争取掌握核心组件的技术专利，无论是通过自行研发还是购买，另一方面要在太阳能光伏产业的设备生产制造上有意识的取得突破，这一点可以避免被国外设备厂商赚走这个产业的大半利润，让我们国内这个产业可以发展更健康。”


    
陆为民语气也变成了建议语气，他意识到太阳能光伏产业如果因为自己的介入，整个市场都可能发生一些难以预料的变化，日后整个市场究竟会向哪个方向发展还真不好说，但是他觉得起码有一点是不会错的，那就是要尽可能掌握核心组件的生产技术和在设备制造上力求实现国产化。


    
这个建议只要能起到几分作用，能引发这个产业的一些变数，陆为民也就满足了。


    
……


    
远远的看见陆为民和杨达金说得很投入，顾子铭和苗奇伟也都很知趣的没有过去。


    
“老杨和陆市长关系真是不一般啊，陆市长刚来，就被他霸着。”苗奇伟语气里不无拈酸吃醋的味道，当然更多的是善意揶揄，“还不满足，遂安已经稳居全省十强县了，只比苏谯差点儿，这还在孜孜不倦的向陆市长取经，是真要打算赶超苏谯怎么的？”


    
“杨书记和陆市长很早就认识，那时候陆市长还没有到宋州呢。”顾子铭简单介绍了一句，“杨书记现在压力也不小吧，前有苏谯，后边的麓溪也都快撵上来了，他一样是火烧屁股，难受着呢。”


    
麓溪这两年的发展速度都很快，如果不是遂安这两年在电子产业的发展上委实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只怕早就被麓溪超过了，但是即便是这样杨达金也承认遂安的产业结构优化上远不及麓溪，也就是说麓溪在抵御经济风险的能力上要远强于遂安，这也是杨达金为什么要如此急迫的改变麓溪电子产业一家独大的局面，虽然太阳能光伏产业也算是电子产业的衍生出来的，但是毕竟属于新能源产业，和电子产业有瓜葛，但是也有很大的区别。


    
2001年遂安GDP实现66亿元，名列全省十强县第六，而麓溪GDP实现了64亿元，紧随遂安之后，位列全省十强县的第七。


    
两亿的差距也就是一个三四个百分点，谁高谁低，也许就是一个统计上的误差了，不过杨达金显然不愿意在自己任上看到这种局面，而郁波当然也希望能够实现一次完美超越，所以在这个问题的竞争上，没有谁会掉以轻心。


    
苗奇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虽然西塔的经济增速甚至远高于遂安和麓溪，但是西塔的经济基础实在太差了，增速再高，总量就在那里摆在那里，难道就能超越前面的不成？他自认为自己和李幼君的关系是处于历史最好关系，而且在产业选择定位上，两个人也都有过苦恼，西塔现在已经把梓城和泽口远远甩出了两个身位，但是和叶河的竞争依然在继续，而苏谯、遂安以及麓溪、麓城与西塔的差距就不是光靠一张脸就能混得开的。


    
现在已经有了一些风声，询问自己是否愿意留到原位，不过苗奇伟也知道自己继续留在西塔的可能性很小，直接接替县委书记可能性也比较小，弄不好就要去诸如梓城或者泽口这样的穷地方来混饭吃。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四十节  故地故事


    
不过对于苗奇伟来说，如果能够到梓城或者泽口这种处于宋州发展最末流的县份去担任县委书记，在他看来甚至比留在西塔更合适，毕竟西塔目前的格局已经打下了，也就是说现在需要的是坚定不移的推进和执行定下来的政策，也就是一个循序渐进的发展过程。


    
西塔去年的GDP历史性的实现了26.8亿，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虽然还无法和苏谯、遂安、麓溪和麓城比，也距离宋城、沙洲这样的老牌经济强区有一定差距，但是这个数据已经很惊人了，远远超过了很多人的预期，而前两三年与西塔原本处于一个层面的泽口、叶河、梓城、烈山这些县份都不及西塔来得如此惊人。


    
像叶河去年的GDP才堪堪突破20亿，烈山也差不多，达到22亿，而泽口才14亿不到，梓城更困难，刚刚过11亿，这样巨大悬殊差距让宋州人都觉得难以想象。


    
越是落后的地方，也就越是充满了机遇，也才是像他这种想要做一番事业人最好的舞台，苗奇伟深信这一点。


    
他分析过陆为民的晋升历史，发现一个规律，那就是陆为民基本上每一次升迁都是从一个穷地方做出了成绩然后升迁到另外一个更困难的地方，丰州的双峰和阜头如此，而到宋州的时候，宋州也是历史上最困难的时候，而在这种情况下你能做出成绩，本身就很容易获得上边的肯定，也更能够证明沧海横流方向英雄本色的气概。


    
苗奇伟当然不敢奢望能向陆为民那样一鸣惊人，但是身处这个位置，谁甘雌伏？能有这样的机会，自己为什么不能去争取？


    
……


    
令狐道明搁下电话，雷志虎看了他一眼，“老魏的？”


    
“嗯，他也要过来，本来说他来不了的，没想到这家伙还赶回来了，这会儿刚下飞机，在机场呢，他和陆市长是前脚赶后脚，听说陆市长在这边，他就说一会儿就赶过来。”令狐道明笑了笑。


    
“这家伙。”雷志虎也笑了笑，“大概是感觉到压力了吧。”


    
“呵呵，这当然，要去泽口这种地方，他心里大概也没谱吧，大概也是想要到陆市长这里来请教取经吧。”令狐道明眨巴眨巴眼睛，“泽口现在一团糟，谁去没有半年都理不顺，这个县委书记不好当。”


    
泽口可谓宋州这两年表现最差的县份，甚至很多人都认为陆为民推荐曲建东到泽口担任县委书记是一个最大的用人失误，这一点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是看走了眼，他怎么也没想到曲建东在麓城县担任县长表现不俗，怎么到了泽口就变成了水土不服了。


    
这固然和曲建东与县长常明宇龃龉不断有很大关系，但是一个县委书记你处理不好与县长关系，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


    
更何况去年年初常明宇就已经被调整离开了泽口，但是泽口的表现依然不佳，仍然有各种问题暴露出来，这使得宋州市委也在考虑曲建东这个人选是否适合目前的位置了。


    
年前市委常委会免去了曲建东的泽口县委书记一职，让县长暂时主持全县工作，全市都在看谁去担任县委书记，一直到年三十据说人选才明确下来，要让市教育局局长魏如超去泽口担任县委书记，开年一上班就要宣布。


    
这也开创了一个历史，就是连续两任市教育局长都成为县委书记的过渡，这也让很多人对市教育局局长这个位置充满了兴趣。


    
魏如超在县份上干过，但是这几年一直在市直机关里边干，现在又轮到下县了，这份紧张和压力也是在所难免的，尤其是到一个情况很糟糕的地方，如何来迅速打开局面也就成了摆在他面前的首要问题了。


    
听到陆为民到西塔小聚，这种机会魏如超当然不愿意错过，哪怕是还在外地，也忙不迭的提前回来了。


    
“都不好当。”雷志虎叹了一口气。


    
魏如超去泽口当然不好过，但是他这个在全市很多人心目中风光无限的市委常委兼第一强县的县委书记也一样不好过，雷志虎很清楚自己在苏谯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不会呆太长时间了，按照他自己的预判，也就是半年时间，顶多半年自己就要离开，不仅仅是离开苏谯县委书记，甚至很大可能要离开宋州。


    
对离开宋州雷志虎并没有什么反感，毕竟他也清楚，自己是土生土长宋州人，要想再上进，就不可能一直在宋州，从中央到地方，这种干部异地交流的趋势也越来越明显，没有谁能逆这个潮流。


    
更何况雷志虎不认为离开宋州就是坏事，在他看来自己已经是宋州市委常委，而宋州现在是群雄会聚，自己这个最末尾的市委常委要想获得一个更适合自己发展的机会并不大，而相反离开宋州，到其他经济不及宋州的地方去担任一个较为重要的岗位可能会更符合自己的发展路径。


    
雷志虎甚至更希望自己到一个比较落后的地区去，那样就可以获得更好的机会，就像黄文旭，他如果不是到丰州这样的落后地区，而是到诸如昆湖、青溪、宜山这样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怎么可能一步登天担任组织部长？


    
可是现在的情况却不太好，虽然他已经担任了市委常委，但是却有一些妖风从暗处袭来，不断有声音攻讦苏谯在获得经济发展巨大成就同时忽略了环保，导致污染情况在苏谯相当严重，雷志虎当然不认为这种声音能对自己现在的市委常委兼苏谯县委书记带来多少影响，但是却有可能会影响到省里下一步对自己的安排。


    
这一点省里的一位领导和几个朋友都已经给他了提醒，要注意舆论导向，这也让雷志虎烦恼陡生。


    
令狐道明也知道雷志虎现在的烦恼，说实话，他不认为苏谯现在的环保问题就有多严重了，他去了解过省内一些其他地市的情况，苏谯的污染状况顶多算是一个中等，比起很多地方来就是小巫见大巫，但是苏谯一来这几年风头太劲，二来苏谯正好处于长江中游，这个影响似乎就一下子放大了，令狐道明也知道这是有一些人在刻意放大，甚至包括市里边有些人，但这种情况下，你还只能受着。


    
“雷书记，我看我们是不是也该下这个决心，启动第二污水处理厂的建设。”令狐道明想了一想道。


    
雷志虎吸了一口气，没有吱声，第二污水处理厂的启动也就是一个姿态，事实上现在苏谯的污水处理厂是足够使用的，如果这笔资金投向其他地方，会更有意义，但是目前，苏谯就需要这样一个姿态。


    
“唔，开年把这个议题上会吧。”雷志虎沉吟良久方才道：“环保局那边，考虑一下人选调整，老孙背了太多黑锅，我们县委也该给他一个交代才对。”


    
“这恐怕不合适吧？”令狐道明吃了一惊，这个时候还要这样做，恐怕就要授人以柄了。


    
“没什么不合适，县委连这点担待都没有，以后下边的干部还怎么相信我们，还怎么开展工作？”雷志虎语气沉郁而坚定。


    
……


    
魏如超赶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快晚饭时间了，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就是来赶饭的，教育系统清苦，难得到这静修园来蹭一顿饭，不来白不来，让一干人都是无语。


    
教育系统是宋州财政最大支出用户，无论是哪个部门在预算拨款上都无法望教育部门的项背。


    
当然这也是理所当然，教师队伍的数量不是其他哪个部门能够相提并论的，即便是第二庞大的警察队伍，也和教师队伍不在一个层面上。


    
坐在教育局长这个位置上也不轻松，别看每年市财政向教育系统倾斜，但是这么大的预算，如果你宋州教育工作拿不起来，每年不给宋州市委市政府拿回来几个够分量的奖牌，每年中考高考上线率不出类拔萃，那你这个教育局长就没有那么好交差了，尤其是在魏如超的前任谭伟峰在教育战线上取得的成绩耀眼情况下，他这个接任者的压力就更大。


    
好在这个担子他马上就要交脱手了，虽然迎接他的下一个担子一样沉重。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四十一节  反击，成长


    
饭局上陆为民定了规则，尽兴不过量，这也相当于划了一道线，今天来小聚的都是有一定级别的领导，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而来，来了大家就图一个高兴，联络感情，增进情谊，当然下边各人要有私下沟通的另说。


    
事实上陆为民也很清楚，虽然今天来的人不少，基本上也都和自己保持着比较亲近或者密切的关系，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之间就有多么良好的关系，像雷志虎和杨达金之间的关系就只能算是很普通的工作关系，即便是雷志虎担任了市委常委，但是你想要赢得杨达金的真正尊重，也不太可能，同样你要说郁波和李幼君之间，也基本上没有多少往来，也不过是因缘际会，才有今天的一顿饭局。


    
陆为民也意识到了像这样规模的饭局以后自己恐怕都不太适宜参加了，不管自己在不在宋州，但毕竟自己还在昌江省内，除非自己离开昌江省，否则像这样已经超出他最初想象的聚会都是不合适的，很难说这样的聚会能保得住密，本来没有什么，也许就在有心人的揣摩下，就要变味。


    
当然，陆为民估计日后这种形式的饭局没有自己参加，不会有如此规模，关键还是在自己，所以只要自己注意，这种有些出格的情形就不能再有。


    
饭后免不了有一些娱乐活动，不过像这样层面的娱乐活动，是不太可能像有些人想象的是不是就要演变成类似于赌局一般的豪赌，就算是这里边真的有人喜好这一口，也不可能和不属于一个圈子的人在一起搞这类活动，相反这帮人走到了一起，反而只能是意思一下的小娱乐了，尤其是在陆为民本来就是一个从来不打牌的人。


    
有人娱乐消遣，也有人喜欢在一起闲聊，不要小看这种闲聊，有很多你所没有掌握的信息往往就是在这种场合下获知的，每个人获知信息的渠道和来源都是有限的，而且也都有偏向和偏好，而这种交流方式可以最大限度让各方的信息互补。


    
这也是一种最佳的感情互溶方式，不管怎么样，能够找到一个合适的交流渠道，也有助于各自的相互了解。


    
……


    
“强勇和我说了，他希望在年后能够尽早推进政法系统领导干部的交流调整，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情，尤其是春节前一些情况让我觉得政法系统领导干部的交流调整迫在眉睫，尤其是公安系统。”陆为民环抱双臂，语气肃然。


    
“老强有没有方案？”黄文旭目光幽幽，似乎是在考虑什么。


    
“他的意思是开年上班，政法委政治部先和你们部里边沟通一下，明确一下原则，再来研究方案。”陆为民摇摇头，“他还要先向天豪书记汇报一下，不过他说天豪书记应该是支持这个意见的。”


    
这一句话也意味着强勇实质上已经试探性的征求过了张天豪的意见，而张天豪给予了正面答复，当然这只总原则，具体如何调整，还要看方案出来了。


    
“哦，那有没有比较明确的框架，市公安局缺一个常务副局长已经一年了，这事儿本来也该早一点解决，但是……”黄文旭皱起眉头，然后又舒展开来，“这个人选好像争议很大，……”


    
“我看晁向坤不错。”陆为民言简意赅。


    
黄文旭立即明白陆为民在这个人选问题上肯定是和祁战歌、强勇达成了妥协，年前他还和自己说朱柏应该比较合适，现在却口风突变，晁向坤是祁战歌力荐的人物，但是遭到了周培军的坚决抵制，周培军屡次和自己建议要考虑张远根，黄文旭没有理睬对方，但他也不愿公开和周培军撕破脸，周培军手伸得太长了，早就该有人狠狠抽他一棍子了，打不断的手，也要打得他痛彻骨髓。


    
“嗯，老晁论资历论能力应该没问题，张远根……”黄文旭点点头，却被陆为民拦住话头，“我看张远根可以考虑调到司法局担任副局长。”


    
黄文旭眼瞳一缩，他没想到陆为民来得这么猛，市公安局副局长兼交警支队长调到市司法局担任副局长，虽然是平调，但是这里边的含金量可就相差太大了，这一棍怕是要把周培军敲得晕过去。


    
黄文旭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这肯定是陆为民支持晁向坤担任常务副局长与祁战歌之间的一个交易，获得了市长、分管党群副书记以及自己的一致意见，即便是张天豪不认可，也不得不认真考虑，当然黄文旭清楚只怕这个考虑也早就传递到了张天豪那里，起码张天豪不反对，否则以祁战歌这样老到的角色，也不可能这么轻易表态。


    
而且张远根调任司法局副局长还带来一个额外好处，那就是不但空缺出来一个副局长，而且交警支队支队长这个一样是副处级职位也空缺出来，而且是一个相当诱人的空缺职位。


    
稍微沉吟了一下，黄文旭就点点头：“我看可以，张远根调司法局，也有利于充实司法局班子，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在强调依法治国，司法局普法工作任重道远，……”


    
陆为民忍不住翻了一个白眼，这个家伙，在自己面前还给自己来上这种课，让他也很是无语，不过的确是一个好说辞，至于说对方接受不接受不在考虑之列了。


    
……


    
十点不到，大家开始陆续散去，黄文旭率先离开，他要回宋州，虽然两口子家都已经搬到了丰州，但是黄文旭的父母和岳父岳母都还在宋州，每逢过节都得要回宋州，像春节这种大假，更是要在宋州住几天。


    
郁波和魏如超也次第离开，然后就是雷志虎和令狐道明。


    
在吃了饭之后，雷志虎又和陆为民单独聊了一会儿，陆为民给雷志虎了一些建议。


    
雷志虎现在的位置很微妙，陆为民也知道雷志虎在担心什么，在考虑什么。


    
如果过于强势，无疑会招来凶猛的火力，但是如果就此韬光养晦，又有可能让省里在考虑对雷志虎下一步工作安排时有所失望，所以这让雷志虎有点儿举棋不定。


    
陆为民给雷志虎的建议是该做什么，还是坚定不移的做，但是在做事的侧重上和宣传上有所调整，比如推进经济发展上可以适当多做少说，因为这些工作即使你不说，上边也看得见，而在推进城市建设尤其是环保治污、公共绿地建设这些方面，可以既要做更要说，要让老百姓听得到看得到，这样可以让上边更全面更客观的看到这一切。


    
陆为民的建议让雷志虎豁然开朗。


    
雷志虎也很含蓄的谈到了他卸任苏谯县委书记之后的人选安排，令狐道明是最有力人选，但是并非没有其他竞争者，雷志虎也希望令狐道明能继任，但是决定权不在他手上，他只有推荐权。


    
陆为民明白雷志虎的意思，如果想要帮令狐道明一把，那么就要早做工作，雷志虎提到现在秦宝华的话语权稳步提升，隐隐压制住了朱小平这个组织部长，而童云松也对秦宝华很信任，也就是说，如果能够获得秦宝华在这个问题上的支持，令狐道明接任苏谯县委书记的可能性就会大增。


    
陆为民和秦宝华关系不错，但是也仅限于工作上的关系，并无私交，而且以陆为民现在的身份，也根本不可能去对宋州的人事做什么建议，要想直接找上秦宝华或者童云松都是很不合适也不可能的。


    
当然也不是说陆为民在这上边就无能为力了，直道可跑马，曲径可通幽，如果要帮令狐道明一把，陆为民当然有其他路径可走。


    
杨达金是和陆为民一道离开的，离开前陆为民也分别和李幼君和苗奇伟长谈了一番。


    
在陆为民面前杨达金也没有隐瞒什么，他得到的消息，省委组织部在年后就会对他进行正式考察，估计五月份之前考察就会完成，他可能就会上走一步，但是怎么走，走哪里，却还不太清楚，不过按照杨达金自己的判断，他留在宋州的可能性不大，情况和雷志虎相仿，都是长期在宋州工作，按照交流原则，可能要到其他地方去任职。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四十二节  走漏


    
杨达金的车跟在陆为民身后，陆为民自己驾车，杨达金坐在副驾上。


    
“离开宋州也未必是坏事，雷志虎要离开，你也要离开，看来这两年宋州还真受省里的青睐啊。”陆为民不无感慨的道。


    
这就是地位的显现，可以想象得到，雷志虎如果离开宋州到其他地市绝对不是干个诸如宣传部长或者政法委书记这样的冷门常委，陆为民估摸着起码也是组织部长、纪委书记这一类的角色，如果去的地方条件差一些，弄个常务副市长也未尝不可能。


    
黄文旭是直接从麓溪区委书记升任丰州地委组织部长的，在陆为民看来，估计雷志虎也不会逊色于黄文旭。


    
杨达金的安排估计也差不了多少，陆为民判断要么就是某个经济条件不较好的副市长，要么就是某个条件比较差的市州的常委，当然这个常委的位置恐怕就不可能有雷志虎那样好了，毕竟雷志虎是在宋州就晋升为常委了，再转任其他地市的话，肯定要给一个不错的位置，这样一来加上去年年初自己还没有回来时就已经升任青溪市副市长的前麓城县委书记霍廷江，这几年间宋州是走出去的干部可真是不少了。


    
陆为民喝了几杯酒，所以把车开的很慢，后来干脆就停在了路边上，两个人就在这里闲聊着，顺带散散酒气。


    
“市里边的情况还是那样，童书记和魏市长、秦书记现在形成一个比较稳定的铁三角，应该说宋州这几年经济发展速度比较快还是和他们三人之间较为融洽的关系有很大关系，不过孙承利就有些尴尬了，陆市长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那个拓扑软件园到现在也是半死不活，让市里边是差点儿把肺都气炸了，孙承利找了好机会拓扑集团，可是很难见到他们老总，可是软件园又已经是被拓扑方面买下来了，现在搁着开发不动，市里边很生气，两边扯皮，市里都打算要去法院起诉了，后来那边又承诺继续开发，把市里边给拖着，就这么一来二去，一年多时间就这么过去了，也没见有个什么交代，……”


    
谈到软件园，杨达金就摇头叹息不止，这恐怕是目前宋州在招商引资上搞得最糟糕的一桩事儿，市政府现在和拓扑集团如同一对冷眼相看的斗鸡，看对方都极不顺眼，一个是觉得虚假蒙骗，一千多亩土地市里边投入巨大，现在却看不到半点收益，硬生生把一个美好无比的构想弄成了一锅连夹生饭都不算的东西，另一个则是觉得企业自身发展当然要看找什么对企业发展最有利的路径来搞，按照市场规律来，怎么可能按照你征服要求，你说什么就什么，而且土地出让金早已经缴纳清楚，现在却迟迟不肯把证办下来，分明就是要拿捏，迫使企业就范，这怎么可能？


    
双方早就忘了在签约时的甜蜜无比的合作幻想，现在都是琢磨着任何把对方踢出局，当然他们也都十分清楚，想要把对方踢出局是显然不现实的，现在能做的是如何能找到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但现在双方的矛盾太深，根本无法妥协。


    
“陆市长，你真是料事如神，那个时候就能聊到软件园要出问题，现在市里边虽然大家都闭口不谈软件园的问题，孙承利当了常务副市长了，也把经开区这一块脱手了，就这么搁着，大家都在拖，可事情也没有那么简答，柴门镇那边的老百姓三天两头来市政府上访，说当初市政府承诺的条件没有兑现，他们要求索回土地，而且也有不少人开始在被圈起来尚未开发的土地上重新搭棚子，种蔬菜，经开区派人制止铲除了好几次，发生了几次冲突，但是效果都不好，这种趋势还有越演越烈的架势，日后麻烦的事儿多着呢，……”


    
陆为民摇摇头，“料事如神的本事谁都没有，不过看问题总要一分为二罢了，人家来你这里你总要琢磨一下，你凭什么能吸引人家来，我早就说过软件产业和其他行业不一样，最讲求的是什么，人力资源，可恰恰宋州在这上边并无多少优势，这样去一味强求，那么就难免要入彀了。”


    
杨达金长叹了一声，“前段时间林书记和我无意间谈起，他觉得遂安电子产业发展这么快，当初就应当考虑把这个软件园建设在桐柏电子工业园附近，我就说硬件制造和软件行业虽然有一定关联，但是联系并不算强，遂安只能说比经开区条件略好，但是软件园搁在遂安，也未必能搞起来，林书记还颇为惊讶我这么悲观。”


    
杨达金说的林书记是陆为民走后接替陆为民一角的市委副书记林钧，也曾经是荣道声的秘书。


    
“达金，别那么悲观，一个华东软件园还影响不到宋州大局，不过宋州市政府倒是应该认真考虑软件园这一千多亩地如何盘活了，不能放任拓扑方面这边拖着，打官司也好，协商也好，补偿也好，最好能尽早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否则日后这种事情会越拖越麻烦，我看拓扑集团现在有点儿走火入魔的感觉，万一这个企业真的要出什么状况，宋州这块土地就会成为它的一块垫脚石，那宋州就会被亏大了。”


    
陆为民淡淡的道。


    
杨达金犹豫了一下，“也许陆市长你可以和童书记、魏市长建议一下？”


    
陆为民笑了起来，“达金，你觉得我这样建议合适么？要说，本来我就是因为这事儿离开的，现在再要去在他们面前提这事儿，我这是不是有点儿炫耀的味道？他们会怎么看？”


    
杨达金一想也是，现在市里边当把这事儿当成了忌讳，无论是谁迫不得已要提及这事儿都是避而不谈以前的情况，陆为民这么敏感的身份去提这事儿，那真要被人视为是在炫耀示威了。


    
……


    
大切诺基在鱼西公路上飞驰，雪亮的灯光刺破了黑暗，虽然是正月初三的晚上，但是这条路上的车不算少。


    
随着这条路的开通，路上的车流量也是与日俱增，尤其是随着西峰山区这一片开发出来，使得西塔一下就成为了昌州老百姓周末度假郊游的最好去处，自驾车、自行车骑游、背包客以及专门的旅游客车专线，都纷纷向这个区域挺进。


    
拿李幼君的话来说，有时候都觉得西塔更像是属于昌州而非宋州，因为在县城里看到的车牌号，挂着昌A牌照的车似乎比挂着昌B牌照的车更多。


    
陆为民也没想到今晚这顿饭会弄成这么大阵势，明知道可能这事儿会有一些副作用，不过陆为民也不在意，他更在意今天这个聚会的效果，以及给他心情带来的愉悦感受。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留恋以前的种种了，不知道这是不是年龄大了的缘故？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丢开方向盘，做了一个扩胸运动，陆为民觉得自己精力还好，但是他也意识到自己已经三十四岁了。


    
前一段时间实在是太忙碌，他还真没想到杨达金也已经纳入了省委组织部的考察范围了，这也就意味着杨达金可能也会离开宋州了。


    
以经济论英雄这个提法看来越来越受到重视，善于搞经济工作的干部能够获得更多的擢拔机会，也有更多的上升空间，这已经成为主流，应该说这符合当前的形势，十六大召开在即，新一届党中央班子也会形成，将会变得注重经济总量和经济质量的平衡，但是无论如何，对于中国这个还处于发展中状态的国家来说，经济总量仍然是最关注的数据。


    
对于自己来说，丰州市长这几年恐怕也将是自己一个人生中最重要的阶段，如果能够抓住这个契机，在丰州任上做出一番成绩，那么下一步自己将可能获得更高的平台，哪怕是一届市长之后自己离开丰州，估计也不会再把自己搁在一个更小的平台上去，而如果能留在丰州继任书记，陆为民就更有信心让丰州更具活力和挑战性。


    
电话响起来，陆为民看了看，一个有些熟悉的号码，陆为民皱起眉头，看了看表，已经十点过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你在宋州？”话语声音里充满了寂寥和落寞。


    
“在西塔，刚出来，准备回去。”陆为民压抑住自己想叹气的冲动。


    
“我刚听说了，要不来宋州坐一坐？”电话另一头的声音变得有些忐忑而期待。


    
陆为民一惊，这么快连她都知道了？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四十三节  夜游宋州，可否？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回答，电话那边的女人显得很失望，“不方便，那就算了吧，改天……”


    
“不是不方便，而是觉得有点儿晚了，等我到宋州，恐怕都要十二点了。”陆为民收敛了一下心境，缓缓回答道。


    
“十二点很晚么？春节，不正是该放松休息的时候么？”电话另一端的声音变得愉快起来，“你大概也很久没有回宋州了吧？白天不好来，晚上夜游宋州，也许宋州的变化会让你大吃一惊呢，虽然这个规划可能都是出自的你的手笔。”


    
陆为民轻轻踩下刹车，“夜游宋州？这好像也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不过……”


    
“不过什么？我等你！到了宋州给我打电话。”电话那边的女人似乎变得无比的热切，大概有些害羞了，猛地挂下了电话。


    
陆为民看了一眼电话，摇摇头，搁下电话。幸好还没有给甄婕打电话，否则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


    
几十公里之外的宋州，季婉茹放下电话，忍不住站起身来，走到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有些绯红的面颊。


    
镜中那个女人依然眉目如画，鸡心领的羊绒衫露出胸前的一抹白腻，隐藏在期间的深深沟壑让人浮想联翩，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这不是喝了酒的缘故，红酒的酒劲儿持续不到这么久，但是酒意却是一个诱因，至少让自己鼓起了打这个电话的勇气。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一下子变得那么冲动，仿佛那个男人的名字有一种无穷的魔力，让自己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就想要打那个电话，那个男人是一个人到了西塔，而她也知道虞莱还没有回昌州，那个男人今晚也许会独自一人？


    
纷乱复杂的心绪加上酒意的刺激，就像是酝酿了太久的醇酒猛然绽放出其独有的力量，让自己就无法自抑的拨出了这个电话。


    
但打了这个电话之后，季婉茹又有些后悔了，她怕自己这种有些唐突的举动会破坏自己在对方心目中的印象，而这么多年都已经过拉了，自己一度以为自己的生活中可以抹去这个人的印痕，但是当今晚有人突然提到了这个男人名字之后，她才发现那个人的印象在自己心中竟然铭刻得这么深，以至于自己所筑起的心灵堤坝就像是一张纸糊的表壳，轻轻用手指一戳，隐藏在表壳后边的东西就倾泻而出。


    
其实季婉茹知道自己这一辈子恐怕是无法和对方斩断联系了，虽然自己和他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关系，除了虞莱这个因素外，自己现在的事业如果没有陆为民当初的鼎力支持，自己也不可能真正下定决心走这一步，而现在，自己虽然算不上是功成名就，但是起码自己的事业有了一个全新的开始，而且还有着美好的前景。


    
……


    
陆为民驶入宋州的一环线上时看了看表，十二点零五分。


    
宽敞的六车道中间间隔着两米的绿化带，高耸的广告牌和两边矗立的路灯杆，让陆为民真正意识到了宋州到了。


    
从援藏去之后，陆为民就再没有真正回过宋州，这个回宋州是指正式回到宋州市区，当然像去西塔和遂安不算。


    
西塔到宋州路的仍然是二级路面，不过路况不错，晚上车很少，大切诺基保持着八十迈的车速，一直奔行到上一环线接口拐右。


    
他给季婉茹打了一个电话，季婉如表示他会在一环线太和立交桥口处等自己。


    
柘溪立交桥是昌宋公路和宋州一环线交汇处的立交桥，这座立交桥位于一环线的西南端，和正南方向的太和立交桥之间这一带形成了宋州南城新区的西部板块，这些规划都是陆为民还在担任宋州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时候确定下来的，而一晃两年多时间过去了，宋州过去两年在城建上的力度和速度并不亚于现在的丰州，柘溪立交和太和立交都是去年上半年竣工通车的，两座立交建成时间相差不到一个月，而这两座立交的简称也昭示着宋州一环线西段和南段建成通车。


    
林立的路灯将一环线照成如同白昼，这也足以证明宋州财政的财大气粗，话说回来，宋州财政收入现在已经稳居全省第二，陆为民估摸着这一环线的路灯电费都不菲，起码丰州就算是一环路建成也不敢向宋州这样大方。


    
车流量不算大，毕竟这还是正月初三，偶尔有冲天而起的烟火在漆黑的夜空气绽放，显示这里已经是宋州市区了。


    
南城新区经过了三年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大切诺基驶上一环线南段的时候，从两边鳞次栉比的楼房就能看出一二来。


    
按照当初陆为民的构想，纵贯的中轴线可以直接穿越东岭和西岭，这样可以把整个东、西岭这座具有强大净化能力的绿肺植入整个宋州城区，让宋州真正成为一座山水之城，森林之城，但是北边苏谯的迅猛发展又让宋州市委市政府大概有些举棋不定了，尤其是紧邻长江的苏谯钢铁产业园蓬勃发展，使得苏谯在宋州的影响力不断攀升，宋州第二长江大桥据说已经在规划中，而一旦第二长江大桥建成，那么江南江北的联系必将更加紧密，苏谯融入市区的可能性就会大增，撤县改区也成为可能。


    
正因为如此，在陆为民离开宋州之后南城新区在完成了一环线建设之后向南扩张的步伐放慢了。


    
不过谁都知道南边的环境要比北边好得多，尤其是作为居住生活的区域紧邻东岭和西岭这个森林植被覆盖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七的两座绿色宝库，山麓南北都将是最佳的居住地带，所以虽然宋州市委市政府放慢了向南的脚步，把目光放在了北边，但是房地产商们却没有停下脚步，沿着明珠大道和湖山大道这两条主干线向外眼神的次干线迅速开始了他们的扩张版图之路，一个个新建的小区开始加快速度，而目光明确的购房者也都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一边。


    
“居住在城南，兴业在城北，商贸在城西，娱乐在城东”这一说法在宋州已经成为一种时髦，而城西也就是指以麓溪区的小商品城为核心的多个大型商贸市场和物流中心。


    
……


    
陆为民的心思有些飘忽，但是车速却没有慢下来，上了一环线，车速迅速提升到了一百一十迈，十二点过的一环线上无疑是飙车的好去处，六车道加上分隔带，使得你可以恣意在公路上狂奔，陆为民虽然不是飙车族，但是上了这样好的道路，那油门就忍不住的想要往下踩。


    
柘溪立交桥距离太和立交桥只有三公里，两分钟大切诺基就已经飙到了太和立交桥下了。


    
闪着应急灯的那辆墨绿色的广州本田雅阁应该就是季婉如的新座驾了，作为广州本田在宋州的首家4S店的老板，座驾用自己代理的品牌当然是必须的。


    
陆为民缓缓的把车并排停在了季婉茹的车旁，放下车窗，对方也把车窗放了下来，“需要我带你夜游宋州么？”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陆为民笑了笑。


    
“那是做你的车，还是坐我的车？”季婉茹微微噘起嘴巴，丰唇似火，在头顶上的路灯光照耀下，显得格外诱人。


    
陆为民思考了一下，自己这辆大切诺基车牌号一直没换，宋州有不少人都对自己这辆大切诺基有印象，但是季婉茹这辆广本的车牌号又太刺眼了，昌B13333，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会选这样一个号码，人家做生意都是选6或者8，她却好，选个3，这是有点儿与众不同。


    
“要不把车停到我店里去？坐我的车。”见陆为民犹豫，季婉茹媚眼如波，邀请道。


    
陆为民点点头，“行，你的店建好之后我还没有来看过呢，正好去看看。”


    
季婉茹嫣然一笑，升起车窗，然后轻轻一点油门，广本滑射而出，陆为民的大切诺基紧跟而进。


    
两辆车从辅道驶入主道，迅速上了立交，在太和立交桥上转道，扎入湖山大道中。


    
五分钟之后，两辆车已经驶入到了广本4S店大门处，季婉茹按了按喇叭，自动栏杆升起，两辆车进入，很快陆为民泊好车，坐上季婉茹的雅阁，重新驶出。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四十四节  开创先河


    
雅阁轻盈的飞驰在湖山大道上，车内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朦胧。


    
季婉茹选址也是得到了陆为民的点拨，选择了湖山大道和明珠大道交汇处靠南的一处，因为当时南城新区还处于刚刚开发状态，地价并不算贵，季婉茹靠着陆为民帮她借来的三百万外加她自己在丰州辛苦几年攒下来的几十万，拿下了三十亩地，然后抓紧时间办下证来之后以这块土地作抵押从银行贷来两百万，开始了她的4S店建设之旅。


    
广州本田的4S代理是陆为民通过黄绍成的关系帮季婉茹拿下来的，这也是昌江第二家广州本田的4S代理商，第一家在昌州。之所以选择广州本田，一方面是黄绍成在南粤有得天独厚的人脉，作为省发计委下边的一名实权副处长，要拿下一个本省企业在外省4S代理还是不是问题的，黄绍成甚至还问过需不需要一些进口车的代理，不过陆为民谢绝了。


    
进口车代理现在还不是季婉茹吃得消的，就是这个广州本田的代理也足以让季婉茹伤筋动骨了，她前期那点儿积累根本就不够塞牙缝，尤其是要想自己买地，按照厂家统一要求建设4S店面，外加各种辅助设施，这里边的开销可真不小。


    
从季婉茹的4S店出来时，季婉茹就不无炫耀的带着陆为民转了一圈，让他看了看这家店面周边和整个店面建筑外观状况。


    
应该说季婉茹在选址上还是听从了陆为民的意见，选择了距离湖山大道不算远的中轴线上，交通极其方便，而宽阔的辅道也让这一处建筑物颇有气势。


    
这个地方在两年前还只是一片荒地，而现在已经隐隐成为了湖山大道上一处不错的口岸了，当然现在还谈不上什么城市核心位置，但是假以时日，这里的位置的优越性就会日益显现出来，光是这里的地价估计都要翻几番。


    
虽然陆为民对日本人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也不得不承认日系车在揣摩国人审美和实用心态上是做得最好的，无论是德国人还是美国人都难以望其项背，韩国人也只能尾随日本人之后。


    
无论是雅阁、凯美瑞这一类中档轿车，还是普拉多、帕杰罗和陆地巡洋舰这些兼具城市运动范儿的越野车，都能很精准的捕捉到国人的喜好，所以当初季婉茹准备涉足汽车销售这个行道时，陆为民给她的建议就是广州本田。


    
季婉茹接受了陆为民的建议，之后陆为民就没有太操心了，好歹季婉茹也是在外边打拼过多年的老手了，对于这方面并不陌生，初入此行需要一恶搞熟悉过程，但是一法通万法通，季婉茹的情商不差，自然对这个门道上手速度也就不慢。


    
当季婉茹的这个4S店开门营业时，陆为民已经在山南地区去感受高原风光去了。


    
当然陆为民也帮了季婉茹一把，就是把季婉茹介绍给了黄鑫林认识，只是说这是自己的一个朋友，至于黄鑫林要怎么去理解，他也无能为力，如果你不这样做，季婉茹的起步也许就会要难得多。


    
应该说黄鑫林在这家广本永华4S店的起步阶段还是帮了季婉茹不少忙，现在还不怎么流行集中采购，宋州市委市政府添置的雅阁基本上都是走了季婉茹的4S店，当然季婉茹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予了足够的优惠，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事儿吧。


    
有了政府采购在这里，的确算是为季婉茹的这家店撑过了最初的难关，而现在已经步入正轨的季婉茹虽然还是很重视政府采购这一块，但是已经不依靠政府采购了，宋州经济的高速发展也使得相当一部分私人开始注重生活质量，最初私家车的需求集中于老三样的桑塔纳、捷达、富康等开始升级为雅阁、帕萨特和别克了，而宋州的首家4S店无疑为广州本田在宋州打响了名气。


    
“店子的生意怎么样？”陆为民目光在窗外游移，流光溢彩的城市主干线让宋州城的档次似乎也一下子提升了许多，陆为民不得不承认自己离开这两年，宋州的发展速度并没有放慢，最起码在城市建设这一块上，宋州的层次已经和周边城市拉开了。


    
本身就是具有相当底蕴的老城市，而现在经济发展起来，宋州市委市政府也急于用城市建设的辉煌业绩来展现宋州这几年取得的成就。


    
“还可以，宋州经济发展起来了，不但政府添购车多了，私人购车消费也提升起来了，现在店里买车私人购车比例日益增长，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广本的车型太单一了，只有雅阁，还好四月份听说广本的商务车就要上市，这是一个好消息。”季婉茹清了清嗓子，介绍起自己的企业来了。


    
三百万的借款季婉茹暂时还没有还，事实上她更希望陆为民能以这三百万入股，但是陆为民没有同意，他不想在自己所工作的地方留下任何很容易被人抓的小辫子，他告诉季婉茹，这三百万的偿还日期上可以很宽松，让她不必担心这一点。


    
“唔，广本的车型的确有些单一，不过日系车很贴合咱们中国人的审美观，雅阁也算是本田的当家车型，起码两三年内都会是相当受欢迎的，商务车只能作为一种补充。”陆为民记起来，前世中奥德赛的确是2002年上市的，不过好像卖得不愠不火，面对别克GL8的巨大压力，奥德赛给陆为民的感觉好像是一只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当然这只是陆为民个人感觉，真实销售状况陆为民也不清楚，毕竟前世中他对汽车销售并不感兴趣。


    
“别克的GL8卖得很不错，宋州市政府一口气买了四台，苏谯也买了四台，遂安和麓溪各买了两台，看得我都眼红。”季婉茹不无遗憾的叹了一口气，这的确没办法，广本没有这种MPV车型，而别克GLB独领，不过过了四月，广本的MPV出来，倒是可以好好出口恶气，“等待奥德赛出来，我想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看见季婉茹满脸不甘的模样，陆为民摇摇头：“婉茹，别抱太大希望，国内MPV素来是以企事业用户为主，而日本人在MPV上的设计理念上还是倾向于私人，这一点上在轿车上也许不那么明显，但是在MPV这种主要是供办公室使用的车型，日本人的风格就要吃亏了，在国内私人购买MPV尚未形成风潮的情况下，GL8基本上是无敌的。”


    
季婉茹见陆为民说得郑重，心里顿时有些沮丧。


    
陆为民诡异的判断能力让季婉茹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说南城新区要不了几年就会成气候，选择在这里买地建店没错，她当时还有些吃不准，但是才两年，这边的架势就已经起来了，如果说这还可以说是因为陆为民站着宋州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的优势，那么汽车4S销售模式也流行就完全是陆为民的预判了。


    
短短两三年4S店建设就风起云涌，而走到了前面的她可以说算是美美的吃了一口螃蟹，广本4S店拿下并率先建成，使得自己已经牢牢的在宋州这个昌江第二大城市中的汽车销售市场占据了一席之地，也成就了自己的二次创业梦想。


    
现在陆为民居然说即将推出的奥德赛不是GL8的对手，这怎么不让她感到失望。


    
“行了，婉茹，人心不足蛇吞象，你能好好把雅阁卖好就不错了，雅阁目前很受欢迎，国人对日系车有很深的情节，八九十年代基本上都是日系走私车垄断，这也算是日系车的底蕴，你好好经营，应该是很有前途的。”陆为民见季婉茹一脸失望，忍不住摇头道。


    
“也是，不过看见GL8垄断整个政府机关，都是干这一行的，谁心里也不是滋味啊。”季婉茹心态稍微好了一些。


    
“走吧，说带我去看看宋州，我还真想看看现在的宋州呢。”陆为民摆摆手。


    
雅阁车速提升到了120迈，重新从太和立交桥上了一环线，然后沿着一环线风驰电掣，绕城一圈回到太和立交桥下重新上了湖山大道一直向南开到了最南端的尽头，黑魆魆的东岭和西岭隐约可见，再掉头沿着湖山大道直入城区。


    
城区内街道上，偶尔还有不知疲倦的青少年还在放着烟花和鞭炮，雅阁一直驶过长江大桥，进入苏谯境内，向右拐弯进入苏谯钢铁产业园，虽然是春节期间，但是钢铁产业园里仍然有不少企业还在通宵达旦的生产，这让陆为民也不由得感慨万千。


    
当汽车再度进入南城新区时，季婉茹有意识的放慢了车速，尤其是沿着湖山大道前行时，“为民，你看，我第一个在这里买地建汽车4S销售店，当我的店建起来时，周围就已经有五家汽车销售店正在建设中，还有四家汽车销售店正在这条路上挖地基了，现在这一段路上就有汽车销售店14家，拐弯过去那边还有三家专门销售挖掘机、推土机、叉车等工程机械的店面，可以说我一个人引领了宋州汽车和工程机械销售的先河。”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四十五节  宋州一夜，一夜宋州


    
听得季婉茹话语里充满了骄傲和自豪，陆为民脸上也浮起笑容，“看样子这一片都是在你带动下发展成为了以汽车销售业为主的区域了？”


    
“差不多吧，汽车品牌越来越多，宋州老百姓买车的也越来越多，加上我们宋州交通发达，交通鄂皖，北边的鄂省和皖省来我们这边买车的也不少，除了轿车，货车和工程机械销售也云集于此，而气候一旦养成，就会有越来越多的销售商选择这一带开店，而客人也越来越多，这大概就是你所说的吸聚效应吧，相互吸聚，相互影响促进。”季婉茹嫣然一笑，“我也算是一个吃螃蟹者，所以市里边和去里边对我也比较照顾，去年我也增补为宋城区的政协委员了。”


    
陆为民眉毛一样，没想到季婉茹居然也走了进政协这条路径，这倒是一个意外，不过想想也正常，季婉茹好歹也是汽车销售领域的名人了，这样一个建立起如此大的一个销售店面的漂亮女人，多少也是会引起一些人的关注的，拉入政协也在情理之中，而对季婉茹来说，进入政协当个委员，也算是商而优则仕的一种曲线运动方式吧。


    
“哟，当区政协委员了，看样子下一步就该是进市政协了，政协对于你们这些商业强人可是十分欢迎啊。”陆为民笑着道。


    
“我也是宋城区工商联常委，进政协也很正常。”季婉茹略显矜持的道。


    
“噢，还是工商联的常委啊，难怪，身份越来越多，对你的汽车销售生意也会越来越有利啊，好事儿，好事儿，恭喜了。”陆为民一乐，这女人也还真不简单，对体制内外这点儿事是搞得听明白呢。


    
见陆为民话语里有揶揄之意，季婉茹白了陆为民一眼，“身入此行，就只能随波逐流了，要想在宋州这块土地上把生意做大，当然也就要遵循规则了，当工商联常委也好，进政协也好，总比不当不进好，倒不指望这层东西能帮自己多大忙，起码也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怎么，宋州环境不好？”陆为民很惊讶。


    
在他印象中宋州这方面应该是不错的，尤其是在经历了宋州官场地震那几年之后，基本上和梅黄时代有瓜葛牵扯的社会闲散人员都进被网罗了进去，那一场风波之后，宋州社会环境也好了不少，而且沈君怀和周素全担任市公安局主要领导期间，也是大力整顿公安队伍，宋州社会治安状况不敢说全省第一，起码也排在前三位。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指另外一个层面的不必要麻烦。”有些烦扰的季婉茹用手随意的画了一个圈，但是陆为民却看懂了。


    
“哦，人在社会上总难免会被各种各样的关系所牵绊，这也很正常，处理好解决好就行，不用为这些事儿太过于感触。”陆为民笑了起来，“我觉得你是一个比较勇敢而洒脱的人，这不应该成为困扰你的理由。”


    
……


    
窸窸窣窣的春雨敲打在窗玻璃上时，把床上的两人从沉睡中惊醒过来。


    
“啊”了一声之后，季婉茹有些娇羞不堪的伸手想要拉过被角遮掩住自己裸露在外的肩头，但却发现两个人被中肢体还纠缠在一起，她这一动，立即就引发了一些反应。


    
陆为民微微笑了笑，被里的手悄悄探了过去，在季婉茹的惊叫声中，紧紧握住了那对浑圆饱满的蓓蕾，细细把玩揉弄，满脸通红的季婉茹很快呼吸变得粗重起来，下意识的想要把身体向下蜷缩，最终还是忍耐不住钻入了陆为民的怀中。


    
不得不承认，怀中这个女人处于一个女人最美好的黄金期，比起虞莱和隋立媛并不逊色的豪乳，纤细可握的腰肢，圆润挺翘的丰臀，还有修长匀称的美腿，再加上那张吹弹得破的俏脸，无论是哪一点都堪称尤物，而结合在一起，就真正是尤物中的尤物了。


    
一切似乎都显得水到渠成，在季婉茹的新居里，两个人就这么没有任何阻碍的滚在了一起，当陆为民深深的进入季婉茹的身体时，季婉茹甚至呻吟中略带哽咽的在陆为民耳边说了一句，迟到了六年。


    
这一句话让陆为民竟然有一种勃然爆发的冲动，浪费了六年？还是真的是一段孽缘？他不知道。


    
手指间的那份脂浓肌润的感觉让陆为民有一种想要狠狠蹂躏的冲动，季婉茹的身体无疑是陆为民身边女人中最完美的一具，或许比不过虞莱的饱满结实，也不如隋立媛的肥腴丰嫩，甚至也不及甄氏姐妹的珠圆玉润，但是纤腴得宜的丰润却是其他女人所不具备的，可以说无论是胸还是腰腹还是臀，增一分嫌多，减一分嫌少。


    
似乎是觉察到了陆为民身体的变化，季婉茹略有些羞涩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但是在陆为民有些粗暴而又霸道的动作下很快就雌伏下来，温柔的奉送上自己的臣服。


    
双腿如绵，缠绕着陆为民腰际，很快就演变成一团火焰，燃烧两人。


    
陆为民感觉得到，这女人应该是久旷之身了，起码在自己进入她身体时竟然有一些不适，难道说这么多年这个女人都没有了男人，在等着自己？如果是这样自己收获的就不仅仅是得意和自豪，更多的却是沉甸甸的压力了。


    
“总算得偿所愿，报了一箭之仇。”季婉茹在起伏不定的喘息声中呢喃道。


    
“什么一箭之仇？”陆为民有些好奇。


    
“哼，不告诉你。”季婉茹有些羞意，身体一阵紧缩，刺激得陆为民如痴如醉。


    
笑靥如花堪缱绻，容颜似水怎缠绵。


    
……


    
云收雨散。


    
“你刚才不是说报什么一箭之仇么？当然是莱子喽。”季婉茹翻身爬起来伏在陆为民身上，水汪汪的眼瞳和嫣红的双颊，蓬松的乌发，煞是勾人，“她不是一直在说对不起我么？说抢了我的男人，我说你谁的男人都不是，都别想，但是她还来刺激我，说甭管怎么样，你的心里总有她的一个角落，这不是故意来惹我么？”


    
陆为民抚弄了一下季婉茹的秀发，若有所思，“也许她说得没错，我这个人真的心无定性，连我自己都搞不明白，……”陆为民摇摇头，仰起目光望着天花板，“这儿环境不错，你把那边的房子给你弟了？”


    
“嗯，我弟马上要结婚了，他现在调到市检察院了，他们周检对他很好，把他列入了后备干部，我听他说也许明后年他有机会提副处长。不过检察院是清水衙门，收入也不高，你也知道我弟弟那个人，不会也不敢去搞那些歪门邪道，所以哪里买得起像样的房子？”说起自己弟弟，季婉茹一下子心情都变得好了许多，“他对象是麓溪检察院原来他的同事，处了两三年了，女方家庭情况挺好，可是这要结婚，起码得有套房子吧？市检察院那边房子也早就分配完了，现在又都是商品房，就我弟那样，不知道要攒多少年才能攒出一套房子钱来？我还怕他学坏呢，所以干脆我就把我那套房子给他了，反正他也一直住在那里，位置也合适，离他们俩上班的地方都不算远。”


    
听见季婉茹说起她弟弟就这么来劲儿，陆为民也有些感触，季永强看样子也成熟了不少，既然都列入了市检察院的后备干部，固然可能有自己的关系，但是也说明季永强还是有长进的，起码在人情世故方面要成熟很多了。


    
“不知道永强有没有兴趣到基层政府部门去锻炼一下？我觉得光是在检察系统工作接触的东西太狭窄了一些，如果见识更宽广一些，对他成长更有好处。”陆为民随口道。


    
“我也问过他，他不想出去，就觉得在院里挺好，他很满足于现在的工作，单位领导也很欣赏他，周围同事关系也比原来好多了，所以感觉挺好，……”季婉茹幽幽叹了一口气，“还是看他自己吧，我觉得还是要看他自己的兴趣，他不愿意，我们也不勉强。”


    
“也好，宋州现在发展势头很好，干部的收入条件也会水涨船高，永强的性格倒是挺适合在政法系统干，如果出去深入社会，对他反而未必是好事。”陆为民想想也是，季永强虽然有所改变，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过于方正的性格其实并不适合在政府中发展。


    
“嗯，宋州这几年发展的确很快，今天你也跑了一圈，比起两年前变化太大了，一环线通车了，长江二桥和二环线也在规划了，听说湖山大道和平行的通山大道、美湖大道三条大道要同时向南延伸，彻底打通东西岭的隧道，三条隧道一旦打通，那么东岭和西岭的南边就一下子和市区联系起来了。”季婉茹声音略略有些沙哑，沙哑中更富有磁性，“我觉得宋州真的很有发展前景，如果你能回宋州来就最好不过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四十六节  加速


    
陆为民离开宋州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晚上看宋州没看够，陆为民瞅着下午雨过天晴，又开车独自转了一圈，这才驶上昌宋公路返回宋州。


    
季婉茹所说的自己能回宋州最好了，在陆为民看来，自己是恰恰是最不适合回宋州的。


    
好马不吃回头草，这话绝对是有其道理的。


    
宋州目前的局面虽然不能说是一片大好，但是在昌江全省来说，应该是相当耀眼的了，或许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能力不是最佳的，但是应该说他们俩的配合是最合适的，宋州这两年能够保持着快速发展的势头，和他们俩的搭档分不开。


    
自己之所以离开宋州，就是因为省委已经看到了自己处于当时的宋州市委市政府中已经成为一颗不和谐的棋子，自己已经过了在宋州最佳发挥期，如果继续留下来，只会让宋州市委班子变得更加难以平衡，所以离开是最好的选择，这一点也是陆为民援藏之后才慢慢悟出来的。


    
并不是因为你个人能力突出你就一定适合这里，一个地方的发展往往是一个群体的群策群力，个人的才华固然会闪烁光芒，但是真正推动发展的还是一个巨大的群体，这一点陆为民也是很清楚的。


    
瑕不掩瑜，虽然在华东软件园上童云松和魏行侠的判断出现了失误，但是陆为民确认为责任并不在童魏二人身上，孙承利的个人私心和短浅目光是导致这个项目被无限夸大和美化，这是导致宋州市委市政府在判断这个项目上走眼的关键，在陆为民看来这其实很正常，如果自己不是前世中对这个情况有所了解，恐怕也一样会被这样大一块馅饼给砸得晕头转向，一样会满腔热情的去推动这个项目的运行。


    
一个华东软件园项目只是让宋州经开区陷入困境，但是这并没有影响到宋州其他地区和产业的发展，多点开花可以说已经让宋州具备了一定抗击经济危机的能力，当然这也只是陆为民自己说一说而已，宋州目前的情况很好，经济总量第二，但是增速却大大超过了昌州，可以说今后一两年里，昌州最大的痛苦就是面临宋州这个小兄弟追赶带来的巨大压力。


    
正因为宋州已经步入了正规，所以陆为民才不太愿意回宋州，一个欣欣向荣的宋州对于其他人来说也许是一个好机会，但是对陆为民来说，却未必，尤其是宋州的产业基础还是他一手一脚打下的，这种吃陈饭的感觉让人很不爽。


    
对于自己来说，这都有些想太多了，现在自己需要面临的是丰州要迅速崛起，去年这一年里，丰州为此付出了巨大的努力，可以说厉兵秣马，养足力量就是要在今年能够实现一个突破，尤其是双庙和伏龙两个区所在的市政基础设施建连春节期间都在施工，就是要在尽快让前期已经商谈好的那些招商引资项目能够尽早入场，尽早建成，尽早见到成效。


    
……


    
匍匐在女人身上尽情驰骋着，陆为民意识到女人过多对自己身体带来的巨大挑战。


    
饶是他自诩精力过人，但是一个春节就让他立马感觉到了捉襟见肘的压力。隋立媛、苏燕青加上一个意外飞来的季婉茹，现在的甄婕，还有一个已经回了昌州的虞莱，以及即将回来的岳霜婷，陆为民不寒而栗。


    
这个时候他是真有些盼望这个春节早一点过去，可以让自己接口丰州工作繁忙而不回昌州了。


    
身下甄婕的呢喃细语和细密的喘息声把陆为民偶尔的失神拉了回来，顾不了许多了，只能是过一关算一关了，高擎着甄婕两条修长健美的玉腿，陆为民很快就迷失了。


    
没一个女人给他带来的感觉都不一样，也每一次欢好之后都是陆为民思维最为清晰最适合想事情的时候，这已经成为他的一种习惯，陆为民估摸着自己迟早要死在女人肚皮身上，或许重生者都会有这个结局？


    
伴随着一声惊叫，女人身体痉挛起来，死死搂住男人的身体，两具胴体就这样紧紧拥在一起。


    
良久，才从高潮余韵中慢慢恢复过来的甄婕才放松死死抱住陆为民颈项的手。


    
“小妮今年十月就要回国了。”


    
慵懒中带着一丝满足的声音把陆为民拉回了现实。


    
“哦？不去乌克兰了？那是回昌州还是回首都？”陆为民知道甄妮的工作任期是跟随195派出的领导一块儿的，现在那位领导要回中航任职了，当然甄妮也就要回国了。


    
“可能就要留在京里了吧。”甄婕感觉到身上男人正在一点一点从自己身体中退出来，有些不舍的扭动了一下身体。


    
陆为民又是一个激灵，身下这个女人也是越来越妖娆惑人，比起以前的羞涩腼腆来几乎变了一个人，现在居然也会用这种小动作来磨人了。


    
“哦。”陆为民无言以对。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个问题，到现在甄妮也没有找对象，这让他既感到小小的得意和欣喜，但是内心却也有些说不出怅惘，他不知道今后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对此，他毫无预见。


    
“为民，我想出国。”拥在怀中的女人幽幽的道。


    
“啊？”陆为民吃了一惊，“出国？干什么？”


    
“学习，进修，或者说散心吧。”话一出口，甄婕的语气就变得平静起来，“出去也算是开开眼界，增长见识。”


    
“你们学校同意么？”陆为民不知所措，问了一句废话。


    
女人瞪了他一眼，“你觉得这是问题么？”


    
陆为民挠挠头，想了一想，“你想去哪儿？”


    
甄婕犹豫了一下，“日本，或者英国，另外西班牙也可以，还没有想好。”


    
陆为民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底，其实甄婕并没有真正考虑好出国的事儿，她只是不愿意面对回国之后的甄妮，不愿意在和自己保持这种关系的情况下面对甄妮，想要下意识的回避对方。


    
“嗯，出国去散散心也好，国外的学术氛围和生活环境也许都更适合你的性格。”甄婕是个与世无争的性格，在国内，即便是在大学校园里，也一样充满了各种不健康的东西，甄婕也经常和陆为民谈起，她不太适应这里边的种种，如果能够有机会到国外去散散心，对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你也觉得我出去好？”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甄婕心里又有些隐隐不舒服。


    
“怎么了？我觉得你可以段时间出去散散心，像学习一年半载，最多不超过两年，而且也可以经常回来，不一定非要一去半年都不回来，现在交通如此发达，日本飞回来也就是几个小时的事情，就算是英国或者西班牙，今天在那边，明天就可以到昌州了，如果觉得想家了，抽个周末回来休息几天再去，也没啥，国外大学也没有那么紧，你又不是大学生，也就是自我进修罢了，再说难听一点，就是感受一下。”陆为民温和的笑笑，他知道甄婕的心态变化。


    
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甄婕心情才又好起来，她就怕陆为民是存着想要把自己推出去，不想见到自己，陆为民把话说明了，那一句话“如果想家了”其实也就是“如果想我了”的代语，这让她心里也甜滋滋的。


    
“那我去哪儿呢？”这一句话也暴露了之前甄婕的确没想好出国这件事情。


    
“要把就去日本吧。日本近，随时都可以回来，而且毕竟是黄种人的过度，生活习惯这些你也会更适应一些。”陆为民建议道。


    
“嗯，我考虑一下。”甄婕翻身，陆为民搂住对方光滑的胴体，细细摩挲着。


    
……


    
“要抓紧时间，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尽可能加快进度，这对于双庙、伏龙和经开区的发展都具有很重要的作用。”陆为民狠狠的在泥地里跺了一下脚，“一环路各段的进展速度超出我们的预料，现在你们这座丰江二桥和西沣河大桥就成了控制性工程了，只要你们这两座桥建成，那么整个西一环和南一环就基本上彻底联通，而双庙和伏龙这两个区主城市区这一块就彻底带动活起来了。”


    
“陆市长，不用您说，我们也知道，不过建桥和修路是两个概念，百年大计，质量第一，我们不敢有丝毫轻忽啊。”陆海集团的现场负责人笑着道：“我们会在工期之内完成，但是要指望我们提前，我们只能说尽量，陆市长，这一点还请您包涵和理解。”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四十七节  发力


    
陆为民也能理解陆海集团方面的难处，修桥和修路不一样，这要只图赶进度，出了问题，就不仅仅是违约受处罚那么简单，那是要进班房的，所以陆海集团话虽然说得客气，但是实际上是拒绝了自己的意见，不过陆为民倒也不以为忤，如果因为谁的行政命令要求就能违背基本原则，那他反而要担心了。


    
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目前的确压力比较大。


    
美能建设和昌达实业的进度很快，西一环的进展相当顺利，即便是在腊月和正月间，除了腊月三十和正月初一、初二三天停工放假休息外，其余时间美能建设和昌达实业都在全力以赴的推进西一环工程建设，美能建设是一心想要在这个工程上把名气在丰州打响，以便于日后在丰州大规模的城市建设工程中拿到更多的项目，而昌达实业就不用说了，梁炎是个很懂事儿的人，清楚一环线对于陆为民来说的重要性，所以也是专门派了公司中自己最信任的人物在丰州督阵，确保质量和进度。


    
西一环建设进度比预想中的更快，这也使得双庙和伏龙两个区也是大喜过望，而且美能建设和昌达实业在和两个区的要求配合上也比较默契，这主要也是得益于陆为民在其中的协调，按照两个区的一些要求，首先启动了两个区自身规划的工业集中发展区区块道路建设，这样可以配合着区里边先行启动工业集中发展区的标准化厂房建设，为招商引资项目能够尽早入场又节省了不少时间。


    
按照当初两个区和江浙、南粤那边的企业主们签订了协议，是要在五月底之前企业就要进场安装，要力争在六月完成生产调试直接生产，现在看来这个时间段还可以提前，预计五月上旬厂房就能和园区道路建设的扫尾工程同一时间完成建设，五月中旬就能进入机器入场安装。


    
伏龙这边引入的企业在机器设备安装方面都比较简单，因为主要项目都是小家电项目居多，所需要的机器设备规格标准都不算是很高，甚至相当一部分都是来自原来企业所在的二手设备机器，所以在安装调试上都不存在多少难度。


    
如果能够实现五月下旬完成设备机器的安装调试，那么到六月份就可以实现正式生产了，所以西一环及其邻近的辅助道路建设很重要，但是随着西一环和辅助道路建成，两座大桥的急迫性就日益显现出来，丰江二桥尚未通车，那么要进入丰州主城区或者向东通往长三角地区，那么久只能走省道315的公路大桥，不但要绕道不太方便，而且也很容易堵车，而西沣河大桥不通，也使得经开区和双庙区与伏龙区之间的联系现在还只能绕道走丰江人民大桥——东沣河大桥——省道315公路桥才能到伏龙区这边，所以也相当不方便。


    
只有当西沣河大桥和丰江二桥彻底建成，整个一环线才算得上是基本畅通，整个丰州主城区也才称得上融为一体，整个市区经济的发展潜力才会真正得到释放，在这一点上，丰州市委市政府上下都很清楚。


    
从工地上下来，陆为民就直接去了伏龙区委区政府所在地——南渡街道办，也就是原来的南渡镇，一个区委区政府蜗居在原来南渡农广校的三层楼老房子里，原来这幢房子早就没有用了，甚至是准备拆掉的，但是这会儿却能发挥余热了，好在这地方有一个很宽阔的院坝和球场，伏龙区委区政府乘势就在院坝两边搭起了两排临时性的平房，这样一来三层楼的教室和两排平房，也就勉勉强强能凑合着过了。


    
冯西辉在大年二十后就又带人去了南粤，一去就是十天至今未归，家里只剩下徐越。


    
徐越迎出来，陆为民也不和他客气，径直进了办公室，听取他的汇报。


    
徐越把近期准备工作情况作了介绍，主要就是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的准备情况，目前标准化厂房正在全面建设，估计第一批厂房会在四月份就能基本上建成，五月上旬大部分厂房都竣工投入使用，而第一批企业也会在四月份开始陆续入园安装，第一批入园企业有十二家，第二批企业十三家，第三批企业可能要到五月下旬，多达三十三家，预计在六月份之后，这些企业都能够陆续正式投入生产，而那时候园区道路以及一些市政附属设施也都能够完工。


    
陆为民也了解了一下目前这些企业的招工情况，徐越也做了介绍，这项工作现在基本上是由市劳动局和伏龙区政府与企业一道在进行，在春节前就已经陆续开始，春节后就开始进入培训阶段，目前进展顺利，由于这些企业初期规模都不算大，少则十多二十人，多的也不过六七十人，好在这些企业的工人工作性质相似，所以在基础性的技能培训上倒是没有什么太多特殊要求。


    
“陆市长，看起来我们这边进展很顺利，各方面的协调也不错，但是也不是没有问题。”徐越见陆为民心情不错，也开始诉苦。


    
“有什么问题，提出来，你们能自己解决的，自己解决，需要市里支持的，市里不吝支持，市里支持还不够的，我也会想办法帮你们创造条件解决。”陆为民也不废话，直截了当的道：“说吧，早说早了，你要一直和我说形势一片大好，我也就不来你这里了，来你这里，就是要说问题，说麻烦，说事儿。”


    
“那好，陆市长我可就放炮了啊。”徐越也笑了起来，“第一个问题，工业园区那边的周边附属设施很缺乏，像银行储蓄所、邮政通讯、饮食商贸、娱乐等服务，这些都相当欠缺，按照您的建议我们在工业园区统一修建了三幢员工宿舍，目前可以住下六百人左右，但是六百人不可能一直工作肯定涉及到这些人的生活问题，所以在这上边如何解决也是一个问题，另外公交公司那边我们也找过了，但是他们好像不太来气啊，说要专门开通一路公交车到这边还没有计划，因为南渡这边人气现在还不足，哪怕是半个小时一趟，起码也得要有四五辆车来跑，公司算不过账，可是如果没有这公交车，这边企业的职工要到江东主城区去就更困难了，现在出租车根本就不往这边走啊。”


    
“嗯，这是一个问题，我来解决。”陆为民点点头，“继续。”


    
“第二是电力供应问题，市供电局在接驳变压器的问题上……，第三是公安派出所的设置问题，我们伏龙区公安分局刚刚成立，编制很少，而且很多人都住在丰城区那边，第一没有通勤车，二来分局值班备勤力量薄弱，而公安分局的编制又属于市公安局，我们希望在工业园区那边先行把派出所建起来，我估计双庙那边也有这个问题，所以在编制上……”


    
徐越一口气说了七八个问题，个个都不是区里边能够解决的，归结起来还是钱、财、人，听得陆为民头皮发麻，不过这些问题都的要解决，只有把这些问题彻底解决了，伏龙和双庙才能真正步入正常发展轨道，也才具备融入丰州主城区的底气。


    
“老徐，我听了你说的，还是那句话，你们区里边能解决的，尽量你们区里自己解决，不要把什么都指望着市里，当然市里也不是推，你们区里既然是一级党委政府，就应该大胆的去出面协调联系，你们在招商引资上那点勇气也要拿出来，比如和银行这些打交道，就要让他们明白，伏龙既然成立了区，日后就是丰州市重点发展方向，就请他们及早在这边布局，分理处也好，支行也好，储蓄网点也好，越早建，区里可以在土地、用电等其他方面都给予最大的保障和支持，这些你们都要主动出击，不要等到人家上门来，这也是为辖区内的企业服务的一种手段。”


    
陆为民的话让徐越有些汗颜，连忙点头称是。


    
“还有，丰江二桥建设进度也很快，我估计也就是最迟明年上半年就差不多能竣工通车，我看南一环路那一段可以先行搞起来，我也和城投集团那边说了，你们再具体和城投集团联系一下，请他们优先考虑南一环丰江二桥以西这一段，我前一段时间在宋州去，看到宋州的南城新区发展很快，尤其是像在湖山大道那一段，大批汽车销售的4S专卖店林立，而我们丰州这边还没有成型的汽车4S专卖卖场形成，所以你们区里是不是可以有针对性考虑一下这方面的规划，像南一环丰江二桥附近，交通方便，位置优越，距离老城区也近，在这些方面的规划上是不是可以提前布局，有针对性提出一些构想来，走到前面，像这种汽车4S专卖以及其他卖场的形成，也有助于你们伏龙区功能板块的形成，吸聚人气，再说直白一点，也能让你们伏龙区的土地迅速变现，……”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四十八节  是该了断的时候了


    
这个想法也是陆为民在那一晚和季婉茹夜游宋州之后萌发的想法。


    
虽然丰州和宋州在经济和城市发展状况上不具有可比性，但是丰州毕竟也是一个快速发展的城市，而且一座新城市更具有可规划性，像宋州自己就不得不主动把城市向南边发展，因为宋州老城区东西向发展受限很大，只有南边才有比较广阔的空间。


    
而丰州不一样，丰州老城区面积本来就比较小，而且集中在丰江以东，东沣河以南地区，现在撤地建市，城区面积陡然扩大，丰江以东、东沣河以北地区，丰江以西、西沣河南北两岸地区都可以为丰州城区发展提供充裕的土地资源。


    
伏龙区处于发展的处级阶段，它的优势有两条，第一距离老城区很近，说穿了，就是一条丰江之隔，而除了已经通车的省道315公路大桥外，在建的丰江二桥将会是打通伏龙区和老城区——丰城区的主要通道，而这座桥一旦修通，伏龙区沿丰江这一线以及南一环和老城区那边和老城区基本上就是一步之遥，无论是交通还是距离都成为一大优势。


    
在陆为民看来，伏龙区这边完全可以提前布局，考虑将一些比较高端的诸如汽车和工程机械销售、生产资料销售、建材销售这一类的商贸物流抢先向这边布局，这样一来不但可以进一步繁荣丰州本地市场经济，同时也能对伏龙区正在着力打造的家电汽摩配件产业园产生相当大的推动作用。


    
谁走到前面，谁就能占据先机，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是深有体会，如果伏龙区能走到前面，那么商贸物流业就有可能成为伏龙区的一大特色，而商贸物流业对于伏龙区人气的聚集和产业的助推作用是显而易见的，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这个机会了。


    
陆为民的提醒让徐越也是感激不已，说句难听一点的话的，陆为民这个提点可以给闫天佑的双庙，也可以给伏龙，谁走到前面，谁把工作做到前面，谁就能占据这个先机了。


    
……


    
“怎么一回事？”陆为民脸色平静，手中捏着2B铅笔若有所思的问道：“既然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公安局人事关系已经全部收归你们了你们市公安局，我记得我也早就提醒过你们市公安局要提早安排部署，嗯，当时还是自荣专员在分管人事吧，我就要你们地区公安处把编制考虑到，提早和地区人事局把编制问题解决好，该补充的及时补充到位，为撤地建市之后伏龙和双庙两个区组建公安分局安排足够的警力，怎么在两个区的警力配置上为什么还有这么大的缺口？”


    
林丰原脸色也有些难看。


    
不过他也知道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警力不足问题的确比较严重，原来的丰州市公安局一分为三，变为丰城区、伏龙区、双庙区三个分局，而且经开区也在这一次组建了开发区分局，也就是说这一次撤地建市相当于新建了三个分局。


    
丰城区公安局继承了原丰州市公安局大部分警力，毕竟丰城区是原来丰州市主要精华部分，而伏龙区和双庙区两个分局主要还是市局下了一部分人，加上丰城区分过去的一部分人，所以就显得相当单薄，尤其是目前两个区正处于大规模城市建设阶段，对社会治安状况要求也比较高，对警力如此不足肯定是有意见的。


    
但是市公安局警力现在也是捉襟见肘，本身组建开发区分局就从市公安局下去了一部分警力，加上双庙和伏龙两个分局也安排了一部分警力下去，现在市公安局自身运转都受到相当影响，但是人事局那边迟迟没有把编制批下来，使得市公安局本来要在去年底就要进行招录一直无法进行。


    
“陆市长，双庙和伏龙两个分局的警力缺口的确比较大，像双庙分局按照审定的编制应该是138人，现在到位的只有82人，伏龙分局编制应该是133人，实际到位的只有78人，开发区分局编制为82人，但是现在到位的只有54人，所以缺口相当大，但是现在我们市公安局也一样缺口很大，像刑侦支队，本身定编是86人，现在因为要补充充实双庙、伏龙和开发区三个分局的刑警大队，下去了十多个，现在实际在编的就只有56人，其他诸如治安、经侦、禁毒这几个主要警种情况都相似，目前市局机关加四个分局警力缺编达到了276人，按照市局的计划起码也三到五年之内才能逐渐增补完毕，毕竟每年警察院校毕业的学生有限，加上部队转业干部和城市退伍兵，我们都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最主要的还是要人事部门那边及时把编制问题解决，……”


    
林丰原一边观察芦苇每年的表情，一边小心翼翼的道。


    
他知道陆为民年前就因为交警的表现对市公安局的印象很不好，现在他感觉对方对市公安局的不满更加明显了。


    
“人事局那边是什么原因？”陆为民语气很淡。


    
“陆市长，人事局那边也有他们的难处，因为撤地建市，新建两个区，人事编制增加很多，各部门都有需求，因为公安部门要求数量最大，从我们公安这边压缩几十个也许就能解决人家七八个部门的需求，可能是这个原因使得人事部门对我们市公安局这边的要求没有那么重视吧。”坐在一旁双腿并拢端坐的佟舒犹豫了一下才道。


    
“哦？就这个原因么？人事局就不知道这里边的利害？”陆为民眼睛里泛起一抹寒光，“我记得我是专门给你们和人事局当面打了招呼的啊，老林，你和张菊平当时都应该在吧？后来王专员也专门打过招呼，怎么还是成了这样？”


    
林丰原无言以对。


    
他当然清楚里边的猫腻，张菊平的小舅子涂开华是市局政治部队建处处长，本来佟舒这个政治部副主任位置涂开华是觉得非他莫属的，没想到佟舒突然从阜头调过来担任市局政治部副主任，当然就让张菊平心里一百个不爽了，觉得是我老林在里边做了手脚，只是这话他却不敢说。


    
不过林丰原不相信陆为民会不知道这里边的弯弯绕，在丰州要想瞒过陆为民的耳目，恐怕没那么容易，谢长生就是陆为民在政法系统里边最忠实的拥趸，现在还有这个佟舒，听说刑侦支队政委童立柱也和这位市长是在南潭时候老交情，这也是林丰原才获知不久的。


    
见林丰原和佟舒都默然无语，陆为民也不为己甚，“老林，佟舒，你们继续和人事局那边联系，张菊平那里我会和他打招呼，抓紧时间解决市区警力不足问题，我的意见是，首先要保证基层警力需求，机关警力要进一步下层，另外可以考虑从其他县调一些警力到双庙和伏龙来解决不足，不要因为警力不足问题而影响到市区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和招商引资环境。”


    
……


    
等到林丰原和佟舒一离开，陆为民就给黄文旭打了电话：“文旭，我看上次我和你说的事情不要再拖了，我马上和天豪书记汇报一下我的想法，人事局的工作很糟糕，分不清轻重缓急，而且任人唯亲的情况很严重，张菊平的问题不少，我考虑还是这一次一并也把人事局的问题解决了。”


    
电话里的黄文旭态度也很鲜明：“我看可以，部里边也接到不少关于老张的反应，说他在人事局里独断专行，任人唯亲，而且在财务上也有不少违规行为，另外在安排他老家亲属进行政机关上班的问题上也反响强烈，有几项都是非常确实的，另外我考虑是不是也可以对纪委那边人事进行适度调整。”


    
“哦？”陆为民来了兴趣，“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要不遮掩，陆市长，我走你这边来一趟，具体向你汇报一下。”黄文旭声音很沉稳笃定，“另外前两天我把这个情况也大略和祁书记说了说，他也基本同意我的想法，我觉得早一点把这个方案沟通好，尽早上书记碰头会最合适。”


    
“行，天豪书记这边我去说，抓紧时间，看能不能就在这周把书记碰头会开了，争取在开省党代会之前把这些问题一并解决了。”陆为民心中轻轻哼了哼，是该有个了断的时候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四十九节  温水煮青蛙


    
张天豪目注陆为民，而陆为民的表情显得格外平和自然，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建议会引来对么大的风波。


    
张天豪心里叹了一口气，也难怪，陆为民能够隐忍如此之久，已经相当难得了，这个时候才提出来，也意味着这个家伙只怕是已经和祁战歌与黄文旭他们通过气了，最起码一些意向性的东西已经和祁战歌谈过，现在来找自己也就是要做最后的沟通了。


    
难怪前两天祁战歌也在和自己聊起说政法系统和人事系统这边存在不少问题，也有不少反映，当时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还以为祁战歌是指单个性的问题，没想到却还埋了这样一个伏笔。


    
“为民，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我赞同在一些岗位上的交流轮岗，这样既有助于我们的干部队伍保持活力，同时也可以有效遏制腐败现象，不过我觉得组织部门恐怕要在人事轮岗上更具普遍性一些，否则容易引发一些不必要猜疑和误解。”张天豪思考了一下才道。


    
“天豪书记考虑的确周到，具体如何交流轮岗，那是组织部门的事情，我只是向天豪书记提一提我自己的一些看法，公安队伍存在很多问题，从年前我几次的所见所闻，公安队伍中风气很不好，老林有责任，但是据我所知，这也和一些前任领导遗留下来的习气有相当大的关系，老林在开展工作时放不开手脚，受到很多束缚，当然这也和老林在魄力上有所欠缺有一定关系，老强也和我交换过意见，和我谈到过政法队伍领导班子尤其是公安机关领导班子可能需要调整，我也和他说了，我赞同，也请他拿出一个方案来向战歌书记和您汇报，估计很快他就会向您汇报。”


    
陆为民显得胸有成竹，语言却十分平静。


    
“至于人事部门，我实话实说，张菊平的工作我很不满意，除了他们人事局内部七拱八翘，闹不团结，搞出许多问题外，我觉得这个同志在工作上也缺乏头脑，根本分不清轻重缓急，而且个人作风也很不好，阳奉阴违，像市公安局人事编制问题，早在去年八月间，我就和当时的自荣专员专门把他和老林叫到一块儿，专门谈到了关于双庙和伏龙两个区成立之后可能会牵扯到市公安局下边两个直管分局的成立，在编制上可能会有比较大的缺口，要求人事部门优先保证，后来我又叮嘱自荣专员，请自荣专员专门负责盯着这件事亲，据我所知，自荣专员也先后三次给张菊平打招呼，但是也不知道是不是他觉得自荣专员要走了，一直置若罔闻，临到撤地建市了，市公安局编制缺口很多，这个时候找他，他就说编制已经基本确定下来，短时间内无法改变了，现在双庙和伏龙两个区公安分局编制严重不足，对两地社会治安和经济发展带来严重影响，老闫和徐越都多次和我说这件事情，要求市局尽快补充警力，但是直到前天我问林丰原，人事局那边仍然没有给一个说法，我不知道张菊平在想什么，还是觉得这个人事问题是真的他一个人说了算了？”


    
听得陆为民话语里已经有了一些情绪，张天豪也有些好笑，这家伙还在自己面前装，不过他也知道张菊平本身就是一个有些一根筋的角色，前段时间闫天佑就来找过自己汇报，顺带也提到了这个事儿，看来这家伙的确是在这个问题上把陆为民得罪得不轻，当然也不排除这家伙和周培军之间过于密切的关系也让陆为民很不舒服。


    
“为民，我看这样吧，我原则上同意在市政府组织部门中进行一次干部轮岗和交流，具体恐怕要由战歌和文旭来考虑方案，一句话，一切服从工作需要，我和战歌文旭他们两位谈一谈，了解一下情况，你有什么想法意见，也多和战歌与文旭交换一下，怎么样？”张天豪含笑道。


    
陆为民对于张天豪这种相当纯熟的手法也是见惯不惊了，没有哪位市委书记会对这些问题直接表态，今天的这个态度已经相当难得了，估计也和祁战歌前期的一些边鼓有关，他要的也就是这个态度，这样黄文旭那边来向张天豪汇报时，也就有了充足底气了，当然这里边还会有无数细微而具体的酝酿和冲突。


    
“好，天豪书记，省党代会召开也迫在眉睫，省里也要选出出席十六大的代表，我觉得这一轮调整还是在省党代会之前完成更合适一些。”陆为民淡然道。


    
“我看可以。”张天豪眉峰只是微微一皱，然后就恢复了正常，点点头。


    
……


    
“周书记，按照张书记和祁书记的安排，结合省委组织部要求进一步加强干部领导干部易岗交流的文件精神，部里边这两天要对市直机关各部门班子进行一次摸底和意见征求，主要是针对我们丰州撤地建市之后市级各部门领导班子的构成现状，考虑进行一次微调，所以这一次黄部长也要求我们来征求您的意见，可能黄部长也和你通了电话，您看……”


    
满脸笑容的蒋孝全坐在周培军面前，显得很坦然，态度悠闲的等待着对方的发话。


    
“老蒋啊，我知道省委组织部的文件精神，不过这一次好像你们部里的态度很重视啊，覆盖范围这么大，怎么，你是要征求我对我们纪委监察局班子的意见看法？”周培军有些狐疑，他总觉得里边似乎有点儿不对劲儿，但是要说哪里不对劲儿，他又说不上来。


    
在撤地建市之前，地委借着要撤地建市分区的对各县市区班子进行了一轮大调整，基本上全市六县一市（三区）都进行了人事调整，而且幅度力度都很大，但是对地（市）级机关各部委班子的调整却基本没动，当时地委研究的时候也曾经提到过暂时保持地（市）直机关各部委班子的稳定，等到撤地建市之后各区县的班子基本稳定下来之后，再来逐步考虑地市直机关部门班子的调整。


    
当时也专门提到了对市直机关部门班子调整要采取循序渐进成熟一个调整一个的方式来调整，并没有对整个市直机关进行大动的想法，但是今天蒋孝全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专门来找自己征求意见，不能不让周培军心生警惕。


    
“嗯，黄部长不是和您通过电话了么？祁书记的意见是要对市直机关班子构成摸一个底，为下一步的调整做好准备，当然还是本着成熟一个调整一个，成熟一批调整一批的意见，所有市委市府各部门都要囊括进来，工作量也比较大，部里边安排我来负责市委这边的各部门的班子考察摸底，当然也就要征求领导的意见了，……”


    
蒋孝全还是那副笑嘻嘻的模样，但是周培军却不敢掉以轻心，这家伙是黄文旭最重要的助手，深得黄文旭的信任，他来纪委搞摸底调查，显然是有针对性而来，周培军略作思索：“老蒋，既然你问，我就实话实说，我觉得现在纪委的情况基本上还是不错的，晓阳负责日常工作，……，我觉得就目前的格局来看，纪委班子还是比较合适的，我个人认为目前没有太大的调整必要。”


    
蒋孝全神色不变，淡淡地道：“周书记，我们会把您的意见记录好，不过按照张书记和祁书记的意见，恐怕各个部门班子易岗交流也是一个大趋势，这不仅仅涉及到目前工作状况，同时也是对我们干部的一种保护，避免懈怠和腐化的一种权力制约方式，所以我不但要请您对班子成员谈一些您自己的看法，待会儿小周和小汪他们也要和纪委的中层干部们作一次谈话交流，听一听他们的意见。”


    
周培军意识到情况恐怕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了，蒋孝全话里软中带硬，看似很尊重自己意见，但是骨子里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意见放在眼里，仍然是要按照他们组织部门的意见来推进，这让他警惕之余也有些气恼。


    
“老蒋，既然这样，你安排人先按照你们的程序走吧，这边我的意见也比较简单，几位副书记和常委的情况我也可以做一个简单的评价，……”周培军语气变得有些冷冽，目光也变得森冷下来。


    
“那敢情好，这样最好，双管齐下，您的意见很重要，黄部长专门叮嘱我，一定要如实全面的了解纪委这边的意见向他汇报，也要进入考察记录中，您说，您说，我们马上记下来，……”蒋孝全态度相当的软和，滑不溜秋，根本找不到半点差错。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五十节  森然


    
“陆市长，黄部，周书记那边很谨慎啊，我就那么去征求意见，他都是如防贼一般的防着我，深怕我要做啥出来，可我能做啥？”蒋孝全摊摊手，一脸夸张的表情，“部里边和他们中层干部座谈了解情况，他也是坐卧不安的模样，选了又选，筛了又筛，我都搞不懂了，这是啥意思啊？”


    
陆为民嘴角翘起一个弧度，一脸揶揄的表情，“老蒋，没想到你一出马就把周培军吓得这么够呛，至于么？对自己所在单位的中层干部都这么没信心，这说明什么？说明你自己底气不壮嘛！问题出在哪里？这反而说明纪委干部职工的精气神里上问题不少，至少在队伍建设，树立一种正气上有欠缺。”


    
陆为民的话赢得了黄文旭的赞同，“陆市长说得对，虽然看起来纪委似乎壁立森严，气氛凝重，但是这并不能说明他们的凝聚力战斗力就真的如他们想要表现出来的那样了，看一看这几年纪委的工作表现，我说一句比较客观的话，打老虎没有，拍苍蝇少，形式上的东西搞得多，但大多都是一阵风，过了就没有人记得起了，建章立制多，执行落实逗硬少，一句话流于形式。”


    
“一个单位的战斗力体现在一个单位的凝聚力上，凝聚力源于何处，源于团结和自信，丰州市纪委给我的感觉是外强中干，一种说不出来的味道。”陆为民摇摇头，“我对纪委没有偏见，也对老周本人没有多少偏见，但是我觉得也许他是真的老了，是心态老了，总想求稳，维持现状，却忽略了现在不断前进的时代要求我们在工作中不断变革，实现创新和发展，我赞同天豪书记和我谈话时对我们领导干部易岗交流的那个观点，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不仅仅是出于防止腐败的需要，也是对我们各部门工作作风和风气改进的一种推动。”


    
蒋孝全和黄文旭都点头认同。


    
蒋孝全在汇报了之后就离开了，只剩下陆为民和黄文旭。


    
“陆市长，看来老周有些着忙了啊。”黄文旭悠然一笑。


    
“色厉内荏，这会儿大概就去找天豪书记了吧，我也不知道他怕什么？习惯了某种生活形态，似乎就再也适应不了不一样的氛围了，这太荒唐了。”陆为民摇摇头，“为官一时，做人一世，如果总是把握着手中那点权力，总想着要结党，那么就会变成营私，堪不透这一点，迟早要出事，我觉得早一点打破他的这种心态，对他只有好处，当然，可能现在有些不太适应，有些难受，倒是真的。”


    
黄文旭没有吭声，陆为民每一句话都可谓深刻入骨，这样明显的针对周培军的动作，黄文旭一度以为可能未必会获得张天豪和祁战歌的支持，所以之前他也有些迟疑，但是祁战歌出乎意外的表示了支持，而在向张天豪汇报之后，黄文旭才发现张天豪的态度也是异常鲜明，虽然没有明确指向谁，但是仅仅是这个姿态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可恰恰是周培军却意识不到这一点，他还沉湎于前几年孙震在时的宽纵放任中，还以为张天豪一样要买他几分面子，却没有想到今天的丰州和前两年的丰州形势已经不一样了，而张天豪的雄心也要比孙震更大，所以他不会容忍对整个丰州局面可能产生负面影响和作用的情形，而陆为民恰恰很好的捕捉到了这一点。


    
想到这里黄文旭越发觉得自己对眼前这一位有些小觑了，以前更多的是觉得对方在搞经济上很有一套，眼光深远，判断精准，但说实话对陆为民在场面上的表现却有些模糊，但是这一次他却觉察到了对方在琢磨时机和步骤安排上的老到熟练，尤其是对张天豪和祁战歌心态的把握，以及送出的一系列交易手法，连黄文旭都叹为观止。


    
“也不知道老周现在怎么想？”黄文旭突然问道。


    
“猝不及防，大概也有些迷迷瞪瞪吧，其实这是好事儿，如果说他真的太清醒，也许还会更自以为是，再要和天豪书记斗斗气，那他才真的不妥了，人最怕的就是看不清形势。”陆为民低垂下头，语气显得很寡淡。


    
……


    
陆为民说得没错，周培军现在的状态还真有些懵懵懂懂。


    
从张天豪办公室出来半个小时，周培军都还觉得自己头脑没有恢复过来，张天豪的那一番声音并不多大的话，却总是在脑海中回响，让他吃不准情况究竟糟糕到了什么程度。


    
原本平和淡然的那张脸，似乎一下子又变得深不可测起来。


    
周培军一直以为张天豪的霸道强硬只是针对其他人的，而自己应当是个例外。


    
不为别的，就因为自己还算是他多年的领导。


    
当初张天豪还是丰州市长时，自己已经是地委委员、政法委书记了，张天豪和苟治良的斗法，自己也没少给张天豪支持，尤其是在丰州是的政法系统里边，那基本上是苟治良的几个嫡系一手把持，如果没有自己的支持，张天豪那个时候就算是当了丰州市委书记之后，郭洪宝一样也可以和张天豪分庭抗礼。


    
自己不敢说是劳苦功高，但是起码在当初张天豪在丰州市彻底站稳脚跟，并稳步踏入地委委员序列时，自己是帮了他很大忙的。


    
如果仅仅是这一点，周培军也不会那么自信。


    
以前的交情归以前，但即便是张天豪重返丰州，周培军认为自己对张天豪的支持也是足够大的了，起码自己从未在场面上公开拂逆过对方的意愿，也没有和对方有过什么明面上的利益冲突，当然你要说工作中完全默契，也不可能，但周培军觉得自己作为一个市委里边资历最深的常委，能做到这一步，已经很难得了，其他人未必能做到这一步。


    
也正是因为这诸多因素，让周培军一直认为张天豪对自己的态度一直是很亲善的，虽然他也知道对方可能对自己的一些做法不太满意，对纪委的工作也有些看法，但是周培军觉得这都不是什么但问题，不会影响到二人的关系。


    
但是今天下午周培军感受到了一种寒彻入骨的冷意。


    
张天豪的面部表情比以往更热情开朗，甚至还和自己开起了玩笑，但是周培军却知道这不正常，如果是正常情况下，张天豪只会很公事公办的和自己谈工作，甚至可能还会提一些要求和看法，其中虽然不能说都是负面的，但是起码都是有针对性的，言之有物，有的放矢。


    
但是今天下午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一个多小时的谈话，张天豪通篇都是一些泛泛而谈的东西，甚至让自己有一种云里雾里的感觉，而偶尔透露出来的东西让周培军勉强意识到对方的话没有跑题，但是越是这种云遮雾罩的东西才让周培军有些心惊，他不喜欢这种不确定和不可知的状态，这往往意味着危险。


    
周培军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然后梳理着今天下午两人谈话中的实质性内容，他清楚实质性内容就是在这一大堆废话中隐藏着的东西。


    
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话是他这两天里听到的第二遍了，上一次是谁说的？周培军努力回忆，然后猛然打了一个激灵，是蒋孝全，对，是蒋孝全，蒋孝全在和自己谈话时也说了这么一句，当时自己也没有在意，但是从张天豪嘴里同样冒出这样一句话来，周培军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思路慢慢明晰起来，张天豪翻来覆去说了不少，但是抽丝剥茧，一个内容浮现出来，这一次市直机关领导班子要进行一次轮岗，这有助于防治腐败，也有助于增强班子活力，提升工作效能，为什么张天豪为特地和自己来说这一番话，当然不是无的放矢，而是有针对性的，周培军心中一紧，蒋孝全不是口口声声说纪委班子也要列入组织部这一轮调整规划中来，难道说张天豪这是在给自己打预防针，是要对纪委班子大动？


    
周培军越想可能性越大，上一次调查冯西辉的问题，乔晓阳表现太过突出，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过了，周培军不相信张天豪看不到，就算张天豪看不到，只怕陆为民也在张天豪面前下了不少烂药了。


    
自己好不容易才算是把纪委这一亩三分地给操练熟，这个时候市委居然要来动作，这让周培军简直难以接受。


    
周培军越想越心惊，这太过了，他不能容忍，趁着现在组织部那边的方案还没有正式出来，他必须抢在这之前要和张天豪有一个明确说法，否则一旦上了书记碰头会，自己就被动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五十一节  发作


    
“老周情绪有些激动啊，是不是太过于敏感了？”全市金融工作会议间隙时间，张天豪走出会堂，扭过头问了跟在一旁的祁战歌。


    
“我也觉得有些奇怪，组织部的方案都还没有出来，怎么他就那么激动？认为部里边不尊重纪委方面的意见，组织部什么时候又不尊重纪委的意见了？方案出来，纪委也要参与研究，但是初方案肯定是组织部来制定，怎么就叫不尊重纪委的意见了？何况组织部也在纪委搞了座谈和个别谈话，这也是征求意见的一种方式，老周这是不是有点儿觉得纪委就成了哪一个人的一亩三分地，他就能代表整个纪委，组织部门连征求别人意见都不行了，别人也都不能过问了？”


    
祁战歌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不太客气。


    
应该说他和周培军这么几年来都还是相安无事的，但是随着周培军表现得越来越护犊，手也伸得越来越长，祁战歌对周培军的看法就有些变了，但是张天豪对周培军一直持容忍态度，他作为市委副书记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早就有想法要打压打压周培军这种有些过格逾线的举动。


    
这一次陆为民、黄文旭、强勇隐隐勾连起来的动作也让他觉得是一个最佳时机。


    
政法系统被周培军把持多年，即便是强勇来了两年，仍然有点儿水泼不进针插不入的感觉，强勇也和祁战歌提了多次意见，甚至也找过张天豪，但是张天豪好像一直保持着克制忍让，祁战歌清楚张天豪和周培军的渊源，毕竟是多年的关系，而且周培军还曾经算是张天豪多年老上级，也有过相当长的蜜月期，在没有摸清张天豪的态度之前，祁战歌都不好轻易表态。


    
但是这一次不一样，祁战歌觉察到了张天豪态度微妙的变化，可能与陆为民找张天豪汇报过一些事情有一定关系，尤其是公安队伍表现出来的各种不尽人意的情况，也和人事部门存在的各种陈规陋习和不佳表现有关，当然更和撤地建市前纪委未打招呼就调查市里边确定下来的伏龙区政府区长冯西辉个人作风问题有很大关系。


    
在祁战歌看来，恐怕真正触动张天豪的还是最后一个问题，一个不受控制独立于党委之外的纪委，那还得了？对一个正处级干部的调查，作为地委书记之前都毫无知晓，这是一个什么概念？哪怕只是一个最初步的线索核查，那也不一样，这是一个原则问题，一个态度问题。


    
既然张天豪的态度已经有了变化，那么作为市委副书记，祁战歌当然要紧跟而进，把握好每一个机会了，尤其是在周培军树敌颇多，还隐隐有逾线侵犯自己权属的迹象时，祁战歌当然不会客气。


    
在祁战歌看来，给周培军一个教训有助于对方搞清楚形势，免得以后会有更多的麻烦和冲突，尤其是在陆为民对周培军越来越不满，越来越不耐烦的时候。


    
听出了祁战歌话语里的一些情绪，张天豪一时间没有回应。


    
他知道周培军在市委里边不太受欢迎，即便是一度和周培军站在一条线上的魏宜康和曹刚，也不过是事急且相随而已。


    
倒不是说周培军这个人太独，而是周培军年龄原因已经限制了的政治前途就此为止了，正因为有了这种心态，使得周培军越来越注重考虑他个人的利益，尤其是特别喜欢插手在人事上的安排，大概是总觉得这是维系他自身威信和影响力的最好手段。


    
他把持着政法系统的人事调整，强勇几次提出来政法系统要调整，但是周培军一得到风声便在祁战歌和黄文旭那里打招呼，纪委这边也是一直不动，而且还硬生生把张菊平给安到了人事局长位置上，弄得祁战歌也不胜其烦，自觉被侵蚀了权力范围的黄文旭更是怨气很大。


    
不过多重因素让张天豪一直对周培军的动作持默许态度，一来周培军以前的确有恩于自己，在自己和苟治良斗法时期受惠于周培军的帮助良多，只要不是太过分的事情，张天豪都愿意容忍，二来周培军在仕途上已经基本上丧失了动力，他唯一的希望大概就是指望着章丘育从政协主席退下去时他能接班，三来周培军的存在也算是他作为市委书记居中平衡的一块砝码，哪怕这块砝码忽轻忽重，不那么顺手。


    
但这一切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不能影响到整个丰州大局。


    
而现在周培军的表现明显是犯了众怒，而且这段时间的表现也的确超过了张天豪的容忍度。


    
其他都好说，唯独不打招呼就调查冯西辉，让张天豪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也让张天豪觉察到恐怕自己之前的放任起到了不良效应，让周培军有些忘乎所以了。


    
处级干部是一个地区的核心群体，别说是一个区长候选人，就是普通的副处级干部，纪委要动，也应当要通报一声，哪怕只是普通线索核实，但是冯西辉不但是正处级干部候选人，而且是新建区的区长候选人，可以说也是陆为民一力想要培养的对象，你摆在人家即将上任之前来这么一手，傻子都知道这里边意味着什么。


    
打人不打脸，这是为官要义，你这么做就是在打陆为民的脸了。


    
张天豪很厌恶这种无脑行为，他也知道周培军可能是为那一轮人事调整上和陆为民起了龃龉，但是龃龉归龃龉，却不能以这种方式来挑起矛盾，在张天豪看来这就是不讲大局不讲政治了。


    
“战歌，哪个部门单位都不是一言堂，我们共产党讲求民主集中制，也不允许这种一言堂形式的存在，纪委更不可能是谁的私人领地，这一点上你可以开诚布公的和老周谈一谈，我还是那个观点，反映意见可以，但是意见是否正确，是否符合当前的工作需要，那要市委统一来研究判断之后决定，不是哪个人认为该怎么就怎么，组织部要把工作做扎实，不要授人以柄，也不要夹杂个人情绪，这一点上你要和文旭好好说一说。”张天豪思索了一会儿才缓缓道：“我看还是宜早不宜迟，方案成熟一个解决一个，成熟一批解决一批，书记碰头会一旦定下来就马上上常委会来研究，不要拖。”


    
张天豪这番态度一出来，祁战歌立即心领神会，“天豪书记你放心，我和文旭会认真把方案考虑周全，按照您的要求，绝不掺杂个人情绪在里边，成熟一个解决一个，成熟一批解决一批，尽快启动程序。”


    
……


    
张菊平靠在沙发里，舒服的捧起茶杯，抿了一口香气馥郁的瓜片，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水雾蒸腾的那份气息能够顺入自己肺腑里，他觉得这种感觉特别的舒服，比任何享受都更让人迷醉。


    
他没啥爱好，就好一口茶，都说他这张嘴比雀舌还要俏，什么茶只要在他嘴里一品，就能琢磨出个味道来，甭管是十大名茶，还是那些个不出名的高山低丘里出来的生态茶，只要入他嘴里嚼一嚼，是好是孬，那就差不离。


    
这六安瓜片是一个朋友从皖省带来的，是齐头山瓜片，典型的内山瓜片，来人来客张菊平也从来不用这茶，只供自己喝，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就这么一个爱好，当然要对得起自己，其他甭管是哪个领导来，估摸着他们也喝不出个子丑寅卯来，管他什么西湖龙井还是安溪铁观音，只要包装精美，味道不错，他们也就以为这真是好茶了。


    
比起纪委来，人事局长这个位置真的太适合自己了，张菊平觉得自己辛苦了一辈子，总算是给了自己一个安慰奖，他现在不求其他，这人事局长位置他也是非常满意，就想好好在这个位置上好好享受一下。


    
“张局，尝尝新，这是我一个熟人从峨眉山带回来的竹叶青，绝对新茶，您最喜欢。”一进门来，段小齐就笑眯眯的上前拿出两桶茶桶，炫耀一般的摇了摇，“您闻闻，那味道，太不一般了。”


    
张菊平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瞥了对方一眼，淡淡的道：“你哪来那么多熟人朋友？今天竹叶青，明天君山银针，要不就是蒙顶甘露，你这是投我所好啊。”


    
“嗨，张局，您又不抽烟不喝酒，想请您吃顿饭都不行，两桶茶能值多少钱，难道说谁还能把这个上纲上线，您是老纪检了，您的品性我还不知道？”段小齐一副豪爽的样子，“谁要那这个说三道四，我段小齐第一个和他拼命。”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五十二节  不寒而栗


    
“行了，别在我面前表演了，你的心意我知道了，给我搁这儿吧。”张菊平知道段小齐没啥能耐，但是他还是挺喜欢段小齐这种人。


    
都说领导手里边一定要把握好两种人，一种是能干事儿的人，这种人要给他足够的权，但是却不能给他必要的位，一种人是干不了事儿但是能揣摩领导心意的人，如果能够用好这两种人，那么一个单位的工作既能开展走，而这个当领导也会游刃有余，当得相当潇洒。


    
“张局，财政局那边……”段小齐笑眯眯的替对方把茶放进大班椅后的书柜里，然后回到前面。


    
“财政局那边的事儿你少在那里打主意，今年情况你还不清楚？这刚开年，编制紧着呢，你别成天琢磨这些事儿，把心思用在正经事儿上，省得你叔叔成天问我你的表现，你也三十好几的人了，别尽做些让人戳脊梁骨的事儿。”张菊平有些恨铁不成钢的瞪了对方一眼。


    
“张局，我做了什么事儿？我知道局里边有些人总爱在人后编排人，我就不明白了，我怎么就碍人事儿了？”段小齐有些心虚气短的叫嚷起来，“该我干的我没少干，不就是我在外边朋友多了几个么？我不就是热心爱帮忙么？这些人怎么就看不惯了，这也太……”


    
“够了，小齐，我只是提醒你，自个儿的有点儿分寸，我能保你帮你一年两年，两年三年，难道还能保你帮你一辈子？”张菊平没好气的道：“我还能当几年局长？三年还是五年？还不得要下来，你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干的事儿，……”


    
桌上香槟色的摩托罗拉V70响了起来，张菊平瞥了一眼，立即脸色一变，拿起手机一旋，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恭敬起来，“周书记，我在，嗯，在办公室，哦，您刚开完会？哦，啊，您说什么？有调整？呃，我不明白您的意思，您是说我……”


    
段小齐注意到张局长的脸色似乎变得有些迷离茫然，只是机械的点着头，嗯嗯啊啊的应付着，完全失去了刚才的骄矜霸气，甚至连面部肌肤似乎也一下子变得焦黄起来，眉目间的那股子凌厉精神也顿时消失无踪。


    
“周书记，这是怎么一回事儿？你知道我这个年龄了，原来也一直在市委这边工作，怎么突然……，我不是有意见，只是有些不能理解，怎么连意见征求也不搞就这么来突然袭击，这是不是有些不正常？我要去找张书记和祁书记反映，……”回过神来的张菊平语气开始变得高亢起来，脸上也开始变得涨红，一只手也下意识的挥舞起来。


    
段小齐还是第一次看到张局长如此失态的挥舞着手，至少在张菊平到人事局担任局长这么久来，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对方说话声音这样大，语气这么冲，而表情更是让人不敢相信。


    
那个永远淡然犹如泰山压顶不变色的男人不见了，取而代之是惶恐中夹杂着愤怒懊恼和满头虚汗的虚弱男人。


    
看见张菊平满头大汗的坐在大班椅里，目光呆滞的发神，原本炯炯有神的气势就这么一瞬间就像把人的精气神都给彻底抽走了再说。


    
……


    
周培军搁下电话，无力的躺在沙发中。


    
他不想打这个电话，但是却又不能不打这个电话。


    
张远根被调整在他预料之中，毕竟强勇是市委政法委书记，对于政法系统人事一直没有调整过早就意见很大了，他也知道强勇找过张天豪多次，甚至也通过新任的省委政法委书记左云鹏给张天豪沟通过，一个政法委书记如果在政法系统的人事安排上没有半点发言权，那么这个政法委书记不当也罢，这一点周培军也能理解，毕竟他也是从政法委书记过来的，如果是他，只怕还无法像强勇这样忍耐这么久。


    
只是张远根被安排到市司法局担任副局长让他有些难以接受，只不过这获得了陆为民、祁战歌、黄文旭和强勇的一力支持，这根本就不是自己能改变的，他也只能一口气吞了。


    
晁行坤担任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他也能接受，毕竟老晁也是自己老部下，虽然没有张远根那么听话，但是起码的情分还在，就算对方攀上了祁战歌这根高枝儿，但是他也不可能不买自己的帐。


    
但是朱柏险些要到市纪委来担任常务副书记却是周培军绝对无法接受的，乔晓阳虽然有时候爱犯点小脾气，但是却和自己有着比较一致的观点和利益，或许他不是最好的常务副书记，但是却绝对是现在最适合给自己当助手的常务副书记，这一点周培军很清楚，所以在这个人选上他绝对不能让步，哪怕为此彻底撕破脸，无论对方是张天豪还是陆为民。


    
常委会议气氛很不好，在周培军看来，这简直就是一次针对自己的袭击。


    
市委组织部拿出来的方案几乎没一条都掺杂了陆为民、黄文旭和强勇的“私货”，当然也少不了强勇的，而书记碰头会上形成的一致意见，要想在常委会上推翻，难度太大了。


    
周培军觉得自己就像是在战场上被抛弃的卒子，没有人给自己帮助和支持，即便是魏宜康和曹刚也只是泛泛的帮自己说了几句话，如果不是自己的一力死撑，也许朱柏到市纪委担任常务副书记就不是押后再议，而是直接过关了。


    
挡住了这一步，其他问题上周培军就再也无力支撑了。


    
张菊平的调整几乎是给了他腰肋上深深的插了一刀，人事局不属于政法系统，更不属于纪检监察系统，可以说周培军任何情况都想到了，却没有想到黄文旭他们早就把这个人选给盯上了。


    
其实他早就知道人事局那边的问题，张菊平并不是一个够格的人事局长，他更喜欢当一个甩手掌柜，但是甩手掌柜要当好也不容易，这就要求你在人事安排和部署上有相当的分析判断能力和自信力，能够确认自己所用之人的表现足以达到自己的意图和目的。


    
但很显然张菊平做不到这一点，人事局出了不少不大不小的问题，但是并没有引起张菊平的深思和重视，而纪委这边的提醒在老资格的纪检干部张菊平面前又很难让人信服。


    
继任人事局长的是市委组织部副部长裴罗德，一个很像外国人名字的土生土长丰州人，担任市委组织部副部长多年，工作勤勤恳恳，中规中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裴罗德都是相当合适的人选，这让已经在这个问题上失了一局的周培军又找不出任何理由来反对，而张菊平调任林业局局长，这也让周培军相当无语。


    
人事局长调林业局长，其间滋味不太好品味，但这一局却让周培军深深的觉察到了自己所处位置和影响力的变化。


    
他第一次意识到如果失去了张天豪的支持，他会立即沦落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弃子，而纪委书记的身份甚至没有为他添任何分，他也第一次发现自己在市委常委会里边显得如此势单力薄，无论是曹刚还是魏宜康好像都不太可能毫无保留的支持自己，而自己原来试图挑衅的陆为民不但有诸如黄文旭这样的死党，而且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得诸如祁战歌、何学锋、强勇这样的中立派角色的支持，自己在他面前竟然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如果不是吴光宇在纪委人选问题上有些出人意外的支持了自己一把，那么朱柏也许就真的要被安插到自己这一亩三分地上来了。


    
究竟是什么原因导致自己走到这一步，周培军用手死死的按着自己有些突突猛跳的太阳穴，对于他来说，事情本身反而并不那么重要，张远根也好，张菊平也好，本身自己作为纪委书记对这些人选并没有真正的发言权，但是自己却能在以前成功的布局这一切，而今天这却成了一个相当危险的开始，这意味着日后也许还会有不断的“部位坍塌”出现，而周围的人该如何来看待自己？想到这一点，他就不寒而栗。


    
失去了权力的领导并不可怕，失去了威信和影响力的人才是最可悲的，周培军无比担心自己会走到那一步，那真的就有点儿生不如死的感觉了。


    
情绪渐渐冷静下来，周培军细细的分析揣摩着张天豪和自己的谈话，流露出来的意思还是敷衍着，但是现在不一样的是张天豪也向其他人也表明了一些态度出来，而自己之前恰恰忽略了这一点，才酿出大祸。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五十三节  女将


    
人逢喜事精神爽。


    
从感觉到自己似乎随着年龄增长，身体素质也有些下降之后，陆为民就在有意识的加强自己的锻炼。


    
六点半起床已经成了一个规律，迎着晨曦小跑到丰江江畔，遥望江对面，然后活动一下身体，走一走记忆中已经不太准确的拳脚，然后弯腰压腿，舒展筋骨，让自己从精神到身体在早晨提升到最佳状态，然后在小跑回市政府宿舍。


    
所有人都知道市长在这个时候是心情最好的，但是谁都知道这个时候市长是最讨厌被人打扰的，所以在最初有不少人也跟风一般的开始锻炼晨跑一段时间之后，又有不少人悄悄放弃了这个“爱好”。


    
心情好并非源于在市委常委会上的那一轮博弈，事实上那一轮所谓博弈结果在会前早已注定，周培军在会上表现得气急败坏只能说明他政治嗅觉的钝化和判断力的蜕化，如果谁都要在常委会上来行殊死一搏，那他的结果必然是失败，这个道理早已经被无数例证所证明。


    
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一轮的人事调整无所谓什么赢家不赢家，如果一定要说有赢家，陆为民倾向于这个赢家是强勇，最起码强勇用这一轮对政法系统的“清洗”，开始树立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的权威，当然，这条路还任重道远。


    
作为一个市长如果也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陆为民觉得那是一种失败，或者说这个市长属于比较低层次的，在他看来，作为市长，人事调整需要服从于工作要求，这是大原则，而他也是这么理解和执行的，至于说在具体操作中组织部门如何来研究出方案，那不在他的工作范畴之内。


    
市长在人事上的职责就是根据自己工作需要向组织部门提出建议，要求他们按照工作上的需要来安排最合适的干部人选到最适合的岗位上，让其发挥出最好的效果，仅此而已。


    
陆为民觉得自己基本上是按照了这个标准来提出了自己的建议，虽然结果未必尽如人意，但是起码有了一个好的开端。


    
四月下旬的天气已经相当宜人了，小跑一圈，再舒活一番，陆为民身上已经汗重层衣了，刚走到宿舍门口，就遇上了从另一端锻炼回来的梅琳。


    
梅琳也是一个喜好体育锻炼的角色，羽毛球、游泳据说都很有造诣，也难怪身体相当健美，白色的球裤，匀称的美腿，T恤下鼓鼓腾腾的胸部，无一不在展示这个女人的健康特征。


    
“哟，市长，这段时间老是碰见你啊，怎么一过春节就开始这么热衷于锻炼了？”梅琳颈项上搭着一条白毛巾，笑嘻嘻的问道。


    
“嗨，还不是这春节回去休息了几天，都说我身体好像有些发福了，我说有没有搞错啊，我在丰州忙得脚不沾地，怎么还成了享清福身体发福了？人家告诉我，越是忙工作，越是缺乏身体锻炼，那么身体素质就会越来越差，而精力也就越来越不济，反过来也会影响到工作效率，这就会成为一个恶性循环，相反如果合理安排时间，每天抽出一些时间来锻炼，那么可以保持旺盛的精力，不但工作效率更高，而且也有助于形成一个良性循环。”陆为民也放慢脚步，“我觉得有些道理，这两个月每天起来运动四五十分钟，开始一段时间倒是觉得有点儿乏，晚上瞌睡也多了，不过习惯了，就行了。”


    
梅琳笑了起来，“市长，是不是回去你们家那位嫌弃了？所以感觉到压力了，才来锻炼了？”


    
这女人！陆为民瞠目结舌，没想到这女人熟起来之后比男人更豪放，说话更是荤素不忌，这番话就是换了男人来说，一般熟悉的人都还不敢说，可这女人就敢大模大样的说出来，而且还说得这么理直气壮。


    
看见陆为民连连摇头，梅琳笑得更放肆，胸前一对大波更是起伏跌宕，“市长，是不是被我说中了？你这一两个星期都不回去一趟，你们家那位没意见？回去之后如果公粮交不够，你们那位不怀疑？”


    
“喂，梅琳，你说话不要这么坦荡行不行？稍微含蓄一点好不好，你是女士呢。”陆为民都有些吃不消了，这女人不是要勾引自己吧？也不像啊。


    
“市长，食色性也，人伦大道，这好像不违反我们中国人传统美德吧？”梅琳摊摊手，一脸坦然，“都是过来人，这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对了，市长，你还没有小孩吧？我孩子都读高中了。”


    
“呃，正打算呢。”见梅琳是真的不在乎，陆为民心里倒也踏实不少，“我们家那位年龄不小了，所以也打算就这一两年内解决问题。”


    
“我说嘛，难怪要你锻炼身体呢。”梅琳抽下毛巾擦拭了一把颈项上的汗水，“你不把身体锻炼好，精子的质量也就无法达到最好，受精卵也就不会是最佳，这一点看来你们家里那一位倒是了解。”


    
“哦？和这个还有关系？”陆为民只知道一般受孕那段时间，男女都需要忌烟忌酒忌药，其他到没有在意。


    
“当然有关系，受精卵的质量和男女双方受孕时精子卵子的质量密切的相关，而男女的精子卵子质量又和当时的情绪、身体状况等关系很大，不仅仅是通常所说的那些什么忌烟忌酒忌药就行了，而情绪和身体状况甚至比烟酒药更重要。”梅琳显然是在这方面有些研究，很认真的道：“所以你和你们那位真要选准时间了，那么一定要保持一个良好的心理和身体状态，这很重要。”


    
陆为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可以和梅琳就这个问题谈得这么毒，他心里吐糟，如此神经大条的女人，也不知道她老公平时是什么感受，是不是也能如此理性坦然的对待这些话题？


    
“对了，市长，你把张菊平踢到林业局来，今年林业工作可不轻啊，我们丰州市要建森林城市，张菊平我看是个习惯了养尊处优的人，以前也从来没有干过政府这边务实的工作，一直在纪委和组织人事部门工作，半点经验皆无，林业局这种单位未必适合他啊。”


    
梅琳的话让陆为民再度出汗，这市政府宿舍门口，虽然这会儿没人，难免这路边门口隔墙有耳，这要传出去，不又得要起轩然大波了。


    
“呃，梅琳，你说话注意一点，老张虽然长期在纪委和组织人事系统工作，但是经验很丰富，多年的领导干部了，起码的业务素质也不差，你别听外边的流言蜚语，……”陆为民皱起眉头。


    
“行了，市长，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我的脾气你知道，工作拿不起来，我是不会给谁面子的，要骂娘的，我也不惮于和谁撕破脸，既然你把这摊子事儿交给我，谁要干不下来，各人趁早走路，免得我损得你滚蛋。”梅琳的态度相当直白，显然是对那位新来的林业局长有些不太感冒。


    
“先别带成见，工作行不行，三个月就能看出端倪，到时候你再来评判也不为迟，真要不适合，共产党干部能上能下，没什么不可以调整的。”陆为民正色道：“你还是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别去琢磨人，今年我们市里工业发展速度肯定会比较快，农业也不能撂下太远，我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你承诺的事情也一样。”


    
“怎么，怕我说话不算话？丰江河整治工程的专项经费已经到省里了，现在就是要省里配套，省里不配套，部里边给的钱就得要收回去，我的任务差不多完成了，剩下就得看你这个市长的了。”梅琳大大咧咧道：“前几天才下来的，我收到消息了，市长，这笔资金能不能争取下来，还要看省里的配套，这水磨工夫也不轻，需要我帮你摇旗呐喊没问题，但是你得唱主角。”


    
两个人就这么说着进了市政府宿舍，然后各自道别。


    
陆为民对市政府这两员女将的印象都不错，梅琳不说了，能文能武，风格豪放，很有点儿女汉子的感觉，做事情也是雷厉风行，半点不拖泥带水，陆为民很欣赏对方这种风格；上官深雪也不差，虽然不像梅琳那么豪迈，但是头脑冷静，做事有条不紊，交给她的工作也是不折不扣，力求做到最好，这种精益求精的风格同样也很受陆为民赞赏。


    
现在陆为民把教育这一块单独拿出来交给了上官深雪，同时也把信访这一块烫手山芋交给了上官深雪，本以为上官深雪可能要有些怨言，但是没想到上官深雪只是揶揄了陆为民两句，然后就不声不响的把工作接过去了。


    
职业教育这一块上官深雪抓得很紧，比起先前潘晓方的拖沓，不知道好了多少倍，一个月时间不到，全市职教情况就拿出一份详尽的报告，而且报告后边还附了一份以市政府办名义撰写的丰州市职业教育发展十年纲要，虽然还有些不符合陆为民的定位，但是就凭人家这份心性，陆为民都不得不赞叹不已。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五十四节  拼经济（1）


    
信访工作本来很多人都觉得棘手，干得好，出不了成绩，干不好，却影响甚大，所以市政府这边没那个领导愿意接手。


    
原来这项工作也一直是常务副专员在负责，但是何学锋性子过于柔绵，缺乏一点果断的魄力，陆为民反而不放心，所以有意交给上官深雪，满以为可能会有些阻力，也做好了好好和对方做一番思想工作的打算，没想到对方只是稍许发了一下牢骚，就接下了这活儿。


    
上官深雪接过这项工作并没有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撂在一边，相反格外重视，基本上大一点的上访事件，她都要亲自过问，每一周都要求信访办把上一个星期的信访情况做一个分析研判，从中找出较为突出或者典型的事例，大家一起研讨，然后她自己直接了解过问，甚至还直接督促到各区县的相关领导身上。


    
这种做法起到的效果也是明显的，不少个案交到她手里，她一力追踪督促，不少事情也就在较短时间内有了一个结果，甚至有两桩事情，在市信访办这边已经走了几个月时间，但是在她手上最终的停留时间不过两个星期就得到了一个较为圆满的解决。


    
几桩事情在上官深雪手里都处理得相当漂亮，其中还有一两桩在陆为民看来都觉得颇为棘手的事情，居然也在上官深雪上手给处理好了，这让陆为民对上官深雪也是刮目相看。


    
陆为民一度考虑提前增补上官深雪为副市长，这样可以更光明正大的把分工重新进行一次调整，让上官深雪承担起更多的责任，但是和张天豪交换意见之后，却没有得到回应，后来他也大略了解到一些情况之后，知道张天豪这是在避嫌，关于张天豪和上官深雪妹妹上官浅雪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这一传言在市里边也不是什么秘密，所以张天豪很忌讳这方面，陆为民自然也就不再提这事儿，这种事情还是等它水到渠成为好。


    
不过陆为民的确是很看好自己的这两位女性助手，梅琳和上官深雪各有各的个性风格，但是有一点却是共同的，那就是在能力上都相当不俗，各有千秋，这也算是一个意外之喜。


    
……


    
送走了民生银行的客人，陆为民随即赶往辉达电工的奠基现场。


    
一个小时后，他又已经站在了云峰电器的竣工典礼上热情洋溢的致辞了。


    
云峰电器不过是一家投资不到八十万的小型企业，即便是对于丰州这样比较落后的地区来说，云峰电器这样的企业也实在说不上有多么值得夸耀的，但是这却是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正式竣工投产的第一个企业，意义非比寻常，所以陆为民主动提出要参加这样一个企业的竣工典礼，这自然也让徐越和冯西辉喜出望外。


    
云峰电器是来自粤省的一家生产电饭煲和电热水壶的企业，在陆为民看来这种企业就是典型的从贴牌企业发展起来的产业，清一水的二手设备，在很多人眼里，这些机器设备更像是一堆破烂，甚至连不少伏龙区招商局的人看了之后心都有些哇凉哇凉，工人也不过就是寥寥五六十人，技术工人不过七八个人，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太过寒酸，但是陆为民却不在意这些。


    
在他看来，这就是一个相当美好的开始，因为尾随着云峰电器进入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开始安装机器设备的这一类小企业已经不知不觉的达到了三十四家，还有一二十家企业之所以未能赶上前面这几批，主要还是受限于产业园的标准化厂房建设和员工招募培训进度。


    
如果不出意外在六月底之前，这后面的一二十家企业都能正式进驻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的标准化厂区，而这也就意味着2002年上半年过去的时候，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这个新兴的工业园区将会有超过五十家企业入驻。


    
虽然这些企业投资规模都不算大，这么多企业的投资总共加起来也不过就是一亿元左右，但是陆为民看重的不是投资，而是这个产业的附集趋势。


    
五十家企业三千多工人，这对于伏龙这个刚刚建立起来的行政区来说意义有多么重大，而更为重要的是一旦这五十家企业开始陆续生产并源源不断的把产品通过原有渠道出口或者销售到长三角地区，那么其带来的影响可谓是深远的，这势必影响到数量更多、规模更大的企业进入丰州，这将带动起整个丰州的小家电产业的热潮。


    
这种劳动密集型的企业，产业链不算长，但是对零部件的需求却很广泛，这种装配企业数量越多、规模越大、产能越大，那么对这些零部件生产企业的吸引力也会越强，自然会有一大批零部件企业蜂拥而至，这又会形成一个巨大的循环。


    
而现在这个令人向往的美好兆头已经初现，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巩固和强化这个趋势，促成这个趋势的加速。


    
陆为民在会见民生银行的客人时也就开诚布公的提及到民生银行应该考虑和四大国有商业银行实现差异化经营，集中力量体现民生银行对私营经济这个特定群体的支持，而目前丰州市委市政府正在全力以赴推进城市建设进一步发展，同时也要和丰州城市结合起来，真正做到产业兴区。


    
在陆为民看来，对于像丰州这样没有工业传统的农业地区来说，要营造起一个工业产业发展氛围来说，甚至比发展工业本身更为困难，也更为重要。


    
没有这种氛围，也就意味着所有发展工业的基本要素都要从头开始，无论是产业工人，还是技术和项目储备，抑或是适合工业产业发展的其他必备条件，比如说电力保障、工业污水处理体系、扶持工业发展的税收和财政政策支持体系、金融服务体系，以及科学技术支持体系等等。


    
当然这些条件要求只是一个总体性的，每一座城市都不可能做得十全十美，但是作为老工业城市，在诸如产业工人、技术力量、电力保障和污水处理这些方面就肯定会比一个农业地区要好得多，也就是说同样一个产业或者一个项目落地，也许老工业城市只需要三个月就能进入正常运转程序，而一个农业地区也许就要半年甚至一年都未必能真正发挥出效果。


    
要建立起这种由多个系统构建起来的氛围体系是很不容易的，这需要持之以恒的投入，而一些契机的出现会有助于这种氛围体系的快速建设，像伏龙区搞的这个家电汽配产业园就是一个契机，数十家中小型企业的进入无疑是这里一下子具备了一个自我营造再生的小圈子，也就相当与一个资源的富集池，可以吸引更多的资源向这里聚集。


    
民生银行无疑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原本对在丰州设立分行并没有多少兴趣的民生银行也终于开始积极起来，而陆为民也极力在促成民生银行在丰州的落地，这将是一个相当引人瞩目的动作，可以借此吸引其他股份制来丰州考察落户。


    
“情况怎么样？”陆为民走下台之后，一边取下挂在西服胸前的嘉宾鲜花，一边问着紧跟在他身后的徐越和冯西辉。


    
“电力线路这边还在紧张调试，当然云峰电器这一家企业肯定没问题，但是这一个月内陆陆续续就会有接近二十家企业都要开始试生产，我们还是有些担心，所以还要请陆市长和供电局那边打招呼，请他们务必全力保障，这关系到我们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管委会和我们伏龙区委区府对外来投资者的承诺和信誉问题。”徐越语气很急促，“第一炮打响了，我们才能更有底气的对外招商引资，也才能通过现有这些企业去宣传，也才更有说服力。”


    
“我们现在的招商引资对象还是着重放在现在已经在我们伏龙投资的这些企业主们的上下游厂商以及他们在老家那边的亲戚朋友和熟人身上，他们的现身说法比我们的宣传推介效果要好得多，他们在我们这边能赚钱，觉得我们这边投资环境好，见效快，那么口碑自然就会传过去，我们再去做推介和招商引资时，效果也就要好得多。”冯西辉补充道。


    
“嗯，江浙和南粤的资本流动性很强，逐利性更突出，这个产业园如果能够把牌子打响，我觉得做大做强的几率很高，当一大批这种贴牌和组装企业云集于此时，也就意味着这样一个巨大的产业链也会在这里形成，那么像格力、格兰仕、海尔、康佳、小天鹅这些企业也许都会考虑在我们这里设立生产基地的价值和意义，我们的目标就应该定为建设全国一流的家电生产基地，而要支持这个家电生产基地的一个关键要素，就是我们要有一大批能够为这些企业提供零部件支持的供应企业或者供货商。”陆为民站住脚步，扭过头来，沉声道。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五十五节  拼经济（2）


    
“陆市长，这项工作我们已经在做了，而且做到了最前面。”徐越语气显得很肯定。


    
“哦？”陆为民扬起眉毛，看着徐越，他没想到徐越的眼光也能看得这么远，“你们做到了前面？”


    
“事实上在制定了我们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的发展纲要之后，我们区里也就在有意识有针对性的进行安排，如您所说，零部件制造决定着一个产业的发展，我们伏龙现在的条件是吸引不到像格力、春兰、长虹、美菱、海尔和格兰仕、康佳这一类的大型家电企业来投资的，只能吸引到一些二三流的OEM生产企业，像现在在我们产业园落户的都是这一类企业，但是这一类企业也不可小觑，事实上这一类企业虽然在大家电方面显得名不见经传，但是它们却是小家电行业的主流，同时它们也积极为那些知名家电企业甚至国外知名家电企业贴牌生产，它们的需求是相当大的，所以也对零部件需求也是海量的，而在家电行业的零部件尤其是电子类零部件很多是共通的，所以我们目前这一批项目对于零部件企业的吸引力也很大，所以从第二批企业里边有相当大一部分就是诸如塑胶、电子、金属材料加工等生产企业，它们的规模一样不大，但是集腋成裘，聚沙成塔，零部件企业的云集同样对这些小家电企业是一个巨大的推动促进作用，而且随着数量增加也会对知名大型企业产生巨大的吸引力。”


    
徐越语气越说越兴奋，显然是对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充满了信心。


    
“陆市长，目前我们产业园中达成协议落户的项目中小家电生产制造企业和零部件企业的比例基本上是一半一半，而目前我们正在谈的项目企业却占到了6：4，零部件企业占到了6，我觉得这也是我们努力的结果。”冯西辉补充道。


    
“嗯，既然你们这么有信心，那就按照你们构想去干吧，双庙那边可是不示弱啊，他们年前招商引资表现不及你们，但是一翻年之后，他们可是连续搞定了几个比较大的项目，尤其是塔河耐火材料项目，总投资将达到4500万元，这是丰州撤地建市获得的单个最大投资项目，建成之后年销售收入可达到5600万元，实现利税1100万元，你们也要有点儿紧迫感啊，我知道你们后边还有不少项目在谈，但是人家也一样没有歇着，今年你们和双庙，那就是龙争虎斗一场戏，市委市府都瞪大眼睛看着呢。”


    
陆为民知道现在双庙和伏龙是卯足了劲儿竞争，伏龙在项目数量上远远超过双庙，但是双庙在项目规模上却远远胜出，加之双庙境内有较为丰富的菱镁石和白云石，所以对发展耐火材料产业又具有相当优势，所以双庙现在也把发展节能型的建材产业作为近期双庙的主打，除了拓达系不断扩军增产外，也有相当一部分和拓达有产业关联度的企业被闫天佑和齐元俊搭上线，吸引到双庙来投资建厂。


    
虽然从去年撤地建市之前到今年五月，双庙招商引资项目不过寥寥几个，但是每一个项目都是真金白银实打实的，没有一个项目投资是低于五百万元以上的，就目前两个区的招商引资数量来计算，双庙甚至还胜出一筹，达到了1.2亿元，而伏龙这边虽然项目多达几十个，但是总投资还不到1.1亿元。


    
不过陆为民道并不认为伏龙就比双庙逊色了，因为双庙那边的项目投资规模都比较大，建设时间也相对较长，一般都有一年到两年的建设周期，而伏龙这边就简单了，每一个项目只要厂房建成，基本上就是两个星期之内就能完成设备安装和调试，原材料和零部件组件一到位，立马就可以投入生产，立即就可以见到效益。


    
更重要的是伏龙这边家电产业的产业吸聚力要强于双庙那边的建材产业，尤其是当以塑胶、电子、金属构件加工等零部件辅助产业形成气候之后，会对江浙、南粤那边的小家电乃至大家电产业产生相当大的吸引力，尤其是丰州这边在薪资和临近长三角市场这方面的运输成本控制上可以说具有无法抵御的诱惑力，对于那些投资规模不是很大的企业主来说，这几乎就是无法抗拒的。


    
“陆书记，您别长他人志气，灭我们威风，我们知道双庙没歇着，可我们也没有闲着，蚁多咬死象，我们这边产业只要形成了气候，就不怕任何人的竞争挑战。”冯西辉脖子一梗。


    
“行了，我没长谁志气，也没有灭谁威风，双庙和伏龙这是双雄竞技，大家都很期待，谁胜谁负也很正常，毕竟都是原地起步。”陆为民摆摆手，“谁胜谁负并不重要，关键在于要形成自己的产业优势和可持续发展的潜力，如何规划来确保产业优势进一步巩固，这才是你们需要认真思考的问题，而且你们的眼光也不要太浅薄狭窄，只盯着双庙，看看周边的区县，大垣原来怎么样？一样是白手起家，但是短短几年人家的家具制造产业已经独树一帜，我不说你们能和阜头比，但是最起码你们的目标应该瞄准南潭、大垣这些县份吧？不要觉得高不可攀，只要你们肯下功夫，赶上大垣、南潭这些县份应该是很有希望的。”


    
……


    
就在陆为民参加伏龙区这边企业竣工剪彩时，张天豪也在大垣考察。


    
大垣的发展一直保持着平稳快速的发展，去年GDP突破15亿之后，今年一季度的GDP再度突破30％，达到了36.8％位列全市第一，比阜头都要高出两个百分点。


    
当然这个GDP增速第一是在排除了双庙和伏龙之后，因为双庙和伏龙去年没有数据，所以无法统计，也不好单纯的把去年丰州市的数据把现在的丰城区数据剥离出来再来分割，所以双庙和伏龙数据会以今年开始计算。


    
按照一季度的发展势头，大垣二季度的经济增速也不会低于35％，甚至有可能还要高于第一季度，触及40％，如果全年经济增速能够保持第一季度这个速度，那么今年大垣的GDP就绝对可以稳稳的超越20亿，一跃成为丰州第四个GDP破20亿的县份。


    
“张书记，我们大垣今年的情况还行吧？”劳动和张天豪关系不一般，态度也就要比其他人随便得多，一边陪着张天豪漫步，一边笑着道，语气里也充满了自豪。


    
的确，他有资格自豪，大垣产业发展良好，一季度再夺全市经济增速第一，力压发展势头同样良好的阜头，当然，在经济总量上大垣还无法和阜头相提并论，但是大垣只要保持目前的发展态势，劳动自信可以在三到五年年内赶上双峰和古庆，如果发展更快一些，两三年赶上古庆和双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按照劳动的构想，大垣要在2005年实现GDP过50亿，到2008年实现GDP过百亿，从目前的发展情况来看，这个构想完全有可能实现。


    
“怎么，骄傲了，翘尾巴了？”张天豪内心还是对大垣这几年的发展非常满意的，毕竟一个GDP在96年还不过五个多亿的穷县，只用了五年时间就完成了GDP翻两番的任务，而且发展势头丝毫不见减弱，这的确值得夸赞。


    
“张书记，翘尾巴咱们不敢，但是自豪感还是有点儿的，今年我们大垣有信心实现GDP过20亿，看能不能达到22亿，这是我们最乐观的目标，主要是看下半年我们的增速还能不能更快一些，明年我们定下的目标是30亿，我的愿望很简单，就是在2005年，实现50亿GDP的目标，最好能撵上古庆。”


    
在张天豪面前，劳动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


    
“劳动，大垣发展情况不错，但是在我看来，大垣的短板还是比较明显的，要想赶上古庆双峰，我觉得在产业培育上恐怕你们还要有一些新的路子，不能只盯着传统的家具产业，我觉得为民有个观点还是很适合我们丰州的，没有产业基础的要因地制宜创造条件，培育产业基础，但是对于已经有了一定产业基础的区域，那么不仅仅要深挖潜力，更要考虑如何在产业链的上下游上做文章，同时也要考虑主导产业的关联产业，这一点上，我觉得大垣还有很大的潜力，像家具制造不能单单只局限于家具制造，现代的钢门窗、铝塑门窗、床垫生产，再比如家具用漆、沙发用弹簧、面料等等，横向的，纵向的，我看到你们已经在考虑了，但是我觉得恐怕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五十六节  拼经济（3）


    
张天豪停住脚步，面色沉郁中带着一抹深思，“大垣距离丰州市区很近，这既是优势，同样也会有一些弊端，目前大垣发展势头好，要抓住现在的有利时机，不要满足于现在已经取得的成绩，要意识到自己肩头上的担子，更要看到周围正在你追我赶的局面，劳动，双庙和伏龙这两个新建区都是摩拳擦掌，它们可都是把淮山、南潭以及你们大垣作为它们的追赶对上的，尤其是你们大垣的发展史他们也想要在淮山和南潭身上再度重演，我就怕你别两三年后五十亿的目标倒是实现了，结果却是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经济总量也赶上你们大垣了，那就真的成笑话了。”


    
劳动略略吃了一惊，站住脚步，面露不信之色：“张书记，不可能吧？双庙和伏龙的GDP能有多少？有五个亿么？就算他们今年招商引资也好，基础设施建设也好，算到他们头上的不少，但是能达到10亿么？要想和我们大垣比，他们根本还不是一个层面上的吧？老闫和徐越一下子就有这么大的野心了？”


    
“劳动，所以说我说你现在是只盯着自己一亩三分地，自我感觉良好，却没有看到你大垣在发展的同时，人家也没有闲着，都一样在努力在谋发展，甚至人家比你付出的努力多得多，取得的成绩也一样光彩夺目，双庙翻年之后拿下几个大型招商引资项目，投资金额高达八千万以上，伏龙也不差，几十个林林总总的项目，加起来也有一个多亿的投资，当然我也承认双庙和伏龙的底子很薄，要想撵上大垣有些不太现实，但是人家敢于这么想，敢于把你们列为追赶目标，并付出了巨大代价，就凭这一点，我觉得这两个区就具备了挑战你们的实力，只要按照他们自己的路径一直走下去，而你们却还满足于现在取得的成绩，那么他们赶上你们也并非什么妄言。”


    
张天豪的话让劳动一时间沉默无语，好一阵后，才语气肯定的道：“张书记，大垣当然不会止步不前，拓宽产业发展路径也是我们大垣既定的方针政策，不过我没想到老闫和徐越的动作这么猛，看来还是小觑了对手啊，不过这样也好，没有竞争就没有压力，我们指望着赶超双峰和古庆，双庙和伏龙也盯着我们，大家都来搏一搏，看看谁能笑到最后嘛。”


    
“嗯，这种竞争在我看来是一种良性竞争，我们丰州各个区县的产业并不重合，同质性的发展不突出，更多的是一种共生互补型的产业经济，这种竞争能够促进我们各区县的产业发展，我们丰州第一季度的发展速度位居全省第二，但是第三、第四距离我们差距都还不明显，而第一的普明却是甩开了我们五个百分点，可以说今年全省经济发展也进入了群雄逐鹿的阶段，像紧随我们后边的是曲阳、黎阳，它们增速排名第三、第四，洛门排在第五，而传统的几个经济强市都落在了后边，这也就意味着全省第三集团正在提速，但是相互之间的竞争却更加激烈，也许一个疏忽，我们就会被挤下去，而如果我们一咬牙更努力一把，也许就能前进一步，这就迫使我们每一步都必须要走稳走快，……”


    
夕阳把两个人的身影投射在空地上，其他人都知道市委书记和县委书记之间肯定会有一些特别的对话，所以都很知趣的保持了距离。


    
魏宜康吸了一口烟，默默的看了一眼正在竖起食指和劳动说着什么的张天豪，把目光转向何学锋，“老何，看来张书记对大垣寄予厚望啊，就像陆市长对双庙和伏龙也寄予厚望一样。”


    
何学锋瞟了魏宜康一眼，这个和陆为民几年前因为副专员斗得难解难分最终胜出的狠角色，最后几年后却被陆为民来了一招漂亮的逆袭，被陆为民远远甩在了身后，看见陆为民当下情形，只怕心里也很不是滋味，也难怪随时都能从对方话语里边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来。


    
“恐怕双庙和伏龙暂时还无法和大垣比吧，可能今年双庙和伏龙的经济增速会很快，我是指相对于原来丰州市一分为三的那一部分板块来说，翻个一两番都很正常，但是毕竟体量太小，大垣今年的目标是破20亿，双庙和伏龙就算是加起来也不足以挑战大垣，而且大垣的产业基础已经基本上建立起来了，今天我们都看了，新企业不断涌现，老企业不断在扩大，他们的家具产业园三期正在建设，还有很多企业等着入园，而且配套体系也相当完善，应该说大垣县委县政府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的，我看大垣今后几年的经济增速都应该保持一个比较平稳快速的发展势头，张书记看好大垣也是有其道理的。”


    
何学锋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很巧妙的撇开了对双庙和伏龙的评价。


    
“老何，我不认可你的观点，我判断双庙和伏龙明年就能看得出端倪来，就目前双庙和伏龙，尤其是伏龙确定的路径，我很看好，虽然落地投资项目和企业规模都不大，几十万、一两百万一个，但是这种趋势很恐怖，几十家企业聚集起来带来的影响力和一个几千万的项目带来的影响力是不一样的，这是一个完整的配套体系，相当于一个完整的产业链，而且还可以从上中下游进行补充，上游加入几家企业也许就会对中下游产生推动，吸引更多的企业进入中下游，同样反应在中下游也是如此，这种互为因果互动的效应不可小觑，现在一时间可能还看不出来，但是我觉得到明年，甚至可能是第四季度，就能显现出来效果了。”


    
何学锋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魏宜康也如此看好伏龙的这个家电汽配产业园。


    
他曾经和陆为民探讨过当下丰州几个发展较快的区县，像阜头这种意境进入了自我发展模式的县已经不在探讨范围了，拿陆为民的话来说，阜头县委县府有足够的政治智慧和判断力来分析解决阜头自身发展路径和问题，市委市府需要的只是鼓励和支持以及必要的监督。


    
在提到伏龙、双庙的情况时，陆为民就谈到伏龙区这个家电汽配产业园开局很好，如果能够保持下去，伏龙的前景很可观，甚至可能成为下一个阜头。


    
这个评价让何学锋都不敢相信，阜头去年的GDP已经是五十多亿了，今年一季度GDP就实现了开门红，突破18亿，阜头县委县府把目标定的是70亿，应该说是一个比较保守的，但是即便是这样也在丰州是笑傲群雄了，而伏龙才多少？


    
按照徐越和冯西辉的判断以及从目前伏龙招商引资的情况来看，如果顺利的话，伏龙今年的GDP可能会实现8—10亿之间，力争明年要达到18—20亿，就是这个数字也让何学锋都有些无法接受，而陆为民居然说伏龙日后要成为另外一个阜头，三年还是五年？难道说三五年之后，伏龙的经济增速还能达到这一两年这么高？


    
可能么？这显然不可能。


    
不过对于陆为民的判断，何学锋一直没有正面评价，他只是说伏龙这两年可能会发展很快，但是以后，以后的事情谁能说得清楚，其兴也勃，其衰也忽，经济发展的规律本身就蕴藏着太多不确定性，并非像那些经济学家们所分析的那样一切皆有规律可循。


    
但是魏宜康这个陆为民的对手居然也如此看好伏龙，倒是让何学锋有些诧异了。


    
见何学锋不吱声，魏宜康笑了笑，不再多说。


    
这家伙谨小慎微，难怪张天豪和陆为民都觉得他是最合适的常务副市长，就这心性，也的确最适合在张天豪和陆为民这两个强势的巨头之间调和，起码，自己就很难做得这么好。


    
……


    
安德健舒展了一下身体，走到窗前，拉开窗帘，落日的余晖还有些刺眼，让他微微眯缝起眼睛，低垂下目光看在窗外翠绿一片，他的心情很不错。


    
“安书记，唐市长来了。”龙子腾疾步就走到门口，然后放轻脚步走进办公室。


    
“哦，请他进来。”安德健转过身，仰了仰头，明天新任省委书记荣道声即将到普明考察，这一个星期都是在为这件事情做准备，现在基本准备就绪，他和市长唐天涛还要最后议一议情况，作为一季度经济增速第一的普明，不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给新上任的省委书记看看，说不过去。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五十七节  拼经济（4）


    
唐天涛步履如风的健步走了进来，眉目中满是精悍，“安书记，咱们最后再对一对情况恐怕就差不多了吧？我觉得咱们准备够充分了。”


    
唐天涛是去年初安德健接任普明市委书记之后从青溪市委副书记调任普明担任代市长的，今年年初已经正式当选普明市市长。


    
安德健和唐天涛搭档这一年多，两个人处得还不错，唐天涛很年轻，年轻得让安德健都羡慕无比，刚刚三十九岁就出任市长，和唐天涛在一起时安德健最感叹的就是年龄，弄得唐天涛也只能把陆为民这个怪胎奇葩给推出来作挡箭牌。


    
对唐天涛推出来的挡箭牌，安德健也是无言以对。


    
正如唐天涛所说，陆为民可是他的得意门生，他是一步一步看着扶着把陆为民送上位的，担任副厅级领导以后的岗位不敢说，但是在陆为民担任副处级领导岗位开始，常委到县委副书记再到县长，直至最后走上县委书记岗位，每一步都离不开安德健的鼎力扶持，可以说没有安德健的坚定支持，就没有陆为民，最起码陆为民不可能以三十三岁之龄就走上正厅级岗位，能够走上正处级岗位已经算是异数了。


    
从唐天涛身上安德健似乎也看到了陆为民的影子，年轻，思路开阔，头脑灵活，同样，唐天涛也是名牌大学的大学生，毕业于复旦大学中文系，同样在理论素养和文字功底上也一样出类拔萃，曾经担任过青溪市委主要领导的秘书，后来到下边区县挂职，然后从共青团青溪市委书记位置上开始，担任新田县县长，一直干到市委副书记岗位上才被交流提拔到普明，这要算起来和籍贯是青溪永溪的陆为民也算是半个老乡。


    
和陆为民相比，唐天涛更沉稳一些，但是工作中不乏足够的锐气，在执行中却也非常谨慎，可以说是安德健很少遇上的那种兼具魄力和谨慎的将才，如果一定要与陆为民相比较，那就是陆为民的魄力胆量更大一些，认定的事情就绝不回头，坚定不移的干下去，比起唐天涛来，他显得更为强势，人格魅力上更占优，执行力也更强一些，当然一旦犯了错误，那么也就更不容易纠正。


    
总的来说，安德健觉得自己和唐天涛的合作还是令人满意的，当然每个人都有自己个性特点，安德健也从未指望自己能和谁就相处得无比融洽，在他看来，只要能在大方向大问题上一致，能够做到求同存异，相互容忍，那就非常满意了。


    
“天涛，咱们可是荣书记上任之后的第一站，不容有失啊，你觉得荣书记为什么会选择咱们普明作为他就任之后的调研首站啊？”安德健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反问道。


    
荣道声是三月上旬接替已经到全国人大法工委工作的邵泾川出任省委书记的，应该说中央对邵泾川的安排不算很好，但是也不算太差，毕竟邵泾川年龄摆在那里了，而昌江在全国经济地位也显而易见，但总的来说昌江这几年的发展势头还是延续了田海华时代的快速增长，所以邵泾川担任全国人大法工委主任委员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安排。


    
荣道声接任省委书记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但是在谁接任省长问题上也还是有了一番波折，邵泾川是2月下旬卸任的，荣道声接任省委书记之后，却还没有卸任省长，又拖了一个多月后到四月，高晋才正式担任副省长、代省长，形成了荣高格局。


    
这一轮省里人事格局变化比较大，但是总体来说都没有太出人意料之外，汪正熹暂时还没有卸任省委副书记，但是他的年龄明显已经到站，按照惯例可能会在本次省党代会上正式卸任，他的副书记职务据说会由常务副省长杜崇山接任。


    
“可能是因为咱们普明一季度经济增速名列全省第一的原因吧？”唐天涛没有迟疑，径直回答道：“其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会让荣书记舍弃了昌州和宋州，也没有去看昌西州，反而来看我们普明。”


    
按照昌江省主要领导调整后的惯例，新任领导开始他的调研之旅一般说来会有两个选择，要么是在昌江经济占据绝对领袖地位的昌州，要么就是昌江省唯一一个少数民族地区，也是经济最落后的地区——昌西州，如果说昌州的经济地位已经受到了这几年异军突起的昌江双核的另一核——宋州的挑战，那么宋州也可以勉强列为首选地，但是这一次荣道声的调研却没有选择上述几个市州，而是选择了普明。


    
普明的经济总量怎么看在全省都只能算是中游，昌州、宋州、昆湖、青溪显然属于第一集团军，而桂平、宜山、普明以及洛门、西梁则属于第二梯队，黎阳、丰州、曲阳和昌西州则属于第三阵营。


    
事实上这也是两三年前的一种划分，最新的迹象现象三个阵营之间的距离在拉大，但是成员也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而每个阵营各个成员内部的距离却在缩小。


    
像青溪实际上已经逐渐跌出了第一阵营，与前三甲的差距越来也大，而与第二阵营的头名桂平却差距不大了，同样宜山、普明这两个市和桂平的实力差距同样也不远，洛门也一样具备赶上宜山和普明的可能性，而更为重要的是黎阳、丰州、曲阳这一两年发展速度也很快，大有要追赶第二梯队的架势，虽然它们自身的竞争也相当激烈。


    
也就是说第三阵营中除了昌西州被越甩越远外，黎阳、丰州和曲阳正在无限接近原来第二梯队的末尾——西梁，而西梁和第二梯队其他地市的差距也不算大，都在几十个亿之间。


    
这意味着第一集团军的青溪逐渐滑入第二梯队，而第三阵营的黎阳、丰州和曲阳正在逐步追上来，渐渐靠近并进入第二梯度，真正的第三阵营将只剩下昌西州独一根。


    
“只是这个原因？就因为我们一个季度增速领先这么简单？”安德健摇摇头，“我们的GDP总量能和昌州、宋州和昆湖相比么？差太远了，重要性也根本不能比，但是荣书记却选择了我们普明，这意味着什么？你再看看除了我们普明外，他还要调研哪些地方？”


    
“洛门和黎阳？”唐天涛沉吟了一下，眼睛中也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安书记，你的意思是荣书记是有针对性来调研了？主要是我们第二梯队的地市？”


    
“嗯，事实上你也应该注意到了，四个城市，我们普明和洛门属于传统的第二梯队，而黎阳则是第三阵营中最靠近第二梯队的城市，现在大家都清楚，除了昌西州外，第二梯队和第三阵营基本上处于一个发展水平上了，甚至连青溪大家都觉得应该列入第二阵营了，第二阵营何其庞大？可以说第二阵营的发展前景就决定着我们昌江省的命运，荣书记之所以选择我们普明、洛门和黎阳，估计一方面是我们三个地市经济增速名列全省前前茅，而且我们三个地市都属于较为典型的第二梯队城市，普明居前，洛门居中，黎阳居后，可以说都有相当代表性。”


    
安德健的话让唐天涛暗自点头，对方的这个观点很有见地，现在第二梯队太过庞大，全省十三个市州中，就占了九个，而九个城市中又不显山露水的分成三个群体，像青溪、桂平、普明属于靠前群体，宜山、洛门、西梁属于居中群体，黎阳、丰州和曲阳属于靠后群体，所以荣道声在第二梯队的三个群体中各选了一个代表作为他的首次调研对象。


    
“安书记，要这么说，我们压力就大了，作为第二梯队靠前群体的代表，若是让荣书记不满意，我们俩就罪过大了。”唐天涛语言也很风趣，安德健也笑了起来，“也不至于，荣书记虽然是刚担任书记，但是省长当了这么多年，我们普明什么情况他心里是有数的，所以我说一定要实事求是的展现我们近一两年来发展的亮点，而像以前荣省长都比较了解也看过的一些，就没有必要再看了。”


    
“是啊，荣书记专门下来调研，不看点儿能看的，还能去看老一套？”唐天涛也有些压力，普明这一年多来经济增速还行，但是更多的还是传统产业，要说拿出一些能让人耳目一新的呢，在体量规模上又有些不够，“我们准备那几家，我觉得新意还是有的，就是规模上……”


    
“规模不重要，关键是发展前景，宋州几年前搞的小巨人计划，当时陆为民在和我吃饭时说起过，当初我还没太在意，但是现在却成了群星璀璨了。”安德健颇有感触，“麓溪本来就是一个郊区，要资源没资源，要区位也说不上多好的区位，但是一环路一修，他们借机发展以体育用品、鞋帽袜这一类的消费品产业，再加上商贸物流业的发展，顿时就大不一样，现在麓溪的体育用品产业占据了全省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份额，像韦伯保龄球设备、万松体育用品、明天户外用品这些企业都成为了全国知名企业，而在三年前，这些企业都还只有几十个工人，你能想得到么？”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五十八节  拼经济（5）


    
安德健所说的这几家企业都是当下宋州文体用品企业中的佼佼者，麓溪的服装鞋帽袜、文体用品这几类产业在这几年间突飞猛进，尤其是服装鞋帽袜产业更是在今年一季度超越了仍然在宋州经济中居于重要地位的机械制造业，紧随钢铁和电子产业成为宋州工业产值第三的行业，让整个昌江工业界都为之侧目。


    
现在钢铁、电子、服装、机械制造、化工已经成为宋州的五大支柱产业，尤其是前四者蓬勃发展，成为宋州追赶昌州的发动机。


    
安德健是真有些羡慕宋州，几大产业欣欣向荣，尤其是在超越了昆湖成为名符其实的昌江老二之后，宋州人似乎头都要昂得更高一些了。


    
“嗯，宋州在产业培育上的确独树一帜，尤其是在选择适合本土发展的产业上独具慧眼，我记得麓溪的区委书记应该就是现在丰州的组织部长黄文旭吧？陆为民当时应该还是常务副市长吧？”唐天涛也叹了一口气。


    
“现在麓溪区的区委书记郁波是我同学，准确的说是我团校的同学。94年，我和他都在中央团校培训了一段时间，他当时是宋州的团市委书记，我是青溪的团市委书记，正好住一个寝室，春节前我和他一起聚会时，他就谈到过麓溪的服装和体育用品产业发展，说当时黄文旭和他决定推动服装和文体用品产业发展时，市里边没有一个人看好，都觉得麓溪要什么没什么，还想搞什么服装和文体用品，简直就是痴人说梦，至于陆为民坚定不移的支持他们，而且在产业有了一定基础之后，还提出来应该把服装鞋帽袜这一类产业与商贸物流业结合起来，可以达到1+1大于二的效果，后来也在一环路建设上给予了麓溪很大的支持，否则麓溪也走不到今天这一步。”


    
唐天涛的话让安德健心中感触更甚，“嗯，陆为民这小子的脑瓜子的确好用，这可能和他读书在南粤那边有一定关系，他自己就说过，大学四年在南粤那边，基本上每个暑假他都要到那边的企业去搞社会活动实践，了解企业发展情况，从那个时候开始这家伙就有点儿搞经济的头脑意识了。”


    
“呵呵，再有意识，最后还是要全靠安书记你的栽培他才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啊。”唐天涛恭维道。


    
“天涛，你也别恭维我，那是他自己的本事和造化，我看你也不比他弱，这小子性格上还是毛躁了一些，这一点他比你不如。”安德健笑着道。


    
“安书记说笑了，我这两把刷子，那是半罐水，只能说勉力而为。”唐天涛摇摇头，他有自知之明，也分析过陆为民的发迹之路，陆为民在丰州两个县担任县长和书记期间绝才惊艳的表现他自叹弗如，所以很坦然的道：“陆为民在搞经济上的思路的确要高人一筹，很多点子不在于其本身有多么的奇思妙想，而是如何在合适地方合适的时机用上，这才是关键。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得到这一点的，要做好就更难。”


    
安德健欣然点头：“天涛，我们不需要羡慕谁，我们只需要把我们自己手上的工作做好，我相信我们普明能够在今后这几年里迎来一个更辉煌的发展期。”


    
……


    
端起酒杯，茅道庵举了举示意，夏力行笑了起来，老部下难得来看自己，来豫省这么久也难得心情放松下来，喝两杯也能解解乏，于是也举起酒杯：“道庵，干一杯，我好久没这么喝了，你也难得来一回，也没啥好招待你的，就只有在食堂里对付一顿了。”


    
“省长，别这么说，您现在日理万机，我来你这里都怕不招你待见呢，耽搁了你的工作，我心里也不踏实啊。”茅道庵乐呵呵的道。


    
“行了，别在我面前虚头滑脑的，我不爱听，你们能来，我心里高兴，豫省离昌江也不算远，不想坐飞机，开车也要不了几个小时，多来走走，说说昌江那边的变化，我也乐呵乐呵，听一听家乡的发展，也对我是一个鞭策啊。”


    
夏力行大大的呷了一口，放下酒杯，小雅间里只有他和茅道庵两人，气氛显得很宽松，茅道庵是到鄂省参加一个考察活动之后顺带着就到豫省来看自己的，所以夏力行很高兴。


    
来豫省有几年了，但是夏力行还是一直放不下昌江，总希望昌江来的老伙计老熟人老部下们能多来这边，自己也可以和他们聊一聊，更直观的了解昌江那边的发展变化，只可惜他的几个老部下似乎都沾了他的运气，一个个都身兼重任，很难得有时间能专门出来。所以他才会对茅道庵来这里感到这么高兴。


    
“省长，昌江发展还是比较快，但是比起豫省来，还是差了一些，不过大家现在都在看荣书记和高省长上任之后准备怎么烧烧火，把咱们昌江的发展速度烧得更快一些，我们昌江和周边的省份相比，还是太慢了，甚至连北边的皖省都不如，更遑论周边其他兄弟省了。”


    
茅道庵这番话倒不是恭维，昌江经济增速这一两年相较于前三四年时要稍微快一些，但是总的来说和周边省市相比还是有差距，如有些人所说，昌江就是整个江南地区的一个发展洼地，这让昌江人心里都很憋屈，但是却又无从反驳。


    
事实就摆在那里，你不承认也不行，这几年里虽然昌江经济增速都不算慢，但是人家也都一样在努力，周邻任何一个省份的经济总量和经济增速都比昌江高，这也成为新一届昌江省委省政府最大的心病。


    
本身底子就比周邻省市差，如果在发展速度上还不如对方，那么距离就会越拉越大，想要赶超别人就更是镜中月水中花了。


    
“嗯，昌江总的来说还是底子差了一些，但是道庵，昆湖的条件还是相当好的，你现在是昆湖市委书记了，你的前两任，周少游是担任了省委常委，宋振邦现在是冀省副省长，可以说昆湖一直就是出干部的地方，这个机会你必须要把握住才行。”夏力行看着茅道庵两鬓有些斑白的发梢，也有些感慨。


    
在仕途奔行，必须抓住每一个机遇，稍不留意，机遇从你身边溜走，那么也许就决定了你在仕途上永远都会矮一个台阶了。


    
“呵呵，省长，你还别说，我现在是压力山大啊，宋州从前年从去年开始超越了我们昆湖，从今年一季度的情况来看，增速上我们虽然比宋州高，但是距离却没有拉近，宋州现在成了咱们省里的明星了，邵泾川那时候可是给宋州开了不少口子，当然也离不开陆为民这小子在宋州鼓捣出来的不少新花样，我不知道宋州这几年的发展为民发挥了多少作用，但是我知道不少宋州过来的干部提起这几年宋州的发展，好像都离不开为民这小子的名字，您这个秘书兼侄女婿可真是不简单，但是也把我们昆湖逼得够惨啊。”


    
茅道庵的话半真半假，明知道茅道庵话语里有些夸张的成分，但是这还是让夏力行很高兴。


    
“行了，道庵，你别把他夸得什么似的，宋州有市委书记市长，轮得到他张牙舞爪？他那两把刷子我还不清楚，就脑瓜子灵活一点，胆子大一点，其他还能有什么？”夏力行笑着摇头，“荣书记上任，我估计你们昌江还得要有几把猛火要烧，荣书记和老邵的观念是有些不一样的，老邵主张先看后干，而荣书记是主张边试边干，当然老邵有时候还是敢大胆一回的，像放开民营资本进入高速公路领域我看老邵就是很有魄力决心，……”


    
茅道庵一边摇头一边笑：“得了，省长，邵书记那性格你还不知道？也是他自己知道自己要走了，也估摸着上边的风向有些变化，所以才大胆这么一回，你没听省里有些领导说么？说他在任几年，也就这件事情是没有得到上边正式文件就拍板了一回的，这说明什么？难道这是赞语么？昆湖商业银行的问题上，我和高省长都多次汇报，希望引入外部战略投资者来进行改造，德隆集团本来有意进来，高省长同意了，可到他那里就畏首畏尾的，不是说有风险不可控，就是说再等一等看一看，我就不明白有什么好看，什么好等？结果就是德隆入主了昌州商业银行，再没有咱们昆湖商业银行的戏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五十九节  心境


    
“德隆不止入主昌州商业银行一家吧？”夏力行微微扬起眉头，“像德隆这样庞大的企业入主地方，对于地方经济的提振的确拥有很强的示范效应，而且德隆以实业起家，如果能入主昆湖商业银行，建立起比较好的关系，对于昆湖来说，的确有所裨益，但是老邵的谨慎也非毫无道理，一个扩张太快的企业集团，肯定对于资金的需求很大，入主地方商业银行会不会有就是要把商业银行作为关联贷款的主要来源地，这一点也很难说。”


    
茅道庵没想到夏力行居然没有支持自己的这一想法，事实上现在他也还在和德隆方面有联系，就是希望德隆方面能够继续和昆湖方面商谈入主昆湖商业银行的事宜，但是夏力行的这番话却相当于给他提了一个醒。


    
“省长，你觉得德隆入主地方商业银行是有其他意图？”茅道庵心里一紧，市里边一直在和德隆联系着，近期德隆方面还会来昆湖考察谈判，他还满怀信心，希望能够在这一轮谈判中有所突破，现在夏力行这样说，不能不让他多一个心眼儿。


    
“不太好说，德隆在国内名气太大了，控制着多家上市公司，体量很大，而且不少企业在行业内都居于龙头地位，所以照理说德隆的实力是不存在问题的，但是德隆发展速度太快了，而且涉及领域太宽，食品、汽车配件、冶金、金融，看似主业很风光，但是这么多产业怎么来整合，德隆是否具备整合这么多产业这么多企业的资源和能力？春节为民和我聊起过这个事儿，他认为德隆入主昌州商业银行存在一定风险，要慎重，我还觉得他有些太谨慎，但是我后来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到一些情况，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


    
夏力行说得很委婉，事实上他和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观点是比较一致的，做实业就老老实实做你的实业，跨领域做实业本身风险就很大了，那也就罢了，现在还要把手伸进证券、银行，企图打造成为一个综合性的航母巨舰，向韩国三星和日本三井那样的财阀式集团发展，国内的政治经济生态环境是否允许，尤其是国家目前是否支持这种私营财阀的出现，这些都是现实问题，在夏力行和陆为民看来，起码风险大了许多。


    
“据我所知德隆还在和湘省的几家城商行谈判入主事宜，我还有些担心昆湖商业银行挤不进场呢，省长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要重新考虑斟酌一下，别糊里糊涂栽了进去却出不来了，那才是成了罪人了。”茅道庵沉吟了好一阵后才道：“看来是需要请一些专业人士调查之后再来做一个综合性的评判了。”


    
“这样最稳妥，但是专业人士调查也未必一定准确，昆湖城商行的情况应该算是不错的吧，引入战略投资者的目的是什么？上市？现在恐怕难度不小，即便是引入战略投资者，要获取上市指标也比较难，所以我建议你最好稳妥一些，……”夏力行点点头，举举手中筷子，“吃菜。”


    
“地方要想发展经济，还是需要一个属于地方上的银行，农工中建这几家银行现在向商业银行转型，越来越重视自身盈利，在有些政府需要支持扶持的产业上就没有那么顺从了，讨价还价，讲条件，市里边也作难，倒不是说城商行就不讲求自身盈利了，但是起码政府主导的工作是从长远角度来考虑的，你要服务于本地经济发展，地方经济发展了，也才对你金融企业更有利啊。昆湖城商行盘子还是太小了一些，引入战略投资者，一方面可以让政府抽出一部分资金来处理其他问题，另一方面也是想借助战略投资者的人脉关系进一步加快城商行的发展。”茅道庵介绍道：“昆湖这两年要说发展速度也算是比较快了，我们一直是把昌州作为追赶目标，但是没想到距离昌州近了，却又被宋州赶超上来，只能说不是我们发展慢了，而是宋州发展太快了。”


    
这一句话引得夏力行又笑了起来，“道庵啊，这话有点儿像是说不是国军不努力，而是共军太狡猾啊。”


    
茅道庵也哈哈大笑起来，“省长，宋州发展虽然也很快，但是今年好像他们速度已经放缓了，我们昆湖有信心追赶上去。”


    
……


    
看见佟舒有些拘谨的坐在自己面前，双腿紧夹，腰背笔挺，左手握在右手手腕上，俨然一副汇报工作的模样，陆为民忍不住笑了起来。


    
“至于么？这么紧张干什么？都是熟人熟事了，你们的报告我看了，也签了，请学锋市长和人事局那边抓紧时间办理，你们市局也要主动和省公安厅那边联系，我的意见是编制虽然这一次给得比较多，但是我不赞成一次性就招录齐，我的意见是最好分批次，比如每年招录多少，有一个比较均衡的计划性，这也是从长远考虑，集中在一年招录，第一对招录警察质量肯定有影响，第二，几十年后年龄大了，退休了，这样一大批处于同一年龄段的警察，也对那时候的公安机关会有一些影响，所以我说你们要有一个长远规划，比如五年、八年招录计划，每年多少，分批次招录补齐。”


    
陆为民举了举手中的文件，“这个意见我也签在上边了，你市局党委拿回去之后也考虑一下吧。”


    
佟舒舒了一口气，站起身来，小心的把文件批复接了过去，“谢谢陆市长了。”


    
“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说什么谢谢？你们市局班子调整基本告一段落，近期工作怎么样？”陆为民把身体靠在椅子里，随口问道。


    
佟舒犹豫了一下，这个问题不应该由她这个政治部副主任来回答，哪怕她是在主持政治部的工作，而是该林局长或者负责日常工作的晁局长来回答，但是陆为民问起，她也不能不答。


    
“陆市长，市局党委坚决服从市委市政府的调整安排，市局党委为此专门召开了全局中层干部大会，政治部和纪委也拿出了关整顿队伍做风的意见，结合此次市局党委班子调整一并进行，应该说取得了很好的效果，现在晁局对队伍政治思想和纪律作风抓得很紧，基本上每个星期他都要下去暗访抽查和调研，尤其是市局四个分局以及交警、刑侦和治安几个部门，都是他重点暗访对象，我也陪同晁局去暗访过几次，从近期暗访抽查情况来看，效果是非常明显的，童立柱调任交警支队长之后，对队伍管理抓得尤其严格，枪、车、酒、赌四个问题成了高压线，……”


    
听得佟舒有条不紊的介绍起市公安局的“工作经验”来，陆为民也禁不住莞尔一笑，“行了，行了，佟舒，我不是强勇，也不是祁战歌，你们队伍建设上取得的经验好好总结，不过我更重视的是队伍作风转变对战斗力的提升，体现到我们丰州社会治安状况上，比如发案率变化、老百姓安全感提升，尤其是双庙、伏龙和经开区那边招商引资项目比较多，建筑工地比较多的地方，之前我是听到了不少反应社会治安不好，尤其是建筑工地上盗窃和强行送材料和包工程的情况，我都一一转给了强勇和老林，请他们过问，也就是要求他们在抓队伍整顿的时候要把这个成果体现到实际工作上来，近期省党代会马上就要召开了，希望公安队伍以饱满的热情和昂扬的斗志以及扎实的成绩来向省党代会召开献礼。”


    
佟舒也终于抿嘴一笑，放松了心境，“陆市长，您的指示，尤其是关于强买强卖和包工程的情况，据我所知市局刑侦支队专门成立了专案组，在摸这个情况，相信要不了多久就应该有反馈回来。”


    
“嗯，那就好，我们丰州刚刚撤地建市，很多工作还处于摸索阶段，尤其是在打造上佳投资环境上，我们市区两级政府都花了很大心思，我不希望由于社会治安问题而影响到我们这种环境氛围的营造，这一点上，市公安局要理所当然的承担起自己的责任来。”陆为民摆摆手，“好了，不说工作上的事情了，说说你自己吧，到丰州来工作心情要好一些了吧？”


    
听得陆为民这一问，佟舒下意识的瞟了一眼门外，陆为民笑笑：“我这里有客人，非特殊情况，是不会有人来打扰的。”


    
“谢谢你了，市局这边领导对我都很关照，我的心情也很好，林局是个好人，对我很好，晁局虽然在工作上严肃认真了一些，但是私下里还是挺和蔼的，其他几位局领导都挺好，现在部里工作我也刚上手，虽然也挺忙，有点儿累，但是心情舒畅，我……，真心感谢你。”佟舒脸颊泛起一抹红晕，眉目间多了几分少女般的娇媚。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六十节  商业


    
陆为民心中也微微一荡，但随即收敛住心神。


    
对佟舒他没有什么其他想法，纯粹就是不希望一个能够坚持自己的女人被浊世所污，谁要企图用这个来要挟自己，他都会毫不留情的反击，人活一世，如果始终计算那点得失，计算和周培军撕破脸会对自己工作有多少负面影响，会带来多少不利，那人活得太没意思了。


    
“开心就好，干工作，其实不图别的，就图一个心情舒畅，氛围良好，那样干起工作来，就是再苦再累，都觉得轻松，如果氛围不好，心情压抑，那条件再好，待遇再好，也干得憋屈难受。”陆为民坦然道：“这是我的感觉，就像这个市长，让我干，我就要好好干，就得要按照我的意图来干，当然按我自己的意图并不是说我就独断专行，就什么都听我的，大家各有各的工作分工，在自己分管领域有什么想法都可以提出来一起研究讨论，民主和集中嘛，但是如果我的观点有道理，那么没说的，就得按我的来干。”


    
陆为民流露出来的霸气让佟舒心里也是一颤。


    
陆为民的在阜头时也是这种风格，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是在关键时候却是毫不含糊，不像有的人平时嘴巴硬口气大，胸脯拍得当当响，到了关键时候却是顾左右而言他，或者是哪个领导稍微施加一些压力就扛不住放弃自己的原则。


    
佟舒知道苟延雄原来是定下来要当县委副书记的，但是却被搁下了，毫无疑问这是陆为民从中发了力，硬生生的中止了苟延雄的上升势头，而苟延雄和周培军的关系佟舒是到市局之后才隐约知道的，大家并不清楚佟舒为什么调到市局，无意间也谈到了苟延雄这一次不知道什么原因得罪了陆市长，所以吃了一个大瘪，却还只有硬生生的受了。


    
陆为民为什么会突然针对苟延雄攻击，苟延雄和他毫无任何冲突，而且苟延雄不但与县长温有方关系密切，而且更是周培军的嫡系人马，针对苟延雄的动作也就意味着这是在打周培军的脸，但是陆为民就这么不管不顾的做了，甚至没有做任何解释，这里边估计除了佟舒知道原因外，大概也就只有焦挺之知道一些隐情了。


    
而后周培军和陆为民在地委里边的交锋佟舒也略有耳闻，从年前到年后，两人的暗战一直持续到这最新一轮的人事大调整。


    
据说这一轮人事大调整让周培军“伤筋动骨”了，周培军是更是气得住进了医院，现在都还在家里休养，没有上班。


    
见佟舒似乎有些走神，陆为民忍不住挥挥手，“佟舒，你在想什么？”


    
佟舒这才被惊醒过来，忙不迭的红着脸道：“陆市长，您说什么？”


    
陆为民无可奈何的摊摊手，看着对方，叹了一口气：“佟舒，你这样很不礼貌啊，在人面前神游天外，什么东西让你这么想得这么出神？”


    
佟舒不好意思的低下头，咬着嘴唇，好一阵后才道：“没什么，我就是回忆起几年前你还在阜头工作时的情形。”


    
“哦？”陆为民来了兴趣，“回忆起什么了，是我的光辉形象，还是让人诟病的行为？”


    
“没有，我在想好像我在被任命为县公安局副政委时，正好让某人受了伤。”佟舒眼波盈盈，静静的看了陆为民一眼，“当时我觉得也许我看错了人，但是内心深处却又觉得也许世界上还是有这种人，……”


    
陆为民心中也是微微一动，嘴角含笑，悠悠的道：“这个世界总还是会有一些意外，否则生活岂不是太过无趣？佟舒，你说是不是？”


    
佟舒低下头，抿嘴淡淡一笑，“幸好这个世界没有让人失望，也让我的世界多了几分绚丽色彩。”


    
话一出口，佟舒觉得自己这番言语好像有些说不出的味道，脸也是一红，站起身来，“对不起，陆市长，我要回局里了，报告批复我拿回去给林局和晁局，请他们审阅。”


    
“没事儿，嗯，有空多来坐一坐，我很喜欢和昔日的老朋友聊一聊。”陆为民也站起身，点点头，沉静的道：“人这一辈子，为官一时，为人一世，总得要有自己坚持的东西，我希望你我都能坚持我们自己所珍惜的东西。”


    
……


    
不能不说吕腾能这么快担任副市长是有其一套的，虽然吕腾并不是搞城建出身的，但是短短几个月时间，吕腾已经把城建这块业务玩得精熟不说，而且还把城建、交通、国土这一帮子人如搓揉面团一般，要他们圆就圆，要他们扁就扁。


    
如果吕腾是坐在自己这个位置上做到这一点不算什么，但是吕腾是副市长，而且还是新晋副市长，排位靠后，自己并没有给他多少实质性的支持，而是放手让他自己去运作，就算是吕腾和张天豪关系密切，但是这不成其为你能轻易把这帮老油子给搓揉自如的理由，但是吕腾做到了。


    
做到了这一点的最好证明就是市建委、市交通局、市国土局以及城投集团在城市建设这一块上的表现，除开丰江二桥和西沣河大桥建设按照进度顺利推进外，西一环路乃至南一环建设进度也大大超出了当初陆为民的估计，而在协调四家建筑公司和城投集团以及伏龙和双庙两个区级政府时，吕腾也很巧妙的把这几方的积极性调动了起来，这也让陆为民颇为惊奇。


    
自己还是小瞧了吕腾的本事，张天豪在看人上还是真有一套，而吕腾和徐晓春相比，平心而论，吕腾在能力上更突出也更全面。


    
“老吕，西沣河大桥什么时候能正式通车？”陆为民占在桥头，目注着水波翻涌的西沣河，随口道：“给我一个准确时间。”


    
“这可不好定，民德集团干得算不错了，毕竟它是个私营企业，和陆海集团还是有些差距的，好在西沣河大桥比昌江二桥工程难度要小一些，所以这么算下来，估计两座桥竣工时间差不多，十月吧，我估摸着十月差不多。”吕腾满不在乎的道。


    
“十月？”陆为民盘算了一下，“还行。”


    
“市长，其实这个不是问题，我知道你在琢磨什么，不在于这两座桥能不能如期建成通车，关键还是我们的市政和商业服务体系能否如期建起来。市政服务体系我们都还能催着压着赶时间，但是商业服务体系呢？双庙和伏龙现在都存在这个问题。就目前来说，双庙和伏龙在发展工业经济这一块都是比较成功的，但是双庙和伏龙不仅仅是工业集中发展区那么简单，如果是那样，也就是变相的另外两个经济技术开发区了，伏龙和双庙都各有三十多万农村人，如何推动这六十多万人口的城市化进程顺利实现，这也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难题，而我们丰州主城区本来就比较狭小，城市人口少，推进城市化建设一方面是要依靠产业发展来转化农村剩余劳动力，让他们可以逐渐变成城市人口，另一方面也要通过城市建设来为农村剩余劳动力融入我们城市，完成转变，提供更好的支撑，但这里边有一个关键因素，也是我们现在最棘手的问题，如何来解决商业服务体系问题？”


    
吕腾自设自问，“伏龙现在已经开始显现这个问题了，目前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已经有三十六家企业陆续投入生产，还有二十八家企业正在建设当中，另外还有十多个项目正在谈，一旦谈成之后，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内的企业将增加到八十家以上，八十家企业，哪怕我们按照每家企业职工平均不超过五十人来计算，这都是四千人职工了，但是这四千多职工的消费问题怎么来解决？目前伏龙这边的商业气息还很薄，政府也在积极引导，但是商业服务体系建设更多的还是需要通过市场自身来解决，政府无法包办，而现在我们在这方面还很欠缺，我主张还是要通过市场自身来调整最合适，但是作为政府还是可以有所作为的。”


    
陆为民赞许的看了一眼吕腾，“老吕，你说得对，伏龙在这方面有些疏忽了，我们怎么来促成伏龙区这边作为丰州市商业副中心出现，我觉得这需要认真考虑一下，老吕你多操操心，招商引资和工业板块我们都算是步入了正规，但是要让丰州真正繁荣起来，服务业是一个关键。”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六十一节  复杂


    
“陆市长，这可不是我们政府想促成就能促成的，这涉及到一个系统性的问题，先有基础设施建设搞起来，然后招商引资，等到工业板块起来，吸引更多的包括工人到来和本地农业劳动力的转化，再来配套的住宅、商业服务自然附聚而来，这才是一个较为完备的社会经济生态体系的形成，而这个体系最初可能是比较小的，而且每一个环节也可能还存在这样那样的不足，比如基础设施还有缺陷不足，又比如住宅或者商业配套还跟不上，这就需要政府投入或者引导，但是我以为，政府的职能主要还是引导，用市场的力量来解决问题，而政府可以起的作用就是在关键要素上添一把火，促成质的飞跃。”


    
吕腾阐述着自己的想法和观点，陆为民也听得很认真。


    
“老吕，你有什么新的想法创意，大胆尝试，现在伏龙和双庙两个区，老闫和老徐这一段时间也和你相处融洽，巴不得你多在他们辖区搞一搞，看样子你是把他们伺候得好，否则他们也不会把你当大爷一样，不过城市化的过程是需要时间来沉淀的，市场也好，政府也好，都需要遵循经济规律，双庙也好，伏龙也好，我们政府主导把基础设施搞起来了，招商引资到位了，其他的配套服务正在逐步完善，这是一个查缺补漏的过程，但是要想在短时间内让西边和东边老城区达到一样水准，肯定不现实，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引导，在必要的节点上加以弥补和扶持，促使它向着我们市委市政府定位的方向发展，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嗯，我也是这样考虑的，欲速则不达，伏龙和双庙白地起家，我们不是神仙，能点石成金，沧海变桑田，再有好的政策和机遇，那也需要时间来发展、积累和沉淀，不过市长，你的胃口很大啊，如果双庙和伏龙真的如你规划构想这样发展起来，加上经开区，那基本上就是再造一个丰州，不仅仅是城市再造，而是在经济上彻底再造一个丰州。市长，你是不是要和天豪书记别苗头啊，天豪书记重点打造阜头和大垣，把我们古庆还有双峰都搁在一边了，您却要另起炉灶，非要在伏龙和双庙玩出新花样来，您们两位这一别苗头，可把我们下边这些人给折腾苦了，拿下边的人话来说，基本上是发挥了百分之一百二十的潜力在干活儿啊，你知不知道老闫这一年来瘦了多少，你又知不知道齐元俊这一年里白头发多了多少？徐越额头上的皱纹又添了几条，冯西辉自嘲现在连回家给老婆交公粮的精神都没有了，在这么下去老婆都要怀疑他在外边有女人，要和他闹离婚了。”


    
吕腾是全市第一个挑明陆为民和张天豪别苗头的事儿，换了是谁，也不敢在陆为民面前说这事儿，就算是心知肚明，但是大家也都要心照不宣。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老吕，你这张嘴巴可真敢说啊，我和天豪书记就算是心里都明白，可也没挑明啊，就不怕天豪书记和我迁怒于你？”


    
“迁怒我干嘛？我不认为这是坏事，或许有的人会觉得这是不是不团结，市委市府的发展思路有分歧，我不这样认为。”吕腾显得很理所当然，“在张书记面前我也一样这么说过，说你和他在发展观点上可能有些差异，他还笑着问我怎么看，我说从理论上来说都没错，张书记看重县域经济发展，尤其是注重重点龙头县域的作用，认为阜头和大垣的发展能够起到良好示范和引领效果，您呢，觉得丰州撤地建市是契机，要抓住这个机遇，都很准确，关键在于如何平衡，而我认为这一年多来，天豪书记和您很好的做到了这一点，阜头经济突飞猛进，今年进全省经济十强县有很大把握，而大垣同样以产业强县文明全省乃至全国，而同样丰州撤地建市带来了整个丰州城市建设的大跃进，伏龙和双庙借机崛起，当然现在用崛起这个词儿可能有点儿过早了，但是我相信在明年或者后年，这个词儿绝对是符合实际的。”


    
“老吕，你这是在唱赞歌啊？”陆为民大笑了起来。


    
“不，这是实事求是，我从来不认为市委市府似乎主要领导观点完全一致就是最好，事实上在大方向大原则一致上突出一些个性化的观点，并勇于尝试并不是坏事，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天豪书记很支持你在城市建设带动郊区经济发展上的动作，同样你也对阜头和大垣两县经济的发展给予了很大的支持，这很好的实践了我的这一观点嘛，而效果也摆在大家面前，我认为这也算是民主和集中的一种高层次体现。”


    
吕腾舌绽莲花，不能不让人佩服他的口才。


    
陆为民真心乐了，这家伙带给他越来越多的意外，让他也对吕腾越欣赏，和宋大成相比，吕腾的思路和眼界都更开阔，或许在务实这一点上略逊于宋大成，但是在陆为民看来，也算是相当不错的了。


    
“老吕，这话恐怕很多人都不能接受，或者说会理解出歧义，最好不要外传，你这个观点或许天豪书记和我都觉得没什么，但是传到有心人耳朵里，只怕又是一场风波。”


    
陆为民显得很淡然，事实上这事儿张天豪和自己都是心知肚明心领神会，而事实也证明了两个人的观点做法是合适的，也是正确的，也正如吕腾所说，张天豪没有在陆为民意图用城市建设拉动双庙伏龙两区发展这一动作上设置任何阻碍，相反也还给予了相当支持，同样陆为民也很忠实的贯彻了市委也就是张天豪提出的重点打造阜头和大垣这两个经济增长点的意图，阜头和大垣发展势头也说明了一切。


    
“怕什么？理不辨不明，话不说不清，共产党人讲求实事求是，实践证明了我们丰州目前发展的路径没错啊，双管齐下这一战略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实践出真知嘛。”吕腾不以为然，“市长，我知道你担心什么，其实只要你和天豪书记心里没有芥蒂，其他人嘀嘀咕咕是掀不起什么风浪来的。”


    
“我也希望如此啊，天豪书记大气，是不会在意这些的，但是总会有一些别有用心的人在里边搅合，唯恐天下不乱，说实话，我们丰州现在耽搁不起，双庙和伏龙的经济发展刚刚步入正轨，正需要发力抢跑的时候，我们是吃得补药吃不得泻药，我相信过了明年，丰州的经济发展就会迎来一个灿烂的明天。”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这期间，丰州需要保持一个比较平稳的社会政治局面。”


    
吕腾没有吱声。


    
陆为民言有所指，市委里边也不是一片安静，陆为民和魏宜康、曹刚关系都不太好，近期更是和周培军交恶，而魏宜康作为市委秘书长与张天豪却关系莫逆，好在魏宜康此人为人行事颇有分寸，清楚张天豪对陆为民的态度，所以陆为民来丰州这么一年多时间，魏宜康还是很好的履行了他作为市委秘书长的职责，而曹刚作为宣传部长现在倒是有些被边缘化的迹象，张天豪对他印象一般，而陆为民和他也是交情泛泛，所以他现在也很低调。


    
倒是吴光宇对陆为民的态度很是耐人寻味，前期感觉二人关系还算不错，近期却又觉得二人关系有些疏淡下来，也不知道是何原因，丰州市为这塘水还真是不容易看清，这也让吕腾有些郁闷，想要安安心心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都还得要诸般顾忌考虑。


    
“老吕，你也不必想太多，起码我们丰州现在的局面是值得期待的，天豪书记心里有杆秤，我相信他有足够的智慧来分析评判，你我都可以放心，我们市政府这边做好我们手上自己的工作，归根结底，我们还是要用我们自身的发展来说话。”陆为民见吕腾表情有些复杂，淡淡笑道。


    
……


    
“这么客气？”焦挺之笑着看着佟舒，“打个电话就行了，用得着还专门跑一趟？”


    
“是回来处理一些事情，想到端午节马上就要到了，给焦书记您送几个粽子。”佟舒抿嘴一笑，“顺带也来说一说，没别的意思就吃顿饭。”


    
“没别的意思还吃什么饭？到阜头也该我请才对。”焦挺之乐呵呵的道：“你把国政也通知了？他给我打了电话了，正好我们几个老伙计在一起，趁着过节热闹热闹，还有谁？”


    
“我还请了陆市长。”佟舒面容清丽，吸了一口气道：“我想借这顿饭感谢一下你们几位，感谢一下这几年来你们对我的关心和帮助。”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六十二节  小圈子


    
焦挺之身体微微一震，整个身体陡然挺直，目光注视着佟舒，“你请了陆市长？他答应了？”


    
佟舒知道焦挺之这人是有些功利心的，这话问得有点儿明显了，不过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佟舒不认为焦挺之就有什么不妥了，起码焦挺之对自己是很照顾的。


    
她清楚如果不是焦挺之把自己的情况透露给陆为民，陆为民恐怕也不会知道自己的难处。


    
至于焦挺之把这个情况透露给陆为民的原因和理由，甚至意图，那都不重要了，只要客观上人家是帮了自己，那她佟舒就要承这个情。


    
“嗯，前两天我去他那里拿关于市局新增编制的批复，在他那里坐了一会儿，后来我就说请他吃顿饭，以示对他以往工作中对我的关心照顾，他问有哪些人，我说都是原来阜头工作中对我帮助很大的领导和同事，他就没问了。”佟舒落落大方的笑道：“这应该算是答应了吧？他说定好时间和地点，提前一天给他打电话就行。”


    
焦挺之微一沉吟，琢磨着道：“除了我和国政外，你还打算请谁？”


    
佟舒微微一愣，“我没打算再请谁了，就我们几个啊。”


    
“我看你可以把宋市长和关书记请到一块儿，当初你在阜头，提拔副政委时候，宋市长是县长，关书记还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他们俩对你也很看顾的，另外当初的县委办主任是章明泉，现在章主任已经是南潭章县长了，他也是在你晋职副政委是投了你一票的，所以你应该把他们都请到。”焦挺之语气很自然，但是却很坚定。


    
“这恐怕不太好吧？”佟舒迟疑了起来，请陆为民她已经是鼓足了勇气，也是考虑到陆为民的确是帮了自己很大的忙，几乎是把自己从深渊中解救了出来，不然以她的性子是绝对不愿意去请陆为民的，现在焦挺之居然要求自己去把宋大成和关恒也请上，还要请上现在已毫无瓜葛的章明泉，这实在有些出乎意料了。


    
“什么叫不太好？”焦挺之皱起眉头，“宋市长现在是副市长，虽然不分管你们公安工作，但是也是市领导，更重要的是他也是你的老领导，你提拔的时候他也是举了手的，关书记就不用说了，章县长那里，你不是还在人家哪里吃了一顿饺子么？怎么连一顿饭都舍不得请？还是觉得见外了？”


    
焦挺之的话让佟舒忍不住直皱眉，“焦书记，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觉得这一下子要多请几个人，像宋市长和关书记我都不是很熟悉，章县长也就是那一回交道，后来真没什么往来啊。”


    
“佟舒，想问题不是你这样想的。”焦挺之叹了一口气，耐着性子道：“你看看你在县局当副政委，没几个朋友熟人，真要有个什么事情，连个帮你出主意的人都没有，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但是既然你我都已经走上了这条路，那么入乡随俗，我们不需要屈膝弯腰去阿谀逢迎谁，但是起码的人情世故我想我们总可以附从吧？何况宋市长、关书记和章县长的为人你也应该清楚，如果真是其他人，我也不会提这个建议，你好好想一想。”


    
佟舒咬着嘴唇不吭声。


    
“佟舒，要不这样吧，你把我这个建议给国政说一说，听听他的意见。”焦挺之知道佟舒比较听得进刘国政的话，所以也就建议道。


    
……


    
“真没想到啊，咱们阜头一起工作的老几位，居然还是佟舒做东才把我们给聚拢来啊，佟舒，这我可要好好向你竖一个大拇指了，我们阜头把你放走了真是一大损失啊。”


    
关恒显得很高兴，怎么也没想到端午节前的这顿聚餐居然是佟舒发起，而且还真把陆为民和宋大成给拉了来，这段时间陆为民和宋大成有多忙他太清楚了，照理说阜头是全市工业第一大县，也是经济第一强县，而且还是这两位发迹的老根据地，这两位都该是经常要来的，但是这段时间这两位都没精力过问。


    
省党代会刚刚结束，作为全省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党代会的意义自然非同寻常，而且新的一届班子在党代会前才基本成型，这一届党代会也将奠定今后五年昌江的发展方向，而各个市州代表在党代会上也就隐隐成为一个博弈角力的竞技场。


    
这里边陆为民、宋大成和关恒都是参加本次省党代会的丰州市代表，都在这一次群雄会聚的省党代会上感受到了来自周邻兄弟市州的活力和压力，虽然丰州的经济增速在全省名列前茅，但是丰州的底蕴却让丰州市的经济总量在全省说不起硬话。


    
党代会上种种感受也让会后返回丰州的党代表们感悟良多，尤其是在宋州、昆湖这些经济实力已经明显甩开了省内其他兄弟市州的经济强市代表面前，无论是张天豪、陆为民这些市级领导还是像关恒这样的县委书记都一样能感受到这之间差距带来的是什么，理念、思路以及目标，鲜明的对比，不一样的体会，都无一不让他们意识到如果不能迅速赶上去，那么也许下一次党代会的时候，丰州和这些经济强市的差距还会变得更大。


    
回到丰州之后的陆为民和宋大成都全副身心的投入到了工作中，宋大成更是和糜建良立下了军令状，一定要在今年让丰州经开区的状况有一个实质性的突破。


    
关恒两度邀请陆为民和宋大成到阜头，一次是参加青云涧——翠峰山景区二期工程竣工典礼，一次是洛丰高速阜头段全面启动，陆为民都没有来，而宋大成不分管这一块自然就更不会来了。


    
“关书记，您可别这么说，我到市局，也能更好的为阜头服务不是？”佟舒浅浅一笑。


    
“瞧瞧，到市里是不一样了，说话都更有水平了。”关恒大笑，“陆市长，佟舒调到市公安局政治部只是担任副主任，这可有点儿屈才啊，如果佟舒不走，我们县公安局政委位置肯定是佟舒的。”


    
“真的？”陆为民瞥了一眼关恒，似笑非笑的道：“那我可给老林打招呼了，让他放佟舒回阜头，你说的话可得要算话。”


    
被陆为民这么一说，关恒连也有些发热，他知道这是老领导在揶揄自己呢。


    
他以前和章明泉一样，对佟舒印象不是很好，当然这可能和他们都对漂亮女人接近陆为民有一种天生的警惕和排斥感，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位上司什么都好，什么都强，唯独在这个问题上是个短板，于公于私他们都要防范于未然，所以对年轻漂亮的女性接近陆为民都持一种敌视和反感态度，就是担心这种不确定的危险给陆为民带来风险。


    
而他们的政治前途很大程度上已经和陆为民连为一体，休戚相关，当然不能容忍这种风险存在危及到陆为民，所以这种心态也很正常。


    
苟延雄骚扰佟舒的事儿关恒隐约知晓一点儿，但是具体情况并不了解，处于对佟舒的一种成见，他对这个情况选择性的忽视了，倒不是说怕影响他和温有方的关系，或者惧怕周培军，而是他觉得无此必要去过问这种听起来不太入耳的事情，没想到佟舒突兀的调到市公安局，而苟延雄甚至直接被废了副书记的机会，到这一步，关恒当然知道是陆为民出手了，所以这事儿上他也有些不太自在。


    
当然和陆为民的关系也不是这一件事情能够影响的，只是的确让他有点儿尴尬倒是真的，所以在陆为民用这话来揶揄他时，他也只能含笑受着，还得要硬着头皮道：“陆市长，瞧您说的，在您面前我还能打诳语？这里没外人，当个县委书记，佟舒的条件也很合适，我想我这个主还是敢壮起胆子做一回的。”


    
见关恒说得认真，佟舒也吃了一惊，看了一眼陆为民，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佟舒，关书记可是诚意邀请你回阜头呢，怎么，有没有兴趣啊？”


    
佟舒想了一下才摇摇头：“陆市长，关书记，谢谢你们的好意了，我到市局时间不长，但是也已经适应了市局的工作氛围，我现在在市局工作很忙很累，但是过得很充实，我很喜欢现在的环境，所以两位领导，好意心领了，谢谢了。”


    
“呵呵，瞧瞧，老关，这会儿想要挖墙脚，晚了，现在佟舒可是在挑重担，佟舒，是在市公安局主持政治部的工作吧，下一步人家就是正经八百副处级干部了，到你县公安局当政委，还是个正科级呢。”宋大成笑着插话，“佟舒，好好干，让他们瞧瞧，市公安局干得不顺心，调到市府办去。”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六十三节  阜头帮


    
宋大成的插话让气氛顿时缓和了不少，刘国政也适时跟进：“宋市长，佟舒可是现在市局红人啊，连我都得要求着他呢，省厅那边在编制上开了口子，市局正在研究编制分配，那个局都希望多给自己局里多几个指标，佟舒掌握着这资源分配权呢。”


    
一干人都笑了起来，佟舒脸也红了起来，“刘局，你可别寒碜我，你们丰城区分局的编制早就超编了，现在市局还琢磨着从你们丰城分局重新进行调整呢，林局和晁局都已经提了两次了。”


    
刘国政是交流到丰州撤地建市前的丰州市公安局担任局长的，但是丰州撤地建市，老丰州市一分为三，刘国政留任丰城区分局局长，同时挂任了丰城区副区长，不过他这个副区长不怎么管事儿，只管公安和司法、信访。


    
“喂，佟舒，不待这样吧？好歹我也还是当过你上司的，这么不给面子？”刘国政怪叫一声，“我不提你就不说，我一说，你马上就找我们丰城的刺儿，这也太不够意思了吧？”


    
“佟舒你这就不懂事儿了，万一哪天老刘升任市当副局长，那不就管你了？怎么，你就那么不希望老刘提拔升迁？你都进市里了，我们可都还是眼巴巴的望着日后也能进市里呢。”焦挺之也乐呵呵的笑着道。


    
气氛再度变得融洽起来，关恒很满意的看了一眼焦挺之和刘国政，这两人还不愧真是搭档，一唱一和，马上就把场子给暖了起来。


    
佟舒当然也感觉到了这其中的微妙，不过内里的具体奥秘她却不清楚，但是饭局上的气氛重新热络起来大家都感觉得到。


    
陆为民也很满意，焦挺之和刘国政都是眼眨眉毛动的灵性人，虽然风格不尽一致，但是却都深谙为官奥妙，而且最难得的是都有起码底线，说实话陆为民在阜头时也只是觉得焦挺之公安业务精熟且破之进退，其他则说不上，但是这一次他主动和自己谈了佟舒的难处之后，陆为民印象有所改变，不管焦挺之有什么其他想法，但是能给自己说，起码也是一个姿态，而且能有起码的正义感，也很难得了。


    
饭局上，笑语如珠，佟舒作东，自然自己不能手软，虽然酒量不算大，但是也频频举杯，当然每举一次只能浅尝辄止，但是其他人就得要起码喝一大口甚至举杯了。


    
随着气氛的融洽活跃，话题自然也就丰富起来，像宋大成和章明泉自然要问及阜头今年的目标和计划，关恒也要问到南潭近期的动作想法，作为兄弟县份，关心对方的发展动作都是必不可少的，固本强基固然是必须的，但是也要随时关注外部的新动态，虽说南潭和阜头的经济体量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但是关恒还是很关注近期南潭的一些动作。


    
“明泉，你们近期的举动频频，听说有一家欧洲地板生产商准备在你们南潭经开区落户？”关恒一边撕扯着基围虾的虾壳，一边不动声色的问道。


    
章明泉吃了一惊，和欧洲那家地板生产商的接触刚刚进入实质性谈判阶段，怎么关恒这家伙就知道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看见章明泉警惕防范的表情，关恒笑了起来，“别那么警觉，我也只是在香格里拉酒店里正好碰上那几位外宾，听得他们翻译在介绍说是来自德国的客人，是到丰州来考察投资环境的，说要到南潭考察地板生产行业，所以诈你一诈，你看你，沉不住气吧？马上就露馅了，这么没底气怕我们抢了你们的投资？”


    
“怕倒不至于，谈判还在进行中，上半年我们陆续有七八家木材加工和地板生产企业来考察，现在已经正式签约落后的有四五家，还有两三年正在谈，欧洲这两家要求条件相当苛刻，而且在工人培训方面也要求县里边做很多工作，我们还在谈，但是我们也希望能够引入一两家外资企业，扩大我们打造木地板生产基地的影响力，我们更希望我们南潭丰富的竹木资源能够开发利用起来，而不仅仅是被人记住有南潭猕猴桃。”


    
章明泉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笑着解释道。


    
“喂，明泉，你这话有点儿伤人啊，南潭猕猴桃可是我在南潭时候打造出来的品牌，那可是为南潭立下了汗马功劳的，你就这么轻描淡写给我否了？”陆为民心情很好，假作不悦状。


    
“嘿嘿，陆市长，不是您经常教育我们么？要向前看，不要沉迷于过去的成绩和光环，要抓住现在机会，再创辉煌么？”章明泉笑嘻嘻的反驳。


    
“好你个章明泉，居然敢说这话？”陆为民也是一副恼怒状，“那你的意思是不是老关也该丢开阜头现有的一切，重新再来啊？我和大成在阜头所做的一切也该被抹杀喽？”


    
“我可没这么说，不过去芜存菁，继往开来，关书记还是有这个能耐的，阜头肯定会比陆市长和宋市长在的时候更好，对不对？”章明泉油腔滑调的道，逗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气氛变得格外的融洽，陆为民没想到佟舒居然会有这样一个举动，把几个在阜头工作过，有过工作联系的领导和同事请在了一起，名义上是感谢这么些年来领导们对她的关心，但是却没想到起到了意想不到的作用，让一干人获得了一个很难得小聚机会，而现在看来大家都很享受这一次聚会带来的好心情。


    
佟舒也没想到自己的无心之举经过这一扩大，居然就变成了这样的场景，其乐融融，大家在一起很随意的吃饭喝酒聊天，无论是陆为民宋大成，还是焦挺之和刘国政，很显然都对参加这样的聚会十分满意和高兴，这让她既感到欣慰也有些小小的兴奋和喜悦。


    
酒足饭饱，大家也准备分手道别，倒是章明泉很知趣的提了一句：“陆市长，我看咱们阜头出来这帮老同事老朋友应该多搞一搞这样的小聚，其实咱们也不图啥，就是回忆一下那两年咱们在一起为阜头的发展而奋斗的感受，现在我们有的还在阜头，但是大部分人都已经不在阜头了，或许再过两年我们有的人甚至也不在丰州了，像陆市长您，这两年您还在丰州当市长，或许两三年后你就是其他哪个市的书记了，如果能够定期搞一搞这样的小聚，大家在一起坐一坐，吃顿饭，喝杯茶，聊一聊，既可以谈工作，也可以谈生活，多好，起码今天这一顿饭可以让我好几天心情都不错，不知道你们的感觉如何？”


    
“是啊，明泉县长说得好啊，我也有这样的感觉，佟舒今天的这顿饭让我好久心情没有这么舒畅过了，能在一起工作那也是一个缘分，两年时间一晃而过，但是我们在阜头付出了我们心血和汗水，看到阜头现在越来越好，我们心里也是既高兴又感触，如果能够经常在一起聚一聚，回味一下，那就太好了。”刘国政由衷地道：“下一次我来请，请大家到我们丰城碧洲鹭岛去坐一坐，那里的野外农家菜不是一般人能吃得到的。”


    
如果能够把这个聚会形成一个固定的规律，那对于刘国政和焦挺之他们来说当然是意外惊喜了。


    
本来今天的氛围就让焦挺之和刘国政喜出望外了，可以说这一顿饭效果，比你在领导面前汇报十次效果都要好得多，像他们这样的副处级干部可以说基本上没有任何机会能够在市里边主要领导那里露上脸的，连副书记和常务副区长这样的角色也未必能有多少机会在主要领导面前露脸，更遑论他们这种搭不上边的副处级？


    
宋大成下意识的瞥了一眼陆为民，看见陆为民温润的面颊上浮起的一抹笑意，他立即点点头：“嗯，我看可以，咱们抽时间大家伙儿在一块儿聚一聚，阜头的几个老兄弟伙们，吃顿饭，谈谈心，放松一下，对了，你别说，老刘，那个碧洲鹭岛我久闻其名，还真没去过，听说到了夏天芦苇漫天，碧荷覆地，岸边柳林依依，草亭独钓，很有味道啊。”


    
“那不是咋地？宋市长如果有兴趣去独钓一番，绝对有乘风归去的感觉。”刘国政也正色道：“那就这么定了，嗯，我看就七月份怎么样？”


    
“陆市长，您看？”宋大成笑着转过头问道。


    
“行啊，提前约，大家能去的都尽量去，吃简单点儿，咱们也不讲求那个，就是个小聚聊天。”陆为民欣然点头，他何尝不知道大家的一些心思，但是说内心话他是很喜欢这样的一个小聚氛围，明知道这样的聚会如果传出去，也许会有一些闲言碎语出来，但他还是不在乎，人活一辈子老是囿于别人的观感想法，这官也当得太窝囊了，那最好就别干了。

第十四卷 俏也不争春 第一百六十四节  资源，助力


    
听得陆为民这一答话，在座的众人都活跃了起来，尤其是刘国政和焦挺之，有这样一个定期聚会的机会，几乎就是为自己的政治前途铺上了一条锦绣大道，只要陆为民不出意外，两三年后接任张天豪的市委书记可能性极大，而以陆为民现在的表现，可以说他的前程无可限量，这对于这一班人来说，无疑都有着巨大的益处。


    
“嗯，市长，我看这样也对，甭管日后大家在哪里工作，也能有这样一个机会回忆和回味那几年我们在一起奋斗的光辉岁月，也是值得的，不过大家工作肯定都比较忙，未必能凑得到一块儿，在小聚时间上还得要考虑一下啊。”关恒也答话道。


    
“唔，市长，我看一个季度或者半年比较合适，就咱们几个，就今天这样的标准和风格，最合适，轻松自在，……”宋大成建议道，“老刘这么热心，下一顿可就定到你那里了啊，这可就说定了。”


    
陆为民含笑点头认可，刘国政也是兴致勃勃的拍胸脯表示一定安排好，到时候给在座的众人打电话。


    
陆为民对于众人心态还是比较了解的，像刘国政和焦挺之，又或者关恒和章明泉，这里边大概没有太多想法的也许就是宋大成和佟舒了。


    
宋大成是不在乎，因为他是自己的副手，工作需要使得他们长期在一起，不需要这样的方式来拉近感情；佟舒呢，则是还有点儿懵懵懂懂，又或者说，她还对官场上的这种情谊文化不太了解，没有意识到这种感情联络和巩固的方式会给自己的政治前途带来多少助益，但是陆为民相信佟舒会逐渐意识到这一点的。


    
关恒和章明泉的想法比较近似，虽然两人早已经和自己联系在了一起，但是现在却和自己不但在职位上距离越来越大，而空间上的距离使得他们有了一种疏离感。


    
即便是如关恒和章明泉这样和自己关系原来是相当密切的，但是也会因为自己的职位不断升迁变化，进入自己这个体系圈子中的人物也会越来也多，其中一样不乏与自己关系紧密能力出众的角色，就像自己在宋州工作了几年一样，黄文旭、雷志虎、杨达金、令狐道明、李幼君、苗奇伟、魏如超、顾子铭这样一大批人就进入了自己视野，而宋州几年，也让自己和关恒、章明泉他们的关系相对变淡了不少。


    
像现在这种情形，他们和自己能够比较私人的在一起吃顿饭聊聊天的机会也不算多，也许一年就是那么寥寥几次，绝大多数时候都是在一些官方场合或者有其他人在场时候的应酬。


    
所以他们也有了一些紧迫感，像这样一个自己乐于见到的私人聚会，皆大欢喜，何乐而不为？


    
至于说刘国政和焦挺之的心态就更能理解了，能够有这样一个机会和自己以及宋大成这样的领导在一起私人聚会，对于他们来说这份人脉资源也许就能很好的建立并巩固起来了，哪怕是关恒和章明泉这样角色，也许下一步就是副市长或者常委，各人的造化谁又能说得清楚？更不用说关恒现在本来也就还是焦挺之的直接领导。


    
……


    
站在走廊栏杆外，感受到来自江畔的清风，陆为民背负双手，“不急不躁，阜头的势头已经很好了，不要再急于求成，底子摆在那里，你要自我拔高去和昌化、香河、苏谯这些县区比，那是自找罪受，哪怕我们雄心再大，但是也要认清形势，脚踏实地。”


    
关恒笑了起来，“市长，以前你好像不这么说啊，老是鼓励我们要志存高远，怎么……”


    
“志存高远和我刚才说的矛盾么？”陆为民瞪了关恒一眼，“阜头你本身和十强县的前几名就有很大差距，何况人家那几个县区也一样有很强的成长性，你觉得你把目标瞄准别人就一定能赶上别人？你再跑，人家也不是走，说不定人家在飞呢。我只是说要做得更扎实一些，不要大起大落，就稳住现在的发展势头，今年进前十强坛子里捉乌龟，不要出什么其他状况。”


    
关恒听出来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来了，犹疑的歪了歪头，问道：“市长，是不是有什么……”


    
“十六大之前，省委组织部可能还要考察一批干部，我的意见是推荐你，估计天豪书记那边也应该没有什么问题，锦舟部长那里我也提前帮你预热了一下，他只说好好表现，工作拿起来，别添乱，你懂的。”陆为民没有回头，淡淡的道。


    
一股子热血从胸腔子里涌荡出来，饶是关恒心性算是沉稳的了，也被陆为民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给搅荡得有些乱了，好一阵后才把自己心境平复下来，“市长，晓春书记不是才列为后备人选么？我这个……”


    
徐晓春上次是和吕腾一并列入的，而且省委组织部也完成了考察程序，照理说如果有提拔人选首先应该考虑他才对。


    
陆为民轻轻吁了一口气，“南潭在经济发展上欠缺了一些说服力，上一次虽然是在程序上走完了，但是省委组织部这一次的意思还是要考察一批在经济工作上取得突出成绩的干部，这是一个原因，另外一个原因呢，也不是说我们丰州一次就只能产生一个人选嘛，万一组织部认为我们丰州这两年表现比较突出，着重考虑我们这边呢？”


    
关恒不太相信陆为民后边这话，一次从丰州出两个副厅级干部？谈何容易。


    
丰州不是昌州，也不是宋州，估摸着现在在这种比较零碎的届中提拔中一次能出两个副厅级干部的，除了昌州也就只有宋州有可能了。


    
陆为民话语里的意思很明显，省委组织部这一轮考察是很有针对性的，经济工作成绩优异的，大家为啥都一门心思要在经济工作上出成绩，不就是都看到了现在从中央到地方越来越重视经济工作，而善于搞经济工作的干部越来越受重视么？


    
关恒知道徐晓春和陆为民关系也很好，只是这种是事情没让的可能，何况这也不是你让不让的问题，所以一时间也没有开腔。


    
“晓春那边的确有些遗憾，不过我听锦舟部长说，这一次是省委主要领导定下来的原则。”


    
陆为民也知道关恒理解到了自己话语的含义，这的确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贺锦舟那边说的很明确，要选拔经济工作上能力特别突出的干部，那丰州除了阜头外，也就真找不出其他了，何况张天豪那里虽然态度还不明确，但是他相信张天豪肯定也是这么考虑的，关恒一走，温有方就顺理成章接任县委书记，对于温有方来说同样是一个莫大的机会，谁都知道在阜头这个位置上呆上两年，只要不出大问题，晋位副厅级干部的机会太大了。


    
“市长，我明白了。”关恒也不客套，“我知道该怎么做。”


    
“嗯，这段时间别出问题，哪怕是小问题，有些时候就是细节上就能毁了一个机会，阜头现在的表现足够说明一切了，在细节上再完善一下，我估计组织部那边很快就会下来，不要搞个措手不及，还有，如果有什么还没有处理好的，能搁一搁就搁一搁，能拖一拖的就拖一拖，能解决好的尽量解决好。”陆为民叮嘱道：“你走了，也能给老温腾个位置出来不是？”


    
关恒笑了起来，“我也不想赖在这里啊，我在阜头一晃也呆了六七年了啊，但你们得给我机会才行啊。说实话，每次看到老温，我也觉得挺对不起他的。”


    
关恒的冷幽默让陆为民也忍俊不禁，“行了，别给我贫嘴了。”


    
“市长，老邓这一次不是又要很失望？”关恒想起什么似的。


    
“有什么好失望的？大家都是凭实力说话，什么是实力，为官一任，政绩就是实力，庸者汰，平者让，能者上，这个道理大家谁还能不明白？”陆为民不以为然，“觉得自己资历深，资格老，四平八稳没出事，排排坐赤果果，就觉得该轮到自己吃果果了？那谁还用得着殚尽竭虑搞工作，就比年龄工龄得了。”


    
听得陆为民这话可真是有些不客气，关恒也只能笑一笑，双峰今年的表现也只能说一般，据说蒲燕还是很使劲，但是一个地方的发展不是某一个人使劲儿就能行，这还有多方面的因素集合而成，有时候你就是得势不得分，动作再大，使劲再多，就是见不到成效，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需要一些运气。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节  艰难时刻，新招


    
一道巨大的白练刺破夜空，紧接着一阵狂暴的雷鸣声滚地而来，沉闷压抑的潮湿空气中演变成了雨意，静默了几十秒钟后，雨滴终于淅淅沥沥的落了下来，然后越来越密，变成漫天的雨帘，“哗啦啦”响声充斥在整个空间中，大雨终于下了下来。


    
从肢体纠缠中挣扎出来，陆为民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扑面而来的雨水带着一些土腥气，让人头脑却为之一清。


    
只穿了一条平角犊裤的他伸展了一下双臂，做了一个扩胸运动，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正想干点儿什么，背后却被一具火热的胴体抱住了。


    
“一场雨有什么看的？昨晚你还不是说累得不行了么，还不多休息一会儿？”女人用自己胸前两团饱满紧紧积压在男人背上，腻声道。


    
即便是在柔和的床头灯光下也能看到女人那挺翘浑圆的丰臀曲线优美，赤裸的香肩和柔滑起伏的脊背，无一不在展示着这具胴体惊人的魅力。


    
“累得不行那也是心，不是身体，嗯，在你身上耕耘一晚，也汲取了无尽能量，我现在一下子又恢复了龙精虎猛。”陆为民把双手屈起来，做了一个展示肱二头肌的动作，漫声道。


    
女人扑哧一笑，捏了捏陆为民的肱二头肌，“三十好几的人了，你还以为你是玩健美的啊？要不要抹一点儿橄榄油啊？你还别说，把腹肌在好好练一练，没准儿还真能上上场呢，起码在昌州这些档次低一点儿的场子里，你还能博个喝彩声呢，当然，肯定是倒彩。”


    
被女人的调侃逗得也笑了起来，陆为民转过身来，看着毫不在意赤裸着身体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双眸明澈，翻卷的乌发垂落在肩头，一双手大大方方的抱在自己肩头上，“怎么了，用了这么多年了，还没看够？那就好，真有哪一天你看腻了，不想看了，我这个情妇也就差不多了，你这张长期饭票也就要作废了。”


    
不得不说练舞蹈的女人体型保持得很好，即便是现在虞莱已经不上场了，甚至公司也已经逐渐转型，但是虞莱还是很喜欢和公司里一帮小姑娘们混在一起练练舞，拿她自己的话来说，这是和小年轻们一起能让自己心境和身体都能保持青春的最佳策略。


    
饱满挺拔的一双豪乳没有丝毫下坠的迹象，仍然挺翘鲜润，嫣红两点灿然生姿，平滑柔顺的小腹莹白如玉，没有半点赘肉，隐约能看见小腹下暗黑的阴影，两条如玉柱修长圆润的大腿充满了一种艺术品的美感。


    
“嗯，从现在看来，短期内还见不到这种可能，这从我昨晚的表现就能感觉得出来。”狠狠的看了一眼对方的胴体，陆为民一本正经的道。


    
说这种话让陆为民有一种挣脱世俗道德束缚的快活感，作为一名官员他当然清楚自己现在的这种生活方式一旦被爆，那就是身败名裂黯然收场的结果，但是他发现自己却很享受这种刀尖上跳舞的刺激感。


    
作为一个重生者，他觉得也许自己就该是走一条不一样的路，享受一种不一样的生活，因为重生者也不可能再重生，再有一次机会感受人生，那么不想再过前世那种循规蹈矩的生活，就让他想要寻找更刺激更有挑战的生活。


    
他固然想在仕途上做一番事业，实现自己前世中未能实现的抱负，但是如果要让他为了这个目标而放弃其他一切，陆为民却又做不到，所以他听肯选择这种刀口舔血的冒险生活。


    
“你到丰州都一年多时间了，我有一个熟人是丰州人，他说前一段时间他回丰州去，愣是不敢相信自己是回到了丰州，他说他去年还回了丰州老家一趟，这才多久，怎么丰州变化这么大了，说他老家那一片真的是沧海变桑田了。”虞莱感觉到男人的手又在自己胸前肆虐，嘻嘻笑起来，“他说都说丰州这一届市委市政府还算是有点儿魄力，终于敢有点儿想法，丰州也终于有点儿城市的模样了不像以前，成立地区十年了，丰州县城还是那个丰州县城，一股子小家把式的土鳖味儿，比起阜头来简直差了多少，枉自还是地区行署所在地，现在撤地建市了，总算是有点儿大动作了，说这一届市委书记和市长才算是没白吃干饭。”


    
陆为民也有些乐了，“看来没白吃干饭这算是对我和张天豪的最大褒扬了，当个市委书记市长要挣个没白吃干饭的名头都不容易啊。”


    
“现在老百姓的生活越来越好，尤其是老百姓都是喜欢攀比的，当然对你官员干部的要求也就越来越高。什么旁边的某某市又新建了公园啦，哪里又涨工资了啊，什么地方低保又增加了啊，人家那边的公交车又多么方便啦，邻省省会又修地铁啦，亲戚所在的城市住的地方旁边又新修了图书馆啦，这些都得要攀比，你当官的是干什么吃的，就得是替老百姓谋幸福生活的，发展慢了，周围环境改善慢了，腰包里收入增长慢了，身边生活不如别的地方更方便了，那就得要骂娘，就得要觉得你当官的白吃干饭了，没让他们过上比周围地方的人更好的生活，这很正常。”


    
虞莱听凭着男人在自己一双魔掌在自己身上游弋摩挲，得意地笑道：“你以为官就这么好当？食国家俸禄，就只会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有这么便宜的事儿？”


    
“嗯，随着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信息通讯日益灵通，大家对外部的了解越来越多，希望自然也越来越高了，当干部当领导本来就是干这个的，你的本份儿工作就是干这个，你不干这个还干什么？”


    
陆为民态度显得很淡然，或许现在很多领导干部还有点儿官本位思想，但是但是作为前世中已经很深刻的体会到官越来越难当滋味的他来说，这已经不是一个问题了，他可以很平和的对待各种对领导干部官员的攻讦，很多对领导干部官员现在听起来很刺耳，很难接受，甚至可能被视为污蔑、诽谤的言语他都安之若素，不觉得那有什么。


    
“哟，看不出你倒是对这个看得挺开啊，我那个朋友说丰州丰江以西简直就是翻天覆地了，他回去的时候路过就觉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后来又听家里亲戚说得眉飞色舞，所以又专门开车去转了一圈，真是觉得变化太大，拿他的话来说，丰州从改革开放到去年之前这二十多年变化都没有去年到今年这一年多的变化大，什么一环路，立交桥，丰江二桥和西沣河大桥都修起来了，也不知道丰州市政府哪来那么多钱修？”


    
虞莱被陆为民摸得有些情动，尤其是陆为民那只向自己私密处探去的手，更是让她有些情思荡漾，和陆为民有一段时间没有在一起了，陆为民这几个月都很忙，回昌州的时间并不多，何况她也不是陆为民的正牌老婆，只能偶尔偷食，这一个月能有一晚在一起都不容易，这一次两人也是快有两个月不在一块儿了，所以也是格外亲热。


    
似乎是觉察到了虞莱气息的粗重和扭动身体的暗示，陆为民轻轻的分开虞莱的双腿，然后伸手一托虞莱的丰臀，身体微微向前一挺，虞莱发出一声满意的呻吟，两个人又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


    
云收雨散，虞莱的眉目间已经满是满足的慵懒春情，陆为民继续着话题：“丰州现在算是最难的时候，我所说的最难不是指局面最难，相反是局面最好的时候，但是却是财政最困难的时候，我们市城投集团欠外边的前超过两个亿，每个月需要付出去的钱都高达三千万以上，银行那边贷款都不愿意质押我们的土地了，我都在考虑是不是可以先把我们市委市政府大楼拿来质押甚至卖掉，熬过这段最困难的时候了。”


    
“啊，这么困难，那怎么办？”虞莱也没想到陆为民居然混得这么惨，到了这种地步，连市委市政府的大院都想卖了。


    
“其实我个人认为卖掉不是坏事，市委市府这两片土地位置佳，口岸好，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五十亩地，比在伏龙和双庙那边一千亩地还值钱，而且还有人争着抢着要，你说谁能不动心？”陆为民第一次在人前袒露自己的这个想法，这个想法他连张天豪和吕腾、宋大成都还没有透露过，不知道真要拿出来会不会被市里干部们的口水喷死，“市委市府不需要什么口岸，有这两块牌子，放到哪里都会是最好的口岸，这也算是引领风向吧。”


    
听得陆为民这样一说，虞莱撑起身体，有些不敢相信的道：“你真要这么干？你就不怕别人戳你脊梁骨，说你钻钱眼里去了？”


    
“不怕，怕什么？谁觉得行，可以啊，给我弄两个亿，不，给我弄一个亿来，我就不说这事儿了。”陆为民笑了起来，“背个骂名有什么，能解决问题就行。”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二节  创举


    
陆为民是真的被难住了，现在他是深刻体会到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更何况他差的不是一分钱，而是一亿两亿！


    
事实上城投集团已经濒于破产了，如果不是市政府的信誉担保，或许城投集团早已经破产两次以上了，银行已经不再接受城投集团的土地抵押，在他们看来，砸在他们手里的土地已经够多了，短期内这些土地要想变现似乎很难，而且就算是能变现，价格上都会让银行损失不菲，而城投集团现在需要支付的款项很多，数额很大。


    
这不能怪城投集团，有多少钱办多少事，这是规矩，你要强撑着超过自己能力极限去蛮干，那结果就是玩不转，最终砸在自己手上，现在的城投集团就有点儿这个感觉。


    
伏龙区和双庙区的道路和管网建设很顺利，进度非常快，也正因为如此，昌达实业和美能建设也趁机承揽了更多的项目，比如接通西一环的多条次干道，这原本计划是要等到明年初开开工的，但是却提前的半年来建，这相当于直接多出了一大笔建设经费，而本来就捉襟见肘的财政局肯定就有问题。


    
高初接任财政局长之后倒是中规中矩，虽然经常在陆为民面前发些牢骚，说他这个财政局长怎么就当得这么窝囊，这么拮据，但是谁都能感觉得出来，他很享受这个局长所拥有的权势带来的快感。


    
陆为民倒是觉得高初真是很合适担任财政局长，胆小，听话，而且对下还很挑剔，这听起来似乎都是一个人的性格缺陷，但是如果在特定的情况下体现在一个财政局长身上，这也许就是优点了，起码是优势了。


    
胆小意味着他轻易不敢乱来，听话也就意味着令行禁止，而对下挑剔，也就表示你想要从他手里拿到钱不容易，会经历九弯十八折，这或许在效率上降低了，但是和财政局打交道，要么市级各部门抑或区县财政，要么就是政府需要付出的款项，无论如何，在当下，拖一拖时间都是有益的，起码能让市政府松一口气。


    
丰州的财政问题要从根本上得到解决，在陆为民看来，起码要到明年去了，事实上前景非常看好，他也有这个自信。


    
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那不断扩展延伸的工地就足以说明一切，起码是二三十个工地在同时开工，还有十多个项目已经选址划地，而已经有三十多个企业进入了正常生产运转阶段，整个工业园区仍然保持着一种快速发展的趋势。


    
同样双庙那边的工业集中发展区也是一发不可收拾，尤其是当塔河耐火材料正式动工兴建之后，算是真正坐实了双庙的建材、化工工业基地，紧接着明通碳素、鲁力板材、辉阳钢构、天力达彩钢等几家规模超过前期所有落户企业的大型项目落户更是把双庙的前景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经开区在宋大成和糜建良的努力下，终于也开始有了起色，联合沟通了北方机械厂、长风机器厂之后，一批机械加工、标准件制造、锻造、热处理项目终于陆续在经开区开始落户了，虽然和双庙、伏龙那边比还远远不及，但是在张天豪和陆为民眼中，这已经相当难得了。


    
经开区可是门可罗雀多年了，这种黯然的态势往往就是一个地方气运的体现，很多投资者都很注重气运风水，不愿意去那些人气不旺的地方投资，所以经开区要想重新启动起来，往往比建设一个新区更难。


    
但是这一切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而投入却是实实在在的，整个丰江以西在基础设施上持续不断高强度的投入，如同一个巨大的吞金兽一般吞噬着城投集团的资金和市财政的钱袋子。


    
从六月份开始，城投集团就已经开始有些撑不住了，市财政开始注入资金撑着，但是很显然这只是短暂的，随着丰江以西各条道路和管网的建设进入高强度大规模阶段，而陆续多笔工程款项也需要支付到位，最困难的时候市财政的账户上只有一百五十万了。


    
城投集团和市财政局这边以及何学锋都一度希望能够暂缓支付给美能建设、昌达实业、陆海集团以及民德建设的工程款，暂时缓解一下资金的饥渴度，但是却遭到了陆为民的拒绝。


    
在陆为民看来自己之所以能够让陆海集团、民德建设和昌达实业这些企业垫资来建设，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自己以前在各地工作时积累起来的信誉，可以说现在刚刚成立市的丰州市政府的信誉尚不及他私人信誉光鲜过硬，如果你丰州市政府第一次承诺就失言，那么日后丰州市政府的信誉可想而知，而打造诚信社会这恰恰是陆为民为自己确立下来的这一届丰州市政府要做的头等大事。


    
在他看来，对于一级政府来说，打造一个诚信守诺的社会信用体系甚至比发展经济更重要，因为经济发展需要一个良好的社会环境，而良好的社会环境和经济秩序最大的问题就在于信用体系的建设和完备，而这恰恰是当今国内社会各个领域中存在最大问题的地方。


    
一个地方能不能被视为投资者所信赖的地方，关键就在于你所处的这个社会总体环境是否公正、公平、公开和透明，是否能够做到诚信守诺，前者需要用政府行政体系和司法体系来推进和保障，而后者则需要整个社会来践行，政府作为社会一员更应该是最忠实的践行者。


    
七月份的时候，为了解决资金问题，陆为民甚至通过了私人关系，由城投集团向民生银行贷款一个亿，而担保者则是宋州风云通讯，这是陆为民第一次用私人关系来解决公家问题，当然风云通讯也考察过丰州城投集团偿贷能力，认为符合陆为民的介绍，所以才有这笔款项的担保。


    
不过陆志华和齐镇东也和陆为民说过，姐弟归姐弟，朋友归朋友，生意归生意，只此一次，再无下次。


    
这一个亿算是解了丰州城投集团当时的燃眉之急，总算是抱住了丰州市政府和丰州城投集团的信誉，也让四家总建筑承包商放下了心，在他们看来，既然丰州市政府在这么困难的情况下都能按时履约支付了工程款，那么可以说丰州市政府渡过了这个最难的时候，其后续支付能力就不需要再怀疑，尤其是还有陆为民这块金字招牌在这里。


    
城投集团之所以陷入困境，根源还是在于目前伏龙区和双庙区那边的土地价值没有真正体现出来，由于建设时间太短，基础设施完善和进入正常运行期也还需要一个过程，西边的商业、住宅整个人气都尚未真正培育发展起来，很大程度都还是一个正在发展的工业新区，距离真正的成熟期尚有较长时间，所以土地价值无法体现。


    
但是假以时日，一旦西面的工商业发展起来，而两座大桥和立交桥等这些基础设施全面竣工投入使用，那么整个西边的土地价值就会凸现出来，这就是一个时间差。


    
陆为民目前想要做的就是促成这个过程加快，让整个市一级的行政机构能够为西边地块的成熟提供一个助推作用，同时也能够把原本在江东那边成熟地块转化为一笔可资利用的资金。


    
丰州撤地建市从中央和省一级的国土部门获得了比较大的城市用地指标，陆为民认为应当好生把这个资源用好用足，而现在让行政中心向西转移就是一个契机。


    
双庙和伏龙的工业产业培育已经出现了井喷的势头，现在需要的就是在行政和商业服务体系的助推作用，商业不用说，而行政服务恰恰是市委市政府可以为之提供助力的。


    
……


    
看着高初惊喜中夹杂一抹担心的表情和朱广明皱着眉头的神色，陆为民笑了笑，“不要遽下判断，我只是提出这样一个想法，从可行性上是否具备，必要性就不必说了，我们现在市财政有多么困难大家都知道，而且大家也都知道我们现在就是最困难的时候，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熬过这段时间，就是我的动机。”


    
目光转到何学锋和吕腾脸上，“老何，老吕，你们说一说，想法有无可操作性？”


    
何学锋脸色有些犹疑，想了一想，又看了看吕腾，这才道：“老吕先说吧，我还没有考虑周全，兹事体大，是得要好好琢磨琢磨，不能只看到好处，也要考虑一些负面作用。”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三节  腾笼换鸟


    
吕腾的脸色也很复杂，似乎是对这个问题很难做出决定，好一阵后，吕腾才做出一个重大决定般的问道：“市长，你是打算把四大班子全部卖掉？”


    
“什么话？”陆为民笑骂，“我把四大班子全部卖掉？是把四大班子现在的办公用地出让好不好？”


    
吕腾也哑然失笑，自己有些过于紧张了，“嗯，一样，一样，意思您明白就行，真要把这四块地全部卖掉？”


    
市政府这块地最大，也就是原来的丰州地区行署大院，足足有一百一十亩左右，市委只有四十亩，而市人大市政协都比较小，三十亩地，但是市人大市政协是连在一块儿的，只有一道铁篱笆隔开，甚至还在中间开了一道小门，可以互通。


    
这四块地都是丰州成立地区时选址建设的，都紧邻丰江和东沣河交汇处，江畔绿化和江岸景色融为一体，风景绝佳，交通方便，市政府是六层楼大楼，市委只有三层楼，而市人大市政协则是二层小楼，院落不小，占地甚广，绿植优美，但是建筑面积却不算大。


    
“二百一十亩地，按照目前同等区域的地价，如果改变性质成为商住用地，六十万到八十万一亩还是比较有把握的，如果搁一搁，熬一熬，冲到九十万到一百万每亩也不是不可能，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连带着上边的建筑物一块儿，卖上一点五个亿应该把握比较大。”陆为民搓了搓手，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当初丰州地区成立，这里还是一片荒地，从征地到建成，整个花费多少？据我所知，一千二百万都不到吧？这才多少年，就翻了十多二十倍了，千值万值啊。”


    
看见陆为民的表情，何学锋和吕腾身上都是一阵恶寒，这位现在是真的钻进钱眼里去了。


    
何学锋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讪讪地道：“市长，把四大班子现在的办公地都卖了，只怕我们都得要被口水给淹死了，门儿都不敢出了。”


    
“怕什么？卖了钱我们又没有那一分一文，审计部门可以审计，人大政协可以监督，看看钱用在什么上去了，甚至还可以拿出来公示嘛，心底无私天地宽，我觉得这也许是一件好事。”陆为民很坦然，“我考虑的还不仅仅是四大班子办公场所和用地，市财政局、市委党校、市教育局和教科所，市财干校、市农业技术培训中心这些位置很好占地不小而且建筑物利用率也不高的地方都要考虑把土地性质转变之后出让，这些地方地理位置都相当好，位于老城区，不是靠着丰江，就是邻着东沣河，地价起码都是在五十万以上，我初步算了一下，光是这几处地方占地起码都是在三百亩地以上，而且都还紧邻着，很适合连片开发，算是房地产开发商的最爱，如果卖得好，这三百亩土地起码也能有个一点五个亿左右。”


    
何学锋再也忍不住了，“市长，您这一张口把这些都卖了，那现在这些单位怎么办？”


    
“重新征地修啊，市委党校当然要跟着市委走，市财政局难道不跟着市政府走，财干校不跟着财政局走？教育局和教科所以及农业技术培训中心不一样？现在双庙和伏龙这边土地才多少钱一亩？工业用地就几万块钱一亩，商住用地也不过一二十万，丰州撤地建市本身省里就批给市里边不少用地，当然要好好用起来，双庙和伏龙现在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西沣河两岸，丰江西岸，都是位置优越、风景上佳的一等口岸，现在欠缺的也就是人气，而人气怎么来？靠时间积淀，靠投资拉动，靠企业发展聚集，而还有一点，就是政府的支持促成，政府将行政机关搬迁到那边，其实就是最有力的一种手段，利用行政中心的搬迁来支持扶持，这也是政府可资利用的资源。”


    
陆为民说得理直气壮，“同样三百亩地，卖了也许就能卖到一点五个亿，而这些单位部门放在双庙或者伏龙这边，同样大小的面积，土地可以划拨，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算是修建成本算下来，不但可以修的更好更大，而且也顶多不过三四千万顶天了，财政可以尽落一个亿，而且更为重要的是政府行政中心的转移对老城区那边影响不大，甚至可以说还可以缓解那一片的交通拥堵压力，但是对江西新城区这边的发展助推作用有多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又相当于一个大项目的投资，同时还能拉动建筑业的发展，可以说是一举三得，皆大欢喜，我觉得这种方式非常适合现在的丰州。”


    
陆为民把算盘大得很精，而且胃口极大，不但四大班子的办公地点要搬迁到江西，而且流露出来的意思除了他刚才点到的这些部门单位外，甚至还有可能继续要把其他一些行政部门搬迁到江西，这样一出腾笼换鸟，腾出来的土地只需要改变土地性质，其带来的收益简直是难以想象的，尤其是对目前丰州如此拮据的财政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在座的众人都知道陆为民的想法，腾笼换鸟，能为财政腾挪出起码两个亿的资金出来，而这两个亿对其他地市来说，也许算不上什么，但是对于现在因为“无节制”的推进丰江以西地区的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让导致资金极度饥渴的丰州来说，那就真的不是一根救命稻草那么简单了，而是一盘扎扎实实的大餐了。


    
问题是要做这种事情实在太招人恨了。


    
现在丰州市委市府以及各级部门的家属宿舍都清一色的修在了丰江以东，大部分都集中在江东河北，部分在江东河南，这个河是指东沣河，都属于很繁华的老城区，而工作地点也在老城区，上下班多么方便，现在突然要把这些部门单位搬迁到江西，甭管是双庙这边还是伏龙那边，也甭管是靠丰江还是西沣河，风景再优美，可距离远了，交通不方便了，本来走路就是三五分钟就能到家的，现在骑自行侧都得要十多二十分钟了，而且这还得要西沣河大桥和昌江二桥都竣工的前提下。


    
谁要做这个决定，那就真的是把干部们往死里得罪了。


    
“市长，您这意思是要把整个行政单位都要搬迁到西边去？”就算是对陆为民的举动持很大理解的吕腾也没有想到陆为民胃口这么大，居然不仅仅是只考虑四大班子搬迁，而且还要涉及到其他行政部门。


    
“这要看情况，但是像那些占地面积大，使用效率不高的，可定要搬迁，比如财干校，市委党校，农机培训中心，教科所，这些单位不少并非全年都有工作，而且职工人数少，但是幅员面积大，这是首先要搬迁的，然后再以此类推。”


    
陆为民没有把话说死，他也知道这件事情非同小可，张天豪那里要说通并不难，陆为民相信张天豪是能够理解自己的想法的，关键是市人大市政协那帮老杆子们，如果他们抵制，那么这事儿就要僵住，甚至就有可能彻底黄了。


    
所以他想本着先易后难的方式，先把这一类事业单位本身职工数量不算多，但是占地面积相当大的单位土地给处理了，然后剩下的硬骨头，就需要首先搞定市人大市政协，然后再来统一搬迁。


    
相反如市委市府，陆为民反而觉得问题不大，毕竟都是在职干部，都还指望着丰州能发展起来，日后他们的福利待遇能更高一些，现在也就是交通不方便一点，而真正当西边经济发展起来了，现在的江西未必就比江东差多少。


    
“市长，你打算怎么做？”吕腾意识到陆为民已经下了决心，所以也就不再纠结于这个问题，直接问怎么干。


    
“不急，我们需要考虑一下怎么干。”陆为民眨眨眼睛，“这需要一个过程，另外怎么说服大家伙儿，也得要讲求方式方法。”


    
……


    
四大班子和部分行政事业单位可能要搬迁到双庙和伏龙的风声一传开，立即就引发了整个丰州的震荡。


    
震荡来自多方面。


    
一方面是来自房地产行业的。


    
房地产呈现出向好的势头已经是不争的事实，随着住房商品化的观念深入人心和丰州撤地建市，谁都知道今后拥有一套属于自己的商品房是城市人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了，所以事实上在撤地建市前丰州的房价就开始出现稳步上涨了，而撤地建市前后那一段时间房价更是出现了一个井喷势头，虽然这个势头很快消失，重新恢复到了稳步上涨的格局，但是房地产市场的巨大发展前景，已经被很多人看好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四节  震荡


    
而随着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工业经济招商引资进入收获阶段，鳞次栉比的厂房在工业园区内拔地而起，隔河相望的化工建材工业板块和家电汽配工业板块分别成为了双庙和伏龙的经济支柱已经越来越成为现实，聪明人都清楚丰州的经济要向西转移了。


    
大量的工人云集与西面，虽然他们绝大多数都是来自农村的初级工人，还远谈不到城里人这一说法，但是他们现在总要呆在城里，总需要消耗和消费，那么为他们提供服务的商业自然而然也要随之出现，聪明人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无论是商业地产还是住宅都或多或少向这边有所转进。


    
而行政部门向西边转移也就不再只是一个虚妄，所以当这一风声传出来时，立即就在房地产行业中引发了巨大的震荡。


    
这些部门一旦搬离，那么如此优越的地块必然会转让，这对于任何一个有意在丰州房地产市场上分一勺羹的房地产商来说都是无比巨大的诱惑，紧邻丰江和东沣河，又与老城区连成一片，而且还面向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两大国有企业的巨大消费群体，可以说丰州市行政部门现在所占据的土地都堪称极品地块，每一块都足以成为房地产商们心目中的肥肉，让人垂涎三尺。


    
对房地产商们来说是一个利好消息，但是对于市级机关干部们来说无疑就是一个噩耗了。


    
从繁华方便的江东搬迁到西边的双庙或者伏龙，这对于已经习惯于利用上班时间出去买买菜，回家悄悄把饭做上，办点儿私事，然后再回来上班也不影响的干部们来说简直就是一大噩耗，而西边基础设施还处于全面建设阶段的冷清模样也让他们难以接受，以后要回家起码也得要骑十来分钟自行车，刮风下雨出太阳，这种天气不好时候就更麻烦了，领导们上班有车接送，可是普通干部们却只能有苦自知了。


    
而对于双庙和伏龙两个区来说，这个消息就来得太令人幸福了。


    
诚然一环路建设进度很快，西一环除了西沣河大桥贯通尚需时日外，其他路段已经全线通车，而且接驳西一环的多条次干道也在全面建设，可以说西沣河以南以北的两大工业集中区雏形初现，双庙和伏龙最起码在下一步的经济发展上已经有了相当的底气。


    
但是对于双庙和伏龙来说，它们是两个新建的行政区，而不仅仅只是工业集中发展区，它们同样需要行政服务、商业中心、居住板块这些来充实，归结起来，就是这边的人气太差，而现在这几块就显得相当单薄。


    
同样已经建成开工的企业也反映出来这边人气冷落，工人们忙了一天之后想要出来吃饭、逛街和娱乐消费都找不到地方，而要进城的话，不但路远不说，而且两座大桥都还没修通，公交车也很不方便。


    
这些新冒出来的问题都让双庙和伏龙方面感到头疼，人气问题可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也不是政府一个指令就能解决的，但是这的确影响到了投资环境的改善，投资商提出了这个问题就必须要正视，最起码你要拿出像样的动作来应对，否则很容易被视为无视投资商的要求，现在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消息，市级行政机关将要搬迁到伏龙和双庙区这边，这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最起码可以让投资商们看到市委市政府对发展西边新区的积极态度。


    
……


    
“风起云涌啊，为民，你这真是不能安分一会儿啊，没安静几天，你又折腾出这么大个动静来，是存心让人不得安生啊。”张天豪笑吟吟的看着一脸有恃无恐模样的陆为民，“老焦都专门来我这里问我，是不是有这回事了。”


    
“那天豪书记怎么回答他呢？”陆为民也笑着道。


    
“我说现在市财政的确很困难，双庙和伏龙那边基础建设投入太大，城投集团已经捉襟见肘了，市政府那边有些想法也是很正常的。”张天豪背负双手，在办公室里踱了一圈，“我说为民是和我说了这方面的一些想法，但是尚未形成定论，而且就算是要形成定议，也肯定会征得市人大和市政协的认同，老焦还算比较满意，没说什么，只说如果有这方面的打算必须要按照程序来广泛征求民意，不能草率决定。”


    
“焦主任看来是真关心双庙和伏龙的发展啊。”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应道：“财政有多困难，他从来不问，但是市人大那边要求增加公务配车的报告是一份接一份交到市政府这边，政协那边也不省心，要搞政协活动中心，还要定期组织政协干部到外边考察其他省市政协如何冲锋发挥民主建言献策作用，嗯，我看了，苏杭深广，还有香港，看来也是想要充分对比资本主义民主和我们社会主义民主的优劣啊。”


    
张天豪笑了起来，“为民，情绪不对啊，老同志有这样一些想法很正常，毕竟这对他们的工作生活造成了实质性的影响，如果真的是一片欢呼拥护声，我倒是要真觉得有问题了，双庙和伏龙那边才刚刚进入开发阶段一年多时间，就是神仙也不可能让它们沧海变桑田，这有一个过程，但是市人大政协老同志也清楚今后江西是我们市区发展的重点区域，这也是国务院和省里为什么设立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原因，好好和他们谈一谈，我相信他们能理解。”


    
陆为民腹诽不已，谈一谈？还不就是一个妥协和交易，这一届市人大市政协的领导大多数年龄已经差不多了，焦正喜也好，章丘育也好，最迟到明年年龄都要到点下来，市人大机关和政协机关搬迁不搬迁关他们鸟事？等到市人大市政协那边新的机关大楼修起来，他们早就退下来了，现在在这里吆喝，不外乎就是要索取一点现实的补偿罢了。


    
张天豪当然也知道这里边的猫腻，所以也不点破，只要自己去好好和市人大市政协那边好好谈一谈，避免引起不必要的纷争。


    
见陆为民满脸不以为然，张天豪也不在意，这一年多来，两个人已经形成了心有灵犀的默契，很多事情不需要点透，稍稍提一提，大家都能明白怎么来处理。


    
张天豪也越来越熟悉这种模式，同样也越来越喜欢这种感觉。


    
陆为民能给夏力行只当了一年秘书就能彻底赢得夏力行的信任和喜爱，这份灵性绝对是起到巨大作用。


    
很多事情你想到的他也想到了，哪怕和自己的意见不一致，但是总能把他自己的意向向自己的观点靠拢，同时在不违背大原则的前提下努力促成双方意见的和谐统一，这份本事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像这一次的四大班子暨部分行政机关单位的搬迁，陆为民实际上早就透露出一些意向给自己，但是自己没有表态，一直到后来六月城投集团出现支付困难，陆为民通过各种渠道融资解决了现实危机之后，张天豪才开始正视这个问题。


    
双庙和伏龙的发展速度超出了张天豪的预料，而张天豪也可以肯定这两个区的成长速度超出了任何人之前对这两个区的判断，事实上张天豪在陆为民提出要全力打造丰江以西这两个区时，他也就有些预感，陆为民是要用一种不同于自己的观点和方式来证明他自己。


    
对此他的心情也是相当复杂的，既希望对方能受一受挫折，但是有希望看到这两个区能真正发展起来了，但是后来陆为民的表现反而让他有些觉得自己太狭隘了，陆为民在阜头和大垣上的观点意见对于阜头这两年的发展路径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连劳动都承认陆为民在有些问题上的看法的确很有前瞻性，指导意义很强。


    
但是他还是没想到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巨变来得如此迅猛，进入第二季度，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开始正式全面发力，三十多家企业开始陆续投入生产，虽然不少企业生产还不正常，但是工业增速六月环比增长465％，7月环比增长224％，8月环比增长276％，虽然因为伏龙去年尚未正式成立，无法实现同比对比，但是如果一定要较真，把去年属于丰州属于现在伏龙区的十多个乡镇的工业产值加起来比较一下，就可以看到8月伏龙区的工业总产值比去年伏龙行政区域范围的工业总产值增加了896％，也就是说增加了接近8倍。


    
1——8月，伏龙区GDP实现了5.6亿元，预计全年可以实现10亿元，仅仅是这个数据就足以让人刮目相看。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五节  民告官


    
双庙区的GDP看起来比起伏龙那边要逊色许多，1——8月的GDP也只实现了6.8亿元，但是要知道双庙的基础要比伏龙强得多，先前丰州拓达水泥厂和拓达水泥制品厂目前都属于双庙区，仅拓达系企业这一块，就能勉强支撑起双庙区的脊梁，加上双庙区紧邻经开区，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些产业基础，所以在起步上要强于伏龙，所以这个6.8亿元的水平看起来就要比伏龙那5.6亿元的数据黯淡许多。


    
不过帐却不能这么算。


    
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吸引过来的项目基本上都是小家电和电器元器件企业，投资规模小，建成快，所以基本上半年到一年时间就能完成从立项规划到建成投产，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第一批企业基本上都是去年年底开始入住建设的，但是到今年五六月份就开始陆续建成投产了，这也才有了五六七三个月伏龙区的工业产值快速暴增。


    
而双庙那边的项目则大多属于化工建材类的项目，投资规模远大于伏龙这边的家电项目，项目建设周期也远长于伏龙这边的家电和汽配零部件项目，一般说来一年建成都是比较短的了，很多建设周期都是一年半以上，所以虽然双庙方面也是心急如焚，但是也只能耐着性子等下去，当然他们也吸引了一些诸如彩钢、板材类建设周期不那么长的项目，但是要和诸如塔河耐火材料、明通碳素这些大项目比，规模产能都还要差一些。


    
预计要到2003年的下半年，双庙的几个大项目才会陆续建成投产，才能真正见出双庙这边的实力，到那时候双庙才算是真正可以和伏龙一较高下的时候。


    
不过不管是双庙还是伏龙的发展都已经大大超出了张天豪先前的预估。


    
正如闫天佑向张天豪汇报的那样，他预判双庙这一两年可能数据上不会有多么好看，但是最起码到2003年双庙的GDP也还是可以实现18亿以上，而到2004年，双庙的GDP可以突破30亿。


    
闫天佑他有这个信心，因为他手中已经掌握着多个正在建设和签约成功的大型项目，都将陆续在最近一段时间开建或者建成。


    
只要目前国家经济形势不出现逆转性的改变，那么双庙迎来一个爆发性的黄金三年是必然的。


    
按照闫天佑自己的推算，到2005年，双庙的GDP就应该可能实现50亿，超过南潭、淮山、大垣、伏龙、双峰达到全市中等偏上的水平，这个口气不可谓不大。


    
当然这是一种十分理想的希望，前提也是建立在其他县份都按照目前表现出来的发展速度来推测的，不过即便其他县份也有相当美好的表现，双庙的数据也会十分耀眼，起码50亿的GDP对于南潭、淮山甚至双峰和古庆来说都是相当遥远的，就算是这三年这几个县能保持着百分之十几的增速，要达到50亿的GDP也相当困难，而双庙如果能达到这个数据，那么挤入前列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说内心话，张天豪甚至相当期盼双庙能够实现这个目标，哪怕双庙和伏龙算是陆为民的政绩亮点，但是只要是能让丰州成就更耀眼一些，他不在意这一点，作为市委书记这一点儿胸襟气量他还是有的。


    
“为民，开源节流，我们丰州财政现在很艰难，需要双管齐下，开源恐怕还需要时间效果才能显现出来，节流上也要下功夫，我知道你花了不少心思，但是我估计这个困难期短时间都不会过去，所以大家都还的要坚持。”张天豪沉吟了一下，“当然我还是赞同你的观点，现在勒紧裤腰带加大投入，是为了今后更好的发展，值得，不过，我听说双庙、伏龙以及丰城区的几个乡镇政府涉及到了好几个经济诉讼官司？”


    
陆为民心中一动，他没想到这件事情也引起了张天豪的关注。


    
事实上这件事情在撤地建市之前就已经有了苗头，但是当时面临撤地建市，所以陆为民希望这个事情能够拖过撤地建市后，这样原来丰州市的债务官司可以分解到丰城、双庙和伏龙，债务分散是一回事，更重要的是可以体现新的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的全新理念和观点，陆为民甚至认为这是一个契机，一个普法宣传法制的契机，可以用来改变以往官民矛盾和冲突上解决模式，所以一直拖过了今年春节后。


    
现在这几起案件都已经分别被债主方起诉到了三个区的人民法院，有两起法院已经受理，还有几起尚未受理。


    
“是有这么回事，天豪书记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在去年还没有撤地建市之前，我就和你谈起一个问题，就是民告官的问题，也聊到过这个话题，我们有些基层政府和领导干部缺乏最基本的法律观念和信用意识，总觉得这块地盘上自己是老大，自己说了算，白纸黑字的合同签了，想不认就不认了，如果人家告到法院，就通过各种渠道给法院施加压力，不准人家法院接案，或者就算是法院接案，也要让法院以各种理由拖着，让案件审理无法顺利进行，最终要么赖账，要么就迫使人家起诉一方接受庭外调解，最终想办法最大限度的摆脱债务，我觉得这种意识这种观点极其丑陋极其恶劣，对于一个地方的政府威信、社会秩序乃至发展环境具有极强的破坏性，如果法律只是为普通老百姓遵守而设，那么这个法律就不成其为法律，而只是一种单方面的命令约束，社会主义法治建设也就是一句空话，一个地方的发展环境也不可能真正达到让人满意的地步。”


    
张天豪愣了一愣，他没想到陆为民语气这样激烈，以如此方式来评价这类情况，虽然他也知道像这一类民告官的经济官司，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政府一方输理，一旦真正完全按照法律程序审判，政府铁定败诉，但是这不单单是一个经济问题，而且也还涉及到相当复杂的社会甚至是政治问题，他不相信陆为民看不到这一点，正因为如此他才对陆为民如此语气感到惊讶，要知道他可是丰州市委副书记、丰州市人民政府市长。


    
闫天佑向他汇报，双庙区人民法院已经受理了一起原丰州市五建司现在的凤山建筑公司起诉双庙区元古镇政府元古镇中心小学教学楼建筑工程款一案，要求元古镇政府支付从1995年以来的工程款项连本带息122万余元。


    
这个案子本来在老丰州市的时候，凤山建筑公司当时接手了丰州市五建司的债权债务，在1999年就向丰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过，但是丰州市人民法院没有受理，而是通过庭外协调的方式来处理，元古镇政府支付了另外一笔欠款23万余元，但是这个案子则以债权债务人不明晰为由称丰州市五建司在被凤山建筑公司接手时，这笔债务已经被剥离，所以没有受理。


    
但是凤山建筑公司一直不服，先后在2000年、2001年向丰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均未被受理，而这一次双庙区人民法院却受理了，这立即让双庙区委区政府紧张起来。


    
这可不是一二十万的小数目，一百多万，双庙区政府现在财政还处于市财政监管之下，虽然今年貌似状况不错，但是也要到明年才能真正脱离市财政监管，自己玩自己的，所以这要真被法院被判败诉要支付一百多万，那还不得立马要脱一层皮？


    
所以获知这个情况之后闫天佑也是大发雷霆，把区法院的领导叫过去大骂。


    
没想到区法院领导也很憋屈，他们也不想受理，谁都知道要受理这种案子那就纯粹是和地方党委政府过意不去了，但这是市中院的指令，要求区县一级法院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受理，而且明确说这是市委政法委的意见。


    
闫天佑更觉得不可思议，怎么这强勇就和双庙不对路了呢？他专门去找强勇汇报工作，强勇也知道闫天佑来的目的，所以也就没有遮掩的谈到了这是陆市长在和市委政法委交换意见时谈到的这方面的观点，而且态度很坚决，所以市委政法委这边也需要配合。


    
这一闷棍把闫天佑可是敲得不轻，怎么这事儿转来转去却落到了陆为民身上？陆为民可是市政府市长，要知道现在双庙区财政还是和市财政合二为一的，这法院要判元古镇政府败诉付钱，元古镇肯定付不起，区财政就得要连带，而区财政和市财政连为一体，也就是财政出钱，这陆市长不是自己和自己过意不去么？


    
如果真是这样，闫天佑也不会去多说什么，反正谁有钱爱折腾折腾去，可如果市财政把这笔欠账记在区财政头上，最后要等到明年以后从区财政头上斩下来，那闫天佑就不干了。


    
闫天佑并没有向张天豪告状的意思，他是真以为这事儿是张天豪和陆为民商量过的要搞一个树立法治社会的典型，这就选到双庙头上了，所以在张天豪面前发两句牢骚，看看能不能不要用双庙来做这种“不良典型”，换成别人，比如伏龙。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六节  理念碰撞，观点交锋


    
张天豪没想到语气这样坚决而肯定，这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他还有些吃不准陆为民在这上边的真实想法，微微皱了皱眉头：“为民，我理解你的意思，建立法治社会是我们国家大政方针，不会有变，但是这也是一个长期过程，我们国家从封建社会基本上没有经历资本主义社会而直接到了社会主义社会，也就是所谓的共产主义的初级阶段，其实在整个社会体系中，也包括我们政权体系中都还残存着相当分量的封建人治观念，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长久的持之以恒的努力，非一朝一夕之功，这也要求我们在推进法治社会建设上有一个长远而周密的规划。”


    
陆为民没有吭声，他知道张天豪还有下文，而且他也有一种预感，自己恐怕和张天豪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会有相当大的分歧，甚至发生前所未有的冲突。


    
“我们丰州是一个内陆落后地区，建区建市历史都比较短，也就是说在法治社会建设上我们本身就相当落后了，这是一个客观现实，我们当然希望在建设法治社会上能够大步赶上，甚至超过周边地区，这也的确有助于我们建立一个法治、公平和文明的社会，但是我们要看到差距是客观存在的，而有些距离也不是一蹴而就就能解决问题的，尤其是人的思想观念的改变，更不是一件事情一个案例就能实现的，在这一点上我们必须要面对现实，而不能感情用事。”


    
张天豪的语气十分平静柔和，甚至还有些解释和劝说的味道。


    
陆为民很想接受这个对方的建议和劝说，这样可以很大程度的避免和张天豪因为这样一个“无足轻重”的问题而发生争执甚至冲突，破坏两人这么久来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默契和平衡，但是理智又告诉他自己忍了这么久，之所以没有在撤地建市之前推动这几个案件的诉讼审理，就是想要借助新城市新行政区划调整建立起来的新班子新观念来塑造一个新的形象，树立一个法治社会的范本或者说标杆。


    
他当然知道短时间无法做到，甚至今后相当长时间都无法做到，但是那又怎么样呢？如果你不做，那么便是半分进展都没有，甚至你都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而不愿意去做，怎么可能真正做好？现在新建市可以找这样那样的理由，那么日后时间长了，你一样可以找出一百条理由来躲避这个问题，这种惯性一旦形成，就越来越不愿意去改变和破坏，这不是陆为民想要看到的。


    
“天豪书记，请恕我不能认同你这个观点，我觉得现在恰恰是最好的时机。在法制建设轨道上，我们丰州本来就比其他地区走得慢了，可能您也许觉得我们现在更重要的是要拼经济，我们经济上的差距更大，这一点我承认，但是我觉得我们要看得更长远一些。一个地方法治环境的建设的确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一个长期积累沉淀而成，但是我们如果以我们目前财政困难或者市区草创新建，面临困难多就回避这个问题，那么就会形成一个心理定势和心理惯性，日后我们的党委政府和领导干部们都会下意识的觉得这一类问题我们可以采取非法律渠道来解决，这就养成了他们更习惯于用手中权力去破坏法律的方式来解决问题，我认为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与这个相比，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资金都显得无足轻重，如果能够以此来扭转我们全市干部群众的某种观念，我觉得再乘以十的付出，哪怕会让我们财政更困难，我觉得都是值得的，因此我觉得这是一个契机，难得的契机。”


    
张天豪脸色微微一暗，他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如此鲜明的与自己观点相左，而且如此开诚布公的表露出来了，哪怕现在只有他们两人，哪怕对方是陆为民，这还是让他有些微微不适。


    
“为民，不是光是资金问题这么简单。”张天豪端起茶杯呷了一口，搁下茶杯，用茶杯盖轻轻在茶杯上抹了一抹，“叮”一声轻响，似乎是在昭示着什么。


    
陆为民面色平静，看着对方。


    
“为民，我们需要考虑一级党委政府的权威以及这种事情可能带来的巨大影响，或者说伤害，有些人说这可能导致国将不国，我觉得有些夸张，但是毫无疑问肯定会给新一届双庙区委区政府带来很大的困扰和损害，他们的权威性将会被质疑，政府还怎么开展工作？如何做到让老百姓信任？”张天豪目光如炬，直视对方。


    
陆为民笑了起来，“天豪书记，看来我是理解错了，您的担心不是资金问题？”


    
“资金问题是一方面，你应该知道除了双庙外，还有好几起类似情况，大部分在原来的丰州市，但是像淮山、大垣乃至古庆都有，一旦引发连锁反应，法院该怎么来应对？”张天豪看见陆为民笑，忍不住皱起眉头：“据我所知，这零七八碎的几个案子，涉及的诉讼金额起码也是一千多万。”


    
“天豪书记，您真是担心这些资金问题？”陆为民歪着头再问。


    
张天豪鼻腔里轻哼了一声，“我说了，这是一方面，但我更担心政府权威受到的损害，这种损害对于一级政府日后开展工作也许就是致命的。”


    
“一个诉讼官司就能让政府权威受到损害？或许有一点，但是我觉得那还是要看什么事情。像双庙这种很明显就是的欠钱不还，基层政府耍无赖，我觉得恰恰是这种情况才会极大损害政府威信，而非法院的判决。法院依法判决，政府还钱，这样反而有助于树立法律权威性，同时也能体现我们政府和其他单位个人一样遵守法律，确立法律的权威性。”


    
陆为民没有妥协，仍然坚持自己的意见。


    
“你真的这么认为？为民，我们国家的现实国情和国民基本素质决定了我们目前的政治形态，我们政府还是一个处于发展阶段的威权政府，这是我个人的理解，政府的权威在当前的形势下还非常必要，这是维系国内社会政治生态平衡的根本，我也理解你的想法，我们国家正处一种转型阶段，政治经济乃至整个社会的转型，但是我认为这个转型是一个渐进过程，而非跳跃式激进式的转型，我们需要时间需要过程来让我们的包括政府官员和民众的来逐渐适应，而非用这种爆炸式的方式来确立你所谓的法律权威，那只会适得其反，要知道我们不是理论家，而是实践者。”


    
张天豪也清楚要想说服陆为民的难度就像陆为民企图说服自己一样大，但是在这问题上他不会让步，在他看来，这是原则问题。


    
同样，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从张天豪嘴里敢于冒出来“威权政府”这个词语，就说明张天豪并非对这方面没有自己的理解和观点，他敢在自己面前说这个词语，就说明他的思维中已经对这些问题有他自己的观点见解，而不是你随便忽悠几句就能把人糊弄住的。


    
这反而激起了他的斗志，这是一种观念理念的碰撞交锋，而张天豪显然是一个好对手。


    
“天豪书记，我也理解你的担心和顾虑，但是我担心您的担心和顾虑会变成一种固有心理模式，事实上我认为您现在的心理已经有一些形成固有、惯性和惰性的趋势了。”陆为民没有客气，既然是观点理念的交锋，而非针对具体人和事，那就简单了，可以畅所欲言，无所顾忌。


    
“您谈到的这种经济官司政府败诉会损及政府权威，在我看来这是不成立的，你政府欠钱不还难道还是彰显公平还是体现正义了？不是，这只能说明你政府外强中干，丧失信誉的政府何谈权威？这往往比没有政府更危险！法院判决偿还，这是体现法律高于一切的根本原则，政府遵从法律判决同样是也是一种依法执政依法行政的理念贯彻，这不但无损于政府形象，在我看来这甚至有助于提升政府威望，说明政府一样是严格依照法律办事行政的，确立法律高于一切这个观点会很大程度让所有官员民众意识到这一点，这对于今后我们的政府执政和民众守法都有极大的助益。”


    
陆为民语调高亢，目光中更是炯炯生辉，显然是很希望有这样一场辩论，看得张天豪也是头疼不止。


    
事情演变成这样非他所愿，但是他却无法回避，陆为民的话并非毫无道理，而且观点也刺得人肉痛，但是作为市委书记，他需要站在更高角度考虑问题，双庙这起案件不是孤立的，一点真的法院开庭审判，判决政府败诉付款，那么必将产生多米诺骨牌效应，涉及多桩官司，不仅仅是经济官司，还有行政官司，陆为民显然小觑了这一轮冲击波，在这一点上张天豪认为陆为民还是太年轻了，太理想化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七节  各自的责任


    
“为民，我要提醒你，我们目前的社会现实状况决定了我们的政府需要一个十分正面的形象，哪怕它并不完美存在许多不足，但是这种不足我们只能通过一些较为策略的方式来自我修正，而非用这种大张旗鼓的公开方式来纠正，或许你觉得这可能是批评和自我批评一种变形方式，会提升政府形象，但是我要提醒你，问题不那么简单，你以为这会受到好效果，但是实际上可能恰恰相反，一旦政府意见、决定甚至政策被认为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推翻，那会引发不可估料后果，相当危险！”


    
张天豪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而压抑，压抑中充满了一种慑人心魄的沉重感。


    
“天豪书记，我不认为情况会变成你所说的那样。”陆为民毫不犹豫的否定了张天豪的设想，“政府权威源于何处？来源于人民群众对我们党和政府的信任，如果一个政党也好，一级政府也好，连自我承认错误修正错误的勇气都丧失了，我觉得那才是真正危险了。我理解你的担心，但是法院依照法律的判决得到执行也会引发你所认为的危险，那我真的就无话可说了。”


    
张天豪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来回应陆为民这种已经有点儿情绪化的语言了，他紧皱着眉头思索着该如何来回应对方。


    
“天豪书记，我国宪法就规定了任何团体个人和企事业单位的活动行动都必须要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决不允许超越于法律，法院独立行使审判权，同时法院也是我们党领导下的政法机关，我认为服从于法院依法审判的决定，只会让我们的政府和老百姓都能意识到法律高于一切的这个理念，而这个理念的形成对于我们建设社会主义法治社会具有很重要的助推作用，同样也有助于帮助我们的老百姓树立一个意识，那就是如果官和民发生了矛盾发生了对立，那么就可以通过法律来解决问题，而不是上访或者闹事这种手段来解决，这在某种程度上看似削减了政府的权力，但其实是把仲裁权交给了法院，让法院可以秉承法律公正的观点来客观公正的做出判决，无论是谁对谁错，都可以用这种方式来获得解决。”


    
陆为民顿了一顿，“天豪书记，我觉得今后随着我们国内改革开放步入深水期，我们党委政府面临各种日益复杂的形式，各种交织的利益冲突和矛盾会越来越多，也就是说随着法治社会的建设推进，老百姓对个人私有合法权益的意识越来越深，要求捍卫他们自身合法权益的诉求现象也会越来越突出，如果我们不能确立这样一个通过法院来解决利益冲突的机制和理念，那么我们政府日后将不得成为各种利益冲突的交织点，不但权威会受到巨大挑战，而且还会牵扯无尽的精力于其中，这也有悖于我们法治社会的建设理念，而我们确立了这一点，并持之以恒的付诸实施，让老百姓和我们的领导干部都有了这个意识，我们就可以理性平和的来对待这一切。”


    
张天豪已经渐渐明白了陆为民的心思，但是他却无法接受陆为民的这个观点，在他看来，陆为民的这个观点有些接近于国外欧美国家那种司法独立而无论是政府还是个人都属于同一平等客体的理念，他承认如果国内各方面条件能够达到国外那种水准，那么的确可以通过诉讼来解决很多问题，但是这是在国内，国内复杂而客观存在的现实不可能允许政府处于和普通老百姓或者企业一样弱势，那会导致政府无所作为，这在当前大环境下，显然是不现实的，也是不可能的。


    
“为民，我还是那句话，任何工作要有规划性，不能说起风就是雨，欲速则不达这句话对于我们当前丰州的局面很有指导意义，当前的中心工作是发展经济，这是压倒一切的核心工作，任何事情都不能影响到发展经济大局，你的观点理念我觉得从长远来看肯定是好的，也是可行的，但是做一项工作要尤其注重因地制宜因势利导，我认为你的这个想法压推行在目前丰州还不成熟，这会影响到我们各项工作的开展。”


    
张天豪的态度也很明确，他不赞同涉及到政府的经济和行政纠纷都要通过法律渠道尤其是法律诉讼来解决，这对于地方政府威信冲击很大。


    
陆为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看样子双庙区法院和伏龙区法院受理的这两起案件还是引发了很大的反响，伏龙区这边还好一些，虽然徐越和冯西辉也有些不理解，但是对于自己的一些观点他们还是基本上保持尊重的，纵然内心可能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但是起码不会公开反对，但是双庙那边不一样，闫天佑不会听自己的，他要从他自己的角度来考虑问题，张天豪得到的消息大概也就是源于他那里。


    
见陆为民沉默不语，张天豪也有些矛盾，他也不愿意因为这种事情而和陆为民产生隔阂，但是这种事情太过敏感，引发后续的震荡很大，做为市委书记，他必须要坚持自己的原则。


    
“天豪书记，您真的认为这一类诉讼案件会给政府形象和威信带来很大的危害？”良久，陆为民才沉沉的问了一句。


    
张天豪一愣，脸色也变得有些晦涩，“为民，负面影响肯定会有，但是有多大我不确定，要看情况，但是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去冒这个险，尤其是在我们丰州处于关键阶段的时候，双庙和伏龙都是新成立的行政区域，政府新建，威信需要稳步建立，你这一棒子敲下去，老百姓怎么看？”


    
“不破不立，何况这些案件都是以前丰州市的陈年老案，反而能够彰显新一届党委政府的自信和公正，……”


    
“为民，我们可以这样看，老百姓呢？老百姓不会这样看，他们会认为政府输了理，才会败官司，这会引发一连串的反应，据我所知还有不少告人事局、公安局、教育局和市医院的这一类的案件都是被压了下来，如果你所谓的要开这种头，那么也许官司宣判的第二天，就是一连串的类似案件都要纷至沓来了，如果一败再败，政府行政部门的权威还要不要？”张天豪可谓苦口婆心。


    
“天豪书记，我不认可你这种观点，如果为了维护所谓的政府行政部门的权威就讳疾忌医，采取勒令法院不受理的方式来处理，不但无益于对政府行政部门形象，而且也会让老百姓对司法系统的权威性和公正性产生质疑，这种危害更大。”陆为民摇头，不认可张天豪的意见。


    
张天豪大感头疼，他也不知道该如何来说服陆为民，但是有一点他是必须要确定的，这个口子他不能开。


    
“为民，如果你坚持这样，我也无话可说，但我也坚持我的意见。”张天豪叹了一口气。


    
陆为民抬起目光，“天豪书记，我建议是不是可以就这个问题专题讨论一下。”


    
张天豪心中暗叹，这个家伙太固执了，他心里摇摇头，但是却并没有回避对方的目光，“我看可以，下一次常委会可以把这个议题列入，让大家来好好探讨一下。”


    
“好。”陆为民也不废话，他知道这个事情上张天豪不会退让，但是他也不会退让，哪怕他知道要在这个问题上说服其他人很难，但是他必须要坚持，要把自己的观点说透，他觉得自己必须要这样做，这是他的责任，就像张天豪觉得他那样做也是他作为市委书记的责任一样。


    
……


    
“怎么了，陆市长，情绪好像不大好？”梅琳和陆为民商谈完国土资源部那边关于农村集镇改造土地指标问题的批复之后，半开玩笑道：“是不是小苏调到京里去了，你孤家寡人难熬啊？”


    
苏燕青是七月份调到国家发计委的，六月份苏燕青发现月经未来，一检查，已经怀孕一个多月，这个消息让在京里的苏伏波和白园两口子喜出望外，还一直在念叨着陆为民和苏燕青两口子该要孩子了，两口子还在说顺其自然，没想到这好事儿就来了，所以就给苏燕青做工作让她调到京里，方便照顾。


    
最终苏燕青没有犟过父母，或者说对怀上孩子的喜悦让她同意了调到京里，这样陆为民在昌江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八节  贵有坚持，善于妥协


    
让陆为民烦扰中夹杂喜悦的不仅仅是苏燕青怀孕的问题，几乎是在同时，隋立媛也怀孕了，之比苏燕青晚了不到一个月。


    
这个消息可真是来的让陆为民有些意外。


    
虽然陆为民早就给隋立媛了一个承诺，如果她真的还想要一个孩子，他乐意给她，话虽然这么说，但是陆为民内心却并没有真正做好准备。


    
但有些事情却不由自主。


    
隋立媛从未怀疑过陆为民的话，所以当陆为民给了她这个承诺之后，她就陷入了狂喜之中，不仅仅是这个承诺本身，而在于这个承诺蕴含的意义，这说明陆为民并没有这是把她当成一个在一起睡觉的女人，而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在一起生活的女人。


    
一起生活当然会在一起睡觉，会做男女之间那种事情，但是在一起睡觉，在一起做成年男女之间那种事情，却并不意味着就算是一起生活了。


    
生活这个词语含义很丰富，你要深刻领会才能感悟得到。


    
但是对于隋立媛来说，她已经是一个快四十岁的女人了，无论她外表多么风韵犹存，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漂亮女人，她自己却很清楚她已经不年轻了，而且还是一个二十多岁女孩的母亲。


    
而陆为民却想给她一个孩子，这让她欣喜若狂。


    
隋棠已经表明了她志在四方的志向，而她今后该怎么生活，她自己也有些迷惘，而这个时候陆为民给了她这个承诺。


    
她清楚陆为民语不轻出，但是一旦出口，那就是深思熟虑后的考虑。


    
所以在恣意承欢之后，终于有了这样一个结果。


    
隋立媛在告诉陆为民她自己怀孕的时候曾经有个决定，如果陆为民真的没有做好这个思想准备的话，她宁肯不要这个孩子，但是在那一瞬间她观察到了陆为民是发自内心的惊喜和激动，所以她更兴奋喜悦。


    
至于说这个孩子怎么生下来倒是一个很简单的问题，事实上在有这方面考虑的时候隋立媛就已经开始考虑淡出三姝集团的管理工作。


    
三姝集团不缺高管，事实上在进入稳步发展期后，一些从内部培养起来的高级管理人员已经开始逐渐挑起大梁，而在隋立媛的刻意培养下，麾下已经有不少可以帮助隋立媛承担起责任的人才。


    
所以当隋立媛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就积极开始移交自己手上的工作，并向董事会提出她因为身心疲惫需要休整一段时间，想要在未来一段时间只保留董事职位，而不再担任公司实质性的高管。


    
这个想法在三叔集团内部并没有引起太大波澜，毕竟隋立媛早就放出了这种风声，而且也做了很周全的准备，所以也很顺利获得了批准。


    
当然有些事情很难瞒住内部人，尤其是深知隋立媛底细的几个核心人员，即便是隋立媛准备和掩饰工作做得再好，也难以瞒过像范莲、朱杏儿乃至石梅这些人。


    
不过她们都很默契的在这个问题上形成了缄默，或者说她们纵然有些怀疑，但是都还是下意识的去忽略。


    
两个孩子分别在两个女人腹中的出现让陆为民思维一时间也有些适应不了，虽然在平时生活中，这并不会给他带来多少麻烦，但是在感情上他却不可能不受困扰，毕竟这是自己的血脉，苏燕青那边比不用说，而隋立媛已经在开始做到香港定居的准备，手续正在有条不紊的进行，而这个时代要定局香港根本不是问题，只要你有钱。


    
今天梅琳的提起又让陆为民下意识的皱了皱眉头。


    
“我孤家寡人更好啊，可以独自去偷欢，这怎么会让烦恼？”陆为民开着玩笑。


    
梅琳仔细观察了一下陆为民的表情变化，若有所悟的道：“市长，是不是双庙和伏龙法院受理那两起案件的事情？好像这事儿闹腾得有点儿大啊，你是打算要特立独行坚持到底？”


    
陆为民扭头反问，“梅琳，你觉得我该坚持么？值不值得？”


    
梅琳沉吟不语。


    
这件事情她略有所知，事实上这一段时间里市委市府高层关于这件事情的争论很大，还未上市委常委会，但是在领导们私下的交流探讨上已经引发了相当激烈的辩论。


    
梅琳内心是站在陆为民这一方的，不仅仅是因为她是民主党派人士，而是她能够理解到陆为民对法治社会建设进程的认识。


    
简而言之，法治社会建设必须要尽早抓起，而且越是困难越是具有挑战性的时候推进这项工作更能起到最佳效果，而且她非常认同陆为民的那个观点，那就是法治社会建设的根本在于普通民众的认可和执行，但是关键却在于政府干部尤其是政府领导对这个问题的认知程度。


    
只有当政府领导干部率先做到了尊重法律遵从法治的时候，你有理由相信老百姓能够做到这一点，而最难的也恰恰是让彻底根除政府领导到普通干部内心深处的这种凌驾于法律之上和排除用法律解决问题的心态和观念。


    
但是梅琳也承认张天豪的观点并非没有道理。


    
丰州当下的情况很复杂，时间节点上也很关键，张天豪从市委书记角度上来考虑问题反对陆为民的意见也是有其道理的，一旦诉讼案件呈现出多米诺骨牌效应式的反应，基层政府的威信会受到多么大的损害和影响，这对于今后一段时间内基层政府推进工作会起到多大的负面影响，的确不好估量。


    
张天豪关注点在什么上面，这不是秘密，市委市府上下都很清楚张天豪的注意力焦点，那就是经济工作，凭什么关恒成为省委组织部这一批干部考察对象，不就是因为这两年来阜头稳定高速的经济增长么？


    
阜头表现出来的对全省十强县名额志在必得的这一强势动作，足以为关恒赢得了一个副厅级干部考察名额，这甚至在市委常委会的推荐上根本没有任何对手。


    
陆为民的意见如果得到执行的话，任何人也无法判断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因为根据现在反馈回来的情报消息，的确有不少人都在盯着这个问题，起初在丰州撤地建市之前的几桩针对丰州市的诉讼案件现在分担到了三个区，在陆为民看来可以利用新一级行政区政府新气象来破旧迎新，但是老百姓会这么看么？


    
一旦在老百姓心目中形成了“不良印象”，各种各样的诉讼会不会接踵而至？又会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市长，该不该坚持，我觉得可能只有您自己才能决定，值不值得不是一个问题，只要是您自己认为值得，那便值得。”良久，梅琳才启口道：“我认同您的想法，但是张书记也有他对当下丰州时局的认知判断，我不认为他看不到您的意见中存在的合理性和必要性，但是在节奏进度上你们可能有分歧，虽然我讨厌折中和妥协这一类做法，但是作为处于我们所处的位置，我觉得可能只能选择和寻求一个折中。”


    
这是梅琳的意见，陆为民个人应该坚持，这是一个领导干部必须要有的态度，对自己观点意见的坚持，但是却需要服从组织决定。


    
陆为民笑了起来，梅琳的话说得很委婉而中肯，这其实也是他自己的想法，他是市委副书记，虽然他有他的坚持，但是肯定要也要服从于市委的统一决策，但是在统一决策之前，他必须要尽自己所能阐述清楚自己的观点，让所有人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如此坚持，虽然这未必会获得大家的认同。


    
和徐悲鸿所说人不可无傲气，但不可无傲骨一样，陆为民认为，做人，贵有坚持，同样，为官，要善于妥协，这不矛盾。


    
……


    
“哗众取宠。”曹刚语气里没有半点犹豫，“也不知道他想从中捞取什么？”


    
“年轻人，算得太精未必是好事，还能有什么？沽名钓誉而已。”一场病之后，周培军瘦了不少，精神甚至都萎靡了许多，这一两个月才慢慢恢复过来，在一个星期之前获知了市委常委会讨论议题时，就毫不客气的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曹刚瞥了一眼精神状态明显不如以往的周培军，心中却有些说不出的味道，周培军跌了这一筋斗，只怕他自己都未必清楚，这一跤跌下去，也许就把他自己的政协主席位置给跌没了，张天豪对他不识大局的印象很难在短时间改变，据他获得的消息，张天豪已经有意要调换他这个纪委书记了，而周培军也许只能弄一个人大副主任作为安慰奖。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九节  角度


    
“丰州现在需要的是什么？稳定，马上就是十六大了，他在这里瞎折腾，最终出了问题，影响了大局，谁来承担责任？”周培军显然没有意识到曹刚说话时语气的淡白，显得更加兴奋，狠狠的挥了一下手，“以为自己什么都懂，什么都要比别人看得远，觉得别人都是鼠目寸光，人家的想法就是保守陈旧，就是对抗改革开放，逆流而动，只有他的才是金科玉律，笑话！”


    
曹刚扶着栏杆，一时间没有吭声。今天他来的比较早，除了市委秘书长魏宜康外，就是他来得最早了。


    
周培军被陆为民给了一记重击之后，无论是身体状态还是精神状态好像都难以恢复到以前了，有时候说话似乎都有点儿出格或者神经质了，这更增添了曹刚对这个家伙的担心。


    
同仇敌忾这个词儿在这里是用不上的，就算是分歧，就算是对陆为民再不满，但是那也得在原则范围来掰腕子，你这超出原则的动作，只能让自己出局，尤其是你不是主要领导的情况下，就更是给自己找事儿了，那叫自寻死路。


    
自己刚才说的那一句“哗众取宠”也不过是附从周培军的话题说说而已，没想到却把周培军的性子给勾起来了，稀里哗啦说了一大堆，这让曹刚也有些烦恼，看看四周，还好，周围暂时还没有其他人，魏宜康还在常委会议室里和其他人安排布置，也不知道听见没有。


    
曹刚本人不赞同陆为民的意见和想法，但是却不认为陆为民这是在沽名钓誉，起码陆为民要沽名钓誉不需要用这种方式。


    
作为市长，作为在经济工作上很有一套的他，有的是在搞经济工作上玩“沽名钓誉”的路子，而用这种方式“沽名钓誉”，代价太大不说，甚至可能一无所获。


    
在曹刚看来，陆为民可能是真的在思想上走得太“偏”了一些而已。


    
谁都知道依法治国，建立社会主义法治社会是国家大政方针，但是这是一个长期过程，二十年五十年也未必能真正做到，国内现实社情民情决定了这个过程是漫长的，甚至会有反复，那种希冀通过几个标志性的大动作就能实现质的飞跃的想法本来就是不切实际的，而陆为民似乎就在这个问题上走火入魔了。


    
陆为民说得很朴实诚恳，语意中也是铿锵激烈，似乎丰州必须要走这一步，而且要走到前面。


    
走法治社会建设之路没错，但是一定要用这种方式么？而且一定要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么？


    
这就是一种不顾大局，只图自己所谓政治意愿得到实现的个人私欲作祟，这是一种想要体现自己在政治上“日渐成熟，堪当大任”的小动作小把戏。


    
当然也不排除有一些哗众取宠的心理在其中，毕竟陆为民在搞经济上的表现已经基本上得到了认可，但是在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领域似乎还欠缺一些拿得出手的表现，曹刚认为这大概也是陆为民选择“政治投机”的一种方式，一种高级方式。


    
这都做给谁看？恐怕不是张天豪，只能是更高层面了。


    
张天豪大概也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毫不犹豫的予以反制。


    
当然，反制也需要策略，曹刚觉得张天豪就干得相当漂亮，今天市委常委会两个议题，一个是市四大班子及其其他一些主要行政部门机关搬迁的事宜研究，一个就是讨论部分县区涉及的经济、行政诉讼案件处理原则暨依法治市工作的规划和构想。


    
两项工作都是陆为民发起的，而且声势很猛，但是现在主动权却都握在张天豪手中，这就是当市委书记的领导艺术，想到这里曹刚也不得不承认张天豪在驾驭局面上的能力的确要高人一筹，和张天豪相比，陆为民还稚嫩太多。


    
四大班子以及主要行政部门机关搬迁一事也在全市引起了很大的波澜，也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和攻讦，但是曹刚却知道这项工作不会有多少争议，起码在市委常委会里边不会有什么反对意见。


    
很简单，现在市财政如此紧张，这样一个上佳的解决财政困难的点子，就算是会引起不少人反对，那又怎么样？现在丰州财政最大的难题就是要熬过今年一年，市财政状况要到明年才能真正得到实质性的改善，没有哪位领导能够拒绝这个诱惑。


    
当然这个方案在具体操作上也需要商榷，像步骤和规划怎么来安排部署，难免也会有一些分歧，现在张天豪把这项工作放在与依法治市这项工作一起，肯定也就有些其他意图，就是要把这两项工作摆在一起，也许，就是要在这上边给陆为民一些弥补。


    
……


    
常委会议室里气氛有一些凝重，虽然只有两个议题，但是谁也没想到在第一个议题显得那样轻松和谐，而一进入第二个议题就变得如此艰难。


    
陆为民也没想到吴光宇率先在这个问题上对自己发难，这让他有些无法理解。


    
“我无法理解为民市长是怎么考虑这个问题的，诚然，在一些涉及到原来的经济诉讼官司问题上，我们的一些基层政府的确存在一些问题，但是据我了解，很多问题都是历史原因遗留下来的，并非是哪一届政府或者哪一个人造成的，而且从九十年代以来，这种遗留问题很多，有些可能是已经解决了的，有些是正在解决的，还有一些是尚未解决的，目前在双庙和伏龙提起诉讼的只是其中几个比较典型的，为民市长认为这种问题应该解决，我也认同，但是为什么一定要通过法院这种近乎于故意践踏政府权威的方式来解决呢？这一点我真的无法理解，最不济也还有庭外调解这种方式才对。”


    
吴光宇侃侃而谈，游目四顾，神态自若，“有些事情有些问题，本来就是需要以时间来换空间，拖一拖，搁一搁，就能为我们解决这些问题赢得主动性。”


    
一时间陆为民对吴光宇的印象立即就下降了几个层次，这是个纯粹的官僚！


    
如果吴光宇是真的从丰州实际情况出发来谈他自己的观点，认为这样贸然行事可能会给地方政府威信带来损害，会影响到地方政府今后的一些工作，那么陆为民虽然不认同，但是至少在心理上可以接受，但是没想到吴光宇的心思却是打到了如果用所谓的“时间换空间”来迫使状告政府的一方无法耗得起，被迫来接受政府开出的解决问题的条件，这让他有一种无言以对的愤懑。


    
他无法说吴光宇这个观点不对，起码吴光宇表面上是为了避免政府付出太大，是从政府利益角度来考虑问题的，但是吴光宇说得这样理直气壮大方自然，让陆为民有一种说不出的厌恶反感。


    
“吴书记，我想问一问，你说法院也不应当受理这类案件，而应该直接推给政府自行解决，你所说的拖一拖搁一搁，可以为政府解决问题赢得主动，如果政府能够自行解决，那么这种事情还会一拖再拖，甚至很多年了么？自己解决自己的问题，从自己身上挖肉，谁会有主动性，谁又能做到公正？还有，拖一拖搁一搁，我的理解是政府用这种手段方式来迫使对方接受政府的一些压价条件，让政府避免付出太大，吴书记，不知道我的理解对不对？”


    
陆为民的话语温润平和，没有半点火气，目光中也是说不出冷静。


    
吴光宇脸色微变，他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揶揄之意，虽然对方语言很平淡，但是陆为民那目光中略带调侃的神色却瞒不过他，不过，陆为民话语里的含义的确就是他的想法，他不认为自己这么考虑有什么错。


    
“陆市长，差不多吧，我就是这个意思，我们丰州财政现在本来就很困难，几个区的状况更糟，双庙和伏龙本身就是新建，政府威信缺乏，现在法院却又鲁莽草率的把案子已经受理，那现在怎么办？事情总要解决，法院也要有台阶下，拖一拖，搁一搁，有助于对方冷静一下，不要以为法院受理就可以漫天要价，等他们意识到主动权仍然在政府手中时，政府再来和他们谈，那他们的要时就会考虑清楚，在庭外调解时也就要好办许多。”


    
吴光宇很小心的筹措着自己的措辞，尽可能的不留下什么话语把柄，以免被人所乘，顺带也瞟了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张天豪一眼，照理说自己的态度是和对方一致的，但是对方似乎却好像有些古怪。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节  撒下一粒种子


    
陆为民笑了起来，笑得格外放肆，那种放肆中带着些许说不出的讥讽。


    
“吴书记，连你自己都说，在这一类的案件中，如果严格按照案件审理的程序走，我们基层政府败诉的可能性很大，也就是说，在这一类案件中，为了避免我们政府在经济损失上太大，我们应当采取一些‘方式策略’，比如拖延战略，或者施加其他方式的影响，来迫使对方接受我们的意见，按照我们的方式和意见来处理问题？”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吴光宇觉得陆为民的话语中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却又说不出什么，只是缓缓点点头。


    
“吴书记，我不能认同你的意见。”陆为民看着对方，缓缓摇摇头道：“我无法理解你是怎么想的，正如你说的无法理解我的考虑一样。这些诉讼案件据我的了解都是陈年旧案，包括你所说的已经步入诉讼，和可能进入诉讼，乃至一些要求重新翻案的，涉及金额有大有小，这些案子绝大多数都是老百姓个体或者单位诉讼我们基层政府支付欠账或者行政赔偿的一些案件，按照我的理解，如果是政府部门没有问题，或者说没有责任，我想没有哪个个人能有这个能力来迫使一级法院违背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这个原则来做出不利于政府的判决吧？”


    
一干常委们的注意力都被陆为民有些冷峻的话语吸引了过来。


    
“也就是说在这些案子上，政府的确是欠债或者损害了老百姓的利益，应当支付或者赔偿，而您的意思是要通过‘策略手段’来迫使老百姓接受我们的意见要求，达到减少我们损失的目的，可是你想过没有，用这种强迫的方式来减少我们的损失，其实就是相当于迫使老百姓接受他们的合法利益受到部分损失，你说这种方式和我们政府抢老百姓的钱又有何区别？”陆为民语气越发犀利深刻，“用这种方式或许可以减少我们政府的一些金钱上付出，但是你觉得这样的方式会对我们政府的信誉和老百姓对我们一级政权的认可度，或者说民心民意有多大损害么？或者，你根本就不在乎这一点？”


    
陆为民最后一句话已经有些诛心了，吴光宇瞠目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他已经陷入了自己给自己设下的套了，而且无法解套，把老百姓的利益和政府利益对立起来，本身就是一个悖论，博弈的结果就是必须要有一方利益受损，拿陆为民的话来说，那就是拿一级政权的信誉和民心来换取那可怜的经济利益，这笔账或许在有些人心里觉得划算，但是对于坐在这里的人来说，没人敢承认，拿到明面上来说，那就更是无人敢认可。


    
张天豪在心里给吴光宇的表现打了一个叉，这个吴光宇莫名其妙的跳出来，想要打陆为民的一个狙击，自己却没有这个能耐，却被陆为民抓住致命漏洞，一记漂亮的反击打得他丢盔弃甲，连半点还手之力都没有，把政府利益和民众利益对立起来，也不知道这家伙脑子里想的什么，这是故意在给陆为民当靶子找轰么？


    
陆为民的话也让一干常委们都窃窃私语，很显然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祁战歌微微摇头，他虽然不认可陆为民的观点，但是吴光宇的这个意见那就更不可接受，岂有一级政府借助公权来从老百姓手中抢夺利益，而且还敢公开说出来的？这不是故意给共产党抹黑么？这个吴光宇平时精明过头，今天不知道怎么却昏了头，居然被陆为民给牵着鼻子走出这么一记昏招出来。


    
陆为民士气上来了，张天豪却又没有吭声，祁战歌只能自己上阵了。


    
在常委会前，祁战歌和张天豪就探讨过。


    
在这个问题上，张天豪和祁战歌的意见比较一致，都认为陆为民的意见从长远看是一种发展趋势，甚至可能放在其他一些诸如昌州宋州这些较为发达的城市，或许都还有一定可行性，但是在丰州，的确还欠缺一些条件支撑，现实情况不允许丰州这样冒险。


    
他们也都知道陆为民不是可以容易说服的人，而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表现出来的姿态也不是可以说服的，那么就只能以民主集中制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即便是要用民主集中制方式来解决，张天豪和祁战歌都认为能以一种比较平和或者说大家敞开心扉的交流，获得一定程度的理解之后来解决最为合适。


    
没想到吴光宇以这样一种愚蠢的方式入场，这简直就是在为陆为民垫脚上台阶，常委们的意见也不尽一致，虽然在会前祁战歌也和一些常委们探讨过，大都不太认同陆为民的意见，但是也还是有些常委表露出来的一定认同，认为陆为民的意见也具有一定的可操作性，也就是说认为可以以一种折中方式来解决分歧。


    
“为民市长，我觉得你的观点如果能够循序渐进的得到推行，也许效果会更好一些，也更有利于我们丰州的发展，太操切也许欲速则不达，我们丰州的实情摆在这里，……”


    
祁战歌只能直接将吴光宇扯起来的话题忽略过去，在这个问题上继续说下去，只会越说越被动，张天豪和祁战歌的想法本来是要用其他人的意见来磨一磨陆为民的锐气，没想到却被吴光宇这个意外因素裹起来，弄成了这样一个状态，只能祁战歌亲自出马来解决问题了。


    
……


    
常委会终于散了，两个议题持续了三个多小时，也算是一个破纪录的时间了。


    
前一个议题半个小时不到就完成了，但是后一个议题却持续了三个小时，而恰恰是其他常委基本上都充当了一个旁观者，就连魏宜康、曹刚都没有插话。


    
周培军和黄文旭倒是分别发表了一些看法，但是周培军几句话就被陆为民噎得悻悻而归，而黄文旭的观点虽然从表面上看是支持陆为民的，但是和陆为民的观点也还有些区别，强调一个案例一个案例分析，不宜一刀切，更接近祁战歌的观点。


    
最终市委常委会还是形成了决议，那就是全市全面清理涉及政府及其职能部门的案件诉讼，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来解决处理这些遗留问题，对于实在无法解决的问题，在和法院方面沟通好的前提下，可以适时引导对方通过法律诉讼渠道来解决。


    
常委决议也还部署了要进一步推进依法治市的工作，其中专门提到了一条就是行政问责机制的建立。


    
陆为民没有指望自己能在常委会上赢得大多数人的支持，哪怕是吴光宇冒冒失失的上来给自己提供了一个炮轰的靶子，但是常委们都是几十年风雨中颠簸过来的角色，不会因为些许情绪影响就改变自己的固有看法，事实上在常委会前黄文旭和陆为民的一番沟通之后，陆为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还是有些超前了。


    
现在的他们还远无法理解到十年后那种有时候政府更希望民众采取法律手段诉讼渠道来解决和政府之间的矛盾和冲突的感觉，当然这种可能是要建立在法院体系日益独立公正的前提之下。


    
但是毫无疑问，陆为民印象很深，前世中他已经是常务副区长之后，面临着各种各样冒出来的矛盾问题，很多时候本来是应该通过法律诉讼来解决，但是民众不愿意，因为一来之前根本就没有形成走法律诉讼渠道这种环境氛围，二来法院独立客观公正审判的机制也没有真正形成，这使得无论是医患纠纷，还是征地拆迁补偿赔偿，包括钉子户的存在，都耗用了无限政府资源，但是却没有人能用法律来解决这些问题。


    
正因为如此，作为了解前世诸多情形的他觉得也许自己在丰州市长这个位置上可以提前一步启动自己的一些在政治上的尝试，虽然他知道这很难，但是他一直认为作为重生者他总要有一些更为深远更为大胆的尝试，而不仅仅是局限于在经济工作上的表现，但是他发现他还是小觑了历史的惯性。


    
起码，在丰州这块土地上，传统的力量还是让他这个市长都感觉无能为力，甚至连黄文旭这种几乎从无保留的支持自己的角色，都提出了异议，虽然陆为民花了很大精神来阐述自己的想法，但是黄文旭仍然认为在丰州还不太合适。


    
人总要做些自己追求的事情，哪怕明知要失败，最起码可以开一个头，留下一个印痕，洒下一粒种子。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一节  重启


    
常委会符合常委们的预期，最终的结果不能说皆大欢喜，但是却总算是没有脱离轨道。


    
陆为民的意见在市委常委会上得到了一个相当详尽客观的阐述，而同样祁战歌也有针对性的对陆为民的观点提出了他自己的看法，而祁战歌的意见基本上是和张天豪的观点一致，而且更为细化。


    
这在陆为民的预料之中，事实上常委会前祁战歌也就和陆为民沟通过，表示他会提出自己的一些不同意见，陆为民也很理解，由祁战歌来阐释他自己的观点比张天豪来和自己打擂台更合适，哪怕这是一个心知肚明的情形，但是至少不至于在表面上显得那样针尖对麦芒。


    
双庙和伏龙两个区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按照祁战歌的意见，最好是通过庭外和解的方式来解决，但是这个意见遭到了陆为民的反对。


    
在陆为民看来，这本来就是老丰州市遗留下来的产物，通过法院的判决来彰显法院独立公开客观的审判有助于确立法院审判体系的公正性，对进一步确立法律和审判机关权威有很大帮助，哪怕今后涉及到的一系列同类案件在法院通过庭外和解的方式解决，但是起码可以让普通民众意识到一点，那就是如果他们不同意和解，那么法院也会公正客观独立的做出裁定，从而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这一点在陆为民看来相当重要。


    
陆为民和祁战歌在这个具体问题上也争论了十多分钟，甚至在后来政法委书记强勇也加入了战团，最终还是张天豪一锤定音，可以先作庭外和解，但是如果原告不同意和解，那么法院应当公正客观的做出判决。


    
这其实是一个变相的妥协，相当于张天豪和祁战歌对陆为民的妥协，但是表面上看起来是因为强勇也支持了陆为民的意见，因为常委会是保不了密的，这番争论结果也就意味着原告方会在法庭上坚持自己的诉求，而一旦被告政府方不接受，那么法院就会做出裁决强制政府接受。


    
个中细节理解不是每一个人都能领悟到的，但是陆为民却深知其中蕴含的深意，哪怕每一点进步，都是对这种敢于抗争的鼓舞，种子获得了营养的滋养，那么就会不断成长，也许在将来就会成长为参天大树。


    
……


    
汽车沿着太湖路缓缓行驶，陆为民目光在绿化已经基本完工的道路上逡巡着，不能不说城投集团和昌达实业在这上边下足了功夫，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号称要打造“花园工厂”，在整个产业园的布局和绿化上很是花了一番心血，棋盘格子状的布局，四车道的宽阔道路，周边绿植绿化已见雏形，所有电力、通讯、燃气、供水、污水管线全部入地，一些暂时无法接驳的也先行预留，这也让市里边在资金上的投入多出了一大截，但是陆为民觉得值。


    
前世中受够了那种开膛剖肚的作派，电力线路要入地，挖开；通讯线路要扩容，挖开；燃气线路要改造，再来挖开，也见识了太多因为野蛮作业或者盲目作业造成的事故。


    
一条好好的路，几年间就可能被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被解剖无数次，无论是企业还是老百姓个人都真心受不了这种折腾，前世中网络中更是充满了对这种折腾的攻讦和质疑，把地方党委政府也是推上风口浪尖，一句话，就是怀疑有领导干部接这种方式来实现利益输送，为自己谋取私利。


    
陆为民也可以很肯定的说，这里边肯定有人是在用这种方式来揣自己腰包，和建筑商承包商勾搭成奸，化公为私，但是更多的则是因为前一任甚至前几任在布局规划的预见上缺乏远见缺乏协调造成的，所以从丰州城市建设一拉开序幕开始，陆为民就提出了建立建设规划、电力、公用事业、通讯等多个部门联合的协调办，无论是哪条道路的建设或者是哪个管线的铺设，都需要先行报备进行预审，协调其他部门在这方面的考虑，做出综合型的应对措施。


    
而这一举措陆为民早在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就已经在宋州南城新区的建设上就开始运用，起到了相当好的效果，现在南城新区基本上看不到跨空线路，而各种管线上方路面上也都有相当明确的标识，避免在路面施工时对地下管线造成破坏。


    
“截止昨天，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内正式投入生产的企业已经达到了56家，还有23家企业仍然处于紧张的施工建设阶段，另外我们区政府和园区管委会已经洽谈敲定入园的项目还有18个，其中有7个地块已经划定，很快就要进入施工建设阶段，同时我们还有27个项目正在谈判中。”冯西辉语气里充满了自豪，目光中也是格外自信，“到年底，我们家电汽配产业园的已经进入生产的企业和包括正在建设的项目企业基本上可以肯定会突破100家，我们也有信心今年全区GDP突破10亿元，我们明年的目标将是GDP实现20亿元，全区财政收入实现2.5亿元。”


    
“你们下一步有什么打算？”陆为民没有被冯西湖口中的数据所迷惑，淡淡的道。


    
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的前期发展陆为民很清楚，前期的快速迅猛发展说明不了什么，一百家企业总投资也不超过三亿元，绝大部分项目投资都在两百万元以下，五百万元以上的较大项目缺指可数，而上千万投资的项目截至目前也只有两个，其中有一个还处于正在谈判的阶段，小家电产业的特殊性决定了这些企业投资规模不会太大，一百万以下的投资要占到这些项目总数的百分之五十以上。


    
满心欢喜希望获得领导的一番夸赞，没想到陆为民这是就这么寡淡的一句话，而且还是发问，这流露出来的冷意也让冯西辉有些躁动的心态顿时冷静了不少。


    
“还是要进一步加大招商引资力度，主要还是针对零部件和元器件行业项目的招商引资，截至目前为止，效果还算令人满意，当然这也和我们伏龙这边各种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进度比较快有很大关系，市长，这里我要代表伏龙区委区政府对吕市长和城投集团表示最诚挚的谢意，……”


    
冯西辉话未说完，就被陆为民打算：“行了，这是他们的职责，你无须多讲这些客套话，我只问你，伏龙下一步打算，就这么简单，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每一个区县的工作报告都有这句话，你能不能给我说一说你们最真实具体的想法。”


    
陆为民语气里已经有了一些不悦。


    
在陆为民看来，伏龙区这边骄傲自满的情绪已经有些明显了，无论是徐越还是冯西辉眼睛都被眼前灿烂给弄得有点儿飘飘然不知所以了，短暂辉煌之后会迎来什么，徐越和冯西辉好像还没有真正意识到这背后的危机。


    
相比之下，双庙那边就要低调踏实得多，闫天佑和齐元俊都属于那种低调做事的风格，这在齐元俊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这么就来，齐元俊基本上没有找过陆为民，即便是几次工作汇报，也更多的是向陆为民征求对双庙下一步工作打算的意见，这让陆为民觉察到了冯西辉和齐元俊之间的差别，或者说是差距。


    
“你们是不是有些满足于现在取得的成绩了？小家电产业培育发展的势头看起来的确很不错，但是你们意识到没有，这个行业实际上是一种较为低端受国际市场影响很大的产业，而这一类投资规模小品牌塑造能力薄弱的企业，很容易受到市场波动影响而出现起落，如果你们伏龙区只是单单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我觉得那你们就真的很危险了。”


    
陆为民的话让冯西辉先前的一些得意骄矜瞬间就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是惶恐不安，陆为民起码有半年以上没有用这样的语气说自己了，以前好几次都是鼓励和指点，而这种毫不客气的批评敲打，真的有一段时间没有感受了。


    
“市长，我们也有一些打算，像汽配产业的引入和培育，我们重庆、广州那边也在积极进行招商引资，但是汽配产业的发展更具有系统性，所以在招商引资……”冯西辉吞了一口唾沫，还没有来得及说下去，陆为民就毫不客气的打断对方：“行了，你们关于汽配产业规划考虑，我早就看过，我现在要问的是你们做到哪一步了，还在口头上么？还是只是去过那么一两趟人家没有反应你们就浅尝辄止了？你们去年前年的那份精神在哪里去了？现在就觉得是坐办公室喝清茶的时候了么？”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二节  意外之喜


    
陆为民的话语让冯西辉的脸青一阵红一阵，鞭子般的语言狠狠的抽打在冯西辉身上：“看看你们这段时间的表现，除了看你和徐越两个人频繁的出席参加奠基开业典礼，还干了些什么？吃老本吃到这个份上，世所罕见啊，冯西辉，你觉得你们伏龙区有多少老本可吃，唵？”


    
犀利如刀的目光和冰渣子一样的语言劈头盖脸的砸在了冯西辉脸上，听得坐在前面副驾席上的吕文秀也是心惊胆战，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老板如此暴怒了。


    
老板这几天心情不好，但是老板心情不好，却很少迁怒于谁，不过如果谁这个时候不识趣要来招惹，那么就真的是自寻死路了。


    
今天冯西辉的表现就有些过了，一副志得意满春风漫漫的模样，吕文秀早就料到了冯西辉要吃排头，先前他就很隐晦的提醒了一下对方，但是对方还沉浸在陪同老板视察时所看到的种种美好表现上，根本没有意识到老板的怒气值已经在不断攀升中了，到后来吕文秀也不敢再提醒冯西辉，只能自求多福，反正冯西辉也算是老板比较看重的人，这样好好洗刷一顿，对冯西辉也只有好处。


    
“上个月我就一再提醒你，家电产业的规划要居安思危，立足长远，不要只把目光盯在已有的小家电上，南粤珠三角那边是国内家电产业的发祥地，既然你们家电零部件产业已经有了基础，为什么不敢把目光放得更远一些，大家电产业为什么不敢去尝试？格力，格兰仕，美的，康佳，创维，TCL，这些产业巨头，你们去接触过没有，可否可以让人家考虑在你们产业园建立生产基地？这些工作你们做过没有，做到了什么程度？”


    
冯西辉已经觉察到了情况不对，他知道这个时候辩解毫无意义，低眉倾听才是本分。


    
“我早就告诉过你和徐越，产业培育是一个持之以恒不断积累的过程，我们丰州产业基础薄弱，我们要把我们的优势条件用足，而吸引到了一些企业来落户并不代表我们就真的把这个产业能培育起来了，一大堆零七八碎的企业聚合在一起，你觉得你们这个产业园就成功了？现在人家是冲着你三年土地厂房减免租金和财政税收补贴优惠政策而来，你以为伏龙区也好，丰州市也好，就真的比人家老家那边强了？”


    
“OEM企业瞧上了你们伏龙什么？你们自己认真考虑反思过没有？”


    
“三年各种优惠政策期一过，你觉得你们这里的优势还能体现在哪里？人家会不会像从南粤搬迁到你们伏龙一样，一拍屁股走人，到周邻其他能够提供优惠政策的地方去？”


    
“自己好好琢磨一下，三年期满，你们凭什么能留住人家，企业搬迁费用就那么大，如果旁边的黎阳或者洛门甚至宋州、昆州开出了更好的条件，他们会不会顶得住诱惑？你们能给他们什么让他们觉得留下来更划算？”


    
“三年时间很长？徐越或许能走，你觉得你呢？如果让你接任区委书记，然后就是看着一家一家企业迁走作为贺礼？”


    
陆为民的话让冯西辉冷汗涔涔，说实话这些问题他想过，但是总是觉得一来时间还早，二来的确也没有认真考虑过，他现在更多的心思都是放在了如何尽快让越来越多的企业入园把整个家电汽配产业园填满，至于说下一步如何来让这些企业留下来活下来发展起来，他还真没有认真想过。


    
冯西辉到下车时心神都还有些恍惚，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好像陪同陆市长视察一直都是好好的，而且自认为今天看的都是令人欣慰喜悦的一幕，怎么到了最后却是不落好，挨了这么一顿排头？


    
陆市长的心情似乎并不太好，也许是和他的心情有关？


    
但是沉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冯西辉又不得不承认陆为民的话给自己给伏龙区敲了一记警钟。


    
把企业引进来并不意味着企业就能真正留下来活下来。


    
伏龙区这些小家电和零部件生产企业和双庙那边的建材化工企业不一样，那边的企业规模都比较大，可以说一旦建成，要搬迁基本上就是不可能的了，不遇到不可抗因素，基本上就会一直在双庙那边发展下去，而伏龙这边这些企业流动性很强，如陆市长所说，如果这两三年里产业园不能营造出一个让这些企业不舍不忍离去的环境氛围，那么一旦遇到外界其他“诱惑”，这些企业再度“出走”并非不可能。


    
伏龙区委区政府需要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


    
……


    
别克稳重的驶过了S315的公路桥，陆为民目光落在了丰江上游一千多米处的丰江二桥上。


    
已经处于完工状态下的丰江二桥上还能影影绰绰的看到几个人影，估计应该是工人们在做最后的收尾清理工作，前两天陆为民才去看过丰江二桥，那时候也就只剩下桥栏杆的一些辅助性的装饰工程尚未完工，估计今天就已经完成，剩下的就是桥面清理和保洁，等待着后天国庆节的到来了。


    
丰江二桥即将竣工通车，作为国庆献礼，十月一日国庆节丰江二桥和西沣河大桥同时竣工通车，为此丰州市委市政府邀请到了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方国纲前来。


    
方国纲出任省委副书记是在省党代会上的事情，但是他当选为省委副书记之后仍然兼任着省委组织部长，所以整个昌江省的局面都还有些混沌不清，杜崇山接任了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但是方国纲却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兼任着组织部长，这就有点儿古怪，一直到一个月后，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左云鹏出任省委组织部长，局势才开始明朗起来。


    
随着左云鹏出任组织部长，大家都在猜测方国纲这个副书记究竟是分管经济的副书记还是要接替兼任昌州市委书记的省委副书记莫计成，莫计成虽然仍然在昌江省的党代会上当选省委副书记，但是一直有传言说莫计成可能会离开昌江，所以这种可能性也存在。


    
在一个月后，方国纲在省人大常委会第七次会议说那个上又被任命为副省长，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中央有意要在一些省份进行一些试点，即安排省委副书记兼任常务副省长，这样有利于加强省委对宏观经济工作的指导，同时也有助于省政府与省委工作的协调对接。


    
张天豪和陆为民最初对于邀请方国纲出席丰江二桥暨西沣河大桥竣工通车仪式也并么有多少把握，毕竟方国纲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不是组织部长，也不是以前的副省长，而是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实打实的昌江四号人物，虽然莫计成的党内排名依然在方国纲之前，但是从全省的角度来说，方国纲的分量和影响力都要远胜于莫计成。


    
不过在张天豪和陆为民向方国纲汇报了近期丰州工作之后提出了邀请方国纲出席两座大桥竣工通车仪式时，方国纲却没有拒绝，而是表示要让秘书先行和省委省政府办公厅对接之后看看是否有其他安排。


    
这让张陆二人顿时感觉到了希望，所以接下来两个人也是主动和方国纲的秘书联络，最终敲定了方国纲九月三十日到丰州调研，并于十月一日参加丰江二桥和西沣河大桥的竣工通车仪式。


    
这相当于是为丰州争取到了一个省领导来丰州考察调研的机会，拿张天豪的话来说，工作做得再好，数据再漂亮，汇报再绘声绘色，那都是纸面上的，能让领导最直观的感受丰州发展变化，最好的办法就是让领导亲自实地考察调研。


    
像丰州这样的地方，想要让主要领导来一趟也不容易，一年能来一趟那都是相当不错的了。


    
像省委书记荣道声也已经担任了省委书记一年了，调研之旅仍然还没有走到丰州，新任代省长高晋倒是陪同交通部长到丰州调研了洛丰高速公路建设进展情况，但是也只是到了阜头段现场，甚至就没有到丰州，这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像方国纲能来丰州也相当难，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国庆前后本身就是工作最忙碌的时候，能抽出两天时间来丰州调研，对于张天豪和陆为民来说真的感觉是有点儿意外之喜的味道。


    
“德生，绕到经开区和双庙那边去看一看，顺便看一看西沣河大桥那边。”坐在车上闭目沉思的陆为民突然道。


    
“市长，需不需要和吕市长那边联系一下？”吕文秀小心的问道。


    
“嗯，联系一下吧，顺带也和宋市长联系一下，看看他们经开区那边准备得如何了。”陆为民点点头。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三节  机会，两难


    
当确定了方国纲要到丰州调研之后，丰州这边就开始全力以赴准备起来。


    
今年丰州发展势头算是很不错了，但是“不幸”的是今年全省发展势头都不错，而丰州的经济总量在全省范围内的确算不上什么，尤其是在上半年，丰州的表现尚不突出，所以这份不错在十三个市州中也就有些泯然众人矣了。


    
方国纲来考察调研由头自然是丰江二桥和西沣河大桥竣工，但是这只是由头。


    
作为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方国纲的工作重心已经转移到了经济工作上来了，尤其是在目前省委五位副书记中，除了高晋、杜崇山、莫计成外，叶庆江是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方国纲则是分管宏观经济工作，同时也是作为常务副省长要负责省政府工作中的日常工作，而且方国纲之前还干过分管建设的副省长和组织部长，所以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方国纲的分量实质上已经不逊于作为省里三号人物的杜崇山了。


    
方国纲来这一趟的分量也就比其它常委乃至副书记来一趟要重得多。


    
同时张天豪和陆为民也在考虑，这相当于方国纲就任新职之后的首秀，那么选择丰州肯定不会是一时兴起，也绝对不可能是因为恰巧碰上了丰州的这两座桥竣工通车这么简单，也就是说方国纲选择丰州作为他履任新职之后的第一站，肯定是有其原因的。


    
这个原因方国纲没有说过，但是张天豪和陆为民却都需要认真琢磨，这也关系到在方国纲这两天的考察中丰州将会拿出什么东西来作为调研考察的目标。


    
六县四区，五百多万人，可供调研的对象目标很多，但是如何既要满足对方调研的兴趣，同时又要把丰州最具看点的东西拿出来，这却有些考校人。


    
方国纲这几年是担任组织部长，但是现在角色转换，他的工作重心随之在调整，党务这一块不再是重点，他现在作为省委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和常务副省长，什么东西最能打动他？琢磨清楚这个问题，这很关键。


    
张天豪和陆为民为此也做过一番讨论，认真分析了方国纲以前的工作履历。


    
方国纲是从省建设厅起家的，之前也曾经在昌州市干过，但是起家却在建设行业，所以建设这一块是他老本行，而且担任副省长期间长期分管交通、建设这一块，而本次调研的由头也是西沣河大桥和丰江二桥的建成通车，所以毫无疑问要在交通和城建这一块上需要向方国纲交出一份像样的答卷来。


    
好在丰州撤地建市以来的城市建设可谓是如火如荼，这一块上也算是丰州市最拿得出手的，无论是张天豪还是陆为民心里都是很有底气。


    
一环路的全面建设目前已经进入了收官阶段，预计到明年五一之前，一环路就可以彻底建成通车。


    
现在最关键的西一环、南一环西段、北一环都已经建成，剩下的攻坚阶段就是东一环和南一环的北段，但是南一环北段也已经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中，东一环的拆迁也基本上告一段落，前期的基础建设也在推进，明年四月之前东一环的建设就会基本完成，届时在五一之前整个丰州一环路全面通车将会成为现实。


    
一环路的精品路段还是在西一环，整个西一环以西沣河大桥划成两段，北边是经开区和双庙区的工业集中发展区域，包含了经开区的机械产业园和化工建材产业园，而南边是伏龙区，以家电汽配产业园为主打。


    
应该说这几块上都包含了丰州主城区的工业板块核心，目前丰州市委市政府在除了县域经济发展作为亮点打造之外的另一点核心也就是主城区的工业强市战略，这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新一届市委市府推出的发展战略——“全力发展县域经济，努力推动工业强市”。


    
前者是张天豪提出来的战略构想，后者则是陆为民在张天豪战略构想上加以发挥引申出来的细化战术。


    
用城市建设来带动工业经济发展，用工业经济发展来促进城市建设，这是陆为民在撤地建市后准备在丰江以西的所谓新城区的发展思路，而就目前来说，丰州市委市政府也在这一块上花费了不少精力，尤其是在城市建设上投入巨资，甚一度至把整个丰州财政都脱入了失血状态。


    
但是收效也是相当明显的，整个西边新城区的建设进度超出全省任何一座城市，就算是陆为民之前颇为之自豪的宋州南城新区建设进度和力度都无法和丰州西部新城区建设相比。


    
在交通和城市建设板块，张天豪和陆为民是把洛丰高速阜头段和西一环以及西部新区建设情况作为考察和调研重点向方国纲推介，而在整个新区率先启用的管线入地，协调互动方式来解决城市建设中“开膛破肚”问题也会作为一个亮点来着重介绍，同时结合新区的工业经济招商引资取得巨大成就，也可以把工业发展和城市建设的相辅相成这一思路作为一个经验作为重点汇报。


    
在陆为民看来，其实阜头都完全可以不看了，相反大垣、南潭和新城区这几块才更有看点，但是陆为民也清楚，阜头作为张天豪全力打造的样板，同时也是今年丰州市唯一一个进入全省经济十强县的头号热门县，不看阜头是绝对说不过去的，所以无奈之下，他只能舍弃了南潭，这让徐晓春和章明泉也相当失望。


    
南潭这半年来的动作很大，应该说徐晓春和章明泉的搭档算是充分激发了活力，徐晓春的沉稳与章明泉的灵活有机的结合在了一起，有选择性的突破也使得南潭在沉寂了好几年之后终于进入了快车道。


    
竹木资源加工产业这一块被赋予了新的含义，仅仅是七月到八月两个月间，就有三家规模不小的木制品生产企业落户，其中以实木门、实木地板、强化地板、竹材深加工等一系列围绕竹木资源深加工的企业落户也昭示着南潭县委县政府在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摸索之后，终于在招商引资上趟出了一条新路来。


    
正因为如此，徐晓春和章明泉才有这样的底气来向丰州市委市政府发出请求，请求丰州市委市政府把方副书记的调研考察选点添上南潭这一站，而这一视察对于徐晓春来说，就尤为重要。


    
别克刚驶入丰城区这边，吕文秀的电话就响了起来，吕文秀看了一眼，接通电话：“徐书记您好，陆市长在，嗯，请稍等。”


    
陆为民心中暗叹。


    
他何尝不理解徐晓春内心的焦灼，八月下旬省委组织部选拔考察一批经济工作能力强、业绩突出的处级干部作为优先提拔干部的消息早就不是新闻了，丰州市这边毫无疑问的是关恒入选了，而作为上一批考察通过的徐晓春来说，这个消息无疑是一记晴天霹雳。


    
丰州不是经济强市，如果省委真的在十六大之前要选拔一批副厅级干部的话，丰州市能够有一个人选入围已经就是相当难得的了，这也就意味着关恒彻底压倒了徐晓春入选，而徐晓春失去了这个机会，也许就意味着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谁也说不清楚明年省委组织部那边还会有什么新花样出来，每年组织部门在选拔干部上都有新的侧重点，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只能抓住每一个机会。


    
……


    
徐晓春别无选择，他必须要抓住每一个机会，而眼前方国纲的调研考察就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和安德健联系过，安德健也帮他努力运作过，但是效果不彰。


    
无他，南潭先前的表现没有值得多少让人留下深刻记忆的东西，甚至在很多领导心目中南潭唯一有些名气的还是陆为民在南潭时候创下的“南潭猕猴桃”品牌，除此之外，也就是一个农业大县的模糊印象了，其他省领导们甚至可能连南潭究竟在丰州的哪个方位都未必清楚。


    
方国纲不但是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而且还是刚卸任的组织部长，可以说在省委里边也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他的考察如果能够到南潭，如果南潭能够给方国纲留下一个深刻印象，那么徐晓春觉得自己下一步的工作无疑可以有一个更为坚实的基础。


    
当到县委书记这一角，没谁只是守着一条线，更何况陆为民并不真正算是徐晓春这一条线，徐晓春很清楚关恒和陆为民的关系，但是这一次他必须要争一争。


    
安德健那边也还在帮他努力，但是安德健也提出了这一次方国纲到丰州考察是一个机会，徐晓春和南潭县都要把握住。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二节  没机会就创造一个机会


    
作为普明市委书记的安德健可以在其他方面帮自己，但是在争取方国纲到南潭考察这一步上却不是安德健能做的，或许以安德健和陆为民的关系，安德健可以给陆为民打电话，但是徐晓春知道，安德健不会打这个电话，而且打了这个电话也一样不会有多少效果。


    
有些事情必须要自己去争取，而不是依靠别人。


    
“为民市长，张书记那里我已经专程去汇报过了，他的意见是时间比较紧，方书记的考察线路安排基本上确定下来了，如果还要调整，就要看你这边的安排了。”


    
徐晓春是在东沣河大桥上拦下陆为民的。


    
他本来直接去了市政府，但是从上官深雪那里打听到陆为民和吕腾、宋大成都在跑几个参观考察点，下午陆为民都未必会回市政府，所以也就只有给陆为民打电话了，他甚至有些担心陆为民不会接他的电话。


    
张天豪一脚把皮球踢回到了陆为民这里，实际上这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陆为民不相信徐晓春听不明白这里边的含义，但是看见徐晓春汗渍扑面而又略显疲态的面颊，“看情况”这个婉拒的词儿他实在有些说不出口。


    
他清楚徐晓春年龄上的劣势已经耽搁不起了，十一年前的徐晓春风华正茂，而现在已经五十出头的他在这十一年间只从副处级走到了正处级，而要想从正处级岗位走上副厅级，也许机会就只有一次。


    
陆为民脸上有些复杂为难的表情让徐晓春一颗心微微下沉。


    
虽然方国纲到南潭考察未必就能起到多大作用，但是如果南潭的表现能够给方国纲留下一个比较深刻的印象，那么安德健那边的运作递话也许就要增加不少底气，这也是他为什么厚着脸皮也要来走这一遭的缘故。


    
张天豪不会给自己多少机会，徐晓春当然清楚，事实上在陆为民这里他已经藏了一些话，张天豪最初是很干脆的拒绝了自己的意见，明确告诉自己方国纲的行程基本确定，不太可能有大的变化，但是徐晓春也是硬着头皮恳求，张天豪碍于情面才给了这样一个托词说法，让自己来找陆为民。


    
徐晓春知道自己已经得罪了张天豪，不过他不在乎，省委组织部的考察已经过了，也就是说，自己能不能有机会上一步，主动权已经不在丰州市委这边了，而在于省委那边。


    
现在的张天豪顶多也就是不待见自己而已，却不会有意给自己设什么障碍，毕竟给自己下烂药上眼药对他毫无意义，更何况自己如果真的能走上一级台阶，起码也算是又给丰州市委市政府腾出了一个实打实的县委书记职位，没有谁不愿意见到这一幕。


    
当然前提是自己的这一步不能影响到关恒，想到这里，徐晓春心里也有些苦涩。


    
陆为民幽幽的吁了一口气，“晓春书记，不是我不想帮你，但是方书记只来两天，而且一号上午已经确定了要参加两座大桥的竣工剪彩仪式，顺带还得把一环路和经开区、双庙化工建材产业园看了，基本上都是走马观花，三十号上午和下午是看阜头，这也是市委定下来的，洛丰高速，阜城古城暨影视文化产业园，经开区电子产业园，连青云涧——翠峰山景区都没有时间看，都是排得满满的，一号下午只有一个小时看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然后就是听取市委汇报，我不知道张书记所说的安排是让我怎么安排。”


    
先前陆为民是提过考虑南潭作为参观考察点的，他的提议是三十日上午可以安排方国纲视察洛丰高速阜头段，下午两个小时看完阜头的工业园区和影视文化产业园，然后剩余时间考察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十月一日上午行程仍然是两座大桥剪彩仪式，然后看经开区和双庙，午饭后休息一个小时到南潭看四十分钟，然后返回丰州市委汇报。


    
但是这个建议被张天豪否决了，张天豪认为三十日一个整天安排给方国纲视察调研是比较合适的，尤其是三十日下午要看影视文化产业园和工业园区，这是整个丰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典范代表，这个下午不宜再安排其他参观点，晚间也是安排在阜头昌南香格里拉酒店住宿，然后第二天一早到丰州参加活动。


    
这种情形下，实际上也就只有十月一日一天时间安排，而且整个日程安排也已经报给了省委办公厅那边，当然，如果要临时更改丰州市委市政府不是不可以，但是理由呢？


    
徐晓春注视着陆为民，他当然清楚张天豪实际上变相拒绝了自己，推给陆为民来解决无外乎就是一个借口，但是他不能不来，哪怕有一丝机会，他也要争取。


    
如果不争取，他会遗憾一辈子，而如果争取未成，那是另外一回事。


    
“陆市长，可否考虑把伏龙家电汽配产业园安排到上午，挤一挤时间，下午给南潭一个小时的机会？”徐晓春咬着牙沉声道。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默默盘算了一下。


    
从阜头过来需要一个小时，哪怕是八点钟出门，到丰江二桥也应该是九点钟左右，完成两座桥的剪彩仪式，起码需要一个小时，加上路上耽搁和预留时间，起码要半个小时，也就是如果一切顺利也要十点半才能完成。


    
剩下一个半小时看经开区、双庙和伏龙，也就意味着要删减参观点，这又会伤及其他人的利益，宋大成和糜建良，闫天佑和齐元俊，还有徐越和冯西辉，只怕心里都会不高兴，而且关键张天豪会同意这种做法么？


    
很显然张天豪不会同意，但是这个恶人却需要自己来做。


    
除非徐晓春能拿出一个让令人信服的理由来，让张天豪都能觉得南潭真正值得一看。


    
“晓春书记，我只能说就目前的情况没有可能，除非南潭能拿出一个理由来给市里，认为南潭值得作为参观点。”陆为民字斟句酌。


    
“陆市长，可是市委先前为什么不给南潭一个发言的机会呢？”饶是徐晓春在官场历练几十年，这个时候心绪也有些烦乱，语气里也多了几分愤懑。


    
丰州市委几乎是在没有任何预兆也没有任何讨论的情况下就把方国纲的参观点定了下来，谁都看得出来本来是来丰州参加两座大桥的剪彩仪式，但是却多出一个整天来看阜头，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说是要用阜头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成果来彰显丰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成功，衬托张天豪县域经济发展战略的高瞻远瞩也好，有意要烘托关恒和温有方县委县府一般人勤奋务实锐意进取也好，总而言之，阜头已经成为了丰州的头牌代言，但是即便是同样有上佳表现的大垣都没有被列入考察点，其他县区当然也无话可说。


    
只是对于徐晓春来说，这意义又不一样，所以也才有这样的愤慨。


    
“晓春书记，你要理解，市委这样的安排由市委的考虑。”陆为民知道这个时候解释没有太大意义。


    
陆为民清冷淡然的目光和语气让徐晓春瞬间冷静下来，这一刻他突然才意识到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距离已经是如此之大，对方已经不再是南潭那个小秘书，也不再是和自己平起平坐的县长书记，甚至也不再是那个和自己利益没有太大的外埠官员，现在他是丰州市长，他不但要考虑他自己的利益，同样也要考虑全市的统筹，而自己个人利益得失在他心目中能占到多少？


    
几十年的官场生涯让徐晓春立即就恢复了理性，现实的残酷和利益的分明让他立即意识到了自己这种情绪的危险性，他很快调整了一下情绪，问道：“陆市长，您能给我们南潭一些好的建议么？”


    
这个想法也是陆为民无意间琢磨到的，但是究竟成不成，他没有半分把握，不过对于急于想要获得这样一个机会的徐晓春来说，哪怕是一根稻草，他也要紧紧抓住。


    
“我看得一则新闻，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中小企业司一位官员近期在沪上考察，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陪同他考察了德国几家在沪上的合资企业，我记得南潭首家来自欧洲的外资企业应该就是你们南潭前两个月签约的那家德资企业吧？Krontex？好像汉译名叫科隆世家？”陆为民脸上浮起一抹笑容。


    
徐晓春精神大振，目光中闪跃着火焰一般的光芒，“陆市长，您的记忆力真好，是的，就是科隆世家，他们的厂房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期间，预计十月就能彻底完工，德国人作风很严谨，他们的生产设备已经到港宋州，现在就可以运到南潭，另外近期还有一家德国地板生产企业也在我们南潭考察，只不过这一家威克公司规模要比科隆世家小许多，但是他们在做实木地板上颇有信誉，……”


    
“企业大小不是问题，据我所知，德国政府对中小企业的重视程度丝毫不以亚于大型企业，甚至有过之。”陆为民摆摆手，“这样更好，我觉得这是一个机会。”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三节  剑走偏锋


    
徐晓春的精神已经完全被吸引了过来，精气神陡然间上升了几个层面，连面部肌肉都变得生动起来，“陆市长，您觉得我们应该怎么做？”


    
“德国政府部门对于企业界的声音是很重视的，我从新闻上看到这位联邦经济技术部的官员到沪上主要是了解企业在华投资和生产状况，德国企业在我们昌江的企业很少，在丰州应该说你们那一个企业还是第一个，如果加上你刚才提到的这家威克公司，那么分量就不轻了。”陆为民若有所思，“德国政府在我们昌江没有领事馆，应该说华东这一片都属于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不知道这两家企业有无德方人员还在这边？”


    
“威克公司方面有三名德方人员在这边，我们还在进行谈判，昨天他们才回昌州。科隆世家方面好像也有一名德方管理人员在，不过他好像去了沪上，其余几人已经回了德国。”徐晓春对这方面的情况还是了如指掌的，对于像南潭这样的内陆穷县，招商引资来外资企业，尤其是来自欧洲的企业，本身就是一个相当光鲜的政绩。


    
“我的意见是，你们抓紧时间和威克公司方面接触一下，可以谈一谈如果政府重视，在技术研发或者财政税收方面可能政府会有一些补贴，这也不是忽悠德国人，的确也有这方面的一些政策，关键要去争取，而争取的条件是什么，那就是两国政府重视交流合作，你可以和他们提一提，德国人也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古板，他们政府官员在这边，企业主邀请他们来考察一下，对于企业主来说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要官员时间抽得出来，我觉得应该不是问题，科隆世家那边也一样操作，两个企业如果都和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那边联系上，应该有戏，当然如果企业方面能够和德国总部方面联系上帮助协调，那就更好，……”


    
徐晓春示意陆为民稍等，赶紧到车上去把笔记本拿下来做记录，两个人就这样站在东沣河大桥桥头上研究起来。


    
“咱们国内的情况你清楚，如果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的官员‘恰巧’也要在国庆时候造访南潭，没准儿也还有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的官员陪同，那就是一件意义非同寻常的事情了，而方书记正好也在丰州考察，你说这里边有没有机会凑成一块儿来一次见面座谈呢？这算不算是我们丰州乃至昌江改革开放的一个缩影？”


    
陆为民话语里充满了耐人寻味的诱惑味道，徐晓春却是面泛红光，脑瓜子里飞速的盘算这种可能性。


    
“我在想，如果真的这种情况出现了，即便是方书记没有这个日程安排，哪怕是他的日程再紧，只怕荣书记或者高省长都会主动有这个安排的，方书记不仅仅是省委副书记，更是常务副省长，如果能够和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官员以及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官员来一次欢迎德国企业到我们昌江到我们丰州投资兴业的座谈，绝对是一个佳话。”


    
徐晓春连连点头，“陆市长，这里边有几个难处，……”


    
“没难处还用得着我和你在这里商量半天？”陆为民淡淡的道。


    
徐晓春兴奋劲儿渐渐褪去，开始思索如何来促成这几个条件的实现了。


    
陆为民提出的构想很诱人，但是其中也有几个难处。


    
一来昌江德资企业极少，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像样的德资企业，像拜耳也好，巴斯夫也好，大众也好，这些大型企业自然和昌江没什么瓜葛，就连一些中小企业在昌江也不见踪影，德资企业在华东区域主要还是集中在沪上的江浙，因为缺乏经济往来，所以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对昌江方面的联系并不多，印象也不深。


    
二来，到南潭投资这两家企业，科隆世家虽然已经开始进入建设阶段，但是距离生产还有一段时间，这期间德方只有一个管理人员在这边，而且还在沪上，如果需要科隆世家与德国或者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联系，这边德方人员的分量显得有些不够，而如果要和德国本部那边联系，程序和时间上又有些紧张了，毕竟只有这么两三天，就算是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那位官员不算是什么大人物，但是毕竟人家行程也是有安排的，不会无缘无故在华多呆几天。


    
威克公司虽然谈判人员还在昌江，但是因为还处于谈判阶段，威克公司是否愿意因为中方这边的要求而出面联系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或者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方面，也还存在不确定性。


    
而且就算是联系上了，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的那名官员和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的人员是否愿意到丰州一行，能不能把时间对接好，这里边还有很多变数，所以说这项工作看似很诱人，但是里边要磋商协调的问题太多，只要有一个环节出了差错，那就是白搭。


    
不过陆为民觉得自己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接下来的也就是南潭县委县政府方面的工作了，能不能和科隆世家和威克公司方面协商好，这两家德资公司能不能发挥出作用联系上德方官员，能不能协调好德方官员在合理时间段造访南潭，同时还要有效的把这个信息传递给昌江省委省政府，促成最后的成功，这些工作都需要一步一步去做。


    
徐晓春没有选择，实际上他来之前也没有抱太大希望，正如陆为民所说，就算是陆为民同意，张天豪也不会同意，那不过是一个托词，已经确定下来的行程，不是陆为民一个人能够改变的，除非是来自上边不可抗拒的因素，没有谁可以改变已经确定的行程，他来的目的更多的是要发泄一下内心的怨愤。


    
没想到绝望之际陆为民居然给他出了这么一个妙招，虽然这里边存在的不确定性和变数很大，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会导致整个设计的失败，可以说成功的几率很小，但毕竟这是一个机会。


    
事在人为，徐晓春当然要去搏一搏。


    
……


    
徐晓春回到南潭和章明泉一说这个情况，章明泉也顿时兴奋起来。


    
在徐晓春去找张天豪和陆为民时，章明泉就早已经对这个不抱希望了，陆为民没有给他打电话就说明丰州市委根本就没有考虑把南潭列入考查范围，徐晓春就算是去找张天豪和陆为民也不会有任何结果。


    
当然他能理解徐晓春的心情，所以对此他并未给徐晓春泼冷水。


    
没想到徐晓春这一趟回来居然拿出了这样一个想法来，不用说这都肯定是陆为民的点子，章明泉太了解只这个老上司的脑瓜子了，也只有陆为民才能想得到这种路子，整个丰州市包括张天豪在内，永远都想不出这些剑走偏锋的招数。


    
这一招很巧妙，虽然几率并不高，但是如果这一招真的成了，对于徐晓春也好，他章明泉也好，对整个南潭县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遇，如果省委副书记兼常务副省长和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的官员在南潭进行了一番座谈，只要这个消息一传开，那么南潭的投资环境立马就要跃升几个层次，其影响力不言而喻。


    
需要做的工作很多，但是并非没有希望，徐晓春和章明泉简单分了一个工，就分头干了起来。


    
时间无多，也就是背水一战，机会本来就是抢出来了，给了你路子，你自己不努力，那就怪不得谁了，至于说努力了未成，那也再无遗憾。


    
章明泉直接赶赴昌州去联系还在昌州的威克公司谈判人员，同时通过关系也联系到了省经贸委的熟人，请那边帮忙协调联系，做好沟通工作，毕竟这种工作有些超出了德国人的理解范围。


    
徐晓春留在南潭通过科隆世家在南潭的中方管理人员与德方管理层联系上，然后洽谈相关事宜，这里边也有相当复杂的沟通过程，好在德方在国内招募的管理层很了解国内国庆，南潭县委的意图一出来，对方就表示理解，并愿意积极配合南潭县委做好联络和协调准备工作，力争尽快和公司在德国总部衔接，促成这件事情。


    
而南潭方面也还有相当多的工作要做，像科隆世家这边的建设工地准备，县城里必要的市政清洁，工业园区那边的一些汇报准备工作，都要先做，这些工作不可能等到一切敲定之后才来做，甚至有可能要等到9月30日甚至10月1日那天才能完全敲定。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四节  来之为何


    
把这事儿说透了之后，陆为民也就放下了其他心思。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他能做的也就是给南潭方面出这样一个主意了，毫无疑问这事儿如果被其他一些人知道，心里肯定是不舒服的，即便是张天豪的态度也很难说。


    
当然这种事情如果真的发生了，对昌江省来说肯定是乐见其成的。


    
德国企业在中国国内的声誉一向比较好，既没有牵缠日资企业那种复杂的民族情感，也不像美国人那样对专利技术的封锁控制做到了极致引发一些敌视，而德国本身也因为历史渊源，在国内知识精英阶层和愤青心目中印象颇佳，所以这也为德资企业在国内的发展提供了一个比较良好的舆论环境，这也同样影响到地方党委政府的态度。


    
陆为民估计只要南潭方面能够成功游说到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那位官员届时造访，在辅之以一定的舆论影响，那么方国纲只要那个时候在丰州，那么见面会谈就是特定的事情，没有什么能阻挡。


    
徐晓春需要的也就是这样一个姿态，给方国纲留下一个印象，他甚至可以推断，徐晓春来找自己多半也是有安德健的授意，而安德健也多半是在帮徐晓春运作什么，而运作，不仅仅是私人人脉的推荐那么简单，辅之以必要的造势非常有必要，有时候甚至会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比方说在研究某个人选的时候，也许就是某位领导适时的一个建议或者一句好评，就能起到画龙点睛一锤定音的关键作用。


    
这些陆为民都能理解，所以他才会在不违反原则的前提下，帮徐晓春一把。


    
……


    
柯斯达奔驰在省道315路上，方国纲很想低调出行，但是他也知道这不容易做到。


    
与担任组织部长不一样，他现在到下边市州代表的含义也不一样了，不可能再轻车简从，随便带上秘书和一两个随行人员就行，一辆商务车就能全部装下，而现在作为省委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和主持省政府日常工作的常务副省长，他下市州调研本身就很有针对性，也蕴含着不一样的意义，这也是他选择丰州的一个主要原因。


    
现在出行，省委办那边或许还可以忽略，但省政府这边起码要有一个副秘书长随行，这也就意味着省政府办公厅起码要有两到三个处的五六名工作人员要随行，同时还要根据调研工作的内容，相关部委的领导和工作人员也要随行。


    
像这一次，他的目的主要是调研昌东南地区的经济发展暨交通城建工作，那么省发计委、省经贸委、省财政厅、省交通厅、省国土资源厅、省建委都要有领导参加，这样零七八碎一下来，一辆柯斯达装得满满实实。


    
洛丰高速已经全面开工建设，从洛门过来就可以断断续续看见施工路段，基本上是和省道315并行，当然比起省道315来，洛丰高速裁弯取直，一些高架桥和隧道极大的缩短了距离，洛门到丰州可以比省道315缩短22公里，而一旦洛丰高速建成通车，也就意味着丰州到昌州将全程高速，两个半小时不到，从昌州二环线出发就可以直抵丰州一环路口。


    
洛丰高速公路是由华昌投资发起组建的洛丰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承建、运营，而这个华昌投资的成立据说也是陆为民一手鼓捣策划搞起来的，几乎是把全省比较知名的私营企业一网打尽，甚至也还包括部分国有企业也都加入了进来，再加上来自京华投资的部分资金进入，使得整个华昌投资的国资成分异常稀薄。


    
而华昌投资目前不但获得了建设洛丰高速的建设运营权，并投入了高强度的建设，同时也获得了洛黎高速和黎丰高速两条高速公路的建设权，并且还和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共同获得了丰柯高速公路的建设运营权，而后边这三条高速公路的建设运营权都是在荣道声出任省委书记之后的大动作。


    
本身昌江省高速公路建设运营权就因为当初邵泾川的开的一个口子使得外资为主的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获得了相当份额，而现在荣道声一上来，手笔更大，直接把整个昌东南地区的高速公路建设运营权交给了民资成分占主导地位的华昌投资，这也使得交通厅下辖的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在省内高速公路建设运营权份额被极大削弱，在省内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这和其他省份以国资控股的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占据绝对主导地位的情况形成了鲜明对比，甚至有不少兄弟省份都在揶揄昌江省在其他各个领域的改革开放都能难以说走到了前列，唯独在高速公路建设运营权上的开放走到了前面。


    
这个说法从有些人嘴里出来是一种刻薄的挖苦，无外乎是认为这种原本具有相当成长性和回报率的领域理所当然的应当被国资垄断，怎么能够拱手让给民资和外资？


    
当然这些人也习惯性的忽略了昌江地处内陆、经济发展落后、财政孱弱这一特定现实，也一样对昌江在放开了外资进入高速公路建设运营领域之后，高速公路建设力度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阶段，西宋高速、宋宜高速、宋秋高速、洛丰高速这四条由外资和民资为主建设的高速公路加上由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主导的昌桂高速和昌普高速以及正在规划中的昌宜高速，昌江的高速公路建设从原来一直处于全国末流一跃成为全国第一流。


    
从另外一些人嘴里的类似评价当然就成为了一种赞赏，昌江从来就不是在改革开放上有创举的地区，但是却能在高速公路建设上做出了一次创新性的举措，而且还取得了相当耀眼的成就，这当然是昌江省委省政府的敢于大胆迈步的结果。


    
从外资到民资，从宋州到丰州，而丰州这一年多来在城市建设上所取得的巨大成就也是方国纲之所以选择丰州作为自己调研首秀的原因。


    
方国纲还在担任副省长时就多次到过丰州，但是给他的印象是除了丰州在成立地区时因为迎来了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的搬迁而有一次比较大的城市建设外，后续十年里，从李志远到孙震再到张天豪，三任地市委书记都在城市建设上没有太大的举措，一直到张天豪和陆为民正式搭班子。


    
方国纲相信丰州城市建设里边也有陆为民的意图想法，而张天豪的发展思路是着力打造县域经济，阜头、大垣是张天豪的两大着力打造核心，这也的确取得了很辉煌的成绩，阜头今年有可能成为整个昌中东地区唯一一个进入全省经济十强县的区县。


    
丰州的地理位置很独特，正好处于北边的黎阳和南边的曲阳之间，而这一线三座城市恰恰是目前整个昌江省除了偏居一隅的昌西州之外发展最为滞后的地区，如何振兴昌东地区的经济，弥补昌江省在经济发展上的这块大短板，也是方国纲这个省委副书记兼常务副省长的首要任务，而丰州这一年多来频频动作也是方国纲首选丰州的一个重要原因，他想详细的了解一下，丰州在张天豪和陆为民这对都很有个性的角色搭档下，能不能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


    
……


    
当方国纲一行从昌州出发时，陆为民就先行赶到了阜头。


    
方国纲的首站是阜头，而阜头也是陆为民的发迹地，可以说阜头既是张天豪的县域经济战略的一大支撑点，同样也寄托了陆为民的阜头情结，阜头的每一步发展一样牵动着陆为民的神经。


    
汽车穿行在阜头新区里，宽阔的街道，优美的绿化，高耸的大厦，来往的车辆和人流以及带着外地口音的游客，无一不显示这是一座具有勃勃生机的新兴城市，而禁行标识很显眼的提示着阜城古城就在前方。


    
陆为民是有意要来转一圈，他已经有些时日没有来阜头，这里的每一处都能勾起他无尽的会回忆，而坐在车里默默的眺望这一切，这份感觉让人格外回味。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五节  口碑


    
虽然这一年多时间来陆为民来阜头时间并不多，但是并不代表他对阜头就放松关注了。


    
作为自己的发家地，阜头的分量是其他地方难以比拟的，即便是张天豪在这片土地上给予了前所未有的重视，想要在这里烙上他的印痕，但是陆为民却清楚，没有谁能改变自己在这座城市里的独特地位，因为这座城市已经从血脉基因里被自己给决定了。


    
谈及这座城市，就无人能绕过自己，无论日后它经历了多少任县委书记，也无论它日后向什么方向前进，陆为民有这个自信。


    
新老城区的比邻而居被非常和谐融入在了一起，新城区充满现代气息的风貌吸引了更多的年青一代去生活工作，而老城区独具魅力的古城风韵不但成为老一代居民留住历史留下文化传承的载体，同样也称为一代人可以改变自己生活的文化瑰宝，同样，这里也成为穿梭于街道院落的外来游客们的最爱，他们流连忘返，恨不能要和这座几百年历史的古城共呼吸，感受这份历史的厚重。


    
无论是宋大成还是关恒都秉承了陆为民的观点，即新城区注重和老城区的和谐共融，老城区则要在保持原汁原味的历史文化韵味的同时也要合理考虑让这座历史文化之城为本地老百姓带来更多的收益，让他们在物质生活上也得以提升，最大限度寻求这其中的平衡。


    
阜头的工业集中发展区远离老城区，中间缓冲带就成为了新城区，而在规划新城区时，陆为民就有意识地把城区面积扩展了，而环城路又有效的把工业集中发展区的交通优势凸现出来，这使得新老城区和工业集中发展区形成了一个极为和谐的统一体，基本上十分钟不到的一趟公交车可以很轻松的通过环城路和顺河大道把新老城区和工业集中发展区连接起来，真正实现了“融会贯通”，这也是陆为民最得意之举。


    
在陆为民看来，没有现代工业的阜头并不完整，一个纯粹以历史文化和自然景区为看点的旅游城市并不符合陆为民的定位，一座城市归根结底需要承载的不仅仅是历史文化，同样也要肩负起现在这一代人的生存乃至更美好的生活，现代生活和历史文化既不矛盾，也可以做到不脱节的共融，所以在竭力为阜头添加影视文化产业这个因子的同时，陆为民也有意在远离老城区的经开区推动了工业集中发展区的建设。


    
就目前来看，两方面都做得还算让人满意，而阜头蓬勃兴起的电子产业和如日中天的影视旅游文化产业相得益彰，而这也是洛丰高速公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经过阜头而非双峰的决定性因素。


    
即便是还距离国庆长假还有一天时间，但是从各种带着遮阳帽举着各色小旗的导游率领着的一群群操着南腔北调的外乡人来看，国庆黄金周的旅游井喷已经提前到来了，陆为民不由得有些担心，不知道关恒他们做好了足够的准备没有，单单从今天的情况来看，估计国庆黄金周的游客数量还会大大超过五一黄金周。


    
也幸好方国纲的视察调研选择的是今天，好歹还不是国家法定假日，就算是一些游客避峰提前出行，但是这毕竟还是少数，不至于影响太大。


    
别克沿着环城路缓缓行驶着，经过新建的公交总站，总站内那边开往牛首、堡口的大巴中巴正在缓缓驶出，川流不息的把来自各地的游客向牛首和堡口和阜头两大古镇分流输送。


    
同样，在沿着顺河大道经过阜城北津关的老码头时，一艘阜河旅游公司的游船满载着呼呼雀跃的游客正在缓缓驶离码头，向泊头古镇进发，而码头上仍然簇拥着上百游客等待着上第二艘游船。


    
应该说经历了这几年的发展，又有华侨城这种相当专业的旅游企业的经营，阜头的旅游产业显得更为规范和成熟了，但是在规范成熟中又在不断的推陈出新。


    
四大古镇，梅坞水寨，阜河夜游，几大影视城，各种附属衍生产业不断膨胀起来，像艺术品一条街，古玩一条街，工艺品一条街，昌江名小吃一条街，还有紧邻阜河的仿古客栈，数十家大大小小古韵盎然的古客栈，更是浓汁醇味，迅速成为来阜头一游的客人们必去之处，很多来自日韩欧美的游客更是香格里拉酒店不住，但是却一定要在这些古客栈里住上一晚，否则就认为是白来了阜头一趟。


    
再加上还有青云涧——翠峰山景区带来的自然风景和历史古迹的融合，温泉景区的彻底开发，阜头的影视旅游文化产业是真正的成为了金字招牌。


    
在陆为民看来，随着社会的发展，这一块金字招牌将会越来越耀眼，很快就会彻底压倒现在似乎还不可一世的主导产业——电子产业，当然前提是阜头的工业经济发展就此止步不前的话。


    
但无可置疑的是阜头的第三产业已经成为推动阜头经济发展的最强动力，目前阜头一二三产业的比值已经成为全市典范，达到了7：39：54，成为全市首个第三产业产值超过第二产业的县份。


    
……


    
陆为民的车抵达阜头县政府时，关恒和温有方他们早已经在县政府大院里等候着了。


    
一干人很随意的在政府大楼门前闲聊着，看见陆为民车进来，都迎了上来。


    
“怎么，这么清闲，都安排好了？”陆为民下车就打趣道：“老关，老温，我看老城区那边很热闹啊，今天可还没有放假，怎么就这么大的人流量？你们有没有充分的应急预案？”


    
“放心吧，陆市长，我们早就有了预案了，五一节我们就演练了一回，有经验了，不过今年国庆天气好，估计游客数量还会超出我们的预估，我们也和市公安局那边打了报告，请求市公安局在交警和特巡警力量上予以我们支援，市公安局的增援警力今晚就会过来，明天一早就要上岗。”温有方笑吟吟的道：“明天关书记和我都不休息，都得要坐镇，这一年游客比一年多，增加势头太猛了，我们的服务配套设施算是比较完备了，但是还是跟不上形势，尤其是这种大假，有时候我和关书记都在商量，我们是不是该在电视上打打广告，或者通过报纸宣传一下，劝导大家最好避开五一、国庆这种大假时间，既避免我们也累心，也免得他们玩得不愉快。”


    
“嗯，可以尝试，但是在国内带薪休假尚未成为惯例时，这种趋势不可能得到根本性改变。”陆为民摇摇头，“我们能做的也就是提前做好各种应急准备，最大限度的挖掘资源，比如像道路交通、停车场所、厕所、餐馆旅店等等服务设施最大限度利用起来，再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像你们县级机关的停车场，甚至食堂，在这大假期间都可以利用起来嘛，我知道你们停车场早就用起来了，但是游客在这期间吃饭相当困难，是不是可以考虑把这些县级部门的机关食堂用起来，请大师傅们辛苦一下，开点儿加班工资，搞一些大锅饭家常菜，不求赚钱，只求服务，给吃不上饭的游客们留下一个好印象，行不行？”


    
陆为民这个有些另类的提议在在场的阜头县委县府一班人都是耳目一新，关恒首先拍手称赞：“陆市长这个意见好，像大假期间来的游客实在太多，就是排队吃饭有好多人等到的三四点钟都吃不上饭，而且还耽搁他们的旅行游玩，如果煮有些大锅饭家常菜，肯定会普通游客的受欢迎，我们不求赚钱，只求落个好名声，起码我们县委县府在服务态度上是急民众所急，是端正的，这事儿老温，我看可以请县府办那边把有食堂的机关部门负责人召集起来安排一下，写几个大布招，起码也能起到一些缓解作用。”


    
“喂，老关，我就是一个提议，可行不可行，你们也要评估一下，比如食堂所在地位置方便不方便，有没有安全隐患，我就一个观点，要尽可能的把我们政府资源利用起来为群众服务，当前我们阜头的局面很好，也可以说来之不易，怎么能最大限度的把我们阜头的口碑保持下来并做得更好，这需要我们县委县府子每一项工作上都要认真思考，有句话说得好，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评价我们党委政府工作的好坏，就是老百姓的口碑，而评价我们阜头旅游工作的好坏，除了旅游业总收入外，更重要的还是游客们的口碑，只有口碑相传，我们阜头的旅游业才能长盛不衰。”


    
陆为民看了一眼在场的众人，平静的道。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六节  步步


    
陪同方国纲视察的张天豪一直在关注着方国纲的神色情绪。


    
意想不到的游客潮提前到来，这让丰州市委市政府和阜头县委县府都有些措手不及，虽然前期也有些比较充分的准备，但是源源不断的旅游大巴和自驾车以及各地自行组织的中巴趁着国庆大假来阜头旅游还是在上午十点钟之后掀起一波高潮。


    
从经开区电子产业园视察完时已经是接近十二点了，沿着环城线驶往预定的香格里拉酒店时，平时显得格外宽敞流畅的环城线上却已经是车流如织了，虽然交警已经提前了十分钟就开始疏导分流，但是由于来自各地的车辆实在太多，尤其是大量的旅游大巴和中巴车摩肩接踵，让整个环城线几乎要陷入瘫痪。


    
柯斯达车速只能以十公里时速前进，不过张天豪却发现方国纲似乎情绪很不错，甚至有点儿享受这种在车流中拥挤的感觉。


    
关恒和温有方都有些忐忑不安。


    
交警执勤力量是早就安排下去了，但是的确出乎意料，没想到距离国庆长假还有一天时间，阜头就迎来了一波游客潮。


    
估摸着应该是不少游客都是预料到了国庆节会出现拥堵，干脆提前一天抵达，把最热门的景点先看了，等你这些后来者都去拥挤着看热门景点时，他们则可以优哉游哉的去看一些不太热门的景区。


    
从经开区走环城线到新老城区交汇处的香格里拉酒店不过五公里，但是二十分钟过去了，走走停停，也只走到一半。


    
“走顺河路行不行？”陆为民侧头问坐在自己旁边的温有方。


    
“恐怕不行，交警都用对讲机呼过顺河路那边了，那边拥堵情况更严重。”温有方擦拭了一把额际的汗珠，也不知道是刚才陪同方国纲考察作介绍太辛苦还是过于紧张。


    
“没关系，天豪，为民，我觉得这也是好事儿，交通秩序还是通畅的，这是慢了一点，我刚才一路上都看了，来往的车辆很多都是悬挂沪、苏、浙、皖、闽、鄂、粤这些周邻省份的汽车，这说明我们阜头打文化历史和影视文艺相结合的这张旅游牌还是走对了路子嘛，已经让周围的兄弟省份的老百姓所了解了，这很不容易。实事求是的说，阜头和诸如西安、苏州、洛阳、开封这一类的历史名城还是有比较大的差距的，但是这些城市已经是老旅游城市了，很多游客已经去看过，而且像一些旅游城市守着很好的资源却没有真正把这些资源的潜在文化历史底蕴和可观赏性、娱乐性挖掘出来，所以历史文化名城未必就能成为旅游名城，这就要看你地方党委政府怎么来创新和打造了，阜头这方面做的不错，一个县级城市，能够在几年间就走出了一条新路子，而且越走越宽，越走越好，相当不错。”


    
在考察电子产业园区时，方国纲的话并不多，这让张天豪和陆为民都有些忐忑，没想到却被堵在路上时，却获得了方国纲这样高的评价，无论是张天豪还是陆为民，都是喜出望外，而关恒和温有方更是松了一口大气，脸露笑容。


    
“方书记，阜头通过深度挖掘历史文化资源与影视文艺产业相结合来实现旅游产业的创新和增值应该是从为民还在担任县委书记时就开始了，后续的几届县委政府都持之以恒的贯彻了这个意图，正是通过持久的努力，才使得阜头的文化产业、影视产业和旅游产业有机的结合在了一起，让三大产业的结合实现了1+1+1大于3的效果，而且是远远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想，同时这三大产业的有机融合也使得更为丰富的衍生产业不断开花结果，像运输业、餐饮业、工艺品制造和销售这些产业都得到了蓬勃发展，这也是我们阜头的第三产业产值超越了第二产业的主要原因。”


    
张天豪适时接上话，“阜头也是我们全市首个第三产业超过第二产业产值的县份，县委书记关恒同志非常优秀，前段时间刚刚被省委组织部考察结束。”


    
“哦？”方国纲看了一眼面色温润平和的关恒，笑着微微点头：“关恒同志，工作成绩组织部门是看得见的，希望你再接再厉啊。”


    
这一句话也许就可能敲定了关恒的下一步命运，虽然省委组织部的考察已经昭示了关恒下一步会走上副厅级领导岗位，但是现在有方国纲这么一句话，只怕就真有点儿盖棺定论的味道了。


    
“谢谢方书记的关怀，我会以一个共产党员领导干部的标准严格要求自己，绝不辜负组织对我的期望。”关恒脸上掠过一抹红晕，很郑重其事的点点头。


    
“唔，阜头目前的局面来之不易，虽然我还没有正式看影视基地，也还没有参观古城，但是就从我这二十分钟的所见所闻，我想已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柯斯达时停时走，方国纲的谈兴却正浓，“第三产业的发展需要二三产业作为基础，阜头在这上边的尝试是比较成功的，但是我看了阜头电子产业的发展，感觉还是和我们省一些电子产业比较发达的地区有差距，比如遂安，阜头电子产业有一定基础，但是覆盖范围较窄，……”


    
……


    
徐晓春忍不住解开衬衣最上边的一颗纽扣，虽然天气并不算热，但是内心的灼热却让他忍不住有些躁动的感觉。


    
和沪上那边的联系一直没有停过，科隆世家方面在沪上那个管理人员应该算是比较配合的了，找到了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联系上了商务参赞，并通过商务参赞和联邦经济技术部那位官员联系上了，但是那位官员本来有意要到苏省一行，如果是那样，在时间上就有些来不及了，而且昌省德资企业很少，那位官员也就对于是否到昌省一行拿不定主意。


    
章明泉那边倒是非常顺利，威克公司很支持南潭方面的工作，很快就通过德国国内的关系与沪上总领事馆和联邦经济技术部联系上了，表达了希望联邦经济技术部的官员能造访丰州，促成企业在丰州能够获得更好的对待，以方便企业能够顺利在南潭进行投资建厂。


    
正因为威克公司在德国总部联系上了这位联邦经济技术部官员，才使得这位官员考虑在到南京一行之后抽时间到南潭这个旮旯里来看一看，毕竟虽然只是一个小县城，却出人意料的有两家德国企业可能要在这里落户，不管企业大小，他本身也是中小企业司的官员，反倒是中小企业更能符合他的工作范围，如果真是大众、巴斯夫这一类企业，他反而会觉得没有必要了。


    
虽然那位德国官员表现出了造访南潭的兴趣，但是从南京到南潭，无论是坐火车还是汽车，都需要好几个小时的行程，所以这里边仍然有相当大的不确定性，而且这位德方官员也没有考虑要和昌江这边地方政府联系，也许在他看来，他也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造访，没有必要惊动昌江地方政府，所以这里边如何恰到好处的把这些环节连通起来，还相当复杂。


    
电话响了起来，徐晓春一把抓起，“嗯，已经过了黎阳快要到丰州境内了？好，好，我知道了，这边我会安排科隆世家公司和威克公司的人去接站，我知道，德国人不讲究这个，而且还很腻歪这一套，私人造访？他是政府官员，怎么可能是私人造访？不管他，我们知道怎么处理。”


    
放下电话，徐晓春脸上浮起一抹潮红。


    
德国人终于还是来了，不过似乎是以半官方身份来南潭了解这两家企业在南潭的发展情况。


    
德国人的确有些不太讲究，居然是坐火车过来的，堂堂联邦经济技术部的官员，还有驻沪上总领事馆的一名官员陪同，外加翻译，就这么三个人就悄无声息的乘坐火车过来了。


    
实际上这一趟对德方官员来说也没有多少值得了解的，一家企业在家，一家企业在谈，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多少看点，但是徐晓春却知道自己必须要为这一次德国人的造访提供足够多的资源，以便于方国纲的到来之后，能够为双方的见面座谈提供必要谈资。


    
这很关键，一场让双方都觉得很有价值的座谈会加深南潭在双方心目中的价值和分量，或许对德国人来说关系不大，但是如果方国纲能对南潭印象颇深的话，那徐晓春的目的就达到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七节  心思万千


    
“方书记，黄秘书长电话。”秘书小心的把电话递给方国纲。


    
方国纲有些惊诧，自己来丰州是有安排的，这种时候黄国宝打电话来肯定是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才对，作为省政府秘书长，如果一般的事情他不会亲自打电话，自然有秘书们沟通或者副秘书长安排，亲自给自己打电话肯定是有重要的或者突发的事情。


    
电话里黄国宝言简意赅，几句话就把事情说清楚了。


    
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一名官员和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一名官员暨翻译中午乘火车抵达了丰州南潭，据说是考察了解德国中小企业在丰州的发展状况，省政府方面也是刚从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得到的消息。


    
荣道声书记和高晋省长都高度重视，认为昌江在对外开放，尤其是吸引外资进入内陆地区的省份中一直走到了后列，而德国一直是欧洲国家中对华投资位居前列的国家，昌江方面完全可以借这个机会像德国方面推介昌江的投资环境，那么如果能有一次比较正式的接触将会非常有意义和价值，甚至会起到想象不到的作用。


    
但是得到的消息是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的那名官员行程很紧，可能只会在南潭呆上一两个小时就会返回沪上，所以时间相当紧迫，昌江省政府方面也通过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与陪同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那名官员一道的领事馆官员联系上了，表达了希望进行一次座谈的愿望，通过沟通，对方很愉快的接受了邀请，但是因为限于时间原因，可以在南潭进行一次座谈。


    
这边信息迅速传递给了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而恰巧方国纲又正好在丰州考察，这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了。


    
所以高晋安排黄国宝立即联系了方国纲。


    
在黄国宝联系了方国纲之后，高晋又亲自和方国纲通了电话，传递了荣道声和他们两人的想法和意见，也就是要通过范国刚和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这名官员的见面，推介昌江省的投资环境，欢迎德国工商企业界人士来昌江省考察和投资兴业，促进两国双方的交流。


    
……


    
搁下高晋的电话，方国纲也觉得挺有意思。


    
这丰州来一趟还真是有点儿丰富多彩了，上午视察了丰州城市建设，给了方国纲很大震撼，他没想到一两年没来丰州，丰州的变化竟然如此之大，尤其是丰江以西。


    
在他印象中完全就是一片农村，短短一年多时间里，整个丰州城市西边竟然就成了一片高楼厂房林立的主城区，而随着丰江二桥和西沣河大桥以及一环路的主要路段竣工，整个丰州西部新区俨然成为了一片热土，尤其是伏龙区的家电汽配产业园更是带给他巨大的冲击。


    
一个从无到有的产业集中发展区一年多时间就矗立起来，近百家企业在生产、在建设，花园式的厂房和绿化优美的厂区，以及设施完备的市政公用体系，这一切都是在一年多时间里建起来的，即便是在昌州、宋州和昆湖这样经济条件较好的城市也显得有些不可思议，更不用说在丰州这样的落后地区了。


    
如果说在阜头是张天豪主打，那么在丰州市区这一块就是集体表演了。


    
陆为民着重介绍了城市建设的规划构想和市委市政府的一些做法，尤其是把城投集团的作用和市四大班子以及其他主要行政部门搬迁这些想法也都作了介绍，谈到了城市建设和产业经济发展的相辅相成，而吴光宇则汇报了今年以来丰州整体经济总是走势状况和市里边下一步打算，吕腾则着重汇报了城市建设中城投集团发挥主力军作用，宋大成很概略的介绍了宋州工业经济这一块的发展路径，而闫天佑、徐越和糜建良则在陪同方国纲视察辖区内企业时充当了解说员。


    
方国纲在整个过程中问得多，说得少，更多时间还是看和听，但是张天豪和陆为民都感觉得出来，方国纲着重了解的不是丰州市委市政府当下的做法，而是市委市政府对今后一段时间对丰州发展的定位以及与之对应的考虑，这也让张天豪和陆为民颇为紧张，这说明方国纲的满意也许只是表面上的，可能还有着对丰州更为高的要求。


    
这对于丰州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来说，可谓既高兴又担忧。


    
高兴的是方国纲能对丰州有更高的要求，说明方国纲是认可二人的能力的，认为两个人搭档虽然做出了相当谣言的成绩，但是还不够，还可以做得更好，这也是一种变相的鞭策和鼓舞，同样方国纲的这种态度也让两人颇感压力，在他们看来丰州目前发展势头已经相当快了，但是在方国纲心目中还不够，这也是对两人下一步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也相当于是一个考验。


    
张天豪自我也在盘算，自己在丰州担任市委书记已经两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正是一个相当尴尬的时间节点上。


    
方国纲刚刚担任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而且方国纲是从昌州本地成长起来的干部，担任过副省长和组织部长，无论是人脉底蕴还是威信影响力都远不是其他常委甚至副书记能相比的，可以说即便是现在的三号人物杜崇山在常委会里的话语权也未必能高过方国纲，无论是荣道声还是高晋都是从外边来昌江的，论根基都不及方国纲，而方国纲和二人关系相处得也还算融洽，所以说他的态度也很受荣道声和高晋的尊重。


    
如果能够受方国纲的认可，那么对于自己的仕途之路无疑是一个巨大利好消息，但是方国纲不是那种单纯靠私交或者个人人脉关系就能获得他认同的，这一点张天豪在此之前就已经尝试过，这个人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成长起来，由着他自己固有的观人看事的态度观点，先前张天豪也曾经和方国纲打过几次交道，但是发现自己始终难以突破最后的那道壁障，赢得对方的认可。


    
而现在似乎这道曙光降临了。


    
张天豪与邵泾川、楚耀澜等人的关系一直很密切，可以说能够较短时间内从昌西州常务副州长再到副书记，然后迅速走到丰州地委行署专员、地委书记位置上，邵泾川、楚耀澜等人对他的赏识和支持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但是现在邵泾川已经退下了二线，在昌江省的影响力迅速消退，而楚耀澜也转任政法委书记，这使得他在昌江省内缺乏一个能够真正帮他说得起话的领导，这也是张天豪为什么一力想要在经济工作上做出成绩，赢得领导认可的关键。


    
方国纲和他原来的关系也算不错，因为方国纲虽然不算邵泾川的嫡系，但是两人关系一直相当密切，作为组织部长也不可能和省委书记关系不密切，只不过在这一轮昌江省的人事洗牌中，楚耀澜这样与邵泾川关系非常密切的被淡出了核心圈层，而方国纲却不但没有淡出，而是更进了一步，显得更加引人瞩目，而荣道声和高晋搭班子也更能让方国纲的角色定位显得不一般了。


    
如果能够进一步密切与方国纲的关系，那么张天豪觉得是可以做到的，而且他也相信，方国纲既然表现出了这样一种姿态来，也说明他也同样需要自己。


    
张天豪浮想联翩的时候，陆为民也在琢磨着。


    
在他看来，方国纲的这一次视察应该是比较满意的，说实话，陆为民他找不出方国纲不满意的理由，丰州不是昆湖、青溪，底子摆在这里，一年多时间的巨大变化，也充分证明了丰州市委市政府的战斗力。


    
方国纲在阜头看得心情很好，而在丰州市区则是格外认真仔细，这说明两个问题，阜头的优异表现在方国纲意料之中，就算是有些惊喜，那也是可接受范围内的，但是在丰州市区的这些成绩，应该是让方国纲震动很大，一年多年的一穷二白到现在的产业集群的兴起和城市基础设施的傲然成形，陆为民相信哪怕是见多识广的方国纲也一样会心生感触。


    
他觉得方国纲表现出来的那种期待姿态，只怕更多的是在看到一个意外惊喜之后生出的某些想法，就像一个人在获得了意外惊喜之后，心中总会生出一些更高的期盼，这种心态很正常，得陇望蜀这是每个人都存在的正常心情，而丰州市委市政府的突出表现更提升了他的这种期望值高度，这既是好事，同样也会带来压力。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八节  达到目的


    
“天豪，和你说个事儿。”把电话递给秘书的方国纲饶有兴致的琢磨了一下，这才笑了笑，招呼张天豪。


    
“方书记，什么事儿？要不吃了午饭再说？”张天豪看见车已经快要到丰州饭店大门上了，而且看看时间也已经是十二点半了，本来是打算下午抽一个小时来看伏龙这边，没想到方国纲催得很紧，下午三点半钟就要往回赶，所以只能全部压在了一上午把三个区看完，下午两点钟准时听取丰州市委工作汇报，一个半小时把汇报会开完就要返回昌州。


    
“你和南潭那边联系一下。”方国纲摇摇头，“刚才省政府办公室那边通报，说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一名官员和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一名官员这会儿可能已经到了南潭，据说是要考察两家在你们南潭投资的德资企业，这名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的官员应该是负责中小企业事务的，对于推动德国中小企业到我们中国投资有一定影响力，荣书记和高省长的意思是省里要找机会正式接触一下，促成我们昌江省在对外开放和吸引外资上的进一步放开。”


    
“南潭？！”张天豪不明就里，有些讶异的张大嘴，却又没好问下去，南潭什么时候又冒出来德资企业了，对了，好像是有一家德资企业，但是投资规模好像并不算太大，怎么现在又冒出来两家德资企业了？还引来了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的官员来造访，怎么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


    
张天豪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陆为民脸上也恰如其分的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显然也是对这个情况毫不知情。


    
“可能南潭方面也未必知道，德国人的风格素来简朴明了，他们未必有要和地方政府官方接触的想法，不过对于我们昌江来说，这却是一个契机，荣书记和高省长都吩咐了，既然对方来了，就是客人，我们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肯定要尽地主之谊，天豪，你和南潭方面联系一下，请他们和企业联系了解一下，看看是不是德国方面的客人到了我们南潭，另外你派人和金副秘书长一起到南潭，和南潭县委县政府一道见一见对方，表明我们昌江方面的意愿，看看我是否可以和对方见面座谈一下，交换一下意见和看法。”


    
方国纲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事情，一般外事活动都是省委书记或者省长接待的比较多，而且多半也是早就安排好了的例行活动，像这种临时起意的事儿，他以前也没有遇上过，不过在省委省政府里边工作这么久他也对这一套不陌生，所以立即做出了安排。


    
张天豪赶紧点头，“我立即给南潭那边联系，宜康，你给徐晓春和章明泉打电话，让他们赶紧联系德资企业那边，看看是不是有这么一回事？他们有没有收到消息，收到消息为什么不报告？”


    
电话很快打通，南潭县委那边的回话很模糊，只说前一两天德资企业那边的确是和南潭方面谈起过，南潭方面也向对方表示了欢迎德国方面的官员来南潭考察投资环境，但是德方没有明确回话，所以南潭方面也就没有在意，以为对方如果要来也会通过省里和市里联系，到现在他们也不清楚德国方面会不会来，什么时候来，只有马上打电话了解。


    
十分钟之后，南潭方面再度回话，说已经和企业那边联系上了，的确有来自德国政府的官员到了南潭，但是具体什么情况南潭方面还不清楚，而且好像对方也只是简单考察一下在南潭投资的两家德资企业，并没有什么其他安排。


    
确定了这件事情之后，丰州市委市政府立即就动作起来，魏宜康连午饭都没有吃就被张天豪立即安排去了南潭，先行去牵线搭桥，为方国纲和对方的对话座谈做准备。


    
“天豪书记，方书记估计今天下午也无法赶回昌州了，要不请示一下方书记，是不是可以考虑和德国官员方面一起到视察我们南潭的企业和投资环境，然后再来进行座谈，这样也有更多的话题和谈资，然后大家一起吃一顿饭，实在不行，可以把晚餐安排在丰州饭店，西餐也可以，……”


    
陆为民的建议让张天豪怦然心动，能把方国纲多留半天那当然感情好，多看一个点，虽然南潭经济不怎么样，但是引入两家德资企业就是一个不小的看点，而且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和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的官员一道视察，本身蕴含的意义就非比寻常。


    
“我看可以，张书记，南潭这一两个月的动作不小，可以说这一两个月的动静比去年全年的情况都还强，我们丰州还没有欧洲企业来投资的先例，南潭如果有两家德资企业，也算是一个破冰之举。”吴光宇终于找到接话的机会。


    
陆为民瞥了一眼吴光宇，没有在说话，两个人在经历了那次常委会之后，关系就变得有些不冷不热了，之前陆为民对吴光宇并无成见，但是常委会后，陆为民感觉到吴光宇好像别有所图，这也引起了他的警惕。


    
“好，等南潭那边消息传递过来，我去向方书记汇报。”张天豪点头认可。


    
……


    
随后的见面座谈就显得顺理成章了。


    
德国人虽然严谨古板，但是并非不通时务，昌江省方面表现出来的热情他们当然不会领会不到，就算是领悟不到，翻译也会很准确的把这一意图传递给他们。


    
所以在一起视察了科隆世家厂房建设工地自后，双方进行了“亲切友好的交谈”，双方都就进一步加强交流往来达成了一致意见，德方表示会进一步促进德资企业到昌江省考察和投资，让昌江省方面也表示会进一步努力创造更好的投资环境，欢迎德资企业到昌江创业兴业。


    
德方人员没有留下来吃晚饭，而是交谈结束后，婉言谢绝了用餐的要求，而是直接乘车返回了沪上。


    
达到这个结果已经算是完成了任务，方国纲也很满意，而且和德方一起视察谈判中，他也能感受到德方对南潭投资环境的满意，德国人素来以古板严谨著称，有什么问题会当面提出来，他们对南潭基础设施状况表示满意，尤其是对原材料的供应表示关注，有一点德方企业也表示出了浓烈兴趣，那就是南潭方面希望德方的企业能够就共同研发对竹资源的开发，也就是对竹木材料生产地板这一技术进行进一步研究，南潭县委县政府愿意在这方面提供各方面的支持。


    
利用竹材料生产包括地板在内的建筑材料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情，而且在这方面国内国外也都有研究，但是如何实现竹资源的开发利用效率最大化，这还一直是一个值得研究的课题，南潭方面希望借助德方在这方面的一些技术力量来实现突破，德方也希望在这方面利用中方在各方面的资源支持来取得成绩，所以可谓一拍即合，这个合作备忘录也使得德方对南潭县委县政府官员的印象大为提升，这一点德方官员也在和方国纲的交谈中也提到了，这同样让方国纲很有点儿惊艳的感觉。


    
在德方人员离开之后，方国纲在返回丰州的路上，还问及了这个问题。


    
宋大成作了解释，谈到由于南潭竹材资源极为丰富，但是竹资源的深加工和实现高附加值的利用率一直困扰着南潭方面，所以南潭县委县政府一直在力推本地企业在对竹材资源的实现高附加值加工转变上进行鼓励，其中有一家企业也和昌江工大建立了合作研究的项目，正在积极研究，引入德资企业一到进行研究，也是想要利用德方较为先进管理经验和科研实力，来加快这一项目产生实质性的成果，同时也是的竹材资源实现多方位的利用实用化。


    
连张天豪都注意到了方国纲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不但问得很详细，而且还提出了一些见解和建议，这对于作为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的角色来说，就有点儿出人意外了。


    
方国纲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谈到自己是搞建筑出身的，对建材研究一直比较关注，说国内木材资源并不富足，很大程度上都需要进口，而竹材资源却是相当丰富，而且可再生性强，在很多方面看起来都是替代木材的最佳选择，但是国内由于研究力量和市场需求对接脱节，始终没有咋这方面做出像样的突破，他希望南潭的这一尝试能够给他带来一个惊喜。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十九节  欲动


    
送走了方国纲一行，张天豪和陆为民这才相视一笑，“总算是应付过去了，为民，假期怎么安排？”


    
“天豪书记如果没安排的话，我就打算自己安排自己了。政府这边是大成和深雪他们两位带班，大成一、二、三、四，深雪五、六、七，我们研究了一个值班制度，就是五一、国庆和春节，每一次长假都是由两位政府领导带班，一人三天，一人四天，政府这边领导是本地的比较多，所以这个办法比较好，和市委那边大多数领导家不在丰州不一样，你们那边一人一天更合适。”陆为民笑着道。


    
“嗯，市委这边的确情况不一样，因地制宜嘛。”张天豪点点头，“我没安排，这个国庆市委这边没安排我值班，我就偷个懒了，待会儿我就要回昌州了，怎么，你们家小苏没回来？哦，小苏怀孕了，也不适合坐飞机，你不去京里？”


    
张天豪是离异了的，前妻是黎阳人，他在丰州工作期间一直没有再婚，而到昌西州工作后却再婚了，第二任妻子是昌西州民族歌舞团的一位歌舞演员，据说非常漂亮。


    
不过陆为民却听说过张天豪在丰州工作期间也有一些轶事传出来，他和原来的丰州市委政法委书记上官浅雪关系不一般，后来上官浅雪调到了省公安厅，但是这也只是外界流传的传言，具体情况如何，大概也只有当事人才清楚了，不过这并未影响到张天豪在仕途上的升迁，他在丰州市的表现非常抢眼，很快就升任昌西州的常务副州长了。


    
现在张天豪的妻子已经调到了省文化厅工作，据说还给张天豪生了一个老来子，孩子现在刚上小学。


    
“嗯，准备明天飞去一趟，5号就得回来，这边还有几个应酬，我原来的高中同学结婚，我得去一趟。”陆为民笑了笑，“我这里就先给您请个假了，万一有啥，您帮我遮掩着。”


    
“嗯，你最好给省政府那边也先打个招呼，按规矩来，主要领导离开昌江，要给值班领导请假。”张天豪半真半假的道。


    
“嘿嘿，这个规矩我懂，我当然要给省里请假，这不先向你报告么？”陆为民点点头。


    
“那行，我就先走了。”张天豪的奥迪已经开了过来，摆了摆手，上车径直走了。


    
陆为民本来还想和张天豪说一说徐晓春的事情，但是他感觉到张天豪对徐晓春并不感冒，虽然今天方国纲对南潭县委的印象不错，但是这能不能起到作用，还很难说，不过安德健专门给自己打来电话说这事儿，足以说明安德健也肯定在帮徐晓春想办法，自己帮忙做到这一步也算是尽力了。


    
新任的组织部长左云鹏陆为民没啥交道，而杜崇山那里虽然有些联系，但是还远谈不上特别过硬，所以他能使的劲儿也就只有这么大了。


    
4号他就得需要赶回来，魏德勇要结婚了，在沪上，所以4号他得直接从京城飞沪上，如果苏燕青不是怀孕了，也会一块儿去，但是怀孕了，也就只能陆为民一个人去赴婚宴了。


    
齐镇东、萧劲风、吴健他们好几个同学都得要去了，195厂也还有不少熟人要去，所以这一顿酒局必须要参加，不能缺席。


    
6号也还有一个重要的饭局这也是早就约定了的。


    
贺锦舟终于离开省委组织部了，到昌西州担任州委书记，国庆前就已经赴任，但是当时陆为民没有时间，所以这顿饭就一直搁了下来。


    
陆为民要为贺锦舟恭贺一下。


    
其实这也没有别的意思，贺锦舟年龄上已经没有太多优势，事实上他是可以选择到某个部委担任一把手，即便是当昌西州担任州委书记，一届下来，贺锦舟也就差不多要退二线了，所以当时陆为民也对贺锦舟最终选择了到昌西州去有些不理解，在电话中也询问过贺锦舟的想法，贺锦舟没有多余话语，只说了一句，想为山区老百姓干点儿实事。


    
这句话让陆为民咀嚼了良久。


    
陆为民把黄文旭、宋大成、关恒、杨达金几个人叫上，这几个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都承过贺锦舟的情，也许贺锦舟没有能力扶他们上位，但是却在他们上位的步履中助了一臂之力，这一点他们几人心里都很清楚。


    
对于贺锦舟的想法很多人都不太理解，照理说贺锦舟这个年龄到某个部委担任一届一把手应该说是最好的选择，但是贺锦舟却选择了去昌西州，昌西州的情况已经不是哪个人能扭转的，现实条件摆在那里，就算是陆为民去当州委书记也一样无能为力，但是贺锦舟却决然坚持，这份抉择也让人感慨。


    
……


    
登上汽车，随着史德生发动汽车，驶上一环路，陆为民便拿起了电话。


    
“安书记，恐怕情况你也知道了，还行，总的来说，达到了目的，至于说效果要有多好，我就不好说了。”陆为民话语也是言简意赅。


    
安德健在电话另一头表示了满意，说徐晓春的事情只能说谋事在人，至于说能不能成，谁也没有把握，毕竟南潭的经济发展程度要比遂安差得多，杨达金也已经在这一轮的组织部考察中顺利过关，和关恒一样，也成为了组织部门重点考察过关拟提拔为副厅级干部的胜出者，现在需要等待的也就是下一次常委会的研究了。


    
说完了这事儿之后，陆为民也算是了结了一桩心事。


    
徐晓春的确运气不太好，他比关恒年龄大不少，但是这一次省委组织部考察拟提拔的干部有一个明确的倾向性，那就是在经济工作上有突出表现的，而南潭是在谈不上经济上有突出表现，所以关恒毫无悬念的凸显出来了。


    
徐晓春能不能搭上这班车，陆为民也不知道，贺锦舟已经不在组织部，组织部那边相当于成了一片荒土，很多人脉关系还需要重新去建立培养，这需要时间。


    
不过陆为民知道安德健既然肯出手帮忙，肯定也是有一些底气的，多半是也是提前做了某些工作，起码是获得了一些消息，所以才会如此不遗余力的帮徐晓春，他也只能说但愿徐晓春能得偿所愿了。


    
关恒的问题倒不是问题，组织部那边已经比较明确了，这一次选拔的经济工作做出突出成绩的干部是很有针对性的，而且省委那边也表示要快走程序，只要考察结束，就会尽快提交省委常委会研究，估计国庆节后十六大之前，他们这批干部的去向就会明确下来了。


    
贺锦舟在离开省委组织部之前也曾经和自己谈过，十六大之前也就是结合着这一轮干部炫白，可能在各市州之间还会有一些人事交流，而且幅度还不会小，陆为民当时还打趣的问道这算不算是荣高二人主政以来的第一轮洗牌，贺锦舟居然琢磨了一下之后点了点头，这让陆为民都大感惊奇。


    
贺锦舟的为人他太了解了，绝对不会说超出原则的话，也不会无的放矢，面对自己的玩笑话，他居然点头认可，也就说明这事儿也算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事儿了，而且会很快。


    
当着自己说这些话，陆为民当然要问个明白，他不相信贺锦舟是在暗示自己要调整，自己才来丰州一年多时间，再怎么调整也轮不到自己，而多半是指丰州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


    
张天豪也不太可能，他也刚担任市委书记时间不长，和自己搭档在很多领导眼中算是刚刚磨合好，渐入佳境，于情于理都不可能。


    
只是丰州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众多，谁会交流调整，很难说。


    
陆为民倒是真心希望像周培军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角色能交流走，只不过这种交流却不是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丰州市委在这里边没有什么话语权，只能是被动等待着省委组织部的统一安排。


    
不过给陆为民的感觉是贺锦舟言语中似乎有所指，专门和自己提到这个话题，贺锦舟肯定也是了解到了一些动向，而能让自己比较关心的除了黄文旭，也就是宋大成了。


    
黄文旭来丰州也有三年了，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对于一个副厅级干部来说，只在一个岗位上工作无疑是很不利的，要想更进一步，多角度多岗位的锻炼磨砺是很有必要的，陆为民不知道贺锦舟的话语是不是隐隐指向了黄文旭，所以正好借助这一次饭局来试探一下。


    
宋大成也有可能，担任副专员也有两年了，他在阜头的成绩和现在分管工业的工作性质也决定了他肯定是会受到很多人瞩目的，那么挪动一下甚至略进一步都有可能。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二十节  女人心，心灵鸡汤


    
陆为民抵达昌州时已经是七点过快八点了。


    
他只让史德生把他送到了三多里广场，然后就让史德生回去了。


    
虽然史德生忠诚度可靠性毋容置疑，但是陆为民还是不希望自己的隐私被人知晓了解，当然，他也估摸着史德生多多少少是知晓一些隐私的，不过知晓和掌握是两个概念，很多领导翻船在秘书和司机上，他这种事情虽然谈不上翻船，但是他也不愿意被人了解。


    
看见隋立媛圆润丰满的面庞上露出喜悦兴奋的笑容，陆为民心中也是微微一热。


    
四个月的女人身体显怀已经有些明显了。


    
隋立媛身体本身就比较丰满，怀孕就更突出，微微鼓起的小腹在宽大的T恤里若隐若现，一对本身就相当硕大饱满的巨乳此时就显得更为豪硕，因为没有戴乳罩，甚至连乳头的突起都能隐约可见。


    
下边只穿了一条宽松的明黄色的系带薄绒睡裤，莹白如玉的丰足穿在拖鞋里让人有一种想要捧在怀里的冲动。


    
陆为民不是恋足癖，不过隋立媛的足部很漂亮，肤色玉白，足肉丰腴，脚趾匀称，真正羊脂玉足，看上去更像是一具精美无双的艺术品。


    
看见隋立媛伸手要接过自己手里的包，陆为民摆摆手，“我自己来，你现在不一样了，小心自己身体。”


    
“哪有那么娇气？四个月了，应该很稳定了。”隋立媛脸上幸福甜美的笑容更为浓烈，完全看不出是一个接近四十岁的女人，而更像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娇美少妇，“农村里边七八个月已经干农活儿的人多着呢。”


    
“人的身体素质不能比，你不要看着自己身体不错，就以为自己各方面都很强，人身体素质很奇怪，有些方面的确很好，但是有些方面却很容易受伤，你现在属于典型的高龄孕妇，风险要比其他女人高得多。”陆为民放下包，上下打量着隋立媛的身体变化。


    
“我去医院诊询过，我是生过孩子的，不是头胎，所以虽然年龄大了一些，但是影响不大。”隋立媛脸上浮起一抹羞意。


    
为心爱的男人生个孩子，哪怕是风险再大，她也愿意，尤其是在得知了男人的心意之后，隋立媛内心深处对这个男人的依恋程度又深了许多，她真的无法想象如果没有了这个男人，自己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


    
看见女人娇羞的神态，陆为民心中也是一荡，一个女人愿意为一个男人生孩子，本身也就说明了很多问题，而因为担心影响男人却宁肯忍受孤独不生孩子就更说明问题，所以陆为民宁肯冒巨大风险，也要给这个已经在自己身边快十年的这个女人一个孩子。


    
“影响不大，那意思是现在我们可以做我们想做的事情喽？”陆为民扶住女人的腰肢，抚摸着女人圆润鼓凸起来的小腹，笑着道。


    
隋立媛身子一颤，看了一眼微笑着的男人，咬住嘴唇，满脸红晕，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医生说，四个月后可以适度……”


    
看见女人娇羞不堪的模样，陆为民心也有些醉了，自打隋立媛怀孕之后，他本来回来时间也比较少，加上安全考虑，所以男女性事方面的事情就彻底禁绝了，前三个月是危险期，隋立媛又是高龄孕妇，所以陆为民当然不会去冒险，而现在四个月了，按照国外的一些杂志介绍，适度的房事反而有利于孕妇身心健康。


    
陆为民坐如沙发里，扶着女人缓缓的在自己腿上坐下，让女人依偎在自己怀里，这一刻房间里变得异常安静，仿佛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挑开T恤下摆，陆为民手在女人浑圆的腹部摩挲着，女人把头靠在了他的肩头上，微微闭上眼睛，似乎是在享受着这份难得安谧。


    
睡裤裤带很松，显然是怕压迫着腹中的小生命，微微凸起的肚脐显得有些怪异，不过这应该是孕妇特有的。


    
手沿着小腹上行，两枚硕大鼓胀的乳房入手，沉甸甸的，似乎充满了乳汁，连乳蒂似乎都变大了不少，女人怀孕身体变化是巨大的，面对男人的亲昵举动，女人忍不住扭动了一下身体，来自下边的某处凸起似乎要刺入她的臀缝间，让她既怕又渴望。


    
“对了，为民你还没吃晚饭吧？我替你留了饭，我去帮你热一热……”似乎被陆为民的手带来的奇异魔力所融化，隋立媛觉得自己身体在慢慢的变软，她努力抓住自己最后一丝清明，挣扎着道。


    
“不急，我现在胃口不饿，但是我却想吃你。”陆为民怪笑道，手滑入宽松的裤腰，睡裤里穿了一条肥大的高腰三角内裤，很显然是专门为孕妇准备孕期内裤。


    
“不要在这里，……”隋立媛再也忍不住，双手环抱住陆为民的颈项，将脸贴在了陆为民胸前。


    
陆为民一只手托住隋立媛有些变大的臀部，一只手从她腋下穿过，微一用力，将女人抱起，径直步入卧室。


    
……


    
孕期的女人在体力上下降很多，几番缠绵之后陆为民觉察到了女人的体力有些不支了，不过女人似乎是顾及到自己还没有尽兴，所以仍然是强撑着勉力坚持，让陆为民也是颇为感动。


    
陆为民放缓了自己的动作，女人似乎也感觉到了，把头向后仰起，陆为民吻上对方丰润的樱唇，脸颊相依，女人又把陆为民搁在她腹部的手放在自己鼓胀的胸房上，轻轻按压着，捻揉着，这份温存让陆为民内心激情涌荡，加上本来就有很久都没有性生活了，忍不住就耸动起来，……


    
激情过后，隋立媛要起来收拾，却被陆为民制止，他自己起身，让女人在床上休息，然后拿来干净的毛巾和纸巾替女人清洁了之后，自己这才挨着女人躺下。


    
看见女人幸福得眼中含泪的模样，陆为民摇摇头：“怎么了，男人替自己女人服务难道不应该么？何况你肚子里还怀着我的种？”


    
隋立媛有些哽咽，说不出话来，只是摇摇头，然后紧紧搂住陆为民，良久才道：“为民，十年前我从来不知道我自己的生活会是这样，我一直以为我会在各种男人的觊觎和窥伺目光下生存下去，也许哪一天我会无法忍受，一了百了，当时唯一支持我坚持下去的理由就是我要把隋棠抚养大，让她有一个属于她自己的生活，不要像我这样。”


    
陆为民温柔的替隋立媛抹去颊边的泪珠，“媛子，每个人都应该心存希望，无论前面看起来多么黑暗，追求希望的过程既是一份努力，同样也是一种信念，只要坚持，就必定会有收获，不是么？不要把这个社会想得这么晦暗，绝处逢生这句话在每个时段都会有，只是看你如何来理解罢了。知足常乐是一种幸福，同样，追求更好，一样也是一种幸福，在生活的缝隙中学会享受，学会体味，就会找到幸福。”


    
这种心灵鸡汤类的言语在前世中陆为民听过太多，说实话陆为民对这种东西的实质意义是持怀疑态度的，但是毫无疑问这对于在心理上缺乏支撑的人群却有很大的慰藉效果。


    
隋立媛从本质上来说是一个心理上受过很大创伤的女人，前半生的各种黑暗让她始终有一种不安全感，而和自己的这种特殊关系更加强了这方面的感受，即便是与隋棠这个心理寄托，但是随着隋棠长大成人，隋立媛的这种心灵不安感又再度变强，所以给她一个孩子应该是对她的最大慰藉，而自己的感情也让她可以更加自信。


    
就这样静静的依偎在陆为民怀中好一阵后，隋立媛才算是慢慢平静下来，陆为民本来想和她说一会儿话，却没想到女人竟然就在自己怀中睡了过去，孕期的女人睡眠总是更多。


    
一直到一个多小时之后陆为民都觉得肩膀有些发麻时，隋立媛才醒过来，赶紧去替陆为民热饭。


    
“香港那边都安顿好了？”喝着汤的陆为民随口问道，他知道隋立媛对这些事情不太熟悉，所以让萧劲风帮着在办理，如果说这个世界上最能够让陆为民信任的话，除了陆志华就是萧劲风了。


    
陆志华是血脉之亲，而萧劲风则是兄弟情义，萧劲风办事情陆为民也很信得过，他知道分寸，什么东西能让人知道，什么东西不能让人知道，他都清楚，即便是在业务最忙碌的时候，萧劲风依然抽出时间去陪隋立媛去了三趟香港，办理手续，买房，聘请菲佣，然后联系医院，也幸好这个时候还没有什么赴港产子这一类的限制，当然在隋立媛取得了香港居民身份之后，这一切也都不是问题了。


    
“有劲风帮忙，一切都办理得很顺利。”隋立媛对陌生的香港还是有些恐惧，虽然去过几趟了，但是这种陌生感也不是一天两天能消除的，哪怕是拿到了居住证，毕竟在本质上她还是那个在双峰农村里长大的女人，对外部不了解的世界有着一种天生的畏惧感，“我还是喜欢在国内。”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二十一节  世纪风华


    
陆为民能理解隋立媛的感觉，对于一个长期生活在国内，而且文化程度不算高，适应能力不算强的成年女性来说，要让她这个时候再去适应一个完全陌生的新环境，的确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她却不能不去。


    
在国内生孩子风险太大了，尤其是像隋立媛这样有一定知名度的女人，而且没有丈夫，这很容易引来外人的关注，所以隋立媛在一发现怀孕之后就立即开始着手准备，而抢在被人觉察之前就脱离了工作。


    
现在隋立媛基本上是独自在家，除了表姐也就是章明泉老婆、隋棠、朱杏儿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晓她怀孕的情况，哪怕是同在公司内部的范莲和石梅，也只是以为隋立媛是要去陪到国外留学的隋棠一段时间。


    
即便是在昌州现在也很危险了，隋立媛在三姝公司工作期间接触人的范围就比较宽了，认识人不少，昌州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万一被熟人看出个端倪来，那就麻烦了，所以这段时间外出隋立媛都是刻意化妆，墨镜随时戴在脸上，而且出门时也要收拾一番，被人看出问题来。


    
“生完孩子，哺乳期完了，你就可以回来。”陆为民安慰道：“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下个星期就走，我表姐请了一年假来陪我。”隋立媛脸上又浮起一抹红晕，很显然表姐是知道这里边的底细的，但是表姐从来不提，只是叹气不止，估摸着章哥也是清楚，不过隋立媛也乐得当鸵鸟。


    
“哦？”陆为民愣了一愣，章明泉老婆现在还在双峰教书，不过要请假也不是什么难事，托词大概也是要照顾隋棠了，这勉强也能说得过去，“她那边方便么？”


    
“说没啥呢，我没多问。”隋立媛委实不好开口，但表姐的帮助让她很是感激，毕竟让她一个人到香港生活一年多时间实在让她有些吃不消，有个熟人亲戚，那就要好得多。


    
“嗯，那就好，你也可以安心一些了。”陆为民点点头，“心情很重要。”


    
“为民，小苏的孩子比我肚里的大一个月，她怎么样？国庆节放假，你也该回去才对。”隋立媛突然道，想到自己和这个男人这层关系，而另外一个千里之外女人却是这个男人真正的妻子，隋立媛心里就有一些愧疚感。


    
“她还好，我明天飞过去。”陆为民已经没有了最初在这个女人提起苏燕青时的那种尴尬感了。


    
两世为人，随着年龄的增长，陆为民看着周围的世界越来越接近于前世中那个世界，固然为周围很多人改变了许多，但是很多事情一样无法改变，就像98东南亚金融危机，99年的中国驻南联盟使馆被炸事件，2001年的南海撞机事件和美国911事件，今年夏天日韩世界杯巴西五连冠，这些事情自己一样无法改变，这让他心态也变得越来越和以前不一样了。


    
很多在其他人心目中也许是难以接受的事情，对于无论是心态和想法都不在一样的陆为民来说，看待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了，就像隋立媛肚子里的孩子一样，这种不为现实社会道德所接受的情形更不会被党纪政纪所容许，一旦被人知晓，那就是弥天大祸，自己的政治前途立即就此夭折，但那又怎么样？


    
看着眼前这个幸福的女人，陆为民就觉得自己这一切都值得，给一个女人以她所想要的，就是最纯粹最简单的需要，他觉得义不容辞，风险很大，但是他觉得值得。


    
“那你小心一点，也要让小苏小心一些。”隋立媛有些不舍，但是却也知道自己本来就相当于是从那个女人心中偷走了一部分陆为民的感情，自己应该知足了。


    
陆为民有些感动，隋立媛本质上还是一个相当善良的女人，多年的风风雨雨并没有磨灭她本性，陆为民尤其喜欢她这份善良，他很平静的道：“我过去两天就得回来，这边还有事，她爸她妈在那边照顾她，你不用担心，照顾好你自己就行了，她肚子里孩子是我的种，你肚子里孩子也是我的血脉，都是我的，不分轩轾。”


    
隋立媛心这一刻比泡在了蜜汁里还甜，作为一个女人，明知道自己肚里这个孩子在现实生活中陆为民不太可能以父亲的形象出现，但是从内心深处来说，哪个女人又不想自己孩子能够有一个光明正大的父亲？可陆为民现实身份又决定了她不可能有这样的要求。


    
陆为民给她这个孩子就已经是让她欣喜若狂了，再要有其他要求，那就真的是过了，但是当听到陆为民说自己肚子里这一块肉是他的种这句话时，她还是有一种想要哭的感觉，那是喜极而泣。


    
看见隋立媛微微颤栗的身体，陆为民摇摇头，微笑着道：“媛子，我说了，我会尽我所能，让我身边的人幸福，或许我的能力有限，但是我会尽一切努力做到这些。”


    
一夜温存缠绵，到陆为民早上起床上时陆为民都还有些疲顿。


    
隋立媛显然有些舍不得陆为民离开，要开车送陆为民去机场，但是被陆为民拒绝了，隋立媛本来就怀了孕，而且两个人同时出现风险几率就大了很多，所以隋立媛把陆为民送到一处隐蔽的路口，陆为民就直接坐上出租车去了机场。


    
……


    
在出租车上，陆为民给萧劲风打了个电话。


    
萧劲风已经在沪上了，倒不完全是为了魏德勇的婚事，世纪风华地产已经把沪上和昌州确立为了主要发展基地，而且主要战场也日益向沪上转移，昌州反而成为了第二基地。


    
浦西几个老城区的改造萧劲风也分得了一勺羹，但是这个代价不小，据说其间鏖战激烈，即便有陆志华在其中为萧劲风鼎力支持，但是据说也举步维艰，不过萧劲风也是要个执拗性子的角色，认定要在沪上发展，就绝不松手。


    
陆为民没有多过问，但是他提醒过萧劲风，要注意分寸，擦边球可以打，但是陷入太深，也许日后就是授人以柄，没准几年后就可能翻出来作为你的罪证。


    
沪上水深，不是谁都能在里边乱趟的，陆为民前世印象很深，这几年正好是沪上风云变幻的时候，今日座上宾，明日阶下囚，你根本看不清里边门道，但世纪风华要想在沪上求发展，难免就要和各路神仙打交道，难免要进入很多灰色领域里，这就需要考校一个决策者的分析判断力了。


    
后世中某个房地产大佬说他做生意从来不搞歪门邪道，在陆为民看来这纯粹就是忽悠人，或者说是言语上的一种技巧，只说了“他”，这可以理解为这是指他本人，而非这个企业。


    
他本人也许因为身份原因，需要刻意回避一些风险，但是你能说你下边项目具体经办者也完全是纯洁无暇的？这显然不符合现实，尤其是在一个企业处于高速增长期时，处于一个转型期的社会中，更是无法回避现实中的一些东西。


    
世纪风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沪上发展很快，得益于魏德勇先期在沪上的一些人脉。


    
作为复旦大学的高材生，他的一些同学和学长在沪上一些实权部门中有一定关系，而《潮流》作为国内颇有影响力的杂志，让魏德勇也具备了一些其他人所不具备的影响力，这些关系脉络交织在一起，也就成为了所谓的软实力。


    
同样世纪风华背后有华民集团作为支撑，在资金上并不缺乏，而且华民集团作为民生银行的大股东，也使得世纪风华在金融界的关系人脉迅速得到拓展，所以在信贷上也比较顺利，但是魏德勇的一些人脉关系虽然有助于世纪风华在日常事务上的运作，但是在最关键的一环上却还欠缺一些足够的人脉，那就是拿地。


    
即便是世纪风华通过各种关系在浦西这边的旧城改造中拿到一些机会，但是其成本相当高昂，开发出来获利并不大，相较于那些沪上本土房地产开发企业来说，世纪风华更像是一个二傻子，投入更大，收益更少。


    
所以这也让萧劲风有些着急，这一段时间萧劲风都在沪上，据说就是找到了一条有些门道的关系，想要运作起来。


    
这也让陆为民有些警惕，萧劲风这家伙随着在商场上的历练越来越多，胆子也越来越大，本来这家伙骨子里就有些野性，也是这几年里在生意场上做得比较顺，加上自己经常敲打着，所以那份野性才被约束起来，而现在这家伙已经到了沪上，自己太忙也无暇过问，难免这家伙心思就要开始外溢了，这一次倒是要好好敲打一下这家伙。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二十二节  尿性


    
下了飞机，走出候机室，陆为民并没有感觉到多少不一样，除了京城的阳光显得更为明朗一些外，其他和沪上并无二致。


    
看见萧劲风站在那辆黑色的奔驰边上，陆为民就忍不住皱眉，这家伙的确有些变了。


    
在沪上，不是你开辆好车就能说明什么，但是你没有一辆好一点的座驾，绝对会让人低看许多，尤其是生意场上，在某些方面，沪上其实并不比京城强多少。


    
对于这一点，陆为民其实有心理准备，不过亲眼看到这些时，还是有些心里不适应。


    
“别皱眉，我有好事儿告诉你。”萧劲风掩饰不住眉目间的兴奋和得意。


    
“好事？”陆为民上下打量了一眼萧劲风，淡淡的道：“我不认为你在沪上能替我带来什么好事儿。或者是世纪风华找到一条好门路？这对我来说，好像也不算是什么大不了的好事儿，起码对我本人来说不算是。”


    
萧劲风也不理陆为民没好气的脸色，仍然是那副有些得意的表情，“你别看不起人，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陆为民有些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哟，看样子是真的打算让我开开眼界了？”


    
萧劲风不上当，撇撇嘴道：“这会儿我不和你说，让你自个儿猜去。”


    
陆为民见对方拿捏的模样，索性就不提这个话题了，“德勇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镇东他们来没？”


    
“镇东昨天过来的，还在说呢，你怎么还不到，我说你去京城了，他们也都理解，要当爹的人了。”萧劲风嘴角浮起一抹奇异的笑容，陆为民知道这家伙这抹笑容是在暗指什么，也不在意，“立媛那边的事儿，多亏你了。”


    
萧劲风和陆为民并肩而行，忍不住道：“大民，叫我怎么说你呢？要说都这个时候了，木已成舟，我也知道没法改变什么了，但是我憋在心里还是觉得不吐不快，你和隋姐，呃，有那么一点儿事儿要说也算不上个啥，你情我愿，男欢女爱，隋姐的确很有味道，我还不知道你有恋姐情节，华姐好像和隋姐也不是一个风格的才对，……”


    
看见陆为民眉毛竖了起来，萧劲风赶紧举手求饶：“算了，算我多嘴，不过我真不明白隋姐不是有孩子么？怎么你和她还要搞这么大事儿来？我还在里边掺和，日后燕青若是知道了，还不得扒我皮？”


    
“那就别让她知道。”陆为民淡淡的道：“有些事情不知道要比知道好得多。”


    
“可是我怕……”萧劲风挠挠头。


    
“怕什么？我都不怕，你怕什么？锁好你自己的嘴，还是有朱杏儿那边，她们的生活没有什么交织的机会，问题不大。”陆为民果断的掐断了这个话题：“好了，不说这个事儿了。”


    
“不说了？我总觉得你在这种事情上做法有些不靠谱，日后说不定还有同类事儿发生，我可是真有些吃不消了。”萧劲风忍不住叹道。


    
“滚！”陆为民再也忍不住，骂了粗话。


    
“嗨，为民，你别说，我这话撂在这里，咱们骑驴看唱本——走着瞧，就你这副尿性，一副情长路更长的模样，拿得起，放不下，再发生这种情况很正常。”萧劲风压低声音，脸色也有些古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身边就隋立媛一个女人？其他女人，你怎么办？还是那些女人都是逢场作戏，不能和隋立媛比？哼，甄妮，甄婕，我真不知道啥事儿都这么灵性的你，怎么有这种爱好？她们怎么办？”


    
陆为民一窒，萧劲风的话并非无的放矢，很显然也是觉察到了一些什么，甄妮当然不用说，而甄婕，这显然有些触犯了正常的感情观。


    
见陆为民沉默不语，萧劲风也不好深说，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兄弟，什么都好，什么都强，唯独在感情上，或者说女色上过不了关。


    
和隋立媛这样的女人搅在一块儿就已经够惊世骇俗了，这还居然给隋立媛肚子里装上一个，好吧，藏着掖着吧，只要隋立媛出了境，保持距离，以后孩子也别露面，估摸着也能勉强遮掩过去，可甄氏姐妹呢？


    
想到这一点，萧劲风就说不出的别扭，甄氏姐妹可是当年195厂的厂花级别的，可以说是萧劲风他们这一批人当时的梦中女神，意淫对象，如果当时萧劲风不是家境和自身条件太差，自惭形秽，觉得不可能，没准儿他当时都要去追求一番了。


    
现在甄妮回了国，甄婕去了日本，但是萧劲风可以肯定，这两姊妹都还和陆为民藕断丝连，纠缠不清，甄婕不结婚，甄妮也一样，都不年轻了，你说说这是个什么事儿？还真以为这是民国时代，可以三妻四妾，大享齐人之福？


    
“劲风，有些事情，你不是当事人，永远无法理解，就像你当初和朱杏儿搅在一起，我不一样也觉得不可思议？”陆为民强辩道。


    
“什么叫我和杏儿搅在一起？我们这是情投意合好不好？现在我们不是结了婚，一切安好？”萧劲风嗤之以鼻，“你这些破事儿，能和我比么？”


    
陆为民有些恼火，这家伙蹬鼻子上脸，还真是和自己较上劲儿了呢，“劲风，说话注意一点，什么叫破事儿？我不是和你说了么？有些事情只有当事人自己才能体味得到其中的真味，外边人是无法感受的。”


    
“你这不过是一种借口！其他人我不说了，可甄婕和甄妮她们两姊妹，你做这种事情，她们姊妹俩会怎么想？甄妮会怎么看她姐？我不知道甄婕是怎么想的，但是我觉得你作为一个男人需要考虑清楚，她现在去了日本，难道就能逃避这一切么？是不是打算一辈子都不回来了？我看甄妮也是和你夹缠不清，你是准备就这么把她们两姊妹拖一辈子？这是长久之计么？她们也就不记名分不要身份的这么偷偷摸摸跟你一辈子？还有，甄敬才那边能答应你？我估摸着他怕是早就知道了吧？”


    
萧劲风的话彻底撕破了以前还能装模做样的面纱，陆为民面沉如水，但是却无言以对。


    
一直以来，他都对这些事情像一个鸵鸟一般，不愿意深想，下意识的就想这么拖过去，也只有萧劲风才知晓这么多，也只有萧劲风才敢把这些事情给自己翻出来，给自己敲警钟。


    
见陆为民不回应自己的问题，萧劲风也叹了一口气，的确，如陆为民所说，有些事情也只有当事人才能说得清楚，他们怎么想怎么考虑，都不是外人所能琢磨透的，在你外人觉得不可思议无法想象的情形，在他们心目中也许就觉得不过如此那又怎样，陆为民若真是没有走政道而是和自己一样走上生意场，那也就罢了，顶多也就是道德谴责，玩儿得好的，还能说这是绯闻，风流韵事，但是为官，你这么做，那就真的是定时炸弹了。


    
“算了，我不说了，你自个儿的事情你自个儿琢磨，我们这帮人里边，你脑瓜子是最好用的，我不信我们都能琢磨透的事儿，你却堪不透，或许你有更好的解决之道，或者你真的觉得有些东西更重要。”萧劲风摊摊手，示意陆为民上车。


    
陆为民也不答话，把手中的提包丢在车后座，然后上了副驾。


    
有些问题不回答比回答更好，因为没有一个答案会让所有人满意，自个儿按照自己的心意去做就行了。


    
……


    
魏德勇的婚宴安排在沪上波特曼丽嘉酒店，档次很高，价格不菲，估摸着魏德勇也要为这一顿婚宴大出血，不过对于魏德勇来说，这样一个上档次婚宴很有必要。


    
作为《潮流》杂志主编和潮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总经理，魏德勇成功的游走在一个文化人媒体人与商人之间，而且在几重身份上都做得相当耀眼，潮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现在下边有潮流广告公司和潮流影视传播公司两个实体，再加上作为核心资产的《潮流》杂志，这家公司已经俨然一个业界新贵了。


    
波特曼丽嘉的位置不错，距离上海大厦不远，交通方便，而魏德勇也算是目前文化传媒界的名人，他两度进出沪上，在沪上和昌州打拼这么些年，各类朋友同事不少，所以这场婚宴也算是他一个重要的人脉平台交织所在。


    
虽然潮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是华民集团出资组建的，但是除了最初原始资本是由华民集团提供的外，而后的潮流文化的建设和发展基本上华民集团都没有过多过问，真正履行了一个隐形股东的职责，基本上都是魏德勇和他拉来的一帮创业团队自行确定发展方向和路径，而在当初陆为民的建议下，华民集团作为出资人出了给予了魏德勇足够的股份外，也同意了魏德勇的建议，给予了创业团队的相当可观的期权，而这两年潮流文化的发展也让这个创业团队的核心成员们变成了股东。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二十三节  各走各路


    
既然沪上已经作为了世纪风华的大本营，世纪风华也把公司总部搬迁到了沪上，在静安区的一处甲级写字楼11楼租了面积达八百平米的办公区，当然这只是世纪风华的临时办公地，目前世纪风华在旧城改造中已经成功获得了几块地皮，当然面积不算很大，但是有一块地理位置很好，同时世纪风华还在浦东那边拿下了两块土地，作为下一步公司开发的重点。


    
这还是陆为民第一次在世纪风华房地产公司将大本营迁到沪上之后来沪上，不过他对萧劲风的具体发展战略并不感兴趣，一家房地产公司如果在中国黄金十年都还不能赚得钵满盆肥，尤其是还是在有着充足资金支持的情况下，那真的就太失败了。


    
在陆为民看来，世纪风华一方面有华民集团的支持，另一方面有自己的战略指点，另外萧劲风在世纪风华公司人才战略上也日益表现出了职业化专业化的动向，所以世纪风华只有两种可能，赚翻了和迅速发展壮大。


    
在这个问题上，萧劲风也曾经问过陆为民公司的发展战略，陆为民就很坦率的告诉过萧劲风，中国房地产市场会有十年黄金期，因为这十年一方面中国经济的高速发展，另一方面城市化急剧扩张和普通民众住房条件的改善需求，所以这几项因素叠加，房地产将会是一个堪称疯狂的行业，作为开发商，可以说你有多大胆，就能有多大产，起码在2012年之前是这样。


    
陆为民在前世中那位差一点就要成为第二任妻子的女人叶蔓就是搞房地产开发的，而他自己又担任过昌州莫愁区的常务副区长，所以说对房地产这一行道他太了解了。


    
在陆为民看来，这十年间的房价暴涨很大程度源于货币超发以及国内普通民众手中的资金缺乏稳定而合理的投资渠道，其中后者的重要性被忽略了。


    
和美国相比，基本上每个美国家庭在资产投资配置上都能看得出其中的不一样，而中国人，似乎除了银行储蓄外，找不到其他方式，银行储蓄利率太低，股市就不提了，一个不是为了解决企业融资发展而是为了圈钱的股市，永远不可能是真正股市，看看国内这些企业，不管缺不缺钱，都要上市，目的是什么，不是为了融资让企业能更好的发展，而是为了把自己手中股权套现，这样的股市本身就存在问题。


    
所在这种情形下，什么方式既能抗御货币超发带来的通货膨胀，又可以避免股市带来的巨大风险，除了房子这种起码还有一定使用价值和回报率的固定资产，你告诉我，还能有什么？


    
在确定了房价在未来多年内只会呈现出一种无限攀升的态势情况下，一家房地产企业该怎么办？


    
获取大量土地储备，做大？还是选择精品战略，做强？很多时候，做大和做强是目标一致的，尤其是在近期目标上更是一致。


    
萧劲风也有些吃不准，不过在陆为民看来，萧劲风有些想得太远了一些，就世纪风华目前的架势，没有两三年的积累，还做不大，当然，可以在战略路径上为自己确定一个目标。


    
陆为民给萧劲风的建议是如果条件可以的话，集中力量在一线城市发展，适当兼顾二线，对于三线以下的城市彻底放弃。


    
当然这带来的问题就是在资金上的需求会相当大，一二线城市的拿地，资金量上要求相当高，而且在一二线城市上做盘，对进度把握和销售消化的要求也相当高，这也是世纪风华这种根基不算深的企业是一个巨大考验。


    
但是做一二线城市的优势也很明显，消化进度快，资金销售回笼快，对于一个企业在一个地区做出影响力也有很大帮助。


    
现在世纪风华有华民集团做后盾，再加上现在风云通讯更像是一头现金奶牛，发展势头极好，源源不断回笼资金，虽然在研发上投入不少，但是这几家连为一体，在资金的筹措上就显得更为游刃有余，这对于世纪风华在沪上、京城、杭州、金陵这一类一二线城市的发展极为有利。


    
毕竟房地产市场现在也还刚刚处于暖身状态，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看清楚整个房地产发展走势的，看准走势的，手里边又未必能拿得出这么雄厚的资金，这恰恰是世纪风华的优势所在。


    
当然这都是后话，目前世纪风华的当务之急还是把沪上这几块地上的项目迅速做起来，要在沪上房地产市场上打响招牌，打出名气。


    
……


    
就安排在波特曼丽嘉附近的锦沧文华住下，陆为民就接到了齐镇东的电话。


    
在陆为民看来，锦沧文华应该比波特曼丽嘉更合适用于居住和餐饮，不过这只是他个人喜好，他更喜欢锦沧文华的风格。


    
陆为民和齐镇东是一块儿到魏德勇的居所的。他还是第一次到魏德勇的新居，虹桥路上的皇朝别墅，530平，够大，带花园。


    
看见齐镇东颇有些艳羡的目光，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怎么，羡慕嫉妒恨？用得着么？你想要买，随时也可以来弄一套啊。”


    
齐镇东也笑了起来，“羡慕是肯定有的，德勇这家伙，最喜欢沪上的风情，和我们不一样，我们俩天生是苦命人，得自个儿搏，我现在一个星期得有六天呆在厂里，你恐怕也不比我好吧？丰州那旮旯地方，你不是更觉得憋屈？”


    
汽车速度慢了下来，虽然两人都没有来过，但是萧劲风是早就来过了，也和陆为民说了地方，今天吴健也要过来，那家伙是个天生路盲，所以萧劲风还得去接吴健，所以就让齐镇东去接上陆为民自个儿先到魏德勇家里去。


    
魏德勇的未婚妻齐芝是他的复旦校友，但是年龄比他小一大截，现在在沪上一家国有银行中工作，沪上本地人，在家里是老二，还有一个姐姐，据说家庭条件很不错，父亲是沪上某个国企的高管，母亲是沪上本地一所大专院校的财务人员。


    
两个人按照萧劲风的介绍径直来到了虹桥路上，齐镇东的奥迪A6顺利的进了小区，找到了魏德勇的新居所在。


    
“你给德勇打个电话吧？万一这家伙不在家，我们就尴尬了。”陆为民这个时候才想起之前居然没有给魏德勇打过电话，不过想一想这两天魏德勇两口子应该都在家中接待来自各方的客人，应该不会出门才对。


    
“我上午给他打过电话，他说他不会出门，应该在家才对。”齐镇东比陆为民早来一天，当然他早来一天倒不是为了魏德勇的话婚事，事实上这些事情他们也帮不上忙，齐镇东来沪上是因为业务上的事情。


    
沪上也是风云通讯的一个主要市场，不过风云通讯在沪上销售状况起伏不定，尤其是每当新品推出时，沪上的市场反应总是不太令人满意，这也让风云通讯颇为头疼。


    
风云通讯的研发总部设在了沪上，而手机设计也是外包给了韩国公司，不过目前风云通讯也在积极培养自己的设计团队，以期在最短时间内能够摆脱对韩国手机设计公司的依赖，但目前来说，短期内还必须要依靠韩国方面，韩国方面在手机设计方面的确走在了国内的前面。


    
司机把车停下，齐镇东示意司机可以先行离开回宾馆，到时候需要用车再给司机打电话，然后才和陆为民两人下车。


    
皇朝别墅在沪上别墅只能算是一般，不过这里位置挺好，在萧劲风嘴里，这里大概也就只占到了位置和交通不错的优势了，当然，他野心勃勃的也要准备在沪上浦东张江那边开发别墅区，照他的说法，世纪风华的别墅区不做则把，一旦要做就必须要领先于这个时代。


    
前世中陆为民对沪上也不陌生，公事私事到沪上的机会都很多，但是到沪上更多的也只是到那几个主要区域，而西郊这一片则不在其中，所以对这个皇朝别墅，他也一无所知。


    
门铃响后，一张吹弹得破的鸭蛋形俏脸，有些惊讶的看着陆为民和齐镇东，“请问你们是……”


    
陆为民和齐镇东面面相觑，找错了地方？这里不是魏德勇的新居？


    
“呃，不好意思，这里是不是魏德勇……”齐镇东干咳了一声，赶紧道。


    
“哦，你们是小魏的朋友？请进，他刚出去了不久，好像是去接一个朋友，你们先进来坐，他待会儿就要回来，芝芝，来客人了。”女子妩媚婀娜的面庞上闪过一抹讶异表情。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二十四节  绿茶婊？


    
魏德勇不在，这让陆为民和齐镇东都有些尴尬。


    
魏德勇父母并未到沪上，还是在昌州195厂家属区住着，据说魏德勇也有意让自己父母到沪上居住，但是魏德勇父母以不习惯为由，没有来沪上，当然自己儿子结婚他们肯定要到，但是魏德勇显然没有把父母安排到自己新房中，老年人也没有那么好的精力来折腾。


    
现在魏德勇的新居中这些人显然应该是女方的人，这个开门的漂亮女人虽然讲的是普通话，但是一听就有沪上味儿。


    
魏德勇家里是两兄弟，他弟弟魏德强大学毕业后在南京工作，陆为民和齐镇东都很熟悉，不过自己哥哥结婚，他也应该赶过来了才对，但看样子也不在这边。


    
不过到了门口，陆为民和齐镇东也不好离开，只能硬着头皮进门。


    
魏德勇的新居是一套五百多平米的别墅，这在寸土寸金的沪上算是相当不错的了，不过这倒也符合魏德勇的身份。


    
作为《潮流》的总编兼潮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老总，魏德勇本身对生活质量很讲究，即便是在沪上创业期间，魏德勇也从来都是在衣着打扮和吃住行上尽力保持完美，在他看来无论是一个从事时尚文化传媒的媒体人，还是从事文化传媒事业的商人，保持一个臻于完善的个人形象是很有必要的，这也是一份杂志一个企业的形象代言。


    
魏德勇在买这套别墅时也还和几个同学打过电话征求意见，陆为民不置可否，齐镇东支持，觉得沪上可以多一个落脚点，萧劲风有些看不上，觉得这里条件很一般，让魏德勇再等等，不过魏德勇问萧劲风世纪风华什么时候能在沪上也开盘一个别墅区时，萧劲风也就无话可说了。


    
房里人不少，但是都是女性，正在相互谈笑着，看见陆为民和齐镇东津门，都有些诧异，显然是对这两个陌生人出现有些惊奇，都切切私语起来，不过沪语对于陆为民和齐镇东来说都太高难了，相当于鸟语，也只有魏德勇这个在沪上读书又厮混了多年的家伙才能听得懂。


    
随着那个女孩子的召唤，很快一个妆容精致面容姣好的女孩子就出来了，模样和开门这个女孩子有些相似。


    
女孩看见齐镇东和陆为民，也有些疑惑，很显然这两个男人她都不认识。


    
不过她也知道自己未婚夫的朋友同学众多，加之未婚夫老家又是昌江那边的，所以很多亲戚朋友她也不认识。


    
齐镇东照理说来过沪上多次，也多次和魏德勇在一起吃饭，但是阴差阳错，几次齐镇东都没有能遇上魏德勇带女友一起的时机，加上这一年来齐镇东多数时间都呆在遂安，到沪上也是倏来倏去，所以和魏德勇见面机会也少了不少，多数时候都是电话联系，所以也没有见过他的女友。


    
至于陆为民就更是罕有踏足沪上了，除了春节见过魏德勇一面外，平时一两个月也就几个电话，更是没机会看到他这个女友。


    
陆为民和齐镇东都觉得来得似乎不是时候。


    
很显然在房中的这几个漂亮女孩子都应该是女方的朋友或者亲戚，按照中国传统，婚礼前女方只能呆在娘家，不过魏德勇是一个人在沪上，父母兄弟都不在沪上，加上魏德勇平时工作非常忙碌，交际甚广，同学、同事和朋友众多，这婚前各种联系应酬相当多，家里这边的安排布置只怕就没有多少精神来过问应酬了，现在这一代在婚姻礼节上也不像以前那么规范，所以女方提前一天过来帮忙也很正常。


    
“你好，齐芝是吧，我们都是德勇的同学，德勇不在家？”齐镇东微微点头，在企业中担任主要领导多年，他也早已经养成了养尊处优的气息，虽然在和陆为民在一起时感觉不出来，但是一有外人的时候，那股子淡然自傲的架势立即就出来了。


    
“你们好，我是齐芝，德勇刚出去一会儿，可能还要一会儿才回来，你们先坐一会儿，我替你们泡茶。”


    
女孩也拿不准这两个究竟是未婚夫高中同学还是大学同学。


    
齐镇东大学是在成都读的，而陆为民读书则是在南粤，而齐镇东长期在企业里工作，很多时候也要说普通话，尤其是在最初要和南粤那边元器件生产商打交道，也是把粤语学得个七七八八，连带着普通话都有股子南粤味儿了，至于陆为民他的普通话原来也有些南粤味儿，但是回昌江之后反而逐渐纠正过来了。


    
魏德勇这套别墅的客厅相当大，和外边的阳台连为一体，布置得也很典雅精致，很有些时尚气息，不愧是玩儿时尚的，陆为民四下打量了一下，女孩赶紧招呼二人入座，自己则过去泡茶。


    
房间里还有三个女人，除了刚才那个替齐镇东和陆为民开门那个女孩外，另外还有一个年龄在三十岁上下的白衫女子以及一个二十六七岁的红裙女子，让陆为民有些好奇的是，这几个女孩子的姿色不能说天姿国色，但是绝对是具有相当水准的。


    
魏德勇这个未婚妻也就罢了，魏德勇的眼界本来就高，也在情理之中，而那个年龄似乎要比齐芝大一些的那个女孩面容姣美气质不俗，估计应该是齐芝的姐姐，而那个三十岁的女人虽然坐在沙发里没有起身，但是一看就知道带有一点白种人血统的混血儿，那股子烟视媚行的妖娆味儿，很是勾人魂魄，更难得的是这个女人长相很有点像香港影视明星张曼玉，而又比张曼玉多了几分靓丽，连陆为民这中自诩对漂亮女人几近免疫了的心性都禁不住一荡。


    
陆为民在观察着那个混血女郎时，混血女郎也在观察陆为民。


    
从进门第一眼，她就觉察到了陆为民身上有一种不一样的气质，虽然从头到尾都是齐镇东占主动，敲门，进门，对话，似乎都是齐镇东在应对，而且齐镇东这么些年来养出来的城府和气度也不一般，但是她一眼就能看出来齐镇东和陆为民之间的区别。


    
齐镇东身上虽然也有那种久居人上的气息，但是这种气息她感觉得出来，总有一些生意场上的那种讲究，而陆为民则不一样，从这个人一进来，表现出来的那种平淡是发自骨子里的，虽然在看到自己时有一些变化，但是她感觉得到对方那种略带侵略性的眼神也只是一瞬间就恢复了平静和淡漠，而能做到这一点的，她还是第一次遇上，尤其是陆为民还这样年轻，就更让她觉得有些难以接受。


    
这让她对这两人的兴趣也是大增，尤其是对陆为民。


    
看见那个白衫女子有些探究目光，陆为民就知道这女人不简单。


    
很果断的舍弃了齐镇东，却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这份老辣的眼力没有在社会上历练多年的本事，操练不出来。


    
“芝芝，你和阿萝去忙你们的吧，新房都还么有完全弄好呢，我来帮你们招待客人。”女人招呼旁边那个红裙女孩，“燕莉，你去帮芝芝把茶端过来。”


    
被叫做芝芝的女孩和阿萝的女子很隐晦的交换了一下眼色，似乎有些不愿意，但是看到对面两个女子已经站起身来走了过来，也只有勉强笑了笑，“嘉薇姐，那怎么好？他们是德勇的同学，怎么好劳烦你？德勇回来，又要怪我了。”


    
“没事儿，你们新房收拾我和燕红也帮不上忙，就只能在这里帮你打打杂了，行了，快去吧，这边我来帮你，这点事儿你还不放心你姐？”


    
白衫女子一站起身来陆为民就吓一跳，这女人起码也有一米七五左右，而她旁边那个红色短裙的女孩各自更高，起码也在一米七八左右，尤其是那双修长的长腿，一看就是模特出身。


    
红裙女孩面色甜美中略带一抹冷冽的气息，似乎对自己朋友兼老板的招呼有些不以为然，不过她还是接过了茶盘，把两杯茶送了过来。


    
“还没有请教两位贵姓？你们是德勇的同学？我是芝芝的表姐，我姓吕，吕嘉薇，这是我的朋友兼合作伙伴，燕莉，你们好。”女人在这方面显得很自然大方，伸出手来。


    
陆为民看了对方一眼伸出手来，和对方握了握手，“你好，我姓陆，德勇的高中同学。”


    
齐镇东没有那么多顾忌，也和对方握了握手，“齐镇东，我和他都是德勇的高中同学。”


    
见陆为民和齐镇东都没有正式介绍自己的身份，陆为民甚至连名字都吝于一说，吕嘉薇目光微微闪动，觉得颇有意思，看来自己这一趟没白来，本来是想要从魏德勇身边找机会来靠近目标，没想到原定目标没靠上，倒是先有其他收获了。


    
这两个角色绝对不像他们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么简单，只是她一时间还摸不透这两人真实底蕴。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二十五节  权力掮客


    
当魏德勇回到家里时，看到陆为民和齐镇东与未婚妻那位表姐谈笑风生时，禁不住皱了一下眉头。


    
对于未婚妻这位表姐，魏德勇是知道一些底细的。作为沪上时尚界的闻人，他的消息渠道当然不会少，政商两界，他都很有些人脉，他知道未婚妻这位远房表姐水很深，不是随便人都能趟的。


    
陆为民的德行魏德勇也还是有些了解的，虽然萧劲风从未在他面前说过陆为民的事儿，但是甄氏姐妹的事情，他也隐约觉察出一些端倪来，尤其是甄婕在甄妮回国之后立马就去了日本，这里边多少都有些猫腻，而且都和陆为民有瓜葛。


    
未婚妻这个远房表姐究竟和未婚妻一家有什么血缘关系，魏德勇都有些说不清楚，他只知道这个吕嘉薇的父亲是六十年代偷渡跑到香港去的，后来和一个法菲混血女人结婚生了她，后来父亲死了，吕嘉薇九十年代初回了沪上，靠着一张精致俏丽无比的脸盘子和绝佳的身段，北上京城厮混，九十年代通过一些关系倒卖各种物质挣了不少钱，但是却又全部砸在了股市上，亏得吐血，背上了高利贷，逼于无奈，才又回到沪上搞起了这家赛峰模特经纪公司。


    
应该说魏德勇和齐芝认识也还是和吕嘉薇有一定关系，吕嘉薇的赛峰模特经纪公司最初名气并不大，在沪上这种地盘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模特公司要想打开局面其难度可想而知，吕嘉薇多次通过各种关系认识了魏德勇，算是拉上了关系，在《潮流》时尚版上用了一些赛峰的模特，潮流广告公司有时候也有赛峰的一些模特做广告，逐渐熟悉起来，但是也只是普通的业务关系。


    
后来一个偶然机会，吕嘉薇把齐芝这个表妹介绍给了魏德勇认识，没想到齐芝也是复旦大学毕业的，所以两个人认识之后逐渐发展成了情侣，在两人关系确定之后，连齐芝都说他们家对这个远房表姐的情况并不了解，隐含的意思也是希望魏德勇自个儿小心，仔细把握。


    
如果说一两年前吕嘉薇的赛峰公司也不过就是旗下颇有一些素质不错的模特经纪公司罢了，那么据魏德勇所知，这一两年里吕嘉薇的赛峰公司就越发不简单了，吕嘉薇的模特经纪公司仍然运作得风生水起，但是吕嘉薇本人却另外成立了一家福达投资公司。


    
这年头虽说投资公司名头不值钱，但是既然敢成立投资公司，那么也就意味着手中有可供运作的资本，没有谁会有几百万资本也敢说要搞投资公司，这一点魏德勇也很清楚，他也很好奇吕嘉薇是靠什么弄来资本要搞投资公司，就凭她那家赛峰模特经纪公司，只怕再干十年也玩不出一个投资公司所需资本的零头来。


    
后来魏德勇也从一些渠道了解到了吕嘉薇应该是通过某种渠道搭上了沪上市里一些权力部门领导的线，而以吕嘉薇的脑瓜子魏德勇也想得到这个女人绝对可以在一些场合中如鱼得水，而那家福达投资也应该是这个女人在这里边搅合出来的收获。


    
“德勇，回来了，你这两位同学都已经在这里等你很久了。”看见魏德勇进门，女人脸上挂着一抹得意的微笑，走了过来，“你这两位同学挺老实啊，你不回来，就这么规规矩矩的坐在那儿，是干什么的？”


    
魏德勇头皮一阵发麻，这个女人眼光刁毒，看人很准，而且嗅觉的也极其灵敏，加之脸皮够厚，所以才能在高利贷都快要逼得她上吊的情况下一步一步重新爬起来，而且几年间就能又迅速恢复元气。


    
“嗨，还能是干什么的，一个是搞企业的，一个是政府干部，都在昌江那边旮旯里。”魏德勇敷衍道，径直走了过去，和陆为民、齐镇东打招呼。


    
女人并不气馁，毫不在意魏德勇对自己的防范姿态，微微提高声音，“哦，在昌江那边，我倒是有些熟人朋友在昌江那边。”


    
魏德勇没有理睬对方，而是直接走过去和陆为民、齐镇东攀谈起来。


    
吕嘉薇站在一旁，不动声色打量观察着这两人，她是越发觉得那个姓陆的有些来头。


    
魏德勇的性子她是略有知晓的，以前接触过那么多次，魏德勇骨子里是有些傲气的，一个昌江佬，能在沪上打下偌大一片天地，的确是有资格保持一份傲气的，所以在平时接触时吕嘉薇就能感受到魏德勇精明冷峻背后的孤傲。


    
虽然魏德勇在沪上的朋友同学熟人很多，但是能让魏德勇以这样一种语气和方式来说话的，屈指可数，而姓陆的和魏德勇之间谈话那种恣意大方，绝不仅仅是普通的同学那么简单。


    
这个世界上所谓的同学关系如何纯洁早就被现实俗世给污染了，就像是那些同学会，基本上都变成了成功者向不如意者、失败者的一种炫耀过程，魏德勇的性子，即便是在同学时代关系再好，但是要想让他在这种情况下表现得如此，都不可能，而能让如此态度的，那就是真能让他心服口服的。


    
如魏德勇所说，一个昌江的普通干部，能让魏德勇这般姿态？这可能么？


    
而吕嘉薇现在最感兴趣的就是政商两界的“人力资源”，尤其是政界的“人力资源”，每一个“人力资源”都会是一个聚宝盆，而这也是她现在全力经营的方向。


    
很显然眼前这个姓陆的应该就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潜力股，值得下重注，至于他旁边那个姓齐的，估计也不会太差，也同样是值得拉拢联络的角色。


    
……


    
一直看到魏德勇出现，齐家姊妹才算是舒了一口气，陆为民和齐镇东渊渟岳峙，虽然就在那边做了小半个小时，还有人陪着，但是齐家姊妹眼睛也很亮，看得出来二人不同凡响，尤其是表姐的那份热情，也让她们意识到不一般，所以也给魏德勇悄悄打了电话。


    
即便是魏德勇出现，吕嘉薇也没有放弃机会。


    
从最初见面那一瞬间吕嘉薇就能判断，陆为民是个眼光很高，但是却又对女色颇感兴趣的角色，只不过随着交谈接触，她能感觉到对方自制力很强，这一类男人不是简单的你用女色就能勾引上钩的，他懂得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但是这个男人还有一些不一样，就是有一种极富侵略气息的骁悍，也就是说，这种男人很大胆，有野心有欲望，敢于冒险，无论是哪方面，正好符合吕嘉薇的选角定位，如果一个男人没有野心没有欲望，那么就不是她的理想目标，当然有野心有欲望，也得要有资本，而这个男人，貌似也应该有资本。


    
陆为民觉得很有趣，虽然魏德勇与自己和齐镇东一直在说这话，但是那个女人却很有耐性在一旁有一句没一句的搭着腔，魏德勇似乎对对方有些忌惮，或者说成见，似乎是不想让自己和对方接触，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好笑。


    
他理解魏德勇是为自己好，看来自己的某些节操已经碎了一地，连魏德勇都不太相信自己在这方面的自制力了。


    
好不容易等到那个女人被齐家姊妹叫过去说事儿，魏德勇才抓住机会示意陆为民和齐镇东跟他出去到花园里去。


    
“为民，吕嘉薇你可别去招惹，这女人沾上了就麻烦，连我都怕。”魏德勇半真半假的道。


    
“德勇，这女人什么来头？我看她对沪上很多事情很了解啊。”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而且不是花边新闻，很多内幕性的消息他都知道不少呢。”


    
魏德勇脸色微变，沉吟了一下才道：“她的确有些门路，原来在京城里混过，应该是出了一些状况，才回沪上，对外说是股市上亏了本，但我觉得应该不是那么简单，前两年惨淡经营一家模特经纪公司，这一年多，又有点儿风云化龙的感觉了，和市里边有些人搅得很紧。”


    
陆为民悠悠一笑，“你听到了么？她刚才说了一句，昌江她有些熟人朋友，说给我听的。”


    
魏德勇目光一沉，“据我所知，她好像从未去过昌江。”


    
“那也并不代表她就没有熟人朋友在昌江，而且能从她嘴里冒出来，我想她所谓的熟人朋友分量不会轻吧。”陆为民淡淡的笑道。


    
齐镇东和魏德勇都皱起眉头，齐镇东干咳了一声：“为民，用得着么？”


    
陆为民望了一眼室内，“你们肯定认为我这是在玩火，起码也是火中取栗，可是有时候火中栗最香。”


    
魏德勇和齐镇东，一个脸色难看，一个微微苦笑，陆为民这才悠然笑道：“开个玩笑而已，我知道分寸，不过我觉得这个女人不简单，我能琢磨出她的一些道行，对很多人来说，她要么是定时炸弹，要么就是海洛因。”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二十六节  商业雄心


    
“那对你来说呢？”魏德勇没有被陆为民忽悠过去，盯着对方道。


    
“对我？嗯，这是个问题，我需要了解，这种海洛因也好，定时炸弹也好，只要你知晓了她的危害性，难道说还能对你构成威胁？炸弹和毒品某些时候也是好东西，关键要看你怎么来应对处置和使用了。”陆为民话语里充满了兴趣。


    
魏德勇摇摇头，“为民，我要郑重其事提醒你，别玩火，吕嘉薇很勾人，最初连我都有点儿怕和这个女人见面，这女人举手投足，一笑一颦，真的很有杀伤力，男人如果没有防备之心，被她拿下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即便是知道底细，我估计不少人一样还是想要去冒险。”


    
“你觉得是不是我就是属于你所说的‘不少人’中的一员？”陆为民瞪起眼睛。


    
“你自个儿琢磨吧，你现在的身份很敏感了，前程似锦，这方面更需要小心谨慎。”魏德勇是真心替陆为民考虑，“再不济，呃，说句只有我们三个男人在一起的话，小苏那边不方便，不是还有甄妮么？她不是回国了么？你不用否认你和她藕断丝连的事儿，我和镇东都清楚，就你那德行，身边还能缺了女人？”


    
被魏德勇的话给逗得直翻白眼，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德勇，你们那位齐芝听到这话，不知道该如何着想？”


    
“我不是说了么？这话只能是我们三个人中间说，过后不认。”魏德勇也乐了起来，他能说也只能说到这一步，陆为民不是没头脑的人，利害关系他拎得清。


    
“行了，我知道了，你看看镇东，半句废话不说，他就对我有信心，我还是那句话，毒品也好，炸弹也好，看你怎么用，趋利避害嘛。”陆为民嘴里冒出一句耐人寻味的话，“每个人都有欲望，吕嘉薇也不例外，我的情况也瞒不了她，我感觉得到，她不会放过我。”


    
魏德勇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看见陆为民眼底流露出一抹狡谲的笑意，这才点点头：“我不多说，你自个儿把握。”


    
……


    
魏德勇的婚礼搞得很浓重，他算是沪上名人，三教九流的朋友相当多，人在某个位置上，四面八方的客人都要请到，否则就是失礼，甚至可能引发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在前期发请柬期间也是颇花了一些心思，好在齐家都是沪上本地人，那边亲戚朋友大多都集中在沪上，而魏德勇除了部分亲属在昌江外，绝大部分社会关系都在沪上，即便这样，发请柬也花了魏德勇一两个星期的精力。


    
波特曼丽嘉的条件不错，但是在陆为民看来搞婚宴就未必合适了，但是合适不合适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所以陆为民这种局外人也就只能看个热闹。


    
萧劲风、吴健以及不少昌州195厂的不少人都来了，包括现任中航集团副总兼黎明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郭征。


    
虽然魏德勇也打算要回昌州小办一下，毕竟父母那边的亲戚朋友无法来沪上，回去到195厂那边去办上十来桌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作为从195厂子弟里边走出去的成功人士，195厂的人还是要把场面上撑起来的。


    
陆志华和崔磊都来了。


    
陆志华不用说，一来有华民公司这层关系，二来魏德勇也是陆志华看这长大的，而崔磊现在是负责华民集团日常事务，而原本负责集团日常事务的杜启立已经出任健力宝总裁。


    
华民集团在春节后，以3.5亿元的价格击退了浙江国投3.38亿元的报价，收购了三水地方政府上控股的百分之七十五健力宝股权，实现了华民集团再度实业化的关键一步，标志着华民集团从前一段时期集中于金融板块的扩张开始重新转向实业。


    
华民集团在控股了健力宝集团之后开始对健力宝的发展方向进行调整，逐步缩减在非主营业务上的投入，大幅度砍掉了与健力宝主业无关的产业，而集中力量进一步提升东方魔水的品牌价值。


    
对于健力宝原有管理层，华民集团也采取了两手策略，对于不符合华民方面发展战略意图的，采取礼送出境的方式，给予较为丰厚的补偿让其主动离开，对于愿意积极融入到新的集团班子中来的高管，仍然给予了足够的信任，同时启动了对健力宝集团股权的激励机制，这也是当初健力宝原有管理层一直希望做到的事情，只不过在当时是遭到了控股的地方政府的坚决抵制才功归一篑，现在华民集团成为控股股东，却立即启动了股权激励机制，明确表示会给予管理层以部分期权，而且期权数量还不小，这立即引起了健力宝原来管理层不少人的极大热情。


    
应该说华民集团进入健力宝的策略是妥当的，健力宝原有管理层很快分列，相当一部分管理层加入了新的健力宝运营团队，而也有一部分人选择了获得补偿离开，但是总的来说，华民集团的入主健力宝显得相当平和，基本上没有对健力宝的正常运营造成影响，相反在半年过渡期后，健力宝集团的生产经营迅速步入了复苏阶段，一方面继续主打运动饮料，另一方面健力宝也在开始打造新产品。


    
“运动饮料的市场还很大，健力宝目前虽然名声很大，但是这种以电解质作为补充的恢复性饮料和以牛磺酸类为主的功能饮料似乎有些异曲同工的重叠感，但是也有相当差异，我看红牛的发展势头很好，它走了有别于健力宝的差异化道路，我觉得你们可能也需要引起重视。”


    
宴会结束，客人们各自安排，波特曼丽嘉这边也安排有适合客人们坐一坐的茶座、咖啡，陆为民和陆志华、崔磊走到了一起。


    
“嗯，老杜他们已经意识到了，健力宝方面正在计划推出一种新型的抗疲劳饮料，和现在的健力宝不一样，准确的说是和红牛有些类似，健力宝品牌效应很强，只要合理运作，新产品应该可以去得不错的市场效果，和红牛来争一争。”崔磊接上话。


    
“健力宝的牌子在国内堪比可口可乐和百事可乐，如果不好好用足，实在可惜了，现在国外饮料巨头正在大举攻伐国内市场，健力宝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都应当承担起复兴民族饮料产业的重任。”陆为民捧起一杯咖啡，小心的晃动着咖啡勺。


    
“娃哈哈、怡宝、乐百氏和农夫山泉已经把矿泉水市场四分天下了；茶饮料群雄逐鹿，康师傅、统一、娃哈哈已经有头角峥嵘之势，果汁饮料行业，汇源被统一推出的鲜橙多打败，也是乱象纷呈；奶业，伊利如日中天，蒙牛蓄势待发，听说蒙牛正在和摩根斯坦利接洽，也不知道要搞出什么幺蛾子来，不过老牛那个人野心很大，不甘人后，被伊利扫地出门，不反戈一击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所以也说不清楚。”


    
崔磊显然也是对饮料市场下了一番功夫的，虽然是杜启立在负责健力宝，但是健力宝现在就是华民集团的核心产业，他作为负责华民集团的常务副总，自然也要关注饮料市场，这关系到华民集团重返实业之后第一炮是否能打响。


    
陆为民愣了一愣，这个时候他才想起蒙牛这个时候还没有出头，但是有了摩根斯坦利的对赌，相信历史不会改变，蒙牛一样会迅猛崛起。


    
“那你认为现在健力宝该在哪方面发力？”陆为民来了兴致，他想看看华民下一步准备怎么走。


    
“刚才不是说了么？运动功能饮料需要细分化，健力宝电解质饮料现在已经做得够强了，但是像恢复性功能饮料，健力宝需要一种类似于红牛这样的产品，这一点上我们已经确定下来了，会在近期就要推出。”崔磊看了一眼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陆志华，见陆志华没有说话，这才又道：“现在公司还在考虑究竟是在茶饮料还是在果汁饮料上做文章。”


    
“现在茶饮料和果汁饮料上，健力宝有优势么？有技术储备么？渠道上准备好了么？”陆为民反问。


    
崔磊笑了起来，“我们不能因为我们没有优势就不做吧？华民还不都是从无到有做起来的？”


    
“我没说不能做，但是在做之前要把内外形势分析清楚，扬长避短，发挥自己的优势。”陆为民也不客气，健力宝既然被华民拿下来了，那么下一步怎么来谋发展，选择方向很重要，有时候一步走错，那就要贻误战机，后悔莫及。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二十七节  超级炸弹


    
关于健力宝下一步的发展路径上，三个人探讨了很久。


    
陆为民的意见还是专注在功能饮料上做到最好，电解质补充饮料只是一个细分市场，而在运动功能饮料上红牛已经对健力宝构成了威胁，如果不及时迎战，被红牛在这一块彻底站稳脚跟，日后健力宝想要重新扳回来就会很难。


    
但是崔磊的观点也并非毫无道理。


    
健力宝已经现在已经不复有前几年的辉煌，这固然有健力宝内乱的原因，但是也有消费者审美疲劳的缘故，而且健力宝产品过于单一，这不符合快消品市场发展潮流，当然像红牛这种把一种产品做到极致是例外，那是因为红牛本身已经在国外市场打响了牌子，但健力宝只是在国内市场有影响力，拿到国外却不行，而且这两年健力宝的衰落也是看得到的，所以健力宝必须要考虑突围。


    
华民集团既然花费这么大心思和代价拿下健力宝，当然不甘心于让健力宝沦为二线品牌，但是仅仅是目前健力宝单一的产品是难以复兴健力宝昔日的辉煌的，这一点陆志华、杜启立以及崔磊这些出身华民集团的高层都意识到了，丰富产品线是必须之举，但是如何丰富还需要认真琢磨。


    
健力宝作为华民集团重入实体产业的第一步很重要，陆志华也相当重视，所以专门派出了杜启立坐镇健力宝，就目前来看，企业已经渡过了最危险期，但是渡过了最危险期并不意味着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华民需要的是一个重新崛起的健力宝，而不是一个四平八稳安于现状的健力宝，这也是华民集团一致认识。


    
“我始终认为运动功能这一核心是健力宝立足的关键，而健力宝之所以能成就以前的伟业，就是因为它把握住了运动功能这一核心，现在补充饮料处于一个瓶颈阶段，要突破，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从功能水上下些功夫。”当陆为民无意间听到崔磊提及到达能入主乐百氏给市场带来的影响时，他猛然想起了一款产品——脉动。


    
“为民，你所说的功能水是什么东西？”陆志华和崔磊显然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我是说比起健力宝这种运动饮料来，更简单更纯粹一些的饮料，纯粹的各种维生素的运用用水，……”陆为民花了一些时间来解释这种产品的定位和性质，立即引起了陆志华和崔磊的极大兴趣，两个人都是搞市场出身的，马上意识到了陆为民所说的这种新产品所具有的极大价值，……


    
接下来陆志华和崔磊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来和陆为民探讨这个新型产品。


    
两个人在这方面都不是雏儿，很快就形成了共识，认为健力宝可以在这上边迅速上生产线，以普通益生功能水的形象出现，定位高于普通矿泉水，突出功能补充，但是又有别于运动功能饮料，这种定位可以更有利于年轻人心理接受。


    
至于说在配方上，这反而不是问题，补充维生素和口感调试，健力宝这方面有很完备的研发体系和力量，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拿出成果。


    
……


    
萧劲风找到陆为民时，陆为民已经有些疲惫不堪了。


    
被陆志华和崔磊这两个工作狂拉着反复探讨争论这个新产品，一耗就是两个多小时，咖啡喝了好几杯，连陆为民都觉得肚子发胀了，这两人却还是精神抖擞，陆为民实在撑不住了，终于等到了萧劲风来，总算是找到机会扯呼。


    
“你很忙？”陆为民看着萧劲风有些兴奋的表情，总觉得这家伙好像这段时间有些不一样。


    
“世纪风华发展一直很辛苦，我花了不少心思才算是在沪上打开了一条路。”萧劲风神色稍微收敛了一些，“那个吕嘉薇你遇上了？”


    
陆为民心里一个激灵，立即警惕起来，“你怎么认识她？”


    
“镇静一点儿。”萧劲风眯缝起眼睛，目光灵动中透着几分深沉，两个人穿出厅堂直接走进了停车场，上了车，“我知道你对这女人印象不太好，德勇大概也说了这女人不少坏话吧？她可还算是德勇的表姨妹子呢。”


    
“少给我说没用的，我看你所谓的找到了门路也就是在这个女人身上吧？”陆为民的反应也很快。


    
“不完全是，但是的确是这个女人帮我牵了线搭了桥，不过我对这个女人也没什么好感，这女人太精了，而且路子太野，胆子也大，但是不容否认，这女人手里边资源很丰富。”萧劲风语气里多了几分冷峻。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了很熟练的打着方向盘的萧劲风，这一刻他意识到萧劲风已经长大了，成熟了，不再是那个对自己言听计从的人了。


    
在沪上打拼这两年，陆为民并没有过多过问，但是可以想象得到风华世纪一个来自昌江的企业，就算是得到了华民集团在资金上的支持，你想要在沪上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打开局面，难度会有多大，但是萧劲风还是顽强的在沪上扎下根来，哪怕非常困难，但是能站稳脚跟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胜利。


    
现在的萧劲风经历了这两年在沪上的拼搏，对于沪上的政界商界生态只怕都有了他自己的认识，搞房地产开发，不和政界打交道是不可能的，而这两年，很显然给了萧劲风很大的刺激。


    
“你所谓的资源是指什么？”陆为民尽量让自己的心境平复下来，淡淡的道。


    
“为民，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性子，我不是那种没脑子的人，我也知道你以前和我说过很多，在沪上，世纪风华干得很辛苦，很累，但是发展却不太顺，比起以往我做三姝时，辛苦十倍，但是却像是陷入一个网中，你想要干什么都被捆得死死的，到处都是各种玻璃门海绵墙，让你使不上劲儿，也走不通路。”


    
萧劲风语气里多了几分沉稳，“我觉得世纪风华可以做得更好，为此我们愿意付出更多的努力，但是你却拿不到机会，旧城改造，我们拿到的总是最差的环境，最苛刻的要求，然后收益总是最瘠薄的，我给自己说，我们现在是打基础，创牌子，积累人气，但是比我们更后进来的，却总能拿到更好的地块，获得更多更好的机会，协议拿地没你的份儿，招标拿地总是费尽心思还得要比别人高出一大截，零敲碎打，真不容易。”


    
陆为民能理解这两年萧劲风在沪上打拼的艰难，可以想象得到，本来沪上人就很排外，像昌江这种在沪上人属于落后地区的企业却来沪上发展，肯定也会招来他们的白眼和轻视，这种情况下，你想要打开局面，其难度可想而知，但是世纪风华还是凭借着锲而不舍的努力苦干开创出一片局面。


    
只是开创出一片局面距离萧劲风渴望的成功还有相当大的差距，萧劲风渴望找到一个能够让世纪风华更上一层台阶的机会。


    
“劲风，所以你就有了其他心思？”陆为民语气淡漠。


    
“不，我只是想获得该属于我们世纪风华的机会，但我记得住你和我说的话，超越底线的事情，世纪风华不做。”萧劲风摇摇头，“吕嘉薇不简单，她在沪上有不少关系，她原来还在京城里呆过相当长时间，有些门道，她只是帮我牵线搭桥，至于说做什么，能不能做，还轮不到她来说话。”


    
“你都说这个女人不简单了，她就只是这么简单的帮你牵线搭桥？你觉得可能么？”陆为民反问。


    
萧劲风沉吟了一下，“为民，商场上并非你所想象的那样非黑即白，灰色领域的利益其实往往占据相当大的份额，其实你肯定比我清楚，吕嘉薇在里边扮演了什么角色我不清楚，但她介绍的人据我所知，的确是有些不一般的背景，我想世纪风华完全可以走正规的程序和他们合作。”


    
“哦？你这么肯定？哪家公司？”陆为民倒是有些好奇了，他知道萧劲风的性子，在沪上几年，他肯定也有他自己的人脉关系，这些人脉关系也许起不到决定作用，但是要了解一些内幕性的信息还是没问题的。


    
“喜福实业。”萧劲风吸了一口气，吐出四个字。


    
陆为民皱起眉头，“喜福实业？搞什么的？”


    
“什么都搞，基建、证券投资、医药……”萧劲风琢磨了一下，“这个企业比较复杂，原来在南京那边发展，是以医药、软件为主，但是这两年到沪上发展，据我所知是和沪上政府关系比较密切，我和那位张总谈过，他也有意和我们世纪风华合作。”


    
陆为民吸了一口冷气，他回忆起来了，前世中这个喜福实业也是搅起了漫天风雨，成为一枚超级炸弹，炸翻了无数人。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二十八节  站稳


    
“行了，劲风，这件事情到此为止。”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必再说，做企业，走旁门左道固然可以获得一时的机会，但是绝对会埋上隐患，天上不会掉馅饼，你记住这一点，越是辛苦，你发展的基础就会越牢靠，指望别人，那么也就意味着你对自己失去了信心，这很危险，当这种依赖成为习惯，这也就意味着这家企业危险了。”


    
萧劲风微微一怔，低垂下头，细细琢磨陆为民的话。


    
“我和你说过，房地产行业在未来十年间都会是一个黄金产业，世纪风华在沪上是外来企业，起步阶段慢一些，发展难一些，很正常，越是这样，越是要沉得住心，耐得住寂寞，我承认你所谓的灰色领域在很多地方都存在，世纪风华也需要打打擦边球，但是你刚才也说了不会超越底线，但是我认为如果你有了某些心思，那么底线就会模糊，所以今天我必须要正告你，树牢底线，半点模糊不得。”陆为民进一步道：“和喜福实业合作的事情不必再说，如你所说，既然对方实力雄厚，人脉宽泛，凭什么找你世纪风华？你世纪风华很了不得么？对方既不缺资金，又不缺关系，找你的目的何在，价值何在，意义何在？多用脑筋想一想，不要被一点利益遮住了眼睛。”


    
萧劲风咬住嘴唇不语。


    
“这一次我帮你做一次主，就这样，和那家公司合作的事宜，不用再谈，至于你找什么理由借口，自己想办法。”看见萧劲风仍然心有不甘的模样，陆为民忍不住道：“劲风，信我一次，我不会害你，那家公司绝对有问题，你知道我的脾性。”


    
萧劲风终于吐出一口气，无声的点点头。


    
事实上在接触对方时，他也有些担心，但是担心都被急于在沪上打开一番局面的强烈欲望压制住了，这个时候被陆为民挑开，他心里也才松了一口气。


    
陆为民很少用如此肯定的话语来下决断，更多的是一种推断，但是这一次却如此肯定，也说明这里边的确存在许多猫腻，猫腻也就意味着风险，而世纪风华在沪上现在还没有多少根基，一旦风险来袭，也许首先就是替罪羔羊。


    
“劲风，在资金方面，有华民方面的支持，你可以适当大胆一些，浦西这边难度太大，你可以着重向浦东发展，那边在土地资源上要丰沛得多，而且在地价上也要便宜许多，我建议你可以双管齐下，一方面以开发商业地产自持，然后以此为抵押向银行融资，同时可以壮大自身实力，这样一来有助于你在沪上树立世纪风华形象，打响知名度，也更有利于你下一步的发展，……”


    
陆为民也知道萧劲风有些失落，毕竟自己掐断了他原本寄予很大希望的一条线，现在世纪风华手中就只有那么几个小项目，下一步如何发展，也没有了头绪，素以他必须给对方打打气。


    
“我原本也就是想要找一些渠道到浦东那边找机会，浦西这边太难了。”萧劲风有些萧索摇摇头。


    
“浦西这边也不能放弃，继续做旧城改造，树立口碑，总有机会，但是可以适度把重心向浦东转移，毕竟未来沪上希望在浦东。”陆为民点点头，“对于京城、沪上这样日益国际化的大都市来说，土地资源永远是稀缺品，尤其是地段比较好的或者具有发展潜力的区域，所以这个时候投入再大拿地，其回报都绝对是超值的，甚至会是超乎你想象的回报，所以在这一点上，你可以再大胆一点。”


    
萧劲风看了一眼陆为民，今天第一次露出笑容，“为民，你知道不知道沪上这边地价，你以为是在昌州？”


    
“我不知道，但是我还是坚持我的观点，大付出意味着大回报，你记住，越来越稀缺的东西其增值速度会超过你的预期。”陆为民很肯定的告诉对方。


    
萧劲风也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肯定，但是结合对方前期的观点，他也知道陆为民是极度看好未来中国的城市化进程，尤其是对一线城市的城市规模扩大力度十分看好，这也符合他的观点。


    
“对了，为民，你也小心，吕嘉薇是盯上你了，她似乎对你很感兴趣，不断从德勇那里打听你的情况，我听她说，她在昌江这边也有关系，正准备到昌江来谋发展。”萧劲风露出一抹诡谲的笑容，似乎是再说你有麻烦了。


    
“这种女人的话你也信？”陆为民不以为然，“她有关系，她有关系就不会靠这个模特经纪公司为生了。”


    
“不是那么简单，她这个模特经纪公司好像不是主业，应该是个副业，呵呵，手里有一大票美女资源，很多事情就无往而不利啊。”萧劲风已经丢开了之前陆为民给他带来的阴霾，他也是个果决的人，一旦决定，就不再多想，“再加上这女人很会来事，分析判断事情也很准确，要不怎么能栽倒之后，又迅速翻身？”


    
“昌江不是沪上，她还真以为可以横跨两地，纵横无疆？”陆为民轻笑。


    
“不，这女人不是那种无的放矢或者喜欢空言的人，她如果这样说，不会没有底气。”萧劲风摇摇头，显然是和对方打过这么久交道，对这个女人还是有些认识了解。


    
“哦？”见萧劲风说得这么肯定，陆为民也不由得正视起来，“那倒是要小心一些，我知道了。”


    
……


    
“贺部长变贺书记了，我在这里先敬贺书记一杯，恭祝贺书记在昌西州工作顺利，万事如意。”陆为民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把酒杯翻过来，表示自己已经干了。


    
“好了，为民，你这么搞，是不是准备让我今天从这里抬出去啊？我本来是打算接这个机会和你们好好聊一聊的，还要向你取取经，你在宋州和丰州的表现，省里都是有目共睹，我内心都艳羡得很呢。”贺锦舟也是满脸感慨。


    
他本来是不喜欢这种接风饯行的活动的，在他看来去昌西州工作，应该是自己这一生政治仕途上的最后一站，他没有选择某个局行部委安安稳稳熬几年，而是主动选择了昌西州，就是觉得想要弥补自己工作几十年的一个遗憾。


    
他在地方上工作几十年，基本上都是干的副职，除了短暂担任过两年县委书记外，基本上就是在机关工作，然后一步一步走上领导岗位，真正给他机会让他能够扎扎实实做点儿实事的时间并不多，所以他想弥补自己这个遗憾，而全省最落后最贫困的昌西州就是他的选择，为此他也和荣道声、高晋、杜崇山也专门汇报过自己的一些想法，最终还是获得了几个主要领导的支持。


    
昌西州经济落后，如何来加快发展，贺锦舟心里也没多少底，但是他坚信昌西州是有机会的，他愿意为此而付出最大的努力。


    
“贺部，您也是在地方上工作过多年的，一个地方的发展成功取决了多方面因素，机遇，用人，路径，这些因素都决定了一个地方发展速度快慢，成果好坏，宋州之所以能快速发展，固然与这几年宋州市委市府的决策准确领导有力有关，但是更重要的还是宋州有着雄厚的产业基础，这一点达金应该很清楚，至于丰州，准确的说现在丰州还在依靠大投入来实现产业打基础，丰州现在的产业基础很不健全，阜头的电子产业虽然看起来很光鲜，但是和遂安相比仍然有很大差距，当然，两地电子产业有差异化，除了阜头，大垣的家具制造产业略有看点，其他几个县的情况都不尽人意，所以市里才决定要在丰州城区借助撤地建市城市建设契机来夯实丰州产业基础，这一步走得很艰难，我们为了打造适合投资者的招商环境，投入相当巨大，现在丰州市财政都处于崩溃边缘，不得不靠出让处于市区中心的市级机关土地来换取喘息之机，就是希望挺过这一关。”


    
陆为民多喝了几杯，也有些酒意，话语也多了起来，“一个地方的发展不是哪一个人能撑起来的，凝聚人心，群策群力才是关键，外边都说我和张天豪面和心不和，各行其道，可能我们在一些发展思路上有差异，我觉得这很正常，学会包容，起码我们在发展工作上是做到了相互支持的，这也是丰州市干部的基本要求。”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二十九节  机制


    
“为民说得对，杜书记对你们丰州班子的团结很是赞许，在和我谈话的时候也引用了你们丰州和曲阳的事例。”贺锦舟点点头，微笑着道：“说你和尤连邦分别到丰州和曲阳都很好把握住了自己的角色，干得非常出色，我估摸着也是在提醒我到昌西州之后要处理好和文俊州长之间的关系，为民所说的意思我明白，合则两利，斗则两败，这点道理我还是清楚的。”


    
陆为民赶紧端起酒杯，“贺书记，这话我可受不起，我们在座几个人都是受过你的教诲，我哪里敢班门弄斧见笑大家？我说错话了，自罚一杯。”


    
陆为民又端起一杯酒，一饮而尽，然后才道：“文旭，大成，达金，老关，怎么还稳起？老领导走上新岗位了，日后受他教诲帮助的机会也就少了，还不表示一下你们的谢意？”


    
见陆为民把话说到了这份儿上，黄文旭也只能端起了酒杯，贺锦舟也不推辞，来者不拒，这一轮酒喝下去，大家都有些酒意，兴致都高昂了不少。


    
“贺书记，你这一走，部里边熟人可就没几个了，方部长变方书记了，左部长我们都不是很熟悉，他来丰州时间也不是很长，我们都只知道左部长是沪上过来的，对左部长的脾性也不了解，日后要办事情可就没有那么方便了。”


    
在商言商，在仕言仕，杀猪匠在一起就只会说屠术，体制内的人在一起自然也免不了谈工作，新来的组织部长左云鹏，黄文旭只打过几次交道，并不熟悉，所以也想从贺锦舟这里了解一些情况。


    
“文旭，你别说，左部长我也不熟悉，他来部里边几个月，在部里边呆的时间也不多，工作也分派得很清爽，各自把自己的工作干起来，有什么重要事情电话里向他汇报就行了，他和方书记性格不大一样。”贺锦舟自然明白黄文旭的意思，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我和他接触这么久，也摸不清楚他的性格脾气，他和我们部里原来这些老同志联系不太多。”


    
虽然贺锦舟话说得很隐晦，但是在座这些人都是大风大浪经历了无数的角色了，一下子就能听出贺锦舟话语里的味道。


    
很显然新来的左部长对原来组织部里边这些老人不太感冒，弄不好贺锦舟这个常务副部长也是被迫离开。


    
左云鹏到组织部这几个月，已经先后有一位副部长和一位部务委员离开了组织部，现在贺锦舟这个常务也离开了，可以说组织部是迎来一轮真正的大洗牌大换血。


    
“贺书记，你这一走，部里常务这个人选也没有明确啊。”黄文旭进一步问道。


    
“嗯，没有明确，不过我估计很快就会有人选了。”贺锦舟轻描淡写的道：“左部长新来，肯定也有他的一些想法和意图，当然也需要一些能够领会他的思路想法的干部来执行，部里边这套人马基本上都是方书记在的时候的老人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也的确需要交流互动一下了。”


    
席间一时间有些冷场，陆为民这个时候似乎要冷静许多，“听说姚放有可能接替您的位置？”


    
贺锦舟有些讶然，他没想到这个消息这么快就被陆为民知晓了，但是想一想陆为民也算是这批年轻干部中的翘楚人物，杜崇山对他印象不错，而方国纲和他一样来往密切，加之姚放上一次是和陆为民、尤连邦一道竞争正厅级岗位，结果未能如愿，但是也肯定引起了陆为民的注意，而且姚放好像和陆为民都是195厂的子弟，所以获知这个消息也不奇怪。


    
“有这个说法，估计还是要看左部长的意见。”贺锦舟摇摇头，左云鹏新任组织部长，省里在这个人选上多半也要征求他的意见，“现在说法有好几种，姚放是其中一个，汪书记对姚放印象颇佳，在荣书记面前力荐。”


    
汪正熹已经卸任省委副书记，担任省政协党组书记，等待年底政协会议之后，预计就会担任省政协主席，不过汪正熹在昌江省深耕数十年，在省里影响力不可谓不深，所以即便是他下来了，荣道声和高晋也对他十分尊重，更不用说他现在还会在政协主席位置上发挥余热，所以有汪正熹的推荐，姚放就算是不能担任这个常务副部长，估计省里也会给他安排一个实职正厅级职位了。


    
黄文旭和宋大成几人听得陆为民和贺锦舟这番对话都有些惊讶。


    
姚放如果从昆湖市委副书记位置上直接上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就不简单了，一般说来常务副部长不但是实打实的正厅级，而且这个正厅级职位分量还不轻，并不比一个市长轻，像贺锦舟这样在常务副部长位置上干上几年，到除了昌州市之外的地市下边去只能是当书记，而不是市长州长，贺锦舟也是因为年龄原因，所以才会选了昌西州，否则如果他年轻几岁，省里这些市的一把手他是绝对够资历的。


    
“贺书记，姚放是不是太年轻了一些吧？”宋大成忍不住插话道。


    
“年轻？大成，比姚放更年轻的，你眼前不就坐了一个，还和你搭档两年呢。去年到丰州，他不就是把姚放给挤掉了么？你们不知道？”


    
贺锦舟一句话就把在座的几个人都逗得笑了起来。


    
“呵呵，陆市长是另类，不算，姚放资历也浅了一些吧，基本上都没有在基层干过，好像以前一直在团委系统工作啊。”宋大成对这个姚放还是有些印象的。


    
这个问题倒是有些不好回答。


    
在座的众人都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即便是贺锦舟也一样是在县里打拼过多年，所以对那种没有在基层县乡干过的干部都没有太多的认同感，倒不是说对这些人有什么成见，而是觉得这一类人如果真的担任了执掌大权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了，对于下边干部的选拔导向恐怕或多或少都会有些影响的，尤其是对他们这种在基层苦干起来的干部的了解程度肯定不及像贺锦舟这种在基层干过多年的深。


    
“现在还不确定，只是有这种说法，估计节后，嗯，十六大召开之前，肯定会有一个结果。”贺锦舟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好多说。


    
“贺书记，达金和老关他们这一批的问题应该要在十六大之前解决吧？”陆为民替代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杨达金和关恒问了一句，这也是今天的主要话题。


    
“应该是要在十六大之前解决，这是八月份部里边开会就定下来了的，也报给了省里，应该不会有什么变化。”这个问题贺锦舟倒是回答得很干脆，“虽然部里边调整很大，但是也不是人走政息，左部长当时也都过来了，不过你们这一批干部会怎么安排就不好说了，左部长可能也有他的考虑，好像左部长的意思是要把省里干部交流放在一块儿来。”


    
“贺书记，您的意思是像文旭和大成这种都有可能要交流？”陆为民径直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吧，文旭不是丰州本地干部，倒还好说，像大成这种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左部长从来部里就说要进一步推进干部交流的常态化，尤其是那些一直没有离开出身地成长地的干部，一定要推进交流机制的落实。”贺锦舟点点头，“这是左部长来组织部之后提出的第一个思路，而且他也表示一定要任上坚决推行下去，执行彻底，好像叶书记也很支持左部长的这一观点。”


    
贺锦舟所说的叶书记是省委副书记、纪委书记叶庆江。


    
叶庆江在这次党委会上升任省委副书记兼纪委书记，地位进一步提升，虽然在几名副书记中靠后，但是已经和其他常委有了区别。


    
“叶书记也支持左部长？”陆为民很敏感。


    
“叶书记支持干部交流这一机制，他认为一个领导从普通干部到了副处级干部之后就应当要考虑在本地市内交流，而到了副厅级干部，就必须要在全省交流，除非有特殊情况，最好副厅级干部以上都要回避本人成长地和户籍所在地。”贺锦舟解释道：“在方书记还担任部长期间，叶书记就和方部长多次交换意见，提议由组织部和纪委来共同研究出一个常态性机制，既可以最大限度发挥干部的能力，又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干扰，也对干部的成长有很大裨益，方部长当时也赞同，但是因为涉及面太大，在考虑如何来落实的问题上还有很多问题需要厘清，所以迟迟没有形成正式方案，左部长来了之后很感兴趣，就把这个方案抓了起来，我估计十六大之前部里边就要搞第一批试点，在十六大之后，就要全面推开。”


    
“那老关和达金他们就正好赶上这个关口？”陆为民替关恒和杨达金问道。


    
无论是杨达金还是关恒都不是很希望离开本地，毕竟要去一个陌生地方，适应新的环境又需要时间，对于他们来说，最缺的也是时间。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三十节  厘清


    
“嗯，应该说这有利有弊，这种异地交流任职估计以后会成为一种定制，不是说提拔的干部一定要马上离开本地，但是按照部里边设计的一些规则，即便是正处升副厅没有离开本地，那么在轮岗的时候，也会要特别优先考虑异地交流任职，尤其是副厅升任正厅，或者正厅换岗的时候，更是会着重考虑异地任职，组织部和纪委对这一点都持赞同意见。”


    
贺锦舟知道这是陆为民帮关恒和杨达金在问问题，其实这也涉及到包括陆为民、黄文旭和宋大成，不仅仅是正处上副厅如此，就是已经是厅级干部了，也一样要异地交流任职，才可能晋职。


    
“这个制度是个好的制度，但是在如何执行上还需要因地制宜实事求是。”陆为民皱起眉头提了一句，随即又把语气加重，“当然，如果都要以各种特例来开这个口子，那也就不成其为原则了，所以如果让我来说，我宁肯选择坚持原则，哪怕可能会有一时的影响，但是相比于保持制度不可违反这一点，绝对值得。”


    
贺锦舟眼睛中闪过一抹异色，他没想到陆为民会对这一点有如此见解，坚持制度不可破这个原则，这说明对方在这一点上有很清醒冷静的认识。


    
“为民，我估计有你这个观点的人怕不多啊。”贺锦舟唏嘘感慨不已，“很多人都强调要因地制宜，要考虑实际情况，要结合现实需要，但是制度制定出来是干什么用的，就是强制性约束用的，如果都因为这样那样的理由就可以破例，那制度就不叫制度了，这一点我们国人尤其缺乏尊重制度的精神，这从某种意义来说，也是我们国人缺乏契约精神的一种体现。”


    
陆为民点头认同，“不错，没有经过资本主义社会阶段，我们国人在契约精神的理解和遵守上的确缺乏，所以也有人说这是我们国人素质原因，也包括我们的政府，都存在这方面的问题，这也的确需要一定时间一个过程来逐渐规范实现。”


    
这番话陆为民也是有感而发，丰州市几个区县的民告官诉讼，被各级法院给压了下来，除了最初已经被区一级法院受理的外，其他案件都被压了下来，要求区县的党委政府要想办法予以解决，不能让老百姓走诉讼渠道，否则政府就有可能败诉，声誉扫地。


    
连貌似素来思想开放的张天豪在这个问题也退让了，陆为民能理解这些人的担心，但是陆为民觉得这恰恰是丰州市委市政府的一个契机，正好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来树立一级政府的威信和信誉。


    
贺锦舟微微颌首，丰州市委里边关于债务案件之争他也有所耳闻，当时他还没有离开组织部，陆为民的观点不为大多人所接受，用政府上被告席承担失败威信受损的风险来换取所谓法治的进步，这一点很难被官员们所接受，左云鹏当时也是对这个观点极为反感，认为陆为民这是在哗众取宠，沽名钓誉，牺牲政府威信为他自己脑袋上增添光环，左云鹏的这种态度在组织部里边表露出来，几乎就是在陆为民日后的进步打上了一个叉，非常麻烦。


    
……


    
这一顿饭吃得很尽兴，陆为民也是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酒了。


    
贺锦舟是个值得尊敬而又亲善的人，在陆为民看来，他是在原则性和灵活性上做到了很好统一的一位官员，既不呆板固执，也不会跨越原则，当然和自己私交的密切也是其中原因之一，对自己帮助很大，在他离开组织部之际，陆为民也真的要为他送上一声祝福。


    
“为民，你在丰州的表现很不错，崇山书记和国纲书记对你印象都很好，不过，你也需要注意一下，你现在已经是市长，是主要领导了，在很多问题上的态度要考虑更全面一些，也需要更谨慎，一些过于激进或者说不符合主流的观点，你需要多斟酌，尤其是当你决定要表明自己的态度之前，更要三思，当然我不是指你就没有了做出决定的权力，只是在作出决定表明态度之前，要考虑好后续可能带来的印象，尤其是我们当前的环境下会不会引发一些其他影响。”


    
“左部长对你的一些观点不太认可，……”


    
“他初来乍到，对你过往的表现了解不深，可能对你也有些误解，……”


    
贺锦舟的话一直在陆为民脑海中盘旋，毫无疑问左云鹏这个家伙是个小人，他陆为民不是一个没有头脑的人，在此之前，他从谢长生那里了解到过，省高院院长许云波也曾经和当时还是政法委书记的左云鹏谈到过这方面的问题，左云鹏的态度很明朗，是支持依法处理，支持听过诉讼树立法院审判权威，规范民告官这一定制的，怎么到了组织部这边却变了态度？


    
是屁股决定脑袋，还是其他原因？陆为民不得而知，但是左云鹏这个家伙在这种可以说是原则性问题上随意变幻态度，只能说明这个家伙品性上让人担心了。


    
黄文旭和杨达金一道回了宋州，而宋大成和关恒则一道回了丰州，陆为民和贺锦舟都没有开车，就这样站在路边上，一直到送了贺锦舟上了出租车，陆为民这才慢慢的沿着昌江江畔慢慢的散步走着。


    
十月的昌州已经有了一些凉意，一场雨下来，气温就要降几度，尤其是晚间，但是陆为民很喜欢这种略略有些凉意的天气，江边上已经没有了七八月间那时候络绎不绝的人流，独自走在江边上，思维也变得更清醒。


    
贺锦舟的提醒很重要，现在省委组织部里边人事大变，随着方国纲和贺锦舟的离开，估计部里边一些中层干部的调整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自己在部里边的人脉关系恐怕就会凋零大半，虽说真正决定自己前途的不是组织部，但是在前期的酝酿工作上，组织部却能发挥不小的作用，无论是谁都不能小看这一点，而左云鹏的意见更是弥足轻重。


    
陆为民很清楚这几年来自己仕途走得这么顺，得益于多个原因，自己在经济工作上的表现优秀固然是一大主因，但是天时地利人和几个因素也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所谓天时就是国内迎来了发展黄金时期，而从中央到地方上由于对改善老百姓物质生活需求的考虑而对经济工作的日益重视，使得谁能在经济工作上有所建树，那么就会受到更多关注；地利则是自己所处的环境，从双峰到阜头再到宋州，无一不是经济处于落后或者低迷状态下的地区，这也恰恰为自己的工作做出成绩提供了机遇；而人和，自然就是各方面人脉关系为自己提供的鼎力扶持了，从夏力行到孙震再到安德健，以及贺锦舟，甚至也包括董昭阳和方国纲以及田海华。


    
正是这诸多因素的合力，这才使得自己能以三十三之龄走上全省最年轻的专员市长岗位。


    
但是要想继续保持这种势头却不容易，尤其是在目前组织部这一环已经断裂的情况下，直接使自己在人和方面出现一个巨大空白。


    
没错，决定自己命运的归根结底是常委会，但是你要指望每个常委会因为平素的一些粗浅了解就都对自己刮目相看，那也太天真了，每个常委都有他自己的观点想法，同样，他们心目中也有他们自己的中意人选，每一次人事调整其实也就是一个利益平衡和再平衡的博弈过程，这种利益平衡并不是外人想象的那种狭隘的个人利益平衡，而是代表着常委们各自对自己工作思路的一种认可，同时也是他们各自理念观点的一种体现，当然也不排除有个人私欲在其中作祟。


    
买官卖官跑官要官这些现象并不少见，但是却也难以成为主流，更多的选拔任用还是会以在工作中形成的政治理念和思路观点结合着各自的政绩来体现，这是陆为民的理解，当然主要领导的私人观感或者说感情，也的确会帮助你在这种人事选拔机制下让一些人加不少分。


    
对于陆为民来说，无论是荣道声还是高晋，他自认为自己在他们的印象中都应该算是不错的，但是也仅仅是不错而已，自己和穆檀之间的关系中断实质上也宣布了高晋和自己顶多也就是一种比较亲近的工作关系，谈不上其他了，而荣道声，陆为民到现在也无法确定，这位精英派的中坚人物在很多观点上并不像田海华那样更开放大气，但是却也有他的一些新的理念，陆为民到现在也还没有完全厘清对方的思路。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三十一节  变局


    
把晚起的衬衣衣袖放了下来，再把纽扣扣上，陆为民呼吸着来自江畔的新鲜空气，这一线车辆不多，晚上就更少，天气转凉，出来散步的人也少了许多。


    
昌州这几年的城市变化不算大，莫计成主要精力也是放在搞经济，但是昌州经济体量大，转型困难，发展新兴产业也没有见到多少成效，以经开区为例，除了汽配产业形成了一定规模外，其他产业都没有太大起色，据说这也是莫计成想要接汪正熹的班而未能如愿的主要原因。


    
“为民？”身后传来有些迟疑惊讶的声音，陆为民一回头，张静宜淡妆俏脸有些惊喜，“真是你？”


    
“是我，张姐也出来散步？”陆为民笑了笑，他也很久没有见张静宜了，但是国庆节前才和沈子烈通过电话，沈子烈还邀请陆为民国庆到庐州去坐一坐，沈娟是在中国科大读书，所以正好挨着自己父亲，现在沈子烈和沈娟父女就很少回昌州来了。


    
“有个应酬，吃了觉得有些不消化，所以出来走一走。”张静宜看见陆为民双手插在裤包里，一副意态潇洒的模样，“怎么，多喝了几杯？”


    
“嗯，几个老伙计在一块儿聚了聚，马上就上班了，没时间了。”陆为民点点头，“沈娟国庆节没有回来？”


    
张静宜脸僵了一僵，脸色变得有些黯淡，摇了摇头，“她暑假回来住了几天，国庆节时间也不长，她爸也在那边，有人照顾她。”


    
到现在陆为民也不清楚沈子烈和张静宜之间究竟离婚没离婚，但是毫无疑问这两人是没有了关系，至于说那一纸离婚证反而不重要了，当然如果沈子烈如果要重新结婚，那么肯定是要正式离婚的，不过好像现在似乎还没有这方面的迹象，但陆为民知道这两人要复合恐怕可能性也很小了。


    
沈子烈现在还是庐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不过节前沈子烈在电话里似乎也透露出他可能要离开庐州的可能，但是却没有告诉陆为民他离开之后回到哪里，很大可能会到其他某个市担任更高一级职务，比如市委副书记甚至市长。


    
陆为民默默点点头，对于两个人的事情，他也只能回避。


    
“对了，为民，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昌州了。”张静宜岔开话题，微微笑了笑，似乎是要力图振作精神。


    
“哦？要去哪儿？”陆为民微感吃惊，节后会有几轮人事调整，这大家都知道，但是怎么动，谁去什么地方，却无人知道，就像杨达金和关恒一样，他们都知道在十六大前自己的命运会发生变化，走向新的岗位，但是去什么地方却一无所知，就连贺锦舟也只知道可能会有比较大的异地交流任职，却不知具体情况。


    
“我也许会去昆湖。”张静宜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道。


    
昆湖？陆为民脑子立即转了起来，难道是接姚放的副书记职务？不可能，虽然张静宜现在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但是要从一个正处直接攀升到像昆湖市委副书记这样的位置显然还欠缺一些火候，很有可能会是昆湖的副市长或者一个常委位置，但是这很有可能也和姚放要走有很大关系，姚放一走，整个昆湖的盘子就都要动，顺位接班这种情况很有可能。


    
“那就恭喜张姐了，昆湖是个好地方，你去了应该会喜欢上这座城市。”陆为民送上恭喜，“而且昆湖这两年的经济发展也很健康，离昌州也近，回家也很方便。”


    
张静宜似乎被陆为民最后一句回家也很方便触及到了一些隐痛，脸色变得更加暗淡，摇摇头：“但愿吧，新环境又要一个适应过程，其实我不是很喜欢去新环境，不过好像省里有规定，只有服从了，算了，说说你吧，在丰州感觉怎么样？”


    
“差不多吧，和宋州有差别，也有距离，不过工作氛围还算不错，落后是落后了一点，但是大家心气还是很高，能拧成一股绳做事情，就是条件太差了一点，这两年还得要勒紧裤腰带过紧巴日子，可能明年会好一些。”陆为民摊摊手，“我的想法就是把宋州和昆湖定为追赶目标，不管能不追上，但是还得要把目标定高一些，也才有追赶的动力。”


    
“嗯，我看丰州这一年的增速也还是不错，只要持续保持这种速度，赶上昆湖也不是不可能的。”张静宜很随意的道。


    
陆为民却从张静宜的话语里听出了一些其他意思，看样子张静宜到昆湖是定了下来，否则她不会无意间流露出这样的话语来，只是贺锦舟都说左云鹏对于这一轮的人事调整一直未置可否，直到自己离开时，也没见有一个较为具体的方案出来，怎么张静宜却这么肯定？她如果真要到昆湖去，肯定是要经过省委组织部的，现在方案未定，她怎么这么有信心？


    
只有一个可能，就是她已经得到了关键人物的承诺，只是恽廷国虽然现在位高权重，却也还管不到昆湖的事情，这就有些蹊跷了。


    
不过陆为民对猜测张静宜的事情没有太大兴趣，张静宜现在和他更像是一种很普通的朋友关系，已经无复有往日的那种亲切感了。


    
“呵呵，张姐，我们会努力赶上的。”陆为民也很随意的回应道。


    
张静宜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言，迅速收回了话题，“好了，为民，你也难得回来一趟，有时间我们找机会聚一聚，对了，霜婷还和你有联系么？我都很久没见着她了。”


    
陆为民神色不变，“还有联系，不过我也很久没有看到她了，电话有时候要联系一下。”


    
“是么？这丫头好像也一直没有结婚，没准儿就是你把她给害了呢。”张静宜有意无意的看了陆为民一眼，饶是陆为民身经百战，早已经练得神经粗大，也还是有些心虚，待会儿他就要去岳霜婷那里，岳霜婷也是下午才从海南飞回来。


    
“不至于吧？那我找时间得好好问问她。”陆为民从容不迫的道：“如果真是我的原因，我一定要向她道歉，请她尽早自寻出路。”


    
……


    
“我找不到出路，你能不能替我安排一条？”匍匐在陆为民雄健的胸膛上，岳霜婷媚眼如丝，“我的事情也轮不到她张静宜来过问，她在昌州的名声已经迎风臭出三十里了，还来说我？她这一次离开昌州还不就是为了避嫌？也有人说是恽廷国把她玩腻了，又另有新欢了，所以才把她推出去，让她别在眼前刺眼。”


    
陆为民皱皱眉，岳霜婷对张静宜印象很糟，所以话语里也是没有多少友善，但是他没想到张静宜离开昌州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恽廷国就这么厉害，居然还能把张静宜运作出昌州到昆湖？”


    
“据说新任组织部长左云鹏和恽廷国关系很密切，我有一次在锦绣山庄就看到恽廷国和左云鹏在一起打网球，当时左云鹏还不是组织部长，我不认识，后来有人说那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左云鹏，还有一次我也遇上他们在一起吃饭，态度亲密。”岳霜婷在昌州市政府工作，也经常有一些应酬，虽然她不喜欢，但是干了这工作，有时候也免不了。


    
“哦？你说恽廷国和左云鹏关系很密切？”陆为民微微吃了一惊，这让他有些意外。


    
“应该是比较密切，恽廷国这个人很擅长人际关系，做事情也很有魄力，比起莫计成强多了。”岳霜婷把脸贴在陆为民胸前，扭动了一下身体，躲开陆为民魔掌的侵袭。


    
“这是你们市里的普遍共识？”陆为民沉吟了一下。


    
“差不多吧，莫计成这几年里也就是把恽廷国抓得紧，铁市长年龄有些大了，恐怕升不上去了，现在都说莫计成要走，走的条件就是要推恽廷国当昌州市长。”岳霜婷不喜欢八卦，但是她知道身畔这个男人对昌州的情况很感兴趣，所以也就拣一些重要的话题来说。


    
“哼，昌州市长能是莫计成说谁就是谁？”陆为民哑然失笑，这个说法有些滑稽了，显然是这些昌州市里的干部们自我脑补的，昌州市长是副省级干部，不比一个副省长弱，岂是莫计成能置喙的？就算是荣道声和高晋也不敢说一言而决。


    
“大家都那么说而已，不过莫计成真要走，他要向省委推荐市长人选，我想也还是有一些建议权吧？”岳霜婷也不是雏儿，当然明白这其中道理。


    
“嗯，那不过是他个人建议，昌州市长人选省里都只有推荐权，还需要中央来定呢。”陆为民摇摇头，“当然，省里的推荐中央会很重视，但一个市委书记的推荐就不值一提了，哪怕他是省委副书记。”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三十二节  在其位谋其政


    
“但是恽廷国的工作能力还是得到大家的认可的，这一点连我也要承认，他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很多工作虽然和铁市长配合不太默契，但是总的来说市委市府决定的事情只要到了他的手上，在执行力度上都很大，当然这可能也和莫计成的大力支持有关。”岳霜婷也不是那种感情用事的人，虽然对恽廷国没有什么好感，但是也承认恽廷国能力不差。


    
这一点陆为民也一样要承认，恽廷国各方面能力都很均匀，在搞经济上也不弱，协调能力更突出，所以才会那么得莫计成的信任，加上恽廷国也是一步一个脚印从基层干起来的，对区县一级的工作非常熟悉，所以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抓了几项工作都取得了比较突出的成效，所以也颇得省里一些领导的看重，甚至包括和莫计成有些龃龉的汪正熹也赞许过恽廷国的工作能力。


    
“铁林的年龄要到了，如果恽廷国得到省里主要领导的欣赏和认可，那么出任市长也不是不可能。”陆为民又改口道。


    
“听说宋州市委书记童云松也正在争这个位置呢。”岳霜婷突然冒出来一句。


    
“你从哪里听来的这个消息？”如果说先前岳霜婷的一些消息都是比较沾边靠谱的，那么这个消息就让陆为民有些吃惊了，他还真没有听说过有这方面的传言。


    
“前段时间宋州是党政代表团来昌州学习，就是童云松带的队，当时市里边就有人再说童云松有可能要来担任市长，不过只是传了一下，后来就没影儿了，这段时间不是说省里有比较大的人事调整么？这个说法又开始出来了。”岳霜婷说得很认真，“反正这段时间各种传言都有。”


    
陆为民摇摇头，童云松出任昌州市长的可能性不太大，而说实话童云松的性格也未必适合担任昌州这样的副省级城市的市长，在宋州都已经有些勉为其难，如果到昌州，就在省委省政府的眼皮子下边，他这种性格只怕会更无所适从，昌州的发展会更没有一个定性。


    
现在昌州市长铁林的性格就和童云松有些相似，莫计成保守，铁林优柔寡断，昌州发展速度上不去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事实上昌州能保持目前的增速在陆为民看来已经做得相当不错了，这里边未尝没有恽廷国的功劳。


    
“怎么，你觉得不太可能？”岳霜婷支起身体，一只手掖着被角遮住自己胸腹，一只手拿着卫生纸掩住胯下，然后下了床，直奔卫生间，坐在马桶上还在和陆为民说着：“童云松的资历有了，而且宋州这几年的发展速度这么快，都快要赶上昌州了，大家都觉得他是个能人，是个很合适的人选呢。”


    
陆为民没有评价童云松，事实上陆为民一直认为童云松最适合的工作去向是条条上，哪怕是财政厅当个厅长，或者是省政府当个秘书长，甚至再上一级，当个副省长都能行，但是要独当一面，差了一些，在宋州都有点儿勉为其难，当市长时还有尚权智撑着，当市委书记时呢，他和魏行侠关系处理得很好，但那是因为魏行侠和他有特殊渊源，都是源出邵泾川一脉，换了一个人，就未必那么简单了。


    
更为关键的是邵泾川已经走了，而且邵泾川在昌江的影响力消失得很快，完全不像当初田海华在昌江时那种情形，即便是走了一年半载之后，田海华仍然在昌江有相当影响力，当然也和田海华与邵泾川各自所处的位置有很大关系。


    
昌州市长这样重要的位置，无论是荣道声还是高晋只怕都看不上童云松吧。


    
……


    
国庆假期一过，昌江省的人事调整就拉开了大幕，不过这一次昌江人事调整和以往略有不同，不像以前那样采取一批次或者几批次的大幅度调整，而是采取了一种小步快走的方式，即三五个为一组的调整方式，而在国庆之后的一周之内就进行了两组调整。


    
10月10日，杨达金被任命为洛门市委常委，10月15日，杨达金被洛门市委任命为市委宣传部长；10月11日，关恒被任命为西梁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宋大成被交流到黎阳，被任命为黎阳市委常委，三天后被黎阳市委任命为黎阳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10月25日，徐晓春在省委最后一轮调整中被任命为昌西州委委员，10月28日，昌西州人大常委会任命徐晓春为昌西州副州长。


    
“深雪，老宋走了，天豪书记和我商量过了，我的意见是你来接替老宋这一摊子，天豪书记也基本同意我的意见，你有什么想法？”看见婀娜娉婷走进自己办公室的上官深雪，陆为民也有些感慨。


    
有些女人天生就是衣服架子，比如眼前这一位，虽然说梅琳的身段也不差，但是若是要把脸盘子加在一起，这梅琳就要逊色不少，也难怪梅琳不太愿意和上官深雪走到一块儿。


    
现在可好，上官深雪从市长助理变成了副市长，本身原来就是朝夕相处，现在更是平起平坐，只怕梅琳心里就更不爽了。


    
虽然之前上官深雪已经知晓了这个消息，但是听到陆为民郑重其事的和自己提出来，上官深雪还是感到一阵压力。


    
管工业这一块和分管教育这种比较单一的工作不可同日而语，而且谁都知道丰州目前正处于爬坡上坎的阶段，而爬坡上坎的动力源于何处，就是源于工业，同样，丰州的经济增速如果起不来，那么责任也会在工业这一块，这一点上官深雪很清楚。


    
“陆市长，我现在脑子里还有些懵，说内心话，我心里还真没底，以前我也没有怎么接触工业这一块，现在我们丰州工业正处于一个培育产业的关键阶段，我真有点儿担心自己扛不起，成为罪人啊。”


    
换了是个男人，这么说话，很容易被人所轻视，但是换了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姿色气度都不俗的女人，这么一说，很容易激起男人的保护欲，虽然陆为民在这方面接近于免疫，但是并不代表一点不受影响，起码你不可能因为对方示弱就轻看对方。


    
“深雪，没有谁天生就会，教育你以前不也没怎么接触过，不一样搞得很好？”陆为民摆摆手，“现在也不是来听你诉苦叫屈的，分工基本上就这么敲定下来，今天我和你也就是要谈一谈关于工业这一块我们今年到明年，市里边的一些想法。”


    
上官深雪见陆为民根本不给她客套的机会，直接步入主题，也知道陆为民没有那么多心思来和自己废话，点了点头，“我对工业这一块没太多了解，陆市长你对这个最擅长，我按照你的要求办就好了。”


    
“深雪，如果都这么说，我这个市长就是大卸八块都不够，在其位谋其政，你既然是副市长了，分管这一块工作，那么就得要承担起责任，我们俩可以交换各自的想法意见，但是你要说你什么都不懂，不了解，今天我可以接受，但是下一次如果再有这种话，就不好了。”陆为民半真半假的斜睨了一眼上官深雪道。


    
上官深雪心中一凛，她没想到陆为民说话这么不客气，以前还觉得陆为民这个市长当得挺逍遥自在，说话行事也见不出什么来，但是今天她却感觉对方言谈间一下子就给自己带给了莫大的压力。


    
“市长，我是实话实说，你刚才说的没人天生就会，我承认，我也会努力的去学习和熟悉，但是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工业这一块我的确不太熟，……”


    
陆为民没有给上官深雪多解释的时间，摆摆手，“深雪，我不是在为难你，事实上我和天豪书记都觉得你性格冷静理性，思维清晰，分析判断和学习适应能力都很强，你能行，丰州今年的底子已经打得不错了，这一点我可以自夸，无论是阜头还是大垣，抑或是市区，还有南潭，今年都有不错的表现，但是这份表现要化为实绩，还需要进一步巩固，我们在发展，人家也没闲着，你不是问我你现在该怎么办，需要做什么吗？那好，我告诉你，你首先要做的是两点，第一，熟悉情况，这个简单，发计委和经委、统计局，各种数据都有，你在实地看一看，我不多说；第二，找出问题，这个工作听起来有点儿虚，但是我告诉你，这项工作不好做，我所说的找出问题是要找出我们目前最具代表性同时又具备一定解决可能的问题，像什么缺乏项目、研发能力薄弱这些问题不是我们一下子能解决的，那就搁在一边，我们要捞干货，找到我们有能力解决的又是最迫切的，或者说我们创造条件能解决的问题，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三十三节  有上有下


    
陆为民一连串的问题让上官深雪眉头紧锁，她听明白了陆为民的意思，陆为民认为当下丰州工业经济虽然总体向好，但是却存在很多问题，他要自己在较短时间内找出问题，并要有针对性的提出解决办法来。


    
看见上官深雪脸色不太好看，陆为民估摸着对方是误解了自己的意思，沉吟了一下才道：“工作中存在的问题会很多，我们丰州的工业发展比较滞后，这两年才有些起色，在产业培育和配置上，在环保问题上，在如何选择优势产业的扶持上，都存在一些问题，我的想法是作为政府对工业这一块的发展是以政策引导为主，但是对阻碍和约束发展的问题要想办法予以解决，这种促成扶持和解决阻碍发展问题的方式会成为我们日后对工业发展的主要方式，我们不求一劳永逸，也不指望能一下子把高难度的问题都解决，但是我们要解决最迫切且我们想办法能解决的问题，要让企业和投资者看得到我们的行动。”


    
这个时候上官深雪的脸色才稍稍好看了一些，刚才陆为民的话很不客气，而且提出的要求也很高，这让她真有点儿觉得这是在为难自己这个新手的感觉，现在这么一说倒还差不多。


    
她也能理解陆为民的心情，宋大成是陆为民最信得过的副手，现在走了，这份担子要交给人来挑，原本吕腾也应该是一个合适人选，但是吕腾现在手里的工作也不轻，梅琳农业那一块刚上手，而何学锋是常务副市长，不太可能分管工业，至于潘晓方，连上官深雪自己都觉得潘晓方恐怕是入不了陆为民的法眼的。


    
“市长，你的要求有点儿高，但我会尽力而为，有什么不懂或者拿不准的，我会随时向你请教，到时候你可别嫌我烦。”上官深雪轻咬嘴唇，美目流盼，“担子再重，现在我也只有扛起了，反正工作拿不起来，要打板子也得先打你这个市长的。”


    
……


    
一直到上官深雪离开之后，陆为民才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宋大成这一走的确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


    
他最初也不想让上官深雪来分管工业，但是算一算手中却无人可用。


    
吕腾固然是个比较称心的人，但是城建交通这一块的工作也不轻，尤其是明年基础设施建设仍然还会不断的推进，吕腾分管这一块工作刚入佳境，要让他调整过来管工业，陆为民觉得得不偿失，所以最终还是把工业搁在了上官深雪的肩膀上。


    
宋大成到黎阳，进了常委，算是进了一步，哪怕只是兼任了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但是进了常委之后，这是一个台阶，干得好，捞个组织部长或者常务副市长都很有可能，所以宋大成也是兴冲冲的去了。


    
徐晓春的最后一步走得很艰难，都是最后一批相当于增补填坑了，才算是把他给补上了，但是对于徐晓春来说，也已经很不容易了，错过了这个机遇，也许他就只能一直在县委书记位置上到头了，日后要到市里边人大政协里找个好位置，都还得要使大劲儿。


    
这也算是一个皆大欢喜的结局，温有方接任阜头县委书记，章明泉任南潭县委书记，这也是各得其所。


    
不过唏嘘感慨之余，也有一些不太好的消息。


    
姚放最终还是出任了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应该说在全国，以他这个年龄和资历担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都是很少见的，但是他还是走上了这个岗位，而张静宜也不出所料的担任了昆湖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重新回到了她的老本行上。


    
姚放进入组织部担任常务副部长，让陆为民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左云鹏对自己印象不佳，现在又来一个和自己隔阂甚深的姚放，现在也许左云鹏还不知道姚放和自己之间的恩怨，一旦知晓，只怕自己就真的很难过了。


    
要扭转这个不利局面陆为民一时间又没有太好的办法，还得要看时机。


    
当然并不是说这两人就能决定自己命运了，重生一回，蝴蝶翅膀已经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更不用说自己，陆为民更加相信我命由我不由天，左云鹏也好，姚放也好，或许能给自己制造一些障碍，但是绝不可能改变自己的命运，而自己最大的底气，还是要来自于工作，只要工作拿出成绩，就足以抵消一切不利因素。


    
心思回到工作上来，陆为民心境渐渐平复下来。


    
今年一年已经过去得差不多了，进入十一月，也就意味着一年工作进入收官阶段了。


    
今年成绩还是相当耀眼的，否则这一轮人事调整中也不可能有两个正处级干部晋升副厅，哪怕徐晓春这个副厅是在最后时刻才被增补上去的，但是这毕竟也是一个荣耀，全省十三个市州中，昌州不算，只有丰州和昆湖有此殊荣，连宋州这一次也只有一个人选。


    
温有方兼任阜头县委书记和章明泉兼任南潭县委书记，但是这两个县的县长人选还没有定下来，陆为民也还搞不清楚张天豪的态度，不过好像祁战歌有一些想法。


    
在这一轮人选问题上，陆为民准备退一步，不打算多掺言，祁战歌这一年来表现得甚为低调，对自己也比较支持，投之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只要祁战歌心目中人选不是太离谱，陆为民都准备予以支持。


    
他现在的心思还是放在市里四个区上。


    
经开区总算是走出了困境，糜建良原来并不是陆为民最中意的人选，但是宋大成坚持认为糜建良心思灵动，善于学习，可以胜任经开区主任一职，所以陆为民最后选择了相信宋大成的判断，推荐了糜建良。


    
应该说宋大成判断力还是非常准确的，糜建良担任经开区主任之后，面临的是异军突起的双庙和伏龙，这两个区都迅速找准了自己的定位，启动了各自的产业发展战略，而且迅速取得了显著成效，而经开区的各方面条件更好，如何来寻找适合自己定位发展的路径，也成为糜建良的难题。


    
但是糜建良还是在很短时间内就确定了方向，尤其是迅速密切了与两大厂的关系，通过经开区和两大厂的合作，加上两大厂正处于历史发展的最好阶段，使得两大厂旗下的一些辅助企业在经开区落户，同时积极扶持和鼓励本土机械加工企业的发展，使它们得以和两大厂合作，形成上游产业集群，仅仅是今年一年就陆续有七家本土机械加工企业建立起来，其中绝大部分都与两大厂有业务合作关系，加上两大厂自身设立的辅助企业和子公司，经开区迎来了自己建立起来发展最快的一个时期。


    
一季度经开区工业总产值增速还不过百分之十八点五，二季度产值达到百分之二十二点七，三季度就实现了百分之三十六点四，预计到第四季度，经开区工业增速会提升到四十五以上。


    
这一成绩虽然还无法和双庙、伏龙相比，但是也足够耀眼了，尤其是这么些年，经开区的业绩的确乏善可陈，支柱产业没有，规模经济没有，招商引资不力，能够在这种情况下取得如此成绩，真的难能可贵了。


    
宋大成走了，上官深雪不是一个行内人，在实际工作经验上并不多，所以陆为民希望上官深雪在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之后，更多的是组织领导，而在经开区的具体工作推进上，还是要多依靠糜建良一般人，尤其是经开区现在势头正好的时候，好在上官深雪也算是一个知进退的人，虽然兼任了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但是这么久来，也只是去过一两次，很大方的把经开区的发展重任交给了糜建良。


    
双庙和伏龙是陆为民最期待的，今年这个瓶颈期一过，明年起伏龙的发展势头会先起来，而双庙在明年下半年的时候他们的几个大项目也都要陆续投产，届时双庙的经济也会迎来一个一鸣惊人，陆为民真的很期待。


    
现在最困难的反而是丰城区，想到丰城区，陆为民就有些黯然。


    
他都不好评价邢国寿究竟是时运不济，还是邢国寿自身水土不服的原因了，诚然，张天豪把邢国寿调整到老丰州市这边最终却又未能让他邢国寿进地委有些冷落了他，但是这不是他可以自暴自弃的理由，丰州撤地建市这近一年来，邢国寿却像是消失了一般，丰城区的工作基本上就流于形式，也是张天豪的心思不在丰城区这边，否则早就要那他开刀了，现在形势不一样，如果邢国寿再是如此，只怕就真的危险了。


    
陆为民准备找邢国寿好好谈一谈。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三十四节  祭旗


    
不过张天豪却已经没有给他这个机会了。


    
“邢国寿到市政府当秘书长？”当张天豪的意见一出来时，陆为民就知道只怕这个意见只怕已经无法改变了，张天豪打了自己一个措手不及，而且他可以肯定，张天豪已经和祁战歌、吴光宇这些人研究过了，甚至也和周培军、魏宜康和曹刚通过气了而却撇开了自己和何学锋以及黄文旭。


    
难道这就是裂痕的开始？陆为民心中暗叹一口气，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可现在似乎还远谈不上富贵啊，一种有些发堵的感觉让陆为民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承认邢国寿在丰城区委书记位置上干得很平庸，甚至用平庸来形容都有些高抬对方了。


    
从陆为民到丰州地区来工作开始，陆为民就觉得邢国寿有些不在状态，与自己和他分别到大垣和阜头工作时的表现截然不同，俨然换了一个人一般。


    
在才来的时候，陆为民和邢国寿也深谈过一次，但是他感觉邢国寿牢骚满腹，怨气冲天，心思已经有些散了，大概意思也就是认为张天豪任人唯亲，对他有成见，刻意排挤打压他，担任丰州市委书记时本来是最有希望进入地委担任地委委员的，但是张天豪却以丰州即将撤地建市而拖下来，这一拖就是两年。


    
等到撤地建市了丰州市一分为三，虽说划出去的都是穷地方，精华都保留在了丰城区，但是毕竟还是削弱了，而这个时候要说进市委常委，连邢国寿自己都觉得不大可能。


    
而在撤地建市时地委推荐的人选又没有他的戏，吕腾上了，徐晓春都备选了，还是没他的戏，这一次关恒又上了，连徐晓春最后时刻都捡了一个漏，补上了昌西州的副州长，终于登上了副厅级岗位，唯独他这个资历最老的书记却一无所获。


    
这个时候却突然提出让邢国寿到市政府接替上官深雪的位置担任秘书长，你说邢国寿心里能没有怨气能不怒火中烧么？


    
“天豪书记，老邢让他担任市政府秘书长，合适么？”陆为民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火气，让自己语气变得平缓一些。


    
“我看可以。”张天豪沉吟了一下，点点头，“为民，老邢的表现你我都清楚，他本来是和你一批的县委书记，要说他在大垣的表现也算不错，但是你看看他到丰州市之后的表现，说实话，我也有些搞不明白，我们的干部怎么就这么浮躁了，就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你不给我一个让我满意的位置我就要怎么怎么了？行啊，你想要位置，拿出表现来啊，你在大垣干得不错，我承认，说实话，让他丰州市也算是给他邢国寿自我磨砺和升华的一个平台，让他自我展示一下啊，丰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那么好坐么？我在丰州市委书记位置上也一样是呆了一年多之后才进地委的，郭洪宝在丰州市委书记干了两年才勉强进地委，他邢国寿就觉得他是天经地义该进地委？”


    
“你看看他的表现！成天就觉得谁针对他了，谁打压他了，满腔怨愤了，比窦娥还冤？心思花在什么上面去了，成天吆五喝六，成何体统？工作呢？看看丰城区今年的情况！”张天豪也有些火气，他也知道陆为民和邢国寿是党校同学，虽然关系未必说得上多么亲密，但是也还算是有些渊源，所以今天也是有意要借陆为民的嘴传话，好好敲打一下邢国寿，让他清醒清醒。


    
陆为民一时间也无话可说，邢国寿这两年的表现的确有些让人难堪，只不过这两年张天豪和自己的心思都没有在丰城区这边，张天豪搞经济的心思都放在了阜头和大垣上，甚至可能是故意要放任丰州市丰城区的懒散，就看你怎么表演，而自己也有些大意了，精力都放在城区建设和双庙、伏龙的发展上去了，对丰城区这边更多的是口头上的提醒，并没有真正花太多心思，正是因为这种有意和无意的冷落加上放纵，使得邢国寿和丰城区变得如此寥落，现在张天豪骤然发难，竟然让陆为民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才好。


    
陆为民突然意识到或许张天豪是有意如此，会不会是张天豪故意放纵不问，让邢国寿这两年表现不堪，然后借此机会拔掉这颗钉子，可以让田大宝借机上位？


    
或许自己把张天豪的心思想得太过狭隘了一些，但是这一年多来他是知道田大宝表现得相当低调，中规中矩，少有违逆邢国寿的举动，而田大宝在财政局担任局长时可是一个相当霸道的角色，怎么到了丰城区就变得这么老实了？陆为民不信。


    
当然这也怪不得人家田大宝，人家这份表现是很合理到位的，你邢国寿张狂无忌，要成绩没成绩，要表现没表现，成天说三道四，不知收敛，这种情况下你不被拿下，谁该拿下？而且这个时候人家是光明正大摆在明面上的把你提出来，连陆为民自己都得要承认邢国寿的确该调整。


    
也是张天豪顾及了邢国寿的资历和自己的考虑，所以才把他一脚给踢到了市府这边来，换了别人，也许张天豪就真的下狠手了，把你弄到那个半冷不热的局行去，比如农业局、水利局这样的局行让你去干局长，你还能怎么着？


    
“为民，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是有些事情我们需要抛开一些私人感情，丰城区的情况和双庙、伏龙形成鲜明的对比，如果我们不能作出果断的调整，何以服众？淮山今年的情况也不尽人意，我也和冯可行谈过话了，如果明年这个时候淮山的工作仍然如今年一样，那么到时候他这个县委书记换位就是必然的！”


    
张天豪的语气变得有些冷冽，目光中不容置疑的神色也表露出来了他的决心。张天豪用冯可行来暗示，他不是针对哪个具体人，哪怕是冯可行日后表现不佳，他一样会下狠手。


    
陆为民默然。


    
邢国寿看来要成为自己来丰州之后第一个被祭旗的角色了，虽然说让邢国寿到市政府担任秘书长在很多人看来也算是一个差强人意的安排，但是对于心高气傲的邢国寿来说，只怕这就是一个羞辱。


    
想当初宋大成、徐晓春、吕腾、潘晓方这些都是他的后辈，现在这些人都已经高升，而宋大成甚至已经成为黎阳市委常委，他现在甚至还在为寻找成为副厅级干部而苦苦挣扎，更让新国寿难以接受的是他不认为以上这些人的表现当初就比他在大垣时候的表现差了，但是时势弄人，命运就是这么无常，他却要沦落到这种地步。


    
看见陆为民似乎情绪不高，张天豪稍微放缓了一些语气，“为民，这只是我个人提议，这还需要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来研究，但是对这个问题我认真考虑过，目前我们丰州其他区县的情况都算是步入了正轨，唯独丰城区，而丰城区恰恰是我们丰州市最核心的所在，所以我认为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事实上我们俩已经犯了错误，在年初撤地建市的时候就该认真考虑这个问题。”


    
陆为民无声的点点头，的确应该在年初来就考虑这个问题，现在再来动，反而更伤人。


    
“为民，还有阜头和南潭的县长人选，我让文旭和战歌也在研究合适人选，大家可以好好琢磨一下，下周我去京里参加十六大，我希望十六大结束我回来之后，这些人选能够有一个结果。”


    
……


    
陆为民思考了许久，也考虑过多个位置，但是都觉得也许这是给邢国寿最好的机会，让邢国寿到市政府秘书长这个位置上冷静一下，用市政府这些看起来繁琐的事务来好好打磨一下邢国寿已经有些浮躁的心性，如果邢国寿还能够沉得下心来，那么他还有戏，如果他真的连这个机会都不能抓住，心性真的再也沉不下来，那陆为民就真的无可奈何了。


    
在此之前，他还是需要和邢国寿好好谈一谈。


    
他不想再听邢国寿的牢骚和埋怨，他需要邢国寿好好认识到他自己的问题，而不是一味怨天尤人，攻讦他人。


    
要说就要一次把邢国寿说痛，说服，否则就毫无意义。


    
看见邢国寿嘴角浮起的那抹略带讥讽的笑容，陆为民就觉得自己还是小觑了邢国寿的政治嗅觉和判断力，看样子这家伙也是早就有心理准备了，不过这样也好，省得自己找借口，开门见山。


    
“国寿，明人不说暗话，你我之间也是老交情了，我就直说，市委有意调整你。”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三十五节  不服


    
“调整我？算算也该来了，我就说张天豪不是一个耐性好的人，憋了这么久，也算难得了，再拖下去，我也难受，只怕他也不好给别人交待了吧。”邢国寿的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中夹杂着冷峻，“为民市长，说吧，让我到哪里去？”


    
陆为民一听邢国寿的语气就忍不住皱眉头。


    
如果邢国寿只是怨气冲天牢骚满腹，那还倒好办，但邢国寿显然也是有一番心理准备的，这就不好办了，尤其是像邢国寿这种担任过多年县长、书记的，可以说什么风浪勾当没见过，哪一级领导又没有牵绊过交情？


    
当初能在孙震手上一步一步爬起来，固然有其能力本事，但也说明这家伙的情商智商都不低，对于官场上这些门道一样了如指掌，一个区县委书记，你真以为就是干好工作，处理好各种关系那么简单？那你也就太小看这些人的能耐了。


    
就像自己当区县长和书记时一样可以通过夏力行的影响力、曹朗的家族背景、花幼兰和高晋的机缘甚至通达如段子君这些关系，难道说邢国寿就没有这些渊源？你有造化，人家也一样有道行，这就是真正中国官场上的政治生态。


    
有能力有业绩只是基本条件，各种人脉关系才是助你更上一层必要条件，而还要赶上机遇才算是你真正飞黄腾达的关键，三要素缺一不可。


    
虽然觉得有些棘手，但是既然走到这一步，陆为民没有打算放弃，他需要认真剖析评估一下目前邢国寿的心理状况，掂量一下对方是否真的已经成为官场上那种“愤世嫉俗看破一切”那种角色，如果真的是那样，那么邢国寿甚至连市政府秘书长都不合适了，陆为民会直接建议张天豪给邢国寿找一个诸如林业局、文体局这一类的单位让他直接养老算了，但是他觉得邢国寿还不至于如此。


    
邢国寿七年前和自己一样担任县委书记时也不过是四十一二岁，当时还算是相当年轻的县委书记，就算是七年过去受到了所谓张天豪的打压，但是现在也不过就是四十八九岁，也并非毫无希望，关键是他自己能不能把心态调适好，能不能正确认识和看待他自己目前的状况，这非常关键，做不到这一点，一切皆休，做得好，一切皆有可能。


    
“国寿，我怎么说呢？”陆为民语气也变得冷冽了一些，睃了有些放肆的邢国寿一眼，“我觉得你现在好像有些放开了，是不是觉得市委要整治你，要拿你开刀，要杀鸡吓猴，所以你就打算塑造一个威武不能屈的形象？你以为你是在演电影，扮主角儿，给我玩大义凛然的刘胡兰形象？我告诉你，我是在代表组织和你谈话，这本来是祁战歌和黄文旭的工作，但是我主动请缨，所以，我请你把态度给我摆端正！”


    
邢国寿震了一震，他没想到陆为民说翻脸就翻脸，先前和自己说话时还和颜悦色，甚至他还感觉似乎陆为民对自己还是抱有一些认可或者说同情的，怎么这才一句话，就突然变脸，语气也一下子就变得毫不留情起来？


    
他当然不是那种准备破罐子破摔，准备“顽抗到底”的角色，说实话，他内心是有些不忿，他承认自己在丰州市以及丰城区这后边两年的表现不怎么样，但是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么？


    
张天豪打的什么主意，谁不清楚？


    
田大宝直奔丰城区而来，连市财政局长都不当了，眼巴巴的望着自己，不就是指望自己出点儿什么错，然后顺水推舟接自己班么？


    
谁不知道田大宝是他张天豪的心腹爱将，这样赤裸裸的奔袭，摆明车马就是要撵自己走人么？


    
要撵自己走人，行啊，你得给我一条出路啊，你得让我也有一番上进的希望啊，丰州市一分为三，市里什么资源政策都倾斜到了双庙和伏龙，美其名曰要振兴西边落后新区，对丰城区就不闻不问，难道说丰城区就不需要振兴了，就可以搁一边坐混吃等死了？


    
妈的，阜头县比堂堂行署所在地的丰州市强得多，可张天豪一样倾尽全力扶持阜头，说什么要大力发展县域经济，各种政策资源一路绿灯的支持，否则阜头凭什么芝麻开花节节高？真以为关恒和温有方就有天大的本事？我呸！


    
都说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可你骡子成天吃得肚皮滚圆，油光水亮，马饿上几天，走路都打晃荡，马瘦毛长，就这样比较遛一遛，再好的马又怎么能比得过骡子？


    
邢国寿从来就不承认张天豪在搞经济上有什么大不了的本事，他当了几年丰州市委书记，对张天豪留下的“政治遗产”很清楚，他之前的市委书记是郭洪宝，再之前就是张天豪了。


    
可张天豪担任丰州市委书记期间留下了什么？


    
丰州市两大经济支柱，一个是丰登酒厂，也就是现在的丰登酒业有限公司，另外一个就是拓达集团，丰登酒业有限公司和张天豪半毛钱关系都没有，那是丰州县时代的老国营企业改制之前就很红火，改制后更红火；拓达集团丰州水泥厂是苟治良担任丰州县委书记引入的企业，据说张天豪是起了不小作用，但是这只是哄外边人罢了，邢国寿却知道这其实是眼前这位当时还在南潭县担任开发区副主任的陆为民从中牵线搭桥引进来的，否则他张天豪能摊上这种好事儿？


    
其他，他张天豪还能拿出什么像样的东西出来，能拿出什么让他邢国寿心服口服的东西出来？！


    
但话又说回来，张天豪在丰州市委书记任上时间并不长，而在担任丰州县长期间又忙于和书记苟治良角力博弈，也抽不出多少精力来抓这些工作，所以倒也不能完全怪张天豪，当然这却不是邢国寿所考虑的问题了。


    
对张天豪很不忿不服，但是邢国寿对陆为民却不得不低头服气。


    
无他，陆为民的本事业绩摆在那里，说实话当初陆为民到阜头，他到大垣，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可以力压陆为民一头的，但是两年时间下来，大垣固然变化不小，但是和阜头相比，却是望尘莫及，在这一点上，邢国寿还是光明磊落的，自叹弗如，所以他对陆为民并无什么怨愤，甚至还因为在党校的一段渊源，内心也更亲近于陆为民。


    
只是陆为民重返丰州之后，身份不一样了，工作重心也有所倾斜，对于丰州市乃至后来的丰城区并无太多眷顾，这让邢国寿也是大失所望。


    
“陆市长，你批评我，我接受。”邢国寿深深吸了一口气，低下头，随即又昂起头，“但是话不说不知木不钻不透，我邢国寿不是不识进退不知好歹的人，要调整我，作为党的干部我会服从，但是我觉得组织作出决定，不能单单一句工作需要就想让人心服口服，我不是想要挑战市委权威，我只希望要一个公道。”


    
“公道？老邢，你觉得市委调整你，甚至不问调整到哪个岗位上，你就确定市委不公道了？”陆为民哂笑。


    
“陆市长，吕腾当副市长了，关恒和徐晓春也走马上任了，总不成市委这个时候还能给我一个意外惊喜？”邢国寿冷笑道。


    
“哦呵，老邢，那咱们也打破天窗说亮话，你说你在丰州市乃至丰城区的表现，当得起一个副市长么？”


    
陆为民冷冷的笑意看起来那么不协调，目光更是有些揶揄，看得邢国寿也有些脸热，吭哧了好一阵后才有些不服的仰起头。


    
“陆市长，我承认这两年丰州市丰城区表现不佳，但是造成这种情况原因陆市长难道您不清楚么？一环路西段已经竣工通车，南段和北段也都进展迅速，但是东段呢？我们丰城区提出的建立我们自己的工业集中发展区，请求市里在道路交通和市政公用设施上的支持，不，支持我们都不敢奢望，只是希望配合，但是市里边给了我们区里什么答案？要我们服从大局，要我们自力更生，哼，我能说什么？我这个区委书记要去见城投公司的总经理，居然要提前预约，而且还得要看看别人有没有时间，可别说闫天佑和徐越，就是冯西辉和齐元俊要和城投集团说事儿，城投集团一帮人都是屁颠屁颠的主动上门，这种差别对待是不是太明显了？”


    
陆为民也有些脸热，他当然知道城投集团的倾向性，这本来也就是他一手支持的，当然，不是说要刻意打压丰城区，而是他认为双庙和伏龙目前更需要支持，可是资源有限，当然就有所区别和侧重了，只是城投集团这帮家伙做得太过火了，连明面上的面子活儿都不会做，这也难怪邢国寿满腹怨气。


    
“国寿，丰州市一分为三，情况你比我清楚，双庙和伏龙接上手的是些什么情况，你难道不了解？市里边有所侧重是不是偏心或者对丰城区有成见，我想我们大家心里明白，我希望我们大家都理性和客观一些，不要带着情绪来分析问题。”陆为民压了压语气，沉声道，称呼邢国寿也从“老邢”又变成了“国寿”。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三十六节  锤炼


    
“哪一样工作，哪一个岗位，是随随便便能干下来的？是几年前你刚去的大垣，还是我去的阜头？我认为我们当初干得都相当好，或许我在前进的步伐上走得稍微快了一些，但那又怎么样？只要我自己觉得我走对了，走好了，那我就心安理得，就算是有些不服憋闷，但那只会成为我的动力，而不会成为我自我放纵迷失的理由。”


    
陆为民的话音微微提高了一些，“当初我不也一样和魏宜康竞争副专员，然后败下阵来了么？我也一样觉得我在阜头比他在古庆干得好，觉得自己理所当然该受到组织提拔重用，结果却灰溜溜下来，那时候我一度也是气愤难平，满腔悲愤，但后来我意识到其实有这种心态，就是一种尚未成熟的表现，就是不能胜任的表现，所以经此一役，我觉得我成熟了许多。我觉得你应该也是出于我最初所处的那种迷惘期，但是你的心态调整和适应能力显然比我差，这一点我认为我比你强。”


    
“人作为社会动物，一项最基本的本能就是能学会适应不同环境，而我的理解，作为我们体制内的一级领导干部，应该是属于社会动物中的高层次者，其适应能力应当更强，更能抗压抗打击，当我们无法改变世界，改变规则时，那么就应当学会适应世界，适应规则，而后利用规则来使自己更适应更强大，这是我的理解，也算是经验之谈吧。”


    
邢国寿目光在陆为民脸上逡巡，突然间，他有一种丧失了斗志的沮丧感。


    
没错，和张天豪对话，他可以更为放肆，但是那又能如何？能改变自己早已注定的命运么？也许从自己离开大垣到丰州时，自己就已经踏上了一条坎坷路，甚至就踏进了张天豪为自己设计好的陷阱中，而眼前的陆为民，却又成了张天豪最好的挡箭牌，对着陆为民他能说什么，比什么？


    
什么都不能比，陆为民这个时候可以用淡然的语气和自己谈论问题，而自己满腔冤屈悲愤却又向何人说？


    
邢国寿的心渐渐冷了下来，意兴阑珊，他甚至有一点儿想要拂袖而去的冲动，爱怎么就怎么，老子不干了，但他却放不下。


    
辛辛苦苦打拼几十年，自认为自己也算是干出了一番成绩，却落得个这样下场，他不服！


    
他想要用一种更有力的方式来回敬和回击那些打压自己的人，而这需要平台，需要机会。


    
眼前陆为民的态度却不像是那种视自己为案板上的肉可以任意宰割的模样，邢国寿心冷静下来的同时，也开始认真思索自己该何去何从。


    
看见邢国寿原本有些充血放肆的目光渐渐冷下来，陆为民心里也稍稍舒了一口气。


    
张天豪交给自己这个活儿不好干，市委大院里边从来就没有能保密的事儿，如果邢国寿真的一意孤行，要和张天豪叫板到底，像他这种本身也没有犯什么错误，从各方面都还过得去，以前甚至还有些好评的老资历干部你要一下子给放到那个冷板凳上去，肯定会引发不少非议的。


    
位置已经稳固的张天豪固然可以不在乎这些，但是却绝对不愿意看到，尤其是在丰州这一年多来开始逐渐走出困局，迎来一个阳光时代时，张天豪对他自己的政治前途更是充满了期待，谁要是给他的政治前程抹黑，他是绝对不会放过的，而那样的结果也许就会更糟。


    
邢国寿软柿子可以任你拿捏，更不是坐以待毙的人，真要让他没了念想，很难说他会有什么反击的手段，当了这么多年县长书记，这些家伙不会没有一点影响力，成事或许不足，但是败事就要容易得多了。


    
让市委书记难堪对于他这个市长并没有多大好处，很多人觉得似乎打压市委书记权威有利于他这个市长出头，这是一种局外人的幼稚想法。


    
体制内的格局岂是非此即彼那么简单，很多时候更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哪怕党政主要领导政见不同，关系不睦，但是在事关大局的问题上，只要不涉及大是大非，或者再说俗一点，不涉及到利益底线，同仇敌忾是首选，和衷共济是上选，那种你死我活的博弈，更多的存在于小说戏剧中，真正走到那一步，没有你死我活这一说，只有一起作死这一个结果，上边一纸文件就会让你的所有幻梦成空。


    
“为民市长，市委准备给我一个什么样的安排？”沉默良久，邢国寿抬起目光，意态萧索。


    
“天豪书记的意见，希望你接替上官深雪担任市政府秘书长。”陆为民径直道：“如果说以你刚才的表现，我觉得你不适合担任秘书长，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最好休息一段时间。”


    
陆为民的话让邢国寿眼中精芒一闪，但是还是没有说话。


    
“市政府秘书长是干什么的，大家都知道，心理落差对比，工作性质变化，人事关系协调处理，都是一个挑战，我不认为以你现在的状态，能够胜任这个职务。”陆为民语气很平淡，并没有多少夸大或者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邢国寿深深的吐出一口粗气，仍然没有开腔，他知道陆为民话语里有些贬义，但是对方所说的却是事实，以现在自己这种心态真的要去担任市政府秘书长，工作性质和心理落差会让他根本无法适应。


    
“上官深雪在秘书长这个位置上干得很出色，说实话，我都有些舍不得，不过在市政府秘书长这个位置上锻炼了这么久，上官深雪也的确堪当大任了，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吃得下这碗饭的。”陆为民语气仍然很淡，“国寿，你回去，好好想一想，考虑考虑，外出休息一段时间也行，市委准假。”


    
“我不需要休息。”邢国寿终于回应，“我邢国寿干过县委办主任，而且连续两年被评为地区优秀工作者。”


    
陆为民扬扬眉毛，他当然不相信邢国寿这么容易就被自己说服，“哦，你是想告诉我你可以胜任这个工作，还是你愿意接受这个工作？两者有很大区别。”


    
邢国寿面容一阵扭曲，但是他清楚这是陆为民故意刺激他，连这点事儿都克制不了自己，那面对潘晓方、吕腾、上官深雪这些人时，他又该如何？


    
见邢国寿又不吭声了，陆为民笑了笑，“你会干，你愿意干，是一回事，要干好，是另一回事，当个秘书长，那就是管家，大事儿小事儿破事儿你都得兜着，还要学会怎么来处理好，说实话，国寿，我觉得你现在的心态最难适应，但是我要说一句话，如果你能做到甘之如饴游刃有余的做好这项工作，而且还能让大家伙儿都认可你在这个岗位上的表现的话，我想你也就能坦然面对很多事情了。”


    
邢国寿仰起头，“为民市长，你觉得我能做好么？”


    
“不是我说你行就行，甚至也不是别人说你行还是不行，关键在于你自己。”陆为民摇摇头：“如果你需要休息……”


    
邢国寿摇摇头，一字一句的道：“我服从组织安排。”


    
……


    
邢国寿走了，陆为民估摸着现在邢国寿虽然已经明确了要跨越那一关，但是真正要适应，恐怕这几天他都得要自个儿去好好把心理上的压力给卸掉，把状态调适好了。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当过一方之主的区县委书记，现在突然要去干打杂的秘书长，这都在其次，是市委秘书长当然没问题，可这是市政府秘书长，这种心理上的落差才是最难纠正过来的，不过还是陆为民那句话，如果邢国寿能把这心理自我调适过来，那么邢国寿起码就是向前走了一步了，当然这一步很不容易，人的成长也是多角度多方面的，每一步哪怕是细微的成长，都很不简单。


    
把这个情况给黄文旭说了说，黄文旭也是颇为感慨。


    
在他看来邢国寿能有这个表态已经很难得了，虽然他也认为邢国寿的问题是多方面的，固然有张天豪的成见，但是更多问题还是邢国寿自己的，陆为民现在是给他了一剂猛火，要把邢国寿拉回炉里重新回炉洗礼锤炼，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锤炼掉杂质，铁才能变成钢，而邢国寿这块有着杂质还不纯粹的铁能不能变成钢，从现在还看不出来，不过陆为民觉得这有了一个好的开头，他愿意给对方以最大的帮助。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三十七节  创意，试点


    
看着邢国寿从容淡定的游走于几位副市长和下边区县长之间时，陆为民才意识到了政治仕途诱惑性对一个人的吸引程度，陆为民只是很含蓄的和邢国寿提及过上官深雪的经历，邢国寿的工作就立即变得了“精彩”好几分，如果说最初那一个月的表现是八十分，那么十六大之后的这一个月，邢国寿得分起码是九十五分了。


    
就连上官深雪这种前辈秘书长和小字辈副市长都对邢国寿的表现大感惊异，在他们看来，邢国寿能够接下这项工作或许可以接受，毕竟作为体制内的干部，组织决定，你没有太多选择余地，只要你还打算继续在这个体制内干下去，但是从区县委书记到市政府秘书长位置上能迅速完成角色转换，而且还能干得如此出色，他们就真的有些佩服了。


    
“老邢干得不赖，很到位啊，市长。”吕腾忍不住在陆为民唏嘘感慨，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厉害，我一直小瞧了你在人心玩弄上的本事，起码我做不到能让老邢这样转换角色，我印象中，他一直是怨天尤人的，好像谁都欠他的，没想到到市政府来了，反而变了一个人一般，难道打击真的能让人成长？”


    
吕腾已经逐渐可以陆为民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了，而同样陆为民对吕腾的认可度也一样在提高。


    
“行了，少在我面前说这些，说正事儿，东一环的事儿，田大宝原来不见踪影，我看他进入角色的速度也很快嘛，当了书记，就知道来打滚撒赖了？当区长时，怎么没见这么卖力啊？”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嘿嘿，老田这也是有些着急啊。”吕腾知道陆为民对田大宝的表现有些不满，这家伙在担任丰城区区长时不见人影儿，像个隐形人，这一兼任书记，立马就像变了一个人，反差太大，难怪陆为民有些恼火。


    
“着急？当区长就不着急？”陆为民轻哼了一声，“算了，不说了，东一环现在成了瓶颈，要真正实现市区货车分流，过境车辆绕行和市区货车分时段进城，东一环这一步绕不过去。”


    
“市长，东一环拆迁量相当大，而且在一些老路段上改建，一来拓宽需要拆迁两边大量商业门面，补偿标准很高，二来涉及户数多，难度大，时间上也比较紧，前期丰城区方面工作做得不够扎实，我已经批评过田大宝了，他也承认在工作力度上不够，现在区里成立了工作专班，一位副书记和一个副区长挂帅，专门负责这项工作，估计下一步进度会快一些，但我有个建议。”


    
对于吕腾的建议陆为民素来很重视，他知道这个家伙思路也很灵活，很擅长在工作中找到灵感。


    
吕腾把地图当着陆为民展开，手指在地图上滑动。


    
“我的意见是否可以考虑建一条东一环的补充线路，从这里向东再推进一公里，绕过目前的三门碑、陈官集这一线居民和商铺集中区域，正如田大宝所说的那样，市里规划出炉之后，区里的拆迁工作极为被动，这一线区域的企事业单位和居民都相互勾连起来，给政府施压，在赔付标准和面积以及动迁补偿路段上不但提出过高要求，这也是丰城区方面进度缓慢的主要原因，按照目前丰城区方面计算的补偿方案，其补偿金额将会大大超出当初预算，而且就是这个方案估计都还会有变化，所以我不太看好，但如果我们向东推进一公里，虽然是全线重建，但是因为避开了拆迁集中区域，其补偿金额会大大下降，这一线拆迁量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唯一多出来就是一南一北两公里的建设增量，但无论是从推进速度和效率来说，还是资金效率上来说都是值得的。”


    
陆为民目光游动，“你是说要放弃原有路线？”


    
“不，我说了，可以考虑双管齐下。先建补充线路，市长你看，补充线路这一线基本上属于岗地，建设费用会更高一些，但是基本没有拆迁，很多属于无主坟地，在进度上可以大大加快。而我们把补充线路一提出来，我估计原有线路上那些拆迁户就会立即得到消息，那些准备漫天要价的，准备联合起来给政府施压的，就会一下子傻了眼，从实际来说这一线大部分都属于棚户区、城中村，政府迟早也要考虑他们的拆迁重建，他们从内心来说也是希望获得改造的，政府当时初衷也是如此，但是个人私欲都是无穷尽的，一旦被撩拨起来，再加上还有一些有心人在里边鼓捣，就不可收拾了。这样有了一条补充线路，政府这边也进可攻，退可守，只要补充线方案获得批准建设起来，一环路绕城线就是完整的，至于说从那一条线过，并不重要。”


    
吕腾的建议很有创意，陆为民略加思索，就反应过来，“老邢的建议？”


    
“嗯，老邢给我的建议，他认为可以先修补充线路，如果老线路能谈拢，可以同时开建，这样如果双线并进，可以使得这两线之间的区域开发大大加快，而这一区域位置优越，极为适合作为日后丰州城东部区域的一块商务区。”吕腾点点头，“我认为老邢的这个意见是比较中肯的，唯一……”


    
“唯一的问题就是市政府又要多投入一大块，老邢这一招拉人下水用得很娴熟嘛，他都不当丰城区委书记了，还在替丰城区考虑，比田大宝还尽心啊。”陆为民笑了起来。


    
“不完全如此，三门碑和陈官集这一线是我们丰州老县城的棚户区，房屋建筑结构和电气线路老化严重，几乎全部都是平房，但是区位很好，土地资源利用率低下，这一块如果能够通过一环路改造纳入进来，可以彻底解决这一区域的拆迁新建，不是你也说做到前面始终赢得主动，我在琢磨着，西边我们搞得如火如荼，但是那主要还是以吸引外来投资者在我们西部的工业集中区投资建厂为核心，同时以市级四大班子和行政机构搬迁来推动城市中心西迁，但是城市的人气聚集并不一定以城市政治中心转移为转移，东城这边始终是最重要的城市居民区，而解决这一部分居住条件落后的群体住房问题，既能改善百姓生活，同样有利于土地资源集约化使用，还能进一步提升城市形象品位，挖掘土地商业价值，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何乐而不为？”陆为民被吕腾的问话气乐了，“这话你来问我？应该我来问你才对，向东推进一公里，你应该清楚这又需要多投入建设资金？规划需要重建，时间赶得及？这还不说相当于重建一条东一环，这投入上怎么说？好，就算是你所说的那些天花乱坠的好处都是事实，问题是我们现在的财政支撑得起么？”


    
吕腾并没有被陆为民的反问给吓到，不慌不忙的道：“市长，这些我都考虑过，也和老邢探讨过，但是这片区域的开发意义重大，对于东部城区的建设有很大的推进作用，我们先前对城东这边的确是有些轻忽了，但亡羊补牢，未为晚矣，我和老邢商量过，还是先动补充线路，这边难度更小，尤其是拆迁上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边先建，然后再来和三门碑和陈官集这边慢慢搞水磨工夫，三个月不行，就半年，半年不行就一年，相信那些企业和个人在看到补充线路这边进度越快，他们就越心慌，这也有助于我们达成协议，完成拆迁后，如果一时间没有资金来启动，可以考虑通过商业化开发来解决，也可以暂时放一放，根据目前国内房地产市场发展趋势，放一放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嗯，那拆迁的老百姓怎么解决？一直租房？”陆为民立即问道：“如果老百姓一直租房，而他们原来的居所一直未开发，那么等到土地价值升值了，他们内心的不平衡就会酿成反悔冲动，甚至出现重新返回的问题，很麻烦，宋州已经出现了这种情况，进退两难。”


    
“这是我想向你汇报的第二个问题，我们市里边是不是可以考虑先建后迁的问题。”吕腾目光中闪动着一抹光芒，“这个问题我早就在考虑了，但是一直没有考虑成熟，也没有合适机会，但是这一次我觉得可以先行试一试。”


    
“先建后迁？”陆为民心中也是一阵敞亮，这家伙果真是有些思想，这种做法一直到多年以后才开始在各地零星有试点，但是不能不承认这种先建后迁可以有效的避免很多麻烦，解决很多问题。


    
“对，先建后迁。”吕腾也观察到陆为民目光中的亮色和嘴角笑意，意识到这位市长也应该是在这个问题上早就考虑过了，英雄所见略同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吧？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三十八节  审时度势


    
陆为民心里唏嘘了一下，这个想法搁在四五年后，仅仅是这个思路就能切合当时的政治氛围，能让丰州，能让吕腾添色不少，不过现在还是2002年，追求政绩最大化的出发点还是有些差异的，并不是说陆为民就只想从自己的仕途前程出发就不顾民生，而是现在这种环境氛围不太适合这种有些超越时代的做法。


    
先建后迁需要地方政府先行腾地，建房，把一切搞好，然后再来动迁，这种方式需要挤占大量资金，和那种先迁后建相比，无疑政府会背上更大的包袱，但是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就像刚才吕腾所说的，后续的麻烦会减少许多。


    
这是一条好路子，但是要实施难度很大，对财政瘠薄匮乏的丰州更是如此。


    
而且陆为民内心还有一个更高的奢望，那就是如何来打破前世中这种拆迁小区的拆迁户融入到城市社区生活中去，而不至于让这些拆迁小区变成新的一批贫民窟。


    
前世中陆为民很是羡慕新加坡的一些做法，当然新加坡是针对种族融合的做法，就是在按照一定比例在小区内设定华人、马来人和印度人居住限额，而陆为民觉得后世中像那种专门的拆迁小区之所以难以融入到城市生活中，也不乏自我封闭的因素，所以他认为最好的做法是要考虑将这一类拆迁群体拆分，分别安置入商住小区，通过对开发商购买土地时的条件设限，来获取部分住宅，用于拆迁群体的安置补偿这样也有助于这些拆迁群体能够更好的融入到城市生活中。


    
当然，这种构想难度很大，而且其中需要解决的问题也很多，比起搞那种单一的拆迁小区，其复杂程度不是一星半点。


    
这只是一种希望，陆为民知道在丰州要搞这种尝试还不成熟。


    
自己不是市委书记，而这恐怕也不符合张天豪的胃口，张天豪相当现实，什么能够给他的政绩带来最现实的利益，他就会选择什么。


    
就像阜头能给他带来最大的现实利益，他可以不在乎这是自己发家的老巢，也不在乎关恒和自己的密切关系，不遗余力的支持阜头，而今年阜头的高速发展使得阜头铁定跨入全省十强县，对于经济总量远高出的普明、宜山、洛门、西梁这些地市却没有一个区县能进入十强，这一显眼的政绩足以让他在省委主要领导心目中占据一个相当显眼的位置了。


    
张天豪极其精明而现实，这也是他为什么能在短短十年间就从一个县长爬到市委书记的位置上，而且还具备了更上一层楼的冲击力。


    
这也决定了他不会支持像把拆迁群体分别安置入商住小区的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做法，甚至也不会在现在这种情况下支持先建后迁的做法，哪怕吕腾是他一手提拔的人，很受他的青睐。


    
“老吕，财政恐怕支撑不起。”陆为民没有明说张天豪不会同意，只是简单说了一句，“你知道我们市里现在的财政状况。”


    
“市长，我不是单指三门碑和陈官集这一片的问题，我是想在整个全市都考虑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动迁问题。”吕腾摇摇头，目光变得更明亮，“现在伏龙和双庙那边正在进行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一些房地产开发上也在积极考虑在西边新区搞开发，这也使得那边的城市公共基础设施建设进度很快，如果我们考虑让城投集团下属公司开发一些楼盘，既可以考虑以商品房形式来销售，同样可以考虑用以解决动迁群体需要，我觉得这可以一举两得。”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你想在全市都以这种方式来推进？”


    
“市长，从长远而言，这种方式可以减少很多后续的麻烦，这一点其实我们都看得到，只不过大家都想要图一时的轻松方便，不愿意考虑以后几年的事情罢了。”吕腾有些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城投集团都有人说我这是在操闲心，市委书记市长都没有考虑的问题，我操哪门子闲心，不过我想既然我都干上这活儿了，总得要尽我所能的说出我的想法吧，至于说市委市府接受不接受，起码我心尽到了。”


    
陆为民默然，吕腾在几个副手中应该是各方面能力最全面最均衡的了，而且性格上也更符合自己的胃口，也难怪都说张天豪和自己在性格上有些接近，连张天豪青睐的角色也能如此得到自己认可。


    
“老吕，这个问题恐怕不是你我两个人能决定的，这其中牵扯到整个运作方式的变革，其中还有很多具体的情况和问题需要细细研究斟酌，但我认可你的这个观点，不管我们市里目前适合不适合，能不能执行，但是我觉得这是一个发展方向，可以先行摸索。”陆为民考虑再三才道：“市政府这边，你和老邢可以先研究，最好让老邢安排政研室的人有针对的搞一个摸底调研，然后提交市政府办公会议来研究，最后还得要市委来研究。”


    
吕腾当然也知道这不是他和陆为民能拍板的事儿，陆为民的他态度已经让他很高兴了，有什么比自己的观点得到主要领导认可而更让人兴奋的呢，哪怕他已经不是一次两次获得主要领导的认同了，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吕腾觉得这一次自己的意见会有很大争议，也会有很多反对声音，尤其是市委那边，甚至可能会遭到张天豪的反对，不过有了陆为民的支持，至少他可以一试了。


    
“市长，我明白，现在最首要的工作还是东一环路和补充线路的方案问题，我觉得双管齐下，但要以补充线路作为优先考虑，老线路可以适当放慢进度，耗一耗大家的耐心。”吕腾笑了起来。


    
……


    
别克缓缓驶过大道，市委门外大楼上悬挂着的“践行‘三个代表’思想，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红底白字布幅标语随着风过而缓缓波动，似乎是预示着陆为民波动的心境。


    
张天豪十六大归来之后就言必称“三个代表”和小康社会，这大概也算是紧跟中央精神的一种方式，学习十六大会议精神的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和中心组学习这一段时间相当频繁，每个星期五的学习围绕着十六大精神讨论也进行得如火如荼，每个市委委员都要求写出一篇针对自己工作的学习心得，而且要人人过关。


    
陆为民对这种形式并不反感，在他看来，必要的形式也是强化自身理论素养的一种方式，虽然他对自己的理论素养很有信心，但三天不学习，赶不上刘少奇，这句话还经常在市委会议上被张天豪屡屡用来敲打市委常委们。


    
学习很重要，但陆为民觉得更重要的是学以致用，实现学习和实践的统一，十六大精神相对抽象，比如一句全面实现小康社会，小康社会是什么，在每个部门每个地区的具体体现，工作中要如何来有所侧重的推进实现小康社会这一目标，尤其是用之于像丰州这样的基层工作中该如何来体现，这才是关键。


    
学习十六大精神，丰州该怎么做，具体到每个区县，每个部门，每个个人，该怎么做，这才是最迫切的问题。


    
强调学习是好事，但是如果一味强调学习，为了学习而学习，那就失去了学习的本意了。


    
所以陆为民下来还得时不时的敲打着各方，不要忘记了自己手中的工作，不要因为已经是年末就放松了工作。


    
今年丰州势头一片大好，即便是上半年表现不太好的南潭、淮山和双峰也都出现了复苏势头，尤其是南潭，通过一系列招商引资和挖掘地方竹木资源加工，使得在八、九、十这三个月里招商引资项目急剧增加，仅仅是十月份南潭吸引外来投资就突破了三千万元，成为一颗耀眼的明星。


    
冯可行到了淮山之后进入状态有些慢，这也让张天豪颇为恼火，好在下半年后淮山状况有所改善；双峰的磨合期似乎也终于有了一个明朗的结果，开始步入了正规，而在邢国寿被调整之后，邓少海和蒲燕风险意识更强，双峰县委县政府总算是进入了一个携手共进的时代。


    
当然更让张天豪和陆为民更为满意的还是阜头和市区的发展，阜头的情况就不说了，关恒离去，温有方身兼二职，阜头的发展势头丝毫不减，而伏龙的发展势头从下半年开始更是全面发力，十一月就有四家汽摩配件生产企业落户，这也终于扭转了前期一直是以小家电及其零部件生产企业入园的局面，也让陆为民对明年的发展充满期待。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三十九节  当得起


    
而对于双庙来说，收获的季节也即将来临，从春节到五月间，将会陆续有好几个大型项目陆续建成投产，像塔河耐火材料、永大化工等好几个项目投资巨大项目都会在四五月间点火投产，届时双庙会真正成为丰州乃至整个昌东南地区的化工建材基地，闫天佑和齐元俊都是信心满满，满怀着压倒前期风光不可一世的伏龙的期望，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可以说整个丰州局面都开始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局面，陆为民也很清楚，随着十六大召开，自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经济最耀眼的黄金十年即将到来，这不仅仅是房地产行业的黄金十年，同样也是中国制造业和对外贸易的黄金十年。


    
这十年将彻底确立中国作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地位，同时具备了撼动美国经济霸主地位的实力，同样这也是中国收获羡慕嫉妒恨的十年，韬光养晦这个战略也会在这十年间渐渐褪色，周边一帮恶邻也会随之跳出来开始伴随着美国的指挥棒起舞。


    
陆为民很清楚，对于这种局面的形成是在所难免的，当一个昔日不值一提的小弟成长成为可以挑战自己的角色时，昔日老大当然不会甘于退出历史舞台，当然要动用一切资源来打压，这无关什么信仰和价值观，也无关道德或者人种抑或是民族感情，而是利益使然，就像昔日德意志第二帝国的外交大臣皮洛夫所说的那样，我们也要求阳光下的地盘，发展起来的中国一样需要一个符合中国利益的新秩序。


    
国家利益和民族利益决定了任何一个国家都不会坐视这种局面而无所作为，只是看究竟是一种激烈对抗的方式还是相对缓和的方式来碰撞交锋罢了。


    
当然这一切对于他来说还有些遥远，作为丰州市长的他，需要做的是抓住这黄金十年的机遇，让丰州经济发展得更快更稳更健康，让丰州老百姓能在这黄金十年期间获得更多的改革开放带来的好处和利益。


    
十六大的召开是一个契机，也吹响了进一步加快改革开放，加快发展经济的步伐，但是在加快经济发展步伐的同时十六大也提出了“三个代表”思想，也说明中央开始意识到了需要更多的关注民生，让普罗大众从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中获益，要让普通老百姓更多从其中获得更多好处，为巩固共产党执政地位赢得民心，这是作为执政党的核心战略和历史使命。


    
陆为民不知道其他人有没有像他这样考虑过这样的问题，在他看来可能市委市政府里边也许有人想过，但是绝对没有人会像他这样有着前世记忆的重生者对这个时代这个社会有着如此深刻的认识，准确的说中央的政策是从2002年十六大召开之后才开始调整方向和战略，“以民为本”这一核心思想才开始真正在缺乏执政危机感的各级领导官员们思维中渐渐确立起来，虽然这还会是一个长期的过程，但是这却是一个比较明显的调整。


    
如果说2002年以前，中央的战略的是也发展经济增强国力为核心目标，想要尽快让中国屹立于世界强国之列，那么从2002年以后就逐渐变成了增强国力和民生民意兼顾的双头战略，而会在2012年之后则会确立民心民意唯大的基本战略，这其实是一个渐变的战略转型，也符合中国和中国共产党在不同历史时期的执政思路。


    
陆为民浮想联翩，一直到别克停在了市委门厅前。


    
今天是市委中心组学习，进一步学习中央十六大精神。


    
……


    
“这一段时间我都在认真学习和领会中央十六大精神，我在认真反思自己这几年的工作，同时也在思索作为组织部长，我的工作应该怎么来做才能更符合中央十六大精神，怎么来做才能让让十六大精神与我们丰州本地实际情况和我市组织工作有机的结合起来，在这个问题上，按照市委的安排，我来谈谈我的感受和体会，以及我的一些想法。”


    
黄文旭双手摩挲着茶杯，语气坚定，表情丰富，目光中带着深思后的领悟。


    
“……，用人问题需要有一个坚定而明确的导向，这个导向需要根据中央精神的调整而变，当然中央精神的调整不可能是根本性或者原则性的，而是一种根据不同时期工作中心和重心的渐变，但是作为组织部门的负责同志，我们应当敏锐的觉察和领悟到这其中的细微变化，比如，中央在十六大提出了全面建设小康社会，什么是小康社会，怎么才能在我们丰州建成小康社会，什么样的干部才能又快又好的把丰州小康社会建成，这都需要我们组织部门的干部去认真思考，……”


    
“我的理解，小康社会应该是要分两方面，一方面是物质上的，要让我们的老百姓深刻感受到改革开放带来的实实在在好处，要让他们生活受益，切实感受到生活水平在提高，收入增长，腰包鼓胀，另一方面也还要在精神文化层面上不断丰富我们老百姓的生活，要让老百姓觉得幸福感不断增强，安全感提高，心情舒畅，……”


    
“我们市委在今后干部的选拔任用上，就更需要从干部中选拔那种工作责任心强，思路灵活，有实绩，我所说的实绩不是指那种哗众取宠的面子工程，而是对一个地方经济发展一个地区老百姓生活改善起到了实打实作用的成绩，这一点尤其需要我们组织部门在工作中认真甄别，……”


    
“‘三个代表’思想也给我们共产党干部提出了一个新的要求，什么样的理念、观点和做法才是践行‘三个代表’的真正体现，我的理解前两者是务虚的，但是最后一点是务实的，也和我们工作息息相关，甚至可以说，也指明了我们日后工作中的基本要旨，那就是要坚持把人民根本利益作为出发点和归宿，怎么来理解，那就是一切以民心为导向，要急群众所急，想群众所想，把群众的需要永远放在第一位，无论是我们招商引资还是兴建公共基础设施，抑或是出台某项政策，都必须要符合这个原则，……”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黄文旭这个搞经济出身的家伙，居然能有如此深邃的理解和想法。


    
这一篇文章可谓做得扎实，做得深刻，这绝不是哪个秘书坐在办公室里抓耳挠腮闭门造车搞出来的东西，而是黄文旭自己认真咀嚼了十六大会议精神之后的领悟所得，从在座的常委和各部门的一把手脸上露出来的深思和震动表情就能看出一斑。


    
陆为民敢打赌，如果市委都要求每个人按照黄文旭这个标准来作十六大精神领会发言，在座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要不过关。


    
张天豪同样惊讶，他知道黄文旭水平不浅，但是却也没有想到黄文旭的这篇领悟做得如此精彩，尤其是在十六大精神也刚刚出来不久，很多人的理解和领会都还流于形式，甚至并没有真正从字里行间琢磨出里边精奥时，黄文旭却能结合他自己的本职工作拿出了这样一篇发言，这绝对是下了真功夫的。


    
……


    
……


    
“市长，星期天有没有安排？”黄文旭和陆为民并肩而行。


    
“哦，你有安排？”陆为民笑了笑。


    
“前些天光耀部长给我打电话说崇山书记看了我的那篇心得，点评了一番，让我有些汗颜，昨天我去省里，正好碰上了崇山书记，崇山书记和我聊了聊，光耀部长说他和崇山书记约好了星期天下午一起打网球，让您和我一块儿去。”黄文旭略略压低声音，目光平视前方。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


    
黄文旭来丰州也三年了，原本以为以黄文旭的表现，这一次大调整，黄文旭是完全可以到某个地市去担任副书记，起码可以担任常务副市长的，但是黄文旭却没有动，当然这可能与这一次丰州干部调整比较大有关系，不过这一次黄文旭关于十六大精神学习心得体会非常出彩，被省委学习“三个代表”思想工作小组看中，也获得了杜崇山的高度赞扬，这篇文章也刊载在了《党建之声》上，没想到黄文旭居然藉此和杜崇山和滕光耀搭上线了。


    
是金子总会闪光，无论是什么时候，无论哪一方面，黄文旭当得起。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四十节  踪迹


    
星期五陆为民要飞广州，是去见隋立媛。


    
上一周陆为民飞了京城去看了苏燕青，同时也是去拜会了花幼兰。


    
花幼兰在十六大上当选为中央委员，这算是政治上的一个巨大进步，位列中央委员，实际上也意味着花幼兰已经真正步入了这个十多亿人口大国的权力核心群体。


    
按照惯例，担任团中央第一书记的人选一届之后都会有一个新去处，而且多半是某省的行政首长，不过陆为民却知道历史已经发生了一些变化，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只蝴蝶带来的效应，总之，花幼兰出任团中央第一书记就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而花幼兰已经担任团中央第一书记两年多时间了，现在更是位列中央委员，可以说下一步重返地方极有可能。


    
无论花幼兰会不会重返昌江都不重要，陆为民很愿意和花幼兰保持这种能够交心谈心的关系，而花幼兰也喜欢通过这样一种方式了解家乡的发展变化，同样陆为民也可以借助花幼兰来了解中央高层一些精神变化，以便于随时调整自己的工作思路。


    
虽然陆为民前世中在仕途沉浮多年，对于中央大政方针的变化还是比较了解的，但是在某个具体时段中央精神的细微变化，他却没有那么好的记忆力了，而有花幼兰这一棵“消息树”，能够让陆为民很敏锐的捕捉到高层观点的一些端倪，而他也可以根据这些高层观点的一些变化向花幼兰提出自己的一些想法，供花幼兰参考。


    
而他也看得出，花幼兰很喜欢这样的交流互通，对自己的很多观点意见也很看重。


    
当然去京里看望苏燕青是主要任务，苏燕青已经大腹便便了，七个月的身孕让她走路都有些不太方便了，不过在京里有她父母的照顾，生活显然要方便得多，对此陆为民倒不是太担心。


    
陆为民也不愿太厚此薄彼，隋立媛肚子里同样是他的血脉，虽然从一开始就注定她肚里的孩子不太可能真正和自己有太多联系，但是陆为民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些期盼的，无论哪个男人，对于一个女人肚子里怀了自己的种，都会有一种独特的感觉，这是一种近乎于禁脔独占的感觉，而无法和隋立媛公开在一起又让陆为民心存歉疚。


    
陆为民无法去香港，去香港太显眼了，要办理的手续麻烦不说，而且很容易引来别人的窥测，也就只有辛苦隋立媛从香港过来，在广州见面了。


    
即便是这样，风险也相当大，毕竟陆为民已经是一市之长，按照规定，离开昌江必须要向省委请假，而这种不假出省一旦有什么事，就会给领导造成很不好的印象，所以陆为民只能以到广州看望同学为由请假，而这种请假也显然不为领导所喜。


    
“星期天下午？”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他本来是打算星期天下午的飞机回来的，但是这样就只能一大早就从广州飞回来了。


    
“嗯，您有事儿？”黄文旭看了陆为民一眼。


    
“嗯，要出去一趟，不过没事儿，我中午就要回昌州。”陆为民摇摇头，笑了起来，“文旭，我看光耀部长对你很感兴趣，别让曹刚都眼红了，崇山书记一番评点，让曹刚这个宣传部长很没面子啊，组织部长的心得体会都上了《党建之声》，他这个宣传部长还在泛泛而谈，这是打脸啊。”


    
黄文旭倒是不在乎，曹刚本身也和他没少交情，两人关系很淡，他自然不会太顾及曹刚的感受，何况这本来就是省学习“三个代表”工作小组的意见，和谁担任什么职务并无关系。


    
“市长，别把老曹说得那么狭隘，他前两天还在恭喜我呢，我说别把这太当回事儿。”黄文旭笑笑，“那就说定了，星期天中午我和您联系。”


    
“好。”陆为民点点头，想起什么似的，“阜头、南潭还有丰城这边人选确定下来没有？”


    
“有几个人选了，但这段时间因为学习十六大精神，这项工作就暂时搁下来了，张书记的意见是考虑范围宽泛一些，阜头需要继续保持又快又稳发展，南潭刚有起色，需要再接再厉，而丰城需要攻坚，在人选上要慎重一些。”


    
“人选要宽泛一些，决定慎重一些？”陆为民重复了一句，有些好笑，这两个好像有些矛盾，不过这大概也体现了张天豪复杂的心态。


    
阜头不必多说，温有方接掌书记，县长人选很关键，要和温有方搭得起手，别关恒一走，温有方刚上位，就掉链子，明年这一年非常关键，要确保阜头能稳稳的在全省十强县里占有一席之地，最好能够摆脱第九第十这种边缘位置，进入八强最好，这个任务也不轻，所以人选张天豪会非常慎重。


    
南潭是方国纲刚巡视过的亮点，德资企业的落户让南潭一下子成了香饽饽，而南潭县委县府选择的地板制造和食品两大主打产业也应该是走准了方向，按照陆为民的观察判断，南潭经济有望在明年提速，虽然还无法和全市其他发展快的县份比，但是起码不会一直居于后列了，这也是当初徐晓春虽然资历最老，能力也不俗，但是就是无法脱颖而出的最大制约。


    
而丰城区的问题最复杂，至少到目前为止，陆为民还看不出田大宝在经济工作上有什么特别突出之处，不是每个财政局长都有吕腾这样的能力水平，一个具有足够能力的区长人选也非常重要，尤其是丰城区的社会经济事业面临巨大发展压力的时候。


    
“嗯，张书记是这个意见，我也和祁书记探讨过，有一些人选，但是各有优劣。”黄文旭没有说具体情况，倒不是说要向陆为民保密，事实上也没什么秘密可保，就那么一些人选，陆为民都很清楚，就是主要领导倾向性的问题。


    
每一次重要人事的变动，都会牵扯到主要领导观点意见的碰撞，这一次也不例外，上一次反而是一个例外，在双方都刻意要形成合力时，各种矛盾可以迅速弥合和平衡，而这一次好像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这一点陆为民清楚，张天豪清楚，祁战歌和黄文旭也同样清楚。


    
……


    
把大切诺基在机场停车场停好，陆为民从后视镜里看了看自己的形象，棒球帽外加墨镜和黑色的运动棉套装，再蹬上一双黑色运动鞋，让自己似乎年龄一下子就年轻了几岁，更重要的是，单从外表上来看，除非和自己很熟悉的人，就算是当面过，只怕也不容易认出自己来。


    
下了车，从后座拿上双肩背包背在肩上，陆为民环顾了一下四周，停车场人来人往，但是没有谁注意到自己，陆为民这才看了看表，不动声色的疾步走向候机室。


    
就在陆为民一转身的瞬间，与他隔着两个车位的一辆奥迪A6车上也下来了两个人，“方哥，是不是迟到了？”


    
“差不多，刚好赶上，再堵一会儿车就完了，赶紧！”壮硕男子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同伴，“车就扔这儿，你让马勇他们自己来开。”


    
两个人在陆为民刚踏入候机室大门的同时，也走到了门厅处，壮硕男子一边看表，一边四处打量，旁边那个明显是跟班的男子紧随其后。


    
目光不经意的掠过候机室，壮硕男子突然看见了正在疾步走向超市的那个黑色身影，忍不住揉了揉眼睛，他对这个人的印象太深了，虽然只见过几面，但是却像是刀劈斧削一般在自己心中刻下了及其深刻的印痕，对方走路和说话的动作神情，都牢牢的烙在他心版中。


    
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壮硕男子看见前面身影似乎要转身，立即扭身低头避开对方的目光，这让旁边的同伴很是惊讶，“方哥，怎么了？”


    
壮硕男子摇摇头，看了一眼那个身影，虽然已经很肯定了，但是他还是需要去亲自核实一下，而对方的打扮实在有些蹊跷，而且身边没有一个随从，这里边显然有古怪。


    
看见黑色身影走进了超市，壮硕男子疾步走到超市门外，然后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四处张望，也顺手把墨镜拿出来戴上。


    
几分钟后，当那个身影出现在门口付款时，他立即就确定了对方的身份，没错，是他。


    
戴墨镜，棒球帽，换了一个人还真认不出，也就是自己，方刚心里一阵得意，这家伙绝对有问题，照理说周末离开昌江像他这样的干部是需要请假的，而对方这种表现显然是有问题，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去哪里。


    
不过当陆为民的身影向着验票口走去时，方刚心里忍不住一阵狂喜，这么巧？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四十一节  盯住


    
陆为民真的没想到自己就这么小心了，这么谨慎了，还是被人盯上了。


    
在他看来，即便是单位上一般的同事，只怕都不太可能认出自己，毕竟自己这一身打扮是一般同事无法想象也无法往那边去想的，再加上墨镜和棒球帽，可以说所有身体形态特征基本上都被掩饰了，不太可能有人认出。


    
真要有人能认出自己，那就是非常熟悉的人了，而他从一进候机室开始，就开始不动声色的观察打量，没有发现有自己熟悉认识的人。


    
候机室人很多，这也容易造成遇上熟人，所以他刻意在车上多呆了一会儿，一直到时间差不多才下车，这样可以减少在候机室遇上熟人的几率。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有一个自己不太熟悉，但是对方却对自己记忆深刻甚至可以说是刻骨铭心的角色盯住了自己，就像一条盘踞在身旁的毒蛇，死死的盯住了他。


    
南航的航班还行，国内航班都这样，无甚特色，从一上飞机开始，陆为民就坐入位置不动，尽量避免招人注意。


    
飞机飞行了两个小时飞抵白云机场，下了飞机之后，陆为民仍然保持着高度警惕，毕竟这个世界上认识自己而自己不认识的人太多了，尤其是像这种自己不带随从的独身出行，很容易引发联想，难免没有本来没什么恶意，但是却好奇心过浓的人注意自己。


    
从机场陆为民直接打的到白天鹅宾馆。


    
他也没想到隋立媛会选择这里作为见面地点，但是想想也是，广州五星级酒店现在还不算多，白天鹅算是老牌的，各方面也挺方便，她提前住入，而自己来时到白天鹅宾馆就算是碰上熟人也说得过去，如果换一家不知名的小宾馆小酒店，那如果遇上认识的人，那才更会引人怀疑了。


    
从陆为民一上出租车，来接方刚的广本雅阁就已经牢牢的盯上了他。


    
广州出租车和其他地方出租车没啥两样，对于熟悉路况的外地客人，也不会绕行，而雅阁挂着粤A牌照，若远若近的跟随着出租车，并没有引起陆为民的警惕。


    
一直到了距离白天鹅宾馆，陆为民下车，他才按照惯例的乘电梯上了目标楼层的上边两层，然后步行下楼梯到目标楼层，借以观察有没有意外。


    
方刚他们在陆为民进了白天鹅宾馆之后，就知道不太好跟踪了。


    
白天鹅宾馆这种老牌五星级酒店不是你为所欲为的地方，要想跟踪对方，就得要冒着暴露的危险，所以方刚的伙伴也只能到此为止了。


    
方刚有些不甘，他敢肯定，陆为民到宾馆来肯定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目的，虽然现在大哥已经放开了季婉茹那个婊子，但是方刚知道大哥的脾性，这根刺会一直扎在心里边，只不过隐藏得更好一些罢了，要想拔除这颗刺，就必须要让这对狗男女彻底身败名裂才行。


    
但是在这里蹲守显然不切实际，万一陆为民这家伙真是在这里会客或者参加什么活动，一耗两三天都不出来，这里可不是昌州，要干什么可没有那么方便，而且广州这边也没人认识对方，所以考虑再三，他也只能放弃。


    
不过他不打算就此作罢，白天鹅宾馆虽然是五星级酒店，但是以他在广州的关系，还是能够了解一下这一两天入住的客人信息，只要是能查阅到陆为民入住信息以及其他昌江籍入住人员信息，就可以联系起来，看看里边有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了。


    
……


    
一关上门，温暖热情的那具身体就扑入怀中，虽然已经有些臃肿，但是丰软饱满的躯体还是让陆为民的身体有些发痒。


    
看着这个仰首贴在自己怀中的女人，脸上洋溢着幸福期待的表情无疑证明这个女人现在的心情有多么舒畅。


    
穿着一条宽松牛仔吊带裤，让本来就有些显年轻的女人看起来更像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娇俏少妇，面颊由于怀孕的缘故而变得更加圆润柔美，而牛仔吊带里那件羊绒衫下鼓胀的胸房让陆为民都忍不住有些叹为观止，实在太雄伟了。


    
如果说陆为民身畔的女人里单以胸部的饱满来说，那隋立媛和虞莱无疑是第一梯队的，隋立媛丰硕挺拔，虞莱饱满结实，都是36E的底子，而虽然甄婕甄妮有点儿童颜巨乳的架势，但是也只是D罩杯，和甄氏姐妹差不多的还有季婉茹，而像苏燕青、杜笑眉、江冰绫则都属于亚洲女性最合度的C罩杯，至于岳霜婷和萧樱则是典型的B罩杯了。


    
而现在隋立媛怀孕六月，胸部急剧“壮大”，已经到了一种堪称壮观的局面了，平时隋立媛都需要外罩一件外衣来遮掩体态，避免太过引人注目，而现在只有两个人的时候，隋立媛当然不需要掩饰，而且她也一直以自己拥有这样一对让男人侧目女人嫉妒的豪乳为傲，尤其是在自己最心爱的男人面前，她更愿意展示。


    
像现实生活中陆为民还这没有遇上几个能够和隋立媛、虞莱豪乳美胸媲美的女人，如果一定要说有，大概也就只有在宋州时宋州歌舞团团长朱江娥这个半老徐娘大概有这个水准，这大概也是当初梅九龄对朱江娥爱不释手的缘故吧。


    
“多久来的？”陆为民平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才扶着隋立媛走进客厅，上下打量着隋立媛。


    
从隋立媛去了香港之后，陆为民便再也没有见到过隋立媛，一晃就是两个多月，其间虽然也有电话联系，但是千言万语却难了却相思，尤其是作为一个怀孕女人，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其中的孤单寂寞和恐惧感可想而知，而想要给男人打电话还需要顾忌许多因素，所以这千般滋味也只有个中人才明白。


    
隋立媛体态已经比起两个多月前变化了不少，腹部急剧胀大，向外凸出，陆为民坐在沙发里，用眼神示意隋立媛放下牛仔裤背带，然后这才掀起女人腹部的羊绒衫，露出已经有些变形的小腹，尤其是那怪异突出的肚脐眼。


    
广州十二月的气温不算低，白天可以达到接近20度，但是晚上温度低的时候却只有十二三度，所以出于保暖考虑，隋立媛还是穿了一件精细的意大利薄羊绒质地的t恤衫，外罩一件外套。


    
看见男人的目光落在自己小腹上，隋立媛脸颊绯红，咬住嘴唇，注视着男人，就像初恋的小女人，呢声道：“是不是有些丑？”


    
“丑？你说错了，这是女人最美丽的一面，孕育着生命的身体是最美丽的。”陆为民摇摇头，手轻轻摩挲着圆润鼓胀的腹部肌肤，然后将脸贴在上边，安静的倾听了一会儿，然后在轻轻吻了吻，“我能听到他的声音了。”


    
一句话让隋立媛陡然情动，紧紧捧住男人的头，贴在自己的小腹上，隋立媛想让这种感觉一直持续下去，直到永远。


    
好一阵后，陆为民才挣脱女人的手，然后替女人把羊绒体恤拉下来，盖住小腹，再把女人拉过来坐在自己大腿上，“你辛苦了。”


    
隋立媛眼中又有了一抹泪影，但是脸上却是幸福的微笑，“没什么，我姐和我在一起，好得多，菲佣也挺好，她专业照顾人的，很周到。”


    
“那就好，其实心情最重要，只要保持好心情就OK，其他不用多想，一切有我。”陆为民淡淡的笑道，他知道女人现在最需要的是安慰。


    
“嗯，看到你我心情一下子就放松了许多，很多人都喜欢去香港，但是如果你不属于那里却要长时间住在那里，感觉就不一样了。”隋立媛说着自己的感受，“在那里条件很好，但是总觉得自己是一个外人。”


    
“嗯，这是心理环境缘故。”陆为民宽慰道：“久而久之，多和外界接触，就会适应了。医院那边都联系好了吧？”


    
“联系好了，我姐都说她在香港呆这么久，连最难学的粤语都学会了，比我讲得好多了。”隋立媛浅浅一笑，“我就劝她干脆辞职到香港定居算了，她说不行，章哥这边不允许，她还得回去照顾章哥。”


    
“到香港定居不合适，现在虽然没有明文规定，但是像一级领导干部的配偶子女到境外定居会有很多负面影响。”陆为民摇摇头，“明泉还有发展前景，不要在这些问题上去碰禁区。”


    
隋立媛点点头，“我也只是说说而已，我姐也不会答应，我也还是觉得家乡最好。”


    
陆为民沉默了一下，隋立媛言外之意让他有些敏感，如果隋立媛日后带着孩子回昌江，相当危险。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四十二节  同学之间的交流


    
这个问题其实陆为民早就考虑到了，隋立媛不太适应境外的生活，她更希望在昌江生活，最不济也希望在国内生活，哪怕是沪上或者京城这样的地方，毕竟作为三姝集团的董事，三姝集团现在也算是她的一个寄托了。


    
当然，现在说这些都还有点儿为时过早，就算是隋立媛生下孩子，估计也会要一两年后才会考虑回国的事情，这一年多两年时间会是个什么状况也还说不清楚。


    
见陆为民有些走神，隋立媛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有些不安的动了动身体，咬着嘴唇道：“为民，如果不合适的话，我不会回来，我只是想有时候能回来一趟。”


    
“没事儿，你要回来当然可以，不过的确需要考虑周全。”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你我都是知名人士，尤其是在昌江，……”


    
“为民，我不回昌江。”隋立媛摇摇头，“昌江不合适，而且我估计三姝集团随着业务的拓展也会把总部迁离昌州，最大可能是搬迁到沪上，沪上离昌江也不算远，我想如果可以在沪上呆着我就满足了。”


    
“哦？劲风和你们都有这个意图了？”陆为民扬起眉毛。


    
“劲风现在都没有怎么管三姝这边的事情了，杏儿和范莲以及公司其他几个高管都觉得三姝要走向全国，昌州不太合适，沪上作为总部更合适，而且杏儿她们现在眼界也不一样了，除了这种连锁经济型商务酒店外，她们也在考虑一旦这种连锁商务酒店在国内市场的发展逐渐饱和的话，下一步该怎么发展。”隋立媛说道。


    
这个问题一年前萧劲风和陆志华都与陆为民谈起过，三姝现在的发展势头很猛，但是现在很多人都看好连锁型商务酒店，连国外风投资本都涌入，再加上诸如携程网这一类的网上预订网站的出现，使得五花八门的连锁型商务酒店不断涌现，尤其是一些具有地域性的连锁商务酒店发展更快，这也让陆志华和萧劲风也都开始考虑三姝下一步的发展走向。


    
但是现在萧劲风的主要精力放在了世纪风华上，而陆志华则更关注收购之后的健力宝，再加上民生银行这一两年的发展也很快，另外还有入主西梁商业银行后也牵扯了陆志华一部分精力。


    
西梁商业银行势头也很好，虽然华民集团在西梁商业银行中并非控股股东，但是也算是几大股东之一，尤其是在华民集团和地方政府以及几大股东约法三章关联企业一律不得参与西梁商业银行的管理，而是按照惯例高薪凭请职业经理人团队来管理之后，西梁商业银行很快就步入了正规。


    
一位来自中行的高管出任了西梁商业银行的行长，同时管理团队既有中行和工行这样的国有专业银行人士，也有招商银行、华夏银行、民生银行这一类股份制银行的高管，而在做到了约法三章之后，这个只对董事会负责的管理团队很快就糅合在了一起，开始了西梁商业银行快速的发展历程。


    
从西梁商业银行的发展中尝到甜头和受到启发，华民集团也在积极和省里边相关部门协商，有意要发起组建一家全省性的商业银行，取名昌江商业银行，当然这还只是一个意向性的想法，要做到这一步还有很长的要走，甚至很大可能性是无果而终。


    
三姝集团的担子就这样丢给了这几个几年前什么都还不懂的女人，即便是有一些职业经理人进入了三姝集团的高管层，但是他们更多的还是从三姝集团目前的发展管理来考虑，真正要思考三姝集团三年乃至五年十年后的发展，恐怕也是力有未逮。


    
“连锁型经济酒店国内市场饱和还会有几年，当然这要看这个领域的发展情况。”


    
陆为民现在也不敢确定这个行业的发展趋势了，毕竟这个世界已经被自己的出现改变了不少，像连锁经济酒店如果没有自己的出现，也就没有三姝，而如无意外，这个年代本来该是锦江之星一家独大，而如家这些后来者还在苦苦追赶的时候，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三姝取代了前世中锦江之星的地位，而锦江之星、如家这些则你追我赶的把三姝列为了追赶的首要目标。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话你也不常说么？市场饱和之后三姝该怎么办？”隋立媛似乎因为现在闲了下来，也多了一些精力来想三姝的事情了。


    
“路径很多，问题在于哪一条更适合三姝？”陆为民觉得这个问题他也不好判断，只能提供一些思路和建议，“比如坚持走经济型酒店的路子，进一步向三四线甚至县城这一级城镇发展，又或者考虑进一步细分化，向上做星级酒店，拓展三姝的覆盖层面，甚至考虑收购一些更优质的酒店资源来弥补三姝高端酒店上的短板，总之，一要看你们怎么考虑，二要看当时的情况发展。”


    
陆为民随口给三姝指了两条路，隋立媛却听得很认真。


    
陆为民见隋立媛凝神思考的模样，就知道对方听进去了，叹了一口气道：“随着国内经济发展，富裕阶层群体不断扩大，在出境旅游上也呈现出一个逐年增长的势头，目前看起来国内投资建酒店相对便宜，但是随着发展，国内成本也会逐渐上升，而境外投资于酒店行业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光是我们国内旅客出境旅游就是一个相当大的消费群体，这一点也是日后发展的一个趋势。”


    
隋立媛思索了一下之后才道：“照你这么说，也应当是国内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上了，我估计三五年都未必能行，国外投资经济型酒店是个路子，但是我以为到那个阶段能够出境旅游的国内旅游在经济上都应该是有一定实力的，而且国人爱面子，估计你要让这个群体住经济型酒店，他们怕是接受不了。”


    
陆为民惊讶的扬了扬眉，他没想到隋立媛居然能想到这一点，点点头：“嗯，有些道理，国人在这方面的确更爱面子，比如三星级酒店，他们可以接受，但是条件更好却是商务酒店，他们就接受不了，在国外尤其如此，所以日后你们三姝真的要考虑向国外发展时，需要考虑这一点。”


    
隋立媛不是以往的隋立媛了，在三姝里边工作了那么久，她已经学会了思考和揣摩，起码在这一个问题上，她的考虑就很符合实际，这是好事儿。


    
……


    
陆为民只在广州呆了两晚，一天两夜他基本上就没有离开酒店，除了第二天晚上他和黄绍成吃了一顿饭。


    
白天鹅这边也是黄绍成以自己身份帮陆为民定的房间，虽然订的房间他一天也没有去住过，这两晚他都是住在了隋立媛的房间里，而隋立媛的房间同样不是她自己定的，而是以隋立媛表姐身份定的。


    
黄绍成现在已经是粤省发计委下边的一个副处长了，也算是正经八百的处级干部了，不过发计委的处级干部可不比其他部门，尤其是在粤省这个地方，发计委一个处长甚至比一个县长更有含金量。


    
黄绍成能够以这个年龄当上省发计委的副处长，自然也有其人脉和路径，同样在看问题上也一样有他的思路。


    
两个人也对中央刚召开不久的十六大精神作了一番交流，陆为民关于“三个代表”思想和“全面建设小康”的阐述也让黄绍成认识到自己这位大学同学早已经今非昔比了，无论是理论功底还是实际工作能力都大大超出了自己的估量，先前还总是觉得这家伙是不是依仗着给领导当过秘书，或者就是踩着狗屎运了，现在看来人的成功都有一个基本共性，那就是能力，没有能力，一切都是白搭。


    
陆为民对粤省这边的发展也很感兴趣，在他看来粤省一直引领着全国改革开放之领先风气，从92年南巡以来，粤省虽然也经历了不少风浪，但是凭借着历届班子的坚持，粤省的经济发展总能找到适合它们自身的路径，尤其是深圳的发展更是堪称典范，吸引了无数外来取经者。


    
黄绍成在发计委工作，对于经济这一摊子的情况也了解很多，按照他的说法，就目前中国的发展阶段，一味追求一二三产业的比例向三二一的比例排行并不现实，尤其是在内陆地区，着力打造具有比较优势的第二产业会是支撑这些地区发展后劲的唯一不变的法宝，而要做到这一点，着力培养起一批具有归属感和凝聚力的人力资源是关键，也就是说一座城市如果能够利用城市化契机把产业工人这一板块牢牢吸引在本地，同时又能让自身优势产业利用人力资源优势持续发展，巩固自身比较优势，那么这个城市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对黄绍成的这个观点，陆为民深以为然。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四十三节  阶层划分


    
一直以来陆为民都在考虑昌江这样内陆地区的经济发展，无论是像昌州、宋州这样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还是像丰州、西梁这样不太发达的地区，如何来选择属于自身的发展路径，这个问题估计也是每个地方的党政主要领导最为头疼的问题。


    
南粤珠三角地区就会遭遇由于人力成本上升带来的巨大压力，所谓“腾笼换鸟”战略带来的就是产业空心化，产业升级本身就是一个纯粹的市场行为，一些地方政府却要忙不迭的去大肆促成，其结果就是适得其反，所谓高新产业没有发展起来，而传统产业却陷入了困境，落得个两头落空的下场，足以让人引以为戒。


    
谁都想搞高科技、高附加值、低能耗、低污染、环保型的产业，但是谁都可以搞么？但是发展这些产业大家都知道需要条件，产业基础、人力资源、科研能力，这些条件要求极高，不是你想上就能上的，丰州能行么？宋州能行么？显然不行。


    
都觉得传统产业无法和新兴产业相比，但是传统产业总得有地方来发展。


    
能抢得先机，发展起新兴产业来，固然是本事，但能在传统产业做出新文章来，这更是本事。


    
传统产业也是经历了数百年数十年逐渐积累发展起来的，人类最基本的衣食住行四大需求，谁能说以后就不需要了？服装鞋帽、餐饮和食品生产、房地产以及所关联的建材行业、道路建设和汽车摩托车火车及其相关的橡胶、铁轨、机车等产业，这些看起来都是最普通不过的传统产业，但是谁能说今后社会就不需要了？需要量就会减少了？


    
关键还是看你如何在这些产业上做出新文章来。


    
只要能培育起具有发展前景潜力的产业，只要能持续的保持这个产业的竞争力，无论他是新兴产业还是传统产业，陆为民觉得这就是成功的，而作为一级党委政府要做的就是为这些产业的发展提供一个宽松、公平、安全的发展环境，让它们能够公平竞争自由发展。


    
和黄绍成这顿饭吃得很开心，也让陆为民很兴奋。


    
作为南粤这种处于改革开放桥头堡地区的发计委中层干部，对于国内外很多产业形势变化了解要比内陆地区早许多，同样也对区域产业转移十分了解，而丰州的双庙小家电产业和汽配产业作为主导产业来发展本身也是陆为民当初和黄绍成在电话上多次探讨之后确定下来的。


    
当初黄绍成给陆为民的消息就是南粤这边的小家电产业具有很雄厚的实力，但是随着劳动力薪资水平提高，一些规模较小和榜中大型企业代工的小微企业在利润率上逐步下滑，所以一些产业和企业萌生了搬迁的念头。


    
最初这些企业是有些搬迁到粤北地区，粤北地区虽然在劳动力价格上便宜，但是交通却不太方便，而且也距离消费市场较远，与紧邻长三角地区的昌东南地区相比，可以说没有任何优势，正是经过了周密调研和分析之后，最后陆为民才建议徐越和冯西辉可以考虑在小家电产业上做文章，当小家电产业有一定基础之后，再考虑大家电产业。


    
现在看来这个思路是非常明智而正确的，双庙的小家电产业已经雏形初现，尤其是相关的塑胶、电子零部件等附属产业蜂拥而至，迅速形成了一条龙产业，而这些企业不但和原来的关联企业保持着密切联系，同样这些企业主也开始主动向长三角地区寻找新的市场，这也取得了不小的进展。


    
对此陆为民也是破引以为傲，就连张天豪也不得不承认双庙在选择路径上走对了路子，破了开头最难的这一局。


    
和黄绍成这一顿酒一直喝到了接近晚上十一点，黄绍成才把陆为民送回酒店。


    
回到酒店的陆为民仍然相当兴奋，睡不着觉。


    
两个人在关于十六大的精神领会上也做了一些探讨，像这种毫无顾忌的探讨谈论也是陆为民很喜欢的，但是在丰州，这种机会并不多，无论是和别的任何人，陆为民都需要考虑一些影响，但是在黄绍成这里却不需要。


    
两个人在关于“三个代表”思想最后一个代表的问题上很是做了一番讨论，代表最广大人民群众利益这一个概念也是最为争议的。


    
最广大人民群众利益是指哪个群体？或者说包含哪些群体？一个政党，能够代表最广大的群体么？这个问题回答起来很复杂，从不同角度出发，就有不同的解答。


    
随着当前国内经济的发展，中国国内阶层日益细分化，而已经有不少理论学者提出了，中国国内的社会阶层也会逐渐走入向西方社会一样，社会阶层会形成一个纺锤形的结构，即两头小，中间大，一个新兴的中间阶层群体会逐渐凸显出来。


    
他们是改革开放的受益群体，但是这个群体的成分却比较复杂，既有利用法律漏洞、制度缺陷、机制不平等这些因素而获益的群体，也有通过自身的智力、劳动而致富者，这一部分的群体还在不断膨胀，而且还会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处于一个不断壮大的群体。


    
这会是一个在今后中国社会各阶层中具有举足轻重的一个群体，随着在经济地位上的获得，他们也开始有了自身的政治诉求，就目前来说，他们认同共产党还能够代表他们的利益，但是却无法满足他们更多的社会政治需求，这也是作为执政党需要认真思索的问题。


    
同样摆在面前还有一个现实，那就是这个逐渐向纺锤形发展的结构中居于贫困一端的群体依然相当庞大，作为社会主义国家，这个群体本来应该是共产党最为忠实的拥趸，但是因为改革开放，他们因为各种因素，比如适应能力不足、缺乏生存技能、地域环境劣势和发展不平衡、国家政策倾诸如工农业剪刀差政策利益受损等诸多因素，这个群体对目前的社会产生了相当强的不满情绪。


    
他们并非对共产党执政不满，而是要求国家在政策上对他们应当有更优厚更充分的倾斜保障。


    
这个群体尤其以七零后、八零后的新一代农民工群体为主，他们没有太多的经历父辈所经历的困苦生活，没有那份生活对比感悟和沉淀，但是他们却是最深刻的感受到了城市生活和他们原籍的家乡农村之间的差别。


    
作为年青一代他们对新生事物和现实状况适应更快，城市丰富的文化娱乐生活和生存条件让他们羡慕，同样也让他们对无法真正融入到现在他们生活的城市中充满了焦躁不安和愤懑不满情绪，稍稍有外界诱因，就会引发爆发。


    
这个群体也构成了当前社会最不稳定的一个因素，也是执政党必须要正视面对且认真研究对策的一个最迫切的现实。


    
在以上的这两个群体中也存在相互交织和相互转化的情况，就陆为民的观察认为，目前中国要想达到理论学者们所说的纺锤形结构还相当遥远。


    
目前的国内群体阶层结构依然处于金字塔形，不过这个金字塔也不是传统的金字塔，而是上端纤细，下边鼓胀，最下端的确在逐步缩小，而中段靠下这一部分在不断膨胀。


    
在陆为民看来，当前党委政府的责任就是要竭尽所能让最下端的群体向中段靠下这一群体转化，同时让中段靠下这一群体更多的向中段靠上的群体转化，力求真正实现纺锤形，甚至达到橄榄形。


    
要实现这个目标，需要一个政党一级政府数十年持之以恒的奋斗。


    
就目前来说，虽然国内很多人都对共产党作为执政党的表现存在诸多意见，但是绝大多数人也都认同，目前中国的形势下，如果没有共产党执政，那么情况会更加糟糕，没有哪个政党现在能够在中国目前这种特定的环境下扛起这份重担，所以他们希望共产党能够在执政过程中不断的实现自我完善，自我修正。


    
……


    
一直到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才把陆为民从如天马行空般的思路拉回现实中来。


    
环顾四周，房间里已经没有了人。


    
隋立媛看见陆为民坐在沙发上一个人呆呆出神，也不敢打扰他，所以就悄悄自己去洗澡了。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为民端起隋立媛帮他准备好的茶杯，一饮而尽，浇下的水让他内心的燥热少许平复了一些。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四十四节  有没有自信


    
推开浴室门，朦胧的水雾让那具曾经丰腴柔媚现在却有些臃肿的胴体变得更加诱人，孕中的女人身体更有一种母性的光辉。


    
隋立媛感觉到了什么，转过身来，“啊”了一声，有些娇羞的遮掩住胸前和腹下，轻声道：“你怎么进来了？”


    
“你小心一点，我来帮你。”陆为民很自然的道。


    
他只穿了一条犊裤，室内温度不低，但是还是有些凉意，隋立媛怀孕六月，虽然还能自己洗澡，但是已经有些不太方便了，在香港都是菲佣帮忙，在这里陆为民也有些担心安全，虽然是防滑地板，但是万一不小心，那就麻烦了。


    
隋立媛既喜又羞，但是随着陆为民伸手替她涂抹沐浴液，她也就放松下来。


    
这种共浴以前也不是没有过，不过怀孕之后却没有了，本来见面时日就很少，现在她又去了香港，机会就更少。


    
听凭男人在自己身上帮自己涂抹擦拭着，隋立媛心中充满了幸福的沉醉感，虽然这个男人注定不会属于自己，但那又怎样？


    
十年前的自己怕是做梦都不会有过这样的幻想，那个时候自己还整日生活在流言蜚语和惶恐不安中，不得不面对那些龌龊腌臜的嘴脸，现在每一天对她来说都像是在做梦一般，有时候躺在床上一觉醒来她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自己一介荒野村姑，怎么就突然间懵懵懂懂成了一个现代大型企业的董事，怎么就成了万众羡慕的人上人，而现在自己肚子里甚至还怀了这个给自己人生带来了截然不同的男人的种？


    
在女人心中，能够给自己最心爱的男人生孩子无疑是一种最受偏爱的举动，尤其是像陆为民这种注定这一生不平凡的男人，能够让自己这种女人替他生孩子，本身就是一种最大的宠爱，当那时候陆为民说出要自己为他生一个孩子的时候，而且是作为自己今后一辈子的依靠，隋立媛真有一种想要为对方去死的冲动。


    
现在的她，唯一的想法就是好好的替对方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好好带好这个孩子，一辈子做这个男人阴影背后的女人。


    
她不奢求其他，只希望这个男人心中一隅有自己就足慰平生了。


    
把自己赤裸的身子靠在男人怀中，享受着热水冲刷着自己身体，男人温柔的手拿着毛巾伴随着热水轻轻在自己的颈间、胸前、腹部、脊背、臀部以及腹下和大腿上擦拭着，时而在自己胸前驻足，恣意抚弄，时而在自己小腹停留，小心摩挲，时而在自己臀瓣止步，轻轻揉捏，让隋立媛只觉得自己全身似乎都漂浮在一种半虚空的状态下，不可名状。


    
一直到男人替她把身体擦拭干净，隋立媛才从迷醉中清醒过来，这个时候陆为民早已经用干燥的浴巾替她裹住胸腹禁地，弯腰一只手从她膝弯后揽过，一只手从她脊背上穿过勾住她腋下，微一用力就把她给抱了起来。


    
嘤咛了一声，隋立媛就不再作声了，只是揽住爱郎的虎项，把脸贴在男人的肩颈边，微微敞开的浴巾把一对波涛汹涌的豪乳袒露了出来，微微发紫的乳晕比起为怀孕前也大了一圈，乳尖也硕大了不少，似乎已经充满了乳汁，看得陆为民忍不住想要低头去叼住，吮吸一番。


    
注意到男人眼中的精光，隋立媛心中虽羞意难以，但是还是鼓起勇气挺起胸部，软玉温香，扑鼻迎面，……


    
牙床轻摇，锦被叠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两人才从醺醺欲醉的欢愉中清醒过来，隋立媛有些担心的托了托自己的小腹，小心的感觉了一下并无异状，这才放下心来。


    
“媛子，四个月后适度欢爱，有利于身心，我不是和你说过了么？”陆为民把女人搂在怀中，温言道。


    
“嗯，我知道，但是还是害怕。”隋立媛长发披散了下来，一直垂落在了胸前，乌黑油亮的长发把整个胸部都遮掩住了，这么些年她一直没有剪发，只不过平时是梳了发髻，再用发网包裹起来坠在脑后，今儿个却是把长发放了下来，“生隋棠的时候，什么也不懂，那时候就是害怕和担心，现在回想起来，却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没事儿，放心吧。”陆为民心思很快就重新回到了先前的思绪上，手抚在女人光洁的肩头上，浮想联翩。


    
“为民，你今天好像很兴奋，心里也有事情？”隋立媛对身畔男人很了解。


    
“嗯，我在反思，反思我身畔世界的变化，社会在进步，世界在发展，但是总还是有很多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总还是有很多事情不能达到自己的期望，这是不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陆为民有些感喟。


    
到南粤这边一游，和黄绍成一谈，你才能真正感受到南粤这边的发展速度，广州深圳不必说，像佛山普通地级市已然是像昌州这样的副省级城市兼省会城市经济总量的两倍，而常住人口却不到昌州市的一半，也就是说佛山人均GDP已经相当于现在昌江省经济最发达城市人均GDP的四倍，这样的反差如何不让人感觉到刺骨。


    
至于说像丰州，先前自己还有些为今年丰州所取得成绩沾沾自喜，但是到了南粤这边，这一瓢就一瓢的冷水泼下来，才让自己头脑清醒不少，差距实在太大了，甚至有一种让人无法追赶的绝望感，这样巨大的差距也刺激着陆为民那颗不服输的心，他知道这种差距也许是十年二十年未必都能弥补，但是却不能丧失了追赶上游的欲望。


    
“为民，我觉得你现在压力太大了，我到这边也感觉到了我们家乡和这边的巨大差距，这不是哪一个人能够改变的，我觉得你给自己施加的压力过大，甚至影响到了你自己的正常情绪了。”隋立媛试探性的道：“其实有些事情你如果看长远一些，可以让自己更从容自信，你肯定能行，但是你也需要时间。”


    
陆为民微微一愣，他没想到隋立媛会这样说，思考良久，他也无法判断隋立媛的意见是对是错，缺少压力会让人沉湎于取得的成绩，但是压力过大又会让人产生急于求成急躁心理，这个度需要把握好。


    
“谢谢你，媛子。”陆为民由衷的道。


    
……


    
打出一记漂亮的ace球，滕光耀干净利落的拿下了这一局。


    
站在球场那一端的杜崇山摇摇头，走到球场边上，随手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毛巾，擦拭了一把，“不行了，老了，身体跟不上了，真正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老滕这一发球势大力沉，我脑子里想要反应，但是身体却跟不上，不行，老了。”


    
“呵呵，杜书记，您才只比滕部长大月份呢，怎么老了？你看看滕部长的表现，和三十来岁的年轻人没两样，你也完全可以做到，只不过你是缺乏持之以恒的锻炼罢了。”陆为民笑着道：“网球对体能要求比较高，要想真把网球打好，还得从身体基本素质基本动作练起，基础打好了，才能说得上进一步发挥。”


    
“嗯，基础打好了，才能说得上进一步发挥。”杜崇山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为民，那你们丰州现在的基础算不算是打好了呢？我看你们丰州今年的表现很耀眼啊。”


    
陆为民心中一颤，杜崇山这是什么意思？丰州基础算不算是打好了？很耀眼？打好了又怎么着，明年又该怎么？


    
迅速的咀嚼了一下杜崇山话语中的含义，陆为民随即接上话：“杜书记，这要看怎么说了，像阜头这样的县份基础肯定算是打好了，甚至也可以说耀眼，今年进全省十强县没有太大问题，而且阜头经济结构很健康，一二三产业的比例已经有点儿发达地区的雏形了，当然这可能和它比较特殊的情况有一定关系，但是从丰州整体来说，我们的基础还比较差，一些区县的经济只能说刚刚把底子铺下去，还需要足够的时间要经营和培育，像大垣的家具制造业，也许到明年会有一个比较好的发展，而像双庙、伏龙以及南潭这几个区县，准确的说还处于打基础阶段，这个阶段没有两三年下不来，……”


    
“唔，我听说双庙和伏龙在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上结合得很不错，高省长和老方也都在常委会上专门提过你们这两个新建行政区的上佳表现，怎么，为民，你这是谦虚呢，还是真的底气不足啊？”杜崇山笑了起来，把毛巾搭在藤椅上，自己坐了下去，“还是没有这点自信？”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四十五节  三块


    
自己没有自信？这好像还是第一个领导这么评价自己才对，以前领导都是觉得自己口气太大，今儿个杜崇山却说自己不够自信？


    
陆为民有些不太明白杜崇山话语里的含义。


    
对杜崇山他不是很熟悉，但是他也知道杜崇山对自己印象不错，而且今年丰州的变化有目共睹，尤其是丰州撤地建市后新建两个行政区的发展。


    
杜崇山也提到了，但是双庙和伏龙之前是什么状况杜崇山不是不清楚，他是常务副省长出身，之前对经济工作也颇多了解，老丰州市的架子什么样，他不说了如指掌，也是知个大概的，自己说双庙和伏龙现在只是打了一个底子并非不自信，而是大实话。


    
如果单从这两个区的经济增速来看，其数据无疑是非常耀眼的，但是如果你仔细看一看其经济总量，就可以看得出其底子是多么薄，两个区几乎可以说是白手起家，从无到有，还处于一点一滴的积累阶段。


    
“杜书记，您面前，我既不敢盲目自信，但更不敢大言炎炎啊。”陆为民笑了笑。


    
“丰州的情况您知道，本质上就是一个历史短、底子薄的农业地区，但是随着国内经济发展，我们都知道仅仅依靠农业是难以解决一个地区老百姓发展需要的，无工不富这句话是对丰州最大的考验，丰州的发展事实上经历了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91年成立地区前后，那时候丰州县（市）利用新成立地区契机，丰州市和南潭淮山两县建立一些工业企业，尤其是农产品加工业和建材业；94年——97年，那个时候阜头、古庆、大垣发展起来了，电子行业、采矿业、家具制造业是主要行业；第三阶段也就是去年开始，利用撤地建市契机，双庙的建材、化工产业，伏龙的家电和汽配制造业通过一些招商引资有了一些成绩。”


    
杜崇山不置可否的颌首。


    
“双庙和伏龙几乎是从无到有，但是这个有，只是相对于无的，可以说和兄弟县市相比，还差得远，而像这些产业的发展不是简单的招来几个企业建起来就行，它们要发展需要一个较为完备的系统性的产业链和关联体系，现在这些企业只能说刚刚投入生产，要真正看到实效，起码要明年下半年去了，也就是说它们要真正运转正常还有待于时间和市场的检验，只有这个产业体系真正完全运转良好，才能说这个区域的这个产业算是初步过关了，在此之前，任何盲目自信乐观，都是草率的和不负责任的。”


    
对于陆为民的这番解释，杜崇山细细品味。


    
滕光耀对黄文旭很看好，认为黄文旭不仅仅是在搞经济颇有一套，而且对时政风向的把握很有敏锐性，思路也相当开阔，而黄文旭和陆为民原来都曾经在宋州共事，而眼下宋州成为全省第二经济强市杜崇山也了解到时任常务副市长的陆为民和麓溪区委书记的黄文旭功不可没。


    
今年一到十一月，宋州市麓溪区的经济总量已经和苏谯县的经济总量并驾齐驱，双双超越了昌州市的昌化区和香河县，一跃成为第一和第二，虽然几个区县距离都不大，但是毕竟也是超越了，也就是说，如无意外，宋州市的苏谯县和麓溪区将首次力压昌州市的昌化区和香河县，成为昌江省经济十强县的冠亚军。


    
正因为如此，杜崇山才对陆为民颇感兴趣，而他也清楚陆为民和黄文旭关系莫逆，可谓人以群分。


    
所以当滕光耀邀请他一起打网球时说把黄文旭叫上时，他才会让滕光耀也把陆为民也喊上。


    
滕光耀的想法杜崇山大致了解，省委宣传部还缺一个副部长，而常务副部长老袁最迟还有一年多一点时间就要退下去，所以滕光耀有意要让黄文旭进宣传部，日后好作为老袁的接班人。


    
“为民，你的意思是丰州现在的发展仍然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杜崇山的话差点没让陆为民喘不过气来，这位杜书记是不是也太能联想了，自己只是强调丰州现在还处于打基础阶段，不要过分拔高丰州的发展速度，也不要把丰州看得太高，没曾想杜崇山居然会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考虑问题。


    
“杜书记，您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但是我觉得这不是有什么潜力可挖，而是一个产业的发展需要一定时间，你不能指望昨天刚把厂房修好，几天就要试生产，明天就要出成绩，循序渐进才是王道。”陆为民挠了挠头，“杜书记，和您说一会儿话，我觉得我脑细胞都消耗了不少。”


    
杜崇山朗声大笑起来，“连这点小事儿你都觉得吃不消，日后怎么扛起更重的担子？”


    
陆为民心中一跳，这是什么意思？是杜崇山是信口之辞，还是言有所指？


    
虽然心里一跳，但是陆为民却面不改色，仍然微笑着应道：“杜书记，您的思维跨度太大，我真的觉得有点儿跟不上。”


    
“哦？跨度大？”杜崇山目光重新回到球场上，这个时候滕光耀仍然精神抖擞的和黄文旭进行着鏖战，很明显刚上场的黄文旭在体力上要强于滕光耀，但是滕光耀的技术却要高出一筹，失误很少，所以黄文旭并未能占得上风，发球和破发并未显现出各自的优势，处于混战阶段，“为民，我看黄文旭关于十六大精神的体会很有亮点，你呢？”


    
刚说杜崇山的思维跨度大，杜崇山的话题就跳到了十六大精神来了，陆为民心中苦笑，这些领导的思绪想法还真是如天马行空，他努力整理了一下思路，“杜书记是指文旭的体会，还是问我对十六大精神的理解？”


    
杜崇山若有深意看了陆为民一眼，拿起一听健力宝扯掉拉环，喝了一口，把身体仰躺在藤椅中，“都说说吧。”


    
“我个人感觉文旭对十六大精神的体会是做到了作为一个市领导一个组织部长的角度来领悟其中精奥的，十六大承前启后，对处于转型期的中国社会提出了一个更高的要求，同样也给我们点出了指路明灯，那就是我们作为一级执政党怎么来满足越来越多不同层面阶层的不同需求，怎么来消弭越来越大的贫富差距，如何来让处于底层民众真正感受到改革开放给他们带来的福祉，这是民心所向，作为执政党，我们的执政宗旨就是为人民服务，而再说得直白一些，就是要赢得民心，我们一切所作所为就是要最大限度的获取民意，赢得民心。”


    
对于黄文旭的体会，陆为民一笔带过，在杜崇山面前，他没有必要炒冷饭，同样，作为丰州市长，他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和理解，角度不同，高度不同，也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一些领悟。


    
“嗯，那具体到下边，也就是我们地方上，为民，你觉得在工作中应该有那些新的变化，或者应该有那些做法呢？”杜崇山若有所思。


    
眼前此人看问题的高度的确不同，一下子就抓住了核心本质。


    
十六大会议精神有一个潜移默化的转变化，就是很明确的提出了要代表最广大群众利益，建设小康社会，其中关注民生之意已经流露出来了。


    
杜崇山是十六大代表，而且当选为十六大中央候补委员，自然也对这一点十分清楚。


    
新的一任核心群体的执政理念已经有所调整，从重视经济发展也开始向关注民生需求进行调整，虽然这种调整还是非常细微的，但是已经露出了端倪，聪明人都能看出其中一二来，当然关注民生需求并非就不讲发展了，只有发展了，你才能更有余力来解决民生需求，发展是解决民生需求的基础，解决民生需求则是发展的目的。


    
“我的理解在我们地方上，工作重心有三块，这三块工作并行不悖，但是需要根据不同时间不同地点不同条件下进行细微调整和倾斜。”陆为民这番话显然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千锤百炼了，“一块依然是发展经济，尤其是在我们昌江，本身属于经济发展落后地区，发展经济是我们一级党委政府最核心最紧迫的任务，只有经济发展了，才能谈解决其他问题；一块是解决民生问题，随着经济的发展，我们党委政府更多心思放在了进一步发展经济上，发展经济当然需要重视，但是民生问题不容忽视，十六大会议精神已经透露出了这个风向，民生问题能否得到有效解决关乎民心向背，关乎我们执政党地位是否得到巩固，这是生死存亡的问题；还有一块，就是公平正义的维护，建立公开透明的法律体系来维护公平正义，这一条做不到前两者都会出大问题。”


    
如果说只是前两条，杜崇山只会欣赏，但是不会惊异，但是后一条的提出，甚至被刻意强调，不能不让杜崇山感到惊讶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四十六节  折服


    
杜崇山沉吟半晌，才缓缓问道：“为民，前两者我理解，发展经济也好，关注民生也好，前者是我们党执政兴国的要务，也是改变我们国家贫困落后面貌屹立于世界民族之林的关键，后者是我们党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这一宗旨在新时期下的具体体现，也是我们党执政地位得以巩固的保证，但是你所通过法律体系完善健全来维护公平正义的秩序，嗯，这是我的理解，不知道你是不是这个意思？”


    
陆为民点点头，“是，这就是我的意思，我认为这将是我们国家维护改革开放成果乃至进一步扩大改革开放成果的关键之举，没有了这一环，前两者都将会被扭曲变形，再好的战略和思路都会走偏，善举结恶果！”


    
陆为民这番话斩钉截铁，让杜崇山倒吸一口凉气，这话不可谓不尖刻犀利，甚至可以说是相当偏激激进了，这也就是说陆为民认为现在法律体系存在相当大的问题。


    
“为民，你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了？”杜崇山淡淡的笑了笑，平复了一下心绪，都说陆为民这个家伙常有惊人之言，惊人之举，看来不假，惊人之言惊人之举没关系，关键要看你这惊人是哗众取宠，还是真的切中时弊要害。


    
“杜书记，我不相信您看不到，事实上我想我们很多人都看得到，改革开放带来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人民生活得到显著改善这也是无可辩驳的事实，但是为什么这么些年来，老百姓的怨气牢骚和不满情绪却不见减少，反而与日俱增，我认为有两个因素，一个是我们党委政府过分注重经济发展，忽略了民生需求，这是一点，但是我觉得这一点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第二个因素，那就是我们先富起来的这个群体中有相当一部分人并非是依靠自身勤劳努力或者智慧才华致富，而是依靠钻法律和制度漏洞、权钱交易、徇私枉法、卖官弼爵这些非法手段来充实自己的腰包，群众眼睛是雪亮的，不要以为自己做得漂亮别人就不知道，而且我们国家本身也就有一个相当浓厚的情结，那就是不患贫，而患不均，更患不公！”


    
陆为民的话让杜崇山微微颌首，对方分析非常精准到位，直接说到了核心问题。


    
昌江全省从五月份以来就出现了多起群体性事件，其中有两起都是因为受农业税引发的，而还有三起是改制企业职工认为国有集体资产流失，官商勾结侵吞。


    
两起清收农业税事件导致两名当事农妇一死一重伤，结果都引发了数百农民围攻乡镇府，其中一起甚至砸毁了乡政府数十间办公用房和大量财物，一个和乡政府在一起的乡派出所被烧毁。而三起改制企业的群体上访事件也是造成很坏影响，一起是数十人在省政府门口下跪打横幅，两起是阻断了国道。


    
因为这几起事件都集中在了六七八九这几个月里，恰恰是在十六大召开之前发生的，所以也引起了中央高度重视，在几个会议上专门点名批评了昌江，也让昌江省委省政府相当狼狈。


    
省委书记荣道声和省长高晋都为此在九月专门到京里去做了检讨，回来之后省委省政府也是雷厉风行的连续下发了多个文件，要求严厉禁止利用清收农业税双提款乱搭车乱收费，要求各地认真清理企业改制存留的各种遗留问题，妥善处理好企业改制后生活困难的职工生计问题，对于在改制中的确存在问题的，要坚决予以查处和纠正。


    
群体性事件的增多让作为省委副书记的杜崇山相当敏感，在省委分工中，他分管党务，同时要负责处理一些临时性的工作，而所谓临时性的工作中有相当重分量的就是这一类群体性事件，这也是让杜崇山感觉到最棘手的问题。


    
这几起群体性事件在发生之前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方党委政府毫无觉察，而一旦爆发开来就酿成极为恶劣的后果和影响。


    
杜崇山亲自过问了这几起事件的处理，了解到其中涉及到的原因很多。


    
基层干部工作作风粗暴，工作方法简单，违反各级规定违规搭车收费和采取不当手段收取，而在几起企业改制事件中，反映出来的问题更是触目惊心，企业原来领导和一些官员勾结利益输送，采取各种手法增减资产和债务，违反规定和政策变卖国有集体资产，同时刻意盘剥本该属于职工的福利和权益，各种手段可谓淋漓尽致层出不穷，让杜崇山都是扼腕叹息不已。


    
在杜崇山看来，这些问题很大程度都是因为法制不健全，像企业的改制和职工权益的保护很多都是各地自行出台政策，甚至就是一些得益者自己制定规则，怎么对自己有力怎么制定，甚至变着法子来为自己谋取私利，而国家缺乏相应的法律来规范，或者说法律条款过于粗疏缺乏执行细则，让人可以堂而皇之的钻空子，而吃亏的就是那些普通职工和百姓，所以最终酿成这些事件。


    
而且杜崇山从各地反馈回来的情况来看，各种日益突出的矛盾越来越多，类型也越来越复杂，像十一月十六大结束不到一个月，曲阳又有一期比较大的群体性事件，就是因为拆迁征地赔偿标准问题引发的，一年前的拆迁标准和一年后拆迁标准差异过大，同处于一个村落里，两个家庭的赔偿标准也是悬殊巨大，其中既有政策的不规范，也有其中一些官员干部相互勾结，巧立名目，最终引发了群体性事件。


    
虽然这些事件都得到了妥善处理，但是却让杜崇山赶到了巨大压力，这一类事件越来越多，对执政党的执政地位构成了巨大挑战，如何来处理这一类事件，杜崇山也煞费苦心的思考过，但是始终没有什么头绪，这些问题都是随着改革开放新的时代变迁带来的，如何学会在发展中来处理解决好这些问题，国内外其他地方有没有更好的经验和范例来供昌江参考，也让杜崇山颇为困惑。


    
今天陆为民的一番话，似乎为杜崇山有些困惑的心境打开了一道门缝，让一抹光透进了迷茫中。


    
“你认为目前老百姓日子越来越好，但是怨气却越来越大，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我们国家法律不健全和执行不到位？”杜崇山反问了一句。


    
“杜书记，这个说法太简单了一些，我们国家是从封建社会一步跨越过来的，可以说整个社会本身就带着浓厚的封建气息，也就是说人治色彩在我们国内有着厚实的土壤，而法治却是从资本主义社会真正发展起来的，我们国家没有经历资本主义社会这一阶段，很多人说因为没有经历这一阶段，所以我们经济就落后了，其实更大的不足还是在法治氛围和体系的建设上我们欠缺太多，经济上的差距也许我们用二十年三十年的努力就能赶上来，但是法治社会的建设，也许五十年都未必能真正让人满意。”陆为民摇摇头，“我们很多领导干部都意识不到，在看到问题时，总是习惯性的去干涉过问，要纠正过来，却很少反思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情况，你纠正了一个，还会有下一个，更多，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情形，怎么才能从根本上解决出现类似问题的土壤和机制，这才是关键。”


    
“那你觉得我们当下应该采取什么样的措施来解决这些问题？”杜崇山很快甩开了一些不良情绪，冷静的问道：“你所说的三大块，大力发展经济，关注民生事务，法治社会建设，如何来协调处理？”


    
杜崇山的话语里已经有了一些考校的味道。


    
“我的想法是，经济落后地区，工作重心仍然要以发展经济为主，因为这对于这个地区来说，这个任务是最迫切的，但是法治社会建设需要摆在第二位，这有助于建立起一个良好的投资和发展环境；像经济已经有了起色的地区，就应该要考虑多关注民生，让老百姓真正感受到受益，这样可以为我们的改革开放事业赢得更多的支持者，而同样这也需要用法治社会建设来保证这一成果不被人窃取；像经济比较发达的地区，那么就是民生事务和法治社会建设并重，而经济发展问题应该是穿插与两者之间，事实上解决好民生事务和建设好法治社会可以大大提升一个地区的发展环境，经济发展自然而然就会像更高质量的目标迈进。”


    
陆为民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咀嚼良久，杜崇山深以为然，但是却没有多说话，只是默默的点点头。


    
陆为民注意到这后来一个多小时里，杜崇山都没有再摸球拍，以至于弄得黄文旭都有些诧异陆为民究竟和陆为民说了一些什么，让杜崇山打网球的兴致大减，要知道这可是杜崇山发起的球局。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四十七节  僵局


    
十二月一晃而过，各方的数据也很快就新鲜出炉。


    
阜头不负众望的冲入了全省经济十强县，力压昆湖市的湖东区，位列全省第九。


    
这不但是整个丰州的光荣，也是整个昌东地区的光荣，在十强县基本被昌州、宋州和昆湖包揽的情况下，丰州市里能够以一个经济发展位居全省中下游地区却能有一个一枝独秀的县份闯入十强县，殊为不易。


    
全省十强县位置争夺十分激烈，十强县份额中仍然是昌州以四个名额位居榜首，虽然第一第二的名头被宋州的苏谯和麓溪夺走，但是在数量上宋州要比昌州略微逊色，宋州的苏谯、麓溪以及遂安分列第一、第二、第五，而昌州的昌化、香河、宝德、龙湖分列第三、第四、第六、第八，昆湖的翠屏、湖东分列第七、第十，宋州的麓城以两亿之差被挡在了十强县之外，让宋州方面扼腕不已。


    
年初各方的预计是昌州、宋州和昆湖会以4：4：2的方式包揽全省经济十强，没想到阜头会硬生生来插一脚，把麓城挤出了十强，这样更加凸显了阜头这一席之地的来之不易。


    
这一段时间张天豪的心情都非常好，但这并不代表张天豪就愿意在丰城、南潭和阜头三个区县的区县长人选上会随意让步。


    
三个区县长人选的僵局已经有一两个月了，按照惯例，区县长人选是要在一月份的各区县人代会开幕前出炉的，这样有利于人代会能够顺利选出区县长，避免一旦人代会过后人选才出来就只有能代区县长的身份干完这一年，虽然代区县长也一样主持政府工作，但是这多了一个代字总是让人不那么舒服，谁也不愿意一扛这个代字就是一年。


    
好在今年的春节比较晚，所以三个区县的人代会时间也放在了一月下旬，还有一些时间。


    
和张天豪高度重视阜头不同，陆为民反而更重视南潭和丰城，尤其是丰城。


    
在陆为民看来，阜头的发展走向已经基本定型，哪怕是去一个萧规曹随的角色，只要不瞎折腾，阜头的发展都不会大问题，何况还有一个柔中带刚的温有方在那里掌舵，应该是出不了什么问题的。


    
南潭和丰城则不一样。


    
南潭章明泉在资历上还是浅了一些，而且南潭的经济结构和产业培育规划都还处于一个刚刚起步的阶段，食品产业有一定基础，但是还需要进一步拓展，而以竹木资源为依托的木地板产业正处于关键的扶持发展阶段，所以南潭急需一个能够和章明泉搭得上手的角色去携手合作，这一点上章明泉已经和陆为民专门汇报过了。


    
章明泉原本是属意县委副书记赵廷高，但是赵廷高年龄偏大，明显不符合目前干部选拔范围，而另外一名副书记胡成又是刚从组织部长升迁，所以显然资历不够，所以章明泉也是徒呼奈何，只能寄希望于市委能够给他安排一个合得来的搭档来了。


    
丰城的情况又不一样。


    
陆为民对田大宝很不放心，虽然田大宝很能讨张天豪的欢心，而且在财政局的表现也算中规中矩，没出过什么差错。


    
但是能讨领导欢心和中规中矩也许在财政局没问题，就像当初陆为民力推高初担任财政局长一样，财政局长更多的是作一些服从性的工作，而地方块块上的情况不一样，尤其是丰城区目前所处的特殊情况，在对田大宝的能力持怀疑态度的情况下，陆为民希望能够在区长人选上配搭一个更为有力一些的人选。


    
……


    
“卫东，你自己是怎么考虑的？”陆为民知道这事儿估计是拖不下去了，还有十来天各区县的人代会都要陆续召开，而市里的人代会也要随后召开，张天豪一直不置可否，只是要求黄文旭那边要认真做好人选的甄选，供常委会参考，这显然一种逼迫的姿态。


    
“市长，若是我说听从组织安排，有些虚伪了，从我内心来说，我还是有些担心，但如果要下去，我愿意到南潭。”


    
田卫东对于这个情况已经知晓有几天了。


    
作为陆为民在市政府这边最信得过的角色，他担任市府办主任时间不长，现在陆为民有意要让他下去扛担子，从内心来说他当然是兴奋喜悦的，但是他也同样清楚，陆为民力推自己出去，这也意味着一份责任。


    
要知道自己晋位正处级干部时间并不长，而正处级和正处级之间是有很大差别的，市府办主任到哪个区县担任区县长不是不可以，但是一般说来都是在担任了几年有一定资历的情况下才下去的，而自己担任市府办主任时间这么短，就要让自己出任一个区县的区县长，陆为民无疑是要承担一些责任的，干不好，也会为陆为民带来不小的压力和负面影响。


    
“哦？这么没底气信心？丰城就不敢去？”陆为民笑了起来，田卫东在原来阜头那一班干部中算是比较沉稳踏实的，和糜建良一样与宋大成、关恒属于一个类型的，而冯西辉、章明泉这几人则与自己的风格更相近似，个人风格更突出。


    
“市长，不是不敢去，我是综合平衡了一下情况，觉得自己更合适去南潭。”田卫东在陆为民面前没什么好隐瞒的，“丰城的情况我也了解一些，现在形势不是很好，不过这不是我不愿意去丰城的原因，丰城就在市里眼皮子下边，人多眼杂，很多时候开展工作也会受到许多外部因素影响，而以丰城目前的状况，你不大动干戈显然是解决不了问题的，我的资历浅了一些，要做这些工作肯定会有不少羁绊和攻讦，而田大宝的脾性我略有知晓，人精中的人精，号称滑不留手，从他和国寿秘书长搭档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谁要去当这个区长，就得要身先士卒冲锋陷阵，本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你在前面冲锋，后边得有人给你扎起才行，而田大宝能不能有这份担当，我心里没底。”


    
田卫东的话增添了陆为民的担心，那就是田大宝能不能担起丰城的担子，这也映证了邢国寿给他的提醒，田大宝更像是一个政治投机者，而非真正想做实事的人。


    
见陆为民沉吟不语，田卫东又道：“去南潭，明泉和我也算是素识了，毕竟在一起工作过，虽然交织不算太多，但是起码知根知底吧，这也算是一个有利条件吧？我想明泉也愿意见到一个熟悉的人来共事吧？”


    
陆为民浅笑，“卫东，在阜头，你和明泉可不算熟络啊。”


    
田卫东和章明泉虽然在阜头共事两年，但是两个人关系并不密切，田卫东与糜建良、冯西辉、巫嗣润等人更密切，而章明泉则和关恒、蒲燕、丁贵江更亲近一些。


    
“再不熟悉，也比生人强吧？何况我和明泉当时不熟悉也是有原因的，他那时候太多精力放在帮助您协调全面去了。”


    
田卫东算是最早投向陆为民的几个人，所以章明泉作为陆为民的大内管家和联络协调人，要在较短时间内帮陆为民把整体情况熟悉起来，把各方力量统和起来，更多精力是放在联络密切蒲燕、丁贵江、糜建良这一党人上去了，所以反而和田卫东关系没有那么亲密。


    
陆为民摇摇头，不再多言。


    
田卫东说的是实话，他和章明泉关系再不济也比陌生人强，只是他一直认为田卫东是一个善于隐忍负重的人，让他到丰城和田大宝搭配，起码不至于让丰城的局面在恶化下去，但是现在田卫东也把话题挑开了，丰城目前的局面不是一个人的问题，仅仅是靠一个人冲锋陷阵难以解决问题，这让陆为民也颇感棘手。


    
自己不是市委书记，在很多问题上只能是建议，很多人事问题上还只能做一些比较委婉和含蓄的建议，甚至在很多时候黄文旭都比他更能大胆发言，作为组织部长黄文旭有这个职责和权利，像田卫东问题上，已经算是比较明显的了。


    
说实话陆为民不想在这个骨节眼儿上和张天豪闹得不愉快，有时候退一步甚至比进一步取得的效果更好，陆为民也不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但是丰城区的地位委实让人难以放心。


    
有时候陆为民自己也在想，难道自己的分析判断就一定是准确的，张天豪作为市委书记，他身边还有祁战歌和吴光宇这些人，他们就考虑不到，尤其是祁战歌，也是一个颇有原则的人，吴光宇不是自诩对经济局面分析很透彻么，他会看不到丰城当下局面的尴尬和困窘？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四十八节  祁战歌


    
祁战歌这段时间也是颇为头疼。


    
谁也不知道怎么会在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反而成了这副情形，难道这就是能共患难不能同富贵？这未免也太滑稽了。


    
关恒和徐晓春双双出走晋位副厅级领导，宋大成高升黎阳市委常委，这让丰州一度成为兄弟市州艳羡的对象，同样也让张天豪的威信提升不少。


    
无论如何本地区能多出干部，那都绝对是一把手的荣耀，当然内里人也清楚陆为民在里边使了不少劲儿，不过这并不影响张天豪的威信，谁都清楚，没有张天豪的首肯，无论是关恒还是徐晓春，都不可能走上副厅级干部岗位。


    
当然关恒是水到渠成，徐晓春则很有点儿煞费苦心，也有些“机缘凑巧”了。


    
再说一句难听一点儿的话，如果张天豪真的不中意你关恒，强要调整你关恒，把你从阜头挪到丰城担任书记，你关恒还能不从？这阜头大好局面就真的是你关恒一手缔造的，离了你关恒阜头大好局面就会逆转？没那事儿！


    
真要把你关恒调整到丰城，这种情形下你关恒还能有机会晋位？就算是陆为民来了担任了市长，张天豪如果打定主意要调整关恒，陆为民一样没有扭转的能力，这一点祁战歌可以肯定，当然张天豪也不是那种眼光狭隘短浅之人。


    
云从龙，风从虎，没有阜头这几年的华丽数据和大好局面，你关恒就不可能有这样好的机缘直上九霄，这谁都明白，可以说关恒能这么快走上副厅级岗位，张天豪也有些扶上马送一程之功。


    
应该说这近两年时间里张天豪和陆为民之间的配合还是相当默契的，否则丰州也不可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取得如此成绩，阜头的光芒万丈，大垣的欣欣向荣，双庙和伏龙的底部崛起，经开区的走出低谷，南潭的借势复苏，这些情形有心人都看在眼里。


    
魏宜康和曹刚这些对陆为民的一些做法未必没有意见，但是在这种情况下都只能偃旗息鼓，周培军一样对陆为民心怀怨气，但聪明人都明白，大势不可违，逆势而为只会把自己碰得头破血流。


    
省里的总结会还没有开，但是毫无以为丰州会在今年的省里领导心目中占据一个不错的位置，数据显示丰州今年的经济增速高居榜首，高出第二名的昆湖一大截，而同样阜头的熠熠生辉也为丰州增色不少。


    
就在这么好的局面下，张陆二人居然就闹起意气来了，嗯，现在祁战歌还不好说这究竟是不是闹意气，但是在着三个区县长人选问题上存在分歧争议却是不争的事实。


    
现在连周培军、魏宜康和曹刚等人也都很小心的关注着这件事情的发展，而这件事情越拖下去，就更容易发酵，也更难收拾，现在已经有一些传言出来，如果不能及时处理好，那么有时候流言裹挟意气，就真的会酿成难以收拾的局面，这一点作为从组织部长干到市委副书记的祁战歌很清楚这一点，尤其是在张天豪和陆为民两人都是个人风格突出，而陆为民又还很年轻的情况下。


    
看见祁战歌看着书案上的名单抚额沉思，女人很知趣的只是把茶替男人添满，准备离去。


    
祁战歌家已经搬到了丰州，不过他不敢确定自己还会不会搬家。


    
妻子跟随他辗转南北，本来是可以留在昌州的，但是妻子知道自己生活习惯不太好，尤其是肠胃功能不太好，所以坚持要跟着自己来丰州，所以祁战歌也只有同意了。


    
“淑琴，坐吧，今天你们单位不加班？”祁战歌知道妻子单位也很忙碌，财政局预算处不是一个清闲单位，每到岁末年初就更忙，妻子担任预算处副处长，也算是局里业务骨干，干起工作来也从来不肯落人后，所以两口子经常是晚上齐刷刷的加班，弄得孩子最终还是只能搁在老丈母家，好在孩子马上就考大学了，成绩也还不错，也可以松一口气。


    
“牛马也得喘口气吧？前一段时间忙够了，今天自己给自己放假。”妻子很有豪气的道：“局里给我们处里的态度就是这段时间只要活儿干完干好，时间可以自由掌握支配。”


    
“哟，高初还挺会做人啊。”祁战歌也笑了起来。


    
别看高初在经开区搞得天怒人怨，但是说实话那不是高初的过，经开区里普通干部对高初还是颇有好感的，但是问题决定高初命运的不是普通干部，而是要拿业绩来说话，就经开区那要死不活的状况，别说当财政局长，就是当农业局林业局这些局的局长祁战歌都觉得够呛。


    
但是高初这么多年人缘关系处理得很不错，和张天豪关系也很密切，就算是自己对高初的印象也很好，除了他在工作能力上有些欠缺外，其他你还真说不出有啥毛病，但高初换位到财政局立马就把财政局玩得风车斗转，运筹帷幄，平衡协调，玩得比谁都顺溜。


    
“高局长虽然对业务不太熟悉，但是他选人用人还是挺准的，几个副局长被使唤得提溜转，局里边工作半点没落下，陆为民那么挑剔的人，也没说高局长怎么着。”


    
妻子的回答让祁战歌略感意外，他知道高初在财政局混得不错，但是没想到连妻子这样挑剔的人也能对高初有这样的评价，可见什么人在什么位置上，还真的有不同的表现。


    
“哦，那田大宝在你们局里评价怎么样？”祁战歌以前也没怎么多问田大宝的表现，他知道那是张天豪的心腹爱将，无论自己对田大宝的印象如何，当时田大宝也会下去任职，所以无用功他不会去做。


    
“田大宝？”妻子沉吟了一下，“怎么，你们现在觉得田大宝现在在丰城不行了？”


    
“谁说的？”祁战歌立即警惕起来，“你从哪儿听到什么了？”


    
“这不明摆着么？这一两年丰城区和双庙、伏龙比起来可相差悬殊了，现在大家都说是邢国寿无能，可都是邢国寿一个人的责任？”周淑琴在自己丈夫面前可没什么忌讳，“田大宝在财政局里边就是有名的帮闲清客，把张天豪倒是讨好得挺到位，张天豪有什么喜好想法，他总能第一时间送到位，可局里边工作他又过问了多少？高初虽然不懂业务，但是人家大事不糊涂，局里边重要事务样样都要过问清楚，不明白，人家也会多找几个人来琢磨，田大宝呢？除了可劲儿的花钱，他做过几件像样的事儿？当然，田大宝也没做什么坏事儿，而且对局里职工也不赖，不过这不做坏事儿，把市委书记讨好了，就能去干书记区长，这共产党的官是不是也忒好当了一点儿？”


    
祁战歌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妻子如此评价前后两任局长，以前他虽然也没有刻意问及过妻子财政局里边这拨人的表现，但是这么多年夫妻，妻子性格他也比较了解，妻子不是那种喜欢搬弄是非的人，但今天妻子的表现就有些异样了。


    
“淑琴，你今天怎么了？”祁战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点不一样啊。”


    
“没什么，我看你这段时间好像都有点儿憋着了的感觉，就在想，至于么？你就是市委副书记，上有书记、市长，都不是省油的灯，这针尖对麦芒的，把你推到火炉上烤，说不过去吧？几十年夫妻了，你的性格我还能不了解，真的违背本心的事儿，你又做不出来，何必那么憋自己？别把自己身体给憋坏了，还不如干脆一点儿，该什么你就说什么，你不也常说张天豪和陆为民都不是心胸狭隘之辈么？那你就实话实说，把自己的态度端出来，他们爱怎么理解，怎么理解去！”周淑琴没好气的呱嗒呱嗒一大串子话出来。


    
祁战歌目瞪口呆，好一阵子才苦笑着摇摇头，“淑琴，你今儿个好像吃了火药一样啊，这本来就是我的工作啊，憋我也好，闷我也好，那我也得受着，我是市委副书记，如你所说，上边还有书记市长，但是怎么来协调弥合他们之间在这些问题上的矛盾分歧，这就是我的责任，我责无旁贷！再说了，张天豪和陆为民也不像你所说的那样真的就是势不两立了，我夹在其中不得被挤死？不至于，现在是有分歧，但这也正常，本身也还处于酝酿期，还在征求各方意见，张天豪是市委书记，但是并不代表他的所有观点意见就可以代表整个市委，陆为民那边同样如此。”


    
周淑琴看了一眼丈夫，“老祁，是不是张天豪要走了，才让你这么难做？”


    
祁战歌再度吃了一惊，讶然问道：“这些小道消息你从哪里听来的，怎么感觉你们财政局都快成了组织部的传达室了呢？”


    
“如果不是，那这一轮人事调子定下来还会这么多波澜？”周淑琴轻轻哼了一声。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四十九节  以退为进意为何


    
祁战歌沉默不语。


    
事实上从十二月就开始有了一些关于张天豪的一些传言。


    
在他们这个层面上，一些空穴来风的无稽之谈对他们来说影响不大，但是有些传言却并非无中生有，即便是祁战歌也无法断言这些传言毫无因由。


    
传言集中在张天豪身上。


    
有说张天豪在丰州担任市委书记这一年多的表现上佳，尤其是丰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深获省里主要领导认可，说张天豪要到昌州市担任市长；也有说中组部近期在重点考察四十八岁以下的中青年干部，作为交流培养和提拔对象，尤其是要着重从地方上选拔一批干部到中央部委去高挂任职，张天豪要到即将新组建的商务部担任部长助理；也还有说鉴于张天豪在丰州这个落后地区的优异表现，省委有意让张天豪担任省长助理兼桂平市委书记，以振兴在这一轮经济发展中处于落后境地的桂平经济。


    
应该说这几个说法都并非毫无根据。


    
毫无疑问，张天豪的话题都集中在一点上，那就是他在丰州这几年的表现，尤其是这两年的表现是得到了省委认可的，而且祁战歌甚至也听到一些说法，说张天豪游刃有余的处理好了与陆为民这匹“野马”的关系，驾驭住了陆为民这匹“烈马”，让这匹性格上有些特立独行的“千里马”能够把“马力”用在了经济发展上，使得丰州经济的发展迎来了一个高速增长期。


    
这也就是说张天豪把陆为民这匹“马”驯服好了，并使之能力用在了丰州的发展上，取得了良好效果，这就是张天豪最大本事体现，也取得了最佳的成绩。


    
当然这种说法有些有失偏颇，张天豪如果只有“驯马”的手段，那也未免把张天豪太小瞧了，但要承认，这两年张天豪处理好了与陆为民的关系，让陆为民“心悦诚服”的投身于市委统一部署安排的工作中，取得了佳绩。


    
张天豪表现优异，那么去向肯定是擢拔，三个去向都有其依据，昌州市这两年发展表现不尽人意，莫计成据说卸任已成定局，铁林年龄也到点，也就是说市委书记和市长很有可能双双易人，当然昌州地位不一样，其主要领导人选需要中央确定，但是张天豪既有在中央部委挂职经历，又有在落后地区振兴经济的表现，让其在昌州这样的老大都市扛起重任也很合适。


    
同样传言张天豪到商务部任部长助理也是一样，因为当初张天豪到中央部委挂职锻炼，据说风评甚好，认为张天豪学习能力强，视野宽广，大局观出众，加之张天豪是教师出身，大学学的是师范英语，虽然历经这么多年，但是张天豪依然保持着自学英语的习惯，英语口语能力不俗，连陆为民这个正经八百的重点大学高材生，在基本口语上居然也不及张天豪，所以张天豪到日后可能有相当业务要和国际国外事务打交道的商务部也并非无的放矢。


    
不过这两个说法在祁战歌看来，虽然看似合情合理，但是祁战歌却知道可能性或许有，但是不太大，真正第三个倒是最有可能。


    
昌州市长不是随便谁都能当的，其地位丝毫不比一个副省长差，张天豪在丰州的表现或许能当得起一个副省级干部，但是昌州市长，他的底蕴还弱了点，如果他是宋州市委书记或者昆湖市委书记，或许可以。


    
至于去商务部，新组建的商务部工作内容还有些繁杂，需要时间来理顺，估计从地方上去干部的可能性不大，这不是你会不会英语那么简单，或许一两年后步入正轨之后可以。


    
所以祁战歌觉得第三个说法反而最有可能。


    
桂平这几年的发展速度慢了下来，经济增速一直居于全省后列，作为九十年代中期昌江省仅次于昌州这个龙头的“三剑客”——昆湖、青溪、桂平之一，桂平曾经有过辉煌的一段经历，但是却在98年进入国企改革攻坚阶段之后，桂平迅速没落了下来。


    
和昆湖、青溪私营经济活跃和县域经济发达的情况不同，桂平是以机械制造业为主的重工业城市，矿山机械、工程机械、冶金机械三大机械产业在全国都有相当名气，这些产业主要都是以国有大中型企业为主，在九十年代初期这些企业红极一时，但是很快就在蜂拥而至的乡镇企业围攻下败下阵来，进而乡镇企业热潮渐渐褪去，私营企业则以更为灵活和高效的表现使得这些国企相形见拙。


    
桂平有良好的工业基础，但是在发展上却屡失良机，尤其是临近的普明快速崛起，更是给了桂平相当大压力，这种情况下，昌江省委有意要调整桂平市委班子也在情理之中，当然这只能说是一种可能，调整有可能，至于说是不是张天豪，那就更当另说。


    
这三个说法一度闹得沸沸扬扬，祁战歌也观察过张天豪，但是以张天豪的城府，很难看出一二来，祁战歌当然也不可能问张天豪。


    
但有一点祁战歌也是承认的，那就是张天豪的确存在离开丰州的可能。


    
妻子的问话一下子勾起了祁战歌的心思。


    
张天豪若是要走，那么毫无疑问陆为民就是最有可能接任市委书记的人选，虽然外界也有一些评价认为陆为民有些桀骜不驯特立独行，还有诸如资历浅太年轻这些因素，但是毋庸置疑的是陆为民在宋州和丰州的表现足以让任何质疑的声音都只能哑然，在目前上上下下都要以经济发展论成败的情况下，谁敢说陆为民不行？


    
何况以陆为民表现出来的老练深沉，即便是比他大几十岁的干部未必如他这么不显山露水就能搞出这么大阵仗来，看看簇拥在他麾下的这些角色，黄文旭、宋大成、关恒这些都已经是走上了副厅级岗位的干部，哪一个又是易与之辈？这还没说如章明泉、冯西辉、齐元俊这一类处级干部了，能让这些人俯首听命的，你以为真是只会搞经济的愣头青能做到？


    
如果说先前祁战歌还没有想那么多，那么这个时候祁战歌倒真是被妻子一句话给问起了无限心思了。


    
“张天豪要走，肯定是因为他的表现，他的表现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他和陆为民的配合，这是他工作亮点，我想这种情况下只怕张天豪也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要和陆为民争执不下吧？同样，如果张天豪真要走，陆为民就可能要接班，这种情形下，陆为民会为了些微末小事和张天豪撕破脸？”周淑琴说得很直白，“陆为民还没哟那么蠢吧？我觉得这两个人都是在装腔作势，其实就是在等最后的妥协，结果却把你给憋住了！”


    
祁战歌当然清楚这一点，之所以觉得棘手，他是需要考虑自己该在这轮较量和妥协中占什么立场，所谓不偏不倚两全其美双赢这些话都是废话，一个人就肯定又自己的立场，怎么可能不偏不倚？同样涉及到利益之争，怎么可能做到双翼和两全其美，一方得利，一方就自然要损失利益。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一旦确定了立场，应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最大限度化解可能引发对自己的不满，从而实现利益最大化。


    
……


    
“只要您确定了目标，事情就简单了。”黄文旭点点头，“我觉得卫东的想法是符合实际的，而且也照顾了当前形势，卫东资历上还是浅了一点，田大宝这个人，不好打交道，卫东若是被拖下水，白白荒废几年，不如到南潭去开拓一番，明泉和卫东也可以携手合作，为南潭发展谱写新篇章。”


    
陆为民仰起头想了想，“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我不想给外界造成我和天豪书记好像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的印象，事实上现在丰州也还远没有到达到富贵这一说，比去年局面略好一些，要走的路也还长，我相信天豪书记也看得到这一点，我就是有些担心丰城。”


    
黄文旭摇摇头，“市长，这不是哪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天豪书记脾性你也清楚，他认定的事情也不会轻易改变，我觉得退而求其次是个明智之举，说实话，就算是那边同意卫东到丰城，我也不太赞同，还不如大大方方退一步海阔天空，我相信善意对方也体会得到，也有利于您下一步的工作。”


    
黄文旭的建议是中肯的，以退为进，姿态更高，也有利于赢得主动，下一步的工作也更容易得多对方的支持。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五十节  方略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是有些太理想化了，总想把事情做得十全十美，但是现实中这往往不太可能。


    
丰城的事情不是自己一己之力能解决的，就算是把田卫东放在丰城又能怎样？如果和田大宝处不好，弄不好问题还会更严重，而也会拖累田卫东下一步的发展，而让田卫东到南潭，未尝不是一个最好的结果。


    
“嗯，文旭，我知道了。”陆为民有些疲惫的摆摆手，“就按你的意见吧，战歌那里，我想抽时间沟通一下，你就按照你的想法汇报。嗯，对了，你的事情怎么样？”


    
黄文旭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还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不太好说，光耀部长有这个意思，估计崇山书记那里也没啥问题，但您也知道省里这些人事调整，比下边地市州人员动更复杂，还得要等和看。”


    
黄文旭这个说法半真半假，省直机关的人事调整并不比地市州的人事调整复杂，关键在于黄文旭要去的地方和位置，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没啥问题，黄文旭去也就是平调，当然进省城了，也算可喜可贺，但是更为关键的是这摆明是冲着明年可能就要退下去的常务副部长位置而去，尤其是这如果是滕光耀的意见，就更明显了，这就难免会引起很多人的关注了。


    
这个位置也不是滕光耀说了能算，当然滕光耀的态度很关键，只是要让黄文旭按他的意图到省委宣传部，也还需要时机和程序。


    
“年前年后是做工作的最佳时机，该向领导汇报工作就得要去，崇山书记那里既然有这个意思，你可以多找机会向崇山书记汇报，请崇山书记和光耀部长一道帮你做工作，争取早点儿敲定。”陆为民建议道。


    
其实不用陆为民说，这种事情黄文旭也知道怎么做，只是这却需要时间。


    
问题是机会摆在那里，谁都瞅着，谁都会动心，这个位置不是专门为你黄文旭留着的，不错滕光耀看好你，但是并不代表滕光耀就只看好你黄文旭一个人，没准儿同样的情形还有两三个呢，起码肯定会有备选，当你黄文旭不很合适时，没准儿备选就成正选了，所以这事儿要时间，但是却不能等。


    
黄文旭轻轻叹了一口气。


    
和陆为民相比，他在人脉资源上还是欠缺了一些，这不是他的原因，而是你资历、履历和地位决定了，他在担任丰州组织部长之前一直在区县工作，虽然作为区委书记也能接触到一些省级干部，但是接触的频率力度和亲密度显然很有限，具有决定性作用的更少，先前更多的是陆为民为其牵线搭桥，提供运作资源，一直到担任丰州组织部长之后才通过各种方式和渠道开始真正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一些人脉，比如滕光耀。


    
从基层干起家的干部优势在于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处理应对能力强，但是劣势就是上层资源薄弱，尤其是在人脉资源上更是短板，这一点在黄文旭身上显得特别突出。


    
虽然黄文旭在担任组织部长期间竭力弥补自己的短板，但是有些差距却不是短时间能补上的，像杜崇山、左云鹏这些人他就不熟，纯粹的工作关系，和荣道声、高晋这些主要领导更是拉不上半点关系，甚至可能主要领导都对他只能有个大概印象，对自己的出身履历业绩都不了解，你干出过什么特别的成绩也一无所知，这种情形下你怎么和竞争对手竞争？


    
陆为民知道黄文旭叹息的含义，事实上他也一直在考虑怎么帮黄文旭一把。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他觉得自己都应当帮黄文旭一把。


    
自己来丰州之后，黄文旭对自己的支持很大，即便是在和张天豪关系很不错的情况下依然对自己的很多建议和提议给予了很大支持，同时也很策略的处理好了与张天豪那边的关系，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尤为欣赏，这说明黄文旭是真的成熟了，在处理这一类问题上更为游刃有余。


    
更为关键的是黄文旭和自己在工作上的很多观点比较一致，尤其是黄文旭在学习十六大会议精神后的那篇文章，实际上是和自己讨论过后拿出来的，但是黄文旭的很多观点的确和陆为民的想法不谋而合，尤其是在涉及民生问题上的一些想法，也是走到了前面，至少陆为民认为黄文旭比市委里边绝大多数人都看得更远。


    
黄文旭如果到省委宣传部工作的话，应该可以对黄文旭的各方面能力有一个综合性的提升，毕竟黄文旭长期在基层工作，而且主要是从事地方上的经济发展和社会事务工作，到省委宣传部工作可以极大的开阔黄文旭的眼界，让黄文旭得到一个自我充电和提高的机会，也可以为黄文旭日后的发展打下一个好基础，最起码比他在丰州担任这个组织部长有发展前景得多。


    
“文旭，春节期间找个机会，夏省长可能会回来，到时候看有没有机会，……”陆为民没有再说下去，“另外高省长那里，也看看，……”


    
没头没尾的两句话，外边人根本就不明白，但是却让黄文旭心中舒了一口大气，脸上也露出感激的表亲，“市长，太谢谢了，……”


    
黄文旭不是几年前的黄文旭了，晋位副厅级干部几年，已经让他的眼界和思维变化了许多，对于高层的一些情况也有所了解了，国内政治格局的变化同样有些了解了，省委书记荣道声和现在豫省省长夏力行是什么关系他也有所耳闻，国内精英派的影响力随着国民经济快速发展而迅速扩大，他们在政见上趋于一致，同样也在整个政治格局中形成了相当影响力，而荣道声和夏力行应该都算得上是精英派中的中坚力量。


    
至于高晋那里，黄文旭也有所耳闻，应该是陆为民的私人关系，具体情况他却不清楚，但有一点他还是知晓的，陆为民还在担任宋州市常务副市长时就和高晋有私交，而这种私交往往是一般人很难达到的。


    
“文旭，我们俩之间说这些就太俗了，我要说你是最适合那个位置的，那也有些虚伪，但我认为你在那个位置上对你下一步成长肯定更有益，你也能够胜任。”陆为民摆摆手，“现在说其他都还有点儿远了，说到这儿吧，咱们还是那句老话，我们要尽人事，听天命。”


    
……


    
“健全法治社会架构体系，全力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这个标题映入荣道声的眼帘时，他的眉头也禁不住跳了一跳，下意识的看了看报头，《人民日报》，再一看，这是杜崇山一篇署名文章，作者大名留在后边，作者为中共昌江省委副书记。


    
他是接到一名熟悉的领导的电话才专门来看今天的《人民日报》的，领导没有说具体内容，但是说了今天《人民日报》刊载了一篇昌江省的文章，总书记看过之后非常满意，专门就这篇文章写了长达一千多字的评论，签发给了书记处，要求在政治局内认真学习。


    
这个来头可算是把荣道声震得不轻，总书记亲自写了一千多字的评论，而且还在政治局内学习，这是何等殊荣？所以他一大早就等不到报纸送来，就提前到了办公室，让秘书把报纸送了过来。


    
认认真真把整个文章读完，荣道声陷入了深思。


    
这篇文章的观点杜崇山和他提起过，而且还专门说了他是在和丰州市市长陆为民在就十六大会议精神做交流时探讨获得的一些体会，也就是说，这是受到了陆为民的一些观点启发，他当时也没太在意。


    
建设法治社会这个话题不是新话题，至少在十三大的时候就已经提了出来，后来历届都在提，并没有引起太多重视，杜崇山倒是谈了一些比较有新意的话题，不过在荣道声看来，也就是一些具体化做法，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篇文章怎么会引起总书记的浓厚兴趣。


    
现在看来，杜崇山在随后又对他自己的一些观点进行深化和完善，提出了一些更具前瞻性的观点想法，提出了依法治国将成为优化发展环境高级阶段中的最核心，一个国家的发展成果和社会环境得以持续优化，都将也只能建立在依法治国的基础之上，否则改革开放成果都将毁于一旦；同时他在这篇文章中还有更为细化的具体意见，比如纪委依法办案，司法单列制度，的确很有针对性和具体操作型，难怪会引起高层的如此重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五十一节  青萍之末


    
荣道声思索了半晌，又把这篇文章重新从头到尾细读了一遍，感觉这其中的确有不少值得仔细咀嚼的东西，甚至还有一股子想和杜崇山好好聊一聊的冲动，这种冲动已经多年未有过了，让荣道声自己都觉得惊讶。


    
杜崇山这篇文章提到的建立健全法治，确保依法治国、依法治省、依法治市、治县这一观念不折不扣执行到位是确保进一步改革开放和改革开放成果的最大保障这一观点很有冲击力，文章用相当详实的论述诠释了为什么当前最核心的任务之一是落实法治体系建设和执行，探讨了法治体系建设和执行落实对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所起到的正面作用和效应，杜崇山甚至把落实法制体系建设和法律提到了与发展经济同等重要的高度，认为对于目前国内的社会环境来说，落实法制体系建设和法律执行其能够起到的正面作用比起发展经济本身更为见效。


    
虽然这个观点在杜崇山看来略微有些激进，但是毫无疑问这个观点在这个时候提出来是发人深省的，尤其是总书记专门为这篇文章做了一千多字的评论，仅此一点足以让杜崇山在总书记心目中留下深刻印象了。


    
想到这里连荣道声都有些羡慕杜崇山这个家伙居然有如此好运道，仅凭此一文就能一跃成为能让总书记牢牢记住的角色，而要知道中央委员和候补委员何其多，三百多号人，尤其是候补委员一百多号人中只怕总书记也只能有一个大概印象，真正能入他眼合他心的，屈指可数了，而现在杜崇山做到了。


    
看了看表，荣道声吩咐秘书，让他和杜崇山那边联系一下，自己需要和杜崇山好好谈一谈。


    
既然总书记都这般重视，这说明这篇文章里的确有值得重视的东西，构建社会主义法治体系和落实社会主义法治建设，这个问题虚实相间，既有务虚，但是真正务实才是最难的，就目前在中央未出台明确性的意见之前，很多东西都只能是摸索着来，而且稍不注意就会走过线，但是荣道声却知道，这样的创新或者冒险，是值得的。


    
倒不完全说是揣摩上意，那只是一方面，而是荣道声觉得杜崇山在的一些观点也是结合了昌江目前的形势，或者说是国内的一些普遍性问题，很有现实价值和意义。


    
比如拆迁问题，这一点随着房地产市场的兴盛，各地对城区和城郊地区土地出让的兴趣大增，如何来解决土地出让带来的利益和拆迁农民利益保障问题，出现矛盾该通过什么样的程序来解决，现在更多地是停留在单边的政府政策上，缺乏真正的法律制度来约束规范和保障，这里边就有文章可做。


    
上一次杜崇山就曾经和自己提到了这一点，认为省人大应该在这个问题上有所作为，提前主动就这个问题进行调研，力争早日出台一个符合全省实情的规范性法规，做到既要保证社会经济发展的土地需要，同时更要注重维护涉及到的拆迁户的利益保障。


    
这个切入点很有现实意义，如果能够在昌江首先启动，那么无疑会为昌江赢得一个头彩，而自己还兼着省人大常委会主任，责无旁贷，义不容辞，也值得一作。


    
……


    
杜崇山接到秘书的通知时，还沉浸在一种极度愉悦或者说兴奋当中。


    
应该说从昨晚到今天早曾他就一直处于这种状态，以至于整个晚上都没有休息好。


    
应该说在他们这个年龄状态下的人，这样休息不好，会很影响第二天的精神状态，但是今天例外，他的精神依然抖擞。


    
他比荣道声更先得知这个消息。


    
昨晚半个小时的电话，是中办一位熟人打来的，和他聊了那篇文章的情况。


    
他知道自己这篇文章可能会引起一些争论探讨，毕竟在这个从上到下都在大谈特谈发展经济的时候，有些嗅觉灵敏的也开始提出了要关注民生，自己却来“另辟蹊径”的谈法治建设对整个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所起的影响作用，而且准确的说甚至还有点儿“危言耸听”的感觉，起码也是哗众取宠的味道很浓了，这是好几个熟识的朋友看过这篇文章之后很含蓄透露出来的意思。


    
对此他不太在意，有争议也不是什么坏事，如果因为担心引来争论而不敢表达自己的想法，那这个省委副书记也当得未免太无趣了，这是他自己的真实想法和认识，哪怕是借鉴了陆为民的一些观点理念，但是的确是发自自己内心的想法。


    
中办那位熟人和自己聊了很久，记忆中这位熟人很少和自己谈这么久，他不是那种特别能说的人，能和自己在电话里聊这么久，说明的确是有值得聊这么久的原因。


    
总书记的千字点评，政治局委员们学习，何等殊荣，却落在了自己身上，杜崇山很清楚这篇文章给自己带来了多么丰厚的政治资本，而如果善加运用，这将是自己政治仕途上的一个关键点。


    
他并不在意和荣道声谈过自己是从陆为民的一些观点中获得启发的，站在不同高度不同角度，看待问题的思路也不一样，自己把陆为民的一些尚不成型的想法观点加以提炼发挥，然后加入了自己作为中央候补委员、昌江省委副书记的一些执政理念，这就截然不同了。


    
荣道声这个时候通知自己，应该也是得知了这个情况，想必荣道声也就有了一些他自己的想法，对于这一点杜崇山倒是乐见其成，自己的一些想法还真是想法，归根结底还是要有荣道声的支持才能付诸实施，而付诸实施如果能取得良好成绩，那么对于自己和他来说都是一份业绩，甚至可能是给自己和他带来莫大机遇的政绩。


    
新任总书记不是也提出了要树立正确的政绩观么？起码，这一点上，自己和荣道声的想法是符合这一点的。


    
……


    
2003年的春节来得格外早，2月1日就是大年初一了，这也意味着下旬市县区两级人代会都要在中下旬结束，越是拖到后边儿，和年底的其他会议挤在一起，就越发紧迫。


    
从省委出来，张天豪径直上了车，但是脸上还残存着思考的神色。


    
张天豪自认为自己在理解领导意图上是比较敏锐的了，但是今天领导的谈话却让他有些捉摸不透，毫无疑问领导对丰州今年一年的工作是满意的，言语中也提到了很多展望和期待，这让张天豪也有些兴奋。


    
国人特色就是含蓄委婉，而领导在这方面往往做到了极致，不过张天豪还是能听出其中隐藏的意思。


    
要紧跟形势，讲团结，讲大局，讲政治，尤其是现在。


    
张天豪竭力领悟着其中更深层次的含义，自己担任丰州市委书记即将满两年，省委对自己的工作评价很好，主要领导的态度也证明了这一点，其中很重要的一点就是主要领导认为自己在处理与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上很好的把握好了尺度，既保证了丰州市委班子在自己领导下的团结齐心，同时也很好的让陆为民展现了他在经济工作领域中的能力才华。


    
大局意识好，协调能力强，驾驭局面有道，当听到主要领导对自己的这番评价时，张天豪心里说不出的畅快。


    
不是随便那个市委书记都能获得主要领导的这般评价的，而能得到主要领导的这番评价，也就意味着很多。


    
而后领导也谈了一些对下一步工作的期待，张天豪也能悟出一些东西来，但是还是有些东西他还没悟透，还得要好好想一想。


    
外界对自己的去向颇多传言，张天豪作为当事人当然心明如镜，2003年本身就是大换届年，也许就真的是一个节点，自己去哪儿，能去哪儿却非自己能做主，但是却总要去争一争搏一搏。


    
这个时候任何细枝末节也许都会影响到自己，所以越是在大家都觉得一片靓丽的时候，越是需要慎重，有些时候，甚至可以让一步。


    
想到这里张天豪若有所悟。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五十二节  各退一步


    
就在祁战歌还在琢磨着怎么来破解当下三个区县主要领导人事僵局时，却未曾想到这个结解得这么轻松简单。


    
事实上连祁战歌也没有想到他和张天豪的谈话变得如此简单利索，同样和陆为民的意见交换也格外的顺利，这让他简直有点儿不敢相信。


    
是什么原因让这两位都突然变得通情达理起来祁战歌无暇过问了，时间拖得太久，已经再也无法拖下去了，否则就真的赶不上各区县人代会了。


    
张天豪很干脆的同意了祁战歌和黄文旭的方案，同意田卫东出任南潭县委副书记，作为市委的县长候选人推荐给南潭县人大常委会，作为新一届南潭县人民政府县长候选人，当然阜头县长的候选人是市委副秘书长何青。


    
祁战歌一度对陆为民是否会坚决反对何青这个人选感到担心，但是陆为民很坦然的接受了这个安排，也让祁战歌有些意外。


    
阜头是陆为民发迹地，也是陆为民这几年顺风顺水青云直上的一大铭牌，阜头这两年固然给张天豪带来了不少荣耀，但是无论是谁也无法忽视阜头仍然再给陆为民的光鲜政绩上源源不断的添彩。


    
何青是张天豪从昌西州带过来的人，准确的说是张天豪担任丰州地区行署专员时，何青从昌西州政府副秘书长调任丰州地区行署副秘书长兼行署办主任。


    
在张天豪担任丰州地委书记之后也就转任了丰州地委副秘书长，这一次从市委副秘书长位置上直接出任阜头县县长也是一个非常明显的动作。


    
能够让张天豪从昌西州调过来的人，其与张天豪的关系可想而知，对于这种有些不避行迹的跨地市州调动在体制内来说是有些避讳的，除非你是一把手，而作为行政首长搞这种动作就有些招人眼球且容易受到非议了。


    
据说当时何青从昌西州调过来时，时任地委书记的孙震就很不以为然，甚至还引起了孙震和张天豪之间的一些嫌隙。


    
对于这种事情陆为民倒是不太在意，也能理解，他自己也干过，从双峰到阜头时，他不也是把关恒和章明泉带到了阜头？


    
章明泉也就罢了，当县委办主任，孤身一人到阜头要打开局面，没有一个帮衬不行，但是关恒到阜头担任县委副书记就有些出格了。


    
好在当时要让阜头迅速改变局面的这一意愿让李志远最终认同了这一出格要求，后来事实也证明了陆为民这样的要求并非没有道理，阜头的出彩和关恒的表现也足以当得起。


    
当然这并不能成为值得示范的先例，没有哪个领导喜欢这样的举动，即便是现在的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种举动已经有些不合时宜了，其负面影响很大。


    
当然虽然不认同，但是陆为民还是能理解，这是国内政治生态的真实写照，不是你不喜欢不认同就能否定的。


    
只是现在张天豪让何青出任阜头县长，给人的感觉就是去陆为民化的动作太明显了，昔日与陆为民一道在阜头“打江山”那帮人基本上就消失殆尽了，取而代之的是“彻头彻尾”的张天豪的“嫡系”了，这在很多人眼里看来就是一种无言的“侵蚀”本该属于陆为民的荣光。


    
这也是当初祁战歌最为担心的，虽然他也不认为何青出任阜头县长有什么不妥，但是这种情况下关键是陆为民会怎么想？


    
让田卫东出任丰城这个昔日勉强可以算是张天豪老巢所在区的区长张天豪不同意，现在你却堂而皇之地把何青安排到了阜头这个我的大本营去当县长，县委书记、县长都是“你的人”，就算你是市委书记，但这样也是不是有些太磕碜人了？


    
何青出任阜头县委副书记、县长候选人，丰城区区长候选人却变成了丁贵江。


    
这也算是一个变相的妥协。


    
单从能力来说，丁贵江并不是丰城区合适的区长候选人，而且丁贵江年龄明显有些偏大了，和田大宝要都手腕心机，陆为民觉得够呛。


    
再退一步说，就算是田大宝能和丁贵江相安无事，丁贵江从阜头到丰城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估摸着等丁贵江真的把情况摸清楚，也是一年半载以后的事情，问题是丰城区就这么拖下去？


    
陆为民打心眼儿里有些反感这种所谓的平衡妥协，表面上这是张天豪释放出来的善意，让曾经和自己在阜头也还算相处融洽的丁贵江来担任丰城区区长，而丁贵江也不是他张天豪的人，在外人看来，这就是张天豪对陆为民的一个姿态，他陆为民得承情。


    
只是陆为民也对张天豪的这个态度无法说不。


    
不是说不能说不，而是目前的局面不宜说不，张天豪自认为已经作了让步，而在外界很多人看来，张天豪也的确对自己释放了善意，做出了让步，而自己还要“不依不饶”，那就是有点儿得理不饶人了，反而让自己更被动，所以陆为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姜是老的辣，不能不说张天豪这一手玩得相当精妙，把丁贵江从阜头送了出来，进一步淡化了阜头原有体系的色彩，也有利于温有方和何青能够更迅速的控制局面，顺带还在其他人面前向自己秀了一回善意，设了这样一个滴水不漏的局，光明正大的阳谋，让陆为民无话可说，陆为民得承认在玩这一手上，自己还嫩了一点。


    
……


    
看见陆为民有些郁闷的模样，黄文旭也笑了起来，“市长，别太在意，有些事情得失也说不清楚，老丁长期在阜头工作，让他出来也未必是坏事吧？我和他谈过话您还别说，我觉得他倒是信心百倍，一门心思想要在丰城干一番事业出来，人和人搭在一起，就像化合反应一样，说不定就能产生不一样的效果呢。”


    
“文旭，承你吉言了，可我们干工作能都靠‘化合反应’？”陆为民没好气的道：“一个几十万人的大区，关乎一地发展和老百姓的生计，就这么草率儿戏？”


    
黄文旭也不在意，“市长，有句话叫心有余而力不足，我们只能做好我们手里边的事情，有些时候退一步比进一步更有效。”


    
陆为民看了一眼黄文旭，黄文旭说话越来越有水平了，看待问题也更有深度了。


    
“文旭，你这话越来越有水平，但是也越来越官僚了。”陆为民不咸不淡的道。


    
“呵呵，市长，我都听不出您的褒贬意思了。”黄文旭回应道：“但我知道，进不了的时候，迂回退一步未必是坏事。”


    
“未必是坏事，也不一定是好事。”陆为民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事儿了，既然已经定下来了，再怎么也比拖着好，对了，还牵扯到一系列的人事都要在这几天就位？”


    
“嗯，巫嗣润任阜头县委副书记、暂时兼任组织部长，彭元国已经调到了大垣，大垣的人代会是最先开的，下个星期二，还有四天时间，明天上午常委会一过，战歌书记的意思是下午就开始要安排送这些人上任，的确没有多少时间了，我也先和由选举任务的几个区县主要领导打了招呼了，要他们先把一切资料准备好，这边市委常委会一过，市委办就要通知各区县，让他们会议资料就马上开始做。”


    
黄文旭话语里也是充满了无奈，这一次时间太紧，因为三个区县都要选举区县长，再加上还有一些副区县长的选举任务，所以各县区在准备人代会资料上时也是牢骚满腹，这都只有几天要开人代会了，市委却连区县长和副区县长人选都还没有确定下来，这让搞会务的人怎么做？


    
除了几个区县长人选外，这一次人事调整也还包括一些副职的调整，比如丁贵江到丰城，他在阜头这边的县委副书记职位就要空出来，巫嗣润接任，那么组织部长也要马上考虑谁来接任，同样田卫东要到南潭但任县长，市府办主任也是一个不可或缺离不得人的职位，这些都需要在这一轮中得到解决，时间这么短，每一个职位变更都牵扯到好几个人事变动，所以这也是最考组织部门的时候，黄文旭也力求在这个问题上做得最细最妥，避免节外生枝。


    
陆为民在关键问题上作了让步，那么作为一些平衡，祁战歌和黄文旭自然也要考虑陆为民的情绪，心知肚明的张天豪当然也不会在这些细枝末节问题上太计较，陆为民的一些意见也就会得到尊重，再加上其他一些常委们的意见也或多或少要掺杂进来，整个这些意见要在这几天之内汇集敲定，也是让黄文旭脑细胞累死不少，现在总算是有了一个定论。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五十三节  群星璀璨


    
彭元国一直到接到市委组织部谈话的通知时，都还有些懵懵懂懂。


    
他一直以为自己被列为市里后备干部不过是一个形式，列为后备干部并不意味着你就会被提拔，这是大家都懂的道理。


    
按照全县副处级干部一比一的配备标准，二三十号后备干部，基本囊括了年龄差不多的干部，有些人从今日后备干部库到最终因为年龄原因消失在名单中，茫茫几年，也一样悄无声息，在有些县份里，后备干部名单甚至成为领导心目中对一些不好打发交待的干部的一个鸡肋奖励。


    
瞧，你都是后备了，没准儿下一次市委的考察就轮到你了，你就时来运转了，那么这个时候无论什么委屈和困难，你是不是都该坦然承受了呢？


    
市委组织部的考察来得有些突然，直到从周围同事有些艳羡的目光中看出一些端倪来，彭元国才真正明白过来，这一次是真的了。


    
作为科级干部，彭元国作为推荐后备干部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四年了，几个位置上辗转流离，不过彭元国却从未丧失过奋发向上的努力。


    
他总是觉得，比起同龄许多人来，他已经够幸运了。


    
作为昔日双峰县最穷的洼崮区的一个普通干部，师范毕业，家庭出身贫农，没有任何所谓关系人脉后台背景，就是靠扎扎实实的做些本分活儿，可谓革命一匹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把交到自己手中的每项工作做到最好，真的解决不了的问题，他也会想方设法寻找到一个最适合的建议方案，为领导提供决策选择项。


    
正是凭着这一点，他在双峰县里即便是最挑剔的领导，也对他的工作无话可说，当然同样也对他那种安贫乐道的风格同样无话可说。


    
彭元国并不后悔，他也不会改变自己的风格，在他看来，自己如果真的能走上副处级岗位，对于农家子弟出身的自己来说已经算是祖坟冒青烟了，相当初能担任副科级领导，自己两口子不也一样兴奋得彻夜难眠？现在就这么一步一步走了过来，他只想好好在新的岗位上干一番事情，扎扎实实做一些事情，至于其他，他真的不想去想太多。


    
……


    
巫嗣润的任命是和彭元国的调动是同时的，不过巫嗣润要比彭元国消息灵通得多，所以对自己职务上的调整并不太意外。


    
当然喜悦是在所难免的，组织部长晋位县委副书记，而且是兼任组织部长，这个跨度也比较大了，当然兼任是暂时的。


    
不过他也感受到了整个阜头人事的巨大调整，何青入阜，丁贵江离开，也标志着昔日陆为民时代的阜头人事格局彻底消失。


    
宋大成、关恒、蒲燕、丁贵江、田卫东、章明泉、糜建良、冯西辉，现在再加上自己，整个当初阜头黄金时代的那一拨群体终于“分崩离析”，不过这种“分崩离析”带来的却是一片耀眼的群星璀璨。


    
宋大成和关恒虽然已经离开了丰州，但是却是以跃然横空的姿态离开，宋大成成为黎阳市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关恒成为西梁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成为昔日阜头干部走出去的典范；同样，剩下的人一样龙行虎步，昂首挺胸的走向更广阔的舞台，章明泉和田卫东联手主政南潭，蒲燕和丁贵江分别主政双峰和丰城，糜建良和冯西辉则挺进市区，现在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留守阜头了。


    
陆为民的到来改变了整个阜头，同样也改变了阜头这一批领导，阜头高速发展的社会经济事业，以远远超出周邻县市区的昂扬姿态闯入了全省十强县，使得阜头出来的干部有更坚强的底气来面对新到地区的干部挑剔的眼光，八年前阜头比他们更穷更落后，但是八年后，他们却难以望阜头的项背。


    
不知不觉间，这一批干部已经成长成为在各县区独当一面撑起大局的角色，巫嗣润刚刚担任组织部长，心里也对这方面也更是感慨。


    
丰州现在六县三区外加一个一个经开区，原来阜头走出来的干部竟然就有五个在担任区县长或者主任，外加担任县委书记的章明泉和已经走出了丰州晋位副厅级干部的宋大成和关恒，这无疑是一股相当大的力量了。


    
也难怪张天豪要不遗余力的把温有方和何青安排到阜头来，谁都知道只要阜头继续延续目前的发展势头，温有方和何青的前程就是光明一片，走上副厅级岗位是迟早的事情，即便是一两年后张天豪离开丰州，也不会影响到温有方和何青的前程。


    
让巫嗣润感到有意思的是作为市长的陆为民在丰州影响力不断扩大的同时，市委书记张天豪的影响力也一样在增长着，与各区县表现出来格局相似，张天豪认可的干部基本上都在各区县担任一把手，像现在的淮山、大垣、丰城、双庙、阜头都是如此，这种泾渭分明的格局似乎也象征着目前丰州市党政主要领导之间的区别，书记掌舵，市长划桨，和舟共济。


    
当然，这样的格局也是很多人喜闻乐见的，但是也一样对很多人带来了不小的影响，一个比较隐晦的变化就是作为副手，尤其是市委常委中，很多常委的作用淡化了，或者说边缘化了。


    
因为当书记市长观点趋于一致，或者说在书记办公会之前两人就达成了一致或妥协，那么副书记们，常委们，还能在讨论的议题上有多少置喙的余地呢？


    
这种格局的利弊很难一言以蔽之，只怕也让很多人煞费苦心。


    
……


    
“老板对陆市长好像也太宽纵了。”


    
何青和温有方坐在一起第一句话就让温有方有些反感。


    
他知道何青很受老板的青睐，这家伙文采出众，口才也很好，能说会道，揣摩领导心意也很有一套，加之相貌堂堂，一米八的个头，气宇轩昂，而且又是正经八百的昌江大学经济系的毕业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是个人物，否则老板也不会不顾忌讳把这家伙从昌西州调到丰州来。


    
温有方知道何青话语里的意思。


    
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上，老板和陆市长的意见不太统一，最初陆为民希望让田卫东到丰城担任区长，但是老板认为田卫东刚上正处级，而且一直在党委这条线工作，一下子就到丰城这个位置上，不太合适，所以没有同意，因为这个问题，弄得整个这一轮人事都搁了下来，大概让何青也阜头县长梦晚了一两个月。


    
毕竟这种事儿就算是心里再托底，也难免夜长梦多，张天豪固然是市委书记，但是阜头这种口岸，万一省里那位大佬觉得阜头是个锻炼干部的好地方，突发奇想要安排他的哪个人来当县长，那不就得要何青梦断了？所以何青大概也因此对陆为民有些看法。


    
“是么？”温有方淡淡的道：“老板有分寸吧。”


    
“呵呵，老板心里是有分寸，他是太顾及大局了。”何青知道温有方心里有些不以为然，但他也不在意，自顾自的道：“书记就是书记，市长就是市长，各司其责，人要把自己位置摆端正，总觉得离了他这丰州就玩不转了，我觉得这有点儿过了。”


    
“老何，我不觉得陆市长有这样嚣张吧？”温有方笑了笑道。


    
“你是在下边了解不多。”何青摇摇头，“老板总说有容乃大，但是我觉得有容也要讲个策略，讲个方式，讲度。各司其责这句话早就说明了，市委主导方向、方针，制定方略，市府负责执行，但陆市长好像太过于关注其他了，老板对他温谦有加，但人却不能得寸进尺。”


    
温有方心里更烦闷，这家伙是怎么回事儿，刚来阜头，就说这些，这是要干啥？


    
见温有方眉头微皱，何青也大略知晓温有方心里所想，笑了笑，“有方书记，你别觉得我这是在故意寻衅，我没有要捅篓子的想法，照理说我才来，该是夹着尾巴做人的，但我想老板既然把你我搁在了一起，从陆为民到宋大成再到关恒，荣光似乎都被他们带走，我们是不是该做一些属于我们的成绩来呢？”


    
温有方心中微动，他也觉得何青不至于愣头青于此。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五十四节  狂言，各领风骚


    
何青是个有些傲气的人，这一点市委里边稍微有点儿名堂的人都知道，何秘书长性子冷傲，不好说话，但是有些傲气并不代表这个家伙情商就低，傲气也得要看针对什么人。


    
你说他对下边人有些傲，甚至可以说对诸如市政府那边的一些副市长要矜持一番，这温有方信，可要说何青敢在陆为民面前托大矫情，那温有方绝对不信。


    
就连周培军这样的老资格常委一样在陆为民的锋芒面前铩羽而归，曹刚、魏宜康这些人也一样要退避三舍，别说你何青！你何青何德何能敢和周培军这些人相提并论相提并论？！


    
老板有时候容忍陆为民并不是因为怕陆为民，也不全是所谓要顾全大局，而是有时候陆为民的一些想法观点是有其道理的，有异见有分歧，并不代表老板就不能接受，这一点上老板的胸襟温有方很推崇。


    
同样在这一点上，温有方都曾经很坦率的和老板交换过意见，像徐越和冯西辉搁在伏龙，当初老板也还不是一样不以为然，结果呢？徐越和冯西辉这对当初大家都不太看好的搭档，愣是在夹缝中闯出了一片天地，就连老板后来不也在一些比较私人的场合下认为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看人比他更准。


    
温有方不相信何青长期跟在老板身边，会对这些情况不了解，那他就真的不是傲气矫情，而是脑残了。


    
何青的傲气，在温有方看来，大概有点儿恃才傲物的味道，他在市委里边有这个底气，但是并不代表他到下边来也有这份资格，而他这么做了，说这番话，肯定有其含义，温有方倒是想听听。


    
见温有方脸色不变，只是沉静的不语，何青也收敛了先前有些狂放不羁的架势。


    
初来乍到，何青清楚，就算是两个人以前很熟，但是那时候各人身份不一样，对方是县长，自己是市委副秘书长，老板身边人，纵然他和老板关系不一般，但是也不及自己亲近，但是现在身份变了，自己和他是搭档，他是一把手，自己如果不拿出一点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来，那么温有方表面上不会有什么，但是绝对会认为自己这是在哗众取宠，卖直取忠，低看自己几分。


    
“我来阜头前，老板和我谈过一番话，我想老板肯定也和你谈过，或许谈的角度不一样，但是我相信核心内容都差不多。”何青语气变得沉静下来，“我问过老板，阜头下一步的目标是什么？十强县位置再前进一两位，还是在产业特色上做得更出色？抑或是在体制创新上做出什么文章？”


    
温有方目光亮了起来，他也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因为这个问题他同样也问过张天豪，他想知道在这个问题上，张天豪回答二人的方式和内容会不会有什么不同，以及两个人在对待这个问题上的看法有什么不同。


    
“唔，这个问题很有意思。”温有方不咸不淡的道。


    
“老板反问我，我的想法是什么？我的回答很简单，不管是经济上继续做大做强，还是要在原有的产业基础上做出更多特色，抑或是在社会事务上搞出创新，比如服务民生，只需要达到一个要求，那就是每当省里提到丰州，那么就必须要提到阜头，同时要与以往的阜头截然不同的形象，不单单是影视旅游，也不简单是电子产业，或者十强县末流地位，要用一种前所未有的崭新形象出现，要让几年之后大家回过头来看一看阜头之后说，哦，阜头这几年竟然变成了这样！阜头现在各方面条件都很好，基础已经打牢靠，我们没理由做不到更好！”


    
很有气势的一番宣讲，配合着何青有力的一挥手，的确颇有鼓动性，温有方微微颌首，认可对方的说法，同时也对对方的口气之大感到有些触动。


    
这家伙虽然口口声声说只要达到一个要求，但是这一个要求那么容易达到么？这一个要求隐藏的含义就是要在各方面都要全面超越之前的阜头，无论是经济总量上，还是产业培育上，当然更要包括在社会事务工作上拿出更新的亮点。


    
不过温有方很欣赏对方这份豪气，而且对方这番话也说到了他心坎上了。


    
被别人的光环所笼罩无疑是任何人都难以接受的，无论是温有方还是何青无疑都属于此类人。


    
从陆为民到宋大成再到关恒，连续三届班子带动起了整个阜头社会经济事业的全面发展，这黄金七年里让阜头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农业穷县一跃成为丰州第一经济强县，同时也傲然挺入全省经济十强县。


    
这也创下了一个记录，就是在整个昌东地区唯一一个进入全省经济十强的县份，而除了阜头外，整个昌东三个市中，其他任何一个区县在全省经济排位都要排到五十位以后去了。


    
现在的阜头，只要大家一谈起，要么就是说陆为民担任县委书记期间的产业培育上的锐意开拓，打开局面，要么就是说宋大成期间的经济总量上的高歌猛进，一年一个新局面，要么就是说关恒期间第二和第三产业的齐头并进，尤其是第三产业的快速崛起，不但使得阜头成为全省经济十强县，同时也全省有数的三个第三产业比重超过第二产业的县份之一。


    
此时的阜头已经被无数光环所笼罩，那么要想让新一届班子不至于比这些光环所遮掩，不至于在几年后大家提起这一届班子时乏善可陈，就必须要拿出属于自己的东西来，何青的话语里无疑就暗含这番意图。


    
“好，老何，你这番话我喜欢听，虽然我也知道这个目标背后需要我们付出更大的努力和代价，但是没有难度，没有挑战性，还需要我们这些人干什么？陆市长、宋常委和现在的关书记创造了阜头的过去，也算是为阜头打下了坚实的基础，我们新一届县委政府没有理由不在现有的基础上创造一个更为美好的未来，这是我们的光荣，同样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温有方目光清亮，声如洪钟，“愿与君共勉！”


    
一句有些文绉绉的话却用相当强烈的其实说出来，何青也觉得有些好笑，但是这个时候却不是笑的时候，他郑重其事的点点头：“共勉！老板的意思我也能揣摩得到，陆市长他们这前边三届算是为阜头打下了一个基础，那么在这个基础之上让阜头再一次脱胎换骨，更上一个台阶，就该我们来实现了，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数百年！咱们不敢说数百年，十年之后，我们不会为我们在阜头这段经历而遗憾，我们可以高挺胸膛说，我们做得最好！”


    
“嗯，老何，狂言是需要建立在扎实的工作基础之上，否则狂言就会变成笑话。”温有方知道何青来之前肯定是也是做了一番精心准备的，否则他先前也不敢在自己面前大放厥词，是骡子是马，也得拉出来遛遛了。


    
“当然。”何青理所当然的点点头，连这一点都不明白，他还能到阜头当县长？没有三两三，哪敢上梁山？温有方又不是傻子，自己若是不能说服他，只怕连阜头都站不稳，还妄论其他？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温有方也不多说，张天豪在何青来阜头之前也和他谈过话，也重点探讨了阜头下一步的发展大计，谈到了十六大会议精神给今后一段时间的工作带来的影响和变化，也很含蓄的谈到了何青在一些工作上颇有新意，让温有方和何青好好交流一番，力争携手合作把阜头推上一个更高的高度，对此温有方也是满怀好奇，看看何青究竟能有什么方略能让阜头以一个不同于以往的形象出现。


    
……


    
邓少海阴郁的面孔让双峰县委大院里的气温似乎都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谁都知道这两天邓书记的心情糟糕到了极点，但是却没有人能解决得了症结。


    
新的一轮人事调整，似乎和双峰关系不大，除了彭元国出人意料的离开了双峰去了大垣，而这个在外界看来算是对双峰的一种肯定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在双峰激起兴奋，无他，彭元国这个在后备干部中默默无闻的角色，怎么会被市委组织部相中，让很多人都想不通。


    
当然也有知道其中奥妙的，但能知猜测到其中一些奥妙的，大多数都是县委县府里边的老人了，其实就连他们也只是一种揣测，毕竟时日久长，很多东西都已经渐渐淡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五十五节  塌陷地带


    
杜笑眉走进县委大院时一样能感受到这份阴霾。


    
她是去巩昌华办公室。


    
巩昌华担任县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之后就很少回县委了，一个星期都未必能在县委大院里呆上一天，更多的时候都是在经开区那边，不过今天他会在县委这边。


    
十点钟要召开县委中心组学习，也是本年度最后一次中心组学习，作为水利局党组书记、局长，杜笑眉也要参加，距离中心组学习时间还有半个多小时，杜笑眉提前来，也就是打算在姐夫那里去坐一坐。


    
巩昌华的办公室布置得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有些简陋了，县委办一度准备把他的办公室简单装修布置一下，但是被巩昌华婉拒了，倒不是矫情，而是巩昌华觉得真没有多少必要。


    
略略有些破旧的布沙发怎么看都觉得有些寒碜，连同样不太在意的杜笑眉都忍不住皱了皱眉。


    
“别一脸苦相，我没几时在这边，换一套新沙发又怎样？一年我在这办公室里坐上十天都不到，都是开会才来坐一会儿，何必浪费？”巩昌华办公室里甚至连座机电话都没有安，理由还是一样，反正有了手机，这座机本来也没有多少意义了。


    
“可你好歹也是县委常委……”杜笑眉也知道姐夫的话更有道理，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合适。


    
“县委常委是用来干事儿的，不是坐在办公室里的摆设。”巩昌华不以为意的摇摇头，“人家来经开区投资办事，不是看你这办公室怎么样，而是看你工业园区里的基础设施怎么样，园区管委会办事效率怎么样，他们在着这里投资办厂能不能赚到钱，看这个，不发挥作用，何况县里有专门接待用的小会议室，真要有贵客，直接往接待会议室里带就是了，而且也还有邓书记蒲县长他们来接待。”


    
巩昌华呱嗒呱嗒的话让杜笑眉也有些无语，好像他当了县委常委之后，话似乎变得更多起来，也许是经年累月的和那些来投资的人打交道，练就了三寸不烂之舌吧。


    
“邓书记好像情绪不好，今儿个中心组学习，不又难熬了？”杜笑眉看了一眼窗外，随意道。


    
“别瞎说，邓书记怎么了？我看挺好，对我们县里发展不太满意，说话重一些也正常。”巩昌华有些言不由衷，但这种场合下官面话他也得讲。


    
“巩哥，行了，别在我面前说这些，说邓书记昨天又和蒲县长闹不愉快了？”杜笑眉不以为然。


    
巩昌华皱起眉头，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一些小龃龉立马就能在县里传遍开来，传到市里领导那里，只怕又落不了好。


    
哪怕他不常回县委，一样清楚县委里边这些小龌龊。


    
邓少海和蒲燕之间的关系也是起起伏伏，从最初的互不干涉到中期的和睦共处，再到前一段时间的所谓蜜月期，然后蜜月期时间太短暂了，很快又进入了冰河期，两个人的关系随着双峰经济发展的状况起伏而起伏，随着周边兄弟县区表现带来的压力起伏而起伏，这已经成了惯例。


    
也难怪邓少海和蒲燕窝火，2002年度，双峰经济增速再度滑到了全市倒数第二，仅高于垫底的丰城，比同样表现不佳的淮山都还要低零点八个百分点，全市经济增速后三位被市委市政府予以黄牌警告，主要领导由市委主要领导进行谈话。


    
虽然谈话气氛也还算是融洽，但是这名声却很难听啊，开会时候兄弟县区的领导看到你总得要似笑非笑的聊上两句，这滋味不好受。


    
据说淮山县委书记冯可行被市委书记张天豪批得不轻，甚至在年底几次会议上都是点名批评，冯可行甚至是立下了军令状，2003年一定要让淮山面貌有一个大变化，否则……，否则什么，没人深问，但是毫无疑问，这是把自己推到了悬崖上，冯可行都立下了军令状，双峰呢？


    
丰城可以以邢国寿的被调整为代价为契机，双峰呢？


    
想想这些都足以让人不寒而栗，也难怪邓少海上火气大。


    
更让邓少海担心的是邢国寿这个先例，以邢国寿的资历和业绩，不谈丰城，邢国寿在大垣担任县委书记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这可不是谁去萧规曹随混来的，而是邢国寿当初实打实的干出来的，但现在居然落得个这样不冷不热的下场，邓少海自认为他没有邢国寿那么更有底气，那么张天豪对他的忍耐度还有多少？


    
这大概才是邓少海最关心的问题。


    
“老九，别一天瞎操心，关心好你水利局的事儿才是正经。”巩昌华皱起眉头，杜笑眉从招商局调到水利局，在很多人看来算是走了一个好位置，但是杜笑眉却不太满意，但是回避原则却是需要的，巩昌华作为县委常委主抓经开区和招商引资工作，杜笑眉自然不能再担任招商局长，所以调整也是必然的。


    
“放心，我们水利局在全市水利系统考核排名第二，拿了奖牌的，在县里考核一样名列前茅。”杜笑眉很坦然，“我只是担心我们县里的排名，担心我们县一直这样，那就麻烦了。”


    
“轮不到你操心。”巩昌华虽然这么说，但是还是下意识的跟随着杜笑眉的话头走，“今年招商引资情况不乐观，县里的确要有些新举措，我向邓书记和蒲县长都汇报了，不过他们俩也还有不同意见。”


    
新举措，新举措，这话也不知道说了多少遍了，但是两个主要领导之间的观点意见相左，直接导致了很多工作的开展难以为继。


    
在巩昌华看来，其实两个人在一些根本性的问题上分歧并不大，更多的还是在一些具体措施上的意见分歧，对此巩昌华也觉得邓少海似乎有些揽权的嫌疑，本来蒲燕就是一个比较强势的角色，而且再加上是一个女性，很多方面就更敏感，自然龃龉不断。


    
邓少海自认资历深厚，在双峰工作多年，人熟地熟情况熟，所以很多时候还喜欢过问具体事务，而蒲燕从阜头来，本身就带着一份优越感而来，尤其是觉得双峰在原来基础已经相当好甚至远胜于阜头的情况下，现在却被阜头远远的甩在了后边，这里边邓少海作为县委书记肯定是有责任的，所以在很多工作上更是希望自己来主导，而不希望受到邓少海的干扰和干涉，这样的冲突不时发生。


    
如果在全县情况向好的情况下，这种矛盾还可以被压下来，但是一旦情况不佳，又受到来自上边的责难压力，这份矛盾就会激烈化了。


    
这个问题其实县里边不少人都心知肚明，甚至连邓少海和蒲燕内心也隐约知晓，但是处在各自的角度上，却难以让步，都认为自己是正确的，按照自己的思路走能够做得更好，缺乏妥协的精神，结果难免就是僵持不下。


    
照理说邓少海是县委书记，又在双峰工作多年，毫无疑问的是可以占据主导地位的，但是这两年双峰情况不佳，屡屡被市委批评，而且照理说以邓少海的资历，市委也应当考虑邓少海调整，但是市委却一直没有反应，这些举动也都极大的动摇了邓少海的威信。


    
相反蒲燕从阜头来，而阜头这几年如日中天的发展势头也让双峰这边的干部充满了艳羡之情，而蒲燕表现出来的泼辣骁悍也让一些人对蒲燕是否能给双峰带来一些新变化充满了期待，所以此消彼长之下，双方战了个旗鼓相当也就是意料中的事了。


    
但在巩昌华看来，恰恰是旗鼓相当是最麻烦的，僵局也就意味着什么事儿都干不成，相反，如果哪一方压倒另一方，反而能让一件事情一项工作迅速推进，这恰恰是巩昌华希望的。


    
不过巩昌华已经意识到恐怕这种局面不会维系太长久了，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这样的僵局无论是谁都不愿意看到的，尤其是在今年的数据出炉之后，无论是邓少海和蒲燕都受到了很大的震动，如果拿不出改变，恐怕就真的要“双双”被改变了，同样巩昌华也觉得这样的局面不能在这样下去，他也希望自己能为此发声。


    
“哼，不同意见，不同意见难道就不能统一么？一个事儿拖上两三个月都无法定板，下边怎么开展工作？”杜笑眉没好气的道。


    
“嗯，也不知道市里边是怎样，据我所知张书记和陆市长好像也是在很多问题上有不同看法吧，他们怎么能做到携手共进？”这个问题巩昌华也很感兴趣。


    
张天豪和陆为民都是头角峥嵘桀骜不驯的角色，不可能在每项工作上都意见一致，而且从陆为民一到丰州之后，在很多工作上就提出了和张天豪不一样的观点，比如在经济发展战略上，陆为民提出的依托城市建设来大力发展城市经济与张天豪主张的着重打造县域经济增长点有明显差异，但是这一年来，双方似乎在这个问题上却做到了巧妙的和谐统一，这也是巩昌华很想了解是如何做到的。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五十六节  没一个好东西！


    
像阜头和双峰这样几家欢乐几家愁的区县在丰州并不少，比如大垣和淮山。


    
大垣2002年经济增速以全市第二的高位傲视群雄，甚至把表现不俗的经开区都踩在了脚下，当然这也是排除了双庙和伏龙这两个区的情况下，因为和这两个新建区的确，没有可比性，劳动也成为关恒走后丰州官场上另一颗熠熠生辉的新星，就算是温有方也要略逊。


    
同样淮山的表现也是乏善可陈，冯可行似乎一直没有找到状态，当然这也不能说完全就是一个县委书记的责任，但是在领导心目中看来，县委书记肯定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这也让冯可行心急如焚，但是却又不能沉下心来好好琢磨来年的打算。


    
而像南潭、古庆这是喜中有忧，整个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既有让人充满以往的一面，同样也有相当多棘手问题摆在面前，这都需要来年来逐一解决。


    
这些情况也象征着整个丰州的局面，喜中有忧，但是总体来着还是喜大于忧。


    
拿张天豪从省里开会回来的总结的话来说，丰州目前的局面就是希望大于困难，有喜有忧，喜中有忧，忧中有机，就看如何把握了。


    
的确，张天豪这番话也是有些底气的，丰州今年的GDP增速高居全省第二，这是经过最后调整的，原来一直是丰州第一，昆湖第二，但是在经过数据调整之后，变成了略低于昆湖，高于普明，这也相当难得了，尤其是下半年全市经济增速明显加快更是让人欣慰，也就是说，进入2003年，丰州经济增速还可能会进一步提速，尤其是在双庙、伏龙、南潭、经开区等几个区县的经济势头应开始起来之后，增速会变得更猛。


    
不过张天豪所说的有喜有忧，喜中有忧也并非妄言。


    
今年全市财政赤字凸显，如果不是中央转移支付，整个财政基本上就处于破产状态，即便是有中央转移支付，因为大规模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依然让作为市财政“小金库”的城投公司背上了巨大包袱，但是这却也是一个没有办法的办法，没有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大规模推进，无论是双庙还是伏龙根本不可能有今日的气象，在这一点上张天豪虽然原来有些疑虑，但是现在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没有选择的选择项。


    
在负债发展和坐等枯守之间，谁都会选择前者，负债发展起码是发展了，只有发展了你才能有还债的实力，而坐等枯守也就意味着停滞不前，或者发展缓慢，而在周邻地市都在日新月异的时候，不进则退，甚至发展慢了都是倒退，谁能够坐得住？


    
不仅仅如此，淮山、双峰、丰城这几个区县的发展仍然存在诸多问题，这几个县目前都是起色不大，而且班子中也存在不团结现象，这种内耗更是成为一个地方发展的巨大障碍。


    
像古庆的发展也一样不尽人意，作为老牌经济强县，现在古庆在丰州的地位却日益弱化，这也让丰州市委有些着急，不指望古庆能向阜头那样一鸣惊人，起码作为昔日丰州最有资格问鼎的老牌工业县，古庆也应当有所作为才对。


    
韩业辰到古庆之后虽然动作颇多，但是要说真正起到多么大效果，也是不彰，这一点连韩业辰自己也承认，好在古庆底子仍然在，还能撑得起。


    
不过面对其他兄弟县区咄咄逼人的架势，无论是老牌的古庆，还是沉沦的丰城，都已经感受到了身畔的这些新生势力凶猛崛起的巨大压力。


    
尤其是伏龙和双庙，一个是势不可挡，一发而不可收拾，一个是蓄势待发，步步为营，伴随着这两个区县2002年全年度的GDP总量和财政收入数据出炉，交出来的答卷让这些老区县都是觉得难以置信。


    
两个在未划分独立出来之前一穷二白的农业地区，竟然会在这一年里就来了一个惊天巨变，两个崭新的经济区正在霍然成型，俨然成为丰州新贵，这种历史性的突破给整个丰州经济体系带来的冲击是可想而知的。


    
尤其是两个新区都是全力打造工业板块作为增长极，这本来是很多老区县一力想要做到以改变自身经济格局的，但是却没有想到先在两个新区身上实现了，一个以家电和汽配产业为主，一个以建材化工为龙头，两个工业新区已然有了和原来丰州市区精华所在的丰城区分庭抗礼的格局，甚至已经表现出来了弯道超越的趋势。


    
……


    
“分庭抗礼我们现在还不敢说，但是起码市区经济板块应该有属于我们双庙的地位吧？”闫天佑陪着陆为民一边查看着正在紧锣密鼓进行二期改造的市工业污水处理厂，一边乐呵呵的道。


    
“老闫，说这点儿大话的勇气都没有？”陆为民斜睨了闫天佑一眼。


    
“呵呵，陆市长，说大话没用，那得要用实打实的东西来证明啊，现在我们没别的想法，就是希望市城投集团翻年之后应该着重把建设重心放在我们河北这边来了才对了，伏龙那边道路框架不但已经成形，而且连相当大一片区域的辅道都已经建成，原来我还没有注意，前两天坐车走了一圈，才发现不知不觉间那边已经赶上甚至超越我们这边了。”


    
闫天佑在陆为民面前也不客气，他知道陆为民之前的确要求市城投集团要有所倾斜，但他也能理解，毕竟自己这边因为沾了经开区的光，相当多的基础设施可以共用，也有一些基础，而伏龙那边纯粹就是荒地，所以也没有怎么说，但现在不行了，伏龙那边建设力度太大了，现在连经开区这边都有意见了，手心手背都是肉，得要公平。


    
陆为民嗤之以鼻，这家伙说得好听，不知不觉？只怕是随时都盯着伏龙那边的进度吧。


    
现在城投集团被他们两边给牢牢扭住，甚至于经开区现在也加入了进来，前两天糜建良也找到自己，提到了经开区向一环路以西扩张的区域道路基础设施建设要提上议事日程了，再搁下去就要影响到翻年之后下半年经开区的招商引资，这未雨绸缪之举，但是也足以说明糜建良的警惕性之高。


    
“市里有统一规划，城投集团也会统筹考虑，市里有一个想法，看是不是可以提前考虑财政独立的情况，鉴于伏龙和双庙去年的表现优异，财政状况也超出了市里的预估，我和天豪书记商量了一下，有这方面的想法，不过天豪书记也说，要和你们两个区商量一下，毕竟原来是定的有章程，市里也不能随意推翻。”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市里在考虑，虽然你们和伏龙在工业新区这一块的发展上很突出，但是你们限于财政问题，缺乏更多的自主，表现在城市建设上就过于依靠市里，……”


    
闫天佑一听就明白了，这是市里见两个区财政实现独立的可能性更大，要撵人了。


    
看了陆为民一眼，闫天佑也知道这恐怕不是商量，而是最后通牒了，不过陆为民也说得没错，没有实现财政独立，那么做什么都只能服从市里的意志，区里想要有自己的想法就不行，现在被撵出来，但是也算是可以走一条自己的路，而且闫天佑也相信随着双庙翻年之后尤其是下半年情况还会进一步好转，独立出来的财政可能一时间还有些单薄，但是很快就能迎来一个丰收期，所以他对此并不反对。


    
“陆市长，要有什么就明说，胳膊还能扭得过大腿？徐越怎么说？”


    
闫天佑淡然的态度让陆为民有些好笑，当初徐越也是这样，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不过等到明白实情，只怕就要骂娘了。


    
“老徐意见有些反对，不过经过我耐心的思想工作，他还是认可了。”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闫天佑顿时觉得不妙，双庙现在的财政状况要比差得多，照理说伏龙应该乐意接受才对，怎么徐越反而会反对？


    
他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面带狐狸般笑容的陆为民，试探性的道：“哦，陆市长，是不是……”


    
“没错，鉴于伏龙和双庙表现上佳的财政监管状况，以及目前市里面临的巨大困难，老闫你也知道市里为了城市建设这一块投入有多么巨大，城投公司要说破产两次都不够了，基本上就是市财政在兜底，但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所以市里决定要调整当初和区里就相关的财政分成比例，……”


    
陆为民这一句话出来顿时让闫天佑心里往下一沉，他说陆为民怎么这么好心，原来这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了，看见两个区的税收状况眼红了，就来玩这一出，但是看到陆为民的神色，再想一想先前张天豪给他的电话，他就知道这是陆为民和张天豪做好的局，根本由不得你同意不同意。


    
市里这帮人，太坏了！当陆为民施施然带着愉悦的心情上车离开时，闫天佑狠狠的吐了一口吐沫，没一个好东西！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五十七节  瞧这一家子


    
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个春节是过得最轻松不过的，虽然在春节前的确非常忙碌。


    
春节前基本上是市里两会连着各种总结会密集召开，而且就集中在春节前这十天之内，基本上这十天都是穿梭于各个会场，而要干点儿“正事儿”，都只能选择在夜间。


    
不过让陆为民比较放松的是何学锋很好的承担起了常务副市长责任，何学锋在处理市政府日常事务上的能力表显得特别突出，以至于陆为民发现何学锋真的是一个非常适合这个位置的角色，而同时邢国寿也履行了他的诺言，在市政府秘书长这个位置上干得很出色。


    
一个老资格的区委书记来干市政府秘书长，只要他肯认真干，的确有很多优势，首先在协调各部门上，他的发言权就要大得多，不会像最初上官深雪刚担任市政府秘书长时有时候说话就会被打折扣或者阳奉阴违，这一点上的优势在邢国寿身上特别明显，何学锋也多次在陆为民面前提及这一点。


    
这两个人的搭配使得陆为民在很多日常事务上得到了彻底解放，很多工作何学锋很自觉地的接手，而邢国寿在区分各类事务上时也很自然的把许多日常工作就转给了何学锋，只是在处理之后才向陆为民报一声，两个人的搭配相得益彰。


    
换了一个市长未必喜欢这种模式，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却求之不得。


    
这其实是一种把市长用当市委书记的方式来当，这是田卫东下南潭之前给陆为民的一个评价，不过陆为民却不觉得这有什么。


    
在他看来如何工作不在于表面形式，而在于你只要按照流程来做，而且能发挥最佳效果，那种事必躬亲，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的方式，陆为民本身就不喜欢。


    
2003年的春节就在看似忙碌，但实则轻松中走来。


    
田卫东的离开让陆为民有些不适应，少了一个可以深层次说话的人，虽然吕文秀承担起了相当工作。


    
吕文秀在年前也通过了考察，被正式任命为市府办秘书一科副科长，当然职责还是只有一个，作为陆为民的专职秘书。


    
苏燕青已经临近产期了，当然还有一段时间，但是行动已经很不方便了，所以张天豪也特许陆为民在人代会和总结会一结束，就提前放假，大家都能理解，纵然陆为民是铁人，但毕竟头胎孩子，起码的人情味儿要有，所以陆为民不矫情，腊月二十九就直接离开丰州赴京了。


    
赴京之前陆为民和张天豪也谈到了丰州下一步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考虑，随着伏龙和双庙的招商引资取得巨大成效，伏龙的经济雏形已现，而双庙预计在明年中也会拉出一个大模样来，再加上蓬勃发展的经开区，整个丰江以西的新区将会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而基础设施建设对整个新区的拉动是显而易见的，但是伴随着新区基础设施建设的巨大投入，效果明显，但是江东这边老城区就开始相形见拙了。


    
尤其是像丰城区的沉沦也意味着现在丰州市需要认真考虑丰城区这个老城区的振兴问题，木桶理论的短板不能也不应该在丰城区身上出现，这一点张天豪和陆为民的意见是一致的，那么怎么来推进丰城区的振兴就要纳入市里的统一规划中来了。


    
陆为民知道张天豪已经在开始琢磨着新动作了。


    
这两年丰州给张天豪添彩不少，也让张天豪的野心暴涨，先前张天豪对利用城投集团推动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带动城市经济发展还有一些保留意见，但是随着双庙和伏龙的发展，以及经开区的利好，张天豪的态度已经从当初的谨慎支持变成了现在的积极踊跃，胃口甚至比自己当初的涉及还要大。


    
当然这也和丰州市区两个新建区和经开区的税收状况出乎意料有很大关系，而且随着房地产市场的兴起，西沣河大桥和丰江二桥建成通车，使得整个丰江以西地区与老城区的联系被彻底打通，尤其是丰江二桥选择位置极佳，加上沿江和西沣河两岸的景观绿化建设，使得整个丰江以西地区的价值凸显，已经引起了很多房地产商的浓厚兴趣。


    
丰州房地产市场的快速发展使得伏龙和双庙也具备了财政提前独立的条件，如果不是看到这一点上，徐越和闫天佑也绝对不会同意自己的要价，毕竟如果财政一直由市财政代管，那么无论土地收益还是税收收入都得要由市里边统一来掌控划分，区里边就根本没有多少独立操作的余地，正因为如此徐越和闫天佑才咬牙切齿的接受了自己的“要挟”和“敲诈”。


    
市里和区里的财政是同气连枝的，94年后财税分成体制的建立，使得中央拿走了税收中最好收的税种中的大头，简而言之，油水都被中央拿走了，留给地方的就是硬骨头，能熬出多少油来，得靠地方自己，当然中央采取这种方式之后通过财政转移支付方式，可以更大程度的尽心调剂调配，但是作为地方上，缺乏足够的税收作为财政支撑，那么自然而然就要从其他方面打主意，而正赶上房地产市场开始升温，土地出让金很快就成为地方财政的重要来源，所以土地财政也由此而来。


    
无论是土地出让金也好，还是国地税也好，采取分成体制，使得市区两级在很大程度上都还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所以无论是推进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来拉动土地升值，还是招商引资推动二三产业的发展，这都是符合市区两级的利益的，也就是在这个利益团中分割的问题。


    
……


    
实际上苏燕青已经不适合吃涮羊肉了，不过涮羊肉这份热闹劲儿却是吃中餐所不及的，所以一大家人宁肯簇拥着热热闹闹，苏燕青不吃，但是喜欢这份热闹。


    
夏力行只能回来两天，作为省长，几天休息时间对于他来说太难得了，在京里呆三天，但只能有一天留给家里人，其他两天四顿饭，都得安排给其他人，再加上还要回昌江一天，他这个假期就真没啥时间了。


    
一家了乐乐呵呵的吃完饭，白园白圃两姊妹就去收拾张罗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三个老爷们儿，夏力行的两个儿子一个去了国外，一个则是去了老丈母家，所以也只有两口子。


    
苏伏波现在到人大这边就轻松多了，有更多的时间来看书和阅读资料，虽然现在网络上的消息资料还不算发达，但是以苏伏波的身份也可以从各个部门渠道来获悉很多资料。


    
老一辈人还真有点儿歇不下来的感觉，起码陆为民觉得自己这个老丈人就是如此，从他书房里装满整整几大书柜的书籍，以及搁在墙角一叠叠的杂志和资料，就能看出他还真是闲不下来。


    
“我这被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在地方上干过，虽然大家都说企业就是一个小社会，但是我知道实际上不一样。”苏伏波喝了几杯酒，也有了一些酒兴谈兴，一家子人面前也就没多少忌讳，“当初我从昌钢走的时候，本来是有机会到冀省担任副省长的，但是我思前想后还是有些舍不得本行，所以没有去，但是后来我就有些后悔了，却再没有这个机会了。”


    
“呵呵，这我知道，你若是留在昌江，也一样可以担任副省长。”夏力行接上话。


    
“那就没你的戏了，起码你就不能再在昌江任职，只能离开昌江了，这机遇一变，啥都说不清楚。”苏伏波点点头，“我没在地方上干过，但是也知道地方上的事情更庞杂，企业里，抓生产，抓销售，抓效率，抓利润，归根结底，就是企业要壮大，利润要提升，职工收入要增加，但是地方上不一样，农民要增收，怎么做才能做到？路子很多，但是哪一条路才是最适合的？力行，豫省是人口第一大省，劳动力富足，尤其是农村剩余劳动力大量输出到沿海，我觉得一方面固然为农民增收提供了一条渠道，但是另一方面却是这些劳动力为沿海的经济发展做了贡献，从经济学角度来说，这对于劳动力输出地来说，其实是一大损失，并不划算。”


    
苏伏波在人大工作，对于工业化和城市化之间的互动关系很感兴趣，最近也和一些代表在研究探讨劳动力转移给中西部地区带来的影响这一问题。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五十八节  执政之基


    
“嗯，这一点我们省委省政府也在研究，也有不少不同意见。”夏力行点点头，很显然对于一个劳动力大省来说，摆在省委政府面前的问题相当具体而复杂。


    
像豫省这样的农业大省，人口大省，随着大量人口从农村土地上解放出来，农业已经难以承担起让他们快速增收致富的责任，要解决这些劳动力的出路，只能是工业。


    
但是像豫省这样的省份怎么可能在短时间内通过工业来满足如此海量的劳动力就业问题？根本无法做到，这一点夏力行作为省长很清楚。


    
发展工业一样需要一步一步来，你劳动力丰足是优势，但是豫省各方面条件不算很好，基础设施建设、劳动力培训、运输条件和市场培育这些都非一朝一夕之功，但是农民增收重任却不能拖，内在外在因素都迫使这个问题需要在最短时间见效，所以这一点也迫使下边的基层党委政府只能通过各种渠道让本地劳动力外流。


    
而这种劳动力大量外流有相当大的弊端，用饮鸩止渴这话来形容可能有些过了，但是从夏力行的心态来说，他是绝对不希望大量劳动力外流的，在这个问题上，早在多年前他就和陆为民探讨过。


    
“劳动力，哪怕是最初级的劳动力，从人一出生到长成人都是在我们本地培育，但是却要到外地去劳动贡献，留下的都是老弱妇孺，不但带来很多社会问题，而且最为关键的是这些出去打工的人有多少能融入当地，如果不能，当他们老了，却要回流到本地，那么他们的生老病死还是要由本地来付出，随着城市农村社保机制的逐渐成型，这个问题会给原籍地党委政府带来很大的压力，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夏力行的观点赢得了陆为民和苏伏波点头赞同。


    
“这个问题其实几年前我们就探讨过，昌江这边一样存在这个问题，我们中部地区很多省都是劳动力大省，但是在经济发展上却又滞后，中央要求我们地方上要竭尽全力加快老百姓增收速度，怎么增收？路子就那么多，刚才夏省长都说了，只有工业，而现在我们中部这些省份的工业经济这一块都还比较落后，无法提供足够的劳动工作岗位，在这一点上豫省如此，昌江也是如此。”陆为民补充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埋头谋发展，我到丰州这一年多时间来，基本上啥都没做，就是做两样工作，一样是基础设施建设，另外一项就是谋划招商引资，以基础设施建设来改善投资环境，吸引投资，以吸引投资建厂来加速工业化发展，同时反促城市化进程加快，归根结底这些都是要消化更多的农村剩余劳动力，尽可能让我们的农村剩余劳动力能尽量消化在本地。”


    
“为民，丰州去年发展速度不错，老荣对于你的印象也不错。”夏力行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开十六大时，我和他见过面聊了聊，也说了你的事情，他认为你和张天豪搭档还是比较默契的，丰州去年的表现也映证了这一点，他说希望你们丰州今年能更上一层楼。”


    
白园白圃两老姊妹收拾完，也坐了过来，一大家人坐在一起，其乐融融。


    
“总的来说，丰州的底子还是太薄了一点，盘子也太小了一点，张天豪有野心也有手腕，问题是丰州这塘子太浅了。”陆为民语气变得诙谐起来，“连我都觉得太浅了，张天豪就更不甘于此了，听说省里也有意要调整他，他也在积极谋求。”


    
“哦？有这种事情，张天豪担任市委书记不长吧？他想去哪里？”夏力行吃了一惊，但是随即又笑了起来，他也很久没有见过张天豪了，现在张天豪可不是十年前的张天豪了。


    
“这还不清楚，但是随便挪个位置肯定说不过去，丰州这几年的变化是显而易见的，张天豪也当得起，这个人有野心，也能隐忍，而且在一些思路上虽然和我不一致，但是也要说对丰州的发展还是起到了很大作用，比如说县域经济的发展，阜头这两年发展很快冲入十强县，他功不可没，同样大垣现在成为中国十大家具制造基地之一，他也一样有功。”


    
在夏力行和自己老丈人面前，陆为民当然没有什么忌讳，评价起自己的搭档来，也就很客观。


    
“天豪是个颇有心计的人，能吃苦，肯付出，他成长起来我有预见。”夏力行淡淡的评价了一句，“那他就没有缺点？”


    
“缺点谁都有，他也好，我也好，都一样，他的缺点是功利性太强，当然在我们这个层面，这未必是坏事，功利只要用在正道上，不算坏事，有些时候呢，他过于倚重他自己信任的人，这一点我也一样，所以我发现我说他的缺点，其实也就是在说自己，相当于自我剖析。”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好在我们俩在配合的时候都还能保持克制，没出啥大乱子。”


    
夏力行点点头，起码这小子对自己的问题认识还是很到位，头脑也还算清醒。


    
陆为民说的其实很多主要领导的通病，过于信任自己的眼光，难免就在人事任用上有任人唯亲的嫌疑，这个“亲”不完全是指私人感情，当然也不排除有私人感情在里边，而更多的是认为自己对对方更了解，更值得信任，更适合某个位置，而这恰恰就成为国内官场上的一种痼疾。


    
如何来谋得主要领导的青睐信任？当然是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领导喜欢的，那么你肯定就要做得更好，才能让领导满意，才能在升迁上赢得主动。


    
“为民，你分析得基本准确，你和天豪在某些方面是比较相似的，你自己也都说了，这种野心也好，上进心也好，功利心也好，用在了正道上，也就是说用在了事业上，不能完全说是坏事，但是我也要提醒一点，如何来评判这个这个导向，不知道你注意没有，中央十六大在如何建设小康社会上已经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夏力行的话让陆为民和苏伏波都认真起来，建设小康社会不是十六大才提出来的，以前也有提，但是却是在十六大上正式列为了当前中国社会发展建设的第一目标，而夏力行也提到了在建设小康社会上的内容和方式上已经有所变化了，当然这种变化是很微妙的。


    
“夏省长，您的意思是小康社会在内容上已经有了一些变化，也要求我们下边的工作上有所调整？”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道。


    
“嗯，为民你嗅觉素来灵敏，说说吧。”夏力行知道自己这个昔日秘书现在的侄女婿素来对高层风向十分敏感，而且分析判断也是相当精准，所以也想考校一下对方。


    
见夏力行看破了自己的小心思，陆为民也不在意，斟酌了一下言辞，才道：“其实十六大带来的变化不仅仅于此，从更高的层面上来分析，十六大提出了放宽私营业主进入执政党，扩大执政基础，保障新兴阶层利益，也就是说所谓的保护私有财产，同时高层也注意到了作为我们共产党执政的基本面——工人和农民目前存在的困境，他们对目前的生存状况的不满意已经开始逐渐显现出来，这就要求我们各级党委政府在未来五年乃至十年的工作中要适度调整方向，来消除他们内心的不满情绪。”


    
陆为民一句话就让夏力行和苏伏波刮目相看，在他们这个层面，当然明白这一次十六大带来的变化，夏力行本来提的是建设小康社会带来的变化，没想到陆为民立意更高，直接提到了三个代表的含义的深层次内涵，放宽私营业主进入执政党和权力阶层——人大、政协。


    
这是一个相当敏感的变化，也是执政党扩大执政基础的一个现实举措，但是其带来的副作用也是不可避免的，在工人和农民阶层作为执政党最根本基础但实质上在参政议政能力却明显不足的情况下，共产党执政其实更多的是依托这两大阶层中的精英群体来实现执政，这种代议制也是目前民主执政的典范。


    
现在执政党执政基础在扩大，这是现实需要，但是执政基础阶层却有相当不满情绪，这就需要执政党通过更有效的手段来消弭执政基础阶层的不满情绪，也就是所谓的三个代表和建设小康社会，前者是执政表述，后者是解决手段。


    
但这个解决手段只是一个笼统性的意见，具体到各个地方具体情况下却还需要各地各部门自行结合本地实际来解决，这个问题陆为民其实也已经和杜崇山探讨过了，所以这个题当然难不倒他。


    
看来夏力行和杜崇山这些人都一样，也都意识到了这一次十六大会议带来的深刻变化，作为已经进入执政党权力核心阶层的中央委员和中央候补委员，在这些问题上的紧迫感是都是不甘后人的。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五十九节  不凡


    
“继续说。”夏力行接过白圃递过来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点点头，吃了涮羊肉，嘴有些干，需要喝喝茶润润喉。


    
苏伏波原本身体靠在沙发里，但是这会儿却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他是越看自己这个女婿越满意。


    
夏力行早就和他说过他这个秘书非比寻常，他也估摸着这女婿恐怕是有些能耐，但是能以这个年龄走上厅级干部岗位，要说没有夏力行的扶持，绝对不可能，所以在内心深处他还是对陆为民的观感并没有那么深刻，当然作为女儿的丈夫，他还是很看重这个能被自己女儿相中的角色。


    
但今晚陆为民的言语却让他对陆为民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在他看来，能够对十六大精神有如此深刻的认识对于夏力行和自己来说都不奇怪，但是像陆为民这样在地方上工作的厅局级干部，尤其是像他这样不过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却对国内各阶层势力有如此深刻精准的认识，大大出乎了苏伏波的意料。


    
夏力行也注意到了苏伏波表情姿态的变化，忍不住嘴角挂笑。


    
自己这个连襟还是太小瞧了陆为民，他真以为陆为民能当一市之长就这么简单？真的靠自己就能坐稳一市之长？


    
如果说弄个县长或者副市长这一类的角色，自己的身份也许能帮一把，但是像县委书记和市长这种需要主政一方的角色，就不是光靠谁的余荫就能行的了，荣道声也好，邵泾川也好，怎么可能在关乎一方大局的原则性问题上随意施舍人情？


    
但是夏力行还是一样很感慨，自己这个秘书学习和成长的速度的确超乎寻常，有些时候他自己都有些感觉似乎连自己好像都沾了不少陆为民的光，起码这些年来自己在和陆为民的一些交流中也曾经借鉴和汲取了不少对方意见想法中的一些东西，并运用于自己的工作中，也取得了不少耳目一新的成绩。


    
他很想看看这一次陆为民又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惊喜。


    
“建设小康社会是目前各地的都需要面对的第一要务，十六大关于小康社会建设有十个标准，但是我认为这个标准只是罗列了能够通过具体数据来细化的标准，而根本无法真正的代表小康社会的内涵，当然我不是说这些标准不重要。”陆为民也接过了苏燕青递过来的茶盏，喝了一口。


    
“内涵？”夏力行若有所思。


    
“嗯，小康社会所指的内涵，不仅仅是物质方面的，当然对于我们现在的国内来说，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需求是最重要的，但是这只是一方面，标准罗列了很多，但是却对民主和法治建设谈得太虚了一些，我恰恰认为，没有民主和法治，尤其是法治，小康社会是无法建成的，或者说所谓建成了也就是一个徒有虚名的空壳。”


    
陆为民一语激起千层浪。


    
夏力行也有些动容，陆为民敢这么说，肯定也是对十六大精神做过一番仔细研究的。


    
作为厅级干部，陆为民是有资格看到一些较为高层次的文件资料的，从他能分析国内高层对待私营业主加入执政党以及进入人大政协这一变化就能知道。


    
“全面建成小康社会的标准中，主要是以经济或者说物质文明的标准中核心标准其实就三个，人均GDP，农民和城镇居民的纯收入，恩格尔系数附着于其上，当然也还有几个显性指标，比如人均住房，城镇化率，以及城镇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率。”


    
陆为民语速很慢，也是一边思索一边阐述。


    
“前三者都比较好理解，就是要解决物质文明，而最现实的问题就是老百姓腰包是否丰厚，能不能满足他们日益增长的需求，人均GDP则是从国家层面来显现国力，而人均住房和城镇化率很重要，尤其是对地方上来说，因为这其实有一个暗含的导向，那就是今后十年，城镇化以及带来的房地产行业将会成为国民经济的主导产业，这一点上，我不太认同。”


    
“城镇化固然重要，人均住房也可以是一个标准，但是列入小康社会标准却有些过了，这种太过鲜明的导向，很容易引发资源像这个领域的集中，城镇化是发展方向，但是却不能设定时间和标准，而是需要按照国民经济发展自行来实现，设定标准也就意味着我们地方党委政府要主动向这个目标发力，而这会带来什么？可想而知。这不符合市场发展规律。”


    
夏力行和苏伏波都在细细的体味着陆为民话语中深层次意思，十六大召开给各地带来的躁动已经隐隐显现，尤其是全面小康社会对城镇居民住房上的一个要求更是成为很多人争论的焦点，这就要求地方党委政府在这个领域上有了一个硬性指标，可以想象房地产行业会变成一个人人争抢的香饽饽，有地方政府的支持，城镇化率和住房需求会相互作用，形成一个无可阻挡的洪流。


    
……


    
“我和省里一位领导也探讨过关于十六大之后，也就是从今年开始我们地方上工作任务的一些变化，我说了三块，发展经济，保障民生，法治建设，嗯，是法治建设，不是法制建设，在细说一点就是建设法治社会，前两者没啥争论点，但是在最后一点的作用上，我们讨论了许久，……”


    
夏力行细细咀嚼，点点头，“你是和杜崇山探讨的？”


    
陆为民没有惊讶，杜崇山那篇文章在高层引起的风波他也有所耳闻，而且据说年后马上就要开班的新进中央委员会委员、候补委员学习“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贯彻中共十六大精神研讨班也把这篇文章列入了研讨内容，这是曹朗传递过来的消息。


    
“嗯，崇山书记和我在这方面有比较多的共同看法，我们也探讨了法治社会建设对于巩固改革开放成果以及进一步加快改革开放乃至缔造新时代下新型现代社会体系的一些观点，我受益良多。”


    
夏力行心中掀起一阵狂澜。


    
杜崇山这篇文章引发的冲击波他作为中央委员是很清楚的，而且年后他作为新晋的中央委员也要参加那个研讨班，而这篇文章并总书记的评点都要作为研讨内容之一，一下子把杜崇山本身只是一个候补中委的地委提升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恐怕连杜崇山这个家伙都没想到这篇文章会给他带来如此大的荣誉和机遇。


    
没想到始作俑者却是为民这个家伙，夏力行不需要多猜测也知道陆为民肯定在这篇文章里贡献了不少属于他自己的观点意见，当然杜崇山肯定也有他的一些理念，但是夏力行可以肯定这篇文章绝对可以算是杜崇山和陆为民两个的共同结晶。


    
对此夏力行当然不会嫉妒，而且也还会陆为民感到高兴。


    
不仅仅是陆为民用这篇文章赢得了杜崇山的好感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如果你和一位领导在很多观点上意见一致，或者说你们工作思维里边共通，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在很多事情上会优先考虑你。


    
其实到了省部级这个层面，很多领导在用人上已经不是外界想象的所谓圈子体系那么简单了，圈子体系有没有，当然有，但是领导用人除了要用能人外，更倾向于用和自己工作思路理念想通的人，他会认为你的理念思路运用于工作中而取得的成功就是他的思路想法在实际工作中的成功，从心理学角度上来说，就是感同身受这个意思。


    
杜崇山不是昌江本地人，本身在昌江熟人朋友并不多，更多的是在工作中建立起来的人际关系，陆为民如果能够在这一点上取得突破，成为杜崇山认同和信赖的角色，对于陆为民的下一步发展必定会大有裨益，尤其是在目前昌江省格局处于荣高二人微妙平衡格局之下，杜崇山的分量就更不一般。


    
“为民，你把你关于建设社会主义法治社会的这些观点在好好打磨一下，我觉得还有值得挖掘的东西，嗯，准确的说我也深受启发，有一些感受，年后我要参加学习‘三个代表’重要思想和贯彻中共十六大精神研讨班，高晋和杜崇山也要来参加，我准备也和他们探讨探讨，届时要写结业论文，我也准备用这个话题作一片命题作文，《浅谈法治建设对新形势下中国构建现代公民社会的重要意义》。”


    
夏力行的话让陆为民眼睛也一亮，老领导就是老领导，下一子就捕捉到了其中内涵核心，他有些兴奋，“省长，我节后上班就给您，嗯，您有没有电子邮箱，到时候我发给您。”


    
夏力行笑了笑，“我也刚开始赶时髦，年前才注册了一个电子邮箱，我待会儿把邮箱给你。对了，杜崇山那里年前你去拜会过没有？”


    
陆为民知道夏力行话语里隐藏的含义，点点头，“去了，崇山书记说他年后要去参加您也要参加那个研讨班，嗯，初六，我要回昌江，届时可能有个聚会。”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六十节  织网


    
夏力行点点头，心中也有些感喟和安慰。


    
陆为民悟性极高，对人情世故也十分懂，也很上道，这么些年来的打磨已经让他从一个初入官场稚嫩角色成长成为一个饱经历练的老手了，能用这种方式博得杜崇山的青睐，这也意味着陆为民日后的路会走得更顺，机会也会更多。


    
算一算陆为民也已经三十五岁了，这个年龄说年轻也年轻，说不年轻也不年轻，现在也就是一个坎儿，翻年他担任丰州市长也有两年了，如果张天豪真的今年年内要走，那么陆为民当然要为这个市委书记职位搏一搏。


    
“嗯，那就好，杜崇山和你能投缘是好事，好好把握。”夏力行沉吟了一下，“初五我也会回昌江，届时我会和道声书记在一起吃顿饭，不如你先提前回昌江，看到时候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陆为民心中一颤，稳了稳心，才道：“夏省长，合适么？”


    
陆为民一直不太习惯于称呼夏力行为姨父，长期养成的习惯已经让他习惯于称呼夏力行为夏书记，当然现在是夏省长，他觉得这种称呼比起姨父来更为亲切和亲近，而姨父这个称呼反而让人有些别扭，当初苏燕青一家人也有些不适应，但是陆为民坚持，久而久之，一家人也就习惯了。


    
“唔，说不上什么合适不合适，吃顿饭而已，不过也可能还有其他人，看情况吧，来不了也没啥。”夏力行想了想，“你们省里如果真的要调整张天豪，这倒是一个机会，你担任市长两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顺位接班也说得过去，但是让你在这个位置上继续打磨两年也符合情理，所以有些时候需要去争一争机会。”


    
陆为民没有吱声，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其实在这个问题上他也有些纠结，传出张天豪要走的消息时，他就在掂量，自己是否有机会接班，要说两年市长任期，自己的表现是无可非议的，但是丰州的成绩摆在这里，张天豪固然头功，自己的努力也是有目共睹的，就算是张天豪也无法否认，但是两年时间的确有些短，再加上自己在副厅级岗位上任期也不长，这么叠加起来就显得有点儿弱了。


    
所以从内心来说，陆为民更希望张天豪能再在丰州呆上一年，最好能够拖到明年初，最不济也要今年下半年，也就是说让自己起码也要有个两年半的任期，或者让自己以市委书记兼市长的身份拖到年底，这样一来也显得自然一些。


    
当然这只是自己的一个理想化的期盼，究竟会怎么样，现在就要琢磨有点儿为时过早，恐怕张天豪连他自己都还不清楚他自己能不能走，什么时候走，更遑论自己这个准备接班者。


    
但是夏力行这个时候提到了，他却不能不回答，因为夏力行初五回昌州很有可能是要和荣道声等人吃饭交换意见，这其中多半是要谈到自己，刚才夏力行所说的希望自己也能来露露面，大概也是这么考虑的，但这种机会未必合适，还要看当时的情况，所以夏力行也只能留两口话。


    
“夏省长，这种事情要说我没想过也不可能，但是多少也得要有点儿机遇运气吧，张天豪会不会走现在还说不清楚，他真要走，我当然会去努一把力，争一争，但是我的弱点也很明显，很大程度要看省里怎么来看。”陆为民思考了一下，“如果张天豪能晚一点儿走，对我当然更有利，但是这不取决于我，我现在能做的就是力求在今年让丰州的表现更耀眼一些。”


    
苏伏波皱了皱眉，“力行，揠苗助长未必是好事，我觉得为民现在这样的速度已经很快了，在市长位置上多呆上一年半载未必是坏事。”


    
“老苏，你这个说法不对。”白园瞪了自己丈夫一眼，语气不悦的道：“什么叫揠苗助长？为民在丰州市长的表现难道不够好么？他在宋州的表现力行不也说受到了昌江省委省政府相关领导的高度好评么？这说明他对现在的职务是胜任的，先前力行不也在说杜崇山对为民的有很大好感么？甚至还能就十六大的一些精神观念进行探讨，为民做得很出色嘛，如果有机会，怎么就非要拖一年半载呢？你难道不知道现在对年龄上卡得有多严？你若是年轻两岁，还不就能在那个部委一把手去干一届，还用得着这么早就到人大这边来喝清茶？”


    
白园是干人事工作出身的，对年龄这个问题比谁都清楚而敏感，尤其是丈夫因为年龄刚刚过线错失了本来可以在某个部委干一届一把手的机会更让她颇为扼腕叹息，所以这会儿听到丈夫又有这种言论，立即就竖起眉毛反驳。


    
苏伏波知道自己妻子的性子，白园和白圃两姊妹都属于那种性格比较直爽火爆的，只不过妻子白园要比妹妹白圃有心计得多，白圃就是一个马大哈性格，他也知道妻子对自己提前到人大这边来有些耿耿于怀，所以也懒得和妻子争论。


    
“苏哥说得有一定道理，如果换个别的人，我也赞同，不过为民这小子倒是不能这么来看待，这小子学习成长能力太强，一年就有大变样，所以两年时间在市长位置上的磨砺，我看还是很有成效的。”


    
夏力行也不太认同苏伏波的观点，陆为民的表现不仅仅是自己看好，他在昌江仍然还是有不少熟人的，像茅道庵、安德健、彭伟国等人那里，他可以很轻而易举的了解到陆为民的表现。


    
从各方面获知的消息都是陆为民表现相当不俗，不仅仅是经济工作上的，更重要的是陆为民到丰州之后和张天豪之间的搭档配合上。


    
张天豪的脾性夏力行一样很了解，毕竟是在自己手上成长起来的干部，张天豪或许可以在一般事务上给自己几分薄面，但是绝不会在原则性问题上丢失他自己的想法，陆为民也一样，可就这两个看起来极有可能是针尖对麦芒的角色，这两年里不但相安无事，而且还很有点儿携手共进的架势，而且他也了解到张天豪和陆为民在不少工作上的观点分歧还是相当明显的，但是这两人却能很好的做到求同存异，这很不简单。


    
张天豪固然会隐忍，但是陆为民也一样学会了妥协退让，只有这样才能达到现在这份效果。


    
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证明陆为民成熟起来了。


    
这种情况下，如果有机会，为什么不去争取？


    
面对夏力行的夸奖，陆为民只能呵呵一笑，却不搭腔。


    
“对了，明后天有什么安排？”夏力行知道陆为民来京肯定也还有其他活动。


    
“要到花书记那里去拜访，另外我那个同学家里我也要去一趟。”陆为民没有遮掩什么。


    
“唔，没想到花幼兰对你还这么看好。”夏力行对陆为民深受花幼兰青睐也很好奇。“是该去，你那个同学现在在中宣部办公厅？”


    
花幼兰在省里边的时候眼光颇高，对谁都保持着几分距离，当时除了田海华花幼兰保持着足够尊重外，即便是时任省长的邵泾川和省委副书记的汪正熹都拿这个有些风骨的小个子女人没辙，很多时候这个女人说话行事太有主见，让主要领导都难以说服。


    
“嗯，现在是办公厅下边一个处长，据说也是作为他们部里边的后备干部在培养。”陆为民笑笑，曹朗表现可比前世成熟太多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自己这个蝴蝶带来的影响。


    
“唔，这些同学的关系要维系好，中宣部掌管喉舌，有时候一篇文章就有一剑封喉的力量，同样也有只手翻天的能量。”夏力行若有所指的道：“他家是京城的？”


    
陆为民犹豫了一下，“嗯，他母亲家应该属于开国元勋那一类的，父亲家也是老红军出身，我去过他们家，他们家对我都挺热情的，他的一个姐夫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我还在宋州工作时，他姐夫曾经来昌江公干，帮过我一次大忙。”


    
“哦？”夏力行眉毛微微一动，对于他这个层面来说，这些都不太重要了，但是开国元勋这个影响力无疑会对陆为民这个同学有很大助力，也就是说陆为民那个同学乃至他的姐夫应该具有很大的成长空间才对，“你那个同学还在中宣部办公厅？”


    
“还在，我年前和他通过电话，问过他。”陆为民斟酌了一下言辞，似乎在掂量该说不该说，“可能他会在今年更上一步，也许会下去锻炼。”


    
夏力行点点头，“为民，读书时代建立起来的感情是最纯洁的，不带任何功利，进入社会之后的种种关系都要复杂许多，我希望你们能好好保持这份感情和联系。”


    
陆为民郑重其事的道：“夏省长，我明白，我和曹朗关系一直很密切而相互信任，大学时代如此，今后亦会如此。”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六十一节  躁动的心


    
躺在床上，陆为民轻轻抚摸着苏燕青已经硕大无比的腹部，若有所思。


    
苏燕青也睡不着，晚间的对话让她对自己丈夫的心思也更迷茫，“为民，我感觉你好像不是很愿意在丰州呆下去？”


    
“咦，你怎么会这么想？”陆为民微微吃了一惊，侧过身问道。


    
“直觉，照理说张天豪和你配合也算默契，如果他真要走的话，你完全可以和他在今年里搭配更合理，一些工作部署也更见成效，但是我感觉你似乎兴趣乏乏。”苏燕青直觉很灵敏，“姨父问你今年在工作中有什么具体打算，你也没有说多少，我估计姨父也有感觉。”


    
陆为民苦笑。


    
他也说不上来，但是有些话他却不能说出来，说出来会让别人觉得自己太狂，甚至连夏力行难免都会有这种感觉。


    
如无意外张天豪半年之内只怕都不会离开丰州，按照陆为民的判断如果张天豪运做得好的话，估计也会是要到下半年才能离开丰州，这对于自己来说本来是好事，拖到下半年，自己接班基本上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几无悬念，但是这同样也就意味着这一年又算是过去了，倒不是说这一年就无所事事了，但是这一年却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来规划丰州的发展。


    
在和夏力行聊了豫省的发展情况之后，陆为民发现自己和夏力行一样，内心深处都有一种时不我待的强烈冲动，就是看到豫省和丰州境内仍然到处是落后的地区，老百姓一样腰包干瘪，苦苦寻找增收致富的门道，他们不缺劳力，不缺苦干的精神，就是没有机会。


    
大量农村劳动力要么就是滞留在家中无所事事，整日玩牌赌博，要么就只能背井离乡去沿海打工，这种场景在有些人眼里也许觉得没啥，离乡背井那也是出去挣钱，又能增加农民收入，但是对于夏力行和陆为民来说，却认为这其实是一种地方无力解决剩余劳动力就业的表现。


    
当然这是客观条件造成的，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但是既然坐在了省长市长这个位置上，那么这份责任就是你的，你就应当承担起如何来解决这一问题的重担。


    
没有人愿意背井离乡到陌生的地区去重新适应一个环境，甚至那个环境还是不友好的，要承受许多歧视眼光，要适应太多不合理的规则，让他么把自己的青春和精力奉献给了这些地方，绝大多数人却不会被这些地方所容纳和接受，当他们年老体衰的时候却还不得不带着苍老而一身病痛的躯体回到同样已经陌生甚至难以适应的家乡。


    
他们的青春和汗水浇灌出了那些城市的美丽之花，但是却无权享受那里最美好的一切，这样的场景会在今后十多年间不断上演。


    
作为一地的父母官，无论是夏力行还是陆为民都觉得，他们有义务和责任来最大限度的帮助自己所在地区的这些群体来解决这个问题，让他们能够留在家乡操着乡音体面的劳作而不至于被人嘲笑他们的乡音和生活习惯，既能挺直胸膛堂堂正正凭借自己的勤劳挣钱致富，同样也能让他们在农忙和家里有事的时候能够方便轻松的归家照顾。


    
陆为民渴望能够有一个能够供他不受约束大展拳脚的机会，而且这份渴望来得那么强烈炽热，他有这份底气，而这份底气又来源于这么些年来自己的工作积累以及前世中对这个世界的种种认知和了解。


    
丰州也好，昌江也好，前世中都会在整个中国大陆向前奔跑的这次冲刺中慢慢落伍，这并非某一个人的责任，而是传统习惯以及中部塌陷的怪圈，当西部大开放和东部开放的战略俨然成形的时候，所谓中部崛起还只是一个纸上画饼的东西，陆为民深以为憾。


    
东部的开放发展很大程度得益于中西部地区提供的丰足廉价的劳动力年复一年的劳动，他们所占的无外乎也就是几条，沿海交通优势，先行一步的资金技术优势，然后就是更为开放的心态和思维。


    
第一条的确是差距，但是陆为民认为只要意识到这一点，中西部地区是完全有机会赶上去，第二条固然是优势，但是与中西部地区廉价劳动力和矿产能源上的优势相比，资金的逐利性会让这一点优势变成中西部地区的优势。


    
而在陆为民看来第三条才是最关键的，最难改变的是人心，是人的观念，正是这一点上限制了内陆地区的地方政府和领导官员在改革开放过程抓奶哥始终要慢沿海地区一步，同样也是这种心态使得包括境内外资金要进入中国大陆时，始终要考虑在沿海地区立足，然后才会考虑逐渐向内陆地区进发，这就造就了沿海地区比起内陆地区来，始终占据着先行一步的优势。


    
陆为民希望改变这一点。


    
无论是昌江也好，还是丰州也好，虽然属于中部地区，但是实际上紧邻闽浙苏沪这些沿海地区，像丰州更是和浙省一线之隔，柯丰公路建成之后，丰州和浙省那边的联系更为紧密，古庆的煤炭源源不断的输入柯州，为柯州电厂提供电煤支持，同样柯州的资金也在进入古庆，古庆一些原来由于缺乏资金和技术支持的中小煤矿现在重新开始发展和整合，韩业辰在古庆的动作也不小，积极鼓励浙资进来投资古庆的煤矿改造，同时有意要利用古庆古溪河上游建设一座电站，以突出古庆的能源优势，这同样也是准备吸引浙资来实现，这一点张天豪和陆为民都非常支持。


    
陆为民甚至希望更大程度的吸引浙商资本进入丰州，在这个时代浙商资本本身就是最活跃的，他提出了将柯丰公路属于丰州市政府的股权出让给浙商资本，用出售所获资金并募集浙闽两地民间资本来进一步加强丰州地区的道路建设，比如南潭至闽省武夷的道路，彻底打通南下通道。


    
但是这个意见却没有获得张天豪的认同。


    
陆为民知道症结卡在哪里，柯丰公路现在流量日益增长，这条公路已经成为了一条香饽饽，而这个时候要把这条路的股权出让无疑有点儿出售下金蛋母鸡的嫌疑，而南潭到南下进入闽省的道路能不能产生效益却还是一个未知数。


    
在陆为民看来，这其实是一种短视的考虑，认为柯丰公路是生金蛋的母鸡不愿出售，但是却没有考虑到目前丰州道路基础设施亟待进一步加快建设，而丰州目前根本拿不出更多的财政资金来支持这一动作。


    
同样没有财政资金作为先导，浙闽两地的民营资本就会抱有疑虑态度，而不愿意轻易投资于这些基础设施建设，在他们看来只有和政府资本捆绑在一起，政府才会下大力气去推进这些工程建设，这种心态也很正常，一个重大基础设施建设工程如果没有政府全力推动，往往会在效率上大打折扣。


    
所以陆为民认为政府把这些资产视为下金蛋母鸡而不愿意出售是一种变形的想法，政府不是企业，需要考虑的是创造一个更好的发展环境而不是如何为自己腰包赚钱，出售获得资金，让更多的基础设施得以建成，投资环境得到改善，吸引更多资本和项目进来，这才是政府的责任，而不应当把注意力停留于自身投资能带来的具体收益。


    
正是这些观念上的差异让陆为民越发希望自己能够获得独掌一面的权力，他想要用更辉煌的成绩来证明自己，他想为丰州老百姓做更多的事情来让他们生活更快的富裕起来。


    
而这种焦灼的心态甚至让他连一年也不愿意等下去，他甚至希望张天豪能早一点离开，哪怕张天豪提前离开可能会导致他的接任梦面临更大的风险，甚至梦碎。


    
苏燕青静静的倾听着陆为民发自内心的倾诉，她能够感受到丈夫内心里那种不服不甘不屈的情绪在燃烧，对丈夫这种时不我待的心情她能理解，但是她却不认为想太多太远对目前的丈夫来说有多少好处，在无力改变现实的情况下，陆为民需要考虑的是如何把手里的工作做得更好，与其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


    
张天豪不认同的意见，他作为市委书记，你无力改变，那么现在你就去做他能认可和接受的事情，等到你能做主的时候你再来考虑，这也是一种策略，这个时候你要去强行出头，不但会一无所获，而且也会带来更多的负面作用，就算是你能获得一些常委们的支持，那又怎么样？只能是得不偿失。


    
妻子的娓娓细语让陆为民躁动的心慢慢安静下来，被涮羊肉和酒意以及夏力行的谈话煽动起来的情绪也渐渐平复，妻子说得没错，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现在无法施行，不一定代表将来也不行，现在要和张天豪在这些问题上叫板，得不偿失，但是这并不代表前期工作不能推动。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六十二节  发声，感受


    
田卫东看见章明泉脸色沉郁着走进办公室，就知道又遇上麻烦了。


    
照理说这一段时间南潭的情况非常不错，尤其是南潭经开区企业落户呈现出一路飞涨的趋势，仅春节后二月份上班半个月，就有两家企业和经开区管委会签订了投资意向协议，投资规模达到九百万元。


    
两家企业都是木材加工企业，一家是生产制造木门的企业，另外一家则是生产木质楼梯和扶手的企业，这些企业都是受到了南潭大力发展木材加工业的影响，尤其是两家外资企业进入南潭经济技术开发区起到了很大的示范效应。


    
竹地板生产制造在工艺上的问题不大，关键在于要让消费者接受，在这一点上德资企业显得更为有信心，相较于国内消费者，国外消费者很注重环保概念，而竹材作为速生环保资源，只要在工艺上没有问题，更容易被国外消费者所接受，尤其是主产于亚洲地区的这种资源经过宣传是完全能够受到欢迎的，对这一点两家德资企业都很有信心。


    
进入三月份南潭经开区的发展状况一路顺风顺水，发展也很顺利，不少规模不大的数量不少的竹木资源加工企业，以地板、木门、楼梯的为主的企业陆续落户，这也使得南潭坐实了要打造竹木资源深加工基地的这一头衔，由于来的企业数量日益增加，这也让南潭方面在考虑全县竹木资源是否能会出现供不应求的可能，县农业局和林业局也在考虑根据需要进一步加快竹资源基地建设，同时县里也在考虑利用周邻市县竹木资源的可能。


    
就这个问题，南边闽省几个县份也是竹木资源大县，随着南潭竹木资源深加工产业蓬勃发展，那么也会对这些市县的竹木资源产生吸聚效应，但是就目前来说，交通条件却成为制约的一个瓶颈。


    
所以南潭县委县政府才会向市里提出建设丰武公路的规划，全面建设南潭到武夷的公路。


    
目前南潭到武夷的公路条件很差，虽然名义上是二级公路，但是由于地处两省交汇地区，而且都属于两省经济发展较为落后地区，两地历史上经济联系也并不密切，所以这条公路的意义和价值之前并不突出，但是随着丰州和武夷方面的旅游资源被开发出来，丰州的阜头和武夷九曲景区的开发，使得两地互通有无的需求迅速扩大，再加上目前南潭竹木加工产业的蓬勃兴起，也使得对南边邻近市县的竹木资源产生了巨大需求，这也使得两地经济联系日益升温。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南潭县委县政府向市里边提出了全面扩建丰武公路的构想。


    
章明泉一直认为这个构想是符合当前丰州市委市政府发展思路的。


    
洛丰高速一旦建成将会使得丰州与昌州之间实现全程高速，极大方便两地联系，也使得丰州终于有了一条高速公路，但是这条高速公路仅仅是让阜头和丰州市区从中受益，对于丰州下辖其他县份来说，他们需要解决的是他们和丰州市区之间的联系以及能够为他们经济发展带来更便捷运输通道的道路。


    
像古庆，柯丰公路虽然只是二级公路，但是路况极佳，极大的沟通了丰州和浙西地区的往来，像大垣，地处黎阳到丰州之间，黎阳到丰州之间虽然只是省道，但是却是沟通黎阳和丰州之间两个地级市的重要通道，所以路况也一直维护得相当好，现在更是传出了要建设黎丰高速的说法。


    
对于南潭来说，南潭到丰州的道路状况只能说一般，而南潭到武夷的路况就相当糟糕了。


    
如果丰武公路能够按照哪怕是标准二级公路来建设，对于南潭的经济发展来说都将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也会极大的带动丰州和武夷地区乃至昌闽两省的经济往来，在章明泉看来，这是一个有百利无一害的事情。


    
而在年前章明泉向陆为民汇报这个事情时，也是得到了陆为民的认同，让章明泉也是信心十足。


    
但有些事情却总是在最后关头才给你一记闷棍。


    
“明泉书记，怎么了？”田卫东其实已经提前了解到一些情况，市里边对丰武公路似乎意见不太统一，但是具体怎么样，因为没有获得太多具体情况，他也不清楚，但是他知道市委市政府会在近期对丰武公路这个项目进行评估。


    
“吴光宇给我打电话，说丰武公路项目要暂时搁置。”章明泉负手走了一圈，语气低沉。


    
“理由呢？”虽然在意料之中，但是田卫东心里也不舒服。


    
“财政资金不足，而且他们认为丰州到南潭路况还可以，足以满足现在需要，至于南潭到武夷，他们觉得投资额度太大，意义价值不足。”章明泉言简意赅。


    
“这是谁说的？”田卫东也有些恼了，投资额度太大，意义价值不足？柯丰公路意义价值就大了，投资额度就小了？当初不也是说这条路价值不大么？现在看看这条路上的车流量，而且这还是几年前就建了的，现在都是2003年了，交通对一地经济发展有多重要，难道这些人感觉不到？


    
章明泉沉默不语。


    
田卫东吸了一口气，章明泉不语也就意味着什么。


    
“那怎么办？”田卫东又问道。


    
丰武公路南武段对南潭太重要了，武夷那边几个县都有相当丰富的竹木资源，而按照现在南潭经开区内木材加工产业发展速度，县里的竹木资源要不了两年就会满足不了。


    
南潭现在正在规划一个大型木材和竹材交易市场，准备紧邻京九铁路南潭站，目前已经进入了实际操作阶段了，也就是希望借助这个木材和竹材交易市场的建立，为南潭的竹木加工产业提供充足的原材料保障，这也是南潭经开区之所以能吸引越来越多的木材加工和木制品生产企业进来的一大因素。


    
丰州市除了南潭之外就是淮山的竹木资源相对丰富，但是南潭距离淮山距离也不近，而且淮山竹木资源远不及南边武夷这几个县那么丰富，虽然现在县里已经在有意识的打造全县速生林和竹资源基地，但是一来这需要时间，二来即便是大力发展速生林和竹材基地，按照县里对竹木加工产业的规划，也一样难以满足，按照当前发展势头，预计到2005年，全县竹木资源缺口可能就会达到百分之五十以上，也就是说到时候会有超过百分之五十以上的竹木资源材料需要从外市县调入。


    
虽然南潭有京九铁路通过，但是邻近地区的竹木资源通过公路运输显然要便捷许多，而且成本也更划算，这也是南潭急需建设丰武公路的主要原因。


    
章明泉依然没有吱声。


    
“陆市长那边怎么说？”田卫东见章明泉没说话，顿了一顿，才又道：“丰武公路对我们南潭下一步的发展至关重要，这一点市委市府很清楚，这条路我们必须要修，无论市委市府意见怎么样，我们都要修！我们在招商引资规划中也提出了要建设昌南竹木材交易市场，地点选址都定下来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丰武公路是支撑我们这个大型竹木材交易市场的支柱，这条路不修，我们这个竹木材交易市场的价值意义和重要性就要缩水许多，我们也无法向县里的企业交待！”


    
章明泉面沉似水，仍然没有回答。


    
“明泉书记，只是资金问题么？如果市里不愿意出钱，我们可以考虑以其他方式来募集资金建设。”田卫东进一步道。


    
“不是那么简单。”章明泉摇摇头，“在市人代会上我们南潭代表团都把丰武公路的重要意义提到了如此高度，市里主要领导也给予了肯定，这个时候市里要一毛不拔，让我们县里自己去折腾，这不是打市领导的脸么？我与田大宝和老丁也联系过了，田大宝哼哼哈哈不置可否，老丁倒是很感兴趣，丰武公路要真的立项建设，对进一步提升丰城城市中心枢纽的意义也很大，年前人代会期间，老糜、齐元俊和冯西辉那边我也都联系过，也希望他们能帮忙发声，他们也都答应了，这条路一旦建成，对于沟通我们丰州和闽西北地区，实现经济互通有很大的意义，照理说应该是一件大好事才对，但是没想到……”


    
田卫东心神一凛。


    
因为丰城、南潭和阜头三个区县的主要领导一直没有确定下来，所以导致这几个区县的人代会和市里人代会都压在了年前那十天时间里，相当紧凑，他刚到南潭，忙于熟悉县里的情况，所以主要心思还是放在县里这边，他也不是市人大代表，只是列席，所以也没有太多关注这个情况。


    
他没想到章明泉会在市人代会前就联系了丰城、伏龙、双庙和经开区这边，要说这本来也没啥，本来这条路对市里这几个区的发展也有促进作用，大家一起发起倡议也正常，但是看看他联系这些人的情况，这些人都在人代会期间发声，会给有些人带来什么感受？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六十三节  狙击，较量


    
田卫东抬起目光看了一眼章明泉，章明泉也是个眼眨眉毛动的灵性人物，立即就意识到了田卫东这一眼的含义，心中一抽，眉毛微微一动，“不至于吧？这本来就和大家利益相关，……”


    
田卫东苦笑了一下，“明泉书记，那得怎么看。你不去找上官市长，闫天佑，不去找徐越，不找田大宝，结果发言提议的就成了冯西辉、糜建良、丁贵江，嘿嘿，都是阜头出来的，外加一个齐元俊，那又是双峰出来的，你说说，张书记怎么想？有些人又会怎么想，怎么说？”


    
章明泉干咳了一声，似乎要给自己打气，“张书记的心胸没那么狭隘，我这是就事论事，丰武公路本身联系丰州城区和南潭，我不找他们找谁？闫天佑、徐越、田大宝我也找过，闫天佑和田大宝我不是很熟悉，也只是提了提，齐元俊和我是老同事，找他顺理成章，冯西辉和糜建良也一样，这怎么了？”


    
“张书记可能不会想那么多，可难免有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在里边要撩拨搅合。”田卫东语气寡淡。


    
田卫东在市委办只当了一年主任，但是对于市委里边那档子事儿却很清楚，陆为民到丰州让很多人心里既不爽又心怀忌惮，这一两年看似相安无事，但实质上却是有顾忌，是在等机会，现在瞅准机会说不准就有人要跳出来挑事儿了。


    
章明泉沉吟不语。


    
田卫东的担心并非无因，他给陆为民打过电话，但是陆为民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说县里可以先把相关前期工作做起来，不管丰武公路日后怎么来修，什么时候来修，总归要修，所以前期工作可以有条不紊的先做起来。


    
之前章明泉是找过分管经济工作的市委副书记吴光宇和副市长吕腾，当时也就是想借人代会造出来的势尽快推动这个项目的立项。


    
吴光宇表示需要综合统筹考虑，但是也认同这条公路的重要意义，认为的确有必要上马这个项目，而吕腾反倒是提出来在资金的筹备上有难度，让南潭县方面要多方面考虑筹措资金的渠道，这让章明泉一度担心这个项目会不会在市政府这边卡壳。


    
谁曾想到这个项目意见是在政府常务会议上获得通过，最终却是在市委常委会上被搁置了，而其中吴光宇扮演了一个在章明泉看来很不光彩的角色，这也让章明泉很是愤懑不平。


    
“陆市长那边我汇报过了，他只说市委那边既然没有通过，肯定也有市委的考虑，今年市财政情况虽然有所好转，但是需要开支的地方很多，所以市里边有其他考虑也是正常的，要我们理解。”章明泉叹了一口气，“理解？谁又能理解我们呢？南潭本来发展就滞后了，又是全市第一人口大县，陆市长在年前就在和我说如何来解决我们丰州市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地消化问题，说不能只图眼前轻松，一味鼓励这些剩余劳动力外出务工，会带来很多社会问题和隐患。”


    
章明泉摸着下颌摇头不止。


    
“我琢磨着这竹木材交易市场搞起来，规模搞大一些，能够辐射昌闽浙三省，和当初在双峰搞那个昌南药材交易市场一样，除了和县里的竹木加工产业互相促进外，也可以多带动诸如运输、餐饮、住宿这一类的第三产业，解决就业，可要搞这种大型交易市场，除了本身资源和相关产业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先决条件就是交通条件，只有交通瓶颈解决了，这个市场才能说是真正有了底气，我们县里的产业才能真正受惠，哼，但市里好像却从没有考虑过我们下边的难处。”


    
田卫东深以为然。


    
一个大型专业交易市场对相关条件要求很高，南潭竹木资源相当丰富，相邻的淮山资源也类似，再加上南边闽省武夷地区的几个县情况都相似，这个地区本身就具备了建设竹木材交易市场的条件，再加上南潭又有京九铁路通过，而且竹木加工产业蓬勃发展，可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唯一相对较弱的就是公路交通设施。


    
南潭东连淮山，南接武夷，西通阜头，北靠丰州市区，阜头通往南潭的公路早在几年前陆为民还在阜头担任县委书记时就已经改造成为标准二级公路，南潭到丰州市区的公路也是二级公路，路况也还说得过去，但是南潭到淮山的路况就只能说勉强了。


    
路况最糟糕而就目前来说有最重要的丰武公路南武段，这条路是确保南潭作为日后的竹木深加工产业基地的一条关键道路，只有这条公路通畅了，武夷地区的竹木资源才能源源不断的运进来，同样南潭这些竹木加工企业才能有充足的原料保障，竹木材交易市场也才能真正做大做活。


    
所以这条公路对于南潭日后的发展堪称命脉，南潭县委县政府也早就做好各种思想准备，要大干一场，又快又好的把这条路建起来，没想到这一记闷棍敲下来，愣生生把南潭敲得发蒙了。


    
“下一步我们怎么干？真的像陆市长所说的那样只是把前期准备工作干起来？我们前期已经做了一些工作了，现在沿线各乡镇心气很足，大家都想要大干一场，这样不明不白的搁下来，很伤士气。”田卫东也很是不甘，但他却不能不考虑陆为民的难处。


    
章明泉吐出一口浊气，发狠道：“先前吴光宇和我打电话说了之后，我也只是和陆市长在电话里说了说，很多事情电话里不好讲，也讲不清楚，我打算去找陆市长再谈一谈，车到山前必有路，市里不支持，我们就只能等死？没那个说法，南潭县委县政府也有自己的独立性，在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没有必要过于去照顾别人的情绪想法。”


    
田卫东听得章明泉这么说，有些担心，看来这事儿对章明泉刺激有点儿大，的确也是，这样毫无理由的来一棍，谁受得了？成天吆喝着下边要加快发展，可是事到临头，市里边却来拖后腿，这让下边怎么搞工作谋发展？


    
……


    
曹刚乐呵呵的与魏宜康一起走下楼梯，“怎么天豪书记还没有走？”


    
“嗯，老周还在天豪书记那里，下个星期省委组织部要考察。”魏宜康很随意的回答道。


    
“老周怕是有些失落吧？”曹刚嘴角抽动了一下，看了魏宜康一眼。


    
“也谈不上吧，政协主席和人大副主任、党组书记，区别不大，就是个虚名而已，张书记不也说了，要看下一步么？”魏宜康笑了笑，“何况这么久了，老周心里就算是有些堵，也该通了，他儿子不是才解决了正科么？他女儿的事情，张书记也专门去找了关系帮忙协调，银行本来就和咱们不隶属，再加上又在昌州，张书记还得要注意影响，也花了不少心思，也解决了，他还不满足，那就有些过了。”


    
要看下一步？曹刚也笑笑，周培军自己心里大概也很清楚，他是没指望能当人大主任了，所以才一门心思想要去争那个政协主席，可终究没能成，还是只能去人大副主任、党组书记，虽然也是解决了正厅，但是这个人大主任头衔怕是不太可能落到他头上了。


    
“也是，都是正厅了，何必去争那个虚名？”曹刚点点头，“不过老周还是有些情绪，我看会上他脸色很不好看，语气也很冲。”


    
“恐怕不是因为这个情况吧？我看他前几天精神挺好，开会之前一直情绪不错，只是说到丰武公路的时候才有些激动。”魏宜康淡淡的道。


    
“其实也没啥，大家都是为了搞好工作，有分歧也很正常，当然丰武公路就目前来说条件还不成熟，不能因为我们市里财政状况有所好转就当败家子吧？”曹刚无可无不可的道：“我在南潭呆过，南潭和南边闽省武夷联系并不多，当然可能这两年联系多一些了，但是市里用钱的地方很多，是需要统筹平衡，不能因为谁嗓门大，多找几个人要喊几嗓子就该考虑谁，轻重缓急的考虑上是该由市委来决定。”


    
魏宜康笑了起来，“嗯，我也觉得应该如此，重大事项本身就应当要由市委常委会来研究决定，动辄几千万上亿的项目不是大事，还有什么是大事？重大项目也不是谁可以私相授受的，这一次常委会我看才算是真正树立了正气，不能因为谁态度强硬爱耍横就放纵，这不成了爱哭的孩子有奶吃了？”


    
曹刚也一边点头，一边会意的笑了起来，两个人施施然的下了楼。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六十四节  人心诡谲


    
当二人的声音消失在楼梯口之后，蔡云涛才小心的从楼上下来，瞅了一眼下边，他犹豫了一下，但最终还是拿出电话来，正准备拨号，但是又觉得不妥，重新收回电话，走到了走廊另一端下楼。


    
市委的院落显得很清静，尤其是停车场那一顺，春日的阳光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蔡云涛走到花园一头，四处打量了一下，这才拿出电话来。


    
“为民市长，是我，云涛啊，呵呵，您回市政府那边了？没啥事儿，嗯，就是看你忙不忙，晚上吃顿饭？哪儿能让你请客啊，你回丰州来，又不怎么来我们双峰，我现在回来了，不是就有时间了么？行啊，您看在哪儿？嗯，要不到城郊那边的文武山庄怎么样？好嘞，那我可定位置了，到时候我联系您。”


    
蔡云涛搁下电话，舒了一口气，想了想什么，又摇摇头。


    
他也是刚从古庆回市委的，在古庆担任了两年的县委副书记，却始终感觉到很难融入到古庆，原来的县委书记吕腾是个滴水不漏的人，不好打交道，而后韩业辰来，更是把自己搁在了一边，蔡云涛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总而言之不顺，好不容易这一次算是走了祁战歌的门道回来了，到市委担任副秘书长，这个职位说不上好，但是也说不上差，当初他也可以到市委宣传部，但是他没有去。


    
在县里看不清市里边的门道，原来还一直以为张天豪和陆为民之间是相安无事，起码能和睦相处，要不这两年丰州的发展能这么快？没想到才回来没两天，他就逐渐感受到了风平浪静下边的暗流涌动。


    
他姐夫是和张天豪是在昌西州共事过的，关系也还过得去，但姐夫提醒过一句，张天豪这个人很念旧，眼光也很高，也就是说要想进他那个圈子不容易，在昌西州，算来算去也就那么几个人入了他的眼，在丰州，就更难了。


    
蔡云涛没想过要怎么着，市委副秘书长听起来很好听，但是市委副秘书长只有五个，他排位第四，联系纪委、政法这一块工作，周培军现在是混吃等死，强勇呢，现在正忙于在政法这一亩三分地上“深耕密植”，短时间内也没有多少心思在市委这边，所以他现在也乐得清闲。


    
乐得清闲是好事儿，可是就这么一直清闲下去，就非蔡云涛所愿了。


    
他不想混吃等死，人走到这一步，也得要有个奔头才对。


    
……


    
“天豪书记，我觉得今天的常委会就开得很好，充分体现了民主与集中，也体现了市委常委会对重大事项的决策权。”周培军手指夹着烟，显得精神很好，“一度时期以来就有一种很不好的观点，说市委只管方向管人事管决策，行政事务、经济工作、社会事务都该市政府去管，我觉得这种说法很有问题，行政事务、经济工作和社会事务的确是政府管，但是重大事项呢？这些工作中的重大事项难道市委就不管了？这不仅是决策这么简单，而是应当从一开始市委就要介入，要搞清楚来龙去脉，不能等到事情都已经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市委再来介入。”


    
张天豪眉峰间的一丝阴霾掠过，不过很显然面前这个家伙并没有意识到。


    
也难怪，周培军是真的老了，察言观色听风辨色的能力都退化了，还一味沉醉于先前常委会给他带来的兴奋当中，他也不知道就这么个事儿就值得让对方如此兴奋，甚至都变得唠叨起来了，这让张天豪都有些觉得不可理解。


    
看样子陆为民也是真的把周培军得罪得不轻，这么久过去了，周培军依然是不依不饶，甚至有点儿忘记了他自己的本职工作，总琢磨着和陆为民过意不去，如果只是如此，张天豪也就罢了，但是周培军有时候做得太过了，忘记了他自己的身份，这就是不能容忍的了。


    
张天豪原来并不是很想在这个时候让周培军就到人大那边去，但是如果不抓住这个机会，那么周培军可能就得要拖到明年去了，而这期间周培军又会招来多少麻烦，还真不好说，就他今天如此兴奋的表现，张天豪觉得还是得把他安排到人大那边去，他在人大那边也许更能发挥他的“余热”，监督政府工作本来就是人大的职责，正好对口。


    
“老周，常委会一直也是按照这个原则来的，并没有什么特殊例外。”张天豪接了一句话，“以前如此，现在如此，以后也会是如此，市委对任何人和哪个区县都没有什么偏心，主要还是要考虑市里的承受能力和需要，你说得对，轻重缓急是要有个辨别选择，重大事项上市委是要慎重考虑统一决策。”


    
周培军见张天豪赞同他的意见，忍不住笑逐颜开，“天豪书记高瞻远瞩，丰州的确需要一个通盘考虑的规划，不能任着一些人的性子来，经济发展不可能一蹴而就，更不能只顾着某一城一地的得失而忽视了其他区县的利益，丰州市是全市人民的丰州市，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哪一个区县的丰州市，……”


    
二人正说着间，门口响起脚步声，吴光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一看见周培军也在这里，吴光宇脸上也浮起笑容，“周书记也在？”


    
“呵呵，老吴也来了？”周培军知道自己到人大去已成定局，所以话语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口气也变得托大起来，“我正在和天豪书记探讨我们丰州市委在重大事项决策上是不是出台一个决策机制，以便于市委更好的驾驭当前复杂的局面，防止走偏，把有限的资金用在刀刃上。”


    
吴光宇目光一凝，“哦，周书记这个意见好啊，我们丰州财力本来就不丰足，正需要精打细算，但是现在需要用钱的地方有很多，的确需要有一个机制来规范我们重大事项上的开支决策，天豪书记，周书记这个提议我看应当认真考虑研究。”


    
张天豪心中暗自一笑，这个吴光宇，也是被陆为民压制得狠了，找到机会就想要从对方手里撬出一些东西来。


    
不过这个提议倒是很有可操作性，而且这个提议立意也是光明正大，哪怕陆为民清楚这是针对他来，也只能服从赞同，市委对重大事项本身就应该从前到后具有判断和决策的权力，这毋庸置疑，只不过有些时候市委更多的是授权给了市政府，交由市政府来具体行政化了，现在把这个权力以制度形式收回来也无可厚非。


    
张天豪无意要和陆为民在权力之争上较量出什么胜负来，在他看来，作为市长要和市委书记在这个问题上一争高低本身就是个伪命题，除非这个市委书记其蠢如猪，或者市长头脑不清醒，而自己和陆为民显然不属于其列。


    
至于说一些具体事务上的争执张天豪倒是觉得很正常，他相信陆为民也能正确看待，丰武公路项目意见有分歧，大家达不成一致意见，那么就通过常委会集体民主来决定，这也符合原则。


    
他倒不是觉得丰武公路不该上，但是目前财政状况的确不允许，而陆为民的提出资金解决方式又是他不能接受的。


    
柯丰公路刚刚进入收费最旺时期，这样一只下金蛋的母鸡怎么能说就卖了？日后自己还不得被骂成败家子？没准儿日后就要成了自己这一届的一个“污点”，而且甚至有可能成为很多人眼中认为自己从中中饱私囊的一个例证了。


    
他也不是怕被人攻讦，而是确实认为这条路的资产不能卖，丰州财政本身就孱弱，城投集团花钱如流水，市财政承担了很大的压力，这项资产每年的收益也能给城投集团一个补充输血，他也有意把柯丰公路的资产划入城投集团，但是却得知中央推进的机构改革要成立国有资产管理委员会，而相应的地方上也要把这些国有资产都划入各地国资委管理，甚至也包括像城投集团这样的资产，所以才没有提这个事情。


    
张天豪也知道陆为民对此事肯定有些意见和情绪，但是他却不能因为对方有意见有情绪就放弃自己的主张，作为市委书记，他有自己的底线。


    
当然他也觉察到了市委内部一些人的姿态，甚至他也明白这些人心里打的小九九，像现在坐在自己面前这一位，以及刚进来这一位，不都是存着某种心思么？或者再说直白一点，这些人也都或多或少对陆为民有一些说不出的敌意和反感，周培军不说了，但是吴光宇也有这方面的情绪，倒是让他有些诧异，之前他一直有些不明白，但是后来在祁战歌提醒下，才算是若有所悟。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六十五节  都是人精呐！


    
陆为民的表现让很多人都黯然失色，尤其是他在经济领域上的突出表现，再加自己和对方在合作策略上的成功，也使得很多人都有些失落，特别是一些和陆为民也存在一定竞争关系的角色。


    
张天豪在昌西州也是干过副州长、副书记的人，同样也体味过作为副手的滋味。


    
用一个有些刻薄但是却真实的说法来形容，一个市的市委市府圈子里边，如果市委书记和市长真的是亲密无间携手共赢，那么很多人会觉得这是大好事，团结才是力量，但是对于很多副手们来说，就百味陈杂了。


    
拿一个很简单的道理来说，一旦市委书记和市长在所有工作上都意见态度一致，那么也就基本上没这些副手们什么事儿了，甚至可能抹杀这些副手们的主观能动性，因为你的意见态度基本上就涵盖在书记市长的观点里了。


    
当然，市委书记和市长不可能所有工作和问题上都态度意见一致，作为两个鲜活的个体人物，性格脾气、学习工作经历、朋友同事圈子这些都决定了两个人注定会在绝大多数问题上意见态度都有着或大或小的差异和分歧，只不过是差异分歧的大小，以及两个人的政治修养深浅，决定了他们会在这些问题上采取何种方式来应对罢了。


    
成熟的政治人物都会很游刃有余的处理好这些分歧差异，求同存异也好，相忍为国也好，合作共赢也好，退一步海阔天空也好，投之以琼瑶报之以木桃也好，这些方式都是最常见的处理手法，大家也都心领神会，这里边也就有很多可供操作的余地，也就有诸多协商、妥协、平衡、退让甚至交换，而市委市府内部的民主集中制正是这样一个可以为副书记、常委和副市长们发声、施展影响力和发挥作用的平台。


    
而这一年多来，自己和陆为民至少在给外部形成的印象是两个人在很大程度上达成了某种一致或者说妥协，在很多工作和问题上都是用基本一致的声音说话，这样就让市委市府里边很多人都有一种被“边缘化”的感觉，这个词语是祁战歌在某个场合下半开玩笑的和自己提到的。


    
如果连祁战歌都有这种感觉，那么像周培军、曹刚和魏宜康这些人呢？


    
市政府那边陆为民无疑处理得非常高明，吕腾也好，上官深雪也好，陆为民都很坦然的放权，再加上现在又有了一个大管家一般的何雪峰替陆为民打理，这样一方面让陆为民可以腾出手来做大事，而另一方面也相当于是想自己的一种示好方式，但这也同样刺激了周培军、魏宜康和曹刚这些人的心态。


    
连副市长们一个个干得有声有色，而作为核心权力阶层的常委，他们似乎却被排除在了当前丰州一往无前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大潮中，而这恰恰是因为自己和陆为民在诸多事务上步调一致的缘故，这种相当微妙的心思大概也就一直积淀在他们心中，几乎是瞪大眼睛的寻找着可资利用的机会，而这一次似乎就终于等到了。


    
所以这一次丰武公路项目就成为了他们倾泻自己情绪的一个由头，尤其是像眼前这一位，在这里说了这么久，就差一点指名点姓说陆为民骄横跋扈了。


    
“老周的这个提议我看的确有可操作性，重大事项研究制度的确立有助于我们市委通过民主集中制的方式来决定关乎我们全市的重大事项，又有助于市委在重大事项上加强领导，进一步完善这一类制度，也是我们依法治市的一种体现。”张天豪淡淡的道。


    
“嗯，天豪书记说得对，十六大会议也把依法治市提到了相当的高度，省委杜书记好像在去年年底也写了一篇关于依法治省的文章，我看过，很有启迪意义，天豪书记这个意见也切合了这个意思。”吴光宇顺着杆子上，“我看这个制度应该尽早研究拿出来，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应该抓紧时间拿出具体条款来，征求意见，争取早日确定。”


    
“老吴，这个制度要明确一个目的，那就是为了更好的推进我市工作，确保民主集中制在涉及我市重大政治经济社会事务决策权得到体现，这样也有助于市委科学民主决策，最大程度的群策群力，汇聚集体智慧。”


    
张天豪微微一笑，眼前这两位都是颇为满意，看样子也是对这个制度期盼已久，估摸着这两个家伙在私下里早就有过沟通了，所以才会如此“恰巧”的凑在一块儿了。


    
他能理解这些人的心态和想法，用这种方式来限制陆为民的在诸多事务上的主导权，迫使市政府那边把主导权交回到市委这边来，在这个问题上他也并无异议，但是有一定却要明确，那就是这必须要在自己可控范围之内。


    
这其实就是一个将原本已经逐渐行政化的事务决策权拉回到市委这个平台上来，为市委副书记和常委们提供一个可供他们发挥影响力和决策权的机会。


    
对于这一点张天豪还是比较佩服陆为民的，不动声色间用营造起来的各种声势逐渐把吴光宇从经济工作事务边缘化了，甚至还让吴光宇他们有力使不出。


    
而这一次其实也是吴光宇他们的一次绝地反击，但效果有多大，张天豪也不确定，陆为民可不是吃了亏就不吭声的人，他也想看看陆为民对这一次的事情究竟会做出如何的对应反击之策。


    
……


    
陆为民并没有很多人想象的那么愤怒恼火。


    
事实上从春节受教之后，陆为民就已经开始认真的反思检点自己。


    
虽然和张天豪挨表面上处得很不错，但是并不代表两人之间就真的亲密无间了，一些工作上的观念分歧，用人上的矛盾，以及本身就存在的各种小嫌隙，总会随着工作中的磕磕绊绊而酝酿发酵，但是不得不说张天豪的忍耐性很好，为了一个更长远的目标，张天豪可以容忍很多。


    
比如像以城投公司作为载体推动城市建设来实现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经济快速发展，在这个问题上，张天豪其实是不太看好的，但是他需要自己在县域经济发展上给予他大力支持，所以他很隐晦的对自己的这一战略表示了认同，相当于为自己在这个战略上开了绿灯，否则也不可能有双庙和伏龙的崛起。


    
其结果就是双赢，阜头和大垣的兴盛，双庙和伏龙的崛起，使得丰州的GDP一下子从2001年的170亿猛增到了204亿，距离宜山和西梁仅咫尺之遥，这种战略合作给双方都带来了好处，但是并不代表张天豪就一直会认同此种战略。


    
作为已经担任两年的市委书记，张天豪已经积累起来了足够的政绩，而按照今年的发展势头，丰州还会更上一层楼，在这一点上无论是张天豪还是陆为民心里都有数，而张天豪事实上已经做了很多铺垫工作，也许就差最后一步，同样张天豪也会考虑自己处于这个位置上会考虑如何来配合他，所以这个时候张天豪会什么想法？


    
陆为民换位思考，如果他是张天豪这个时候要留给领导一个更深刻的印象，那么就会选择加深领导对他在大局观和驾驭能力上的印象，作为市委书记通过什么方式来实现这一目标，最好不过的就是在重大事项上确立他的主宰权决定权，那么有今天市委常委会上的这一幕也就不奇怪了。


    
其实在上常委会前他就隐约知晓了一些，丰武公路路程长，投资规模大，对于南潭来说的确非常重要，但是对于丰州市来说，却未必，所以在先前章明泉和他谈起这个项目的时候，他没有点明，他也不愿意打消南潭方面的积极性，在他看来，即便是市委不支持，但是也并不代表就反对就否定，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南潭县委县政府有自己的认知判断力。


    
丰武公路丰州到南潭段路况也还过得去，关键是南武段，这也是关键，丰州市委之所以搁置了这个项目，主要也就是认为丰州至南潭段路况尚可，没有必要把宝贵的资金花在这上边，而南武段对于丰州市来说价值意义就没有那么大了，而不建设丰南段，双庙、伏龙和经开区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大兴趣了。


    
用这种分化瓦解免得遭人怨的方式，似乎张天豪没有必要那么做，而更像是其他几个人玩的小心思，不用猜，陆为民也知道就是那几位干的好事儿，但人家说的在理儿，这一抽丝剥茧，丰武公路就成了为你南潭一家的事儿了，资金有限，暂时搁一搁也说得过去，都是人精呐，啥都算好了，这是把自己真的当成了对手来对阵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六十六节  时移势易


    
接到蔡云涛的电话，陆为民也有点儿意外。


    
蔡云涛一度和他关系很密切，在双峰的时候，他初任常委，可以说县委常委里边能和他说得比较拢的也就蔡云涛了，这大概也和自己当时主动让出了宣传部长而到洼崮去有很大关系。


    
后来自己担任县委副书记乃至县长，蔡云涛都一直和自己保持着很密切的往来，一直到自己到阜头，关系才有些淡下来，但是大家也都还有往来。不过自己到宋州之后，两个人的联系就中断了，一直到自己重返丰州，蔡云涛才又适时出现。


    
这种情况也很正常，毕竟蔡云涛和自己的关系只是建立在一种较为普通的工作关系上，而且两个人在工作中交织不多，许多具体工作上没有什么合作共事的机会，所以比较纯粹，自己离开双峰了，关系淡下来，自己离开丰州，那么中断也正常，至于现在，蔡云涛主动向自己靠拢，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蔡云涛在双峰和古庆工作多年，但是仕途上的进步却是步履蹒跚，一晃就是十年过去了，蔡云涛从双峰县委常委到古庆县委副书记任上就延宕了八九年，现在到市委担任副秘书长也很难说是一个让他满意的安排，这种情况下，蔡云涛有一些其他想法也就很正常了。


    
对这种情形陆为民能理解也能接受，甚至还处之泰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仕途上一帆风顺的，像蔡云涛这种情形其实是最常见的，有些人从副处到正处也就是三五年的事情，而有些人却十年难得寸进一步。


    
对于蔡云涛陆为民还是颇有好感的，一方面是当初自己初到双峰时，蔡云涛的确也给了自己不少帮助和支持，另一方是蔡云涛这个人人品不错。


    
虽然走了好几年，但是陆为民对原来在一起工作过的同事还是比较关注的，蔡云涛和自己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达到自己和章明泉、关恒这一类的程度，但是他还是很容易了解到蔡云涛这几年的工作情况，总的来说蔡云涛走的不太顺利，在古庆，他虽然作为县委副书记，但是却并没有和吕腾乃至后来的韩业辰建立起多么密切的关系，所以更像是一个局外人，这也符合蔡云涛有些懒散的性格。


    
吕腾和韩业辰都是责任心比较强的角色，对于像蔡云涛这种有些疏淡懒散的性子自然不满意，继续呆下去蔡云涛自己也未必舒心，所以陆为民觉得蔡云涛调到市委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尤其是在市委那边自己缺乏信得过的人时候，有蔡云涛这样一个相对低调但又有一定职务的副秘书长作为“内应”。


    
“市长，黄部长电话。”吕文秀见陆为民在接手机，所以替他接了座机。


    
“唔，文旭，文件下来了？”陆为民心中轻叹，黄文旭终于要走了，省委常委会那边已经研究过了，只等走程序，因为黄文旭调省委宣传部是个别微调，和其他人事调整没有交织，所以在交接上也就没有那么紧迫，省委常委会上个星期就已经研究过了，但是组织部那边文件迟迟没有下来，不过接替黄文旭的组织部长人选倒是已经明确了，昆湖市副市长胡敬东。


    
对胡敬东，陆为民没有多少印象，但是在春节期间茅道庵就通过夏力行和自己通过电话，说也许昆湖会有干部交流到丰州，这让陆为民颇感诧异，据他所知张静宜会到昆湖，但是实际上张静宜最后却没有到昆湖，而是去了宋州，这也有些出乎陆为民的预料，所以当黄文旭要走而胡敬东要来时，陆为民才恍然大悟。


    
“嗯，下来了，省委宣传部那边已经收到了，光耀部长和我通了电话，市委这边还没有收到，估计最迟下午下班之前就会收到。”黄文旭电话里声音很轻快，但是也有一份遗憾，“本想能和你多共事多学习一段时间，没想到……”


    
“好了，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何况你到省里边，我们联系也不会少，丰州还要依仗你呢。”陆为民很快抛开了不良情绪，笑着道。


    
“市长，您要这么说就见外了，我到宣传部，您有什么吩咐，只管说。”黄文旭也有些不舍，虽然去处很好，但是毕竟是到省里，一个陌生的环境，对于他来说同样也是一个考验。


    
“知道了，晚上一起吃个饭？”陆为民道。


    
“行，就我们俩？”黄文旭接口道。


    
“嗯，再叫上两人吧，不在城里，嗯，去南潭吧。”陆为民想了想。


    
黄文旭在电话里笑了起来，“怎么，打算去安慰一下章明泉和田卫东？至于么？连这点挫折也受不起？章明泉和田卫东可都是跟着你出来的，东边不亮西边亮的道理也不懂？市里边不支持也只是说财政有限，并没有说不允许县里自己想办法，章明泉和田卫东跟着您学了那么久，难道就没学着点儿怎么另辟蹊径这一手？”


    
“呵呵，也不完全是，嗯，对了，老蔡，蔡云涛也去。”陆为民随口道。


    
黄文旭在电话另一头怔了怔，行啊，这位老领导也够厉害，自己这边还没有走，他都已经在市委里边开始布子了，难怪吃饭都要去南潭，都不是省油的灯啊。


    
……


    
南潭陆为民已经有很久没有来吃饭了，所以来这一趟，也是颇怀感触。


    
丰南路路况如常委会讨论时所说的那样，路况的确维护得不错，但是往南武路走，路况就一下子变差了。


    
蔡云涛没有开车，而是搭了陆为民的车，而陆为民让史德生绕过南潭县城径直往南武路上开，蔡云涛就知道陆为民这是要看看南武路现状。


    
南武路仍然是二级路的底子，但是这个二级路和丰南路的二级路差别就有些大了，坑坑洼洼的柏油路面随处可见凹陷下去的部位，许多地方这些坑洼都没有补上，或者就是用黄泥掺和着碎石勉强填补，越是往南，路面状况越差，到后来以史德生的技术，别克的地盘都被蹭了两下，史德生不敢再往前开了，陆为民似乎也失去了兴趣，让史德生把车往回开了。


    
市委常委会上的较量当然瞒不过蔡云涛，作为市委副秘书长，这些消息他还是能准确掌握的。


    
“南武路的确路况太差了，不过这条路如果要改扩建为标准二级路面所需要的资金不小。”蔡云涛忍不住插了一句。


    
“云涛，你也觉得南武路不该修？嗯，不该现在修？”陆为民随口问道。


    
“只要还是筹资渠道问题。”这个问题蔡云涛也考虑过，“要看市里今明两年的规划，但是从南潭自身角度来说，这条路可能对他们今后的发展至关重要。”


    
陆为民不置可否，这话也是等于没说，无外乎突出了南潭自身问题。


    
到吃饭的喜乐居看到黄文旭的座驾时，蔡云涛才知道目的，这让他有些窃喜。


    
黄文旭和陆为民之间关系大家都知道，而黄文旭即将赴任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也不是秘密，上周省委常委会就已经过会了，今天陆黄二人这样出现，无疑证明黄文旭要走了。


    
不错蔡云涛所料，等到章明泉和田卫东到时，都纷纷恭贺黄文旭，黄文旭也很大方的接受了大家的祝贺，蔡云涛就估摸着应该是今天下午黄文旭的任免文件才出来了，起码在他离开市委时，都尚未正式获悉这个消息。


    
陆为民能让自己参加这样一个较为私密的小聚，似乎预示着什么，这让蔡云涛居然有一种说不出兴奋，觉察到这种感觉，蔡云涛忍不住内心暗骂自己没出息，想当初自己甚至比陆为民更先一步担任双峰县委常委，现在两人的差距竟然如此之大，甚至要让产生出以参加陆为民私人聚会为荣的得意感。


    
蔡云涛在这方面是比较洒脱看得开的，不像有的人喜欢钻牛角尖，所以对此也只是有些感触艳羡，且并无太多负面情绪，他一直主张人要向前看，不能老是左顾右盼，知足常乐，否则人就得被气给憋死。


    
“市委的研究决定也是原则性的，并没有就丰武路项目作出硬性要求，只是就市里这个层面来说，无法主导参与，怎么，老章和卫东你们就泄气了？”黄文旭现在心态和说话的角度比起上午常委会时放得更开。


    
“嘿嘿，黄部，要说没点儿失望，肯定是假话，但是要说泄气也不至于，活人还能叫尿憋死？市里不来气，我们就得眼巴巴看着？”章明泉一边扭着酒瓶盖子，一边笑着道。


    
“嗯，这还有点儿气势，市里意见也不是一成不变的，现在不支持，并不代表今后不支持，时移势易，谁能说得清楚？你们这前期准备工作没三五个月能干下来？”黄文旭的话让在座众人除了陆为民都是一愣，这什么意思？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六十七节  自有分说


    
陆为民也斜睨了黄文旭一眼，这家伙文件刚到，怎么也开始变得狂言无忌起来了？这怎么有点儿下药不偿命的味道呢？


    
看见章明泉和田卫东以及蔡云涛的目光都投射过来，黄文旭也不以为意，“别乱理解，我说了时移势易，一个大项目往往都以为着要天时地利人和各方面条件都齐备，明泉你和卫东在这里，想做事情，全县上下都很期盼这个项目，算是人和，而这个项目对于南潭下一步的产业发展具有很强的助推作用，也符合南潭日后交通发展定位，算是地利吧，唯独这天时有点儿不凑巧。但是市里的态度并非一成不变的，对丰武路项目的看法也有分歧，而且这也能随着时间推移而变化，如果你们南潭认定这个项目对你们全县产业发展无可替代，必须要上，那么当然不能被暂时的困难所吓到，准备工作做到前面有备无患，一旦天时又变，没准儿就是一个会议议程的事情罢了。”


    
话说得如此明显，让章明泉和田卫东也都是又惊又喜，黄文旭是组织部长，哪怕他即将离任，也绝不可能在这种场合下打诳语，这分明是有所指，何况章明泉、田卫东以及蔡云涛也并非没听到过相关的传言。


    
“文旭，别在那里误导大家。”陆为民夹了一筷子菜，瞪了黄文旭一眼，“市里态度是明确的，现在暂时不考虑南武路，至于说县里有想法可以理解，做前期准备工作也无可厚非，但是不要理解为市委内部意见有分歧就会出现变化，这不可能，起码短时间内部不可能。”


    
章明泉笑了起来，“市长，黄部长没误导我们，我们也不会乱理解，是您太敏感了。”


    
陆为民不愿意说这个话题，其他人当然不好深说，但是黄文旭牵扯起来的话题却在几个人心里发酵起来。


    
章明泉是最敏感的，南武路被否，实际上就是张天豪、吴光宇和周培军几个人唱了反调，而曹刚和魏宜康也是顺带泼了冷水，陆为民、何学锋、黄文旭都支持。


    
祁战歌虽然没有明确表态，不过章明泉却知道祁战歌其实是赞同这个项目上马的，但是张天豪反对，他作为市委副书记的立场就很关键，所以就只能保持缄默了，强勇也是一样，因为获得了陆为民的支持，强勇在政法系统的工作也顺手许多，所以他其实也是很想投桃报李支持的，但是张天豪反对，就让他也不得不保持了沉默。


    
这一顿饭本来算是为黄文旭的小范围践行饭，结果却因为黄文旭的一席话，弄得很多人心里都像是撒了一些野草种子一般，诸般心思都在心底深处萌芽起来。


    
张天豪要走不是什么新闻，从去年年底就有这种传言，但是那时候张天豪担任市（地）委书记时间也不长，才两年时间，陆为民也才来两年不到，所以大家也觉得这大概也就是说说而已，但是开年之后这种说法反而少了，这并不代表这种可能性就小了，大家都知道往往是吵得最厉害的时候反而不太可能，越是沉寂下来时，没准儿就真的狼来了。


    
现在陆为民已经担任市长两年，而张天豪担任市委书记也是两年半，而且第一季度丰州经济数据全线上扬，让人赏心悦目。


    
1—3月，全市工业增速高达32.8％、27.6％、44.9％，一季度全市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同比达到45.2％，全市GDP增速一季度更是高达41.7％，其中双庙和伏龙的经济增速分别高达219.5％和468.1％，虽然这是因为双庙和伏龙去年同期数据太过可怜的原因，但是直接翻几番的增速还是相当骇人听闻的，而且这个数据预计在第二季度还会有保持着差不多的增速，这才是让人最为兴奋的。


    
丰州经济耀眼的数据也让省委省政府颇为关注，第一季度原本因为是春节期间，受各种因素影响较大，所以不太引人重视，但是丰州却在2月这个春节放假期间的月份里仍然保持了27.6％的增速，就不得不让人刮目相看了。


    
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张天豪有望提拔重用的声音又有抬头，但是这一次却不是在丰州市里边，而是在省里边小范围流传。


    
这一段时间黄文旭因为工作原因而跑省里时候比较多，难免就会遇到一些“消息灵通”人士和他谈起这个事情，黄文旭当然也只能听着，不过从各个渠道，尤其是一些比较可靠的渠道获得的消息是张天豪的确有望在近期获得提拔，但是这个近期是多久，提拔到什么位置，却是众说纷纭。


    
按照黄文旭的估计，恐怕省委里边大概也只是有这么一个意向，还谈不到具体安排，所以黄文旭判断这个近期可能会是半年内，也就是说在十月份之前，所以黄文旭也才会在这种场合下说这种话。


    
当然说这番话的目的除了因为是考虑到自己即将离开丰州，也是考虑到章明泉和田卫东受打击太大，本想好好做一番事业却被迎头一棍，而陆为民处于他那个角度还不太好说得太明，所以想给章明泉和田卫东打打气，当然，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张天豪在下半年如果真的如预测那样高升离开丰州，那么陆为民接任市委书记的可能性就非常大，基本上可以说是铁板钉钉。


    
正因为如此，黄文旭才会给章明泉他们点亮，南武路或许上半年无法上马，但是下半年也一样有机会重新启动，而前期工作如果先行推开的话，那么正好可以赶上这个节拍，成了磨刀不误砍柴工。


    
饭局终于散了，就这么几个人，蔡云涛第一次感觉到自己的差距。


    
几个人谈的都是实打实的工作，相较于自己在古庆在市委这期间的工作，蔡云涛发现自己原来的工作是那么清闲却又缺乏激情，而和章明泉、田卫东在一起，谈的都是南潭下一步的发展，南武路也好，竹木材专业交易市场也好，地板产业、楼体产业的结合度也好，木门产业的发展前景也好，每一个话题都有那么多值得探讨的内容，用地、用电、财税政策，劳动力培训，这些琐碎而具体的工作探讨也让蔡云涛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有点儿掉队了。


    
想当初章明泉也不过就是被投置闲散的洼崮区委副书记，现在十年过去了，那个洼崮区委副书记已经成长成为一县县委书记，正在殚精竭虑的为着一个一百三十万人口的大县发展谋划，而自己呢？


    
自己这十年干了些什么？蔡云涛有些恍惚。


    
……


    
汽车已经启动，但是陆为民和黄文旭的话题还在继续。


    
“别以为你在省里多跑了两趟就觉得耳聪目明了，省里边那些家伙也一样有八卦的爱好，不比我们丰州这些人强多少，张天豪是要走，但日后会有什么变故谁能说得清？”陆为民不以为然。


    
“市长，我要说您矫情呢，您肯定又接受不了。”黄文旭笑了起来，“我马上就到省委宣传部去报到了，省里边这些消息呢，你要说都是空穴来风，起码人家的穴也是在省里，没准儿哪个穴就会冒出点儿真货来呢。”


    
“得了，别觉得自己要走了就可以信口妄言了。”陆为民心里也有些纷乱，他没想到黄文旭把情况了解得如此透彻，张天豪要担任财政厅长同时兼任省长助理？有这个可能么？不是说是要接任桂平市委书记么？


    
“好好好，我妄言我妄言，不过市长，这一段时间可是关键时期，对你是，对张天豪也是，我估摸着您和他都得悠着点儿。”黄文旭笑了笑，“南武路这事儿我觉得你真没必要太上心，我觉得这未必是张天豪的真实意思，……”


    
“哦？”陆为民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您没见这段时间吴光宇和周培军这段时间蹦跶得起么？”黄文旭淡淡的道：“您是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清，老吴这一年来被你给压得够呛，周培军对你更是一百个不自在，这好容易找到一个机会，还不得显示一下自己的存在，还是老曹和老魏聪明，只是很中规中矩的表明自己对这个项目的前景看法，不涉及其他，嘿嘿，这里边门道弯弯绕多着呢。”


    
陆为民微微皱眉，思索了一下，“也罢，由他们去，我们家小苏和我说了一句话我觉得有道理，干自己的，任他们说，自有分说。”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六十八节  总有意料中的意外发生


    
一直到多年以后，黄文旭依然记得陆为民的这句话，干自己的，任他们说，最终自有分说，陆为民当时表现出来的淡然和自信，让黄文旭也慨然不已。


    
陆为民的确觉得自己不需要想太多，手里边有太多事情需要继续落实敲定做下去，丰武公路不过只是其中一项。


    
既然确定了让南潭方面先行把前期准备工作干起来，陆为民也就丢开了这番心思，除了南潭，双庙和伏龙的进一步招商引资和项目企业落地跟进，经开区的机械加工产业勃兴并逐渐与两大厂对接成型，还有阜头仍然马不停蹄的发展，双峰和淮山正在进行艰难的产业调整，古庆和大垣原有产业基础上的进一步拓展，这一切几乎每一样都足以让你耗尽精力。


    
问题很多，希望很大，这是陆为民给丰州当前经济发展的定义，和张天豪的那个说法有些近似，但是陆为民更着重具体的短板弥补。


    
南潭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径，开始摆脱困境，竹木加工产业——地板、门和楼梯三大产品，足以支撑起当前南潭工业板块的崛起，同时食品产业同样也是南潭的一大支柱，但是这些产业都需要有充沛的原料支撑，而原料供应却又依赖于市场体系和交通条件，这就是南潭现在要解决的难题。


    
同样经开区也找到了打开局面的钥匙，机械加工产业持续发展，尤其是与两大厂结成了对口支援之后，无论是技术力量还是经济协作，以及职业教育的合作，这一系列举措使得两大厂与经开区的关系牢牢捆绑在了一起，形成了携手同进的大好局面，仅仅是2002年第四季度，就是七家总投资超过五千万元的机械加工企业在经开区落户开建，在这一点上糜建良居功至伟。


    
在很多人看来，南潭和经开区打开局面，也是市委在选人用人上走对了路子，章明泉和糜建良这两个头羊发挥了关键作用，这同时也让很多人心里不是滋味，怎么就恰恰是陆为民选的人做到了这一点？


    
双峰和淮山低迷更是让阜头的亮丽光彩似乎都黯淡了不少。


    
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好好为双峰和淮山好好脉，把双峰和淮山存在的问题认真梳理分析一遍，看看究竟是什么症结导致了一个先进县划入了后进县行列，而另外一个像却始终在后进县里边苦苦挣扎。


    
同样存在问题还有丰城，这个原本是口岸最好的老城区现在竟然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位置，拿丁贵江的话来说，他到丰城两个月，主要精力就是应对各种各样的扯皮闹事儿，企业破产改制的，征地拆迁赔偿的，到目前为止他都还没有真正把丰城区的底子摸清楚，这一点也是他最为痛苦的，他需要时间，同样也需要支持。


    
对于丰城区，陆为民心里没底，丰城问题太多，积弱太深，这需要一段时间来慢慢扶正祛邪，但是淮山和双峰，这是他给自己今年定下来的任务，无论张天豪走不走，自己能不能接任市委书记，他都要让这两个县找到属于他们自身的发展路径。


    
丰州这个木桶，必须要把最短的桶板补起来，丰州才能真正步入一个健康发展的境界，而丰州也才有资格去和其他市州一较高下，而现在的丰州还没有资格去和其他市州说长道短，埋头干好自己的事情，才是正份儿。


    
……


    
“行侠市长，不，行侠厅长，祝贺你了。”陆为民脸上浮起诚挚的笑容。


    
省委停车场的这一次意外相逢，陆为民也是刚得到消息。


    
“嗨，真有些舍不得啊，可能和你刚离开宋州时的感觉一样。”魏行侠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复杂表情，似乎是在回味着什么。


    
“呵呵，别舍不得了，天下无不散宴席，回到昌州和宋州也很近，你到水利厅担任厅长，也随时可以回宋州嘛，宋州水利事业肯定也需要水利厅的大力支持。”陆为民微笑着道。


    
“是么？那你离开宋州以后，我看也没有回宋州几趟嘛，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你来过几回？”魏行侠目光幽幽，“行了，你也别安慰我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没什么大不了。”


    
陆为民脸上的表情也变幻不定，良久才吁了一口气，能说什么呢？这个骨节眼儿上突然爆发出来，没说的，肯定有人在其中起了作用，只能说是命运的无奈抉择。


    
魏行侠原本是省委这一轮调整中宜山市委书记的最有力的候选人选，却未曾想到在这个时候拓扑华东软件园事件爆发，直接影响到了省里主要领导对他的观感，如果说没有考虑他动，也许他还可以继续在这个市长位置上干下去，但是组织部门已经基本确定了由秦宝华接任他市长一职，那么就是不动也得动了，只不过宜山市委书记变成了水利厅厅长。


    
魏行侠自己心里也心知肚明，如果换了还是邵泾川担任市委书记时，这也许就不是问题，但是现在邵泾川时代早已经是过去式了，他就得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好在省水利厅也不算是冷门口岸，一样也有很多看点，干得好，或者说运作得好，日后未尝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准确的说不应该叫东山再起，而应该只能算是从边缘重新走入中心，但这就要看机缘和自身努力了。


    
华东软件园的事情其实并不是今年才如此不堪的，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媒体上就已经陆续开始透露出了拓扑集团陷入的困境。


    
2002年9月《二十一世纪经济报道》对拓扑集团进行了跟踪式调查，出台了一系列关于拓扑集团的报道，对拓扑系企业进行了逐一鉴别和分析，质疑拓扑集团脱离主业，资金链断裂，沦为空壳公司的猜测，这个系列报道一度在企业界引发了巨大的波澜，但是拓扑集团却反应迟钝，应对乏力，直接导致了更多猜测和怀疑。


    
到了今年年初，拓扑集团问题全面爆发，涉及到大量的违规担保、拖欠农民工工资和工程款项、转移资产等负面消息，财经记者们如闻到血腥气息的鲨鱼一般蜂拥而来，很快就把拓扑集团在各地的底子掀了个底朝天，一个个外表光鲜内里寥落的现实被揭了出来，尤其是和各地地方政府的十多个软件园项目顿时成为了瞩目的焦点，宋州的华东软件园也不例外。


    
三月间正当魏行侠列为省委组织部考察对象时，华东软件园被省内一家媒体曝光，称被吹嘘得红极一时的华东软件园其实已经变成一片拾荒者和当地无住房老百姓临时占领的荒地，其中还是数十栋已经建好的厂房和办公用房却因为软件团欠大量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而无法交工，即便是交了工的厂房和办公用房也一样门可罗雀，根本无人问津，而软件园数千亩土地均已被拓扑集团抵押给了银行，整个华东软件园完全就是一个骗局。


    
这个消息虽然只是省内一家影响力不大的媒体曝出，并且迅速被压了下来，但是还是省里边引发了相当大的波澜，而且直接对魏行侠的宜山市委书记考察构成了致命一击，魏行侠宜山市委书记梦断，被安排到了水利厅担任厅长，据说这也是经过了大量工作后的最佳安排了，如果按照省委某些领导的意见，魏行侠更适合到档案局担任局长。


    
魏行侠在华东软件园上有多大责任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的仕途遭受了这一事件的狙击，导致他的市委书记梦彻底断送。


    
而华东软件摊现在的确像一个巨大的伤疤镌刻在宋州市委市政府身上，而且这个伤疤还在不停的流脓感染，让宋州市委市政府随时随地都能感受到那里带来的痛楚，甚至可能还会继续扩大。


    
“行侠厅长，别想太多，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找个时间我们坐一坐？”陆为民轻轻吁了一口气，沉声道。


    
“行，过了这两天，你知道这边刚交接，我到水利厅那边也还有几天忙乎的时候，被让人觉得我好像有情绪似的。”魏行侠和陆为民握握手，“没事儿你也去宋州走一走，老童和宝华都经常提到你，说你是贵足难踏，走了这么久，愣是没回去一趟。”


    
陆为民看得出来，这件事情虽然对魏行侠是个打击，但是魏行侠仍然扛得住，情绪并未受太大影响，“嗯，会回去的，得就时间，你知道当个市长，破事儿多。”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六十九节  渐起


    
看见魏行侠的奥迪消失在眼帘中，陆为民才轻轻叹了一口气，上了车。


    
很难说错过了这个机会魏行侠还没有第二次，人生中想要获得第二次并不容易，魏行侠要论能力是没有什么问题的，这两年宋州发展速度虽然放缓下来，但是这并不是魏行侠的错，而在于童云松。


    
在陆为民看来，童云松要干个条条上的一把手是绝对没有问题的，但是要担任一地主官，尤其是向宋州这样地方的市委书记就太勉为其难了。


    
他的魄力和眼界决定了如果在一个诸如丰州或者昌西州这样的欠发达地市干一干还凑合，或者说他要干个市长也差强人意，但是向宋州的经济经过前几年的爆发式增长已经发展到了一定程度，需要从一个高度向一个更高的高度攀升时，他作为一个需要引领全市定方向谋出路的时候，就显得力不从心了。


    
更为恼火的是童云松还遇上了一个自认为眼界高人一筹实质上却是眼高手低的孙承利来当常务副市长，而童云松却又很欣赏孙承利，这样的搭配就让魏行侠在里边也显得更尴尬，而之所以走到这一步，难免也有因为邵泾川的退隐而使得童云松和魏行侠之间原本还算融洽的关系终于走向了疏淡，也就有了后来包括在处理华东软件园上的种种。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拓扑集团这个华东软件园魏行侠固然有责任，但是更主要的责任还是在童云松和孙承利身上。


    
一切的一切都是种种偶然促成了某种必然，最终才会演变成现在的这一切。


    
魏行侠付出了代价，但是华东软件园的事情却还没有完，秦宝华上任伊始就要面对华东软件园带来的困局，数千亩土地有一大半撂荒几年，而土地权属争执不下，几大银行甚至因为这些被抵押给他们土地的权属而与宋州市委市政府交恶，僵持不下，使得从去年开始几大银行就压缩了针对宋州的信贷放款，这也是直接导致宋州经济遭遇寒流的一大原因。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禁不住摇摇头，拓扑带来的噩梦还会继续，这个由无数个美丽的小泡沫组成的大泡沫将会在全国各地陆陆续续破裂开来，其带来的放大效应在这一年多时间里，也会让很多地方的政府锥心泣血。


    
……


    
方国纲搁下电话，下意识的揉了揉太阳穴。


    
电话是中行省分行行长崔天国打来的，应该说谈得不太愉快，虽然崔天国在电话里语气很委婉，但是方国纲还是能听出对方语气的强硬，那就是对宋州市委市政府在经开区土地权属问题处理上非常不满意，而且很明确的提出，如果这个问题不解决好，那么中行省分行不但会通过法律手段来解决，而且会暂停对所有宋州市的重点项目贷款。


    
这后边已经是很隐晦的一种威胁了，让方国纲怒不可遏，干这么多年，他何曾受过人威胁？而且还是自己工作上联系的一个下级单位，虽然这个单位并不属于省政府管辖，但是你好歹也是在昌江省地盘上，你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这么放肆？但是他却不能不压住自己内心的火气。


    
这不是中行一家的事情，方国纲可以预料得到，建行和工行也在虎视眈眈，如果这个事情处理不好，只怕几家银行都会联合起来对政府施压。


    
瞧这摊子破事儿！


    
想到这里方国纲就没来由的生起一阵子火气，前些时日一位领导也给他打来电话询问其华东软件园的事情，这个项目都快成了媒体心目中的一个聚宝盆了，记者们总指望着能在这个项目上炒出什么新鲜事儿来，也让方国纲不胜其烦。


    
照理说这本来是宋州市里的事情，但是这个项目却牵扯诸多利益方，经开区内属于华东软件园的这些土地基本上都被拓扑集团抵押给了几家银行，现在拓扑集团陷入资金链断裂的泥潭中不能自拔，这些土地就成了银行的救命稻草，而这些土地却又是当初宋州市委市政府以相当低廉甚至可以说是半卖半送的方式给拓扑集团的。


    
当然宋州市委市政府也和拓扑集团签署有协议，那就是这些土地以此种方式交给拓扑集团是要有拓扑集团在华东软件园内通过招商引资实现一定数量的企业进入和一定标准的投资规模，实现一定标准的产值为前提，但这种作为前提条件的协议并没有得到很好的实施，宋州市政府仍然在不清不楚的情况下替拓扑集团办理了土地证，而拓扑集团仍然堂而皇之的以这些土地作为抵押物像银行贷款。


    
现在宋州市委市政府发现了整个拓扑集团面临空心化局面，而整个华东软件园都快成了一个空壳子，这才忙不迭的反应过来，要按照土地相关法律规定收回这些土地使用权，这自然引起了作为质押一方银行的强烈反弹。


    
这些土地涉及的贷款数额高达近十个亿，而且不少还是当时宋州市委市政府专门出面协调打招呼，要求支持华东软件园的发展，银行才放贷给拓扑集团的，怎么一转眼，宋州市政府却要以两年内不开发为由收回这些土地，这不是存心设套来让银行当这个冤大头么？


    
方国纲对于这些情况当然清楚，童云松和魏行侠之前都已经把这个情况向他汇报过了。


    
当然，在汇报的时候也都是强调了当初拓扑集团如何风光，华东软件园是如何由来，设想是多么美好，但是无论什么理由，都难以解释为什么宋州市委市政府会在拓扑集团尚未满足宋州市委市政府当初签订土地出让协议时设定的条件就把土地证给对方办了，而且还同意了拓扑集团以这些土地作为抵押向银行贷款。


    
更让方国纲怒火中烧的是拓扑集团把华东软件园置于所谓的上市公司中这些贷款没有一分钱用于华东软件园的建设和发展，而是全部投向了拓扑集团的其他业务中，可以说相当于是宋州市委市政府白白送了数亿元给拓扑集团，却没有落得半点好，而且还得罪了银行方面，现在更成了媒体中的笑柄，这也让省里边极为恼火。


    
目前各地都在寻找拓扑集团负责人，想要从拓扑集团方面找出隐藏在背后的真实一面，但是方国纲却知道拓扑集团目前的杂乱无章的表现其实已经有脉络可循，这意味着拓扑集团自身早已经失去了对自己这些下属子公司的控制力，一个拓扑王国崩溃就在眼前。


    
目光重新落在了一季度的报表数据上，银行对宋州方面的施压带来的影响已经显现，一季度宋州的经济增速锐减至9.8％，这创下了近五年来宋州经济增速新低，当然这也不完全是银行收缩信贷的原因，事实上宋州去年经济增速就开始出现了下滑的势头，尤其是去年下半年，去年第三季度宋州经济增速只有11.3％，第四季度只有11.5％，全年增速名列全省第八，这半年的表现看似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但是也隐隐预示着什么。


    
2001年被宋州反超的昆湖去年经济增速猛然提速，虽然未能在去年实现反超，但是从前年GDP27亿的差距，陡然间缩小到只有1个亿的差距，差一点就要上演一场绝地反弹的大戏，但即便是这样也让省里边对宋州目前出现的情况极为关注。


    
魏行侠离开了，秦宝华接任，但是秦宝华能扛起这份担子么？事实上省委里边也不是不清楚魏行侠在宋州经济这几年的狂飙突进中的功劳，去年下半年经济增速下滑和魏行侠并无太大关系，所以才有意要让魏行侠接掌去年经济增速滑落到全省最后一名的宜山，但是拓扑华东软件园的这一连串破事儿爆发出来，使得昌江省委省政府也很尴尬，不得不临时调整了人事安排。


    
宋州局面堪忧。


    
方国纲皱起眉头，“小韩。”


    
“方书记。”秘书推门进来。


    
“你给宋州童云松和秦宝华打个电话，我明天去宋州一趟，要听一听他们近期工作安排，让他们重点谈一谈经开区的情况。”方国纲顿了一顿，“你和荣书记秘书联系一下，看看荣书记下午有没有时间，如果没有，晚上看看行不行，我想找荣书记汇报一下工作。”


    
秘书小心的记住方国纲的安排，复述了一遍，然后迅速退去。


    
等到秘书退出去，方国纲才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仰起头思索着。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七十节  我自奋发


    
宋州有些问题，这不是魏行侠一走了之那么简单。


    
秦宝华能力很强，这一点方国纲还是信得过的，虽然是个女人，但是秦宝华在担任市委副书记期间表现出来的作风和气势也充分说明了不能以性别来论英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童云松甚至魏行侠都不如秦宝华更具执行力，童云松显得有些阴柔，而魏行侠则过于稳健，都缺乏一些敢闯敢干的劲头，当然这可能也和宋州前期取得了比较满意的成绩以及邵泾川的离开有一定关系。


    
而作为女人的天生亲和力也让秦宝华在分管党群人事工作上占有很大优势，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秦宝华在去宋州之前，没有多少机会接触经济工作，这一点大概算是美中不足，不过秦宝华学习能力也很强，而且秦宝华也一直在努力融入宋州，这一点上童云松和魏行侠都认同。


    
荣道声和自己谈过今年的工作，强调了昌江黄金三角地区的重要性，提出昌江经济发展看昌宋昆这个三角经济带，缺一个昌江经济发展就要出问题，提出了要全力保证这三个地市的经济快速发展，扛起昌江全省经济发展的担子。


    
方国纲也知道荣道声的想法，昌宋昆三市人口占到全省的百分之三十左右，GDP也占到了百分之三十左右，也就是说虽然从数据上看起来昌州宋州和昆湖三市相当耀眼，比起其他地市来，三市GDP总量似乎远远高于其他地市，但是从人均GDP上来看，昌州的数据并不好看，而宋州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只有昆湖高居榜首。


    
这三个市的工业基础却是远胜于其他地市，也就是说就目前来说，这三个市从发展工业经济来说，是最具备大力发展工业经济潜力的。


    
正因为如此，荣道声把重心放在了这三个市上边，他希望这三个市能够在三年内出现一个千亿市，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难度很大，要想让这三个市在三年内GDP突破千亿，也就意味着这三个市的经济增速起码要保持着在百分之二十以上的经济增速，就算是目前GDP总量最高的昌州也要保持百分之二十二以上的增速，而昆湖或者宋州，则需要连续三年保持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的增速才能实现千亿梦。


    
在方国纲看来，像昌州这样的庞然大物，能够保持着全省经济增速的均数不掉队已经相当难得了，而宋州原本的势头是比较好的，但是却在去年又落了下来，这一落下来要想重新起来，就需要花大力气，这里边最具条件的还是昆湖，尤其是去年昆湖的经济增速达到了百分之二十，呈现出勃勃生机，按照它去年的发展势头，也是具备冲击千亿目标的城市。


    
只是要连续三年百分之二十五以上的增速，同样也是一个巨大挑战，昆湖市委班子有没有这个信心和底气，也是一个问题。


    
想到这里方国纲就觉得头疼，这个目标荣道声定的太高了一点，虽然荣道声的意思是把目标定高一些可以给这些地市一些压力，让它们动力更强，但是脱离了实际的目标，反而容易让大家失去拼搏精神，这一点他好像有些选择性的忽略了。


    
思路有些飘忽，好一阵后方国纲的思维才重新回到明天要去的宋州上边来。


    
宋州经开区的僵局不能在这样拖下去，必须要研究出一个解决办法来，和银行系统把关系彻底搞僵对于一个地方经济发展影响是不可估量的，但是如果要让宋州市委市政府这样白白拱手让出几个亿的土地权属，这同样是不可接受的。


    
这意味着宋州市委市政府在这个问题上被一个就在自己辖地内的企业给欺骗了，而且这种欺骗还是光明正大，让你完全有气撒不出，有理无处说，有冤无处伸，甚至还要招来无数耻笑，想想这个结果都让人无法接受。


    
方国纲希望找到一个可供双方都接受的解决方案来，虽然他也知道这很难，尤其是在宋州市委市府没有太多底气的情况下，银行方面显然不愿意做出让步。


    
……


    
天气骤然热了起来，还不到五一节，很多人已经开始穿起了短袖，陆为民也不例外。


    
抹了一把额际上的汗珠，深一脚浅一脚的在河谷边上里走着，陆为民步伐极大，让后边的梅琳和淮山县一般人简直有些跟不上。


    
“市长，你是不是太不绅士了，也得考虑一下我们女同志吧？”梅琳翻着白眼在后边一边喘气一边叫嚷着，“老冯他们都跟不上了，你这是在显示你年轻还是锻炼有成啊？”


    
“得了，梅琳，你和老冯他们一看就是不下基层不走路，今儿个才走多少路？”陆为民也不客气。


    
“我不下基层不走路？”梅琳怪叫起来，“市长，你这说法我要告你诽谤了，我梅琳别的不敢说，来丰州这么久，那个县我没去三趟以上？那一趟我没有亲自下去看过了解过？”


    
“是么？那你下来怎么不知道换一换旅游鞋？还得要弄一双皮鞋，还好是平跟的，要不我看你就得一瘸一拐回去了。”陆为民没好气的道：“你管农业水利，不去现场看，怎么算是看过了解过？你以前每一次下来也是坐在县政府办公室里看地图么？”


    
被陆为民的话气得满脸通红，虽然知道陆为民这是在和他开玩笑，但是梅琳还是有些着恼，“陆市长，你再这么说，我就要生气了，你问问老冯他们，我是这种人么？谁知道你突然想起要下来，你不是说下午还有一个接待任务么？”


    
见梅琳脸色真的有些不好看了，陆为民这才笑了起来，“咦，你梅琳不是自诩胸襟博大，言者无罪么？怎么这点儿小委屈也吃不消？下午接待任务也就是晚上陪吃的事儿，省投资公司一行人要来，这是看好我们丰州的投资环境，财神爷来了，我得好好陪一把，顺带看看能不能把你们这个项目忽悠他们一把。”


    
“别人说我可以，你是我直接上司，这么说就不行，说明你对我的工作情况不了解不支持！”梅琳硬梆梆的道，但是听到陆为民说到省投资公司的事儿，梅琳又放缓语气：“什么叫忽悠？省投资公司那帮人我还看不上呢，财政上出来的人都是那德行，目光短浅，只知道要短期收益，这水电投资大，见效慢，但是胜在长久，有眼光的人都知道，要我说，我还真不愿意这种投资者来，现在想进入这一行的私营资本多了去，只要我们开口，闽浙那边想进来的多了去。”


    
陆为民放慢脚步，笑眯眯的道：“嗯，那也好，马上就到了，那梅琳你就介绍一下大小淮溪的情况以及你们的构想吧？”


    
“就知道你会来这一套。”梅琳撇撇嘴，“用这种方式难道就能检验你的下属有没有深入基层，工作有没有实效？那你也太好蒙骗了。”


    
“起码这是一种方式，总比什么也不问不做好吧。”陆为民也不多解释。


    
两个人放慢脚步，冯可行他们也赶了上来。


    
“陆市长，梅市长，你们太厉害了，你们俩的爱好是不是都是登山越野啊，你追我赶的，这条路我走不下五回了，没见过谁能走得比我快。”冯可行气喘吁吁的道。


    
“行了，那是因为你是县委书记，人家不好意思走到你前面吧？”陆为民看了一眼对方，“对了可行，如果真要对大小淮溪进行开发，你们考虑过没有光是这项工程的辅助便道建设就够呛啊，这里基本上都没有路，淮山虽然不算是什么崇山峻岭，但是这全部要从头建起，都要计入成本，投资者不会看不到这一点。”


    
冯可行看了一眼梅琳，似乎在斟酌话语，梅琳也把眼皮子垂了下来，一时间没有说话，陆为民有些诧异，“咦，看你们两这模样似乎还有什么隐情啊，有点儿意思，我都有些好奇了，说说吧。”


    
“嗯，陆市长，您这还没等我们汇报情况，就已经把这重要的关键给我们点明了，没错，大小淮溪三级电站的开发，一个最核心的要素也是制约建设成本的最大要素就是运输问题，如果要开发，大型机械工程设备要进来，没路，怎么进来，而且还涉及到今后土石方的运送、筑坝、安装设备机组，这些都是问题，所以建设施工便道是必不可少的，但是您看看淮溪的走向基本上沿着淮山走向，大小淮溪在樱桃沟口汇合，这两线都三个电站规划上都牵扯到工程便道的建设，而现在是走小淮溪这边有一条便道，都需要加固，而走大淮溪那边就是完全没路了，所以工程量比较大，计入成本很亏。”冯可行吞了一口唾沫道。


    
“那你们什么意思，直接说，别给我弯弯绕。”陆为民皱起眉头。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七十一节  任上最后一件事儿？


    
“大小淮溪梯级电站开发项目目前已经进入关键的论证阶段，华润电力方面兴趣很大，但是有一个关键问题，就是认为这个梯级电站在投资和收益比上还是有些问题，虽然还没有明确的意见出来，但是一个比较明显的意思就是由于大淮山内交通基础设施投入太大，这使得梯级电站的基建投资成本成倍增加，这一点让他们很是纠结，……”梅琳代替冯可行把话抖落了出来。


    
“基建成本？纠结？”陆为民皱起眉头，“以前怎么没听华润方面提起过？”


    
“之前的接触还是比较粗浅的，现在进入深层次阶段了，人家是要把问题都提出来，大淮山区里边因为以前从未开发过，所以基本上道路都没有，也就是为这个工程的辅道建设成本都相当高，这也在情理之中。”梅琳解释道。


    
“也就是说他们认为投资和收益比算下来不划算，要打退堂鼓？”陆为民有些迷惑不解。


    
这个项目运作很久了，因为梅琳有水利部那边的关系，大小淮溪的开发最初是建设一个水库的名义进行初期勘察设计的，但是后来梅琳通过一些关系联系上了华润集团方面，邀请华润集团方面来考察，结果考察下来，觉得大小淮溪在大淮山中的水力资源相当丰富，完全可以通过梯级开发来建设，所以这才算是开始步入正轨。


    
这个项目陆为民也就委托给了梅琳全权负责联系协调，这都协调了小半年时间了，各方面的勘查设计也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怎么都觉得进展相当顺利的时候了，却又冒出来这么个问题，难道说之前华润方面就没有这方面的评估？


    
“也不是这个意思，华润集团家大业大，虽然投资规模可能会更大，但是对他们来说也不是问题，但是他们是考虑考虑这样算下来投资收益比有些不划算，所以他们……”梅琳略一停顿之后才有道：“他们有一个想法，也算是一个建议，问我们丰州市政府方面有没有考虑过沿着大小淮溪通过大淮山建设一条公路的想法，也就是建设丰处公路的想法？”


    
“丰处公路？”陆为民脑子一时间没有转过弯来，但是想到大淮山走向以及山脉的另一端，马上就回过味来，“丰处公路？丰州到处州的公路？”


    
“嗯，华润方面是这个意思，他们勘察评估过，认为这三级电站的建设涉及到相当大的土建工程，尤其是在工程辅道便道的建设上施工量很大，也就是说涉及到比较长的道路建设，他们邀请过一些专家评估，部分专家提出可以考虑把丰州到处州的公路建设结合起来，这样既可以把原有工程辅道和便道相当大一部分利用起来，同时也打通了丰州到处州的交通壁障，达到一举两得的效果。”梅琳详细介绍道。


    
陆为民摸着下颌回过味来，敢情华润方面不是不愿意投资，而是希望把水电开发和道路建设结合起来，把开发大小淮溪的基建投资实现利益最大化，这也算是一件好事，淮山东南与浙省处州相邻，鸡犬之声相闻，但是却是老死不相往来，主要就是大淮山阻断，而处州也是浙省经济最落后地区，和之前的丰州在昌江的地位相仿，虽然从淮山县穿越大淮山脉可以直抵处州甚至通达浙南的温州，但是这条路却从未被考虑过。


    
“梅琳，从淮山到处州要过绥昌，起码在一百二十公里以上，即便是按照二级公路建设，按照这个山区地质条件，造价起码也在十亿元以上，华润考虑过这个投资回报率没有？”陆为民皱起眉头，他总觉得这里边有些不靠谱。


    
华润是国有大型企业，专业人士如过江之鲫，岂会看不出这里边的问题来？


    
投资梯级电站不是问题，建设工程便道的确投资很大，如果电站建设完毕这些便道利用率不高，而且还需要保留一些道路，所以也说得过去，但是华润方面却有些异想天开的要把这条路向东延伸到绥昌甚至处州，这就有些夸张了，难道说华润不考虑投资回报率？


    
当然从长远来说，这条道路肯定很有价值意义，毕竟昌江南下东出的通道并不顺畅，除了一条柯丰公路可以东出柯州外，也就只有黎阳那边东出余杭了，但是从目前来说，丰州和处州的经济都并不发达，要建设这样一条道路，而且是二级公路，其投资回报率显然不足以让人动心，现在各地都在掀起道路建设高潮，像华润这样的国有大型企业如果有意要进入道路建设运营领域，即便是现在各地有各种限制，但是也能够很轻松的找到投资渠道的，怎么可能会选择丰州到处州这样的路段？


    
这显然说不过去，就算是有大小淮溪梯级电站这个项目牵扯其中，依然不具有说服力。


    
见陆为民一脸无法置信的表情，梅琳也知道这事儿是瞒不过陆为民这种老江湖的，陆为民是搞经济出身的，虽然水电建设运营不是他的专长，但是他在宋州也接触过电力投资，对于道路建设运营更是内行，所谓在心里盘算一阵就能算得出这个项目的大概投资回报率，要想在面前蒙过去不容易。


    
梅琳轻轻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走了两步，而冯可行他们几人似乎有意放慢脚步，拉开距离，陆为民看这模样就知道有隐情，双手环抱在腰腹间，“又有什么勾当，说吧。”


    
“别用那么难听的词儿好不好？起码对咱们丰州是大好事不是？”梅琳没好气翻了一下白眼，“没你想象那么阴暗复杂，一说你就明白，一位老领导，原籍是绥昌的，现在身体不太好了，是华润一位主要领导的老上司，希望为家乡的乡亲们做一些实事，绥昌县里领导也找到了那位老领导，处州经济和交通状况你也知道，和咱们丰州相似，经济落后，交通闭塞，正好华润电力要上马咱们大小淮溪项目，而大小淮溪所在大淮山正好处于绥昌和咱们淮山之间，所以么，就有了这么一出，那位老领导听说了洛丰高速正在建设，如果丰州到处州道路能够建设起来，那么日后对于丰州经处州到温州就算是打通了，他也算是为家乡做了一件实事，对家乡父老乡亲和父母官也算是有一个交代。，……”


    
事实上当梅琳一提到一位领导时，陆为民就猜出了结果，而后梅琳的介绍也符合他的猜测。


    
的确是如此，这种情况也很常见，老领导希望为自己落后贫困的老家做些实事，招商引资上项目不好评判，万一企业亏了垮了倒成了给家乡添负担，唯独修桥铺路是最实在的，既能让家乡父老乡亲记住自己的好，也能让地方父母官高兴，正好又遇上大小淮溪的开发，可以说是恰逢其会，所以么也就有了这么一场事儿。


    
但正如梅琳所说，这对丰州来说是好事，而且是大好事儿，柯丰公路已经打通了昌江东出浙西的要道，而丰处公路又再度打破大淮山的壁障，使得昌江再添一条东南出浙西南的通道，无疑也提升了丰州作为昌东南地区交通咽喉的地位。


    
“需要我们做什么？”陆为民略加思索之后径直问道。


    
梅琳有些讶异的看了陆为民一眼，这一位反应实在太快了，自己只把情况介绍完，还没有来得及说其他，这家伙立马就知道还有后续话题。


    
“嗯，我们的工作量和工作难度还不小，丰州到处州按照二级公路规划建设对开发大淮山区意义重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觉得甚至比大小淮溪梯级电站开发更具价值和意义，但是华润电力是有电力为主业，所以如果要兼顾道路建设必须要有符合情理的理由，这一点上华润方面希望地方上要做工作，比如丰州和处州都分别是昌江和浙省的贫困地区，在这一点上如果能够通过省一级政府向国家扶贫办和相关部委进行协调，这样也有有助于华润作为国有大型企业扶持地方经济发展这一战略的实施。”


    
梅琳的话让陆为民笑了起来，“梅琳，你考虑得很周到嘛，看样子你是早就和华润方面接触过了？那处州那边也会按照这个流程走？”


    
“嗯，华润方面已经和处州方面接洽过，处州方面态度非常积极，他们表示会尽全力支持这条道路建设，包括配套资金和地方上在土地上都会以最优惠的条件支持，现在就看我们这边了。”梅琳看着陆为民，“这需要和省里相关部门协调，恐怕还需要和省里主要领导汇报。”


    
“责无旁贷。”陆为民没有含糊，“这种好事千载难逢，我先和天豪书记商量，然后去省里向方书记汇报，力争早日敲定。”


    
梅琳若有深意的点点头，“陆市长，这事儿得抓紧，我怕你接下来太忙顾不过来啊。”


    
陆为民陡然转头，看着梅琳，“瞎说什么？”


    
梅琳笑笑，“陆市长，你觉得我是瞎说的人么？没准儿这是你在市长任上干的最后一件大事儿呢。”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七十二节  “培养对象”


    
从淮山回来，陆为民就有些心神不宁。


    
梅琳的话给他带来了一些困惑，虽然他竭力想要摆脱这种影响，但是却发现无法做到。


    
身在此中人，就难免要受这些因素影响，陆为民不认为自己可以做到超脱一切，自己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一个俗人。


    
面临仕途上的转折，谁能说自己做到心如止水？起码自己是做不到的。


    
张天豪要走的消息不是一天两天了，但是能从梅琳嘴里传出来，那就更不简单了。


    
这女人虽然是民主党派人士，但是却是神通广大，像淮溪梯级开发，陆为民原来也通过一些关系联系了国电，国电集团在古庆峡门口电站项目上和丰州市方面是有交道的，但是国电最后经过考察却没有看上淮溪梯级开发，而梅琳却能在这种情况下把华润电力拉了进来，甭管人家走什么门道，这却是实实在在给丰州带来了投资和机遇，就凭这一点，你就得服气。


    
这女人的能耐也还不仅仅表现在正经事儿上边，八卦消息的灵通程度一样让人侧目。


    
魏行侠要离开宋州的消息陆为民也是首先从梅琳那里得知的，这让陆为民一度有些苦恼在贺锦舟离开了省委组织部之后，自己的消息一下子就变得闭塞起来了，这样大的事情，居然一无所知，当然也和自己没有太多心思去关心外埠人事调整有关系，而后又是梅琳的消息称魏行侠到宜山担任市委书记的事情可能要黄，果不其然，魏行侠的书记梦断，去了水利厅，梅琳消息灵通的本事再度得到映证。


    
现在梅琳居然又说这项工作也许是自己在市长任上的最后一项事情，这很明显是在暗示张天豪很可能马上就要走任，自己就要接任市委书记了。


    
省财政厅长姚崇元虽然才担任厅长不到两年，但是据说心脏一直不太好，他五年前就住过心脏搭桥手术，春节后又因为感冒住了一个月院，才出院不久，有消息说他已经给省委领导写了申请，希望到人大或者政协去工作，这个消息并未得到证实，但毫无疑问姚崇元身体的确欠佳，而张天豪可能就要接任省财政厅长了。


    
一个财政厅长恐怕对心高气傲的张天豪兴趣不大，如果加上一个省长助理的头衔对张天豪来说那当然又不一样了，以省长助理头衔兼任省财政厅长，也就意味着如无意外，一年之后极有可能就能出任副省长，这个诱惑力不可谓不大。


    
不过这也只是一种说法，传言昆湖市委书记茅道庵也有要走人的迹象，张天豪是否会到昆湖担任市委书记也是一个未知数，以昆湖去年的经济增速表现和今年第一季度的强劲势头，今年昆湖重回全省第二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这也让这种说法也一度甚嚣尘上。


    
回到办公室好一阵后，陆为民都还有些恍惚，甚至忘了自己要和张天豪商量梅琳和自己说的这项工作，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还是沉不住气啊，就一个似是而非的消息，也能把自己搅得心烦意乱，神思不属，这还怎么干大事儿？


    
他很想打电话找人说一说，问一问，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和谁打电话，贺锦舟？贺锦舟现在已经是昌西州委书记了，忙得不可开交，只怕他也未必了解了；安德健？其他事情也许没问题，像这种事情，安德健又能知道多少？恐怕也都还是一些也许大概可能的消息。


    
杜崇山？陆为民有些犹豫，杜崇山年后参加了那个研讨班，夏力行在那个研讨班结束之后也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说了说，说他和杜崇山以及高晋都交流过，谈得很不错，但是却没有再说其他，这个很不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陆为民也没有弄明白，但这个问题也不好再深问，陆为民不想让夏力行太小看自己。


    
一句话，组织部这边现在还是有些生分了，没有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熟人，这种情况下就显得有些吃亏了。


    
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看了看，是萧劲风的，这个时间给自己打电话，有些少见。


    
“劲风，什么事儿？”


    
“为民，在哪儿？”


    
“还能在哪儿，办公室，刚回来。”陆为民随口道。


    
“嗯，还记得沪上吕嘉薇么？”萧劲风沉吟了一下，才道。


    
“吕嘉薇？嗯，有印象，怎么了？”陆为民心中一凛。


    
“她昨天在一个酒会上遇到了我，说她可能最近几天要到昌江这边来，也问起你的情况。”萧劲风沉声道：“我感觉她对你很感兴趣。”


    
“哦？我就那么招女人喜欢？”陆为民故作轻松，心里却有些发憷。


    
“你别乱理解，我感觉她对你的兴趣不是男女之情，而是另外一种兴趣，你懂的，当然你要想和对方发展成为更亲密的关系，我估计对方也不会拒绝，甚至会欣然接受，但你觉得你搞得定这个女人么？”萧劲风在电话另一头哂笑了一声。


    
“搞不搞得定，试试不就知道了？”陆为民一边随口调侃，一边也在思考着各种可能。


    
“你要这么想，那就简单了。”电话另一头的萧劲风悠然道：“我还挺担心这是我替你招来的麻烦呢，那我就放心了。”


    
“真的是麻烦恐怕就不是你能替我招得来的，该来的它就始终会来。”陆为民回应道：“说说吧，是个什么情况。”


    
“我记得我和你说过，这女人很不简单，在沪上这边玩得风生水起，黑白两道都通神，别看手底下就是一个模特经纪公司，但是谁都知道她后边还有不少隐藏的东西，什么活儿都敢做都敢揽，嗯，怎么说呢，这女人有时候就想一个掮客，你猜不透她是在为自己还是在为别人，谜一样，加上她手腕通天，都不敢轻易得罪她。”萧劲风忍不住道：“我也一样。”


    
“所以你觉得无法拒绝她？就替我招来了麻烦？”陆为民轻笑。


    
“嗯，有点儿这个意思，她昨天和我聊了一会儿，说要到昌江这边来，我问她想做什么，她说要看，但是她对昌江很看好，”萧劲风在电话里顿了一顿，“我感觉得出来，她不是开玩笑，可能是真的要到昌江来。”


    
“昌江这么大，她也不一定要来找我吧？既然她能通天通神，昌州龙蛇混杂，她要去落足也该在昌州才对，轮不到我们丰州这个旮旯。”陆为民掂量着道。


    
“钱帛动人心，哪里钱不一样？只要有机会，赚哪里钱不一样？”萧劲风不以为然，“你自己掂量着吧。”


    
“我知道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总不能因为这女人一句话就吓得六神无主不知所措吧？”陆为民笑了起来。


    
搁下电话之后陆为民却真的笑不起来了。


    
吕嘉薇这个女人不简单，她那个模特公司很大程度是一个幌子，或者说只是她公关的利器，沪上如鱼得水，她敢来昌州肯定也是早就有了铺垫或者说有下家了，这从当初她和自己对话里陆为民就能听出一二来，这女人也不完全是大言炎炎，自己还难以入她法眼，当然也不排除她是把自己盯上了，觉得自己是个“培养对象”。


    
如果真把自己当成了“培养对象”，那还真有些麻烦了，但陆为民也有些好奇，如果真的把自己视为“培养对象”，这女人大概也要打算好好“培养”自己，可这女人打算那些什么“营养品”来培养自己呢？总不成贡献她几个公司的鲜货绿茶婊外围女，她不至于这般幼稚天真才对。


    
……


    
“薇姐，你要去昌江那边多久？”女孩一张漂亮精致的脸庞无论放在哪里都能让人赏心悦目，虽然只是一件简单的白体恤，但是简单最见真意，起码是34D的胸脯在T恤下波涛汹涌，而合体的运动短裤下挺翘的臀部让人一看之下就忍不住想去拍一下，这种冲动连吕嘉薇这个女人都有。


    
“说不清楚，沪上昌江两边跑吧。”吕嘉薇接过女孩递过来的爱马仕坤包，“小庞来没有？”


    
“来了，一大早就来了，他怎么过去？”女孩随口问道。


    
“他先开车去昌州，到时候让他到昌州龙台机场接我。”吕嘉薇看看时间，“你给他打电话，让他先走吧，到昌州得好几个小时呢。”


    
“嗯。”女孩打了一个电话，然后才又道：“薇姐，咱们在沪上不是挺好，怎么会去昌江这乡下地方？您现在在沪上要什么有什么，昌州有什么？我真搞不懂，大家也都搞不明白。”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七十三节  再起波澜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吕嘉薇从坤包里掏出一支烟，想要点上，最后还是丢在了垃圾桶里，目光里野性不屈中夹杂一抹迷惘，“梅子，狡兔三窟，沪上固然遍地黄金，但是你要去捡，也得要看看自己手拿得住拿不住，往往我们都只能看到最耀眼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下边的沟壑，没准儿你弯腰伸手的时候，也就有人在你背后推一把。”


    
对于自己这个大姐大是不是冒出来的哲言，女孩显然已经见惯不惊了，虽然不太听得懂，但是她还是能听得出大姐大是在咀嚼创业的甘苦。


    
在她看来跟着大姐大这两年转战沪上可谓风调雨顺无往不利，虽然要付出一些，但是那又怎么样？从来就没有白食可吃，一年就能捞到十年二十年都挣不回来的钱，你还想什么？女人就这么几年黄金期，不趁着青春犹在大捞一把，难道还要等到年老色衰时回到家乡县城里去混日子？


    
习惯了大都市的生活，没有谁还能回到昔日小县城里去了，梅子眼角也浮起一抹淡淡的离色，“薇姐，你这一走，我们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燕莉还在这边，我也会经常回来，昌江离这边也就是几个小时的车程，飞机一个小时就到了。”吕嘉薇收敛起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迷惘，“沪上还是我们的大本营，我到昌江那边去也是希望能够找到一些更好的机遇。”


    
即便是对公司关系最密切的姐妹，有些话也不能说，吕嘉薇很清楚这一点。


    
梅子对自己是没说的，她是一步一步跟着自己从京城辗转到沪上来的，她也能理解梅子不愿意去昌江那乡下地方，她也不勉强，有燕莉在这边坐镇，沪上形势还是可控的，只不过她素来奉行狡兔三窟这个道理，如果把所有资源和精力都投放在沪上，一旦失手，沦为阶下囚都算是好的，先走一步，多趟一条路，无论是从哪个角度来说，都是必要的。


    
“你所说的更好的机遇，就是燕莉姐上次所说的在姓魏的婚礼上遇到的那个男人？”梅子显然也知道一些情况。


    
吕嘉薇也不奇怪，毕竟自己这一趟突然改弦易辙要到昌江去，还是让很多人感觉到无比惊讶，沪上干得风生水起，怎么会突然想去昌江那个旮旯了？


    
“不完全是，不过那个人有些意思倒是真的。”吕嘉薇淡淡的道：“不试过你怎么知道有没有价值？”


    
“薇姐，你准备亲自出马？”梅子脸上露出诡谲的笑容。


    
“问这干嘛？小浪蹄子，是不是你又动心了？要不你也跟我去？”吕嘉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双手环抱在胸前，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这个女孩。


    
“别，薇姐，我可不想去昌江，我还是觉得沪上好。”梅子赶紧摇头，“对了，薇姐不是也把齐萝也叫上了么？有她去，也算是奇兵吧？”


    
听到梅子提到齐萝，吕嘉薇脸色微微一变。


    
对于这个远房表妹，吕嘉薇之前并没有太看上眼，虽然长得堪称天姿国色，但是在吕嘉薇看来却是脑袋不够聪明，照说沪上女孩子应该是很拎得清的，似乎这个远房表妹是个例外。


    
或许是妹妹齐芝的好运刺激了齐萝，又或者吕嘉薇独立自主的作风和生活让她有些眼红，豪宅，名车，再加上有点儿众星捧月的地位，让她原本对吕嘉薇还有些抵触的情绪陡然松弛下来，开始对吕嘉薇的工作感兴趣起来，似乎是很想搞清楚吕嘉薇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一点的。


    
对于这个之前并没有多少感情的远房表妹吕嘉薇虽然并不怎么亲近，但内心也并不希望她来效仿自己，自己的这种生活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模仿的，这背后付出的代价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但是齐萝却不肯罢休，一门心思想要跟着吕嘉薇，吕嘉薇也是没有办法。


    
她也知道这个表妹在感情上受过创伤，相恋多年青梅竹马的男友在留学美国之后很潇洒的和她分手，找了加州一个第三代移民的女儿，并且很快就结婚生子，这对齐萝刺激很大，而且这个男人在年前带着老婆和孩子一起回来，走亲访友，而且还在沪上替父母买了一套价格不菲的大宅，吕嘉薇觉得，也许正是这些举动才让仍然还处于工薪阶层精打细算的齐萝受到了刺激，想要跟随自己来搏一把。


    
问题是，这值得么？吕嘉薇不确定，也许当齐萝得到她想得到的东西同时，会发现自己失去的更多。


    
只是这种想法现在自己要去告诉齐萝，她也不会接受，她现在是一门心思想要学自己一样搏出头，想要证明给包括她前男友和妹妹在内的所有人，她比谁都过得更好。


    
……


    
胡敬东脸色很难看，他没想到会出现这种事情，虽然知道自己才来，发生这种情况板子打不到自己身上，但是作为新任组织部长，初来乍到就被大了这样一记闷棍，委实让他心里有些发寒，这丰州水就这么深？


    
不是说张天豪掌控力很强么？不是说张天豪和陆为民这是携手共进么？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这里边如果不是张天豪在作祟，那么就铁定是陆为民在出幺蛾子，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祁战歌脸色也不好看，不过气色倒还正。


    
看见胡敬东的神色，他也知道只怕这一次事情让胡敬东心里得有一点儿阴影了。


    
说来也是，本来都觉得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想到居然会出状况，周培军作为人大党组书记、副主任的考察在所有人看来都觉得也就是一个没有任何悬念的问题，但是没想到在这个问题上居然还有人发难，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但不可思议背后祁战歌也能闻出这里边的一些火药味儿。


    
在南武路项目上，市委常委否决了市政府常务会议的意见，这还是丰州建市一来的第一遭，从一开始祁战歌就知道这事儿带来的副作用没有这么简单就过去，但是这一段时间里陆为民似乎却显得云淡风轻不太在意，这让他也有些疑惑。


    
南武路项目其实并不是一个什么大不了的问题，祁战歌甚至也清楚张天豪的想法，搁一搁，放一放，看一看，当初祁战歌本来是想在这个项目的争议上以一种较为和缓的方式来解决，比如先行开展前期准备工作，等到时机成熟再来推进，这样一来即便是大家都知道这个项目暂时搁置了，但是起码也能让陆为民的颜面无伤。


    
但是没想到在市委常委会上，周培军却率先发难，点燃了火星子，再加上吴光宇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一样，也是坚决反对，而曹刚和魏宜康也是推波助澜，结果这个项目最终被彻底否决，没有通过也就罢了，但是却被直接否决，这样的方式的确很少见，尤其是这还是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已经通过的。


    
虽然这种否决和搁置的结果究竟会有多大的不同，大家心里都心知肚明，不过这种方式无疑是相当抽脸的，当时祁战歌就觉得很不妥，会有麻烦，只不过他没想到最终会议这样一种方式爆发出来。


    
多事之秋。


    
祁战歌不知道张天豪得知这个消息会如何着想，张天豪和陆为民都不在市里，两个人一大早就一起去了昌州，像省里相关领导汇报大小淮溪梯级电站和丰处公路项目的相关事宜去了。


    
省委组织部长这帮人也有些蔫儿坏，昨天在进行考察座谈下来之后也没有听到他们说什么，好像一切都很正常，怎么会在今天考察告一段落时才会突然提出这么些问题来，这太出人意外，很显然省委组织部那边似乎也有一些猫腻在里边。


    
不过祁战歌想不通省委组织部那边究竟有什么猫腻，难道说谁还能对这个位置感兴趣？说不过去啊。


    
“行了，敬东，既然组织部的同志只是和我们交换一下意见，他们也需要回去向部里领导汇报，最终结果怎么样，估计部里边也要研究，待会儿我会和天豪书记打电话，向他汇报组织部这边交换意见情况。”祁战歌宽慰了一下胡敬东，“这事儿和你关系不大，你才来，情况一无所知，要说有责任，也是我。”


    
“不是，祁书记，我只是觉得这太有些那个了，我在昆湖还这没遇上，呃，也没有听说过会有这种事情，老周这是怎么了？怎么就会有这些……”挠着头的胡敬东苦笑着，不好再说下去，还不知道周培军得到这个消息会怎样，只怕才真的是要暴怒不已，但省委组织部那边口风很紧，而且从昨天到今天，他们找了那么多人座谈了解，你知道是谁在里边使了坏？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七十四节  妖风起


    
祁战歌也是苦笑，这也有些打自己脸了，作为老资格的市委副书记，居然阴沟里翻船，出这种状况，而且是当着一个新来的组织部长面前，无论怎么说都是一件难堪事儿。


    
之前委实没有想到过，但是既然已经出了，也就只能面对。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也正常，丰州建市不久，情况也还比较复杂，有各种不同的意见反映出现，也在情理之中，也是我的工作有些大意了。”祁战歌很大气的摆摆手，“待会儿我会和天豪书记汇报，敬东你也不必太自责了，问题不大。”


    
“祁书记，我也有责任，之前的确没有考虑到有这方面的问题，也没有认真做好准备工作。”胡敬东还是有些难以释怀，眉宇间还有些阴郁，这多多少少也会影响到自己在市委书记心目中的印象，“不过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也提到了说反映比较多，我觉得有些诧异，如果真的反映比较多，我们市委之前为什么会没有接到？这中间会不会有什么蹊跷？”


    
祁战歌也一直思考，这里边究竟出了什么问题，先前他下意识的觉得这是陆为民酝酿已久的反击，而且是如此凶狠，几乎就是在故意抽周培军的脸，这也符合陆为民的风格，就是要在你最得意的时候狠狠的抽你脸，让你痛彻骨髓。


    
你周培军不是要和我叫板么，不是要故意恶心我么？那好，现在我就让你声誉扫地，让你连死的心思都得有，你牛，怎么连个组织考察都要出状况？怎么样，滋味如何？


    
但是当祁战歌心境慢慢平复下来之后，他又觉得这里边还是有些蹊跷。


    
陆为民不会不明白周培军的组织考察通不过意味着什么，这不仅仅是抽周培军本人的脸这么简单了，这是在故意挑衅丰州市委或者说是张天豪对局面的驾驭能力了，也是在藐视自己和胡敬东的存在了，哪怕是陆为民再愤怒，也不会这么张狂无忌吧？


    
这是祁战歌有些疑惑的，但是也不一定，毕竟南武路项目市委推翻市政府的决定，对陆为民刺激肯定不小，作为其中的急先锋，周培军如果不给予反击，陆为民年轻气盛，肯定咽不下这口恶气，真要这么干了，也有可能。


    
“敬东，你和组织部相关同志联系一下，再了解一下具体情况，他们将组织原则也好，但是起码我们作为一级组织部门了解一下具体反映出来的问题和方式总可以吧？”祁战歌想了一想才道：“我待会儿向天豪书记汇报之后，再和姚部长联系一下，看看他有什么指示。”


    
……


    
张天豪面无表情的听完祁战歌的电话汇报，坐在奥迪车另一端的陆为民似乎也觉察到了一些什么，不过他只是平静的注视着窗外。


    
张天豪也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搁下电话他瞟了一眼面色淡然的陆为民，陷入了沉思。


    
这对陆为民有什么好处？这也是祁战歌在电话里说的一句话，他同样有些搞不明白陆为民为什么会这样做。


    
如果不是陆为民在背后操纵，那又会是谁？难道真是偶发事件，这种几率实在太小了，小得几乎不可能。


    
奥迪开的很快，半个小时之后已经驶出了昆湖境界，进入洛门境内，昆洛高速已经通车，张天豪吩咐司机驶入服务区。


    
陆为民感觉到肯定有什么问题，不过张天豪没有开腔之前，他也保持着沉默。


    
“下去走走？”张天豪发出邀请。


    
陆为民点点头，“好。”


    
两个人下了车。


    
因为是直接到省委向方国纲、高晋先行汇报大小淮溪梯级电站开发暨丰处公路项目的可行性，所以二人就坐了一辆车，市委办一位副主任和两人秘书都坐了另外一辆车。


    
“刚才战歌打来电话，省委组织部对老周的考察已经结束，返回了省里。”张天豪语气漠然。


    
陆为民扬了扬眉毛，张天豪不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事儿，这事儿也用得着和自己说？和自己说，那也就意味着有状况，这好像有点儿不可思议，“出了问题？”


    
“嗯，早交换意见过程中，组织部那边根据各方反映，老周存在诸多问题，反映不太好。”


    
陆为民眉头深锁，“对老周的反映肯定有，但是怎么会在这种场合下出来？组织部之前怎么……”


    
陆为民随即反应过来，“天豪书记，怎么……？”


    
张天豪还没有来得及回话，陆为民已经笑了起来，“和我没关系，我对老周有看法，但还不至于干这种没谱的事儿。”


    
张天豪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陆为民很坦然的回望对方。


    
“会不会是下边人自作主张？”张天豪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提醒陆为民。


    
陆为民明白对方话语里的含义，摇摇头，“不可能，没有谁会这么没头脑，我倒是觉得这是有人想要搅浑水，陷我于不义啊。”


    
张天豪心中也微微一动。


    
祁战歌向他一汇报时，他也下意识的考虑这是陆为民的反击，一时间他内心也有些怒意，这个陆为民也太不讲原则不顾大局了，但是当逐渐冷静下来时，他也有些疑惑，陆为民再是年轻气盛，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尤其是在目前风云动荡之际，他岂是不懂轻重的人？


    
周培军即将淡出市委常委，可以说到人大那边去之后，影响力自行消退，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个人已经无足轻重，就算是内心在对周培军不满，也绝对不会选择在这个问题上去耍什么花招才对，这会让自己和省委组织部那边如何着想？


    
但事情却摆在面前，除了陆为民谁有这个动机，谁又有这个能力？


    
在回去的路上，两个人在没有提这个话题，但是两个人都在琢磨着这个问题。


    
……


    
胡敬东和祁战歌坐在张天豪的对面，气氛显得有些凝重。


    
“根据省委组织部同志的一些反映，我请市公安局的同志进行了一些摸排调查，初步了解到，在省委组织部同志下榻的丰州饭店，昨天中午和昨天晚上，的确有人递交和转交过一些东西。根据丰州饭店服务员的反应，昨天中午有一个男子通过服务员向组织部同志转交过一个大牛皮纸信封装的资料，她还记得信封上印有丰州市委的字样。另外昨晚，也有一个年龄在四十岁上下的男子到饭店，通过服务台和组织部的同志联系，亲自向组织部同志递交了一些资料，这和省委组织部那边反馈回来的情况基本一致，的确是有人向他们递交了不少反映老周问题的检举信。”


    
听完胡敬东的介绍，张天豪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就这些？”


    
“还有，根据我们那边了解到的，可能省委组织部的同志也根据检举信中的一些情况有针对性的询问了一些同志问题，因为昨天和今天，省委组织部门考察的范围比较大，先后找了数十位同志进行考察了解，所以也很难说有没有其他一些情况。”祁战歌补充道。


    
张天豪也能理解祁战歌他们的难处，省委组织部下来考察干部，找一些同志了解情况，按照规定，市委是不能去过问的，你这样干就有点儿侵犯了下边同志的民主权利，当然祁战歌和胡敬东他们也可以用一些变通方式来了解，但毕竟上不得台面，而且对方的回答多半也是似是而非含糊其辞，你很难了解到最真实的细节，你也无权要求对方提供这些东西。


    
但是出了这种事情，总得要有一个说法，让张天豪烦躁的是这个事情很有可能不是陆为民所为，这才是最让他烦心的。


    
真是陆为民所为，那倒也简单了，但问题是不是陆为民所为，他就得小心了，这说明市里边还藏着一些不为人觉察的东西。


    
“省委组织部那边的意见？”张天豪目光望向祁战歌。


    
“我向姚部长汇报了这个情况，他已经了解了，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市委要认真反思，他还要就这个问题向左部长和杜书记汇报，现在还不能下结论。”祁战歌苦笑着回答。


    
祁战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看来我们丰州市是承平已久，有些人要不甘寂寞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七十五节  阴影重重


    
同一时间，陆为民也在琢磨。


    
他已经知道了省委组织部考察周培军时谈话人员名单，看得出来省委组织部这一次考察名单很宽泛，涉及人数不少，基本上涵盖了各区县的党政主要领导、纪委书记以及市级机关的一些领导，分成三个组进行谈话，约谈的人数在二十人以上，这算是一个比较大的动作了。


    
照理说这一个人大党组书记、人大副主任虽然是从副厅升正厅，但是大家都知道这是从一线走向二线，周培军是老资格常委了，加上丰州地区时地委委员的资格，担任副厅级已经在十年以上，升任正厅在资历上是毫无问题的，至于说他有没有问题，有哪些方面的问题，这的确不太好说。


    
周培军在担任政法委书记和纪委书记期间的风评只能勉强说很一般，尤其是在担任纪委书记期间，本职工作上无所作为，但是却很热心于干预干部调整，在这一点上也使得黄文旭和周培军关系不太融洽，如果不是黄文旭善于隐忍，只怕两个人早就公开撕破脸了，就连祁战歌也对周培军的这种行径很是反感，在民主生活会上很隐晦的提醒过周培军多次。


    
无论周培军风评有多么不好，下边有多少议论，但是至少在周培军担任市人大党组书记、副主任这个问题上，市委明确了意见之后，下边是不太可能掀起什么风浪来的，至于说下边因为对周培军有什么不满或者意见自发起来反映情况，个把个人也许可能，但是要想省委组织部交换意见时所提到的这种程度，显然不可能，这只能是有人有意操纵，刻意为之。


    
可有人就这么做了，目的何在？


    
陆为民不想把人心人性想得黑暗，但是却不能不把人想得如此，周培军如果因为考察栽了筋斗，受影响最大的当然是丰州市委一般人，张天豪，祁战歌，胡敬东，三人三三开。


    
尤其是在这个风起云涌的骨节眼儿上，省委组织部会怎么想？


    
这屎盆子扣在自己头上，那可真是黄泥巴掉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丰州市之前的那些破事儿瞒不过省里，省里如果认定是自己在背后操纵，不管有没有证据，也不管查不查得出来，甚至还会不会查，都会带来一个什么样的影响？相关领导会怎么看待自己？


    
心胸狭窄，毫无大局意识，睚眦必报，这些都算是小的，最麻烦的就是怕相关领导会认为自己这是在藐视市委乃至省里的决定，不讲原则，不讲大局，不讲政治！


    
陆为民了解到的谈话名单，包括冯西辉、齐元俊、糜建良、章明泉、田卫东等人都在其上，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一些东西，这不能不让人感觉这是一场有针对性的阴谋，想到这里陆为民脊梁骨也泛起一阵森森凉意。


    
这是要置自己于死地。


    
细细摩挲了一下下颌，陆为民小心的用排除法求证着。


    
张天豪他首先排除了，如果是张天豪有心，完全用不着这一手。


    
祁战歌也不太可能，起码陆为民认为自己和祁战歌之间相处这么久关系还算是融洽的，也没有任何利害冲突，出这种事情，在组织部长新来的情况下，他也会受很大影响，所以不太可能。


    
胡敬东，陆为民琢磨过，好歹茅道庵和自己打过招呼，两个人接触机会还少，但是有这层渊源，加上他才来，和自己根本谈不上什么瓜葛，何至于此？胡敬东再蠢再有人撩拨，也不可能干这种没头脑的事儿。而且出这种事，他一样也多少受影响，所以绝不可能。


    
排除了这三位之后，也就只能是局外人了。


    
要真说恩怨，只怕当事人周培军才是最大的嫌疑人，只要他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魄，玩这一招苦肉计，完全可以用这一手来把自己推上了风口浪尖，甚至可能让自己功败垂成。


    
不过杀人三千自伤八百，要算下来还不止八百，万一省委组织部真要较真儿，查出个什么问题来，他周培军就成了赔了夫人又折兵了，陆为民不认为周培军有此魄力，所以周培军反而是最不可能的。


    
除开周培军，能扳起指头上算的就只有曹刚、魏宜康了。


    
但这两位有这个必要么？目的动机何在？


    
就算是和自己有些嫌隙，工作上有些磕磕绊绊，但要冒这么大风险，达到阻击自己的目的，他们能落个什么？


    
这风险和收益太不符了，何况要说这算不算收益都真还不好说，阻击了自己，他们能当副书记还是常务副市长？显然不可能，或者说这种可能性实在太小了，没有人会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儿，虽然能损人，但是不能利己，且有巨大风险，这种事情对于像曹刚和魏宜康这种人精来说，是不可能去碰的。


    
排除了曹刚和魏宜康之后，局面就很清楚了，一个人名浮现在陆为民脑海中，吴光宇？


    
吴光宇那张温良谦恭的面孔委实难以让陆为民把这个人纳入视线，就算是南武路上吴光宇毫不犹豫的投了反对票，但是陆为民也只是认为吴光宇更多的是从市里今年财政投入重心的角度来考虑，并未将这件事情看得太重，甚至还不及曹刚和魏宜康。


    
但是在排除了所有人之后，吴光宇的可能性就增加了。


    
吴光宇在丰州也有几年了，但是作为分管经济的副书记，陆为民知道从自己一来丰州只怕对方就一直处于一种说不出的滋味中，既希望看到丰州发展蒸蒸日上，但是却又对丰州经济工作是在市政府这边主导下的各种动作表现感到羡慕嫉妒恨，让他这个市委副书记很明显的被边缘化了。


    
本身作为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的定位在市委市政府工作分工中就有些尴尬，经济工作除了大政方针方向外，其他具体工作更多的是由市政府在负责，而市政府那边也有明确分工，城建、国土、交通是吕腾负责，大农业这一块则交给了梅琳，而工业原来是宋大成，现在成了上官深雪，哪一个都不是善茬儿，吴光宇要想插手都得要琢磨一二。


    
这种情况下吴光宇的憋屈也就是在所难免的了，事实上陆为民觉得上一次市委常委会上丰武路南武段项目吴光宇之所以迫不及待的跳出来反对，未尝不是一种彰显自身存在的举动。


    
但陆为民的确没有想过只是工作上的分歧，会上升到这种程度，从这个角度上来说，陆为民也有些难以理解，这至于么？


    
其目的动机要上升到付诸实施这个程度，陆为民觉得还是有些牵强，起码很多问题难以解释，像这样做对吴光宇有何好处？还是一个动机问题。


    
可如果不是吴光宇，还会是谁？


    
陆为民苦苦思索，好像有一抹灵思从脑海中掠过，却又没有能捕捉到。


    
……


    
左云鹏眉峰微蹙，低垂着目光，听着姚放的介绍，一直到姚放把情况介绍完毕，他也没有插一句话。


    
“情况大体就是这样，丰州市委那边也在做自我检查，不过我总觉得这件事情不单单是一个组织不力那么简单才对。”姚放皱着眉头道。


    
“嗯，说一说你的分析判断。”左云鹏拿起搁在桌上的玉石球，轻轻摩挲着。


    
“我了解过，周培军也是老资格的市委常委了，从原来丰州地委时担任政法委书记多年，到后来担任纪委书记，资历很深，也很有威信，当然干这两项工作也可能会得罪人，但是现在老周是要到人大去，大家都了解这是退二线，担任人大党组书记、副主任，也没有所谓的竞争人选，这种情况下按照常理是不太可能有什么状况才对，可就是这么奇怪，就出了这种事情。当然我们不是说反映问题不对，这些问题我们也没有核实，但是老周任职这么多年，这些问题都没有反映出来，怎么到老周要去人大了，反而给翻出来了，这太有些不符合常理了。”


    
姚放语气很平和，只是在谈到自己的想法时，才略略加上了一些自己的怀疑语气。


    
“还有呢？”左云鹏把玉石球放在自己手掌心上，改为用力的揉捏，似乎是在按摩着手部的某些穴位。


    
“虽然胡敬东是才上任的组织部长，但是祁战歌却是老资格的副书记，分管党群工作多年，而且也担任过丰州地委组织部长，以他的工作经验和履历，如非有特殊情况，是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的，这也是我最觉得不可思议的。”姚放进一步道。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七十六节  含沙射影


    
左云鹏眼眸中的锋芒一闪，然后回敛，语气仍然保持着平和，“你觉得里边有问题？丰州市委内部？”


    
“照说这种情况下不太可能，但有些事情却不能以常理计，有时候人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如果还是有一定权力的人，就真不好说了。”姚放淡淡的道：“当然，老周自己肯定多少也有些问题，否则也没有人敢胡乱攀诬。”


    
左云鹏琢磨着姚放话语里的意思，自己这位副手不是省油的灯，对对方，他并不喜欢但也说不上讨厌，但他得承认这家伙脑子很好用，分析问题如抽丝剥茧，条理层次分明，揣摩人心堪称细致入微，反应也很快，一个事儿被他一层层一环环解剖下来，基本上也就八九不离十了。


    
对方话语里显然言有所指，但是却不肯点透，毕竟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就是自个儿理解了。


    
这个很难控制自己情绪欲望的人是指谁，可以有多种理解，谁都有可能，从张天豪到陆为民再到丰州市委里边那一帮子人，甚至包括周培军自己，理论上都存在可能，情理上也或多或少说得过去，所以在没有证据也无法查出真相的情况下，你要去理解认定，那就只能是见仁见智了。


    
“唔，这事儿既然已经出了，下边反馈上来的问题也需要核实一下，这件事情丰州市委有责任，如果周培军真的有问题或者反映不佳，那么之前部里边和丰州市委在交换意见时为什么丰州市委没有提出来？如果没问题，都是一些捕风捉影的东西，那么在考察安排上，丰州市委就考虑不仔细周到。”左云鹏终于表明态度，“我的意见是对周培军的考察重新进行，有什么情况也适时转给纪委方面，也请纪委方面予以重视，没有，还周培军一个清白，有，那么就要考虑周培军还是否合适作为丰州市人大党组书记、副主任的候选人。”


    
姚放脸色微动，“那这个事情……”


    
“这个事情暂时只能这样，无论是递交线索材料也好，还是下边同志的反映，这都是符合规定的。”左云鹏不动声色的道：“至于说这里边有没有人在其中有针对性的操作，现在你没有证据，也无法断言，我们只能说先掌握。”


    
“但是左部……”姚放皱起眉头。


    
“我知道，有些情况我还要向杜书记和荣书记汇报，不单单是这个问题，而是这种现象。”左云鹏似乎知道姚放想要说什么，挥挥手，制止了姚放话头，“我们有些地方的领导干部狂妄自大，成了老虎屁股摸不得，谁拂逆了他的意思，就不得了，那不成了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封建社会那一套了？民主集中制的原则没有能够在一些地方很好的执行，这也是省委下一步要认真解决的问题之一。”


    
姚放心中掠过一抹喜意，他等的就是这句话，之所以花这么大心思把工作做足，但是又不能做过火，就是要引导对方自行脑补，要说自己什么也没有说，当然对方也一样什么也没说，所以的话语都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干这一行，就得要有把废话说出哲言的水平来。


    
……


    
“很显然，这是有人要借这个时间段发力来搅事儿。”苏燕青挺着大肚子，有些艰难的靠在床头上道。


    
本来不想告诉苏燕青，这种工作上的事情自己操心就够了，但是苏燕青一眼就看出了陆为民有心事，所以变着法子要陆为民老实交代，经不住苏燕青的软磨硬缠，陆为民也想听一听苏燕青这个旁观者的看法，所以就把情况说了。


    
苏燕青果然是旁观者清，一眼就看出了其中问题。


    
陆为民没有吭声，这个时候他还真有些看不清楚局面了，作为一个局中人，各种内外因素交织，他还真不好判断真伪。


    
“张天豪如果真的要走，按照惯例似乎都该是市长接任市委书记，但是那只是惯例，而且一般说来，市长接任市委书记虽然是惯例，但是作为市长在资历上都是过得了关的，而你才担任市长两年，且年龄也不过三十五，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有些稚嫩了，当然这只是一般人看法，省里边考虑问题未必会如此，但是这的确是一个问题。”苏燕青分析得条理清晰，“当然，你也有优势，在宋州和丰州的经历以及在工作尤其是经济工作上的表现，能替你加不少分，从这个角度来说，你接任市委书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张天豪要走，有人不愿意见到我顺利接任市委书记？”陆为民若有所悟。


    
“嗯，这件事情可以一箭双雕，一来恶化你和张天豪、祁战歌和胡敬东的关系，这种事情发生，省里边肯定会对你们市里相关领导有看法，认为他们工作不力，驾驭能力有问题，而张天豪走不了，你这个市长处境更困难，而张天豪走了，你这个市长就算是能接班，因为这层原因，祁战歌和胡敬东也会与你有了嫌隙，让你不顺；二来嫁祸于你，让省委组织部主观认定你是其中的作恶者，这个印象一旦形成，对你很不利，尤其是你能否接任市委书记也就会受到很大影响。”苏燕青面色冷峻，“这帮人用心不可谓不险恶。”


    
“这帮人？”陆为民沉吟着道：“我也觉得蹊跷，这好像不是一个人能干得下来的活儿，从安排人递送检举资料，再到安排省委组织部考察人员名单的选择，这帮人琢磨这事儿是丝丝入扣，一环扣一环，现在省里那边也有风声了，这真是步步紧逼，要让我束手待毙啊。”


    
陆为民一直在琢磨，组织部考察要和哪些人谈话是有一个选择的，市委组织部是要为他们提供一个可供选择的大名单，而且还会提出建议，一般说来像这种考察，尤其是到二线人员的名单考察省里这些人不会太在意，多半是会接受市委组织部建议的，这是其中一个疑点。


    
而省委组织部这拨人在考察时就算是收到一些反映，按理说要么就是立即和市委组织部交换意见，要么就是直接向省委组织部报告的，但是这拨人都没有这么干，而是继续考察，而且还按照反映材料所提到的一些内容看来有针对性甚至可以说是诱导性的询问，这就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了。


    
在陆为民看来，这就是有意要把火烧旺，故意要把事儿搞大，而最终火烧起来就是要把自己给烧废了。


    
“这一手很歹毒，尤其是这个时候。”苏燕青马上就要临产了，但是丈夫仕途也是关键时刻，如果张天豪要走的话，丈夫就面临着一次巨大的机遇，但是现在很显然有很多人都不愿意看到自己丈夫上位。


    
陆为民摇摇头，“燕青，你也不必太担心，我想过了，他们搞这一手一石二鸟，的确够狠辣，但是也并非就真的能如他们所愿了。”


    
“你怎么打算？”苏燕青愁色未减，这种事情关键不好应对，你要去解释只会越描越黑，变成此地无银三百两，如果你不理睬，那么这种关键时候听凭这股子妖风刮起来，没准儿就真的要成胜负关键砝码了。


    
“没什么太多打算，张天豪那边我想他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只要他认真琢磨一下，就能揣摩出真相来，祁战歌那边也没有多大问题，我会和他沟通，甚至不和他专门说他也能勘透，至于胡敬东，他信不信也由他，我到时候给茅道庵打电话解释一下，相信胡敬东能当到组织部长这个份儿上，稍微冷静下来，也就能看出很多问题的。”


    
对市里边的问题陆为民并不太在意，这种事情清者自清浊者自浊，甚至无需太多解释，有心人慢慢就能琢磨出一二来，哪怕是周培军。


    
“嗯，市里边这边我倒是不太担心，关键是省里边。杜崇山对你有好感，你倒是可以找机会解释，问题是左云鹏你不太熟悉，也没有什么交道，这种事情你又不能当面去解释，这却不好办，托人去说和，也许人家表面接受，但是骨子里仍然不信。”苏燕青轻咬嘴唇，这也是她最担心的。


    
“行了，燕青，想那么多干啥，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一句话，做好自己的事情，任他人去评说，现在也可以说任他们去评判，我会尽力去解释，去消弭影响，但是没有必要刻意去乞求什么。”陆为民泰然道：“如果太过于去关注别人怎么来看待自己，反而会失了本心。”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七十七节  二号大秘


    
吕文秀看了看表，还差十分钟到约定时间，对方还没有到。


    
他已经有些时间没有和对方联系了，倒不是自己矫情拿捏，而是的确跟随在老板身边事情太多。


    
老板是一个不太讲究的人，很多时候你都拿捏不准他对某件事情的看法，有些事情看起来相当重要，但是他却很洒脱的丢给副手或者府办主任去办甚至自己去办，而有些工作看似很简单他却要亲自过问，就算是交给你办，他也会随时盯着进度，正是这种不太好掌握的节奏让吕文秀什么时候都不敢轻忽。


    
他知道自己担任陆为民秘书这个机会来之不易，所以当田卫东来担任府办主任时他一度也十分高兴，但是田卫东只在府办主任位置上呆了一年就离开了，虽然是高升南潭县长，但是对于吕文秀来说，这还是一个损失，这意味着自己又将孤独的在陆为民身边战斗，而没有一个能帮自己的，如果有田卫东在自己身边随时提醒和帮助自己，他相信自己可以更好的胜任这个工作。


    
当然这并不是说老板对自己的工作不满意，但是吕文秀希望能做得更好。


    
“哟，老同学，这么早就过来了？”一个宏亮的声音响起，吕文秀抬头一看，一个健硕的身影和另外一个娇俏玲珑的身影出现在茶艺坊门口，吕文秀笑着站起身来，挥了挥手，“岳剑，这里。”


    
这家伙的确是一个当警察的料，魁伟的身材再加上方面阔嘴，很有点警察气势，当然也还是有些能耐，再加上有他姨夫的照拂，难怪这么快就爬到了双庙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


    
“艺伟，这位就是我的大学同学，吕文秀，现在可是市长大秘，等闲人不得一见啊。”魁伟男子笑嘻嘻的狠狠拍了吕文秀肩膀一下，然后才替自己身旁的女子介绍。


    
吕文秀知道对方是离过婚的，前妻好像是丰城信用社的一个职工，据说当时也是丰城信用社的一枝花，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却离了婚，没想到这么快这家伙就另有新欢了。


    
不过他对别人的私生活却没有多少兴趣。


    
岳剑在大学里和他私人关系还算不错，因为都是来自淮山，所以一直都有联系，当然这家伙毕业后因为有他姨夫的关系直接就留在了丰州地区政法委，后来很快就调到了地区公安处，一直在刑侦支队干，一直干到支队下边二大队大队长，去年撤地建市这家伙获得机会到了双庙担任双庙分局副局长，终于算是走上了一级领导岗位了。


    
“你是文秀哥？”有些迟疑的声音让吕文秀一下子愣住了，目光也落在了面前这个和岳剑手挽手的女孩子身上，吕文秀有些恍惚，这个面孔竟然是如此熟悉而陌生，让他一时间有些失神，“艺伟？”


    
魁伟汉子也有些惊讶，他以为自己这个刚经人介绍认识不久的女朋友是遇上了老情人，但是看对方的表情却又不像，干公安这一行的，察言观色的能力非同一般，同时自控能力也很强，好歹他也是在刑侦战线上干过十来年的角儿了，所以也只是含笑站在一旁。


    
“真是你文秀哥？”女孩子从迟疑变成了惊喜，“你从淮山调到市里了？”


    
吕文秀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嗯，回来一年多了，有几年没见你了，没想到小姑娘一下子就长这么漂亮了。”


    
“岳剑说你现在是给市长当秘书，给哪个市长当秘书？”女孩子显然对吕文秀有些好奇，“吕市长还是潘市长，还是何市长？真是看不出啊，三日不见当刮目相看啊。”


    
丰州市五个副市长里边现在就有两个女性市长，吕文秀显然不可能是给梅琳和上官深雪当秘书，就只能是给吕腾、潘晓方或者何学锋当秘书了，对方显然没有考虑陆为民。


    
吕文秀更尴尬，这小女孩七八年前还在读高中的时候就格外活泼灵性，嘴巴更是锋利无比，现在似乎有过之而无不及。


    
岳剑看吕文秀有些局促的模样，也觉得有趣，照说这一位给陆为民当了一年多秘书了，什么场面没见过，没想到居然被自己这个新认识的女朋友给问得狼狈不堪，也不知道两人是什么关系，但是看得出来不是自己最初想象的那种初恋情人一类的，他笑着道：“艺伟，你不知道吧？你文秀哥现在是陆市长秘书，二号大秘。”


    
“啊，文秀哥，你是在给陆市长当秘书？”女孩眼中闪过惊喜之色，连连啧嘴不已，“那太好了，文秀哥终于有了一飞冲天的时候，我早就知道你绝对不会在淮山那旮旯里地方呆一辈子的。”


    
吕文秀无语，看见旁边岳剑好奇的表情，只能摊摊手，“艺伟我十年前就认识了，不过那时候她还是个小姑娘。”


    
看见岳剑仍然含笑不语的表情，吕文秀顿了一下，才又道：“她姐我以前的女朋友，不过早就分手了很多年了。”


    
“呵呵，原来如此。”岳剑有些遗憾的摇摇头，“真是没想到啊，我和艺伟也刚认识没几天，正巧她要到菲舍尔去逛一逛，我说我到红坎茶艺馆来和同学喝茶，她就跟着一道来了。”


    
红坎茶艺馆和菲舍尔精品城都在北方大厦。


    
北方大厦是北方机械厂97年建设的一幢十二层大厦，在当时算得上是丰州城里屈指可数的几座地标性建筑物了，大厦建成后，一楼成为百货商场，二楼成为家电城，三楼则是菲舍尔精品城，所谓精品城，其实也就是一些所谓的二线奢侈品牌诸如寇驰、登喜路、雅诗兰黛、金利来这一类能够在这里买到，算得上是丰州城的最顶级所在了。


    
红坎茶艺馆位于四楼，正好面对东沣河，和旁边的德罗咖啡比邻而居，算是丰州城里比较知名的茶艺馆，茶艺馆和茶楼有些区别，茶楼更多的是为一些喜欢玩牌的客人提供场所，而茶艺馆则更多的是为一些喜欢品茶享受某种氛围的客人所青睐。


    
北方大厦五楼以上就是北方国际饭店的客房，北方国际饭店作为本土三星级酒店，除了是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两大厂的接待酒店外，也经常承接丰州市委市政府的一些接待，比如像每年一度的人代会政协会，以及一些在丰州召开的全省性会议。


    
“艺伟，你现在在哪里工作？”吕文秀示意二人入座，含笑问道，“现在还好吧？”


    
“我现在在伏龙区政府工作，去年才从大垣调回来。”胡艺伟性格外向爽朗，没有半点忸怩拘谨，笑容更是阳光灿烂，“我大学毕业后就分到了大垣，在县农业局工作，去年撤地建市，双庙伏龙建区，各部门各单位也在抽调人，我有幸赶上了，就过来了。”


    
“呵呵，伏龙区初建，条件只怕比大垣还差不少吧，你回来住哪里？能不能适应？”吕文秀关心的问道。


    
“区里边没有住宿楼，听说下半年要修单身宿舍楼，我现在住我姐的房子。”胡艺伟说到自己姐姐时，目光也是一闪，很注意对方的表情变化。


    
“哦？和你姐住一块儿？”吕文秀心中微微一颤，不过给陆为民当秘书这一年多，各种事情经历了多了，已经让他养成了波澜不惊的心态，哪怕是无法在心态上做不到泰山压顶不变色，起码要在表情上做到，这是陆为民给他的教诲。


    
“我姐调到省里工作，你该知道吧？”胡艺伟小心翼翼的道，虽然对方的表情很平静，但是直觉告诉她，对方还是很在意关心自己姐姐的境况。


    
“我还真不知道。”吕文秀苦笑道：“我只知道她原来在市工行工作，后来好像调走了。”


    
昔日的种种如秋风中飞舞的落叶从吕文秀脑海中飞逝而过，勾起他无数凄美如梦幻般的回忆，但是逝去的就不会再回来，无论是给你留下再深刻的印象。


    
“她2000年就调到省里去了。”胡艺伟看了一眼旁边的岳剑，“你们再没有联系？”


    
“嗯，没怎么联系了。”吕文秀摇摇头，“昌州是省城，我也没什么机会去。”


    
“哼，你给陆市长当秘书，居然说没什么机会去省城，纯粹就是托词。”胡艺伟撇撇嘴，“前段时间我姐和我说，她可能要重新下去。”


    
“是么？那大概是要锻炼提拔吧？”吕文秀温和的笑了笑，“对了，岳剑不是说你要去逛菲舍尔么？那赶紧去吧。”


    
知道两个男人肯定有他们的话题，胡艺伟虽然有些不舍，但是也很识趣，点点头，“那好，我先去逛逛，待会儿我再过来。”


    
看见胡艺伟消失的纤巧身影，吕文秀目光里又是一阵迷惘，岳剑也是摇头，“老同学，你对艺伟她姐好像还余情未了？可好像艺伟她姐早就结婚多年了吧？”


    
“没那回事儿。我和她姐之间是早就过去了的事情了。”吕文秀断然摇头。


    
“嗯，你现在的身份，天涯何处无芳草？任取任予吧？”岳剑知道吕文秀到现在还没有结婚，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胡艺伟姐姐的原因。


    
“呵呵，感情这东西，这么简单？不说这事儿了，咱们说正事儿。”吕文秀抬起目光，“你怕是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儿吧？”


    
岳剑迟疑了一下，“不确定，有点儿感觉，但是……”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七十八节  妖孽女


    
吕文秀泰然的摆摆手，“你感觉没错。”


    
岳剑脸色慢慢阴了下来，深深的看了吕文秀一眼，语气也变得有些淡漠，“你受人之托？”


    
“你觉得可能么？”吕文秀反问道。


    
“那你找我来什么事儿？”岳剑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容。


    
吕文秀脸色不变，他在斟酌该怎么来打开这个话题。


    
实际上从得知这个情况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虽然他认定老板是不需要自己这份努力的，从老板这几天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老板不在乎市里边的这些说法，而且吕文秀也知道老板和祁战歌、胡敬东等人似乎已经沟通过了，至于说市委书记张天豪那里，吕文秀不用想也知道应该是早就有了一个说法。


    
老板处于一个关键时刻上，虽然传言市委书记张天豪要走还只是一个传言，但是吕文秀却觉得传言转换为现实的范例很多，老板可能不屑于再去做任何沟通来化解一些不必要的阻力，但是有些事情他这个秘书却是可以做的，尤其是还有岳剑这个特定条件在这里。


    
“市里边这段时间传言很多。”吕文秀慢慢的道。


    
“是啊，是传言很多，但有些东西却未必是传言。”


    
岳剑嘴皮子动了动，似笑非笑的看着吕文秀，他在琢磨着吕文秀这一次约自己出来的目的，对方清楚自己的情况，这是一个由头，但是对于自己和他来说，这种私下的沟通有意义么？代表双方和解，还是求得原谅？这似乎有些可笑，也不像对方主子的风格才对。


    
“嗯，有些的确未必是传言。”吕文秀接上话，看着对方，“传言张书记要走省里去，你说这个传言可信度有多高？”


    
岳剑猝不及防，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勉强嗯了一声，“这我们下边人哪里知道？”


    
“那你觉得张书记走，谁来接任书记呢？”吕文秀没有放松，径直追问道：“除了省里来人的话，恐怕还是陆市长接任的可能性最大吧？”


    
虽然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但是岳剑也不是那种厚颜说胡话的人，淡淡的道：“各种可能性都有，当然陆市长接任可能性也很大。”


    
“嗯，既然如此，你觉得这个时候搞出这么大档子事儿，谁最乐意？”吕文秀陡然问道。


    
岳剑迟疑了一下，细细思索，良久才道：“这种事情我无权置喙，里边的东西太复杂，我也搞不明白。”


    
“你搞不明白，周书记能明白就行了。”吕文秀没有客气，直接挑明，“你我的头脑都能想明白很多问题，何况陆市长和周书记呢？在他们位置上，就算是有时候会意气用事，但是却绝对不会分不清场合和时间，更不会分不清事情的轻重缓急，你说是不是？”


    
岳剑没有吭声。


    
这件事情姨夫很生气，勃然大怒，他也知道，还专门去姨夫家里看望了姨夫，但是姨夫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气色很阴郁。


    
他心里也很是恼怒，姨夫从副厅跨越到正厅，虽然只是到二线，但是人大党组书记、副主任，在市里边仍然是一个极为显赫的职位了，如果这种事情翻了船，简直就是对姨夫威信的一个沉重打击，甚至可能让姨夫在市里边的影响力锐减无限，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为民和姨夫之间的恩怨他不是太清楚，但是却也知道两个人几度在市委常委会上交锋，闹得很不愉快，而在南武路项目立项市委常委会上关于南武路项目立项问题上据说陆为民吃了大亏，极为愤怒，所以才在姨夫考察的问题上来了这么一招阴绊子。


    
张天豪要走，陆为民可能要接任市委书记这种说法早就有了，但是市里边也有人说陆为民来丰州当市长才刚满两年，资历太浅，这么快接任书记不太可能，连姨夫也说陆为民想接任书记不是不可能，但是有难度，要看省里怎么考虑。


    
就像吕文秀所说，这个时候算是陆为民最关键的时候，他再是年轻气盛，似乎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不知轻重才对。


    
但这只是自己这个角度的考虑，上边的事情自己也许还理解不到深，也许只有姨夫才明白。


    
看见岳剑只是皱着眉头不吭声，吕文秀也知道对方就算是接受了自己的一些观点，但是也不敢肯定，毕竟在他那个层面，对上百年的很多事情的认知了解也只是似是而非。


    
“岳剑，对于上边的事情，我们了解都很有限，很多事情我们都是雾里看花，未必真正了解，我这个时候说什么你也未必相信，所以说太多没什么意思。”吕文秀停顿了一下，“但是我想有些事情我们还是明悟的，陆市长来丰州之后的丰州的变化是有目共睹，这不是陆市长一个人的功劳，但是起码陆市长是做了很多工作的，包括你们市公安局的变化，恐怕你也感觉得到吧？你现在到双庙了，双庙原来是个啥样，现在发展怎么样？大家都不是瞎子，看得到的。”


    
岳剑当然不会被吕文秀这样一番话所打动，但是他也承认吕文秀这番话并没有多少水分，即便是和陆为民势同水火的姨夫有时候也在说这两年丰州变化太快了，偶尔也会说陆为民这个家伙在搞经济发展上的确有一手，这些话他也听到过。


    
“文秀，我只能说，我把你所说的会转达给我姨夫，他们的事情就像你说的，我们也搞不懂。”岳剑沉吟良久，才道：“是非恩怨都是他们的事情，轮不到你我去操心。”


    
吕文秀脸上也浮起笑容，“我也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有些时候领导们也会被一时间的情绪所蒙蔽了双眼，但看来我是多虑了。”


    
岳剑心中轻叹，这家伙变化太快了，在大学里边只是一个最不起眼的小角色，永远是最寒酸朴素但是干净整洁的衣着，永远是不吭声不出气躲在图书馆里苦读书的角色，毕业之后到淮山旮旯里呆着的时候，连同学会都不太爱来参加的角色，现在却成长到这个高度了。


    
两个人都很知趣的把话题拉到了大学时代上，谈了当时的那些同学现在的变化，一直到胡艺伟归来。


    
……


    
“你们就一直这么清谈？”离开北方大厦上了岳剑的桑塔纳，胡艺伟还有些好奇：“我感觉你们好像在掩饰隐藏什么。”


    
岳剑熟练的启动桑塔纳离开停车场，他对这个女孩子心思敏锐也有些吃惊，“吃了饭你有什么安排？”


    
“你有事儿？”胡艺伟立即觉察到岳剑的变化，本来两个人下午是要去打网球的，这个时候突然变化肯定是和吕文秀的谈话有关系，“和文秀哥有关？你们谈话好像不太愉快？”


    
岳剑看了一眼胡艺伟，“你这么感兴趣？在区府办里边这么爱八卦，恐怕不太受欢迎吧？”


    
“是不是和陆市长与周书记之间的事情有关？”胡艺伟盯着岳剑看到。


    
岳剑吃了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在政府办，那里本来就是是非之地，什么传言听不到？”胡艺伟很平静的道：“你上午不想带我去我就知道你肯定有什么重要事情，结果是和文秀哥见面，文秀哥又是陆市长秘书，你和周书记的关系谁都知道，而且我看得出来你们之前兵没有多少往来，平时也没什么联系，这个骨节眼儿上，我还能猜不出来？而且我敢肯定，文秀哥找你肯定也是背着陆市长的。”


    
对有这个女人的分析判断能力叹为观止，岳剑发现自己的思维都有些跟不上这个女人，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找这样一个女朋友是不是有些不合适？“你怎么知道吕文秀是背着陆市长找我？”


    
“还用说么？陆市长的脾性谁不知道，是泡屎这个时候他也会吞下去，怎么可能让自己秘书来做这种解释？何况以周书记的经验，这种事情的底细，他应该看得出来才对。”胡艺伟不以为然的道。


    
岳剑觉得自己真的要佩服得五体投地了，一个伏龙区府办的女孩子居然有这么高深的政治领悟力和判断力，这是不是太妖孽了？


    
“那也未必吧，利益面前，谁也可能作妥协。”岳剑还是有些不甘心。


    
“决定陆市长命运的是市里边么？说句不客气的话，哪怕周书记不是到人大那边去，继续担任原职，对陆市长来说一样不具备多大的影响力，现在对陆市长影响最大的是省里吧？”胡艺伟翻了一个白眼，“最重要的是省里怎么看，这才是关键，不信你回去问一问周书记就知道了，这些事情也不是你我能过问的。”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七十九节  夹击，心知肚明


    
当岳剑把情况向自己姨夫事无巨细的和盘托出之后，周培军并没有像他所想的那样露出沉思或者惊讶的表情，而只是微微点点头，似乎对自己所说的这一切早已经有所了解一般，这让岳剑也很惊讶。


    
周培军没有理睬岳剑的惊讶表情，而是自顾自的站直身体，踱步到了窗畔，目视窗外。


    
四月的丰州正式草长莺飞的好时节，东西沣河和丰江在这里次第交汇，让处于冲积平原上的丰州城区气候也格外宜人，清爽的和风徐徐，沿着两河一江冉冉拂来，汇聚在江河交汇处，也让这里夏日更凉，冬日更暖。


    
楼下的一片青绿映入眼帘总是让人赏心悦目，偶尔传来的鸟鸣，究竟是黄鹂鸟还是布谷，周培军也分不清楚。


    
其实在得知省委组织部考察自己出了状况之后，那股子怒火也就只是一阵儿就过了，怒气头上，他对陆为民也是恨得咬牙切齿，再怎么有恩怨情仇，那也不能在这种事情上做文章啊，这是要结下生死大仇啊，但当怒气一过，他也就慢慢回过味来了。


    
不可能是陆为民做的。


    
哪怕是陆为民暗示或者说下边人不懂事儿都不可能。


    
这种骨节眼儿上，怎么可能？


    
你当章明泉、冯西辉、齐元俊、田卫东这些人是没脑子么？没脑子能坐到书记县长位置上？


    
陆为民几乎就是他们的举主，这种堪称犯大忌天条的事儿没有陆为民点头，他们敢？


    
而且就算是陆为民对自己一百个不满意，他也不会这么做，假如张天豪真的要走，他要接任市委书记，那么就更不可能在这种时候授人以柄，而且周培军了解过那些检举自己的一些东西，大部分都是似是而非道听途说的东西，能落实都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什么公车私用啊，任人唯亲啊，可以说能拿得上台面的一件都没有，靠这个要把自己给打下来，基本上不可能。


    
陆为民要做事儿就不可能用这样拙劣的手法。


    
打不下自己，那也就意味着自己还是要担任市人大党组书记、副主任，而市委书记按照惯例要兼任市人大主任，他如果要当市委书记兼人大主任，难道真的打算要和自己针尖对麦芒干到底？他就不考虑一个不安稳的人大会给他主政一方带来多少麻烦？


    
周培军不相信陆为民想不到这一点，同样他也不相信陆为民会小不忍乱大谋，年轻气盛罔顾大局这个词儿用不到一个三十五岁就可能接任市委书记的政治人物身上，起码用不到陆为民身上。


    
不是陆为民干的，那也就是有人要狙击陆为民了。


    
陆为民在市里边盟友很多，但是敌人也一样不少。


    
曹刚和魏宜康都是和陆为民有心结的人，而且这种心结只怕也很难解开。


    
吴光宇似乎这一段时间似乎立场态度也有些飘忽不定，你要说真是全为了工作吧，周培军又觉得对方不像是这种公而忘私的角色，这个家伙有时候会让人自动忽略，有时候又会让人觉得不可小觑，很奇怪的一种感觉。


    
狙击陆为民的理由只能是利益。


    
也就是说陆为民上位市委书记成功会给他们带来负面影响和实质利益损害，只有这种理由才能说得过去，才能让他们冒如此之大风险行此险举。


    
陆为民如果担任市委书记，毫无疑问曹刚和魏宜康都会受到影响。


    
受到最大影响的自然是作为市委秘书长魏宜康，没有哪个市委书记会用一个不顺手不对路的秘书长，易人是必然的，弄得好魏宜康也许能在宣传部长或者统战部长位置上坐一坐，弄不好以推进干部年轻化为由推你到人大政协这边来也正常。


    
曹刚也一样不会好过，宣传部长这张冷板凳坐到老那也是开恩了，可曹刚年龄不算大，他愿意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坐到老，就算是陆为民市委书记只干三年，三年一过他曹刚的年龄不在，又还有什么机会？


    
吴光宇？周培军沉吟着，如果是吴光宇，他意图何在？嫁祸于人，搅浑水，还是别有所图？


    
对吴光宇，周培军还真不好判断，这么干，吴光宇能有什么收益？


    
用这种方式来败坏陆为民在省里的印象，阻遏陆为民上位，这倒是有可能，毕竟陆为民资历不算深，年龄上也是劣势，如果再给省里一个年轻气盛意气用事的印象，还真不好说省里会不会有其他安排。


    
但阻止了陆为民上位，吴光宇能得到什么？


    
换个市委书记来，陆为民继续干他的市长，他吴光宇能得到什么？


    
扩大了他自己的影响力，还是其他？


    
他就没想过如果陆为民担任市委书记，祁战歌就有可能接任市长，而他也可能接任祁战歌的分管党群副书记么？


    
无论是谁在其中起主导作用，这都不是一个人能做到的，这里边还有一些下边的爪爪牙牙在里边使劲儿，否则这个事情不会一下子就演变成这样。


    
周培军最为寒心的是这一点，检举信中有不少内情只能是从纪委内部出来的，像公车私用以及自己喜欢打牌甚至最爱在什么地方和什么人打牌这些内情，外人是根本不可能知晓，但是对方却把情况提供得相当详尽，毫无疑问这只能是纪委内部人员，而且应该是对自己相当熟悉且下了很大功夫来收集自己这些情况的角色。


    
这不能不让他感到心惊胆战，万一对方还掌握有其他更具爆炸性的东西呢？他不敢再深想下去了，也许自己早一些到人大这边还真是明智之举，起码自己对很多人不再具备威胁性，不至于被别人视为挡路者和眼中钉了。


    
这一连串问题都困扰着周培军，但有一点却是明确的，那就是这桩事儿和陆为民无关，而且准确的说陆为民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也是对方狙击的目标，而自己不过是被利用一把的附带受害者。


    
周培军慢慢把思绪理顺，虽然之前他也有了这种怀疑，但是却还有些混沌，但陆为民的秘书通过岳剑来传递信息，无论是否是得到陆为民授意，那都不重要。


    
“小剑，你给你那个同学打个电话，说你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良久，周培军目光才从窗外收回，转过头来，缓缓道。


    
……


    
吕文秀的“鲁莽”之举让陆为民很有些哭笑不得，虽然并不认同对方的这个举动，但是他还是对吕文秀能够在事后主动告诉自己以及他的这个举动表示了适度的理解，当然批评也是免不了的，至于这种批评怎么理解，要看他自己了。


    
他现在真没太多心思放在这上边，并不是说对这事儿不重视，而是重视的方向不在市里边。


    
和祁战歌、胡敬东那边的沟通很顺利，事实上这也不算是什么沟通，就是一个简单的交流，谈了谈，大家心知肚明，有些事情稍微琢磨一下，也能琢磨出个大概，所以这不算事儿，关键是省里边的看法。


    
这种事情你很难去多解释，所以这就是个问题，需要什么渠道通过什么方式来达到目的，这才是陆为民需要考虑的。


    
让省里相关领导知晓实情很重要，但只要市里边这边不继续发酵，影响也就不会继续扩大，所以吕文秀的行为也算是一个补丁。


    
杜崇山那里问题不大，陆为民有渠道能够解决这个问题，但是关键是省委组织部那里。


    
对左云鹏陆为民的确不太熟悉，也没有太多交道，而姚放那里要说“熟”当然“熟”，问题是这种“熟悉”却有些别样味道，会起到一个什么样的作用，陆为民心中没底。


    
送走了华润电力一行人，陆为民总算是舒了一口气。


    
丰处公路和华润电力关于大小淮溪梯级电站项目捆绑的想法已经报到了省委省政府那边，这引起了省里的高度重视。


    
对于昌江这个中部内陆省份来说，能够吸引到华润电力这样的国有大型企业进入投资无疑是一大成功，尤其是华润电力甚至还主动提出了要把丰处公路纳入大小淮溪梯级电站项目一并建设这样的好事情。


    
连外资和民资都可以进入昌江的公路建设运营领域，更何况像华润这样的国企，所以这根本不是问题，至于说需要丰州市和淮山县乃至昌江省的各方面政策扶持支持，那也一样没有任何问题，只要华润愿意投资，一切唯华润的意见马首是瞻。


    
方国纲表现出来的热情让陆为民都觉得有些吃惊，以至于私下里他和张天豪都在探讨省里边如果过于热情，恐怕会使得丰州市日后和华润在相关条件的谈判上处于不利地位，当然他们并不清楚方国纲此时所承受的巨大压力。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八十节  危机背后的机遇


    
四月下旬，国务院主管经济工作的常务副总理在沪上召开了华东六省一市经济工作座谈会，重要研究华东地区经济发展，省长高晋和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方国纲参加了此次会议。


    
会议通报了去年和今年一季度华东六省一市的经济运行情况，提出了要加快华东地区经济发展，将华东地区打造成为全国经济发展高地的这一目标。


    
会议中高晋和方国纲明显感觉到了来自兄弟省市蓬勃的发展朝气，同时也感受到了沪、苏、浙、皖四省市进一步加强合作的意愿，而鲁、闽、昌三省却被排除在外。


    
鲁省和闽省与昌江不一样，鲁省经济自成体系，并不属于长江中下游经济区，虽然名列华东六省一市，但是与长江中下游经济区联系并不算紧密，闽省则是因为隔着台湾海峡和台湾联系更为密切，尤其是台资大举登陆时，一般说来都会首选闽省作为桥头堡，所以和长江中下游经济区也有距离，唯独昌江不一样。


    
昌江和北边的皖省基本上是属于同一层次，都属于中部内陆地区，也都属于长江中游区域，一北一南，很有点儿隔江相望的局面，同时两省在人口、土地、资源以及经济发展程度上都比较相似，而这一次皖省在华东六省一市区域中显然走到了前面，同时与沪、苏、浙、皖四省市的经济合作度也走到了前面，这如何不让高晋和方国纲既感到不甘，又有些不忿，同时更多的则是压力。


    
高晋和方国纲在为期三天的座谈会上得到的情况就是之所以皖省能够更快的融入到了长三角经济区中，就是因为皖省沿江地带经济发展速度更快，开放程度更高，投资环境更好，更能迅速融入到长三角经济区中去，成为长三角经济区的有益补充和产业转移后备区域，而昌江在这方面显然还做得不够好。


    
这个情况让高晋和方国纲满嘴苦涩。


    
昌江这边紧邻长三角地区的是三个市，由南向北再往西，分别是黎阳、宜山和宋州。


    
黎阳的经济发展在整个昌江省十三个市州中居于中下水平，至今黎阳境内尚无一寸高速公路，洛黎高速公路虽然提上了议事日程，但是至今尚未审批立项。


    
宜山原本在全省经济发展中一直居于中等偏上的水准，但是在近几年来宜山经济发展迟缓，增速乏力，在全省地位也是一落再落，经济总量排位从1998年的第五位落到了2002年的第九位，甚至落在了昔日根本无法相提并论的西梁之后。


    
宋州原本算得上是三个市中最具实力和潜力的城市，一方面是国务院审批的较大城市，另一方面在水陆空交通和经济基础上也具有极好的条件，加上前几年经济迅速发展，成为昌江省三甲之一，但是这一年多以来宋州经济发展似乎也遭遇了高潮后的疲软。


    
从去年开始到今年一季度，宋州经济发展一直在低位运行，从今年一季度的发展来看，昆湖再度超越宋州已成定局，这也让昌江省委省政府颇为焦急。


    
去年华东六省一市中昌江省虽然经济总量不及皖省，但是在人均GDP却是高于皖省居第二，同样在中部六省中昌江省同样也是高于皖省居第二，但在这一次华东六省一市经济座谈会上苏浙沪三地居然认为皖省的经济发展潜力和投资环境优于昌江，这让高晋和方国纲心中不服不忿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北边邻居投资环境和发展增速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这一点你不承认也不行。


    
这一次会议给了高晋和方国纲相当大的刺激，作为一省领导，在这种会议上受到冷落，委实让人刻骨铭心，但是摆在面前的现实却又是残酷的，改革开放这么些年来，昌江局面虽然也是天翻地覆的变化，但是和周围邻居，尤其是东边邻居的差距却是越来越大，甚至有点儿望尘莫及的感觉。


    
像浙省去年的人均GDP达到了一万五千多，接近于昌江人均GDP的三倍，闽省人均GDP也达到了一万一千多，两倍多于昌江，这样悬殊的距离要想赶上去谈何容易，这不单单是引进几个大项目那么简单，涉及到要让整个经济总量提升起来，要从全省统一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高晋和方国纲在返回昌州的飞机上两人就谈了很久。


    
进一步抓好招商引资，促成大型项目的落地是当务之急，凡是能够来昌江落地的项目，都必须要由各地党政一把手亲自抓，这也成为高晋和方国纲一致看法。


    
同时，在二人看来，昌州、宋州和昆湖三个市的经济总量和人口总数都占到了全省的三分之一强以上，同时这三个市的经济基础同样也是全省最具发展潜力的，可以说只要这三个市的经济发展起来了，就必然可以带动起周边乃至整个昌江省的经济发展，这也是两个人在飞机上达成的共识。


    
如何来促成这三个市的经济进一步飞跃也成为摆在昌江省委省政府面前的一道难题。


    
……


    
“开个会吧。”荣道声在听完了高晋和方国纲对这一次华东六省一市经济工作座谈会的情况介绍之后，没有多想什么，径直道：“的确该开一个会了，老彭到我们昌江来工作之后，我们这个书记办公会就还没有开过，这第一个会议就是研究经济工作，很有必要。”


    
因为荣道声在高晋和方国纲回来的当天患了重感冒，休息了两天，所以这一上班，就专门听了两人的汇报。


    
鲁省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彭海波三月下旬接替已经离任的省委副书记、昌州市委书记莫计成担任省委副书记、昌州市委书记。


    
听得荣道声语气沉凝，高晋和方国纲都下意识的点点头。


    
“荣书记，的确需要开一个专门经济工作的会了，我建议不仅仅是要开书记办公会，恐怕也需要开一个省委常委会，重点研究当前我省经济运行形势和对策。”方国纲意犹未尽，“这一次高省长和我去参加了这次会议，和兄弟省市的领导进行了比较广泛的交流，这才意识到我们昌江的差距，这种差距不单纯是经济总量上的差距，而是一种理念思路、思维方式、观点意识的差距，当我们还在琢磨着如何争取某个项目时，人家却已经在考虑该通过何种方式来募集资金推动项目尽快启动建设了，我这只是打一个比方，我想表达一个意思，那就是人家的思路想得比我们远，步伐迈得比我们快，比我们大，我们却还在坐井观天，妄自尊大。”


    
“老方说得没错，只有走出去，我们才能感觉到差距，各方面的差距，但是最大的差距还是在思想观念上。”高晋也感喟道：“内陆地区封闭的思维心态要打破，的确需要持之以恒的观念灌输，可以说必须要逢会必讲，让他们理解也要接受，不理解也要接受，否则我们就真的赶不上沿海地区的兄弟省市了，不但赶不上，而且还会越拉越远。”


    
“看来你们两位的是深受刺激啊。”荣道声微笑着点点头，“能认识到我们的差距和不足就是好事，就怕认识不到，现在我们省里就有不少人有这种小富即安的心态，而且这种人还不少，觉得可以在矮子里边充一充高个儿了，骄傲自满的情绪也就出来了，让他和其他省市的发达地市比一比，他就找各种客观理由，总而言之还是觉得自己功劳巨大，成绩突出，想要什么呢？不就是想要官帽子么？”


    
荣道声的话似乎言有所指，高晋和方国纲一时间都觉得不好应答。


    
“我说了，你做出了成绩，省里都看得到，扎扎实实干你的工作，省委不会让老实人吃亏，你真的做出了成绩，没有人能磨灭，别整天动些小心思，没用。”荣道声摇摇头，“算了，不说了，我们省当前的形势不容乐观，昌州、宋州的发展速度放缓，而落后地区的脱贫任务仍然很重，现在非典已经确认，我判断这场疫病会对我们全国的经济带来相当大的不良影响，也势必影响到我们省的经济发展，所以我们一方面要做好各种万全准备，打好抗击非典这一战，同时也不能被非典所吓倒，弄得什么事儿都不敢干，成天蜷缩在屋里不敢出门了，危机也是机遇，人家都被吓住了，不敢干，那么对有准备的人，也许就是一场机遇。”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八十一节  悟不透


    
非典的来袭的确有些意外，当大家都还认为非典不过是局部地区的问题，对自己的生活不会有什么影响时，非典疫情却陡然放大，在南粤、京城等地迅速蔓延开来，这立即引起了刚成立的新一届中央政府的高度重视，于是乎各种应急措施迅速启动起来，掀起了一场针对非典的全面战役。


    
不过对于昌江对于丰州来说，并非主疫区让大家虽然高度警觉但是却并未受到太大影响，各项工作依然有条不紊的推进，即便是受到一些影响，也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正如荣道声所说的那样，非典即是一场灾难，一场危机，但是对昌江来说，同样也是机遇，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仍然要坚定不移的推进，而且要鼓足全力，力争上游。


    
随着五一过去，受非典影响，五一黄金周也较以往少了一些火爆，但是仍然保持着高热度的旅游产业使得丰州的旅游依然热闹，尤其是随着青云涧——翠峰山景区的翠峰山部分景区对外开放，更进一步扩大了阜头——双峰这一带一路景区的旅游火爆，丰州市政府提出阜头——双峰景区全面整合，将骑龙岭——鲛湖景区整合进入整个丰州旅游资源群，这样有助于打造整个丰州的旅游品牌，这个意见也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支持。


    
华侨城集团和省旅游公司、省投资公司三家关于就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和双峰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进行资源整合，组建新的昌南旅游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的想法也得到了各方的积极响应，进入实质性的谈判阶段。


    
……


    
“双峰是个问题。”


    
张天豪似乎并没有受到周培军事件的影响，仍然气色上佳。


    
省委组织部的二次考察已经结束，同时省纪委也对关于周培军的一些反映作了核实，绝大部分都是属于查无实据的空穴来风，当然也有一些比较轻微的细节问题，比如用车问题、办公室装修问题，省纪委也都对市纪委以及周培军本人提出了批评和要求，责令即刻整改，但这并不影响周培军的考察，现在考察结果已经报到了部里边，就等省委常委会过会了。


    
祁战歌听得出张天豪语气的含义，是个问题，那就真是一个问题了。


    
双峰的情况的确有些让人蛋疼。


    
原本是丰州六县一市经济基础数一数二的强县，不知道为什们这么几年里就这么不愠不火的温吞水一般耗着，经济增速从2000年开始连续三年，一直位居全市倒数一二位，好在经济总量还是在那里摆着，不至于太难看。


    
但就这样，2001年经济总量被古庆超过，从全市第二滑落到第三，2002年双峰虽然仍然保持全市第三，但是却是因为丰州市一分为三，丰城区本身也表现不佳，但是若是把丰城、伏龙和双庙加一起，则远远超过了双峰，而且大垣这两年发展势头迅猛，已经逼近了双峰，和双峰的差距也就在一两亿之间。


    
今年一季度，双峰经济增速再度位居全市末尾，更让市里边恼火的是县委书记邓少海和县长蒲燕之间关系恶劣，两个人在双峰也是僵持不下，直接影响到了双峰的发展，这也是双峰目前最大的一个问题。


    
“战歌，你的意见呢？”张天豪没等祁战歌多想，把话题抛了过来。


    
“嗯，双峰的情况不宜再拖下去了，何况邓少海也在双峰担任县委书记六年了，论理早就应该考虑调整，因为各种其他因素搁下来，现在我觉得市委应该认真考虑整个双峰县委班子的调整问题。”祁战歌已经听出了张天豪的意思，也就跟上话头建议道。


    
“哦，敬东，你的意见呢？”张天豪缓缓点头，目光望向胡敬东。


    
胡敬东一看这个阵势也知道张天豪怕是下了决心了，专门把自己和祁战歌叫来，这不是要进行人事调整，还能是干什么？


    
“我赞同祁书记的意见，双峰这几年有些问题，县委班子不团结是其中主要原因，这个问题不解决，还会进一步制约双峰的发展，是该认真考虑这个问题了。”胡敬东连忙附和道。


    
“那组织部有没有合适的计划？”张天豪语气变得更坚定。


    
“暂时还没有。”这一点上胡敬东倒是不敢胡乱开腔，县委书记人选没有市委书记的首肯，那都是白搭，何况现在还不清楚张天豪只是局部调整，只调整县委书记一人，还是要对整个双峰县委班子都要动手术。


    
“战歌，双峰县委班子问题恐怕不仅仅是个别人的问题，整个班子僵化保守，缺乏活力，也缺乏自我批评和自我修正的能力，这么几年里，双峰县委班子变动不大，我个人觉得这也是其中一个因素，流水不腐户枢不蠹，一个班子如果长期保持静止状态，那么这个班子的活力和创造性都会受到很大影响，我是这样认为的，双峰原本在95、96年曹刚和为民搭档时经历了一段时间高速发展，一跃成为全地区前列，但是后来双峰就有点儿躺在功劳薄上睡大觉的感觉了，发展慢慢落下来，邓少海一直在双峰任职，和蒲燕搭班子也是未见起色，嗯，县委其他几个班子成员也变动不大，相反，你看像从双峰出来的几位同志却迅速成长起来，曹刚、章明泉、齐元俊，以及已经离开我们丰州的关恒，这说明不是谁的能力不行，关键还是在于一个班子营造的一个环境，一个人的能力也会因为环境的不同而成长速度也不同，这一点很关键。”


    
张天豪这一番话落在祁战歌和胡敬东耳朵里也都别有一番滋味，张书记这话是什么意思？


    
曹刚不说了，他在担任县委书记时陆为民都还是县长嗯，而章明泉、齐元俊和关恒是什么人？这不都是外人眼中陆为民一党么？


    
张书记不评价也就罢了，怎么评价还是一副赞誉的口吻？而且还把环境和机制联系起来，说得这抑扬顿挫四平八稳，这倒不是说这几个干部的成长就和环境机制无关，但在出了周培军这件事情之后，张陆二人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微妙起来，这个时候张天豪却用这种口吻来谈论，就太有深意了，深得让祁战歌和胡敬东都有点儿悟不透了。


    
难道说张天豪真的要走了，省里边已经给张天豪透露了意思，于是乎他这是在为陆为民上位造势打好舆论铺垫了？


    
祁战歌立即否认了这个可能，就算是张天豪要走，陆为民要接任，张天豪也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来体现，相反张天豪说不定还会用更强硬的姿态来体现他的意图，这才符合张天豪的风格，而恰恰是这种赞誉和友善的姿态，反而意味着有其他可能的存在。


    
见祁战歌和胡敬东面色有异，张天豪也不理睬，径直道：“敬东，组织部可以考虑一下双峰县委班子问题，做一个考察，拿一个或几个方案出来，这边战歌你和为民和老吴也碰一碰头，交换一下意见，争取在近期开个书记办公会议一议，方案可以考虑做局部调整和较大调整两个方向来考虑。”张天豪一锤定音。


    
“天豪书记，您所说局部调整和较大调整是否是指个别主要领导和两位主要领导？”胡敬东赶紧问道，这个问题要问清楚，这关系到整个双峰县委班子的布局，如果是后者，那也就意味着邓少海和蒲燕都要调整，而且很明显张天豪的语气态度里，蒲燕是没有接任的可能。


    
张天豪想了一想，点点头，“我倾向于后者，但是以书记办公会和市委常委会意见为准，战歌和敬东你们可以多征求一下为民和老吴的意见，听听他们的看法。”


    
……


    
替江冰绫把茶端上来之后，吕文秀就很知趣的消失了。


    
看见江冰绫脸色有些潮红，陆为民也有些好笑。


    
这女人来了自己这里那么多次，但每一次来都还是有些放不开，总还是有些局促不安的模样，但是一旦到了工地上，却半点看不出她娇柔文弱的模样，用英姿飒爽来形容都有些单薄了，用骁悍刚烈倒是更合适一些，尤其是在对那些建筑公司的现场负责人和监理们更是如此。


    
“蒲燕找你诉苦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八十二节  脓包


    
江冰绫有些不满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但是却又不好不回答这个问题，“什么叫诉苦？难道说和我说说心里话就叫诉苦？你的意思是她让我来带话给你？”


    
“嗯，不是这个意思还能有别的意思么？你很少因为非工作原因来我这里，近期更是难得一见，这个时候你来我这里，我很难不这样联想。”陆为民脸上笑容充满了调侃揶揄的味道。


    
江冰绫脸微微一烫，她何尝不知道蒲燕找她诉苦的缘由。


    
市委里边的事儿是保不了密的，市里边对双峰工作不太满意也不是什么秘密。


    
市里也早就有说法说双峰县的班子是全市“历史最悠久”的，这也暗指双峰县委班子的固化，县委班子基本上没有怎么动过。


    
县委书记邓少海、副书记叶绪平、杨铁峰这三个更是资格老得不能再老了，高远山现在是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起码都是好几年未挪过窝的了，正因为如此要调整双峰县委班子的风声早就有了，但是从去年到今年却一直没见动静，但是这一次怕是绕不过去了。


    
双峰的表现不好，板子该打在谁身上，这个可真有些说不清楚，有人说县委书记邓少海一干五六年，工作无特色，无起色，也有说县长蒲燕争强好胜，闹不团结，结果是班子散乱，导致工作开展不走，也有说班子成员老化僵化，坐吃山空，导致双峰在全市经济地位直线下滑。


    
总而言之，双峰是到了该动的时候了。


    
该动，但是该怎么动？


    
蒲燕在和自己诉苦时倾诉了她在双峰难处，如何与那些县里的老古董们“斗智斗勇”，如何费尽心思去说服那些人接受自己的观点主张，而邓少海又是如何可恶，刻意打压阻拦自己的计划实施，一句话，一切的一切，都是以邓少海为首的双峰县委内部那一帮子老顽固，接受不了新鲜事物，按部就班，才导致了如今双峰的困局。


    
江冰绫虽然对双峰情况不了解，但是也知道双峰的问题恐怕不是哪一个人的问题。


    
邓少海肯定有问题，县委其他人也有问题，但是他蒲燕就没有问题？这一点她当然不好当着蒲燕说出来。


    
蒲燕性格太要强，而且那张嘴也不饶人，在一个比较熟悉大家都比较知根知底的环境下，蒲燕这种性格也许能吃得开，但是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尤其是一个比较保守的环境里，那蒲燕这种性格就很容易招来反感了。


    
蒲燕去了双峰两年都还未能站稳脚跟，还在和邓少海缠斗不休，照理说邓少海表现不佳，蒲燕如果能顾在双峰受欢迎的话，是完全有资格接替邓少海的，但是为什么这一次却传出双峰县委班子要一锅端式的大动呢？


    
这表明市委对蒲燕的表现也是不满意的，这一点江冰绫都能看出来，她不知道蒲燕是看不出来还是看出来了装作看不出来。


    
不过蒲燕找上她，目的也很明确，就是要自己帮她来陆为民这里探探底，看看会怎么处理她，江冰绫觉得不合适，但是却无法推辞，只能硬着头皮来这一趟。


    
见江冰绫垂着眼睑不吭声，陆为民也不为己甚，“行了，冰绫，我就和你直说吧，市里边关于双峰县委班子调整是必然的，这一点恐怕很多人都知道，蒲燕她自己也知道，至于说怎么调整，我不清楚，我只知道会调整，至于说她会怎么安排，我也一样不清楚，但是对于她，我作为市委副书记，我会阐明我自己的态度，这里也可以先表明态度，对她在双峰的工作我不满意，远不及她在阜头的表现。”


    
江冰绫知道陆为民还有话，静静等待。


    
“担任一地主要领导和担任副手之间的差距很大，这有一个学习和适应过程，尤其是担任县长，更要把自己位置摆端正。不要以为自己就聪明能干别人都是蠢人傻瓜了，也不要以为人家就古板保守，思维僵化了，一个聪明人，不但要善于主动开展工作，同样也要善于融入到周围环境中，带动起周围环境的有利因素，为自己所用，这样创造性的开展工作才能算是成功的。”


    
“……，那种自以为能干，结果却是格格不入，和谁搭档都关系紧张，要么就是分道扬镳，要么就是针尖对麦芒，这样除了证明自己作为以及领导最重要的个人修养和协调能力有问题外，其他没什么好说的。”


    
江冰绫离开陆为民办公室时脑袋里也被灌满了话，让她都有些糊里糊涂的，但是陆为民有一句话她记得很清楚。


    
那就是说作为一个主要领导更考验的是综合能力，而不是某一项方面，统筹协调有时候比锐意进取更重要，对于工作中也一样，要善于妥协，双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陆为民要江冰绫把这一句话带给蒲燕，当主要领导要善于妥协，要学会取舍，当县长尤甚。


    
……


    
童云松意态萧索的站在车前，解开胸前衬衣纽扣。


    
一股子烦闷之气涌荡在胸间，让他有一种想要把胸前几颗纽扣一下子扯掉撕开衬衣的冲动。


    
电话还在响着，身旁的秘书脸色小心中带着一丝畏惧，这让童云松也有些自我解嘲，自己什么时候变成这样了？


    
“还是孙承利的？”童云松撩了一下眼皮子，淡淡的道。


    
“嗯，孙市长的。”秘书咬着嘴唇小声道：“他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来了。”


    
童云松没有理睬，自顾自的仰起头，活动了一下身体，也不说话，秘书只能捧着手机，听凭手机鸣叫声如鬼泣一样的叫唤着。


    
奥迪停在巢湖路和昆仑路的交汇处。


    
路的名字取得很好，南北向是以山陆为名，东西向则是以河川湖海为名，经开区的路名原本不是这样命名的，还是孙承利主管经开区的提议，最后市委采纳了，以此为名，整个经开区都以名山大川来命名了。


    
有些惨白的路灯让汽车和人的倒影都变得黑魆魆，看着四周一片漆黑的旷野，童云松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依然带着一些野外杂草的气息，在初夏的夜里本来该是那么宜人，但是这个时候在童云松的鼻腔里却变得那样刺鼻。


    
三年了，这块被孙承利当时吹嘘得将会变成产值过百亿的菁华之地却仍然是如此陌生而荒芜，一条条或已完工，或半途而废，或刚打好路基的道路，就像一道道烙铁烙出的伤疤横亘在童云松的胸中，让他如火烧火燎般的难受。


    
躲藏在黑暗中的几堵围墙已经坍塌了几处，很显然这是周围的农民为了自己种菜方便，甚至懒得多走几步，就这么直截了当的在路边上开了几个口子，堆砌在路边的砖块也少了许多，大概是周围农户觉得有用，索性就干脆拿回去垫院子或者修补墙角用了。


    
经开区越来越像一块巨大的石头压在童云松胸间，压得童云松喘不过气来。


    
这一切似乎都是孙承利这个蠢货带来的，但是童云松却知道比孙承利更蠢的是自己，如果不是自己昏了头会相信孙承利这个蠢货舌绽莲花的美妙言辞，怎么会有今天的情形？


    
魏行侠已经走了，秦宝华是新上来的，这桩事儿就该自己背上。


    
背上也就罢了，问题这个脓包越来越重，而且还在不断的渗出浓汁，随时感染着宋州的躯体，让人碰一下就觉得疼。


    
想要挤掉这个脓包，可脓包面积太大，牵扯面太宽，刺激神经太深，稍不注意就得要让人昏厥，童云松很清楚这里边的复杂性和利害性。


    
但童云松又知道，谁也无法回避这个脓包，早挤晚挤迟早也得挤，关键是如何来挤。


    
这个脓包不是那么好挤的。


    
牵扯到如此多的利益攸关者，市里边，区里边，几大银行。工程承包商，失地农民，当然还有华东软件园以及它背后的拓扑集团，虽然这个拓扑集团的名声已经迎风臭出三十里了，但是你却不能不承认，这一片土地它才是最具合法身份的拥有者。


    
省里边已经有些不耐烦了，童云松感受得到，之前方国纲就已经专门来了宋州一趟，要求宋州市委市政府妥善处置好华东软件园的问题，尽量与拓扑集团、银行以及工程承包商方面达成一致意见，但是哪有那么容易？


    
且不说征用和租用这么大一片土地欠了区里和拆迁农户多少，拆迁农户的拆迁用房至今未修，道路等基础设施残缺不堪，与拓扑集团在这片土地上的手续和土地费用问题上仍然还在扯皮，而银行却死死咬住土地证已经办结质押给了银行，那么这片土地权属就该属于银行，至于荒弃两年市政府要依法收回则绝对不能接受，同样在这块土地上的基础设施建设和厂房建设尚欠大量工程款，建筑商依然在找市政府要钱，可这与政府有关么？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八十三节  合纵连横


    
孙承利现在也慌了神，一个劲儿的推卸责任，当然他的说法也很在理，是市委市政府集体研究决定，他只是牵了一个线而已，并无决断之权，最终还是市委市府统一决策，这番话说得可谓中正平和，就差一点说这是童云松最终拍板决定的了。


    
童云松很清楚，该谁的责任，谁也跑不掉。


    
自己跑不掉，孙承利更是甩不脱。


    
一个印象问题，足以要命。


    
童云松不怪谁，要怪也只能怪自己当初鬼迷心窍了，就听进去了孙承利的神吹，相信拓扑集团的这个软件园能再造一个新宋州，让软件产业这个新兴产业成为宋州另一新支柱产业，没想到却收获了这样大一个“恶果”。


    
这些都是后话了，童云松已经无心想太多，关键是如何来化解处理好经开区这档子事儿。


    
前前后后数千亩土地，土地手续和性质都异常复杂，本身土地性质就分成了几种，同时当时为了加快软件园的审批和建设，更是走了不少“捷径”，现在看来这些“捷径”也还存在很多麻烦，不少都是领导在上边签了一个字，真正要从个人意见转化成为部门和单位的审批意见，还相当复杂而麻烦。


    
更让宋州方面感到郁闷的是当初在约定这些土地权证办理时就有具体要求，那就是以这个价格转让土地的前提是拓扑集团必须要把华东软件园办起来，在一定时间内引入多少家软件企业，投资规模达到多少，这些都是有明确约定并且写入了协议中，但是在当初为了进一步支持华东软件园的建设，帮助拓扑集团筹措建设资金，市里边又破例为他们先行办证，指望着权证下来，拓扑集团可以以此抵押迅速获得开发建设资金，加快华东软件园的建设，进而招商引资也能迅速推进，一旦招商引资实现了当初约定的规模，那么这件事情也就算是皆大欢喜各取所需了。


    
没想到这一切在拓扑集团拿到这些土地证时就出现了不可控的变故，土地证质押的确让拓扑集团获得了多笔数额巨大的贷款，这也是丰州市政府方面帮忙协调的，原本这些资金是用于园区内基础设施建设以及厂房和写字楼的建设，但是这些资金从宋州几大银行出来之后就溜走了，都被拓扑集团挪用交给了拓扑集团其他项目，甚至直接流入了股市，直接导致了华东软件园资金锻炼，无力继续建设，变成了现在的“烂尾园区”。


    
这个“烂尾园区”可谓害人不浅，不但欠下了工程商大量资金，同时也同样让周边被占土地农民怨声载道。


    
荒芜的土地，再加上未建起来的拆迁补偿住房，这一切都让农户们怨气满腹，其结果就是农民重返，在园区内大大小小的地块上“占地为王”，要么搭起了临时建筑，要么就是直接种菜，让一个原本指望结出科技硕果的美好愿景成了泡影。


    
童云松很清楚，现在几大银行咄咄逼人，不断压缩贷款，理由就是市政府冻结了这些土地权证的有效性，他们叫嚣着要诉之法律，通过法律来拿回属于他们的东西，但是却又不敢冒彻底和地方政府撕破脸的风险，但这种僵局也已经给宋州带来了巨大的冲击，这让上上下下都很不满意。


    
要解开这个结难度太大了，宋州市委市政府无法承受这样巨大的代价，数千亩土地，就这样白白拱手让人，这是国有资产流失，而带来的效益却半点未见，这让宋州市委市政府如何向宋州六百多万老百姓交待？已经有不少人喊出了这是政府渎职的声音，认为如果这是政府集体作出的决定，那就是政府渎职，如果是哪个个人或者几个人做出的，那就是这些人渎职，要彻查这些人在里边有没有以权谋私权钱交易。


    
虽然省纪委那边暂时还没有反应，但是童云松估计按照这架势，调查组下来是迟早的事。


    
现在市里边仍然在与拓扑集团和银行方面交涉，但是效果不佳，拓扑集团避而不见，找不到能够定板的人，而银行那边却是步步紧逼，市里边可供圆转的余地不多，无论是自己还是秦宝华都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做太大让步，这个僵局却又不能一直这么拖下去，这也让童云松头疼无比。


    
更为麻烦的是园区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块，承包建设的多家建筑工程商投入巨大，但是至今却未收到一分工程款，但是按照当初约定，需要华东软件园自行筹资建设，政府只负责联系协调，而只有当软件园达到一定规模，投资数额和产值产出达到一定水准，宋州市政府才会以奖励基金的名义来支付这一部分款项。


    
但是现在这些建筑承包商却不管那么多，认为他们修建的诸多道路管网市政设施都属于市政府所有，同时在建设这些道路管网设施的时候又是以委托建设形式进行，市城市建设开发公司也有公章在上边，这些工程款就应当由政府负责支付，如果政府不付款，那么他们一方面要起诉，一方面就要阻塞道路，禁止来往车辆行人通行，而这不但让原本已经有意向在经开区内落户的几家投资企业顿时打了退堂鼓，同时又让周围正在使用这些路段的农民和拆迁户怒火中烧，各方冲突不断，这种恶性循环下，直接影响到了整个经开区的运转。


    
童云松发现自己是真的有些精疲力竭了，似乎什么人都帮不了自己，虽然秦宝华也很努力，但是刚上任市长的她显然还没有完全适应这个角色，当然更大的问题还是没有找到解开这个死结的钥匙。


    
一季度宋州经济发展势头趋缓，这也引来了省里一些不满的声音，童云松也知道现在这是墙倒众人推。


    
宋州出了问题，省里领导都不高兴，这一个要求你尽快处理，那一个要求你妥善处置，某某某要求你依法依规，某某某就要求你结合实际灵活掌握，总而言之全都是空头炮，不给你具体的指点，但是一旦出事，责任却绝对是要由你来背。


    
路在何方？童云松也有些迷茫。


    
他发现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第一次这么彷徨无助。


    
……


    
“来，为民，就差你了。”陆为民刚走进套房的小厅，就听见茅道庵格外亲切热情的声音，“敬东他们早就到了，就等你了。”


    
“我的错，我的错。”陆为民笑着和茅道庵握手，“让茅书记就等，大过啊。”


    
“瞧瞧，你这张嘴当了市长之后更油滑了，难怪你们市里的形象宣传工作得到省里表扬，这阜头和双峰搭在一起，越发火热了。”茅道庵心情很好，“听说小苏生了一个儿子，恭喜啊，你也不吭声。”


    
“嗨，儿女不一样么？”陆为民听得茅道庵道喜，心里也有些别样滋味，苏燕青上个月生下了一个儿子，而前几天香港传来消息，隋立媛生下一个女儿，一个月之内连得一儿一女，照理说也是欣喜若狂才对，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同时得两个孩子，对于一个人来说的确有些不可思议，但在陆为民来说，却也是很有不一样的滋味。


    
苏燕青的孩子当然是光明正大，而隋立媛的孩子就只能以一个单亲家庭出现生活，这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还是有些负疚，但他却无法改变这一切。


    
“得，瞧你那兴奋劲儿，还是有点儿重男轻女的味道吧？”茅道庵摇摇头，“走，没外人，就是敬东，还有我们昆湖这边两个人，现在夏省长在豫省那边，找他不容易了，吃顿饭要预约不说，而且还得要一推再推，我去过他那里两次，真是没办法。”


    
跟随者茅道庵走入小厅，其他几个人已经站了起来，茅道庵很爽朗的摆摆手，“来，为民我替你介绍一下，敬东就不说了，以前是我搭档，现在你们一起共事，这两位都是敬东以前同事，现在和我一起共事，大家在一起工作非常愉快，也是一个缘分，这一位是我们昆湖市常务副市长褚铮褚市长。”


    
褚铮的名字陆为民听说过，据说也是一个能人，昆湖这两年经济发展很快据说他功不可没，也是茅道庵最得力的助手之一。


    
不过看这人文质彬彬，带着一副眼镜，更像是一个学者出身，但实际上这个人也是在基层干出来的，担任过祁化县县长、县委书记，后来担任昆湖市委常委、秘书长，宋振邦担任昆湖市委书记时，褚铮担任昆湖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茅道庵接任书记之后就把褚铮推到了常务副市长位置上。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八十四节  政治深度


    
“这一位是我们市新来不久的副市长……”茅道庵正准备介绍褚铮旁边那一位时，陆为民却已经笑了起来：“梅市长，茅书记，我认识，还在一起吃过一顿饭夜啤酒呢。”


    
站在褚铮旁边的那个男子也礼貌的伸出手来笑着陆为民握手：“陆市长记忆力真好，一顿夜啤酒也能记忆犹新，都好几年了。”


    
“呵呵，那一顿夜啤酒可让我记忆深刻啊，梅市长的观点和口才要几个人来比，什么时候到昆湖工作的？”陆为民的确没想到在这里会遇上梅杰，这位昔日青年干部学院也就是省团校的副校长，现在终于走了出来，到昆湖担任副市长了，几年前陆为民和甄婕在昌江边上偶遇姚放一行人，在昌江江畔那顿夜啤酒烧烤吃得也算是有些兴致。


    
“去年年底下来的。”梅杰看了一眼陆为民。


    
他今天被茅道庵叫上一起来吃饭，当初还不知道是什么性质，后来才知道是茅道庵宴请丰州市市长陆为民，要说陆为民和他也是一面之交，虽然当时谈得很投缘，但毕竟也没有多少交情，只是后来当他提到花幼兰时，陆为民对他的态度立即就变了，由此也可以知道陆为民和花幼兰关系肯定不一般。


    
不过后来陆为民先去藏区援藏，后来又到丰州，他也知道这一位是牛人，三十来岁年龄，却能扶摇直上，但两人并无多少交织，他这个性子也不是那种见缝就钻的性格，所以也就没有怎么去奔，这一次到昆湖来挂职锻炼也算是赶上了一个机缘。


    
“茅书记，梅市长前几年和我有一次在一起探讨过经济发展中的一些观点，他的观点很有新意，我现在都记忆犹新。”陆为民笑着道：“省里把这些干部派到昆湖来，真是打算要把昆湖重新推上老二的位置啊，也不怕宋州那边意见大？”


    
茅道庵也笑了起来，“为民，是不是你在丰州眼红了，还是为宋州打抱不平？去年宋州侥幸高出我们一点，要我看那都是统计问题，今年一季度我们可是大大高出宋州一截了，我看他们宋州今年又有什么好说的。”


    
“我没那个意思，当然像梅市长这样的领导干部到我们丰州来我们当然是求之不得扫榻以待，你们昆湖本身体量就大，现在还动辄百分之二十几的增速，这还要不要我们这些落后地区活了？每次省里几位大佬都是拿你们昆湖来作示范，茅书记，知道不知道，我们在下边压力很大的。”陆为民打趣着：“每次到省里开一次会，我们市里就要专门开会研究，怎么才能赶上你们，敬东，你说这样是不是让我们也很焦躁啊。”


    
这番话让茅道庵和褚铮等人心情大好，虽然知道陆为民话语里也有夸张的成分，但是毫无疑问今年昆湖的表现是令人赏心悦目的。


    
实际上从去年开始一来昆湖经济就进入了景气期，经济增速屡创新高，尤其是今年一季度，经济增速高出全省平均水平9个百分点，高达23.5％，这个增速虽然无法和丰州相比，但是要知道丰州的经济总量只有昆湖的一半不到，而昆湖是全省前三甲，仅仅是第一季度的表现，昆湖就已经把宋州甩在了后边，今年铁定要反超宋州重夺全省第二的位置。


    
“陆市长，你这话不真实吧？今年一季度你们增速可是达到了41.7％，比我们高出一大截，这是在给我们压力才对，我们才该琢磨该怎么来撵上你们。”


    
褚铮对全省各地经济增速都很清楚，今年一季度丰州经济增速高居榜首，昆湖位列第二，但是第一和第二之间差距高达十八个百分点，也是让昆湖方面颇为震动，当然丰州GDP不过两百亿出头，和五百多亿的昆湖相比的确没有可比性，但是这种增速也还是足以让人警惕了。


    
“褚市长，我们丰州的底细你难道不知道，我们那点儿家底在昆湖面前根本不够看啊。”陆为民连连摇头。


    
“行了，你们俩也别在那里互相恭维了，谁不知道你们那点儿小九九，一个是觉得经济增速这么高，后生可畏，一个是觉得对方总量那么多，何时才能赶上。”茅道庵很有点儿顾盼生姿的感觉，语气里很轻快，“为民，你甭在那里口头感慨，按照你们丰州一季度的架势，要赶上来也就是两三年的事儿，百分之四十几的增速，三年就能到五百多亿。”


    
“是啊，按照这说法，三年后丰州GDP的确是能到五百多亿，可那时候昆湖多少了？快九百亿了吧？”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一季度41.7％的增速在陆为民看来并不算高，4月丰州经济增速打到了49.1％，这个速度才是陆为民认为比较合理的，到5、6月份乃至第三季度，陆为民认为经济增速都不会低于4月份，因为双庙和南潭去年招商引资的几个项目都是集中在这几个月里陆续建成投产，再加上暑期来临，阜头——双峰风景区受非典因素影响逐渐消除，暑期度假黄金时段也将来临，这几个月应该是丰州经济处于高速增长期的时候。


    
按照陆为民的估计，今年丰州经济发展将会是一个大跃进时段，全年经济增速不会低于50％，尤其是下半年经济增速可能会实现60％到70％的高增速，全年GDP突破300亿应该不在话下，届时丰州在全省经济排位有望进入全省前五，这将是丰州历史上最为耀眼的一年。


    
“为民，各地有不同的实际情况，我们昆湖还想和周邻一些城市比呢，可能比么？远的不说，副省级城市咱们也不去比，苏省的苏州去年就已经一千七百多亿了，无锡也有一千三百多亿，闽省泉州一千一百多亿，挨的最近浙省绍兴也是八百多亿，你说我们的条件比他们差多少？不差多少，但是差距却这么大，我们该怎么办？”


    
茅道庵收敛起了先前志得意满的神色，变得沉静下来。


    
“我觉得可以比，但是更重要的还是结合我们本土实际，实实在在干咱们的，这才是本份儿，另外GDP的确很重要，我们昆湖现在要做的不仅仅是GDP拿上去，同时也要着重考虑整个产业布局，昆湖的产业布局还不够科学平衡，县域经济相对来说较为发达，但是是以中小企业为主，同时产业集中度不高，这种缺乏优势竞争力的架构在经济形势向好时没问题，甚至可以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但是一旦经济气候不好，那么就很容易受到影响，逆风上行的能力比较差。”


    
陆为民还没有来得及说话，褚铮也插上了话，“茅书记说得有道理，我们昆湖现在就希望在加快经济发展的时候，也有意识的培育起能够抗御风险的支柱产业，希望培育出一批能够具有较强竞争力和上规模的龙头企业群体出来，这也是我们昆湖工业经济这一块的短板，像陆市长你在宋州的做法茅书记就经常提到，像宋州的新麓山集团经过整合和发展成为全省纺织企业中的龙头老大，华达钢铁、风云通讯，还有麓溪的服装产业，茅书记就赞不绝口，认为我们昆湖现在就缺乏这样的企业和产业，在这方面我们昆湖就需要认真总结和学习。”


    
陆为民有些吃不准茅道庵和褚铮这番话是什么意思了，这么给自己戴高帽子，难道是有意在胡敬东面前为自己树立威信么？用得着么？


    
褚铮之前的确没有想过陆为民会有可能到昆湖来担任市委书记，在他看来陆为民搞经济的工作的确很强，但是他毕竟在资历上太浅，而且是在丰州担任市长，丰州和昆湖差距可不是一星半点儿，你说陆为民接任丰州市委书记，或者张天豪来昆湖市委书记，他褚铮都觉得能接受，但是陆为民直接到昆湖来担任市委书记，就真的有些过了。


    
不过茅道庵显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和自己开玩笑。


    
茅道庵要走了这不是什么秘密，虽然茅道庵没有明确他会去哪个地方，但是摆在面前去向就那么两个，要么是去省里担任副省长，要么就是到昌州担任市长，而且后者可能性居大。


    
按照茅道庵的说法，省里主要领导对陆为民印象很好，陆为民在宋州和丰州的表现都很出彩，而且还不仅仅是经济上的表现，据说有领导对陆为民在大局观和表现出来的政治深度都很看好，所以才会如此看重陆为民。


    
政治深度这个词儿让褚铮很是玩味，这个词儿的含义相当丰富，能够当得起这个词儿的角色都绝对不简单，但是茅道庵很肯定的告诉他这就是某位领导的亲口评价，当然茅道庵从哪里获知这个评价的不得而知。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八十五节  善缘


    
政治深度让陆为民的前景变得很看好，但是褚铮还是觉得陆为民要直接登临昆湖市委书记有些不可思议。


    
昆湖不是丰州，也不是全省其他任何一个市州，经济总量如无意外今年铁定是要重返全省亚军的，根本不是丰州这样的下游市州可以比拟的。


    
你从丰州市委书记调任昆湖市委书记也许说得过去，从昆湖市长调任丰州市委书记也说得过去，唯独你从丰州市长升任昆湖市委书记跨度就有些大了。


    
褚铮也了解到一些情况，省里对去年到今年全省经济发展形势不是太满意，也在酝酿一些动作，一些风声也传出来了，除了茅道庵要走外，丰州市委书记张天豪和宋州市委书记童云松也卷入了这些传言中。


    
张天豪主政丰州两年，丰州经济增速呈现出一个快速攀升势头，尤其是今年的增速更见迅猛，预计二三季度丰州都会保持一个高速增长的强劲势头，这样上佳的发展局面也肯定是省里边乐于见到的，当然张天豪如此表现，总得要给对方一个说法，传言颇多，省长助理的，财政厅长的，甚至也有传言说他有可能到昌州当市长的，当然这个传言最不靠谱，昌州市长某种意义比副省长分量更重，张天豪还不具备那个实力。


    
关于童云松的传言也很多的，但是伴随他的却不像张天豪了，更多的是一些负面的说法。


    
宋州这一年多来经济增速下滑，而且各种负面新闻缠身，国土资源部据说也在调查经开区数千亩土地的征用手续和程序问题，土地出让金问题，失地农民居无定所、生计问题，这些都极为麻烦，牵扯到这几千亩土地可能带来的国有资产流失，进而也就有人质疑宋州市委市政府的渎职，所以对童云松会不会被问责，甚至可能要牵扯到已经离开的市长位置的魏行侠身上，都在未定之数。


    
但是毫无疑问童云松在宋州市委书记位置上呆得很难受了，省里肯定也在考虑，如果不是考虑到秦宝华刚接任魏行侠市长职位不久，恐怕童云松也许就要挪一挪位置了。


    
如果说茅道庵、张天豪和童云松都有可能要挪位，那也就意味着三个市的市委书记要空缺，再加上昌州市长铁林年龄即将到点，一轮大动就摆在眼前。


    
对于陆为民的走向，褚铮也因此提出了质疑，他觉得陆为民最大限度也就是等待着接张天豪的班罢了，即便是这样都显得有些资历过浅，而昆湖市委书记对陆为民来说，就显得跨度太大了，但是茅道庵一句话让褚铮无言以对，陆为民的哪一次升迁不够大？


    
从丰州一个县委书记升任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又从宣传部长连续不断的跳跃，常务副市长，市委副书记，这还不算其中兼任的政法委书记，难道这还不能说明问题？然后又从一个分管经济的副书记援藏一年后就直接担任丰州地区行署专员，这个跨度够不够大？


    
要知道他担任副厅级干部也不过区区三年，加上援藏一年，满打满算才四年，四年就从一个副厅级干部成长成为正厅干部，这个跨度够不够大？


    
很多人终其一生也难以从副厅实现向正厅的跨越，无数人能够在退下来之前从副厅岗位上为争取转任到人大政协去担任一个实职正厅的机会都会打破头，更遑论真正进入正厅要职。


    
茅道庵的话让褚铮也是颇为震动。


    
虽然茅道庵没有明确说陆为民肯定会到昆湖担任市委书记，但是也暗示这种可能性并不小，因为陆为民在经济工作能力上的表现相当突出，而作为省里的一个意向就是要把昌州——昆湖——宋州这个金三角区域经济做强，使之成为昌江省经济的发动机，带动全省经济发展，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陆为民来昆湖的可能性还真的不小，尤其是今年一季度丰州和昆湖两地经济增速分列全省一二。


    
假如省里想要确保茅道庵离开之后昆湖市仍然保持一个快速发展势头不受影响，甚至进一步提速，做强昆湖经济体量，那么陆为民的确是一个好人选，哪怕这个人选在资历上略有不足。


    
而如果陆为民真的要到昆湖市来担任市委书记，那么这一次茅道庵把陆为民邀请来名义上是加强感情联络沟通，同时也为到丰州工作的胡敬东提供一个密切感情的平台，但实质上就是有点儿要向陆为民推介自己和梅杰两人了。


    
褚铮也知道梅杰虽然是下来挂职锻炼的，但是梅杰本人似乎很有意就留在地方上工作了，昆湖市副市长这个岗位对他来说是个机会，所以来昆湖之后进入状态很快，迅速向茅道庵靠拢，两人也走得很近乎，否则这一次机会也轮不到梅杰。


    
当然这种聚会说是机会，当然也有一些负面作用，这要看陆为民胸径有多大，茅道庵走了，陆为民来接班，那么茅道庵留下来政治遗产，陆为民能全盘接受么？会全盘接受么？


    
褚铮对此并不太在意，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和实力，金子在哪里都会闪光，陆为民来昆湖如果不用自己，那也只是陆为民自己的损失，这一点上他有这个自信，当然他也不会矫情的故作骄矜，要等谁来搞一出三顾茅庐。


    
作为常务副市长本身就是一个很尴尬而又微妙的位置，能不能在这个位置上坐稳，干好，干出实绩，一要看自己能力，二要看主要领导对你欣赏和信任程度，褚铮当然会努力去争取属于自己的机会。


    
像之前茅道庵和自己这种关系，本身就不存在所谓特别的人身依附关系，谁要向谁效忠一辈子那只是一个笑话，起码茅道庵还不具备这种实力，而今天茅道庵的表现也说明了他对这一点也心知肚明，甚至也就是一个更周到的安排。


    
无论如何，茅道庵今天这一场安排对于自己和梅杰来说都是一个机缘，无论陆为民会不会来昆湖担任市委书记，起码结下这一场香火情都有好处，哪怕陆为民没有来昆湖，但是从陆为民的成长轨迹和发展前景来看，山不转水转，没准儿哪一天遇上就能变成一场机缘。


    
……


    
和褚铮的诸般心思不一样，梅杰的心思就要简单许多。


    
之前茅道庵没有和他说太多，但是到了这个场合，结合原来获知的一些信息，梅杰就算是没有褚铮那么消息灵通，也能估摸出一个大概来。


    
与褚铮的怀疑态度不一样，梅杰对陆为民的信心更足一些。


    
无他，他见识过陆为民的风采，也清楚陆为民的人脉底蕴，同时他也清楚陆为民和姚放在丰州地区行署专员上的一轮对决，以姚放那样厚实的资本一样败在了陆为民手下，甚至连第二轮都没有能进入，足见陆为民的彪悍。


    
对梅杰来说，陆为民能来昆湖担任市委书记当然是好事，有花幼兰这层渊源可以利用起来，而且他也很乐意成为陆为民的得力臂助，陆为民来不了也没关系，以陆为民现在的势头，恐怕四十岁之前晋位副省级可能性很大，这也就意味着对于他来说，陆为民是一个值得交好的角色，现在无缘共事，并不意味着以后就没有机会。


    
看见陆为民游刃有余的与茅道庵、褚铮等人交谈，胡敬东也有些感喟。


    
没到丰州之前，他听说过陆为民奇幻般的表现，同样也听说过个人风格十分突出的工作作风，还在琢磨着夹在这样一个市长和市委书记之间怕是不太好过，到丰州之后周培军考察事件也给了他当头一棒，虽然后来了解到这事儿应该不是陆为民所为，但是这却与陆为民脱不了“干系”，这个“干系”是指有人是针对陆为民而设局，是要嫁祸陆为民，尤其是在传出了陆为民有可能接任张天豪书记的时候。


    
这场风波牵扯面很广，哪怕胡敬东担任组织部长时间不长，但是也能嗅出里边浓浓的阴谋味道，这不是哪一个人甚至不是丰州市里边哪个人就能搅起这场风浪来的，起码是牵扯到相当一级的领导和个人，有时候胡敬东都不敢深想，这么巧就收到了这些检举，这么巧就借势找这些人谈话了，时机也拿捏得这么好，如果要认真分析，这就是一条串线把很多可疑连起来了。


    
但无论是张天豪还是陆为民，似乎都很安之若素的把这件事情就这么不咸不淡的给搁在一边了，这让胡敬东都既不解，又佩服。


    
拿得起放得下好像就是形容这样，举重若轻，四两拨千斤的就把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化于无形，当然胡敬东也知道在省里边那边的太极云手功夫来抹平这一切才更见真章，但陆为民似乎胸有成竹。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八十六节  各方云动


    
光是经济工作上有一套不算是什么，就算是有绝才惊艳的本事也算正常，要真正显现功夫和能量的，还是在这种波谲云诡的事件风波中的表现，处变不惊，应付裕如，这才是大智慧大能耐。


    
而很显然陆为民在这一局里走得很稳，起码连周培军也半点不提，似乎从未有过什么意外，甚至和陆为民的关系变得更加密切，一副要全力以赴支持陆为民工作的架势，让胡敬东也是又惊讶又服气。


    
这些老家伙的隐忍养气功夫的确高人一筹，但是陆为民也能做到这种程度，就真的不一样了。


    
和茅道庵他们收到的消息不太一样，胡敬东更倾向于陆为民可能要留丰州接张天豪的班。


    
丰州今年一开局的气势就不一样，胡敬东来到丰州之后才深刻认识到丰州蓄势待发背后所做的一切。


    
他来丰州之前还是很有一些傲气的，毕竟他是从昆湖走出来的干部，虽然是从副市长到丰州担任组织部长，但是昆湖和丰州在他心目中是截然不同的，更像是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的差别，但是来到丰州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看法落伍了。


    
如果是五年前，或许他还可以有这种自傲感，但是现在，他感觉到的是丰州自上而下那种蓬勃向上的朝气和你追我赶的冲劲。


    
从双庙、伏龙的从无到有，到阜头的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再到大垣和南潭的有针对性培育特色产业，这一切都让胡敬东觉得自己原来的思维眼界是多么狭隘，更像是井底之蛙，总以为昆湖和丰州这些地方的差距不可逾越，现在看来按照丰州的这种势头，如果昆湖不振作精神，那么被丰州撵上来的可能性非常大。


    
当然，站在丰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角度，他当然希望自己在丰州工作期间，能看到丰州的崛起，甚至能赶上昆湖，这也是他作为丰州市委班子一员的光荣，日后他也可以自豪的向后人说他曾经在丰州崛起的历史上做出了自己的贡献。


    
如果陆为民真的接班张天豪，成为丰州市新一任市委书记，那么祁战歌极有可能就会接任市长一职，而以陆为民和祁战歌的默契程度，胡敬东也相信丰州市委市政府可以配合得更好，丰州的发展势头会更好，而他也很期望这种结果的发生。


    
虽然酒桌上各个人的想法不尽一致，但是酒局上的气氛却是格外融洽，觥筹交错，把酒言欢。


    
陆为民隐隐感觉到茅道庵把自己邀约来吃这顿饭，不单单只是为了促进自己和胡敬东之间关系那么简单，但是他却真不知道茅道庵实际上已经隐隐有点儿把他当作茅道庵自己的继任者来考虑了。


    
如果真知道茅道庵有这种想法，他倒是真想问问茅道庵究竟是凭什么判断自己要来担任昆湖市委书记，或者问他究竟从哪位主要领导那里获知了自己可能要出任昆湖市委书记。


    
这一顿酒就这么懵懵懂懂中尽欢而散，起码陆为民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都是花了好一阵才想起头天晚上这一局酒。


    
……


    
“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荣道声在昌西宾馆亲切会见了来我省调研共青团工作的团中央书记处第一书记花幼兰，……”


    
看见电视里出现的荣道声和花幼兰的形象，陆为民愣了一愣，花书记来昌江调研了？这好像还是花幼兰离开昌江省之后第一次因公回昌江，陆为民拿起手机，又看了看表，《昌江新闻联播》八点钟准时开始，陆为民这会儿是八点零三分。


    
今晚省委应该要小范围设宴招待花幼兰，如无意外，荣道声没有其他安排也会参加，而一般说来主陪的应该是杜崇山和左云鹏，不过花幼兰不是很喜欢这一类应酬，所以这八点钟结束没结束，还真不好说。


    
陆为民想了想，还是觉得要打一个电话，花幼兰来了，礼节上也要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只是现在有些晚了，陆为民有些犹豫。


    
电话拨出，一直没有接听，陆为民叹了一口气，看样子花幼兰的应酬还没有结束，不过照理说她的秘书应该能随时接听电话才对。


    
刚准备挂下电话，那边电话却接通了。


    
“喂，小周么？我是陆为民。”一听到电话里一口京腔的女孩子声音，陆为民就知道是花幼兰的秘书小周。


    
“啊，是陆市长啊，您好。”电话里的声音很有特点，就是混合了东北口音而还没有完全完成向彻底京腔进化的那种口音，很特别，女孩是东北大连人，但在京城已经呆了三年，和陆为民也见过好几次面了，算是比较熟悉了。


    
“花书记在昌州？她还在应酬？”陆为民略略提高了一点声音。


    
“嗯，刚才花书记还说起您呢，她刚回宾馆，您稍等。”几秒钟后，电话已经转到了花幼兰手中，“为民，你可真是卡着时间呢，我刚回房间，小周电话就响了，你在昌州？”


    
“没有，我在丰州，还不知道您来昌江了，看到您和荣书记的光辉形象在我们《昌江新闻联播》里出现，我才知道您来昌江了，您也不打个电话和我说一说，……”陆为民埋怨道。


    
“我在昌江要呆三天。”花幼兰在电话里的声音还是那么清爽利索，“时间很充裕。”


    
“哎，可我明天要去杭城。”陆为民苦笑着道：“估计也得要三天时间，这会儿八点钟，如果您不是太累，我十一点钟拜访您，行么？”


    
“哦？这么忙，要去杭城？”花幼兰笑了笑，“忙是好事，行，我等你，你路上小心一点，别开太快。”


    
花幼兰旁边的小周忍不住吐了吐舌头，她知道花书记很欣赏这个陆为民，但是花书记今天忙碌了一天，应该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还要到昆湖、洛门视察调研，现在居然还要等这个陆为民三个小时，这也太夸张了。


    
听到花幼兰在电话很爽快的答应下来，陆为民马上给史德生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出来，三个小时到昌州有点紧，主要是丰州到洛门这一段还是省道，昌洛高速这边倒是很顺畅，好在昌西宾馆不在主城区内，交通方便，不然十一点铁定到不了。


    
他也不想这么晚打扰花幼兰，但是明天去浙江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情，除了他以外，冯可行、章明泉都要去，另外华润电力方面也会在杭城等他们一道拜访浙省相关领导，主要就是商讨丰处公路建设问题。


    
浙省方面对丰处公路极为感兴趣，尤其是处州是浙省最为落后的地区，交通也极为不便，这个时候昌江方面突然愿意要建设丰处公路，对于浙省那边来说无疑是一个极大的刺激，而更为重要的是董昭阳去年初从浙省副书记升任浙省省长，这对于丰处公路来说也是一个相当的利好消息。


    
虽然华润方面很愿意就大小淮溪梯级电站和丰处公路联动建设，但是毕竟这个项目牵涉面比较广，昌江这边很有兴趣，也还需要浙省那边配合，所以陆为民也请夏力行专门帮自己联系了董昭阳，这一次也是专程去拜访董昭阳。


    
正因为是早就约定了时间，明天下午董昭阳会专门抽出一个小半小时来见陆为民和华润电力一行人，听取华润方面和丰州、处州方面的情况介绍，所以陆为民虽然很想找一个时间更充裕的机会来向花幼兰汇报一下工作，却也不能把这边的事情给耽误了，只能抽今晚的时间了。


    
……


    
史德生把车开得又快又稳，但是在上了昌洛高速之后还是稳稳超出了昌洛高速的限速，把车速拉到了一百四十迈。


    
史德生是极少有这种情况的，即便是再紧急的请款下也很少超速，但是这一次他感觉到了老板的急切，所以罕见的超速了。


    
别克新世纪驶入昌西宾馆时已经是十一点过五分了，跑了两小时五十分。


    
其间小周悄悄打了一次电话过来，问陆为民到没有。


    
“哦，和昭阳省长约好了啊？”花幼兰颇为高兴的点点头，“丰处公路或许在短期内经济价值还无法和诸如昌洛高速、昌宋公路这些道路相比，但是这对于打通丰州和处州这两个在昌江和浙江都属于落后地区的交通来说，意义重大，没想到为民你们居然会拉到华润这个大块头来买单啊。”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八十七节  涌动


    
“也谈不上华润买单。”陆为民坐在花幼兰对面，笑着道：“大小淮溪梯级电站开发因为是处于大淮山中，建设中交通运输问题是个大问题，涉及到在道路建设的投入不小，尤其是要修工程建设用的辅道，涉及到大连工程用的重型运输车辆进入，所以在工程辅道建设上花费不小，华润方面素来成本控制上有一套，所以他们就考虑可否结合丰处公路建设事宜。”


    
“这么简单？”花幼兰显然是知晓其中底细的，也不点明，“丰处公路纵贯大淮山，对于丰州和处州来说都是一大机遇，华润作为大型国企，也理应在开发电力同时服务造福地方，这也符合当前中央对大型国企的政策要求，这条公路对他们华润从长远来说，也是他们进入基建运营领域的一个机会和尝试，何况华润本来就是多元化发展的大型企业集团，华润电力只是他们其中一个子公司罢了，华润也有这个实力来承担这条公路的投资，当然，浙省方面有这个兴趣就更好。”


    
听得花幼兰这么一说，陆为民心中也有些底气，之前华润方面信誓旦旦的要进入公路建设领域陆为民心里还有些不踏实，毕竟华润电力还是以搞电力开发为主，而丰处公路地位和意义虽然重要，但是在经济价值上暂时还难以显现出来，两个落后地区虽然分处两省，处州也不临海，所以只是沟通了昌东南和浙西南地区，但是随着全球经济一体化，国内经济互通的趋势也在加强，丰处公路也会日益显现出起真实价值。


    
如果中央在这方面有政策精神支持，那么华润方面也就有足够的理由介入，同时这样一个切入点，也很符合华润的多元化意图构想，当然丰处公路在投资成本上不小，要看浙省方面有无意愿。如果浙省方面也有意合作，那么这条路就真的没有太大问题了。


    
“我们昌江省委省政府也很支持，但是近年来我们昌江在道路建设上摊子铺得很大，所以估计在资金支持力度上就有些难度了，所以我们这一次就是去面见昭阳省长，听听他的指示。”陆为民嘴角带笑。


    
“浙省财政要比昌江强太多，何况浙省素来是资本充裕之地，除开财政外，民间资金的募集也要容易得多，你们昌江首开了民间资本和外资进入公路交通建设领域，这一次也许可以实现两省民资与国企资本合作嘛。”花幼兰建议道。


    
“大小淮溪电站建设运营华润方面肯定是不愿意与人分食的，至于丰处公路，华润可能倒是愿意，但是如何来实现合作，也还是一个问题，何况丰处公路从经济价值上来说要看长远，民间资本肯定有所担心，丰州民间资本并不富足，和浙省那边无法比，我个人觉得如果浙省方面的交建领域企业愿意介入，倒是可以吸引其他投资者参与的积极性。”陆为民也分析道。


    
“嗯，可以采取多种方式尝试合作嘛。”花幼兰点点头，“昭阳省长历经闽浙两地工作，这两地都是民资侨资富集之地，他本人对民资侨资使用这方面非常开通，在浙闽两省都有多方面的尝试，你们这一去倒是很有可能有所斩获。”


    
“承您吉言，我们也希望获得一个好结果，能够为丰州再开一条东出通道，柯丰公路运能也已经接近饱和，由于重车常年碾压，道路经常处于超负荷状态，而且维修时间也长，所以另开一条入浙通道很有意义。”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丰州总体来说道路交通建设还是比较落后了，偏处东南一隅，目前却还没有一条高速公路相同，洛丰高速进展还算顺利，但是像丰州下边其他县份，除阜头可以受益于洛丰高速外，其他各县都没有高速公路相通，这对于日后各县的经济发展也有很大制约。”


    
花幼兰也认可陆为民的观点，像丰州、黎阳、曲阳以及昌西州这些地市，现在都还处于建设从省会通达地级市所在地的高速交通骨干网络，根本没有多少财力来考虑各地级市的互通互达工程，好在当初邵泾川做了一件好事，趁着机会把东南亚华资引入成立了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这才促成了宋西高速、宋宜高速、宋秋高速三条高速公路的建设。


    
但是由于启动时间比较晚，所以现在这几条高速公路除了宋西高速已经建成通车外，其他两条高速公路宋宜高速刚刚建成，宋秋高速还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中，而像昌南和昌东地区的高速公路建设还处于一个起步阶段，洛丰高速、昌桂、昌普高速都还处于建设阶段，洛黎高速甚至还没有启动，而沟通黎阳和丰州之间黎丰高速还只是纸上文章。


    
道路基干网络的建设对于一个省的经济发展有多么的重大作用怎么来评价也不为过，仅仅是一个对投资环境优化这一条的作用就很难用数据来评价，宋州之所以现在能迅速成为三足鼎立之一，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高速公路、铁路、长江干流的航运枢纽这几者相结合了起来，使得宋州的区域中心优势凸显了出来，对邻近的鄂皖两省也形成了辐射，而这种辐射很大程度就是以交通优势来显现的。


    
像现在的昌州、昆湖、宋州三市，昌州不用说，地处全省核心位置，铁路枢纽，加上昌江航道和龙台国际机场，又是全省多条高速公路交汇点，一二环路已经把周边郊区县区全部串联起来，整个经济形成了初步的一体化；而昆湖情况也不差，浙昌铁路通过，现在昌昆高速、昆洛高速都已经建成通车，而且距离昌州龙台机场也不远，加上地势平坦，农业发达，各方面条件都是得天独厚；再加上宋州的复兴，所以正因为如此这个区域才成为整个昌江省经济最活跃地区。


    
“为民，看来你在丰州工作也是如鱼得水啊，你思路开阔，点子也多，丰州有你在，经济腾飞也是指日可待。”花幼兰不吝惜对陆为民的夸赞，而事实上在了解到这一年多陆为民在丰州的表现之后，她觉得陆为民也当得起自己这样的夸赞，“难怪我和道声书记谈起你的时候说应该让你到中央部委去锻炼锻炼开阔一下眼界，不能一直把你搁在地方上，他说我是想要挖墙脚。”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荣书记这么说？”


    
“嗯，我说我倒是想挖墙角，可陆为民没准儿还看不上我们那座小庙呢。”花幼兰打趣道。


    
陆为民笑了起来，“花书记，你要这么说可惭愧死我了，就我这条件，还能挑三拣四？我倒是很想到京里去开开眼界，顺带也能照顾一下家里，但哪有那么好的机会给我啊。”


    
“少在那里口不应心，你要真有心，还能去不了？”花幼兰没好气的道：“你才有了孩子，我前两天去看过小苏，她身体很不错，奶水也很足，大丈夫志在四方，成天窝在家里算什么？若不是觉得你在地方上对你成长更有利，我早就把你要到我那里去了，当然，如果你觉得你真的到京里对你更有利，那也不是问题。”


    
陆为民知道花幼兰时真心为自己好，心里也是感激无比，在花幼兰面前，他也没有什么值得遮掩的，“花书记，我知道也许我能到京里去锻炼磨砺一番对我以后的成长会更有帮助，但是我却真的舍不得当下的事业，我觉得我在地方上能更好的奉献我自己一切，让我所做的一切更有价值更有意义，尤其是看到一个个城镇农村在我和周围的同事们共同努力下变得繁华富足起来，看见身边的老百姓腰包鼓胀起来，脸上的笑容更多，城市环境变得越来越美好，这种满足感真的很让人迷醉，甚至有些上瘾的感觉，我觉得这值得我为之付出一切。”


    
花幼兰微微动容，陆为民是第一次当着自己面袒露心声，她一直很看好也很欣赏这个年轻人，在接触这么久期间，她不是没有通过其他渠道来了解和挖掘这个人的底细，而她最欣赏这个年轻人的一点就是此人在心性上的清正，陆志华的华民集团以及陆氏家族所涉及到的诸如标准机械、风云通讯、三姝酒店以及现在已经转向沪上发展的世纪风华地产，都充分证明了这一点，如果陆为民想要凭借自己手中权力来谋取私利，不会如此，同样，如果陆为民想要利用自身家族的财力来谋取什么，也不会如此，正因为如此，花幼兰才格外看得起陆为民。


    
在花幼兰看来，一个能够控制自己欲望的人才是真正的勇者，尤其是面临巨大财富的诱惑时，却能很冷静的拒绝诱惑，这相当不简单。


    
至于说有人会说也许他的财富足够了，所以才能做到拒绝诱惑，花幼兰觉得这是个伪命题，多少人越有钱越想有钱，像白芳礼这种无钱却愿意付出自己一切来支教的仁人何其少，你不能指望所有官员都能像白芳礼那样，能做到陆为民这样的已经难能可贵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八十八节  一切皆有可能


    
“为民，对于你的想法我能理解，所以我也尊重你的想法。”花幼兰脸上的笑容格外温和，“希望你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践行，我们国家正处于一个关键发展时段，可以说这十年将会是我们中国崛起的十年，对于我们这一代人和你们这一代人来说，这都是一个难以复制的机遇，我希望我们都能在各自选择的路上走得更好更稳。”


    
“花书记，您对我的教诲我一直铭刻在心，我一直坚持一个观点，为官一任，总要做一些对老百姓对社会有益的事情，不能昧着良心做事，我知道我自己也有很多缺点，但是我对我自己最低要求是尽心做事，大节无亏。”陆为民郑重其事的道：“这也是我对自己的承诺。”


    
花幼兰满意的点点头，“嗯，你说得对，人这一生，总要做点有意义的事情，我们坐在这个位置上，说其他大话没有意义，就是做一些于国于民有益之事，对得起自己良心，对得起国家支付给自己的工资，对得起老百姓和组织的期望，足矣。”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三月底中央政治局会议学习就业形势分析和国内就业趋势的一些走势，陆为民也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比如大力推进职业教育这一构想，引入社会资本打造职业教育体系，同时加快职业教育产学结合，有针对性为区域性产业发展培育中初级专业技术人才，同时地方政府也应当加大力度对失地农民和下岗职工的职业培训教育，提升失地农民就业能力，像驾驶、汽摩修理、美容美发这些较为低端易学的技能培训应当主动与失地农民和下岗职工这两种目前就业形势中最为困窘的两类人进行对接，促进他们通过此类技能培训获得就业。


    
这些想法也获得了花幼兰的支持。


    
“为民，看来你还是能够跟得上中央精神变化的，目前国企改革步入深水期，虽然矛盾没有前几年那种攻坚期那么尖锐，但是下岗职工再就业问题仍然是党中央国务院最为关心的问题之一，同时，由于城市化进程的加快，很多生活在城郊结合部的农民被动的被卷入了城市化进程，他们的身份虽然已经变成了城市居民，但是在谋生技能和生存能力上却还没有适应城市生活，这也成为一个新问题，而且这个问题带来的形势还会在今后几年里进一步严峻，你刚才提到的要有针对性的对这个群体进行培训，也提到了政府要在公益性岗位上对这些群体倾斜，都是很有预见性和创造性的意见，应该大胆去尝试。”花幼兰鼓励陆为民道。


    
“嗯，目前丰州财政还比较困难，只能先进行一些小规模的试点，如果明年丰州财政状况好转，那么我们丰州在这些方面的工作可以做得更好一些。”陆为民点点头。


    
“你确定你会一直留在丰州？”花幼兰含笑反问了一句。


    
陆为民愣了一愣，随即道：“无论到哪里，我想这些共性问题都要面对，都一样要解决。”


    
对陆为民宠辱不惊的气度很欣赏，花幼兰目光中充满了欣赏，或许是以前给自己留下的印象观感太好，所以无论陆为民说什么，花幼兰都觉得陆为民表现非常好，这一点连花幼兰自己都有些觉察。


    
“为民，我和道声书记说起你的时候，他说你表现很优秀，是省里重点培养的后备干部，让我别指望着挖墙脚，他不经意的谈到说昌江年轻优秀能挑大梁的干部不多，而眼界开阔思维清晰的就更少，脚踏实地埋头苦干的则少之又少，我感觉他似乎有所指。”


    
花幼兰这番转自荣道声嘴里出来的话才让陆为民意识到了分量。


    
这是荣道声的话？！


    
陆为民觉得自己心脏中的血如喷射机一般迅速喷出然后又迅速回收，急剧的出入让他自己的脸都有些微微发烫。


    
虽然陆为民表面上神情没太大变化，但是陆为民眼眸中骤然闪亮的光芒还是暴露了他的情绪变化，花幼兰心中暗笑，但是也得承认陆为民能保持这种形象已经殊为不易了，一个三十多岁的年轻人，骤然听到省委书记这样的评价，虽然没有明确指向，但是也相当难得了。


    
“我不知道你们省委下一步会有什么考虑，但是道声书记也介绍了你们省下一步工作的规划构想，嗯，好像昌州——昆湖——宋州的黄金三角战略应该是你们省里下一步工作重心吧？”花幼兰微微侧着头，“你有没有可能到这三个地方去工作？”


    
联想到茅道庵前几天特意的邀请小聚，陆为民心中一阵狂跳，难道自己要去昆湖？


    
去昌州当市长是肯定不现实的，但是去干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市长这一类的职务恐怕也不可能，茅道庵传言要到昌州当市长，难道他真的认为自己会去接他的班？


    
觉得自己似乎要接触到事情的真相了，陆为民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在一切未尘埃落地之前，会有无数可能和不可能，谁也无法断言，就算是省委书记荣道声也一样不敢百分之百的打包票，更何况也许那只是一番有感而发的感慨罢了。


    
“花书记，您问我这事儿，我是真不知道，不是矫情，也不是故弄玄虚，您面前我不敢打诳语，真不知道，只听说张天豪可能要走省里，也许我会接任书记，但是您说到黄金三角这三市工作，我是真没听说过，而且我觉得就我目前的资历来说，好像还真没有合适的位置适合我。”陆为民苦笑着道。


    
“嗯，这只是你自己的判断，领导站在不同的角度看问题，可能就未必那么狭隘短浅了。”花幼兰摇摇头，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你现在还是把心思用在你手上的工作上，这更重要，该你的，始终是你的，当然有时间你也可以好好梳理一些你自己的工作和思想。”


    
……


    
第二天前往浙省的路上，陆为民仍然有些昏昏沉沉。


    
花幼兰给他带来的信息足够他消化的了，还是那句话，一切皆有可能，当然也可能一切皆是虚幻，但花幼兰最后一句话还是提醒了他，梳理一下工作和思想，干什么？那肯定是有用的。


    
从丰州到杭城，有多条路，即可以走柯丰公路，过柯州，经婺州到杭城，也可以走黎阳，过徽州到杭城，陆为民一行人走的是过黎阳、徽州的北线，没别的原因，陆为民也想感受一下黎阳那边的变化。


    
但因为昨晚没有睡好，本来就是连夜赶回丰州就已经是半夜两点快三点了，再加上太过兴奋，一直到凌晨快五点钟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好在史德生也算是老驾驶员了，这样熬了一夜，只要浓茶一杯，问题不大。


    
董昭阳是2000年初调任浙省省委副书记的，他在闽省的口碑很好，加上履历丰富，在大型国企干过，又担任过副省长、组织部长多个职务，在闽省常务副省长位置上干得很顺手，所以顺利到浙省担任省委副书记，去年担任代省长，今年年初才算是去掉代字转正。


    
应该说董昭阳的仕途还是相当顺利的，他在昌江工作时间最长，接任了苏燕青父亲苏伏波的昌钢总经理一职之后迅即调任昌江省副省长，后来又担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随后到闽省和浙省工作期间就很顺风顺水了，一路高升到浙省担任省长。


    
董昭阳是搞企业出身的，对于经济工作也是内行，正因为如此，陆为民才对这一次赴浙拜会董昭阳这个“老领导”十分看重。


    
处州是浙省最贫困落后的地区，偏处浙西南，相较于整个富庶发达的浙省来说，处州无疑是一个让浙省省委省政府揪心的痛处，对于任何能够改善处州投资环境和发展面貌的举措，浙省省委省政府都应该是乐见其成并鼎力支持的。


    
正是基于这个原因，陆为民才决定与华润一道去拜会董昭阳，看看能不能尽快在这个问题上取得突破，以期能把丰州乃至昌江的东南通道打通。


    
从处州继续东进就是东瓯市，那里是全国知名的民营经济发祥地，同时也是全国私营经济最活跃地区之一，陆为民的同学骆康已经是当地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了。


    
在去杭城之前，陆为民也和骆康联系过，骆康也非常高兴，表示会到杭城来见陆为民，到时候还会约一约另外一些同学，小聚一番，当陆为民问及会邀约哪些同学时，骆康却表示要保密，要给陆为民惊喜，不肯说。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八十九节  瓜蔓


    
陆为民他们一行人抵达杭城，入住了梅地亚宾馆，这里距离西湖很近，地理位置极佳，而且酒店开业没有几年，各方面条件都很好，距离省政府也不算太远。


    
到了杭城已经临近中午了，因为昨晚没睡好，中午陆为民一行人也就简单对付了一顿，然后美美的睡了一觉。


    
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快四点了，陆为民、吕腾、冯可行、吕文秀等人便径直到西湖遛了一圈，来杭城不走西湖、白堤、断桥走一圈，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约定的时间是明天上午拜会董昭阳，所以今天这一天就算是放松一下。


    
下午五点过骆康就和陆为民联系，他安排晚宴设在了楼外楼，距离梅地亚也不远，十分钟路程就可以到。


    
本来骆康说要来接陆为民一行，但是却被陆为民婉拒了，几步路，权当散步，正好欣赏杭城风光。


    
“陆市长，看来您这位同学是和您走了完全不一样的路啊。”冯可行有些感慨，“十多年前岭南大学的大学生可是相当吃香啊，他就敢辞职不干了，就凭这一点勇气，也能干成一番事业来。”


    
几个人一边走一边聊。


    
“这要看怎么说。”陆为民沉吟道：“我这个同学脑瓜子是够用的，性子也比较执拗，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干成，再加上本来他家就在东瓯，那边情况你们也清楚，稍微有点儿门道的，要么想方设法出国，主要是去欧洲，法国，意大利，西班牙那边，要么就是自己当老板，搞企业，做生意，他们家本身就有搞企业的传统，他回去那一段时间正赶上国内气候不好，整顿经济秩序，所以他也就安分守己一段时间，大概在政府部门里边混了两年，92年小平同志南巡之后，国内气候变化，他立马就下海了。”


    
“陆市长，那你这个同学家里是干什么的？”冯可行忍不住问道。


    
“我只知道原来他家是做塑料编织袋的，后来好像转向塑料和化工材料，前两年听说他们家开始进入了化工制剂，主要是做皮革鞣制的助剂领域，东瓯的制鞋产业相当发达，对于皮革鞣制需求很大，所以这方面的精细化工也很有前途，我估计他们家大概就是走这个方向吧。”


    
陆为民其实也对骆康家族产业是干什么的不太清楚，前几年还偶尔问一问骆康家里企业的情况，只知道他们是在做精细化工这一类，和制革有关，其他就不太了解了。


    
“东瓯现在的制鞋产业相当发达，我们昌江省里也有不少东瓯的商人来投资办厂，东瓯商人可以说是无孔不入，像眼镜、制鞋、塑胶、服装这些产业不少都是他们带过来的。”冯可行对东欧这边的情况也并不陌生，“淮山和处州一山之隔，而处州与东瓯紧邻，我们希望丰处公路建成之后，能够吸引更多的浙商前来淮山投资兴业，也包括东瓯那边的商人。”


    
淮山还一直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径，虽然冯可行一直很努力，但是淮山的条件摆在那里在，偏处在丰州的东南角上，交通不便，整个东面是大淮山，只有西面与丰州，西南与南潭相通，可以说算是一个死角也不为过，与最初的古庆有些相似，但是古庆在柯丰公路建成之后，就打破了壁障，再加上又有煤磷资源，自然不是淮山可比。


    
冯可行也是十分苦恼，压力山大，尤其是在双峰县委班子面临调整情况下，淮山情况不比双峰好多少，他这个主动请缨到淮山的县委书记，无疑就承受了更大的压力。


    
所以当大小淮溪梯级电站开发的时候，冯可行就觉得华润应该是一个金主儿，果不其然，当华润有意开发丰处公路时，冯可行觉得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


    
但是丰处公路不是那么好开发的，大淮山区地质状况复杂，而华润电力并非专业从事道路开发运营的企业，而且大小淮溪电站坝址都在淮山县境内，但是丰处公路却是牵扯到两省两地，要打通这个关节不仅仅是华润方面有这个意愿就行，昌江和浙省两个省以及所牵扯到丰州、处州两地都要表现出足够的意愿才行，这里边工作量相当大。


    
难度在大，这个项目也要上，这一条路的建设不仅有助于大小淮溪电站日后的持续开发，更重要的是会极大拉近淮山和处州乃至东瓯方面的距离，而丰州这边充裕的劳动力和各种资源也能够吸引更多的浙商资本来投资兴业，这才是冯可行希望获得的。


    
“可行，丰处公路的确很有意义，但也不必过分看重，就算是这个项目真的能一切顺利，但你应该清楚大淮山区施工进度难度，没有三四年时间，丰处公路根本不可能建成，可这三四年淮山还得要发展。”陆为民瞥了一眼冯可行，不动声色的提醒道。


    
冯可行何尝不清楚这一点，但是淮山情况是真的不容乐观，一句话来形容淮山的条件，那就是平庸，一切都太平庸了，除了人多，几乎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优势条件，而在这种情况下又被周边兄弟县区抢占了先机，淮山怎么来突围？


    
事实上陆为民也在替淮山思考。


    
淮山人口众多，各方面条件和南潭有些相似，但是在交通条件上却还不如南潭，南潭起码有京九铁路通过，另外南武路虽然路况差，但是起码这还是可以通车的，而淮山既无铁路相通，通往处州那边的通道则是完全封闭的，这样的条件下，淮山要发展，凭什么来和周邻县区竞争？


    
陆为民也知道冯可行的言外之意，但是他也不是万能的，巧妇也难为无米之炊，他也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在淮山如何寻找发展路径问题上，他也考虑过很多，但是也没有找到最佳路径。


    
“陆市长，我们县委也在认真研究思考。”冯可行苦笑着道：“真希望有一些意外的惊喜能给我们淮山。”


    
……


    
陆为民一行人到达楼外楼门外时，骆康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见面之后一个拥抱，两个人已经有三年没见面了，陆为民结婚时，骆康来了，只不过那个时候陆为民还在藏区援藏，结婚也比较匆忙。


    
骆康依然是那副黑瘦的模样，这让陆为民有一种一晃十年过的感觉。


    
“我听绍成说，你生了一个儿子？”骆康的口音里始终有那么几分浙南口音，脸上的笑容却是真挚灿烂的，“如果不是和我女儿年龄相差太大，真想让他们打娃娃亲。”


    
“行了，这年头，谁还兴这个啊？”陆为民也有些兴奋，忍不住勾住对方肩膀，“日子过得如飞一样，要说我们俩相隔距离是最近的吧？为啥咱们这两三年才见一次？一年电话都难得打两个，你说是咱们感情退化了，还是社会让人越来越冷漠？”


    
“还说呢，你小子经常去京里，和曹朗经常见面吧？绍成那边也去过几次了，唯独东瓯你一次没来过，是不是嫌我们东瓯地方小旮旯？”骆康感觉到陆为民的心情，也有些触动，“不说了，介绍一下你的这些同事吧，既然来了，你的同事就是我的客人，今晚都要不醉不归，待会儿进去了，还要给你更多的惊喜。”


    
“哟，惊喜还躲在房间里，我得琢磨琢磨，看看是谁，美女最好。”陆为民也难得放得开一次，看得冯可行和吕腾一帮人也都是大为惊奇，虽然说陆为民年轻，但是在丰州却很少看见陆为民有彻底放开的一面，但是今天却大不一样，让他们也大开眼界。


    
陆为民把吕腾几人介绍给骆康，骆康也很热情的一一和他们打招呼，然后在招呼一干人进去。


    
前世中的楼外楼陆为民是去过的，那是2009年的时候了，今世还是第一次来楼外楼，这个被誉为江南第一楼的所在以东坡肉，叫花鸡，西湖醋鱼著称，而且还有一道菜宋嫂鱼羹也是让陆为民记忆颇深。


    
这个时候的楼外楼还没有那一副《东坡浚湖图》木雕，但是经过整修后的楼外楼已经展示出了新姿，要在这里订座陆为民估计也不易，当然骆康肯定是早就预定好了。


    
当陆为民一行人进了房间时，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斜对面的女子，女子恬淡悠然的笑容让陆为民一时间都有点招架不住的感觉，“卢莹，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微微翘起的嘴角掠过一抹笑容，女人没好气的白了陆为民一眼，“我怎么就不能在这里？你和骆康是同学，难道说我就和骆康不是同学？”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九十节  疑问


    
“我要提醒你，卢莹小姐，哦，错了那是十多年前的称谓，现在叫你卢莹大妈有点过了，只能勉强称你为卢莹女士了，你和骆康当然不是同学，仅仅是校友。”陆为民很正式的纠正对方，“据我所知，在大学里，仅仅是骆康知道你这个人，而你绝对不会知道骆康，因为当时的骆康太普通了，太平凡了，连我这样绝才惊艳的人物你都不屑一顾，怎么可能勾搭上骆康这样老实巴交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的角色？”


    
陆为民有些夸张而又诙谐的做派彻底颠覆了他旁边的吕腾、冯可行以及吕文秀这些人对他的观感，让他们瞠目结舌无法置信。


    
他们虽然知道陆为民可能在和他的同学们在一起时会有不一样的表现，说实话，他们也很期待陆为民的表现以及他那些同学对他的看法，但是却没有想到这一面开始陆为民就开始展现出一个“全新的、不同于以往任何时候”的陆为民。


    
这语言依然犀利，这风格依然锋利，这态度依然爽利，“三利”的这一番表现用在一个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绝对称得上是风情万种的美女身上都有些过了，一个“大妈”的称谓估计能让任何女人爆发。


    
果然，美女咬牙切齿的瞪视着陆为民：“陆为民，你想作死？”


    
“卢莹，在庐州，我可能会怕，这是在杭城，我这边是四五个人，你一个孤身弱女子，敢和我斗？小心啊。”陆为民一脸坏笑。


    
“哼，我和你之间的事情，只有我们两个人能了断，骆康都不能介入，何况你这些同事，你们说是不是？”卢莹嫣然一笑，美目如波，望着吕腾几个人笑道。


    
“那是，那是，……”


    
“绝对支持卢莹小姐，我们临阵倒戈可不可以？”


    
“我们就作一个冷静的旁观者，坐看花开花落，……”


    
吕腾和冯可行的回答也堪称精彩，都是官场上混的老油子，对付这些场面还不是小菜一碟，吕腾更是眉花眼笑，满脸猥琐的笑容，一副要推人下坑的表情，冯可行则是多了几分亢奋表情，看样子就是坐观市委常委投票定人事也没这么大兴趣。


    
“骑士和美女的决斗，我们深表遗憾，但是本着少一事不如多一事的原则，我一直主张一切问题都可以用酒来解决，酒是人类进步的动力，历史发展的源泉，所以我只能由衷的为你们加油助威了，当然白酒红酒啤酒，无限量供应，欢迎大家来浙省！”


    
一阵欢闹之后，陆为民也为骆康和卢莹介绍了自己这边几个人的身份，这才入席。


    
陆为民坐了上位，骆康和卢莹分列他两边，虽然是私人小聚，但是多了吕腾、冯可行一行人，虽然是私人性质更浓，但还是多添了几分其他味道。


    
骆康是知道陆为民这一趟来浙省的目的的，而卢莹大概也从骆康那里了解到了陆为民他们一行的意图，所以在商言商，在仕言仕，免不了就是牵扯到这些话题。


    
“你们昌江这几年高速公路建设力度很大，既然是打通你们昌浙两省的咽喉要道，为什么不考虑一次到位，直接建设高速公路呢？”卢莹很优雅的剥落虾壳，纤指如雪，拈着雪白的虾肉在蘸碟里蘸了蘸，然后放入嘴里，咀嚼着。


    
“不那么简单，大淮山区道路建设成本本来就偏高，华润方面的决心有多大还真不好说，我也希望如果直接建高速公路更好，但是资金问题怎么解决？大小淮溪梯级电站才是华润的核心，丰处公路只是顺带，当然如果浙省这边兴趣够大，浙省省委省政府决心够大，直接上高速公路也非不可能。”陆为民摇摇头，“要等到面见董省长之后汇报了情况，看看董省长的态度才知道。”


    
“为民，我看你们完全可以把目标定高一些，你连这方面的想法都不敢提，怎么让人家董省长往这方面想？”卢莹不赞同陆为民的观点，“既然都已经来了，把目标定高一些又有什么不行？和华润方面沟通一下，就说希望把浙省拉进来，浙省的民间资本很雄厚，如果开放着一块，资金问题也很容易解决才对。”


    
不能不说卢莹的建议很有吸引力，尤其是吕腾和冯可行都被卢莹这个意见说得有些意动，但陆为民考虑的是另外一方面。


    
丰处公路的经济效益值得推敲，从总的方面来说，民资是愿意进入基础设施建设和运营领域，但是也得要分地段，得看投资收益率。


    
你说像沪杭甬这样的高速公路，不用说人人都感兴趣，但真正收益高的项目，谁又愿意让给你，有银行贷款就足够了，而像丰处公路这样的项目，能不能吸引民资还是一个问题，所以陆为民的想法是首先要把浙省这边的态度先摸清楚，再来对丰处公路变成丰处高速这个设想进行市场调研，看看资本市场对这个项目的态度。


    
当然对卢莹的好意陆为民还是很领情的，端起酒杯，“卢莹，昔日梦中女神，现在依然是风采依旧，我都在琢磨是不是你们庐州钟灵独秀啊，怎么女人的水色肤色都这么好，十三年一晃而过，岁月催人老，时间就是杀猪刀这些话怎么用在你身上就不起作用了呢？来，为女神的青春永驻，我敬你一杯，希望明年，乃至十年二十年后，我们的女神依然是女神，依然能让我们男生们垂涎三尺！”


    
听到陆为民自称卢莹是昔日他的梦中女神，吕腾和冯可行脸上都是格外精彩，总算是看到了陆为民的另外一面，这一趟来得值得。


    
饭局间陆为民才问起卢莹怎么和骆康“勾搭”上的。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知道卢莹已经从庐州市府办副主任升任庐州市招商局局长了，而骆康家族在庐州市经开区投资六千万元建设了一家高分子化工材料企业，主产新型塑料热稳定剂，主要用于PVC材料的添加剂，这个项目是庐州去年引进的项目，具有较高的科技含量，也是骆康家族在精细化工产业上的升级转型项目之一，由骆康的父亲亲自出马坐镇，而骆康现在则留守东瓯。


    
作为家族长子，骆康虽然坐镇东瓯，但是仍然要关注家族在庐州的发展，而在庐州这个项目无疑聚集着骆康家族企业转型的希望，所以骆康去庐州的时间也比较多，很自然而然也与庐州招商局方面打交道比较多，当两个人都相互得知对方是岭南大学毕业的之后，免不了就要互问情况，所以很快就找到了共同熟悉的人和话题。


    
骆康是知道陆为民大学时代给追求卢莹的，虽然是学生时代的狂放之举，但是对于当时几个最要好同学里边条件最差的陆为民却敢向杜玉琦和卢莹先后发动求爱攻势，不管最终结局如何“悲壮”，但起码这份勇气就值得赞许，无论是曹朗还是黄绍成亦或是骆康都自认没有那份胆魄勇气。


    
所以当陆为民给骆康打电话说要来杭城时，骆康当时还在庐州，也就顺口和卢莹说了这事儿，原本也没有打算邀请卢莹，但是没想到卢莹却表现出了兴趣，骆康当然也就顺理成章把这个“惊喜”给陆为民带来了。


    
这一顿饭吃得很带劲儿，吕腾和冯可行几乎没有看到陆为民这么主动的喝过酒，从白酒到红酒，几乎来者不拒，而且陆为民也充分展示了他的酒量，让吕腾和冯可行也是叹为观止。


    
……


    
陆为民一直觉得卢莹这么热情大方，主动从庐州赶到杭城，就是为陪自己吃这顿饭，这让他有些不解。


    
他知道尚权智已经在年初调任黔省省委副书记，四年多时间，尚权智从一个地级市委书记走到了一个省委副书记位置上，也算是创造了一个历史，与此同时沈子烈也在年初升任了庐州市委副书记，总算是在仕途上迈进了一步。


    
沈子烈和自己关系是不错，但是作为卢莹现在已经是正处级干部了，而且据陆为民所知，卢莹并不属于沈子烈这一条线，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其实很平淡，就算是自己也没有这个能耐能在重大问题上帮卢莹，沈子烈坐在市委副书记位置上要考虑的首先是他自己的利益，不会因为自己和私交很好就听信自己的要求。


    
但这种疑问在酒局上陆为民暂时还只能埋在心里，骆康没说，也许他根本就不知道庐州市里边的情况，卢莹没说，当然她不可能说，起码在没有合适的时机时，她是不会说的。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九十一节  黑白通神的女人


    
楼外楼的环境很不错，而这顿饭的氛围更好，几个人一瓶五粮液之后又喝了两瓶红酒，可谓尽欢而散。


    
吕腾一干人自然是明眼人，知道陆为民和他这两个同学还有话要谈，所以在饭局一结束，就主动提出要出去转一转。


    
五月的西湖正是最迷人的时候，湖风徐徐，柳丝飞舞，可以说在这湖畔散步就是一种最难得的享受。


    
吕文秀把房卡留给了陆为民。


    
总共定了五个房间，除了陆为民、吕腾和冯可行各住一间外，吕文秀和史德生住一间，而冯可行的驾驶员则单独住了一间。


    
看见吕腾他们几人离去，只剩下三人漫步出门，骆康要去打几个电话，让陆为民和卢莹先沿着湖畔先走，他随后就来。


    
这让陆为民也搞不清楚这是骆康在故意制造机会给自己和卢莹单独相处呢，还是他真有事要打电话。


    
楼外楼紧邻苏堤，沿着湖畔漫步，而且还是和一个自己大学时代的梦中女神，可以随便闲聊，甚至把昔日的种种当作一种难得回味来咀嚼，的确是一个很宜人的想法，不过陆为民却总感觉这里边是有些其他味道的，只是他现在也说不出来究竟有什么不对劲。


    
一身藕荷色的连体衣裤，腰间一条白色细皮带一系，三十来岁女人的曼妙风姿顿时展露无遗。


    
陆为民记忆中卢莹应该还比自己大一些，大不到一岁，好像只是大月份，也就是说卢莹也是三十五六的女人了，但是这个女人这么一打扮，顶多也就是三十岁上下，花信少妇那种淡雅风情似乎连西湖美景都要逊色一筹。


    
“丰州底子还是太差了一些，不过底子差也有底子差的好处，啥都没有，一张白纸，正好作画，……”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去年丰州GDP才刚200亿出头，不到庐州的一般，而人口上丰州却比庐州还要多一百七十万人，这一算下来，丰州人均GDP只有庐州三分之一左右，这就是差距，也是我们现在发展的动力。”


    
“为民，庐州可是省会城市，比你丰州高也正常吧？如果连丰州都要和我们庐州比，或者说要比着庐州来赶超，那我觉得这好像不是庐州的光荣，而是庐州的耻辱了。”卢莹也不客气，“我知道你搞经济有一套，但是俗话不是说得好，万丈高楼平地起，丰州是白纸，固然可以好作画，但是作画却不是一时半刻就能做好的，这都需要实打实的积累铺垫。”


    
“是啊，正因为如此，所谓我们现在才是分秒必争，锱铢必较，每一个项目，没一个机会，我们都要牢牢抓住。”陆为民也认可卢莹的意见，“丰州这两年还是下了一些功夫的，今年我相信会有一个让人满意局面，我们的目标是GDP力争突破300亿。”


    
卢莹吃了一惊，“300亿？你不是说去年你们才200亿出头，今年就要突破300亿，那不是意味着你们经济增速要达到50％以上？”


    
“嗯，第一季度基本上接近了这个增速，估计二、三季度还会快一些，问题不大。”陆为民语气里流露出淡淡的自信，然后微微一笑，“你刚才不是在说我怎么积累铺垫么？这也算是实打实的铺垫，要不日后我若是担任市委书记了，怎么来更上一层楼？”


    
每个男人都更愿意在漂亮女人，尤其是还是昔日偶像面前表现自己强大的一面，这大概是生物界物竞天择争取配偶权的一种延续，虽然到了人这种灵长类动物略有进化，但是这种炫耀式的博得雌性认同的心态却没有多少变化，只不过在方式方法上变得更为多样化罢了。


    
听到陆为民提及“市委书记”一词，卢莹脸色微有变化，脚步也放慢了一些，“为民，我在庐州也听说了，你有可能接任市委书记，嗯，究竟是直接接任你们丰州的市委书记，还是到其他市去担任市委书记？”


    
陆为民心里说来了。


    
他一直不太相信卢莹这么千里迢迢跑到杭城来参加这一顿饭局就这么简单。


    
若说是直接为了增进同学情谊，这么几年来，也没见对方有什么动作，但是若说是有所为而来，可尚权智已经离开皖省，沈子烈固然是庐州市委副书记，可对于像卢莹这样的正处级干部来说，哪怕是她想挪一个更合适的位置，市委副书记也没有太大的发言权，尤其是在卢莹和沈子烈还算不上什么关系特别密切属于一条线上人物的时候。


    
可卢莹还是来了，而且他也能感觉到卢莹态度的一些变化，有一种说不出的微妙，所以他想看看对方究竟是何目的。


    
“现在说这个可能有些早了，但从惯例上来说，肯定接任机会更大一些，至于说其他市，我才来丰州两年多时间，又挪位，难度是不是太大了一些？”陆为民笑着反问，随手拈起路旁的柳梢，“人约黄昏后，风过柳梢头，嗯，很有感啊。”


    
“大学毕业十多年了，你还丢不开这份知识分子情怀？”卢莹也轻声调笑了一句，然后重新回到话题，“以你在宋州和丰州的优异表现，我觉得你接任其他市的书记位置，也不是什么让人意外的事情，你们省委的观念还不至于狭隘到这种程度才对。”


    
“卢莹，我感觉你很想和我说点儿什么，我正听着呢。”陆为民笑了起来，站住脚，看着对方。


    
“嗯，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卢莹拂弄了一下额际散乱的发丝，酒后的面颊有些微微潮红，目光迷离，姿容恬美，“有人对你很感兴趣，我碰巧知道了，所以我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来看看，这个昔日被我拒绝的男人有什么特别的魔力能让对方如此感兴趣。”


    
“有人对我很感兴趣？我是唐僧肉么？”陆为民讶然的看了卢莹一眼，卢莹虽然酒量甚大，但是毕竟是女人，白酒混合着红酒的后劲儿不小，即便是陆为民现在也觉得有些酒意上涌，不过他还能控制得住，但是保不准待一会儿回去之后就要人仰马翻了，他看卢莹可能和自己差不多的情形，也是属于事后发作的那一类。


    
“嗯，比唐僧肉还金贵呢。”卢莹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唐桂全勾搭上的那个女人无意间听说我是岭南大学毕业的，就说起了你，我感觉得到她对你很感兴趣。”


    
陆为民被搞糊涂了，唐桂全，谁？但是他马上明白过来，是卢莹的丈夫，他听沈子烈提起过，好像卢莹丈夫姓唐，卢莹丈夫是在省直机关工作，但是现在已经下派到秋浦下边某县去担任县长去了，据说也是颇有前途的角色。


    
唐桂全勾搭上的女人，怎么又和自己扯上关系了？


    
看见陆为民一脸疑惑的表情，不似作伪，卢莹强压住内心的烦闷，淡淡的道：“吕嘉薇，你认识么？”


    
“吕嘉薇？”陆为民恍然大悟，“你说是她？”


    
“对。”卢莹紧盯着陆为民，似乎要看陆为民的表情有什么变化。


    
“认识不认识，要看怎么说。”陆为民似乎有些明白过来了，“有过一面之缘，在沪上，我一个高中同学的婚礼上，见过一面，她好像和我那个同学的老婆是远亲吧，据说在沪上混得很不错，黑白通神。”


    
卢莹嘴角泛起一抹凄美的笑容，“黑白通神？难怪唐桂全像一条狗一样匍匐在人家面前。”


    
陆为民无言以对，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卢莹有这样的表情和情绪，但是毫无疑问这一切似乎都和吕嘉薇有关系，这个女人究竟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儿？


    
见陆为民不吭声，卢莹稍稍收敛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你和这个女人接触过？”


    
“我不是说了么？就那一面之缘，嗯，前段时间还给我打过一个电话，说想找时间来拜访我，我婉言谢绝了，说近期太忙，没时间。”陆为民这是实话实说，两个星期前他的确接到了吕嘉薇电话，但是那段时间本身就很忙，再加上陆为民对这个女人还是有些忌惮，尤其是这种时候沾上这种女人，稍微有些风吹草动，都会对自己带来不必要的负面影响。


    
“哦，真的拒绝了见面？”卢莹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似乎是因为那个女人被陆为民拒绝了而高兴。


    
“这好像没必要撒谎吧？见个面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可得等我有时间才行啊。”陆为民摊摊手，然后试探性的看了一眼对方，“卢莹，是不是你们之间出了什么问题？和你们家那一位有关？”


    
卢莹目光明澈，直视陆为民，“你想知道？”


    
陆为民赶紧摇手，干咳了一声，“不是，我是觉得你今天情绪好像变化有些大，是不是家庭出了状况，你又提到这个吕嘉薇，所以，呃，同学之间，关心一下，好像不过分吧？别误会，我没别的意思。”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九十二节  金风玉露


    
卢莹斜睨了一眼陆为民，然后重新把目光望向湖中，酒意慢慢涌起，绯红的双颊和迷离的目光，似乎是玩味着什么，又像是因为酒意太浓，思维出现了停顿。


    
“唐家算是庐州小有名气的望族，我们卢家也不差，要说我们的结合，既算是自由恋爱，也算是门当户对吧，……”卢莹的语气里充满了变幻迷离，“唐桂全在我们这个年龄的人应该算是优秀的，他老爹是省政府办公厅下边一个处长，他三叔曾经担任过省财政厅副厅长，小姑也曾在省建行担任过总稽核，……”


    
“他和我一样，最早也在市里边，不过他在市委那边，后来调到省政府那边去了，前年下挂到石城当县长，今年年初晋升为东埭县委书记了。”卢莹嘴角挂着淡淡的嘲讽之色。


    
“从去年开始我就觉得他有些不对劲儿，不怎么回家，我以为他在下边忙吧，也就没怎么在意，老夫老妻了，也没有那么多讲究，可后来，一个月就回来不了一趟，打电话倒是要接，总说在外边应酬，忙碌，我就觉得奇怪，这再忙，连回家都没时间了，一个月忙，还能三个月忙半年都忙？有朋友告诉我，唐桂全外边有人了，我觉得不可思议，但后来证实了。”


    
“是吕嘉薇？”陆为民皱起眉头，觉得不可思议，吕嘉薇的胃口何等高？在沪上都如鱼得水，唐桂全这样的角色，似乎还不应该纳入吕嘉薇的视线才对，除非唐桂全所在的石城对吕嘉薇有很大意义，或者说有重大利益牵扯。


    
“不，他倒是想那个女人，估计别人也看不上他吧。”卢莹脸上露出一抹轻蔑厌恶的表情，“他勾搭上的女人是个婊子，名义上是个模特，但实质上就是一个婊子，但是那个婊子和吕嘉薇有关系。”


    
“我去找个那个女人，但是却碰见了吕嘉薇，她很惊讶我和唐桂全是夫妻，我们谈了谈，她说她们能帮唐桂全从县长变成书记，我不能。”卢莹的语气充满了疲惫，“我问她，就这么简单？她说也不完全是，说我和他也许是审美疲劳，说唐桂全并不算优秀，顶多是中上之资，太普通了，而我各方面条件太好，所以也许就是被我压得太甚，认为我对唐桂全有心理压力，所以内心也许早就想挣脱，……”


    
“唐桂全他三叔前年就退下来了，就在他下去之后不久，他可能在石城也干得不太顺利，当地人排外吧，总之不太顺心，……，所以也许就是一拍即合吧，……”


    
陆为民听着卢莹絮絮叨叨的说着，他怎么也没想到故事居然这么复杂。


    
应该是吕嘉薇下边的一个女人和唐桂全勾搭上了，不能不说吕嘉薇物色的对象还是很准的，如果有姿色，再有门道，能运作，对于一个在仕途上不太顺心的男人就太有杀伤力了。


    
不知不觉间，陆为民和卢莹已经绕了一圈回来，可骆康却还没见踪影，也许这家伙似乎猜测到了一些什么。


    
西湖畔的酒吧并不少，曲院风荷那边，紧邻着北山街，要找一家酒吧很容易，所以当卢莹提出到酒吧里去坐一坐时，陆为民很纠结。


    
这女人喝得不少，就算是这么走一大圈能消减不少酒意，可这一坐进酒吧，进去容易出来就难了。


    
但是他感觉得到这个女人内心的彷徨迷离，昔日梦中女神若说是没半点吸引力，那是假话，而且对陆为民来说，这个女人居然还牵扯到吕嘉薇，联想等高吕嘉薇前段时间和自己联系，就更让陆为民感兴趣，这个吕嘉薇究竟是在干什么，还是要布一张网，架一个局？


    
……


    
对在酒吧里喝酒陆为民并不喜欢，他们选择了一家门脸很低调，也的确很安静的酒吧，这家酒吧生意似乎也不太好，也不知道它是怎么在这么激励的竞争领域生存下来的。


    
血腥玛丽也好，杜松子酒也好，陆为民觉得这类酒都没有纯粹的红葡萄酒口感好，陆为民觉得也许自己就是一个熟人，所以才会这么简单。


    
“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我当时也有些控制不住，我说我不明白唐桂全怎么就会找上那个女人，那个女人哪一点比我强，……”


    
陆为民这个时候才明白为什么会从吕嘉薇牵扯到自己身上，当卢莹说她是岭南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时，大概这就引起了吕嘉薇的兴趣，才问到了自己，而世事就这么巧，卢莹不但和自己认识，而且还有着这么一层渊源，而毫无疑问吕嘉薇对自己的兴趣以及对卢莹的家庭纠纷似乎就让卢莹也对自己“感兴趣”起来了。


    
对于这一类事情，陆为民的确不知道该如何来劝解，或许真如吕嘉薇所说，当审美疲劳和心理压力这两重对感情并不算牢固的这对夫妻袭来时，中年危机就出现了，至于如何应对，这就是不是局外人能插言的了。


    
所以更多时候陆为民都是保持着一种倾听的姿态，一直到卢莹突然说道：“姓吕的女人说你也许有机会到更大的舞台上去表演。”


    
“哦？她让你给我带的话？”陆为民抬起目光，讶然问道。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这个意思，如果如你所说的那样，也许她的确有这个意图，她盯上你了。”卢莹脸上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的诡异表情，“没想到我嫁的人这个女人还看不上，而我拒绝的人，却被人家所看好，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太奇怪？”


    
陆为民干咳了一声，有些尴尬的道：“卢莹，那都是年轻时候的轻狂之举，当不得真，当不得真。”


    
“不是说学生时代的感情最纯粹最真挚，不掺杂任何其他因素，最纯粹么？怎么你当时给我写情书就是存着玩一玩的心思？”卢莹娇俏的一笑，反问道。


    
陆为民挠了挠头，“也不能那么说，怎么说呢？时代变了，我们都在变，就像当时，也许我是热情满腔，但是……”


    
“但是时过境迁，对我的感觉已经完全消失了，晚饭的时候，你不是还在说为我的青春永驻干一杯么？”卢莹舌尖牙利，让陆为民应付不暇，“男人啊，为什么都总是口不应心啊。”


    
“喂，卢莹，我是说感觉，内在的，不是……”陆为民忍不住反驳。


    
“嗯，内在的，那如果在大学时候我长得如无盐嫫母，你还会对我表白么？还有内在的感觉么？”卢莹笑着打趣。


    
“那肯定没有。”陆为民坦然的摇摇头，“内在感觉建立在外在因素之上，这也很正常。”


    
“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外在因素犹存，内在感觉却已不再？”卢莹追问。


    
陆为民思索了一下，“也不完全是，嗯，只能说不一样了。”


    
“行了，开个玩笑而已。”卢莹叹了一口气，“当时骆康说你你要到杭城来办事儿，邀请我一聚，我知道他也是例行公事的邀请，我却答应了，原因很简单，真的是想看看你为什么从大学到工作，就像一块百炼精钢，越是锤炼，越见风采，而有的人却成了江郎才尽呢。”


    
“比喻不恰当，你说我是百炼精钢呢，越锤打越出彩，我也厚颜笑纳了，至于说谁成了江郎，我觉得这话不恰当，或许只是境遇变化，谁都有三起三落，……”陆为民话头未落就被卢莹粗暴的打断：“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有的人是淘尽黄沙始得金，但是他却不是金，是黄沙都不如的污泥，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骆康的电话恰到好处的进来了，问陆为民他们在哪儿，陆为民说了地方，十分钟后，骆康到了。


    
卢莹来的时间不比骆康早多少，尚未预订酒店，在得知陆为民一行人住的是梅地亚之后，骆康也把卢莹安排在了梅地亚。


    
把房卡拿给卢莹，骆康似乎才觉察到两人之间的古怪气息，趁着卢莹去盥洗间，骆康问陆为民怎么一回事。


    
“你问我，我该问你才对，你该知道她来找我有其他目的吧？”陆为民没好气的瞪了一眼骆康。


    
骆康摇摇头，“我只知道她找你有事，嗯，问了你近期的情况，我对你现在的情况也不了解，你也从来不和我说这些，除了知道你在丰州当市长，我啥也不知道，就说有什么情况你不如当面去问他。”


    
见陆为民眉宇间还有些思索的表亲，骆康耸耸肩，“时过境迁那么多年了，你不至于还对这个女人放不下吧？就算是她找你真有什么事儿，你能帮就帮，不能帮就不能帮，你在这个位置上受限制就更多才对。”


    
陆为民心中一暖，骆康话里话外还是在替自己着想的，“当然，如果你们俩是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那又另当别论。”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九十三节  君子


    
多了一个骆康，陆为民和卢莹的话题就重新恢复正常。


    
骆康也说了他家在庐州和东瓯这边的发展情况。


    
在东瓯这边骆驼化工，也就是他们骆家家族企业，仍然是以传统皮革鞣制化工助剂为主，因为浙省制鞋和皮衣产业相当发达，所以制革产业相当兴盛，所以也连带着对皮革鞣制的化工助剂需求量很大，骆驼化工也就是在此之上发展起来的。


    
目前骆驼化工已经是东瓯精细化工行业的领军企业之一，但是随着在皮革鞣制助剂市场上竞争日益激烈，骆康家族也一直在考虑企业升级转型，所以在经过长达两年的市场调研和考察之后，才决定筹集资金上马新型环保热塑添加剂，主要是用于PVC材料行业。


    
因为庐州毗邻中科大，所以骆驼化工和中科大的化学与材料科学学院相关实验室结成了产研联动对子，骆驼化工与中科大方面联合出资在庐州经开区成立了金骆驼化工有限公司，中科大以技术专利入股，而骆驼化工出资四千万元，征地一百二十亩，项目预期两年建成投产，投产之后可实现年产值九千万元，实现利税二千四百万元，预计三年就可以收回投资。


    
陆为民也知道精细化工产业目前处于高速发展期，应该说骆家在这方面的眼光还是比较长远的，国外精细化工产业领域的市场主要都被几个跨国巨头所控制，而国内精细化工产业则较为分散，尚未形成规模较大、市场占有率高、具有较强研发能力的大型企业，而骆驼化工现在也才刚刚踏出第一步。


    
庐州经开区的发展比较快，而且由于政策吸引力强，加上有中科大这所大学在这里，皖省也在竭力推动中科大和地方企业结对，提升产业层次和企业竞争力，力争科研结果能够最大限度在本地实现转化。


    
卢莹担任招商局长工作压力也不小，庐州作为省会，但论发展却并不比太平和镜湖强多少，尤其是镜湖的强劲挑战对庐州构成了很大压力，而在交通条件上镜湖和太平都要远胜于庐州，而镜湖作为省级副中心城市其对投资的吸引力也不弱于庐州，所以卢莹在这个位置上也是颇感压力。


    
也正是这个原因，她一直以为是不是自己对家庭关心太少，所以才会导致丈夫的出轨而颇感内疚，但是当了解到真实情况之后，卢莹先前的内疚也就变成了愤怒和悲哀。


    
她为自己当初居然相中了这样一个男人而感到悲哀，一个不靠自身努力却指望着一个女人的垂怜来博取上位的男人，这种货色居然会被一直以眼界高为傲的自己看上眼，她很是为自己的走眼为耻。


    
陆为民也免不了谈自己的情况。


    
不过卢莹在来之前已经对陆为民的情况作了一番了解了，丰州的情况的确还远无法和庐州比，但是这一年来丰州发展的势头还是让人吃惊，尤其是今年一季度的高经济增速更是让周邻地市都感到压力山大，当然丰州不属于皖省，卢莹也只是吃惊，但是从这一点上来说，姓吕的女人说的陆为民也许会到一个更适合他发展的平台上并非假话。


    
……


    
回到宾馆时已经是十一点过了，骆康的司机把两人先送到了宾馆。


    
骆康在杭城有住处，虽然长期呆在东瓯，但是骆康仍然在杭城买有住宅，这个时候的杭城住宅虽然不便宜，但是比起十年后来说仍然不可同日而语。


    
“不进去坐一坐？”卢莹手中玩着房卡，目光垂落在地毯上，淡红的脸颊似乎昭示着什么。


    
“算了，太晚了，早点休息吧。”陆为民看了看表，摇摇头。


    
“我睡不着，想和人说话。”卢莹抬起目光，声音却微微发颤，目光有些慌乱，想要寻找到一个目注的目标，但是却始终难以做到，“在床上辗转反侧的滋味我不喜欢。”


    
陆为民头皮有些发麻，虽然话没有挑明，他看得出来这个女人此时的心境是迷乱的，或许是酒劲儿，或许的情绪，总之，这个时候的女人不太正常和理智，他不想在这种清下占谁的便宜，那有些下作。


    
“卢莹，……”陆为民试图说什么，但是卢莹已经打开了房门，“进来吧，难道还要我请你么？”


    
这个时候在走廊上呆太久太显眼了，陆为民心中叹了一口气，迟疑的踏进了房门。


    
人妻他是绝对不愿意碰的，哪怕这是自己心目中曾经的女神，那有悖于自己做人原则，所以当杜笑眉和丁德顺交往之后，他就断然和杜笑眉不再来往，但是没想到杜笑眉却和丁德顺分道扬镳。


    
“卢莹，我陪你说会儿话可以，但是我希望你冷静一些。”走进房间的陆为民刚来得及掩上门，就感觉背后温热的身体抱住了自己，他身体一僵，“卢莹，你喝多了，冷静一点儿。”


    
“我喝的的确比较多，但是我的思维不混乱，理智也同样清醒，我现在就是想要放纵一下自己，不行么？是你不行？身体不行，还是道德底线让你不行？”


    
卢莹把指的脸颊贴在男人的背上，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冲动，但是内心就像是一股子火在燃烧，她想要发泄，心理和生理双重的，都需要发泄。


    
陆为民咂舌不已，女神过了十年，已经变成了女王了，这种彪悍的话语也只有女王大人才能说得出来。


    
轻轻拍了拍卢莹勒住自己的纤手，陆为民吞噎了一口唾液，他不知道自己喉咙发出的声音有没有被对方听到，“行不行不重要，关键是你自己要想清楚。”


    
“你以为我是被感情冲昏了头的小姑娘？”卢莹声音变得有些发腻，如一头春夜中出窝的小猫，“我真想看看，这个让姓吕的女人这么看重的男人是不是真的就比我看中的男人优异得多？”


    
“卢莹，优异不优异不是用这方面来表现吧？”陆为民只觉得自己嗓子眼有些发干，女人挣脱了他的手，开始按在了他的皮带扣上。


    
“陆为民，你还是不是个男人？前怕狼后怕虎的，怕我把你吃了？”卢莹声音变得尖刻起来，“你怕什么？”


    
陆为民顿了一顿，他也不知道自己怕什么，但是他知道，现在占有这个女人不是一个好主意，哪怕这个女人再是向他投怀送抱，但一旦这个女人清醒过来，肯定会为她今晚的行为后悔莫及。


    
慢慢转过身来，陆为民注视着眼前这个风采依旧的女人，脸颊绯红，迷离的目光里充满了野性的春情，微微咬住的樱唇在暗夜中如一点殷红，他甚至能感受到女人脸庞带来的热意，鼻息间喷涌出的酒气相互交织，怎么看都是一副再暧昧不过的调情图。


    
“卢莹，今天不合适，真的，酒精控制着你的头脑，你有家庭，有丈夫孩子。”陆为民温声道，“你这样做会伤害家庭，伤害别人？”


    
“我只问你，会不会伤害你？”卢莹不为所动，淡淡的道，然后放开了陆为民，走回到房间里，坐在沙发上，显得有些无助而绝望，“你认为我是在头脑发热，情欲冲动？我告诉你，我很冷静清醒。至于说家庭，我还有家庭么？上个月我已经和唐桂全离了婚，孩子归我，现在我母亲帮我带着，一切都很平静，很低调。”


    
看见女人脸上凄美萧索的表情，陆为民心中微微一疼，他发现自己始终无法做到拒绝别人，尤其是一个女人，哪怕这一切会带来很多不可测的东西。


    
他走过去，站在女人面前，抚摸着女人的头，温软柔顺的秀发透露出淡淡的发香。


    
女人抱住陆为民的腿，将脸贴在陆为民裤腿上，眼泪却不争气的汩汩溢出，一股温热的湿意从裤腿浸润进来，陆为民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只能就这么静静的搂住对方的头。


    
“我真的不服气，为什么唐桂全会背叛我？难道我比那个女人差？我可以拒绝你，最后选择他，没想到却选择了一个腹中空空的草包，你说这是不是太可笑了？”卢莹声音里充满了疲惫和不甘，很显然这几个月里一直压抑在心里的那股子闷气在酒后这种情况下才倾泻出来，陆为民觉得也是好事儿，如果一直压在心里边无法倾吐出来，迟早出事儿，今天也是遇上自己，如果换了一个人，谁还能像自己这么君子？


    
当然他也不完全是君子绅士，只是觉得这种情形下要占有这个女人，实在太下作猥琐了一些，男人，起码自己这样的男人还不至于如此。


    
“好了，睡一觉，你就会好得多，不要想太多。”陆为民微微躬身，轻轻拍了拍卢莹的项背。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九十四节  震荡


    
卢莹起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这一觉睡得太沉了，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酒劲儿和这么几个月的积郁的情绪得到倾泻，让整个神经松弛下来的她一下子放松下来，所以这一觉睡得格外香甜。


    
要知道这几个月她的睡眠都不好，但是人前人后工作中还得要保持一副心情愉快工作顺利的模样，她是一个好强的女人，绝不愿意在外人面前露出自己虚弱的一面。


    
她一时间没想起自己怎么会睡在这里，但是当看到斜靠在沙发上的男人身影，她才猛然间反应过来，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自己的身上衣裤，还好，衣裤都没有脱下，身体也无异状，这个时候她才慢慢的回忆起昨晚的一切，一股子羞意让她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也许是心有灵犀，当卢莹起床时，陆为民也从迷迷糊糊中醒来。


    
看见卢莹有些羞涩不敢抬头的表情，陆为民就知道卢莹这会儿已经完全清醒过来，想起了昨晚的种种。


    
他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这才含笑打趣道：“卢莹啊卢莹，下一次，记住，下一次我可不会这么君子了，我都不知道我怎么会忍得住。”


    
卢莹脸色绯红，瞪了陆为民一眼，“还有下次？错过这一次机会，你想都别想了。”


    
“那可不一定，我一直以为这样保持绅士君子的风度，可以更好的赢得美人芳心，光是肉体上的占有，那多没意思。”陆为民也信口胡诌，看了看表，“快八点了，我得赶紧回房了，要不被别人看见，那可就真说不清楚了。”


    
卢莹轻轻吸了一口气，走到陆为民面前，“为民，谢谢了。谢谢昨晚的一切，虽然我很对自己的魅力感到失望，但是还是很谢谢。另外我提醒你，那个姓吕的女人是真的对你怀有很浓的兴趣，当然可能不完全是恶意，但是你绝对是她认为很有投资价值的客户，所以才会这么感兴趣，我想她肯定会来找你。”


    
陆为民默默的点点头，“谢谢，我知道怎么应付，起码我对她肯定是有用处的，所以才会这么感兴趣，这是我的价值所在。”


    
“你自己好自为之，我待会儿就回庐州了。”卢莹咬着嘴唇，目光湛然，“希望你抽时间来庐州，我很希望尽地主之谊，我知道沈书记和你关系好，你到庐州轮不到我做东，但是我还是希望有这个机会，曹朗，骆康，你，欢迎你们都来庐州。”


    
……


    
和董昭阳的谈话进行得非常顺利。


    
不能不说浙省在财力上要比昌江厚实得多，而对处州这样落后地区的支持力度，也远比昌江那边来得实在。


    
董昭阳详细询问了华润方面的构想，又询问了丰州这边的意图，立即就把省交通厅的相关人员通知了过来，当场询问丰处公路的可行性。


    
不出卢莹所料，当陆为民提出丰处高速公路的想法时，并没有引起董昭阳和浙省交通厅方面的震动，哪怕他们很清楚丰处高速公路横跨大淮山的造价有多么大，仅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浙省在财政上和资金募集上的丰裕程度。


    
对陆为民提出的高速公路设想，先前陆为民就和华润方面沟通过，华润方面也认同高速公路项目虽然在投资额度上更大，但是在收费年限和标准上显然高速公路要比二级公路强得多，也可以说投资回报率要高得多，所以他们虽然也对投资额度过大抱有一定疑虑，但是也同意陆为民的意见，那就是如果浙省方面，无论是浙省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出资，还是浙省民资出资来和华润方面合作建设这条公路，他们都愿意认真考虑这个提议。


    
所以当浙省方面表现出来浓厚兴趣时，华润方面也很积极的表现出了愿意参与的意愿。


    
一个多小时的谈话时间很快就结束了，但是就是这一个多小时时间谈话，也取得了很大的成效，起码浙省已经明确表示出了支持将丰处公路建设提升为丰处高速公路项目来推动，而资金问题，则考虑由华润集团和浙江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出资，同时也要考虑吸收一部分浙省、昌江私营资本来参与，前提是这些私人资本愿意进来的话。


    
当然这样大一件事情肯定不是一个小时就能谈下来拍板的，无论是浙省这方，还是华润方面，现在都还只是流露出了这样一个意愿，这还只是一个开始，后续的才是更繁复的方案规划拿出来，提供给各方面来研判探讨，再下一步才是资金募集，设立公司，最后才谈得上真正进入这个项目的建设运作。


    
总而言之，这样一个项目没有半年时间的反复磋商根本敲定不下来，还的要有半年时间的规划方案的定审，各方面的协调，要说具体实施，起码也是一年之后了。


    
不过这已经是一个相当难得美好开头了，只要各方有意愿，那么也就意味着各种困难都可以想办法克服，各种问题都可以协商解决，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无论是陆为民还是吕腾和冯可行，都非常满意，一旦丰处公路项目升格为丰处高速公路，也就意味着从丰州的高速路就不再是一个断头路，洛丰高速可以向东直入浙省。


    
而目前浙省方面据说也正在考虑东瓯到处州的高速公路，而且这个项目据说也已经获得了浙省高层的认可，即将纳入省政府常务会议研究，这大概也是董昭阳支持考虑丰处高速公路方案的原因之一。


    
毕竟丰处高速一旦建成，这样从东瓯可通过处州——丰州——洛门——昆湖——昌州，昌江内陆腹地都可以通过这条高速公路直抵东瓯港出海，这对于促进东瓯港的发展也具有很大的推进作用。


    
而这条高速公路对丰州乃至昌江省来同样重要，打通这条通道可以极大促进昌江内陆地区出海，吸引来自浙闽台的资本进入昌江内陆腹地，对丰州来说，浙南地区游客可以实现自驾游直接到丰州来旅游，对于丰州旅游产业发展也会起到很大的促进作用。


    
既然浙省已经表现出了如此强烈的愿望，陆为民和吕腾也商量，恐怕回去之后需要向省政府也要作一个汇报，争取省政府的支持，哪怕是省里拿不出资金来，但是起码要在各种政策上予以支持，这样也有助于这个项目高效率的推进。


    
……


    
看见方国纲从荣道声办公室那边过来，杜崇山微笑着点点头，“荣书记在？”


    
“在。”方国纲和杜崇山的关系很一般，但是方国纲也知道杜崇山性格上不是那种令人讨厌的人，所以两人虽然关系一般，但是也没什么矛盾，“我刚从荣书记那里出来。”


    
“唔，还是宋州那边的事儿？”杜崇山看得出来方国纲眉宇间还残留着一抹抑郁烦闷之色，随口问道。


    
“嗯，宋州的事情省里要尽早认真研究，看看怎么来解决处理，这么一直拖着，农民工要工资都要到省政府这边来了，建筑公司扬言要告宋州市政府，失地农民到处写信，信都写到国务院去了，在这么拖下去，拿不出个解决方案来，迟早要出事情。”方国纲忍不住摇摇头，“宋州市委市政府太优柔寡断了，这种事情你不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来，就靠这么拖？我不知道童云松和秦宝华在考虑什么。”


    
杜崇山听到说起宋州，也禁不住皱了皱眉。


    
宋州今年的确不太顺，似乎前几年的好运气用到了头，今年以来就问题不断。


    
烈山一家煤矿上个月发生瓦斯爆炸，直接造成五人死亡，省安监局立即责令烈山这边所有煤矿停产整顿；鱼西公路上前两天发生一起重大车祸事故，直接导致四人死亡，宋州交警支队又被省公安交警总队点名，要求对宋州整个路面交通秩序进行整顿；泽口县委书记曲建东因涉嫌以权谋私和收受贿赂，被省纪委查处，这也是三月底的事情，结果曲建东被查处之后，有牵连出多名泽口县的科处级干部，其中包括一名副县长和两名局长。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九十五节  内因


    
但这些问题都不是最关键的，关键的还是宋州经开区内华东软件园的问题。


    
在华东软件园土地权属问题，宋州市委市政府和几大银行关系紧绷，势同水火，直接影响到了整个宋州的金融大环境，加上宋州本身这一年多来经济发展就出现了一些问题，加上这个因素的叠加，使得宋州经济增速一再下滑，一季度经济增速名列榜尾，二季度虽然还没有完，但是四五月份经济数据已经出来了，宋州形势更趋严峻，这让省政府那边也大为皱眉。


    
由于华东软件园的基础设施建设初期上的规模很大，其结果就是摊子铺得太大，而采取BT模式建设的建筑商垫资巨大，结果因为华东软件园招商引资陷入停顿状态，使得相当大一部分已经建成的路桥管网等市政基础设施项目无人买单，也让建筑商急得跳脚，不得不把后续的基础设施项目给停了下来，建筑商变成了讨债大军。


    
关键是谁该为这些基础设施项目建设工程买单。


    
按照宋州经开区和华东软件园签订的协议，只有当华东软件园建成并成功招商引资不低于三十家以上的软件企业、企业总投资不低于十亿元时，宋州市政府才会以奖励的形式为华东软件园内市政基础设施项目买单，但是现在华东软件园根本就是一个空壳子，招商引资进来的企业不过寥寥两三家，基本上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贸易公司。


    
大概唯一有点看点的就是拓扑软件信息学院，但这个信息学院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从建成开始，招生和教学就没有正常过，几百学生在偌大一个校园里边，显得空空荡荡，很有点儿形单影只的感觉。


    
涉及到上亿元的基础设施工程建设款项由谁来买单，宋州市政府也是督促华东软件园尽快落实，但是华东软件园背后的拓扑集团现在已经是朝不保夕，哪里还有精力来管宋州这边的破事儿，华东软件园实际上也是名存实亡，除了几个留守人员外，基本上处于停顿状态。


    
这种情况下建筑商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他们以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牵线协调单位并在协议上签字为由，要求宋州城市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屡屡到宋州市政府上访要债，要求宋州市政府支付工程款。


    
这理所当然的遭到了宋州市政府的拒绝，要求他们去找华东软件园以及其母公司——拓扑集团要债，或者去和拓扑集团通过诉讼方式解决问题，但建筑商当然不干，这要找拓扑集团能要到钱，他们还用得着找市政府，所以这一而再再而三的道市政府上访，后来发展到组织农民工一起到市政府要钱，进而到省政府上访，这也弄得宋州方面狼狈不堪。


    
但这么大的数额宋州市政府显然不可能松口，在他们看来华东软件园及其背后的拓扑集团虽然是他们引来的，但是毕竟是独立法人企业，企业与企业签订的协议理应由企业自行解决，解决不成也该通过法律诉讼渠道来解决，怎么可能让市政府来买单接盘？上亿元的工程款不是几百万，不说一个子丑寅卯的道理出来，这谁敢要轻易表这个态，若是被老百姓知道了闹起来，这是要追责的。


    
现在媒体又盯得紧，本身拓扑集团就因为各种事端就处于风口浪尖，现在宋州市政府就是在竭力撇清，尽可能的不被卷入进去成为焦点，现在被拉进去，那可真的要成不死也要脱层皮了。


    
除了一拨建筑商在闹腾，华东软件园让宋州市政府不省心的事儿还不少。


    
失地农民的拆迁补偿安置问题就是其中最大的一颗定时炸弹。


    
当初动作那么大，软件园一期尚未敲定，二期征地又开始，这连续两期，几千亩土地给圈了起来，这老百姓怎么办？


    
在搬迁安置房的安排和建设问题上也是不断出状况。


    
由于牵扯到数百户居民安置，各方意见不统一，市里却是因为动作太急，没等手续完善下来，就忙不迭的启动，等到拆迁完成，土地腾挪出来圈上，拓扑集团那边的颓势已经开始显现出来，而这个时候宋州市政府已经意识到了形势不对，想要把这个二期征地停下来，但是老百姓认定你政府说的话那就是吐出去的口水怎么可能收回来，想要退地不征也不行，哪怕手续都尚未办理也不行。


    
老百姓的房子已经拆了，承诺的拆迁房和安置费以及买社保问题都必须要落实，而上千亩的土地征用手续却被国土资源部那边卡了下来，这一连串的问题弄得宋州市政府焦头烂额，对把这片已经圈起来的土地怎么处理市里内部也是意见不一，还得要应付上边国土部门的督查审核。


    
而失地农民也在不断闹腾要求尽快兑现承诺，拆迁房要修，补偿要到位，社保要买，这一连串问题也引得失地农民不断到市政府上访，这也和那些建筑商组织的农民工到市政府上访交相辉映，基本上一三五是你，二四六就是我，宋州市政府也被宋州市民戏称为全国最热闹的衙门口。


    
看见方国纲一脸阴郁的神情，杜崇山也知道只怕方国纲这一段时间也不好过。


    
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兼常务副省长，方国纲肩膀上的担子压力可不轻。


    
昌州经济增速这几年都在低位徘徊，好容易莫计成算是走了，来了彭海波，但彭海波是鲁省来的干部，甭管他能耐大小，最基本的一个现实是他对昌江情况一无所知，要熟悉昌州的家底儿再怎么也得要一个时间段，现在宋州经济也下滑，荣道声掷地有声的提出了黄金三角，除了昆湖目前形势还比较乐观外，三驾马车里边就有两驾状态低迷，这昌江经济还怎么崛起？黄金三角不成了铁锈三角？


    
省内其他市州的情况也是有好有坏，好的如丰州，差的如桂平、宜山，不好不坏的如黎阳、曲阳、洛门这些地方，总而言之，不能让人满意，这种情况下，昌江如何面对华东地区一派大好形势？尤其是其他省市如北面邻居皖省突飞猛进的时候。


    
荣道声坐不住，高晋也坐不住，昌江省委省政府没谁能坐得住。


    
“可能宋州也还需要一些时间吧。”杜崇山稳稳的说了一句。


    
“时间？可时不我待啊。”方国纲摇摇头，“以前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可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你观望徘徊，人家健步如飞，本来我们就落后，越来越大，当量变变成质变，你日后就是真的没机会赶上别人了，只能被动的沦为配角，人家的夕阳产业、低端产业转移过来，你还得喜滋滋屁颠颠的捧着含着，这滋味好受？”


    
方国纲的话有些犀利，却说得很在理，可昌江实情就是如此，奈何？


    
杜崇山倒是相当佩服方国纲这种不甘人后的冲劲，这家伙比自己年龄还大两岁，这股子火辣劲儿却不小。


    
“是这个理儿，也许我们真的等不下去了。”杜崇山点点头，“荣书记怎么说？”


    
“找你恐怕也是先征求一下意见吧，你知道荣书记的脾性，都是先征求意见想法，他征求我的意见了，我没客气，就说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们昌江啥都有，就是没时间了。”方国纲泰然道：“你觉得你还有时间，可是周围兄弟省市却不给我们时间，说是一场你死我活的竞争也不为过。往小的说，项目、资金都有限，都不等人，你伸手慢一步，人家就把好的肥的都捞走了，往大的说，国际国内经济形势变化，高层风向，都不等人，赶不上这一波潮头，下一波你就连残汤剩水都喝不上了。”


    
方国纲的危机意识让杜崇山也有些警醒，自己好像这一段时间也有些过于安逸了，这对经济工作接触稍微少一些，杜崇山就发现自己似乎就要变得懈怠一些，党务人事这一块的工作始终没有经济工作那么直观而现实，所以还得经常给自己敲警钟加压力才行。


    
“嗯，我们省里的危机意识还不够，不知道荣书记感受到没有，我们很多干部在这方面还是喜欢往好处看，太过于沉醉于我们取得的成绩，而看不到我们和沿海地区的差距正在不断变大，这种意识就像鸦片一样会形成自我麻醉，所以说生于忧患死于安乐这话绝对在理，而我们就恰恰缺乏这样一次发人深省的洗礼。”杜崇山顿了顿，脸上露出慎重的神色，“我准备给荣书记建议一下，省委在下一次中心组学习时候，应该请一些专家来给我们上一堂国际国内以及我们昌江区域周边经济形势发展课，重点介绍一下国际国内经济发展方向和我们昌江区域周边经济形势走向，给我们大家都洗洗脑，开开智，免得大家还关起门来自我陶醉。”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九十六节  棋局，大局


    
荣道声的确有些烦恼。


    
在与方国纲交流意见之前，他已经和左云鹏谈过了。


    
按照他的想法，他是想先和左云鹏和杜崇山交换意见，听一听他们的看法意见，再来和方国纲、高晋沟通，至于叶庆江和彭海波，虽然这两位也是省委副书记，但是一个是主管纪检这条线，一个是以昌州市的工作为主，暂时可以搁在最后来沟通。


    
当然在昌州市长人选问题上肯定也要征求彭海波的意见，不过彭海波才来没多久，恐怕在昌州市长人选问题上他也没有多少态度，而且这也不是昌江省委能拍板的事儿，最终要由中央来决定，省里只能有一个建议推荐权。


    
没想到方国纲先来汇报宋州华东软件园的事情了，在听完方国纲的汇报之后，荣道声也索性就昌州、宋州、昆湖以及宜山等地的情况作了一个意见征求。


    
按照常理，这个意见征求应该首先是由省委组织部来启动的，但是省委组织部启动这个意向时，应该都是有一定方向模样了，荣道声不愿意预设指向和框架，他想听一听几个班子成员里边最真实的意见想法，所以他让左云鹏暂时只是了解情况，做一个最基础的摸底，也不含任何针对性，也并未启动这一轮人事调整工作。


    
方国纲的态度很激烈而强硬，他认为目前除了宋州和宜山的局面都很糟糕，是到了必须要调整的时候了。


    
宋州陷入困境，童云松在判断力和魄力上都有所欠缺，难以承担起宋州下一步发展重任，必须要调整，同时宋州市委市政府班子也需要进行相应调整，一些思想观念陈旧、工作能力和业绩欠缺的班子成员应当果断予以调换，提拔一批有闯劲敢创新、实绩突出的干部上来。


    
同时他也指出宜山情况更为糟糕，宜山市委书记谭学强就任市委书记两年，但表现平平，驾驭局面能力不足，在经济发展上缺乏思路，班子内耗严重，宜山这几年发展迟缓他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荣道声能够理解方国纲如此激烈态度的原因。


    
昌江今年一季度经济增速比去年有所下滑，只达到了12.8％，其中昌州经济增速低于全省经济平均增速2个百分点，宋州低于全省平均经济增速近5个百分点，而宜山更是惊人的低于全省经济平均增速近6个百分点。


    
同时像前两年经济增速较快的曲阳和洛门也有所放缓，曲阳经济增速只有百分之12.2％。洛门只有11.9％，均低于全省平均增速，倒是丰州和昌西州给了省里一份惊喜，丰州以41.7％增速高居榜首，而昌西州也以21.6％位居全省第三，略低于昆湖。


    
这种有喜有忧的局面也让人颇为头疼。


    
经济增速快的除了昆湖外，都是经济总量低的，像丰州和昌西州，而经济增速放慢的则都是经济总量大的，这种走势如果一直延续下去，那么也就意味着全省各市州的经济差距在拉近，这看似一件好事，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却不妙，这也就意味着全省经济增速可能会比去年放缓，在全国的排位也就会靠后了，这恰恰是上边要考核省里的。


    
作为主管经济的副书记兼常务副省长，方国纲自然是首当其冲的承受着最大压力。


    
昌州和宋州的经济增速下滑影响是最大的，对方国纲来说，昌州没办法，市委书记也好，市长也好，都不是省里能决定的，但是宋州不一样，省里是可以做得了宋州的主的，原本宋州经济增速都一度超越了昆湖，逼近了昌州，但是却在去年又萎了下去，今年更是不堪，用昙花一现来形容有些过分，但是的确让方国纲有些恼火。


    
同时宜山的表现也让方国纲很恼怒，谭学强是田海华的秘书出身，照理说在田海华身边学也应该学了一些本身才对，但是宜山的表现证明了有些人真的是不太适合在领导岗位上工作，尤其是在地方上工作。


    
在方国纲看来，如果谭学强搁在省委省政府那个部门里边也许还行，但是像下到地方上却担纲一方，却难以胜任了，当初谭学强担任宜山市长时，方国纲就觉得谭学强表现很一般，但是谭学强最终还是顺位升任了市委书记，他这个组织部长虽然提出了异议，但是却没有起到多少作用。


    
事实已经证明了方国纲当初提出的异议的正确性，无论怎么说，宜山目前的局面都和谭学强的无能有很大关系，作为市委书记居然驾驭不了市里的局面，哪怕作为市长的张峰再是跋扈，再是在本地关系根深蒂固，但是你作为市委书记也在宜山呆了几年了，难道就没有一点掌控力？组织赋予你的权力到哪里去了？除了无能两个字，真的没法用其他理由来形容了。


    
方国纲在荣道声面前很坦率，直言不讳的谈到了谭学强不太适合在地方上工作，省委应当考虑把他安排在更合适的岗位上去。


    
荣道声也很随意的问了问方国纲对当前省里各市州状况的一些意见，方国纲在这上边就表现得很聪明，没有谈任何具体人和事，只是把数据拿了出来分析了一番，也谈了他对各地发展不平衡的一些观点，荣道声没有做任何评判，只是静听，一直到方国纲建议应当把加大交流力度，加快从经济发达地区向落后地区输送干部的这个想法时，荣道声才表示了对这个意见的认同。


    
荣道声清楚方国纲的想法，但是作为省委书记，他需要比方国纲这个副书记、副省长考虑更多一些。


    
按照方国纲的意见，基本上就是要以经济增速来论英雄了，谁经济搞不上去，谁就立马走人，这种想法是好的，但是也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确立经济发展好坏作为一地主官考核的第一要素这没有什么可值得争议的地方，当前本来就是大力发展经济以解决落后生产力和人民群众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生活需要为首要目标，所以经济发展先行这是主流，让善于搞经济工作、善于驾驭局面、敢于创新尝试、做出了业绩的干部到更重要岗位上去也没错，但是却需要一个统筹安排。


    
像很多干部在位置上并没有犯什么错误，你不能随随便便就把他拿下来，就算是要调整，也需要考虑一个干部的心理适应，也要把这些干部的长处用起来，并不是搞经济不在行就一无是处了，这都需要组织部门来进行一个统一的调研，拿出合理的方案。


    
像谭学强，荣道声也清楚对方在宜山干得不太好，但是要动他，却需要考虑多重因素，仅仅是因为宜山这两年发展迟缓就随便动一个市委书记，理由上还是欠缺了一些，要动，也得要有一个合理的去处安排，也还需要有一些沟通。


    
像童云松，前期工作还是很不错，但是新形势下的宋州工作他却没有能跟上趟了，在荣道声看来，童云松在担任市长期间还算可以，但是在接任市委书记之后显然就有些吃力了，尤其是在宋州经济体量迅速膨胀起来之后，他在驾驭整个局面上还是欠缺一些火候，总的来说还是在能力上差了一些，才会导致现在宋州的困局。


    
像童云松这一类干部，要调整，也需要有一个合理安排。


    
方国纲没有提昆湖，但是昆湖人事变动也肯定会在其中。


    
茅道庵的去处虽然尚未确定，但是毫无疑问他要离开，中组部已经传递过来消息，马上就要对茅道庵进行考察，这也是省委内部基本形成的一致意见。


    
昆湖市委书记同样是一个个非常重要的角色，尤其是在昆湖今年保持着全省第二增速的情况下。


    
以昆湖目前的经济体量，如果继续保持第一季度经济发展势头，那么昆湖甚至可能会破一个历史，那就是超越昌州成为全省经济第一强市，也就是所谓的老大，当然前提是昌州同样按照第一季度的经济增速来计算，而荣道声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他不认为彭海波能在下边几个月时间里就能力挽狂澜，而像昌州这样大的城市，也不是一两个项目就能把增速带动起来的。


    
昆湖市长是刚上任不久的，接任市委书记不太合适，那么昆湖也需要选好一个更可靠的掌舵人。


    
放眼望去，人选不少，但是能让人放心的却不多，昌江等不起，同样也折腾不起，一个人放上这个位置，就得要给予他必要的时间来观察，你总不能他刚上任一年就觉得不行，就要考虑调整，在荣道声看来，两年是一个基本考察期，但是两年对于一个地方的发展来说又是何等重要，耽搁了两年也许就耽搁了一个地方发展的机遇，所以在选择主官的问题上，荣道声不得不三思。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九十七节  宋州故事


    
“你也舍得来看我？”陆为民狠狠的擂了雷志虎一拳，上下打量了一眼，“气色不错嘛，看样子在新岗位上很顺心？”


    
雷志虎看起来黑瘦了不少，估计也是这一个月辛苦下来的结果。


    
雷志虎是五月下旬到桂平担任常务副市长的，这也创造了一个记录，只担任了常委一年时间，就出任另一个经济大市的常务副市长，而且是像桂平这样老牌经济大市，当然陆为民出任宋州常务副市长不算，因为当时宋州经济总量已经跌至全省第九，属于下游城市了，而现在桂平虽然有些没落，但是起码也是全省前五。


    
“顺心？顺心能成我这样？”雷志虎摸摸自己的脸颊，陆为民刚才那一拳一下子就拉进了两人的距离，让昔日那种亲密感又回来了，“看我黑了不少吧？晒的，这一个月就没安生过，总共就回家了一趟，都是睡一宿就走，老婆火大无比，就差点闹离婚了。”


    
“得，别在我面前装样，你家那一位我不是不知道，在单位上都格外低调，就是怕影响你进步了，现在你进步了，当常务副市长了，她还要闹离婚？是不是你花花肠子冒出来了，桂平出美女？你心动了？”陆为民没好气的道：“早一点把你家那一位调到桂平不就结了？”


    
“现在省里对干部交流的动作很大，我把她调到桂平，没准两三年后我又得离开桂平去别的地方，到时候又来调动，麻烦，她也不愿意。”雷志虎摇摇头，他本来也就是找个话题，老婆那边不是问题，他现在也没心思想其他，所有心思都放在手里边工作上去了，“现在就是有些不方便，一个人在桂平，忙乎一天，连个热饭都没有，食堂里边又不太合胃口。”


    
“别不在意，我告诉你，有伙食保证，你工作才能有劲头，现在调动工作又不是什么麻烦事儿，你安排人去办就是了，桂平是咱们省里工业大市，十多年前可是比昆湖青溪都还牛的经济大市，和宋州平起平坐的，老工业企业不少，现在步伐落下来了，你去了，还不得花些心思梳理，我估摸你这一去三年怕是难得动窝，所以得有这个心思，至于以后，以后的事情谁有说得清楚，到时候再来办就行了。”陆为民诚心实意的建议道。


    
陆为民一席话还真说得雷志虎有些动心。


    
桂平这几年状况不佳，他也清楚省委这一次比较突兀的把他从宋州调到桂平担任常务副市长，看似委以重任，但实际上也是给他交了一副重担，就目前的架势，他还真是几年之内未必脱得了身，身边无人照顾的确不方便。


    
桂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宋州有些相似，八十年代乡镇企业兴起之前，宋州和桂平同属全省仅次于昌州的老工业城市，而那时候昆湖和青溪都还属于小字辈，排不上号，但是进入九十年代后宋州和桂平都落了下来，只不过当初宋州比桂平跌得更惨，直接跌到了第三层次，桂平还算是勉强撑得住，只是被昆湖和青溪超越。


    
但进入2000年之后，宋州重新崛起的同时，桂平却在不断沉沦，去年经济总量虽然还保持着全省第五位，但是和第六位的普明只有不到10亿的差距，和洛门相比也只有20亿差距，而且最为关键的经济增速远低于这后边几个市。


    
今年一季度桂平经济增速低于全省经济增速一个百分点，而普明则是高于全省经济增速五个百分点，也就是说按照这种速度下去，普明今年超越桂平是个大概率事件，而洛门与桂平的差距也在不断缩小。


    
这种情形下，雷志虎也是颇为心急，连续两个月下企业和区县，就是要尽快摸清楚桂平市的底数，尽快拿出重振桂平工业经济的方略。


    
雷志虎也清楚自己从昌北宋州到昌南桂平担任常务副市长，很多桂平的干部心里并不服气，尤其是在今年一季度宋州经济增速比桂平还差，也引来很多闲话，这让雷志虎也很郁闷。


    
实际上苏谯在今年一季度经济增速并不算太低，依然保持着14.8％的增速，当然和前几年的超高增速相比不可同日而语，但是雷志虎认为这是正常的。


    
一张一弛才是文武之道，苏谯经历了前几年高增长，在很多方面也有欠账，比如基础设施建设方面。


    
随着西宋高速通车，宋宜高速即将建成通车，宋秋高速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相较于诸如泽口、叶河、烈山这些高速公路即将通过的县份，苏谯在道路交通上的优势已经丧失，甚至变成了劣势，雷志虎在宋州市委常委会上提出要考虑建设宋怀高速公路的构想，建议宋州市委要尽早向省委省政府建议建设宋州长江二桥和宋州到皖省怀远市的宋怀高速公路，进一步巩固宋州的昌鄂皖三省结合部交通枢纽地位，但是这个建议并未在宋州市委获得重视，只是列入了下一步宋州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日程。


    
又比如环保问题，苏谯钢铁产业园由于吸引了相当数量的钢铁加工、冶金、模具、锻造、机械加工等产业进入，这些企业由于当初进来匆忙，很多在环保标准上都有所放宽，现在都需要考虑加以完善，这些都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解决。


    
所以苏谯钢铁产业园在吸引外来投资和项目上也提高了标准，加强了监管，尤其是在环保方面也明显严格了，这也将一些高污染企业挡在了门外。


    
这也引起了苏谯县里一些干部的异议，但是雷志虎在这一点上还是比较坚持，也获得了童云松的理解。


    
但获得了市里主要领导的支持并不代表就真的让人服气了，尤其是在苏谯经济增速进一步放缓时，这种不同意见也就更甚了。


    
这个时候雷志虎调任桂平，也的确出乎宋州市委的意外，同时也出乎雷志虎本人的意外，当然对雷志虎来说也是一大好事，毕竟在一个高峰上再进一步难度不小，而到桂平不但可以重新构图，而且作为常务副市长显然供自己施展的舞台要大得多。


    
“为民市长，你这么一说，我还真觉得该把老婆给调到桂平了。”雷志虎叹了一口气，“以前对桂平不了解，知道昌江铜业就在桂平，是桂平支柱产业，可昌铜不归桂平管，依托昌铜这个大企业发展起来的附属产业才是桂平的财政支柱，可谓昌铜兴则桂平兴，昌铜衰则桂平衰，但现在感觉昌铜兴桂平未必兴，昌铜衰那么桂平更衰，不好弄啊。”


    
看见雷志虎深有感触的模样，陆为民也有些好笑，这家伙现在也感受到了一个地级市和一个县工作的差别了，几百万人和几十万人的差别那就真大了去，承担的责任也要大得多。


    
“自个儿好好体会去吧。”陆为民示意雷志虎入座，“今天怎么这么闲，舍得来我这里？”


    
“不是闲，是市里组织到浙省明州和东瓯去考察招商引资，他们要明天才乘飞机去，我正好在昌州，就说干脆直接坐车去了，这不就要路过你们丰州么？”雷志虎笑了笑，“顺道就来看看老领导。”


    
“去，我算什么老领导，起码我不老。”陆为民没好气的瞪了对方一眼，“去浙省考察招商引资？你们市里有针对性没有？桂平工业经济以冶金工业为主，怎么准备要培育新产业了，有思路了？”


    
雷志虎苦笑着摇摇头，“反正我自己心里还没底，跑了一个月，情况还没熟悉，书记市长要去浙省考察招商引资，我能说不去？去就去呗，权当观光了，万一能拉到两笔投资，也是好事。”


    
看得出来雷志虎对桂平市里边这种有些漫无目的的招商引资方式不太满意，但是他不是书记，也不是市长，而且是才去桂平不久，就只能吆喝着附和才是和光同尘的聪明之举。


    
对于桂平的事情，陆为民不太好插嘴，雷志虎也是精明人，自然明白怎么去融入，不需要自己来指点，听听他发牢骚可以，要去建议就太草率了，所以他也岔开话题：“你走了，令狐道明却没有接任书记，你们宋州市委有什么意图在里边？”


    
“打住，我不是宋州市委一员了，和我没关系。走之前，我也像童书记和秦市长建议过，让令狐接任书记，但是他们不置可否，我也就知趣了，当然，可能因为这一段时间市里边心思都不在这上边，在人选问题上也就没敲定，令狐在苏谯干得不错，但是他和我的一些观点大概和秦市长有些不对路。”雷志虎在陆为民面前也没有遮掩什么。


    
“秦宝华？”陆为民扬起眉毛，令狐道明没和他说这事儿，他还真不知道秦宝华居然对雷志虎和令狐道明不满意，“什么原因？”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九十八节  死结


    
“还不是苏谯发展思路问题，秦市长认为苏谯虽然经济发展比较快，但是还不够，也没有资格对外来投资项目做过多的选择，她主张必要选择可以，但是不能把门槛设得太高，苏谯只有真正发展起来了，才有资格来说筛选别人，现在苏谯还不够格。”雷志虎叹了一口气。


    
“秦市长的观点其实也没有错，苏谯现在看起来不错，但是那也是在矮子里边充高个，真正要和沿海发达地区的县市比起来，仍然是难以望其项背，所以她所说的现在还是要全力以赴谋发展，不能过分计较其他因素，也有道理，只有等你真正发展起来了，有了底气了，你才可以真正的考虑其他，现在，我没还真没资格。”


    
对雷志虎这番话陆为民只是皱了皱眉，良久才缓缓道：“秦市长这番话略微有些偏激，但你也说得没错，苏谯的确没资格挑三拣四，但是我觉得并不是说我们还比较落后，我们就不加筛选，捡到篮子里都是菜了，苏谯是有主导产业扶持政策的，对于符合苏谯产业政策的，当然欢迎，如果其中有环保方面不过关的，可以有区别的加以对待，能通过上环保投入或者技术支持解决的，政府可以通过政策支持，对必须要通过物理技术处理的，苏谯也有污水处理厂，但是对于那些的确属于高污染且难以解决污染问题的，那我觉得还是不宜。至于说对于不符合产业扶持方向的，规模较小的，这一类的，苏谯应当有所选择，比如不一定要放在钢铁工业园，可以引导到苏谯其他产业园中，……”


    
陆为民有意把话题引偏了，秦宝华的观点在很多人心目中虽然无法明言，但是却是认同的，其实这也是落后地区很多干部的看法，即便是陆为民本人，他也不认为这种观点就错误了，在他看来，这种观点还是要实事求是，就事论事，不能一概而论。


    
苏谯的确有了一些底气，但是也还远远不够，作为目前各方面设施算是宋州最好的产业园，苏谯钢铁产业园对很多投资项目吸引力比较大，有所选择也是必要的，但是秦宝华提出的苏谯没资格挑三拣四也不无道理。


    
苏谯城市化进程仍然滞后，虽然工业园区发展很快，但是苏谯其他乡镇的发展却没有跟上，所以陆为民才提出苏谯应该考虑在钢铁产业园之外设立一些辅助的产业区，可以为那些进入钢铁产业园在产业导向和项目规模上不符合的项目提供一个选择项。


    
一方面这些小项目日后未必就不能培育成大企业，另一方面也可以为苏谯日后产业的综合型扩展发展提供一些可供筛选的培育选项。


    
但是陆为民也能听得出秦宝华言外之意，那就是这位市长似乎也是一个急于要让宋州发展起来的心急角色，甚至不惜在环保、安全这一类因素上降低要求，这在这个时代的确很平常。


    
雷志虎也是聪明人，他感觉出了陆为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评价秦宝华，所以也有意跟随陆为民把话题拉开了。


    
宋州的局面不好，无论是刚离开的雷志虎，还是已经离开宋州几年的陆为民，谈到这个话题上，两个人还是有不少共同语言，“孙承利现在入丧家之犬，华东软件园的事情他算是把老童和老魏给坑了，老魏算是脱了身，但是童书记现在可算是猫抓糍粑——脱不了爪爪了，现在市里和几大银行关系很紧张，一直没有能协调下来，据说方书记很恼火。”


    
对于孙承利，陆为民的确没有太多话好说，好大喜功志大才疏这两个词儿用来评价算是比较中肯的，但恰巧又选准了拓扑这个坑货，硬生生把宋州给坑了进去，陆为民当初煞费苦心的想要把这个项目给挡下来，但是的确没能做到。


    
有时候真的是不作死不会死，孙承利以为华东软件园可以让他以宋州软件产业之父的名义名垂青史，进而成为宋州朝阳经济的领军者，没想到这一跤摔下去，恐怕就真的爬不起来了。


    
“栽了筋斗就得想办法尽快爬起来，要面对现实，敢于承担，这么拖着耗着，最终吃亏的是谁？”陆为民摇摇头，“童书记顾虑太多了，事实上这种事情有时候壮士断腕也得干，总比失血过多好吧。”


    
“不那么简单，涉及到几个亿，还有大量工程款项，可以说宋州是被拓扑给坑惨了，欲哭无泪，现在拓扑在各地的摊子盖子都被掀开了，纯粹就是一个皮包公司，害人不浅啊，……”雷志虎叹气不已。


    
“不能那么说，起码之前拓扑也还是有些实力，也的确是想做点儿事情的，只不过当人的野心超过了自己的能力时，那就比没野心更糟糕，西部软件园其实如果好好经营打造还是有前途的，当时据说也搞得很不错，但是当你要在中国这块土地上一下子复制十个八个的软件园，如果不是想要玩空手道害人，那就是主事者脑袋被驴踢了。”陆为民也有些感触。


    
当时他是一力想要阻止这个华东软件园落户宋州，因为前世中他很清楚拓扑集团最后是怎么土崩瓦解的，控制不住自己野心欲望，在那场狂舞中迷失了自我，真以为自己可以赢得一切，结果就是黯然落幕，别的地方他管不着，但是宋州，自己就在这里，当然不能容忍，但是历史的惯性就有这么大，没有哪一个地方政府能够拒绝这样一个笼罩在高科技无污染的庞然巨物，所以自己理所当然的被搁在一边了。


    
但现在事已至此，也得要面对，而如今宋州市委市政府采取扯皮和拖磨这种方式来处理，无疑是最不明智的，无论是哪一方面的影响对今后宋州的发展都是负面的，银行金融体系的纠葛，软件园几千亩荒废的土地，还有失地农民的权益保障，哪一项你到最后都得要面对，拖下去只会丧失越来越多的机会，至于说要遭受一些损失，那也是不得不接受的，当你做出了错误决策，那么就应当要为错误决策付出代价，没有谁能例外。


    
……


    
雷志虎走了，两个人聊了两个小时，陆为民留他吃了午饭。


    
两个人就在市政府食堂小酌，席间感情也是越发密切起来。


    
只有当你从宋州那个群体中走出来，你才会感觉到那份情谊的珍贵，无论是大家在那个群体中居于何种位置，但是当初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的那种群体归属感和最终获得的成就感就足以让人毕生难忘，尤其是当一个个从其间成长起来之后，这份情谊就更弥足珍贵。


    
雷志虎走后，陆为民一个人回到办公室休息。


    
两杯红酒当然对陆为民没什么，但是却勾起了陆为民对宋州的很多遐思。


    
他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在离开宋州这三年多时间，竟然就没有真正光明正大的回去过，似乎自己是在刻意躲避着那个地方。


    
宋州算是自己败走麦城的地方么？陆为民扪心自问，好像也不算。


    
一年的援藏也让自己的思维头脑清醒成熟了不少，更清楚的认识到个人在体制中的力量是多么微弱，你想要让你自己的观点得到认可，只有让自己变得更强大，除了要保持正确赢得更多的人认同外，更为重要的是你要在合适时间站在拥有足够影响力的位置上。


    
毫无疑问童云松和孙承利都在“宋州战役”败北了，甚至还影响到了前期离开的魏行侠，华东软件园一局的确影响太大，但是陆为民确认为之所以酿成如此恶果，倒不完全是孙承利的责任，事实上后期宋州市委市政府的处理方式才是最失败的。


    
即便是华东软件园这个构想失败了，但是几千亩土地却是实打实的摆在那里，以宋州当前的发展形势，要重新规划定位不是一件难事，至于说和银行方面的扯皮，按照陆为民的观点也很简单，就事论事，越拖下去对各方损失也更大，快刀斩乱麻的解决，力求损失减少到最小，这应该是双方都乐于见到的，至于建筑商和农民失地权益保障，陆为民感觉恐怕不是宋州没钱，而是和与银行纠纷一样，是没有人愿意或者说敢来承担这个损失责任。


    
无论是最初的童云松、魏行侠、孙承利，还是现在的秦宝华，都是当时华东软件园这个问题上的局中人，这么大的损失，谁要擅自同意，也就意味着谁可能要为当初的决定负责，而这恰恰是这几个当事人都无解的死结，这关乎今后各人的政治命运，甚至可能会涉及到追究行政责任乃至刑事责任，没有谁敢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哪怕是秦宝华也不敢。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九十九节  宋州情结


    
作为局中人，恰恰是最难以对这种事情做出决定的，除非省里给出明确而具体的意见，可省里又不可能越俎代庖的直接给出意见，只能是你宋州市委市政府自己拿出意见，但作为当初华东软件园项目的局中人，他们敢拿自己的政治前途来冒险么？换了是陆为民自己，恐怕身处他们所处的位置，也一样很难。


    
事实上也许这里边最有可能的是秦宝华，但是秦宝华之前是市委副书记，这种事情还轮不到她来做主，而后刚接手市长，饶是她有点儿巾帼英雄的范儿，但在关乎到自己政治前途的大事上恐怕也不敢轻易做出决定，起码也要在酝酿斟酌一番，而且她刚接手，也需要把各种利害关系考虑清楚，所以也很正常。


    
虽然现在还是僵局，但是陆为民相信以秦宝华的性格魄力和智慧，做出壮士断腕的决定也是迟早的事情，只是早一天比晚一天又要减少几分损失了。


    
昌江等不起，宋州也等不起，人家都是一日千里，你这还在瞎折腾，这一进一退，差距就大了，昆湖一季度重新反超宋州，二季度虽然尚未完，但是四五月份的差距拉得更大，估计今年把宋州得甩下一个身位，这也是省里边最着忙的事儿，昌宋两地都萎靡不振，这昌江经济还怎么发展？还怎么和周邻兄弟省市去华山论剑？这直接关系到无数人的政治前程。


    
和雷志虎虽然聊了好一阵，但是雷志虎的心思现在已经转到桂平上去了，对宋州已经没有太大兴趣，即便是聊也更多说苏谯的事情，对宋州其他县区的情况语焉不详，但是陆为民却被雷志虎这一来勾起了很多心思。


    
离开宋州之后和宋州那些同事朋友联系就自然疏淡下来了，顶多也就是逢年过节时候电话联系一下，问问情况，关系再密切一些呢，就聚在一起吃顿饭，但很多时候都做不到，很多时候感情就是这样慢慢淡化下来的，到最后当你想要重新凝聚起这种感情时，你发现已经无法做到了。


    
杨达金走了，雷志虎也走了，魏行侠也离开了，沈君怀还在，周素全也还在，西塔那边倒是和陆为民联系多一些，但是像其他县就少了许多了，还有……


    
陆为民想了一想，才拿起电话，从电话单里调出一个电话来，起码有半年三个月未曾打过这个电话了，陆为民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还该不该打这个电话。


    
手指在电话按键上逡巡了良久，理性似乎最终还是被感性压倒，手指轻轻一按，拨了出去。


    
……


    
电话有一下没一下的震动着，虽然早已经醒了，萧樱却不想接电话。


    
午睡醒来时这种昏昏沉沉的赖床，比早上起床上赖床的滋味更让人欲罢不能，明知道电话就在枕边震动着，萧樱却睁不开眼，她喜欢这种昏昏欲睡的感觉，而且她也知道，一旦接了电话，那么这种感觉就会彻底消失，变得清醒起来。


    
但是对方似乎很执着，一直没有挂电话，萧樱把枕头压在头上，但是未能如愿，最终还是只能半眯着眼，恨恨的把电话搁在耳边，按下接听键，“喂，谁？”


    
“还在睡午觉？”清朗中略带深沉的声音一下子就让萧樱的困意消失无踪，脸上压抑不住惊喜，“为民，你在宋州？”


    
电话另一头的陆为民也是一愣怔，这萧樱凭什么就认为自己在宋州？想了一下，还是老老实实的道：“没有，我在丰州。”


    
“你在丰州？”萧樱说不出的失望和沮丧，她也不知道自己心情一下子就从巅峰跌到了谷底，语气一下子也变得索然寡味，“你在丰州啊，我还以为你来宋州了呢？我一直以为你不到宋州是不会给我们打电话的，而你好像也打算以后再也不踏足宋州了，宋州好像成了你的伤心地不成？”


    
萧樱一连串的话语让陆为民大感吃不消，他觉得好像萧樱不是这样的人，怎么许久不见，萧樱也变得牙尖舌利，言辞尖刻起来了呢？


    
“怎么了，萧樱，我好像没做啥天怒人怨的事儿吧？怎么就这个态度对待我啊？”陆为民笑着应道。


    
萧樱脸没来由的一烫，她知道自己有些失态了，陆为民来不来宋州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自己就这么在意他？还是其他……？她不敢深想下去，从陆为民离开宋州她就一直在暗自给自己下决心，要忘掉陆为民，发现根本无法做到，然后她又退而求其次的给自己定下一个更低一些的目标，那就是让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或者感情恢复正常，不再逾越那一条线，从身体到感情上都要做到。


    
这个要求萧樱一度以为自己可以做到，陆为民一去藏区一年，然后结了婚，从藏区回来之后又到了丰州，全副身心埋头于丰州工作上，几乎和宋州这边失去了联系，当然她也知道像杨达金、李幼君、郁波这些人是不可能和陆为民完全失去联系的，但是她希望自己能借助空间和时间上的距离来冷却这段孽情，让自己和对方的生活都回归于正常。


    
一段时间里她以为自己做到了，陆为民的确没怎么和她联系的，但是她发现自己似乎却很难突破自己的心理壁障。


    
作为一个三十来岁的花信少妇，姿色风韵加上文体局副局长的身份，可以说是无数人倾慕的对象。


    
不但是一些离过婚或者丧偶的干部，甚至还包括一些年龄和她相当甚至小一些的未婚青年干部，都对她表现出了仰慕之意，在一些朋友牵线搭桥下，她也不是没接触过这些人，但是几番接触下来，很快就发现这些人和自己心目中的标准相差甚远，不是言谈举止浅薄轻浮，就是思想意识有异，总而言之根本无法说得到一条路上，距离想要共同生活更是遥远，让她很快就丧失了继续接触下去的兴趣。


    
这般挑剔，也让她的一些朋友大为不解，甚至半开玩笑的问她，究竟想找一个什么样的意中人作为生活伴侣，她也无法回答，朋友又问她起码得有一个相似的范本吧，找一个现实生活中的对照对象来对比吧，萧樱无言以对。


    
她意识到自己心态出了问题，似乎每一个接触的对象脑海中都会下意识的拿陆为民来作对比，用这种对比，怎么可能寻找到符合自己心意的目标？但是要让自己降低标准来将就凑合，她宁肯自己独身生活。


    
这种情形下，她也觉察到自己似乎对陆为民越来越思念了，而她也清楚自己这种感情时一种畸恋，是不现实的，陆为民已经结婚，而且现在远赴丰州担任市长，和自己的生活再无可能有交织，自己应该要理智一些，丢弃不必要的幻想，但是感情这种东西似乎很难用理智来约束，越是压制，越是难以控制，就像春雨后的野草，无论大石怎么压在上边，它总能从缝隙中探出头来，尤其是一旦有某种诱因诱发，那么就会立即疯长起来。


    
现在萧樱发现自己似乎就像是陷入了这种魔怔状态。


    
“什么事儿？”萧樱努力让自己心境稍稍平复了一些。


    
“没什么事儿，就是给你打个电话，问问你现在好不好，情况怎样？”陆为民觉得自己语气似乎有些软弱，立马给自己鼓了一把劲，变得强硬起来，“嗯，顺带想见见你，不行么？”


    
对方软中带硬的语气让萧樱心房也是一颤，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好一阵后才嘤咛道：“你不来丰州，怎么见？”


    
陆为民心中也是一软，一股子一样的情思慢慢浮了起来，“不到丰州就不能见面么？我今晚回昌州，嗯，要不我来接你。”


    
萧樱觉得自己身体都有些发软发烫，连电话都有些拿不住，甚至有一种想要拿被子盖住头的冲动，“不行，我们不能……”


    
“行了，我这会儿就出发，最迟六点钟到宋州，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你打个的到地点，我接你。”陆为民不多说，霸气四溢的道：“就这么定了，我挂了，有什么事情到时候见面再说。”


    
听见那一头电话挂了，萧樱有些茫然，好一阵后才撑起身体来，就这么走到梳妆镜前，看了看镜中只穿了睡衣的自己，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神色复杂的看着镜中那张依然娇俏生姿的俊脸，良久才叹了一口气，轻咬樱唇，然后从梳妆台上找出不常用的化妆品打扮起来。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节  动静


    
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萧樱竭力想要让自己滚烫的脸颊冷下来，但是却未能如愿。


    
陆为民明亮而带着一抹温情的目光看得她心烦意乱，如果不是谈话内容还算正经，她觉得自己真的快要坐不住了。


    
“市里情况的确不太好，听说这段时间童书记情绪有些急躁，好几位都因为一些小事情挨了尅，秦市长也差不多，至于说孙市长，不怎么看得见人了，听说身体不好，经常要去医院。”萧樱嫣红的嘴唇细细的抿着咖啡，看在陆为民眼中却是格外妖艳。


    
“你们市里也就没考虑过早一点拿出一个解决方案来，好把事情早点儿给平息下来？”陆为民随口问道。


    
“你说得容易，那是多大的事儿，谁能轻易拍板？谁又敢打包票就能把事情平下来？损失算谁的，这个责任谁负？”萧樱瞟了一眼陆为民，“这种事情估计要省里拍板，市里才敢定吧？可省里好像一直没有明确说法啊。”作为文体局副局长，也算是宋州市里的一级领导干部了，虽然她不太爱去八卦这些和自己业务无关的事儿，但是现在宋州情况如此，只要是市里干部，就没有人不知道一二的。


    
“等省里说法？”陆为民不可思议的摇摇头，省里怎么可能给你说法？你宋州自己的事儿，具体怎么处置，肯定得你市里自己拿主意，省里哪位领导来替你背黑锅？能有个领导替你把把脉，提提看法也就是阿弥陀佛了，你还指望谁替你扛责任不成？童云松在这些事情上还是太优柔寡断，也太幼稚了一些，总还指望着省里能发个话，可方国纲可能明示你该怎么怎么干么？那造成的损失谁的过错责任？


    
“怎么了？”看陆为民有些诡异的表情，萧樱忍不住道。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们童书记秦市长可能太理想化了。”陆为民耸耸肩。


    
“什么理想化？”萧樱不解其意。


    
“嗯，自个儿事儿得自个儿办，自个儿担子自个儿担，别指望别人。”陆为民言简意赅，“越拖对你们宋州市里越不利，损失也越大，你们没意识到这已经影响到宋州的发展了么？面对现实壮士断腕那点勇气你们童书记和秦市长也没有？”


    
萧樱迟疑了一下，“这我不太清楚，但都说这事情太严重了，损失太大了，而且本来就是拓扑集团的事情，凭什么要我们市里来承担责任？”


    
“凭什么让你们市里承担责任？很简单啊，因为你作为引资主体，事实上承担起了对拓扑集团的无限担保义务，土地证你办给人家了，银行认证不认人，当然会视为你这是把权属已经让渡给了企业，它当然会认可，同样你城建投在协议上签字干什么？其实也就是一种变相担保，起码也是有一定责任的。一句话，你们市里就是一群法盲，不懂市场规律，不懂经济法律，拍脑袋办事，这会儿捅娄子了，却又不愿意承担责任了，那谁来承担？对，该拓扑集团来承担，但拓扑集团有这个能力么？没有！那当然就得要你政府来扛起了啊。”


    
陆为民也对此事很是遗憾而又无奈，一步错，步步错，宋州市委市政府在华东软件园问题上出的昏招太多了，可以说是拱手把权益白白送人还不自知，才会酿成现在的恶果，现在又企图用自己手中的权力来恣意妄为，这不是纯粹耍无赖了么？


    
“什么你们你们的，你还不是宋州出来的？”萧樱有些不乐意了，“出事儿的时候，你还不是在宋州？”


    
“我是在宋州，可我的态度很鲜明啊，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常务会议上我都有发言记录存档啊，众所周知啊。”陆为民摊摊手，“可没有被接受，后面的事情可就和我无关了。”


    
萧樱为之语塞，好一阵后才幽幽道：“市里边被这事儿给坑得不轻，天天都有人来市政府这边闹，不是失地农民，就是那些建筑商找来的农民工，下边职能部门去做工作，可是没有基本条款指示，领导都不表态，怎么做工作？就劝别人回去，别人提出来的问题你却无法解答，人家怎么肯回去？今天回去了，明天还不得来？”


    
陆为民突然意识到话题被逐渐逐渐带得有些偏了，赶紧刹住，“好了，这些事儿有你们童书记和秦市长去操心，你这一个文体局副局长操哪门子心？难道你们宋州市就只有这些扫兴的事儿？起码宋州现在经济实力还是起来了。”


    
“嗯，去前年还行，现在苏谯、遂安、麓溪的确发展很快，麓溪特别快，郁波据说也要接替走了的雷志虎担任市委常委，麓溪现在的服装产业发展最快，天鹏服饰、麒麟制衣、君莎袜业、宜君制衣、纤鸟服饰、宝力鞋业这几家明星企业异军突起，短短两三年时间里就发展起来了，再加上原来的几家老牌企业，还是几百上千家中小企业，听说现在麓溪的成衣、鞋袜产业以及相关产业已经占到了麓溪GDP的百分之七十以上了，变化非常大，说好像今年一季度麓溪GDP已经超过了遂安，逼近了苏谯，弄不好要上全市第一呢，……”


    
陆为民没想到萧樱随便的一个消息就是这样一个让他有些震撼的消息，“你说麓溪要冲第一？这么厉害？”


    
“都这么说，也不知道真假，不过看麓溪那边的变化的确很大，小商品城去年年底建成之后就是大火特火，流动人口大增，听说那边的房租租金也是一年之内就翻了一倍，还到处租不到，我们局里一个女孩子本来住在那边的，都被迫搬到宋城这边来，原来麓溪那边租金不到沙洲和宋城这边的一半，但现在甚至已经超过了宋城和沙洲了，尤其是小商品城附近那一片。”萧樱很认真的道。


    
陆为民是一直很看好麓溪的发展潜力的，当初制衣制袜、制鞋、户外和体育用品几乎成为麓溪三大鼎足产业，几乎占到全区GDP的60％以上，但是没想到几年不见，制衣制袜和制鞋就占到了六成以上的GDP，这可能不是户外和体育用品产业的萎缩，而是制衣制袜和制鞋产业发展太快，超过了户外和体育用品产业，毕竟后两类产业在市场容量上要比前两类要小得多，这也正常，只是说麓溪突然就要赶上苏谯，还是让陆为民吃惊不小。


    
“麓溪今年经济增速很高？”陆为民忍不住问道。


    
“嗯，应该比较高吧，今年市里经济增速不快，但主要是宋城、沙洲、经开区、泽口等区县发展迟缓，苏谯和遂安则是放缓，而麓溪、西塔和叶河发展也还是比较快的。”萧樱回答，“但总体感觉还是比前两年慢了，所以才会凸显出麓溪特别快，其实以麓溪今年的增速放在前两年恐怕也就一般了。”


    
宋州经历了几年的快速发展，加上本身基础就厚实，产业培育也比较对路，很快就形成了较为平衡的产业战略，纺织、钢铁、电子、机械制造、服装、化工都有相当规模，可以说一个综合性的大城市雏形已经慢慢浮现出来了，但是没想到却被华东软件园这桩事情给绊了一跤，而且还很有点儿跌伤了腿半天爬不起来的模样。


    
在陆为民看来华东软件园的事情还不足以让宋州伤元气，一个六百多万总人口市区人口过百万的城市怎么可能会因为一个软件园就给打趴下了？关键还是在于市委市政府的处置应对失当，而且作为主要领导在私心杂念和魄力上出了问题，才会导致这种状况。


    
……


    
似乎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无论是陆为民和萧樱都已经是思维理性都很成熟的成年人了，也没有太多的忸怩和矫情，正如萧樱最后倒入陆为民怀中被陆为民抱上床褪去衣物时所想的那样，喜欢就是喜欢，没啥不好意思的，想爱就爱，所以一切都这么自然而然的又发生了，一直到萧樱有些娇嗔般的躬着身子用纸巾捂着身下快步跑入卫生间时，陆为民似乎才觉得自己有些孟浪了。


    
萧樱也才三十几岁，自己这么做好像真有点儿不管不顾的感觉，万一……，那可就真的不妥了。


    
一直到萧樱重新上床，蜷缩入陆为民怀中时，陆为民似乎才抛开许多纷乱零碎的想法，搂着对方沉沉睡去。


    
陆为民醒来时，床上已经没有人了，陆为民没动，而是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厨房里似乎有声音，应该是萧樱在厨房里。


    
他起身披着睡衣出去，萧樱在厨房忙乎，倚在门边看着萧樱愉快的哼着歌，忙乎着煮荷包蛋和冲了两杯牛奶，陆为民若有所思。


    
自己是不是太自私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零一节  来了


    
电话响了起来，打断了陆为民的思绪。


    
他本来不想去接这个电话，但是萧樱也听到了声音，转过头来看见陆为民就这么倚着门栏看着她，有些羞涩，等了他一眼，“还不快去接电话？”


    
“不想接，就想这么看你。”陆为民淡淡的道。


    
萧樱不理他，转过头，“这里真没，但是好像你很少来这里住吧？我出去在花园里转了转，静谧宜人，让人有一种坐而忘道的感觉。”


    
“如果你喜欢，那就经常来。”陆为民笑了笑，“没事儿，周末你就过来住也行。”


    
萧樱白了陆为民一眼，她的确很喜欢这里，也知道陆为民这幢精舍应该不属于他和苏燕青的财产，虽然不清楚陆为民资产为什么这么丰厚，但是有一点她还是肯定的，那就是陆为民不屑于也不需要通过那些非法渠道去捞钱，在这方面陆为民似乎特别有底气，她也隐约从陆为民的一些言谈中听到过只言片语，似乎是和陆为民家庭或者说他个人早期的投资有关系。


    
“不是我的，我来这里住干什么？”萧樱摇摇头。


    
“那我送给你，行不？”陆为民不以为意的道：“就当我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知道我生日？”萧樱又惊又喜，这份喜悦来得突然，甚至比所谓礼物本身更让她怦然心动。


    
“不就是下个星期四么？我记得，不过下个星期四我就没时间了。”陆为民歉意的笑了笑，“只有提前来祝福你了。”


    
“有什么好祝贺的，女人都怕过生，尤其是过了三十岁的女人，更是这样，又老一岁。”萧樱有些感触的摇摇头，随即又立即道：“还不赶快去接电话，一直在响。”


    
陆为民这才意识到，只能过去，拿起电话一看，吃了一惊，再看看表，才九点过，星期六这么早就来电话，肯定有重要事情，赶紧走到阳台一边，接过电话：“杜书记您好。”


    
“还在睡？年轻人就是年轻人啊，睡眠好，不像我们这个年龄，想睡都睡不着了。”杜崇山的声音在电话另一头很有些感慨，“为民，是不是这段时间很忙？”


    
陆为民脑子飞速运转，琢磨着杜崇山话里的含义，一边适应性的回答着：“杜书记，不忙不行啊。这都快半年了，心里有没有谱就看这两个月的表现了，所以得盯紧一点，还好，丰州这边情况还行，各方面的工作不至于拖后腿。”


    
“唔，我专门看了你们丰州一至五月的各方面数据，很可喜啊，全市第一，高出昆湖不少啊。”杜崇山话语里的情绪很不错，“特别是四五月份增速都破了百分之五十，还在提速，很难得，很不简单啊。”


    
“杜书记，这算是厚积薄发吧，丰州底子薄了一点，前年我刚到丰州就和天豪书记商量过，不能急于求成，还得要把底子打牢靠，铺厚实，尤其是产业结构的方向一定要选好，所以去年前年我们经济增速都只能算是一般，就是希望能够让丰州能够在后边保持一个较长时期的高增速，这也是我和天豪书记约定的目标。”陆为民似乎捕捉到了一些什么，有意识的把话头子也提高了不少。


    
“哦？约定的目标？”杜崇山来了兴趣，“你和张天豪有什么目标？”


    
“说来还是有些惭愧，当时天豪书记提出2003年我们的经济总量能否达到330亿，让我们丰州的经济总量进入全省八强，我当时还自信满满觉得330亿是不是订的低了一些呢，是不是该定一个四五百亿的目标才合适，还和天豪书记狂言了一番，现在看来天豪书记的判断力还是准确的，我太高估了丰州经济基础和产业结构调整难度，没想到2001年和2002年这打底子的两年丰州经济总量不快，好在基础算是打下了，今年全市经济增速就明显增快了，预计全年能够实现天豪书记当时提出的330亿GDP目标，明年力争实现500亿的目标。”


    
陆为民语气里充满了强烈的自信，似乎也感染到了电话另一端的杜崇山，他在电话里沉吟了好一阵后才缓缓道：“为民，恐怕你也知道，省里有一些想法，嗯，就是对我们全省几个重要经济大市、发展最快和最慢的几个地市有一些人事上的统筹考虑，……”


    
陆为民没有插话，他知道杜崇山话还没有说完。


    
“因为涉及到面积比较大，省里尚未形成一个共识，组织部也还只是在做一个初期的摸底工作，但是我感觉到道声书记很急切，可能他的压力也比较大，今年我们周边几个省份的经济发展很快，尤其是北边的皖省，所以我估计道声书记也有一些想法。”杜崇山顿了顿，“前几天道声书记和我谈了谈，让我谈了谈想法，我也说了一些自己意见，他比较赞同。”


    
虽然杜崇山话语里半句没有提到相关内容，但是陆为民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扑通扑通猛跳，杜崇山话语里的含义呼之欲出，很明显，这是自己职务有可能要面临调整对方才会有这样的语气，而且他感觉自己职务调整可能还是省里有一些其他想法的可能。


    
“丰州发展势头很好，但是体量还是小了一些，基础还是薄弱了一些，但是现在看起来天豪和你做得很好，如果丰州明年真的GDP能够达到500亿，那就真的是一个奇迹了。”杜崇山忍不住赞叹了一句，“我都觉得省里是不是应该重新考虑一些问题了，保持一些经济增速发展较快地区的班子的稳定，让我们这些地区的经济发展能够一直保持较快增长，也许三五年后你们能让丰州GDP破千亿呢？”


    
陆为民吓了一跳，如果是杜崇山和荣道声都这么想，不是要让自己和张天豪就这么一直搭班子再搭几年？


    
似乎是觉察到了这边陆为民的紧张担心，杜崇山在那边也笑了起来，“怎么，觉得省委好像有些不讲谱儿？”


    
“不，不，杜书记，我本人坚决服从省委意见，革命一块砖嘛，哪里需要哪里搬。”陆为民赶紧表决心，这个时候还听不出一些门道来，那就是自己在装傻了。


    
“嗯，为民，现在省里一直没动，就是考虑这一局太大，道声书记和高晋省长都很着急，但是他们却很慎重，这些工作却必须要反复推敲斟酌，因为这关乎我们一省今后几年的发展大计。”杜崇山大概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多了，收住话头，“为民，你在丰州干得很不错，但你也有弱点，资历比较浅，嗯，组织部那边在摸底考察的时候可能就会有些吃亏，所以……”


    
杜崇山没有再说下去，但是陆为民却已经明白，“感谢杜书记的关心，我一定把工作做到精益求精，力争更上一层楼。”


    
“唔，你明白就好，无论怎么样，保持一颗不骄不躁的心态，这才是成长最好的雨露，好好干吧。”杜崇山满意的点点头，陆为民工作上没说的，既大胆敢闯，同时也肯下沉务实，同样在人情世故和待人接物上也很理性精明，这样诸多方面能力都具备的人才的确很难得。


    
……


    
从搁下杜崇山电话之后，陆为民就知道自己恐怕面临一个艰难的选择了。


    
杜崇山没点透，但是这根本也许不需要点透，陆为民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自己优势强项在哪里都是摆在明面上的，一目了然，谁都清楚，同样，什么是自己的短板弱点，别人也一样心知肚明，关键杜崇山专门提点了一句组织部。


    
谁都知道在这样一局棋里边，如果是涉及到各地市州主要领导的调整，组织部的话语权并不重，更多要考虑省委组织要领导的观感意见，但是杜崇山却专门提了组织部，陆为民就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恐怕不那么简单。


    
这也很耐人寻味。


    
如果只是张天豪要走，自己顺位接任丰州市委书记，那么虽然两年多一点的市长接任市委书记从资历上来说稍微有些软，但是以丰州这两年的表现和变化，省里也看在眼里，就算是有些软，也不是什么问题，但是杜崇山这么一提，很显然就别有用意了。


    
陆为民判断，这也就意味着起码省委有一些其他考虑，也就是说，有意让自己担任除丰州市委书记之外其他职位这种可能性，但是这种可能性大概又因为自己资历太过单薄容易在省委组织部那边受到质疑或者阻碍。


    
或许杜崇山也清楚自己和组织部那边关系的疏淡才会提醒自己一句。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零二节  各显神通


    
杜崇山话语里那一句“涉及到的面积比较大”很耐人寻味。


    
根据陆为民的了解和判断分析，这一次的确涉及到范围比较大，昌州市长人选，仅此一个人选就会牵动万众人心，还有就是谭学强。


    
前两天夏力行给陆为民打了一个电话，很随意的问了问宜山的发展情况，陆为民一度以为夏力行是不是从哪里了解到了什么，是不是有意要在荣道声那边推自己到宜山去，后来了解到不是这个情况，而是荣道声对谭学强的表现不太满意，据说已经和田海华交换过意见了，这也就意味着宜山可能也面临要动的局面。


    
如果茅道庵真的如传闻般的到昌州担任市长，那么昆湖市委书记就会出缺，谭学强也要动，宜山市委书记也要出缺，再加上一个呼之欲出的张天豪，这就意味着全省十三个市州中已经有三个市的市委书记可能要易人。


    
另外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就是宋州。


    
按照陆为民的判断，现在应该不是动童云松的最佳时机，虽然童云松的表现可能让省里很不满意，但是秦宝华接任魏行侠的市长一职时间尚短，而孙承利更是宋州局面不佳的“罪魁祸首”，没道理动童云松他还能幸免。


    
也就是说如果要动童云松，孙承利“幸存”的可能性也不大，这意味着整个宋州市的盘子都要来一次大动，在陆为民看来，这对宋州很不利，无论是谁去接宋州盘子，不但要面临经开区华东软件园这个烫手山芋，同时还要稳定整个市委市府盘子，难度不小，这对宋州下一步工作很不利。


    
如果宋州也要动的话，就是占到全省三分之一的地市主要领导要易人，而且还会牵扯到一连串的班子人选变动，这种局面动荡对已经走到了2003年中的昌江省发展局面来说很不利。


    
但是不动的话，也同样麻烦。


    
昌州市长不能久空，昆湖、宜山、丰州和宋州，昆湖和宋州是三驾马车之二，关乎大局，而丰州市今年经济发展速度最快的城市，作为头羊，同样举足轻重，而宜山分量也不轻，从原来的老五变成了现在的老九，恐怕省里领导也是耿耿于怀，否则荣道声也不会甘冒让田海华不悦之大不韪去动谭学强了。


    
从省委的考虑来看，也许荣道声和高晋是报着长痛不如短痛，晚痛不如早痛的想法来布局的，当然阵痛难免，如何既要实现目的，又要让阵痛带来的影响降低到最小，也就是省委现在要考虑的问题了。


    
这样大一个人事变动，自己的位置在哪里？


    
陆为民原来一直以为自己最佳的路径会是顺位接任丰州市委书记，他甚至比较乐观的判断也许会在今年的十月到明年初之间，那个时候张天豪上走的时机应该成熟了，而自己接任也比较合理，但是现在考来似乎有变。


    
被茅道庵拉去吃了一顿饭之后，他又觉得自己是不是真的有可能要去昆湖。


    
若说条件，昆湖应该是现在最好的，也是最具挑战昌州老大地位机会的，尤其是今年一到五月昆湖经济增速一直稳居全省第二，超越宋州不在话下，而就看和昌州这一场龟兔赛跑了。


    
而且昆湖的经济是目前全省最活跃的，在陆为民看来，昆湖更像是苏省的姑苏，而宋州则像是浙省的明州，昆湖现在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气势已经让大家忘了前几年宋州的如日中天，也忘了昌州的不可一世，而且陆为民也相信，如果自己到昆湖担任市委书记，他有很大的把握可以把昆湖的经济带上一条更为健康和良性发展的道路。


    
所以当那一次从昆湖饭局归来之后，他也一度心旷神怡好几天，还很认真的琢磨过如果自己真的到昆湖之后，该怎么来布局。


    
但随着时间推移，陆为民又觉得这种可能系似乎又在不断的降低，昆湖市委书记位置何其重要，固然自己在经济上的建树很耀眼，但是作为要冲击全省经济龙头老大地位的一个地级市市委书记，自己怎么看似乎在资历上都浅了一些，这一点自知之明他还是有的。


    
昆湖不可能的话，那宜山的可能性就急剧放大了。


    
虽然夏力行否认了陆为民的担心，但是陆为民也听出了夏力行并没有把话说死，他是豫省省长，不是昌江省委书记，对于昌江省委的考虑既无权也不可能去干预，哪怕是一些个人想法，只怕在这种时候也不会轻易表露，让田海华昔日的秘书灰溜溜走人，却是夏力行昔日秘书去接任，会产生很多联想，哪怕田海华不在意，但是却难免有一些小鸡肚肠的人要琢磨，所以这既有好的一面，同样也有副作用。


    
除开宜山，也就是宋州了。


    
宋州这个选项利弊都最明显。


    
利很明显，情况熟悉，可以很快进入状态，不利也很明显，秦宝华原来和陆为民共事的时候排外在陆为民之前，现在却倒了一个个儿，而且秦宝华还是女性，性格还有些强硬，在这方面心眼儿上或许就会很难接受，难免就会产生矛盾，这是一个不可测的因素。


    
萧樱进来的时候看见陆为民拿着手机呆呆的出神，知道陆为民怕是遇上什么难事儿了，也不打扰，只是把碗搁在桌上，陆为民就惊醒了过来。


    
“怎么了？”萧樱温声问道。


    
“如果有一天，我要回宋州，你觉得怎么样？”陆为民没头没脑的问道。


    
萧樱吃了一惊，看了一眼陆为民，蹙眉想了一想，“也没什么，到哪里我觉得你好像都能迅速适应，现在的宋州和几年前宋州也不一样了，而且当市委书记和副书记，更不一样。”


    
陆为民微微点头，又摇了摇头。


    
不管自己去哪里，无论是昆湖还是宋州，杜崇山提醒自己的问题都是不容回避和忽视的，资历问题，尤其是在组织部那边，这是个不得不面对的难关。


    
也许自己真的要去面对那个女人？陆为民哑然失笑，自己似乎在内心深处就把自己定了位，不去和那个女人有纠葛，免得惹来麻烦，但是现在好像回避不了，这难道就是所谓冤孽，还是命？


    
这好像有点儿夸张了，陆为民自己都觉得可笑，一个身怀前世记忆的人，当到这个位置上了，难道还会惧怕这样一个女人？自己是不是太小心谨慎了一些，甚至变成胆怯了？


    
自己不是一直奉行一句话，该来的始终要来么？也许这就真的来了。


    
……


    
恽廷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紧了紧皮带，这才走进高晋的办公室。


    
对于高晋，恽廷国并不陌生。


    
昌州市和昌江省的关系很难用一两句话来概括，大概简而言之就是爱恨交加，前者对后者，后者对前者，都是这样。


    
对于昌州市来说，就在眼皮子下边，干什么都要考虑上边观感，很多时候就缩手缩脚，甚至还要被横加干涉和指责，这肯定让人难以高兴，总会想到没有省里这个“婆婆”该多好，同时又不得不承认在“婆婆”眼皮子下边，总能捞到不少好处。


    
对于省里，一个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大儿子”，已经有些翅膀硬了不太听话了，遇上好处，就蛮不讲理的伸手要，可遇上难事儿，就拍屁股要缩到后边，或者就是以各种理由推诿，总而言之不像其他地市那么听话，或者就是阳奉阴违，因为自己还掌握不了这个长大了的“嫡长子”的生死大权，还得要更高的“族长”才有这个权力。


    
恽廷国当常务副市长就没少和时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高晋打交道，这里边既有舌剑唇枪的斗智斗勇，当然也有握手言和相谈甚欢的美好回忆，酸甜苦麻辣，五味俱全，恽廷国知道高晋对自己的印象可能不会太好，但是肯定会比较深，而作为省委副书记和省长的位置角度现在也该不一样了，他如何来看自己，就不好确定了。


    
“省长。”恽廷国敲门获得回应之后，推门进去，喊了一声。


    
“来坐，老恽。”高晋摆摆手，脸上浮起笑容，站起身来，绕过办公桌，走了过来。


    
恽廷国也没有多客气，点头坐下，“昌州今年工作量不小，老彭才来，你肩膀上担子不轻啊。”


    
恽廷国脸上抽动了一下，这个话题好像不该由高晋来提，要么该是荣道声，要么就该是杜崇山才对，高晋这说起来，好像就有些别样滋味了。


    
“还行，彭书记熟悉情况进入状态很快。”恽廷国略加思索就坦然回答：“当然，昌州这么大，彭书记再快也还要一些时间。”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零三节  发招


    
恽廷国和高晋走近起来也是这半年的事情。


    
高晋之前对恽廷国虽然也还算熟悉，但是毕竟那属于纯粹的工作上的联系，但这半年的情况略有变化。


    
恽廷国主动靠近，当然这个主动靠近也还有另外一层因素在其中，高晋中央党校的一位同学兼战友牵线，甚至不惜两度来昌江。


    
恽廷国之前并不属于自己这个阵营，高晋很清楚，汪正熹才是恽廷国的最初举主，他们总体来说都属于本土成长起来的官员，在政治理念上介乎于国内两大阵营之间，某些观点与精英派接近，某些观点则和稳健派一致，所以很难判断。


    
但对于恽廷国来说，能够从基层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正厅级岗位上，殊为不易，他后来和汪正熹渐行渐远，而“投靠”了莫计成，莫计成对于恽廷国的成长起到了关键作用，从常委到常务副市长再到市委副书记，这几步走得很稳，而现在的恽廷国还有着更上一层楼的潜力，所以当汪正熹退居二线而莫计成离开时，恽廷国寻找别的支持，也是可以理解的，起码在一些观点理念上，恽廷国还是和高晋比较合得来的。


    
高晋对恽廷国的靠近也并不反感，在他看来，只要是有能力的人，哪怕是并不属于一个阵营，或者在观念上有些差异，都可以接受，兼容并蓄这句话并不只是针对一个人，同样也在一个阵营中需要，这才是一个群体成长发展的源泉，死死抱残守缺，只会逐渐凋落。


    
恽廷国和高晋的那个同学兼战友是一个部队服役的战友，只不过那个战友却是来自京里，某种意义上来说是当时特定时代下为了躲避喧嚣的政治运动而被父母送进部队里躲避风头以免出事儿，不知道怎么就和恽廷国对上眼了，两人关系一直很密切，除了汪正熹和莫计成外，应该说此人也是恽廷国的一大奥援。


    
这样的牵线搭桥，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乐于见到的。


    
高晋看着眼前这个气度沉稳的男人，微微啜了一下嘴。


    
虽然恽廷国个头不高，皮肤也有些偏黑，但是五十岁的男人举手投足却自有一股劲道十足的风采。


    
这个男人在昌州市里的评价也是比较复杂，赞赏他的人认为他有魄力敢担当，眼界也很开阔，而且为人行事极有分寸，很有点儿言必行行必果的味道，批评他的人则说他心胸狭隘，刚愎自用，而且喜欢任人唯亲，另外也对此人私生活有很多传言。


    
高晋也听到过关于这个男人的一些私生活传言，这在国外可能就是绯闻，但这似乎并没有影响到恽廷国的政治前程，这个人仍然一步一个脚印的从正处到副厅再到正厅的走了上来。


    
作为昌州市委副书记的恽廷国渴望自己能在仕途上再前行一步，但是他知道自己面临着巨大的阻力。


    
就连自己曾经最大的奥援汪正熹也很坦率的告诉他，在正厅级岗位上自己要想再往上走，那就需要各种因素促成了。


    
能力、政绩、人脉背景以及机遇，缺一不可，能力有，走到这个位置上谁都不缺，政绩也不会缺，在一个平台上怎么也能有一些拿得出手的东西来，人脉背景则更简单，走上这个岗位，多多少少也会有几个欣赏自己或者和自己亲善的领导，而机遇则是最难得的。


    
机遇不仅仅是指在某个特殊时间节点存在某个适合自己的位置，其内涵很丰富。特殊时间节点存在某个适合自己的位置只是机遇含义中的一部分，就像现在自己一样，自己已经是正厅级干部了，现在市长出缺，作为市委副书记似乎也是顺理成章接任市长的最热门人选，但是恽廷国却知道这个市长位置不属于自己的，虽然一步之遥，但却难以跨越。


    
恽廷国也没有奢望过能跨上那个位置，至少目前还不行，但他希望自己能从现在这个位置上走出来，走上一个更能展示自己的舞台，所以这么久来，他一直在努力的寻找着机会。


    
左云鹏能帮自己一些忙，但是左云鹏也坦诚，正厅级职务上的调配，尤其是各市州一二把手人选不是他能左右的，他有建议权，甚至可以说他可以给谁想上这个位置设置障碍，但是却无力推某人上这个位置，这些位置更大程度取决于主要领导尤其是一把手的一些想法，当然在一些特定情况下，二把手也能起到特定作用。


    
现在恽廷国也就是冲着高晋的特定作用而来的。


    
就目前来说荣道声和高晋相处的关系还算融洽，荣道声急于振兴昌江经济，改变昌江面貌，在这一点上和高晋的想法是一致的，所以两个人虽然一些政见上还有些分歧，但是在大方向上还算是协力同心，高晋的一些意见主张，荣道声也还是听得进的。


    
恽廷国同样清楚这一轮全省面临着重大人事调整，茅道庵瞄准了昌州市长一职，无论其能不能成，恽廷国估摸着他都要挪一挪位置，最起码会有一个副省长安排，当然运作得好就上昌州市长，昆湖市委书记就出来了，童云松的命运成迷，但是恽廷国判断省里迟早也是要对宋州下手的，而宜山和丰州的情形也是很明显的，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最为关键的是四个市委书记人选调整，按照常理的市长接任是最佳人选，但四个市的市长中，昆湖、宋州市长都是刚到任不久，而宜山市长则年龄偏大，只有丰州的陆为民接任的几率比较大，所以这也就意味着有三个人选都会是自己下一步竞争的机会。


    
对恽廷国来说，首选就是昆湖，其次是宋州和宜山，昆湖经济活跃，尤其是县域经济相当发达，条件优越，而且交通方便，距离昌州不远不近，可以说是昌中平原经济区中核心地带，下辖各市县区的经济发展相对均衡，城市化率较高，而且也从周少游、宋振邦到茅道庵历任市委书记期间都打下了相当好的产业基础，如果自己能去，只要策略得当，立马就可以让昆湖经济体量再上一层楼，恽廷国有这个信心。


    
宋州也不错，虽然这一年多来呈现颓势，但是谁都看得出来这其实就是华东软件园时间带来的负面影响，只要能够妥善处理好华东软件园带来的问题，那么宋州局面也可以打开，当然处理华东软件园需要一些魄力、手腕和智慧，也需要承担一些风险，但恽廷国认为自己也能做得下来。


    
宜山稍微差了一点，这几年被谭学强给败了不少，要重振宜山需要花不少心思，但是宜山的区位优势不错，紧邻长三角地区，而且宋宜高速通车以及酝酿中的昌宜高速可以使得宜山成为昌江通往长三角地区的一大腹地，但总体来说要比昆湖和宋州略差。


    
……


    
两个男人坐了下来，秘书把茶送了进来就立即离开了，离开时也把门带上了。


    
把身体微微仰靠，目光悠长，高晋沉吟了好一阵才启口道：“老恽，省里有一些想法，估计近期组织部门也要做一些摸底交流，……”


    
恽廷国没有吭声，只是很稳重的点了点头。


    
“情况可能你也清楚，你在昌州工作时间相当长，基本上所有成长过程都在昌州，按照当前中组部的一些要求，都要求干部要交流锻炼，以便于干部的成长，也算是一种多岗位多地域的磨砺，所以省里也有一些打算，就是把一些年富力强业绩突出的干部要交流使用。”


    
饶是恽廷国沉稳如山，听到高晋这番话，也还是不由得为之心动，“省长，我在昌州工作时间比较长，的确也应该到其他岗位和部门去锻炼一下，开阔一下眼界，省委能够考虑到我的实情，我很感动。”


    
高晋摆摆手，笑了起来，“老恽，就我们俩，不要说这些客套话，现在省里还处于一个摸底酝酿阶段，我今天叫你来，也就是想听听你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打算，道声书记和老杜近期也都在摸底了解情况，可以说这一轮人事调整会决定我们昌江今后几年的发展。”


    
来之前，恽廷国就已经考虑了许多，他知道今天其实是高晋伸出的一个板桥，看他是能顺利走过，还是能接住这个板桥跳得更高。


    
“省长，谈哪些方面？”恽廷国吸了一口气，沉静的道。


    
“各方面，随便一些，想到哪里谈哪里。”高晋把身体靠在沙发里，他需要对这个人各方面的想法理念，做一个更综合性的评判。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零四节  变招，接招


    
荣道声紧缩的眉头半晌没有松开，面前的国土资源厅厅长杨明脸色有些灰白，一方面是因为首次看见省委书记脸色如此难看，另一方面也是觉得这件事情太过棘手，要处理下来，恐怕就得有人为此负责。


    
“国土资源部的调查组什么时候到？”


    
“明天上午九点四十下飞机。”杨明吞了一口唾沫，“我给高省长已经打了电话汇报了，他还在宜山，还没有赶回来，让我先向你汇报一下。”


    
“先前没有得到一点消息么？”荣道声有些不满，这个杨明是怎么回事，自己早就和他提醒过，省里这两年要超常发展，那么肯定难免一些地方就会在土地问题上打擦边球，要他积极协调好国土资源部那边，该擦屁股的要及时擦干净，没想到国土资源部的调查组下来了，之前却是半点消息都没有得知，真不知道是干部什么吃的。


    
“之前部里边也下过一些文件，要求清理，但是这种文件每年部里边都要发好几遍，我们也转发了，也像高省长和林省长汇报过，但是……”杨明没有再说下去。


    
荣道声也知道对方的未尽之语，汇报是汇报了，但是如何落实却是一个问题。


    
“能不能和部里边先交换一下意见？”


    
“我和部里边带队领导电话上谈过，他们的意思是先要看厅里资料，然后再查市县资料，还要实地看，最后再说其他。”杨明脸色苦涩，这种口吻是最麻烦的，不软不硬，既不说行，也不说不行，一切都查完了再说，可等你查完了，刀把子就掌握在别人手上了，就得任别人宰割了，这就很危险了，有些话他还得要给荣书记说透，“部里边现在对土地资源都通过航拍来核实情况，……”


    
荣道声皱了皱眉，他知道杨明的意思，这是在暗示，也让他有些不以为然，“这么夸张？好像还不至于到这一步吧？”


    
杨明不好多说什么，但他得把话说明白，“荣书记，部里边这一次来估计也是有些针对性的，虽然没有明确指向，但是我感觉恐怕宋州那边……”


    
荣道声又是一阵烦心，这又是宋州经开区和华东软件园带来的后遗症，当然也还包括当时宋州城区迅速扩大带来的一些影响，对此荣道声已经有一些思想准备，但是没想到这个华东软件园竟然带来如此多的麻烦，甚至已经成了麻烦堆了。


    
“涉及到多少？”荣道声问了一句，然后随即又摆摆手，“算了，这又是一个糊涂账，老杨，国土厅要汲取教训，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是我们职能部门在履行手续的时候还是要严格按照程序办事，哪怕都跑几趟部里，多耗一些时间精力，别老是把小辫子抓在人家手里，整天提心吊胆。”


    
杨明当然是点头称是。


    
……


    
杨明走后，荣道声被勾起来的宋州情结又开始发酵了。


    
宋州的确需要认真考虑了，再拖下去，不但要耽误宋州，甚至会影响到整个昌江省，对童云松的不满意荣道声此时已经上升到了极致，他觉得他已经给了童云松足够的忍耐和机会，但是似乎童云松陷入了某种魔怔，愣是不知道该如何来处理眼前的乱局，就这么有一天没一天的拖着，六月一晃就要结束，二季度就要打总结，可宋州的死结似乎依然无解。


    
荣道声下意识想要甩头，把心里这拨子烦心事甩掉，谁说省委书记就可以为所欲为，那真是天大的笑话，只有真正坐在这个位置上，你才会明白你所承担的责任和手中的权力真正成为了一个双刃剑，稍不注意，既会伤到别人，也会伤到自己，甚至可能同时既伤人又伤己。


    
童云松和魏行侠是邵泾川的得意门生，魏行侠已经有些黯然的离开了，现在童云松又成了这般模样，荣道声委实不愿意背上一个一朝天子一朝臣的名声，但是宋州的局面却又让他不得不这么做，有些黑锅你是不想背也得背。


    
背黑锅不怕，当个省委书记连这点担当和胆魄都没有，那最好什么也别干，但是怕的就是一直背下去，所以宋州市委书记人选要选好，要选出一个三五年后所有人都对省委所做决定无可挑剔赞不绝口的人选，才能堵住悠悠之口。


    
这段时间他和高晋、杜崇山、方国纲都已经多次交换了意见，听取了这几位的想法看法，也和叶庆江聊过，当然，和叶庆江交换意见更多的是希望叶庆江能够从纪委角度来帮助甄别建议。


    
左云鹏那边还在一直摸底，说是摸底，其实对于整个大盘子来说，核心角色的人选其实反而是最简单的，能够入围也就那么一些人，关键是怎么来分析看待，谁更适合，谁更在这个时期更适合哪个位置，这才是关键。


    
昌州市长人选基本上不会有太大的变化，茅道庵已经把各方面工作做足，而且实事求是的说，茅道庵在昆湖的表现也当得起，安德健、王舟山也不赖，但是安德健在年龄上略微逊色一些，王舟山所在的西梁，就目前的表现来说，也还欠缺一些说服力，省委在推荐上自然也就有倾向性了，当然决定权在中央，省委的意见只能是一个比较重要的参考。


    
几个市委书记人选才是省委这一轮酝酿的核心，这几个人选在某种程度上将决定今后几年这几个地市的发展方向。


    
而要做出这个决定同样不容易。


    
……


    
用烟视媚行来形容这个女人无疑是有些不准确的，陆为民也是下了很大决心才做出这个决定，他不知道这个决定会给日后自己带来什么，也许是麻烦无限，也许是莫大助力，一切都很难确定，但是陆为民知道现在自己恐怕需要接触这个女人。


    
他没想到连安德健和王舟山似乎都加入了竞争昆湖和宋州市委书记的职位中来了，但是想一想也能理解。


    
伴随着从周少游开始，周少游、宋振邦以及现在的茅道庵，连续三任市委书记都毫无悬念的进入了副省级干部阶层，这无疑给昆湖市委书记打下了一个金色烙印，那就是只要能够在昆湖市委书记位置上坐上三年而成绩不太差的话，那么晋位副省级似乎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不谈周少游和茅道庵，以宋振邦为例，宋振邦在昆湖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其实昆湖的表现不算太好，但是昆湖体量摆在那里，而且作为最具活力的地区之一，能够延续昆湖的发展不至于掉队，也许就是一个成功，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一个地方长盛不衰，能够延续发展本身也就是一个成功。


    
安德健和王舟山作为自己以前的领导现在却和自己站在了一样的高度上来竞争，对自己来说，这既是一份骄傲，同样也是一分压力，资历上的厚薄，经验上的差距，这些似乎都成为了昔日领导今日竞争对手对掐自己的一份优势所在。


    
当然这只是一分优势所在，并不能说明他们就真的能在这场竞争中对自己占有优势了，他们有优势，而自己一样有强项。


    
对于安德健和王舟山来说，作风稳健，经验丰富，掌控力强，大概是他们的优势，但若是要论开拓进取，论敢闯敢干，陆为民自信强于对方。


    
关键是省委分析昆湖也好宋州也好，要从什么角度来衡量，省委看待昆湖和宋州下一步的工作是从什么角度来考虑。


    
说实话陆为民不认为安德健和王舟山在昆湖就能干得更好，而昆湖这种以县域经济和中小私营经济为主的地区陆为民认为自己更适合，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一种认为，省委如何来评价却不好说，毛遂自荐在这个时候是用不上的。


    
陆为民只是微微的一分心，对面的女人就已经觉察到了，“陆市长，好像有心事？”


    
陆为民收敛回心思，摇了摇头，“心事肯定有，做人哪能没心事？只是有所感触罢了，我真没想到吕小姐会真的来昌江。”


    
吕嘉薇纤指轻捻，淡淡一笑：“我虽然是女人，但也很讲究言行合一，不会在朋友面前随意妄言。”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零五节  哑谜，影响


    
朋友面前？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深看了对方一眼。


    
这个女人在“朋友”这个词语上加重了语气，这让他倒是有些奇怪，这女人怎么就认定自己了？难道说沪上行那么一次见面，就能让他看出自己非池中物？那这女人未免也太妖孽了一点儿吧。


    
诚然，自己这么年轻当到市长这一层面肯定会很引人瞩目，但是这个女人早已经在沪上混得风生水起，据他所知依然和沪上市里的高层瓜葛甚深，在沪上也涉及到了诸多重要项目，基建、地产乃至证券和国有资产出让等，用得着来昌江这块穷乡僻壤来啃骨头么？


    
“和沪上相比，昌江是不是显得很贫瘠落后？”陆为民很随意的道。


    
“嗯，相比沪上，昌江的确落后二十年，但是昌江地域博大，资源丰富，而且毗邻长三角地区，又有长江水道相通，论发展前景，昌江还是相当可观的。”吕嘉薇没有理睬陆为民的调侃，自顾自的道：“只有在发展最快的地方，商机才最多。”


    
“所以吕小姐才来昌江？”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道。


    
“听陆市长话语里的意思似乎很不希望看见我出现在昌江似的，我就那么招人嫌？”吕嘉薇微微歪头，看着陆为民，“我一直觉得陆市长是个值得一交的朋友，却没有想到我的印象在陆市长心目中这么差啊。”


    
陆为民为之一窒，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看见陆为民很难得脸上露出尴尬之色，吕嘉薇略略有些得意，瞟了一眼陆为民，“陆市长，我知道陆市长对我有成见，嗯，是偏见，但是起码我没有损害过陆市长的利益吧？我一直觉得交朋友不是凭表面现象，而是应该通过更多的接触交往来了解对方，外界的言语和观感不能说明什么，陆市长，你觉得呢？”


    
这个女人嘴巴够厉害，句句话不离要害，说得陆为民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对于吕嘉薇，的确很多东西都是道听途说来的，但是并不是说这些道听途说的东西就是空穴来风了，甚至陆为民可以肯定这些内容起码也有五六成是真实的，当然可能会有些夸大虚构，或者以讹传讹，但是绝对有其出处。


    
当然，这女人也说得没错，对方起码没有损害过自己，而现在要结交自己，也是某种意义上的交换，而自己不也是接受了这种“邀请”么？


    
“看来倒是我有些狭隘了，吕小姐这番话很有点儿让我茅塞顿开的感觉啊，”陆为民梳理了一下思绪，缓缓的道：“昌江的确处于同一个大发展阶段，也的确孕育着各种商机，无论是实业投资，还是商贸往来，亦或是基础建设，都有很多机会，昌江省也欢迎外来各路客商来我们昌江投资经商兴业。”


    
“陆市长，这种官面话我可听得多了，不新鲜，没意思。”吕嘉薇摇着头笑道：“我想怎么做生意不用你来教，我也有专门人士来协助我。”


    
陆为民迎着对方的目光，心里却有些发沉，看样子这女人还真不是善茬儿，言语间流露出来的东西也是颇为自负，越是这样，越让陆为民觉得不安，和这个女人有瓜葛，还真不知是祸是福。


    
陆为民没有说话。


    
“陆市长，听说你们省里局面不太好，面临着人事大动啊。”见陆为民不吭声，吕嘉薇也不为己甚，她也知道陆为民不是善于之辈，这一次能同意见面，自然有其想法，而且她也通过在昌江这边的一些关系，了解到了一些情况，虽然陆为民什么都没有说，但是仅仅是同意见面也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


    
“嗯。”陆为民已经在考虑自己这一次和这个女人见面究竟合适不合适了，当初打这个电话似乎有些心急了，这个时候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有些话题就不能随便搭话了。


    
“陆市长年轻有为，也许能更上一层楼，能到更大的舞台上展示自己的才能，这应该是好事啊。”吕嘉薇注意到陆为民面部表情的变化，也才揣摩。


    
“吕小姐，看来对我们昌江的情况十分了解啊，真没想到吕小姐来我们昌江时间没几天就这么熟悉昌江情况了，是个有心人啊。”陆为民笑了笑。


    
吕嘉薇心中也是一凛，她有些吃不准怎么这个男人口风有些变化了，定了定神，这才道：“我好像和陆市长提起过，我在昌江有一些朋友，在外边打拼这么多年，我也许钱没有赚到几个，但是朋友却不少，尤其是在京里那段时间，交到不少朋友。”


    
陆为民看了对方一眼，点点头：“是么？有朋友在这边，吕小姐才想来昌江发展？”


    
“有这个原因吧，但我更希望结交更多的像陆市长这样的朋友。”吕嘉薇很直白的道。


    
“吕小姐对朋友这个含义怎么理解？朋友相处之道该是怎么样呢？”陆为民沉吟了一阵之后突然问道。


    
吕嘉薇略略一愣，思索了一下才道：“我的理解，朋友就是相互帮助相互支持，但更重要的要相互理解，要理解对方的难处，不要做让朋友为难的事情，当然在力所能及范围之内，也要尽量帮助朋友。”


    
陆为民瞥了一眼对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利益共生？”


    
吕嘉薇脸色一僵，“不能完全这么说吧，我个人理解，只要是原则范围内的东西，都可以理解。”


    
陆为民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蓝山咖啡？也不知道是真是假，都说国内没有真的，我这口味还真难品出来有些东西啊，不是写在招牌上就是蓝山咖啡了，吕小姐，你说是不是？”


    
“对，我也认同，很多东西都需要经过亲身尝试才体味得到，但你总要去试才知道，不是么？”吕嘉薇看着陆为民的眼睛道。


    
“也是，是该试试。”陆为民有些懒散的道。


    
……


    
左云鹏抚摸着下颌，仔细的浏览了一遍摸底情况报告，其实这份报告早已经看过几遍了，不过他还是下意识的要再看一遍，手中的签字笔，在几个名字下边画了几道杠，有些游移的目光从报告上抬起来。


    
姚放的能力的确不错，工作做得很扎实细腻，罗列出来的人选优劣分析得很客观详实，甚至对这些干部的思路和风格都有些较为中肯的评价，当然，这些评判难免会夹杂一些个人看法，但是从左云鹏的角度来看，这已经做得很扎实了。


    
看完之后，左云鹏望着窗外出了一会儿神，然后轻轻叹了一口气，再度在某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再拿起坐上的电话打了出去：“姚部长，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姚放接到左云鹏电话就知道恐怕要步入实质性的进程了。


    
这一段时间围绕在他身边的人不少，电话更是几乎打爆。


    
组织部要想保个密实在太难了，谁没有三朋四友同学亲戚，拐弯抹角也能找到各种关系寻上门来，谁都知道虽然大戏是那几个位置，但是红花也需要诸多绿叶来配，更何况绿叶也是一个相对说法，相对于几个地市的书记来说是绿叶，但换做其他角色，这些绿叶就是红花了。


    
“左部！”


    
“来坐，姚部长，我看了你们的最终意见稿，做的很详细，辛苦你们了。”左云鹏有些板结的脸难得的浮出一抹笑容。


    
“嗨，都是份内事。”姚放没客气，“怎么，书记办公会要开会准备研究了？”


    
“差不多吧，办公厅那边还没有通知，但是荣书记和我说过两次了，要抓紧时间。”左云鹏点点头，目光平静，“我看完了，有一个问题，你把陆为民搁在了昆湖和宋州的第二备选名单中，这是怎么考虑的？”


    
姚放心里咯噔一响，他意识到左云鹏问这个问题肯定是事出有因，之前他和左云鹏也探讨过，虽然没有这么深入直接，但是自己的意见对方似乎并没有反对，怎么这一次却专门提及了这个问题来？是他也需要一个更合适的理由来向荣道声杜崇山他们解释，还是其他原因？


    
“左部，想必您也看到了，我的意见是相对于昆湖和宋州这一类经济总量较大的地市，陆为民更适合像宜山、丰州这一类经济基础和总量相对较弱的地市，在这些地市中更能发挥出其能力和作用。”姚放也没有回避，径直回答道。


    
“理由呢？”左云鹏眉峰挑了一挑，他想看看姚放怎么来解答这个问题，他也可以肯定，在书记办公会上，荣道声不好说，但是杜崇山是绝对会问及这个问题的。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零六节  探底


    
左云鹏还是比较欣赏姚放的工作能力的。


    
他能理解，是人都有私心杂念，关键在于你能不能控制住，或者说如何最大限度的控制住，不至于影响到工作，传言他和陆为民都是195厂子弟，但是却很有些恩怨难分的感觉，所以他需要把这个问题搞透彻，尤其是在越来越多人关注陆为民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去向时，就更需要谨慎。


    
对陆为民，左云鹏之前也没有太多的好恶感，但他知道这个年轻人不一般。


    
原因很多，但归结为一条，此人能走上现在的岗位，并非偶然。


    
左云鹏从不小瞧人，这是他的优点，他一直坚信一个人的成功自然有其成功的道理，哪怕是幸运，也是实力的一份子。


    
在部里边对这一轮人事进行摸底酝酿时，他就已经觉察到了杜崇山对陆为民的关注，这是一种带有欣赏味道的关注，作为组织部长，他当然对此心知肚明，但他却不能因为杜崇山的欣赏就随意改变组织部的工作意图，什么东西都要讲规矩，一切得按照程序来。


    
当然，他也不会刻意去针对谁，杜崇山作为省委副书记，自然有其发言权，他也会予以程序上的尊重。


    
不过在他看来，陆为民或许可以作为丰州市委书记的备选人，但是要说进入昆湖和宋州市委书记的候选人就有些破格了，甚至连宜山市委书记人选都有些不合适，之所以认为陆为民可以考虑接任丰州市委书记那也是因为陆为民长期在丰州工作，而且目前也是在丰州市长任上，同时他和张天豪的配合也还算默契，那么继任也就要合理一些。


    
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认为姚放拿出来的方案是比较合适的。


    
不过两个因素让左云鹏态度有所变化，一是他觉察到荣道声的倾向性有所变化，尤其是更注重在业绩实绩上的表现，对于资历的重要性有所淡化，这很重要；二是来自吕嘉薇的态度。


    
他不清楚陆为民怎么和吕嘉薇这个女人搭上线了，不过能让吕嘉薇相中，只怕这里边又有许多交易，但只要这两人搭上线，有了某种联系，这反而让左云鹏有些放心了。


    
这种情况下，他需要听一听姚放的意见。


    
“理由么，我研究分析过陆为民的成长轨迹。”这个时候的姚放多了几分老气横秋的感觉，“不容否认，陆为民是一个很出色很优秀很有个性的干部，成绩摆在那里，没有谁能否认，从丰州到宋州，又再到丰州，但是这一路走来，陆为民把有一点表现得淋漓尽致，那就是啃硬骨头，打逆风仗。”


    
姚放的话让左云鹏扬了扬眉毛，这话里边好像隐藏着陷阱。


    
姚放也没有理睬左云鹏的反应，自顾自的道：“无论是最初在丰州的双峰还是阜头，陆为民基本上都是白手起家，一手一脚打江山，从无到有，硬生生把双峰和阜头的产业培育搞起来，双峰的情况下虽然不太好，但我个人认为那是继任者的问题，而阜头现在已经是全省十强县，是整个昌东地区唯一一个进入全省十强的县份，应该说他功不可没。”


    
“再说说宋州，陆为民到宋州的时候，宋州经济发展处于急剧下滑状态下，而产业结构的不合理，国企改革都面临巨大的挑战，陆为民作为常务副市长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抓住了问题核心，迅速改变了局面，把宋州带上了一条稳健快速发展的道路，这一年多时间宋州状况不佳，但我个人认为不是大问题，只要策略调整，宋州可以很快回到正轨上去；至于现在陆为民担任市长的丰州，就更不必细表了，前年丰州还在全省后列挣扎，但丰州今年的经济增速排名全省第一已经说明很多了，这当然不是陆为民一个人的功劳，但是也足以说明陆为民在其间的作用了。”


    
姚放的分析清晰合理，有理有据，左云鹏也要承认这家伙是下了心思的。


    
“现在省里的局面很复杂，几个地市的情况也各不相同，但是也有一个大致划界，像昆湖是发展最快的，基础最牢，也是最具备冲击挑战昌州地位的，宋州有点儿问题，但是只是癣疥之疾，不足为患，宜山问题最麻烦，这几年连续低迷下滑，已经到了很危险的境地，结构性的问题，产业发展问题，都很糟糕，我相信省委如果决定要调整宜山的话，也是下了大决心的，而丰州，目前处于历史最好阶段，张陆配很合理到位，也确保了丰州的健康发展，就我个人来看，陆为民更适合到宜山，因为摆在宜山面前的问题最棘手，而陆为民是最擅长攻坚克难的，这是他的强项，同样，丰州也是一个非常好的选项，如果张天豪要动，那么陆为民继任可以确保丰州发展的延续性，未来丰州成为咱们昌江经济的几个增长极之一也是可期的。”


    
应该说姚放的这番分析相当具有诱惑性，的确，陆为民每一次都有点儿是救火队员救场的感觉，锐身赴难，力挽狂澜，把陆为民放在宜山可以说是好钢用在了刀刃上，解决宜山困局，同样陆为民搁在丰州也是一个好选择，按照丰州今年的发展势头，只要陆为民在，张天豪离开不会对丰州造成多少实质性影响，丰州可以保持继续发展势头，两到三年内，丰州也许就是下一个昆湖也未可知。


    
按照姚放的逻辑，像锦上添花的事情，陆为民就不必去掺和了，所以昆湖可以排除；宋州问题也不大，杀鸡无须用牛刀，也可以排除，那也就只有宜山和丰州，这是最适合陆为民的去处，一切是那么合理，一切都是为了工作。


    
左云鹏在官场上浸淫这么多年，思维当然不会这么简单，姚放说得很有道理不假，但是他却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另外一种可能，陆为民似乎就不会不能不擅长打顺风仗了，似乎就做不到从一个高峰走上另一个高峰了，昆湖市委书记他做不好？宋州在他手上就不能带上更高的巅峰？就只有宜山这难题最适合他，要么就是丰州？其他人都只能打顺风仗，到宜山就得坐蜡？到丰州就得不顺耽搁发展？


    
这很荒谬。


    
如果是先前，姚放这番理由说辞，左云鹏也就信了认了，甚至还可以把他这番理由好生弥补一下，弄得天衣无缝，但是现在，他得要好好考虑琢磨一番。


    
吕嘉薇这条线他不能断，这个妖娆女人固然对男人有莫大的吸引力，他左云鹏也并非圣人，但是对这个女人还是敬谢不敏的，但吕嘉薇有其他的门道，他很清楚这一点，这个面子他得要买，而且要买在明处。


    
另外还有一个因素，他需要考虑荣道声的意图想法。


    
荣道声先前的意图还只是一个大框架式的，似乎是有些要在其中筛选出一个最符合当前昌江发展和他本人胃口的构想来，但是现在有些不一样了，也许这一段时间的考虑之后让荣道声的思路越发明晰了，这种情况下，作为组织部长如果不能体会到，那就是失职，起码是不称职，而不称职也就意味着自己这个组织部长做不长久。


    
左云鹏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荣道声心目中最合适的组织部长人选，但是他知道自己和荣道声的关系可能与其他书记与组织部长之间那种关系略有不同，那就是在进入这个角色之前，他们俩关系不算很亲密，也就是说，从进入这个角色开始，这才意味着他们需要进入一个从工作性质必须要密切起来的模式。


    
正因为如此，左云鹏知道自己在很多方面更需要认真揣摩荣道声的意图和想法，只有那样才能有助于书记——部长的模式的稳固，否则另外一种模式书记——分管党群副书记——常务副部长就有可能让自己这个部长被边缘化，当然左云鹏相信这种模式同样也是作为省委书记的荣道声不愿意见到的。


    
“姚部长，你的分析很有道理，这种一二层备选方式也很新颖，陆为民作为宜山和丰州市委书记人选的第一备选我觉得是站得住脚的，但是他是否能进入昆湖和宋州的第一备选名单，我觉得可能还值得商榷。”左云鹏没有把话说死，他需要观察一下姚放的态度。


    
“哦？左部您是觉得陆为民也可以列入昆湖和宋州的第一备选？”姚放微微蹙眉，似乎在思索，“要说陆为民在能力是没有问题的，关键是这一次省委的意图是一盘棋，而且我个人认为陆为民在资历上也还是有些单薄了一些，像王舟山和安德健都曾经是他的顶头上司，经验更为丰富，而比如宋州，秦宝华和他共事过，秦宝华当时排位还在他之前，这才两三年，如果让陆为民回宋州，也会有一些负面作用，不利于工作。”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零七节  初动


    
此话一出，左云鹏也就知道姚放这是要刻意阻击陆为民了。


    
这么些理由拿出来冠冕堂皇，但是实质上在用人原则上却是不会以此划线的，姚放专门提出来就显得有些明显了，看来这两人之间的敌意还颇浓。


    
姚放这一招的确也很犀利，现在把陆为民死死的压在宜山和丰州，也就是变相要让陆为民继续在宜山和丰州呆上几年，相较于昆湖和宋州，尤其是昆湖，其发展潜力注定了如果陆为民到昆湖也就意味着有极大可能在几年后跨入副省级干部，而在宜山和丰州，干得好，也许下一步可以到昆湖，这相当与变相的压制了陆为民几年，姚放这么做不可谓不苦心孤诣。


    
“嗯，你的看法很有大局观，省委这一次的意图的确涉及面比较大，如何实现最佳配置最优配置，最大限度的发挥我们优秀干部的作用，让人尽其才，这一点也是省委需要认为琢磨的，我知道了。”左云鹏把姚放的想法摸了一个大概，他也知道姚放不是省油的灯，多半也是通过一些渠道造了势，对自己来说，这都不重要，这个方案虽然是姚放来策划，但是握在自己手上，上了会，怎么来说，还是得由自己来临时斟酌了。


    
见左云鹏显得很云淡风轻，姚放心里始终没有那么踏实，但对方又始终没有明确表明他自己的态度，只是左一个省委意图，右一个省委考虑，而这个时候专门把自己叫来询问一番，怎么都觉得有些说不出的味道，但他一时间又琢磨不出什么来。


    
“左部，您的意见……？”姚放试探性的问道。


    
“这还是要看道声书记和高晋省长以及杜书记的意见，我倾向于你的观点，但要结合整体实际情况来看。”对这种问题左云鹏也是毫不犹豫用起了太极推手，流畅得如行云流水。


    
姚放心里也是微微一沉，他意识到恐怕左云鹏的模糊态度似乎有些变化了，不再像以前那样是相当明确赞同自己的意见，但问题出在哪里他却不知道，主动权掌握在对方手上，他也只能小心把内心心思藏匿起来，静观其变。


    
……


    
整个昌江全省轮盘一旦动起来，就再也难以隐匿。


    
伴随着组织部方案的摸底情况日益明朗，尤其是中组部考察组到昆湖考察茅道庵时，省委组织部这边的动作明显加快了。


    
陆为民也接到了王舟山和安德健的电话，虽然语气中都不无调侃开玩笑的味道，但是还是让陆为民颇感压力。


    
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和安德健、王舟山同台较技了，也是安德健和王舟山真正把他视为了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对手。


    
当然对于陆为民来说，他也清楚安德健和王舟山的意图，两个人内心大概真正的目标都只有昆湖。


    
作为普明市委书记和西梁市委书记，哪怕是宋州对于他们的吸引力都不太大了，至于宜山更是不值一提。


    
西梁和普明这两年增速都不慢，势头也不错，也得到了省里认可，之所以他们想去昆湖，无外乎也就是希望在昆湖过渡一两年以期获得更上一步的机会，昆湖前三任市委书记的去向已经说明了很多，而宋州还欠缺这番底蕴资历，对于他们来说，他们恰恰需要的就是这份底蕴和资历。


    
无论是周少游、宋振邦还是茅道庵在昆湖呆的时间都不长，少则两年，多则三年，对于安德健和王舟山来说，都还等得起，他们年龄卡在那里，超过五年，也许他们就失去了再上一步的机会，或者说再上一步也许就只能是人大政协了。


    
和吕嘉薇那边接触过之后，陆为民便再没有和对方联系，而吕嘉薇也再没有给陆为民一个电话，一切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为民一度都有些后悔和对方接触，这基本上算是他第一次有后悔的感觉，但是仔细分析了一下，又觉得这样的接触并没有太大坏处，无论如何努力一把，总算是努力过了，至于说其他，自己既没有给对方任何承诺，而且他也相信吕嘉薇这种聪明人应该明白自己的底线，当然日后多多少少是会给自己带来一些麻烦的，这一点他也有心理准备。


    
高晋那里，他去拜会过一次，但是更多的是以市长身份向省长汇报工作，重点还是大小淮溪梯级电站和丰处高速公路项目，前者不是问题，后者有了浙省董昭阳那边的推动，也使得昌江这边兴趣浓起来，但如此大一个跨省项目不是那么简单的。


    
即便是有两边省级政府的支持，还有华润这个庞然大物的牵头，但是涉及到募集资金的方方面面，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是浙省方面的民间资金已经表现出了空前的积极性，以至于陆为民都有些担心丰处高速从盈利率上能否达到这些民间投资者的胃口标准，专业评估公司对这方面应该是有着比较严格的程序规定。


    
整个六月份就是在这种彷徨躁动的氛围中过去的。


    
当然期间也还是有一些事情该发生还是发生了。


    
丰州市委经过研究，免去了邓少海双峰县委书记职务，调市委农工部任部长，市委农工部长刘春生出任双峰县委书记，市委同时也免去了蒲燕双峰县委副书记职务，县人大也按程序接受了蒲燕辞去双峰县人民政府县长的辞呈，蒲燕调市质监局担任局长，而糜建良在只短暂担任了经开区一年主任之后，就出任双峰县委副书记、县人民政府代县长。


    
这样一种有些诡异的双调模式让全市都为之震惊，虽然大家都知道市委对双峰的工作不太满意，但是双峰经济总量仍然在全市居于前列，而邓少海和蒲燕在没有明显过错的情况下，却被双双调整，虽然从去向上看表现不出明显的倾向性，无论是农工部还是质监局都很难说好或者坏来形容，但是偏离了官场主流却是一个毋庸置疑的事实。


    
这对于邓少海来说是难以接受的，而同时对于蒲燕也是满腹怨愤，两个人在市里边也是势同水火，见面都是冷眼相对。


    
……


    
庆祝建党82周年的文艺汇演尚未结束，张天豪就离开了会场。


    
电话是一个隐匿用户来的。


    
隐匿用户是谁只有他自己知道。


    
电话内容很简单，省委里边关于此轮人事调整经过了几番博弈磨合和平衡，大致出来了。


    
此轮人事调整盘中没有他张天豪，对此张天豪有些意外，但是也觉得能理解，因为这一轮人事调整中有陆为民。


    
陆为民要走的话，丰州在短期内自己就不能走，再怎么也需要把一个比较熟悉的磨合期带过，哪怕是祁战歌这个对丰州已经非常熟悉角色，但是站在不同位置，就需要有不同的理解和判断，这也需要熟悉适应。


    
陆为民去哪里张天豪不是很关心，隐匿用户来的电话也没多说，因为这还只是一个大致盘局，只说陆为民已经入围，但是落在何处，还未定，或者说隐匿用户自己也还没有获知。


    
不过隐匿用户也很明确地告诉了他，省委主要领导对他的印象不错，下一步会有考虑。


    
张天豪清楚隐匿用户的分量，对方不会因为想要安慰自己给自己来这么一张画饼，言出必有据。


    
想清楚这个问题之后，张天豪反而心中泰然了，陆为民既然要走，基本上可以确定祁战歌要接任陆为民的位置，虽然隐匿用户没说，但是想都可以想得到，一年之内两个主要领导都要挪动，如果不摆一个情况熟悉镇得住脚的角色在这里，这肯定会影响到丰州的发展。


    
回到会场，张天豪在进门通道上停了一下，看着前方坐在正中间兴高采烈看着文艺表演的陆为民，一种突如其来的陌生感和触动感弥漫在他心中。


    
两年多时间，竟然就一晃而过，而自己这个时候甚至可以非常清晰的回忆起当时陆为民初来丰州时和自己的煮茶论英雄，而一转眼两年时间就过去了，自己提出的三年330亿的目标已经可期，二季度经济增速高达62.8％，大大高出一季度，而且看这个走势下半年也不会低于这个数。


    
陆为民提的500亿还有些距离，但是搁在明年，也许这就不是梦想，如果这个家伙留下，那么这份荣耀就会被这个家伙独享，但这个家伙却要离开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零八节  直觉，言有所指


    
陆为民正出神的看着舞台上的《走进新时代》，先前《春天的故事》已经谢幕，现在却是《走进新时代》，这似乎是预兆着两个时代的交替，而《走进新时代》奏响也已经五年，又是一个时代的谢幕。


    
裤包里的电话震动起来，陆为民没有理睬，但是电话依然不停。


    
他拿出电话看了一眼，号码是一个陌生的固定电话，看座机号码陆为民就知道来自省里，而且是省委大院。


    
“喂，哪位？”陆为民很礼貌的压低声音道。


    
“民哥么？我国华，您现在方便接电话么？”


    
陆为民立即反应过来，这是蓝国华。


    
蓝国华给夏力行当秘书的时间并不长，只有夏力行在省委担任秘书长那段期间，而后夏力行到农业部工作，夏力行就没有带蓝国华到农业部。


    
之所以蓝国华没有跟随夏力行进京，一来是因为夏力行也预判自己可能在农业部呆的时间不会太长，二来京官不比地方官，他到农业部担任副部长也不想给部里边留下一个不好印象，加之蓝国华本人也不是很愿意到京里工作，尤其是夏力行去向也还存在很多变数的情况下，所以夏力行也就提前将蓝国华安排到了省委办公厅督查室。


    
经过几年打熬，现在蓝国华已经是省委办公厅督查室副主任，主要负责省级党群系统的目标管理工作。


    
陆为民和蓝国华联系并不算多，但是这并不代表陆为民和蓝国华之间关系就差了。


    
在夏力行离开昌江而把蓝国华留在省委办公厅时，陆为民就很知趣的和蓝国华“拉开”了距离。


    
当自己跟随的“老板”走人时，作为秘书却没有跟随，而且这个秘书的翅膀尚未长硬，如果两个人来往过于密切，被人看在眼里，很容易引来一些不必要的闲言碎语和负效应，对于羽翼丰满的陆为民来说也许影响不大，但是对于还要继续在省委大院里熬下去的蓝国华却不能不注意这方面的影响，所以陆为民和蓝国华都很小心的选择了在人前“拉开”了距离，逐渐“疏远”起来。


    
但是在私下里，两个人电话联系却不少，一年里也还是要见上几次面，吃顿饭，聊一聊，但是陆为民到省委却从来不去蓝国华那里，二人也基本上没有在省委大院里碰过面。


    
蓝国华在省委办公厅里表现得很低调务实，很快就淡化了他曾经给夏力行短暂担任秘书的色彩，并且在省委办公厅督查室里踏实工作，于2002年从省委办公厅督查室三处处长升任省委办公厅督查室副主任。


    
每一次两人联系都是手机，但是这一次蓝国华却用办公室座机电话打来，这让陆为民很惊讶。


    
“稍等一下，我在外边。”陆为民知道蓝国华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肯定是有什么特殊事情，于是起身走出通道。


    
还没有来得及接电话，就看见张天豪走了进来，陆为民和张天豪点点头，张天豪也是微微一笑，径直走进通道回到礼堂正中央座位上。


    
其实从陆为民一出来接电话时，张天豪就有一种直觉，陆为民要出来接的这个电话，也许就和自己接的电话内容一直，当然这只是一种直觉。


    
……


    
陆为民自然没有想到张天豪在和自己这一瞬间擦肩而过也会有这么多感悟，他只是疾步而出，走出礼堂，走到礼堂外的一处僻静处，这才接起电话：“国华，什么事儿？”


    
“民哥，我刚听到一个消息，不一定绝对准确，但是我觉得可能性很大，说您有可能入围昆湖和市委书记人选了。”蓝国华语气里充满了激动，但是声音却压得很低。


    
“哦？”陆为民略感吃惊，“什么时候听到的，谁说的？”


    
电话另一端的蓝国华见陆为民不是很兴奋，略略有些失望，但还是道：“之前听说您有可能到宜山，但是现在据说已经否了这个意见，好像省委主要领导倾向于您到昆湖和宋州。”


    
这一句话让陆为民心里动了一动，之前不太兴奋是因为这方面消息他早就听到过，但是蓝国华却直接排除了宜山，而直指昆湖和宋州，这里边透露出来的含义就不一样了。


    
“国华，你这个消息从哪里来的？”陆为民顾不得多想，径直问道，他需要搞清楚这个消息的来源渠道。


    
“今天我无意间听到有人在闲聊时候说了一句，意思大概就是荣书记的意思黄金三角地区的主要领导还是要用在经济工作上有所建树和良好业绩，有魄力闯劲的干部，不能拘泥于一般的惯性思维，更不能被一些固有的条条框框所束缚，尤其是现在全省发展面临着周边兄弟省市快速发展压力的情况下，省委要有所担当，有所突破，我感觉如果这真是荣书记的意思，这似乎言有所指呢。”蓝国华说完这番话，又有些兴奋。


    
陆为民有些啼笑皆非，这家伙，难道听到省委里边两个人随便两句话就能揣摩出荣道声的想法？那也太儿戏了吧？


    
“国华，谁这么闲聊两句，就让你这么来劲儿啊？”虽说陆为民知道蓝国华是一番好意，但是还是忍不住用有点儿打趣的口吻道：“该不是高省长和杜书记，要不就是方书记和左部长？”


    
“不，民哥，是谭秘书长和常委办季主任。”蓝国华当然理解陆为民话语里的意思，有些得意的解释道：“中午我来得比较早，去了厕所出来，正巧遇上谭秘书长和常委办季主任上楼走到了前面，他们没有注意到我，所以就听见了他们聊着了几句。”


    
谭建华和季国璋？！谭建华是从副省长转任过来，先前谭建华是分管文卫的副省长，在去年党代会上当选为省委常委，却一直没有明确分工，一直到楚耀澜接替左云鹏担任省委政法委书记，左云鹏出任组织部长之后，谭建华才接替楚耀澜出任省委秘书长。


    
而季国璋则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兼常委办主任，这个位置不用问也知道是省委书记的贴身人。


    
若是单单论亲近程度，只怕谭建华和季国璋与荣道声之间的关系，只怕要比杜崇山和左云鹏更来得亲近，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同样蓝国华更清楚，所以他才会这么迫不及待的要告诉自己。


    
关键在于蓝国华传递过来这番话的意思究竟是指什么。


    
经济工作上有所建树和良好业绩，难道就一定指自己么？这未免有失偏颇了。


    
有魄力有闯劲？这又能说明什么？难道就只有自己有魄力有闯劲？自己在领导心目中就真的有魄力有闯劲？这好像也有些不太好说吧。


    
至于说“不能拘泥于一般的惯性思维，更不能被一些固有的条条框框所束缚”，这好像就更虚无了，什么也不能说明，“省委要有所担当有所突破”，这更像是领导用的口头禅，说明不了什么。


    
“国华，你是不是有些太敏感了？”陆为民开玩笑似的反问道。


    
“民哥，哎，我一时间也说不出来，这会儿解释也解释不清，但是当时谭秘书长和季主任他们俩在聊的时候，我就有一种直觉，他们肯定就是言有所指的，嗯，我甚至就可以肯定，他们肯定是在说你，绝对没错，我的直觉不会错！”蓝国华有些急了，也变得有些口不择言，语气也变得激烈高亢不少。


    
陆为民也有些感动，不管怎么样，蓝国华也是一心为自己好，随时随地在关心自己，就凭这一点，自己也得领情，“国华，现在这个时候省里边各种传言都很多，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都会被解读出无数个版本故事来，我知道你是在为我着急，但是你也知道我刚来丰州两年多时间，就算是做出一些成绩来，那也不是我一个人能耐大，何况距离省里边和我自己心目中的要求都还有不少差距，你想的我也想过，但有些事情我们努力追求可以，但是却不能强求，别走火入魔欲罢不能，那就成了笑话了。”


    
“嗨！民哥，我是那种说起风就是雨的人么？”蓝国华急得快要跳脚了，一时间又不知道怎么解释才好，“怎么说呢？我也说不上来，但是我当时走在谭秘书长和季主任后边，落下那么远，他们也不知道我在后边，说话可能就很随意，我感觉得出来，他们聊的内容应该是有所指的，虽然没有点明是谁，但我盘算了一下这一次被炒得沸沸扬扬的人，真的就只有你符合，总而言之，你相信我，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我觉得就是指向你。”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零九节  蓄力待发


    
蓝国华当然不是信口雌黄的人，他能在自己面前说这番话，绝对也是有所感觉得，陆为民能明白这一点，但是直觉这玩意儿真的不好说，你要说灵起来它就真的灵验无比，你要说不灵，那就真的半点儿谱都靠不上，一句话，就有点像是卜卦，说灵它就灵，说不灵它就不灵。


    
陆为民也琢磨了一下，如果单从某一方面的条件来评判，这绝对不靠谱儿，但是如果把这几方面的说法综合起来，你再细细一琢磨，似乎还真有点儿像那么一回事儿。


    
陆为民也知道这几天恐怕就是要见真章的时候了，他也知道蓝国华这么急切给自己通风报信的意图，那就是自己要抓住机会作最后一搏，入围，并不代表你就一定可以，入围昆湖那就是一等一的好事，也就意味着三五年后自己可以探手触摸到副省级干部的台阶，谁不想博这一把？


    
但这种事情不是你想博你敢博就能博的，可以说这个骨节眼儿上也是最敏感的时候，有时候你用力过大，也许就会适得其反，过犹不及这话很多时候都适用。


    
“国华，这事儿我知道了，谢谢你的好意，我明白怎么做。”陆为民略作思考，不再纠结，很果断的回答对方：“有些事情你知道就行了，其他不必多说。”


    
挂了蓝国华电话，陆为民的心境却未能真正平静下来，借助从场外回到礼堂内这段路，他放慢脚步，一边整理着思绪。


    
蓝国华的话并非空穴来风，事实上仔细琢磨一下，这种可能性不小。


    
正如蓝国华所说一样，自己只是入围昆湖和宋州市委书记候选人罢了，也就是说省委主要领导意见倾向于要用在经济工作领域中表现得更有闯劲魄力亦有一定经验成绩的干部来扛起昆湖宋州的发展大旗，相比之下宜山和丰州似乎都还可以缓一缓。


    
如果是这样，也许自己就不得不和王舟山、安德健直接肉搏了，这固然是他不希望看到的，但同样又是无法回避的，想到这里他也不由得苦笑，世事往往就是诡异，就是这么让人欲罢不能。


    
看来自己还得和夏力行汇报一下，遇上这种事情，还真是有些让人难受，成与不成，都会伤及感情，至于说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也只有听天由命了。


    
……


    
借助舞台上变幻的舞美灯光，看见陆为民走进来，脸上还残存着深思的表情，张天豪心里也微微一动，没准儿这家伙还真是和自己猜测的一样，接到什么人的内线电话了。


    
这几天本身也是最关键的时候，包括张天豪自己，在接到这个电话之前，他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就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变动，但是在接到电话之后他心里反而踏实了。


    
虽然自己短期内不动，但是匿名电话里也很肯定的为自己定了性，主要领导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肯定会有一个比较满意的安排，有了这个倾向，就算是自己再等上一年半载，那又如何呢？顺带还可以享受一下丰州今年经济高速发展带来的成就，更进一步加深自己在领导们心目中的印象。


    
倒是陆为民，张天豪心里也是说不出感触，这家伙居然就要走了？他一时间都有些不敢置信。


    
他一直以为这家伙是会接自己的班的，甚至在他看来，陆为民也是最合适的丰州市委书记人选，自己纵然离开，只要有陆为民在，丰州的经济格局就会一直延续着一个平稳快速的发展势头走下去，这也是大家喜闻乐见的，包括省委省政府。


    
但结果总是这么出人意料，自己没走，他倒是要走了。


    
电话里没说陆为民会去哪里，他也没问，但是扳起指头算一算，也就那么几个去处，昆湖、宋州、宜山，当然也不排除王舟山和安德健离开西梁和普明，陆为民去西梁和普明接任市委书记。


    
总而言之，对于陆为民来说，跨出这一步，都是了不得的大进步。


    
张天豪突然有些羡慕起这个家伙来了，这个家伙怎么就这么运气好，每每都能踩在节拍上，而且也总能在最适当的时候绽放自己的光芒呢？


    
但无论如何，陆为民如果能够从丰州市长位置上走上某个市的市委书记岗位上，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一种荣耀，起码陆为民是在以自己为班长的一班人团结奋进下才让丰州取得如此耀眼的成绩，也才能被省委相中，才把他调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委以重任，这也说明了自己作为班长的能力。


    
“为民，有事？”看见陆为民坐了下来，张天豪随口问道，目光仍然停留在舞台上。


    
“嗯，也说不上什么事，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陆为民也随口回应了一句。


    
“呵呵，天下本无事这句话是错误的，哪怕是希望回到小国寡民的古人，也一样清楚生活在这个世界上，生老病死，就不得不面对各种‘事’，你能避得了么？所以你得既要学会隐忍，也要学会绽放，浓淡得宜，你才能有所获。”张天豪悠悠的道。


    
陆为民心中紧了一紧，这家伙嗅到了什么？


    
“张书记说得好，浓淡得宜，这也是一个生存哲理，过犹不及，要把握事物的一个度。”陆为民稳稳的应答。


    
张天豪瞥了一眼对方，笑了笑，却不再言语。


    
两个人都恢复了面带笑容平视前方，似乎饶有兴致的舞台上的表演，但是各自内心的想法却已经不得而知了。


    
得知了陆为民即将离去而自己还需要留下来坚守一段时间，张天豪的心态也就发生了一些变化，有些事情也就没有必要再锱铢必较，留下一寸余地，也便于日后留下几分香火，谁能说得清楚一年半载之后自己离开丰州之后，两个人还会不会在另外一个领域打交道？到时候也许就不是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对话，而是另外一个角度的合作了。


    
……


    
无论张天豪和陆为民内心这期间对时局变化是多么的敏感，也无论其他各地各人在这场人事变动中多么纠结和努力，一切都如同历史车轮一样始终要碾压过来，没有人能够阻止。


    
6月7日，中组部结束了对昆湖市委书记茅道庵的考察期。


    
结束了考察期也就意味着茅道庵步入副省级干部已经进入了实质上的走程序了，而非先前还处于可能出现意外的“风险期”，也就是说只等中组部明确中央意见，那么昌江省委就要下文让茅道庵担任昌州市委副书记并像昌州市人大常委会推荐其为昌州市人民政府的市长候选人了，这才真正只是一个程序问题了。


    
杜崇山接到了中组部的通报之后思索了一阵，这才给荣道声打电话汇报了这一情况，电话另一头的荣道声沉默了一会儿，这才道：“崇山，我看也差不多了，组织部那边情况也整理得差不多了，各方酝酿也这么久了，我看就先开书记办公会，然后上常委会研究吧。”


    
“嗯，我看时机也合适了，也不宜再拖了，今年时间过半了，再拖下去，对各地市的发展也有影响。”杜崇山赞同道：“那您看什么时候开办公会，常委会安排在什么时候？”


    
“我让建华通知一下，书记办公会就安排在明天上午十点钟，下午两点半开常委会，如果大家都没有特别的事情，就最好不要缺席。”荣道声稳稳的道：“你给老左说一声，让组织部把各种材料准备好，嗯，对常委们的意见征求也要准备详实。”


    
杜崇山感觉到荣道声在话语里似乎还有些游移，似乎到这个时候他还没有拿定主意一般，这让杜崇山也有些困惑不解，当然他也理解，站在一把手的位置上，他要考虑的问题更多，考虑问题的角度也要更周全，但先前他就已经和荣道声坦承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意见，也获得了对方的认同，只是对方也有一些其他考虑，这却不是他能知晓的了。


    
“好，我马上给老左打电话说一说。”杜崇山搁下电话，揉了揉面颊，为了这一拨人事变动，几乎各方都在蓄力，但是在表面上却是风轻云淡，看不出多少端倪来，与以往每每遇上这种时候都是喧嚣一片有些不一样，但这往往预示着在会上的博弈会更见艰辛。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一十节  “困兽犹斗”


    
“我不太认同高省长的意见。”杜崇山旗帜鲜明的表明了态度。


    
书记碰头会上对峙的一幕似乎从一开始就阐明了各自的观点。


    
小会议室里气氛并没有多么紧张，虽然杜崇山明确表示不认同高晋的意见，但是由于是小范围的碰头会形式，所以大家说话也相对较为随意轻松。


    
“哦，老杜，你说说你的意见嘛，老高也说了这是他的个人观点，大家交流沟通，各抒己见嘛。”荣道声显得很平和，并不因为书记碰头会一开始就出现了分歧而感到不安，似乎对这种局面早有预料。


    
“高省长的其他意见我都认同，我们昌江省今年发展速度其实不慢，和中西部内陆地区相比来说，我们前五个月的增速都处于中上游，但是我们不能只看到中西部地区，而要看到我们周围发展更快的邻居，尤其是北边的皖省和西边的湘省。”


    
很显然杜崇山的忧患意识更来自于北边和西边的邻居。


    
“皖省今年前五个月经济增速高出我们三个百分点，湘省高出我们二点八个百分点，而且进入二季度之后皖省经济增速还在提速，而和我们周边的闽浙苏沪沿海发达地区相比，我们的经济总量和人均GDP更是让人汗颜，所以省委提出的要着力打造黄金三角城市带，利用黄金三角城市带的发展来带动全省发展，让昌、昆、宋三市成为我们全省经济发动机，这个战略定位是极为准确的，昌昆宋三市人口占到我们全省的30％左右，GDP占到全省43％，今年前五个月的比例达到了44.5％，这充分说明了昌昆宋三市对我们省的重要性，而昌昆宋也是当之无愧的是我们全省的核心区域，发展的关键。”


    
杜崇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似乎是要平抑一下自己的情绪，又像是要酝酿一下下一步的说辞。


    
“一个地方的发展关键在于一个班子，而班子强不强，关键看头羊！也就是市委书记的作用性。所以在选择这个头羊的问题上省委慎重是必须也是必要的。”杜崇山开始切入正题，“由于历史原因和客观条件，昌昆宋三市都曾有过辉煌和没落，尤其是昌州和宋州两市，昌州是我们省的核心，八九十年代辉煌一时，但是进入九十年代中期之后，由于种种原因经济发展速度落了下来，现在海波书记来了，而中央对道庵同志的考察也已经结束，新的班子搭建起来，所以昌州的发展是可期的，但是仅仅是昌州并不足以支撑起整个昌江的发展，这个黄金三角要发展，要成为昌江发展的动力源泉，还缺两个重要的支点，或者说战略双翼。”


    
“昆湖和宋州就是这两个支点，战略双翼。我甚至认为，就目前来说，昆湖和宋州的发展将决定今后未来几年我们昌江发展快慢，因为从这个战略三角来说，昌州更像是一个稳定器变压器，昆湖和宋州的发展将会直接传导给昌州，然后再由昌州传导给省内其他地市。”杜崇山很显然是对这一次书记碰头会是下足了功夫的，“从历史来看，昌州经济虽然也有起落盛衰，但是昌州因为经济体量和特殊位置摆在那里，其经济发展速度上下浮动并不是特别大，也就是说，发展得好，它也不会很快，情况差一些，也不会糟到哪里去，因为作为全省核心，决定了它就是这样一个状况。”


    
“但昆湖和宋州不一样。昆湖是一个典型的县域经济发达，乡镇企业和私营经济活跃的城市，这种经济结构带来的就是市场反应灵敏，受到国内国际经济气候影响很大，八十年代末期开始昆湖就出现了快速发展好势头，整个九十年代也是昆湖发展黄金期，但是在几次经济出现波动时，昆湖经济也是受到影响最大的，比如像97、98、99三年里，受到东南亚金融危机影响和国内大气候变化，昆湖经济受到影响极大，经济增速也一下子就滑落下来，一直到2000年后才开始复苏，昆湖经济我个人认为也存在一个致命性的问题，那就是在工业上缺乏真正具有竞争力和可持续发展潜力的支柱产业，在产业培育上做得很不够。”


    
杜崇山顿了一顿，这才又道：“去年我就曾经和道庵同志交换过意见，他也认同我的观点，就是昆湖需要有意识的引导和培育支柱产业经济，形成一到两个具有竞争力的支柱产业，这样才能保证经济在遭遇风暴时能够更好的抗御风险，否则再遇上像98年金融危机这样国际国内大气候变化时，昆湖经济就会遇上大麻烦，但在这一点上。昆湖现在还做得很不够，所以我一直认为在昆湖市委书记人选问题上应当考虑一个不但要在经济工作上有所擅长的，而且还要更具针对性的，尤其是要切合昆湖下一步发展战略的人选。”


    
昆湖的经济是最活跃最市场化的，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是昆湖也有明显的短板，那就是缺乏真正核心的主导产业。


    
其县域经济相当发达，依托紧邻昌州这一优势，电线电缆、机械加工、食品、化工、电子、汽配都有一定规模，民间融资信贷尤其发达，房价也是仅次于昌州，远高出省内其他地市，甚至像一些县份县城内的房价都比诸如丰州、黎阳和洛门这些地级市所在城区还要高，号称昌江的“小香港”，但是却没有真正形成具有特别强的竞争力的优势产业。


    
在这一点上昌江省委也有比较清醒的认识，只不过今天杜崇山把话题点得特别明而已。


    
“那宋州呢？”荣道声不动声色的道。


    
他知道杜崇山也是搞经济出身的，虽然在常务副省长职位上呆的时间不长，但是其对经济领域中的一些分析看法却相当深刻，在这一点上荣道声在于杜崇山共事期间也有很深的感触，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荣道声认为杜崇山甚至比高晋更适合担任省长一职，当然这种想法也只能存于他内心深处无法宣之于众。


    
“宋州的情况和昌州有更多的相似之处，但是也有不同，那就是宋州的区域位置决定了它只能是昌江的副中心，但是同时它又能成为昌鄂皖结合部的区域中心，长江中游的交通枢纽。”杜崇山紧接着道：“宋州现在的情况是传统产业和新兴产业结合得比较好，很具有发展潜力，但是目前宋州遇到一些特殊困难，但我个人认为这些困难并非无解，只要处理好这些困难，宋州是可以很快步入发展正规的。”


    
对于宋州，杜崇山言简意赅，其含义在在座的几人里边，大家也是心知肚明，尤其是像方国纲心里更是暗自好笑，这老杜的倾向性也太明显了一点吧，一味强调昆湖需要一个善于在产业培育上的市委书记，对宋州则是一言带过，可是对于一个市委书记的评判，难道就只是产业培育战略这一点上来作为决定因素，那未免也就有些有失偏颇了。


    
虽然方国纲也认同陆为民的能力，认为陆为民到昆湖的确能够对昆湖经济下一步发展起到非常好的促进作用，但是他却并不认同陆为民就最适合在昆湖了。


    
相较之下，宋州的问题显得更迫切，也绝不像杜崇山所说的那么简单。


    
宋州面临的特殊困难不是无解，但是要解开也绝不容易，更不简单，尤其是这些困难因为时日迁延，已经形成了相当大的障碍，甚至也还带来了一系列的波及性的影响，这些都需要一个既在经济工作上有所擅长，同时也具有头脑灵活和协调沟通能力的角色来承担此重任，同时如果这个角色对于宋州的情况更为熟悉，无疑可以更大程度的减少适应时间，而此时时间对于宋州来说尤又是即为紧要的。


    
在这一点上，方国纲和高晋以及荣道声等人经过几番磋商，实际上都已经有了一种不言而喻的默契，甚至连杜崇山自己恐怕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只是他还是有些心有不甘，所以才会有这会儿的“困兽犹斗”。


    
“老杜，宋州的情况也不像你说的那么简单吧？”高晋含笑回应着，很显然他也看穿了杜崇山的意图，心里很笃定的道：“而且宋州的地位重要新也想你刚才所说的很不一般，它不但是咱们昌江副中心，同时也是昌鄂皖三省结合部和长江中游的区域性中心城市，也具有很大的发展潜力，现在它遇到了一些问题和困难，当然这些问题和困难不是不能解决和克服的，但是越是早解决早克服，那么就越是能让宋州早一天走上正轨，这对于我们整个昌江全省大局来说也是不言而喻的，你说是不是？所以我觉得在宋州市委书记人选上更应该选择一个情况相对熟悉、头脑灵活、大局观强，而且敢于创新拼搏的人选，这一点上我想老杜你也应该没有异议才对，我们应当要着眼于我们昌江整个大局啊。”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一十一节  定局


    
高晋的话情通理顺一气呵成，饶是杜崇山心里有千般感慨，却也不得不承认高晋在这个问题上说得的确在理。


    
昆湖重要，难道宋州就不重要？谁更适合昆湖，谁更适合宋州，大家心里也不是没有谱儿。


    
干部甄选也需要有大局观，他作为省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本来是更应该有发言权的，现在却被高晋说得哑口无言，如果要无理强辩，那又不是他杜崇山的风格了。


    
见杜崇山虽然沉默不语，大家是脸上气色倒也还正常，荣道声也知道在这一个问题上意见已经基本上趋于一致了，他把目光望向方国纲，“国纲，你说说你的意见。”


    
“嗯，刚才高省长和杜书记也都分析了当下省里的情况，也就几个市的市委书记人选进行了探讨，组织部里边实际上也对这几个人选进行过比较严格的甄选，大家对他们的情况也都很清楚了，这其实就是一个如何把最合适的人选放在最适合他的位置上的问题，如何最大限度把其能力发挥到最大化，既让干部本人从中得到锻炼磨砺，同时也让一个班子能够有一个更好的头羊，带领一个班子率领一地百姓致富奔小康，我觉得今天我们的意图都应该都基本上达到了。”


    
方国纲的话说得很原则，既没有否定杜崇山的意见，也迎合了高晋的意图。


    
“抛开昌州不说，昆湖和宋州对于我们昌江来说都是三极之二，缺一不可，就目前来说昆湖局面要好一些，但是昆湖也有软肋，就是刚才杜书记说的，核心产业、支柱产业、优势产业缺乏，经济总量虽然不小，但是没有真正形成具有较强竞争力的产业，这一点在目前国际国内经济局面整体向好的情况下问题还看不出来，但是一旦经济形势不景气，可能就容易出问题。当然昆湖的优势也是很明显的，产业要素充裕，市场经济活跃，干部群众思想开放，资本市场比较发达，民间融资信贷尤其繁荣，这些要素如果运用得好，昆湖建立优势和支柱产业问题不大，而且产业经济也可以上一个新台阶。”


    
对于方国纲的分析，荣道声很赞同。


    
方国纲是本乡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而且在各方面都很有一套，城建国土这一块工作很熟悉，工业这一块也有他自己的见解，而且最难得还搞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组织工作，可以说是一个难得的多面手，两个人虽然私交上没有特别密切，但是荣道声却是对方国纲很是倚重，这一点方国纲本人也意识到了，所以也很好的维系着两人这种比特别亲密要略逊但是要比普通工作关系密切许多的这种“中性”关系。


    
“国纲分析得很透彻啊，昆湖的确优势劣势都比较明显，但就目前的情形来说，昆湖是很具有向上突破瓶颈，更上一层楼的潜力的，所以怎么来把当前的时机抓住，实现质的飞跃，这一点上无论是谁担任昆湖市委书记，老高和国纲你们都要好好把昆湖这边盯住，不能有懈怠轻忽。”荣道声点点头，“可以说，昌昆宋三市，环环相扣，每一环都脱节不得，只有三市同步起飞，我们省委确立的黄金三角才能真正起到昌江经济发动机作用，带动全省经济腾飞。”


    
高晋、杜崇山、方国纲、彭海波、叶庆江、左云鹏以及谭建华等人都是点头赞同。


    
“昆湖很重要，不能有半点疏忽，同样宋州也一样，国纲，你对宋州怎么看？”荣道声满意的又道。


    
书记碰头会的主旨已经略略有些变味，从人事工作延伸到了经济工作，但是在座众人除了左云鹏和谭建华外，其他都是省委副书记，作为副书记，虽然在分工上各有侧重，但是也同样对全省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而这一轮人事布局本身也就是针对目前全省各地市经济发展存在的不平衡以及出现的问题而定，所以从人事延伸到经济也是情理之中，也没有人觉得出格。


    
“宋州的情况刚才杜杜书记和高省长也谈到了，宋州的确遇到了问题和困难，问题比较复杂，而困难则是因为问题带来的，困难和问题交织在一起，要处理的确要花一些心思，但是我还是坚持认为在目前国际国内经济形势向好的情况下，问题和困难要解决都相对要容易一些，如果新任宋州市委书记对宋州情况熟悉，掌控力足够，这些问题和困难就不难解决和克服，宋州局面也可以的很快得到改善，当然，对宋州也好，对我们昌江也好，最需要的就是时间，2003年都过去半年了，我们省里各方面的工作都承受着来自周围兄弟省份快速发展带来的压力，所以还真有点儿时不我待的味道，争取早一天解决掉问题，就能早一天赢得发展的时机，这一点上也需要省委早一点拿定主意，作出决策。”


    
方国纲的话可谓滴水不漏，无论是高晋还是杜崇山都找不到半点碴儿，一干人都只有点头的份儿。


    
左云鹏坐在一旁，瞥了一眼不骄不矜低着头的方国纲，心中也是感喟不已，姜是老的辣，这个前任组织部长可谓老辣成精了，抑扬有度，举重若轻，一番话入耳，无论是谁听起来都是格外舒服，自己比起对方来还得要学着点儿，左云鹏虽然也颇为自傲，但是却也有自知之明，对于强于自己的人，他也很擅长学习对方的长处优点。


    
“唔，老方的意见很中肯啊，省委的确是该有一个结论的时候了。”荣道声沉吟了一下，目光望向坐在另一侧的彭海波和叶庆江，“海波，庆江，你们俩也说一说你们的意见吧。”


    
彭海波是个面容清癯黝黑的中年男子，但是斑白的两鬓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苍老一些，他微微摇了摇头，“荣书记，昌州这边的情况我也还在熟悉中，中央既然已经确定了道庵同志到昌州工作，我也希望道庵同志能够尽快到位进入角色，刚才听了大家的一番话，我既感到有些兴奋，同时也倍感压力，虽然大家都说目前国际国内经济形势向好，但是我却感觉昌州的局面不容乐观，本来很想找一个机会和大家交换一下意见，但是今天这个会议的中心议题还是省里其他几个地市的人事调整，所以我看也就只有等下一次合适机会了，高省长、杜书记以及国纲书记在经济工作上都很有造诣，对省里经济工作也很有见地，我真心希望下来能找一些合适机会讨教一番啊，到时候高省长、杜书记和国纲书记可别‘藏拙’啊。”


    
彭海波的一番话把在场人都逗得笑了起来，连素来严肃的叶庆江也不例外，起码彭海波要比莫计成通人情许多，这一届班子会议气氛总体来说要比上一届班子会议时的氛围要轻松活跃许多，大家谈话也更能放得开一些。


    
“庆江，你呢。”荣道声笑着望向叶庆江。


    
“嗯，荣书记，组织部在干部摸底时已经和省纪委这边有过接洽，前期工作也早已经在进行了，只不过之前只是例行的考察，大的问题应该没有什么，有也是一些细节问题，如果下午省委常委会议通过之后，组织部和纪委这边也还要进行一次正式谈话考察，我也准备和几位要担任新职的同志好好谈一谈，这也是新一届中纪委的要求，对每一个担任主要领导的同志，纪委书记要尽可能的单独谈话，主要是针对我们纪委从各方面收集上来的一些情况，有针对性的从勤政廉洁方面对他们进行一次谈话，也算是一次‘照镜子正衣冠’吧。”


    
环顾了一眼四周，叶庆江语气中正平和，却掷地有声，虽然不想敲破锣，但是作为自己职责，他还是必须要履行到位。


    
“嗯，庆江，这个做法很有必要，随着我们国内经济发展，反腐形势日益严峻，可能大家都看到了近期一些中纪委的通报，一些已经算是我们党内的高级干部堕落和潜逃，这在国内外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也给我们在座的敲响了警钟，一些省市的厅级处级干部不断出事，一出事就是一窝端，这在我们省里也不是没有先例，所以防微杜渐走到前面是绝对有必要的，嗯，如果这些人选中在纪委那边有挂号，或者说有存疑的，我的态度是，绝不能带病提拔，也不能存疑提拔，必须要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这一点上不能含糊。”


    
荣道声语气转重，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德能勤绩廉，德和廉其实是连为一体的，这是我们党干部的根本，无法分开，缺失了这个，一切无从谈起，在这两点上过不了关的，嗯，尤其是经济上，不管他有多大能耐，有多大本事，我们也绝不能用。”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一十二节  平衡之局


    
书记碰头会开得算是比较顺利了，但是事关整个昌江政治经济格局的巨大变化，哪怕是比较顺利，到中午十二点钟依然没有能够顺利完成。


    
随着茅道庵到昌州成定局，确定童云松和谭学强两人需要调整，也就意味着昆州、宋州和宜山三市市委书记都要宜人，如果再加上潜在的候选人王舟山、安德健、恽廷国、陆为民浮出水面，也就意味着以上四人任何一个人如果要挪位，同样也就会有一个正厅级职位空缺出来，可以说一环扣一环，而每一环都需要另外一环来补上。


    
即便是组织部先前已经做足了文章，将符合候选人范围内拟定的人选都进行了一轮较为详实的考察并拿出了意见，但是真正要进入这个最后的人选范围，依然是一番极其艰辛的探讨，或者说博弈。


    
这还不是常委会，除了彭海波因为初入昌江不久，情况不熟外，其他几个人在人选问题上都毫不客气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不管怎么样，在书记碰头会上阐明自己的观点，发出自己的声音，这也是显示自己存在的一种姿态，哪怕无关利益，也要证明自我。


    
关键的两个人选，昆湖和宋州市委书记确定下来，后续的争论反而更为激烈。


    
事实上在昆湖和宋州市委书记人选上各方在会前已经有了一个大致的意向，也就是杜崇山更希望为陆为民争取一下到昆湖的可能。


    
因为在杜崇山看来，昆湖的经济更具可塑造性，尤其是昆湖活跃的私营经济和发达的民间融资信贷能力使得昆湖也更具发展潜力，对于陆为民这种善于塑造地方经济格局的牛人来说，这项工作更具挑战性，同时也更能取得耀眼的成就，他认为陆为民到昆湖可以让昆湖的经济从浮躁转入厚实，真正形成一个昌州——昆湖的横向经济带，向西延伸把青溪拉进来，向东则可以把洛门包揽进来，这样青溪——昌州——昆湖——洛门可以真正形成昌江省的经济主轴线，辐射全省。


    
当然，陆为民到宋州也有优势，但是宋州发展起来是辐射昌鄂皖三省结合部，对于鄂皖两省大有裨益，对于巩固宋州区域中心城市地位也大有好处，但是对全省的辐射和影响则可能不及昆湖了。


    
杜崇山也知道自己还是有些私心作祟或者说个人感情倾向了，陆为民到宋州公允的说要比到昆湖更有利大局。


    
恽廷国这个人杜崇山当然不陌生，此人有魄力，性格坚韧，以前在昌州担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时据说表现也不俗，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能够在莫计成旗下也做了一些工作，但是杜崇山有些怀疑的是恽廷国虽然魄力、能力都不错，对经济工作也很熟悉，但是唯独在眼界理念和心胸上他有些担心。


    
昆湖和其他地方有些不一样，这是一个在八十年代“野蛮生长”发展起来的城市，城市规模并不算大，强项在下边各县的县域经济，前期是以乡镇企业为主，而后是以私营经济和乡镇企业演变过来的各种混合制经济为主，可以说这更像是昌江的东瓯，民间资本富足，融资信贷发达，产业很容易受到市场导向影响，要驾驭这样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杜崇山认为需要一个头脑灵活思维敏捷且眼界开阔嗅觉灵敏的角色，而陆为民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恽廷国可能各方面能力都不弱，但是要处于昆湖这样一个特殊经济生态环境中，不是光靠能力均衡就能行的，它需要执政者在某些方面要具有更为超群的能力，恽廷国能不能扛起这副重担，杜崇山只能说且行且看了。


    
但既然其他包括荣道声和高晋都认可了恽廷国而否决了陆为民以及安德健和王舟山，杜崇山自然也无话可说，自己的看法也未必就一定正确，荣道声和高晋以及方国纲这些人也都是历经风霜的角色了，他们能认可恽廷国当然也有他们的道理。


    
恽廷国到昆湖，而宋州市委书记对于王舟山和安德健两人来说反而意义不大，而且省委也不认为王舟山和安德健两人就适合到宋州，那么陆为民到宋州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宜山市委书记人选也引起了一些争议，普明市长唐天涛和西梁市长彭伟国都是有力的竞争人选，当初本来省委也有这个意图就是安德健如果要离开普明，可以让唐天涛接任市委书记，王舟山要动，则由彭伟国接任书记，但是现在安德健和王舟山都未动，唐天涛和彭伟国就只能暂时搁下来了，但如果让唐天涛或者彭伟国到宜山担任市委书记似乎又有些不妥，这个人选也引发了一阵争论，最后是另外一个较稳妥的人选胜出，省委副秘书长苗淼拟任宜山市委书记。


    
苗淼履历非常丰富，曾经在洛丘县担任过副县长，后来调到洛门地区担任行署副秘书长，后来出任洛门地区经委副主任兼洛门造纸集团总经理，再后来担任洛门地区经委主任，副专员，1996年调到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2000年1月任省委副秘书长兼省委政研室主任。


    
谭学强拟调任省委副秘书长兼省委政研室主任，相当于是和苗淼打了一个对调，这个结局对双方都是可以接受的，苗淼获得一个下市独掌一方的机会，而谭学强也不赖，出任省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这本来就是他所长，如果运作得好，未尝不可以有其他想法。


    
童云松拟任的去向有些难看，这主要是宋州的问题困扰了省委很久，而让包括荣道声、高晋乃至方国纲都有些恼火，童云松的优柔寡断和缺乏担当在华东软件园问题上表现得淋漓尽致，以至于荣道声直接就否认了童云松到省政府下边厅局的意见，而是直接让童云松到省委党校担任党委副书记。


    
与此同时除了童云松的问题外，也对宋州现有班子进行了调整，孙承利是首当其冲，之所以一直没有研究孙承利的问题，一方面是考虑和童云松一并来研究，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孙承利目前一直以身体抱恙为由请假住院和休息，这一次自然也一并解决。


    
但是在孙承利离开宋州之后，常务副市长人选问题上又出现了一些分歧，高晋和左云鹏都力主这一次一并定下来，但是杜崇山和方国纲却表示反对，认为宋州目前局面混沌不清，轻率确定人选对宋州下一步工作无益，最好还是等到新任市委书记上任熟悉情况之后，在听取宋州市委意见的情况下再来考虑，这个观点得到了荣道声的赞同，宋州常务副市长人选就暂时搁置下来。


    
而随着恽廷国和陆为民都要离开现任职位，昌州市委副书记和丰州市长人选也需要明确。


    
丰州这边局面比较明朗，祁战歌在丰州工作多年，无论是工作能力还是在当地作风口碑都深受好评，接任陆为民的市长一职没有太大悬念，倒是恽廷国这边离任之后的空缺引发诸多争议，最终到接近一点钟，这一次省委常委会才算是尘埃落定。


    
好在荣道声提前安排谭建华先行给各个常委打了电话，将省委常委会延后到了下午四点钟召开。


    
这一上午大家也都有些精疲力竭，经历了这一轮从精神到口才的对决，谁都希望休息一两个小时，养精蓄锐之后再来参加常委会。


    
……


    
相较于常委会，书记碰头会内容扩散速度相对来说要慢一些。


    
一来范围本来也就比常委会小一些，而且书记碰头会形成的意见在没有上常委会之前按照规定都只是一种意向，必须要经过常委会才能形成决议，所以对待这种意向，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参会人员都比较谨慎，二来这一次书记碰头会实在是开得太长，一干人都经过了三个多小时的博弈，本来都是五十岁以上的人了，从身体到精神上经历了这样一场如同肉搏一般的角力，都有些吃不消了，各人回家都需要休息，为下午的常委会做准备，所以消息出来也就比较慢了。


    
但是无论是书记碰头会还是常委会，这种消息只要一出来，那么就会以惊人的速度向外传播，往往是第一个消息出口，那么也许就是十分钟之后，有心人就已经能够得知，而消息灵通人士则会在半个小时顶多一个小时之内就能获得较为详实准确的消息，更有甚者甚至能获得一些更为详尽的细节，包括某位书记或者常委在对外某个人选上的态度。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一十三节  花非花，雾非雾


    
陆为民获知消息的能力并不差，虽然他并没有太多心思用在这上边，但是自然有人会以最快速度把消息传递过来。


    
中午一点四十五分，陆为民没有午休，电话响了，第一个消息传递了过来。


    
消息是来自杜崇山的秘书。


    
杜崇山当然不可能在常委会敲定之前给什么人打电话，但是和秘书之间有意无意的谈话总能流露出一些消息来，乖觉的秘书自然会把领导的一些意图传递过来。


    
话语很简短也比较模糊，只说意见倾向于陆为民到宋州。


    
谁的意见，没说，倾向于是不是就定了，自己理解。


    
当然只能说倾向于，哪怕书记碰头会意见完全一致，在没有经过常委会过会之前，这都不能成其为真正的集体意见，书记碰头会的意见从组织原则上来说不具备真正的决定意义，哪怕它往往比常委会更具效力，但是组织原则决定了只有常委会表决结果才能真正称之为组织决定。


    
省委常委十三人，参加书记碰头会的书记和副书记共计六人，加上组织部长已经达到七人，还有一个只是参加旁听记录而不发表意见的省委常委、秘书长，事实上已经达到了八人，剩余的常委只有五人，这事实上已经变相的代替了常委会的作用，这也是日后之所以要减副的原因。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对方就挂了电话，陆为民心中却早已是波涛汹涌了。


    
去宋州？！


    
不是昆湖，也不是宜山，更不是留下来接任张天豪，而是去宋州。


    
震惊、疑惑之余，得到自己要重返宋州的消息，他内心里却有一种失而复得的感觉。


    
先前杜崇山有意无意就流露出来过希望自己到昆湖的意思，再加上茅道庵在昆湖设宴一事，一度也让陆为民也产生了自己真的有可能要到昆湖的感觉，虽然他也觉得去昆湖是一个极大的机遇和挑战，而昆湖的底子和条件以及昆湖本身在改革开放以来出干部的魅力也的确让人怦然心动，但是陆为民内心深处却对昆湖无感，毕竟走了这么多地方，要让陆为民再度去适应一个新的地方，尤其是以前从无交织的地方，这也是一个苦活儿，无论这个地方有多好。


    
所以当电话里传递过来的信息是自己到宋州时，陆为民竟然有一种失而复得的轻松感，终于重返宋州了。


    
陆为民一直认为自己在宋州工作的几年是最辛苦的几年，也是变动最大的几年，短短几年间，自己职位接连几变，从宣传部长到兼任政法委书记再到常务副市长，最后到副书记，期间尚权智给自己压了太多的担子，但是也给了自己更多的锻炼机会，正是在这些不同职位上的打磨才使得自己能够迅速成熟起来，也能够泰然的面对各种险恶。


    
而那几年在宋州工作的种种经历，在那段时光里和宋州同事同僚们结下的种种渊源瓜葛也同样经常浮现在他脑海中，让他有时候都忍不住想要去关注宋州的情况，虽然他从未正式回过宋州一趟，但是却不影响他的心态。


    
搁下电话的陆为民呆坐在办公室茫然了好一阵，接到电话时那一份狂喜、兴奋和憧憬激情慢慢褪去之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有些陌生的茫然，宋州还是自己走那个时候的宋州么？现在的自己回去又该怎样去面对以往那一切？


    
“花非花，雾非雾。夜半来，天明去。来如春梦不多时，去似朝云无觅处。”白居易的这首诗突兀的从陆为民脑海中钻了出来，才来丰州两年多一点时间，自己就这么要离开丰州了？才离开宋州三年多一点儿时间，自己却又要重返宋州了？


    
突如其来的这种剧变，哪怕是陆为民心理上已经有了一些准备，还是让他有一些短暂的难以适应。


    
书记碰头会的意见基本上也就是常委会的结果，如果没有特别特殊的意外的话，就是如此了。


    
自己去宋州，又该如何？短暂的茫然之后，陆为民努力想要让自己情绪兴奋起来，但是却做不到，或许是先前的等待透支了本身酝酿的激情，使得现在的自己变得过于冷静了。


    
陆为民突然想起自己忘了问一问对方昆湖究竟是谁入主，也不知道安德健和王舟山亦或是别的什么人，比如恽廷国，谁能胜出？


    
不过这也不重要了，最多几个小时以后，所有一切都会袒露在阳光下，现在自己需要做的是怎么来处理好丰州这边的后续工作。


    
陆为民清楚如果自己离开丰州，祁战歌接任自己没有什么悬念，只要省里没有特别变故，应该是如此，而自己手里的一些重要工作，比如丰处高速公路项目，交给祁战歌陆为民也还是比较放心的，祁战歌值得信赖，而吕腾也同样当堪大用。


    
陆为民觉得自己在丰州工作期间，最为满意的就是能够把吕腾用好用足了，站在公允的立场上，吕腾的能力比起宋大成来只强不弱。


    
宋大成过于老成持重，做事踏实是宋大成的优点，但是在副市长这个角色上，光是踏实还不够，还的要有一些敢闯敢试的创新求变精神，在这一点上吕腾接受新鲜事物的能力要强于宋大成。


    
除了吕腾，梅琳这个另类也让陆为民觉得大有收获，一个民主党派的干部风格却比一般的共产党干部还要泼辣凌厉，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异数。


    
也许正是民主党派干部这层皮让她可以抛却一些东西，更能随心所欲干她自己想干的事情，从某种方面来说，陆为民甚至都有些羡慕她。


    
在丰州两年多时间，陆为民没有太多遗憾，他自认为自己已经基本上做到了极致，张天豪精力放在了阜头和大垣上，而他则全力以赴要凭借撤地建市这个机会把丰州城市经济打造起来，现在说已经做到了还有些为时过早，但是基础已经打下了，双庙和伏龙的产业经济已经有了一个比较完整而明晰的导向了，而且按照目前的势头，丰州城市经济已经进入了蓬勃发展的势头。


    
陆为民相信不出意外，两年内丰州经济绝对可以上一个大台阶，明年地区生产总值达到500亿不是梦想，后年甚至可以向600——700亿发起冲击。


    
来丰州是正确的，收获满满，不仅仅是在事业上实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同样也结识了一些值得一交和共事的同僚，像吕腾，梅琳，这些新认识的朋友或者说同僚，虽然不知道他们如何定位自己这个市长，但是于公而论，陆为民觉得这两人堪大任，尤其是吕腾，以前自己在丰州工作时和吕腾接触不多，甚至还有一些误解，但是真正接触之后，才能了解。


    
也许以后再无共事之缘了。


    
浮想联翩，陆为民有些走神，还好，午间这个时候显得异常安静。


    
陆为民喜欢在办公室里休息，倒不是说喜欢办公室味道，而是丰州这边给他安排的宿舍让他不太满意。


    
如果是在宋州，常委楼，也不知道还在不在，但据陆为民所知，常委楼是没有房改的，一直保留着，但是规矩也定下来了，凡是下来的书记、市长和常委、副市长们都会主动搬离，留给下一任，毕竟现在干部交流很频繁，再要给新来干部找房也不方便。


    
联想到自己也许很快就要回到宋州，陆为民不由得感触万千，怎么想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三年之后就要重返宋州。


    
这一来一去，便已经是物是人非了。


    
黄文旭走了，杨达金走了，雷志虎也走了，曲建东居然被抓了，这一切似乎已经预示着宋州已经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宋州了，当然宋州也还有太多值得留恋回味的地方，重返宋州，一样会给自己带来无限酸甜苦麻辣。


    
……


    
陆为民以为自己接到电话之后，各种电话就会接踵而来，但是出人意料的是，随后的一个多小时里，自己的电话却是格外安静，在没有一个电话进来。


    
一直到上班之后，也只是有一些其他工作电话，这让他也颇感惊讶。


    
不过到了四点五十分之后，在张天豪来了电话之后，从自己办公室到张天豪办公室这段步行路程期间，陆为民就接到了四个电话，当然内容都是用一样的，恭喜。


    
张天豪在书记碰头会之前就知道陆为民要走，但是他一直以为陆为民可能会是去宜山担任市委书记，这是从他自己分析得出的结论。


    
无论是昆湖还是宋州，在张天豪看来，以陆为民的资历来说，都显得有些稚嫩了一些，尤其是昆湖。


    
而宋州现在市长秦宝华之前还排位在陆为民之前，这种搭配也未必合适，但他还是小瞧了这一次昌江省委的决心。


    
常委会后第一时间他就知道了这个结果，他除了感慨之外，也没有太多的想法。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一十四节  尽最后一份力


    
“知道了？”张天豪站在门内看着进来的陆为民，微微一笑。


    
“知道了。”陆为民也点点头，“只要不聋，想不知道都不行。”


    
“中国特色，理解。”张天豪也很坦然的道：“这种事情本来也就是体制内的大家伙儿最感兴趣的，也算是繁忙紧张工作中的一份调剂不是？”


    
听得张天豪这么回答，陆为民也忍俊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天豪书记，你可真会诠释啊，这种事儿也成了调剂生活的小片花？”


    
张天豪愣了一下才明白陆为民所说的小片花含义，“要不怎么着？说国人天性对这方面好奇，或者有特殊爱好？”


    
“也是。”陆为民颌首，“所以得理解，不过每接一个电话，都得要用同样的语气和同样话语来应对，真的还是有点儿累，有点儿烦。”


    
“别，别人也是一种由衷的祝贺，要领情。”张天豪正色道：“多少人也期盼这样的机会，你我成了其中幸运儿，难道还不能接受别人的羡慕么？”


    
张天豪有些古怪的言论让陆为民也是咀嚼半晌，方才点头。


    
“好了，不废话了，虽然别人的祝贺话说了很多，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声祝贺。”张天豪语气变得平和下来，“咱们两番共事，可谓缘上加缘，本来以为我能先走，你能进继续咱们在丰州的事业，看来计划总没有变化快，但我也得承认省委立意高远，决心巨大，把你搁在宋州，可谓好钢用在刀刃上了。”


    
“天豪书记过誉了，省委这个决定让我也有些意外，我以为我会等到你离开之后接任，没想到省委会有这样的安排。”陆为民也没有太矫情，“可能是宋州目前遇到了一些困难，而我又曾经在宋州工作过一段时间，省委认为我到宋州工作可能有利于尽快打开局面吧。”


    
张天豪很欣赏陆为民这种坦率，这种坦率是建立在自信之上，宋州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和昆湖的蒸蒸日上相比，宋州却像是一个本来在快速奔跑的小鹿一下子踏进了沼泽泥地中，越是挣扎陷得越深，童云松的优柔寡断和怕担当贻误了宋州发展的大好时机，省委调整童云松也是势在必行之举，只不过没想到会是让刚刚担任了两年多丰州市长的陆为民杀回宋州。


    
但得承认，陆为民应该是到宋州解套收拾烂摊子的最佳人选，熟悉情况，能力突出，能够最快速度的进入状态，尤其是有他前几年在宋州的表现，更容易赢得下边干部群众的支持。


    
但是这同样也存在一个问题，宋州已经不是前几年跌入到谷底的宋州，之间陆为民的几把火的确把宋州烧了起来，而现在的宋州已经稳居全省经济前三甲，虽然遇到一些棘手问题，但是解决问题对于陆为民来说也许容易，但是要让宋州重新再上一层楼只怕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从个人角度来说，张天豪不认为陆为民回宋州是一个好选择，先前他在宋州的表现堪称完美，尤其是有华东软件园这个脓疮在这里映衬，但是现在陆为民重返宋州，那么宋州人对陆为民的期望可能就更高，甚至抱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奢望幻想。


    
陆为民如果不能达到宋州人也许过于高大上的要求，那么他的形象也就会变得暗淡起来，所以这也是很多人宁肯去接处于谷底的烂摊子而不愿意去接那种潜力无多却有光鲜在外的大家伙，在张天豪眼中，现在的宋州也许就有点儿那种格局。


    
沉吟了一阵之后，张天豪才缓缓道：“为民，共事两场，我也给你一个建议，宋州可能不再是之前的宋州，你所面临的局面也不可能再像你几年前去宋州的时候，尤其是宋州干部群众的心态也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这一点你可能要有思想准备。”


    
陆为民一怔之后，默默点头，张天豪也看到了这一点，而这一点也同样是陆为民最为担心的。


    
“宋州现在的经济在全省二三名之间徘徊，而从去年开始，宋州经济增速下滑很快，我个人认为恐怕不完全是华东软件园的缘故，这可能还是和宋州市委市政府班子以及下边各区县干部心态有一些关系，经过几年的快速发展一下子重返全省老二，也许有些人就禁不住飘飘然了，这种心态恰恰是最危险的。”张天豪见陆为民默然受教的神色，这才进一步道：“一个地方的发展往往就是一股子心气凝聚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大家同心协力荣辱与共，这才能把工作推上去，但是一旦心气被打散，要重新凝聚，恐怕比之前更要难许多，宋州现在的情形就有点儿类似，先前尚权智、童云松、魏行侠以及你这一班人凝聚起来的心气估计现在都有些散了，你这一去就得要从头再来，这一点我想你也意识到了。”


    
陆为民再度点头，也吐出一口浊气。


    
“本来我一直希望你能留在丰州，不管我走不走，我相信丰州今后几年可以创造一个奇迹，哎，但没想到……，”张天豪有些遗憾的摇摇头，“你去宋州，也算是啃一个硬骨头，我这些话也就是一个提醒，如何操作，还是看你自己能耐了。”


    
“天豪书记，谢谢了。”陆为民由衷的道：“我要说，我和别人搭班子不是一次两次，但是我要说，和天豪书记共事是我的荣幸。虽然我们在一些工作上还是有不同看法和意见，但是我最高兴的还是我们能够最大限度的求同存异，尤其是能够做到给予对方的想法最大限度的理解和支持，在这一点上天豪书记给我做了一个表率，也让我受益良多，我也希望我在今后的工作中能够效仿天豪书记，做到这一点。”


    
张天豪笑了起来，脸上也露出一抹动容的神色，陆为民不是那种谄媚之人，能让他说这番话，自己也足以自傲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阵丰州下一步工作的问题。


    
祁战歌接任代理市长也是常委会上定了下来的事情，这已经不是秘密，但是祁战歌走后空缺出来的人选在常委会上却没有研究，这也许是省委需要分步骤来解决一些在他们看来不太急迫的安排，而吴光宇似乎也并没有能进入大人物们的“视野”中。


    
“丰州当前的工作仍然还有很多，说实话，我也有些舍不得，头号大事还是丰处高速项目，这个项目连带大小淮溪梯级电站的开发是我们丰州的一大机遇，对于淮山的发展更是千载难逢，失去了这个机遇，淮山也许就要抱憾终生。”陆为民很认真的道：“这个项目在天豪书记你任上都看不到成果，但是我相信我们的做的工作，淮山人民和丰州老百姓都看得到，第一条通向浙省的出省高速通道在你手上定板，这会是莫大的殊荣。”


    
“好了，为民，不用给我戴高帽子，我知道你放不下这个项目，我也一样。”张天豪打断陆为民的滔滔不绝，有些无奈的道：“这个项目的难处不在于我们不努力，而在于浙省那边的承诺是否能兑现，在于浙省那边的民间资本是否真正对这个项目感兴趣，这一点才是最关键的。”


    
陆为民也知道张天豪说的是事实，紧靠华润集团要把丰处公路升格成为丰处高速公路不那么容易，华润虽然是庞大大物，但是在基础设施建设和运营上也还是处于起步阶段，如果没有其他人来帮它分担风险，估计它也会有疑虑，更何况丰州和处州就目前来说都属于昌浙两省的落后地区，这两个地区的交通瓶颈打通简单，但是能不能为他们带来足够的商业利益回报，这才是最关键的。


    
“天豪书记，我有一个建议。”陆为民思考了一下才道。


    
“哦，你说。”张天豪扬起眉毛，这家伙要走之前看来也是要为丰州的发展尽最后一份心了。


    
“丰处高速公路从昌浙两省高层来说肯定是大力支持的，华润方面因为有大小淮溪梯级电站开发以及一些其他原因，他们也是支持这个项目的，但是关键在于建设资金的募集上，像浙省的东瓯、明州、杭城等地民间资本相当充裕，他们除了在实业上投资外，也有很多资金因为无去处而流入风险较高民间融资信贷，所以如果有收益稳定风险较小的项目，哪怕暂时收益率低一些，我判断这些资金都应该是有兴趣的，关键在于我们怎么来把这些资金兴趣提升，并让他们对将来的收益率感到放心和满意。”陆为民提出自己的想法。


    
张天豪点点头，“这很关键，关键在于怎么做才能使得他们放心？我也知道浙省，尤其是浙南那边资金市场很发达，民间资本尤其富足，像以前的抬会不也就发源于那边么？”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一十五节  “道别”


    
“那当然需要一些策略和手段。”陆为民淡淡的道：“我原本有一些想法，还没考虑成熟，但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离开，所以也只能先向天豪书记汇报了，看看可行性和效果最终能怎样了。”


    
张天豪也知道陆为民能这么说，肯定是已经有了一些系统性的想法，这当然是好事，而本来陆为民的脑瓜子就相当好用，能让他这么正式说出来的，自然不会差。


    
“资本是趋利的，民间资本更是如此，从目前来说丰处高速公路更像是政策路，但如何把政策路变成经营性道路，我觉得有些工作可以做一做，甚至可以实现一举两得。”陆为民一张口就让张天豪面容微变，他点了点头，示意陆为民继续。


    
“我们丰州这两年经济增速起来了，我觉得这是一个亮点，也是一个看点。而丰处高速一旦修通，而根据我掌握的消息，未来一两年内浙省可能又有意要建设瓯处高速，这样就意味着将来可以从东瓯经处州直接抵达丰州，再加上现在我们省内的昌昆高速、昆洛高速已经建成，洛丰高速在建，这也就意味着从东瓯可以西向直入昌江腹地，这对于浙省资本进入我们昌江，昌江富裕劳动力进入浙省，带动双方经济融合都极为有利，也会进一步促进两地的经济贸易往来，浙省这些民间资本不会看不到。”


    
陆为民有条不紊的梳理着自己的想法。


    
“所以我觉得如果我们可以借助丰州近年来经济发展上的优异表现，在东瓯、明州等地搞一些招商引资的推介会，规模可以搞大一些，声势造响一些，既可以吸引外来企业投资，同时也是一种对我们整个丰州发展的变相宣传。宣传这条路，可以进一步为丰州吸引浙省的资本和项目投资过来，同样宣传丰州经济快速发展，也可以进一步提升东瓯民间资本对这条路的兴趣和信心，因为丰州经济快速发展势必对外贸易量增大，而作为丰处高速公路日后建成之后作为丰州乃至整个昌东地区入浙出海通道，当然在盈利性上会得到提升。把这个工作做好了，对丰州，对丰处高速，都大有裨益，而且这两者之间可以起到很好的相互促进作用。”


    
陆为民的点子让张天豪也是眼睛一亮。


    
这个办法好，通过招商引资项目推介会来介绍推出丰州新形象，吸引浙南地区的资金项目向丰州转移，而这样也势必加深丰州和浙南地区的经济联系，而这种联系又会转化为两地的货物运输和贸易往来的提升，这对于丰处高速公路来说也是利好，同样，丰处高速公路如果开建和建成，使得双方交通联系上的瓶颈被打破，也会进一步提振浙南资本对丰州乃至昌江内陆地区的吸引力，可谓一箭双雕。


    
“为民，这个想法好，你该和战歌好好说一说，下一步他来接你的位置，这就该是他的重点工作了。”张天豪虽然高兴，但是也并未失态，也没有必要去贪天之功为己有，这本来也该是政府的事情。


    
“嗯，到时候交接的时候，我会和战歌书记交待清楚的，这里边也还有一些小门道需要先做起来。”陆为民点点头。


    
谈话的气氛很好，陆为民裤包里的电话已经振动了不知道多少次了，他不清楚是谁来的电话，但是这会儿他不想破坏现在的谈话氛围。


    
一直到张天豪接到另外一个电话，两个人才算是正式“道别”。


    
这种道别是一种心理上的道别，而非形式上的道别。


    
从这一刻起，张天豪不会再将陆为民视为丰州市长，而会把陆为民视为候任的宋州市委书记，和他将会是一个平起平坐的同僚，而在此之前，无论是他，还是陆为民本人，都还把陆为民自己视为丰州市长，但这一刻后，陆为民就会在心理上从丰州市长过渡到宋州市委书记，完成这个角色转换了。


    
……


    
出了张天豪办公室，走廊里显得很安静，陆为民脚步悠然但是却有平稳的走在走廊里，从这一端走到中间的楼梯处，然后缓步下楼。


    
平时来市委的次数虽然不算多，他也不是很喜欢往这边跑，但是作为市委副书记、市长，他来这边也是必不可少的，每一次都是匆匆而过，从没有今天这种独特的感觉。


    
市委这边的人，陆为民都不是很喜欢，除了吴光宇和周培军外，曹刚和魏宜康也算，也难怪自己不太喜欢这边，走在走廊里，这会儿已经快要下班了，一些干部已经开始在办公室里闲聊，有些人甚至探头探脑，看看领导有没有离开，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偷跑。


    
当然也有几个年龄接近到点的干部大摇大摆的提着水杯或者拿着自行车钥匙自顾自的往外走，哪怕是看到了陆为民，也只是大模大样的打个招呼，便扬长而去。


    
这一幕幕情景如同照片一样不断的定格在陆为民脑海中，一直到他离开市委大院回到市政府那边，进入自己办公室，他知道自己这一次离开丰州，只怕就不会再回来了，不可能在以主人家的身份回来了。


    
一直到回到自己办公室，陆为民这才把门掩上，看了看来电显示。


    
七个电话，当然都是熟人。


    
安德健、王舟山当然名列其中，陆为民也不清楚这两人现在的心情如何，但是他知道宋州对于这两人来说吸引力不大，他们两人想要争的是昆湖，但是却没有想到恽廷国横空出世，把包括自己在内的三人都挑于马下。


    
也许他们打电话来也是要安慰一下自己？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笑，却不曾想自己却是真的不太喜欢去昆湖，更愿意去宋州，甚至宜山。


    
还有电话的则是贺锦舟和徐晓春。


    
作为前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贺锦舟的消息肯定也相对灵通，徐晓春现在在昌西担任副州长，分管农业和农村工作，据说也颇得贺锦舟看重，估计他的消息也应该是从贺锦舟那里获知。


    
剩下三个人，秦宝华，关恒，还有一个既有些意外，又有些在意料之中，吕嘉薇。


    
想了半天，陆为民还是决定先回安德健和王舟山的电话。


    
安德健和王舟山在电话里都没有多说什么实质性的内容，自然都是祝贺和勉励，也听不出两人有多少情绪变化，话又说回来，像他们这种城府的人，自然也不可能在电话中听出什么来。


    
第三个电话陆为民打给了吕嘉薇。


    
“陆书记，现在叫你陆书记不嫌逾越吧？”曼妙的声音很容易让人想起那个同样曼妙优雅的身影。


    
“我要说逾越，你是不是会说我矫情？”陆为民淡淡的道。


    
“哟，新人上床，媒人抛过墙？陆书记，虽然我人微力薄，但是起码也是用了心的，我相信我的努力你应该感受得到才对。”吕嘉薇有些调侃的口吻听得陆为民很不舒服，但是他却不得不承认，起码在左云鹏那里，吕嘉薇是发挥了作用的。


    
虽然他不认为吕嘉薇能够左云鹏，左云鹏能左右这一次人事调整，但是对于改善和拉近自己与左云鹏的关系，而自己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能够如此顺利的过关斩将，吕嘉薇发挥的作用是客观存在的。


    
“谢谢了。”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吕小姐，我不清楚你的想法和意图，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但我知道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我自认为不值得让你这么青睐，你也说过你这个人交朋友，从来不会让朋友难做，我信这一点。”


    
“陆书记，请别把人性想得那么龌龊肮脏好不好？”吕嘉薇在电话里轻笑，“我说过了，关系密切的，未必就是朋友，朋友也未必就一定要关系亲密，我还说了，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这种帮助未必就是交易，同时，请求帮助也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同样，请求也不应该超越原则，你觉得我所说的这些对么？”


    
陆为民暗呼厉害，这女人把人性把握得很好，可谓聪慧和美貌皆具，如果不是知晓她底细的人，很容易就被对方这种随时随地流淌出来的风情所俘获，话说得好听，甚至一次二次也的确如她所说那样不违背原则，但是久而久之，当你沉迷于这种微妙的朋友情感中时，只怕狰狞的套索也就为你准备好了。


    
只可惜她遇上了自己这个有着前世记忆的妖孽，她的愿望就只能就此止步了，当然陆为民也不会刻意针对她，就像她所说的，不违背原则的事情，当然可以按照程序来。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一十六节  共勉，缘聚缘散


    
搁下了吕嘉薇的电话之后，陆为民又分别和其他几人通了电话，这个时候办公室门敲响。


    
“请进。”陆为民安然的抚摸着办公桌，没有回头。


    
“陆市长。”是吕腾的声音。


    
“老吕啊。”陆为民转过头来，从吕腾的面部表情，陆为民就能感觉出一些什么来，对方肯定是知道了自己要动这一情况，“进来坐吧。”


    
“刚听说你要走？”吕腾有些说不出感触，看着对方沉静的神色，有些唏嘘道。


    
“可能吧，从各方面传来的消息似乎是如此，但也没有见到真正的文件或者哪位领导正式通知。”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但这种情形下，好像不太可能是开玩笑。”


    
吕腾长长的吐了一口浊气，看着陆为民，“你不该走，该留下来。”


    
“哦？为什么？”陆为民微微动容，吕腾能这样说，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两年时间，丰州的发展刚刚打下基础，张书记在丰州不会呆太久，我原本以为你会留下来，那么丰州能够延续现在的发展势头三五年，就可以真正做到冲入全省第一阵营。”吕腾没有讳言，语言也变得格外犀利，大概也是因为陆为民要离开刺激到了他，“但是现在你却先走了，张书记大概下半年也要走吧，祁战歌守成有余，创新却欠缺一些，也许丰州的发展势头就会成为昙花一现。”


    
陆为民一时间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吕腾说话虽然刻薄了一些，但是并非无的放矢。


    
祁战歌各方面能力都很均衡，人也是个好人，但是各方面能力均衡的另外一个说辞也就是各方面能力都不突出，而且祁战歌在性子上相较于自己和张天豪也要偏软一些。


    
这些缺陷在他担任市委副书记上不明显，但是一旦担任主官，尤其是在于一些争议比较大或者矛盾比较突出的工作或者问题上，就容易暴露出来了。


    
这就有些像童云松，担任副书记非常合格，担任市长如果有一个比较强势而且眼光手腕都不缺的市委书记坐镇，也能过得去，但是一旦他担任市委书记，或者说这个市委书记不太地道的情况下，就容易出状况了。


    
祁战歌性格上和童云松有些近似，但是陆为民认为祁战歌在基层工作经验上还是要比童云松强一些，但吕腾说的也没错，童云松能遇上一个尚权智，所以他在副书记和市长位置上都干得不错，一直到市委书记任上才出了状况，但是祁战歌呢？祁战歌接任自己市长职位，如果下半年张天豪真的离开了，那么市委书记多半是外派而来，祁战歌和对方搭档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真不好说。


    
吕腾是有些为当下丰州来之不易的好局面感到遗憾和担心，在他看来如果能够保持目前发展势头两三年，丰州就可以真正脱胎换骨，步入全省第一阵营而不逊色，但是如果陆为民和张天豪先后离去，这个局面能不能保持下来，就真的很难说了。


    
“老吕，你把某一个人的作用和影响力说得太大了一些，我也好，天豪书记也好，或许在某些方面可以发挥一些作用，但是一个地方的发展，不是某一个人能够左右的，人民创造历史，而不是英雄创造历史，更何况这个时代，恐怕也没有哪一个人敢称自己是英雄。再说了，我走了，就算日后天豪书记走了，不也还有你们么？大家确定下来的路径和方略，不是哪一个人可以逆转和改变的。”


    
陆为民话语里充满了诚挚，同时也夹杂着些许感伤，“老吕，我很享受我们共事的时光，其他我不想多说，既然我们在这条路上行走，那么我们既要服从组织安排，同时也要在服从的同时尽力展示我们自己的存在，这是你我价值的体现！”


    
吕腾神色变幻不定，深深的看着陆为民，陆为民也坦然的回望对方，良久吕腾才伸出手来，陆为民也会意的伸出手来，和对方握了握手，“共勉吧！”


    
“共勉！”吕腾也有些感慨，“一晃就是两年多时间，我记得你才来时我还在古庆，嗯，之前和你接触不多，你当阜头县委书记的时候，我在财政局，打交道也不多，觉得你这个人有些独特，人家当县委书记县长的，经常跑地区里边，财政局啊，税务局啊，交通局啊，国土局啊，你有些不一样，好像就一门心思扎在县里边，连地委行署都很少来，我当时也觉得很奇怪，这个县委书记怎么当的，这么年轻，这么不懂事儿？……”


    
陆为民没想到感触之下的吕腾居然也有这么碎碎叨叨的一面，这倒是让他大开眼界，当下也不言语，只是含笑就这么听着吕腾感慨。


    
“我搞财政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遇上县级财政增速能达到这个增速的，而且像丰州这样的穷乡僻壤，没有支柱产业，怎么培养税基，扩增财政来源，这恐怕是每个县委书记县长都头疼的问题，……，可没想到这个问题好像在你手里边就成了迎刃而解的小事一桩了，……”


    
“只可惜没多少时间接触你就去了宋州，即便是这样，也还能经常听到你在宋州那边折腾得风生水起，……，未曾想你居然杀了个回马枪来丰州干市长了，这倒是好，还有共事的机会，我就琢磨着，倒是要好好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何德何能，三十三岁就能当市长，……”


    
……


    
吕腾最终还是走了。


    
在他发感慨和牢骚期间，陆为民的电话一遍又一遍响起，让他很快意识到今天不是交流的好时机，所以很爽利的告辞离去。


    
对于吕腾，陆为民是真心欣赏的，有能力是一方面，而又能恰如其分的把自身能力的发挥到极致，总能找到适合的方法来解决问题，这种能够把能力最大化资源利用最大化的人才才是最为难得。


    
有缘还会相逢，陆为民相信这一点，就像自己和张天豪一样。


    
……


    
回昌州的路上，陆为民就很明智的关了手机。


    
当然在此之前他是和张天豪请了假的。


    
留在丰州会很累，今晚只怕不得安生，所以当陆为民提出向张天豪请假时，张天豪很理解的同意了，但是也叮嘱，最迟明天下午一定要回丰州，省委常委会一旦定下来，肯定程序就会如流水一般下来，需要交接的工作很多，谁也不希望在交接上出什么状况。


    
陆为民也知道求清静是不可能的，但是能躲开一些不必要的“骚扰”，也能睡个安稳觉，所以他选择回昌州避风头。


    
而在路上他也能想到电话肯定会响个不停，所以干脆关机，我的行程我做主。


    
独自一人坐在后座瞑目养神，这个时候陆为民的心境已经慢慢静了下来，当现实无法回避的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选择接受，更何况这个现实对自己来说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宋州的情况不太好，但是这个不太好是相对的，华东软件园是关键，但牵扯的却是整个经开区，首当其冲的将要面对这个问题。


    
陆为民对华东软件园的情况有一些了解，但是具体细节他还不掌握，但他知道所谓的华东软件园二期征地，那是在他离开宋州之后发生的事情，其中有很多问题，牵扯到诸多方面，前一段时间国土资源部一个调查组来昌江，而似乎重点也就放在了宋州，童云松之所以被调整，未尝没有这样一个原因在其中。


    
但截至目前为止，国土资源部那边的处理意见尚未下来，估计省里边也还在和国土资源部那边协商沟通，尚未拿出一个正式处理意见，但估计麻烦不小，否则不会这么久都没有得出一个处理结论来。


    
想到华东软件园涉及到的金融部门和失地农民问题，陆为民心里也有些发沉。


    
银行不是以前的银行了，不是你政府咋呼两句它就能俯首帖耳任你为所欲为得了，从专业银行走向商业银行的一个标志就是地方政府对其的影响力大大削弱了，越到下边，影响力越弱。


    
涉及到那么大的利益，谁也不可能轻易放手，童云松就是在这个问题上做不到壮士断腕，拖了下来，局面更糟糕，所以才会黯然出局，但是壮士断腕带来流血不止，同样可能让一个地方失血过多，一样有很大的危险，甚至变成一地罪人，童云松也就是不愿意冒这个风险，却又找不到更好的办法来解决，所以才选择了保守之道，而这恰恰是省里无法接受的。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一十七节  渗入


    
除了因为土地权属问题和银行之间势同水火而引发的一系列问题外，另外还以一个巨大隐患就是失地农民的问题。


    
当初孙承利信誓旦旦的声称一旦华东软件园建成将会带来多么项目和企业入驻，可能带来附带性的关联企业又是如何如何，对于促进当地就业会怎样怎样，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完全就是建立在一厢情愿的基础之上。


    
他们也不曾想一想就算是华东软件园能够成功立起来，也能招商引资拉进一批企业进来，可这都是软件企业，对于绝大多数连初中都未曾毕业的失地农民来说，这和他们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还能凭他们的小学文化程度去当程序员或者黑客？


    
当然陆为民也清楚，可能不是没有人想不到，而是想到了选择性的忽略了，失地农民问题不是他们关心的问题，他们当时最关心的还是华东软件园能不能建起来，投资能不能进来，基础设施能不能搞起来，至于其他，那都不是最急迫的问题，日后再说。


    
现在可倒是真的成了日后再说了，只不过却轮到自己来面对这个问题了。


    
失地农民的问题也许比银行的问题更难解决，银行那边的债权债务，土地权属问题，属于一锤子买卖，那都是些认钱不认人的主儿，利益攸关，免不了也就是讨价还价，各找各的碴儿，各寻各的道儿，你有翻天印，我有招魂幡，各显神通，但有一个结果是大家都应该想得到的，这么僵下去或者撕破脸，那是两败俱伤，没有人愿意走到那一步，无外乎也就是寻求一个体面的妥协罢了。


    
但失地农民这边的问题不一样，他们的拆迁安置住房，他们的社保，他们的就业生计问题，这些都是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尤其是随着城市化的发展，这种情况还会越来越多，一个问题处理不好，也许就要带动周边整个地区的负面效应，可以说解决好这个问题才是最考验一地党委政府的执政能力和政治智慧的试金石。


    
对于这个问题陆为民还只能说有一些大概的想法，具体问题得具体分析，前世的经验放在今世未必就对路了，时代不一样，地方不一样，处理方略也一样需要调整变化。


    
至于说建筑商的工程款问题，陆为民反而觉得不是问题，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宋州并不是拿不出那点钱，垫资也好，节点付钱也好，按照合同来，当然对于合同的解释上可能会有不同解读，那也问题不大，协商而已，也就是一个寻求妥协的过程罢了。


    
关键在于拿出这笔钱得有说法，否则就成了败家子甚至国有资产损失了，这一点陆为民心里有谱儿，前期也是童云松他们有些胆怯了，心里没底，不敢轻易表态，才这么拖着，对于陆为民来说，没有其他包袱，这反而好解决了，日后这帮建筑商还得要想在政府手里接活儿吃饭，当然也不敢把事儿做绝了，大家各让一步，生意有得做，一切就OK了。


    
除开摆在明面上的这些问题，陆为民知道自己更需要关注的是张天豪和他说起的那个问题，那就是现阶段宋州存在的更深层次的问题，也就是宋州干部群众的心气或者精气神的问题。


    
解决不了这个问题，宋州的持续发展就无从谈起，甚至连第一步都跨不出，而要解决这个问题一样需要在先前提到的那几个最现实的棘手事儿上来树立招牌。


    
他陆为民在宋州的招牌够响亮，但是那已经是三年前的过去时了，现在要想在宋州插旗立牌，还得要重新拿出真本事来。


    
这还得感谢孙承利弄出来这个华东软件园的事儿，也算是借以给陆为民小试牛刀了。


    
汽车驶过了洛门进入昆洛高速，速度加快了不少。


    
昆洛高速是目前昌江高速公路中最为繁忙的一段，仅次于昌昆高速，甚至已经赶超了昌青高速的流量，绝大多数驶向长三角地区和浙省的陆路运输车辆都会沿着昌昆、昆洛高速东出，然后走洛门到黎阳的道路出昌江，进入长三角。


    
但是随着宋秋高速的建设进度不断推进，一旦宋秋高速建成，那么昌江东出长三角地区就有了一条更便捷的通道，走昌宋路然后再沿着长江走宋秋高速经秋浦进入长三角地区，尤其是像西梁乃至昌西州，他们都完全可以沿着西宋高速、宋秋高速直入长三角，或者就干脆在宋州港上传，通过水路通达江海。


    
陆为民想起自己最后一个电话，秦宝华的电话。


    
秦宝华给自己打电话时语气很平静，但陆为民能听出一些不甘，也还有一些期待。


    
陆为民对秦宝华此时的心态是这么理解的，很显然童云松要离开是预料之中，而她接任市委书记可能性几近于零，谁来都是来，但是陆为民来就有些特殊了。


    
自己之前在宋州排序位居他之后，现在却一跃成为市委书记，这份反差有点儿噎人，作为女同志胸襟再宽广可能都还是有些吃味儿，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恐怕秦宝华又对自己去宋州是充满期待的。


    
现在的宋州市委市政府是焦头烂额，各方事情纠缠在一起，让他们疲于应付，而童云松的低劣表现也大概让秦宝华伤透了脑筋，但作为市长，一方面她还不能越俎代庖，另一方面刚走马上任的她也还要悠着点儿，秦宝华虽然颇有魄力和决断，但是毕竟基层工作经验欠缺，而且之前又一直是担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并没接触实际性的具体行政工作，所以甫一上手也还有点儿蹑手蹑脚，尤其是在局面糜烂之后，市委书记都束手无策，她也就一样连带着有些没抓拿了。


    
所以在这种状态下，秦宝华内心还是期望能有一个有底气够强势的市委书记来做后盾，而自己符合这个条件，甚至还有一个更大的优势，那就是对宋州情况熟，在宋州威信够高影响力够大。


    
当然着同样可能会带来另外一个秦宝华不愿意见到的因素，那就是作为市委书记的自己如果过于强势，也许就要把她这个好不容易出头的市长给掩盖了，本身中国老百姓和干部也就有一种敬服强人的习惯心态，而秦宝华又是女性，自己这一去，难免就会让她这个上任不久的市长感觉到压抑了。


    
只是这种情况却不是自己和她能决定了，现在省委已经作出决定，那么都只有服从，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如何来和自己把关系重新定位，尽可能的重新建立起一种和谐的书记——市长关系。


    
对于秦宝华，陆为民其实还是抱有一些希望的。


    
在他看来秦宝华具备了担任市长和市委书记的潜质，大气、坚韧，不乏决断的魄力和高远的眼界，现在欠缺的也就是基层工作经验，再加上前期是孙承利这个夯货在里边瞎折腾，所以才把秦宝华也给拖累了。


    
但现在获得的消息是省委尚未就宋州的常务副市长人选拿出意见来，加上秦宝华接任市长之后，原来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林钧继任分管党群这一块，分管经济的副书记也没有明确，而现在各地逐渐推行将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和常务副市（省、县）长两个角色合二为一，也就是说孙承利走人之后，作为辅佐秦宝华的这个常务副市长人选尚未确定，陆为民不知道省委的意图何在，但是他判断这应该算是给自己这个将要新上任的市委书记的一份“见面礼”，也许就要给自己在这个人选上问题上的一个推荐权。


    
当然推荐权也意味着责任，把这样重大的一份权力交给你，如果下一步的工作拿不起来，或者工作搞砸了，那责任也就要由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来背了。


    
陆为民也希望能够有一个合适的常务副市长来协助秦宝华，让秦宝华能够尽快成熟起来，真正担起作为市长的责任，在这一点上他没有任何私心，宋州要想重塑精气神，要想重现几年前的盛世荣光，那就必须要拧成一股绳，起码他这个市委书记必须要和市长步调一致，在这一点上陆为民非常清醒。


    
如何来协调处理好与秦宝华之间的关系陆为民暂时还没有想太多，但是他相信秦宝华是聪明人，能当到市长位置上，绝对不会缺政治智慧，她应该清楚当下的局面该如何与自己相处，合则两利分则两败这个道理他应该明白，哪怕不能共富贵，也得要同患难这一关熬过去才有说其他的资本。


    
宋州当下的局面究竟如何，尤其是宋州市委市政府内部的情况怎样，陆为民意识到自己走了三年多，很多情况都比较模糊了，而且不少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三年时间不短，其间变化相当大，尤其是像雷志虎、杨达金这些人都已经离开，自己似乎真的需要找一个人来了解一下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一十八节  第一个


    
回到昌州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陆为民知道再不开手机恐怕就不合适了，好在已经回到昌州，倒也不担心，顶多也就是在电话里寒暄几句，起码在时间上要节省许多了。


    
一打开手机，电话就开始忙碌起来。


    
刚放下宋大成的电话，一个有些熟悉但是又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联系的电话号码进来了。


    
是黄鑫林的电话。


    
黄鑫林现在是打杂的副市长。


    
这是萧樱的评价。


    
陆为民听到这个评价时也觉得很有趣，但是在听完萧樱的解释后，也是默然无语，他真没想到黄鑫林现在混得这么惨。


    
说黄鑫林是打杂的，是因为虽然他从市长助理到副市长没受到什么阻碍，但是正式担任副市长之后，反而有些边缘化了。


    
从黄鑫林分管的领域就能略窥一斑，文教卫原本是一块的，但现在文体交给了黄鑫林，教育和卫生却没有让他分管，民宗、科技、商贸、安监、信访这些要么是有责无权，要么就是名不副实的领域都汇聚在了黄鑫林手上，在陆为民看来黄鑫林好像就是一个垃圾筐，什么不好使了，都丢给他。


    
这些情况都是陆为民从萧樱那里知道的，萧樱现在是文体局副局长，也算是黄鑫林直接分管领域。


    
陆为民也问过萧樱，黄鑫林这是得罪了童云松还是魏行侠，但拿萧樱的话来说，好像黄鑫林也没怎么得罪这两位，不过黄鑫林似乎有着梅九龄和黄俊青的烙印，使得他在市里边始终有些直不起腰的感觉。


    
从尚权智时代开始，宋州就在有条不紊的去梅黄化，逐渐消除梅黄时代留下的阴影，但是在尚权智时代呢，因为考虑诸多原因，在手法上还是更隐晦，而更多的是借助省里的力量对市级班子进行调整。


    
但在童云松和魏行侠搭班子之后情况就略有不同了，外来干部这个时候已经逐渐在宋州占据了主导地位，这种清洗更是逐渐从市级机关向县一级扩散，基本上梅黄时代干部都经历了这一波清洗，这固然和工作中的表现有很大关系，但是你要说没有这方面因素在其中，也不正常。


    
所以在一轮又一轮的调整大潮中，不能说人人过关，但是如果有反映出来和梅黄一党有什么瓜葛的，那么边缘化是迟早的事情，这种情况一直延续到陆为民离开之后也没有停止。


    
黄鑫林能在黄俊青担任市长期间稳坐市财政局局长宝座，在很多人眼中自然是和梅黄有斩不断的瓜葛，但是尚权智担任市委书记期间，黄鑫林并未受到多大影响，甚至在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黄鑫林似乎还一度摆脱了黄俊青的阴影，还担任了市长助理，但是他的好运似乎也就到此为止了。


    
随着尚权智、陈昌俊、沈子烈、陆为民这几个和他关系不错的第一期外来干部先后离开，像魏行侠、秦宝华、孙承利、朱小平这第二第三期外来干部的大举进入，黄鑫林在担任了副市长之后就深刻领会到了当年毕华胜在市政府里那种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滋味，夹着尾巴做人就是黄鑫林的真实写照。


    
有时候他自己都有些不明白，怎么自己当这个副市长比当初当财政局长和市长助理还要憋屈十倍，可当初也一样是外边来的干部在掌舵，尚权智是市委书记，童云松是市长，后来则是童云松是书记，魏行侠是市长，秦宝华和陆为民是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怎么就和现在的感觉截然两样了呢？


    
他自认为自己工作已经足够努力了，要说干的捡破烂的事儿也不少，每一次失地农民来上访也好，建筑商来要钱也好，都是自己身先士卒，可要说，自己既不管建设，也不管财政，就管了一个信访，就都成自己的事儿了。


    
开始遇上这种事情，孙承利或者秦宝华要来过问一下，到后来，干脆就直接推给了自己，可推给自己又不给自己任何权力，就让自己凭三寸不烂之舌忽悠，一次两次可以，三次四次老百姓也好，建筑商也好，就没那么好态度了，日娘倒妈的骂得你一条狗一样，你还得陪着笑脸，到后来，连黄鑫林自己都觉得这份工作委实太无趣，甚至萌生了干脆辞职不干这副市长了，主动申请到人大政协那边去混日子算了。


    
未曾想到这个时候却风云突变，陆为民要来宋州了！


    
其实在之前黄鑫林也知道童云松的日子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孙承利弄出来这么大一个脓疮，割，割不掉，挤，疼痛难忍，放在那里，不断扩散，可谓真正成了心腹大患，童云松在这个问题上的表现更是可谓低级，连黄鑫林都不明白堂堂市委书记，居然就不知道怎么来处置才好。


    
如果连处理这点事儿的担当和勇气都没有，黄鑫林觉得童云松这个市委书记最好是真的别当了。


    
他没指望过谁来接替童云松的市委书记，他这个副市长就能好过了，但是当得知是陆为民来接班时，他还是忍不住怦然心动了。


    
换了别人，黄鑫林可以不信，但是陆为民的为人处世，他信。


    
所以他在一获知这个消息只会，就想给陆为民打电话。


    
但是后来他又琢磨着自己虽然在陆为民离开宋州之后也曾经和陆为民电话上联系过几次，但是基于种种原因，却未曾和陆为民有多少实质性的往来，这个时候冒昧的打去电话好像有点儿谄媚的感觉，所以思前想后，好容易鼓起勇气打这个电话呢，结果打过去又是关机，这也把黄鑫林郁闷得不轻。


    
连续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是关机，这几乎要让黄鑫林丧失信心了，最后这一个电话拨出，没想到却通了。


    
对黄鑫林，陆为民印象一直不错，虽然很多人都质疑黄鑫林能在黄俊青当市长时担任财政局长有猫腻，但是陆为民接触黄鑫林那么久，感觉黄鑫林还是有些底线的，可能出于各种原因，黄鑫林和黄俊青保持着一种相对融洽的关系，但是这并不能说明黄鑫林就是黄俊青的铁杆了，黄鑫林就和黄俊青沆瀣一气了，更何况黄俊青最后也只是淡出，而并没有真正被查出什么东西来。


    
而且从后来的诸多事情里，如徐忠志、杨永贵等人的落马里边，也并没有牵扯到黄鑫林多少事儿，尤其是作为常务副市长的徐忠志分管财政那么多年，他落马了，纪委当然不会放过财政局，但是几番梳理清查，黄鑫林都能安然过关，这就不能说黄鑫林是运气好或者说上边有人保他过关，话再说回来，如果真有人能在这种事情上把黄鑫林保过关，黄鑫林又何至于在副市长位置上混得这么惨了。


    
“鑫林，你好。”陆为民很和蔼的道。


    
“陆市长，陆书记，您好。”电话另一端的黄鑫林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忍不住深呼吸了一口气，以平息自己内心有些激动的心情，“好久没有和您联系了，……”


    
话一出口，黄鑫林才发现自己说了一句蠢话，好久不联系了，现在你当市委书记了，所以我就迫不及待的给你打电话了，想到这里黄鑫林第二句话就不知道该如何说下去了。


    
“是啊，好久不见了，我听萧樱说你现在分管的工作很杂啊，文体，科技，安监，信访，五花八门，无所不包啊，看样子你也是挺忙啊。”陆为民似乎感觉到了对方的尴尬，笑着打开僵局。


    
“瞎忙，瞎忙。”黄鑫林赶紧接上话，然后顿了一顿，“我听说您回宋州了，心里着实高兴，忍不住就想给你打一个电话来。”


    
陆为民心里微微一动，正想了解一下宋州现在的情况，这不是最合适的人就来了么？


    
“好久没见着你了，对了，鑫林，你在昌州？”陆为民很随意的问道。


    
黄鑫林何等精明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心里那个激动，“嗨，陆书记，我刚出门，正说天气热，散散心呢，现在昌宋公路路况好，一个小时准到，我想来拜会一下您，您看合适么？”


    
能不合适么？陆为民心中也暗笑，他何尝不理解现在黄鑫林的心情，从萧樱那里他就知道现在黄鑫林是很不得志，郁郁寡欢还不能太露，免得引来主要领导的不悦，如今风云变幻，也许就是莫大机遇傍身，他怎么能不把握住？


    
对黄鑫林的这种心态陆为民没有半点不屑或者反感，相反，换了自己处于这样一种境况，也一样要牢牢抓住任何机会，尤其是在自己已经明显抛出了橄榄枝的时候，还不懂抓住，那只能说黄鑫林已经失去了一个政治人的政治嗅觉了，那么也就意味着他连当一个边缘化的副市长都不合格了。


    
“好，我等你。”陆为民言简意深的一句话，让电话另一头的黄鑫林眼里都差一点溢出泪水来。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一十九节  人心


    
送走黄鑫林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从黄鑫林驾驶的车辆陆为民就能看出黄鑫林在市里边的境况。


    
一辆略有些老旧的灰色帕萨特，1.8GLS基本款，也是上海大众在中国推出的第一款帕萨特B5，车龄车况似乎都很一般，估计公里数也不低。


    
宋州的财政条件不差，华东软件园带来的麻烦和宋州财政关联不大，凭借着工业经济的迅速崛起，也使得宋州财政税收呈现出高开高走的局面，而宋州素来有好面子的习惯，所以在车辆购置上从来都是走在了全省的前面。


    
哪怕是屡屡被省里边点名批评，甚至处理，但是依然“痴心不改”，通过各种方式来换车，或者假托企业名义买车，总而言之座驾已经不单单是一种享受那么简单了，而是象征着身份地位，甚至也象征着宋州这座城市的品味，这话是陆为民还在宋州时，黄俊青给陆为民说的，陆为民为此印象很深。


    
那个时候的宋州班子里边的座驾就明显高出丰州那边一两个档次，皇冠、公爵王、佳美、蓝鸟王、本田里程，乃至凌志，都不鲜见，当时的宋州还真有没落贵族之称，经济已经下滑到了全省第九，但是在绷面子和摆谱儿上却丝毫不落人后，这就是宋州人所谓的“大气”。


    
等到现在宋州经济重新起飞起来，对于宋州人来说，那么在绷面子和摆谱儿上就不能掉份儿了，就像张天豪当初在丰州独享奥迪A6时，宋州早已经一次性就买了六辆奥迪A6，除了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一把手各配一辆外，当时的副书记秦宝华和林钧的座驾也都分别换成了奥迪A6，这在当时也是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但是当时宋州经济蒸蒸日上，童云松和魏行侠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轰动一阵也就这么过去了，甚至连纪委也没有怎么纠缠这事儿，上行下效，宋州市里各局行部委也是你追我赶的换车，这甚至也让季婉茹的广州本田4S店受益匪浅。


    
连萧樱现在都已经坐上了一辆八成新的雅阁，那是何靖在今年初新换了一辆别克君威之后淘汰下来的老车，说是老车，但是也只有两年车龄，跑了不到三万公里，给了在文体局党组排序第三的萧樱作为座驾。


    
黄鑫林没带司机，是自己驾车来的，来陆为民这里，他也不可能带司机。


    
陆为民送到门口，黄鑫林这才和陆为民道别，开车离开。


    
这种老款的1.8GLS的帕萨特现在已经逐渐在被带涡轮增压的1.8T或者2.0L的帕萨特所代替，而黄鑫林作为宋州市人民政府的副市长，还在开这样一辆半新旧的老款帕萨特，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黄鑫林给陆为民带来的消息很丰富，按照陆为民的推断，也比较客观，没有掺杂太多的私人感情在里边，当然，基于黄鑫林个人思维角度的判断如果有偏差，那又另说。


    
陆为民也相信黄鑫林不会在这种时候不识大体，他应该清楚自己要获得宋州内幕性的情况也不会只有他一条渠道才对。


    
给苏燕青打通电话，通了十分钟电话，苏燕青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况，消息来自于夏力行，估计应该是荣道声和夏力行通了气。


    
之前沟通是一回事，之后通气又是另外一回事。


    
苏燕青对陆为民这一次职务变动还是非常高兴的，在她看来陆为民回到宋州是天时地利人和兼备，正好可以大展身手，至于说宋州目前存在的问题，苏燕青自然是选择性的忽略，她相信自己丈夫的能耐，任何难题在陆为民手上都自然有解决之道。


    
虽然夏力行没有给陆为民打电话，但是陆为民还是很主动的给夏力行去了电话，汇报了情况。


    
夏力行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到宋州要尽快站稳脚跟，抓住牛鼻子，尽快打开局面，别让信任自己的领导失望。


    
放下夏力行的电话，陆为民也有些心潮澎湃，夏力行的话语虽短，但是语气却重。


    
不要辜负领导的期望，这也说明在自己到宋州这个问题上依然是存在相当大的争议的。


    
虽然可能在常委会乃至书记碰头会上见不出风刀霜剑，但是陆为民相信在棋局下的博弈对抗不会少，喜欢自己欣赏自己的人固然不少，但是憎恶自己轻视自己的人一样不少，这都会体现在每一场较量中，只是这一次喜欢自己欣赏自己的人占了上风，但是如果自己不能以实际行动来证明他们的选择是正确的明智的，那么授人以柄，也就意味着下一次就不会有人再会给自己信任和机会。


    
坐在沙发里，沉静了一下心境，陆为民看了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估计今晚应该可以安静了。


    
正想着，电话又响了起来。


    
陆为民看了看号码，有些讶异，居然是曹振海。


    
曹振海？他也给自己打电话，而且是这个时候？陆为民有些不解。


    
曹振海现在仍然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他算是宋州市委市政府里边资历最老的班子成员了，随着毕华胜的离开，他就成了整个宋州市委市政府班子中硕果仅存的梅黄时代元老了。


    
对于曹振海来说，似乎他也没有多大必要再来巴结自己，纵然是他想示好自己，以他现在的年龄和身份，以及自己和他原来相处的关系，似乎没有必要这个时候打来电话说什么才对，但事情就这么发生了。


    
接过电话，曹振海的笑声依然那么亲和温厚，这让陆为民也是一暖，印象中自己到宋州最初接触而又熟悉的市委市府班子成员里就是老曹了，那个时候的沈子烈都还没有进入市级领导班子。


    
简单的寒暄几句，曹振海也很含蓄的问道陆为民明天是否有时间，这个问题陆为民还真不好回到，虽然张天豪给了陆为民半天假，但是谁也不敢保证明天上午会不会有什么意外，比如省委的直接通知，所以陆为民只能给曹振海一个很含糊的回答，表示明天上午可能会有时间，但是具体什么时候还要临时才定。


    
曹振海在电话里也表示出了理解，只说他明天也在昌州，想要抽时间来拜会，陆为民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曹振海的电话刚刚放下，电话再度响起，这让陆为民真有些郁闷了，怎么都会选择到快十二点才来电话？难道说他们都认为之前自己会有很多应酬？


    
仍然是一个让陆为民有些惊讶的电话，陈庆福。


    
陈庆福仍然是副市长，但是比起黄鑫林这种边缘化的副市长，陈庆福的地位和境况无疑要滋润许多，分管的教育、广电、卫生、环保，这在宋州也算是一个比较受欢迎的副市长了。


    
但是陈庆福这个副市长一当就是四五年，对于一个还希望在仕途上有所寸进的班子成员来说，这无疑是让人失望和难以忍受的。


    
所以陆为民也同样能理解。


    
对于任何这个时候希图联系上自己，无论是聊天套近乎，还是开门见山的想要坦诚心扉，亦或是含蓄的抛出橄榄枝，陆为民都能理解，也愿意接受，现在的他希望的是最快速度积聚力量，重新把宋州的精气神凝聚起来，重启宋州快速发展的进程，他没太多时间来消耗在内部的平衡和博弈上，所以他要最大限度的把力量掌控起来，而现在每一个人都是其中一份子。


    
当然，在最后他会有所选择。


    
……


    
季永强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九点过了，他喝了两杯酒，虽然酒量不大，但是两杯酒却还不至于醉了。


    
但酒精的刺激还是让季永强内心有一种强烈的躁动感。


    
晚饭是处里边聚餐，气氛也很不错，本来只是处里边一帮人在一起吃饭，没想到余检突然打电话来说要参加。


    
余检并不分管公诉，但是余检是党组副书记、副检察长，他要来参加处里的聚餐，处里自然是求之不得，高处长也是十分高兴，还觉得是处里工作出色，余检才会来光临。


    
晚饭吃的很高兴，余检在饭局上也表扬了公诉一处近期的表现，谈到了几个影响比较大的案子上庭的情况。


    
晚饭后，余检要离开，自己送余检出去的时候，余检却问了一句自己这段时间和陆书记有没有联系过。


    
一句话把季永强问得有些茫然，还一阵后他才反应过来余检说的陆书记是陆为民，季永强下意识的说自己已经有几年没见过对方了，没怎么联系，当时余检脸色就很不好看，没说什么就上车走了。


    
到这个时候季永强也都还没弄明白，余检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余检一下子就不高兴了。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二十节  人性


    
看见丈夫回来之后神情有些不大对劲儿，看对方脸色就知道是喝了几杯酒，丈夫酒量很差，两三杯的量就差不多了，围着白围裙的白珂替丈夫泡了一杯蜂蜜茶出来，递给对方。


    
“怎么了，永强？不是你们处里聚餐么？看你好像不太高兴？”白珂有些好奇的问道。


    
“没什么。”季永强对自己这个妻子是又爱又怕，爱的是她心灵嘴巧，人也长得漂亮，又是名牌大学毕业，业务能力也不差，家庭条件更好，无论是哪方面条件都很强，而自己虽然也自认为不弱，但是毕竟自己家庭条件一般，尤其是自己又是有过短暂婚史，所以结婚以后季永强也是百般宠爱对方，好在白珂也不是那种恃宠而骄的女孩子，这也让季永强更疼爱这个女孩子。


    
“不对，要没什么，你怎么会有这种表情？你不是在电话里说余检也要参加你们处里的聚餐么？都说唐检要调到省高检去了，余检要接任检察长，他今天参加你们处里聚餐，你们高处长肯定很得意吧？”白珂虽然在麓溪检察院，但是对丈夫所在的市检察院情况还是很关心。


    
季永强咬了咬嘴唇，摇摇头，不说话，白珂觉得有些不对劲儿，盯着对方道：“究竟怎么一回事儿，怎么这副表情？还要瞒我？”


    
“吃完饭之后，我送余检上车，余检问了我一句话，我随口回答了，好像余检很不高兴，话都没说就走了。”见妻子盯着问，季永强也不敢在妻子面前撒谎，只能老老实实道。


    
“余检问你什么了？怎么回答的？”白珂也有些着急，余长松是市检察院党组副书记、副检察长，也是接任唐啸检察长的最有力人选之一，得罪了余长松，永强还不得被传小鞋？


    
“余检问我这段时间和陆为民联系过没有，我说很久没联系了，余检就不高兴的走了。”季永强也不知道余长松为什么生气，陆为民都离开宋州好几年了，听说先去援藏，后来去了丰州，余长松这个时候问起陆为民干什么？


    
“陆为民？”白珂也有些诧异，“余检问陆市长？”


    
“嗯。”季永强点点头，“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找陆为民有事儿。”


    
白珂想了一想，摇摇头，“恐怕不是，我给姐打个电话问问，你姐不是和陆市长比较熟么？”


    
“小珂，不用了吧，……”季永强连忙制止。


    
“不用你打，我打。”白珂没好气的道，很快就拨通了季婉茹的电话。


    
季婉茹在电话里没多说什么，只说还不清楚，让白珂等一等，她马上给她回电话。


    
五分钟之后，季婉茹电话过来，白珂接了电话，季永强只听得白珂“啊”了一声之后，声音顿时提高了几度，“姐，你说陆市长要到宋州来当市委书记？真的？那太好了！好，好，我知道，姐你放心，我知道，永强不会乱说的，好，好……”


    
没等妻子放下电话，季永强已经知道了真相，陆为民要回宋州来当市委书记了，难怪余检这么急切的问自己有没有和陆为民有联系，也才会听到自己的回答之后很不高兴，无论自己是真话还是假话，余检都不爱听。


    
季永强心里也是一阵苦笑，余检这样的大人物也需要走这些门道？


    
他一直很尊重余长松，余长松是搞业务出身，在麓溪检察院当检察长时就是检察系统内一等一的牛人，现在更是市检察院党组副书记、副检察长，季永强一直把沈君怀和余长松视为自己工作中的“偶像”，没想到“偶像”也是凡夫俗子。


    
看见丈夫脸上的神情，白珂就明白丈夫内心的想法，她知道季婉茹和陆为民比较熟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季永强虽然业务能力不弱，但是在情商上却差了一些，如果没有陆为民这层关系，只怕季永强也没有这么容易就调到市检察院，而且还获得了提拔。


    
不过白珂对这种事情并没有太多的抵触，季永强的业务能力摆在那里，情商虽然差一点，但是季永强为人实诚，而且经过几年磨砺，棱角也磨平了不少，一般的人情世故也已经明白了，只不过有时候脑瓜子里还有些某种情结罢了。


    
余长松现在还只是党组副书记、副检察长，唐啸要走，他当然想要接任，而现在陆为民突然来宋州担任市委书记，有这层关系在，他能用当然想要用上，何况当年不也就是这层关系才有了季永强到市检察院么？


    
“永强，你怎么了？”夫妻几年了，白珂也能理解丈夫的心思，“是不是有些不适应？”


    
“不，一开始有点儿，后来也想通了，余检大概也就是想要找个机会见一见陆为民吧，谁不想在新来市委书记面前加深一下印象呢？何况像你说的，唐检要走，这检察长谁来当，得市委书记点头才行，余检当然想要去争一争，说实话，余检如果能接唐检，对咱们市检察院来说也是好事，起码余检这个人是内行，也还算正派，做事也公道，总比外边来些外行或者心术不端的人强吧。”


    
季永强也想通了，淡淡的道。


    
“嗯，我听说市里边可能有其他想法呢。”白珂消息也很灵通。


    
“哼，市里边找不到合适位置安人了，就像把有些书记县长什么人给安排到检察院来，觉得是个可有可无的角色，沈书记还在当政法委书记，还挡着在。”在市检察院里，关乎市检察院一把手人选问题，季永强虽然清高了一些，但是对这些消息还是很关注的。


    
“沈书记和陆书记关系好像很好，陆书记若是来了，沈书记说话也要有底气得多。”白珂对这里边的门道要比丈夫更清楚，“对了，永强，以后你别陆为民过来陆为民过去的，你姐和陆书记熟悉，喊名字可能没啥，你在市检察院里工作，好歹也是中层干部了，陆为民马上就是新来的市委书记了，人前人后如果你喊顺了口，会让别人怎么想？也许陆书记根本听不见，但这是起码的礼仪和尊重，而且万一有好事者传到陆书记耳朵里去了呢？这不好。”


    
季永强愣了一愣，看着妻子，妻子温和的目光里却很坚定，觉得嘴里有些干涩，点点头，“我知道了。”


    
“永强，我是为你好，你到市院也不容易，咱们既然走了这条道，工作当然要干好，但是如果能够有一个更大的舞台供你驰骋，你为什么要拒绝呢？”白珂温言继续道：“格格不入并不代表你就高人一等，适应这个社会的一些约定俗成的规矩并不丢人，这反而能证明作为一个成熟男人融入这个社会的能力。”


    
季永强再度愣怔了一下，好一阵后，才抱住妻子，重重点点头。


    
……


    
季婉茹给陆为民打电话时，陆为民在电话里并没有遮掩什么，只说省里可能有这个意图，陆为民能这么说，季婉茹就知道这事儿多半是已经定了下来。


    
电话里季婉茹没有多说，她感觉到陆为民那边应该还有人，她也知道陆为民的妻子不在昌江在京里，再一联想连自己都知道了陆为民可能要来宋州，估计今晚肯定会有不少人会去拜访陆为民，心中也就释然了。


    
陆为民要来宋州了，而且是以这样一种姿态杀回宋州。


    
季婉茹知道三年前陆为民离开宋州其实是以一种有些孤独的姿态离开的，几乎没有人认为陆为民的意见是正确的。


    
当时如日中天的华东软件园项目现在却成了一个笑话，一个难堪，搁在经开区里边，连季婉茹都替宋州市委市政府觉得难受，就这么被拓扑集团给耍了，最终聊下的一大堆破烂事儿，却要宋州市委市政府来埋单。


    
实际上这一年多来，宋州市里边暗地里也已经有不少人都在为华东软件园鼓噪着，陆为民在市委常委会上对华东软件园的态度很快就被人所知晓，所以也就有不少人开始怀念回忆陆为民在的时候，当然陆为民只是副书记，谈不上什么陆为民时代。


    
但是现在却不一样了，陆为民终于回来了，而且是市委书记的傲然之姿君临。


    
想到陆为民那雄姿英发的神态出现在宋州市委大院门口，群雄环绕的景象，季婉茹竟然又有些微醉的醺意。


    
这个男人终于回来了，哪怕和自己只有一夕之欢，但是他毕竟是自己生命中的男人，让自己刻骨铭心毕生难忘的男人。


    
对于强者的仰慕是女人的天性，季婉茹不讳言自己迷恋上这个男人也许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这个男人的强大，但是强大背后的温柔才是源泉。

第十五卷 风雷动 第一百二十一节  波及


    
陆为民回来了，季婉茹有一种说不出的冲动感，终于可以经常看到这个男人了。


    
虽然陆为民在丰州自己也可以经常去，但是季婉茹知道自己之前在丰州开御庭苑就成了一个名人，而这种名声也并不太好，如果在和陆为民牵扯上关系，对陆为民更不好，所以她宁肯强忍着内心的感情，也不愿意去丰州。


    
在宋州，她季婉茹是一个绝对正面的企业家形象出现的，而且自己现在已经是政协委员，好歹也算是和体制内能沾上边，一年两会她也要参加，以这样一个姿态出现在陆为民面前，既不会惹人生疑，相信陆为民也会感到高兴。


    
季婉茹也知道陆为民到来，对自己的事业也有莫大的帮助，她的永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去年在今年初又拿下一汽丰田的代理权，在和永华广汽本田的对面五百米的斜对面再度征地三十亩，现在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永华一汽丰田的4S门店。


    
人心都是无止境的，当永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广汽本田销售经营进入正常轨道之后，季婉茹就发现其实汽车销售这一行道也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复杂艰苦，起步最难，但是一旦进入了正常发展期，她这个老板反而是最清闲的了。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积极协调好官面上的各种关系，尽可能的把宋州市里的各种政府采购中轿车采购这一块争取最大的份额，说句难听一点的话，政府采购这一块买你雅阁也是买，买你帕萨特也是买，买你别克也是买，中档车里边也就这么几样，除了领导有特别喜好外，一般说来在采购中人际关系和人脉资源还是有相当用处的。


    
你说你别克稳重，我说我雅阁轻灵，你说你帕萨特皮实耐用，我说我雅阁省油人性化，这都见仁见智，在二十一世纪初反日情绪尚不浓厚的情况下，日系车的销售还是颇受请看好的，这也是季婉茹为什么悍然要去拿下一汽丰田的销售代理权。


    
一汽丰田的第一款国产越野车丰田陆地巡洋舰和霸道即将在今年秋天同时下线，现在季婉茹就是要赶在国产丰田陆地巡洋舰、霸道下线之前把4S店开张，这样可以赶上国产丰田霸道能够在第一时间到店，而她觉得随着各地官车口味的变化，似乎奥迪A6已经不再是领导们心目中的最爱，相反一些高性能的越野车越来越受到领导们的青睐，所以她必须要抢在这之前把各种关系梳理好，铺垫好，而陆为民的到来似乎也要给她这个新4S店添一个好兆头。


    
……


    
“陆为民要回来当市委书记？！”蔡亚琴手里边的炒菜的铲子都差一点落下来，不敢置信的看着顾子铭道：“你从哪里获得的消息？靠谱不靠谱啊？”


    
“恐怕不会错。”顾子铭还是对于妻子习惯于称呼自己原来的老板名字有些不太适应，皱了皱眉，“是李书记得到的消息，他给我打电话，问我知道不知道，我说我真不清楚，没听说，他说恐怕市里今天晚上都已经知道了。”


    
蔡亚琴站在锅前，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才好，好一阵后才道：“你是不是该打个电话给陆为民？好歹你也还是他原来的秘书，甄婕也还在日本没有回来，要不我就给她打电话问问。”


    
“我也想过，但觉得可能这会儿应该是陆书记最忙的时候了，这会儿打电话说不了两句话，估计顶多也就是明天就会有比较官方的消息出来，说不定明天文件就要下发下来。”顾子铭靠在门框上，若有所思，“真想不到陆书记会回来。”


    
“有什么想不到？童书记现在呆在市里边也是无趣，每天如坐针毡，我估计他大概也是早有离意，只不过找不到合适的台阶，现在省里拿出这个决定，我觉得对童书记也是一个解脱吧。”在市招商局工作的蔡亚琴比起在县里边工作的丈夫对这些情况更为敏感，“华东软件园的问题一天不解决，市委市政府一天不得安生，陆为民来了这些问题未必就能迎刃而解，估计听到他来了，好多人都等着看好戏呢。”


    
“哦，你这是什么意思？”顾子铭讶然道。


    
“陆为民在宋州名气太大，估摸着不是所有人都喜欢他，他来了这么强势，别人怎么玩儿？”蔡亚琴瞥了一眼有些迟钝的顾子铭，“秦市长才当市长，林书记也是刚调整身份，孙承利估摸着这一次也要走人吧？谁来好像也没有头绪，如果是外来人，更不用说，就这样的局面，谁能和陆为民抗衡？这宋州市委市政府如果变成陆为民的一言堂，你觉得大家都能对他满意？肯定有利益受损者嘛。”


    
蔡亚琴的“阴谋论”让顾子铭有些不悦，但是他又不能说妻子的这个观点不对，从人性本恶的角度来说，的确如此，陆为民的到来肯定会影响到一些既得利益者，这些人会怎么来应对陆为民的到来，也真不好判断。


    
见丈夫脸色沉郁，似乎在思考，蔡亚琴知道丈夫又在替他原来的老板担心了，摇摇头道：“子铭，用不着你在那里替陆为民操心，陆为民能混到市委书记份上，连应对这点场面的能耐都没有？他现在是挟势而来，又是市委书记，原来在市里边肯定也还有一大帮‘党羽’，肯定还会有一大帮趋炎附势的角色，你就放一万个心吧，现在该担心头疼的是那些人，而不是陆为民呢。”


    
听得妻子这么说，顾子铭也觉得自己有些杞人忧天了，老板是何许人他还能不清楚，虽然不喜阴谋算计人，但是要应对别人算计他，那却不会软手，尤其是现在到宋州是担任市委书记，诸多有利条件和资源在手，岂会惧怕对手？只怕是对手惧怕他才对。


    
不过蔡亚琴的话还是提醒了他，老板归来，其他人未必就真的愿意，像秦宝华，林钧，朱小平这些人，心里怎么想，恐怕还真不好说。


    
秦宝华原来和老板关系不错，但是那时候秦宝华是分管党群副书记，三把手，而老板却是分管经济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四把手，现在主客易位，这种心理变化下，秦宝华怎么来处理和老板的关系，也非常关键，就看秦宝华的胸襟和心态能不能摆正了。


    
林钧虽然没有和老板共事过，但是从一来宋州就一直笼罩在老板这个前任的光环下，只怕承受的压力也不小，估计对老板也还是有些反感和敌意的，但现在老板以市委书记身份回来，林钧怎么摆正位置，也是一个问题。


    
而朱小平当初就和老板关系处得不太好，两人很不对路，现在老板变成了市委书记，他却还是组织部长，这种搭配估计老板和朱小平两人心里都很膈应，但组织部长的特殊位置却又让任何一个市委书记都必须要正视，怎么来解决这个矛盾，也是一大难题。


    
看丈夫想问题想得出神，一边炒菜一边关火的蔡亚琴放下铲子，“行了，你有那么多心思去关心陆为民的事儿，还不如关心一下你自己的事情，陆为民一走就是三年多，现在马上就要回来，你这个昔日大秘，难道就没有一点想法？”


    
“什么想法？”妻子的话一时间让顾子铭没有反应过来。


    
“什么想法？你说呢？”蔡亚琴没好气的把菜碟递到丈夫手上，然后去盛饭，口里却没停着数落，“你到西塔三年多时间了，从县长助理干到副县长，表现怎么样，有目共睹，李幼君苗奇伟都那么看重你，怎么就没有考虑让你调整一下分工？”


    
顾子铭笑了起来，“亚琴，我才当两年多副县长，就不满足了？那人家副县长干了一辈子去人大政协的，还不一个个乐呵呵的？这人啊，不能太贪心不足。”


    
蔡亚琴柳眉倒竖，杏眼圆睁，“顾子铭，你少在那里阴阳怪气。你看看这三年在家里呆了几天？拼死拼活干，李幼君和苗奇伟是有啥苦活儿累活儿都交给你，助理一年，愣是真的把你当助理在使用，什么都可以让你这个助理干，现在副县长了，分管一大堆，指标数据都压在你身上，辛苦劳累没说的，但也得有奔头不是？干活时候就不论资排辈了，提拔时候就要论资排辈了，天下有这个理么？”


    
“小声点儿，我的姑奶奶。”顾子铭吓得赶紧去拉住妻子的手，“这左邻右舍听见了，像啥话！”


    
“哼，怕什么？”蔡亚琴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了，压低声音，“我又不是让你现在就去跑官要官，到领导那里去露露脸怎么了？有点想法就不行？起码也让领导心里对你有个牵挂不是？”


    
“行行行，好好好，我知道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节  来或不来，我们都在这里


    
陆为民是在回中午返回丰州的路上接到省委组织部的电话的，内容很简单，通知他第二天到省委谈话，没说具体事宜，但对方却说了一句恭喜了，不言而喻。


    
陆为民也很懂规矩，不多问，实际上大家都心照不宣，这个时候如果当事人都还不知道，那可就真的是笑话了。


    
回丰州之后的工作还需要有很多要交接，虽然现在还没有到省委组织部那边正式去接受谈话，但是非正式的消息已经下来了，只差正式文件过来了，所以一些工作现在做交接准备也不算逾越了。


    
准备工作可以做，但是正式交接却不行，所以陆为民也只是吩咐吕文秀帮自己先行把各种东西收拾整理，准备好交接手续。


    
之前陆为民就问过吕文秀愿不愿意跟他去宋州，吕文秀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对吕文秀来说，现在显然不是离开的时候，跟着老板能学到的东西更多，日后的前途也更远大，这一点他还是看得清楚的。


    
市里边大部分人都已经知道了这一消息，所以陆为民的办公室就变得门庭若市。


    
无论怎么说，陆为民也在丰州担任了两年多时间市长，而这两年多给丰州带来的变化也是显而易见的，现在陆为民要走，无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陆为民的风格，大家都意识到一个时代似乎尚未真正开始，就又要结束了。


    
当然像章明泉、冯西辉、齐元俊、田卫东这些人就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来凑热闹了，甚至连电话里也就是一两句话道了恭喜就挂了。


    
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要想沉下心来想点儿事情是不现实的了，所以索性把祁战歌叫在一起到了张天豪那里，三个人开门见山的谈了当前丰州的工作，陆为民也很坦率的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以及当前丰州最迫切的工作。


    
祁战歌虽然也只接到了省委的通知，但是都还没有正式下文，只不过陆为民这样直率，祁战歌自然也不好矫情，三个人在办公室里一谈就是半天，一直到晚间，三人索性就直接在市政府食堂的小包间里小酌了一番。


    
在离开之际，陆为民自然也就放开了许多，平时能说不能说的，也就借着酒意倒了出来，张天豪和祁战歌也不以为意，这种临走之前的话反而最真实，哪怕是逆耳之言，也算是一个提醒。


    
……


    
陆为民就任宋州市委书记的消息如滚雷一般在一天之内就传遍了整个宋州和丰州。


    
无论是宋州还是丰州，都对这个消息的第一反应是吃惊和不可思议。


    
丰州人一直以为张天豪可能会离开丰州，而陆为民可能接任市委书记，没想到现在张天豪没走，陆为民却走了。


    
宋州人知道童云松会走，但是却没有想到童云松走得这么突然，从去年到今年，关于童云松要走的传言基本每两三个月就要来那么一回，但是一次都没有成真，就在大家都麻木了的时候，这个传言却猛然成真了。


    
听见“槖槖槖”皮鞋声响在门口，秦宝华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其实不看她也知道是谁来了。


    
“静宜来了，来坐。”


    
“市长，那个消息是真的？”张静宜明丽的面颊上淡妆宜人，手中精致的坤包增添了几分亮色。


    
“应该不假，省委已经决定由陆为民同志到我们宋州担任市委书记。”秦宝华淡淡的笑了笑，把手中的签字笔搁下，“是不是有些意外？”


    
张静宜略作犹豫，“的确有些意外，我也一直以为他会在丰州发展，没想到却回宋州了，这也好啊，市长你和为民的关系也很熟悉啊。”


    
“我再熟悉也没有你熟悉吧？”秦宝华摇摇头，“真没想到是为民回来，说实话有点儿不适应，估计你也会更不适应，所以我要提醒你一句。”


    
张静宜一愣之后，随即笑了起来，“市长放心吧，我懂分寸。”


    
“嗯，那就好，你也要先去准备一下，估计下午为民书记就要过来了，嗯，明天市里边恐怕要开一个联席会议，大家都要把各自的工作汇报一下，为民书记虽然是从宋州出去的，但是走了三年多时间，这几年宋州情况变化很大，他也需要一个熟悉了解和适应的过程，大家把工作介绍得详细一些，别出什么差错。”秦宝华点点头。


    
张静宜不再说话，点点头，起身离开。


    
看见张静宜离开，秦宝华微微扬起头，看着窗外炽热的阳光，发起愣来。


    
说实话，也许最不愿意陆为民来的大概就是秦宝华了，因为她太了解陆为民的性格了，在一起共事那么久，虽然自己当时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而对方只是常务副市长，后来才兼任市委副书记，但是这个人的个性太浓烈，尤其是在他自己分管的工作领域更是坚执，在秦宝华看来要说刚愎自用好像也不算过。


    
当然陆为民在工作上也很分得清楚各自的位置，起码秦宝华是这么认为的，对自己也足够尊重，只不过那时候各自位置不一样，而现在陆为民以市委书记身份回来，这就太让人难以接受了。


    
面子只是一方面，对秦宝华来说，她能接受，关键是陆为民在担任市委书记之后的作风，秦宝华担心自己有些难以接受。


    
她清楚自己的性格，不是那种可以委曲求全的人，尤其是在觉得对方以市委书记的身份侵犯了自己作为市长权利的情况下，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忍得住。


    
个人私交感情不能凌驾于工作之上，也不能替代工作，这是秦宝华的原则，她相信陆为民也是这样的作风，所以她才会担心自己是否能和陆为民相处得下来。


    
先前她也没有想到会是陆为民到宋州来。她清楚童云松的离开是不可不免的，而且据她所知之前如安德健、王舟山以及恽廷国的人都有可能到宋州，但是就是没有想到最后会是陆为民。


    
她一直以为陆为民会接替张天豪，但这一次却出人意外，张天豪未动，而陆为民却来了宋州。


    
得知这个消息，让她也是心思烦乱。


    
陆为民熟悉宋州情况，在宋州也颇有威信，回宋州担任市委书记，如果从这一个方面来说，对宋州是有利的，但是陆为民他毕竟只是一个人，当初他离开宋州时其实也是因为与宋州这个群体产生了一些隔阂，这个隔阂的基点就是华东软件园，但是也还有其他一些原因。


    
现在事实证明在华东软件园问题上陆为民的观点是正确的，但这就能说明陆为民的一切观点做法都是正确的么？秦宝华觉得不能这么看，当初陆为民和童云松、魏行侠乃至自己、孙承利和朱小平或多或少都有一些意见上的分歧，除了华东软件园问题上外，也还有一些其他工作，正是这样一些因素，省里才考虑调走了陆为民，如果陆为民现在仍然以那样一种强势风格杀回宋州，秦宝华不知道情况会怎么样。


    
昨天晚上，林钧就已经来拜访过自己，谈了很多，也交流了一些看法。


    
她印象很深，林钧说了一句，陆为民来或不来，我们都在这里，这句话很耐人寻味。


    
林钧背景不一般，据她所知林钧应该是在上两任的省委书记田海华时从省委办公厅开始崭露头角的，而且和朱小平走得很近乎，这一点秦宝华很清楚，这种趋势在自己担任市长，林钧接任分管党群副书记之后更为明显，她不知道林钧怎么会对陆为民也有一丝隐隐的敌意，甚至不惧在自己面前表露出来，这让她也有些警惕。


    
也许是林钧看出了一些什么，或者说窥测到了自己内心的一些想法，秦宝华知道林钧也是一个心思慎密作风细腻的角色，但是没想到对方观察力也是如此细致入微，想到这里秦宝华也有些不舒服，被别人窥测出内心隐秘，没有人会喜欢。


    
但林钧的话还是让秦宝华有些动容。


    
林钧和朱小平抱团，已经是一个不可小觑的群体了，而很显然林钧希望自己也要和他步调一致，按照秦宝华的推测，林钧恐怕还不至于想要搞什么统一战线来对抗强势入宋的陆为民，而是希望大家能够相互协作，避免被陆为民的强势挤压得太难受。


    
问题是用这种方式合适么？有用么？会不会适得其反？


    
陆为民是市委书记，作为市委书记，先天优势摆在那里，而且现在是受命于危难，秦宝华从内心深处也不愿意和林钧他们搅在一起，但是如果陆为民依然如前几年那样肆无忌惮，她很担心对方会伤害到自己作为市长的权威，她秦宝华不是那种甘于当傀儡的人，如果真是那样，她秦宝华要么离开，要么就只能……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二节  在或不在，我都要来


    
陆为民前几年在宋州的表现太抢眼了，作为下边一般干部和普通老百姓，可能是一个劲儿的赞好，国人么，都喜欢强势一些的领导，魄力大，气场足，敢拍板，视野宽阔，思路清晰，背景深厚，做事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说一不二，令行禁止，这些看起来都是优点，但是换在他周围的搭档、同僚和直接下属们来说，感觉也许就没有这么美好了。


    
作为当时的同僚秦宝华自然最能感受到这一点。


    
和陆为民一起工作，你得随时跟着他的思路转，稍不注意就得跟丢了，自己那个时候还好，毕竟市委副书记，分管党群，和他的工作交织不算多，但平时谈话一样也觉得有些压力，而那时候的副市长们就有些吃不住了，据秦宝华所知，几个副市长和市政府的秘书长们，几乎没有和陆为民关系特别密切的，甚至大家都有点儿怕和陆为民在一起。


    
在秦宝华看来，那个时候的陆为民就是宝剑出匣，锋芒三尺，周围人都能感觉到寒气，自然而然就要避而远之。


    
就连童云松和魏行侠内心深处都有些怵陆为民，秦宝华不知道童云松和魏行侠他们自己感觉到没有。


    
正因为有这个很深刻的印象，所以秦宝华内心也是纠结，这样一个强势人物呼啸而来，自己怎么和他相处？处不好怎么办？难道真的和林钧这帮人连成一线结成同盟？秦宝华觉得这是个最蠢的主意，除非陆为民真的不知收敛，妄自尊大，混成了孤家寡人，否则绝难成事。


    
但陆为民会是那样的人么？显然不是。


    
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张静宜来宋州之后显得很低调。


    
都说女性干部和同性干部在一起不好处，但是张静宜却很好的和秦宝华处理好了关系，两个人甚至有些惺惺相惜的感觉，都是外地干部，张静宜本身就是宣传口出来的，口才气质都不俗，而秦宝华也一直为在宋州没有两个谈得来的同性干部而烦恼，张静宜的到来无疑让她有点儿欣喜。


    
当然秦宝华也并非对张静宜的情况毫无了解，张静宜和恽廷国的绯闻秦宝华也早就有所耳闻，但是在接触了张静宜一段时间之后，却发现张静宜好像并没有和哪个男人有什么特别密切的联系，起码秦宝华的感觉是如此，即便是回昌州之后，两个人也经常相约一起出来逛街、喝咖啡。


    
张静宜当然也对于秦宝华的走近不会拒绝，作为一个外来人，宋州又是一个比较排外的城市，需要一些时间才能融入，尤其是前夫沈子烈还曾经长期在宋州任职，所以张静宜当初是很不愿意来宋州的。


    
但是组织安排，也由不得她，何况她也的确想要离开昌州，宋州这个选择虽然不尽人意，但是起码比昌州强。


    
而秦宝华的性格显然是有些强势的，尤其是在担任市长之后，秦宝华就开始渐渐表现出她的个性，只是秦宝华和她一样显然也对下边的行政工作欠缺一些经验，尤其是在宋州面临困局的时候，秦宝华也还是有些手忙脚乱。


    
有张静宜这样一个同性干部在一旁帮衬，秦宝华至少在心理上的压力也要小不少。


    
所以也正是这几个月时间里，使得两个人关系才迅速走近起来。


    
张静宜在无意间也曾经提及过陆为民，秦宝华也知道张静宜前夫沈子烈曾经是陆为民上司，而张静宜也应该和陆为民是素识，但秦宝华却不知道陆为民和沈子烈张静宜夫妻两人之间的关系是这样复杂。


    
正因为如此复杂，所以秦宝华才意识到张静宜其实也不是很希望陆为民来宋州。


    
个中原委，恐怕也只有张静宜自己才能品味得出来了，和秦宝华一样，张静宜也知道，陆为民来宋州，的确会给很多人的事业和生活带来巨大的冲击，乃至变化，不可预料的变数实在太多了，而身处高位者，没有几个喜欢这种存在太大变数的生活。


    
回到自己办公室，张静宜抿了抿嘴，端起口杯呷了一小口咖啡。


    
她分析过陆为民来宋州的利弊。


    
利是毕竟陆为民和她还是有些交情，不看僧面看佛面，只要自己对陆为民没什么敌意，那么相信陆为民还是愿意和自己融洽相处的；但是弊也很明显，那就是陆为民知道自己一些情况，可能在感情就会对自己有些反感，男人的印象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在这些事情上，沈子烈是他的老领导，而现在沈子烈却又和自己恩断义绝，所以陆为民会怎么来看待自己，真的不好断言。


    
但张静宜也知道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连秦宝华都只有接受，遑论自己？


    
不过她也隐约感觉到了市里局面的一些变化，像林钧、朱小平这些人，像曹振海、沈君怀、黄鑫林这些人，恐怕对陆为民来宋州的态度是截然两样的，同样在县市区里边的主要领导中，也一样有各种复杂的情感，尤其是在市区这一块。


    
陆为民在宋州威信的确不低，但是在主城区这一块里边，却对陆为民颇有怨气。


    
不少主城区的干部认为陆为民在宋州期间是有意无意的忽略了主城区的发展，而可以扶持郊区郊县的发展，像麓溪、苏谯、遂安都是在这个时期迅速发展起来的，进而迅速把宋城和沙洲这样的老城区远远的甩在了身后。


    
同样经开区的干部也是对陆为民感觉复杂，他们认为华东软件园当时的上马固然是孙承利一手导演，但是这也和当初经开区一直找不到属于自己的产业定位有很大关系，如果当初市里边能够大力扶持经开区的产业培育和发展，经开区也不至于在华东软件园这一根绳子上吊死。


    
这种观点有点偏激，但是如果你认认真真琢磨，也还是有一定道理。


    
在任何一个地方的经开区都是被当做市里边的嫡长子来扶持培养，好项目大投资都基本上向经开区倾斜，唯独在宋州，在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和分管经济副书记时代，市里却没有为经开区拉来一个像样的项目，一笔拿得出手的投资，而苏谯、遂安和麓溪、烈山、麓城这些区县，却是一个个吃得钵满盆肥，华达钢铁、风云电子、烈山化工五十万吨甲醇项目，麓溪的小商品城、新麓山集团的自备电厂，叶河的火电发电厂，这一系列的项目奠定了这些去区县崛起的基础。


    
两相对比之下，也不能不让经开区、宋城区、沙洲区的干部们心里有怨气。


    
所以在张静宜看来，无论是市一级层面还是区县一级层面，陆为民来宋州欢喜的人固然多，但是反感的人也不少，陆为民到了宋州要重新把局面挽回来，干部群众的心气凝聚起来，还得要好好花一番心思，而如果这期间有人要在里边搅浑水，拖后腿，陆为民要面临的困难会更大。


    
张静宜也很想看看陆为民来了之后，如何破这个局。


    
……


    
从杜崇山办公室出来，陆为民知道还有最后一关，觐见荣道声，听取省委书记的叮嘱。


    
一般说来，在昌江，市级主要领导上任前的谈话，市委书记是由省委分管党群副书记和组织部长谈，当然纪委书记的谈话也少不了，但是那比较有针对性，主要是廉洁方面的问题，所以可以不算，无论是主要领导还是班子成员，上任之前省纪委的谈话都少不了，但市委书记一般说来却是要由省纪委书记亲自谈话。


    
如果行政主官，那么省长谈话也是一个必要程序，如果是市委书记，省委书记最后叮嘱也是惯例。


    
但是一般说来，无论是市委书记还是市长，在完成必要程序之后，也会有一个约定俗成的模式，那就是市委书记会在省委书记谈话之后还要去拜访省长，市长在接受了省长约谈之后也会找机会去拜访省委书记，哪怕就是五分钟十分钟，那都非常重要。


    
见省委书记不是想见就见的，同样见省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也不是想见就见的，虽然约了时间，但是领导很忙，你就得候着。


    
这期间，宋州那边的一些情况信息也悄悄传递过来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三节  战或不战，我都等待


    
陆为民没想到自己回宋州也会引发这么复杂的情绪，但是沉下心来想一想，他觉得也可以理解。


    
秦宝华也好，林钧和朱小平也好，他们都有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风格他们或有所感，或有所闻，而现在自己以市委书记的身份重返宋州，对于他们来说，心里再不愿意，现实也迫使他们必须要面对自己，适应自己，而自己原来的风格，恐怕也让他们心里有些发憷吧。


    
有些发憷可以理解，但相互适应却是一个必然。


    
对于这些人的心态，陆为民也大略能琢磨出一二，但是整个宋州市委市政府现在有些散乱的心气还是让他心里禁不住一沉。


    
什么都不可怕，怕就怕干部的心气散了，那要重新凝聚起来，就需要花大力气，而干部的心气从班子成员们的心态就能略窥一斑。


    
秦宝华是一个回避不了的坎儿，相信秦宝华也是这么想的，这一关要过，而且要过好。


    
他需要考虑一些策略，也需要调整一下自己的工作风格。


    
事实上作为市委书记，他也不可能再像几年前当常务副市长和副书记那样意气飞扬了，秦宝华大概担心的就是自己当初的那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但现在自己是市委书记了，还会那样么？当然不会，秦宝华在这个问题上显然有些多虑了。


    
而且陆为民也分析过秦宝华的一些心思，他觉得自己可以解决好这个问题，秦宝华是个要强好面子的女强人性格，而且是想要在宋州做一番事业的人，只要这个心思占主流，陆为民就不怕和秦宝华处理不好这层关系，当然要让秦宝华意识到这一点，肯定也需要一段时间和几番磨合，但陆为民有这个信心。


    
略微有些麻烦的是林钧和朱小平。


    
从黄鑫林和曹振海那里陆为民都获得了同样的消息，林钧和朱小平走得很近，市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走得近是常态，但是市委书记和组织部长常态下应该走得更近，黄鑫林和曹振海所说的二人走得很近，绝对不是一般程度的很近，所以这不能不让陆为民深思。


    
如果市委书记——市委分管党群副书记——组织部长这个三角关系很密切稳固，那么可以说市委书记在一个市里边那基本上就可以做到一言九鼎，树立绝对权威，人事问题牢牢掌控，就是架空市长也不是难事。


    
但是现在这个三脚架却有些问题，自己和朱小平不对路。


    
这种不对路，不是简单的意气嫌隙，而是在思想意识和工作风格上的不对路，而这种不对路意味着很难弥合和磨合，而且陆为民也不指望自己能够和朱小平能解决这个问题，因为朱小平同样是一个有些倔强的人。


    
单单只是朱小平不是问题，组织部长虽然牛气，但是在市委书记面前，他还得低头，但是现在林钧却加了进来，市委副书记，如果他和朱小平结成联盟，这问题就不好处理了。


    
诚然，省委既然安排自己到宋州掌舵，当然会给予自己必要的支持，万不得已的时候，就是换掉市委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也不是不可能，但这样的副作用很大，省委可能会认为自己驾驭能力偏弱，或者认为自己在处理班子团结问题上欠缺领导艺术，更为关键的是林钧和朱小平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自己要拿下他们，同样需要花费一番手脚，没有一年半载，成不了事，可宋州还要在内耗中消耗一年半载么？


    
这也是陆为民不愿意见到的。


    
按照陆为民的想法，如果迫不得已要动人的话，他希望只动一个，这样可以把事态控制在可控范围之内，而这个人是朱小平最好，他希望争取林钧，但这要看情况，有些原则底线无法退让，哪怕需要付出代价。


    
当然他不是那种想要挑起战争的人，他来宋州也不是想要寻找战争的，在此之前他会尽可能的展示柔和的一面，但这一切无效的时候，展示强势和手腕的时候，他也不会吝于一战。


    
坐在候见室里，陆为民想得出神。


    
他想到宋州做事，但是做事之前却要把人事理顺，起码在做事的时候不能有人拖后腿。


    
但是如果一去就要想把人事理顺，也不可能，那太明显了，在别人尚未露出破绽之前，你要硬桥硬马的正面打，别人会说你吃相难看，领导会认为你权力欲望太强，这不妥。


    
所以虽然明知道在人事没理顺之前要做事肯定会遇到很多困难和麻烦，但他还是得去做，只要在做事中才能找出对方的破绽，才能为自己提供出招的机会，当然，他更希望对方别给他这个机会，那样更好，他不是战争狂人。


    
候见室门开了，走进来的秘书很沉稳，“陆书记，荣书记请您过去。”


    
候见室是一种大家心照不宣的称呼，但是却万万不能上正式台面的，其实也就是省委书记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办公室，但这个办公室却没有人具体办公，虽然也有一张办公桌，一部电话，一张椅子，但是斜对面却是两套组合沙发，世界地图和中国地图以及昌江省地图都悬挂在上边，看起来有些小会议室的风格，但更多的是为在等候荣书记召见时提供短暂逗留的来客们需要。


    
“谢谢。”虽然知道这不过是一个例行公事了，但毕竟这是要觐见昌江最高首长，同时这也是一个自己要向直接上司汇报自己施政纲要的机会，这也许决定着省委书记对自己工作的看法。


    
陆为民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跟着对方走了出去。


    
……


    
连续接待了几拨客人，又审读了几份文件，荣道声感觉到有些疲倦，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活动了一番，深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头脑变得更清醒。


    
虽然有点儿累，但是工作还没有完，下一项工作很重要，要见陆为民，他需要听一听陆为民对他这一次重返宋州的想法。


    
对陆为民这个人，荣道声是怀着一种比较复杂的心态来看待的。


    
三十五岁，出任宋州这个仅次于昌州的全省第二大市市委书记，荣道声要说没有一点顾虑，那是假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荣道声宁肯让陆为民到昆湖，在他看来，昆湖的经济体系更为灵活，如果真有什么问题，也更容易调整过来，而宋州，一旦落下去，再想要拯救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这也是为什么荣道声下定决心要把童云松拿下的主因，他无法容忍在这样拖下去了，哪怕实际上童云松并没有在宋州犯多少实质性的错误。


    
能当好常务副市长，能当好市委副书记，能当好市长，但是未必就能当好市委书记，这不是荣道声一个人的观点，而是无数例证所证明的事实，当然能当好副职和市长，在市委书记任上干得更好的人也不少。


    
这也说明陆为民之前一切的表现都做不得数，甚至可以归零。


    
一切都只能现在开始，一点一滴，都要纳入眼中。


    
但荣道声也要承认，陆为民先前在宋州，在丰州的表现是称得上优异的。


    
宋州力挽狂澜，锐意求进，无论是已经走了尚权智，还是上午才谈了话的童云松，都对陆为民的能力赞不绝口，前两任市委书记都认同陆为民的能力，尤其是童云松堪称是败走麦城，仍然对陆为民接任自己表现出了强烈的认同感，就这一点，也让荣道声宽心不少。


    
荣道声很想听一听陆为民自己的想法，听一听陆为民对宋州未来的定位，这关系到昌江省委下一步的规划，这很关键。


    
在陆为民到宋州担任市委书记这个决定问题上，看似随着恽廷国入主昆湖而尘埃落定，但是如果不是因为陆为民和恽廷国在昆湖市委书记一职上对决，恐怕陆为民要这么轻易入主宋州，也不可能。


    
荣道声当然清楚这是杜崇山的一种策略，事实上高晋也一样清楚，但杜崇山的观点也并非没有道理，陆为民善于培育产业，而昆湖恰恰就缺乏主导产业和优势产业。


    
陆为民到昆湖可谓因材施教，但荣道声也认为，陆为民到宋州是人尽其才，物尽其用，宋州作为昌北地区和昌鄂皖结合部、长江中游的重要城市，理应有更高的定位，这是荣道声个人的一种期盼和想法。


    
现在就要看陆为民的想法是不是也和自己的想法一样或者近似，对此荣道声也非常期待。


    
“荣书记，陆书记来了。”门外秘书的声音唤醒了荣道声的沉思。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四节  发展，发展，还是发展


    
看着进来的陆为民，荣道声点点头，“为民来了？坐吧，昨晚没睡好吧？”


    
“还行。”陆为民在荣道声面前也没有太矫情，点点头，顺着荣道声的目光，在荣道声对面规规矩矩的坐了下来，双腿并拢，身体坐直，“两点钟才算睡着，下半夜还算睡得比较香。”


    
陆为民回丰州，一番交接，忙的不亦乐乎，然后第二天就返回昌州，虽然只是谈话，但谁都知道谈话中也要有问话，尤其是见省委书记这一关更不简单，所以一些准备是必要的，所以陆为民上午一大早就赶回了昌州，然后在家里一边休息，一边整理思路，考虑下午谈话的内容。


    
中午好好休息了两个小时，两点半钟准时到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左云鹏处接受谈话。


    
左云鹏还是很客气的，半个小时谈话压缩到了只有二十分钟，都是些勉励和鼓舞的语言，这让陆为民略感意外，当然可能里边有诸多原因，但是想到有吕嘉薇这层因素在里边，总是让陆为民有点儿腻歪。


    
左云鹏那里节约了十分钟时间，但是在杜崇山那里却多耗了半个小时，原本半个小时延长到了一个小时，好在荣道声的谈话时间是五点，倒也不虞让省委书记等候。


    
省委书记会谈什么，会问什么，陆为民都想过，下一步的工作重心？华东软件园困局的破解？产业经济上会有什么想法？这些可能都会涉及，陆为民也有一些想法和打算。


    
“嗯，理解，职务变动，压在身上的担子会更重，可能也会有很多想法和感慨，有些激动也是正常的。”荣道声话语温和，似乎也是有些感触，“想当初我刚当县长时，也一样彻夜难眠，总想着工作该怎么怎么搞，那时候还早，八十年代初期，改革开放还没有真正步入正轨，政策风向也是一日三变，但任务本质却是一样的，让老百姓生活变得好起来。”


    
陆为民没有接话，他知道这只是省委书记今天谈话的一个引子。


    
“我们作为共产党人，共产党作为中国的执政党，在当今这个特定的社会历史条件下，我们一级党委政府的首要任务是什么？就是改善人民生活条件，提高人民生活水平，说得在直白一些，就是让老百姓腰包鼓起来，生活美好起来，心情舒畅起来。”荣道声话语还是步入正轨，“那我们怎么来做到这一切？怎么更好更快的做到这一切，让更多的人能够实现这一切？这就需要我们一级党委政府的群策群力，运用我们的政治智慧和专业知识来为他们搭桥铺路，引导他们走上致富路。”


    
陆为民点点头，表示自己在认真倾听。


    
“为民你很年轻，但是履历却不简单，很丰富，成绩也很耀眼，但是我要说成绩属于过去，现在你到宋州，从零开始。”荣道声目光落在陆为民脸上，“宋州现在的情况你可能都大概了解一些了，实事求是的说，不太好，上一届班子在看待一些问题上缺乏远见，处理一些问题上缺乏魄力，导致了目前的困境，当然有些问题比较复杂，相互交织在一起，但是作为一级党委政府不能因为问题难解决就搁置，冷处理也是要因人而异，要讲究方法的，……”


    
觉得自己有些偏了，荣道声陡然收回话题，“省委安排你到宋州去，是因为你对宋州熟悉，而且宋州的一些问题你也有比较理性和客观的判断，宋州也是我们昌江第二大城市，可以说省委的黄金三角战略，宋州承载着这个战略的一足，不容有失，所以省委希望你能在这个位置上带领宋州走出困境，实现新的辉煌，不知道你有没有信心？”


    
“有。”陆为民声音不大，但是内里的决心却在短短一个字里迸发出来。


    
“好。”荣道声满意的点点头，原本已经微微向前坐直的身体，重新坐回了沙发里，“今天我们就随便聊聊，你谈一谈你自己对下一步工作的一些想法，我今天就是当一个听客，当然，听客也是要发问的，你要有思想准备。”


    
陆为民点点头，“那好，荣书记，我就随便谈一谈。我先来谈一谈，我们宋州的定位。”


    
荣道声眼睛一亮，这家伙很有想法啊，不按自己给他划定的范围来，却要别出心裁，有点儿意思。


    
“定位，嗯，为民，宋州的定位是什么？”荣道声随口问道。


    
“荣书记，这要看你站在不同角度的考虑。”陆为民开始酝酿，“站在昌江全省角度来说，宋州就是昌江副中心，和昌州组成了昌江经济双核，而且和昌州一样，都是以工业立市，以工业兴市，以工业强市。宋州经济经历了八十年代兴盛，九十年代的没落，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略有起色，基本上符合了这个副中心的定位，当然昆湖的崛起也对宋州这个副中心的地位构成了挑战，但是我以为昆湖短时间内还无法挑战宋州，原因有三，第一，宋州的经济较为均衡，尤其是工业经济门类齐全，基础厚实；第二，宋州城市经济和昆湖县域经济有区别，宋州主城区城市人口相当于昆湖两倍有多，而城市经济也是一个副中心的核心；第三，交通优势决定了昆湖在这方面赶不上宋州，铁路，国道，高速公路，长江干流航运，这些条件都是昆湖难以媲美的。”


    
“还有么？”荣道声发现自己有点儿心痒难熬了。


    
“嗯，第二要站的角度就是，宋州要成为昌鄂皖三省结合地区的区域中心城市。”陆为民开始深入，“摊开地图就可以看出，宋州在这个区域的特殊位置。昌鄂皖结合部，如果单论三个省，我们昌江的经济比起北面皖省还不如，比西北的鄂省差距更大，但是从这个结合部区域来说，宋州却是当之无愧的老大，比起皖省的怀远和秋浦，鄂省的黄州、江夏，本省的西梁和宜山，宋州基础显然更雄厚，条件更优越，也更具备发展潜力，所以，我认为宋州应该充分发掘潜力，提升宋州区域中心城市地位，利用宋州的经济影响力辐射三省结合部地区，同时让三省结合部地区几座城市的资源和产业来反哺宋州，进一步巩固宋州的核心地位。”


    
“嗯，有点儿意思，听你的口吻，好像还有？”荣道声兴致盎然。


    
“第三要站的角度就是长江流域的角度来看，宋州应当成为长江中游地区和蠡泽湖区的节点核心城市。”这个时候陆为民也就没有什么客气了，实际上这个三个角度定位是他早就提出来过的，但是应该说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重视，也许有人微言轻的缘故，另外也有大家更多的心思都放在了具体的经济发展中去了，缺乏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来看问题，同时也忽略了不同的角度定位会给整个城市发展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长江流域，长江中游？蠡泽湖区？”荣道声曼声回味了一遍。


    
“对，长江是我们国家的主动脉，这条黄金水道的运力和作用远远超出十条铁路的价值，但是长期以来，国家在水运开发上的投入不足，导致长江水运优势没有充分发挥出来，这也和以前国家和地方政府在财力上的不足有一定关系，但是现在这种局面正在不断发生变化，长江水运的重要性日益凸显，尤其是江海联运的这种优势更是内陆其他地区无法企及和复制的。”陆为民努力梳理着自己的思路，“宋州位置很独特，处于中游中的中游，下游金陵、沪上，襟带苏皖，上边则是武汉重庆，连通巴蜀，加上宋州紧邻蠡泽湖区，工农业发达，历史上是长江中游传统的物资集散地，这样一种得天独厚的优势，也使得宋州不但可以成为一个工农业发达的区域中心城市，而且同样也可以成为一个辐射周边的商业贸易中心，同时也可以成为长江中游地区的交通枢纽。”


    
荣道声一边消化着，一边微笑着点点头，“为民，胃口不小啊，但是要实现你所谓的从三个角度定位，宋州好像距离还很远啊，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说，都远远达不到你所说的那种境地，华东地区经济重镇比比皆是，长江流域更是星罗棋布，你怎么让宋州在里边脱颖而出？”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荣书记，如果要讲具体的，恐怕会耽搁您太多时间，但是如果简而言之一句话，那就是发展，发展，最后还是发展！这有两个含义，一个是本身宋州要谋发展，二是我们的领导班子要全心全意谋发展，同时又要用发展的眼光来看待不断变化的宋州。”


    
“唔，”荣道声对陆为民简短精悍的回答非常满意，发展具体方略看样子陆为民心中也有些谱了，这是好事，半句没提华东软件园的事情，也说明陆为民对解决这个问题是把握的，“为民，你有想法很好，但是记住，好的想法也需要一个团结的团队来完善和执行，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五节  与有荣焉


    
荣道声最后这一句话颇有分量，也让陆为民意识到省委并非对宋州市委市政府班子的情况一无所知，也并非毫无保留的信任自己，这一句话就是一个暗示和提醒，陆为民心中也是一凛。


    
“荣书记，我明白，我到宋州之后一定会按照省委的指示，团结广大干部群众，凝聚民心士气，解决当前实际问题，尽早实现宋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新突破。”陆为民语气郑重的表态，这其实也是相当于向省委书记的一个背书。


    
“你明白这一点就好，现在宋州的民心士气受到一些外界因素的影响，这对于宋州的发展很不利，你去之后，要尽快解决实际问题，把宋州工作重新拉上正轨，宝华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干部，你和她要和衷共济，我很希望看到你和她能够携手在宋州这片土地上重新创造出一份奇迹来。”


    
荣道声的期望让陆为民更背上了一分压力，省委希望看到的不仅仅是宋州的发展，而且是宋州要在团结一心的前提下向前发展，陆为民也希望如此，但是情况有这么简单么？他们会愿意么？自己又要做出那些妥协？


    
在离开荣道声办公室时，陆为民如是想。


    
……


    
宋州距离昌州距离不远，尤其是在路况很好的情况下，一个半小时可以稳稳的抵达，尤其是在宋州一环路已经建成通车的情况下，极大的畅通了整个宋州城区的交通，据说宋州二环路也早就纳入了规划，但是由于诸多原因，却迟迟没有启动建设。


    
陆为民坐上了组织部那辆别克时，很是感触了一番，还是栾华。


    
这真让陆为民有点儿恍惚的感觉，两年多前，也是这辆别克新世纪，也是省委组织部副部长栾华，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唯一变的就是自己去向了。


    
栾华依然是那副不紧不慢波澜不惊的模样，当陆为民抵达组织部时，栾华也是简单的说了一句恭喜了，然后再和陆为民寒暄了两句，就示意可以上车出发了。


    
像栾华这样风格的干部在体制里边不能说没有，但是绝对是很罕见的，尤其是能当到这个位置上，而且还是组织部副部长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异类，陆为民都搞不懂栾华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像栾华这样的性格，前几任省委组织部长，陶汉也好，董昭阳也好，方国纲也好，似乎都和他这个性格有些不沾边，但栾华就这么从部里边慢慢起来了，而且听说无论是哪一任部长，对栾华都是信任有加。


    
陆为民觉得也许栾华能够在省委组织部里边立住脚，也许就是凭借着这种不偏不倚不冷不热的风格，对谁都一样，一切按照规矩来，而这恰恰是在组织部里边当一把手最喜欢的。


    
陆为民未必喜欢栾华的这种作风，但是却很钦佩，能坚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尤其是人都是社会动物，你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各种各样的社会关系就会把你牢牢束缚，能够挣脱这一切不为所困，那也是一份本事。


    
别克新世纪只花了八十五分钟就驶上了宋州的一环路，从柘溪立交桥进入一环路，沿着一环路向东，在太和立交桥上转向北，进入湖山大道驶向市区。


    
从一进入城区开始，陆为民就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不够用了，一别三年，虽然其间他也回来过，想起那一夜夜游宋州，而后夜宿季婉茹香闺，季婉茹婉转缠绵的情形似乎还在眼前，想到这些，陆为民觉得自己气息似乎都有些粗重起来了。


    
季婉茹前天还给他打了电话，问了情况，陆为民也没有掩饰什么，季婉茹也没说其他，但是他能听得出季婉茹话语中那份惊喜和期盼，这让陆为民头皮也有些发麻。


    
丰州那边的工作虽然交接得差不多了，但是很多事情陆为民却不知道能否斩断，江冰绫那妩媚幽怨的目光似乎还萦绕在脑海中，而离开丰州重返宋州，宋州这边的恩恩怨怨却又等待上演了，这一切让陆为民既感到期待，又有些害怕。


    
人生无外如此，总有你所渴望的，也有你想要回避的，但是无论是你所渴望的还是你想要回避的，也总是一份体验，这是陆为民给自己这一世的总结，体验生活中所有不同的滋味，这难道不就是生活的目的么？


    
回到宋州，只怕就有很多自己难以回避，似乎也不想回避的人要走进自己生活中，萧樱，季婉茹。


    
如果说季婉茹还让陆为民有些犹豫，那么萧樱，陆为民就真的是心理上渴望，但是理智上确又需要考虑的女人了。


    
不过这一切对陆为民来说，都还不是自己需要马上考虑的事情，他需要考虑的是自己来到宋州，将会怎么来应对扑面而来的工作。


    
“栾部长，陆书记，宋州市委到了，秦市长他们都来迎接了。”坐在副驾位置上的干事小声道。


    
“唔，为民书记，我们到了，这都是你的老窝子了，好像没必要这么见外吧？”车尚未停稳，栾华看着迎上来的这一大拨人，似笑非笑的瞥了陆为民一眼。


    
“呵呵，礼多人不怪，虽然在栾部长您还没有宣布文件之前，我都暂时还是客，但我还是要说，宋州干部群众一直是非常好客和热情的。”陆为民笑了笑道。


    
……


    
看见黑色别克缓缓停下，秦宝华、林钧、曹振海等人都很自觉地迎了上去，人流很自然的形成了两层圈子，秦宝华、林钧、曹振海、朱小平、张静宜等常委站在最前面，而第二梯队则是黄鑫林、霍廷江他们这些副市长们。


    
“栾部长您好！陆书记！”秦宝华的招呼层次分明，称呼栾华，添了一句话，您好，但是称呼陆为民，就只喊了陆书记三个字，这很自然的已经把陆为民纳入了宋州市委市政府这个圈子，这个细节非常讲究。


    
栾华看了一眼这个满脸精明大气的女人，点点头，笑了起来，“宝华市长，上次送你来也是我吧？嗯，当时送你来当副书记，看来我和宋州还真是有缘分呢，宋州两位主要领导都是我送来，我也是与有荣焉啊。”


    
“栾部，送陆书记到宋州您与有荣焉，我可当不起。”秦宝华笑了起来，“陆书记是我们全省自改革开放以来最年轻的市委书记，打破了记录，这个记录是您送来的啊。”


    
周围的人们都笑了起来，栾华和陆为民也都笑了起来，不过这笑声中却又另有一番滋味。


    
随着秦宝华的伸手一抬，一行人簇拥着栾华和陆为民向大楼内走去。


    
按照惯例，市委主要领导上任一般说来都要开两个会，一个是班子会，一个是干部大会，对于陆为民这个重返宋州的干部来说，班子会已无太大必要，虽然班子调整的幅度也比较大，但是总体来说，市委市府班子成员也都和陆为民熟悉，起码也是相识，所以秦宝华提前就征求了陆为民的意见，看是否直接就召开全市干部大会，陆为民认可了秦宝华的这一建议。


    
从陆为民一行抵达宋州这半个小时里，宋州各个区县的首脑们就开始陆陆续续向市政府进发，奥迪、别克、帕萨特、雅阁，偶尔还有一两辆越野车鱼贯驶入市文体中心，干部大会将会在文体中心里召开，规格开到了副处级干部，全市三百多副处级干部及大型企业负责人都要参加这个会议。


    
秦宝华、林钧陪着栾华和张静宜在文体中心背后的休息室里说着话，一直到张静宜进来小声告诉秦宝华时间已经到了，与会人员也基本上到齐了，秦宝华这才道：“栾部，陆书记，人都差不多到齐了，可以开会了吧？”


    
“嗯，开会吧。”栾华点点头，看了一眼陆为民，“为民，你知道我这个人，没啥多废话，省委文件都已经下来了，大家都知道，所以么，我这个人来这一趟也是例行公事，走走程序，而且宋州也是你的老窝子，不需要我过多介绍你，待会儿我可能就是三五分钟就要解决战斗，你可别嫌我太草率啊。”


    
“呵呵，栾部，你来宋州也不是一趟两趟了，您的风格大家都听说过，您就本色出演，本色发挥。”陆为民笑了起来，“您能来，我就是与有荣焉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六节  全场皆惊


    
从一开始，陆为民就在考虑这一次干部大会自己该怎么来讲话。


    
栾华的风格他是早就领教过的，不会因为自己来宋州担任市委书记就改变，这也就意味着接下来的重头戏还是自己的讲话。


    
对于在全市副处级以上干部讲话陆为民并不怵，这么些年来的风风雨雨早就把他的反应和口才锤炼成钢了，哪怕是半点准备没有，他也可以在任何一个会议上就任何话题滔滔不绝的说上半个小时，而且绝对切中主题。


    
关键是今天的讲话要达到什么样的效果，这是陆为民需要考虑清楚的。


    
宋州现在的局面不好不坏，不好的一面是指现在遇到了具体困难，而且要解开这些问题的死结也还需要时间和耐心，更需要处理问题的艺术；不坏的一面则是宋州的情形已经比三年前自己离开宋州时好了许多了，前两年宋州的经济增速都不算慢，一直到去年宋州经济增速才骤然慢下来，而前几年宋州的蓬勃发展已经为宋州产业经济打下了厚实的基础，同样在财政收入上宋州比起几年前也不可同日而语。


    
用一句通俗一点的话来说，那就是风险和机遇并存。


    
荣道声和杜崇山在和自己的谈话中都谈到了一点，也是他们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那就是宋州干部群众的民心士气，也就是精气神，如何来重新凝聚和振奋起来，这是宋州站起来重新进入快速发展轨道的关键。


    
折腾了一年多，宋州干部群众的心气已经有些散了，这一点陆为民虽然才来宋州，已经能隐约感受到了。


    
换任何一个地方可能都这样，一将无能，累死三军，处理不下华东软件园的问题，连带着整个经开区都被拖了进去，而三天两头来市政府的老百姓也把宋州市政府弄得灰头土脸，主要领导束手无策，下边干部怎么干事儿？


    
这样一拖再拖，干部们的勇气、激情都会被慢慢耗光，从愤怒到发牢骚到最后的麻木，那就真的完了，现在陆为民觉得可能宋州干部们的阶段就还是处于第二阶段，心气还没有完全散，但是已经有了一个不好的开端了，所以陆为民必要扭转过来，而今天的干部大会，就是一个最好的开始。


    
所以当入座之后秦宝华宣布会议开始并宣布议程之后，第一个议程就是省委组织部干部三处处长宣布中共昌江省委关于陆为民同志的任命。


    
言简意赅，经中共昌江省委研究决定，陆为民同志任中共宋州市委员会委员、常委、书记。


    
接下来就是栾华的讲话，同样言简意赅，只是简短的总结了陆为民的工作历程，以及在丰州工作期间表现，再谈了几句省委对宋州局面的看重和期待，以及省委对陆为民同志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信任和期望，然后就很爽利的结束了讲话，总共持续不到五分钟。


    
栾华一讲完话，便直接起身，他知道后续时间就该是陆为民的表演时间了。


    
陆为民也没有多客套，和秦宝华、林钧、朱小平四人一起起身礼送栾华出门等车，这才回到会场。


    
“会议进行最后一个议程，下面我们请市委书记陆为民同志讲话，大家欢迎！”


    
秦宝华的话音刚落，台上台下便是雷鸣一片的掌声，陆为民也有些感动，无论这些掌声中有多少真心，有多少假意，但毕竟这种场面还是让人激动的，起码这意味着自己从这一刻重新步入了宋州这个群体。


    
陆为民举手示意，掌声慢慢平息下来。


    
“同志们，坐在这个台上，我心潮起伏，我还是想起了方才秦市长的一句话，与有荣焉，我为我能够重新回到宋州，与大家并肩工作，与有荣焉！”陆为民站起身来，深深的一鞠躬。


    
陆为民这一招让在场所有人都有些震惊，谁也没有想到陆为民竟然会有这样出人意料的举动，但是他们能够从陆为民微微发红的面孔和湛然发亮的眼瞳中看到陆为民炽热的激情和绽放的梦想，掌声再度在全场响起。


    
这一次的掌声比刚才那一次礼节性的掌声更加响亮，更加绵长，一直到陆为民不得不双手举起压了一压，掌声才慢慢停息下来。


    
“坐在这里，我也在想，我该说什么？有的人新官上任，勾画方略，展望未来，有的人下车伊始，埋头调研，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我也在想我该怎么做？如果选前者，我初来乍到，似乎有些夸夸其谈了，如果选后者，我好像有些矫情了，对宋州，实际上我并不陌生。三年，我离开宋州三年，但是这三年我却一直在关注着宋州，这块让我成长和成熟的沃土，这块给了我太多帮助和支持的热土，可以说，虽然离开了宋州三年，但是宋州从未真正从我心中离开。”


    
陆为民的语气里充满了浓郁的感情色彩，连坐在一旁的秦宝华都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一番话太过于煽情，更像是一篇抒情诗，但是你也得承认这首诗很容易激发人的情绪。


    
台下一片安静，所有人都看着陆为民，看着这个曾经在宋州创造出一片辉煌的人，那个时候他还是常务副市长，副书记，而现在，三年后，他以市委书记身份归来，他们想听听这位新任市委书记会给他们带来什么。


    
“说实话，在省委作出决定之前，我听到过一些风声，但是我真没想到我会到宋州，我一度以为我会留在丰州，甚至到其他地市，但是却没想到真的回了宋州。来宋州的时候，省里领导和我谈了话，也介绍了宋州现在的一些情况，也让我对宋州目前局面有了一个大概了解。”陆为民开始步入正题，语气也变得铿锵起来，“宋州现在可能遇到了一些问题，这一年多来，我们宋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也遇到了一些困难，省里领导给我交待说，对于宋州遇到的问题，遇到的困难，他们都不是很担心，但是他们担心一点。”


    
台上台下的人耳朵都竖了起来，不担心现在宋州遇到的问题和困难，那省里领导担心什么？


    
“我也问了省里领导，那你们担心什么？”陆为民沉声道：“省里领导告诉我，他们最担心的是我们宋州干部群众的心气，或者说精气神，他们担心我们宋州干部群众在面临着这些问题和困难的时候，会不会颓丧，会不会懒散，会不会自暴自弃，会不会就此一蹶不振，因为他们看到了这个迹象。”


    
场内一片肃静哑然，所有人都在咀嚼着陆为民这番话的含义。


    
“曾经有一个已经退下去的领导和我谈到过宋州，他说宋州是我们昌江的第二城，仅次于昌州，但是我们宋州人的性格上却有些和其他地方不一样，他说我们宋州人豪迈大气，但是好讲排场面子，宋州人激情飞扬，但是遇到挫折就容易灰心丧气，宋州人视野开阔，但是却容易眼高手低，宋州人志存高远，但是却容易自我满足，我不知道持有这种观念的领导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更多的人有这种观感影响到了省里领导，所以省里领导在和我谈话时，专门谈到了这一点。”陆为民顿了一顿，“说实话，对于省里领导的这种担心，我是没有承认的，也不愿意承认，但是在这里，我却不得不承认，我也有些担心。”


    
陆为民的这一连串对比，让台上台下宋州干部们都忍不住窃窃私语，有些愤慨莫名，有些点头称是，有些不屑一顾，有些默默咀嚼，有些则若有所思，毫无疑问，陆为民的这些话刺激到了他们的敏感点，这种对宋州人性格上的剖析，直截了当的说出来，让在座的宋州干部们有一种被彻底解剖的感觉，让人格外不自在，因为这些现象或者因素可能都或多或少存在于他们的身上。


    
“省里领导不担心我们宋州的局面，但是却担心我们宋州干部的精气神，这归根到底还是说明我们宋州在省领导心目中不够分量，不够厚重，我们宋州干部不够成熟，不够大气，这是我的总结。”陆为民很泰然的道：“这其实也是对我的一个变相鞭策，因为我是宋州市委书记，也是宋州干部的一份子，我的表现好不好，就直接关系着我们宋州干部的风貌。”


    
“今天在这里，我不谈我们的具体工作，因为省里领导已经明确说了，宋州的问题和困难宋州干部们可以解决和克服，我要谈的使我们宋州干部的精气神，我们宋州干部的魂！”陆为民语气陡然提高，“我们宋州是当之无愧的昌江第二城，我们宋州有信心也有决心成为昌江双核之一，而不是别的哪个城市可以取代的，在来之前，省委荣书记问我对宋州的定位是什么，我的回答是三个，昌江双核之一和昌江黄金三角区的一个支点，昌鄂皖结合区域的中心城市，长江中游经济区的节点城市暨华东地区的商贸中心和交通枢纽。”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七节  宋州问题


    
这是陆为民第一次在宋州干部满前袒露他自己为宋州的定位，而从这一刻起，“宋州定位”也在今后几年中一直成为宋州干部群众中使用频率最频繁的一个词。


    
“对于我的回答，省委荣书记的评价是想法很好，期望很高，但是宋州能不能实现这个目标，我回答荣书记说，可能我们宋州的干部也还存在着这样那样的缺点和不足，可能我们宋州干部群众在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中也还会遭遇很多问题和困难，也会有一些彷徨和动摇，但是我们宋州是国务院批准的大城市，大城市就要有大城市的风范，就要经得起挫折，受得起磨难，扛得起风浪，记得有一句话，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我们宋州在发展过程中必定会经历很多困难和挫折，但是这些困难和问题都压不倒我们宋州人，还有一句歌词，不经历风雨，怎么见彩虹？我们宋州面临的问题和困难只是暂时的，只是我们前进过程中的一点儿小波澜，只要我们能够正视困难，凝聚一心，我相信任何问题和困难都可以迎刃而解！”


    
陆为民声音逐渐提高，“我记得我六年前我才来宋州的时候，宋州的局面可要比现在差多了，经济总量排名全省第九，经济增速连续多年全省倒数第一，干部职工住房、奖金问题无法兑现，财政几近枯竭，国有企业大多资不抵债，企业工人成天上访市政府，他们提出的要求是要工作要吃饭，可能我们在座很多人都还应该有印象，当时我们市里也有很多干部觉得宋州沉沦了，没救了，会一蹶不振了，但是六年过去了，我们宋州现在如何？去年全省地区生产总值是全省第二，我们宋州拥有的高速公路里程数仅次于昌州，我们宋州的财政收入仅次于昌州，2000年，我们宋州获市政府得了联合国人居环境奖，这样辉煌的成绩难道还不足以说明问题么？”


    
“现在我们的确遇上了一些问题和困难，但是比起六年前的宋州，我们的情况不知道好了多少倍，我们有的干部就觉得天要塌下来了，我要告诉大家，天塌不下来，就算是塌下来，也有我这个市委书记高个子顶着！”陆为民猛然提高声音，“淘尽黄沙始得金，现在的宋州正处于一个发展的新阶段，我想寄语大家，新的历史时机等待着我们，敢于创新拼搏锐意进取这是我们新时代的宋州精神，宋州魂魄，只有抓住现在的有利时机，开拓进取，我们才能不辜负我们自身所处的位置和人民群众对我们的期望，我希望从现在开始，我能够与在座的大家一起，齐心协力凝共识，一心一意谋发展，为开创宋州新时代而努力奋斗！”


    
……


    
会议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了，随着散去的人流车流渐渐消失，陆为民和秦宝华两人也肩并肩的从休息室里走出。


    
“为民书记，到我那里去坐坐？要不就去你的办公室，你的办公室也整理好了。”秦宝华走到停车场，放慢脚步，曼声道。


    
“去你那里吧，我还对新办公室有些陌生，怕生。”陆为民笑着自我调侃了一句，“在新办公室里办公，估计适应都得要两天，脑袋瓜子就没那么灵了。”


    
“还不够灵？就凭今天大会上你的临场脱稿演讲，估计都能赶得上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个梦想》了。”秦宝华也开着玩笑。


    
“宝华市长，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一个梦想，这个梦想很大，但是要实现却不容易。”陆为民半真半假的道：“不过如果我们俩人同心协力，这个梦想的实现就并非遥不可期。”


    
“是么？为民书记，你的梦想肯定不小，能不能实现，肯定不会取决于我，而在于你自己了。”秦宝华很巧妙的避开了陆为民的试探。


    
陆为民看了秦宝华一眼，“嗯，宝华市长，就我们两个人，书记过来，市长过去，我觉得也得劲儿，我想咱们能不能大方一点儿，你叫我为民，我也托大叫你一声宝华？”


    
秦宝华愣了一愣，沉吟了一下才道：“如果只有咱们两人倒是没关系，但……”


    
“行，只有我们两人时这样称呼，其他场合，另论。”陆为民一口接上。


    
陆为民上了秦宝华的奥迪，童云松那辆奥迪也留了下来，还在重新打整，当然不需要什么装修，跟随陆为民一起重返宋州的史德生只是重新按照陆为民的喜好进行简单的调整。


    
秦宝华的办公室简洁明丽，淡米色的格调给人的感觉不像是市长办公室，倒有些像是某个商界要人的办公室，不过想想这是女性市长，也可以理解。


    
小会客室里，只有陆为民和秦宝华二人。


    
无论是陆为民还是秦宝华都在琢磨着这个话题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开头。


    
最终还是陆为民打破了僵局，“宝华，恐怕你也没想到我会来宋州吧？”


    
“嗯，没想到，老童要走不是秘密，也就是一个时机问题，但谁来，没有一个定论，安德健、王舟山、恽廷国，这些说法都有，关于你的说法也有，但是更多的说是你会留在丰州，接张天豪的班，丰州今年以来的发展势头迅猛，经济增速一直高居全省榜首，按照现在这个态势发展下去，两到三年内，丰州就可以跻身全省第一阵营，这对你来说我觉得也应该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才对，所以大家都觉得你会留在丰州，何况你去丰州也才两年多一点时间。”秦宝华很坦然的道。


    
“我也有些意外，甚至我一度以为我会去宜山，也以为自己甚至可以去昆湖，但没想到还是回了宋州。”陆为民显得很随意，“我自我分析过，回宋州利弊皆有，利是熟悉情况，和原来的同僚们关系也还处的不错，弊则是，原来在宋州干得还行，现在回来，也许就是晚节不保。”


    
秦宝华笑了起来，“为民，至于么？什么就叫晚节不保？你连这点信心都没有？违心之言！”


    
气氛渐渐变得轻松起来，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需要的就是这种氛围，如果连秦宝华都不能争取到，那么他重返宋州的构想就会遇到很大麻烦了。


    
“我来宋州之前，省里主要领导都和我交过底，说得最多的还是宋州干部的心气，你也是外来干部，现在我们宋州市委市府班子成员里边，市委这一块外来干部居多，市府那边还是以宋州本地官员为主，我也在宋州干过这么几年，对宋州干部的风格脾性也算有些了解，省委领导的担心不是没有原因，我在刚才的会上也没有点明，宋州干部在干工作上缺乏一种锲而不舍坚忍不拔的韧性，遇到挫折容易产生畏难情绪，再说通俗一点，就是打顺风仗很擅长，打逆风仗就不在行了，或者用一个词来形容比较浮躁，沉下去扎扎实实干工作的这种精神欠缺一些，遇到困难和问题，不愿意沉下心来认真研究，找出解决问题克服困难的办法路子，这一点我在宋州几年也很有体会。”


    
陆为民谈得很实在，对宋州干部的分析一针见血，秦宝华也禁不住点头，虽然宋州前几年经济发展很顺利，但这并不能代表宋州就真的是毫无弱点了，宋州的弱点就在于干部群众的心态，尤其是干部的心态。


    
一个地方的发展，关键在于干部，宋州从九十年代初一直到九十年代末这接近十年里号称迷失十年，固然与国内经济大气候以及宋州自身特殊环境有关，但是最关键一个因素还是干部们的心态摆不正，失衡，面对新时期下的形势变化，始终无法面对接受宋州的落伍，再加上市委市府班子存在的各种问题，所以这十年里基本上就是每况愈下，一直到尚权智、安德健、陈昌俊、沈子烈、陆为民、童云松、魏行侠、秦宝兰这一大批外来干部的到来，宋州局面才得到改观，但是在区县一级，仍然有不少干部存在心态问题。


    
浮躁脆弱，华而不实，缺乏锲而不舍敢啃硬骨头的精神，这种作风或多或少在宋州基层干部中广泛存在。


    
这甚至也影响到了一些高层，像华东软件园问题就是一个表现，本身出了问题，但是宋州市委市政府先前是不愿意承认出了问题，到后来实在掩盖不下去了，却又不愿意去正视面对，迫不得己之下去面对了，几番交锋下来，觉得棘手难以处理，所要承担的风险责任巨大，当事人和主事者就畏缩退怯了，这是今天宋州局面的根源。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八节  交心需要听其言观其行


    
秦宝华不得不承认陆为民看待问题相当深刻犀利，很轻易的剖析出了宋州目前存在问题的根结，虽然从表面上看来是华东软件园和拓扑集团带来的烂摊子，但实际上却是宋州干部在处理问题解决问题上的能力不足，缺乏韧性和耐心，一些领导缺乏担当和责任感。


    
“为民，你说得很精辟，事实上我也一直在琢磨，像华东软件园和经开区这边的一系列事情，是不是真的就无解了？我觉得也不是，但是几桩事情搅合在一块儿，要一一梳理出来，然后逐一解决处理，是需要花一些心思，而且在一些关键性问题上需要拍板，也要承担一些风险和责任，这大概才是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在这个问题上有些踟蹰的原因吧。”秦宝华没有讳言自己的犹豫和责任。


    
“宝华，这个问题的责任不在你，实事求是的说，童书记和孙承利，甚至原来的老魏都要承担一些责任，因为最佳的解决时机实际上应该是在去年，拖到今年来，问题已经有些恶化了，很多债务越拖越多，银行利息，这些该不该政府承担，是个问题，但是损失却是摆在明面上的，只会越来越多，也会极大的增加谈判的难度，没有一点壮士断腕的决心，是不好下这个决心，而且做出这个决定，也是肯定要挨骂甚至被戳脊梁骨的。”陆为民很坦然的道：“但是我们能因为这个理由就不去面对，不去解决处理么？显然不行，所以不管以前是谁的责任，但是现在市委政府该负起的责任，市委市府就要扛起来！”


    
陆为民语气很坚定，也让秦宝华再度见识到了陆为民豪气的一面，并不避讳，也明确表明了市委要负起这个责任来，这个责任也许就是几亿元的损失，这可是真的有可能会被老百姓骂一辈子败家子的，老百姓也许不管之前是谁牵线搭桥搞起来的，但是他们知道谁表态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为民，华东软件园的事情你觉得应该怎么处置才好？”秦宝华试探性的问道。


    
陆为民看了秦宝华一眼，微微一笑，“宝华，其实你内心早就有主意，只不过囿于各种因素而没有付诸实施罢了。”


    
秦宝华一愣，也笑了起来，“是有一些想法，但是也还觉得没考虑周全，但是有一点却是明确了的，华东软件园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要解决，否则这么拖下去，对我们宋州影响和损失更大。”


    
“我赞同你的观点，具体方法策略上我们可以研究，但要明确这个原则。”陆为民赞同道：“我的想法是尽快，宝华，我也不是生人，也不需要像别的人下车伊始还要搞什么调研，耽搁时间，我的意思是你先把方案提出来，我们研究一下，然后确定谁来主要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现在孙承利走了，市里边常务副市长还没有合适人选，省里好像也没有就这个人选有说法，我的意见是，我们市里看能不能推出一个人选，抢先一步，不管成不成，起码表明我们的想法，你觉得呢？”


    
陆为民的话让秦宝华颇为吃惊，她当然清楚孙承利离开之后，这常务副市长不明确就是省委有意为之，甚至这可能就是省委让陆为民到宋州送给陆为民的一个主动权，现在陆为民却如此坦诚大方的提出来，而且言外之意就是要和自己商量推荐谁来担任这个常务副市长的意思了，陆为民这未免也太大方了一些，大方得连秦宝华这样大气的人都有些意外。


    
虽然说也许这就是一个姿态，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姿态也很不简单了。


    
谁不想把这样的权力捏在自己手里，谁不想推荐自己最中意的人，而且这是常务副市长，虽说决定权在省里，但是一旦市里边确定了推荐人选报上去，如果省里也的确有意从市里产生，那么这个推荐极有可能就会获得通过。


    
见秦宝华神色复杂，一时间没有吱声，陆为民也明白秦宝华内心的感触和疑惑，他微微把身体向前倾，双肘搁在双膝上，双手合十，沉声道：“宝华，我知道我来宋州肯定有很多人一时间都有些难以适应，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因素可能就是我之前在宋州工作期间的风格有些过于个性突出了，事实上在来宋州之前，荣书记很明确的告诉我，宝华市长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干部，他希望我们俩能够携起手来，不仅仅是把宋州带上正轨，而是要让宋州真正成为我们昌江的一面旗帜，我甚至感觉，荣书记的意思还有点儿是鼓励我们宋州取代昌州成为昌江新核心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理解错了，但是我知道，如果我们俩都不能坦诚相对，都不能肝胆相照，那么宋州要想发展是绝对不可能的，所以我以最诚挚的态度向你表明，我们可以携手做到最好！”


    
应该说陆为民的态度非常诚恳了，秦宝华虽然性格大气豪爽，但是也还是一个女人，对于男人的坦率诚挚，她还是缺乏一些抵抗力，虽然知道这么早就要表明心迹有些不合适，但是她还是愿意相信陆为民，因为陆为民以前给他的印象虽然有些狂放，但是却从不妄言，很有点儿言必行行必果的气势，这一点也是秦宝华最欣赏的。


    
“为民，我也不瞒你说，当得知你来宋州的时候，我心里也是有些忐忑的，换了任何一个人，我都不会有这种感觉。”秦宝华也索性敞开了来说：“不是我对你有什么看法意见，而是我觉得我们在宋州工作那段时间相处得很融洽，那份感觉真好，但是我也知道你的工作作风和为人行事的风格，我是真有些担心和你当搭档，如果处不好，那就真的朋友成仇人了，那就太让人遗憾了。”


    
秦宝华话说得很好，但是陆为民却听出了其中的弦外之音，你的风格强势，但是我也不软，而且我也不可能因为你强势我就改变自己的风格，私谊归私谊，但工作归工作，所以才有些担心出现磕磕绊绊，闹得不愉快，把以前两人的情谊给毁了。


    
“宝华，我理解你的担心，实际上在我来宋州的路上也就在反思自己，反思自己能不能做到把宋州市委融成一块充满生机活力的团队，我有些担心，但是更多的还是信心，我知道我自己也有一些缺点，在这一点上，我也希望得到你的帮助，你不仅仅是我的搭档，更是我的朋友、大姐，我希望你能够及时、坦率的给予我意见和提醒，哪怕我要坚持我的意见，我也会和你有一个民主开放的方式来协调解决我们之间的分歧。”


    
陆为民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应该说已经相当难得了，一个新任市委书记，而且是以强势著称的，能以这样一个姿态来和自己协调关系，秦宝华觉得足以显示对方的诚意，起码在这个时候她应该有个姿态，哪怕是且行且看，也要明确表个态。


    
“为民，你这样说，反而让我有些不好意思了，省委把你和我捏合在一起，认为我们俩搭档能够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我也有些诚惶诚恐了，在这里我也说一句，你知道我这个人的性格，好强不服输，有时候要犯脾气，所以我也得先说一句，如果我有时候犯倔了，你该批评就批评，该疏导就疏导。”


    
秦宝华这最后一句话逗得陆为民乐了，“宝华，你这是有点儿耍无赖啊，我可都是诚心诚意的说事儿，你给我来该批评就批评，该疏导就疏导，这叫什么？”


    
“谁让你是班长呢？”秦宝华浅笑吟吟，“当班长的连点儿海纳百川的胸襟都没有，怎么当？”


    
“行了，宝华，那我们可就一言为定了。”陆为民半真半假的道：“咱们不是小孩子，还要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但我想我们可以相互听其言观其行，你说是不是？”


    
陆为民这话也说到了秦宝华心坎儿上，一二把手交心，不是一两句话就能实现互信的，只能说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很好的基础，大家也都把善意的姿态拿了出来，就看各自的表现了。


    
“为民，你是市委书记，是班长，我是市委副书记、市长，是你的搭档，但主次我还是分得清楚的，规矩我懂。”秦宝华也是半真半假的道：“不过你刚才说的常务副市长人选问题上，我得问一句，你心目中是不是有合适人选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宝华，我说了，我对宋州不陌生，但是并不代表我就很熟悉了，毕竟我才来，但是这个常务副市长人选得尽早定，免得被省里给改变了主意，而且这是你作为市长最重要的助手，所以也必须要选好，所以你也可以酝酿琢磨一下，请你相信，这是我的由衷之言。”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九节  基本盘


    
陆为民离开之后，秦宝华就陷入了沉思。


    
陆为民拿出来的诚意不可谓不足，但是这份诚意同样也是沉甸甸的，说难听一点，既是诚意，也是诱惑，同样也是责任。


    
秦宝华不是那种背后耍阴刀子的人，陆为民如此，一旦自己接受，那么就一样要有道义上的责任，当然这个道义是指在原则以内的道义，违背了她自己做人做事的准则，一切都另当别论。


    
常务副市长人选是个问题，秦宝华迅速梳理了一下，说实话她以前还真没怎么考虑这个问题，之前她是以为孙承利会随着童云松离开之后省委会在考虑市委书记人选上一并考虑这个常务副市长，以当时宋州的表现，省委不可能考虑在宋州班子内部提拔，没想到陆为民来了不说，而且省委还留下了这样一个人情，当然如果这真是人情的话，那也是给陆为民的，而现在陆为民把人情交给了自己。


    
常务副市长人选一般说来如果要在市里产生的话，是从两个渠道产生，一个市委班子，一个是市政府班子。


    
市委班子里理论上除了林钧外，其他成员皆有可能，但实际上很多人需要排除在外。


    
比如纪委书记，纪委书记包泽涵是省纪委下来，而且平时工作性质也比较独立，加上之前一直在省纪委工作，对于行政工作也不熟悉，所以基本不可能。


    
组织部长朱小平，秦宝华不知道陆为民对此人如何看待，但是据她所知，在陆为民离开宋州之前，二人关系是相当冷淡甚至有些龃龉的，现在变成这种关系，也不知道陆为民该怎么来考虑，也许陆为民希望朱小平能接任常务副市长，这样组织部长人选则可以用一个陆为民欣赏和信得过的角色来，但是对于秦宝华来说，这却非她所愿。


    
朱小平性格有些古板自负，在自己担任市委副书记期间就和他关系也处得很一般，现在好不容易没有在具体工作上往来，如果有要重新来担任自己最重要的副手，那是秦宝华绝不允许的，陆为民想要拿下朱小平组织部长没关系，有本事挪出去最好，但是要让他来当常务副市长，秦宝华坚决反对，除非省里强行任命。


    
宣传部长曹振海倒是一个不错的人选，老资格常委，而且性格温和，要说和自己的性格也能形成互补，而且老曹和陆为民关系也不错，如果有老曹来接任常务副市长，陆为民也肯定认可，但是老曹也有一个缺陷，那就是性子太过平和，在当前的形势下，老曹如果要处理一些棘手的具体问题，只怕能力效率上有所欠缺。


    
政法委书记沈君怀如果单从性格上来说无疑是非常合适的，此人能力也有，但是这个人也有一个弱点，就是从未接触过行政工作，在当前宋州任务艰巨的情况下，来接手常务副市长，秦宝华有些担心对方能不能干得下来，另外也还有一个因素，那就是沈君怀和陆为民关系过于密切，如果陆为民把这个常务副市长的推荐权交给自己，自己却又推荐沈君怀，这还不如自己不要这个机会了。


    
张静宜也是一个人选，但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都是女性，这显然有些太惊世骇俗了，而且张静宜也不是秦宝华心目中的合适人选，虽然她和张静宜私交很好，但是这件事情上却不能混淆。


    
如果雷志虎没有走，雷志虎应该是一个不错的人选，可惜雷志虎去了桂平。


    
排除了市委这边，剩下的就只有市政府这边的了，比起五名副市长，排名第一的是卢灿坤，但是卢灿坤年龄马上就到，只有半年时间，年底就要到市人大那边去了，排名第二的是陈庆福，接下来还有黄鑫林、霍廷江，还有一位来自省文联的下挂副市长纪晓岚。


    
几位副市长中，卢灿坤和纪晓岚可以排除，剩下来就是陈庆福、黄鑫林和霍廷江。


    
霍廷江在资历上略浅了一些，去年年初才担任副市长，虽然秦宝华很认可对方的能力，但是也知道要跨越这一步，省委那边不太可能同意，资历在某些时候仍然会起着很大的作用。


    
秦宝华对黄鑫林的感觉是复杂的。


    
这个家伙一度担任了市委秘书长，童云松和魏行侠对他的印象都不多，但是在华东软件园出现问题之后，黄鑫林在一次会议上提出了不同意见，认为应该重新审视宋州与拓扑集团就华东软件园项目上的合作，虽然提法很委婉，但是这却触怒了当时最窝火的童云松，以至于后来黄鑫林一直未能进入常委，最终不得不有些灰溜溜的从市委秘书长转任副市长。


    
而宋州市委秘书长也一直空悬着，甚至让曹振海代理了一段时间，一直到张静宜来宋州之后，才由张静宜担任市委秘书长，这也创造了一个记录，就是两口子在几年之内先后担任宋州市委秘书长，虽然沈子烈和张静宜早已离婚。


    
黄鑫林是财政局长出身，担任过一段时间市长助理，而且还担任了将近一年的市委秘书长，担任副市长也是两年多，可以说履历和资历都完全足够，问题是黄鑫林和陆为民的关系也很密切，而且很有点唯陆为民马首是瞻的味道，也许陆为民这么大方的把常务副市长的推荐权交到自己手上，就是觉得自己只能在沈君怀和黄鑫林里做选择呢。


    
其心可诛，不管陆为民是不是这样考虑的，秦宝华心里觉得黄鑫林更像是一个给自己的陷阱。


    
所以秦宝华给黄鑫林的名字上打了一个叉。


    
剩下可选的就是陈庆福了，而陈庆福也是秦宝华最看重的人选。


    
陈庆福和陆为民关系不算密切，更为关键的是陈庆福一直在宋州工作，尤其是在宋州主城区工作，经验丰富，能力突出，性格上也是十分沉稳老练，而且对自己也相当尊重，可以说在副市长里边和秦宝华配合最默契的也就是陈庆福，只怕这一点陆为民也未必想得到。


    
秦宝华觉得自己还真有点儿累，选一个副手，还得琢磨着对方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如何，关系太密切不行，当然很僵也不行，这算什么事儿？怎么陆为民一来宋州，自己就觉得自己气势都一下子就矮了不少呢？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何惧之有？


    
秦宝华有些不明白了。


    
……


    
陆为民真没想到自己的一番好意，居然也能引来秦宝华那么多想法，而且还联想无数，他也没想到自己在秦宝华心目中竟然又变身大魔王的感觉。


    
虽然未曾真正“降服”秦宝华，但是起码和秦宝华的关系是暂时稳定下来了，让对方能够给自己一个“听其言观其行”的时间段来缓冲。


    
有这段时间，自己可以缓过手来，慢慢梳理和稳固自己的基本盘。


    
秦宝华在宋州一干也是四五年了，肯定也有他自己的基本盘了，自己走了三年，原来又是常务副市长，担任副书记没多久就走人了，有点儿基本盘，但是经历了三年风吹雨打，也需要重新来打造了，当然基础在，这活儿不难。


    
市委市府十多号人里边，林钧和朱小平排除，沈君怀和黄鑫林没什么说的，剩下的人不多，纪委书记包泽涵陆为民完全不熟，也只有通过郭跃斌看看可否迅速拉近关系，相信对方也应该有这个意图。


    
老曹不是问题，这也是值得信赖的一个人。


    
唯独张静宜是个变数。


    
这也让陆为民有些腻歪。


    
怎么张静宜就会成了自己的秘书长？这话有点儿大了，不是自己的秘书长，是市委秘书长，但是市委秘书长很大程度其实就是市委书记的秘书长，起码在很多人都是这样理解的。


    
而且自己在这个人选上还真有些不好动作。


    
秦宝华和张静宜关系很密切，这是从各方获得的消息，就算自己再不愿意让张静宜在这个位置上，也得要考虑秦宝华的感受，这一来就要动和她关系密切的人，秦宝华这样自尊好强的人肯定会被触动敏感神经，起码现在是不合适的。


    
而且从个人感情角度来说，虽然张静宜因为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原因和沈子烈分手，但是单从她对自己来说，还是有一份情谊的，自己就这么要动对方，也有些说不过去，起码她还是沈子烈女儿沈娟的母亲。


    
但问题是张静宜坐在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上是真有些让人如鲠在喉的感觉，起码陆为民现在还有些不太适应，想到每天都要面对这个女人，他都有些不太自在。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十节  盘子


    
这是个问题，而且在目前似乎还是无解，他甚至不知道沈子烈获知这个消息之后会如何着想，也许自己该给沈子烈打个电话说一说。


    
问题是说什么呢？说张静宜该勇敢的走开，还是该安静的留下来？这好像是郭富城的某首歌的歌词，不对，郭富城那首歌的歌词是“是不是该安静地走开，还是该勇敢的留下来”才对。


    
给沈子烈说又能怎样？沈子烈和张静宜早就恩断义绝，张静宜的一切似乎已经和他没有关系了，但一日夫妻百日恩，还有沈娟，陆为民想得有些头疼，沈子烈和张静宜之间的关系非他可以了解。


    
抛开张静宜这个未定之数，市委里边班子成员并不齐备，军分区政委邢寿海可以忽略，加上自己和秦宝华、林钧、曹振海、朱小平、沈君怀、张静宜、包泽涵，还差两个常委，一个是常务副市长，还有一个就是雷志虎离开苏谯之后的这个常委位置还没有补齐。


    
雷志虎离开苏谯之后，宋州市委最终是让谭伟峰出任苏谯县委书记，令狐道明转任梓城县委书记，黄桂堂接任叶河县委书记，这样一个折中方式素来是童云松的惯用手法，陆为民也不好评价这种方式的好坏优劣。


    
谭伟峰是当得起苏谯县委书记的，而以谭伟峰的风格也能够最短时间内驾驭住苏谯的局面，这一点上陆为民还是比较认可谭伟峰的，但是在谭伟峰是否能够继任市委常委，这却是一个巨大变数了，尤其是在麓溪区今年上半年的GDP超越苏谯已成定局的时候。


    
如果单单是以GDP论英雄，麓溪区委书记郁波无疑是更具有这个资历的，而且如果要从人均GDP来说的话，麓溪更是几年前就把苏谯、遂安这些县份远远甩在了身后，好在这个问题在童云松自身地位不稳的情况下，自然也无人提起。


    
郁波算是自己的基本盘，谭伟峰和自己关系也比较密切，陆为民也在琢磨，如果真要从这二人里边来增补市委常委，还是一个相当难的选择。


    
不过陆为民也知道一个原则，那就是市一级常委会是可以按照十三人来配编的，尤其是在经济和人口大市，这个原则更是理所当然。


    
这个原则也不算是新鲜事物，事实上在多年以前，这个政策也就在执行，只是各地在执行方式上不一样，有些地市长期是按照十一人常委来配备，而有些市则是一直按照十三名来配备。


    
宋州的情况比较特殊，按照常理，宋州属于典型的人口大市和经济大市，而且是国务院正式行文批准了的较大城市，在昌江省内也是仅次于昌州的大城市，理应按照十三名常委配备，但是从梅九龄时代开始，宋州市委常委人数就一直是在11名和12名徘徊，时单时双，但是从未配齐过13人，有些时候甚至只有10人，最少的时候甚至一度有过9人的情形，无论是尚权智时代还是童云松时代，都是如此，以至于大家都习惯于按照11人的标准来计算。


    
当然这往往是把军分区政委这个常委排除在外的，因为宋州军分区这一个常委参加宋州市委常委会的时候很少，这似乎已经成了一个惯例。


    
现在的宋州就是一个极端现象，只有9名常委，当然这有一个原因，就是秦宝兰从市委副书记成为市长之后林钧继任分管党群副书记，而分管经济的副书记却没有继任，同时在孙承利和雷志虎调离之后，这两个常委也没有增补。


    
连陆为民也都没有搞明白，宋州市委常委如果要补齐13人，是不是需要履行一个什么样的手续，或者就是省委组织部门只要有合适人选或者宋州市委有合适人选推荐上去，就可以按照程序补齐，这事儿，陆为民还得好好去和省委那边交涉交涉。


    
如果通过运作可以补齐13名常委，那么自己可供操作的余地就要大许多了。


    
想要让人干事儿，也得要给被人以平台和必要的刺激，对于体制内的人来说，什么是最大的鼓励和刺激，很简单，给他们足够他们施展自己才华的平台，至于说权势，那只是一个副产品，当然也是一个必需品，要发挥自己的才能，施展自己的抱负，当然要有这些要素。


    
虽然才来宋州，但是通过和黄鑫林和曹振海的谈话，陆为民对宋州市级班子的情况已经有了一个大致了解，而区县这一级的情况他更了解一些，毕竟和郁波、李幼君、令狐道明、魏如超、苗奇伟、卢楠的关系一直维系着，哪怕杨达金和雷志虎已经离开了，但是这个层面的联系反而还要多一些。


    
市政府这边卢灿坤是自己还在宋州时硕果仅存的元老了，但是年龄马上到，这也就意味着市政府还会有一个副市长人选空缺出来，虽然还不知道秦宝华心目中合适的常务副市长人选，但是也脱不开现有班子里边，这也一样意味着会有一个副市长职位空出来。


    
郁波和谭伟峰这两人在陆为民心目中都是完全可以胜任常委或者副市长的人选，在这一个问题上陆为民觉得童云松处理得不是很好，不过话说回来，从去年开始宋州就陷入了华东软件园问题当中，省委只怕对宋州市委也不太满意，所以童云松大概也是考虑到这个问题，所以不敢轻易去谋这些方面的事情，免得碰一鼻子灰。


    
也就是说从基本盘这个格局来说，自己可能在市委市府这一层来说还稍显单薄了一些的话，那么在区县这一层面上，陆为民却是很有底气的，当然，宋州现在下边是十一个区县外加一个经开区，陆为民有底气也只是说自己心目中有一些可堪大用之人，但这十来个区县，六百多万人，自己初来乍到就想要面面俱到，显然也是不现实的。


    
童云松虽然在宋州市委书记位置上干得不太好，但是人事上却给陆为民留下了一个比较好的局面，尤其是孙承利的离开和雷志虎离开之后常委位置未补，这都给陆为民留下了较为充裕的可供操作的余地。


    
……


    
宋州市委新大院是2001年搬迁的，按照当初南城新区的规划，四大班子都是要搬迁到南城新区这边，不过这一步当时迈得有点儿大，不但是四大班子办公楼，而且是整个市级机关办公楼以及干部家属宿舍都全数修到了南城新区这边，这在当时也是引起了很大的反响，不少老干部老职工怨声载道，认为搬到远离老城区的南城新区，吃住行都不方便，而且人气稀少，简直就是一大恶政，对陆为民的攻讦也不少。


    
不过这些怨言在2002年以后就烟消云散了，这倒成了陆为民眼光高远的一大例证。


    
紧邻东岭和西岭的上佳环境，加上迅速繁荣起来的南城新区，优越的交通条件，使得老同志们很快就喜欢上了新区这边，虽然说在东岭和西岭下距离老城区远了一些，但是从现在市区发展走势来看，南边无疑会成为日后新的城市中心，从个人角度来说，在这里拥有一套大户型的住宅，比起老城区狭窄的面积来说，无疑要增值许多。


    
四大班子都没有选择湖山大道或者明珠大道这些主干线上，从分布上来说，四大班子的选址甚至有些偏远，甚至已经紧邻到了东岭山麓下的岭北大道上了，在当初来说可以称得上是荒僻，即便是在道路基础设施迅速延伸到这边来之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都还是有些人气不足。


    
也有不少市民反应市委市政府搬到了野外，给老百姓办事增添了许多不方便，好在全市政务中心倒是建在了湖山大道的将军碑立交桥附近，这里是目前的市中心。


    
按照陆为民当初的建议，宋州市委大院内的布局是有些效仿昌江省委大院的格局，由三幢三层楼的小楼构成，分成“品”字形构成，最里边一幢自然是市委核心，市委主要领导、市委办、市委农工部、市委统战部都集中在这里，左边一幢则是市委组织部、市委宣传部、团市委、市总工会、市妇联等几个部门，右边一幢楼则是市纪委、市委政法委、市委信访办的办公场所。


    
应该说这个建议得到了不折不扣的执行，甚至比陆为民当初的构想还要让人满意，虽然不是亭台楼榭，小桥流水，但是从一进市委大院开始，无论是生态停车场还是周围的绿植，都令人赏心悦目。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十一节  出题


    
回到市委大院时候已经是接近五点半了，陆为民知道从今天开始，他就将正式步入市委书记的工作和生活，承担起一个市委书记的责任，而作为一个市委书记，会面临多大的压力和困难，他也有心理准备。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站在了这个位置上，那么就只能如此。


    
默默地思索着，陆为民独自从停车场走上小楼。


    
吕文秀看见陆为民一个人从走廊上过来，略感吃惊。


    
老板和秦市长走了，肯定是要谈工作，他这个秘书就正好回来先收拾打理。


    
宋州市委和丰州市委风格不一样，倒是和省委风格有些类似，市委书记办公室在二楼最靠边，一个小会客室和办公室构成套间，另外对面则是一个小会议室以及一间办公室，实际上也就是自己作为秘书的办公室，这样对称的格局就形成了宋州权力中枢的核心点。


    
回到办公室，陆为民只是简单打量了一下，吕文秀是知道自己喜好的，简洁明了，不过该有的东西都得有，这是童云松原来的办公室，很多人继任之后都有忌讳，要么换办公室，要么就要重新装修，不过陆为民没这个忌讳，更没有雅兴，所以简单把办公室里让吕文秀拾掇一下，把自己原来在丰州那边的东西带过来布置上，一切就OK了。


    
在陆为民看来，这个办公室甚至和自己在丰州那边没啥太大区别。


    
办公桌上很干净，除了陆为民的一个茶杯，什么东西都没有摆放，也没有一份文件和材料。


    
本来办公桌上是有一台台式电脑的，但是吕文秀却让人取走了，陆为民自己有一台私人笔记本电脑，不过大部分时间都是搁在办公室里，现在暂时还没有拿出来。


    
吕文秀给陆为民送上的是三本通讯录。


    
一本很厚，是全市副处级干部通讯录，这个通讯录是市委办准备的，林林总总数百人，好几十页；另外一本是全市正处级干部的通讯录，要薄得多；另外还有一本是市委内部通讯录，主要是市委内部部委通讯录。这三本都属于保密通讯录。


    
陆为民简单的翻阅了一下就搁在了一边，这些都是备用的，吕文秀那里都自备了一套，而且重要电话吕文秀要么就是能记住，要么就是在手机里存得有，这种事情在丰州干了一回，现在到了宋州，吕文秀又得要再来一回。


    
坐在沙发上略作思索，陆为民告诉吕文秀：“给张秘书长打个电话，请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


    
市委秘书长的办公室就在另一头，是和原来副书记秦宝华、林钧的办公室在一起，现在秦宝华到市政府那边去了之后，她的办公室就空了出来。


    
张静宜其实是看到了陆为民独自一人从停车场上楼的。


    
她知道陆为民和她会有一次谈话，但是她不知道这场谈话会是什么样，这种感觉很复杂，不是忐忑，也不是紧张，而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就像是一种迟早要来，却又不得不要面对的无奈。


    
虽然陆为民很强势，但是张静宜判断陆为民短时间内还不可能换自己这个市委秘书长，各方面的条件都还不具备。


    
和秦宝华一样，张静宜对陆为民到来的感觉也是复杂的，但谁也无法改变这个事实。


    
张静宜作为秘书长，和秦宝华不一样，首先所处的位置就绝不对等，如果说秦宝华还有和陆为民抗衡之力，那么作为秘书长的自己就完全是从属者的角色了，而且市委秘书长本身就是市委大管家，而市委书记则就是市委的主宰者，拿封建气息浓厚一点的话来说，那就是主人和管家的关系。


    
她还没有想好怎么和陆为民相处。


    
电话响起，是陆为民那个秘书来的电话，话语很客气，也很小心，张静宜当然不会去为难对方，很简短的回答之后，挂了电话。


    
拿出化妆镜看了看，又整理了一下衣着，张静宜这才出门向走廊另一端走去。


    
吕姓秘书早已经在办公室门后迎候，见到张静宜过来，赶紧迎上来，“秘书长，陆书记在里边等您。”


    
张静宜点点头，没有说话，径直进了陆为民的办公室。


    
走进办公室，看见陆为民背负双手站在窗前，张静宜本来想轻咳一声，但是觉得不妥，还是喊了一声：“陆书记！”


    
陆为民似乎是从沉思中惊醒，转过身来，“张姐来了，坐。”


    
张静宜沉静的笑了笑：“陆书记，您还是喊我秘书长或者就直接叫我名字好了，张姐这个词儿在私下喊一喊行，于公不合适。”


    
陆为民看了一眼张静宜，似乎是在掂量，好一阵后才缓缓道：“那我还是喊你静宜秘书长吧。”


    
张静宜很端庄的坐下，然后拿出了一个厚实的黑壳笔记本放在膝盖上，似乎要等待陆为民安排工作。


    
“静宜秘书长，不至于吧？这么正式？”陆为民有些好笑，张静宜摆出了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架势，他也不想初来乍到就一副热络劲儿，他也做不出，但张静宜的这番动作也有些过了，“我只是想和你先聊聊，毕竟咱们日后还得要‘朝夕相处’，不是么？”


    
被陆为民有些调侃味道的话逗得想笑，但是张静宜还是控制住了情绪，只是让自己的神情变得轻松一些，也顺手把笔记本收了起来，“陆书记，宋州情况恐怕你比我还熟悉，我怕我真的没多少有价值的东西提供给你。”


    
陆为民若有深意的看了张静宜一眼，“静宜秘书长，外边的情况暂且不提，也不急在一时，你是市委秘书长，也是日后我们市委内部的管家，我今天请你来，也是想听听你对我们市委的看法，以及市委下一步的具体工作安排。”


    
陆为民开出的话题很大，也很笼统宽泛，也就是一句话，想要听听张静宜对下一步的工作打算，这个工作打算，既包括张静宜对市委工作的建议，也包括她这个秘书长对她自己下一步工作的想法和安排。


    
对陆为民的发问，张静宜也是有些准备的，但她不想这样回答，迟疑了一下，“陆书记，我这个秘书长工作性质主要是为市委中心工作服务，包括市委办，主要还是要看你的工作想法，才能有针对性的安排。”


    
面对张静宜的太极推手，陆为民也不以为忤，只是淡淡的道：“静宜秘书长，市委内部这一摊子工作恐怕不简单只是围绕某个人的工作而转吧？市委办，市委政研室，这些部门难道都是在等工作来，从来不主动开展工作？”


    
张静宜脸微微一僵，虽然陆为民语气很客气，但是言语间已经流露出一丝凌厉，显然是对自己刚才的回答不太满意。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静宜虽然内心有些恼怒，但是她却无法发作，一来陆为民是市委书记，二来陆为民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偌大一个市委，难道任何工作都要等待市委书记的思路方略出来才动，这有些说不过去。


    
“陆书记，日常工作我们肯定也都是按照章程在走，原来的一些中心工作，比如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的，也都主要是原来童书记安排下来的，所以我说的主要是指中心工作。”张静宜尽量让自己语气委婉一些。


    
陆为民看了张静宜一眼，他知道张静宜这会儿心里肯定有些恼怒，但是他却不在意。


    
张静宜也是一个有些想法的人，否则她也不会从昌州到宋州来，市委秘书长这个位置她也不是不想干好，甚至也不是不想和自己配合好，但是也许是原来的那种关系尚存于她的惯性思维中，尚未调整过来，她是聪明人，响鼓不用重槌，自己只需要点一点，她就应该明白，当然，如果她还是不明白，或者明白了却装不明白，那自己就真的要认真考虑她这个秘书长还适合不适合继续当下去了。


    
“日常工作我且不去说，那是你这个市委秘书长的事情，但是中心工作，嗯，既然你说以前是童书记的安排，那么我也安排一项，实际上我个人认为这都不该我来安排，而是该你这个市委秘书长安排，那就是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就我市当前形势进行一个分析，提出当前我市存在最迫切的问题和困难，以及对策。”陆为民看着张静宜静静的道。


    
张静宜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是陆为民在给自己出题了。


    
她不怕出题，但是却不喜欢以这种方式来给自己出题，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有的是人，能写会道，资料一大堆，综合起来，研究分析，要什么有什么，但是要写出一篇让陆为民觉得满意，不至于低看自己的东西来，还得要好好琢磨琢磨。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十二节  来访


    
陆为民还是住的原来那幢常委小楼。


    
这幢小楼自打陆为民离开之后，就一直空置，无论是后来常委们怎么变化，都无人住这幢楼，拿吕文秀的话来说，就是预示着老板会回来。


    
陆为民和吕文秀、史德生收拾了小半个小时才算是把小楼打整出来，事实上在此之前张静宜已经专门安排市机关事务局的人来把里里外外都已经打扫得干干净净了，而且也按照陆为民原来的风格进行了整理，只不过多年未住人，这里边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味道，所以提前敞了两天，现在陆为民正式搬进来，虽然东西不多，但是也还是要摆放一下。


    
不过陆为民没有让别人帮忙，而是他自己和吕文秀、史德生三人就把这事儿给办了。


    
回宋州，吕文秀和史德生都跟随陆为民到了宋州，吕文秀是新来，但是史德生对宋州就很熟悉了。


    
“行了，德生，你和文秀走吧，你们也忙碌了一天，还得要回去打整一下你们那边宿处，赶紧走吧，好好休息一晚。”陆为民示意吕文秀和史德生可以离开了，忙碌一天，连他自己都有些累了，还别说吕文秀和史德生。


    
“行，陆书记，那我和小吕先走了，明天早上八点钟我们过来接您？”史德生也是老人了，对陆为民的生活习性掌握得很好。


    
“嗯，差不多，八点吧。”陆为民笑笑，“一个人住这边还有点儿不得劲儿，和丰州比，这边房子太大了，有点儿不习惯了。”


    
不过这边的环境的确很不错，陆为民很喜欢这里的幽静。


    
等到吕文秀和史德生离开，陆为民才一个人坐在一楼大厅的沙发里，突然发现竟然这么寂寥，堂堂一个市委书记，居然一个人独守空屋，无人问津，这是不是有些失败？


    
如果门庭若市，自己肯定不愿意，但是真要无人登门，这就有点儿不是滋味了。


    
像今天这样，自己第一天到任，估计很多人都盯着，谁会登自己的门？常委院里住的可不止自己一人，林钧、曹振海、朱小平、包泽涵、张静宜、都住在这边，虽然都保持着一定的私密性，但是如果有心人要仔细观察，还是能了解到许多东西的。


    
陆为民第一次意识到，自己现在一个人住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了。


    
家眷不在本地，这情有可原，几年前的时候自己还是副市长，另外也还没有结婚，所以说得过去，但是现在自己已经结婚，而且更为重要的是自己是市委书记了，六百多万人的宋州市，不知道有多少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这么孤身一人住在这里，似乎有点儿别扭。


    
也许该让苏燕青来？但陆为民随即否认了这种可能，先不说孩子还小，而且苏燕青刚调到京里没多久，一家人都在京里，她本人也不会愿意，何况自己能在宋州呆几年也是一个未知数。


    
难道就这么将就着？


    
电话响了起来，在空寂的大客厅里显得有些刺耳，陆为民也松了一口气，总算是有电话来了，甭管是谁，也甭管是什么事儿，他都高兴。


    
“老袁？呵呵，你可是消息灵通啊，嗯，在家，刚到，收拾屋子，呵呵，不用了，已经收拾完了，你和臧梅要来坐一坐，欢迎欢迎啊，大老板光临寒舍，不胜荣幸啊，行行行，来吧，没事儿，我和门卫说一声就行。”


    
陆为民没想到自己到宋州之后，第一个拜访自己的居然不是领导干部，而是商场上的强人，袁连美和臧梅夫妇。


    
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在这几年里还是和陆为民一直保持着联系，今年春节前，袁连美和臧梅也曾经专门到丰州来拜访过陆为民，美佳百货在阜头县城的生意兴隆，俨然成为阜头百货业的龙头老大了，这在一个旅游城市里边也很不容易。


    
美佳集团在这几年在全省发展的势头也更为凶猛，美佳百货已经打入了全省除了昌州市区以外的其他十二个地市州，几乎成为昌江本土百货业的代表，同时美佳集团也在房地产行业上大举进军，宋州更是美佳集团的根据地，美佳集团也成为宋州本土三大房地产企业之一，和鼎晖地产、昌达地产并称宋州地产行业的三驾马车。


    
同时美佳也没有丢掉它的起家主业，饲料行业仍然是美佳集团旗下的一大板块，虽然美佳饲料为美佳集团提供的利润已经下滑到了美佳百货和美佳地产之后，但是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却从来没有想要放弃过饲料行业，拿臧梅的话来说，哪怕美佳其他产业崩盘了，她和老袁也可以回去重新从饲料厂卖饲料卷土重来。


    
或许是袁连美的电话给陆为民带来了一些运气，电话开始接二连三的响起，拿陆为民自己的话来说，这才像是一个市委书记。


    
第二个电话是顾子铭打来的，问了陆为民的情况，表示要和蔡亚琴一道来看望老领导，陆为民当然也无法拒绝，也不会拒绝，何况袁连美臧梅两口子和顾子铭、蔡亚琴两口子也不是生人，陆为民甚至和臧梅参加这两人婚礼时坐了一张桌子。


    
第三个电话让陆为民有些惊讶，是常岚来的电话，语气略显矜持而又充满喜悦，希望来拜会陆为民。


    
说实话陆为民一直记得三年多前常岚在自己将要离开宋州时专门来办公室里拜访自己的一幕，倒不是说自己这个人特别念旧情，但是常岚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居然敢大摇大摆来自己办公室，不能不说是要些勇气的。


    
当然他也知道常岚那个时候也是很不得意，谢朝阳担任了驻京办主任，而她仍然是副主任，但不管怎么说，那个时候敢公然来见自己，而且是一个不黑不红的驻京办副主任，可以想象得到这是需要冒一些风险的。


    
所以明知道今晚已经答应了袁连美和顾子铭他们，再要同意常岚来不是很合适时，但是陆为民还是答应了。


    
……


    
顾子铭把自己的桑塔纳2000停下时，发现旁边的停车位已经停了一辆车，一辆看上去很普通的奥迪A6。


    
他一度以为是市里或者区县里哪位领导，但是一看车牌号，他就知道多半不是体制内的车。


    
无他，在宋州，区县和市级直属单位极为讲究一个规矩，区县只有一二把手可以用奥迪A6，市直机关则是一把手，而且号码都是安排的小号，这和其他地方有些领导不喜欢张扬而要换用其他普通号码有些不同，而这辆车显然是普通号码，而且司机还在车上等候着。


    
如果是体制内的，一般会安排司机驾车先行离开，需要车的时候再打电话叫来，或者约好时间到这里来接。


    
“是袁总和臧总的车。”蔡亚琴下车一眼就认了出来，“袁总和臧总先来了。”


    
是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来了，顾子铭倒是不太意外，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与陆为民是老交情了，从丰州到宋州，现在再来了一个轮回，重返宋州，而且顾子铭两口子和袁连美臧梅两口子也很熟悉。


    
敲了敲门，里边传出一阵笑声，“进来吧。”


    
是臧梅开的门，看见顾子铭两口子，笑了起来，“真是巧啊，我们刚到，小顾你们两口子也到了。”


    
能喊顾子铭小顾的，在非体制内的大概也就是这两口子了，好歹也是副县长了，当然袁连美和臧梅与顾子铭他们家关系不一样，与顾家长辈相熟，而且身份也不一样。


    
“老远就看见了臧总和袁总的座驾，这么多年了，臧总和袁总也舍不得换一辆车？我记忆中这两奥迪起码六七年了吧？”顾子铭和蔡亚琴进门，笑着道：“陆书记，我觉得节俭是中华民族美德，但美佳集团好歹也是咱们宋州商界脸面，袁总和臧总两口子感情笃厚值得称颂，但是两口子出门都还是坐这辆老奥迪，是不是不太合适呢？”


    
陆为民也招呼顾子铭和蔡亚琴入座，看了一眼蔡亚琴：“亚琴，越来越有女人味道了，看样子当妈之后变化不小啊。”


    
“陆书记，瞧你说的，还不就那样，黄脸婆了。”蔡亚琴也嫣然一笑，“我们两口子到您这里来，再怎么也得打扮打扮，要不被别人看了，还不得笑话我们家子铭。”


    
“嗯，女人是该打扮打扮，没有丑女人，只有懒女人。”陆为民笑了起来，“看样子亚琴在招商局还得很有体味的。”


    
陆为民家中一个人都没有，蔡亚琴也很自然的充当起了接待员。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十三节  讨话


    
好在史德生和吕文秀早已经把陆为民需要的一切准备好了，所以各种接待客人的东西倒是不缺。


    
带到茶泡好，蔡亚琴才挨着自己丈夫坐下，陆为民也有些感触：“一别三年，回宋州，既觉得熟悉，又有些陌生，宋州变化太大了。”


    
“陆书记，这还不是当初你打下的基础，我现在是那个悔啊，悔不听你的劝啊，现在可好，再想要去太和坊那边弄块地，不说价格翻了几倍，没好口岸了啊。”袁连美脸上一股子遗憾劲儿。


    
他是真悔，当初陆为民给他做工作，让他在太和坊那边拿下一块地，修美佳大厦，给市里边搞一个地标性建筑，结果他打死不干，觉得那边太偏，五年都不一定能发展得起来，资金压在那上边不划算。


    
没想到三年时间，湖山大道和明珠大道建起来，远东大厦和盛华大厦双子塔各自达到33层的大楼建成，香格里拉酒店正式落户宋州，再加上30层的新麓山大厦，以及遥遥相对的28层的风云大厦，这四座超过25层的高楼一下子就成为了南城新区的地标性建筑，而且顿时就把南城新区的架子给拉了起来。


    
伴随着这四幢大厦的兴建，宋州南城新区建设也吹响了冲锋号，宋州体育馆、宋州市图书馆、宋州市博物馆、宋州市文化艺术中心这一系列政府出资建设的公共基础设施也很巧妙的安排座落在了南城新区的几个节点上，就像是有四根大柱子支撑起了一个穹窿，而这些公共设施就星罗棋布的开始往这南城新区里开始布子了。


    
伴随着这些公共设施的建设，像工商银行宋州分行、农业银行宋州分行、建行宋州分行、中国银行宋州分行也都在宋州市委市政府的鼓励下大规模的向南搬迁，分行办公楼都搬迁到了南城新区，开始有序的为南城新区填充起来，像华廊集团、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这些大型企业也受到了宋州市委市政府的优惠政策吸引，也都纷纷在南城新区新建了办公楼。


    
现在据说投资1.2个亿的宋州国际会展中心的规划也已经出来了，这个作为未来宋州新城区的核心建筑物，将建设在湖山大道南三段与碧池大道交汇处附近，这个位置已经靠近了紧邻螺子岭北麓的岭北大道了，就算是在目前看来也是有些相对偏远的，但是这个地标性建筑一旦出来，就立即把原来觉得一环路还是老城区和新城区交界地带的分界线直接向南狠狠的扩展了一段，一下子就拉到了岭北大道，而现在岭北大道甚至才刚刚开始挖地基。


    
可以说三年间南城新区一下子就火了起来，房地产开发商也开始大举进入南城新区拿地，只不过随着南城新区开发的日趋火热，土地价格更是一路飙升，这个时候的袁连美才意识到三年后的土地价格已经不复有当日那种好事情了。


    
无论是存商业用地还是居住用地，都已经是一路飞涨，价格翻了两番以上，虽然当时袁连美也预料到随着南城新区基础设施日趋完善，土地价格肯定会有一个上涨幅度，但是这个上涨幅度远远超过了他当初的预料，甚至达到了一种难以接受的地步。


    
这个时候吃后悔药已经来不及了，而作为开始进入房地产市场的美佳集团却也是懊悔不及，如果三年多前接受陆为民的建议，真要在太和坊那一片能拿下几块地，无论怎样都赚翻了，只是这世上却没有后悔药，不过这也更增强了袁连美臧梅两口子对陆为民的信心，对于陆为民的预测判断甚至已经到了一种顶礼膜拜的地步。


    
今天他们来拜访陆为民一方面固然有陆为民重返宋州成为宋州一号首长，拉近关系，也有利于美佳集团日后的发展，二来也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要听一听陆为民对日后宋州乃至全省全国房地产行业的一个预测，也好为美佳集团下一步发展定定调。


    
现在美佳集团大举进入房地产市场，但是房地产行业却是一个吞金的行业，拿地囤地，开发建设，销售和售后，这一系列动作无一不是要用资金垒砌起来。


    
美佳集团是搞实业起家的，从饲料业跨越到百货业，这一步夸得很大，在当时也是一个巨大的冒险，但是这一步却跨对了，也为美佳集团的快速扩张带来了动力，但是现在美佳集团从百货业为主、饲料业为辅要进军房地产行业，也面临着很多挑战。


    
即便是现在美佳集团已经成为宋州房地产企业三强之一，但是这个时候的宋州房地产企业规模都不算大，美佳虽然是三强之一，但是也只说相对于其他宋州中小型房地产企业而已，实际上美佳地产比起鼎晖地产和昌达地产都还逊色不少，起码在步伐上要小得多。


    
袁连美从来就不认为自己的眼光有多么高远，但是他认为自己有一个优点，就是善于接受好的建议和意见，而他这一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情就是没有听从陆为民的意见，大胆一些在太和坊拿地，在太和坊这边修一座新美佳大厦。


    
事实上他也意识到了，虽然在目前太和坊这一片的商业氛围还不及老城区，但是他已经预见得到，这一块地区将会成为日后宋州的商业核心区，而如果新美佳大厦当时在太和坊那一片建起来，不敢和盛华大厦与远东大厦相比修到33层，但是修上个20层，美佳集团当时也能撑得起，而这幢大厦如果现在矗立在太和坊的话，那么可想而知也会成为一个令人垂涎的商业中心，而在以后这样一幢大楼的价值更是会翻几倍，即便是不出售拿到银行去抵押贷款，也会带来巨大的收益。


    
他今天来，就是想要从陆为民这里讨一句话，这样不需要陆为民泄露什么政府机密，只需要陆为民对今后房地产市场进行一个预判，就能帮他自己下一个决心。


    
“老袁，别唉声叹气了，美佳集团这两年不也发展很快么？”陆为民瞥了一眼一副哀怨不已的袁连美，“钱赚不完，生意也做不完，快又快的好处，慢有慢的优势，心态平和一些。”


    
“陆书记，话不能这么说，失手了就是失手了，走眼了就是走眼了，没啥说的，要承认错误，才能改正错误，才能更上一层楼，当初没听你的，我认了，但是现在我在你这里讨个话，不过分吧？”袁连美摆摆手，很耿直的道：“不需要您透露什么秘密，我就是想听一听对我们国家这个房地产市场的分析，我想咱们宋州好歹也算是昌江省的大城市，这市场脉搏也应该跟随全国房地产市场而动才对。”


    
陆为民乐了起来，“老袁，你和臧梅来敢情不是来看望我，而是来讨话来着？”


    
“看望陆书记您当然是第一，但是第二，我也真得向你讨一句话，就一句话，您对房地产市场怎么看？”袁连美不屈不挠的道。


    
“就一句话？”陆为民看着袁连美炯炯有神的目光，沉吟了一阵，才道。


    
“嗯，就这一句话，你说好，美佳集团就要转变定位，你说不好，那我美佳集团也得要另做打算。”袁连美语气不变，一字一句的道。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说话，看样子袁连美是看好房地产市场了，应该说这家伙的嗅觉还是相当灵的，但是心里还是不把稳，所以才到自己这里来要讨一句话。


    
不过对这个陆为民并没有什么好忌讳的，一句话而已，不涉及什么秘密。


    
“老袁，臧梅，我知道你们美佳集团想要在房地产市场上做一番文章，应该说中国房地产市场很特殊，和国外不同，随着我们国家老百姓生活水平日益提高，98年改革了住房体制，各类人群对住房的需求逐渐释放出来，而城市化进程加快会助推这一需求的放大，这是一方面，中国还有一大特殊之处，就是我们国内老百姓的投资渠道极其匮乏，除了风险巨大的股市，似乎就只有储蓄了，但是储蓄的利息和通胀相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所以国民的资本向何处去，房产就自然会成为老百姓一个投资生息避险的一大去向，再加上我们国民心理习惯上对住房的依赖，认为如果没有属于自己的住房就不成其为一个家，所以这几方面因素叠加起来，我判断，今后几年甚至十年，将会是房地产市场飞跃发展的黄金时代，甚至会变得极其疯狂而不理性，这对老百姓未必是好事，但是对房地产企业来说，却是千载难逢，这是我基于一个非政府官员角度的判断。”


    
陆为民的话让袁连美有些不明白，“非政府官员角度？那陆书记您的意思是还有从政府官员的角度来判断？”


    
“不，判断是差不多的，但是在做法上就不一样，我作为宋州市委书记，会在我自己的职责范围之内尽可能确保房地产市场匀速健康发展，不至于变得癫狂而失去理性，这可能会让很多房地产企业不高兴，但是住房是老百姓的一大需求，我需要对我治下老百姓负责，所以我会有一些措施和政策来抑制这种非理性疯狂。”陆为民淡淡的道。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十四节  常岚


    
从陆为民家中出来，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上了车。


    
奥迪缓缓驶出了常委院，袁连美破例的吩咐司机沿着江畔转一圈，然后驶上湖山大道。


    
臧梅知道这是丈夫要做出重大决策之前的迹象，但她却没有吱声，只是静静的坐在车里。


    
夫妻几十年，丈夫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很难改变，虽然臧梅也对丈夫的决定有很大影响力，但是真正一旦作出决定，袁连美却不会回头。


    
“臧梅，我决定了。”


    
“嗯，你决定要作了？”臧梅没有意外。


    
“嗯，我相信陆书记的判断，他的判断分析很准确，从各个方面都考虑到了，我错过了一回，不能错过第二次。”袁连美点点头。


    
“但你注意到他后边补充的那一番话了么？”臧梅提醒丈夫。


    
“注意到了，但不影响大局，你没听出他隐藏的含义，他说他在宋州市委书记任上会做他该做的事情，但是这也只是一种尽力平抑，但是什么叫平抑？也就是说正常市场条件下难以控制了，才会平抑，陆书记一贯是支持市场经济政府少介入的，他说这话的言外之意就是这种局面很可能是政府都无法控制的，这意味着什么？市场的力量。”袁连美目光在黑夜中熠熠闪动，“也就是说，市场将会以一种及其疯狂形势向上。”


    
“老袁，你这么确信？”臧梅忍不住问了一句。


    
“确信，风险肯定有，但是哪样又没有风险，陆书记帮我下了这个决心，我决定了。”袁连美轻轻顿了顿，看着妻子，“到时候你可能要辛苦一些了。”


    
臧梅轻轻叹了一口气，丈夫定下来的事情，就不会改变，这意味着美佳集团又要进入一个紧张忙碌的阶段了。


    
……


    
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离开之后，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再也忍不住，“陆书记，您这么看好房地产行业？”


    
“没错，我就是这么看好，你们西塔现在不也就是想要赶这一趟车么？而且也正在赶啊。”陆为民微笑着道：“鱼西公路对你们西塔的重要性越来越显现了吧？麹西公路现在也通车了，你们西塔真的成为了昌州后花园，旅游地产不就是你们西塔现在刻意宣传的么？”


    
顾子铭有些不好意思，“陆书记，你是知道我们西塔的情况的，特定的条件也迫使我们必须要找出一条适合我们自己发展的路径，发展工业对于我们西塔来说不是很适合，这一点我们县委县府也是多次研究，但是最终还是决定要走我们自己的路，西峰山现在变成了坦途，一下子就把昌州拉近了，而且西峰山区里植被和水资源条件都极其优越，而且是丘陵山地为主，我们对这一区域的开发，也算是土地资源利用最大化了。”


    
“子铭，我不是说你们西塔这方面做得不好，相反，应该说你们西塔县委县府的想法是切合实际的，但是如果偌大一个西塔县，单单只把目光和心思用在旅游地产上，你觉得这种产业发展的可持续性有多大呢？”陆为民摇摇头，反问道。


    
顾子铭一时间不好回答，应该说这几年里西塔县委县政府的精力都是放在了依托鱼西公路作为支点，全力开发西峰山区，加大基础设施建设，大力招商引资来推进西峰山区的丘陵地区的开发，由于西峰山区上佳的地理位置和基础设施建设力度很大，所以也的确吸引了很多包括来自昌州的房地产开发商，高尔夫球场的建设对于拉动西峰山区以别墅为主的地产开发起到了很强的推动作用，仅仅是西塔西峰山区中现在就已经有多达四家高尔夫球场，而且还有一家高尔夫球场在建。


    
西峰山区的大力度开发可以说也给西塔带来了丰厚的收益，除了地产业的快速发展外，西塔县与省体育局合作的户外运动基地也已经建成，这里也成为昌江省乃至华东地区攀岩、山地自行车越野、蹦极的圣地。


    
但是文体产业对于经济的拉动很有限，比起旅游地产来说，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从发展的可持续性来说，这的确是西塔县的一大隐忧，现在却被陆为民一语点穿了。


    
“陆书记，这个问题县委县府也考虑过，但是我们西塔财力薄弱，目前还处于大力培育财政阶段，县里各方面工作贷账很多，财政资金投入上也是到处伸手，实际上我们在土地收入上的绝大部分都又投入到了基础设施建设上去了，所以虽然县里边也多次研究培育新的产业增长点，但是一来路径不好找，二来任何一个产业的培育，在初期估计都需要大量资金上的投入和扶持的。”顾子铭解释道。


    
“你的话有一定道理，但是却不能成其为忽略自身可持续发展的理由，人无远虑必有近忧，李幼君和苗奇伟，还有你，如果你们西塔县委县府都是抱着干一届就走人，以后的事情留给后边人的心思，那我只能说你们缺乏最起码的责任感。”陆为民的语气毫不客气，“我还没离开宋州之前就和李幼君苗奇伟说过，旅游产业可以拉动地产，这的确可以为西塔带来丰厚的收益，但是这种收益可以说是短期的，县委县政府要考虑得更深远一些，但是到现在三年过去了，我似乎没有看到有多大改观。”


    
顾子铭脊背上有些汗意，陆为民的话毫不留情面，包括对自己，但他又不能不承认陆为民的话切中了西塔要害。


    
李幼君和苗奇伟也都探讨过这个问题，但是一来的确没有找到更好的路子，二来西峰山区旅游地产的开发的确给西塔财政带来了巨大收益，西塔县这两年发展速度一直保持着全市前三，可以说全仰仗地产开发带来的拉动，所以也变相的使得西塔县委县府放松了对新的增长点的培育。


    
见顾子铭脸色有些难看，陆为民也不为己甚，不在说下去。


    
主责不在顾子铭，而是在李幼君和苗奇伟，这两个人也有一些小富即安的小农思想，三年一晃而过，还是这副情形，这不行，自己需要找机会好好敲打一下这两个家伙了，苗奇伟这个家伙还一副觉得宋州市委亏待了他的模样，就这样，还想到哪个县去当县委书记，自己这一关就通不过。


    
气氛正有些僵的时候，门铃响起，蔡亚琴赶紧去开门，却见门口一个亭亭玉立的女人有些惊讶的看着她。


    
“常主任？”蔡亚琴也有些惊讶，怎么会是这个女人？她也来拜访陆为民？


    
“小蔡，顾县长也在？”常岚倒是很快就恢复了正常，顾子铭是陆为民的前任秘书，来拜访陆为民很正常。


    
“常岚来了？进来吧。”陆为民听见了常岚的声音，主动招呼道。


    
见陆为民都已经招呼了，蔡亚琴赶紧让开，请常岚进门。


    
顾子铭和常岚寒暄了两句，虽然他也有些惊讶常岚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表面上却半点不露，据他所知老板好像以前和常岚没有什么交道往来才对，但这个时候能够出现在老板家中，这就非比寻常了。


    
常岚很大方的和陆为民说这话，然后坐了下来，虽然蔡亚琴很不愿意，但是还是在顾子铭的示意下，替常岚泡了一杯茶。


    
“常岚，你现在在市委政研室，刚才我和子铭也在探讨西塔目前的发展模式，你说说你的意见。”陆为民没有给常岚多少寒暄的话题，一下子就把刚才和顾子铭探讨的问题丢给了常岚。


    
常岚也没想到自己一进来就摊上这么一个大命题，陆为民抛出这个问题显然也是有些深意，常岚也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不过在政研室这一年多，她也没有闲着，对于市里各方面的情况也有所了解，尤其是在获知了陆为民将出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她意识到自己的机会也许来了，更是对各方面的情况都进行了一番梳理和了解。


    
不打无准备之仗，既然想要打赢一仗，那么就肯定要在各方面把功夫下足，只是常岚也没想到这样的考校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之快。


    
西塔的情况她当然有所了解，这几年西塔的经济增速都是一直名列全市前茅，但是西塔的软肋也是相当明显的，工业极其薄弱，基本上是依靠旅游地产来拉动，加上还有一些文体产业，形成了西塔独有的第三产业高于第二产业的特殊格局，而这种第三产业高于第二产业的格局却又并非那种经济真正达到了一定地步之后自然转化，而是在西塔这种特定环境下的畸形。


    
陆为民发问，但是针对的却又是他的前任秘书担任副县长的西塔，这个问题不难，却不好回答。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十五节  切入


    
“陆书记，西塔近几年发展速度很快，可以说用一个词儿来形容不为过，那就是日新月异，堪称周立波名著《山乡巨变》。”常岚浅浅笑道：“实际上像西塔先前的西峰山区连山乡都算不上，就是野地，但是西塔县委县府路径准确，措施得力，很快就打开了局面，我觉得他们着力打造旅游地产与文体产业这个思路是相当准确的，实际上也收到了很好效果，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西塔GDP99年是3个多亿吧？2000年达到了4个多亿接近5亿，增速百分之四十多，到2001年就不得了，一下子达到了9个亿，去年更是一举突破了17亿，这个速度相当惊人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常岚，我叫你说意见可不是让你来唱赞歌的，别觉得顾县长在这里，你就不好说实话了，问题呢？一片亮丽，没问题么？”


    
“当然不是。”常岚双腿紧合端坐在陆为民对面，微笑着道：“西塔发展速度很快和他们找对路子以及西塔本身经济总量基数很低有很大关系，单论增速，西塔是位居前列的，但是如果要说总量，西塔仍然在全市后三，而且像也有一些当初和西塔情况相若的县份比西塔表现得更好，比如叶河和烈山，而叶河和烈山之所以表现比西塔好，无他，大力发展工业，这其实也就是走不同道路带来的后续影响。”


    
“你的意思是西塔走的路子不如烈山和叶河？”陆为民歪着头问道。


    
“也不是，西塔的情况决定了它必须要走属于它的路子，但是陆书记你这样问我，肯定是要想说西塔存在一些问题，嗯，我觉得陆书记是不是担心西塔发展的可持续性吧？”


    
常岚很精准地把握住了陆为民的心思，让顾子铭也是叹为观止，这个女人这么厉害，如果不是陆为民预先给她透了题，她还能这么准确的捕捉到了陆为民的想法，那就是真的下了功夫的。


    
“嗯，常岚，看来你这个政研室主任下的功夫不浅嘛，我们宋州市委的干部如果都能像你这样有心，我想我们宋州现在面临的困难和问题根本就不是个事儿嘛。”陆为民笑了起来，瞥了一眼顾子铭，似笑非笑的道：“子铭，连政研室都注意到了你们西塔的问题，你们西塔县委县府，李幼君和苗奇伟，还有你，有些不称职啊。”


    
常岚见顾子铭有些尴尬，赶紧道：“陆书记，一个地方在一个时期有它自己的发展重心，我不认为西塔在这几年发展走错了路，从西塔财政收入连年翻番就可以看得出来，西塔这几年的路径是正确的，只是说下一步工作中可能要注意一些您提到的问题。”


    
陆为民轻轻哼了一声，把身体仰靠在沙发上，“不是我提的问题，作为县委书记县长和分管副县长，这些问题就考虑不到？还是只顾着眼前利益，被眼前的繁花似锦给看花了眼，把后边儿存在的隐忧就抛之脑后了？”


    
这个时候常岚也不好插话了，只能安静的坐着，顾子铭也沉吟了一下才道：“陆书记，您和常主任的意见我回去之后会尽快向李书记和苗县长汇报，尽快拿出一个意见来。”


    
“子铭，不要把我的意见当成圣旨，关键在于你们县委县府要有危机意识，居安思危，现在西塔发展的确很快，我看了，今年你们上半年的数据，增速很快，甚至超过了麓溪，46.8％，看样子今年西塔GDP要逼近25亿啊。”陆为民很淡然的道：“但我也看了西塔一二三产业的构成，第三产业比重也很可观，如果换了是苏谯或者麓溪这些区县，我会很高兴，这说明经济发展到了一定层次，二三产业开始步入更高阶段了，但是西塔，我心里不踏实，一二产业比例太低，而且第二产业主要是以建筑业作为支撑，而第三产业基本上是由房地产业来占了大头，这种太过于特殊的格局我心里真是有些发虚，我也在问自己一个问题，这种格局西塔可以支撑多少年？房地产市场兴盛当然好，但是遇到波动呢？饱和了呢？经济不景气了呢？西塔还能靠什么？我不知道你们县委县政府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顾子铭一时间没有回应。


    
“子铭，我提醒你们西塔一句话，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是不把稳的，房地产业发展起来是好事，但是单单依靠房地产业不足恃，而你们虽然口口声声称文体产业，文体产业和旅游产业比例占到了多少？花架子而已。”陆为民收住话头，“这个问题你们县委县府要认真研究，我不希望多年以后你们这一届县委政府被西塔百姓干部说成是目光短浅。”


    
……


    
从陆为民家中出来，顾子铭还沉浸在刚才陆为民的批评当中，但是蔡亚琴却没有那么多感受，倒是那个仍然没有离开的女人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子铭，你说这个常岚怎么会在陆为民走马上任第一天就来登门了？这是要公开跑官要官么？”


    
“啊？”顾子铭没有反应过来。


    
“我说话你没听啊，这个常岚是什么来头？你给陆为民当秘书时，这个女人就和陆为民搅在一起了么？”蔡亚琴愤愤的道。


    
“什么搅在一起？！”顾子铭皱起眉头没好气的道：“亚琴，我和你说过几次了，说话注意一些，你把陆书记名字喊来喊去，显示什么？显示你高人一等，可以和陆书记平起平坐，平等相待？习惯成自然，到时候你若是在你们局长面前也是陆为民过来陆为民过去的喊着，你觉得你们局长会是觉得你我和陆书记关系的确不一般呢，还是觉得你我是在恃宠而骄？”


    
蔡亚琴一时哑然，坐上车，把车门狠狠带上。


    
“还有，常岚来拜访陆书记不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么？你我都可以来，袁总臧总两口子也能来，也许在我们走后还会有人来，常岚怎么就不能来？”顾子铭觉得这一次需要把自己妻子敲打清醒，免得以后口舌无忌，徒增是非，“常岚是市委政研室副主任，她来有什么不可以？像你说的那么难听，搅在一起，像什么话？”


    
“什么像什么话？他敢做，还怕别人说？他不是市委书记么？怕谁？”蔡亚琴气鼓鼓的道。


    
“你在那里胡说八道些什么？！”顾子铭也有些怒了，“你哪只眼睛看到陆书记和常岚有什么不正常了？那要你这么说，张静宜是秘书长，日后和陆书记打交道时间更多，那岂不是也有什么不正常关系？常岚很能干，我听陆书记说起过，说她只是有些生不逢时罢了。”


    
“哼，生不逢时，现在他回来当市委书记了，那不是得偿所愿了？”蔡亚琴舌尖牙利，让顾子铭气恼不已，“别人都好说，陆为民在这方面我是信不过的，甄婕的事儿你怎么说？别说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我还知道呢，阿婕现在在日本有家归不得，还不是陆为民给祸害的？！他有本事有能力是一回事，对人讲情义是一回事，但是在和女人感情上，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浪荡子！”


    
蔡亚琴的话让顾子铭顿时理屈词穷，陆为民和甄婕之间纠缠不清的关系他是清楚的，甄婕为他出走日本为啥，顾子铭也大略知晓，要说心里话，顾子铭对自己这位老板在这方面也是有些腹诽的，男人喜欢漂亮女人很正常，甚至说外边有野女人也常见，但这和两亲姊妹搅在一起，这就真不好说了，而且甄婕还是自己大学同学，条件还那么好，真就有点儿让人堵心了。


    
桑塔纳2000驶出常委院，缓缓绕上滨江路，顾子铭才沉吟着道：“这感情上的事情真不好说，陆书记也好，甄婕也好，都是优中选优的人才，可在这上边却是都犯糊涂，才弄出来这种事情来，我们这些当下属的也好，当朋友同学的也好，你也不好去说什么，都是成年人了，难道他们不知道这里边的利害关系？不明白这是飞蛾扑火？可人家愿意，你也没见甄婕有什么要死要活的样子，你不是才和她通过电话么？你见她满腹怨气么？所以啊，各人有各人的缘分，不是外人能弄得明白的。”


    
“甄婕就不去说了，她和陆为民要搅到一块儿，那也是由得他们了，甄婕也不图陆为民啥，所以这事儿我也能像得过，但这常岚算什么事儿？徐娘半老还来扮嫩？勾搭谁啊，……”蔡亚琴愤愤的道。


    
“我怎么听觉得你是在替甄婕打抱不平啊？我不说了么？常岚和陆书记没干系，起码没有那种关系，……”


    
“那可说不清，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


    
桑塔纳2000消失在黑暗中。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十六节  好好干！


    
在顾子铭蔡亚琴两口子离开之后，常岚这才放松下来。


    
女人的直觉很敏感，她能感觉得出来蔡亚琴对她的敌意，不过她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招对方厌了。


    
难道说是因为自己的到来影响了她丈夫和陆书记的交心？也不像，以顾子铭和陆为民的关系似乎并不在意这么一次机会吧？倒是有些像觉得对方是认为自己侵犯她的领地一般，这倒是有些蹊跷了，市委书记难道也是谁可以独占的资源不成？常岚觉得有些滑稽。


    
陆为民却没有想那么多。


    
常岚的到来让他很高兴。


    
在吕文秀给他通讯录时，陆为民就花了不少时间粗粗的把通讯录上的名录浏览了一边。


    
那本正处级干部的名录他没有怎么看，实际上这一批干部他大多有些了解，而且像这种正处级干部动一发牵全身，如果要动，必须要有周密的准备和安排，暂时他还没有考虑这方面。


    
但是副处级干部里边他就比较陌生了。


    
一来原来在宋州工作时，更多的精力是放在了搞经济工作这一块上，对于其他条块的干部他并不是十分了解，二来走了三年多时间，雨打风吹，不少干部的变动也不小，像段厚柏，已经到人大去当秘书长了，总算是混到一个正经八百的正处级干部，日后可以高靠到副厅，市里边变化也比较大，尤其是副处级以下的干部，他还需要更多的时间来慢慢熟悉。


    
通讯录上的干部名字有些熟悉，有些有点儿印象，有些则完全陌生了，不过能够上名录的，当然都是排得上号的。陆为民对于区县一级里的干部没怎么关注，现在他暂时还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关注这一块，作为新上任的市委书记，他首先需要的是把市委内部这一摊子先要摸透情况，然后慢慢控制驾驭住。


    
如果说这个市委秘书长是一个值得信赖的角色，这也就不需要陆为民操太多心，但是张静宜不可控的因素还很大，所以陆为民还无法放心，所以他必须要防着一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干大事者也须关注小节，细节决定成败。


    
所以当他在市委内部的名录中看到了市委政研室副主任常岚的名字之后，也是心中微微一动，这却是一个让他有些意外的人。


    
没想到常岚从驻京办副主任回到市里，居然到了市委这边，而且也还是原地踏步，在政研室这个有些偏冷的部门里担任副职，这不能不让陆为民有些感慨。


    
这个人可用，而且可堪大用。


    
这是陆为民在看到常岚名字之后的想法，常岚能在自己在宋州“发灰”的时候主动来摆放自己，就这一点就值得高看对方几分，但这仅仅是一方面，陆为民更看好的是常岚冷静清晰的分析事理的能力，起码能够在那种时候来“烧冷灶”，足以证明这个女人看人的本事，而且敢于在她自己本身就已经不红不黑的时候来摆放自己，也足见她的胆魄，就凭这一点，陆为民就觉得这个人值得一用。


    
张静宜不可控，那么陆为民就不得不考虑在市委内部安排一个可以制衡张静宜的人了。


    
在陆为民看来，常岚就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


    
冷静理性，却又不乏勇气魄力，又有在市委市府内部长期工作和“斗争”的经验，而且气度不俗，可以说这个人选是再合适不过了。


    
更为合适的是市委办主任原本在黄鑫林担任秘书长的时候是由市委副秘书长兼任，而在曹振海暂代秘书长的时候也是副秘书长兼任，一直到张静宜担任秘书长时，那名副秘书长年龄到了，到政协去担任副主席了，这个市委办主任就由张静宜暂时兼任了。


    
当然这只是陆为民的一个初步想法，他原本是想要好好考察一下常岚的情况，再来做决定，没想到常岚却主动上门来了，这更增加了陆为民的信心，一个敢于主动进攻的人，起码她在勇气上是不缺乏的，而且能够主动向自己靠拢，本身也说明了很多问题。


    
而今晚常岚的表现也很为她自己加了分，一番对西塔现在情况的评价，虽然有些取巧的嫌疑，但是也充分说明了这个女人的精明圆滑，而这恰恰也是在市委里边游走的一个必备特质，尤其是上有秘书长，下有其他副秘书长和副主任的情况下，这个时候陆为民已经下意识的把常岚视为了市委办主任来看待了。


    
“常岚，在政研室的工作还算顺心吧？”陆为民看着常岚的神情变化，若有深意的道：“比起在驻京办，是不是要清闲一些？”


    
“驻京办事情杂一些，但是更充实有些，总有些实实在在的事情做吧。政研室这边，务虚多一些，政研政研，政策研究，真正的政策研究能轮到我们这个层面么？市县一级是以执行为主，研究也就只能研究一下如何把政策具体化吧，这其实更适合在实际操作中来研究，而好像政研室的作风还做不到这一点。”常岚很随意的道。


    
“看样子对政研室的工作很不满意啊。”陆为民轻笑了起来，“有没有想过换一换工作环境？”


    
常岚心中一阵狂跳，这么直接？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自己澎湃的心境，稳住心神：“陆书记，您才回来，我就是心里再有想法，也明白要等合适机会，不过我在市里边工作多年，自认为情况也比较熟悉了，陆书记看人素来精准，原来的杨书记，现在已经是洛门的杨常委了，黄书记更是成了黄部长，我也真心希望能入陆书记的法眼啊。”


    
常岚这番捧人的话可谓让人打心底深处都觉得舒服，陆为民心里虽然也高兴，但是却不至于被对方几句话就弄得晕头转向，当然，这个时候说得太深了，也不合适，正如常岚自己所说，要就机会。


    
“唔，你有这份心思就好，常岚，市里边情况还比较乱，我初来乍到，市委班子也还不健全，所以很多工作都还需要梳理出一个头绪来，我下午给张秘书长安排了一项工作，你们政研室也责无旁贷，题目我都出了，你们都要好好琢磨一下，拿出一个合格的答案来。”陆为民点点头，“常岚，好好干！”


    
……


    
一觉醒来，陆为民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是身在宋州了。


    
看了看表，七点二十，超过了平时起床时间五十分钟。


    
都说前三十年睡不醒，后三十年睡不着，此话半真半假。


    
累了，一觉能拉到天亮，甭管年龄，这是陆为民的习惯，昨晚常岚走的时候是十一点，常岚没开车，打的来的，市委政研室只有两台车，一台是副秘书长兼主任的，一台是整个政研室的勤务车，老掉牙的桑塔纳，就算是老掉牙的普桑，也轮不到常岚用。


    
昨晚陆为民把常岚送到了门口，常岚再三推辞，但是陆为民不为所动。


    
常委院地处幽静，而且各栋独立，开车坐车不觉得，但是要步行进出，周围都是密植的林木，就有些幽僻了，一个女人要走出去，难免有些害怕，来的时候不过九点过，天色尚未完全黑透，但这会儿十一点了，就有些晚了。


    
常岚当时很有些感动，市委书记送出来，被人看见也会有不好的风评，但是陆为民显然不在意这一点。


    
常岚应该算是自己来宋州之后准备动的第一个人，虽然陆为民并没有打算要在短期内就要进行人事调整，但是这个人事调整是指成规模的调整，具体个别干部的调整这不在其列，根据工作需要，随时可以决定。


    
一边思考，一边起身洗漱，想要出去锻炼一番有些来不及了，还得要出去吃点儿东西，这是正式来宋州上班的第一天，也该进入工作状态，接触实质性的工作了。


    
市委书记的工作和市长工作性质不一样，陆为民知道自己需要适应角色转换，这一点上，在和秦宝华谈话时，秦宝华也若隐若现的透露出了一些担心，陆为民也明白。


    
能当好市长，未必能当好市委书记，关键在于观念理念的转变，市委书记该怎么当。


    
在陆为民看来，市委书记要当好也简单，两项工作，定方向，用干部。


    
确定一座城市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方向，然后用好能够按照这个方向推进工作的干部，这就是陆为民总结出来的。


    
当然这两句话含义也很丰富，方向定下来，如何来推进，需要干部来执行，而干部的执行上，也就自然要牵扯方略规划，可以说虽然是两项工作，也就包罗万象，就看你如何操作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十七节  故人


    
常委楼属于老城区，但是却紧邻江边，空气异常清新，而且常委院里植被极佳。


    
陆为民不清楚是不是当初从外边移植过来的古树、大乔木，这些树冠高大枝干壮硕的乔木不少，像大叶榕、香樟、落羽杉、南酸枣、女贞等各类常绿和落叶乔木错落有致，形成一道道绿色屏障，再有如紫薇、火棘、月季、山茶这一类的小乔木小灌木颇有规划的布置，让整个常委院里是一派生机盎然，可以说足不出户，便尽享江畔林荫。


    
洗漱完，一推开门，陆为民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新鲜空气，今天是起来有些晚了，少了锻炼这一道工序，如果没有特别原因，陆为民一般坚持每天六点半到六点四十起床，然后锻炼四十分钟，慢跑、体操相结合，出一身汗为准，在回家洗漱，出门吃饭。


    
昨天有些疲倦，加上想事情也睡得比较晚，所以起来晚了，陆为民也就索性省略了锻炼这道程序了。


    
宋州的早点他已经很久没有吃了，原来在宋州工作期间，他的早餐一般有两种安排，要么是到宋州市政府食堂去吃，要么就是在宋州市区里随便找一家小食店，米粉、面条、稀饭、馒头包子，都随意，由着心情。


    
常委院所处的位置极佳，从这里可以直接上到江边上，也可以转向，沿着宋河边上走，宋河和沙河是宋州城区内注入长江两条主要河流，但是沙河在西，宋河在东，沙河要靠着城郊处了，略远，而宋河则处于市区，当然这两条河的水流量都不算太大，甚至比起丰州的东西沣河来，都要逊色一些，不过这两条河与宋州城区城郊星罗棋布的大小湖泊以及最西面的蠡泽湖，却构成了宋州独具特色的湖沼水乡生态。


    
虽然走了三年，但是宋州老城区的街道情况却变化不太大，按照当初宋州市委市政府确定的城市发展方略，尽量保留老城区的原始生态，除了必要的公共基础设施改造外，基本不触动老城区旧有风貌，尽量保留原来的古街老巷，保存原来的老式建筑群落和标志性建筑物，所以宋州城区的发展原来是向东西两面扩展，而现在则是全力向南，打通螺子岭，向螺子岭两麓发展，最终实现把螺子岭全部包揽进市区，形成一个以螺子岭的东西两岭森林公园为核心的大主城区。


    
届时，以江畔老城区为主的就有老旧街景风貌与日新月异充满现代气息的南城新区将会成为宋州城市一大特色，怀旧者尽可以徜徉在老城区的小街旧巷中，年轻一代则可以随心所欲的在新城区里抒发自己的情感。


    
出常委院，拐右可以上江边，向左走出一百五十米，再向左，就可以拐入一条小巷，沿着小巷前行不到八十米，就是一个丁字路口，这里就是老城区了，向左向右，都可以找到你想要品尝的小食，萝卜饼、炸酱面、牛肉面、肉丝面、云南过桥米线、黄糖包子、太和豆浆、鸡汤米粉、四川油茶、皖北油茶，一应俱全。


    
这条巷子还算不上是宋州的小食一条街，只不过这条小巷紧邻原来老的市委市政府宿舍，而且原来的东方红机械厂、市纺织机械厂、市供销社宿舍也都在这一片，老式居民区不少，所以自然而然就形成了饮食餐点区。


    
以前在宋州工作的时候，陆为民来这里吃早餐的时间也不算多，一周一到两次，而且陆为民基本上是随心所以，不怎么固定在哪一家吃，也有点儿遍尝宋州小吃的感觉，有时候则沿着江边走出三百米，到另外一处比较有名的餐饮街——桂花街吃小吃，那里的灌汤包子和各色米粥特别有名。


    
一碗热气腾腾的牛肉面端了上来，陆为民也没有客气，大口吃了起来。


    
唯有这种独自享受，才最有滋味，陆为民早餐喜欢一个人上街吃，没人干扰，也没有人认识他，这种感觉最好。


    
“老谭，还是二两烧麦？”


    
“嗯，老规矩。”


    
“半笼蒸饺，一碗稀饭，……”


    
“二爷慢走哇，……”


    
来来往往的人流混合着小吃店特有的气息，真实而安逸，陆为民吸溜了一口牛肉汤，满足的咀嚼着一块牛筋。


    
桌子对面突然坐下了一个身影，陆为民也没有抬头，自顾自的吃着面，淡淡香气缭绕，应该是个女人，这里紧邻生活区，有属于老城区，早饭吃饭的人很多，所以人来人往，一张桌子坐上三五人也不稀奇。


    
“老板，加一份牛肉臊子。”坐在侧面的女人声音似乎有些熟悉，陆为民脑子里转了一圈，才来宋州，好像也不可能就遇上熟人了吧？陆为民一时间也没有响起这个声音是谁的，但是挺年轻，也就是二十岁上下似的。


    
“好嘞，来了，……”老板的声音随着纤纤手指一指，几块牛肉和浓汤就倒在了陆为民还剩半碗面的碗里。


    
陆为民一愣，这牛肉怎么倒进自己碗里了？抬起头来，陆为民才看到坐在自己对面上那张宜嗔宜喜的俏脸，而那双雪白粉腻的长腿被一条牛仔短裤衬托得更是勾人心魂。


    
“啊？麹娅，是你？这么巧？”陆为民脸上禁不住露出发自内心的喜悦笑容来，“你也来吃面？”


    
“嗯。”麹娅的脸上浮起动人的红晕，睫毛微微颤动，宛如扁贝的细齿轻轻咬住红唇，秋水般的明瞳就这样看着陆为民，目光中更是浮动着说不出的神色，“你回来也不给我们打一个电话？”


    
陆为民从宋州离开三年多时间，第一年去援藏，和宋州这边的熟人朋友联系骤然减少，尤其是原来的电话号码只是保留了号码而没有带去藏区，而是在那边重新用了一个号码，而这个号码也只给了一些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当然其他人如果有心，也能问得到，就这样，麹娅和卞梓宁也都还是问到了电话号码，给陆为民打过几次电话。


    
后来陆为民结婚，本来麹娅和卞梓宁都说要来，但是因为请客范围很小，而且陆为民也不想扩大，所以就没有发请帖，让麹娅和卞梓宁也很失望。


    
到丰州工作之后，麹娅和卞梓宁也给陆为民打过电话，卞梓宁还有一次来过丰州看过陆为民，陆为民还专门请卞梓宁吃了一顿饭，而麹娅也来过两回，但是不巧的是去演来的两回，一回陆为民本来在，但是临时通知到昌州开会错过，一回是下县里处理事情，回不来，两次麹娅都没有遇上。


    
陆为民回宋州，基本上没有给任何人打过电话，在他看来，自己回来，估计很快所有人都会知道，也用不着打电话，都是工作上的关系，自然而然就会接触起来，不过像卞梓宁和麹娅两女，他却是真没考虑过。


    
实际上在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陆为民和两女的接触就比较少了。


    
卞梓宁和麹娅都很顺利的进了宋州歌舞团，而宋州歌舞团也随着文化体制改革，焕发出了生机和活力，卞梓宁通过青歌赛声名大噪，一跃成为了歌舞团的台柱子，同样麹娅也不示弱，在歌舞团里一样撑起了大旗，这两人都被誉为近年来宋州歌舞团最具发展潜力的青年艺术工作者。


    
因为那时候刚进歌舞团，虽然已经绽放出了才华，但是歌舞团里仍然是很讲究资历的，青年歌舞演员要想出头，就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所以两女也是格外努力，一门心思要在歌舞团里站稳脚跟，所以和陆为民联系也并不多，一直到陆为民离开宋州。


    
无数回忆从脑海中只是一掠而过，陆为民拈起牛肉塞入嘴里，大口咀嚼着，“这不是刚回来么？我想我回来，不用打电话，肯定都会尽人皆知的。”


    
麹娅目光迷离飘忽，似乎想要拉开，但是却又做不到，从一得知陆为民回宋州担任市委书记之后，她的心就像是被充满气的气球一样，飘飘悠悠，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回事儿，照理说三年时间了，也没见过面，没想起的时候也就没啥，但是怎么一得到他要回宋州的消息，就一下子变得心烦意乱，似乎连工作都兴趣乏乏起来。


    
同样她也注意到另外一个同伴的变化，她甚至可以肯定，梓宁和自己也是一样一种心态。


    
可陆为民回来和自己两人究竟有什么关系？就因为他回来当市委书记了？


    
可任凭内心怎么辩驳解释，让自己别东想西想，但是一大早她还是鬼使神差的就往这里来了，她知道陆为民那时候在宋州的时候，早饭有时候就会在这一带吃，所以她就一路沿着各个店面找了过来，没想到还真的就找到了。


    
当她看到陆为民一个人坐在路边小店里埋头大嚼的时候，那种说不出欣喜感觉一下子充满了胸腔，她甚至觉得也许这就是一种缘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十八节  新掌舵者


    
麹娅一直没有说话，一直到陆为民吃饭之后，擦拭了嘴巴，站起身来，麹娅才跟着起身。


    
“你不吃点儿？”陆为民看着麹娅，夹着包，笑吟吟的问道：“不吃早饭是个坏习惯，对身体很不好。”


    
“我在家吃了两块面包。”麹娅尽量让自己心境平复下来，恢复平素的矜持，但是发现在对方面前却很难做到。


    
“你怎么会住这边？”陆为民看了看四周，市委市政府在这边也有一些老宿舍，不过好像随着各市直部门的住房都已经修建到了南城新区那边，这边住的人就不多了。


    
“嗯，市文体局的老宿舍，我也分到了一套小的。”麹娅脸上露出得意的表情，“我们这一批刚好赶上，因为市文体局正好建有一批新房，所以腾挪出来一批老房子，享受了新房的，这边老房就要退出来，局里就给我们歌舞团了十几套，因为户型小，房龄也长，所以最终落到我们头上了。”


    
陆为民没想到麹娅居然也分到了房子，想了想当时各部门都在南城新区大规模的拿地建房，既有集资建房，也有赶上最后一批手续福利房，文体局是走得比较快的，赶在了前面，所以就腾出来不少面积小户型差房龄长的老房子，只不过没想到连麹娅这种小年轻居然也能赶上这种好事儿。


    
“嗯，老城区能有一套房子也挺好，生活方便，不过麹娅，如果有机会，你也应该去南城新区那边买一套房子，哪怕是贷款。”陆为民再给麹娅建议，“现在房价还不算高，估计今后几年房价都会呈现出一个快速上涨的势头，咱们宋州也不会例外，现在贷款买房，只会有赚无赔。”


    
“真的？”麹娅眼珠一转，她当然清楚陆为民说话是有一定依据的，“不过南城新区那边房子不少，但是价格便宜一些的都有些偏，而紧邻湖山大道和明珠大道的，在价格上也就有些贵了。”


    
“现在有些偏不要紧，两三年后，现在看起来再偏的地方，也许都是市中心了，你没见这几年宋州的发展有多快？还是觉得我来宋州了，反而对宋州今后发展没信心了？”陆为民笑了起来，看着女孩打趣道。


    
麹娅看见陆为民的笑容，面颊没来由的一阵发烧，摇摇头：“你来了，我们才更有信心了，对了，这一次你来，会一直干下去吧？”


    
陆为民哑然失笑，这丫头说话可真是有些意思，“怎么，你希望我一直在宋州呆下去？”


    
麹娅这才反应过来，陆为民现在已经是市委书记，在宋州可以说是升无可升，自己希望他一直呆下去，不是就希望他再也升迁无望？


    
“我不是那个意思，……”麹娅有些着忙，赶紧红着脸解释。


    
“我知道。”陆为民不在意的摆摆手，“我也希望我能在宋州呆下去，但这要看组织考虑，不过我希望我在宋州工作期间，能多一些像你们这样的朋友和同事，能经常来聊一聊，坐一坐，那就再好不过了。”


    
“真的？”麹娅大喜过望，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有什么真的不真的，难道你不愿意？”陆为民敲了敲女孩的头。


    
“当然愿意，那我就说定了，就要经常给你打电话喽？”麹娅喜滋滋的道。


    
“行，不过有时候我未必能接得到，有时候有工作。”陆为民点点头。


    
两个人就这样走下去，一直到陆为民电话响起，那是吕文秀来的电话，这才把陆为民从轻松愉悦的闲聊中拉了回来。


    
……


    
坐在汽车里，陆为民有些恍惚。


    
回到宋州，昔日的一点一滴又慢慢从脑海中浮起，原本许多已经有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又开始渐渐整合起来，变成一个个完整的画面，如此鲜活，如此深刻，让人记忆犹新。


    
每一个人物都能带给自己无数让人回味的记忆，而对于陆为民来说，似乎女人更能给自己留下深刻的印象。


    
萧樱，季婉茹，齐蓓蓓，麹娅，卞梓宁，这些女人似乎或多或少都能在自己记忆深处的一角找到她们的位置，而现在这些女人又要经常出现在自己视野中了，这会带来什么，陆为民真的无法预测，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善于拒绝别人的人。


    
同样，除了女人，还有别的人，同僚同事、朋友熟人，这些人也都会慢慢的填充着自己现在看似还一片空白的周围空间，而作为市委书记，这些又是无从回避的，自己要做的就是保持一颗清醒冷静的头脑，听取来自这些人的建议谏言，来分析评判周围的种种，从中找出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去推动自己想要干的工作。


    
汽车缓缓的驶入市委大院，稳稳停住，陆为民一时间没有下车，而是看着车窗外的一切。


    
他来的不算早，八点二十，正好是上班高峰期，市委大院比起市政府大院那边不可同日而语，但是仍然可以看到自行车、步行和汽车陆陆续续鱼贯而入，一些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不断涌现在陆为民视野中，不少人都对这辆停在面前椭圆形花台前的奥迪投之以目光，很显然他们都清楚，这上边坐的是这座大院的新主宰者，也是宋州六百四十万人的新掌舵者。


    
副驾上的吕文秀似乎也觉察到了一些什么，暂时没有下车，一直到陆为民深深吐出一口气，身体从安静变成动态时，这才下车，想要替陆为民把车门拉开，不过这个时候的陆为民已经很敏捷的拉开了车门，下了车，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裤，径直踏上了碎石小径。


    
当陆为民矫健的身影出现在小径上时，无论是通往左边的组织部、宣传部那幢小楼小径上的人们，还是通往右边纪委、政法委那幢楼的人们，都下意识放慢脚步，微微侧身，把目光投向了过来。


    
“陆书记！”


    
“陆书记早！”


    
“大家早！”陆为民含笑点头示意，甚至还挥了挥手，吕文秀也紧随在陆为民身后，不动声色的看着这一幕。


    
陆为民的到来在这条由三条小径汇集绿地中央小广场上引起了一阵小小的躁动，毕竟这才是陆为民第一次以市委书记的身份莅临，而三年多前，新的市委大院尚未建成，而陆为民也还是市委副书记，很多人对陆为民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现在，一切似乎既像是什么都没变，又像是一切都不再是从前。


    
陆为民自然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考虑这些人想法，他所要面对的事情更多，更紧迫，更棘手。


    
今天算是他第一天正式上任，摆在他面前的事情很多，华东软件园和经开区那边的事情只是一方面。


    
昨天在和张静宜的交谈中，张静宜也问起了他第一次常委会准备什么时候开，这将是陆为民在常委会这个核心集体中的首次亮相，也将是他正式向这个核心群体表明他的施政意愿和想法的平台。


    
陆为民还没有想好这个常委会该什么时候开，该怎么来开，但是他知道这个会不能拖太久。


    
开一个没有太多内容的常委会不如不开，但是因为这个原因一直拖下去，也不行。


    
所以他需要尽早把自己工作重心整理出来，同时有针对性的拿出对策。


    
定好方向，用好干部，简而言之，掌舵，用人。


    
那你要定好方向，那就要在掌握充分的情况下才能有的放矢，而陆为民对宋州的情况已经有所了解，但是这还不够，从秦宝华那里也好，从黄鑫林那里也好，曹振海那里也好，顾子铭那里也好，常岚那里也好，掌握的情况都还是一些片面的，他需要一个更全面的情况汇总，找出最紧迫的问题，拿出意见。


    
所以他给张静宜出了题，但张静宜能不能接得下这一题，陆为民还不好说，不过陆为民已经有了备选项，常岚。


    
刚来得及坐稳，吕文秀已经急匆匆的进来了，把手中电话递给陆为民：“陆书记，秦市长电话。”


    
陆为民有些诧异，这么早，秦宝华就把电话直接打到了自己这里，他没有多想，接过电话：“喂，宝华市长，是我。”


    
“什么？！宋秋高速B2段工地发生塌方，五人失踪？”陆为民倒吸了一口凉气，“究竟是死亡还是失踪？确定没有？嗯，好，我马上过来，一起去现场！”


    
搁下电话，陆为民心里有些发沉，上班第一天，就遇上这种事情，让他不由得有一种开局不利的预感，宋秋高速进展一直不太顺利，本身在动工时间上就比宋宜高速晚了不少，再加上在拆迁上又不太顺利，所以工期拖晚了不少，在施工过程中也是问题频发，这也让项目公司头疼无比。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十九节  一肩以扛之


    
这些情况也是陆为民从黄鑫林那里了解到的，本来说等到日后好生过问一番，但是没想到这还没有来得及过问来，这边就出事儿了。


    
陆为民的奥迪开到了市政府大院内，秦宝华已经早已经在那边候着了，二人改乘了一辆陆地巡洋舰，迅速启动，驶出了市政府，像叶河方向驶去。


    
宋秋高速是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旗下的第三条高速公路，西宋高速、宋宜高速都已经竣工通车，唯独宋秋高速进展缓慢不说，而且整个工程各种问题频发，而且据说管理相当混乱，屡屡拖延工期，已经让江南高速方面意见很大。


    
照理说像这样庞大的项目，都基本上是走的招投标程序，而且敢于来招标的基本上都是在资质上没有问题的公司，而且江南高速是昌江省特许东南亚华资进来组建的公司，在各方面自然有其底蕴，所以按理说不该出什么状况，即便是出了状况，一切按照合同办，你逾期也好，违规也好，那么就按照合同来处罚就行了，但是黄鑫林在给陆为民介绍中提到这事儿时，却没有具体提宋秋高速公路建设工程为什么会出这些状况。


    
为什么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意见很大，但是却没有诉诸于法律行动，这当然有古怪，陆为民当然清楚这绝不是黄鑫林无意忽略了，而是这其中肯定有不少为人不知的猫腻。


    
一走三年多时间，陆为民很清楚这三年里只怕宋州的情况已经发生了很大变化很多变化，这些变化绝不仅仅只是自己看到的外表光鲜的一面，一样有着阴暗龌龊的一面。


    
在宋秋高速公路问题上黄鑫林没有点明，固然是因为那时候还是自己和他的第一次见面，有些内容还不宜马上掀开，也还有因为这里边肯定牵扯着不少不足为外人道的勾当。


    
陆地巡洋舰迅速驶出市区，走黄宁——荻港快速通道，然后走国道723，经桂塘，进入叶河东南角的采石铺、花嵇镇一线，发生塌方事故的就是在采石铺——花嵇镇这一线。


    
一上车，陆为民就问了秦宝华宋秋高速公路建设进度，秦宝华也很简单的介绍了宋秋高速公路的始末。


    
这条路从拆迁时候就磕磕绊绊，但总算是拿了下来，到后期的建设阶段，多个标段从招投标到中标之后的建设管理，都显得相当混乱，去年3月也就发生了一起塌方，造成2人死亡，7人受伤；去年11月再度发生工地工棚垮塌事件，造成一人死亡，二人重伤，三人轻伤；今年1月，又发生了转包工程的包工头把钱赌博输光跑路的事件，造成大量民工拿不到工资，导致民工堵路罢工，严重影响了工程进度。


    
“你是说宋秋高速几个标段出现了大量转包现象？项目业主，呃，江南高速那边没有意见？”陆为民很敏锐的捕捉到了秦宝华话语中的漏洞。


    
秦宝华脸色微微一僵，好一阵后才缓缓回答道：“江南高速那边大概也是考虑到只要能够如期保质保量的完成工程，他们也就不计较了，但是很显然这种情况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工程进度，江南高速也找过我们宋州市政府，但是这个事情上我们却无能为力，因为江南高速的签约方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起码现在我们只能给他们建议，由他们通过法律程序来处理，但是他们好像有些顾忌。”


    
秦宝华的话很坦率，虽然没有点明，但是也承认在宋秋高速公路建设上是存在诸多问题的，而且宋州市政府方面似乎也之情，却一直投鼠忌器一般。


    
陆为民没有再问，什么原因，秦宝华既然知道却未处理，自然有原因，以前不说了，但是现在，陆为民估计秦宝华也是会有应对之策的。


    
……


    
陆地巡洋舰很快就抵达了现场，而在之前卢灿坤已经先行到了现场。


    
还只有半年时间就可以安全到点到人大那边去休养的卢灿坤满头大汗，显然也是为这事儿吓得不轻，大老板刚换人上任第一天，就出这么大事情，五个工人被埋，现在生死未卜，真要确定五个工人死亡，问题就大了，关键在于宋秋高速公路几个项目部都陆陆续续出了不少问题，如果认真追责起来，他这个分管交通和建设这一块的副市长是跑不掉的，当然还有分管安全监管的。


    
陆为民和秦宝华刚来得及下车，黄鑫林那辆旧帕萨特也赶到了，从车上下来的黄鑫林同样脸色铁青。


    
“救援队伍到没有？开展救援没有？”陆为民脸色很平静，一边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工地现场上走，一边问道。


    
卢灿坤脸色有些尴尬，看了一眼秦宝华，讷讷道：“陆书记，救援队伍昨晚就到了，现在已经彻夜工作了十个小时。”


    
陆为民脚步微微一滞，看了一眼秦宝华，秦宝华也是满脸惊讶，“老卢，怎么一回事儿？昨晚？你不是说今天早上……”


    
卢灿坤满脸苦涩，吞了一口唾沫道：“今天早上才报上来，我得到消息马上就向你汇报了，谁知道到了现场才知道是昨晚的事儿，这帮王八蛋根本就不当一回事儿。”


    
秦宝华脸色也变得异常难看，嘴唇蠕动了一下，然后狠狠的扭过头，陆为民轻轻吐出一口气，摇摇头，“好了，老卢，不说这些了，我们去现场看看吧。”


    
黄鑫林也忙不迭的跟上来，几个人向现场敢去。


    
现场上一片忙碌景象，来往的工人和救援队伍正在紧张的施工，略作了解，也就知晓了大概情况，一处山地施工，因为前两天下了雨，在施工过程中，出现了塌方，五名工人躲闪不及，被埋了，现在正组织队伍挖掘救援。


    
陆为民和秦宝华简短的问了情况，总承包商和项目经理部的人都围在一边介绍着情况，陆为民和秦宝华都没有多说什么，卢灿坤和黄鑫林则亲自盯在现场上。


    
看见那个家伙唾沫横飞介绍着公司如何高度重视，如何废寝忘食的救援，如何安排轮班工作，倒像是他们没有出什么事情，做出了多么大功绩一般，陆为民只是冷冷的听着，不置一词，这种事情自然有事后处置，用不着现在形诸于色。


    
叶河县委书记黄桂堂和县长周向东也是满头大汗的围在一旁，恶狠狠的目光几乎要把那个还在那里不知死活的家伙给活剥生吞了，没见到陆书记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张经理，你们干得这么好？市政府应该给你们授牌表彰才对啊，我今天是来听英模事迹表彰会的报告么？”陆为民看着那个似乎也有些觉得不对劲儿的肥胖男子，冰渣子一样的话一下子狠狠砸在对方身上，“昨晚就埋了五个人，现在早上才报告，为什么迟报？谁给你这么大的胆子？”


    
几句话就把肥胖男子打得脸色有些发白，脸上神情也是一连几变，原本还想解释一番，但是看陆为民灼灼逼人的目光，却又下意识的回避开来。


    
陆为民也不理睬对方，转过头来对秦宝华道：“宝华市长，现在以救援为主，有老卢在，不过我建议市政府也应该就此事让安监部门介入调查，听说这几个标段也不是一次两次事情了，这里边有没有问题，恐怕要好好查一查。该谁的责任，也该要认真分一分，板子该打谁，打多重，都得要有个说法才对。”


    
秦宝华内心也是一震。


    
她相信来宋州之前，肯定也有人和他说起过宋秋高速公路的建设问题，而刚才在路上，她也很含蓄的透露出了宋秋高速公路建设项目上的一些状况，她不相信陆为民听不出其中的状况，在她看来，陆为民即便是要下手处理，也应当下来之后和自己商量研究，怎样最妥善的处理，没想到陆为民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发招了。


    
当然这个招不是发给自己的，自己是市长，只是安排接下来的工作，他是市委书记这样公开发声，在场所有人都已经听到了，想必马上就会传递出去这份信息，也就是要说给所有牵扯到这件事情的人，也包括这个项目背后的人，这样就是把所有责任一肩以扛之了，变相的为自己减轻了压力。


    
“好的，陆书记。”秦宝华点点头，面色阴冷，“老黄老周，这件事情在救援结束之后，由鑫林市长来牵头，市安监局来负责调查处理，你们叶河县全力协助，市委市政府每天要听一次调查进展报告。”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二十节  庸、懒、散


    
陆为民和秦宝华一直在花嵇镇现场上呆到了下午三点，连续十几个小时的开挖，动用了大量机械和人力，最终将现场清理出来了。


    
不能不说这帮家伙运气太好了，倾泻下来的软泥重重的压在了一处刚好搭建起来的钢管支架和棚板上，而数百吨倾泻而下的泥土虽然把钢管架压弯了，但是钢管和棚板还是起到了救命作用，五个人除了一个人的腿部受伤之外，其他四人都完好无损，而虽然在钢管和棚架与山岩缝隙间蜷缩了十多个小时，但是因为山岩缝隙很多，直接向内里延伸，所以空气却不缺，这也是几个人能避免窒息生存下来的关键因素。


    
在几个人被救了出来之后，陆为民和秦宝华都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如果死了五个人，那么两个人都是要承担一些责任的，而现在既然没有死人，那么就问题不大，至少对他们两人来说问题不大了。


    
一番慰问安抚之后，陆为民和秦宝华才离开现场，留下卢灿坤和黄鑫林两人善后。


    
奥迪车上气氛很凝重，虽然没死人，但是这样的事情出现在陆为民上任第一天，不能不说有些膈应人。


    
秦宝华一直在琢磨着陆为民的态度，如此不留余地的表现出强硬，陆为民想要干什么？事实上在这个问题上，秦宝华也忍了很久了，江南高速方面已经多次向宋州市政府提出了意见，因为在当时招投标时，甲方按照宋州市政府方面的意见设定了不少前置条件，所以可以说在总包企业上基本上是宋州市政府内定下来的，毕竟宋秋高速公路在昌江段都在宋州市辖区内，而出了昌江则是皖省。


    
没想到这个总包方拿下工程之后，分包的标段就是太让人欲哭无泪了，最初还行，但是后边就是接二连三的出状况，弄得江南高速那边意见很大，虽然碍于宋州方面的态度而隐忍，但是随着后边问题越来越多，质量和进度都在出状况，这就不能不让江南高速方面发声了。


    
江南高速能进入昌江，而且是以东南亚华人资本为主的外资企业，自然也有他们的底气，省里边也有一些领导很含蓄的批评了宋州方面，这在秦宝华接任市长之后显得更为突出，以秦宝华的性格，即便是童云松不走，她也准备要找一个机会来好好整饬一下宋秋高速公路的建设问题了，没想到这一次却被陆为民抢先一步扛了起来。


    
“陆书记，宋秋高速问题很多，而且我们宋州建筑市场因为发展太快，遍地开花，所以也出了不少问题，的确需要整顿一下了。”秦宝华尽可能让自己的语气变得平和一些。


    
陆为民笑了起来，看了一眼秦宝华，“宝华市长，怕是早就有了这个心思，被我给抢了风头，有些不甘心吧？”


    
秦宝华也乐了，叹了一口气，摇摇头，“陆书记，你这不是抢我风头，你这是在木秀于林啊。”


    
陆为民悠然自得仰起头，“宝华市长，我这不是才来么？就算是出了点儿状况，省里也得帮我兜着点儿不是？总不能就这么一破事儿，就把我撸了吧？”


    
秦宝华又好笑又好气，这家伙有些信口瞎说了，至于到被撸了这种地步么？无外乎就是得罪人罢了，自己这么一说，这家伙居然给自己来这么一句话，简直有些不负责任了。


    
“陆书记，我说的是实话。宋秋高速公路问题颇多，我本来说要借这个机会好好整顿一下，没想到你一上来就发飙，倒是觉得我自己有点儿大树底下好乘凉了。”秦宝华淡淡的道。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这才道：“宝华市长，我知道你的想法，我是这么考虑的，具体操作执行和处理，肯定是市政府这边，也就是说各方关系由头最终都要找到政府这边儿，而且据我所知恐怕也不是今天遇上这一家，多个标段多多少少都存在诸多问题，杀鸡吓猴也好，总得要杀一只像样的鸡才行，你要随便弄一只小鸡来宰，吓不住人的，我知道能捞着高速公路项目的，而且还能让我们宋州去帮着背书的，没点儿背景能行？都理解，但是你要说过了线了，那就对不起，你不给我面子，我就连你的里子都不给你！有什么不好推挡的，就我这里推，反正我初来乍到，先当一回愣头青吧，就算是哪位领导心里不高兴，也得琢磨着我才来，总得要给我几分薄面吧？谁让他的人不长眼，要撞上来，逼得我杀人立威呢？”


    
陆为民这漫不经心絮絮叨叨的一席话，让秦宝华心里又是热乎，又是感触，谁说这小子只会搞经济？谁说这家伙城府不深？就这么一个事儿，人家早就把里里外外琢磨透了，举重若轻，一件事儿考虑得如此周全慎密，根本就用自己担心，该考虑的都考虑到了。


    
秦宝华也是个爽快人，既然陆为民如此示好，她也不客气，“陆书记，既然你这么说，那我也就却之不恭了，这事儿市政府这边会认真研究，拿出处理意见，有什么状况，我会及时向你汇报。”


    
“宝华市长，汇报这个词儿就咱们俩，不提这个词儿好不好，咱们商量着来，一个目的，事情也好，工作也好，干好办好！”陆为民语气悠悠，但是流露出来的霸气却无人敢小觑。


    
……


    
安全事故，无论多大，对于一地官员来说，只要不死人，一切都OK，责任主要取决于死没死人，死了多少人，至于说损失，那都不重要。


    
五个人被埋，的确让陆为民是出了一身冷汗，虽然表面上镇定自若，但是内里陆为民还是心里发虚的，一上任就死人，就算是上边知道这板子打不到他身上，但是肯定也会觉得彩头不好，自己有些晦气，好在只是虚惊一场，但是陆为民却是知道这一次也许是虚惊，但是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只怕下一次就真的要出大事了。


    
他当然明白这些能拿下高速公路标段的建筑承包商背后意味着什么。


    
金桥银路铜房子，这搞建筑的都懂，而且宋秋高速公路是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投资建设的，外资，可以说只要干了，拿钱不是问题，所以谁都知道这是一块肥肉。


    
虽然江南高速是陆为民引入搞起来的，而西宋高速、宋宜高速和宋秋高速也都是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时规划出来的，但实际上到后期，除了西宋高速陆为民算是过问了一番，宋宜高速和宋秋高速陆为民都没有机会过问，而且一走三年，高速公路的建设他就更不清楚了，所以也都是要到宋州之前，黄鑫林含含糊糊介绍了一些这方面的情况。


    
宋秋高速公路工期已经被延后了，关键还是质量安全问题，这两方面的问题混杂起来，就更麻烦，越拖越是问题，对宋州的影响颇大。


    
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极大的提升了宋州在昌北地区的交通枢纽地位，而宋秋高速则更不一样，把皖南秋浦拉进来，一下子也就让宋州有点儿昌鄂皖三省结合部交通枢纽的架势了，这对提升宋州地位和影响力有大有裨益。


    
虽然才来一天，陆为民已经意识到了宋州和三年前的宋州有些不一样了。


    
童云松和尚权智相比还是差了一个层次不止，像这种以宋州市政府名义去向江南高速背书的事儿陆为民不知道童云松是怎么想的，但是换了尚权智是绝对不会做的，或者说要做，也不会做得这样糟糕，这只能说明童云松的驾驭能力太差，事实也证明了童云松在这方面的能力的确欠缺。


    
童云松这三年使得宋州市委市政府的掌控局面的能力大幅度下滑，窥斑见豹，单从今天这个情况就能看出来，再看看华东软件园和经开区那边的事儿，陆为民发现宋州的情况恐怕不是自己当初想象的那么乐观，问题不在于那个具体事情上，而是在于整个体系中弥漫着的平庸懒散气息，这种气息就像鸦片一样腐蚀着机关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和创造性，也使得整个执政机关的执行力和效率大打折扣，而这恰恰是一级党委政府最危险的问题，比起一个华东软件园的问题，这更严重得多，要彻底解决这个问题也要复杂和麻烦得多。


    
童云松当政这几年给宋州带来的问题是隐性的，但是却又是深刻的，只不过这种危害却没有多少人意识到，甚至连秦宝华都未必真正觉察到，只有陆为民这种刚刚从丰州返回宋州的“外来户”才能清醒的意识到宋州存在的问题症结。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二十一节  麓溪崛起


    
作为市委书记，陆为民明白自己要学会转变视觉角度和观念。


    
和当市长不一样了，市长哪怕不是事必躬亲，但是在具体工作上，起码要过问，要盯着，大事上还要亲自抓运作，但是作为市委书记，现在要做的就是确定方向，指明路线，然后在一些重大事项上的督促落实了。


    
而要保证工作的推进落实，最关键的问题上还是用干部，只有干部用好了，用到恰到好处了，每一个干部都能最大限度的发挥其才能了，效能才能最大化，这也是人力资源管理中的最优化策略。


    
把常务副市长的推荐权交给秦宝华并非陆为民的无奈之举。


    
在陆为民看来，一个市委书记如果要试图用所谓的“自己人”来当常务副市长，那么其本身就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那也就证明这个市委书记不但无法处理好与市长之间的关系，而且缺乏掌控驾驭局面的能力，才会用这一招。


    
对于他来说，他认为这个问题不存在，如果他连与秦宝华之间的关系都无法处理好，那么就是最大的失败，而林钧、朱小平这些人怎么办？这一环断裂了，也就不是安排一个常务副市长就能解决问题的了，所以他不会考虑这个问题。


    
并不是说把常务副市长的推荐权拱手让出就意味着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就改弦易辙了，党管干部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党管不了干部，那么这个政权的根基就松了，这一点上陆为民不会含糊。


    
他给了秦宝华时间和机会，同样也会按照自己的既定路线去做自己要做的事情，不会因为别人的质疑和非议而改变。


    
就像他要用常岚一样，当然这也需要一个契机，所以他给张静宜布置了工作，而这就是契机。


    
……


    
“你是我来宋州之后第一个来我办公室的区县书记，难得。”陆为民满意的看了一眼面容白皙而温厚的男子，点点头，“我就说了，不违本心，顾忌什么？县委书记区委书记找市委书记汇报工作，本来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怎么就觉得这还有点儿忸怩腼腆了呢？”


    
男子也笑了起来，大大方方的摊了摊手，“人言可畏嘛，童书记刚走，您新来，这都要一窝蜂的涌上来，大家都怕落个坏名声嘛。”


    
“你就不怕？”陆为民反问道。


    
“我也怕，但是我是的确有工作要汇报，拖下去对下一步工作也不利。”男子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早在童书记还在的时候我就已经向童书记和秦市长以及孙市长汇报过了，不过那会儿可能大家都没有太多心思顾及我们麓溪这边的事儿了，所以您来了，我得抓紧，趁着你现在还没有多少人找您的时候，早一点儿挂上号，要不那些人反应过来了，您事情一多，就顾不过来了。”


    
男子是麓溪区委书记郁波。


    
黄文旭离开，郁波接任麓溪区委书记，几年来干得不愠不火，相当老到。


    
这几年中，麓溪经济增速一直是维持着高位，在全市基本上就是在前三里，甚至第三都很少，一般都在一二名里徘徊，今年上半年麓溪的增速仅次于西塔，而就地区生产总值来说，上半年麓溪已经正式超越了苏谯，成为宋州老大，这也是麓溪经过了这么多年来的追赶，继去年超越了遂安之后，终于有望在今年赶超苏谯，改写宋州各区县经济总量排名格局的一个重大突破。


    
“呵呵，老郁，麓溪今年势头这么好，看样子你是还不甘心啊，真要彻底把苏谯和遂安它们踩在脚下心里才踏实？”陆为民瞥了一眼郁波，若有所思的微笑道：“快马加鞭未下鞍啊。”


    
郁波听得陆为民用毛主席的一句词来形容，脸上也给浮起笑容，“麓溪超越苏谯和遂安只是暂时的，我这是实话，不是矫情，苏谯以钢铁和机械加工这些产业为主，遂安以电子产业称雄，这些产业本身体量大，生产环节多，上下游延伸可以产生更大的效益，它们也就是打了一个盹儿，被我们赶上来了，现在老谭去了苏谯，不是提出了要重振雄风，我都和他说，苏谯雄风一直都在，用不着重振，我们麓溪甘拜下风。”


    
“这么没志气？”陆为民没好气的道：“好就是好，超了就是超了，怕什么？你郁波就这么不看好麓溪的下一步发展势头？”


    
“不是那个意思，而是我觉得苏谯的确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这一年多也是苏谯处于招商引资高潮之后的一个消化期，雷志虎在苏谯当政这几年，培育招商引资环境可谓做到了极致，我觉得谭伟峰和黄桂堂在叶河算是做得不错了，但是愣是从苏谯嘴里没抢下来多少够分量的项目，除了您还在时候的那个恒动装备制造有限公司算是从苏谯虎口拔牙外，后来叶河和苏谯之间的竞争就只能勉强说是互有胜负了。”郁波摇摇头，还是坚持自己的意见，“苏谯以钢铁、机械制造为主的产业优势很明显，这一年多虽然慢了一点，但主要是因为苏谯引入的多个项目还处于建设期，暂时还未能发力，一旦这十来个项目陆陆续续建成投产，其产生的拉动力就不可小觑了。”


    
“不可小觑？嗯，也仅仅是不可小觑嘛，苏谯没歇着，难道你们麓溪就原地踏步了？”陆为民看着郁波，他知道今天郁波来肯定也是有为而来。


    
“当然不是。”郁波正色道：“两个事儿要向陆书记汇报，一个是我们区里的常务副区长人选一直没有敲定下来，已经拖了三个月了，这影响到了我们区里的下一步工作，所以希望市里边能够早一点把人选敲定；另一件事情是我们区里筹建的服鞋交易市场以及创办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构想问题，也想向陆书记您汇报一下。”


    
郁波抛出的两件事情都让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


    
麓溪区的常务副区长人选问题上，据说麓溪常务副区长人选争议比较大，前任常务副区长调任市商务局担任局长，这个人选就一直僵持不下，秦宝华和林钧之间的意见不统一，而朱小平态度暧昧，加上童云松这一段时间也没有多少心思，所以就搁了下来。


    
而服鞋交易市场和创办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这两个构想却是大事了。


    
目前麓溪小商品交易市场其实是包涵了服装服饰和鞋类交易的，但是随着商品日益丰富，进入小商品城的外来商家越来越多，原本认为起码可以保证五到八年使用的小商品城不到三年就已经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越来越多的商家因为无法进入小商品城，不得不向外扩展，而脱离了小商品城管理的商家鱼龙混杂，多次出现了假货和坑蒙拐骗的情形，这也对麓溪小商品城的信誉构成了挑战，所以麓溪区委区政府原本是有意在小商品城的基础上进行扩容，启动二期建设。


    
但是经过一番研究之后，麓溪区委区政府认为目前麓溪的服装服饰制造和制鞋产业发展非常快，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生产市场，而这也为宋州发展专业交易市场提供了契机，他们认为如果可以把服装服饰和鞋类从小商品城中剥离出来，单独建成一个服装鞋类的交易市场，这样一方面可以为小商品城腾出更大的空间，二来可以专门打造一个服装鞋类交易市场，有利于进一步巩固宋州服装鞋类生产基地的地位，同时也有利于宋州服装鞋业生产进一步专业化。


    
不能不说麓溪区委区政府的这个构想是极具前瞻性的，专业交易市场和生产基地可以说是互为因果相互促进的，这对于促进两大产业的发展有极大的推动作用，应该说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构想，陆为民在听到黄鑫林介绍这个情况时，就非常感兴趣。


    
而郁波提到的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则更让陆为民有点儿惊艳的感觉，能够想到这个点子，敢于有这方面的尝试，哪怕是受到周边沿海一些城市的启发，陆为民都觉得这太难得了。


    
要想在宋州培养以服装鞋帽这一类轻消费品产业，仅仅是依靠现有的这些自由野蛮生长的企业还不够，这还需要从多方面来扶持和培育，金融方面的，人才方面的，市场方面的，而其中一个在知名度的培育上就相当关键，而如果能够打造出一个具有足够知名度的服装博览会出来，那么无疑可以在这一方面大大加分。


    
所以陆为民很看好这个构想。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二十二节  牢骚


    
“老郁，常务副区长人选问题，我才来，既然前边儿没有定论，也就是留给包括我在内的后边这拨人了，给我几天时间，市委会尽快给你们麓溪区一个结果。”陆为民也不拖泥带水，“所以这事儿你也就不需要再催了，我会叮嘱老朱。至于你说这个服鞋交易市场和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构想，前者我需要看一看你们规划和构想，后者则更要有比较周密的调研，你们应该都有这方面的资料吧？”


    
“都有，市委市政府都已经交得有，秦市长、孙市长那里都有。”郁波点点头，“我是实在有些等不起了，希望市里边能够早一点敲定，我知道您才来，也需要时间，不过我希望能快一点。”


    
对郁波的爽快耿直，陆为民也很满意，“知道了，嗯，你们常务副区长的问题，市委争取一个星期之内给答复，而服鞋市场问题我估计会稍微长一点儿，但我个人意见是如果你们麓溪区委区政府真的认为这个项目值得上，那么可以大胆一些，先把前期工作做起来，而服博会的问题，这涉及到诸多方面，我估计如果真的要搞，那也需要市里来统一牵头来办，但我想一个月内，都应该有一个结论。”


    
陆为民态度鲜明，郁波也是颇为感触，原来跑了几回，秦宝华那里还好说一些，态度比较明确，希望区里能先把外围情况收集起来，前期工作也能可以做一做，但是在童云松和孙承利那里，两人都没有太多心思在这上边，所以也是束之高阁，事实上秦宝华也没有多少精力来顾及这边儿，所以郁波也是徒呼奈何，现在陆为民一来，就如此干净利落的表了态，倒不是说陆为民就有多么强，但是起码在态度上让人心里舒坦。


    
这是纯粹的公事儿，无关其他，无论是陆为民还是郁波都如此认为。


    
“陆书记，如果都像您这样，那我们也就放心了，我们不怕市里反对或者有异议，就怕市里给拖着，这样我们耗不起。”郁波感慨道：“别看现在麓溪挺红火，但是和苏谯、遂安甚至烈山这些县里相比，都还是存在很多不安全感。”


    
不安全感？听郁波这么讲，陆为民本来还想说什么，也都暂时闭口，饶有兴致的听郁波感慨。


    
“苏谯有钢铁和机械产业已经成了规模优势，遂安的电子产业更是成为他们支柱产业，这些产业发展相对稳定，市场容量大，而烈山有资源，煤化工的优势也摆在那里，麓溪有什么？”


    
郁波语气很冲，也很有点儿要在市委书记面前袒露心扉的意思。


    
“没资源，区位优势要说与沙洲和宋城比，也略逊，我们只能因地制宜，见缝插针，寻找适合我们自己的产业路径！”


    
“服鞋产业现在是我们麓溪的支柱产业，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一类轻工业产业，相较于钢铁、机械，投资规模小，市场变化快，今天你可以红极一时，明天别人也可以效仿你一跃而起取代你，我们必须要有危机感！”


    
“所以我们一方面要力图使得我们产业多样化，除了服鞋产业外，像文体户外用品产业，我们也一直在全力支持，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还要进一步细分化，就是在细分领域上培育龙头企业、明星企业、优势企业，争取做强。”


    
“另一方面我们也需要营造支撑这些产业发展的市场氛围，那就是大力发展专业交易市场，小商品城只是第一步，服鞋市场是第二步，按照我们的想法，我们还会进一步坚持不懈的继续发展专业市场产业，进一步更加细化更加专业。”


    
“区里的想法就是要利用目前宋州交通枢纽优势和区位优势来重塑区域商贸中心的这一定位，西宋高速、宋宜高速、宋秋高速，市里一环路建成，二环路也开始有了眉目，交通优势凸显，我们麓溪地处郊区，土地资源相对丰沛，依托服鞋和文体用品产业，正好可以大力发展商贸服务业，辐射昌北、鄂东南和皖南，而且还有长江这条黄金水道的连带，我们认为这个想法是切合实际的，也符合市里的发展定位方向。”


    
郁波讲起了兴头，陆为民也很乐意听。


    
黄文旭和郁波这对搭档能够在几年间把麓溪从一个默默无闻的新建郊区打造成为全市第一流的经济强区，并非浪得虚名。


    
现在黄文旭都已经是省委宣传部副部长了，下一步就是朝着正厅级的步伐迈进，而郁波现在还在初级干部上徘徊。


    
如果说没做出成绩也就罢了，但是成绩却又是摆在这里的，也难免郁波会有些情绪。


    
杨达金高升外迁了，霍廷江上了副市长了，可自认为做得也不差的郁波却只能咬着牙苦干，而且麓溪区在陆为民一走之后，几年里一直不怎么受市里待见。


    
苏谯在市里各种支持下，招商引资项目一个接一个落地，产业培育搞得红红火火，土地指标一路开绿灯，甚至连环保问题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遂安的优惠政策也是给了又给，对电子和相关产业的各种财政支持扶持数不胜数，连叶河、烈山这些县份都能挣到一些支持，唯独麓溪，从小商品城建设开始就受卡压。


    
好不容易在陆为民的支持下算是把小商品城搞起来了，有了亮点，陆为民却又走了，后续的事儿也就怠慢下来了，似乎没有谁觉得麓溪能折腾出个什么名堂来。


    
这也是郁波最为郁闷的，他也就搞不明白了，怎么麓溪就像是后娘养的，连各县都能捞到不少支持，怎么这麓溪就沾不到光呢？


    
人享受不到好处，区里也是受夹磨，这份委屈郁波也是憋了很久了。


    
陆为民没来宋州之前他不爱说，因为说了也没用，陆为民是丰州市长，不是宋州市长，反而会让人小瞧，所以在几次聚会上，郁波也是闭口不谈，只是偶尔在黄文旭这个老上司面前发发牢骚。


    
黄文旭也赞同他的做法，少说多做，甚至不说，在陆为民面前说这些反而让陆为民难受，又帮不上忙，但现在不一样了，陆为民来当市委书记了，他郁波当然要反映，而且是光明正大理直气壮的反应。


    
“我也不知道我们区里的很多构想本来是符合市里发展定位的，但是却总是得不到市里的正面回应，干部调整上基本上我们区里的意见是没有人听的，区里的经济发展规划构想，市里总是束之高阁，一搁就是一年半载，要不就是踢皮球，今天要市长办公会研究，明天要某位分管副市长再考察，后天还要市委常委会议一议，也不说行，也不说不行，就这么悠着，陆书记，你说我们下边怎么干？”


    
郁波开始还有些收敛，后来越说越开，索性就来了一个大吐特吐，要把这几年里心里的憋屈吐露个够。


    
“陆书记，在您面前，我也没什么好忌讳的，宋州这几年经济增速虽然很快，但我得说，和市里的决策和意见是没多大关系的，那就是各区县各干各的，能从市里边争取点儿就争取点儿，不能，那也一样干，苏谯也好，遂安也好，我们麓溪也好，还有叶河、西塔和烈山，市里基本上没有一个像样的规划，给我的感觉就是市里边的心思都在和经开区和华东软件园上去了，开始是觉得华东软件园能一下子拉来几百亿个投资，能创造出几百亿绿色无污染的GDP，财政收入能增加多少，后来则是觉得软件园成了一个烫手山芋，投入越来越多，架子越来越大，已经到了骑虎难下，没有台阶下的地步了，只能硬着头皮上，结果就是越陷越深，没有精力来管别的事儿了，……，不信，你把雷志虎、杨达金和李幼君、谭伟峰他们叫来问一问，问问他们这两年是不是按照自己的路子在走？市里究竟发挥了多大的统筹协调作用？”


    
如果说先前陆为民还抱着比较轻松的心态来听郁波的意见，那么这会儿，陆为民就开始正视和分析郁波这番话里的含义了。


    
这和他之前的担心基本一致，那就是宋州市委市政府在这几年里的驾驭和掌控局面的能力下降了，虽然宋州的经济发展增速并未降多少，但是这更像是自己走之前尚权智时代留下来的一种发展惯性势头，而现在这个势头随着童云松、孙承利的离开逐渐被暴露了出来。


    
陆为民不清楚秦宝华对这个问题的认识有多深，而像林钧、朱小平这一类人又在这些局面的形成上起到了多大的作用。


    
“老郁，你好像怨气很大啊，麓溪的发展难道说就没有市委领导的作用？”陆为民用比较缓和轻松的语气问道。


    
“陆书记，如果要我说实话，我得说，市委市政府领导作用真心不大。”郁波平静的道：“这不是我信口雌黄，我是实事求是。”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二十三节  支持


    
被郁波的话给气乐了，当然陆为民也知道郁波所说的并非毫无依据，但是这种观点却不能被接受，陆为民瞪了郁波一眼：“行了，别在那里自我表白了，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市里有市里的难处，你没当到这一角当然体会不到，等你走到这一步，我估计你也差不多。”


    
郁波有些不服气，脸上浮起一抹潮红，“陆书记，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你是不在，我可以说一句，别看宋州这几年经济增速不慢，但是得看看我们的底子，本来宋州底子就不薄，而且你在那几年打下的基础在那里，发展能不快么？如果一直按照你当初的构想，宋州的局面不会像今天，华东软件园的例证不是摆在面前么？好高骛远，不切实际，如果没有这个华东软件园的瞎折腾，如果你还在，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昆湖要赶上我们，想都别想，我们也早就超过昌州了！”


    
“哟呵，口气很大嘛，老郁，我觉得你好像不是这种人啊，今儿个是怎么了？吃了枪药还是多喝了几杯？”陆为民打趣道：“风物长宜放眼量，牢骚太盛防肠断，毛主席早就教导过我们，你郁波就这点儿心胸？就只能盯着眼前这一点儿？”


    
被陆为民噎得不好做声，郁波只能狠狠的吐了一口浊气，这都憋了两三年了，无处诉说，今儿个总算是发泄出来了。


    
他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也只是在陆为民面前，而陆为民也是来当市委书记了，他才会这么好好发泄一番，就这么一会儿，聚得胸间都要轻松不少，气也顺了许多。


    
见郁波不吱声了，陆为民这才正色道：“好了，老郁，你说的我原来知道一些，你这一番牢骚，我也大略听出来了一些，麓溪能在这种状况下走到今天这一步，说明麓溪区委区政府一班人是有战斗力和凝聚力的，我赞同你刚才有一句话，那就是区里的规划应当和市里的规划有机的结合起来，要学会利用市里的资源，求得市里的支持，同时区里的发展战略要为全市的发展定位提供支撑，这才是一个有机结合，互通共赢。”


    
“陆书记，话这么说当然没错，但是市里……”郁波轻哼了一声。


    
“我知道，宝华市长也是刚上任不久，你也知道市里边经历了这一年多来的折腾，大家心气都有些散乱，现在市委的首要任务就是要凝聚全市上下精气神，要把大家的心思都要聚拢到一条道上来，这需要一些时间，但是不会太长。”陆为民没有多解释，“你说的这几件事情，第一件，我说了一个星期之内，你们如果觉得你们区委意见更成熟，可以再和老朱汇报一下，也像秦市长汇报一下，第二件，我个人是持支持态度的，但是具体运作，区里要主动向市里相关部门和领导汇报请示，要求他们给予明确答复，这一点上不要走偏了。”


    
郁波心里一动，陆为民的话乍一听没什么特别，但是第一第二两个问题，都已经有了微妙的变化，第一件事情区委拿意见再汇报，第二件事情要按照程序继续走，要求给明确答复，这已经有倾向性了。


    
宋州的天要变了。


    
“陆书记，我明白了，我会尽快按照您的意见……”


    
……


    
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


    
陆为民知道虽然宋州不算是沉疴难起，但是不能不说各种做派在这三年理潜移默化，对宋州的影响是深远的。


    
宋州在尚权智执政之前，经历了连续近十年的梅黄时代，留下了一大摊子烂事儿和懒散浮华的作风习气，可以说从尚权智、安德健、陈昌俊、陆为民这一拨干部都是在全力的重新塑造宋州筋骨，洗礼干部的作风，可以说尚权智到宋州一直到童云松接班，这几年里的改变不仅仅是宋州的社会经济事业面貌，更重要的是精神面貌，但是长期以来留下的各种残余习气并未完全消除掉，在童云松时代，由于主要领导的工作作风问题，又有点沉渣泛起的味道。


    
要消除甚至清除各种不良习气的影响，也需要时间，但留给陆为民的时间却很紧。


    
再紧也得一步一步来，欲速则不达。


    
外来干部进入宋州，貌似对宋州形成了很大冲击和影响，但是陆为民清楚，如果你不从最基本的正处副处级干部乃至科级干部的作风改变，那么就难以真正做到彻底的变革。


    
像市级班子虽然很多都来自外埠，如果说本身就是意志坚定作风顽强素质比较高的这一类干部，可能会对周边人形成正面影响，而如果本身就是那种作风模糊性格偏软的干部，也许就会被周围所影响，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感触尤甚，像尚权智和童云松的对比就相当明显。


    
要锻造干部的良好素质，除了自我提升和组织培养外，更多的还是要通过具体工作来实现。


    
麓溪的情况相对较好，这和黄文旭——郁波这一届班子打下的基础有相当大的关系，尤其是现在郁波仍然是区委书记的情况下，低调务实、执行力强，这是麓溪班子给陆为民的印象，这也是麓溪之所以能取得今天成绩的主要原因，所以陆为民能理解郁波今天发的牢骚。


    
应该说宋州的干部如果仅仅是从点上来说，仍然有不少是优秀的，但是关键是由点及面这一项工作，如果没有一个系统性的组织体系跟进保障，那么就难以对全市作风起到推进性作用。


    
像郁波、谭伟峰、李幼君、魏如超这些干部的能力都有，但是这只是点上，一个县委书记作风优良能力突出，的确能起到一些带动作用，但是如果要想发挥更大的作用，这就需要组织的支持，人以群分物以类聚，一个县委书记如果得不到市委的支持，那么他在人事上就会束手束脚，难以真正把全局带动起来，这一点陆为民也是干过县委书记的人，体会很深。


    
让他感到幸运的是他当初担任阜头县委书记的时候，不仅仅是得到了地委书记孙震的认可，同样也得到了组织部长祁战歌的鼎力支持，即便是甘哲，他不也是费尽心思的把关系处理好，这才使得地委在用人上基本上是给予了他较大的自由度和支持力度，让他先行打造出了一个如臂指使的班子，正因为有这样一个齐心协力令行禁止的班子，也才能在那么短时间内把阜头打造出来，一跃成为丰州头把交椅。


    
陆为民不清楚郁波和林钧、朱小平关系如何，但是仅从麓溪区委的意见没有获得市委组织部的认同，就能揣摩出一个大概来。


    
当然不是说你麓溪区委的意见组织部门就一定要接受了，但是麓溪在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上取得了可观成就的情况下，照理说麓溪区委的意见是应当给予一定重视和认可的，但是很显然麓溪区委的意见没有被打上眼，甚至从一开始就被否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也有些隐隐警惕，如果林钧和朱小平真的结成了联盟，那么下一步可能就会在很多工作中发生碰撞了。


    
当然，有的人，如果你不把他视为敌人，那么他就不是你的敌人，而如果你把他视为了你的敌人，那么他就一定会变成你的敌人。


    
所以有些事情必须要做到前面，要争取一切能争取的人，不到无法争取的时候，陆为民也不会走最不愿意走的那一步，当然真的需要走，陆为民也不会犹豫软手。


    
……


    
香烟都快要烧到手指关节，陈庆福才从深思中惊醒过来。


    
秦宝华传递过来的信息让陈庆福一时间不敢置信，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理解错误，或者说秦宝华表达有误。


    
常务副市长？！这种好事轮得到自己？扳起指头算一算，陈庆福印象中似乎从来没有常务副市长从副市长中产生的先例，起码宋州没有。


    
虽然说理论上副市长和常务副市长级别平等，也就是一个是市委常委，一个市委委员，但是就这个差别，大了去。


    
秦宝华当然不会表达有误，自己也不会理解错误，哪怕这只是一个信息，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没有谁可以在这种事情上无动于衷，更不可能保持冷静理智，保持冷静和理智也只是相对于什么而言。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二十四节  缓冲


    
站起身来，陈庆福重新点燃一支烟，深深的吸了一口，走到窗台口，望向窗外。


    
窗外夕阳西下，在郁郁葱葱的西岭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泽，逶迤绵延的螺子岭西段比起东段显得更加宽厚一些，偶尔可以从树林中看到飞出几只白鹳，给整个安静的山岭平添了几分生气。


    
美湖大道将要从这边打通过西岭的隧道，届时原本还觉得有些偏远的市委市府一下子就要被纳入规划中的二环线内了，原本被定名为岭南大道的南麓环线将会成为二环线的组成部分。


    
市政府和市委那边不一样，是一幢十二层的大楼，七八楼是市领导和市政府办的所在，其他几位副市长的办公室都在七楼，而市长和常务副市长的办公室则在八楼。


    
一层楼的差距，也就显示出了不同。


    
孙承利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和魏行侠关系处得很一般，而秦宝华接任市长之后，两人关系更冷淡，但是孙承利牢牢的抱住了童云松的粗腿，所以也算是能混得走，但是在秦宝华就任市长之后，孙承利其实已经开始面临危机。


    
秦宝华对孙承利从来没有好脸色看，所以无论孙承利怎么和童云松贴得紧，在市政府这边都一样很难，这就是正副之差，秦宝华可以和童云松有分歧，甚至闹闹别扭，但其他人谁敢？孙承利要和秦宝华闹别扭，那秦宝华就敢不给你台阶下。


    
但这只是一面。


    
虽然过得很难，但是凭借童云松的支持，孙承利还是可以稳稳的在常务副市长位置上做下去，可若是没有童云松的支持，那么孙承利就是一天都呆不下去。


    
这就是差别。


    
市委书记和市长的差别。


    
市长可以让常务副市长干得很窝囊，很难受，很憋屈，而市委书记则可以让常务副市长彻底干不下去。


    
当你干啥事儿都没有人听的时候，你自然也就干不下去了。


    
常务副市长不好当，但是无数人都想当。


    
陈庆福之前的确没有想过只可以触及这个位置，在他看来，常委里边也许有更合适的人选，比如朱小平、张静宜和曹振海，甚至沈君怀，怎么都轮不到市政府这边来。


    
但是当秦宝华流露出这个意思，甚至是很明确的暗示只会，陈庆福就有点儿坐不住了。


    
可能很小，但是并不代表就没有可能。


    
几个常委中，朱小平是资格最合适的，但是朱小平未必能对这个常务副市长感兴趣，如果是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估计朱小平就会兴致盎然，甚至可以说也许朱小平就盯着那个市委副书记的位置。


    
张静宜应该是最适合秦宝华胃口的。


    
秦宝华和张静宜关系密切，这是众所周知的，但张静宜和秦宝华关系密切，陆为民怎么想？


    
可据说张静宜和陆为民也是有些瓜葛的，张静宜前夫沈子烈和陆为民的关系也是广为人知的，一日夫妻百日恩，张静宜就算是沈子烈分道扬镳，陆为民也没有理由就对张静宜不待见才对。


    
只是这里边关系太复杂，陆为民对张静宜的观感如何，关系如何，恐怕还真没有几个人搞得明白，所以张静宜要么是最合适的，要么就最不可能的。


    
曹振海理论是可以的，但是陈庆福估计无论是陆为民还是秦宝华都未必能相中曹振海，一是年龄，二是性格，老曹都有些不适合。


    
再下来就只有沈君怀了，或许陆为民是乐见沈君怀能当这个常务副市长的，但是作为秦宝华的第一助手，秦宝华当然希望有一个更顺手而又听话的助手，沈君怀的能力主要还是在政法体系，对于要接触市政府的日常工作，恐怕力有未逮。


    
如果这几位都因为诸多原因而失去了机会，那么也就不排除会在现任市政府班子成员里边选人。


    
而在市政府班子成员中选人，那么陈庆福知道自己机会就比较大了。


    
卢灿坤不用考虑，霍廷江机会也比较小，剩下的就是黄鑫林和自己。


    
黄鑫林一度有机会进入市委常委，但是却没有把握好，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他和陆为民关系比较密切，但是和秦宝华关系却很一般，所以秦宝华肯定不会选他，如果陆为民这一次想要尊重一次秦宝华的意见，那么黄鑫林就没太大机会。


    
剩下就是自己了。


    
秦宝华多半是属意自己，但是常务副市长不是市长属意谁，谁就能行的，市委书记的意见是关键，而秦宝华能向自己流露出这层意思，那多半是有把握说服陆为民的，这当然是好事。


    
但陈庆福却不愿意把主动权完全掌握在秦宝华手中。


    
一方面就算秦宝华能说服陆为民，但陈庆福不愿意留下一个自己完全倒向于秦宝华的印象，无论秦宝华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他更愿意自己主动去争取。


    
另一方面，赢得陆为民的认同，对于自己日后真的担任了常务副市长之后的工作如何来开展更具意义。


    
常务副市长如何来处理自己与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关系是极为考究的，可以说这是一个常务副市长能不能干出成绩或者发挥出水平的关键。


    
这是一种平衡艺术，但也意味着稍不注意就会踩空，所以如何定位，如何操作，都是一个新课题，陈庆福暂时还没有考虑到这一点来，但是他知道，对陆为民，对秦宝华，他都需要小心的处理好这种微妙关系。


    
现在，他需要探一探陆为民那边的底，看看陆为民究竟是怎么考虑的。


    
……


    
张静宜细细的把手中几篇文章看了一番，这是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送上来的文章。


    
陆为民给她布置了这个任务之后，她就在琢磨着陆为民的意图。


    
究竟是陆为民随意而发，还是陆为民真的想要考校一下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的功底，她有些吃不准，但是这事儿她不敢轻忽，必须要认真对待。


    
这个任务被不折不扣的传达了下去，要求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就当前市里面临的困难和存在的问题进行一个分析，并拿出应对之策来。


    
题目很大，但是却未必要面面俱到，张静宜给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的意见是，市委办要偏重思想和作风，而市委政研室则可以侧重产业发展，各有侧重，但是也都要兼顾另一面。


    
三天之内，市委办送来了两篇文章，市委政研室则送来了三篇，可以说花团锦簇，洋洋洒洒，都很有看点，至少张静宜是这么看的。


    
市委办这边的文章也就罢了，张静宜亲自指点了的，她是宣传口出来的，而且在报社呆了那么多年，对于领导的口味还是能把握住的，重点谈了目前宋州因为面临困难所以导致一些干部群众人心浮动，思想动荡，提出了要振奋精神，打破僵局，张静宜自认为这两篇文章都有看点，拿出去不会错。


    
政研室送来的文章也不错，尤其是常岚这篇文章颇有看点。


    
看完了常岚这篇文章，张静宜有些犹疑。


    
这篇文章的确写得相当精辟，虽然没有过多提宋州当前的困难，但是也谈到了如今宋州发展局面面临停滞下滑的困局，认为市里应当从思想精神上打消干部群众的种种疑虑，确立更为明晰而可行的发展目标，同时也有针对性的提出了宋州当前产业发展的几大方向。


    
这篇文章详略得当，在产业发展的意见上是很有亮点的，比起市委办这两篇文章来显得更有血有肉，只是张静宜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具体哪里有问题，又说不出来。


    
和陆为民如何相处共事，张静宜一直还没有寻找到一个合适的方式，她现在有些把握不住陆为民内心想法，而且她也清楚他不可能回得到以前和陆为民之间那种密切的状态下了，沈子烈和她离婚就像一根针插在了他们之间，始终有一些刺痛，哪怕陆为民感受不到，而她自己却随时隐隐作疼。


    
在她看来，距离太近未必是好事，陆为民头角峥嵘，即便是当了市委书记也不会改变多少，或者说改变的只会是表面，真正在骨子里，他还是那种强硬骁悍的进击脾性，秦宝华和他相处，很快就会感受到。


    
那么自己这个秘书长也需要调整一种方式，秦宝华也很含蓄的和她谈了这个问题，希望她能成为二人之间的缓冲地带，发挥协调融洽双方的作用，这让张静宜也有些为难，要当缓冲区也就是要求自己要同时具备兼顾双方的能力，这需要双方对自己的信任，问题是自己能做到么？


    
秦宝华这边没问题，陆为民那边呢？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二十五节  症结


    
林钧和朱小平走进常委会议室时，陆为民和秦宝华已经在喁喁私语了，看见二人进来，张静宜跟着还在谦让的沈君怀身后也跟了进来，轻声道：“陆书记，包书记和曹部长马上就到。”


    
“唔，静宜，军分区古政委那边请了假，我和他说，我来第一次常委会是不是该给我一个面子，他说是真的来不了，今天在省军区开会，也不好让人代会，下一次常委会一定参加，我的意见是以后每次常委会尽可能的还是要让人到齐，军分区那边通知可以提前一些，请古政委那边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本来我们宋州市委常委就不满员，这还经常有人缺席，那不就更不像个群体了？”陆为民笑着道。


    
“嗯，好的，下次我一定注意。”张静宜很敏锐的注意到了陆为民称呼上的变化，这几天陆为民都一直称呼张静宜为静宜秘书长，但是今天开会，陆为民却首次直接叫她静宜，这是一个很微妙的变化，张静宜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过这还是让她略略有些高兴。


    
“以后通知这种事情可以安排下边人来做，嗯，对了，静宜还兼着市委办主任吧？我看静宜现在工作也很杂，下一步工作会更庞杂，可以考虑设一个专职市委办主任，以前市委好像就是这样吧？”陆为民很随意的道。


    
张静宜心中咯噔一声，下意识的有些警惕，秦宝华却接上话：“刚才我就在给陆书记建议，市委办主任应该专设，不宜由秘书长兼任，静宜既是市委常委，又是秘书长，要兼顾市委市府的联络沟通，工作量本来就很大，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专务市委办的工作，陆书记你这是从善如流啊，静宜，陆书记这是在为你减压啊。”


    
张静宜一时间有些摸不透陆秦二人一唱一和的目的，一方面陆为民似乎是在释放善意，另一方面却要把自己这个市委办主任职务剥离出去，不过市委办主任这个职位倒的确不是张静宜愿意兼任的，当时也是临时应景由自己兼任，现在局面逐渐走上正轨，市委办主任专设也属正常。


    
“嗯，谢谢陆书记的关心了，我也早就觉得市委办主任应该考虑专设了，原来说过，可能因为各种原因给搁了下来，还是陆书记关心下属。”张静宜一边紧张的思索，一边不动声色的道。


    
不谈张静宜的诸般心思，陆为民其实并没有那么多考虑，至于说他为什么对张静宜的态度有些变化，也是源于头一天和沈子烈的通电话。


    
沈子烈在电话中和陆为民聊了很久，除了对陆为民表示祝贺外，也谈了张静宜。


    
不过此时的沈子烈已经表现得很理性冷静了，甚至还不讳言他已经有了一个新“女朋友”，一个中科大的未婚老姑娘，比他小十五岁，而且沈娟也已经接受了对方，所以他对张静宜的一切已经能够用一颗平常心来看待了。


    
张静宜在电话中最后一番话触动了陆为民，他说毕竟张静宜还是他女儿的母亲，毕竟他和张静宜也还曾经有过美好的十多年夫妻生活，毕竟他在仕途上还是受惠于张静宜家的扶持，所以虽然两个人在世界观人生观上已经有了分歧，但是也只是感情上的疏离，并不至于反目成仇，百年修得共枕眠，而且一个沈娟血脉上的瓜葛，依然还把二人牢牢的拴在了一起。


    
陆为民明白沈子烈的意思，希望自己不要把因为二人感情破裂离婚给自己带去的负面情绪带入对张静宜的观感中去，毕竟，一个市委书记如果对市委秘书长不满意，那么市委秘书长是非常难受的，尤其是陆为民骨子里还有着恩怨分明的血性。


    
沈子烈的话让陆为民感触颇深，他一直认为沈子烈在性格上是有些柔弱的，但是这份柔弱中蕴藏的真性情，还是让陆为民有些感动，就冲着这一点，他也得接受。


    
所以也才有今天他对张静宜态度的变化，至于说市委办主任的问题，那无关感情，而是工作需要，张静宜不是一个好的市委办主任，而且市委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本身也是临时的，所以他在和秦宝华提及这个问题时，秦宝华也很赞同，甚至很主动表示她愿意来起这个头。


    
秦宝华示好的原因陆为民也能揣摩出一二，这是对自己投之以木桃而报之以琼瑶，常务副市长这颗木桃可真是不小，起码陆为民知道秦宝华心里已经有了合适人选了。


    
“这事儿，下来再议吧。”陆为民看见曹振海和包泽涵也走了进来，摆摆手，“老曹和老包都到了，咱们在家的常委除了军分区古政委外，就算是到齐了。今天开一个常委会，议题不多，就一个，当前我市中心工作和近期工作打算。本来这个会议早就该开，但我才来，虽说对市里情况不陌生，但是也还的要那么几天来熟悉，所以稍微耽搁了一下，议程也简短，一是先由静宜秘书长通报上半年我市社会经济运行状况，二是宝华市长谈一谈目前我市工作打算，最后我来谈一谈我个人的一些想法。”


    
在座的常委们都清楚，这是陆为民要发表施政纲领了，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常委会，可能他的施政纲领目前还很简单，但是这毕竟是透露出他下一步的工作方向和想法，也可以从他今天的态度揣摩出很多东西来。


    
原本通报全市社会经济运行状况是常务副市长的职责，但是目前常务副市长出缺，就只能由市委秘书长来代劳了，好在这些东西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现成的，直接按照念就行了。


    
张静宜的声音清脆悦耳，而且很有顿挫感，听起来很舒服，不过大家都还是把注意力放在了一些重要数据上。


    
虽然这些数据在座的很多都知道，但是一条一款罗列出来，还是很有可读性，尤其是在陆为民先前就提出来要把全省增速第一的丰州和与宋州经济规模相近的昌州、昆湖的基本经济数据都要一并拿出来，形成一个对比，这样有助于更直观的了解宋州目前的状况。


    
作为才从丰州调过来的陆为民，也很直观的感受到了丰州涨势带来的冲击力，上半年丰州经济增速达到了45.8％，而且从一二季度的对比来看，明显处于一种继续提速的状态，也就是说，可能在三四季度，丰州经济增速还会进一步加快，这种速度对于一个地级市来说，已经是足够骇人听闻得了，当然这种先例在宋州也曾经有过。


    
和丰州相比，昆湖的增速也不慢，一直保持着全省第二，上半年增速达到了百分之22.8％，虽然和丰州相差较大，但是比起其他地市来说，又远远超出了，像昌州经济增速仅仅只有11.2％，宋州更是只有8.1％，这样悬殊的差距，也使得宋州在和昆湖的竞争中会越落越远。


    
除开经济增速外，财政收入增速上也是出现相似的情况，这也意味着可供宋州政府支配的财力增速下降，这同样是一个不佳的兆头。


    
陆为民提出来比的四个城市，如果和昌州比，宋州的表现还不算太刺眼，但是如果和丰州、昆湖比，这个差距就太明显了。


    
随着张静宜的介绍，常委会议室里的越发沉寂下来，只有张静宜的声音在空气散发。


    
“从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率来看，丰州和昌州固定资产投资增长较快，而我们宋州和昆湖都比较低，……”


    
“在调整产业结构上，昆湖的表现较为突出，……”


    
陆为民听得很仔细，还简单作了记录，事实上这些数据他早已经了然于胸，但是他还是习惯性的要写一写，加深印象。


    
张静宜的介绍很快结束，接下来就是秦宝华谈打算。


    
“陆书记在来了之后就和我探讨过一次我们宋州目前的局面和工作，事实上我们在做各位可能都清楚，省委对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近一年多来的工作是很不满意的，原因有很多，但是归根结底就是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在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上出现了一些偏差，导致了我们宋州局面出现困难，简而言之，就是因为与拓扑集团合作在经开区兴建华东软件园的问题上除了状况，导致我们被牵扯了极大精力，而且也导致了我们市里边诸多工作都受到了影响。”


    
秦宝华也不讳言，直接把话题挑开叫明。


    
“比如说我们土地指标上，省国土资源厅冻结了我们的土地指标，理由是要等到国土资源部对我们宋州在经开区违规用地问题上有一个说法之后才解冻；又比如，由于在华东软件园土地权属问题与包括工行、建行和中行等几大银行上的争议，也使得几大行收缩了对我市的信贷指标，甚至提出了只收不贷，这使得我市金融环境受到极大影响，严重影响了我市企业发展；还有经开区和宋城区拆迁问题上，因为工作中的问题，使得大量农民上访省市两级，对我市的形象影响极坏，……”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二十六节  藏锋出匣


    
“但陆书记和我都以为这些问题虽然很棘手，却不是我们市里出现这些问题最关键的症结。”秦宝华突然话锋一转。


    
所有常委们，包括和秦宝华关系最密切的张静宜都无比诧异，不知道秦宝华这话是指什么意思。


    
华东软件园的问题是摆在明面上的，如果没有和拓扑集团合作这个华东软件园，也就不会迫不及待的按照拓扑集团的要求去强行违规征地，也不会被拓扑集团胁迫着把土地证给他们办了，也就没有拓扑集团把这些土地质押给银行，导致这后续的一系列问题的爆发，总而言之，没有这个华东软件园，宋州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但秦宝华居然说这不是最关键的症结，那造成宋州现在局面的关键症结是什么？


    
“陆书记和我都一致认为，真正的症结在于我们自己，包括我们在座诸位在内的宋州干部的精神和作风出了问题。”秦宝华淡淡的道。


    
一干常委有的面面相觑，有的低头不语，有的若有所思。


    
沈君怀不动声色的瞥了只是握着笔杆子写着什么的陆为民。


    
陆为民一来，秦宝华的风格也开始蜕变，不再像童云松时候的低调内敛，而开始变得锐意犀利了，很有点藏锋出匣的感觉，像今天这样的表现，很显然是两个人事前就已经商量甚至是演练好了的，从林钧和朱小平的表情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两个家伙对此一无所知，而估计曹振海和张静宜也一样。


    
“先前陆书记和我探讨过，是不是华东软件园的问题就真的能导致我们宋州经济增速从前两年的百分之四五十逐步跌落到二三十，甚至到了现在的个位数？不是华东软件园的问题就真的棘手到我们偌大一个市委市政府束手无策，没有办法没有能力解决了？难道说华东软件园的问题还只能由省里边来帮我们解开这个结么？”秦宝华一连串的反问句异常锐利，也开始了今天常委会的头炮。


    
“我反复思考过，觉得答案是否定的。华东软件园无外乎就是牵扯到经开区和宋城区罢了，而且在两年前的时候，拓扑集团的真实情况尚未暴露出来的时候，我们的经济增速其实就已经慢慢滑下来了，可能我们有的人会说那是在经历了前几年的高速发展之后的正常回落，但是我们具体分析一下，就能发现，情况并不是那样。”秦宝华很平静的分析道：“具体数据各位可以事后去看一看，我要说的是，2001年下半年开始，像苏谯和遂安这些县份经济增速放缓可以理解，但是像麓城、泽口、叶河都出现了下滑，而沙洲、宋城的情况也是起伏不定，到了2002年，受华东软件园情况影响，除了西塔和麓溪外，全市几乎所有的区县都不同程度出现了下滑，一个华东软件园就能影响这么大？这里边有没有其他原因？”


    
“陆书记和我在这个问题上探究了很久，我们觉得恐怕还是我们市委市府在理念精神和思想作风上出了一些问题，像华东软件园问题从最初爆发到后期的发酵，到最后的难以收拾，前前后后持续了一年多两年，甚至可以说在三年前就已经有了一些先兆，但是我们市委市府从最初的不愿意承认，到后来通过各种方式来裱糊，到最后看捂不住了，却又不愿意正视面对，不敢下决心去处理，最终才导致了现在的局面，我认为我们市委市府应该承担责任，而我本人更是责无旁贷。”


    
秦宝华的话让在座的众人都有些坐不住了，华东软件园引发的问题的确很多，但是大家都认为那都是童云松、魏行侠和孙承利带来的问题，尤其是孙承利更是始作俑者，却没有人想到过从这个问题出现之后，在座其他人在这个问题上出过什么力，发过什么言，提过什么建议和意见，或者说谁又曾在这个问题上有什么更好举措。


    
现在秦宝华如此说，也就是意味着在座所有人都是有责任的。


    
好在秦宝华把话题很快转开，开始具体探讨下一步市政府就这个问题的一些想法和做法，这才让在座的人稍微松了一口气，不过秦宝华仍然是提出了要重新振作干部精神士气，整肃干部队伍作风是当前宋州市委市政府最迫切的任务，同时在具体工作上，市政府要有条不紊有理有据的处理好华东软件园遗留下来的系列问题。


    
当陆为民接过话题的时候，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正戏才算是正式开场了。


    
“刚才宝华市长可能已经把我想说的许多东西都说了，我不想再赘言，但是又觉得，如果不说几句，好像这一次常委会显得有些曲高和寡了。”陆为民双手放在会议桌案上，手指合叉在一起，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注视着前方，“我赞同宝华市长先前的观点，而且我还想要强调一点，那就是决定一个地方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好坏不在于哪一个人，也不在于哪一件事，更不在于哪一个大项目或者哪一笔大投资，一个地方，离了谁，缺了什么，都一样要正常运转，但是唯独缺了精神，缺了思想，缺了理念，那么这个地方的发展就真的危险了。”


    
张静宜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陆为民不愧是陆为民，能干上市委书记，的确非等闲之辈，与还停留在自己心目中的那个年轻人已经完全截然两样了，就这番话的水平，已经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够达到的了。


    
一直到这个时候，张静宜才算是真正的，彻底的把陆为民当成了市委书记，而在此之前，她对他的印象一直还是模糊的，总是难以把那个多年前还在自己面前有些腼腆的大男孩和现在自己的顶头上司融合起来。


    
“就像刚才宝华市长所说的，华东软件园项目上市里和拓扑集团的合作出了问题，但是大家都清楚，我们搞工作，哪有不出问题的？我们工作的很大一部分就是去解决问题，出了问题解决问题，这就是我们的工作。华东软件园的问题上是比较棘手，难道说我们偌大一个宋州市委市政府就没有能力解决了么？我认为不是，而是我们一些领导干部的思想意识和精神作风出了问题，小富即安，畏难求稳，得过且过，怕担责，总想到是不是拖一拖搁一搁，也许事情就有转机了，这些心态占了上风，才会导致事情形势越来越糟糕，最终酿成现在的局面。”


    
常委会议室里一片唰唰的笔尖划纸声，所有人都在认真的做着笔记。


    
“我在丰州工作只有两年多时间，但是却能感受到丰州和我们宋州截然不同的精神状态，在这一点上我不是因为我从丰州来，就夸丰州，宋州也是我工作过的地方，而且我对宋州也有很深的感情，但是我要承认一点，那就是我们宋州干部的精神状态不及丰州，尤其是区县一级的干部，在这方面更是欠缺。”陆为民抬起头，环视一周，“我觉得丰州市委书记张天豪同志在这方面尤其注重抓干部思想作风，这一点上他做得尤为出色，怎么样最大限度的鼓舞士气，提振军心，同时又要有效的激发起大家在工作的积极性，丰州市委做得很有特点，……”


    
……


    
“先前宝华市长已经就我们目前存在的迫切问题和具体工作谈了她自己的想法，我完全赞同，同时我也在强调一点，市委要在全市范围内开展一次‘找问题、找差距、定目标、谋发展’的思想意识和精神作风大转变的活动，具体方案由市委办来做，我要说的是，这个活动虽然是务虚的，但是我却希望它能够和我们当前的工作有机的结合起来，市纪委、市委督查室要对这个活动的开展情况进行持续督导检查，各区县各单位部门要找出各自工作中的问题和差距，不要那些虚头滑脑的套话废话，哪怕你这个部门单位就一个问题，你就重点抓这一个，若是觉得自己单位没有问题，那你就说没问题，欢迎市纪委和市委督查室来检查督导，总而言之，求实效，而这个实效，就是要从各区县各部门下一阶段的实际工作来体现！”


    
……


    
常委会结束了，耗时不到两个小时，在很多常委看来，这第一次常委会比想象中的简短多了，陆为民讲话时间不超过半个小时，大大出乎大家的预料，而陆为民提出的问题和想法也可以简短的归结为一点，就是精神和作风，要解决精神和作风问题，提振精神，改进作风。


    
只是陆为民第一次亮相的常委会，基本上没有谈任何具体人和事，还是让很多人有些不太适应，这好像不太符合陆为民的作风，而在很多人印象中，以前的陆为民可是每一次讲话都是言之有物，而这一次却不太一样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二十七节  反常必为妖


    
还没有到十点，赤日高照，气温已经稳稳的升了起来，林荫下还行，但是再熬上两个小时，水汽蒸腾上来，就够让人喝一壶的了，不过对于钓手来说，这都不是问题，拼熬的就是这个耐心和韧劲儿。


    
“怎么看？”带着一定巴拿马草帽的林钧目光有些飘忽不定，他对陆为民的风格不是很了解，毕竟他们以前未曾共事过，虽然听了不少，但是却都是道听途说，所以他想听听朱小平的看法。


    
“看不透。”狠狠的把钓鱼竿扔了出去，鱼线划过空中，最终拉直，吁了一口气的朱小平摇摇头，“以前陆为民不是这种做派，言必有物，但那时候他是常务副市长，现在是市委书记，角色不同了，真不好判断。”


    
星期六是个好天气，一起钓鱼是林钧和朱小平新培养出来的爱好，只要遇上星期六而两人都不回昌州的话，那么两人就会约到一块儿钓鱼。


    
宋州郊区大小湖泊不少，要找到一处合适的钓点也很容易，当然要隐蔽一些的就得花些心思了，不过这难不倒二人。


    
“我倒是觉得陆为民这么干颇有深意呢。”林钧淡淡的道。


    
“深意？”朱小平不太在意，“能有多大的深意？秦宝华不是易与之辈，这女人一旦较起真来，陆为民都拿他没辙，而且还不好说，要不省里领导怎么看？没见昨天秦宝华先声夺人么？陆为民还不得附和着，只是最后他总得要显示一下他作为市委书记的不同吧？要不，这个常委会也开得太淡了一点，比得上白开水了。”


    
“小平，我看没那么简单。”林钧总觉得这里边不是那么简单，“你都说了，陆为民素来言之有物，但这一次却避实就虚，而这却是他第一次常委会，难道这仅仅是因为角色变化了缘故么？我觉得恐怕不是，他言必称精神和作风，而秦宝华显然也认同了他这一看法，常委会结束，他把包泽涵留下来，你说他想干什么？”


    
“干什么，当然是要安排纪委和市委督查室一起督促检查了，免得他第一次表态就变成走形式了吧？”朱小平漫不经心的道：“包泽涵不是郭跃斌，没有那么听话的，就算是包泽涵听话，那又怎样？陆为民他是市委书记，难道说搞一个走过场的‘整风运动’都不行么？”


    
林钧摇摇头，走过场？恐怕陆为民没有这么多闲心来走过场，从他各方面收集汇总来的资料来看，陆为民都不是一个喜欢走过场的人，就像朱小平自己所说，陆为民原来一直是以务实著称的，言必有物，可这一次，走马上任市委书记第一个常委会，居然就是一大套务虚的东西，没有一点涉及到具体工作，就算是作为是市委书记角度不一样了，但也不可能变化这么大。


    
反常必为妖，陆为民这么做肯定有其道理，有其目标。


    
但是陆为民如果真的要有什么大动作，会这么早么？智者不为。


    
既没有和自己沟通，朱小平这边也一无所知，林钧不相信像秦宝华这样的角色，陆为民几天就能搞定，这种情况下，就算是曹振海、沈君怀毫无保留的站在陆为民一边儿，就算是包泽涵也支持市委书记工作，他就以为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林钧不认为陆为民会如此草率冲动。


    
从昨天会议上的表现来看，秦宝华似乎在向陆为民示好，或者说有靠拢的迹象，不过这是不是表面现象，还不好说，林钧也是领教过秦宝华这个野心勃勃的女人身上那股子骁悍桀骜和精明慧黠的，陆为民要想这么快就把秦宝华收复，没那么容易。


    
林钧也想不出陆为民这么简单就能把秦宝华搞定的理由，哪怕陆为民再是猛男，能把秦宝华这个风韵犹存的女人在床上喂饱也不行，林钧不无恶意的揣摩着，他们首先都是政治人物，而不是自然人，而一个自然人一旦进入了政治人的角色，那么一切都需要围绕政治利益和政治需要而旋转，其他一切都可以抛之脑后，生理需要只是一种最初级的需求而已。


    
基于这个理由的分析考虑，林钧认为陆为民暂时还不会有什么动作，但陆为民在常委会上的表现却又让他总有些不放心，所以他才想要把和陆为民曾经共事过的朱小平拉出来，一起好好琢磨琢磨。


    
但是朱小平显然对此有些不以为然，对陆为民的观感似乎也还停留在比较浅表的层次，这让林钧也有些懊恼，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这句话林钧虽然没有听说过，但是基本含义还是明白的，朱小平现在的表现显然有些托大了。


    
朱小平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摇摇头：“林书记，你也别把陆为民想得太神话了，他也是人，一样有吃五谷杂粮，一样有七情六欲，你真以为这个家伙就是百炼金刚百毒不侵不成？我承认，他在宋州那几年的确很风光，也受到了很多人追捧，但是一样有很多人对他很不满意，只不过绝大多数人都只看到他光鲜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他阴暗的一面，也一样有很多人因为他的方略政策而牢骚满腹。”


    
“哦？举例。”林钧大感兴趣。


    
朱小平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较真儿，咧了咧嘴，想了一想之后才道：“陆为民当常务副市长期间，力推南城新区的发展，同时对麓溪发展给了很大的支持，至于说苏谯和遂安，也是他亲自出面引了不少大项目，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苏谯、遂安和麓溪发展起来，和他有很大关系，但是同样像沙洲、宋城和经开区，这些中心城区他却置之不理，这一扬一抑，差距立显，这恐怕比挡人财路还让人生恨吧？”


    
林钧点点头，朱小平说的也没错，做到这个份上，要想求上进，那就得要诸般要素兼具才行，一个最根本最核心的要素，就是要有业绩，在企业叫业绩，在体制内，就叫政绩，没有这个，其他要素再齐备，都软了点儿，而且就像上位也是底气不足。


    
这个规矩或者说规则，无论是谁来主政，童云松也好，陆为民也好，哪怕是自己当市委书记，也都会基本遵循。


    
从宋城、沙洲和经开区的班子就可以看得出来，至少在自己到宋州这三年中，基本未变，但是看看苏谯、遂安和麓溪，上得光明正大，让人无话可说，而你宋城、沙洲和经开区，本以为是个无比荣耀的所在，这一去却成了泥潭，想挣扎起来，那就真得拿出点本事来，尤其是在没有外来资源的支持下，这就更难。


    
但是林钧也不认为朱小平说得全都正确，陆为民扶持了苏谯、遂安和麓溪，但是平心而论，除了招商引资上给予的一些支持，对麓溪也就是在明珠大道建设上给了一些支持，苏谯、遂安和麓溪的发展更多的还是依靠自己，或者说就是陆为民所为的理念观念上走到了前面。


    
陆为民有一个词据说是口头禅，产业培育，林钧虽然不是很喜欢陆为民这个人，但是却认可陆为民这一观点，一个地方经济要发展，归根结底要谈产业，而如何来选择适合一地实情的产业，选择之后如何让这个产业发展起来，这就需要政府的择优引导。


    
如果单从市场经济角度来说，市场无疑是优胜劣汰的最佳甄别手段，但是市场有时候也是盲目的、短浅的，从一地发展实情来考虑，好的政策是可以起到推波助澜的正面作用的，哪怕这个作用有时候也会变成负面。


    
复杂而纷乱的感觉让林钧的心情也变得有些烦躁，频繁提竿，但是却又屡屡失手，这让他更是懊恼。


    
“林书记，心境很重要啊。”朱小平也不知道这老林怎么会如此浮躁，在他印象中，林钧很少如此。


    
难道就因为昨天那个常委会？可朱小平怎么也不觉得昨天的常委会有什么不对劲儿。


    
林钧也是太敏感了，甚至对陆为民有了一种骨子里的畏惧感，这让朱小平心中也有些不屑，枉自还在省委办公厅里打磨了那么些年，甚至还给荣书记临时代理了几个月秘书，就这点儿道行，怎么和陆为民掰腕子？


    
林钧没有吱声，他也知道自己好像有些失态了，但一种隐隐的危机感却始终缠绕着他。


    
“林书记，中午锦堂已经安排好了，正宗大湖野鱼，尝一尝，绝对让你觉得来对了。”朱小平也不再说，再说下去，林钧就要阴脸了，这家伙的肚量并不大。


    
“余锦堂对魏如超的感觉怎么样？”林钧突然问道。


    
“还不好说，魏如超才去半年，也还在打底子呢，泽口这几年就没有安生过，从曲建东到常明宇，没一个省心的，也不知道要干啥。”提起泽口，朱小平都觉得牙疼，曲建东蹲大狱去了，可常明宇也没落个好，被人举报说和情人搞利益输送，虽然纪委查了之后在事实认定上有些出入，但是却落了个糟名声，被迫离开泽口到市政协喝清茶去了，就这样泽口仍然是污水事儿一桩接一桩的翻出来，没个安静时候。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二十八节  麻烦，接踵而至


    
余锦堂是泽口县委组织部长，县委副书记代理县长之后，缺一个县委副书记，余锦堂正在和常务副县长争夺这个县委副书记。


    
童云松从今年开春之后就基本上搁置了人事调整，倒不是说童云松预料到了自己会离开，所以要安心给下一任留下一个好处理的摊子，而是从开春之后宋州就没有安生过，而本来心境就不太好的童云松也的确没有多少心思来考虑其他。


    
除非特别紧要必须要马上解决的人事安排，否则基本上都搁置了，泽口在县委副书记接任代县长之后，县委分管党群副书记由分管经济副书记接任，但是还空缺的一个副书记职位就未补齐。


    
魏如超是个精猾角色，朱小平其实是对魏如茶没有太好印象的，但是秦宝华力荐，童云松也点了头，林钧也不反对，他这个组织部长也挡不住，倒是余锦堂这个组织部长颇会来事，而且头脑也很灵活，很得朱小平的欣赏，而林钧对余锦堂的印象也不错，只是现在陆为民莅临宋州，人事变动也就有了一些变数，不过在朱小平看来，一个县委副书记，他这个组织部长也还是做得了主的。


    
“让老余小心一点，魏如超是修炼成精的角色，他当组织部长把自己的位置摆端正，别觉得魏如超是外来户就轻慢人家。”林钧沉吟了一下才道。


    
朱小平愣了一愣，“不至于吧？老余这点规矩还是有的吧？这个时候他不太可能去和魏如超闹什么别扭吧？”


    
林钧鼻腔里轻轻哼了一声，“别得意忘形就好，我就怕他现在觉得书记县长都是外来户，人生地不熟的，就他人熟地熟，忘乎所以了。”


    
朱小平知道林钧多半是听到一些什么了，泽口那边本来局面就不太好，反映出来的问题不少，换了几茬县委书记，局面都没有真正理顺，像曲建东和常明宇搭班子期间也是狗咬狗一嘴毛，弄得市里边对泽口班子也是很不满意，很有点儿想要动一动的意思，如果不是童云松心思放在其他上边去了，泽口县班子也许早就动了。


    
“放心吧，我会和老余好好说说，这家伙若是尾巴不好好夹着，还想上进？”朱小平赶紧道。


    
一辆三菱吉普远远的过来了，老远就能看见下来一个矮冬瓜似的男子，走起路来如同冬瓜在地上翻滚，倒是灵动得很。


    
“林书记，朱部长，我来晚了，也想着不打扰你们，辛苦一个星期，放松一下，天气有点儿大，要不要给弄点冰镇酸梅汤来，……”


    
看那副热络劲儿，林钧和朱小平也都忍俊不禁，摇摇头，甭管怎样，人家态度摆在这里，何况余锦堂是土生土长的泽口干部，砸现在主要领导都是外边过去的情况下，提拔一个本土干部也说得过去。


    
“老余，别忙乎了，我和老朱也就是来放松一下，这钓鱼么，钓的就是一个心境，要怕冷怕热，我们还来干啥，不如坐在空调房里吹空调得了。”林钧也只是听说余锦堂近段时间在泽口有些春风得意，魏如超对余锦堂好像也还是比较看重，很多问题也要征求余锦堂的意见，也使得余锦堂觉得他现在成了魏如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甚至有时候还要主动向魏如超提一些人事上的“建议”了。


    
代县长齐太祥是从遂安过去的，原来是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在杨达金走后，县长曹孟非接任，副书记窦永年接任县长，而齐太祥则调任泽口县委分管党群副书记，在常明宇出状况后，齐太祥顺理成章接任代县长。


    
余锦堂和齐太祥在之前关系就有些紧张，一个外来的副书记，一个是本土的组织部长，矛盾很突出。


    
齐太祥在遂安的时候就不是软柿子，即便是曹孟非也对他要有几分尊重，只不过在资历上略逊于窦永年，所以才会调到泽口，本身就是有意要接任县长的，现在又冒出来一个余锦堂和他较劲儿，自然就不会客气，所以两人闹得很不愉快。


    
这也是在余锦堂要想上副书记问题上的一大阻力。


    
当然齐太祥还没有那个能力来干预余锦堂的上下，但是时不时冒一冒杂音还是能行的，这也是余锦堂主动和魏如超搞好关系的原因，只不过他在泽口是横行惯了，曲建东担任县委书记时也对他很倚重，只不过常明宇不是善茬儿，所以斗了个两败俱伤。


    
余锦堂意识到这种两败俱伤对像他这样的本土干部并无多大益处，上边仍然会源源不断的从外边调干部过来，要想往上走不但要在上边有人，在县里也得要靠住一根大柱才行，所以他才对魏如超抛过来的橄榄枝主动接上。


    
“也是，林书记，朱部长，午饭我都安排好了，亲自安排人到河塘里去打捞的，正宗野鱼，这年头外边饭馆里打着的什么大湖野鱼那都是哄人的，哪有那么多野鱼？就是这个河塘里养的鱼，只不过是河塘够大，野生放养，味道要比那些靠喂饲料弄出来的鱼香得多，尤其是那鱼汤，想起我都要流口水。”余锦堂一口泽口本地土腔，听得林钧和朱小平都觉得有趣，不过也觉得这人说话还算是比较实诚。


    
“行了，行了，锦堂，就别在那里显摆了，今儿个林书记和我领你的情，尝尝，看看是不是你所说的那么好吃。”朱小平瞥了一眼面色已经恢复了过来的林钧，乐呵呵的道。


    
……


    
陆为民翻身起来，身畔香气犹在，但是人却鸿飞冥冥。


    
空调已经关了，实际上陆为民也不太喜欢用空调，但是上班也太热了，尤其是要进行某项运动，那就更热，不得不开空调，但下半夜就可以不用空调了。


    
看了看搁在床头柜上的表，已经七点半了，虽然是星期六，但是如无意外陆为民也是要起来锻炼一番的，只不过昨晚也得算意外，在虞莱这里住下，他可不敢外出锻炼。


    
虞莱选的房不大，两室一厅，位置适中，是世纪风云近两年在昌州开发的最后一个盘，在这个盘之后，世纪风华主要精力就转移到了沪上去了，而昌州这边就只剩下一块地，因为拆迁问题还没有解决好，就这么耗着。


    
虞莱不习惯太大的房，拿她自己的话来说，房子太大，房间太多，让她会产生一种不安全感，尤其是卧室，她宁肯选择小一些的，精致一些的，只要位置好，户型好就行。


    
卫生间传来的流水声让陆为民的思维慢慢清醒过来，把手枕在脑后，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虞莱房中独一无二的娇兰味道。


    
照理说才去宋州，第一个星期他是不应该回昌州的，但是他却不得不回来。


    
郭跃斌做东，邀请他和包泽涵，小聚。


    
陆为民得领情，包泽涵性格不像郭跃斌那么活泛机敏，但是也不是那种老古板，在陆为民看来，更像是一个普通人的性格，没有太多特色，但是却更将原则。


    
对于这种干部，陆为民认为其实最好的去处也就是纪检系统，不折不扣干好本职工作，不求其他。


    
即便没有郭跃斌的牵线，陆为民相信只要给他一些时间，他也可以很快让包泽涵融入到自己的工作思路中来，当然郭跃斌的牵线可以加速这一进程，他当然乐见其成。


    
工作没有冲突，如果再能有一些私谊，那么运转就会更加圆润顺滑。


    
除了郭跃斌的邀约外，魏如超也准备要找自己汇报工作。


    
让陆为民觉得有些讶异的是魏如超是专门提出了要到昌州来汇报工作，这让他很有些诧异，不过魏如超在电话中没有说太多，陆为民也就没有多问。


    
魏如超才去泽口半年时间，据说好像各方面关系都处的还不错，和代县长齐太祥以及县里其他班子的一些成员关系都很融洽，只是这半年来，泽口的工作并没有太多亮色，连秦宝华都不太满意，这到时让陆为民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走眼了，魏如超在文体局和教育局的工作不敢说有多么优异，但是也可圈可点，童云松把他安排到泽口担任县委书记，在陆为民看来也算是比较合适的，怎么却变得平庸起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时间太短的缘故，有些时候连陆为民自己也觉得自己有时候对很多人期望值太搞了一些，太心急了一些。


    
虽然不清楚魏如超要来汇报一些什么工作，但是陆为民总还是有一些不太好的预感，一个地方屡出状况，肯定有其原因，泽口好像就是如此，陆为民真不希望有太多棘手事儿并到一块儿来，让自己这刚一来就陷入了手忙脚乱中。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二十九节  各找各妈


    
宋州并非像自己最初所预料的那么简单轻松，不完全是华东软件园和经开区的问题，也不仅仅是干部思想精神和作风的问题，应该说这是梅黄时代十余年遗留下来的各种陈腐势力和风气在经历了前几年宋州发展的风光霁月之后的一个反弹。


    
一个地方的好与坏都非一朝一夕之功，就像八十年代宋州辉煌一时，即便是在梅黄时代沉沦多年，仍然没有让宋州彻底垮下去，同样在经历了接近十年的梅黄时代沉沦之后，宋州也并没有因为尚权智接任之后几年的快速发展就完全重塑了自我，梅黄时代那十年渗入骨髓的陈规陋习仍然在宋州很多干部骨子里残存，但是表面的洗礼是很难达到刮骨疗毒的效果的。


    
几天下来，陆为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当初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一些，在他看来，即便是在市委市府班子里边，都存在不少问题，相比之下他当初最为担心的秦宝华和张静宜反而问题不大，曹振海虽然更圆滑了，但是看人看本质，曹振海底线还是有的，至于说沈君怀他可以放一百个心，唯独最为关键的两个人物，林钧和朱小平，他有些吃不透。


    
如果一定要攀关系，林钧其实也是可以拉上一些关系的，这家伙给荣书记当过一段时间秘书，当然时间很短，也是临时顶个角儿，就那么一两个月时间，很快他就归位，但是有了这段香火情，他才能到宋州来当市委副书记，不过陆为民感受不到这层关系，起码到现在都是如此。


    
从表面上来看，林钧温润谦和，待人优雅有度，和自己也做过几次时间不长的简短交谈，说话论事都很有条理，一切都没有任何不妥之处，但是陆为民却不太喜欢对方的这种做派，对方从骨子里流露出来的那种疏淡也让陆为民有些警惕。


    
他不太理解林钧对自己的那种疏淡感觉，照理说二人并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自己来宋州更是荣道声亲自点将，从这个角度来说，对方应该给予自己主动支持才对，为什么这个家伙却总是保持着那种若即若离的疏淡呢？


    
是因为朱小平的原因？这个理由很滑稽，难道说个人私谊可以凌驾于政治利益需求之上？那陆为民倒是真要佩服林钧一番了，这种重义之人现在可真不多了，可很显然林钧不会是这种人。


    
陆为民很认真的分析过这其中的原因，但是还是没有能琢磨透，他只能很模糊的觉得，可能这和对方三年前来接自己的班有一定关系。


    
林钧在接任自己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之后据说干得不是很顺手，主要还是因为对方缺乏这方面的基层工作经验，在一些区县里边反应也不是很好，尤其是有了自己这个前任的对比，就更容易让人诟病了，这大概让对方很受了一些刺激，麓溪和郁波之所以受打压，苏谯和遂安不受待见，估计都源于这个原因。


    
外宽内忌，这是陆为民给林钧下的定语，这样一个人给自己当副手，的确非福，但是陆为民却不能接着，这不是他能改变的。


    
林钧的问题不好解决，而林钧如果和朱小平结成了紧密的联盟，那么要对抗这个联盟陆为民就必须要牢牢的把秦宝华和张静宜抓在手中，同时要尽可能的在市委副书记位置上再推上一个人，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稳定住局面，避免在书记办公会上势单力薄，一旦秦宝华态度稍微有些变故，自己就得要面临坐蜡的境地。


    
当然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如果不是万不得已，陆为民也不愿意和林钧交恶，但是有些时候一旦印象形成，就真的很难扭转，尤其是像林钧这种性格较为忌刻的人。


    
考虑事情都只能往坏处想，否则局面向不利的一面转化时，你再来手忙脚乱的谋划应对之策，那就晚了。


    
陆为民从不做那种事情，他也不会容忍那种事情的发生。


    
……


    
想得有些出神，一直到那丰腴娇美的身体悄悄坐在了床畔，陆为民才“呀”了一声从深思中惊醒过来。


    
“看来我是真的老了。”女人有些幽怨的叹了一口气，“穿得这么少，居然没有能够吸引到你的目光，换了几年前，你早就扑上来了。”


    
陆为民笑了笑，摇摇头，有些好笑的看了对方一眼，三十多岁的女人能够包容貌身段保持得这样，不能不说虞莱是在这上边下了苦功的。


    
丰美圆润的身段，前凸后翘的胸臀，白皙光洁的肌肤，一头乌黑蓬松的秀发略微有些散乱的披散在肩头，上身穿着的红色肚兜显然是某些专门为女性定制工艺品性质的内衣店所制，丝绸缎面外加丝线精绣，下身则是一条细薄得可怜的半透明T裤，甚至连沟壑妙处的细微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我也想扑上来，但昨晚公粮交的太多，现在还得要喘口气不是？”陆为民打趣道。


    
“交了多少？一夜七次郎都变成梅花三弄了，苦等你三个月才来，我看饭票都快要变月票了。”虞莱不无酸意的道：“你现在可倒是好了，回宋州了，婉茹那个浪蹄子现在可算是苦尽甘来了，心花怒放，前两天给我打电话，那乐呵劲儿从远隔两百里我都能感觉得到。”


    
陆为民唯有苦笑，“莱子，我去宋州还没见过婉茹一面呢。现在我自己都忙得焦头烂额，哪有心思想其他的东西？”


    
虞莱也不过是随意而发，和陆为民这么不明不白几年过来，她已经逐渐适应了这种生活，说实话她也很享受这种半独身的生活，无拘无束，也没有家庭压力，陆为民的偶尔到来总能给她带来一番惊喜，哪怕一月一次，这一次她就“吃个饱”。


    
“你回宋州也是轻车熟路，何况宋州情况要比丰州强多了，难道说你当这个市委书记比在丰州当市长还难？”虞莱随口道：“宋州距离昌州也只有一百多公里，一个半小时就可以回来，从现在开始，你必须每两周回来一趟，否则我就要去找小白脸了。”


    
虽然知道虞莱是开玩笑，但是想到自己这方面的诸般麻烦，陆为民还是有些头疼。


    
甄婕也打算要回国了，在日本那边过的虽然不错，但是毕竟不是自己家园，所以甄婕在电话中也说打算八月底就要回来，至于说回来之后有什么打算，没说，估计也是继续留校任教。


    
甄婕回来了，甄妮则是在京里，但是一直和陆为民联系不多，也不知道甄妮是怎么想的，这昌州还有岳霜婷，宋州冒出来一个季婉茹，陆为民还真有点儿觉得自己似乎分身乏术了。


    
原来在丰州，将近三百公里，回来一趟的确麻烦，但现在到宋州了，这一百多一点公里，一个半小时回来一趟妥妥的，拿虞莱的话来说，你就是下午下班回来八点钟妥妥到家，恩爱一回，十点半往回赶也来得及回去睡觉，当然就是辛苦了一点儿。


    
现在虞莱和季婉茹似乎也已经把事儿说破了，两个女人的心态都有些古怪，对于陆为民来说既是“幸福”的，也是“痛苦”的，痛并快乐着来形容最合适，好在两个女人都不是那种波大无脑的女人，都很通情达理，对陆为民来说这算是万幸。


    
看见红肚兜下那颤颤巍巍的软肉摇曳生姿，陆为民再也坐不住，探手钻入，软玉温香，握个正着，一番恣意把玩，免不了就有点儿心动神摇，倒是虞莱稍微把持得住，“你今天上午不是还有事儿么？晚上有的是时间，你不想都不行。”


    
陆为民再度看看表，时间也差不多了，郭跃斌现在是省纪委常委、监察厅副厅长，据说下一步很有可能到省纪委担任副书记。


    
起初郭跃斌和叶庆江并不熟悉，但是这一年多来，郭跃斌和叶庆江也越走越近，渐渐又重新回到了视野中。


    
包泽涵和郭跃斌交情不算深，但是郭跃斌把省监察厅厅长张华川喊上，而张华川则是包泽涵的老上司，这一层关系要能续上，的确能够为自己在市里边节省不少时间。


    
包泽涵到宋州之后，保持着固有的低调，动作也不大，无论是童云松和秦宝华都更多的把他视为了一个举手常委，尤其是在涉及到非纪检事务上时，包泽涵自己也很知趣的少有插言。


    
但是现在陆为民却不需要一个低调的纪委书记，他需要一个能够在纪委具体工作有着自己独特见解，同时又能发出声音的人，尤其是在自己需要的时候，这个纪委书记能够扛得起来。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三十节  茶性，增进了解


    
郭跃斌选择的小聚所在是在鸣翠楼。


    
鸣翠楼并不是单纯的吃饭点，实际上是集喝茶和吃饭为一体的所在，而且吃饭简单，更像是简餐，几份传统的中式点心，就能对付，当然你要吃正餐，下边也有，主要是品茗，享受茶道。


    
包泽涵很喜欢喝茶，而且对品茶颇有专精，这是郭跃斌介绍的，陆为民虽然也喜欢喝茶，但是对喝茶却并不太讲究，绿茶为主，红茶和花茶也可，但是在包泽涵这种喜好品茶的人眼中，花茶和红茶是根本上不得台面的，真正的茶人，唯有绿茶。


    
鸣翠楼的位置绝佳，三重头的飞檐式布局，带有浓浓的江南传统风韵，而一字溜儿排开的临江茶座，委实让人心胸一畅，当然这里不是临长江，而是昌江的一处回湾。


    
鸣翠楼得名于杜甫的绝句，而“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这首诗也被名家撰写的卷轴悬挂于鸣翠楼内。


    
当然能和这首诗牵挂上名头也还得名于这一带江畔连绵不绝的柳林，在江畔的风中，柳丝飞舞，如果再有美女出没，很有点儿电影《青蛇》中的某个画面情景，当然这里是昌州，不是杭州。


    
有郭跃斌在其中穿针引线，陆为民和包泽涵很快就进入了“熟悉”状态。


    
当然这种“熟悉”状态只能说是比陆为民甫到宋州时的那种纯工作状态进了一层，要真正进入实质性的熟悉，甚至更近一层的密切状态，那还需要在下一步的工作中相互的磨合。


    
一番接触之后，陆为民才意识到包泽涵这个家伙的低调内敛甚至有些内向只是表象，看看他和郭跃斌之间的谈笑风生，陆为民就揣摩着，这家伙还真有点儿外冷内热的感觉，不过他喜欢这种状态。


    
外冷，意味着这种人结识朋友有比较高的门槛，也意味着不至于滥交，内热，也就意味着一旦真正进入了较为投契的状态，这个人是相对可靠的，而能让郭跃斌帮自己牵线搭桥的，陆为民相信起码是能过郭跃斌法眼的，在基本素质上是不会有问题的，这一点上，陆为民信得过郭跃斌。


    
“茶性其实和人性有些相似，看喜欢喝什么茶，就能品出个一二来，像很多人喜欢喝红茶，都是出于保健目的，这其实已经不是品茶，而是相当于要达到服药的目的了，喝花茶的人，说明更喜欢某种浓郁的香气，这同样不符合真正的茶性，……”包泽涵抚着茶盏，慢悠悠的道：“真正的品茶人，就是要通过茶性的静心悠长，来实现自我精神的沉淀，这种沉淀可以让人性得到一种历练后的升华，这种感悟随着年龄增长会更深刻。”


    
“老包，你这话是在暗示为民啊，他现在才三十五岁，你就要他清心寡欲，学会沉淀，故作深沉，那不是失去了锐意进取的闯劲儿，他还怎么带领你们宋州谋发展求进取啊？”郭跃斌笑着打趣：“你这话在咱们这个体系内，可能比较适用，毕竟干咱们这一行，要学会自省自悟，常在河边走，也不能湿足。”


    
“你的意思别人就可以湿足了？”包泽涵瞥了一眼郭跃斌，似笑非笑的道：“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暗示我作为纪委书记对市委书记的工作要‘理解’，甚至要睁只眼闭只眼？”


    
“呵呵，这是你自己说的，你是市委常委，是在宋州市委领导下开展工作，你能监督市委书记么？”郭跃斌哂笑道：“换个人，恐怕还得屁颠屁颠去讨好市委书记，求得书记在工作上的支持呢。”


    
“现实上是如此，但是从长远发展角度来看，纪委这条线是应该走垂直领导这条路，起码应该是上管一级，否则很难起到自我监督的作用。”当着陆为民，包泽涵也没有什么顾忌，“陆书记，我这是实话实说，当然，现在组织原则我还是懂的，我只是探讨一下今后的发展趋势。”


    
“我赞同你的观点。”陆为民也点点头，并没有半点不悦，甚至还有点儿赞许，“不过我倒不是很看好纪委的监督作用，自我监督，这句话说易行难，尤其是像目前体制下，要真正实现监督，只能说监督下边可以，同级监督基本上是流于形式的。”


    
包泽涵微微扬起眉毛，不看好纪委的监督作用？这是什么意思？


    
见郭跃斌和包泽涵两人目光都汇聚在自己脸上，陆为民笑着解释道：“纪委和监察局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看似就覆盖了整个体制内，但是实际上在工作中，涉嫌贪腐的多半是和外部勾连很多，而如果纪委和监察介入外部，尤其是企业，就会产生一些制度授权上的缺失，至少在目前来说，有缺失，实际上我个人认为是应该从法律制度和体制保障上强化检察机关的反贪腐职能，强化检察机关不受地方党委政府束缚影响的权利保障机制，使得他们可以更好在法律保证下发挥作用。”


    
检察机关？郭跃斌倒是能理解，早在宋州工作期间，陆为民就有过这种言论，那时候陆为民还兼着政法委书记，他是纪委书记，这家伙的言论更像是一种和自己的“争权”行径，不过现在这家伙已经是市委书记了，还有这个观点，就有点不一样了。


    
至于包泽涵，就更觉得惊讶了，他还从来没有听到过一级领导，尤其是像市委书记这一级的领导居然否定纪委的权责，而支持检察机关发挥更大作用，这似乎有些走偏了。


    
见两人都有些面面相觑，陆为民进一步解释道：“从制度层面上来说，人大是最高权力机关，而检察机关属于人大下边相对独立的司法部门，可以独立的行使自己权力，而纪委监察部门更多的运用党纪和行政规章制度来开展工作，在先天上就不足，当然这是理论上的，我们国家还没有在制度层面上解决这其中的矛盾，同时长期以来形成的格局也使得执政党权力体系代替了很多具体的行政和司法权责，这反而会导致党在政治领导上的泛化，也就是说该抓的没抓住，不该抓的抓了一大把，这不仅仅在于党委这一块，同样在政府这一块也大量存在。”


    
话题延伸开来，几个人的语言就更丰富起来了，郭跃斌在省监察厅这边干着，感悟也颇多。


    
而包泽涵在宋州之所有低调内敛，也是因为没有真正找到一个能搭得上话的人，当然身份问题也是一个限制，而现在却有了郭跃斌这个熟人，一下子就把一些壁障打通了，而陆为民给他的感觉也有些和他最初的预判不太一样，既非那种得志猖狂，也非那种故作深沉，而就是那种比较爽直的普通人，这让人很是怀疑对方是如此成功的。


    
三十五岁的市委书记，而且是宋州市委书记，包泽涵很清楚这个任命一出来在省里边激荡起的风雷，不少熟人都打来电话说你们宋州要来一个超级牛人了，这人一来举手投足就会搅起风浪来，他也抱着半信半疑的心思，但是陆为民来这几天，平淡得让人生疑，常委会上那番话更像是一种形式，虽然包泽涵知道那不可能是形式，但给外边人的感觉却是一种走形式。


    
而今天的小聚谈话更证明了一点，那就是平凡中蕴峥嵘。


    
敢于从体制层面来质疑纪检系统的权责，这不是随便哪个人都敢想的，而且还敢直言不讳的拿出来探讨，起码在包泽涵来看，要么这个人就是政治不成熟而又欲哗众取宠者，要么就是对体制制度有着深刻认识而又抱着改变信念的改革者。


    
显然，陆为民不会是前者，当县委书记也许会是幸运者，能当市委书记，经历了如此多轮的颠簸起伏，政治不成熟是不可能的，而之前包泽涵获知的信息是陆为民是一个擅长经济工作的高手，但是今天的对话，却让包泽涵意识到搞经济高手这个说法实在太浅薄了，能担任市委书记，实非侥幸。


    
总而言之，这一场小聚对话，气氛很不错，虽然在言谈观点中，免不了一些尖锐的观点对立，但是这对于三人来说，反而是一种难得的享受，郭跃斌的机敏广博，包泽涵的刚峻坦然，陆为民的深刻犀利，都给各自留下了很深刻的印象。


    
一个好印象往往是下一步继续深入的伏笔，起码陆为民和包泽涵两人都认可了对方，下一步在工作中的配合也有了一个良好的基础。


    
午饭三人就在鸣翠楼上解决，四菜一汤，可谓简极，但是却吃得格外舒畅，一直到下午四点，包泽涵还有另外的事情，而陆为民晚上也另有安排，三个人才算是道别。


    
临走前，包泽涵也很坦率的表示希望陆为民能在工作上给予纪委更大的支持，而纪委也会积极配合市委的中心工作，做到言之有物，行之有效。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三十一节  超出想象


    
和包泽涵的会晤让陆为民心情很不错，但是与魏如超的见面，却让陆为民好心情顿时被破坏了。


    
两个小时的会晤，魏如超向陆为民汇报了泽口现在的情况。


    
对泽口的情况陆为民有所了解，但是并不够详细，当魏如超谈了他这半年多县委书记的感受和了解之后，陆为民感觉到泽口更像是七年前自己刚到宋州时对宋州的感觉。


    
泽口问题很多，按照魏如超的说法，涉及到多个领域，归纳起来三方面。


    
一是干部纪律作风涣散，因为前几年里书记县长走马灯似的换，而且前一任书记县长相互攻讦，一个坐牢，一个黯然落幕，所以使得局面更乱。


    
二是基本上没有形成像样的产业格局，既无规划，也无实质性的动作，可以说一切都需要重来。


    
三是贪腐情况隐晦而蔓延，风气非常差，魏如超到泽口半年多时间，按照他自己的说法，起码拒贿二十次以上，有些甚至根本不知道是谁送的，这在科级干部中尤为突出。


    
第三方面其实是第一方面衍生出来的，但是魏如超单独列出来汇报，足见其严重性。


    
陆为民问过泽口县纪委的情况，魏如超的回答是纪委书记周伦生是只求独善其身的聪明人，所以才能在几任风波中未被波及，但是独善其身也就意味着根本不履职，使得泽口这种跑官要官买官卖官的现象普遍蔓延，也因为这种普遍性，所以当地干部对这种情况也见惯不惊，甚至认为是天经地义的了，你要想提拔，如果不跑不送，反而成了稀罕事儿。


    
即便是魏如超现在的表现，在很多人眼中，那也是因为魏如超地皮子还没有踩热，属于观察阶段。


    
几种情况交织在一起，使得泽口情况相当糟糕。


    
魏如超甚至谈了曲建东的问题，认为曲建东之所以翻船，不是因为他贪贿太厉害，而是因为他作为外地人，自己不太检点，而且没有分清楚“朋友和敌人”，所以才被常明宇抓住了把柄，一举掀翻，而相比之下他的那点数额甚至远不及有些人。


    
魏如超毫不讳言的谈了曲建东之所以翻船是因为常明宇的发力，而非所谓纪检部门的作为，是因为他认为曲建东作为县委书记收点钱在泽口被认为是毛毛雨，根本不算事儿，大家都在收，一个县委书记不收才奇怪，曲建东收钱却没有分清楚对象，被人来了一招黑虎偷心，所以才翻船了。


    
能得魏如超这种评价，陆为民也能感受到魏如超的无奈和焦躁，这也就意味着泽口的风气已经糟糕到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是之所以以前宋州市委里边没有感知到，主要还是因为以前泽口县委县府基本上都是本地干部，所以一般斗争都还能控制得住，没有捅开了来。


    
这个局面从宋州市委让曲建东到泽口担任县委书记开始被打破，宋州市委开了一个外派干部进入泽口担任一把手的先例，而常明宇作为本土干部却又未能接任县委书记，本身就不服气，而后齐太祥又空降而来担任关键要职县委分管党群副书记，这一系列动作破坏了泽口原有的较为“默契”的政治生态，使得斗争陡然间激烈起来。


    
常明宇以为他把曲建东搞掉，他就可以上位，重新恢复泽口的平稳，哪怕还有齐太祥这个外来户，只要他掌舵，也应该把局面控制得下来，以前泽口也不无外来干部在泽口工作几年之后，然后逐渐“融入”到泽口的政治生态中去的先例，曲建东从其表现来说，原本是可以“融入”到泽口中去的，但是他却挡了常明宇的路，所以才“惨遭毒手”。


    
魏如超应该是在泽口很花了一番功夫的，否则不会把情况了解得这样详实。


    
和曲建东不一样，魏如超到了泽口之后，表现得很低调，一直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熟悉情况，而且和本土干部相处似乎也很融洽，很有点儿相安无事的状态，所以这一段时间里泽口也还算平静。


    
当然，平静也意味着没什么动作，按部就班，所以泽口的经济增速也就一直和梓城位列全市倒数一二，上半年经济增速比全市平均增速还要低四个百分点。


    
……


    
回到家里的陆为民心情很不好，他意识到自己还是把宋州的情况想得太简单了。


    
来宋州之前，他有一些预估，华东软件园和经开区的事儿是摆在明面上的，但是内部深层次的问题是当下宋州干部精神状态存在问题，这需要扶正祛邪，重新凝聚民心士气，这个他也有一些思想准备。


    
但是没想到来宋州第一天，宋秋高速公路出的问题就吓了他一身冷汗，现在市里边就宋秋高速公路事故调查的基本情况已经出来了，也就是说下个星期就要进入实质性的处理阶段了，这里边牵扯到多少人和事，他很清楚。


    
他已经接到了几个电话，很旁敲侧击的询问宋秋高速公路项目建设的事儿，他都以市政府那边在调查，尚未出结论为由推了，但他知道最终是推不掉的，一旦秦宝华在那边发招，那么压力很快就传递到自己身上，到时候也就是该自己出面的时候了。


    
这边市政府也开始拿出计划，准备要和几大银行进行交涉，另外市府办和经开区也着手与拓扑方面进行最后一次接触，算是做到仁至义尽，如果拓扑方面真的还是软硬不吃，那么市政府方面也就要按照预定的方案进行操作，彻底终止与拓扑方面的合作，彻底废止华东软件园项目，重新考虑经开区的定位，并开展工作。


    
这一系列工作相当繁复，而且细节相当庞杂，需要准备足够多的资料，并且需要专业法律人士来协助处理，陆为民也像秦宝华建议，现在都讲求法治社会，那么市政府也不能随心所欲，一切要按照法律来走，避免被人抓住把柄，无论是和拓扑集团还是和几大银行的交涉，以及在交涉无果之后要采取行政手段或者法律手段，都一定要在法律上站住脚，因为这个情况处理不好，极有可能要推上法庭。


    
秦宝华也基本认同这一点，当然可能在感受上没有陆为民想得那么远，但是陆为民却很希望以此为契机，作为全市上下的一场普法课，哪怕是为此付出一些代价，陆为民觉得都是值得的。


    
同样，华东软件园还牵扯到大量基础设施建设的工程款项支付问题，如果按照当初的合同约定，这些基建项目的工程款项都应当由拓扑集团支付，但是现在拓扑集团显然已经丧失了两千多亩土地的控制权，他们把这些土地抵押给银行，同时这些土地大部分的基础设施建设都尚未建成，这使得这些土地价值被极大的压低了，目前这些工程建筑商背后其实也有银行在背后助力的影子，因为一旦政府拒绝支付工程款项，那么这些土地的开发将无从谈起，而后续的基础设施建设无法继续推进，那么这些得不到开发的土地也将沦为和农田一样的荒地。


    
这种唇齿相依却又相互制约的关系使得银行和政府以及拓扑集团成为了一种特殊的对立三角体，而拓扑集团地位的缺失，使得这个死结难以打开，按照陆为民的想法，如果拓扑集团真的无法承担起自身责任，那么宋州市政府应该考虑和银行尽快达成妥协，让拓扑集团出局，有政府和银行两家来接手这个摊子，实现利益的重新分配，当然在这个利益分配中，也将是一场艰难的博弈，但无论如何这也要比就这样一直拖下去强得多。


    
这是一个连环互动的工作，相当复杂而靠手艺，按照陆为民的想法，无论是他或者秦宝华都不太可能把主要精力搁在这上边，所以陆秦二人的想法都是尽快确定常务副市长人选，由常务副市长来牵头负责此项工作。


    
一旦解开了华东软件园的这个包袱，那么经开区的重新定位，产业的再培育，都将纳入议事日程，这一连串的动作所牵扯的工作量相当大。


    
看见陆为民脸色阴郁，虞莱也有些惊讶，她是很少看到这个男人脸上能露出这种表情的，尤其是与工作相关，印象中，这几年里，他回来都是谈笑风生，即便是有什么烦心事，也总是能够很好的压在心底，极少显现出来，而今天，好像这个男人情绪特别不好。


    
“怎么了？宋州的情况真的就这么糟糕？”虞莱大马金刀的叉腿一屁股坐在了陆为民腿上，双手帮忙按摩陆为民的太阳穴减压，“我觉得宋州这几年情况很不错啊，连我们公司也都经常接到宋州那边的活儿，去宋州表演。”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三十二节  心态


    
虞莱的夸张动作让陆为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丰腴饱满的臀部坐在他腿上，只有一条菲薄的睡裤，而胸前那对豪乳却毫无遮掩的抵在了他脸上，馥郁的乳香扑鼻而来，让他也很有一点儿香醉忘忧的感觉。


    
虞莱个头不小，一米七的个头，原来因为年轻的时候习练舞蹈搁下之后，身体迅速长胖，后来虞莱又咬紧牙关通过运动来把体重减下去，但是却无法再回到十多岁时候的那种苗条状态，但是目前这种丰腴的状态却是成熟男人最喜欢的，所以她现在也是一直坚持通过健身和舞蹈来保持自己的身材和体型。


    
而她的体型最为诱人之处就是丰乳，肥臀，可以说绝对完美的比例使得虞莱有着白种人的身材，却又有着东方人的润泽肌肤，这一点上，也只有隋立媛可堪一比，但是即便是隋立媛单从身段的结实紧致上来说，也不及长期保持着较高强度锻炼力度的虞莱。


    
虞莱不太爱过问陆为民的工作，今天能主动问及，肯定也是看到了他的心情不太好，这让陆为民也略有些感动。


    
自己身畔的每个女人都有她们独特的一面让自己为之心动，这好像是为自己的滥情作解释，但是陆为民却觉得的确如此。


    
作为一个有着前世经历的重生者来说，很多东西到这个层度已经很难用现实的标准来衡量了，陆为民知道要让外人接受这一点当然不可能，至少从表面上他仍然需要遵循现实法律和道德约定俗成的规则，但是从他本人的心态来说，已经完全可以抛弃这一切了。


    
在这一点上，他显得越来越豁达坦然，在他看来，感情这个东西，对他这个人活两世的怪胎来说，更像是一种经历了，他喜欢这种经历细微中的点点滴滴感触，既然只是一种经历，他又何苦去在乎太多心灵上的束缚，只要不伤及别人，两厢情愿，便足矣。


    
事实上他甚至有些了悟，只怕苏燕青也是知道自己外边还有别的“红颜知己”，像穆檀，陆为民就无法保证她不在某个时候会“不小心”的把有些情况透露给苏燕青，但是苏燕青有太大过激的动作，她知道自己对她的感情，至于其他，苏燕青也不会太苛求，在结婚之前自己的种种表现实际上也就是一种暗示，同样，苏燕青和自己在拖了十年才结婚，未尝也不是一种相互容忍的尝试。


    
就像虞莱和季婉茹一样，虞莱知道了自己和季婉茹的事，而季婉茹同样也早就知道了自己虞莱的事情，但是她们却最终选择了容忍。


    
人生的体味本来也就是一种容忍，只有学会忍受，你才会找到快乐，否则你就无法摆脱痛苦的煎熬。


    
十全十美的事情从来就没有，残缺也是一种美，所以要学会容忍，学会忍受。


    
似乎觉察到了身下男人身体的变化，虞莱红唇似火，美目如波，丰臀微微摇动，那份肉感挤压在陆为民腿上，再加上胸前只有紧身背心的两团饱满颤颤巍巍，陆为民觉得真有些把持不住自己了。


    
但这个时候他确实不想这么早就要进入肉搏状态，长夜漫漫，还有的是时间，现在他更希望能够在一种更舒适的氛围下谈谈心。


    
“莱子，一个地方的好坏不能只看表面现象，就像昌州一样，我们大家都觉得它是昌江的核心，没有昌州就不成其为昌江，它是咱们昌州唯一的大城市，但是只有真正了解的人才知道昌州现在是外强中干，如果按照它现在这样的状态下去，它被昆湖和宋州超越是迟早的事情。”


    
陆为民似乎觉察到了虞莱的恶作剧，狠狠的在虞莱的肥臀上拍了一掌，这一掌力道不小，痛得虞莱呲牙咧嘴。


    
“同样，宋州也是如此，宋州的发展也是起起落落，你看到的也是一种表象，看起来宋州似乎很繁荣，但是数据不会骗人，这一年多来，宋州经济增速下降很快，原因很多，但是如果放任这种情形下去，延迟效应迟早会传递过来，那么宋州的繁荣也许就是昙花一现。”


    
“不过我觉得宋州的确和以往不一样。”虞莱还是没有认同陆为民的观点，“你知道公司下边现在也搞了一个模特表演公司，经过这两年的发展，算是咱们昌州比较知名的模特表演公司，现在我们很多活儿都来自宋州那边，宋州那边的服装产业发展非常快，服装企业越来越多，规模越来越大，对模特素质也是要求越来越高，原来我们去前年我们这边的模特过去，他们都觉得不错，但是现在却提各种要求，上个月，我们公司两个乌克兰籍的模特过去，他们居然认为水准太差，要知道去年我们随便过去两个外籍模特，他们都高兴得眉飞色舞，价格都要提一大截，可现在，居然还给我们说三道四起来了。”


    
“哦？”陆为民有些惊讶，麓溪的服装产业发展很快他知道，而且服装产业所创造的GDP已经占到了麓溪GDP的一半以上，同时围绕服装的辅助产业，比如面料、饰品等产业加起来，更是要占到全区GDP的七成以上，甚至把本来相当红火的文体用品产业都压得比例越来越低，但事实上麓溪的文体用品产业增长速度也是相当惊人的，“那你们完全可以拒绝他们，或者在价格上提出更高要求嘛。”


    
“生意不是你所说的那样做，能向我们提出这些要求的企业肯定都是有一定知名度和规模的，而且和我们也是长期合作关系，在价位上也能出得起，要知道这些客户不缺合作伙伴，如果对我们不满意，他们随时可以找到其他愿意合作的伙伴。”虞莱摇摇头，“一家也许没关系，如果多几家都这样，我们在宋州的市场就要萎缩了，所以我们必须要满足他们的需求，当然他们的价格也要对得起我们的水准。”


    
陆为民知道虞莱这家文化公司能够这样快速发展扩张，一方面固然是有赖于虞莱的努力，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得到了华民集团的大力支持的。


    
虽然华民集团对这样一家从皮包公司起家的企业并不太感兴趣，但是陆志华也知道陆为民专门从华民集团弄了一样丰田大霸王给这家公司，自然就有很深的渊源，所以在一些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还是给予了很大的支持，尤其是在虞莱的公司在扩张阶段，华民公司也为虞莱提供了一些资金上的扶持，比如贷款融资等方面。


    
“从这个角度来看，我觉得宋州的确发展很快，起码人家对服务的水准要求在不断提高，同时他们支付的报酬也在提高，如果他们这些企业在发展和盈利上没有前进，怎么可能有这样的要求，而且这不是一家两家企业，是很多家和我们有业务往来的企业，这怎么说？”虞莱显然对陆为民的说辞不以为然。


    
陆为民没想到虞莱居然会从这个角度来分析看待问题，这让他既感到惊讶，也有些欣喜。


    
应该说虞莱的看法也没有错，单单从麓溪一个区的经济发展来说，的确是很耀眼的，服鞋及其相关产业、商贸流通业以及文体用品产业，已经成为麓溪的支柱产业，而且这三大支柱产业的关联度也很高，相互促进，共生共赢，进入了一个良性循环的发展模式，这两年基本上没有收到宋州大气候的影响。


    
只不过麓溪的经济总量一直到今年才算是真正冒出头来，前几年都是被苏谯和遂安压在身下，今年苏谯经济放缓，而遂安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才会被麓溪赶超。


    
“嗯，莱子，你们公司的业务主要是和服鞋产业相关，但是对于宋州这样一个大城市来说，仅仅是服鞋产业还不足以支撑起一个六百多万人口的城市发展需求，所以你只看到是一方面。”陆为民摇头，“宋州的情况太复杂，现在面临的问题也很多，我这个市委书记要想打开局面，比起当初担任副书记副市长时候就要承担更多的压力。”


    
“但从我的感觉来看，宋州城市变化也很大，如你所说，一个地方总是在发展，发展也需要过程和时间，六百多万人口要吃要喝要生活，哪有那么容易就能一蹴而就，我觉得你在心态上还是有些问题。”虞莱双手勾住陆为民的颈项，看着陆为民的眼睛道：“你当副书记副市长有副书记副市长的责任，当市委书记也就有市委书记的责任，你不能当市委书记了，还要承担起副书记副市长的职责，那样你就太累了，而且在心态上放宽一些，有些事情，你看似繁杂棘手，觉得难度很大，但是也许你真正切入接手之后，也许就会在山重水复疑无路之后，发现柳暗花明又一村了呢。”


    
虞莱的语气清淡悠然，虽然对陆为民来说，这种宽慰的话没有太大意义，但是他却很享受对方的这种感觉，把脸贴在对方饱满的胸脯中，手却慢慢滑入对方腰际睡裤中，细密的茸毛中层峦叠嶂，“嗯，也许我就的确该来发现一下这里的柳暗花明又一村呢。”


    
嬉笑声中，一夜无语。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三十三节  水深


    
从星期一开始，陆为民就投入到了紧锣密鼓的工作中去了。


    
星期六星期天的两天休整让他心情得到了很大的放松，虞莱和岳霜婷，一个火热狂放，一个柔情似水，身体的疲惫却是压力的释放，陆为民很满足。


    
张弛有道，方为丈夫。


    
魏如超给他带来的棘手事儿，也一样要面对，但是魏如超也告诉了他，泽口的问题盘根错节，不仅仅是他和齐太祥两人就能控制住的，哪怕他们是县委书记和县长，甚至他们现在还得要小心维系，避免一旦出了大的状况，影响到全县局面，但是魏如超也说，这种裱糊活儿实在太让人憋屈，他宁肯长痛不如短痛，当然这也要看市里的决心和合适的机会。


    
陆为民考虑过，究竟该如何来应对，他还没有考虑成熟。


    
这不是一两个人，或者说一伙人那么简单，这是一个带着浓厚体系色彩的群体，当他们把行贿受贿买官卖官吃回扣当成了天经地义的事情时，这就意味着你要动其中一个就是要动他们整个群体，而这需要强有力的威权和有效地策略手段。


    
他考虑过包泽涵的纪委那边，但是却觉得这个时候如果要打纪委这张牌，效果未必最好，首先泽口纪委书记就是一个问题，说得好是独善其身，其实就是同流合污，只不过这种同流合污方式上略有不同罢了；其次，泽口情况很具有普遍性，市纪委在没有取得突破性的时机之前，很容易打草惊蛇，毕竟这涉及到的面太宽，人太多。


    
怎么来突破，或者说来解决这个问题，陆为民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如果要从外围来收集摸排，也一样很容易暴露，泽口人很排外，没有内部的线索出来，你要想打开缺口，难度极大。


    
魏如超也提供了一些情况，但是这些都是单方面的东西，比如某人给某人送过多少，或者在某个工程上吃过多少回扣，只要你一接触，只怕就会引起对方怀疑，进而断线，甚至还要反咬一口。


    
泽口的事情只能暂时放一放，等待机会，但并非泽口就无事可做。


    
陆为民给魏如超提出的要求就是，局面上小心把控，人事上耐心观察，工作上精心谋划，等待最有利的时机，魏如超深以为然。


    
宋秋高速公路的问题却不能拖下去了。


    
市里的调查组报告就摆在陆为民面的桌案上，厚厚一叠，其实情况也并不复杂，就是违规操作，没有按照安全施工方案来，而再延伸上去问题就更复杂了，总包公司违规分包，分包标段的建筑商资质存在诸多问题，而且还不是出问题这一家，这一查连带着整个宋秋高速公路宋州段的四个标段都或多或少存在问题，只不过在这一次出状况的B2标段情况最为恶劣罢了。


    
按照合同规定，总包商违规分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且按照合同约定要求赔偿，但是这只是合同书面规定，事实上大家都知道能够从总包商那里拿到标段的，怎么可能会被终止，更谈不上赔偿问题了。


    
四个标段中基本上都出过问题，只不过B1标段的问题相对较少，而其他A1、A2和B2标段问题都较为严重，尤其是B2标段情况最突出。


    
市政府这边拿出来的意见是要求总包商换分包商，对原有的工程路段要进行重新复核审查，确保质量问题，再行施工，但这个建议在最后也留了尾巴，需要根据工程实际情况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并没有把话说死。


    
当然秦宝华在单独和陆为民沟通时也谈到了她个人的意见，这倒是让陆为民意识到了这位市长不同凡响的魄力。


    
按照秦宝华的意见，对于总包公司为昌州伟业建筑总公司的这家总承包商要进行处罚，同时不合乎标准的分包商要坚决取消资格，终止合同履行，重新调整合同。


    
当然这只是市政府的建议，最终除了行政处罚上由市政府职能部门来履职外，其他都还取决于江南高速的态度。


    
不过相关质监部门在宋秋高速公路多个标段上进行的抽查都出现了问题，按照合同规定，都需要返工，这也是一个相当棘手的问题。


    
……


    
“为民，你这不仅仅是捅篓子，而是再给有些人捅刀子了。”梁炎笑眯眯吸了一口烟，安详的靠在沙发上，“你知道这些家伙背后的背景么？”


    
陆为民眼皮子都懒得抬，“用不着知道，自然有人会报上门来的。”


    
“哟，你倒是挺豁达大气啊，真不怵？”梁炎把烟蒂捺熄在烟灰缸里，陆为民不喜欢谈话时别人抽烟，他不再是昔日那个195厂的小不点，小兄弟了，现在是宋州的一哥，即便是自己也需要仰承鼻息了，梁炎提醒自己，仰承鼻息这话有些恶心，但是却不得不承认陆为民已经具备了让自己也需要小心应对的地位和实力。


    
“怵就不干了？”陆为民撩了撩眼皮子，“你是干建筑出身的，高速公路万众瞩目，项目三天两头出事故，老百姓和领导会怎么看待地方监管部门？我才来，难道就想要弄出一个大事故让我下课滚蛋？如果开通没几天就出现质量问题，你说媒体会不会盯着不放，会有什么反响？在其位，谋其政，我可不想当一个最短命的市委书记。”


    
“可你要真的大动干戈，你这个市委书记也未必就当得轻松啊。”梁炎悠悠的道：“连我们昌达作了那么多工作，不是我自夸，在那次竞标中，我们昌达在各方面条件绝对胜出，但也都没有能挤进场，你可以想象这背后的水有多深。”


    
陆为民瞥了一眼对方，“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吧？宋秋高速项目固然存在诸多问题，但是也不是你说的那样漆黑一片，现在市里不也就是一种纠偏么？”


    
“纠偏？可宋秋高速都修到现在了，这纠偏能起到根本性的作用？不是我说，你们市里边组织质监部门的抽查那都是在挠痒痒，搞建筑谁还不知道？你能每个部位都挨个抽查么？你抽查得过来么？几十公里的标段，你这样走马观花的蜻蜓点水，也就是糊弄人罢了，真正要检验还是得等到通车一年半载之后，你就能看得出来了，谁好谁孬，一目了然，可那会儿早已经成定局了。江南高速那帮人也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们宋州市里边、省里边打招呼，他们敢不接招？可这出了状况，还不是他们自己来买单？这后边麻烦多了去，修修补补这种事儿最是砸牌子，可人家本来就是草台班子，不在乎这个，捞够了钱就行，要不为什么在定标的时候要有一个资质审查，要求有同等水准业绩证明？”


    
梁炎毫不客气的一番话让陆为民也无言以对，市里边能做的就是监督，业主单位是江南高速，江南高速人家都没有吭声，你在那里蹦跶那么起劲儿干啥？你抓住事故吆喝没啥，可要抓住质量问题不依不饶，那就是要断人财路了，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是要撕破脸红眼的。


    
见陆为民不吭声，梁炎淡淡一笑：“为民，你别以为我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当然也有点儿这方面心理，不过你也清楚，昌达现在重心在房地产开发上来了，宋州这么大个盘子，前景可期，说实话，建筑这一块我也是考虑到开发需要建筑，所以昌达建筑现在主要都是在围绕昌达地产干活儿，昌达地产的项目，昌达建筑自己都干不完，我没那么好的精神还去折腾别的……”


    
“得了，我还不知道，现在给你一个公路项目，你会不感兴趣？修路和修房子的利润率能一样？”陆为民似笑非笑的刺了对方一句。


    
“行，行，我承认你说的也有些道理，现在有公路和桥涵项目，昌达建筑也一样要去竞标，可都知道公路和桥涵不是谁想拿就能拿到的，资质、资金、过往业绩、人脉背景，这些都得计算进去，这是起码规则，可有些人为了捞钱，起码的条件都不具备，就要伸手进来捞钱，这有些过了，但话说回来，人家敢超越规则进来，就没有仗恃？谁都不傻，敢来，就有底气，所以宋秋高速里边龌龊事儿我比你清楚，可如果不是你问起我，我说过一句么？在你们丰州要建桥修路，那得要垫多少资，垫多久资，可宋秋高速呢？可想不过你也得想得过，人得知足，有多大能耐干多大事儿，把人家搞下来了，我就能干么？不行，所以我还是老老实实经营好我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梁炎的话让陆为民也微微动容。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三十四节  重磅炸弹


    
梁炎的昌达建设集团发展很快，从当初在丰州再到宋州，又到丰州，现在宋州和丰州已经成了昌达建设集团的根据地，昌州本来该是梁炎的主场，现在反而成了鸡肋。


    
在丰州，昌达集团还是以建筑为主，但是在宋州，昌达集团已经开始转向，昌达建筑已经成为副业，房地产开发才是主业，在陆为民离开宋州这三年中，昌达地产大举向房地产行业进军，尤其是在南城新区和西塔的西峰山旅游度假开发区中，都可以看到昌达地产的身影。


    
这是当初陆为民给梁炎的建议，当打工的始终不如当老板的，当建筑商始终不如房地产开发商，尤其是在面临着房地产开发的黄金周期带来的时候，以昌达集团的资金和人脉，完全可以在省内好好经营一番，尤其是宋州。


    
陆为民给梁炎的建议是两条腿走路，既要抓住宋州城建大发展的契机，进一步通过昌达建设来夯实自己的基础，而且亦可通过和宋州市政府协调，以土地来抵部分工程款，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赢得更多工程，同时也能实现有效土地储备，同时也符合宋州市政府的意图，皆大欢喜。


    
当然这对昌达集团的资金流提出了比较高的要求，而这一点昌达集团又可以通过公司和宋州市政府之间的良好关系来就地实现融资，随便在哪一个地方，只要你能和政府关系密切，有政府替你撑腰，那么贷款融资就不是问题，何况昌达集团也的确是在为宋州市政府解难，所以有了这个由头，梁炎游刃有余。


    
虽然从去年开始，宋州市政府和几大银行关系开始绷紧，银行对整个宋州地区的企业收缩放贷，但是昌达集团已经熬过了最初那一两年最困难的时间，开始进入快速发展的轨道，何况梁炎在昌州也有他自己的门道。


    
再加上这几年宋州的快速崛起，很多人也都看好宋州的发展，所以在宋州地产界已经小有名气的昌达集团也是一个令人放心的客户，所以梁炎在民生、招商、光大、华夏、交通、浦发、兴业这些股份制银行心目中也属于优质客户，所以并未受到太大影响。


    
梁炎的昌达集团现在在宋州扎的根很深，而即便是这样，梁炎仍然没有能插足宋秋高速项目，而宁肯继续在宋州市这一亩三分地里耕耘，逐渐宋秋高速公路里边的水有多深。


    
秦宝华已经把初步意见报了过来，虽然还留有一些余地，但是实际上也就是要让自己表态了，这其实也是一个试探，大家有言在先，如果有什么赶紧抖落出来，别等到市政府这边已经有决定了，你再跳出来吆五喝六的，那就不合规矩了。


    
说来说去，秦宝华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这毕竟算是两个人的第一次正式合作，而面对的对手却又如此棘手。


    
“俊成那边有……”陆为民试探性的问道。


    
他了解到一些情况，但是没走到那一步，很多幕后角色都还没有显形，所以他只知道有一个标段应该是马副省长的关系。


    
“俊成没有掺和，顶多也就送了一些绿化植物罢了。”梁炎摇摇头，“俊成这一点倒是挺规矩，只干自己的本行，不过马省长那边，只怕也还是有些托不开的关系户吧，具体情况我也不太清楚。”


    
对马道涵的事儿，梁炎三缄其口，不愿多谈，对此陆为民也能理解。


    
梁炎起家时候也还是受益于马道涵的一些扶持，现在梁炎虽然和自己关系更密切，但是却也不会去做有损马道涵形象或者利益的事儿，至于马俊成那边倒是简单，的确没有参与标段建设，所以他很坦然。


    
“还有呢？”陆为民也挑开了，黄鑫林和他说了一些，但是也只能说一些表面现象，而梁炎在这方面的消息更为灵通。


    
“嗯，现在组织部长是左云鹏吧？他那时候好像还在当政法委书记吧？据我所知，B2标段和他关系很深，还有叶河东服务区也应该是他拿下的。”梁炎声音很小，语气也很平静。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沉，宋秋高速公路因为日后要直接接上规划中的二环线和绕城高速，所以叶河东服务区实际上就是宋秋高速宋州段最大的服务区，不但设有加油站，还有一个规模不小的停车休息区以及配套的辅助设施，左云鹏能拿下服务区建设项目，还有B2标段，足见其手伸得之长。


    
他最担心的就是这个情况，但是没想到越是担心，就越是要来。


    
“你确定？”陆为民声音有些发涩，和左云鹏发生矛盾意味着自己日后很多工作都会受到掣肘，但是这个时候秦宝华这些人都看着自己，自己能退缩么？或许秦宝华这些人早就知道了这一点，却设了一个套给自己？


    
但就算是套，只怕自己也必须要去钻了，见了套就躲的人，又怎么能赢得别人的尊重和信任？


    
“应该没错，B2标段是一家沪上来的建筑企业，名不见经传，我托沪上朋友了解过，应该是和左云鹏在沪上就有交情。”梁炎淡淡的道。


    
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之后，陆为民一时间没有说话，常务副市长的人选这才刚刚有眉目，现在就有这样一摊子事儿，你说怎么办？


    
“是祸躲不过啊。”陆为民面色慢慢恢复了平静，“说吧，还有什么重磅炸弹。”


    
梁炎挠了挠头，慢吞吞的道：“据我所知，A2标段是首都来的一家企业，应该和高省长有些关系。”


    
高晋？！


    
陆为民脑袋一时间有些发胀，太阳穴也突突猛跳，目光紧紧盯着梁炎，“真的？”


    
“真的假的我不知道，但圈子里有这个说法。”梁炎再度摸出一支烟来点燃，吸了一口：“当然有些关系并不能代表什么，但谁又说得清楚呢？”


    
房间里一时间变得无比安静，陆为民思考着这个问题带来的冲击波。


    
难怪出这么多的事儿，出这么大的事儿，江南高速那边却是如此低调，他们不是没有门道，而是太清楚里边的门道，所以才会如此，问题是宋秋高速公路如果按照这样的架势修下去，会变成什么样？竣工通车那一天也许就要变成豆腐渣工程的开端，这如果要出点状况，又要影响到多少人？


    
“我知道了。”陆为民终于点了点头，“这事儿我会处理好，说说你们昌达在宋州的下一步打算。”


    
见陆为民不愿意再谈宋秋高速公路的事情，梁炎也很知趣的说起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比如进一步加大在南城新区的开发力度，同时准备在青果坪拿地建设一个商业广场。


    
青果坪位于明珠大道跨越宋河的桥头附近，这里略略有些偏离了南城新区的主轴线——湖山大道，距离美湖大道已经不远，目前还处于待开发状态，梁炎提出这个想法也是想要让陆为民帮他参考一下，当然也有试探的意思。


    
宋州市今后的发展方向基本上可以确定是向南，但是正南，西南，还是东南为首选，这却未定，当然正南是最好的，湖山大道是主轴线不会改变，但是湖山大道沿线地价已经相当高昂，而且由于这是城市快速通道组成一环，日后也不是商业住宅区的重点发展区域，所以在建设商业广场上也是有利有弊，所以梁炎更希望选择更具发展潜力的地段。


    
“行了，我知道你的意思，我无法给你一个明确说法，在我看来，东南和西南方向都各有优势，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定，或者再说得直白一些，哪一片发展更快更多的是取决于你们这些开发商的实力和想法，举个简单一些的例子，建设你现在就要在青果坪建商业广场，市里边肯定会大力支持，因为你这个投资可能会对青果坪那个片区的发展起到巨大拉动作用，同样，比如美佳，他如果要在栗子坝那一个区域建设一家商业中心或者五星级酒店，市里也肯定要给予政策上的扶持，因为一个商业中心或者五星级酒店，同样会对那个区域的发展起到正面推动作用，所以我说这取决于你们自身，当然你说要等到市场发展到那边时再来考虑，那可能地价以及其他要素就没那么优越了，从企业家的角度来说，我认为创造热点才是最能实现价值回报的。”


    
梁炎没好气的白了陆为民一眼，其实他知道陆为民这个家伙在很多时候很讲原则，虽然他可以给予你很多帮助，但是超出原则的话却是一句都不会给你，他也只是一个试探，达不到目的也不会在意。


    
“老袁真的要在栗子坝搞商业中心？”他还是有些不死心。


    
“栗子坝还是文武桥那边，亦或是小洞湖那边，我就不知道了，但我知道老袁的胃口不小。”陆为民半真半假的笑着回答：“你自个儿琢磨，当然你也可以开诚布公的去和老袁沟通嘛，甚至合作也不是不可以啊。”


    
梁炎只能摇头，要从这家伙嘴里掏出真话，太难，尤其是这上边。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三十五节  接触，介入


    
秦宝华一直在观察着陆为民的态度。


    
对于递交给对方的那份处理意见，陆为民搁了几天未置可否，也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不行。


    
她也知道陆为民有他的情报渠道，要动这些建筑企业，没那么简单，实际上连秦宝华自己都对自己的这个方案持怀疑态度。


    
不是她没有志气信心，而是这里边水太深，之所以拿出这么一个方案来，一定程度上也是因为陆为民在人前把态度表得太硬，秦宝华想看看陆为民究竟是口头文章，还是真的有这么强项。


    
从内心来说，秦宝华是真希望陆为民有这么强项，宋秋高速项目带来的问题太多了，虽然她担任这个市长时间也不长，但是在市委副书记位置上她也就领教过这个项目带来的诸般麻烦，童云松视若无睹，魏行侠避而不谈，固然主责在江南高速，但是重大事故频发，市里边就没有责任么？


    
能让童云松和魏行侠这样的，可想而知。


    
但是从理智上来说，秦宝华又不希望陆为民这样冲动。


    
一旦触怒了那些背后的人，可以想象得到这会给宋州下一步的工作带来多么大的麻烦，也许人家稍微给你设置一些障碍，就会让你跑断腿都难以达到目的。


    
陆为民的搁置不动只是暂时的，不可能拖得了多久，虽然不知道陆为民有什么打算，但是陆为民肯定在筹谋什么对策。


    
这让秦宝华也很好奇，她想看看陆为民怎样来解决这道难题。


    
手里边的棘手事儿还有很多，秦宝华也正在梳理，但是在常务副市长没有敲定之前，很多工作安排也不好具体布置下去，这同样是一个棘手事儿，甚至比其他工作更棘手。


    
从陆为民来宋州之后，宋州似乎就一反前期的压抑沉闷，变的躁动起来，这一点连秦宝华都能感受得到。


    
似乎所有人都想看看陆为民这一次回宋州来是要准备怎么折腾一番，前几年陆为民以副市长副书记的身份，就曾经在宋州搅了个天昏地暗，现在以市委书记身份回来，宋州又将是怎样一个格局。


    
……


    
陆为民并没有秦宝华想象的那么神秘，他只是按照他自己的既定路线行进着。


    
虽然不太喜欢朱小平这个人，但是作为市委书记，和组织部长的沟通是必要而且必须的，也无法回避。


    
对于无法回避的事情，陆为民从来都主张要坦然面对，哪怕心里再不是滋味，也要忍受。


    
学会忍受，你才能变得更强大，陆为民记不得这句话是前世在网络上看到的，还是某个人无意间冒出来的“格言”，但他认可这句话的真谛。


    
“老朱，你再拟定一下人选，和老林商量一下，范围扩大一些，思路放宽一些，对人选的考察上，角度多一些。市委办主任人选很关键，静宜秘书长现在工作量也很大，要考虑平衡一下，麓溪的常务副区长人选问题，郁波找过我汇报，他请求市委认真考虑麓溪区委的意见，这对他们麓溪下一步发展也很重要，我虽然是初来乍到，对很多情况还不太了解，但是麓溪今年的发展势头很好，极有可能要压苏谯一头，我觉得这是好事，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市委应当要多考虑下边区县党委的意见。”


    
朱小平很认真的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不时点点头。


    
陆为民终于还是找他谈话了，来了一个多星期了，却一直没有找自己这个组织部长谈话，林钧那边陆为民起码也是交谈过两次了，虽然时间不长，但是这起码也是一个姿态，而对自己却有些冷落的感觉。


    
朱小平也清楚自己这个组织部长不是谁能冷落就能冷落下来的，这个位置决定了自己不能被人忽视，哪怕他是市委书记。


    
除非把自己这个组织部长给撸了，否则陆为民迟早也要正视自己，当然自己也不会做那些草率的举动。


    
现在陆为民的举动也证实了如此。


    
朱小平考虑过，加入陆为民能够理性平和的对待自己，他也不会刻意和谁过意不去，起码的规矩他朱小平也是懂的。


    
但是如果陆为民有出格的举动，作为组织部长，朱小平认为自己也应当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市委办主任人选，这没什么说的，如果一个市委书记连这个主都做不了，那最好别当了；至于说麓溪区常务副区长人选问题，他也知道郁波是肯定要找陆为民的，关于这个人选秦宝华和己方有争议，而麓溪区的意见则是另一头，只是现在陆为民态度很明朗，是要尊重麓溪区委的意见，这也就意味着秦宝华和己方的意见只怕都要搁在一边了。


    
不过朱小平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他们暂时还没有发言权，一个新来的市委书记如果一两个人人选问题上都做不了主，那是说不过去的，这一点上相信林钧也和自己态度是一样的。


    
“陆书记，按照您的意思，还是小步快走，在人事调整上，还是成熟一个研究一个？”朱小平想要搞清楚陆为民的风格，究竟是因为他才来，这几个人选先定下来，还是以后都要遵循这个原则来。


    
“根据情况而定吧，现在先解决需要马上解决这几个，后续的，部里边要及时跟进，把方案多酝酿酝酿，多征求宝华市长和其他常委们的意见，形成共识。”陆为民撩了撩眼皮子随意的道：“组织部在平时就应该要把工作做足，不要等到市里边已经要有动作的时候才来临时抱佛脚。”


    
朱小平默默点头，陆为民没有就组织部的工作过多的指手画脚，但是却也提出了他的一些意见，这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自己和对方的关系不算好，哪怕只是要形成一种较为默契的工作关系，都需要一些磨合，而能不能达到预期，朱小平心中也没底，在他看来，关键是看对方如何。


    
他朱小平可以在工作上主动一些，态度上低一些，但是并不代表对方就可以为所欲为无视自己的存在了，所以他也要观察，听其言观其行，这是林钧给自己的意见，就像林钧现在大概也是抱的一个心思。


    
当然也不一定，知人知面不知心，林钧作为市委副书记，他有他自己的意图，没准儿给自己下药让自己要保持距离，他却悄悄向陆为民靠拢也不一定，想到这里朱小平心中也是有些烦躁。


    
掌控权掌握在对方手中，自己还需要主动配合，尤其是在相互印象并不算好的情况下，这种滋味的确不好受。


    
……


    
陈庆福走进陆为民办公室里的时候，陆为民也刚结束了和新任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常岚的谈话。


    
朱小平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动作相当敏捷的，在陆为民看来也许这是朱小平的一个态度。


    
第三天的常委会就很平静的通过了对常岚和古亚军的任军。


    
古亚军是麓溪区委常委、区委宣传部长，也是郁波提出的麓溪区人民政府常务副区长人选，但是这个人选却没有得到市委组织部的认同，同时秦宝华和林钧都对这个人选有其他想法，所以就一直搁置了下来。


    
不过在陆为民表明了态度之后，形势立即发生了变化，没有人愿意在陆为民的第一个人事动议上就要给新来的市委书记上眼药，无论是秦宝华、林钧还是朱小平都用他们的态度证明了这一点。


    
当然接替古亚军的区委宣传部长人选则是市委下派，林钧提出了由市史志办副主任秦可这一人选，也获得了认同。


    
常岚的任命也引起了一些躁动。


    
虽然大家都认同市委秘书长兼任市委办主任不是常态，也不符合宋州惯例，由一个市委副秘书长来兼任市委办主任才是常态和惯例，但是这个人选却有些人让人瞠目结舌。


    
新任的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常岚之前却只是市委政研室副主任，一步到市委办担任主任不说，而且也按照惯例兼任了市委副秘书长。


    
市委副秘书长一共有六人，如果按照惯例，除开市委秘书长外，兼任市委办主任的副秘书长无疑是第一副秘书长，在市委副秘书长中排名第一，但是若是论资历，常岚原来一直是市委政研室副主任，副处级，现在却一步登天，担任市委办主任同时兼任市委副秘书长，这一步看起来似乎只是从副处到正处，但是这个正处的含金量却和市委机关里边的其他正处截然不同。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三十六节  委以重任


    
市委办主任的分量可不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坐上这个位置的人才算是真正为市委书记服务的贴身总管，而市委秘书长则更像是整个市委机关的总管，可以说，非市委书记心腹不得担任此职。


    
所以在惯例上，市委办主任兼任市委第一副秘书长，有些地方也称常务副秘书长，只不过编制中没有这个称谓，而更多的是人们心目中的一种认定。


    
常岚的排位应该怎么来安排，也有些困扰张静宜，这个问题上问任何人似乎都有些不合适，没有明确规定，但如果要按照晋位正处级的时间来排序似乎又有些不合适，最终张静宜还是只能请示陆为民。


    
陆为民的回答是根据工作需要来确定。


    
这也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排序根据工作需要，什么叫工作需要？兼任市委政研室主任的副秘书长和兼任市委督查办主任的副秘书长也有工作需要，但谁更需要在排位上的调整么？一般人听不懂里边的奥妙，但张静宜却听懂了。


    
很快市委办就以通知形式下发了关于调整市委秘书长、副秘书长、办公室主任、副主任分工的通知，明确了秘书长和六位副秘书长、两位市委办副主任的工作分工，而常岚赫然位列张静宜之后，而在原来排序第一的市委副秘书长、市委督查室主任蒋子宁之前。


    
这份通知也正式将常岚的地位定位于市委第一副秘书长。


    
常岚来陆为民这里也是接受正式上任之前的谈话。


    
对于这样一个结果，常岚是真的有些出乎意料。


    
之前她知道自己可能会调整，比如有可能让自己担任市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也有可能担任一名排名靠后的副秘书长，这些她都考虑过，但是唯独没有考虑到陆为民会一步把自己擢拔到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上。


    
市委办主任这个职位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在这个位置上呆上一段时间，如果要下去，当个县长区长都算是寻常的了，到哪个局行部委担任一把手也很正常，而且还肯定会是比较重要的局行部委，弄得好下去担任哪个区县的书记也不是不可能，杨达金从市委办主任到遂安担任县委书记就是一个最好的例证。


    
当然常岚还没有狂妄到自己在市委办主任位置上过渡一下就要去谋个县委书记的想法，但是陆为民把这个位置交给她，也相当于是交给她了一副重担，她必须得要干好，干出成绩，还得要市委里边这个小圈子里的人都无话可说，她太清楚市委机关里边这个小圈子里的阴微了。


    
这一轮人事调整只有两个人，一个是麓溪常务副区长，一个就是市委办主任，而且市委办主任是从秘书长张静宜手中“抢”下来的，足见这个位置的重要性。


    
这也相当于陆为民的一个人事背书，而这两个人如果干得不怎么样，虽然不一定会有什么后果，但是肯定会让一些人对陆为民识人不明有看法。这也是陆为民不能接受的，同样常岚也无法接受。


    
所以当常岚走进陆为民办公室时，心潮澎湃，走出陆为民办公室时，心情固然激动，但是却多了几分沉甸甸的压力。


    
……


    
“坐，老陈。”陆为民见陈庆福进来，点点头。


    
“常主任刚走？我看她面色沉重，陆书记，你这副担子交在她身上可不轻啊。”陈庆福看了一眼陆为民面部气色，言有所指的道。


    
“怎么？老陈你不看好她？”陆为民随口问道。


    
“那倒不是，常岚也算是经历了好几番沉浮波折的了，我记得三年前陆书记您离开宋州时，她本来是有希望当驻京办主任的，但是后来谢朝阳上了，前年她回来，就在市委政研室工作，不过我倒是觉得她的性格并不适合政研室，市委办应该更适合她。”陈庆福摇摇头，“当然，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关系重大，她还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陆为民深深的看了陈庆福一眼，陈庆福已经有了一些变化，至少在气势上已经有了一些不同，比起以往的内敛低调，现在更多了几分自信和沉稳，看来位置的变化对于人来说的确改变甚大，哪怕现在还只是一个意见，尚未真正落实，也能对一个人的精神面貌产生如此大的影响。


    
“每个人适应新的岗位，都需要一个过程，但是我希望这个过程是通过工作来不断的磨砺自己实现自我适应和提升，而不是被动的等待着打熬资历来获得。”陆为民点点头。


    
陈庆福立即感觉到了陆为民话里有话。


    
秦宝华和他谈了，而他也主动的找了陆为民汇报了工作。


    
虽然陆为民没有把话挑明，但是陈庆福还是能感觉到陆为民的意思，安心踏实工作，不要过多的去考虑其他。


    
常务副市长的运作程序比较复杂，尤其是市委书记新来，这还需要一个过程，虽然陆为民和秦宝华在这个人选上已经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是目前还没有正式在常委会上提出来。


    
陈庆福也不清楚陆秦二人在考虑什么，不过他相信既然陆秦二人已经有了这个意图，就不会轻易改变，而他现在也不需要想太多，把安排给他的工作好好干成就行了。


    
“陆书记，按照您的意见，秦市长和我也就华东软件园的问题再度和拓扑集团联系过了，但是如我们所料，没有什么效果，拓扑集团那边仍然没有回音，而且根据一些渠道反馈回来的消息，拓扑集团目前已经基本上处于崩盘的境地了，根本无力也不可能来解决华东软件园的问题，而且还有一些消息称拓扑集团的主要负责人已经销声匿迹，联系不上了，所以我觉得市里边应该考虑走另外一条路，放弃和拓扑集团联系，主动承担起和银行、建筑商沟通的责任，尽早来解决问题。”


    
“那拓扑集团这边留守人员怎么说？”陆为民虽然早已经料到了这个结果，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还能怎么说？还是一样的拖，表示要和拓扑集团总部联系，但却无法给出具体时间，我觉得我们不能在这样无限期的拖下去，这样只会耽搁我们自己，受损最大还是我们宋州。”陈庆福语气也变得更为肯定，“明知道没有结果，我们就没有必要在拖延。”


    
“银行那边你们是怎么考虑的？”陆为民也知道迟早要走这一步，但是如何与银行那边达成妥协，这却不是一个简单的事儿。


    
“秦市长和我研究过，华东软件园的土地问题涉及到几种情况，一种是的确已经办过证，而且拓扑集团也是支付清楚了费用的，这一部分数量不大，第二类是办过证，但是拓扑集团尚未支付清楚款项，市里和拓扑集团有协议证明，必须要付情况所有款项之后，这些土地证才能正式生效，而且市里边也给银行发去了公函，因为这个问题上争议颇大，这个协议具不具备法律效力，这是其一，拓扑集团在质押土地时也给银行谈过这一批土地费用尚未结清，这一点银行也是清楚的，但是当时银行为了急于放出贷款，所以就接受了这些土地质押；第三类则是尚未办证的土地，但是以为内当初拓扑集团要求市政府出具证明便于他们质押，所以市国土局的确出具了一份公函证明这一块土地的土地证还在办理之中，最终银行接受了拓扑集团的质押。”


    
陈庆福在这个问题上是下过一番工夫的，在秦宝华明确表示华东软件园问题要由他来负责之后，陈庆福也就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上边了，这是困扰目前宋州局面的难题，解决掉这个问题也是势在必行。


    
而能被陆为民和秦宝华看重让他来牵头处理这个问题，本身也就说明了很多。


    
“既然涉及到这么复杂的情况，银行就这么草率，就这么大胆把款贷给他们了？”陆为民皱着眉头道。


    
“陆书记，这里边也是有些原委的，前两年金融部门在放贷上是一直比较宽松的，而华东软件园又被报纸媒体吵得红得发紫，而拓扑集团又被视为是咱们全国软件行业带头人，全国知名的龙头企业，咱们市里边也是全力以赴的支持，这种情况下，土地质押更多的是一种形式，谁都没有想到过会走到这一步，那会儿银行是生怕拓扑不再他们那儿贷款，而这个土地质押也更多的是银行的一个程序要求，所以才会变成这样。现在出了状况了，银行这才开始检点自己，开始一步一步弥补程序上的问题，而我们市里边在这上边就有些迟缓了。”陈庆福提出自己的意见：“我们在这上班必须要马上跟上，如果真的无法达成妥协，那就只能通过法院审判来解决问题。”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三十七节  难得


    
陈庆福所说的也是事实。


    
当时的拓扑集团如日中天，各地地方政府一个个争先恐后的献媚邀宠，想要把拓扑拉到自己地盘上，要政策给政策，要土地给土地，要补贴给补贴，银行也不是傻子，看见这样一个优质而又具有成长性的企业，地方政府有如此扶持，还不是一样投怀送抱，争抢着上门放贷，生怕人家不要它的贷款了。


    
只不过谁也没想到拓扑集团就变成了银样镴枪头，几年下来就折腾成这个模样，让人唏嘘不已。


    
事实上也不是拓扑集团就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了，前期的拓扑集团应该说还是相当靠谱的，只不过掌舵者头脑发热，走偏了路，一步一步偏离了本来的正轨，却变成了资本玩家，这才坠入了深渊。


    
“老陈，说说你们的打算。”陆为民知道秦宝华和陈庆福已经研究过几次处理意见了，作为市委书记他没有参与，但是也提出了自己的意见。


    
他的观点也很明确，第一需要尽早处理，避免影响宋州下一步发展，第二要依法处理，不管是政府权益会受损，还是能够争取回来一些，总而言之，一切要按照法律轨道来解决，同时要经得起历史检验，不能随心所欲，这一条原则尤其要遵循，第三就是力争获得各方的谅解支持，合理解决好纷争。


    
“好，按照陆书记您的意见，秦市长也召集了市长办公会专题研究华东软件园的处理意见，我们的想法是在拓扑集团丧失了对等谈判资格的情况下，直接和几大银行接触，根据前期的了解，银行也有这方面的意愿，毕竟这些土地搁置在那里，如果我们市政规划和建设不跟进，那也就是一片荒地，甚至可能沦为周边老百姓的‘菜篮子’，所以他们在这一点上也有意愿的。我们准备将这三类土地分类与银行进行谈判，第一类比较麻烦，我们也有思想准备，但是第二类这是有协议证明，而且事先银行也知情，所以这是我们必须要据理力争的，在这个问题上，秦市长和我的意见倾向于聘请专业律师与我们一道来和银行进行谈判，如果真的无法达成一致，那么我们也要明确告知银行，就需要通过法律渠道来解决。”


    
第二类涉及的土地数量最大，也是争议最大的，土地证的确办理了，也交给银行质押了，但是当初土地费用尚未交清，这一点照理说是市政府违规了，土地权属既然质押就属于银行，但是市政府方面却也留了一个心眼，在获知拓扑方面向银行质押这些土地时，就通过官方形式告知了银行，并且通过联席会议方式与银行方面进行了衔接，并形成了会议纪要，这也是具有一定效力的，在这一点上也是市政府的底气所在。


    
如果能够通过协商解决下来，当然好，但是解决不下来，就只能诉诸于法院，通过法院审判来裁定，但这一点上也有一些难度，那就是银行会不会接受法院裁定，宋州市法院会不会依法审判裁定，而一旦银行方面认为宋州市政府和法院有地方保护主义的嫌疑，认为裁定结果不利于他们，上诉是必然，而这会不会影响宋州市政府和银行方面的关系，这一点也很关键。


    
没有银行的支持，宋州今后的发展就必然要遇到很多困难，这一点陆为民和秦宝华、陈庆福都很清楚，但是如果为了讨好银行而放弃属于宋州自身的权益，这又是宋州方面无法接受的，这道题不好做。


    
“老陈，这样做最好，聘请专业律师这样的专业法律人才来维护我们政府自身权益这并不是什么丢人的事儿，有些人觉得我是政府啊，我怕谁，谁敢给我叫板，那就是给共产党过意不去，那就要对人家不客气，这种观点很荒谬，也完全脱离了时代。现在从上到下都提倡要建设法治社会，所以这种观念问题就很大，我们可以先和银行心平气和的进行交涉，拿出我们的观点和理由，也倾听他们的想法和意见，谁都不愿意彻底把问题搞砸，这一点上我相信是大家的共识。”


    
陆为民点头认可陈庆福的意见，继续道：“但是我们要有思想准备，就是可能双方会因为差距太大而谈不拢，那也没有关系，我们只需要和银行讲明这一个道理，宋州市政府不会强词夺理，也不会以权代法，一切听从法院的裁定，如果他们认为宋州市法院最后的裁定不公正，也可以上诉，我们也一样，在省高院总不至于有什么猫腻了吧？如果他们真觉得有，估计他们的省分行也不会答应，总而言之要有一个结果。大家可以当面锣对面鼓的把问题讲明，而且还有一个观点我们也需要向银行方面阐明，那就是无论最终结果，或者说裁定结论对谁不利或者有利，都不应当影响到下一步我们双方的合作，这是基本点，对他们如此，对我们亦是如此。”


    
陆为民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絮絮叨叨了，不过他还是觉得自己需要把观点向陈庆福阐明清楚，那就是一码事归一码事。


    
宋州市政府和银行方面的纷争不应当影响到下一步各自的工作，对宋州市政府来说，宋州的发展需要银行体系的支持，尤其是四大行，同样，四大行也一样希望在宋州能够有更好的发展，他们不是垄断，像民生银行、招商银行和浦发银行都已经进驻宋州，下一步可能还会有诸如华夏、兴业、光大这一类的股份制银行进来，甚至以后还会有外资银行进来，他们应该看得到这里边竞争的残酷性。


    
陈庆福也领会到了陆为民的想法，虽然这听起来好像很多人都觉得不能接受，但是陆为民却把这个问题看得很透彻，银行是经营盈利为目的，某一个事情上并不可能代表整个方针政策的改变，同样宋州市政府也一样，这种相互需要的契合性决定了双方谁都离不开谁，短时间大家都可以拿捏矫情一番，摆一摆架子，但是内里大家都清楚，这也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只要能找到合适的台阶和渠道，谁也不愿意一直僵持下去。


    
就算是这个问题上无法解决，那么也可以通过仲裁机关来裁定，所谓是非自有公论，这个“公”，最终只能是司法体系来体现，而无论裁定结果对谁不利，谁心里不服，但是也要接受这个现实，无论什么样的结果，宋州不可能没有这几个银行，而这几家银行也不可能从宋州撤出，就这么简单，必须要理性的面对。


    
“陆书记，您放心，我们会和银行方面阐明这个观点的。我想银行方面也一样是聪明人，大家其实都明白现在的局面就是斗而不破，华东软件园问题上的我们可以斗，但是会在法律范围内，而丢开这一点，我们仍然相互需要，仍然要继续合作，这是无法回避，也无法改变的。”陈庆福点头称是，“这一点上，我会和他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没什么好遮掩的。”


    
“嗯，这样就好。”陆为民仰起头思索了一下又道：“工程款项问题上你们是怎么考虑的？”


    
“我们是这样考虑的，既然拓扑集团已经丧失了这个资格，那么最终可能会是我们来接手，我们的意见是该支付的还是需要支付一部分，毕竟建筑商承担的资金压力也比较大，但是剩余的需要在和银行方面有一个比较明确的意向再来考虑，后续工程暂时中止，这样也可以给银行方面施加一定压力，……”


    
陈庆福又汇报了在拆迁农民问题上的想法，提出了可以考虑采取分步走的方式，依托目前一些开发商在建的商住小区规划，进行配套迁建，尤其是那些已经完全失去土地的农民更是可以考虑用这种方式来解决，这样也有助于加快化解失地农民逐渐融入城市生活带来的不适应感。


    
对于陈庆福的这个观点，陆为民非常赞赏，实际上这一个观点他也有过，没想到陈庆福也有这样的想法。


    
在就失地农民问题上，目前看起来似乎还不严峻，但是陆为民很清楚随着城市开发力度越来越大，南城新区虽然是主要发展区域，但是不可避免的诸如宋城和沙洲这些老城区也会像周边扩张，这就会涉及到大量的征地拆迁，在这个问题上未雨绸缪，能够多为这些丧失了他们赖以生存的土地却又缺乏谋生技能的城郊农民考虑一些，相当难得。


    
这增添了他对陈庆福的认同感，一个对这方面有所思索的干部，无疑是值得嘉许的。


    
在很多人只注重能够给自己的政绩带来辉煌光鲜的一面，而自动忽略了本该由政府承担起来的责任和义务的这个时代，陈庆福的独立思考，不随波逐流，很能说明很多问题，这种人现在并不多见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三十八节  选择，示之以弱


    
抓住了人的问题，也就抓住了所有工作的牛鼻子。


    
陆为民深刻领会到了这一点。


    
秦宝华对陈庆福的推荐之前陆为民虽然也已经准备了接受，但是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心的。


    
陈庆福能力没有问题，经验更不缺乏，但是陆为民担心的是其的精神状态，从以前的接触来看，陈庆福稳健有余，锐意却有些欠缺，当然这可能也和他长期担任宋城区委书记这个特殊位置有一定关系。


    
作为梅黄时代的“老臣子”，却又担任宋城区委书记这个在当初可谓最炙手可热的角色，在尚权智挟势而来担任市委书记时，他不低调不稳健就太不知趣了，可以说如果当初他不低调不稳健，不但无法上到副市长，甚至都有可能成为池鱼。


    
而在他这一批干部中，可以说他是唯一一个算是在梅黄时代也比较得势，而在尚权智时代却又能在上一层楼的角色。


    
陆为民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和陈庆福也有一些接触，对陈庆福的能力还是认可的，但是陈庆福在担任副市长之后也显得相当低调，这很容易让人忽视他，不过随着尚权智时代的干部也逐渐淡出，像陈昌俊、沈子烈、叶久齐、艾文崖等人都各奔东西，像陈庆福这样硕果仅存的三朝元老可谓真的不多见了，也许就是黄鑫林勉强能和他一比。


    
不过今天陈庆福的表现给了陆为民一个意外惊喜。


    
或许陈庆福的确性格上比较内敛低调，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和实现这些想法的勇气，从陈庆福提出要结合目前市区规划的商品房建设用地上加入拆迁补偿房建设这一想法就可以看出来。


    
不管陈庆福是不是迎合自己的一些观点，不管陈庆福是不是有意要通过这些做法来为他日后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加分，陆为民觉得只要他这么想了，这么做了，那就值得支持。


    
陆为民也觉得，也许是这个常务副市长对陈庆福的热情有了一些刺激，但是他不认为这是坏事，能被激发出了热情，起码也好说明他内心深处也还有梦，说明对方心目中还有一份未曾熄灭的火，而这恰恰是很多走到这个层面的领导干部欠缺的。


    
……


    
一晃来宋州就已经有三个星期了，但是陆为民感觉上时间如梭，但自己手里的工作却没有真正抓起来，这让他有一种不适应感。


    
他也知道这可能是自己从市长过渡到市委书记之后的那种轻微的“失落感”带来的，以前都是自己亲力亲为，重要工作自己都要一抓到底，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须放手，很多工作该是市政府那边的，就该是市政府那边去。


    
陈庆福的积极性很高，在秦宝华的支持下，已经开始逐一拜访以工行为首的几大行，据说在工行遇到了一些麻烦，但是在建行那边却有一些效果。


    
陆为民知道这事儿不是那么简单就能搞定的，工行涉及金额最大，当然不可能轻易松口，而建行那边松口那也是知道有工行在前面挡着，他们就算是松一松口，也不过是送一个人情，只要工行那边的意向没有达成，他们这边也就没戏，同样工行那边的条件如果不变，他们这边也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改变。


    
最终还需要通过省分行那边，当然有些工作需要现在市分行这边先做起来。


    
建筑商那边的问题其实相对简单，他们要的也就是市政府的一个承诺，一个态度，实际上他们也清楚市里边要一次性把款项支付完毕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在还有大量后续工程尚未建成，甚至还没有动工的情况下，这种半拉子工程能拿到一部分工程款相当难得的，他们更想知道的是下一步市里边还会不会继续原来的规划方案。


    
失地农民拆迁房补偿和社会保障机制这一块也终于缓慢的启动起来了，这一块也是最为麻烦的，除了涉及到这些人的拆迁补助房外，也还有他们的就业问题，在此之前，秦宝华也提出了要通过多种渠道帮助这些人就业，以便于他们能够最快的融入到城市生活中去了，但是这不仅仅是说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也不是下发几个文件就能行的，这需要扎扎实实和切实可行的政策和措施。


    
“情况我都大略知晓了，不过我不觉得情况有你担心的那么糟糕，为民，你是不是太急于求成了一些？”方国纲手扶在沙发扶手上，安详的问道：“你才去三个星期，而且如你所说，市里边和银行之间的协商正在进行当中，一些补救措施也在推进，这已经很不错了，当然，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为民，宋州不是丰州，你现在是市委书记，不是市长，有些问题欲速则不达，你也要学会辩证的考虑问题，东边不亮西边亮，如果某一方面某一件事暂时碰了壁，或者走不通，就应该考虑换一个思维角度，或者就另外走一个方向，也许就能收到一些意外的效果，……”


    
向方国纲汇报也是陆为民思考了许久之后做出的决定。


    
按照常理，作为市委书记，汇报工作的对象有不少，但是也会有一些选择性。


    
像省委书记，那没有说的，但是向省委书记汇报工作那是要有一些理由的，非重大事项或者特定时间节点，一般说来是不宜轻易向省委书记提出这个要求的。


    
省长，一些较为重大的事项，涉及到市里边的一些重要具体工作，这都可以，相较于省委书记那边的台阶，省长这边的门槛要低得多，但是这里边也有一个问题，那就是很多工作其实既可以市委书记市长一起去汇报，或者二人中单独某人去汇报，以目前陆为民和秦宝华之间正在逐渐磨合融合的趋势，陆为民更愿意由秦宝华单独去汇报，这样更有利于建立起一套良性工作汇报机制。


    
省委分管党群副书记，这也是作为市委副书记主要对接的一个对象，作为省里的主管党群事务的副书记，他的分量非比寻常，对接的就不仅仅是市里边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更多时候也需要直接和市委书记联系，尤其是在杜崇山和陆为民关系不浅的情况下，这就更是一条尤为重要的管道。


    
但是陆为民没有选择以上三条管道，而是选择了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方国纲，选择了向方国纲汇报工作。


    
之所以选择向方国纲汇报工作，陆为民也有几个考量。


    
第一，目前宋州市里边大的人事变动暂时还没有考虑，但是却又有一些工作需要做到前面，像常务副市长增补和其余两个常委的增补问题，而这个常务副市长和常委增补问题，都与下一步宋州经济发展有相当关联，陆为民希望未雨绸缪，能够先行在方国纲这里打一个埋伏，提前开始生火预热。


    
第二，在自己担任宋州市委书记这一问题上，方国纲没有明确表现出多少倾向性，但陆为民却清楚，正是这没有明确表现出倾向性也就是对自己的一个有力支持，如果说方国纲对自己的支持表现得过于积极热情，这反而会有一些负效应，作为浸淫政坛多年的方国纲，自然很清楚这里边的分寸，于情于理，陆为民也需要通过一些方式来向方国纲表达自己的感激，而这种汇报方式也是其中一种。


    
不要以为领导对这种汇报不重视，恰恰是在汇报对象的选择上就是一种姿态，很多领导恰恰就看重这个。


    
第三，宋州下一步的工作更多的牵扯着各种具体的经济工作，方国纲作为常务副省长，也能够在一些工作上为宋州提供支持，尤其是下一步陆为民考虑到要和几大行的省分行正面交锋，这些国有银行，自恃甚高，像自己作为宋州市委书记要去和对方接触交锋，或许对方会在表面上很尊重，但是骨子里未必买账，这也需要来自省里的一些支持，而方国纲将是其中一个重要的桥梁。


    
还有一个因素就是陆为民认为方国纲在这些工作上的经验丰富，也许能够为自己提供一些指点迷津的思路。


    
他并不在意在方国纲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软弱，有时候示之以弱，反而能获得一些意想不到收获。


    
“方书记，您知道的，宋州现在的情况，华东软件园问题一日不解决，宋州发展经济的束缚就一日难以解脱，但是正如你说的，有些事情我们又不能急于求成，可我们又有多少时间来拖来等呢？”陆为民一脸愁容，“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一脚踩空的感觉，以为回宋州轻车熟路，真正回去了，这才发现，天色大变，宋州已经不再是昔日的宋州了啊。”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三十九节  运作


    
听得陆为民在这里诉苦，方国纲忍俊不禁。


    
都说这小子装龙像龙，装虎像虎，很有点儿走到哪里说哪里话的味道，看来不假，在丰州他可以独树一帜，就算是张天豪都把他压不下去，依然风头十足，这里边固然有张天豪的策略考虑，但若是陆为民没点儿本事，张天豪岂能容忍你一个小字辈在他面前发飙？


    
现在回宋州可倒是好了，三个星期下来，从各方面的情况反馈回来，这小子都显得异常低调，大大出乎很多关注他的人的意料。


    
当然也还是有出格之举，那就是在宋秋高速公路安全事故问题上说了一番狠话，但是这后边也不见动静了，不过以方国纲对陆为民的理解，这事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就算了，陆为民既然敢说这话，肯定也会有后续动作的，只是还得要看他把这把火往何处烧。


    
现在这小子又在自己面前诉苦叫冤，显然是有所为而来，自己却不能上了这小子的当。


    
方国纲对陆为民的印象是比较复杂的，原因也是多方面的，但是有一点他还是确定的，那就是这小子能做事，敢做事儿，会做事儿，而在今日，这一层级的干部，能做到这三点的，已经相当少见了。


    
敢做事儿，说明有胆魄，但是光有胆魄不行，二愣子，愣头青，不讲策略，不讲方法，不审时度势，那只会弄出问题来；能做事儿，说明有能力，但这个世界上有能力的人多了去，能走到厅级干部位置上的人，哪个又没有能力？有能力只是基本条件，很多具体工作涉及到诸多利益瓜葛，你敢不敢迎难而上，敢不敢不触及一些深层次利害关系，敢不敢触动一些人甚至是领导的逆鳞，这才是考验。


    
能做到这两条就殊为不易了，但是方国纲确认为一个优秀的领导干部，仅仅有这两条还不够，还要一条，会做事儿。


    
会做事儿的含义很丰富，它和能做事儿的含义大不一样。


    
能做事儿只是指你这个人的能力素质，而会做事儿的要求水准要比能做事儿太高了几个层次。


    
会做事儿的隐藏含义包含了你首先要会审时度势，查明形势，某个时候某个环境下，是不是最适合做某件事情某项工作的最佳时机，这是第一；然后才是你如何来最大限度运用各方资源，动员各方力量，以最高效的方式做到成果最大化，同时要最大限度的化解可能带来的不利影响，简而言之，要善于造势，善于最小代价换取最大的成绩。


    
当然现实工作中，要做到十全十美不可能，但是秉承这个主旨思想，并能够在工作中体现出来，这才是工作艺术和领导艺术，那种不计后果的蛮干硬干，或者因为前怕狼后怕虎而退缩，遇难而止，都不是一个优秀领导干部的表现。


    
陆为民是少见的同时兼具这三方面特质的干部，这是方国纲的看法。


    
对于这一类人，方国纲素来奉行的都是交好政策，像这一类人，如果再有一些人脉渊源，可以说他要上你是挡不住的，而陆为民恰恰就是其中之一。


    
方国纲也没有必要去挡别人路，他的心胸还不至于那样狭窄，相反如果能够适时的予以助力一把，还会收获对方的友谊，友谊这个词儿到现在方国纲才认为陆为民算是用得起了。


    
“行了，为民，你就别在我面前装神弄鬼了，宋州还是宋州，山也还是那座山，水也还是那道水，有变化，但是这也不是你当初在那里折腾起来的么？倍感亲切才对。”方国纲摇摇头，笑着道：“我知道宋州现在也有难处，但是我还是那句话，眼睛不要盯着一个地方，华东软件园的事情，就是一个博弈，你的观点我基本赞同，如果最终要走上法律程序，也算是一个范例，首开先河嘛，市一级政府和银行对簿公堂，未必是坏事，这也充分证明我们依法治国谁也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这个原则，当然如果能够在庭外和解，也是一个办法。”


    
顿了一顿，方国纲才又道：“我想银行方面本意也不是要和宋州撕破脸，而且我也认同你的观点，对簿公堂也不是撕破脸的表现，只是表明了宋州市政府和银行方面在这个问题上的分歧，大家都需要用法律来维护自身的权益，同在共产党领导下，用这种方式来解决纷争，未尝不是一个对新路径新方法的探索。”


    
“嗯，方书记，您能理解我们苦衷，能支持我们的想法，那就好了，我心里也踏实了一些。”陆为民吁了一口气，把身体微微向后仰了一点儿，显得放松了一些，“方书记，在您面前我说句大实话，我真宁肯留在丰州，如果天豪书记要走，我想我接班的可能性很大吧，好不容易把丰州侍弄得比较顺手了，真心不想走，给我三年时间，我就能让丰州再上一个大台阶。”


    
“打住，别在那里感叹了，做好自己现在手上的事情。”方国纲一摆手，“你以为丰州现在势头逼人，就一直能保持这种势头，你也是在自欺欺人了，保持一年可以，想保持三年这样的高增速，可能么？我们都是搞经济工作出身的，对经济规律都了解，飞跃式发展只可能是较短时间内的特定表现，不可能常态化，宋州条件不差，也一样具备这种条件，我倒是希望你能在宋州也给省委省政府表演一番，还是那句话，关门开窗，东方不亮西方亮，宋州不缺条件，也不缺机会，关键在于如何来运用好。”


    
陆为民等的就是这句话。


    
“方书记，有个情况我也要向您先汇报一下，您也知道宋州现在的情况，童云松和孙承利二位同志离开宋州之后，我们市委市府班子残缺不齐，这对我们宋州下一步工作开展很不利，我和宝华市长商量过多次，希望在班子增补上得到省委的支持，所以我今天来也是要先向你汇报这样一个情况。”陆为民语气变得正式起来。


    
方国纲瞅了陆为民一眼，似笑非笑，“为民，这好像不应该先向我汇报吧？云鹏部长和崇山书记那里，你没去找过？”


    
“方书记，我是这么考虑的，以前宋州市委班子一直是在十到十二个常委中变动，但是还真没有真正完整过，我的想法是能不能就这一次机会，逐步把人选补齐，比如我们现在市里常务副市长人选空缺，而当下市政府那边工作量很大，尤其是牵扯到和银行、建筑商、拆迁这一块的工作，所以急需在这个人选问题上确定下来，所以宝华市长和我商量过了，希望一个熟悉我们宋州情况，工作经验丰富的干部来承担起这个重任，……”陆为民顿了一顿：“常务副市长今后有很多工作都需要对口向您汇报，所以我想先向您汇报一下。”


    
方国纲大略知道一些情况，陆为民应该是和秦宝华已经形成了共识，也就是说在市里边那边已经基本上统一了意见，主要是担心在省里边有其他安排，所以才要来先争取自己的支持。


    
不过他也认同陆为民的观点，宋州市委市政府在经历了较大变动之后，不宜再从外边调入干部，毕竟这一次调整主要还是因为童云松和孙承利在工作中的一些失误，并非是由于政治或者经济问题犯了错误，也不涉及其他，所以从宋州本地产生领导干部也说得过去，当然这只是情理上是如此，至于说省委会不会接受宋州市委的意见，那又另说。


    
“你们市委已经有人选了？”方国纲沉吟着问道。


    
常务副市长对口他这个常务副省长，也说得过去，而且陆为民主政宋州，势必要在宋州掀起一番风雨，对此方国纲倒是有很大的信心，陆为民从来就不是甘于寂寞的人，而且以宋州目前的基础，只怕荣道声和高晋把他放在宋州，也就是要让他扛起发展大旗，让宋州和昆湖成为今后昌江发展的腾飞双翼，陆为民初去，如果能够和秦宝华在常务副市长人选上达成一致意见，倒是应该支持。


    
“嗯，宝华市长的意见是由副市长陈庆福来担任常务副市长，我赞同她的意见，陈庆福是老宋州，长期担任宋州主城区的主要领导，工作经验丰富，情况熟悉，威望也比较高，同时陈庆福工作作风朴实勤勉，也很善于团结同志，就目前宋州情况来看，他是一个比较适合的人选。”


    
陆为民很简要的介绍了陈庆福的情况，也点出了这是秦宝华中意的人选。


    
对陈庆福方国纲也不陌生，但是也谈不上熟悉，但他也知道能让秦宝华和陆为民支持对方从非市委常委一步到市政府常务副市长，肯定也还是有些门道的，而且陆为民专门来找自己汇报，肯定也就是希望自己在这个人选上支持宋州市委的意见。


    
“嗯，为民，这个情况我知道了，不过，组织部那边你还需要去汇报沟通，其他的不用我多说，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办。”方国纲也很爽利，简短的就应承了下来。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四十节  路子


    
得到了方国纲的承诺，陆为民心里也要笃定许多了。


    
一个常务副市长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尤其是像宋州这样的城市，很多时候都需要刺刀见红，当初孙承利。


    
这一次也是各种机缘合适，一来是童云松和孙承利同时走人，省委没有明确常务副市长，很大程度可能也是给自己一个机会，一个可以选择合适副手的机会，二来宋州市委常委组成人员中，目前核心的基本上都是外来干部，市委书记、市长、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纪委书记、市委秘书长，只有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两个相对边缘的常委是本土干部，这种情况有利有弊，但是从现在的局面来看，宋州市委常委和市府班子应该考虑必要的宋州籍干部。


    
这种情况下，宋州市委的意见才会有可能获得省委的重视，但即便是这样，依然存在相当大变数，一个关键就是省委组织部的态度。


    
而在这一点上也是让陆为民觉得最棘手的。


    
左云鹏他没有交情，而且从关系上来说，也没有太深的渊源，现在能搭上线的也就是吕嘉薇，而陆为民也最不愿意和吕嘉薇打交道欠人情。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吕嘉薇这种人只要你一旦扯上关系，肯定会顺杆子来，从现在接触的状况来看，吕嘉薇看起来似乎很讲谱儿，但越是这样也就说明她所谋乃大。


    
在自己出任宋州市委书记的问题上，吕嘉薇究竟发挥了多大作用陆为民无从得知，但是起码左云鹏那边吕嘉薇是帮忙疏通了的，这是陆为民通过另外一些渠道获知的。


    
在此之前，姚放的方案是要把自己放在宜山或者丰州，说实话放在丰州陆为民没有意见，甚至高兴，但是把自己推到宜山去，就真的是心存不轨了。


    
宜山原来在全省属于中不溜的地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自己并不惧怕到任何地方，但宜山不比丰州、宋州，这两个地方都是自己工作过的地方，适应速度要快得多，宜山现在宜山情况不佳，自己到宜山肯定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而从适应到重新布局启动发展，粗粗一算，起码是三四年时间，这应该还是比较快的了。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顺利的话，这三四年就得要搁在宜山了。


    
从昌江传统惯例来说，除了昌州和昆湖，现在还要加上宋州和丰州，其他地方直接提拔起来到副省级干部的很少见，即便宋振邦那样强势的角色，也还是到昆湖市委书记上去过渡一番，而夏力行之能从丰州地委书记升任省委常委，那更多的是源于当时夏力行在担任老黎阳地委书记时田海华就基本上确定了要推他上位，到丰州不过是让夏力行多辛苦一下打一打底子，带一带班子。


    
也就是说如果自己被搁在宜山，那么三四年后自己有可能就还要到昆湖这些地方来过渡一下，相当于自己起码就要白白浪费两年时间，姚放的阴微心思可谓用到了极致。


    
在吕嘉薇和自己联系之前，左云鹏也是倾向于此的，而且也很大可能性组织部的方案就是要把自己搁在宜山了，当然组织部的方案能不能过书记办公会和常委会还是一个未知数，但是如果左云鹏全力推动，还是有相当可能性的。


    
后来左云鹏的态度变了，上书记办公会上时的方案变成了自己列入了昆湖和宋州市委书记人选，当然最后结果却是自己到了宋州。


    
事后吕嘉薇什么也没有说，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这反倒显出了这个女人的精明。


    
这个“情”还欠在那儿，如果还要在陈庆福的问题上找省委组织部，哪怕自己是秉承一份公心去找左云鹏汇报反映，这里边也可能就要掺杂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了。


    
方国纲这边获得了支持，杜崇山那里没有太大问题，至于说两位主要领导那里，一个常务副市长倒也不至于能让这两位过多关注，在这一类问题上，自己也不可能去找两位主要领导叫苦叫累，所以现在需要面对的就是左云鹏那里了。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意识到在组织部里边如果没有一个过硬的关系，是多么的痛苦。


    
以前贺锦舟在担任常务副部长时，方国纲关系也不错，所以许多事情就是游刃有余，而现在就像是一个睁眼瞎，很多工作需要走太多冤枉路，像以往这种事情，只要能把主要关系沟通好，基本上就问题不大。


    
而现在，光是分管党群副书记都还不够，还不得不再去找方国纲，否则一旦在书记办公会上杜崇山和左云鹏意见不一致，没有方国纲的助力缓颊，结果会变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


    
就在陆为民为如何过左云鹏这一关煞费苦心时，也有人在为如何和他打通关系而冥思苦想。


    
时尚女子夹着坤包走进大厅时，下意识的环顾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人，微微皱了皱眉，拿出精巧的摩托罗拉V70拨出一个号码。


    
“钱县长，您在哪儿？哦，卡3，我明白了。”女子挂下电话，伴随着清脆的皮鞋响声，修长白皙的大腿在短裙下交错晃动，带起一抹白生生的俏影。


    
卡座里只有一个中年男子，很安静的端着一杯茶，慢慢的品着，看见女子进来，笑着点点头，指了指对面，示意女子入座，“喝点什么？”


    
“来杯摩卡吧。”女子和紧随而来的侍应生说了一声。


    
“钱县，你这么有闲心？当常务了，比原来还清闲了不成？”女子有些好奇的调侃着对方：“原来谭书记在，我觉得您挺忙的，基本上没有属于你自己的时间，现在您升了，怎么反倒清闲起来了？”


    
“清闲？什么时候轮到清闲过啊。我这算是忙里偷闲，不，连忙里偷闲都不算，这不刚从霍市长那边过来，就打算松口气就回县里。”钱瑞平把颈项上的领带已经取了下来，“刚和霍市长一道去见了两位福建过来的客商，把有些工作才安排好，过来坐坐，所以才给你打个电话，看你忙不忙，怎么样，换了大老板，你们招商局那边工作有没有变化？”


    
“大老板怎么会管我们下边这些小事？”时尚女子自然就是齐蓓蓓，虽然两个人都已经脱离了教育系统，但是无论是钱瑞平还是齐蓓蓓，都很主动的把这层关系维系起来，并有意固化下来，时不时的在一起聚一聚，聊一聊。


    
“陆书记来了，也没有到你们招商局调研？”钱瑞平随口问道。


    
“这一次陆书记回来有些不一样了，来了快一个月了，好像还没有到一个单位去调研，也没有下到县里去调研吧？”齐蓓蓓接过侍应生端来咖啡，点头道了一声谢，这才又继续道：“好像这几个星期陆书记都没有怎么出门，也不知道在干什么，我们局孙局长好像也去陆书记那里汇报工作，去了两次都没见着人，陆书记秘书也换了，是从丰州带过来的，也不熟悉，所以有些情况也不好多问。”


    
“是啊，黄书记也去了市委一次，没见着人，和张秘书长也联系过，想要问陆书记什么时候到我们叶河来调研，但是张秘书长那边说陆书记暂时没有下来调研的计划，但是市委办却出了几道题下来，要我们先要把题做好。”钱瑞平脸上掠过一丝阴霾。


    
“啊，也给我们出了题啊，听说是市委办新上任的常主任出的题，不过估计是陆书记的授意吧？”齐蓓蓓忍不住啊了一声，“常岚常主任以前也没有怎么接触过，不熟悉，这一下子陆书记身边人全都换了，所以有些工作想走走后门汇报一下都找不到机会。”


    
钱瑞平目光流动，不动声色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小齐，你不是和陆书记比较熟么？你可以直接去找一找陆书记嘛，这也是一个机会，你当科长几年了？”


    
齐蓓蓓美目流盼，眉宇间却是微微一动，“两年多了、两年副科长，两年半科长，总共主持了三年科里的工作。”


    
“唔，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一晃我们都离开红旗路小学六七年了。”钱瑞平有些感慨，离开教育局他跟随谭伟峰到叶河，从县委办主任开始，组织部长，然后到现在的常务副县长，也算是官运亨通了，而对面这个女孩子也不简单，在招商局里是如鱼得水，五六年间，就从一个什么也不懂的新嫩变成了招商局里业务骨干，一步一步爬到了科长位置上。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四十一节  狐假虎威


    
“钱县，您今天怎么了？怎么这么感触，出什么事情了么？”齐蓓蓓有些惊讶，注视着对方，好奇的问道。


    
自己这位老上司，仕途上的引路人，钱瑞平可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和对方接触这些年，钱瑞平隐忍深沉，老练豁达性子她是有些了解的，怕是遇上什么事情了，才会有感而发。


    
钱瑞平也愣了一愣，哑然失笑，他也觉得自己今天好像有些失态了，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变化太大，才三年时间，陆书记就回来当市委书记了，而我的感觉好像就是在昨天一样。谭书记调到苏谯当书记去了，黄书记现在也有些着忙，一门心思要想让叶河保持现在的发展势头，但是这一年多全市经济增速都在持续下滑，除了麓溪和西塔好像没怎么受影响，其他各县区都有些疲软，小齐，你们招商局这一年多怎么也不及以往了呢？”


    
说起自己的工作，齐蓓蓓也有些上火，“别说了，钱县，说起来都是一肚子气，这两年全市招商引资工作都在围绕着经开区转，可经开区被这华东软件园可坑得不轻，两千多亩地，产权不明，本来是市里有条件交给拓扑的，结果被拓扑一手给抵押给了银行，拓扑自个儿扑腾死了，却没有把该兑现给市里的条件满足，这土地的产权就有争议了，市政设施体系建设也是，当初说好先由市里规划，拓扑负责招商引资，那么道路管网建设也由拓扑承担，只有拓扑招商引资达到市政府的要求，市政府才会接手，合同都是拓扑和那些建筑商签的，现在可好，拓扑蔫了，没钱，建筑商撑不动了，建了一小半，拿不到钱就不干，天天来市里闹腾，找市里要钱，市里成了冤大头。”


    
“这和你们招商局没关系吧？”钱瑞平也知晓一些，市里在华东软件园问题上出了大篓子，童云松受此拖累黯然走人，而孙承利这个始作俑者更是被直接发配到了省文联养老去了，可孙承利才五十岁不到。


    
“怎么没关系？市里要求招商局工作要围绕经开区招商引资开展工作，可是你土地权属不明，市政基础设施建设成了半拉子工程，你怎么招商引资，前前后后来了几十拨人，忽悠别人太多，连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哄着骗着人家来投资，上当的也就那么几家，圈了地，你这基础设施建设不跟进，人家怎么投资建厂？弄成这样，还得去想尽办法安抚，你说我们招商局现在成什么了？”齐蓓蓓说得有些兴起，原本紧夹的双腿也换了一个姿势，变成二郎腿，短包裙下白晃晃的两条长腿在钱瑞平面前很是惑人。


    
钱瑞平收敛了一下心神，虽然眼前这个女人算是自己见过的女人中相当有味道的极品，精致的面孔和娇嗔宜人的神态都很是勾人，但是钱瑞平自打这道这个女人似乎和陆为民扯得上一些关系之后，就一直提醒自己保持距离，他虽然也喜欢漂亮女人，但是却绝不会在女人身上犯错误，男人是事业至上，没有事业，那就不是男人。


    
“陆书记来了，这些事情还没有定论？”钱瑞平随口问道。


    
“陆书记，哎，真不好说，陆书记像变了一个人，来了这么久，就没怎么看见人，既不出来，也不怎么找人了解请款，你说他究竟在干啥？”齐蓓蓓也有些感慨，“孙局去了两次都没有找到人，现在大家好像都有些看不清陆书记这个人了。”


    
钱瑞平也在琢磨着，陆为民重返宋州担任市委书记，让市里边很多人的心绪都很复杂，喜欢的很多，忌惮的也不少，还有一些人喜忧参半，当然也免不了有人咬牙切齿的。


    
陆为民在宋州威望不完全是搞经济搞出来的，他最初的威信是在对苏谯县委的杀人立威上建立起来的，紧接着又对市公安局进行了一次清理，而梅黄时代的几个大佬，基本上都是在和他的争斗中黯然落马，前任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敏知、前任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徐忠志、前任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庞永兵，都或多或少因为他而进了大狱。


    
当所有人都在对这位年轻的政法委书记两股战战时，他却又来了一个华丽的转身，转任常务副市长，而在常务副市长的表现则更是让人叹为观止。


    
苏谯和遂安的崛起，麓溪的厚积薄发，西塔的异军突起，叶河和烈山的蒸蒸日上，平心而论，这些都和陆为民当初的经济布局分不开。


    
就连素来孤傲自傲不服人的谭伟峰，钱瑞平都几次听到对方说在经济工作上，陆为民的眼界思路的确无人能及，这已经是跟随谭伟峰多年的钱瑞平能听到的最高评价了，无论是以前的尚权智还是后来的魏行侠、秦宝华，钱瑞平都没能听到谭伟峰有这样高的评价。


    
原来陆为民在宋州的表现是异常风光抢眼的，而且宋州的干部似乎也习惯了陆为民那种风格明快干净利落的强势，而那时候他还是常务副市长，后来才升任副书记，但是现在以市委书记身份回来，却一下子变得低调起来，低调也就罢了，低调得让人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似乎就有点儿让人无法接受了。


    
很多人的感觉都是陆为民重返宋州，像是变了一个人，在没有昔日时的意气飞扬，再没有昔日的雷厉风行，似乎一下子退到了幕后，但是幕后者，那也是要统筹规划全局，发号司令的，而现在陆为民似乎也没有其他动作。


    
如果说一定要有，那也就是常委会上对人事进行了一次微调，说是微调都有些过了，一个正处级，两个副处级，也就是市委办主任的易人稍微让人关注一些。


    
“或许是陆书记在谋划大事呢？”钱瑞平笑了笑道。


    
“谋划大事？”齐蓓蓓眼珠子转了转，嘴唇微微抿起，“这倒也有可能，陆书记那性子，钱县，你觉得可能是一辈子蛰伏不出的么？怕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还差不多。”


    
“也不一定，陆书记现在是书记了，不是副市长副书记，当书记，也该由他自己的方略。”钱瑞平随即又推翻自己先前的说法，听得齐蓓蓓直翻白眼，“钱县，说东也是你，说西也是你，我没话说了。”


    
“算了，小齐，我们俩也就是一边闲聊，陆书记的心思岂是你我能揣摩的，不过小齐，你和陆书记也比较熟悉，就没有碰见过陆书记？”钱瑞平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还真没碰到过，我去过一次，不在。”在钱瑞平面前齐蓓蓓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本来想去感谢一下，哪怕见一面说一句话也算是一份心，可不在，我也打算什么时候再抽时间去看看他。”


    
“嗯，我看可以，小齐，什么时候一道，陆书记也还住在常委楼里吧？应该没变才对，我们叶河的情况我也想找机会和陆书记说一说，今年招商引资的情况不尽人意，也想和你们招商局一道努一把力，你们也不能老把心思放在经开区里边，也要为我们县份上多考虑一下才对。”钱瑞平目光望了过来。


    
这个时候齐蓓蓓还反应不过来，那她也白在招商局里混了这么久了，虽然这里边还有诸多不足为外人道的微妙，但是齐蓓蓓还是很爽快的一口应承下来：“好啊，那我先找个机会去陆书记办公室看看他什么时候有空，或者我和他的秘书联系一下，看他什么时候方便，我就和你联系。”


    
看见齐蓓蓓如此爽快的应承下来，钱瑞平也很高兴，作为叶河的常务副县长，他是没什么机会能够直接和陆为民打交道的，虽然说原来也还是有那么一层渊源，但是这么几年过去，这层关系又没有可以经营，早已经淡了，在要想续起来，就没那么容易了。


    
但是齐蓓蓓不一样，甭管她和陆为民有什么关系，只要能帮自己这次续上线就行，而自己和齐蓓蓓因为招商引资工作上的一些想法如果能够通过这种方式来上达天听，未必不能给陆为民留下一个印象，而有了这个印象，那也就够了。


    
在钱瑞平看来，齐蓓蓓敢这么一口答应下来，自然也是有其底气的，至于底气从何而来，他不想知道，也没有必要知道。


    
齐蓓蓓也知道钱瑞平的心思，不过此情此景下，哪怕是她心里毫无底气，她也得一样表现得镇定自若，连她自己都不得不承认，她能够在短短几年内，就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学教师调到市招商局，而且在短短几年间里平步青云的从普通干部到副科长再到科长，这样顺的走上来，很大程度就是源于她背后“若隐若现”的陆为民光环。


    
没有几个人知道她和陆为民究竟是什么关系，但是谁都知道陆为民和她十分熟悉，而齐蓓蓓也是刻意保持这种神秘性，也才使得她能在各路神仙云集的招商局里站住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现在的位置更像是“狐假虎威”而来。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四十二节  “访谈”


    
陆为民并不像钱瑞平和齐蓓蓓所想象的那样无所作为，即便是他本人真的想偷闲，坐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身处宋州当下局面，他也无法无所作为。


    
齐蓓蓓所说不鸣则已一鸣惊人，陆为民也没有想过，但所谋乃大，这句话倒是不错。


    
对于市委书记来说，所谋者已经不能局限于一些具体事务了，他需要关注谋划的是整个宋州大局，以及如何让宋州大局能够在可控范围，并且推动其向自己所期望的方向发展，这才是市委书记的职责。


    
在陆为民看来，就华东软件园问题与银行交涉，与建筑商的协商，处理土地被征农民的拆迁房和补偿安置问题，这些都是当务之急，但这却不是他的主责，这些具体工作在市政府那边，而他要做的是如何来为这些工作提供有力的组织和人事保障，再说直白一些，秦宝华希望由常务副市长来牵头处理华东软件园的系列工作，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把自己和秦宝华都已经认可的陈庆福推上这个位置。


    
陈庆福现在可以把一些事务先做起来，但是名不正则言不顺，短时间可以，到了后期这就需要一些更有力的支撑了，所以他要做的首要工作是这一项。


    
全市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不能停滞下来，虽然他没有对全市各区县各部门进行调研，但是并且在宋州遗留下来的人脉体系，他还是能很迅速的掌握了解当前宋州的发展状况。


    
就目前来看，发展较快也比较正常的是麓溪、西塔、叶河和塔山，这几个区县，基本上没有受到华东软件园给宋州带来的影响，一直保持着较快增速。


    
当然并不是说这几个区县的发展就没有问题了，起码在陆为民看来，这些区县或多或少都还是存在一些问题。


    
比如西塔的发展虽然很快，但是产业过于单一，容易受到经济气候影响，需要适度调整，这一点上陆为民已经让顾子铭给李幼君和苗奇伟带话，要求西塔县委县政府要认真考虑这个问题，拿出规划来。


    
同样烈山在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竣工之后，经济实力迈上了一个新台阶，一跃成为全市工业大县，但是从全县整个产业布局来看，一是过于单一，整个工业都围绕着采矿和煤化工产业，二是在产业链布局和产业层次提升上仍然有很多工作要做，进一步提高煤化工产业的高附加值和科技含量。


    
叶河的情况是后劲不足，在经历了前两年的高速发展之后，这一年多来叶河增速也不断下滑，当然这其中有经历高增速期后的正常放缓因素在其中，但是也还是有叶河县委县政府在布局上欠缺远见，后期产业培育上缺乏支撑有一定关系，不过从全县情况来看，也还算是不错的。


    
麓溪从目前来看是情况最好的，找准了自身定位，几大主导产业发展迅速，而且也形成了共融共生的联动关系，麓溪区委区政府也看到了自身存在的短板，正在不断的通过各种措施来弥补，像进一步加大宣传力度，提升麓溪服装产业的名声，巩固麓溪服鞋产业基地地位，同时继续扩大麓溪商品交易基地的建设，实现以贸易发展促进实体制造产业的发展，以实体制造产业带动贸易集散中心的建设。


    
陆为民非常欣赏郁波的一点就是对方没有搞人走政息那一套，认定了发展思路就不放松，不谋虚名，在黄文旭离开麓溪之后仍然坚定不移的延续前任思路埋头苦干，从这一点上来说郁波是最符合陆为民的意图的。


    
相较于这四个发展得较好的区县来说，其他八个区县的情况就不尽人意了。


    
宋城和沙洲的情况和三年前陆为民离开宋州时的情况相若，仍然没有找到适合自己发展的路径，尤其是宋城原本寄希望于华东软件园，但是却收获一片失望；沙洲情况也不佳，受到麓溪经济高速发展影响，沙洲本来也有一些动作，但是一方面在执行力上不如麓溪，二来始终没有下定决心，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有真正拿出属于自己的发展思路。


    
经开区情况就不必说了，随着华东软件园的偃旗息鼓，现在基本上是陷入了停顿，管委会成了维持会，似乎是就等着市里边拿拿意见拿政策出来，当然这也与原来孙承利过多干涉经开区思路有关，这是陆为民最不满的。


    
梓城和泽口现状相似，泽口是因为前两任县委班子接连出问题带来的混乱状况一直没有得到扭转，直到现在魏如超到泽口担任县委书记依然还未能摆脱这个困局，当然这不能怪魏如超，这也不是魏如超能解决的问题，这是自己下一步的工作；梓城的情况是朱尧丰担任县委书记期间与县长覃泽东关系不佳，两个人各拉一帮人马，开始是针尖对麦芒，互不相让，到后来虽然逐渐相安无事，但是在工作上却成了相互掣肘，扯皮推诿，直到令狐道明从苏谯到梓城担任县委书记。


    
这两个县在陆为民看来是宋州最失败的两个县，经济发展基本上是停滞不前，而且人际关系复杂，内耗严重，这已经不单单是换一个县委书记那么简单了，而是整个班子的风气就不正，需要动大手术。


    
而剩下的苏谯、遂安和麓城三个县，是宋州工业兴市的核心基座，没有这三个县工业经济的崛起，宋州就不成其为工业强市。


    
在陆为民看来这三个县都是出于一个比较关键而微妙的调整期，在经历了几年的高速发展之后，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处于一个发展的瓶颈期，能不能重新找准定位，再度走上又快又稳的发展道路，就要看这三个县县委的政治智慧了。


    
宋州的局面纷繁复杂，有的需要给予扶持支持，如麓溪、叶河、烈山和西塔，有的则需要有针对性的予以指导点拨，如苏谯、遂安和麓城，有的则需要观察了解再做定论，如沙洲、宋城，有的则亟待调整，如经开区、梓城、泽口，这是陆为民的看法，当然在这其中又有轻重缓急之分。


    
虽然没有下区县进行调研，但是陆为民也觉得自己需要有序开展自己的一些“访谈”了。


    
调研的目的是为了更直观更准确的了解基层情况，但是现在的很多调研已经走了味，陆为民也很清楚这一点，调研行程基本上都是市委办和各区县协调沟通来确定，新任市委书记来，谁不想把最光鲜的印象留给领导，谁又愿意把最差最糟糕的一面亮出来？这个症结不好解。


    
所以陆为民没有选择调研这种方式，而是准备选择“访谈”。


    
如果一个区县不愿意把最真实的一面交给你看，让你知晓，那么你就是沉下去调研，效果也未必佳，而微服私访的方式也并不足取，很容易引发不信任感。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有自己的考虑，对自己认为值得一谈的人，有选择性的进行“访谈”，而对情况存疑的，则放在后面有针对性的调研，在掌握最真实最客观的情况下再来着手自己的工作，先易后难，逐步推开。


    
……


    
李宗达并不知道自己是陆为民第一个选中的“访谈”角色，虽然市委办早在十天前就把“考题”发了下来，烈山县委县府也就市委办下发的“考题”进行了认真的研究，但是很多人认为只不过是陆书记新官上任的一个形式而已，并不是十分在意，尤其是在市委传出了陆书记短时间内不会到区县调研的风声之后，很多人就更不以为然了。


    
不过李宗达却没有因此而放松“警惕”。


    
作为烈山县里的土生土长的干部，李宗达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在县委书记任上一干就是五年。


    
他自认为自己无论是能力、眼界还是人脉、背景都只能算一般，如果一定要说自己的优势，大概就是情况熟，资历深，一步一步从乡里干部干起来，还有就是老实，如果这也算优点的话。


    
当初担任县委副书记时，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被一步提拔到县委书记，这么些年来，县长换了几任，但是他这个县委书记却一直没换。


    
不过让李宗达颇为自傲的是他这个县委书记和几任县长都关系处得不错，县里不少干部都说，他是妈妈书记，言外之意就是来当县长的更像是县委书记，而他这个县委书记更像是当县长，很少提出属于他自己的新想法新点子，更习惯于去支持县长提出来的一些构想。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四十三节  针对性


    
同样对于一个应在烈山干了五年的县委书记，李宗达很清楚陆为民的风格，那就是绝不无的放矢，言必行行必果更是陆为民的作风，所以对于市委办发下来的“考题”，李宗达也是专门让人去打听过。


    
新任市委办主任常岚是陆书记亲自点将，这是陆为民来宋州的第一个人事调整，而且是市委办主任，足见常岚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分量，而李宗达判断，这份“考题”其实就是陆为民的意思，如果谁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那么肯定要吃亏。


    
李宗达是在市委办出的这份“考题”上好好用了一番心思的，陆为民近期不搞调研，并不代表日后他不搞调研，也不代表他就不会用其他方式来了解情况了，未雨绸缪，先把工作做足才是最保险的，所以李宗达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半点含糊。


    
实践证明自己的决定是多么明智，当接到市委办通知他到陆为民办公室时，他就估摸着这是要“面考”了。


    
两个小时的问答，饶是李宗达事前做足了功夫，但是还是忍不住汗流浃背，很多问题超出了市委办下发的“考题”，但却又不是完全没有因果，更多的是衍生出来的，而且李宗达感觉得到，陆为民的问题绝非千篇一律，似乎是针对每个县不同的情况而设，这一点上他体会尤其深刻。


    
尤其是陆为民问及烈山县在烈山化工的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顺利投产之后，有什么想法，有没有针对性的结合烈山化工在烈山煤化工产业上出台政策扶持更多的相关产业发展时，李宗达也是暗呼侥幸。


    
在烈山化工五十万吨煤制甲醇竣工进入调节试生产之后，县里也有一些声音认为现在烈山终于迈进了工业县的行列，仅仅是今年上半年烈山的GDP就比去年增长了18.9，这还是在烈山石化尚未正式全面投产，而处于试生产阶段，正式投产将在今年十月，按照县里的预计，第四季度烈山经济增速可能要比去翻番，这甚至可以带动烈山2003年GDP增速达到百分之三十以上，冲到全市第一也未必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县里不少人都觉得烈山的情况不错了，滋生了有些骄傲自大的情绪，但是李宗达和县长张阳明却没有敢这么想，尤其是在陆为民来宋州之后。


    
张阳明是去年接替调到麓溪担任县委书记的吴淼出任县长的，原来担任县委副书记，李宗达和张阳明关系也一直不错，搭档后也更为默契，两个人虽然和陆为民没有什么私交，关系也谈不上太密切，但是也都对陆为民的风格十分了解，尤其是三年多前陆为民担任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时，李宗达是县委副书记，张阳明是常务副县长，在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的推进上，陆为民也是经常来烈山，所以也不算陌生。


    
所以在陆为民一到宋州时，李宗达和张阳明就在一起探讨过陆为民来宋州之后会选择哪里作为突破点。


    
他们两人的一致判断是经开区是首当其冲跑不掉的，除了经开区外，恐怕麓溪区也会作为龙头打造，剩下像苏谯、遂安和麓城倒不好说，烈山看似不会纳入视线，但是也不敢轻忽，甚至非常危险。


    
因为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是陆为民离开宋州时运作的最后一个项目，他一直很关注，现在他回宋州担任市委书记，而烈山化工的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也已经竣工进入试生产阶段，而且从试生产阶段的状况来看，效果不错，那么他会不会就就此来琢磨烈山，真的很难说，所以要么烈山不纳入视线，要么就有可能成为首选。


    
基于这个考虑，李宗达和张阳明都没有敢大意，把围绕煤化工产业上县里应该怎么做作为市委办下发的第一道考题——县委县政府当前觉得最首要的任务是什么的答案，很是下了一番功夫。


    
现在看起来这番功夫下得值得，起码从和陆书记的谈话来看，对方对烈山县委的构想是认可的，也对自己能够从这些方面来考虑是比较满意的。


    
烈山煤化工产业随着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的建成投产已经初具规模，但是初具规模却不是烈山煤化工产业发展终点，煤化工产业链一个最关键的环节已经打通，但是甲醇只是重要的原料产品，从甲醇向下延伸，还有这更广阔的发展前途，同时围绕煤制甲醇也会催生更多的附属关联产业。


    
伴随着烈山煤化工产业园的发展，一些新的项目也开始在烈山化工产业园落户，正处于紧锣密鼓的建设阶段，如银河化工三万吨二硫化碳项目、天泰化工的十万吨甲醚项目，这也是烈山方面着力打造重点攻关的收获。


    
脸上还残留着思索的表情，李宗达除了市委小楼，看见李宗达出来，等候在停车场的汽车也启动起来，李宗达却见一辆熟悉的奥迪停在了自己身边，“李书记。”


    
“哟，吴书记。”李宗达定睛一看，却是昔日搭档，现在的麓城县委书记吴淼。


    
吴淼推门下车来，仔细打量一下李宗达，似乎回过味来，“到陆书记那里去了？”


    
“你也是去……？”李宗达回过味来，笑了起来，“嗯，刚出来。”


    
吴淼来了兴趣，一挥手示意汽车赶紧开走，然后拉着李宗达走到了停车场边上的林荫下，“陆书记考试了？”


    
“差不多吧。”李宗达知道吴淼的意思，点点头：“不过可不仅仅是那几个考题那么简单了，和你约的是几点钟？”


    
吴淼看了看手腕上的表，咂咂嘴，“还有二十分钟，李书记，给透个底儿，陆书记主要问些啥？”


    
“我不说了么？考题为主干，还得要有些枝节吧，自我剖析，然后说想法，一二三，得有那么一些干货，……”李宗达咧着嘴，“我背上是一直在出汗，好像秘书来替我添水都添了两三次，有点儿紧张。”


    
见李宗达这幅模样，吴淼知道今天这个考试怕是不好过。


    
不过他也是心里有底的人，陆为民到宋州之后一直没有下来，但是并不代表陆为民没有盯着了。


    
麓城是陆为民初到宋州时的发力点，目前宋州排名前五的新麓山集团就是依托麓城的麓山集团兼并了市里边几家国有大型纺织企业组建起来的，而当时这一举动也是震惊了全省，首创非公有企业兼并大型国有企业，而且一兼并就是几家，同时也一下子吸纳了当初让宋州市头疼无比的上万纺织工人就业。


    
新麓山集团这几年里稳步发展，已经发展成了集纺织、电力、商贸、房地产开发的大型实业集团，实力稳居全市前五，有新麓山集团在麓城，陆为民就不会不关注麓城，说不定日后要下来的第一步就是到麓城，所以作为县委书记的吴淼怎么敢轻忽？


    
“李书记，看样子我也得喝好几杯水才能过关啊。”吴淼笑了笑，夹起包，“那我先去了，还得准备准备。”


    
“嗯，恐怕也是各家说各家的事儿，我说的这些也不作数，没准儿陆书记问你的就和我不一样了。”李宗达点头，“没事儿回烈山来坐一坐，别走了就不回来了。”


    
“行，改天联系。”吴淼挥手道别。


    
李宗达看了一眼对方的背影，若有所思的上车，吴淼和朱小平关系非常密切，而陆书记据说和朱部长之间的关系好像并不密切，日后会怎样就真不好说了。


    
……


    
陆为民有些疲倦的揉了揉太阳穴，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天谈了两个县委书记一个县长，陆为民不知道自己这种方式对对方能起到什么作用，但是他自认为起码自己是有所收获的。


    
每一个来自己这里谈话的人，都多少会有些偏重，既想要把最好的值得夸耀的一面展示给自己，另一方面又要“不经意”的把县里现在面临的困难和问题“暴露”出来，这也是一种艺术。


    
从今天谈的三个人来看，基本上都是如此，既面临着机会，也存在一些问题，但总体来说，喜大于忧。


    
当然这也是自己有选择性的结果。


    
今天选的几个人陆为民觉得都是能谈出一些实质性的东西的人，不是那种喜欢给你玩太极的高手，所以效果还不算不错。


    
宋州要发展，就不能只把目光停留在眼前，每一个区县都有它们自己的实际情况，怎么因地制宜，怎么根据目前的现状来拿出下一步的工作构想，这就是一个地方党委政府的责任，就这三个人来说，还算是有点儿收获。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四十四节  “豪门”，大坑


    
霍廷江担任麓城县委书记期间把麓城的基础打得很扎实，发展历程也经历了两个阶段，第一阶段麓城确立了以纺织产业为主导产业的发展路径，并且取得了巨大成功，第二阶段也是麓城转型，从纺织、化纤产业为主导产业，向下游挺近，服装面料、辅料产业快速发展，同时与紧邻的麓溪形成互补关系，一大批以家庭式作坊为主的毛织企业开始涌现，这也是麓城目前着力培育打造的新增长点，但由于资金、技术等原因的限制，这个产业还处于起步阶段。


    
吴淼到麓城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没有别出心裁，仍然坚持了以纺织产业为核心的基调，主张依托几大纺织企业，实现向下游的产业延伸，在这一点上吴淼和前任霍廷江的观点一致，所以交接上没有出现太大问题，只是要发掘下游产业发展还需要一个过程，同时也需要在融资、技术上的一些扶持，这一点上吴淼也在向陆为民的汇报过程中提了出来。


    
吴淼和朱小平关系很好，在来宋州之前陆为民就知道了，不过他不太在意。


    
朱小平是朱小平，吴淼是吴淼，朱小平和吴淼是私交关系好，吴淼在麓城的工作表现可圈可点，陆为民还要给他鼓励和打气，无关其他。


    
李宗达的朴实作风倒是很合陆为民的胃口，虽然他也知道李宗达在眼界上也许略逊一些，但是这个人有一个很大的优点，就是从善如流，对于别人提出来的好的建议能够很快的纳为己用，并大力支持，仅这一点，陆为民就很欣赏。


    
应该说烈山在发展煤化工产业上也还是遇到了一些难题的，像环保污染问题，像拆迁问题，像小煤矿的整合问题，这些问题都是发生在他离开宋州之后，但是他也有所耳闻，烈山县委都比较圆满的处理好了这些问题，作为县委书记的李宗达功不可没。


    
李宗达在烈山已经担任了五年多时间的县委书记了，按照常理，李宗达应该调整了，但是就目前的情况来看，李宗达和张阳明的搭档应该还是比较默契的，张阳明刚升任县长不久，而且李宗达年龄也有些偏大，要调整并不合适，他本人虽然没有说愿意继续在烈山工作，但是陆为民也感觉他还是愿意继续在烈山工作，这种情况下，陆为民认为也不一定非要让李宗达离开，一切服从工作需要。


    
窦永年是在曹孟非接班杨达金之后继任遂安县长的。


    
对于遂安的干部，因为杨达金的缘故，陆为民都比较熟悉，从曹孟非到窦永年再到现在已经到泽口去担任县长的齐太祥，陆为民都有交情。


    
当初筹建遂安桐柏电子工业园，陆为民没少跑遂安，自然而然也就熟悉起来了。


    
遂安干部对于陆为民也是最亲近的，也可以说，遂安干部和苏谯、麓溪干部一起，是陆为民最忠实最坚定的支持者，因为正是在陆为民的鼎力支持下，遂安的经济才能从原来的要死不活发展成为现在稳居全省十强县中游的宋州“豪门”。


    
窦永年给陆为民的感觉是很有想法，当然这可能是在杨达金影响下在整个遂安形成的这种氛围，那就是要力争上游。


    
没等陆为民多问，窦永年已经很主动的谈了遂安县委县政府的一些想法，简而言之，就是要依托目前的电子产业，进一步夯实基础，同时也要打造和培育电子材料产业作为遂安今后三到五年的重点发展方向。


    
陆为民明白窦永年电子材料产业的含义，事实上这个想法在杨达金尚未离开遂安时就和陆为民提起过想要发展硅产业，陆为民很谨慎的向杨达金提出了自己的观点，电子材料产业如果不能掌握核心技术，那么就不得不依赖于国外市场，受到市场因素的影响将会很大，这一点无论是对企业还是对地方政府都是一个极具风险的挑战，要杨达金考虑清楚。


    
当然培育一个产业不是政府说了算，政府只能是牵线搭桥，政策扶持，从各方面诸如融资、土地、财政补贴、基础设施等方式给予鼓励，真正要起关键作用的还是企业和市场。


    
有市场就会有投资，这是颠扑不破的真理，在陆为民给杨达金提及了国外市场的情况之后，杨达金回到遂安之后就安排人有意识的收集国外在多晶硅产业方面的相关资料，并迅速提出了要在遂安建设电子材料工业园的构想。


    
这个构想也在遂安县委县政府内形成了共识，只不过杨达金很快就调离了遂安，但是遂安县委县府的主要领导基本未变，无论是接任书记的曹孟非还是接任县长的窦永年都仍然看好这个产业，因为这二人都是亲自参与了对硅产业的市场调研，对硅产业发展有很大信心，所以在继续推动多晶硅产业在遂安落地问题上持十分积极的态度。


    
陆为民都窦永年的热情也是非常无奈，作为一个重生者他很清楚多晶硅产业在中国经历了一个从三伏到三九的过山车历程，这其中有多少巨富变成巨负，多少风云一时的领袖人物变成人人喊打的落水狗，可以说多晶硅产业的起落饱含了数百亿甚至数千亿财富的转移。


    
问题是窦永年提出的条条理由从现在这个角度来说都是经过了充分市场考察的，如果对于陆为民来说是一个企业，那当然没问题，早投入早产出，只要瞅准时机急流勇退，留下一地鸡毛也干卿何事，他也有这个信心。


    
问题是作为一个地方的主政者却无法像企业那样，留下的一地鸡毛你就得一个一根捡起来，还得要想办法把这些倒塌的鸡窝兔舍给重新扶起来，让它们重新走上正轨，而这本来应该是由市场来解决的，对于地方政府来说却会落下惨痛的疤痕。


    
陆为民真的很头痛，他已经发现哪怕自己是一个重生者，哪怕有很多自己知道的事情就会发生在自己身边，自己一样无法改变，就像是拓扑集团一样，明知道那是一个坑，自己还是宋州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一样无法改变历史的轨道，仍然要眼睁睁看着宋州往坑里钻，甚至可以说如果没有自己这个蝴蝶，拓扑集团也许就不会在宋州挖下这个坑，这个坑也许就挖到其他地方去了。


    
多晶硅这个坑从体量来说会比软件园大得多，但这个坑和软件园不一样，它是先扬后抑，然后，然后还没有然后，至少自己重生是还没有然后。


    
当然根据陆为民的判断，太阳能光伏产业会在随后有一个缓慢而艰难的爬坡过程，不过在化石能源日趋紧缺和开采成本日益高昂以及环保压力下，太阳能光伏产业还是会迎来属于它的那个时代，但是问题是谁能熬到那个时候？


    
陆为民知道自己是无法阻止遂安培育多晶硅产业的，因为在自己来宋州之前，遂安已经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而且遂安也是把多晶硅产业作为了遂安经济转型的一个重要举措，要从电子装配到电子元器件再到电子材料这一个产业链的联动变化发展，促成遂安能够真正成为综合性的电子工业基地。


    
而且从现在掌握的材料来看，遂安也的确具备了这方面的基础条件，这种情况也让陆为民只能在内心中唏嘘感叹，他没有理由阻止遂安这样做，也不可能阻止，他唯一能做的也就是要给予他们必要的指点，一方面要防止走弯路，一方面要为这个产业可能聚集起来的产能提供一个释放渠道。


    
这也是陆为民的自我安慰。


    
“笃笃”敲门声，“陆书记？”


    
“常岚啊，进来吧。”陆为民振作了一下精神，看见进来一身淡青色套裙装的常岚，点点头。


    
自从担任了市委办主任之后，常岚在着装上也明显有了变化，从原来风韵十足陡然间变得端庄素雅起来，当然在着装的选择上也还是保持着高标准，宝姿、迪奥是常岚目前最常穿的品牌，但是陆为民也注意到常岚在装束上也有很好的搭配风格，并不完全是依靠品牌来展示自己。


    
“陆书记，下周全省组织工作会议要召开，这是为您准备的发言稿。”常岚把手中的文稿递给陆为民。


    
全省组织工作会议下周在昌州召开，按照会议要求，各地市州书记、分管党群工作副书记和组织部长以及常务副部长都要参加，而且有几个地市要作经验交流发言，陆为民也没有想到怎么省委组织部会把这个交流发言的名额丢给了宋州一个，而且是点名要由市委书记发言，这让陆为民也很是郁闷。


    
自己才来宋州一个月不到，能有什么经验？难道谈丰州的经验？这不是成了笑话么？本来有心想要和省委组织部那边沟通一下，但是想到姚放那张脸，陆为民就失去了兴趣，算了，自个儿忽悠吧，听得进去就听，听不进去就拉倒。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四十五节  七窍玲珑心


    
见陆为民很随意的接过文稿看了看，就搁在了一旁，常岚也有些明白这位市委书记的心思，不过她也觉得省委组织部这一次的安排好像有点儿出人意料，照说不该轮到陆为民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才对，但就这么安排了，而且陆为民好像也无意去交涉。


    
虽然很不待见这事儿，但是陆为民还是给常岚交代了一番，提了自己的一些想法，要市委办按照自己的意图写出来，到时候也就照本宣科念一遍了事儿。


    
“常岚，坐吧，正好也说些事儿。”陆为民把身体微微坐正，示意对方也入座，“市委办这边还适应吧？”


    
“挺好。”常岚抿了抿嘴，轻轻笑了笑，“梁主任和徐主任都很支持我的工作，静宜秘书长也很关照，其他几位秘书长也都比较熟悉，所以很顺利，倒是我自己心里有些压力，工作没做好，就辜负了您和诸位领导的关心和期望了。”


    
“挺会说话啊。”陆为民笑了起来，“在我面前用得着说这些么？既然是我点将，那我就是信得过你，不骄不躁，方为大将之风，知道我欣赏你哪一点么？嗯，我离开宋州时，大概那时候算是我们俩都比较落魄吧？自我感觉好像有点儿落魄，总之那段时间心情不太舒畅，但看到你被谢朝阳挤下来，仍然一副乐观豁达的模样，我觉得我自己有点儿小家子气了，着相了，不就是一时风光么？连常岚都能看得开，我堂堂一个市委副书记还能想不通不成，岂不是说我连常岚这个女子的心胸都不如？”


    
“陆书记，您就是想要这么说，也得要照顾我一下情绪吧？”常岚也笑了起来，“女同志怎么了，女同志就不能大气自信么？”


    
“我找个理由不行么？”陆为民也不在意。


    
两三个星期处下来，陆为民已经和常岚建立起了一种比较密切的常态化关系，也知道常岚这女人的确比较大气，起码是陆为民接触过女性中十分大气雍容的，而且难得的是常岚的思维十分清晰冷静，分析问题也相当理性透彻，也许唯一欠缺一点的就是在文才上。


    
不过自己并不需要写手型的市委办主任，其他两个副主任文才都很出色，市委办里写东西的高手也不少，关键在于待人接物为人处世上的老练成熟，以及在工作中的协调处理能力，而恰恰这是常岚的强项。


    
“对了，这里有三份稿件，李宗达、吴淼和窦永年的，算是考题答案吧，不过他们也都在考题上发挥了不少，我觉得还行，基本上符合我的胃口，你整理一下，各个区县的书记区县长们的功课分门别类整理出来，我到时候还要用。”陆为民把桌上三人就各自所处岗位对下一步工作的一些想法文稿交给常岚。


    
“陆书记，看样子他们几个的想法还是让你比较满意了，不过麓城、烈山和遂安现在的情况都还不错吧，我个人感觉永年县长和吴淼书记都是有些抱负的，宗达书记可能因为年龄原因，他更求稳，但是在发展工业这一块上，他还是态度很明朗的，而且宗达书记在烈山工作很多年，情况熟，人缘关系也很好，有他在烈山，局面就没问题。”


    
常岚的话让陆为民也很满意，“你看问题还是比较准的，李宗达性格如此，年龄也摆在那里了，倒也不怪他，而且像烈山也需要他这样的书记，我也和他谈了，让他好好工作，和张阳明把烈山工作抓起来，让烈山发展上新台阶；至于说吴淼和窦永年，麓城和遂安的条件情况也决定了他们必须要有所作为，就像我坐在这个位置上一样，守成能行么？不行，那就只有寻找新的路径。”


    
常岚很享受也很珍惜这种能和陆为民坐而论道的机会。


    
不是谁都能有这种机会的，陆为民也不是对着谁都能这样谈兴大发的，哪怕是一个县区的书记，甚至常委们，也未必有这样的机会，而自己就拥有了。


    
常岚也很清楚陆为民对自己的信任源于何处，一方面是三年多前自己的押注，一方面是自己表现出来的处理事务的能力，还有自己在市委市府机关里工作多年的人脉和经验，这三者让陆为民选择了自己担任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


    
市委副秘书长不重要，而关键在于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堪称中枢神经所在，担任了这个职务也就决定了自己成为了市委书记面前的第一红人，而自己的一言一行也会被全市干部们所关注，她同样很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滋味。


    
要想一直享受这种机会，那么就要有当得起这种享受的实力，这是常岚的理解，没有实力，就算是陆为民再欣赏认可自己，一样坐不稳这个位置，所以从陆为民流露出来要让自己担任市委办主任的意思开始，常岚就开始恶补自己各方面的知识，临阵磨枪，不快也光，她不敢奢望一下子就能成为一名合格的市委办主任，但是她会在最短时间内让自己提升到一个让众人认可的高度。


    
“阳明县长和宗达书记配合很默契，宗达书记的性格很好，和几任县长搭档反映都非常好，吴淼书记到了麓城之后仍然经常提到李书记。”常岚抿抿嘴，脸颊的酒窝隐现，“陆书记，我觉得一个班子的搭配更重要的是互补互融，谁强势也好，谁柔和也好，只要能够形成一个默契，有利于工作，那就说明两位主要领导的政治智慧和领导艺术都是合格的，我是这样理解的。”


    
陆为民有些诧异的看了一眼，点了点头：“嗯，常岚，这番话倒是有点儿市委办主任的水准了。”


    
“还不是跟您学的，我也觉得在您身边受益匪浅，瞧瞧，才两个星期，您都发现我的变化了，说明我提高有多快，现在我心里可踏实多了。”


    
常岚妩媚的一笑，看得陆为民心里边都是一抖，这女人原来不太爱笑，但是到市委办之后，似乎笑容就多起来了，而且这一笑还真有点儿勾魂夺魄的感觉，难怪这才两个星期，已经有些流言蜚语出来，不过陆为民倒不在意。


    
“活到老，学到老，谁也不是生来就会的，学习，适应，总结，提高，这都有一个过程，你也不必太过给自己压力，功到自然成，保持你现有的风格就好。”陆为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哟，都六点了，晚上我丰州的一个同事过来，一起吃顿饭吧。”


    
“好啊。”常岚也很爽快的答应下来，“您安排在哪儿？”


    
“环球，我让文秀帮我订了桌，我私人请客。”陆为民见常岚想要打电话，摆摆手，“一顿饭钱我还是付得起的，环球也不能敲我不是？”


    
“敲您？环球怕是求之不得吧？这要传出去，陆书记私人请客都是在环球，这该是个多大的广告？”常岚浅笑吟吟，“您的同事一行几人？什么时候到？需不需要去接一接？”


    
“嗯，估计就他一个人吧，我没多问，大概要六点半才能到，你替你我去接一接，把文秀叫上，他熟悉，丰州市的副市长吕腾，看看他今年能不能进常委，我在丰州工作时对我支持和帮助很大，也帮我分担了许多压力。”陆为民点点头。


    
“那您看需不需要把宝华市长和静宜秘书长请上一起？”常岚犹豫了一下才又道。


    
“宝华市长就算了，她今晚有安排，省民政厅袁厅长过来了，她和老陈都要去陪一陪。”陆为民摇摇头，“静宜秘书长那里，……”


    
“静宜秘书长今晚没事儿，要不把她请上一块儿，多一个人也热闹一些，万一吕市长那边不是一个人，也多一个人帮您抵挡一下啊。”常岚立即接上话。


    
陆为民看了常岚一眼，这女人也生得一颗七窍玲珑心，才来两个星期，就已经发现了自己和张静宜之间的关系比较微妙，她这个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夹在里边就有些考手艺了，现在看样子是想要把自己和张静宜之间的关系弥合起来，只是她却不知道自己和张静宜之间的这种心结，但常岚能有这份心，也足以说明此人的心胸。


    
别人当市委办主任若是知晓书记和秘书长关系不对路，怕是高兴还来不及，正好可以凸显自己的重要性，但常岚却没有这么肤浅短视，就这一样也不枉自己看重她。


    
“嗯，你给静宜打个电话吧，看看她有没有事儿，没事儿就一起吃顿饭，丰州来的朋友酒量都不小，你和静宜秘书长今晚可要多担当一些啊。”陆为民笑了起来。


    
“陆书记，您这样说可就太没有男子汉气概了，您得说，丰州来的朋友哪怕酒量再好，在咱们宋州，也得要皈依伏法，没他们逞威的机会。”常岚眼波盈盈，俏颊生晕，“我酒量我自己知道三两正好，五两就是极限了，静宜秘书长那里我不知道，您就看着办，总得要保护我们才对不是？”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四十六节  丰州来客


    
常岚的俏皮话逗得陆为民朗声大笑，有这样一个丰姿绰约而又气度雍雅的女子在身边随伴，而且这个女人还兼具能力和风趣感，陆为民估计自己的工作效率都要提高不少。


    
“常岚，吕市长也是一个有点儿酒量的，不过他这个人比较固执，不太喜欢和女人喝酒，他这个偏见我觉得应该纠正，而今天就应该是一个机会，你和静宜好好琢磨琢磨，怎么来纠正他这个偏见，我希望吕市长能够在我们宋州得到一次深刻教训，从此改掉他的偏见。”陆为民笑吟吟的道：“当然如果我们宋州女性不能捍卫自己的尊严，我也不吝出手相救。”


    
“真的？如果这位吕市长真的喜欢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女性，我想静宜秘书长第一个就不能放过她，我也愿意跟附骥尾。”常岚也不示弱：“女子能顶半边天这可不是说说而已，我相信那位吕市长经历这一次，一定会有一个清醒而深刻的认识。”


    
“那好，你赶紧给静宜联系一下。”常岚的话还真把陆为民的兴致给勾上来了，吕腾素来不服人，若是被两个女人在饭桌上给打趴下，这就有趣了。


    
……


    
张静宜也没有想到陆为民怎么会突发奇想要她一块儿接待吃饭。


    
如果是公事宴请接待，当然没有问题，但是常岚在电话里也说了，是陆为民在丰州的同僚，应该是属于关系比较密切的那种，陆为民私人请客，可是却要把自己和常岚拉上，这让她有些费解。


    
这一段时间，陆为民和她之间的关系在慢慢缓和，逐渐变得融洽起来，虽然还达不到昔日那种言语无忌的密切程度，但是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始，起码陆为民内心没有再有那种隔阂感，而只要没有那种隔阂感，那么随着工作中交流沟通日渐增多，接触也越来越频繁，关系自然就会水到渠成的改善了。


    
市委秘书长和市委书记之间本身的工作联系就是最频繁的，虽然现在常岚担任了市委办主任，但是不能不说常岚这个女人很会来事儿，很能够把事情轻重缓急分开来，小事情自己处理，大事情却肯定会向自己汇报，当然也会提出一些她自己的看法和意见，处理事情也是有条不紊滴水不漏，难怪陆为民会相中她。


    
张静宜最初对常岚是有些警惕和轻微敌意的，虽然早知道自己这个市委办主任是不会长久兼任的，而且从本心来说张静宜也不愿意长期兼任这个市委办主任，但是轮到要卸任市委办主任了，而且是被一个年龄和自己相仿，而且气度姿色都不俗女人“夺走”，这份不悦感却是难以避免的。


    
但是短短两个星期，常岚就用她的表现很大程度的消除了张静宜的敌意，虽然还说不上是亲密无间，但是起码两个人的关系已经相对融洽许多了，这一点既让张静宜自己感到惊讶，也有些警惕，但却无法否定对方的善意。


    
就连秦宝华都问她是不是和常岚关系处得不错，这也让她有些尴尬。


    
原来她曾经在秦宝华面前流露出来过一些担心，但是没想到短短两三个星期就有这么大改观，连秦宝华都能看出来。


    
张静宜踏进陆为民办公室，就看见陆为民正在给吕文秀交代着。


    
“吕市长他们已经快上一环路了，我和他说了你们在柘溪立交桥等他们，车牌号也告诉他了，文秀，吕市长的车你认识，你和常主任去接一接，我和静宜秘书长在环球等你们，接着人你们就直接过来。”


    
“好的。吕市长电话我有，到了我就先给他打电话。”吕文秀点着头。


    
等常岚和吕文秀离开，陆为民这才起身，“静宜，走吧，我们先过去，坐你的车，吕腾，丰州市的副市长，可能你见过，但不一定有印象了。”


    
“嗯，我知道，吕市长好像是在丰州分管交通城建这一块，原来在古庆当过县委书记吧？”张静宜和陆为民并肩而行，接口道：“我记得丰州通往浙江那边的公路柯丰公路就是要过古庆吧？”


    
“嗯，没想到静宜你对丰州那边还有印象啊。”陆为民话一出口，就觉得有些失言，张静宜不太喜欢提及丰州那边的事情，因为她去丰州的时候正是和沈子烈夫唱妇随的时候，只不过世易时移，沈子烈来了宋州又离开，而她又来了宋州。


    
“有点儿印象，还是老沈在南潭的时候，他带我和娟子去丰州逛了逛。”张静宜语气变得有些淡。


    
陆为民有些尴尬，沉默了几秒钟之后才道：“你和沈哥还有联系吧？”


    
“联系不多，主要是娟子，她有时候要回来看看她外婆和我。”张静宜语气不变，“娟子也大了，独立了，我也安心了。”


    
“听说沈哥有可能要离开庐州去其他地市任职？”陆为民吞了一口唾沫，没话找话。


    
“好像是吧，上一次娟子回来说了一下，具体情况也不清楚。”张静宜摇摇头，“老沈可能也要结婚了，我听娟子说，那个女人对她挺好，知书达理，高级知识分子。”


    
提到这个话题，陆为民就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虽然清楚这里边是非对错，但是毕竟人家是夫妻，很多东西却不足为外人道了。


    
幸好已经到了停车场，把这个话题终于止住了。


    
张静宜的车是一辆银灰色的帕萨特，有司机，但是有时候也是张静宜自己开车，今天她要喝酒，自然就要安排司机。


    
一直从上车到环球大酒店，张静宜都没有再说一句话，而陆为民也很知趣的没有吭声，但是他感觉得出来，张静宜的心境并不像她平素表现出来的那样清冷无波，起码在沈子烈再婚的问题上是如此。


    
……


    
吕腾的车驶入宋州一环路时就被眼前的繁盛景象所吸引住了。


    
他上一次来宋州的时候还是五年前了，当时宋州别说一环路，甚至连主城区的道路都还没有真正梳理好，一环路更只是一个地理性概念，没想到一隔五年，展现在自己面前的竟然是如此壮观宏大的景观。


    
一环路上车流如梭，尤其是大型货车数量更是占到了相当比例，车牌号也是纷繁复杂，昌、鄂、皖、苏、豫、沪、浙车牌号都随处可见，而昌A、昌B、昌F、昌M、鄂A、鄂B、鄂J、皖A、皖B、皖E、皖P、皖R等尤多，昌省省内车牌倒也罢了，但是像鄂省和皖省车牌号也相当多，足见宋州和周邻两省经济往来程度有多么密切。


    
从太和立交桥到柘溪立交桥这一线，吕腾也充分感受到了宋州经济的蓬勃活力，都说宋州遇到了困难，但是遇到了困难依然有如此情形，不能不让吕腾感到感慨。


    
而宋州的城市建设和交通状况也让吕腾感到震撼。


    
丰州的一环路都还没有完全竣工，但是吕腾知道即便是丰州的一环路竣工了，也一样无法和宋州的一环路相比。


    
宋州的这条一环路那密集的车流已经充分展示出了这里的经济厚度，吕腾深知一个地方的交通运输饱和程度就能看出一个地方经济发展层次，车流密度越大，说明这个地方的经济实力越雄厚，而货车数量如果越大，说明这个地区的工业和物流业就越发达，同样如果是小车数量更大，那说明这个地方的第三产业以及百姓富裕度更高，这基本上是一个不变的规则。


    
他知道宋州的一环路其实并未通车两年，但是仅仅是两三年间，宋州一环路就已经出现了近乎饱和的车流密度，这只能说明宋州的经济发展速度超过了当初一环路设计者的估料，使得也许原本五年的设计标准只用了两三年就达到了饱和。


    
“吕市长，宋州城市变化好大啊，简直认不出来了，我前年还来过宋州呢，那时候他们的一环路好像还没有完全竣工，现在这条路上怎么这么多车？”司机是吕腾到市政府担任副市长之后才跟他的，对此也是大为惊讶。


    
吕腾默然，他是分管建设这一块的副市长，丰州搞了这个一环路，也引来了不少批评，认为丰州市政府好高骛远，不顾实际情况，建设的一环路标准远远超出了丰州经济发展需要，他真想把这些人带到宋州这边来看看，看看人家的发展变化。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四十七节  大放厥词


    
宋州一环路上的立交桥都有相当明显的标识铭牌，太和立交、柘溪立交桥是宋州南一环上的主要立交桥，汽车刚上一环路几分钟，吕腾就接到了吕文秀的电话。


    
吕腾对这个同姓的秘书印象也颇佳，在他看来吕文秀相当低调稳健，而且言谈举止都很内敛，在陆为民身边也很受欢迎。


    
老远就看到了一辆悬挂着昌B牌照的奥迪闪着应急灯，小号车，但是却不是一般有些市委书记爱使用的1号车，而是一个很普通的昌B—00132，这也是陆为民到宋州之后换的车牌照。


    
看见自己这边车靠边减速，那边奥迪车上也下来两个人，一个是吕文秀，一个则是一位丰姿绰约的美女，吕腾也有些吃不准，这难道是宋州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原来曾经在南潭挂职担任过县长的沈子烈的前妻张静宜？这规格那可就有点儿高了，让吕腾也觉得有些点儿吃不消了。


    
“吕市长，这是我们宋州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常岚常主任，常主任，这是丰州市吕市长。”吕文秀见吕腾显然是不认识常岚的，赶紧介绍。


    
市委办主任？吕腾也觉得有意思，这宋州市市长是女的，市委秘书长也是女的，现在市委办主任也是女的，可以说和陆为民日常工作中打交道最多的干部好像都是女的，陆为民这家伙是跌进了花丛中了么？


    
都说丰州出美女，但看这位常主任的水准，好像宋州的美女也不差才是，吕腾不无好奇的腹诽着。


    
一番寒暄过后，吕腾的车也就跟着陆为民的奥迪座驾沿着一环路绕上湖山大道。


    
如果说一环路上的情形只是让吕腾有些震撼的话，那么湖山大道就真的让吕腾叹为观止了。


    
湖山大道比一环路明珠大道段更直，周围环境更优美，而参天林立的大楼很多都还是处于在建状态，转动的塔吊，星星点点的工人带着的红色、黄色、蓝色安全帽，在这些大楼工地上变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这一切其实在从一环路绕下湖山大道的高架立交桥时吕腾就已经看见了。


    
四幢超过三十楼的高楼遥遥相对，形成了宋州这一片新区的核心区域，虽然从现在看来，这些地方更像是一块沸腾的工地，但是吕腾可以断言，要不到五年时间，这里就会成为宋州的商业核心区，而所谓一环路大概也要成为真正的中心干道，因为随后还会有二环路和三环路将更多的更宽广的区域包揽出来。


    
汽车在驶入老城区之后，速度明显放慢下来，吕腾也注意到宋州的老城区保存得相当好，尤其是一些明显属于苏联援建时代的红砖房仍然大片的保留着，而看上去应当属于民国时期的老街小巷仍然不时从眼前掠过，街道依然平整，但是其狭窄程度显然都只能开辟成为单行道，不过浓郁的怀旧气息还是让吕腾感触不小。


    
宋州的老城区建筑风貌依然如故，纷乱中却带着让人回味的气息，而新城区却是日新月异，让人更能感受到现代化大都市的风姿。


    
作为分管城建这一块的副市长，吕腾这两年也出去考察过几次，大连、深圳、杭城都去过，考察这些城市建设情况，当然宋州目前肯定还无法和这些沿海大城市相比，但是宋州的城市骨架却搭了起来，吕腾就从现在看到的情况来看，宋州城市建设的架构不会小，尤其是这条湖山大道要一直延伸到宋州城区的南部屏障——螺子岭，而且听说还要打通隧道穿越螺子岭，要把整个螺子岭都纳入宋州城区。


    
这意味着逶迤绵延的螺子岭将成为宋州城区内的一道地理标志，而这昭示着宋州城区将会变得比以前大好几倍。


    
吕腾也知道宋州现在城区的规划很大程度是陆为民担任宋州市常务副市长搞的，陆为民也曾经在丰州工作时和他提到过，但是他当时并没有太在意，更多的是认为这是陆为民为了强调他在城建规划上的权威性和话语权，但是今天一看，吕腾算是有了最直观的印象。


    
陆为民还真不是吹，那是真的有点儿本事魄力，能一下子把宋州城区规划和建设推进到这个程度，没有点儿远见卓识和手腕魄力不行。


    
……


    
晚饭是在环球大酒店吃的。


    
这是宋州一家老牌四星级酒店，原来是三星级，这几年随着宋州经济高速发展，环球大酒店生意也比较兴隆，但又面临着如香格里拉酒店这些新进入宋州发展的豪门逼抢，所以也就“与时俱进”，投入资金对酒店进行改造，酒店星级也从三星提升到了四星。


    
陆为民最早对宋州有印象的也就是华廊酒店和环球大酒店，这两家酒店虽然现在生意都还不错，但是声势风头已经被香格里拉压过，尤其是后续还有诸如喜来登、雅高这一类外资酒店有意进入宋州的情况下，所以这也迫使这两家宋州老牌酒店从软硬件上提升自己的水准。


    
面对张静宜和常岚两位姿色气度都不俗的巾帼咄咄逼人的敬酒攻势，饶是吕腾自认为酒量不差，但是也知道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规矩，不说旁边还有一个虎视眈眈的陆为民，看样子，光是这两位女士就能把自己给灌趴下。


    
“陆书记，我得告个饶了，这是您的码头，您得放我一马，改天回丰州，咱们在好好轮一轮英雄。”吕腾举手投降。


    
识时务者为俊杰，再不认输只怕就只能倒地不起了。


    
这两位女士的劝酒本事太厉害了，左一个理由，右一个请求，加上陆为民在一旁的推波助澜，吕腾都记不清自己和这两位喝了多少杯，反倒是陆为民这是在一旁笑吟吟的观战，在关键时候加入进来推一把，硬生生把自己给弄得有些头昏脑涨了。


    
“静宜，常岚，吕市长举手投降了，但是这个纸老虎言语里还在吓唬咱们呢，说要到丰州再一论英雄，你们答应不答应啊？”陆为民笑眯眯的道：“帝国主义亡我之心不死啊，毛主席教导我们，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你不把他彻底打倒，他是不会自己倒下的。要擦亮眼睛，阶级敌人随时随地在磨刀，不能给他们可乘之机。”


    
一连串的文革语言把张静宜和常岚两位女士逗得乐不可支，笑得花枝乱颤，吕腾也是被陆为民这番话给气乐了，“陆书记，不兴这样啊，在丰州你可是教导我们要与人为善，广结良缘，这会儿怎么就把我当成阶级敌人来整了呢？”


    
“你要来当孤胆英雄，我当然就要成全你了啊。”陆为民笑着道：“要不你回去又得吹，我吕某单枪匹马在宋州杀了个七进七出，陆为民那一党愣是挡不住我的刀锋，被我打了个落花流水了。”


    
“陆书记，我是这种人么？你要真这么整我，我就真的只有喝完这顿酒，直接上车昏睡，让我司机把我拉回去得了。”吕腾开始耍赖，“本来是想在宋州好好歇歇，和您好好聊一聊，看来您是不想让我在这里呆，要撵我走啊。”


    
“瞧瞧，这就是丰州吕市长的嘴脸，静宜，常岚，看清楚了，这个素质，怎么能让组织信任，组织怎么还能考虑他的提拔重用？”陆为民伸出手指点着吕腾，大笑，“天豪书记和我当初都没看清楚你的真实面目啊。”


    
“得了，陆书记，我服输了，来你们宋州，我甘拜下风，回去之后就说呗两位巾帼英雄斩于马下了，行不？”吕腾举手告饶。


    
“真的？”陆为民微笑。


    
“当真，绝不虚言。”吕腾连连点头。


    
“那好，静宜，常岚，那你们就再敬吕市长三杯，就差不多打总结了，总不能让人家吕市长连路都被没法走了吧？”陆为民下了结论。


    
“还要三杯？”吕腾怪叫起来。


    
饭局聚在这么欢笑声中过去了，吕腾的酒量不弱，在陆为民也没有刻意的逼迫下，只是有了几分醉意，但距离真醉还早，而这种状态下也是谈兴最佳的时候。


    
“陆书记，我得说我有幸，能与你和天豪书记一起共事两年，在你们两位的领导下工作，我这两年真是学到了不少东西，受益匪浅。”吕腾坐在茶座沙发里，靠在沙发靠背上，借着几分醉意，有些放肆的道：“不怕当着秘书长和常主任两位在，我对陆书记来宋州是有些遗憾的，别看宋州现在看似风光，但是我觉得陆书记若是留在丰州，发展绝对会更好！”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四十八节  性情中人


    
吕腾当着陆为民、张静宜和常岚三人发此言论，陆为民倒也罢了，吕腾说的就是他，但是张静宜和常岚二人却是有些不忿了。


    
丰州2002年经济总量204亿，仅仅只有宋州40％，就算是今年丰州经济增速很快，但是基数决定了丰州与宋州相比太大，短时间内无论丰州有多大的发展，也难以赶上宋州，这个时候吕腾居然敢当着二人挑衅？


    
“吕市长，丰州就真的那么好，我们宋州就真的那么糟么？”张静宜也有些不客气了，反正都有些酒意，就算是说话语气有些过了，下来也可以解释。


    
“宋州糟不糟，可能只有宋州干部才能说得清楚，但是从一些数据上能够看得出来，宋州几个主要经济大区县的增速数据都在急剧放慢，苏谯、遂安从2001年下半年就开始放慢，今年上半年增速更是下降得更快，而宋城、沙洲这本来应该是两个宋州最核心的经济体在全市所占比例更低，这一点上对于一个老城市来说，是不可想象的。”吕腾显然是有备而来，“至于丰州的境况么？我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看着吕腾略带睥睨神色的目光，虽然经济工作和张静宜、常岚关系不大，但是人家打上门来了，二女还是生出了同仇敌忾之心。


    
常岚微微一笑：“吕市长，丰州的情况，我们也听陆书记谈起过，的确很有兴旺的气象，但是丰州和宋州，从总体上来说，还是不在一个层面上的吧？几百亿的GDP差距，这恐怕不是光靠发宏愿就能弥补的，而且我们宋州历史悠久，现在更是国务院批准的较大城市，从地理位置，从历史地位，从现状，我不认为丰州有赶上宋州的希望，以前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常主任，历史地位，地理位置，这些都不是决定因素，丰州在未成立地区之前，属于老黎阳地区，二十年前老黎阳地区一千多万人口，经济总量排在全省第三，仅次于昌州和宋州，昆湖、青溪这些地方根本就无足挂齿，连老黎阳地区一半都不到，但是二十年后呢，昆湖今年基本上是铁定全省第二了，黎阳和丰州加起来也不及昆湖，我所要表达的就是一个意思，世易时移，这些外在因素根本不是决定性因素，就像深圳，二十多年前就是一个小渔村，现在呢？”吕腾语气很随意，但是言辞却是格外犀利。


    
“宋州二十年前就是全省第二，现在也不差。”常岚不客气的反击。


    
“是啊，但是几年前呢？”吕腾反问：“所以我强调世易时移这句话，陆书记在丰州当了两年多市长，他和天豪书记算是把丰州的底子给打好了，今年丰州的快速增长不过是一个开始，我当初就在想，如果天豪书记要走，陆书记接任书记那就是再好不过了，三年之内，我们起码可以进前三！今年上半年丰州经济增速就接近50％，下半年这个增速只会更高，同样明后年，我相信只要陆书记能留在丰州，以目前丰州打下的底子，这个增速也绝对能保持，所以我一直很遗憾，如果陆书记留在丰州，可不可以让我们丰州再创造一个奇迹，让丰州真正挺入全省前三。”


    
“吕腾，你把我个人的能力是不是无限夸大化了？我不在，丰州就不能发展了？”陆为民再也忍不住了，这吕腾多喝了两杯，这话就有些没边了，虽然在做的张静宜和常岚都不是外人，但这种近乎于当面吹捧的话语，饶是他脸皮够厚，还是有些吃不消。


    
“陆书记，秘书长和常主任我相信肯定是您信得过的人，我这话可能听起来有点儿谄媚的味道，但我吕腾就是这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当着天豪书记的面，我也这么说，双庙和伏龙没有你的苦心经营打造，不可能有今天的情形，我吕腾素来不服人，但是还是得承认在搞经济这一块不如您，得跟您学学，你的产业培育法则，我是很花了一些心思来琢磨，我觉得起码在落后地区，这个法则是很有启迪意义的。”


    
吕腾喝的确有些多了，虽然思维还保持着清醒，但是话语的尺度就有些把握不住了。


    
“吕腾，在丰州两年，我想丰州能够在今日发展快起来，不是姓陆的能力有多强，我认为成绩应该归结于天豪书记和我能够求同存异，能够携手并进，市委市府班子的团结共进，这是主因，天豪书记认为县域经济发展是丰州发展的基石，我认为应该利用丰州撤地建市来推进丰州城市化建设，同时依托丰州城市化建设因地制宜的培育一些适合丰州发展的产业，在这两点上，天豪书记和我都能做到相互支持，相互促进，实现共赢，同时在推进这两项工作中，也有如战歌书记、你，还有宋大成，这么一大批人的努力推动和支持，正是在这个基础上才有了今日丰州的局面，我认为这才是关键。”


    
吕腾认同陆为民的意见，但是还是摇摇头：“陆书记，我承认你所说的有道理，但是我还是要说，你和天豪书记的搭配起到了画龙点睛的作用。”


    
见这个家伙依然固执己见，陆为民也知道今晚是说不服对方了，话又说回来，每个人心目中都有自己的哈姆雷特，你不能连别人发表看法的权利都给剥夺了。


    
张静宜和常岚也都意识到了这位吕市长恐怕是有些喝高了，虽然理智尚存，但是明显话语中带有很浓郁的感情色彩了，这让俩人也有些莞尔，她们也感觉到吕腾对陆为民真的很尊重很信任，才会这样，也可以想象，能当到这一级的领导，怎么可能随意喝高，如果不是能让他尊重信任的人，也不至于变成这种情形。


    
吕腾在第二天酒醒之后也格外不好意思，连连道歉，而且一定要陆为民约定一个时间回丰州，而且必须要把张静宜和常岚拉到一块儿，如他所说给他一个道歉的机会，让张静宜和常岚也觉得吕腾这个人还真是个率性之人，很有意思。


    
……


    
吕腾的到来也让陆为民对丰州这一个月来的情况有所了解。


    
祁战歌代理市长，吴光宇却未能接任分管党群的书记，新任市委副书记来自黎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高英诚，这个意外人选的到来让吴光宇很是郁闷。


    
对高英诚陆为民当然不陌生，他是甄敬才的老乡，自己十三年前参加工作时，高英诚还是黎阳地委组织部副部长，通过甄敬才的联系，当初也算是小小的帮了自己一把。


    
93年高英诚到贵浦担任县长，95年升任县委书记，97年任黎阳地委委员、宣传部长，99年任黎阳市委常委组织部长，2001年任黎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这仕途也算是比较平稳。


    
这期间陆为民在担任夏力行秘书之后，高英诚倒是和他联系过，这么些年来，随着陆为民的上升势头越来越猛，高英诚和陆为民也基本上保持者每年要有那么一两次电话的联系，而且有时候甄敬才也会找个机会把陆为民和高英诚叫在一块儿吃顿饭，有时候在黎阳，有时候在丰州，有时候则在昌州。


    
一个是多年老乡，一个是准女婿，都在仕途上走动，对于甄敬才来说也算是一个相互照应。


    
虽然这个准女婿似乎已经不可能变成女婿，但是甄敬才也算是一个相当洒脱的人，在这方面看得很开，给陆为民的感觉是甄敬才似乎主要心思都放在了他后来的那个女人以及那个女人给他生的儿子身上去了，对甄婕甄妮两姊妹以及乐清都不怎么关心了，虽然他和乐清还是名义上的夫妻。


    
陆为民印象中甄敬才基本上没有主动问起过甄婕和甄妮的事情，只有一次酒喝多了过后，甄敬才半开玩笑的和他说了一句，是不是要让甄婕甄妮两姊妹给他当小老婆，这应该是陆为民刚到丰州的时候，这话让陆为民也是无言以对，不过似乎甄敬才也没有怎么生气，后来补了一句女儿大了，爹娘都管不了了。


    
祁战歌这一个多月来也没有什么新举措，但是以他和张天豪的密切关系，丰州市委市政府似乎更加团结了。


    
不过陆为民还是能够感受到吕腾的一些担心，他担心丰州如果张天豪也离开了的话，整个原有丰州格局体系就会出现变化，还能不能保持下有的进取精神，需要打一个问号。


    
陆为民对吕腾的忧虑也能理解，祁战歌人品没什么说的，但是要说在搞经济工作上，未必就多有办法，而新来的市委副书记高英诚恐怕也让吕腾有些失望，加上还有一个二百五一样的吴光宇，亦步亦趋的何学锋，所以吕腾才会对丰州的发展前途产生幻灭的感觉。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四十九节  妥协，折中


    
当然吕腾的这种担心有点儿夸张了，可能在张天豪离开丰州之后，丰州的局面会出现一些变化，不清楚谁会来接任市委书记，祁战歌可能性不大，那么这样一个有些不太融洽的班子群体能带领丰州市继续在正确的道路上快速前进么？


    
连陆为民都不太看好。


    
一个城市的发展是涉及到方方面面的，祁战歌维持局面没有问题，甚至也能很好的处理一些关系，但是高英诚、吴光宇和何学锋却无法让人期待。


    
高英诚陆为民接触过这么久，知道他是组干这条线上出来的干部，对于行政和经济工作都不是很熟悉，在贵浦县的表现也只能说一般，但是在黎阳地委组织部工作还是为他打下了很厚实的人脉基础，所以也才能一步一步稳步升到现在的位置上。


    
陆为民一直认为，一个不懂经济工作的组工干部也不会是一个好的组工干部，因为你不懂经济工作，你就无法在工作范围内用经济领域的视角分析认识这些干部在这方面表现的优劣。


    
有些时候一个地区经济发展比较快，但是却并不是某个领导的功绩，也许是前任打下的底子好，铺设的路径准，也许是正好遇上了经济景气，同样一个地区经济遇到困难，也并不一定就是主政者在这方面无能，政策的调整和实施，措施的落实，这也许都要时间，所以这就需要作为分管组工的领导认真分析其中原委。


    
所以陆为民对高英诚的印象很一般。


    
至于吴光宇，陆为民对这个人的确没有太多好说的，虽然在一起共事两年，但是吴光宇给他的感觉就是半罐水响叮当。


    
这个人在工作中始终就是那种沉不下去的状态，什么工作浅尝辄止，却又喜欢指手画脚，所以陆为民对这个人的存在感很弱，虽然对方经常要以副书记的姿态出现，但却没有真正在哪项工作上拿出过像样的意见，做出过有效的成绩。


    
何学锋如果是给自己当常务副市长是合格的，他的性格决定了他更适合做一些日常性的工作，这和自己形成了互补，但是给祁战歌当副手，就有些问题了。


    
祁战歌本身就是一个在工作中比较趋于保守的人，如果他这个常务副市长也是如此，那么丰州市政府驱动力和创造力就有些欠缺了。


    
在陆为民看来，真正适合给祁战歌当常务副市长的人还是吕腾，吕腾无论是在创造性和执行力上都有他的特点，而且综合能力也很强，和祁战歌的稳健可以形成一个有效互补。


    
而在目前来说，吕腾显然还没有直接接任常务副市长的资格和机会。


    
在这种情况下，陆为民也能理解吕腾的焦躁不安，实际上吕腾酒局后喝高了的一些失态，也是这种焦虑的体现。


    
陆为民也不看好今后丰州的发展，或许明年丰州的情况还能维持，但是再往后，就要看丰州市委书记是谁来了。


    
……


    
有些事情是躲不掉的。


    
当宋州市政府安监局对宋秋高速公路几个向目标段开始执行严格的调查和处罚程序时，各方面的压力就开始慢慢向陆为民挤了过来。


    
在接到了几个电话以及两拨人登门拜访之后，陆为民清楚这事儿始终要有一个了结。


    
江南高速方面给宋州市委市政府，也就是陆为民反馈过来的意见就是一切唯陆为民意见马首是瞻，只要是宋州市政府拿出来的意见，他们都无条件的支持。


    
这相当于变相的把担子交给了陆为民。


    
几个标段中多多少少都存在一些问题，但是毫无疑问B2标段的问题最多最严重，其情况也远超过其他标段。


    
手机不断的蜂鸣着，陆为民迟迟未接。


    
他知道迟早要面对，但就是不想接这个电话。


    
良久，才叹了一口气，陆为民接起电话。


    
“是不是知道什么事情，所以不想接我的电话？”吕嘉薇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但是总会让人产生烦扰，如果这个女人真的是一个普通女人该多好，有时候陆为民这样想着。


    
“也许吧。”陆为民也没想到自己嘴巴里很无意的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电话另一头显然也被陆为民这个回答给弄得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愣了一下才道：“真的就这么让你为难？”


    
“吕总，能让你都来打电话亲自过问的，不为难的事情，你会出面么？”陆为民有些好笑，“我们都是明白人，我记得你和我说过，朋友就不会让朋友为难，但好像有些时候不为难也不行，是不是？”


    
略带揶揄的语气让电话那一头的吕嘉薇也觉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这对她来说并不算什么，再尴尬的场面她都见识过了，只要能达到目的。


    
“陆书记，那我真要说一声道歉了，这事儿的确有些问题，但是你也知道现在工程已经推进到这个地步，如果真的要全部推倒重来是不可能的，无论如何在工程工期和后期建设上都接受不了，我想知道宋州市委市政府的底线。”吕嘉薇语气变得正式了不少。


    
“底线不是市政府已经给这些企业了么？”陆为民哂笑道。


    
“如果那就是底线，陆书记，您觉得我还有必要找您么？”吕嘉薇的笑声也从电话里传了过来，“我知道您的难处，但是您也得理解我，伟业建筑公司各方面条件的确不太好，我已经和公司那边专门打过招呼，要他们……”


    
“伟业建筑公司不能再干了。”陆为民打断对方的话头，语气很平静，但坚决。


    
电话里一时没有出声。


    
吕嘉薇在评判着陆为民的态度，手指轻轻在沙发扶手上敲击着，陆为民语气没太大变化，但是吕嘉薇却能感受得到对方语气里流露出来不容置疑的坚决，她有些头疼，难道第一件事情就要让双方合作戛然而止，就此决裂？


    
“陆书记，真没一点儿回旋余地么？”良久，吕嘉薇幽幽的声音才从电话另一端传过来，“您应该知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儿。”


    
“不算是什么人的事儿，也得要有一个底线，宋州市委市政府的底线就是伟业建筑必须滚蛋！”陆为民不为所动。


    
吕嘉薇心中叹了一口气，如果对方一直要坚持这样，那么就真的没什么好谈的了，“陆书记，您是准备杀猴吓鸡？”


    
“不，这不算杀猴，或者杀鸡吧？只是要求伟业建筑走人而已，这不仅仅是宋州市委市政府的态度，也是甲方，江南高速方面的态度。”陆为民淡淡的道。


    
“江南高速？昌江土地上什么时候轮得到他们发号司令了？”吕嘉薇不屑一顾的道：“陆书记，找这个借口太没意思了吧。”


    
陆为民有些反感，这女人太猖狂了，江南高速作为业主方，同时也是省里好不容易引入进来的海外华资，对昌江的高速公路建设发展起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这个女人敢用这种的语气来评价，足见这帮人的嚣张程度。


    
虽然内心有些火气，但是陆为民却清楚这个女人背后群体的强大力量，作为个人，也许他可以无视对手，但是作为市委书记，他却不能不考虑如果和这个女人背后的利益群体发生冲突，可能给日后宋州工作带来的巨大负面作用，所以他必须要隐忍。


    
“吕总，我说了，我来宋州担任市委书记，就要对宋州负全责，省委省政府看着我，我不能三五几个月就玩不动，自己下课吧？”陆为民悠悠的道：“我也想多干几年不是？何况我不认为换一个伟业建筑就真的有什么大不了。”


    
吕嘉薇似乎听出了对方话语中的一些不确定意思，她有些疑惑，定了定神，才问道：“陆书记，或许我有些理解有误了，伟业建筑是我们……”


    
“吕总，伟业建筑走人是市委市政府研究决定的，这也是对整个宋秋高速公路建设项目的一个负责任的交待，但是伟业建筑走了，留下来的B2标段仍然要继续推进，江南高速方面也一样要重新选择一家建筑企业进场加快建设进度，保证保质保量的推进工程建设，我想选择一家更具实力，质量和安全更具保障的建筑企业吕总不是找不到吧？”陆为民沉声道。


    
吕嘉薇恍然大悟，心里也是一动，这种方式倒不是不可以接受，撵走了伟业建筑，宋州市委市政府的权威颜面获得了尊重，也把其他几个标段的企业给威慑住了，但选择权依然会交给己方，只是麻烦了一些，但这避免了决裂，倒是一个折中之策。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五十节  城市发展


    
搁下电话，陆为民有些沉重的将身体靠在椅背上。


    
从内心来说，他不愿意做这样的妥协让步，但是现实的紧迫性又迫使他不得不做这样的妥协。


    
宋秋高速公路是香饽饽，能咬一口都不是凡夫俗子，在宋州境内的四个标段，每一个标段背后都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东西，但陆为民清楚，秦宝华也清楚。


    
不刹住这股子邪风，宋秋高速公路项目迟早要出大问题，不仅仅是建设过程中，而且也包括日后建成之后可能带来的种种麻烦，所以陆为民清楚必须要杀猴吓鸡，否则问题会更多，甚至影响到整个宋州的交通建设环境。


    
下一步宋州的二环路建设即将启动，而三环路的规划也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无数人对此垂涎三尺，陆为民清楚，即便是自己，也无法完全遏制这些人，所以他只能提前用立威的方式来把规矩制定得严格一些。


    
秦宝华对此很是担心，陆为民也理解，苦心琢磨之下，陆为民才想出了这么一个点子来，如果对方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陆为民就真的只有说抱歉了，哪怕是为此付出一些代价，也在所不惜，他不是一个可以突破底线的人，从来不是。


    
好在吕嘉薇似乎还算明智，当然，希望她背后的那些人应该更明智才对。


    
有些妥协或者说交易，就连陆为民都无法拒绝，就像今天这种，但是既然无法避免，那么陆为民就打算要把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做足，也许常务副市长的问题解决的时机到了。


    
想想都觉得可笑，连市委市政府集体决定推荐的人选未必能获得上级组织部门的认可，却需要用这样诡异的方式来换取认同，这是不是有些悲哀？悲哀归悲哀，但也得要接受这个现实，并且要继续为实现这个现实而努力。


    
……


    
“坐吧。”陆为民摆摆手，示意李翃入座。


    
一晃就是五年，李翃在市建委主任这个位置上扎扎实实呆了五年了，陆为民对李翃的印象很好，但是却也不能不承认李翃属于一个技术性官僚，真正要把他放在更高的位置上，还欠缺一些火候，而且李翃没有在更多岗位上历练的经历，这也是一个巨大短板，这一点李翃自己都和陆为民说过。


    
地图在陆为民面前铺开，李翃有条不紊的开始向陆为民介绍起在陆为民离开宋州之后这三年里宋州市城市建设规划上的一些变化，应该说变化不大，或者说即便是有比较大的变化，也基本上按照当初陆为民预设的发展方向变化的，在这一点上李翃基本上是执行了陆为民的意图。


    
“湖山大道没有采取打隧道的方式，因为东西岭交汇处垭口本身就比较低，有一个天然的巨大凹陷，所以我们综合考虑了山地景观和陆地植被，再结合了现有的城市面貌考虑，决定可以适度抬高从这里以一个高架桥的方式跨越这个垭口，而这样以来，二环路就可以从这个高架桥下穿越，在这里会形成一个立交，……”


    
李翃介绍起自己本分内的工作就眉飞色舞，滔滔不绝，看样子如果不限制他时间，两个小时也讲不完。


    
“通山大道和美湖大道都要考虑穿越东西岭，由于通山大道和美湖大道穿越东西岭的位置和湖山大道不同，所以采取打隧道的方式更能保护东西岭的自然风貌，当然，在考虑二环路的立交上，我们适度的向推进了一些，这样避免在山麓地带造成困难，……”


    
陆为民也很认真的听着李翃的介绍，应该说和自己当初的一些规划没有太大变化，但是在执行推进上的确相当快，这也是陆为民感到满意的一方面，以明珠大道为依托的一环线已经彻底成型，而二环线在自己来宋州之前也就规划出来，即将付诸实施，南面就是要依托岭北大道作为主干线，把整个螺子岭以北地区彻底划入主城市区范围内，而三环线则是以规划中的岭南大道为主干线，要把整个螺子岭丘陵区都全部纳入宋州市区。


    
这个构想非常宏大，如果说二环线建成将会使宋州市区面积向外扩张三倍，而三环线如果真的纳入进来，那么宋州市区就会形成一个接近三百平方公里范围，达到了2000年二环线未建成时宋州城区的八倍左右，这还是没有把江北苏谯工业园区包揽进来的前提下，这甚至超过了昌州的规划。


    
当然这也还是一个长期过程，按照陆为民的构想，这没有五到十年的发展建设根本达不到，在他看来，如果自己在宋州干这一届市委书记，能够让二环线内外迅速发展起来，让城市人口实现200万到300万就算是一个了不起的壮举，未来宋州人口能不能达到500万，还要取决于未来的发展路径。


    
宋州的城市发展归根结底还是取决于宋州二三产业的发展，没有二三产业，尤其是第二产业的发展，宋州虽然在历史上就是一个商品物资集散地，虽然是一个文化历史悠久的老城市，但是仍然难以支撑起城市化快速发展的进程。


    
应该说像苏谯、遂安、麓溪的发展对宋州城市发展是起到了一定推进作用，其中麓溪的作用尤为明显。


    
遂安距离宋州城区太远，电子产业的发展更多的是带动了遂安本地经济的发展，还辐射不到宋州市区，苏谯就要好得多，毕竟苏谯钢铁产业园就在江北，与宋州市区一江之隔。


    
随着苏谯钢铁、机械产业的蓬勃发展，像金融融资、钢贸、机械销售这一类的流通服务业更多的是选择了与苏谯钢铁产业园一江之隔的江南作为聚集区，宋城因此而得益，锣锅巷成为著名的机械零部件的一条街，主要以销售压力容器、非标准件为主，而且还迅速扩展到了临近的杀马街和腾龙路，其中腾龙路成为昌鄂皖结合部著名的非标件市场，而紧邻滨江大道的岐山路则成为钢贸和炉料市场一条街，上百家的钢贸公司和炉料交易商云集于此，而围绕这些钢贸公司和炉料交易以及周边的非标件市场。


    
大量的民间资本也在这里汇集，除了几大国有银行外，民生银行、招商银行都已经在这里设立了分理处，而且还有多家股份制银行有意在这里设立分理处。


    
但是苏谯钢铁、机械产业发展对宋州城市发展带来的影响仍然远不及麓溪区，而麓溪对宋州市区发展最大的无疑还是小商品市场，小商品市场每天云集了上万的本地坐商和外来的商贩，使得整个麓溪梅花坪一带成为了三省闻名的商贸胜地，这不仅仅带动了周边商贩蜂拥而来，甚至也带动了大量来宋州旅游过境的旅客到此一游，顺带采购，而且这种趋势还越来越明显，这也是当初包括陆为民、郁波在内的始作俑者始料不及的。


    
以至于宋州的多家旅行社都在旅游路线上新增了梅花坪小商品市场这个参观旅游点，据说也是深受好评。


    
这个旅游点不像其他地方的购物点，可能还会要受到导游和旅游社的回扣困扰，上万家的摊点，导购和旅游社根本没有办法搞什么专属购物区或者购物点，只能把客人带到市场门口，给一个或者两个小时的购物时间，让游客们任意采购。


    
而据说这个时间也在游客们的要求下不断增加，从最初的半个小时到一个小时，再到两个小时，到最后已经成为了半天，这也逐渐演变成为宋州旅行社在安排旅游行程时的最后一个节目甚至还有不少旅游团队还为此多在宋州停留一晚，这也让很多旅游社是唏嘘不已。


    
而围绕这些云集于此的成千上万的本地坐商和外来客商，这个区域的餐饮业、旅店业、物流运输也迅速发展起来，一个最典型的标识就是三姝连锁酒店和锦江之星连锁酒店都在麓溪开设了门店，大批本地酒店、宾馆围绕这一区域发展起来，这也带动了麓溪这一片的房地产开发，美佳集团、昌达集团都在这一区域有商业开发，这也更促进了这一区域的商务发展。


    
同时大量流动人口的涌入，也使得这一区域对住宅的需求火爆起来，昌达集团率先在这里开发的昌达新城小区，主要就是以六十到九十平米的小户型住宅小区，一炮打响，极短时间内就被抢购一空，出了不少坐商购买外，也有不少本地有富裕资金的一口气就买上几套，然后出租，据说回报率相当高。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五十一节  建筑领域有黑幕


    
麓溪区的繁荣很大程度就是建立在以小商品城以及附属关联的服务产业迅速发展起来的基础之上，当然这其中还有另外一个硬件要素，那就是麓溪的服装鞋帽和饰品产业的发展起来。


    
原本麓溪区就属于郊区，在土地资源是比较丰富的，而明珠大道的率先贯通以及后来的一环路全线通车，使得麓溪的地理位置优势和土地资源优势顿时结合起来，使得这里迅速成为中小企业甚至是家庭作坊的最佳选择。


    
而服装鞋帽配饰这一类的产业最开始基本上都是从家庭作坊式的微小企业发展起来的，其中既有经营不善垮掉的，也有借助机会迅速发展起来的，同时也还有更多的业者加入进来，尤其是在小商品市场建成运营之后，这更是极大的刺激了服装鞋帽、饰品工艺品、文体用品这一类投资金额要求不高，技术含量也不是太高的产业发展。


    
从原来以宋州本地业者为主，到后来来自皖省、鄂省甚至苏省的客商都开始向这里云集，一些原来从鄂皖两省到麓溪这边打工的，搞了几年之后有了一些技术，明白了市场情况，也都有了一些心思，回到家乡找亲友筹措一些资本，然后一咬牙来麓溪这边租上一两个庭院，然后买上几台机器，也就敢动起来。


    
像这种情况在麓溪比比皆是，根据麓溪区的估算，像麓溪这边以制作配饰、工艺品、毛织、制鞋的小型家庭式工坊从去年的三百多家到今年六月已经增加到了五百多家，其增速远远超出其他产业的增速，预计到今年年底就有可能突破一千家，虽然这些家庭式工坊规模都不算大，但是其中仍然有一些经营得法的工坊开始向中小型工厂蜕变，尤其是在融资和市场方面有一些特殊渠道的，就更容易鱼跃化龙。


    
正因为麓溪这一片区的经济快速发展，也使得对城市规划和建设的需求也提出了更高的要求，目前麓溪那边的城市建设规划已经明显有些赶不上经济发展变化，这也是今天陆为民想要听一听李翃在市区城市规划建设上的目的之一。


    
“老李，你谈谈麓溪这边的市里的考虑，我感觉麓溪这边的考虑是不是偏少了一些？”陆为民很有耐心的听完李翃的介绍，这才开始步入正题。


    
李翃愣了一愣，“陆书记，您知道的，目前宋州主城区的发展方向还是以向南为主，南城新区这两年进度很快，但是仍然还有很多工作需要继续推进，随着我市房地产市场的升温，市区群众对改善住房条件需求不断增长，同时也因为我们宋州经济发展交通改善，来我市务工经商的人员中也有相当大一部分人有意在我市购置住房，所以南城新区就目前来说，仍然是我们市区发展的重心，麓溪区方面，区里有一些动作，更多的还是依靠市场自身在进行调整，……”


    
“老李，我知道这个情况，但是市里应该有一个较为周密的统筹规划，同时也要与时俱进，根据我们市里的情况变化来对我们城建工作进行微调，不能只看到一方面。”陆为民皱了皱眉头，李翃这个人还是古板了一些，执行上不折不扣，但是灵活性上差了一点，当然这也可能和市里主要领导的意见有关，“麓溪的发展势头很好，但是却受到了很多因素的制约，其中在基础设施上的制约作为明显，依托明珠大道麓溪的小商品城建设起来了，也成为著名旅游观光点，但是我也听到反应，说那一带交通瓶颈很突出，除了明珠大道外，其他还需要更多的道路交通配套体系来完善，这样才有助于麓溪经济的进一步发展。”


    
李翃也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批评味道，但是他也要解释一下：“陆书记，我知道您的意思，麓溪的确发展很快，但是麓溪原来是在郊区基础之上发展起来的，当初市里确定了优先向南发展的战略，要求城市建设和公共配套体系建设都要首先考虑南城新区的发展，事实上这几年市里也是一直这么做的，南城新区发展给市里带来的拉动作用也是很明显的，麓溪的情况市建委也不是没有研究过，事实上市建委在麓溪的规划和投入上也不小，起码要比在宋城和沙洲力度要大，但是麓溪有其特殊原因，一是原来地处郊区，基础很差，规划凌乱，拆迁量大，二是经济发展太快，城市建设跟不上，这两方面原因造成了目前麓溪的难题。”


    
陆为民也知道李翃所说的不无道理，由于经济高速增长，宋州城市建设确立的向南发展也有一些偏差，满足了商业和住宅的需求，但是在促进产业的发展上就慢了一步，这一点在麓溪的发展上尤其明显，这也不能全怪建委。


    
“嗯，老李，我知道，所以我今天叫你来的目的，一方面是要了解一下你们建委的下一步总体工作打算，另一方面也是要给你们工作一些建议，如何更好的服务于经济发展和人民生活需要，这是城市发展的两大主题，我们要力争做到并行不悖，这对于我们城建工作也是一个巨大挑战，但我希望你们建委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和勇气，就目前来说，南城新区仍然是重头戏，但是要适度考虑麓溪以及老城区的规划和建设，经历了这么些年的发展，宋州经济实力有了长足的提高，我们也有更雄厚的财力支持来保障城市建设发展需要，怎么来平衡和做好这个局，市建委要认真研究，科学分析，拿出一个最合理的方案来。”


    
李翃听得陆为民那一句“更雄厚的财力来保障城市建设发展需要”顿时两眼放光，“陆书记，这话我早就想说了，五年前，我们宋州财政上不丰足的时候，我们都能毅然负债上马湖山大道和明珠大道，才算是把一环路的架子搭起来，但是五年后的今天，市财政已经翻了两番，但是在财政投入上反而不及五年前，我几次向领导汇报，领导都说我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弄得我也无话可说。麓溪那边的基础设施建设，很多时候要求人家麓溪区配套，弄得郁波意见很大，长江大桥项目，规划早就做好了，可迟迟不启动，说市里财政配套撑不起，二环线也早就有规划，但是启动至今未动，我就不知道市财政这些钱要投到哪里去，当然，我不是说卢市长。”


    
最后一句“不是说卢市长”，陆为民当然明白李翃的真意，那就是指孙承利。


    
孙承利这两年把主要心思都放在经开区那边了，建设资金投入也往经开区砸，的确周边很多基础设施配套建起来，但是招商引资没有跟进。


    
秦宝华就坚决不同意再跟进，认为华东软件园内部配套基础设施建设都成了半拉子工程，市里再在这上边投进去，是做无用功，最起码没用在刀刃上，这样秦宝华和孙承利意见相左，而孙承利又有童云松支持，弄成僵局，这样就成了哪边都没有占到。


    
“好了，老李，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宝华市长和我研究过，今年还要进一步加大基础设施建设的推进力度，南城新区，麓溪梅花坪——瓦窑坝一线，要认真最好规划，适时推进建设，还有二环线要尽快启动，同时在宋城和沙洲区一环线沿线附近，要适度开始启动一些副线干线的建设，解决这些区域的交通拥堵问题，资金方面，一方面城开集团要加大力度，二市财政也要有一些投入，到时候你和灿坤市长研究一下，向宝华市长提个方案来详细研究。”


    
陆为民也知道李翃也是一肚子怨气，孙承利当这个常务副市长，某些方面还是非常“称职”的，那就是在财务一支笔签字上管得很严，财政局的开支被压得很紧，很多开支都被他压下来拖下来，弄得很多部门机关意见也很大，可以说孙承利在宋州市这几年基本上没有得到一个好，如果说经开区华东软件园开发成功了，那也罢了，但是却弄成现在这个景象，自然就再没有人会给他一句好话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管签字管得紧未必是还是，但是这要因事而论，需要分清楚轻重缓急，一味捏紧并不意味着你就是合格的，更重要的要把握好开源节流这两方面的尺度，在陆为民看来，开源远比节流更重要。


    
“陆书记，我知道我这人说话有些不招人待见，但是有些话还得说，我们市里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上缺乏一套行之有效的规矩，这几年里边无论是交通还是城建，里边儿问题不少，猫腻不少，这话本来不该我来说，但是您来当市委书记了，我得给您建议，您说以前的事情不说了，也罢，但是起码现在我们应该确立一套制度，杜绝漏洞，防止有些人在里边浑水摸鱼，……”


    
李翃似乎有很多话要在这一次里边吐个够，而有些话流露出来的意思也让陆为民有些警惕。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五十二节  举重若轻


    
“老李，说话要客观，要讲证据，不要听着风就是雨。”陆为民努力的压抑了一下自己有些烦躁的情绪，淡淡的道。


    
作为市委书记，陆为民真心不希望把过多的精力放在反腐上，虽然他知道这项工作也是作为市委书记难以回避的。就目前国内高速发展的态势来看，可以说腐败问题已经成为各地一个难以摆脱的痼疾，如果不花心思不下决心来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其带来的危害性将会是致命的。


    
哪个地方都存在着这一类现象，只不过是严重程度问题，像丰州，陆为民可以肯定情况肯定要比宋州好，因为作为市委书记的张天豪和市长的自己说得起硬话，而且相对强势，在这方面能够以身作则，那么下边纵然有些问题，也就不会太过于严重，而在宋州，陆为民就不敢说。


    
也许童云松本人问题不大，但是他性格过于优柔寡断，那么在很多问题就难以果断表态出手，就容易被人利用。


    
而孙承利，据他所知，虽然他在一支笔签字上做得很“成功”，但是并不代表他自己洁白无瑕了，而李翃似乎也是言有所指，陆为民不确定是不是就针对的是孙承利。


    
“陆书记，我说话当然负责。”李翃来了气，瞪着眼睛道：“有些人仗着手中有点儿权，就百般使弄，市建委……”


    
李翃打开了话匣子，就有些刹不住车了，这一口气就说了小半个小时，听得陆为民心里也有些发沉。


    
当然李翃的话语中有证据的东西并不多，但是从他列举的一些现象来看，宋州这几年的在这方面的情况的确堪忧。


    
宋州建筑市场上极不规范，各种潜规则盛行，而李翃自己都觉得自己像是被捆在一张网中，动惮不得，虽然他对宋州城市建设进度很不满意，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说，他又觉得这样对自己也是一件好事情，没有那么大建设量，也可以避免自己了解到更多让人揪心的东西。


    
而且从李翃的话语中陆为民还感受到一个情况，那就是这种现象不仅仅是存在于宋州市区的，在宋州的其他区县也一样存在，李翃点了西塔和叶河，这让陆为民心里也是又惊又怒。


    
西塔算是他离开宋州时最后打造的一个样板，也算是他“托孤”的地方，把自己的秘书顾子铭搁在了西塔，而李幼君和苗奇伟也是他很信任的干部，但是没想到李翃居然提到了西塔，而顾子铭虽然没有分管国土建设这一块，却是在分管招商引资和旅游开发这一块，难道是顾子铭也卷入了这里边去？陆为民不敢往下深想。


    
而叶河同样让陆为民心里不踏实，谭伟峰才到苏谯不久，他还是陆为民日后的常委或者副市长人选之一，而黄桂堂、周向东这些官声素来不错，难道说在里边也有猫腻？


    
李翃没有拿出太多具体的东西，但是陆为民却意识到这恐怕不是李翃的空穴来风或者无中生有的妄言，作为建委主任，他能接触到的东西肯定很多，仅仅是如此庞杂的现象已经很说明问题了，而很多人往往就是利用这种庞杂无序才从中中饱私囊，对这一点陆为民并不陌生，当初自己出来宋州，不也是这样么？


    
徐忠志、杨永贵这些家伙不也就是在里边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大肆捞钱么？贝海薇至今仍然未被抓获，也说明这些家伙在捞钱的同时，也早就有了如何逃脱应对之策了。


    
对于贪腐，陆为民当然是深恶痛绝的，但是作为市委书记，他却不想在自己上任伊始就以一个“打虎英雄”的形象出现。


    
上一次初到宋州情况不一样，宋州是烂得无可救药，沉疴需用猛药，必须要动大手术，用大动作来解决深藏其中的问题，而他当时也是以政法委书记身份出现，主要也是针对市一级领导干部，但现在自己是市委书记了，整治腐败现象不能为他这个市委书记增多少光，添多少彩，省委省政府也不会因为你在整治腐败问题上做出了多大成绩就认可你的能力。


    
你是市委书记，不是纪委书记，省委省政府评判一地主官的能力，更多的还是要看你这个地方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而不是你在整治腐败上有多么风光，这一点陆为民相信秦宝华也是如此着想的。


    
但是作为市委书记，你又不能不正视这个问题，尤其是当这个问题已经危及到了下一步的工作时，你还得要用大智慧大决心来面对。


    
李翃走了，留下满腹心事的陆为民。


    
本来是想听一听在城市规划建设上的一些让人心情舒畅的东西，没想到却收获了一肚子心事，这让陆为民也有些郁闷而烦躁。


    
摊上事儿了。


    
泽口的问题陆为民都还在琢磨呢，没想到李翃却又来给自己放了一个卫星，看来这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是自己想怎么就能怎么的。


    
虽然李翃没有给陆为民提供太多具体性的东西，但是陆为民相信纪委那边应该早就收到一些东西了，包泽涵这个家伙在自己面前到是装得挺像，恐怕也是要看自己态度，自己倒是需要好好和这个家伙交交底了。


    
哪个地方免不了有这些破事儿，陆为民也清楚这一点，但是他却不愿意在自己一上任就要面对，这会分散自己和全市上下的精力，也会给很多人一种错觉，觉得自己来宋州就是来整治腐败的，这就是买椟还珠了。


    
……


    
该怎么还得怎么，日子还一样得过。


    
伟业建筑出局的消息震动了整个宋州交通建设这一块，虽然传出来的消息扑朔迷离，有说是陆为民痛下决心要推进宋秋高速公路，有说秦宝华强势发难，坚决要求整顿建筑市场，也有说江南高速通过省里给宋州市委市政府施加了巨大压力，迫使宋州市委市政府才痛下杀手，总而言之，风光一时骄狂霸道的伟业建筑从宋秋高速公路出局了。


    
依据的理由也很简单而充分，违反合同规定。


    
取而代之的也并非是宋州的哪家建筑公司，依然是来自外埠，据说是江南高速方面钦点的。


    
众说纷纭，但是真相却不为人知，但有一点还是清楚的，伟业建筑能被赶走，谁还敢在这里边不听招呼，恣意乱来，那么它就是下一个伟业建筑。


    
四个标段顿时局面一清，各家公司都收敛了许多，对于宋州方面的监督检查也变得配合起来，而建设进度也变得顺利起来。


    
杀猴吓鸡战略起到了良好效果。


    
“宝华，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具体原委，我们俩都心知肚明，就不用多说了。我要说的就一点，保质保量按照进度完成，我说的这个进度是现在我们确定的进度，而不是以前确定的。”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要说我们也是窝囊，市委书记市长面对人家违规乱来，居然束手无策，还得要靠一些旁门左道和阴微心思来解决问题，你说这是不是一个悲哀？”


    
秦宝华也脸色复杂，虽然陆为民给他透了底，但是她还是为陆为民的胆大和魄力感到震惊。


    
起初她是以为陆为民才来，不懂这里边水的深浅，但是伟业建筑背后是什么人，她秦宝华是清楚的，连童云松、魏行侠当初都默不作声的，你陆为民初来乍到就敢太岁头上动土，的确伟业建筑是里边最糟糕的，但是最糟糕却能一直干下去，那也说明很多问题，但陆为民就要来拿伟业建筑开刀，哪怕是这里边有些周折，不像外界想象的那么简单，但是秦宝华还是得佩服陆为民。


    
一是佩服陆为民的胆魄，二是佩服陆为民的头脑。


    
光有胆魄是不够的，尤其是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而有头脑就说明对方能分清形势，知晓分寸，用这种方式来解决，己方面子有了，起到了震慑作用，达到了目的，对方里子有了，利益不会受到太大损害，而且也承诺一定要按照规矩来，不敢说皆大欢喜，但起码都维持了各方底线。


    
“为民书记，我倒不觉得这是什么旁门左道阴微心思，身处我们所处的这个现实社会中，坚持原则是必须的，但是也要讲究灵活性，在不违背原则的情况下讲究策略达到目的，这正是一种政治艺术。”秦宝华平静的道。


    
“哼，我希望这种政治艺术以后最好少一点。”陆为民摇摇头，“如果共产党执政，什么工作都要靠这种政治艺术的话，那我觉得就真的危险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五十三节  秦宝华服气了


    
陆为民这两句话有些刺骨，但是秦宝华却深以为然。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说起来容易，真正要做到，每一项都是千难万难。


    
威权加身，你能抗衡得了么？决定你政治前途的领导发话，你能不予理睬么？


    
秦宝华自认为自己算是持身甚正的了，但是如果面临直接掌握自己政治前途的领导发话，自己能不能做到如强项令一般无视，她心里也没有多少底，而且强项的结果未必也就如人愿，而像陆为民这种以灵活而不失原则的方式来处理无疑是最好的。


    
但是虽然她认同这样做是目前这种情势下最佳的，并不代表她就喜欢这样，正如陆为民所说的，如果这种情况变成常态，那么共产党执政就真的危险了。


    
“陆书记，现实有时候会让人觉得失望，但是我们却必须要抛却这些负面情绪，事情还得要向好的方面想，起码我们坚持了原则，没有丧失我们的底线。”秦宝华叹了一口气，“这种情况也毕竟还是少数。”


    
“少数？宝华市长，你我都是正厅干部，说难听一点，执掌六百多万人的发展大计，对于我们来说这种事情可能是少数，有些人可以这样做，那也意味着你我的周围这些同僚可以以同样的手法向下边区县这么做，同样区县的领导也可以向下边的乡镇这么做，如果一层一层都是这样，国将不国。”陆为民摇头，“民间对惩治腐败净化环境的呼声越来越高，中央也有一些对策出来，但是我感觉在力度上还是不够，纪委，检察机关，这些部门没有形成合力，甚至一些地方一些领域的腐败还有越演越烈的形势，我才来宋州，是真心不希望我们这一届的精力被牵扯到那上边去了，但现在看来好像要置身事外还真不可能。”


    
秦宝华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一些弦外之音，略微好奇的问道：“陆书记，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了？”


    
“听到的东西不少，甚至比我几年前初到宋州时不遑多让。”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一言难尽，但是毫无疑问，下边对我们党委政府在很多工作上的评价并不太好。”


    
“这个不太好是指哪些方面？”秦宝华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被打发，不依不饶。


    
“多方面，廉政建设，城市规划，民生保障，经济发展，产业布局，都有。”陆为民梳理了一下，慢慢道。


    
听得陆为民把廉政建设和城市规划提到了最前面，秦宝华略微吃了一惊，她以为陆为民会说经济发展和产业布局，但没想到陆为民提了五点，却把经济发展和产业布局搁在了最后。


    
廉政建设和城市规划？


    
城市规划上，秦宝华一直认为宋州是干得不错的，而且准确的说宋州城市规划正是陆为民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打下的基础，基本架构也没有太大变化，湖山大道和明珠大道，一环线，通山大道和美湖大道，螺子岭南北两麓的岭南大道和岭北大道，当初都是陆为民提的构想，怎么陆为民反倒是不满意了？


    
而把廉政建设放在第一位，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说陆为民接到了什么反映？


    
就算是有那么一两个反映，秦宝华也觉得很正常，陆为民新任市委书记，肯定会有人对前一届的格局有些不满，也肯定会有不少人会借这个机会反映一些问题，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陆为民应该理性看待才对，能让陆为民这么说的，恐怕就不是那么一两个反映那么简单才对，肯定是有实打实的东西，甚至可能是比较大的问题或者比较普遍的现象。


    
“陆书记，你这个范围可就大了，基本上涵盖了我们整个党委政府的工作了。”秦宝华轻笑道。


    
“嗯，这也变相说明，我们虽然做了很多工作，但是老百姓依然不太满意，或者说他们对我们党委政府的期待值更高，这也算是一个压力和动力吧。”陆为民知道秦宝华想听下一步更详细的东西，但是他现在还暂时不能谈，只能岔开话题，“廉政建设方面反映的不少，但是都还是在传统领域，城市规划上，我和李翃说过，建委的思路过于古板，不能因地制宜因势利导，情况变化了，那么规划也应当适度调整；民生保障上，随着我们城市化进程不断加快，市委市政府在针对我们城市中的弱势群体，比如下岗职工，失地农民，有没有更具针对性的帮扶政策和措施？这一点上我感受比较深，宋州做得不太好。”


    
秦宝华看陆为民把话题岔开，也知道可能陆为民还不想谈这个问题，也就不再深问，“那经济发展和产业布局呢？陆书记，我倒是觉得这后边两点才是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需要认真审视的问题，这关系到我们整个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


    
“宝华市长，在后边两个问题上，我个人认为老童和行侠他们干得总体上来说还是不错的，除了在华东软件园上有些失误外，县域经济的发展基本上还是走对了路子。”见秦宝华对这个问题很感兴趣，陆为民也就耐心的把自己的一些看法观点抛出来。


    
“当然我们现在看起来好像我们宋州经济增速在急剧下滑，是不是我们宋州经济出了大问题？我们宋州发展会不会又陷入一个低谷期？我不这样认为。”陆为民显得很自信，“从总体上看，宋州经济在经历了1999——2001三年的高速发展之后，迎来一个低潮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是一个正常的回调消化过程，都说一张一弛是文武之道，经济发展也同样如此，它也是有一定规律和周期的，一直处于高速发展那么就会带来很多的问题，比如环境，基础设施，这些方面就会贷账，所以一直高速发展既不现实，也不合理，所以我认为宋州出现经济增速下滑也属于正常现象，这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当然这里边也还有我们党委政府在制定政策上的一些经验欠缺的原因。”


    
“比如像苏谯和遂安，怎么来确保它们产业后续夯实基础和升级产业，市县两级做得不太好，很多措施没有跟上，或者说前期缺乏一些前瞻性的研究和准备，像苏谯钢铁产业发展起来了，带动了机械产业也进入，但是钢铁产业还停留在粗钢加工为主上，缺乏精深加工产业，这一点上，政府是可以有所作为的，又比如遂安的电子产业，电子产业的产业链很长，上下游产业都是大有可为的，电子材料产业，遂安现在就在积极考虑，但为什么早没有拿出来？如果有准备，措施跟上的话，苏谯和遂安经济增速下滑虽然还是一个必然，但是在幅度上会小一些，甚至小很多。”


    
“又比如麓溪，麓溪本来已经具备了一个非常好的发展态势，但是我们在基础设施、土地以及一些财税政策上没有更好的配套支持，否则麓溪的发展会更好。而且麓溪的产业中，第三产业，也就是商贸流通业占到了相当大的比例，而商贸流通业和其他产业不同，它对于整个二三产业的刺激和推动作用是相当明显的，而且可以覆盖到整个全市乃至周边地市，所以这一产业做强了，对于一个城市的成长和发展可以说是比打强心针还要见效，而且这种效果还是持久不衰的。”


    
“所以有些人当初觉得我好像过分看重麓溪了，甚至比苏谯和遂安更看重，我要说一句，没错，我就是看重麓溪，为什么？因为麓溪一旦在商贸产业上做强做大了，那么不但会极大的巩固我们宋州作为昌鄂皖三省结合部的中心枢纽城市地位，而且会发挥出难以想象的辐射力和吸聚作用，从产业、项目和资金上，都会产生很大的吸附效应，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连我们宋州的旅行社都知道把旅游景点进行调整，安排半天时间到小商品城去购物，有些旅行团队甚至就把本来只在我们宋州呆一天的日程变成了两天，两天变成了三天，而这一个细微的变化，看似不经意，但是又会对我们市里的餐饮、住宿行业产生一个连带作用，同时又给了这些游客更多的时间来了解我们宋州，可以说这些效果甚至不是能用钱来买到的。”


    
秦宝华服气了。


    
都说陆为民搞经济是一把好手，都说陆为民搞产业培育和招商引资是牛人，她原来还总觉得是有些虚夸了，陆为民可能是强，但是也不至于像他们所说的那么厉害，招商引资谁都会，产业培育，只要找准方向，也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也不比谁差，如果不是童云松和孙承利在华东软件园上出了乱子，秦宝华觉得宋州也不会比昆湖逊色，自己也一样可以驾轻就熟的干下去。


    
但是这会儿听了陆为民的这一番分析，她意识到了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差距有多大。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五十四节  壮志凌云


    
陆为民经济产业上的研究深度不是自己能比的，单单从这个商贸流通业对整个城市经济带来的影响，细微到了游客在宋州多逗留一天可能带来各种影响，能够考虑到这么细致入微，秦宝华自认自己做不到。


    
“陆书记，你的意思是麓溪在今后一段时间的发展中会成为我们宋州经济发展的一剂催化剂？”秦宝华想要摸清楚陆为民的思路。


    
“我有这个想法。郁波来我这里和我谈过，麓溪本身处于郊区，在土地资源和道路交通上有优势，而现在服装鞋帽、装饰品工艺品、文体用品这几类轻工业产品又是它们的主导产业，这两者的结合，催生出了强大的化合作用，也使得麓溪乃至我们宋州商贸业已经稳居昌鄂皖三省结合部和长江中游地区腹地的头把交椅位置。”陆为民一边说，一边做了一个手势，显得颇为自信。


    
“我们不能错失这个机遇，商贸中心的确立会对二三产业的发展产生一个全方位全覆盖的推动效应，可以说沪上之所以能够十九世纪迅速发展起来，其实无他，就是占据了一个中国商业中心的优势地位，我们宋州当然不能和沪上比，但是地处南京和武汉中间，这个漫长的江岸线中间，昌鄂皖十来个地市的核心，商贸中心地位的确立会使我们宋州赢得一个前所未有的发展期，它将对我们宋州所有的，一二三产业尤其是二三产业都将产生无与伦比的推进作用，我很看好这一点！”


    
陆为民的话让秦宝华大为震动，对方言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显然不只是要让宋州成为一个区域性的中心城市那么简单，而是把宋州摆在了和武汉、南京这些城市相并列的位置上，这听起来简直有些不可思议。


    
即便是昌州现在也远不能和武汉、南京这些城市相提并论，虽然同为副省级城市，但是在经济总量上那是相差天远地远。


    
南京2002年GDP已经接近1300亿，而武汉更是接近1500亿，而昌州2002年的GDP不过556亿，险些就只有武汉的零头，宋州2002年GDP刚刚510亿，只有武汉三分之一，只有南京的五分之二，而且无论是南京还是武汉，其政治经济地位还是本身在国内的定位，都根本不是宋州所能比拟的，也许宋州唯一的优势就是没有这些历史包袱，可以轻装上阵。


    
看见秦宝华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陆为民就知道秦宝华实际上根本就没有把自己初来宋州时的那一番话放在心上，大概她也是觉得自己才来，难免要提一些比较高的目标和要求，也算是给大家鼓舞士气，至于说能不能实现，几年过后，谁还能记得起？就算是记得起，那又怎样？谁还会那这种事情来故意找茬儿不成？


    
“宝华市长，是不是觉得我的口气有些大了？居然敢把南京和武汉这些城市拿起来相提并论？”陆为民也不在意，自问自答：“如果单单只从目前的情况来说，我们宋州的确根本无法和南京、武汉这些城市相比，各方面条件都不具备，但是我们也有我们的优势，地处三省结合部，优越的港口码头强项，昌皖铁路和长江交汇处，宋州编组站也是华东地区重要铁路编组站，工业基础扎实，产业较为齐全，丰富的水资源，电力供应丰沛，一个大型城市的要素我们基本上都具备了，我们又凭什么不敢想一想？”


    
秦宝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虽然陆为民提出的这些条件是宋州客观具备的，但是仅仅这些条件要素就让宋州具备了可以挑战武汉、南京这样的大城市了么？她不如此看，一座城市的发展没有那么简单，不是你想象的指手画脚一番GDP、财政收入还有老百姓的人均收入就增长起来了，城市产业和人口也就增长起来了，这是一个综合性的大工程，缺一项要素都会对其他方面造成影响。


    
“陆书记，您的想法肯定是好的，我也承认我们宋州在一些方面有优势，但是我们也认清楚我们的现实，你说要赶超昌州，我觉得我们有这个信心，但是武汉和南京，我觉得还是欠缺火候。”秦宝华很认真的道：“我们应当立足现实，稳步前行，不宜好高骛远。”


    
“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我觉得把目标定高一些没坏处，起码能够把我们压力转化为动力。”陆为民不以为然，“我们宋州六百多万人口，县域经济的发展也有了相当底蕴，如果我们能适时找准我们发展中的关键问题，着力打造城市经济，未尝没有机会去摸一摸这些老虎屁股，不信，我们且拭目以待吧。”


    
秦宝华吁了一口气，她知道再在这个问题上和陆为民探讨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这其实也没啥，定的高也好，定的矮也好，宋州总之要发展，这就是好事。


    
陆为民也能感觉得到秦宝华的担心，他也能理解，秦宝华之前毕竟是没有怎么接触过经济工作的，虽然秦宝华的悟性很高，也肯学习，但是熟悉经济工作也需要一个过程，而如何在工作中把宋州本地实际情况与国际国内经济发展走势结合起来，这就是一个相当考究的手艺了。


    
在陆为民看来，宋州其实已经具备了一个快速发展的崛起基本要素，华东软件园的坠落其实未必是坏事，一个注定在宋州没有任何优势也就没有发展前途的产业，如果一味去追逐，没有任何结果，但是这却给宋州留下了一块宝贵的财富，那就是经开区里边的这一大片土地。


    
接近三千亩的土地，有一半已经完成了市政公共和基础配套设施建设，三通一平已经完成，剩下的一半也已经完成了拆迁，只等基础设施建设跟进，可以说只要解决了和银行方面的问题，重新启动，这三千亩土地很快就可以成为宋州下一步发展的承载体，而处于宋州一环路边缘的这一大片土地，其招商引资上的优势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是要发展什么产业，陆为民相信这片土地都有着莫大的吸引力。


    
“陆书记，您这么有信心，我心里就更踏实了，我也很期望我们宋州能够在未来几年里能放一颗大卫星，让我们这一届市委政府能够扬眉吐气一番。”秦宝华点点头，陆为民这么有信心，她当然也愿意相信，但这还只能说且行且看，她要看看陆为民会拿出什么样的一整套发展思路出来，值不值得她为之奋斗。


    
“宝华，愿景是美好的，但我们也需要立足现实，对于我们来说，解决华东软件园的问题是当务之急，我听老陈说，和银行方面的谈判还是取得了一些进展，和建筑商的谈判相对顺利，而拆迁户的补偿和迁建住宅问题也都有了一些好迹象，宋城那边正在积极配合市里的工作，说明老陈的工作卓有成效嘛。”陆为民回到正题上。


    
“陆书记，这正是我要说的，老陈工作很有成效，我觉得我们应该给予他更大的权责，所以……”秦宝华顿了一顿，“前天我到省里向高省长汇报工作的时候，也谈到了常务副市长的问题，他也基本认同了我们市委市府的意见，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召开常委会来研究这个问题了？”


    
陆为民点了点头，“我看可以，不过宝华市长，省里如果接受市里的意见，市政府还需要考虑增加一名副市长，这个人选也需要一并考虑进来。”


    
秦宝华笑了起来，“陆书记，你觉得省里还会给我们这样大一块奶酪？”


    
“不试试怎么知道？万一就会天上掉馅饼呢？”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


    
秦宝华走了，丢下陆为民一个人，但是谁来接陈庆福的班也是一个问题。


    
秦宝华那里已经把高晋那边沟通好，陆为民认为现在问题就不大了，左云鹏那里，陆为民准备近期就去拜会一次，算是最终要敲定，当然如果能够一并把陈庆福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的空缺也敲定，那就最好，但陆为民觉得恐怕没有那么轻松。


    
和吕嘉薇的这一次交锋，总体说来是还是相对平和的，但是陆为民却也看到了隐忧。


    
如果不是自己提出的这个折中方案，而是一直坚持要彻底换掉伟业建筑而重新公开招标的话，陆为民不知道结果会如何，左云鹏动不了自己，但是绝对会给自己日后的工作增添无数麻烦和难题，这也是陆为民最不愿意见到的。


    
他是真心想要抓紧时间干点儿事情，而不愿意把精力消耗在这些事情上。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五十五节  戏剧人生


    
秦宝华似乎还没有考虑过陈庆福的继任人选，或者说她掩饰得很好，没有表露出谁该来接任陈庆福的倾向性，也许是觉得陈庆福这个人选自己已经把主动权交给了她，所以她也就不在好意思在这个人选上过于表露她自己的态度了。


    
陆为民不由得有些好笑，秦宝华毕竟还是女人心思，细腻但是却把自己太小瞧了，固然人事权是掌握在自己手上，但是自己会是那种一味以自己好恶和亲疏来定人事的么？自己不敢说做到绝对的唯才是举，但是起码只要是合适的人选，不管谁提出来，自己都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


    
副市长人选还不仅仅是一个，陈庆福出任常务副市长后空缺一个，而半年后卢灿坤就因为年龄原因要到人大那边去，这也就意味着还需要增补一个，在宋州干部也已经开始逐步走向自我循环期，梅黄时代后的第二轮人事调整也开始慢慢走来，从毕华胜、叶崇荣再到卢灿坤，以及下一步的曹振海这些，都将面临着慢慢退二线的局面，再加上常委人选上的空缺，补充一批新鲜血液上来也就成了迫在眉睫的问题。


    
陆为民细细的琢磨了一下，原来他有些属意郁波、谭伟峰和李翃，但是在接触这么一两次之后，他觉得李翃或许还真有点儿难以胜任，但是郁波和谭伟峰却应该是完全可以胜任的。


    
郁波不用说，谭伟峰虽然在自己到宋州之后还没有正式和自己见过面深谈，有那么几次，也就是浅表性的泛泛而谈，陆为民估计谭伟峰在准备，他也一样在准备，想要听一听这个新上任不久的苏谯县委书记，怎么来重振苏谯雄风，重夺宋州老大位置。


    
这几个人常委和副市长人选问题都很重要，关乎下一步宋州的发展，必须要选好，而同样，无论是郁波还是谭伟峰抑或是其他人选，一旦挪动位置，那么气空缺下来的位置一样相当关键，同样也要考虑周全，这就需要省委组织部那边有一个周密的筹划安排，但想到朱小平，陆为民心里又有些腻歪。


    
也难怪说当市委书记一定要选好两个干部，一个是组织部长，一个是市委秘书长，否则这个市委书记就真的有点儿难受。


    
张静宜这边已经不存在什么问题，逐渐步入常态化，但是朱小平这边，陆为民还要琢磨着该怎么来对付。


    
……


    
“你觉得朱小平很难打交道？还是不听招呼？”席间只剩下两个人，安德健抿了一口酒，微微皱起眉头。


    
组织部长和市委书记不对路，这就有点儿头疼了，而且这个朱小平还来头不小，和方国纲的关系颇为密切。


    
“也不是，说不上来，我在宋州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和他关系就很一般，或者说不那么对路，就像当初陈昌俊和我一样，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就和组织部长搞不好关系似的。”陆为民有感而发。在宋州，从陈昌俊到朱小平，两任组织部长和他关系都不佳，而现在省委组织部长左云鹏也是这种非常微妙的关系，这不能不让他感到棘手。


    
“你当市委书记了，他还是这个态度？”安德健觉得有些不可理解，如果说这个组织部长聪明，就应该主动的向陆为民靠拢才对，陆为民是省委任命的市委书记，这一点无论是谁都无法改变，而市委书记在一个地方核心领导作用同样是不可替代的，一个组织部长即便是再有威信，再有实力，也不可能向市委书记发起挑战才对。


    
“嗯，不冷不热吧，给我的感觉就是如此。”陆为民显得很淡然，“可能也和市委副书记林钧有一定关系。”


    
听陆为民说到林钧，安德健脸色变得严肃一些，“林钧？林钧又和你怎么不对路了？”


    
陆为民苦笑，“我也搞不明白，我和林钧从无交葛，也没有共事过，照理说应该没有任何渊源恩怨，但我去了宋州之后，就感觉好像林钧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顺带说一句，林钧和朱小平关系很密切。我也问过市里边一些人，如果不是我多心或者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话，我感觉可能是因为林钧在接替我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之后，大概觉得和我在担任副书记期间的‘待遇’有些区别，心里有些不太舒服吧。”


    
“待遇？”见陆为民有一个很难解释的手势比划了一下，安德健立即明白过来，笑了起来，“嗯，反差感，失落感，可以理解，谁让你在宋州风头太近，谁来接你班都觉得委屈。”


    
“这怕不能怨我吧？”在安德健面前，陆为民显得很随意轻松，“安书记，您说这事儿是不是让人窝火？”


    
“唔，为民，单单是朱小平，没啥，单单是林钧也没啥，但两个人如果如你所说的搅在了一块儿，那就还真有点儿麻烦。”安德健沉吟道：“朱小平和国纲书记关系很密切，你和国纲书记关系也不错，想过通过国纲书记那边……”


    
似乎是觉得有些不合适，安德健摇摇头：“这也不太合适，朱小平若是明白这个理儿，也就不会这样了，我估摸着你和国纲书记说，意义也不大，毕竟也不是什么水火不容的矛盾，就是一些工作上的掣肘，让你不得劲儿，还真不好说。”


    
“我也是考虑这一点。”陆为民也有些苦恼。


    
“林钧，这个人给荣书记当过一段时间秘书，不过时间不长，是临时过渡性质的，但此人在省委办公厅里边资格很老，人脉也很深，我以前和这个人也没啥交道，不太了解这个人。”安德健慢悠悠的道：“不过要说这林钧在省委办公厅里浸淫这么些年，不应该是不懂事儿的人才对，连大势都看不清楚，好像也不可能，但有些事情却又不能以常理来论，你资历太浅，又有这些渊源在里边，秦宝华现在和你大概也还在磨合期，所以有些微妙在里边，也正常。”


    
“我知道这要理顺需要时间，可我现在缺的就是时间，不想和谁在这些细枝末节上较劲儿，更不想把心思浪费在这些事情上。”陆为民有些感慨的道：“一把手不好当，尤其是这种一拳打出去打着是棉花包，举手投足四处都有各种牵绊的情形，真让人有力使不出。”


    
安德健斜睨了对方一眼，“你以为市委书记这么好当？省委把你搁在宋州市委书记位置上，要我说都觉得有些草率，真正对你负责还是应当让你留在丰州，接张天豪的班才是最合理的。”


    
陆为民挠了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安书记，谁都想要上进啊，到宋州多好的事儿，宋州可比丰州强多了，我可不像你和舟山书记，对宋州不屑一顾。”


    
安德健轻“嗤”了一声，没有理睬陆为民的胡言乱语，“少在那里瞎说，省里有省里的安排，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


    
陆为民也沉默了一下，然后才缓缓道：“安书记，您就没有考虑……”


    
安德健也知道陆为民想说什么，摇摇头，面色平静，“有些事情强求不来，该你的，始终会来，不该你的，你也别痴心妄想，尽人事，听天命不是？”


    
陆为民听到了一些风声，安德健和王舟山又在PK，但是这一次机会似乎更好，据说宣传部长滕光耀可能要到政协，而副省长马思涵极有可能要接任宣传部长一职，而副省长这个职位就有可能要空缺出来，这对于安德健和王舟山来说又是一个莫大的机会。


    
先前在昆湖市委书记职位上的PK更像是一个烟幕弹，有传言出来说，其实安德健和王舟山的心思都不在昆湖市委书记位置上，而是盯着这个副省长位置，之所以把烟幕弄得那样浓，其实都是要掩盖各自的真实目的，结果是谁都没有上这个当，也有说张天豪也加入了这场战争，这个副省长位置就成了三人对决。


    
对于安德健和王舟山，陆为民都是非常尊重且感恩的，虽然安德健对他的帮助更大，但是王舟山也一直和他保持着比较密切的联系，而且王舟山也曾经向他发出过橄榄枝，所以在这一点上，陆为民的确不好插言。


    
两个人走到这一步，居然还要进行PK，那就真的只有说是宿命了，一起在丰州共事，关系还相当不错，然后各奔东西，结果走一圈后，居然还要来一场刺刀见红的对决，这里边还有一个同样也曾经和他们一起共事的张天豪，这怎么看都更像是一场戏剧人生。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五十六节  秘书党


    
见陆为民沉默不语，安德健笑了起来，“行了，别为我的事情操心，还轮不到你来操心，王舟山也好，张天豪也好，谁也不比谁强多少，有时候这也就是看一个缘分，再说难听一点，也就是谁更能对了上边的口味，毫厘之差，也许就是另外一个天地，但是你能知道这毫厘之差在哪里么？不知道，没准儿这个领导欣赏你在工作上的毅力，那位领导就看重你在决策上的魄力，也许还有某位领导觉得你的踏实更适合，有时候就是一念之差，就这么简单。”


    
安德健话里说得很透彻，陆为民也知道的确如此，省里在关于他们三个人的意见上一直很混沌，就是荣道声自己也经常流露出不确定性，这也许会让三个人中每一个人的优势都变得不那么明显，甚至可能变成中组部的考察组下来的考察意见变成关键性因素。


    
按照惯例是需要在昌江省委拿出意见之后，递交给中组部，由中组部组织考察，确定人选，如果中组部这一次有其他安排，也许就要提前和昌江省委进行衔接沟通。


    
就目前陆为民了解的情况来看，中央那边似乎还是倾向于昌江本省产生，这是陆为民通过曹朗的那位中组部的朋友了解到的情况，当然这些情况瞬息万变，没准这个星期是这样的想法，下个星期就变成另外一个意图了。


    
陆为民估计安德健、王舟山和张天豪都应该从他们自己的渠道得到了相关消息，所以才会如此紧张。


    
省委就没有明确对这个人选拿出意见的情况下，也就是各人做工作的最佳时候了，一旦省委确定了推荐人选，那么也就意味着不会有太大变化，除非中组部来考察之前就有明确倾向性，甚至传递给了昌江省委，但是这种可能性很小。


    
要让中组部提前对昌江候选人中有倾向性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准确的说除非得到了高层有力人士的支持，否则中组部不可能为此和昌江省委交涉，因为这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龃龉，同时也会对这名候选人日后工作产生不利影响，除非这名候选人离开昌江。


    
这样一来，竞争就非常激烈了。


    
好在目前滕光耀尚未卸任宣传部长，杜克锡自然也就还没有机会接任副省长，他这个副省长职位也就还没有空缺出来，这也给了大家更多的竞争表现机会。


    
但越是这个时候，也需要更加小心，稍不注意出点儿问题，也许就会让你在领导那里失分，也许就要错过一次机遇。


    
“安书记，荣书记那里……”陆为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行了，为民，我的事情，我心里有数，别人也帮不了忙。”安德健说的是实话，哪怕陆为民在京里有些关系，但是像涉及到副省级干部这个层面的动作，就不是一般人能过问的了，就像曹朗的同学，哪怕他就是考察组成员一员，一样对这种事情无能为力，让你来考察，那就是基本意见已经确定，除非是考察组能从中找出足以致命的问题来，否则谁会去坏人好事？那如同杀人父母。


    
何况人家也说不定一样在考察组里有眼线，随时能掌握动态，你在里边“乱来”，自然也就有人会反馈上去。


    
“子腾我已经安排下去了，他跟了我几年，这小伙子心性悟性都不错，在我身边老呆下去也不是长久之计，玉不琢，不成器，年轻干部不在下边去锻炼一下，成长不起来，始终难以挑大梁。”安德健仰起头抿了一口酒。


    
陆为民也注意到了安德健的秘书已经换了，这说明安德健已经在做准备了，也就是说无论安德健这一次能不能上，估计安德健都不会再在普明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呆下去了。


    
“子腾到哪儿？”陆为民对这个甄婕的同学印象一直不错，而且也一直保持着联系，还是很关心这个甄婕同学的去向。


    
“他到普山区担任区委常委、组织部长。”安德健很随意的道：“他自己本来是想去到哪个区县担任副区长副县长，想要在行政工作上历练一下，可担任常务副区长副县长，我觉得他还不够格，但我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普明呆多久，所以还是让他在这个位置上打磨一下。”


    
普山是普明的郊区，普明市区三个区，普度区、光明区，普山区，普山区原来是普山县，前年才撤县建区，和宋州的麓溪情况有些相似，属于郊区地带，但是发展潜力很大。


    
陆为民明白安德健的意思，当常务副区长或者副县长，龙子腾的履历和能力安德健还不放心，但若是直接让龙子腾去担任一般的副县长、副区长，安德健又觉得不合适。


    
进常委和不进常委完全是两个概念，进了常委，无论日后到哪里，这都是一个资历，从组织部长任上走一步到常务副区长这些位置，也都要顺理成章许多，不能不说安德健考虑得相当周到。


    
想当初自己从夏力行秘书下来，也是担任常委，当然，那个时候双峰是丰州最糟糕的一个县，但那也是因为自己给夏力行担任秘书的时间太短，如果要搁在丰州市或者古庆这些县份上，太过招摇，所以把自己弄到双峰这个条件最艰苦的县份上去，也就说得过去了，但即便是那样，苟治良不也还是有些异议么？


    
“普山条件不错，是个锻炼人的地方，子腾也的确需要在区县下边去锻炼一番了。”陆为民点点头，“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也很锻炼人，但我觉得这也应该是一个过渡，他还是需要到政府序列去干一干，那样对他成长更有利。”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不过……”安德健摇摇头，没有再说下去。


    
陆为民也知道安德健的意思，虽然安德健是市委书记，但是也不能说一手遮天，也需要注意一下影响，搁在普山区委常委、组织部长位置上，只怕都会引来一些物议了，安德健能做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


    
望月山庄的条件的确不错，在陆为民看来，这里避暑度假，论环境条件虽然比不上双峰骑龙岭，也比不上阜头得青云涧，但是这里却有一个规模颇大而且项目颇多的综合性运动俱乐部。


    
游泳馆、羽毛球馆、乒乓球馆、网球场、篮排球馆，还有一个高尔夫球场，各类大小球馆球场一应俱全，这里是也是省体委的一个主要训练基地，很多时候省体委下边的各个专业集训队都要在这里训练，尤其是这两年普明市政府和省体委合作程度加深之后，在这里投入就更大了。


    
这里也有一个温泉馆，虽然比不上青云涧的温泉，但是也算差强人意，尤其是在锻炼之后再在这里泡泡温泉，这份感受又不一样了。


    
安德健年龄毕竟大了一些，一场网球下来，安德健就有些吃不消了，泡了一会儿温泉，就得要去休息了，只剩下陆为民和龙子腾两人。


    
龙子腾是专门来陪陆为民的。


    
照说他刚到普山区委工作不到一个月，正是忙碌的时候，但陆为民来了，龙子腾专门给区委主要领导请了假，来陪陆为民。


    
温泉泉水浸泡之后，加上打完网球，让全身上下有一种说不出酥软感觉。


    
“子腾，到区里工作感觉不一样吧？”


    
陆为民和龙子腾虽然不是同学，中间还隔了一层甄婕，但是陆为民一直对龙子腾印象很好，而龙子腾也一直把陆为民视为自己仕途中效仿的对象。


    
龙子腾当然不敢奢望能够达到陆为民的高度，哪怕能够达到陆为民一半，他也就心满意足了，陆为民的成功经历，既是他取经的一个渠道，同时也能为自己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助力，在这一点上龙子腾看得很清楚。


    
“是不一样，我以前没怎么在基层干过，这种感觉就更甚。所以这一段时间我一直在认真琢磨体会。”龙子腾毫不讳言，“本来希望到政府那边去干一干，安书记却把我放在现在这个位置上，让我诚惶诚恐，深怕给安书记丢脸了。”


    
“没那么夸张，在安书记边上这么几年，你不是毫无寸进吧？”陆为民微微一笑，“子铭当初刚下西塔的时候，不也是和你一样，他起步比你还要低一些，从县长助理开始干起走，这么几年里，在县里当副县长，管旅游开发和招商引资，也一样干得安好，你可以多和子铭联系，大家在一起多沟通交流嘛。”


    
“我也是这么想的，前两天和子铭打了电话，邀请他和亚琴过来聚一聚，顺带也向他请教取经。”龙子腾显得很低调。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五十七节  有缘


    
“子铭在西塔干了三年，这三年对他收益很大，他自己也说这三年是他收获最大的三年。”陆为民躺在木制的躺椅上，双手枕在脑后，“子腾，我和你，再加上子铭，或者都可以说是给领导当秘书出身，给领导当秘书，我的理解，收获有两个方面，第一，领导能够成功并非侥幸，绝对有其成功的理由，所以跟随领导身边，能够学习到他的强项长处，汲取营养；第二，给领导当秘书，毋庸讳言，在提拔晋升上要处于一定优势，这样可以为自己下一步工作提供一个更高的平台。”


    
龙子腾知道这是陆为民在提点他，默默点头，认真倾听。


    
“给你提供了一个更高的平台，也就意味着你需要有在这个平台上施展发挥的能力，这一点也对于我们是一个巨大的考验，在领导身边学到的，更多的是抽象性的东西，眼高手低，缺乏实际操作经验，这些都很正常，这就要求我们在实际工作中需要更加谨慎小心，但是却又不能谨小慎微，缺乏闯劲锐气，这中间的尺度就需要自己把握。”陆为民也是想到哪里说到哪里，“所以在决定和操作之前，做更细致的调查，作更认真的分析，对于你现在来说，都是必须的。”


    
“陆书记，我也知道，所以我现在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龙子腾也很有自知之明，“现在安书记还在，可能大家对我都还客气三分，但是如果安书记离开普明了，可能人家就未必会像现在这样了，如果干得不好，或者出了差错，不但是我自己无颜，也给安书记丢了人。”


    
“子腾，那倒不用想那么多，我相信你在安书记身边这么久，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你是能胜任的，我提醒你的意思是，你不要把目光只局限于你现有的工作，眼界和思路要放宽一些，要积极学习或者参与区委区政府的其他工作，不要把自己局限于组织工作这个范畴内，多干一些，多了解熟悉一些其他工作，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我的意思你明白么？”陆为民看着龙子腾，“当秘书，优势劣势都很明显，但是一旦进入新岗位，你就要最快速度让人家忘记你原来的秘书身份，要让别人最大限度的认同你现有岗位的身份，只有让别人彻底淡忘你原有的秘书身份，你才算是成功了。”


    
陆为民的话让龙子腾颇为震动，让别人淡忘自己秘书的身份，也就是要自己用自己本身的能力和成绩去征服别人，赢得上司、同僚和下级的认同，这才算是成功了，恐怕陆为民当初也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以这样一种方式来实现了自我的蜕变，也才有今天的陆为民吧。


    
……


    
两个人就在温泉池边上闲聊着。


    
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走了进来，整个大温泉池只有陆为民和龙子腾两人，作为安德健的前任秘书，现在普山区的区委常委、组织部长，龙子腾的面子还是足够用的，望月山庄没有安排其他人进来，这个位置最好、水质也最好的温泉池子也一直只有两人在这里浸泡着，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还有人进来了。


    
进来的是几个女性。


    
准确的说是三个披着浴巾的中年女子。


    
陆为民瞥了一眼，不太熟悉，也就没有理睬，倒是龙子腾很认真的看了看，“咦”了一声，站起身来。


    
看样子是龙子腾遇上熟人了，想来也是，这望月山庄一方面是省体育局的驻训基地，一方面也是普明市政府的接待场所，虽然也对外营业，但是一方面因为地理位置，一方面也因为价位原因，所以主要还是以公务接待为主，能来这里，而且还能进这个池子的多半也就是官面上的人物了。


    
“池局长您好，您也来泡一泡？”龙子腾一站起身，对方几个人的目光也就望了过来，龙子腾主动招呼，对方也认出了龙子腾，“哟，龙处长，不对，现在该叫龙部长了，好久不见了，走上新岗位也不打个招呼？安书记也在？”


    
“池局长说笑了，安书记泡了一会儿，回去休息了。”龙子腾顿了一顿，见陆为民已经坐起身来，他印象中陆为民和池枫是认识的，这种场合下，好像也回避不了，所以也就大方的道：“我陪陆书记在这里泡一会儿，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池局长。”


    
陆为民也看到了和龙子腾打招呼的那个身材极佳的中年女子，他有印象。


    
五年前他来望月山庄也就和这个女人见过面认识了，当时这个女人应该还是普明市体委副主任，但后来很快就担任了普明市体委主任，应该是去年就升任省体育局副局长了，陆为民在丰州的时候，这位池局长来过一回，当时是潘晓方接待的，晚饭的时候他本来是要去敬一杯酒的，但是因为临时有事，只能委托何学锋去敬了一杯酒。


    
“陆书记？”池枫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她是普明走出来的干部，而且才离开普明一年时间，没听说普明哪里冒出来一个陆书记，而且能让龙子腾作陪的书记，起码也得是区县的一把手吧，好像普明区县里边书记没有姓陆的才对。


    
当目光落在已经坐了起来，披着一条大浴巾的陆为民脸上时，池枫这才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陆书记，是您？这么巧？”


    
“是啊，这么巧？池局长高升到省里去了，就只来过我们丰州一次，我都没有机会见着呢。”陆为民也微笑着伸出手。


    
池枫显然有些兴奋，虽然女性的矜持还是让她保持着克制，不过在这里遇上陆为民的确让她很是意外和高兴。


    
“哟，陆书记，您这话是在说您自己呢。您在丰州时，我可是来过的，当时潘市长说您要过来，可后来又说来不了，何市长过来代替您喝了一杯酒，这好像不是我的责任吧，倒是您在丰州当两年市长，好像从来没有登过我们体育局的门吧？”


    
池枫的嘴巴也相当厉害，一边和陆为民握手，一边不动声色的用自己另一只手拉了拉肩上的浴巾，比基尼式的泳衣在这个年代已经不新鲜了，不过作为一级领导，而且胸部风光又格外“壮观”，她不想在陆为民面前留下一个不好印象。


    
只不过她这一拉浴巾，反而让陆为民的目光有些走偏，这女人的豪乳真是有点儿胸涌澎湃的感觉，沟壑惊人，肉光孜孜，再配上修长健美的双腿和蜂腰肥臀，不愧是搞体育出身的架子，这一走来还真有点儿惊心动魄的感觉。


    
不过陆为民早就对这些场景免疫了，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这方面也越来越谨慎小心，身居高位，言行都需要加倍小心，否则隐藏在暗处的敌人就会伺机给你致命一击。


    
“那倒是我的不是了，日后有的是机会。”陆为民笑了笑，“池局长，今天是回老家，还是省体育局又有专业训练，你来视察？”


    
“公私兼顾吧。”池枫也很豪爽，“省男排在这里集训，我来看看，顺带也回家里看看，天气炎热，和两个同事一起打了一场羽毛球，所以来泡一泡，没想到在这里碰见陆书记了。”


    
池枫很聪明，她没有提安德健，她知道陆为民和安德健的关系极为密切，可以说在省厅级干部中像安德健和陆为民这样特殊的关系是极为罕见，独此一家的，同是市委书记，但两个人在十多年前，一个是县委书记，一个还是县委办的小办事员，这份渊源可真是罕见。


    
陆为民和王舟山关系也不错，而池枫一家和王舟山一家一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往来，所以这也算是一层渊源。


    
“真是巧啊，我来两次普明，两次都能遇上池局长，是不是真是有点儿缘分啊。”


    
陆为民随口一说，却让池枫砰然心跳，难道说陆为民也知道了？但是看陆为民的表情，似乎又没有什么特别，这让池枫心里边也是七上八下。


    
这个事情应该还没有人知道才对。


    
省委组织部据说有意要交流一批副厅级干部到市州去工作，补齐一些在班子中用空缺的市州班子，池枫也被列入了其中，这是她姐夫一个在省委组织部担任组织一处处长的同学透露出来的，而且池枫也了解到，在班子尚未补齐的市州中，宋州也就是其中之一，其他还有桂平、曲阳、宜山、昌西州等地，但是毫无疑问宋州是条件最好的。


    
这个情况是才出来不久，在省委组织部内部也还只是一个初稿，尚未正式定稿，所以外部知晓的人并不多，池枫也是有这层关系才知道，而且她也只是十多个备选成员中的一个，会不会最终成行，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五十八节  文体，城市名片


    
“我也想和陆书记有点儿缘分啊，可惜一直没有机会。”池枫也是在场面上厮混了多年的人了，本身性格也相当豪爽，所以对这些话也毫不在意，“就看陆书记给不给我这个机会了。”


    
“我给不给机会？”陆为民哈哈大笑，这话也太有意思了，他很认真的看了一眼池枫，“池局长，你这是在调侃我啊，你是省管干部，我在宋州混日子，我给你什么机会？或者你觉得我会到你们体育局当局长，还是你准备到我们宋州工作？这好像都不是你我能做主的事儿啊，都得要省里给我们机会才对。”


    
池枫妩媚的一笑，把身上的浴巾裹紧一些，“陆书记，我也就说一说，就像陆书记您说的那样，您来两次普明都能碰上我，那不是有缘咋地？没准儿日后您当分管我们文体工作的省领导了呢？”


    
陆为民赶紧拱手告饶，“池局长，你这个玩笑开大了，我心脏不好，也没那本事，宋州一亩三分地我都还够呛，还指望省体育局能够给我们宋州以大力支持呢。”


    
“陆书记，省体育局对宋州支持可也不小，西塔的户外运动基地可是我们省体育局和你们宋州联手打造的，现在效果不差吧？”池枫笑盈盈的道：“可一和你们西塔李书记、苗县长说起正事儿，李书记、苗县长就顾左右而言他，要么就说要请示市里，要么就说有困难，我们我们邝局长正说抽时间要来拜会一下陆书记，同时也要谈一谈华廊集团足球队的投入问题，您知道荣书记可是很看重咱们昌江这唯一一支队伍，明年甲A就要改为中超了，昌江华廊要确保在中超联赛里边的地位，面临很大的压力，所以可能在投入上，还希望华廊集团加大投入，所以这事儿还得找您呢。”


    
昌江华廊足球队是目前昌江唯一一支位列甲A的球队，从目前华廊的情况来看，估计进中超问题不大，但是名次不是很好。


    
三年前陆为民以同意华廊集团接盘组建昌江唯一一支甲A球队为交换条件，迫使省里边同意了华廊集团启动烈山化工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这个“交易”也被当时视为一大成功。


    
虽然昌江华廊足球队给华廊集团以及烈山化工项目带来了很大的资金压力，宋州市政府这两年甚至因为华廊集团控股的烈山化工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在建期间无法产生效益还专门为华廊集团提供一些财政和政策支持，但是华廊集团老总雷志龙仍然觉得球队对于华廊集团来是一大负担，几次向宋州市委市政府提出要卖掉这支球队，减轻华廊集团的负担和资金压力，但这显然不能获得宋州市政府的同意。


    
这是省委荣书记钦点的球队，你华廊集团这是在卸磨杀驴，项目一批，你就要转手，这怎么能行？何况省里边也没有哪个企业愿意接手这个吞金兽，所以还得要华廊集团扛着。


    
好在华廊集团今年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正式竣工投产，这才算是稍稍缓解了华廊集团的压力，但即便是这样，雷志龙在陆为民刚就任市委书记的第三天，就专门来找陆为民汇报工作，提出要把昌江华廊足球俱乐部卖掉，哪怕是折本也要卖掉。


    
陆为民也问过雷志龙为什么对足球俱乐部这么反感，雷志龙也开诚布公的表示，一方面是足球俱乐部投入大，产出小，对于华廊集团和烈山化工这样的化工企业来说，这种宣传效应意义不大，另一方面是因为足球界乌七八糟，甲A里边更是腌臜事儿太多，对于像雷志龙这种长期搞企业的人来说，难以接受。


    
陆为民也能理解雷志龙的心态，这足球俱乐部如果说对于消费行业来说，也许能够起到一些宣传打响名气的作用，但是对于华廊集团和烈山化工这样的完全是以采掘和煤化工产业为主的企业来说，就意义不大了，何况这年复一年的投入，却看不到多少回报，这种始终在倒上不下的名次里边挣扎，固然娱乐了宋州老百姓，但是对于企业来说却是一个沉重负担，从企业经营角度来说，当然不足取。


    
但作为市委书记的陆为民却不能轻易同意雷志龙的意见。


    
不说华廊足球俱乐部是昌江唯一一支甲A足球俱乐部，而且还会在明年成为中超足球联赛中的一员，更为关键的是这是省委书记荣道声钦点的球队，这已经不是陆为民能不能做主的问题了，宋州市委市政府得要考虑省委书记的态度。


    
抛开这些因素，陆为民也不认为像宋州这样的城市拥有一支甲A球队是坏事，当然会在这支球队上付出不小的代价，但是陆为民仍然觉得保留这样一支球队对提升宋州城市形象和品味也有很大的益处。


    
宋州市政府三年前，也就是在陆为民离开宋州不久就正式启动了宋州市体育中心项目的建设，这个项目是在陆为民任上就提出了规划的，但是在陆为民看来这个项目估计要稍微退后，但是没想到自己刚离开，这个项目就启动了。


    
整个宋州市体育中心及其附属项目工程建设总投资16.8亿元，选址在南城新区的东南区域，占地1050亩，是专门聘请了一家法国设计公司来设计，其中就包括一个可容纳35000人观众的大型足球场，和一个可容纳7000人的大型室内体育馆，还可容纳2900辆汽车的立体车库，而这个可容纳35000人也是目前昌江省内最大的足球场也将在明年初建成并正式启用。


    
可以说这个体育中心很大程度上也是为了华廊足球俱乐部能够有一个条件良好的主场球场而建，虽然说没有这个球队，宋州也会建这个体育中心，但是毫无疑问这个球队的出现加快了这个体育中心的建设，也从另外一个角度使得宋州财力相当一部分不得不放在这上边，也使得在其他领域的投入上不得不压缩。


    
“池局长，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何况我们宋州还不是地主。这个足球俱乐部的由来你是知道的，这会儿倒是成了一块牛皮糖粘在我们身上了，华廊集团雷总都找过我两次了，希望把这个俱乐部给卖掉，池局长，要不你帮我们联系联系，看看昌州或者昆湖这些地市有没有哪个企业有兴趣，我们以优惠价格转让。”陆为民很大方的道。


    
“陆书记，这是您的真实想法，还是一时气话啊？”池枫瞥了陆为民一眼，似笑非笑的道：“没错，足球俱乐部肯定会花钱，还不少，但是您要知道一个甲A俱乐部相当于一座城市的名片，现在宋州不也是在打造体育大市体育强市么？西塔的户外运动基地搞得红红火火，投入也不小，怎么这个品牌名声更大的足球俱乐部就反而不招人待见了呢？华廊集团五十万吨煤制甲醇今年好像已经竣工投产了吧？效益不差吧？这不能新人刚进房，媒人丢过墙吧？”


    
牙尖舌利！陆为民不得不承认这女人嘴巴够厉害，“池局长，宋州城市形象恐怕也不是一个足球俱乐部就能撑起来的，何况这甲A里边的龌龊事儿难道还少了，你是搞体育的，难道不清楚？这未必就是正面形象了，如果华廊哪天被卷进去了，这不也是给我们宋州抹黑？可你要不入乡随俗，又怎么在甲A里边混？”


    
池枫也是一窒，陆为民的话戳到了软肋上，甲A里边的龌龊凡是在足球界混的谁不知道，从竞赛官员到裁判工作人员，再到各个俱乐部的球员管理人员，华廊也一样无法免俗，这里边往深里说都已经涉及到违法犯罪，往浅里说那也是败坏行业和社会风气，也难怪陆为民这么说。


    
“陆书记，我一直认为，如果是像丰州或者西梁这样的城市，文体行业如果在市委市政府心目中也许就是一个鸡肋，我觉得这也可以理解，毕竟像一般的中小城市，文体产业投入巨大，但是却未必能真正对一座城市形象品味起到多大的提升作用，或者说提升了，也未必能见到多少实质性的社会经济效益，所以这些城市，甚至包括普明，党委政府在这上边冷眼相看，我觉得都正常，但是宋州不一样。”


    
池枫的话让陆为民刮目相看，他微微笑道：“宋州怎么不一样呢？”


    
“宋州和昌州是咱们昌江省两个最重要的城市，一个是副省级城市，一个是国务院批准的较大城市，也就是说，昌州和宋州不同于省里其他城市，昌州和宋州的地位决定了它们要承担不一样的责任，同时它们的城市定位和形象也必须要有超越其他城市的眼界格局。”池枫悠然一笑：“我不相信陆书记会看不到这一点。”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五十九节  魅力城市的要素


    
“说得好！”深深的看了池枫一眼，陆为民脸上满是满意之色，轻轻一击掌，欣然点头：“虽然我也知道池局长说这番话是有深意，但是我还是得说，我被打动了，我们宋州应当有不同于其他地方的特质，文化和体育，应该成为宋州城市的两张名片，宋州不应该仅仅只有钢铁、手机和棉纱，还应该有更有传承意义的东西。”


    
“陆书记见笑了，实际上宋州在文艺文化这一块已经有了很好基础，宋州艺专在全国范围内也小有名气，虽然比不上那几大艺术学院，但是在艺术专科学校这个层面仍然很有竞争力，在我们华东地区，不少想要走文艺之路的青年如果考不上中戏、上戏、北电、北广这些院校的，宋州艺专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我们宋州历史文化沉淀也相当丰厚，如果在体育这一块也能弥补起来，我觉得宋州就真的具备了一座大城市的风采了。”池枫含笑道。


    
这一番话说到了陆为民的心坎上，不能不说这女人太会说话了，似乎是猜透了自己的心思，此番重返宋州，发展经济固然是首要任务，但是发展经济只是手段，将宋州打造成为——独领的魅力之城才是陆为民的终极目标。


    
在陆为民看来，宋州之所以有别于丰州、昆湖这些城市，那就是宋州的发展方向是大城市，要发展成为像昌州、杭州、宁波、苏州和南京那样的大城市，哪怕是现在看来距离这些城市的距离还很远，无论是城市规模、城市人口、产业结构、城市地位都和这些城市相差巨大，但是作为地理位置绝佳且具备了一定条件的城市，宋州的确是有这种冲击大城市的条件的。


    
话说回来，深圳能在一个小渔村的基础上成为国际化大都市，不就是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时机么？陆为民还没有敢奢望到要赶超深圳的想法，但是作为一个重生者，尤其是现在更站在了市委书记这个有利位置之上，如果还不敢去幻想奢望一回，那么自己这一世重活也未免太逊了。


    
宋州要成为一座有别于其他城市的魅力之城，陆为民很清楚这里边还有许多短板要一步一步来弥补。


    
经济总量和人均收入这些只是最基本的，事实上在这一点上陆为民都还是有些信心的，产业培育和财政增收以及提升人民生活水平，这一块基本上是连为一体，只要在产业发展这一块上能准备把握住这几年中国经济发展的黄金周期，宋州经济大迈步挺近，上几个台阶并非没有可能。


    
但是一座陆为民心目中的魅力之城，并不仅仅只是经济发展起来那么简单，就像是深圳，虽然经济总量在副省级城市中数一数二，但是却又一个无法弥补的短板，那就是在人文历史上的欠缺，一座没有历史的城市，甚至被叫做文化荒漠，没有这些包袱固然可以轻装上阵，但是同样也会被人视为缺乏历史文化底蕴，这同样是一座城市的隐痛。


    
宋州历来就是江南历史名城，有2200多年历史，历史上多次易名，但是从隋唐之后，宋州作为长江中游的重镇地位逐渐凸显出来，也成为历代文人骚客来往的胜地。


    
宋州目前老城区基本上是民国时期的颇有江南风韵的老式建筑，同时亦有相当部分建国后的苏式建筑，陆为民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启动宋州城市建设时，也就有意识的避开了宋州老城区，一方面是希望将宋州城区向南扩展，拓宽市区面积，另一方面也是有意要保留老城区的历史建筑，让宋州这座城市的古旧风韵能够完好的保留下来。


    
一座城市的底蕴不仅仅是要依靠经济实力，而且一个相当关键的因素还在于它的文化底蕴，而这个文化底蕴，往大的说，就包括历史、建筑、文化、艺术、体育整个泛文化领域，正如池枫所说，宋州在泛文化领域已经有一些优势了，如艺术、历史、建筑等，但是在体育上还是一个短板，而华廊足球俱乐部作为一张城市名片正在帮助宋州弥补这个短板，这个时候宋州怎么能够为了蝇头小利自断一臂呢？


    
“池局长，你这番话可是让我心潮涌动啊，我这个宋州市委书记若是辜负了你的这番期望，岂不是大煞风景了？”陆为民唏嘘感叹：“能看得这么深远的人还真不多了，我今天受教了，回去之后，宋州市委市政府会就这个问题认真研究，通盘考虑，看看怎么来解决处理好这个问题。”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也不枉我今儿个在陆书记面前班门弄斧了。”池枫笑着道。


    
“池局长，晚饭有没有安排？如果没有安排，一起吃个饭怎么样？”


    
陆为民发出邀请让池枫大喜过望，这正好是她所期待的，“固所愿也，不敢请耳，陆书记的盛情邀请，谁能拒绝？”


    
……


    
回到宋州之后，陆为民就专门把曹振海和陈庆福招来，了解了一下市里关于文体这一块工作的基本情况。


    
来了这一个月，陆为民的确没有太多心思放在这一领域上，但是这一次普明之行，却让陆为民意识到在这一块上也不能放松，也需要及时跟进。


    
陈庆福一直在分管文体，但是文体这一块在市委这边属于宣传部管辖，这种有些重叠的分工显得不太科学，但是却又是体制所决定的，总体来说，市委宣传部主要管方向和意识形态方面的东西多一些，而市政府那边则是管具体行政工作多一些。


    
宋州艺校在两年前就正式升格为省艺术专科学校，但是大家却都习惯性的称之为宋州艺专，宋州艺专在升格后也专门在南城新区拿下一千二百亩土地，开始建设新校区，这也得到了省委宣传部、省文化厅和省广播电视厅的大力支持。


    
尤其是在人事编制上，省里边给了宋州艺专相当大的支持，同时宋州市委市政府在资金、土地和政策上也给予了很大力度的扶持，这样一来使得宋州艺专可以大手笔的从外地招募优秀教师，甚至采取一些高薪挖角，一度引起了外省一些学校的强烈不满。


    
“陆书记，总的说来，宋州艺专在升格后，名气也进一步扩大，在华东地区，宋州艺专已经拥有相当知名度，不少闽、皖、鄂、湘、苏省的学生都纷纷报考宋州艺专，而且继1999年宋州艺专的学生在青歌赛上取得佳绩，去年宋州艺专学生再度在青歌赛上获得好名次，同时还有多名宋州艺专毕业的学生在省一级歌舞团体中崭露头角，成为团体中的骨干演员，还有一些毕业学生在一些影视作品中获得好评，所以现在宋州艺专有意在新校区建成之后，也就是从后年开始要扩大招生，……”


    
陈庆福对宋州艺专的情况很熟悉，很显然宋州艺专当初升格的工作，他是下了一番心血的。


    
“嗯，陆书记，当初庆福市长在艺专升格这一块上作了很多工作，据我所知，跑京里起码也有五六趟吧？省里就不说了，基本上那段时间每周都要跑两三趟。”曹振海也附和道。


    
“宋州艺专现在已经成为我们宋州的一块城市名片，可以说也许在省外，没几个人知道华达钢铁，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你新麓山纺织，但是一说宋州艺专，人家就会说某某某在某部电视剧里演什么角色，她就是宋州艺专毕业的，或者说某某唱什么歌特别好听，他就是宋州艺专毕业的，所以说，这一所学校带来的正面影响是难以估料的，很多人意识不到这一点，认为这个学校扩建，又占了我们多少地，文教用地又是多么便宜，如果我们卖给房地产开发商，政府的土地出让金又该多收多少，这种想法非常短视，他就没有想到一座学校落户在这里，会带来多少学生的消费，同时一座学校又会给周边地区带来多么大的人气，对周边土地的价值升值又具有多大的助推作用。”


    
陆为民摇摇头，“宋州的文教一直在全省是数一数二的，不仅仅是宋州艺专，我们宋州的基础教育也是赫赫有名的，求实中学，宋州一中，宋州三中，全省有名，据我所知有不少外地市的学生都很愿意到这几所学校来读书，另外鼎新国际教育集团不是在我们宋州办学么？嗯，外界说是贵族学校，但不管怎样，鼎新国际的牌子也算是在我们宋州打响了，吸引了很多外埠学生来，这也凸显了我们宋州教育资源和教学水平的高人一等，我觉得，我们宋州在打造我们城市名片上，教育应当要作为一个重点。”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六十节  发展，教育先行


    
曹振海和陈庆福都没有想到陆为民的兴趣怎么会突然转到教育上来了，在他们看来，宋州目前需要解决的问题很多，需要重点考虑的工作也很多，教育固然重要，但是缓不济急，当务之急还不是教育问题，要把经济工作拿起来，让宋州经济发展重新步入正常轨道这才是最迫切的问题，陆为民当年就是搞经济的高手，怎么这一次重返宋州就像变了一个人一般，反而对经济工作不闻不问起来了呢？


    
当然陆为民在谈及教育时也提到了一个词语，那就是教育产业，这也让曹振海和陈庆福若有所悟。


    
鼎新国际教育集团在宋州开办的鼎新国际学校，经过了五年的发展，已经初具规模了，鼎新国际是从幼儿园和小学开始，同时已经延伸到了初中，据说从明年开始，鼎新国际学校将要正式开班高中。


    
从省内外招募了相当数量的优秀教师，其中不乏来自昌州、宋州、宜山和鄂省黄冈、黄石以及皖省庐州等地的特级教师，当然这其中既有部分是已经退休返聘而来的，也有相当一部分是通过高薪挖角过来的，这在当时也引起了各地的一阵恐慌。


    
尤其是宋州下辖各县的中学，更是成为了重点挖角对象，以至于后来宋州市政府不得不出面协调鼎新国际方面，要求鼎新国际不得在宋州市范围内挖角，这样使得鼎新国际把手脚伸到了外省外市。


    
鼎新国际的成功也显示出了宋州在教育资源上的强大影响力，与此同时求实中学也开始有意要向鼎新国际学习，只不过求实中学的发展方向和鼎新国际的做法还有些不同，鼎新国际是依托昌大和昌大附中资源全新打造，而求实中学则是依托自身既有资源，希望在南城新区兴建一个新校区，着力打造一个全封闭式的新型校园，其实也就是变相的扩大招生范围，将招生范围面向全省乃至全国，以招收住校生为主，主要是为那些因为工作繁忙的家庭解决子女的教育培养问题。


    
这一点上前几天常岚和她的同学——现在求实中学副校长莫远操也来找过陆为民，汇报了这方面的想法，也得到了陆为民的支持，所以也正是基于此，陆为民才觉得宋州在发展教育产业上是大有可为的。


    
前世中，省内四大著名民营教育四大天王，鼎新国际、求实教育、苹果国际教育、树德教育，现在已经有一个声誉鹊起，另外一个开始雏形初现，而苹果国际尚不知所踪，而树德教育虽然还没有发声，估计也不会落后多少，如果宋州市政府能够在这个时候推一把，无疑会让宋州作为全省教育高地的名声更上一层楼。


    
“陆书记，前段时间求实中学和市教育局来找我汇报过他们有意在他们正在建的新校区要搞一个双语教育，主要是面向全省优质生源，另外，宋州一中的初中部，也就是树德中学，也有这个想法，他们都是受到了鼎新国际的影响，都准备在中小学的教育上有一番作为，……”陈庆福试探性的问道。


    
“这是好事。”陆为民很干脆利落的表态，“鼎新国际师资力量以昌大和昌大附中为基础，但是后期的主要师资力量都是来自全省乃至全国了，这实际上变相的增强了我们宋州的教育资源，而各地学生的到来也进一步提升了我们宋州教育的名声，求实中学的实力丝毫不逊于昌大附中，当然可以搞这种细分化个性化的教育，宋州一中、三中都一样，只要是在不影响我们宋州基础教育质量的情况下，能够吸引外埠学生来我们宋州，我认为有益无害，同样，对于一些有资金有资源有实力的民间办学机构，只要他们能够做得到这一点，宋州市委市政府也应当支持，而且我们宋州教育名声的扩大，也有利于我们宋州的教育机构吸引更多的优秀大学毕业生来我们这里就业创业，同样也更有利于这些机构到外地去聘请招募具有丰富经验和能力的教师，这是一个相互促进的良性循环。”


    
听得陆为民如此鲜明的表态，曹振海和陈庆福都有些惊讶。


    
对公办民营教育这一块，无论是中央还是省上，在政策上都是比较模糊的，有些指导性的文件似乎是支持的，而有些时候态度好像又是要限制发展的，总而言之，在不同地方，不同时间，政策导向都有一些细微的差异，如何来理解和处理，各地市也都莫衷一是。


    
所以对各地政府来说，最好的办法就是沉默不语，或者模棱两可，由你去干，却不作表态，这样可以在上边真正发声时，有更灵活的回旋余地，但这很容易让这些学校和民办教育机构产生畏缩心理，不敢大胆投入。


    
而陆为民今天的态度似乎打破了这一默契，旗帜鲜明的阐明了态度，无论是民办还是公办民营，或者合作办学，宋州市委市政府都会不遗余力的支持，而且还会大张旗鼓的为其摇旗呐喊，这个态度是一个巨大变化，也必将对日后宋州民间办学这一块起到极大的刺激和推进作用。


    
“陆书记，民办教育这一块，您的意思也是要彻底放开？”曹振海沉吟了一下才问道。相比于直接分管这个工作的陈庆福，作为宣传部长来问这个问题更合适一些。


    
“嗯，老曹，我是这么考虑的，我们宋州就目前来说，经济有了一定基础，但是就整个城市来说，我们和省会昌州比，和上游的武汉，下游的南京相比，都还有相当大的差距，而实际上在高等教育这一块上，我们虽然也有昌北医学院、昌江轻工业学院、昌江警专等学校，但是要和刚才说的这些城市相比，我们还差得很远，而且这个差距恐怕也不是短时间甚至可以说很长时间内都无法弥补起来的，那我们在教育这一块上的短板怎么来弥补？”陆为民显得很沉稳，“我的看法还是，根据我们宋州实情，要打造出属于我们宋州特色的教育优势，一块是基础教育，也就是小学初中高中这一块的基础教育，把我们宋州在这上边的优势发挥到极致，要彻底压倒周边其他地市，用这一点来为我们宋州城市名片装点。”


    
曹振海和陈庆福都大概能明白陆为民的这一点看法，教育要作为宋州的一张城市名片打响，纵然在高等教育上无法和昌州比，但是在基础教育这一块上要力争压昌州一头，虽然这个想法很超前，但是宋州基础教育历来有优势，所以也并非毫无机会。


    
但陆为民只说了一点，也就是说还有第二点。


    
“除了基础教育这一块外，我们宋州还有一块短板要弥补，那就是职业教育。”陆为民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高等教育我们宋州没有优势，可以说也基本上不可能赶上武汉、南京和昌州这样的省会城市，但是一座城市的经济发展，尤其是二三产业的发展，对于职业教育的需求是巨大的，同时职业教育如果在一座城市中受到重视程度高的话，那么同样会对这座城市的二三产业起到意想不到的推动作用，尤其是在工业这一块上，具有一定学历的专业技术人员和工人如果在数量上能够得到满足，对于一个地方某些产业的发展是极为有利的。”


    
作为老工业城市，宋州其实也是有一些职业技术学校的，但是这些职业技术学校更多的是以企业为主导，而真正属于政府的职业技术学校却不多，市区中只有两家职业技术学校，规模都不大，显然难以满足现在日益发展的经济需要。


    
虽然政府直辖的职业技术学校不多，但是在宋州这些企业的职业技术学校却不少，像解放机器厂职业技术学校、东方红机械厂职业技术学校，还有像原来的一纺厂、二纺厂的职工学校，都属于职业技术学院范畴，现在已经并入了新麓山职业技术学校里了。


    
这个时候曹振海和陈庆福才意识到陆为民把他们招来商谈教育问题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早已经考虑成熟的想法了，基础教育和职业教育，基础教育要走在满足城市教育基本需求的情况下，走个性化细分化专业化的道路，着力扶持培育一批能够打响宋州教育这块名片的亮点工程，以教育来作为宋州发展的一大优势条件；而职业教育则要进一步走专业化和规范化的路径，让宋州职业教育能够和宋州本地经济发展相结合起来，让职业教育成为宋州二三产业经济发展的催化剂。


    
陆为民提出了这一想法，让曹振海和陈庆福都感觉到了压力，陆为民来宋州这一个多月时间，可以说基本上保持着沉默，这和他以前在宋州的表现截然不同，所有人都在等待着他发声，没想到陆为民发声的第一炮，就指向了教育。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六十一节  有序推进


    
但曹振海和陈庆福也都意识到现在的陆为民已经不是三年那个陆为民，作为市委书记，他现在考虑问题更加慎密、周全，更加长远。


    
教育是一个慢工出细活儿的活计，没有三五年的积蓄，你根本看不到成绩，就像四五年前鼎新国际进入宋州和宋州交建发司合作开发，当初不少人都认为交建发司不务正业，把上佳地块拿去拱手给鼎新国际，但是现三年后，谁又敢说交建发司缺乏战略眼光？


    
仅仅是鼎新国际落地建成之后，周围地价便呈现出不同程度的上涨，而交建发司提前拿下的土地现在与美佳集团合作开发的交通小区已经成为老城区里边一个炙手可热的商品房楼盘，其优越的地理位置和良好的交通条件，再加上鼎新国际坐临一旁，俨然成为“学区房”的典范。


    
曹振海和陈庆福都清楚陆为民作为市委书记当然目光不至于只盯着这些教育资源对土地价值的提升，陆为民现在很明显是要把教育这一块打造起来作为宋州城市整体形象的一个亮点工程，作为宋州城市魅力的一个支撑点。


    
刚才陆为民提出了“魅力宋州”的这一说法，让曹振海和陈庆福都是耳目一新，他们俩都意识到这个“魅力宋州”才是陆为民来宋州这么久却一直沉默不语而在认真思考的问题。


    
这也就意味着陆为民的战略目光已经从单纯的经济发展转向了更加全面的社会经济事业全面发展，尤其是社会事业这一块，对教育、卫生、文化、体育、社会保障这些工作会更加重视，要通过这些层面的填补和提升，来进一步提升宋州城市形象，增强宋州在各方面的吸引力，这同样可以为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提供更强的助力。


    
……


    
谈完了教育这一块，曹振海先行离开了。


    
陆为民又和陈庆福谈了华东软件园的问题，陈庆福也汇报了这一段时间来他的工作以及取得的成绩。


    
和几大银行的谈判进行得很艰苦，银行和几年前的银行不一样了，作为商业银行，它们首先需要考虑的自身利益，确保自身利益不受到损失，而当初宋州市委市政府又的确在土地权属问题上向几大银行有过一些承诺，这也是现在银行手握的振振有词的依据。


    
部分有土地证的，部分没有土地证，但当时宋州市政府给几大银行出具了拓扑集团已经缴纳部分费用正在办理的情况说明的，还有一部分土地权属未定但是宋州市政府方面给银行表态会按照工业用地交给拓扑集团的，有些书面有说明，有些则是口头承诺，所以多种情况交织在一起，让银行那边也是格外恼火。


    
都是三四年前的事情了，有些银行的分管领导已经退休，有的主要领导已经调离，有些经办人员则已经辞职，具体情况究竟如何，不少当事人也都语焉不详，但是有一点却是明确的，就是在从省里和市里，从政府到银行，当初都在全力以赴推进这个项目，在很多手续细节方面，也就没有那么刻意要求，这也导致了现在这一批土地出现僵局的现状。


    
归根结底都是拓扑集团惹的祸，但是现在事已至此，你再去纠缠拓扑集团毫无意义，只能就事论事，来谈如何解决现状。


    
目前宋州市政府和银行已经基本上有了意向性的认识，那就是无论最后这些土地权属通过何种方式得到一个什么样的解决，这都不能影响到宋州和金融部门的合作，这是一个两败俱伤的不智之举。


    
鉴于宋州市委市政府的班子已经进行了全面调整，而新任市委书记陆为民在银行系统内名声相当好，陆为民四年前在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时候的印象仍然还镌刻在几大银行的心目中，再加上这一段时间宋州市政府刻意向国内一些股份制银行发出了考察的邀请，邀请这些股份制银行来考察宋州的投资环境，这一个动作也对几大国有银行有所提醒。


    
几大银行也并非铁板一块，它们在各自利益上也还是有所区别，这样一来，诸般工作下来，也取得了一些进展。


    
陈庆福也很坦率的告诉陆为民，该做的前期工作也基本上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就是关键性的节点问题了，这些土地权属的认定，尤其是那些宋州市政府已经明确给银行开具过情况说明的土地，虽然没有拿到土地证，但是拓扑集团的质押申请和宋州市政府的说明也能够具备一定的法律效力，这个问题上宋州市政府和银行还有分歧。


    
宋州市政府认为市政府出具的说明只能说明拓扑集团的确缴纳了部分土地出让金，并且正在办理土地证，但是并不能代表这些土地权属已经移交到了拓扑集团手中，土地权属仍然属于宋州市，而银行则认为当初银行向宋州市政府提出质疑时，宋州市政府很明确的表示拓扑集团仅剩下很小一部分资金为缴纳，已经不影响土地证办理，很快就会把土地证办下来，并且给了银行方面明确的承诺会尽快将土地证办下来交给银行，让银行尽管放心的放贷，但是现在宋州市政府却出尔反尔，违背了这一承诺。


    
现在宋州市政府以拓扑集团没有缴清土地出让金为由违反了协议，宣布协议失效，终止了协议，土地仍然归属于市里，这个结果也让银行无法接受。


    
现在主要争端就在于这一类型的土地上，而这也是数量最大的一类，关乎利益巨大，谁也不敢轻易让步。


    
陆为民也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无论是陈庆福还是宋州几大银行现在的掌舵人都不敢表态，这还得要自己去和几大银行省分行的领导谈，这中间可能还需要省里相关领导来出面协调。


    
应该说前期陈庆福的工作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已经相当不容易了，尤其是确立了华东软件园土地权属问题不影响宋州市和几大银行合作问题这一原则，算是一个巨大成功，当然这个巨大成功也是建立在双方需要的前提下，剩下的就是关键问题，需要关键人物来拍板了，这一步还得要认真准备，硬骨头没有那么容易啃下来。


    
……


    
“宋州市委推荐了常务副市长人选已经报了上来，姚部长，崇山书记的意思是要尽快研究确定，省委今年对宋州的工作很看重，所以部里边先拿出一个研究意见来。”左云鹏语气淡薄，瞥了一眼坐在另一端的姚放。


    
“左部，部里边一直在对全省各市州班子进行研究考察，宋州市委市府班子缺员不少，上次您不是提出要考虑让省直机关部门班子成员和市州班子进行交流和补充么？部里边现在也在做这个方案，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考虑一起来考虑？”姚放不动声色的道。


    
左云鹏心中微哂，这家伙似乎总是喜欢别出心裁，想要刷他自己的存在感，左云鹏知道姚放和陆为民不对路，这拖一拖搁一搁的手法也用得相当顺溜，如果是以往，他不介意，但是这一次不一样。


    
“不，宋州情况特殊，常务副市长位置很重要，陆为民找过杜书记，前两天高省长也和我说了，说宋州市政府班子要抓紧时间补齐，不能拖，避免影响下一步工作。”左云鹏断然否定了姚放的意见，“宋州的情况单独拿出来研究，条件成熟的，立即研究上报，不成熟的抓紧时间酝酿。”


    
姚放微微一愣，没想到左云鹏态度这样坚决，似笑非笑的道：“左部，要说情况特殊，哪个地方都能说出一大堆理由来，……”


    
“行了，老姚，这是主要领导的意见，我们组织部要尊重，宋州是咱们昌江双核之一，这一两年出了一些状况，陆为民才去，要打开局面，也需要大家的支持，部里边不能去拖人家后退，该支持的要大力支持，大家辛苦一些，先把宋州情况甄选一下，提出来研究。”左云鹏有些不耐烦了，这家伙是给他三分颜色就以为自己是大红了。


    
姚放脸色一窒，心中五味陈杂，也不知道陆为民这家伙怎么又把左云鹏给搞定了，现在一下子态度大变，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的道：“好吧，左部既然你这么说，我们就抓紧一些时间先研究宋州的方案吧。”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六十二节  各个击破


    
8月5日，昌江省委组织部下文，任命陈庆福为宋州市委常委，这也标志着前期陆为民和秦宝华的努力和运作终于有了一个结果。


    
连秦宝华都很惊讶与这一次省委组织部的效率是如此之高，她不相信自己向高晋的汇报就会起到这样立竿见影的效果，而陆为民则是暗中唏嘘不已，这一笔又得要记上，不管这明面上看不出半点来，也没有人有任何暗示，但是自己心里有数，能够以如此快的高效率搞定这件事情，那也是诸多力量在起作用。


    
陈庆福走马上任，接手了常务副市长那一摊子工作，也意味着陆为民和秦宝华之间的关系有了一个更紧密的契合点，起码两个人很圆满的解决了这个问题，达成了一致共识。


    
陈庆福担任常务副市长之后空缺出来的副市长职位，以及现在宋州市委仍然空缺的常委人选，省委组织部仍然没有给一个明确说法，只是说将会结合近期全省省直机关各部门和各市州班子成员问题进行统一调研，尽快出台方案。


    
陆为民也知道不能奢望组织部那边太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把陈庆福的问题解决已经相当难得了，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


    
解决了陈庆福的常务副市长问题，可以让陈庆福心无旁骛的投入到工作中去，而很多工作他现在做起来也更名正言顺。


    
……


    
“舒行长，你好。”


    
舒展飞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笑着道：“为民，有七八年没见了吧？经常还能听舒雅提起你，说她这个同学是如何如何，我说不用她介绍了，我能听到你的光辉事迹，如雷贯耳啊。”


    
陆为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舒行长，您这是在打我脸啊，我那点儿名声，就能糊弄一下同学了。”


    
舒展飞大笑了起来，“为民，太谦虚了可不好，舒雅一直在说你是你们那一届同学里的骄傲，我得承认，你现在的高度可真不是像你这个年龄阶段的人能随便达到的。”


    
“舒行长，我那也是侥幸，……”


    
话题在很亲切的拉家常中展开，这是陆为民造访几大行的第一站，省工行行长舒展飞。


    
照理说省工行和在华东软件园项目上的贷款数量是最大的，涉及到土地面积也最大，按照当初确定的计划，是要把省工行搁在最后边来接触的，但是省工行行长舒展飞这个特殊原因让陆为民改变了想法。


    
舒展飞是舒雅的父亲，四年前从人行到省工行担任行长，而且年龄即将到点，这是一个机会。


    
陆为民并没有什么不良企图，也没有要让同学的父亲最后晚节不保的意思，他只是希望利用这一层相对亲近的关系来让大家都更理性的解决这个现实问题。


    
这两三千亩土地，银行固然丢不起，同样宋州市政府也折不起，谁折了，谁就得要赔上政治前途，无论是童云松，还是陆为民。


    
唯一的办法就是妥协，实际上这本来也就是国有企业和小政府之间的一种利益博弈，如果从更高层来看，也就是左边腰包放进右边腰包那么简单的事情，但是在下边却不能这样看，所以能够求得一个让大家都过得去，起码是在明面上过得去的结果，就算是成功了。


    
当然从陆为民的角度来说，他当然希望银行在这方面能够做出更大让步，但是很显然舒展飞也是一个老奸巨猾的角色，要让对方做出让步，没那么简单。


    
“舒伯伯，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实际上您肯定也清楚，我登门来是什么事情，我们陈市长也和工行宋州分行的许行长、叶行长他们谈过多次了，估计谈判情况你也大体知晓，取得了一些进展，但是在关键问题上，市分行那边明确表示他们没有决定权，得省分行这边来拍板，所以我也就冒昧登门来拜访您，之前我也和舒雅打过电话，……”


    
陆为民知道自己如果不挑起话题，舒展飞这个老狐狸能和自己坐上一天，对方能等，自己却等不起。


    
“为民，情况其实我们都清楚，归根结底，就是一个问题，土地权属，政府承诺过的，书面说明的，好像你们新一届市委政府就要不认账了，我觉得这说不过去，都是共产党领导下，共产党还在执政嘛，没有垮嘛，怎么能一任领导的调整就翻脸不认了呢？”舒展飞也没有再和陆为民继续绕圈子的意思，直接步入核心问题：“我觉得只要把这个问题明确了，一切都好解决。”


    
“舒行长，如果您仍然坚持市分行的意见，我想我们也就无法谈下去了，实际上我要说理由，也一样可以搬出几箩筐来，像政府出具的说明并没有明确说权属就属于拓扑集团了，而是明确写明了要等到拓扑集团土地出让金缴纳足额之后办完手续才算是正式完成，又比如，市政府方面给银行的承诺也是会按照协议履行，帮助拓扑集团把手续完成，但是这也有前提，而拓扑集团没有履行前提约定条件，所以市政府当然没有理由等到现在还要按照原来的协议合同执行，……”


    
见舒展飞还欲再言，陆为民知道这要扯下去，又会陷入陈庆福和市分行那帮家伙谈判那样的节奏，根本分不出胜负来，所以他果断的刹车：“舒伯伯，我知道这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儿，大家都觉得自己有道理，对方是在无理取闹，但是如果我们沉下心来，仔细分析一下对方提出来的理由，你也得承认对方还是有一定理由的，要怪就只能怪当初省里市里都在全力推动这个项目，忽略了一些外在客观因素，而我们又遇上了像拓扑集团这样的无赖，或者说拓扑集团又遇上了一个疯子掌舵者，所以才会导致现在的困局。”


    
陆为民的话一针见血，如果不是当时省市两级都对拓扑集团要在宋州搞这个软件园充满兴趣，如果不是各方都认为拓扑集团是国内软件行业的领军企业，信誉度毋庸置疑，怎么可能在一些程序和细节上明显不符合条件的情况下仍然全力支持对方？


    
舒展飞也默然，当时宋州工行支持拓扑集团放贷时，他也是刚刚接任省分行行长，在这个问题上他虽然没有明确支持，但是也没有反对，行里边一边倒的支持这个软件园项目，省委省政府也施加了很大压力，所以毫无悬念，只能全力支持。


    
现在问题出了再要来责怪谁没有太大意义，那片土地价值尚存，但是这却需要宋州市政府方面的配合，否则那片土地在没有配套基础设施的情况下，就真的是白菜价了。


    
“为民，我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但是我的态度也很明确，工行可以作出一些让步，但是原则上的问题不容讨论，我们工行不是冤大头，也不可能当冤大头，这个问题我们有诚意解决，但要看你们宋州市方面的态度。”舒展飞平静的道。


    
“舒伯伯，我也可以负责任的说，宋州市委市政府有诚意解决这个问题，毕竟拖下去对大家都没有好处，但是我们的分歧还比较大，大家都对期望值抱得过高，包括我和您在内，所以我想要说的就是我和您首先要把期望值降下来，然后才能去说服我们各自的同僚，让他们明白这一点，只有当大家的期望值降了下来，意识到这样拖下去可能带来的损失会更大，大家才会真正沉下心来探讨这个问题妥协和解的可能性。”


    
陆为民的坦率让舒展飞有些意外，但是细细咀嚼对方的言语，舒展飞也承认的确如此，对陆为民也高看了几分，也难怪这个家伙这么年轻就能当市委书记。


    
沉吟了好一阵，舒展飞才展眉道：“为民，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这件事情我无法给你明确承诺，我只能说我认同你的观点，但是行里便需要具体研究，同时我也需要一些时间来说服大家，当然我个人认为即便是在大方向上我们达成了一致，但是在具体细节上也会有很多分歧，这一点你要有思想准备。”


    
“舒伯伯，我有心理准备，宋州市政府不仅仅要和你们工行谈，也还要和中行、建行谈，但是我想只要有一个良好的开始，只要我们有大体共识，我想总会达成一致的。”陆为民知道对方有些动心了，这个事情也不可能一蹴而就，但是只要大家愿意往一个方向走，那么具体细节谈判上固然会有很多曲折，他也相信总会有一个结果。


    
“好。”舒展飞笑了起来，“银行和地方上也是互利共荣的，工行在宋州经济发展中一直充当主力军作用，以后也会一如既往的支持宋州发展。”


    
“谢谢舒伯伯，欢迎舒伯伯多来宋州指导工作。”陆为民也很知趣的道。


    
“呵呵，你舒伯伯年龄大了，可能年底也就要下来了，没什么机会了，舒雅和春晖也都经常提到你，倒是你日后有机会要多帮助一下春晖和舒雅他们才对。”舒展飞颇为感慨的道。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六十三节  入局


    
从舒展飞那里出来，陆为民就在回味着。


    
舒展飞提到的舒雅和春晖，好像舒雅的老公叫杨春晖，在省财政厅工作，应该是一名副处长，但是具体在哪个处，陆为民记不清了。这个杨春晖好像原来在黎阳地区财政局工作，后来调到了省财政厅。


    
舒展飞当然不会无缘无故的提到舒雅的丈夫，所以陆为民需要琢磨一下这里边是不是有什么。


    
他想了想，决定给舒雅打个电话说一说，看看情况。


    
给舒雅把电话打通，通报了和她父亲谈话的情况，舒雅也答应帮陆为民再敲敲边鼓，然后陆为民提到什么时候聚一聚，让舒雅把她丈夫也叫上，大家一起认识认识，舒雅显得很高兴，满口答应，而且还说杨春晖早就希望能和他见面认识一下她这个最神奇的同学。


    
简单一个电话，陆为民就品出味来了，比起舒展飞，舒雅要稚嫩得多，也没有太多的遮掩，陆为民可以肯定，这个杨春晖多半是有什么意图或者想法的，这个意图和想法舒展飞也知道，舒雅也清楚。


    
具体有什么想法意图，陆为民还不清楚，照说省财政厅的一名副处长和宋州是没有太大瓜葛的，就算是有什么工作上的牵扯，似乎也还用不着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来出面解决，舒展飞也好，舒雅也好，都不至于这样不通事务才对。


    
这也说明这里边的确有事情，而且是关系着杨春晖的事情。


    
现在陆为民倒真是希望杨春晖能有点儿什么事情用得上自己，这样也有助于宋州方面和工行方面的交涉谈判，当然这点儿事情还得不能太违背原则，不过陆为民估计真要是违背原则的事情，舒展飞未必敢找自己，自己和他的交情还到不了那一步，哪怕是舒雅也不可能。


    
……


    
秦宝华发现从陆为民来宋州之后，似乎宋州的运气就开始好转了，所有事情就开始变得顺利起来了。


    
宋秋高速公路项目B2标段的处理，波澜不惊的过去了；陈庆福常务副市长的任命，顺理成章的下来了；华东软件园土地归属问题，也有了很大进展，和工行方面的谈判正在有条不紊的展开，虽然还有很多分歧，但是起码应进入了实质性的谈判阶段了，这意味着纵然差距再大，但是起码双方在目的上是一致的，那就是要谈一个结果出来，再不想以往那样僵持不下了。


    
让秦宝华感到郁闷的是似乎也没见着陆为民有什么大动作，怎么这些事情就如抽丝剥茧一般，一条一条的梳理开来处理妥当了。


    
宋秋高速公路项目对伟业建筑公司的处理起到了很大的震慑作用，无论是新来的公司还是原来的几家老承包单位，都不敢再有什么逾规之举，秦宝华也很想知道陆为民是怎么把伟业建筑背后的人摆平的，而陈庆福的任命似乎也印证了一点，那就是那些人对这个处理方式好像认可了。


    
和工行的谈判也一样，原本毫无头绪的，现在突然有进展了，据说是陆为民找了工行省分行的行长长谈了一次。


    
长谈一次就有这么好的结果，这么简单？秦宝华当然不信，不过不管怎样，她得佩服陆为民的能耐。


    
陆为民至今没有搞调研，既没有下区县，也没有到市直部门，就是猫在市委里边，要不就是跑省里，这份做派和陆为民之前在宋州的表现完全不一样，以至于已经有不少人开始嘀咕，这陆书记怎么重返宋州之后风格大变了呢？


    
但是陆为民就这么猫在市委里边，也能做成这么多事儿，你还不服不行。


    
陈庆福给他汇报过，说陆为民对教育工作非常重视，提出了基础教育和职业教育要作为宋州日后两张品牌名片来打造，职业教育可以理解，但是基础教育也能引起陆为民如此重视，就让秦宝华有些好奇了。


    
陈庆福也专门解释了陆为民的观点，这也让秦宝华颇为意外，要把基础教育打造成为一张城市名片，让基础教育成为城市招商引资和吸引外来人才来宋州落户创业发展和生活居住的一大亮点，这个观点还真有些与众不同。


    
这是陆为民来宋州这么久之后正式表露出来的第一个观点，而在此之前，陆为民对于具体的工作思路和想法基本上是就事论事，还没有真正就未来工作规划提出他的构想，而教育工作上的这一观点也意味着这是陆为民开始真正对宋州的工作拿出他自己的意见了。


    
……


    
就在秦宝华琢磨陆为民的意图时，陆为民也在考虑自己下一步的工作。


    
和工行方面的谈判还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陆为民也和陈庆福交过底，这一次谈判是肯定要谈出结果的，但是这中间还会有无数次的交锋，甚至还会出现一些反复，但是基本格局是定下来了，双方都会有一些让步，就看怎么谈了。


    
谈这个，肯定需要耐心和技巧，但也不可能无限度的拖延下去，两边也都拖不起，所以怎么拿捏好这其中的度，还要看陈庆福自己把握。


    
只要和银行的谈判走上正轨，“宋州危机”就算是化解了大半了，剩下的一小半就是建筑商的付款问题和被征地农民的拆迁房建设和日后的生活保障问题。


    
建筑商的付款问题不算是问题，陆为民甚至有信心只要自己出面发个话，这些建筑商没有谁会再来吆喝什么，哪怕是要他们现在继续垫资干下去，陆为民相信绝大部分建筑商也都会愿意继续做下去，他有这个信心，凭的就是当年自己在宋州留下的良好口碑和信誉。


    
被征地农民的问题倒相对复杂一些，在这个问题上，全国各地的做法也都还处于一个摸索阶段，但陆为民却清楚随着程式化进程加快，房地产市场迅猛发展，征地拆迁带来的后续问题会越来越多，也就是说，谁走到前面，那就会更占优势，而谁拖到了后面，要承受的压力就会更大。


    
怎么来解决好这些问题，陆为民也有一些想法，他希望能够在宋州进行一个探索，寻求到一个更适合宋州现实情况的路径。


    
“陆书记，沙书记来了。”吕文秀小声提醒着陆为民。


    
“哦，老沙来了，请他进来吧。”陆为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沙阳春是他约谈的第六个区县书记区长，也是他着重要谈的一个。


    
宋城区这两年的情况也不尽人意，沙阳春作为区委书记压力也很大，作为宋州市的老主城区，宋城和沙洲两个老城区都在逐渐被边缘化了，这个边缘化主要还是指的是经济总量和经济增速的边缘化。


    
从前几年被苏谯、遂安和麓溪、麓城超越滑落到了中游水准之后，宋城和沙洲就一直力图振作起来，但是现实却是无情的，伴随着叶河、烈山、西塔经济的快速增长，宋城和沙洲面临的压力也越来越大，如无意外，今年叶河和烈山在经济总量上都要超越宋城和沙洲，将宋城和沙洲彻底挤下神坛，让宋城沙洲沦为宋州的后进区县。


    
陆为民当年在宋州工作期间，其实也就是变相的采取了一个放弃老城区的政策，对宋城和沙洲的发展采取了放任自流的态度，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苏谯、遂安、麓城和麓溪、烈山这些县份上。现实也证明了陆为民的这个策略是正确的，苏谯和遂安的崛起，麓溪和麓城的厚积薄发，把宋州推上了一条复兴之路，但是随着宋州经济步入了稳定发展期，一些固有痼疾也就开始显现出来。


    
宋城和沙洲以及经开区这三块原本被很多人都看好的区县，现在就成了宋州经济发展的心头隐痛，或者说一块伤疤，让你无法回避。


    
陆为民也知道自己无法回避，和以前担任副书记副市长不一样，现在作为市委书记的他无从回避，宋城和沙洲的情况与经开区还不一样，宋城和沙洲原来都是有相当底气的，现在虽然落毛凤凰不如鸡，但是基础犹在，只要能够选准路径，有所突破，陆为民相信老城区是大有可为的。


    
现在要把宋城和沙洲重新打造起来，这份难度就不小，所以他要和沙阳春好好聊一聊。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六十四节  秘书长也不简单


    
沙阳春离开之后，陆为民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一旁的张静宜和常岚，以及在角落里坐着记录的吕文秀，“静宜，常岚，有什么感觉？静宜先说。”


    
张静宜也是第一次参加陆为民这样的谈话，前几次谈话，陆为民因为时间地点都是临时定的，只有他一个人单对单的谈话，但这一次不一样了，她和常岚都参加了，虽然还是以陆为民和沙阳春为主，但是陆为民仍然经常抛出话题来丢给二人，让二人发表意见。


    
陆为民还没有问之前，张静宜就已经在琢磨了，宋城情况不佳，这是公认的事实，但是宋城的情况不佳却不能简单的归咎于宋城区委区政府，或者把责任推到某个主要领导身上，来宋州这么久，张静宜对沙阳春的印象还是不错的，作风硬朗，破有魄力，做群众工作也很有一套，只是囿于宋城的特殊情况，才会导致现在的状况，而实事求是的说宋城现在的状况也未尝没有市委市政府的责任，而三年前的陆为民就是始作俑者。


    
“陆书记，既然你问起，我就谈谈我自己的感觉和意见吧。”张静宜在陆为民面前也没有太多的拘谨或者忌讳，两个人之间的独特关系也使得原本市委书记和市委秘书长的工作关系变得有些说不出微妙，“有两个感觉，第一是宋城区委区政府谋发展的心情还是急迫的，也的确在寻找属于他们发展的路径；第二，宋城区委区政府现在仍然没有拿出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发展规划，但这和市委市政府买没有给宋城一个准确定位有很大关系。”


    
“哦？和市委市政府有很大关系？”陆为民有了一些兴趣，看了一眼张静宜，能混到这份上，都还得有点儿东西，这话不假。


    
“嗯，我个人认为宋城，还有沙洲，目前在市委市政府心目中的定位还是模糊的，市委市府至今未对这两个主城区拿出一个明确的发展思路和定位来，这也造就了宋城和沙洲目前的尴尬局面，所谓纲举目张，纲未举，你怎么能奢望人家目就张了呢？我们市委市政府没有给宋城和沙洲一个明确定位，宋城和沙洲自行拿出来的东西有意义么？当然并不是说宋城和沙洲区委区政府就没有责任了，如果说勇气足一些，胆子大一些，创意多一些，他们完全可以拿出自己的想法和意见，并付诸实施，以自身的发展规划和思路来影响市里，让市里被动接受他们的构想，并围绕他们的规划而旋转，但要做到这一点要求的水平很高，还要看符不符合市里主要领导意图，所以说宋城和沙洲也许顾虑很多，日子也就这么拖过来了。”


    
张静宜侃侃而谈，信手拈来，让陆为民和常岚都是刮目相看，之前他们两人对张静宜的尊重更多是礼节上的，但是就凭这番话，陆为民对张静宜的看法要提升一个层次，而常岚也收敛起了内心的自傲，至于坐在另一边的吕文秀，倒是从没有敢小觑张静宜，毕竟他和她还不是一个层面上的。


    
“唔，静宜，你这个看法发人深省啊，我甚至觉得几年前的我似乎也有很大责任呢。”陆为民笑眯眯的道。


    
“你不说，可能没有人敢说，但是我要说，几年前的你的确有责任。”张静宜没有客气，乘胜追击，“大家都公认，这几年宋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得益于前几年打下的基础，而前几年宋州经济总体规划你是总设计师，整个宋州经济和社会城市发展基本上你一手操办的，前一任的童书记和魏市长只是起到了拍板作用，应该说你的规划设计对宋州的经济振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但是你的规划中并非没有缺憾，像宋城和沙洲就没有纳入你的规划构想中，除了南城新区的城市建设有一些牵扯外，其他基本上就寥寥几笔带过，什么因地制宜啊，找准路径啊，没有具体的意见和建议，这也造就了宋城和沙洲无所适从。”


    
胡萝卜加大棒，张静宜这番话说得可谓水准不凡，一句“总设计师”不但是坐在一旁的常岚叹为观止，连陆为民自己都忍不住有点儿醺醺然，“总设计师”这个词儿是用在谁身上的，除了邓公，谁敢用？可张静宜就把这个头衔给加在了陆为民头上，这不能不让陆为民感到心旷神怡，虽然他也知道，这也许就是捧杀，但是他还是很享受。


    
“尤其是在麓溪和麓城发展起来之后，纺织、服装鞋帽和商贸业直接挤压了本该属于沙洲和宋城的工业发展空间，一环路和郊区土地价格优势直接让沙洲和宋城没有了优势，苏谯和遂安又在钢铁、机械和电子产业上发力，导致更多的工业资源向这两个县倾斜，宋城和沙洲呈现出明显的产业空心化的迹象，一直到苏谯钢铁和机械产业已经形成相当规模之后，宋城才借势有了一些钢贸和物流等方面的服务业，但这仍然很孱弱。”


    
陆为民真的有些惊讶了，如果通知沙阳春来谈话不是自己临时安排的话，陆为民真要以为张静宜是早做了一番准备的，就凭张静宜的这番表现，这个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她绝对当得起，这个时候陆为民也才想起，张静宜好歹也是在昌州经开区当了那么久的管委会副主任，而且也是主抓产业招商，没两把刷子，怎么敢大放厥词？


    
“静宜，看来我小瞧了你啊，老陈的常务副市长，我看你也完全当得下来。”陆为民半真半假的笑道。


    
“都是跟着你学的，也是被你逼出来的。”张静宜文静的一笑，见陆为民有些不解，“全省上下都知道你是搞经济出身的，你要来当市委书记，我当秘书长还能不琢磨一下，要不经常被你问得哑口无言，你不说我，我自己也过意不去啊。所以我把你三年前在宋州工作情况作了一些了解，结合我自己在昌州工作的一些经验和体会，拿出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看法。”


    
张静宜的话把陆为民和常岚都逗得笑了起来，常岚接上话道：“秘书长，您这番话我们都听不出是恭维还是批评陆书记的作风了。”


    
陆为民也连连摇头：“你把我说得给周扒皮黄世仁一样，至于么？我还没有来，你就开始在打主意怎么应对我了。”


    
“这其实也没有什么，我当秘书长，总不能尸位素餐，总得要领会主要领导的思路想法才对，否则就是不合格。”张静宜不以为然。


    
“嗯，静宜，那你对沙阳春提的一些想法或者说你自己对宋城下一步工作有什么看法？”陆为民进一步问道。


    
“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陆书记，你都没有调研宋城，我也只是浅表性的一些了解，怎么敢谈看法？老沙的一些意见想法是建立在他们宋城区委思路基础上的，如何与市委下一步工作思路契合，我觉得这一点才最重要。”张静宜摇摇头，“可陆书记，你的想法，或者说市委的想法没有出炉之前，区县这一级的规划也好，构想也好，我的意见是，除了一些早已确定的，其他都应当暂时缓一缓，等到市里的思路出来，才能有针对性的结合市里意见拿出自己的东西来。”


    
张静宜的思路很清晰，陆为民再度意识到自己小瞧了张静宜，这个女人或许在某些方面有些缺点，但是绝不是靠裙带关系走上现在这个位置的，她有她的想法，有她的观点，而且能抓住要点。


    
“你的意思是我该搞调研了？”陆为民很淡然的问道。


    
“你来宋州也一个多月了，前期你没有搞调研，我觉得你可能是考虑对宋州情况比较熟悉，而且也有一些摆在明面上迫在眉睫的问题需要解决处理，现在这些问题和工作都已经得到妥善处理或者走上了正轨，我觉得你应该要搞一轮调研然后拿出你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意见了。”张静宜很坦率。


    
陆为民点点头：“我的确有这个想法，先前这一个月我是通过一些谈话来了解基本情况，下一步也准备到一些区县去看一看，但是我想我这个看可能是要有一些针对性的，不搞那些全范围大覆盖式的调研，一个区县，一个部门，要有针对性一些，所以我要求各部门各区县要把市委办出的命题作文做好，这也就是他们自己要把自己的针对性拿出来，照着方子抓药，做到有的放矢，静宜，你和常岚安排一下，也拟一个调研方案出来。”


    
“大概什么时候？先区县还是先部门？”张静宜点点头。


    
“下个星期开始吧，先区县，争取每天一个区县，但不一定要整天，根据情况而定，星期六星期天也可以。”陆为民想了想道：“你们也要拿出一个重点出来，不要平均用力。”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六十五节  调研


    
市委书记陆为民要下来调研了。


    
这个消息不胫而走，极短时间内就传遍了全市各区县和部门。


    
陆为民来宋州已经一个多月快两个月了，但是一直没有任何动作，似乎就安于现状一般的坐在市委里边韬光养晦了，这太不符合常理了，无论是以往的老同事老部下，还是对陆为民的了解更多的是通过他在丰州和宋州工作事迹的新到宋州工作的干部，都觉得不可理解。


    
省委把陆为民搁到宋州来当然不可能是让他来安于现状吃闲饭的。


    
谁都知道童云松和孙承利的离开不仅仅是以为华东软件园的失败，更重要的是因为对宋州市委市政府在处理华东软件园系列问题上的保守和无所作为，其直接就导致了这一年多来宋州市委市政府的庸庸碌碌，影响到了各方面的工作推进。


    
正如某个省领导在一个场合下说的，出了问题不可怕，谁也不是神仙，干工作肯定要出问题，关键是出了问题之后你要敢于去面对，敢于去解决问题，敢于去承担在解决问题可能出现的责任，敢于去化解在解决问题中可能出现的风险。


    
省领导的这番话虽然没有点明针对谁，但是却是在一个关于推进各地经开区发展的专题研讨会上说的，在座众人都是各地常务副市长和经开区管委会的书记、主任，当然都能听得出来语气如此之重，针对的是哪个地方。


    
童云松和孙承利被调整也就充分说明了这个问题，而且省委毅然将在宋州一度干得风起云涌，现在又在丰州搞得风生水起的陆为民直接挪回宋州担任市委书记，也充分说明了省委对宋州的工作的不满意，要求宋州要在陆为民这个悍将带领下快马加鞭赶一程的意图。


    
这种情况下，他陆为民能坐得住，敢坐得住？


    
可陆为民就这么坐住了，而且一坐就是近两个月，无声无息，除了有一些不为人知的谈话外，甚至连会议上都很少出现，除了秦宝华等寥寥几人明白陆为民这段时间在干什么外，其他人真的是在用一种疑惑的眼光看着陆为民。


    
现在好了，陆为民终于要动了。


    
陆为民当然不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不过他也清楚自己要动也不可能骤然大动，宋州的发展格局本身就是自己打下的，他很清楚这里边的底细，走了这么久，一些情况有变化，但是大格局未变，现在他需要做的是把已经变了的，和需要改变的这两方面情况掌握起来，然后再来考虑如何来拿出市委的意见。


    
但在此之前，他必须要解决一些问题，一些关键问题。和市长秦宝华之间的关系问题，常务副市长的人选问题，市委常委会班子人选问题，这三个问题看似是三个问题，但实际上归根结底就是一个，自己对市委常委会乃至全市局面的驾驭能力问题。


    
和市长秦宝华之间的关系问题与常务副市长人选问题通过陈庆福这个两人都认可的人选而达成了较为和谐的一致，陆为民认为自己这一个动作干得不错，借此既成功的稳固了与秦宝华的关系，同时也让市委和市府之间的关系变得更为紧密了，陈庆福是一个经验丰富情商极高的人物，陆为民相信此人能够非常好的处理好他本人在自己和秦宝华之间的定位，这也是陆为民希望见到的。


    
通过宋秋高速公路B2项目对伟业建筑公司的处理，陆为民知道自己在市委市政府里尤其是秦宝华那里加了分，毕竟能断然动了左云鹏的人，没有一点底气不行，起码童云松和魏行侠都没有敢这么做，这有助于自己和秦宝华之间的关系更加稳固，一个更为强悍的市委书记对于此时的宋州来说，不是坏事，起码短期内是这样。


    
稳定了与秦宝华之间的关系，并且成功的把陈庆福拉进了常委会，三个问题较为圆满的解决了两个，剩下一个就是常委会班子问题。


    
谁都知道常委会班子问题决定着一个市委书记的权威和驾驭能力，但是陆为民确认为一个市委书记如果过度依赖所谓常委会的民主集中制原则来解决问题，那其实也是一种失败，只能说明这个市委书记的人格魅力过于苍白，难以用自己的个人魅力来赢得同僚的认同和尊重。


    
当然，这并不是说常委会班子问题不重要了，陆为民的观点是备而不用，也就是说，要对常委会有绝对驾驭控制力，但是却不要轻易动用这个核武器，就像中国不断充实自己的核武库并不是说要用，而是要让别人明白，我有随时动用这个东西的能力和权力。


    
陆为民原来是考虑把这三个问题都解决之后再来入手市里的工作，但是他还是过高的估计了自己的能力和省委对自己的信任度，常委人选问题被省委组织部以太极推手的方式给卸了下来，暂时搁置了，好在陈庆福入常，也算是有所斩获，陆为民觉得虽然还没有达到自己的意图，但是万事都想要求完美本身也不现实，也差不多了，剩下的也可以在后续的工作来推进。


    
林钧和朱小平一直在保持着貌似不偏不倚的姿态，但是这种姿态其实也就说明了许多，作为市委副书记和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这种态度可以说是要保持自身的独立性和自尊，但是也可以理解为这是在冷眼旁观，要对自己下一步的工作且行且看，看看自己的动作会不会伤及损及他们的利益，才会做出反应。


    
在陆为民看来，这其实连墙头草都算不上，可以说是一种狭隘而又短视的做法，他有些不理解林钧和朱小平现在的做法。


    
朱小平也就罢了，他知道他自己现在已经无法获得自己的真正认同，所以摆出这样一个姿态来，可以理解，但是林钧呢？林钧这样做有何意义？


    
不过现在陆为民也没有太多心思来考虑林钧怎么想了，他没那么精力去考虑别人怎么想，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步骤前进。


    
……


    
“8月22日，星期五，晴，陆书记到苏谯调研，陪同调研的有常务副市长陈庆福、市委秘书长张静宜、副市长霍廷江，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常岚……。陆书记在华达钢铁总部进行了调研，同时重点调研了华达铸钢有限公司、华达特种钢管有限公司两家企业，……，陆书记对华达特殊钢管有限公司非常感兴趣，在钢管公司一共逗留了三十五分钟，而他在华达铸钢只逗留了十分钟不到，在总部也只呆了二十二分钟。”


    
“华达集团董事长雷达和陆书记看起来很熟，说话也比较随便，他谈到了华达集团去年的销售收入突破了90亿元，今年上半年实现销售收入66亿元，全年有望向140亿元发起冲击，在民营钢铁企业中仅次于沙钢，但是陆书记对雷董事长的乐观情绪似乎不太满意，他谈到了华达钢铁产品利润率太低，在新产品和高附加值产品上比例偏低，对新产品和新技术的研发投入偏少，企业成长性不足，提出了一系列的质疑，这似乎让华达集团在场的高管都有些不悦，但是雷董事长却很慎重其事的表示了接受，……”


    
“在华达集团总部，陆书记和苏谯县委书记谭伟峰、华达集团董事长雷达进行了座谈，陆书记向华达集团和苏谯县委都提出了，要鼓励钢铁产业走稳步升级的道路，尤其是要注重研发高附加值和高科技含量的产品，比如特种钢、汽车用钢、高铁用轨、石油天然气管道等产品，做到人无我有，人有我精，……”


    
“在座谈中，华达集团提出了走出去战略，准备到海外通过购买、入股的方式布局铁矿石开采生产企业，加强上游产业链的布局，规避原材料涨价风险，在这个问题上陆书记给予了高度评价，表示市委市政府和苏谯县委县政府都会大力支持华达集团的走出去战略，支持华达集团走出去战略，提前进行战略布局，减轻企业风险，……”


    
“陆书记还专门参观了华达集团的职工技校，这个技校成立时间很短，规模也不大，准确的说还相当粗陋，但是陆书记却要求苏谯县委县政府在支持企业办技术培训学校上要给予政策上的配套支持，包括土地、财政补贴这一系列上的大力支持，同时也要求苏谯县委县政府在职业教育这一块要认真研究，拿出适合苏谯产业发展的规划。”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六十六节  吕文秀日记


    
吕文秀很认真的在写着日记。


    
写日记是吕文秀长期以来养成的习惯，哪怕是一天下来没有什么值得一写的东西，他也喜欢写两句随笔，心情变化，某些感悟，气候异常，这些看似无关紧要的内容，都能让他发挥几笔。


    
给陆为民当秘书之后，他发现自己写日记的内容被极大的丰富了，而这种丰富程度从丰州到宋州之后就更甚了。


    
倒不是说陆为民到宋州之后比在丰州繁忙了多少，而是他感觉跟随陆为民到宋州之后，一个陌生的环境本身就有很多感受可写，同时陆为民的工作风格似乎也略有变化，尤其是这两个月一直没动，更让吕文秀也十分好奇。


    
在吕文秀印象中，陆为民是工作起来就不知天日的，奋不顾身的，而且陆为民尤其是喜欢下到区县里去调研，企业，基层政府，甚至村组，陆为民都很重视，对于经济工作上，他特别喜欢和企业的负责人以及企业的中层干部和管理人员进行交谈，他认为这样才能更真实的了解一个企业一个产业的活动状况。


    
但到了宋州前一个多接近两个月，陆为民跑省里时间很多，留在市委里边考虑问题时候比较多，谈话时间比较多，基本上没有下去，一直到现在。


    
一直到这个时候，吕文秀才意识到昔日在丰州时候的那个陆为民回来了。


    
一个星期走了四个区县和三个部门，上午、下午、晚上都用了起来，有的地方只用半天就能解决问题，比如麓溪和水利局，有的地方则要花上一天甚至一天半，像国土局和教育局都足足呆满了一天，甚至连晚上都用于座谈了，苏谯、遂安都是整整一天半。


    
如果说苏谯和遂安那是因为经济大县呆上一天半，那也就罢了，但是在梓城也是一呆就是一天半，而且是马不停蹄，基本上把梓城县的开发区和几个乡镇都遛了一圈，和梓城班子的座谈，也是一谈就是两个小时，破了座谈会时间的记录。


    
“我感觉陆书记在遂安调研的时候，情绪有些微妙，似乎有些矛盾，这一点在遂安县委汇报遂安县下一步工作重心时特别明显，我不知道遂安县委县政府他们意识到没有，但是我感觉陈市长、张秘书长和常主任他们是觉察到了，……”


    
“遂安提出了要大力发展电子材料产业，要在桐柏电子工业园的基础之上兴建一个规模相当的电子材料工业园，提出了发展硅产业并衍生出的太阳能光伏产业链，就目前来说，重点发展多晶硅产业，县委书记曹孟非和县长窦永年重点介绍了目前国际国内多晶硅产业发展走势和太阳能光伏产业在国外的发展态势，目前国内多晶硅产能不足百吨，但是仅仅国内需求就超过一千吨，而目前国外需求量更大，尤其是欧洲由于环保的需求，对太阳能光伏发展需求更大，预计对太阳能级的多晶硅需求就会超过国内市场的十倍，这还没有包括半导体产业需求的多晶硅，……”


    
“如果遂安县委县政府对国际国内市场的调研没有太大出入，从我个人的分析来看，这个产业会迎来一个快速发展期，而遂安在发展这个产业上前瞻性和嗅觉是敏锐的，先行一步也应该是极为明智的，但是我感觉陆书记似乎对这个产业发展有着很大的担心，这让我有些不能理解。”


    
“从国际国内形势来说，各国对环保标准的要求越来越高，仅仅是太阳能光伏产业对多晶硅的需求就是一个逐年递增的庞大市场，同样，随着电子产业的高速发展，在半导体产业对多晶硅的需求也一样十分巨大，虽然现在我们国内在环保上的要求还无法和欧美国家相比，但是仅仅是欧美市场就相当巨大，而随着我国经济发展以及国际上对我国节能减排上的要求义务呼声的高涨，我国在太阳能光伏产业上也会迎来一个发展期，所以我认为多晶硅产业前景是非常看好的，……”


    
“陆书记没有在遂安县提出要大力发展硅产业上提出多少有价值和意义的反对意见，但是我感觉他内心是有很大的担心，在随后他在和陈市长、张秘书长以及曹孟非、窦永年几人的小范围座谈时他谈了他自己的一些忧虑，他认为三到五年内，国际国内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发展会给多晶硅产业带来一个巨大的井喷式发展，但是多晶硅产业也有其巨大的制约性，一方面是多晶硅产业的核心技术和核心设备被国外公司掌握，受制于人，尤其是核心设备价格昂贵，国内尚无法生产，另一方面，欧美尤其是欧洲国家政策，特别是财政补贴政策所带来的市场需求是刺激这一轮硅产业井喷式发展的关键，而一旦欧洲国家政策有变，那么多晶硅产业就会遭遇巨大打击，而多晶硅产业本身就是一个投入巨大的行业，一旦遭遇打击，可能会对整个产业带来破坏性的影响，……”


    
“陆书记的这个观点看似很有道理，甚至有点儿深谋远虑的感觉，但是包括张秘书长和常主任以及我本人在内的大家对此并不太认同，一方面大家认为一个三五年内都会十分兴盛的市场足以让先进入者赚得钵满盆肥了，即便是日后市场有一些变化，企业本身就应该有风险意识，也应该承受得起，另一方面大家对欧美市场还是非常看好的，虽然大家也承认欧洲国家政策对市场影响非常大，但是大家还是认为从发展角度来看，欧洲国家环保意识日益高涨，对环保产业支持力度会越来越大，不太可能一下子废止相关补贴政策，这种可能性很小，即便是有一些关税壁垒或者反倾销方面的政策出来，但是也不足以影响到本身在成本上就有绝大优势的国内多晶硅产业。”


    
“……，最终大家的一致意见似乎是说服了陆书记，他最终同意了遂安提出的电子材料产业发展规划，但是他也补充了两点，一是要支持企业攻克核心技术，最好能够逐步培育起一到两家能够具有多晶硅生产设备制造能力的企业；二是要求遂安在发展多晶硅产业的同时，要注意电子材料产业的多样化发展，不要只把目光局限于多晶硅产业，而应当多考虑整个产业的覆盖性和上下游产业链问题，陆书记提出来的这两个构想也赢得了大家的一致支持。”


    
“在返回市里的路上，陆书记似乎一直有些心事，最终还是常主任拉起了话题。陆书记谈了他自己的一些看法，他仍然担心多晶硅的暴利和高投入高产出可能会引发大量资本涌入这个行业，而一旦大量资本涌入使得多晶硅产能急剧扩大，就会引发市场的无序竞争和恶性竞争，对于一个产业来说，这是祸非福，既很容易给买方市场有机可乘，同时一旦遭遇风险，可能就会因为恶性杀价而导致整个市场的崩盘，这对于一个产业，一个以这个产业为主导的地区来说，都将是一个灾难。大家对陆书记的这个担心都还是不太认同，陆书记也没有过多强调，但是我能感觉得出来，他对他自己的这个观点很坚持，持保留态度。”


    
……


    
……


    
在遂安的调研内容是吕文秀两天日记中最丰富的一段。


    
的确，一方面遂安是宋州工业大县，今年的GDP总量虽然被麓溪超过，排在了第三，但是从总量来说，遂安仍然稳稳居于全省十强县，也正是因为被麓溪超越，也才使得遂安县委县政府充满了危机感，也才毅然决定要重新寻找和培育新产业新亮点，而以多晶硅产业为主的电子材料产业将会是遂安县委县政府今后几年着力打造的一大亮点产业。


    
除了遂安外，在麓溪的调研则是最轻松最简短的。


    
陆为民没有去看小商品市场，只是看了接驳一环路的两条辅道工程。


    
这两条道路也是麓溪区委区政府经过多次呼吁才争取来的，在陆为民的过问下，市城建发司今年的建设重点方向略有调整，在麓溪的小商品城和服装城问题上，必要的市政基础设施建设要优先考虑，这一点也是陆为民给李翃和市城建发司这一边专门的交待。


    
在陆为民看来，麓溪区委区政府的规划构想既是切合实际的，同时也很具有前瞻性，这样自己就没有必要过于去吹毛求疵了，只要市里能够市政设施上给予支持，促成麓溪经济稳步前行，就足够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六十七节  池枫的野望


    
陆为民的调研如滚雷覆地，碾压而过。


    
既包含了几个所谓经济大区县，也包括了一些不发达县份，如梓城，获得的情况有好有坏，但是陆为民感觉，总体来说，他调研这几个区县，起码是区县委班子是已经振作了起来，开始有意识的在开动脑筋发掘潜力寻找路径了，当然在研判中的一些想法和思路还有待于商榷，但是最起码有这个意识就是好事，不怕你考虑不周全，就怕你连想都不愿意去想。


    
调研固然要搞，但是其他工作也不能搁下，全市教育工作会议在市委常委会专题研究教育工作之后也召开了。


    
出席全市教育工作会议的包括了陆为民、秦宝华、林钧、曹振海、朱小平、陈庆福以及刚刚才上任一天的副市长池枫，而区县领导则是要求区县委书记、区县长、宣传部长和分管教育工作的副区县长、教育局长五个人参加，这也是宋州有史以来规格最高的一次教育工作会议。


    
陆为民在会议上作了长达十五分钟的重要讲话，这也打破了陆为民来宋州之后开会讲话的时间记录。


    
在这几个月里，陆为民参加的会议不少，但讲话次数不多，而且基本上都是非常简短精炼的两三分钟就完成，像教育工作会上这样长篇大论的阐述和强调宋州下一步的教育工作重点，也让下边区县的书记县长们大为吃惊。


    
而教育工作会议的准备周密程度也让下边书记县长们意识到市委市政府对全市教育工作的重视程度非同一般。


    
每个与会者都拿到了一份全市教育情况汇总，会上交流发言的报告，陆为民、秦宝华、陈庆福、曹振海四位市领导的讲话，而且会期也史无前例的为期一天，下午这个座谈会也开足了两个半小时，每个区县书记或者区县长都必须要就本区县教育工作存在问题和最大希望以及下一步工作打算拿出说法。


    
按照陆为民的说法，这就是一个承诺，下一步各区县将会在工作中有什么样的动作，都需要按照承诺来。


    
每个人都意识到市委这一次如此高规格兴师动众的开这个全市教育工作会议不是玩虚的耍花架子了，是要实打实的做点真东西出来了，如果很碎还抱着无所谓的心思，那明年一年过去，恐怕就真的要拿话来说了。


    
……


    
“池枫，坐吧，别那么拘谨，我去普明时，我见你挥洒自如，落落大方，俨然沙场巾帼英雄一般，怎么到宋州来了反而夹脚夹手了呢？”陆为民看见池枫和常岚一道进来，忍不住打趣道。


    
“陆书记，那可不一样，我那会儿哪知道我会来宋州啊，现在您是我的领导了，下属在领导面前使得要规矩一点儿，如果还像之前那样张狂无忌，那不是得被人笑话我没规矩？”池枫笑着应答：“何况秦市长、陈市长、曹部长和张秘书长也在，秦市长雍容大方，张秘书长优雅有度，还有常主任恬淡宜人，我总不能表现得像个乡下野丫头一样吧？”


    
一番话把在座的众人都给逗得笑了起来，尤其是秦宝华和张静宜，更是忍俊不禁，虽然和池枫以前没怎么接触过，但这女人太会说话了，两天下来，就赢得了不少人的好感。


    
“好了，池枫，你的口才让大家都见识了，今天全市教育工作会议也算是把你给推了出去，让区县和各部门都认识一下你，下一步你就要独立开展工作了，老陈，市政府那边给池市长的吃住都安排好了吧？”陆为民见陈庆福点头，就言归正传，“照理说全市教育工作会议都开了，我们再来开这个小范围的会议有点儿奇怪，不过我和宝华市长探讨过，全市教育工作会议是针对全市各区县的一个工作进行的系统性安排，可以说是今后三年我们宋州在教育工作上重点要做哪些事情的一个铺排，但作为我们市一级党委政府，在教育资源和教育产业的安排和发展上，我们还有一些更紧迫的任务，所以我和宝华市长才决定要开一个碰头会，把近期有些教育方面的工作要定下来，日后就得要马上开干。”


    
池枫微微吃了一惊，她来宋州时间太短了，昨天上午刚到，下午市人大召开十三次会议决定任命她为宋州市人民政府副市长，晚上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办公会议就研究了她的工作分工，由她分管文化、广电、体育、教育和卫生工作。


    
让她分管文体工作她有心理准备，毕竟她就是搞体育出身的，文体不分家，也可以勉强说到一块儿，如果把广电拉进来，都有点儿牵强了，而教育和卫生，这就超出池枫的想象了。


    
和文体广电工作不一样，教育和卫生是真正的大口，宋州市人民政府，除开常务副市长陈庆福外，也还有四个副市长，加上她，就有五个副市长了，怎么能够一下子把如此繁重庞杂的工作压到自己身上，这让池枫既感到惊喜又有些担心。


    
惊喜的是宋州市委市府主要领导对自己的看重信任，担心的是自己以前从未接触过广电卫生这些工作，教育呢，她在省体育局也分管省体校，算是勉强接触过，而广电和卫生这些工作纯粹就是外行了，文化也差不多，但现在赶鸭子上架，已经没有她推脱的余地了，何况这样的机会对自己也是一个极大的锻炼。


    
从明确自己要到宋州之后，池枫也就早就有思想准备了，那就是她不会在回到体育这一狭窄的工作范围里去了，宋州将会是自己一生中一个极为重要的转折点，如果能够在这个平台上干出成绩，那么这对于自己日后的发展将是莫大的底蕴。


    
虽然她现在还只是一个近乎于挂职类型的副市长，省委组织部在对于这一批干部的任用上也没有太明确的说法，但是池枫早就把自己置之度外了，她需要在宋州这个平台上证明自己。


    
所以当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办公会议研究了市政府工作分工把这样几大块工作交给她之后，短暂的惊喜和担心之后，剩下的只是满腔热情，恨不能早一天接触这些工作，彻底进入状态。


    
全市教育工作会议也让她初步梳理和了解到了一些陆为民和秦宝华的工作意图，她本来是打算花上一个月时间来逐步熟悉这些工作，却没有想到这教育工作会议刚刚结束，陆为民就召集开这样一个小范围内的工作会议，让她也有些不太明白还有什么紧迫的工作需要马上来开展。


    
当陈庆福把情况介绍了之后，池枫就立即明白了为什么会这么急迫的要开这个小会。


    
坐落在经开区范围内的拓扑软件学院本来从理论上是属于拓扑集团，当初是市政府以划拨性质给了拓扑集团来建设这所学院，主要是考虑为日后华东软件园建成之后提供技术人才，但是没想到华东软件园成了泡影，但是拓扑软件学院却还保留了下来，仍然很“顽强”的生存了下来，招生教学都还算正常，但是在这所学院的权属问题上却有很大争议。


    
目前省内外因为拓扑集团的崩盘，和拓扑集团有债务纠纷的企业都开始寻找拓扑集团尚存的资产，而宋州拓扑软件学院也就成了有些人心目中的一块肉。


    
而对于宋州市政府来说，土地是划拨的，软件学院教学楼、教师楼、学生宿舍楼这些基础设施建成之后至今只付了少量工程款，现在建筑商都把这些帐算到了宋州市政府头上，宋州市政府现在正在和建筑商协商，如果突然这个学院突然被外来那个企业给接管了，那对于宋州市政府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所以宋州市政府准备正式接管宋州拓扑软件学院，隶属于宋州市教育局直管，同时资产划归宋州市新成立的国资委。


    
这是当务之急，必须要马上做的，否则一旦被拓扑集团以抵债方式抵押给哪个企业，那日后无论是走法律渠道还是扯皮都是一件大麻烦事，而且还有一点，拓扑软件学院运作还比较正常，在陆为民看来，如果宋州市政府接管了这家学校，还可以继续做大做强这家学院，把单纯的软件学院做成一家综合性的公办民营的职业教育学院，这恰恰是陆为民最为看重的。


    
“陆书记，秦市长，你们的意思是市里要接管这家学院，同时又不能影响到这家学院的正常教学和运转，甚至以后还要把这家学院发展得更好？”池枫算是明白了市里的意图。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六十八节  蓄力


    
“嗯，就是这个意思。”陆为民没有犹豫，“拓扑集团目前已经没有什么像样的资产，而他们给我们宋州带来的损失和负面影响已经不能简单地用数字来计算了，拓扑软件学院算是目前拓扑集团在宋州唯一有些价值的东西，而我们宋州市目前正好提出了要发展基础教育和职业教育这两项工作，市委认为拓扑软件学院正好可以作为一个试点突破。”


    
“池市长，市里的意思是，你要代表政府出面，组成一个工作小组，一方面要代表政府接管学校，有条不紊的清理学校资产，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另一方面要稳定住学校的局面，做好学校管理层和教职员工的思想工作，让他们打消顾虑，放下包袱，继续开展正常教学，同时也要给他们传递一个消息，那就是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拓扑软件学院的存在价值，无论学校性质怎么变化，他们的利益和福利待遇不会受到影响，而且会越来越好，市里希望学校的教学不受到任何影响，甚至还要进一步拓展范围，扩大招生领域和数量。”秦宝华接上话道。


    
对于把这个任务交给池枫，秦宝华不是没有疑虑的，在她看来陈庆福无疑是最合适人选，但是陈庆福现在已经是常务副市长，如果再要陈庆福来承担这项工作无疑不合适了，而陆为民也表示要给池枫压压担子，磨砺一下池枫，所以她也就同意了，只是要求池枫要注意方式方法，有什么情况要及时向她和陆为民汇报。


    
一来就接上这个担子，池枫也是感到身上沉甸甸的，拓扑软件学院情况她只是大略知晓，具体情况并不清楚，而这项工作显然马上就要开展起来，要确保市委市政府的意图实现，这相当于是自己到宋州之后的第一道考题，能不能做好，也决定着她在宋州市委市政府里的印象、影响和威信。


    
她并不怕做事儿，但是这种破天荒的第一遭事儿，她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市里边也确定了要成立一个工作小组，宣传部、教育局都有人参加，有这些人作为辅佐，池枫心里也要踏实一些。


    
什么事儿都有第一遭，池枫从全市教育工作会议上就能听出一二来，今年到明年全市教育上的大动作恐怕不少，而自己恐怕就要成为市委市政府在这上边的践行者，这让她既感到荣幸欣喜，也感到压力山大。


    
……


    
“为民，池枫行不行啊？宋州拓扑软件学院算是拓扑集团现在唯一一块能拿得出手的资产了，我们宋州算是被拓扑集团坑惨了，现在也就这一个能给我们一点儿安慰了，这三年拓扑集团虽然没干什么好事儿，但是软件学院倒算是扎扎实实的建了起来，前两年拓扑方面的确也花了不少心思来招募教师和招收学员，好不容易才弄出现在这点儿架势，可别给弄砸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了陆为民和秦宝华，秦宝华还是有些不放心。


    
从陆为民开始调研之旅时，两个人就没有怎么有时间坐在一起好好长谈了，今晚正好是一个机会。


    
“问题不大，池枫脑子灵，口才好，别看是搞体育出身的，心思多着呢。”陆为民微微点头，“上次我到普明去，遇上她，当时还不知道她可能要到我们宋州，估计她那会儿有可能知道她要市州了，但未必知道会到我们宋州了，聊了一会儿，我觉得她对经营城市上的一些看法很有新意，尤其是对我们宋州城市社会经济事业有一些评价，颇合我意。”


    
“哦？她说什么了？”秦宝华来了兴趣，一个搞体育的居然能在城市经营上在陆为民这样的角色面前“卖弄”，还能打动陆为民，这就有点儿不简单了，陆为民的眼界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看得入眼的。


    
陆为民把池枫的一些观点介绍了，尤其是介绍了池枫认为宋州作为昌江核心城市之一，不应当把自己等同于昆湖、青溪这些城市，而应当有更高的追求和标准，提到了池枫所谈到的宋州经济发展了，具备了大城市的最基本要素，骨架子搭起了，但是在“血肉”充实方面还差得远，而她所提到的“血肉”就是指城市历史、文化、艺术、体育、建筑等社会文明的一系列要素，尤其是像文艺和体育应当成为现代城市的重要名片，而历史文化和建筑格调这些则应当成为一座城市的底蕴名片。


    
这个城市名片说让秦宝华颇为动容。


    
一个搞体育的居然能有这么高远的见识，也难怪陆为民能为之心动，虽然说也牵扯到了池枫自己所从事的体育这个行业，但是能把文艺和体育提升到现代城市名片，同时还能指出一座城市的历史文化和建筑格调会是一座城市的底蕴名片，这就太不一般了。


    
起码，这个女人是在这上边下过工夫的。


    
“这么说池枫肚里还真是有些东西啊。”秦宝华脸上露出一抹满意之色，“我还担心市里边分工是不是给她任务压重了，怕她在有些工作上吃不消，能有这般见识，估计也差不离，就算是有些小问题，估计她自己也能调整得过来了。”


    
“呵呵，宝华，不要小看你们女同志嘛，现在我们市委市府班子里边已经是三位巾帼女杰了，我都在琢磨七年前我到宋州的时候，市委市府班子成员是一个女性成员都没有，这一晃七年过去了，省里怎么接二连三的把女干部派到宋州来，这是觉得宋州阳气过重，需要平衡一下么？”陆为民笑着打趣。


    
秦宝华没好气的白了陆为民一眼，说正事儿呢，这家伙还给你扯到一边儿上去了。


    
“为民，这调研你也搞得差不多一半了，有什么感想？我几次都想问你了。宋州正在逐渐步入正轨，看上去好像一切就要恢复到原状，但是我总还是觉得缺一些东西，我们宋州不应当如此沉寂，用‘沉寂’这个字眼儿可能有些人不同意，但是我觉得就是这个意思，这种常态化的格局不应当让我们满足！”秦宝华身体微微前倾了一些，语气也提高了几分。


    
陆为民也有些乐了，看样子秦宝华也有些坐不住了，8月份一晃就要过去了，眼见今年就过去了三分之二，宋州局面虽然有所好转，像华东软件园的后续问题还在进行谈判，似乎已经不能在成其为困扰宋州发展的问题了，银行方面已经开始主动放开了信贷口子，一切都在恢复正常，但是从数据上来看，各个区县的发展态势都还不太明朗，一句话，不太让人满意，不太让人振奋，不太让人心动。


    
“嗯，满足，宝华，我心里也一样不满足啊。”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道：“我走了五个县区，苏谯、遂安、麓溪、梓城、烈山，还有国土、教育、发改、交通四个部门，也算是踏踏实实的调研和座谈了一番，重点是在区县上，也结合了区县的要求和想法对发改、交通和国土等几个部门进行了调研，应该说收获还是很大的，起码弄明白了我们宋州干部们的心理状态，搞清楚了我们宋州这些区县的发展状态，也算是为我们下一步的工作明确了一个大概方向，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现在应该是最忙碌的，我交代了他们，要把这段时间我调研的情况详详细细梳理出来，现状、困难、想法，这三个部分，市委要对这几个部分进行一次认真解读和研究，然后才能确定我们下一步的目标和计划。”


    
秦宝华略略有些失望，从陆为民的口气里，似乎陆为民还没有确定下一步宋州的发展战略，这让人有点儿难以接受，现在已经是八月了，难道一定要等到年底才能出台宋州的发展战略，而实施岂不是要等到明年，这是不是太拖宕了。


    
看见秦宝华眼底掠过的失望之色，陆为民当然能理解秦宝华的想法，他觉得应该要给对方一个鼓励，士气可鼓不可泄，秦宝华的急切心情也说明了她内心谋发展的迫切，这是好事。


    
“宝华，欲速则不达，我的想法是要把我们宋州目前的情况彻底搞清楚，然后我们俩也得要好好合计合计，再来拟定我们宋州下一步发展规划，市委常委会要就这个发展规划进行认真的研究，这将决定我们未来三到五年宋州发展，我希望通过这一次的发展规划来确定我们今后三到五年发展路径，明确我们的发展目标，而不是草率的匆忙的朝令夕改。”陆为民耐心的解释道：“当然，这个时间不会太久，我会抓紧时间争取在未来半个月内跑一趟，现在主要是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要就这些情况进行梳理整理和研判，我的意见是市政府办也要加入进来，市人大市政协也要加进来，形成一个共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六十九节  论经济


    
对于陆为民的意见，秦宝华也得承认这是老成谋国之言，自己还是有些急躁了，照理说像陆为民作为市委书记，尤其是省委有意图的把他搁在这个位置上，意图是相当明确的，他应该更急迫才对，但现在他却很冷静稳健。


    
这也说明他意识到了宋州现在的经济盘子不像四五年前那样处于触底反弹那种状态了，而是经历了几年的发展上升到了一定程度，已经具备了一定的规模，同时又到了一个瓶颈期的阶段了。


    
要打破这个瓶颈，让宋州经济发展重新走入一个快速发展的通道，不那么简单，这么大一个盘子，涉及到全市十二个区县，六百多万人口，如何来从各个领域和角度来制定一个综合性的发展方略，的确需要考虑周全，而很显然陆为民已经在安排市委办、市委政研室在开始做这项工作了，现在更要把市府办、市人大、政协都拉进来，就是要形成一个上下共识，以便日后能够齐心协力共谋发展。


    
当然这是一个比较理想的想法，这样大一个摊子，不可能人人都能意见一致，即便是自己，恐怕在不少问题上也会和陆为民有观点上的差异，不过陆为民的姿态也摆了出来，求同存异，共谋发展，这也是秦宝华很希望见到的。


    
“为民，看来还是我太操切了，不过你也知道这大半年来，我是真的有些着急了，周边兄弟市州都在出台一个接一个方案纲领，也都提出了各自的发展规划，我们宋州经历了这一两年的风波，现在好不容易停止折腾了，我是真希望早一点拿出一个发展规划来，扎扎实实做一些工作。”


    
秦宝华的话情真意切，让陆为民也有些感动。


    
这年头能真心想要做些事情的干部不多了，很多人都是把心思放在了如何追求自己的政绩，如何用光鲜的政绩来作为指往上爬的资本，而这种人甚至都成为了官员中风评较好的代表，而相当一部分人热衷于勾兑所谓关系，联络所谓人脉，把这些官场厚黑学的种种手法奉为秘诀，作为谋求上进的捷径，这甚至成为了一种风尚。


    
在陆为民看来，追求政绩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用政绩作为自身晋升的台阶也说得过去，但是这个政绩却不能是那种只图表面光鲜，而罔顾一地社会发展需求或者民生需要的面子工程，像秦宝华这种真心实意想要为宋州做点儿事情的官员干部，陆为民是发自内心的尊重和信任的，哪怕她可能和自己在一些工作上观点有所不同，但是却不影响自己和她的关系。


    
甚至他还希望能够有一些不同的声音来帮助自己，避免自己盲目自信造成走偏，尤其是陆为民清楚自己在有了前世记忆之后更容易在很多具体问题上就有先入为主的概念，而往往在实际工作中却会有种种意外。


    
就像遂安提出的多晶硅产业一样，自己总是心存疑虑，害怕日后多晶硅产业遭遇骤冷出现断崖式的暴跌，影响到日后遂安的发展，但是反过来想，无论遂安发展不发展这个产业，多晶硅产业都会在国内迅速发展起来，因为国际国内形势决定了这个产业会在今后几年里成为一个蜂拥而入的暴力产业，正因为如此，遂安现在发展这个产业也在情理之中。


    
而正因为自己的提点，遂安前任县委书记杨达金比前世中多晶硅产业真正进入爆发期还提前了一年多时间就开始提出了这个构想，现在遂安要推进这个产业也相当于是走到了国内多晶硅产业的前列，如果说走到了前列，而且还有自己的提醒，遂安都还不能在这场产业风暴中幸存下来，拿自己也真的就是枉自来这个世界上多走一遭了。


    
也正因为想通了这个道理，陆为民也才对遂安发展多晶硅产业不在持反对态度，而是采取积极的引导和支持，支持遂安除了要在发展多晶硅产业上掌握核心技术，着力扶持多晶硅生产设备产业的发展，做到尽可能的完善多晶硅产业链，以求在日后的产业风暴中能够有更强的生存能力。


    
“宝华，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其实我也有了一些构想，走了这么几个区县，不敢说大致有底，但是我觉得下一步我们宋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中还是颇有一些亮点和突破点的。”陆为民也知道自己需要给秦宝华打打气了。


    
秦宝华毕竟是以前没有怎么搞过经济工作的，虽然她悟性很高，也肯学习，但是作为宋州市这样一个经济大市，又经历了前期的种种波折，秦宝华内心的底气并不像她表露出来的那样足，宋州怎么来发展，怎么才能重新实现前几年那样的高速增长，怎样才能实现赶超昌州和昆湖，甚至要实现比肩南京武汉的那种梦想，秦宝华内心是没有多少底的。


    
宋州的产业结构摆在面前，秦宝华在陆为民来之前也是搞过一轮调研的，苏谯的钢铁产业和机械加工产业，遂安的电子产业，烈山的化工产业，麓溪的服装和麓城的纺织产业，似乎都属于传统的制造加工业，怎么感觉都像是已经走到了一个难以再有多大提升的规模和高度上，单单依靠招商引资似乎也再难以为继，这也让秦宝华很是苦闷。


    
所以当省委决定陆为民重返宋州时，她内心也是有些说不出的感觉，既对这个昔日排位还在自己之后的同僚有一种莫名的嫉妒感，也还有一些期待，期待这个以擅长经济工作著称的家伙能够在宋州重新掀起一场风暴。


    
现在听到陆为民语气流露出来的笃定和自信，秦宝华心中也是一宽，忍不住问道：“亮点和突破点？为民，能不能先透露一下啊。”


    
“宝华，在你面前还能有什么秘密不成？何况这本来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陆为民笑了起来，“嗯，可能你也知道，我到遂安调研，遂安提出了要大力发展硅产业，这个硅产业说起来也就是多晶硅产业，多晶硅主要用于电子材料和太阳能光伏产业，就目前来说，国内市场还不算大，但是在欧美，尤其是欧洲，因为环保要求日益提高，太阳能光伏产业发展很快，对于多晶硅的需求正在日益攀升，所以遂安很看好这个产业。”


    
“这我知道，当时杨达金还在当县委书记时候好像就在搞市场调研，但我也听他说过说你对多晶硅产业有一些担心，当时他语焉不详，又因为市场调研尚未完成，我也就没有多问，那你觉得这个产业前景怎样？”秦宝华点点头。


    
“我的判断是三到五年或者说五到八年内，多晶硅产业都会是一个高速增长的产业，但是整个市场受制于国际市场因素很大，很容易出现暴涨暴跌的情况，而且这个行业投入很巨大，所以一个地方如果真要有意培育这个产业，那么就必须要做好几个方面的工作，……”陆为民很耐心的把自己的看法对秦宝华和盘托出。


    
“后期市场风险巨大，但是这可能是几年以后的事情，而期间这个产业会是非常具有成长性的，即便是在经历了可能出现的市场风险之后，这个市场仍然还是具有长远前景，我可以这样理解么？”秦宝华兴致极高。


    
“差不多吧。”看秦宝华的表情，陆为民就知道秦宝华动心了，他在心里忍不住苦笑，没有谁能拒绝这样的诱惑，哪怕是商人，何况是并不需要承担太大直接责任的政府。


    
“既然如此，那我认为这个产业应当支持，尤其是像遂安这种本身就有着较好的电子产业急促，太阳能光伏产业和电子材料需求这两大需求可以有效的化解市场风险，相信这一点投资商也应当看得到，政府要做的是服务好，帮助他们走健康发展的道路。”秦宝华很有力的一挥手，“我们政府也不可能包打天下，我们只需要做到我们政府能做的该做的就足够了。”


    
不能说秦宝华的这个观点有问题，实际上陆为民也觉得自己才是想得太多，所以他也是吁了一口气，“嗯，所以我觉得遂安的这个多晶硅产业发展战略一旦付诸实施，可以在较短时间内让遂安的经济发展出现一个较大的提升，按照一个比较低的估算，搞一个1000吨到2000吨的多晶硅项目，年前多晶硅1000吨到2000吨，而目前国际市场的多晶硅价格在30美元每公斤左右浮动，预计随着欧美市场需求增加，这个价格还会有一个较大上浮的趋势，即便是按照30美元计算，一个年产1000吨多晶硅项目年产值哪怕是按照30美元不变价格计算，就可以达到3000万美元，而多晶硅项目的工业增加值率相当高，初步估算，这样一个项目起码可以为遂安实现GDP一个亿以上，这还不算这个项目从用电、购买设备、配套设施以及用工这些方面带来的关联效应。”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七十节  宿命中的对手


    
秦宝华精神一震，一个项目就能带来一个亿以上的GDP增加，这还没有算其他关联产业，由此可见这个产业的可观，“为民，那国际市场的需求量会有多大，会不会饱和？”


    
“就目前分析，国际市场需求很旺，像这种一两千吨的项目，估计三五个还满足不了。”陆为民这个也是实话，欧美市场对多晶硅的需求一直要到2012年以后国内产能过分放大才出现价格上的崩盘，而在前面几年里，先入局的企业都已经赚得钵满盆肥，“我刚才说的只是一个保守数字，如果是年产2000吨，而国际市场价格涨到60美元每公斤，那么也就意味着一个项目带来的GDP就是4个亿。”


    
4个亿？秦宝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价格可能涨得这么高么？”


    
陆为民点点头，“有可能，甚至会更高，但是也有可能在日后跌下来，跌得更惨。”


    
陆为民看秦宝华表情也就知晓了，他顿了一下才又道：“多晶硅乃至光伏组件产业，也并非完美无缺，它也存在不少问题，一是生产多晶硅会有副产品和污染，这个问题不好解决，或者说解决成本不低；二是我们国内在多晶硅和光伏组件产业上核心技术缺乏，技术含量低，更多的是处于最低端，拿有些苛刻一些的说法来说，就是把当了一线工人，污染留给了自己，而把美好的产品送给了欧洲人。”


    
这番话让秦宝华脸色微变，“那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么？”


    
陆为民有些无奈的苦笑：“不是没有问题，但是难度不小，比如污染，一方面需要政府执法部门的严格监督，另一方面也需要企业有针对性的作为，比如像多晶硅会产生四氯化硅、氯化氢、氯气等有污染的副产品，要解决这些有污染的副产品，第一需要完全闭环的循环生产线，而这对成本要求很高，第二在实施过程中一样会增加成本投入，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也是一个很难控制的变数。”


    
秦宝华沉默不语，陆为民提出的这一点上不仅仅是硅产业，在很多产业上都存在类似的问题，不是环保做不到，而是要启用这个环保设施体系成本过高，使得企业不愿意这样做，宁肯罚款也远比使用环保设备成本低得多，这也是违法成本过低造成的。


    
“在发展一个产业过程中，都有一个过程，这不是我在为谁辩解，而是一个客观存在，就我个人的理解和看法，如果遂安真的要发展多晶硅产业，我的看法就是要么就别上，要么就要做到最大最好最高标准，甚至引导和制定行业标准，像这样的行业，一两千吨项目现在看起来不小，但是也许两三年后就落后了，规模小了，所以宁肯支持和扶持一些大项目来，或者说搞一个园区，集中多个项目，搞闭环式循环生产，最大限度减少污染，控制污染，同时在行业标准上做到主导，避免一些规模小、污染高的小项目通过在污染上的隐性成本不计入来冲击真正低污染的大项目。”


    
陆为民也知道要想解释清楚这个产业不是一两句话能说得清的，他只能用最简洁的言语来解释，好在秦宝华理解能力很强，很快就理解到了陆为民想要表达的意思。


    
“为民，我明白你的意思，也就是说遂安要么不做，要么就要做到行业最强最大，从而提高标准，用行业规则来规范，避免一些不合规的企业通过不计隐性成本的恶性竞争对这个产业带来的危害？”秦宝华若有所思。


    
“嗯，就是这个意思，而你要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在我们国内的情况下很难。”陆为民摊摊手，“所以我一直很犹豫，我不希望遂安成为一个污染典范，同时也不希望当遂安多晶硅产业受到我所提到的那种恶性竞争冲击时，也不得不破坏原来定下的规则去竞争，要么就会亏损。”


    
秦宝华能够理解陆为民的苦衷，但这个问题却不是谁能解决的，地方保护主义会让陆为民所担心的那些东西都会变成现实。


    
现实总是这样残酷，给你希望的同时，也会给你带来痛苦，你却不得不面对。


    
看见秦宝华的神情，陆为民也同样能理解对方，本来想给对方鼓舞鼓舞士气，没想到这第一个话题就有些苦涩，但陆为民又不愿意撒谎来欺骗对方。


    
“宝华，也许是我太杞人忧天了，没准儿现代科技日新月异，我所担心的问题今后会有解决的方法，我们这些俗人只能看见眼前。”陆为民岔开话题，“先不说这个硅产业和光伏产业了，再谈谈苏谯的钢铁产业和麓溪的问题吧。”


    
秦宝华是深怕陆为民再在苏谯的钢铁产业和麓溪的发展上有丢出一大摊子让人烦心的事儿，好在这次陆为民没有抖落出太多担心，而是着重谈了苏谯如何提升产业结构，利用钢铁产业现在所处的景气期着力培育高附加值的精加工产业，谈到麓溪时，则是着重强调麓溪目前的产业格局与商贸流通业相结合带来的巨大膨胀效应，提出市里边应当如何最大限度利用麓溪的商贸服务业来辐射全市，带动全市轻工业消费产品产业的发展。


    
两个人这一谈就是两个多小时，一直谈到了接近十二点，秦宝华才看了看表，“哟，都快十二点了，差不多该休息了。”


    
陆为民也看看表，“时间才过得快啊，不知不觉啊，我明天要回一趟京里，耽搁两天。”


    
“知道，你也该回去一趟了，孩子那么小，你们家小苏大概是意见很大了，你得自个儿悠着点儿，别太不顾家，弄得家庭不和后院起火，那就不好了。”秦宝华起身离开，“市里边事情我帮你瞅着，要不你就多在京里呆两天。”


    
“看情况吧，我也准备在京里转悠转悠，另外我也打算到南粤走一圈，看一看，宋州要发展，招商引资不能停，还要进一步加强，但是要更有针对性。”陆为民也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身体。


    
“嗯，这是必然的，我们宋州地处内陆地区，本身内生各种资源就不足，尤其是资本，要想实现跨越式发展，仅仅依靠我们本地内生的经济发展，还力有未逮。”秦宝华出门，“我先走了。”


    
等到秦宝华离开，陆为民才深深吸了一口气，一番谈话下来，陆为民感觉和秦宝华的关系又近了一层，接下来的工作虽然繁重，但是只要内部不出问题，陆为民有信心让宋州按照自己的步子来走。


    
……


    
恽廷国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觉得眼睛有些发胀，闭上眼睛休息了几分钟之后，才重新睁开眼。


    
一个月之内恽廷国完成了对昆湖下边各个区县的调研，几乎是马不停蹄，同时在全市掀起的机关工作作风整顿活动也开展得如火如荼，都说自己的这第一把火烧得够厉害，有两名副处级干部因为作风散漫违反纪律而被停职检查，这也让整个昆湖的机关风气为之一清。


    
恽廷国清楚这种震慑力带来的威信都是暂时的，昆湖本身就是一个私营经济比较活跃的地区，要想在昆湖站稳脚跟，就是要看你能不能给昆湖的经济发展带来变化。


    
在昌州经开区当了几年党工委书记，又干了这么久的昌州常务副市长，恽廷国对经济工作也有他自己的一套。


    
昆湖的经济和其他地方略有不同，县域经济十分发达，民间资本活跃，但是也有一个较为致命的软肋，那就是昆湖的经济缺乏具有特色性质的主导产业和支柱产业，同时也没有像样的龙头企业和骨干企业作为支撑，像昆湖几个区县，玩具、家具制造、轻纺、食品、化工、建材、机械加工、生物制药、电子产业都有一定基础，而且几乎每个区县情况都大同小异，典型的小而全格局，从经济总量上来看，昆湖下边几个区县的GDP总量都不小，但是你要找出拥有较强竞争力的产业，却不多。


    
这个问题也是一个大问题。


    
下一步工作该怎么来开展？恽廷国抚摸着颌下的胡须茬，微微刺手的胡须茬似乎能够刺激思维，恽廷国反复摩挲着。


    
他在想陆为民在宋州的表现。


    
陆为民在宋州似乎表现得格外低调，既没有调研，也没有什么动作，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在想什么，这让恽廷国也很好奇。


    
这个家伙也许是自己宿命中的对手，在争夺昆湖市委书记上，自己占了上风，但是对方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也没有落下太多，这场对决才刚刚开始。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七十一节  城市名片之文化


    
恽廷国很清楚，陆为民已经成为自己仕途上一个最大的竞争对手，而在和对方的对抗中，自己有利有弊，利的一方面是昆湖经济增速现在一直力压宋州今年如无意外，超越宋州重返全省第二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而昆湖已经连续三任市委书记升任了副省级干部，从周少游、宋振邦再到茅道庵，而当这个过程成为一种惯性时，一般说来只要不出大的意外或者是年龄上的问题，是不容易改变的。


    
就像苏州之于江苏，温州之于浙江，昆湖已经没有悬念的取代了九十年代前的宋州，称为昌江经济最活跃的地区，而民营经济在这个时代也成为最耀眼的一片明星，受到了各界的追捧，恽廷国相信只要自己在昆湖稳住阵脚，三四年后，稳稳上一步是有把握的。


    
有把握并不代表绝对，这一点恽廷国也一样清楚，自己要上一步并不完全取决于自己，自己表现好，也许就还有表现更好的，从现在来看，陆为民无疑就是最大的对手。


    
宋州经济总量现在和昆湖不相上下，就算是这一两年遭遇了困境，也已经把青溪甩在了身后，稳稳居于前三，陆为民是以搞经济起家的，重返宋州他会怎么干？宋州又会迎来一个什么样的变化，这一切都未可知，也让恽廷国颇为警惕。


    
而还有一个最大的弊就是在年龄问题，陆为民才三十五岁，而自己已经五十岁了，三年或者四年后，自己就会达到五十三四，可以说只有一次上位机会，而陆为民哪怕是败在自己手上，也还一样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说自己是背水一战，而对方是游刃有余。


    
对于这一次机会来说，年龄上的劣势也可能变成优势，上边也有可能会考虑自己年龄偏大而把机会给自己，当然一样存在着因为自己年龄偏大而搁置自己的可能，一切取决于当时的情况。


    
宋州传递过来的消息，陆为民在沉寂了一个多两个月后终于开始了他的调研之旅，但是调研过大半，似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新意传出来，这让恽廷国稍稍有些放心，不过他也对自己如此忌惮陆为民在宋州的表现而感到愤怒，自己真的就那么惧怕这个人么？他也不是三头六臂，夏力行在昌江的影响力早就消失殆尽了，荣道声对陆为民也只是观察使用，否则昆湖市委书记也许就落到陆为民头上了，这种情况下，自己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要让恽廷国是因为觉得自己在能力上不如对方而产生这种忌惮感，恽廷国绝对不承认。


    
“恽书记，还有五分钟到时间了。”秘书轻轻敲了敲门，然后进来小声道。


    
“哦？”恽廷国从沉思中惊醒过来，“他们都到了？”


    
“秘书长给我打电话说他们都到了。”秘书点点头。


    
“我知道了。”恽廷国站起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今天是市委市府联席会议，也是昆湖市的一次重要会议，这也将是自己详细阐述自己施政纲领的一个会议，而昆湖的历史也将在自己这一任上改写。


    
……


    
看到陆为民走进局会议室的那一刻，萧樱的心禁不住猛跳了一下。


    
从陆为民到宋州之后，萧樱就有意无意的回避着对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就是觉得自己不应该在介入对方的生活了，以前的一切已经都过去了，如果说之前还是陆为民年少轻狂，自己的柔肠婉转，但是现在陆为民不一样了，他已经是市委书记了，如果再有人发现自己和他的这层关系，那就真的要出大乱子了。


    
不过看到陆为民和曹振海身后的三位女性也次第出现之后，萧樱发现自己又有些控制不住自己情绪一般的打量了几人一眼。


    
跟着陆为民最近的那个女人她当然认识，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张静宜，原来宋州市委常委、秘书长沈子烈的妻子，但是据说沈子烈和这个女人早已经离了婚了，前后两任秘书长是两口子，这还真是有些稀奇。


    
另外一个女人应该就是新任的副市长池枫了。


    
听说这个女人是搞体育出身的，原来是普明的体育局长，后来到省体育局当副局长，交流到宋州来当副市长，不过看这个女人的丰腴健美修长挺拔的身段，的确像是一个搞体育出身的。


    
不过这女人一双眼睛倒是看起来很有神，顾盼生辉，看样子也是一个很有个性和想法的女人，怕不太好打交道，萧樱如是想，日后和对方打交道时间还多，还得要好好琢磨一下这个女人的风格。


    
最后进来的女人萧樱倒是挺熟悉，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常岚，常岚在当驻京办副主任时就和萧樱认识，后来会市委政研室当副主任后，萧樱和联系也不少，两人还算合得来。


    
今天是陆为民就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首次调研市文化局，何靖很重视。


    
作为昔日陆为民的老下属老搭档，何靖算是宋州干部中和陆为民结交时间最长的一个，两个人的关系一直处得很不错，而且何靖现在年龄也接近到点，应该说在仕途上已经没有太多追求了，但是对于陆为民的到来，何靖还是卯足了精神来准备。


    
没有太多追求不代表毫无追求，何靖也在琢磨，如果在最后一程能够有一个比较光鲜的表现，未尝不能奔一奔政协副主席这样的位置去。


    
所以当市委办这边通知陆为民近期要到市文化局调研时，何靖也是专门安排萧樱去了解市里边主要领导在这方面的意图。


    
常岚对萧樱倒是没有太多好隐瞒的，虽然刚到市委办，但是之前她就知道萧樱和陆为民关系不一般，萧樱从丰州那边调过来到市文化局应该就是陆为民运作的，当然当时陆为民还未到宋州，这里边走了什么门道她不是很清楚，但毫无疑问，萧樱和陆为民之间超出了一般的同乡关系，她也不会去深问。


    
陆为民对文化这一块工作思路常岚还是琢磨到了一些，尤其是她感觉到陆为民对池枫提出的文化应该成为一个城市的名片这个提法很感兴趣，而她也从池枫那里了解到了一些具体东西，比如对宋州城市历史文化的保护、挖掘和开发，提升宋州城市品味，要把文物保护和发掘与弘扬宋州历史文化结合起来，同时还要把旅游产业与宋州作为了历史名城这一点有机结合起来，着力培育宋州文化旅游产业。


    
常岚也就把这些思路提前和萧樱说了，而萧樱在获知这些情况之后也回来向何靖汇报了，这倒是让何靖坐了蜡。


    
要把宋州作为一座两千多年的历史文化名城的底蕴发掘出来，这不仅仅是文物保护和发掘那么简单，这还需要结合宋州本土文化历史的背景进行采编和撰写，一块一条的进行梳理和打造，这项工程相当庞杂巨大。


    
虽然现在宋州范围内的确有很多处颇有价值的历史文物，但是在以前的十多二十年里，历史文物的保护工作更多的是流于形式，每年在工作计划里都肯定会有一段安排，但是真正落实下去的，屈指可数，一直到陆为民担任宣传部长期间，文化局才开始真正抓文物保护和传统名俗文化的发掘，像昌剧、梓城采茶戏等，这几年里也的确做了不少工作，可要说和旅游产业结合起来，这个题目又太大了，而且不是文化局一家能把这台戏唱得起来的，这还牵扯到旅游局、建委等多个部门的规划构思。


    
而且这项工作也绝非一蹴而就可成，需要一个相当长的持续过程，期间持续的投入也绝非一个小数字。


    
何靖自认为从魏如超手中接任文化局长之后，自己在工作上还是相当尽心的，但是如果像常岚所说的那样，市委希望在文物保护和发掘，历史民俗文化的传承和发扬，旅游产业与如何与宋州历史文化传统结合起来进行开发，他觉得这个题目出得太大，市文化局有些承担不起，起码在短期内，市文化局是无法拿出让市委市政府满意的答卷的。


    
这不是他何靖工作不努力，也不是市文化局一帮人在工作中没有创造性，而是在此之前，宋州市委市政府是没有真正在这方面有所考虑的，也没有拿出一个真正有针对性的规划来，这种情况下，市文化局不可能自己独出心裁要拿出一个涉及到多个部门的振兴宋州文化产业的方案来，事实上何靖也承认，他自己也想不到这么深远。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七十二节  鹤立鸡群


    
在文化局的调研和其他部门的调研略有不同，陆为民只是在文化局简短的听取了何靖的汇报之后，就示意要先到文化局下边的几个事业单位去看一看，而且指名点姓要去看一看宋州歌舞团、宋州戏剧团、宋州市博物馆的情况，同时也要看看宋州市文化局在这几年中保护和发掘的文物、古建筑文化的保护和整理情况。


    
这有些出乎何靖的意料之外，就连萧樱也没有想到陆为民不听汇报，却要先看。


    
要看也不是不可以，可是给人的感觉就是陆为民对文化局的工作不太满意，是要先挑刺，再来说工作。


    
何靖有些忐忑不安，倒是萧樱显得很坦然，市文化局的工作她自认为算是尽心尽责了，当然肯定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但是这不能全怪文化局，这和市委市府工作重心相关。


    
文化工作在很多领导心目中本身就是有它不多无它不少的鸡肋，当然在口头上肯定也是会说得眉飞色舞口水爆溅，什么丰富人民群众生活，提升民众数字，推高城市品位，是一个城市的精神灵魂，一个城市长盛不衰的根基，洋洋洒洒可以说上一大篇，但是真正说到要讲投入时，立马就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野孩子了。


    
加上宋州市文化局下边事业单位本来就多，人员编制也庞大，每年日常开支本身就不小，如果再要想在工作上有所突破，拿出一些创意来，那么没有投入基本上就是痴人说梦，根本无法做到。


    
仅仅是一个文遗保护处和文物管理所如果要真正把所有工作开展起来，所需要的资金就得要把市文化局办公经费全部填进去也剩不下多少，所以这些工作，按照萧樱的话来说，只能是量体裁衣看菜吃饭，有多少钱办多少事。


    
“陆书记，张秘书长，池市长，我们何局长是个老实人，在你们领导面前他不好开口，但我得要说一说，否则你们领导回去了把板子都打到我们文化局一班人身上，打到何局长身上，那就是欺负老实人了。”


    
这一大圈走下来，陆为民和曹振海还要好一些，毕竟他们俩也算是宋州的老人了，对宋州的文化方面工作还是有所了解的，但是张静宜和池枫不一样，两个人来宋州时间都不算太长，张静宜长一些，但是以前却没有怎么接触这方面的工作，而池枫时间更短，对宋州文化工作了解不多，但是这一轮看下来感受也就更直观，所以问起问题来也就不那么客气了。


    
“哦？”池枫打量了一下这个妩媚中略带一丝英气的苗条女子，姿容俏丽，气度娴雅，她只知道对方是市文化局副局长，分管文遗保护这一块的工作，但是没想到说起话也这么不客气，“萧局长不妨说出来听一听，陆书记和曹部长还有张秘书长都在，想必也不会随便冤枉什么人。”


    
萧樱也有些恼怒，这个姓池的女人言语犀利，而且问问题也是刨根究底，半点不留余地，有些欺人太甚。


    
要说何靖的确对局里边的业务不是很熟悉，本身他已经年龄快要到点，而且又觉得和陆为民是老搭档，文化局又不是什么关键局行，工作上只要过得去也就行了，所以知道陆为民要来调研，在工作准备上也更多的是安排局里几个副局长负责。


    
没想到这一次调研陆为民却是规模不小，把宣传部长、市委秘书长和分管副市长都带着，宣传部长曹振海倒也罢了，熟人熟事，也不会为难，但是没想到这两个女人，一个是市委秘书长，一个是分管副市长，问起事儿来就是见缝插针，有些问题何靖就有些答不上来了，两个女人的脸色也就没有那么好看了。


    
“先说说文遗保护这一块的工作吧。”萧樱并不怵对方，虽然对方口气冷冽，但是萧樱感觉得出来对方对文化这一块工作并不熟悉，也就是仗着观察力强，琢磨出一些东西来就要砸文化局的牌子，没有那么容易。


    
“我在局里是分管文遗保护这一块工作的，原来也曾经担任过几年文遗保护处处长，对文遗保护这一块的工作我自认为还是有些发言权。”萧樱目光明澈，在一干领导脸上晃了一圈，收敛回来，心平气和的道：“何局在局里汇报时已经把每年市里拨款情况做了一个介绍，说句不客气的话，这还是去年的拨款，事实上在七八年前我刚调到市文化局的时候，文遗保护这块工作基本上都没有开展起来，文遗保护处也是新成立的，当时是个什么情况，一个处三个人，处长副处长外加一个工作人员，可就这三个人要管多少？”


    
见成功的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了自己身上，萧樱也就毫不客气的开始自揭老底。


    
“我市有国家级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七处，江洲古镇的旬阳楼、波斯祆教遗址和御碑林，螺子岭的白鹭书院、泽口钟山书院、锁湖塔和水下龙宫，这些文物单位举世闻名，省级保护单位42处，位居全省之冠，这样庞大的文物保护数量，一年真正分到文物维护修缮的经费有多少？区区300万元，这还是在经历了连续几年增加的情况下，仅仅是旬阳楼的修缮，去年就花去了450万元，直接把全市所有文物维护修缮经费用得精光，而且还把超支的150万元计入了今年的费用！”


    
“而这还没有包括我们这几年来连续在市区老城区内陆续发现一些新的文物，比如翰林街一处旧厂房搬迁拆建，发现地宋代下古墓群，至今没有资金发掘，省里想要发掘，可市里不愿意，说实话，我们也不愿意，一旦省里接手，也许发掘出来的文物和一切成绩都得要归省里，我们宋州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我们也想发掘，技术不行，专业人手不够，我们可以出钱聘请，出土的东西就可以送进我们市博物馆，甚至就在原址上建成一个墓葬博物馆，可这都要钱，这不是我们不想开展工作，可我们有这笔资金么？动辄就是几十上百万的经费，甚至可能达到数百万，市里愿意给么？”


    
萧樱声音轻柔而清晰，语速也是不紧不慢，听起来格外悦耳，但是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含义却很是刺人。


    
“可以说这几年里，我们局里为了文遗保护可谓殚精竭虑，每年都要为如何来修缮维护这些文物伤透脑筋，说来说去还不是一个经费问题？可文化局经费就那么多，就像陆书记和曹部长刚才说的那样，我们文化局下属事业单位多，看起来每年拨的款项经费不少，可真正落到每个具体单位，还能有多少？我们每年也都邀请审计局对我们的经费开支进行审计，看看我们的钱究竟花到哪里去了，好像每年审计局的工作也很专业嘛，拿出来的审计报告也都是获得了市里边认可了的嘛。”


    
张静宜和池枫的脸色都有些不好看，她们没想到在文化局居然会遇上这么一个软硬不吃的女将。


    
“再来说说我们市里的文化事业发展，说实话，我对文化事业这个词儿真是不太感冒，这话一出，领导肯定又要批评我，可我还得说，我就是唱昌剧出身的，采茶戏我也一样不弱，要说对这些都有很深厚的感情，可是这种地方戏剧作为地方民俗的文化精髓需要传承下去，要传承就得要有新鲜血液来学习，还得要给他们机会去锻炼磨砺和登台表演，这就需要一个机制来保证，可是据我所知这个机制没有，这也不是我们一个地方的问题，全省基本上都存在这种问题。”


    
萧樱知道今天既然已经打开了话匣子，她也就不打算收口了，尤其是看到陆为民微微含笑点头，眼里的鼓励之色，她心里底气就更足了。


    
“其实在前一段时间市委办把问题发下来的时候，我们局里班子就一直在研究，我们文化工作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最迫切的问题是什么，我们一致认为，在这个问题上见仁见智，很难用一个标准的答案来解决。现在不少地方提出文化产业化，文化要服务于大众，但是我们认为这只是比较片面的，……”


    
“前些时日，何局也在和我探讨，文化工作怎么更好的围绕新时期的中心工作来开展，怎么更好的服务于我们宋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我们觉得文化工作应该有大局观，要主动融入到全市一盘棋的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体系中去，找准自己的定位，……”


    
陆为民静静的看着萧樱在一干人面前发挥，心里却是很欣慰，萧樱还是逐渐成长起来了，从原来的那个一门心思沉浸在文遗保护工作的女人变成了逐渐适应市文化局副局长工作的副处级领导，起码从某个角度来说，她已经超过了何靖。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七十三节  软实力之论


    
“陆书记，这个萧樱有点儿意思。”池枫和陆为民一下车，就启口道。张静宜和常岚坐的是另外一辆车，车还没有到，而曹振海有他自己的专车。


    
池枫初来，市里让她自己去选一辆车，她的车刚选了，还在搞装修。


    
因为市府办那边的车基本上都是旧车，陈庆福虽然当了常务副市长，但仍然在坐他那辆帕萨特，没换车，而孙承利那辆帕萨特虽然成色不错，但是池枫不太喜欢大众系列，拿她自己的说法是在普明体育局坐够了那辆桑塔纳2000，所以选了市府办一辆有些老旧但保养不错的丰田佳美。


    
可没想到秦宝华不同意，要池枫自己去4S店选一辆新车，说宋州不能让外边人说亏待新来的市领导，宋州哪怕财政不富裕，但是一辆车还是承受得起。


    
池枫一再说不需要，说自己在省体育局也就是坐的一辆老旧的蓝鸟，但是秦宝华坚持，连陆为民都觉得秦宝华似乎到宋州几年，也有些沾上了宋州好面子的这个风气了，不过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是支持了秦宝华，所以池枫也就没有再客气，去4S店选了一辆刚上市不久的7代广汽本田雅阁。


    
从一担任副市长开始，池枫便自动开启了女汉子模式，自动把自己列入了陆为民“心腹”，所以言谈举止已经完全不像当初还在普明时和陆为民对话的状态了，说起话来也就格外坦率直白。


    
“哦？我还以为你对她的印象不太好呢。”陆为民也很喜欢池枫这种女汉子模式，他目视前方，一边走，一边笑着道。


    
前世里不是有句话说得好么，把女人当男人用，把男人当牲口用，女人干工作，尤其是初来乍到，你无法在短时间内用你的人格魅力和能力展示去征服别人，那么你就只能用你的工作态度去证明自己。


    
“印象不好？我为什么要对她印象不好？就因为她也是一个气度雍雅的漂亮女人么？或者说因为她表现太过出色，我就嫉妒了？”池枫哑然失笑：“陆书记，您是不是太小瞧我的胸襟了？”


    
“你的胸襟摆在那里，谁也无法小瞧。”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池枫，调笑道。


    
饶是池枫已经自视为女汉子，但是被这个小自己好几岁的男子一句调笑，还是弄得红了脸，不过她内心倒是挺高兴，倒不是因为自己“胸围”的确大，而是因为陆为民调侃自己这种姿态，这说明陆为民已经逐渐把自己纳入了“自己人”的范畴，而这正是她希望做到的。


    
“陆书记，有您这样当领导的么？”池枫拂弄了一下额际的发丝，瞪了陆为民一眼。


    
“我实话实说而已，女人身材好应该值得骄傲，没什么不好意思。”陆为民见池枫脸有愠色了，赶紧转开话题：“萧樱是我老乡，也是我老部下，我当时在双峰当县长，她在双峰文体局工作，也不瞒你，当初她在丰州那边工作不太顺心，也是我找关系把她调过来的，当时我还在阜头工作，就找了德健书记，当时他在宋州当市委副书记，德健书记安排杨达金帮我办了。”


    
“哦？”池枫讶然的扬起眉毛，“我真不知道还有这层渊源呢，陆书记，我可没拍你马屁，先前我可是不知道这些，萧樱的能力和表现的确不错，市文化局班子里我看就她能担得起，何靖是个老好人，但是年龄大了，恐怕缺乏一些开拓进取创新的精神，我担心他有些难以适应我忙市里边下一步在这方面的工作要求，我觉得萧樱能够胜任。”


    
池枫很清楚自己的定位，自己初来宋州，又没有任何背景，要想在工作上打开局面，不得罪人是不可能的，所以她只能牢牢依靠陆为民，不惮于提出自己的看法和想法，哪怕为此得罪一些人，因为她看出了无论是陆为民还是秦宝华都是想要做一番事情的人，也是不惮于得罪人的，这更坚定了她的信心。


    
陆为民沉吟不语。


    
何靖的确年龄大了，但是有他在市文化局坐镇，萧樱反而更好开展工作，如果把萧樱推上第一线，是文化局里还有两个资历比萧樱更老的副局长，那反而会成为萧樱的掣肘，对工作也不利。


    
另外陆为民对萧樱也还有另外的考虑。


    
市旅游局的工作陆为民很不满意，秦宝华也是持同样态度，宋州如此丰富的历史人文资源，却没有好生开发利用起来，只把眼睛盯在了一些自然风景资源上，而且那帮人官僚作风严重，市纪委也多次接到外地游客投诉称宋州旅游形象恶劣，地方保护主义严重，外地游客在宋州被宰客现象严重，对旅游局班子调整也是势在必行。


    
陆为民有意让萧樱到市旅游局主持工作，进一步发掘宋州历史人文资源，让宋州历史人文资源能够和自然风景资源有机融合起来，把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做成宋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一道新亮点。


    
“池枫，我和宝华市长交换过意见，她的意思是把旅游工作也交给你来，因为主要是考虑今后几年我们宋州提出要打造历史文化名城和山水名城这双名城规划，历史文化方面和山水风光都牵扯到了旅游产业，而说句实话，我们宋州无论是山水风景资源还是历史文化资源都位居全省之冠，甚至远超昌州，但在旅游产业的发展上，我们却落后了，比起昌州不必说，比丰州都有不小的差距，这是我们本届党委政府要力图改变的，所以这个担子就要压在你身上了，你就要牵头来做这项工作。”


    
池枫忍不住张大檀口，要把旅游工作也要交给自己？这是不是有些夸张了？自己才来宋州几天，市里边刚把分工出来，这又要调整？


    
“陆书记，这是不是有些不太合适啊？”池枫虽然精神抖擞，勇气十足，但是这一连串的工作压下来，都是她以前没接触过的，她还是有些心里发虚了，“陆书记，我以前只接触过体育和教育工作，这文化工作您说沾得上边儿，也说得过去，像卫生和旅游工作，我是一点儿也没有头绪，卢市长分管得好好的，交给我太意外了，我觉得我手上工作已经够多了，要不能不能把卫生这一块交给其他人？”


    
“灿坤那里，宝华已经和他谈过了，他高兴还来不及，本来下半年工业工作也比较重，加上你可能也知道灿坤年龄快到了，年底就要卸任，而旅游工作要从长计议，谋划趁早，所以我和宝华觉得还是交给你更合适一些。”陆为民摆摆手，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你提出来的宋州作为全省和昌州比肩的大城市，文化、体育这些都应当成为城市的一张名片，这个观点我很赞同，而且我觉得还应当加上旅游、教育、卫生，这其实是一座城市的软实力的表现，而一座城市越是发展到高级阶段，其软实力也就越受到重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一座城市达到一定层次之后，软实力的重要性要胜过硬实力。”


    
“举个例子，你要说京城，人口众多，房价高昂，交通拥堵，气候恶劣，空气污浊，环境糟糕，生活成本极高，可以说从个人生存角度来说，本身是极不适合的，但是为什么那么大学毕业生，那么多北漂一族，就是愿意留在京城里，哪怕是吃糠嚼腌菜，十几个人挤在鸽子笼里，他们也都愿意，你说他们图什么？”陆为民反问一句。


    
“恐怕还是就业需求和他们对未来的期望值比较高，认为京城有更多的发展机会吧？”池枫有些不确定。


    
“你说的是一方面，的确就业和未来发展前景是一方面，但是就业和发展的目的是什么，还是为了更好地生活，可是京城能够为他们提供更好的生活环境么？冬冷夏热的气候，肮脏污浊的空气，拥堵不堪的交通，不断攀升的房价和其他生活成本，这是他们希望的生活么？大学生们都是精英，北漂一族也都在京城生活多年，他们不会意识不到感受不到这些，但是他们还是愿意留在京城，这是什么原因？”陆为民继续道。


    
池枫脸上也露出深思的神色，好一阵后才道：“陆书记，您的意思是这些大学生和北漂一族更看重的是京城的文化艺术氛围？”


    
“嗯，沾点儿边儿了。”陆为民笑了起来，“他们追求的是京城完善的社会服务功能，我所说的这种社会服务功能包含容量很大，包括从幼儿园到大学的最佳教育服务体系，协和医院、301医院、友好医院这些最佳的医疗资源，各种丰足完备的文化艺术表演舞台可以每天都为你提供各种享受，还有各种法律、旅游等等等等各种资源服务，当然也还包括京城作为首都的这个特定赋予的政治资源体系，正是这些资源聚集在京城，才使得全国的精英都宁肯忍受那些交通堵塞、空气污浊、气候恶劣这些不利因素而涌向那里，因为在这里不但就业机会更多，同样发展机遇更多，同时他们的各种需求也可以得到更高层次更多选择的满足。”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七十四节  委以重任


    
“在我看来，如果说更多的就业和发展机会只能是一种手段，为他们提供更好生活条件的一种手段，他们追求的更好生活，就包括更优越的医疗和教育资源可以为自己和子女提供更好的服务，更丰富的文化艺术资源和旅游资源能够为他们的日常生活带来更高层次的享受，这是作为我们国家正在日益形成的中产阶层的一个典型需求。”


    
陆为民笑了笑，“想想，孩子病了可以到儿童医院，遇上疑难杂症可以到协和，孩子读书有那么多全国一流的小学中学可选，而在京里更可以享受低分就读北大、清华、人大这些一流大学，工作之余可以今天去雍和宫赶庙会，明天登长城，后天可以去颐和园划船，北海公园溜冰，晚上可以欣赏来自世界各地的著名乐团带来的音乐奉献，或者看一场来自某个皇家芭蕾舞团带来的《天鹅湖》，抑或是去看一场人民艺术剧院的《茶馆》，要不去燕莎赛特购物，这种生活不就是这些人所追求的么？当然他们可能会下意识的忽略要想过上这种生活会付出多少努力，会忍受多少不如意，同时还会有多少人会在这场竞逐中败出。”


    
池枫耸耸肩，“陆书记，你这种描述的确很诱人，但是首都只有一个，而且在首都的竞争会有多么激烈，如你所说，还要忍受这多不如意，气候，空气，交通，房价等等，我认为明智一些的人不会去追逐那些，如果说更多就业和发展机会，京城有的，其他地方也未必就没有。”


    
“嗯，所以留在京城真正能成功的，自然就是精英，能混得走过上不错小日子的，也是出类拔萃的人才，绝大多数还是苦苦挣扎的蚁族。”陆为民很随意的一摊手，“可他们愿意，就因为有那么一份希望。”


    
“陆书记，您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意思？”池枫沉声问道。


    
“很简单，我的意思就是当人们生活水平提高了，自然就会追求更高层次的生活，像文化艺术、教育、医疗、旅游这些资源对于他们来说在温饱不是问题的时候，就显得分量很重了。”陆为民有条不紊的道：“我不是说我们宋州就已经摆脱了温饱而需要考虑这些因素了，但是按照宋州目前发展势头，解决温饱问题是迟早的事情，而且我也有信心在我这一届任期内，可以让宋州的经济发展再上一层楼，但是一个城市要保持它持久的发展竞争力，仅仅是实体经济或者说硬实力是不够的，一座城市要发展，除了要有足够的就业机会外，同时也还需要吸引更多的人才留住这里，同时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在发展经济的同时也应当为一地老百姓提供更好的文化艺术、教育、医疗卫生和旅游这些资源，满足他们日益增长的高端需求，这就要求我们要在这些工作上提前布局，未雨绸缪，可以说这项工作越抓得早，启动得越快，那么我们日后的吸引力竞争力就会越强，所以我们必须要提早规划，尽早着手，这是我和宝华的一致意见。”


    
池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这份担子就是要交给她了，这让她有一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陆书记，您的意思是……？”


    
“池枫，说句不客气的话，搞经济我自认为不弱于人，宋州实体经济的发展我不担心，或者说我心里有数，就目前来说，宋州经济基础不差，几大产业的格局也已经有了底子，我和宝华也研究过，下一步很快就要启动新一轮的产业建设和发展，但是我们也一致认为，短期内宋州经济可以保持较高的增速，但是三五年后呢？我们宋州怎么来确保我们的社会经济竞争力处于优势地位？或者说如何来来进一步提升我们城市竞争力？我们觉得，就需要在文化艺术、教育水平、旅游产业和医疗卫生资源上做文章，只有把这几项工作拿起来了，才能够让我们宋州在以后的发展中也有足够的底气来迎接挑战。”


    
陆为民的话让池枫心潮澎湃，很显然，陆为民已经把宋州的城市定位提升到了一个起码是和昌州平起平坐的水准，从他的语气里甚至感觉似乎还要高于昌州的城市定位，这称得上是有些惊世骇俗了，但唯有这种大勇气方能有大智慧，如果你连想都不敢想，又如何敢去尝试？而没有尝试，你又怎么知道你做不到？


    
见池枫动容，陆为民本欲再说，但是此时秦宝华和张静宜也已经下了车走了过来，所以也就没有再说下去了，他觉得还需要找一个时间和池枫好好谈一谈，但从池枫的表现来看，陆为民觉得自己没有选错人。


    
……


    
在全市教育工作会议之后，池枫就全力以赴的投入了她的工作中去。


    
迫在眉睫的是教育这一块。


    
拓扑软件学院接手工作并不太顺利，学院教师问题不大，但是学院管理层却是由原来拓扑集团聘任的，所以对宋州市政府接管学院持抵制态度。


    
池枫也没有客气，两手使出，一手硬，安排人强硬接管学校财务和公章，剥夺那些不配合政府接管工作的管理人员权力，一手软，安抚好学院主干力量——教师队伍，同时也拉拢了几个管理层中态度较为温和的宋州本地人，并提拔了一名原来的教导主任担任副院长，协助市教育局一名副局长彻底接管了学院，迅速就控制住了局面。


    
当然后遗症也还是有，被剥夺了权力的几个管理人员到省里上访，但是这都无足挂齿了。


    
以高效迅捷的方式解决了拓扑软件学院的问题，池枫也并没有感觉到半点轻松。


    
和陆为民、秦宝华的几番交流下来，她也从两个主要领导那里了解到了他们的意图。


    
教育这一块的工作量不小，陆为民提出的职业教育资源整合，做大做强职业教育，为宋州工业兴市打下良好基础，同时也还提出了要把基础教育作为一块城市品牌来打造，一方面要培育本土的教育品牌，打响名声，求实中学和一中（树德中学）将作为两个重点品牌来打造，同时也要鼓励外来资本和资源进入宋州，打造如鼎新国际一样的教育品牌。


    
仅仅是这两项工作就不简单，涉及到千头万绪，陆为民提出的是要在保证全市基础教育水平稳步提升的情况下，再来打造精品品牌，这个难度可不小。


    
如果只是教育这一块，池枫倒是觉得自己也能吃得消，但是陆为民提出的文化旅游融合的大战略就让她头皮有些发麻了。


    
文化和旅游要形成互动发展，用文化产业的发展来提升宋州旅游产业层次和规模，用旅游产业的升级扩张来为文化产业注入活力，实现文化和旅游两块产业的同步扩张，达到1+1大于2甚至大于3的效果。


    
这个大话题给池枫出了一道难题，怎么来找到突破口，让池枫也是茶饭不思。


    
最后陆为民给池枫指了一条路，把打造江洲古镇作为突破点，促进文化艺术产业与旅游产业互动结合。


    
江洲古镇属于沙洲区，紧邻沙河与长江交汇之处，距离宋州主城区大约五公里，应该算是整个宋州是保存最完好的一座古镇，其大量老式院落既有明代建筑，又有清中期的庭院，大部分属于清末到民国时期的老式街坊，尤其是一些江南大院，具有典型的明清以来的江南庭院风格。


    
据说还有一处保留较好的庭院属于太平天国时代翼王石达开的驻跸所在，在“天京事变”之后，石达开重返天京斩杀北王韦昌辉之前，就是在这里振臂一呼鼓舞麾下战士遵从天王洪秀全的指令，回京平叛。


    
但这都不是江洲镇最有名的所在，旬阳楼才是江洲镇最负盛名的标志性建筑物，号称江南十大名楼的旬阳楼从两晋开始便颇有名声，东晋时期大量北方士族南迁，宋州遂繁盛一时，旬阳楼更成为东晋时期清谈人士汇聚的绝佳去处；隋唐时期更是因江州司马青衫湿冠绝一时，后来施耐庵的《水浒传》题反诗更是把旬阳楼推上了巅峰。


    
江洲镇的文物古迹还不仅止于此，波斯祆教遗址目前全国仅存此一处，这种和明教、摩尼教有着很深渊源的外来宗教一度在中原大地和西域十分兴盛，但是沧海变桑田，祆教也风流云散，只剩下这一处遗址，也是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


    
另外还有御碑林，相传是东晋时候桓玄在此所立，后来南北朝时期以及后来的南宋，均有多个皇帝王公贵族在此着笔立碑。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七十五节  鞭挞


    
江洲古镇的条件的确相当优越，而且旬阳楼举世闻名，现在也是宋州著名的旅游景点，但是如何把这个单一的景点与御碑林、波斯祆教遗址结合起来，再围绕着江洲古镇的打造好生运作起来，这就是陆为民给池枫出的题目。


    
这个时候池枫才意识到当一个副市长和当省体育局的副局长之间的差别，省体育局里边翻来覆去就那点活儿，当过普明市体育局局长的她到省体育局担任副局长之后就觉得游刃有余，但是现在到宋州来当这个副市长，才发现之间的差别有多大，权力大，责任更大，任务更重，主要领导只是给你提一个头，指一指思路，剩下的工作就全靠你自己牵头来干。


    
下边一大路分管部门，什么事情都得要找你，相当甩手掌柜也行，但是你得保证把工作推进起走，至少现在池枫还不敢放手。


    
江洲古镇的打造池枫心里也还是有些底，因为陆为民给她谈了阜头四大古镇的打造，尤其是阜城古镇的运作模式，可以作为借鉴，现在阜头县的旅游产业收入已经位居全省头名，也引来很多人羡慕，拿陆为民的话来说，有旬阳楼的江洲古镇论名声远胜于阜城古镇，镇内建筑和文物也丝毫不亚于阜城，关键在于你如何来保护、发掘和开发打造，使之成为一个可持续发展的产业。


    
池枫已经给陆为民汇报了，提出要在合适时间带文化局、旅游局和建委一帮人到阜头考察当地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如何有机结合发展，也要了解城市建设如何和古城镇街道以及文物遗址保护开发如何做到和谐统一。


    
陆为民也表现会专门给丰州和阜头方面打招呼，让他们好生传经送宝，让池枫他们能够学到真东西。


    
……


    
敲定了几桩事儿之后，陆为民就迅速启动他后半程调研之旅。


    
事实上这种调研很多时候也就是一种心理上的慰藉，很多情况都已经通过县里区里的汇报大致了解了，下到下边调研也就是一个形式，县里区里不愿意给你看的，你就是费尽心机也未必能看到真实的一面，想给你看的，只怕你没看他们也能给你倒背如流，让你一清二楚。


    
所以在调研前陆为民就专门让张静宜和常岚专门给各部门各区县的一二把手打招呼，说的就是要各部门各区县既可以把最值得骄傲的一面展现出来，也要把他们觉得最苦恼最棘手的问题摆出来，他这一次调研固然要看到成绩，同时更重要的是要看问题，而且明确告诉下边，现在他不会以他看到的论英雄，而会以这次之后的工作来定成败。


    
陆为民甚至让常岚很明白的给区县放话，有困难有问题摆出来，如果连市里边都觉得的确棘手，一时间无法解决的，市里也不会强迫下边，但是如果只顾着讨好卖乖，把好的一面亮出来，却把问题遮着藏着，那么日后工作推进不了，出了状况，就真的不能怪市委手下无情了。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陆为民觉得自己也算是仁至义尽了，如果都还有人要投机取巧，那就真的是自寻苦吃了。


    
十二个区县，陆为民把三个老大难摆在了最后，宋城、沙洲和经开区。


    
可以说宋州主城区的情况和丰州的主城区有些类似，但是又不完全一样。


    
都是经济发展找不到合理定位，找不到属于自己的发展路径，同时又被周围经济发展强劲的兄弟县份所压制，所以才陷入了困境。


    
不过也有不一样的一面，丰州主城区本身基础无法和宋城、沙洲这些区相比，从无到有要灵活得多，也没有太多包袱，而宋城和沙洲则是老工业区，虽然经历了这几年的减员增效和国企改制，但是总的来说国有和集体经济仍然占有相当比例，而如何来实现老城区经济的振兴，也是一道相当复杂而考究的难题，即便是陆为民，现在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唯斌，卢楠，你们区委区府的自我剖析我看了，应该说还是比较深刻透彻的，找准了自己的问题，沙洲这几年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不愠不火，如果独立来看，好像也不算太差，但是如果你要和旁边的麓溪比，差距就出来了，沙洲区的干部对于麓溪发展如此之快始终有些不能理解，甚至还抱着一些嫉妒心态，但是却没有认真去找一找原因，差距就是如何慢慢拉开的？理由很多，但是关键是现在怎么开改变。”


    
会议室里一片唰唰响声，都是笔尖在纸张上划动的声音。


    
岳唯斌和卢楠都神色严肃，很认真的做着笔记。


    
“我也听说了一些说法，说沙洲和宋城，还有经开区，都成了二娘生的了，宋州市委市政府把好的项目好的投资都分给了其他区县，就是对眼皮子下边的沙洲宋城不闻不问，我觉得这话不完全对，但是也说得有些道理。”陆为民自顾自的道：“我记得四五年前我在宋州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也和沙洲宋城的主要领导干部交换过意见，沙洲和宋城作为宋州核心主城区，究竟该如何来给自己定位，从定位之后再来找出路，可能也有人会说这话有点儿虚，我也承认，但是你沙州区委区政府应该要有自己的思路啊，麓溪借助他们郊区优势和一环路的基础设施，发展起来了商贸流通业，同时像服装、制鞋和体育用品这一类产业也发展很快，那么沙洲呢？沙洲和麓溪地界犬牙交错，麓溪能有的，沙洲就不能有？麓溪能做到的，沙洲做不到？”


    
陆为民的话有些尖刻，但是他觉得自己必须要尖刻一些。


    
岳唯斌和卢楠据说关系还算是处得不错，照理说这种班子比较“团结”的地方，战斗力应该比较强才对，但是沙洲的情况却好像是个例外，岳唯斌性格比较保守，而卢楠性格稍微软了一些，过分注重维系班子团结，有些问题上不敢争，所以也就导致了沙洲这几年的变化不大。


    
如果陆为民现在还是副书记或者常务副市长，他还是会采取把沙洲宋城这些地方抛在一边，着力打造苏谯、遂安、麓溪和西塔、烈山甚至梓城这些地方而不愿意碰沙洲宋城这样的老城区，无他，不是他陆为民畏难，而是因为沙洲宋城这些地方积弊太深，你要想扭转过来，耗时耗力，且效果未必就好。


    
但他现在是市委书记，所以再难，效果再不好，他也得要去做，当然，在做之前，他需要好好把区委区府一帮人鞭挞个够，要让他脸红心痛人难过，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意识到，现在再要像以往那样得过且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混日子不行了。


    
“今天我看到了一些情况，说实话，和三四年变化不大，在这里我不想再多批评什么，因为我觉得沙洲区委区府在汇报材料中的剖析总结还是比较中肯的，认识到了自身存在的问题，这是一个好现象。”陆为民语气一转，“但是我要说，这还不够，认识到问题是好事，但是认识到了你却不去改正，那就是大问题了。沙洲下一步的工作该怎么来开展，我没看到，或者说你们泛泛而谈的东西我很不满意，所以这一次调研，我要说，沙洲区给我的印象是不合格的，沙州区委区政府一班人在这个问题上有责任！”


    
陆为民这番话一出口，在场所有人除了岳唯斌和卢楠外，其他人都悚然色变，下意识的看了看端坐在陆为民对面的岳唯斌和卢楠一眼。


    
“不要去看书记区长，他们有责任，那你们呢？”陆为民很敏锐的观察到了这一点，毫不客气的道：“一个班子是一个整体，书记区长有责任，那么成员呢？如果我是区委书记区长，我如果要承担责任，那么我首先就要分析，我的班子成员尽到了责任没有，如果没有，我给他分配了担子没有，没有分配，那就是你书记区长的责任，该挨！如果我分配了，他没有做到，或者他在混日子得过且过，那么你就该批评就批评，不行你就给市委打报告，该调整调整！你不想得罪人，那么市委就只有得罪你！你不能把一班人的智慧能力用起来，那就是你书记区长的无能！你不敢得罪人，就只能说明你没有当书记区长的胆魄！”


    
有些恶毒的话从陆为民嘴里冒出来，连坐在一旁的陈庆福、朱小平和张静宜都忍不住微微色变，她们还是第一次听到陆为民用如此不客气的口吻来批评一个区县党委政府。


    
“汇报材料常岚你带回去，但是我先就表态，我不满意，这一次调研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常岚你记住，两个星期之后，就今天我们这帮人重新来沙洲，重新听取你们的汇报，不要给我拿这些似是而非的泛泛而谈，我要实在的，问题你们已经找到了，下一步你们该怎么做，给我拿出干货来！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也要认真研究沙洲的情况，有针对性的拿出你们的东西来，到时候我们来看看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与沙州区委区政府的东西有什么异同！”陆为民起身，“今天就不在沙洲吃饭了，我也没有心情，相信唯斌和卢楠你们俩也没有心情，我希望下一次我来，大家能开开心心吃顿饭！”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七十六节  磨刀


    
陆为民在沙洲调研时候的讲话引发了一阵轰动。


    
谁也未曾想到来了宋州两个月的陆为民一直保持着低调沉默，很少有多大言论出来，却一下子在沙州调研时大发雷霆，把整个沙州区委区政府给劈头盖脸的一顿严厉批评，这也让无数人惊疑不定，尤其是后边还有两个尚未调研的宋城和经开区更是紧张得连夜开会，研究如何应对。


    
陆为民倒是没有考虑那么多，继沙洲调研结束之后，陆为民又在宋城调研，也是毫不客气的批评了宋城区委区政府思想保守思路狭窄，不思进取，跟不上时代变化，再度提出了不换思想就换人这一说法，也是引来一阵颤栗。


    
在经开区调研，陆为民也同样以极其严厉的语气批评了经开区班子在工作中按部就班，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心态浓重，甚至连钟都没有撞响，要求经开区立即行动起来，拿出意见，同样把经开区的汇报定为了不合格，与沙洲区一道两个星期之后重新听取汇报。


    
谁也不知道陆为民这个重新听取汇报是什么意思，是不是重新听取汇报之后仍然不满意，那就要动人了？这就像一把刀悬在了大家脑袋上，让人不寒而栗，目前被定为不合格的只有沙洲和经开区，虽然宋城区也被骂得狗血淋头，明确要求宋城区要有大改变，但是却没有定性为不合格，所以宋城区一般人也是大汗淋漓的侥幸过关。


    
……


    
包泽涵也不知道陆为民通知自己到他办公室里去要谈什么事儿，这位新任市委书记自打那一次郭跃斌牵线搭桥在一起喝了一会茶之后，并没有什么其他大动作，甚至可以说得上低调，以至于包泽涵都有些怀疑先前他获得的关于陆为民的风格传言是不是有异了。


    
为此在省纪委召开的一次会议上包泽涵和郭跃斌坐在一起，包泽涵还专门问了郭跃斌，不过郭跃斌的回答是陆为民比较喜欢伪装，那是他还没有准备好之前的一种假象，一旦万事齐备，那么他的一连串动作就会出来了，无论是哪一方面的。


    
对此包泽涵也是半信半疑，一个号称强势无比的角色在当政法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期间就搅风搅雨，现在当了市委书记反而变成了善人了，这可能么？


    
陆为民这一段时间一直在搞调研，几乎是忙得马不停蹄，不过报纸上倒是报道不多，据说这位市委书记不太喜欢把自己的行踪暴露在新闻媒体上，尤其是这种例行公事的调研。


    
“包书记，您来了，陆书记都在等您了。”


    
陆为民这个秘书很懂礼貌，是从丰州带过来的。


    
包泽涵对这个秘书的印象不错，但他不太欣赏这种动辄把身边人走到哪儿带到哪儿的作派。


    
在他看来这种有点做法有些封建人身依附关系的味道，不过这种做法好像已经形成了约定俗成，纪委在这方面虽然也提出过一些建议，但是都只能说很委婉，没有强制性。


    
不过包泽涵倒是知道陆为民前任秘书并没有跟陆为民走，而是留在了宋州，现在是西塔的副县长，当然这可能也和当初陆为民是去援藏有关系，陆为民在丰州担任市长时间不长，这个秘书跟他时间也不长，如果又要换人肯定不太方便，所以带过来也大概有这个原因在里边。


    
陆为民的办公室还是用的是童云松原来的办公室。


    
很多人都有些避讳，尤其是前任领导走得不太理想的情况下，继任领导都喜欢另选房间，不过陆为民到没有这些做派，没有瞎折腾，这一点包泽涵还是很赞同的。


    
“泽涵来了？坐吧。”陆为民也从办公桌背后走过来，和包泽涵打了一个招呼，然后坐进沙发里。


    
“陆书记。”包泽涵点点头。


    
换个时代，他本质上也是一个略带文青气息的老宅男，品茶是最他的爱好，但这并不妨碍他成为一个优秀的纪检干部，在工作中他能很好的完成自己的分内事，甚至还可以完成的很好，但是他却不太爱去交际联络，和郭跃斌那种游刃有余融入到周围环境中的性格有很大差异。


    
“泽涵，我知道你也忙，我也不和你绕圈子，我来宋州也有两个多月了，但是纪委这边我也一直没有调研，现在市里十二个区县和绝大部分部门单位我已经调研完了，剩下也就是咱们市委里边几个部委了，我考虑呢，市委内部几个部委我就不调研了，采取座谈方式，听一听大家的意见和想法，也谈一谈下一步的工作，你觉得怎么样？”陆为民开门见山。


    
市委内部部委也就那么几个，而且基本上部委一把手都是市委常委兼任，纪委、政法委、组织部、宣传部这四个部门一把手都是常委兼任，像统战部有时候也一样是由常委兼任，平时很多工作都直接需要和向市委主要领导汇报，而农工部则是因为部门人员少工作性质模糊，所以调研也没有太大必要。


    
包泽涵思索了一下，颌首认同：“我看行，市委内部各部委本身就在市委大院内，很多工作大家平时就在交流沟通汇报，而且相较于市府那边的部门，我们这边工作相对单纯，通过汇报形式也可以达到目的。”


    
“嗯，纪委工作相对特殊，尤其是随着新形势下各个领域工作更趋复杂，纪委面临的局面也会越来越具体，可能泽涵你也知道，97、98年我刚到宋州时，宋州局面非常严峻，一两年内，有五个常委落马，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市长、纪委书记、市委副书记，当时也震惊了整个昌江，我当时是宣传部长，后来兼任政法委书记，在后来接任常务副市长和市委副书记，所经历的也是历历在目。”


    
陆为民很随意的谈起六年前的事情，包泽涵听得很认真，但是却还有些不太明白对方和自己说这些话的意思。


    
“我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一任主官对一个班子的腐败绝对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当初的宋州市委出现坍塌式腐败窝案，和时任市委书记的梅九龄有很大关系，梅九龄后来被中纪委双规拿下，你是纪委干部可能也清楚，所以作为班长，我的责任会最大。”陆为民开始切入话题。


    
“但是作为市委书记虽然责任重大，但是深究这些问题的根源，我发现包括当初落马的几个领导出问题都基本上在区县工作时就开始了，像当时宋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刘敏知，他出问题主要还是在苏谯担任县长县委书记期间，而后他的继任者杜双余不但涉及到贪贿，而且还触犯了故意伤害等刑事犯罪，最后苏谯县委县府被牵扯进去的班子成员也有四五个之多；又比如时任宋州市委副书记杨永贵，他的问题牵扯面更广，基本上从担任副县长就开始，整个犯罪过程到他落马为止接近十年，所以我有一个感觉，那就是我们的干部要出问题基本上都是从处级和副处级干部开始，甚至是科级干部开始，这种情况我在丰州地区那边担任县长县委书记时就有感觉。”


    
包泽涵隐隐约约感觉到一些什么了，他微微点头：“陆书记，您说的没错，哪个干部出问题也不是一下子就出大问题的，多半都还是从小问题开始，而小问题有很多时候是他还在职位比较低的时候形成的，比如当乡镇的书记镇长，又或者某些掌握权力的局行领导，我在省纪委工作期间，曾经在省纪委政策研究室工作，也就专门下去收集过这种苍蝇式违纪违法，很多干部最开始也就是从收受红包开始，过年收，生病住院收，过生收，久而久之，就逐渐发展成为权钱交易利益输送了，而他一旦对此习以为常了，那么他周边的人就会上有所好下必甚焉，形成一个个腐败群体。”


    
“嗯，所以我个人看法，纪委的工作重心有两个，一个要切实发挥对同级党委政府领导班子成员发挥监督作用，但我个人认为要做到这一点难度很大，比如你要监督我，怎么来监督？我是市委书记，你是常委，你要在我的领导下工作，你要监督我，我就认为你是在故意和我过不去，那么我就可能会以各种方式和手段来打压你，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认为纪委监督下级可以行之有效，但是对同级监督不具备太大现实可操作性。”陆为民很坦率的道：“所以我认为市纪委的工作应该要放在对区县和市直机关部门的监督上。”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七十七节  该干事情了


    
包泽涵目光微动，“陆书记，对咱们市委市府班子成员的监督，也就是同级监督，本身就存在着很多约束，我个人也不看好其效果，但是作为制度，我觉得纪委起码要把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尽到，该提醒的要提醒，发现苗头的该通报的要通报，而对区县和市直机关部门的监督一直是市纪委的工作重点，实际上从去年到今年，我们纪委也收到了一些反映，也在开展调查，不过由于情况比较复杂，一些线索也不明确，所以效果还不太好，我不知道陆书记是不是也收到了什么反映，如果有，那就太好不过了。”


    
陆为民扬起的目光看了窗外一眼，然后把目光汇聚在包泽涵脸上，“嗯，我在几个区县调研的时候，也陆续收到了一些反映，主要是反映我们一些区县和部门领导干部买官卖官和权钱交易的问题，权钱交易主要集中在工程招标和采购，尤其是基础建设这一块，这可能也是我们纪委监督的一个重点领域，我不知道纪委在这方面有没有收到类似的检举和反映？”


    
包泽涵立即警惕起来，他有些吃不准这是陆为民是真的收到了一些反映，还是要试探纪委的工作状态，略作思索之后，他才缓缓道：“陆书记，实事求是的说，纪委收到的反映很多，涉及到个区县各部门的都有一些，但是绝大多数都是语焉不详，要不就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哪一类，我们前期也曾经查处过一些线索，但是都没有过硬的东西，证据上也不充分，所以也只能是浅尝辄止，而且……”


    
“而且什么？”陆为民很敏感，立即问道。


    
包泽涵淡淡的笑了笑：“市里一些领导对这些问题上的看法也不尽一致，加上我们掌握的线索和证据也的确不够扎实，所以今年以来我们纪委的工作适度放慢了节奏。”


    
陆为民立即嗅出了其中的异常味道，深深的看了包泽涵一眼，“有不同意见？纪委调查应该是独立进行吧？除非是童书记，其他人似乎无权置喙吧？”


    
包泽涵提到了有些领导，这让陆为民非常敏锐的意识到这里边有些蹊跷。


    
“有些领导”和“有的领导”含义是有区别的，“有些”应该不是指一个人，而是两人或者两人以上，也就是说不只是童云松一个人有异议，但是按照目前纪委的工作模式，虽然还不是垂直领导的模式，但是在市委里边基本上除了需要对市委书记负责外，无论是其他副书记还是其他常委，纪委一般说来没有必要向他们汇报和通报，除非有需要，而这个主动权是掌握在纪委自己手中的。


    
其他领导不能说无权过问纪委事务，但是起码不会轻易插手纪委的工作，这是基本的规矩。


    
“主要原因还是我们纪委在调查一些反映的线索中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可能对有些干部的提拔造成了一些不良影响，所以有些领导觉得纪委工作是不是过于粗糙了，或者不讲政治了吧。”包泽涵倒是显得平静，一副安之若素的模样。


    
“过于粗糙这一说乍一听好像说得过去，但是纪委得到线索肯定是需要核实的，如果因为担心造成不良影响就缩手缩脚，啥事儿不干，那纪委还能干啥？共产党的干部就是要经得起查，我觉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纪委调查未必是坏事儿，查了没事儿，还你一个清白，这更能体现自身过得硬，组织也更能放心的用你，这没什么不妥，而且我一直有一个观点，干事儿肯定就会得罪人，就会伤害到有些既得利益者的利益，就难免有人骂有人告，这不奇怪，那种从来没有人告从来没有人骂的干部，我不用想，那都是不干事儿的。”


    
对于陆为民的这番观点包泽涵倒是颇为惊讶。


    
作为市委书记，陆为民这么年轻干到这个位置上肯定是尤其不凡之处的，但是包泽涵他没想到陆为民对检举这一说竟然有如此独到的看法见解，细细品来，倒也不无道理。


    
不干事儿，当好好先生，得过且过，人云亦云，肯定不会招人恨，自然也就无人检举，而肯干事敢做事的干部，在工作中难免就会触及很多人的利益，既有官员干部的任用上意见不一致引发的矛盾，也有在经济工作中涉及到土地权属、工程招投标、物资采买、国有资产转让等等的利益变动的问题，你如果要坚持自己的意见，免不了就会伤害到其他一些想从中渔利者的利益，那么想把你拱翻推倒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而陆为民谈到的纪委调查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昭示，有问题自然不必说，没问题那正好可以证明自身清白坦荡，正好可以为组织所用。


    
“至于不讲政治，我个人认为要看怎么来理解，但我以为说这种话的人恐怕绝大多数并非出于公心，因为经常把这个词语挂在嘴把边上的人恐怕自身未必就能持身正，不是有句话么，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我很认同这句话。”陆为民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琢磨措辞，“纪委独立调查，是按照自身的工作流程进行，只要是按照程序办事，秉承公心，那么这个不讲政治的帽子是扣不到头上的，我不认为以市纪委按照调查程序办案就会达到不讲政治那个境地，除非是纪委内部人士处于个人私心或者某些领导的私心指示有选择性的办案。”


    
陆为民这一番话让包泽涵心里顿时敞亮了许多，虽然陆为民没有明确点明话题，甚至也没有多问究竟是谁要干预过问纪委的工作，只是那么点了一句，而且很明显不是针对童云松，但是流露出来的意思包泽涵也就明白了。


    
不愧是市委书记，说话很有分寸却又不乏力度，浅尝辄止，但是却能让你明白他的意图，包泽涵也是暗自佩服，难怪比自己小十来岁，却能作到市委书记，就这份嗅觉和悟性，再加上那份城府，就没有几个比得上。


    
“陆书记，近期纪委也在对一些线索进行梳理，本来我是打算等一些基本情况梳理清楚之后再来向您汇报的，但没想到陆书记您对我们纪委工作这么重视，倒是我有些怠慢了，嗯，您看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我和登云书记一起过来汇报。”包泽涵咂吧咂吧嘴巴若有深意的道。


    
“登云，唔，登云还在纪委工作？”陆为民唏嘘了一下，当初纪登云也是自己在的时候往庞永兵执掌纪委时打进去的一枚钉子，也算是为自己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后来自己离开宋州，看样子童云松和魏行侠对他并不看重，四五年过去了，纪登云还是在纪委副书记位置上呆着。


    
“嗯，登云是我最得力的助手，我来宋州，很多工作也是全靠他帮我。”


    
包泽涵对纪登云印象很好，两人关系也很不错，纪登云也经常在包泽涵面前说陆为民当年的事迹，但是包泽涵都是半信半疑。


    
如果陆为民真是那样神通广大，为什么一拍屁股走人，像纪登云这种替他立下汗马功劳的人却没有得到安排？


    
倒不是说邀功求赏，但是纪登云的能力摆在那里，却一直没有得到提拔。


    
接触这么久，包泽涵自认为还是能分辨得出一个人的优劣好坏的，纪登云完全可以胜任更高的岗位，仅凭这一点，包泽涵就需要对陆为民印象打一个折扣，如果不是郭跃斌从中牵线搭桥，加上今天陆为民的表现，包泽涵宁肯再观察一段时间。


    
包泽涵当然不清楚当初陆为民三年多前离开宋州时的情形，别说包泽涵，就算是市委里边的内部人，真正清楚陆为民离开宋州内情的人也不算多，当然纪登云可能了解一些，但他又怎么可能在童云松还在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说这些微妙内情呢？


    
“哎，昔日老朋友，现在想一想，……”陆为民没有再说下去，只是有些感慨的摇摇头。


    
“陆书记，登云是个非常能干而且正直的干部，有些话本来作为纪委书记不好多说，但是作为市委常委，我想我还是有发言权的，政治素质过硬的干部应当用在风险高的位置上，这样既是对事业的负责，也是对干部的负责。”包泽涵站起身来：“陆书记，我先告辞了，到时候我和小吕联系，看您时间。”


    
陆为民也微笑着站起身来，这个老包别看已经干到副厅级干部了，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些愤青气息，当然愤青归愤青，官场上打磨了这么多年的城府已经能很好的克制那股愤青气息了，只是在有些时候偶尔表露出来，就像这个时候，话的道理没错，但是说话的口吻语气和场合就有待于商榷了，不过陆为民倒是很喜欢。


    
不是谁都喜欢那种城府太深说一句藏三句的人，哪怕陆为民这种悟性堪称强悍的角色，城府深也就代表着心思太多，这样的人在什么时候什么位置上都得要见仁见智。


    
“泽涵，是该干事情的时候了，不要畏手畏脚。”陆为民意味深长的看了正欲起步往外走的包泽涵一眼，包泽涵脚步微微一顿，然后点点头，“陆书记，您留步。”


    
然后不再言语，径直出门。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七十八节  酝酿


    
包泽涵回到纪委自己办公室，就把纪登云找来，然后把今天和陆为民谈话给纪登云说了。


    
纪登云颇为兴奋，禁不住搓手道：“包书记，我看可以着手了，前期我们做了那么多工作，不就是在等这个时候么？我早就说过，陆书记不是那种畏首畏尾左顾右盼的人，前怕狼后怕虎从来就不是他的风格，当年黄俊青、杨永贵、徐忠志、庞永兵以及刘敏知当道，连尚权智都要避让风头，但是陆书记一来三拳两脚就打开了局面，从刘敏知开始，一个一个被收拾掉，没一个跑掉了。”


    
见纪登云说得激烈，包泽涵忍不住笑了：“登云，你把问题想太简单了，陆书记那会儿那么干，肯定也是得到了授意，而且前面有尚权智已经做了很多铺垫工作，大局已经在掌控之中，所以才敢放手让陆书记大干一番，否则局面搞烂了，收拾不了，那市委书记就难辞其咎，省里边也会认为这个市委书记驾驭能力不足。”


    
“那现在陆书记当市委书记了，我们正好大干一场啊。”纪登云不解的看着包泽涵。


    
“没那么简单，陆书记才来不久，虽然有些底子，但是局面又和前几年不一样了。前几年宋州就那德行，再烂也就那样了，只要不失控，就没啥，现在不一样了，宋州在全省分量举足轻重，稍微一些动作，被人抓住把柄，说你影响了宋州发展，我们吃不了兜着走，陆书记那里也不好交代。”


    
“那怎么办？我们也只能做到这一步，要说没有一点儿影响，那是不可能的。”纪登云皱起眉头，“再拖下去也不是办法，何况包书记你不是说陆书记也说是该干事情的时候了么？我觉得他这就是明示了。”


    
“不急，我估摸着陆书记也有他的想法，咱们先准备，然后把情况向他汇报，听他定夺，就像你说的，陆书记是一个有主见有主意的人，他会体谅我们的难处，同时也会考虑到问题的复杂性，会选准时机的。”包泽涵若有所思的道。


    
陆为民在和自己谈话时，谈到了“不讲政治”这个话题，包泽涵很认真的听了陆为民的评述，陆为民虽然对“不讲政治”这个词帽子不屑一顾，但是包泽涵去很仔细的发现陆为民一再强调另外一句话，那就是“按照程序办案”，什么叫“按照程序办案”，那也就意味着如果市纪委要查处干部，应当要履行报备手续，像正处级干部，那是需要经过常委会研究，而副处级干部，也需要提前向主要领导汇报。


    
也就是说，陆为民认定是否“不讲政治”的原则只有两条，那就是是否是工作需要，是否是依照程序来办案，前者是纪委的基本动因，而后者才是真正的核心。


    
陆为民能当到市委书记这一角，当然不会是毫无政治头脑的角色，他当过领导秘书，又从县委常委开始干起，这期间县委副书记，县长，县委书记，再到市委常委，最后再到市长，包泽涵相信这么些年来，陆为民肯定也经历过大大小小的政治斗争。


    
就像当初陆为民第一次来宋州和尚权智联手斗宋州本土的“梅黄党”，固然是“梅黄党”结伙腐败，影响到了宋州的发展，但是从另一角度来说，也就是一个政治层面上的斗争，尚权智要把宋州局面控制下来，就必须要把“梅黄党”势力连根拔起，这就需要广结奥援，陆为民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充当了尚权智的“急先锋”。


    
包泽涵感觉，陆为民的确是有意要有所动作，那一句话也饱含深意，但是却未必是马上就要掀起一番风雨来，作为一个市委书记，他考虑的问题会更长远更周全，什么时候最适合干什么，陆为民恐怕有他自己的考量，才会在这个时候把自己叫过去敲打交待一番。


    
……


    
“常岚，准备得怎么样了？”看见常岚进来，张静宜放下手中的签字笔，点点头，示意常岚入座。


    
“还在整理修改。”常岚手中厚实的资料捏了一大叠，看见张静宜目光落在自己手上，她晃了晃：“按照陆书记的想法和意见，市里的总纲有了一个初步框架，嗯，像苏谯、遂安、西塔、叶河、烈山、麓溪、经开区、梓城这几个区县的东西也基本有了，现在蒋主任他们还在跑区县，进一步沟通交流，力争再完善一些，但是宋城、沙洲、麓城和泽口的情况还在进一步斟酌和补充。”


    
张静宜有些惊讶，抬起目光：“麓城的构想也有大调整？”


    
“嗯，据说是送过来的规划，他们吴书记不太满意，有让县委办重新拿了回去，还要再度补充完善和修改。”常岚笑笑：“我觉得这也是好事儿，说明现在县里是真重视起来了。”


    
“哼，不重视？不重视行么？”张静宜轻轻哼了一声，“不怕不识货，就怕货比货，东西汇总在市委办来了，是好是孬，比一比就知道了，你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也好，目光短浅鼠目寸光也好，你浮在面上玩虚的也好，还是标新立异特立独行也好，是骡子是马，都得要拉出来遛遛，现在一时间看不出来，一年半载后，那也得现形。”


    
这是陆为民的专题安排，让各县区把自己今后半年乃至到明年的工作构想拿出来，市委办帮助整理完善，而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也要根据各县的规划进行拿出全市的一些工作思路，当然如何把市里和区县的方案糅合在一起。


    
这项工作陆为民非常重视，专门叮嘱张静宜和常岚与市委办、市委政研室一并来做这项工作，而这项工作在市委办和市委政研室形成初步方案之后，会提交给市政府各位副市长、市人大市政协各位领导，以及市委常委们征求意见，在市委、市府、市人大、市政协四大班子领导做出反馈之后，在根据大家的反馈进行修改完善，最终形成定案，提交市委常委会正式通过，形成全市今年到明年工作规划，有市委市政府共同督促落实。


    
现在还处于第一阶段，把各县区的工作构想拿上来结合市里的一些想法进行糅合，这项工作进行得并不算顺利，宋城、沙洲和泽口有些困难，一拖再拖，尤其是陆为民调研宋城和沙洲都不太满意，这两个区压力就更大。


    
泽口则是因为这几年经济发展状况一直排名在末尾，所以魏如超也非常慎重，几易其稿，至今尚未拿出来；而麓城也是先交了过来，但后来又收了回去重新完善，估计是吴淼感觉到了来自周边县区的压力，所以要重新斟酌，力争做到最好。


    
“秘书长，也不能说大家不重视，陆书记这一轮调研，恐怕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么子来虚的想要敷衍了事的，肯定是过不了关的，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各个区县情况大相径庭，既要突出自己特色，避免同质化，又要结合现有产业基础，做大做强，这份工作也不容易。”常岚帮着解释道。


    
“常岚，你做人也别太善良，该催着点儿的就要催着点儿，尤其是沙洲和宋城，这两个区是老大难，我看陆书记也是很重视，他提的几条你看了没有，我觉得很有启迪意义，关键在于如何把陆书记的意见贯穿于宋城和沙洲的工作中，让其更具有操作性，这是最关键的。”


    
张静宜此时的表情显得很冷峻，很有点运筹帷幄的风采，“依托房地产业、商贸服务业、餐饮娱乐业、金融服务业、文化艺术产业、旅游业、教育产业、医疗服务业、养老产业这几大产业来做文章，以推进基础设施建设为抓手，放开搞活，彻底激活主城区工商业存量资产，积极发展具有较高科技含量和资金含量的技术服务业，这几点我觉得很有嚼头，对宋城和沙洲来说，也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


    
常岚也点头认同：“沙洲岳书记和宋城沙书记都来过市委办和政研室这边几趟，找我也是说了几次，我感觉他们是真着急了，但他们对陆书记的这些构想理解他们存在一些误区，太过狭隘，思维上还是存在一些偏差，我和他们也谈过几次，也向他们建议过，如果区里真的在这方面还有一些吃不准，不妨委托一些专业部门对全区的产业规划拿出一个更为细致详尽的东西来，我估计他们这几天也是在做这事儿。”


    
“哦？”张静宜有些意外，“那他们时间上来得及么？”


    
“秘书长，我是这样考虑的，与其拿出来的东西不尽人意，宁肯缓一缓，拿出一个更完美的，所以我今天里也是想向秘书长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在时间上放宽一些。”常岚沉静的道。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七十九节  机关内外


    
张静宜眉峰一耸，看了一眼常岚，这个常岚做事自己觉得还是比较谨慎的，怎么在这种事情上却如此不小心？还是觉得她自己翅膀硬了，可以随便应承人了？委托专业机构来对产业规划做一个更细致详尽的东西，这要多少时间？是三五天能拿得出来的么？


    
陆为民对沙洲和宋城的表现本来就很不满意，岳唯斌也好，沙阳春也好，批评的时候都没有客气，就是督促沙洲和宋城尽快沉下去，拿出行动来，而且从时间上来说，市里边也对各区县放得比较宽松了，现在其他区县都已经基本就位，可你宋城和沙洲还在磨磨蹭蹭，平时忙什么去了？光知道玩虚的，说套话，非要等到陆为民来调研之后大发雷霆，你才火烧眉毛着慌了。


    
要找理由谁不会？你市委办这样厚此薄彼，明显是在放水，很容易受到下边人非议。


    
“常岚，你这是怎么回事儿？”


    
听得张静宜语气有些冷，常岚也知道自己这事情应承得有些草率，甚至可能使自己陷入不利局面，但是她却没有后悔。


    
她是感觉到现在沙阳春和岳唯斌是的确有些着急了，找过她几次，仔细体会琢磨陆为民的意见，然后又结合沙洲和宋城两个区的实际情况来研究，但是始终不太满意。


    
主要还是陆为民提出的是大框架大方向，要落实到宋城和沙洲的具体工作中，就要有具体路径和举措，甚至要具体到一些具体的项目和操作上，这恰恰是现在宋城和沙洲最窘迫的，因为在之前区里的研究还停留在一些粗框架上，根本没有深入细化到具体的内容上，也没有考虑可操作性，现在一下子要细化到这种程度，一两个星期就要拿出来，哪有那么简单？


    
宋城和沙洲这两个区是老城区，自身存在的问题本来就很多，在上次陆为民调研之前拿出的工作思路让陆为民很不满意，认为根本没有操作可行性，或者说按照区里边的规划，宋城和沙洲根本没有办法扭转目前日益落后窘境，所以陆为民才发重话，要宋城和沙洲好生自我反省，重新找准定位，可这么短时间内，对于先前在准备上并不充分的沙洲和宋城来说，无疑是一件难事，所以岳唯斌和沙阳春才如此着忙。


    
常岚知道自己这么出头，肯定会引起张静宜的不悦，甚至也有可能触动陆为民的逆鳞，但是她有她的考虑。


    
岳唯斌和沙阳春都是老宋州了，岳唯斌在市计委工作多年，历任区长区委书记，沙阳春在宋城工作多年，又在市农业局干过，都属于经验丰富，能力不俗的干部，应该说代表了宋州一大帮土生土长的本土中坚力量干部。


    
在常岚看来，之所以宋城和沙洲没有能够打开局面，岳唯斌和沙阳春作为班长，肯定有责任，但是却不能把板子全部打在岳唯斌和沙阳春身上。


    
造成宋城和沙洲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滞后的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前任市委市府把过多的心思和资源放在了经开区和苏谯、遂安上，而忽略甚至漠视可沙洲和宋城这两个原本应当是核心的主城区。


    
苏谯和遂安的确发展很快，产业规模现在已经根本不是沙洲和宋城能相提并论的了，但是经开区却因为华东软件园的问题栽了大筋斗，而这个情况从去年开始就直接干扰了宋州市委市政府的决策和布局，导致了宋州后续工作陷入了混乱状态，这也和前任市委书记童云松的驾驭能力有很大关系。


    
常岚甚至认为沙洲和宋城现在的情况，陆为民也脱不了干系，一样有很大责任。


    
正是陆为民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确定了全力支持苏谯、遂安发展县域经济的方略，促成了苏谯和遂安的快速崛起，同时又在后期提出了扶持麓溪服装和商贸产业双翼齐飞的布局构想，直接使得麓溪连续五年的高速发展，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建行政区，仅仅三十三万人口的小区，在今年上半年GDP一跃超越了苏谯，成为了全市老大，而且从目前麓溪的人均GDP来算，麓溪的人均GDP已经稳稳超越了昌州市的香河县和昌化区，成为当之无愧的昌江龙头。


    
不能说陆为民确定的发展路径是错误的，宋州能够从全省经济总量第九迅速重返前三，他确定的发展战略是正确的，是符合了宋州当时情况的，但是在同时，却也不可避免的忽略了沙洲宋城这样的老城区的发展，导致了宋城和沙洲的衰落，在这一点上，沙洲和宋城的干部也是对陆为民有怨言的，常岚也就听到了不少关于这方面的言论。


    
前一届宋州市委市政府在发展战略上的有所偏重，对宋城和沙洲在发展战略上的轻忽，使得宋城和沙洲在发展速度上落了下来，但这也不能说就都是市委市政府原因，沙洲和宋城同样也有自身原因，在主观能动性和开拓创新上，沙洲区和宋城区就做得不如麓溪好。


    
麓溪能够自行寻找到适合自身发展的路径，敏锐的捕捉到发展机遇，即便是在没有市委市政府的关注下，仍然打开了发展通道，后来宋州市委市府的扶持，不过是在锦上添花罢了，这也就是双方的差距。


    
公允的说，岳唯斌和沙阳春在沙洲和宋城还是有相当威信的，即便是在这几年经济发展上不尽人意，但是据常岚所知，岳唯斌和沙阳春对两个区的掌控驾驭能力还是到位的，所以常岚认为在对待沙洲和宋城的问题上，不应当一刀切，而应当有所区别。


    
“秘书长，您听我解释，我是这样考虑的，……”常岚稳了稳情绪，沉声解释起来。


    
常岚语速不快不慢，说话也很有条理，从宋城和沙洲的六年前的情况开始介绍起走，然后也谈了沙阳春和岳唯斌目前的一些情况和考虑，然后再谈了自己对这些情况的一些看法和想法，张静宜沉默了。


    
见张静宜没有吱声，常岚心里也还是有些忐忑。


    
这一段时间她觉得自己和张静宜之间的关系还是处得不错的，张静宜这个人性格总的来说还是比较通情达理的，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怪脾气，虽然对外人冷了一些，但是如果接触久了，常岚觉得对方还是属于面冷心和那种人，值得一交。


    
但是像今天这种事情不涉及私谊，而是纯粹的工作，当初陆为民交代给二人，就是要求尽快拿出方案来征求意见，现在已经是八月下旬了，而征求意见估计起码也是要大半个月了，也就是说如果要形成定议，一般说来都得要九月中下旬，真正付诸实施，那也是十月国庆节之后了，这也难怪陆为民有些心急，现在自己却一开口给沙洲和宋城松了扣，拖上十天半个月，陆为民过问起来，会怎么看？


    
虽然陆为民现在与张静宜和常岚两人的关系都还不错，但是毕竟搭档也就这么两个来月的时间，总得来说还处于一个磨合期间，而陆为民本来就很看重这项工作，现在却被人为的拖了下来，很难说陆为民会怎么看待这个情况，甚至可能引起陆为民的不满也有可能。


    
“常岚，你考虑很周到细致，但是你应该先和我说。”张静宜轻轻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斟酌言辞，“我知道你的顾虑，也是在替陆书记着想，但是你也考虑，宋州不是只有沙洲和宋城，吴淼现在把麓城的拿了回去，老蒋他们也在催，泽口魏如超那里，我上午还专门打电话问了问，人家是昨天晚上县委专题研究到晚上十二点半，你这一开口，把宋城和沙洲放了手，吴淼和魏如超知道了怎么想？”


    
常岚没有吱声。


    
“市委里边的保密性你比我清楚，你也是在驻京办和市委政研室干过的，市委常委会研究的事项这边会还没有结束，市委市府里边就传遍了，你这点儿事情能遮掩过去？”张静宜继续道：“你说沙洲和宋城有特殊型，这不成其为理由，没有人会接受，陆书记也好，其他区县也好都不会接受，我再说一句，有些区县报上来的东西你也看了，什么样，大家清楚，最终怎么处理，怕是有的说，但如果宋城和沙洲这么做，人家会不会拿出来说事儿？”


    
常岚心里暗自吃惊，她原本以为这一次不过是以工作为主，大家报上来的东西“成色”虽然有差异，但是也是为了促进工作，最终以市里边定稿为准，就算是有些做得差的，那不过也就是挨顿批评，但是张静宜话语里却流露出来其他意思，这就不能不让她有些紧张了。


    
“秘书长，我没有想那么多，……”


    
“没有想那么多？常岚，你现在是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不是政研室副主任了，看问题想事情，要高屋建瓴。”张静宜瞥了一眼有些局促的常岚，淡淡的道：“好了，你这事儿虽然考虑不周全，但是我觉得还是有回旋余地，而且你的一些考虑我估计陆书记也会愿意听，对你来说，也许是意外之喜，走吧，去陆书记那里。”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八十节  都是人物


    
听完常岚的介绍，陆为民一直没有多说话，只是低垂着眼睑，手指却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的敲击着。


    
他真没想到常岚会想得这样深远，而且会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


    
同样他也没有想到张静宜也能如此冷静理智的看出这个问题的微妙性，这说明张静宜的政治嗅觉同样敏锐。


    
自己还是有些太得意忘形，或者说过高估计自己了。


    
宋州这几年发展很快，宋州很多人也都承认宋州能有今天是自己的功劳，甚至连陆为民自己也隐隐有这种自诩的感觉。


    
这种过于自我感觉良好的心态让他甚至忘了很多东西，有得就有失，你注意到了这边，那么自然而然就会在另一头有所疏忽，那种要想做到十全十美的事情，结果就是抓了芝麻丢了西瓜，甚至一无所得。


    
如果说经开区的确是被孙承利给害惨了，那么宋城和沙洲现在的窘境一定程度上就是包括自己在内的当时宋州市委一班人的决策“受害者”，虽然这个决策现在从宋州总体上看起来一样是成功的。


    
扪心自问，自己对沙洲和宋城是不是要求太苛刻了一些，对岳唯斌和沙阳春是不是带着有色眼镜？陆为民觉得自己还有点儿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对岳唯斌，陆为民觉得自己有点儿，因为当初的观念不太一致，当年岳唯斌到沙洲，自己就有些不太认同，认为对方经验和能力上乏善可陈，但那时候自己是胳膊拗不过大腿，人事调整上，只能充当看客，现在看来，岳唯斌或许在经济发展和寻求创新突破能力上略有不足，但在大局稳控和驾驭班子的能力上还是不错的。


    
沙阳春自己还是比较认同的，这个人的群众基础和威信都有，动员能力也很强，否则当初也不会把他搁在宋城区委书记位置上，但缺点和岳唯斌也还是有些相似，在经济上打开局面的眼界和意识差了一点，习惯于听从上边的安排部署。


    
实事求是的说，岳唯斌和沙阳春的这一点上的不足或者说弱点从二人整体能力表现上来说不算太明显，而在经济工作上欠缺打开局面和创新突破能力不是哪一个的问题，应该说是普遍存在的，只是在不同环境和不同时段下，表现得突出不突出而已。


    
如果说岳唯斌或者沙阳春现在搁在苏谯或者烈山县委书记位置上，其表现未必就差了，因为苏谯和烈山的产业大格局已经形成，现在更需要的是推进和执行，或者说二人仍然在现在职位上，但是市委市政府能够拿出一个比较明晰而详细的产业战略实施规划，督促宋城和沙州区委来执行，也未必就差了。


    
关键在于之前宋州市委市政府重心放在了苏谯、遂安和经开区上，忽略了宋城和沙洲，对这两区采取了放手战略，而恰恰宋城和沙洲又在自行寻求发展突破上欠缺那么一点火候能力，所以才导致了目前尴尬的困境。


    
用干部有两个战术，一是把合适干部用在合适岗位上，另一个是对于已经在岗位上却又暂时不宜调整的，那么就要选择合适的策略来扬长避短，发挥他们的强项长处。


    
岳唯斌和沙阳春现在在各自岗位上干得不算太差，除了在经济发展这一块上弱了一点，其他各方面都还算过得去，而且从常岚的介绍来说，两个人已经有了紧迫感，开始全方位的动了起来，尤其是能够主动找市委办和政研室衔接，琢磨工作思路，这就是一个好现象。


    
陆为民并不是那种喜欢动干部的人，如果对方能够跟随自己的指挥棒而动，他不介意给对方更多的机会。


    
常岚话语里隐藏的含义陆为民也听出来了，宋城和沙洲目前的困境和存在的困难并非是单纯区里一家责任，市里边乃至包括自己在内的上届市委市府也有很大责任。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承认，但是并不认为自己当初的决策有误。


    
他当时是常务副市长，最后也只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不是市长，更不是市委书记，他的意图只是如何最快的启动宋州经济发展，而他做到了，那么就责任尽到。


    
至于说十二个区县里边谁不适应，谁跟不上形势，那不是他的责任，该调整就调整，把谁放在更合适的位置上，那也是主要领导和分管党群组干工作和组织部长研究的事情，他想插言也插不上。


    
当然现在他是主要领导了，就需要对全盘负责了，所以他就要通过各种手段和方法来解决这些难题。


    
“静宜，常岚的意见有一定道理，我先前的考虑也有些粗糙了，你觉得现在怎么处理？”思考成熟，陆为民这才抬起目光来，看了一眼常岚，目光落在张静宜脸上。


    
“陆书记，常岚的意见我认为是比较中肯的，沙洲和宋城的问题由来已久，应该说是在你还在宋州时就已经存在，但是我们不能把责任都推到宋城和沙洲区上，市委市府有责任，从现在情况来看，宋城和沙洲也意识到了局面的严峻性和形势的紧迫性，开始动了起来，我觉得市里应该理解并给予支持，只是当初市委下发了这个意见，沙洲和宋城如果按照他们现在的想法，短时间内是无法拿出一个较为细致而详尽的产业发展规划来，但这边全市的总体方案也不能拖，否则就失去了严肃性和公正性，所以我的意见是宋城和沙洲按照您的观点和构想县草拟一个骨架方案来，这个分别由我和常岚来执笔，但是血肉却却要等到宋城和沙洲他们邀请的专业机构进行了较为客观精准的分析研判和评估之后进行规划设计，然后在填入到这个总方案来。”


    
对于张静宜的这个安排，陆为民非常满意，既顾及到了市委下发文件的严肃性，同时也避免了其他区县的非议，由张静宜和常岚自己来操刀，自己放心，保密性也得到了保证，同时更重要的是化解了这个可能会进一步影响到市区两级关系的难题，尤其是在陆为民本身就不是很愿意动沙洲和宋城班子的情况下，能够在不大动班子的情况下，实现自己的意图，何乐而不为？


    
陆为民不是那种要想富动干部的角色，每动一次干部也就意味着一个班子的重新磨合，人走政息的情况或多或少都存在，所以这其实是一种时间和资源的双重浪费，没有必要，陆为民不主张轻率动干部。


    
“嗯，静宜的意见我赞同，那就要辛苦静宜和常岚你们两位了，宋城和沙洲的基本情况要素都有，关键在于怎么把骨架搭得合理一些，以便于日后的血肉填进来，你们俩要好好琢磨琢磨。”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


    
……


    
等到常岚先离开，张静宜走到门口，却又倒回来，重新回到陆为民办公室。


    
“陆书记，常岚考虑问题很周密清晰，原来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我是杞人忧天了。”


    
“怎么，静宜，给你感触很深？”陆为民本来也起身了，看见张静宜进来，也想在和张静宜聊一聊。


    
作为市委秘书长，张静宜和沈子烈的关系对自己来说，既有利也有弊，但是当沈子烈把话说开了之后，陆为民也慢慢释去了那份心结，而张静宜的表现也当得起这个秘书长，陆为民意识到自己要想在宋州有所作为，那么就必须要紧紧抓住自己可以依靠的力量，而张静宜正在从最初的游离于自己体系之外重新回归进来，这是一个好现象，自己还需要好好笼络安抚，让对方稳固的站在自己旗下。


    
“嗯，有些感触。”张静宜点点头，“原来她在政研室担任副主任，也不觉得，怎么放在市委办主任这个位置上，一下子就熠熠生辉了，难道真是不在其位不谋其政的原因？还是我老眼昏花了？”


    
“你来宋州才多久？原来宋州市委市府的心思又有多少放在这上边，怕都去应付隔三差五来围堵上访的老百姓了吧？”陆为民笑着道。


    
“嗯，也是，对了，好像这一个月来，怎么好像没有见到那帮子建筑商带着工人来了呢？还有经开区那边的那些拆迁户也好像有一段时间没有来了啊？”张静宜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陆为民笑着摇头：“静宜，官僚了吧？难道说我来两个多月，就不干点事儿？真以为我来宋州就是喝茶看报纸不成？”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八十一节  亲近


    
张静宜哑然失笑，“陆书记，我可没这个意思，这可是您自己说的。”


    
“建筑商那边基本上谈妥了，庆福安排人去谈的，其实这帮人是最好说话的，他们要的也就是一个肯定答复，还做不做，至于说垫资，他们从一开始做不就是做好了垫资的思想准备么？这都不是问题，我和庆福说，政府明确承诺，可以把条件提苛刻一些，但是一旦承诺就要准时兑付，绝不拖延，这是一个政府的公信力和品牌形象，一旦政府公信力和品牌形象塑造好了，那比真金白银都强。”


    
谈及这个问题，陆为民很感慨：“现在我们国内社会对这一点还没有太深刻的认识，诚信品牌其实一个十分关键的社会发展要素，无论是党委政府还是社会组织，抑或是企业和个人，塑造一个品牌形象十分重要，而在一个地方，一旦诚信体系建立起来，将会极大的减轻社会运营成本，对谁都是一样。你可以想一想，银行放贷，如果是一个诚信没有问题的企业，在审查效率上会高很多，在审查成本上会小很多，同样一个党委政府守诚信，能够让人信服，无论是像社会公众承诺，还是因为特定情况向特定群体作解释说服，都能以最小的代价达到最好的效果，这其中的隐性成本又会减少多少？”


    
张静宜听过陆为民的诚信成本论，含笑道：“所以您到哪里都在提倡建立社会诚信体系？”


    
“唔，说句不客气的话，我陆为民当初到宋州，和后来到丰州，能够在一些领域上迅速打开局面，也得益于我本人工作中的讲诚信。所以我在丰州的一环路建设上，之所以有那么多建筑商愿意忍受较为苛刻的条件来垫资建设，就因为如此，他们认为哪怕少一些，但是他们的利润是稳定可期的，不会被党委政府朝令夕改弄得无所适从，也不会担心会有这样那样的变故弄得提心吊胆结不到款。”


    
张静宜也大略知道陆为民在丰州推动的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大会战，包括丰州本地和外地的建筑企业进入竞争，丰州市政府给出了相当苛刻的条件，但是仍然有不少企业愿意接手，其中不少都是和陆为民打过交道的，就是觉得陆为民的承诺可信，哪怕条件差一些，利润低一些，但是风险却小许多。


    
在宋州情况也是如此，陈庆福派人和那些闹腾了几年的建筑商一谈，明确表示这是陆书记的意见，也是代表陆书记的承诺，很多建筑商立即就偃旗息鼓，似乎他们等的就是这样一个承诺，剩下来的谈判虽然还是艰巨，但是却进展顺利，而且像经开区后期的基础设施建设工程量依然很大，依然需要这些建筑商垫资，条件一样苛刻，但是这些建筑商仍然趋之若鹜，不离不弃。


    
连陈庆福自己都觉得这是他遇到过的最诡异的谈判，无他，这就是一个诚信品牌的问题，陆为民这块金字招牌一竖起来，很多棘手的难题立马就迎刃而解。


    
就连经开区那边的拆迁户也一样，陈庆福是亲自接待了拆迁户选出的代表，也了解了他们的意愿，在带回了他们意愿之后，市委市府也进行了研究，最终确定了分批次解决的方案，虽然在设定方案上仍然在时间上设定了比较灵活的余地，但是这毕竟有了一个较为确切的书面意见，甚至是以书面形式交给了拆迁户，这也相当于是由政府给了拆迁户群体一个承诺。


    
在当时是否需要给拆迁户这样一个书面承诺也是争议颇大，最后还是陆为民拍板，在确定市里边能够准时按期交房之后，陆为民决定可以由市政府信访办出具一个书面答复意见。


    
这也是首开先河，也成为宋州信访案件中都需要在规定时间出具书面答复意见的一个先例，进而逐渐形成了定制。


    
“诚信体系建设更像是一个润滑剂，将会极大的促进社会这台复杂机器的运转效率，从这方面来说，其产生的效益更是无法用金钱来计算的。”张静宜也颇有感慨的评价道。


    
“诚信体系建设的益处还不仅止于此，其对社会道德体系建设一样会起到相当积极的作用，这对于一个民族自身道德价值观的建设同样裨益匪浅。”陆为民进一步补充道：“这种良性循环会产生更大的正面能量，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欧美在这方面更具有远见，他们在诚信体系建设上通过法律的规范来实现，我觉得我们也可以借鉴。”


    
“陆书记，我觉得宣传部门，嗯，或者说市委也应当在构建诚信体系上再做一做文章，要以市委市府的名义来推进构建诚信体系，我觉得在这项工作上，市委市府可以从我们自身做起，做到率先垂范，同时也要求各级党委政府从自身做起，努力做到正人先正己，这样我认为可以起到很好的示范效应，我们也可以把这项工作纳入市委目督办的一项重点工作来督办，而且应当还要持之以恒的推进。”


    
张静宜的这个建议也得到了陆为民的赞同，陆为民发现自己和张静宜之间的关系似乎就这么不知不觉间就开始变得融洽起来，而且在很多工作上的观点也越来越有共识了。


    
关系就是不断的工作和谈话中密切起来的，这一个观点陆为民深以为然。


    
就像张静宜，当初自己才来，可以说两个人都觉得尴尬，但是随着工作接触日多，相互了解增进，而集体探讨和单独谈话也越来越多，再加上沈子烈那边把心结解开，陆为民发现自己和张静宜的关系也迅速就亲近起来，这一点不仅两人都意识到了，就连秦宝华和陈庆福、黄鑫林这些和陆张二人走得比较近乎的人都觉察到了，而常岚、吕文秀这些身边人则更甚。


    
……


    
季婉茹墨绿色的丰田霸道驶入市政府时，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斜对面的市委大院。


    
她今天是来给池枫送车来的。


    
宋州市政府在广州本田永华4S店采购了一辆雅阁，也就是为新来的副市长池枫选购的座驾。


    
池枫来4S店看车时，季婉茹正好飞成都去了，没见着面，主要是作为经销商应一汽丰田公司邀请去成都实地查看首批国产丰田霸道的生产流程，也算是一汽丰田增强经销商们的信心的举措。


    
陆为民来宋州两个多月了，季婉茹还一面都没有见到，这让她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但是她也知道陆为民今非昔比了，作为市委书记一举一动都招人耳目，在电视上看到他连续不断的下区县调研，季婉茹也知道对方现在很忙碌。


    
季婉茹也从没有打算要靠着陆为民怎么着，现在自己的生意已经上了轨道，可以说自己和宋州这边官商两个层面上的关系都处理得很好，这也让季婉茹颇为自傲。


    
目前一汽丰田永华4S店已经建成，择日就要开门营业，她今天来一方面是要认识一下新来的池市长，另一桩事儿也就是想要邀请分管商业工作的副市长黄鑫林来参加她的永华汽车销售公司一汽丰田4S店剪彩仪式。


    
首批国产丰田霸道九月份会有两台送达宋州，这也是季婉茹提前花费了很大心思才争取到的，而这两台车也早都被预定了，一台是宋州国税局定的，一台是宋州国土局定的，现在宋州这边预定国产丰田霸道的订单已经有了二十多台，交车日期更是推到了明年六月。


    
季婉茹和负责送车的公司工作人员把车开到了市政府大楼后边的生态停车场里，停车场旁边就是两个并排的灯光球场，在楼下等了一会儿，池枫才在市政府副秘书长谢坤生的陪同下一起下来，让季婉茹有些意外的是黄鑫林也好像走在了一起。


    
看见黄鑫林也来了，季婉茹当然不敢怠慢，赶紧紧走几步上前，“黄市长您好，谢主任您好。”


    
“哟，季总亲自来送车，难得啊。”黄鑫林也大略知晓季婉茹的意思，这个女人做生意很灵性，也很舍得吃苦受累，在宋州这几年虽然说是自己帮了不少忙，但是主要还是这个女人自己风里来雨里去的自个儿打拼，对这一点黄鑫林还是很欣赏的。


    
“池市长的座驾，永华公司怎么敢怠慢？我当然要亲自来送车。”季婉茹的目光已经落在了黄鑫林旁边的那个身材高挑健美的女人身上，黄鑫林也笑了起来，“池市长，瞧瞧，我们宋州有名的美女老总，永华汽车销售公司的季总，你的车人家可是亲自送来的，咱们市里其他领导好像没享受这个待遇呢。”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八十二节  若隐若现的圈子


    
池枫看着眼前这个一副干练清爽打扮的职业女性，乌黑蓬松的卷发，面颊白皙丰润，蜜色的丰唇润泽晶莹，一双丹凤眼很有顾盼生姿的娇俏劲儿，胸前那对胸器似乎并不比自己逊色多少，被很合体的迪奥女装一勾勒，更显得昂扬勃发。


    
手里拿着的坤包乍一看很普通，但是池枫却知道这是来自西班牙的罗意威款式，在国内大家都在追捧香奈儿、普拉达和爱马仕这些潮流时尚时，像罗意威这样的欧洲品牌却还在香闺无人识，起码是像在昌江这些地方并没有多少人对这个品牌有多深认识，却没想到这个女人手上拿着。


    
“黄市长，这位就是永华集团的季总？”池枫嘴角微微翘起，打量着季婉茹。


    
季婉茹落落大方的走上前，池枫的手也适时伸了出来，“池市长，您好，我是永华汽车销售集团公司的季婉茹，很高兴认识您，能为您提供公务用车，也是我们永华集团的荣幸。”


    
虽然池枫在问黄鑫林，黄鑫林却没有插言，只是静候着两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寒暄。


    
“季总你好，早就听说咱们丰州商场上有位冠绝一时的美女老总手腕不凡，不但拿下了广汽本田的4S销售，现在还把一汽丰田的4S销售代理也拿下了，今日一见，觉得的确更胜传言啊。”池枫也很大方的和季婉茹握手，微笑着道：“劳烦季总亲自送车过来，我还真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池市长，永华集团一直以打造宋州市委市政府以及市直机关最贴心的服务对象为己任，自成立以来，一直是市机关事务管理局最密切的合作伙伴，只要是市里的需要，我们永华集团都会尽最大努力予以保障和满足。”季婉茹美目流淌，“像10月份市里将要举办首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我们永华集团会为组委会提供两台广州本田雅阁和一辆丰田霸道作为组委会用车。”


    
“哦？”池枫有些吃惊，她没想到这女人会这么豪气，虽然只是为组委会提供用车，也是一个打广告的手法，但是一个汽车销售商，一下子提供三台车作为组委会接待用车，那也相当可观了，“那真的要感谢季总了，黄市长也肯定会松一口大气，我们市里边现在用车也比较紧张，而且车型也比较老旧，真要用去搞接待，那肯定会有损我们宋州市政府的形象。”


    
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是麓溪区委区政府今年下半年工作最重的重头戏，陆为民一来宋州时，郁波就找陆为民专题汇报了这个构想，而陆为民也很明确的表态，要全力支持麓溪区来承办，后来和秦宝华商量后，干脆就由宋州市政府来承办，并且拉上了省商务厅一道，这项工作陆为民也交给了黄鑫林来主要负责，郁波协助。


    
从七月份开始黄鑫林的主要工作就放在了筹备这个服装服饰博览会，这么一两个月来，黄鑫林和郁波两人都是马不停蹄的日夜奔波，拿黄鑫林自己的话来说，是个人都得要累垮了，是匹马都得给累掉膘了。


    
季婉茹主动向黄鑫林提出可以为服装博览会提供两台工作用车也让黄鑫林大喜过望，他那台帕萨特本身就有些老旧了，虽然季婉茹提供的这两台雅阁也都是试驾车，但是毕竟还是相当新的，后来季婉茹更是提出愿意在两台雅阁的基础上提供一台丰田霸道，这更让黄鑫林喜出望外。


    
他当然也知道季婉茹的心思，一方面要想借助这种活动密切与市里边的关系，这样也好为日后市里边的公务购车打好基础，另一方面季婉茹也想借助这个服装节搭台，为永华汽车的两家4S点打响名声，服装节组委会也会在很醒目的地方标识出永华汽车是本次服装节特约合作伙伴，同时还要借助服装节一角，搞一个小规模的汽车展示秀。


    
对于这种双赢的合作，黄鑫林当然求之不得，在和秦宝华汇报之后，就迅速敲定了合作事宜，当然季婉茹提出邀请他出席永华汽车销售集团公司一汽丰田4S店开店剪彩仪式，他也很爽快的答应下来了，今天季婉茹不过是来送请柬，同时也要征求黄鑫林的意见，看还需要请市里哪些相关部门哪些领导。


    
“池市长言重了，我们永华集团秉承客户至上的理念，提出要为客户提供全方位服务，市政府是我们永华集团最重要的客户之一，能够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为市政府分忧解难，也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季婉茹微微欠身笑道。


    
“季总，你这样的经营理念，恐怕我们宋州汽车销售界怕是没有谁能夺去你‘一姐’的地位了。”池枫朗声笑道：“这种情况下，我们市政府日后的生意只怕就会被你们永华集团包圆了吧？”


    
季婉茹赶紧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池市长，黄市长，你们都在这里，这话可不敢乱说，要不日后我们的同行可就真的容不得我们永华了。”


    
一番寒暄，很快就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季婉茹也请池枫试一试车，虽然平时都是有专门司机来开车，但是有时候池枫也会因为私事要自己驾车，毕竟她家还在普明，遇上周末也要回普明，一次两次让司机送可以，但是长期这么做，恐怕也不是很合适，所以池枫也想要亲自试试。


    
池枫上了车让司机试车，季婉茹也把请柬交给了黄鑫林，黄鑫林有事就先走了，池枫试了一圈车，司机下来，池枫也要自己试试，季婉茹就亲自坐上副驾作陪，刚在球场里试了一圈，池枫电话就响了。


    
一接电话是陆为民的电话，池枫嗯了两声，表示马上过去。


    
季婉茹也听到了电话里是陆为民的声音，心里一阵扑通猛跳，强压住内心的情潮，装出一副很随意的模样道：“池市长，是陆书记吧？”


    
“嗯，陆书记找我，季总，你也认识陆书记？”池枫微感吃惊，难道这女人还认识陆为民？但转念一想，陆为民在宋州担任过几年的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熟悉这些商界的人士也正常，尤其是像季婉茹这样的漂亮女人，到哪里都是引人瞩目，陆为民认识也就太正常了。


    
“我虽然是宋州人，但是也曾经在丰州做过餐饮，陆书记当时还在双峰工作，嗯，那时候他是当县长吧？后来又到阜头当县委书记，所以有过接触，算是老熟人了。”季婉茹显得很随意。


    
池枫没想到还有这么一出，季婉茹原来在丰州干过餐饮行业，现在到宋州来却又搞起了汽车销售，而且规模做得这么大，不但广汽本田4S店搞起来了，而且还拿下了一汽丰田的宋州代理，两个4S店在南城新区这边占地七八十亩，加上地面建筑，资产起码也是上几千万了，就算是有银行贷款，但是起码也是千万级富翁了。


    
季婉茹无意在池枫面前掩饰什么，像自己在丰州干过餐饮的事儿也瞒不过人，现在随口道出，反而能显得心胸坦荡。


    
她有感觉，这位池市长也很不简单，日后弄不好也会在宋州是个人物，能够和这些宋州场面上的领导处好关系，也就不需要事事都要去请黄鑫林甚至陆为民出面了。


    
“呵呵，真没想到季总和陆书记还有这层渊源，难得，难得啊。”池枫琢磨着道。


    
听得池枫说道自己和陆为民还有“渊源”，季婉茹也是脸一烫，但马上反应过来池枫应该不是暗示什么，而是随口一说，倒是自己有些敏感了，连忙掩饰道：“池市长，改天我想请陆书记坐一坐，算是为陆书记重回我们宋州接个风，虽然时间晚一点儿，但是心意却不变，到时候我也想请您和黄市长也一块儿参加，不知道您能不能拨冗莅临？”


    
池枫一楞之后随即很爽快的答应道：“好啊，季总也算是咱们宋州商界中的巾帼英豪，我初来宋州，也很想多认识几个朋友，到时候季总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一定到。”


    
能请动陆为民，这也说明这位季婉茹是真不简单，看样子黄鑫林也是和这位季总很熟悉，只是不知道究竟是因为陆为民的关系，还是黄鑫林本身就和季婉茹有交情。


    
池枫来宋州时日尚短，对宋州市委市府班子里边的底细还不算完全明白，但是她也逐渐琢磨出一些道道儿来。


    
像市委里边，曹振海和沈君怀应该是陆为民的嫡系，林钧和朱小平走得很近，而秦宝华和包泽涵基本上保持着一定的独立性，但是总的来说和陆为民关系处得不错。


    
市委秘书长张静宜看样子和陆为民与秦宝华关系都很密切，应该是陆、秦二人之间的桥梁，刚入常委担任常务副市长的陈庆福也有点儿左右逢源的感觉，但是池枫很清楚，这种左右逢源在主要领导关系默契的情况下当然是再好不过，但是一点主要领导有分歧，他这个常务副市长就有些难做了。


    
市政府这边，黄鑫林毫无疑问是陆为民的绝对嫡系，霍廷江和陆为民关系也不错，但是却和秦宝华走得更近一些，纪晓岚是个民主党派人士，也是特立独行不偏不倚，一副不掺和的架势，现在多添了一个自己，估摸着大家也都把自己视为了陆为民一党了，对这一点，池枫倒是不在意，在官场上走动，像自己这种没什么背景的外来干部，认准谁是一把手没错，更何况陆为民本身能力背景都很强的情况下，就更不用说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八十三节  时移势易


    
池枫有感觉，陆为民对自己很看重，或者青睐，但是池枫也很清楚，陆为民对自己的看重和青睐很大程度源于自己两度在普明给她留下的印象，尤其是第二次。


    
从省体育局蹦出来跳到宋州，可以说已经算是耗尽了池枫的所有人脉资源，也欠了不少人情，姐夫通过挂席找了省委宣传部部长滕光耀做了工作，算是把自己列入了交流名单，后来又通过王舟山找了省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才算是把自己从最初到曲阳挪到了到宋州，这两拨折腾，人情欠得不轻。


    
在地方上工作，人脉背景当然重要，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要看你在工作中能不能拿得起来，在这方面池枫来之前是很有些自信的，但是当陆为民和秦宝华接二连三的把文、体、教、卫、旅这些工作一股脑儿的压在她身上时，她还是有些怵了。


    
文体不分家，她觉得自己还能胜任，教育这一块她在省体育局分管教育培训这一块，也算是接触过，也可以勉为其难，但是像卫生乃至后边硬生生压给自己的旅游这一块工作，就对自己是一个巨大挑战了。


    
别看人前人后池枫一副气宇轩昂挥斥方遒的架势，但是苦处也只有池枫自己心里才明白，这样样工作都不简单，当初在普明当体育局长时，觉得分管市长举重若轻，日子过得潇洒得很，没想到轮到自己身上了，成天忙得脚不沾地，晚上一回宿舍就只想倒在床上昏睡，第二天早上一起床就得要琢磨着今天的工作，可以说连做梦都在考虑工作。


    
工作带给她的压力也在日益显现，她很清楚自己之所以能在很多人看来很受重视是源于陆为民对自己的信任，认为自己可以扛起这副担子，但不过纸上谈兵和现实具体操作还有很大的差距，虽然池枫不认为自己就是赵括，但是她还是能感觉到这些繁杂的工作和自己当初担任省体育局副局长是的工作完全是两个概念。


    
干工作难免就会有疏漏，难免就会出问题，难免就会遇到难题，池枫会努力去干好每一项工作，但是她也知道自己毕竟是这条道上的新兵，难免会遇上麻烦破事儿，到时候会不会让陆为民对自己满怀期望变成大失所望？


    
所以池枫希望自己能够在与陆为民之间单纯的工作关系之外再能建立起一种比较融洽的私人关系，这样一来，即便是自己的表现有时候真的不尽人意，陆为民也能包涵理解，而自己需要一些额外助力，陆为民能给予支持，这就是私谊发挥作用的时候。


    
现在季婉茹提到了饭局，提到了陆为民、黄鑫林，这让池枫心中也是微微一动，这是一个融入到宋州圈子中的机会，虽然季婉茹只提了陆为民和黄鑫林，但是池枫判断肯定会不止这两位，多半还会有其他政商两界的人，这正好是自己所欠缺的，一方面可以融入到宋州体系，同时又能有机会和陆为民巩固关系，可谓一举两得。


    
除了季婉茹这里，也许自己也还可以通过姐夫那边联系上王舟山，再来巩固一下？


    
……


    
林钧这一段时间心情都不太好，但是他自己也说不上是哪里不对劲儿，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什么也没有变化，但是林钧却总觉得没滋没味儿了，这种感觉就像有人所说的亚健康状态。


    
别人说亚健康状态，是指身体，而林钧觉得这个词儿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所处的位置感觉，也很符合。


    
究竟哪里不对劲儿，林钧也琢磨了许久，算来算去，林钧觉得应该还是陆为民来宋州之后的表现和对自己的态度。


    
陆为民对自己的态度是不冷不热的，这林钧感受得到，似乎陆为民也无意掩饰，这可能和自己在他来时的不冷不热态度有关，连林钧自己都说不清当时他自己的心态是怎样的，总之就是不愿意太过于的讨好陆为民了，这机会一错过，两个人的隔阂就好像难以弥合了。


    
现在的林钧心中也有些后悔，他一直以为陆为民会主动向自己抛出橄榄枝，实际上最开始的时候，陆为民是有这个姿态的，但是自己矜持了一下，对方心思似乎就淡了下去。


    
这里边可能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朱小平和自己的关系太过于密切，而这既是对方忌惮自己的主要原因，同样也是横在自己和对方之前的沟壑。


    
没有朱小平，陆为民或许对自己敌意没那么浓，但是只怕就更不会把自己放在眼里，林钧也说不清这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陆为民来了这么久，市里的格局也慢慢浮出来了，曹振海和沈君怀没有太大悬念的站在了陆为民旗下，张静宜和陈庆福这两个人本来该是秦宝华的左臂右膀，但是现在局面有些诡异而微妙，这两个人反而成了拉近陆秦二人之间的纽带和桥梁，这也是林钧始料不及的。


    
在陈庆福毫无悬念的成为了市委推荐给省委的常务副市长人选开始，林钧就意识到自己棋差一着了。


    
自己该主动向秦宝华推荐陈庆福，这样获得自己和朱小平支持的情况下，秦宝华就有了和陆为民叫板的实力，也就不会对陆为民的支持感恩戴德了，同样还可以获得陈庆福的感恩，但是当时朱小平这个蠢货却对他自己去不去下功夫谋一谋这个常务副市长犹豫不决，其结果就是坐失良机，也使得了自己也陷入了被动。


    
陆为民的政治敏锐性太厉害了，初来乍到没几天就觉察到了情况的微妙，立马就是一招脱袍让位，把主动权让给秦宝华，把秦宝华哄得心花怒放，也赢得了陈庆福的感激，巩固了和陈庆福的联盟关系。


    
林钧清楚，这个时候陆为民其实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作为市委书记本身就有先天优势，无论是对阵秦宝华还是自己，都是居高临下，其手中可打之牌要比秦宝华或者自己多得多，也许只有秦宝华、自己再加上陈庆福和朱小平，或许才可以有陆为民一较高下的机会，问题是这只是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现实中根本不可能。


    
林钧沉吟着，自己该怎么办？


    
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如果不出意外，林钧知道自己和朱小平恐怕会被逐渐边缘化，哪怕自己朱小平再是“同呼吸共命运”，一样改变不了结果，市委书记和市长联手，基本上是没有其他人的事儿了，这还不说陆为民本身就还有几个嫡系人马。


    
林钧甚至都能猜得到，但陆为民的经济规划构想推出之后，很快就要启动他的常委增补计划了。


    
现在市委常委还没有满员，估计郁波和谭伟峰都已经被列入了陆为民的视线，而当这两人一旦进入常委，估计也就该是自己和朱小平扫地出门的时候了，无论自己愿意不愿意，离开都是必然。


    
朱小平这个蠢人似乎还无觉察，林钧都有些搞不明白，这个家伙组织部出身的家伙，是嗅觉太过迟钝，还是真的无所畏惧，抑或是觉得天塌下来还有自己这个高个子扛着？


    
或者朱小平这个家伙的表现也是表面现象，其实内里已经有了改变？想到这里，林钧也有些警惕。


    
但他很快又摇摇头，不像，朱小平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眼皮子下边，若是有风吹草动，自己能够发现，还没有到那一步。


    
恐怕要变一下策略了，或者向陆为民输诚？林钧犹豫着，面子不是问题，也不是没有渠道，找个够分量的中间人疏通一下，牵个线搭个桥，吃顿饭，再在行动上多配合一下，一切就OK，关键是自己这样做能不能达到目的。


    
林钧所想的目的不是单纯的只是和陆为民握手言和那么简单，如果只是那样，那不如一开始就向陆为民靠拢，林钧希望能够在陆为民心目中树立一个印象，那就是他林钧和其他人不同，他有属于他自己的实力，也能做其他人做不到事情，能起到别人无法相比的作用。


    
正因为如此，林钧才在考虑，该怎么来扳回这一局。


    
就算是要向陆为民输诚，那起码也要让陆为民认识到自己的实力之后才能说到那一步。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林钧走到窗户边上，望着院子里绿荫如盖的小叶榕，盛夏的骄阳仍然在发挥出它最大的威力，知了的嘶叫显得有些歇斯底里，组织部和宣传部那栋小楼就掩映在绿荫中，林钧看得出神，有时候就得要舍得，有舍才有得。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八十四节  见缝插针


    
陆为民的调研之旅带来的影响和触动是显而易见的，无论是区县，还是各部门，都像是被猛捅了一下的马蜂窝，顿时躁动起来了。


    
关于宋城和沙洲两个区的论述在市委出台的发展纲要中是最厚实的，也最为引人注目。


    
在发展纲要中，宋州市委提出了要将宋城和沙洲建设成为整个宋州市的核心功能服务区，要大力发展以房地产业、金融服务业、商贸流通业、文化艺术产业、大旅游业（含餐饮业和酒店服务业）、医疗服务业、教育服务业为主的七大产业为主第三产业，同时通过第三产业的发展来服务和辐射全市和整个昌北地区乃至整个昌鄂皖结合部以及长江中游地区。


    
直接把房地产业写入了宋城和沙洲发展规划纲要，这还是第一次，而且如此旗帜鲜明的排在了首位，也显示出了宋州市委要全力打造主城区的决心。


    
就目前宋州来说，房地产业说是一个支柱产业不为过，伴随着宋州经济的不断崛起，整个城市化进程也在迅速提速，而老城区固有风貌的保留固然使得宋州古都风韵犹存，但是也带来了一些问题，那就是日益膨胀的城市人口对住房改善的需求。


    
南城新区的建设启动也是陆为民提前布下一招棋，拉动了整个宋州市区向南延伸发展，而随着宋州实体工业经济的蓬勃发展，与几年前相比，宋州经济实力已经翻了两番以上，人民生活水平明显提高，住房体制改革和城市化进程带来的巨大需求，再加上宋州提出了要打造昌鄂皖结合部和长江中游地区的核心节点城市这一口号，宋州城市人口也会有一个巨大增长期，这也加剧了对住房的需求。


    
这种情况下，房地产业毫无疑问的会成为一个支柱型的产业，事实上陆为民也很清楚，别说像宋州这样市区人口现在就已经过了百万的城市，整个中国大地上在今后几年里都会把房地产业视为支柱产业，而这种趋势一直到2012年前世中陆为民黯然离世时仍然没有任何改变，虽然陆为民也认为这种趋势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但是他预计十年内这个产业都仍然会保持着一个高速增长期。


    
虽然前世中网络上对国家把房地产业纳入了支柱产业这一做法颇多诟病，认为这推高了房价，但是作为一级官员，陆为民却很清楚，在当时那种环境下，没有人可以逆转这个潮流。


    
实事求是的说，当时把房地产业列入支柱产业也是符合发展现实需要的，只不过很多地方政府在发展房地产业上逐渐变成了过于依赖包括土地出让在内的整个大房地产业带来的收益，使得房地产业成为了地方政府的尾大不掉的隐痛，而当经济危机来袭时，地方政府感受到的寒意就更浓罢了。


    
《宋州市委关于宋州未来三到五年经济发展纲要》这一论述一出来，就在全市引起了巨大震动。


    
这个论述相当详尽，除了总纲外，还分别对各个区县做了分述，这个分述也结合了各区县自己的一些规划和构想，然后糅合到了市里的通盘考虑中，形成了这份纲要。


    
应该说这份纲要在很大程度还是尊重了各区县的很多构想，所以一出炉之后，就在各区县里引发了热议。


    
……


    
齐蓓蓓已经联系过几次了，但是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她知道陆为民现在身份不一般了，像自己这种小角色，要想面见陆为民的难度有多大，但是她却没办法。


    
至于说几年前那一夜的一幕根本上不得台面，齐蓓蓓还没有天真到觉得有那么一层关系自己就可以恃宠而骄。


    
她也清楚陆为民现在的确很忙，做为市委书记，十二个区县的党政一把手，再加上几十个局行部委的一把手，还有那么都大中企业，这些人要想面见陆为民一谈，时间上都得要挤了又挤，约了又约，像自己这样冒昧的去打电话已经有些唐突了。


    
可钱瑞平已经问过自己两次了，什么时候能够找机会拜访陆为民，可哪有这么简单？


    
陆为民那个新秘书的口气始终很温和，态度也很好，每一次都是很认真的记下了自己的情况，然后表示会告诉陆书记，但是就再没有了回音。


    
齐蓓蓓知道自己在市里边底子太浅了，可以说除了招商局局长孙桓和现在在叶河当常务副县长的钱瑞平外，她能够搭上线的领导干部还真没有两个。


    
钱瑞平对自己一直很器重，虽然自己到了招商局，但是钱瑞平仍然对自己帮助不小，每一次到局里来谈工作或者办事，只要有机会，都要在领导面前表扬自己几句，如果有饭局，也会把自己专门叫上，否则像自己这种毫无背景的角色，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能走上招商二科科长的位置。


    
别小瞧这个科长的位置，招商局虽然小，但是这却是一个实打实的科级干部，自己才29岁，如果能够在两三年内再上一步，也就是副处级干部，不敢说是全市最年轻的处级干部，但是起码也是其中佼佼者了。


    
当然齐蓓蓓也清楚，自己这个科长位置来得有些取巧。


    
钱瑞平和局长孙桓是同学，对自己一力扶持，前期又借了陆为民的光，一下子就解决了编制问题，而且也在一些人心目中留下了神秘感，所以在提拔上，从普通干部到副科长再到科长，都是顺风顺水，没什么波折。


    
但是走到科长这个位置上就是要一个门槛了，再要想往上走，那就不是那么简单了，多少人在科级干部岗位上终老，也没有再能迈上那一级台阶。


    
走进市委大院，齐蓓蓓并没有直接进入最后那幢小楼，而是先走到了后院停车场去看了一圈。


    
她要看看陆为民在不在。


    
陆为民的车她认识，原来童云松的座驾，只是换了车牌号，车没变，她记得车牌号。


    
还好，车在，安静的停放在绿荫下，齐蓓蓓压抑住内心的狂喜，平静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这才绕到前面，迈步走进小楼。


    
市委大院内几幢小楼齐蓓蓓都去过，格局也都大同小异，而最后这座小楼她也来过多次，很清楚里边的布局，所以她直接上了二楼。


    
局长孙桓本来是安排办公室送一份关于近期已经签约或者已经落实了的招商引资项目名单和情况到市委办，据说是市里有意要搞一个项目集中开工仪式来振奋人心，也算是为十月份的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预热，齐蓓蓓无意间听到，便以自己要到市委办去了解一个项目情况为由，主动把这个活儿给揽到了身上。


    
走上二楼，齐蓓蓓就发现自己皮鞋声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脆悦耳，一种没来由的紧张感突然涌上心头，以前她也不是没来过二楼，但是却从未有机会到过童云松的办公室，顶多也就是到市委秘书长办公室去过。


    
陆为民的办公室在端头上，齐蓓蓓压抑住自己内心的紧张，深呼吸了一口气，这才放慢脚步向那一头走了过去。


    
秘书办公室在书记办公室斜对面，门是打开的，齐蓓蓓一眼就看见了正抬起目光看过来的那位秘书。


    
吕文秀并不认识齐蓓蓓，但是他也能看得出来眼前这个略略有些紧张的女子肯定不会是上访或者来找人的。


    
很入时的打扮，淡红色的短袖衬衣，隐隐可以看到内里的同色文胸，一条乳白色的半截包裙，看得出来应该是牌子货，当然吕文秀并不懂什么国际品牌，但是在陆为民身边呆了这么久，来来往往都要么是一级领导，要么就是商场巾帼，对这些衣着打扮上的分量也就有了几分眼色。


    
“请问你有什么事？”吕文秀站起身来，很有礼貌的问道，开始还以为是池枫的新秘书，但略一看就知道不是，好像在哪里见过，但却没有太深印象了。


    
“吕科长吧？我是招商局小齐，孙局长要我给陆书记送一份材料。”齐蓓蓓笑靥如花，“陆书记在不在？”


    
“送材料？”吕文秀眉峰微蹙，女子一说话，吕文秀就听出来了，是打过两次电话的那个女子，他转达给了陆书记，但是陆书记似乎没有太在意，也没有说什么，这事儿就搁下了，这次这个女子居然用这种方式来，这不能不让他起疑，“那你搁在这里吧，我会转给陆书记。”


    
“不，吕科长，孙局的意思是想请陆书记看一看，然后看看陆书记有没有其他要求……”齐蓓蓓话一出口才觉得自己说漏了嘴。


    
“孙局长请陆书记看看看有没有其他要求，让你转达？孙局长不亲自来？”吕文秀觉得好笑，这女子这谎话也说得太离谱了吧？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八十五节  敢说敢拼


    
齐蓓蓓的脸一红，吕文秀的话问得犀利无比，这也怨不得别人，自己这谎本来也撒得有些离谱，要向市委书记征求意见，岂是自己这种小角色能行的？局长还敢不自己来？只怕向分管市长征求意见也得局长亲自去才行，何况市委书记。


    
不过齐蓓蓓也算是在招商局里打磨了几年的干练角色了，工作里边对于各种难堪局面也都经历过不少，所以面对吕文秀似笑非笑的表情，她也迅速就调整过来，落落大方的道：“吕科长，这份材料比较重要，因为陆书记这边催得比较急，所以我们局里也是粗略整理一下就让我送过来，也想听听陆书记浏览一遍有没有意向性的意见，这样我们可以马上回去准备时更有针对性一些，劳烦您和陆书记说一声，就说是小齐送来的。”


    
吕文秀目光在齐蓓蓓身上旋了一圈，沉吟了一下：“嗯，你认识陆书记？”


    
齐蓓蓓连连点头，“嗯，吕科长，我想见一见陆书记，也有工作向陆书记汇报一下。”


    
吕文秀点点头：“好，我去和陆书记说一下，但陆书记很忙，他有没有时间不好说，你稍等。”


    
示意齐蓓蓓在自己办公室稍候，吕文秀这才拿起齐蓓蓓递过来的资料，浏览了一下，点点头出去了。


    
敲开办公室门，陆为民正在难得悠闲的浏览报纸，看见吕文秀进来，陆为民也没太在意，直到吕文秀把情况一说，陆为民这才有些皱了皱眉，不过陆为民很快就又展开眉头，“那你请她进来吧，也算是老熟人了，回来之后还真没有时间见他们呢。”


    
对于陆为民的表情变化，吕文秀只是看在眼里，很显然老板不是很想见对方，但似乎又有些抹不开面子，这女子究竟是什么来头，他还真有些吃不准，到时候倒需要好好摸一摸底。


    
不过很快老板办公室里就传出轻快的笑声之后，吕文秀就有些吃惊不小了。


    
先前老板好像还不太愿意见这个女人，怎么这会儿却有点儿相见甚欢的味道了？他是真有些搞不明白了。


    
……


    
不能不说吕文秀对陆为民的心思是揣摩得有些准确的，陆为民的确是不太想见齐蓓蓓，倒不是说怕什么，而是觉得见了齐蓓蓓恐怕也没有太多话要说，这么几年都没有接触了，齐蓓蓓变成什么样他也不清楚，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关注，不过太相信以齐蓓蓓的生存能力，在招商局是完全可以混得风生水起的。


    
所以当齐蓓蓓介绍她已经是市招商局招商二科科长时，陆为民并不意外。


    
给陆为民印象很深的是齐蓓蓓变化不小，不但形象上更加妩媚时尚，言谈举止更是落落大方，甚至在气质上都有质的飞跃，比起当初在第一次见到时的齐蓓蓓，以及后来刚到招商局时的齐蓓蓓，俨然有脱胎换骨的感觉。


    
“这么说来，你们市招商局这几个月来的工作效果不是太理想喽？那你们局里就没有分析过问题症结在哪里？没有有针对性的提出解决办法？”陆为民眉宇间有了一抹思考的神色。


    
“局里肯定是研究过的，上一次市委办下发了文件之后，我们局里也认真分析研判过，结合了我们自身工作的特殊性，提了一些想法。”齐蓓蓓面对陆为民的问话，并没有半点怯场，“但是孙局的意思还是认为要首先明确市委的意图和方向，才能更好的结合各区县的一些构想，另外陆书记您知道我们市招商局的招商工作主要还是围绕市区开展，县里边是放在第二层面的。经开区的情况还没有明朗化，所以……，沙洲和宋城区情况比较复杂，也是这一次市里边规划纲要出来，我们局里才开始结合市情和区县情有了一些想法，至于麓溪，您知道的，我们局里一直和麓溪配合得很默契，麓溪今年经济增速能有这么高，我们可以毫不客气的说一句，我们招商局功不可没。”


    
“口气挺大啊，招商局工作我没去调研，为什么？因为如你所说，在市里的方向尚未明确时，我要去调研安排招商局工作，有些强人所难，但是我看过市招商局的工作汇报和去年的一些年报资料，老实说，我不太满意。”陆为民也没有客气，当然在齐蓓蓓面前他也没有必要客气什么，“第一，我不认同你刚才说的那个观点，什么叫围绕市区开展，县里放在第二层？我记得我在当常务副市长时，好像不是这么说的吧？”


    
见齐蓓蓓欲言又止，陆为民也大略明白一些，“如果是我走之后市里边定下来的规则，我个人认为市招商局要研究，是否适合工作，不适合的，要大胆坚决修正。第二，即便是市里定下了以市区为主的原则，但是市区招商引资工作除了麓溪外，经开区姑且不提，沙洲和宋城，乏善可陈这个词语都是说高了，准确的说是让人失望，基本上，没有像样的项目，而麓溪，据我所知，更多的也是麓溪自身努力，你们招商局也只是配合。”


    
陆为民有些不客气的话让齐蓓蓓也有些脸热，这话若是带回去给孙局长，只怕今晚孙局长就别想睡着觉了。


    
“陆书记，我要解释一下，市招商局虽然定下来是以市区为主的原则，但是在实际操作中我们仍然没有放松对县一级项目招商的支持，比如在叶河，我们和叶河县委县政府的配合就很默契，叶河这两年经济保持着较快增长，这方面有很大关系，我们市招商局在这两年里陆陆续续为叶河方面提供了接近十个较大项目的招商引资，我算过，招商引资的资金起码超过两亿五千万元，其中仅泰禾电机项目投资就超过了伍仟万元。”


    
齐蓓蓓也不示弱，为招商局力辩：“叶河确立了以船舶修造、机电设备制造为核心主导产业的培育发展计划，县委县府主动找到我们市招商局请求我们支持他们工作，为了叶河的发展，孙局、朱局和我们局里同事四进江浙，五下南粤，还远赴川渝武汉，可以说是殚精竭虑，也为引来这些项目投资立下了汗马功劳。”


    
陆为民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叶河这一两年虽然也受到宋州全市经济发展下滑的一些影响，但是仍然在全市位居前三，仅次于西塔、麓溪，谭伟峰能被童云松和秦宝华挪到苏谯县委书记位置上，也并非没有原因，而且叶河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力度也很大，在这上边谭伟峰和黄桂堂都是下了苦功的。


    
现在市区——荻港——叶城这三地之间已经建成了高标准的道路网络，这个三角区域也经形成了一个经济发展高地，尤其是荻港到叶城一线，叶河投入巨资建设了号称叶河第一路的迎宾大道，从叶河县城北门直抵荻港码头，六车道外加绿化隔离带，可以说公路标准堪称全市第一流的，而整个这一线也成为叶河经济发展最快的热土地带。


    
“小齐，你这是在为你们招商局歌功颂德呢，还是为叶河县唱赞歌啊？”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齐蓓蓓，“唔，我记得钱瑞平就在叶河当常务副县长吧？你不是想要告诉我，这些功劳都是钱瑞平的吧？”


    
齐蓓蓓脸色微变，她没想到陆为民如此敏感，她本来是想把话题扯到叶河这边，然后找机会再提到钱瑞平，这样一来也就算是为钱瑞平和自己拜访陆为民找了一个机会，没想到没等自己把话说透，陆为民就已经抢先发难了。


    
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心境，齐蓓蓓咬着牙关硬着头皮道：“陆书记，你要这么说，我觉得也算是吧，我们局里做了很多工作，但是叶河县委县政府也一样花费了很多心思，至于钱县长，他是常务副县长，分管招商引资，这方面他做的工作我不相信陆书记您到叶河调研就不清楚，哪里需要我来为他摇旗呐喊，前段时间钱县长还说您来宋州之后，他还没有专门来拜访您，还邀约我一道来看您呢。”


    
齐蓓蓓的直率倒是让陆为民愣了一愣，他没想到这女子居然敢这么和自己说，看了一眼齐蓓蓓，点点头：“你和钱瑞平也算是我的熟人了，要来看我难道我还不高兴不成？随时都可以来，只要我在。”


    
“真的？”齐蓓蓓大喜过望，说实话，她之所以冒这么大风险来找陆为民求这么一个话，其实主要还是因为答应了钱瑞平，倒是对于她自己来说，她反而没太多想法，因为她知道自己现在的层次还真轮不到陆为民来关注，还是老老实实干两年是正经。


    
“难道这还用得着撒谎骗你不成？”陆为民觉得这女子也很有趣。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八十六节  归国


    
“不是，我们就是觉得您现在肯定非常忙，恐怕基本上都没有自己的私人时间了，我们要冒昧来打扰您，影响到您的工作和生活。”齐蓓蓓笑起来星眸泛彩，娇靥如火，嫣红的樱唇湛然夺目。


    
“和你们坐一坐，聊一聊也算是公私兼顾吧？”陆为民很大方的道：“我当市委书记，又不是当皇帝，就算是封建时代的皇帝，也要了解下情吧？我回宋州才两个月时间，但是却离开了三年，这三年的情况要一下子了解掌握清楚，本身也需要过程，更需要大家给我提供素材和情况，就像今天，你不来和我介绍一下这些项目的基本情况，也许在集中开工仪式选择项目上，就会有偏差嘛。”


    
“陆书记，那倒不至于，这只是一个上报市委办的初稿，市委办肯定会甄选，也要找孙局长了解情况，我今天是狐假虎威找个由头来见您罢了，没想到被吕科长给看穿了。”齐蓓蓓俏皮的吐了吐舌头。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他很喜欢齐蓓蓓的这种爽利坦率，虽然有可能是这个女子琢磨到了自己的心思，所以故意显得很坦白，但是他还是很喜欢这种做派，聪明漂亮的女孩子总还是有些特权的。


    
“你刚才介绍了这几个项目，都是你经手的？”


    
“不完全是，我只是根据我自己的一些了解觉得这几个项目更具有发展和成长潜力，像叶河这个恒阳重工，主要是为造船企业做大型机械配套设备，我个人认为近几年经济发展情况来看，运输行业会有很大的发展前景，而以远洋运输为主的船运也会有很大发展，所以造船业前景看好，那么对于各种配套重型机械和机电设备的需求会持续增长，所以这个项目比较符合市场预期。”


    
齐蓓蓓相当专业的话语也让陆为民刮目相看，几年不见，这女孩子也在成长，很有点儿大将风范了。


    
“还有这个美凯龙市场，美凯龙是国内较为知名的大型家居家装连锁企业，麓溪目前正在打造我们全市商贸流通行业的核心枢纽，我们认为这个项目的引进将会进一步巩固麓溪乃至宋州对周边地区的辐射作用，所以我们给美凯龙方面提出的要求就是要建就建昌鄂皖结合部最大的家居家装市场，其影响辐射要覆盖整个昌鄂皖七城市，力争最大最强最优秀，用最先进的理念和模式来经营打造，这需要投资方在资金投入上比较巨大，但是我们这边也可以给予配套的优惠政策，现在也基本上达成了一致意见。”


    
齐蓓蓓信手拈来，优雅自若的介绍了几个项目，都是情况熟悉，数据清楚，分析也是有条不紊，让陆为民真有点儿士别三日便非吴下阿蒙的感觉，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欣慰，起码这个女子到招商局工作算是发挥出了她特质和优势，这张巧嘴真有能把死人说活的本事。


    
“嗯，小齐，看样子市招商局还是在行动嘛，有动作就好，孙桓干了这么多年招商引资工作，也要学会与时俱进，招商引资这项工作看起来单纯，但是却需要根据每个阶段不断发展的社会经济形势而变，尤其是方式方法上更需要创新和突破，那种提供三通一平、财税优惠、请吃请喝的招商引资方式已经不适应现在的发展形势了，我希望你们招商局应该好好研究一下这方面的新动向。”


    
陆为民话音刚落，齐蓓蓓脸泛红晕的接上话：“陆书记，您的意见我可以转达给孙局长，但是最好还是您亲自和他说效果最好，这我可不敢狐假虎威了。”


    
“哟呵，刚才都敢，这会儿反而不敢了？”陆为民打趣，“看样子这几年你在招商局学习成长很快啊，让我都有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陆书记，我是您帮忙解决进招商局的，我虽然年轻资历浅，但是我也牢记着不能丢您的脸，在招商局干就得要干出一个人样来，这几年您虽然不在宋州，但是我却没有敢半点懈怠，我有一种感觉，您还会回宋州，到时候我就能让您看看我的工作表现，没想到这么快就梦想成真了。”


    
齐蓓蓓娇靥上动人的红晕带着幽幽香气，粉妆玉琢的胳膊上一只很秀气的赫柏林金色腕表，白生生的长腿和黑色绑带高跟凉鞋结合在一起，再加上涂抹了丹红色指甲油的脚趾，格外惑人眼神。


    
陆为民把目光一开，一瞬间他也有些意动神摇，但他知道这很危险，所以必须要立即悬崖勒马，这一两个月除了回了一趟京里，回了两趟昌州，基本上都扎在宋州，很有点儿三月不知肉味了，所以稍稍有些外界诱惑，就让他有点儿不能自已。


    
抬起手来，陆为民看了看表，齐蓓蓓立即就明白了，站起身来很调皮的道：“陆书记，您还忙，我就不耽误您了，不过您可是答应了我，我到时候给您打电话，和钱县长一块儿来拜访您啊。”


    
“好啊，随时欢迎。”陆为民也颌首，站起身来，目送齐蓓蓓微微颤动的翘臀和背影在门口消失。


    
无论如何一个漂亮女子的萦绕总是让人赏心悦目的，哪怕明知道这里边有风险，但总还是让人不忍释手一般。


    
不过齐蓓蓓的到来倒是的确也让陆为民对全市招商引资工作有了一个更细化的了解，孙桓也来汇报过，但是更多的是从总体局面来介绍，而且孙桓那次来汇报的时候，因为时间原因，陆为民并没有听得太仔细，尤其是在一些具体产业和项目上的情况就更不清楚了，但是今天齐蓓蓓的介绍却让他了解到更多的详情。


    
作为内陆地区，宋州的区位优势虽然上佳，但是资本要素仍然很匮乏，要想发展，仍然要坚定不移的招商引资，只有通过招商引资来发展经济，当经济发展起来了，你才能够有更好的条件来筛选涌来的资本，而在此之前，你都还得要扎扎实实做好这项工作。


    
全市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规划纲要已经出来了，紧接着的就是这些发展规划的落实和执行，这才是真正进入了攻坚克难阶段，经济发展不起来，一切都是空谈，谈其他工作都是空中楼阁，无根之木，而要保证这些发展规划的落实和执行，关键还在于人，在于一区一县的党政班子的执行力。


    
归根结底，还是要回到人事上来。


    
陆为民吁了一口气，背负双手，走到窗前，全市区县一级班子在自己来宋州之后基本上保持着平稳局面，无论是秦宝华还是林钧，抑或是朱小平，都或明或暗的试探过自己的想法，也就是想了解对这一轮必然到来的人事变动有什么考虑。


    
但陆为民却不这样想，短时间内，除非必须的，他不打算有太大的动作，甚至他认为就目前全市十二个区县班子，从总体上来说并不差，关键在于市委市府的思路想法的执行。


    
在陆为民看来，前一届市委在用人上其实是没有太大偏差的，无论是魏如超和齐太祥到泽口，谭伟峰到苏谯，令狐道明到梓城，吴淼到麓城，陆为民觉得都基本上是合适的，而宋州之所以出现了停滞的状态，并不在于执行问题上，而是在于前任市委的发展思路和市一级的执行者出了问题，而童云松又恰恰是一个在驾驭能力上有欠缺的，在发现了问题之后，也没有能够及时的纠正，导致了现在的困境。


    
现在陆为民觉得自己要做的，就是要把调整纠偏后的思路想法贯彻下去，督促落实执行，在督促落实执行中来发现问题，有偏纠偏，有问题解决问题，而人事问题正好可以在这一轮工作中来进行考察观察。


    
当然在市一级班子的充实上，他不会停步，这是他作为宋州市委书记的责任，也是他下一步推进自己构想的必要保障。


    
……


    
陆为民回到昌州时，刚好七点半。


    
他胃口不太好，也不想出去吃东西，所以径直回了家。


    
所谓家，不是苏燕青和他在省政府宿舍留下的那套小房，而是回了湖天一色。


    
湖天一色是陆志华给父母买的，但是父母住了一段时间之后就觉得这里太孤单，所以还是搬回厂里去住了，而陆志华又有自己的居所，素以这湖天一色也就被陆为民借来暂住了。


    
电话响起来，陆为民有些诧异，这个时候好像不是来电话的时间，要请吃饭也早就结束了，而且周末，都知道这是各人的私人时间，市委书记也是人，一样需要自己的私密空间和时间。


    
看了看电话，陆为民心中没来由一跳，是甄婕的电话。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八十七节  幸，命


    
妥思曼酒堡是位于昌江财大外边的枫林街酒吧一条街上不算很有名的一个酒吧，招牌并不明显，陆为民很花了一些时间找到酒吧时，已经是夜色阑珊了。


    
整条街都笼罩在一层若有若无的光雾中，霓虹灯下，三三两两的男女出入，既有学生情侣，亦有大款土豪和他们的小蜜，偶尔传来了一两声放荡的娇笑和故作姿态的骄矜驳斥声，这让陆为民有一种似乎又穿越了时空回到了自己前世在隆化县当教育局长的时候，那时候自己不也是放荡人生，很是潇洒了一段时光么？也许从本质上自己就是一个花心浪荡子，哪怕是重活一世，一样改变不了这个特质。


    
当甄婕清雅妩媚的面容出现在自己面前时，陆为民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发现自己的心脏就像是被什么狠狠击打了一下，骤然变得不听指挥似的狂跳起来。


    
好在这么些年的打磨已经让陆为民城府深了许多，虽然不敢说是泰山压顶不变色，但是起码能够在表面上保持着自然了，当然内心的激情仍然通过灼热的目光透露出来，这让坐在卡座沙发里的甄婕也是一阵窃喜，又有一些心酸。


    
卡座很幽静，这个酒吧生意也不算太好，灯光暗淡，悠扬懒散的萨克斯乐曲在空间中回荡，这也为情侣或者朋友们提供了一个十分适宜的私谈氛围，陆为民健步走过去，打量了一下四周，这才走到甄婕面前，把甄婕搂在怀中，深深的来了一个长吻。


    
甄婕没想到陆为民怎么会一下子变得如此狂野，几乎毫无思想准备之下就被陆为民紧紧搂在怀中粗暴而火热的法式长吻几乎要把甄婕吻得一阵眩晕，不知身处何地。


    
一阵咿咿唔唔的诱人声音过后，甄婕神志这才慢慢清醒过来，想到这里还是在酒吧里，不由得有些惊惶，挣扎着要挣脱陆为民的虎臂。


    
她很清楚陆为民现在身份非同凡响，若是被人发现一个市委书记和一个不是妻子的女人在酒吧里拥抱热吻，只怕立马就要掀起漫天风雨。


    
“为民，为民，你干什么？别这样，小心……”甄婕急得都快要掉泪了，对于陆为民这一番火热蜜吻她当然甘之若饴，但是若是因为这样影响到了陆为民的政治前途，那又是甄婕绝对不能接受的了。


    
“小心什么？”陆为民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四周，其实一进来的时候他就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生意不太好，或者说这家酒吧本身就是这种慵懒散漫的格调，所以既有一些死忠喜欢这种风格，但是却也难以大红大火，看得出来这酒吧老板也是一个妙人。


    
“你说小心什么？”甄婕红着脸四下张望，看看四周的确无人，这才捂着胸放下心来，“这是什么场合，你也不看看？万一被人看到，你怎么办？”


    
“凉拌。”陆为民很没正经的笑着道，没有坐在甄婕的对面，而是选择坐在了甄婕的身旁，这让甄婕又有些紧张。


    
这种坐法，除了情侣，基本上没有谁会这样坐，虽然你这里很隐秘，一般说来没有什么人会来干扰，但是还是让甄婕有些不适应。


    
她都有些后悔和陆为民约到这里来了，早知道还不如找个幽静比如电影院或者河边，但想想那里一样也不安全，要不就只有回家，可自己一回来就和他回家，这让甄婕心理上又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御景南苑那边早已经不住了的情况下。


    
“为民，不行，这样不好。”看着陆为民炽热的目光，甄婕有些不太适应的扭动了一下身体，红着面颊幽幽的道。


    
“什么不好？”陆为民瞪着眼睛看着甄婕，目光里的柔情更是弥漫，几乎要把甄婕彻底淹没，“一走这么久，电话都不愿意给我多打一个，每次都要我给你打电话问你情况，你是怕你在日本消费太高么？”


    
甄婕微微噘嘴，这个动作甄妮也有，两姊妹在这个表情上格外一致，但是甄妮的动作更像是小孩子撒娇，而甄婕则更像是情人之间的嗔怨，勾得他心火又是一阵乱窜，恨不能立即将她搂在怀中，轻怜蜜爱，就地正法。


    
比陆为民眼中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情焰所吓倒，甄婕有些惊慌，赶紧看了看四周，红着脸小声道：“别在这里，你不想和我聊聊，那我们就回去……”


    
这已经是甄婕能说得出的最露骨的情话了，勾得陆为民简直有点儿难以自抑，但是他也知道如果自己那样做了，恐怕也会让甄婕有些失望，所以他努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激情，摇摇头，微微笑道：“不，来日方长，我们今晚先小坐一会儿，好好聊一聊，我很想听听你在日本的生活。”


    
“嗯，那你就好好坐下，别这样恶行恶色的模样。”甄婕舒了一口气，瞪了陆为民一眼，“你来杯什么？”


    
“来杯黑方加冰吧。”陆为民随口道。


    
“喝那么烈的酒干嘛？”甄婕蹙起眉头。


    
“心情高兴，没事儿。”陆为民不以为然。


    
很快侍者就把酒送了过来，气氛也慢慢平和下来。


    
“在日本生活习惯么？”陆为民轻轻晃了晃酒杯，加了冰的黑方很爽口，小口抿着，很有感觉。


    
“我发现我似乎很有适应天性呢。”说起自己的生活，甄婕也来了兴趣，“开始半年因为语言原因，所以还有些枯燥单调，但是日本可看的地方很多，京都，箱根，京都人文气息很浓，国内在这方面比日本逊色许多，箱根是我最喜欢去的地方，那里的温泉真的让人香醉忘忧，……”


    
听得甄婕笑靥如花的介绍她在日本的生活学习，陆为民内心也是充满了甜蜜。


    
他为甄婕的心境能够放松愉悦而感到高兴，而他最担心的也就是甄婕本身是因为逃避自己和甄妮的情事而到日本，如果心情郁郁寡欢，那么自己也会难受，现在看来，甄婕自我调节的能力还挺好，或者说对方已经彻底解脱了以往那种矛盾心态，这也让陆为民松了一口气。


    
“我大学就学的是区域经济这一块，读研究生是微观经济学，一桥大学的商科很有名，交流学习的目的也就是取长补短，所以我选择的是国际企业战略研究这一块专业，住在国际交流会馆，后来我就搬了出去，日本社会治安很不错，基本上没有什么治安问题，至少我的感觉是这样，有时候都觉得也许就一直在日本呆下去也不错，异域生活固然有些寂寞，但是也能让人更清醒一些，……”


    
甄婕轻轻抿着百利甜，两颊慢慢浮起一抹酡红，美眸也变得有些迷离飘忽，也不知道是回忆起日本这两年多的生活时光，还是因为酒精刺激，在幽暗的灯光下更显得娇艳妖娆。


    
“阿婕，是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小妮。”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呷了一大口酒，低垂着眼睑沉声道。


    
“为民，这不存在谁对得起谁的问题，你又没有骗我，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我知道你都是快要结婚的人了，还要飞蛾扑火一样。”甄婕拂弄了一下额际散落下来的发丝，目光落在酒杯里，“可感情这个东西本来就是世界上最奇妙的东西，谁也无法管得住，局外人都会说要理性，要克制，可个中滋味只有局中人方能体味，能理性能克制，还叫感情么？”


    
陆为民无言以对。


    
“为民，你也别纠结了，我回来时和小妮也通了电话，她在京里，我看她心情也还不错，估计也是和我一样，有些问题想通透了，其实真的想通透了也就这么一回事，人生一世草生一秋，我何必在乎别人太多想法，按照自己的生活活下去，也许本身就是一条路。”甄婕抬起眼眸，“为民，照理说像你这样的官员是不应该有这样的想法的，但是我倒是有些奇怪，你怎么就能这么……，嗯，这么大胆，好想你比我们还不在乎，你就不怕这会影响到你的仕途前程么？”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阿婕，人生一辈子本来就要面临很多选择，也会面临很多风险，和你，和小妮，我已经很对不起你们了，你们如此对我，我还能有什么不可以舍弃的？就像有句话，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有你们，是我幸，丢官去职，那也就是我命，我看得开，想得通。”


    
这一番话也让甄婕不由得为之动容，心中也掀起一阵波澜。


    
如今社会下官员在外边有“红颜知己”的不少，其间变味的更多，甄婕清楚自己和陆为民之间这种情人关系是不为道德所容许的，尤其是陆为民还和自己妹妹甄妮之间还有那种斩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但她发现自己内心居然没有多少反感，甚至还有一些坦然，可能这和自己似乎充当了抢夺妹妹男人的这种角色有一定关系，但毕竟这属于一种黑暗中见不得光的关系。


    
陆为民这种可以坦然用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这番话来解释的，甄婕觉得只怕罕有，试问有哪个当到地厅级官员敢于用这种论调来评论官职地位和情人之间的关系，也许平时嘴巴说得再好，但真正要做出选择的时候，只怕早就忙不迭的要斩断关系，深怕影响到自己了，而甄婕相信陆为民这番话是发自肺腑。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八十八节  智库


    
见甄婕面容神色变幻，陆为民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倚靠在沙发上，有些懒散的道：“有时候我自己都在想，当这个官似乎能实现我自己内心的一些梦想，那么我不当这个官，难道就不能从另外一个角度来实现自己梦想么？未必。”


    
甄婕吃了一惊，睁大眼睛：“为民，你想辞官？”


    
“不，暂时还没有这么想，但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因为其他一些因素无法在这个体制内生存下去了，我也可以毫不犹豫的辞官，当然就目前来说，我还是认为在这个位置上更能最大限度的实现我自己的心中抱负。”陆为民摇摇头，“有时候在想，我若是能当个一百年前的官就好了。”


    
“为什么？”甄婕不解的道。


    
“嗯，那起码是在法律体制上不会存在某些问题了。”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甄婕陡然明白过来，脸也绯红起来，恨恨的“呸”了一声，“做梦！”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所以说这只是一种奢望，或者说幻想。对了，你这次回来，有什么打算？”


    
“我在一桥去年就到他们经济研究所做研究，觉得受益匪浅，日本经济研究机构在微观经济研究上的造诣很深，尤其是对个体企业经济研究有独到的见解，他们也很讲求知行合一，一方面要在机构里做研究，一方面也要深入到企业里去搞调研。一个偶然机会，我从去年开始被交流就到三菱综合研究所作了为期三个月的交流研究，回到大学之后，我觉得很有意义，今年我又主动申请到三井物产战略研究所进行研修学习，到现在都还在三井物产战略研究所搞研究。”


    
甄婕介绍了自己这两年来在日本的学习和工作情况，提到了三菱综合研究所和三井物产战略研究所，让陆为民颇感意外，“三菱综合研究所和三井物产战略研究所？你在为他们工作？”


    
“什么叫为他们工作？我在搞交流学习和调研好不好？”甄婕没好气的道。


    
就目前来说，中日关系还处于较为良好的蜜月关系，尤其是伴随着中日经济的互补性不断增强，中日贸易逐年攀升，日本已经成为中国最重要的贸易伙伴之一，同样对于日本来说，中国也成为最重要的贸易伙伴。


    
“唔，那在三菱和三井里边学习交流，有没有什么收获？”陆为民感觉到这一次甄婕回来应该是颇有想法才对，从她语气中就能听出一些东西来。


    
“嗯，真的很有收获，或者说大开眼界。在三菱综合研究所和三井战略研究所学习交流期间，我感觉日本依托大型跨国企业搞的这种涵盖了社会、政治、经济和文化的智库研究工作非常有前瞻性，其研究对象虽然是以经济产业为主，但是其调查研究极具侵略性，尤其是近年来随着中日经济来往日益密切，这些大型企业的智库开始有针对性的对中国社会和整体经济进行全方位的渗透式调研，我个人认为我们国内现在还没有意识到战略情报渗透调研的危害性和风险性，而我们政府和企业也对这方面的工作欠缺前瞻性和远见，比起日韩这些国家甚至港台地区，都要落后很多，而在这方面的落后，我认为对于我们国内经济发展非常不利，尤其随着经济全球化趋势越来越明显，我们国内企业面临着走出去的局面，而对外情报的落后，尤其是产业经济这一块的落后，将会越来越制约我们国内企业走出国门去参与国际竞争的能力发挥。”


    
陆为民心里边也是感慨不已，没想到甄婕这两年到日本游学研究，居然会有如此大的感悟和收获。


    
可以说现在国内对日本智库的了解还是相当模糊的，尤其是对诸如野村、三井、三菱这些大型跨国巨头下设的调研智囊智库的了解更是相当肤浅甚至一无所知，而国有大型企业在这方面也是目光短浅，根本没有真正建立起属于自己的企业战略智库，在国内利用垄断地位和国企融资上的优势称孤道寡，一出国门便是处处瞎撞挨打，这种内战内行外战外行在大型国企上表现得尤为突出。


    
这个时候甄婕却误打误撞的撞到了日本企业智库里边，略窥了日本大型企业智库的门径，大概也是受到了很大的触动，所以才有回国这么大的感触。


    
“阿婕，你好像有些想法和打算？”陆为民沉吟着道：“是不是不想在大学里呆下去了？”


    
“怎么说呢？大学里搞纯粹的研究，我觉得太过于按部就班了，到日本这两年，我觉得日本人的研究精神和研究方法都有值得学习和借鉴之处，尤其是这种知行合一式的研究，我觉得很有意义，即可以依托企业的触角延伸到产业经济的每一个领域，每一个环节，同时又能通过这些情报信息的研究反哺企业，帮助企业决策。”甄婕咬着嘴唇道。


    
“嗯，阿婕，你想要搞这种企业智库或者说民间智库的中国版？”陆为民饶有兴致的问道。


    
“现在还只是有这么一个想法。这种智库需要和大型企业，尤其是跨国性、综合性的企业合作，像日本的三井、三菱、野村这些超大型企业都早已经建立起了自己专门智库，这些智库最早都是情报研究中心，然后才逐步发展起来，现在可以说日本这种民间企业智库数量相当大，小智库不过几个研究员，大的智库研究人员可以达到数百人之多，而且还会邀请许多外国业界的知名学者来进行交流研究，这也成为日本企业发展的先导。”甄婕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味道，“我们国内大型企业还欠缺这方面的意识，尤其是国有企业，宁肯花大钱搞吃吃喝喝攻关，却不愿意在这方面投入。”


    
“你试过了？”陆为民讶然问道。


    
“我在日本时就通过电子邮件和我的导师交流过了，她很赞同我的想法，也通过一些渠道联系过一些大型企业，但是很遗憾的是，绝大多数都只是礼貌的回应，真正感兴趣的基本没有，而且礼貌的回应大概也还是因为看在导师在国内经济界的影响，事实上他们是半点兴趣都没有。”甄婕叹息了一声。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吱声，他觉得甄婕有这样的想法和兴趣，无疑是一个机会，陆志华在春节期间也就谈到过现在华民集团的发展情况，现在华民集团已经真正发展成为了一个华民系了，虽然这里边的企业有着错综复杂的关系，让陆志华都觉得有些头疼，但是陆为民也给陆志华提醒过，要考虑华民集团的下一步发展方向和模式，尤其是模式。


    
虽然98年的亚洲金融风暴对于日韩的财团模式是一个巨大打击，这直接导致了当初国内高层原本有意要扶持一些国企巨头走财团模式的意图破灭，但是陆为民却不认为这种财团模式就真的是毫无可取之处了。


    
不错，大宇财团的确溃灭了，但是三星财团即便是在前世中的2012年自己消逝时，依然是在金融、电子、造船、机械、化学等方面有着庞大实力和厚实潜力的庞然大物，同样，在日本这些大型企业在亚洲金融风暴中损失惨重，但是也仅仅是几年后，正如丰田、索尼、松下、三菱、三井、富士这些企业巨头就又恢复了活力，依然有条不紊的向着他们各自定下的目标前进着。


    
现在华民集团涉及到的产业已经相当庞杂了，从金融、食品饮料、通讯电子、酒店业、房地产业、汽配产业、文化传媒业，可以说看起来似乎五花八门，但是其核心产业也就是金融和食品饮料以及通讯电子，像酒店和房地产业，汽配产业和文化传媒产业，都属于外围产业，还没有真正融入到华民系中去，陆志华也一直在苦恼，如何来把这些产业能够统合起来，实现1+1+1大于3的格局，这也是一个相当复杂的命题。


    
同样华民集团下一步的发展该如何来推进，也同样困扰着陆志华。


    
“阿婕，你有没有想过到我姐公司去工作？”陆为民知道甄婕有些排斥到陆志华那里去工作，主要还是甄婕不太愿意和陆为民家人乃至195厂熟悉情况的人接触。


    
“华姐那里？”甄婕有些犹豫，她和甄妮的心结或许内里已经各自解开，但是表面上仍然保持着各自的尊严，尤其对熟知姐妹情况的人，她们就更忌讳。


    
“我有一个想法，其实这也是我姐的想法，今年年初的时候我姐就谈到过华民集团现在做到这么大，也有意识的要考虑企业文化和企业发展战略步骤的问题，那么成立一个情报研究中心或者说文化战略研究所就很有必要了，这和你刚才谈到的智库有些近似，只不过你这个智库的覆盖面和功能更为全面，更为深远。”陆为民点点头：“我觉得这不是天从人愿么？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我个人认为华民集团下一步也的确需要这样一个智囊机构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八十九节  红颜知己有几人


    
对于陆为民的建议，甄婕有些心动。


    
实际上她最初也是想过华民集团的，在导师接触过一些国有大型企业之后，得到的结果就让人非常失望，这些企业对全球化趋势下走出国门的意识还模糊不清，定位不准，对于在这种形势下情报收集和综合研判的作用还认识不到位，要成立这样一个类似智库的情报信息综合调研机构的紧迫性也认识不到位，所以这种情况下，你只能把目光转向民营企业。


    
但是这样的智库对于民营企业同样是一个巨大挑战，涉及到各方面情报信息的整合和调查研究上的巨大投入，这就要求要承担起这样任务的企业不能使单一性质的企业，而最好是要涉及到诸多领域的综合性集团企业，而且最好能够是具有境外投资运营的能力，华民集团如果单说规模和其本身涉及到的领域倒也是比较符合标准了，但是华民集团巨大多数产业都还在国内，对于国外产业领域涉足甚少，这对于这样一个智库来说还是有些缺陷的，当然随着华民集团的业务扩展和深入，这一点可以得到弥补和改善。


    
不过这家企业却又和陆为民有着如此密切的联系，而甄婕却又不太愿意过多和陆为民家人、朋友扯上关系，以免牵扯到陆为民，所以最初她也没有提华民集团，但是陆为民提出来，她又觉得似乎这个建议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尤其是华民集团高层已经有了这方面意识时，那就更有些“情投意合”的感觉了。


    
“那我考虑一下，还有华姐那边……”甄婕娥眉轻蹙，似乎有些犹豫。


    
“我姐那边本身就有这个意愿想法，而且这个构想对于华民集团日后的发展大有裨益，她也一直对华民集团下边这些企业的整合颇感头疼，怎么来实现企业的协调发展，本身也是一个相当棘手的课题，正好这样一个企业智库可以为企业的下一步发展进行研判，提供更多的思路。”陆为民知道甄婕的顾虑，“我姐这个人你又不是不了解，她的性格和别人不一样，何况我和她的是姐弟关系，她是个独身主义者，所以有很多东西，反而更好。”


    
陆为民说得很含糊，但是甄婕却有些脸发烫，这个死人。


    
说话可真有些肆无忌惮，言外之意也就是陆志华早已经知道了他们两人之间这种关系，并不在意，所以让自己放心。


    
不过甄婕这个时候的心态已经和几年前有些不一样了，当初刚和陆为民好上时，想到陆为民是自己妹妹的前男友，又想到陆为民还有正牌女朋友，自己真有点儿像小三插足，所以内心还是有些愧疚和排斥感的，但是随着时日推移，和妹妹之间的心结似乎也慢慢解开，而父母之间关系尤其是父亲现在的状态也给了她很多触动，所以她对这方面也渐渐变得淡然了许多。


    
虽然在面对有些问题的时候还是有些不适应，但是却在心理上已经有了一些抵抗力，有时候她也在想，也许这就是命，自己两姊妹似乎都无法从这个心理怪圈中走出来，曾经有过一个男人，那么好像在生理和心理上都再也无法容纳另外一个男人，她也不是没有尝试过交往其他男人，但接触之后，不是索然乏味就是面目可憎，甚至连能保持一个星期的都没有，到后来她自己都觉得毫无意义，再也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了。


    
而在和甄妮的电话中她也问过妹妹，而妹妹的感觉似乎也和她一样，有过这样一个优秀的男人，再要找一个或平庸或市侩或虚伪或矫情的男人，而且还要长期在一起生活，这真的是一件让人无法忍受的事情，与其那样，还真不如独身。


    
“说了好半天我的情况了，你呢？说说你。”甄婕又抿了一口酒，娇颜如火，美眸生波，盈盈的望着陆为民。


    
“我？没什么好说的，你都知道的，在丰州干了两年，刚顺手，准备好好干一场，又调整到宋州，又得有一个适应期，好在宋州我也在这里工作过几年，离开时间也不算长，而且基础也要比丰州更好，所以从表面上来看，我应该更有发展前途才对。”陆为民自我调侃着。


    
“宋州的条件可比丰州强多了，产业基础根本不是丰州那种农业地区可比的，好像丰州那边也就阜头还差强人意吧？”虽然出国两年了，但是甄婕对省内的情况仍然还有印象。


    
“丰州这两年还是发展很快的，如果有机会你去看看，保证有不一样的感觉。”对这一点，陆为民还是很有自信的，双庙和伏龙两个区这下半年开始的发展势头更是急如星火，尤其是伏龙区的家电产业已经开始展现出蓬勃发展的气势，预计2003年的经济增速将创历史新高，齐元俊和冯西辉都给陆为民打过电话报告好消息，这让陆为民更感觉到时间紧迫，宋州还需要进一步提速。


    
“丰州我就没有兴趣了，你现在在宋州，我感兴趣的是你的现在。”甄婕娇笑道：“当市委书记，执掌一方，气吞河岳，万民福祉系于一身，这份重担，对于你来说也是一个巨大的磨砺和挑战，你感觉压力大不大？”


    
见甄婕的心情似乎很不错，陆为民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更好，“习惯就好，每个职业岗位带给人的既有责任，也有压力，同时也还有希望和喜悦，这就是生活。”


    
“很有哲理味儿啊。”甄婕酒量不大，多喝了两杯之后，已经有了一些醉意，也许是心情真的很不错，又或者是打破了心结让她可以自由自在的放松自己，所以在陆为民面前她说话也和平常有些不一样了。


    
陆为民也注意到了甄婕喝酒有点儿猛，百利甜虽然不及自己手中的黑方凶猛，但是自己这是加了不少冰的，甄婕酒量本身就小，这么小口小口的，有一口没一口的喝着，尤其是刚才说话时说到兴头上更是接连不断，而现在说话语气都有些变化了，很显然甄婕有点儿过量了。


    
“差不多了，阿婕，少喝点儿，喝慢点儿。”陆为民提醒道。


    
“嗯，为民，我在日本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喝酒，回来，心情舒畅放松，就想寻找一点儿飘的感觉，这感觉真好。”甄婕醉眼朦胧，双颊艳若桃花，嘴角透露出来的傻笑，让陆为民无言以对，这丫头怎么醉意来得这么快？刚才还意气飞扬的和自己谈得不亦乐乎，这会儿就要飘然欲仙了。


    
……


    
一踏进卧室门，甄婕就已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转身就掀起脱下了自己T恤和短裙，只剩下黑色文胸和同色T裤的她死死搂住陆为民的虎项，绯红的双颊和水汪汪的美眸在陆为民面前变得如此诱人，火红的樱唇微微噘起，浑身上下都散发出浓郁的情欲气息。


    
陆为民刚来得及搂住对方柔软的腰肢，甄婕已经背手在背后把文胸解开，取了下来，一对茁壮饱满的翘乳浮现在眼前，没等陆为民做出反应，甄婕又把T裤推到了脚踝处，微微一躬身把T裤脱了下来，瞬间一个全裸美人就呈现在陆为民面前。


    
“为民，好好爱我。”


    
一句话勾动天雷地火，拨开稀疏的茵草，早已经岩浆涌动的秘处渴望着君王的驾临，几乎没有前戏，这个时候早已经沉浸在情海欲河的男女不需要什么过渡，两年的压抑，这一刻迸发出来。


    
伴随着甄婕控制不住的一声尖叫，陆为民狠狠的刺入了对方的身体，但很快就被甄婕反客为主爬到了身上，如驾驭烈马一般疯狂的颠簸起来。


    
今夕何夕，不知身归何处。


    
看着身旁沉沉睡去的女人，陆为民忍不住摇摇头。


    
禁欲太久对男女都不是好事，也不知道甄婕是不是在日本生活太久，才变得如此疯狂，也许日本本身就有盛产疯狂的水土，要不AV怎么会这么发达？陆为民甚至有些怀疑甄婕在日本是不是也看多了这方面的东西。


    
都是成年男女，对某些生理心理需要也是必然的，当生理需要和心理需要都无法达到平衡时，那就要出状况，那就要看自我调适了，当然最好的调适方式就是男女的交媾，如果是和谐美满的灵欲交融，那就最好不过，而无法达到两者统一，要么就是生理满足，要么就是心理慰藉，总归要有一样得到满足，否则就会出事。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九十节  风势


    
甄婕不在是几年前的甄婕了，比起以前那种含羞待放的内敛，现在从心理到生理上都已经成熟大方了许多，这种成熟是建立在几年独立自主的工作和生活经历之上的。


    
同样，甄婕在思想上也已经完成了嬗变，从一个昔日的大学生、研究生，变成了能够独立思考并考虑自己未来事业目标所在的都市新高端女性，这让陆为民也唏嘘感慨不已。


    
兴许是太疯狂带来太疲倦，又或者是两年的留学生活让甄婕的生活习惯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像以往欢爱之后，甄婕无论如何都是要穿上内衣，起码是要穿上底裤才入睡的，但是今天，甄婕却赤裸着身体就这么依偎着自己入眠了。


    
看着眼前这具美妙绝伦的温软胴体，酡红的面颊上还残留着先前高潮的余韵，联想到方才恩爱缠绵时甄婕所说的情话，陆为民不由得又是一阵情潮涌动。


    
甄婕告诉自己，她和甄妮都谈过了，虽然是隔着大洋电话谈，但是这样因为没有当面反而更能放得开，她和甄妮都觉得她们这一辈子好像都无法摆脱自己带给她们的阴影和烙印，无论是心理上和生理上似乎都难以再接受另外一个男人，而命运又注定了她们无法真正光明正大的成为自己的妻子，所以她们俩现在反而看开想开了。


    
不再追求朝夕相处的天长地久，更在乎或者更注重相处时的生活品质和感受，这大概就是甄氏姐妹的心态的一些微妙变化。


    
这种独立性或许因为二女传统心态上的洁癖而无法接受其他男人，但是当自己的角色发生变化或者她们心态发生变化时，已有可能真正和自己彻底决裂。


    
困意慢慢袭来，陆为民也不想去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想太多反而把自己给套住了，索性什么也不想，揽住甄婕珠圆玉润的裸肩，手仍然不受控制的握住那对浑圆饱满的美乳，酣然睡去。


    
这一觉两人一直睡到了第二天早上九点过，陆为民才率先醒来，只不过一醒一动，甄婕也就醒了过来。


    
昨夜酒意醺醺，甄婕可以变得狂野无比，但是一旦一觉醒来酒意褪去，便有些放不开了，尤其是这样裸身相对，便欲起身，只是却被陆为民紧紧揽住，免不了一番手眼温存，几番缱绻，忍不住又是一阵风狂雨骤，恩爱缠绵。


    
一直到十点过，两人才起床洗澡，原本陆为民很有意要来一回鸳鸯戏水，这湖天一色这套别墅里独立冲浪浴缸陆为民基本上没有用过，而今番正好可以来享受一番，只是甄婕却打死也不肯行此荒唐之事，陆为民也只得怏怏作罢。


    
陆为民也问了甄婕现在的住处，因为还不确定自己回国后究竟会在哪座城市工作，甄婕也没有拿定主意住在哪里，陆为民就索性把湖天一色的别墅钥匙交给甄婕。


    
因为这两年以来，家里人基本上都不来这边了，反倒是陆志华自己在香河购地自建的一套山中别墅，成为了华民系主要成员的定期聚会点，而实质上随着华民集团总部搬迁到了沪上，陆志华更多时候是呆在沪上和京城，回昌州的时间也少了许多。


    
甄婕对此到没有矫情，接受了陆为民的安排，在尚未敲定自己去处时，暂时居于此地。


    
不过陆为民倒是觉得一旦华民方面确定要组建这个隶属于华民集团的华民综合调查研究院之后，只怕甄婕就只能到沪上居住了，毕竟沪上和京城才是中国国内接触各类情报信息最富集的地方，而这个华民综合调查研究院也需要跟随华民集团在一起。


    
……


    
“有什么困难没有？”杜崇山不太喜欢竞技性的体育运动，而这种散步就是他最大的锻炼爱好，沿着昌江江畔用每分钟75步的步速行走4公里成为了杜崇山如果没有其他特殊情况下每晚的必修课。


    
“杜书记，困难肯定有，但通过两三个月的梳理，基本上算是走上道了。”陆为民有意压制着自己的步伐，他散步速度比杜崇山更快，步伐也更大，现在要陪着领导走山，那就只能自我控制了。


    
“嗯，宋州底子比丰州强许多，你去宋州熟门熟路，熟悉速度也该快一些，省委对宋州的要求也比其他城市更高，嗯，当然现在省委也很看重昆湖，恽廷国这两个月也没闲着，据说连晚上都在搞调研，深入到农村基层了解情况，招商引资也屡有大动作啊。”杜崇山目不斜视，仍然保持着自己固有速度，沿着岳山步行。


    
平时杜崇山都是在昌江江畔步行，但是如果是要和人谈话，尤其是一边谈话一边散步时，他就会选择在郊区的岳山。


    
岳山地势不高，植被却不错，和宋州的螺子岭有些相似，只是还要低矮一些，植被也不及螺子岭茂密，但也算不错了，五米宽的柏油路却环绕山而上，一直通到顶端的摘星阁，这也成为昌州市区健步爱好者的一个主要去处，当然选择晚上来健步的多半是住在周围的居民，而市区的人不太可能搭乘公共汽车或者自己开车来这里。


    
“杜书记，省委是不是有意要造成二桃杀三士的架势啊？每次开会要么表扬昆湖，刺激昌州和宋州，要么就是点评宋州，给昌州和昆湖洗脑，或者就是说昌州的核心地位不可动摇，惹来宋州和昆湖眼红，这样做合适不合适，是不是太明显了一些啊？”陆为民把自己步速放慢，但是脚步仍然保持着大于杜崇山的步幅。


    
“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省委这样做也在情理之中，表扬的都是优点，谁觉得不服，那你赶上去啊，批评的也都是缺点和不足，自己做得不好，难道省委还不能给你提出来？”杜崇山语气略有些变化，“为民，丰州第三季度前两个月的增速很惊人，按照张天豪的说法，三四季度，丰州同比增速会达到百分之七十以上，甚至可能突破百分之八十，这是一个相当惊人的速度，主要得益于伏龙和双庙两个区的爆炸式增长，而且这两个区的固定资产投资在今年上半年仍然是保持着百分之五十以上的增速，如果不出意外，这些固定资产投资，主要是企业项目扩大再生产的投资，还会子明年下半年开始逐渐显现出效果来，这也就意味着明年的丰州经济增速也不会低于今年，我都有些后悔了，是不是让你留在丰州会更好一些？”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张书记要走了？”


    
杜崇山轻轻嗯了一声，“差不多了，中组部的考察组下来了。”


    
陆为民感觉到言外之意，好像情况不像原来所传言的那样，“张书记要离开昌江？”


    
“唔，可能吧，据说中组部内部意见现在各省干部要异地交流提拔，同时也要和中直机关进行交流，不知道张天豪会不会赶上这一波风潮。”杜崇山摇摇头，“荣书记可能还是倾向于张天豪留下来，毕竟一个熟悉省情的干部要进入状态的速度快得多，现在时间不等人，多耽搁一天，发展可能就慢人一步。”


    
陆为民听出味道来了，张天豪恐怕不再是当初传言的省长助理兼省财政厅长那么简单了，这几个月丰州的经济形势变化恐怕让荣道声对张天豪的印象更佳，估计中组部也有其他意思，要让张天豪出省，所以荣道声有些不舍了。


    
能让领导不舍，那也是一分本事，而张天豪却当得起，丰州现在的形势谁都知道，这个后起之秀正在以碾压的姿态超越排在它前面几位的城市。


    
“丰州现在的情况让省委有些作难，张天豪如果走了，祁战歌还是代市长，接任书记恐怕有些勉强，而且荣书记和高省长，包括我也有些不太放心，所以省委里边有个意见说当初该让你留在丰州。”杜崇山笑了笑，“这是在责怪我揠苗助长了。”


    
陆为民心中悚然一惊，脚步微微加快，“杜书记，是不是有什么……”


    
“没有，为民，你想多了，你刚去宋州两个月，能见出什么来？”杜崇山打断了陆为民的话头，“省委把你搁在宋州那也是综合考虑多方面因素，谁也不是神仙，挥手就能沧海变桑田，那也需要时间，丰州今年经济起来，那也是前两年你和张天豪基础打得深打得好，这一点连张天豪自己都从来不讳言，说双庙和伏龙的发展主要还是你的功劳。”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九十一节  传递


    
双庙和伏龙的发展势头委实相当猛，齐元俊和冯西辉也在电话里和陆为民谈到了省里对丰州的日益重视。


    
七月中旬副省长马道涵到丰州视察城市建设和交通建设情况，高度评价了丰州城市建设先行一步的前瞻性，也谈到了丰州城建先行对城市整体经济的拉动作用，并在丰州听取了丰处公路建设指挥部丰州段前期筹备工作的情况汇报，以及审阅了南武路项目可行性报告。


    
八月中旬，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方国纲又到丰州调研经济工作，重点调研了丰州城区在内的包括双庙、伏龙和经开区以及南潭县、大垣县，对丰州的经济发展情况非常满意，尤其是对丰州市区经济这一块的异军突起予以了很高的评价。


    
两个月内两位省领导到丰州调研，这个动向很不简单，只要是聪明一点的人都能从中琢磨出一些不一样的味道来。


    
这里边的主要原因都还是源于丰州的经济发展表现出来的惊人势头，当然也有张天豪上位在即的因素。


    
双庙和伏龙发展如此之快是谁的功劳，张天豪可以很大方的说是陆为民的功劳，但是领导却都明白，这都是在市委书记有力领导下才能实现的，即便是陆为民也不否认张天豪在其中还是发挥了关键作用的，如果张天豪作为市委书记否定了陆为民的发展方略，那么也就么有现在双庙和伏龙的大好局面了。


    
虽然杜崇山语气平淡，丝毫没有流露出半点情绪，但是陆为民却清楚，只怕杜崇山还是有一些压力的。


    
当初在自己是不是最适合到宋州担任市委书记的问题上，杜崇山是一力支持的，而包括高晋、左云鹏、姚放等人都是倾向于把自己留在丰州或者放到宜山去，只不过由于种种原因或者多番努力，才使得自己到了宋州。


    
现在丰州的情况显得有些特殊，经济高速发展，但是张天豪已经摆明要上位了，不可能再在丰州留下来，祁战歌要扛起这副担子显然难度有些高，尤其是在陆为民和张天豪这两个主要领导在几个月内先后离开丰州的情况下，对于丰州的下一步工作肯定会有影响，而省里显然不希望这种变化对丰州局面冲击太大，以免影响到丰州发展的大好势头。


    
“杜书记，要不我再回丰州？”陆为民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为民，你说回就回？你把省委安排当成儿戏么？”杜崇山没好气瞪了陆为民一眼，“还真以为是离了张屠户，就得要吃带毛猪不成？丰州没有你和张天豪，就真的玩不转？”


    
“嘿嘿，杜书记，我可没这个意思，我只是说如果省里有需要，我坚决服从省里安排，绝对不会有任何情绪，我只是表明我的态度嘛。”陆为民乐呵呵的道。


    
“唔，丰州人事安排上是有些问题，所以才有人说当初该把你留在丰州，祁战歌独木难撑，张天豪一走，丰州班子年龄普遍偏大，另外在开拓进取的精神上好像也有些不足，嗯，对了，为民，吴光宇和何学锋这两位同志如何？”


    
杜崇山突然问自己对吴光宇和何学锋的看法，让陆为民有些意外，这好像有些超出自己的思考范围了，“杜书记，这个问题可不好回答。”


    
“为民，你是担任过丰州市长的人，而且也是在丰州成长起来的干部，对丰州干部应该有比较深刻的认识，我今天既可以算是私人交流沟通，亦可算是一个意见征求，了解一下你对吴光宇和何学锋二人的表现和你自己的看法，没什么，客观一些就行。”杜崇山没有理睬陆为民的退缩推脱，径直道。


    
陆为民沉吟了一阵，觉得这个问题的确不好回答，但是杜崇山待自己如此，若是自己还虚头滑脑的说些套话废话就没有意义了，所以他也是好生斟酌了一番言辞之后才缓缓道：“杜书记，我的确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毕竟我和他们同事一场，若是说假话呢，我良心过不去，也觉得对不住您，若是说真话呢，恐怕就未必中听。”


    
“你说。”杜崇山的脚步已经放慢，前面就是岳山的山巅了，事实上这里的高度并不高，海拔也就在五百多米，相对高度也就是两百米左右，郁郁葱葱的马尾松、罗汉松、女贞、酸枣、旱柳有些凌乱的分布在路旁，他面色温润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你也是一家之言，并不能代表什么，所以你尽管大胆的说，不需要你承担任何责任，哪怕是道义上的或者是良心上的责任，作为一级领导干部，作为共产党员，你都有这个义务。”


    
“那我就冒昧说说我自己的感觉吧，您姑妄听之。老何，何学锋，和我搭档那么久，我的感觉，他和我搭档，可能会是一个最好的常务副市长，但和别人，就不好说了，说不定就是最糟的。”


    
陆为民一句话就把杜崇山兴趣勾起来了，“哦？这倒有些意思，怎么说？”


    
“简而言之，老何性子比较谦和，服从性好，如果遇上一个比较强势一些、路子比较多一些的市长，那么他会是非常好的副手，你安排的工作他都会不折不扣的督促落实，但是如果是一个性格同样比较软，或者思路不够宽广的主官，那么他就可能会表现得比较逊色了，因为这些方面本身也是他的弱点，路子和办法不够多，加上性格上也有些偏软，所以就会非常糟糕。”


    
“我明白了。”杜崇山也是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手，自然明白陆为民话语里的意思，点点头。


    
“至于吴光宇，说实话，我在丰州工作两年多，对他印象真的不太深，交道也不多，我个人认为他定位模糊，不知道自己作为市委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该做什么，什么才是他最该抓的工作，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有一个重点，工作缺乏条理性，所以存在感比较差，当然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我和张书记的存在让他有些不适应，我走了，也许天豪书记也走了，他会表现得好一些。”


    
面对陆为民如此坦率的态度，杜崇山倒是没有太在意，自己不是要对方客观坦诚么？这个吴光宇给陆为民印象这么差，可能是的确在工作中配合不太默契，而且也有些龃龉，当然这种感性上的倾向性，还是会多多少少影响到杜崇山对吴光宇的观感。


    
“这个吴光宇表现这么差？”杜崇山问了一句，却没有再深说下去，“丰州班子如果变动太大，不是好事，对下一步工作很不利。”


    
陆为民心中陡然一动，试探性的问道：“杜书记，举贤不避亲，如果您不介意，我倒是觉得有个人很合适回丰州。”


    
“谁？宋大成？关恒？”杜崇山对丰州走出去的干部还是很熟悉的。


    
“不，他们俩还是太浅了一些，我是说黄文旭。”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


    
“黄文旭？”杜崇山愣了一愣，黄文旭不是丰州成长起来的干部，而是在宋州成长起来的干部，只不过在丰州三四年时间，担任丰州市委组织部长罢了。


    
“嗯，就是黄文旭，他虽然不是丰州本土干部，但是他在丰州工作担任组织部长期间，颇有威信，而且他在宋州工作期间也是以搞经济工作著称，麓溪今年会超越苏谯成为全宋州第一，这个底子还是他打下的。”陆为民解释道。


    
“黄文旭现在刚到宣传部不久吧，这么快要动，恐怕不合时宜。”杜崇山摇摇头，滕光耀对黄文旭很看重。


    
“杜书记，怎么任用干部，肯定你比我强十倍，我也就是把我自己在工作中的一些感悟谈了谈，至于说谁适合去丰州，我想你们心目中示意有些底气的。”陆为民笑着道。


    
红日西沉，渐渐的落了下去，陆为民和杜崇山的健步之旅，也基本上告一段落。


    
虽然杜崇山没有说其他，但是陆为民何等聪明的人，闻弦歌而知雅意，他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宋州这几个月过于低调，而宋州这两个月的其他表现还是那样按部就班，而相比之下恽廷国在昆湖的表现上佳，也赢得了不少民声，这更让杜崇山他们坐不住了，所以才会有今天的谈话。


    
宋州这两个月的确动作不大，也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东西，和几大银行的谈判已经开始进入实质性的核心问题了，现在进展不大，处于胶着状态，但是越是这种状态，也就意味着即将要达成妥协了。


    
除了在和几大银行谈判问题上外，其他好像真的没啥谈的，但陆为民却明白，自己来宋州这么久，不是没做工作，实际上这种潜移默化的推进，需要等到几个月后才能慢慢显现出来，对此陆为民并不怕，有时候看似不动，其实却是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式的改变和准备，等待着在合适时候喷发。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九十二节  动作


    
没想到省里边反而有些坐不住了，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好笑。


    
看样子周边省份的发展势头给昌江带来的巨大压力让省里边心如油煎，尤其是看到往日和自己相若甚至不如自己的兄弟省市不断超越或者逼近自己，比自己强的兄弟省市把自己越甩越远，这个当省委书记也好，省长也好，真的不是滋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像正部级干部的仕途前程已经不完全取决于你的经济表现，而在于你在任上表现出来的综合大局能力，但是若是你所在的省市本来条件不太好，或者很一般，却因为你的运筹帷幄能力而使得表现超越了高层的预想，这无疑会为你加分，而这个加分也许就能让你在下一届的中央委员会里跃升一步提供巨大助力。


    
而在地市这个层面，经济表现可以说称得上是党政主官们的核心表现了，在经济发展上的表现几乎就决定了你的升迁，所谓唯GDP论，就是这个时代最鲜明的特色，哪怕是陆为民清楚这个唯GDP论只是在特定历史时期下的特定产物，也许会在十多年后慢慢退出历史舞台，但其存在的合理性的确不容忽视，自己这个局中人一样无法摆脱。


    
二人放缓脚步下山，杜崇山是要自己搭乘公共汽车回去的，这到是让陆为民很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是自己开车过来的，那辆大切诺基已经许久不用了，好在还不至于漏电起动不了，但陆为民估计在放下去可真说不清楚。


    
他要送杜崇山回去，但是被杜崇山拒绝了。


    
拿杜崇山自己的话来说，有时候乘坐公共汽车也是一种自我体验，别官当大了，习惯了三点一线，要不就是下去调研，随时都有人围着陪着，反而对这个世界看不清楚了。


    
“杜书记，我们宋州的市委班子一直还没有补齐，雷志虎当初担任苏谯县委书记期间是担任了市委常委的，而孙承利当初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却一直兼任着宋州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我们宋州经开区的发展出现了很多波折和困难，我的想法是下一步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要单设，不在由市政府这边的副职来兼任，而最好是由一名专职市委常委来担任，或者说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要进入市委常委会，成为班子成员。”


    
这才是陆为民今天的主要目的。


    
杜崇山当然清楚陆为民的意图，宋州经开区的困局现在正在逐步缓解，下一步也就该是收尾工程，和银行的谈判已经进入最后阶段，虽然都还在僵持，但是有一个观点是明确了的，那就是无论最终结果如何，宋州和各大银行的紧张局面已经是过去式，银行和宋州方面之间的关系恢复正常，甚至要更进一步，凯撒的归凯撒，上帝的归上帝，不在为这个问题纠缠不休，哪怕的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那也通过司法程序交由司法机关来解决。


    
这个问题陆为民也专门向高晋和方国纲作过汇报，而杜崇山那里陆为民也介绍过情况。


    
陆为民的意图是要重新构建宋州的经济格局，重新确立宋州主城区作为宋州经济活动核心区域的地位，而这个主城区不但包含宋城区和沙洲区，也包括麓溪区和经开区，可以说宋州主城区四区域的格局在陆为民的经济版图中的地位要放在他这一届市委市府中的最重要的分量上，而如苏谯、遂安、麓城、叶河、烈山这些区域都需要围绕宋州经济中心区域来发展。


    
当然这个围绕发展并不是说就放弃了自我定位和自我发展，只是说要在宋州全市统一一盘棋的格局下来实现，宋州市一级的资源上也会有所侧重。


    
如果说前几年陆为民初到宋州时是确立了已发展县域经济为核心的思路，现在的思路则是进行了较大的调整。


    
像苏谯、遂安、麓城、叶河、烈山仍然要大力发展第二产业，实现工业强市的这一目标不动摇，但在沙洲、宋城、麓溪和经开区则要有所区别，有选择性的发展环保型、科技含量高的以及具有自身特色和比较优势的工业，同时大力打造培育文化艺术产业、商贸流通业、金融和工业服务业、教育产业、医疗服务业、餐饮娱乐业、酒店业、旅游产业以及通信信息产业。


    
就目前的局面来看，麓溪的发展势头最好，而且已经打造出了商贸流通业和服装鞋帽、服饰面料、文体用品制造等几大特色工业，潜力后劲十足，沙洲和宋城由于历史原因，要进行转型和调整，还需要时间，而原来被视为宋州经济发动机的经开区却因为华东软件园的破灭而变成了一个黑洞，现在陆为民提出要让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单设并进市委常委，显然就是要在经开区这个宋州栽筋斗的问题上重新站起来。


    
听明白了陆为民的意图，杜崇山一边活动着手腕，一边沉吟道：“你有合适的人选了？”


    
“嗯，麓溪区委书记郁波在搞经济工作上很有一套，他当初和黄文旭搭档把麓溪从一个仅仅三十来万人的新建郊区打造成为目前全市GDP总量第一，全省人均GDP排名第一的区县，功不可没。”陆为民介绍道。


    
“哦？全省人均GDP排名第一？比昌化和香河还高？”杜崇山也有些惊讶。


    
“从GDP总量上来看，麓溪当然不及昌化和香河，但是昌化人口相当于麓溪1.5倍，香河更是麓溪人口的2.3倍，所以如果从人均GDP来看，麓溪已经远远超过了昌化和香河。”陆为民进一步补充道：“从去年，乃至今年一至八月的GDP增速来看，麓溪也一直保持着我们宋州全市第一，基本上没有受到宋州整体经济发展乏力的影响，这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这么说来麓溪的发展一直保持着相当平稳的态势，这很难得啊。”杜崇山点点头。


    
宋州经济发展从前年底开始就进入了一个调整期，像苏谯、遂安这些工业经济为主的大县增速出现下滑，这个调整一直持续到了现在，这直接影响到了整个宋州经济增速，可以说华东软件园问题只是童云松走人的一个主要因素和导火索，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整体经济增速放缓，而这恰恰是童云松没有能解决好的问题，当省委对于抱以厚望的时候，你却拉稀摆带了，这个市委书记位置你怎么能坐得稳？


    
“更为重要的是麓溪的GDP构成比较特殊，其第三产业的比例相当高，已经逼近了第二产业的比例，我认为在宋州这样的城市，在麓溪这样的经济总量已经是全市第一的区县，这个比例非常难得，因为它意味着麓溪产业实现了向更深层次提升的希望，而且第三产业的发达，也就意味着它对周边区县乃至地市的正面辐射力、影响力、推动力是不言而喻的，尤其是像金融服务业、工业服务业、商贸流通业、旅游业这些服务性产业对第二产业的刺激和带动是显而易见的，所以我认为郁波这个同志的能力是比较全面的，如果让他以市委常委身份担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我觉得对宋州经开区下一步真正成为我们宋州经济发展的发动机是必要的。”


    
陆为民一番舌绽莲花的表演逗得杜崇山忍不住笑了起来，“为民，你的口才说辞真的堪称感天动地啊，我不得不承认，我被你说服了，好像不按照你的意见办，我们省委就会成为宋州的历史罪人似的。”


    
听得杜崇山这么说，陆为民吓了一大跳，赶紧道：“杜书记，我只是如实阐述我自己心中看法和感想，可不敢要挟您。”


    
“你这还不算要挟我？”杜崇山哈哈大笑，觉得这家伙真的挺有意思，“宋州经开区要发展不起来，变不成你们宋州经济发动机，那我不就是罪人？嗯，当然省委支持你的意见又另当别论，呵呵。”


    
陆为民被杜崇山笑得真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杜书记，我……”


    
“行了，探讨工作，用什么方式都是合理合适的，我理解想要表达自己意图急迫性的感觉。”杜崇山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我当市委书记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感觉。”


    
陆为民没有接话，顿了一顿之后，杜崇山才又问：“你还有别的想法么？”


    
陆为民犹豫了一下，“现任苏谯县委书记谭伟峰的工作能力也十分全面，他原来担任过市教育局局长，后来到叶河担任县委书记，叶河这几年的发展变化也很可喜，苏谯作为宋州工业经济晴雨表之一，我觉得这位同志担任市委常委也是比较合适的。”


    
杜崇山点点头，陆为民对郁波和谭伟峰的评价都很高，但是从先后顺序上也能看出这两个人担任常委的急缓程度，郁波是要担任市委常委同时出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实质性进入经开区开展工作，而谭伟峰只是进常委，同时原职不变。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九十三节  城市之间的较量


    
看得出来，陆为民是要急于在经开区上打开局面，想到这里杜崇山心里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刚才陆为民问及是不是有什么，杜崇山虽然打断了对方的说话，矢口否认，但是杜崇山却清楚，荣道声和高晋都很关注宋州的表现，尤其是在昆湖已经有了相当漂亮的动作出来的时候。


    
对陆为民，杜崇山还是很信任的，他清楚这家伙不可能没有动作，但是这两个月了，陆为民表现得太低调太平淡了，不能不让人有些担心，毕竟时间在这里，一晃就是十月，今年工作就说要告一段落的时候了，你还在那里优哉游哉，省里肯定是有看法的，哪怕不说出来，心里也都在打鼓。


    
“为民，宋州市委班子在童云松担任市委书记期间也一直不太齐整，宋州市委是可以按照十三名常委标准配备的，但是好像从尚权智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宋州市委班子就一直不稳定，所以在童云松接任之后也是这种状况，现在你担任市委书记要求配齐班子，我觉得也是合符常理的，你可以打一个报告给省委，然后在向省委组织部汇报一下，不一定要一下子配齐，可以采取分步走的办法，现在最急需的最紧迫的，可以请省委组织部优先考虑，你先和老左汇报了，到时候我再和老左打个招呼，这边报告上来，我也会请荣书记关注一下，尽早解决这个问题。”


    
杜崇山开了口，陆为民也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要想一步到位配齐恐怕有难度，或者即便是可以，恐怕就未必能按照自己的意图来实现，与其那样，还不如分步走，先解决一个，然后再来根据省委意见，逐步解决，到时候起码自己的意图也能再获得一些支持。


    
“好的，杜书记，我也早就有这个想法，一直在琢磨呢，回去之后我尽快向左部长汇报，经开区的问题不能再拖下去了，这边谈判是由市里在主导，经开区现在也不宜再去掺和，自个儿干好经开区自己的事情，别再抱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因地制宜干好我们自己的事情才是正经。”陆为民很爽快的应承道。


    
“嗯，我个人认为郁波的问题不大，好像他也是好几年的正处级干部了吧？至于其他，像谭伟峰，慢慢来，工作一步一步来做。”杜崇山知道自己也需要给对方一些信心了，“省里对宋州的工作很关注，为民，我知道你有通盘考虑，但是也要根据省里形势做一些宣传，别养在深闺无人识，弄得大家都只看到昌州只看到昆湖，还以为你宋州真的偃旗息鼓了呢。”


    
杜崇山的话陆为民明白其中含义，郁波的问题肯定不大，有杜崇山这句话，哪怕是左云鹏心里再不愿意，他也得办，至于谭伟峰，还得要下一步来考虑，当然陆为民也清楚最好的办法还是要把左云鹏那边的关系疏通好，最好能够毫无阻滞的通关，这样在时间效率上，在下一步为谭伟峰的问题解决上，都更方便。


    
……


    
把杜崇山送到公交站台上，陆为民才返回岳山公园停车场取车，驾车回了城里。


    
甄婕刚回来，还和她的那些同学、导师要小聚，陆为民也告诉了甄婕他晚上不回来，甄婕也没有多问。


    
陆为民在昌州的宿处不少，像御景南苑早已经被放弃，空置在那里，湖天一色这也不算是他的，户头也是陆志华的，另外在萧劲风在昌州开发的最后一个盘——南山橘郡里，萧劲风也为陆为民留了一套一百六十平方米的精装花园洋房，可以直接拎包入住，甚至连室内家电和生活用品都替陆为民买好了，只不过陆为民基本上没有去住过。


    
前一两年世纪风华在昌州的地产基本上处于停滞状态，一直到今年上半年世纪风华才又在昌州拿下了两块土地，重启世纪风华在昌州的地产项目，开发世纪风华地产在昌州的第四个盘——风华一号，但这个盘的规模要比世纪风华前三个盘加起来都要大，而且是按照三期规划，开发总面积达到五十万平方米，也算是世纪风华为了弥补前两年在昌州一直波澜不惊的大动作。


    
夜色迷茫，陆为民漫无目的的驾车在车河中游荡。


    
昌州比起几年前还是要繁华许多了，虽然陆为民认为前两任的昌州市委书记的表现都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尤其是上一任市委书记莫计成的表现甚至可以说是低能来形容，但是时代在变化，昌州做为昌江省的省会，惯性推动着它在向前发展，它仍然有其魅力所在之处。


    
现在的省委副书记、昌州市委书记彭海波和市长茅道庵是新组合，两个人都是新入昌州，在如何进一步提升昌州经济总量，实现昌州成为昌江省名符其实的核心城市这个任务上，都还是有着共同意愿的，尤其是在昌州正面临着昆湖和宋州咄咄逼人的追赶势头时。


    
昌州这几年的地位下降得很快，从92年两倍多于昆湖的GDP，三倍多于宋州的GDP，现在变成了三足鼎立，仅仅是略高于昆湖和宋州，这种地位的变迁也是随着经济实力对比的变化而来的。


    
昆湖和宋州一东一北，形成了全省的经济战略三角，或者称之为黄金三角，昌州看似目前仍然是老大，但是其发展势头却不及昆湖和宋州，甚至也有人预言，今年或者最迟明年，全省经济头把交椅就要易位，指的也就是以现在的发展速度，昆湖或者宋州都有可能要超越昌州，当然从今年的态势来看，昆湖可能性更大。


    
昌州不是没有优势的，甚至可以说在产业优势上，它远高于昆湖和宋州，航空航天、冶金和钢铁、汽车制造、重型机械、生物制药、电子这些产业在全国都颇负盛名，但是随着开个开放之后，整个昌江省在全国地位的不断下降，昌州也在全省地位不断下滑，尤其是进入九十年代后，这种下滑速度更快。


    
历任省委对昌州的态度也是复杂的，既明白昌州地位不可替代，不能动摇，必须要大力支持，但是却又对这样一个步履蹒跚的副省级城市屡屡与省委意图相左感到不满，所以这种复杂的心理态度体现在对昌州的政策支持和力度上也是变化不定的。


    
当昌州市委主要领导和昌江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关系较为和睦时，那么获得的支持自然也就更多一些，而当两方关系不睦时，自然省委省政府的关注度就会下降，对省内其他地市的扶持也就会更大一些。


    
前面车流停了下来，陆为民伸出头去看，应该是一个小擦挂，但是双方车主似乎在争吵不休，直接导致了整个车流的停滞，这里是长林路，是昌州城区内一条车流量比较大的道路，但是由于是老城区，道路单向只能供两辆车并行，而两车相挂，直接让整个道路堵塞，而这么几分钟堵塞，后面已经排起了长龙。


    
交警还没有赶到，陆为民看看时间，暗自叫晦气，八点四十，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此起彼伏的刹车灯和路旁的霓虹灯，让整个周围环境都变得五彩迷离。


    
昌州城区的道路拥堵情况已经越来越严重了，稍微出现一些小车祸，就会酿成一大片的交通堵塞，这已经成为昌州交通的常态现象了。


    
新老城区建设不协调，直接到这种现象更为突出，这一点上，陆为民很有感触。


    
前世中还在无忧区当副区长时，他就深有体会，所以在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未雨绸缪，把宋州主城区向南拓展，利用南边幅员辽阔的丘区土地资源来作为城区发展的大后方，这既可以避免城市用地挤占基本农田，同时也可以极大的提高螺子岭森林公园对日后整个宋州主城区空气质量的改善。


    
一个螺子岭公园就像一道厚实的绿色屏障横亘在宋州城区中心，足以让整个宋州城区空气质量提高几十个百分点，而划分成南北之后，几个隧道又可以解决交通拥堵之困，尤其是螺子岭以南的广大丘陵更可以为日后宋州进一步发展的提供充裕的土地储备资源。


    
宋州城市人口也在不断膨胀，陆为民记得自己在97年刚到宋州时，宋州市区常住人口不过区区105万，但是到了2000年离开宋州时，宋州市区常住人口已经增加到了120万左右，而又是三年过去，七月份宋州市公安局对全市出租房屋和暂寄住人口进行了一次拉网式的摸底排查，宋州市区户籍不在宋州主城区的暂寄住人口已经达到了53万，加上户籍在城区的常住人口89万，已经突破了140万大关，如果加上一江之隔却又没有列入宋州市区的苏谯县城和钢铁产业园区人口，宋州大主城区人口就会突破180万。


    
宋州主城区人口的暴涨也为宋州交通和住房带来了很大压力，这也是本届市委市府必须要面临的问题。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九十四节  睿思俱乐部


    
不过宋州城市人口的暴涨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了一些问题，宋州城市经济的发展给周边地区的人口和本地区的农业人口形成了巨大的吸引力，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在较短时间内吸引了如此多的外来人口进入，也才能把更多的农业人口转化为城市人口，也只有在城市经济有这样一个容纳能力时，才能真正具备这个吸引力。


    
作为一级党委政府，要做的就是如何在引导经济发展的同时，又要进一步提升城市管理能力，要让更多的老百姓在这座城市干得踏实，住得舒心，行得方便，活得自在，这里边就是要考验这座城市的管理者的本事了。


    
从目前来看，陆为民认为前一两届昌州市委市府的表现是不太合格的，经济发展不力是一方面，而在城市建设和管理上也缺乏足够的远见前瞻，作为一个副省级的省会城市，城市规划建设上没有拿出符合昌州特点的东西来，而是人云亦云，甚至弄成一个大杂烩，这就是昌州给陆为民的感觉。


    
而前一两届宋州市委市府是比较合格的，哪怕是童云松这一届，虽然出了一些问题，但是公允地说，并不影响大局，起码也算是为自己这一届留下了一个相对厚实的基础，哪怕这个基础最初也是自己构想规划的，但是童云松毕竟这几年在推进和执行上仍然做得不错，除了经开区和华东软件园的问题上。


    
现在也就该是自己这一届如何在这个基础上有所突破有所发展的时候了。


    
正想得出神，陆为民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看了看电话号码，皱起眉头。


    
吕嘉薇来的电话，对于对方的电话，陆为民既感到厌烦，但是却又无力拒接。


    
好半晌之后，陆为民才抬手拿起电话，按下接听键，“喂，吕总你好。”


    
“陆书记，好半天才接我电话，是不是不想接我电话啊？”电话里吕嘉薇的声音富有磁性，颇为悦耳动听，但听在陆为民耳中却是格外让人不舒服。


    
“哪里，在堵着车呢，这不噪音太大，没注意。”陆为民打了个哈哈，“吕总，有何贵干啊？”


    
“怎么，没事儿就不能问候一下朋友啊？”吕嘉薇不为所动，依然是甜美无比的声音。


    
“呵呵，吕总，我可当不起，你来一个电话，我可有些紧张。”陆为民淡淡的道。


    
“陆书记，您要这么说，我可真不敢叨扰了，伟业建筑的问题上我可是全力配合您的工作，你说怎么着就怎么着不是？”电话里吕嘉薇语气变得有些不悦，“我说过，绝对不会让朋友难做，我说到的，也做到了。”


    
陆为民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上任才一个月就遇上这种事情，怎么能让自己释怀，朋友不让朋友难做，可真正到利益当前的时候，朋友这个词儿恐怕就要打引号了，何况吕嘉薇真想和自己交朋友？还是打引号的朋友？没有利益，何来“朋友”？


    
不过吕嘉薇说的也没有错，她兑现了她自己的承诺，没有让自己太难做，当然这也是在自己坚持下的结果。


    
问题是下一个呢？陆为民可以想象得到，随着吕嘉薇要在这昌江落足，要把这昌江成为她狡兔三窟中的一窟，只怕自己要面对她的时候会不少，而且遇到的事情恐怕也会越来越棘手。


    
“吕总，咱们都是明白人，没有必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宋秋高速的事情我不想多说什么，你没为难我，但我也过得不易。”陆为民语气里说不出的寡淡，“还是那句话，当朋友么，还得要听其言，更要观其行啊，咱们还是就事论事吧。”


    
在另一端的吕嘉薇忍不住吁了一口气，对方对她的成见太深，几乎是要把自己当贼一样防了，但她也能理解，在她看来，这样警惕，倒也说明对方是个实诚人，这倒也让人放心，什么事儿摊开了来说，不至于给自己玩阴的，有时候这种人更让人放心。


    
“陆书记，您这么说，真有些伤人心啊。”吕嘉薇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步入正题：“您在路上？”


    
“嗯，堵在路上呢。”陆为民也随口应道：“有事儿？”


    
“刚从岳山下来？陪杜书记锻炼去了？”吕嘉薇轻轻笑道。


    
陆为民大吃一惊，几乎要跳起来了，这家伙安排人跟踪自己？连自己陪杜崇山上岳山锻炼都知道，这太可怕了！


    
“吕嘉薇，你吃了豹子胆？敢跟踪我？你在找死？！”陆为民声音压抑中充满了愤怒，这女人简直是活得不耐烦了，无论你背后有什么人，敢如此大胆的做这种犯天条的事儿，那就是真的离死不远了。


    
“哟，陆书记，您这是什么话？我就不经意的看到你和杜书记一身运动装从岳山公园出来，怎么就找死了？”吕嘉薇在电话里笑得花枝乱颤，格外放肆，“您是不是想得太多了一点儿啊？我好歹也是在你们这门到里边儿厮混过的，不至于连基本的规矩都不懂吧？何况我要真跟踪您，也不至于蠢到当着您面说出来吧？”


    
陆为民深呼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对方说得没错，吕嘉薇是在这条道上玩边缘活儿的高手，不至于如此不智，迅速梳理分析了一下，他恢复了平静：“噢，那我有些神经过敏了，对不起，还是那句话，吕总，有何贵干啊？”


    
“嗯，陆书记，我想找您坐一坐，的确有些事情，不过，您别担心，或许我要找您的事儿未必是坏事儿，说不定您欢迎还来不及呢，我说的是真话。”吕嘉薇似乎能看到电话另一头的陆为民皱起的眉头，一边笑着一边解释。


    
“哦？真有这种好事儿，我当然高兴了，嗯，见面，我这会儿还堵在长林路上，你如果也在这条路上，也许咱们相距就不太远了。”陆为民顺口道。


    
“哦，真不好意思，我已经进城了，嗯，这会儿不到九点，您估计您什么时候能脱困？”吕嘉薇曼声道。


    
“起码也得要半个小时吧？”陆为民也不确定，虽然他不想和这个女人有什么纠缠，但是如果这个女人真要找上自己，自己也是回避不了的，所以他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直面应对了。


    
“那行，九点半我在葛树坪的睿思俱乐部等您怎么样？”吕嘉薇略加思索道。


    
“好吧，如果我能脱困，我会尽快赶过来。”陆为民也没有再推托。


    
……


    
抵达葛树坪的时候，陆为民泊车的时候都还在琢磨吕嘉薇找自己究竟会有什么事。


    
好事？陆为民觉得有些可笑，好事会用得着找自己？陆为民不相信，但吕嘉薇这么一说，恐怕也有一些原委才对。


    
睿思俱乐部陆为民听说过，据说是一个有着精英俱乐部头衔的高端俱乐部，国企高层，政府要员，商界精英，学界巨子，都喜欢往这里钻，据说有昌江的“长安俱乐部”之称。


    
听说省里一些领导也喜欢来这里，比如宣传部长滕光耀，副省长马道涵，原来的昆湖市委书记，现在的昌州市长茅道庵，还有昌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高渐离，没错和那个高唱“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不复返”的高渐离同名，而且难得的是这位高市长也很擅长拉小提琴，还有甄婕那位导师谢舜青，这些人都喜欢到这家睿思俱乐部。


    
这家俱乐部和其他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俱乐部和会所略有不同，主要就在于这里每个季度要开一个睿思论坛的座谈会，主要座谈内容就是针对昌江全省乃至整个国内经济的发展走势进行探讨，探讨内容既包括政府近期出台的各种政策对社会经济的影响，也包括各行各业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和问题，也涵盖国际国内一些大的经济形势变化对全省带来的影响，相当宽泛。


    
每次论坛会议召开前两个星期，睿思论坛会给会员发出一封信函，征求会员们对本期论坛议题的建议，然后综合归纳起来拟出一到两个最受人关注的议题，确定之后再反馈给各个会员，请他们就议题进行分析探讨，最后确定主讲人和发言人。


    
这个睿思俱乐部取名与睿智的思考，是由省内几家大型国企和民营企业合伙创办的，创办于2000年，也就是陆为民去援藏那一年，华民集团也是其中成员，陆志华也问过陆为民需不需要一个终身会员身份，但是被陆为民拒绝了，他可不愿意在这种不红不白的俱乐部里弄出一个什么日后说不清道不明的身份来。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九十五节  资本的嗅觉


    
陆为民踏入俱乐部时，在门厅处并没有收到阻碍，穿过门厅，进入一派江南山水园林庭院，回廊曲折，小桥流水，太湖石，假山，翠竹，曲径通幽，很有些看头，主通道可以直走，也可以转右，但左边也有一条通道，陆为民看了看，知道左边才是睿思俱乐部真正的核心区，而前行和转右则都是睿思俱乐部的营业场所。


    
当他要转入左边标识着内部区域时，却受到了拦阻。


    
“对不起，先生，这里是内部区域，不对外营业。”一名彬彬有礼的工作人员拦住了陆为民，很礼貌的道。


    
陆为民知道自己其实该走另外一道门，那边才是平时睿思俱乐部内部，也就是会员活动的主要去处，而这边和睿思俱乐部对外营业区虽然相连，但是一般说来都是分隔开来，并没有往来。


    
他也是走了进来才想起这码事儿的，吕嘉薇这个婊子没有给她说，显然是要故意出他的洋相，或者要看看他是不是从未来过这里，而陆为民虽然听萧劲风他们提起过，但是却一时间没有想起来，所以才会进了门厅之后才反应过来。


    
如果不是熟脸，这个通道外人是不能使用的。


    
陆为民当然不会去和工作人员过意不去，他点点头，指了指里边：“不好意思，我第一次来，有约，要到那边。”


    
工作人员不为所动，仔细看了看陆为民胸前，很有礼貌的摇头示意：“抱歉先生，我们有规定，不允许使用这条通道，嗯，您有会员证么？”


    
陆为民摇摇头。


    
他也知道像这种算得上是昌江省最高端的俱乐部，肯定在制度上是非常严格的，尤其是睿思论坛经常有政府高官参加，所以这边的睿思俱乐部和那边的睿思论坛区域，基本上是完全分隔开来的，只不过由于睿思论坛里边一样有很多商界精英和国企高层，免不了会有很多商务宴请和接待以及一些会务，所以保留这样一个通道可以让会员需要的时候，可以从这里便捷的通行。


    
而且即便这边营业用的睿思俱乐部也和时下那些俱乐部会所不太一样，既没有时兴的KTV包房，也没有喧嚣的迪厅，更没有那些个莺莺燕燕，当然一些通过各种手段混进来的高级绿茶婊则无法避免，但起码这是一个门槛，把绝大多数想要把这里视为钓凯子的大众角色给拒之门外了。


    
这里除了有氧书吧、韵动健身会所、茶坊和一个格调颇高的酒吧外，也就只有中、西餐厅，以及一个规模不大的音乐厅，另外还有一个比较具有特色的就是这里有一个高档次的骑术会，据说全省仅有的几匹赛马就在这里，当然赛马不会养在城里，而是在昌州郊区的一个马场里。


    
“不好意思，那您可能需要走西门直接进入，那边有专门负责接待贵宾的。”工作人员回答得颇有水平，暗示您是贵宾，应该懂得规矩，要走那边。


    
陆为民有些烦躁，他知道睿思俱乐部的西门在哪儿，可那得绕一大圈儿，而且还得要去开车，太麻烦了。


    
他拿起电话给吕嘉薇打了一个电话，吕嘉薇很爽快的表示让他稍候，她马上安排人过来接他。


    
陆为民搁下电话，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为难人家工作人员也没有意思，所以正准备回到灯影婆娑的庭院内走一走，却见那边一个有些熟悉的人影过来，“文旭？”


    
“咦，陆书记？您也在这里？”过来的人是黄文旭，看见陆为民在这里也大感惊讶，他记忆中好像陆为民对这一类的俱乐部一直不太感兴趣。


    
“哟，你能来，我就不能来？”看见黄文旭脸色微红，有些酒意，陆为民知道对方多半是有应酬，“在那边？”


    
“嗯，滕部长有两个朋友从京里来，我作陪。”黄文旭在陆为民面前也不遮掩什么，滕光耀是这里的常客，省里不少人都知道，当然滕光耀官声不错，来这里，也主要是和一些学者文人在一起交流，当然有时候也要在这里健健身，“怎么，您等人？”


    
“不是，走错路，第一次来，不熟，不能进那边，得等人来接。”陆为民坦然道。


    
黄文旭显然是来过这里多次了，对这里情况很熟悉，笑了起来，“谁能让您在这里等啊？走，我去打个招呼。”


    
再高档次的俱乐部，在权力面前也得要放行，黄文旭过去和工作人员打了一个招呼，工作人员立即就很热情的为陆为民放行了。


    
“文旭，没事儿多在杜书记那里去汇报一下工作。”在和黄文旭道别时，陆为民说了一句。


    
黄文旭微微一怔，他是宣传部副部长，要说去杜崇山那里汇报工作也说得过去，只是陆为民没来由的这么一提，肯定是有深意的，不过这个时候显然不是多问的时候，他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和陆为民挥手离开了。


    
……


    
吕嘉薇是一个人，婀娜娉婷，哪怕是周围毫无参照物，仍然不可避免的显示出她不一般的气势风姿。


    
“来杯什么？”


    
“蓝山吧，这里应该有比较正宗的蓝山吧。”陆为民稍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就失去了兴趣，对于这种俱乐部他天生就不太感兴趣，无论再好的环境，想到这里是权力、利益的交换地，你就觉得不自在。


    
“正宗不正宗，谁也说不清楚，不过的确是牙买加咖啡倒是真的，嗯，起码是高山咖啡吧。”吕嘉薇对这方面倒是颇有心得，“昌州这地方，别指望能喝到真正的蓝山。”


    
陆为民也只是说说而已，咖啡也好，茶也好，也就是口腹之欲，他不太讲究，从生活角度来说，他是一个随性之人，很好对付。


    
连苏燕青都说他，在生活细节方面完全就是一个没有品质的人，完全依靠别人来替他操心，陆为民也回了一句，上帝造就女人，本来也就是让她们为男人操心的，当然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出来，男人操女人身，女人操男人的心，相得益彰。


    
陆为民没有回应，两人都默默无语，还是吕嘉薇很大方的打开话题：“陆书记是不是很不愿意和我见面？我说了，我也许会给你带来好运。”


    
好运？陆为民差一点儿要笑出身来，厄运还差不多，还好运呢。


    
“吕总，我说了，要听其言，观其行。”陆为民没客气。


    
“看来要赢得陆书记的信任，我还真要下苦功才行。”吕嘉薇也不以为忤，淡淡道：“我听说目前遂安正在积极建设电子材料工业园，在招商引资上有进展么？”


    
陆为民微微一惊，随即皱起眉头：“怎么，吕总也有意走实业的道路了？”


    
“难道不行么？”吕嘉薇看了一眼陆为民，“好像我在陆书记眼里都是投机取巧之徒似的。”


    
“遂安的确有这方面的构想，希望在发展硅材料产业方面走到前面，毕竟遂安经济本身就是以电子产业为主导产业的格局，材料产业的发展能够延伸它们的产业链，宋州市委市政府也持支持态度。”这不是什么秘密，而且还在大力宣传和招商引资，吕嘉薇知道也很正常。


    
“嗯，听说京华投资和远东投资都有意要参予进去？”吕嘉薇显然也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对京华投资和远东投资的来源很清楚，也清楚芦苇每年和这些资本的关系。


    
京华投资资本主要来源于京城，也吸收了一些来自美国和欧洲的海外资本，而远东投资这是东南亚华人资本在经历了印尼排华运动之后转移出来的资本，这几年在昌江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巨大，获利同样丰厚，也成为昌江资本市场上一支不可小觑的力量。


    
对于京华投资是否有意要进入硅材料产业，陆为民不太清楚，但是杨子宁的嗅觉很灵敏，而远东投资方面，陆为民的确是和林家介绍过。


    
陆为民在接待远东投资和江南高速方面的高管时，和林家的核心成员谈及过目前宋州的投资看点，谈到了遂安打造电子材料基地的一些想法，也介绍了硅材料产业的前景，谈到了自己对今后几年欧美太阳能光伏产业的发展可能给硅材料市场带来的希望，这也引起了远东投资方面的极大兴趣。


    
远东投资这几年在昌江深耕，获得了很好的收益，这使得林家对陆为民的认同度越来越高，甚至林家和华民集团也有了一些联系，有些事情到了一定层面就不是秘密，华民集团现在虽然主要产业放在了南粤的健力宝和对金融上的深耕，但是在昌江仍然有一些产业，像遂安的风云电子和昌州的世纪风华，所以双方的合作也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九十六节  灰色资本


    
“吕总，资本是逐利的，无论是哪个产业，只要它们觉得有利可图，便会寻味而至，遂安启动硅材料产业的培育和发展行动，而遂安的条件的确也很不错，从现在市场调查情况来看，多晶硅的市场前景很看好，欧美市场由于环保要求越来越高，太阳能光伏产业是一个非常有前景的产业，所以投资多晶硅行业，效益可期，所以这些资本涌入这个行业也很正常。”


    
陆为民没有正面回答，而只是介绍了多晶硅行业的市场前景。


    
“这么说来，陆书记你也很看好这个行业？”吕嘉薇不为所动，径直问道。


    
“我看好不看好不重要，资本在投入某个行业时，都会有专业调查机构进行调查评估，吕总，你如果也有意这个产业，我想你也应该进行专门调查才对。”陆为民笑了笑，无可无不可的道。


    
“可我现在只想听听你的判断。”吕嘉薇看着陆为民。


    
陆为民耸耸肩，“我的判断是最近今年多晶硅产业都会是一个蓬勃发展的行业，至于说能不能在里边赚到钱，取决于几方面，一方面是你在欧美的市场渠道是否打通，另一方面是企业规模和核心技术上是否掌握到位，一个决定你的产品成本，规模越大，成本越低，当然投入也要求越大，而核心技术掌握程度决定着你的良品率，这很关键，另外就还有你进入市场的时机，就目前来说，进入越早，风险越小，而越到后边，就不好说了。”


    
陆为民说的是大实话，事实上他也没有必要在吕嘉薇面前说假话，因为实话到了有些时候也未必有人能听得进，比如现在这番话大家都爱听，但等到各方资本都一窝蜂涌入，而欧美市场也还红火的时候，你说实话，也没有人愿意听，尤其是在赚钱的时候。


    
吕嘉薇对多晶硅行业突然大感兴趣起来，也让陆为民有些意外，但想想也正常。


    
吕嘉薇代表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她背后应该还有不少人，这个利益群体有多大他不清楚，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这些钱有不少都应该是来历不明，或者说是灰色的，如何通过一个合法渠道来进行漂白，也很讲究。


    
吕嘉薇自己本身就有一个投资公司，陆为民认为那其实就是对方用于洗钱的一个公司，而如果通过投资来转化进入实业来转一道手，日后哪怕是上市也好，股权转让也好，或者被整体收购也好，很多灰色资本就可以漂白了。


    
当然对于他们来说，这种投资如果能够产生效益就更好了。


    
陆为民印象中，多晶硅产业应该就是这一两年蓬勃发展起来的，可以说中国的多晶硅产业发展史本身就是一部资本疯狂的悲喜剧，从谷底到巅峰，再从巅峰到谷底，可以让你充分体验一回大喜大悲的轮回历程，就看你能不能把握时机了。


    
吕嘉薇这帮人也对多晶硅产业产生了兴趣，对于陆为民来说倒是一件好事，如果这帮人真的愿意投资这个行业，陆为民不妨在为他们推波助澜一把。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年里自己也许就能最大限度的避免和吕嘉薇背后的左云鹏发生冲突，或者说有一些冲突，左云鹏也会看在这个项目上，对自己容忍几分，而自己的一些在人事上的想法意图也可以获得左云鹏的支持，得到满足，可以说是有利无弊。


    
吕嘉薇之所以这么重视陆为民的看法，不仅仅是因为陆为民是宋州市委书记，而在于陆为民的经济工作上的造诣。


    
根据她所掌握的各方面情况来看，陆为民在产业经济上的嗅觉是无与伦比的。


    
印尼林家的资本进入大陆之后，在陆为民的引导下进入了当时还看不出深浅的高速公路，虽然大家都知道高速公路是一个包赚不赔的行业，但是从当时西宋高速来看，无论是西梁和宋州的情况都不是很乐观，高速路项目的回报率取决于车流量，而车流量又受制于地方经济发达程度，从当时宋州和西梁的情况来看，西宋高速能否实现盈利很成问题，但是外界的质疑和担心在西宋高速建成通车之后，很快就消失了。


    
无论是西梁还是宋州的经济都呈现出快速发展势头，而汽车的普及率速度也让外界大为吃惊，尤其是西梁大量物资通过宋州港上船，而宋州港的大量货物吞吐也通过西宋高速输入西梁乃至更西边的昌西州，使得西宋高速从已开通就进入了良性循环模式，也让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为之懊悔不已，想当初也是他们对西宋高速不感兴趣才使得林家的资本能够染指这一块。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栽了宋宜高速上，所以在后期昌桂和昌普高速上，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坚决否决了江南高速染指的意图。


    
高速公路项目太惹眼了，林家资本是东南亚华人资本，来历清白，而自己手中的资本少量当然没问题，但是对像高速公路项目来说几千万根本说不上话，而量再大一些就很刺眼了，所以在基础设施建设上，吕嘉薇知道自己最好还是别太抛头露面。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华达钢铁项目上，据说华达钢铁进入宋州也是陆为民起到了很大作用，将一家钢铁企业从冀省搬迁到宋州，同时又投入巨资扩大规模，延伸产业链，使得华达钢铁迅速成为昌江屈指可数的钢铁企业，甚至威胁到了昌钢的地位，为此华达钢铁的几大股东也是赚得钵满盆肥，这份本事也是让人心折。


    
而多晶硅项目则不一样，这是一个现在大家都还有些看不透吃不准的行业，很多资本跃跃欲试，同样也有不少人犹豫不决，这样如果能够搭伙进入，也许能在里边浑水摸鱼，甚至捡个漏。


    
她吕嘉薇不是那种单纯以色侍人的角色，或许以前为了生存出头要做一些不得已为之的事情，但是等到真正能有机会出头的时候，谁又愿意去做那些龌龊腌臜之事呢？


    
陆为民的远见卓识在搞经济这一块上的确非凡，这也是吕嘉薇通过多方面多渠道了解得来的，遂安县委县府提出的要推动多晶硅产业的发展，获得了宋州市委市政府的支持，甚至连陆为民对多晶硅这个产业的评点，吕嘉薇也一字不差的获悉了，也正是基于此，她才决定要在这个行业里边插一脚。


    
左云鹏刚担任组织部长时间不长，同样，陆为民也刚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两到三年内，这两人的位置都不会有变化，也就是说这一段时间里，陆为民在工作中都需要仰仗左云鹏，这也就意味着，起码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不可能误导自己，这也是吕嘉薇最大的依仗，至于说三四年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干什么事情都有风险，没有风险的事情从来就不存在，这点儿风险，吕嘉薇觉得值得一担。


    
“陆书记，也就是说，您认为这个行业目前算是朝阳产业，是很有前景的，值得投资喽？”吕嘉薇笑吟吟的道。


    
“嗯，可以这么说吧，我是这样判断的，但是行业风险谁也无法预料，多晶硅这个产业很大程度取决于欧美市场，尤其是欧洲市场的变化，风险也会来自欧洲，需要随时关注欧洲一些主要国家，比如德国、西班牙这些国家在扶持太阳能光伏方面的政策变化。”


    
陆为民也清楚吕嘉薇的心思和依仗，对于他来说，吕嘉薇背后的灰色资本要进入这个行业也不是坏事。


    
既然遂安已经决定了要打造太阳能光伏产业和多晶硅产业形成全产业链，那么当然欢迎各方资本进入，进入越早，越能尽早形成产业规模，也能形成规模优势，形成吸聚效应，也对遂安在这个产业行的布局越有利。


    
至于说几年以后的事情，陆为民也知道这不是哪一个人能扭转的，只能说到那个时候来见招拆招了，也不知道那个时候自己还在不在宋州，在不在昌江。


    
“陆书记，我打算和京华投资以及远东投资方面接触一下，看看是否可以合伙，不知道可否请您牵个线搭个桥呢？”吕嘉薇打定主意就不再犹豫，微笑着问道。


    
“吕总，京华投资的杨子宁，远东投资的林氏，你好像都不陌生吧？还需要我来牵线搭桥？而且据我所知，他们现在也很希望更多的资本进来，这样可以分担风险，如果你要加入，恐怕他们会举双手欢迎的。”陆为民斜睨了一眼吕嘉薇，“我只是提醒你们一句，要干尽早，另外在产业链上，你们自个儿琢磨，这个产业链上下游都有技术壁障，在下手之前，最好请专业人士评估清楚，尤其是在一些专利技术方面，确保自己的投资项目不至于受制于人。”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九十七节  重磅消息


    
陆为民的提醒让吕嘉薇很满意，虽然陆为民婉拒了为她牵线搭桥，但实际上她并不需要，目的也就是试探一下，而陆为民的提醒态度更能说明问题，说明他是真的希望自己的这第一笔投资能有所斩获。


    
“陆书记，谢谢你的提醒了。”吕嘉薇矜持的笑了笑，“我们会聘请专业团队负责，我们只是负责投资，我相信远东投资和京华投资和我们也都是一样的考虑，看好这个行道，并不一定非要自己亲自赤膊上阵，我们没有这个本事，职业经理人和专业技术团队能够帮我们解决问题，这就是资本的力量。”


    
“嗯，资本的力量，这句话说得好。”陆为民点点头，“就目前来说，资本的力量的确很强大，连新浪的创始人王志东都能被资本扫地出门，资本还能有什么不能做得出的？资本逐利无可厚非，但资本的短视同样无可否认，资本既要意识到自己力量的强大，同样，掌控资本的人也需要有更长远的目光和宽容的态度，否则就无法成长起来。”


    
“是啊，无论干什么都需要长远的目光和宽容的胸襟，这是成功的基本要素。”吕嘉薇端起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陆书记，我获得一个消息，不知道您是否感兴趣？”


    
“什么消息？”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正事儿已经说完，他也准备离开了。


    
“垆头机场。”吕嘉薇笑了笑。


    
陆为民悚然一惊，目光如炬直视对方：“你说垆头机场？”


    
“嗯。看样子陆书记还是有兴趣嘛。”吕嘉薇嘴角浮起一抹得意的笑容，“我还以为陆书记是真的没啥事儿能让你动心的呢，没想到……”


    
“行了，说吧，垆头机场怎么了？”陆为民有些不耐烦了。


    
吕嘉薇的话的确是说中了他心中事儿，垆头机场的问题他一直在考虑，这个已经被空军方面基本废弃了好几年的机场现在一直荒置，但是对于宋州来说，却是一笔宝贵的财富，如果能够接手，那么对于把宋州打造成为昌鄂皖结合部的水陆空一体化交通枢纽，具有特别重大的意义。


    
但是从陆为民还在担任宋州常务副市长开始，宋州市委市政府就曾经屡次向省委要求与空军方面协商，是否能够把这儿废弃的机场移交给地方，宋州方面打算接收这个机场之后，进行全面的改扩建和翻修，将其重新建成一个民用机场。


    
这个想法虽然好，但是省里边和空军的交涉却是石沉大海，基本没有了消息，空军方面甚至没有搭理省里，这事儿也就只能这么搁下了。


    
没想到今天吕嘉薇居然给自己来放了一颗卫星。


    
“我从一个偶然机会听到一位和军队内部关系比较密切的朋友谈到过宋州这个机场，听说空军方面已经有意把这个机场作为闲置资产移交给总后，而总后方面则正在做移交前的准备。”吕嘉薇眨了眨眼，“进了总后的嘴里，只怕这个机场要回归地方，难度就很大了，我听说宋州市一直希望把这个机场要回地方，重新建设成为民用机场，不知道陆书记是不是有这回事？”


    
陆为民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消息，军队内部的事情的确不好说，垆头机场空军方面废弃有多方面的原因，但是对于宋州地方上来说，却是一个难得机遇，这个机场虽然荒置了几年，但是基础条件还在，尤其是这么大一块地皮，你现在要新建一个机场，光是选址就得要让你忙乎上几年，还不用说建设，而垆头机场如果接手，改扩建和重新修缮设施，一两年之内就决定可以搞定，如果来得快的话，一年也不是不能拿下来。


    
现在关键在于如何让这个机场能回到地方上来。


    
垆头机场要说历史要说到抗日战争期间去了，解放战争期间，这个机场曾经在国民党手中成为华东地区重要军用机场，当然随着解放，这个机场从地方归入军队，但作用一直不彰，一直拖到九十年代初期，这个机场基本上闲置不用，到后期就干脆废弃了。


    
“吕总消息很灵通啊，宋州的确希望这个机场回到地方，不过你也知道涉及到军队中的事情，就不好办，军地相隔，要打通不容易。”陆为民平静的道：“吕总有门路？”


    
“门路？哟，陆书记，您太高看我了，军队里边水有多深您还不知道？谁敢说能打通什么？不过我一直觉得，既然是空军废弃不用，现在不是提倡说军队要支持地方建设么？这样一个废弃的机场移交给地方，都是共产党管的摊子，也不存在什么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变废为宝，何乐而不为呢？只是程序上可能麻烦一些，需要疏通到才行。”吕嘉薇见陆为民有些认真，继续道：“我在军队里有几个朋友，但是这种事情恐怕不是靠私人关系能解决问题的，能帮着牵牵线，说说话可以，但是关键恐怕还是要靠你们自己去和军方协调，我只能说给你透这么一个信儿。”


    
陆为民深深的看了一眼吕嘉薇，沉吟了半晌道：“吕总，垆头机场对宋州很重要，宋州市委市政府会尽全力去解决这个移交问题，当然我也清楚这里边难度不小，程序很多，恐怕要走到军委上边去了，但我们不会放弃，如果吕总有资源，能够为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提供一些帮助，我本人会记着这份情。”


    
吕嘉薇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但看到陆为民有些不悦的瞪着她，又赶紧收住笑声：“陆书记，别这么一本正经，我能帮的上忙的，肯定会尽力，但我也说了，这种事情肯定得你们宋州和省里自己去跑，别太指望我这边。”


    
“这一点我当然明白。”陆为民也不是不晓事的人，当然清楚这种事情靠个人关系是不可能成的，但是个人关系的确能够在某些环节上起到助力或者润滑作用。


    
“那行，我估计你们宋州也早就和省里沟通过，不过现在要抓紧时间才行，具体有什么问题和需要，我们可以随时联系，陆书记，您看行不行？”吕嘉薇微笑着道。


    
陆为民有些郁闷的点点头，不想和这个女人扯上关系，但是你却不能不佩服这女人关系人脉够广，起码你还不知道的消息，人家能提前知道，不过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你就得适应中国这个社会现实，哪怕是自己当了市委书记一样无法免俗。


    
“噢，对了，陆书记，顺带还有一个事儿，宋州石化正在改扩建和技改吧，好像是800万吨炼油？”吕嘉薇见陆为民起身，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陆为民立即警惕起来，看了看对方道：“宋州石化属于中石化直管，别说市里，就是省里也过问不到，是有这个情况，有两年了吧？应该都快完成了吧？”


    
吕嘉薇瞥了陆为民一眼，似笑非笑的道：“陆书记，别那么紧张，我没别的意思，我就听说好像中石化近期又在准备考虑还要在华中华东地区上一个80万吨的乙烯项目，好像就在华东华中几家炼油厂所在地选址，总投资可能要超过一百五十亿元，不知道你们宋州有无兴趣？”


    
陆为民吃了一惊，80万吨乙烯项目？他思索了一下，才缓缓道：“据我所知，中石化扬巴乙烯项目还在建吧？另外赛科项目也在建，这两个项目产能不小，难道说中石化还不满足？”


    
“这我就不清楚了，但是据说中石化高层认为今后十年间国内乙烯需求会快速增长，希望未雨绸缪，大概这个项目建设时间也比较长，没两三年拿不下来吧？”吕嘉薇摇摇头，“我只是给你透个信儿，据说可能会在华东华中几家炼油厂所在城市选址，未必有你们的份儿，当然你们要去争取的话，我可以帮忙牵线。”


    
陆为民沉吟了一番，点点头：“这事儿我知道了，需要回去商量一下。”


    
“行，有什么多联系。”吕嘉薇很大方的道。


    
……


    
坐上车驶出停车场，陆为民就在琢磨，吕嘉薇今天的表现。


    
毫无疑问，吕嘉薇是希望和自己结成更为密切的关系，原因有几方面的。


    
一方面是她后边的灰色资本可能的确需要通过一个渠道来漂白，抑或是她本身希望找到一个更好的生财之道，正经八百的生财之道，这是在完成了原始资本积累的正常想法，另一方面也是希望借后边这两个消息来表示亲善，拉近关系，确保她的投资能有稳定回报，当然也不排除她希望在后边这个工程中谋利的意思。


    
这陆为民都理解，问题是如何来应对处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九十八节  一样也不能少


    
宋州石化和市里边联系并不紧密，作为中石化的直属子公司，宋州石化可能也就是在用地、用水和用电上会和宋州市方面牵扯上关系，其他联系并不多，甚至在叶河那边，宋州石化有自己的原油和散货码头，当然，要说从GDP上来说，宋州石化也能给宋州市提供一些，但在税收上却因为中石化体系的隶属原因，远不及像新麓山集团和小商品城这样的地方企业。


    
不过80万吨乙烯项目却有些不一样，这属于大炼化产业，对于下游石化产业拉动力度非常大，同时其带来产值、税收和劳动就业以及附属的相关产业消费拉动也很强，在任何一个地方政府来看，都绝对是不能错失的发展机遇。


    
宋州石化位于长江岸边的叶河县境内，距离宋州主城区约16公里，距离叶河县城15公里，正好处于荻港和桂塘之间，如果乙烯项目要落户宋州，也只能选择在紧邻宋州石化区域，陆为民略微想了一下，就能判断出假如这个项目要在宋州，那么也就是叶河县的桂塘镇境内。


    
之所以几年前启动桂塘电厂项目，很大程度也是需要进一步保障宋州石化炼油厂的需求，也正是因为有宋州石化位于此，所以桂塘电厂项目才没有受到多大阻碍就顺利获得了当时计发委的首肯，迅速启动并建成，桂塘电厂已经于今年五月建成投产发电，极大的缓解了宋州电力面临的紧张局面，也使得宋州的电力供应在整个昌江省乃至长江中游地区都属于较为充裕的区域，这同样也成为宋州招商引资的一大招牌。


    
进入2003年以来，各地电力需求缺口日益突出，像新麓山集团和华达钢铁如果不是上了自备电厂，只怕也早就面临拉闸限电的困局了，也正是因为未雨绸缪兴建了自备电厂，这才使得华达集团和新麓山集团的发展不但在成本上得以进一步降低，同时丰沛的电力保障也使得这两家企业可以昂首阔步的迅猛发展。


    
如果80万吨乙烯项目能够落户宋州叶河，那么也就意味着桂塘电厂恐怕又要提前进入二期扩建，这同样是一个不小的项目投资，可以说一个项目的落地就会拉动一系列项目的启动，其带来的连锁反应也会迅速反馈出来。


    
陆为民也清楚像这样一个项目会有多么热门，又会有多少地方去争强，宋州并不具备多大的优势，尤其是宋州距离苏省不算太远，而扬巴乙烯项目后年就将竣工投产。


    
他印象中最终长江中游这一区域的乙烯项目应该最终是落户武汉了，不过在时间上应该稍晚两年才对，怎么会现在就提出来了，这个具体原因还不清楚。


    
不过陆为民也清楚自己这只蝴蝶重生然后用翅膀带来的风暴，现在已经不能再用原来的老思维和老记忆来判断历史走势了，尤其是像昌江境内的许多事情已经很难再用前世的记忆来判断，宋州目前的发展势头已经和前世中的宋州截然不同，所以你也无法确定中石化高层方面在有些问题上是不是也有了不一样的想法。


    
这个项目花落何处，关键还是在中石化高层如何考虑，国内经济高速发展对乙烯的需求日益增大，新上一两个乙烯项目也是符合产业政策的，尤其是宋州本身就有500万吨的炼油项目，而且正在改扩建为800万吨的炼油项目，如果和乙烯项目并联，这也在情理之中。


    
在陆为民记忆中，中海油也会在明后年在惠州上一个大炼化项目，今后几年里大炼化会陆续布局沿海地区，相反在华东华中腹心地区，似乎也就只有武汉这个乙烯项目，所以如果宋州争取到这个项目，的确进一步巩固宋州作为工业大市的地位很有利。


    
不过80万吨乙烯项目虽然让人心动，但是陆为民更重视的是吕嘉薇提到的垆头机场问题。


    
宋州要成为昌鄂皖结合部当之无愧的中心城市，要成为和昌州市并驾齐驱的双核之一，那么没有自己的机场就会是一个巨大的软肋，虽然宋州距离昌州不算远，昌州龙台国际机场对宋州来说也算方便，但是再方便能有自己的机场方便么？而且宋州一旦拥有自己的机场，就能对周边的西梁、宜山乃至皖南和鄂东都产生巨大的辐射力，进一步强化宋州中心城市的地位，所以这个机场，必须有，而且要越早越好。


    
事实上在陆为民重返宋州时他就已经在考虑如何争取垆头机场回归宋州的问题了，没想到今天吕嘉薇提到这个事情，这也算是一个契机吧。


    
这件事情已经刻不容缓了，虽然知道面前的难题很多，但是再难也得上，这个问题不解决，那么宋州要想真正成为自己心目中的理想城市，就会缺上重要的一环。


    
陆为民越想越心急，甚至有一种想要立即返回宋州召开会议研究此事的冲动，但是理智也告诉他，欲速则不达，像这样的大事情，不是你急你忙就能解决问题的，每一环节都要把工作做到，无论是机场，还是乙烯项目，没有一年半载功夫，是运作不下来的。


    
不过这两项工作都需要认真规划一下了，谁来牵头，谁来承担主要工作，谁来协助，都需要一一明确。


    
……


    
池枫走进秦宝华的办公室，看秦宝华桌上水杯里的水不多了，很自然的拿起水杯，走到饮水机旁替秦宝华把水倒满，然后放在秦宝华手边。


    
“哟，可当不起，谢谢。”秦宝华放下手中报纸，笑了起来，“怎么，完了？”


    
“嗯，完了，小平部长亲自出马，也专门做了强调，旅游局这帮人是该好好敲打敲打了。”池枫点点头，“我和萧樱也说了，去了得有点儿杀气，别被局里一帮子老油子给糊弄住了。”


    
“别小看萧樱，看上去温柔娴雅，但干起工作来却是认真得紧。”秦宝华摇摇头，“旅游局那帮老爷也是安逸惯了，陆书记早就看不惯了，甚至考虑把班子全部换了，我觉得这要一下子全换了，不利于下一步工作，这才缓了缓。”


    
“萧樱工作能力没有问题，我是担心她心太软，还有这当局长不是当副局长，也不是当科长，主要还是要工作安排合理，督促到位，推动整个旅游局工作动起来，什么事儿都要让局长一个人去干，那么算什么事儿？”池枫略有些担心道。


    
“嗯，萧樱心里怕是也有数，尚方宝剑赐给她，就看她怎么用了。”秦宝华不以为然，对萧樱她还是接触过的，别看表面上清秀温和，但是认定的事情却一定要干好，也是一个要强的人。


    
“陆书记对文体旅游这一块的结合工作很重视，萧樱原来是搞文化工作的，现在骤然到旅游局去当一把手，怎么把旅游工作和文化工作融合在一起，共谋发展，实现双赢，还得要考手艺。”


    
池枫也觉得自己肩膀上担子很重，陆为民越是重视，她压力就越大，每一次到陆为民那里去汇报工作，问及的问题都相当细致深刻，弄得池枫觉得自己都有点儿神经质了。


    
秦宝华也听出了池枫话语里的意思，知道她还是有些心里不踏实，笑着给对方打气：“谁也不是生来就会，你不原来也没有接触过体育工作以外的工作么？现在我看你也上手挺快嘛，文化局和教育局那边对你都挺服气，你也要对你自己下属高看一些嘛。”


    
“秦市长，我也想胆气壮一些啊，可工作这么多，样样要求都这么高，样样都重要，我真觉得万一我把那件事情弄砸了，陆书记还不得生吞活剥了我？”池枫开着玩笑，“后天陆书记要去考察江洲古镇，现在古镇打造规划都还没有真正成型，意见分歧很大，市里和区里的态度也不一致，真不知道到时候会出什么状况。”


    
“池枫，没那么夸张，江洲古镇的打造规划方案本身就还在意见征求期，并没有定论，连陆书记自己也说，他的意见也未必就正确，还要听专家学者的分析评估，拿出意见，至于区里的意见，那也是一个参考，岳唯斌和卢楠就心思都用在怎么琢磨市里边了，当然要挨尅。”秦宝华显得很冷静，“我都批评过岳唯斌和卢楠，你别管市里边怎么考虑，首先你要有你自己的想法，怎么来糅合，那是市里的事情，你自己都拿不出东西来，怎么指望市里样样都替你们沙洲考虑？”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九十九节  义不容辞


    
池枫认同秦宝华的观点，但作为副市长，而且是新来的副市长，她当然无法像陆为民和秦宝华这样批评像岳唯斌和卢楠这样的资深书记区长，她能给的也就是一些建议，至于说人家采纳不采纳，那她也就无力左右了，自然有书记市长来敲打。


    
江洲古镇的条件的确很好，按照陆为民的构想，江洲古镇应当打造成为不逊于周庄那样的旅游圣地，若是单论历史上的名声，江洲古镇是远胜于周庄的，其条件更不是周庄可比的。


    
一座旬阳楼，号称当时的天下第一楼，青衫记、反诗记、法场记几个鲜活的故事更是直接把江洲古镇推上了巅峰，但是进入现代之后江洲古镇除了旬阳楼外，其他名胜古迹反而籍籍无名了，像祆教的遗址，太平天国的翼王驻跸所在的翼王府，东晋桓玄所立的御碑林，这四大古迹都是国家重点保护文物，不但极具研究价值，而且从旅游的角度也能够让游客回想起一千多前到数百年前无数历史人物在这其中留下的。


    
守着这座宝山，沙洲区在旅游产业上却无所作为，可以说除了一座旬阳楼外，像偌大的江洲古镇，如此多可供挖掘的资源，可供打造的景观，却白白荒废了多年，当周庄一个小镇旅游收入都已经过亿元，而江洲古镇却不过区区数百万元，其差距有多大可想而知。


    
要打造这个江洲古镇，首先需要保护和维护，再次则是挖掘整理，同时要把整个古镇建筑群落的挖掘整理与旅游产业的发展结合起来，如何让游客能够最大限度的在江洲古镇感受到历史的厚重，徜徉在千百年前历史古韵中，回味那悠长的点滴，给自己的宋州之行留下一生中深刻的回味，这才是现在沙州区委区政府需要做的。


    
“看吧，看看岳唯斌和卢楠能不能拿出一个像样的东西来，反正我能说的也说到了，能提醒的也提醒了，沙洲区里好像还有些懵懵懂懂，或许他们的心思还不在这上边。”


    
池枫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岳唯斌和卢楠都是老资格本地干部，在宋州这块土地上人脉深耕，渊源厚实，据他所知，除了陆为民外，恐怕连秦宝华、林钧、朱小平这些干部批评他们时都得要注意一些方式方法，现在市委市府班子里能比他们资格更深的，除了曹振海外，也就只有陈庆福了。


    
当然卢灿坤也算，但卢灿坤都是要马上到人大去的人了，自然不愿意得罪人，所以像郁波、谭伟峰、岳唯斌、沙阳春、卢楠这批干部，如果要真不服管教，你一般的市领导，还真拿他们没办法。


    
“池枫，这帮人也是给惯的，童书记和魏市长在的时候，对这帮人就太惯着了，当初市里班子成员大部分都是外来干部，而且来的时间不长，实事求是的说，威信也还没有建立起来，所以对这些本地干部难免有些放纵，久而久之就养成了他们这种对市里的决定和意见阳奉阴违或者推三阻四的习惯，陆书记一来就发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在沙洲大发雷霆，毫不客气的把岳唯斌和卢楠给整治了一番，这也是做给全市干部看的。”秦宝华笑了笑，“效果也有了那么一点儿，不过还不够，我看有些人还得要治。”


    
“陆书记也是外来干部啊，他也不怕日后工作不好开展？”和秦宝华熟悉之后，池枫说话也随便了很多。


    
“陆书记自然有他的办法，何况陆书记在宋州那几年可是惊涛骇浪里劈波斩浪过来的，恐怕你还不知道吧，97年到2000年，也就是陆书记从到宋州然后到离开宋州，市委常委就有四个人落马，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市长，纪委书记，市委副书记，再加上他之前来接的宣传部长，那就是五个了，且不说他后来的其他表现，就这事儿都能写一本书了。”


    
秦宝华倒无意替陆为民宣传什么，但这却是事实，她来宋州之后也一样听了不少关于陆为民的故事，有不少更是传得神乎其神，尤其是陆为民当政法委书记期间整肃苏谯官场的事儿，更是“脍炙人口”，传出了好几个版本，比评书还要精彩。


    
池枫也听明白了一些意思，陆为民能在宋州站稳脚跟，不仅仅是他是市委书记，也不仅仅是因为他在宋州期间的确为宋州在经济规划和发展上做出了很大成绩，更重要的是他在宋州整肃官场，一场苏谯官场风暴，就掀翻了苏谯县委县府好几个地头蛇，这说是杀鸡吓猴也好，总而言之是把宋州干部也算是医治得服服帖帖，虽然他现在是走了几年又回来，但无人敢忘记当年的故事。


    
秦宝华说到这个程度，池枫也就不再多说了，她该做的已经做到家了，剩下的就该是督促落实了，而督促落实本身就是一件老大难的事儿，尤其是在区里态度还有些不明朗的时候，不过老大难老大难，老大出马就不难，池枫相信，只要陆为民重视，这项工作就不难推进。


    
正琢磨间，秦宝华电话响了起来，“陆书记，我在，在办公室呢，正和池枫说事儿呢，哦，行，我马上过来。”


    
池枫知道是陆为民找秦宝华有事，所以也就知趣的告辞。


    
“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神神秘秘的，这家伙……”秦宝华收拾东西，“待会儿我到陆书记那里说完事情之后，我在和你联系。”


    
“好。”池枫很爽快的答应，两人再加上张静宜，已经成为市里边的三女杰，如果还要把常岚拉进来，那就真成了巾帼四巨头了。


    
……


    
“80万吨乙烯项目？！”秦宝华眼睛几乎要放光了，忍不住从椅子上一下子站了起来，“陆书记，这个消息可靠不可靠，怎么我们一点儿消息都没有得到啊？”


    
“我也不知道可靠不可靠，照理说扬巴乙烯项目工程都还在建尚未投产，还有在下边一点儿的赛科乙烯项目，这两个乙烯项目规模都不小，都是中石化和外资合资的，而且又都在长江沿岸，照理说不太可能这么快又要上马乙烯项目了，但话说回来，这两年国内乙烯需求日渐扩大，就算是这个项目真的敲定，从规划到设计再到建成，我估计也都是三年以后的事情了，所以从长远计，现在就开始布局建设，并不为迟。”陆为民也对这个问题将信将疑，但是这种事情那也是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不重视，如果机会真的白白从你手指缝间溜走，那你就是罪人。


    
“那这事儿该哪里才能搞明白？”这个时候可以说压分秒必称，谁能夺得先机，也许就能赢得这场竞争。


    
“恐怕主要还是在中石化总部高层来决定。”陆为民知道秦宝华动心了，这样一个项目如果能落户宋州，那也意味着会对市政府的经济数据上的压力都会小许多。


    
“陆书记，这个项目若然是真，我们就要尽一切力量，动用一切资源把它拿到我们宋州，虽然还有几个竞争对手，但是像我们宋州这样地跨华东腹地，襟带鄂皖湘三省，这样优越的条件是可以吸引到来的，关键在于我们要去跑。”秦宝华几乎是咬牙切齿的道：“我觉得市里应当要马上成立一个对接小组，立即通过各种关系来跑一跑，这个项目落户，顶得上其他项目十个八个。”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我的意见是我们俩都要成为整个对接小组的组长，廷江担任副组长，具体来跑这个项目，力争早日敲定。”陆为民说出自己的意见，“让老霍把资料准备得尽可能得详尽一些，我估计我们今年恐怕是很要飞几趟京里了。”


    
“嗯，我看可以，这事儿不敢轻慢，如果要去京里，尽可能由您去带队，如果你有事，我也要去，总而言之，得让人家看到我们的诚意，我们不是书记就是市长亲自来。”秦宝华点头，“陆书记，您刚才说两个事儿，还有什么事儿？”


    
陆为民也没有遮掩，又把垆头机场的事情说了，这又让秦宝华一阵头晕目眩，垆头机场？要争取移交给宋州地方上？行么，可能么？


    
“陆书记，这事儿挤到一块儿来了，垆头机场如果正如你说的，我们就的要马上去办，恐怕一样需要成立一个对接工作小组，这件事情恐怕更难，尤其是牵扯到军队，您看……”秦宝华犹豫了一下。


    
“我来牵头。”陆为民很稳重的点点头，“这事儿必须我来，再让军分区古政委和鑫林来协助我跑。”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节  小人之心


    
“陆书记，恐怕市委常委会和市政府常务会议都要专题研究一下这两项事宜，这都是涉及到我们宋州全市的大事，80万吨乙烯项目，投资起码是一百多亿，就算是分成两三年投入，这也不得了，对于叶河，对于宋州整体经济的拉动都是可想而知的。另外环保问题也是一个需要关注的，涉及到石化行业，就目前的情况来说，不是说技术不过关，关键在于执行者的道德底线和法律意识，更在于我们地方政府的监管责任心和监管力度。”


    
秦宝华能说出这番话，让陆为民顿时放下了一大半心。


    
他就是有些担心秦宝华过于看重这个大项目而忽略了环评问题。


    
一百多亿的投资，建成之后近期会形成年产值达到500亿左右产业群，远期产值可达到1000亿以上，这样一个极富诱惑性的项目，无论是谁，无论是哪个地方政府都难以拒绝。


    
但是石化产业由于其本身特点，对环保要求就更为严格，虽然说宋州石化和如果这个乙烯项目要落地的荻港以东桂塘以西地段属于江边滩涂居多，附近居住人口也比较少，主要还是以空地和宋州石化企业用地以及桂塘电厂用地为主，而且就目前乙烯项目的环保技术问题也根本不是问题，关键在于执行者的责任心问题。


    
这个执行者一方面是企业执行者，一个是地方政府监管执行者，这两方面只要有一方能够坚决负起责任来，就都不是问题，而现实中往往却是企业执行者处于企业利益需要而有意放松闸门底线，而地方政府监管执行者则会因为企业在此给地方带来的税收、就业等等带来好处而有意无意的降低了标准，或者放松了准绳，这才容易应发环保问题。


    
当然地方政府监管执行者的责任心是否落实关键又取决于地方党委政府主要领导的真实态度，秦宝华刚才这番话是当着自己说的，暂时还不清楚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做做样子，但是以陆为民对秦宝华性格上的了解，秦宝华还是比较讲求原则的，没有必要在自己面前演戏，也就是说，她对石化项目的环保执行也还是存在一些疑虑，这其实也是变相的给自己一个暗示。


    
陆为民心里也有些好笑，他在担心秦宝华被80万吨乙烯项目可能带来的巨大GDP蒙蔽了眼睛，但是反过来秦宝华对自己这个搞经济出身的市委书记也还是不放心，深怕自己为了大项目而一路开绿灯，什么也不管不顾，这倒也好，大家都有这方面的考虑，意见一致，那事情就好办多了。


    
“宝华市长，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乙烯项目投资巨大，其产出效应相当可观，尤其是其下游产业链衍生性很强，所以我的意见是可以考虑在荻港以东至桂塘一线这一块区域，依托宋州石化建立化工产业园区。这一块区域地处下风下水，另外距离主城区也比较远，加之地势也相对西边低，作为精细化工产业园比较合适。”陆为民很郑重其事的道。


    
“叶河方面也早就有这方面的意图，黄桂堂上一次也和我提过这个事情，我就和他说过，化工产业园第一是环保问题，第二是环保问题，第三还是环保问题，环保要求能够严格落实，那么一切都不是问题，他也信誓旦旦承诺，不过对县里我可不太放心，如果乙烯项目真的能争取到我们这里，那么打造化工产业园也就是一个迫在眉睫的现实，即便乙烯项目不落户宋州，宋州石化炼油也能有很多衍生产业出来，叶河同样希望在荻港和桂塘之间建设一个精细化工产业园，我觉得也是可以考虑的，这也就意味着在环保监督上的要求很高，这项工作还要先做在前面。”


    
听得陆为民考虑得如此周全，秦宝华终于算是放了心，看样子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并不糊涂，两个人观点是一致的，发展经济当然是头等大事，但是却不能以牺牲环境作为代价，同样陆为民也很清楚环保问题的根本实质，现在不是环保技术或者工艺达不达标的问题，是企业的社会公德和政府职能部门的执行决心问题，或者再说直白一点，就是党政主要领导对环保和利益之间的侧重问题，决心问题。


    
“陆书记，你知不知道，你的话让我终于松了一口大气？”秦宝华笑了起来，“现在我可以放心了，乙烯项目我们要全力以赴去争取，但是我们不会毫无保留毫无底线，这一点上也是我们市委市府的共识。”


    
“嗯，就这么定下来吧，工作小组要成立，乙烯项目和机场项目，我们都挂组长头衔，但是我们略微分一分工，乙烯项目以你为主，机场项目我多做些工作，你看怎么样？”陆为民建议道。


    
“行！就这么定下来，咱们各司其职，各尽所能。”秦宝华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


    
陆为民在市委常委会上的情况通报也引起了市委常委们的高度兴趣。


    
80万吨乙烯项目会带来什么，在座的人都很清楚，拿下这个项目，基本上就意味着可以在宋州现有的经济格局上再造半个宋州了。


    
虽然这个说法听起来有些吓人，但是却绝对不夸张，目前宋州全市GDP总量不过500亿出头，而80万吨乙烯项目一旦建成，近期产值就能达到500亿，而工业增加值就会带来80到100亿，而远期实现1000亿以上的产业链，带来的工业增加值就将达到180亿到200亿，这个数据可谓惊人，这还没有算这个项目从投入建设开始对整个宋州包括建筑、建材、运顺物流以及各种消费服务业带来的产业拉动。


    
所以当陆为民提出要尽全力争取到这个项目落户宋州时，常委们都是一致赞同。


    
垆头机场项目同样也让常委们心情振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一座城市是否拥有自己的机场，也代表着一座城市是否具备大城市的骨骼，没有机场，无论你这座城市如何如何，都会比一句话打回原形，噢，到你们那里还需要到昌州机场坐车才能到你们宋州？这句话如果改成你直接飞到我们宋州来，我们在机场接你，那味道就截然不同了。


    
没听说过那座大城市没有属于自己的机场，哪怕这座机场可能在相当长一段时间上从经济运营角度上来说是亏损的，但是考虑到这个机场可能给一个城市带来的竞争力和吸引力，单单从经济角度上来说是不能作出判断的。


    
垆头机场在陆为民还是常务副市长时就曾经提出来过，但是后边没有了回音，现在陆为民再度提起这个项目，也让常委们有些疑虑，那就是和空军方面的交涉，这涉及到最高层，而和军方打交道又是像地市一级党委政府难以胜任的，起码也需要通过省一级部门来进行协调沟通。


    
对此陆为民也能理解，不过他认为这不是放弃或者不作为的理由，你没有尽最大努力去尝试，怎么知道不行？别说现在空军还没有移交给总后，就是移交给总后，宋州市委市府也一样要想办法去争取。


    
……


    
“林书记，陆书记厉害啊，从哪里就得知了这两桩事儿？”朱小平跟随着林钧走进林钧办公室，“垆头机场空军都要移交给总后这些事情，地方上哪里能知道？还是80万吨乙烯项目，哪有那么容易就能争取到？”


    
“小平，不管怎么说，你得承认人家的本事，起码这些消息咱们就没听见说，至于说成不成，那也得要试过才知道，我也不看好，我了解过80万吨乙烯项目争的地方很多，从鄂、湘、皖几个省沿江都有炼化企业，规模也都不小，条件也不比咱们宋州差，突兀的抛出一个这么大的项目来，大家还不得打破头，秦市长兴趣这么大，在会上蹦跶这么起劲而，陆书记放手让他去干，要什么支持，给什么支持，哼哼，可干不成呢？”林钧脸上浮起一抹阴冷的笑容，“秦宝华这个女人，没在下边干过，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有些人恐怕心思就没那么单纯呢。”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零一节  应手，第一步


    
朱小平悚然一惊，看了一眼林钧，这话就有些阴谋论的味道了。


    
陆为民和秦宝华走近，让林钧和他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虽然林钧和他都有意无意向秦宝华抛出过橄榄枝，但是得到的反响却很淡，基本上没有什么回应，也不知道是秦宝华这个女人反应迟钝，还是根本不看好林钧和他，这也让林钧和他有些沮丧。


    
党政主要领导如果亲密无间的话，那也就基本上没有其他人什么“活路”了，虽然党政主要领导要做到意见完全一致基本不可能，但是即便只是相对融洽，也已经没其他人什么事儿了，更何况陆为民和秦宝华在市委市府里还都有一党人。


    
朱小平没有指望过能够和陆为民分庭抗礼，他只是希望自己不被边缘化，特别是自己和市委书记关系不是很融洽的情况下。


    
他也不是没想过和陆为民和解，但是考虑再三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一方面市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之间的地位和实力悬殊太大，可以让市委书记一方牢牢掌握绝对主动权，一旦投降，基本上就要沦为傀儡；另一方面陆为民的性格也决定了他不太认同的人，很难改变在他心目中的印象，如果冒然纳头就拜，那只会适得其反。


    
这两方面的考虑让朱小平无法回头，同时林钧的存在也让他有一颗可以依靠的“小树”，和陆为民与秦宝华相比，林钧还真算不上“大树”，只能算是“小树”，但好歹这棵小树还具有一定独立性。


    
对于林钧的态度，朱小平也揣摩过很多，但林钧似乎很“享受”这种“超然物外”的身份角色，不过朱小平不知道林钧的这种“超然物外”还能保持多久，陆为民会一直容忍这种情形下去么？显然不可能。


    
朱小平也有些担心林钧会不会悄然改变态度，倒向陆为民，但是从目前的态度来看，林钧似乎还无意做出改变，刚才他那一句话就是一个明证。


    
那句话说是诛心之言也不为过，几乎是要直言说陆为民准备设套给秦宝华钻了，如果陆为民听到，只怕那就真的是要公开决裂了。


    
不过林钧的猜测并非毫无因由，80万吨乙烯项目哪有那么简单？


    
涉及到一百多亿的投资，连带着上千亿的产业链，搁在哪个省都是一件不简单的事情，如果真的被宋州争取下来了，那对于谁来说都是首功。


    
像这种国字头的企业要布局一个这样大的项目，不仅仅是只考虑经济因素那么简单，政治因素同样很重要。


    
算一算在昌湘鄂皖四省里边，涉及到这么多家企业都有可能性，武汉是鄂省会，而湘省的巴陵石化和长岭石化除了巴陵石化规模较小外，长岭石化也不逊色，皖省还有怀宁石化，这些都是隶属于中石化的企业，尤其是武汉石化炼油无论是从地理位置还是炼化能力，都不弱于宋州石化，论城市政治地位更不是宋州可比，要从武汉石化虎口夺食，难比登天。


    
宋州动员各方资源支持秦宝华去争取这个项目，甚至还要动员省里大量资源去支持，但如果最终争夺失败，那么对宋州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打击，同样，对作为秦宝华这个主要牵头者的威信也会是一大打击。


    
而陆为民主导去跑垆头机场项目却有些不一样，大家都知道垆头机场涉及到和军队交涉，甚至在几年前就已经通过省里去交涉过，结果就是军方根本就不甩你，自寻没趣，灰溜溜的偃旗息鼓，现在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就算是扫兴而归，大家也能理解，毕竟军队和地方之间相隔天地，谈不成也在情理之中。


    
“林书记，这两个项目难度都非常高，这会儿大家都兴致高昂，真要跑上几趟碰几次壁，估计大家心气也就没有那么高了。”朱小平不愿意接林钧出的题，这个话题太过于露骨，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


    
林钧瞥了一眼朱小平，他很有些看不上对方，但是现在却又站在一条战线上，既怕陆为民，却又不愿意低头臣服，还怂恿着自己来出头扛旗。


    
谁都不傻。


    
“小平，项目难度再高，也不关咱们啥事儿，陆书记不是要求咱们近期要对下一步需要调整的人事心里有一个底么？恐怕这项工作要先做起来，别到时候陆书记问你来，你我一问三不知，或者拿出来的东西被别人给戳得千疮百孔，那就难看了。”林钧也不再深说，朱小平不愿意接话，他也没法，再要纠缠着说，没准儿朱小平就要更怵了。


    
“嗯，这事儿我心里有数，我看陆书记近期心思还得要放在这两个事情上，起码这一两星期都得要扎在省里跑，弄不好还得要飞几趟京里，就着这个时间，我也打算好好的摸摸底，根据各区县各部门上报推荐干部和后备干部名单进行一个梳理筛选，……”


    
只要林钧不提那事儿，朱小平就放下心来。


    
……


    
就在林钧和朱小平琢磨着陆为民的时候，陆为民也在琢磨着林钧和朱小平。


    
一晃就是两个多月时间过去了，林钧和朱小平仍然保持着那种“超然物外”的“独立”，不冷不热，不卑不亢，这很罕见。


    
连秦宝华都很含蓄委婉的和他提及过，林钧和朱小平似乎对自己有些成见。


    
秦宝华能说到这个份儿上，陆为民当然能听出其中隐藏的意思。


    
林钧和朱小平之前应该是有过其他心思的，这个其他心思也就是要拉人结盟自保，也就是说把秦宝华拉下水，与他们结成隐形联盟，借以制约或者抗衡自己，如果说从当时自己刚来的那个情形，张静宜和秦宝华关系相当密切，而与自己还有一些心结，这两人如果再与林钧和朱小平结成联盟，九个市委常委，除了一个军队常委外，就只剩下曹振海、沈君怀和包泽涵，哪怕是这三人都无条件的支持自己，这局面都是一个五五开了，宋州局面日后会变成什么样，还真不好说了。


    
很显然秦宝华没有接受二人的想法，在这一点上，林钧和朱小平小看了秦宝华的胸襟。


    
一个能被省委放在市长位置上的女性角色，林钧和朱小平也不想想，怎么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和自己作对，或者说玩平衡制约这种手法，对秦宝华能有什么好处？难道说是显示她秦宝华的存在？拥戴她成为“领袖”？他们似乎没搞明白，共产党的官员，从来不是拥戴，而是组织安排的。


    
秦宝华会看不出他们想把她当作枪使的小把戏？林钧和朱小平把他们自己想得太聪明，把别人想得太蠢了。


    
自己给了他们机会，但是他们却不太珍惜。


    
陆为民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仁至义尽，两个多月将近三个多月时间，自己已经一直在等待，等待着林钧或者朱小平的态度或者动作。


    
动作，陆为民借给林钧和朱小平也不敢有什么公开挑衅自己权威的胆量，而态度，他们却没有真正拿出让自己认可的态度来，似乎要用这种“不卑不亢特立独行”的方式来显示他们的存在，陆为民只能说他们太幼稚了，给了他们机会，他们不珍惜，那么陆为民就不打算给他们机会了。


    
当然，现在陆为民不会去动什么，毕竟自己才来，林钧和朱小平的职位摆在那里，也不是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想能动就能动得了的，但自己可以一步一步削弱他们的力量。


    
第一怎么走？当然是要落实市委集体领导的体制，而进一步完善市委常委班子建设就势在必行了。


    
拿起电话，陆为民想了想，拨出一个电话：“杨总，我陆为民，嗯，我想听一听你们京华投资下一步的规划，对，我知道，多晶硅产业前景不是问题，起码近几年都是如此，这不是我一个人的看法，你们京华投资不是前期派团队去欧洲考察去了么？”


    
“……”


    
“应该回来了吧？回来了？那情况怎么样呢？有喜有忧，这个说法可不新鲜，做什么都是有机遇也就有风险，这很正常，关键在于他们对欧洲市场尤其是欧洲各国政府对太阳能光伏产业的政策补贴稳定性要有一个比较准确的评估才行，这是决定我们国内光伏产业的基础，嗯，风险当然有，但我个人认为不妨分担一下风险，吸引合伙投资者啊，这是最简便有效的方式，嗯，我相信你们竖起大旗，自然也就有人找上门来，……”


    
“……”


    
“嗯，市委市府打算就遂安电子材料工业园的建设规划搞一个推介会，嗯，当然欢迎你们京华投资来参加，我们也会邀请一些国际国内业界的专家学者来，嗯，对，光伏产业论坛，这样可以和电子材料工业园推介会一并搞，相辅相成嘛，就是下个星期，当然欢迎，……”


    
搁下电话，陆为民舒了一口气，第一步的第一个环节已经走出。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零二节  忙人


    
遂安筹办这个光伏产业论坛的想法也是遂安县委书记曹孟非在向陆为民汇报遂安电子材料工业园时，陆为民突发奇想冒出来的想法。


    
遂安虽然已经决定了要推动和促进电子材料产业在遂安落地开花结果，但是光是靠政府的推进，召开招商引资会，项目推介会，却更容易见到开花，难以看到结果，所以这就需要一个更好的平台来聚合各方的人气和资源，而光伏产业论坛无疑就是一个最好的噱头。


    
陆为民不过是临时性的提了一提，但是曹孟非却大感兴趣，回去把陆为民的这个想法在遂安县委常委会上提出来，立即就赢得了遂安县委的一致认同。


    
陆为民也搞不清楚遂安如此大张旗鼓的启动这个光伏产业论坛筹备工作究竟是因为这是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提议，还是遂安县委真的认为这样一个光伏产业论坛的确能对遂安的光伏产业发展起到促进作用，总之遂安县方面在确立了要搞这个光伏产业论坛之后，就全力以赴的运作起来。


    
从电子材料工业园的规划用地和基础设施规划，到对整个光伏产业的未来发展趋势的展望，从光伏产业目前存在的国外技术壁垒和国内技术核心瓶颈，从像国内外风投资本发出的邀请，到国内这方面专业学者的盛情相邀，再到相关资本和技术的对接，甚至对发展多晶硅产业和光伏组件产业的技术设备生产制造商的邀请，遂安县都干得极为认真和投入，以至于在曹孟非和窦永年来汇报他们的这个光伏产业论坛筹备情况时，陆为民还有些懵里懵懂。


    
他简直无法想象，这个事儿居然在不声不响中就被遂安这帮家伙给办成了，而且从论坛开幕之前半个月，遂安甚至在《人民日报》和《科技日报》上分别打了广告，邀请广大有识之士莅临遂安参加这场盛会。


    
陆为民还是觉得自己小瞧了宋州这帮干部。


    
对曹孟非，说实话，之前他是有些担心的，虽然在和杨达金搭档期间，曹孟非表现得中规中矩，但是陆为民却没有看出对方有什么特别之处。


    
在自己来宋州之前，曹孟非按部就班的接了杨达金的班，能不能扛起这副重担，陆为民还是心存疑虑的，但是这一次曹孟非的表现让他刮目相看，他觉得自己真的还是有些小瞧自己手底下这帮干部了，对于他们的了解自己还是太浅薄了。


    
遂安在这个论坛的筹备上花了心思不少，陆为民甚至也能从对方的一些介绍中听出不少门道来。


    
在发展光伏产业上，遂安县是扎扎实实下足了功夫的，园区规划，基础设施，产学对接与资本和技术对接牵线和安排，市场情况的分析调研，包括欧美国家政策扶持的具体情况，近几年市场发展状况，各方面情况都准备的异常扎实，就连陆为民听取了曹孟非介绍和窦永年的补充之后，都找不出更多的需要“强调”和“补充”的地方，只说了一句，安排周全，自己一定准时到。


    
从现在反馈回来的情况来看，国内相当多的在光伏产业上有些造诣的专家和学着都会参加这个光伏产业论坛，遂安县委也专门从昌江大学和昌江财大邀请了几名市场经济的学者，专门就光伏产业国际国内市场发展走向进行分析评估，以便于为来参加这个论坛的资本和相关企业提供助力。


    
京华投资、远东投资以及吕嘉薇的福达投资和赛峰资本都将要出席这个论坛，而像国内太阳能光伏行业的两个先行者——尚德和英利也表示会参加这个论坛，同时也还有一些看好这个行业的国企巨头，比如一些国有能源巨头，而目前吕嘉薇也正在寻求她旗下的两个投资公司在太阳能光伏产业上找到更合适的合作伙伴，京华投资和远东投资都应该是她的目标。


    
陆为民刚才打这个电话也就是确定了一下杨子宁是否也要参加这个论坛，看样子杨子宁会亲自参加，这也就意味着京华投资的确对当前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十分看好。


    
没有那个对目前太阳能光伏产业会不看好，即便是不看好也并不是说对这个行业发展不看好，而是担心期间存在诸如技术和国外市场政策的担心，而非对产业发展的担心。


    
也许只有陆为民这个拥有前世记忆的人才清楚太阳能光伏产业的过山车式发展会带来什么，但他现在无力阻止，也无法阻止，与其螳臂当车的去组织，还不如顺势而为，他能做的也就是适时指导这些即将陷入癫狂的人们走一条相对稳定的路径，能不能做到，这也还是一个未知数。


    
……


    
陆为民上飞机时，都还有些略微的醉意。


    
没办法，时间太紧，几个事情都得要挤在一块儿来做。


    
和左云鹏的饭局是临时约上的，可他飞广州的事情又是早就定下来的。


    
隋立媛生下孩子已经三个月了，他还没有去看过一回，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所以好不容易才抽出时间飞广州，隋立媛会把孩子带过来看一眼。


    
没想到约了几次左云鹏，总算是等到左云鹏有时间了，却又选到了今天，也幸好陆为民的飞机是晚上九点四十的，比较晚，时间上还来得及，不过就是要辛苦史德生一趟了。


    
除了姚放没有来，但是组织部里边其他几个副部长和部务委员都来了，也算是左云鹏给足了自己面子。


    
姚放据说是身体不适，吃坏了肠胃，这两天都在家休息，还专门给自己打来电话“请假”，陆为民也搞不清楚姚放是真的身体不适还是不愿意敷衍自己，不过这都不重要了。


    
陆为民当然清楚这一次左云鹏为什么会态度如此之好，大家心照不宣。


    
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酒桌上基本上没有怎么谈工作上的事情，即便是谈也不过是谈各自在工作上的纠葛，只要谈到某个能够交织在一起的共同点，那么免不了就是一杯酒，而池枫就抓住各种机会频频发起进攻，硬生生在省委组织部的这党人身上捅开了好几个口子。


    
宋州方面参加小聚的除了池枫外，还有秦宝华、林钧、朱小平、曹振海、陈庆福、张静宜以及常岚。


    
有四女将在场，陆为民当然吃不了亏，而秦宝华领衔的四女侠一上阵，就打得省委组织部那边一个落花流水，一个个巾帼不让须眉，弄得左云鹏也是大呼上当，说中了陆为民的奇兵之计。


    
要和基层干部较酒，省委组织部这帮人还是差了点儿，就算是没有四女侠，曹振海、陈庆福这些都是八两酒以上的量，而林钧和朱小平弱一点，也是半斤酒不在话下。


    
有四女侠纵横驰骋，几位男士倒是在夹缝中偷安了。


    
一直到最后，陆为民才一人独上，和省委组织部几位领导逐一敬了一杯，都是对方随意他干了，这份豪气和大方倒是让省委组织部一帮人颇为满意高兴，起码陆为民作为市委书记，能够把态度摆得这么好，哪怕他们之前被秦宝华、张静宜这一帮女将灌得狼狈逃窜，但现在总算是把里子面子给捡了回来。


    
酒足饭饱，左云鹏先行离开了，也幸好左云鹏没有留下来，否则陆为民还真不好离开，部里边其余几人有的有事也要离开，有的则在林钧、朱小平、陈庆福和曹振海陪同下找些娱乐项目去了，几位女士素来是不参与饭后的活动的，干脆四个女人自己安排自己去了。


    
史德生以一百二十迈的时速把陆为民送到机场时，距离登机都只有十分钟了。


    
……


    
陆为民抵达酒店时已经是十二点了。


    
当陆为民走进房间时，一眼看到躺在床畔的男婴时，陆为民觉得自己胸腔子里似乎有某个东西突然蹦了一下，从胸腔里抖落了出来，说不出的特别感觉。


    
沉沉入睡的孩儿面已经过了最初出生时那种皱纹密布夹杂赤红的那种状态，显得格外安详而又沉静。


    
陆为民就这样站在床前，静静的注视着，他甚至不敢附身，因为自己身上还有这一股子酒气，他担心熏醒了孩子，一种无比奇妙的热意洋溢在自己全身，看着身畔这个面颊丰润了不少的女人身上透露出来的那种幸福气息，陆为民突然觉得自己这一切冒险也是值得的。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零三节  进击


    
“睡着了？”陆为民喃喃的问了一句，目光有些飘忽和迷离。


    
和苏燕青在一起，看自己的女儿时，他似乎就没有这种感觉，那是一种顺理成章理所当然的感觉，似乎从来就是自己生活的一部分，而自己却在本质上是一个不安分的人，而现在这个孩子却填补了自己那种不安分带来的满足感。


    
隋立媛瞥了陆为民一眼，有些嗔怨般的道：“这个时候了，难道他还能是醒着的？你喝了酒？”


    
“嗯，晚上有个临时性的应酬，差点儿还走不掉。”陆为民轻轻的点点头，知道隋立媛心里有些不高兴，揽过隋立媛浑圆的肩膀，“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人在官场也同理。”


    
隋立媛当然能够理解陆为民的苦衷，她只是一时有感罢了，生下孩子三个月，只是电话联系，虽然早就知道陆为民的身份决定了一切，但是他还是很满足了，陆为民能给她这个孩子已经是出乎她的意料了，而没想到自己竟然生了一个儿子。


    
虽说陆为民早就说过他对生男生女不在意，甚至更喜欢像自己一样的女儿，但是从女人骨子里内心里她还是更愿意给这个为自己带来新生的男人生下一个儿子，无论这个儿子日后的生活会怎么样，要面临什么，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会背负多少流言蜚语，甚至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和他父亲相认，但隋立媛她都希望这个儿子能够像他父亲一样出类拔萃，卓尔不凡。


    
这是一个家庭套房，卧室里一大一小两张床，孩子就这样沉沉入睡，陆为民也就这样静静的注视着。


    
好一阵后，陆为民才伸出手指轻轻在婴儿的脸颊上触摸了一下，婴儿显然没有理睬父亲的爱抚，依然如故，陆为民收回手，仰起头，默默地思索。


    
“怎么了，为民？”隋立媛心里有些发紧，她清楚这个孩子会给陆为民带来多少困扰、麻烦和风险，甚至也做好了移民海外不再回来的思想准备，以她现在的资产，她完全可以什么也不干移民到澳洲或者加拿大，要不到美国，安安逸逸的过一生，虽然她并不喜欢那样的生活，但是为了孩子，为了这个男人，她愿意。


    
“没事儿，我在想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陆为民像是觉察到了隋立媛内心的不安，揽住对方的肩膀，把她搂过来，靠在自己怀里，微微一笑，“真没事儿，我只是有些愧疚，没法给你们母子……”


    
“别说了，为民，能有这样，我已经无比满足了。”隋立媛把脸靠在陆为民怀中，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幽幽的道：“我一个洼崮乡里的女人，还是生过孩子的，从来没有奢望过会有现在的生活，更没有痴心妄想过有今天，遇到你之前，我只想把隋棠养大，供她读书，让她能够走出去属于她自己的生活，自己就这么在乡里打发日子就满足了，何曾想过有现在的这一切？现在隋棠已经独立自立了，不需要我再为她操心，而我现在还有了一个儿子，而且是给你生的，这个世界赐予我的已经足够多了，如果再要贪婪，那就真的会遭天谴的。真的，为民我满足了，现在这样的生活，我已经觉得自己就像是生活的蜜罐子里一样，哪怕我无法经常见到你，但是人生如果没有一点儿缺憾，还能叫人生么？”


    
看着隋立媛宛若婴儿般诚挚纯洁的面颊，凤眸中盈盈眼波透露出浓情蜜意，陆为民只能说上苍厚待自己，如此女人却能心甘情愿的为自己奉献这一切，他还能说什么呢？


    
用手指挑起隋立媛的下颌，陆为民没有再多半句话，垂下头，狠狠的吻了下去，咿咿唔唔的呢喃声在房间里如摇篮曲一般陪伴着小床上熟睡的婴儿。


    
陆为民很快就感受到了隋立媛身体的变化，因为需要哺乳，隋立媛没有戴奶罩，硕大无比的两团无骨软肉比起怀孕期间似乎又大了一圈，当陆为民手握住那丰盈的两团时，真正感受到了不能让男人一手掌握那句广告词的真谛，别说一只手，就是两只手都只能堪堪捧住一只，那份沉甸甸的感觉，让人真有些爱不释手。


    
一点润湿感从手中传来，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想起隋立媛还在哺乳期，自己这稍稍一用力，乳汁就会挤压出来，低头一看，隋立媛胸前的T恤已经打湿了两团。


    
看着隋立媛眼波如水媚态毕现的模样，陆为民也知道这个女人渴望自己太久了，从待产期到生下孩子到现在接近半年时间，自己都一直没有再见过隋立媛，实在是风险太大，被有心人抓住了把柄，那对两人来说伤害都是巨大的，尤其是陆为民本身就还有家庭。


    
但可以想象得到隋立媛一个人挺着大肚子独自在香港，异域环境，人生地不熟，内心的彷徨和压抑情绪会有多么浓烈，但是隋立媛却基本上没有给自己打过电话，都是在生下孩子之后才给自己打了一个电话，告诉了自己是男孩，就是怕影响到自己。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对眼前这个女人充满了无尽的愧疚，能让这样一个女人对自己如此痴心痴意，自己何德何能？


    
伴随着陆为民掀起隋立媛的T恤，隋立媛略有些羞涩的举起手，听凭陆为民脱下的T恤，然后解开她的裤带。


    
昏黄的壁灯灯光下，一句美轮美奂的胴体呈现在陆为民面前，宛如安格尔笔下的《大宫女》。


    
一直到返回昌州的飞机上，陆为民鼻间似乎都还萦绕着那略带乳腥味儿的香气，半年的分离迎来的是两日的欢愉，情欲的陈酿厚积终于获得了彻底释放。


    
起码陆为民能感受到欢好之后的隋立媛全身上下都洋溢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慵懒和满足，眉目间那份曼妙的风情，即便是不通人事之人也能看出这个女人刚经历了什么。


    
隋立媛甚至躺在床上连门都不愿意出一步，就只想守着陆为民和孩子静静的度过这两天宝贵光阴。


    
只可惜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的，能够在广州逗留两天已经是陆为民的极限了，做为市委书记，他有太多的事情等着，从一下飞机落地，就会陷入无尽的忙碌中去，而背负了另外一个女人以及一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带来的责任，让陆为民更燃烧起了斗志，既然这个世界已经和前世截然不同，那么自己也终将创造一个不同于前世的世界。


    
……


    
“我赞同。”曹振海非常爽快的支持陆为民的意见，“郁波同志一直在麓溪工作，兢兢业业，扎扎实实，而且麓溪的变化和发展也是有目共睹的，可以说麓溪这几年的发展郁波同志功不可没；谭伟峰同志也非常优秀，在市教育局工作期间我接触比较多，我市教育工作能够走到全市前列，有他一份功劳，而且谭伟峰同志在叶河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叶河的经济实现了持续高速的发展，可以说一年一小变，三年一大变，这同样是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林钧尽量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平静一些，虽然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但是陆为民如此突兀的召开常委会提出要增补市委常委人选，补齐市委班子，还是让林钧心中震动。


    
之前基本上没有和自己商量，只是在上会前和自己提了一提，说向省里相关领导汇报过宋州市委班子缺员问题，省里的意见是按照程序逐步增补补齐，于是乎就是这样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召开常委会提了出来。


    
瞥了一眼表情复杂的朱小平，林钧知道，这个家伙一样事先没有得到任何消息。


    
和县处级班子调整不一样，推荐市委班子成员主动权更多的是掌握在市委书记手上，自己这个副书记和朱小平这个组织部长并没有多少发言权，当然陆为民这样的动作从情理上来说也是不妥的，最起码在推荐人选之前应该有一个酝酿，但是对方基本上没有给自己多少思考的余地，干净利落的提出了郁波和谭伟峰，自己能说什么？搁一搁，还是不同意，显然都不可能。


    
林钧心有些发凉，他一直觉得陆为民应该有一些动作，作为市委副书记，他应该需要自己的支持，但是现在看来，自己似乎对对方的性格还是有些误判了，或许是先前这几个月的低调麻痹了自己？


    
现在市委常委已经是十人，陆为民提出了增补郁波和谭伟峰进入市委常委，也就意味着宋州突破了之前的惯例十一名市委常委，而且这还有一个暗示，陆为民是获得了省委相关领导在这方面的首肯，这才是林钧最担心的。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零四节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陆为民没有太多心思考虑其他人的想法，尤其是林钧和朱小平的态度，现在他的想法就是尽早把各方工作推上正轨，按照自己的构想推进下去。


    
在和秦宝华沟通了之后，其实这个事情就算是定了下来。


    
郁波和谭伟峰的资历和能力上都是没有问题的，都是好几年的书记任职，而麓溪乃至叶河的表现也有目共睹，谭伟峰现在担任的苏谯县委书记在前任雷志虎的时候也是由市委常委兼任的，所以陆为民和秦宝华提出来的时候，秦宝华也没有任何异议。


    
市委书记和市长达成了一致意见，也就意味着这个推荐人选问题没有悬念了，至于说省里边会不会批准，那是另外一回事，不过秦宝华也相信既然陆为民能给自己通气打招呼，多半也是和省里相关领导有过沟通了。


    
陆为民的目光溜了一圈，几个常委都纷纷表态赞同，林钧的态度也很是简洁明了：“我赞同。”


    
这一意见迅速就形成了市委常委决定，按照程序上报省委组织部。


    
在上报省委组织部之后，陆为民有专门给左云鹏打电话汇报了自己的想法，实际上这个想法也在上一次的酒局上已经有过沟通，左云鹏没有打什么麻烦，只是示意尽早报上来。


    
陆为民当然明白这背后的意思，起码在省委组织部这边的关节上已经不存在什么阻碍了，当然按照程序，这还需要走省委常委会的过会，而这个过会还需要等待时机，这个时机倒不是说有什么阻碍，而是要等待着合适的时候提上省委常委会的议程，才能过会。


    
……


    
“宝华市长，鑫林和廷江有没有情绪？”背负着双手和秦宝华走在一起，陆为民吁了一口气，天高云淡，秋高气爽，七点过天色尚早，夜风徐徐，正是一年里气候最适宜的时候。


    
“要说一点儿情绪都没有，我觉得恐怕也不可能，不过鑫林和廷江应该是都有些城府和胸襟的人，就算是有些情绪，只怕也不会影响到工作。”秦宝华也觉得这一次陆为民提出增补常委之举有些突兀，但是秦宝华也能理解。


    
虽然提前和自己沟通了，但是在此之前却是半点风声皆无，应该都是陆为民已经于省委组织部那边沟通得差不多了，才来和自己商量的。


    
虽说这个主动权是掌握在市委书记手上，但是他这一次提出的增补常委却又是把包括黄鑫林和霍廷江两个副市长置于一边上了，直接提名了郁波和谭伟峰，这也显得有些不太符合常例。


    
按照惯例，常委人选如果是从本地产生，在副市长人选中如果有年龄等各方面合适的，一般说来会是优先考虑由副市长里边改任，像这一次黄鑫林和霍廷江本身在年龄、资历和能力各方面都是符合条件的，却没有能进入常委推荐人选，而反倒是郁波和谭伟峰两个县区书记直接进了推荐名单，而一旦两人或的省委批准，两个人作为市领导排名反而要在黄鑫林和霍廷江之前了。


    
不过体制内本身就是既有惯例也有特例这一说，一切都可以归结为四个字，工作需要。


    
让副市长改任常委也是工作需要，直接从区县书记中甚至部门领导中提拔常委也是工作需要，工作需要可以涵盖任何一个方面，也可以作为任何一个最充分的理由。


    
“我也知道这一次提名郁波和谭伟峰恐怕有些影响，我会找鑫林和廷江他们两人好好谈一谈。”陆为民一边走，一边道：“我主要还是考虑从工作角度出发，郁波我打算让他到经开区担任党工委书记，今后这一两年里，经开区的工作将会是我们市委市府的一个重头戏，我希望郁波能够经得起经开区这副重担的考验。”


    
秦宝华微微点头，陆为民的意图她也清楚，的确经开区需要一个头脑灵活思路清晰的掌舵者。


    
虢大奎担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这几年，经开区的发展一蹶不振，虽然主要原因还是在孙承利那边，但是无论是秦宝华还是陆为民都还是觉得虢大奎的开拓能力差了一些，所以陆为民急于改变这一现象。


    
秦宝华估计郁波上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话，只怕紧接着就要着手调整经开区管委会的班子了，陆为民是不会容忍经开区这个在各地市都被视为经济发动机的直属领地萎靡不振的，把郁波这个在搞经济工作上颇有路子的能人放在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位置上不过是第一步罢了。


    
“一次性申报两个常委人选，而且咱们宋州以前一直是十一个市委常委，现在突破了这个标准，省委组织部那边会不会有不同意见？”秦宝华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说，问到省委组织部那边的态度。


    
“肯定会有一些不同意见，不过十三个市委常委在各地也是常态，尤其是咱们宋州还是国务院批准的较大的市，十一个常委反而不符合标准。组织部这帮人也都精着呢，对于你下边市委上报来的人选总会千般挑剔，目的就是一个，尽可能的把你的人给否了，然后尽可能安排他们认可的人，毕竟位置只有那么多，每年需要调整的干部官员又有那么多，挤掉你一个，他们就能腾挪出一个可供安排的位置来，这其实也就是一个博弈。”陆为民说话也有些刻薄，“你态度强硬一些，推荐的人选说服力更强一些，或者说上边领导们认可度更高一些，他们就不敢随便否决你的意见，如果你的态度软一些，选的人说服力差一些，不太符合领导们的胃口，那么被否的可能性就会大很多，当然这三者因素也是可以转化的。”


    
陆为民把这些问题的根本性质看得很清楚，也对省委组织部内部操作规程很了解。


    
原来贺锦舟也就和他仔细介绍和探讨过部里边的具体运作规则，尤其是在一些比较有争议的人选上，往往就是市委和组织部的意见分歧比较大，而如果市委书记资历够深、人脉够厚且比较强势的话，就容易形成僵局，最后可能就会由分管组织工作的副书记甚至省委书记来拍板。


    
对于陆为民的这番说辞，秦宝华也知道是正理，组织部那帮人的德行她也同样清楚，惯用伎俩就是拉起虎皮当大旗，狐假虎威，包括她当初下宋州，那也是经历了一番风雨的，险些就要把她弄到黎阳和曲阳去了。


    
“唔，苏谯作为咱们宋州经济大县，虽然今年经济总量可能要被麓溪超越，但是底子摆在那里，稍微努一把力，反超麓溪也不是难事，县委书记进常委也符合惯例，郁波如果以市委常委身份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在其他地市也有先例，我看昌州、昆湖、青溪都是这种模式，咱们宋州在之前也是这样，到孙承利时候才改了过来。”秦宝华沉吟了一会儿才道：“不过我看今天好像老林和老朱的态度有些不那么好。”


    
陆为民冷冷的笑了笑，一时间却没有说话，低垂着头往前走。


    
秦宝华也意识到自己问到了一个比较敏感的问题，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接着下边的话，好一阵后才犹豫着道：“为民书记，是不是与老林和老朱在好好谈一谈？我觉得我们宋州目前的形势不错，当下我们有面临着80万吨乙烯项目和垆头机场这两大工作和机遇，各方面工作担子都很重，如果能够……”


    
秦宝华没有再说下去，但是陆为民却能理解她的意思，总的来说，秦宝华还是一个比较理想化和的人，总还有点儿与人为善的念想，这一点陆为民倒是有些感动，这年头在官场上厮混的男男女女，能心存善念的没几个了，都是恨不能踩着别人头往上边儿爬的角色，秦宝华能说这番话，一方面固然是不希望班子内部的不团结影响到市里工作，另一方面也有的确不希望看到陆为民下重手。


    
“宝华市长，怎么说呢？老林和老朱两个人的心思，我到现在都还有点儿琢磨不透，你说我也来了两个多三个月了，和他们也都谈过两回，给我的感觉就是和他们始终隔了一层，你要说像静宜，还有老包，老陈，我才来时，不也是都有点儿疏离感么？但我就在想，大家能在一起工作就是缘分，而且谁都知道天下无不散宴席，我们能在一起共事多久？三年，还是五年？大家相濡以沫，也迟早会相忘于江湖，也就这么短短几年的缘分，何不一起携手干点对宋州老百姓对宋州这座城市有益的事情呢？”陆为民悠悠道：“但我感觉，老林和老朱似乎和咱们班子里其他人有些不一样，有点儿格格不入，但你要说其他有什么，似乎也说不上来，我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来面对这种局面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零五节  阵营


    
秦宝华心中也叹了一口气，都是心灵剔透的精明角色，摇摇尾巴，都能知道你拉稀拉干，你林钧和朱小平平素就走的近乎，陆为民一来，你却摆出一副结阵自保的架势，你觉得陆为民能吃你这一套？


    
地皮没练熟之前，暂时不理睬你，现在情况摸透了，地皮踩热了，你还想要坐等对方三顾茅庐式的示好拉拢，恐怕就得好好掂量一下你自个儿有没有诸葛亮的本事，现在局面是不是三分天下的格局了。


    
不过秦宝华还是觉得现在宋州的局面是真心不错，如果能够避免内耗，能够齐心协力，最大限度的劲儿往一处使，精神都用在手里边的实际工作上，那怎么也要比撕破脸反目成仇要好得多。


    
“为民书记，我是这样想的，老林和老朱两人也在咱们宋州干了好几年了，你也知道他们俩一个来自省委办公厅，一个来自省委组织部，理论基础扎实，现在实践经验丰富，用好了的确能成为你的得力臂助，我琢磨呢，可能是因为你的年龄原因，老林和老朱也许在面子上还有些搁不下，所以，嗯，保持了那么一点儿矜持吧，我的感觉大概是这样，如果咱们能多沟通多联络多交换一下想法，我觉得局面会更好一些。”


    
这活儿要说真不该自己来做，这也不是市长的活儿秦宝华如是想，所以说得这么别扭难受。


    
陆为民同样如此认为，本该是自己发挥主动性的，倒成了秦宝华来开导自己了。


    
不过他倒不是很认同秦宝华的观点，如果与林钧和朱小平两人撕破脸，肯定会对工作有一些影响，这毋庸多说，但能影响到什么程度，也得要看自己的应对之策，另外陆为民也没有考虑过要彻底和二人撕破脸，那不符合斗争策略，斗而不破，边缘化对方，才是上策。


    
当然秦宝华说得也有一定道理，自己是不是太过于孤高傲岸了，以至于林朱二人觉得自己有些居高临下，心理上难以接受了？如果真是这个原因陆为民倒是觉得这不是问题，礼贤下士三顾茅庐的事儿自己不是抹不下脸来，一样可以玩得很顺溜，关键在于林朱二人的心思在不在这上边，这是关键。


    
陆为民觉得林朱二人和现在市委市府这一帮人的心思有些不一致，他们俩和自己与秦宝华这一帮人想的事情不一样，这才是问题关键。


    
“宝华市长，你的意见我不认同，但是我接受，也会尽最大努力来尝试，不过我也有一些看法，想要和你探讨一下。”陆为民悠悠的道：“我觉得这些小细节恐怕都不是关键，关键还在于这上边。”


    
看见陆为民拍了拍心，秦宝华有些不明白。


    
“做事需用心，如果心思不在做事上，那么无论我们怎么做，都无济于事。”见秦宝华仍然一脸疑惑不解的表情，陆为民淡淡的道：“我感觉，嗯，这纯粹是我的感觉，没有任何理由，老林和老朱的心思不在做事上，我所说的事，不是简单指一般性的工作，而是指我们的共同目标。”


    
秦宝华盯着陆为民，要听陆为民的进一步解释，她有点儿明悟，但还想确证。


    
“就我的感觉，起码我接触了我们市委市府班子，也包括区县一级很多班子成员，大家的心思都基本是一致的，那就是如何让我们宋州变得更好，让宋州老百姓收入更富裕，生活质量更好，生活环境更优美，城市更富有活力，这是我们一班人比较高的目标，或者说理想吧，我们也是围着这个目标而工作干事，如果再结合现实一些，那也就是把自己手中的工作干好，完成上级领导交办的各项工作任务，这算是比较普通或者低一层面的，再往后一层，就是如何玩好自己手中的权力，让自己的身份地位和力量能体现得出来，找准机会谋求升迁，顺带也把手里工作干着，这种层面，也是我们一些官员干部的心思，而且还相当有市场。”


    
陆为民的三个层面论让秦宝华心里悚然一惊，虽然陆为民没有明确指林朱二人属于那个层面，但是谁都能听得出来这其中的影射，很有点儿道不同不相为谋的决绝味道。


    
“一二三层次，我们不能奢望人人都能达到第一层次，第二层次也是值得称颂的，第三层次，在我们现行体制下，我们也无法做到完全杜绝，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我们出于工作还只能相忍为国，但我想这绝对不能成为放纵和鼓励的理由，尤其是在一定高度上。”


    
陆为民的话让秦宝华沉默了，好半晌之后才道：“为民书记，老林和老朱还不至于……”


    
“我不特指谁，还是那句话，听其言，观其行。”陆为民摆摆手，“宝华，我们眼下手里的工作很多，件件都是有挑战性的工作，但是我感觉大家都能迎难而上，都乐于和敢于去面对和应对处理，而且也都有明确的目标，这就是我们宋州的希望所在，不想干的，趁早靠边，我动得了的，我就要动你，我动不了的，你也就自己知趣一些闪边儿上去，别影响我们干正事儿，你要不识抬举，那也许就真的是历史车轮要把你碾压而过了。”


    
秦宝华目瞪口呆，她不知道陆为民怎么一下子就变得如此狂暴凶悍，流露出来的气势几乎就像是雷暴降临前的天空，要横扫碾压一切。


    
“宝华，我觉得你说的也有道理，作为班长，我会再做一番努力，但我本人不看好这个结果。”


    
……


    
陆为民实在没有太多心思和林钧朱小平他们斗心思，但他攘外必先安内他还是明白的，林钧和朱小平不可靠，但是黄鑫林和霍廷江却必须要安抚好。


    
黄鑫林的问题比较好解决。


    
作为最早“投效”陆为民的副市长，黄鑫林的履历可谓最为丰富的，从最初黄俊青旗下的财政局长，照理说是应该被列入清洗对象的，但是此人却在尚权智时代以“技术官僚”的形式留了下来，后来在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还被陆为民代表尚权智“招抚”，担任了市长助理，只不过在童云松时代一度担任了市委秘书长，却未能进入市委常委，后来黯然转任副市长。


    
据说之所以边缘化，究其原因也和华东软件园项目有一定关系，他不太看好这个项目，也提出了一些异议，虽然态度很委婉，但是在当时那个环境氛围下，无疑就有点儿刺耳了，童云松还算是一个比较讲“仁义”之人，没有把他彻底边缘化，而还是安排了一个副市长职务，换了尚权智甚至秦宝华，恐怕就没有这么好过了。


    
得到陆为民要来送宋州时，黄鑫林就主动靠拢，对于黄鑫林的能力陆为民还是认可的，是个多面手，只是黄鑫林在性格上稍软，在目前的位置上还是很称职的，而黄鑫林的也不像有些人野心太大，所以陆为民一番谈话之后，黄鑫林也能明白陆为民的苦衷。


    
陆为民也很坦然的告诉黄鑫林，郁波是要到经开区去扛大旗，难度很大，很有挑战性，而谭伟峰作为苏谯县委书记，也需要一个身份来把苏谯发展带上正轨，这些话都是客套话，但是陆为民有一点却说得很明白，他不想打破目前市里的格局，他认为目前市委市府格局是适合全市发展的，一切人事变动安排，都需要服从目前全市发展大局。


    
当然陆为民对于黄鑫林也很明确的告诉他，对他黄鑫林，陆为民他有自己的安排。


    
有些话不需要说透，更重要的是要看对方是否能够真正信任你，而黄鑫林对陆为民的信任度却足够。


    
霍廷江的情况要稍微复杂一些。


    
事实上如果单论交情，霍廷江应该是和陆为民最早的一批干部了。


    
从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接手市里几大纺织厂的改制开始，陆为民以麓山集团为载体，开始推动全市纺织系统企业的全面整合，让当时麓山集团还是属于麓城县的集体企业，经过改制，新麓山集团改造成为股份制企业，同时兼并了市里的几大纺织厂，成为整个昌江乃至华东地区的纺织龙头企业，和山东魏桥并称中国纺织企业两大巨头。


    
从那个时候开始陆为民和霍廷江的关系是比较密切的，但是随着苏谯和遂安的崛起，麓城战略地位开始下降，霍廷江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也只停留在了比较密切的这个层面上，在没有进一步深化，而反倒是秦宝华到了宋州之后对霍廷江颇为欣赏，关系迅速密切起来，也才有了霍廷江升任副市长。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零六节  全力以赴


    
不过霍廷江他自己也应该清楚，无论是郁波还是谭伟峰并不比他逊色什么，甚至麓溪的表现比麓城的表现更为出色，他在竞争上副市长位置的时候，一样也在市里边有不同意见，比如像郁波的呼声并不比他低，当然最终还是他胜出了。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在和霍廷江谈话的时候也没有说太多，只说了宋州面前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希望大家能够抛开过多的私人心思，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工作上来，尤其是目前宋州作为工业大市，工业经济更需要作为支撑起宋州整体经济的主要脊梁，霍廷江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面临的责任和压力更大，要霍廷江好好把握这个锻炼提升自我的机遇，交出一份让人满意的答卷。


    
话里玄机暗藏，倒不是陆为民许了什么空头诺言，霍廷江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本身也是最容易出成绩的一块，苏谯、遂安外加烈山、叶河，这几块工业经济上都已经有了一些构想出来，只要能够牢牢抓住这个要旨不放松，宋州工业板块发力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如果说自己的话霍廷江可能还有一些表面上的敷衍的话，那么秦宝华给霍廷江的沟通就是能起到意料中的效果了。


    
陆为民从未指望过自己能赢得市委市府班子里边所有人的喜欢和尊重，这是不现实的，做为市委书记如果都成了老好人，大家异口同声都说好了，那也只能说明这个市委书记是没做事，做不了事的角色，没有哪个真正做事的一把手是众口皆说的，要做事就要得罪既得利益群体，总会有一些利益受损者要骂娘，总会有一些触动了旧规则让有些不适应的人要找借口发作一回两回，这都很正常，也只有这种情形才是常态化的。


    
……


    
“为民，宝华，你们宋州市委市政府才真是要放卫星啊，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我都在说你陆为民到了宋州两三个月了，啥动静没有，这下可好，一来就给我上猛药啊，我怕我们昌州省委省政府都有点儿吃不消啊。”


    
方国纲笑吟吟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这对男女，看得出来陆为民和秦宝华的配合应该是比较默契的，也难怪朱小平这段时间有些恹恹的，市委书记和市长统一了意见，这个组织部长就真的啥当头了，这是不争的现实。


    
“方书记，我们要也是赶上了这个时候，80万吨乙烯项目，我怕我们如果不提早给省里汇报，万一花落别家了，省里边还不知道而我们又知道了，我们担不起这个责任啊，本来就是一个最简单不过的石化项目，可这长江中游就云集了中石化五家炼化企业，怀宁石化、宋州石化、武汉石化，还有长岭石化和巴陵石化，谁的实力都不弱，手心手背都是肉，谁走到前面也许就能占得先机呢。”陆为民清了清嗓子，“我和宝华市长也是一得到这个消息就召开了常委会，统一了思想，明确了目标，这不就赶快来向省里汇报了么？”


    
陆为民看了一眼秦宝华，笑吟吟的道。


    
“是啊，方书记，这个消息是陆书记通过私人渠道获得的，然后又通过其他一些渠道进行了核实，基本上确定这个项目的确有意向，但是还处于比较保密的阶段，我们就在琢磨，如果我们能够中石化方面的要求有针对性的做一些准备工作，另外能够早一些和相关部委和单位的领导进行沟通，让他们知晓我们宋州市委市府的想法，起码我们也算是占得先机了吧。”秦宝华补充道。


    
方国纲先前的确有些吃惊。


    
80万吨乙烯项目搁在哪个省都是天大的项目，昌江能够有这个条件接受的只有一个城市，那就是宋州，只有宋州有宋州石化这个全省唯一的大型炼化企业，而且宋州沿江，有优良的江海联运港口，还有隶属于昌州铁路局在昌皖铁路上的宋州编组站，加之现在已经通车的西宋高速和宋宜高速，可以说在交通条件上的优势不是省内其他哪座城市能相比的。


    
而且在此之前省里边没有哪一个人获悉了这个80万吨乙烯项目，方国纲本人也是在得到了陆为民电话上的报告之后，才通过自己的关系去核实，也是几经周折才了解到的确有这个意向，还是中石化内部刚刚酝酿起步的，甚至在他们内部知晓的人也很少，只是几位老总级别和具体操作者知晓。


    
陆为民在从吕嘉薇那里得到消息之后，也通过了他自己的关系，找刘斌帮忙核实，刘斌起初也觉得不太可能，因为扬巴乙烯和赛科项目都还在建，也都会是在一两年内建成投产，可以说长江流域这两大项目会给国内乙烯产能带来一个质上的提升，怎么中石化又想起要在长江中游再上一个乙烯项目了？


    
不过在陆为民的坚持下，刘斌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帮陆为民打听。


    
结果刘斌反馈回来的消息称中石化的确有这么一个构想，主要也就是考虑到国内乙烯需求持续攀升，对国外进口依存度也日益增大，为了解决这个缺口，所以中石化提前布局，考虑针对昌鄂皖湘四省市场上马一个乙烯项目，以保证对昌鄂皖湘四省市场需求，但是在什么时候上马的时间问题上中石化内部也还有争议，尚未正式确定下来。


    
陆为民也清楚，前世中这个项目要一直拖到好几年后最终落户武汉，但实际上国内对乙烯的需求一直在猛增，而明年年中石化仪征——长岭的输油管线工程就要开建，也就是说日后中石化“甬沪宁管线”和“鲁宁管线”加上“仪征——长岭输油管线”在苏省连成一线，而这条管线的建设也使得宋州石化既可以通过江海联运获得原油供应，同时也可以通过“仪征——长岭输油管线”获得原油供应，原油供应进一步得到保障。


    
原料和市场都不是问题的情况下，宋州石化的地位就凸显了，“仪征——长岭输油管线”使得宋州有了更充裕的原油保障，而宋州地处昌鄂皖结合部，且距离湘省也很近，正好处于四省中心位置，在这个地方上马80万吨乙烯项目，建成之后可以最方便的辐射和覆盖四省市场，对四省的化工原料市场起到巨大支撑作用，在运输成本上也可以获得最优化。


    
当然对于其他几省来说，它们的炼化企业也有它们自身的优势，但是在陆为民看来，包括武汉石化在内，它们的优势都远不及宋州，所以如果宋州未雨绸缪，把工作做到前面，让高层真正认识到宋州地理位置的优越性，那么这个项目提前布局于宋州的可能性是非常大的。


    
但这样大一个项目光凭宋州一市之力的跑不下来的，如果只是宋州市委市政府出面，从级别角度上来说，中石化恐怕都会觉得你昌江省不够重视，所以必须要有省里出面，成功率才会比较大。


    
“为民，宝华，这个项目我也了解了，的确有，但是还处于一个前期的筹备阶段，可以说也只是有了一个意向，当然，就如你们俩所说，意向要转化为实际行动，要看业主单位的意图，也要看市场变化情况，同时也和我们地方党委政府的工作有很大关系。”方国纲切入正题，“荣书记和高省长那里我已经提前简单汇报了一下，因为先前掌握的情况不是很充分详实，所以也只能口头先汇报，今天听了你们的介绍，我心里有底了一些，我先代表省委省政府表一个态，省委政府全力支持宋州争取这个80万吨乙烯项目落户我们昌江，落户宋州。”


    
方国纲的声音宏亮，极有气势，尤其是那一挥手，更显示出他的果敢决断。


    
“确定了这个意见，但是要涉及到具体操作用，我估计工作量会很大，省里的意见还是由我来牵头，为民和宝华你们两位来当副组长，全力以赴，我的想法是这样，和中石化、国家发改委那边的衔接联系由我和为民去，宋州这边的各方面准备，宝华，嗯，你们市里边还要明确一位市领导来具体抓，就由宝华和另外一名市领导来具体承担，要力争在九月底之前把基本资料先站起来，我们也要和国家发改委和中石化那边先建立联系，两条腿走路。”


    
方国纲一边梳理思路，一边道：“十月份你们市里还有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会么？估计你们会比较忙，我的意思是，最迟十一月份，要力争邀请中石化高层到宋州一行，实地考察了解我们宋州的情况。”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零七节  要靠自己


    
陆为民和秦宝华都点头称是，邀请中石化高层到昌江和宋州考察是一个姿态，也是相当重要第一步。


    
虽然宋州石化是直属于中石化的企业，也在宋州存在几十年了，但是80万吨乙烯项目和宋州石化还有区别，一旦80万吨项目乙烯落户宋州，也就要在宋州形成一个大炼化格局，也就是说，基本上要确立宋州作为中石化布局长江中游地区主要炼化基地的格局了，这对于中石化的整体布局来说也是很重要的一环。


    
要让中石化做出这个决定肯定不容易，也需要一个相当复杂而漫长的考察过程，邀请中石化高层来考察不过是第一步，后续还有更多更专业的团队来进行考察，但是毫无疑问走到前面，表明态度，这是很重要的，先入为主，留下一个良好影响就会为日后占据先机。


    
“方书记，关于依托宋州石化在叶河建立化工产业园区也是我们市里一直在规划和研究的方案，因为牵扯面比较大，还涉及到如何与桂塘电厂有机结合起来，所以这个方案我们一直在作，但是还没有完善，不过目前我们正在加紧研究和制定，十月底之前方案和初步工作都能够出来，市里和县里也在积极准备，这一点请省里放心。”


    
陆为民拍了胸脯。


    
“嗯，我知道这项工作涉及方方面面，很庞杂，但第一印象很重要，甚至决定着日后是否能继续磋商下去，很多事情第一印象差了，日后花几倍的努力都未必能弥补回来。”


    
方国纲对陆为民和秦宝华这对搭档还是比较放心的，他甚至觉得陆为民和秦宝华之间的搭配正好弥补了各自的不足，又能发挥各自的优势，陆为民性格刚毅决断，搞经济工作经验丰富，但是过于年轻，而秦宝华则是女性，性格沉稳大气，心思慎密，但是基层经验和经济工作欠缺一些，这两个人现在能够亲密无间的融合在一起，无疑是合适的。


    
“这事儿就说到这里，那我们再说说说你们宋州垆头机场的事情，这个事儿有些意外，我之前都有些发懵，怎么你们市里会突然想到要把这个机场运作回来了？怎么考虑的？”


    
这一次倒是秦宝华来主讲，介绍了宋州城市定位发展的构想，尤其是谈到了宋州要打造昌鄂皖和长江中游结合部核心城市的意图，民用机场将成为重要的一环，不可或缺，也谈到了目前空军已经对这个机场彻底废弃，而现在宋州接手可以以较小的代价修复并发挥作用，比起日后这个机场真的破败下去再来修复改扩建，那代价就要大许多。


    
方国纲听完秦宝华的介绍，看陆为民摇头表示没有什么需要补充的了，半晌沉吟不语。


    
垆头机场的问题要说把80万吨乙烯项目简单得多，但是难度却要更大，起码像乙烯项目这样的事情省里以前也运作过，但像军队机场转交地方这种事情至少他还真没有遇上过。


    
从来军队和地方上就是鸿沟分明的，军方的资产就是军方的资产，哪怕废弃了，不用了，烂在地里了，那也是军队内部的事情，而移交给地方，这个性质就完全变了，这就不是那个军区哪个部门能够作主的了，要上升到更高层面才能决断了。


    
如何来实现这个目的意图，省里也没有经验，省军区在这些问题上根本插不上话，能够帮助牵线搭桥向上边传递意思就已经相当难得了，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方国纲也是很为难。


    
“为民，宝华，你们面前我也不废话，这事儿运作上，我个人认为如果单单是要靠省里和军队方面的沟通来达到目的，我估计难度非常大，好像为民你当初还在宋州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你们宋州市就做过这方面的努力吧？石沉大海，根本没有回音，现在你们又想要重启这个事情，不是我泼冷水，只怕未必比新建一个机场难度小。”方国纲琢磨了好一阵后才道。


    
陆为民也清楚方国纲所说的是大实话，像这件事情，要么就是毫无可能，直接否决，要么就是一举拿下，事情正反两种结果非常明确，而且省里在这里边能起到多大作用，真不好说。


    
“方书记，我是这么考虑的，毫无疑问，宋州需要一个机场，这是宋州城市定位决定了的，要建一座机场没有两三年不行，没有一二十亿投资也建不起来，可宋州时间现在很紧，而垆头机场这样一个条件不错的机场却又被空军方面废置，我在想，废物利用这样一个对地方经济发展极为有利的事情不应该因为军地双方的鸿沟而搁置，都是共产党领导，军队也是人民子弟兵，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老百姓，在这样一个前提和基础之下，为什么就要因为这个鸿沟而折戟呢？”


    
陆为民语气里很平和，没有半点激扬冲动，很理性的在叙述着这个事实。


    
“当然我们也清楚貌似道理都很情通理顺，但是在实际操作上却有很大的困难，军方和地方上的不同体系要推动这个事情运作起来，难度非常大，但是难度再大，我们也要尝试着去做，所以我们希望获得省委省政府的支持，起码我们必须要在程序上推动起来，而至于上边，我和宝华也准备跑一跑京里，找一些私人关系来推动，总之我们要尽我们最大努力来实现这个目标。”


    
方国纲微微动容，陆为民的坚定让他意识到这个家伙一旦认定的事情就要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推进，很显然这个垆头机场陆为民早就有想法，而且筹谋已久，并非突发奇想，而空军要移交给总后了，也不过就是一个引子，即便是没有这个引子，陆为民也一样要去干这件事情。


    
作为方国纲这个层面上的领导，他当然清楚要推动这样一个事情难度有多高，可以说即便是省委书记亲自来推动，也未必能有多大作用，军队与地方之间的壁障决定了很多事情在军队内部也许就是一个电话就能解决的问题，但放在军地双方来，那也许就是开无数个会议，打无数个报告都一样会被打叉。


    
所以方国纲很不看好这个垆头机场项目，甚至比80万吨乙烯项目更不看好。


    
但是他也听出了陆为民的决心和话语中的含义，那就是这件事情宋州市委市府肯定要去做，同时宋州市委市府也没有指望昌江省委省政府能发挥多么大的作用，而只是希望他们在程序上进行推动，也就是说有一个省里官方的态度，剩下的工作，那就是功夫在诗外了，陆为民这么做也肯定有他的底气。


    
“为民，既然你们市委市府已经有了方案，省委省府当然全力支持，需要省里出面的，你们尽管提出来，需要省军区这边帮忙衔接的，我会向荣书记汇报，请荣书记协调省军区乃至金陵军区，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事情可能是更高层面才能有发言权，我们只有上奏权，具体需要怎么做，为民你心里该有数。”


    
在陆为民面前，方国纲也放得很开，有些话也没有什么避讳。


    
“方书记，我明白。”陆为民点点头，看看表，“那今晚您看……”


    
“行了，你和宝华天天呆在宋州，难得回昌州一趟，各人回家吧，我有安排。”方国纲很豪爽的打断陆为民话头，笑着挥挥手，“赶紧走，工作按你们的意见干起走，这两个月有你们忙的，要学会张弛有道，别工作干得欢，家里却闹别扭，最终工作也要受影响，要学会工作生活两不误，这才是水平。”


    
……


    
汽车开出省委大门，陆为民才一拍脑袋：“糟了，忘了汇报增补市委常委的事儿了。”


    
“行了，方书记怕是早就知道了，这事儿也不是一天两天，下个星期咱们肯定还得要跑几回省里，有机会。”见陆为民有些懊恼的模样，秦宝华也有些好笑，这个家伙平时是见不到这幅模样的，也只有很少时间才会真情流露，表现出年轻人的一面。


    
“嗯，也只有这样了。”陆为民揉揉太阳穴，“也不知道是不是年龄原因，怎么觉得这一段时间记忆力下降得很快似的。”


    
“为民书记，在我面前你要说年龄的事儿，也不怕我们这些人心痛？”秦宝华瞪了陆为民一眼。


    
“宝华市长，无心之言，无心之言，恕罪，恕罪。”陆为民赶紧道歉，“晚饭怎么安排？”


    
“听你安排。”秦宝华瞥了陆为民一眼，“我家里那位有安排，早就和我说了，今儿个就只有赖上你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零八节  沟通


    
秦宝华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三转两转把她带到了铜锅巷的这个小馆子里来了。


    
这是莫愁区辖区内的一处小巷，即便是秦宝华这个在昌州城里生活了多年的昌州人也不知道这里有一个铜锅巷，而铜锅巷里还有这样一个砂锅店。


    
陆为民和秦宝华两人相对而坐，一人来了一锅砂锅三鲜，外加一碗饭。


    
“陆书记，你这个招待可真是办得够大方啊。”秦宝华饶有兴致的坐在板凳上四处张望，对于这种场合，她来的的确很少，即便是在昌州工作期间，和朋友们在一起，要么西餐，要么就是颇有名气的饭店，即便是有时候和朋友要去吃一些风味小吃，那也是昌州城里有数的几家，像这种隐藏在小街陋巷里的家庭式小馆子，她还真的很少光临。


    
“山不在高有仙则灵，水不在深有龙则灵，这只要菜味道好，管他招牌响亮不响亮，店面够不够大，好吃就行。”陆为民满不在乎的道：“尝尝你就知道了，日后你也可以和家里人一道来。”


    
看陆为民笃定的模样，秦宝华倒真有些好奇了，“为民书记，我可是昌州人，好像还真没听说这家砂锅有什么名气。”


    
“我不说了么？尝尝就知道了，这家店是夫妻店，做了有几年了吧，店面一直就这么大，也不扩大，拿老板自己的话来说，弄大了照顾不过来，味道不行了，还得把招牌给砸了，所以干脆就这样。”陆为民摇摇头，“其实在昌州城里有不少类似的小店，他们有自己的招牌菜，既不身居闹市，也没有什么广告宣传，全凭食客们的口碑相传，在一些饕餮心目中他们有着绝佳的口碑，也只有民间美食家才对这些小店的情况了如指掌，我也是听一位朋友的介绍才来这里的，吃过两回之后，觉得味道真心不错，也就时不时的来了，你瞧，这会儿生意怎么样？星期一到星期天中午晚上都是如此，门庭若市，络绎不绝，一直要到晚上十二点。”


    
听的陆为民说得起劲儿，秦宝华也有些心动，平素没什么机会接触到这种小店饮食，今儿个也算是尝个鲜。


    
很快两锅砂锅三鲜就送了上来，两个人选的都是素三鲜，奶白色的汤汁鲜香扑鼻，让人闻之垂涎。


    
滚烫的鲜汤了翻腾着黄花、冬笋和西红柿，秦宝华用筷子夹起一块冬笋，吹了吹，放进嘴里，鲜嫩可口的滋味儿顿时在牙缝间弥漫，浓香的汤气在鼻间萦绕，再夹起一筷子黄花菜塞进嘴里，咀嚼着，那份独有的滋味的确让人心动。


    
“怎么样？”陆为民也是开怀大嚼，对于这种素三鲜，吃起来既开胃又脆爽，女同志又不虞长胖，再加上汤水绝佳，如果把饭泡上，咕噜咕噜下肚，保证你舒服。


    
“嗯，不错，味道不错，真没想到这样一家店子怎么会藏在这旮旯里？”秦宝华一边咀嚼着，一边点头：“照理说他生意这么好，找一个更大的店面，培养几个徒弟，应该没有太大问题吧？你不是说他这家店有些年成了么？难道说还是祖传秘方，不收徒弟，只传家人？这样小规模，酒好也怕巷子深啊，太可惜了。”


    
“估计这样劝老板的人不少吧？”陆为民摇摇头，“当老板的有当老板的顾虑，创牌子难，砸牌子可就太容易了，不过他的确应该在这方面考虑一下，起码可以开一家分店。”


    
“对了，陆书记，你刚才说宋州也有很多这样的小店？”秦宝华想起什么似的。


    
“嗯，不少，光是江洲古镇这样的小吃名店就有七八家，萝卜饼、肉哨米线、水磨豆腐、黑豆糕，宋州城里就更多了，我去吃过几家，味道都各有特色，沙阳春和我说，他们宋城区里有意在老城区内一处改造地区打造一个美食商业广场，搞成一个商业步行街，我说很好啊，这个创意是很不错的，但是关键要看你能不能通过市场规则来运作好，别办成你政府主导，最终成了包袱，你可以提创意，但是如何来商业操作要交给专业的公司来，该招标招标，该推介推介，总有专业团队和人士会感兴趣的。”陆为民似乎是被这个话题勾起了兴趣，“我和池枫也说过，大旅游产业的范围非常宽泛，涵盖了餐饮、住宿、娱乐，旅游度假风景观光只是最基本的一方面，要充分衍生和发掘，才能把大旅游产业做大。怎么来把大旅游这盘棋做活，这道题难度不小，要她好好琢磨琢磨。”


    
“难怪，我说这段时间池枫好像瘦了不少，成天见不到人，陆书记，你这是把人当牲口来用啊。”秦宝华笑了起来，“前两天我的驾驶员就在说池市长的驾驶员驾驶补贴是小车班里最高的，累得不行。”


    
市委市府车队小车班的驾驶员们的补贴分两块，一块是出勤补贴，一块就是行车补贴。


    
出勤补贴是上一天班有一天，哪怕领导今天开一天会都有，但行车补贴就是要看公里数了，按照公里数来补贴。


    
池枫的驾驶员从一开始接手那辆新雅阁开始，就几乎是天天跑，雅阁车一个星期就跑了一千三百公里，上午在这个县，下午就到另外一个县，晚上还得要回市区，有时候上午到省城里，下午还得要跑一趟县里，基本上每天两百公里，也难怪该他行车补贴拿得高。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池枫才来，她也要熟悉情况，现在她管的工作也杂，文教卫旅，多跑一下区县也是正常的，累点儿也充实啊。”


    
“陆书记，你这可是有点儿鞭打快牛啊。”秦宝华看了一眼陆为民，“池枫初来乍到累点儿没啥，但我觉得你这一下子把工作压这么多给她，而且提的要求也高，池枫在你面前不敢说，但和我可是说了好几回，说着压力太大，深怕做不好，辜负了你的期望，你得时不时帮人家减减压才行，要不逼出问题来了就不好了。”


    
陆为民也知道秦宝华这话也是有点儿半开玩笑的意思，但池枫的确工作很卖命，经常是白天跑下边，晚上来汇报工作，弄得陆为民现在都有些习惯于晚上听工作汇报了。


    
“咱们市里经历去年的波折，现在好不容易走上正轨，不少积压下来的工作现在都得要往前赶，像教育、文化和旅游这一块，我们本身有很好的底子和基础，可就是没有很好的利用起来，要说这和我当初在当常务副市长也有一定关系，那时候一门心思都放在了发展工业经济这一块上来了，对其他就有些忽略了，现在也算是来补欠下的债。”陆为民感慨的道：“时间不等人，咱们只能勤能补拙了，可市里边，老卢年龄大了，这两个大项目，还得要花不少精神，现在是手里边能用得顺手的人不够啊。”


    
陆为民的话也让秦宝华有些感触，的确积压了很多工作，所以当80万吨乙烯项目和垆头机场问题出来之后，一下子就有点儿捉襟见肘了，这两个项目都肯定需要主要领导牵头，还得要有一个副职来具体抓，这一下子就牵制了不少人手，陆为民之所以急于要解决郁波和谭伟峰的问题，也就是考虑尽早把经开区的工作交给郁波来负责，同时要让谭伟峰振作精神把苏谯重新拉回快速发展的轨道上来。


    
今年陆为民才来，但是经过这两三个月来的准备，陆为民的一些想法也慢慢浮出水面，如果说80万吨乙烯项目是偶然，那么垆头机场就是必然了，另外想遂安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发展以及马上就要召开的光伏产业论坛，还有马上就要进入临战状态的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这些活动都集中在一起来了，可以说陆为民低调隐藏了这么久，所有人都会把精神汇聚在陆为民身上，就要看陆为民有什么与众不同。


    
“为民，我感觉这个机场难度很大，我看你胸有成竹的模样，是不是早就有一些谋划了？”


    
秦宝华也觉垆头机场这事儿不好办，但陆为民气势很足，也说明对方是有些把握的。


    
“宝华，你面前我不打逛语，否则就算是方书记方书记面前，我也不想深说。”陆为民点头，“垆头机场需要军方最高层的态度，这个态度不好拿下来，需要走一些私人关系，我和京里一些熟人联系上了，也并非没有一点希望，个中细节我到时候再来好好和你聊一聊。事在人为，请省里把宣传工作做足，也有利于日后的合作。”


    
听得秦宝华心里也有底了，陆为民之前就是有脉络可循的，很笃定，也没有半点夸大，这下子就简单了，只要能够和军方那边接上线，就是一个好兆头，最怕的就是面对这些情况没抓拿了，找不到头绪，那就真的是自寻苦吃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零九节  Z，灰，黑


    
陆为民所说并非虚言，实际上在获知垆头机场情况时，他就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毫无疑问，吕嘉薇在这个问题上是有门道的，而且后来陆为民也询问过吕嘉薇，吕嘉薇也明确表示她的确有一些门路可以发挥一些影响力，但是她个人认为她所找的人需要在这件事情已经推进到一定程度的情况下才能发挥作用，不可能直接对这件事情干预。


    
陆为民也明白吕嘉薇的意思，她所谓的门路肯定是有一定地位的角色，不太可能在这件事情还在运作的时候就直接插手，而需要已经提交到了较高层面上甚至需要决策层面上才能发挥作用，这样做起来更隐蔽而不易被人怀疑。


    
这也就意味着前期的启动和推进都需要昌江和宋州方面来运作，陆为民也清楚这一点，他知道这一次他需要多跑几次京城了，甚至可能要把自己所有的人脉关系都要动用起来。


    
80万吨乙烯项目一样不简单，涉及到这么大一个项目，花落谁家不经过一番龙争虎斗根本不可能敲定，所以陆为民和秦宝华也是做好了充分的思想准备，要打持久战，打阵地战。


    
秦宝华能当到市长这一角，当然不可能毫无底蕴，她也有她的门道，她的一位长辈在国家发改委工作，虽然也只是司局级领导，但是国家发改委里的司局级领导，能量非其他部门的司局级领导可比，有这条线帮忙搭桥，起码也算是可以入门了。


    
这些情况陆为民也是在和秦宝华敲定要拿下80万吨乙烯项目和垆头机场项目时透露出来了，在这两个项目运作上双方都是要紧密携手合作，利益一致，各自的资源也就需要相互沟通，以便于在发动公关工作时统一调配资源，就像秦宝华也知道陆为民岳父原来是国家经贸委副主任现在在全国人大任职一样，这些资源到最后都是要派上用场的。


    
这两个项目情况都是吕嘉薇透露出来的，这说明吕嘉薇也是对这两个项目有兴趣的，起码是吕嘉薇身边人或者是他们所拥有的资金，世界上本来就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这个时候把消息透露给宋州方面，自然也是希望宋州方面借重他们的力量，然后他们可以提出一些交换条件，或者要在未来的利益格局里分一勺羹了。


    
陆为民没有把吕嘉薇的详细情况透露给秦宝华，而只是以一个字母来代替了这些来历复杂能量巨大的关系人，Z。


    
……


    
秦宝华回到家中都还在思考着陆为民带给她的信息，毫无疑问陆为民也很困扰，这个Z代表着一个利益群体，他们在昌江在国内都有着相当影响力，陆为民没有讳言80万吨乙烯项目和垆头机场项目消息都是来自于他们，也很明确的表示这些人把消息透露给宋州，无疑是要从中有所获。


    
这是一道两难的选择题。


    
无论是80万吨乙烯项目还是垆头机场的权属交接问题，难度很大，陆为民和秦宝华也开诚布公的交换过意见，认为这两个项目成功的几率以宋州目前的运作能力来说，都非常小，要想最大限度的获得成功，就要走一些非正常渠道。


    
这个意见交流只在陆秦二人之间，而且言语也用得非常隐晦，外人听二人的对话，甚至根本就听不明白意思。


    
秦宝华也有她自己的消息渠道，对于陆为民是不是有可能卷入其中谋利这一点上她可以排除。


    
据她所知陆家生意圈似乎是有意避开了宋州，甚至开始逐渐向省外发展，在宋州除了风云电子这一块外，还想和陆家扯上关系的还没有，而风云电子作为遂安的支柱企业，从一开始似乎也就只是和进入遂安发展的其他企业一样得到了普惠待遇，并没有太多特殊，而企业也是从邮电部下属企业进行股份改制而来，也和宋州市委市府扯不上多大关系，所以在这一点上，秦宝怀还是比较信任陆为民的。


    
这个Z把消息透露给了宋州，挑起了宋州的兴趣，现在以宋州自身力量难以实现目标，就必须要借重外力，而要借重外力，就必然要涉及到利益回报的问题，否则我凭什么为你出力？


    
如果这是市场，那么就是一张“服务型”的产业，在美国，可能这种游说公关是合法的，通过钻法律空子或者利用一些法律规定来实现目标，而在国内，这种几乎于灰色和黑色之间的利益链却隐藏于深处，大家心照不宣。


    
作为企业介入此种行当似乎可以理解，但是作为官员如果涉足其中，一旦事发，那么就必然会被牵扯进去，甚至身陷囹圄，即便是自身不涉及利益纠葛，那一样会受到很大影响，而且会给自身的仕途前程带来极大损害，所以陆为民没有明确告诉秦宝华，让秦宝华也舒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做为市委书记的担当，如何来处理好这种事情，同样也需要考校市委书记的领导艺术。


    
……


    
带着安全帽的陆为民走出厂房，忍不住抹了一把颈项下的汗珠，有些火辣辣的感觉，都快要十月了，今年的秋老虎威力却丝毫不减。


    
陆为民又看了一眼不太起眼的招牌，天翔特种钢管有限公司，站在谭伟峰旁边旁边黝黑面孔的汉子你事先不知晓，绝对不相信这就是这家资产过亿元的企业老板，更像是一个工地上从事体力劳动的工人。


    
“老洪，企业有什么困难？”陆为民不喜欢多废话，这一次考察苏谯钢铁工业园区和机械工业园区，只要目的就是要摸清楚全市重化行业的底细，了解这些构筑起全市重化行底气的民营企业究竟还存在什么问题，还有哪些困难，政府应该在哪些方面发挥作用。


    
“陆书记，困难肯定有，但是我得说句实话，目前市场情况好的时候，我这家企业也还过得去，您也看到了，我们天翔特钢也正在建设一个研究中心，企业要发展，就得要让产品性能和质量走到前面，但是我们在招募研究人才上遇到不少问题，比如大学生来了，他们的户口问题，住宿问题，我也就有一个想法，市里边能不能考虑为我们苏谯钢铁工业园这么多企业搞一个人才公寓，单身也好，夫妻也好，专门为我们这些企业的技术人才提供住宿生活以及日后的小孩的学习问题，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


    
洪国柱是天翔特种钢管有限公司的法人，他是在华达钢铁正式落户宋州后最早被雷达他们忽悠进来的一批企业之一，从企业一落户开始，投入不断加大，随着企业规模的不断扩张，洪国柱对自己企业的想法也是越来越大，自己建立一个产品研发中心也就成了他最大的愿望，但是搞企业经营是一回事，要建产品研发中心就不那么简单，招募了不少人才来，都留不住，一些大学生来了呆上一年半载，觉得厂里生活条件太差，不方便，业余生活枯燥，流失很大，能呆上一年的没几个，这也成为了他最大心病。


    
这一次正好就着市委书记陆为民到苏谯来调研，看得出来这位昔日的陆市长现在的陆书记对企业经营发展的前景十分关注，洪国柱也就壮起胆子说难处了。


    
陆为民看了一眼旁边的谭伟峰，见谭伟峰没有表示，知道这不是两人设计好的台词，所以心里倒是高兴了一些，企业能在自己面前说实话，起码也是一个对党委政府的信赖。


    
“嗯，伟峰，老洪说的这个情况在你们苏谯多不多？”陆为民微微点头。


    
“陆书记，这种情况在前几年还不明显，但这两年就比较多起来，尤其是像天翔这种企业不断扩大开始上台阶之后，就对技术人才和营销人才上需求更高，而一些技术人才要挖到我们这里来，除了薪水福利之外，还要看其他条件，这些人不少是拖儿带女一家人，要不就是刚从大学毕业的大学生，除了薪水外，他们也有一些其他要求，比如孩子的教育问题，家人的生活住宿问题，大学生们则是觉得苏谯工业园区这边没有与市区距离远了一些，缺乏文化娱乐，生活不方便，县里也对这个情况做过一次统计和调研，反应类似情况的企业主要是园区内的骨干型企业，规模都相对在中等以上，……”


    
谭伟峰准备得很充分，陆为民一问，他很快就能回答上来。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一十节  民营企业的苦水


    
其实苏谯钢铁工业园区距离宋州主城区并不算远，甚至比到苏谯县城还要近上几公里。苏谯钢铁工业园区和对面的宋城区就是一江之隔，算上绕道上大桥再到宋州主城区的城中心也不过就是四五公里距离，而苏谯钢铁产业园距离苏谯县城却有足足七八公里。


    
但是一江之隔也就像是一个心理距离，顿时就把两边拉开了，一边属于主城区，另一边却属于苏谯县。


    
两边没有市内公交车相通，从主城区要到苏谯钢铁产业园，首先得坐从宋州汽车站发往苏谯县城的县级班车，然后在苏谯钢铁产业园路旁下车，再坐上火三轮或者黑出租进入现在面积已经达到五六平方公里的苏谯钢铁产业园区内，这一段路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近的地方也就是几百米，远的地方足足有三四千米，各个企业就分布在这个不太规则的钢铁产业和机械产业园内，所以这还需要换乘另外一种交通工具，极不方便。


    
而县级班车到了晚上六点钟之后就没有了，也就是说如果说你晚上在主城区内呆得稍微晚一点，那么你要么坐出租，要么就搭黑出租车，才能回产业园区内去，这对于在钢铁和机械产业园内工作生活的外来工人极不方便，而产业园内主要还是以工业企业为主，配套服务体系并不健全，除了一些比较简单的饮食日杂店外，在文化娱乐和商业方面就比较欠缺了，这也是那些大学生不愿意留下来的主要原因。


    
陆为民默默点点头。


    
这个问题其实三年前他还在宋州的时候就已经有了一些苗头，像华达钢铁这样规模比较大的企业来说，相对好一些，还在厂区内建起了属于自己的食堂、浴室、图书馆、棋牌室这一类的简易服务和文娱设施，也在厂区内建起了属于自己的职工宿舍，供厂里职工住宿。


    
但是对于其他规模比较小的企业来说，要搞这样一整套的设施就不切实际了。


    
所以很多紧邻华达钢铁也和华达钢铁有业务往来的企业也都主动和华达钢铁合作，把自己职工的吃饭、洗浴和娱乐主动与华达钢铁融合起来，这当然容易增加华达钢铁方面的负担，后来华达钢铁索性就把这些服务设施外包，完全市场化经营，这倒是解决了运营成本问题，但是却也增加了这些工人们的开支，毕竟外包之后，经营者都是要赚钱的。


    
有些距离华达钢铁比较远一些，或者和华达钢铁没有业务往来的企业也就只有自己掏钱搞食堂，或者搞起来承包给外人，而产业园管委会也有意识的在园区主干线上修了一些商业用房，用于出租给外来商户搞餐饮、住宿和娱乐这一类的服务业，以便于满足园区内越来越多的企业和工人们的需求，但是由于工人流动量大，产业园毕竟和市区县城还有很大差别，所以在这个问题的解决上始终不尽人意。


    
这个问题比较复杂，要解决难度也不小。


    
苏谯现在还是县，按照陆为民的构想，苏谯是迟早要撤县建区的，而且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撤县建区是越早越好。


    
苏谯县城距离主城区不过十来公里，尤其是现在钢铁工业园出现，已经使得主城区和苏谯县城之间这段空白地带被填补了不少，而苏谯县城这几年的发展趋势也是明显向南加快，实际上现在苏谯县城南部郊区和钢铁产业园之间已经没有太大的城乡差别了，尤其是沿着长江大桥和国道这一线，基本上都已经被络绎不绝的厂房、商业用房和民宅给夹道包围了，好在这条国道国土和建设规划上早就预留了足够的扩宽距离，同时也在规划上保留了相当多的发展余地，这也是陆为民还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就专门叮嘱国土和建设规划部门提前考虑的。


    
前世中苏谯撤县建区是在2012年以后的事情，陆为民记忆很清楚也就自己出事前宋州就已经在酝酿撤县建区的事情，当时说是要等到长江二桥建成之后，而在今世中，宋州城市发展速度比前世中快得多，而苏谯同样也因为钢铁产业园的迅猛发展而一跃成为宋州数一数二的工业大县，加之本身距离主城区又很近，长江二桥项目也已经在交通部和国家发改委立项中，估计也就是2004年就要动工开建，比起前世中2009年才开工的长江二桥起码提前了五年时间，所以陆为民预计2008年以前，苏谯撤县建区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要接苏谯钢铁和机械产业园留得住人的问题，一方面是要推进苏谯钢铁和机械产业园与主城区的一体化进程，也就是苏谯县和主城区的一体化建设问题，让主城区文化、教育、医疗、商业、娱乐服务体系能够更好的为产业园服务，要解决这个问题，首先就是交通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开通主城区到苏谯钢铁和机械产业园的市内公交车。


    
但陆为民也很清楚，做为市委书记他当然可以做出这个决定，但是这里边涉及到市内公交线路延伸到县份上的问题，按照现行体制，市内公交只是在市区内运行，获得了市公用事业局的财政补贴，而县级班车是由交通局管辖，属于商业运营，这里边壁垒分明，一旦要打破，尤其是在苏谯仍然属于县的情况下，就会导致各方利益冲突，比如市区和县的运营班车利益问题，出租车利益问题等等，这些问题都需要考虑到。


    
“唔，这是个问题，市委市政府和县委县政府应该要对这个问题进行调研，探讨如何通过多种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伟峰，这是一个问题，要认真摸清情况，提出解决方案来。老洪，如果企业有什么好的想法，可以向谭书记，还有我，以及张秘书长、霍市长他们提出来，大家群策群力，来把这个问题解决好，只有解决企业人才的后顾之虞，企业的发展才能后顾无忧。”


    
陆为民没有轻率表态，这让周围的谭伟峰和霍廷江他们都松了一口气，不过陆为民也明确表示了这个问题要有办法来解决，当然这需要时间，一步一步来。


    
“老洪，还有什么问题，一并提出来，我觉得天翔特种钢管有限公司的情况比较典型，提出的问题在我们苏谯钢铁产业园内也属于比较普遍的问题，正好可以解剖麻雀嘛，老洪这个企业家也很配合我们，这不正好？”陆为民爽朗的笑道。


    
“陆书记，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当然要把我们搞企业的一肚子苦水倒出来了。”洪国柱的确是一个爽快性子的人，陆为民这样爽朗大方，他也就不客气，难得遇上这样一个机会，要把该说的就要说个够。


    
“说吧说吧，你们谭书记也在这里，有苦水尽管倒，他解决不了，还有市里。”陆为民摆摆手笑道。


    
“嗯，陆书记，我再说说融资的问题，像我们私营企业，在融资上天生就受到歧视，这一点我们也能理解，像华达钢铁这样的大型企业集团要好一些，毕竟资产摆在那里，又能给地方政府带来巨大的税收和就业，所以各大行都要看重几分，但是像我们这些中小企业就没那么好过了，我实事求是的说，天翔特钢要好一些，毕竟这几年我们企业规模不断扩大，市场情况也比较良好，回款正常，所以银行还算照顾，但是这都是建立在企业发展顺利市场良好的情况下。”


    
洪国柱别看貌不惊人，但是口才却不差，说起话来更实用一套接一套，也许是长久以来搞企业，受尽了各种夹磨，也是深有感触。


    
“大家都知道搞企业本身就有风险，尤其是受到市场影响，而市场本身就是成波浪式的变化，可能这几年顺风顺水，也许明后年就是波谷，市场不景气，回款速度放慢，甚至出现呆账死账，资金就会出现缺口，可恰恰是这个时候，银行发现市场不好，就马上要收缩贷款，往往就是哄着你骗着你，先把贷款还了，这年底了，查账了，还了马上就发给你，等你找各种方法手段把钱凑上还了，他马上翻脸，说上边有政策，要压缩，要暂停，总而言之一句话不给你了，这不是存心把企业往死里逼么？很多企业往往就是这一口气上不来，就死掉了，可如果它挺过这口气，也许就是一个新生，甚至就是一个大发展的机遇，……”


    
“老洪，你说的没错，但是银行也有银行的考量，作为商业银行，它要对自己的资金风险负责，市场情况不好，企业运营出现困难，它对自己的资金要规避风险是自然的，在风险趋高的情况下，你要求银行不计它自身风险来扶持企业，这本身也不符合市场经济原则吧？”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一十一节  银企对接


    
陆为民笑吟吟的反问并没有难倒洪国柱，既然发这个问题，自然也就有准备。


    
“陆书记，国有企业难道就没有困难的时候？一样有，甚至问题比民营企业更严重，但是为什么却能获得银行的扶持支持呢？还不是因为银行先天性的就认为国企不会垮，有政府为其兜底，偿付能力不是问题，可民营企业就不能获得政府兜底，就只能靠自己挣扎，这本身就让我们民营企业和国有企业占到一个不平等的竞争条件下了嘛。”


    
陆为民眼神一凝，他没想到洪国柱这个貌似粗豪的家伙，居然还能把问题看得这么深，竟然把话题扯到了国企和民企之间的差别对待上来了。


    
看见陆为民脸上表情似笑非笑，洪国柱也不再在这个问题上深究，他也知道哪怕陆为民是市委书记，也不可能能在这个问题上改变什么，“陆书记，国企和咱们民企的差别对待由来已久，可党的十五大精神已经明确提出了咱们民营经济是国民经济重要组成部分，要大力支持民营经济的发展，但是从现实表现来看，政府并没有真正做到。”


    
“老洪，我今天来可是听你说实在的东西，而不是务虚，我承认在这方面肯定距离理想层面还比较大，但是这也需要一个过程，不过我觉得现在我们俩最好还是谈现实一些的东西更合适啊。”陆为民扬起眉毛。


    
“嗯，陆书记，那我就说说现实一些的东西，我觉得银行应该要多考虑雪中送炭而非锦上添花，往往他们想要抽走资金时恰恰是企业最需要的时候，在这一点上银行的调查工作应该要更深入一些，更细致一些，而不是简单的看一些财务数据报表，比如这个行业的发展走势，这个企业的长期信誉，企业法人的公信度，我认为这些都是重要因素，不能因为企业暂时遇到困难就粗暴简单的抽回贷款，这样只会让企业更加困难，……”


    
洪国柱语气直率，“我实事求是的说，现在天翔特钢还没有遇上这种事情，但是不排除以后可能会遇上这种事情，搞企业，市场经济，谁也说不清楚会不会遇上，我周围有一些做企业的朋友却遇到过这种情况，遇上难事，银行马上就来了，这是在落井下石，我能理解银行的担心，也理解他们的责任，但是拜托银行的工作人员能不能把工作做细一些，认真了解一下是企业真的做不下去了，还是临时遇到困难，多花一些心思调查研究，是搞得明白的，……”


    
洪国柱说得有些动情，陆为民也有些动容。


    
民营企业在发展过程中遭遇的苦楚困难不是外界人所能想象知晓的，无论是政策上还是偏见上的，尤其是在融资上遇到玻璃门，前世中一直持续到自己遭遇变故也没有太大变化，虽然从中央到地方都三令五申要给民营企业松绑，要为民营企业保驾护航，但是都是口头喊得响，真正落实到实际上时，就变味了。


    
陆为民对这个情况也是心知肚明，他也能理解银行的担心，但是洪国柱这番话也说得很有道理，判断一家企业是真的出现了经营风险，还是临时性的资金周转困难，这需要一个更为细致慎密的考察了解，而不应该草率的作出结论，在这一点上可能会增加银行的经营成本，但是对一个企业来说也许就是生死攸关的。


    
“老李，老韩，老周，老薛，还有商行和信用社的几位，听到了没有？我觉得这是发自企业内心的呼唤啊，是不是有点儿声声泣血的味道？”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跟随在自己身后的几位。


    
这一次他是把建行、工行、农行和中行几大银行以及宋州商业银行、农村信用社这几家银行的负责人都叫上了，因为涉及到前期几大银行对宋州的贷款上勒得比较紧，而这一次双方虽然还在就经开区土地权属问题有分歧和争议，但是通过省里协调，市里沟通，双方都基本达成了一致意见，土地权属问题单独划开，如果实在达不成一致意见，可以诉诸司法程序解决，不再与贷款挂钩。


    
听得陆为民揶揄的口吻，几大银行的负责人都有些尴尬，打着哈哈敷衍过去，平素都是傲岸惯了的角色，但是在这位比他们都要小十来岁的市委书记面前，他们都还得要保持着谦逊的模样。


    
任你说得天花乱坠，那也得根据情况而定，对民营企业怎么可能和对国营企业一样？谁更能承担风险，这大家心里都明白着呢，不是你在这里吆喝几声就能解决问题的。


    
但是陆为民这话都递到你嘴边上了，你都不附和两句，说不过去，所以大家也都要跟着表两句态度，何况洪国柱说的话也并非毫无道理，在一些民营企业的经营遇到困难的问题上，银行在处理上，有些时候的确过于草率或者一刀切了，不愿意多花心思在考察了解上，这一点但是国有银行的通病，比起外资银行和股份制银行在这方面的精细，差距尤其大。


    
“无论是国有银行还是股份制银行，我个人认为这都是服务于经济，并通过服务获得收益的，服务和收益，这两者是两位一体的，没有服务就没有收益，同样，如果服务不能获得收益甚至会带来损失，那么这种服务也是不能继续的，这是经济活动的基本规则。”陆为民目光在几位银行负责人脸上晃了一圈，正色道：“但不是每一次经济活动都一定能获得收益，经济活动有风险，这是常理，而在参与经济活动时，如何来通过自身的精细化工作来实现对风险最大程度的规避，同时又最大限度的寻找到能够给自身带来收益的机会，这才是我们作为企业所推崇和鼓励的。”


    
陆为民一番话让一干人都有些触动，陆为民并没有强令银行应该要向民营企业倾斜，这本身就不符合经营法则，企业经营只能遵循市场规律，不应当受到政府指令的约束，陆为民这是提出了如何改善和加强银行与民营企业之间经营活动的一些做法，这一点应该是符合双方利益的。


    
……


    
陪同陆为民调研的还是张静宜和霍廷江。


    
霍廷江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他才是具体分管这项工作的角色，这一年多银行对宋州的压缩贷款也给宋州工业经济增长带来了相当大的影响，现在隔阂化解，云开雾散，尤其是国际国内经济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各地实体经济发展也迎来了一个高潮期，而高潮期也意味着融资活动的加剧，如何让银行贷款更有效的进入到那些需要贷款来发展的企业中去，这就是霍廷江要来协调这些银行和企业对接的活儿。


    
……


    
“苏谯情况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底子足，架子大，去前年的一些影响，我个人认为还是一个合理的调整，今年下半年情况已经开始好转，机械工业园区的建设已经基本就绪，目前入园的企业和项目也在陆续增加，投资规模也在不断扩大，预计到年底还会有八到十家企业入园，基本上投资规模都在一千万元以上，其中有两家投资规模都超过了五千万，……”


    
谭伟峰陪着陆为民站在一角，那边霍廷江正在和几个银行的负责人谈得火热，张静宜则与宋州商业银行和农村信用社的负责人在小声交谈着。


    
“嗯，伟峰，苏谯称得上是我们宋州第一工业大县，工业大县和工业强县是有区别的，你在叶河的构想很好，要着力打造具有一定竞争力和科技含量的产业，不要面面俱到，苏谯也要秉承这个原则，钢铁和机械制造是苏谯的核心产业主导产业，如何将这个主导产业提升成为优势产业，尤其是能够在竞争中占据先机的产业，科技含量尤其重要。”陆为民背负双手，看着远处，他和这是他和谭伟峰的第三次谈话，前两次一次是谭伟峰来拜访自己，而另一次是自己的第一次调研苏谯。


    
“洪国柱颇有远见和头脑，搞研发中心打造特、高、精、尖产品，这是一步好棋，但这步棋要想见到效果还很漫长，还需要持续投入，但走好了第一步就能打下一个坚实基础，我不知道产业园区有多少类似的情况，对于这种需求，市里和县里都要重视，这关系到我们苏谯的这些企业能不能真正实现竞争力的持续提升，也关系到苏谯钢铁和机械制造产业能不能长盛不衰，人无我有，人有我精，这才能保持自身的产业优势，……”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一十二节  纯爷们儿谭伟峰


    
谭伟峰站在陆为民身旁，点头称是。


    
这是陆为民二度调研苏谯，第一次调研属于面面俱到，毕竟陆为民当时才来，但时隔不久之后又重返苏谯调研，这就有些针对性了，就是冲着苏谯的工业发展而来。


    
市委向推荐郁波和自己二人增补为市委常委的消息在苏谯还是引发了一些震动，就连谭伟峰自己心里也一样震动不小。


    
说实话之前谭伟峰是没想到自己会被推荐为市委常委的。


    
自己刚从叶河县委书记转任苏谯不久，而苏谯前任县委书记雷志虎之所以被任命为市委常委，一方面是当时的苏谯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宋州经济龙头县，GDP总量全市第一，第二是雷志虎在苏谯也担任了有几年的县委书记，苏谯经济发展起来也是在雷志虎任上，而自己显然不具备雷志虎的这个条件。


    
而且更为重要的是宋州市委常委一直是保持着11名常委的格局，虽然也曾有过宋州作为较大的市理应有13名常委，其他很多地市都是十三名常委，但是这个提议却没有获得认同，而这么多年宋州甚至很多时候连11名常委都未曾补齐。


    
这一次增补常委按照常理就只增补一名，很显然就是郁波，麓溪今年的经济增速远超苏谯，而且GDP总量也已经超过了苏谯，如果单以人均GDP来计算话，麓溪的人均GDP更是达到了苏谯的2倍，所以即便是谭伟峰也认为郁波增补常委没有什么悬念，但是没想到这一次市委却向省委推荐了两名常委人选，其中有一个就包括自己。


    
毫无疑问陆为民现在已经完全主导了市委，无论是秦宝华还是林钧、朱小平等人已经逐渐从属于了陆为民，逐渐跟随着陆为民的思路而动，短短两三个月时间，陆为民就已经从开始来时的低调而不动声色开始转向主动驾驭全市局面了，而且谭伟峰感觉得出来，秦宝华和陆为民已经建立起了比较稳固的战略联盟，而这也是下边人乐于见到的。


    
党政主要领导如果关系不睦会让下边人很难做，哪怕市委书记能够驾驭局面，但是这种别扭也会影响到工作的开展，现在陆为民和秦宝华表现出的来亲密态度已经毫无疑问确定了二人携手共进退的姿态，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谁，林钧也好，朱小平也好，两个人加起来也好，都已经改变不了大局，甚至可以说对大局也产生不了多大影响了。


    
谭伟峰不敢说自己是明察秋毫，但是对于市委里边权力格局的变化还是很清楚的。


    
童云松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市委权力格局并不明朗，童云松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对于市委掌控力度并不强，尤其是其自身领导艺术和人格魅力上的欠缺，使得他很大程度还是依靠和秦宝华之间的默契和林钧、朱小平的支持才能够稳住局面，这也使得林钧和朱小平二人在市委里边的影响力颇大，但是随着陆为民的到来，市委格局为之一变。


    
陆为民才来这两个月显得很低调，但是其润物无声的梳理手法很快就把宋州区县一级的局面给拨入了正轨，像郁波、李幼君、魏如超、令狐道明、卢楠、苗奇伟本身就与陆为民关系密切，而沙阳春、黄桂堂以及自己本身也与他有着比较密切的往来，这种先天性的优势是陆为民在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扎扎实实搞经济工作，深耕三年建立起来的，不是童云松所能比拟的。


    
可以说无论是秦宝华也好，林钧也好，在宋州人脉根基和威信影响力上都无法和陆为民相提并论，谭伟峰甚至可以说恐怕陆为民自己都未必清楚他自己在宋州那几年建立起了多么深厚的根基。


    
这种影响力是通过三年一个一个项目的落地，一个企业一个企业的发展，一个区县一个区县局面的改变，以一种渗透式的方式深入扎根的，一大帮子干部因为宋州经济的崛起而在政治仕途上得益，包括已经离开宋州的黄文旭和宋大成，也包括现在相当大一批已经在县处级岗位上充当着中坚力量的角色，这种情况下，谭伟峰觉得无论是秦宝华还是林钧、朱小平，如果想要挑战陆为民的权威，那无疑就是以卵击石。


    
秦宝华非常理性而聪慧，很理智的选择了与陆为民全方位的合作，摆正了位置，而陆为民甚至也给了秦宝华一个“奖励”，或者说“礼物”，据说陈庆福的常务副市长就是秦宝华推荐，陆为民首肯的。


    
按照谭伟峰的理解，这个常务副市长人选应该是省委对陆为民出任宋州市委书记来扭转局面的一个支持动作，也就是说，无论是陆为民推荐谁，只要不太离谱，曹振海也好，张静宜也好，黄鑫林也好，还是陈庆福也好，省委都会予以支持，而陆为民很“大方”的把这个权力交给了秦宝华，这既说明了陆为民的豁达大方，同样也体现了他自己的一份自信，对于整个局面驾驭能力的高度自信。


    
谭伟峰认为，此种情况下，宋州只要明确了道路，恢复到前几年的高速发展局面，指日可待，不是其他什么人折腾就能影响到的，而且谁要折腾，恐怕唯一结局就是被一脚踹开。


    
陆为民把自己也推上了市委常委人选，谭伟峰认为恐怕并非单纯因为自己坐在了苏谯县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更大程度上应该是对自己在叶河县委书记位置上表现的认可，虽然叶河现在的经济总量比起苏谯、遂安、麓城这些县份都还有较大差距，但是让谭伟峰为之骄傲的是叶河成功的打造和培育起了具有一定竞争力的优势产业，即围绕造船、钻采为核心的机器设备和机械零部件制造产业，荻港的临港工业园区已经开始结出硕果。


    
所以刚才陆为民在谈话中提到了一点，叶河打造具有科技含量和优势竞争力的产业构想非常好，苏谯现在也应该有所调整，着力培育以钢铁和机械制造为核心产业的科技含量，提升产业层级和竞争力。


    
“陆书记，县委县府也有一些想法，苏谯钢铁产业园和机械产业园规模日渐扩大，入园的企业也是不断猛增，现在县里也在考虑对入园企业要有所区别对待，对于投资规模大、科技含量高、细分程度高、市场前景好的企业，县里和管委会要予以更优惠的待遇和支持，包括电力供应、土地价格、融资贷款、税收政策等等，引导他们进入苏谯钢铁和机械工业园区的核心园区——河图科技工业园区。”


    
谭伟峰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哦？河图科技工业园区？”陆为民一听来了兴趣，“我好想听你说过这个事儿，你们这个河图科技工业园已经起来了？”


    
“嗯，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预计年底就能正式建成迎接项目和企业入园，目前已经有五六家企业和县里签署了协议，准备一旦建成就入园，就和钢铁产业园和机械产业园一路之隔，过长江大桥拐左，因为相对处于上风上水，属于河图镇辖区，所以我们希望这个河图科技工业园区内的企业一方面是规模相对要大，但这不是主要条件，更重要的先决条件是科技含量要高，尤其欢迎那些在细分市场上表现良好的高科技企业，无污染的环保型项目和企业，坚决杜绝有污染的企业，我们希望把这个河图科技工业园打造成为一个我们宋州市科技含量技术含量最高的新兴工业园区。”


    
谭伟峰言辞铿锵，掷地有声。


    
“好啊，苏谯有这个雄心壮志，值得赞誉。”


    
陆为民非常高兴，一个没有远景目标的县委县府，那就是不合格的，但是若是好高骛远却和实际无法相结合的构想，同样是不合格的，而谭伟峰提出的要在苏谯现在已经成型并正在壮大发展的钢铁和机械产业园基础之上打造一个高科技工业园区，这就说明谭伟峰已经意识到了引导一个地方工业经济发展的核心是在科技技术含量上有竞争力的企业，只有这样的企业生产出来的产品才具备市场竞争力。


    
“陆书记，不是雄心壮志，那也是赶鸭子上架，好歹咱们苏谯也是宋州头牌，现在被麓溪给赶超了，颜面无光啊。”谭伟峰见陆为民心情甚好，说话也就随便了一些，“老郁和我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人，原来苏谯是骑在麓溪头上的，现在一转眼怎么麓溪就骑在苏谯头上去了，说不过去啊，我姓谭的好歹也是个纯爷们儿，这点颜面还得要，就得要把面子给找回来吧，不想点儿门道，怎么找回来？”


    
听得谭伟峰这么自我调侃，陆为民对谭伟峰的印象又好了几分，能拿得起放得下，能审时度势，有野心有能力，这样的干部才是符合当前发展局面的，谭伟峰够格。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一十三节  二常委


    
“伟峰，麓溪发展势头也很好，苏谯要想扳回这一局不容易啊。”陆为民盯了一眼谭伟峰，“麓溪现在也在调整他们自己产业结构，服装服饰、文体用品和商贸物流成为他们的主导产业，尤其是商贸物流业带动性很强。”


    
谭伟峰沉吟了一下，这才缓缓道：“麓溪的基础设施条件这两年改变很大，黄部长和老郁他们选准了商贸物流业作为发展基点是一大关键，一环路通车把麓溪带上了高速发展的通道，从目前发展势头来看，我得说苏谯就算是在产业格局上调整到位，要追赶麓溪也有一定难度，河图科技产业园是个契机，工业立县是我们县委县府确定的根本原则，坚定不移的发展工业经济也是我们苏谯不变的目标，当然苏谯也有一些瓶颈。”


    
见谭伟峰一边思索，一边说着，陆为民给了他一个鼓励的手势，示意自己很感兴趣，继续下去。


    
“长江既给我们苏谯带来了机遇，同样也成为一道沟壑，从心理上就把我们和宋州市区划分开了，包括刚才老洪说的也有这方面的因素。而且现实上我感觉长江大桥的通过能力正在日趋饱和，尤其是苏谯经济发展起来之后，这种情形更加明显，我预判快则两年，慢则三年，长江大桥就会出现拥堵，不堪负荷的情形，所以要解决今后苏谯经济发展和融入宋州，乃至解决宋州作为辐射鄂皖两省核心城市的影响力问题，长江二桥必须要马上提上议事日程了，再拖下去，可能就会对今后我们宋州发展局面带来很大影响了。”


    
陆为民微微点头，这个时候谭伟峰才有点儿市委常委的气势了，起码已经能够不单纯站在苏谯县委书记角度来看问题了，而是站在宋州市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了。


    
“伟峰，你这个意见很好，长江二桥问题事实上早就立项，发改委和交通部那边却拖下来了，哼，上边部委不像咱们这下班心急火燎，那都是按部就班，也许你觉得火烧眉毛了，他觉得没多大个事儿，搁上上五个月又能怎么着？主动权在他们手里，所以才有跑部进京这一说，你不去跑，不去催，不去运作，一个本来今年就能办的事儿，他就敢给你放到后年，也不管你下边有多么大的难处和需要。”


    
陆为民前世今生都对国家部委里边那些腌臜事儿深恶痛绝，一个项目盖无数公章，好不容易送到上边去了，三五个月没个音信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你没门道冒然去催去问，还得要得罪人，弄不好还得要给你小鞋穿，这份滋味不是一般人能体会得到的。


    
“你也知道现在市里两大项目，一个是80万吨乙烯项目，宝华市长在主抓，一个是垆头机场项目，我在负责，你说长江二桥这个问题我觉得也要引起高度重视，必须要抓紧了，嗯，下一次常委会，你和静宜说一声，列入常委会议程，到时候，我看可以你来牵头。”


    
“我来牵头？”还常委会？谭伟峰有些凌乱，但是马上就反应过来，“这……？”


    
“省委组织部那边已经来了消息，明天对郁波和你的考察组就要下来，另外下个星期，组织部王副部长要到你们苏谯调研民营企业党建工作，你好生准备一下，我估计半个月之内省委关于你和郁波的任命省委常委会就会研究，我也和崇山书记、国纲书记以及云鹏部长都汇报过了，请省委在考察结束之后尽早研究，以便于我们宋州安排工作。”


    
陆为民语气很平静，但是听到谭伟峰耳中还是如同火车飞驰而过，轰隆作响，让他脑子有些发懵，甚至有点儿思维停顿的感觉，来得这么快？


    
“陆书记，我……”饶是谭伟峰平素以淡定大气自诩，但是骤然听到这个消息还是有点儿心潮起伏，就这么成为市委常委了？


    
之前他一直以为黄鑫林甚至霍廷江可能会都比自己更有可能，前提是如果的确有两个常委人选，即便是像省委推荐人选已经报上去了，他还是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一个陪注，也许省委只会批一个常委下来，而自己不过是一个备选，但是这会儿陆为民如此一说，那也就意味着陆为民打的主意就是要推两个市委常委，而他也做到了。


    
陆为民摆摆手，打断谭伟峰想说的话：“担任市委常委不是职位升迁，也不是享受，更是一份责任！就像你刚才说的，长江二桥的问题，你不是市委常委，那么就势必要由一个市领导来承担起责任，但是你是市委常委了，那么你就要义无反顾的扛起这个担子，工作没做好，板子就会首先打到你的身上，你明白么？”


    
谭伟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陆为民，郑重其事的点了点头。


    
“你刚才的分析比较客观，麓溪现在的势头很好，它的产业结构也决定了未来几年麓溪的发展速度不会慢，苏谯要追赶麓溪压力会很大。”陆为民把背负的手放下来，似乎是在斟酌言辞，“但是苏谯也有其自身优势，那就是工业基础的优势，钢铁工业是整个工业的粮食，而有华达钢铁这个庞然大物在这里，苏谯的工业就有支撑点，目前国内民营钢铁企业中，华达钢铁排名第二，次于沙钢，但是它和沙钢的距离却非常大，沙钢预计今年销售收入会突破200亿元，而华达钢铁却还在为140亿而奋斗，而且沙钢的产品结构和产品线也远比华达钢铁更丰富和科学，沙钢的冷轧不锈钢板和热轧不锈钢板产品线上已经走到了前面，在这一点上华达钢铁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谭伟峰点头深思。


    
“华达钢铁作为龙头企业，县委县政府要督促它自我发展，不要满足于现状，在另一方面，县委县府也要考虑如何让钢铁这条主线延长，像特种钢管、船舶用钢、汽车钢板这些高附加值产品的项目要着力培育，在这一点上，苏谯县委县府还是要在招商引资上下功夫，不要满足于有项目自己找上门来，真正好的项目和企业，不是你能等来的，你苏谯的环境氛围和条件还没有好到那个程度，比起苏州、深圳这些地方的条件，你更是差得天遥地远，所以你还得要主动出击，……”


    
……


    
“基础设施建设上也不能安于现状，河图科技工业园在软硬件标准上应该更高，只有这样才能更具备吸引力和竞争力，我很看好这个科技工业园，这个科技工业园也许将是日后苏谯工业产业发展的希望所在，……”


    
……


    
巨大的广告牌树立在宋州市体育馆外，阳光下“2003首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几个大字在广告牌上熠熠生辉，下边还有几个小字，“10月22——10月26”，下边还有一个标识牌，写着距离服装服饰博览会开幕还有“25”天，似乎采取这种倒计时方式，更能够增加大家的紧迫感。


    
服装服饰博览会选择在宋州市体育场和紧邻的文化艺术中心举行，在规划中的宋州国际会展中心未建成之前，估计随后的几届博览会都还暂时只能在体育场和文化艺术中心内举行，不过按照宋州市委市政府的规划，宋州国际会展中心将在十一月正式奠基，启动建设，预计2006年10月建成使用，正好可以赶上第四届服装服饰博览会，工期三年。


    
郁波陪着陆为民转了一大圈，两个人额际都有些汗意，一大群人都跟随在二人身后，张静宜和黄鑫林正在小声的交谈着。


    
“会展布置进展还算顺利吧？”陆为民随口问道。


    
“还行，截止目前为止，仅我们宋州市确定参赞的厂商就达到了73家，省内市外企业65家，省外企业89家，主要来自苏、浙、沪、鲁、皖、鄂、闽几个省市，另外还有12家国外和港台企业参展，总计239家，估计后期还会有一些厂商，我们力争超过300家。”郁波介绍道。


    
“第一届嘛，大家都还没有经验，也是一个摸索过程，另外麓溪的服装服饰产业也是这几年才发展起来的，比起其他省市来，我们算是后起之秀，所以不要把目标定得太高，另外参展家数不重要，关键是能不能形成一个定期的贸易模式和平台，还得要看交易金额，还是那句话，大家把期望值放低一些，心里也就平衡了，胜亦不骄，败亦不馁，保持平常心和进取心。”陆为民给郁波打气。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一十四节  分进合击


    
“陆书记，说真的，我还真没把目标定太高。我们麓溪区的服装服饰产业发展比较快，但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底蕴还不够，比起苏浙那边的一些地方来说，差距还是比较明显的，不过我们的势头很好，尤其是有了小商品城和正在筹备的服装城，这和我们的服装服饰产业形成了互动，成长性也就更好。”郁波语气里谦逊中隐藏自信，“这个服装服饰博览会也是一个尝试，什么事儿咱们都要尝试一下才知道行不行，从目前市内市外以及省外企业的积极性来看，我还是比较看好的，麓城的服装面料生产能力对我们周边地市的服装产业来说也很有吸引力，包括苏浙两省的很多企业，这也是一大有力支撑。”


    
“嗯，有这份信心就好。”陆为民很满意。


    
和谭伟峰相比，郁波属于截然不同的两类人。


    
谭伟峰思维灵活，手腕高超，口才也好，驾驭能力很强，在这方面和陆为民有些近似，而郁波则更像是技术性官员，作风严谨踏实，做事精益求精，待人温和有度，亲和力很强，可以说这两人作风迥然各异，但是却都很优秀，在工作中的表现也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书记，麓溪的基础条件已经具备，我们的目标也已经确定，就是要利用宋州优越的地理位置和交通枢纽这一优势，全力打造商贸集散中心，确立宋州作为昌鄂皖结合部和长江中游地区的核心枢纽城市，我觉得这一地位一旦确立，将会使得宋州从一座较大城市真正迈向大城市的台阶。”郁波语气充满了自豪，“麓溪未来两三年里仍然会保持着一个比较快的增速，甚至不会比今年的增速慢多少，我有这个信心。”


    
看见郁波信心满满的表情，陆为民也有些头疼，他想要和郁波谈的事儿，也就是郁波下一步的去向。


    
他需要提前和郁波交交底，免得事到临头，郁波还没有多少心理准备，同时他也要听一听郁波对下一任麓溪区委书记的人选考虑。


    
郁波说的没错，麓溪目前的格局已经具备，下一步发展势头不会差，甚至发展速度会更快，他有这个信心，陆为民也有这个信心，郁波如果继续担任区委书记，麓溪的发展会更加稳健，但是作为市委书记，陆为民不得不考虑更多一些。


    
“嗯，老郁，有个情况可能我需要和你先说一声。”陆为民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郁波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陆为民语气转折，而且神情一下子肃穆起来，让郁波心里咯噔一声响，出什么事情了？他迅速把近期的工作梳理了一遍，好像没有什么状况啊，服装城的规划已经定稿，很快就要正式进入建设阶段；服装服饰博览会也没有什么问题，这不刚汇报了么？还有哪里有什么问题？难道是……？


    
郁波对自己被市委推荐为常委人选也很是惊喜了一番的，不过他表现得很矜持，对于同僚和朋友乃至下属们的恭喜，他也一再表示一切都未定，不过是一个推荐，一切要看省委的考察意见。


    
考察组已经来了几天，已经结束了对自己的考察，现在正在苏谯考察谭伟峰，难道自己考察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


    
见郁波脸色微变，陆为民也估摸着郁波可能想偏了，毕竟正好是这个骨节眼儿上，自己预期变化突然，也难怪人家东想西想。


    
“别胡思乱想，省委组织部考察组就你的考察和我交换过意见，反映良好。”陆为民摆摆手，“我要和你说的是你下一步的工作情况。”


    
“工作情况？”郁波骤然反应过来，看了陆为民一眼，“陆书记，您的意思是我下一步的工作可能要调整？”


    
“嗯，市委有这个意图，现在还在酝酿研究，但是你要有思想准备，我觉得早一点和你说一说，你心里也可以琢磨一下了。”


    
陆为民话语里虽然还是说还在酝酿研究，但郁波却知道这基本上是定下来了，都要让自己琢磨考虑下一步工作了，这不摆明了么？


    
“市委打算让我到哪儿？”郁波深呼吸了一口气，点点头，尽量让自己平静一些。


    
实际上在得知自己被市委推荐为市委常委候选人之后，郁波就考虑过这个问题，他既希望自己能继续留在麓溪工作，但又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自己一直在麓溪工作，从麓溪区长感到区委书记，八年时光，一晃而过，即便没有升任市委常委这件事情，自己也不可能再在麓溪呆下去了，一旦担任市委常委，那走人的可能性起码也是百分之九十五以上，所以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


    
只是走哪里，郁波却不清楚，尤其是现在市委几套班子主要领导都有人选的情况下，如果一定要说，那也许可能让自己兼任统战部长和总工会主席，但是现在陆为民如此郑重其事和自己打招呼，要自己先考虑问题了，显然不是这种轻松职位能给自己的。


    
心念急转，郁波已经隐隐猜测到一点儿。


    
见郁波脸上若有所悟，陆为民也就没有打哑谜，“嗯，估计你都猜到了一点儿，市委有意让你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让你主抓经开区的发展。”


    
……


    
和前一轮调研的走马观花不同，这一轮的调研陆为民都是有的放矢了。


    
陆为民很清楚第一轮调研是要摸清情况，第二轮调研就是要指明路径了。


    
市有市情，区县有区县的具体情况，如何来有机结合，既考验市委市政府的决策科学性，也考研区县一级党委政府的实际操作性。


    
杜崇山和陆为民的谈话还是给陆为民带来一些压力，虽然陆为民竭力想要让自己不受外界的干扰，按照自己既定的路径推进，但是省里传递过来的影响却不可避免会影响到市里的工作安排。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你在获得省里的支持同时，却面对省里的期望无动于衷，这说得过去么？


    
自己推荐的两个市委常委在左云鹏首肯之后，考察组来得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完成了考察程序，只等省委常委会过会了。


    
陆为民也抽时间专门找了荣道声和高晋那里作了汇报，一方面是两大项目以及长江二桥项目工程的落实问题，另一方面当然也要把郁波和谭伟峰的情况向两位主要领导做一个介绍，这是起码的规矩。


    
荣道声和高晋都对80万吨乙烯项目寄予厚望，当然他们也知道这个项目面临着周邻省份的激烈竞争，甚至陆为民也感觉到二人对这个项目能不能落户到宋州的信心不太足，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像武汉的竞争力与宋州相比，明显更有优势。


    
垆头机场的问题两位领导明显就没有80万吨乙烯项目那么感兴趣了，不过如果能够从军方手中拿回来，当然也是一件可喜可贺的大好事，在这一点上，两位领导都表现会全力推动昌江省与金陵军区的协调，力争能有所收获。


    
程序上走到了，陆为民也就心愿已了。


    
80万吨乙烯项目省里也许能发挥一些作用，而垆头机场，估计真的就要靠自己了。


    
秦宝华已经去了京里，带着霍廷江和市发改委、国土局、招商局一干负责人去的，省发改委一位副主任先期已经飞抵京城，双方要在京城汇合，然后开始攻关之旅，后期方国纲也就要跟进了。


    
垆头机场的工作也已经启动起来了，省军区那边已经和金陵军区空军进行了协调，金陵军区空军方面也给出了很明确的回复，他们无权就这个问题作出任何答复，但是同意就这个情况向上面反应，现在么，就只有暂时等候消息了。


    
要这么一直等下去，估计等到地球毁灭都未必会有消息，陆为民当然清楚这里边的门道，他需要主动出击。


    
但现在秦宝华还在京里，他暂时还不能进京，两个人总得要有一个留在家里，所以现在他也就把调研工作做到家。


    
……


    
“梓城要发展，就必须要结合自身特色，走自己的路。”令狐道明的话掷地有声，语气里充满了绝决。


    
陆为民饶有兴致的背负双手看着面前的展板，微微点点头，“道明，你的意思是梓城要另辟蹊径，走现代农业和农产品加工业发展这条路？”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当然这只是县委县府的一个思路，我个人认为这是一条主路，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只走这条路，梓城的条件特殊，山区、丘陵和平地各占三分之一，而山区和丘陵却又横亘在南面，阻挡住了我们和南边的昆湖、昌州联系，这是我们目前一个比较现实的困难。”令狐道明叹了一口气。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一十五节  梓城的路


    
陆为民心中暗笑，这家伙是来要条件了，但却说的是实话。


    
梓城算得上是目前宋州最困难最落后的县份了，从自己97年第一次到宋州开始，梓城似乎就没有找到自己的路，一直跌跌撞撞的跟风，时而要发展纺织业，时而要以旅游业为主线，总而言之，一直没有把准自己的脉。


    
令狐道明到梓城担任县委书记陆为民估计还是有些憋屈的。


    
从苏谯县长到梓城县委书记，照说是升迁了，可是那边是苏谯，这边时梓城，两边的经济总量和结构完全是两个世界，一个是正在高速迈进工业化时代，一个则还徘徊在农业时代，梓城的GDP只有苏谯的十分之一强，人口两县却相若，苏谯接近80万，苏谯73万，这样悬殊的差距不能不让人心惊，这也是令狐道明坐卧不安的原因。


    
虽然令狐道明是童云松时代被搁在梓城县委书记位置上的，但是陆为民却觉得这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决定，你令狐道明在苏谯能顺风顺水，那么把你搁在这梓城县委书记独当一方，给你最大的自由裁量权，倒是要看看你令狐道明能不能打开一条血路出来。


    
据说令狐道明从到梓城之后，就一直很沉默，一个劲儿的调研，几乎是一个乡镇一个乡镇的摸情况，搞清楚自己的家当底细，一直到自己到宋州之后，令狐道明来汇报时都还没有真正推出他自己的构想，这也说明了梓城的情况困难和令狐道明的慎重。


    
要干就得要干成，这一点令狐道明很清楚，如果还想前一两任那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熊瞎子掰苞米，掰一个丢一个，最终就是一事无成。


    
所以这一次他必须要把底细摸清，在现在而今眼目下，梓城的情况摆在面前，面临周边兄弟县份的竞争挤压，梓城究竟该怎么办？走什么路才能走出属于梓城自己的路？


    
梓城生态环境堪称一流，和西塔一直是宋州南部生态环境保持得最好的县份，而这也是一个变相说法，也就是梓城缺乏现代工业，是一个典型以农林业为主的农业县，而且既称不上农业大县，也称不上农业强县，就是一个非常平庸而落后的农业县。


    
也许唯一有点儿名就是当年江湖道上所说的“苏谯的刀，梓城的炮”，盛产社会闲散人员，而且都是在外地讨生活，但随着宋州社会治安连续几年的整肃，这已经成为了历史，而除此之外，梓城就真的没什么值得夸赞的东西了。


    
照理说，梓城的地理位置也不算差，西邻遂安，东北与烈山相邻，夹在遂安和烈山之间，北边和麓城接壤，南边则是昆湖，但是梓城的地势构成却成为一个障碍。


    
梓城是南北两头地势崎岖，而中间则是平地，尤其是北边与麓城接壤地区属于浅丘区，而南边与昆湖市的东楼区接壤则是山区，东西两边和遂安、烈山包围的区域则是平地，所以遂安——梓城——烈山这一线很平顺，但是从麓城——梓城——东楼这一线则显得有些不畅了。


    
梓城到昌州需要绕行遂安，虽然路况不错，但是却总有点儿绕，而麓城到昆湖距离虽不远，但是路况却不好。


    
从遂安经梓城到烈山这条道是省道219，路况很不错，但是从昆湖经梓城到宋州这条路也是省道320，但路况就很差了，麓城到梓城的路况不太好，而尤其是从东楼区的北部边缘地区到梓城南边儿的石门镇这一段，道路蜿蜒，路况更差，遇上雨季还会出现塌方泥石流什么的状况，所以很多时候宋州和昆湖之间更多的是走遂安到昌州经昌州绕城高速再到昆湖或者宋州。


    
令狐道明这番话也就是提到了梓城的交通问题。


    
“道明，我也不瞒你，市里也曾经研究过宋昆高速的问题，我和江南高速那边接触过，他们也的确对这条路感兴趣，咱们宋州和昆湖也都算是昌江经济大市，这条路前景不差，但是就算是省里同意，也不管是江南高速还是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来接手这个项目，没有两三年的建设，想都别想。”陆为民笑吟吟的道：“你梓城是不是要等到这条高速公路修才觉得有希望，现在就没戏？离了这条路，你们梓城就没辙了？”


    
令狐道明也笑了起来，“当然不是，你把我们梓城县委县政府也想得太无能了一些吧？宋昆高速如果要修，的确对我们梓城影响很大，一南一北都打通顺畅通行，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儿，但是没有这条路，现在省道219和省道320也能为我们梓城提供支持，梓城不会把希望寄托在一条公路上，产业的发展也是多方面因素汇聚而成，不会依赖于一条道路。”


    
“那就好，我还真以为你令狐道明就准备在一条绳子上吊死呢。”陆为民点点头，“我还是那句话，路要自己选，自己走，当然市委市府会给予县里必要的支持，省道320本来也是市里连通昌中地区的一条重要通道，哪怕是日后宋昆高速建成，随着汽车日益普及，这条省道的重要性也不会受到削弱，所以市交通局也准备对省道320麓城蓬口——梓城北台段，梓城石门到昆湖交界处，分段进行全面整修，市里也会和昆湖方面衔接，要打通瓶颈，彻底释放这条道路的运能。”


    
“那就太好了，陆书记您来一趟梓城，总得要给我们带点儿好东西才对，要不空手来，您也不好意思是不是？”令狐道明乐呵呵的道：“县里也在积极会同市农业局，联系省农业厅，准备把在我们梓城的黑坝、土垸、三合三个乡镇打造万亩绿色生态蔬菜基地，这一步我们已经走出去了，但这还仅仅是第一步，腾丰镇的花卉栽培种植已经有一定历史了，主要是供应昌州需要，但是随着经济发展，城市民众对花卉需求也在增加，所以腾丰镇也有意要着力打造花卉栽培种植基地，目前镇里开了一个花卉种植栽培培训班，请到了省农科院、昌江农大和来自沪上的一些专家学者来教授花卉栽培常识，另外还开设了一个高级培训班，主要是针对花卉加工产业的一些问题进行讲课，……”


    
陆为民眼睛一亮，他一直觉得令狐道明到梓城这么久不可能这么寂寂无闻，若说是两三个月没声音，可以理解，但是半年多了，还没有音信，那就有些不正常了，现在看来，这个家伙还是在有条不紊的按照他自己的路径在动作呢。


    
“嗯，还有么？”陆为民还真想多听到一些让人鼓舞的东西来。


    
“陆书记，我们县里想法很多，但是都比较细化，基本上是一个镇一个乡一个模式一条路一个做法，比如腾丰，是搞花卉，而银峰乡，以丘区为主，目前那里有二十多家苗木种植大户，目前已经组成了苗木联合社，统一进行栽培、交流和销售；又比如，我们县里正在接触两个项目，一个是脱水蔬菜项目，一个是果蔬汁和蔬菜汁加工项目，还在洽谈中，对方看中了我们梓城中部片区蔬菜种植上的巨大优势，而且我们也介绍目前我们县里的一些规划，所以比较感兴趣，我们也准备把县里的经济技术开发区重点打造成为以农副产品加工业为主导产业的加工园区，重点做好这方面的招商引资，……”


    
令狐道明还是比较谨慎，没有夸口，只是实事求是的介绍了县里的一些想法，不过陆为民倒是觉得这更符合梓城的实际情况。


    
梓城的条件摆在那里，没有工业基础，又不像西塔那样有区位优势和交通优势，可以说在宋州十二个县市区里边，梓城和泽口是最平庸的了，泽口好歹紧邻长江，又还有一个蠡泽湖紧邻，发展渔业有着得天独厚优势，而梓城就真的是什么都没有，有山没矿，有地没工业基础，交通也不畅，之所以这么些年没有发展起来，既有前一两届班子的问题，同样也很大程度源于本地的实际困难。


    
实事求是的看待本地情况，这就是解决梓城问题的基本点，起码令狐道明没有好高骛远，也没有漫无头绪，带着县委县府一帮人算是基本上找到了症结点，至于说能不能解开这个症结，打开一条出路，还得看这一帮人的接下来的工作了。


    
“道明，你们县里的工作我不多评价，按照你们既定的路径走，你只有尝试了，才知道能不能走通，但是我认同你的观点，梓城没有必要和苏谯或者烈山这些县份比，自然条件和基本要素不一样，要走自己的路，适合它们的，未必就适合梓城，现代农林业也是一个发展方向，随着人们生活条件提高，对于食品安全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对绿色生态环保的农产品的需求将会是一个大趋势，如果梓城在这方面趟出一条路来，也许就真的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陆为民很认真的道。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一十六节  无处不在


    
飞抵京城时，陆为民几乎要睡着了。


    
陆为民这一次是公私兼顾，一方面是要回京城看看老婆孩子，另一方面也要借助国庆节去拜会一些领导和朋友，另外也需要处理一些事务。


    
和陆为民一起抵达京城的还有张静宜、池枫和常岚，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准备工作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尤其是作为重头戏的开幕式文艺晚会，要邀请几位歌坛大牌。


    
前期曹振海和黄鑫林就已经飞抵了京城，专门就这项工作来做准备工作。


    
因为这一次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是第一次，按照宋州市委市府的意见，一定要打响名气，哪怕是在为此多花销一些，也要把声势造起来，所以也是瞄准了几位在国内歌坛上名声巨大的大腕儿，当然，这也还得看人家档期排得过来，以及能不能请动人家，毕竟这种商业性的演出，很多大牌不太感兴趣，哪怕你出的钱再多。


    
不过这一次博览会也是获得了宋州几大企业的鼎力支持，新麓山集团自然不必说，作为纺织企业的龙头老大，赞助也是义无反顾，同样被拉夫的还有风云电子，虽然这是服装服饰博览会，但是这也算是一个消费盛会，风云电子最新的风云7——魔魅也正式推出，正好也成为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专用品牌手机。


    
像华达钢铁、香格里拉酒店、美佳集团、昌达集团这些自然也都跑不掉，甚至连华廊集团、鼎新国际集团，以及省内最大的旅游地产商——丽湖地产这些企业也都纷纷慷慨解囊，当然免不了要在这场盛会的各种广告标识上出现它们的名字。


    
有了这么多赞助商，组委会自然是财大气粗，腰杆倍儿硬，一心要把这场文艺晚会打造成为今秋宋州的文艺盛宴，所以曹振海和黄鑫林也是为了这场文艺演出的人员安排煞费苦心。


    
让陆为民有些意外的是他刚一落地，就接到了萧劲风的电话，而且萧劲风也在机场。


    
看了一眼吕文秀，吕文秀赶紧解释道：“陆书记，在龙台机场时萧总给我打了电话，问您在不在，您正巧上卫生间了，我就说我们在机场，马上要登机，他问我们去哪儿，我说了，他就没说啥，我说需要不需要通知您，他说不用了，到京城他会和您联系，所以我就没有……”


    
陆为民笑了笑，他知道吕文秀肯定是帮萧劲风隐瞒了一些，无外乎是萧劲风要吕文秀不要告诉他给自己打过电话罢了，吕文秀这小子倒是老实。


    
经历了这么两年，陆为民和吕文秀之间的关系已经日渐超越了当初陆为民和顾子铭之间培养起来的那种密切和默契，对陆为民来说，顾子铭和蔡亚琴这两口子毕竟和甄婕还有着一层同学关系，虽然他从未在顾子铭面前表露过什么，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和甄婕之间这种暧昧关系恐怕很难瞒得过顾子铭，而即便是顾子铭装糊涂，以蔡亚琴和甄婕的关系，顾子铭一样会有所了解。


    
而吕文秀不一样，田卫东推荐吕文秀给自己的时候，就举了例子，而吕文秀的踏实稳重却又不乏悟性，也很擅长审时度势，所以吕文秀很快就赢得了陆为民的青睐，让这两年来，两人关系也是有些超越了普通的领导和秘书之间关系，甚至一些陆为民的私人事情有时候也交给吕文秀来安排，当然，女人的事情除外。


    
“文秀，啥时候他也把你给买通了？”陆为民开着玩笑，“他这会儿也到机场了，来接我们。”


    
“陆书记，谁啊？”池枫在陆为民面前显得很随便，甚至比张静宜还随意。


    
“我一个朋友，在沪上搞房地产，看样子现在是要进军京里了。”陆为民隐约听萧劲风提起过，七月份他一直呆在京城，应该是为一宗土地奔波，估计也是要正式涉足京城地产界了。


    
陆为民其实不太赞同世纪风华在刚刚在沪上打开局面的时候就踏足京城，比起沪上，京城的水更深，但是正如萧劲风所说，你没有在京城和沪上这两块地盘上留下过痕迹，那还不如就呆在昌江得了。


    
陆为民当然也清楚萧劲风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为自己马首是瞻的萧劲风了，经历了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他也算是一个商界成功人士了，那撒手把三姝集团给丢开而一门心思去搞世纪风华，这说明他是要准备在房地产行业上大干一场了，没有谁能挡得了他，除了他自己。


    
出了通道口，就看见萧劲风一个人站在那里，挥了挥手。


    
“陆书记，曹部长、黄市长和驻京办的同志过来了，要不我们先过去，在外边等你？”张静宜看情况就知道应该是陆为民关系很密切的朋友，建议道。


    
“嗯，也行，你们先去，我和他说几句话，如果有情况，我给你们打电话。”陆为民点点头。


    
和曹振海、黄鑫林以及驻京办的人打过招呼，陆为民这才向萧劲风那边走去。


    
“你一直在京里？”看见萧劲风手里拿着的车钥匙上的奔驰标识，陆为民下意识的摇摇头：“哟，玩上奔驰了，到京里得摆谱啊。”


    
萧劲风笑了笑，“工作用车，奔驰也好，宝马也好，就那么回事，我倒是没想到你对这个也这么敏感，比我还着相啊。”


    
“怎么想到在机场来拦我了？”陆为民微微皱眉，“我还要在京里呆好几天呢。”


    
“都知道你忙，而且你还得要在家里过一过家庭生活吧？小苏生孩子这么久了，你在家里呆了几天，成天忙工作，要是一到京里，我又找上门来，那小苏还不得把我给恨死？”萧劲风是去见过苏燕青和孩子的，还在医院里时就去过了。


    
“有事？”陆为民知道没有重要事情，萧劲风不会这么急着来机场找自己。


    
“嗯，有点儿事情，不过既然你要在京城呆几天，那我倒也不急了，明后天看你腾出时间给我打电话，反正我时间多。”萧劲风似乎不想这个时候谈正事，或者是因为知道了陆为民要在京城呆几天，想找个时候好好和陆为民谈谈。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沉，看样子事情还不小，否则萧劲风不会这样，欲言又止，而且要找时间和自己细谈，这倒是让陆为民一时间不知道究竟是哪方面出状况了。


    
不过他也知道萧劲风是知道分寸的人，乱来不至于，但是就怕是一些擦边球上有些拿捏不准，要自己替他把脉了。


    
“行，明天后天估计都不行，事情多，我还得去见几位领导，公事不少，估计要后天以后去了，你等我电话吧。”陆为民点点头，然后突然道：“是不是和吕嘉薇有关？”


    
萧劲风微微一怔，沉吟了一下，才点点头，“有点儿关系，但是可能和你想象的又有差别，说来话长，到时候再说吧。”


    
……


    
和曹振海、张静宜、黄鑫林他们汇合之后，陆为民看见萧劲风上了一辆黑色的奔驰，他感觉似乎对方这个时候比刚才要放松了许多，似乎一下子把压力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一般，这让陆为民忍不住摇摇头。


    
宋州驻京办比起几年前的情况也改善了不少，现在专门配了一辆奥迪，一辆帕萨特，还有两部别克GL8商务车，都上的是京牌。


    
宋州驻京办是在京城租了一层公寓楼，有十来间房间，既可以满足市里边有些来人住宿，也用于办公，不过陆为民却知道，随着京城主城区房价的步步高升，租金也会越来越贵，与其在这里租房，不如在京城购房，还能实现国资的增值，也把租金节约下来了，这个情况常岚也和陆为民提起过。


    
“陆书记，看来您这个朋友生意做得不小吧？”池枫有些好奇，也有意进一步拉近和陆为民的私人关系。


    
陆为民没有去坐奥迪，而是上了别克商务车，张静宜、池枫和常岚都跟着上了这辆商务车，曹振海原本是要把奥迪让给陆为民坐，但是被陆为民婉拒了，所以吕文秀跟着曹振海、黄鑫林两人去坐奥迪去了。


    
“还行吧，搞房地产的，就算再不济，面子也得撑起来，所以走到哪儿你得给人家一副财大气粗底蕴厚实的模样，要么怎么谈合作，怎么谈贷款？”陆为民笑了笑。


    
“生意做得不小的话，怎么不到咱们宋州来发展呢？咱们宋州这几年房地产市场也很火爆啊，南城新区发展那么快，应该是很有机会才对。”池枫笑眯眯地道，张静宜却皱了皱眉。


    
“兴许是没有那么多精力吧？”陆为民无可无不可，“不过我倒是希望他别来宋州，这瓜田李下，难得解释。”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一十七节  京都风云（1）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怕噎着，难道还能不吃饭了？”池枫有些不以为然，“再说了，在我们宋州搞房地产开发的公司那么多，那些房地产老板个个腰包鼓胀，手眼通天，谁不认识几个人？难道说怕瓜田李下，我们就不和他们打交道了？一来二去熟悉了，难道就有问题了？只要秉承公心，按照原则办事，何惧之有？”


    
陆为民笑了起来，“池枫，你话倒是讲得挺顺溜，也在理，但是人言可畏，岂不闻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没做亏心事，就不怕鬼敲门。”池枫振振有辞，“虽然我觉得当领导未必应该和那些企业老板关系太密切，但是正常的工作关系我觉得也无可厚非，毕竟这也是工作的一部分，自己把持好自己的底线就好。”


    
“可往往就是人在河边走，就难免不湿脚啊。”陆为民似笑非笑，“连我自己都未必有这份信心在任何时候都能拒腐蚀永不沾，所以防微杜渐最好。”


    
“陆书记，谦虚了吧？你说这话，就说明你自己能扛得住，越是拍胸口说自己没问题的，那就越是让人不放心。”池枫理直气壮的反驳。


    
张静宜和常岚听得陆为民和池枫二人斗嘴，都觉得有趣，抿嘴而笑，却不插话。


    
陆为民也觉得很有意思，池枫这女人口才真不错，而且也很能琢磨人心思，找的话题也总能领悟到你的喜好，不能不说这女人是个人精。


    
“好了，池枫，我们自己有没有问题，我们自己心里都清楚，要叫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天网恢恢疏而不漏，这些老话长谈，但是每年还不是有那么多官员‘义无反顾’的栽进去身陷囹圄？”陆为民摇摇头，“要想建立起一道稳固的防线，既要加强自身修养和道德建设，同时也要有严格有效的监督机制来防微杜渐，另外也还要有具有针对性的制度策略来堵塞漏洞，让你想贪而不能贪，无法贪，不敢贪，贪不到，如果做到这几点，这也是一个摸索过程。”


    
话题走偏，张静宜和常岚也就插话进来，都谈到了目前各地存在的腐败现象，谈了各自的感受和想法。


    
……


    
宋州驻京办在陶然亭公园附近，租金价格不菲，不过条件的确不错，所以宋州出差的人也爱来这边，陆为民以前来京里出差，有时候也住在这里，但是绝大多数时候还是自己找宿处。


    
现在家已经安在京里了，就不可能住办事处了，而且办事处也难以容纳得下这么多人住，只能安排到宾馆中去。


    
在办事处简单和曹振海、张静宜、黄鑫林、池枫以及常岚和其他几个局行的负责人研究了一下下一步的工作，陆为民也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文艺晚会的事情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也就是几个大腕儿级别的角色需要敲定，黄鑫林前期已经和几方接触过了，因为考虑到要一炮打响，所以在邀请这些大腕儿的级别上也提得比较高，但这些腕儿们就不是光靠钱能搞定的，很多人对这些商业演出颇多挑剔，要么档期不合，要么就是觉得档次太低，总而言之，一般角色歌星明星人员也都由宋州聘请的专业演出公司负责搞定，但是几个大腕级别的却还欠缺一些火候，这也是黄鑫林最着急的。


    
只有二十天时间了，几个最重要的角色却还没有搞定，这如何不让黄鑫林着急，演出公司的意思是不是降低一些要求，邀请其中一到两名腕角足矣，不能奢求要个个请到，结果就是一个都搞不成，或者弄成七拱八翘，大家都不乐意，反而影响演出效果。


    
“这事儿我来处理吧。”陆为民摆摆手，“正好，我有个同学在中宣部办公厅，估摸着能起一点儿作用。”


    
“中宣部？陆书记，你这个同学可够牛啊。”池枫忍不住道：“执掌新闻喉舌，咱们日后宋州有好日子过了，需要宣传推介的，甭管是招商引资，还是文化宣传，都傍上一颗大树了。”


    
“行了，中宣部也不是他家开的，他能帮个忙就算不错了。”陆为民摇头，“说正事儿，文艺晚会的事情咱们暂时搁在一边，该请的客人这边也基本上到位了，还有一两位，到时候我和静宜秘书长还有曹部长一道去请，总之咱们礼节做到，有些单位部门忙未必帮得上多少，但是要给找茬挑漏却是易如反掌，所以咱们得把过程走到，别让人抓住把柄。”


    
“嗯，陆书记，基本上该请的都到了，还有两三家也就是要等您来。”曹振海很谦逊低调，“几个协会那边我们也已经联系好了，他们都会安排相关领导参加。”


    
“咱们这个服装服饰博览会是第一届，名气小，地方也不见经传，所以能得到人家的点头，已经不容易了，不过我们不要妄自菲薄，我一直认为声势我们当然要造起来，但是归根结底，还是要看这个博览会能给我们宋州的纺织服装产业带来什么，能不能让众多客商乘兴而来满意而归，这才是最重要的，从目前报名参展的厂商来看，规模还是不小，但是还要看成交情况，尤其是我们宋州本市范围内的这些企业，这是关键。”陆为民觉得自己说的有些偏题了，打住话头，“相关媒体那边，老曹，联系得怎么样？”


    
“都联系了，能调动的资源也都调动了，省里也给了很大支持，基本上都有回音，但是说实话，人家能重视到什么程度，就不好说了。”曹振海脸色有些不好看，一些中央级别的媒体，你要去公关，的确难度不小，无论是平面媒体还是立体媒体。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曹振海在这方面的思路、创意和锐气还是少了一些，如何把宋州首届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这一名头打响，还是欠缺一些办法，在资源上也不足。


    
“这事儿，老曹，我看这样，平面媒体和立体媒体，我们尽量，但是我觉得网络媒体现在欣欣向荣，但是却又还没有达到取代传统媒体的程度上，你利用这段时间，好好和极大网媒联系一下，池枫，你配合曹部长，新浪，网易，搜狐，腾讯，都要联系一下，必要时主动去公关，我觉得都可以，别放不下架子，都是为了工作，没什么不可以的。”


    
陆为民的话让曹振海和池枫都微感吃惊，“网络媒体？”


    
“嗯，也许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像我们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内陆城市，既不是省会，也不是副省级城市，也没有什么特别资源和名气，怎么来实现效果最大化，我看哪怕是用一些手段进行炒作也是可行的，只要不违背社会公德和法律，就是要把我们这个博览会给炒起来，尽可能扩大知名度，……”


    
曹振海和池枫望向陆为民的眼光都有些变化，陆为民却不以为意，这个时候的人们还有些接受不了这种方式，但是这个博览会本身先天就有些不足，你想要一炮打响，就不得不制作一些新闻噱头出来，而有些噱头传统媒体是不会为你摇旗呐喊的，就只能利用新兴的网络媒体，至于怎么来“制作”新闻，陆为民琢磨着曹振海这个老古板恐怕还不行，还得要给池枫这个脑瓜子够灵的女人一些“暗示”和“提点”，谁让她分管文化和广电新闻这一块呢？


    
……


    
“难得啊，我说你当了市委书记真的是贵足难踏了，进一趟京就这么难？”曹朗的声音浑厚而有力，看着陆为民的眼光里也满是欣喜，走过来狠狠的擂了陆为民一拳，“你真的比焦裕禄还焦裕禄，连家都不回？你孩子几个月了，四个月了吧？你回过几趟家，上个月凑巧碰上了小苏，问了你，她都是一肚子气，说她都好久没见着你面了，我简直不敢相信。”


    
陆为民也狠狠的擂了曹朗一拳，然后这才提起手里的提兜，往桌上一顿，“没那么夸张，这段时间比较忙倒是真的，回家次数少了一些，你知道的，初去，没办法，没个几个月时间熟悉，你根本玩不转，压力太大。”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一十八节  京都风云（2）


    
曹朗的小家在复兴门附近，距离他上班的地方并不远。


    
在陆为民援藏的时候，曹朗也下到地方上挂职锻炼，在冀省秦皇岛市担任副市长，一干就是两年，2002年年底才返回中宣部，正式担任中宣部办公厅副主任。


    
这算是一个相当大的擢拔，三十六岁之龄，出任中宣部办公厅副主任这样显赫的要职，除了家庭背景和人脉渊源外，也离不开曹朗自身的工作和为人处世，比起大学时代的曹朗，现在的曹朗已经成熟许多，待人接物有理有据，据说很受办公厅主任的信任，虽然是排名最后的副主任，但是就凭这个年龄和能力，也足以说明很多了。


    
曹朗结婚比陆为民略晚，也是2000年结婚的，妻子现在在财政部工作，陆为民当时在藏区挂职锻炼，没来及去，但是却让陆志华送上了一份厚礼，后来在援藏结束之后，他又专门抽时间到京城，把两口子请出来吃了一顿，以示歉意。


    
这还是陆为民第一次来曹朗家中，现在的人际关系里，一般交往都是在外边了，除非很特别过硬的关系，基本上是很难踏入对方的家中，当然陆为民和曹朗关系不一样，所以曹朗也把陆为民让到了家里。


    
“当市委书记是不是压力特别大？”曹朗也清楚陆为民刚回宋州，毕竟走了三年，再熟悉的地方，以现在的发展势头，三年都足以让沧海变桑田了，而昌江省委这个时候把陆为民搁回到宋州市委书记职位上，显然也不是让你去享清福的，而是要你扛担子的。


    
“这年头，干哪行压力不大？”陆为民也没有叫苦，只是淡淡的道：“都觉得我前进了一大步，才当两年市长就当市委书记，这是捡了大便宜了，可这天下哪有掉馅饼的事儿，大便宜背后肯定就有捕鼠夹子，手伸过去你就别想抽手走了。”


    
听得陆为民这样形容自己，曹朗也乐了，“为民，有你这么说话的么？敢情昌江省委把你放在宋州市委书记还错了？还是害你了？”


    
“那倒也不是，我只是想要表明一个意思，在哪里都干活儿的命，别指望轻松。”陆为民不以为意，“宋州的情况你清楚，几年前你不是来过么？这几年发展速度也比较快，但是近一年来又有些放缓，所以省里有些坐不住了，好歹宋州在他们心目中也是要扛大旗的，宋州经济不振，那对全省拖累也比较大，所以不能停步，得加紧往前赶。”


    
“我了解过你们宋州的情况，出了一些问题，那个拓扑集团的事儿，牵连到你们宋州了，弄出一个大坑来，把你们宋州坑得不浅吧？这种情况在全国还不少，谁知道你们宋州就会中枪了。”曹朗在中宣部工作，消息情况灵通，要了解情况肯定也是十分方便，所以宋州的情况瞒不了他。


    
“这也不能怨谁，还是欠缺一些经验，加之拓扑集团前期的表现也太好了，栽筋斗也难免。”陆为民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谈，步入正题，“这次来京里，几桩事儿，一是回家，顺带也见见你，二是有几桩事情，公事，想要找你帮忙参考参考，看看有没有门路和办法。”


    
“几桩？”曹朗又好气又好笑，“我说呢，这么热情套近乎，还给弄这两罐酒，一开口就是几桩事儿，你市委书记都搞不定的事儿，那没便宜了的，铁定是棘手事儿，你把我也太当朋友了吧？”


    
“我在京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朋友，我不找你找谁？当然还得要找一找刘哥，我手里几桩事儿，件件都是迫在眉睫的，要不我也不能在国庆节假期带一大帮子人来京里啊。”陆为民一摊手，“没法，只能怨你自己交友不慎了。”


    
“说吧，什么事儿，我看你也是不可不烦二主，我能帮的，尽量，不能帮的，也帮你打听打听门道，刘哥那边，那是你自个儿的关系，这几年你和刘哥联系比和我联系还密切吧？”曹朗笑吟吟的道。


    
对于陆为民能够和刘斌关系一直保持着很密切的往来，曹朗也很是得意。


    
自己那位姐夫眼高于顶，平时待人接物看不出半点儿，但是曹朗却知道能入自己姐夫法眼的人没几个，而陆为民却能在几年前就和姐夫把关系搞得十分融洽，固然有自己的因素在其中，但是更主要的还是陆为民自身的本事，当然陆为民的表现也当得起姐夫的高看，想一想也让人沮丧，这家伙家里没啥背景，就凭着给一个地委书记当秘书，居然也能三十来水就混到了厅级干部，想想都觉得骇人听闻。


    
“嘿嘿，曹朗，各交各的，刘哥和我投缘，你我那是同学关系，没的比。”陆为民也不在意：“第一桩事儿，你知道我们宋州十月要办一个服装服饰博览会，要搞一台文艺晚会，京城一家演艺公司在帮我们张罗，但是还缺一两个大腕儿来镇台面，估计可能有点儿麻烦，不是钱的问题，主要是人家有些看不上我们宋州小地方，觉得掉份儿，不愿意来，得找你。”


    
“找大腕儿？”曹朗啼笑皆非，他还以为什么事儿呢，结果是要请明星，对于在中宣部工作的他来说，这种事情实在是太普通了，“谁？”


    
陆为民见曹朗漫不经心的模样，也笑了笑，说了两个名字，曹朗的表情有些精彩，“喂，为民，你们胃口未免太高了吧？请他们俩，你们已经请了些什么人？”


    
陆为民又简单介绍了一下，曹朗脸色就更古怪了，“为民，你不懂王不见王的规矩么？她们俩多年前就有些嫌隙了，不可能在一场会上见面的，这是要逆天啊。”


    
“没那么夸张，是有些嫌隙，不过我了解过，外边传言也太夸张了一些，什么王不见王，何况她们也见不了面，各人唱两首歌走人，你知道的，我们这个博览会，首届，名声不大，得把声势造大一些，为下一届打好基础，宋州又是内陆城市，名气小，要吸引更多的外界注意力，必须要有一些非常手段，所以各方面都得要考虑细一些。”陆为民很坦然的道。


    
“你可是想得够周到啊。”曹朗也知道一些情况，点点头，“这事儿我帮你问一问，不行也只有请文艺局那边的熟人帮忙过问一下，成不成两可，这些人未必会买部里边这些人面子，你别觉得中宣部的就能一切搞定。”


    
“行，我等你好消息。”陆为民也不介意，能请到两个人自然好，不能，起码也能请到一个就算是压轴了，“另外还有，能不能帮我给京里几家媒体说一说，帮忙给个板块关注一下，大小不论。”


    
“这个我可以帮你联系，问题不大。”曹朗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可以打包票的，办公厅和各大媒体联系都比较多，让这些媒体各自根据情况帮忙给个镜头或者留个版面给个消息，这也不似什么大问题。


    
“第二个事情麻烦一些，就是80万吨乙烯项目，我们宋州志在必得。”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秦宝华在走发改委那条线，但是反馈回来的消息不是很乐观，主要还是因为这个项目属于中石化自己的，中石化内部有很大的决定权，尤其是在武汉的竞争力更强的情况下。


    
陆为民提前和曹朗打个电话，谈了80万吨乙烯项目的问题，曹朗没有明确表态，陆为民知道有难度，但是他还是要博这一把，你不博怎么知道不行。


    
曹朗脸色微变，半晌沉吟不语，好一阵后，才缓缓道：“你给我打电话之后我就了解过，你说的这个项目的确有，但是也的确还在酝酿阶段，说快也快，说慢也慢，要看中石化他们自己的考虑，不过中石化那边，他们的负责人你应该了解一些，恐怕不好打交道，他那种人，哼，业界的评价，……”


    
陆为民微微点头，前世中他就知道那家伙翻了船，但是现在对方还在掌舵，而这个项目又对宋州的发展极为重要，他不得不走这一步，“我知道，但我们总不能因噎废食吧？路也是大家一步一步趟出来的，这个项目既然有，那也就是说总会有一个落脚地，我希望是我们宋州，无论采取什么方法，我们也要努力一把。”


    
曹朗深看一眼陆为民，他知道陆为民这么说肯定是早有准备，甚至可能已经考虑到一些问题，只是说得很隐晦罢了，“你考虑清楚了？”


    
“嗯，放心吧，曹朗，我不会去做那些超越底线的事情，但是我觉得有些东西可以变通，我不会去做，宋州干部不会去做，至于其他，我也管不了，……”陆为民顿了一顿，似乎是在斟酌言辞，“本身就是一个商业项目，总会牵扯到一些合作企业，争取到我们宋州来，我们宋州当然愿意给予最大的支持和承诺。”


    
陆为民的话说得很含糊，但是曹朗却能听明白，这家伙是要撇清，但是却又要达到目的，就是要走变通之路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一十九节  京都风云（3）


    
“项目投资这么大，也就不是简单的项目了。”曹朗见陆为民有些言不由衷，刺了对方一句，“一百多亿的投资，你觉得呢？”


    
“曹朗，你想说什么？”陆为民皱起眉头。


    
“我是想告诉你，有很多人很多地方都会争这个项目，你有底线，别人未必会有底线，你有变通之策，人家也许根本就不需要变通，可以更无底线的运作，你能玩得过别人？加上这年头的风气，如果再遇上一些心思不纯的人，你说你怎么办？不敢下深水，项目你就争取不到，下深水，既违背了自己的做人原则，且也会给你以后带来巨大风险，在操作上也有难度，你考虑过没有？”


    
能让曹朗说这番话的人，陆为民可以肯定这世上没几个了，能说到这个份儿上，不是真心朋友，尤其是以曹朗的家世和现在所处的敏感位置，他绝对不会说得这样直接透彻。


    
陆为民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而且他也很清楚曹朗说的风险却恰恰是宋州的机会，如果按照正常的竞争程序和手段去，陆为民可以肯定第一这个项目可能会要拖相当长时间都没有定论，第二就算是有了定论，更大可能是按照历史原有轨道落户武汉，毕竟武汉的竞争力，尤其是政治竞争力从现目前来看，要比宋州强得多。


    
宋州想要截胡，那么就必须要多管齐下，一方面要动员各方力量营造起一个更适合宋州的氛围，另一方面也要兵行险着，不走“寻常路”，否则宋州铁定没戏。


    
所谓“兵行险着”，也就包含着一些非常规手段了，曹朗没点明，陆为民也不愿意深说，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曹朗，我考虑过，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我们不能因为这里边存在各种可能就放弃，我们要尽我们所能，动员我们一切能够动员的力量和资源去争取，至于说你提醒我那些，这一点你放心，我有底线，而且我也认为有些人纵然是无底线，但是也需要考虑一个地方的综合竞争力，最基本的竞争条件总要具备才行，我觉得这一点上我们可以做得更好。”


    
陆为民的话让曹朗也无语，他知道这家伙是打定主意要在这个项目上搏一把了，作为体制内中人，尤其是才从地方上挂职锻炼归来不久，他也深刻理解作为地方主要领导现在的难处，一个地方的市委书记肩负着省委的重托，而就目前的形势来说，如何发展经济让地方经济进入快速发展通道则是省委考察一个地市党委书记的最重要依据之一，甚至没有之一，而是唯一。


    
陆为民如此年轻被放在昌江第二大城市市委书记位置上，很显然是昌江省委要借重他在经济上的优异表现，如果说他在这个位置上表现得碌碌无为，那么省委既不会满意，同样对于那些一力支持陆为民担任这个重要职务的领导来说，也是一个挫折和打击，陆为民肯定不愿意见到此种情形的出现。


    
“为民，我知道你有自己的主见，本来无需我提醒你什么，但是作为朋友我还是要提醒你，有些原则性问题上，把握好尺度，不能授人以柄，更不能留下后患。”曹朗顿了一顿，“这个项目，可能你也和刘哥说了，他在国资委和发改委那边有一些朋友和熟人，估计能起到一些作用，但据我的了解，关键还是中石化自身，如何做通中石化的工作，你应该有想法，嗯，我举得慎重一些更好。”


    
“谢谢你，曹朗，我知道你的担心，我也知道该怎么来处理。”陆为民由衷的感谢，中石化有吕嘉薇这条线，倒是可以好好利用一下，但是吕嘉薇胃口有多大，陆为民还吃不透，而且宋州市委市府也不可能直接和吕嘉薇搞什么交易，那无疑会留下巨大隐患，曹朗的提醒也是针对于此，他心里也在盘算该怎么来做好这个防患工作，但无论怎么做，这肯定是有一些风险的。


    
“行了，你知道就行，我知道你心里也有数。”曹朗见陆为民露出很慎重的表情，也知道自己这个老同学能走到市委书记位置上绝对不是只会搞经济这么简单，从县处级干部一步一步走到厅局级干部，里边经历了多少风刀霜剑，明枪暗箭，只怕也是数不胜数了，自然明白其中凶险。


    
“嗯，那就说第三个事儿吧。”陆为民表情又变得有些精彩，“垆头机场的事情。”


    
这个事情之前陆为民也在电话里给曹朗提及过，但是在这件事情上却很明确的表明了恐怕他无能为力，现在陆为民又故事重提。


    
“为民，这事儿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军队的事情你是清楚的，我们这些外人插不了手。”曹朗很干脆的道。


    
“我知道，我也没有希望谁能插手，我只是希望能帮我引荐一两条线，让我们可以从侧面做一做工作。”陆为民也清楚曹朗的难处，曹朗母亲那边所在的杨家，的确和军方有很深的渊源，这种渊源是急于战争年代留下来的传统情谊，或者说得直白一些，也许在人事上可以发挥一些作用，但是像这种具体的，甚至可以说完全是公对公的事务，要让别人去出面，很显然就有些超出范围了。


    
“这事儿你该去找我舅舅他们。”曹朗见推不过，只能苦笑着道：“他也许有些门道。”


    
“我当然会去找他，事实上也已经和他联系过了，但是还不够，这需要足够的力量去推动。”陆为民很诚挚的道：“曹朗，我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我真的需要一些帮助。”


    
曹朗沉默了一下，陆为民很少用这种语气来恳求自己，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到他如此态度，给他的感觉陆为民甚至不太在意80万吨乙烯项目，而对这个机场却是格外看重。


    
“为民，这个垆头机场对你们宋州就这么重要？昌州龙台机场距离你们宋州也不算太远吧？”曹朗忍不住道。


    
“曹朗，这里边的门道一句话也说不清楚，也不完全是钱的问题，新建一个机场所需要相当大资金，而且更麻烦的是程序，也就是说一切绝对顺利的情况下，我估计没有五年时间，这个机场都建不起来。可空军这个废弃的机场不一样，只需要简单的修缮，空域是现成的，按照程序进行申报，一年时间就能搞定，节约下来的几年对于我们宋州未来的几年的发展可以说至关重要，再说简单一点，一个民航机场，就代表着宋州这一个区域的地位和分量，在周围地市都没有民航机场的情况下，宋州率先开通，意味着宋州确立和巩固了它作为中心和枢纽的地位，这对投资者和老百姓带来的信心和荣誉感不是用其他东西能替代的，而节约几年时间，对于宋州来说，意义巨大。”


    
看见陆为民目光里流露出来的肯定神色，曹朗默默点点头，“好吧，我想想办法，但我的告诉你，未必有你想象那么好的效果。”


    
能让曹朗说出这句话，陆为民也有些歉疚，但是在这方面他的确人脉资源太单薄了，“我知道，这需要动用各方面的人脉，要汇聚一切力量。”


    
……


    
回到家中，看见躺在摇篮里的孩子，陆为民中没来由的生出一股子柔情。


    
静坐在摇篮旁，陆为民陷入了漫无目的的狂思乱想中。


    
还别说，吕嘉薇这个女人还真是和自己有些“缘分”，自己刚来宋州，就遇上了宋秋高速公路事故，这就开始“纠缠不清”了，现在80万吨乙烯项目公关受阻，秦宝华已经告诉自己，难度很大，而且据说高层对现在上马这个项目有分歧，同时也更倾向于项目落户武汉，这对宋州极其不利。


    
越往后拖，落户宋州希望越渺小，落户武汉的可能性会更大，尤其是随着赛科项目和扬巴项目建成时间日益临近，似乎华东地区的乙烯需求一下子就能得到缓解，但陆为民却清楚，纵然目前华东地区乙烯需求能在这两个项目建成之后得到暂时性缓解，但是作为全国最重要的消费市场，这种缓解也是很短暂的，很快就会重新陷入紧缺状态。


    
这个项目宋州并非毫无希望，但是却需要在较短时间内敲定。


    
发改委那边问题不大，秦宝华那位长辈已经表明了态度，可以帮着宋州做这方面的工作，刘斌在发改委那边也有一些关系可以用起来，关键在中石化这边，必须要把业主单位这边搞定，才有希望。


    
恰恰中石化这边宋州欠缺人脉，原来宋州石化本身就和市里瓜葛不大，而且在这种问题上宋州石化也没有说话余地，这就显得吕嘉薇的分量更重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二十节  京都风云（4）


    
吕嘉薇把消息透露给自己也就是有这方面企图的，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


    
先前他是希望通过自身的力量来争取，但是现在看来，哪怕自己这个拥有“先见之明”的角色，一样在历史的惯性碾压下显得有心无力。


    
也就是说，如果不通过吕嘉薇来打通中石化高层，也许真的这个项目就要和宋州擦肩而过了。


    
这个选择不好做出，曹朗的提醒言犹在耳，但是似乎却又没有选择。


    
除了80万吨乙烯项目外，垆头机场项目也一样面临诸多问题，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还不清楚吕嘉薇有没有什么特殊门道，但是他清楚这个女人能量非同小可，能够准备的把这两个消息传递到自己手里，也是认定了自己在这两个问题上需要她的助力。


    
正想得出神，门上响起钥匙开门的声音，保姆赶紧过去拿鞋，是苏燕青回来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看见陆为民坐在摇篮边上，苏燕青很高兴。


    
“嗯，就是在曹朗那里呆了一会儿，说了些事情。”陆为民起身，舒展了一下身体，保姆来把摇篮车推开。


    
“是不是不太顺利？”陆为民已经和苏燕青说了自己这一次来京里公私兼顾的公事儿，苏燕青也清楚这两桩事儿的难度。


    
“现在还不好说，乙烯项目主动权在中石化，发改委那边反而要好办一些，所以要打通中石化难度不小。”陆为民接过苏燕青的提包，替她放好，“我现在也有些没辙，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这事儿我给我爸说了，他有一个熟人在中石化里，副总，能帮忙说说话，但是没有定板权，据说这样大的项目，主要意见都是来自于他们老总。”苏燕青也知道这个项目对自己丈夫很重要，所以也是不遗余力，父亲已经到人大那边去了，影响力也在衰减当中，对于中石化这样的央企，即便是他在国家经贸委副主任位置上，人家也未必能买账，所以现在也只能说通过私人关系帮忙敲敲边鼓，接一接线。


    
陆为民心里也有些感动，自己老岳父也是在发挥余热了，像中石化副总这种在位的角色，也不知道和老岳父原来是什么关系，如果关系真的密切，倒是可以起到一些作用，如果关系一般，只怕人家也只能说动动嘴皮子，能帮你说到什么程度就什么程度了。


    
“燕青，爸那边就别太劳烦了，就像你说的，中石化那边，估计能拍板的就那个人，其他人如果去说和也许还会有副作用，除非是和那个人关系密切的。”陆为民摇摇头。


    
“那你打算怎么办？拖下去的话，恐怕你们宋州胜算不大。”苏燕青也是在省政府里打磨了多年的体制内中人，对这些门道也很清楚。


    
“有一个人倒是和中石化那边牵得上线，但是……”陆为民没有再说下去。


    
苏燕青立即明白过来，她知道自己丈夫的脾性，没有说下去，也就意味着这个人的门道只怕是“蹊径”了，而这个“蹊径”很容易扭伤脚。


    
轻轻叹了一口气，苏燕青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为民，我知道你有分寸，但是你在这条路上走，随时都要保持警惕，有时候你觉得貌似不经意的一个疏忽，也许就会留下后患，不争一城一地之失，这句话也许有其道理。”


    
陆为民笑了起来，看着自己妻子，“燕青，我是什么样的人，你还不了解？我会考虑清楚的，能不能做，怎么做，我有分寸。”


    
“那就好，晚上吃点儿什么？”苏燕青温雅一笑，“我估计你在家也吃不了两顿，我打算明晚请一请你们在京的同事吃顿饭，否则我这个主人好像也太不像话了。”


    
“嗯，可以，你安排吧，不过没有必要弄得太夸张，他们几位和我关系都不错，自然一些，亲切一些，也许他们更高兴。”陆为民点点头。


    
……


    
虽然陆为民说自己会考虑清楚，但是他知道其实自己恐怕没有太多的选择余地。


    
连续三天的联系，反馈回来的消息都不是太好。


    
这三天里，陆为民联系了杨子宁，也通过刘斌联系上了发改委和国资委方面的一些人，但是一番接触之后，得到的情况都大同小异。


    
80万吨乙烯项目，中石化内部的确在酝酿，但是这个酝酿还处于一个比较初始的阶段，国家发改委那边暂时还没有消息，国资委那边倒是传过来一些消息，中石化内部对这个项目有些争议，但是还是认为未来几年国内乙烯需求会进一步放大，现有的国内项目不足以满足需求，倾向于要尽快上，这既是一个好消息，同样也有压力。


    
中石化内部既然倾向于要上，也就意味着宋州这边动作要快，要尽快打通关节，否则如果中石化那边已经明确了项目选址，再想要扭转过来，其难度和所花的精力可能就要高几倍。


    
陆为民和秦宝华也电话联系了，秦宝华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也有些着急，迅速飞到了京城，找到了她的长辈。


    
她的长辈也通过一些关系和中石化那边进行了一些沟通，但是效果如何现在还看不出来。


    
已经有消息反映出来，武汉方面也在开始积极动作起来，这更增添了宋州方面的压力。


    
方国纲准备国庆节后到京城，准备代表昌江省委省政府正式拜会中石化方面，提出昌江和中石化合作的规划，但是能不能达到预期效果，也存在很多变数。


    
垆头机场那边，也没有太大的动静，省军区方面已经和金陵军区衔接过了，都是说要等上边消息。


    
陆为民去拜访了段子君，但是段老的身体不太好，陆为民只在段老家中呆了十分钟就离开了，但段老还是帮陆为民打了一个电话，对方在电话总答应帮忙推动这件事情。


    
不能不说段子君的这个电话作用非同一般，即便是在国庆假期里边，金陵军区空军那边也传来了消息，空军高层已经知晓了，而昌江省委省政府的公函也正式通过金陵军区空军传递到了空军高层，要等到国庆节之后，空军要会同总后进行研究，正式提出意见。


    
这大概是国庆假期里边陆为民得到的最好一个消息了，其他消息都是让人失望或者郁闷的。


    
另外一个稍微让人心安一些的消息是关于长江二桥的。


    
通过秦宝华长辈和刘斌的朋友进行沟通，并且在一起见了面吃了一顿饭之后，基本上能够确定，这个项目的审批速度会加快，但是究竟什么时候能够真正敲定付诸实施，仍然没有定论，较为乐观的估计是十二月能够正式定下来，这也意味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


    
躁动喧嚣的十月如约而来。


    
几乎是所有宋州人都感觉到了从九月到十月这一两个月的不一样。


    
首先是国庆节10月1日，南城新区碧池大道二段和岭北大道三段同时开工，市委副书记、市长秦宝华出席了开工仪式；而在10月3日，代表南城新区的标志性工程，湖山大道穿越螺子岭垭口工程正式竣工，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那个陈庆福和宋城、沙洲两个区的主要领导都出席了这一剪彩仪式，这标志着南城新区建设进入了全新局面，这也意味着宋州南城新区将进一步向螺子岭以南延伸。


    
而与此同时美湖大道和通山大道的贯通螺子岭东、西岭的隧洞工程也在紧锣密鼓的进行，预计这两个隧洞工程将会在明年五一之前全面贯通，而一旦这两个隧道一旦打通，那么届时作为宋州三环线的岭南大道工程建设也将正式启动，这样一来包括东、西岭在内的整个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就全部被纳入了宋州市区，而这也向所有宋州的房地产商们吹响了向南进军的冲锋号。


    
10月4日，苏谯县河图科技工业园主干线太平洋大道竣工暨四家入园企业厂房开工奠基仪式举行，省科技厅副厅长曹耀华、宋州市委副书记林钧和苏谯县委县府主要领导全数到齐，参加了典礼。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二十一节  抢跑


    
秦宝华留在了京城，她要和即将飞抵京城的方国纲一道继续为80万吨乙烯项目而奔波。


    
虽然她和陆为民心里都不太看好，但是方国纲的到来毕竟是代表着昌江省委省政府，中石化方面起码在礼节上要做到，必要的尊重和面子必须给足，陆为民和秦宝华也希望能够有一个好的印象，哪怕这个印象起不到决定性作用。


    
陆为民则带着一大帮人回了宋州，该做的也做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有需要继续运作努力的，也有静待对方的消息的，总而言之，该怎么做，还得继续怎么做。


    
无论是80万吨乙烯项目，还是垆头机场，陆为民都做好了要打持久战的心思，当然这个持久战并非是指那种一年半载的持久战，而是和那种三五天一两个星期相比的持久战，也就是说如果能够在一两个月内拿下，那么就算是效率极高了。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陆为民感觉垆头机场的变数似乎还小一些，毕竟垆头机场不存在竞争对手，行就行，不行则不行，只看最后的结果，而乙烯项目则有多个竞争对手，仅仅是目前已经掌握着开始活动起来的武汉，就足以让宋州压力山大。


    
陆为民给自己划下了一道时间界限，如果在服装服饰博览会之后也就是到十月底，这两个项目都还没有明确进展或者迹象，那么他就不得不考虑走另外一条路了，实际上他已经意识到这条路迟走不如早走，但是他又不愿意放弃那最后一丝希望，虽然这一丝希望很渺茫。


    
“陆书记，回宋州之后，我想抽个时间专题汇报一下教育工作。”池枫见陆为民心情似乎不是很好，所以有意挑开话题。


    
陆为民、曹振海、张静宜、池枫四人坐一排，A330是双通道客机，本来常岚打算为陆为民他们几个市领导买公务舱，但是陆为民回绝了，大家坐在一起更轻松自在，没有必要。


    
“嗯，教育上又有什么新想法么？”陆为民对池枫的头脑很欣赏，这女人思路灵活，接受新鲜事物也很快，有些东西自己刚想到，她也就想到了。


    
“不是新想法，而是一些新做法，求实中学和树德中学的一些构想，受到鼎新国际的刺激，求实中学和一中的动作都很大，尤其是这个暑假，他们东进西出，南上北下，动作很大，挖角力度几乎是比着来的。”池枫顿了一顿，“市教育局这边关于今后三年的构想规划意见初稿出来了，我也看了，宝华市长也看了，觉得很有新意，让我找时间向你汇报一下，早一点定稿。”


    
“只是这一方面？”陆为民皱了皱眉头，“我记得市委办给市教育局的意见不仅仅是这一方面吧？基础教育和职业教育并举，这是市委定下的路径，难道说教育局还有不同意见？”


    
“不，陆书记，教育局的动作还是比较快的，因为布置下去，各个领域动作速度不一样，像求实中学和一中速度就要快一些，本身他们也就有一些想法，现在既然市里很支持教育产业化发展这一块，所以他们也是借势而起，都拿出了自己的规划，我觉得按照您的想法，这些构想规划都是比较切实可行的。”池枫连忙解释：“职教这一块，我的想法是要整合资源，尤其是要把原有的职业教育体系内部的资源进行整合，同时鼓励包括民营资本的外来资本进入，政府给政策支持，职业教育要结合本市实际情况走上自我发展的良性循环道路，这样才能长久可持续发展。”


    
“嗯，回去再说吧。”陆为民也知道自己恐怕是有些心急了，各项工作都想要一把抓出成效，这不现实，宋州工作停滞了这一两年，还需要一个启动期，从市里到区县都需要一个过程，像麓溪、西塔这种先前没有受到市里影响的区县毕竟还是少数，而市级机关里边很多人先前更是观望情绪很浓，现在才逐渐调适过来。


    
坐在一旁的曹振海也笑了起来，“陆书记，池市长这段时间可是瘦了一大圈啊，那边没忙乎完，这边又跟你跑京里，这回去之后，恐怕该给池市长几天假了，要不池市长家属就要打上门来了。”


    
“他敢？翻了天了！”池枫柳眉倒竖，却把大家都给逗得笑了起来。


    
都知道池枫的老公是个妻管严，怕池枫得紧，两口子关系却很好，基本上每个星期都是池枫的老公到宋州来，替池枫做饭收拾家务，偶尔池枫陪着老公傍晚在东岭或者西岭公园散散步，或者在江边走一圈，就是她老公最大的享受了。


    
“话不是那么说。”陆为民看了一眼池枫，“和谐的家庭对于一个人的工作效率有着难以想象的提升，老曹说的没错，张弛有道才是正理，不过市里事情多，这段时间还得要忍着点儿，池枫，回去之后我给你三天假，好好休整一下，教育和旅游这一块，你还得要盯着，必要时可以遥控指挥嘛，萧樱那边你也得要督促着，全市旅游产业发展规划一稿出来了，还要征求意见，别非要等到市里开两会时才拿出来。”


    
沙洲近期提出了“旅游兴区”的概念，主打旅游产业发展带动房地产行业，以旅游地产来缔造沙洲与众不同的文化历史氛围，尤其是沙洲老城区的维护和改造，沙洲区政府也在积极和市文化局、市旅游局合作，利用推进老城区改造这一契机来提升沙洲环境和城市品位。


    
宋城区也同样有这样的打算，陆为民还在京城，沙阳春也就打电话问陆为民何时回宋州，要准备汇报工作。


    
陆为民对这一点也是心知肚明，岳唯斌和沙阳春是认定要以房地产行业作为振兴沙洲和宋城的主导产业了，这也符合宋州市委市府的定位，以房地产行业为依托，将大旅游（包含餐饮、酒店）、文化、教育、医疗服务、娱乐、金融服务、商贸、工业服务产业作为优先发展对象，尤其是要讲这些产业的发展与房地产业发展规划结合起来，着力将主城区打造成为宋州的金融、娱乐、旅游、文化、教育、医疗服务产业中心。


    
陆为民从来就不认为发展房地产业就有什么不对，他对于前世中那些网上对发展房地产业的攻讦并不感冒，在他看来房地产业在进入二十一世纪初之后迅猛发展是有其历史原因和现实需要的，房价高低取决于需求和供应，政府更主要是土地供应上起到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所以只要摆端正自身位置，不要刻意的去把政府自身财政建立在土地出让金问题上，搞明白政府存在的价值，履行好政府职能，就能很好的解决这个问题。


    
当然这给说法说易行难，所以也是一个矛盾，但是陆为民作为两世为人，他自认为他可以做到这一点，哪怕也会引来一些反对。


    
沙洲和宋城在定位上有些近似，但是也略有不同，沙洲定位是房地产、旅游、文化、医疗、教育产业先行，而宋城则是以房地产、旅游、商贸、金融、工业服务这一块为主，在房地产和旅游这两大产业上，两区基本一致，但是也略有区别，房地产商沙洲要以居住地产为主，商业地产为辅，而宋城则是商业地产为主，居住地产为辅，旅游业上两区倒是都主打挖掘历史人文景观，结合文化产业和商业来做文章，根据实际情况，各有侧重而已。


    
当然，两区虽然确定了各自的优先发展方向，但是仍然没有放弃工业这一块，按照岳唯斌和沙阳春两人的观点，两区要着重发展一些无污染的工业产业，比如像一些科技含量较高，对人力资源需求较高的项目，仍然要着力引进，两区都有意要在各自的郊区建设规模不大但是投资力度要大的科技产业园，这和苏谯目前的想法有些近似。


    
……


    
“恽书记，听说陆为民在京城里边蹦跶得很起劲儿啊，他们真觉得能把80万吨乙烯项目争下来？”罗国权走进恽廷国的办公室，很随便的靠着办公桌，笑嘻嘻的道。


    
恽廷国很不喜欢罗国权的这份做派，横了对方一眼，罗国权有所收敛，把身体站正。


    
“事在人为，国纲书记也飞京城去了，就是为宋州站台去了，省里对这个项目很重视。”恽廷国合拢文件夹，微微仰头，“宋州的确有这个条件，咱们昌江省也唯有宋州有这个条件。”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二十二节  昆湖在行动


    
“宋州不就是占着有港口和宋州石化之利么？要说其他的，我看也不尽然。”一脸不屑的罗国权不以为然的道：“在昌江，宋州的确独一无二，但是你放在整个长江沿岸，华东华中，怀宁，岳阳，那个比宋州差了？更不用说武汉了，根本没有可比性，论政治意义，论城市地位，论经济分量，宋州能和武汉相提并论？”


    
罗国权的看法一针见血，连恽廷国也不得不承认这家伙的眼光的确犀利，一句话道出宋州的软肋，也难怪这家伙虽然不讨很多人喜欢，但是却仍然能在昆湖市里边说得起话。


    
作为昆湖市的常务副市长，罗国权在茅道庵时代一直被接近于边缘化，和茅道庵关系很淡，又和现任市长梁楷有些格格不入，所以作为宋振邦时代的老人，他在常务副市长位置上也是干得极不顺心，一直到恽廷国空降昆湖，罗国权才算是抓住了机会，紧紧靠拢恽廷国，与初临昆湖的恽廷国一拍即合。


    
恽廷国对罗国权这个人还是有所了解的。


    
要说能力罗国权不差，从湖西区副区长到常委、组织部长最后到现在的东楼区当时的东楼县担任县委副书记，最后在大荆县担任县长、县委书记，最终成为昆湖副市长。


    
宋振邦在昆湖担任市委书记期间，罗国权先是被提拔为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后来在宋振邦离开昆湖时给了他一个最大支持，被任命为了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算是宋振邦临走之前给他的一个大礼，只不过茅道庵接任市委书记之后却对他不太感冒，而后梁楷担任市长之后也和性格不太好的罗国权处不好，罗国权便被边缘化。


    
罗国权能力不差，而且也是在下边一手一脚干起来的，有手腕有魄力，但是这个家伙作风脾气都不太好，嘴巴臭，性格有些张扬，在昆湖有一拨人跟他，也有不少人讨厌他，属于那种走两个极端的人。


    
在昌州那种场合下浸淫了多年的恽廷国自然清楚像罗国权这种人无疑是自己初到昆湖之后最合适的盟友了，有一拨人跟他，说明对方既有能力也有实力，而在市里处境不好，也说明这家伙有弱点有敌人，正好需要自己的支持，也最能为自己所用。


    
事实也证明了自己的判断，罗国权和市委副书记、市长梁楷关系不睦，同样也和市委副书记辜永志矛盾很深，但这个家伙在大荆和湖西都很有影响力，算得上是昆湖的实力派。


    
昆湖的格局和其他地市的情况略有不同，那就是市委书记和市长基本上是外派干部，来镀金，然后升任，但是市委和市府其他班子成员的交流却不多，也就是这几年开始才开始交流，像姚放到昆湖短暂任职，胡敬东交流到丰州，都是这几年的事情。


    
梁楷原来是昆湖市建委副主任，93年调任省建委工作，96年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工作，98年担任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2001年担任省政府副秘书长，2002年底才回到昆湖担任市委副书记、市长，算是一个本土干部，但是又在省里工作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和现在省委副书记杜崇山关系比较密切，所以在昆湖也算是一个颇有底气的市长，即便是前任市委书记茅道庵对梁楷也很尊重，当然这也有茅道庵知道自己在昆湖呆的时间不久了的缘故。


    
有这样一个在省里工作多年，颇有人脉，却又是从昆湖走出去的本土市长，不能不说对一个外来的市委书记是一个考验，恽廷国认为自己要想尽快在昆湖站稳脚跟打开局面，必须走两步棋。


    
第一步，用好人。


    
用好——人，而不是用——好人，这之间停顿也代表着不同意义，罗国权不算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但是却是一个能人牛人，能被市委书记和市长排挤下依然能保持他自身的影响力，哪怕是被边缘化，但只要能站得住脚，那也就不简单，所以这家伙是值得一用的人。


    
第二步，做好势，做好势不是做好事，做好事只是做好势中的一个环节，做好了事，做成了事，才能做好势。


    
现在恽廷国做势还处于运作过程中，也就是还处于做事的环节上。


    
“国权，岳阳和怀宁条件不如宋州，但是武汉的条件的确要远胜于宋州。”恽廷国公允的评价道：“但项目落地什么地方固然有其必然性，也有一定的偶然性，我们不是分析过么？现在应该不是上乙烯项目的时机才对，扬巴乙烯项目和赛科乙烯项目都还在建设中，这两个项目一旦建成投产，一段时间内乙烯需求，起码是长江沿岸，华东华中的需求就会得到满足，照理说中石化不应该这么急躁才对，但是这个项目却又的确在酝酿了，有这样的意外，所以落户哪里都存在可能了。”


    
罗国权也承认恽廷国所说的有些道理。


    
在得知宋州在争取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之后，恽廷国和他都有些震动，这样一个投资一百多亿项目如果落户宋州的话，宋州VS昆湖的力量格局就要发生逆转了，原本昆湖已经稳稳压住宋州一头，而且昆湖也还正在运作一个大项目，只要这个项目一旦成功，那么昆湖便可以狠狠的把宋州踩在脚下，在固定资产投资这一块上可以让宋州不得翻身。


    
“恽书记，也许这个项目真的存在可能，但是我个人认为敲定落地的时间很难说，两三年也许都是快的，中石化如果有这个意图，那也是着眼长远，现在也就是一个酝酿，宋州即便是争取到了，估计要等到真正落实下来，也许都是2005年2006年的事情了。”罗国权分析道。


    
这个分析也是比较靠谱的，这样大的项目，而且从目前市场形势来看，两大乙烯项目都在建设中，明后年就要陆续投产，短期内乙烯需求得到缓解，就算是日后乙烯需求进一步上升，估计也应该是2008甚至2009年以后的事情了，而且这样巨大的项目还需要国家发改委的审查，这个程序同样不简单，所需时日也很难预料。


    
“嗯，这样大的项目无论落户哪里，都需要比较慎重的评估。”恽廷国摇摇头，“算了，不谈别人的事情了，说我们自己的事情才是正经，中铝那边的消息反馈过来没有？”


    
“恽书记，哪有那么快？正式意见肯定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是我觉得这个项目可以正式向省里报备了，否则中铝方面可能就会产生误会了。”罗国权脸上转为认真。


    
恽廷国点点头，“差不多了，我看可以。”


    
和陆为民那边动作相比，昆湖这边更隐晦低调，一直到现在这个项目恽廷国也只是在非正式场合下和高晋谈及过，但是都是语焉不详，只说有希望牵上线，还谈不上其他。


    
和中铝集团拉上线还是恽廷国在昌州时候的事情，当时也是一个偶然机会获得这个消息，四川希望刘氏家族准备在内蒙包头启动一个百万吨级的铝电一体化项目，投资规模也是过百亿，据说中铝集团受此刺激，表示反对，同时也准备在内陆启动他们自己的铝电一体化项目。


    
昆湖孟原县境内有省内最大的火电厂——华能孟原电厂，而华能已经准备近期启动孟原电厂二期扩能建设，同时华能昆江半湾电站也正式立项，进去前期准备阶段，半湾电站位于昆江上游石峡县境内月亮峡，也算是昆江唯一一处水利较为富集的区域，这个项目也是历经了几番波折才立项。


    
石峡县是昆湖唯一一个省级贫困县，最初属于洛门，后来昆湖建市时才改划给了昆湖，昆江发源于洛门和石峡交界的洛山，过石峡就进入了平原地区，也只有在石峡的月亮峡段具有较为丰富的水电资源，但是石峡县交通不便，月亮湾更是深处深山中，要开发这一区域的水电资源成本较高，所以虽然一直说要开发石峡的水电资源，但都是只听脚步响，不见人下来，一直到今年六月才算是正式立项。


    
恽廷国通过自己的一些关系和中铝方面建立了联系，但是当时因为面临自己要离开昌州，所以这层关系他一直没有挑明，等到他正式就任昆湖市委书记之后，恽廷国就立即启动了这个计划，要力争中铝将这个铝电一体化项目落户昆湖，促成孟原电厂和中铝的这个项目形成一体化。


    
经过几番磋商协调，中铝集团已经同意和昆湖方面建立一个协调小组，综合考察孟原项目投资环境，而且先期也派出了一个考察小组到孟原考察，而且比较满意，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恽廷国和罗国权觉得条件已经基本成熟，可以向省委省政府汇报了。


    
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恽廷国不想在没有任何结果的情况下就把声势造得沸沸扬扬，没有拿稳到手的果实，那都不叫果实。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二十三节  白手套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竞争对手昆湖早不早就和中铝“勾搭”上了。


    
恽廷国的消息很灵通，把宋州在运作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的事情了解得清清楚，他陆为民的消息也不闭塞，几乎是同时就知道了昆湖正在积极向中铝“抛媚眼”，要勾引中铝到孟原上马电解铝项目。


    
自己动作够快，人家也没歇着，陆为民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从去年开始，国内重化行业就开始持续高热，俨然掀起了一波重化浪潮，尤其是民营企业开始进入原来不曾涉足的钢铁、冶炼、炼油等行业，应该说首开民营企业这一波重化浪潮的先河还是在宋州，华达钢铁。


    
而华达钢铁的成功也让很多民营资本看到了希望，很大程度也刺激到了民营企业开始进入这些领域。


    
但陆为民很清楚，以目前的国内政治气候，其实还没有开放到在这些事关国计民生的行业里对民营经济敞开大门的地步，华达钢铁在前期的运作也是冒了一些风险的，一直到1998年洪水给宋州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损失，借着总理到宋州来慰问的契机，才算是把宋州华达钢铁当时并未获得国家发改委官方批准的问题给解决了。


    
希望集团刘氏家族在国内民营企业中算是赫赫有名的了，准确的说还和陆为民也有些关系，陆志华目前和刘氏家族成员均为民生银行董事，而且刘家和陆志华关系还不错，在民生银行内部复杂的派系中也算是走得比较近的。


    
现在刘氏家族准备进军电解铝行业，也算是一个破冰之举，直接挑战中铝的垄断地位，难免不引起中铝的反弹，一方面要尽力压制挑战者出头，另一方面也必须要有自己实质性的举措出来，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昆湖才有了机会。


    
不能不说恽廷国还是有些能耐的，不动声色间勾搭上了中铝这个大鳄，而且实事求是的说，昆湖的条件也很好，华能孟原电厂二期扩容在即，而石峡半湾电站也立项即将动工开建，在电力优势上昆湖并不比宋州逊色多少，而电解铝最核心的一个要素就是需要丰沛的电力。


    
希望集团的电解铝投资据说要上百亿，估计中铝这个项目也不会逊色，这对于昆湖产业经济来说，无疑是一大利好。


    
想到人家的电解铝项目不动声色间就运作起来，陆为民心里还是有些着忙，乙烯项目方国纲和秦宝华还在京里忙碌，秦宝华刚打了电话来称和中石化方面已经见过面了，但是中石化方面态度很暧昧，一会儿说这个项目还是只是内部酝酿，还谈不上具体实施，一会儿又说根据市场前景来看，这个项目可能会暂时搁置，总而言之，不太愿意把底牌亮出来。


    
在陆为民看来这都是正常的，态度冷淡，才能更好的诱使你地方党委政府着忙，姿态才能摆得更低，才能开出更好的条件，这种手法见惯不惊了，只不过80万吨乙烯项目的确是太重要了，重要到无法和其他招商引资项目相比，所以昌江方面才不得不低声下气。


    
这其实也从侧面证明了一点，那就是中石化的确有意启动这个项目，否则他们不会如此暧昧，而可能直接就告诉昌江方面现在不合适。


    
“陆书记，昌达的梁总过来了。”


    
陆为民仰起头，淡淡的道：“请他进来。”


    
……


    
梁炎一直在想陆为民找他干什么。


    
肯定不会是一般的小事，没有在电话上多说什么，只是让他来一趟，这本身就说明很多问题。


    
不过梁炎有些不明白有什么大事情能让他这么神秘的作派。


    
昌达集团下边的昌达建筑现在仍然在经开区内承揽着基建工程，不过这个并不是肥肉，垫资垫得你肉痛，光是银行利息就得要损失一大块，而苛刻的条件一度让梁炎也不想接手这活儿了，但是他还不敢就抽手，昌达地产现在正在南城新区那边拿地开发，你这样公然的不给陆为民面子，那也说不过去。


    
“坐吧，梁总。”看见梁炎进来，陆为民点头微笑。


    
“为民，看见你的笑容，我就觉得有些阴森森的感觉，这个梁总的称呼我也觉得有点儿点名开杀的味道，说吧，又有啥事儿？先声明，博览会我是坚决按照秦市长和黄市长的意见办的，该我出的钱，我一分也没少出，本来我说我当独家赞助，可以多出一倍的赞助费，可你们自个儿不干，非要让袁连美也要进来，怪不得我啊。”梁炎先发制人。


    
“我说了是博览会的事儿么？”陆为民反问。


    
“那是什么事儿？”梁炎不解：“又要推销那块偏远土地给我？你们不是现在都要走招拍挂了么？价格贵了，当然没有人要，什么生意都可以做，唯独折本生意没人做。”


    
“哼，这会儿你们觉得岭北大道沿线土地贵了，只怕明后年这个时候，你翻个倍也未必能拿下了。”陆为民没好气的道：“你是搞房地产的，那块土地价值高低，市里边的发展方向，你看不出来？”


    
“我当然看得出来，那也得量力而行，银行贷款有限，你们市政府有说土地出让金不能缓交，开发建设这边也得要资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多少能耐做多大事儿，我心里有数。”梁炎看了一眼陆为民，“你不是把我叫来说这些吧？”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没有说话。


    
他的确还没想好该怎么来说这件事情。


    
回宋州之后，他和吕嘉薇联系过了。


    
不出他所料，见面之后陆为民就问了这两桩事情，吕嘉薇也很坦然的表示她有一些门路。


    
80万吨乙烯项目的操作过程比较复杂，但是吕嘉薇很明确的表示，国家发改委那边她没把握，要拿到国家发改委的路条难度很大，而且在时间上也不可控，要靠私人关系运作不易，建议陆为民一方面可以通过私人关系推动，但也要重视昌江省委省政府的官方力量来促成，但是中石化这边她可以帮忙运作，也就是说，如果她帮忙的话，宋州方面只需要去运作发改委那边，中石化这边，她可以负责搞定，这也在陆为民的预料之内。


    
陆为民问了垆头机场的问题，吕嘉薇态度更明确，甚至给陆为民指出了路径，她可以在最关键的层次上帮助宋州方面打破坚冰，但是在前期的铺垫上需要宋州自己去做，吕嘉薇甚至已经知晓了宋州方面现在正在做的工作，表示按照这样的进度下去，只需要她的朋友在关键时刻帮忙，就可以一锤定音。


    
陆为民问了条件。


    
吕嘉薇没有明确说，但是给出了一个意见。


    
吕嘉薇说垆头机场项目相对简单，考虑到垆头机场一旦归于宋州地方，那么就必将面临修缮和改建，毕竟荒弃了这么些年，而且是从军用机场改为民航机场，哪怕是按照4C级机场改建，这也是一个相当庞大的工程，从跑道到航站楼再到各方面的附属设施，估计起码也要投入上亿，这样庞大一个工程自然有合作的余地。


    
话说得非常漂亮，但是陆为民却明白里边的门道，无外乎白手套而已。


    
这个上亿的改扩建和修缮工程显然是一块让人垂涎的肥肉，而一旦机场权属交回到宋州地方手中，那么这个机场怎么改扩建，怎么来修缮，主动权就交到宋州市方面手中了，如何来从中分润，还要巧妙的避开各种嫌疑，就值得好好琢磨了，吕嘉薇的暗示里边可以说把一切都考虑得很周到。


    
但对于宋州来说，这个结果却是可以接受的，这个机场晚一天到宋州市手上，晚一天启用，对宋州都会产生很大的影响，每早一天，对宋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都会起到难以估量的先发作用。


    
对于吕嘉薇的暗示，陆为民表面上不置可否，但是内心已经基本接受了，只不过这不能由宋州市政府方面来运作，而应该由表面上看起来更正规的商业行为来解决。


    
这也是他找梁炎来的目的。


    
军队内部一样是有蛀虫的，而且这些蛀虫胃口还不小，任何东西在他们眼中都会变得有利可图，甚至可以牟取暴利，这不是谁能一下子能解决的，但是久走夜路必闯鬼，随着法制的健全，国内反腐势头的日渐升温，这些人在将来都会面临着睡不着觉的局面。


    
但在现在，一切都还得按照他们“规矩”来。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二十四节  脏活儿，分润


    
梁炎没想到自己会接上这样一单“活儿”。


    
虽然陆为民语焉不详，而且话语也是有些躲躲闪闪，但是梁炎是在这条道上厮混了这么多年，而且家庭渊源也让他立即就明白了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这是“脏活”，但是却一样有丰厚的利润。


    
陆为民不是那种人，梁炎很了解陆为民的风格，这家伙做人有他自己的底线，或者不屑于在这方面沾手，否则也不会这样愁眉苦脸的来和自己谈这种事情了。


    
以陆为民的性格，照理说他是绝对不愿意去碰这方面的事情的，但是这一次却主动找到自己了，这说明对方的来头是陆为民扛不住的，或者说形势局面迫使宋州方面要做一些妥协。


    
当陆为民很隐晦的谈到了有一家省外公司到时候可能会和昌达建设合作时，梁炎就大致明白了意图。


    
“为民，怎么，你也……”对于这种事情梁炎并不峻拒，实事求是的说，这种事情甚至可以说是好事，有丰厚的利润，至于说风险，干哪个工程没风险？关键是你如何规避罢了。


    
这年头大家手法都高明了，都会用利益输送这个手法过一水，只要你不是做得太差劲儿，基本上都能在表面上理得平平顺顺，两家企业合作，对方出一些管理或者监督，自己承担工程主要建设，然后利益进行分配，这也是两家公司的分润，合理合法，只要没有人盯着来刨根究底，或者用其他方式来起底，那就没事儿。


    
梁炎在建筑行道浸淫了这么多年，对于里边的勾当是所知甚深，而且现在昌达集团更是把主业转向了房地产，这也是一门和建筑业息息相关的行业，里边的水更深，一项大工程里边如果没有一点儿猫腻，反而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只是今儿个听到陆为民这么含糊其辞的透露了这么一点儿消息，还是让梁炎有些吃惊，哪怕是别的人想要从中做点儿什么，但是能让陆为民开口的，就不简单。


    
见梁炎一脸惊诧，陆为民也觉得有些尴尬，明明是为了工作，却要搞这种蝇营狗苟的勾当，委实有些丢脸，但是现实却又迫使你不得不低头。


    
在他看来吕嘉薇甚至还算是不错的了，有些人干脆就直接张口要多少多少，拿钱才办事儿，起码吕嘉薇人家还算是提出了一个较为“文雅和委婉”的解决方式了，哪怕其本质是一样，起码也替自己解决了一些麻烦。


    
这个麻烦也就需要梁炎自己却解决了。


    
“炎哥，垆头机场对于我们市里来说至关重要，而且拖上一天，对于我们宋州来说都是一天的损失，你是搞房地产的，应该清楚我们宋州未来城市定位，没有一个像样的机场，宋州就无法称其为真正的大都市，所以这个机场我们必须要争取，而且要尽快。”陆为民努力想要摆脱那种沮丧感，但却始终萦绕不去。


    
“我明白，为民，只是这好像有悖于你的做人原则啊，还是真的做大事不拘小节？”梁炎似笑非笑的道。


    
陆为民摇摇头，对这个避而不答。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事实上他也很反感面对这种情形，只是有些时候却是回避不了。


    
梁炎知道很难在对方嘴里弄出来更多的东西来了，陆为民只是透露了一个信息给自己，让自己可以去和这家公司合作，至于说合作的具体内容和方式，他都不会参与和过问，甚至走出了这道门，对方根本就不会承认有这么一回事。


    
这纯粹就是一个双方心照不宣的默契。


    
……


    
选择梁炎来做这件事情，也是陆为民再三考虑之后的结果。


    
说实话，陆为民可以把这件事情丢给黄鑫林或者其他人去干，把消息透露给他们，像黄鑫林这种悟性的人，不用多说也明白怎么去做，一样可以找到一家他认为可靠的公司去处理，但是最终陆为民还是放弃了，决定自己亲自来做。


    
结合前世和今生对梁炎的了解，陆为民很清楚这个一起从195厂出来的官宦子弟在这个社会上无论是官场还是商场上浸淫多年之后的悟性和意识，以及这个人底线，他知道怎么去做这些事情，同时又怎么去规避潜在的危险，应该说梁炎是最好的选择。


    
陆为民也不愿意把这件事情过于复杂化，多一道程序，多一份风险，甚至可能多出很多无谓的麻烦来，所以他宁肯简洁一些。


    
陆为民只是轻描淡写的把里边情况半真半假的点了点，对方就立即明悟了，而对于梁炎的深问，陆为民干脆就不予回答，自个儿领悟去。


    
吕嘉薇那边也不是省油的灯，让这对狐狸和豺狼自己去斗智斗勇，这一切都和自己无关，自己只需要结果。


    
这种徘徊在灰黑色领域的利益角逐，通过合作分润这中高级方式来处理，比起最原始的行径，不知道高明了多少。


    
垆头机场的事情也就只能这样了，该做的也做了，静等事情的推荐，到了某个层面，也就是吕嘉薇发挥作用的时候了，成与不成，那都是尽了力，当然如果不成，陆为民也不会就此罢休。


    
机场对于宋州不可获取，无论花多么大的代价，他都要把这件事情搞定，在陆为民看来，机场甚至比80万吨乙烯项目更值得下功夫。


    
不过如果在机场正式由空军交给总后之后再要去运作，难度还要大更多，需要动用的资源会更多，而且在时间上也会拖得更久，所以陆为民宁肯剑走偏锋，利用吕嘉薇，碰一些擦边球，也要去搞定这件事情。


    
不出陆为民所料，虽然梁炎多问了几句，但是陆为民没有回答，对方还是很了然的离开了，陆为民清楚梁炎的心性，和吕嘉薇这种人既要合作也要防范，在这方面梁炎是高手，加上在商场沉浮打滚这么多年，梁炎也知道怎么来消除后患，对这一点陆为民倒不担心。


    
解决了这件事情，陆为民心里也要踏实许多。


    
80万吨乙烯项目不是一天两天能搞定的，这里边每一道环节，每一个细节，甚至每一个能够参与到这个项目中的角色，都需要一点一滴的公关，既有自身资料的积累，情况的介绍，条件的铺垫，也有从观点想法上的沟通，感情的密切，从量变到质变，这量的积累也非常重要，既要有昌江省委省政府与中石化的不断接触协商，也要有自己在京里找的各方人脉发动起来的运作，同时也还要看吕嘉薇那边打探底细的最后反馈。


    
这没有一两个月甚至两三个月下来，是得不到多少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反而沉得住气。


    
武汉肯定也会动起来，但是昌江已经抢先了一步，而且还在积极推进，这种事情也瞒不了人，迟早大家都要进入正面接战的状态。


    
……


    
金秋时光总是过得飞快，首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就这么摇摇晃晃的过来了。


    
有了曹朗的帮忙，在联系几个大腕的时候都显得格外顺畅，一些所谓档期安排不过来，演出风格不合适的理由也都随之烟消云散了，国庆节一过，广告已经铺天盖地的在整个昌江省和周邻省份打了起来，在国庆节前还只是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广告，后来加入了文艺晚会几个大腕的头像，立马就让这个博览会的名声响亮了许多。


    
其他一些相关活动的宣传早就有条不紊的启动起来，比如早在6月份就敲定的首届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这也是陆为民初到宋州之后拍板决定的一件大事。


    
郁波向陆为民提出可以在搞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时候搞一个模特大赛，算是一个博览会的一个分项活动，这也得到了陆为民的赞同。


    
单纯的服装服饰博览会对商家来说当然是一场生意场上的盛事，但是对宋州市民来说却没有太大的兴趣，而增加一些文娱展示类的活动无疑有助于增强宋州市民的兴趣，有能提升宋州市民对这个博览会的热情，所以像“金秋宋州”文艺晚会，“时尚宋州之旅——首届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这些都是随之而来的。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二十五节  喧嚣博览会


    
首届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是新丝路继新丝路模特大赛之后的另外一个重要的国际化赛事。


    
麓溪的前期工作做得很扎实，在获得了陆为民首肯之后，就迅速行动起来，很快就了解到新丝路模特经纪公司正在寻找合作城市作为首届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的举办地，这让麓溪意识到了机会。


    
若是论名气，宋州显然不是新丝路公司最合适的合作对象，新丝路公司的目标最初是放在诸如苏杭、沪上、大连、青岛、重庆、成都、武汉、金陵这一类的城市上，但是你想去合作的城市，人家能够提供的条件就未必能让你满意，而宋州在获知了这个机会之后，很快就主动出击，联系上了新丝路。


    
对于新丝路来说，宋州的确有点儿像一个鸡肋，一方面宋州城市规模、实力和名气都远不及他们心目中的那些城市，另一方面宋州表现出来的诚意又是最足的，而且再加上宋州是以首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为主打，宋州服装产业的发展势头也相当可喜，这个博览会正好可以和模特大赛相结合起来，形成互动，毕竟模特的主要功能之一也就是为服装产业服务。


    
所以在经过了几番考察和斟酌之后，新丝路模特经纪公司最终同意和宋州市政府、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昌江省分会联合主办，日期也和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一致，成为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一项重要活动。


    
陆为民印象中很清楚，前世中首届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是十一月初在杭州举办的，当时他正在杭州出差，正好赶上了那场赛事，所以印象特别深，不过今世却被宋州截胡了。


    
不过新丝路模特经纪公司却没有和宋州市政府签署会一直在宋州把这个国际模特大赛举办下去的协议，宋州方面也清楚，这一次是宋州给出了足够优厚的条件，但是模特大赛的成功与否很大程度是要看这个赛事的影响力是否能够达到新丝路公司的期望值，如果达不到，那么下一届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移师他地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当然如果能达到，甚至超出他们的预想，把宋州作为永久举办地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事实上在陆为民一行从京城回来带来包括中央电视台和几家重要平面媒体以及几大网络媒体都将重点关注这一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活动之后，新丝路那边的兴致就要高昂了许多，而能够邀请到国内几名著名的乐坛大腕同台演出，也充分说明了宋州背后的资源相当厚实。


    
本届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除了“金秋宋州”文艺晚会和“时尚宋州之旅——首届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两项活动外，还有其他多项活动，也包括首届宋州房车交易会。


    
美佳地产、昌达地产、龙腾房产、锦江房产、兴亚房产、九峰地产等十多家房地产公司也在宋州市体育场旁边搭起了广告牌和棚架，为自己已经开发和即将开发的盘做广告，而宋州汽车销售市场也一样不甘寂寞，季婉茹的永华集团联合了宋州市的其他几家规模较大的别克、大众、东风雪铁龙、现代的汽车销售商，也在另一侧搞起了汽车展场，为自家的汽车销售造势。


    
……


    
“你们的展场也都布置好了？”连续多日的连轴转，陆为民也有些疲惫不堪，对于季婉茹的登门，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放松，陆为民也很高兴。


    
“基本上布置好了，其实也没啥大不了，就是做一个宣传而已。”一袭白色套装的季婉茹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看陆为民脸色不太好看，关心的问道：“你脸色不好，是不是这段时间太累了？”


    
“嗯，这段时间事情太多了，估计过了十月份会好一些。”陆为民揉了揉自己颈椎，长期坐车和在办公室坐着看材料，也让他的颈部不太舒服，“马上就是博览会了，还得忙乎几天。”


    
“你也要注意自己身体才行，别太拼命。”季婉茹知道这段时间陆为民忙得不亦乐乎，从报纸上的报道就能看出来，这一段时间里陆为民都是连轴转，先飞京城，后来回来之后又开始为这个博览会造势。


    
随着时间日益临近，宋州在宣传上的也越发加大了力度，尤其是央视和《人民日报》都分别出现了首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广告之后，各地对宋州这届服装服饰博览会的关注度明显高了起来，而几大门户网站对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报道也明显增多。


    
原本对宋州这一届服装服饰博览会不太重视的省里也开始重视起来，省委常委、副省长、已经兼任宣传部长的马道涵亲自到宋州了解宋州服装服饰博览会的准备情况，提了很多要求，要求要把宋州这届服装服饰博览会办成一个高规格的博览会，办成辐射整个华东华中地区的服装业盛会，而且还明确表示，省里支持宋州服装服饰博览会要每年举办，同时应当结合宋州文化旅游产业的发展，提升宋城品位和形象。


    
这个要求可不低，也让宋州市里边的干部们腹诽不已，先前省里不重视，对此不闻不问，除了一个民间团体贸促会来帮着吆喝，甚至连省里的新闻媒体都不怎么关注，一直到中央媒体和网媒开始热议关注之后，省里这才来劲儿，显然有点摘桃子的嫌疑。


    
不过陆为民对此倒是不以为意，你宋州市委市政府本身就是在昌江省委省政府领导下，宋州的成绩一样也得要算在省里头上，所以省里边现在关注也正是时候，正好可以借机提一些要求和条件。


    
马道涵虽然升任了省委常委并兼任了宣传部长，但是却还并未卸任副省长，仍然分管着交通建设这一块，陆为民估计是要等到明年一月份省人代会开会的时候马道涵才会正式卸任副省长。


    
有权不用，过期作废，深谙此道的陆为民也就趁着马道涵来宋州视察兴致颇高时提出了宋昆高速项目和昌宋公路黑化改造的想法，这也得到了马道涵的首肯，但是两个项目都不是马道涵能够做主决定的，马道涵只能起到推动作用，不过能得到马道涵的认可赞同也是一大好事，宋昆高速倒也罢了，这样的大项目没有省委省府研究定板是落实不了的，但是昌宋公路的黑化上马道涵却有很大的发言权。


    
陆为民的想法就是拉着昌州方面一到向省里建议，然后有马道涵的支持，在年底之前把这个问题敲定，彻底解决昌宋公路水泥路面改为沥青路面的问题，进一步提升昌宋公路的路况质量，促进昌宋公路沿线的遂安和麓城投资环境进一步改善。


    
“嗯，我知道，过了这段时间就会轻松一些，对了，拿下了一汽丰田的4S代理，生意还好吧？”陆为民也很关心季婉茹的生意发展，在他看来，季婉茹的生意如何其实也能从侧面看出宋州经济形势的还坏。


    
“不错，广汽本田的生意一直很不错，雅阁车很符合国人的审美观，尤其是在油耗、车饰细节等方面，本身就比德系和美系车要强一些，韩系车也都是模仿日系车而来，所以在这方面广汽本田做得很好，尤其是上一代6代雅阁打下了好的基础，7代雅阁上市也延续了好口碑。”说起自己的生意，季婉茹就忍不住有点儿眉飞色舞的感觉，“至于说一汽丰田这边，论轿车，目前一汽丰田只有威姿，其档次略低，还无法和雅阁相提并论，但是一汽丰田的霸道和陆地巡洋舰在原来进口越野车的时候就在国内树立了非常好的口碑，所以一汽丰田的两张王牌现在就是霸道和陆地巡洋舰，虽然价格昂贵，但是对公消费仍然很旺盛，加上一汽丰田的产能还跟不上，所以我估计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会处于供不应求的状况。”


    
“你的意思是说霸道和陆地巡洋舰在宋州也卖得很好喽？”陆为民饶有兴致的问道。


    
“嗯，不是很好，是非常好，现在都没有现车，都是预定，明年六月份以后才能拿得到车，而且订单的涨势还很猛。”季婉茹很肯定的回答。


    
“客户主要是哪些群体？”陆为民点点头，他最关心是这个问题。


    
季婉茹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揣摩陆为民的意图，沉吟了一下啊才道：“你是不是想知道政府机关购车情况？”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二十六节  婉茹雄心


    
“怎么，觉得泄露了你的商业秘密有违你的职业道德守则？”陆为民见季婉茹小心翼翼的表情，忍俊不禁：“你觉得我要了解全市党政机关和企事业单位购买车辆的情况，还需要用这种方式么？”


    
季婉茹也哑然失笑，“话不是那么说，你怎么了解，那是你的事情，我作为商家，肯定要替客户保密，不过我也可以透露一个大概比例，这也不算秘密，现在基本上是4：4：2的比例，政府机关和事业单位大概占到百分之四十，企业占到百分之四十，私人占到百分之二十，而且最初是政府部门订购的多一些，但是这段时间，私人购车的也增多了，而且相当一部分也是来自我们宋州周邻的地市，比如宜山、西梁，还有北边的黄冈、秋浦和怀宁。”


    
“哦，鄂省和皖省那边也到宋州来购车？”陆为民颇为讶异。


    
“一汽丰田全国只有六十多家经销商，我们昌江只有昌州一家和宋州一家，像皖省和鄂省也只有一两家吧，大家价格上都没有太大差异，顶多也就是服务和赠品上有所区别，我们永华自打建立起来，也算是在这周边地区小有名气，声誉素来很好，来我们宋州购车也很正常。”季婉茹很自豪的道：“甚至还有昌州的客人也到我们永华来购车呢。”


    
“那外地除了到你们永华来购车的外，到宋州其他汽车销售公司买车的情况多不多，比如到别克、大众这些4S门店买车的情况多不多？”陆为民兴致勃勃的问道。


    
季婉茹想了一想才道：“前一两年不算多，但是这一两年逐渐多起来，西宋高速通车之后，西梁来我们这边买车的不少，宋宜高速通车，宜山来我们这边买车也很多，毕竟我们宋州城市规模在周边地区最大，市场容纳能力也最大，所以在几大品牌的4S店布局也最齐全，规模也都比较大，像我们永华经营广汽本田和一汽丰田，普生公司经营上汽大众系列，明光公司经营东风雪铁龙系列，元泰公司经营一汽大众奥迪、捷达和红旗系列，腾丰公司专营北京现代和切诺基，还有专营进口车的白马公司和天港汽车，以及主要经营货车的黑牛汽贸，至于说那些规模不算大的汽贸公司就更多了，所以有这么多选择项，加上现在交通如此方便，我们的车大多可以通过水运到港，成本更低，那么在优惠上都可以适当多一些，所以客人到宋州来买车也很正常。”


    
季婉茹谈起宋州市里汽车销售情况如数家珍，各家公司情况也是娓娓道来，让陆为民也是唏嘘不已，现在的季婉茹已经俨然是宋州汽车销售市场上的大咖了，手握广汽本田和一汽丰田两大4S销售门店，的确也有这个资格。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宋州汽车销售市场发展如此之快，在他印象中，当初季婉茹踏足汽车销售市场时开始做广汽本田的4S店时，似乎还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现在才短短几年时间，宋州汽车销售市场就风起云涌，变得如此火爆了，这固然和国内经济发展形势有关，也和这几年宋州发展速度有很大关系。


    
“嗯，那这一次房车展，有没计划要卖掉多少车？销售额要达到多少？”陆为民含笑问道。


    
“这可不好说，这个房车展也就是凑凑趣儿。这年头大家买车还是理性消费，没多少头脑发热看着心动就一下子下手的，毕竟那也动辄是一二十万以上的大笔开支了，单位消费人家肯定是早就看好了的，不会在这个时候来凑热闹，私人消费那也得几番比较，所以么，我们没打算在这个房车展上有多少斩获，扩大我们永华集团的知名度是最大的目的，毕竟这样一个博览会肯定会吸引周边省市的很多客商来参会，这些客商也许就是潜在的客户，他们在参会之余，看看房车展，没准儿加深了印象，以后需要购车的时候，就能想到我们永华呢？”


    
季婉茹想得很长远，陆为民也对眼前这个打扮得体浅笑吟吟的女子越来越刮目相看了。


    
事实上从自己离开宋州之后，这个女人已经基本上没有靠自己的影响，而是自己在宋州努力拼搏了，自己给她的更多的是一种心理的慰藉和鼓励，鼓舞她在自己的事业路途上拼搏，而这个女人也不断展现出她自身的能力。


    
张静宜和池枫才来宋州多久？季婉茹已经成功的与张静宜和池枫建立起了良好的关系，尤其是和池枫，国庆节回来之后，季婉茹甚至把池枫拉到一块儿，一起到阜头青云涧温泉好好玩了两天，足见二人关系发展得有多快，这也是巫嗣润给自己打电话时“通报”的情况。


    
连秦宝华有时候都能提到季婉茹，说季婉茹是宋州首屈一指的女性企业家，甚至提议要考虑全市“三八红旗手”也要考虑私人企业家，鼓励季婉茹把企业继续做大，更多的吸纳就业人员进入企业就业。


    
“婉茹，永华发展势头很好，我判断汽车销售在未来几年还会有一个相当凶猛的发展势头，尤其是随着国内经济进一步发展，普通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城市交通条件的大幅度改善，私人购车会在日后成为一个潮流，甚至会远远超过公车消费，在这一点上你们永华公司可要好好把握好。”陆为民点点头，“口碑品牌信誉，这是一家公司最重要的，选择一辆车对于一个家庭一个单位来说都不简单，而汽车质量作为销售公司固然无法保证，但是作为经销商为客户提供最好的服务，树立自己的形象却是能够做到但是却又难以做到持之以恒的，所以这个品牌塑造非常重要，尤其是你现在主打的是双品牌，本田和丰田，把自身品牌树立好，确保客户的忠诚度，哪怕人家买本田的对本田不满意了也可以买你的丰田，买丰田的对车质量不满意了也可以买你的本田，你可以做到游刃有余。”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我们无法做到对我汽车质量的绝对保证，但是我要做到我自身品牌信誉和形象的保证，尽可能的为客户提供最可靠最优质最周到的服务。”季婉茹目放奇光，她知道这是陆为民在提醒自己，也算是为自己的企业发展思路进行拓展，“我现在通过渠道关系正在联系宝马和沃尔沃的销售代理，争取成为宝马和沃尔沃代理授权，同时我也有意要进入二手车置换市场，……”


    
“哦？”陆为民略感惊讶，这个季婉茹胃口还真够大啊，这边一汽丰田的4S销售店才刚刚建起来进入市场，那边又在开始谋划宝马和沃尔沃的销售代理了，还要进入二手车置换市场，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大了一些，弄不好要扯到蛋啊，不对，季婉茹没蛋，想到这里，季婉茹那柔媚丰腴的胴体似乎又浮现在陆为民脑海中，心里也是不禁一热。


    
“是不是觉得我的动作太大，步伐太快了？”季婉茹能理解陆为民的担心，她自己都有些觉得动作太猛了一些，但是她又觉得现在是发展的最好时机，如果错过了时机被别人抓住了机会，自己再要赶上去就要多付出更多几倍的努力，这就是一个机遇问题。


    
“嗯，你是怎么考虑的？”陆为民虽然觉得对方动作太大，有些好高骛远了，但是他也知道自己毕竟对汽车销售行业不是很了解，更多的是从整体经济发展大势来判断，国内汽车消费的确会在今后几年里出现井喷式的增长，但是具体哪个区域哪个品牌在哪个时段会有什么样的表现，他也不是很清楚，而季婉茹好歹也是在汽车销售这一行里干了几年了，对汽车销售行业已经有了相当理解了，应该有她自己的想法和思路了。


    
“嗯，我是这样理解的，目前永华集团旗下已经有了广汽本田和一汽丰田的4S店，在宋州乃至昌北区域的日系车销售份额占据了相当比例，从目前来说，日系车在中级车体系中是占有想当优势的，而且如你所说日后汽车消费会逐渐转向个人家庭消费，所以在中级车份额这一块，我们永华经过了这几年的发展和铺垫，已经有了较好的口碑，建立了稳固的基础。”季婉茹嘴角浮起恬美的笑容。


    
“这是我们的一大优势，那就是口碑和形象，我希望能够把这个口碑和形象转化为可利用的资源，目前这些购买中级车的车主，有可能在日后随着条件的改善，他们会有更高的追求，比如希望从中级车转向豪华车，而豪华车目前日系车在国内的市场是远不及欧系车，尤其是奥迪、宝马、奔驰、沃尔沃这些品牌的，所以我想先行一步，拿下宝马或者沃尔沃的代理权，日后甚至也可以涉足日系车的凌志品牌，打造永华高端豪华轿车的销售品牌信誉，这样可以实现从中级车到豪华车的产品线完善和延伸。”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二十七节  窥测


    
对于季婉茹放出的豪言，陆为民心中也是暗自点了一个赞，干事业的确要有一点儿雄心壮志，季婉茹的这番豪言壮语并非没有底气，现在永华集团本身就是宋州市内数一数二的汽车销售商，尤其是在拿下了一汽丰田的4S销售之后，永华集团已经稳居宋州汽车销售商的前三甲，甚至可以说是坐二望一，有更大的野望也很正常。


    
在中级车市场上站稳了脚跟，但是汽车销售并非你把持两个品牌就能独大的，由于顾客的需求是多元化的，有喜欢日系的，自然就有喜欢德系和美系的，还有喜欢经济实惠的韩系的，季婉茹想到的是要把产品线从中级车向高级车和豪华车延伸，虽然说现在刚拿下一汽丰田的4S销售，4S门店也刚刚建成启用不久，这又要发动新一轮的扩张，是有些迅猛，但是陆为民也要承认季婉茹在时机把握和胆魄是相当准狠的。


    
2003年还是汽车市场爆发井喷的前夜，在今后今年的汽车市场，几乎是一年一大变，而中国汽车市场的需求量增长之迅猛足以让任何一个汽车市场分析师瞠目结舌，也颠覆了无数自诩此行精英们的认知，越是提前布局，就越是能在日后大潮中收获更多，季婉茹把眼光投向了宝马和沃尔沃，还在觊觎着丰田的高端车系凌志——日后会改名雷克萨斯，不能不说她眼光够好，胃口够大。


    
伴随人们经济条件发生变化，一部分腰包鼓胀已经脱离了温饱线的中产阶级开始把需求升级，哪怕只是其中一小部分，但是转化到包含周边一些地市的大宋州范围来说，也是一个客观的数目，如果他们有意要让自己的座驾升级，把目光望向了诸如奔驰、宝马、奥迪、沃尔沃以及捷豹、卡迪拉克这一类的所谓豪车，那么这个市场就相当可观。


    
而宋州目前还没有真正专门为这个群体提供服务的汽车销售商，很多人不得不选择在京城、津门或者南粤那边购买，如果季婉茹能够先走出这一步，在宋州建立一个像宝马、沃尔沃的专营店，一方面可以极大提升永华集团的品牌形象，壮大永华集团实力，另一方面也可以抢先占领市场，获得先机。


    
“婉茹，你有这样的雄心我很高兴，步子迈得大不大，不是外人能评价的，还是要你自己评估和把握，一汽丰田的4S门店你刚建起来，这又要去谋划宝马和沃尔沃的销售代理，在外人看起来肯定有些好高骛远了，但是我不这么认为，只要你自己觉得有必要，有把握，在人力资源上能够跟得上，那就没有问题，我还是那句话，随着经济的发展，老百姓生活水平改善，对交通工具的需求和条件肯定会越来越高，也会日益呈现出需求多元化，日系车有人喜欢，也就有人不喜欢，经济实力强的，自然要求就更高，对豪华车的需求也是客观存在的，所以只要你觉得合适，那就大胆去干。”陆为民鼓励道。


    
季婉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狂想竟然获得了陆为民这么高度的赞许，心里也是一阵狂喜，看着陆为民情真意切的道：“谢谢你，为民，我知道怎么做。”


    
“谢我干什么？我就是给你这么两句鼓励，也值得你这么激动？”陆为民笑了起来，“没我这两句话，你也一样要按照你自己既定的规划走啊。”


    
“那不一样，说实话，我虽然定了这个想法，但是公司内部还是有很多人表示担心，尤其是我两位副总，都心里不踏实，总觉得这样动作太猛，资金链也绷得太紧，尤其是如果拿下了宝马和沃尔沃的代理，就涉及到又要拿地建销售中心，这样一来，我们负债率就会比较高了。”


    
季婉茹也是实话实说。


    
本身她拿下这个一汽丰田的4S销售建这个4S店就是按照整个宋州最高规格的4S店来建的，档次高，规模大，投入相当大，在银行贷款有不少，如果不是她的广汽本田4S店销售状况非常好，银行也不会同意放这么高的贷款给她。


    
现在一汽丰田4S店刚开张，虽然从发展趋势来看似乎很火爆，但是限于一汽丰田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产能，以及目前一汽丰田主打的是两款越野车和低端车型威姿，在轿车领域尚未有真正拿得出手的重量级产品出来，所以在越野车这一块你再受欢迎，但量也就那么大，而且就是这样的订单情况下，一汽丰田产能都还是无法跟上，你也只能徒呼奈何。


    
明年一汽丰田会推出他们轿车花冠，但花冠也属于低端车型，所以季婉茹的估计也是起码要到后年，等到一起丰田的皇冠下线之后，一汽丰田在产品线上的短板才能勉强补全。


    
这种情况下，永华集团要入手宝马和沃尔沃的话，资金链肯定会绷紧，银行肯定会有疑虑。


    
“在资金上有问题么？”陆为民当然清楚汽车销售这一块占用的资金有多大，像季婉茹这样双线出击，把广汽本田和一汽丰田两家的4S销售都拿到手，而且搞起了这么大的4S销售中心，肯定会引起银行的关注，你自有资本有多少，银行都会做一个调查，像资金链绷这么紧，稍微出一点儿差错，也就是憋死人的，银行最善于的是锦上添花而非雪中送炭，所以季婉茹现在貌似风光，其实内心的焦虑忧心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肯定有点儿问题，不过我想等到这一次房交会后，通过展示，这两款越野车会受到追捧，而翻了年过去，这边店局面彻底打开，情况就会更加好。”


    
季婉茹对这一点倒是很有信心，从目前市场上对一汽丰田的两款国产化的霸道和陆地巡洋舰的需求来看，丰田在国内越野车的口碑信誉还是非常好的，订单持续增长，季婉茹相信经过这一轮房车展的展示，市场对国产霸道和陆地巡洋舰的反应热度还会更强烈，订单还会更进一步增加。


    
现在一汽丰田的霸道和陆地巡洋舰虽然已经下线，但是却还没有正式上市，正式上市要到11月初去了，为此季婉茹是专门跑了一汽丰田销售总部进行了协调，介绍了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配套的房交会，永华集团要趁机推出这两款国产越野车，获得了一汽丰田销售总部的认可，这才提前给她的4S店发送来了一台霸道一台陆地巡洋舰，剩下的几台车都要等到十一月份才能过来。


    
“嗯，婉茹，你自己琢磨决定，如果资金上有问题，我……”陆为民话音未落，季婉茹声音已经急促的响了起来，“不，不用，我……”


    
“怎么了，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觉得我会以权谋私还是怎么的？”陆为民嘴角浮起笑容，眼睛也眯缝起似笑非笑的看着季婉茹，“我只是说一说，像你这样发展势头很好的企业，本身银行也会扶持支持，比如哪天我考察视察我市的汽车销售行业，到你店里看一看，鼓励两句，没关系吧？或许能在银行那边加点儿分呢？另外，如果银行那边真的不好贷款，我私人帮忙，放心不会在宋州，也不会在丰州，纯私人关系帮你拆借几百万还是没有问题的，所以我希望你大胆的按照你自己的思路去干！”


    
季婉茹面色潮红，美眸顾盼，眼波如水，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周围，办公室的门仍然虚掩着，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打扰陆为民，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怎么会如此情潮涌动，飞快的起身，小跑到陆为民面前，在陆为民惊讶的表情中，狠狠的捧起陆为民的脸，深深的吻了上去。


    
湿热软滑的灵舌钻入陆为民嘴里时，陆为民脑袋还有些发懵，但手却不能自已的沿着季婉茹光滑丰腴的双腿向上探去，反倒是把季婉茹吓了一大跳，赶紧跳开。


    
相互看见对方的模样，季婉茹面色绯红，陆为民眼中精芒爆射，俨然一副爆发前兆的模样，季婉茹好容易才克制住自己蓬勃涌动的情欲，咬着嘴唇腻声道：“什么时候你有时间……？”


    
陆为民苦笑着摇摇头，“现在恐怕不行，起码也得服博会结束以后去了。”


    
季婉茹深看了陆为民一眼，“那好，我等你。”


    
……


    
林钧有些狐疑的看着这个从陆为民办公室里快速走出来下了楼梯的女人。


    
他认识这个美艳如花的女人，是市里边一家汽车销售公司的老板，秦宝华还说应该给对方评“三八红旗手”，这女人也非常厉害，和张静宜、池枫关系都很密切，池枫才来没几天，也就和对方打得火热，听说池枫的座驾雅阁就是在这个女人店里买的。


    
他注意到这个女人似乎眉目间都洋溢着某种说不出来的味道，嗯，是发春的气息，难道说这个女人是和陆为民有一腿？


    
林钧有些不相信，就算是这个女人再蠢，陆为民再不注意，也不可能在办公室里来演一出激情戏，或许是自己眼花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二十八节  安内


    
林钧目光盯着那个婀娜娉婷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听着那橐橐作响的皮鞋声逐渐远去，眉头深锁了起来。


    
目光重新回到手中的笔记本上，他轻轻吁了一口气，他是要去汇报工作。


    
能让他这个市委副书记汇报工作的当然只能是陆为民，秦宝华都还不行，可林钧是最不喜欢到陆为民那里去了。


    
虽然他已经在心里提醒过自己很多次了，要摆端正位置，要调试好情绪，要理性的面对当前的局面，但是内心深处骨子里的那种敌意反感还是难以消除。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自己为什么就对陆为民这么不感冒，就因为陆为民年龄比自己小十多岁还是自己的上司？可能有点儿，但也不完全是。如果都有这种心态，那秦宝华、曹振海、包泽涵这些人还活不活？市委市府班子里边，个个都比陆为民年龄长，最年轻的池枫和张静宜都比陆为民大七八岁，若是因为这个，那大家只怕每天都要睡不好觉了。


    
是因为之前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和市委副书记太过于突出，使得自己这个接任者有点儿相形见拙了？


    
好像也有点儿，陆为民在担任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期间实在是太耀眼了，很有点儿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气势，可自己接任这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市委副书记之后就有点儿不是滋味了，孙承利担任常务副市长很得童云松和魏行侠的认可，一度显赫一时，自己就成了鸡肋，可有可无，和前一任陆为民比，就更是黯然失色，这份反差对比，只怕自己心里的确一直藏着这份不悦，而等到陆为民杀回马枪担任市委书记之后就更不爽了。


    
是因为陆为民作风太霸道强势，让自己感到有些接受不了？


    
或许有点儿。但哪个市委书记不强势不霸道？像童云松那种“讲民主讲团结”的市委书记的确很少见，更何况陆为民才来，之前自己也并未和陆为民共事过，对他的了解也更多的是源于周围人的说辞，好像因为这个自己就对对方不忿，好像也有点儿牵强。


    
还有其他原因么？


    
恐怕是还有一些原因的。


    
林钧心里清楚，只不过自己有些不太愿意承认罢了。


    
如果童云松再拖上一年再走人就好了，那么秦宝华也就有了接任市委书记的可能，而自己也就有了顺位接任市长的希望，可这一切都因为陆为民的到来而成为泡影了。


    
林钧当然清楚这一切其实和陆为民毫无关系，省委不可能容忍宋州一直那样拖下去，童云松走人是必然的，再拖一年那也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妄想，没有陆为民来，也会有其他人来担任市委书记，其他人来也未必就比陆为民好到哪里去，虽然情理上是这样，但内心感情接受又是另外一回事，尤其是在看到秦宝华很快就投入了陆为民的“怀抱”，和陆为民携手并进之后，林钧心里那份失落就更浓了。


    
他可是向秦宝华发出了明确的暗示的，他不信秦宝华理会不到，但是秦宝华毫不犹豫的丢掉了他抛过去的橄榄枝，而倒向了陆为民。


    
诸般因素集合在一起，似乎就有点儿量变到质变了，林钧不知道是不是这样，但是毫无疑问，自己对陆为民是不感冒的，这一点他自己清楚，而同时他也知道只怕陆为民也能感觉出来。


    
这也让他非常苦恼，都是官场上厮混的人，那嗅觉都灵着呢，无论自己如何掩饰，陆为民都能感觉得到这份疏淡和不合拍，那结果就是各行其道，能够维系这种不冷不热的局面已经很难得了，而最终局面会发展到哪一步，林钧也不清楚。


    
要改变这个局面也不是没有可能，可问题是这需要真正的改变内心的态度才行，如果只是敷衍或者假作，短时间或许有效，但绝不长久，陆为民不是傻瓜，稍微一两件事情就能考验得出来，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也就是如此。


    
那现在该怎么办？林钧不确定，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


    
一直到季婉茹离开，陆为民觉得自己似乎还有些全身不得劲儿。


    
站起身来活动过了一下，然后又抽了一张纸巾擦拭了一下嘴唇，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自己怎么就像发情的公牛一样，一点儿诱惑就有点儿控制不住自己了呢？陆为民甩了甩头，这摆在面前的活儿还多着呢，哪还有心思去想其他，可这人的思维好像并不完全受理智的控制，有时候内心的某些东西受到了某种外因的诱发就会喷涌而出，他感觉当时的季婉茹就是如此，而自己似乎也受到季婉茹的诱惑，内心的诱因被诱发，也就变得有点儿难以自抑了。


    
回到书案前端起茶杯，狠狠的灌了一大口凉茶入口，又使劲儿的搓了搓脸颊，陆为民才让弥漫在自己身体内的蠢蠢欲动的情欲慢慢平复下来。


    
“陆书记，林书记来了。”吕文秀的声音把陆为民从漫无头绪的狂想走拉了回来，“请他进来。”


    
林钧进来的时候也注意到了陆为民的神色，并无什么异状，虽然觉得陆为民就算是和刚才离去那个女人有什么特殊关系，也不敢大胆到办公室里做什么勾当，但林钧还是下意识的想要观察一下陆为民神情变化。


    
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林钧突然发现在对方书案旁边的垃圾桶里有一张卫生纸，卫生纸上似乎还有一些胭脂红。


    
只是飞快的一瞥，林钧就已经收回了目光，恢复到了正常，在陆为民的示意下做到沙发里。


    
“陆书记，组织部那边按照您的意见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进行考察摸底，也根据目前各区县和市直机关各部门单位的领导职数配备作了一次全面的摸底排查，同时各区县党委和市直机关部门党组也按照组织部的意见对各自的后备干部人选进行了清理和筛选，报给了市委组织部，现在大概有了一个基础性的方案。”


    
陆为民接过林钧递过来的文档资料，粗略的浏览了一下，然后就搁在了案头上。


    
这是他在八月份就给林钧和朱小平布置的工作，市委要对区县和市直机关各部门单位的班子成员和后备干部进行一个全面摸底，搞清楚各区县和市直机关单位的基础底数，为进一步充实班子，提升班子战斗力打好基础。


    
“嗯，老林，这个摸底情况出来了，你们也草拟了一个方案，先放在这里，我看一看，但是我想先听一听你们的意见。”陆为民目光沉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路，继续道：“我的意见很清楚，就是要进一步加强发展落后地区和工作表现不佳的部门单位的班子建设，全市十二个区县，几十个市直部门单位，市管干部数百人，但是各个部门单位和区县的表现却迥然各异，这固然可能有一些历史遗留原因和客观条件，但是我觉得恐怕班子的战斗力问题是主因，这也就和我们市委在用人问题上有很大关系。”


    
林钧沉吟了一下，这才接上话，“陆书记，您的意见我赞同。嗯，宋州这几年，也就是2000年到2003年您来宋州期间，我之前是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宝华市长担任我现在这一角，后来老魏走了，宝华市长接任了，我分管党群工作，实事求是的说，这几年间，虽然市委在各区县和各部门单位的一把手调整比较多，但是对班子其他成员的调整力度却不大，可能您在调研时也注意到了，基本上各区县和各市直部门单位的班子成员变化其实是不大的，或者说很小，这可能和当初童书记的一些观点想法有一定关系，您可能也发现了，我们一些区县一些部门单位的班子成员甚至拖了几个月甚至半年以上没有增补，有些甚至可以拖上一年，……”


    
“嗯，这是个问题。”陆为民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敲了敲，点点头。


    
“当然，我这不是针对您，您才来，对市里情况还不是很了解，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来动人，我冒昧的说一句，前任童书记在这方面是有些保守了，或者说太谨慎了一些，总觉得班子变动大了，要对工作有影响，我觉得这肯定会有影响，但是这也要看是正面影响还是负面影响，正面影响，对工作有利的影响，难道不好么？”林钧语气平和中带着一份激越，很有点儿推心置腹的感觉。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二十九节  挖瘤


    
对于林钧的说法陆为民也是有所了解的。


    
童云松担任市委书记期间的确在人事调整上比较保守谨慎，虽然在一把手的调整上还是比较频繁，但是对于班子其他成员的调整却没有跟上，从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很多区县和部门单位班子成员年龄偏大、长期在一个职位上、交流少的情况很突出，这也在很大程度上给新调整到位的党政主官带来了不少问题，一个班子十来号人，就你一个主要领导变动了，而其他班子成员依然如故，你想要做出一些改变，你想要拿出你的一些想法意见来贯彻，那么不可避免的就会遭遇阻力和抵制。


    
如果是能力够强的一把手，当然会在逐渐适应融入的同时采取各种手段，用自己的领导艺术和人格魅力以及驾驭手腕来解决这些问题，但这也需要相当时间，而能力稍差的，只怕就更够呛，所以林钧提到的这个情况也的确是一个问题。


    
像魏如超到泽口，令狐道明到梓城，吴淼到麓城，谭伟峰到苏谯，基本上都是书记易人，有的也伴随着县长易人，但是像县委副书记、常委以及副区长副县长却基本上未动，或者说动的幅度很小，干部交流力度也很小。


    
不过陆为民觉得林钧提出这个问题未必就完全是这个缘故，肯定也还有他自己的一些想法，能够把自己的意图和存在的问题结合起来提出来，也是一分本事。


    
“老林，这个问题我了解，的确存在，当然可能当初童书记也有他的考量，不过就目前来说，的确到了一个需要解决的时候了，我之所以让组织部门就这个问题进行一次全面的梳理摸底，了解清楚真实情况，也就是为了下一步能够解决这些问题，推动我们的工作。”陆为民没有理睬林钧的作态，按照自己的想法往下说：“两个月时间，我觉得应该可以对我们全市的领导干部和班子构成有一个比较清楚的了解，我不主张一次就要解决所有问题，成熟一批，解决一批，哪个区县部门或者那个领域问题最突出，那就先解决那里的问题。”


    
林钧微微一怔，他相信陆为民也清楚现在的情况，自己也是实事求是的介绍了情况，可陆为民的态度似乎还是有些不一样，认为要分批次来解决，成熟一批解决一批，这意味着每一批人事调整，都要经过书记碰头会和常委会的研究，人数越少，研究也就越细致，也就意味着不同意见可能会越多，可供回旋的余地也更少，这不太符合林钧和朱小平的意图，但是陆为民的态度如此，林钧也没有办法。


    
“陆书记，您的意思是还是要分批次，根据目前存在问题的轻重缓急来解决？”林钧有些心有不甘。


    
为了这批干部的解决，已经有不少人找过自己，甚至包括省里的一些领导，当初是童云松犹豫不决，总想要搁一搁，放一放，一并来解决，甚至也有几个人的情况他也和童云松交了底，童云松也基本同意了，就等合适时候召开市委常委会来定板了，没想到省里的变动来得如此之快，基本上没有给大家回旋的余地，而童云松也是一个老实头，不敢在省委意见即将出来之前就马上把人事调整研究了，这一搁，就拖到了现在，这几个月时间里，很多事情就都得要重来，都得要征求陆为民的意见，这里边会有多少变数还真不好说了。


    
“嗯，我是这么考虑的，既然已经拖了这么久，也不在乎这一两个月时间了，你刚才也谈到了，我们宋州的干部在交流上做得不好，很多干部在一个位置上一干就是好几年，这样就容易产生弊病，都说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尤其是在领导岗位上，如果长期不动，那么出问题的几率就会大很多，尤其是那些关键岗位上和那些本身素质就不过关的，所以我的意见是虽然很急迫，但是我们也要慎重，别今天调整到位，明天就被纪委拿下了，那才真的成了笑话，对市委的权威也会造成很大伤害。”


    
听得陆为民这么说，林钧也不好反驳，从这个角度来说的确如此，刚才自己也说了这些班子成员长期没有调整，交流工作做得不到位，陆为民提出这个观点也合乎情理。


    
“陆书记，既然这样，那我和老朱在研究一下，看看把目前继续调整的人事先筛选出来，拿一个一期方案出来，您觉得怎样？”林钧微微点头。


    
“我看这样最好，这段时间市里工作比较忙，我看就搁到服博会结束之后再来研究吧。”陆为民也提出建议。


    
林钧也知道要想在服博会之前来办这桩事儿不太可能，陆为民的心思都放在了服博会上，对于这些工作反而不那么感兴趣，给林钧的感觉陆为民更像是一个市长，而不是一个市委书记。


    
……


    
等到林钧离开之后，陆为民就把林钧留下的资料拿出来认真浏览起来，很快他就把这份名单和组织部制定的大致方案看了个大概，也看到了一些预想中的人员名字。


    
事实上陆为民并没有像林钧所认为那样似乎一切精力都扑到了经济工作上去，做为市委书记他一样没有忽略自己工作重心。


    
定方向，为市政府的具体工作方略指明路径方向；定人事，通过干部人事来确保全市工作能够按照市委工作意图能够得到贯彻，这就是市委书记的职责。


    
方向已经定好，陆为民和秦宝华这几番的研讨商榷，早已经把宋州未来几年的目标确定，现在全市上下也在按照市委统一确定的方向结合各地自己的特点制定规划方案，推进工作，而人事，作为林钧和朱小平，拿出的方案来却难以让陆为民满意。


    
这个方案里边充斥了太多的妥协和平衡，甚至还有很多的人为因素在其中，他当然知道林钧把这份方案交给自己是很清楚自己不会对这个方案满意，他就是要等自己提出不同意见，好就此讨价还价。


    
这让陆为民内心更觉得腻歪，在提出这个想法之前，陆为民就专门和林钧以及朱小平谈过，要二人在进行摸底考察时要认真结合全市个区县各部门的工作实际来进行考察，他甚至很含蓄的提醒过二人，不要掺杂过多的个人情绪在其中，只是这种话说了也等于没说，没有人会承认自己掺杂了个人感情在其中。


    
但是这份方案不能让陆为民满意。


    
不过现在他还没有太多心思来琢磨这个方案，日后有的是时间，他只需要搞明白其中几个人在其中就行了。


    
沉思了一会儿，陆为民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泽涵，你在办公室么？嗯，那好，我等你，上次你们纪委研究的几个案件情况，你和登云一并带过来吧，我要详细听一听，嗯，不用带案卷，我就听你一听你们现在的进度。”


    
搁下电话，陆为民扬起头，活动了一下有些酸痛的颈项，也许是该动一动的时候了。


    
……


    
听完包泽涵和纪登云的汇报，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


    
没有留二人，陆为民另有安排。


    
他也没想到虞莱也来宋州了，而且是为季婉茹的助力而来。


    
季婉茹在他这里的时候没有说，却是在离开之后才想起似的打了电话来告诉了他，说下午虞莱会来宋州。


    
这让陆为民更是有点儿全身上下都有些情欲气息弥漫的感觉，这么巧？


    
不是巧，而是工作需要。


    
季婉茹的永华汽车在房车展上要搞汽车展示，需要一批车展模特，自然肥水不流外人田，虞莱公司就成为她的客户了，而且虞莱的公司在昌州也算是小有名气，而且还能提供一些金发碧眼的东欧模特，这也算是昌州不多见的。


    
在这个崇洋媚外的时代，金发碧眼个头高挑的外国模特的确更能吸引客人，虞莱的公司能做到这一点，自然也就更具竞争力了。


    
其实虞莱公司和宋州这边的业务联系不少，主要也是麓溪那边的服装企业，这一点陆为民早就知道，当然对于车展这一类的模特需要，也一样是她们的业务范围，陆为民只是没想到虞莱把生意做到季婉茹头上去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三十节  妻妾成群的日子


    
季婉茹早已经把她原来的住房给了自己弟弟，这几年宋州市区新开的盘不少，而且价格也都还没有起来，虽然季婉茹把大部分资金都投在了公司上，但是买一套房子的钱还是拿得出来，即便是这样她也还是采取按揭的方式在南城新区由鼎晖地产开发的春晖佳苑买了一套房子。


    
春晖佳苑算得上是在南城新区全面启动之后第一个比较上档次的楼盘，既有联排别墅，也有花园洋房，还有独栋别墅，不过季婉茹却没有去出风头买什么联排或者独栋，而是买了一套一楼中等户型的洋房，带花园，只有九十多平方。


    
最让季婉茹满意的这个处于角落里的花园，买一楼就有这个好处，送花园，用栅栏一隔，一个四十多平方米的花园就归你了，这份占便宜的感觉的确很让人满足。


    
季婉茹把这个花园好生规划改造了一番，一半搞成了草坪，另一半沿边用小灌木绿植围起来，拜访了一个原木的木桌和两张木椅，一个遮阳扇，当然也可以用作遮雨，这样意境氛围一下子就出来了。


    
陆为民到季婉茹家门口时是好生“化妆”了一番的，专用的一副大墨镜，本来还想戴顶帽子的，但是觉得这样太过于刺眼，反而惹人起疑，也幸好车可以直接开到季婉茹家门外的生态停车位，所以不虞太过于暴露在外人视线下。


    
“哟，你这是特务打扮啊？怎么和哪部电影的特务一个味道，《黑三角》还是《东港谍影》？”刚一进门，虞莱就已经笑了起来，“也不怕被人给公安局打报警电话？”


    
季婉茹还在停车，陆为民先行进门，他也是第一次来季婉茹新家，没有理睬虞莱的打趣，自顾自的看着季婉茹家里的摆设布置。


    
应该说季婉茹还是很讲求情调的，乳黄色的浮雕墙纸看上去很有立体感，家具是比较昂贵的欧式原木家具，沙发选了非常宽大的意大利真皮沙发，坐在沙发里可以很舒服的看电视或者欣赏那套来自丹麦的JAMO尊宝音响。


    
“《黑三角》？《东港谍影》？”陆为民大感有趣，“莱子，怎么突然喜欢起小时候看的谍战片了？”


    
“你还别说，那天偶然在网上看到了《黑三角》，觉得很有意思，这一眨眼二十多年就过去了，小时候看这些谍战片那股子新鲜感还历历在目。”虞莱站在窗前看季婉茹倒车入位，“喂，为民，婉茹换了一辆霸道，说比那辆雅阁安全，是不是越野车安全系数要高一些？”


    
“这个安全系数不太好说，不过肯定越野车底盘更高，前边儿引擎那一块更厚重，真要撞车，这一块也能顶上事儿啊。”陆为民点点头，“你也想换辆车？”


    
“没想。”虞莱摇摇头，“现在就挺好的，我可不敢和婉茹比，她现在生意做得大，到处跑，需要一辆好车。”


    
“哟，我生意做得大？能有多大？小本生意。”走进门的季婉茹把包递给虞莱，虞莱顺手替她放在沙发上。


    
陆为民看见二人一进来就斗嘴，也只是笑笑，现在二女的关系很微妙，不牵扯自己，啥事儿都没有，牵扯自己，那就不好说了。


    
见季婉茹进来，虞莱也翻了翻白眼，自顾自的进厨房去了，季婉茹换了鞋，然后进了卧房，换了衣服也进了厨房，让陆为民很有点儿深处古代大家宅院妻妾成群的感觉。


    
陆为民也懒得多想，既来之则安之，打开电视。


    
《新闻联播》的音乐总是那样一成不变，陆为民不太喜欢看电视，但是《新闻联播》却是例外，甭管前世网络上怎么调侃《新闻联播》的内容，什么前十分钟领导不是出国访问就是下乡考察慰问，中间十分钟就是各种丰功伟绩，形势一片大好，后十分钟就是国外战火纷飞，但是陆为民还是喜欢看。


    
无他，作为从政者，要能从《新闻联播》里看出嗅出很多政治风向。


    
领导出国访问也就罢了，考察慰问是最能见出端倪的，尤其是国家主要领导人在考察视察中导播的介绍内容。


    
那都是经过了无数人千锤百炼，无数审查和斟酌的，可以说每一句话每一个词，那都是蕴藏着深刻的含义，尤其是一些关键语句，那对于从政者更是意义非凡，你能从其中捉摸出味道来，那就说明你够格了，你能从中品味出道，还能融入到自己的工作中去，那么绝对获得上边领导赞誉首肯的机会就要大很多。


    
看见陆为民独自一人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得有滋有味，季婉茹和虞莱交换了一下眼神。


    
当陆为民答应来吃这顿饭时，季婉茹和虞莱都有些意外。


    
本来季婉茹只是随口一说，但没想到陆为民却应承下来了，回来和虞莱一说，虞莱也有些没有抓拿。


    
若是她们哪一个人面对陆为民都没有啥问题，可若是两人一起面对陆为民，就有些不得劲儿了，尤其是在两人都知道对方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跨越过了某种界限。


    
饭菜很快就端上了桌，热气腾腾。


    
炖猪脚，糖醋莲白，豆豉蒸排骨，鲫鱼蒸蛋，笋干肉丝，两个炒菜，两个蒸菜，一个炖菜，色香味俱全，让陆为民顿时食指大动。


    
没有理睬季婉茹和虞莱两女的脸色，等待白饭一端上来，陆为民就埋头大干，自顾自的狂吃猛嚼，吃完一碗，不等二女有任何反应，便径直走进厨房，再盛上一碗，归位继续海吃。


    
季婉茹和虞莱都被陆为民的表现给气乐了，只是陆为民满口包饭，眼睛只盯着桌上的菜肴，一双筷子灵活无比的在几副碗盘里翻飞，两女见此情形也不想打断对方的食欲，所以都是气鼓鼓的陪着吃。


    
一直到陆为民第二碗饭见底，虞莱实在忍不住了，把筷子往桌上一放，娇嗔道：“喂，你吃得这么来劲儿，也不问问这一桌饭菜是谁做的？”


    
“谁做的？”陆为民抬起目光，慢条斯理的道：“你不就做了一个糖醋莲白么？笋干肉丝你就动了动手，调料怕都是婉茹替你准备好了的吧？至于说其他三样菜，都是婉茹的手艺吧？”


    
“咦？你怎么知道？”虞莱大吃一惊，大惑不解的看着陆为民。


    
“这有什么？两样蒸菜肯定是婉茹平素爱做的，所以才会有这些材料准备，好像你没这个手艺吧？炖猪脚时间费得长，你喜欢吃，但是婉茹好像一直在控制食量，一般不敢吃这一类吧？也只有你这个不忌嘴的才喜欢，肯定是婉茹专门为你做的，再加上我刚才就听见婉茹在提醒你该放什么了，该起锅了，那不就是宛如在指点你？所以说来说去，大概也就是最简单的糖醋莲白是你的本事吧？”陆为民笑眯眯地道：“若是你一样菜都没做，肯定没有这么理直气壮的向我发难，是不是？”


    
被陆为民一番分析给弄得目瞪口呆，虞莱气呼呼的叉着小蛮腰，瞪着陆为民：“你是搞侦探的？在我们面前卖弄起你的逻辑推理本事来了？”


    
“不敢。这也算补上什么高深的逻辑推理，稍微动动脑筋都能想得到。”陆为民很喜欢看虞莱这种娇嗔的模样，烈焰红唇，美眸顾盼，特别有感，尤其是那一叉腰挺胸，蜂腰豪乳肥臀，颤颤巍巍，让人真有点儿想要好好捧着细细把玩的冲动。


    
“行了，别再那里炫耀你的智商了，我们知道，当市委书记的人了，没点儿智商还能行？”虞莱撇了撇嘴，“我炒的糖醋莲白怎么样？”


    
“酸甜适中，香脆可口。”陆为民奉承道：“莱子的手艺不赖，我喜欢。”


    
看见虞莱一副志得意满的表情，季婉茹也有些好笑：“好了，莱子，大家都知道你本事大，标准的贤妻良母，行了吧？”


    
“婉茹，贤妻良母？”虞莱脸色微微黯淡了一些，“你我能有贤妻良母的命？我也就是给人当情妇的命，你呢？我看也差不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这个坑儿眼见得我已经陷进去了，你还不自省反思，还要一意孤行往里边栽？”


    
季婉茹脸色微红，有些恼怒的看了一眼虞莱：“谁往里栽了？”


    
“哟，这会儿不想承认了，你敢说你们俩没上过床？”虞莱说话更豪放，“忸怩个啥？都是几个成年男女，怕什么？你情我愿，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就不怕，我愿意让他骑，让他上，怎么了？又没碍着谁，……”


    
季婉茹又气又急，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好一阵后才咬牙切齿道：“莱子，说话省着点儿，别太放肆！”


    
“我放肆啥了？”虞莱瞥了一眼季婉茹，突然怪笑起来，“嗯，也是，我不该偷吃先占，可谁让你自己忸怩害羞呢？现在也还来得及。”


    
两女人的话给弄得有些尴尬，陆为民挠了挠头，径直下了桌子，这份滋味还真有些特别，妻妾成群的日子还不是就这样？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三十一节  浮想联翩


    
丢下碗筷，陆为民就独自一人坐在长沙发里有滋有味的看电视，《新闻联播》结束之后就是《昌江新闻联播》，这也是基本不变的规律，如果说《新闻联播》对于宋州这一级，或者宋州区县这一级来说遥远了一些，那么昌江省这一级无疑就更直观更现实了。


    
作为宋州市委书记来说，看《昌江新闻联播》也成为陆为民只要没事的情况下的一个每日必做的事情。


    
“省委书记荣道声会见了来昌江考察的意大利驻华大使和商务参赞，……，省委副书记、省长高晋在昆湖调研，并作出重要指示，要求集全市之力做好中铝集团孟原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


    
看样子恽廷国的本事不小啊，这么短时间内就能搞定中铝和省里，基本敲定这个项目，陆为民估计恽廷国的这个项目已经运作了不少时间，甚至弄不好在他出任昆湖市委书记之前就已经搭上线了，否则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里就以如此雷厉风行的速度就搞定了这个项目，省里当然对这个项目坚决支持，尤其是高晋更是对这个项目寄予厚望。


    
也不怪高晋如此重视，上百亿的项目，放在哪里都是金娃娃，更何况紧邻孟原电厂，对于孟原电厂二期扩建也是一个巨大推动，有这样一个用电大户在身旁，你就不必担心电力过剩的因素，而且一旦电解铝项目建成，铝材的下游产业链又将得到延伸，对于整个昆湖的经济无疑是巨大的推动和促进。


    
相比之下，宋州的80万吨乙烯项目就显得有些渺茫了，虽然方国纲在京里也是四处游走，但是中石化那边不来气，总是以这个项目还在考察酝酿之中，尚未正式研究成熟，就更谈不上落户哪里的事情了，这让秦宝华也大受打击，回宋州之后好几天都有些情绪低落。


    
不过陆为民对于这一点倒是很看得开，80万吨乙烯项目在前世中本身就是拖到几年后才落户武汉的，现在宋州要去强力运作促成，难度当然不小，陆为民现在也只能用成固欣然败也从容的心态来安慰自己了，在他看来只要把能尽的力量的尽到了，如果还是不成，那也就是天意了。


    
其实陆为民对于80万吨乙烯项目的看淡的原因还是由于7、8、9这三个月的各方面数据表现。


    
陆为民一直认为宋州经济增长疲软更大程度是由于前几年经济高速增长的一个回调，当然也是因为前一届市委在一些政策上出了偏差，只要找准病根，适时调整政策，宋州经济是完全可以重新步入快速发展轨道的，尤其是像苏谯、遂安、烈山这样已经日渐工业化的区县，以及像沙洲和宋城这种城市化进程比较高的主城区。


    
事实证明陆为民的判断也没有错，像苏谯在进一步巩固钢铁——机械产业园区发展的同时，启动了河图科技产业园的建设，并迅速就取得了硕果，就这么短短一两个月间已经有九家企业落户科技产业园，预估投资金额会超过4000万元，有六家在上一次的集中开工仪式上就开始正式建设，还有三家也处于积极筹备阶段，虽然说在单个项目的投资金额上不算很大，但是这却是一个及其可喜的开头，而像这样科技含量较高的精密铸件、机械控制设备、特种设备等企业，成长性很好，已经被苏谯县委县政府定位下一轮经济增长的重点培育对象。


    
像遂安，随着县委县政府关于建设光伏产业园的规划出台，也有多家资本和实业相结合的规划和构想在紧锣密鼓的商谈，其中也包括吕嘉薇的投资公司，京华投资和远东投资也都在积极参与，目前已经要进入实质性的操作阶段了。


    
比起80万吨乙烯项目，或许这些多晶硅和光伏组件项目的投资额度可能没有那么大，但是一旦铺开来，诱发一轮投资狂潮，估计这上上下下的产业链卷进来的投资也不会少，甚至带来的联动效应会更大。


    
烈山的五十万吨煤制甲醇项目已经正式建成投产，从第三季度的经济增速就可以看得出来，其带动效应极其可观，直接使得烈山经济增速从二季度的12.3％猛增至第三季度的24.1％，一跃超越了麓溪和西塔，成为第三季度全市经济增速的状元，让其他区县都是刮目相看，虽然不能说这其中增幅都是烈山化工的五十万吨煤制甲醇带来的效应，但是其拉动效果却是非常明显的，预计第四季度烈山经济增速还会进一步提升，极有可能同比会超过30％，全年经济增速会攀升至22％以上。


    
同样的现象也在沙洲和宋城出现，虽然相比于其他县区它们的转型、调动和启动要迟缓许多，但是动作却已经开始出来了，这也是一个非常好的现象，起码这两个区县已经意识到了紧迫性，也明白了各自该怎么来撬动经济发展转型。


    
在陆为民看来，有了这些变化，即便是没有这个80万吨乙烯项目，宋州经济也可以在较短时间内恢复到较快发展的势头上，宋州的发展不会靠哪一个大项目或者哪一个产业就能决定生死，作为大城市建设发展的路径，就决定了宋州产业会建立在一个相对庞大的综合性产业体系之上，既有庞大综合而又方兴未艾的工业基础作支撑，同时也一样有迅速崛起的第三产业引领经济增长。


    
80万吨乙烯项目对于宋州来说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事儿，没有80万吨乙烯项目，宋州一样要昂首阔步的向前发展。


    
不过垆头机场不一样，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会一直坚持不懈锲而不舍的争取下去。


    
……


    
季婉茹和虞莱把厨房里收拾完出来的时候，看见陆为民正一个人呆呆的看着电视里的广告出神。


    
虞莱一看陆为民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是神游天外了，电视台广告都能看出这副神色来，除了神游天外，还能是怎么了？


    
“看看这家伙的德行和表情。”虞莱站在厨房门边儿，“你说他在想啥？”


    
“想什么？想他的工作呗。”季婉茹一边解围裙，一边瞥了一眼陆为民，“刚才不是在看《新闻联播》么？肯定是触动了他哪根儿神经了，又开始开动脑筋在想事情了。”


    
季婉茹觉得陆为民这个时候的神态表情格外深邃而动人，一种成熟男人沉思带来的魅力让人不忍打扰，虞莱这小浪蹄子显然也和自己的心思差不多，水汪汪的眼睛里那股子媚劲儿，就差一点扑上去把陆为民给吞了，想到这里季婉茹就有些脸红。


    
一直到季婉茹和虞莱分别坐在了自己两侧，陆为民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虞莱没客气，径直坐在了陆为民的左手边儿。


    
本来季婉茹是不打断挨着陆为民坐的，可看见虞莱大模大样的坐在了陆为民边儿上，而且还有意无意的挨着挺紧，脸上也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挑衅表情，她也是脑子一热，就一屁股坐在了陆为民的右边。


    
两个丰润的身躯靠在了自己身边，一时间让陆为民恍如梦中。


    
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他脑子里突然莫名其妙的冒出这样一句话来。


    
手下意识的勾住了两个女人的腰肢，陆为民下意识的不想去多想什么，只想静静的沉醉在这份奢靡的享受中。


    
左拥右抱，何德何能？


    
两个女人似乎也接收到了某个信息一般，都很安静的把头靠在了男人的肩膀上，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想，就这样默默的听着电视里的声音回荡在房间里。


    
好一阵后，季婉茹才率先从这种旖旎暧昧的氛围中挣扎出来，想要离开，但是却被陆为民死死的揽住蜂腰，“坐一会儿，就这样，我们说会儿话。”


    
季婉茹犹豫了一下，没有再动弹。


    
“说什么？”虞莱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而又富有磁性。


    
“嗯，我也不知道说什么，但是就是想说说话，那就说说婉茹怎么想要照顾你的生意了吧。”陆为民漫无目的的道。


    
“照顾我生意？”虞莱轻哼了一声，“这可不是我照顾婉茹的生意，算是我帮忙吧？我们公司的生意不愁，宋州我们这边的合作客户也很多，婉茹说她需要车模，最好是外籍的，宋州人喜欢这些噱头，崇洋媚外之心，咱们国人都有，我们那儿东欧那边过来的模特不少，乌克兰的，俄罗斯的，白俄罗斯和波兰、匈牙利的，都是一米七五以上，金发碧眼，雪肤爆乳，原本都是为宋州这边服装企业服务的，当然，客串一下车模也不是问题。”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三十二节  复兴俱乐部


    
“生意很好？都是宋州这边的？”陆为民对虞莱的声音集中在宋州这边这个情况很感兴趣，尤其是虞莱公司里还有不少来自国外的外籍模特，这就更令人惊讶了，虽然说这几年来自国外尤其是东欧和独联体国家的女性进入中国的情况屡见不鲜，但是想深入到昌州宋州这样的内陆地区还是不多见，而且很多都还是从事特殊职业，所以像虞莱这样的公司有很多外籍模特和演员，的确有些令人好奇。


    
“嗯，宋州现在成为我们公司下边模特公司的主要生意伙伴来源地，你是当市委书记的，不会不知道你们宋州这边服装企业很多，很发达吧？基本上我们公司的模特每个星期都要来宋州，你们这里有好几十家服装企业，还有不少服装设计公司，牛仔装、衬衣、时装、丝袜、鞋类、帽子，还有些首饰品，都需要模特穿戴展示，用于观察效果，你们这边各种小型展示会也不少，宋州距离昌州也不远，一个多小时就到，我们公司在这边声誉很好，要不婉茹怎么知道我们公司的牌子？”虞莱颇为自傲。


    
虞莱的公司业务发展很快，现在不但承揽一些专业文艺演出，而且也包括各种礼仪庆典、专业主持、礼仪模特、物料租赁等在内的会展服务，模特展示也算是虞莱公司的一项重要业务，的确有很多业务都在宋州这边，现在宋州已经成为昌江的服装产业基地，而像模特礼仪公司这一类的服务，除了一些会务会展外，也就是服装产业需求最大，至于说像车模这一类，也只能是遇上了一些规模比较大的会展才会有需求，像这一次宋州服装服饰博览会，会务中对服装模特展示需求比较大，来宋州揽生意的自然也就不止虞莱的华莱士文艺会展服务公司。


    
不过虞莱的华莱士文艺会展服务公司倒是的确利用季婉茹的介绍把整个房车展的大部分车模生意给拿下了，一汽大众和通用别克都和虞莱的华莱士公司签了合同，而华莱士公司还有专业服装模特被宋州几家服装企业签走，也是要在这一届服装服饰博览会上打主力，基本上虞莱公司里拿得出手的人都已经全部到了宋州，备战这一届盛会，就差点儿连虞莱自己都要亲自操刀上阵了。


    
听得虞莱介绍了一番，陆为民颇为好笑的打量了一眼虞莱，“莱子，你确定你现在的身材还能亲自上阵？”


    
比起前两年虞莱胖了一圈，但是在陆为民看来，与其说是胖，不如说是丰腴，他很喜欢虞莱的自信，哪怕胖了一圈，但是却一样自信大气，丝毫没有底气不足。


    
“哟，嫌我胖了？”虞莱语言果然犀利，“摸我的时候可没嫌我胖啊？是不是举得婉茹更苗条了？靠节食保持的身体是不健康的，也没有那份味道，只有靠运动保持的体型才是最标准的，婉茹，我说的话对不对？再说了，我要想瘦下来，分分秒秒的事情，稍微忌一下口，运动量加大一点儿就行了，可我乐意这样，喜欢现在这样。”


    
虞莱的话让季婉茹脸热不已，这个浪蹄子，说话简直句句诛心，卫道士听了能把她给活剥了。


    
陆为民却是听得情思飞扬，虞莱就是虞莱，从来不会因为别人的看法而改变自己。


    
“莱子，首届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你们公司也不选送几个模特去试试？”陆为民很喜欢在这种氛围下闲聊，这更像是一种享受。


    
“人贵有自知之明，规则不一样，我们公司的模特要去这种场合竞争，那是给别人当陪衬，她们这种模特大赛更多的是制造噱头，博得眼球，而我们是开公司，那就要讲求实际利益，不一样。”虞莱摇摇头，“不过这个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对于宋州来说的确是一个扩大宋州知名度的好事，本身就是服装节，又有知名度比较高的新丝路模特大赛来助兴，正好相得益彰，各取所需，现在宋州倒是真的成了我们公司的一个重要客户区域了，麓溪，西塔，都在搞各种活动，手笔很大啊。”


    
“西塔你们也常去？”陆为民没想到西塔也成了华莱士公司的重点业务区域。


    
“别小看西塔，西塔现在不比麓溪差，风光无限，鱼西公路通车之后西塔一下子就成了香饽饽了，现在昌州有钱人都知道西峰山里边环境好，空气清晰，风景优美，开车也就半个小时就能到，是个养生居家的好地方，最好的别墅都在西峰山区里边，天心湖边上格纳瀑布边上和马林溪边上就有两个高尔夫球场，昌州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华泰地产在那里开发的鹰冠庄园，宋州鼎晖地产开发的加州阳光堡，华侨城在这里开发的水岸望都，号称昌江省最好的别墅区，还有昌州最豪华的私人会所——光阳会，号称昌江中国会的——紫竹院1号，还有据说不亚于光阳会但是却很低调的复兴俱乐部，那是昌江私营企业家的大本营，据说每个季度会一次活动，颇有特色，正式会员不过区区二十余人，资产没有过亿的，你都不好意思去申请。”


    
陆为民颇感吃惊，他是听说过西塔西峰山区里边发展很快，顾子铭也和他提起过现在西塔基础设施建设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西峰山区，尤其是从鱼西公路折转向西峰山区里的道路在这三年间就已经扩建过了两次，现在从鱼西公路通向天心湖和鹰冠峰的道路已经悉数改造成为沥青路面，主路部分双向六车道，窄的地方也是双向四车道，而支线也起码是双向两车道，路况和路旁风景极佳，可以说一年四季都会带给你不一样的观感。


    
当时听顾子铭介绍，倒也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可能这也是顾子铭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但这会儿从虞莱嘴里传出来，就有些不一样了，这听得这么一说，西峰山区倒是有些像京城的温榆河一线一般，成为了昌江省富裕人群的聚居区了。


    
“哦？这么夸张？那虞总没在西峰山区弄一栋别墅，又或者加入那啥复兴俱乐部？”陆为民笑着打趣。


    
“哼，夸张？在西峰山区里，啥都不夸张，我是前年第一次去，几个朋友邀约去打高尔夫，我也是附庸风雅，但今年春天我进去的时候，这才两年时间，就好像到了另外一个世界，紫竹院一号吃顿饭，人均消费800，非会员还不接待，我这个虞总可消费不起。”虞莱撇撇嘴，“复兴俱乐部，整个昌州市都没有几个人有资格吧？”


    
“哦？门槛这么高？是不是故弄玄虚啊。”陆为民还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复兴俱乐部，这让他颇为吃惊。


    
昌江的民营经济发展不算快，和江浙那边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现在居然还搞出来一个复兴俱乐部来，听虞莱的口气，这个复兴俱乐部作为民营企业家们的大本营，肯定是有一定政治意义在里边的，陆为民估计这个俱乐部多半是以昌州那边的民营企业家牵头发起的，但是毕竟在西塔境内，好歹也算是自己辖区，自己居然一无所知，若是哪天某位领导问起来，自己还糊里糊涂不知道，这就有些失职了。


    
“门槛高？门槛高那也是大家争着想参加呢。”虞莱笑了笑，“婉茹大概也知道吧？”


    
“听说过。”季婉茹矜持的点点头，“宋州这边，好像美佳集团的袁总和臧总夫妇是会员，江南高速的林董，华廊集团的雷总，还有华达钢铁的雷总，鼎晖集团的穆总，昌达集团的梁总，新麓山集团的魏总，风云电子的齐总好像也是吧？”


    
“哦？”陆为民真有些惊讶了，袁连美和臧梅也就罢了，魏嘉平，雷达和齐镇东也是这个俱乐部的成员？还有梁炎，这些人瞒得自己好啊，“这个复兴俱乐部是什么时候搞起来的？”


    
“三月份吧？”季婉茹也不确定，“我记得我三月份组织公司中干和销售骨干去西峰山休假时，那个复兴俱乐部应该是刚刚出来吧？”


    
“有没有听说过这个俱乐部的宗旨啊？”陆为民对这个俱乐部还真有些感兴趣起来，能把雷达和齐镇东拉进去，这说明里边肯定也还是有些人物和资源才能让这两人进去。


    
“这就不是我等能了解到了，还是等哪天婉茹的公司上市之后去要个会员资格，就知道了。”虞莱调侃着季婉茹。


    
……


    
陆为民最终还是没有能留下来享受那左拥右抱的滋味。


    
他还没有荒唐到这个程度，一王二后，双飞，这种事儿也就只能想想而已，马上就是服博会，太多的事情等着他，能悄悄溜过来享受一顿难得的晚餐，已经很满足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三十三节  硕果


    
不过陆为民还是觉得这一趟来得大有收获，享受了一顿轻松惬意的晚餐，同时也了解到一些未曾想到的情况。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一个代表新兴民营企业声音的复兴俱乐部居然悄然成形了，虽然这个俱乐部应该是以昌州民营企业家发起的，但是宋州民营企业家里能有这么多人参予，也说明了很多问题，最起码说明了宋州市乃至昌江省的民营经济体已经逐渐觉醒，开始从他们自身角度来考虑问题，并通过合适的渠道发出自己的声音，意图影响这个国家，来重塑格局了。


    
这是一个新动向。


    
自己还是小觑了民营经济发展起来之后带来的社会影响，而宋州在这一方面似乎显得格外突出，这可能和80年代到90年代期间宋州国有经济大幅度衰落导致了宋州城市地委迅速下滑，而随着90年代末期私营经济迅速勃兴又使得宋州重新进入了全省前列这些情况有很大关系。


    
两相对比之下，私营经济展示出来的巨大生命力和发展潜力更刺激了宋州的私营经济的发展，而如何能够在今后的日子里让自己变得更加壮大，这大概也是民营经济中这些头面人物日渐考虑的问题了，那么用一个声音说话，表述自身的意愿和想法，大概也就成为了这个复兴俱乐部的初衷吧？


    
这个时期也应该是国内民营经济最活跃的时期，无数经济学家理论学者都在为国内民营经济的崛起摇旗呐喊，同时也在为体制束缚强烈抨击，要为迅速勃兴的民营经济寻找到一个更大的出口。


    
当然陆为民也知道民营经济的迅猛发展会遭到国有企业这个国内经济体系中最大既得利益群体的强硬反击，在执政者决策者都尚未彻底搞明白国家的发展究竟是应当继续推行抓大放小维系国有经济主导权呢，还是要进一步解开束缚破除垄断深化改革推进市场经济的情况下，国有企业这个天生就和执政者决策者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利益体所集结起来的力量显然是要远胜于刚刚冒出头来的民营经济的，所以在2004年整顿经济的风暴中，受创更深的多半还是那些民营经济，尤其是那些想要在国有经济占有绝对垄断地位的领域想要分一勺羹民营经济体。


    
黄金十年的经济发展期掩盖了国有企业垄断带来的弊端，也延缓了高层对经济体制改革的进一步推动，同时也限制了民营经济的进一步发展，一直要到十年后这种局面才会因为席卷全世界的经济危机对中国实体经济构成了实质性的威胁时，才迫使执政者意识到只有进一步改革才是唯一出路的艰难局面必须要面对。


    
陆为民不是坚定的私有化主义者，但是他比较认同杨小凯的经济学观点，那就是在中国，经济应当推行自由化，打破各种藩篱壁障，允许民营经济进入各个领域，国有经济可以进入的，民营经济也应当可已进入，而不是人为的划定谁能干什么，谁不能干什么，在陆为民看来，或许在这个阶段混合制经济也许是最符合现实状况的，但是也非长久之计，应当由市场经济来决定谁才能在同一规则下更能生存下来，这才是合理的。


    
陆为民觉得国内民营经济在思想意识上仍然落后，没有意识到民营经济要真正成为国内经济光明正大的一部分，要真正和国营经济在阳关下竞争，如果无法从制度上获得改变，那么一切都是虚妄的。


    
如果总是幻想在某个特定领域或者某个特定示意依靠某一个或者某些领导人的特定表态来获得发展空间，那么这都是非常危险而短命的，一有风吹草动，那么倒霉的就肯定是你民营经济而非国有经济。


    
现在自己这个蝴蝶翅膀似乎已经给昌江带来了一些变化，起码这个复兴俱乐部和自己就有很大关系，尤其是宋州这几个核心成员，如果没有自己这只蝴蝶，雷达不会有华达钢铁，雷志龙只怕仍然是那个要死不活甚至已经死了下去的华廊集团的负责人，而也不会有风云电子，宋州通讯器材厂的命运也许就是破产关闭，也就谈不上齐镇东这个人。


    
自己的到来终究还是给这个空间历史带来了变化，而这个变化陆为民认为是趋好的，是好事，他乐于见到这种变化，甚至愿意在一定程度上给予支持，让他们能够真正说出他们的观点看法。


    
……


    
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终于开幕了。


    
出席服博会的省领导是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副省长马道涵。


    
马道涵一番抑扬顿挫声情并茂的致辞让服博会的气氛似乎都高了两度，总而言之，省委省府很重视，希望服博会能够取得圆满成功。


    
不成功也不行，这么大的阵仗，各种广告铺天盖地，尤其是在临近这几天，中央几家媒体和几大门户网站都给足了面子，重点宣传，也的确造起了声势，使得宋州在国内的名声大噪。


    
而服博会相当丰富的活动安排也的确很是吸引人，无论是来参展的商家和来参会的客商，抑或是被服博会系列节目中的文艺晚会、模特大赛所吸引的本地外地市民游客，都对这一届服博会赞不绝口。


    
马道涵在宋州逗留了两天，观看了“金秋宋州”文艺晚会，又出席了“改革开放二十五年宋州变化摄影展”，参观了展场。


    
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在宋州文化艺术中心举行，陆为民是专门把马道涵挽留下来，出席了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的总决赛，并为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冠军颁了奖。


    
这也是一个姿态，一个省委常委、宣传部长亲自出席了这样一个模特大赛，无疑也是显示了昌江省对这一届模特大赛的重视程度，这也是宋州希望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这一时尚界的重要赛事能够一直在宋州举办下去，这不仅有利于提升宋州的城市形象，同时也能对宋州服装产业带来的积极的促进作用。


    
……


    
“为民，宝华，老曹，不错，你们这一次服博会准备得很充分，相当不错！”马道涵在和获奖的模特们合影留念之后，在陆为民和秦宝华、曹振海等人的陪同下走出文化艺术中心，心情相当不错。


    
“还是全靠马省长的大力支持了，服博会也是为了进一步推动我市服装产业发展，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的目的是基本上达到了，但是如果要和国内其他一些省市的服博会和服装节这一类活动相比，仍然还有不小差距，首日成交额只有四千多万元，……”秦宝华言语中虽然谦逊，但是仍然透露出一股自豪。


    
“宝华，首日成交四千多万还不满意？那你觉得应该多少？一个亿还是两个亿？”马道涵笑了起来，“知足吧，第一次，能有这么高的交易额已经大大出乎我的预料了，我还以为能有一两千万就算是很不错了，按照你们首日成交金额来看，整个服博会签约成交金额突破两个亿应该没有问题吧？”


    
“两个亿肯定没有问题，截止到今天，已经突破了一个亿。”秦宝华接上话，看了一眼一直含笑不语的陆为民，“陆书记和我的判断是本届服博会，包括服装、鞋帽和面料，成交金额突破3亿是没有太大问题的，我们了解到的几个大单都会在闭幕前一两天才会正式签署，而这两天参赞的中小企业和客户成交情况相当踊跃可喜，大大出乎我们的预料。”


    
“是啊，马省长，说来话长，我们服博会专门开辟了两个小区域作为玩具区和工艺品区，本来也就是想充实展示一下，有这么个意思就行，没想到这两样的成交金额还真不小，玩具的签约金额已经突破了五百万，而工艺品区的成交金额也达到了四百多万，简直超出了我们的想象。”陆为民也很是感慨，“我们是真没想到这样一个博览会能起到这么好的效果，所以我们也是坚定了要把这个服博会每年都办好的决心。”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三十四节  气象，格局


    
“为民，宝华，服博会是一个很好的平台，不仅仅是针对服装产业这么简单，从总体上来说，一个上规模档次据有相当影响力的博览会对一座城市的正面效应是很难用具体数字来形容的。”一边往外走一边点头的马道涵语气也很轻松，文化艺术中心外灯火辉煌，伴随着模特大赛结束，前来观看大赛的市民们正在陆陆续续退场，间或有还在为模特们优美身段和靓丽表演进行探讨的人们，说得眉飞色舞，更像是在争论一场选美大赛。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对于市民们来说，能给他们带来美的感受就是好的，无论是模特大赛还是选美大赛。


    
似乎是知道马道涵还有后续话语跟上，陆为民和秦宝华都没有接话，只是紧随马道涵而行。


    
“就以你们这个服博会来说，其中包括了几个系列活动，像今晚这个新丝路的国际模特大赛，刚才新丝路的负责人也和我谈过，他们认为这一次大赛还是比较成功的，也有意要继续在宋州办下去的意愿，当然估计还需要你们宋州市里边和对方继续沟通，但我觉得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品牌展示平台，一方面可以进一步凸显你们宋州的服装产业，同时作为时尚先锋的模特大赛展示同样对一座城市的时尚气质也是一个莫大的提升，这也有助于宋州城市品味的提高。”


    
“马省长说得对，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虽然是首届，但是新丝路在目前我们国内时尚界还是小有名气的，在模特行业更是翘楚，每年三亚的新丝路模特大赛都成为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我们也希望我们宋州能借这个国际模特大赛来打造我们宋州的时尚气质，进一步推动我们服装鞋帽产业的升级和发展。”陆为民也很认同马道涵的观点，这位马省长的思维正在从副省长向宣传部长扩散，考虑问题也更深刻了。


    
“不仅仅是服装产业，如果这个模特大赛能进一步打响名气，就像为民你说的，打造得像三亚每年的新丝路模特大赛那样的时尚盛会，城市形象，旅游产业，这些都会受到正面的影响提升。你们市委市府不是一直在声称宋州要打造成为昌鄂皖结合部和长江中游的核心节点城市么？怎么打造？城市品牌和城市形象非常重要，这也是竞争力最重要的要素之一，而这个品牌和形象不仅仅是靠你们的GDP数据高就行了，良好的城市环境，包括文化、教育、卫生医疗、娱乐在内优越的公共基础设施体系，充分的就业机会，充满活力的产业经济，点点滴滴积累起来，这才是一个核心城市，一个大城市的气象，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宋州行动很有效果，但是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


    
陆为民觉得马道涵讲得很精辟，和以往的确有些不一样了，这大概就是在不同位置上就该有的不同的思维吧，以前只是分管城建交通的副省长，马道涵是很少谈及他分管的领域之外的工作，而现在省委常委了，宣传部长，却还没有卸任副省长，所以谈话的话题也就有点儿恣意汪洋，随意发挥了，但是的确切中了目前宋州的现实。


    
一行人来到停车场，马道涵看了看表，“嗯，为民，宝华，我也有些时间没来看宋州的城市变化了，现在我好歹还分管着城建这一块，早就说你们南城新区发展变化很大，走，陪我转一转，看一看。”


    
看见马道涵兴致这么高，陆为民和秦宝华当然乐意奉陪，能让领导更多的了解宋州，只有好处没坏处。


    
“马省长，只要您有心情，逛到明早上我和陆书记都高兴啊。”秦宝华兴冲冲的道。


    
看张静宜要去安排警车开道，马道涵摆摆手，“静宜，不要去劳烦公安同志了，我就是想看看这几年宋州城市变化，开一辆车，转一转，这夜里转一圈，风景更好。”


    
一行人上了柯斯达，这也是宋州市委市府新买的四辆四川丰田柯斯达，市委市府市人大市政协各一辆，这倒不是陆为民假公济私要照顾季婉茹的生意，而是在陆为民来宋州之前一个月宋州市政府就签下的单，但是一直到陆为民来之后的6月底，这四台车才到货，又在永华丰田4S店进行了全面改装，一直到8月才正式交给宋州市委市府。


    
……


    
柯斯达从文化艺术中心的地下停车场出来，就驶上了桂江路。


    
“为民，这个文化艺术中心还是你在当常务副市长时候规划的吧？这个地下停车场可建得够大啊。我记得当初省政府提出鼓励各地市在中心城区建设地下停车场节约用地的意见，你们宋州是执行得最好的，当时还有不少地市认为省里的意见干预了各地市的规划，有些咸吃萝卜淡操心了，现在有不少地市都已经感觉到中心城区停车和拥堵的压力了。”马道涵把头靠在车座靠枕上，悠悠的道：“作为执政者，前瞻性非常重要，否则后边人就要为此付出很大的代价。”


    
虽然没有明面上表扬陆为民，但是话语的意思却很明确，宋州在主城区内推进公共服务设施和生活小区的地下停车场建设这项工作上做得很好，而现在省内一些城市在这方面却缺乏远见，市区中心由于缺乏停车场，不少地方就沿着道路设立占道停车场，而这又给交通拥堵带来新的诱因。


    
“马省长，这也是没办法，宋州是老城市，老城区土地寸土寸金，道路本身就比较狭窄，占道停车会给交通带来很大压力，所以当时尚书记还在，所以也定下来在老城区新建小区和公共基础设施要考虑地下停车场，至于说像这边新城区，高层建筑和大型公共基础设施建地下停车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倒也说不上什么有多好的眼光。”陆为民看马道涵的目光在窗外流光溢彩的街上逡巡，也配合着笑道：“马省长，要不我们先走一环路看一看？”


    
“嗯，行，先看看一环路，然后我再看看你们南城新区这边的发展状况，都说你们南城新区是再造了一个宋州，而且还不包括螺子岭以南区域，你们这个跨度可够大，为民，宝华，你们市里胃口很大啊。”马道涵欣然点头。


    
柯斯达从桂江路口驶入湖山大道，然后从湖山大道拐上明珠大道，进入目前宋州人最引以自豪的一环路。


    
一环路的建成的确是为宋州的城市形象树立了一个标杆，双向六车道和数座规模不一的立交桥加上全黑化的沥青路面，使得整个路况极佳，而精美宏大的路灯一路相随，如果从俯瞰航拍，可以清楚的看到这条道路就像一条璀璨的光炼把老城区和新城区的北半块包揽进来。


    
沿着一环路一路西行，柯斯达一直保持着四十码的时速匀速行驶，不时有车辆从侧面超车，而从这些车辆的车牌号也能看得出来，悬挂昌B车牌的宋州车辆最多，但是昌A车牌的汽车也很多，而像周邻的西梁、宜山以及悬挂鄂、皖两省的车辆也不少。


    
“马省长，您看，那一片就是小商品城，经过扩建之后，规模几乎增加了一倍，但是仍然不敷使用，现在麓溪区准备在它的旁边建设一个服装城，将服装鞋帽袜这一类的商品从小商品城分流出来，这样这两个交易中心可以形成互补促进，也能容纳更多的商家。”


    
柯斯达驶上了云台高架立交桥，开始放慢车速，陆为民站起身来为马道涵指着桥下的远处，一边介绍着。


    
虽然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但是小商品城仍然是灯火通明，哪怕是相隔几公里似乎都能感受到那里边传递出来的蓬勃朝气。


    
“唔，服装城什么时候能建成使用？”马道涵也知道宋州现在全力打造商贸和服装产业的互动产业链，以商贸促进服装产业基地规模扩大和产业升级，同时服装产业基地的迅猛发展又进一步巩固以服装、小商品交易为主的商贸物流中心地位。


    
这一步在陆为民来之前就规模出现，但是在陆为民来之后却是更为态度鲜明的推出了大动作来实施这一战略，从这一点来说，陆为民的确要比童云松强太多，无论是战略眼光还是执行力上，而现在的麓溪区委书记也被陆为民力荐，马道涵也知道下一周省委常委会就要正式研究这一决定，陆为民这个家伙各方面的工作都没有落下，也难怪下边人都热情暴涨心气高昂。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三十五节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


    
“服装城预定建设工期是一年半，但是如果加上内装和招商以及周边辅助设施理顺，估计2005年10之前能办下来就算是不错了，我们的想法也是就着第三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举办，同时也让服装城开张营业，相得益彰。”陆为民很自然的接上话，显然是对麓溪这边的情况十分了解，“目前小商品城这边还能勉强凑合，不至于影响太大。”


    
“嗯，为民，麓溪的发展势头很好，要让这种发展势头能一直保持下去，那就要咬定青山不放松。宋州确立了要做昌鄂皖三省结合部和长江中游的核心城市，那么就要围绕这个目标来动作，产业经济的发展和城市定位和建设，这是基础，还有一个更重要的核心，就是这座城市要有自己的魂，而一座城市的灵魂就是其人文历史和文化的传承，这既是一座城市的灵魂，也是一座城市之所以区别于别的其他城市的基因。”


    
马道涵似乎是有感而发，“我注意到你来宋州之后很注重宋州人文历史的保护和挖掘，这很好，说明你们意识到了人文历史对于一座城市今后定位和发展的重要性，有些效果不是短时间内能见到的，但这项工作却必须要持之以恒的开展下去，否则你和宝华就会成为宋州的历史罪人。”


    
马道涵的这番话很重，让坐在柯斯达车上的一干人等都有些震动。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马道涵会如此看重自己当初的无心之举，甚至提升到了要重塑宋州城市之魂的高度。


    
自己当初考虑的是要利用沙洲和宋城的历史文化资源挖掘和旅游产业的发展相结合，从本意上来说，也还是出于发展经济这一现实需求，毕竟沙洲和宋州的状况摆在那里，要寻找到发展的路径只能结合沙洲和宋城的现实，但是也不可否认，陆为民也是考虑到了宋州作为一座大城市的长远发展就必然要有其一个贯穿城市各项发展要素的引线。


    
而这个引线就是城市的人文历史，把沙洲和宋城现有的历史人文发掘出来，细细打磨，塑造出一座城市的独有标识，这也是当初陆为民考虑的另一个方面，没想到今天却被马道涵在这个层面上再度提纯升华了，上升到了城市之魂的高度，这也让他有些汗颜。


    
“马省长，我们可没有您考虑那么深远，我们只是觉得，宋州作为具有千年历史的古城，老祖宗留给了我们宋州人民如此丰厚的历史文物古迹资源，我们没有理由不把这些资源保护好，利用好，而且正如您所说，人文历史是一座城市的遗传基因，它决定着一座城市发展的走向，那么我们作为这一代历史的继承者，既要继承历史传承历史，同时也要在这个基础之上书写历史，去芜存菁，扬弃，为我们的下一辈乃至下几辈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陆为民想了想道。


    
“嗯，为民，看来你倒是挺坦率的啊。”马道涵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刚走马上任，摆在你面前压力很大，宋州地位非同一般，要给省委省政府一个交待，你当然需要有你自己的做法，不过你能走出这一步，说明你也意识到了文化这一块对于城市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重要意义，你怎么想不重要，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做到发扬光大，异曲同工，一样也是值得褒扬的。”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不再多解释，马道涵是明白人，再说下去倒反而是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破坏气氛，有点儿不识抬举了。


    
马道涵的目光重新回到了窗外，柯斯达很快驶出了麓溪区境内，进入滨江大道。


    
滨江大道在麓溪区境内是贴着江岸而走，但是在进入沙洲区之后很快就变成了高架桥。


    
在陆为民看来，童云松这一届里做的最有魄力的一件事情，就是修建了滨江高架桥。


    
长达7公里的滨江高架桥总投资达到了12.9亿，耗时三年，一直到陆为民来宋州之前的五一前夕才正式通车。


    
滨江高架线平均每公里的造价达到了1.8亿以上，这还是在不包括动迁成本的情况下。


    
因为当初滨江路沿江预留了足够的宽度作为滨江路改造用地，但是考虑到在长江二桥没有建成之前，滨江路将成为一环线的主通道，这将极大的加剧这条线路的拥堵情况，所以宋州市委市府当初就研究了在拓宽滨江路的同时，在主城区内以高架桥方式解决滨江路通行问题，这样一来可以极大的减轻滨江沿线的车流拥堵，起码在未来三到五年内都不用太担心堵车。


    
当然这只是一个较为乐观的预估，陆为民知道即便是有了这个高架桥，五年之后，这条线路一样会成为最繁忙拥堵的路线，而没有这个高架线，也许明后年就会变得十分拥堵，要解决主城区内这一线拥堵，只有长江二桥甚至以后的三桥的建成通车，把二环、三环的北段延伸到江北的苏谯境内去，才能缓解滨江沿线的车流拥堵状况。


    
从高架线上飙车而过，长江江面美景可以一览无余，只不过现在是夜间，但是江上星星点点的灯光更有一种如游星河的感觉，哪怕是陆为民和秦宝华已经跑过多次这条路了，这个时候依然是沉醉在其中。


    
七公里的高架线只用了五分钟就跑完了，从高架线上就穿越了沙洲进入了宋城，在黄宁段改道向南，这是一环线绕着宋州主城区边缘的一段，事实上这一段都不能称之为一环线，按照当初陆为民的规划，这一段不算是一环线，要在向东推进两公里才拐向南，但这个规划明显是被童云松他们搁置了，而是取了宋城区内原来固有的这一段道路。


    
现在宋城区和市建委已经在就重新启动原来的规划路线进行最后审定，预计三个月之内，最早规划的路线就可能会投入施工。


    
从高架线下来进入宋城境内一直到南城新区，马道涵又专门去看了规划中的岭北大道和美湖大道、通山大道过岭隧道，对于宋州的城市建设规划和进度也都表示了满意。


    
这一趟走下来，也是大半个小时，马道涵目光有些飘忽，宋州城市规模格局很大，他知道这是陆为民四年前的杰作，事实上整个宋州城市的格局基本上都是陆为民四年前确立下来的，童云松做为市委书记，魏行侠作为市长，都并没有多少作为，更多的成为了执行者，这也让马道涵很是唏嘘，陆为民这个家伙几年前就能有这般见识和本事，也难怪荣道声敢把他放在市委书记位置上。


    
……


    
汽车把马道涵送到了昌宋公路路口，马道涵的车已经在那里等候着了，回昌州只需要一个多小时时间，马道涵当然要回去。


    
“为民，在宋州两天，我感觉很好，服博会很成功，我相信成交金额会超过你们预计，可以说宋州现在正在慢慢走回正轨，这一点省委省府都看得见。”马道涵站在车前，背负双手，“不过我赞同你说的那句话，支撑城市发展的是产业，而产业要发展，却需要体现出自身高于周邻竞争对手的优势来，你才能不断的竞争中胜出。”


    
其他人都已经回到了柯斯达车上，只剩下陆为民和马道涵两人在马道涵的奥迪旁。


    
“宋州产业结构还需要优化，基础设施还要进一步加强，耽搁了两年，宋州要加紧赶上去，既要把眼睛盯在周围邻居身上，但更要把目光放在更高层面的对手身上，心有多大，舞台才有多大。”


    
陆为民有些感动，马道涵给他的印象不算是很好，或者说不是那种纯粹的高大上干部，但是这个人却能在省政府里边一步一个脚印走到这一步，很不容易，从马俊成的表现也可以看得出来，马道涵对子女的管束还是很有分寸的，所以之前陆为民虽然和马道涵交情不深，但是也还算相处融洽。


    
这两天下来，和马道涵接触得比较多，陆为民对马道涵的了解也要更多一些，水至清则无鱼，陆为民也深知这一点，像马道涵这种有底线有尺度的领导真的很难得了，你要指望个个都像是焦裕禄式的干部，本身也就不现实，自己不也一样还有见不得人的一面么？


    
从马道涵流露出来的态度来看，他对自己印象也是很好的，而这恰恰是加深关系的基础。


    
“马省长，谢谢您这么些年来对我的关心，我一定不辜负您的期望，……”陆为民一时间找不到合适话语来表述自己内心所想，只能用这种廉价的表白来烘托。


    
“行了，为民，在我面前不需要这种话，我不喜欢听。”顿了一顿，马道涵的目光转过来，“昆湖孟原电解铝项目已经敲定，投资120亿，恽廷国已经正式向省里提出要建昆宜高速。”


    
昆宜高速？不是宋昆高速？陆为民心念急转，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啊。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三十六节  阴招


    
“马省长，这昆湖什么意思啊，我们刚向省里提出建宋昆高速构想，他们又要建昆宜高速，不搭调啊。”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昆宜高速比宋昆高速更具紧迫性？”


    
马道涵也不清楚陆为民和恽廷国之间有没有私人过节，但是从竞争角度上来说，目前昆湖和宋州的确是在竞争昌州老二，甚至以后也会和昌州一起竞争昌江老大，昆湖的想法应该是很明确的，进一步确立昆湖陆路交通枢纽地位，这也符合宜山的意图。


    
宜山目前要走昌州，要么就是走宋宜高速然后走昌宋公路，要么就是走省道308到昆湖，再走昌昆高速到昌州，如果昆宜高速建成，那么宜山到昌州就是全程高速，对于宜山来说当然是大好事，而对于昆湖来说昆宜高速、昌昆高速、昆洛高速三条高速都在昆湖交汇，无疑对确立昆湖的交通枢纽优势更具积极意义。


    
昆湖和宜山在这个时候联手向省里提出了要建昆宜高速，无疑是对宋州提出的建设宋昆高速一大打击。


    
可以说就目前昌江省财力来说，要同时开工两条高速公路难度颇大，尤其是在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已经明确表示像昌州、宋州、昆湖以及青溪、桂平、普明、宜山、洛门这些地市之间的高速公路项目都必须要由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来统一规划承建，而表露出来的意思就是要将一度在昌江省内高速公路建设经营中占据相当份额的江南高速排除在外，如果现在省里决定要上昆宜高速公路，那么宋昆高速无疑就会搁置。


    
昆湖这一招相当犀利而凶悍，当然这只是对宋州而言。


    
“为民，昆湖和宜山的理由也很充足，昆宜高速公路途经昆湖的湖东区、太平县、信洋县、普仑市、宜城区五个区县，太平县是昆湖经济最发达的县份之一，去年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了湖东区，普仑市则是宜山下辖的县级市，经济总量也是宜山几个区县市中位居第一，尤其是在普仑市境内发现了又新发现了大规模的罗城稀土资源，所以加快普仑的发展也是省里确定的原则，而信洋县则是宜山最贫困的县份，从扶贫和发展贫困地区经济的角度来说，改善贫困地区基础设施状况，也是符合省里发展规划的，应该说昆湖和宜山的理由是符合省里的意图的。”


    
马道涵知道这个构想肯定对陆为民是一大打击，但是恽廷国这一招很讨喜，高晋对此极为支持，荣道声虽然还没有正面回应，但是马道涵相信这种情形下，荣道声没有理由不支持这个项目。


    
“昆宜高速理由很充足，那宋昆高速就意义不大了？”陆为民语气冷淡。


    
“为民，宋昆高速也是牵扯到昆湖和你们宋州两座城市，而昆湖如果没有积极性，那么这个项目必然会受到影响。”马道涵摇摇头，他能理解陆为民的恼怒，但是从公允的角度来说，主动权的确掌握在昆湖手上，昆湖选择昆宜高速而没有选择宋昆高速，也是他们的权力。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吭声，说实话，他先前并没有对宋昆高速放太多心思，至少近期他的主要精力还是放在80万吨乙烯项目和垆头机场项目上，宋昆高速条件成熟，那当然皆大欢喜，如果条件不成熟，搁一搁也没有什么大不了，但是他没想到昆湖方面居然来这一招，用昆宜高速来抵消宋昆高速，这一手的确很高明，没有明确反对宋昆高速，而是用昆宜高速来替代了宋昆高速，让你把宋昆高速往后边搁。


    
昆湖这一段时间的组合拳的确打得漂亮，中铝孟原电解铝项目，投资120亿，一下子凸显了昆湖的分量，现在又和宜山玩起了双簧，把昆宜高速推上了议事日程，变相的否决了宋昆高速近期立项研究的可能性，不能不说既打击了竞争对手，还壮大了自己，可以说这一套恽廷国玩得够纯熟。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内心话，他很有些看不起昆湖方面玩的这种把戏，拉来中铝的电解铝项目没说的，这是昆湖的本事，但是为了限制宋州的发展，居然自废武功把宋昆高速搁置，却去搞宋宜高速。


    
没错，宋宜高速从省里的角度来说，的确也很重要，尤其是普仑的稀土开发很关键，对沿线的发展很重要，但是对昆湖来说，昆宜高速价值真的大到了那种程度么？甚至超过了宋昆高速？对昆湖来说，宜山和昆湖联系最紧密么？显然不是。


    
宋州有昌江全省最大的内河港口，无论是宜山还是西梁甚至昌州，都要依靠宋州的长江航运作为转运方式，昆湖也不例外，尤其是一些大宗物资，但是这个时候昆湖不主动和宋州合作建设宋昆高速，却要去先建昆宜高速，起码这是昆湖市委姿态上的一种错位。


    
“马省长，这件事情已经定下来了么？”陆为民心有不甘，他不能因为昆湖方面的刻意刁难而放弃宋昆高速，恽廷国在昆湖也未必就能一手遮天，尤其是在这有明显倾向性的做法上。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不可能这么快就定下来？但是昆湖和宜山向省里联名提议，省里很重视，而且太平和普仑是昆湖和宜山的经济重心区域，而信洋又是宜山唯一一个贫困县份，这条高速公路的建成能起到一路一带的带动效应，高晋省长已经明确表态支持这个项目，我估计荣书记也会支持，所以一旦省里两位主要领导意见一致的话，那么落实速度就会很快。”马道涵也没有隐瞒什么，“我本人也认为这条高速公路也很有重要意义，当然宋昆高速也一样具有很大的经济价值，经济效益也会很可观。”


    
见马道涵态度如此明朗，陆为民意识到这件事情似乎已经不可逆转，这让他心里更是烦躁。


    
换个角度，站在省里的高度来考虑，这条高速公路能够促成普仑稀土矿的开发，同时让宜山这个位于昌东北一隅的城市与省会昌州之间的联系全程高速，同时又能进一步提升太平和普仑两个分别是昆湖和宋州经济大县的竞争力，何乐而不为？


    
至于宋昆高速，也许放一放对省里来说也不是不可接受的事情，尤其是你80万吨项目不是还没有拿下来么？你不是已经有了西宋、宋宜和宋秋高速三条高速公路了么？已经仅次于省会昌州了，该知足了才对。


    
“马省长，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的实力有限，要让他们同时启动昆宜高速和宋昆高速两条高速公路建设，我怕他们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可是宋昆高速对于宋州和昆湖来说的重要意义您很清楚，省委提出的打造黄金三角，可是昌州——宋州——昆湖三城，除了昌昆高速之外，昌宋是一级公路，宋州到昆湖甚至只是二级公路，这太不适合我们三市的经济互动发展了，昌宋公路的路况还过得去，但是昆湖的大宗物资要通过水运上船就有很大的限制，宋昆公路路况您也了解，已经极其不适合当前经济形势的发展，所以我有一个意见，如果省里真的要优先考虑昆宜高速上马，那么是不是可以考虑由江南高速来接手宋昆高速呢？我相信这一点对于宋州和昆湖来说都是双赢的。”


    
陆为民的话让马道涵脸色一凛，摇了摇头，“为民，你应该清楚，江南高速进入我们昌江是当时处于一个特定时代，为此省里不少人都在批邵泾川说他是败家子，白白把本该属于省里的权益拱手让给了外资，所以省里才会出台文件，明确以后省内高速公路项目原则上由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来负责建设经营，江南高速在我们省里恐怕只能局限于现有的几条路了。”


    
“马省长，原则上由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来建设经营，那是在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有这个精力和实力的情况下，但是它没有这个实力和精力的情况下呢？”陆为民反问：“我们宋州要发展，总不能等到它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有这个实力和精力的时候再来发展吧？”


    
马道涵能理解陆为民内心的愤懑，但他作为省委常委、副省长，必须要讲原则，这个态度上肯定没有回旋余地，“为民，这一点上，恐怕省里不会松口。”


    
……


    
秦宝华看见马道涵的车启动，迅速消失在黑暗中，陆为民却半晌没有上车，而是站在那里发愣。


    
她有些奇怪，正准备让张静宜去喊一下，却看见陆为民阴沉着脸走了过来。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三十七节  都是为了工作嘛


    
陆为民阴沉的眼神中还夹杂着一丝愤怒，这让秦宝华颇感惊讶，先前陆为民和马道涵还相谈甚欢，怎么这么一会儿时间，陆为民就变成了这副表情。


    
上了车，陆为民的表情已经恢复了正常，只是摆了摆手，示意回去，却没有说话。


    
秦宝华也没有问，她知道该说的时候，陆为民自然会说。


    
柯斯达车上的人都是人精，虽然开始没有注意到陆为民的表情，但是陆为民上车之后一句话没说，只是生硬的用手势表示开车，大家就知道他是心情很不爽了。


    
二十分钟后，柯斯达驶入了市委大院，陆为民看了一眼秦宝华，秦宝华也知道陆为民可能有话给自己说，点点头，下了车。


    
听得陆为民把情况一说，秦宝华脸上也是掠过一丝怒意，“昆湖这么做也太难看了吧？”


    
“阴招，但是却是阳谋。”陆为民吐出一口浊气，笑了笑，“闷了这么久，这会儿我才是缓过这口气，倒是有些得意了，说明咱们宋州让昆湖有些怯场了啊，连宋昆高速这样明显对昆湖经济发展有利的举措都不敢接，却要挖空心思去搞昆宜高速，对我们宋州借势发展就忌惮到这种程度？”


    
秦宝华没有理睬陆为民的调侃，自顾自的道：“宋昆高速是构建昌州——宋州——昆湖黄金三角快速通道的重要一环，省里不会看不到这条高速公路的重要意义才对。”


    
“那也得宋州和昆湖都来气才行，现在昆湖摆明态度对昆宜高速更感兴趣，而且也有充分理由，我们能说什么？昆湖当然也可以说，只要省里同意两条路同时上马开工，他们当然欢迎，可省里现在有这份实力么？”


    
秦宝华也是知道省里已经出台了政策省内高速公路都要交由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来建设运营，这主要就是针对江南高速的，所以她也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


    
“那现在我们怎么办？”秦宝华皱了皱眉，的确陆为民说的没错，这是阴招，但是也是阳谋，我们就看上昆宜高速的重要性了，其他项目暂时搁着，也就连带着把宋昆高速给你撂边儿上了，你能奈何？


    
“没什么大不了，还是那句话，只有你有实力了，人家才会尊重你，昆宜高速之所以能得到省里领导的认可不就是昆湖刚拉来一个中铝过百亿的项目么？不就是宜山普仑发现了大型稀土矿需要开发么？不就是沿线的太平和普仑分别是昆湖和宜山的发达地区这条路能增强这些县市的发展竞争力么？”陆为民仰起头，“加入我们宋州也能有更大的项目支持，有更强的经济实力，比如宋昆高速要过的梓城经济实力比太平还强，没准儿省里边就要听我们的意见而不是听昆湖和宋州的意见了。”


    
秦宝华听明白陆为民的意思了，笑了起来，“陆书记，你能看得开就行，我就怕你闷不过这口气呢。”


    
“闷不过也得闷不是？主宰权掌握在别人手上，我们就得低头，等有一天我们的头昂起来时，他们就该遵从我们的意思了。”陆为民狠狠的道。


    
“陆书记，你这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现在不都是讲求双赢共赢么？”秦宝华有些放心了。


    
“双赢共赢？我们也想和昆湖双赢共赢，可人家不乐意啊。”陆为民摇摇头，“这事儿昆湖市做的不地道，但他们不地道不代表我们就灰心丧气，宋昆高速对于我们来说意义重大，我们不会就此罢休，依然要坚定不移的推进。”


    
“你想要让江南高速来干？”秦宝华很了解陆为民，江南高速是陆为民在宋州工作时的得意之举，一举扭转了宋州在公路建设上的落后局面，三条高速公路一下子就让宋州成为拥有高速公路里程仅次于昌州的全省第二，同时也是的宋州作为水陆联运枢纽地位更加稳固。


    
“嗯，虽然省里有政策原则上要由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来垄断，但是只是原则上，特殊情况下依然可以破例。”陆为民摇摇头，“我们不可能登上两三年等到昆宜高速建成之后再来启动宋昆高速，我们没那么多时间来等。”


    
“可是这个例怕是不好破啊。”秦宝华沉吟道，要让省里的政策朝令夕改，没有充分的理由说不过去，而且这里边还牵扯到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这个利益体，他们的态度也很重要。


    
“事在人为。总不能又要马儿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吧？把任务定得高高的，却又不给我们支持，我们自己找门路还得要打压，说不过去吧？”陆为民语气坚决，“甭管找荣书记，还是高省长，都得要把这个理说明白了。”


    
……


    
关于郁波和谭伟峰任宋州市委常委的决定是10月29日省委常委会后正式出来的。


    
10月30日，宋州市委常委会召开了会议，省委组织部部务委员、干部二处处长来专程来宋州在会上宣布了这一决定。


    
宋州市委常委史无前例的达到了12人，虽然还是双数，还差一名，但是也标志着宋州市委正式跨越了11名这个坎儿，趋于正常化。


    
在常委会上，陆为民提出了由郁波担任空缺已久的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这一职务的意见，获得市委常委会的一致同意。


    
但是关于郁波担任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之后麓溪区委书记由谁来接任，陆为民却没有深说，只说要由市委组织部按照程序进行考察，酝酿合适人选。


    
这一步动起来，也就意味着要牵扯不少职位的变动，而且在之前，市委组织部已经在进行一轮人事变动的摸底研究，陆为民到宋州担任市委书记之后，人事问题上一直保持着平静，基本上没有大的变化，这在很多人看来也是陆为民的一个考察期，人事变动这只靴子始终要落下来，只是要看作为新任市委书记什么时候觉得时机成熟了。


    
严格说来，陆为民在常委会上直接提名郁波担任开发区党工委书记都是不符合组织程序的，但是一来陆为民之前就已经和几名常委进行过沟通，二来郁波本身已经是市委常委，有了高一级的职位兼任低一级的职务并不是什么很离谱的事情，三来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的确空缺已久，市委也一直希望能够尽快安排合适人选到位，启动经开区的发展，而郁波的确也是最合适的人选，所以陆为民的这个提议才会很顺利的获得通过，但是想其他人事变动，那就需要按照正常程序来走了。


    
……


    
“老赵还是值得信赖的，他在执行力上没有任何问题，而且这几年来和我搭档，可以说，麓溪目前的产业规划和构想基本上都是我和他摸索商量出来的。”


    
郁波被留下来就知道陆为民要询问什么情况，他心里也有数，陆为民早就和他说过，一旦市委常委的任命下来，他可能就要面临接手经开区那边的工作，而麓溪这边当然要交给一个能扛得起担子可靠的人。


    
“可能有些人要拿老赵的年龄来做文章，要说老赵年龄偏大如何如何，但是我觉得我们的人事安排应当一切以围绕工作为核心，只要不是违反原则性的规定，这都不应该成其为理由，何况老赵身体很好，精力也很充沛，我看比起那些四十来岁的人也不遑多让，而且老赵在麓溪工作多年，群众基础扎实，威信高，对于下一步麓溪的工作推进也很有利，……”


    
听得郁波喋喋不休的向自己介绍赵大恒的优点，陆为民当然明白对方的意思。


    
朱小平也和自己提起过赵大恒年龄偏大，按照现行规定，连一届书记都干不满，不太适合接任麓溪区委书记，但是郁波却认为赵大恒接任区委书记能确保麓溪局面稳定，有利于工作。


    
“嗯，既然你这么看好老赵，可能组织部门那边认为他这个年龄是个问题，你可以找老朱交换一下意见，谈谈你自己的想法。”陆为民点点头，“你现在也是市委常委了，而且又是即将卸任的麓溪区委书记，可以向组织部门阐明自己的观点，都是为了工作嘛。”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三十八节  胶着


    
“有利于工作？”朱小平眼睛里闪动着火花，声音也变得有些粗，“刚当上市委常委，就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要指手画脚了？有不有利于工作不是他说了算，那是组织部门的权力，以为自己是区委书记，当了市委常委，他也就觉得自己可以安排接班人了？”


    
“以前郁波也没那么狂嘛，这里边……”林钧捧着杯子淡淡的道。


    
“我知道，不就是陆为民在他背后给他撑腰么？上一次他和我说起郁波的安排，我就和他说过麓溪区委书记的人选，赵大恒是区长，要说是顺理成章的接任人选，但是赵大恒年龄行么？身体好，难道说身体好就可以逾越规矩？我说我身体好，自我感觉良好，是不是就可以干到六十岁退休？这还讲不讲规矩原则？”朱小平越说越来气，端起茶杯里的水都晃了出来。


    
林钧一时间没有说话。


    
朱小平和郁波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是朱小平没有必要这样当面锣对面鼓的撕破脸，按照林钧的意见，他应该是很温和礼貌但是却又态度坚决的拒绝，表明态度，组织部门有组织部门的原则，不会屈从于哪个人，这才是一个组织部长应该表现出来的风范，而朱小平现在表现出来的气急败坏，给人的感觉倒像是郁波要免他朱小平的职一般，没有半点沉稳淡然的风范，也不知道这家伙在省委组织部里边是怎么混出来的。


    
“林书记，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见林钧不说话，朱小平也有些气恼，这个家伙一辈子都是阴阳怪气的，有话也是说一句留半句，让你得心思去琢磨，他很不喜欢对方得这种做派，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对方很多时候提出来得观点是正确的。


    
“怎么办？还是那句话，按照程序办。”林钧斟酌了一下，“他来找你交流沟通没有什么问题，一来他是市委常委了，二来他是现任区委书记，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为了下一步麓溪的工作，他提自己的一些意见想法也很正常，你完全没有必要和他多说什么，一句话就可以把他打发了，就说组织部门会综合考虑和评估，这不就得了，至于说怎么综合考虑和评估，还轮不到他郁波来过问，这件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


    
“但如果陆为民也来……”朱小平有些迟疑，郁波他不怕，但是如果陆为民也表明态度，那就不好办了。


    
“没什么大不了，既然都是为了工作，那么我们也可以开诚布公的把问题抖落出来说嘛，赵大恒是不是最合适的人选，是非自有公论，他是市委书记，当然有一言九鼎的权力，但是共产党也是讲求民主集中制原则的，宋州市委也不是哪个人的一言堂，可以进行探讨沟通，这是好事，理不辨不明嘛。”林钧不动声色的道：“我相信是非自有公论。”


    
“林书记，合适不合适啊？”朱小平脸上露出不满的表情，他不傻，他知道这样做就是要把自己推上第一线，而林钧却是在背后操纵，如果只是郁波的态度也就罢了，如果陆为民明确了态度，自己这个组织部长还要在里边唱反调，那就是作死了，而林钧这种态度显然有些不负责任了。


    
“老朱，如果这真是陆为民的意见，你觉得你我能挡得住么？哪怕明年赵大恒就退休，陆为民就是觉得他赵大恒是块浑金璞玉，这会儿才开始闪光，就要让他当区委书记，常委会上其他人还不得附和他？所以我们理直气壮的反对，并不是说赵大恒就不能当了，我们只是要表明态度，我们也有我们的意见和观点，我们的观点和意见也需要获得理解和尊重。”林钧意味深长的道。


    
朱小平盯着林钧淡漠的脸，好半晌才点点头，他意识到自己这个组织部长和林钧这个市委副书记的距离还真不是一星半点，就这么短的时间里，林钧已经能够拿出主意，而且是不动声色间就转换了意图。


    
也许自己真的该防着这家伙一手，免得日后对方举手投足间就把自己给卖了。


    
……


    
从求实中学和树德国际教育的选址点上回来，陆为民的心情很不错。


    
看得出来池枫和教育这条线上的几个“大佬”关系处得都不错，无论是求实中学的校长还是一中的校长，抑或是教育局的几个局长副局长们，从他们的言谈就能掂量出一二来。


    
对一个人的尊重不是简单的因为其职务，池枫是新来的副市长，像求实中学和一中这些学校的校长可能会在表面上对你谦恭，但是要想赢得他们内心的尊重，尤其是要让他们配合甚至主动的按照你的思路意图来行动，那就对你这个角色的能力要求很高了。


    
能以这么高的效率敲定选址，能以如此大的手笔动作，不能不说池枫这个女人的能力自己还是小觑了。


    
求实中学把他们的新校区选在了南城新区西南角紧邻岭北大道三段的地方，现在还是一片荒地，但是随着岭北大道三段四段一路延伸过去，这一片区很快就会变成一片开发热土。


    
拿求实中学校长徐孝文的话来说，学校位置偏一点反而是好事，紧邻西岭国家森林公园，空气清新，而且等到岭北大道修过来，交通也不是问题，距离城中心远一点，这里主要是住校区域，没太大影响，再不济也有校车，更为关键的地价便宜，大一些也不影响。


    
树德国际教育也是一样，这其实相当于是宋州一中的子品牌了，打出了国际教育，也就是一中号称的双语教学，招生要面向全省乃至全国，所以在规划上也是邀请了沪上著名设计事务所来规划新校区，可见其雄心胃口。


    
陆为民也很给池枫面子，态度明确的表示宋州市委要不遗余力的支持求实和树德两校的发展，包括财政、土地、人事编制和政策上的支持，支持他们把宋州教育这一块的优势打造得更响亮，要让基础教育成为宋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一大亮点，同时还要以教育产业发展的成功来提升宋州综合竞争力。


    
前世中宋州教育这一块的几大巨头都已经隐现雏形，这让陆为民也颇为得意，起码自己已经让这些教育巨头们提前出现了，这并不是坏事，宋州要打造自身的综合竞争力，要从三强争霸中脱颖而出，要和其他兄弟省份那些明珠城市竞争对决，那么就不能单纯只靠GDP这一块，整体竞争力的提升才是保持一个城市可持续发展活力的关键，在这一点上再世为人的陆为民其他任何人都更清楚。


    
池枫对自己的思路理解得很透彻，而且在执行上表现出来的雷厉风行高效率更让陆为民满意，这让陆为民很有点儿觉得省里把池枫给放到宋州来是让自己捡了一块宝。


    
搞工业这一块也好，搞第三产业这一块也好，霍廷江、黄鑫林都是可用之才，唯独在文教卫这一块，如果循规蹈矩的来分管，谁都干得下来，而要干出新意，在新意中干出成绩，那就不容易了，所以陆为民当初把文教卫这一块交给池枫也是有些考校对方的意图在里边。


    
而池枫的表现当得起自己对她的看重，尤其是在执行这一块上，很有点儿功到自然成的感觉。


    
功到自然成关键还是功到，陆为民清楚能让求实和树德这几所学校如此主动的动作起来，这里边池枫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把这几所学校的校领导以及一些重要的中层干部带出去开眼界，同时也把一些成功的案例思路逐个逐个的灌输给这些校领导，让他们在这么短时间内心甘情愿的接受这些理念，最终把这些想法体现在行动中去，一个初来乍到的女性副市长能做到这一点，真的不容易。


    
按照两校的规划，新校区将会在两年里建成，任务很重，几乎是多点开花，而到2005年秋季就要开始招生，而这两年一方面是新校区的建设，一方面也是师资力量的储备，在这一点上，两所中学其实从今年暑假就开始行动起来，招募、挖角、聘请，而且动作幅度之猛，连周邻的地市都觉察到了。


    
如果再加上已经正式立足宋州的鼎新国际教育，宋州市内的教育三强已经端倪初现，而且伴随着三强的发展，其产生的带动效应，也会对整个宋州教育事业的发展起到不可估量的推动作用。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三十九节  小步快走


    
能在短短几个月里捣腾出这么大动静来，除了宋州市委市府明确了方向和路径外，很大程度还是源于池枫的执行力和作风。


    
从常岚那里陆为民就得知，这几个月里池枫基本上没有回普明家里。


    
池枫的丈夫原来在普明市教育局工作，也担任了领导职务，是市教育局副局长，后来池枫调到省体育局之后，她丈夫为了方便工作生活也就调到了昌州体育学院工作，担任了昌州体院党办副主任，从职务上来说，还降了一级，但是为了支持池枫工作，也没有太计较。


    
没想到池枫现在又到宋州工作，这两头跑，家里自然池枫也就顾不上了，好在两口子孩子都大了，已经读大学了，倒是没太多牵挂，不过池枫的父母却还在普明，而且池枫的父亲身体一直不太好，长期卧床，这两三个月没有回普明，都是池枫的丈夫每周回普明去帮衬。


    
池枫没有回家，自然是一心都扑在了工作上，市政府这边分工给她的压力很大。


    
教育这一块，既要启动基础教育产业化进程，又要整合职业教育体系，这就是所谓的双轮驱动；文化这一块，陆为民给她的任务就是要把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有机结合起来，还列举了丰州阜头的发展模式，要求宋州也要借鉴阜头模式，把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做大做强，要让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成为宋州今后几年的经济增长点，这个任务可不简单。


    
陆为民选了江洲镇这个点作为试点，也给池枫提了一些要求，点拨了一些路径，让池枫打开了另外一扇门，同时也让池枫更感觉到了压力。


    
要把江洲镇打造成为不亚于周庄、乌镇这样的江南名镇，而且要在风格上超越周庄，这难度相当高，尤其是要把握好历史人文气息和商业文化的氛围之间的平衡点，既要让投入进来的商业资本有所收获，愿意持续投入，又不能让过度的商业运作破坏了江洲镇这个至今保存相当完好的历史古镇气息，要处理好两者之间的关系，这需要相当周密精确的规划运作。


    
不过陆为民很看好池枫的领悟能力和处理事务的能力，他相信池枫可以做好这项工作。


    
“陆书记，你给池市长的压力太大了。”常岚干起了吕文秀的工作，替陆为民把茶杯里的陈茶倒掉，重新泡了一杯茶，递到陆为民案头上，“我都有些担心池市长过于劳累身体吃不消，如果她不是搞体育出身，坚持锻炼，只怕早就趴下了，这两个月，除了实在太疲劳了，出去了两天泡了泡温泉，基本上就一直扑在工作上。”


    
“没有压力哪来动力？”陆为民见常岚替池枫打抱不平，也打趣道：“知道去泡温泉自我放松说明池枫懂得张弛有道，这样的干部才是能干大事的，在丰州都说我把女干部当男干部用，把男干部当牲口用，现在宋州起码还没有这种传言吧？”


    
“那倒是没有，都说你是直接把女干部们当牲口用了。”常岚捂嘴轻笑。


    
陆为民瞪起眼睛，“这怕是你自己胡诌瞎编吧？”


    
室内气氛轻松，吕文秀进来的时候，也听到了陆为民和自己顶头上司的开玩笑之语，也就凑趣儿：“陆书记，常主任所说倒不完全是胡诌，这几个月里，不管是区县还是市直机关，大家心气高是一回事，工作量大也不假，尤其是区县里边，我也听到不少说法，都说今年下半年这两三个月的工作量就能顶去前年一年的工作量。”


    
“哼，那意思就是他们前几年太闲了，都不知道该干什么了。”陆为民反问一句。


    
“恐怕也不能那么说。”常岚摇头，“陆书记，咱们宋州干部的风格你是知道的，嘴巴爱说，爱绷面子，但是真要到实际工作上也不含糊，前一两年情况比较特殊，嗯，怎么说呢，可能也是在方向目标上比较模糊，所以大家心里也没有数，自然在工作中就没有那么具有目标性，而现在市委确定了大方向，各区县党委政府和市直机关也都明确了自己的具体责任和目标，有奖有罚，这样积极性和主动性都被调动起来了，就算是大家辛苦一些，但是觉得干得心情愉快，能看到自己辛勤劳动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成绩，这份成就感不是其他东西能比拟的。”


    
“嗯，常岚倒是挺会总结啊。”陆为民看了常岚一眼，“对宋州的干部这么熟悉？”


    
常岚一愣，不知道陆为民什么意思。


    
陆为民心里也只是微微一动，临时起意，但是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是想到了市委组织部的问题，一时间他觉得似乎常岚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人选，可以帮助自己在组织部里边更好的按照自己的意图开展工作。


    
林钧和朱小平这对搭档，他现在还真没有太多精力来梳理，但是毫无疑问这两人和自己的工作不合拍，换一个市委书记，恐怕早就要找路子来动这两位了，但是陆为民这几个月来却一直没有动。


    
一方面是自己这段时间的确有其他更重要的工作需要关注，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这两位的特殊身份。


    
现在没有动，不代表以后都一直不会动，但是要动这两位还真有些棘手。


    
朱小平是省委组织部下来的，当然，和现任的组织部长左云鹏没关系，却和方国纲颇有瓜葛，陆为民不是很清楚朱小平和方国纲的关系密切深厚到什么程度，但是就目前的情况下，他不是太愿意因为朱小平的原因轻易去触动方国纲的。


    
方国纲和他的关系不错，但是这种不错的程度和他与杜崇山的关系却要弱一个尺度，他和方国纲之间的关系更像是一种较为密切的工作关系，而和杜崇山之间则是惺惺相惜和相知相得的关系，前者和后者不在一个层面，如果朱小平是和杜崇山关系密切，那么他会毫不犹豫向杜崇山提出来，而且他也相信杜崇山会支持自己。


    
可惜朱小平是和方国纲关系密切，自己和方国纲之间的关系还没有达到那个程度，他不能冒这种险。


    
林钧也是一个麻烦。


    
虽然他和荣道声之间的关系没有外界传言的那样玄乎，但是有一点却是存在的，那就是他毕竟给荣道声当过一段时间秘书，哪怕只是短暂的代理，但对于领导来说，这份渊源也许就不一般。


    
林钧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朱小平是组织部长，副书记——组织部长，这两个人的特定身份，结成了特定盟约，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来说还真有点狗咬乌龟——无从下手。


    
要夺回在人事工作上的主动权，就必须终结他们这种特定的人事架构，这也不是安排一个常务副部长那么简单。


    
常岚见陆为民有些走神，知道恐怕陆为民又在想事情，所以也就没有马上说话，一直到陆为民收拾回思绪，重新拉起话题，这才继续接话。


    
……


    
“怎么样，我说话算话，承诺的，肯定做到。”吕嘉薇粉嫩的面庞看起来仍然那么妩媚妖娆，丝毫看不出已经是三十好几的女人了，怎么看都更像是二十七八岁，也不知道这女人是真的在韩国美容太成功，抑或是羊胎素玻尿酸这类东西效果好。


    
“吕总，现在可能言之过早。”陆为民没有理擦对方话语中那份骄傲得意，他只看结果，而不讲求过程。


    
“怎么，还觉得没有信心？”吕嘉薇微微哂笑，看向陆为民的眼光也有些轻蔑，“我说了，我办事你放心。”


    
“按原则办事，才能放心。”陆为民淡淡的道：“何况你这连一半都没有走到。”


    
“话不能这么说，我们有言在先，我走到哪一步，你们需要跟进，我做到了，你们没有及时跟进，那就不是我的事儿了。”吕嘉薇斜睨了陆为民一眼，“昌江省委连这点儿能量都没有，就算是军地相隔，但是难道说省委书记省长就没有一点门道？”


    
陆为民皱起眉头，他尤其讨厌吕嘉薇的这番腔调，一副高居云端睥睨众生的架势，但却不能不忍下来。


    
他也知道自己和这种人合作是有点儿走钢丝的味道，但是现实的残酷性摆在面前，有时候这个社会就这么荒诞，你要走正规程序，那么就是费尽周折难进一步，可你要走旁门左道，那几乎就是一踩一个准点，无往而不利，让你不得不扼腕叹息。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四十节  刀口舔血


    
“不说这个了，省里有省里的考量，也有省里的难处，你干你的，我们走我们的，各人按照约定的路线走就行了。”陆为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缠，虽然吕嘉薇所说的确没错。


    
军方那边已经有了松口，尤其是在自己通过一些渠道比如段子君和曹朗母亲那边的一些关系传话之后，军方的态度明显变得积极了许多，但是这样大一件事情，不是哪一个人就能随意拍板的，仍然要走很多程序。


    
按照军队里的程序，空军方面也需要把这个情况提交给军委来研究，当然在这个问题上总后也是有很大发言权的，毕竟这个机场已经是在空军准备移交给总后的计划之中了。


    
吕嘉薇通过她的人脉关系已经走到了高层，也流露出了一些倾向性，比如军方中也有人说要进一步密切军地关系，促进军地合作，给予地方建设发展力所能及的支持，这就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当然信号归信号，也还需要地方上的互动，这个地方不是指宋州，而起码也是指昌江省委省政府甚至更高层的国务院层面，所以也才有刚才吕嘉薇所说的昌江省委动作迟缓。


    
“既然你都这么说，我当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了。”吕嘉薇耸耸肩，“不过我有言在先，有些风虽然放出来了，但是这个态势能持续多久，我也不敢打包票，也许拖一段时间，人家这份心也就淡了，想法就改变了也不定，你们自个儿看着办，我算是把话带到了。”


    
陆为民没有理睬对方的敲打，淡淡的道：“说正题吧，我想你来也不仅仅是说这个事情吧，一个电话就可以解决的，能劳你大驾光临，应该有其他事情吧。”


    
吕嘉薇笑了起来，“哟，陆书记，还挺能装啊，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来干什么了，得，我不在面前演戏，遂安项目上的事情，承蒙你的点拨，我们几方已经有了一个初步协议，我的福达投资与远东投资同明阳半导体有限公司已经达成一致，共同出资1.5亿元组建东阳硅业有限公司，正式进入多晶硅产业，另外我旗下的赛峰投资和杨子宁的京华投资、摩尔斯控股共同投资1.2亿元组建赛华摩尔斯太阳能有限公司，企业经营范围就是太阳能光伏组件，……”


    
陆为民吃了一惊，吕嘉薇的福达投资和远东投资结伴与来自河南的一家民营企业共同组建东阳硅业有限公司他知道，明阳半导体是河南洛阳的一家国营企业，技术上应该有相当积累，但是在资本上显然没有福达投资和远东投资这么雄厚，加上远东投资还有海外渠道，而吕嘉薇肯定又在明阳半导体那边适当“展示”了一下她的官场背景，这几方也自然就一拍即合了。


    
这一家2000吨级的多晶硅企业，在陆为民看来，这家企业算是踩着了时代的脉搏，如无意外，这个企业会随着欧美市场上多晶硅价格的疯涨在今后几年里大红大紫，但是大红大紫之后也许就是繁华落尽，就看各自的造化了。


    
但他没想到吕嘉薇居然又和杨子宁的京华投资握手合作了，目标居然是光伏组件，看样子这家伙是准备涉足整个光伏产业的全产业链啊，一手走上游的多晶硅，一手走下游的光伏组件，很不简单呐。


    
看见陆为民嘴角有些诡异的笑容，吕嘉薇心中没来由的一阵猛跳，目光紧紧盯住对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不，我不想说什么，我只是想问一句，吕总，你对太阳能光伏产业如此看好？还是只是听了我一面之词就信以为真？”陆为民浅笑中多了一份阴森味道，当然看在不同人眼中会有不同解读。


    
“你太高看你自己了，虽然我也承认你的眼光很犀利，但是这是几千万的投资，你觉得如果不经过慎密客观的评估，我会这么草率么？”吕嘉薇平静的道。


    
“哦，那就好，我就怕我的个人眼光出了问题，连累了其他人那就太不好意思了。”陆为民漫不经心的道。


    
吕嘉薇没有理睬陆为民话语中隐含的讥讽，自顾自的道：“你当初给我的分析应该还是比较准确客观的，太阳能光伏产业的希望都在国外，国内市场根本支撑不起，欧美市场决定一切，所以需要随时关注欧美市场的变化，你提到的欧美国家补贴政策，我了解过，受他们国内环保政策的影响，今后几年欧美如德国、法国和西班牙这些国家，在补贴政策上的力度都很大，所以也会刺激这些国家市场的扩大，所以我们一直认为这个产业是有很好前途的。”


    
“在中国，没有国内市场的产业风险会放大几倍。”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提醒对方道。


    
“但是按照国内目前发展程度，没有可能中央或者地方政府会拿出巨额补贴来解决，不解决补贴问题，太阳能光伏发电和水电、火电和核电相比毫无竞争力。”吕嘉薇显然也是在这方面下足了功夫，对这些方面的情况有她自己的看法。


    
陆为民点点头，“所以说这个产业的风险度比较大，需要好生评估。”


    
“哪行哪业都有风险，欧美市场需求不小，如果能够抓住机会，这个行业是值得投资的，我记得你也是这么向我推介的，怎么，到这个时候了，你却要我打退堂鼓？”吕嘉薇狐疑的看了一眼陆为民，“你看走眼了？还是我了解有偏差？”


    
这女人很敏感，陆为民也不想多和对方纠缠，“关键是时机把握问题，每个行业都有盛有衰，抓住机会的弄潮儿也许就能一飞冲天，没抓住机会的，自然也就成了成功者上位的垫脚石了。”


    
“嗯，这话倒也还中听，不费话了，我也知道你不想和我在这里磨嘴皮子。”吕嘉薇沉吟了一下，“因为这是一个新兴产业，我们觉得要上就要上规模，不希望建到半途又来增扩建，而且多晶硅产业是以规模来决定成本的，规模越大，成本越低，所以公司准备要贷款，这一方面交给我来解决，希望陆书记能够在这方面支持一下。”


    
陆为民没想到对方会提出这个问题来，他犹豫了一下，“这应该是遂安县委县府帮忙协调解决才对，我记得遂安应该有专门的政策扶持。”


    
“当然，曹书记和窦县长那里我们都去拜会过了，但是资金上仍然有缺口，公司希望能够从市商业银行贷一笔款项，不多，三千万。”吕嘉薇说得很轻描淡写。


    
……


    
陆为民知道自己无法拒绝吕嘉薇的要求，所以他很爽快的答应下来。


    
在有求于对方的时候，这个问题就不是问题。


    
既然吕嘉薇也说是按照正规程序走，那就简单，市商业银行有他们自己的规矩，自己可以打招呼，但是会专门叮嘱。


    
三五年内，太阳能光伏产业还是处于欣欣向荣的朝阳阶段，但是谁也不会料到那恶浪袭来时，会有多少人溺水而死。


    
从某种意义上来书，吕嘉薇还算是比较讲“原则”那一类人，所谓的原则，那就是不会太强人所难。


    
这个女人内心世界很强大，同时领悟力很强，拿捏分寸的本事更高。


    
有多少女人能够在这种程度下游刃有余的在无数省部级和厅级官员中游走，尤其是在还有一份绝佳的俏皮囊的情况下。


    
就凭吕嘉薇能悍然投身于光伏产业中，陆为民都要对吕嘉薇竖一个大拇指。


    
没有哪个女人能够从那种权钱交易的诱惑中挣扎出来，尤其是在某种惯性模式的制导下，当依靠权力捞钱已经成为一种习惯时，谁能跳得出来？但是这个女人却做到了。


    
或者这个女人还没有完全从里边挣扎出来，但是她能看到这一点，说明她有大智慧，她能做到走出来，就说明她有大魄力，大智慧和大魄力相结合，还有一副好皮囊，也难怪这个女人能成功了，哪怕是一种另类的成功。


    
如果这个女人反应够快，收手够早，处理手法够好，也许日后东窗事发之时，她还真能逃脱一劫。


    
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游走在灰色边缘的群体不少，如果能够及时漂白，灰色比黑色更容易漂白，一切还真不好说。


    
从目前的迹象来看，吕嘉薇已经在开始“转型”了，而且陆为民判断，也许这个女人早就在和某些人在进行某种切割，只是陆为民也知道这种利益的纠葛，却没有那么容易能切割掉，要看这个女人的造化了，他无意过问这些，他只是想要得到他需要的东西。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四十一节  靠自己


    
秦宝华狠狠的把手里边的资料摔在案桌上，竭力压抑住内心的怒意：“陆书记，这昆湖还真是大妈生的，我们就是后娘养的？方书记就去了一趟京里，中石化这边就再没有人过问了？可中铝孟原项目省里边怎么就这么来劲儿？荣书记，高省长，方书记，一个个排队一样赴京见面，这太偏心了吧？”


    
“平常心，宝华市长，保持平常心。”陆为民内心也一样在腹诽，荣道声和高晋再加上方国纲，轮番到京拜访中铝高层，紧接着中铝高层组团又到昌州回访，然后又一起实地考察昆湖，可谓喧嚣一时，全省瞩目，“中铝大手笔，省里要不附和着吆喝一番，说不过去嘛。”


    
“陆书记，话说回来，这一次中铝是真的下了重注，铝电一体化啊，都放在了孟原，氧化铝——电解铝——铝材加工，这个产业链一旦建成运转起来，对昆湖来说简直就是打了一剂强心针啊，按照目前媒体报道，建成投产，产值将会超过三百亿，哼，看来中铝是受到刘氏包头项目和已经启动的三门峡项目刺激不小，恽廷国很牛啊。”


    
秦宝华心里说不出的苦涩，昆湖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启动了中铝孟原项目，而且动作之快，效率之高，让自己这一方简直有点儿望尘莫及的感觉，而再看看自己这边一力奔走的80万吨乙烯项目，却是半点进展皆无，这一冷一热，的确让秦宝华心里发酸。


    
“宝华市长，别那么悲观，我一直认为，大项目对于我们宋州来说，是锦上添花，宋州要想发展，要想成功，在于环境氛围，在于体制机制，这比几个大项目重要得多。”陆为民一边是给秦宝华打气，一边也是在阐述自己的看法，“市场经济有其自身规律，国家布局大项目投资，固然能带来一时的辉煌，但是如果违背了市场经济原则，也许就会成为累赘，说实话，我不看好孟原项目。”


    
“啊？”秦宝华大吃一惊，“你不看好孟原项目？为什么？”


    
“宝华，看问题还得要从更高层面来看，现在国内重型化运动如火如荼，电解铝、钢铁、水泥、石化、汽车这些领域大动作频频，这其实都是一种跟风，当然也和我们国家这几年经济走势看好有很大关系，但是中铝布局孟原铝电一体化项目，看中了孟原什么，也就是孟原电厂吧？孟原电厂主要是为昌州和昆湖提供电力供应，现在正在上二期，但是你看看目前国内电力紧张状况，我估计2006年之前这种局面不会得到缓解，这个项目一上来，只怕就会让昆湖的电力供应紧张局面更为捉襟见肘。”


    
陆为民分析着原因，“另一方面，从市场角度来看，希望集团刘氏布局铝电一体化项目很久了，项目规模很大，中铝想要打压对方，但是刘氏也非等闲之辈，资金和原料渠道肯定也是早就有了准备，尤其是人家背后有工商联和民生银行支撑，中铝就是能耐再大，也按不住的，顶多也就是延缓一下对方的势头罢了。除了刘氏电解铝项目外，其实各地的电解铝项目也是层出不穷，当然其中大部分和中铝都有关系，可是这样无序的上电解铝项目，对地方政府来说固然是双手欢迎，但是从行业角度来看，从市场容量来看，就值得斟酌了。这么多项目一拥而上，一旦经济出现波动，那么这些产业必然受到波及，而中铝这个项目建成起码也是2005年以后的事情，到那个时候，市场会不会转冷呢？”


    
“陆书记，你说这个情况，恐怕每个行业都存在，乙烯不也一样？赛科和扬巴还在建呢，我们这么积极运作不也一样可能是踩空？”秦宝华没有被陆为民的话说服。


    
“其实乙烯行业也一样存在这个问题，不过我个人认为乙烯在下游应用的范围上要广泛得多，需求也要旺盛得多，所以赛科和扬巴建成之后会在短期内满足华东和华中地区的需求，但是随着国内经济发展，缺口很快就会出来，所以我觉得中石化这个时候布局也是根据了市场需求而来，而不像中铝更像是和希望刘氏博弈。”陆为民解释道：“还是那句话，宝华，大项目只是一时之美，氛围和体制才是我们宋州前进的根本要素，在这一点上我们市委市府要有深刻的认识，对于大项目我们会尽力去争取，但是我们更要把目光落在我们自身脚下，我们身边，一点一滴改善我们自身的投资环境，提升我们自身竞争力，这才是关键。”


    
“但我还是有些不甘心，中石化这个乙烯项目，我一直觉得我们还是有希望的，总觉得就差那么一把火，武汉竞争实力的确很强，但是我们也不弱，鹿死谁手犹未可知，我们不能放弃。”秦宝华还是心有不甘。


    
陆为民轻轻吁了一口气，秦宝华也不是一个容易放弃的人，而且80万吨乙烯项目对于宋州也的确能起到很大拉动作用，话虽然说得很好听，但是锦上添花又何乐而不为呢？


    
“宝华，这个项目我们当然要尽力，不过也不必太急于求成，找机会我们再去拜访一下。”


    
陆为民知道该是上马的时候了，目前国内经济过热的势头已经初现，如无意外，明年春末夏初中央的宏观调控铡刀就要举起，到时候，只怕一切都要成为虚妄，中铝这个项目无疑也是觉察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动作如此之快，中石化这帮人却还有些迟钝，当然也许人家本身就底气够足，缓个一年半载不影响什么，但是对于宋州来说却不一样了，拖上一年两年，那么宋州的发展势头就要弱上几分。


    
“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么？”秦宝华下意识的把陆为民当做了依赖，这种情形是从伟业建筑被逐出宋宜高速之后开始的，而包括80万吨乙烯项目和垆头机场的运作也都始于陆为民，久而久之，秦宝华也有了某种依赖性。


    
“见招拆招吧，我就不信中石化那边就真的没兴趣了，他们煞费苦心的运作这个规划，难道是真的闲的没事儿干？估计也还是有各种因素牵扯，让他们瞻前顾后了。”陆为民摇摇头，他不想把个中原委透露给秦宝华，因为没有必要，吕嘉薇那边的关联太多，知道人多了也没有多大意义，灰色一面东西太多，本身就会让人对这个世界都产生负面情绪，“对了，遂安那边他们搞的光伏产业园据说动作很大，基础设施推进顺利，和电子产业园比邻而居，在桐柏镇和遂安县城之间，紧邻昌宋公路，这样一来从桐柏到遂安县城之间就形成了一条电子和光伏的工业走廊，现在曹孟非他们心气很高，还在动作不断的招商引资，看样子是真要和苏谯、麓溪一决胜负了。”


    
听到陆为民提到遂安、苏谯和麓溪，秦宝华脸色才变得好看起来。


    
的确，虽然在80万吨乙烯大项目上没有进展，但是宋州的发展却并没有因此停步。


    
遂安以光伏产业为主导要打造遂安工业另外一极的态势已经拉开了，而且成功的主办了光伏产业论坛，也让遂安陡然成为光伏产业界的一块热土，来遂安考察的企业日益增多，而遂安的光伏产业园建设更是推进得如火如荼，已经正式签约入园的企业就有了五家，其中有三家都是投资过亿元的大项目，虽然这种大项目和80万吨乙烯这一类投资动辄百亿的项目无法相提并论，但是这却是一个极好的趋势，一点光伏产业园的架构拉起来，产业趋势形成，那么来这里投资落户的光伏企业就会接踵而至，正如陆为民所说，这种环境氛围也许比一两个大项目更为珍贵。


    
苏谯同样也没有懈怠，从8月开始启动的河图科技工业园势头很猛，而进入十月之后，苏谯全县的工业发展都出现了久违的复苏势头，秦宝华都有些搞不懂究竟是陆为民真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还是真的是如陆为民所说那样，苏谯这一年多来经济增速放缓不过是高速发展过程中的一个消化时段，现在一旦消化吸收了，这种发展势头就又重新恢复了。


    
但不管怎么说，苏谯的发展势头重新启动起来都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作为宋州经济发动机的一环，苏谯更像是宋州经济的晴雨表。


    
虽然单从GDP来说，麓溪一至十月的GDP已经超过了苏谯，但是麓溪的一二三产业比例与苏谯略有不同，苏谯第二产业比例占到了64％，远远高于第三产业，而麓溪的第三产业比例却已经超过了第二产业比例，占到了48％，而麓溪的第二产业比例只占到百分之45％，所以从工业经济这一块来说，苏谯的增速变化更具代表性，而麓溪则更像是一个特例。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四十二节  用心


    
就目前宋州十二个区县来说，可以分成几个板块。


    
像遂安、苏谯、麓城、叶河、烈山可以算的上是一个板块，这几个区县属于比较典型的工业县，第二产业的比例都远高于第三产业和第一产业；而像麓溪、沙洲、宋城、西塔、经开区可以算的上是一个版块，这一个板块中，情况比较复杂，比较典型的特征就是第三产业相对较为发达，当然在总量上个体差距比较大，像麓溪是把其他区县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而沙洲和宋城则是萎靡多年，今年明确了目标之后才稍微有些起色，而西塔则是剑走偏锋，完全以旅游业和地产行业为主了；还有一个版块就是梓城和泽口了，这是较为典型的农业县，第一产业所占比例较大。


    
可以说现在宋州这十二个区县里边，基本上都有了适合自己的发展路径。


    
像苏谯、遂安、麓城、叶河和烈山这五个县是以工业经济为主，对于这几个县的班子陆为民和秦宝华两人大体上还是满意的，都有自己的一套，也能按照市委的意图结合自身工作来开展。


    
麓溪、沙洲、宋城、西塔和经开区的情况比较复杂一些。


    
麓溪不用说，也是陆为民最满意的，但现在郁波挪位，班子也面临调整。


    
沙洲和宋城的情况相似，给陆为民的感觉是班子的战斗力也还不错，但是欠缺一些创新精神，可能也和这几年两个区的情况有一定关系。


    
西塔的情况也渐入佳境，虽然从现在情况来看，西塔经济总量上还无法和几个工业强县相比，但是其发展势头却异常迅猛，按照这个速度下去，两三年后也就能赶上来，但是西塔也存在一些问题，那就是对房地产业倚重过大，文体旅游产业尚未真正形成气候，还有些停留于表面，这也是让人比较担心的。


    
经开区情况特殊，把郁波调整到经开区担任党工委书记，也就是要借重郁波的头脑来为经开区的发展寻找到一条适合它自身的路径。


    
最后剩下的就是两个农业县——梓城和泽口了，这两个县情况略有不同，令狐道明到梓城也在摸索，但是也算初窥门径，而泽口魏如超却还在隐忍蛰伏，要等到把存在痼疾——人事腐败问题解决之后才能说得上其他。


    
“陆书记，遂安那边前天我去看了一圈，他们搞的这个工业走廊我看很有发展潜力，遂安县城到桐柏镇也就是十来公里，但是本身桐柏电子工业园区沿着昌宋公路发展就已经有些规模了，现在光伏产业园沿着桐柏镇向遂安县城延伸，我看这个架势，要不了几年，这个工业走廊就真的能够一直延伸到遂安县城城区。”


    
秦宝华心情好起来，话语也就多起来。


    
“上个星期到苏谯，老谭把我拉到河图科技工业园去看了看，还问我遂安的光伏产业园情况如何，我看遂安这个光伏产业园一出来让谭伟峰也有些着忙了，我就说老谭怎么不把目标放在麓溪身上，而老是把遂安盯着，他说麓溪的情况和苏谯不一样，而遂安则正好拿来作对比。”


    
谭伟峰的话也没错，现在在工业这一块上能和苏谯一较长短的也就是遂安，麓溪二三产业倒挂，反倒是第三产业占据上风，单从工业这一块来说，苏谯是要压过麓溪一头的，而且苏谯的情况和麓溪也不一样，发展侧重也不尽相同，倒是遂安和苏谯作为宋州工业两强，形成对决局面，尤其是遂安本身以电子产业为基础，现在又在电子产业的基础上大力发展起了光伏产业，其势头更猛，也不能不让谭伟峰感到压力。


    
“让遂安和苏谯形成良性竞争也是好事，我倒是希望他们都能各显神通，不过也别老是窝里横，盯着对方没意思，有本事去瞅着香河和昌化去，能把这两个区县踩在脚下，那才叫本事。”陆为民吧嗒吧嗒嘴巴，“我给郁波当初就是这么说的，别老盯着苏谯，得看着昌化和香河，目标定得越高，你才能越有斗志和战意。”


    
“陆书记，郁波到经开区，经开区有什么新意？”秦宝华收拾回畅想，落回到现实。


    
经开区都快成了宋州市委市府心口的痛，几年前就找不到合适的定位，好不容易孙承利自认为找到了契机，把软件产业确立为主导产业，却没有想到遭遇滑铁卢式的惨败，甚至这一败也把他自己的政治前途乃至童云松的政治前途给葬送了。


    
虽然童云松和孙承利已经成为过去式，但是经开区这么大一块地盘却还摆在宋州市委市府眼皮子底下，陆为民来了宋州几个月，经开区依然如故，现在新的掌舵者已经调整到位，就等郁波这个新掌舵者如何来把脉下药了。


    
秦宝华内心还是有些担心的，郁波在麓溪干得很顺手，但是秦宝华认为这是当初黄文旭在麓溪打好的基础，郁波也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加了一把火，她认为在麓溪的发展上郁波有功劳，但是更多的是萧规曹随，并未真正证明他的能力，而经开区才算是真正的考题。


    
“这要问郁波了，不过我觉得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陆为民明白秦宝华的担心，他也认同秦宝华的意见，麓溪的发展郁波有功劳，但是功劳不是郁波开创了新局面，而是郁波很好的在麓溪原有局面上推进了执行，增光添彩了，丰富壮大了麓溪的发展潜力，而这恰恰是最重要的，如果人走政息，不顾自身实情的“创新求变”，那反而成了为了创新而创新了，失去了本质意义。


    
……


    
陆为民的判断未必正确。


    
郁波现在心里还真的没多少数。


    
从陆为民明确告知他在担任市委常委之后，他需要到新岗位时，他就已经开始在琢磨自己到经开区该怎么来打开局面了。


    
他请教过陆为民，但陆为民没有给他任何答案，只是说结合全市的发展，要确立经开区作为全市经济发展的排头兵这一角色。


    
郁波也估计到会有这样一个回答，换了自己是市委书记，也会给自己这样一个回答。


    
把自己搁在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位置上，自然就是要让自己来寻找这个路径，但是陆书记也补充了一句，苏谯的河图科技产业园的做法很好。


    
郁波对陆为民的这一句话咀嚼了很久，他要琢磨陆为民说这句话的真实含义。


    
苏谯的河图科技产业园做法很好，那遂安的光伏产业园就不好么？不，显然不是这样。


    
两个产业园基本上是同时启动的，但是在具体落实上遂安光伏产业园略晚，苏谯动作也快一些，但在真正敲定的项目投资上，遂安光伏产业园获得的投资远高于河图科技产业园，但陆为民却说河图科技产业园做法很好，这就耐人寻味了。


    
比较两个产业园的情形，就目前来说，光伏产业园较为单一，但是获得项目投资大，五个项目中过亿的项目就有三个，而且从前景来看光伏产业也是一片光明，可以说是目前最为火热的投资热点。


    
而河图科技产业园情况又不一样，企业和项目数增加很快，但是在投资规模上都不是特别大，截至目前位置河图科技产业园已经有十余个项目在建，但是总投资却不到七千万，也就是说单个项目投资一般说来都在五百万上下，甚至以两三百万的居多。


    
乍一看，无论怎么看河图科技产业园都要比光伏产业园逊色许多，但是陆书记为什么会说河图科技产业园做法很好呢？郁波也是很花了一些心思来琢磨河图科技产业园里的每一个项目，分门别类的进行了了解和总结，他发现了一个比较有趣的特点。


    
那就是河图科技产业园的在建项目基本上都是和苏谯钢铁产业园和苏谯机械产业园相关的项目，或者说就是与钢铁产业和机械制造产业有着密切联系，甚至就是与钢铁产业园和机械产业园里企业配套的科技含量较高，专利要素较多，无污染或者环保的企业。


    
比如智为数控有限公司是专门为机械加工和制造业提供数控设备安装、调试和维护以及升级改造的企业，这家企业总投资不过区区叁佰万元，工作人员不过四十余人，但是却在为苏谯机械产业园内数十家机械制造企业提供设备安装调试和维修服务，而且还在一边建设一边试营业期间，就已经接下了多个订单。


    
又比如春阳金属，这是一家专业生产金属丝网的企业，尤其是主要生产钢筋焊接网、建筑用网、砖带网，这是钢铁下游产业，规模不大，但是却胜在能够为华达钢铁配套。


    
再比如赛华特种管业，这是一家专门生产制造汽车和锅炉用管的企业，企业规模不大，但是专业性极强，具有很好的成长潜力。


    
郁波分析了河图科技产业园里这些企业，发现这些企业有几大特点，一是和苏谯相关产业密切关联，二是科技含量高，专业性强，三是服务上游企业和作为下游企业用户的居多，这也使得这些企业成为上游产业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四十三节  总部经济概念


    
郁波感觉到陆为民赞誉河图科技产业园的做法，似乎也在为下一步经开区的发展路径点拨。


    
河图科技产业园是结合苏谯全县的经济发展状况而定位，那么经开区就要结合全市经济发展状况而定位，也就是说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应当把目光放到全市上，有针对性的吸引能够给全市经济发展带来促进作用的产业，或者说能够服务于全市经济发展的行业企业来经开区落户，而不应当像遂安的光伏产业园那样又去一门心思的去挖掘一个适合宋州的新产业来培育。


    
郁波把自己的这个意见告诉了谷伟，想听听谷伟的意见。


    
谷伟曾经是郁波在担任区长时的常务副区长，那时候还是黄文旭担任区委书记，作为常务副区长谷伟很好的处理好了他与黄文旭和郁波之间的关系，既获得了黄文旭的认可，也博得了郁波的信任，所以在黄文旭离开宋州郁波升任麓溪区委书记之后，郁波也是一力支持谷伟担任副书记一职。


    
这几年下来，谷伟也在工作上给了郁波很大的支持，在知道自己即将离任麓溪区委书记到经开区担任党工委书记之后，郁波也是找到了陆为民和秦宝华希望又赵大恒接任自己书记一职之后由谷伟来担任麓溪区长。


    
郁波担任党工委书记之后虽然还没有卸任麓溪区委书记，但是这也只是短暂的，很快郁波就要离任，但是麓溪区这边的人事安排却混沌不清，郁波要走，赵大恒能不能接任书记，如果不能，那么就是下派或者外调，如果能，谁来接任这个区长，这些问题都困扰着麓溪区的干部们。


    
每一个职位的变动都意味着一个链条会被带动起来。


    
赵大恒如果真的接任书记，区长是区里顺位接班还是市里空降外调，这个也是问题，按照惯例，如果书记外来，那么区长就有可能是本地班子里产生，如果书记是区长升任，那么区长人选一般说来会是外派或者空降，而本地接班者如果要升迁那也需要交流到外地，这已经成了基本规则。


    
当然情况也有特殊性，就像当初黄文旭离开麓溪时，郁波接任书记，赵大恒就接任区长，都是在麓溪班子中产生，但是这也有个特定因素在里边，那就是那时候麓溪的表现格外惊艳，黄文旭是直接提拔到丰州担任地委委员、组织部长，麓溪区委班子也是获得省委组织部的高度评价，所以也才有班子成员们的一荣俱荣。


    
谷伟摩挲着自己下颌，琢磨着郁波提出的问题。


    
这不仅仅是郁波的发问，同时也是郁波借陆书记的这个问题来给自己一个机会。


    
毫无疑问，这个问题如果回答得好，郁波肯定会找机会把自己的答案转达给陆书记，而自己在陆书记的心目中也会获得加分，这对于自己下一步的去向无疑大有裨益。


    
事实上在郁波推荐赵大恒接任书记自己接任赵大恒空缺区长的时候，谷伟就清楚自己不太可能担任麓溪区区长一职，无论赵大恒能不能接任书记。


    
原因很简单，赵大恒因为年龄原因不能接任，自然不必多说，如果赵大恒接任书记，那么麓溪区长人选绝对会是空降，市委不会认同麓溪这种顺位接班模式一直上演下去，从组织考虑和制度监督这一方面来说，这都是不适合的。


    
异地交流任职现在已经是通行惯例，尤其是提拔任职，这更被普遍适用，谷伟也能大略知晓郁波的心思，如果留下来不可能的话，郁波可能会推荐自己到经开区任职，据说经开区的现任主任虢大奎可能会调到市里。


    
谷伟当然也愿意到经开区，郁波现在是市委常委，正经八百市委领导，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也是一个惯例，显示对经开区工作的重视，而真正具体执掌一方开展工作还是经开区主任，而目前经开区的状况不佳其实也是一个机会，一个自我展示的机会。


    
如果能抓住这个机会一展所长，证明自我，那么对于自己的成长无疑是一个难得机遇。


    
所以对于郁波的这个问题，他需要认真考虑和回答。


    
“郁书记，我是这么理解的。”斟酌了良久，谷伟才启口：“您说陆书记说了经开区要当全市排头兵，我注意到您说的陆书记没有说当什么的排头兵，也就是说陆书记的潜在意思可能是指经开区应当要当全市综合性的排头兵，但是经开区涉及到社会事务管理这一块的工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或许以后随着经开区的扩大会有变化，但是起码现在不是。”


    
郁波微微点头，谷伟的观察力果然够敏锐细致，他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那么经开区要当什么样的排头兵，要在哪些方面当排头兵？”谷伟设问。


    
“我的理解是，经开区一是要在产业结构布局上当排头兵，二是要在产业发展速度上当排头兵。”谷伟进一步道：“产业发展速度上当排头兵比较好理解，经开区作为市里的‘自留地’，会在各方面的资源、政策上得到倾斜，这是毋庸置疑的，而且又没有社会事务管理这一块繁重任务，那么经开区理所当然的也就要在经济发展速度上当排头兵，这是最起码的要求。”


    
郁波满意的点点头，谷伟抽丝剥茧，分析判断和逻辑思维能力体现得淋漓尽致，不愧是学数学出身的。


    
“关键还是要在产业结构布局上当排头兵。”谷伟语速放慢，显然是要在这个问题阐明自己的理解，“郁书记您说了陆书记谈到对河图科技产业园的发展布局很满意，我认为陆书记的意思可能也是有点儿我们经开区就应该要当宋州的河图科技产业园。”


    
“宋州的河图科技产业园？”郁波脸色微微动容。


    
“对，我的理解就是经开区的产业模式要有创新，就像河图科技产业园相对于苏谯的钢铁产业园和机械产业园一样，要有区别，要起到提升产业结构，补缺产业链，具有科技含量，……”


    
郁波陷入了深思，谷伟的话是有一定道理的，要有区别，但是要有提升和补缺功能，但是他的理解是更要有属于自身的特质。


    
“谷伟，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我觉得可能也还有一些不足。”郁波双手合叉放在小腹上，微微仰靠身体，字斟句酌的道：“我觉得有差异，有提升，有补缺，这是一个方向，但是经开区还应该有一些特质，经开区区位绝佳，基础设施一流，比起麓溪区要好许多，麓溪区能建成服装产业基地，成为商贸中心，那么经开区呢？我的想法就是经开区一方面要吸引核心企业、科技企业进入，同时更要注重吸引具有大型企业甚至是跨国企业的总部和分支机构进入我们经开区，无论是金融企业还是制造企业，或者综合型企业，这似乎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名词，叫总部经济。”


    
“总部经济？”谷伟咀嚼着，“郁书记，那这个定位会不会和沙洲、宋城有重合之处？而且会不会一下子定位这么高，收效会不会太慢？”


    
谷伟虽然问得有些委婉，但是郁波却能明白对方的意思，“当然不可能一步跨那么大，我不是说了么？由低到高，由浅入深，前期可以借鉴河图科技产业园的做法，吸引一些对于全市产业具有补缺提升的项目和企业，然后逐步拓展，……，我听说招行有意要到我们宋州建立分行，这就是一个契机，……”


    
……


    
“你说什么？华民要出手转让昌州商业银行的股份？”陆为民刚坐下，就禁不住又站了起来。


    
“当市委书记的人了，怎么这点儿气度都没有，一惊一乍的，你怎么服人啊？”陆志华摆摆手，示意陆为民不要大惊小怪，“还包括西梁商业银行的，可能都要转让。”


    
“还有西梁商业银行的股份？”陆为民更吃惊了，“什么原因？”


    
现在华民集团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已经拓展出了几条线，但是金融作为主业却是一直没有放手过，从最初入股民生银行，到后来涉足西梁商业银行，到2000年终于进入昌州商业银行，华民集团一直在金融行业深耕。


    
陆志华一直对金融业很有心，目前除了健力宝外，金融业算是华民最重要的核心产业，相比之下，风云电子和世纪风华虽然盘子够大，但是陆志华眼中都还属于外围，尚未真正成为华民的核心板块。


    
“原因很多，最直接的原因是省里有意引入德隆进入。”陆志华淡淡的道。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四十四节  局中人


    
“德龙？！”陆为民倒抽了一口冷气。


    
细细思索，德龙集团这个庞然巨物也要进入昌江了，而且是进入城市商业银行，陆为民有些印象，前世中德龙在多家城市商业银行参股控股，把城市商业银行变成了德龙系庞大集团中极其重要的一环，也铸就了德龙巨兽的威名，不过随着德龙的灰飞烟灭，它旗下的企业也是分崩离析，不但给中国股市带来狂风骤雨，也给它旗下的实体带来了巨大影响。


    
华民集团虽然现在也有华民系这一说，但是要和德龙系相比却还不在一个层面。


    
华民集团至今没有一家上市企业，也没有深入到上市企业股权中，唯一一个一度有希望上市的健力宝现在也暂时没有上市的意图，而真正筹谋上市的三姝酒店集团也还欠缺一些火候，或者说主事者的上市欲望不够强烈，所以虽然华民系旗下也有多个企业，但是其关联度远不及德龙系这么强，而且名声也主要局限于昌江和沪上。


    
尤其是在华民集团总部迁往沪上之后，华民集团在昌江名声也小了不少，其产业也就是风云电子、三姝酒店和西梁商业银行和昌州商业银行，以及算得上是关联企业的陆拥军的标准汽配了。


    
华民集团对西梁商业银行和昌州商业银行并未控股，在西梁商业银行华民集团算得上是大股东，相对控股，但是在昌州商业银行则是排在第二，不过昌州商业银行的体量要比西梁商业银行大得多，重要性也不可同日而语。


    
“嗯，德龙。”陆志华倒是显得很冷静，“德龙有意控股昌州商业银行，这也获得了省里的认可，他们对西梁商业银行也颇感兴趣，所以省里有人递话给我，希望华民退出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把股份转让给德龙。”


    
“省里有人递话？谁？”陆为民颇为玩味，虽然外界知道自己和陆志华关系的人不算多，但是在省里边一定层次的领导那里这却不是秘密，在了解这个情况的前提下，省里还能直接给陆志华递话的人就不简单了，而且是让华民集团退出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


    
西梁商业银行是西梁清理合金会时财政最为困难时省里主动邀请华民集团入主的，这会儿最困难时候过去了，也就有点儿鸟尽弓藏的味道了，而昌州商业银行也是在进行改制时引进战略投资者华民集团很是花费了一番代价才入主，但是没想到这也才几年，省里就要改弦易张了。


    
不敢说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这部分股权有多大价值，但是这却是华民集团布局金融板块的一着棋，现在这么空口白牙让华民集团卷起铺盖走人，这话不是谁都能说的。


    
“高省长。”陆志华随口答道。


    
“理由呢？”陆为民也随口问道。


    
“理由？这好像不需要吧，或者说省里觉得德龙进入昌江能够给昌江经济带来更大的发展，尤其是德龙正在全力打造一个覆盖多个产业领域的综合型企业集团，或许你们省里觉得送上这样一份大礼会让德龙更有意愿进入你们省吧。”陆志华似乎对昌江省的这个要求并不是十分抵触。


    
“那你的意思是怎么样？”陆为民觉得陆志华把自己找来，恐怕不是问自己该怎么办，而是还有一些其他想法。


    
“既然省里有着意愿，恐怕也不是我们华民能够拒绝的，既然省里要我们离开，那我们就离开。”陆志华很坦然。


    
“德龙付得起钱么？”陆为民能听出陆志华内心的不悦，但是这却无法拒绝，他冷冷的问道。这个时候的德龙应该已经陷入了泥潭中了，虽然不能说是危在旦夕，但是其资金链绝对不像外界表现出来的那么风光，问题不少。


    
“嗯，德龙虽然现在很庞大，但是它们摊子铺得这么大，我也有些好奇，一下子要把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都拿下，德隆能一下子拿得出来这么多现金么？所以我也接触过德龙，但他们好像无意用现金来收购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的股权，而是希望用他们上市公司的一些股权来置换。”陆志华语气很轻松，“比如湘火炬的股权，还有沈阳合金的股权。”


    
陆为民眯缝起眼睛，“上市公司股份？按现在股市收盘价来计算？这其中风险有多大，谁能说得清楚？”


    
“嗯，我来也就是想要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既然省里已经拿出了这个态度，我们华民也不能拂逆省里的面子，退出可以，但是要商量出一个合理的价格，华民取得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的股权也不是偷来的抢来的，而是真金白银换来的，所以德龙想要没问题，但是得给出合理的价格，可是这用上市公司股份来置换，价格怎么来确定？”陆志华也不是省油的灯，对这个问题很谨慎，“他们说可以按照现行市价适度下浮，我有些吃不准。”


    
陆为民冷冷的笑了起来，“现行市价？适当下浮？现行市价能说明什么？德龙是坐庄高手，谁能玩得过他们？华民不能要这些东西，日后说不定腰斩都是轻松的。”


    
陆志华一凛，“你觉得这里边有古怪？德龙现在控股好几个上市企业，从表面上来看情况还是相当不错的，尤其是像湘火炬这样的企业。”


    
“姐，国内股市，很多企业股价和企业实际运行情况和股价早已经背离了，湘火炬也许的确经营很不错，但是它的股价能值那么高么？这其中有没有人为操纵的因素在里边？这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得穿的，不碰自己不了解的东西，这句话不是你经常在说的么？华民没有在股市上玩票，那就别碰，老老实实做自个儿本分事儿，这就是我的意见，至于德龙要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的股份，那么就请拿出真金白银来，他们说股权置换，那不如请他们把这些股权抵押给银行贷款来支付收购款？”陆为民摊摊手，“总而言之不接受股权置换，只要真金白银。”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德龙总不能光所不练。”陆志华认同道：“我们态度好一些，但是不代表我们容忍空手套白狼。”


    
“姐，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和我有关系？”陆为民总觉得这里边还应该有些原委，陆志华对自己的前途很看重，一直避免影响到自己，为此在宋州这边的发展基本上都放弃了。


    
“为民，你要说完全没有关系，是假话。”陆志华点点头：“事实上在华民总部搬到沪上之后，你们省里对华民就有些看法，再加上其他一些因素，我也觉得华民如果一直留在昌江会给你带来一些不必要的负面影响，所以正好你们省里既然有这个想法，我就干脆遵从，这样免得还有什么闲话。”


    
陆为民默然，虽然这些东西理论上是可以厘清的，但是人言可畏，而且有这层关系在里边，本身也的确容易授人以柄，所以陆志华肯定也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现在德隆开口更是成了最好的理由。


    
有些时候本身就需要有得有失，而且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


    
和陆志华分手，陆为民就一直在考虑。


    
德龙进入昌江不是一个好兆头，一旦控股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就免不了要涉及到关联贷款，而且以德龙目前的资金饥渴度，恐怕少量贷款也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这也是为什么德龙要控股的原因。


    
当然德龙目前的体量的确很大，在外界看来德龙俨然就是一个日后的三井或者住友，实事求是的说德龙的操盘人也的确能力超群，但是德龙的步伐过快，胃口过大，而且过于迷醉这种所谓整合带来的风光，而忽略了其中的巨大风险。


    
在消化能力不足的情况下，德龙旗下实体企业短时间内根本不足以提供足够的现金回报来支撑这样急促的吞并动作需求，所以这自然就只有用一些资本市场上的运作手段来弥补了，而这种资本运作在经济一帆风顺的时候还能勉强遮掩得住，一旦宏观经济出点儿问题，那么就会一下子演变成一场风暴。


    
高晋现在显然没有看清楚局面，过于看好德龙带来的所谓好处了，陆为民很想提醒一下高晋，但是这个时候自己的特殊身份反而成了累赘，何况既然陆志华已经打定主意要让华民退出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自己也没有必要去多嘴，尤其是高晋也越来越流露出支持昆湖方面而挤压宋州的生存空间的时候。


    
不过这并不代表自己就无所作为。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四十五节  班主任老师


    
也许自己该做一些什么事情，但是身份却有局限了自己，让自己在做一些事情上需要考虑清楚利弊得失，陆为民也在掂量。


    
德龙深入昌江金融界，城商行体系会迎来大变动。


    
华民退出，这不是什么问题，华民在金融界已经有了相当稳健的地委，其在民生银行的根基已经极其深厚，与希望系、泛海系、东方系相比，华民系不声不响的通过一些变通手法，早已经成为民生银行第一大股东，但是陆志华却异常低调，虽然杜启立也代表华民系成为民生银行副董事长，但是华民系在民生银行一直属于那种不出声的类型，但是却没有谁能忽视华民系，尤其是华民系与希望系关系也相当密切的情况下。


    
现在没有人能预测德龙进入昌州和西梁两家城商行之后会带来什么，但是陆为民却很清楚，德龙如果熬不过明年宏观调控风暴，那么就会轰然倒下，而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会经历什么样的冲击，也很难说，陆为民的判断是遭受重创是难免的，不过有省里兜底，也不会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过华民退出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也算是很隐晦的给陆为民提了一个醒，高晋对于自己的观感在不断淡化和弱化，这从近期他不遗余力的支持昆湖就能看得出来，而在宋州的80万吨乙烯项目上，高晋基本上没有发声，而只是方国纲出面，这种待遇的对比明眼人都能看得到，好在荣道声还算公允，虽然对昆湖的中铝项目很重视，却也没有抛弃宋州80万吨乙烯项目，起码在一些场合下也还表了一些全力支持宋州争取80万吨乙烯项目落户的态。


    
对此陆为民倒是看得很淡然，恽廷国和高晋走近并不是什么秘密，相信省里其他人也能看得见，而中铝孟原项目的确体量很大，能给昆湖经济发展注入一股活力，省里全力支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中铝的态度和效率也的确要比中石化好得多，也难怪别人态度不一样。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憋闷，这中石化就这么傲娇，昌江这边已经表现出了如此诚意，秦宝华已经三度赴京，方国纲也是第二次赴京去会商，但现在仍然没有什么好消息传出来，不能不说这同是央企，但在做事的态度方法上就是不一样。


    
……


    
陆为民很久没有回家了。


    
这个家是指父母家，在195厂的父母家。


    
父母不喜欢离开195厂这个特定环境，而更愿意和老邻居老同事们生活在一起，这种心理陆为民陆志华他们都能理解，所以对父母的这种做法也没有反对，父母依然住在最初厂里的老房子里。


    
不过这个时候父亲早已经退休，每天固定时间上午在厂里生活区溜达溜达，下午到厂俱乐部茶室里去下下象棋，晚上在河边散步，这就成了父亲的固定生活模式，而母亲也差不多，除了每年固定一两趟回一回南潭乡下，母亲基本上那个都不怎么回南潭了，每天早上起床收拾家务，然后买菜做饭，下午和厂里几个相熟的老姐妹一起晒晒太阳，扭扭秧歌，有时候也到城郊公园或者香火旺盛的庙宇道观去走一走，这一切就构成了父母退休后的主要生活。


    
当然如果大哥陆拥军的孩子出生，也许就会给这个家庭带来一些改变，起码父母的生活会发生改变，所有的重心会到那个孩子身上。


    
陆为民自己的孩子已经被苏燕青父母给承包了，这一点让母亲很是遗憾，但是父母都很通情达理，能够理解。


    
接到父亲的电话陆为民很惊讶。


    
父亲很少给自己打电话，一年到头也许就那么一两次，多半还是年边上。


    
打电话得多一点的是母亲，基本上每个星期五固定要打电话，问自己回去不回去，这一点上陆为民都有些惭愧，自己似乎从来没有主动给家里打过电话，而是心安理得的等着父母给自己打电话，甚至在母亲有时候打电话来遇上自己忙碌或者有重要事情时还有些不耐烦。


    
父亲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只问自己在哪里，当自己回答说在昌州的时候，父亲显得有些意外和高兴，让自己赶紧回家一趟，却不说具体什么事情，这让陆为民莫名其妙。


    
父亲的口气不像是家里出了什么状况，但父亲在电话里不愿意多说，只催着自己赶紧回家一趟，陆为民也不敢怠慢，所以这边事情一了，就让史德生赶紧送自己回家。


    
史德生也来过195厂宿舍区多次了，对这边的路况也很熟悉，所以二十分钟以后，奥迪已经驶入了城东195厂宿舍区。


    
195厂宿舍区分成好几大片，而随着住房体制改革，195厂也不在建设福利房，但是195厂也成立了房产公司，主要是在195厂原有的旧厂房、宿舍和土地上进行修建和改造，一些修建于五六十年代的老旧宿舍开始陆续改造，但是一些颇具苏式特色的建筑物都还是保留了下来，在这一点上昌州市委市政府倒是没有糊涂，对这些具有历史意义和历史特色的老旧建筑给予了特殊处理，尽可能的保留了下来。


    
不过一些保留价值不大的老旧宿舍却因为占地广，楼层低，纳入了房地产公司的视线，开始有计划有步骤的开始了拆迁，而陆为民父母的那一栋楼据说也纳入了计划，当然要轮到真拆的时候还得要些时间。


    
……


    
陆为民踏进家里，就听到了家里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传出来，他一时竟然有些想不起这是谁了，不过借着有些变幻的光线看到对方时，陆为民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莫老师？！”陆为民有些惊喜，赶紧一个快步走上前去，顺手把包丢在了旁边的沙发上，“莫老师，您来了？”


    
“为民，难得看到你一回啊，有几年了吧？”面容上浮起一抹笑容，看见陆为民满脸惊喜的表情，站起来的中年男子忍不住舒了一口气，点点头，“去年我才听说你到丰州去当市长了，今天来你家，才知道你又调到宋州当书记了，这么大的好事，你也不给老师说一说？”


    
虽然是自己昔日的学生，但是这个学生已经不是不复往日了，当市长已经很骇人听闻了，这才一年过去，居然又调到宋州当市委书记去了。


    
“莫老师，就那么回事儿，到丰州当市长也好，到宋州当书记也好，我还不都是你的学生？”陆为民赶紧把自己高中时候的班主任老师拉着沙发上坐下，然后向自己父亲说道：“爸，你也不说一声，要说莫老师在，我得快一点儿回来。”


    
“没事儿，没事儿，你现在是市委书记了，更忙了，忙大事儿要紧。”莫怀强赶紧摆手道。


    
“也没啥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是刚从我姐那边过来。”陆为民笑着摇头，“今天回来早一些，我姐找我有事，说了一会儿话，她这会儿去机场了，五点半的飞机到京城。”


    
陆宗光微微扬了扬眉毛，“志华又走了？她不是前两天才回来么？昨天她还说要在昌州呆两天啊。”


    
“谁知道？二姐事情多，成天飞来飞去。”陆为民知道陆志华回来就是为了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的事情，分管金融的副省长尤国斌为此专门找了她，谈得不是很愉快，后来高晋也出面和陆志华谈了，虽然最后基本上达成了一致意见，但是陆志华心里肯定不太舒服，既然已经敲定，剩下的具体细节就交给下边人来谈了。


    
陆志华现在精力主要在京城那边，似乎是在筹划着一个什么项目，回昌州的时间也不多，基本上是一个月有几天在昌州，十天在沪上，还有几天要去南粤那边。


    
陆为民也问了陆志华这段时间在忙什么，不过当时陆志华不愿意深说，只说到时候会告诉陆为民，见陆志华情绪不佳，陆为民也就没深问。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四十六节  校庆邀请


    
莫怀强有些感慨，陆家四状元，在十年前就已经是195厂里被传为一段佳话了。


    
现在个个都更不简单，陆拥军清华大学毕业，好好的红旗机械厂车间副主任不干，辞职下海，现在在开发区搞了一个规模很大的私营企业，生产汽车配件的，据说资产起码是几千万。


    
老二陆志华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都说早年那个补精益髓液就是陆志华搞出来的，后来卖给了三株，据说卖了几个亿，虽然这里边免不了有些夸大，但是由此可见那个貌不惊人的陆家二女的本事了，现在虽然不太清楚陆志华在干什么，但是听说陆志华花了好几百万给陆家老两口买了别墅，但是老两口去住了几天之后不适应，最后还是回来了，由此可见陆志华也一样不同凡响。


    
至于说老三陆为民，也就是自己这个学生了，当初靠上岭南大学就是一匹黑马，自己当时预计他的成绩顶多也就能上一个昌江师范学院，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超水平发挥，考上了全国重点的岭南大学，很是出了一把风头，这也罢了，大学毕业之后本来说是要分回195厂的，没想到临时出了点儿状况，却被分回了他户籍原籍地黎阳地区的南潭县——陆为民母亲户籍所在。


    
大家都为此扼腕不已的时候，这家伙却又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就飞上枝头变凤凰，给地委书记当秘书，后来又下到县里开始，县长、书记就这么一顺溜的干了起来，虽然丰州那边的县份都是些穷乡僻壤，但是毕竟那也是县长书记啊，处级干部，在195厂里又有几个？更何况陆为民那时候也不过二十七八岁，怎么就能当到县长书记这一角？


    
后来的故事就越发惊世骇俗了，到宋州当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后来变成常务副市长，莫怀强虽然对地方官场上的东西不是很懂，但是也清楚作为副厅级干部的市委常委是什么概念，去年得到最新消息是陆为民居然到丰州去当市长了，实打实的正厅级干部，简直让人无法想象。


    
偌大一个195厂，副部级单位，除了党委书记和厂长，也就是现在的董事长和总经理是副省级，而其他副厂长都还是正厅级，而这些副厂长们那个不是在厂里拼搏奋斗了几十年，低于四十五岁的基本没有，而陆为民才三十五岁居然就是正厅级干部了，而且按照外边的说法，地方上的正厅级比起国企上的正厅级只高不低，一般国企的正厅副厅如果要到地方上去任职，都还要打折扣。


    
或许陆家四个子女中就是老四陆爱国要稍微跳脱一些，据说这家伙也是大学毕业之后四处游荡，在多个大型外企里边干过，经常跳槽，也很少回昌州，莫怀强也曾经教过陆爱国一段时间，但不是班主任，已经很多年没见到过这个昔日的学生了。


    
替莫怀强把茶倒满递到莫怀强手上，莫怀强才从感触中回过味来，“为民，老师今天是来找你有点事儿，本来以为你不在家，给你爸说一声让你爸转达，没想到你却赶回来了。”


    
“莫老师，您说，我听着呢。”陆为民是知晓自己这位有些清正孤高的老师脾性的，若是为自己私人事情，他铁定不会这么登门，就算是要找自己恐怕都不知道要经历多少思想斗争才能开这个口，看他这个架势，应该不是他私人的事情，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为民，你也知道我们195厂子弟校已经交给市里边了，现在改成第五十五中学了，今年是我们195厂子弟校建校四十周年，学校准备在十二月十日到十二日搞一个大型校庆活动，现在校庆活动学校里也正在积极筹备，其中也有一项工作就是邀请我们195场子弟校校友们回来，……，你现在也算得上是我们195厂子弟校的杰出校友，包括你和你大哥、二姐以及你弟弟，都应该算得上是我们学校里走出去的人才，当初你们一家四个孩子都是给我们学校争了光，所以学校专门让我来邀请你们家四位到时候来参加学校的校庆活动，……”


    
莫怀强一开口，陆为民已经明白了意思。


    
195厂子弟校也就是现在的昌州市第五十五中学要办四十年校庆活动，而校庆活动中一个重要的环节就是要邀请所谓学校的杰出校友回校参加活动，这个杰出校友的评定大概也就是以这位校友目前的社会地位、经济实力来作为评定标准，能让莫怀强专门找上门来找自己，肯定也是因为自己目前的身份。


    
对这个情况陆为民还是能理解的，这也是各个学校在举办这一类校庆活动的通行做法，能够把这些从自己学校里走出去的“杰出人士”请回来，参加一些活动，对于提升学校形象，甚至获得一些资源，都有很大的益处，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学校对搞这些校庆活动乐此不疲的原因。


    
“莫老师，这种事情哪还能劳您专门跑一趟？您打个电话就行了，我的电话您应该有才对，没有，那您问一下我爸不就知道了，行了，我知道了，到时候一定到，我姐和我哥还有爱国那边我都负责通知到，不过我们可不算什么杰出校友，就是为了来祝贺一下母校的四十年校庆。”


    
陆为民也知道莫怀强肯定也是受学校领导的安排，自己自打离开195厂之后，和195厂的联系反而不多了，除了偶尔在一些场合会遇见现在的厂党委书记、厂长郭征，还有一些联系外，厂里其他人他基本没有联系，同时回195厂的时候也不多，所以也越来越脱离于这个圈子了，一直到今天莫怀强找上门来，似乎才让自己意识到自己也曾经是195厂的一份子。


    
“为民，你也别谦虚了，你都不算我们学校的杰出校友，那谁还敢说他是杰出校友？学校里都认真算了算，我们厂子弟校里走出去的副部级干部还一个都没有，正厅级干部倒是有三个，其中就有你，还有两位，你也熟悉，姚放，现在是咱们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还有一位不是厂子弟，是街上的，但是是在我们195厂子弟校读的书毕业，考上了北大，后来留在京城里了，现在在发改委担任领导职务，好像是在基础产业司，叫谢增平，你可能不认识，比你们要高好几届，嗯，比姚放都要高两届，80年毕业考上北大的。”


    
莫怀强这一介绍倒是颇出陆为民的意料，他没想到195厂子弟校居然还出了这样一个牛人，以前可是真没有听说过，可能这也与对方不是195场子弟有很大关系，一般说来子弟校是不招收街上的学生，但是也有例外，像这个谢增平大概就是特例，而且这个特例居然还考上了北大，那年头能考上北大，那真的称得上是牛人。


    
“哦？这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一次他也要回来？”陆为民来了兴趣，如果是基础产业司的人，那么这倒是一个结识的好机会，虽说80万吨乙烯项目不属于基础产业司这一块，但是长江二桥和垆头机场都要牵扯到基础产业司这一块，尤其是长江二桥，拖了这么久，如果能走这个关系，加快推动，那也是一件大好事。


    
“应该要回来吧？”莫怀强也不确定，“我没有教过他，联系他也不是我，不太清楚，不过学校就你们这几个厅级干部，恐怕肯定要想尽一切办法邀请你们回来才对。”


    
……


    
送走了莫怀强，陆为民回到家里，还在琢磨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学长”谢增平，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父亲却开腔了：“三子，莫老师可能还找你有事。”


    
“找我有事？”陆为民愣了一愣，半晌才反应过来，“没有吧？我刚才送他出去，他也没说啊。”


    
“你们莫老师的性格你还不知道？脸皮比女人还薄，你又心不在焉的样子，他能开得了口？”陆宗光没好气的道：“多半是他们家莫萏的事情。”


    
“莫萏怎么了？”陆为民一怔，他对莫老师的这个独生女儿可是印象很深，十多年前为救莫萏和姚平对掐的一幕还历历在目。


    
“具体出了什么事情我也不知道，但是上个星期我看见莫萏从她家里冲出来，哭着跑了，莫怀强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这是人家家里私事儿，我也不好多问。”陆宗光叹了一口气，似乎也有些矛盾，“三子，莫老师对你那么好，有什么事情你能帮忙的帮一把。”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四十七节  小师妹


    
陆为民眉头皱了起来。


    
父亲言语含糊，但是陆为民也能听得出来一些端倪，这应该是莫萏家事，但是这个家事恐怕又不完全是纯粹的家事，否则真要是夫妻感情不和或者父女有了矛盾，那就不是外人能置喙的，父亲多半是听到一些什么，却又不是很希望自己牵扯进去，只是在这个时候感情上却又说不过去，所以才会这样矛盾的表示。


    
自己父亲的性格陆为民很清楚，方正不阿，很厌恶把私人事情夹杂在公事中去，即便是明知道在现在这个世道里有些和光同尘免不了，但他宁肯两耳不闻不知道，也不愿意去做自己违心的事情，所以能这样很隐晦的暗示，已经是一个很难得的“进步”了。


    
父亲不愿意明说，就只有自己去了解，可自己也很久没有回195厂了，而且莫萏好像昌江师范大学毕业之后也没有分回195厂，而是进了市里的一所学校，后来听说是找了学校里一位老师结了婚，现在应该孩子都有了才对，去年春节回家，他隐约听到自己母亲提起过。


    
走出门，陆为民想了想，拿起电话给萧劲风打了一个电话，想看看他知道不知道。


    
不过他估计萧劲风这么一两年时间都是在沪上和京城，很少回昌州，更不用说195厂，也未必知道，倒是齐镇东可能时间多一些，但是齐镇东这个人性格也比较内敛，不太喜欢过问与己无关的事情，恐怕也不一定清楚。


    
不出陆为民所料，萧劲风对陆为民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却问起莫萏的事情非常惊讶，一度以为陆为民花花肠子又开始乱冒，打起莫萏的主意来了，后来在陆为民解释了情况之后才弄明白，但是他的确已经有好几年没见过莫萏了，也不太清楚莫萏现在的情况。


    
齐镇东也差不多，他倒是遇见过莫怀强几次，去年春节还代表着陆为民、萧劲风他们几个去看望过莫怀强，但也只知道莫萏毕业后是分配在了昌大附中教书，已经结了婚带了孩子，其他也一无所知了。


    
不过齐镇东告诉陆为民吴健应该知晓一些情况。


    
陆为民也有很久没见着吴健了，这个昔日孔武有力的老同学因为隔着萧劲风这一层关系，虽然也算和陆为民比较熟悉，但是却始终和萧劲风关系密切，在萧劲风主要精力放在沪上和京城之后，吴健基本上成为了萧劲风在昌州的代表，除了通讯器材门市部外，世纪风华在昌州这边的两个盘建设营销也主要是由他在负责，当然具体自然有专门的人，而他主要是代表萧劲风盯着。


    
……


    
给吴健打了电话十五分钟后，陆为民和吴健已经在舒曼酒吧里坐着了。


    
下午酒吧里人不算多，陆为民还是第一次到这个195厂生活区这一带规模最大声音最好的酒吧里来，虽然平时也经常路过，但是却从未来过。


    
陆为民没有要酒而是要了一杯橙汁，而吴健则要了一杯咖啡。


    
“要开车，所以不敢喝酒。”看见陆为民有些惊讶的目光，吴健解释道。


    
陆为民点点头，时间改变人，原来无酒不欢的吴健现在也变了，难怪萧劲风能够这么放心大胆的把世纪风华这一摊子也委托给吴健。


    
虽说世纪风华在逐渐把精力转向京沪两地，但是毕竟还有几块地在这边，其中一块地还在继续开发，哪怕是有其他专业人员在负责，但是对外协调等很多事情却都是吴健在负责，这一块也相当复杂而重要，萧劲风说他把有些事情交给了吴健时陆为民还有些担心，现在看来萧劲风还是心里有数的。


    
玻璃窗外吴健的那辆硬朗的银灰色奔驰G400在昌州这种内陆城市并不多见，吴健是一个典型的越野迷，尤其酷好硬派越野车，以前是一辆切诺基，现在经济条件允许了，就换成了这辆奔驰G400。


    
陆为民对于各人的还好不太关心，只要是人就都有喜好，吴健买了一辆价格不菲的奔驰G400，那也没有关系，只要他自己的经济条件允许，他现在关心的是莫萏的事情。


    
“什么情况？”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吴健也知道陆为民的脾性，也不废话，“问题比较复杂，莫萏是2000年结的婚，她老公是昌大附中的老师，2001年年初带的小孩，她老公比她大几岁，人长得挺帅气高大，和我们年龄差不多吧，也很有发展前途，现在已经是昌大附中的教导主任了。”


    
陆为民有印象，莫萏结婚的时候自己刚去藏区，当时莫老师还把请帖发到了家里，父母都是去了的，但是自己却因为刚去的确不好马上又回来，所以只有打电话道了喜，让齐镇东把红包替自己送了去。


    
昌大附中是全省有名的重点中学，鼎新国际其实就是昌大附中的产业，因为当初在昌州和昌州市里边没有谈好，所以才会转到宋州发展。


    
现在鼎新国际已经是全省首屈一指的贵族学校，吸纳了来自全省各地的生源，既有成绩特优能力突出的优质生员，当然也有那些缴纳高额建校费和学费的富家子弟，但是鼎新国际的确在校纪校规方面规定相当严格，无论你有钱没钱，进了学校就一样，违反规定再有钱成绩再好也一样走人，所以就凭着这一点鼎新国际才会在短短几年时间里就打响了名声，不但财源滚滚，而且优质生员也是纷至沓来，现在甚至连邻省的鄂皖两省都有不少学生慕名而来。


    
昌大附中赫赫有名，三十来岁就能当到昌大附中的教导主任，也算相当不简单了，昌大附中也是正处级，教导主任弄不好也是副处级呢。


    
“嗯，那不错啊，昌大附中教导主任，郎才女貌，好事儿啊。”陆为民知道这背后肯定有故事，若是都是吴健这会儿说得这么好，也不会有后边故事了。


    
“是好事儿啊，可莫萏还在才刚满两岁，也就是去年吧，两人就离婚了，孩子归莫萏，那家伙另外找了一个，听说是无忧区某位副书记的侄女儿，谁知道是不是侄女儿，反正，就这么回事，离了。”吴健牙齿缝里似乎也都在蹦着凉气，“离了也就罢了，这家伙很不地道，孩子抚养费经常拖着，而他那个新女朋友，也是昌大附中老师，据说也经常和莫萏过意不去，说莫萏还经常纠缠前夫，在学校里羞辱莫萏，其实应该是那个畜生经常去纠缠莫萏才对，以要去看孩子，要给生活费为由，经常赖在莫萏家里不走，还想享齐人之福吧，莫萏不干，那个畜生就不肯给生活费，……”


    
“生活费也是问题？”陆为民瞥了一眼吴健，心里有些不悦。


    
“嗨，为民，我知道你的意思，不用你们说，我也知道怎么做，可是莫萏坚决不肯收，莫萏也一样，你知道的，他们父女俩都那个脾气，……”吴健当然明白陆为民脸色骤然阴下来的原因，苦笑着解释：“莫萏觉得她前夫付孩子生活费是应该的，所以……”


    
陆为民深深吸了一口气，的确，莫老师一家人性格就那样，宁肯自己再苦再累，也不愿意麻烦别人，而且自尊心也极强，所以你说要是这样的施舍一般，他当然不会接受。


    
“吴健，对这种人，你就没一点儿办法？你在昌州城里厮混这么多年了，难道越混越回去了？真的是上道了。”陆为民端起橙汁慢慢的抿了一口，脸色冷峻，幽幽的道。


    
“嘿嘿，为民，这种事情哪用得着我出手？我安排人教训了那小子，而且那小子也有些门道，无忧区公安马上就动了，我很是花了一些精神才算把事情按下去，但是莫萏马上就来找到了我，都差点儿红脸了，说这是她家事，不需要别人来操心，你知道我这人不会说话，……”吴健摇头叹息不止：“莫萏都专门和我说了，不许把这些事情告诉你和劲风他们，否则就要和我绝交，我看她是当真的，所以……”


    
“当真的？”陆为民冷冷的道：“所以你也就不闻不问了？”


    
吴健没有吱声，和陆为民虽然同学一场，但是这么些年来，他是越来越看不清楚陆为民了，哪怕是现在已经身家巨万的萧劲风或者齐镇东，抑或是俨然时尚大咖的魏德勇，他都觉得还能摸得到脉，但是唯独陆为民，却是像一团雾，夹杂着冷气的一团水雾一般，让人看不清。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四十八节  故事重演


    
陆为民知道其实这不能怨吴健，实际上像这种事情外人随便插手，反而会让事情更糟糕。


    
莫家父女都是这种性格，而莫萏还在昌大附中教书，抬头不见低头见，而且中间还有一个孩子牵挂着，一日夫妻百日恩，这里边的纠葛不是外人能完全搞明白的。


    
但是吴健说的情况他也大致了解了，无外乎就是那个垃圾先是和莫萏结了婚，然后却又为了攀附权贵——无忧区的区委副书记而抛妻离子。


    
昌大附中属于无忧区教育局管，前世陆为民担任过无忧区的代区长，很清楚昌大附中是2000年从市教育局管辖下移交给无忧区教育局的。


    
当然昌大附中比较特殊的是它是昌江大学的附属中学，有昌大这个大树在背后，市区两级教育机构在理顺体制上还有一些难度，前世中这个体制彻底理顺要到2008年以后去了，现在应该属于昌大和无忧区教育局双重领导，也正在由昌大为主转为无忧区教育局为主的这个趋势中。


    
“那现在该怎么办？莫萏是什么想法？”陆为民又抿了一口气橙汁，淡淡的问道。


    
吴健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莫萏拒绝自己的帮忙，甚至认为自己只会帮倒忙，也不愿意让太多人知道这些事情，尤其是对195厂里边的人更是守口如瓶，就是不愿意让厂里人看笑话，莫老师要强了一辈子不求人，结果却落得一个这样的结局，委实让人心酸，莫萏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坚决不肯把事情闹大。


    
“为民，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办，莫老师是要强好面子的人，女儿这样，莫萏现在也还在学校里教书，那个男人又是教导主任，现在还攀上了无忧区当官的，据说很有可能要提拔为副校长都有可能，莫萏现在心里肯定很苦，但是她却还得要撑起，所以我也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吴健挠着脑袋苦着脸道。


    
陆为民沉吟不语，父亲说了莫老师好面子不肯开口，莫萏也体着她父亲的性格，前世中莫萏被姚平给毁了，变得破罐子破摔，但是今世莫萏逃过了那一劫，却未曾想到还是在婚姻感情上出了状况，只是现在情况已经比前世好许多了，起码莫萏没有破罐子破摔，依然高傲的昂着头，哪怕内心再苦，起码这口气没有输没有散。


    
不说莫老师对自己如何，就凭这一点，陆为民也得要帮莫萏一把。


    
“你给莫萏打电话，我没莫萏电话，就说我回来了，我请她吃饭。”陆为民想了良久，这才缓缓道。


    
吴健苦着脸点点头，拿起电话，拨通，“莫萏，我是吴健，别挂，为民回来了，他来和你说。”


    
接过吴健的电话，陆为民沉声道：“萏萏，是我，你大民哥，……”


    
……


    
陆为民怎么也没有想到几年不见，这莫萏怎么就大变样了，这性格一下子就拗成这样，怎么说都说不通了。


    
沈培新今晚要在这里吃饭，嗯，沈培新就是莫萏前夫，北师大中文系毕业的，比陆为民还高一届，昌州二中高85级的，家是昌发集团普通工人家庭，高中就是高材生，北师大毕业回来分配到昌大附中，一步一个脚印硬生生干起来，年级组长，教研组长，校团委书记，学生处副主任，最后干到教导主任这个位置上，十三年时间，的确是个人物。


    
追莫萏也追了两年才算追到手，但是谁知道这份感情来得不易，缘分要断却是如此脆弱，还在才两岁就离了，不为其他，就因为学校里新调来的女团委书记看上了他，而据说她叔叔是无忧区委副书记。


    
那莫萏的话来说，沈培新在喝多了之后和她说了实话。


    
他其实并不喜欢那个女人，但是他已经三十六岁了，奋斗了十三年，才当上了教导主任，距离副校长也就是一步之遥，但是现在昌大附中逐渐从昌大移交给区教育局来管了，他虽然年轻，但是时间也不等人，要上这一步很不容易。


    
人人背后都有后台背景，唯独他是一步一个脚印干起来的，他家里没有一个人哪怕当上一个科级干部，而他能提拔到教导主任这个位置上除了他自身努力外，也全靠前任老校长的青睐，可老校长已经退下去了，他现在的位置很尴尬，现任校长对他不是很感冒，他面临着生存危机。


    
所以他不得不选择，他希望莫萏能等他，他说他会回来的。


    
“你信么？”陆为民淡淡的问道，他突然想起一句话，人不能无耻到这个地步，这似乎也是前世中网络上的一句名言，遇上这样的奇葩男，居然敢为了这样的目的向自己的前妻提这样的要求，陆为民真的觉得有些无法理解这个男人凭什么自我感觉如此良好。


    
他觉得自己在感情上已经够无良了，但是如果要和这样理直气壮要求前妻等自己而他还要理直气壮的去为了升官进爵而娶另外一个女人的男人相比，他觉得自己还逊色了几个层次。


    
“我不知道自己该信还是不信。”莫萏已经过了最初的痛不欲生那个时段了，此时的她也许被太多打击和痛楚弄得麻木了，语气里充满了不确定性。


    
“嗯，的确，你可能不知道该信还是不信，但是我可以说能说出这样话的男人，无论他的话可信不可信，感情可信不可信，但是他的品性却绝对不可信。”陆为民冷酷的道。


    
他不知道莫萏是否还有些留恋夫妻情分，尤其是在还有一个孩子的情况下，但是如果不果断的帮助莫萏斩断这段孽缘，那么那个男人会给莫萏带来更多的伤害和无尽的痛楚。


    
“品性绝对不可信？”被陆为民毫不客气的话语狠狠的敲击了一棒，莫萏一时间有些失神。


    
似乎记忆中很多细碎的东西又开始浮现起来，甜蜜的恋爱和新婚的迷醉似乎让原来很多细节都被幸福的膏腴给掩盖了，而随着婚姻的失败，现实的冰水慢慢讲那份虚华的膏腴冲刷掉，有些隐藏在膏腴下的丑陋才慢慢暴露呈现出来。


    
连品性都不可信的人，那有还有什么值得可信？


    
良久，莫萏才缓缓摇摇头，“大民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你放心，经历了这么些事情，我已经看明白了很多东西，沈培新是什么样的人我也大略能看出一二来，不过我会坚持我的原则，孩子的生活费他必须要付，我会去找他。”


    
陆为民无言以对，他从莫萏眼神中看出了些许悲凉和愤怒，也还有一些不甘和绝望，也许是她早就看出了一些什么，只不过却始终不愿意正式和面对，或者就根本是在逃避，当自己把这层皮撕下来时，剧烈的刺痛感才让她真正清醒过来，同时又充满了绝望愤怒的情绪，这样的情绪充斥着头脑，很危险。


    
“萏萏，这种人你没有必要太去计较，……”陆为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对方，“你还要在学校里工作生活，日后有的是机会，他既然今晚有应酬，你去找他固然可以伤害他，但是也一样会损害你自己，你明白么？我说了，有的是机会，萏萏，你听我的，……”


    
陆为民很是烦恼，莫萏固执起来也一样让人无解，沈培新这会儿在锦江大酒店有应酬，莫萏非要在这个时候去找对方，虽然陆为民也很希望看到沈培新当着他们领导的面扫面子，但是陆为民知道无此必要，莫萏受伤害会更大，以这种方式，只会让其他人把过错归咎于莫萏身上。


    
……


    
劝阻不了莫萏，陆为民只能和吴健陪着莫萏去锦江大酒店。


    
陆为民自己都觉得好笑，自己怎么会卷入这样的事情中去，仿佛自己又一下子回到了十多年前的时候，想想那一晚自己和萧劲风心急如焚的去卡拉OK厅里四处寻找被姚平灌醉了的莫萏，千钧一发的时候才救下了莫萏，没想到十多年之后，自己和吴健似乎又要重复同样的故事。


    
奔驰G400停在了锦江大酒店的停车场，陆为民和吴健本来打算要陪一意孤行的莫萏上去，但是被莫萏断然拒绝，莫萏显然不愿意让他们俩看到自己这一面，固执的独自进了酒店二楼。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四十九节  短兵相接


    
陆为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也许就是一场大吵大闹，也许就是无声的僵持，也许还是舌剑唇枪的冷嘲热讽，陆为民能感觉到莫萏内心的愤懑憋屈，她需要一个宣泄的机会，似乎今天就是。


    
她的前夫，沈培新今天有公务接待，昌大附中几位校领导宴请无忧区教育部门和区里的领导，莫萏试图用这种方式来迫使对方屈服，支付孩子的生活费，但陆为民并不认同这种方式能有多大意义。


    
既然已经没有了感情，又何必这样互相伤害，但是不能不说沈培新的品性太过于下作，吃着碗里瞧着锅里也就罢了，居然还能以这样理直气壮的方式要求莫萏等他，陆为民无法想象这个男人的心理，为了一顶官帽可以放弃一切底线，骗了一个女人，再骗一个女人，而且还想以孩子的生活费这样的方式来继续霸占一个女人，这样的人无论是才华有多高，都让人无法接受。


    
陆为民和吴健就这样百无聊赖的坐在车上傻等，他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相信已经成为世纪风华在昌州这边负责人之一的吴健也一样，两个大男人就这样坐在车上等一个女孩子上楼去讨个说法，听起来都觉得荒诞。


    
看了看表，已经是六点四十五了，莫萏已经上去了二十分钟，有什么话要说也该说完，要撕破脸也该撕破脸，无论能不能达到目的，也该差不多了，莫萏之所以不愿意让陆为民和吴健与她一块儿上去，就是怕被别人看见说闲话，尤其是前夫和那个女人也还在，没准儿嘴巴就要说出一些难听的话来，一方面污了陆为民的名声，另一方面也的确容易引发不知情外人的怀疑。


    
“吴健，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有其他更好的办法来帮莫萏？”陆为民也觉得这样不是办法，可是这是在昌州，而不是宋州，而且还牵扯到别人家事，其中更有孩子牵绊不清，再加上莫怀强莫萏父女的要强的个性，陆为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来帮助对方。


    
吴健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下意识的挠了挠脑袋，“为民，这要看莫萏自己了，如果真的打算撕破脸，那就简单，甭管那姓沈的什么来头，要废了他都是易如反掌，但是你看莫萏这情形，感觉她是要争这口气，发泄内心的愤懑，而不是其他，反正我有些搞不懂莫萏心里想什么。”


    
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莫萏的情绪很不好，甚至有点儿歇斯底里，陆为民的感觉是长时间情绪受到压抑和撩拨后的双重刺激而导致她情绪有些不正常，心里边憋着一口气，就像她说的那样，真没有想到几年的感情还加上婚姻和孩子居然顶不上一个副校长的官帽子，她真是无法接受这样一个现实，甚至一直希望这不过是一场梦。


    
可是现实就是这样残酷，当那个男人告诉莫萏希望莫萏等他，等他坐上甚至校长位置之后，她觉得梦醒了，这个男人提出的要求的龌龊程度让她觉得以前自己简直就是瞎了眼，她无法想象自己怎么会和这样卑劣腌臜的男人同床共枕几年，这甚至比对方为了官帽子抛弃自己更让人无法接受。


    
“我上去看看。”陆为民实在坐不住了，“该怎么怎么着，纠缠下去有害无利。”


    
“我和你一起上去。”吴健也松开安全带。


    
“算了，我估计莫萏也不希望太多熟人见到。”陆为民摇摇头。


    
吴健也知道自己和莫萏之间的关系不比陆为民和魏德勇、齐镇东他们，那时候莫怀强是最喜欢魏德勇和齐镇东的，因为魏德勇和齐镇东成绩最好，也最得莫怀强看好，其次才是陆为民，那时候陆为民成绩只能算是全班中等偏上，而靠上岭南大学算是超常发挥了，当然在靠上岭南大学之后，莫怀强对陆为民也变得很喜欢了，像每年陆为民他们几个放假回来，莫怀强都要把这几个得意门生叫到自己家里去聊一聊。


    
但像他和萧劲风这样成绩落后调皮捣蛋的差生，莫怀强并不太喜欢，当然为人师表，却也没有太偏见，只是对自己几个得意弟子更为看顾罢了，这么一来二去的，莫萏与陆为民、魏德勇和齐镇东他们几个的关系就要密切得多。


    
说实话，若不是萧劲风离开昌州时专门叮嘱了吴健要帮忙看顾着莫萏，吴强恐怕也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


    
“那行，我就在车上等着，有啥你就给我打电话。”吴健一脸郑重其事的表情倒是让陆为民有些好笑，“能有啥事儿？难道说还要动武不成？好歹也是几个有身份的人吧？”


    
……


    
锦江大酒店陆为民来过几回了，并不陌生，算得上是昌州老资格的星级酒店，从三星到四星，再到五星，一级一级升上来的，来这里用餐的官面上的居多，省市区几级都有，陆为民也在这里吃过几次饭，觉得这里服务水平挺不错，虽然建筑旧了一些，但是反而更有韵味。


    
酒店分成了两片，一半是住宿部大厅，正对着停车场，而侧面则是餐饮部，餐饮部大厅很大，包括西餐厅、日式餐厅和最大的中餐厅，而在二楼则是中餐包间，虽说现在西餐和日餐都比较流行，但是在官场上主要还是以中餐才能显得正式。


    
陆为民没有走电梯，而是直接沿着旋转楼梯上了二楼，沿途的礼仪小姐很有礼貌的询问他有没有订座或者要到哪里，陆为民都只能回答二楼找人。


    
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独自一人进入酒店的情形了，好像已经习惯了进这些场合前呼后拥，一大堆人簇拥在周围，前边有人领路，门次第打开，像今天这样一个人优哉游哉的独行，既没有人迎接出来，也没有人相陪左右，实在很少见，也让陆为民也很有新鲜感。


    
二楼的走道呈现出一个“T”型，直走会是小包间，一般说来六到十二人之间的包间都会安排在那边，而向右则是大包间，主要接待超过十六人以上的客人，也还有几个大型圆厅，可供三到四桌人共用。


    
值得称道的是二楼每一间包房都有一个折向的门厅，这样既可以避免大门直接对着走廊，又可以在客人未到齐之前让门打开，接待人员在门厅处，让后来的客人不至于找不到位置而感到尴尬。


    
走廊异常宽阔，采用木质回力地板铺上一层厚实的地毯，踩在上边异常舒适，陆为民犹豫了一下，他也不知道莫萏去了哪儿，但是他估计莫萏是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的，只是这个场合，他总不能去挨着挨着查找，原本以为莫萏应该是在某间包房的门厅处，但走了一段却都没有发现。


    
走廊里的接待小姐们都注意到了陆为民，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陆为民，虽然搞不明白陆为民找不到地方为什么不打电话，但是都还是保持着礼貌，直到一位领班模样的女子疾步前来：“先生，请问您是找人还是……？”


    
“呃，找人。”陆为民也有些尴尬，找人却不知道在哪里，这怎么找？


    
“请问他们在哪一间？您不知道？那能问问是哪个单位的么？”领班很有耐心和礼貌，小心翼翼的询问着。


    
“可能是教育系统的吧？”陆为民不太确定，“昌大附中的，有么？”


    
“有，请您走这边儿，他们在这边。”领班小姐略微犹豫了一下，似乎是觉得陆为民不太肯定的语气让她有些犹豫，但是又觉得陆为民气度不像是有什么不良企图的角色，所以还是举手示意请陆为民跟随她去。


    
……


    
当陆为民跟随着领班小姐走到侧面的惠灵顿包房时，就听到了一个有些低沉压抑的声音似乎是在警告着对方：“萏萏，你购I我马上离开，你知道我今天有重要的接待，你是故意来找碴儿的？我告诉你，这是学校的公务接待，影响了工作，对你没有好处！”


    
“沈培新，你觉得我是来找茬儿的么？我不该来找你么？菡儿的生活费你给过几个月？你能安之若素的在酒店里大吃大喝，就没有想过孩子吃什么喝什么？”莫萏的声音像是从北极冰山的罅隙里飘出来，说不出的森冷：“我能影响得到你么？你怕么？”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五十节  前世今生的交织


    
“够了，莫萏，你究竟想要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今天我有事。”有些蛮横而暴躁的打断对方的话头，男声显得有些阴戾，“这样做没有意义，我也不容易，你知道的。”


    
“沈培新，你别把人心都想得和你一样，我只是要拿回菡儿的抚养费，这是我们离婚时候协商好的，三个月了，一千二百块钱对你真的这么难么？”莫萏眼睛里的冷意几乎要让人冰冻，但是对于她对面这个男人来说，却无济于事，“莫萏，我会给的，但是要等一等，我和你说过的，我们还需要好好谈一谈，很多事情。”


    
“行了，沈培新，我和你没有什么好谈的了，我已经想通了，我和你之间，除了抚养孩子的义务，在没有其他任何瓜葛，请你自重。”莫萏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两句话来。


    
“没有任何瓜葛？”男人阴笑了起来，“萏萏，我还是菡儿的父亲吧？你忍心她就一辈子没有爸爸？我给你说过了，我和吴倩只是……”


    
陆为民还没有走近，还没有看到两个人，心里就已经在叹息了，这个男人显然很清楚莫萏的一切，不仅仅是钱的问题，他似乎很确信莫萏拿他没有办法，夫妻情分，孩子，还有莫萏需要继续在学校里工作生活下去，需要顾及名声，这一切似乎都成了对方拿捏莫萏的底气。


    
“萏萏，还没有好么？”陆为民知道其实这个时候自己并不合适出面，但是他却无法容忍这个男人在那里恣意羞辱莫萏，对于一个曾经是自己妻子的女人，是自己孩子母亲的女人，这个男人的表现简直让人无法忍受。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看见莫萏的前夫，不得不说这家伙生得一副好皮囊，起码是一米七八以上的个头，头发油黑，面庞红润，眼眶略深，鼻梁高挺，尤其是那一张阔嘴，肩宽背厚，一袭淡灰色的西服穿在身上，很有点儿走秀男模的架势，解开的领带和纽扣反而多了几分潇洒的气度，再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嘴巴，难怪莫萏能迷醉在这个男人身上。


    
“你怎么来了？”莫萏脸色微变，虽然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但是莫萏还是下意识的不愿意引起误会。


    
“你是什么人？”男人目光陡然变得精芒绽放，直视陆为民的脸上，狐疑中略带阴狠，“莫萏，他是谁？”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只要我是一个人就行了。”陆为民实在忍不住要刺对方一句，“就怕有些人穿上衣服不说人话，不干人事儿。”


    
沈培新脸上微微变色，能年纪轻轻干到教导主任位置上，沈培新当然不单纯，略微一打量就觉察出陆为民身上不一样的气息，所以陆为民虽然言语可恶，但是他却没有马上爆发，“你是莫萏的朋友？哦，莫萏，这就是你的新男朋友？挺快嘛，我说呢，……”


    
“沈培新，你少在那里胡说，你自己龌龊，就把别人也想得那么低贱？”莫萏气得脸色煞白，但是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哦？我龌龊？真看不出你这么纯洁干净，怎么还跟我同床共枕这么些年呢？”沈培新语气更冷厉，恶狠狠的盯着陆为民，“别在人面前装可怜，谁也不比谁干净。”


    
陆为民心中暗叹，这男人狠下心来的确不是女人能比的，句句诛心，看见莫萏脸色青白，珠泪盈眶，陆为民心中也是说何苦来哉，非要把男人最丑陋最肮脏的一面都要暴露在面前，让自己彻底绝望心里才踏实？


    
门厅内门突然打开了来，一个姿容不俗的年轻女人探出头来，看见莫萏之后脸色骤变，冷若寒霜，走了出来，顺手把门带上，“培新，怎么回事儿？我叔叔和金局长他们都等着呢，刘校长都生气了，你还在这里干什么？”


    
“马上就好，马上就好，小倩，你先进去，我和他们说两句就好。”见年轻女人脸色难看，沈培新赶紧解释，“你先进去吧。”


    
“莫萏，你是来找培新的？听说你这段时间经常找培新？”年轻女人眉毛一扬，看着莫萏：“以前也就罢了，我也没有资格说什么，但是今天我可以正告你，以后少来找我们家培新，我和他昨天已经领了证了，所以请你自重。大家都是学校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要学会面对现实，你条件要说也不算太差，何必要做这些徒劳的事情呢？”


    
“吴倩，我是来找沈培新，但是我找他是有原因的，……”没等莫萏话说完，女人已经打断了莫萏的话：“我知道，不就是找培新要钱么？什么一会儿小孩生病了，一会儿家里有没有人照顾了，大家都是女人，都明白怎么回事儿，你这样纠缠培新没有意义，培新他都和我说了，既然你们已经离了婚，就说明你们之间没有缘分了，我和培新已经结了婚，如果你再这样继续纠缠下去，很不道德，我不希望闹得太大，这样对你不好，你也还要在学校里工作生活不是？”


    
莫萏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沈培新居然用这样一番说辞来诋毁自己蒙骗吴倩，看见泰然自若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莫萏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走上前去，狠狠的一记耳光抽在这个昔日自己瞎了眼一般看上的男人脸上。


    
“咦，你怎么打人？太猖狂了，太放肆了！”见自家男人被打了一个趔趄，女人一下子不依不饶了，一把揪住莫萏的头发往下拽，就要把莫萏拉倒在地。


    
陆为民本来一直想要冷眼旁观，然后劝着莫萏回去之后再说，但是这会儿他却无法袖手旁观了，一个箭步上前，很干净利落的抓住那个女人揪住莫萏头发的手腕，微一用力一捏，对方身体一软，差点瘫在地上，顿时就像杀猪般的惨叫起来。


    
这个时候门厅内门一下子打开了来，几个男人走了出来，看见乱成一团的门厅，当先一个男人目光落在尚未来得及松手的陆为民身上，“放手，光天化日之下，你敢打人？小周，给霍振阳打电话，说锦江大酒店二楼惠灵顿包房有人打人，让他立即安排人过来！”


    
陆为民松开了手，女人就是倒在了地上，凄惨的叫了起来，“叔，我的手动不了啦，被这个野物扭伤了，……”


    
“不准他走！”居中的男子四十来岁，一身凌厉的气势，微微喷着酒气，灼灼的目光落在陆为民和莫萏的身上，嘴角浮起一抹凶悍的笑容，“行啊，居然有人敢在锦江大酒店来行凶，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保安呢？还不先把这个人抓起来，等到一会儿警察来了交给警察！”


    
在陆为民和那个女人抓扯起来的时候，一直站在一旁的女性领班已经忙不迭的上来劝架了，只不过她的动作慢了一些，陆为民的动作很快，一下子就把那个女人的手逮住，然后就是鬼哭狼嚎，一地鸡毛。


    
保安们来的速度很快，不愧是五星级酒店，几乎是在那个男人叫嚷的时候，保安就已经到位了，只不过他们也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只能站在一旁，把双方分开。


    
“你们是干什么吃的？把这个家伙抓住，待会儿警察就来了！别让他跑了！”气势很足的男人狠狠的瞥了陆为民一眼，这才把目光回到已经被沈培新扶起来的女人身上，“小倩，怎么样？”


    
“叔，我的手动不了啦，肯定伤了骨头，痛！”女人眼泪汪汪，似乎都快要站不稳了，不是沈培新扶着，几乎又要瘫倒在地了。


    
“没事儿，待会儿上医院，等警察来了，把这个家伙交给警察你就去意愿。”男子恶狠狠的叉着腰，“妈的，无忧区这块地盘上要翻天了？！”


    
陆为民没有说话，但也没有退缩，只是很沉静的把莫萏拉到了自己这一边，站在了一旁，对方的目光投射过来，他也只是淡淡的回望，不过他怎么觉得这家伙似乎有些眼熟，但是却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这个家伙。


    
“耿书记，霍局长说他的人马上就到。”一个秘书模样的家伙在他身边小声道：“就近的一组巡警就在酒店门外，马上就进来。”


    
“好。”姓耿的男子狠狠的剜了陆为民和莫萏一眼，陆为民觉得对方似乎还在莫萏身上停留更久一些，那个耿书记的称呼似乎勾起了一点儿什么，姓耿的人不多，自己印象中好像……，对了，耿昌杰？就是这家伙，陆为民心里豁然开朗。


    
他想起来了，前世中他见过这个家伙，不过是在监狱里，当时自己已经是无忧区的副区长了，区里组织副处级以上干部去监狱搞现场警示教育，听服刑犯人现身说法，就有这个耿昌杰，这家伙是哪一年出的事儿？2006还是2007年？


    
陆为民记不清楚了，但是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这家伙因为受贿和巨额财产来历不明，被判了有期徒刑十三年，那一次自己一行人去，这家伙一身囚服，现身说法足足讲了四十分钟，他印象很深。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五十一节  对面


    
陆为民甚至还知道这家伙涉黑，只不过涉黑的情况是另案处理了，没有报道。


    
大概也是当时的昌州市委觉得一个堂堂的区委副书记，正处级干部，受贿和巨额财产来历不明也就罢了，居然还涉黑，太给昌州市委抹黑了，所以要求法院在审判宣判的时候一笔带过，当然罪刑也没轻松了，一样加了进去。


    
而每一次无忧区委进行廉政教育的时候都要把这个家伙的事例拿出来作为典型事例来举一反三，提醒大家不要走错了道，陆为民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遇上今世中的这个家伙，而且是以这样一种方式相遇。


    
不过陆为民后来在无忧区任职期间也听说过，这个耿昌杰在手底下很有一帮人，这家伙原来担任过街道办主任、书记，后来又担任了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最后才升任了区委副书记，资历颇深不说，也和当时的昌州市委某位领导关系密切。


    
耿昌杰在担任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期间，很是在无忧区公检法系统里安插了一些心腹，所以市里边在查处他涉黑的问题上也是很花了一些心思，不少问题都没有能真正查实，主要还是以受贿和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对其进行了处理。


    
……


    
警察来得很快，五分钟之后，一组四个人就上了楼，春秋装外加武装带，还有写着执勤两个字的红袖套，还像那么一回事，过来之后，看见耿昌杰之后，还敬了一个礼，耿昌杰咧着大嘴，似乎很是满意。


    
“怎么一回事？”领头的警察扫了一眼陆为民这边的两人，基本上能确定当事双方，看了看双方的态势，知道没有大的问题，语气却还算客气。


    
“警察同志，我们在这里用餐，但是这两个人却无端打上门来，打了我丈夫，而且把我给打伤了，你们马上把他们两个抓进去，好好收拾一顿！”看见警察来了，那叫做吴倩的女人立马就跳了起来，姿态夸张的叫嚣着。


    
耿昌杰显然要比女人聪明得多，只是平静的道：“警察同志，这两个人是来寻衅滋事的，我们在这里用餐，他们却找上门来，我不知道他们的来意，这一点你们要把他们带回派出所去好好审查一下，一定搞明白他们想要干什么。”


    
警察对于这种事情大概也有些经验了，领导交办的，而且是一把手交办的，一看就知道没啥大问题，无非就是把对方带回派出所去杀杀威风，这边涨涨志气，这种事情他们也处理挺顺溜了，有没有啥真的伤，弄不好还是那边理亏，回去批评教育一番，留置一些时间，让领导消消气，顺带这敲打一下这边，让他们别不识趣，学会好汉不吃眼前亏就行了。


    
“不行！叔，培新被打了，我的手，你瞧瞧，都抬不起来了，伤得不轻，一定要把他们好好处理，打我这个男人必须要拿去拘留几天，让他明白有些人是他不能惹的！”女人又不出所料的跳了出来，张牙舞爪的叫嚷着：“看看我的手，绝对上了筋骨了，都抬不起来了。”


    
带队警察目光不动声色的瞥了一眼耿昌杰，看到耿昌杰微微点头，这才不慌不忙的把目光落在陆为民和脸色发白的莫萏脸上：“两位，把你们身份证拿出来，另外也要请两位到我们灵官庙派出所走一趟。”


    
“警察同志，只看我们俩人的身份证，只是我们两人去派出所么？为什么不检查他们这几位的身份证？他们不用去派出所？”陆为民也好整以暇的迎着警察的目光，淡淡的道：“这发生纠纷不能只听一边的说辞吧？要去是不是大家都该去派出所？都该把身份证拿出来登记？这里还有那么多服务人员应该看到了刚才发生的一切，我觉得她们的证言才是最客观公正的，只要外界不要给她们施加压力，她们完全可以客观公正的反映当时的情形，警察同志，你说是不是？”


    
警察也没有想到陆为民这么难缠，根本不说去不去，而是直接拿自己的出发点来说话，可局长说有领导在这里被骚扰挑衅，只让自己带人来把人带回去，这个把人带回去可没说要把领导那一方的人带回去。


    
如果真的有问题也就罢了，可是搞了这么多年公安工作，一看就知道这纯粹就是一个纠纷，至于说什么伤害和寻衅滋事，那根本就是无稽之谈，而且他看得出来，这一男一女，女的也就罢了，男的绝对也不是善男信女，这事儿处理不好，还得要把自己给绕进去。


    
“你们打伤了对方，人家报警，请你们配合我们工作，跟我们回所一趟，把问题说清楚，有什么，到派出所都可以说得清楚，至于说旁观证人我们会留人下来调查了解。”带队警察也不是新人，对于处理这一类事情他还是要有些经验的，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去派出所没问题，可你可以先问问旁观证人，我打上了她，用什么打伤的，打伤哪儿了，她又干了什么？现在我还可以先告这个女人她先打伤了我的朋友，这种情况下，难道说不该一起去派出所？不该一起核查身份？”陆为民也是不慌不忙，优哉游哉的和对方磨嘴皮子，去派出所可以，但是要一起去，讲求公平，这拨警察带队的还算是一个晓事的，没有太过于糊涂，至少在表面上还能保持理性公正。


    
耿昌杰有些恼火了，这个警察是怎么一回事儿？来了半天都还在磨嘴皮子，一点也不懂事，给这两人磨叽啥，先带回去冷一晚上再说，“警察同志，我们已经说明了，这两人是来找事儿的，无理取闹，寻衅滋事，赶紧把他们带回去好好审查一下，需不需要我再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


    
“耿书记，你这是在以权压人啊，警察处理事情是要将程序讲证据的，你一句话就可以把我们带回去审查，那还要公安局干啥？公安局是你们家开的衙门？”陆为民目光盯住耿昌杰，“共产党的官就是这么当的？”


    
“你认识我？”耿昌杰狐疑的目光落在陆为民身上，他敢肯定他没见过对方，但是对方居然知晓他，而且他也觉察出来了，这家伙身上好像还有一点儿官场上的味道。


    
“对不起，我们素未谋面，不过你秘书刚才不是称呼你为耿书记，我估摸着你也该是一级领导干部吧？素质不应该这么低才对。”陆为民不冷不热的道。


    
耿昌杰酒意涌起，狠狠的瞪了一眼陆为民，旁边的男子有些为难的靠近他：“耿书记，那个女的是我们昌大附中的老师，她和小沈是离了婚的夫妻，可能有些误会，我看……”


    
“金局长，莫萏她刚才是当着那么多人面打了培新，而且这个男的还把我手给弄伤了，莫萏看在我们同事一场的面上也就算了，但是这个男的必须要弄到派出所去好好教训一下，我一看他就知道是社会上混的，一股子痞子气，连身份证都不敢拿出来，弄不好还是一个在逃犯呢。”


    
吴倩不依不饶了，这会儿手腕还疼得紧，金局长和刘校长想要打圆场，沈培新也不想把事情闹大，毕竟莫萏也是昌大附中的教师，真要弄出一点什么来，影响也不好，她可以给金局长和刘校长一个面子，但是这个男人不行。


    
看见耿昌杰有些发怒了，带队警察也叹了一口气，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端人家饭碗，就得要干事儿，他清了清嗓子：“对不起了，只有请二位配合一下我们工作，跟我们走一趟了，你们涉嫌寻衅滋事，没有随身携带身份证，无法证明你们自身身份，请配合我们到派出所调查。”


    
……


    
茅道庵目不斜视的负手前行，身旁的秘书小魏提着包紧随身后，旁边的秘书长杨广一边走一边介绍着：“秦市长和商行的人已经到了，德龙方面来了三位，其中一位是高级副总裁，下午的会谈进行得还算顺利，华民方面请示了他们杜总，基本上同意了德龙方面的意见，愿意在价格上做出一些让步，估计下个星期就能完成签字。”


    
“西梁商业银行那边呢？”茅道庵点点头，“也谈完了？”


    
“应该也差不多了吧，那是另外一组人在负责谈，西梁商业银行体量要小得多，应该更简单才对。”杨广注意到有一几个人似乎簇拥在一个包间门前正在争吵着什么，还有几名警察站在一旁，“怎么一回事儿？锦江现在也变成这样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五十二节  摊上大事了


    
茅道庵只是斜着眼睛瞥了一眼，就步伐不停的从一侧走了过去，他的心思也没有放在这上边，锦江大酒店怎么也成了鸡毛店？居然会有打架闹事儿的情况发生，连警察都上来了，看来这地方还真有点儿不合适市里的接待了。


    
目光只是一斜掠而过，茅道庵也懒得多看，既然有警察在场解决，他当然懒得多问，疾步而过。


    
和他随行的昌州市政府秘书长杨广也是一样心思，脚步加快，与茅道庵一晃而过，哪怕他已经看到了站在包房门厅口子上有一个熟人——无忧区委副书记耿昌杰在那里，但这种场合下他也要装作没有看见，耿昌杰是前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现在刚升任副书记银登万的人，而银登万和茅市长的关系又很淡，所以能不打招呼最好。


    
茅道庵虽然心里没怎么在意，但是目光一掠而过之后似乎是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当然脚步却没有停，仍然在往前走，走出了两三步才反应过来那个熟悉的身影是谁的，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但是那身影很熟悉，声音也更熟悉，赶紧停住脚步，倒了回来，要看个明白是不是自己认错人了。


    
杨广也没有想到茅市长怎么会突然停住脚步，而且还倒了回来，心里暗自嘀咕，他猜测茅市长是不是看到了耿昌杰，这耿昌杰看来是风水不好，这种场合下居然被茅道庵遇上，难道说茅市长要借题发挥？不过茅市长似乎不是这么冲动的人才对。


    
茅道庵来昌州时间不算长，虽然是从昆湖市委书记过来，但是茅道庵却曾经在昌州任职过一段时间，85年茅道庵从省计委挂职在昌州香河县担任副县长，一挂就是三年，后来回省计委担任处长，最后也正是有了这份下挂锻炼的资历，一年多后升任省计委副主任，最后才又重新到昆湖担任市长。


    
香河是昌州多年以来赫赫有名的经济大县，一直和昌化区争夺全省头牌，现在昌州市区县两级领导干部中不少都是从香河走出来的，或者是在香河工作过的，所以有了这层渊源，茅道庵在昌州适应速度很快，当然，这也和市委书记彭海波也是从外地新到昌江有一定关系，和彭海波相比，他这个土生土长的昌江人，又曾经在昌州工作过，自然进入状态要快得多。


    
不过就算是茅市长在昌州适应速度很快，迅速在昌州打开了局面，但是银登万却是实打实的昌州本土干部，在市教育局担任过副局长，后来担任过麴县县长、县委书记、无忧区委书记、副市长、市委秘书长、组织部长，也就是在茅道庵担任市长之前一个月才升任分管经济的副书记，据说现在的三把手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蒋斯方明年年底年龄就要到，银登万很有可能会接任，可以说资历在目前市委市府班子里边算是最深的。


    
茅市长平素和银登万关系冷淡，但是却也没有针对银登万有什么特别的举动，两边算得上是相安无事。


    
尤其是在还有一个兼任着省委副书记的市委书记彭海波存在前提下，茅道庵似乎不应该轻易和银登万起冲突才对。


    
茅道庵当然没有注意到耿昌杰，他来昌州虽然有几个月了，但是昌州五县两市五区，还要外加经开区和高新区，十四个区县，林林总总，正处级干部他基本上能认识完，但是副处级干部就真的有些拿不准了，如果在特定场合下见了面也许有些印象，但是这么猛然一碰头，顶多也就是有些眼熟，若是没有人提醒，还真不一定能认出来，所以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耿昌杰，但是陆为民他却很熟悉，一眼就能认出来。


    
……


    
当警察走过来时，陆为民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时候人在屋檐下，你就得要低头，这会儿自己能突然说自己是宋州市委书记，先不说人家信不信，就算是人家信，但你也露了怯了，陆为民还不习惯于这么做。


    
可要这么被警察不明不白的带到派出所去了，他心里又憋不下这口气。


    
“为民，是你么？你怎么在这里？”这一刻，这声音简直比天籁之音还要美妙。


    
真是茅道庵，陆为民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算是明白了，不在自己地盘上，还真不能太嚣张，哪怕自己这么老实巴交的，一样也会祸从天降，若不是遇上茅道庵来了，自己还真要丢一回脸了。


    
耿昌杰在第一时间就看到了出现的茅道庵和杨广。


    
茅道庵是什么人他当然清楚，杨广他则更熟悉，当秘书长的人和下边打交道的时候很多，耿昌杰也和对方有过多次联系，所以算是一个熟人。


    
当茅道庵把手伸向那个即将要被警察带走的青年男子时，耿昌杰心里就禁不住一沉，出事了。


    
银老板在无意间就和自己提到过这位茅市长，说现在市委里边彭书记高高在上，茅市长事事关心，工作不好开展，他也是琢磨了好久才琢磨出银老板话语里这份意思，大概就是说这位茅市长手脚伸得很长，什么事情都要管，而彭书记好像却不怎么管事。


    
银老板现在是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但是好像这半年来手脚都不太顺，其中原因也就有这位茅市长的手段过于厉害，挤压得银老板都要退避三分。


    
也不知道眼前这个家伙究竟是什么来路，居然能让已经走过了的茅市长也倒回来，而且还主动伸手和这个家伙握手，称呼也是恁地亲切，这让耿昌杰更有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茅市长，这么巧？吃饭？”陆为民和茅道庵握了握手，脸上笑容浓了一些，但是也多了一些揶揄的味道：“在你码头上丢丑了。”


    
“怎么回事？”茅道庵一来也就看出了一些端倪来，浓眉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你们是那个分局的，怎么回事？”


    
带队警察显然也是一个经常看《昌州新闻》或者见过一些市面的，市里边市长不少，但是姓茅的却太少了，陆为民喊茅市长，他立即就把眼前这个眉毛倒竖的男子对上了号，赶紧一个立正敬礼：“报告茅市长，昌州市公安局无忧分局灵官庙派出所周青向你报告。”


    
见对方的态度倒还端正，茅道庵脸色稍微好看一些，“小周，怎么回事？这位是宋州市委书记陆为民同志，我看你们张牙舞爪的，是要干什么？唵，发生什么事请让你们这么全副武装的跑来锦江大酒店里？”


    
带队警官心里一沉，摊上事儿了，一边心里暗自叫苦，一边却不敢怠慢，赶紧回答道：“我们接到报警，说锦江大酒店内有纠纷，所以我们出警来了解情况，因为不了解这位宋书记的身份，也不了解具体情况，所以也就想请他们一起回派出所调查清楚。”


    
“纠纷？什么纠纷？”茅道庵目光从带队警察身上回到陆为民脸上，有些狐疑的问道：“为民，怎么回事儿？你一个人要微服私访啊？这里是昌州可不是宋州。”


    
茅道庵显然无法理解陆为民怎么会一个人出现在这里，而且还是和人发生冲突，也不能算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女人，但是很显然这女人和陆为民没什么特殊关系。


    
陆为民一时间也不好解释，只是把目光斜睨了站在自己斜对面的耿昌杰和沈培新一干人，“说来话长，茅市长，我只是觉得你们昌州公安是不是太听话了一点，随便哪个阿猫阿狗吆喝一声，他们都要屁颠屁颠的跑来执行公务，也不问清楚青红皂白，这样做是不是有损警察形象啊？”


    
听得陆为民语气不太好，茅道庵也就大略知道什么情况，脸沉下来：“小周，这是怎么一回事？谁让你们来的？到底是接到报警还是有人安排你们来的？”


    
带队周姓警官心里边叫苦不迭，怎么摊上这种事情，可这个时候他又不敢把事情挑明，否则那就是两头不讨好了。


    
“茅市长，当事人都在这里呢，这位耿书记，呃，也算你的下属吧，无忧区的耿书记，他安排来的。”陆为民自顾自的道，撕破了脸，也就没有必要在遮遮掩掩，“口气很狂，大概这一亩三分地也是他在当家作主，我等平民百姓，差点儿就要因为他一句话就要身陷囹圄了。”


    
耿昌杰直觉被脊背上的汗水一下子就渗了出来，赶紧上前一步解释：“茅市长，茅市长，是我的错，我多喝了两杯，有眼不识泰山，不认识宋书记，完全是一个误会，一个误会，……”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五十三节  太能拉仇恨


    
“误会？”陆为民也知道这个时候其实并不是一个发作的好时机，但是憋了这么久，实在有点儿气闷，不发泄两句，他都要担心自己今晚睡不好，“耿书记，我觉得这恐怕不是一个误会不误会的问题吧？你们茅市长出现了，你就说这是误会，如果他碰巧没有出现，或者我碰巧不认识他，抑或我根本就是一个普通小老百姓，是不是我就会在你的‘安排’下被警察带回派出所去冷一晚上了呢？”


    
耿昌杰脸色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他以为对方就乘势借坡下驴，没想到对方根本就不给他面子，一股子邪火也从他心里涌起，你也不是昌州市委书记，宋州市委书记在宋州肯定很牛，但是那是在宋州，这昌州一亩三分地上，茅市长固然是牛人，但是也并非一手遮天，这种情形下，只怕茅市长也说不上个什么，只是这种情形下耿昌杰也知道自己不能去犯牛劲儿去和对方争论，还得要忍着。


    
陆为民能看出对方内心的不服气，他也能理解对方此时的心境，县官不如现管，自己对他没有任何杀伤力，他当然可以不理睬，就算是有茅道庵，但是茅道庵也不可能因为这类事情把他怎么着，顶多也就是留下一个恶劣印象罢了。


    
而前世记忆中耿昌杰在昌州市委里边是有后台的，他记不清耿昌杰的后台是谁了，但不会是茅道庵，前世中茅道庵似乎并没有担任昌州市长，而自己这个蝴蝶出现，历史也出现了一些偏差，茅道庵却坐上了昌州市长位置。


    
“茅市长，其实事情很简单，这一位是我高中班主任老师的女儿，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前夫，他们离了婚，孩子归女方，但是男方需要付孩子抚养费，可这位据说是昌大附中的教导主任，却已经三个月没有付抚养费，多次问他，都是困难，没钱，各种理由推托，我就不明白堂堂昌大附中的教导主任，就连每个月区区几百块钱的生活费都付不起，昌州的教师薪资水平就差到这个程度了么？那两位大概就是他们区教育局和昌大附中的领导，我也不明白，作为领导怎么就能对这种有违师德有违良心的事情视而不见？还是无忧区的官员干部道德水平下降得如此厉害，以至于对这种情况都司空见惯了？”


    
犀利无比的言辞刺得一干人全身都发热，当然这更大程度是因为市长就站在面前，但无论是那位金局长还是刘校长都在暗自咒骂这个不晓事的沈培新，连起码的做人都不会，好歹也是你亲生女儿，居然连几百块钱的抚养费都不愿意掏，还弄出来这么大一桩事儿，也不知道这家伙平时看起来精明无比，怎么会在这种事情上脑瓜子就像被屎糊了一般。


    
陆为民轻轻的瞥了一眼脸如猪肝的沈培新，又看了一眼惴惴不安的那个女人吴倩，“其实就这么简单一回事儿，要生活费而已，而且已经是要了无数次拿不到，迫于无奈才会在这种场合下来，连我这个很不愿意掺和到这种事情中的师兄都却是看不过去，要替我这个师妹打抱不平了，我也不知道就怎么会闹得这么沸沸扬扬，甚至连我这个旁观者都要被公安机关抓走审查了，这是不是太滑稽了一些？”


    
茅道庵从对方几人的表情也能揣摩出一个大概，毫无疑问耿昌杰一方是输理的，耿昌杰满脸尴尬难堪，而那对男女也是神色惊惶，甚至不敢正视自己，傻瓜都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只是这种事情，他堂堂一个市长来管，实在有些说不过去了，但遇上陆为民在这里，他不说两句，还真不行，起码这家伙就把自己看着。


    
清了清嗓子，茅道庵瞥了一眼局促不安中强作镇定的耿昌杰，然后又扫了一眼那两个脸色难堪的局长校长，这才道：“为人师表者其道德规范是起码的要求，更何况还是领导干部，这件事情我希望无忧区和教育系统都应该要好好调查一下，昌大附中是市教育局才交给区教育局的吧？我有印象，对干部队伍的教育整顿要加大力度，我会督促杨广秘书长和温阳局长对这件事情跟踪了解你们的处理情况。”


    
……


    
看到吴健把莫萏接走下去，陆为民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说实话，这种事情外人还真不好处理，茅道庵堂堂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市长，能够以这样一个姿态来给自己一个交待，真不错了，他得记对方这个情。


    
你要说性质，那沈培新死乞白赖吃着碗里瞧着锅里的事儿能拿出来说？不给生活费，他也不是没给，前几个月也给了，也就这三个月拖着，多大个事儿？又或者说他为了想升官而抛妻离子？这谁能说得清楚？都是只有当事人才能说得清楚的事情，外人还真不好置喙。


    
茅道庵能不轻不重的说那一番话，已经很难得了，尤其是还缀了一个会安排杨广秘书长和市教育局的温阳局长来专门跟踪了解，这事儿就摊大了，起码得给这沈培新一个处理，这怕也是沈培新始料不及的了，他的升官梦还没有开始做，就先挨了一个当头闷棍了。


    
“茅市长，谢谢了。”陆为民由衷地道。


    
杨广他们都先进去了，走廊这一端只剩下陆为民和茅道庵两人。


    
“谢什么？举手之劳而已，不过我可真没想到堂堂宋州市委书记也是一个性情中人啊，居然能为班主任老师的女儿单枪匹马来打抱不平，我还真有些不敢相信了。”茅道庵说的是实话，这年头官当到一定程度上，做什么都谨小慎微，深怕影响到自己的前程，甚至可以牺牲一些做人的原则了。


    
像今天陆为民这样暴虎冯河一般，已经称得上是“胆大妄为”了，真要被警察强行带到派出所去，不管日后结果怎样，但是绝对会在领导心目中留下一个不佳印象。


    
“茅市长，你是不知道。”陆为民把莫萏的情况说了，尤其是还专门说了十多年前自己为了救莫萏暴打现在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放的弟弟这个故事，更是把茅道庵听得目瞪口呆，他还真不知道刚才那个女孩子这么能拉仇恨，居然直接就让两个实打实的正厅级干部就此泾渭分明，甚至誓不两立了。


    
“为民，你这是简直是比将白话小说还离奇啊，姚放的弟弟，嗯，叫姚安吧，现在在宜山，现在是宜城区区长，你知道吧？”茅道庵若有所思的道。


    
“知道，怎么能不知道？我在阜城但县委书记的时候，他还在临溪当副书记吧？那时候是谭学强当县委书记，他跟着谭学强也算有些收获吧，下挂干部，几年下来，现在也混上了区长了。”陆为民淡淡的道。


    
茅道庵笑了起来，“195厂出人才，不过没想到为民你和姚氏兄弟也这么不对路啊。”


    
“道不同不相为谋而已。”陆为民摇摇头。


    
“嗯，对了夏书记春节要回来吧？”茅道庵想起什么似的。


    
“这我可不知道，我还想问您呢。”陆为民连忙摇头，见茅道庵意似不信，“真不知道，我这段时间忙得头昏脑涨，连家都没怎么回，也没给夏书记打过电话。”


    
“夏书记也忙啊，接任书记了，这统揽全局，啥事儿都得要上心，全国人口第一大省，八千多万人口，嘿嘿，这副担子不轻啊。”茅道庵既有些感慨，又有些骄傲，昔日的领导在不断成长，而自己也不差，虽然和老领导差距没有拉近，但是也没有被拉远，这就值得自豪了。


    
“那是，不过我估计他春节会回来，茅市长，要不咱们组队过去看他？”陆为民笑着邀请。


    
“好啊，把老彭也叫上，一块儿。”茅道庵欣然道。


    
老彭是西梁市市长彭伟国，这也是夏力行的老同僚老部下。


    
“行，到时候我先给彭市长说说。”陆为民点头。


    
“对了，为民，今晚我是接待德龙集团一行，你知道的，昌州城商行的事情，这事的确有些不好意思，让你姐他们吃亏了，你要理解，……”茅道庵想起什么似的，脸上也有些歉然。


    
“茅市长，我姐公司的事情我从来不管，不过他和我说过退出昌江也好，免得招人闲话，华民集团现在的主要精力放在京沪和南粤了，在昌江这边的确在收缩，省里引入德龙大概也有他们的考虑吧。”陆为民很平静的道。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五十四节  太阳照常升起


    
“嗯呢，德龙算是咱们当前国内企业集团里的巨无霸，涉及到多个实业，省里大概也是希望把德龙引进来，可以让德龙把我们昌江作为他们的基地吧？德龙可是拥有好几家上市公司，实力雄厚，如果把我们昌江当成基地，对我们省里的工业这一块的确大有裨益。”茅道庵点点头，但似乎又有些犹豫，“不过也不知道德龙怎么对金融这一块如此感兴趣，据说德龙在湘省那边也涉足了城商行，现在在我们昌江也是走这条路，难道是要效仿日韩那些财团模式，走金融和实业相结合的路径？可这个步伐是不是跨得太大了一些？”


    
陆为民也对茅道庵的敏感暗自点头，这位市长不糊涂，还是比较清醒的，虽然现在没几个人能真正看出德龙的底细，大家都觉得德龙现在是如日中天，是中国的三井、三星，德龙的胃口也是让人咋舌，但是都还没有人敢怀疑德龙有什么问题，就凭德龙手上抓着的好几家上市公司，那就是吸金怪兽，而且现在又要控股几家城商行，这个体量就相当吓人了。


    
“茅市长，德龙现在的摊子的确很大，铺的也很开，要说德龙的实力也肯定有，不过正因为铺得太开，我倒是有些担心德龙胃口太大，吞下太多东西，消化不良啊。”陆为民本来不想说这事儿，毕竟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的股权是在华民和德龙之间交易，自己说话很容易被人视为掺杂个人感情倾向，但是想到日后德龙一旦崩盘带来的影响，今儿个又欠了茅道庵这么大一个人情，他觉得还是要提醒一下对方。


    
“哦？看起来德龙的步子是有些大，不过只要他们能稳住阵脚，倒也不怕，毕竟他们手里有实打实的好几家上市公司，而且运转良好，这是真实的，这一点我们市里也是考察过的，否则也不敢随便同意这笔交易，好歹我们昌州市政府也是城商行的大股东啊。”茅道庵点点头，他只是谨慎一些，但实质上并没有意识到德龙会有什么问题。


    
“茅市长，本来我都不该多废话，尤其是两家城商行的股权交易还是和我姐的华民集团之间完成的，但是我觉得还是要提醒昌州方面一下，西梁彭市长那边我也会说一说。”陆为民沉吟了一阵才道。


    
茅道庵有些警惕，他看了一眼陆为民，“为民，你我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有什么直接说，夏书记都经常说你的思维和嗅觉是最敏锐的，看问题总能从一些特殊角度看出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来。”


    
“好吧，茅市长，我这也许是一家之言，但是我还是举得谨慎无坏事，我姐和我谈过，说德龙集团和他们谈的时候希望用他们几家上市公司的股权来进行置换，当然这个置换可以通过多种方式来进行，而且可以按照现行股价有相当折扣，但是我建议我姐拒绝，因为我认为目前德龙手上掌握的几家上市公司股价严重虚高，虽然茅市长你也说了这几家公司当前经营状况良好，但是这个经营状况良好和企业利润回报率却有些脱钩，也就是说企业当前利润是根本难以支撑起当前的股价，市盈率存在很大水分。”陆为民语速很慢，以显示他对这个问题态度上的郑重，“所以我姐接受了我的建议，华民宁肯在价格上让步一些，但是必须现金交易。”


    
茅道庵脸色严肃起来，“你觉得这个问题很严重？”


    
“这不是最重要的，这笔股权价格要看对各自的需要，华民可以退出，而德龙非常需要，所以基本上没有什么阻碍，问题是德龙如此急切入股城商行意图是什么？”陆为民淡淡的道：“我担心德龙现在的资金链有些问题。”


    
茅道庵掂量了一下陆为民的说法，心里也有些嘀咕。


    
城商行股权交易是省里的意见，彭海波交给了银登万在专门负责处理这件事情，今天之所以把自己叫来也是让自己形式上出现以下，他本来是很不想来的，但是作为市长，而市政府又是城商行的大股东，他不来露露面也不合适，所以才勉为其难的来这一趟。


    
陆为民说的也没错，这是德龙和华民之间的交易，涉及到他的利益，难免会有情绪在里边，但是陆为民能坦然提出来，这让茅道庵不得不好好琢磨一下。


    
“你担心什么？”


    
“德龙这么大体量一个企业集团，如果真的在资金链上有问题，一两家银行的贷款就很难满足了，所以我有些担心德龙要控股城商行的目的是不是要从城商行贷款。”陆为民很平静的道：“德龙旗下企业众多，而且还有几家上市公司，如果搞关联贷款很简单。”


    
对这一点茅道庵倒也能理解，不谋取贷款，德龙这么大手笔入主城商行干什么？关键在于需要控制关联贷款的风险问题。


    
“为民，德龙进来，要发展，恐怕贷款也是免不了的啊。”茅道庵回答道。


    
“贷款当然很正常，但是怎么来控制风险？如果还是以股份质押，一旦股价暴跌，那么城商行就问题大了。”陆为民提醒了一句，他也只能言尽于此了，再说下去，就真的很容易被人觉得是在替华民打抱不平，发泄情绪了。


    
“这倒是，不过好像德龙旗下的几家企业股价都很稳定，但你说的也不可不防。”茅道庵顿了一顿，“不过城商行的问题是海波书记交给老银在负责，我没有过问，老银你怕不熟悉，原来组织部长，现在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嗯，顺带说一句，刚才那位耿昌杰就是老银的得意门生。”


    
陆为民当然明白茅道庵话里隐藏的意思，城商行股权交易事宜是省里和彭海波决定的，具体操作则是副书记银登万在负责，他这个市长没有太多发言权。


    
“呵呵，茅市长，你是市长，什么事儿你也跑不掉，不管日后结果如何，你不把自己态度表明清楚，到时候板子打下来你可是跑不掉的喔。”陆为民笑着道。


    
茅道庵也明白陆为民的意思，点点头：“该我表明态度的时候我当然不会缺席，城商行的股权交易完成，德龙会成为控股股东，关联交易问题值得重视，我会把话说到。”


    
茅道庵把话说得到这个程度，陆为民也知道只能如此了，到现在恐怕很多人都还意识不到，都还认为德龙是永不会倒的巨人，只有当海潮退去，才知道谁没有穿泳裤。


    
……


    
陆为民和茅道庵告辞离开，回到停车场，才看见吴健的奔驰还在停车场里停着，就知道吴建和莫萏还没有走，等自己呢。


    
拉开车门，看见莫萏坐在二排，陆为民也就坐上副驾。


    
车内气氛有些古怪，陆为民扭过头，看了看莫萏。


    
虽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但是陆为民还是能借助路灯光看见莫萏脸上纠结复杂的表情，他略微揣摩一下，就能估摸出现在莫萏的心情，除了叹气，他还能说什么。


    
“萏萏，想说什么？”


    
“大民哥，沈培新他是不是会受到处理？”莫萏犹豫良久，才咬着嘴唇幽幽道。


    
“萏萏，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么？”陆为民反问。


    
“大民哥，我不知道，我心里很乱，我想我很清楚自己该做什么了，但是我和沈培新毕竟夫妻一场，他还是菡儿的父亲，他固然和我已经恩断义绝，但是我却做不出落井下石的事情，他可以不仁，我却无法不义。”莫萏语气开始还有些激烈，但是很快就冷静下来，“我想今晚已经会让他终生难忘了，但我不希望因此而让他永世不得翻身，所以我希望你……”


    
“放心吧，萏萏，我还不至于和这样的角色纠缠不休，我也没有兴趣把心思放在他这种小人物身上，当然我也只是宋州市委书记，还不是昌州市委书记，要收拾他，也还隔了几层，否则恐怕不需要我干什么，他也会跪倒在你面前了哦。”


    
陆为民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和揶揄，他看得出来莫萏眼眸中那份迷惘，但是却不再纠结，这是好事，说明莫萏虽然对今后的生活感到迷茫，但是她起码已经和过去的生活有了一个了断。


    
“萏萏，这个世界从来不是离了谁就赚不了，无论发生什么，明天太阳照常升起，相信你自己，也相信你周围的朋友，你的生活会越来越好，阴霾遮不住太阳，你会好起来的，真的。”陆为民看着对方，很认真的道。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五十五节  竞争力优势何在？


    
站在展板示意图面前，陆为民很耐心的察看着展板的每一个局部示意图，听着负责介绍情况的萧樱介绍。


    
这是就任市委书记一来陆为民第三次来江洲古镇考察了，足见对这个项目的重视。


    
最初萧樱也是以为这是因为自己接手市旅游局之后的第一项重要工作，陆为民为了替自己树立威信，提升地位，所以才会这般作态，但是很快她就发现自己的理解可能有些出入。


    
从陆为民对整个江洲古镇的保护和开发、打造规划，到江洲古镇打造的模板示范建议，再到江洲古镇中后期的发展构想，陆为民的询问和建议几乎覆盖了整个规划设想，很多方面甚至比自认为在这个项目上花了很大心血的萧樱考虑得还要周全细致很深远，以至于萧樱都有些搞不明白陆为民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怎么会对这样一个项目如此重视。


    
当然，市委书记的重视是大好事，很多工作的效率会得到提高，而一些羁绊也会顺利的解决掉，甚至不少问题可以现场拍板解决，无论是市旅游局还是沙州区委区政府都是求之不得的。


    
不过市委书记重视带来也不仅仅是好处，一样有“坏处”，那就是在工作上的推进力度和各方面的准备，都得要拿出像样的东西来，否则被市委书记问得哑口无言，那局长也好，书记、区长也好，都得要琢磨自己头上的官帽子哪怕是不会立即落地，起码要想换一顶更好的帽子就难了。


    
“萧樱，我注意到了，市旅游局和文化局在这方面的配合还是比较默契的，沙州区委区政府也功不可没，怎样把文物保护、挖掘、整理以及以一种合理有效的方式向人民群众进行展示，一方面要宣传我们宋州、我们沙洲的悠久历史和灿烂文化，提升我们城市的形象品位，打造宋州作为千年古城，古韵流芳这个名符其实的宣传口号，另一方面也要借助这方面的资源储备来为我们的旅游产业助推，促成旅游产业成为我们宋州主城区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一大动力，这里边还有相当多的资源可挖掘，相当多的工作要做。”


    
陆为民听得很有耐心，说话也一样有条不紊。


    
他也知道恐怕岳唯斌和卢楠乃至曹振海、萧樱他们都未必理解自己为什么会对江洲古镇打造这样一个怎么看都比不上一个大型工业项目更重要更有价值的事情如此重视，或许只有池枫对自己的一些想法有着比较深刻的认识。


    
如果说单单只是兴趣缘故，自己完全可以指手画脚，提一些意见想法，要求下边来执行落实就行了，可自己这么苦心孤诣的来就这个古镇开发来屡次三番的视察提意见，商榷谈构想，已经不仅仅是兴趣那么简单了，估计这一点曹振海、萧樱以及岳唯斌和卢楠他们都意识到了。


    
“可能大家都有些好奇我为什么对江洲古镇的打造这么感兴趣，这么重视，今天正好时间充裕一些，我也想和大家交流一下我在这个问题上的想法，以及从这个问题上衍生到的我对我们宋州城市定位的一些理解和构想。”


    
无论是曹振海、池枫还是萧樱、岳唯斌、卢楠等几人脸上都露出了感兴趣的神情，陆为民能这么郑重其事的表明态度，再加上他们也的确想要听一听做为市委书记怎么把江洲古镇的打造提升到对整个城市发展定位的理解上来。


    
都说陆为民是搞经济的奇才，对于城市经济的发展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而他在宋州、丰州两地的工作经历也的确为他的被外界许多人誉为能人提供了足够厚实的底气。


    
12月9日，丰州市委书记张天豪正式卸任市委书记，并在省人大常委会第十三次会议上当选为副省长。


    
不少人都说张天豪能够击败安德健、王舟山晋位副省长，很大程度就是因为丰州这两年经济上的优异表现，而丰州经济上的优异表现又和陆为民在丰州工作期间的工作息息相关。


    
尤其是在丰州撤地建市之后，原本经济发展水平很一般的丰州市一分为三成为丰城区、伏龙区和双庙区，而这三个区中的伏龙、双庙两个区几乎是白手起家，在短短两年不到的时间里，伏龙成为新兴的小家电生产基地，而双庙则成为化工建材生产基地，两个原本是一穷二白的农业新区，在招商引资上取得了极为突出的成绩，也使得两个区的经济发展突飞猛进，丰州甚至因此为权威媒体评价为昌江省最具活力的城市。


    
宋州当前经济格局很大程度也同样得益于几年前陆为民在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时候的布局，但是今年宋州的经济总量虽然与昌州进一步拉近，但是却铁定被昆湖超越，昆湖甚至极有可能要超越昌州，成为全省第一，而宋州则要下滑为第三，去年的昌州、宋州、昆湖三强格局将会重新易位，变成昆湖、昌州、宋州，昆湖一跃登顶，昌州和宋州依次后退一位。


    
这个排序的变化可以说是惊天动地的，虽然三市在GDP总量上的距离并不大，三市的经济实力格局比起前一年来也没有发生本质上的变化，但是这个排序的变化在心理上带动的冲击却是难以想象的，这意味着昌州已经失去了经济头牌的地位，昆湖作为新兴城市已经取代了昌州，成为昌江省新生经济体的代表城市。


    
昌州固然会黯然神伤，但是宋州干部群众心目中也一样不是滋味。


    
原本好不容易压了昆湖一头，没想到昆湖只用了一年时间就反超了，而且人家昆湖还乘势反超了昌州，这样一个第一次省内其他城市超越昌州这个千年老大的荣光就被昆湖夺走了。


    
而昆湖表现出来的牛气和宋州这一年多来的乏力，也同样让宋州方面有些惶然，难道说宋州的复兴真的又成了昙花一现，又要重新陷入被昆湖死死压在身后的局面里去？


    
陆为民来了宋州半年，虽然在后期也提出了一些构想，但是80万吨乙烯项目至今没有下落，垆头机场项目似乎更是遥遥无期，而昆湖中铝孟原项目已经敲定落地，即将进入实质性的实施阶段，而陆为民在其他方面似乎也没有多少其他拿得出手的东西，再无复有在丰州担任市长时那份豪勇霸气，在很多人心目中，陆为民甚至表现得有些畏畏缩缩，让很多人都非常失望。


    
他们很都很想看到陆为民能重新拿出昔日在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或者在丰州担任市长时的那份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气势，拿出一套接一套的产业发展方略来，让市里边能够按照这些套路方略推进，迅速把昆湖和昌州踩在脚下。


    
陆为民也听到了一些这方面的说法，只是他没想到这些人在这上面的心思会如此急迫躁动。


    
他从在场这些人眼里的热切和期待似乎觉察到了一些什么，不过他能理解，就像有些人说的那样，宋州人很好面子，既渴望打倒昌州，但更无法容忍昆湖这样的新兴城市骑到自己头上。


    
“之所以市里要花如此多的心思和精力来打造江洲古镇，很多人的理解可能是觉得江洲古镇古迹众多，历史文物资源丰富，加上似乎市里有意要大力培育旅游产业，所以正好这两者可以结合在一起，成为一个有机融合体，应该说这个看法是靠谱的，江洲镇本身就是我们宋州在历史文物资源上最具优势的地方，同时区位优势好，距离市中心不过五公里，现在市里也的确在着力培育旅游产业，尤其是要发掘人文历史资源来与旅游产业结合，这个试点就选择在了江洲。”


    
陆为民很坦然的肯定了很多人心目中的答案，然后才又进一步道：“但是如果只是这么简单，我也不会如此重视，我不是说我这个市委书记就有多么重要，就不需要管这些事情，但是有曹部长、池市长，还有市旅游局、文化局和沙洲区为区府，我想这项工作他们是可以胜任的，但是我为什么三番五次来抓这项工作，是因为我觉得这可能是我们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对我们城市定位发展工作的一个尝试，我们需要明确我们今后城市发展定位，也就是说，我们宋州市日后该怎么发展？要怎么发展才能在日益激烈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要怎么做才能凸显我们宋州的竞争优势，同时不断打造提升我们竞争优势？这是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在场的人都被陆为民这一连串的发问给问住了，虽然他们心里也有很多答案，但是他们却知道恐怕自己的答案未必准确，未必完整，或者说未必能抓住核心，陆为民把这个话题抛出来，肯定就有其不一样的立意和分析。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五十六节  要素竞争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可能很多人也都考虑过很多，就连我自己也都思索过无数次，从我在丰州当双峰县长的时候，我就一直在考虑，在双峰当县长时，我就琢磨双峰这样一个穷旮旯地方，只要能引来几个像样的企业，一年能让GDP有个三五亿，那就心满意足了，事实上我也做到了，昌南药材交易市场，以及联合工业园区，打造出了双峰的医药产业，双峰终于起飞了，到阜头后，我又重新接手一个一穷二白的摊子，又需要从头再来，有需要重新审视阜头的条件资源，重新培育新产业，还好，运气不错，阜头有比较好的旅游资源，再加上各方面基础条件的铺设，被我找准了机会启动了电子产业的发展，旅游影视产业也随之发展起来，……”


    
陆为民讲得很随意轻松，但是在座的众人却都知道这里边不知道浸润了陆为民多少心血和代价，说易行难，一个农业县你要打造成为工业县，产业培育，基础设施的建设，投资环境的营造，哪有那么简单，尤其是像丰州那边的落后农业地区，你要冲破樊笼，打碎旧观念，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


    
“到宋州，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底子不错，但是在座的恐怕也都清楚当初的宋州国营企业面临着什么样的困境，同样由于长期以来国营企业占据优势，积压了私营经济发展空间，而且也形成了对私营经济歧视的氛围，要改变这一切甚至比在一块白地上重新建设更困难，……，到丰州当市长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新建市，工业经济单薄，第三产业孱弱，要查缺补漏，要让丰州从本质上由地区变成地级市，这里边需要填补的就是二三产业，怎么来做到，……还好，我在丰州这两年的表现还差强人意，不至于太丢脸，但是现在轮到我们宋州了，我们宋州该则么办？我们宋州又该怎么来实现走我们自己的路，确保我们自己能够今后几年乃至几十年的发展潜力和竞争力优势？我觉得这里边有很多观念和问题需要厘清。”


    
看到大家都听得很认真，陆为民也知道这个话题勾起了一干人浓烈的兴趣。


    
临近年终，三国大战进入了扑朔迷离的决战期，昆湖厚积薄发，一到十一月经济增速一直稳稳保持在20％之上，超越宋州已经不是问题，现在关键是看能不能超越昌州，如果12月两地经济数据不出意外的话，超越昌州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宋州从8月开始经济增速摆脱了上半年的萎靡开始出现复苏势头，而且在最后一个季度的10月和11月，经济增速已经冲到了15％以上。


    
宋州与昌州的距离在迅速拉近，眼见得有望问鼎，但是却又被昆湖反超，这种复杂的局面变化带来的感情反差，也让宋州的干部们心中是百味陈杂。


    
现在宋州干部们的目光已经从昌州开始逐渐转向昆湖，他们都有些意识到，昌州似乎耄耋老矣，而昆湖却是方兴未艾，日后昆湖才将是宋州的最大竞争对手，宋州要想登顶，就必须要踩着昆湖的尸体上位。


    
就目前的态势来看，宋州极有可能在今年退居第三，这是很多宋州干部们都无法接受的，眼见得有可能要问鼎昌江，却未曾想到被昆湖超越，甚至还被挤到第三，这份落差滋味可真不好受。


    
复杂的心态和情绪使得宋州的干部们对任何能够让宋州经济更上一层楼的意图和想法都倍感兴趣，尤其是这个想法还是从素有经济能人之称的陆为民嘴里冒出来的。


    
“我首先要谈一点，我们宋州和诸如丰州甚至昆湖这样的城市是有区别的，也就是说我们宋州的定位就和省内除了昌州之外的其他城市不一样，我们的定位是大城市，虽然从现在看来，昆湖的经济总量要在今年超越我们宋州，看起来我们宋州似乎连昆湖都还不如，但是这一点上我不太在意。”


    
陆为民没有掩饰什么，直接就把昆湖拉了出来当靶子，这也抓住了在场众人的心理，宋州现在就是把昆湖列入了对手，尤其是陆为民那一句“我不太在意”更是让人心里痒痒，都很想听一听陆为民为什么不太在意昆湖，而不太在意昆湖，那又该在意那座城市？难道是昌州？


    
“大家可以看一看昆湖的数据就能觉察出一二来，昆湖的县域经济很发达，像孟原排名在全省前二十，湖西、东楼、昆陵三个区县经济实力都排在全省前三十，湖东区更是全省十强县，经济实力比较落后一点的五丰县也是全省三十名开外，但也在前五十，只有一个石峡县经济比较落后，但是我们看看昆湖的城市人口和经济情况，湖东湖西两个区是原来昆湖市中区一分为二来，这两个区总人口大概在七十万左右，其中城市人口不到五十万，而现在县改区的东楼区其实就是一个远郊区，农业人口占到百分之八十以上，这样算下来，昆湖市区城市人口不过六十万不到，根本无法和我们宋州壹佰零伍万相比。”


    
陆为民的这个解释有些牵强，但是也还是有一定道理。


    
“从这个角度来看，昆湖是典型的分散式经济布局，也就是说，昆湖市下边各区县自身发展很好，但是昆湖市级经济却缺乏凝聚力，这也说明昆湖市的城市经济发展并不好，这一点可以从昆湖市全市社会商品零售总额就能看出来，昆湖今年全市社会商品零售总额堪堪只有我们宋州的一半，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昆湖只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工业城市，而非一个综合性城市，其商业属性比较差尤其是紧邻昌州，这注定了其城市定位的模糊性，以及它发展的不确定性，这也影响到了昆湖想要打造成为一座重要城市的潜力。”


    
陆为民把话题开始转向宋州，“再看看我们宋州，我们宋州市区城市人口高达一百多万，市本级经济有着较强实力，同时这几年来县域经济发展也很快，尤其是苏谯、遂安和叶河、烈山几个县工业板块的快速发展，再加上我们独有的水陆空交通枢纽优势，这就决定了我们宋州的发展潜力要远高于省内其他任何一座城市，所以我说我不担心那座城市暂时对我们的超越，因为我有底气。”


    
“一座城市最核心的竞争力要素是什么？有人说区位，有人说资本，有人说资源，有人说领导班子的思路理念，这些都没有错，但这些都不是最核心的竞争力要素，那么和核心竞争力要素是什么？是人，或者说是能吸引人留住的一种机制，一种氛围。”陆为民破开话题。


    
“北京上海之所以有别于昌州，有别于其他大城市，不是因为它那里区位好，也不是因为它那里风景优美，更不是因为它那里空气清新交通不拥堵，而是它那里有能吸引人留住的东西，是什么？机制和氛围，各种历史和现实的各种要素凝聚起来，使得它那里有超出全国其他地方的教育和医疗资源，有丰裕的市场就业机会，有丰富的文化娱乐消费，有完备的商业消费体系，也就是说它具备了其他地方所不具备的优势，我们做一个假设，无论是一个海外归来的学者，还是一个大学刚毕业的学生，抑或是一个掌握了一定技能的农民工，他们会选择什么样的城市作为他们的落脚处？”


    
陆为民的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作为一个海归学者，拥有较高的知识水平和谋生技能，他肯定会选择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比较好的地方，因为他正年龄也许除了考虑薪酬和是否适合自己发展的因素之外，还需要考虑子女就学，老人以及自己的身体一旦有恙，是否能得到有效及时的治疗，晚上是不是可以带家人去看看电影或者歌舞剧，听听某个国外的乐团的表演，或者满足孩子想要追星愿望去看一场港台歌星的演出，要不就是陪着太太先生去王府井燕莎这一类的场所去shopping，周末是不是可以到附近的风景区散散心，这些可能就是他们这一类人需要的。”


    
“那么大学毕业生呢？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肯定是就业机会，最好还是能学有所用的就业岗位，当然如果薪资能丰厚一些那就更棒了，当然如果这座城市还有比较完善的文化娱乐和商业消费体系就更好了，可以和朋友同学去看电影，唱KTV，旱冰场溜冰，咖啡厅或者茶廊喝杯咖啡，周末可以去附近景区爬山，攀岩，或者健身，这可能是他们最关注的。”


    
“那么对于有了一技之长的农民工呢？嗯，稳定的就业岗位和稳定的收入，这是最重要的，当然如果在消费比如饮食、房租上更低一些，可能更能让她们满意，如果这座城市还能为他们的孩子提供哪怕不算优越但是能满足需要的教育和医疗资源，那可能就会真的把这里当成第二故乡了，……”


    
陆为民形容得很绘声绘色，所有人都知道说这么多肯定是要阐述一个道理，所以都很安静的倾听着。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五十七节  底气，实力


    
“其实我所举例的这三类人代表了目前新进入我们城市中寻求居留落脚的最主要的几类人，尤其是后两类人，而他们的需求综合起来也无外乎就是那么几方面，第一，就业岗位；第二，薪资标准，这两项应该是最基本的要求，首先要有就业岗位，第二要有基本满足生存需要的薪资标准，抛开这两项因素，那么对于这三类人来其他要素来说就各有侧重了。”


    
陆为民显得很有耐心，今天也算是一个机会，在场的既有市领导，也有局行。


    
“像海归学者这一类知识技能水准较高的人士，可能对生活环境素质要求比较高，比如医疗和教育资源，日常文化娱乐和商业资源提供，而对大学毕业生呢？可能就是日常文化娱乐和商业资源对他们来说现实需求性更大一些，另外也会对房价、房租以及消费指数这些更为敏感一些，因为他们刚进入社会，在薪资上还远不能和诸如海归这一类高薪资阶层相比，而拥有谋生技能的农民工呢？对他们来说，房价、房租和消费指数肯定是最重要的，但是如果能够提供必要的教育医疗资源，那么他们更能接受，对于像文化娱乐和商业资源这些方面，他们就不那么敏感了。”


    
陆为民的目光在众人面前逡巡了一圈，收了回来，“这些需求其实也就是决定着一个地方能否发展起来，竞争力强弱的基本要素，那么我们就来分析一下我们宋州是否具备这些要素呢？”


    
“首要要说就业和薪资，这两者其实可以说两位一体，就业岗位要足够多，薪资水平要足够好，这就需要产业，而这个产业主要还是指二三产业，对于宋州这样一座城市，第二产业是基础，是根本，但第三产业却不可或缺，同时又是促进第二产业发展的催化剂，比起其他地市来，宋州的第三产业发展还不够，但是潜力却很大，应该说宋州从解放以来确立国有大中型工业为主的这一经济格局，在改革开放尤其是前几年放开私营经济发展之后，民营企业也得到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再加上现在市里也在有意识的推动产业培育和拓展，二三产业联动效应也在逐渐显现，应该说从产业角度来说，我们宋州是有底气的，也就是说仅仅从就业岗位和薪资水平来说，我们宋州是有着比较强的吸引力，当然这仅仅是指目前阶段，还需要持之以恒的招商引资和产业结构布局和调整。”


    
陆为民语速开始变快，“如果说就业岗位和薪资水平是一座城市人气聚集的最基本要素的话，那么像其他要素就是决定进入宋州这座城市之后这些人能不能留下来的决定性要素了。有岗位和合理薪酬，才能让人生存，但是人们能生存下来并不代表他就愿意一直在这里呆下去，这需要在其他一些更高层面的要素予以满足，比如医疗和教育资源是否能够满足已经成家立业的这些人，他们在基本要素得以满足之后必然要考虑他们的子女父母，入学就读能不能有更好的教学条件？父母乃至自己生病能不能有更优越的医疗条件来满足？这两类要素同样非常重要，在一些高端人才心目中，这两类要素甚至要高于其他要素。”


    
“在我们宋州，我可以负责任的说，我们宋州在医疗和教育资源上的丰裕程度并不亚于省会昌州，更不是省内其他城市所能比拟的，我们有昌北医学院这个全省数一数二的医学机构，同样医学院的附一院、附二院也都声誉卓著，还不说我们市第一人民院和市第二人民医院也同样在全省同类医院排名中位居前列；我们的教育体系就更不用说了，求实中学全省排名起码前三，宋州一中比起求实中学并不逊色，而现在鼎新国际，树德国际教育、求实双语教育都在积极发展，可以说我们基础教育这一块上的优势更是无人能比，比起昌州来甚至都要高出一截。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宋州在这两块上是具有极强优势的。”


    
“除开医疗教育外，还有的文化娱乐和商业方面的需求，人之所以是人，与其他动物有区别，那就是因为人类的社会属性存在，这社会属性也就决定了人类需要有社会交往，需要有文化娱乐来排解情绪，需要一些出必备的生活资源以外的高级资源来满足个体需求，在这一点上，对于年龄层次较年轻这个群体更为有影响，因为他们处于刚进入社会，在社交、娱乐等方面有更高的需求，所以为什么像京沪这一类大都市对年轻人的吸引力如此之大，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这些地方的各类文娱资源比其他地方要丰富得多，能让他们在工作一天或者一周之余有更丰富的选择来放松自己。”


    
“实事求是的说，在这一块上，我们宋州还有所欠缺，我所指的欠缺不足，是以昌州来做比较的，当然，我们要和昆湖、青溪这一类城市相比，仍然高出一大截，现在我们的是博物馆、市体育场、市文化艺术中心已经建成，但是会展中心还在建，还有多个公园等文化休闲设施还在规划和建设之中，这一块上我们也还需要弥补，事实上像江洲古镇的开发打造，从另一个角度上来说，也是在这方面的一个填补和丰富。”


    
……


    
陆为民一条一款的把他所提及的竞争力要素提出来进行分析，综合评价目前宋州在哪些方面做得不错，哪些方面还有差距，同时引经据典的把宋州在今后发展中需要重点关注和侧重的问题也一一道来，听得一干人都是心潮澎湃。


    
“我今天和大家也只是粗浅的探讨了一些我们宋州目前在竞争力要素上的优劣势，实际上这只是最基本和最浅显的，这些要素之间也一样存在着相互转化和影响，同样，这些要素也会随着时间推移、局面变化，其主客之势也会发生变化，也许现在这个要素是最重要的，但是下一个时段，它会退居次要矛盾，而另外一个昔日的次要矛盾会上升为主要矛盾，这也是一种辩证。”


    
陆为民讲得有些口干舌燥，“江洲古镇的打造实际上也就是我们在弥补我们宋州第三产业方面上的一个尝试，一方面发展旅游产业是我们市委市府既定的目标，旅游产业的发展会给一座城市的人气平添无限魅力，但是仅仅是旅游产业还不是我们唯一目标，刚才萧樱、唯斌、老卢你们几个也都谈了，江洲古镇距离城中心很近，区位优势得天独厚，加上沙河、锦溪穿镇而过，燕湖和六道山山环水绕，如何来打造这个具有浓郁历史人文气息的古镇，我觉得除了规划要科学外，在开发方式上也要思路更宽广一些，我觉得像西塔的模式也可以作为借鉴。”


    
岳唯斌和卢楠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眼睛都是一亮，忍不住相对而视，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喜悦之意。


    
西塔模式其实就是走的是旅游地产和文体产业相结合的道路，而在本身属于荒山野地的西峰山中硬生生花了几年时间打造出一个类似于京都温榆河的旅游风情区域，现在西塔也成为宋州第二个第三产业比例超过第二产业的区县，甚至在比例上还超过了麓溪。


    
而西塔县以这种模式给西塔县财政也带来了意想不到的丰厚回报，西塔财政几乎是连年翻番，从一个人均财政收入位居全市倒数二三位的穷县，一跃成为全市人均财政收入第二的财政强县。


    
萧樱也从陆为民话语中听出了端倪，江洲古镇不仅仅是要通过历史人文资源的发掘结合旅游业发展，同时要用旅游业发展带动旅游地产的发展，这几步几乎是环环相扣，但是萧樱也承认江洲古镇的条件的确无与伦比，尤其是锦溪和六道山在江洲古镇南边形成了龙盘虎踞的帝王州格局，的确对房地产业的发展有很大的诱惑力，如果能够把市区到江洲古镇的道路交通设施予以解决的话，那么江洲古镇的快速发展起来也是指日可待。


    
……


    
“池枫，我今天下午这番话，你注意没有，有多少个要素是涉及到你所分管的工作？”陆为民咕噜咕噜灌下一大口水，有些不太雅观的抹了一下嘴，这才搁下杯子，喘了一口气道。


    
“陆书记，你别说，我还真盘算了一下，教育、卫生、文化娱乐、旅游资源，我算了算，我真是任重道远啊。”池枫放得很开，“所以陆书记你的考虑一下，是不是安排人适当分担一下啊。”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五十八节  基础设施


    
“恐怕暂时还不行。”陆为民摇摇头，“你想让谁来帮你？鑫林，廷江，还是老卢？或者老纪？省省吧，还有一两个月，坚持一下。”


    
池枫也知道陆为民的意思，卢灿坤马上年龄就到了一月份市里开两会，人代会上会卢灿坤要到人大担任副主任，而需要新补选一名副市长，也只有到那个时候可能才会迎来一些变化，看看新来人之后，市政府这边工作分工会不会有什么变化。


    
“陆书记，坚持一下可以，但是明年换了人，也需要合理分配一下别把啥都压在我肩膀上，我这身体单薄，承受不起。”池枫也听到一些闲话，虽然她相信陆为民和秦宝华的安排自有道理，但是她还是不希望因为这些原因弄得市里边不和谐。


    
有些本土干部说她初来乍到，又是挂职干部，市委市府却是委以重任，把文、广、体、教、卫这一大块工作都交给了她，甚至还把旅游这一块也交给了她，这对于一个挂职干部来说，简直就是不可想象的。


    
本来宋州就是文体卫教的大市，这几项工作都是全省排在前一二位的重头戏，现在还把市里要着力打造的旅游工作也交给了她，相反像黄鑫林和纪晓岚反倒是管得甚少，尤其是黄鑫林本身作为土生土长宋州人，资格甚至比霍廷江还老，却管一些诸如商业、金融、环保、科技这些务虚工作或者不讨好的工作，这和池枫一来就受到重用形成鲜明对比。


    
见池枫脸色有些古怪，陆为民一愣，但随即反应过来，温和的道：“是不是听到一些什么？”


    
“也不是，陆书记，我本来就是到宋州挂职来着，这一下子给我身上压这么多工作，我还是有些担心，……”池枫犹豫了一下。


    
“行了，少给我说这些，挂职和不挂职有多大差别？挂职就是来镀金还是来喝清茶的？”陆为民没好气的道：“收拾起你那些小心思，你的工作分工安排是宋州市委市政府集体决定的，不是你自己要求或者其他那一个人异想天开，这也是根据目前宋州市的工作需要来决定的，你只需要服从组织安排，好好把工作干好就行了。”


    
“至于说你觉得现在工作量太大，其实你应该学会合理分配精力。旅游这一块，江洲古镇的打造，你把萧樱和卢楠抓着，让他们俩多上心，旅游局本身就要承担主责，而沙洲区我看兴趣也被勾起来了，这涉及到整个沙洲区发展模式的一个调整，江洲古镇就像一块聚宝盆，围绕着江洲古镇，一方面可以打造旅游基础设施，像酒店宾馆，工艺品一条街，饮食一条街，文化产品一条街，这些都可以考虑嘛，同时依托古镇周边上佳的环境和比较丰裕的土地资源，如何发展房地产业，把旅游地产做起来，这一点上可以好好琢磨琢磨。”


    
陆为民的话直接扯到了工作上，让池枫也无法逃避，“这一点我也注意到了，沙洲应该兴趣很大，所以在江洲古镇开发公司组建上，他们兴趣大了很多，回来的时候，卢楠和我说了，希望尽快就组建开发公司研究出一个方略来。”


    
“瞧瞧，我说的没错吧？岳唯斌和卢楠都是人精了，不见兔子不撒鹰，你不和他说实在的，他表面上恭敬，内心就是不想理你，这一说到对他们区上有利的事情，马上就来劲儿了，这开发公司组建说了两个星期了吧？一直躺在地上要死不活的不来气，现在一说要着力打造旅游地产了，觉得这对他们沙洲区有利了，马上就不哼唧了，马上鲤鱼打挺就从地上蹦跶起来了。”陆为民撇撇嘴。


    
池枫扑哧一声笑出声来，这陆为民形容沙洲区可真是太有意思了，什么躺在地上不来气，什么不哼唧了，鲤鱼打挺蹦跶起来了，简直把沙洲区一干人形容得活灵活现。


    
“陆书记，您别把老岳和卢楠他们说得那么不堪，人家最初的担心也的确是有道理的，江洲古镇就那么大一块，发展旅游产业能带动多少？如果没有旅游地产业作为后盾，投资这么大，什么时候能够见到效益？何况江洲古镇偏处西北，也不是市里确定的发展方向，道路基础设施也没有跟上，这里边具体困难很多，不明确下来，人家有顾虑也是正常的事情。”


    
听得池枫替沙洲打抱不平，陆为民也乐了，“池枫，你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我在为你考虑，你却要替沙洲打抱不平，我当然知道这里边存在困难，但是你不把目标确定下来，没有一点儿敢于挑战困难的勇气，怎么开展工作？何况市里什么时候说过不给支持了？思路都不清晰，目标都不明确，就指望着市里啥都包圆了，那沙洲这一级党委政府拿来何用？”


    
“陆书记，所以市里也要体谅区里难处，区里也要理解市里的想法，不过江洲镇到市区的江洲大道纳入市政建设规划的确是一个利好消息，这不仅有利于打通沙洲区西部的交通瓶颈，同时也能与西一环形成互通，这样对整个沙洲西部发展将会起到极大的推动作用。”


    
池枫对这一点尤为重视，这也是她为江洲古镇争取到的最大的一个利好政策，按照原来的规划，江洲大道计算式要纳入市政统一建设规划，可能也要等到2005年以后去了，但是市委市府研究为了加快江洲古镇的建设，促进沙洲西部发展，优先建设江洲大道，而且是2004年初就要启动建设，要力争通过十个月时间在2004年10月底之前完成这段五公里高标段道路的建设，而这对江洲古镇在2005年5月1日之前完成一期规划建设对游客开放至关重要。


    
“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块我们九十年代贷帐太多，虽然后来上了西宋高速、宋宜高速和宋秋高速三条高速公路，但是在全市各县之间的道路建设我们比起昆湖、青溪逊色不少，甚至还比不上洛门、普明这些地方，市里在这方面也有一些考虑，老卢虽然要到人大去，但是在规划上还是很花了一番心思的，提出了一些很好的建议，比如半小时经济圈，完成我们宋州主城区到下辖各县的基干道路建设，实现半小时市里到县城可达的目标，我觉得这个意见非常好，江洲大道的延伸段继续向西到泽口，也会在江洲大道建成之后随即启动，现在不过是稍微提前了一些罢了。”


    
陆为民心中叹了一口气，前几年里童云松他们的动作还是小了一些，除了两条高速路外，在基础设施建设上还是太保守了一些，现在又要重新追赶，但是时间却落了下来。


    
市区到泽口的公路改造他是早就有了想法，江洲大道的建设不过是一个由头罢了。


    
本来想要推进宋昆高速，却被恽廷国给用了一招如封似闭的太极推手给卸掉了，昆宜高速现在据说也得到了省里的支持，看样子是要定板，但陆为民却不打算就此罢休，宋昆高速不动，那梓城的发展就会受到很大制约，而这对于急于脱贫的梓城来说也是一大打击，所以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还要做一番努力。


    
“陆书记，这个半小时经济圈对我们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要求可不低，梓城、遂安、烈山、泽口、西塔都还达不到，只有苏谯、叶河和麓城能达到。”池枫皱起眉头，“其中关键是麓城，麓城距离市区其实只有十二公里，但是却是通向西塔、遂安、梓城的节点，目前昌宋公路已经不能适应我们的需要了，所以我觉得不管日后昌宋高速什么时候建设，但是主城区到麓城之间的道路车流量会非常大，所以市里是不是可以考虑把一环路太和立交到麓城县城之间道路进行升级改造？”


    
陆为民很欣赏池枫的视野，这个女人虽然是搞体育出身，但是眼界却不差，看问题总能找到关键。


    
“嗯，池枫，你说的没错，不管宋昆高速也好，昌宋高速也好，能不能搞成，但是有几个关键道路我们市里自己出钱也得要建，像你说的主城到麓城之间的公路改造，江洲大道，还有麓城到烈山的道路，这些都将列入我们宋州近期即将要规划启动的项目工程，宋州财政虽然宽裕一点了，但是用钱的地方却不少，还得要省着点儿，只是有些地方却不能省，该花还得花。”


    
“陆书记，该花的的确要花，但是我们能争取的还得要争取。”池枫也顺着陆为民的话说，“像麓城到烈山这条公路，短期内我估计建设高速的可能性不大，但是我认为可以考虑改扩建为一级公路，采取BOT项目来做，省里不允许江南高速介入高速公路项目，但是像麓城到烈山的一级公路总没问题吧？这也能缓解我们的建设资金压力，同时又能有效改善投资环境。”


    
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池枫，也许老卢到人大之后，你可以来分管交通建设这一块啊。”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五十九节  这是原则问题！


    
陆为民知道自己必须要有所动作了。


    
随着昆湖方面昂首阔步前行，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尤其是在昆湖前十一个月经济走势上表现出来的强势，再加上已经敲定的中铝孟原项目，使得昆湖和宜山联手提出的昆宜高速也获得了省里的首肯和支持，这一连串的动作也让许多人更看好昆湖成为昌江省的新状元。


    
虽然事实上从8月份之后宋州也开始复苏，而且发展势头也开始提速，但是和昆湖相比仍然还有一些差距，尤其是在中铝孟原项目的影响下，大家都看好昆湖从今年之后，也许就真的要取代昌州成为宋州老大了，这意味着一个时代的变迁。


    
在陆为民看来，宋州其实并不太在意那些大项目，宋州只要保持着目前这种产业、政策、机制等各方面要素之间的契合度，那么宋州的发展就会蒸蒸日上，当然大项目对于宋州来说也可以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但是却并不像有些人想象的那样可以达到一锤定音的地步。


    
陆为民把目前自己手上的事情好好梳理了一下，垆头机场项目还处于缓慢的酝酿阶段，而80万吨乙烯项目似乎真的就搁置了，但这只是表面现象，真实的内情现在还不得而知，不过陆为民认为这个项目仍然有反转的余地。


    
摆在他面前的还有一个颇为棘手的问题，那就是人事调整。


    
市委组织部那边的方案已经几经易稿，陆为民前段时间一直没有太多精力来过问，现在已经临近年底，也是该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了。


    
……


    
“泽涵，登云，坐。”陆为民亲自把茶递到包泽涵和纪登云手上，包泽涵倒也罢了，纪登云很有点儿受宠若惊，赶紧站起身子接过。


    
房间里只有三人，门也被吕文秀小心的关上，他清楚纪委书记和纪委常务副书记来自己老板这里肯定有重要的事情，所以很乖觉的把水泡上来之后，就把门关好了，这一段时间，他要坐在对面挡驾。


    
“泽涵，组织部的调整初方案你可能也看了吧，说说吧，涉及到的有多少？”陆为民看着包泽涵的脸色，很大方的摆手，“不要把给我当头一击，也不要怕我难堪，宋州这边水深，我到这边来当宣传部长时候就感受过，一切皆有可能，我到宋州工作几年，常委基本上倒掉大半，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市委副书记，到最后还把上一任的市委书记当时的省人大副主任都给刨出来了，啥大风大浪没有见过？”


    
包泽涵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也笑了起来，“陆书记，没那么夸张，是有些问题，但是也属正常范畴，这几个月来我们一直在对一些线索进行核实调查，也把一些情况通报给了组织部那边，但是还有一些线索比较深层次，还要挖一挖。”


    
陆为民听得这番话，立即有些警觉起来，“是名单上的人？还是牵扯到了名单上的人？”


    
如果是牵扯到了名单上的人倒是正常，但是如果是名单上的人却还牵扯到有上线，那就有些棘手了。


    
“现在还不好说，和您上一次与我谈的有些关系，登云这段时间一直在盯着这条线，有不少反映，都需要秘密核实。”包泽涵抿了抿嘴，“但基本可以肯定，泽口问题不少，老魏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而且牵扯相当大，现在我们因为要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有很多线索都暂时未动，但就凭已经掌握的情况，泽口恐怕都要面临一场大动。”


    
这是迄今包泽涵在面前所说最重的话。


    
“大动？”陆为民吸了一口气，盯着包泽涵。


    
他早就知道泽口问题不小，魏如超和齐太祥都向他反映过，他们在泽口的工作遇到的阻力相当大，泽口干部裙带现象极为突出，任人唯亲拉帮结派的情况十分严重，不但县委县府内如此，乡镇和局行的问题同样突出，这里边涉及到的贪腐尤其是买官卖官现象也十分突出，陆为民甚至接到了安德健的一个电话，安德健在电话里提醒他说一个昔日老部下向他反映泽口地方上政治生态极为不正常，要引起注意。


    
事实上这个情况秦宝华也知晓一些，当时宋州市委把魏如超和齐太祥安排到泽口，而坚决不在泽口本地提拔主要领导也就是考虑到了这一点，但是现在看来还是小看了泽口情况的严重程度。


    
“大到什么程度？”陆为民忍了一下才又问道。这个大可以是指官衔高，也可以指牵扯范围广，当然也有可能是两方面情况兼具。


    
“还不好说。”包泽涵摇摇头，“有些证据尚未落实，需要正面接触之后才能真正搞清楚，但是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恐怕四大班子里边，牵扯的副处级以上干部数量不会少。”


    
“又一个苏谯？”陆为民有些烦闷的把身体靠在椅子里，他是最不喜欢遇上这种情况了，虽然这可能是上一届遗留下来的，对于有些领导来说也许还是好事，正好拿下撤换一大批干部，可以用自己喜欢欣赏的干部，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他是真不喜欢这样。


    
魏如超他还是信得过的，齐太祥也应该没啥问题，但是剩下的干部中基本上都是泽口本土干部了，这数量不会少不仅代表现在的县委县府班子成员，而且也可能还有相当数量以前县委县府班子现在到了人大政协去的班子成员，如果在延伸下去，只怕科级干部也会牵扯进来一大箩筐了。


    
“陆书记，您得有这个思想准备，恐怕涉及人数还会超过当年的‘苏谯窝案’。”纪登云忍不住补充一句。


    
“老魏和老齐没啥问题吧？”陆为民看了一眼包泽涵，他总觉得包泽涵的目光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味道。


    
“目前反映出来老魏应该没什么问题。”包泽涵和纪登云交换了一下眼神。


    
陆为民心中顿时咯噔一声响，目光注视着包泽涵，“老齐呢？”


    
包泽涵沉吟了一下，才道：“有些反应，还在核实，现在还不好说。”


    
陆为民顿时有些恼了，“还不好说？泽涵，对我这个市委书记难道也要打哑谜三缄其口？”


    
“陆书记，包书记不是这个意思，涉及到齐县长的线索是我在负责核实，因为反应不是很突出，而且比较模糊，所以现在还没有查明。”纪登云连忙解释道。


    
陆为民脸色阴沉，“哪方面的？老齐去泽口时间不长吧？比老魏也就早一年不到吧？”


    
“是，所以……”纪登云犹豫了一下，这才有些为难的道：“涉及到齐县长的倒不是其他问题，主要是说他和县政府一名女干部关系不正常……”


    
“就这个？”陆为民松了一口气，齐太祥也是他比较看重的一个干部，当初在遂安时，他就比较欣赏此人，而后自己来宋州时，杨达金也向他推荐过此人，所以当包泽涵吞吞吐吐说齐太祥也有问题时，他心里就有些毛躁了，但现在听到说是作风问题，他心里又要安慰一点，毕竟作风问题有可能就是捕风捉影，或者说是很难查实的，也就是一些反应而已。


    
“当然不止这一点，陆书记，还有反应就是说齐太祥利用手中职权替这位女干部的亲属解决工作，……”包泽涵见纪登云已经挑开了，也就不再遮掩客气，“这个问题我们现在正在核实，但是……。”


    
陆为民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


    
这种问题说轻就轻，说重就重，如果没有和这位女干部的“特殊关系”，这也许在机关里边就不算个事儿，领导伸手替亲戚熟人解决工作问题这种事情难道还少了？哪个地方没有？可如果把你和这个女干部关系不清不楚联系起来，再有人在里边煽风点火兴风作浪，那你就有些麻烦了。


    
包泽涵和纪登云也都是人精，就算是包泽涵不了解自己和齐太祥的关系，纪登云肯定也会提醒他，如果齐太祥是真的有严重问题也就罢了，可这种看起来不痛不痒的事儿，就真的有些做难了。


    
陆为民深吸了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好一阵后脸色才变得郑重起来，“老包，登云，你们按照你们程序查你们的，不管涉及到什么人，市里的也好，县里乡里的也好，都要一查到底，不方便现在动的，可以搁一搁，等到时机成熟，但必须要查到底！总而言之不要授人以柄，更不要被别人说我们纪委是在选择性的查处案件！这是原则问题！”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六十节  回校


    
陆为民回到学校的时候，萧劲风和齐镇东、魏德勇他们都早已经到了。


    
陆氏四状元，陆志华和陆爱国都没有回来。


    
陆志华是因为公司的事情，在完成了和德龙集团的股权交割之后，陆志华当然不会让这样大一笔资金白白的放在银行里，自然要把这笔钱用出去。陆志华素来奉行钱放在银行里是最愚蠢的，在她看来，如今国内和国外实在有太多值得投资的机会，中国经济进入黄金发展阶段，只要有资金，无论投到哪个行业，都会赚得钵满盆肥，所以陆志华也在华民集团旗下组建了专业性质的华民投资。


    
华民投资进一步大幅度的对世纪风华增资扩股，为世纪风华下一步的发展增加资本，也使得世纪风华在京沪两地拿地显得更为底气十足。


    
这也是陆为民给萧劲风的建议。


    
如果要最大限度的避免风险，那么把世纪风华的定位落在一线城市是最为稳妥的，但如果要最大限度的实现世纪风华的发展，那么可以将展场延展在二线城市。


    
按照陆为民的意见，世纪风华不是万科，也不是保利，既做不到也没有必要做得那么大，没有必要向三四线城市发展，所以他给陆志华和萧劲风的建议都是扎根京沪，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适当考虑杭城、金陵、三亚、蓝岛、渝州、锦城、大连这些较为具有特色的二线城市。


    
他给出的理由是这些二线城市要么经济发展潜力巨大，要么依山傍海具有较为优越的旅游资源，要么两者兼具，在市场上具有较大的容量和较好的成长性，可以在把这些二线城市市场作为世纪风华在京沪两地发展的补充。


    
这个建议在华民集团和世纪风华内部都引起了一些争议，但是最终华民集团和世纪风华都还是认同了陆为民的这个观点，世纪风华不求做大，但求做强，虽然在房地产领域，似乎大和强是统一的，但是在陆为民看来，能够把产品市场做得最好，能够在任何时候都能以最快速度回笼资金，这就是强的表现，至于说体量大，销售收入高，这些都可以在短时间内作为衡量一个企业的标准，但是长远来看，却未必能说明这个企业就真的做到最好了。


    
华民投资除了继续加大对世纪风华的增资外，还也把目光放到了互联网领域，这一点连陆为民都颇感惊讶。


    
他一直认为自己这个姐姐更专注于金融和实业领域，但是没想到居然也把注意力放在了互联网领域，这说明互联网产业的狂飙突进也引起了陆志华的兴趣，这一点上倒是让陆为民也颇为佩服。


    
所以他主动给陆志华打了电话，希望有机会姐弟两能好好就互联网领域的发展前景进行一次探讨，陆志华也同意了。


    
……


    
在见到萧劲风他们之前，陆为民先和大哥陆拥军见了面。


    
看见大哥红光满面神清气爽的模样，陆为民就知道标准汽配这一年来的发展势头很好。


    
作为昌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汽配行业的龙头企业，标准汽配在几年间里规模已经扩大了几倍，而产值几乎是连年翻番。


    
陆拥军在这方面极具雄心魄力，去年下半年，标准汽配更名为标准机械工业集团，旗下除了原有企业外，自筹资金八千万元从美国引进成套设备和工艺技术，成立了标准轮毂制造有限公司，现在企业正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中，预计明年二月之前建成投产，预计年生产钢制和铝合金轮毂80万个以上，到2006年年生产能力将达到200万个以上。


    
对于陆拥军的雄心壮志，陆为民也是十分支持的。


    
陆拥军全副身心都扑在了企业经营上，标准汽配在去年更名为标准机械工业集团之前已经连续三年成为昌州经开区上缴税收冠军，企业规模也跃居昌州经开区中民营企业首位，去年实现销售收入22亿元，预计今年销售收入可能要突破35亿元，而按照陆拥军的计划，到2004年，标准机械工业集团的销售收入要实现60亿，而到2005年，标准机械工业集团要力争实现销售收入过100亿。


    
目前标准汽配已经成为包括一汽大众、上汽大众、上海通用、安徽奇瑞和福建东南汽车最重要的供货商之一，相较于日系汽车在汽配产业上的布局严密性和封闭性，美系和德系汽车生产商在汽车零部件的合作方面要相对宽松许多，这也是标准汽配在这几年间能够迅速壮大的主要原因。


    
当然这也有赖于陆拥军在技术投资方面上的巨大投入，从2002年更名为标准机械工业集团之后就在原来标准汽配技术中心前提下组建了相当大规模的标准机械技术研发中心，包括工业实验室、测试中心、技术情报室等在内的一整套研发机构都完整的建立起来，这也是陆为民对自己兄长最为看好的一点，仅去年标准机械就投入了研发资金三千五百万元，占到了销售收入的百分之一点五，预计今年研发资金投入更高，将要超过六千万元。


    
“你没有考虑过作整车？”陆为民和陆拥军并肩而行，很随口的问了对方一句。


    
陆拥军身体微微一颤，似乎是被陆为民这句话给刺激了一下，“怎么可能不想？但是就目前来看，条件并不成熟，民营企业里边造车的，现在除了吉利，好像其他都还是只听脚步响，不见人下来。”


    
“何必要和别人比，只要你自己想做，那就按照自己既定目标去做。”陆为民看了一眼自己兄长，从对方眼里灼灼火焰他就知道自己兄长造车的愿望从未熄灭过。


    
“目前看起来国内市场呈现出很好的势头，但是做整车和做零部件还是有很大差异的，做零部件这么多年，我也多少算是对汽车行业有所了解，不把零部件产业做强，汽车产业终究就是一个身子大腿细的畸形人，这一点很多人看不见，都只把目光盯着整车，我虽然看得明白，但是这个产业终究需要时间来沉淀，不是一蹴而就能实现的，这几年我甚至同意了华民的增资入股，就是想要加快发展。”陆拥军吁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不甘，“但现在看来，还是缺乏底气。”


    
“大哥，不必妄自菲薄，标准把汽车零部件产业链做得这样好，我相信还是有机会的。”陆为民沉吟了一下。


    
其实他并不是很支持自己兄长进军汽车领域，在他看来，要想在日后的汽车大洗牌战役中胜出，民营企业的短板软肋实在太多了，如果吉利不是并购了沃尔沃，可以说这个号称民营汽车制造企业的老大是没有太多机会在强者如林的汽车行业中生存下来的。


    
但看到自己兄长眼中那不屈的火焰，他又忍不住想要鼓励一下对方，这种心情让他自己都很矛盾。


    
“越往后，机会越少。”陆拥军还是很了解国内汽车产业发展现状的，“国家对汽车产业控制得很紧，民营企业造汽车更是被认为是搅浑水，抢国营企业的饭碗，吉利花了多少手段才算是捞到一张牌照，我估计这种口子日后基本上很难再开了。”


    
“也未必。”陆为民摇摇头，“随着国家进入WTO之后会日益遵循市场规则，很多产业既然国外企业都能进来，你又何必非要把民营企业死死勒住压住，这不成了宁与友邦不与家奴了么？这种心态就很有问题，我觉得可能还是会在所有制这个问题上来一次大争论才能解决这个问题，打破体制藩篱，理不辨不明，解决了这个问题，有助于国家真正找准方向。”


    
陆拥军看了一眼自己弟弟，“为民，说话注意一些，你我兄弟说这话没啥，在外边，可要注意。”


    
“大哥，没那么夸张，当然，我也会注意。”陆为民笑了起来，“不过看你公司现在蒸蒸日上，我心里也高兴。”


    
“没办法，要想不被丢下，就只能咬紧牙关往前冲，这么好的时代，如果不抓住机会，为自己都觉得对不起自己。”陆拥军很是感慨，“志华比我走得更远，我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落后。”


    
“大哥，你不比二姐差。”陆为民由衷地道：“二姐也是抓住了机遇，这几年你发展势头比她更好。”


    
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看了看，“劲风他们在催我了。”


    
“行，待会儿再说吧，我也得去见一见我多年未见的几个同学了。”陆拥军点点头。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六十一节  杰出校友


    
应该说195厂子弟校40周年校庆规模办得还是相当可观的，从庆典仪式的规格和出席领导的层次也能看得出来。


    
本身子弟校从195厂整体正式移交给昌州市教育局，更名为昌州市第五十五中学，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起码学校老师们全部从企业职工变成市里管的事业单位人员了，但很快按照上边文件政策要求，五十五中又和其他中学一样都移交给了区属教育局，五十五中也就移交给了蓝湾区教育局，这让子弟校的老师们也有些受打击，不过好在在待遇上并无太差别，子弟校的老师们也能接受。


    
出席这次校庆活动的包括昌州市副市长马知文、昌州市教育局局长温阳和蓝湾区区长胡信海。


    
像五十五中这样的一所普通中学，而且是由厂矿子弟中学“收编”而来的学校校庆，能迎来市教育局局长和所在区区长参加，已经相当难得了，这里边显然有国家发改委基础产业司司长谢增平和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放以及陆为民的因素在其中。


    
三个同为正厅级干部，但是对昌州市来说，很显然谢增平和姚放的分量要比陆为民重得多。


    
谢增平是国家发改委的要员，可以说结好这类要员，对昌州市来说算是提前投资，几乎可以肯定，日后肯定有项目要求得到人家头上，而且这还将是一个长久的交往。


    
而姚放，那也不简单，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像马知文这类正厅级干部省委组织部一样有第一甄选权，虽然没有决定权，但是如果在酝酿的时候膈应一下你还是绰绰有余的，而像温阳这种副厅级干部，则更是直接进入省委组织部的囊中。


    
倒是陆为民，不管你在宋州有多牛，但是你到了昌州，不能说你啥都不是，但是县官不如现管，那分量就轻多了。


    
……


    
“为民，来，来，快过来，我来替你介绍一下。”老远看到了陆为民和几个人出现，姚放眼睛微微眯缝起，嘴角浮起笑容，朗声招呼道。


    
说实话，对姚放的招呼陆为民是很不以为然的，这不是省里开组织工作会议，你姚放是主人，这是校庆，要说主人也该是校长，或者昌州市教育系统的领导，你这姿态不就是证明你与众不同么？


    
当然，腹诽归腹诽，陆为民却也不想计较这些，好歹姚放也算是学校的学长，比自己高好几级，也比自己大哥陆拥军还要高几级，何况人家也是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点面子肯定要给。


    
“姚部，来晚了，抱歉抱歉。”陆为民连带笑容，疾走两步，“马市长，好久不见了。”


    
对马知文，陆为民见过，还打过几次交道，关系也还算不错，原来是他刚在宋州担任宣传部长时，马知文还是麴县县委书记，后来陆为民援藏时，陆文龙已经当选昌州市副市长了，在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也曾经因为鱼西公路和麹西公路与当时鱼峰县委书记高峻、麴县县委书记马知文都有过接触。


    
“陆书记，的确好久不见了，前年好像我们在省政府见过一次面，后来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你的踪影了，麹西公路通车典礼邀请你，你也不到，不够意思啊。”马知文也是一个非常豪爽的性格，与当时鱼峰县委书记高峻完全是两类人。


    
马知文这话也没有撒谎，但是麹西公路通车，马知文已经是昌州市副市长了，而陆为民也刚从藏区回来到丰州担任市长不久，马知文和陆为民在省政府遇上也是陆为民刚从藏区回来还没有正式安排工作，所以两人也聊了几句，但是很快陆为民就远赴丰州任职去了。


    
“呵呵，的确不好意思，马市长，你知道当时我刚到丰州，的确抽不出时间来，改天我请酒赔罪。”陆为民一边和马知文聊着，一边却很主动的已经走到了姚放身旁，彬彬有礼的笑道：“姚部，不用介绍了，我知道这是咱们195厂子弟校最杰出的校友增平司长吧？虽然我也去过发改委几次，但真不知道增平司长是我的学长啊，罪过罪过，……”


    
在陆为民明澈的目光望过来的时候，谢增平也在饶有兴致的打量着陆为民。


    
和陆为民一样，他也是接到校庆邀请之后很随意的问了几句有哪些“杰出校友”会回校参加时候才得知陆为民这个人的。


    
说实话，陆为民给他的冲击力远比他给陆为民冲击力大，无他陆为民比他整整小十一岁，而且是担任宋州市委书记。


    
在体制内混的人太清楚同为正厅级干部，一个市委书记和一个厅长、一个司长之间的区别了，哪怕是自己在所谓“小国务院”的发改委，这个司长的确很牛气，但是如果你要和号称灭门令尹或者封疆大吏的市委书记相比，那还真的欠缺点儿火候。


    
或许你可以在资源分配上有一些更大的权力，但是无论是司长还是厅长，你都永远无法和一个市委书记所拥有的覆盖全方位的权力相比。


    
一个三十五岁之龄的年轻人居然就能高居宋州市委书记之位，而宋州是昌江全省唯一一个获得国务院批准的较大城市，当然和昌州的副省级城市有差距，但是比起其他城市来，宋州的分量地位又要重不少。


    
“为民书记，我也是才听说你是我们195厂子弟校的学弟，我虽然不是195厂人，但是却是实实在在在195厂读了五年初高中，可以说我对195厂的熟悉程度并不比你们这些195厂子弟逊色啊。”谢增平也颇为感慨，“这个时候我都还能想起我们子弟校老校门上左右两侧的那标准楷书八个大字，‘好好学习，天天向上’，这一次回来，老校门虽然变成了侧门，但是大模样却没有变，我还专门去看了看那两堵墙壁，那几个字还能隐约可见呢。”


    
“是啊，增平司长，我读刚来子弟校读初中的时候还在，但高中的时候，这几个字就被石灰水给抹了。”陆为民也不无感慨，“其实现在咱们这些学校里写的各种名人格言哲言不少，但是我琢磨来琢磨去，还是觉得这八个字儿最符合意境，在学校，就是好好学习，学习知识，学习做人，天天向上，那就是要奋发昂扬，追求上进，这符合我们国家传统主流价值观，想想我们这代人不也就是秉承这份理念成长起来的么？”


    
谢增平微微动容，陆为民的话很合他现在的心境，回到母校，能让他回忆起学生时代的东西只能下那道现在看起来有些老旧不堪的大门和两扇残留的墙壁，很多人已经根本记不起十多二十年前这所学校的模样，而陆为民一来就能说出当时的情况，还能顺带引发一番深合他心境的话语，顿时就让他觉得回来这一趟值得了。


    
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谢增平点点头，“为民书记，我赞同你的观点，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发展潮流和节拍，但是作为我们民族的主流传统观念却很难改变，尤其是对我们成长有益的更是如此。”


    
有时候就是一句话就能激起双方心理上共鸣，进而激发双方的好感，而此时的这第一次见面给谢增平和陆为民的感觉就是如此。


    
无论是马知文还是姚放都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觉得谢增平不过是客套，而陆为民不过是刻意讨好对方罢了。


    
校庆活动内容其实都差不多，对于一所中学来说，就谈不上有多么深厚的底蕴和惊艳的看点了，无外乎也就是一些老旧照片对历史的回顾，历届优秀和杰出校友的成就展览，当然也还有学校历年所得的荣誉和发展历程，再有也就是济济一堂的座谈会，林林总总，不一而终。


    
无论是谢增平、姚放还是陆为民都不可能长时间呆在这里参加这个校庆活动，座谈会露露脸，摄影展看一看，顺带留下几笔“墨宝”祝愿，看完学校的演出，也就差不多了。


    
“增平司长要在昌江逗留几天啊？”马知文一直把谢增平缠得很紧，而姚放似乎也有意无意的配合着马知文，这让陆为民几乎没有多少机会和谢增平谈上话，陆为民也是瞅准了机会，看见马知文上厕所，而姚放却被温阳说话牵引了注意力时，抓紧机会。


    
“明早的飞机，我也是顺带回昌州看望一个亲戚，他身体不太好，我受父母委托顺带回来看看。”谢增平淡淡一笑，“为民书记，听说宋州正在争取垆头机场军转民？”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六十二节  善缘


    
这不是什么秘密，昌江省委省政府也与军方进行过沟通和交涉了，只是现在进展不大，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陆为民也只有耐心等候时机成熟，听得谢增平问起，他点点头：“增平司长，宋州地处昌鄂皖结合区域，需要这样一个机场，而空军方面这个机场荒废日久，基本上是废弃了，所以我们希望争取这个机场能交给地方上。”


    
“嗯，为民，国务院和军委总后1999下半年开过一次多部门协调会议，好像有一个会议纪要，主要是针对中央禁止军队办公司之后，军队原来一些公司的土地、房屋等军产类与军队脱钩后的处置问题，我记得当时也包括一些废弃的营地、机场的移交处置有一个意向性的意见，军队是有明确意见表示支持的。”谢增平思索了一下才道：“这个会议纪要的相关指导意见应该有一些作用。”


    
陆为民眼睛一亮，这谢增平一来就给自己送来一份大礼。


    
两个人找时间都聊过几回，虽然没有涉及到具体事宜，但是关系拉近了不少，陆为民也主动请对方直接叫自己名字，以示亲近。


    
现在军队那边一直声称在无偿转交给地方上没有政策可循，所以如何移需要研究，也就是这么一个说辞也使得两个月过去了毫无寸进，而且甚至有往明年拖下去的节奏，这让陆为民也觉得心烦意乱。


    
吕嘉薇那边虽然也表示可以使上劲儿，但是却需要昌江这边要把这个意见推到最高层面时才好用劲儿发力，如果达不到那个节点上，那就会事倍功半，甚至可能会出现僵局，更不利于问题解决。


    
所以陆为民也一直在通过各种关系来推动这个事情，但是始终不得其法。


    
现在谢增平这么一点，陆为民顿时胸中豁然开朗。


    
有些时候有些事情看似混沌无序，但是一旦有了一条线，就能把一切串联起来，全部带动。


    
现在的垆头机场事宜似乎就是这样，也许就是欠缺这最后一把火。


    
“增平司长，多谢提点了。”陆为民还欲再说，却被谢增平摆手制止：“为民书记，举手之劳都算不上，我也就是顺口一提，具体操作还得要你们自个去，军队那边手续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繁杂，就算是他们有意移交地方，那要走的程序也不少，你们要有思想准备。”


    
“嗯，这一点我们心里还是有数的，前期已经做了不少工作，可说实话，都是隔靴搔痒，见不到实效。”陆为民苦笑着道。


    
“也不是没有实效，起码这件事情已经提上了日程，发改委这边都能知道，说明军队那边也是有动静的。”谢增平给陆为民打气，他对陆为民印象颇好，而且陆为民如此年轻，日后前程难以估量，以后免不了也还有打交道的时候，这个时候能够结下一段善缘，那也算是一个预先投资了，“中石化那个项目你们也还在争取？”


    
陆为民算是明白谢增平这是真的在帮自己了，点点头，“增平司长，不争不行啊。我们宋州看似架子大，但是真正在产业这一块里能拿得出手的没几个，而且基本上都是以民资为主，国资这一块经历了九十年代的没落，宋州发展滞缓，已经被甩在了身后，可以说近十年来，中央在宋州的投入上几近于零，长江二桥迟迟未动，而宋州石化地位很尴尬，上有扬子石化，下有武汉石化、巴陵石化，分量不轻不重，但我们宋州的位置却很好，正好处于通达三省的咽喉要隘上，或许我们宋州从政治这个角度上来说比不上武汉这样的大城市，但是如果但从日后的市场角度和经济效益角度山来说，我相信选择我们宋州绝不会错。”


    
谢增平笑了起来，陆为民那一句长江二桥迟迟未动大概才是他这一次的真实意图，对此他倒没有什么反感，本身宋州长江二桥也的确审核通过了，审核通过并不代表就会马上启动推进，这里边随便哪个细节问题都可以拖上你一年半载，每一个环节你要顺畅通过都需要下边来润滑打通。


    
“为民，长江二桥基本上没什么阻碍了，估计年前就应该可以正式批复下来了，你们前期工作应该做了不少，现在可以抓紧继续了。”


    
作为基础产业司的司长，谢增平这个话还是敢说的，每年重大项目虽然审核批准的那么多，但是每年中央财政投入项目却需要依次通过，避免无序和过于集中，除非是中央高层有明确意见要集中批复或者集中开工，基本上都是保持一定的频率和节奏，这样也有助于保持投入有序，对经济刺激也可以保持均匀性，宋州长江二桥项目所有流程均已走完，即将进入实施阶段，对宋州来说也是一个大利好消息。


    
“至于80万吨乙烯项目，主要还是要看业主方，也就是中石化，能源项目我们基础产业司也有牵扯，但是像中石化这样的央企，他们对市场分析有他们的专业团队在负责，定位哪里，什么时候上马，主动权主要还是在他们手中，不过我可以帮你敲一敲边鼓。”


    
不管谢增平能否做到，或者还是口惠而实不至，人家有这个态度，已经非常难得了，陆为民从未指望过一层虚无缥缈的校友关系就能赢得对方不遗余力的帮助和支持，哪怕双方第一印象再好，当然，示好可以使双方本身就不错的印象进一步加深，也算是为日后关系进一步提升打下基础。


    
“增平司长，大恩就不言谢了，我本来想邀请您到宋州一行，实地看一看我们宋州的变化，但是您明早就要走，我也不敢留您，不知道您春节会不会回昌江？”陆为民瞥见马知文已经从卫生间出来，长话短说。


    
“不一定。”谢增平也知道陆为民的意思，“为民，不用那么客气，好歹咱们也是校友，我力所能及的事情，……”


    
“那行，我年前也肯定会回京里，到时候我给您打电话。”陆为民也不多说，此地也不是多说的场合。


    
……


    
校庆活动的意外收获倒是让陆为民颇为喜悦，结下这段善缘对日后自己的工作是大有裨益的。


    
基础产业司涉及的工作范围相当宽泛，宋州日后要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有大动作，都离不开基础产业司的协调支持，远的不说，以垆头机场为例，还有陆为民正在考虑的要进一步启动宋州港的扩建，以进一步巩固宋州作为昌江省在长江上的门户枢纽以及辐射鄂东皖西南的作用。


    
不过他也清楚谢增平能起到的作用也是有限的，要想真正做成事儿，还得要靠自己，把希望都寄托在别人身上收获的只会是失望。


    
但谢增平的确给他带来了两大利好消息，一是长江二桥建设即将启动，二是垆头机场的希望。


    
长江二桥也就罢了，这是国家重点工程，要使劲儿宋州方面顶多也就是能呐喊吆喝一嗓子助助威罢了，但是垆头机场曙光已现，那么就不能耽搁了。


    
垆头机场的事情不能耽搁，但是他手上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不解决好这一轮人事调整工作，明年宋州的发展受到的影响会更大，做为市委书记，这才是第一要务。


    
看看时间也是十二月份了，如果邻近春节再来调整，留给调整后新到岗的干部适应时间反而不多，也会影响到明年工作，所以陆为民不打算再拖下去，在林钧这个本该是自己最重要的助手缺位的情况下，陆为民只能牢牢抓住秦宝华这个第一副书记来稳定局面，好在两人在大部分问题上都持相同观点，倒也不虞其他。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向杜崇山汇报一下，而左云鹏那边，陆为民相信以目前他和吕嘉薇还处于合作的“蜜月”阶段，暂时不会有太大问题。


    
……


    
“说一说你的理由。”杜崇山第一次在陆为民面前皱起了眉头，很显然他对陆为民汇报的这个话题有些不太满意。


    
陆为民能够感受到杜崇山语气的不悦，说实话他也知道自己汇报的这个问题肯定有些不合时宜，但是为了明年的总体工作，为了下一步可能带来的反应，他必须要先汇报。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六十三节  釜底抽薪


    
陆为民也能理解杜崇山的不悦，他不但不烦恼，而且还有些感激，他知道对方是在替自己考虑，为自己好。


    
好不容易在宋州站稳脚跟，眼见得下半年尤其是第四季度宋州经济已经开苏复苏，出现快速增长的势头，现在正是稳住阵脚全力发力的时候，今年三强争霸的局面已经基本定型，昆湖登顶的势头已经不可逆转，也就是看宋州和昌州之间的榜眼之争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


    
杜崇山也从未指望陆为民一到宋州就能让宋州起死回生，事实上上半年的格局就已经决定了昆湖今年要夺冠这个结果，尤其是现在昆湖还有省长高晋全力支持。


    
中铝孟原项目不是没有反对声音，像中铝这个铝电一体化项目这个行业事实上在国内已经出现过热现象，中央对此已经有些警惕，这个时候继续上马这样大规模一个项目会不会成为一个泥潭？当然这更多的该是中铝自己考虑的问题，昌江省委省政府姑且可以不考虑。


    
不过这个项目也会加重昌中地区用电紧张局面却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本身昌中地区用电就比较紧张，这将迫使孟原电厂二期扩建乃至三期扩建项目的上马，但孟原距离昌州太近，二期火电项目本身就引起了省里一些人对昌中地区空气环境质量容量的担心，而这个铝电一体化项目一来，孟原电厂三期都不得不纳入规划，这势必更进一步加剧昌中地区环境污染的严峻性。


    
不过这些问题都在高晋的一力支持下被压了下去，荣道声在这个问题上也有些犹豫，最终选择了放行，毕竟一百多个亿的投资是实实在在的，其产业链的延伸效应也是极其可观的，就连杜崇山也承认自己如果坐在荣道声或者高晋位置上，一样无法拒绝。


    
今年是属于昆湖的，甚至杜崇山认为明年也可能属于昆湖的，也许后年才可能是属于宋州的，但后年属于宋州，也需要宋州扎扎实实干一年才行，现在眼前这家伙却不安生，也许这家伙骨子里就有着不安分的因子，所以杜崇山他觉得自己需要提醒他，警告他。


    
陆为民当然清楚杜崇山内心的担心，但是正因为他了解杜崇山内心的担心和期盼，所以他才觉得自己必须要走这一步。


    
“杜书记，今年宋州局面下半年的时候已经起来了，可能您也注意到了，宋州工业经济这一块出现了复苏势头，有新看点，也有老产业的新拓展，同时宋州也在积极发展第三产业，尤其是依托我们自身工业优势，挖掘第三产业的广度和深度，像麓溪的商贸流通业，宋城的工业设计和服务、贸易、金融，沙洲的教育产业、医疗服务业和旅游产业，都有一些新的亮点，但是我们宋州的发展依然很不平衡，尤其突出的是泽口和梓城。”


    
陆为民先介绍宋州当前局面，他知道杜崇山虽然是省委副书记，但是却对经济工作一直很关注，这可能与他本身就是搞经济出身有很大关系。


    
杜崇山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虽然也经常查看各类数据报表，但是宋州市委书记当面向他汇报，这种更直观的感觉更好。


    
“除了发展不平衡外，我们市里边尤其是一些核心部门和核心区域还是留存着一种很深的暮气，一种不思进取，得过且过的暮气，干工作流于形式，谈起待遇就眉飞色舞，说起休息就兴高采烈，但是要说到在工作上如何创新，如何精益求精就兴趣乏乏，恹恹欲睡，经过这半年多来的感受，我觉得这还是和我们市委在用干部的导向上有很大关系。”陆为民在用词造句上很谨慎，“我们组织部门在选拔任用干部时，过多的考虑干部的资历，在选人用人上对一些工作风格较为突出，个性较为鲜明的干部比较排斥，而对那些循规蹈矩，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甚至是安于享乐、追求虚荣的干部却青眼有加，我觉得这在很大程度上打击了我们基层干部的工作积极性，当然我说的这种现象更多的还是在副处级和科级干部的任用上比较多见。”


    
杜崇山听得陆为民如此毫不留情面的评价林钧和朱小平的工作，心里也是微微一沉，这说明陆为民已经对林钧和朱小平的工作非常不满意了，但是林钧和朱小平的问题却不那么简单，杜崇山相信陆为民也应该清楚，而且他认为陆为民应该分得清楚什么是问题的主要矛盾，什么是矛盾的主要问题，也应当清楚宋州和他本人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什么。


    
“为民，你说的这种情况真的很严重？”杜崇山沉声问道。


    
“我认为是比较严重的，很多人可能和我的观感不太一样，但是我从丰州到宋州，感觉反差很大，丰州的干部充满了活力朝气，一股子昂扬向上你追我赶的劲头，宋州这边呢，可能一些区县的书记县长们还是有这个竞争心的，但是在区县班子里边那种安贫乐道的氛围就很浓了。”陆为民字斟句酌的道：“市里也在力图改变这种风气，但我认为不在用人导向上做好表率，很难形成积极向上的风气。”


    
杜崇山沉默不语，陆为民的心思他也能理解，一个地方上不营造出一种积极向上的氛围，那么这个地方无论是引进多少大项目，规划多少产业，那都是白搭，没有一群用心想事用心做事的干部来执行，这一切都是纸上画饼空中楼阁，所以陆为民力图要改变这一点，也如他所说，明年宋州局面要实现根本性的改变，就必须要在用人导向和用人机制树立正面的积极地风向标。


    
好一阵后，杜崇山才压低声音道：“为民，这里只有我们两人，我相信作为市委书记，你应该明白你现在的位置和处境，也应当清楚你明年的工作担子，你的工作也需要省里各方面的支持，所以在很多问题上你也应该有更成熟慎重的考虑才对，说说吧，你的想法。”


    
陆为民点点头，杜崇山把话算是说得比较透了，他也没有必要再矫情：“杜书记，我理解您的意思，宋州目前的格局虽然不尽人意，我个人虽然也有一些想法，但是也知道省里有省里的考虑，但是目前这种局面需要变动一下，小平部长在组织系统工作多年，前一段时间我和国纲书记在一起吃饭时候也谈到过干部应该多方位轮岗锻炼，锻炼成为多面手，这样有助于干部的成长，国纲书记也比较认同，所以我觉得小平部长如果可以的话，是不是可以考虑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让他在经济工作领域多锻炼一下呢？这对他以后的成长也更为有利一些。”


    
杜崇山微微动容，陆为民这一手倒是有些意思，这是在釜底抽薪啊。


    
他能意会到陆为民的意思，把朱小平调离组织部长这个关键岗位就行，哪怕是让朱小平担任职位更高一些的市委副书记也可以，这也意味着陆为民对全市整体大局的掌控还是很有把握的，只是需要在一些具体环节上来更好的实现他自己的意图。


    
这个建议倒是有些新意，而且也不会遭到各方反对，甚至包括朱小平本人在内，哪怕是有些不舍，但是都还是会接受。


    
“你和国纲书记谈过？”杜崇山当然知道朱小平背后是什么人。


    
“提起过，没有挑明，但是我感觉国纲书记应该是不反对的。”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他的意思是只要能够最大限度的发挥出干部主观能动性就好。”


    
杜崇山笑了起来，看来方国纲还是有些担心陆为民用这一手把朱小平架空，这说明陆为民的手腕和魄力还是受到了认同，一个市委副书记都担心被架空，除了说明你自身能力有问题外，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说明这个市委书记的驾驭能力和手腕已经相当强势了。


    
当然这也和市委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这个职位的尴尬有一定关系，现在中央已经有“减副”这一说，明确提出要进一步党政分开，削减副书记的职数，而原来分管党群副书记、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分管纪检政法的副书记可以多达四五个，但是近年来已经逐步缩减到除了行政首长兼任副书记外，一般说来也就还有两位副书记，除了一个专职党群副书记是雷动不动外，另外一个副书记既可以是分管经济副书记，也可以是纪委书记兼任，各地情况不一，而没有设分管经济工作副书记的地方，这项工作也就自动归入了常务副市长来负责。


    
“为民，这个意见倒是可以考虑，不过这可能也需要一个比较合适的契机。”杜崇山想了一想道：“我本人原则上表示赞同，具体你可以再向云鹏部长汇报一下，力争形成意见。”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六十四节  惊风密雨渐至


    
进入十二月份各项工作都骤然忙碌了起来，尤其是第四季度前两个月宋州各区县经济发展趋好的局面更是让全市上下都颇为振奋，经历了一年。


    
多两年时间的疲软，宋州这个一度已经逼近了全省顶峰的城市又被很多人视为昙花一现，悲观者认为宋州恐怕又要陷入九十年代那种失速螺旋，好在这种局面终于又熬了过去，又迎来了一个增长期。


    
秦宝华注意到这一段时间陆为民似乎又和前一段时间有些不一样了。


    
前一段时间陆为民显得很忙碌，既要跑省里，又要下区县，同时还会有选择性的到一些局行调研，但是从进入十二月份之后，陆为民似乎又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多数时候都可以在市委里边找到他。


    
相反市政府这边的人却忙得不亦乐乎。


    
黄鑫林被陆为民拉夫，跑垆头机场项目，据从和陆为民跑了一趟京城回来的黄鑫林嘴里说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几年前军方和国务院之间在军队不再办公司之后关于一些军方公司资产移交问题上有一个相关的会议纪要，这份会议纪要可以作为垆头机场移交地方上的一份指导性文件，现在这份文件也通过相关渠道递送到了军队总后那边，据说总后也接受了这个意见，近期可能就要就这个事项进行研究并报中央军委的批准。


    
池枫在几位副市长中仍然是最忙碌的。


    
江洲古镇的打造已经进入了正式立项开建阶段，一周七天，池枫起码有两天会去江洲古镇工地，同时对江洲古镇多处文物古迹的保护性发掘也进入了实质性的运作阶段，邀请了国内业界颇为有名的古建筑维护修缮的公司来进行实地考察，拿出整修方案，这也是江洲古镇打造的一项核心工程。


    
除了对江洲古镇的打造外，池枫还和萧樱开始摸底各区县的旅游资源底数，尤其是重点针对西塔、泽口和梓城几个自然生态环境较好的县份，如何来因地制宜的发展本地旅游产业和旅游衍生产业，这也成为池枫今年的一项重要工作。


    
像西塔，已经确立了以文体产业带动旅游地产，而旅游地产反过来反哺文体产业和旅游产业，形成良性互动，这一点上也被池枫视为一个成功的典范，而泽口有蠡泽湖和大量湿地、湖沼资源，怎么来把泽口绝佳的山水资源开发出来，打造起来，也成为池枫当前的一大课题。


    
除了旅游产业外，池枫也在极力推动教育产业化和医疗资源的市场化。


    
池枫拿出了两份意见提交给市委市政府，一份就是大力发展教育产业，把教育产业打造成为宋州一张名片的报告，另一份则是提出要依托昌北医学院这一优质医疗资源，积极发展医疗服务业，比如整容整形产业及其相关医疗设备、器械、药剂生产制造业，作为宋州第三产业的另一亮点和优势产业。


    
池枫的第二份报告在市里边也引起了包括陆为民、秦宝华和陈庆福在内的一干人极大兴趣。


    
教育产业化不用说，这是陆为民还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就已经提出过的构想，利用宋州厚实的教育资源，打造教育强市和城市名片的想法，但是池枫却把目光还落在了医疗服务业这一块上，而整容整形这一医疗服务业中开始日益兴盛，恰恰昌北医学院在这一块上也还有这相当雄厚的实力，如果有意识的引导发展，这个产业发展起来，未尝不能成为宋州这座城市的一张新名片。


    
前世中国内娱乐圈的大咖小咖们一窝蜂的奔赴韩国整容整形，带动了整个国内那些个老中青妇女们去韩国整容整形一股浪潮，也曾经在国内引起了很大争议，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而在国内整容整形市场难以在质量和效果上满足国内需求时，邻近的韩国在质量和价格上都具有优势的情况下，自然也就成为了腰包里有几个有愿意为美而掏钱的女性们的最佳选择。


    
当这个潮流无可逆转的情况，在这方面有着优势的宋州为什么就不能有意识的先行一步，抢占这个先机呢？


    
所以在池枫提出了这个意见之后，立即就获得了陆为民、秦宝华和陈庆福的认同，陆为民和秦宝华都专门和池枫沟通过，并且支持池枫代表宋州市政府主动与昌北医学院接洽，鼓励昌北医学院方面可以就整容整形产业来做专业医院，同时也鼓励昌北医学院内在这方面有专长的可以自己出来办医疗机构，或者开办相关的设备、器械和药剂这一类的生产企业。


    
昌北医学院方面还是第一次遇上地方党委政府对学校方面提出这方面的建议，颇为惊讶，不过在和池枫代表的宋州市政府方面接触沟通之后，也是颇感兴趣，表示会认真对宋州市政府方面提出鼓励发展中高端医疗整容整形产业的这一意见进行研究。


    
霍廷江分管的工业工作也不轻，对于全市市属国企进行股份制改造，建立现代企业制度这一工作一直在推进，目前宋州市属企业中相当一部分都完成了股份制改造，同时宋州市政府也在有意识的推动新麓山集团、华廊集团的上市准备工作，目前新麓山集团和华廊集团上市前的工作均已经进入了关键阶段，预计新麓山集团会在2005年实现上市，而华廊集团的上市时间则可能放在2006年。


    
即便是卢灿坤这个即将完成副市长使命的老革命，这一段时间也没有闲着，长江二桥建设工程的最后阶段准备工作也紧锣密鼓的进行最后冲刺，预计一月份长江二桥可能就要正式启动建设，同时江洲大道的建设也正式启动，加上南城新区多项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也把卢灿坤累得够呛。


    
那卢灿坤自己的话来说，真有点儿要不把她那点剩余价值彻底压榨完不罢休的意思。


    
秦宝华的主要精力仍然在80万吨乙烯项目上，不过这项工作大家也清楚欲速则不达，可如果你不持之以恒的关注和运作，那么你有极有可能从名单中消失，所以这也是一场持久战消耗战，消耗的是你的耐心和毅力，以及精益求精的各方面准备工作。


    
……


    
对于陆为民来说，市政府那边忙是好事，说明各人手上都的确有值得一跑的事情，就怕人人都坐在办公室里喝清茶看报纸，或者下午走马观花的跑一圈就回来，那才糟糕。


    
他现在安静下来，其实也是为了迎接这一轮的人事大调整。


    
在书记碰头会之前，陆为民要先行和秦宝华就几个核心问题交换了意见，除了泽口的问题陆为民比较隐晦的和秦宝华提了提外，主要问题还是围绕着郁波一旦卸任麓溪区委书记之后，谁来接任以及可能牵扯的一系列人事变动，同时陆为民也向秦宝华征求关于卢灿坤下个月人代会后谁来接替卢灿坤的这一角色位置。


    
他也在考虑是不是需要提前和秦宝华交换一下他自己关于朱小平的安排，只不过这个安排现在尚未落实，如果透露出去，也许就会生出许多变数，但如果不先行和秦宝华沟通，又有可能带来一些误会。


    
在考虑再三之后，陆为民觉得还是应当和秦宝华谈清楚，在这一点上，他还是觉得自己应当相信秦宝华。


    
“什么？”果不其然，秦宝华在得知陆为民的想法之后，吓了一大跳，她一直觉得陆为民对朱小平印象不好，甚至可以说毫无感觉，现在陆为民居然要推朱小平晋位副书记，这简直不可思议，但是在看到陆为民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之后，秦宝华立即就反应了过来，“组织部长你打算让老曹来？”


    
曹振海市委常委里边的元老，而且性格温和，与各方关系都处理得很不错，而且在工作上也很讲政治讲原则，陆为民选择曹振海也是觉得此人可以最大限度的为各方所接受，避免造成过大的震荡，而且以曹振海的工作经验和资历，就算是林钧也要好好掂量一些。


    
“嗯，我的想法是如此，但是能不能付诸实施还不好说。”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市里边在用人导向上有些问题，可能你也感觉到了，有些人做实事不行，但是玩圈子的本事却不小，这样下去，会对宋州工作影响很大，所以这一步我也是考虑了很久，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我相信只要我们两人能够在大体意见上保持一致，就出不了什么幺蛾子。”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六十五节  可控


    
秦宝华当然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


    
林钧和朱小平隐隐形成了一个稳定的联盟，如果说换了其他人也就罢了，但是一个是分管党群组干的副书记，一个是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这两个人的结盟也就意味着在人事问题上，对陆为民的话语权构成了极大的挑战。


    
按照惯例，市里边人事安排酝酿，“初稿”会出自组织部，然后则交给是市委书记、分管党群书记、组织部长三人来酝酿，之后提交书记办公会碰头研究形成二稿，最终提交市委常委会来研究定稿，可以说即便是秦宝华这个市长，如果要想在人事安排上实现自己的意图，也需要先与林钧和朱小平进行沟通。


    
陆为民这半年来主要精力在调研和经济工作上，对于人事上的动作基本上是暂时搁置，除了常岚的市委办主任任命和萧樱担任旅游局局长这一任命是陆为民在市委常委会上的临时动议外，其他陆为民都基本上以统一研究为由搁了下来。


    
据秦宝华所知，林钧和朱小平对全市的人事调整也是几度拿出了一些方案来，希望市委尽早研究人事问题，尤其是一些区县班子缺员问题，但是都被陆为民压了下来。


    
很显然，陆为民对林钧和朱小平主导的人事调整总体方案不太满意，所以才会如此。


    
秦宝华同样对林钧和朱小平非常不满意。


    
这二人仗着结成了同盟，基本上不太理睬市政府这边的一些意见，完全是在组织部内部进行酝酿，甚至在一些局行班子任免上也不怎么征求分管市长的意见，这也让几位副市长颇有微词。


    
像人事局、审计局、财政局的几个副职人选问题上，陈庆福都提出了一些意见，但是反馈到市委组织部那边却如同石沉大海，而据说组织部方案里边陈庆福的意见也都没有被认同，这让陈庆福非常不满，也向秦宝华反映了几次。


    
秦宝华也能理解陈庆福的不满，好歹陈庆福现在也是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而且还是多年的老资格副市长，按照常理，市委组织部在对市政府职能部门班子成员的选拔安排上是需要征求各部门单位的党委党组意见，同时也需要征求分管领导意见，但是在这一点上市委组织部却相当独断，既有意识的对职能部门和相关单位的党委党组施加自身影响，同时也对分管领导的意见不予重视，所以引起陈庆福不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所以秦宝华也觉得组织部长这个人选早就需要调整一下，当然她也清楚朱小平能稳坐组织部长这个位置当然不是能力超群或者资历过硬，要动朱小平没那么简单，而且陆为民初来，很多事情还需要省里的支持，当然不可能轻举妄动，也需要考虑宋州工作大局。


    
但不动朱小平，对陆为民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威又有很大影响，更主要的是在人事安排上陆为民的意图无法得到彻底的贯彻，总会有这样那样的羁绊，现在陆为民用这一招釜底抽薪，如果能够付诸实施，倒是能起到实效。


    
“陆书记，我看可以。”秦宝华略加思索就想明白了其中原委，曹振海性格绵柔温和，在市委市府里边也算是老资历，很讲政治，陆为民用曹振海来担任组织部长，人事方案初稿也就基本按照陆为民的意图来，而上书记办公会，自己和陆为民则可以稳稳压住林钧和朱小平，让整个人事布局按照陆为民和自己意图来，甚至可以不上书记办公会直接进入市委常委会研究程序。


    
书记办公会并非法定程序，而是一种有利于工作的协调手段，尤其是随着现在副书记人选日渐削减的趋势越发明显，书记办公会的作用也在弱化，很多时候甚至要看书记的态度是否需要召开，有不少地方书记对常委会掌控力更强的话，干脆就忽略了这个程序，直接上市委常委会。


    
“嗯，老曹性格好，而且和对市里边的各部门各区县的情况都十分熟悉了解，我相信他来担任这个组织部长会更有利于工作。”


    
陆为民对秦宝华的态度也是在意料之中，林钧和朱小平对秦宝华这个市长并不是很尊重，在童云松担任书记期间，童云松性格较为保守，林钧和朱小平也就投其所好，博得了童云松的认同，而在很多干部任用上对秦宝华的一些态度也就不太在意，即便是自己来之后，林钧和朱小平二人已经沿袭着以往的方式，这自然让秦宝华很不满意。


    
现在有了这样的机会，秦宝华当然对于改变这种格局乐见其成，尤其是这种格局也会很大增强秦宝华自身的话语权。


    
对于这一点陆为民当然也看得到，但是他不认为这有什么问题，秦宝华起码心是用在工作上，而不像林钧和朱小平二人心思都放在琢磨人上去了，陆为民相信在共同目标一致的情况下，他和秦宝华能够在绝大多数意见上达成一致。


    
“陆书记，那老曹如果担任组织部长，宣传部长人选……？”秦宝华顺口问道。


    
“宝华市长，这个恐怕不是我们市委能决定的了，现在我的这个想法能不能实现都还两可，我估计省里边要考虑外调或者下派来的可能性比较大，尤其是咱们市委已经从宋州本地增补了两名常委的情况下。”陆为民摇摇头。


    
“那我看朱小平他们这两天正在积极准备方案，看样子是这两天就要上会？”秦宝华有些奇怪，她一直以为陆为民会把这个人事调整压到朱小平的问题解决之后，但是看林钧和朱小平的热络劲儿，似乎又不像，那肯定是得到了陆为民点头他们才会这么来劲儿才对。


    
“拖了太久了，老林和老朱都找我说了几次了，前段时间忙，这段时间稍微宽裕了一些，老林和老朱觉得不能再拖了，我觉得也可以把方案先拿出来议一议嘛。”陆为民面无表情，“有异议再说。”


    
秦宝华听出了一些味道，凝神注目：“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陆为民也没打算瞒秦宝华，微微点头：“可能有些问题，是老包那边，但有些情况还在核实。”


    
秦宝华一凛，深看了陆为民漫不经心的表情一眼，这才吐出一口气道：“陆书记，问题不大吧？”


    
陆为民知道秦宝华担心什么，笑了笑轻声道：“放心吧，可控。”


    
……


    
朱小平这两天心情极佳，终于敲定了市委常委会召开时间，和张静宜沟通过后也敲定了会议议程，剩下来也就是书记办公会和市委常委会了。


    
在林钧的极力主张下，书记办公会上确定了市委常委会在星期五召开，这看起来似乎时间有些紧，但是考虑到这一轮人事调整已经拖了太久，所以加快进度也无可厚非。


    
“老林，老朱，我刚才和老包交换了一下意见，根据老包的反映，说这几天关于这一轮调整人员有不少反映啊，我让老包和你们沟通，情况怎么样？”陆为民一边浇花，一边随口问道。


    
林钧和朱小平坐在沙发上，对于陆为民的话显得有些不在意，朱小平更是一脸不耐烦，“陆书记，老包我看是职业病又犯了，一口气给我点了十来个干部的问题，我开始也有些紧张，担心是不是我们部里边工作做得不扎实，平时都不吱声，这要调整了，要提拔了，检举揭发就出来了，所以也安排部里边核实了一些，很多都是捕风捉影的问题，根本不值得深究，都要这样，就没有干部可用了。”


    
林钧见陆为民态度似乎也是漫不经心，估摸着对方也是对这些反应不太感冒，接上话道：“陆书记，我觉得市里应当好好杀一杀这股子歪风邪气，一到人事调整的骨节眼儿上，各种告状信检举信就满天飞，都是些匿名信，反映的问题也都是些鸡毛蒜皮或者明显失实的内容，这都成了什么了？我看我们有些干部就是得了红眼病，工作不上心，却见不得别人上进，老包也是，作为纪委书记，老是带着有色眼镜看人，谁都像腐败分子，谁身上都像有病毒细菌，抓着一点儿问题就上纲上线，我看他这种心态要不得，不利于工作。”


    
“老林，话不能这么说，老包他也是工作，当然这些告状信也好，检举信也好，肯定会有不少是吃不到葡萄心里就难受，非得要写几封信膈应人的类型，但是不是有话说得好么？没做亏心事，不怕鬼叫门，组织部门核实一下，纪委调查一下，有问题自然不说，没问题也还一个清白嘛。”陆为民放下水壶，泰然笑道：“都是为了工作，大家也别把情绪带进去。”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六十六节  密云欲雨


    
林钧还有些不依不饶：“陆书记，不是我发牢骚，组织部的同志这段时间如此辛苦，各单位部门和区县班子缺员的问题也拖了很久了，为了做这个方案，组织部的同志也是煞费苦心，我不否认这么多需要调整的同志中或多或少都还是有不足之处，但是人无完人，金无足赤，我觉得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看干部还是看本质，严格要求是好事，但是也不能吹毛求疵吧。”


    
陆为民有些腻歪，这个林钧也是和朱小平一唱一和，很有点儿逼宫的味道，不过现在他心里有数，林钧和朱小平现在是极力要在最短时间内把这个方案敲定，而这一个方案也算得上是这几年来包括童云松那一届在内最大的一次人事调整，其中牵扯到数十个处级和副处级干部的人事调整，其中有多少猫腻，只怕包泽涵那边也未必就一一清楚。


    
“好了，老林，也别上纲上线。老包有他的工作职责，有反映，当然要查，不查就是他的失职，至于说有没有问题，组织部门可以核实，纪委按照他们程序调查，这不是问题。”陆为民把语气微微提高了一个调门，“这不是还有几天么？既然你们都觉得没有问题，那么就由得纪委去走走程序嘛，耽误不了什么。”


    
见陆为民眉宇间有些不悦，林钧也就不为己甚，不再多说。


    
他目的也就要是在陆为民面前喊喊冤，叫叫屈，想要借陆为民的嘴去敲打敲打对方。


    
这包泽涵历来对他这个副书记就不冷不热，很有点儿敬而远之的味道，有些时候安排工作，打个招呼，他也是不咸不淡的敷衍，这让林钧也很是恼火，但是纪委这条线较为特殊，他这个副书记也不好怎么样，也只有找准机会发发牢骚，给对方上上眼药了。


    
“陆书记，既然您这么说，我当然没话说了，方案也摆在这里了，纪委那边我们也送去了，我们就静候佳音吧。”林钧皮笑肉不笑的摊摊手，“马上就是年底了，人事调整关系到明年全年工作，我和小平也是希望早一点把这码事儿给敲定，不然老是心里挂着一桩事儿，我觉得把现在能做的事情拖到年后也不合适。”


    
“嗯，我理解，老朱，部里边就这些反映的问题也都核实过了？”陆为民追问一句。


    
“陆书记，基本上都核实了，不是捕风捉影，就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的，检举信上都是写得有鼻子有眼，你下去一核实，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了。”朱小平摇头晃脑的道：“我算是见识了下边有些干部的德行了，这红眼病还真不轻。”


    
“既然你们部里边觉得没问题，那就好。”陆为民点点头，“我和静宜说一声，常委会也就不延期了，纪委那边既然有兴趣，那就让他们折腾去。”


    
陆为民一句“折腾”似乎也透露出他对纪委那边的工作不太满意，林钧和朱小平交换了一下眼色，都点点头，常委会日程不变，他们的目的就已经达到。


    
……


    
“陆书记，静宜秘书长通知我星期五要开常委会，主要议程是研究人事问题？”


    
郁波陪着陆为民走进经开区管委会大门，视察了原来的拓扑软件学院现在的宋州职业教育学院之后，陆为民和郁波又视察了经开区内为数不多的几家企业，同时也实地察看了依然在奋力推进的经开区内几天主干线延伸线的道路基础设施建设工地，这才回到经开区管委会。


    
现在郁波的主要精力已经逐渐放到了经开区这边，开始谋划经开区下一步的发展思路了。


    
说起来经开区真的很可怜。


    
孙承利主管经开区的时候，一门心思都放在了拓扑集团将会带来的美好泡影中去了，对于其他招商引资兴趣不大，把宝都压在了拓扑一家上。


    
所有人幻想着会有几十家上百家的软件公司进入经开区，经开区将会是矗立起几十幢上百幢花园式的楼宇，各类IT人士们，衣冠楚楚的白领精英们，穿着性感套装的OFFICE女郎们，穿梭其中，只可惜幻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连宋州市政府都坑得不轻，建起的多幢办公楼宇无人入住，基础设施建设负债累累无力支付，而入住的不过寥寥几家公司，根本无关大局。


    
越是没有IT企业入住，经开区就越是希望能一锄头挖一个金娃娃，其结果就是钻了牛角尖，最后是什么都没有捞着，成了现在这副萧条模样。


    
在郁波看来，经开区基础设施和环境如此优越的情况下，弄成这副模样，除了孙承利要负很大责任外，经开区班子也一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就算是孙承利当初确立了大原则，但是经开区这么大一个盘子，难道说就只能容纳IT产业？


    
确立了要发展软件产业为主导，并非对其他产业就一概排斥了，即便是要把经开区确立为发展高科技、环保型的高新技术产业区，那也一样还是其他很多产业可供选择，所以在这一点上郁波是很不能接受条件如此优越的经开区居然会落到这步田地，他认为现有经开区班子也存在不少问题，起码在发挥自身主观能动性上表现很糟糕。


    
“怎么，有什么想法么？”陆为民明白郁波的意思，不过他故作糊涂。


    
“嘿嘿，肯定有想法，现在班子成员安于现状得过且过心态太浓，我来之后，开了几次会，气氛沉闷，安排布置的工作，感觉不少人都存在敷衍了事的心态，对未来的工作缺乏规划，既不愿意认真研究工作现状，又不愿意做出改变，我觉得这样下去不行。”郁波的语气中流露出一丝烦躁。


    
他对经开区的现状很不满意，而仅凭他一个人要想去扭转乾坤，他没那么大本事，所以他要向陆为民提出来，经开区管委会班子必须要调整，而他先前也有意识的和朱小平交换过意见，也向林钧提出过一些想法，的那是很显然没有引起这两人的重视，或者说被对方有意无意忽略了。


    
郁波也了解到组织部那边已经把方案框架弄了出来，而且他得到的消息也是自己的意见根本没有被考虑进去，这让郁波很是不满，但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个新晋常委恐怕要让林钧和朱小平打上眼还欠缺一点火候，所以他只能向陆为民反映。


    
陆为民当然清楚郁波的不满来自何处，只是此时他倒不是不好过多的深谈，只是道：“老郁，不要带情绪，你是党工委书记，经开区管委会存在的问题你要仔细调研，班子人事问题是一个问题，但是是不是就没有其他原因了？我看不是。至于说班子人事问题，市委常委会不仅仅是拍板决定，而且也是一个探讨研究的平台，大家可以畅所欲言，不是说组织部门的方案就完美无缺了，也不是说过了书记办公会就没有瑕疵了，常委会才是民主集中制的体现嘛。”


    
郁波吃了一惊，陆为民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啊，书记办公会都已经过了上常委会，基本上就是一个程序了，怎么这么一说，倒像是书记办公会就是程序，倒是常委会成了关键所在了？


    
看了陆为民一眼，见陆为民的表情不像是在开玩笑，郁波试探性的笑着道：“陆书记，那常委会上可别怪我这个新来者不懂规矩乱开炮喽？我这个人工作上边可不懂谦虚，我觉得不对的，我可是要较真的啊。”


    
“欢迎较真啊，对工作本来就应当较真才对，有什么问题会上当面说，比憋着一肚子气和下边乱说好多了。”陆为民很坦然的道：“我和老曹、老陈还有伟峰也都说了，有什么意见和不同看法都可以提出来，常委会是个最好的平台，就是供大家坦诚交心的嘛。”


    
听得这么说，郁波已经有些明白过来，看来这一次常委会和以往的常委会有些不同，只是他还有些不太清楚，这一次会议上究竟会出什么状况，但是他可以肯定，陆为民肯定是早有安排部署，这样也好，正好自己可以在会上放一炮。


    
“陆书记，那就最好，人事安排是服务于工作的，这工作要靠人去做，不服务于工作，这人事调整就失去了意义，组织部门也要多征求各方意见，不能闭门造车或者自作主张，我觉得这方面恐怕我们市委组织部的工作有改进和提高的余地啊。”郁波似笑非笑的道。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六十七节  蚁穴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老郁，有意见会上提，大家开诚布公，都是为了工作，要相信我们班子内部同志的胸襟和气度嘛。有则改之无则加勉，大家实事求是，我相信大家都能理解。”


    
“那是。”郁波也不废话，郑重其事的道：“对经开区班子成员的调整我个人有一些看法，对组织部的这个方案也不太认同，我先前也和朱部长、林书记都反映过，但是好像组织部那边没有考虑，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也许组织部有他们的看法吧，所以届时我会在常委会上提出来，陆书记不要觉得我是在挑刺儿就行。”


    
“会上研究磋商这本来就是民主集中制的本质体现，这是好事，老郁，不要想太多。”陆为民点点头，“这一次调整幅度很大，涉及面广，人数多，组织部门这个方案有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也可以理解，常委会的目的就是要对这个方案进行讨论，不妥的地方改正，不成熟的暂时搁置，成熟的，合适的，大家一致认同的，那就通过。”


    
得到陆为民这番话语的鼓励，郁波心里算是有了底，他也需要好好琢磨一下，在这一次常委会上，自己该怎么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


    
……


    
林钧在省委开完会回到家中，妻子就喜滋滋的迎了上来，“回来了？”


    
“嗯，什么事儿这么高兴？”林钧把包递给妻子，妻子把包拿过去放好，这才道：“饭都做好了，吃饭吧。”


    
“歇口气儿，开了一下午会，坐得腰酸腿疼。”林钧摇摇头，活动了一下身体，突然看到放在窗前的一台跑步机，下意识的走到跑步机旁，上下打量了一下，“怎么突然想起买这个东西了，你不是不喜欢在家里运动么？多少钱？”


    
“还不是替你考虑的？你每周回来又不爱出去活动，窝在家里不爱运动，你看看，有这台跑步机，正对着电视机，吃完晚饭，你可以一边活动，一边看新闻，一举两得。”妻子考虑得很周到。


    
“这玩意儿不便宜吧？”林钧看了看品牌，美国爱康的诺迪克，知道这是一个价格不菲的品牌，皱了皱眉头。


    
“嗯，恐怕不便宜，不过这一台是试用机，让我们用来体验的，看看效果和质量怎么样。”妻子笑着点点头。


    
“试用机？”林钧讶异的问道：“谁送来的？”


    
林钧对运动器材还是有些了解的，原来在省委工作期间，总有一些朋友会送一些健身卡给他，他也喜欢到一些健身俱乐部去健身，但是到宋州工作之后，因为工作原因，另外也因为时间原因，也就逐渐搁了下来，也曾和妻子说起过去买一台跑步机，但是一直停留在口头上，却没有付诸实施，怎么几天没有回来，就有一台跑步机送来试用了？


    
“上次来咱们家的那位连总，你有印象么？他不是旗下有一个运动器材公司么？前一段时间我无意在他爱人面前说了说，前几天她就给我打电话说他们公司进了一些器材，需要找一些客户来体验感受，所以也就送了一台来让咱们感受感受。”妻子很自然的道：“我觉得试试也行，所以就留了下来。”


    
连总？林钧立即反应过来了，脸色顿时有些不好看。


    
见丈夫脸色不好看，妻子撇了撇嘴，“别做脸做色的，人家只是拿给咱们试用体验，觉得不好就退回去。”


    
林钧没有吱声，这位连伟朝倒是颇有耐心，通过人认识了自己之后，两口子经常登门拜访，自己妻子和对方的妻子现在也很熟悉了，暑假期间，连伟朝妻子和自己妻子一道去了日本和韩国旅游了一圈，连还在读大学的女儿也跟着去了玩了十来天，名义上是大家结伴旅游，但是实际上怎么一回事他心里也明白。


    
连伟朝打什么主意林钧也大略知晓，市体育场这个大项目他没赶上，被童云松安排给他在省里的一个关系户了，现在市里求实中学和一中都在建设新校区，也有体育场馆的建设，涉及到相当多的材料和设备的添置，连伟朝是搞体育场馆装修和设备安装起家的，这是瞅着这一宝呢。


    
求实双语和树德国际教育两个新校区都要搞室内体育馆和球场，这涉及到一些专业建设和器材设备的提供和安装，盯着这一块的估计也有些人，上一次市体育中心开标的时候，连伟朝和自己的关系还不算太熟，而童云松那边也早就有安排，所以连伟朝也很知趣，去凑了凑趣，当了陪练，不过这一次连伟朝大概是要志在必得了。


    
求实双语和树德国际教育这两个教育产业化的试点都是效仿着鼎新国际来的，也是下足了功夫，在硬件设施上也投了不少。


    
鼎新国际现在已经打出了名气，也变相的提升了宋州在教育这一块上的优势地位，现在求实双语和树德国际教育也紧跟而上，这也是陆为民提出的要打造宋州一张名片的战略，在这一点上林钧倒是很赞许陆为民的战略眼光，在这一点上他也是投了赞成票的。


    
“头发产，见识短，你懂什么？”林钧有些恼火。


    
求实双语和树德国际教育这两个体育场馆的专业建设和设备提供安装林钧也评估过，由于两校在这上边都按照鼎新国际的标准来打造，甚至犹有过之，所以规格相当高，涉及金额不算小，足球场、篮球馆、网球场、羽毛球馆、游泳馆，还包括专门的健身馆，林林总总算下来，总预算起码是上千万，大部分资金是由两校自筹，但是市财政也会提供一部分。


    
连伟朝瞅准了这一宝，据说也已经和两所学校以及市教育局那边拉上了关系，只不过现在新来的分管教育的副市长池枫却不熟，搭不上话，连伟朝也和林钧提过，看是不是有机会介绍认识一下。


    
看见丈夫脸色不好看，女人也有些不悦：“姓林的，我嫁给你二十几年，好像也没享过你什么福，沾过你什么光吧？一台跑步机而已，多大个事儿？我是不懂，你和连总不也好几年的朋友了么？我也知道连总大概是有什么事情求上你了，你不也说过么？违背原则违法乱纪的事儿你不会去做，那不就得了？能帮得上忙的，你就帮一帮，帮不上的，那还能怎么着？”


    
林钧听得妻子说得轻巧，你以为这些商人是真把你当朋友啊，无利不起早，人家这么几年来围着你家转，去年去的是星马泰，今年又是日韩游，还替你买不少东西，你真以为人家的钱是地上捡来的不成？不求回报，人家会这么殷勤？这又邀约着说春节要去澳洲过，还说要替女儿在澳洲或者新西兰选一个读研究生的学校，妈蛋，这花费得多少？


    
这些人情难道是不需要还？这世上哪有白吃的午餐？


    
想到这些，林钧就禁不住有些心烦意乱。


    
这人活在世界上似乎就是被一张无所不包的网给罩住了，谁也逃不掉，谁也躲不开，种种人情关系，利益瓜葛，让你无处藏身，他一直想要摆脱这些，但是却知道都是徒劳，这些人无孔不入，而自己似乎也没有那个魄力决心来拒绝，有时候似乎也就只有听之任之了。


    
有时候林均也在想，不知道其他人，尤其是像其他和自己一样身份地位的人是怎么活得那么潇洒的？好像那些和自己差不多的领导干部个个表面都很风光，也不知道这些人是装出来的，还是真的无所顾忌？他真的有些搞不懂。


    
见丈夫心情似乎不太好，女人原本已经拿到手上的三星“旋影”X319手机也就没有敢拿出来。


    
前段时间老余看见自己手机太旧了，说要替自己换一个，自己还以为是开玩笑，没想到每隔几天就送来了两部，她也知道这是现在市面上最流行的三星旋影手机，具有WAP功能，可下载音乐和图片，功能强大，而且还可动感拍照，女儿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自己也一样，本来不想收下，不知道怎么也就收了下来。


    
女人知道老余是丈夫下属，逢年过节都要来家里拜访，丈夫对对方也很亲善，甚至还在自己家里吃过两次饭，所以一般逢年过节送的东西她也没有在意，但是这两部手机她知道价格不菲，这三星旋影一部好像都是五六千，两部起码一万多，本来打算是等到丈夫回来之后和丈夫说一说，如果丈夫觉得不妥，她就打算退回去，但是见丈夫心情不好，她不想这个时候去触丈夫的霉头，所以把涌到嘴边的话又给收了回去。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六十八节  常委会风云（1）


    
常岚走进常委会议室里，会议室里暂时还没有人，但铭牌都已经摆好了。


    
椭圆形的会议桌内里摆放着一盆绿色植物，陆为民的铭牌摆在了椭圆正对大门的一方，两边分别是秦宝华和林钧的铭牌。


    
紧挨着秦宝华的铭牌则是曹振海和沈君怀的，在市委常委中曹振海的资历最老，虽然只是宣传部长，但是党内排名他仍然只排在林钧之后，而与林钧紧邻的则是朱小平和包泽涵，与沈君怀相邻的是张静宜、郁波的铭牌，而包泽涵往外则是陈庆福和谭伟峰的铭牌。


    
军分区政委仍然按照惯例缺席，所以没有摆铭牌，十一名常委以陆为民和中心向外扩展。


    
桌面上每个位置都放置了一个蓝色的文件夹，文件夹上都有名字，这是常委会议程和需要研究讨论的内容文档，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在这一圈桌椅外围还有一个更大的椭圆形会议桌，常岚随手将手里拿的记录本放下，今天的常委会议程非常重要，也是筹备了很久了的，估计这一轮讨论下来一个上午都研究不下来，得往下午考虑。


    
电话响了起来，常岚看了看，是张静宜打来的。


    
“岚子，准备好没有？”


    
“秘书长，都安排好了，不过好像包书记打来一个电话说他还在外地，尽量赶回来，不一定赶得上，他说他已经和陆书记请了假。”常岚回答道，这个常委会已经筹备很久了，包泽涵这个时候缺席的确不太合适，但她作为市委办主任只能应着。


    
“这个老包，会议是早就定了的，议程是什么他很清楚才是，什么事情非得要等到这个时候去办？”张静宜有些不乐意，这个包泽涵简直不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但是她也不好多说，“陆书记没说什么？”


    
“我给陆书记打了电话，陆书记说按时召开，不等，有什么情况包书记回来之后通报就行，他说包书记说可能也耽搁不了多久，会尽量赶回来，影响不大。”常岚解释道。


    
“影响不大？”电话里的张静宜轻哼了一声，“这会儿他又说影响不大了？”


    
这一轮人事调整已经准备很久了，组织部那边的方案也是几易其稿，报到陆为民那里都是好几次，不但陆为民不满意，秦宝华也是意见很大，其他常委也有些看法，所以陆为民压了这么几个月，一直拖到现在，这个方案张静宜也看了，的确有点儿让人不舒服，基本上是按照他们组织部自己的意见在做，可以说除了陆为民的一些明确的意图外，其他常委们的一些意见想法基本上被忽略了，获得组织部那边认同的不多。


    
听到张静宜电话里声音不太高兴，常岚也没有吭声，这种领导们之间的沟通轮不到她来插嘴，保持沉默是最明智的。


    
“好了，岚子，我知道了，我稍微晚一点，昨晚没睡好，起得晚了一点儿，我吃点儿东西马上就过来，人来了你招呼一下啊。”


    
“放心，秘书长，还有二十分钟，我在这里呢。”常岚赶紧道。


    
等到张静宜搁了电话，常岚又去旁边的工作室看了看，工作人员早已经到了，水壶里的水也早就准备好了，刚出来，组织部常务副部长钱垂刚也到了，“哟，常主任，来得早啊。”


    
因为是研究人事工作，组织部除了部长朱小平外，常务副部长钱垂刚按照惯例也要列席，主要是在涉及到一些具体人员时可能有些领导要询问情况，需要钱垂刚来做解释和补充。


    
“钱部，你也不晚啊。”常岚脸上露出笑容，“咱们总得比领导先到吧，要不坏了规矩。”


    
“那是，常主任，中午得管饭啊，我看这架势，虽然只有两个议程，但是每个议程没有三四小时根本下不来啊，还好，人事调整议程是第一个，争取十二点之前能结束，这后边这个，研究明年经济工作，我估摸着陆书记是存心不要大家睡午觉了，得朝着下午四五点干，要打持久战啊。”


    
钱垂刚是老油条了，在朱小平担任组织部长时他就是副部长，后来升任常务副部长，为人处世老练圆滑，那边都不得罪，和童云松关系也不错，朱小平虽然没有把他当做心腹，但是也还是觉得他情况熟，听话，用得也比较顺手，所以在升任常务副部长时，朱小平也点了头。


    
“嗯，那得看顺利不顺利。”常岚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但愿吧，我倒是希望能早点儿结束，今儿个星期五，我还琢磨着能早点儿回家，儿子今天要从昌州回来，说好一家人去吃顿饭。”


    
钱垂刚打了个哈哈，“那是，那是，顺利最好，顺利最好，酝酿了这么久，方案也是改来改去，要想达到人人满意肯定不可能，我觉得么，能大概过得去就行了。”


    
“钱部，这大概过得去要看怎么说，酝酿了这么久，几次都被压了下来没上会，若是还只是大概过得去，恐怕领导们就未必满意了。”常岚软中带硬的回应了一句。


    
钱垂刚心中一动，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他对市委里边的这些动静消息也算是比较灵通的了，陆为民对原来部里边拿出来的方案不太满意他是清楚的，但是这个方案也基本上是按照朱小平的意图来做的，他虽然是常务副部长，其他事情朱小平还可以放放手，但是朱小平在这个问题，对人事推荐权力说那个却把持得很紧，基本上没有给其他人机会。


    
像有些人选，他都感觉到以陆为民的心性肯定不会满意，但是每一次从陆为民那里被打回来或者压下来要求重新修改，朱小平都是换汤不换药，这个位置挪到那个位置，总而言之还是那拨人，即便是陆为民点了名的人，朱小平也是勉为其难的放进去，总而言之连钱垂刚都觉得会有麻烦。


    
他甚至也壮起胆子向林钧很含蓄的提醒过，但是林钧不知道是没有理解到自己意图呢还是觉得无关紧要，还是那样，而且还过了书记办公会，这也大出钱垂刚的意外，所以他也有些吃不准怎么陆为民这么好说话了，或许陆为民是真想要和林钧搞好关系，毕竟林钧是三把手，而朱小平也算是老资格组织部长了，忍让一些也许就过去了。


    
但这会儿听了常岚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意思，钱垂刚觉得恐怕自己理解有误了，而不知道林钧和朱小平是怎么考虑的，或者是胸有成竹，还是他们也理解有误了？


    
钱垂刚知道这常岚是陆为民的心腹，而且和秦宝华、张静宜关系都很密切，原来号称三女侠，现在池枫来了，这市里边隐隐就有四女杰的说法了，常岚的口风也隐隐就代表了陆为民的态度，现在对方有意无意间流露出来的意思，似乎隐藏着一些一时半刻难以领会的深意，待会儿会上的时候自己倒需要好好琢磨一下，别踩错了道，说错了话。


    
……


    
人终于开始陆陆续续来了。


    
郁波最先到。


    
常委中郁波排名在谭伟峰之前。


    
虽然郁波和谭伟峰都是一起升任宋州市委常委的，但是省委下文却是郁波在前，谭伟峰在后，而这个省委下文，也就决定了两个人的排序，这个排序将会一直持续下去，只要两人还是常委，除非省委文件中有明确规定二人排序有变化，那么就会一直这样下去。


    
中国人素来注重规矩，而这个排序也是其中一部分，绝对不能有半点含糊差错。


    
谭伟峰之比郁波慢几步，郁波刚进常委会议室把茶杯放下，包还没有来得及搁下，谭伟峰的声音就已经在门口了：“常主任，今儿个走得忙，没来得及带茶杯，麻烦帮忙给安排人给我找个茶杯，泡杯茶，刚吃了米粉，嘴里有点儿发干。”


    
“哟，谭书记太客气了，为领导服务是我们的职责。”常岚清脆的声音很悦耳，“谭常委您先进去坐，郁书记先到了，你们俩聊着，茶马上送上来。”


    
谭伟峰一头板寸短发，和郁波有些柔顺贴头皮而又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型形成鲜明对比。


    
“老谭来得早啊。”郁波和谭伟峰也很熟悉，虽然一个在麓溪，一个在叶河，后来到苏谯，但是两个人实际上并没有真正形成竞争，谭伟峰在叶河担任县委书记时，虽然叶河发展也很快，但是叶河底子根本无法和麓溪相比，后来谭伟峰到了苏谯，苏谯又还处于疲软状态，真正形成竞争态势时，两个人却又都已经晋位市委常委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六十九节  常委会风云（2）


    
“哟，老郁，你比我还早一步啊。”谭伟峰看见郁波也笑了起来，“怎么精神不振似的，昨晚熬了夜？”


    
“没你精神那么好，这段时间都没睡好，晚上都不敢喝茶了。”郁波也挺随便，一只手把包放下，另一只手重新拿起茶杯，“可不喝茶人又难受，这习惯了要改，还真不容易。”


    
两个新晋常委来得最早也是惯例，这几次常委会，不是谭伟峰来第一郁波来第二，就是郁波来第一，谭伟峰来第二。


    
这也基本上一种约定俗成，官场上的这套规则似乎没有一个定数，但是大家心里都有数，你若是随意破坏，那就会被视为异类，甚至可能无法被接受，会被排除在外。


    
看见常岚只是在门口闪了一头就消失了，会议室里只剩下二人，谭伟峰略略压低声音道：“老郁，你这边到经开区了，主要精力都放过来了吧？是不是在为经开区这边事儿操心费神？”


    
“嗯，谁说不是呢？”郁波也没有遮掩什么，“经开区这样的条件却落得个这样的情形，也难怪陆书记上火，虽然没有催我，但我心里有数，陆书记是恨不能我连麓溪那边去都别去了，就一直在管委会这边呆着了，可又迟迟不免我麓溪那边的职务，我也得假模假样的一周过去一趟看一看啊，要不也有些不像话。”


    
“老赵接你的班我看没啥问题，年龄大了一点儿我觉得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年龄主要是针对精力所做的约定，原则上如此，也可以有例外不是？”谭伟峰听到了那边走廊上又有人声音了，长话短说：“这次方案我觉得毛病不少，也不知道林书记和朱部长是怎么在考虑，我有些看法，要在会上提出来。”


    
“我也一样。”郁波没有客气，“既然组织部都不尊重我们的意见，那我也只有按照组织程序在会上发表我自己的意见和观点了，我和陆书记说了，纯粹是为了工作，绝对对事不对人。”


    
谭伟峰笑了起来，“呵呵，深有同感啊，那就共勉了。”


    
郁波还没有来得及说话，门口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是陈庆福。


    
“陈市长。”


    
见郁波和谭伟峰招呼自己，陈庆福含笑点头：“你们两位每次都是一道来还是分开来的？总觉得你们好像是约好一起在这里提前交心似的，苏谯和麓溪可不在一个方向啊。”


    
“嘿嘿，陈市长，得讲规矩啊，我和老郁不先到，还能让你们和陆书记、秦市长他们先到？”谭伟峰是教育局长出身，三十岁就当市教育局办公室主任，号称三寸不烂之舌，辩才打遍教育系统无敌手，口才尤其了得。


    
“嗯，也是，这没有规矩就不成方圆了。”陈庆福也若有深意的回应了一句，“无论是干什么工作，做什么事情都得要讲规矩原则，否则就叫逾线，就叫破坏。”


    
郁波和谭伟峰两人也都会意的交换了一下眼色，微笑了起来，异口同声的道：“那是，那是。”


    
……


    
陈庆福到了的时候，张静宜也到了，不过她没有先进会议室，而是在隔壁的工作室和常岚谈了一会儿话，而这个时候曹振海也到了。


    
“曹部长，怎么精神有些萎靡，是不是昨晚熬了夜啊？”陈庆福和曹振海关系一直不错，陈庆福未当常务副市长时一直分管文教卫，而曹振海则是宣传部长，从党委口来说，也是分管宣教这一块，两人工作接触很多，关系也处得很好，所以两人说话很随便，“看样子昨晚绝对又操劳了，曹部长，来日方长，得悠着点儿，身体要紧啊。”


    
听得陈庆福那调侃的味道，郁波和谭伟峰脸上都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曹振海丧偶有快十年了，前期子宫癌去世之后他就一直单身，前年才算是新婚，第二任老婆是鼎新国际教育集团的一名音乐老师，原来是昌大附中有名的才女教师，可是眼光太高，高不成低不就，一直拖下来，硬生生拖成了老姑娘，三十八岁，比曹振海小接近十五岁，后来主动要求到宋州这边来工作，一个偶然机会认识曹振海之后，逐渐熟悉起来，陈庆福当时还在分管教育，从中牵线搭桥，把这层关系捅破，这也才有了这段缘分，夫妻两去年才生了一个孩子。


    
据说曹振海和对方结婚时候就曾经约定不要孩子，可是一结婚之后人家不干了，说我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你，凭啥剥夺我当母亲的权利，弄得曹振海有口难言，最后不得不屈服，生了一个姑娘，还好老曹在沪上一家跨过外企工作的儿子很支持他这个后母，说任何人都有生育养育孩子的权利，只要不违背国家政策，就要支持，这也让曹振海松了一口气。


    
“滚犊子！”曹振海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周素全没向你汇报？差点儿弄出涉外事件，到时候还不是你们市政府挨打板子？”


    
“什么事儿牵扯到涉外事件来了？”陈庆福还真不知道，有些好奇的道：“老周没说啊？”


    
“那是因为处理好了，我昨晚和省里边解释协调，这边还得要去擦屁股，弄到半夜两点过才算是处理好，精神能好么？”曹振海瞪了陈庆福一眼，“沙洲分局这帮兔崽子，扫黄扫红眼了还是怎么的？在环球大酒店抓卖淫的俄罗斯小姐，结果呢，把人家一对谈恋爱的男女给弄了回去，折腾了半宿，才搞明白人家是跨国恋爱，一个是乌克兰的女大学生，一个是咱们这边一个企业的老板，都快要谈婚论嫁了。”


    
从宋州小商品城交易日益兴盛起来之后，来宋州的外国人就开始多了起来，宋州市公安局的涉外案件也是与日俱增，而服装鞋帽产业的发展也促成了这一趋势的加剧。


    
根据宋州市公安局的调查统计，现在在宋州居留三个月以上的外国人起码在七百人以上，而去年六月份统计不过四百多人，今年六月底统计就几乎翻了一倍，预计到年底估计都可能要接近一千人大关了。


    
这些人主要分成几个群体，一个是聚居在小商品城附近的群体，主要以来自韩国、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哈萨克斯坦、巴基斯坦、印度、尼泊尔、埃及、南非、尼日利亚、肯尼亚等国商人以及为这些商人服务的所在国雇工为主，这个群体是目前最大的群体，其中来自俄罗斯、巴基斯坦和印度的人最多，这一个群体初步估计在五百人以上，而且增长速度很快。


    
另外一个群体则是以服务于宋州迅速崛起的服装鞋帽产业和西塔的旅游地产的模特群体，其中以俄罗斯、乌克兰和东欧的保加利亚、罗马尼亚、捷克等国的模特为主，这个群体这两年增长很快，初步估算也在接近百人，而且不少是现在京城、沪上和昌州落脚，后来转移到宋州，他们主要活动在麓溪、麓城和宋城，这个群体的数量也在不断增长，尤其是在首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之后，更呈现出爆发式增长，去年统计不过四五十人，今年就已经达到了九十多人，男女都有。


    
剩下的也就是一些散居群体，比如鼎新国际和现在求实双语、树德国际教育几所学校以及其他几所大学聘请的外教和留学生，这也有数十人，还比如像苏谯和遂安的一些企业聘请的来自日韩和欧洲国家的外籍技术人员，这个群体也有数十人。


    
随着这些外国人的增长，但更重要的是宋州经济的发展，麓溪甚至正在策划建设一个专门外国商人居住的外籍村。


    
外国人越来越多的出现在宋州街头，当然这不可避免的也带来一些违法犯罪，像从前年开始宋州就发现有拿着旅游签证入境的俄罗斯卖淫团伙到来，今年这种现象更为突出。


    
尤其是在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期间，市公安局掌握起码有三个以上来自俄罗斯和乌克兰的卖淫团伙进入宋州，打着为博览会服务的幌子提供模特的招牌，其实是在从事卖淫活动。


    
宋州市公安局打掉了其中一个团伙，组织人员均是来自俄罗斯，而被他们控制的卖淫女来历则相当复杂，有来自俄罗斯和乌克兰的，也有来自白俄罗斯、波兰和罗马尼亚的，但是因为缺乏必要的外语人才，尤其是像说俄语和乌克兰语的人才即便是在整个昌江也没有几个，所以在处理上存在很大困难，加之市里边也存在着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博览会的形象，或者说觉得这种事情无伤大雅，所以也只能草草处理了事。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七十节  常委会风云（3）


    
曹振海的一句话立即引起了几个人的兴趣，这年头跨国婚姻虽然不说少见，但是在宋州这样的内陆城市还是不多见的，而且一听也就是中国小伙子要娶乌克兰的大姑娘，这种事情似乎很长国人颜面，所以都是兴致勃勃的要听是怎么回事儿。


    
“事情也很简单，人家是自由恋爱，这乌克兰女大学生一个表姐是模特，这两年都在咱们昌江这边工作，这女大学生在沪上一家大学留学，有时候也跟着表姐兼职一下模特，一来二去就和咱们这边一家服装企业老板的儿子也是经营者好上了，这小伙子也是大学毕业自己回家跟随父亲创业，企业规模也不大，因为工作需要接触，认识了这个会说一些汉语的乌克兰女孩子，发展成为了恋人关系，昨天人家小两口庆生要玩浪漫，就到环球大酒店去住了一晚，谁知道沙洲公安局这帮人怎么接到反映说环球大酒店有俄罗斯妓女卖淫，就误打误撞把这对小两口给逮住了，……”


    
“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吧？误会了，解释清楚就行了。”谭伟峰忍不住插言道：“现在咱们宋州外国人太多了，前两天我和家里边人一起上街，一条街上就碰见了起码七八个外国人，男男女女，印度人，南非人，还有俄罗斯来的，我都快要以为自己是在香港了，外国人多了，涉外案件肯定多，难免不出纰漏。”


    
“哪有那么简单啊，公安局这帮人把人家给带回去审查了半宿才搞清楚，弄得人家小两口怨气很大，那女大学生家里还有点儿关系，她一个伯父是现在乌克兰执政的‘我们的乌克兰’议员，人家要给驻华使馆打电话投诉，这不就成了涉外事件了么？你说人家真是违法犯罪了，那也没事儿，咱们不怕，可你这是错抓了，那还不就得下矮桩认错？好说歹说才算是解释清楚，好在那小伙子人不错，挺通情达理，人家也说的确现在宋州外国人太多，也的确有些不自知爱的外国女人在这边从事那些非法勾当，所以才算是把这事儿给抹平了。”


    
曹振海叹了一口气，“我都三点钟才回家，你说精神能好？”


    
几个人都笑了起来，郁波也接上话：“曹部长，陈市长，咱们市里的外国人的确越来越多，这跨国婚姻也会越来越多，对外国人管理上，市里边也要有一个系统性的规则，公安是一方面，咱们市政府这边恐怕也该有一些应对措施，据我所知，麓溪和麓城的外国人定局增长势头很快，像有些宾馆都成了一些外国商人聚居点了，这些外国人来了中国，还带来了他们原来国家和民族的宗教习惯和生活习惯，和我们中国人有比较大的差异，如何解决好这些不适应，也是一大问题啊。”


    
“嗯，老郁说的没错，原来来我们宋州的外国人主要是投资商和高校留学生和外教，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像来自南亚、中东和非洲的小商贩数量很大，再加上服装产业发展又吸引了来自东欧和独联体国家的模特，群体的人员素质和来源都发生了巨大变化，而且还在急剧增加中，这就要求我们在工作中有针对性的做出一些变化，市外办这边也在积极研究，准备征求相关部门，出台一个外国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陈庆福也点头认同郁波的意见。


    
“据说义乌定居的外国人据说已经过万人，我估计咱们宋州这种势头下去，三五年后不敢说万人，起码四五千人是很有可能的，而且这种发展势头也是呈现出特定地域群体化。像我们麓溪的大塘街道，来自俄罗斯、乌克兰的商人和模特多，因为这边生意好做，工作好找，亲戚联系亲戚，朋友联系朋友，所以就是结伴而来，而在五谷街道，最初是来自尼日利亚的商人，后来南非、肯尼亚这些国家的商人也就开始在五谷街道多起来，同样在三溪街道，最早是巴基斯坦的商人，现在就形成了包括巴基斯坦、印度、尼泊尔、埃及、约旦的商人群体。”


    
郁波对这个情况是最有发言权的了，来宋州的主要外国人群体虽然居住分散，但是活动都是围绕着两个行业，一个是以小商品城为核心的商人群体，一个是服装产业为主的模特群体，而且这两个群体人员都在快速增长。


    
“这不是坏事儿，这也从另外一个侧面说明了我们宋州经济格局的向好嘛。”曹振海也附和着打趣：“虽然昨晚很辛苦，但是了解到一些情况还是挺长志气，咱们国人也多娶几个洋媳妇儿，也算是咱们宋州迈向国际化大都市踏出了坚实的一步吧？”


    
陈庆福和郁波、谭伟峰一听这话，都哈哈大笑，陈庆福笑着道：“曹部长，这国际化大都市迈出坚实一步用这方式？曹部长，早知道你就该率先垂范，不该娶嫂夫人，而该娶个大洋马才对。”


    
“呃，过都过了的事儿了，不过曹部长，你儿子不是在沪上跨国公司工作么？他可以找一个洋媳妇儿啊。”谭伟峰接上话。


    
“什么事儿大伙儿这么高兴啊？”林钧的声音一出现，朱小平的声音也紧随着出现。


    
“呵呵，林书记，我们在说昨晚的事儿。”曹振海接上话，把昨晚的事情介绍了一遍。


    
“哦，市公安局现在这方面的任务也的确很重，服装博览会期间，市里边也接到不少反应说有我们宋州卖淫嫖娼猖獗，其中还有不少外国女人卖淫，我觉得市公安局加大这方面查处力度没错，不过要在方式方法上注意，不要误伤无辜就行了。”林钧点点头，端起茶杯径直往自己的位置上走去，“我们宋州以后这类事情可能还会越来越多，市政府应该要拿出一个处理的具体办法来。”


    
看见林钧有些不咸不淡的态度，郁波和谭伟峰都不动声色的低垂下目光，各自归位，不再多说。


    
……


    
随着林钧和朱小平的到来，常委们都开始陆续进入各自位置，沈君怀比林钧和朱小平还先到一步，但是他没有直接进会议室，而是在走廊一头和张静宜说话，所以当林钧和朱小平进了会议室之后，二人也紧随着进了会议室。


    
这一下子基本上常委们就算是到齐了，只剩下两个主要领导未到。


    
陆为民和秦宝华是肩并肩走进常委会议室的，两个人一边说着什么，秦宝华不断辅之以手势，而陆为民则是背负双手，脸色沉静，只是微微点着头，似乎是在赞同秦宝华的观点。


    
“宝华市长，这事儿咱们下来在研讨一下，这可能需要一些专业人士来分析评估，你我在这方面都是外行，人家说得热闹，你我就觉得有戏，没准儿就是一个坑呢。”陆为民一边走一边说：“机会还是陷阱，还真不好说。”


    
“那是，这也只是一个动向，不过我觉得可以好好研究一下。”秦宝华也拉开椅子，坐进位置，“就算是要研究，恐怕也只有等到年后了，年前事情太多，恐怕是没有多少精力来研究了。”


    
陆为民也坐进正中的位置，看了看跟进来坐在第二圈的常岚和钱垂刚，点点头：“常岚和老钱也来了？静宜，人到齐了吧？”


    
“都到齐了，除了包书记请了假，晚一点。”张静宜回应道。


    
“嗯，老包请了假，稍微晚一点儿，纪委那边有些事情需要处理，我们不等他，那就开会。”陆为民目光一掠，“今天这个常委会议程很简单，两个，一个是研究人事调整，一个是研究下一步工作，准确的说应该是年前到明年的工作，所以议程虽然少，但是每个议程都非常重要，而且估计耗时会比较长，常岚你安排伙食团准备伙食，咱们争取第一个议程能在上午搞完，吃了午饭休息半个小时，接着研究第二个议程。”


    
“陆书记，老包是怎么回事儿？这个常委会早就定了日程，什么重要事情非要他亲自去处理啊？”林钧在陆为民说完之后，抬起头来问道：“难得开一次常委会，就像刚才陆书记所说的，今天要议的事情都非常重要，军分区古政委那边就不说了，老包缺席合适不合适啊？”


    
“嗯，老包也肯定是有重要事情耽搁了，他在电话里没有具体说，但是我想老包也是一个讲政治的干部，他应该知道今天会议的重要性，如果不是特别重要的事情，我想他也不会缺席。”陆为民看了看表，面无表情，“但我们不可能十个人等他一个人，我想还是先开，他来了之后，可以停一下简单介绍一下我们已经讨论的情况。”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七十一节  常委会风云（4）


    
虽然陆为民话语里没有太多倾向性，但是林钧心中却涌起一股不太好的感觉。


    
尤其是这一次方案提交给了陆为民，比起上一次方案，实际上是没有太多变化的，他和朱小平也没有指望这个方案就能获得了陆为民认可，但是没想到那天陆为民是心情还是其他什么原因，居然就点头了，而且书记办公会上也磕磕绊绊的通过了，同意提交到市委常委会上来，这让林钧和朱小平都颇感意外。


    
按照林钧和朱小平的考虑这个方案肯定还有圆转的余地，但是他们必须要坚持一下，这其实是一种战术，陆为民肯定不会同意，那么在调整的时候也可以讨价还价，大家都做一些让步形成一个折中方案也就过了，林钧和朱小平甚至都还做好了一些思想准备，除了几个他们两人圈定的人选之外，其他都可以放手，毕竟陆为民才是市委书记，他们俩再是狂妄也不敢和市委书记叫板，尤其是在没有获得秦宝华的明确支持下。


    
而且他们也在一些人选上也主动进行了一些调整，让开了一些他们认为陆为民比较关注或者重视的位置，而二人认为这一点也是之所以能获得陆为民点头上会的关键。


    
但是林钧还是有些心神不宁，他总觉得陆为民这一次似乎态度太好了一些，这有些不太符合以往他所了解的陆为民的脾性，而这种不好的感觉在这一刻似乎变得尤其浓烈。


    
陆为民态度没啥变化，但是林钧还是感觉到陆为民表情中有一丝不耐烦，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有些神经过敏了，尤其是在包泽涵突然缺席常委会，这就更增添了他心里那种不确定性。


    
虽然不确定包泽涵和陆为民之间关系究竟如何，而且平时也看不出包泽涵和谁关系特别密切，似乎这家伙对谁都保持着等距离交往，很有点儿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感觉，但是林钧不相信包泽涵真的可以做到毫无偏向性，起码陆为民这个市委书记名分就足以让包泽涵在关键时刻有所选择。


    
目光在在座众人面游动了一圈，林钧并没有发现其他什么不妥之处，心里又暗自给自己鼓气，不就是一次人事调整的研究么，必要时候可以适当再让一步，他就不相信谁还会真的和自己过意不去，陆为民也好，秦宝华也好，在自己做出让步姿态的情况下，他就不相信对方非得要得寸进尺不给颜面了。


    
……


    
在陆为民的一锤定音下，常委会终于开始了第一个议程。


    
朱小平并没有像林钧那样敏感，在他看来，这个方案已经按照陆为民的意见修改了多次，一些关键岗位也都按照陆为民的意图进行了调整，实在不太合适的，也暂时搁置了下来，纵然还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那也就是要等到市委常委会上来“讨价还价”罢了。


    
人事调整方案本身就牵扯到太多人利益，这一个调整方案其实是在陆为民来之前半年就开始做了，原本是想要在年中敲定的，没想到童云松走得太突然，而童云松胆子又太小，没有敢在得到消息时候马上就开会把这事儿给定了，结果一拖再拖下来，弄成了这副德行。


    
陆为民来之后就对这个方案百般挑剔，朱小平最初也能理解，毕竟这是在童云松时代做的方案，很多时候都得要体现童云松的用人理念，但是更多的还是他和林钧两人花了一番心思考虑各方面需要拿出来的，现在陆为民来了，要求调整也正常，组织部也的确按照陆为民的意图进行了一些调整，但是始终无法让陆为民满意。


    
朱小平觉得陆为民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几乎要全盘推翻原来的方案，要知道这是当初组织部征求了各方意见才形成了初稿，不是哪一个人的想法，而且可以说这个名单上的很多人都大略知道了自己的去向动态，这要推倒重来，如何交待？


    
何况现在的市委常委除了市委书记换了人外，也就只有陈庆福顶替了孙承利，像秦宝华、曹振海、沈君怀、包泽涵、张静宜这些人以及自己和林钧都还在，可以说常委们绝大多数人都还是未变，陆为民却要求全盘推翻重来，这是朱小平无法接受的。


    
正因为如此，才有了这个方案的磕磕绊绊，一直拖到今天，朱小平也觉得可能陆为民是真的觉得再也拖不下去了，而自己也在这个方案上花了一番心思做出让步作为妥协，他觉得自己做得够多了。


    
这一次人事调整涉及到全市九个市直部门和全部十二个区县，涉及到五十多个人员调整变化，可以说是从童云松担任市委书记四年多时间一直到陆为民担任市委书记这半年时间将近五年时间调整幅度最大的一次，也难怪会有这么多波折，会有这么多人关注。


    
“余锦堂，男，1955年12月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学历，现任泽口县委常委、组织部长，拟任泽口县委副书记，……，罗定元，男，1959年1月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学历，现任宋城区人民政府副区长，拟任梓城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关耀生，男，1954年9月出生，汉族，大专学历，现任麓城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拟任烈山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焦成华，男，1954年7月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学历，现任泽口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拟任叶河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花德喜，男，1957年2月出生，汉族，大专学历，现任沙洲区人民政府副区长，拟任市财政局党组成员，副局长，……”


    
“顾子铭，男，1965年12月出生，现任西塔县人民政府副县长，拟任麓城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齐泽，男，1961年1月出生，现任市农业局党组成员，局办公室主任，拟任经开区党工委委员，管委会副主任，……”


    
陆为民心中冷冷一笑，这大概也是林钧和朱小平给自己的示好之举吧，原来顾子铭拟任叶河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现在来了一个大跃进，直接要拟任麓城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了，也算是“苦心孤诣”了。


    
平铺直叙的声音没有多少感情色彩，显得干巴巴的，朱小平本来也是一个缺乏情趣的人，所以读起来就显得更无味，他花了二十分钟来介绍这些人现状和简历，也谈了这一次人事调整组织部门的意图和宗旨，总而言之是把这一道程序走过了。


    
林钧知道该自己出面了。


    
这个方案很难让所有人满意，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每一次人事调整有人满意得意，自然就有人满腹怨气和失意，这不仅仅是名单上的人或者向上名单而又没有上到名单上的人，同样也包括这些人背后的“恩主”、“举主”，方案一出来，既然是讨论研究，自然就会有人提出质疑和攻讦，这是免不了的，林钧对这一点也有思想准备，实际上这也是常态了，但他有信心压下来。


    
放眼常委中，秦宝华可能会有一些不太满意，但是林钧自认为也和对方沟通过，也适当满足了对方的一些意见，最后定稿中也专门作了安排，所以估计能过得去；曹振海是老好人，历来少有在这一类问题上发声，问题也不大；沈君怀比较超脱，不涉及到政法口，他基本不参言，而这一轮恰恰涉及到政法口的很少；张静宜，有点儿问题，这女人有些桀骜，加上和陆为民、秦宝华关系都还算密切，所以需要认真应对，但如果陆为民不表态，估计这女人就算是要出幺蛾子，林钧自认为也能压得下去；陈庆福算是老资格，但是他进常委时间太短，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他插言；至于说郁波和谭伟峰这两人，林钧还真没有打上眼，才进常委几天，自个儿把自个儿地皮踩热再说吧。


    
原本让林钧最担心的反倒是包泽涵，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缺席，这既让他感到疑惑，同时也有些松了一口气，起码不必直接面对交锋了。


    
“这个方案可能大家也知道，其实是从年初就开始酝酿了，当时还是童书记，一直到五月份才基本成型，但后来由于市委主要领导进行了调整，陆书记过来了，这个方案也就搁置下来，整个方案也结合我们宋州新形势下的工作进行了较大幅度的调整完善，可以说是几易其稿，陆书记也专门在方案上作了几次要求，现在终于成型，星期一也在书记办公会上获得了通过，正式提交给市委常委会研究，也希望大家本着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态度来评估这个方案，当然也希望大家提出科学合理的意见。”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七十二节  常委会风云（5）


    
林钧在言辞上也很是斟酌了一番。


    
无论这些常委们内心在想什么，但是他们都需要明白，这个方案是经过了书记办公会研究通过的，这意味着大局已定。


    
诚然，书记办公会并非法定程序，也不具备决定性，但是这相当于是一个预演，也就是说陆为民和秦宝华也基本上认同了组织部门的这一个方案，大家有意见可以提，但是要讲政治，顾大局，所以只能是针对具体的、个别的，而且也未必就能在这一次研究上得到认同，能让组织部这边记录在册，下一次调整时考虑进去，也算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


    
陆为民漫不经心的睃了林钧一眼，他没想到这家伙倒是扯起虎皮当大旗，一番手段倒是用得淋漓尽致。


    
起码不了解的人肯定会被蒙住，或者说本身意见不大的人也许就会接受这番说辞了，不过他也知道林钧和朱小平私下里在这个最后定稿的方案中又做了一些调整让步，包括在顾子铭问题上向自己的示好，和秦宝华那边的沟通，以及陈庆福那边的解释，在姿态上还是做足了。


    
林钧还是很谨慎小心的，在这个问题上朱小平这个蠢人就要愚钝得多，也不知道方国纲怎么会看得上这家伙，也许是多年的鞍前马后，的确需要给对方一个交待，有时候人情世故也屋外如此，只要不是太过分，你还真的只有接受。


    
看见一干常委们的目光都向自己这里汇聚，陆为民也知道该自己了。


    
“嗯，可能大家刚才都听到小平部长介绍了，也看到了手里的这份方案资料，涉及人员58个，原本应该是六十多人，但是还有几位可能因为还不太成熟，组织部门暂时把他们搁了下来，等到下一批再来讨论研究，这五十多个人也是组织部门这一年来的多番考察，现在提交给市委常委会来研究，因为考虑到我们现在的常委会组成人员和半年前有了很大变化，像老陈、老郁和老谭时间不长，而我也只来了半年，所以这个方案我也和组织部门说了，要尽可能多征求各方面意见，我提了三点，一个本质，两个要求，一个本质就是服务与工作，一切要围绕有利于工作来考虑，两个要求，一是要认真鉴别筛选，不能带病提拔，二是要有的放矢，不要因人安位，而要按位找人。”


    
陆为民手里的2B铅笔轻轻晃动着，目光明澈，在会议室里众人脸上游弋，“有人说一朝天子一朝臣，是不是姓陆的来当市委书记了，这个人事调整就要按照陆某人的意图来了，我说既是也不是，不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个说法只能说形似神不似，人事变动是常态化的，随着时间推移，工作重心变化，有些干部在成长，有些干部年龄的增长老去，不是有句话说得好，铁打衙门流水的兵，这都正常，我们只需要把握好一个原则，一起有利于工作，把什么人放在什么位置上能够更好的推进工作，这就是衡量这个决定是否正确的唯一标准。”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陆为民的声音在不紧不慢的回响。


    
“今天在座的是我们共产党作为执政党在宋州六百多万人这片土地上的决策层，我希望大家要摒弃那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也要抛却只盯着自己一亩三分地的小家肚肠，切切实实的负起责来，我们都是工作多年也在各个岗位上锻炼了多年的老同志了，这五十多个职位变迁，涉及到的这些人，我相信我们在座的人或多或少都应该有些了解，所以我希望大家本着客观负责的态度，提出自己的看法意见，这既是你作为市委常委一员的权利，同样也是你的义务！”


    
这番话很有点掷地有声，单从内容来说似乎没有什么特别，但是陆为民在语气上的抑扬顿挫，却让在座人听出了其中不少意味深长的含义。


    
不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切实履责尽职，这似乎意味着大家都要对这个方案提出自己的意见，态度要客观公正而负责。


    
林钧心中一个激灵，陆为民这是要干什么？难道要号召大家对这个方案群起而攻之么？他是要用这种方式来破坏书记办公会的威信？


    
没等林钧回过味来，陆为民已经开始主导会议：“方案都摆在大家面前了，涉及这么多人员和职位，我估计大家也都心里有了一个大概，你了解的，你掌握的，你有想法和意见的，都可以谈一谈，最起码你也可以对自己身边周围的人或者位谈一谈自己的意见，哪位先来？”


    
会议室一阵短暂的寂静，寂静中带着令人窒息的感觉。


    
“陆书记，那我先来抛砖引玉吧，说说我的意见。”谭伟峰是和对面的郁波交换了一下眼色才启口的。


    
郁波看样子是肯定要发言的，郁波要发言，他谭伟峰却不做声，这似乎是一个态度问题了。


    
谭伟峰作为苏谯县委书记，苏谯这一轮人事变化不大，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外调到烈山担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算是升迁，而一名副县长接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同时市委办一位副主任下挂苏谯担任副县长，从这个角度来说，谭伟峰是没有什么意见的，但是刚才陆为民已经说了，不能有只盯着一亩三分地的小鸡肚肠，如果一言不发，或者说没有意见，那么就有点不合时宜了。


    
他现在是市委常委，同时又从叶河调到苏谯担任县委书记不久，对于叶河的班子调整也可以发言。


    
“我感觉这一次人事调整，组织部门还是花了心思的，也是很有针对性，因为这几年我主要在叶河和苏谯工作，原来也主要在教育系统工作，对其他部门和区县了解不是很多，所以只能就自己了解的一些情况谈谈意见。”谭伟峰声音不大，但咬字很准，“苏谯这一轮人事调整还是比较合适的，但我注意到叶河县委常委、宣传部长是泽口县副县长焦成华调任，焦成华我不太了解，但我看了他的简历，一直在泽口乡镇工作，后来担任副县长也主要是分管农业，而且我看他的学历，虽然是大学本科，但是却是党校，全日制学历是农广校毕业，当然我不是说学历就能说明一切，党校学历就有什么问题，但作为目前叶河城市发展速度很快，正在日益融入宋州市区，文宣工作极为重要，焦成华没有任何这方面的经验，是否合适？这也是我一家之言……”


    
林钧和朱小平都是脸色微变，心里暗叫不妙，虽然谭伟峰只谈了一个人选的质疑，而且语气也很委婉，但这却开了一个相当恶劣的头，连谭伟峰这样的新晋常委都敢率先发炮，那其他人会怎么想？


    
没等林钧和朱小平反应过来，郁波已经接上了话：“陆书记，我也来发个言，说两句吧。”


    
“嗯，说吧，今儿个本来也就是让大家敞开心扉，民主集中怎么体现？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体现，会上不说会后乱说这种现象在很多单位部门都存在，我希望这种风气在不要在我们宋州市委出现，要说就要在会上说，自己对自己说的话负责。”陆为民点头示意。


    
“那我就说说。”郁波目光炯炯，没有看谁，似乎是沉浸在自己的想法里：“市委安排我担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说实话，我是有些不愿意的，谁都知道现在经开区的局面不太好，但是组织安排，我个人必须服从，而且按照陆书记的话来说，要不折不扣的服从，而且不能有半点思想包袱，还要在最短时间内进入状态，我这一段时间来精力也主要放在了经开区这边，我觉得经开区问题多，局面不佳，但是这都不是最主要的，关键还是这个党工委和管委会一班人的精气神不足，或者可以用一个词来形容，萎靡不振，……”


    
表面上看起来郁波似乎还没有步入正题，但是谁都知道这是引言，从这里郁波大概就要打开缺口，炮轰这个方案对经开区的人事安排了。


    
朱小平脸色阴沉如水，他很想打断对方的话头，但是却明白这样做无济于事不说，而且还会招来陆为民的批评，所以他只能咬着牙冠忍耐，这个郁波什么时候也敢这么嚣张狂妄了，居然敢在这种场合下发难，这是赤果果的挑衅，谁借给他这么大胆？


    
除了陆为民，还能有谁？朱小平愤怒之余，脊背上也有一丝凉意，他下意识的瞟了一眼斜面的陆为民和林钧，陆为民脸色淡然，浓眉微耸，2B铅笔在指尖晃动，而林钧脸色阴郁，一双眼睛却锁定面前那盆绿植。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书记办公会通过的方案上常委会居然会变成这般模样？难道陆为民会不知情？不可能！那结果就是一个，这一切都是陆为民安排的，起码是放纵演变成这样的。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七十三节  常委会风云（6）


    
“经开区党工委和管委会班子成员并不多，这一轮调整了三个，这也是我和陆书记说过的，党工委和管委会班子需要调整，但是我无法理解组织部在这一轮调整上的人事安排，都知道明年是经开区最关键的一年，如果不能打开局面，恐怕我们这个经开区就真的难以交待了，今年可以说是市委班子刚调整，还需要摸索路径，明年呢？如果仍然要死不活，恐怕不但我们市委无法向省里向全市干部群众交差，这个经开区恐怕也真的要废了。”


    
郁波的话很不客气，但是却没有直指这一类轮人事调整，只说目前局面相当恶劣，导致了这个局面，而人事调整却没有能够考虑到经开区的实际情况。


    
“齐泽这个同志我不是很熟悉，不过我看了他的简历，一直在农业系统工作，基本上没有出过农业局，而大学的专业是师范生物，呃，这个我不能说所学专业和原来从事的工作就可以决定什么，人都在成长完善自己，但是我觉得就目前经开区的状况来说，可能更需要一些熟悉招商引资和直接从事过经济工作的干部，这有助于经开区下一步尽快打开局面的要求，齐泽同志能够被组织部门选中想必在能力业绩上也是比较突出的，但我觉得是不是应该结合实际工作需要？”


    
这种当面打脸的事儿照理说是不适合在会上当面锣对面鼓的挑开的，常委会无秘密可言，任何一句话都会在最短时间内反馈到那些想要知道内情的人耳朵中，郁波也知道，不过对这个齐泽他是的确了解过，据说文字功底不差，讨好领导的本事也内行，但是其他能力乏善可陈，而且听说还是主动希望到经开区工作，而且朱小平还真的就按照对方的意图来办了，也不知道这里边究竟有什么勾当，这让郁波无比腻歪。


    
他是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明年经开区工作能不能拿起来，陆为民是要拿他示问的，这才是天大的事情，这种情况下他不可能因为担心得罪人就闭口不言，当领导哪有不得罪人的，只要你不要去得罪不该得罪的人就行，何况连林钧和朱小平两人郁波都不惧得罪，还怕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齐泽？


    
“还有其他两位同志的调整，我也注意到了，我不是说这两位同志不优秀，但是这两位同志在原来岗位上都不是直接从事经济工作的，我想要表达的一个意思就是明年经开区的主要任务就是要改变现状，把招商工作和经济发展抓上去，这需要有这方面丰富经验的干部来抓这些工作，这一点上我觉得组织部可能没有意识到，……”


    
朱小平的脸已经阴沉得有些吓人了，他真没想到郁波是这么不给面子，当然，他也忘了自己之前完全没有给郁波面子那回事儿。


    
郁波找过他两回希望在人事调整上要考虑经开区实情，尤其是涉及到明年的工作，但是朱小平没有太在意，一次是郁波还在担任市委常委之前找的，第二次是郁波已经明确为市委常委只是省委文件还没有下来之前。


    
朱小平没觉得郁波担任市委常委就能干个啥了，在他看来郁波还是原来那个郁波，麓溪区委书记也好，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也好，管的还是那摊子事儿，市里边这些事情还轮不到他来插嘴，没想到人家还真插嘴了，而且是在市委常委会上光明正大的插嘴置喙。


    
林钧注意到朱小平有些失态了，尤其是青筋暴绽的手都快要把手里的2B铅笔给捏断了，他冷冷的扫了朱小平一眼，但这家伙现在已经完全沉浸在被谭伟峰和郁波激荡起来的怒气中去了，根本没有注意自己这边。


    
如果说谭伟峰只是点燃了一个引火索，那么郁波就真的是在掀盖子了，直指市委组织部不征求相关单位部门的意见，只按照自己好恶来安排人事，其结果就是会影响到相关单位的工作实绩，这也引发了其他人的一些同感，比如陈庆福。


    
伴随着陈庆福语气更加委婉含蓄的建议，林钧知道这一次常委会自己算是栽了，他和朱小平不是没有想过这个方案有很多不足，但是当时考虑的就是陆为民在书记碰头会上不同意，然后下来在进行一次调整，他们然后“大出血”一样的做出许多让步，这样一来，陆为民满意，他们也达到目标，皆大欢喜。


    
他怎么也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会在书记办公会上虚晃一枪，最后却在常委会上用这些家伙来大举反攻，现在甚至连秦宝华都还没有吱声，就已经形势逆转了。


    
林钧知道这一次自己是真的栽了大筋斗，别的不说，仅仅是陈庆福、郁波和谭伟峰这三个新晋常委敢于发起挑战，就意味着这个常委会已经不再是以往那种波澜不惊的常委会了，曹振海、沈君怀、张静宜面无表情，但是内心里只怕早已有了别样心思了，自己和朱小平已经彻彻底底的沦为了少数派，如果不是朱小平还掌握着组织部这个主动权，那么可以说他们在日后的常委会上这个话语权将会被削弱到难以想象的地步。


    
这个时候林钧才有些悲哀的发现自己之前自我感觉怎么这么良好，居然还觉得陆为民在很多地方需要自己配合，很多时候还要给自己面子，看看现在，除了没有到的包泽涵，这六位常委里边只怕还真是第一个发难的谭伟峰和一直保持着沉默的曹振海与自己关系相对融洽一些了。


    
等到陈庆福说完，常委会议室里已经是一片寂静。


    
无论是哪一方，无论是谁，都知道这次常委会第一个程序是无法按照预想推进下去了，三个常委发言，虽然语气和论调都还算含蓄委婉克制，但是流露出来的不满却是毫不含糊的，一句话，就是对这个方案不满意，哪怕只是这对这里边区区几个，但是窥斑见豹，这个方案究竟存在多少问题，那就真不好说了。


    
这个时候林钧才意识到为什么陆为民会在书记办公会上对这个方案不置可否，拿出一个无可无不可的态度上常委会，而自己也傻不愣登的就急吼吼的在朱小平的鼓动下没考虑那么多同意了。


    
想到这里林钧才真正明白过来自己栽得不冤，人家这是胸有成竹，根本没有把自己打上眼，知道在这常委会上翻不起浪花来，三个新晋常委就把自己锐气给打没了，让你还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常委会，人人都有发言权，而且还得要鼓励人家大胆公正客观的说，不准会后乱说，只能会上说，这不是故意打自己脸么？


    
林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给了刚把目光转过来的朱小平一个眼色，示意对方主动认栽，提出方案还有需要大修的地方，却看见陆为民目光落在放在桌案上的手机震动起来，这一会儿林钧有一种感觉，陆为民似乎一直在等这个电话。


    
陆为民拿起电话只是简短的“嗯”了一声，眉头便深锁起来，接下来的几个简短的语气词之后，眉头皱得更加厉害，所有人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像秦宝华已经预感到一些什么。


    
“老包马上回来，可能有些情况要向常委会汇报，我建议这个常委会暂停，休息十分钟。”陆为民接完电话之后，没有半点犹豫，径直道。


    
……


    
包泽涵风尘仆仆的踏入会议室里时，常委里边几杆烟枪早已经把烟瘾过足了，陆为民、秦宝华和林钧三人则站在另一头说这话，这个时候的林钧已经恢复了正常，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事实上从陈庆福发言开始，林钧已经迅速意识到了自己之前的幼稚和天真。


    
能当上市委书记，如果还被自己这个市委副书记都给玩弄于鼓掌之上，只怕陆为民这个书记也当不下去了，秦宝华也不傻子，上下操练这么些年，一样明白其中道理，对陆为民却是格外礼遇，这说明什么，说明人家早已经把这一点看透了，哪像自己醒悟这么晚。


    
方案不满意重新调整即可，自己还是分管书记，朱小平还是组织部长，主动权还是掌握在手上，无外乎就是需要判明形势，需要主动丢掉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了。


    
不过林钧心里还有一些不踏实，包泽涵在电话里究竟说了些什么让陆为民脸色严肃，他甚至已经感觉到和这一轮人事调整中名单有关，多半是有人又被检举揭发了，而且多半是有凭有据的，只是不知道谁又会从名单中被划落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七十四节  常委会风云（7）


    
“什么？！老包，你说话要负责任！这不可能！”一连串的话从脸胀得通红的朱小平嘴里冒出来，而此时的朱小平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一下子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猛，甚至把面前的案桌顶得往前一倾，晃动之下，茶杯也倒了，茶水淌了一桌子。


    
林钧脸色有些发灰，紧闭嘴唇变得乌青，但是一只手紧紧握住笔杆，另一只手则是狠狠握成拳头压在椅子扶手上，竭力要让自己不至于像朱小平这样失态，只是目光死死的盯着面色没有太大变化的包泽涵。


    
其实无论包泽涵脸色有没有变化，当包泽涵话语一出口时，林钧觉得自己一直绷着的弦断了，一股子即便是在临时休会时都还撑着的气势一下子就泄了，这个时候他才真正明白，陆为民为什么会一直拖到现在，而又以这样一种爽快姿态同意上会。


    
包泽涵这个家伙绝对是早就像陆为民输诚了，而这么久来，包泽涵都是在秘不做声的按照陆为民的要求在行事。


    
不仅仅是朱小平和林钧，实质上除了陆为民外，即便是知晓一些情况的秦宝华，也同样被包泽涵这短短几句话给惊呆了。


    
泽口县涉及到的行贿受贿、买官卖官的副处级以上干部多达七人，其中这一轮上了调整名单的四人，无一人逃脱，这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组织部门这么一年多来的考察，基本上就是在替这些涉嫌违反乱纪的官员背书打包票，甚至还要准备提拔。


    
首当其冲的就是县委常委、组织部长余锦堂，在座的常委里边，谁不知道余锦堂和朱小平乃至林钧关系都非常密切，这一轮人事调整里，余锦堂在泽口班子里是列在首当其冲调整的，而且是就地晋升，为此还把一年前才升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赵彦虎平调到西塔县担任县委副书记，专门为余锦堂腾出这个位置来。


    
现在可好，余锦堂涉嫌严重违纪违法，而本轮本来准备平调到叶河的赵彦虎一样，没有跑掉，同样名列纪委调查名单之上，而这一轮组织部准备提拔为叶河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副县长焦成华、准备升任烈山县委常委、政法委书记的原泽口县副县长兼公安局长吕敬亭同样如此，可以说这一轮泽口干部是全军覆没，这还包括另外三位在县人大和县政协任职的三名副处级干部。


    
“老朱，说话注意一点！”陆为民浓眉倒竖，声音顿时提高了三度：“什么不可能？！一切皆有可能！纪委调查也是讲究证据的，老包他们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调查，跑了不少地方，他敢向常委会做汇报，就要负责任！”


    
朱小平悚然一惊，看见脸色铁青眼中几欲喷火的林钧恶狠狠的盯着自己，更是吓了一大跳，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而这个时候惊恐失态，无疑是把自己最虚弱的一面暴露给了一干常委们，而这份虚弱一旦暴露，就像纸糊的老虎一旦被人戳穿，再要想恢复原来的威风，就再无可能了。


    
“陆书记，对不起，我有些着急了，我真没想到泽口的问题这么大，老包，这么大的事情，你们纪委怎么不提前和部里边打个招呼，这样一来……”朱小平忙不迭的替自己辩解。


    
“朱部长，这些情况我们最初了解到时也是混合着其他很多举报上来的，也都需要一条一条的核实梳理，嗯，我记得上个月的时候我也曾经和你提起过，对了，老钱，你当时也在场吧，我和登云都和你说过这事儿，要对涉及到泽口班子调整慎重一些，组织部的考察也要细致详实一些，有这回事吧？”包泽涵似笑非笑的轻飘飘来了一句，“可能朱部长你当时也没有太在意，不过话说回来，当时我们纪委这边也只是有些线索，还没有核实下来，所以我也只能说到这份儿上，若真是有确切证据，我也不敢拖到这会儿才来向常委会汇报啊。”


    
不软不硬情通理顺的一番话噎得朱小平哑口无言。


    
包泽涵的确是和自己说过，当时钱垂刚听了之后也说泽口那边是不是再核实一下反映上来的情况，但是当时各地反馈上来的检举揭发都相当多，绝大多数都是匿名检举，似是而非的东西很多，怎么核实？要逐一落实，根本不可能，就算是你去调查核实，没有像纪委那样专业再加上足够的精力，你根本就不可能查出个什么来。


    
朱小平努力让自己心情平复下来，这个时候说得越多，失分越多，最好的办法就是平淡相对。


    
他虽然反应慢了一点，但是并不蠢，在组织部里边打熬的，也不可能笨，只是前期有些过高的估量了自身，现在这一瓢冷水已经让他灼热的心冷了下来，开始恢复到正常值。


    
见朱小平垂下了眼睑，包泽涵也不为己甚，继续汇报：“初步查明，赵彦虎和余锦堂都涉及到较多问题，赵彦虎主要是在担任常务副县长期间的工程招标、拨款等多个项目上的收受贿赂和回扣的问题，查明金额已经超过三十万，而余锦堂的问题更为复杂，主要是他担任组织部长时间较长，和包括现在的两名副处级干部以及多名科级干部都有金钱往来，根据查明的六名干部交待，他们从1998年到2003年期间，分别多次向余锦堂行贿达到二十一次，涉及金额三十九万元，主要是在提拔前夕和逢年过节时，而且这还只是一部分，从余锦堂老宅后花园石板下我们发现一个塑料布密封好的纸包，里边有已经发霉的现金十捆，共计一百万元，而且还从其家中受到存在十三张，涉及金额一百七十二万元，以及大量名烟名酒名贵中药和金器玉器，价值多少暂时还无法估算，……”


    
林钧此时脸色已经慢慢恢复了正常，这个时候他已经没有太多心思去管余锦堂的死活了，而且他也可以肯定，余锦堂死定了，仅凭他屋里搜出来这些东西就够他永世不得翻身了。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怎么从这一波风暴中把自己给摘出来，余锦堂和他关系的确比较密切，但是这是通过朱小平来的，而且他也很注意分寸，吃饭可以，偶尔打打牌，钓钓鱼，这也很正常，人之常情，但是涉及到实质性的经济利益往来，林钧梳理了一下，没有，这一点他可以肯定。


    
至于说逢年过节封一个红包，或者送一点土特产，这上边林钧并不怕，哪里都一样，送个三五千的红包再正常不过了，有时候遇上大方一点儿的，或者今年工作上觉得支持力度比较大的，给个一万的红包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纪委在这方面内部是有一些心照不宣的约定俗成，什么该彻查，什么该压下啊，什么该该忽略，他们心里都有谱。


    
而且这方面的东西都是单来单往，谁能证明？你说给了我，我说我当时就退给你了，没收，你说给了五千块钱，我说只有两桶茶叶一条香烟，谁能说得清楚？你拿公款送礼，我还说你是故意用这种方式自己敛财，和下边说把罪名推给领导败坏领导名声呢。


    
林钧不清楚朱小平在余锦堂事件中牵扯有多深，但是根据他对朱小平的了解，应该也不会牵扯太深，朱小平或许可以在细节上不那么注意，但是关系到身家性命的问题上他却不含糊，这一点林钧还是比较了解的，而且朱小平的表现也证明了他的判断，如果是真的有触犯天条的事儿，估计朱小平早就瘫软了，而现在朱小平还是愤怒惊恐的表情中愤怒居多，那么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


    
随着包泽涵的详实汇报娓娓道来，常委会的议题迅速转向了，人事调整方案基本上无人过问了，大家也没有了那份心思。


    
谁都知道随着名单上四名泽口干部涉案，这个方案基本上可以推倒重来了，很多人位置本来就是一环扣一环，现在你一下子打掉四个环，这个方案还能维持下去么？显然不行。


    
秦宝华也注意到因为包泽涵的汇报，大家显然没有太多心思放在议程上了，看大家漂浮散乱的目光和面部表情就能看得出来一二，秦宝华歪着头和陆为民商量了几句，陆为民就果断的宣布上午常委会结束，第一个议程搁置不议，下午两点半再来研究第二个议程，这个建议也得到了常委们的一致赞同。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七十五节  余波，独断


    
常委会终于散了。


    
随着常委们陆续散去，秦宝华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笑着问脸色不太好的陆为民：“为民书记，怎么了？还在为上午的事情烦心？”


    
陆为民摇摇头，“我才懒得为那些事情操心呢，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自个儿寻死，怪得谁来？我是看今天下午的会，效果不好。”


    
“效果不好？”秦宝华手中动作停下，惊讶的问道：“没有啊，我觉得很好啊。”


    
“哼，你只看表面现象，没见着大家心思似乎都不在会议上了，恨不能早点儿结束会议，看看他们的眼神都是飘忽不定的，说实话下午的议程比上午议程重要多了，这关系到明年我们全市工作，这么些个重大投资和经济事项，虽然大家都有所了解，但是这常委会过了就算是真正进入执行程序了，可你看看大家的表现，漫不经心，你说什么就什么，既没有一点异议，也没有其他更好的建议。”


    
陆为民的不满原因秦宝华这才理会到，她笑了起来：“为民书记，你不能怨他们，这出了上午这种事情，谁还有太多心思来琢磨这些，何况下午研究这几项工作也是经过了几番研究琢磨的，也没有太多需要完善修改的，说实话，连我自己都还是有些恍惚，上午老包给我们的刺激实在太大了，老包来咱们宋州这么久，给人印象一直是安分守己，连出格的言语都没有一句，现在倒好，直接就放大卫星，这可真是咬人的狗不叫啊，呸，这话不合适，应该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常委会的冲击波在中午时分达到了极致，小道消息的流传速度比任何东西都还快，尤其是这方面的故事总会衍生出无数个绘声绘色活灵活现的版本，仿佛人人都是现场见证者，人人都带着现场摄像机。


    
新鲜出炉的各种故事情节足以做成无数部反腐电影电视的桥段情节，什么余锦堂在下班时间最后一刻五点五十九分被纪委悄悄带走，什么余锦堂老宅挖出一个大型藏宝库，什么赵彦虎随时随身携带存折和银行卡连老婆都不知道，什么焦成华办公室里搜出五盒避孕套，其中有一盒已经启封用了三个，家里还有大量性爱录像，什么现任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拟任组织部长的祝龙彪的记账本，甚至连人家给他送的两条牛鞭都记录在案，林林总总，不一而终，总而言之，可谓喧嚣一时，起码一个月内宋州官场上都不会欠缺八卦内容了。


    
“算了，宝华，这些破事儿还是交给纪委自己去办吧，老包向我汇报过，我就和他说过，纪委应当保持必要的独立性，市委应该掌握纪委的工作动向，但是不会干预纪委的具体工作，我做为市委书记应当知晓他们要干什么，在干什么，但是不会指示他们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作为纪委干部也应当有自己的工作思路和原则。”陆为民轻轻吁了一口气，“市委市政府的心思还是得要放在中心工作上来，泽口一县的问题也影响不到大局，何况魏如超也早就有思想准备。”


    
“但动静这么大，魏如超再有思想准备，也撑不起这个烂摊子，恐怕得尽早解决这个问题才行。”秦宝华看了一眼陆为民，“为民书记，这一次人事调整方案算是废了，现在距离年底也只有一个月时间，再拖下去我觉得对工作也不利，你是怎么考虑的？”


    
陆为民也是觉得头疼，包泽涵这一棍固然把林钧和朱小平给打懵了，但是这摊子事儿却不能这样摆着，把林钧和朱小平打懵不是目的，而只是手段，他需要的是符合自己意图更有利于工作的人事调整方案，要为明年的工作服务。


    
见陆为民沉默不语，秦宝华也知道陆为民作难，“我看要不这样，让老钱多挑一挑担子，多承担一些责任，把方案拆解，分成两个或者三个，没太大异议的，可以尽快上常委敲定，有异议的，搁置再议，不适合的，重新甄选做方案。”


    
陆为民思考了一下，“我看可以，但泽口的问题也要考虑进来，像涉案的赵彦虎、余锦堂、焦成华和祝龙彪这四人，赵彦虎、余锦堂和祝龙彪这三个人现在的职位要纳入进去考虑，不能拖，至于焦成华和祝龙彪两人拟任的位置，可以重新甄选做方案。”


    
秦宝华也理解陆为民的担心，泽口本来就是最落后的县份，和梓城一样，算是宋州的两块伤疤，陆为民来宋州之后就一直念念不忘要把宋州这两块伤疤治愈，现在梓城已经有了路径，令狐道明正在积极谋划，而泽口却还混沌一片，也难怪陆为民要下狠心动大手术。


    
魏如超到泽口之后，以赵彦虎和余锦堂为首的本土势力干部不太合作，局面很困难，魏如超也是花了太多心思在这上边，甚至不得不搁置在经济工作上的一些计划，包泽涵他们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取得如此大突破，自然有魏如超以及已经倒向魏如超的本土干部的功劳，现在总算是把赵彦虎和余锦堂这帮人给拾掇了，算是拨开云雾见青天了，下一步也就是该好生筹划明年泽口的发展了。


    
赵彦虎是县委副书记，余锦堂是组织部长，祝龙彪是县委办主任，这三个都是关键位置，而魏如超要想打开局面，就必须要在这三个位置上放好人。


    
“那老齐呢？”秦宝华本不想问这个问题，但是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开诚布公一些，免得显得自己和陆为民有些见外了。


    
陆为民脸上浮起一抹苦笑，沉吟良久才道：“我的初步想法是让老齐到招商局，和孙桓两人对调。”


    
齐太祥在这一轮风暴中也被牵扯进去了。


    
被查的副县长焦成华是不管什么都吐了，不但吐自己的，而且把他所知道的倒了个干干净净，弄得办案人员都有点儿不想记录了。


    
他死死咬住齐太祥说齐太祥和城关镇副镇长徐艳有不正当两性关系，而且还帮徐艳的弟媳妇解决了教师身份，这个事情一方面纪委暂时还没有太多精力去调查，而且像这种有不正当两性关系的事情本来就不好查。


    
徐艳是离了婚的，齐太祥则是有夫之妇，而徐艳弟媳妇解决教师身份这个问题也不好说，每年的确县里有指标，但是都要通过考试，笔试加面试，笔试都很简单，相差不大，但是面试这个问题就不好说了，县里就那么大，谁不知道谁后边有什么关系，基本上就是面试成绩决定胜负了。这一类事情也是可大可小，可轻可重，如何处理就要看上边意图。


    
“这样妥不妥？恐怕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联想啊。”秦宝华觉得这样冒然把齐太祥调离，也许会有其他负效应。


    
“我何尝不知道？没证据，但是从组织角度考虑，我们也需要防微杜渐，这个徐艳去年补选副镇长，这里边有没有老齐的影响？现在徐艳弟媳又占指标解决教师身份，这里边难道说没有老齐的影响力？”陆为民顿了一顿道：“当然，现在还不能动老齐，就像你说的，肯定会有带来不好联想，我的打算是，开年之后再来考虑。”


    
秦宝华这才放心了，“差不多，我也是这样想的，老齐不谨慎，需要敲打，但不是现在。”


    
“嗯，泽口县委副书记我有意让高琴去，组织部长让顾子铭调任，你觉得怎么样？”陆为民突然道。


    
秦宝华一愣，看了一眼，笑了起来，“为民书记，你就不怕别人说我们两人任人唯亲了？”


    
高琴是秦宝华秘书，挂着市府办副主任。


    
“哼，我是怕人言的人么？”陆为民冷笑了一声，“你怎么干都得有人说三道四，就是怕你一下子没有了高琴，有些不适应啊。”


    
高琴也是给秦宝华担任多年秘书了，从秦宝华到宋州时就一直跟随秦宝华，陆为民的这个意见也让秦宝华有些感动，现任市长的秘书按照惯例，一般说来都是安排到各区县担任副县长副区长或者比较多，担任常委的都不多，虽然高琴挂任了一个市府办副主任，但是主要还是为秦宝华服务，现在一步到副书记，虽然泽口情况不算好，但是也绝对是一个高配了。


    
“没问题，高琴跟了我这么久，其实我也在考虑给她找个合适的锻炼机会，本来是考虑到麓溪或者叶河担任副区长副县长，当然泽口现在更需要可靠的干部，高琴在这方面还是让人放心的。”秦宝华对自己的秘书显然是很信任的，“市府办小曲高琴一直带着，高琴若真是要走，小曲可以顶替她。”


    
“那就这么定了。”陆为民此时就像换了一个人，显得格外独断，“我和老钱谈一谈，让他抓紧时间把方案分解一下，争取早一点敲定，不能影响工作。”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七十六节  理解


    
对于朱小平想要请假病休的想法，林钧无言以对，他只能说这个家伙不但怂，而且愚蠢，愚不可及。


    
你这个时候主动要求病休，给其他人一种什么感觉？那就是你心里虚火了，怕了，而且你一旦消失，只怕各种谣言顿时就会冒出来，说你被双规了，说你去主动投案了，本来没事儿都得要钻出事儿来，这年头雪中送炭的人少，落井下石的人可不少。


    
“老朱，我告诉你，你这个时候不能病休，每天必须要坚持去上班，哪怕没事儿去办公室坐上半个小时，都的要给我去坐着，否则你麻烦大了。”林钧看着朱小平似乎老了不少的那张脸上满是沮丧的表情，精气神似乎一下子就垮了下来，气就不打一处来，这人平时看起来也算是像模像样，怎么遇上事情就变成这副德行了？


    
“林书记，我是真的有些精神不济，这两天都有些恍惚，晚上睡觉也睡不好。”朱小平有些不自然的咧了咧嘴，“我就想好好休息几天，本来前段时间就累得不轻，现在又出了这桩事儿，心情更不好，所以……”


    
“所以？所以个屁！”林钧实在忍不住火气，声音提高了八度，“你是想干什么？要让别人都知道你出状况了，还是有问题了？”


    
“我有什么问题？”朱小平脸一下子红了，“我能有什么问题？让纪委来查我啊，我等着！”


    
“那好啊，现在纪委就在调查，你躲什么躲？你心里没冷病，还怕吃西瓜？”林钧气不打一处来，几乎要咬牙切齿了，“你这请病休谁知道？人家只看到你消失了，不见人影了，更多的人会认为你是被纪委带走调查了，那么其后果就会有无数人跟在后边往身上砸黑砖泼污水，让你永世不得翻身，你不是认为你在宋州工作几年没得罪过人吧？你以为你是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大家都喜欢你？”


    
朱小平张口结舌，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但是林钧的话提醒了他，这个时候他如果消失，那么各种问题可能就会接踵而至，甚至没问题也会找出问题来。


    
见朱小平不吭声了，林钧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老朱，你给我撂一句实话，余锦堂那边，你有没有问题？”


    
朱小平迟疑了一下，这才有些含糊其辞的道：“你是知道的，他是组织部长，和我工作往来很多，加上结识了这么多年，逢年过节走动也比较多，难免有些人情世故往来，……”


    
“人情世故有一个尺度，纪委那边有分寸，我是说你有没有超越尺度的其他……”林钧盯着朱小平一字一句的道。


    
朱小平有些心虚的避开林钧的目光，装出思索般，沉吟了一阵，这才道：“林书记，我和余锦堂之间没有太多问题，就算是有些往来也纯属人情往来，如果纪委要在这上边做文章，那我也没有办法。”


    
林钧吐出一口浊气，心里也有些烦躁。


    
朱小平所说的这个的确不好判定，逢年过节，住院祝寿，这人来人往的，难免没有红包往来，这怎么来认定？像遇上焦成华这种胡乱攀诬，疯狗一样乱咬，连收尼玛两条牛鞭你都要交待，谁也吃不消，如果余锦堂也是这样，别说朱小平，就连自己都不好说。


    
这个时候林钧还真有些佩服陆为民，这个家伙据说在到宋州工作时就坚持了一个原则，不收红包，逢年过节也如此，顶多也就是土特产，而且基本上都是由市府办那边收下，统一放在食堂里使用，顶多也就是他吃得多用得多一些。


    
当然这可能也和当时宋州的局面有关系，当时宋州市委常委栽了好几个，那种情况下，谁都怕被人给阴了，所以谨慎也正常，但是陆为民这家伙却一直能坚持，而且还让大家都逐渐接受了他这种做派，还真不容易。


    
“老朱，听我的，从现在开始，每天都必须要去坚持上班，要准时到岗，至于说你有事儿，或者身体不舒服，可以早走，但是上班时间一定要准点儿。”林钧这个时候也没有太好的办法，都走到这一步了，真的成了只有等了。


    
赵彦虎、余锦堂、祝龙彪和焦成华，这四个被组织部都考察过关的干部居然被一锅烩，想到这一点林钧也对朱小平一肚子气，这家伙真他妈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草包，纪委已经在悄悄调查了这么久，这家伙居然就没有听到一点儿消息，才弄成这样被动。


    
“林书记，刚才陆书记打来电话，说方案可以适当分拆，对一些迫在眉睫的人事安排还是要尽快研究，当然必须要进一步考察审查清楚。”朱小平犹豫了一下，“他说组织部要群策群力，发挥集体智慧，我感觉他……”


    
林钧仰起头默不作声，好一阵后，才缓缓道：“这项工作，你安排老钱多操一些心吧。”


    
朱小平心中微微一震，林钧的态度映证了他的怀疑，虽然他也早就有这个思想准备，但是突然要变成现实，他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老朱，方书记那里，你去汇报一下，听听方书记的意见。”见朱小平脸色陡然灰白下去，林钧心里也有些不忍。


    
出了这么大一桩事情，组织部长恐怕难辞其咎，如果陆为民没有动作，继续拖下去，等到赵彦虎、余锦堂这桩事情慢慢淡下去，冷处理，也许朱小平还能有圆转余地，但是陆为民却根本没有停步的意思，还要让组织部继续在这个方案上推进，而且意思也很明确，不能搞一言堂，要民主集中，言外之意你还听不明白，也许就真的不是走人这么简单了。


    
……


    
方国纲在了解到事情的大概情况之后就知道朱小平不可能再在宋州呆下去了。


    
陆为民原来所提到的考虑让朱小平担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现在就是一个笑话，除了这样的状况都还能获得升迁，那恐怕就会有人把矛头指向自己了。


    
如果陆为民在朱小平向自己汇报之后来汇报，方国纲可能还会对陆为民有些看法，但是陆为民却是一个月之前就和自己汇报了这个情况。


    
他不认为陆为民会在自己面前耍花招，当初陆为民可能的确对朱小平不太满意，也的确想要把朱小平从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挪开，这方国纲都能理解。


    
朱小平在省委组织部里边跟了他几年，本身就不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胜在老实胆小，没想到到了宋州之后却跟林钧搅得太紧。


    
对林钧方国纲也了解，林钧心计不是朱小平能比的，朱小平的脑袋瓜子要和林钧玩，那肯定是只有被人家牵着鼻子走，而宋州的情况，林钧的所作所为，方国纲也都了解一些，所以当陆为民提出要动朱小平的时候，方国纲也同意了。


    
没想到一个月时间里就出了这么大一个状况，你一个组织部长主导全市人事调整方案，一个县四个拟提拔和调整的人选居然一夜之间全部落马，你说这个组织部长没有责任，别说其他人，就是方国纲自己都觉得说不过去。


    
陆为民专程来道歉解释，在方国纲看来已经算是给足了自己面子。


    
现在的陆为民既不是昔日宋州常务副市长，也不是丰州市长的时候了，他是宋州市委书记，其分量从某种角度来说已经不比一般的副省长轻多少了，能够以这样一种姿态来向自己解释，既有对自己的尊重，也有原来的私人渊源和情谊在里边，当然也不排除还是有些歉意，但对这一点方国纲也能理解，一个市委书记如果都是老好人，没有点儿心机手腕，或者说没有点儿狠辣劲儿，这个市委书记玩不转。


    
陆为民之前就已经向自己表明了姿态，自己也提醒过朱小平，只不过朱小平显然有些被林钧灌了迷魂汤，或者说过高的估计了他自己，才落得个这种境地，怨不得别人。


    
方国纲摇摇头，算一算，朱小平在宋州也呆了几年了，这个时候上来也不算突兀，只是想要找个好落脚地，就别指望太高了，陆为民这么急切估计也是朱小平也的确给他出了不少难题，方国纲也能理解对方现在面临的压力，尤其是昆湖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势头，想到这里方国纲拿起电话给秘书打了个电话：“小侯，你同志老朱，嗯，对，让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有事情要和谈一谈，对，就下午，三点钟，我等他。”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七十七节  年前


    
调整来得异常高效，新春团拜会上出现在大家面前的市委组织部长已经是曹振海了。


    
市委宣传部长的职务曹振海仍然暂时没有卸任，这还需要省委那边来研究，估计也要等到开了年之后去了。


    
目的已经达到，陆为民心里也算是放下了一块石头。


    
曹振海担任组织部长，整个宋州市委市政府也就形成了一盘棋的格局，其间当然还会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比如还有林钧，但是弥补上了这一环，陆为民已经很满足了，他并不想要把宋州变成自己的一言堂，更不希望宋州市委变成只能听见自己声音的死水一潭，只要是为了工作，多一些争议，反而有利于从不同角度来看待问题，但是他不能容忍像朱小平这样和自己南辕北辙且屡教不改的存在。


    
朱小平的去向陆为民也无暇去关心了，事实上在向方国纲汇报之后，得到了方国纲的理解，陆为民就知道这件事情成了。


    
他并不担心朱小平，而是担心方国纲在这件事情上对自己的看法，这也关系到日后自己和方国纲如何相处，而日后宋州仰仗方国纲这个常务副省长的时候颇多，他不能不考虑这一点，所以这么久来才会如此投鼠忌器，否则以他的脾性，早就要发作了。


    
陆为民主持了团拜会，秦宝华致辞。


    
这应该是宋州市委市府班子在春节前最重要的一次集体亮相，陆为民居中而坐，两侧分别是秦宝华和新当选的市政协主席叶崇荣，林钧、曹振海、沈君怀、包泽涵、古朴、张静宜、陈庆福、郁波、谭伟峰依次向外延伸。


    
叶崇荣也是多年媳妇熬成婆，总算是顺顺利利熬到了正厅级，在本次政协会议上顺利当选市政协主席，而陆为民也毫无悬念的当选市人大主任，卢灿坤则顺利当选市人大党组副书记、副主任。


    
1月22日的春节，考虑到节前还有诸多杂务，所以市里边也就把新春团拜提前了几天，提到了18日来开。


    
包里的电话震动起来，秦宝华正在致辞，陆为民不想接，但是电话一直震动不停，他只能无奈的拿出来，早知道就该把电话关了。


    
他现在两部电话，一部交给吕文秀随身携带，这主要是日常公务电话，写在电话本上的，不保密，另外一部则是较为私人和相对保密的电话，之所以较为私人和相对保密，也的确只是相对，事实上像各县市区和部门一把手也都知道这个电话号码，省里领导也一样清楚，也还包括一些关系密切的私人。


    
看了看电话号码，陆为民微微皱起眉头，是吕嘉薇来的。


    
这个电话他还真不能不接。


    
他疾步走出会场，拐弯走进旁边的通道，径直走到后边休息室，没想到休息室里正是演员们化妆换装所在。


    
看见一个男人埋着头钻了进来，一干正在换装的女演员们都差点儿尖叫起来。


    
麹娅一眼就看到了正凝神皱眉接电话的陆为民，赶紧制止了伙伴们的尖叫：“是陆书记，他不知道我们在这里换装。”


    
陆为民也迅即发现了情况不对，赶紧停住脚步，四下打量了一下，还好看到了麹娅那张俏脸，一边捂住电话话筒，一边问道：“不好意思，麹娅，你们这是在这里换装？对不起，我没注意。”


    
“陆书记，没关系，我们刚准备换装呢，嘻嘻，秦市长致辞完了，第一个节目就是我们，……”麹娅很大方的道，虽然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文胸，一只手随手把裙子遮掩在胸前，麹娅不像其他同伴那样拘谨害羞。


    
“好好，我走这边出去。”陆为民眼睛不敢乱瞟，赶紧低头，从侧门走出去。


    
“怎么了？半天不吭声？”电话里吕嘉薇有些不悦。


    
“没事儿，说吧，什么事？”陆为民对吕嘉薇来电的感觉是复杂的，既抱有希望，又有些腻烦。


    
“看来我这个时候来电话不是时候啊，你很忙？”吕嘉薇在说正事之前总要把陆为民调侃一番。


    
或许是两人年龄相近的原因，又或者是觉得陆为民身上有着其它官僚们不具备的那种陈腐习气，吕嘉薇总觉得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特质味道，尤其是他身上那种充满着蓬勃涌动的活力和野心，让人情不自禁的想要去了解对方探索对方。


    
倒不是说吕嘉薇花痴了，她很清楚对方对自己观感不好，对自己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自己也不是找不到男人，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感觉也不完全是男女之间那种吸引，但吕嘉薇无法欺骗自己的感觉，她的确对这个男人很有好感，哪怕明知道自己和他不是一类人，也无法变成一类人。


    
“团拜会，你说呢？”陆为民淡淡的道。


    
有求于人，再怎么态度也的好一些，何况说内心话，他对吕嘉薇并不是很反感，虽然这个女人需要保持高度警惕，但是他也能正确理解对方，一个女人要在社会上沉浮颠簸讨生活，不容易，至于说用了一些不太正常的方式，那也是人家的选择，你可以不屑不齿，但是也要承认人家有自己的选择权。


    
“哟，欢聚一堂啊，我没打扰吧？”吕嘉薇也很会审时度势，玩笑话说几句就步入了正题：“机场的事情基本上妥了，你托我办的事情我做到了，但如何具体操作，你得按照之前的约定来，你安排的那家企业让他来联系我，下一步怎么来运作我知道你要避嫌，不愿意沾染，你就叫企业那边全盘接手就行了。”


    
“真的成了？”陆为民大喜过望，先前的一些不悦早已经抛在脑后。


    
“如果没有其他意外，基本上算是定下来了，总后和空军那边在元旦节前就已经研究过了，军委那边则是前天开会研究通过了，原则上同意移交给地方，但是可能还有些一些具体细节需要协商，比如涉及到机场还有一些设备和建筑物，虽然说当初机场土地是采取无偿划拨，但是现在涉及到一些军产要返还移交，也需要有一些清点和折价，这里边也还要一些协商谈判。”


    
吕嘉薇也很高兴，她能感受到陆为民发自内心的喜悦，这让她心情也一下子高兴起来，连她自己都为自己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变化感到惊讶。


    
“好，我知道了。”陆为民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许多，垆头机场这块石头落地，总算是弥补了宋州这一短板，一旦机场问题得到解决，那么宋州就真的可以成为水陆空枢纽了，这对于进一步巩固宋州的交通枢纽地位和三省结合部的商贸集散中心地位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


    
“陆书记，这事儿我帮你办成了，你打算怎么感谢我啊？”吕嘉薇见对方心情这么好，忍不住又要调侃对方一句。


    
“呵呵，吕总，我们俩还谁跟谁啊，你说咋办就咋办。”陆为民也不示弱，大男人还能被你一个女人给吓住了？


    
“哟嗬，陆书记，这可是你说的啊，我记住了。”


    
吕嘉薇柔媚的声音哪怕是在电话里隔着数千里都有点儿勾魂荡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大概就是这个说法吧，陆为民往回走的时候这么琢磨着，真是个妖孽。


    
……


    
秦宝华致辞下来之后就没见着陆为民，好在接下来的就是新春文艺演出了，每年都是老一套，枯燥无味，但是少了却还不行，要不大家就觉得少个什么东西，政府部门也就没有年味儿了。


    
老领导老干部也就是等着这一刻亮亮相，现任领导都得要去低头哈腰满脸堆笑的去一一握手关怀，人家还得要倚老卖老的“小陆”“小秦”的勉励一番，没准儿哪个老领导还得要拉到一把和你说说他的哪个亲戚舅子老表又怎么怎么需要换换工作了，安排个职务了，这都在所难免。


    
看见陆为民精神奕奕的走进来，秦宝华就知道陆为民怕是又遇上什么好事了，果不其然，一坐下，陆为民就一歪头，“宝华，好事。”


    
“什么好事？”秦宝华也知道能让陆为民嘴里冒出好事的，肯定不简单。


    
“垆头机场移交的事情基本定下来了，军队那边研究过了。”陆为民搓了搓手，“年后可能就要正式磋商具体移交事宜了，如果顺利的话，我希望国庆节能看到我们的机场正式开门营业。”


    
“这么快？怕不行吧？”秦宝华也是欣喜之余，对陆为民提出10月就要开门营业觉得不可思议。


    
“问题不大，垆头机场各方面的条件都是齐备的，机场跑道也基本符合民航要求，无外乎就是重新整修完善，估计也就是转为民航的设备安装调试，我估计八个月时间虽然紧了点儿，但是抓紧能行，越早一天，对我们越有利。”陆为民信心十足，这件事情他已经考虑很久了，甚至在尚未有头绪时候，就已经和南航、东航那边联系过，希望能够尽早接洽敲定。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七十八节  预则立


    
“这真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大好事。”秦宝华也注意到陆为民声音很小，而且侧首附耳，显然是不欲让外人知晓，也知道他在顾忌一些什么。


    
垆头机场的问题牵扯到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这一点陆为民也很含糊的和秦宝华提起过，秦宝华倒是觉得很正常。


    
这年头，有些事情不是觉得应该怎么就怎么，各行各业存在的各种潜规则无处不在，哪怕是你省委书记也一样无法改变，像垆头机场这种事情，你想要从军队手里边拿回来，这必然牵扯到军队内部的一些利益，人家凭什么就要让这块军产交还给地方？


    
当然从大义上来说，这块土地本来就是当初地方上支持军队无偿划拨给军队建起来的，军队也是人民子弟兵，同样都是共产党领导下的，但是这都是大道理，真要说到具体的东西上来，那就得要斤斤计较了。


    
哪怕人家军方真的废弃十年八年，那也是人家军队的东西，哪怕你真的急需，那你有本事自己去建一个，你现在要想虎口掏食，那不但得有场面上说得过去的正当理由，也还要通过各种渠道资源来疏通，这也是一个相当复杂漫长的过程，而你想要把效率加快，变得顺畅快捷高效，那么就得要额外付出，哪啊你这个额外付出可能不是那么让人容易接受。


    
“是好事。”陆为民点点头，“我们宋州基础设施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但站在我们的高度，从长远着眼，宋州要保持自己持久恒定的发展潜力，就必须要不断提升自身的竞争力，完善的基础设施建设是竞争力的一部分，对了，宝华，昆湖梁市长不是和你是党校学习时的同学么？联系还算多吧？我觉得宋昆高速的事情还得要落到他身上才行，恽廷国心胸太狭窄，用这一手来打压宋州，搞昆宜高速，把咱们宋州抛开，我就不信没有人看得到宋昆高速的战略重要性。”


    
“陆书记，你还别说，上个星期在省里开会，我遇上了梁楷，聊了一句，也谈到了宋昆高速的问题，他的意见和我们的差不错，觉得宋宜高速固然该上，但是宋昆高速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觉得要提升昆湖竞争力，宋昆高速也必不可少，他认为宋昆高速可以实现双赢，对宋州和昆湖都大有裨益。”秦宝华听陆为民提起这个，也是精神抖擞，“他的意见也是如果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一时间没有精力来搞宋昆高速，那么就应当放开口子，让江南高速来接手宋昆高速，宋州和昆湖不可能等到他们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腾出手来再来发展。”


    
“哦？梁楷有这个意思，那是大好事啊。”陆为民也是一喜，“我们双方一起使劲儿，国纲书记那里我也提过了，他还没有表态，估计也是要看两位主要领导的意见，天豪省长现在分管交通建设这一块，年前我去拜会了一下，因为时间比较紧，我只是提了一提，他也说理解我们的心情，但也没表态，我准备春节期间约他聚一聚，顺带也要说说这件事情。”


    
“为民书记，恐怕光是国纲书记和天豪省长那里还不行，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现在把高速公路建设这一块当成了他们的禁脔，自己没有精力，还不准别的人来插足，也不管下边的发展，这种心态很有问题，我们可能需要向荣书记和高省长阐明我们的想法才行。”秦宝华对这里边的原委也看得很清楚。


    
“宝华，这可是得罪人的事儿啊。”陆为民笑了笑，“如果真的破了这个禁忌倒也罢了，破不了的话，只怕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和省交通厅这帮人就得要好好拿捏我们了，而且就算是破了，交通厅也可以从其他方面拾掇我们呢。”


    
秦宝华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清楚？但是又有什么办法，宋州要发展，总不能在那里坐等吧？不过你说的的确也是一个问题，宋州港也面临扩建拓深，另外昌宋高速也是下一步的规划，这些咱们都有求于人，哼，那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该怎么办还得怎么办，车到山前必有路，走到那一步我们再说那一步的办法，但是宋昆高速我们肯定要尽力去办。”陆为民接上话，“咱们都是为公事，谁也没有私仇，何况铁打衙门流水的官，现在或许大家心里不愉快，没准儿明年也就不是他在掌舵做主了，再说了，公事上的不高兴，过了也就过了，大家也能理解，换了他们坐在我们这个位置上，他们说不定做得比我们还过分也不一定。”


    
“也是。”秦宝华认同陆为民的意见，“那春节期间我和梁楷联系联系，总得要大家都动起来才能形成合力，不过陆书记，你觉得恽廷国会支持梁楷的意见么？”


    
“这不好说，不过梁楷恐怕也不会因为恽廷国的态度而改变他自己的意见吧？”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道：“据我所知，梁楷最早也是支持宋昆高速的，但是恽廷国先发制人把宜山那边拉上造起了声势，加上的确加快普仑稀土矿开发和信洋县这个贫困县份的脱贫致富也是省上确立的原则，所以恽廷国这一招也让梁楷无话可说，但是这两者是可以做到并行不悖的，只要你梁楷做得到，所以我觉得起码恽廷国无法在明面上反对吧。”


    
秦宝华没想到陆为民连这种内情都知道，心里暗道这家伙还真是下足了功夫，看来也是打定主意要在昆湖内部制造不和了，非得要上这条宋昆高速了，但陆为民说得也没错，宋昆高速一旦建成，宋州的交通枢纽地位会得到进一步巩固，西宋高速、宋宜高速、宋秋高速、宋宋昆高速，四条高速路在这里交汇，如果日后昌宋高速以及更长远考虑的宋（州）怀（宁）高速直至庐州的高速通车，那么宋州就可以称得上当之无愧的长江中游交通枢纽节点了。


    
看见陆为民和秦宝华说得热闹，旁边的叶崇荣也忍不住开起了玩笑：“陆书记，秦市长，什么话题这么热闹？人家歌舞团可是为新春团拜花了不少心思准备，你们这都忙着说话去了，没见朱江娥脸都拉长了么？”


    
听老叶这么说，陆为民也赶紧打哈哈，“我的错，我的错，看演出，看演出。老叶，我建议明年政协应该开一个会，好好把我们宋州各方面的人力资源发掘发掘，比如搞一个宋州籍的文艺界、科技界、实业界这些方面的人才座谈会，不要仅仅局限于在官场上的，而要把目光放宽一些，这些人在各个领域都有着独到的影响力，如果我们能做到请他们主动我们宋州的发展提供一些助力，帮我们扩大影响，牵线搭桥，我想收获未必会小。”


    
“陆书记，你是干什么都在琢磨发展啊。”叶崇荣也大笑，“这事儿我也在琢磨，我们以前的座谈会范围的确太狭窄了一些，明年在这方面政协也需要配合市委的中心工作有所作为，放心吧，陆书记，我觉得我们宋州在你领导下，肯定会迎来一个又一个发展高潮。”


    
听得叶崇荣这般阿谀夸赞，旁边的林钧和秦宝华都有些发腻，陆为民就更不用说了，但是人家的示好，你还只能一脸腼腆的承受着，做出一番受用的表情。


    
……


    
看见顾子铭一脸疲惫中却又精神奕奕的模样，陆为民摆摆手，示意对方入座，“感觉怎么样？”


    
顾子铭是抓紧时间来陆为民这里见一面的。


    
马上就是春节，作为新上任的组织部长，尤其是泽口又经历了前所未有的一场风暴，整个泽口都有些人心惶惶，县委书记魏如超已经连续两个星期在县里边没回一趟家了，他这个刚到任十天不到的组织部长和新任县委副书记高琴的日程也基本上是每天排满了的，都在借助春节前这短时间加紧下基层，一方面是嘘寒问暖，一方面也是稳定军心。


    
“说实话，不太好。”顾子铭自己给自己泡了一杯茶，喝了一口，“在西塔干顺手了，这突然到泽口，工作性质和范围都变了，还得从头开始，泽口变动太大了，对工作肯定有影响，魏书记、齐县长、高书记和我这段时间都是每天一上班就出门，然后晚上回来开会交换情况，现在啥都不想，就是把人心稳下来，平平安安过这个年。”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七十九节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


    
“稳定人心？这就是你们泽口县委一班人现在忙的大事？这就是魏如超的眼界本事？”端起茶杯本来想去倒水的陆为民突然停住动作，扬起脸问道。


    
听得陆为民语气有些不善，顾子铭也有些吃不准，他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陆为民，试探着道：“陆书记，您知道的，赵彦虎和余锦堂他们几个的落马带来的影响很大，尤其是余锦堂，现在市纪委还在进一步调查，牵扯到的干部多达六十多人，真有点儿人心惶惶，魏书记的意思也是先要稳住干部的心思，然后才能谈得上其他。”


    
“我看他是头脑不清，本末倒置！”陆为民有些恼火，把茶杯重重的往书案上一顿，茶水都溅起老高，“他要去稳住谁的心思？那些有问题的干部？稳住他们的心思是要做什么，让他们放心大胆的继续去买官卖官，行贿受贿？这方面没有问题的干部，用得着去稳么？”


    
陆为民两句话问得顾子铭张口结舌。


    
余锦堂牵扯的人太多，尤其是科级干部里边更是覆盖面甚广，不少人都是在接受了纪委调查之后，要么玩病假，要么就心神不宁无心工作，这大半个月里，大家见面都是一脸神神秘秘的模样，哪还有心思谋划工作，弄得县委县府一班人都是头大无比，这纪委调查又不是三五天就能结案定板，所以这种情况可能还会进一步持续下去，所以县委才考虑先把大家的心思安定下来，没想到却招来陆为民的火气。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越是局面严峻情况复杂的时候，越是考验一个干部的最好时机，有问题的干部你需要去稳定他们心思么？你承诺给他们有问题不处理准备网开一面？荒谬！”陆为民越说越冒火，这个魏如超脑袋瓜子发昏了还是怎么，居然搞不明白现在工作的重心在哪里。


    
“你对这些依靠卖官买官行贿受贿爬起来的干部放纵，就是对那些踏实苦干锐意进取的干部的极大不公平，当然我知道你会说有些干部本来也是工作努力也做出了成绩的，只不过迫于当地的风气才如何如何，我说错，大错特错！如果没有一点耐得住寂寞的心境，存着觉得做出点儿成绩组织就必须要受提拔的心思，说明这种干部心思就偏了，本身素质就有问题，就不够格！”


    
顾子铭不敢吱声了，陆为民显然对泽口县委的表现不满意，而他作为组织部长夹杂其中，也不好解释。


    
“现在正是考验干部的时候，泽口这么些年来工作思路漫无头绪，干部精气神不在状态，经济发展找不到路径，我觉得这一波洗礼来得是恰到好处，你们县委正好可以借助这一波狂风暴雨好好冲刷一下这么久来沉积的污垢，该淘汰的淘汰，好好筛选甄别一下，我就不信泽口几十万人，上千干部还选不出几个能扛得起担子的人来了。”


    
顾子铭真没想到这么兴冲冲来老领导这里一趟，却是招来当头棒喝，一瓢冷水泼下来，让人沮丧，但是也算是敲一个警钟，说明陆书记对泽口目前的工作思路方向是不满意的。


    
见顾子铭脸色尴尬，陆为民这才觉得面前的不是魏如超，而是顾子铭，作为组织部长，而且才去，当然只能服从主要领导的意图。


    
“子铭，这会儿不说这件事情了，你回去给我带话给魏如超，让他搞明白，干部是在复杂艰苦的工作中磨练和选拔出来的，不是温室里边培养出来，越是复杂的局面，越是有挑战性的工作，才越能见出干部的作风和能力，目前泽口就面临着这样的局面，梓城县委已经拿出了明年的工作思路，市委审了，非常满意，那么泽口呢？泽口难道就打算给市委一份如何稳定大局的报告？只要稳定了大局，老百姓就满意了，腰包就鼓胀了，人民群众就满意了？”


    
听得陆为民毫不留情的语言，顾子铭也觉得耳朵有些发烧，说实话他当初也是支持了魏如超的观点，现在年前这段时间里要干也干不出个啥来，稳定局面不出问题就好，却没想到陆为民却不这样想。


    
“你也一样，作为组织部长，虽然你现在不直接接触经济工作了，但是你要搞明白，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无论是哪个地方，发展经济，让广大老百姓享受到改革开放发展带来的好处，这就是我们一级党委政府最重要的工作和义不容辞的责任，具体到你组织部门的工作，就是要把那些作风扎实能力突出的干部选拔出来放在更重要更合适的岗位上，让他们能更好的促进工作，带动一方发展，这就是你的职责！”


    
如果不是有电话打进来，顾子铭估摸着自己被“上课教育”的工程还得要持续十分钟以上，看样子也是领导接到了一个比较重要的电话，而且可能持续时间不会太短，所以顾子铭主动提出要回县里时，陆为民也没有挽留。


    
……


    
其实陆为民并没有接什么重要电话，只是他也觉得自己刚才说的话有些重了深了，所以也就有意留下一些余地，让顾子铭好好琢磨，同时也要回去给魏如超提一个醒。


    
2003年全省全市的各项经济数据都已经出来了，泽口和梓城在各项主要指标上都几乎是肩并肩的并列全市倒数第一，更为关键的是这两个县与前面几个县区的差距是越拉越大，这种势头还在不断加大，这也是最让陆为民担心的，两极分化一旦形成，那么你日后想要赶上来就真的很不容易了，他极其不愿意见到自己治下出现这种情形。


    
像麓溪、苏谯这些区县和梓城、泽口这样的县份差距已经拉达到了接近十倍，而麓溪户籍人口甚至比泽口还少，只有七十二万的梓城人口一半，加上外来人口，也只有五十万左右，但是今年麓溪GDP已经达到了创纪录的108亿，正式超过了苏谯的103亿，名列全市第一，同时也终于抢过了一直被昌州市把持冠亚军的亚军头衔，正式名列全省第二了，仅次于同样超越了昌化区的香河县。


    
今年全省十强县有较大的变化，昆湖的孟原也正式闯入了前十强，现在全省十强县的格局就形成了昌州、宋州、昆湖三家分晋的格局，除了丰州的阜头这个独苗外，其他九个县区仍然是被昌州4、宋州3、昆湖2把持，但是昆湖像湖西等几个区县的增速也很快，原本在全省二十名开外的几个区县，都已经攀升到了十多位。


    
相较于昆湖除了石峡县相对较差外，昆湖其他县区的经济发展都较为平衡。


    
陆为民看过昆湖的经济数据，昆湖八个县市区中，除了石峡县外，其他七个县市区的GDP都在六十亿以上，这种均匀雄厚的实力是宋州所不及的。


    
宋州前三强都已经超过100亿或者接近100亿，但是60亿以上的除了麓溪、苏谯和遂安之外，也就只有麓城超过了60亿，像烈山、西塔和叶河这几年虽然发展也很快，但是这几个县的底子实在太差，仍然只有三四十亿的GDP，而沙洲和宋城这两个主城区却是一直萎靡，不但被麓溪、苏谯和遂安远远甩在身后，甚至被后起之秀的烈山、西塔和叶河赶超，这也是让人揪心的一面。


    
今年昆湖的GDP成功登顶，成为全省老大，GDP突破了610亿大关，不但超越了昌州601亿，同时也超过了宋州的591亿，整个三甲顺序来了一次大洗牌，从去年的昌州、宋州、昆湖，昆湖一跃攀升两位，成为第一，而昌州和宋州则分别后退一位，变成第二和第三。


    
虽然三市在总量上差距都不大，分别都只有10亿的距离，但是这只是数据距离，真正在心理上的差距却是一个很微妙的变化，尤其是对于昌州这种从建国以来一直以老大自居省会城市来说，居然被昔日名不见经传的小兄弟超过，这份滋味委实很难用语言来形容。


    
无论是谁看到这种排序的变化，估计心里都会唏嘘感慨不已，昆湖为什么会发展这么快，这么多年基本上都一直保持着全省前三的增速，而宋州的起起落落，昌州的老态龙钟，这些都说明了什么，的确值得人深思。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当昆湖成功成为全省经济龙头时，那么昆湖市委的话分量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八十节  关键之年


    
无论是谁都无法忽视这个现实，中铝孟原项目的高效，甚至省里主要领导为其站台助威，昆宜高速的迅速获批，并迅速就形成了定案，无一不是这其中潜在的影响力变化。


    
宋州GDP虽然距离昆湖只有20个亿的差距，但是这20个亿的差距却间隔两位，心理上的差距却让省里领导们有了一份掂量，换言之，昆湖在许多方面的话语权就已经超越了宋州，在同等条件下，省里更需要重视昆湖的呼声和需求。


    
被昆湖拉下20个亿的差距也在陆为民预料之中，昆湖全年保持在20％以上的增速，而宋州上半年的增速还在个位数，一直到烈山石化建成投产、苏谯产业调整逐渐起效、麓溪服装产业进一步提速的影响下，下半年宋州经济增速势头才慢慢起来，但是先机已失，所以被昆湖超越也在情理之中。


    
关键要看今年，陆为民相信恽廷国也清楚这一点，今年才是关键之年，去年无论是昆湖还是宋州都还笼罩在前任主要领导的光环或阴影之下，很难说是刚就任者的成绩。


    
昆湖这几年发展势头都很好，这也是茅道庵之所以能升任昌州市长的主要原因，2003年昆湖不过是延续了前几年的发展势头，准确的说和恽廷国没有太大关系，恽廷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迫不及待不遗余力的要启动中铝孟原项目，这个项目成功了，才是他的政绩，昆宜高速同样如此。


    
陆为民相信恽廷国的这些动作梁楷也看得见，相较于宋州这边自己和秦宝华的还算和谐，昆湖虽然超越了宋州和昌州，发展速度更快，但是其也有内部隐忧。


    
恽廷国和自己不一样，他之前从未在昆湖工作过，而梁楷又是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威信不低，要适应并驾驭住昆湖局面，只有两条路，一条是循序渐进，稳扎稳打，但是恽廷国显然等不及，另一条也就是要在昆湖市委市府内部拉起一帮人来，这势必要和梁楷产生摩擦，而恽廷国的独断专行也已经显现出来。


    
如果说中铝孟原项目倒也罢了，宋昆高速的经济效益明显比昆宜高速更好，但是出于遏制宋州发展的这种想法，另一方面也是要排除梁楷在基础设施建设领域的影响力，恽廷国抵制了梁楷支持的宋昆高速，而悍然选择了昆宜高速，这无疑会进一步恶化双方的关系。


    
梁楷也不是等闲之辈，能够走到昆湖市市长的位置上，若是没有一点能耐本事，那是说不过去的，纵然你恽廷国是强龙，后边还有高晋、左云鹏这些人的支持，但是这么短时间内你想要一手遮天也是不可能的，梁楷不会善罢甘休，就像宋昆高速公路一样，虽然你恽廷国压制了梁楷的意见，但是梁楷却并没有屈服，现在只要宋州这边动起来，那么昆湖那边肯定也会发出声音，当然这是梁楷自己的渠道。


    
宋州现在要的就是昆湖也要发声，这样宋州才有理由让省里重视宋昆高速，进而来考虑如果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无力同时上马宋昆高速和昆宜高速的同时，开口子让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来接手宋昆高速，最起码也可以做到让江南高速和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共同参与宋昆高速的建设运营。


    
一句话，宋州不能等到昆宜高速建成之后再来谋划宋昆高速，这是“原则性”问题。


    
……


    
还有三天就是春节了。


    
每一年的春节都让陆为民既感到陌生，又觉得熟悉。


    
一样的节奏，一样的事务，只是在内容中有所变化，一样的有喜有忧，一样的痛并快乐着，或者兴奋并疲倦着。


    
有时候陆为民一个人躺在床上也在问自己，年复一年，自己究竟在追求个什么，周围的一切似乎都离自己这么远，无论是已经结婚生了孩子的苏燕青，还是那个已经成为香港居民的隋立媛。


    
萧劲风有句话似乎不无道理，自己天性中就有不安分因子，所以稍微有外界的诱因，就发引发，可自己身在体制内，却又不得不压抑着自己的天性，使得自己总觉活得累，全身就像被什么东西束缚着，无法挣脱自由自在的做很多事情。


    
所以萧劲风也屡次三番的建议自己，如果真的过得不愉快不痛快不自在，还不如丢开现在的这些东西，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人生一世草生一秋，舍弃了自己快活，还有何意义可言？


    
可是没有束缚有这本心恣意妄为就是幸福的极致和目的么？烟花易冷，后世好像有这首歌，繁华之后就是寂寞，你现在想要得到的，得到之后你也许会觉得遗憾，不过如此，还不如留存一份念想，让人回味。


    
这些哲学命题经常困扰着陆为民，前世经历有时候如流水一般在脑海中淌过，总让陆为民觉得自己身处半梦半醒之间，好像这也是一首歌名，太多的选择也许就让人无从选择了。


    
人总不能为自己一个人活着，这是二姐给自己的建议，她说自己内心装的东西太多，就像是背负着历史使命一般，这句话一度让陆为民吃了一惊，或许自己是真的如此，总觉得上苍赐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如果不能书写出一幅更壮丽的诗篇，就真的太对不起这一遭了，所以很多时候自己就生活在矛盾中了。


    
“橐橐橐橐”的脚步声走到了斜对面吕文秀的办公室门口停了下来，一阵喁喁细语，吕文秀似乎回答了一句，脚步声再度响了起来，向自己办公室走了过来。


    
吕文秀居然没有阻止对方？陆为民皱了皱眉。


    
仰靠在沙发上的陆为民有些讨厌谁这个时候来打扰他，虽然他没有给吕文秀打招呼，但是吕文秀却应该知道自己的脾性，每天下午五点半如果自己把门关上而不是虚掩，那么也就意味着这半个小时是自己的独处时间，自己喜欢这半个小时的私享时间，或回味，或神游，或小憩，或者打一些私人电话。


    
这个时候吕文秀放任对方过来，肯定不会是公事，脚步声不会是秦宝华的，秦宝华来自己这里不需要和吕文秀打招呼，而一般说来会先和自己通电话；也不是张静宜的，张静宜脚步要快一些；同样也不是池枫的，池枫是搞体育出身，脚步很重，更快，当然更多的时候她是不会穿高跟鞋，而是穿平底皮鞋，脚步声不像这种；也不是常岚，常岚也知道自己这个习惯，不会这个时候来叨扰自己。


    
萧樱？陆为民心里跳了跳，他已经好久没有见到萧樱了，萧樱好像是在躲着自己，或者是她真的一门心思放在工作上去了。


    
自打萧樱被自己在市委常委会上临时动议任命为市旅游局局长之后，萧樱似乎为了要消除一些“不良”影响，开始全副身心的投入到了全市旅游产业发展上去了，尤其是江洲古镇的开发打造，更是倾注了大量心血。


    
市旅游局一名副局长出任江洲古镇开发有限公司的总经理，这也是萧樱在陆为民面前争来的，当初市建委认为应当由市建委出人担任总经理，但是被陆为民以江洲古镇已经不在传统市区内，而属于郊区了，而且江洲古镇的打造主要还是以发展旅游产业和文化产业为核心，旅游地产只是附带，当然这话有些违心，不过市委书记发话，建委那边自然不敢多说，市建委一名副处长和沙洲区文化局一名副局长出任江洲古镇开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这样一来江洲古镇的开发就真正进入了快车道。


    
萧樱的表现也为她在市旅游局争得了威信，甭管怎么说，能从建委嘴里把江洲古镇开发有限公司的经营主导权拿到市旅游局这边，市旅游局这个偏门单位旗下就算是有了一个像样的实体，尤其是大家都知道江洲古镇的开发不但包括江洲古镇文物古迹的保护、发掘、修缮和开发，同时也涉及到整个古镇街道规划建设，涵盖了大量资源的开发利用，这让市旅游局变相具备了更多的资源掌控。


    
单单是江洲古镇开发有限公司成立一个月内已经又不下十家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设计公司和建筑公司找上门来，要求合作开发江洲古镇，而市委市府确定江洲大道以及江洲大道延伸段至泽口的沙泽公路也列入了2004年市里的重点建设工程，更是把江洲古镇的地位推到了一个万众瞩目的而位置。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八十一节  政协委员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也是一阵扑通猛跳，这是怎么回事儿，自己怎么也突然变成了一个刚恋爱的小男人一般，如此心急火燎一般？这也太逊了吧，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表现有些失态了。


    
“陆书记？”当门外声音响起时，陆为民才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不是萧樱，是季婉茹。


    
“婉茹啊，进来吧。”陆为民摸了摸自己有些发烫的脸，下意识的摇摇头。


    
季婉茹推开门，见陆为民一个人仰靠在椅子上，什么也没有做，桌面上也没有拜访文件资料，灯光也有些黯淡，更像是在睡觉休息般，“你在休息？”


    
“没有，这两天能休息么？没事儿坐在这里瞎想。”陆为民温和的笑了笑，“正好你来了，有个人陪着说话。”


    
“你都说了这两天没法休息，怎么又有时间瞎想？”季婉茹俏皮的一笑，深墨绿的立领呢子短大衣穿在身上显得很精神，一条同质料的腰带系在腰上，柔软乌黑的秀发挽成一个高髻耸在脑后，细羊绒的裤袜把一双健美匀称的腿型暴露出来，半截桶的黑色小马靴一看就知道不是大路货。


    
“忙里偷闲呗。”陆为民站起身来，舒展了一下身体，窝在椅子里感觉很舒服，但是却容易疲倦，这一样活动一下，精神也好一些，顺带替季婉茹泡了一杯咖啡，吕文秀还是挺有眼力劲儿的，像这种私人朋友，他一般不进来，连泡茶也是陆为民自个儿干，陆为民很喜欢吕文秀的聪慧。


    
“还能忙里偷闲就好，你当市委书记总不能啥事都亲力亲为吧，下边那么多人，总能有人替你分担才对。”季婉茹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咖啡，捧在手里，咖啡的香气让人心境顿时放松下来，“你这里也准备咖啡？”


    
“女士们度喜欢喝咖啡，现在我们市委市府里边女士不少，秦市长，张秘书长，池市长，常主任，都经常来，投其所好嘛，女士们心情好，很多工作交流也要顺畅一些。”陆为民半开着玩笑道。


    
秦宝华是不喜欢喝咖啡的，但是像张静宜和池枫却喜欢，常岚则是茶和咖啡均可，所以这几位到陆为民办公室里来，吕文秀替她们泡茶时都得要多问一句。


    
“马上就要下班了，你晚上有没有安排？”季婉茹抬起目光，明媚的眼波溶溶，娇靥微红，蜜色樱唇闪动着亮泽的光影。


    
陆为民微微一愣，这两天怎么可能没有安排？不过看见季婉茹的目光里流露出来的温润，心中微动的陆为民笑了笑：“安排肯定有，不过若是婉茹有安排，我当然会优先考虑了。”


    
陆为民的话让季婉茹俏靥变得更加迷人，柔婉圆润的面颊上一抹红晕似乎正在昭示着什么，嫣然一笑，季婉茹咬住嘴唇：“晚上我在家做了点东西，如果你有时间就来吧。”


    
陆为民看了看表，“可能要晚一点，六点半我还有两个应酬，市公安局团年宴，我要去一趟，另外宋州艺专今天邀请市委市府一起吃饭，宝华去不了另外有事，我就得去打一头，估计要七点半才能过来。”


    
“行，反正就我一个人，早一点晚一点都没有关系。”季婉茹话一出口才觉得好像有些说不出的其他味道，脸更红，赶紧拿起坤包起身，一只手拂弄了一下额际发丝，“那我等你，需不需要来接你？”


    
“到时候我需要你接我，我给你打电话。”陆为民也没有客气，这年边上，要串场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


    
从香格里拉酒店出来，已经是七点一刻了，陆为民让史德生把自己甩在了大街上，说自己要走一走，史德生也不奇怪，这种情况很常见，陆为民喜欢在有应酬喝了几杯之后到处走一走，也就见惯不惊了。


    
宋州这几年社会治安很不错，街面犯罪很少，所以哪怕是陆为民深夜在街上独自行走，也不虞会有什么状况。


    
街面社会治安上佳，这是周素全担任宋州市公安局局长之后取得了一大成就，另外一大成就就是很打了涉黑犯罪，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据说省厅有意要在全省进行公安局长异地交流任职，周素全很有可能会被交流到昌州任职，当然也有传言说周素全可能到省公安厅担任副厅长。


    
无论是到省厅担任副厅长还是昌州市公安局担任局长，都是一个很不错的提拔，省公安厅的厅领导基本上是省厅内部产生，或者来自昌州市公安局，其他地市公安局长少有进入省厅班子的，而昌州市是副省级城市，昌州市公安局局长是副厅级干部，周素全能到昌州，那也是一个造化。


    
不但是周素全，沈君怀据说也很得省里看重，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楚耀澜很欣赏沈君怀，有意调沈君怀到省政法委任职，前段时间陆为民到省委办事，楚耀澜把陆为民叫到办公室，专门和陆为民聊了一阵，也就谈了沈君怀的事情，虽然没有明确说到任何职，但是估计也不会差，陆为民估摸着楚耀澜可能有意让沈君怀出任省综治办主任，当然有可能日后担任省政法委副书记。


    
距离春节只有三天，街面上的人都是行色匆匆，路灯上悬挂满了象征纯洁的红灯笼，整个大街洋溢着节日的气氛。


    
宋州出租车不算少，但是随着宋州城市人口的增长，出租车的数量显然有些跟不上城市的发展了，尤其是麓溪区那边的发展和南城新区的快速扩张，使得出租车也成了紧缺商品，好在宋州的市内公交线路规划还算科学，数量也还跟得上，所以勉强弥补了出租车的不足，看样子翻了年之后也需要考虑出租车的投放了。


    
很多出租车都喜欢到麓溪区那边去揽客，尤其是围绕着小商品城，已经成为一个热门地区。


    
大量外来人口聚居在这一区域，虽然公交线路也新增了好几条，但是还是难以满足需求。


    
麓溪户籍常住人口只有33万，但是根据去年统计，常住三个月以上的人口已经达到了54万，也就是说仅仅是麓溪就有超过20万的区外外来人口住在这一区域，如果加上沙洲、宋城和经开区的外来人口，估计现在宋州的外来人口已经逼近50万。


    
陆为民在路上走出了两三里地也没有能打到一辆出租车，过往的出租车基本上都有客，这个时候也没有谁认识他这个市委书记，地下还残留着雪化之后遗留下来的水渍，深一脚浅一脚，让陆为民脚下的皮鞋越发显得冰冷。


    
没办法，陆为民也只能给季婉茹打电话求救。


    
十多分钟之后，季婉茹的墨绿色丰田霸道已经在街头一个角落里接到了陆为民，然后再过十分钟之后，陆为民已经甘之如饴的坐在季婉茹家中沙发上享受着空调带来的温暖了。


    
脱下皮鞋，陆为民觉得自己的脚都快冻木了，这在街上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了十来分钟，不但没走热，反而更冷。


    
见陆为民还在跺着脚，季婉茹也有些心疼，看样子陆为民也是在雪地里走了好一阵，忍不住埋怨道：“不是让你出门就给我打电话，我就来接你么？”


    
“谁知道这出租车这么少啊，我走了十分钟，过了七八辆出租车，愣是没一辆是空车。”陆为民摇摇头，“看来增加出租车也是势在必行了。”


    
“的确，咱们宋州市区范围扩大很快，像南城新区这边也是经常打不到出租车，我们店里也经常遇到来看车的客人出去之后打不到车，所以现在我们店里都专门备了两辆工作车，只要客人们需要，市区内以内我们都包送。”季婉茹眼睛一亮，“我今年在政协会上也交了一个提案，就是要求研究增加出租车的问题，应该形成一个定规，比如和城市面积、实有人口、经济总量这些结合起来，科学评估整个城市对出租车的需求量，有计划的做出安排。”


    
“哦？婉茹，看来我们是心有灵犀啊，刚才在路上我就在琢磨，开年第一件事情就是要让市政府那边对这个问题进行调研，正好，你们政协那边如果有提案就更合适了。”


    
听到陆为民说心有灵犀，季婉茹脸就更红了，娇嗔道：“去，谁和你心有灵犀了？我不过是根据我们店里的情况来提意见，既然当了政协委员，总得要做点儿事情不是？”


    
脱了呢子大衣的季婉茹把女人最美丽的一面也展现出来了，蜂腰如柱，圆臀如盆，而被一条鸡心领紫色羊绒衫绷得紧紧的上半身胸前那对蓓蕾更是浑圆饱满，让人垂涎欲滴，黑色羊绒裤袜把两条美腿也勾勒得格外诱人，甚至连腹下私处凹凸都隐约可见。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八十二节  公私


    
“政协委员当然要发挥自己的作用，很多人把谋求进政协当成一种政治光环，护身符，尤其是一切民营企业家更是如此，却很少思考过自己担任了政协委员，其实也是一份职责，一份体察民情之后向党委政府反应各个行业领域存在的问题，并督促党委政府来落实整改解决问题，这是一个合格政协委员应该做的。”陆为民点点头，“我对上届政协的表现不太满意，现在老叶担任政协主席，我也和老叶交换过意见，对于那些纯粹只想钻进政协来谋求一层皮的角色，该清理要清理，该劝退的要劝退，同时也要引导政协主动开展工作，要鼓励政协委员正确履职尽责，行使自己的权利的同时，也要尽自己的义务，不要让政协变成一个不伦不类的大杂烩。”


    
季婉茹也没想到自己一番话引来陆为民这么大的感慨，不过她现在也非昔日那个刚踏入商场的女孩子了，从区政协到市政协，也算是沉浮颠簸好几年，对体制内的很多东西已经有了很深的体悟。


    
“为民，事实上我们国内政协的机构本身在定位上就比较模糊而且尴尬，我估摸着在建国之初国家设立这个机构也是有些模仿国外参众两院这个格局来的，但是我们国家这种一党执政的体制也就决定了我们的政治体制不可能采取国外的参众两院模式，其具有的权力更不用提。不要说政协，就是人大这种本来该是最高权力机关的机构都被视为橡皮图章，政协每年都有不少提案提交，但是得到回复的有几桩？或者都给了书面回复，但是每一桩回复都是各种解释和理由，你信也好，不信也好，还不就那样？对于一个没有强制性的监督或者说协商机构，实际上也就是没有权力，当然没有人理睬了，所以你要说大家在提案时有多大兴趣和热情，实在是有些勉为其难了。”


    
季婉茹也曾经是在体制内工作过，后来下海，现在又再度进入政协这种机构，算是对体制内外都有很深的感受，所以说起话来也是切中时弊要害，“权责相当，没有权力，自然也就没有责任，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政府每年的预算使用情况，都要向两会汇报，但是有几时是真正汇报过的？或者真的把预算账目拿出来，又有几个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看得懂？又有几个人认真听过？每个部门的预算如何使用的，又有谁向人大政协公开过？连这些最直接最简单的都做不到，何谈其他？”


    
陆为民同样没想到自己随口有感而发会引来季婉茹如此多的反弹，但他知道季婉茹所说的没错，人大和政协的定位问题哪怕是十年后也一样存在很大争议，就像她提到的预算使用公开明晰问题，这个问题何等敏感，几乎要把政府部门衣衫剥尽，为什么一直提倡公平公正公开，而公开是最基本的一条，只有公开了，你才能辨明其是否公平公正，十年后各级政府部门面对越来越高的要求公开的呼声不也是一样使出各种手段来“抵挡遮掩”，那些“晒账单”的现象最初出现还不是引发很多人的不适应，但是当真正作为一种制度推进之后，大家不也就逐渐适应了？


    
“体制的变革也需要一个过程，倒逼也好，顶层设计主动推进也好，当一个机构都成了可有可无的时候，那么就真的面临变革了，我不认为人大和政协已经成为可有可无的机构，但是人大和政协应当找准自己的定位，人大和政协究竟该做什么？人大代表们政协委员们又该履行那些职责？发现问题也好，监督落实也好，职能部门如果不履职，或者文过饰非，推诿扯皮，又该怎么办？罢免程序，问责程序，怎么来做到落实？可否有信任投票这类的具体实施办法来解决职能部门的履职履则问题？这些都需要摸索和探讨，这些都需要过程，当然如果我们的人大代表们和政协委员们有这方面的精力和专业知识来进行研究，那就更好了。”


    
见陆为民对自己的意见这么认真，季婉茹内心也很欣慰，只是这样大的话题哪怕陆为民是市委书记也解决不了，也就只能探讨一番罢了。


    
“瞧我们说话都说忘了，你还没有吃多少东西吧？”季婉茹这个时候才注意到陆为民身上有些酒气，但是估计对方却没有怎么吃东西，弄不好就是喝了一肚子酒就出来了，赶紧道：“你等一下，我马上把菜端上来。”


    
……


    
一切都是那么自然。


    
既然来了季婉茹这里，陆为民自然就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他和季婉茹也不是第一次，但是两个人之间却始终没有像他和虞莱那样水乳交融亲密无间。


    
不过当饭后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有一口没一口的抿着红酒看着电视时，一切也就那么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甚至没有多余的话，陆为民的手很熟练的钻入了季婉茹的羊绒衫中，伴随着文胸锁扣的解开，那对蓓蕾软肉在他那双大手有力的揉弄下很快就肿胀起来，娇喘吁吁，呢喃细语，如同火星子丢在了冬夜的枯草地里，迅速燎原起来，无可收拾。


    
男人和女人之间捅破了那一层纸，其实也就没有太多阻碍，陆为民也没有弄明白季婉茹为什么就认定自己了。


    
如果是别的女人，他也许会怀疑对方是不是冲着他这个市委书记身份来的，但是季婉茹不是，他可以肯定。


    
季婉茹对自己可能心存感恩，但是不至于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回报，季婉茹也不是那种随便的人，从进入季婉茹身体时的感觉就能知道，这个女人应该是很久没有过男人了。


    
陆为民很想弄明白这个问题，但是季婉茹的热情似火和他自己那种久违的冲动感觉让他不得不暂时放弃对这个问题的探索，转而变成了对身体这具胴体的探索。


    
季婉茹也不知道她自己怎么就会在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了。


    
陆为民和她以及她这样的女人不可能有什么结果，这一点无论是她还是虞莱都很清楚，虞莱很看得开，摆明车马都说了她愿意给陆为民当情人，而像自己，已经从恽廷国那个火坑中爬了出来，难道又要栽进另外一个火坑？


    
她不是没有想过，甚至也曾经多次想要说服自己，以现在她自己的条件，要找一个条件相当的男性易如反掌，而且她在宋州这几年的发展，无论是商界还是政界也免不了有仰慕者，其中不乏条件优越者，但是季婉茹发现自己仍然是无法走出来。


    
哪怕自己独身一辈子，这也不是问题，可季婉茹却总觉得自己向扑火的飞蛾，情不自禁的想要向着那火光飞去。


    
帮自己从恽廷国那个火坑里爬出来的是陆为民，虽然最初是自己挣扎着离开，但是从心境上自己仍然没有摆脱，而真正帮自己彻底走出来的则是陆为民，没想到从那边走出来，却又一头扎进了这个网中，不能自拔。


    
也许这就是命，有时候季婉茹也下意识的要用虞莱的这种说辞来安慰自己。


    
就像今天，明知道陆为民年终事情很多，却总想要去尝试，她甚至也已经做好了被婉拒的种种准备，但是当陆为民说出他“肯定有安排”几个字时，心里那种下沉坠落感说不出的难受，而当陆为民答应尽早赶来之后，她发现自己竟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狂喜。


    
幽暗的灯光下，季婉茹看不清伏在自己身上的男人面孔，但是她能感觉到男人在竭力控制着他自己的即将濒临爆发的身体，胸前那对豪乳在对方揉捏下不断变幻着形状，温暖的空调下两个人的肌肤都有了一些汗意，凶猛的冲撞不断的冲击着自己身体的情欲之堤，一阵阵抽搐带来的快感遍布全身。


    
她有些好奇这个男人好像忍耐了很久，似乎许久没有碰过女人一般，这么一接触，对方就像快要爆发一般，虽然说他妻子在京城，但是在昌州还有虞莱，而只要他想要，自己这里随时为他开着门，他也很清楚这一点，可他却从未主动过。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今天怎么这么冲动，固然有禁欲太久的缘故，但是亦有其他因素。


    
或许季婉茹现在的特殊身份让他有了一种莫名的征服快感？政协委员，还是企业老总？他也不明白，或许人性中的有些东西本身就是搞不明白的。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八十三节  陆为民的自我剖析


    
欢愉之后，相拥而眠。


    
陆为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疯狂过了。


    
没想到这不但没有让他感到疲倦，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不敢说一夜七次郎，像这样一夜三欢，都很久没有过了。


    
一是因为身份，二是因为年龄，三是因为环境。


    
苏燕青生了孩子以后，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孩子身上，哪怕是晚上，因为需要哺乳，所以本身就睡得不太好，还要照顾孩子，所以这几个月哪怕是陆为民回到家里，也是分床而睡。


    
隋立媛那边自打去了香港，陆为民更多的只能是在电话上聊一聊，以慰相思。


    
实际上陆为民和隋立媛两个人都知道，随着年龄增长和陆为民身份地位的变迁，再加上现在还有了一个孩子，他们需要顾忌的东西越来越多，像昔日在丰州时候那样恣意妄为已经不太可能了，那时候只要离开双峰，也没有多少人认识，但是现在，只要是在昌江省，陆为民都是一个知名人物，盯着的人不会少，再加上隋立媛本身也是一个风头人物，只要是两个人走到一起，只怕就会立即引起有心人的关注和怀疑。


    
也许只有飞去羊城时能偶尔来这么疯狂一次，但是上一次隋立媛是带着孩子来的，一样无法尽兴。


    
岳霜婷性子很淡，在男女性事上也一样，只是情动之时才会如此，偶尔梅开二度都很罕见，而甄婕在这方面却显得很保守，除非陆为民强烈要求，否则是断不会有这样的行径。


    
只有虞莱，这女人时不时的会由着性子来疯狂一回，不过这一年里虞莱公司里需要操心的事情很多，而陆为民自打到了宋州之后也是百事缠身，回昌州时间也不多。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靠在床头，昏黄的床头灯洒下来，让整个房间变得朦胧而幽暗，充满了宁静的气息。


    
陆为民突然很享受这种感觉，不是家，却又有家的氛围，但又没有家里的束缚，更有一种挑战道德的放纵快感，这是不是自己深藏在内心深处的邪恶因子在作祟？


    
都说雄性占有雌性那种欲望是低层次的，但是无数人却乐此不疲，这说明什么，越是低端，就越是基本需要，更高层次的需求往往是要建立在低端层次已经得到满足之后。


    
那自己的需求是不是就是很低层次呢？陆为民自我审问，好像也不是，人的需求也是复杂的，有些人毕生追求一个单一目标，可以为此付出一切，而有的人则有多重目标，而这些目标是由高到低的，当一个目标实现之后，就会立即去追求一个他认为更高层次的目标，而还有的人则会是为自己确立几个目标，这几个目标是可以并行不悖互不抵触甚至会相互促进的。


    
自己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陆为民自己也说不清楚，如果说仕途上的目标是自己早就确立了要想有一番作为，要想自我实现，那么在女人方面，却真的非他所刻意追求的了。


    
不过要这样说，似乎也有些自欺欺人，如果说甄妮和岳霜婷还是因为有着前世情结的缘故，那么像隋立媛和甄婕呢？虞莱和季婉茹呢？还有萧樱呢？


    
甄妮不说了，本身就是自己的初恋，于情于理都没说的，岳霜婷是前世中的前妻，而且这个前妻还在和自己离婚之后一直独身，作为一个正常男人，在已经发生变化的这个时空中，他没有理由让这个一度陷入绝境的女人担惊受怕，这是作为男人的责任。


    
隋立媛的出现的确是一个意外，但是这个女人的出现的确拨动了他的心弦。


    
作为一个历经无数风雨的成熟女人，隋立媛击中了生理年龄和心理年龄截然不同而又交织在一起的混合体——陆为民的软肋，让陆为民无法摆脱这种诱惑。


    
传奇般的经历，如恶之花一样的名声和迥异的性情思想，再加上的确拥有的那份妖媚容颜和身体，就像一株罂粟花吸引着无数人。


    
自己似乎也就这么不知不觉的吸引了过去，尤其是在了解到对方过去经历的种种之后，这份吸引嬗变成了魅惑，如毒品一般的魅惑。


    
一直到现在陆为民对于自己和隋立媛之间走到这一步也从未后悔，甚至还很得意，他完完全全拥有和占有了这个女人的身体和心灵，让她因为自己的高兴而高兴，因为自己的苦恼而苦恼，这种满足感让陆为民很愉悦，这种愉悦和满足感在自己的精子进入隋立媛的子宫和她的卵子结合，最后变成了一个孩子之后达到了极致，能让一个不是你合法妻子的女人心甘情愿的为你怀胎十月生孩子，甚至要面对各种风险，所以哪怕他明知道这种几近冒险的行径甚至可能让他身败名裂，依然锲而不舍，甘之如饴。


    
甄婕呢？这是一个让陆为民最心怀愧疚的女人。


    
他也不明白怎么自己的世界里会把这个女人牵扯了进来，而如果按照传统伦理道德来说，她是最不应该和自己走到一起的，而或许正是这种禁忌带来的刺激嬗变成了一种奇特的诱惑，让自己这个因为拥有重生记忆而对各种道德束缚缺乏敬意的男人变得肆无忌惮起来，最终走出了那一步。


    
走出了这一步就很难再回头，而如何面对甄婕和甄妮，同样也成为陆为民的难题，虽然需要面对的难题已经很多了。


    
虞莱和季婉茹是怎么和自己“勾搭”上的，陆为民一时间似乎都有些想不起来了。


    
虞莱这个女人印象出现在他脑海中的印象总是破碎凌乱的，但是每一个细节却总是格外清晰而刺激，长期饭票，情人，这些词语都是从虞莱嘴里冒出来的，还有更让陆为民记忆深刻的那就是虞莱的身体，在陆为民接触过的女人中绝对称得上是第一的奶子，虽然隋立媛的奶子也许比虞莱更饱满丰实，但是那份难以言喻的挺翘坚实却是隋立媛不具备的，而季婉茹和甄婕胸部本钱都不差，但是要和虞莱相比都要逊色一些，而还有虞莱的那双有力的双腿和臀瓣，足以让每个男人都宁肯死在她胯下。


    
季婉茹他还能有些印象，在丰州开御庭苑时认识，后来也是春节吧，路上偶遇，再有恽廷国的掺和，那辆没有熄火的公爵王，还有那个叫方刚的男人，似乎一点一滴的浮起在脑海中，但那时候自己和季婉茹好像也没有突破那道底线，最后是怎么逾线的？


    
……


    
陆为民一只手在自己胸前抚弄着，乐此不疲，一抹接一抹的情欲如潮水一般重新在季婉茹身体深处慢慢涌起。


    
季婉茹知道自己的身体，她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成熟女人，知道自己生理需要，但是她却绝不愿意去勉强，她宁肯自己解决，但是上帝造人也就注定了男女之间的差别，阴阳调和才是王道，无论怎么都不及身边一个实实在在的男人更美妙，尤其是这还是自己最渴望的男人。


    
陆为民也觉察到了季婉茹身体的变化，他想停下，却又舍不得，季婉茹的身体实在太诱人了，光洁的胸部肌肤瓷实而柔绵，爱不释手这个词语也就是形容这种感觉，当季婉茹扭动的身体再度蜷缩到他怀中，尤其是那饱满圆润的臀瓣在自己胯下摩擦着时，陆为民发现休眠的身体似乎又恢复了昂扬斗志。


    
伴随着那一声充满了无尽诱惑的“啊”一声，两个人的身体再度咬合在了一起，扭动起来。


    
“为民，我打算给市委办和市府办送一些年货卡。”季婉茹滚烫的身体并没有影响到她的思维。


    
“哦？为什么？有这个必要么？”陆为民狠狠的一挺身体，对方娇喘了一声之后，接上话：“张秘书长和池市长都对我很看顾，去年市里边采购车辆，我们永华中标率很高，虽然我和她们俩关系都不错，但不能恃宠而骄吧。”


    
“你把静宜和池枫看得太俗了吧？”陆为民知道季婉茹和池枫关系很密切，和张静宜关系也不错，这个女人很擅长挖掘资源。


    
“张秘书长和池市长本人当然没啥，但是她们下边还有那么多人，你知道的，我们做汽车4S店，真正销售上赚钱并不是最主要的，利润这一块主要来自汽车保养和维修，一个品牌在一个地区的保有量越大，门店的信誉和名声越好，那么售后服务涉及到保养和维修业务也就越大，这也需要和下边人打交道，我不能什么事情都是去找张秘书长和池市长吧？”季婉茹被陆为民凶猛的冲击弄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八十四节  秘书党


    
陆为民明白季婉茹的意思，她不愿意通过自己的这层关系，同样也不愿意太过劳烦张静宜和池枫。


    
固然她和张静宜、池枫的关系都不错，但是毕竟这层关系都还是在工作中建立起来的，这种关系说得难听一点，还是掺杂着一些其他因素，一次两次人情也许没啥，但是这些人情关系都是需要维系的，这就要考验你和下边具体办事人员的相处之道了，你把上边搞定了，但是下边人个个都说你孬，上边领导也要考虑这份人情值得不值得，尤其是本身利害关系不是很紧密的那种。


    
根据陆为民的观察和了解，季婉茹和池枫的关系的确是比较亲密的，已经超出了一般的工作关系，但是和张静宜、常岚这些人关系就只能说得上比较好而已，但是也仅止于达到这种关系。


    
而池枫并不是市长，也不是常务副市长，并不直接分管市府办，季婉茹和秦宝华还扯不上太深的关系，估计也就是点头之交，而像市委市府机关购车和维修这些基本上都是市府一位兼着市府副秘书长的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在负责，池枫其实也是插上不多少话，也就是能敲敲边鼓，还得看人家愿意听不愿意听，当然目前池枫在市里边还比较受重视，所以一般说来副秘书长们都还是要认这个卯的，这还是因为自己给她压了不少担子才博来这个名声。


    
生意并不好做，哪怕季婉茹也建立了属于自己的关系，但是日系车在党政机关还是有一些局限性的，很多人认为日系车钢板薄，安全系数不如德系车和美系车，所以不少部门单位更愿意选择大众帕萨特和别克君威这一类车作为座驾，尤其是像市里边也有通用、大众的专卖店，人家一样也在做各方工作，所以要开拓公务车市场，季婉茹旗下的永华汽车也还任重道远，所以不得不在各方面下功夫。


    
有时候生意经营其实就是人脉的比拼，尤其是像目前国内私人汽车消费尚未真正蓬勃发展起来的时候，公务用车这一块是任何一个汽车品牌销售商都无法无视的蛋糕，而蛋糕只有这么大，谁分得大一块，其他人就得要小一些，所以这种竞争也是格外激烈。


    
季婉茹最初通过黄鑫林算是打开了市政府这边的路子，现在通过交好张静宜和池枫，像市委市府十二月分别向普华汽车下了两台丰田陆地巡洋舰的订单，主要就是为两位主要领导购置越野车，用于下乡专用，当然肯定是以应急办的名义购买，这也得益于季婉茹和张静宜的个人关系，否则市委市府也许就直接购买本来就有现车的大切诺基或者进口大众途锐了。


    
这些情况也是陆为民通过其他一些渠道了解到的，而季婉茹却是颇为硬气的没有找过陆为民。


    
“婉茹，其实不必要太过认真，生意做不完，汽车销售市场很大，而且今后几年乃至十年都将处于一个井喷期，尤其是私人购车将会成为主流。”陆为民有些爱怜的抱紧对方的小腹，让身体贴得更紧，感受着对方蠕动的身体带来的阵阵快感，忍不住咬了咬嘴唇，避免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身体。


    
“不，为民，做生意当然要力争上游，你不占领市场，市场当然就会被别人占领，现在宋州中高级轿车市场就是日系德系对峙，德系因为有奥迪作为高端品牌，独占了公务车的高端，日系在这一块上是个短板，但是中级公务车上，永华的广汽本田和一汽丰田比别人花功夫更多，所以日系车仍然占有一定优势，但是上海大众实力很强，发展也很快，现在上海通用也加入了竞争，我们压力也很大，不过在越野车上这一块，我们永华仍然是独占鳌头，噢……”


    
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完，季婉茹就感受到了背后男人冲击的速度突然加快，捏住自己胸前那对蓓蕾的双手也骤然用力，自然知道什么情况，赶紧迎合着对方的冲撞翘起丰臀，一声无比舒爽的叹息声之后归于平静。


    
“婉茹，公务车这一块，你该怎么做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吧，不过你原来不是提过说要考虑沃尔沃和宝马的代理么？现在进展怎么样了？”陆为民全身的松弛了下来，今晚是真的有点儿放纵了，估计明天眼圈都得要黑。


    
“宝马谈得差不多了，我现在主要还是集中精力在攻宝马代理，12月份我就跑了两趟京里，还去了一趟沈阳。”季婉茹把自己身体蜷缩在陆为民怀中，两人赤裸的胴体上有些汗意，但是两人都不想破坏此时的谈话气氛，所以都没有起身去洗澡，“宝马和华晨合资，估计十月份第一辆国产合资宝马就下线了，但是产品线还比较单薄，主要产业线还是得靠进口，宝马对4S代理销售条件要求很高，所以我压力还是比较大，好在今年一汽丰田的越野车销售状况和广汽本田的雅阁销售都很好，这也算是我的底气所在吧，我已经下了决心，开了年，就要筹划建设宝马4S店，还是紧邻着湖山大道这边。”


    
“要干趁早，南城新区那边发展太快，地价也会涨得很快，原来大家觉得很偏的土地，也许一年半载后你就会发现道路一延伸过来，公交线路也过来了，居民小区也建过来了，人气马上就会起来，地价就会噌噌噌的往上飙升。”陆为民提醒道。


    
“我知道了，你不用替我操心。”季婉茹双手勾住男人的颈项，把脸贴在男人胸膛上，“我会靠我自己的双手干好的。”


    
陆为民啼笑皆非，这女人和自己都这样了，还要保持所谓的自尊，和虞莱倒是截然两样，不过虞莱给自己的感觉是真实，而这个女人却过分自尊，有时候就会变成矫情了。


    
狠狠的在女人的肥臀上拍了一掌，“啪”的一声在静夜中格外清脆悦耳，羞得季婉茹差一点惊叫起来，陆为民这才哼了一声道：“还要在我面前说这些，小心了。”


    
娇羞、惊喜混合着甜蜜的滋味萦绕在季婉茹心田中，似乎随着陆为民这亲昵的一掌，一下子就把两个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隔阂给彻底打掉了，一直到这个时候，季婉茹才觉得自己真正走入了这个男人的心间占据了一个角落，而不像之前两个人哪怕早就逾越了那道界限，但是却总是还觉得差了一点什么。


    
……


    
把陆为民送到大街上之后，吕文秀就觉得自己似乎一下子轻松了下来。


    
“吕处，回哪儿？”史德生随口问道。


    
吕文秀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正式解决了正科职级，挂任了市委办秘书一处副处长，这是钱垂刚主动提出来的，市委里边毫无阻滞的通过了。


    
连林钧都觉得朱小平的确不会做人，吕文秀在丰州那边就是副科了，到了宋州这边给市委书记担任秘书，有哪个市委书记的秘书长不挂秘书一处的副处长，又有哪个市委书记的秘书还是副科？可陆为民没提，朱小平似乎就愣是想不到，瞧瞧钱垂刚多会做人，权力尚未移交呢，人家就主动来解决了。


    
“史哥，你还是别叫我吕处，我听着怪别扭的，别说什么习惯就好，也许别人叫我习惯就好，你和我都是陆书记身边人，再这么叫我，就是打我脸了，还是叫我文秀，听起来亲切。”这已经是吕文秀几次“纠正”史德生的“冒犯”了。


    
史德生跟陆为民也有好几年了，两个秘书，他都有很深的体会。


    
前任秘书顾子铭灵性，但是性子有些倨傲，当然不是在自己面前，而是他骨子里使然，哪怕表面上笑语殷殷，但是了解的人都知道顾子铭不好打交道，但是顾子铭的确能力不俗，各方面都能拿得起放得下，而且悟性高，敏锐性很强。


    
吕文秀名符其实，秀外慧中，对人接物柔和细致，极有分寸，性子绵韧，或许在悟性上没有顾子铭那么强，但是却很善于学习，而且和各方关系都处理得不错，在市委办里口碑也很好，最为难得的是吕文秀自律极强，外边而想要从他这里打通关节的人不少，但是都基本上未能如愿。


    
史德生给陆为民当司机，从不多言多语，但是却都要说吕文秀一句好。


    
“呵呵，文秀，陆书记今晚肯定不会召唤你了，前两天陆书记不是还在说你么，不能太内向，自律是好事，但是必要的交际也需要，要不也对工作不利呢。”史德生和吕文秀的关系要比和顾子铭好得多，虽然史德生也承认顾子铭是个人才，而且心术也不错，但是却是性子不相投。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八十五节  秘书们的酒局


    
史德生的话让吕文秀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自己现在身份也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秘书一处副处长，虽然工作实质没变，还是为陆书记服务，但是史德生的提醒也不无道理，当秘书只是一个过程，内敛自律是好事，但是也需要必要的交际和应酬，学会适度融入到周围社会中，这样既有利于学习成长，也能为自己日后的工作铺路。


    
老板基本上不在工作上提醒自己，但是在当秘书时，老板就说了，言传身教，言传未必合适自己，身教才是最重要的，只有你用心去体会去感受，才能明白哪一种工作和生活方式是最适合自己的。


    
“史叔，您还别说，我差点忘了，小曲他们今天晚上也还有一个小聚，都是咱们市委办公厅几个人，当时因为考虑到陆书记有安排，您这么一说，我觉得我还是去一趟。”吕文秀笑着道：“那麻烦史叔把我送到华廊，他们在华廊。”


    
小曲就是曲玲，市府办的，现在刚接替了高琴担任秦市长的秘书，和自己约过几回，吕文秀要么就是的确抽不开身，要么就是不太习惯于这种秘书之间的交际，所以都找托词推了，今晚市委办和市府办的几个秘书邀约，除了曲玲外，还有市委副书记林钧的秘书林孝天，常务副市长陈庆福的秘书米秀峰，组织部长曹振海的秘书韩天仁，副市长池枫的秘书俞晗，以及市政府办公室综合处副处长井钊，井钊是原来副市长、现在的市政协主席叶崇荣的秘书，不过他在叶崇荣到人大去后没有下区县和到部门单位去，而是就留在了市府办，今年才提拔为综合处副处长，解决了副处级待遇。


    
“嗯，文秀，你该去的，大家伙儿多聊聊，增进了解，也免得人家说你架子太大。”史德生点点头，方向盘一转，便向北边驶去。


    
“谢谢史叔提醒，我知道了。”吕文秀谢道。


    
……


    
吕文秀到的时候，一干人们已经是酒过三巡了，但是吕文秀要来，那么菜是必须新上几样，另外也得新开两瓶杏花村汾酒。


    
虽然吕文秀不太喜欢这种迎来送往，但是像今天这样的年终大家伙儿坐在一起聊一聊，他觉得还是可以接受的，毕竟大家辛苦一年，这跟着各人的老板含辛茹苦鞍前马后的奔走，也的确不容易，有机会大家在一起增进了解和交流，顺带展望一下明年的工作，也是有所裨益的。


    
让吕文秀略感意外的是除了他熟悉的几个人外，还有一个不太熟悉的女孩子，西塔县府办的黄颖。


    
吕文秀一到，立即就被迎上了主席座，和井钊并坐。


    
虽然井钊只是原来的副市长秘书，但是一来叶崇荣现在已经是市政协主席了，二来，井钊也是在市府办里被提拔起来的担任副处长，在这一干人里边职位最高，当然吕文秀不在其中，所以吕文秀一到，这个首位自然而然就让了出来。


    
哪怕是市委办和市府办里，自然而然也形成了层级划分。


    
像吕文秀跟随市委书记，自然就是第一等的，曲玲虽然是跟市长的，但是她的前任刚走，她才接任，资历最浅，在市府办里也没有任职，不过跟随着市长，自然前途无量，所以虽然她再三推辞，还是让她紧挨着井钊坐了。


    
林钧的秘书林孝天也算是市委办里资格比较老的秘书了，不过林钧对林孝天这个秘书不是很看重，很多事情都是自己亲自处理，不太交给这个秘书去办，所以林孝天这个秘书的分量在市委办里就有些不够，甚至还比不上曹振海的秘书韩天仁。


    
韩天仁是曹振海还在当副市长时候就已经是曹振海的秘书了，曹振海到宣传部担任部长又跟着到宣传部，现在又跟着曹振海到了组织部，不过已经有消息传出来，韩天仁可能会在下一批下去，现在他也是早就解决了副处级职级，如无意外，下区县的话恐怕都不会政府口，起码都是常委级别，如果运做得好的话，像高琴那样安排一个副书记都有可能。


    
所以林孝天很巧妙的做出一副和曲玲很热络的样子，一直说这话，所以在安排座位时，也就有意无意的避开了坐吕文秀旁边的位置，而让韩天仁去坐了吕文秀的旁边。


    
陈庆福的秘书米秀峰和池枫的秘书俞晗都是市府办出来的，而且俞晗还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兼法制办主任徐祥东的外甥女，两人关系一直很好，所以也很自然的就坐了下手，而黄颖则不出意外的坐了水口位置。


    
这一桌人，要论身份，大家都是秘书，除了井钊这个秘书出身的，现在勉强算是脱离了秘书身份，但还是和秘书们打交道的时间很多，而黄颖虽然不是秘书出身，但是在接待办和秘书们一样交道不少。


    
吕文秀的酒量不算小，但是他却很少喝酒，一方面是因为工作性质原因，另一方面也是受了陆为民的影响。


    
陆为民能喝但是很少喝，尤其是一般的公务应酬，更是浅尝辄止，而吕文秀也知道自己的秘书身份，如果你表现出能喝，那么很多时候你就躲不过这些酒局了，而一旦形成了习惯，那么日后一辈子恐怕都别想摆脱了。


    
所以他也给自己定了规矩，除非的确是迫不得已，一般不喝，即便是要喝，也就三杯酒。


    
当然这也只是他给自己定的原则，原则碰上规矩，有时候原则还得让位于规矩。


    
像今天这种酒局，吕文秀抱着要和大家打成一片，所以一上桌子就明确说了，他会喝酒，而且考虑到今年算是市委办市府办几个兄弟姐妹一起团年了，所以他开戒，但是因为明天还有工作，所以他把三杯的量扩大到九杯，上桌一杯，然后每人他会单敬一杯，最后打总结一杯，剩下还有一杯，就请大家理解了，就是抿一下意思意思了。


    
虽然大家都同意了，但是真正一上桌子，就再也没有谁会按照这个规矩来了，吕文秀这才意识到，这个酒局上是原则和规矩都做不得数的，真正能作数的还是酒量和口才。


    
有酒量你可以底气十足的沉着应战，来者不拒，而有口才，你可以寻找理由，重点打击那些主动挑衅者，迫使他们无从躲避，给旁边还想要趁火打劫者以警戒，迫使他们三思而后行。


    
酒品见人品。


    
在座的八个人中，除了曲玲、俞晗、黄颖三人是女性外，其他包括吕文秀在内的五个人年龄都不算很大，最大的井钊也只有三十六七岁，而像最小的米秀峰才二十五岁，他跟了陈庆福不到两年时间，陈庆福原来的秘书已经到市文化局担任了党组成员、纪检组长。


    
吕文秀一边喝酒，一边也在观察着在座的众人。


    
毫无疑问井钊作为里边老大哥，是酒量最好的，而且也最稳重，从不主动挑战，但是如果谁要挑战，他也不会回避，这种姿态让他前期喝得不少，但是后边儿却没有谁再敢主动邀战；林孝天最滑头，每每浅尝辄止，一觉察风头不对，立马尿遁，要不就是躲到曲玲和俞晗那边，借着说话回避战斗；韩天仁喝酒最直爽，但酒量不大，只要你说得有道理，他都不会推杯，所以很快就已经倒在了一边昏昏入睡；米秀峰别看最年轻，却是锐气十足，口才最佳，连番邀战，甚至把曲玲和俞晗都拖进了战场，而三个女性先前一直未曾参战，但是一旦参战，却是火力全开，连井钊和吕文秀都大喊吃不消，可以说米秀峰是全场最佳搅屎棍。


    
吕文秀也没有想到三个女性也会有锋芒毕露的一面，无论是偷奸耍滑的林孝天，还是搅屎棍米秀峰，都没有逃脱曲玲和俞晗的魔爪，而黄颖则成为曲玲和俞晗的“黑打手”，一旦曲玲和俞晗出师不利，那黄颖就披挂上阵，连续几轮对推，林孝天和米秀峰都败下阵来，忙不跌的找借口扶着跌跌撞撞的韩天仁先到隔壁KTV包间里去了。


    
井钊因为接到电话处里边有事先走，曲玲和俞晗则把火力对准了吕文秀，“黄颖，于公于私，于情于理，吕处都是咱们这一桌的老大，现在就看你的了。”


    
“吕处，我敬你三杯，理由有三，你是前辈，我是后辈，后辈敬前辈，应该，这是一；我们都是师范出身，算是同门，喝一杯，应该；第三，我妈是大垣人，我也算是半个丰州人，所以我敬你这一杯，你也无可挑剔。”黄颖面色绯红，眼波盈盈，“我先干为敬。”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八十六节  派系江湖


    
吕文秀见林孝天和米秀峰都“落荒而逃”，只剩下曲玲和俞晗以及黄颖三个杀气腾腾的女将，意识到今天这个饭局可能有些蹊跷。


    
当初他不确定能来的时候，曲玲在电话里就有些说不出失望，后来俞晗也给他打电话让她能来一定要来，只是当秘书的，一切都得要以老板的意志为转移，所以他解释之后，俞晗也有些遗憾。


    
当他给曲玲打电话说他要过去了之后，他能感觉到曲玲她们非常高兴。


    
“三位大姐，你们这是要把我往死里整啊，这三杯下去，我就得躺下了，真不行了。”三杯酒吕文秀能受得起，但是他敢肯定，自己这三杯下去，曲玲和俞晗便会马上扑上来继续车轮战，那他肯定吃不消了。


    
“男人不能说不行噢，吕处，说这话可是要罚酒的。”这三个女人中俞晗年龄最大，比吕文秀还大一岁，也是已婚妇女，而曲玲也早就有了男朋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只有黄颖他不太熟悉，不了解。


    
“俞姐，好歹咱们也是一个战壕里战斗过的，上次去京里，咱们可是并肩作战过的，你要这样，不是让人太寒心么？”吕文秀“求饶”。


    
“嗯，吕处，黄颖这三杯酒都倒好了，她亲自斟酒，不喝也行，不过我们有事儿要求你，你不能推。”俞晗性子也是比较刚烈的，和池枫性子有些近似，所以池枫才会在教育局办公室里选中了她来当秘书，把她给调到了市府办。


    
“你尽管吩咐，我能办到的，绝不推杯。”吕文秀心中一动，但表面上还是很诚恳。


    
“黄颖是我和曲玲的好朋友，我们仨都是解放机器厂的，黄颖他姐是我高中同学，可是大学毕业之后考公务员却分配到了西塔，她现在一家人都在市里，想要调回来，这事儿我们琢磨来琢磨去，就只有求到你头上了。”俞晗大马金刀。


    
吕文秀愣了一愣，“俞姐，你找我是不是找错了门？徐秘书长那里你发句话，还不是分分秒秒的事儿？”


    
“我舅舅那里不用你说，我找过，但是市府办名额早就超编了，我的编制现在都还没有解决，还挂在市教育局那边，你还不知道？”俞晗也没有客气，“我舅舅说我的问题都还得要等上半年看下半年能不能解决掉，你说我这会儿去开口说有用么？”


    
“那俞姐觉得我就能行？”吕文秀忍不住挠了挠头，今天这顿饭算是吃出麻烦来了。


    
“吕处，你现在是秘书一处副处长，据我所知，张秘书长好像一直想要找个机灵的人跟着她，这么久来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那天我听到常主任也在说市委办那边要物设一个笔头子好的人，黄颖是昌江师大历史系毕业的，文笔不错，人更没说的，灵性，嘴才也好，怎么样，你当个保荐人怎么样？这事儿若是成了，我们记你一辈子情，不成，我们也一样感激。”俞晗步步紧逼。


    
吕文秀沉吟不语。


    
其实他是知道俞晗所说的一些情况的。


    
俞晗的舅舅徐祥东虽然是市政府副秘书长，但是却是排位最后的副秘书长，而且性子偏软，在市政府这边是说不上多少话的，而且徐祥东和原来的副市长毕华胜关系比较好，而毕华胜却属于梅黄系的人，所以当毕华胜到人大那边去了之后，徐祥东就被彻底边缘化了，也是因为年龄尚未到，所以还在这边呆着。


    
俞晗到市政府这边完全是因为池枫到市教育局一个偶然机会接触，入了池枫的眼，而池枫也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觉得俞晗很合她的胃口，就认定对方，坚持把俞晗要来给自己当秘书，这事儿在市里边也是不少人都知道，和徐祥东可以说是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俞晗虽然很得池枫的青睐，但是毕竟她才到市政府这边不久，甚至连编制都还没有过来，像这种事情她也不可能开口，而且毕竟市委办市府办分属两边，秘书们也许私下因为工作接触比较熟悉，但是张静宜、常岚这些角色却和市府办这边是泾渭分明的，而曲玲和俞晗都是新到市府办不久，在张静宜和常岚这些人面前也根本说不上话。


    
张静宜一直没有配专门的秘书，照理说副市长和市委常委们都是有秘书的，但是张静宜却是市委秘书长，秘书长要配秘书，听起来有些别扭，但是实际上作为秘书长更需要一个秘书，因为作为市委大内管家，很多时候张静宜需要上传下达，统筹协调，身边更需要一个人来帮衬分担，但张静宜这么久一直是临时在市委办这边抽人，没有一个固定人选跟她，所以一直希望找一个合适人选。


    
“俞姐，你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吕文秀苦笑着揉揉鼻子。


    
“什么难题？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张秘书长、常主任关系很好？你说话和别人分量不一样。”俞晗盯着吕文秀，“一句话，能不能帮？”


    
吕文秀吸了一口气，这个忙他还真得帮。


    
一方面俞晗很得池枫的喜爱，而池枫又很受老板的看重，吕文秀有一个感觉，虽然池枫只是挂职副市长，但是他感觉池枫这个挂职只怕要不了多久就要变成落地干部，而且这个副市长说不定也会随之变化更上一层楼，但在这只是他的一种直觉，所以他愿意帮对方一个忙，都说多个朋友多条路，让俞晗记这个情，日后难免还有打交道的时候。


    
另一方面，吕文秀也很欣赏俞晗的刚烈豪爽性格，当秘书能以这种风格出现，还真是一个异类，可能也是遇上了池枫这个另类领导了，所以才算是投缘了。


    
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上来说，像曲玲、俞晗找上自己，也是对自己除了市委书记秘书身份之外另一个身份——市委办秘书一处副处长的一种期待和倚重，同时也是对自己能量的一种认可，做为市委书记，自己当然没有资格像张静宜和常岚建议，但是作为秘书一处的副处长，自己却是可以就工作发表自己的意见，这不逾线。


    
如果自己能够把这件事情办下来，既能够在这些人心目中树立一个与以往不同的形象，同时也能极大的提高自己在市委市府两办里的影响力，这对于日后自己的独立发展也会大有裨益。


    
俞晗、曲玲都属于市委市府机关里的“解放派”。


    
市委市府机关里边也不是纤尘不染的圣地，即便是秘书和干部们也同样存在着派系之分，从大的群体来分，可以分成厂派和学院派以及区县派，其中区县派人数最多，学院派人数最少，厂派人数占中，但是厂派“凝聚力”最强，也居于主导地位。


    
区县派主要是指市委市府机关干部中只要来自各区县上调的干部，这个群体人数最多。


    
学院派主要是从包括昌北医学院、昌江公安专科学校、昌江轻工业学院、宋州艺专、原昌江农林专科学校现在更名为昌江农林学院这几所高校中调到市委市府机关的教师，以及两办中干部属于这些学校子弟的。


    
厂派当然就是指来自解放机器厂、东方红机械厂、宋州一纺、二纺、针织厂等原来国有大中型企业中，有过在这些国营大中型企业中工作经历的，或者家庭是来自这些国营大中型企业的干部。


    
而厂派又分为解放派、东方红派、一纺派、二纺派等，像曲玲和俞晗家庭都是解放机器厂的，而像林孝天是东方红机械厂子弟，而井钊虽然不是东方红机械厂子弟，但是却是从东方红机械厂厂办调到市府办的，而韩天仁和米秀峰一个是一纺厂子弟，一个是二纺厂子弟，虽然现在一二纺厂都不在了，归并为新麓山集团，但是在市委市府机关内部，这种体系却依然存在。


    
吕文秀对这里边的一些东西还是了解的，但是这种因为各自家庭出身和地域之差本身就客观存在，像解放机器厂和东方红机械厂这些子弟都讲一口普通话，而一纺厂、二纺厂中江浙口音的不少，而像学院派和区县派则是以宋州本地口音为主，这也自然而然就有了一些区别，好在这只是机关内部存在这种氛围，而宋州市委市府班子成员则基本上是来自外地，这在很大程度上也淡化了这种差异。


    
老板不也是和自己提过，不但要学习，更要善于运用，虽然没有明确提到学什么，怎么用，但吕文秀觉得今天也是一次尝试机会，想到这里，吕文秀把目光望向坐在一旁的黄颖：“黄颖，俞姐说你笔头子不错，常主任对这一点很看重，你知道市委办里边这是修身立足的根本，静宜秘书长对人的悟性要求很高，俞姐也说你灵性，我在俞姐和小曲面前也就托一回大，中央一号文件精神已经下来，按照惯例还是讲‘三农’的，但是侧重有所变化，你按照中央一号文件精神结合我们全市实际情况，写一篇东西出来，有些资料我可以给你，你也可以在市府办那边找一些，到时候我找机会拿给常主任。”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八十七节  忙不停


    
听得吕文秀这么一说，俞晗和曲玲都知道这是吕文秀同意帮忙了，都是喜不自胜，而黄颖更是嘴唇发颤，站起身来想要说什么。


    
“俞姐，曲玲，咱们之间就不说什么了，黄颖，这事儿我只能说帮忙，但是帮忙能不能成，决定权不在我，市委办进人，没静宜秘书长点头不行，常主任那一关如果过了，我才能找机会让静宜秘书长见你一面。”吕文秀一旦决定帮忙，思维也就开始转起来，“你写这篇东西之前，也要找一找常主任写的东西看一看，包括她在市委政研室那边开始写的东西，当然还是在市委办这边的一些文章，好生分析一下，我希望你能用这一篇文章给常主任留下深刻印象。”


    
听得吕文秀说得认真郑重，曲玲和俞晗都是晓事之人，也明白吕文秀的意思，既然要帮忙，那么就要帮到，就要力争能成，而不是虚晃一枪，敷衍了事，对吕文秀的认识又都深了一层。


    
黄颖也明白其中关节，很认真的点头表示明白其中含义。


    
“吕处，常主任这一关不好过吧？”曲玲和常岚不熟，对于这个在这边炙手可热的红人也是有些好奇。


    
“嗯，常主任也是工作狂，对工作要求很高，不过你们也别想那么复杂，常主任对人很好，陆书记和静宜秘书长对常主任都信任，所以说，只要黄颖能过常主任这一关，静宜秘书长那里反而问题不大。”吕文秀也知道她们的担心，“所以这篇文章要把功夫做足，最好把前几年中央一号文件精神都找出来好生琢磨一下，看看这几年中央关于‘三农’工作精神变化趋势，再来结合我们宋州这几年工作重心变化做文章。”


    
曲玲和俞晗也都不是雏儿，自然也都明白这篇文章更重要的是需要结合宋州本土实际，也都就这个问题探讨了一番，曲玲谈到要针对泽口和梓城这两个当前要以现代农业发展为契机的县份做文章，而俞晗则认为要在如何吸纳消化本土农村剩余劳动力作为着眼点，吕文秀则给黄颖提了要考虑进一步强化农村基层组织建设，选好能力强、作风好的带头人，充分发挥农村基层组织带头人在带领广大农民群众致富的先锋模范作用。


    
也许是有了几分酒意，几个人说话都比平常要放得开许多，很多话题也都比平时谈得更深，甚至也都涉及到了一些具体地方和具体工作，所以各自都见识领略了一番各自的风采，倒是酒醒之后有了这番经历，大家都亲近了不少。


    
……


    
吕文秀到八点十五仍然没有接到陆为民的电话，他先给常委楼那边打了电话，没有人接，就知道老板多半是没有回常委楼住，若是平常，吕文秀也就要忍一忍不打电话了，但是今天不行，今天日程安排很满，他就必须要打这个电话。


    
接到吕文秀电话之后，陆为民才从肢体交缠中醒过来。


    
他昨晚入睡很晚，三点过才睡着，而季婉茹也差不多。


    
温存之后的喁喁私语无疑是情人之间最甜蜜的一刻，季婉茹也很享受这份难得的亲密，尤其是在打破了那层隔膜之后，两个人心境都变化了很多。


    
陆为民接电话也把季婉茹惊醒了，她一看放在床头柜上的卡地亚，吓了一大跳，八点二十五了，再看看满地狼藉，文胸、小裤、羊绒裤袜和羊绒衫，陆为民的衬衣、领带、长裤和秋裤，两人昨晚几度恩爱缠绵，酒气和情欲气息萦绕在一起，这样出去，只要是个成年人，都能觉察到陆为民昨晚做了什么。


    
季婉茹急得都快要哭出声来了，她当然知道这年边上陆为民有多忙，而昨晚疯狂过度，要把陆为民这收拾打扮好出门，没有半个小时能行？


    
见季婉茹急得都快要哭出来的模样，一边起身拿着睡衣掩着胸前，一边就要忙不迭的去替陆为民放洗澡水，陆为民也觉得有趣，“婉茹，没那么严重，我和宝华打个电话，就说昨晚多喝了两杯睡过头耽搁了一下啊，没事儿。”


    
“不太好吧？”季婉茹刚跑到卫生间门口，转过身来，却看见陆为民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裸背和裸臀，身体某个部位又有些变化，也不禁红了脸，“死相！”


    
陆为民也一乐，“闺房之乐，莫过于此，一块儿陪我洗澡。”


    
季婉茹羞得脸颊绯红，可又舍不得这份亲热，咬着嘴唇含羞道：“那你可不能再……”


    
话没好意思再说出口，陆为民就从床上一跃而起，“那可得要看我的心情了。”


    
在季婉茹惊叫声中，陆为民一把抱起季婉茹，“为民，为民，来日方长，要爱惜身子，……”


    
……


    
季婉茹把陆为民送到了沙河公园旁边的横街一处僻静之地，这里早晨很幽静，锻炼的人这个时候也已经回去了，而上午出来散步的人也还没有出来。


    
五分钟后，史德生的奥迪也就接到了正在一副锻炼模样快走的陆为民。


    
对于陆为民偶尔的神出鬼没，史德生和吕文秀都习惯性的漠视了。


    
在他们心目中，陆为民算得上是一个比较标准的领导了，但是领导也是人，也是凡人，他们一样有七情六欲。


    
尤其是他们这些长期生活在领导周围的人，更清楚领导工作生活中的一点一滴，领导一样会喜怒哀乐，一样会有辗转反侧甚至束手无策的时候，一样会有怒不可遏彷徨无助哦时候，他们一样有喝得酩酊大醉的时候，也一样有在别人办公室守候等待的时候，同样，他们也有被人家拒之门外甚至横眉冷对的时候。


    
史德生跟随陆为民时间很早，现在又从丰州跟随到宋州，对陆为民也算是比较了解了。


    
在他看来，陆为民无论是在哪方面，都算得上是出类拔萃者了，当然，陆为民不是没有缺点，不过对于他来说，这些缺点甚至都可以忽略不计。


    
像陆为民的一些私生活上的流言，作为陆为民的驾驶员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甚至懒得多去想，这也不是他当司机的去多想的，陆为民能当到市委书记，那么这些问题上自然也就不需要人去提醒，那样只会适得其反，作为司机，那就是开好车，服好务就行。


    
领导的事情自然有领导自己去操心，这是史德生的态度。


    
距离春节只有三天了，市里每个领导的工作都基本上排满了，像陆为民今天就要和秦宝华、林钧、曹振海、古朴、张静宜一道去看望老干部，其中还包括几名在解放机器厂和东方红机械厂的老红军。


    
这些老红军也算是宋州的一笔财富，他们的一些同僚或者部下，曾经或者现在都还在军队中担任重要职务，军分区政委古朴所以也要参加这一次慰问看望。


    
“陆书记，听说垆头机场项目据说已经有了很大进展，军委那边已经批准了？”古朴的形象真的不愧是古朴，一张略显苍老的脸，永远是一身军装，黑皮鞋，上海表。


    
“批了，但是后续工作还比较麻烦，需要接洽的具体事宜很多，我安排老黄在负责，他昨天刚从京里回来，效果不太好，市里有些担心后续的具体磋商和谈判会拖得很久，这会影响到我们市里明年的工作安排。”陆为民看了一眼对方，“老古，有没有更好的关系用一用？咱们市里等不起。”


    
“陆书记，我也正想和您说这事儿，王老红军的一个解放战争时期的战友，有一个子侄辈，现在在总后担任一定领导职务，据我所知，正好和垆头机场交接对口，我的意思是陆书记可以在待会儿看望王老红军的时候适当提到这个事情，王老红军素来热心，他一个电话，也许就能起到我们跑几趟京里都赶不上的作用。”


    
古朴知道陆为民对垆头机场的事情很关注，而前期的协调联系上，他又没有起到多少作用，所以心里也还是有些不踏实，这位新来的市委书记很牛气，他也听到一些说法，说这位陆书记对自己可能有些看法，认为作为市委常委经常不参加常委会议也就罢了，而且在市里边最需要支持的时候发挥不了半点作用，这样就有些让人寒心了。


    
这些传言也让古朴倍感压力，倒不是说宋州市委就能决定的前途，但是如果说和地方上配合不太好，多少也会影响到上边领导对自己的看法，尤其是他从一个较为隐秘的渠道获知这位陆书记似乎还和军队高层有些特殊的关系，所以古朴一心想要在这边把印象弥补回来。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八十八节  浓淡


    
“哦？”陆为民吃了一惊，他还真没想到古朴居然给自己透露这样一个消息，对于他来说，能够最快速度的解决垆头机场的后续事宜简直就是再好不过的事情了，可是军队那边的事情却又不是你想快就能快得起来的，还得要有水磨功夫，他甚至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只要能在五一节之前解决掉，那么就阿弥陀佛了，现在居然又这样一个捷径可走，简直就是飞来横福，“老古，这事儿靠谱？”


    
“陆书记，军队里边的事情，我比您略略知晓多一些，这个情况我也是了解核实过的，我觉得应该是靠谱的。”古朴虽然不敢打包票，但是也是很花了一些心思来琢磨这事儿的，没有七八分把握，他也不敢给陆为民开这个口，“不过王老红军的孙子孙媳恐怕有些不好缠，这一家人胃口很大，据说很给东方红机械厂找了不少麻烦，若是您当着他们面开口，恐怕下来又免不了要滋生一些事端出来。”


    
陆为民听得古朴这么说，立马就明白了，这家子大概是也是仰仗着祖父余荫，没少给厂里提要求提条件，趁着祖父还在，也得把这份机会用足，否则哪天祖父驾鹤西游了，这人一走茶就凉，没人理会了，现在能捞到多少实惠就算，至于其他节操什么的就顾不上了。


    
陆为民也有些头疼，当然如果王老红军的电话真能起到效果，哪怕他的家属真的提一些要求，市里能解决的也就解决了，但这的确有些膈应人，让人高兴程度被凭空打了个折扣。


    
“看吧。”陆为民没有多说，这种事情难免会遇上，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你不能说老红军觉悟高，他的家属亲戚就个个都觉悟高，人都是现实的，在争取自己的利益上永无止境。


    
不出陆为民所料，在看望王老红军的时候，陆为民很富技巧的谈起了市里今年的一些重点工程，也谈到了正在洽谈的垆头机场移交问题，王老红军果然非常热心，当即表示自己可以在这上边出一份力，可以帮市里给总后那边打一个电话过问一下，陆为民当然一副感激不尽的模样，更让王老红军觉得满足，当着陆为民的面就给他那个子侄辈打了电话，说了几句，那边的确很热情，也表示一定要支持宋州工作。


    
在一出门的时候，陆为民就注意到了王老红军的家属已经找到了厂里领导和张静宜，很快他们的要求也传来了，王老红军孙媳要求调单位，要求从厂福利处调到市民政局，这种事情陆为民也懒得多问，自然有张静宜去处理，这也不是年前能解决的问题。


    
按照陆为民的想法，如果王老红军的电话真的能起到作用，那么他的孙媳工作问题解决也没啥，但是如果效果不彰，那自然提都不用再提。


    
想到这里陆为民觉得自己心理似乎一下子也变得现实阴暗起来，怎么就要把谈判效果和工作解决问题挂上钩？


    
但想想也是，现在都知道要进市里边的单位有多难，公务员逢进必考已经基本成为铁律，哪怕是一个工勤编制，你要从企业调到市直机关那也是削减脑袋不得入，大学生毕业即失业这种现象虽然还没有真正到高峰期，但是可以预见得到的是，随着大学扩招现象即将迎来高峰期，社会上的失业现象中大学毕业生们也会迅速充当主力军，可像王老红军就凭一个电话，就可以向市里堂而皇之的提出让他那个只有初中毕业文凭的孙媳进市民政局工作，你还不得不认真考虑。


    
这就是差别，陆为民也不无感慨，虽然他是市委书记，也对这种事情一样深恶痛绝，但是却在一样要屈从于现实。


    
……


    
春节前的这几天午饭和晚饭基本上都是被饭局所充斥着，作为市委书记，陆为民对此也是从最开始的不情不愿变成麻木，然后再主动转变心态，既然无法避免，那么就要把参加的每一个饭局变成一次有意义的“社会实践活动”。


    
为陆为民拣选饭局也是一个非常复杂而又考校的系统工程，因为市委书记要参加某个时段某个饭局也是有讲究的，而且不仅仅牵扯他自己一个人的事情，还会牵扯到其他领导。


    
比如有些饭局是和总结会连在一起的，你参加了总结会也许就不用参加饭局，但你不参加会议，也许就要去饭局上露一面，同样有些比较重要的饭局，市委书记去不了，那么市长可能就要出席，如果市委书记和市长都无法出席，那起码就要市委副书记参加，这些都需要预先协调好。


    
这种情形很多，甚至也要牵扯到其他市领导。


    
比如像市委书记要参加，起码就必须要有一个分管市领导在场，但这个市领导可能分管领域很宽，他本身只是准备在这里坐一会儿就得要去赶另外一个局，但市委书记来了，你不在场就不合适，所以相互之间还得要配合，你得在市委书记来的时候在场，然后等到市委书记离开时候你再去赶另外一个局，这顺序不能颠倒，不能错乱，时间甚至需要精确到十分钟之内，当然这也只是一种尽量追求的精确度现实中都很难达到。


    
几乎每一天早上，吕文秀和常岚乃至张静宜都会来对一次日程表，然后再与市府那边进行对接，有时候省委那边一个电话就会让你一两天的日程都不得不推倒重来，弄得人也是疲惫不堪。


    
陆为民也不喜欢这样的生活，但是他却一样无从选择，这是你担任市委书记的责任。


    
有时候你觉得你不去参加某个饭局或者会议无关紧要，去了也就是老生常谈市的套话废话，但是哪怕是套话废话也能起到不一样的效果和作用。


    
比如参加某个单位的年终总结会，市委书记能亲临哪怕只是坐一下，讲几句鼓励的话，给大家拜一个年，就能让一干干部职工觉得自己领导有能力，能把市委书记请到，也能觉得自己单位很重要，同样你不去，甚至就有可能对本单位领导的威信造成伤害，一年到头开一个会，连市里主要领导都请不来一个，这个领导看来不行，这些很微妙的心态其实就是潜移默化的一种渗透。


    
“文秀，待会儿市工行要来人接洽，下午他们市工行开总结会，要邀请陆书记和秦市长出席，陆书记和秦市长去不了，好像委托了黄市长出席，后来听说他们省分行一位副行长要过来，而且和陆书记也有些交情，陆书记说看看晚饭时候能不能抽出时间过去坐一坐，今晚陆书记有三个应酬，所以省工行的人过来，你负责对接一下时间。”常岚走出办公室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看见吕文秀还在为中午陆为民的安排犯愁，又笑着给吕文秀加了一笔。


    
“岚姐，这怎么安排得过来？香格里拉、华廊，宋州宾馆，这三个地方怎么安排得过来？时间也来不及啊。”吕文秀愁眉苦脸的道：“市工行也来凑这个热闹，这不是添乱么？”


    
“这就要看你的协调本事了，反正我给你交待了，陆书记这会儿还在和包书记谈事情，十点半，陆书记要去麓城108支渠工地和西岭太子庙文物修复工程看望还在奋战的一线工人，纪市长和池市长都要去，我怕陆书记和包书记谈事情谈忘了，你记得提醒一下陆书记。”常岚看看表，没理睬吕文秀的抱怨，“静宜秘书长这两天都没休息好，晚一点儿过来，有啥事情你给我说，别给她打电话了。”


    
“明白了。”吕文秀站着目送常岚出门，然后坐下，把日程安排重新梳理了一遍，明天还有一天就正式放假了，也就是说基本上在几天就得要把各种活动安排完，这工行的总结会拖到今天才来开，也太不是时候了。


    
正在琢磨着，就听见门口小曾的声音在喊自己：“吕处，市工行的杨主任他们来了。”


    
“噢，请他们进来。”吕文秀随口道。


    
他抬起目光，站了起来，工行办公室主任杨士昌他认识，也比较熟悉，但是看到杨士昌背后那个女人，他却如中雷击，脸色顿时一僵。


    
“吕处，这是我们市工行胡行长，您可能还不认识，刚从省行下来。”杨士昌一边介绍，一边把自己位置往边上一让，“胡行长，这是市委办吕处长，……”


    
“文秀，好久不见了。”站在杨士昌背后的女人一身合体职场女装，灰色条纹的呢子套装，棕黄色的皮鞋多了几分暖色，梳理的格外精神的发髻坠在脑后，淡妆如画，好一个清爽干练的少妇。

第十六卷 横刀立马 第一百八十九节  恩怨情仇


    
“嗯，好久不见了，艺君，没想到你调到宋州来了。”吕文秀竭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是当秘书的基本功，照理说跟了陆为民这么久了，养气功夫他自认为已经比较到家了，但是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愈合再久的伤疤仍然是伤疤，只要有外物触动，忍让一样会让你疼痛难忍，他下意识的想要侧过脸逃避什么，苦涩的神色还是掩饰不住一掠而过。


    
实际上一个星期之前吕文秀就知道胡艺君调到市工行挂任行长助理了，省工行那边的文件是要抄送市委的。


    
虽然宋州市委管不了诸如银行、省属企业、央企这些国企单位领导的任免，但是一般说来主要领导的任免也还是要礼节性程序性的征求地方党委政府的意见，至于副职则一般不会走这个程序，也就是通报一下，像胡艺君这样的挂职干部就谈不上了。


    
对于这个昔日女友的飞黄腾达，吕文秀也实在没有太多的话好说，相恋几年，吕文秀甚至已经幻想过谈婚论嫁，但是却未曾想到对方会在最后关头撒手而去，虽然这一打击和自己现在都还是孤家寡人没有绝对关系，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当初胡艺君离自己而去的确给自己感情上造成了很大的伤害，也使得自己对再度恋爱兴趣乏乏了。


    
“吕处，胡行长，你们认识？”杨士昌大感惊讶，他也是人精了，从两个人这一见面的表情就能看出一些端倪，胡艺君虽然显得很正常，但是这位平素相当淡然的吕处长却表现太失态了，虽然竭力在掩盖什么，但是流露出来的那种伤感失落却是躲不过杨士昌的眼睛的。


    
“认识，当然认识，杨主任大概不清楚吧，我和吕处长都是丰州淮山人，我在淮山县工行工作时，吕处长也在淮山工作，那时候我就很熟悉。”胡艺君很坦然的回应道：“只不过我在淮山只呆了两年就调到丰州地区工行了，后来联系就少了。”


    
吕文秀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借助这种方式让自己情绪冷静下来。


    
他虽然知道胡艺君下挂到宋州市工行担任行长助理，但是却没有想到今天会是她来联系接洽，以往都是杨士昌带人过来接洽协调，没想到今年市工行居然把胡艺君这个行长助理派过来了。


    
这好像不是一个好现象，胡艺君似乎在市工行那边不太受重视，倒不是说过来联系接洽陆为民的形成就不重要，但是像这种事情本身就是两边办公室对接一下时间，安排一下顺序即可，哪用得着一个行长助理专门来说这种事情？


    
不过胡艺君能够以三十刚出头的年龄就出任宋州市工行行长助理这一职务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吕文秀在丰州市就和胡艺君的妹妹胡艺伟接触过，胡艺伟的男朋友岳剑正好是吕文秀的同学，所以他也从胡艺伟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胡艺君现在的丈夫是省人行下边一个中干，其公公是原来老黎阳地区人行的行长，后来调到省人行任职，前几年才正式退下去。


    
胡艺君和对方结婚有几年了，但是一直到2000年才调到昌州省工行工作，没想到这回省里才几年时间，居然又下挂到宋州来了。


    
“是啊，杨主任，胡行长和我是老乡，我们都是丰州淮山人，原来在淮山工作时就认识，还比较熟悉呢。”吕文秀知道自己的表情变化瞒不过杨士昌这种老狐狸，所以索性大大方方的介绍：“胡行长妹夫还是我高中同学呢。”


    
岳剑和胡艺伟应该已经谈婚论嫁了，但是吕文秀和岳剑的关系谈不上密切，虽然因为那一次的事情接触过，但是后来反而接触很少，倒还是胡艺伟给吕文秀打过几次电话，从胡艺伟那里吕文秀才能了解到胡艺君的现状。


    
“那就太好了，胡行长，吕处，都是熟人那就用不着多介绍了，情况大家也都清楚，我们行里很重视这次总结会，素以在开会时间上也是一拖再拖，这次省分行的颜行长要过来，他和陆书记是老朋友老熟人，他也给陆书记打过电话，所以我们想要衔接一下陆书记的行程，我们是下午三点三十分开始总结会，预计五点三十分左结束，然后直接到香格里来大酒店，预计也就是六点一刻左右用餐，如果陆书记能够参加我们行里的座谈会那就太好了，……”


    
吕文秀很耐心的倾听着杨士昌的介绍，努力不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工作。


    
“文秀，颜行长除了专门来参加我们宋州分行的总结会外，也还有一些工作想要和宋州市委市府交换意见，而且颜行长和陆书记也比较熟，如果陆书记能够出席行里总结会，那么……”胡艺君也接上话。


    
吕文秀很平静的摇摇头：“胡行长，杨主任，下午陆书记的日程安排是满的，抽不出时间来，即便是晚饭，陆书记也需要跑几个地方，恐怕你们的希望和要求难以实现，至于说晚饭，陆书记可以去，但是因为陆书记晚上还有几个安排，所在时间顺序上要调整一下，先从你们工行这边开始，然后再去另外地方，……”


    
胡艺君脸色一僵，“文秀，我们颜行长来宋州一趟也不容易，而且也还涉及到一些工作和市里边交换意见，陆书记……”


    
“艺君，理解万岁，至于说颜行长那边，他和陆书记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肯定会理解的，而且陆书记也给黄市长交代过了，黄市长会参加你们工行那边的活动，有什么具体的，可以先和黄市长交涉沟通。”吕文秀很冷静的摇头。


    
见吕文秀不为所动，胡艺君也有些懊恼。


    
市分行这边安排自己来办这事儿就是因为考虑到颜行长的关系，颜行长有一些工作要和市里边交换意见，尤其是这两年宋州和几大银行关系都不太好，在业务方面也大受影响，现在省分行和宋州市委市府已经摒弃前嫌，尤其是从下半年开始，宋州经济明显复苏，加上其他股份制银行纷纷进军宋州，也使得传统几大商业银行的业务优势受到很大挑战，这才使得工行这边也有了紧迫感，也才有颜行长的宋州之行，自己来的目的也就是希望陆为民能出席总结会，也能抽出一些时间供陆为民和颜行长单独沟通，没想到却一样未能如愿。


    
这个吕文秀一点也不卖面子，虽然语气很温和，但态度却很坚决。


    
见胡艺君眼吐怨色，吕文秀也不愿意如此，尤其是不愿意认为是自己在里边故意作梗，所以耐心解释道：“艺君，不是我有意要干什么，而是陆书记的日程是早就安排好的，你看看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谁总结会会放到现在来开？市里边这边各项工作都是早就确定好了的，不可能因为你们的工作就把其他工作都全部打乱，而且陆书记也是和其他市领导协调好了的，这一变动就要涉及到一大堆变动，所以根本不可能，就是今天晚饭顺序安排到前面，我都需要和其他几个部门以及其他市领导重新衔接，请你理解。”


    
胡艺君见吕文秀很认真的向自己解释，心里稍微舒服了一些，但是还是有些不忿，这个吕文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原则了，自己出马，也不给一点面子，勉强笑了笑：“文秀，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多说，你和杨主任到时候把时间对接好，颜行长时间也很宝贵，别只顾着陆书记这边考虑，也要考虑一下颜行长的安排，……”


    
……


    
等到胡艺君一行终于离开之后，吕文秀像是被抽干了精气神一般萎顿在椅子里，半晌都没有回过气来。


    
说实话，他几乎是咬紧牙关在和胡艺君进行对话，尤其是在对方灼灼的目光下，他几乎就要妥协了，就要按照对方的要求来安排陆书记的日程了，哪怕是明知道自己是宋州市委办的副处长，市委书记的秘书，而不是市工行的工作人员，但是在胡艺君面前，他真的很难强硬起来，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让自己无法拒绝胡艺君的要求。


    
也许这就是胡艺君最终离开自己弃自己如敝履的原因之一？


    
吕文秀微微苦笑，慢慢站起身来，走到窗前，正好看到，胡艺君一行人从出了小楼径直向生态停车场走去，胡艺君正和杨士昌说着什么。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节  尊严


    
陆为民已经记不清每一年的春节具体有什么不同了，反正年年都在过，味道却似乎哪里都差不多。


    
中国人如果没有这个春节，恐怕就真的不叫中国人。就以春运为例，中国人回家过年这个情结似乎在进入现代社会之后显得格外浓重，而从中央到地方也对这个社会现象也越发重视起来了。


    
作为宋州市委书记，陆为民是第一次在宋州过年。


    
这个过年不是指在宋州过大年三十，而是指从年末开始一系列的各项工作的安排、参加、出席乃至结束，和当在丰州当市长时略有不同，市长要参加的各种具体会议和检查要多得多，而做为市委书记，更多的则是蜻蜓点水，无论是会议还是活动，都是点到即止。


    
和丰州相似，宋州过年值班也是一样，双岗制，春节放假七天，实行双岗制，每天市委这边一名领导加市府那边一名领导，联合值班，这个时候，一般说来本地干部就要多牺牲一些休息时间了，事实上虽然名义上是从大年初一开始放假，但是年三十下午，基本上没事儿的就可以各自归家准备年夜饭了。


    
市委这边只有曹振海、沈君怀是宋州本地人，当然也要把陈庆福、郁波和谭伟峰算进来，那就有五个，不过陈庆福要算在市政府那边，但是郁波和谭伟峰虽然平时主要工作在经开区和苏谯，但是在大节假日值班却要列入市委这边排班。


    
市委这边曹振海、沈君怀、郁波、谭伟峰，市府那边陈庆福、黄鑫林、霍廷江、纪晓岚，正好四对四，从三十开始到正月初七，一人两天。


    
陆为民不太习惯于那种利用春节嘘寒问暖的形式，这既耽误干部们的休息时间，也容易个人以一种作秀的感觉，但有些形式你却不能不走，所以陆为民更主张既然要走那也就提前一些，年三十上午之前一切搞定，年三十下午，如果大家没有事情的，就可以考虑去干别的事情了。


    
陆为民也想早走，但是做为市委书记他可以给其他人放这半天假，自己却不能给自己开绿灯，那似乎就有点儿心思不纯的感觉了。


    
“文秀，你走吧，让德生送你一趟，这大半年了，你在宋州呆着也没怎么回家，也不容易。”陆为民走到走廊里看了一眼还在伏案疾书的吕文秀，走到门口道。


    
“没事儿，陆书记，我不回丰州了，今年的年我就在宋州过，我的弟弟妹妹也直接到宋州来，淮山那边直系亲属都没有了，弟妹都还在读书，回去也都没啥意思，我就给他们说直接到宋州这边来，说实话，宋州这边还热闹一些呢。”吕文秀抬起头来笑着回答：“这边过年的东西也买好了，我还打算带弟弟和妹妹们到西塔和泽口去遛遛，听说泽口的湿地非常美丽，这几年春节去观鸟游览的人越来越多了。”


    
“哦？不回去过年了？”陆为民有些讶然，但想想也是，本来吕文秀父母早亡，继母前几年也去世了，这两个弟弟妹妹还和他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是却一直负担着弟弟妹妹的读大学，田卫东也正是看中了他的至诚至孝才推荐给自己当秘书，实事求是的说，吕文秀比不上顾子铭的灵性和悟性，但是却胜在勤勉肯学，善于总结归纳，而且做事稳重谨慎，这是陆为民也最欣赏的。


    
“嗯。”吕文秀很肯定的点点头，“如果时间充裕，我也就顶多抽一天回一趟淮山，去见关系要好的同学和朋友，如果他们愿意来宋州，我这半天都省了。”


    
“文秀，你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自己的个人问题了？”陆为民本来是最不喜欢过问别人的私生活了，因为自己的私生活就是一团糟，他甚至可以肯定，吕文秀也多多少少知晓自己的一些私生活问题。


    
史德生和吕文秀作为自己身畔跟得最紧，这么些年要想完全避开这二人是不可能的，但这两人陆为民都比较放心，崔文秀年龄比自己也就小三四岁，三十出头了，还不考虑个人问题，说不过去。


    
而且据他所知，想要为他牵红线的人也不少，曹振海和常岚都有这个意思，而且也和自己说过，女方条件也都不差，一个是团市委的一名刚毕业不久的北大的毕业生，父母都是昌北医学院的高知，另外一个是市人民银行办公室的，毕业于沪上财大，家庭条件也非常好，独女，父亲是92年下海先富起来的那部分人——一个从事海产品批发经营的私营企业主，母亲在昌江公安专科学校负责后勤工作，家资不敢说上亿，但是据说两三千万肯定是有的，宋州最早拥有别墅和买大奔轿车的一批人。


    
“陆书记，我正在考虑。”吕文秀在陆为民面前倒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我不太喜欢那种介绍的，……”


    
“喜欢邂逅，偶遇，一见钟情？”陆为民含笑问道：“你年龄不小了，还这么喜欢浪漫？”


    
吕文秀脸色微红，“陆书记，没说三十岁就不能追求浪漫了吧？”


    
陆为民忍不住笑出声来。


    
他和吕文秀因为在年龄上相差几岁，反而比他和顾子铭之间更放得开，“是没说不能，但是我觉得这好像和你平时的性格有些不搭调，嗯，工作上的作风和你现在和我说的这些，简直没法搁在一个人身上啊。”


    
“保持年轻的心态，才能有更充沛的精力，这不是您经常说的么？”吕文秀也很享受这种私下和老板之间的斗嘴，这在其他领导和秘书之间简直是不可想象的。


    
最初他也有些不适应，但是他感觉得到老板是真希望在私下能有这样一种氛围，似乎对老板本人来说也是一种放松，后来他也逐渐琢磨出来，毕竟老板虽然贵为市委书记，但是和其他领导不同，其他领导都基本上是四十五岁以上的中年人，在性格上已经趋于定型，承受和解决压力的方式和老板这种年龄的人也不同，而老板还是一个三十来岁的年轻人，尤其是在每天充斥着各种繁重的工作和心理压力之后，也想寻找一个释放压力和卸下包袱放松自己的机会，这恰恰是自己这个在年龄层次和他差不多的秘书的机会。


    
“保持年轻心态就是以这种追求浪漫的方式么？”陆为民笑着顿了一顿，“嗯，听说市工行新来的那位胡行长和你是熟人，但我感觉她和你的熟悉程度超过了一般普通同事关系，你和她之间有故事？”


    
吕文秀知道老板迟早要问到这个问题，自己三十一岁了，作为市委书记的秘书，本身就很引人瞩目，而自己这个年龄却没有结婚，甚至连女朋友都没有，无论是在丰州还是在宋州，好像感情生活都是空白，自然就会有人好奇，这种情况下老板不可能不关注关心。


    
“我和胡艺君曾经有过一段时间恋人关系，甚至也曾谈婚论嫁过。”吕文秀在陆为民面前没有掩饰什么，“不过那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我和她都是淮山老乡，而且同级，我在淮山一中，她在淮山中学，并不认识，后来一起考上大学，我在昌江师范大学读书，她在昌江财经学院读书，后来一个老乡会上认识，就这么处上了，大学毕业后我们一起分回了淮山，我在一家乡镇中学教书，她在县工行，……”


    
吕文秀的语气很平淡，听不出多少感情波动，但是陆为民却很清楚，越是这种平淡背后，往往就是一段刻骨铭心且以悲剧收尾的爱情故事。


    
“96年她调到丰州地区工行，我当时一无所知，不过后来才知道，她有一个大学同学一直在追求她，还没有毕业的时候我就听说过，但是那会儿两情缱绻，根本没往那边想，还觉得有人追自己的女朋友那也说明自己女朋友魅力大，嗯，当时也对自己太过于自信了，或者说对感情的理解还没有成熟吧。”吕文秀嘴角浮起一抹淡淡的嘲弄之色，“因为我在乡镇上教书，艺君在县里，他的那个大学同学分到了丰州人行，他父亲就是当时丰州人行的行长，98年调到省人行，现在大概已经退下来了吧，他那个同学仍然一直追求她，后来事情也就顺理成章了，艺君调到了丰州地区工行，然后98年他们结了婚，后来两个人都调到省里去了。”


    
“你们再没有联系？”陆为民发现自己骨子里似乎也有八卦情结，尤其是对自己这个心态一直有些老气横秋但是骨子里似乎又有些单纯浪漫的秘书感情生活颇感兴趣。


    
“艺君调到丰州之后我就没有和她联系了，后来她曾经给我打过几次电话，也曾经找人想把我调到丰州地区行署，但我没有答应。”吕文秀嘴角浮起一抹笑容，“我虽然可以放下这段感情，但是若是要让人觉得我是以放弃这段感情作为交易代价换来调到地区，我真心接受不了，哪怕两者之间并无直接关系，但做人和其他动物不同，哪怕这是矫情，我觉得也该矫情一回，不是么？”


    
“无关矫情，事关尊严。”陆为民盯着吕文秀慢慢的道：“耐得住寂寞，才能酿得出陈酿。”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二节  私生活


    
吕文秀笑了笑，“老板，我没有那么孤傲清高，一个普通教师能调到地区行署，那是一步登天，我当然想，但若是这种方式来谋求，我只是觉得人活得下作了一些，有点儿出卖自己感情的感觉，所以当田县长把我推荐给您当秘书时，我一样是心潮起伏，兴奋的彻夜难眠，觉得自己时来运转了，没有半点儿谦虚推辞，还深怕这事儿给黄了。”


    
陆为民听得吕文秀这么形容他自己，忍不住大笑起来，他就喜欢吕文秀这份实诚，“文秀，也别妄自菲薄，都说做官先做事，做事先做人，你现在还不算官，嗯，秘书一处副处长，职级算是了，但是从工作性质上来说你还不算，不过日后你迟早会走出这一步，为官者德为上，我们国家传统主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修身排在第一，也就是说要加强自身道德品行修养的提升，这是为官者日后在面临种种诱惑考验时的唯一依仗，卫东不是一个轻易推荐人的人，他能推荐你，说明他信任你，我信任他的选择，事实也证明我和他的选择都没有错，你干得不错。”


    
吕文秀心中也是一阵热流滚荡，陆为民一句“干得不错”顶得上千言万语的夸赞，有这一句话，辛苦一年也值得了。


    
“你个人问题，我不干涉，但是你要考虑，你现在是秘书一处的副处长，也是我的秘书，而且三十出头，按照我们国家的传统习俗，三十而立，这个立就是指成家立业，事业和家庭都应该要考虑了，你这个特定位置也有很多人都很关注，所以于公于私于情于理，你自己斟酌，但你也不要理解为我这是要求你必须马上要解决这个问题，但作为你的领导或者说你的兄长，我觉得你没有必要因为一段感情的失败就带着灰色的镜片看一切，更不能把自己的感情尘封起来，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陆为民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在敲打着吕文秀的心壁，尤其是那句“或者说你的兄长”更是让他全身都禁不住颤抖，有哪个领导能够以这样一种口吻，而且说到这份儿上，士为知己者死，这一刻吕文秀真的体会到了古代封建社会中那些臣子们向主子们效忠时的感觉。


    
“老板，我明白。”吕文秀低声道。


    
“嗯，明白未必理解，理解未必接受，我懂。”陆为民也有些唏嘘，感情这东西的确不一样，不是你想要有就有，也不是你想要割舍就能割舍，唯有靠时间开磨蚀，但吕文秀却似乎陷在里边太深了，但愿他能遇上一个能带他走出来的有缘人。


    
……


    
从宋州回昌州的路上，陆为民接了好几个电话。


    
但电话里都不方便说，所以陆为民都是草草说了几句就挂了。


    
虽然车里没有其他人，只有史德生一个人，而史德生应该算是陆为民目前最信得过的人了。


    
说来也奇怪，史德生和陆为民之间好像并没有过多的私人接触，这么几年史德生就是给陆为民当司机，而唯一谈得上有些瓜葛的也就是史德生妻子那边当初要代理补精益髓液时陆为民的举手之劳了，但是这么些年来陆为民却一直很信任史德生，这纯粹就是一种直觉。


    
史德生很尽职尽责，而却话语也不多，但有时候也能说上一两句精辟之言，让陆为民耳目一新。


    
陆为民没有那种要让司机或者秘书去了解民情的习惯，在他看来这其实是一种对下边干部极度不信任的表现，他也承认现在下边干部经常欺上瞒下，尤其是报喜不报忧的情况很常见，但是这更多的是通过一些较为隐晦而不是那么直接的方式反馈上来，比如在程度上会有所选择，或者在方式上有些侧重，又或者出了问题更多的将客观困难，有了成绩突出主观努力，为上者对于这些情况要善于甄别罢了。


    
史德生很得陆为民信任，但是再信任有些东西也需要避讳。


    
第一个电话是隋立媛打来的。


    
在陆为民印象中，这好像是隋立媛生了孩子之后主动给自己打的第二个电话。


    
她告诉陆为民她回昌州了。


    
隋立媛已经非常低调而又克制了，这半年来基本上没给自己打电话，每一次都是陆为民主动打给她，只不过有时候在电话里多温存几句，这让陆为民也很感动。


    
但是再低调克制，她也毕竟是一个女人，而且是一个为人母的女人，尤其是在这半年里孤独的留守在香港那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一个人还要带着孩子，虽然有人照顾，但是这种内心的孤寂痛苦是其他人难以理解想象的，陆为民能够理解。


    
隋立媛打电话的意思陆为民也明白，希望他去陪陪她，但是今晚是年三十，按照惯例，他是需要去回父母家，一大家人团聚，如果不是考虑到来回折腾的原因，苏燕青今天也该带孩子飞回来，最后商量的结果是今晚苏燕青不回来，但是初二一大早陆为民就要飞京城，然后正月初四陆为民、苏燕青带着孩子飞回昌州，算是补一个团年，然后初七苏燕青带孩子回京城。


    
可以想象隋立媛回到昌州之后会有多么大的感触，而这种感触之后就是对自己的思念和渴望。


    
除了隋立媛打来电话，还有岳霜婷。


    
岳霜婷是飞到三亚之后才给陆为民打的电话，她很委婉的问陆为民有没有时间到三亚度假。


    
陆为民当然很想去，但是显然在时间上不允许。


    
不过岳霜婷在话语里透露出来的意思还是让陆为民很吃惊，似乎岳霜婷的父母已经知晓了自己和岳霜婷的这层关系，甚至还默许了，这让陆为民简直无法相信。


    
岳霜婷父亲也就罢了，因为中风之后，身体不太好，在昌大也就办理了病退，而且这么些年也就一直住在海南，现在主要以保养身体为主，对很多事情都看得很淡了，而岳霜婷的母亲不一样，晏永淑好歹也是当过昌州市委副书记的人，哪怕是锒铛入狱这么多年，被开除了公职和党籍，但是毕竟担任过多年正厅职干部，起码的眼界和气度还在，就算是因为人生折戟，但是涉及到自己女儿终生大事问题上，怎么可能放任不管？


    
陆为民对此也是有些不敢置信。


    
虽然岳霜婷电话里有些语焉不详，但陆为民相信自己没有理解错，这个问题或许也只有等到岳霜婷度完假从三亚回来才能弄明白了。


    
还有一个电话是甄婕打来的，她告诉陆为民，甄妮回来了。


    
这也是一个让陆为民无比头大的问题。


    
这意味着两姊妹已经见过面。


    
但见过面谈了些什么？彻底挑破了所有事情么？电话上陆为民没敢问，甄婕也没说。


    
虽然甄婕没说，但是陆为民感觉到恐怕她们两姊妹是涉及到了一些实质性的问题的。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即便是涉及到了实质性的问题也意义不大了，第一她们两姊妹恐怕也在电话里都很含蓄的交流过了，第二现在自己已经结婚了，而对象并不是甄婕，所以这个问题如果说在自己未结婚之前是一个大爆竹，足以将两姊妹的情分炸得血肉横飞，现在这个爆竹已经被进水浸润过了，就算是点燃引线，也即是刺溜一下冒点烟雾罢了。


    
当然这只是陆为民的想象，个中内情，陆为民也不知道。


    
三个电话都选择在了三十下午打来，而且都是在陆为民从宋州返回昌州的路上打来，可算是把时间掐的准。


    
百味陈杂。


    
忙完了一年工作上的事情，没等归家，乱七八糟的私生活上的麻烦就塞满了脑袋等待着处理，陆为民觉得自己的生活似乎注定会“丰富多彩”，两世情要集中在这一世中来慢慢还了。


    
他看了看表，四点五十八分，差两分五点，家里团年一般是六点半，这会儿已经过了遂安进入昌州境内，如果路上顺利，五点五十分左右可以到家，当然这是理想想法，陆为民估计六点十分能到家算不错了。


    
甄婕甄妮那里该怎么办？


    
甄妮现在在中航集团总部工作，但是仍然独身，而甄婕则正在积极的筹建华民战略研究中心，但她们的家却不在了。


    
她们家现在算是毁了，而毁灭这个家庭，自己有很大的责任。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三节  剪不断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甄婕、甄妮的母亲乐清现在虽然已经五十好几了，但是不能不说自己这个昔日的准丈母娘还是相当的，五十好几的人居然还在外边勾搭了一个小白脸，准确的说不是小白脸，是个老白脸，四十来岁的社会混子，据说是在舞厅里认识的，据吴健说这老男人倒是生得一表人才，有点儿金玉其外的味道，两人打得火热。


    
甄敬才至今也没有和乐清离婚，但是基本上不回昌州了。


    
事实上陆为民在丰州时也就知道甄敬才和乐清两人是各玩各的了。


    
拓达丰州水泥厂规模不但扩大，产能不断提升，现在已经成为长江中游地区举足轻重的水泥生产商，不但在昌江本地市场占有率第一，而且在苏、浙两省的市场占有率也很高，能够做到这一点，应该说甄敬才做出了很大贡献。


    
雷达也没有亏待甄敬才，在拓达昌州水泥股份公司中给了甄敬才一定股份，而甄敬才的年薪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听说甄敬才不但在丰州买有房子，还在昌州和杭州、南京都买得有房子。


    
据说和甄敬才搅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已经替甄敬才生下了第二个儿子，这让甄敬才乐得合不拢嘴，估摸着杭州和南京的房子弄不好也就是为这外宅娘仨准备的，这些情况也都是陆为民从齐元俊那里得知的。


    
齐元俊是双庙区的区长，而拓达丰州水泥厂是双庙区的利税大户，区里边对拓达丰州水泥厂也很支持，加上原来陆为民也曾给双庙那边打个招呼，齐元俊也知道陆为民和甄敬才有些瓜葛，所以也是闲谈之间摆出来，让陆为民也是唏嘘感慨不止。


    
甄敬才现在有了两个儿子，也不怎么过问甄婕、甄妮两姊妹的事情了，这既让陆为民松了一口气，也让陆为民有点儿感触，这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甄敬才有了两个儿子，居然就连甄婕、甄妮这两个亲身女儿也不管不顾了，当然甄婕、甄妮两姊妹也不需要甄敬才管什么，但起码父女血缘关系在那里，但现在就这么不闻不问，总让陆为民觉得不是滋味。


    
算来算去，这一切似乎都和自己有关。


    
甄敬才如果不是自己帮他一把，也许他就不会到丰州，也就不会被雷达重用，也就没那么多资本来包养那个女人，更谈不上生下两个儿子。


    
或许他还能在外边干个职业经理人那样的活儿，但是生活绝对不可能有这么滋润，起码不能生养两个儿子，而和甄婕、甄妮的关系也不会变得这样冷淡，同样哪怕他和乐清关系再淡，但起码两口子情分也还有点儿，不会像现在这样基本上是形同路人，各不相关，也就是每年甄敬才得给乐清几万块钱的生活费，但这对于年薪几十万的甄敬才来说已经不是个事儿了。


    
同样甄婕、甄妮两姊妹也一样因为和自己感情纠葛变成这样，三十几岁的女人仍然没有成家，孤孤单单的在外边儿，想到这里陆为民觉得自己还真是太对不起甄家了，只是事已至此，再也无法改变结果。


    
……


    
奥迪驶入城区时刚好五点五十分，今天一路还算好，三十了，车流量少了许多，基本上没怎么堵车。


    
史德生把他送到了湖天一色就离开了，陆为民犹豫了几秒钟，还是到车库把大切诺基发动预热，利用预热这两分钟陆为民想了想，然后才给自己母亲打了个电话，说甄婕、甄妮两姊妹今晚没有团年饭吃，自己想把她们两姊妹叫到一块儿到家里来吃饭。


    
陈昌秀倒是很热心，虽然有点儿担心儿子会不会和甄妮旧情复燃，但是内心善良的她也知道甄氏姐妹的母亲现在是啥德行，听到甄婕、甄妮没地方吃团年饭，立即就应承下来，要让陆为民去接甄婕、甄妮，但陆为民说自己这会儿还有点儿事情，问赵爱国回来没有，得知赵爱国回来了，陆为民就叫他赶紧开陆志华的车去接甄婕甄妮两姊妹。


    
陆为民随后给甄婕打通电话，告诉赵爱国马上来接她和甄妮，今晚在自己家吃饭，甄婕虽然很吃惊，想要回绝，但是陆为民却没有给她多少拒绝的机会，径直挂了电话。


    
利用这一会儿时间，陆为民还得去隋立媛那里去看一看。


    
原本陆为民是打算晚上十二点吃完团年饭之后再去隋立媛那里的，但是既然甄婕甄妮两姊妹要到自己家来吃饭，陆为民就不可能走了，只能推到明天去隋立媛那里，但陆为民又不忍心今天把隋立媛孤零零的丢在一边，所以只能这个时候抓紧时间去安慰一下了。


    
昌州街道上已经到处是张灯结彩了，商场的霓虹灯闪烁，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卷起一阵水雾。


    
六点过的昌州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街道上的有些湿冷，地面湿漉漉的，让人很不舒服，行人和车辆都比较少了，估计等到七点过春晚快要开始的时候，车和人会更少，也只有这个时候昌州城的堵车情况才会彻底消失。


    
大切诺基已经有快一个月没有动过了，还好启动之后燃烧了几分钟，所有功能都还顺畅。


    
团年饭改在了香河陆志华自建别墅中，那一带是昌江省内有名的自建别墅区。


    
陆志华的别墅是一幢三层楼的独栋别墅，平时出了陆志华外，还请了一个保姆，陆志华回那里住的时候不多，因为空气很不错，偶尔父母也回到那里去住两天，但是父母还是不太适应，两三天休假可以，但长住还是不习惯。


    
隋立媛买的房在亚太帝景，这是2002年开的一个高端小盘，陆为民还有印象是一家叫做盘古地产的开发商开发的，位置很好，闹中取静，正好在无忧区西南角上的一个横街附近，即便是在前世陆为民出事的十年后，也就是2012年，亚太帝景仍然是市区内一处高端盘，位置好，密度小，绿植高，车库车位也充足，当然价格也比周边盘高，据说开发商在这个盘上没赚到多少钱，但是却把名声给打响了。


    
在隋立媛怀上孩子之前，刚装修完，隋立媛原本是打算搁一段时间去住，但没想到这一搁肚子却大了起来，隋立媛也就没有去住，而后也就到了香港。


    
虽然没去住，但是隋立媛还是请时不时回昌江的表姐来帮自己打扫一下，在回来之前，隋立媛也让自己表姐把需要的东西一一添置齐备。


    
陆为民没有去过隋立媛的这个住处，但是却知道在什么地方，电话里惊喜交加的隋立媛也指挥着陆为民开着车进去，一直驶入地下车库。


    
隋立媛买的是一套复式楼，面积不算很大，但是空间和采光相当好，而且和车库互通，可以从车库直接进房。


    
暖色调的装修风格让整个房间都洋溢着一种温暖宁静的氛围，陆为民一踏进房里，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暖意，当然，带给他更大暖意的还是那个站在面前满面红晕和眼波盈盈的女人。


    
“孩子呢？”


    
“刚吃饱，睡了。”隋立媛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想要让自己的情绪平静一些，几个月的相思等到这一刻，她几乎要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去看看。”陆为民温和的抚摸了隋立媛丰润的脸颊一下，然后揽住隋立媛柔软丰腴的腰肢，向楼上走去，“你表姐走了？”


    
“早就走了，人家也还有一家人。”当陆为民手揽住隋立媛的腰肢时，隋立媛觉得似乎全身上下都一下子有了主心骨。


    
“隋棠呢？”陆为民随口问道。


    
“我没告诉隋棠我要回来。”隋立媛摇摇头，“她也就没有回昌州，还在京里吧。”


    
陆为民心里叹了一口气，这可怎么好？这女人就是专门回来看自己了却相思的，可待会儿自己还得要走，下意识的看了看表，六点二十五了，最迟七点半他就得要赶回香河团年，还有一个小时。


    
隋立媛很敏感，立即注意到了陆为民的这个动作，停步侧首问道：“你要走？”


    
陆为民点点头，见女人眼圈顿时红了，挠了挠头，“你知道我也是很久没有回家了，宋州那边工作太忙，年前这一个月我基本都在宋州，今天得回去一趟。”


    
控制不住眼泪，虽然知道自己想要对方留下来的要求不现实，但隋立媛心中还是觉得堵得慌，她发现自己好像真有些变了，原来只希望有过这一段感情就满足了，而现在却想要更多。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四节  诡异


    
看见女人低垂下头，外边只穿了一件紫红色的羊毛开衫的身体显得那样丰腴而饱满，圆润的肩头微微耸动起来，陆为民也是暗叹不已，女人都是感性的，千里迢迢从香港赶回来，却没想到相思的男人却如蜻蜓点水一般，来一下就马上要走，这种从云端突然坠入深渊的落差感，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陆为民知道隋立媛还在哺乳期，情绪不宜大喜大悲，尤其是不好的情绪更容易让女人出状况，连忙把女人揽紧道：“我明天过来，在这边住。”


    
隋立媛心中一喜，但是又不敢置信，“她没回来？”


    
“没有，我后天飞过去。”说这些话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有些脸红，自己可真有些像电视或者小说中的某些反面角色了，这般游走于几个女人之间，最终的结果就是玩火自焚，身败名裂，想到这里，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不是该就此撒手，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私生活了，可有些事情是你像撒手就能撒手的么？


    
这都在其次，最关键的是自己的心态已经变了。


    
二世为人让自己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的态度变了，也就是世界观人生观出现了变化，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自己缺乏了一种正常人应有的敬畏感，而是觉得自己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敢面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一切都会按照自己预定的轨道行进，哪怕是一些小细节出问题，但是不会影响到大局。


    
正是这种心态让自己变得对一切无所畏忌，变得有些肆无忌惮了。


    
另外二世为人也让自己总想要向这个世界这个社会索取更多一些，想要填补前世中自己所未曾达到的目标，享受前世中未曾享受过的生活，这有些俗，但是却是自己内心潜在的真实的想法。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克制内心低俗堕落的一面，尽可能引导自己的欲望中正面的一面占据主导地位，至少，现在自己欲望中正面的一面还占据着主流，这是陆为民对自己的评估。


    
“那你明天什么时候过来？”明天是大年初一，按照常理那也是合家团聚的时候，隋立媛没想过陆为民能过来，但是陆为民这样一说却又让她内心凭空生出无限希望。


    
见隋立媛细致到这个程度，陆为民也知道这个女人是怕自己随口敷衍她，心里苦笑，点点头：“我尽可能晚饭前赶过来，在你这里吃晚饭。”


    
“好，好。”隋立媛一听，心中一暖，脸上浮起兴奋而幸福的笑容，忙不迭的点头，“我等你。”


    
“走吧，去看看孩子。”陆为民爱怜的搂住隋立媛的腰肢，隋立媛把身体依偎在对方怀中，一起上楼。


    
半岁多的孩子和几个月前已经有了很大变化，面部肌肤已经张开，细腻白皙的肤色倒是遗传到了母亲的基因，而眉目间却又依稀有陆为民的影子，当然，陆为民知道这也许是自己的错觉，不过自己的种，总不可能长得像别人吧。


    
陆为民在婴儿床面前坐下来，隋立媛脸上堆满了幸福，紧挨着男人，手就这样搂着男人的肩头，“是不是很像你？”


    
“嗯，长大了可能更像。”陆为民点点头，婴儿也许吃饱了，睡得格外香甜，陆为民内心涌动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自己就有两个孩子了，这种自豪感真的很让人心醉神迷。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在婴儿床前，良久，陆为民才叹息着站起身来，隋立媛心中一颤，忍不住紧紧抱住对方，“你要走了？”


    
陆为民看看表，六点三十五了，还能留下来四十分钟，不过开车可都要争分夺秒了，好在这三十夜车少人少。


    
陆为民低下头，“你说呢？”


    
似乎感受到了陆为民灼热的目光，隋立媛一抖，一股热意从全身涌起，咬住嘴唇，情意绵绵的美眸望向陆为民，陆为民也不多说，无论是生理还是心理都已经成熟到了极致的两个人不需要多说，随意的一个动作，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手探进羊毛开衫内里的棉质体恤里，揉弄着那对自己的最爱，那对原本就已经豪硕无比的胸房因为哺乳又胀大了不少，隋立媛的身材恢复得很好，半年时间腰腹部的赘肉已经彻底减掉了，平坦紧致的腹部肌肉完全看不出半年多前刚生下孩子，卡住厚实的运动棉裤的松紧带，往下一按，隋立媛配合的蜷起身体，让陆为民把她的长裤脱了下来，一条墨绿色的蕾丝边T裤把两瓣白皙丰隆的臀肉勾勒得格外耀眼夺目。


    
陆为民倒吸一口凉气，他还真没想到隋立媛在生了孩子之后反而变得更讲究起来，以前自己和她在一起，在内衣打扮上隋立媛还是比较保守的，纵然是有些样式花色质料上的选择，但像今天这种明显是有些带情趣味道的T裤就有点儿意思了。


    
看见情郎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腹下，有若实质的目光似乎要钻入自己体内，T裤的正面一朵蕾丝扎成的殷红花朵，似乎在象征着什么，隋立媛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忍不住夹紧双腿。


    
接下来的一切也就水到渠成，鸳鸯交颈舞，翡翠合欢笼，恣意纵送，连陆为民都觉得久别之后自己有些控制不住自己身体，更不用说隋立媛这个和自己阔别已久而又成熟得快要滴出蜜汁的女人，几番高潮，叠韵起伏，让陆为民离开时，隋立媛几乎要起不了身。


    
凝视着隋立媛几欲喷火的美眸，走到门边上的陆为民只能爱怜的替隋立媛拉了拉羊毛开衫的衣襟，内里棉质体恤没戴乳罩，高耸的两团软肉连凸起的两点新剥鸡头肉也清晰可见，这也是为了方便哺乳，不过若是有外人来可就春光外泄了，“好了，我明天就过来，早点休息。”


    
“嗯。”隋立媛是真舍不得男人离开，但是却也知道这不现实，想到明日情郎又要过来，心里才好过一些，咬着嘴唇点点头：献上香唇一吻，“开车慢点儿，别太赶。”


    
一直到出门上车，陆为民都还在琢磨着这个问题，隋立媛的变化也让他有些困惑而烦躁，很显然这个女人在怀孕生子之后心态有些变化了，一句话，比以前更眷念自己了，用沪上话来说，就是更嗲了。


    
照说隋立媛已经四十岁的女人了，不应该如此，虽然从外表来看，隋立媛怎么看都只有三十出头，但却是实打实的四十岁了，可今天晚上的表现，却更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少妇在情人面前撒娇发嗲，而且居然毫无违和感。


    
或许是以前长期生活在一种不稳定而又贫瘠的状态下，无论是物质生活还是感情生活都是如此，让这个女人无力也无暇追求更多，而随着生活的变化，现在的隋立媛已经越来越自信，对生活品质的追求也越来越高，感情上的渴求也是其中一部分了。


    
自己以为可以掌控一切，可自己身畔这些女人们感情上的渴望和需求以及带来的种种风险，自己也能掌控自如么？陆为民不得不深思。


    
……


    
回到香河大雁山别墅区时，已经是七点四十了。


    
陆为民开的车速不慢，但是由于雨夹雪天气带来的影响，他也不敢开太快。


    
在隋立媛家中陆为民争分夺秒的冲洗了一下，和一个女人亲热了大半个小时，难免身体上会带着这个女人的体味，而今晚回家其他人倒也罢了，甄婕甄妮都要到，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会面临什么，但起码在面子上要做到。


    
推开客厅大门，就听到了客厅里传来的阵阵笑声和说话声，而甄婕和甄妮的声音更是让人心动。


    
室内温度很适宜，安装约克中央空调很好的把整个别墅内的温度统一了起来，陆为民的出现让室内正坐在沙发里谈笑的人们声音都更大了一些。


    
“哟，大领导终于回来了。”陆拥军靠在沙发上，笑了起来，“都没敢给你打电话，就是怕你在路上，这路上湿滑，影响你开车安全了。”


    
“没那么夸张。”陆为民刚来得及脱下外边的风衣，甄妮和甄婕都迎上前来，似乎要替他把风衣挂上，但是似乎在同一时间注意到了对方的举动，又都停住了脚步，甄婕选择了走向一边儿去拿水杯，而甄妮则去选择了拿拖鞋。


    
客厅内的其他人脸色一时间都变得有些诡异而复杂。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五节  家宴


    
甄婕、甄妮两姊妹的到来让陆拥军、陆志华都意识到什么，倒是陆爱国因为长期不在昌江，一年都难得回来一次，所以对自己兄长和这两姊妹的关系不太清楚，只知道自己兄长和甄妮曾经是恋人，而好像甄妮也还是独身一人。


    
但对于陆拥军和陆志华来说，陆为民和甄婕之间的关系却不是秘密，尤其是陆志华。


    
王宗光和陈昌秀两口子也隐约觉察到一些什么，但是却不确定，而且甄婕、甄妮两姊妹给陆家的印象一直不错，而陆为民没有和甄妮结婚，也让王宗光和陈昌秀两口子有点儿心存愧疚，所以当陆为民提出要接甄婕、甄妮两姊妹来家里过年吃团年饭时，陈昌秀也只是稍微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陆为民也注意到了甄氏姊妹的动作和表情变化，他也有些尴尬，但是好歹也是经历了大风大浪的人了，脸皮也练就了一副铜墙铁壁，随手接过甄妮递过来的拖鞋，说了一声谢谢之后问道：“小妮什么时候回来的？”


    
“前天。”甄妮淡淡的回应了一句，注意到自己姐姐已经捧起茶杯倒了一杯热水，却没有走过来，便低垂着眼睑，也就没多说什么，走开了。


    
陆为民挠了挠头，讪讪的跟随着走进大厅，这个时候甄婕才走过来，平静的道：“为民，喝口水。”


    
接过甄婕递过来的水，陆为民笑着点点头，却没说话，喝了一口水，“都还没吃？”


    
“就等你了，三子，年三十都不能早走一会儿？市委书记也不忙着这一会儿吧？”陆志华斜靠在沙发一头，笑着问道：“我看了昌江全省今年的经济数据，你们宋州下滑了一位，落到了全省第三，昆湖一跃而起，跃居第一，把你们宋州和昌州都给撂下了，是不是觉得压力很大？”


    
“二姐，不用给我泼冷水吧？”陆为民也不以为然，“我去宋州也才半年，昆湖这两年的增速都不慢，我们三个市之间的差距也不大，谁赶上谁，超过谁，都很正常。”


    
“但我感觉昆湖的势头很盛啊，我听说中铝在孟原的铝电一体化项目规模相当大，投资过百亿，这个项目一旦全面铺开，对地方经济拉动不小，而建成之后就更是惊人了，再加上我听说昆宜高速公路也立项了，现在正在走手续，你们宋州如果没有应对之策，这两个大动作一起来，恐怕你们明年和昆湖的差距会更大呢。”陆志华非常关心自己弟弟的情况，对很多情况也专门做过了解。


    
“姐，你说的这个昆湖势头很盛，指的是什么？如果只是指中铝孟原项目和昆宜高速的话，我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陆为民很泰然的回应道：“一座城市的发展如果寄托在一两个项目上，那么这个城市就很危险了，不错，大项目能够带来大投资，短时间内能见到成效，但我以为一座城市的环境氛围才是最重要的，我们宋州也在争取一些大项目，但是却不是最重要的，打造一个环境氛围，确立一个发展模式，明确自身发展方向，这才是最重要的。”


    
陆志华和陆拥军相视而笑，“三子，看来你是有自己的主见了，那你就按照你自己的路子走吧。”


    
陆拥军也笑着道：“三子，你说得倒是有些道理，不过华达钢铁、风云通讯这些项目，当初不也是对你们宋州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么？”


    
“我没否认这些大项目带来的作用，在特定时候这些大项目的确能够起到关键性作用，比如宋州国企改制和经济转型最困难的时候，但是你不能老是把眼光盯着这些大项目，大项目的落地要讲求天时地利人和，机缘凑巧才能成，成天指望着天上掉下来一个大馅饼落头上，其结果就是好高骛远，一事无成。”陆为民反击，“我主张打造一个适合各种要素聚集的氛围，也就是要为资本、人力、技术、基础设施、服务等各方面要素提供融合的一个最佳平台，有这样一个氛围，或者平台，资本、人力、技术这些要素在这里相互碰撞结合，就会产生各种大大小小的项目，这就是我们所期望达到的目标，政府如果能够在政策上加以引导，那么这个经济体系就会如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汇聚成河，实现我们所希望的目标。”


    
陆为民的话让陆拥军也陷入了深思，他是搞企业的，现在标准机械在昌州经开区也算是数一数二的龙头企业了，发展也很快，经开区管委会上上下下也比较熟悉了，要说有什么需求，向经开区提出来，也能给一些帮助，但是他总觉得还是欠缺一些什么，就像银行贷款，因为是私企，总是要打这样那样的麻烦，各种手续也要比国企复杂许多，在周边配套体系建设上，在日常服务上，管委会这帮人更像是管理者，而不是服务者，很难从企业需求这个角度来考虑，还是时间一到，关门走人，你搞不定那就是企业你自己的事情，总而言之不那么顺畅。


    
……


    
各式凉菜开始陆陆续续端了上来，一些热菜也开始下锅，锅里的饺子也开始翻滚扑腾着，话题也终于从工作上转移开，气氛也变得热烈起来。


    
甄婕和陆志华坐到了一边喁喁私语，而陆拥军和陆爱国两兄弟则坐在了一边谈得热闹，陆拥军的妻子则很自然进入了长媳的角色，帮着自己婆婆上菜，煮饺子，准备碗筷，陆宗光还是一个人独坐在沙发上自顾自的看电视。


    
陆为民上了三楼。


    
这幢三层楼的别墅也有他的卧室，事实上陆志华这幢别墅就是按照一大家人的规模来的布置的，四兄弟姊妹各有一间互不相邻的房间，陆志华和陆拥军以及父母的房间在二楼，另外还有两间客房，而三楼则是陆志华的书房和健身房，以及陆为民和陆爱国的房间，另外也有一间客房。


    
陆为民换了一身衣服脱下了西服和衬衣，准备换上一件圆领长袖体恤和羊毛衫，中央空调温度不高不低，正适合，换上一身宽松的服饰，也更舒适。


    
刚脱下衣服，陆为民就觉察到有人进屋，熟悉的脚步声和靠近的香气，陆为民不用猜都知道是谁。


    
还没有来得及转身，一具柔软丰腴的身体从背后抱住了自己，那两团软肉挤压在自己赤裸的背后，让他一阵迷醉。


    
陆为民没有挣扎，只是静静的抚摸着勒在自己胸腹间的皓腕玉臂。


    
良久，陆为民才转过身来，看着热泪两行的女孩，已经不能称之为女孩了，虽然在自己心目中她永远是那个宜嗔宜喜的女孩，但时光流逝，那个女孩无论怎么容颜未减，但仍然多了几分沉静和成熟。


    
“在京里还好么？”陆为民手抚摸着甄妮的脸庞，轻声问道。


    
“不好。”甄妮涩声道。


    
“怎么了？”陆为民讶然问道。


    
“一想到还一个女人和我生活在同一座城市里，你可以光明正大的去和她同床共枕，而她作为后来者甚至都为你生了一个孩子，我心里就憋得难受。”甄妮歪着头，看着陆为民一字一句的道：“那一切本来该是我的，我不能生孩子么？还是我爱你不够深？或者是我的身体让你厌倦了？”


    
说完最后一句话之后，甄妮抓住陆为民抚摸自己下颌的手，然后掀起自己的羊绒衫，把陆为民的手塞进自己的胸罩中，按在那团蓓蕾上，“你厌倦了么？”


    
陆为民一个激灵，虽然在隋立媛那里已经欢好了一番，但是猛然间被甄妮拉着手按在昔日自己的最爱上，他仍然下意识的握住揉弄了一番。


    
“小妮，是我对不住你们。”陆为民抽回手，凝视着对方。


    
“不，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只能怪命。”甄妮有些凄然，但随即婉转一笑，“我有几次都想去找她，我想去看看你的孩子，但又怕误会，所以……”


    
陆为民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甄妮出现在苏燕青面前会发生什么事请，苏燕青是知道甄妮的，甚至陆为民估计苏燕青也大略知晓自己在私生活上的不检点，应该说苏燕青在和自己结婚时已经有了这方面的一些心理准备，但是她就是保持着这种若有若无的压力，大概是希望用这种引发而不发的方式来迫使自己收敛，最好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自然消失。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六节  脑洞大开的荒唐


    
凝视着甄妮那双依然清澈晶莹如同进入在水中的葡萄一般的美眸，陆为民轻轻将甄妮揽入怀中，把脸贴住对方，甄妮也很自然的仰起头，噘起樱唇，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陆为民垂首吻下。


    
温柔而细密的长吻似乎堪堪慰藉久别的情人，甄妮恨不能把自己的身体嵌入对方怀中，一生一世，永不分离。


    
一直到陆为民捧起她的脸庞，给了她一个温柔无比的笑容，她才意识到他们在楼上呆太久了。


    
“我们下去吧。”甄妮小心的走到卫生间里，查看了一下，擦拭了一下有些花了的唇膏，这才出来。


    
陆为民已经换好衣服，有些事情回避不了，就只能坦然面对，当然坦然面对并不意味着你就能处理好，拿出解决办法来，就像甄妮和甄婕，自己敢于面对，那又怎样，能解决么？现在又不是百十年前，妻妾成群反而可以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去劝甄婕甄妮她们离开自己，寻找她们自己的幸福，陆为民觉得那样更虚伪，也许时间能解决问题，当然也可能无法解决问题。


    
两人无声下楼。


    
……


    
“阿婕，你怎么想的？”陆志华不是一个喜欢八卦的人，但是涉及到自己弟弟，那又另当别论，她对甄婕印象很好，尤其是甄婕这一段时间正在筹备华民情报战略研究中心，和她接触也越来越多，她对甄婕的了解也越来越多，而甄婕似乎也知道了自己对她和三子之间的事情，所以也半遮半掩的说了他们之间的一些事情。


    
“华姐，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甄婕脸有些发烧，虽然陆志华早就知道她和陆为民之间的“不正常”关系，但是这是在陆家，而且是年三十，甄妮也在，哪怕只有她们两人密谈，她还是有些害臊。


    
“不知道？不知道能不知道一辈子，逃避一辈子，当一辈子乌龟躲在壳里？”陆志华皱起眉头，“你和三子的事情，三子是个混账，和小妮的事情就不说了，还来招惹你，你也傻，明知道这是在玩火，还要去，这也罢了，可现在他已经结婚了，你们还这样，行么？”


    
甄婕有些凄然，咬着嘴唇，只是摇头，却没有吱声。


    
她何尝不知道陆志华说的道理，但是如果感情都能够用理性来约束，那就不叫感情了。


    
“那我再问你一句，你打算过离开三子么？”陆志华沉声问道。


    
甄婕再度摇头，陆志华蹙着眉头问道：“你摇头是指不打算离开，还是不知道，嗯，或者没想好。”


    
“我不知道。”甄婕低垂下头，双手扭在一起，好半晌才抬起头来，“华姐，我也知道和为民这样很危险，也很不道德，我也想离开他，所以我去了日本，但是……”


    
甄婕没有再说下去，陆志华叹了一口气，她虽然一直抱着独身主义，但是并非对感情毫无了解，也正是知晓感情的魔力，所以她才对感情更为苛刻，当然轮到自己弟弟身上，她的态度又不一样了，“阿婕，你都三十六了，比三子还大一点儿吧，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跟着他，难道你打算这样一辈子？你和我不一样，我是打定主意独身一辈子，你和三子却是……，哎，你究竟怎么想的？一个女人黄金年华就这么几年，你就这么为了他蹉跎过去？你就没有想过当母亲？”


    
本想说有情人难成眷属了，但想到三子的有情人未免太多了一些，甄婕不说，眼前就还有一个似乎依然纠缠不清的甄妮，而且据陆志华所知，陆为民外边应该还有红颜知己，甚至不止一个。


    
像自己公司那台丰田大霸王给了昌州某家演艺公司，而根据自己安排去调查的人了解，那个演艺公司的女老板据说也是一个入骨的曼妙女人，还有那个自己在海南那幢别墅似乎也被陆为民给了某个红颜知己，不用说这又是一段夹缠不清的感情纠葛，林林总总这一大堆，让陆志华对自己这个弟弟在感情上的浪荡无忌也是无言以对。


    
甄婕心中也有些酸楚，但这种事情真的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解脱的，她只是摇了摇头，却不再说话。


    
看见甄婕这副哀怨凄美的神情，陆志华心中也是暗叹不已，但陆为民毕竟是自己亲弟弟，别人轮到这种事情，她早就骂得狗血淋头，但是对自己这个弟弟，陆志华却有不一样的感情，但她对甄婕又着实很喜欢，不愿意见到这样一个女孩子就这么不明不白一辈子，一无所获，那陆家也太对不起人家了。


    
“阿婕，你想过和三子生一个孩子么？”陆志华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发奇想，脑洞大开，而且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完全可以实施。


    
甄婕现在已经三十多岁了，而且既属于华民集团，又游离于华民集团之外，既可以在沪上工作，也可以长期在海外工作，一个筹备工作或者和搜集了解情报就能是最好的解释，如果她怀了孩子到海外去生下来，这既让甄婕这一辈子有了一个依靠，也让陆家多了一个后代，岂不是皆大欢喜？


    
“啊？！”甄婕大吃一惊，抬起目光茫然的看着陆志华，“华姐，你说什么？”


    
“我说你和三子干脆生一个孩子，也算是你一辈子的依靠。”陆志华越想越觉得合适，“我看你也是个死心眼儿，陷进去就走不出来了，可你也不能这样一辈子，我看你也挺喜欢小孩子，不如你找个机会和三子怀一个孩子，然后我安排你到华民香港公司或者新加坡公司去工作两年，把孩子生下来，嗯，甚至就可以在香港或者新加坡定居，入了籍之后再回来也可以，那都无所谓了。”


    
被陆志华这番话说得满脸通红，甄婕大羞，说自己和陆为民有那层关系也就罢了，现在居然说自己可以和陆为民生一个孩子，甄婕简直不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怎么想的，“华姐，你说什么呢？那怎么行？”


    
“那有什么不行？你又不是什么国家干部，国家干部还可以辞职呢。我也没有说让你在国内生孩子，而且在时间上也可以安排周全，你和为民自己可以商量好，怎么你不喜欢孩子，还是不愿意和为民生个孩子？”陆志华脑洞大开之后也是大马金刀，语气越来越肯定，也越来越觉得是个好主意。


    
“不，不是，……”甄婕羞得几乎要抬不起头来，要让自己和一个有夫之妇生孩子，哪怕自己早就和陆为民有了那层关系，但是那毕竟是隐秘的，而生孩子几乎就是把这种事情公开化了，哪怕自己在海外去生孩子，但是孩子一出世，就面临很多问题，这个时候甄婕其实下意识的接受了生孩子这个建议，只是在担心孩子生下来的种种麻烦和风险，这一点连甄婕自己都未曾意识到。


    
“不是什么？那你还是愿意和三子生个孩子喽？那就不是问题，一切都不是问题！”陆志华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很为自己想出这样一个“好主意”而兴奋，“阿婕，这事儿你得抓紧时间，你都三十六了，再拖下去就要过了当母亲的黄金生育期了。”


    
“不，华姐，我还是觉得这不太好，……”甄婕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来说，“如果家里知道了，……，还有，为民也不会同意，……，我现在心里很乱，……”


    
“阿婕，你这个家里知道，是指哪个家里？我们家么？小苏那边不会知道，至于我们家，也会压缩在很小范围，起码我爸我妈就算知道了，只怕也是乐开怀，多个孙子孙女，对他们来说就是天大的喜事儿，你们家，嗯，你妈现在好像也没心思管其他吧，你爸，现在都有新宠了，还替他生了两个儿子了，还能管你们两姊妹？”陆志华大咧咧的道：“至于三子那边，我去和他说，其实不用我去说，他耽搁了你一辈子，难道给你一个念想都不愿意么？我不信。我说了，只要你愿意，其他都不是问题，所以我只问你一句，你自己愿意么？”


    
被陆志华大马金刀的问话问得无处逃避，甄婕只觉得自己心里慌得不行，脸更是臊得如火一般烫，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陆志华笑着更进一步道：“你想想，今儿个是我们家一家人团年，三子专门要爱国去把你们两姊妹接到家里来团年，不就是把你们当成了一家人么？一家人，什么叫一家人？”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七节  不得清闲


    
什么叫一家人？有着血缘关系的纠葛才能真正叫一家人，甄婕固然和陆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一旦替陆为民生一个孩子，那就真的可以做一家人了。


    
甄婕听出了陆志华话语中的含义，脸变得更红，难道陆为民也有这个想法？


    
但随即她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华姐，不可能的，小妮……”


    
陆志华一愣，是啊，这中间还夹杂着一个甄妮，这的确是一个问题。


    
“小妮是怎么想的？她现在也和三子藕断丝连，她也没想过以后怎么办？”陆志华对甄妮的情况不是很熟悉，虽然甄妮在京城，但是和她的联系却不是很多。


    
“我不知道。”甄婕摇摇头，虽然她和妹妹之间的心结已经解开，但是在涉及到今后个人私生活问题上，两个人都是小心翼翼的回避，讳莫如深，不愿意提及，甚至也不愿意去想，也是今天陆志华突发奇想的提起这个事情，才让甄婕不得不正视。


    
陆志华无言以对，这两姊妹在感情上都是这样迷迷糊糊，可两姊妹却又都和陆为民夹缠不清，若是古代就好了，娥皇女英共事一夫，现在，现代人感情观和道德观，显然都很难接受这种情形。


    
这个时候陆志华和甄婕都看到了陆为民和甄妮从楼梯上走下来，虽然陆为民一脸平静，但是甄妮眼眸微红，一看就知道是哭过，而且妆也是重新整理过的。


    
陆志华心中也是叹气不已，看样子陆为民和甄妮也还是剪不断理还乱的架势，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


    
裸露在外的肩膀传来的凉意让陆为民从沉睡中醒来，借助着床头壁灯昏暗的一抹光线，陆为民看着这个仍然如十年前一般依偎在自己胸膛上沉沉入睡的女孩，或者说女人。


    
珠圆玉润的姣美面容似乎和十年前没什么两样，眉目间似乎还萦绕着一抹幽怨，粉腻白嫩的胳膊仍然搂着自己的颈项，微微噘起的樱唇细腻嫣红，粉颈如玉，两团丰隆的凸起被横过的锦被半遮，一条深陷的乳沟，两点樱桃红，无一不透露出几分旖旎。


    
当杨利伟一干航天英雄唱歌迎新年时，陆为民就先睡了。


    
他对春晚素来无感，节目越来越老套，了无新意，味同嚼蜡，还不如看看书，或者早点休息。


    
甄妮是什么时候钻进来的，陆为民也没有注意，只是觉得半梦半醒间，一个身体钻进被子里来，除了甄妮也不可能有别人了，甄婕是断断不敢在自己家做这种事情的。


    
一切都是自然而然，陆为民本来在隋立媛那里未曾满足，正好有甄妮来曲意逢迎，当然就是被翻红浪，两情缱绻，恩爱无尽。


    
从甄妮和自己欢好时的表现陆为民就能感觉得出来，甄妮这么些年应该没有其他男人，这也让陆为民既感动又得意，一个女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别的男人，而这块肥田沃土仍然属于自己独享，只要是男人都忍不住生出一种自得意满的骄傲，这是雄性对雌性的独占欲望决定的，无论是人还是其他动物。


    
恩爱之后两个人也是喁喁私语，畅谈人生。


    
甄妮也三十四了，想想这十多年一晃而过，似乎什么都在变化，但却总还是有些没有改变的东西，就像甄妮对自己的感情，依然是对自己那么依恋，这既是荣耀，也是责任，尤其是对自己这样和她没有婚姻名分和缘分的男人来说，陆为民更觉得心疼。


    
难道自己就这么就一直这么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和她们耗下去？他实在不忍，但是却又没有其他办法，甄婕甄妮似乎都变成了死心眼儿，走进了死胡同，再也走不出来，对此自己再是骄傲得意，但是想想她们今后一辈子怎么办，陆为民就觉得自己不能这样自私。


    
可主动权却不掌握在自己手中，他也真的不忍心对甄婕和甄妮做什么，已经到了这个程度，恐怕也不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这里边的问题的了。


    
甄妮已经在京城买了房子，不大，两室一厅，就在三环附近，现在还在按揭，不过每个月的还款压力不大，一个人独居的生活也让她既感到轻松，偶尔也会有些寂寞。


    
陆为民问她有没有考虑过接受另外一个男人或者另外一段感情，甄妮的回答是考虑过，但是的确接触过的人都很难找到那种默契和感觉，其中有那么一两个也让她觉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最终她不愿意勉强自己，所以还是放弃了，久而久之，单位里边都觉得她似乎安心要独身了，事实上在京城里边这种人并不少见，大家也习惯了。


    
甄妮反问是不是自己这样让陆为民压力很大，陆为民表示心里肯定有点儿不安，但是却尊重和理解甄妮的选择，但他还是想要提醒甄妮，这样的生活是非常态的，很容易让她受到伤害。


    
甄妮问伤害是哪方面的，陆为民回答可能来自各方面，甄妮则说只要一切安好，便是晴天，陆为民只能闭嘴。


    
这种混合了恋人和情人之间的感觉让陆为民和甄妮都很享受，但陆为民却知道短暂的欢愉难以掩盖长久的落寞，对于自己来说也就是一些心理压力而已，但对于甄妮和甄婕来说，这种滋味复杂的生活却可能伴随她们一辈子，而随着年龄的增长，这种感觉则会越来越浓烈。


    
……


    
有力的一挥手，白色的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形，飞向另一端，落地之后，缓缓向球洞滚去，但是在距离球洞还有两米左右停住了。


    
“安书记，技术大有长进啊。”陆为民拍了拍手，笑着道。


    
安德健摇了摇头，补杆进洞，然后才慢慢走过来，“不行，这种高雅运动对我来说还是生疏了一些，而且现在上下对领导干部打高尔夫都很敏感，下次不来了，要打，打网球，打乒乓球，都行，咱们不去闯这个风头，我老了，没关系，为民，你还年轻，若是影响了前程，不划算。”安德健摇摇头。


    
陆为民知道安德健的心情不太好，所以当安德健约他出来散散心时，他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本来他今天上午就该飞竟成了，不得不把机票变更到明天上午。


    
安德健没说地方，陆为民就主动安排到了西塔。


    
西塔这边已经成为全省相当著名的高尔夫球场区了，现在除了两个已经建成的高尔夫球场，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高尔夫球场就刚建成，试营业，而还有也高尔夫球场正在建，估计五一之前也要建成营业。


    
高尔夫球场占地，耗水，这是最受人诟病的地方，不过西塔西峰山区中这种谷地、坝子不少，夹在丘区中，水源丰富，除了在最初的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比较大外，其他各方面都很适合建成高尔夫球场，所以在李幼君和苗奇伟提出要打造全省高尔夫圣地时，陆为民也给予了大力支持。


    
几年过去了，现在已经开业的两家高尔夫俱乐部已经成为全省高尔夫爱好者们最受追捧的所在，同时也成为昌州和宋州等地的富豪阶层最青睐的休闲运动场所。


    
陆为民不太爱好这一口，只能说勉强会玩儿，安德健和他也差不多，半斤八两，但是因为这一家云湖高尔夫俱乐部并未正式对外营业，还处于试营业期间，人很少，春节期间更少，相当幽静，所以陆为民给李幼君打了个招呼，这边就专门安排好了。


    
“安书记，没那么夸张吧？”陆为民笑着道。


    
“小心驶得万年船，有时候就是那么一些意外因素就能耽搁你两年，可有时候就差这两年，你就得搁下来了。”安德健颇为感触的道。


    
陆为民知道安德健话语中隐藏的意思，年前和张天豪的竞争最终还是张天豪胜出了，据说除了其他一些要素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年龄因素，张天豪足足比安德健要小四岁，这是一个极大的优势，而安德健今年已经五十四了，而张天豪才刚满五十，这样一对比，张天豪的优势就更明显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八节  要淡定


    
这一轮的竞争在三个人之间产生，张天豪，安德健，王舟山。


    
王舟山首先出局，据说原因是西梁这两年经济增速明显放缓，经济结构调整不到位，但陆为民觉得这个板子要打到王舟山身上，有些说不过去。


    
西梁在宋振邦担任市委书记时期发展是最快的，但是那是建立在西梁经济总量基数比较低，同时西梁利用自身丰富的矿产资源，加上大幅举债进行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加大力度对矿业资源的开发，使得在宋振邦时代西梁经济高速发展。


    
但西梁经济快速发展也带来了很多弊病。


    
一是经济发展粗放型特点相当典型，对矿产资源的开发无序，各种浪费和污染相当严重的中小矿山林立；二是政府债务高企，尤其是市里基础建设主要从城商行和地方合金会贷款，地方合金会清理之后，西梁市政府更是背负相当高的债务。


    
而西梁城商行也是运转困难，最后被迫转让，华民集团接手之后这两年局面稍有好转，但现在又被德龙集团瞧上吸纳控股，局面也是扑朔迷离。


    
整个西梁实际上出现了经济虚热，而经济发展也处于由盛转衰的拐点。


    
但省里边却不会管这些，他们只盯着现在西梁在你手里经济增速却滑下去了，和前几年不能比，所以王舟山基本上没有多少竞争力就被排除在外了。


    
安德健和张天豪的竞争，也是经历了一番龙争虎斗，最终张天豪险胜。


    
安德健之所以失利，陆为民觉得除了年龄原因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普明虽然经济发展速度不算慢，但是整体经济格局陈旧，没有多少值得一看的亮点，也就是说普明经济仍然是以传统的经济产业为主，缺乏成长性和发展潜力，主要还是依靠加大固定资产投资来实现增长，这和丰州、宋州乃至昆湖这些城市发展的动力有所区别。


    
只是这一点原因陆为民却不好当着安德健明说，这太伤人了。


    
普明经济总量虽然高于丰州，但是丰州这一两年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气势却让人不得不刮目相看，尤其是丰州市从一个传统农业地区一跃向新兴工业城市迈进，成为昌东南重要的家电、电子、家具制造、化工建材工业基地，而阜头县也一跃进入全省十强县，这样巨大的变化，使得作为市委书记的张天豪一下子在竞争中占据了有利地位。


    
事实上陆为民也认为安德健败于张天豪主要还是在经济上。


    
丰州2003年经济总量已经达到了281亿，去年经济增速达到了38％，位居全省第一，而普明2002年GDP还超过丰州36亿，但是到了2003年，普明GDP达到了276亿，却被丰州反超出了5个亿，丰州毫无悬念的成为全省第六，只比前一位桂平差不到7个亿，可以说如果没有什么大的意外，丰州极有可能就要在今年完成对桂平的超越。


    
“安书记，那事儿就已经没有半点希望了么？”陆为民不想问这个问题，但是如果不问的话，恐怕反而会让安德健觉得自己是在故意回避，所以他还是主动问了一句。


    
“算了，为民，这事儿也就是咱们常说的尽人事听天命，能做的我也都做了，而且我自认为我在普明还是干得不错的，上边儿的选择有他们的想法看法，我们也只有接受。”安德健有些萧索的摊摊手，“这就是现实。”


    
如果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安德健和王舟山只怕都没有太多的机会了，现在从中央到地方都在提倡干部年轻化，副省级干部的提拔虽然没有一个明确的界限，但是过了五十五，要纳入中组部的考查范围就比较困难了，除非有特殊情况。


    
安德健今年就五十四了，而王舟山比安德健还要大一岁，这一次机会本来是最好的，但是却没有想到败在了张天豪的手下。


    
说来说去，这都还和眼前这位算得上自己的门生的家伙有关，如果不是这个家伙在担任丰州市长期间表现卓越，尤其是在丰州地改市期间，丰州在招商引资和产业调整上做出了重大突破，也许张天豪在和自己的对决中，未必能占到这么大的优势。


    
想到这里，安德健也是有些唏嘘感慨，世事无常，你能说什么？


    
自己在为陆为民的优异表现而欣喜安慰的时候，却未曾为自己挖了一个坑，陆为民固然以其优异表现击败其他人入主宋州，但是却也变相的为张天豪助了势，抬了轿。


    
张天豪这个家伙运气真好，但你也得承认张天豪是个人物，面对陆为民这样风头正劲的角色，却能很好的驾驭相处，为己所用，如果不是这样，丰州经济也不可能在这两人手上大放异彩，张天豪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被省委纳入了提拔视线，他才担任几年市委书记？


    
见安德健似乎有些走神，陆为民站起身来，递过去一瓶热饮，“安书记，补充一下营养，待会儿好再战一场。”


    
“再战一场也要看有没有这个体力和机会啊。”安德健幽幽的说了一句，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热饮，呷了一口，“为民，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陆为民一震，“省里要动您了？”


    
“还没说，但是局面已经如此明朗了，张天豪上了，我和王舟山总不能一直呆在这个位置上吧？”安德健无奈的摊摊手，“说年龄呢，我今年才满五十四，好像让我到人大、政协去稍显早了一点，可要再干一届，好像也不合适，也耽搁别人。”


    
陆为民也不好回答这个问题。


    
张天豪、安德健和王舟山这一轮竞争中，王舟山最先被排除了，事实上张天豪和安德健在竞争中也是很激烈，最初也传出是安德健可能要担任副省长，但是最后还是张天豪上了，可是安德健也总该给一个说法。


    
陆为民觉得安德健如果再努力一下，未尝就没有机会。


    
在本省没有机会的情况下，如果省委推荐而中组部又觉得这名干部的确值得任用，调配到外省任职也一样，而且昌江也有这个先例，孙震不就是从丰州市委书记提拔到青省担任副省长么，现在孙震已经是青省省委常委、西平市委书记了。


    
陆为民也知道安德健肯定也有他自己的门路，只不过不可能见诸于外，哪怕是自己和他这种关系，也不可能，但你一个厅级干部要像副省级干部奋斗，如果说只是单纯依靠自己工作政绩，那显然不太现实，可以说从这一级再上一个台阶就是一道最大的门槛，没有来自外界的有力助力，是不可能逾越这道门槛的。


    
“安书记，我觉得您还是可以再努努力的，无论是从资历还是政绩以及外界的评价，你并不比张省长逊色，可以说你们两人谁上谁下都很正常，这种情况下，如果省里推荐有力，而且中组部也认同省委的意见，这还是有可操作余地的。”陆为民顿了一顿，然后才问道：“您和夏书记谈过这个问题么？”


    
安德健点点头，“年前我去过一次，向夏书记汇报过自己的情况，他没有多说什么，只说干好本职工作，不要想太多。我也在想，我年龄也的确不小了，今年五十四了，从丰州到宋州再到普明，辗转几个地市，担任普明市委书记这几年，也算是做了一些实事，也问心无愧，对得起党，对得起群众，当然，组织也给了我足够的待遇，我心里应该平衡，可我总觉得我现在身体情况还很好，还能够做一些事情，也还有些一些想法未能实现，所以心里边总还是有些不甘。”


    
陆为民能够理解安德健此时的心境，自己从宋州离开去援藏时不也是心有不甘么？自认为自己干得很好，但是组织却突兀的让自己去援藏，离开自己正欲大展宏图的岗位，这种失落感的确很伤人，这个时候需要的就是平和心绪，泰然处之，当然说易行难，无论是谁，在此种情况下，都需要一份定力。


    
“安书记，舟山书记大概心里也堵得慌吧？”陆为民有意岔开这个话题，既然安德健已经找过了夏力行，那么可以说能做的也就做得差不多了，而且如果按照安德健的说辞，夏书记的话语里也还是有些深意的，并未把一切说死，所以这个时候安德健就应该要淡定了。


    
“老王和我大概也差不多，他比我还大一岁，估计心里也是憋屈得慌，但是那又能怎样？”安德健自我解嘲，“年前我和他在省里开会碰上，我看他气色尚好，他也问我有什么感受，我说后生可畏，他说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我说你现在也成了唯心主义者了，他说不用这种方式来排解，还能怎样？我说理解。”


    
陆为民笑了起来，“舟山书记恐怕也是看明白了，和您比，他没任何优势，他能够想得开才对。”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九节  献计


    
“为民，走到这一步，谁能轻言放弃？”安德健嗤笑了一声，“几十年的拼搏努力，在明明有机会的时候却落了下来，谁能说他能淡然处之？那就真的是圣人了。老王和我都不能例外，无法免俗。”


    
陆为民知道安德健心仍然未死，事实上现在这种状况下，也不能轻言无望，但是陆为民觉得安德健如果要打破这种僵局恐怕需要改弦易辙，不能再把目光专注于拼经济上。


    
因为实事求是的说，现在普明的经济发展一定到了一个阶段，而且从目前普明的经济结构和潜力来说，短时间内要想让普明的经济发展有一个显著的突破不太容易，尤其是前有昆湖、宋州这两大经济体的蓬勃发展，现在更有丰州这个异军突起的明星，普明在经济上的表现很难超越这几个城市，安德健要想继续参与竞争，那么就只能另辟蹊径。


    
陆为民觉得自己也许可以给安德健一些建议，未必就能起到关键作用，但是起码可以避免安德健过分着力于经济上。


    
“安书记，我有一个建议。”陆为民思考了一番之后，才慢慢道。


    
“哦？说来听听。”安德健眼睛一亮，陆为民能这么郑重其事的说话，说明对方是有心的，而陆为民的建议素来有画龙点睛之称，这一点和陆为民打过交道的人都见识过。


    
“您都见过夏书记了，如你所说，夏书记没有明确态度，但是我感觉他还是要你不能放弃，你才五十四，按照目前中组部的惯例，结合我们省的实际，我觉得五十五岁应该是一道门槛，超过五十五了难度就比较大，所以我认为您还是可以在再努力再搏一次。”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但是我觉得可能需要在方向上调整一下。”


    
“方向上调整？”安德健更感兴趣了。


    
他当然明白陆为民所指的含义，这两年普明经济增速应该还是不错的，做了不少扎实有效的工作，但是要和丰州的绝才惊艳相比，的确逊色一些，但在全国上下以经济建设为中心这个核心主题下，你不拼经济又能拼什么？这也是没得选择，但现在陆为民居然有另外的见解，不能不让他大感兴趣。


    
“嗯，普明目前经济发展也到了一定阶段，经济发展要遵循市场规律，在没有科学合理的规划下盲目发展，只会导致像西梁现在的恶果，后来者不得不为前任来填坑补缺擦屁股，事实上孙承利在我们宋州经开去搞出来的窟窿我们也是花了不少代价才算勉强抹平，所以我觉得普明不宜现在再从这个方向努力了。”陆为民没有客气，“这就需要我们在思路上调整一下。”


    
“你继续说。”安德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为民很委婉的提醒让他意识到自己的确在思路上有些走偏了，也幸好陆为民提醒了自己。


    
“嗯，我有两个建议。”陆为民斟酌了一下言辞，“普明是全省重要的农业大市，去年12月31日中央和国务院有一个关于‘三农’问题的一号文件出台，这是改革开放以来第六个‘一号文件’，这份关于促进农业增加收入若干政策的意见和往年的‘一号文件’政策精神略有变化，有一些新的提法和精神出来，我觉得有些新意，也是今后我们各地党委政府需要认真考虑的事情，其中一个是集中力量支持粮食主产区发展粮食产业，促进种粮农民增收，还有一个是继续推进农业结构调整，挖掘农业内部增收潜力，我注意到普明有几个农产品加工的龙头企业，在全省也颇有名气，……”


    
“你是说普州米业、金穗农业和康源果汁这几家企业？”安德健忍不住打断陆为民的话头，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很精彩。


    
“嗯，就是这几家企业，我了解过这几家企业的发展状况，应该说很有发展潜力和前景，我觉得普明市委市府可以抓住这个契机在进一步发展粮食产业和推进农业结构调整上做文章，打响普明以农业龙头企业为引导的调整农业产业结构来促进农民增收的这一炮，应该会很有看点。”


    
安德健眼中光芒更甚，细细琢磨着陆为民的观点。


    
他感觉得出来，陆为民这一次来之前就肯定好好替自己琢磨过普明的问题，但没想到对方把问题考虑得这么深，而且和普明的实际情况结合的如此紧密。


    
今年的“一号文件”他当然看过，也在全市工作会议上做过传达，但是“一号文件”虽然不是每年都发，却也不是第一份了，都是第六份了，要说重视当然大家都重视，但要落实到具体办法上来却也有难度。


    
农业产业结构调整也好，粮食产业发展也好，大家也都有些看法，真正要落实到具体做法上，也不简单，陆为民却很明确的提出来可以在这几家农业龙头企业上做文章，打造几个亮点出来，这虽然有点儿取巧的味道，但是的确也是今后农业产业化发展的一个方向。


    
“唔，为民，你这个观点很有创意啊，还有一个呢？”安德健咀嚼着对方建议中的深意，进一步问道。


    
“还有一个么，就不是经济上了，而是组织工作。”说实话，这一点陆为民也是准备考虑宋州市委要作为今年组织工作的一项重要任务来抓的，但是考虑到安德健目前的状况，陆为民觉得自己还是应当助安德健一臂之力，就看安德健能不能抓住这个契机了。


    
“组织工作？”安德健略感失望，他是老组工干部了，对于组织工作他自认为还是有些底气的，陆为民搞经济没说的，但是组织工作要出新意要出成绩可不容易，尤其是较短的时间内更是难以取得实效。


    
“嗯，组织工作。”陆为民加重语气。


    
见陆为民态度这么肯定，安德健也就丢开其他心思，姑妄听之。


    
“从去年开始中央就开始提出要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问题，要求各地要认真总结党在加强执政能力建设方面的经验，深入分析和研究党在执政所面临的新情况新问题，尤其是要结合各地实际情况来进行摸索和研究，同时中组部相关文件也提到了今年中央将会着重研究和部署进一步健全和村务公开和民主管理制度，规范党的基层组织民主决策机制，完善民主管理制度，强化村官李的监督制约机制，保障农民群众的之情况、决策权、参与权和简短，努力突进农村基层民主的制度化、规范化和程序化，我个人认为这其实就是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在村这一级最基层组织的具体实施，如何一方面进一步加强最基层一级的党组织执政能力建设，另一方面又要通过基层党组织执政能力建设来推进村务公开和民主管理，保障农民群众在村级日常事务上的知情权、决策权、参与权和监督权，我觉得这项工作大有可为之处。”


    
陆为民的这番话语速很慢，说得也很细，几乎是掰开一点一滴来说，安德健开始还不在意，但是当听到规范党的基层组织民主决策机制其实就是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在最基层的具体体现时，安德健的脸色有些变了。


    
他一直认为这个“得意门生”在经济工作上的能力没有说的，任谁都得要竖一个大拇指，但是若是要说在党务和组织工作上，安德健自信不逊于人，而陆为民在这方面与自己相比肯定是有相当大的差距的，哪怕陆为民现在已经是市委书记了，他还是这么认为，但是当陆为民今天这番话出来之后，就真的颠覆了他对陆为民的政治能力的认知了。


    
陆为民的政治敏锐性很强，他也知道，但是陆为民的政治思辨能力也能达到这个水准就太变态了，简直让人无发相信，这个时候他才意识到有人说陆为民是天才是怪胎，这还真不是妄言。


    
你说你经济工作能力强，这能理解，起码陆为民名牌大学毕业，又很早就浸润了南粤南边的经济思维，加上自身创新求变的意识浓厚，善于汲取新思想新观点，那么在经济工作上有突出表现也勉强可以认同；你说你政治敏锐性强，也能接受，毕竟陆为民文化层次高，肯学爱钻，尤其是喜欢浏览群书，注意接受国内外新的思想观点，从中捕捉政治风向变化，所以也算合理。


    
但组织工作上你能唱这么一出就真的不一般了。


    
要知道在组织工作要拿出新东西来，你没有在这项工作上浸淫过三五年，你是真的钻不透的，但今天陆为民的这番建议却让安德健真心有点儿服了的感觉。


    
这绝对不是什么异想天开，也不是什么另辟蹊径，这是真正结合了当前中央和组织部门工作的新动向而琢磨出来的东西，而且很好的结合了地方党委和组织部门的实际工作，可以说绝对是一个值得下功夫去做的好题材。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十节  小聚


    
安德健走了，走得很匆忙而突然，后续的安排全部作废，包括午饭和下午的活动。


    
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需要回去好好消化和思考一下陆为民的建议，哪怕现在还是正月初二。


    
本来陆为民还考虑下午是不是可以问一问黄文旭、杨达金、徐晓春、池枫他们几个能不能赶过来，这几位也都算是两人的熟人，大家一起坐一坐，聊一聊，但是现在安德健却没有了这份心思，也只能作罢。


    
飞机票已经改签了，现在再要去改陆为民也懒得折腾，何况陆为民也已经和苏燕青说过延迟一天了。


    
煦暖的阳光照在草坪上，格外悠闲而静谧，一个人坐在太阳下，享受着乍寒还暖的阳光，自由自在的感觉也还真不错。


    
黄文旭和池枫两人是中午赶到的，杨达金和关恒要晚一点，杨达金电话里说大概要一点过才能到，而关恒因为回双峰老家去了，赶过来要一段时间，估计要三点过去了。


    
陆为民也给宋大成打了电话，但是宋大成还在黎阳，赶不回来，只好约着春节后再来聚一聚了。


    
安德健虽然走了，但是陆为民觉得这小半天时间也不能浪费了，邀请一些朋友来坐一坐，也算是应个景。


    
……


    
池枫笑眯眯的替陆为民面前的茶盅把水倒上，然后举手遮在额下看了看四周，“陆书记，云湖高尔夫俱乐部条件比起已经开业那两家俱乐部的条件应该还要好一些啊，你看这果岭，椅状，很有难点，对选手要求很高的。”


    
“池枫，你对高尔夫也很有造诣啊。”陆为民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一身白色运动服的池枫，装备齐全，而且兴致颇高，“真准备在这里和我们较量一场？”


    
“咦，陆书记，您不是说几个朋友来这里玩一玩么？这可是大年初二，您不说在这里打高尔夫，我才懒得跑这一趟呢。”池枫虽然四十出头了，但是身材依然保持得相当好，不愧是搞体育出身的，胸前饱满丰饶，臀部健美紧实，真正该凸的凸，该凹的凹，脸盘子说不上多么漂亮，但是也算中上之姿了，加上豪爽大方的性格，的确很容易就能赢得男人们的好感。


    
“看你这架势，是准备用你的专业水准来好好羞辱我们了？”陆为民含笑道：“我们都是门外汉，图个新鲜，凑个热闹。”


    
“陆书记，我可不是练高尔夫的，搞体育的么，触类旁通，多少都会点儿罢了。”池枫摇摇头，站起身来，“黄部长来了。”


    
黄文旭脚步很快，陆为民看着对方过来，也站起身来挥了挥手，黄文旭也径直过来，“陆书记，池市长，天气不错，找个这个地方坐一坐，也是难得的享受啊。”


    
“文旭，你也是老宋州了，咱们宋州这点儿底子你还不清楚？”陆为民笑着道。


    
“嘿嘿，陆书记，你还别说，西塔这边儿的情况我还真不熟悉，但我也知道这西峰山区发展起来也就是这几年的事情，主要还是托鱼西公路建成之后带来的便利条件，李幼君和苗奇伟在这方面还是花了一番心思的，现在这西塔都成了省体育局的后花园了，池市长，你是体育局出来的，也算是轻车熟路，西塔下一步可以更上一层楼啊。”黄文旭也笑着接过池枫递过来的茶盅。


    
“黄部长，光是省体育局那点儿家当可撑不起，也就是最初起到了一个牵线挑头的作用吧，也算是各取所需了，西塔以文化体育产业和旅游地产也先导，文体产业听起来名声在外，但是真正起作用的还是得房地产，西塔现在做的就是如何平衡好这两者关系，旅游地产要借势文体产业，而文体产业要借力地产业，互动共赢。”


    
池枫和黄文旭也比较熟悉，她分管文教这一块，而之前还在省体育局担任副局长，黄文旭则是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又是从宋州出去的，所以接触也比较多，也知道陆为民既然能邀请黄文旭和自己来，自然也是有不一般的关系，所以说话也就没有那么拘谨。


    
“呵呵，陆书记，池市长很会说话嘛，看问题也很透彻，可喜可贺啊，老曹接任组织部长，你们宋州市委不是缺一个宣传部长么？池市长站的高度很高，就很合适嘛。”黄文旭开着玩笑。


    
池枫一听赶紧道：“黄部长，那我可不敢当，我到宋州也是初来乍到，工作上情况也刚刚上手，我就在琢磨着今年好好把我这分管的几个摊子好好熟悉一下，可不敢想其他。”


    
“嘿嘿，池市长，别那么紧张嘛，行不行，好不好，那大家也是有目共睹的。”黄文旭依然不依不饶，“陆书记可没少在我面前夸赞你的表现啊，若是你的工作不能令他满意，我琢磨只怕他也不会给你压这么多担子了。”


    
“黄部，求您了，别给我上眼药了，陆书记还在这里呢，你这么说下去，我可就无地自容了。”池枫也不是省油的灯，说起话来也是既像是示弱，又带着开玩笑的成分。


    
见两人在那里斗嘴，陆为民也觉得有趣，他很喜欢这种轻松闲适的相处氛围。


    
“陆书记，就咱们仨？这高尔夫我可不会，我估摸着你也差不离，我们都是来给池市长这个专业出身的来当菜的吧？”黄文旭看着池枫，“池市长，如果是你建议陆书记来这里的，故意让我们出丑，那今儿一过，你铁定要被穿小鞋了。”


    
“达金晚点儿，估计一点过能到，关恒回老家双峰去了，电话里说三点钟能到这里。”陆为民回答道。


    
“老杨是从宋州过来，还是洛门过来？要这么久？”黄文旭随口问道：“老关也好久没见了。”


    
池枫没有做声，只是静静的听着二人说话。


    
她知道这个时候大概自己才算是真正走入陆为民他们这个圈子里，黄文旭口中的“老杨”，也就是陆书记口中的“达金”，她知道是说的原来遂安县委书记，现在是洛门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而那个关恒她却不太熟悉了，应该是丰州那边的干部。


    
“达金大概是从宋州过来吧，我也没问。”陆为民吁了一口气，“这家伙到了洛门那边，也很少回宋州了，我来宋州这半年，这家伙也只来我这里一次，你是他的顶头上司，该最了解才对。关恒到西梁当纪委书记，今年西梁不是很出了几桩事儿么？他们纪委估计也是加班加点在干，难得回趟老家，被我这叫过来，估计也是心里不自在呢。”


    
“那咱们就不管他们，咱们玩咱们的，池市长，教一教咱们这两个门外汉吧？都说高尔夫是贵族运动，我们这些乡下泥腿子也是没开过洋荤的，什么规则也不懂，看来也是没能与时俱进啊。”黄文旭到省委宣传部之后性格似乎都要变得更为豪爽大方了。


    
“黄部长，我这个美女教练的价格可不菲，要论小时计价的，贵族运动那当然也得给个贵族价格吧？”池枫也是笑吟吟的接上话，“当然，如果省委宣传部能够多帮我们宋州的文体产业和旅游产业多作一些正面宣传，我这个教练也就免费了。”


    
时间也就在三个人的“打情骂俏闲言碎语”中轻松的过去了，池枫的高尔夫水准也不高，但是要教授这两位还是绰绰有余的，起码让这两位明白了高尔夫的基本规则和玩法。


    
……


    
接到陆为民的电话时，他还在双峰。


    
一辆香槟色色的宝马X5缓缓驶过他面前，他注意到驾车的是一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很眼熟。


    
是隋立媛，关恒吃了一惊。


    
他已经有好几年没见到这个女人了，记忆中至少在陆为民从阜头离开到宋州之后，关恒就再也没有见到过这个女人，但是却还是时不时听说这个女人的传闻。


    
三姝酒店集团的大股东之一，而现在三姝连锁酒店发展势头相当好，在各大城市都随处可见，由此可见这个女人的不一般。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十一节  潜移默化


    
隋寡妇昔日在双峰的名声很差，也很大，洼崮的两任区委书记或因她落马，或因她丧命，不能不让人对她侧目而视，但即便是关恒也要承认这个女人的确很妖媚，而刚才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关恒也觉察到这个女人已经不是简单的妩媚漂亮了，而且更像是脱胎换骨一般，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关恒也隐约知道隋寡妇的脱胎换骨和陆为民有很大关系。


    
三姝连锁酒店发源于三姝客栈，而三姝客栈却是在双峰骑龙岭风景区上起家，骑龙岭风景区则是陆为民在洼崮担任区委书记期间着力打造的景区，也为洼崮的发展注入了巨大活力。


    
据说三姝连锁酒店已经在运作上市了，由此可见三姝连锁酒店的厚实底蕴，如果隋立媛真的是三姝连锁酒店的大股东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昔日声名狼藉的隋寡妇已经彻底告别了过去，成为了真正人上人。


    
事实上从刚才隋立媛驾驶的这辆汽车也能看出一斑，宝马X5价格不菲，上完户大概也是百万上下。


    
作为西梁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关恒原来对汽车档次并不关心，但是去西梁不久就查处了一名副处级官员和当地矿主勾结，贱卖国有矿山，导致巨额国有资产流失，而那名矿主除了为这名副县长在英国留学的女儿支付了巨额费用外，还为这名副县长在昌州买了两套住房，同时还无偿提供了一辆宝马X5给这位副县长在沪上工作的儿子长期使用，所以他才会对这辆宝马X5的价格这么清楚。


    
当然隋立媛的三姝酒店发家和陆为民没有太大关系，三姝酒店的发迹是在合适的时候选择了合适的行业，在昌州、沪上、京城、广州、杭州、南京等地快速扩张，形成规模化连锁体系带来的，这种纯粹竞争性的行业，公权力在其中能起的作用相对有限，而陆为民的手也还伸不到这些大城市中去。


    
但毫无疑问隋立媛最早起步是和陆为民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的，而且陆为民能够为三姝酒店的发展提供的资源并不一定来自他手中权力，而可能是其他方面。


    
关恒也从其他渠道了解到一些信息，那就是陆为民家中有人生意做得很大，甚至超出一般人想象，这或许也和陆为民在经济上颇为干净，说得起硬话有很大关系。


    
当初双峰也有人怀疑陆为民这个区委书记和隋立媛有特殊关系，而隋立媛又恰恰是章明泉老婆的表妹，这些复杂的关系也让很多人对此颇为好奇。


    
对于陆为民和隋立媛之间有没有特殊关系关恒不太在意，在他看来当初陆为民血气方刚，又没有结婚，而隋立媛也算是一个未婚女子，哪怕她未婚有女，那也是未婚，除了名声不太好外，陆为民真要和隋立媛有什么事情，那也无关紧要，至于说后来，陆为民和隋立媛这种特殊关系保持了多久也不是关恒所关心的事情。


    
在他看来陆为民和隋立媛都是成年人了，应该明白其中利害，哪怕缱绻情深，也该明白是否合适才对，当然真要暗通款曲，那是另外一回事。


    
关恒觉得这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老领导啥都好，啥都出色，唯独就是在这方面有些问题。


    
在双峰时候就有这个隋寡妇，还有后来的杜九娘，小樱桃，或多或少都传出了一些流言蜚语，这隋寡妇还不算，像杜九娘当初是招待所主任，陆为民就住在招待所，外界甚至传言杜九娘肚子都被陆为民搞大了，孩子都生下来了，巩昌华能上去，也和陆为民有很大关系，只不过后来巩昌华又和邓少海打得火热，让很多人大跌眼镜。


    
而萧樱更是在陆为民帮忙下调到了宋州，更是让很多人怀疑其中有私情。


    
到了阜头后，陆为民似乎安分了一些，但是像那个现在已经调到丰州市公安局的佟舒，关恒一样也觉得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对这个不安分的老领导关恒也的确不太好说其他，他甚至也很含蓄的提醒过陆为民，但这些话题只能点到即止，再深说，也许就要起到副作用了。


    
……


    
隋立媛并没有注意到一旁那辆帕萨特上的关恒，此时她的心境正沉浸在一种恍惚的兴奋中。


    
一夜缠绵温存，聊慰相思，隋立媛睡到了陆为民走之后才起床梳洗。


    
陆为民还替她做好了一晚煎蛋面，这大概也是陆为民最擅长的了。


    
看见那碗热情腾腾的煎蛋面，隋立媛一时间心都醉了，她不知道谁还能有机会享受过陆为民亲手做的饭菜，哪怕只是一碗面，但意义都非同寻常。


    
捧着这碗面隋立媛都沉醉了好一会儿才细嚼慢咽的吃了这碗面。


    
陆为民今天本来是要飞京城的，但是好像临时有事，又要在昌州耽搁一天，隋立媛本来很想问一句晚上还回来不回来住，但是她看到陆为民没有主动提起，也就把这句话咽了下去，她满足了，能在自己这里住一晚已经很难得了，春节期间，陆为民作为市委书记有多忙，她很清楚，而且陆为民也还有一家人。


    
回双峰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隋立安的小女儿初三出嫁，不说最早之间的瓜葛情分，就凭着双方之间这种堂兄妹的关系，她也得来走一遭，而且隋立媛和隋氏兄弟之间还不仅仅是纯粹的亲戚关系，更还是商业上的合作者。


    
当然隋立媛不会去参加第二天的婚宴，那太扎眼了，但是如果连面都不露一面，就让人带情，也不合适，所以思前想后，隋立媛还是准备来一趟。


    
孩子扔在了昌州，她只能让石梅来帮她看顾一天了，好在孩子已经半岁多了，吃奶上的要求没有那么多，牛奶米糊也能凑合着应对。


    
隋立媛奶水很足，半岁之前基本上能满足孩子的食量，不需要其他补充，牛奶和米糊只是偶尔因为她自己生病吃药时采用来代用，但随着孩子长大，也需要补充一些其他了。


    
隋立媛周围的几个人里边，范莲、朱杏儿还有石梅，甚至还有一个卓尔，但最让隋立媛信任的还是石梅。


    
不仅仅是因为石梅和她最早认识，嘴巴最紧，而是因为石梅和陆为民关系很特殊，陆为民是石梅的救命恩人，而且也一手把石梅带到了现在，石梅又是一个非常记恩的人，所以虽然石梅也知道自己的那个孩子很有可能是陆为民的，但是也从来不问，只是特别喜欢这个孩子。


    
在自己还在香港怀孕待产期间，石梅就来过两会，生下孩子之后，石梅更是两个月就要飞来一次看望自己和孩子，这让隋立媛也倍感温暖。


    
石梅甚至很露骨的问过孩子要不要姓陆，被隋立媛敷衍了过去，很显然孩子是绝对不能姓陆的，能有这样一个孩子跟随自己已经是邀天之幸了，自己再奢望太多就真的是贪心不足了。


    
隋立媛驾驶着宝马X5驶入了泰宁大酒店，这是目前双峰档次最高的酒店，据说已经是评上了三星，而隋立安女儿的婚宴也会在这里举办。


    
隋立媛提前了一天来泰宁大酒店，这里有隋家安排的接待人员。


    
现在隋氏兄弟在整个昌江医药界都是赫赫有名的人物了，不仅仅是隋氏兄弟这么多年经营药材生意的底蕴，而且隋氏兄弟在三年前在双峰县城正式创办了平安堂药业，主要生产地道中药丸、散、膏、贴药物，而平安堂药业除了隋氏兄弟是最大股东外，隋立媛也是大股东之一，出资二百二十万，占股百分之三十。


    
在隋氏兄弟找上隋立媛时，隋立媛也有些犹豫，她内心是看好这笔投资的，但是却还是拿不准，最后还是打电话专门询问了还在援藏的陆为民，陆为民给了她肯定的答复，隋立媛这才下定决心出资入股，当然这也需要专门的法律人士来审核和处理。


    
平安堂药业成立这三年来发展速度很快，依托隋氏兄弟在医药行业雄厚的人脉以及平安堂药业专攻纯中药制剂的方向，迅速打开了局面，也在昌江省内医药行业占据了一席之地，2003年平安堂药业完成产值四千三百万元，税后利润达到惊人的三百七十万元，预计今年平安堂药业产值可能突破六千万元，利润可以达到五百万元以上。


    
这些情况隋立媛昨晚也在床上和陆为民说了，陆为民也相当高兴，虽然这些数字听起来要和华民集团旗下那些企业相比不值一提，但是对于隋立媛来说，却是走出了一大步，这意味着隋立媛也能够自主的谋划她自己的投资事业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十二节  衣锦还乡


    
由于隋氏兄弟在双峰乃至丰州以及全省药材行业的影响力，所邀请的客人数量相当大，泰宁大酒店一共摆有六十桌，加上丰州地区的风俗习惯，一般说来婚宴从头一天晚上就陆续开始，当然头一晚是一些关系比较密切的客人，会提前参加，第二天也会参加，如果时间错不过的，自然可以免于第二天的正席了。


    
隋立媛的宝马X5驶入泰宁大酒店时，就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


    
虽然双峰这几年经济发展也还算不错，尤其是洼崮那边的制药产业和药材市场，也催生了想当一部分先富裕起来的人，但是这会儿还是2004年初，双峰这边的药材老板也好，小企业主也好，在这个民风好比较淳厚相对也比较封闭的地方，一般的小老板们能买一辆雅阁或者君威也就算是不错了，当然也还有些人喜欢诸如尼桑风度2000，马自达6这一类并不太算主流的车，但是像奔驰宝马这一类的车在双峰这地方还是不多见的，尤其是还是一辆大排量的宝马SUV，在这个地方绝对称得上是豪车了。


    
当然对于像隋氏兄弟来说，见多识广，来来往往的也都是家资丰厚的角色，家里人和朋友对宝马X5这类车也还是经常见的，但是当从车上下来的是一个风姿绰约气度雍容的少妇时，那感觉就不一样了。


    
说隋立媛是少妇可能有些夸张，但是谁见了隋立媛现在这副形象，都得要把隋立媛视为三十刚出头的少妇。


    
刚生完孩子不久的隋立媛已经很快就把身材恢复到了生孩子前的模样，而由于哺乳和锻炼，胸前那对特大号胸器更是被羊绒衫包裹得格外诱人，伴随着隋立媛走动微微颤动起伏，哪怕是外罩了一件蜜色的长风衣，仍然足以让人血脉贲张，白里透红的面庞晶润光洁，密色唇膏淡抹，更让她增添了几分魅力，随身提着的LV经典款，在这个LV还没有烂市的时代，任谁也要刮目相看。


    
隋立媛已经很有些年成没有这样光明正大的回过双峰了，可以说从95年之后，隋立媛就基本上消失在了双峰人的眼中，即便是偶尔回双峰也是倏来倏往，很少在双峰逗留，这一走就是七八年，现在双峰人已经很难想起那个一度在双峰名噪一时的隋寡妇了。


    
事实上当时隋寡妇在双峰名气虽然不小，但是真正认识隋立媛的人也不算多，除了洼崮那边的干部，其他人更多的也是觉得隋寡妇声名在外，再加上双峰三大美人的这个噱头，所以才会引来很多人的关注。


    
酒店大厅里隋氏兄弟专门安排了工作人员负责接待，这么些年来，隋氏兄弟走南闯北，人脉深厚，人缘也颇佳，客人也来自全国各地，尤其是在平安堂药业正式成立并迅速打开局面之后，就更不一般了，加上隋立安的小女婿又是双峰县前人大主任杨显德的亲侄儿，现在在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工作，他父亲也是县工商局的副局长，所以也算是双峰县的望族。


    
隋立媛一出现在酒店大厅里就有人迎了上来，“隋总您好，请这边走，平总和安总都在这边。”


    
隋立媛这一次来双峰除了参加隋立安小女儿的婚宴外，也还有其他一些事情，比如和隋立平、隋立安兄弟商谈平安堂药业的扩产问题。


    
经历了三年发展，平安堂药业当时的考虑还是有些保守，没想到发展势头这么好，在规模上已经陷入了瓶颈，如果不及早考虑扩产问题，那么2004和2005年也许问题还不大，但是到2006年可能就会面临产能不足的问题。


    
目前平安堂药业开发出来的平安壮骨贴、平安风湿止痛散两大拳头产品很受欢迎，仅用了两年时间就在华东地区有了相当高的市场占有率，现在厂里正在和昌江医大药学院合作集中精力开发追风活络丸，也是纯中药制剂，一旦开发成功，这个追风活络丸也会成为平安堂又一大拳头产品。


    
正因为如此，隋氏兄弟希望提早布局，提前启动生产厂区扩建，为下一步企业的扩大打好基础，避免到头来手忙脚乱，这一次邀请隋立媛提前回来，一是参加隋立安女儿的婚礼，另一方面也是要商量厂区扩建的事宜。


    
隋立媛在这几年间基本上没有过问平安堂药业的具体事务，当然并不是说隋立媛就没有过问企业发展问题了，作为大股东代表，隋立媛也指派了一名财务经理出任平安堂药业的分管财务的副总，这也是隋氏兄弟的要求，他们也希望这个企业几方股东能够通力合作，避免因为相互猜忌而影响企业发展，所以提早把这些规矩立起来，也可以未雨绸缪。


    
看见刚一走进门那位气度不凡的女人就被工作人员就走，大厅里不少人都在嘀咕着相互打听这个吸引诸多人眼球的女人是谁，也有认识隋立媛了解隋立媛目前一些情况的，但是看到隋立媛目前的气势，也都下意识的要炫耀一番隋立媛现在的身份，三姝酒店管理公司的董事和平安堂药业的大股东，近前者就足以让无数人羡慕的眼红。


    
……


    
蒲燕看见那个上了宝马X5的女人时也禁不住睁大了眼睛。


    
她认识这个叫隋立媛的女人，但是认识这个女人的时候她还在阜头当县委副书记，对于这个女人不是很了解，那时候她只知道这个女人应该是和陆为民与章明泉有些瓜葛，但是也没有想其他。


    
到了双峰担任县长之后，她才慢慢从双峰三大美人之一的开元杜九娘开始了解到三大美人的来历，开元杜九娘，永济小樱桃，洼崮隋寡妇，双峰的三大美人，全是独身，而且还个个来历不凡，混得也不差。


    
开元杜九娘杜笑眉现在是县水利局局长，但刚刚接任县委书记的蒲燕有意调整让杜笑眉到县委办来担任主任，这个想法她已经向新任市委书记唐天涛和组织部长胡敬东汇报过了。


    
唐天涛是从普明市长升任丰州市委书记的，这个职位据说也是在省委里边颇多争论，有一种声音建议由代市长祁战歌直接接任市委书记，但是这个声音最终没有得到认可，毕竟祁战歌刚接任代市长，甚至连市长都还没有转正，所以最终把在普明表现上佳的唐天涛放在了丰州市委书记位置上，所以丰州人都说走了一个天豪，来了一个天涛，丰州这是要天天向上了。


    
蒲燕到双峰工作之后，一直和前任县委书记邓少海磕磕绊绊，关系处理得不太好，一直熬到去年年底，丰州市委才终于对双峰县委班子进行了调整，邓少海回了市里，但是却是直接到政协担任副主席，在他这个年龄上安排到政协，也足以证明市委对他的不满意。


    
不过蒲燕也知道市委对邓少海的不满意并不代表就对她的工作就满意了，但是现在丰州市委也刚经历了大动，这种情况下也算是给了自己这个接任的县委书记一个喘息机会，她甚至有感觉，如果今年双峰还是不能有一个较大的变化，那么自己这个县委书记恐怕也就危险了。


    
工作上的巨大压力也让蒲燕有些心力憔悴，所以她也很希望在工作中能够有一个能说上话的人，她一度希望江冰绫能调到双峰来就好了，但是她也知道那不现实，不过杜笑眉却逐渐和她走近，两个人的关系也渐渐融洽和密切起来，这也是蒲燕希望杜笑眉来担任县委办主任的主要原因。


    
和杜笑眉关系熟悉起来之后，两个人也就有点儿无话不谈了，蒲燕也从杜笑眉这个土生土长的本土干部哪里知晓了很多双峰县里的情况，当然也就包括当初陆为民是如何下到双峰担任县委常委，后来又主动申请到最穷最远的洼崮区去担任区委书记，如何把双峰打造成为昌江著名的医药产业基地。


    
这话题打开了，蒲燕作为女人也免不了有些八卦心思，她也知道双峰这边在男女关系这里边风气不是很好，拿文雅一点的话来说，那就是绯闻漫天，那恶俗一点的话来说，就是似乎就是漂亮女人的腿似乎很容易就向有权的男人叉开，所以她也是半开玩笑的问过杜笑眉，双峰三大美人里边，陆为民尝过几个。


    
这个话题上杜笑眉倒是口风很紧，只说小樱桃和陆书记是工作关系，而隋寡妇似乎和陆书记也是泛泛之交，至于自己么，那就更是八竿子打不着。


    
蒲燕当然不会相信这些说辞，萧樱是离了婚之后从双峰调到宋州的，这里边是陆为民使得劲儿，要说和陆为民没什么瓜葛，打死蒲燕也不信；而杜笑眉还曾经当过招待所主任，而陆为民就在这招待所里住了相当长一段时间，孤男寡女，干柴遇烈火，岂能没有一点儿故事？


    
而隋寡妇，就凭隋寡妇能从双峰到阜头来，而且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是蒲燕还是能感觉得出来陆为民和隋寡妇之间的关系应该很熟，尤其是两人说话的态度就很不一般，这更是让人禁不住往歪里想。


    
而后隋立媛这个女人就神龙见首不见尾了，江湖也只听到她的传说，见不到她的身影了，蒲燕也只知道隋立媛是三姝酒店管理公司的股东，而且担任副总，其背后的故事也是让人浮想联翩。


    
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见到这个女人。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十三节  对话


    
蒲燕微微歪了歪头，笑着对旁边的杜笑眉道：“笑眉，你看那是谁？”


    
“咦，隋寡妇隋立媛？”杜笑眉冲口而出，然后笑了起来，“噢，不对，太不礼貌了，应该叫隋总了，听说她还挂着平安堂副总的名衔呢。”


    
“不仅仅是平安堂药业的副总，她还是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的副总，也是大股东之一，家资亿万啊。”蒲燕似笑非笑的看了杜笑眉一眼：“昔日双峰三大美人，现在就属你最落魄了，要努力啊。”


    
杜笑眉笑着回应：“蒲书记，各人有各人的缘分和路径，咱们不能去羡慕别人，否则那真没法过了。”


    
对杜笑眉这么看得开，蒲燕也颇感诧异，看了杜笑眉一眼，“笑眉，大气啊，不过你看看隋立媛是不是和以前在双峰的时候不一样了？气色这么好，你说她有四十岁了，比你应该还大一两岁吧，你看她像四十岁的人么？”


    
杜笑眉心中也有些感慨。


    
她有很多年没见过隋立媛了，上一次见面是哪一年？95年还是94年？记不清了，但是那个时候的隋立媛也不过就是洼崮药材市场外边的小饭馆的老板吧？不，好像后来到骑龙岭上开了一家三姝客栈之后自己好像也还见过这个女人一次。


    
即便是那个时候给杜笑眉的印象也就是一个土里土气的女人，无论是打扮还是气度上都不值一提。


    
当然，能被叫做双峰三大美人，本钱还是有的，瞧那胸脯和屁股，男人们一盯着就不想挪开眼睛。


    
不过杜笑眉一直觉得隋立媛能被列为双峰三大美人恐怕不完全是因为她的姿色，双峰素来就以产美女著称，从来就不缺漂亮女人，无论是党政机关还是县城里的街头巷尾，漂亮女人都随处可见，隋立媛之所以能被列入双峰三大美人更多的还是因为她隋寡妇这个“臭名”，未婚先育，然后还有区委书记落马，继任区委书记暴亡，简直就能写成一本传奇小说了，就冲着这份名声，隋寡妇也才能列入双峰三大美人之列。


    
当然杜笑眉也知道当初自己名声也不是那么好，丈夫一结婚就跑到了甘肃据说去淘金，结果一去不返，和望门寡没啥两样，加上杜家九姊妹，个个妖娆，然后嫁的人多多少少也都有点儿名堂，这个噱头也把自己送进了双峰三大美人之列，但起码自己名列双峰三大美人之列时自己好歹也有个正当职业，在县委招待所里当主任吧？哪像隋寡妇那简直就是臭名昭著。


    
但现在的隋寡妇就不一样了，开宝马，而且那份气色和架势，杜笑眉一看就觉得有些说不出来的味道，明显是才被男人滋润过的模样，白里透红，全身上下都洋溢着一股子骚气，那就是干涸很久而又刚被男人干过而且干得很爽得到滋润的臊气，杜笑眉有过这种感觉，那一晚不就是那样么？自己第二天被好多人都说容颜气色都完全不一样了，弄得自己还很是在镜子前看了好几回，颇有点儿担惊受怕。


    
不过好像没听说过隋寡妇有男人啊，杜笑眉记忆中能和隋寡妇扯上关系的也就是那连续三任的洼崮区委书记，而最负盛名的还是后两任书记，据说一个朱明奎是马上风暴亡，而另外一个陆为民则是一飞冲天，现在已经是宋州市委书记。


    
一想到陆为民，杜笑眉就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烫，又有多久没见着这个男人了？有首歌怎么唱的，想说忘记你并不是很容易的事，谁唱的，王志文和江珊？真是唱得好，唱入骨髓了。


    
难道昨晚这个女人是和陆为民睡在了一起？想到这个可能，杜笑眉也有些不淡定了，虽然对自己和陆为民这么些年就那么聊聊几次很是遗憾，但也能忍耐过去，不过想到这个女人如此唇红面白意气飞扬的滋润模样竟然是陆为民在她身上努力耕耘的结果，那她就忍不住有些吃味了。


    
“怎么了，笑眉？”注意到杜笑眉脸色似乎有些怔忡迷惘，蒲燕也有些好奇，难道说杜九娘和隋寡妇之间还有什么故事？


    
杜九娘和隋寡妇之间当然没有什么故事，但是这两个女人却都和同一个男人有故事，也就连带着她们两人之间也有故事了。


    
“没什么，只是有些感触罢了，时间如梭，一晃就是七八年了。”收敛起诸般心思的杜笑眉笑了笑，“走吧，蒲书记。”


    
……


    
隋立媛在坐上宝马X5的时候，很随意的往窗外一望，也看到了刚从帕萨特上下来的蒲燕和杜笑眉。


    
对蒲燕她也并不陌生，陆为民到阜头担任县委书记之后，章明泉也追随陆为民到阜头担任了县委办主任，隋立媛也去过阜头几次，其中也正好有一次遇上过蒲燕，陆为民也为她们做过介绍。


    
这个女人在阜头也算得上是陆为民的得力臂助，现在好像是双峰县委书记了。


    
对杜笑眉她就更不陌生了。


    
双峰三大美人，隋立媛位居其中，自然不会对其他两人陌生。


    
开元杜九娘，同样也让隋立媛曾经瞩目过，瞩目的原因不仅仅因为她是杜九娘，而是因为陆为民曾经在县委招待所里居住过相当长一段时间，而杜笑眉则是县委招待所的主任，一个是血气方刚的未婚男人，一个是妖娆无双的新寡文君，这里边自然很容易让人联想无限。


    
不过那都是过去式了，隋立媛固然有心关注杜九娘和自己情郎的关系，但是她也知道自己其实并没有资格去过问，而现在她更满足于现状，有了结晶，夫复何求？这个时候她更是可以很泰然的俯瞰对方了。


    
隋立媛只是略一犹豫，就重新下了车，向蒲燕这边走了过来。


    
“蒲书记您好！杜局长您好！这么巧，你们也是来参加隋瑾的婚宴？”婀娜娉婷的身体伴随着微微跌宕起伏的胸前双丸颤动带来的波光，丰腴匀称的双腿被黑色的天鹅绒袜勾勒得格外健美，隋立媛嘴角的笑容浮起，肥厚的发髻坠在脑后，俨然一个仪态万千的娴雅少妇。


    
“隋总你好，好久不见了，有七八年了吧？这几年还好吧，隋总是越来越年轻了。”蒲燕很爽朗的笑着回应，伸出手去，杜笑眉也含笑点着头，却没有说话，只是跟着蒲燕和隋立媛握了握手。


    
“嗯，阜头一别，的确有七八年没见了，托您的福，这几年也还行，越活越年轻那是不可能的，我都是四十岁的老太婆了。”隋立媛可以在陆为民面前表现得婉转柔媚，但是在外人面前也很自然的就把保护壳竖立起来，遮掩住自己内心的柔弱，“还没有恭喜蒲书记，刚从我哥他们那里知道蒲书记荣升书记了。”


    
“嗨，没啥差别，都是干活儿的苦命。”蒲燕摇摇头，“还老太婆呢，笑眉，你说说，隋总这是四十岁的模样么？谁敢说隋总超过三十岁，我就得撕他的嘴！我也听大隋总说平安堂药业有意要增资扩股和扩建，看来隋总除了参加婚宴之外，也是要和大隋总研究这个事情吧？”


    
“蒲书记，您知道的，我没多少精力过问平安堂药业的事情，都是我哥他们在做主，这次回来，我哥他们说了，我也说请他们斟酌着办就行，平安堂药业这几年发展也还不错，交给他们我也很放心。”隋立媛浅浅一笑，“其实我就是除了一点儿资，等着分红而已。”


    
“我知道，双峰是隋总的家乡，隋总在外边发达了，也欢迎回双峰来投资啊，如果有什么问题，我们双峰县委县府会尽全力帮助解决。”蒲燕也点着头，笑吟吟的道：“隋总在外边朋友众多，也希望隋总能多帮我们双峰宣传一下，我们双峰热忱欢迎各地客商来我们双峰投资兴业，我们双峰也会竭尽全力提供最好的环境和政策。”


    
“那是肯定的。”隋立媛连忙点头。


    
“隋总要走？要不一起吃饭？”蒲燕还真有点儿想和隋立媛多聊一会儿的想法，这个女人还真有点儿传奇色彩，一个在大山里走出来而又声名狼藉的女人，是怎么走到今天这一步的，外边的传说，始终没有正面的接触了解得那么真实可靠。


    
“噢，实在不好意思，我晚上还有事，还得要赶回昌州去。”隋立媛脸上露出歉意，摇摇头，“改天吧，这是我的名片，蒲书记和杜局长，能把你们的名片给我一张么？春节后有时间，我们聚一聚。”


    
隋立媛是真不敢留下来，奶胀得厉害，这会儿连胸罩都已经湿漉漉了，她得赶紧赶回昌州去给孩子喂奶。


    
“行，那就不留你了。”蒲燕也很大方，准备和对方握手道别。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十四节  双峰三大美人的不经意相遇


    
萧樱驾驶着市旅游局给她配的新雅阁驶入泰宁大酒店时，并没有注意到旁边那辆宝马X5以及更远一些的那辆帕萨特，虽然已经学会开车很久了，但是开车她还是小心翼翼的，尤其是像这种春节期间街上人流量很大的时候，萧樱开车就更小心了。


    
新雅阁是她担任市旅游局局长时市财政专门批给市旅游局的，原来那辆半新旧的君威就交给了一名副局长使用。


    
从离开双峰之后，萧樱就很少回双峰了，双峰留给她的印象不是太好，尤其是最后一段时间，前夫给她带来的困扰是一个重要因素，所以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她不太愿意回双峰。


    
当然双峰永济还有一些亲戚，但她宁肯让亲戚来宋州这边也不愿意回双峰。


    
杨显德的亲侄儿结婚，给她发了请帖，她不能不来。


    
萧樱在永济区工作时，调到了县文化局，时任常务副县长的杨显德是帮了大忙的，萧樱也一直记得这份情，而杨显德一家老家也是永济的，杨显德的弟媳妇，也就是隋立安的亲家母也姓萧，算起来也还和萧樱家沾一点儿远亲，所以有这些原因，她必须要亲自来一趟。


    
一直到下车关上车门时，萧樱才像是有所感觉一般下意识的望了侧面一眼。


    
三个女人站在一辆帕萨特旁正在交谈，似乎注意到了自己停车下车，都把目光望了过来，萧樱怔了一怔。


    
三个人她好像都认识，只是熟悉程度不一。


    
最熟悉的无疑是杜笑眉了，大名鼎鼎的开元杜九娘，而她是永济小樱桃，当时杜笑眉在县委招待所工作，而她在县文化局，同属县里的名人，自然不会陌生，也打过几次交道，但是要说交情，也没有什么，只能说是泛泛之交。


    
隋立媛就不说了，洼崮隋寡妇，一样是三大美人之一，只不过隋寡妇在发迹前和萧樱、杜笑眉不一样，属于恶名在外，也就是说双峰三大美人萧樱的名声最好，杜笑眉呢，毁誉参半，而隋寡妇就全是坏名声了，所以萧樱在隋立媛发迹之前虽然听说过隋寡妇的名声，但是却并不认识，都是后来隋立媛在骑龙岭上开起了三姝客栈之后萧樱也调到了招商局，这才认识隋立媛。


    
只不过这段时间不太长，隋立媛虽然开设了三姝客栈，但是后来随着三姝酒店的成立，隋立媛就逐渐消失在双峰了，而后来自己也调到了宋州，就更没有多少交织了。


    
另外一个女人萧樱也认识，陆为民在阜头担任县委书记时，这个女人是当时的县委副书记，之前还在丰州地委办工作过，而后来听说调到双峰当县长了，也没有什么接触，只是认识而已。


    
稍微犹豫了一下，萧樱没有回避，直接向三个女人这边走了过来。


    
“你好，蒲书记，杜局长，嗯，隋总。”在称呼对方三人时萧樱还有些吃不准，蒲燕担任双峰县委书记她是知道的，但是杜笑眉现在是什么身份，隋立媛怎么称呼，却是颇费思量，她只能沿袭以往的称呼。


    
“萧局长你好，你也来参加婚宴？”蒲燕也还是消息十分灵通的，毕竟萧樱是从双峰走出去的干部，而且关键还和陆为民关系非同一般，目前已经是宋州市旅游局局长了，实打实的正处级干部。


    
“嗯，杨主任的侄儿，和我还沾点儿亲戚关系，一定要来，因为我明天有事儿，所以就提前来了。”萧樱含笑道，“隋总也和我是一样吧，也是亲戚结婚。”


    
“是啊，我堂兄的小女儿隋瑾，也是我看着长大的。”隋立媛很礼貌的点点头，“好久没见到萧局长了，在宋州工作还算顺利吧？”


    
“还行吧，都差不多，一样的工作。”萧樱不动声色打量了一下隋立媛。


    
眼前这个胸前波涛汹涌的丰腴女人走到哪里都会成为众人瞩目的焦点，完全看不出这个女人已经年过四十，双峰三大美人中，隋立媛应该是年龄最长的，杜笑眉次之，自己最小，但是现在看着这个女人，无论如何都看不出这个女人超过三十五岁了，毫无瑕疵的娇靥，曲线玲珑的身段，堪称女人盛放自己魅力的时候。


    
萧樱也大略知道隋立媛是和陆为民有些瓜葛的，但是她性子素淡，不太喜欢过问别人的事情，虽然和陆为民突破了某层关系，但是她还是不愿意，也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去过问陆为民的其他事情。


    
至于说陆为民和隋立媛有什么关系，她也不愿意去深想。


    
不过今天看到隋立媛，她心里却忍不住有点儿吃味。


    
这个女人保养得太好了，四十岁的女人不但身材傲人，而且从面部肌肤表现出来的气色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那绝对是养尊处优才能养出来的气色，而一身的衣着打扮，萧樱虽然不太喜欢那些名牌，但是担任处级干部这么些年，周围多少也有一些喜好这方面的闺蜜，所以也能看得出来，无论是风衣还是坤包，都是价格不菲的大牌子货，这也让女人的气势也高了不少。


    
隋立媛也在观察着萧樱。


    
萧樱从雅阁下来的时候，她就认出来了萧樱。


    
无他，小樱桃的名声太大了，而且隋立媛还知道萧樱是陆为民帮忙才调到了宋州，而且调到宋州之前还和前夫闹了很大的影响。


    
以她对自己情郎的了解，隋立媛也很怀疑这个苗条优雅的小樱桃是不是和陆为民有什么瓜葛，不过在这方面她倒是和萧樱心思差不多，无暇去关心陆为民是不是还和哪个女人有什么关系，她只愿意沉醉在属于自己的那份幸福中。


    
杜笑眉同样也在打量着萧樱。


    
先前对隋立媛的关注放在了萧樱身上。


    
萧樱现在是宋州市旅游局局长，而陆为民是宋州市委书记。


    
杜笑眉现在也算是官场中人了，蒲燕已经和她谈过，年后可能就要调她到县委任县委办主任，当然任了县委办主任就面临着要解决县委常委的身份，这还需要市委那边的批准，不过蒲燕也说了，这是她的事情，由她去负责解决。


    
她很清楚，如果没有蒲燕帮她使劲儿，怎么也轮不到她当这个县委办主任，她姐夫巩昌华打拼这么多年，现在也不就是一个县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而自己一旦担任了县委常委，也就意味着要进常委，名列实打实的副处级，和姐夫平起平坐了，这在以前可以说是无法想象的。


    
可是无法现象的事情在蒲燕担任县委书记之后就变成可能起来了。


    
蒲燕和她说了这话，自然也就是有些把握的，无数人伸长了脖子，望穿了秋水，可就是轮不到，而这顶副处级干部的帽子就这么轻轻松松向自己头上落下来了，想到这个问题，杜笑眉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蒲燕提拔自己，那是固然因为自己这几年的表现摆在那里，但另外一个原因还是因为自己和蒲燕私人关系密切，否则任是自己能力再强，本事再大，也一样就在科级干部岗位上走来走去，难道说自己在招商局长位置上的表现不出色么？可不中邓少海的意，那还不是一样靠边站。


    
自己这么些年来费了这么大的努力才算是走到了副处级干部岗位的门槛上，可是眼前这一位却已经是实打实的正处级干部了，而对方年龄比自己还要小一些，这里边难道说会没有陆为民在其中使劲儿缘故？打死杜笑眉都不相信。


    
可萧樱和陆为民会是什么关系呢？仅仅是因为他们在双峰工作这段渊源？杜笑眉内心也是一百个想要探个究竟，但是这种事情她也知道只能在心里想想而已，没有谁会回答你这种问题，就像蒲燕也经常半开玩笑似的问自己陆为民在双峰工作时，自己在县委招待所当主任，这平时工作交织这么多，难道说就没有摩擦出火花，就没有发生一些意想不到的故事？


    
几个女人就这么不咸不淡的闲聊了几句，谁也未曾想过昔日的双峰三大美人就在这么不经意间的相遇了。


    
……


    
陆为民也没想到和自己的生活有过交织的三个女人会在这一刻相遇了，而且似乎每个人都在揣测着对方，评估着对方目前的状况。


    
“达金，看样子你在洛门很风光啊。”陆为民看着精神抖擞的杨达金，眯缝着眼睛，“文旭在这里，你这个宣传部长也不请教一下新的一年宣传工作有什么新的思路？还想不想新的一年工作取得好成绩？”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十五节  经济强人


    
“陆书记，您这个话怎么听都觉得是有些个挑拨离间的味道呢？我们洛门可没对你们宋州造成多大威胁，您的对手是昆湖，是昌州，嗯，昌州现在都可以不算了，就是昆湖。”穿着一身厚实夹克的杨达金一边拍着手，一边笑嘻嘻的道。


    
“达金，你把我们推这么高那跌下来可是摔得够疼啊。”陆为民摇摇头，“我们不敢把谁当成对手，但有一点可以确定，我们的对手就是我们自己，只要我们把自己的问题处理好了，自己的工作做好了，那就0K了。”


    
“文旭部长，瞧瞧，陆书记还说不敢把谁当成对手呢，这话里霸气四溢啊，宋州唯一对手就是自己，其他人都不在话下。”杨达金巧妙的替陆为民的话做解析，“不过我喜欢，这才是我们心目中的宋州。”


    
“得了达金，宋州局面也还是你们在的时候打下来的，老雷年前就说这个春节他要好好休息一下，累坏了，昨天就飞海南去了，要不我也把他给叫上了。”陆为民有些感慨。


    
“咦，陆书记，你没把老郁和老谭叫上？”黄文旭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算了，他们俩都在值班，何况我也不想给人家什么闲话说。”陆为民摇摇头，“池枫不一样，她是挂职干部，起码现在是，而且本来我也有些工作要和她好好探讨一下。”


    
池枫去卫生间了，这里只剩下三个男人，所以说话也没有那么多顾忌，黄文旭也就信口问道：“陆书记是不是有意要让池枫来接替老曹的宣传部长？”


    
“文旭，这不是我能想的，何况让朱小平走人已经是省里最大的极限了，我下要去要求这样要求那样，人家就会觉得我这是得寸进尺贪得无厌了，我得知趣一点儿。”陆为民否认道。


    
“都是为了工作，……”黄文旭犹豫了一下，他看得出来陆为民对池枫很欣赏。


    
“不，我也觉得池枫在现在副市长岗位上能干更多工作，宣传部长务虚的工作多一些，池枫本身才下来，也需要多一些锻炼，加上她本来工作激情也很高，多干一些多历练一些对她日后成长也有好处。”陆为民说出自己的观点，“我很欣赏她的作风，泼辣、扎实、精细，女干部中作风精细的不少，泼辣的也偶尔能见到，但是扎实的，不多，能三者兼有的，就更罕见了。”


    
“呵呵，能得陆书记你这么评价，池枫再苦再累也值得了。”杨达金笑了起来，“我们在下边工作时，陆书记你可没这么表扬过我们啊。”


    
“洛门去年发展还算平稳，你们市委市府也没有什么新的想法？”陆为民问起杨达金洛门的事儿。


    
“嘿嘿，陆书记，你还别说，我们洛门现在也是压力山大啊，西边昆湖已经是龙头老大问鼎了，东边丰州气势如虹，横扫千军，去年丰州已经把普明、洛门、西梁、宜山通通碾压车轮下，直逼桂平，老雷为啥这么累，还不是给丰州的发展势头给逼的，他当常务副市长，主抓经济工作，不能一去就被丰州抽耳光吧？”


    
杨达金虽然说得轻松，但是却很实在。


    
“我们洛门现在也很尴尬，东西两翼发展速度都很猛，我们就成了塌陷地带，书记市长夜不能寐，寝食难安啊，都定了，开年就要开会，着重研究经济工作，昆湖那个中铝孟原项目给我们刺激很大，本来这个项目最适合是摆在我们洛门的，没想到恽廷国棋高一着，抢先把这个项目给拿下了，我们田书记据说把杯子都给摔了。”


    
黄文旭一直没怎么插言，但是陆为民却把话题甩给了他，“文旭，你怎么看？”


    
黄文旭犹豫了一下，这才缓缓道：“现在洛门的情况的确比较尴尬，丰州现在着重打造家电和化工建材产业，化工建材产业是和洛门的主导产业有些重叠的，而丰州有丰江这条长江重要支流，航运条件好，所以像丰州的水泥、建材等行业发展条件实际上是比洛门好的，而且现在丰州基础设施建设力度很大，尤其是主城区一分为三之后，城市市政基础设施日新月异。”


    
陆为民微微扬了扬眉毛，“文旭你是在表扬我啊？”


    
“呵呵，陆书记，你走了这大半年可能也没有回昌州去看了，你定下来的政策基本未变，而且推进力度不比你走之前小，甚至更大，张省长和祁战歌尝到了甜头，这半年来都是力推城市市政基础设施建设，我十二月分去了一趟，伏龙的家电产业园发展简直如火如荼，我听介绍，来自南粤和江浙那边的投资云集，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认为丰州的基础条件好，尤其是道路交通，现在不是说昌江东出浙省的通道——丰处高速也要马上启动么？南武路好像也在立项了，这一来，整个丰州就成为四通八达之地，而紧邻的浙、闽都是民间资本富集之地，有这样优越的条件，而且空间距离这么近，像高速公路建好，也就是三五个小时的车程，自然纷至沓来。”


    
杨达金也是点头认同黄文旭分析的意见，“黄部长说得没错，就我了解，丰州去年吸收外来资本增幅全省第一，同比增长598％，骇人听闻，主要就是来自浙闽的民间资本。”


    
“至于昆湖，就不说了，一个中铝孟原项目就能让他们吃饱，这还不说本身昆湖的私营经济就很发达，尤其是在县域经济这一块，就更活跃，洛门夹在这两个高地之间，就一下子变成谷地了，无论你是要吸引外来投资，还是培育新产业，都会面临来自昆湖和丰州的夹击，人家投资商来了都得要琢磨一下，在你洛门投资有什么优势，我为什么不去昆湖或者丰州呢？”黄文旭也没有客气，“而且实事求是的说，洛门城区老旧，规划散乱，基础设施落后，县域经济发展迟缓，这样的投资环境，如果不马上解决改善，我估计今年洛门还会继续落下去。”


    
“黄部长，你这么一说，我都觉得今晚别睡好觉了。”杨达金语气轻松，但是脸色却有些难看，因为他知道黄文旭说的是实话。


    
“别说你，我被文旭这么一说，我都有点儿坐卧不安了。”陆为民打趣道。


    
“嗯，陆书记，宋州面临的压力也不小，不过宋州的底子可比洛门要强多了，但是宋州的目标你也不能和洛门等同，所以今年陆书记你的担子也不轻啊，当然，陆书记您是这方面的高手，自然有解决之道。”


    
对陆为民的话，黄文旭却不在意，他知道自己能想到的，陆为民肯定能想到，而且自己想不到的，只怕陆为民也早就谋划好了。


    
“黄部说的没错，宋州不能和洛门比，对比目标都不一样，昌江三强，这还得要排个座次，去年是昆湖拔了头筹，今年呢？陆书记，差距也就只有一二十个亿，也就是一挥手就能搞定的。”杨达金也在煽风点火。


    
“行了，你们俩也都别替我戴高帽子，你们俩都是从宋州出来的，宋州底细你们都清楚，宋州和昆湖、昌州比，有优势，也有短板，谁胜谁负，都属合理，当然宋州肯定不愿意一直当老三，昌州肯定也不愿意一直当老二，昆湖自然还希望继续蝉联，咱们也就八仙过海各显神通，看谁笑到最后吧。”陆为民语气里也有几分傲气，“但我觉得宋州的目标不能盯着昆湖和昌州，宋州短板有，但是我们可以弥补，而宋州的优势却是昆湖和昌州难以超越或者说复制的，所以我觉得宋州的目标要盯得更远。”


    
……


    
池枫是来了这里之后才知道陆为民喊了那些人。


    
黄文旭她当然知道，原来的麓溪区委书记，一跃成为丰州地委组织部长，现在是省委宣传部副部长，杨达金是前任遂安县委书记，现在是洛门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还有三点过才会赶过来的关恒，原来的丰州阜头县委书记，现在是西梁市委常委、纪委书记，据说本来还通知了宋大成，也是前任阜头县委书记，后来升任了丰州地区行署副专员，现在是黎阳市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只是宋大成值班来不了。


    
这几个人都有几个比较显著的特点，一个自然是和陆为民在工作上有比较密切的交织，二是这几个人基本上都是从一些经济发达区县县委书记提拔起来的干部，像麓溪、遂安、阜头，都是昌江省的经济十强县。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十六节  竞争层次


    
一句话，能来参加陆为民的这个小范围聚会的角色，都是在经济工作上有所造诣的猛人，等闲之辈是入不了陆为民法眼的。


    
可把自己叫来这算怎么一回事？池枫也有些拿不准。


    
她知道陆为民比较欣赏自己，但是她也清楚自己的强项短处，强项是自己思路清晰，定位准确，眼界也还算宽阔，再加上做事情的风格也比较符合陆为民的口味，短处也不少，一是没有在下边区县直接具体经手过行政事务和工作，原来务虚的工作多一些，二是挂职干部，在威信上不及正式任职的干部。


    
所以在到宋州工作这段时间，虽然陆为民给她压了不轻的担子，她反而比较感激，这是对方看重自己才会如此，自己也才能有更多的机会来锻炼磨砺自己，通过这各项各业的工作处理、协调和推进，也才能使自己的经验迅速丰富起来。


    
但今天这个聚会还是让池枫有些不解，像黄文旭也好，杨达金也好，还有未到的关恒也好，虽然都和陆为民有渊源，但是都不是在宋州工作的干部了，唯独自己还是在宋州任职，哪怕是挂职，但也算和陆为民是直接的上下级关系了，这不符合陆为民的性格，因为陆为民不太喜欢和现在与他有工作关系的下属有太多的私下联系，这是常岚告诉池枫的。


    
陆为民把她叫来，肯定也是有一些用意的，这一点池枫可以肯定，现在她需要搞明白陆为民今天把自己叫来的目的。


    
……


    
池枫从卫生间出来返回的时候，正好听到陆为民发声。


    
“昌江三强，说起来是三强，但是也只能说是在矮子里边拔高个，我们需要走出昌江这个谷地里去看世界，才能实现自我加压，让自己心胸眼界变得更宽广，也才更能为自己确定一个符合自身的目标。”陆为民手指在面前的茶几上轻轻敲击着：“那些副省级城市我们也不去比，我浏览了去年和我们宋州城市规模和级别都相若的普通地级市的发展状况，苏州去年是2800亿，相当于我们宋州的4.5倍，这就不说了，肯定大家都会说那是苏州啊，那怎么能比？那再往下，无锡，接近2000亿，相当于宋州3倍有多，佛山和泉州都超过了1300亿，两倍有多于宋州，当然，大家也都可以说这都是沿海发达地区的城市，而且也就这么几个城市，但你可以在去查看一下啊，像烟台、唐山、温州这些城市都相当于宋州经济总量两倍以上，而像大庆、淄博、潍坊，这些城市也都接近与宋州两倍的经济总量，甚至连东莞这种实质上属于县级市的城市也相当于我们宋州GDP的1.5倍以上。”


    
陆为民谈兴显然也有些起来了，声音也变大了不少，“我有时候也在扪心自问，我们为什么和这些城市差距会这么大？前几位像苏州、无锡我们不敢去比也就罢了，但佛山和泉州呢？我们就不敢把它们当作我们的追赶目标？连这点自信和勇气都没有？把佛山和泉州的基本条件和要素与宋州比一比，它们比宋州强在哪里？宋州又有哪些要素比它们强？我仔细分析过，如果单论基本条件，宋州是强于佛山和泉州的，佛山有铁路，有高速公路，宋州不但有铁路和高速公路，还有长江黄金水道，比起泉州来，丝毫不逊色；轮资源，宋州地处三省结合部，劳动力资源的充裕度和薪酬优势都远胜于佛山和泉州，矿产资源更不用说，粤省和闽省都是资源匮乏的省份，远无法和我们昌江相比，要论产业基础，二十年前，只怕我们宋州的工业基础要远胜于佛山和泉州了，但是为什么二十年后我们却落后了这么多？”


    
陆为民的问话让黄文旭、杨达金以及后边走进来的池枫都一时间沉默不语。


    
好一阵后，黄文旭才缓缓道：“我的理解，可能有几方面原因，一是沿海地区因为地域原因接受外来新思想和新生事物的速度要比内陆地区快得多，所以在同一时空下，本地私营经济发展情况要好得多，二来同样理由它们吸引外来资本的几率要大得多，从地方政策到了解程度，外来资本都更容易进入沿海发达地区；第三，先发优势也造就了它们发展速度越来越快，也使得我们和它们的差距越来越大。这三个因素的累积效应不可小觑，其影响甚至远远超过了我们内陆地区在单纯的资源和基础设施这些要素上的优势，尤其是现在资本要素的威力越来越显现的时候，沿海地区在资本这一块上的优势已经相当大了，这更加大了我们和沿海地区的差距。”


    
“那文旭，你觉得最核心的原因是什么呢？”陆为民追问了一句。


    
“恐怕还是观念意识。”这个问题上黄文旭没有含糊，“我在宣传部工作这么久，接触来自沿海地区的一些新东西比较多，我感觉沿海地区地方政府在很多观念上都和我们内陆地区有了较大差距，比如沿海不少地方政府提出了转变政府职能，要建成服务型政府而非现在的管理型政府，我们内陆地区的政府官员们，无论是哪个部门或者哪个层级，内心和骨子里都还是以管理者自居的，哪怕是招商局、经开区这些明显是要以吸引外资和发展经济为目标的机构部门，虽然在表面态度上非常好，但是那只是表面现象，深层次的理念没有解决，体现在实际工作上就是软环境的打造，服务范围这些上欠缺热情，更多的是画地为牢，依葫芦画瓢，难以更多的去考虑如何来更好的企业服好务，解决它们实质性的问题，帮助它们更好更快的发展。”


    
陆为民心中暗赞，黄文旭到省委宣传部工作这一段时间看来也是受益匪浅，起码在很多层面的见解上更细致深刻了，或者拿他自己的话来说，接触沿海地区的各种新观点新理念更多，自然而然也就有了新想法。


    
杨达金和池枫也对黄文旭的观点点头认同，能认识到这些不难，但是要这么细致深刻的归纳出来，就不那么简单了，他们两人，尤其是杨达金也意识到黄文旭能够从麓溪区委书记位置上脱颖而出，并非无因。


    
“达金，池枫，听到了吧？文旭分析归纳的观点，对于宋州也好，洛门也好，都是很有启迪意义的。”陆为民语气很肯定，“我一直主张，一个地方和其他地方的竞争，比如产业竞争，硬要素竞争，这些都是低层次的，真正的核心竞争，就是环境竞争，其实环境竞争也就涵盖了产业、要素等等，但是这里边还有一些更高层次的竞争，刚才文旭提到的一点，就是我们政府职能部门的理念转变其实也就关系到一个地方投资发展环境改善，这也是高级竞争的一个方面，我原来在丰州也谈到过，像一个地方的诚信体系氛围、法治氛围，其实也是高层次的竞争，低层次的竞争可以在短时间立竿见影，但是高层次的竞争则是长期持久的，而且经济越是发展到一定程度，那么高层次要素也就是软要素的竞争就会越来越显得重要，也就是说，你在各类氛围这种软要素软环境的建设上更具优势，那么你就可以在最后的竞争中胜出。”


    
杨达金和池枫深以为然。


    
……


    
关恒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半了。


    
见几个人谈得眉飞色舞，关恒也很是好奇，迫不及待的加入了话题中。


    
虽然已经转岗到了纪委这条线，但是关恒对于经济工作这一快却丝毫没有放松关注，尤其是在西梁这种硬要素不错但是软要素却很差的地方，关恒也是更感觉到了西梁和丰州那边的差距。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十七节  风向


    
“西梁情况不太好，不能说是王书记的责任，这还是和前几年遗留下来的经济结构调整不到位有很大关系，……”关恒在陆为民面前并没有讳言，“但王书记在这上边有些犹豫，我估计他是担心动作太大影响到整个西梁经济。”


    
陆为民明白关恒的言外之意，王舟山本来是想借助这个势头冲一冲，但是没想到摆在了张天豪手上，现在这种情况下王舟山恐怕更没有热情来对产业结构调整动大手术了，平稳过渡大概才是王舟山的想法了，他已经五十五了，需要考虑更多的东西。


    
杨达金和池枫与关恒都不是太熟，黄文旭和关恒熟悉一些，所以说话更随便，“老关，西梁经济结构太单一了，基本上是依托矿业发展，一旦出现波动，影响很大。”


    
“谁都明白，市委市府也考虑过要改变目前产业结构的构想，但是始终不得其法，找不到好的办法，另外在时机选择上分歧也比较大，一句话，谁都不愿意承担因为调整而导致经济降速，影响到西梁在省里的地位。”关恒一针见血，“这也关系到各人的政治前途，也可以理解。”


    
“不付出就不会有得到，如果一味担心会影响到短期内的发展，那拖下去岂不是问题更多，情况更糟糕？”池枫皱起眉头，“这大家都明白，难道连这点勇气和担当都没有？”


    
关恒苦笑，这个池市长还真有点儿愣头青的味道，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这一年多两年来，王舟山都在极力谋求更上一层楼，加上西梁本身也因为矿产资源丰富，加大力度在矿产品深加工上做文章，也的确还是让西梁的GDP增速稳住了，王舟山打的注意就是要力争这一波冲上去，但是未能如愿，现在他又面临着冲不上副省长之后，就要考虑到人大或者政协去的现实了，如果这个时候出些状况，也许本来今年底可以到人大的，也许就让你去政协了。


    
既然西梁的前景和自己关系不大了，自己何必去冒这份风险影响自己的官帽子那？


    
这大概是每个人都会很正常考虑的问题。


    
“今年全国局势都非常好，估计昌江全身各市的发展竞争还会更加激烈，西梁继续这样保守治疗，也许就要错失这一机会啊。”黄文旭忍不住道。


    
“文旭，不知道你们注意到没有，高层已经有一些风声出来了，去年全国经济增速很快，经济也出现了虚热现象，尤其是在一些领域，如钢铁、水泥、电解铝等领域投资增速过猛，高层领导在一些讲话中都提到了这一点，相关部门也在有针对性的做出对策，我估计如果效果不明显的话，可能会有更猛的药下来。”


    
陆为民摇摇头，大家都只看到了好的一面，却没有注意连续几年的高速增长，尤其是一些领域的无序发展也让高层看到了风险，虽然名义上都在喊要以市场经济为主导，但是真正到了风险积累到一定程度时，市场调节达不到目标时，政府还是要出手。


    
陆为民对这种方式不是很感冒，但是现在双轨制的现象还很突出，即便是十年后，要消除这种潜在的现象也还力有未逮，正是这种双轨制的现象才使得经济领域乱象迭生，而越是用行政手段来干预市场经济，就越是会形成恶性循环，其带来的反作用也会越强，高层不是看不到这一点，但是总希望用这种头痛医脚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寄希望下不为例。


    
“哦？”陆为民的话让黄文旭、杨达金和关恒以及池枫都一下子紧张起来，他们都对这种事情并不陌生，改革开放二十多年，其间免不了有经济无序物价飞涨的时候，那个时候都是中央出手，然后一片黯然，对地方经济的发展也会产生很大影响，现在陆为民居然又提到了这一可能，不能不让他们紧张。


    
“有这么严重？”黄文旭皱了皱眉头，“我看中央是有一些声音出来，但是还打不到那种地步吧？”


    
“看吧，当其他手段无效的时候，中央也觉得大概是没有选择吧。”陆为民摇头，“未雨绸缪，我估计会是在四五月份见分晓，如果中央觉得非强硬手段不足以解决问题时，那中央就会毫不留情的出手。”


    
“如果真是这样，恐怕各地经济发展的步骤需要调整好，否则受到牵连，今年整体工作就要被打乱了。”杨达金忍不住道。


    
“我估计不会针对大范围的，主要是针对局部领域，当然影响肯定是全方位的，……”陆为民也在考虑中石化的乙烯项目了，这么磨磨唧唧的拖下去，陆为民估计就算是中石化是央企，只怕也难得去闯风头，除非在铡刀落下之前就把手续走完，但时间太紧了，而中石化那边又不来气。


    
……


    
从沉睡中醒过来的时候，陆为民下意识的抬起表看了看时间。


    
昨晚多喝了几杯，也许是心情太好，当场也没有感觉到多少醉意，还是老规矩，双峰骑龙岭上的特产土罐药酒，这年头这种纯粹的土罐秘法酿制的补酒不多了，尤其是在这种补酒被商业化开发出来之后，名气迅速走高，但是真正土法酿制秘藏足够时间却再也无法做到了。


    
当然陆为民和关恒还是能够找到原汁原味的老酒的，在离开双峰时陆为民也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每年都要从骑龙岭上那些猎户们手里收购一二十坛老酒自己私下窖藏，这么些年来，他在御景南苑房里已经藏了不下八十坛老酒了。


    
飞机是上午十点半的，陆为民知道自己必须要起来了。


    
好在那酒虽然后劲惊人，但是一觉醒来却不会有头疼口干这些副作用，其效果都在昨晚一夜疯狂中发泄了。


    
看见身旁沉沉入睡的女人，陆为民知道这辈子怕是难得还清这份情债了。


    
陆为民本来没有打算回亚太帝景的，但是甄婕甄妮两姊妹都还住在香河那边，陆为民不敢去招惹，所以给甄婕甄妮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就在西塔住了，第二天一早就要飞京城，所以就不回来了，然后悄悄回了亚太帝景。


    
自己悄无声息回到亚太帝景让隋立媛惊喜若狂，看到女人几乎要喜极而泣的模样，陆为民愧疚心更甚。


    
一个不是自己妻子的女人如此待自己，自己何德何能？


    
千言万语也就化为了一夜缠绵，陆为民只能用这种方式来表现自己对隋立媛的感动，好在老酒的劲道真的够猛，起码陆为民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癫狂了，连隋立媛这样成熟到了极致的女人到最后都有些吃不消了，不得不用其他方式来解决。


    
陆为民估摸着自己昨晚之所以那么疯狂也还是有隋立媛说她在双峰泰宁大酒店遇上了萧樱和杜笑眉有关系。


    
双峰三大美人历史性的相遇，想一想都让人怦然心动。


    
隋立媛很知趣，没有问自己是否和萧樱以及杜笑眉有什么关系，只是说了三人很聊了一会儿，而还有另外一个女人——蒲燕在场，而从蒲燕身上陆为民又联想到了江冰绫，这个自打自己从丰州离开之后，就只给自己发过一次短信说珍重的女人。


    
随着岁月的流失，年龄的增长，陆为民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原来那种想法是多么的不切实际，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的游走在这些女人当中，而现在看来，自己是越来越捉襟见肘，身体的原因都还在其次，陆为民自认为自己的身体还是称得上龙精虎猛的，从昨晚让隋立媛这样的女人在床上乞饶就能证明，但更主要的是精力和时间上的分配，还有来自道德、纪律的拷问。


    
一个假期支离破碎，需要照顾家庭，还要考虑许久没见的这些女人的感受，有时候陆为民都恨不能把自己掰成几瓣。


    
只是走到了这一步，已经不是你说放手就随意放手那么简单了，他也做不出那种拔屌无情的事来，那也不是他。


    
这些女人对于自己来说不是泄欲玩偶，而是真实镶嵌入自己生活中的人，无论是甄氏姊妹，还是虞莱和季婉茹，抑或是岳霜婷和隋立媛，似乎都已经成了自己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哪怕是萧樱、江冰绫甚至杜笑眉这些女人也或多或少在自己心中一隅有着她们的印记。


    
陆为民悄悄起身，只穿了一件T恤和平角短裤，走到窗前，隔着蕾丝窗帘看着窗外。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十八节  步入正轨


    
雪又稀稀拉拉的落了下来，陆为民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下雪的，昨天还是艳阳天，到了晚上却又是雪花纷飞，地面没有积上雪，应该是地面温度太高，所以雪积不住。


    
一下雪温度就下来了，而且地面湿滑，得早一点儿走。


    
女人翻了一个身，手没有触摸到熟悉的躯体，一下子醒了坐了起来，看见男人半裸着身子站在窗前，双臂环抱在胸前，注视着窗外。


    
随手拿起睡袍穿上，隋立媛爬起身来，先悄悄的看了旁边仍然还在熟睡的孩子，这才起身来，走到男人背后，轻轻抱住男人，“去把睡袍穿上吧，别凉着。”


    
“没事儿，室内温度够高了。”陆为民摇摇头，“你不打算回香港了？”


    
“嗯，也不是不回去，只是在香港太无聊了，我表姐也不能一直在香港呆着，人家也有一家人，章哥肯定有意见，我让杏儿帮我在沪上选了一套房子，不需要太大，八九十个平方就行了，她正在选，劲风的世纪风华在沪上也有两个盘在建，但杏儿说一个盘还早，估计要明年才能开盘，另外一个盘五六月份就能开盘，但是就算拿到房，从装修到入住，起码也得要年底，所以赶不上，只能选一套现房，最好是精装修的，实在不行二手房也可以，我和她说最好还是在浦西，各方面条件更成熟一些。”隋立媛把脸贴在陆为民背上，悠悠的道。


    
“隋棠呢？”陆为民想了一下问道。


    
“我给隋棠买了一套房，在京城，但是隋棠说她回国的可能性很小，她觉得她更喜欢国外的生活，隋棠大了，也只有由她去了。”


    
隋立媛有些黯然，隋棠出国之后就不怎么回国了，女大不由娘，这也在常理之中，但是隋立媛也清楚，隋棠不愿意回国多多少少也还是和自己现在的尴尬身份有一些关系，但是总体来说隋棠还是体谅和理解自己的，哪怕是自己现在这种状况，隋棠都还是经常打电话来宽慰自己，这一点也让隋立媛很安慰。


    
“各人有各人的路，谁也无法决定别人的路，隋棠喜欢国外生活未必是坏事，如果性格单纯，真还是在国外生活更合适一些。”陆为民由衷的道：“国内这种生活，除了世界观人生观已经定型难以适应国外生活的人外，还真不是最好的选择。”


    
“哦？”隋立媛有些吃惊，她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会这么说，“为民，你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也不是，媛子，我们都是成年人了，而且我们生于斯长于斯，朋友家人都在这边，社会关系也基本上都在这边，如果要出去，我们会花相当大的精力来适应，而且我们和隋棠不一样，她可塑性很强，我们呢？很难改变了，所以国内生活才是我们喜欢的。”陆为民摇摇头，“只是国内的生活也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我们也需要不断的适应。”


    
“嗯，在香港，虽然周围都是华人，但是各种生活习惯还有语言以及日常习俗也都还有很多不一样，我去了几个月都难以适应，在那里短期住一住可以，长期住下去，还是不好。”


    
隋立媛已经打定主意把香港只当做一个临时落脚地，取得了香港居留权之后，就么有必要非要在香港居住，当然昌江现在也不太合适了，沪上和杭州都应该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距离昌州也不算远，几个小时车程，来往也很方便。


    
“你打算日后定居沪上？”陆为民心中暗叹，他能理解隋立媛的心态，一个单身女人，现在还带着一个孩子，若是长期留在一个陌生环境里，肯定情绪不会好，但是沪上就不一样了，距离近，来往方便，自己可以去，她也可以来，还有隋家的亲戚也可以时来时往，的确要好得多，只是唯一一条不好，风险大了。


    
“嗯，我有这个想法，为民，你觉得合适么？要不在杭州也可以。”隋立媛咬咬嘴唇，轻声道。


    
陆为民苦笑，沪上和杭州有区别么？


    
“随便吧，你觉得哪里合适，就在哪里吧。”陆为民想了一下，“世纪风华和三姝的总部都搬迁到了沪上，可能沪上要合适一些，等到孩子大一些，如果你还有兴趣，也可以继续参与三姝的管理，另外平安堂药业那边，估计隋立平和隋立安并不希望你现在就参与管理，但是如果平安堂药业做大了，以后的事情也很难说，所以多学一学东西我觉得也很有必要，如果可以的话，你去读一读书，自费去大学相关专业学一学东西，对你日后有好处。”


    
“读书？”隋立媛迟疑了一下，“为民，你觉得我行么？”


    
“没有什么行不行，读书始终比不读书强，学到多少算多少，总会有用处。”陆为民笑了起来，“也别把大学就想得那么神秘，我看你字写得不错，而且悟性也挺强，好歹也是在三姝连锁酒店管理公司担任过几年高管，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现在也算是业界内的头羊了，如果按照这个资历，就是去读NBA也没什么不行。”


    
“杏儿和范莲她们前两年就在昌江大学读书了，我当时也想过，但是总觉得自己只有初中毕业的底子，这要读大学，简直不可能。”隋立媛听得陆为民这样一说，一下子就信心倍增，兴趣浓了许多。


    
“你自己琢磨一下，孩子现在半岁多了，等到两岁，基本上也就可以考虑入幼儿园，那时候你可以腾出精力来，去读读书，当然闲暇时间也可以到三姝去上上班，根据情况而定。”陆为民转过身来，看着隋立媛，“人，总得要有点儿事情做着才有意义，不是么？”


    
隋立媛心里一暖，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忍不住把自己身体依偎入他怀中，“为民，有时候我真的觉得我自己一直在做梦，尤其是一觉醒来，真怕这一切都不是真的，我觉得上苍对我真的是太厚了，让我遇上了你，才能有下半辈子的这样幸福的生活，我真的很满足了。”


    
抚摸着女人厚实光滑的乌发，陆为民摇摇头：“别把我想那么好，其实我还觉得我对不起……”


    
隋立媛伸手捂住陆为民嘴，深情的凝望着他道：“别说了，我知足了，如果一切完美，那就不是生活，真的是做梦了。”


    
……


    
把苏燕青母女两人送上飞机，陆为民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春节就这么一晃而过，似乎什么都没有干，每天就被各种来来往往的琐事所缠绕，一闭眼一睁眼，一天就过去了，陆为民扳起指头算了算，这个春节算是他和家人呆的时间最长的一个春节了。


    
初三飞京城，初五飞回来，然后在昌州呆了两天，这才把苏燕青母女俩送回去。


    
苏燕青似乎已经越来越不适应在昌州这边的生活了，或许是在她自己家呆惯了的原因，在昌州两天，总觉得这里不舒服，那里不习惯，昌州这边阴冷潮湿的气候也不合适，孩子似乎也有点儿感冒的迹象，所以苏燕青主动提出来早一些回京城，原本是打算买到下午的机票也提早到了早上一大早九点钟的飞机。


    
明天就是正式上班了，当然大年十五之前，这种完全进入正常上班的节奏还不可能，但是有些工作却需要下一步抓起来了。


    
陆为民印象中2004年因为国内一些领域虚热，导致中央出手对一些领域的清理，同时高尔夫球场禁令也是从2004年开始执行的，虽然这个禁令有点儿形同虚设的感觉，但是你想要拿到正式的手续却是不可能了，哪怕你可以公然建造高尔夫球场，监管部门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你却永远无法获得正式的许可了。


    
2004年是风云激荡的一年，对于宋州来说一样如此。


    
昆湖、昌州、宋州，昌江三强，GDP基本上三个市是10个亿的等差数列差距，这个顺序和数据估计三座城市的执政者和老百姓心里都不满意，也都不服气，而要刺刀见红，就要落在今年和明年身上了。


    
垆头机场项目已经基本敲定，卢灿坤退下去了，陆为民有意让黄鑫林来分管国土、建设和交通这一块，所以也和秦宝华商量了，垆头机场项目从后续的移交、改扩建到组建机场股份有限公司、运营都由黄鑫林来牵头负责，秦宝华也同意了这一意见。


    
陆为民给黄鑫林也下了任务，今年年底之前务必要让机场正式运营起来。


    
这个要求可不低。


    
虽然垆头机场各方面的基础设施条件还不错，但是毕竟荒弃了几年，修缮工程量不小，而且从设备安装、调试到获得民航局那边正式认可，进入运营程序，其复杂程度只怕也是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去运作的。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十九节  撰文


    
时间不多了，记忆中中央的动作是从四月份开始的，也就是说，节后还有两个月时间的缓冲期或者说是机遇期，垆头机场必须要在这两个月期间完成移交，并组建机场集团公司，同时全面启动修缮、安装和调试，为下半年机场的运行做好准备。


    
黄鑫林正月初十也就是三天后就要飞到京城去，和军方就移交做最后的沟通协商，在大方向大问题都已经解决了情况下，还有不少细节性的问题，但是陆为民认为这都可以在一个星期之内解决掉。


    
这也是陆为民给黄鑫林下的死命令，半个月之内也彻底解决一切手续问题，二月底之前彻底完成移交，三月中旬之前，要完成机场集团公司的法律手续上的组建，三月底之前全面启动修建和设备购置和安装调试。


    
80万吨乙烯项目陆为民心里没有多大把握，事实上几个月内要搞定这样一个项目显然是不可能的，关键在于陆为民不知道中央的动作究竟会不会对中石化这样的央企起到作用，或者说起到多大作用，因为印象中虽然前世中在这一轮风暴中，的确有不少企业折戟沉沙，像铁本、拓扑、顺驰、德龙等等，这些企业出现问题的具体原因各不相同，但是毫无疑问都受到了中央在这一轮宏观调控风暴的动作影响，导致了局面的恶化，最终出现问题。


    
这里边有一个非常有趣的情形就是出问题的基本上都是民营企业，它们由于本身就存在一些问题，而又无法像国企那样获得金融机构的有力支持，所以才会崩盘，而与此同时，甚至就在同一领域，国有企业依然在逆势扩张，而且动作连连，这与民企的风雨飘摇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种现象也让很多经济学者发出了批评声，所以陆为民也不确定中央的宏观调控究竟能不能对中石化这样的巨型央企起到作用，没准儿你觉得不可能的事情，也许人家就能在风暴中一样逆势搞定呢。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觉得公关工作不能停下来，而且还要进一步加强，也许别的地方见到当下的阵势觉得无望了而停下了工作，那么宋州这个时候依然不屈不挠的坚持努力，就能取得一个意想不到的效果，最起码也能给中石化那边留下一个更好的印象，证明宋州方面的确是有诚意的。


    
从机场返回昌州的途中，陆为民有意把车速放慢，也就是在考虑这些事情。


    
除了这两件事情外，宋昆高速也是一件大事。


    
秦宝华在正月初五和陆为民电话联系过，她已经和昆湖市长梁楷联系上了，谈得还算比较满意。


    
梁楷也认为宋昆高速对于宋州和昆湖发展的重要性是要高于昆宜高速的，但是省里要从打通昆湖和宜山之间通道瓶颈，促进稀土矿的开发，起到一路一带的作用这个支点出发，昆宜高速省里边已经正式立项报到了交通部，可以说基本上不可逆转，那么这种情况下，宋昆高速要继续推进，肯定就要另辟蹊径。


    
所谓蹊径，就是把这条高速公路交给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来接手。


    
但明眼人都很清楚，以目前宋州和昆湖的经济体量，以及宋州独有的黄金水道深水港口码头优势，可以想象得到宋昆高速的盈利率是要高于昆宜高速公路的，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出于“大局”需要而接手昆宜高速，而现在经济效益更好的宋昆高速却交给股份制的江南高速来接手，这无论如何也难以说得过去。


    
要打破这个利益藩篱，只能从省上着手，单单是宋州和昆湖两边在那里吆喝还不行，要通过两市各自做工作，促成省里的认识看法改变，进而使得宋昆高速能够破除成见，吸纳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以外的资本进入。


    
梁楷能担任昆湖市长自然也不是毫无来头，除了在昆湖本地根基深厚外，梁楷和省委常委、纪委书记叶庆江据说是很有些渊源的。


    
照理说叶庆江不是昌江人，而是苏省人，和梁楷这种昌江本地土生土长的干部是牵扯不上什么关系的，但是稍微信息灵通的人士都知道，叶庆江嫁女的时候，是在杭州办的席，整个昌江省的干部基本上无人参加，只有梁楷一家人是座上宾，由此可见双方的关系，所以即便是恽廷国对梁楷也不得不保持足够的尊重。


    
这也意味着只要作为昆湖市长的梁楷只要能够已足够正当的理由提出来，那么恽廷国即便是不太支持，但是也不会太反对，而如果有叶庆江为宋昆高速说说话，那么这条路的成功几率也要大许多了。


    
……


    
“文秀，把我这篇文章的框架拿去，替我好生润一润色，根据我的这些要求，你找一找资料，可以在网上查一查相关的情况。你先看一看，看完之后，和我谈一谈你的感受和想法。”陆为民把自己的手写的几页稿纸递给吕文秀，“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提出来。”


    
吕文秀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东西，飞快的瞟了一眼，没有题目，但是他却看到了几个用引号引起来的字，“诚信立市，法制治市，产业兴市，生态建市，打造华东和长江中游地区最优发展环境，共创和谐文明宜居之都”，这大概就是老板从春节前就开始酝酿的东西了。


    
“陆书记，那我先拿去看看了。”吕文秀知道陆为民的脾性，一般性的东西，可以交给自己独立来操作，但是重要的文稿，陆为民都要亲自执笔，要先把框架立起来，重要内容填进去之后，才会交给自己来润色和补充，这篇东西大概就是今年乃至今后几年老板对宋州市发展的一个总体思路。


    
“嗯，帮我好好琢磨一下，我总觉得有些内容还不够充实，语言也还不够精炼，具体内容我都斟酌过几次了，但总还是有些不太满意的地方，像生态建市这个提法，如何让生态宜居和产业发展相结合，实现两者平衡，这里边应该还有一些有机联系，另外在法制治市这个提法上，还需要充实，尤其是如何让法制建设和我们整个宋州的社会经济发展环境结合起来，要有说服力，我觉得我写的还有些模糊和空洞，大家未必能理解到，你还得好好帮我润色充实，……”


    
陆为民一边说，吕文秀一边迅速记了下来。


    
这是老板灵感来的时候的一些想法，想到哪里说到哪里，需要马上记下来，然后还得要结合这篇东西细细打磨，当然他润色完之后还不够，还有常岚把关，进行二次润色，最后还要送到张静宜那里去定稿，这才可能拿到会议上来用。


    
陆为民又这么仰着头一边思考一边说，吕文秀也就这么随手记，同时也在跟着陆为民的思路走。


    
应该说这篇东西是陆为民这两三个月来结合宋州实际情况拿出来的一个工作思路，这是宋州市委的一个整体工作思路，也是从今年开始整个宋州市委要着重做好的几项工作几件事情，同时还要把这几项工作有机结合起来，可以说立意很高，但是要具体细化到各个部门单位的工作中，还需要市政府那边拿出一个具体操作实施方案来，但前提是得把这个意见先做好。


    
这一谈一记，就花去了半个小时，陆为民还意犹未尽，但是一时间也找不到更好的灵感，只能让吕文秀先拿去用着。


    
回到自己办公室，吕文秀足足花了两个小时才算是把通篇文章看了两遍，大体揣摩到了老板这份东西里边的一些想法。


    
其实这也是老板在日常工作中经常提到的，吕文秀并不陌生。


    
比如法制治市，陆书记经常在各种场合提出，虽然中国不搞三权分立和司法独立，但是仍然要坚持公检法独立行使自己权力这一原则，党委政府在具体个案上不能随意干预和过问，党委政府对公检法的领导应该是要通过政策方针和组织人事的领导来实现，而不是通过具体案件的过问来实现。


    
又比如法制治市对打造最有发展环境的影响作用，陆为民认为随着经济的发展，各地的发展竞争也会随之升级，宋州不能通过低层次的竞争来实现自己的发展，而是应当在高端要素、软要素上的打造来实现自身竞争力的提升，而法制环境则是一个极为重要的软要素和高端要素，一个能够真正摒弃外来干扰影响，真正做到公开公正公平的司法体系，对于一座城市的软环境提升是难以想象的，可以说远胜于一般性的硬件设施要素带来的优势。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二十节  治市方略


    
常岚很认真的阅读着吕文秀交来的文稿，每一句每一段，她都几乎是细细咀嚼了一遍。


    
这是陆为民为下个星期的市委扩大会议提出的工作思路，虽然篇幅不是很长，但是常岚却从里边揣摩出了陆为民的工作思路。


    
诚信立市，这个观点常岚早就听陆为民多次提起，而且常岚也知道早在陆为民还在丰州的双峰和阜头工作时即提出了这一观点，他认为社会诚信体系的建立会极大的优化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环境，极大的提升社会经济运行效率，极大的减轻社会经济运行成本，为整个城市的发展提供一个更为顺畅宽松的发展环境。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几年前担任宋州常务副市长时就曾经屡屡向宋州市委提起过，但是这个观点并未受到重视。


    
当时的宋州市委更侧重于通过加大力度的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来实现宋州经济的转型，对于发展环境的养成和打造还欠缺一些更直观的感受，但是现在几年时间过去了，宋州经济比起六七年前已经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产业结构和基础也比起六七年前更不可同日而语，可以说宋州已经跨越了经济发展的第一阶段，而进入了一个更高层次，而陆为民也已经是宋州的市委书记，那么时机就相对成熟了。


    
举全社会之力打造一个覆盖全市的诚信体系，其中最迫切的还是在市场经济领域建立起金融征信体系，这样可以对全市各种成分的经济体在日常运营中带来极大的便利，缩减运营成本，提升融资和交易效率，而在社会领域，则要着力塑造全社会的道德诚信体系，确立诚信做人，道德为本的良好氛围，形成良性循环。


    
这当然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陆为民在这个问题的阐述上也提出了一些观点，比如要从宣传领域来着力宣传鼓励，要从社会保障体系这个领域来保障等等，常岚也感觉陆为民的这个想法带有一定的理想化和前瞻性，别说要实现目标，哪怕是要达到初级目标，没有十年之功都难以实现。


    
法制治市这个问题常岚要熟悉一些，因为陆为民曾经和她探讨过这个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常岚甚至觉得陆为民的观点不像是一个共产党的市委书记，而更像是民主党派的干部的一些观点。


    
陆为民提出了共产党作为单一的执政党，对于现有司法体系的领导上是存在着一定局限性的，或者说是有着自身难以克服的弱点的，当然陆为民也再三表示，共产党的执政地位是历史形成的，在现阶段也绝对不容动摇和质疑，那么如何在现有的政治格局下改善和加强党对司法体系的领导是可以做出一些尝试的。


    
比如加强司法部门在行使自身职权时的独立性，又比如加强对司法机构职权监督核对地方党委政府干预司法机构行使职权的监督，建立一套行之有效的监督体系，确保司法机构在行使职责时既要严格遵守法律独立行使职权，同时又要确保司法机构不受外界其他因素的干扰影响。


    
在这篇文章中，陆为民当然不可能提出像他和常岚私下谈话时的那些观点，而是更多的提出要求司法机构要杜绝司法腐败营造公开公正公平的司法环境，以此确立宋州优佳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环境。


    
在这个问题上，常岚觉得本来是可以着墨最多的一方面，但是却由于其敏感性，陆为民在文章中谈得不多，更多的是一言代之，常岚觉得可能在具体操作上，陆为民可能会有一些新想法，不宜见诸于书面。


    
产业兴市这个问题陆为民也着墨甚多，但是常岚却没有花太多心思去看，因为在这个问题上其实是大家日常工作中探讨得最多的，陆为民的一些观点想法大家都了解了，所以这方面不需要多斟酌。


    
生态建市这个问题，常岚以前到没有多接触，但是陆为民却把它缀在了最后一个问题上，也说明陆为民开始意识到一座城市的生态环境好坏不仅决定着城市竞争力，同时这也是提升城市民众和谐度和满意度的一个重要指标。


    
一个生态环境良好的城市未必是竞争力很强的城市，城市民众的和谐度和满意度也未必很高，但是一个竞争力强的城市，城市民众和谐度和满意度高的城市，绝对是生态环境良好的。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着重阐述了党委政府的根本宗旨就是要让人民群众满意，再具体一点就是大家要安居乐业，健康幸福，而这个相对抽象的描述中，基本上都和一座城市的生态环境有很大关系，也就是说，如果一座城市的当政者不能为市民们创造一个健康乐居的生活环境，那么这个党委政府就连最基本的条件都不合格。


    
陆为民在最后的综述中也谈到当前宋州市委市政府最迫切的任务还是发展经济，要解决好当前人民群众不断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要解决好农村广大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需求，解决好城市农村居民通过自身劳动实现增收的这个现实问题，那么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客观、科学、辩证的来看待目前存在的种种现象和问题，从中找出最适合的路径来推进工作。


    
吃了晚饭开始，常岚就在很认真的消化着陆为民的这份文稿，虽然吕文秀已经为陆为民的这份文稿填充了不少内容，也在文字上做了不少修饰润色，但是常岚还是能够很轻易的咀嚼出其中陆为民蕴藏的深意。


    
作为市委办主任，这是最起码的基本功。


    
你需要搞明白市委书记工作的基本思路，这关系到自己这个市委办主任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的工作侧重。


    
如果说陆为民来宋州这半年的工作还有些飘忽不定，更多的是就事论事，见招拆招，那么从这份文稿中表露出来的意图来看，陆为民已经基本完成了前期的准备工作，开始拿出自己的治市方略了。


    
这个方略的梗概已经初现端倪，或许在今后的工作中还会有一些细微的调整变化，但是大方向和大步骤基本上是确定下来了，而且常岚也从中看出了陆为民的雄心。


    
一个普通的经济强市无疑不是陆为民的目标，甚至像昌州和昆湖这样现在还排在宋州之前的经济大市都不是宋州的追赶目标，常岚感觉陆为民的目标更像是要把宋州建成诸如苏州、大连和青岛这样的示范性都市，要达到产业经济发达，生态环境优美，城市文化独特，人民群众满意度高这样的高度。


    
端起茶杯，常岚喝了一大口茶水，然后抬起脖子活动了一下。


    
她需要清醒一下头脑，然后来梳理一下陆为民的工作思路。


    
每一个观点，都需要细化，而且要具体细化到每个具体行政职能部门中去，当然这是市政府那边的工作，但是市委办这边却需要提出指导性的意见，这就是她这个市委办主任的活儿了。


    
……


    
张静宜拿到这份文稿时已经是两天后了。


    
和常岚的感觉差不多，张静宜也觉得陆为民在低调蛰伏了半年多时间后，终于开始拿出自己的工作构想了。


    
虽然你这个构想还比较粗，还需要进一步细化，但是却把基本思路已经梳理清楚，端上了台面了。


    
经历了吕文秀和常岚的完善充实和修缮，陆为民这篇东西内容已经膨胀了不少，而且用词造句也更符合现行风格。


    
通读了两遍之后，张静宜也开始具体领会其中的精髓。


    
作为市委秘书长，今后一项重要工作就是要在市委常委会通过了这一意见之后，协调和督促市政府那边按照这个意见精神来落实推进工作。


    
张静宜是搞宣传出身的，尤其是在新闻媒体领域干了相当长一段时间，让她养成了对高层政治动向的敏锐性，她感觉到陆为民这篇东西或者说他的思路是紧贴高层风向，甚至比起省里的一些思路都还要更具前瞻性。


    
除了产业兴市这一条外，如果说生态建市有点儿玩噱头的味道，那么诚信立市和法制治市，都是极具独创性和冲击力的。


    
不是谁都可以玩花架子一般提出这样的东西的，做为市委书记，你这个构想是要上市委常委会研究并通过的，一旦通过就要提交到市政府那边来作为今后全市工作的基本思路来知道全市工作的。


    
如果是夸夸其谈，或者哗众取宠，那么最后被打脸的只能是始作俑者自己。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二十一节  先动起来


    
做为市委书记，不是去拿下几个项目，招来几笔投资那么简单，偌大一座城市，社会经济事业如何发展，人民群众如何安居乐业，高层如何看待你这几年的发展思路，日后一地百姓如何看待评价你这几年的工作，不得不三思而行。


    
所以务虚和务实都得要有，务实为里，务虚为表，虚实结合，才能做出一局花团锦绣的棋来。


    
现在看起来，陆为民是早就胸有成竹了，张静宜心中细细品味了一番，这四点，除了产业兴市是陆为民的拿手好戏外，诚信立市，法制治市，生态建市，都有许多新东西出来，让她也禁不住刮目相看。


    
很多人都说陆为民之所以能这么年轻就蹿红，全靠他擅长经济工作，这话也对也不对，经济工作的确是陆为民的强项，在丰州和宋州工作成绩已经证明了，但是绝对不仅止于擅长经济工作，而且要当好一个市委书记，也绝对不是只会经济工作那么简单，昌江省委能把陆为民放在这个位置上，那也是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绝不是靠哪位领导的一时兴起或者青睐看好那么简单。


    
现在陆为民开始要谱写卷子了，而这篇卷子写得好坏，是否能让省里边的领导，市里边的干部们，全市六百多万老百姓满意，就要看陆为民的本事了。


    
仅仅把经济搞起来那是远远不够的，当然经济腾飞那是基础，经济腾飞了，其他各项工作要好开展许多，但如果仅止于一个经济强市无疑不能满足陆为民的胃口，从这产业兴市之外的另外三点就能看出来，而且产业兴市排在了第三，这也意味着产业兴市的重要性紧迫性甚至要低于诚信立市和法制治市，起码在字面上或者说在姿态上是如此。


    
生态建市这一点无疑也是迎合了当前高层的一些风向潮流，三个代表，以人为本，倾听基层民众呼声，这些高层动向的变化，本身也代表着目前民众要求的变化，一个执政党，如果你不能与时俱进，不能随时把握民众需求的变化，那么付出代价是必然的，在这一点上从对根植于普罗大众的共产党来说显得尤为重要。


    
张静宜一直对陆为民的政治敏锐性很佩服，还未和沈子烈离婚之前，他们夫妻俩就曾经探讨过陆为民在这方面的潜质，都认同陆为民在这方面有着无与伦比的特质，尤其是擅长闻弦歌而知雅意。


    
高层稍微有什么动作，他就能马上觉察出一些深藏于其后的东西来，并随之拿出他自己的应对之策，这对于一个党政干部来说是称之为关键禀赋也不为过，比起你搞几个项目，招几笔投资要重要得多。


    
现在陆为民在这篇文章里边力图要表现出来的东西也无疑证明了这一点，他搞政治的思路丝毫不比他搞经济的能力逊色。


    
……


    
陆为民这份东西在几番润色充实之后终于下发到了市委常委和副市长们手中。


    
谁都知道这份东西意味着什么，这是陆为民正式主导市委今后工作的一个基本纲要，也就是说，今后几年中，如果没有特殊意外，宋州这艘大船就要按照这个思路航行了。


    
在正式下发之前，这份东西当然也要和秦宝华进行合议磋商。


    
和秦宝华磋商不仅仅是因为秦宝华是市长，更多的是因为两个人在工作中形成的良好默契互动关系，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发现自己也在下意识的做出一些改变，同样，秦宝华也在做出一些适应，这种良性互动，也使得两个人的关系真正进入蜜月期，而蜜月期的和谐度也将意味着宋州这艘大船在今后出海面临风浪时将会有更强的驾驭力。


    
秦宝华基本上认同了陆为民的这篇东西，当然她也对陆为民把诚信立市和法制治市这两条甚至摆在了产业兴市之前有些不理解，在她看来，生态建市这是紧跟高层风向，没什么说的，但是诚信立市和法制治市位置摆得这么高，就值得商榷，但是在陆为民反复细致的解释了诚信立市对提升宋州城市综合竞争力尤其是在高端软环境上的竞争力时，秦宝华也接受了，但是在法制治市上，秦宝华持保留态度。


    
秦宝华不是否定法治的重要性，但是她认为陆为民的这个提法过于超前，而且对现行司法管理体制有相当大的冲击性，陆为民的观点中有一条很直接，就是直指市委市府对司法机关的领导应该以什么样的一种方式来领导，主张非特定领导，也就是主张市委市府对司法机构的领导应该是以政治方向、组织人事的领导，主张以这种方式来实现对司法部门的领导，而不能干预司法机关的具体办案和行政管理。


    
陆为民还进一步提出党政机关不但不能干预和影响司法机关的具体办案和行政管理，而且还要通过有效手段来监督这种可能，比如通过人大和纪委的监督来实现杜绝外部因素干扰，同时也通过人大和纪委对司法机关具体作为的监督，防止其滥用职权和徇私枉法。


    
对于陆为民的这个方略，秦宝华对产业兴市和生态建市这两点是完全支持的，对于诚信立市是有持积极支持态度，但对法制治市这一点则是有一定保留的支持，这三者态度略有区别。


    
完全支持是指要全力以赴的来推进这两项工作，市政府这边工作也要围绕这两点来做，而积极支持的力度则稍弱，但是应当作为一项长期工作来坚持推进，要分步骤、分阶段、有计划的推进，至于说一定保留的支持，那就是一个态度了，动作肯定要有，但是要根据效果和情况而定。


    
常委们对于发到自己手中这份纲要性的东西还是有不少看法的，既有积极地一面，自然也有一些异议，除了产业兴市这一点大家异乎寻常的绝对支持外，在诚信立市、法制治市和生态建市这三点上，各方都有一些看法，但总体来说陆为民的这四点提纲挈领性的观点海华丝获得了大家的认同，即便是轻重缓急的认识上有所差异，但是大家也都意识到陆为民是真的要大动作一番了。


    
……


    
虽然陆为民的这份东西只在市委常委们和副市长们以及两办内传递，但是这是新任市委书记的第一份工作思路，无论是局行部委还是下边的区县，都很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份东西对自身工作的指导意义。


    
在就任市委书记半年多时间以后才拿出来这份东西，而且这还是陆为民在宋州担任了好几年的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和市委副书记，对宋州情况相当熟悉的情况下，没有人不会明白这份东西的重要性。


    
不明白这里边道理的，可以说那就不是合格的干部。


    
曹孟非是第一时间就从市委办主任常岚那里了解到了这份东西的大概内容。


    
虽然常岚没有把原稿全数给曹孟非，但是却也把基本内容和意图都如数告知了曹孟非，对于下边书记县长们的“热切”态度，常岚当然不会打击他们的积极性，何况这并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东西，只是在尚未完全修改完善定稿之前，不宜把原件抛出来而已。


    
明白了基本内容，曹孟非就立即把窦永年喊到了一起，研究这份工作纲要如何来和遂安实际工作结合起来，而且要迅速行动起来，先行一步。


    
“老窦，我们必须要先行一步。”曹孟非没有多余话语，介绍完了他获得的东西之后，就很果断而且坚决的表明了态度，“遂安没有理由落后，尤其是在这种情况下。”


    
窦永年当然明白曹孟非的急切心情，杨达金高升了，而紧接着郁波和谭伟峰也高升了，而且是直接升任市委常委，比已经担任副市长的霍廷江势头还要猛，这对窦永年的刺激是巨大的。


    
郁波和谭伟峰凭什么直升常委？道理很简单，紧跟市委意图，经济工作出色，那么就可以直接跳过副市长直接升任常委，没有人能无视这一点，尤其是曹孟非，遂安的条件摆在这里，如果不能抓住机会，那曹孟非真的就不配当县委书记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二十二节  要揣摩


    
“曹书记，你打算怎么做？”窦永年能理解，陆为民规划下一步宋州市的发展路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虽然正式的东西尚未出来，但是很多人通过各种渠道了解陆为民的思路。


    
陆为民是以搞经济工作起家的，那么经济工作自然是首当其冲的，从刚才曹孟非介绍的情况却略有差异，似乎是把所谓诚信立市和法制治市摆在了最前面，而产业兴市则是搁在了后边，这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经济工作永远是核心，起码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都是如此，这是所有人都已经搞明白了的，什么发展就是硬道理，黑猫白猫，逮到耗子就是好猫，这些话语早已经成为当下干部们的口头禅，言外之意也只有一个，那就是以经济发展论英雄，经济工作搞得好，那么加官进爵都不是问题，经济搞不起来，那么你就自然没有底气说一二三。


    
曹孟非这么热切并非没有道理的，郁波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子。


    
童云松和孙承利都对郁波不感冒，认为郁波性子有些阴，而且不太配合市里的工作，但是麓溪的发展却是扎扎实实摆在面前的，所以任是童云松和孙承利乃至林钧对郁波都不太感冒，但是郁波仍然能在麓溪区委书记位置上稳坐，而当陆为民重返宋州时，一下子就能鲤鱼化龙了。


    
谭伟峰也差不多。


    
童云松和林钧、朱小平对谭伟峰态度一直很一般，虽然谭伟峰在叶河干得很出色，但是最终童云松也只是把谭伟峰挪到了苏谯，却再未考虑谭伟峰更上一层楼的问题，而陆为民一来，就谭伟峰就获得了提拔，而之所以如此，也还是因为谭伟峰在叶河的优异表现。


    
谭伟峰把叶河一个农业县带入了工业县的步骤，虽然叶河现在就整体实力来说仍然要比麓溪、苏谯、遂安和麓城这些县区要差一大截，但是它却毕竟摆脱了农业县的帽子，而且走上了工业化的道路。


    
正因为如此，郁波和谭伟峰也才有底气迈上市委常委的位置，同样，陆为民也才有底气有理由推荐他们两人走上这个位置，现在，曹孟非觉得自己的机会也来了。


    
作为宋州三强区县之一，麓溪和苏谯的一把手都已经进入市委常委，实打实的副厅级干部，曹孟非没有奢望自己也能马上进入市委常委，但是他觉得如果自己在这一两年里能够有所表现，交出一份满意的答卷来，那么晋级副厅级干部并非虚妄。


    
他也知道像麓城的吴淼和西塔的李幼君也在摩拳擦掌，要大干一场，麓城在经济实力上虽然不及遂安，但是也是传统经济强县，尤其是纺织行业方兴未艾，消化了大量剩余劳动力，加上麓城紧邻市区，也是宋州下一步城市化进程的扩张区域，这也意味着借助城市化进程，麓城的发展极有可能还要进一步提速，而作为麓城县委书记的吴淼自然会有更多的机会进入高层的视野，这也使得对方成为曹孟非的一个极具挑战性的竞争对手。


    
同样西塔县委书记李幼君也不简单。


    
李幼君担任县委书记三年多接近四年时间了，在资历上已经有了一些优势，而西塔从一个位居全市倒数一二位的贫困县落后县一跃成为明星县，这几年的变化用天翻地覆来形容丝毫不为过，牢牢抓住文体旅游产业和旅游地产这两个抓手不放松，一心一意埋头苦干，这是陆为民给西塔县委县府的高度评价，这也意味着李幼君实际上已经占据了一定先机了，这也让曹孟非更有紧迫感。


    
西塔的劣势就是其经济实力还相对较弱，和遂安相比仍然还有相当大的差距，同时西塔的产业结构还比较单一，这也是陆为民在一个场合下对西塔的点评，这说明陆为民对西塔县委县府的工作思路还是有一些看法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自己的机会。


    
曹孟非很清楚，无论是吴淼也好，李幼君也好，和自己相比，他们既有优势，也有劣势，有强项，也有短板，同时三个人在竞争中的优劣强弱又是不断变化发展的，谁能够胜出，还真不好说，但是曹孟非觉得自己占据了遂安县委书记这个位置，而遂安的经济实力又远超麓城和西塔，那么随着时间推荐，只要自己能在一两年中能有好的表现，那么自己压过这两人一头进而胜出的可能性就更大，正因为如此，曹孟非决定要好好搏这一把。


    
“怎么做，我也在考虑。”曹孟非能走到今天这个位置，自然也不是等闲之辈，他沉吟了一下，才缓缓道：“我觉得陆书记提出来这四点，核心还是产业兴市，其他三点，只能说根据各地实际情况自行来把握，或者说，是从市一级层面来考虑更多，而作为我们区县，我们的主要工作，中心工作，还是要扎扎实实发展经济。”


    
窦永年赞同曹孟非的观点，诚信立市也好，法制治市也好，生态建市也好，这要站在市这一级高度来综合统筹考虑更合适一些，但是产业兴市这一点，对于各区县来说，才是最关键的，没有这一点做依托，一切都谈不上。


    
见窦永年点头，曹孟非进一步道：“都说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数百年，我觉得如果98、99年是苏谯借助钢铁、机械产业的蓬勃发展称雄，2000、2001年是麓溪凭借服装和商贸物流业异军突起，2002、2003年是西塔以发展旅游地产业独树一帜，那么我觉得2004、2005年就该是我们遂安凭借太阳能光伏和硅产业来熠熠生辉一回了。”


    
窦永年听出了曹孟非话语里的勃勃雄心，也琢磨着曹孟非怕是受了什么刺激要搏一把了，不过这对他来说也是好事，两个人在这一点上是利益一致的，如果遂安真的能在今明两年一展雄风，那么作为县委书记的曹孟非自然极有可能前进一步，而作为县长的自己，当然也就能顺理成章的顺位接班，而有遂安现有的经济底子，只要不出大的纰漏，日后自己再上一步，可能性一样很大，他当然要全力支持曹孟非。


    
“曹书记，产业发展肯定是重中之重，这毋庸置疑，但是我觉得既然陆书记把诚信立市、法制治市、生态建市这三点提到如此高度，甚至和产业兴市并列，我觉得我们县里如果只是觉得那是市一级层面需要考虑的，恐怕有些说不过去，最起码我觉得我们也要有针对性，有所侧重拿出一些东西来。”窦永年思索了一下才道。


    
“哦，说说你的看法。”曹孟非也不是独断专行的人，他很清楚要想真正把遂安工作推进到更高层面，他和窦永年两人就必须要齐心协力。


    
“我觉得陆书记这个人的思路和一般的领导干部不太一样，咱们也算是经历过几任市委书记了，从梅九龄都尚权智，再到童云松和陆为民，梅九龄不说了，尚书记应该是一个比较有想法的，省里把他派到宋州当书记，也就是要让他扛起振兴宋州的重担，应该说他也算是比较完美的完成了这个任务，当然我们都知道陆书记那时候也算是尚书记的左臂右膀，尤其是在经济工作这一块，是帮尚书记撑起了半边天。但尚书记那个时代更多的还是就事论事，针对性和现实性比较强，就是要振兴经济，甭管怎么干。”


    
窦永年的话让曹孟非也点头认可，尚权智刚来宋州时，他和窦永年一个是副书记，一个是常务副县长。


    
“童书记呢，他现在人已经走了，照说我们当下属的都不应当评价，可实事求是的说，童书记是个好人，但是在驾驭能力和用人上不如尚书记，在思维观念上不及陆书记，所以他干得很憋屈。”窦永年梳理着自己的想法，“陆书记和前边几任不一样，与梅九龄和童书记不能比，就是和尚书记相比，陆书记驾驭掌控局面的能力并不逊于尚书记，但是在眼界高度和思维深度上却有过之而无不及，当然这可能是我一管之见。”


    
曹孟非没有吱声，他知道窦永年还没说完。


    
“曹书记，你看陆书记提出来这几点，生态建市紧扣近年来中央的一些风向，要求不能为了盲目发展经济破坏生态环境，这一点我们姑且认为有点儿跟形势的噱头吧，那么诚信立市和法制治市呢？法制治市我不太好评价，这一点我觉得立意深远，不是你我这个阶段能置喙的，但是诚信立市我觉得我们是可以做一做文章的。”窦永年眼中露出深思的神色，“你刚才也说常岚专门提了这一点，说陆书记在丰州那边就有意推进这项工作，据我所知陆书记在担任常务副市长时候也提过，说明陆书记对这项工作极为看重，而且我也觉得诚信立市这其中的具体做法对于像我们遂安这种中小企业密集的县份来说更具有实践意义，那么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一点上来做作作文章呢？”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二十三节  躁动


    
曹孟非微微点头，窦永年和他在一起工作多年，双方都很了解对方，在工作中也能坦诚相待，很多问题上，两个人争议不小，但是最终都能达成一致意见，就是因为两个人都能够很客观和理性的来分析判断，最后获得一致的看法。


    
窦永年提到的这个问题很关键。


    
产业兴市是个主题，无论是那个区县都明白，没有产业发展这一块，那么县委县府的工作就是不合格的，这是真正的一票否决，比起其他所谓的某些具体工作上的“一票否决”要强硬得多，影响力也要深远得多，可以说你在产业发展上做不出成绩，也就基本上决定了你在仕途上的前程就差不多了，而不像一些具体工作上出现了差池而“一票否决”，明年可以再来，甚至事情过后可以找其他理由来解释。


    
但是仅仅是产业发展是远远不够的，你要脱颖而出，你要出类拔萃，你要博得上边的认可，或者再说得直白一些，你想要获得主要领导的认同和青睐，把产业发展这一块做好，只是最基础的，而你要把主要领导所倡导的和感兴趣的工作成功的融入到其中去，做出新的亮点来，你才能真正赢得这一役。


    
“老窦，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也一直在琢磨，法制治市这个命题有点儿高，也有点儿飘，区县一级不好把握，要作实既不容易，也费一朝一夕之功；生态建市，这一项工作紧扣了高层风向，我们也要做，但是我们需要看到生态建市从某个角度来说，和我们大力发展工业经济有些时候是有一些矛盾的，这项工作要开展，但是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诚信立市，如你所说，陆书记是最感兴趣也最关注的，而这项工作与我们遂安以私营经济为主导的产业格局有很密切的联系，做好诚信立市这一项工作中具体每个环节，每项具体措施，对于进一步规范和促进我们遂安的私营经济发展具有很重要的推动作用，这项工作我觉得我们县委县政府应当认真研究，而且要先行一步，做出一些新意来。”


    
曹孟非这番话也让窦永年很满意，两个人在这个问题形成了一致意见，那么下一步的工作就要好开展得多了，“曹书记，我看这项工作的启动宜早不宜迟，我的意见是安排县委政研室就这项工作尽快拿出实施意见出来，同时安排宣传跟上，……”


    
……


    
像发生在遂安在这样的情况也同样发生在其他区县，比如麓城，又比如西塔、叶河和烈山，同样担任了市委常委的郁波和谭伟峰自然更占有先机，他们更早接触到陆为民的工作思路，所以在麓溪、经开区和苏谯启动得更快。


    
当市委扩大会议召开的时候，各个区县各个部门都已经针对陆为民的工作思路构想提前就做好了周全准备，在会议结束的一个星期之内，各区县各部门也都纷纷出台了根据市委扩大会议精神的具体实施意见。


    
“常岚，各区县的东西都报上来了？”陆为民很随意的浏览了各部门各区县报送上来的方案和实施意见，应该说都很有针对性，也结合了本地实际，这让他颇感惊异的同时，也不得不佩服下边这些人下的功夫和能力。


    
“都基本上报了上来，个别先报了，现在又拿回去说还要再好生提炼一下，精益求精嘛。”常岚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张静宜，微微笑道。


    
“真看不出大家在这上边却是够花精神的，这么快，我都觉得不可思议。”陆为民瑶瑶头，他当然明白这里边的猫腻，各部门各区县能这么快拿出如此高质量的东西来，这之前不把工作做足，是不可能的，但他能理解。


    
“揣摩上意这本来就是咱们这些官员干部们最擅长的本事，何况这本来就是最本分的工作，谁不想在工作中拿出成绩来，谁不想高人一头拔个头筹？”张静宜显然很理解下边各区县各部门的心思，陆为民花了半年时间来打底，到现在才把自己的工作思路提出来，下边各部门各区县如果都还不懂得如何来开展工作，那就真的是脑袋被屎糊了。


    
“静宜，话说得太难听了，岂不闻上有所好下必甚焉？”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这本身也是咱们政治生态中的一种病态现象，你不跟着上边的意思开展工作，干得再好，也很难获得认同，我们不也一样要跟着省里边的指挥棒转？区县和各部门跟着市委的指挥棒转也很正常，但你跟着转没错，上边只是拿出大框架，具体工作还是要结合你自身实际来，这才是见真纲的时候，否则你做出来的东西尽是些不中用的，花团锦簇再好，却中看不中用，或者牛头不对马嘴，我们预定的目标能实现么？”


    
常岚见张静宜没有说话，便主动接上话头，“陆书记，我粗看了一下，各部门和各区县的这些实施意见还是有不少颇有看点的，像遂安，像梓城，都很有新意，而且也拿出了具体实施办法来，我觉得如果有时间，陆书记可以去看一看。”


    
“现在不去。”陆为民摇头，“各区县各部门的方案都是自己酝酿自己实施，市委只出总纲，市政府那边拿总的实施意见和目标考核方案，各部门和区县完全可以按照这些东西来，写得再好，年底我们会根据考核意见标准来，是骡子是马，那时候不就能见出分晓了么？”


    
“也是，看结果就好。”张静宜很随意的搭了一句话，“成败论英雄，这些个区县个个卯足了劲儿，摩拳擦掌，要见个高下，我现在都很期待了，看看遂安怎么唱这一出，也要看经开区怎么来破局。”


    
“唔，经开区的方案送来了么？”陆为民想起什么似的问道。


    
“先送来了，但是后来郁书记又让人拿了回去，说是不太满意，还要重新大修。”常岚也没有隐瞒，坦然道：“郁书记打电话来说，再宽限两天，他还要琢磨一下。”


    
“哦？看样子郁波是真的上心了，麓溪这边的方案早就送来了，经开区那边的还要几易其稿，好事儿。”陆为民也知道郁波这段时间颇为烦躁，主要也就是为经开区下一步发展规划在烦心，郁波性格看似平和温雅，但是骨子里却又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这也是陆为民很欣赏对方的原因之一。


    
……


    
陆为民猜得没错，郁波是真的有些烦躁，而这份烦躁都是源于经开区。


    
麓溪区那边虽然市委还没有免他的区委书记职务，但是郁波知道那也就是等时间合适了，所以他没有花太多精力过问，而麓溪区那边也自然有人要把方案拿出来，原本郁波还想挑一挑漏，但是看完之后，他就很坦然的放手了。


    
经开区和其他区县不一样，其他地方还需要琢磨陆为民提出的其他几项工作提法，经开区不需要，经开区的最大也是唯一目标就是要打造出宋州的经济增长极，让经开区重新成为宋州经济发动机，这是陆为民交给郁波的唯一任务。


    
话大家都会还说，点子大家也都能给你贡献一箩筐，但是真正你沉下心来，仔细调研了经开区的状况之后，你才会意识到，要把经开区打造成为宋州新的经济增长极，其难度有多高。


    
对于郁波来说，整个经开区其实能值得一看的也就是基础设施，其他可以说可有可无，这是郁波对经开区管委会的私下评价，经开区管委会这帮干部有他们不多，无他们不少，或者说他们的作用甚至还不及他们的副作用大。


    
这话有些挖苦人，但是郁波却觉得确系如此，经开区管委会留给郁波的印象实在太差了，这也是郁波强烈要求要对经开区管委会“动大手术”的主要原因，不解决这个问题，方案规划纲要写得再好，也无济于事。


    
不管你做什么，你总的要有人来做才行。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二十四节  干部安排的原则


    
陆为民对自己的郁波还是比较重视的，郁波给陆为民立下军令状的前提就是经开区管委会的班子要最大程度的征求他的意见，之所以在上一次常委会议上发炮，就是因为朱小平根本没有征求郁波的意见，完全是按照组织部的意图来安排，这是郁波不能接受的，哪怕撕破脸，哪怕当着陆为民，郁波也要一样力争到底。


    
不给自己足够的权力，自己怎么能闯出一片血路？尤其是在现在面临周边竞争如此强烈的时候。


    
经开区管委会的班子已经明显不适应现在的发展形势了，而且郁波觉得这不仅仅是观念意识的问题，而是官僚作风在这些家伙身上已经深入骨髓，短时间很难得到改变，而他恰恰没有时间。


    
经开区的发展思路和路径他郁波可以琢磨探索，但是却要有一步走一步，时间很紧，这就需要一个执行力和服从性都很到位的干员来协助自己，在这一点上郁波也是有他自己的想法的，他要一个和自己合作过，知根知底，能迅速搭起手来的角色以及一帮在招商引资、开发建设、服务管理等诸多领域都有突出能力的帮手来协助自己尽快打开局面。


    
他把这个情况也向陆为民简单做过汇报，陆为民建议他和曹振海再好好沟通一番，但是那是在年前，现在形势更加紧迫，郁波更感觉到压力，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对于其他区县来说，寻找适合自身发展的路径很重要，但是对于经开区来说，却是如何来配置合适的人选来执行自己的方略最急迫。


    
他必须要找曹振海和林钧好好反映沟通一番，市委如果不给予他足够的支持，他就成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


    
曹振海从春节前就一直没有清闲下来过。


    
虽然他有思想准备，但是他也没想到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之间的工作量会有这么大的差异，当然这可能和前任朱小平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上出了纰漏被迫中止这一轮人事调整有很大关系，除了几个最为紧迫的人事安排在年前最后一次常委会获得通过任命下去了外，其他绝大多数人事安排又被搁了下来，这是最大的问题。


    
陆为民给他的任务就是利用这个春节假期值班时候好好对这个人事调整重新进行一次梳理，要做到全方位的了解这些调整干部的意图和目的，同时又要彻底搞清楚调整岗位的需求，要有针对性，做到丁是丁卯是卯，不能无的放矢，更不能成了分大饼满足个别领导的私人想法。


    
陆为民的话言有所指，曹振海也是老角色了，在市委市府里边沉浮这么多年，经历了几任市委书记，自然也对陆为民有些露骨的提醒心领神会。


    
前任朱小平之所以走人，并不是因为他需要对余锦堂、赵彦虎等人的贪腐承担多少责任，而在于他提的方案屡屡违逆了陆为民的意图，而且却还固执己见，这已经不是固执己见了，这是私心杂念太重，要不顾一切挑战市委书记的人事格局上的权威了，他不走人，天理难容，无论他背后站着什么人，这都是不能容许的，除非陆为民这个市委书记走人。


    
在这件事情上市委副书记林钧也起到了很不好的作用，如果没有林钧的纵容甚至是推波助澜，那么朱小平不至于走到这一步，好歹朱小平也是省委组织部下来的干部，而且还和方国纲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陆为民并不愿意得罪方国纲，从这半年来陆为民的低调容忍就能看出一斑来，但是朱小平太不知进退，才会酿成此祸。


    
所以当陆为民力排众议要让自己来担任这个组织部长时，曹振海就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陆为民不是那种每一个人事调整权力都要捏在他自己手里的市委书记，那种市委书记的格局太小，曹振海很快就体会到了这一点，除了极个别陆为民明显有倾向性的位置，其他职位人选，陆为民只提了两个要求，一是一切服从工作需要，二是要最大限度征求相关领导的意见。


    
第一点自然没啥说的，第二点很耐人寻味，征求相关领导意见这个“相关领导”外延内涵相当丰富，陆为民未作解释，让曹振海自己去领会，曹振海也就明白这个“相关领导”需要根据每个岗位每个人选的不同情况来确定了。


    
春节期间，曹振海就分别和包括陈庆福、黄鑫林、霍廷江和纪晓岚四位家住本地的副市长进行了一轮沟通，也顺带找了几位区县书记谈话，了解他们对这一轮人事调整的看法。


    
春节后，利用正月十五之前大家还没有正式进入状态这段时间，曹振海又马不停蹄的与沈君怀、包泽涵、张静宜等人进行了探讨，了解他们的一些想法，现在也就还剩下既是市委常委，同时也还兼任着两个区县书记的郁波和谭伟峰需要详谈一番，也就差不多了。


    
“老钱来了？”看见钱垂刚在门口敲门，曹振海摆摆手，“赶紧进来，正说找你呢。”


    
“曹部长，方案又改了一遍，您再看看。”钱垂刚也不客气，一屁股在曹振海对面坐下来。


    
曹振海性格很好，在市里边人缘关系也相当好，无论是市政府那边还是市委这边，曹振海都很受尊重，钱垂刚和曹振海也是老熟人，现在接替了朱小平担任组织部长之后，曹振海的脾性依然如故，很多工作也都是商量着来，钱垂刚虽然只是和曹振海共事这么短暂的一个月，但是却已经觉得很舒服，要比给朱小平当副手有感觉得多。


    
“嗯，我看看。”一接手组织部长工作之后，曹振海就和钱垂刚好好畅谈了一番，以求赢得对方的支持。


    
作为组织部里边资历最老，情况最熟悉的常务副部长，钱垂刚在工作上的配合与否，直接关系到组织部工作效率，这一点曹振海很清楚，所以他需要和钱垂刚好好交交心，要彻底赢得对方的在工作上的支持配合。


    
应该说这一番长谈效果还是很明显的，或者是钱垂刚也早就打定主意要配合自己工作，总之曹振海觉得和钱垂刚配合很默契，部里边的绝大部分具体工作都由钱垂刚来牵头，他只需要对这些工作进行评判和拍板就行了。


    
就像朱小平年前发起的这最后一轮人事调整一样，除了泽口因为八名副处级干部被陆续双规有几个人选必须要马上补齐而在常委会上直接过会任命外，这一轮的其他人事调整几乎全部被推倒重来。


    
高琴和顾子铭到泽口救急，一个担任县委副书记，一个担任组织部长，但是齐太祥却被卷了进去，虽然不涉及到违法犯罪，但是却也有一些违纪行为被人检举，年前陆书记交待暂时不动，但年后就需要考虑齐太祥的调整，这意味着泽口的人事变动还未停止，加上年前被双规的县委常委、县委办办主任祝龙彪被副县长何凯华接任，而焦成华和吕敬亭被双规，泽口史无前例的空缺三名副县长。


    
这个情况暂时还只有陆为民、秦宝华、曹振海和包泽涵知晓，甚至连林钧都没有通报。


    
按照陆为民的意见，最好是把泽口的其他班子成员基本确定下来上任之后，再来考虑齐太祥的调整问题，避免引发太大的冲击，对泽口今年工作带来过大影响。


    
“泽口班子配备不合适。”看了一眼钱垂刚递过来的方案，曹振海摇摇头，“泽口班子最好就在本地产生，嗯，如果有原来在泽口工作过的干部，能够回泽口去工作更好。”


    
钱垂刚有些不解，“曹部，部里制定的方案是三名副县长，其中一名副县长是由公安局长兼任副县长的，这边和周局长也协商过了，市公安局提了两个人选，一个是市公安局禁毒支队支队长张文明，一个是市公安局法制处处长向宝成，市公安局的意见倾向于由张文明去泽口，向宝成倒是泽口人，原来曾经担任过县公安局副局长，不过我觉得这个应该没啥影响吧？”


    
曹振海不好对钱垂刚明言，齐太祥一动的话，泽口县委县府班子里边本地干部就太少了，包括魏如超、高琴、顾子铭，再加上如果齐太祥和孙桓对调，这三名副县长只有一个是本地产生，这都是外来干部，对泽口工作下一步推进也很不利，所以魏如超也和曹振海汇报过，希望组织部在考虑县里班子组成的时候，也要适当向了解熟悉泽口县里情况的干部倾斜。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二十五节  争，蹊径


    
“老钱，其他我不多说，泽口县委县府班子的安排需要遵循以下这个原则，那就是三个副县长人选，起码要保证一名是泽口现有科级干部中提拔，最好能有两名人选都是从泽口本地现有科级干部中产生，另外一名可以考虑外地调入或者市里边下派，而且下派的干部也最好有在泽口工作经历的优先考虑。”曹振海话语语气平和，态度却很肯定。


    
钱垂刚立即悟出了这里边的门道，曹振海没有解释原因，但是却直接提出了具体原则，也就是说这里边肯定有原因，但曹振海没说，以曹振海的平素作风，这肯定是特别原因。


    
曹振海又沉吟了一下才又道：“泽口班子可能还有一些变化，陆书记的意见是要尽可能的避免泽口今年工作受太大影响，鉴于现有的局面，调整面比较大，那么就要更多的考虑能够最快熟悉情况适应工作的干部，所以倾向于在本土选拔优秀干部起来，如果从外边或者市里调配，也要尽可能考虑有在泽口工作过经验的干部。”


    
“明白了。”虽然曹振海没有明说，但是钱垂刚搞了这么多年的组织工作，立即就明白了，点点头：“那行，我重新考虑这一部分。另外就是经开区，上次常委会郁书记对方案很不满意，我们部里边虽然做了调整，但是考虑到您说的要最大限度的满足经开区方面的工作特点需求，所以我想再去征求一下郁书记的意见。”


    
曹振海对经开区的问题也很重视，郁波对经开区班子构成非常不满意，虢大奎基本上确定了要到市政府担任副秘书长，空缺下来的经开区管委会主任这一职位就很重要，另外还有两位副主任也需要调整，这也就意味着整个经开区管委会班子都要动。


    
“这样，老郁那里我来沟通，他给我打了电话，今天上午就要过来，另外也涉及到麓溪的一些人事调整，一并把方案定下来，涉及到叶河、西塔和梓城以及区县市直部门的，你再斟酌一下，请老邵跑一趟烈山和遂安，苏谯那边你跑一趟，再征求一下谭常委的意见，回来之后我们几个碰一下头，差不多就得拿出一个大方案来，我要向陆书记汇报了，不能再拖下去了。”


    
“曹部，整个方案基本上推倒重来，如果要一下子全部上会，我担心会有一些疏漏或者不太满意的地方，我的想法是不是能分成两到三个小一些的方案，分步骤来上会，如果第一部分有领导们不太满意的地方可以临时搁下来放到第二批次来进行微调，第二批次上会之后还有不满意的，可以放到第三批次来进行微调弥补，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进行协调，避免有什么遗漏和遗憾。”钱垂刚忍不住建议道。


    
曹振海略加思索之后有些犹豫的道：“老钱，你这个意思是要专门来开几次常委会来研究？这不太好吧？”


    
“曹部，我觉得也没什么不好，这一轮人事调整您也知道，其实是从尚书记走了之后一直积压下来的，数量相当大，童书记在任期间基本上是修修补补小打小闹，除了一把手调整到位外，副处级干部的调整幅度很小，所以才会拖下来，事实上由于副处级干部的交流陷入停滞，纪委那边也认为这是导致出现问题的一大主因，所以这一轮人事调整幅度才会这么大，既然这一次调整会对今年全市工作有着相当大的影响，我觉得市委常委就这项工作多研究几次也很正常。”


    
钱垂刚就事论事，也没什么顾忌。


    
曹振海考虑了两分钟，最终点点头：“嗯，老钱你的意见有道理，我去找陆书记汇报一下，用这种方式可以最大限度的查缺补漏，避免方案敲定之后还有什么遗憾，多研究两次也是可以接受的。”


    
……


    
齐蓓蓓坐在窗前看着窗外渐渐绽放的桃花，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纠结的心思在面部浮现出来，让这张精致的童颜似乎一下子变得成熟许多。


    
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之后齐蓓蓓就有些心神不宁，孙局显然是知道自己的想法的，他答应去和组织部门说一说，但是仅止于说一说而已，他自己也不讳言自己在组织部门那边的影响力不高，提副局长也好，局长助理也好，不是他说了算，尤其是像招商局这样看似风光但其实地位并不高的局行。


    
齐蓓蓓不确定孙桓是不是敷衍自己，或者是孙桓的确觉得他自己无法在组织部门那边做通工作，但齐蓓蓓的确有些不甘心。


    
担任科长有几年了，齐蓓蓓自认为自己在这个岗位上是干得非常出色的，无论是孙局还是其他几个局领导都对自己的表现交口称赞，从苏谯到遂安再到叶河和烈山，还有西塔，哪一个区县没有自己脚印和汗水？十多个项目的谈判、磋商到签约、落地、建成，还有后期的各种服务，这其中自己付出了多少？


    
既有领导的不理解和投资商的不满，也有其他部门的白眼，齐蓓蓓已经想不起自己偷偷摸摸哭过多少次了，不是每个人因为你长得漂亮就对你和颜悦色的，不满他们的意，不遂他们的愿，他们一样跳脚骂娘，各种羞辱和挫折，齐蓓蓓想到这一切就觉得自己这几年来的奋斗是如此绚丽而充实，就觉得自己凭什么就不能去争一争？


    
但争，怎么争？


    
照理说她该去找孙桓，孙桓是局长，一把手，他有这个资格去向组织部门推荐自己，但是正如孙桓自己所说，目前招商局副局长职数是满编的，如果要设一个局长助理不是不可以，但是这需要和组织部门协调，获得组织部门认同，但现在组织部长年前才易人，朱小平走人，宣传部长曹振海兼任了组织部长，而且也面临着一轮很大的人事调整，这种情况下，组织部恐怕很难同意增设一个局长助理。


    
事实上虽然组织部很难增设一个局长助理，但是面临这样大一轮人事调整，副处级职位相当多，如果孙桓在市委组织部那边的话语权大一些，和曹部长关系密切一些，或者说孙桓帮自己在组织部那边推荐和争取的力度更大一些，这个问题不是解决不了。


    
齐蓓蓓不认为自己就不能胜任其他副处级职位，比如某个区县的副区县长，或者其他那个局行的副职，经历了这几年的风风雨雨打磨，齐蓓蓓不再是几年前那个初出茅庐的小学教师了，而是一个在招商引资和产业服务方面工作经验相当丰富的中层干部了。


    
但是不是自己认为自己可以胜任某个职位自己就可以得到某个职位，在官场上不时兴毛遂自荐，而且如果以年龄和自己的资历来说，自己要和那些已经在科级干部岗位上奋斗十多年的干部相比，自己还是欠缺了一些火候。


    
难道就这么放弃这一次机会？齐蓓蓓心中太不甘了，失去了这一次机会，也许两三年内都未必能有了，齐蓓蓓脸上浮起挣扎的神色。


    
她给钱瑞平打过电话。


    
如果说在市里边能够攀得上关系的领导的话，除了局长孙桓外，也就是那个把自己带出头的钱瑞平了。


    
不过钱瑞平现在的处境似乎也不算太好，这一轮人事调整似乎他并没有太多机会，仍然还是叶河的常务副县长，齐蓓蓓给钱瑞平打通电话，本打算约他晚上一起吃顿饭，但是钱瑞平这两天都有事，来不了，所以齐蓓蓓就只能厚着脸皮在电话里说了自己现在的苦恼和烦扰。


    
钱瑞平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这一次的确机会很多，但是如何来争取这个机会，最好的办法还是通过孙桓来做组织部的工作，这是最正规的程序，但在得知孙桓的态度之后，钱瑞平也很遗憾，说如果是这样那么就只能走蹊径了。


    
齐蓓蓓问蹊径是什么意思，钱瑞平回答，所谓蹊径就是非正常程序，就像齐蓓蓓属于招商局系统，不走招商局这条正道，而是通过其他能说得上话领导向组织部推荐，钱瑞平甚至还进一步说这种蹊径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可能比正常程序更见效，但关键在于推荐领导的话语权要够大够强，钱瑞平举了个例子说比如市委常委或者副市长们，都有这个权力，像招商局分管市领导原来是常务副市长陈庆福，但现在据说可能要调整为市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郁波，但这两个人齐蓓蓓却都不熟悉。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二十六节  曲线，借位


    
齐蓓蓓知道钱瑞平的言外之意，那是暗示他可以直接去找陆书记，但齐蓓蓓却很犹豫。


    
在钱瑞平面前，齐蓓蓓表现得很自信，其中之一原因就是她似乎和陆书记是拉得上一起关系的，但实际上自己和陆为民之间关系究竟如何，也只有她自己清楚。


    
如果那一晚逾越了那道线，也许一切都不一样了，而现在，自己似乎要见陆为民一面都有相当难度了。


    
从去年开始齐蓓蓓就几度想要私下拜访陆为民，但是却总是不凑巧，不是陆为民有事情外出，要不就是有其他安排，齐蓓蓓也不知道是陆为民有意不想见她，还是真的没遇上机会。


    
钱瑞平原本也有意想要希望通过自己来搭上这条线，但是几度努力失败之后，似乎也有些失望了，这两个月来也没怎么和自己联系，这让齐蓓蓓内心也有些着急。


    
她很清楚自己的情况，相较于其他人她劣势很明显，在招商局工作，可局长孙桓对自己的印象虽然不错，但是却不属于最受他重视那一类人，而且孙桓的话语权很有限，也就是说，对于提拔自己，孙桓既无意也无力。


    
这种情况下本身就很吃亏，而原来分管招商这一块工作的常务副市长孙承利好不容易把关系拉上，比较熟悉了，没想到却迎来了人事大调整，孙承利灰溜溜走人，换上新来常务副市长陈庆福，这又需要一个适应和熟悉过程，尤其是要达到让对方认可的程度，没有一年半载根本不可能，这就成了齐蓓蓓最大的软肋。


    
没人愿意为你出死力推荐，走正规程序又轮不上自己，你能奈何？总不能自己跑到市委组织部里去自我推荐说自己能胜任某个职位吧？


    
齐蓓蓓意识到自己如果真的要想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搏一把，恐怕还真得要走陆为民这条蹊径。


    
轻轻吁了一口气，齐蓓蓓从窗外目光收回来，要走陆为民这条路该怎么走？直接去找陆为民，然后告诉他自己能力出众，可以胜任更高的位置，想要被提拔？这显然不太妥，陆为民不是那种你撒撒娇发发嗲就能开口给你位置的，而且自己和他也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


    
那就只有曲线出击，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旁敲侧击引出话头来，然后就势袒露自己的心声，这种方法是唯一可行的，但是这里边也有问题，那就是这个机会难找。


    
陆为民不是昔日的常务副市长，还能随便找个由头汇报工作去他办公室，现在要到他办公室去汇报工作，就得要过好几关，齐蓓蓓了解过，现在陆为民基本上每天的日程安排都是满的，自己如果要去汇报，她粗略的估算一下，没半个小时时间不行，而想要半个小时，恐怕就得要提前好几天和他的秘书联系安排。


    
可这可能么？陆为民的新秘书是从丰州带过来的，齐蓓蓓不熟，她自认为自己也没有那个能耐能让陆为民的秘书为自己开这个恩。


    
齐蓓蓓有陆为民的电话，不过她也知道陆为民的这个电话是拿在秘书手上的，陆为民还有一个电话，号码她也知道，但是打通之后该怎么来说，她却没有想好，这个电话打出去也许会收到反效果。


    
她需要找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只能是自己争取和制造出来。


    
……


    
令狐道明没想到这个女子还有这般本事，硬生生是梓城拉来了这样一个如此符合梓城发展定位的项目，看见对方从容中又夹杂着几分骄傲的神情，他也很高兴。


    
“小齐，这个项目如果真的能够落户我们梓城，你可算是为我们梓城立下大功了，到时候我一定找你们孙局长为你请功。”


    
“令狐书记，潘县长，我可不敢居功，科艺花业也一直在省里选择合适的地址，他们只是做了最正确的选择，不过科艺花业要求很高，尤其是在土地承包年限和用工上都有比较高的要求，而且在税收政策和融资上也有一些特殊的条款，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情现在还只能说是开了一个好头，另外他们也想更了解一下市县两家对这种现代农业的扶持政策力度。”齐蓓蓓笑吟吟的向梓城县委书记令狐道明和县长潘阳介绍着。


    
“小齐，你也别绕圈子了，我们县里和科艺花业方面接触的时间不长，双方的了解也还不深，不像你们市招商局那边，一直在和科艺花业打交道，我听说科艺花业也是走了好几个县了，遂安、西塔以及泽口都去过了，咱们梓城是最后一站，听说他们还要去宜山和黎阳，他们对咱们宋州这边是不是还不太满意？”潘阳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和科艺花业方面的人也接触了两次，但是这些江浙佬非常奸猾，话语里说得很好，但是始终不肯拿出明确态度，这让他也有些恼火。


    
“潘县长，梓城是市里确定了的已发展现代农业为主业的重要基地，而且我也看过梓城县委县府的发展规划，梓城发展花卉产业的条件非常好，位于我们昌江经济黄金三角区腹心区域，市场广阔，而且近年来鲜切花市场发展很快，像昌州、宋州和昆湖的市场规模都在不断扩张，而且我们昌江距离华东经济发达地区距离不远，区位优势良好，现在高速公路建设进度也很快，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梓城从地质、气候和区位来说优势都非常大，但是我们也都知道这些投资商，他们都要货比三家，宜山那边距离南京、沪上、合肥、杭州、苏州鲜切花消费市场更近一些，而丰州距离杭州、宁波、温州、福州这些沿海市场更近，而且日后丰处高速一旦建成，从丰州进入浙江市场更便捷，所以我们虽然有一些优势，但是这个优势还不足以大到了足以彻底压倒宜山和丰州那么大，这一点是我最为担心的。”


    
齐蓓蓓脸上浮出一抹忧色。


    
齐蓓蓓的话让令狐道明和潘阳两人眉头都是一皱。


    
对方所说的话并非虚言，科艺花业是国内名气颇大的鲜切花生产企业，在京沪两地郊区都有相当规模的种植基地，随着国内鲜切花市场不断成长，原来京沪两地的市场需求不断扩大，而且像南京、杭州、宁波、苏州以及如昌州、合肥这些二线城市的鲜切花市场也在迅速发展起来，所以科艺花业才会把目光投向昌江。


    
昌江地处华东腹地，水光热条件都很好，而且土地资源丰裕，位置优越，在这个区域建设一个种植基地，不但可以就近占领正在日益发展的昌州、宋州、昆湖等昌江本省市场，而且也可以作为像苏、浙、皖、鄂、闽等省市场进军的一个重要货源基地来打造。


    
科艺花业首选是宋州，但是宜山和丰州也是科艺花业的备选地，备选地变成正选地也很正常，谁开出的条件更好，谁让投资商觉得投资能股收到更好的回报，前景更好，那么投资商自然就会选择什么地方。


    
从现有条件来看，仅仅是本省市场来说，把基地选择在宋州无疑是最优的，地处昌州、宋州和昆湖黄金三角区域腹心地带，土质肥厚，光热水条件好，交通优势也很明显，而宜山的优势是距离苏、沪两地更近，丰州的优势则在于紧邻浙、闽两省，而且丰处高速一旦建成，那么进入浙省市场会非常方便。


    
正因为如此，科艺花业方面才会在梓城摆出了如此积极热情态度相待之后，仍然没有一个明确说法，这也让梓城方面非常着急。


    
对于梓城来说，已经确立了要以发展现代农业以及相关配套加工业为核心这一主导思想，那么在县里培育一些能够带动全县相关产业发展的龙头企业来就是必行之路，虽然梓城县内也有一些具有一定规模和市场占有率的本土企业，但是梓城本身市场狭小，原来的县委县府也对扶持现代农业的发展缺乏一个明晰的思路，在扶持和促成本地企业发展的政策、资金、技术上也缺乏有效的手段，所以在这一点上，县里也急于吸引一些外来上规模、有资金有市场的企业来带动本地产业的发展，而科艺花业算是目前县里相中的一个最具潜力的项目，尤其是鲜切花产业对于梓城来说还算是一个完全陌生的产业。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二十七节  处心积虑


    
“小齐，你是和科艺花业方面打交道时间最长的，也和他们接触了这么多次，对他们的想法也应该是最了解的，你觉得我们梓城要成为科艺花业的项目投资地最大的障碍是什么？我们怎么才能消除这些障碍，来达到我们的目的？”令狐道明皱着眉头沉声问道。


    
齐蓓蓓沉吟了一下，一时间没有说话。


    
科艺花业这个项目论投资规模不算很大，但是其带来的潜在影响力和对梓城产业发展走向的引导却是不可小觑。


    
她对鲜切花产业做过一个调查，近几年来鲜切花市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发展着，如果说十年前鲜切花还只是京城、沪上、广州、深圳这样的大都市中产家庭以上的时髦品，那么十年后，像南京、杭州、苏州、宁波、武汉、合肥、昌州这样的二线城市也已经是走入寻常百姓家了，其市场需求几乎是一两年翻一番的规模在膨胀。


    
而且随着老百姓省会水平的不断提高，尤其是住房条件的不断改善，对鲜切花的需求也会成为偶尔为之逐渐变成一种常态性的需求，这种生活习惯的改变，也给鲜切花市场带来的前所未有的需求。


    
与此同时鲜切花出口市场也一直呈现出开放状态，尤其是东边近邻日本的鲜切花市场需求相当大，但是原来一直被荷兰、哥伦比亚和东南亚各国所垄断，国内出口日本鲜切花量很小，从2002年开始，国内一些鲜切花生产企业开始打入日本市场，并且发展迅猛，大有后来居上的架势，其中科艺花业就是其中佼佼者。


    
由于在国内市场占据着主导地位，同时又打开了国外市场，所以科艺花业在种植基地的布局上也开始加快，所以也才有了选址昌江这一举动。


    
梓城最早确立了现代农业作为全县经济发展的主导产业，但是规划发展的现代农业中主要还是以大棚蔬菜种植、苗木栽培、盆景制作等已经在梓城具有一定基础的经济农业，而像鲜切花产业却在梓城还是一片空白，仅有极少数的花农不成气候的零散栽培，也根本没有形成系统性的产业体系。


    
作为国内著名的鲜切花生产商，科艺花业不仅拥有较为完备的流通体系和较强的市场开拓能力，更为重要的是科艺花业拥有一整套的种植、加工和冷藏、运输体系，这对于像梓城这样毫无经验的新入局者无疑是最重要的，如果科艺花业能够将栽培基地布局梓城，无疑能对梓城今后的鲜切花产业发展产生巨大的推动作用，这对于梓城打造现代农业生产基地这一梦想也算是迈出有力的一步。


    
“令狐书记，潘县长，科艺花业是私人企业，作为商人，他们考察投资环境肯定也是要从他们的投入和收益来考虑，我感觉他们内心应该还是倾向于我们宋州，也就是梓城的，其中一个比较明显的迹象就是来梓城考察的是他们一位常务副总，而去宜山和丰州的则是两名主管带队，而且考察程序也远不及我们这边繁琐冗长，我觉得越是繁琐也就说明他们考察各方面条件都很细致，越是冗长，也证明他们在这方面的慎重，都说挑货才是买货人，草率做出决定是不符合一个成熟的投资商的风格的。”


    
齐蓓蓓语速很慢，但是话语里流露出来的含义却让令狐道明和潘阳都有触动，这位市招商局的招商二科的科长也算是招商局里边的元老了，人年龄虽然年轻，但是不愧是教师出身，不但思维清晰，口才好，而且考虑问题也很有深度，比起招商局里那些倚老卖老的老同志或者说少有下来的局领导们，这位女子的表现要好得多。


    
“虽然科艺花业可能更青睐于我们宋州梓城，但是这种青睐并不代表他们就一定会选址我们梓城，很简单一个道理，丰州和宜山也有它们的优势所在，他们还需要斟酌。”齐蓓蓓开始有意识的引导着令狐道明和潘阳的思路。


    
“我觉得我们需要进一步和科艺花业接触，嗯，接触的层次可以再高一些，向对方阐述我们全市一盘棋的理念，让他们意识到梓城是我们宋州后花园，也是重点发展现代农业的基地，市里边也会在基础设施建设、政策优惠、融资配合、产业配套等方面给予大力支持。”


    
“比如鲜切花需要考虑冷藏和物流业的支持，需要交通基础设施配套，我们可以提出市里正在积极筹划宋昆高速，将要横穿梓城，这对于梓城来说将是一个非常大的利好消息。又比如，垆头机场已经正式进入了准备移交的阶段，而且据我所知有望今年年底就要完成改扩建和手续审批，正式投入运营，而随着鲜切花产业的发展，拥有机场这一条件也会成为一个重要选择因素，这些都是提升我们梓城竞争力的利好消息。当然，这些消息从我们招商局或者县里说出来，可能显得没有那么具有说服力，但是如果能从市领导，尤其是市里主要领导嘴里说出来，那可能意义就不一般了。”


    
齐蓓蓓的娓娓道来让令狐道明和潘阳都是眼睛一亮，宋昆高速的问题他们当然知道，陆书记一直在积极争取，只是昆湖那边不怎么来气，这让梓城方面也是有些丧气，不过据说春节期间局面又有一些变化，昆湖那边好像改变了态度，现在关键是要解决省里的态度，这个问题陆书记和秦市长都一直在运作争取，估计应该会有一个比较好的结果。


    
垆头机场的问题令狐道明和潘阳自然也是知道的，这是陆为民就任宋州市委书记亲自主抓的一项工作，据说已经基本上敲定了，开年之后副市长黄鑫林就在京城，就是会解决最后的细节问题做最后的工作，估计很快就要进入正式移交阶段，一旦完成改扩建，下半年就有可能要进入开通航线为正式运营做好一切准备。


    
“唔，小齐，你这个意见很好，看来还是要你们这些一直和投资商打着交道、接触着的人才了解他们内心的想法啊，我一直觉得我们梓城条件够好，觉得他们似乎就理所当然的该在我们梓城落户，可是问题往往没那么简单，就像你说的，我们能提供的，也许人家宜山或者丰州能提供更多，甚至条件更好，这就需要我们来更进一步凸显我们的优势，梓城有些条件差了一些，我们县委县府也找过市里，我们梓城落后了，但是不能一直落后下去，也就需要市里边在有些方面给予支持，除了宋昆高速外，遂安到梓城的省道陆书记和秦市长也答应了我们县里，要尽快立项改建，改建成为快速通道，这样我们到宋州，到昌州，都将实现一小时麓城，这也有助于我们梓城尽快融入昌宋经济圈中去。”


    
令狐道明颇为感慨，“小齐，你看这样行不行，科艺花业这边你继续帮我联系着，这边我请鲁县长、朱局长他们和你一道，仍然要继续谈，我和潘县长会尽快就这个项目向市里主要领导汇报，争取市里的支持，到时候我给你电话联系，你们徐局长似乎身体这段时间也不适，就只有辛苦你了，到时候事情成功了，我们梓城县委县府会给你请功。”


    
“令狐书记，您太客气了，本来这项工作也就是我的本分，我也知道陆书记对梓城提出的打造黄金三角生态后花园这个构想十分感兴趣，而且梓城有得天独厚的水、热、光、土资源，而且更为难得是没有工业污染，这也是最难得的，陆书记也与专门的指示给我们招商局，要求我们招商局要根据各地不同条件和思路，有针对性的为各地服好务，所以这也是我们应尽的职责。”齐蓓蓓微微笑道，精神也是一振。


    
令狐道明和陆为民关系很熟稔，这一点她也是了解过的，而且陆为民对梓城和泽口的发展很关注，因为这两个县现在算得上是宋州的短板，在这两个县做出一点成绩来，往往要比在其他区县做出一点成绩更为显眼，更容易赢得陆为民的关注，这也是齐蓓蓓精心选择的目标，就是要利用这个项目吸引陆为民的注意，进而寻找机会展示自己，而刚才令狐道明的话语也预示着自己朝着这个目标更前进了一步。


    
令狐道明话语中的要向“主要领导”汇报，齐蓓蓓理解应该就是陆为民而不是秦宝华，因为自己言语中有暗示，同时令狐道明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只要陆为民要出面显示重视这个项目，那么就是自己的机会了，令狐道明和潘阳自然会在这个项目上适当的介绍自己的功劳，而自己也需要这么一个机会来接近陆为民，适时的谈一些自己的想法，这就是齐蓓蓓想要达到的目的。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二十八节  平衡和协调


    
陆为民自然不知道某个女人为了博得自己的注意力而煞费苦心，甚至这种做法已经不纯粹是为了博得注意而做作了，而是真正在以实际工作成绩来谋求自我能力的一种证明，只不过齐蓓蓓却没有意识到，她只是单纯的对自己可能会失去这样一个机会而不甘，所以才会处心积虑的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来。


    
人事调整安排陆为民交给曹振海之后心里要踏实许多了，和之前的朱小平相比，曹振海让人放心许多。


    
曹振海的人品陆为民信得过，所以他才会不遗余力的把曹振海推上这个位置。


    
曹振海从副市长到宣传部长，可以说在市委市府里边浸淫多年，他能这么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上来，而且还能获得如此好的名声，不是简单的人缘关系好一句话就能概括的，这说明曹振海审时度势并作出正确应对的能力很强，在体制内能做到这一点，基本上就意味着你立于不败之地了，如果你再在能力上有较为突出的特点的话，成大器的可能性很大。


    
就陆为民的看法，曹振海要说在哪一方面能力有多么突出，真还说不上，但是胜在均衡且有自知之明，而且曹振海的理解领悟能力也不差，尤其是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历练，对于一把手的意图他几乎闭着眼睛都能揣摩出一二来，这也是陆为民乐于见到的。


    
一个班子内，需要多种角色存在，这样既能保持一定的活力，同时也能使得自己做为市委书记能驾驭住整体局面不至于偏离轨道，平衡才是王道，这是陆为民的理解。


    
曹振海就是平衡之局中的一块稳定之石，他的成熟、豁达、谦和、中庸、圆滑可以最大限度的帮助自己在这个局里实现稳定，同时又能帮助自己实现自己的政治意图，这样的角色很不容易找到，也幸好有他这样一个角色存在。


    
像林钧、陈庆福、张静宜、沈君怀、包泽涵这样的角色都或多或少的存在着一些缺陷和不稳定性，像林钧与自己的观点不一致，陈庆福的谨慎保守，张静宜的过于理性而缺乏工作激情，沈君怀对自己理念的过于坚执而缺乏圆融，包泽涵的部门利益至上和缺乏大局观，都是一个班子里边需要平衡和润滑的，而曹振海恰恰就能起到这种作用，在陆为民看来，曹振海更适合的位置其实是林钧的副书记位置，但就目前来说，曹振海担任组织部长也能发挥出相当重要的作用。


    
……


    
“老郁来和我谈了半宿，他的意见比较大，觉得市里边没有考虑经开区的实际情况，所以对原来的那个方案是持否定态度的，部里边根据他的意见适当做了调整，但是他还是不太满意，认为力度不够，市里边还在搞折中方案，这不适合经开区目前的实情，……”曹振海苦笑着道。


    
陆为民扶了扶额头，有些苦恼。


    
郁波也找过他两次了，经开区这一次基本上班子全换，除了虢大奎外，原本只打算动两个副主任的，但是在郁波的坚持下，他也同意三个副主任全部调整，因为经开区这一年多的表现实在不堪入目，可能这几位副主任也意识到了主要领导调整了，他们自个儿也难以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了，有点儿破罐子破摔的味道在其中，这也是陆为民之所以同意大换血的原因。


    
“这个老郁，是不满足他的要求誓不罢休怎么的？”秦宝华也一副懊恼的模样，“昨天他还跑到我办公室里一坐两小时不走，一个劲儿的诉苦叫难，我还在琢磨，这郁波以前不是这样的人啊，在麓溪当书记的时候，那也是不吭声不出气的埋头苦干，怎么一到经开区这边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呢。”


    
陆为民愣了一愣，看了一眼秦宝华，“宝华，他也跑到你那里去叫苦叫冤了？”


    
“那不是咋地？本来我上午还有一个接待，要接待浦发银行昌州分行的尤行长，可郁波这家伙赖着不走，愣是让我拖了半个小时才过去，弄得我给人家不停道歉，也幸好老尤是老熟人，不太在意，要不我还真不好办。”秦宝华气哼哼的道：“陆书记，老曹，我看老郁满腹牢骚的样子，在我面前也是怨气很大，我开始还以为是因为城建投司放慢了经开区那边的基础设施建设步伐的缘故，后来听他的话题好像也牵扯到班子成员的安排，对组织部这边的安排不满意？”


    
“秦市长，还是那句话，觉得原来市里边对经开区不够重视，从班子成员到普通干部，都是些关系户，几十号人里边，能用得上的没几个，现在这些人占着位置却发挥不了作用，他无法开展工作，加上市里边给他定的任务有这么高，所以他觉得压力有点儿大吧。”曹振海摸了摸下颌道：“这也能理解。”


    
郁波的确压力很大，但是若是没有一点难度和挑战性，陆为民怎么会把郁波搁在这个位置上去？他以为这个市委常委这么好当？


    
不过话说回来，经开区管委会那摊子人陆为民也了解，事实上在几年前他还没有离开宋州之前就知道经开区那帮干部的德行，什么人的亲戚舅子老表都往里边塞，加上孙承利那会儿觉得软件园大功告成，只管等着摘果子，所以也对经开区管委会那边工作放得比较松，更是让这帮人闲得没谱儿了。


    
这帮多多少有些这样那样的关系，这个局长的姨妹子，那个秘书长的小舅子，都是些不软不硬的关系户，这么些年闲散惯了，现在一下子要想把这帮人的心给收回来，重新走上正轨，当然不是一件容易事，打铁还需自身硬，郁波也清楚这一点，所以他才坚决要求在班子配备上必须要给他配强配满意。


    
“陆书记，我觉得可能也该给老郁那边一些自主性，你把经开区比喻作为市里经济发动机，这个比喻可真的是让老郁压力极大，连麓溪和苏谯还有遂安都没有被比喻做经济发动机，现在一下子安在经开区头上，老郁说你这是纯心要让他夜不安枕，经开区去年GDP不足10亿，麓溪已经达到108亿，相当于经开区的11倍，你说这个噱头放在经开区头上，不是逼着老郁带着经开区去追麓溪么？这个担子太重了，老郁有这样那样的要求理由也是可以理解的。”


    
秦宝华也为郁波辩解，郁波是麓溪区委书记，现在还没有卸任，但是这一轮人事调整之后他卸任是必然的，而市委把他放在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位置上，意图很明显，就是要让郁波率领经开区走出困境，甚至要赶超哭戏、苏谯这些经济强县，这个任务被市里边很多人都视为不可能完成的任务，现在郁波提这些要求也在情理之中。


    
“老曹，我看可以在经开区班子成员构成上适当在做一些调整，老郁前两天也来和我谈过，谈到经开区下一步的工作重心还是产业聚集和培育，他有一些想法和考虑，但是需要有人来执行和推动，他也提到招商引资将会是今年经开区一年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所以他也建议在班子成员配备上要考虑。”陆为民顿了一顿，“我原本考虑让老齐和孙桓对调，但是目前经开区工作压力比较大，是不是可以考虑让老齐到经开区担任主任，协助老郁工作，另外在班子配备上考虑一个有活力有闯劲有经验的年轻干部来抓招商引资工作？”


    
曹振海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秦宝华，“我看可以，齐太祥在遂安工作期间就是主抓经济工作，他到经开区可以极大的减轻老郁的工作压力，让老郁有更多精力来考虑经开区的经济发展的宏观布局，经开区目前的产业培育发展比较薄弱，招商引资工作任务肯定很重，班子成员中的确需要一个经验能力都比较突出的干部，我看是不是可以在全市招商系统里边选拔一下。”


    
“宝华，你觉得呢？”陆为民还是尊重秦宝华意见的，虽然这不是书记碰头会，但是现在这种情况下，林钧的影响力在不断萎缩，而秦宝华和陆为民只要意见形成一致，也就基本上意味着这一决定的定板。


    
“嗯，这比让老齐到招商局强。”秦宝华也赞同这一意见，齐太祥从泽口县长到招商局担任局长恐怕一时间也适应不了，而且招商局长也未必就是和齐太祥，而到经开区担任主任，倒是可以一展所长，“另外经开区招商引资工作压力不小，这个专司招商引资的副主任要选好。”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二十九节  负重前行


    
黄鑫林坐上飞机时，才算是真正舒了一口气。


    
在京城这十天实在是太累了，每天的谈判、饭局，下来的个别沟通和交流，每一个细节都需要一一核对到位，这是陆为民在临行前专门交待的，不能有半点闪失。


    
虽然是公对公，但是这却是军队对对方，而且接触这么久，黄鑫林也感觉到军队中的水似乎比地方还要深，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好在昌达集团的梁总一直在配合着商谈，很多不太好处理解决的问题就可以交由他来协调解决。


    
对于昌达集团的梁炎出现在这里，黄鑫林也是最初有些意外之后就明悟了，至于说梁炎如何从军方那边拿下了这个大活儿却不是黄鑫林能了解的了。


    
不过从这一段时间里与梁炎的接触中黄鑫林也多少了解到一些，军队那边有些人的胃口比想象还要大，这让黄鑫林也是胆战心惊，但是他随即明白过来，之所以陆书记专门叮嘱自己无比要把各方关节细节做清做细，绝对不能被人钻了空子落下话柄，这话里有话，也是言有所指，大概也就是有这军队里边的个中原委，恐怕也是陆书记最为头疼的。


    
梁炎如何挂上军队的号，或者说陆书记是有意要让梁炎来顶缸，这都不重要了，起码黄鑫林觉得这是把自己给摘了出来，从这一点来说，黄鑫林也是对陆为民感激万分。


    
从梅九龄、黄俊青时代黄鑫林就担任财政局长，梅九龄和徐忠志身陷囹圄，但是他这个财政局长却能安如泰山，凭什么？凭借的就是他黄鑫林的小心谨慎和深思熟虑，凭借的就是他能闻风辨色，审时度势的觉察出问题的好歹厉害，从而趋利避害。


    
旁人都觉得这从军方手里边接手机场这么大一块肥肉，那简直就是天大的好事，恨不能伸长脖子来拣这块肥肉，沾些荤腥，但是黄鑫林却清楚这里边哪有这么简单。


    
偌大一个机场，就算是废弃的，从土地到机场建筑和各类设施，这得值多少钱？如果要新建一个这样的机场又要多少钱？说是军队地方一家人，都是共产党领导下，但谁不知道这大路朝天各走半边，你的好处怎么可能会给我？


    
黄鑫林不清楚陆为民是通过什么手段说通军队那边放手的，但是他很清楚如果要通过所谓的官方渠道去走，十年都未必能说的下来，但是陆为民却能在短短半年里就走到这一步，这太不容易了。


    
在京城这一段时间里，黄鑫林也见识了陆为民的能耐，起码陆为民那个姓曹的同学，现在是中宣部办公厅副主任，就身份绝对不一般，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气势就非比寻常；而军队里边与自己接触时话里话外透露出来的东西也无一不证明陆为民的人脉关系真可谓上达天听了，哪怕是军队总后里边，一样有人在帮宋州方面使劲儿，否则那有可能这么顺。


    
真正介入这桩事情之后，黄鑫林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情的棘手和敏感性，这样大的一个机场说交给地方就交给地方了，甚至在讨价还价上虽然也经历了一番口舌，但是在黄鑫林看来，这已经是相当难得了，最起码人家是有诚意的，愿意和你讨价还价，否则一句话必要按某个价格来，你愿意干就干，不愿意拉倒，你不也一样坐蜡。要不你就自个儿回去建，看看得花多少。


    
一直到最后黄鑫林都没有吃准昌达集团介入究竟是以一个什么样的身份介入的，不过有些问题搞不明白就别去搞明白，搞明白了可能比没搞明白还要麻烦，所以黄鑫林也不去多想。


    
其实他也揣摩出一二来了，这样大一个机场交接，军方能如此爽快，而且效率也是惊人，下边人都基本上没有打什么麻烦，哪怕是高层发了话，也不可能有这样好的态度，这只能说明上上下下都有人在帮忙运作，也难怪陆书记这般有把握，只是这要人帮你运作，没有利益牵扯其中，黄鑫林是不相信的，而黄鑫林是最怕在这里边牵缠不清的，而且他也想象得到，这样大一个项目，其中利益纠葛有多大也不用说了，这要被卷进去，日后出了事儿，只怕就是有命进监狱，没命出监狱了。


    
现在昌达集团介入了，没有明说是以什么身份介入，但是黄鑫林却清楚，昌达集团是以垆头机场改扩建工程的承包商身份介入，事实上这个改扩建工程现在八字都还没有一撇，他这个分管建设交通的副市长都还不知道，这个梁炎就出现了，而且是落落大方的出现。


    
军队方面似乎也很欢迎这个梁炎的出现，双方关系很熟络，这既让黄鑫林有些担心，同样也放下了另外一方面的担心。


    
总而言之，昌达集团的出现，从一个角度化解了宋州市政府方面可能面临的一些麻烦，现在这些潜在的风险就被昌达集团接走了，包括黄鑫林这个副市长在内，可以最大限度避免卷入这些利益格局中，对有些人来说可能会非常失望，甚至痛心，但是对黄鑫林来说，他是真心松了一口气。


    
在上飞机前，黄鑫林给陆为民和秦宝华都打了电话作了汇报。


    
陆为民的话很短，只说知道了，要他赶紧回去，家里活儿还多着呢，几个项目都要让黄鑫林回去牵头赶紧干起来，这让黄鑫林既感到充实和欣慰，又有些犯愁，宋昆高速要启动，遂梓公路要立即开建，江洲大道及其延伸段也要迅速铺开，还有经开区那边的配套设施和道路工程，也要重新进行规划和建设，宋州港码头和长江航道宋州段也要和省交通厅对接扩建和疏浚的工作，黄鑫林粗粗算了一算，这么多事情足够自己从年头到年尾都别想好生休息了。


    
秦宝华倒是非常高兴，询问了许多具体情况，不过黄鑫林感觉到秦宝华似乎对垆头机场移交的深层次情况并不十分清楚，所以他在汇报时也是有选择性的，既然陆书记也是有意要把这些麻烦事情和市里边撇开，那么就没有必要再把这些东西卷进来。


    
垆头机场移交的复杂内幕和牵扯到具体利益纠葛，黄鑫林估摸着没有谁能搞得清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更像是一颗定时炸弹，陆为民为什么要去碰这样一颗烫手山芋，黄鑫林也有些不解。


    
谁都知道这种事情搁在那里永远都是一个祸患，只要上边有人查，高层要认真查，里边就绝对有问题，就绝对要出事。


    
对陆为民黄鑫林信得过，陆为民在经济上是过得硬的，这一点黄鑫林很肯定，如果陆为民想要捞钱，也不会等到今天，为了机场这个项目而承担一些不必要的风险，在黄鑫林看来，陆为民这样是在冒险，或许现在不觉得，但是日后呢？日后一旦倒查，有些事情恐怕就说不清楚了。


    
而且就算你是清白了，但是外边流言可畏，仍然可能使你声誉受损，特别是在关键时期如果被人利用，极有可能造成致命的伤害，所以在黄鑫林看来，陆为民这样做是有些得不偿失的。


    
只是事已至此，陆为民定下来的事情也不是他能改变的，他能做的也就是再提醒一下陆为民小心了。


    
……


    
陆为民搁下电话，笑着点点头：“鑫林那边已经登机了，他们那边程序上的一切都走完了，剩下来的就是移交了，移交和这边组建机场集团公司可以同步走，另外改扩建工程也已经准备了，要确保年底就能正式开通运营，起码京城、沪上和广州这三条航线必须要开通，力争成都、深圳、沈阳这几条航线也要在年前开通，池枫，萧樱，这对于我们全是的旅游业发展是一大利好消息啊，你们可以好好利用和加大宣传。”


    
“哦，黄市长那边都办完了？”池枫也很高兴，“那可太好了，陆书记，有机场和没机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从旅游业来说，高端游客基本上都是通过民航来实现运输的，我们宋州有丰富的历史文化资源，又有独有的自然景观，水陆航运条件都已经具备，现在就差民航了，补上这一短板，我们的基础条件就算是具备了。”


    
萧樱没有答话，她今天是来汇报江洲古镇的开发进度的，这个项目也是市旅游局今年的重头戏。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三十节  人精


    
陆为民也注意到了一直没有怎么说话的萧樱，他瞟了对方一眼，“萧樱，怎么气色不太好啊，身体不舒服？”


    
“昨晚没睡好。”萧樱淡淡的应了一句，“夜不安枕嘛。”


    
“哟，什么事情压力这么大？”陆为民知道萧樱话里藏话，也不客气，“不是又要先来诉一番苦吧？”


    
“诉苦不诉苦，陆书记你心里清楚，存在的问题和困难，旅游局解决不了，池市长也解决不了，我不来找你这个市委书记，找谁？”萧樱打开话头，也就更不客气。


    
“唷，今天是来兴师问罪了啊？”陆为民大笑起来，“好啊，该来，我这个市委书记不就是排忧解难的么？有什么问题正好可以当面锣对面鼓的说个清楚，能解决的，当面就定，不能解决的，分清原因，有条件的，抓紧时间办，没条件而又需要解决的，创造条件解决，怎么样，萧樱，我这个态度够明朗吧？”


    
“态度明朗是好事，关键是能不能有具体落实的方案。”萧樱显得心平气和，但是语气却毫不客气，“江洲大道启动仪式搞了这么久，进度太慢，还有延伸段的问题，我向宝华市长和卢市长都反映过，延伸段能不能同期开工，这样一东一西可以同时打通，但这个建议却没有得到采纳；江洲古镇部分文物古迹的修复资金明显不足，拨款不到位，进度缓慢，这严重的影响到了古镇维护修缮进度，也会对下一步古镇的全面打造带来影响；沙洲区对江洲古镇开发的一些配合措施不到位，力度小，效率低，向江洲小学旧址的拆迁至今没有启动，导致我们规划中的铜鼓寺古街修复工程无法全面铺开；……”


    
听得萧樱说得认真，陆为民也认真起来，微微点头，“还有么？”


    
“还有。”萧樱吸了一口气，“陆书记，不知道你看过我们旅游局今年的工作规划没有？”


    
“您觉得满意么？”萧樱看了一眼陆为民面部表情，淡淡的道。


    
陆为民有些吃不准萧樱话语里的意思，倒是池枫忍不住微微一笑。


    
萧樱还是忍不住了，这话本来该她来说的，不过自打觉察出萧樱和陆为民之间有某种说不出的特殊关系之后，池枫倒是很愿意给萧樱这样的机会。


    
萧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一直是池枫最好奇的，虽然说萧樱的确很漂亮也很有味道，但是一来萧樱年龄比陆为民更大一些，二来直觉告诉池枫，陆为民喜欢漂亮女人的类型是丰乳肥臀这一类的，比如像自己这一类型，当然不是指她自己，而是说这一类型，萧樱虽然脸盘子长得够靓，身材也苗条，但似乎不符合陆为民的审美观才对。


    
男人对女人的审美观是很难改变的，尤其是成年男性，这一点池枫很清楚。


    
和萧樱接触了这么久，池枫觉得自己对萧樱还是有些了解了，她能感觉得到萧樱和陆为民之间有某种比较密切的关系，但是要说是那种情人关系好像又不太像，因为从萧樱平素日常的作息规律就能觉察出一二来，她如果和陆为民保持着那种关系，绝对不会像现在这种那种恬淡悠雅的心境，一个有男人，尤其是有这种隐秘感情的女人，在心境上就能察觉出一二来。


    
而且池枫也觉得萧樱不是那种靠身体上位的女人，她在文化局和现在到旅游局来的表现要也足以说明一切，以至于池枫都有些怀疑自己的观察判断能力，或许萧樱从丰州那边调到宋州来的确如陆为民所说那样是他帮的忙，但是也仅止于此，而后萧樱一步一步走到现在，也是靠着萧樱自己的努力，这个说法或许也有一定道理。


    
对于萧樱有些不太客气的话语陆为民也不以为忤，只是笑了笑：“这要看怎么说，基本上是涵盖了全市旅游工作，不过浅表性的东西多一些，高屋建瓴的东西少了点。”


    
萧樱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话语过于放肆了一些，赶紧瞄了一眼池枫，见池枫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语气，心里舒了一口气，连忙道：“您注意到就好，旅游局的规划中提了一些东西，主要是指旅游工作的牵扯面问题，旅游工作和其他工作不同，不是一项单纯的工作，它的发展包含和牵扯面太宽，也就是说它的发展需要统筹协调，像商业、酒店住宿业、交通运输业、娱乐服务业等等，这不是旅游局一家能够解决得了的，市里边既然把旅游产业确定为宋州今后五年的主导产业来打造，我觉得就不能简单的把这项任务丢给旅游局那么简单，我觉得应该要形成一个协调联络机制，来统筹协调各个产业与旅游产业发展的配合。”


    
见陆为民和池枫都听得很认真，萧樱稳了稳心神，思路也更有条理。


    
“像我刚才提到的，江洲大道和延伸段的建设，又比如江洲镇后塘片区的土地开发，就涉及到建设部门和国土部门，又比如沙洲区商业区域的规划是否可以有意识的向西靠拢，与江洲古镇商业地产的开发形成默契，这又涉及到城建规划和商业部门，还有像打造商业街、步行街、小食一条街等等，也都涉及到诸多部门，这不但需要一个长远规划，更需要多个部门的磋商，否则就会变成顾此失彼，甚至事倍功半。”


    
“还有呢？”陆为民饶有兴致的看着萧樱道。


    
“还有，我觉得全市就旅游产业的规划不能拘泥，各县市区都应该有所侧重，有自己的突出重点，但是市里又应该结合全市旅游资源来做一个串联，要把这些资源有机的结合起来，比如像江洲古镇就算是开发出来了，能留得住游客几天，顶多两到三天，但是我们西塔西峰山区是著名的文体旅游胜地，天心湖、鹰喙岩，蹦极，高尔夫，这些不仅仅是体育锻炼，同样也是极佳的养生胜地，可不可以结合？再比如梓城现在提出了发展现代农业和观光农业，泽口的湿地公园和匡山景区，全世界闻名，该怎么来打造出来，如何结合起来，这都是市里边需要统筹规划考虑的。”


    
一席话说得陆为民脸上笑意盈然，而池枫干脆就拍起手来，“萧樱，说得漂亮，我就说这番话该你来说，我再是舌绽莲花都没有你这番话有说服力，看看陆书记头都点酸了，嘴巴也合不拢了，这事儿不就好办了？”


    
陆为民瞪了池枫一眼，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这番话从萧樱嘴里说出来更有说服力，如果是池枫说，自己肯定会下意识的就把这个统筹协调规划的任务交给池枫，也不管池枫吃得消吃不消，而池枫也不好太推，而萧樱就没有这么多顾忌，话里话也藏着意思，这些事情不是池枫这个新嫩副市长能干得下来的，涉及到黄鑫林管的这一块，以及商业、金融这一块暂时由陈庆福代管的工作，没有一个资历深一些、底气足一些的领导来坐镇还真不行。


    
“池枫，你的意见？”陆为民一琢磨，觉得这个人选还真不好选，曹振海如果还是宣传部长当然是最合适人选，但现在不行了，陈庆福资历倒是比较合适，但是陈庆福是常务副市长，本身事情就很多，交给他来牵头，一来分散精力，二来常务副市长和副市长两人来搭配，也不太合适，尤其是对要树立池枫威信的时候，更不合适。


    
看见陆为民目光望过来，池枫也知道这个时候不是推辞的时候，沉吟了一下，“陆书记，您看这样行不行？请秦市长来牵头抓，市委那边儿请静宜秘书长挂着，帮忙协调市委这边，我也挂着，具体工作我来做，但重要会议的召集，一些工作的安排部署还是得秦市长来发号司令。”


    
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对池枫他的感觉是越来越好，既能考虑到问题的实际复杂性，把各方面考虑周全，又能替自己着想，主动请缨，担起胆子，还能找萧樱这种助手来当说客，这番心思真不简单，也不知道这女人怎么就会在普明市体育局里边耽误了这么些年，还是在普明市体育局里锻炼起来的本事？


    
这旅游工作交给她还真是对了人，同样对池枫来说也是锻炼人。


    
“嗯，池枫，这事儿说到这里，我还得和宝华市长商量一下，但是旅游工作的确如你们所说是一个综合协调发展的工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其中各部门单位的协调性要求很高，特别是涉及到一些部门利益上，谁都不会轻易相让，就像一个江洲古镇的开发上，建委那边在我这耳边都鼓捣了好几回了，我就说建委的同志，能不能不把这点小心思放在这上边，能不能大气一点，人家怎么说，职责所在，不得不争，哪怕争不到，那也是一个态度。”陆为民摇摇头，“我们这个体制内的东西还真不好说了，对了，池枫，萧樱，刚才庆副市长打来电话说，今天上午省里招商工作会，遇到了雷志虎和宋大成，邀约着今晚来宋州吃饭，我说也好，一起聚一聚，你们俩也参加。”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三十一节  我能复制么？


    
雷志虎是在全省招商引资工作会议上和陈庆福约上的。


    
陈庆福担任副市长时，雷志虎还是苏谯县委书记，但是当雷志虎担任市委常委时，陈庆福仍然是副市长，后来到雷志虎离开宋州赴桂平担任常务副市长时，陈庆福仍然是职位未变，一直到陆为民就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才和秦宝华达成一致意见推荐陈庆福担任常务副市长。


    
这一步跨度很大，从普通副市长到常务副市长，而且是就地提拔，也算是昌江省内破了一个先例，这也变相的说明了陆为民和秦宝华对陈庆福的认可。


    
全省招商引资工作会议每年年初召开，一般说来是由各地市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市领导参加。


    
各地分管招商引资的领导不一，大部分是常务副市长，也有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和某个市委常委，极个别是普通副市长分管。


    
雷志虎作为桂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和陈庆福一样都分管招商引资，而黎阳市则是由市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宋大成在分管招商引资工作，所以当陈庆福和雷志虎约好给陆为民打了电话之后，陆为民顺带着让陈庆福去把宋大成也叫上。


    
陈庆福和雷志虎与宋大成都不熟，但是也知道宋大成和陆为民是在阜头时的老搭档，只不过成长速度却远不及陆为民了，但也算是在一步一个脚印走得很扎实，从丰州副市长升任黎阳市委常委，在当时看来也算是微微前进了一步，不过从目前丰州市如日中天的发展势头来看，宋大成这一步走到黎阳还真不太好说。


    
春节期间因为雷志虎到海南，宋大成在黎阳值班，所以这帮人就差他们俩没有能相聚，陆为民一直颇为遗憾，现在雷志虎主动约上，陆为民自然也就想把宋大成也叫来一起小聚一下。


    
……


    
宋大成先接到了陆为民的电话，然后陈庆福又过来相邀，他当然不会推辞。


    
春节没能聚成，他也颇为遗憾。


    
到黎阳任职之后，他才深刻意识到出门在外的不易。


    
他本来就是一个性格上略微偏内向的人，在阜头，在丰州，本乡本土，情况熟悉，人脉厚实，加上无论是原来的张天豪，还是陆为民，关系都处得不错，自然开展工作也很顺心，但是一轮调整到了黎阳，担任黎阳市委常委兼黎阳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之后，他就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黎阳这几年的情况都不是很好，而作为黎阳经济发展窗户的黎阳经开区自然也就首当其冲。


    
宋大成接手黎阳经开区时，给他的感觉就是黎阳经开区纯粹就是一个大杂烩，要啥有啥，但是真正上得了台面的支柱企业，却没有两家，拿宋大成自己的话来说，黎阳经开区就是典型的四小企业外带高耗能高污染企业的聚居区。


    
老黎阳地区原来一千多万人口，是全省幅员面积最大人口最多的地区，丰州地区从黎阳分出去之后，还剩下六个县区，四百多万人口，但是从当初分家的情况来看，新黎阳地区的经济实力是远超新成立的丰州地区的，丰州地区除了一个古庆县算得上是略有工矿业外，其他几个市县包括丰州市在内都是农业县，整个丰州地区GDP不到新黎阳地区的一半，仅30亿不到。


    
但是到1997年，丰州地区的经济实力就快要赶上黎阳了，那一年黎阳GDP逼近100亿，而丰州地区的GDP则突破了90亿大关，达到了91亿，到2001年，黎阳GDP达到171亿，而丰州则达到了170亿，两个地市之间的差距缩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的1个亿，当然如果单从人均GDP来看，丰州人口多达六百多万，仍然远不及黎阳，但是这种追赶速度还是让人骇然。


    
而在刚过去的2003年，丰州已经彻底的把黎阳甩到了身后，黎阳去年经济增速达到12.8％，而丰州的经济增速则两倍有多于黎阳，两个市的差距一下子拉大到了二十多个亿，可以说丰州已经完胜黎阳，而且从今年1、2月份的经济增速来看，丰州经济增速仍然远高于黎阳，这也意味着如无意外，丰州和黎阳之间的差距会越拉越大。


    
作为老黎阳人，宋大成很清楚南黎阳地区，也就是丰州地区，现在的丰州市，一直被北黎阳地区，也就是现在的黎阳市称之为乡巴佬，黎阳人看不起丰州人都是根深蒂固的了，即便是丰州不断的追赶着黎阳，逼近黎阳，但是黎阳人还是不怎么看得起丰州人，他这个从丰州过去的干部对此有很深的体会。


    
不过这种感觉在去年的时候有了一个明显的变化，丰州市的GDP一举超越了黎阳，而且是大幅度超越，让黎阳人痛彻入骨，昔日的荣光似乎一下子褪去了，变得那样落寞凄凉。


    
拿黎阳干部的话来说，黎阳可以败于任何其他地市，唯独不能被丰州超越，但是仅仅十年时间，丰州就从当初被黎阳干部视为累赘一样扔掉的包袱一下子完成了对自视甚高的黎阳的超越，这种反差委实让人难以接受。


    
宋大成很清楚自己刚到黎阳时免不了也还是有些受人排挤和冷眼的，虽然位居市委常委，但是却是排名最后的市委常委，身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但是经开区的很多工作却做不了主，无论是书记还是市长抑或是常务副市长，都喜欢对经开区的工作指手画脚，而这也使得他在经开区的工作中受到了很大影响。


    
不过这种局面从去年下半年开始有所变化，其中很大一个因素就是黎阳市党政代表团在九月份访问了丰州之后，受到了很大的触动，尤其是在考察了阜头、大垣以及两个新建的行政区——双庙和伏龙之后，其受到的触动更是巨大。


    
无论是市委书记钟国金还是市长曾龙志在听完了时任市长祁战歌介绍伏龙和双庙两个新建区如何从无到有，着力培育新产业，实现爆发式的增长之后，宋大成感觉到两位主要领导的心思都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在返回黎阳的路途中，钟国金和曾龙志都主动问及当初伏龙和双庙区的具体情况已经当时丰州市委市政府在支持两个新建区的政策措施上的做法，宋大成倒也没有隐瞒什么，介绍了当时丰州撤市建区时张天豪和陆为民两人对两个新建区发展的各方面支持，以及两个区的在发展和培育产业时的一些构想。


    
应该说这一次的考察也使得黎阳方面终于能够理性客观的认识目前黎阳和丰州之间的差距，这种差距不仅仅是摆在明面上的现实，同时更为重要的是在理念观点上的一些差距，这一点宋大成也很委婉的向两个主要领导进行了阐述，也让钟国金和曾龙志两人都很有触动。


    
这番触动也给宋大成的处境带来了一些变化，那即是钟国金和曾龙志在对经开区的工作作出指示时，和他商量沟通时候更多了，态度也有了一些变化，而主要领导的态度变化同样也就影响到了市委和市府里的其他领导，这使得宋大成在经开区的威信和影响力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这种变化既让宋大成感到高兴，同时也给宋大成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高兴的是他说话和安排工作受到抵触的情况少了，落实的效率高了，压力当然也变大了，钟国金和曾龙志都经常在宋大成面前提到丰州市伏龙和双庙两个区从一穷二白白手起家变成现在的欣欣向荣日新月异，言外之意也很清楚，会上会下也提到要想丰州学习，学习什么？自然就是学习伏龙和双庙的这种改变能力。


    
双庙和伏龙能做到的，各方面条件更好的黎阳经开区能不能做到？这个问题就差钟曾两位主要领导亲口问自己了，宋大成岂能不明白？


    
问题是这种东西可以复制么？看似可以，陆为民在阜头就复制过，同样似乎也在宋州也复制过，而在丰州的时候他虽然没有亲自操刀，但是却又让冯西辉和齐元俊他们扎扎实实重新上演了一出大戏，这样的不断复制不得不让人觉得这种局面是可以复制的，而自己这个昔日陆为民的得力助手，是完全可以在黎阳经开区复制一回的。


    
宋大成想到这里就不由得苦笑，黎阳经开区在某些方面的确要比当初的阜头和伏龙、双庙强，但是世易时移，并不是你某些条件比别人好，你就可以比别人变得更好的，你有的地方比别人好，自然也就有不如别人的地方，而往往就是这种差别会导致情况变得不尽人意，但这种话宋大成却不能当着钟曾二人说，他只能努力去尝试，尽可能的亲自复制一回。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三十二节  旁观者，竞争者


    
思绪随着飞驰的汽车散发开来，宋大成的目光掠过昌宋公路两边一幅幅巨大的广告牌。


    
整个昌宋公路沿线几乎被络绎不绝的镇甸串联起来了，从昌州进入宋州辖区境内，就能看到扑面而来的巨幅广告牌——“昌江电子产业基地——桐柏电子产业园欢迎您”。


    
广告牌上左边是各种他也叫不出名来的电子元器件有机的融合在一起，组成一个独具魅力的构型图，而右边则是手机、台式电脑、笔记本电脑、打印机、复印机、传真机等一系列电子产品一字排开，一男一女站在广告牌中间，男的英俊潇洒，女的优雅漂亮，一株巨大的伞状大榕树将两人和所有产品覆盖在下边，遒劲有力的八个大字座落在最下方，“宋州制造，开创未来”。


    
宋大成想起来了，这对男女的不就是前几年演《来来往往》而大火特火的濮存昕和许晴么？怎么银幕上这一对居然给遂安的桐柏电子工业园当起代言人来了？


    
不过广告带给宋大成的触动不过是短暂的，让宋大成更为直观而震撼的是鳞次栉比的标准化工业厂房，那一片片用彩钢和钢构搭建起来的厂房通过比两边略高的昌宋公路上可以一览无余，一眼望不到边，而每隔两百米就有的一个红绿灯道口也让昌宋公路在这一段显得格外拥挤，根据宋大成的估计，从进入宋州辖区到桐柏镇这一段路途上，车流量起码相当于昌州段的三倍以上。


    
这些车辆的车牌号也是来自全国各地，以厢式货车居多，当然也夹杂着各种面包车和轿车，而通向昌宋公路的那一条条支路，就像一条条毛细血管将这些车辆不断地输送到昌宋公路这条一级公路上，然后驶往远方，要么就是不断从昌宋公路上吸入，进入这些毛细血管，最终进入各个厂房内，完成循环。


    
宋大成不是第一次走昌宋路，但是前一次已经是三年前了，他也知道桐柏电子产业园是遂安这个全省十强县的产业核心区，但是如此规模如此气势，还是让他忍不住咂舌。


    
三年前的桐柏电子产业园还处于第一阶段，而现在的桐柏电子产业园已经进入了发展的第二阶段。


    
和阜头的电子产业相比，遂安电子产业的规模要大至少三倍以上，而阜头之所以能够跨入全省十强县，除了电子产业外，更重要的还是阜头的大旅游产业，可以说没有影视旅游文化产业，仅仅是以工业规模，阜头是无法跨入全省十强县的，正是因为大旅游产业带来的工艺品制造、文化艺术产业、酒店业、餐饮业、商贸零售业、旅游地产业这些二三产业的联动发展，才使得阜头走出了一条与其他县不一样的路径来。


    
宋大成不认为阜头的发展之路就比遂安差，因地制宜因势利导这个提法一直是陆为民和他在主政阜头时推崇的，各地都有各地自己的发展路径，一味模仿人家既不现实也不可行，阜头的文化旅游产业已经形成了良性循环发展之路，每一年旅游产业市场的增长率都高达百分之三十以上，尤其是旅游地产后来居上，更是支撑起了阜头经济发展的半边天。


    
同样宋大成也不认为遂安的发展之路就差了，从通讯电子开始，遂安的电子产业已经从纵向开始走向横向发展，最初较为单一的通讯电子和电子元器件产业发展到现在的个人电脑、打印机、复印机、传真机、GPS卫星导航仪、机顶盒等消费电子产品以及上下游的元器件产业，宋大成也得知目前遂安正在积极推动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在遂安落户，要把遂安打造成为华东乃至全国最大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基地，这也是宋州市委市府提出的“宋州制造”这一口号的一个重大举措。


    
在通过桐柏镇街区时，宋大成注意到远处一个气势宏大的广告牌，上边写着“桐柏物流产业园”几个大字。


    
他有点儿印象，这是宋州目前发展最快的一个产业。


    
伴随着数百家电子企业落户遂安之后带来的一个副产品，那就是海量的物流运输需求，据说物流产业在宋州也形成了两大集群，一个是以遂安的电子产业为先导的遂安物流产业，另外一个则是以麓溪、麓城的服装、纺织、面料产业以及小商品城和正在建设的服装城为先导带来的宋州港物流产业园，这个物流园比遂安这个物流园更为庞大，依托宋州港和宋州铁路货运编组站以及三条高速公路枢纽，形成一个全面互通的格局。


    
就在宋大成的叹息声中，帕萨特穿越了桐柏镇街区，驶向遂安县城方向，而让宋大成意外的则是过了桐柏镇之后就看到了硕大的两块牌子，“宋州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几个字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而且周围已经围起了建议的围墙，这让宋大成意识到宋州方面在发展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上的动作和力度都超过了外界预测。


    
……


    
昌宋公路上的三辆车鱼贯而行，雷志虎的别克君威在最后。


    
相比于宋大成的感触万千，雷志虎面对窗外的种种带来的震撼要小得多。


    
毕竟他他是从宋州出去的干部，而且担任苏谯县委书记多年，虽然遂安的电子产业发展势头凶猛，但是在前几年与苏谯的对决中，遂安从未压倒过苏谯，而苏谯的钢铁和机械产业更是支撑起了宋州传统工业的半边天。


    
不过雷志虎也知道这一两年苏谯的工业增速势头慢了下来，不过他也知道这不是接任者谭伟峰的无能，而是苏谯工业在经历了连续多年的高速增长之后迎来的一个缓冲期，当然也与宋州市委市府在决策上的一些失误有一定关系。


    
雷志虎一直非常关注宋州的发展，尤其是苏谯、遂安和麓溪宋州经济三强的发展，哪怕是到桂平任职期间，雷志虎仍然保持着每个季度都要了解一下宋州这边的情况。


    
遂安进一步拓展了消费电子产业发展范围这个情况他早就知道，在杨达金离开遂安之前，这个迹象也就出来了，但是接任的曹孟非和窦永年却又把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鼓捣起来，这让雷志虎也有些感慨。


    
最初他也是有意要在桂平推动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的，但是他只是常务副市长，市委书记和市长在对这个产业的发展前景上有些疑虑，尤其是国内市场相当瘠薄，而国际市场又风云莫测，单纯的靠招商引资就想要扶持这个产业的发展，不那么容易。


    
只是这一迟疑时机也就错过了，本来宋州在这上边就走到了前面，而且遂安这边在执行力上也相当强悍，而更有陆为民、秦宝华在后边推波助澜，这动作和进度就更不是桂平可以比拟的了。


    
目光从物流园到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雷志虎心里也是有些发沉。


    
遂安产业发展强势若斯，苏谯又何尝不是如此？作为苏谯前任县委书记，雷志虎对苏谯更为了解，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他都随时了解着苏谯发展的动态，苏谯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就出现了一系列的变化，尤其是河图科技产业园的打造，更是让雷志虎意识到了谭伟峰在这个问题上的高明。


    
汇聚高附加值和高科技含量的制造业与科技产业园中，进一步提升苏谯传统的钢铁、金属深加工、机械和机器设备制造的科技水准和利润率，拓展高端制造，向高水平看齐，凸显苏谯制造业的优势，做强企业和产业，这就是谭伟峰做的一局棋。


    
做得相当高超，连雷志虎都不得不佩服。


    
麓溪呢？


    
麓溪就差了弱了？


    
显然不是。看看蓬勃发展的服装产业，一个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硬生生把宋州的名声提升了几个层次，再把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演绎成为一个时尚盛宴，配合着宋州的服装产业发展，还有服装城的推波助澜，麓溪和麓城的服装与纺织面料产业可谓相得益彰了。


    
去年麓溪的GDP已经正式超越了苏谯，跃居全市第一，这是麓溪首度成为宋州GDP第一，虽然麓溪、苏谯和遂安三县区的经济总量相差甚小，但是第一就是第一，第二就是第二，这一点却是不容否认的，而刚才一路上看到遂安的这股子气势，雷志虎心中也一直在打鼓，相比之下，桂平的发展委实让人压力山大。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三十三节  明灯


    
离开宋州，才知道宋州的强，宋州的好，这句话雷志虎是深有体会。


    
在宋州工作这么多年，雷志虎太清楚宋州的根底了，如同一条盘起来的龙，外人只能看得见首或者尾，却很难观其全貌，但但作为在宋州工作多年的他，却和别人的了解不一样。


    
在桂平工作了这么久，他越来越意识到桂平和宋州之间的差距。


    
如果说整个八十年代一直到九十年代初期宋州、桂平是被视为仅次于昌州的工业前三强市，那个时候昆湖和青溪都还排不上号。


    
宋州和桂平各有所长，宋州以机械制造、纺织业称雄，而桂平则以采矿和有色金属冶炼加工著称。


    
桂平铜业是规模仅次于西梁铜业的全省第二大铜精炼加工企业，桂平矿山设备制造同时桂平电缆厂是全国排名前几位的电力电缆生产企业，生产规模也位居全国前三，其生产的工业电缆驰名全国，铜合金导线尤其是电气化架空导线产量更是占到全国百分之六十以上，桂平桂山镍矿储量巨大，也是全国有名镍矿，天华集团的镍合金产能在全国占有重要地位。


    
单从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宋州和桂平是有一比的，但是这只能说是在九十年代中期以前是如此，从九十年代中后期开始，宋州迎来了一波新的创业，从比较单一的机械制造和纺织业迅速向钢铁、服装、电子、化工等多个行业扩展，一下子就形成了各具特色的发展局面，而桂平却依然如故，仍然死死抓住采矿和金属冶炼加工这两大产业不放手，对于发展其他产业兴趣不大，这直接导致了从九十年代末期开始桂平在全省的经济总量比例上的节节下降。


    
2003年桂平的GDP增速仅有11.9％，GDP总量不到280亿，已经被后来居上的丰州一跃超越，而普明增速也超过了桂平，GDP只相差桂平不到三个亿，如无意外，今年普明极有可能就要超越桂平，将桂平挤到全省第七的位置上去了，这对于长期居于全省前五的桂平来说，几乎就是一个无法接受的事实。


    
但是无法接受你也得接受，这是残酷的现实，落后了，你就得认栽，作为常务副市长的雷志虎也是倍感艰辛，如坐针毡。


    
他也一直考虑为什么和宋州情况相似的桂平怎么就一下子落伍了，而且这个落伍的势头是如此凶猛，让所有人都有点儿措手不及的感觉，一步跌出前五，被丰州这个乡巴佬超越，而且还被普明死死盯住了屁股，随时可能超越，这样前有狼后有虎的感觉真的很难受。


    
分析来分析去，雷志虎得出的结论就是前一届宋州市委很好的把握住了契机，在合适的时间启动了宋州产业拓展升级的计划，钢铁产业和电子产业都是从无到有，一下子成为宋州的主导产业和支柱产业，远远超越了原来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机械制造业，而服装产业也是后来居上，一跃超越了一度是宋州头牌的纺织业，而烈山的化工产业、叶河的造船和机械制造业，都涌现出来，这些东西就构筑成了宋州产业基础。


    
宋州的产业根基就不再是单一的纺织和机械制造，而是涵盖了钢铁、电子、服装、机械制造和纺织业在内几大门类，哪怕是机械制造，也与以前传统的机械制造在意义上有了很大不同，苏谯的机械制造业依托钢铁产业而兴，偏重于机械加工和锻造，而叶河的机械制造业则主要服务于造船业，这些产业上的后发优势带来了快速发展。


    
而反观桂平呢？墨守成规，不思进取，依然陶醉在八九十年代的虚幻中，认为采矿业和金属冶炼加工业能够确保桂平仍然居于全省前列，但现实的残酷性很快就让他们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被昆湖和青溪超越也就罢了，昆湖和青溪的县域经济发展的确不是桂平能比的，但现在丰州这个昔日无足挂齿的存在也骑到了头上，后边还有普明这个昔日的小兄弟也在跃跃欲试，这种反差让所有桂平人都觉得难以接受。


    
现在这一切压力都搁在了桂平市委市政府身上，而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却首当其冲，谁叫自己是从宋州过来的呢？


    
也许今天晚上的夜宴就是一个机会，可以好好和陆为民探讨一下这种局促情况下桂平的发展思路，雷志虎心念急转，前面那位黎阳市委常委、黎阳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不知道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有着某种想法和愿望？


    
……


    
酒宴安排在了宋州宾馆。


    
宋州方面参与接待的除了陆为民、陈庆福和池枫外，郁波、谭伟峰以及令狐道明也参加了宴会，萧樱也勉为其难的参加了。


    
酒局上大家话题都放得很开，在体制内工作的，三句话也不离本行，自然也就要说到各自手里边的工作，雷志虎和宋大成都谈了各自现在面临的难题，也都对宋州的当前的一些发展态势表现出了浓厚兴趣，话里话外也是有点儿想要借鉴宋州的发展经验来为桂平和黎阳作参考。


    
“老雷，你也别在这儿谦虚，宋州这塘水你不比别人了解？”陆为民笑着打趣：“你才走多久，就忘本了？”


    
“陆书记，话不是这么说，我走的时候其实苏谯也好，宋州也好，也都处于一个缓冲期，我当时也就在琢磨，怎么来打破这个僵局，或者说结束这个压抑的局面，没想到调整来得太突然，没等我考虑好，就走了，现在老谭在苏谯干的很漂亮，而整个宋州也在您的领导下恢复了昔日的气势，这我可不是拍马屁，从去年第四季度的经济增速就能检出一斑来。”雷志虎相当会说话，语气也很自然，“桂平的情况我感觉就像是97、98年时候的宋州，当然大体环境和局面不一样了，但是总感觉缺乏新的增长动力，我就在考虑，怎么来让桂平的经济发展实现转型，现在桂平的工业产值百分之八十五集中于采矿业和金属冶炼加工业，一二三产业的比例更是畸形，第三产业所占比例不到20％，这让桂平市委市府也非常头疼。”


    
雷志虎的一席话似乎也激起了宋大成的感触，“陆书记，你还真别说，雷市长这番话也说出了我的感触，我们黎阳的情况也差不多，产业结构调整和新产业的布局，或者说新产业培育，怎么来实现，怎么来改善，也都是最棘手的问题，跟着你的时候不觉得，似乎很多问题迎刃而解，水到渠成，现在自己扛着担子了，就觉得怎么干都不顺手了，效果不彰了。”


    
雷志虎瞥了一眼宋大成，都说这家伙是个实诚人，怎么拍起马屁的水平来，连自己都望尘莫及啊。


    
“行了，你们俩也就别在这里一唱一和了，我们宋州和你们桂平也好，黎阳也好，不是竞争关系。”陆为民摆摆手，“桂平有桂平的特点，黎阳有黎阳的优势，如何来发展，恐怕你们桂平市委和黎阳市委也都有自己的考量，但我觉得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考虑，都一样要秉承一个原则，因地制宜因势利导，扬长避短，充分发挥自身优势条件，无论是你招商引资，还是发掘培育内生企业，都一样。”


    
雷志虎和宋大成都微微有所触动，一时间没有言语。


    
“老雷，我知道你们桂平现在压力很大，被丰州超越了，普明又在后边紧追不舍，稍不注意就得要被普明赶超，你们书记市长估计也是夜不能寐，桂平基础很好，采矿业和金属冶炼加工业照理说在目前国内整体经济形势向好的情况下，应该是都属于大红大紫的，但是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桂平的发展速度仍然赶不上丰州，赶不上普明，这才是个问题。”陆为民也知道雷志虎是想听一听自己对这个问题分析判断，“这是一个比较性的问题，丰州和普明发展速度更快，而桂平只能说是保持了正常状态，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要想扭转，那就需要自身做出改变。”


    
雷志虎微微点头，但是仍然没有说话。


    
“怎么改变我不好置喙，毕竟我也不了解桂平的实际情况，但我觉得无外乎两方面，要提升自身经济总量，一是招商引资，吸引新的产业新的项目来进入，但招商引资需要结合本土产业优势，桂平有丰富的矿藏，有发达的冶金加工业，在精深加工和下游产业延伸上与很多工作可做，这一点老雷不用我说吧？二是培育内生企业，这是关键，其实以民营企业为主的内生企业在很多地方都被忽略了，粗一看，它们规模小，不成气候，甚至名不见经传，不值一提，但是这些海量的民营企业为什么能够生存？”陆为民不动声色扫了陈庆福、郁波、谭伟峰以及池枫一眼。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三十四节  问计


    
陈庆福和谭伟峰都是若有所思，而郁波则是一副淡然的模样。


    
郁波的淡然是源于其有底气，事实上在麓溪原来的发展路径上也就是从大量的私营企业培育开始起步的，当初黄文旭和他两人接手麓溪可谓一穷二白，麓溪虽然是郊区，但是这个郊区可真的就是彻头彻尾的郊区，和沙洲、宋城完全不能比，他们煞费苦心的把服装产业慢慢培育起来，几乎是一家一家的扶持支持，一点一滴做起。


    
从最初的燎原计划到后来的小巨人计划，培育起一批能够真正撑起麓溪产业的明星企业，然后再在环境氛围上下功夫，使得纺织、服装、文体用品产业如野火燎原一般迅速在麓溪发展起来，到后来当小商品城这个格局做起来的时候，麓溪的产业崛起最后一环扣上，就真的算是大势已成了。


    
所以对陆为民所提到的内生企业的培育，郁波是深有体会，单单依靠招商引资吸引外来项目，那是不成的，内外并济才是王道，而内生更是根基。


    
“存在即合理，这个话有很深的哲理性。这些私营企业，小型企业，在我们国家这种现状里，为什么能在和其他国有大企业的竞争下生存下来，甚至不断的扩张发展？大家应该好好悟一悟这其中道理，这些企业有着它们无与伦比的优势，也许我们再多给它们一点阳光，多给一些雨水，它们就更能迅速发展起来，甚至带动一个产业，成为我们一个地区的产业支柱，我工作了这么多年，也走了很多地方，感触最深的就是这一点，永远不要轻视民间资本生存的能力，它们能够适应任何恶劣的环境，只怕给它们生存空间，它们就能还你一片苍翠的生机。”


    
见自己一番话让整个局面反而有些压抑了，陆为民笑着摆摆手，“这也是我一家之言，未必适合别人，算是一个探讨吧，老雷，大成，你们桂平和黎阳也都有各自的特点，市委市府肯定也针对你们自己产业经济有他们自己的规划，但有一点我要提醒你们，一定要突出自身优势，哪怕是新培育一个产业，你也要创造更好的优势条件，使得这个产业能够在和其他竞争者的竞争中占据优势，只有竞争占优，你才能有生存下来的资格。”


    
……


    
酒局终于散了，趁着雷志虎和他的老搭档令狐道明以及接任他苏谯县委书记的谭伟峰说话，宋大成也主动向陆为民问计。


    
在陆为民面前他倒是没有雷志虎那么多心理负担，觉得是不是会有损自己的威信，和陆为民搭档几年，这种顾忌对他来说几近于无，大家都知根知底，所以他不太在意。


    
“陆书记，不当家不知柴米贵，不走出去不知道世道艰险，我算是在黎阳感受到了诸般滋味了，没底气，就说不起硬话，干什么都受夹磨啊。”


    
“怎么了，大成，一副灰心丧气的模样？”陆为民笑着问道：“黎阳经开区情况就糟到那种程度？”


    
“陆书记，这个糟糕要看怎么来说。”宋大成陪着陆为民沿着宋州宾馆后边的花园小径散步，吁了一口气道：“要说经开区的企业数量多不多？不算少。产值高不高？也不低，但是这里边有个问题，那就是这些企业规模都不大，产业集中度很低，企业科技含量低，发展前景欠佳，还有些企业污染高，耗能大，整个经开区八十多家企业，说起来都应该算是多的了，但是产值过2000万的只有4家，1000万到2000万的只有12家，产值500万到1000万的，15家，剩下的都是500万一下的，整个经开区全年GDP只有7.5亿，去年的增速倒是不低，19.7％，但这种散乱小的局面简直让我揪心。”


    
陆为民也对黎阳经开区的情况有所了解，正如宋大成所说，黎阳经开区要论企业数量不少，八十多家企业，相当于宋州经开区内企业四倍，但GDP却还不如宋州经开区，陆为民本来对宋州经开区的状况就已经非常不满意了，这黎阳经开区比宋州经开区还差，而且黎阳经开区内企业数量如此多，实现的GDP却这么低，可见这些企业的规模和产能了。


    
而且黎阳经开区内的企业也如宋大成所说，化工、建材、机械加工、食品、电线电缆各种行业“一应俱全”，既没有一个主导产业，也没有几家形成规模化的大型企业，就是这种散乱小的局面才让宋大成更为头疼。


    
“那你打算怎么来解决目前的问题呢？”陆为民知道宋大成现在的焦虑所在，沉声问道。


    
“不是我打算怎么解决，钟书记和曾市长现在是无暇解决这些问题，他们希望的是黎阳经开区的经济总量能够迅速提升，带动全市经济也有一个攀升势头，实现快速发展，哪怕是我对经开区现状再不满意，我也不可能去关停并转这些并不适合经开区产业规划的企业，说错了，现在黎阳经开区也还没有一个像样的规划，我的规划也被他们屡屡修改，改得不成样了。”


    
宋大成的话语里也是充满了怨气和无奈。


    
从一到黎阳任职，他也就提出了要对现有经开区的发展规划进行修改，有针对性的发展一到两类具有发展前景和竞争力的产业。


    
这个出发点和立意宋大成都觉得是没有问题的，但是这个意见却没有得到认可，而且还引发了经开区内其他行业企业的一些反弹，认为他是在瞎搞，而且这些企业主们的态度也直接反馈到了和他们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市里一些领导身上，这让宋大成非常被动，也很郁闷。


    
他的本意是觉得经开区既然是市一级的经开区，要起到引领全市工业产业发展的潮流，像那些高耗能和高污染小化工、小建材类企业就不宜摆在经开区内，要摆放也应当搁在区县一级的经开区里去，市经开区就应该考虑引入和培育一些具有较高附加值和较大发展潜力的项目和企业。


    
没想到这个观点一出来就会引来这么大风波，甚至还有人说他地皮子都没踩热就在那里指手画脚大放厥词，弄得宋大成本来就是一老实人却在黎阳那边举步维艰，甚至连主要领导都对他有些看法，很多工作也是难以开展，一直到党政代表团访问了丰州之后，这种局面才算是得到改观。


    
陆为民能理解宋大成的无奈和郁闷心情，但是做为市委书记他同样也能理解钟国金和曾龙志的心态，换了他是黎阳市委书记，也不能让宋大成这么来干，起码在现阶段不能这么干。


    
都说要做加减法，要做好高附加值、高科技含量、高成长潜力、高市场前景的四高产业，同时要做好减法，减掉那些高污染、高耗能所谓的夕阳产业，话都会说，怎么做？


    
上边的考核指标都是标列好了的，每年全省都要评比，最核心的就是GDP增速，你要随意减掉所谓高耗能高污染的夕阳产业，那么就意味着GDP也要被减掉一大块，这还没有算税收和就业这两块的问题。


    
你宋大成初来乍到，啥成绩都没干出来，就敢吆喝着要这样要那样，哪个书记市长会高兴？


    
这还没说这些高耗能高污染企业往往都和本地官员有着各种利益纠葛，你要动他们的利益，他们能让你舒服？


    
污染也好，环保也好，高耗能也好，那都不是一朝一夕之功，说一句难听一点的话，就算是市委书记市长，如果在没有足够高的威望，没有合理的替代战略之前，要冒然对这一块动手，那都要付出代价，别说你一个小小的市委常委了，那是真刀真枪的利益增损，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话不是虚的。


    
“大成，你是不是想要听我一句实话？”陆为民知道宋大成能这么坦诚的向自己和盘托出，也是的确遇到了棘手吃不准的事情才会如此，堂堂一个市委常委，这些话不是随便能向他人说的，也是两人有这种关系才会如此。


    
“当然。”宋大成点点头。


    
“那好，我就送给你一句话，暂停你的减法，也别提什么产业战略，就黎阳现状，以及你们钟书记和曾市长的处境和心态，你还是扎扎实实的做加法，我给你两个建议，一个还是选准方向，从外引入一两个能带来巨大拉动效应的项目，不管是哪个行业，这能为你在黎阳站稳脚跟加分打基础，第二，你希望重点培育发展的行业，每一个选择三五家规模不大，但是市场前景好，经营者头脑够灵的企业，着力培养打造，学当初麓溪搞的小巨人计划，融资、财税这方面给予扶持，促使它们迅速成长，这有助于你能迅速接地气，赢得黎阳本地民心和影响力，……”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三十五节  双向压力


    
雷志虎家就在宋州，家人也没有跟他去桂平，而宋大成则是连夜回了黎阳。


    
宋大成走之后，雷志虎也和陆为民有一番深谈。


    
深谈的内容也还是围绕着桂平和宋州经济发展比较来探讨两地的发展出路。


    
陆为民也能理解雷志虎内心的焦急。


    
和宋大成不一样，雷志虎是常务副市长，桂平又是传统工业大市，也就是说，省里对桂平的看重程度要远胜黎阳，而作为分管经济工作的常务副市长，雷志虎现在年龄也不过四十八，应该说还有很大的成长性，他当然希望能够在桂平干出一番成绩来，为自己仕途履历再添璀璨的一笔。


    
但是桂平的客观现状却让雷志虎这个在宋州干得风车斗转的强人像陷入了泥潭的巨象，找不到合适的突破口来破解眼前的困局。


    
实事求是的说，桂平现在的困局要破解也的确有相当难度，尤其是陆为民清楚从四月份开始，中央的宏观调控政策就要出炉，这对于全国经济领域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尤其是像采矿业和金属冶炼加工业作为支柱产业的桂平，恐怕承压更重，形势会更严峻。


    
当然，这种冲击也是短暂的，下半年局势也就会重新好转，中国经济发展势头不是几条政策就能影响到的，不过对于桂平的经济结构来说，如何来解扣和突破，还需要一个较为周密的思路和构想。


    
对于雷志虎的“求助”陆为民当然也不会敝帚自珍，但是这种事情他也不敢说满话，毕竟他对桂平的情况了解也只是浮于表面，深层次的问题也不是雷志虎几句话就能介绍清楚的，更关键的是雷志虎只是常务副市长，他的一举一动还要受制于桂平的两位主要领导，要根据这两人的态度而定。


    
陆为民给雷志虎的建议还是立足于桂平现有产业，可以在一些效益不佳的国有和集体企业上推进股份制改革，吸引外来资本和技术对一些国有和集体企业进行改造，当然如果桂平市委市府的魄力大一些，主要领导支持，也可以对一些大型国有企业推进股份制改造，既可以进一步优化产权，同时也可以激发企业活力，当然这需要较为慎密的操作细则。


    
当然还有一个建议也是建议桂平可以放开对采矿业的控制，吸引外来资本加大对本地矿业的整合，提升桂平采矿业的效率和效益。


    
对于陆为民的建议雷志虎没有明确表态，事实上这个态他也不敢表，因为这涉及到的利益太大了，无论是哪一条都足以引发山崩海啸般的震荡，这不是他这个常务副市长能做主的，还得回去好生琢磨一下，顺带探听一下主要领导的态度才能定。


    
不过陆为民的建议倒是给了他一些启迪，不管怎么说，你总得要有一些建议和动作，这样唯唯诺诺，无所作为，那只会被视为庸人，至于说建议和动作能不能被主要领导所接受，那是另外一回事，起码证明他雷志虎不是只会人云亦云的角色了。


    
……


    
陆为民和雷志虎、宋大成在酒局上的对话也给陈庆福、郁波、谭伟峰等人带来了很大的冲击。


    
虽然他们没有参加陆为民和雷志虎、宋大成的单独谈话，但是就是在酒局上的对话也还是让他们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像雷志虎是桂平常务副市长，和陈庆福身份雷同，宋大成是黎阳市委常委兼黎阳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这又与郁波和谭伟峰身份切合，这两个人在言谈举止流露出来的紧迫感同样传递到他们几人身上。


    
雷志虎和宋大成都在不遗余力的寻找着让各自所在城市能够得到进一步发展的方略，不管他们是否能够达到目的，也不管他们的努力能起到多少作用，但是窥斑见豹，雷志虎和宋大成如此殚精竭虑的努力，那么桂平和黎阳的其他干部呢？哪怕只是其中一部分干部如此尽心，那带来的影响都不可小觑。


    
当然宋州的竞争对手不是桂平和黎阳，但桂平和黎阳的干部如此，你又敢说昆湖和昌州的干部没有努力么？更何况陆为民早就在常委会议上提出来了，宋州的对手不能紧紧着眼于省内的昆湖和昌州，而应该着眼于像无锡、佛山和泉州这样的沿海地区发达城市，但现在的宋州要和这些城市相比，距离太远，这也要求宋州的干部们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和艰辛。


    
不仅仅是陈庆福、郁波和谭伟峰感受到了压力，就连陆为民自己也一样从雷志虎和宋大成那里体味到了危机感。


    
或许雷志虎和宋大成是佼佼者，但是昆湖和昌州的干部中就没有这样尽心尽责的佼佼者么？他们就不想出人头地扬眉吐气么？当然不可能，这也意味着宋州的竞争对手们一样在奋发向上，在宋州想要赶超它们的同时，它们也在想要把宋州甩下更远。


    
宋州不能松懈。


    
宋州需要更加努力的去布局，并且付诸实施，只有这样才能实现目标。


    
……


    
曹振海把方案交给陆为民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


    
这是第三次常委会了，前两次常委会已经把大部分人选研究确定下来了，但是最麻烦最棘手的几个人选却是摆在了最后。


    
前两期不太满意的，或者有争议有分歧的人选，都只能搁在最后来，其实搁在最后本身也就是一个态度，行不行都这么一回了，再形不成一致意见，他也就没辙，只有请陆为民乾坤独断了。


    
“老齐那边你谈过话了么？”


    
“谈了。”曹振海知道陆为民对齐太祥还是比较看重的，否则也不会在最后又把齐太祥从招商局换到经开区了。


    
“情况怎么样？”陆为民知道齐太祥有情绪，但是出了这种事情，别说有情绪，你就是有冤情都得要给我窝着。


    
“我感觉还行吧，虽然有点小怨气，但是谈了之后也就丢开了，经开区这边情况他也明白，今年是市里最看重的看点，老郁也和他专门谈了谈，好像两个人还算比较合拍。”曹振海笑了笑。


    
“合拍不合拍不是谈话能看得出来的，还得要看实际工作，不过老齐也是久经风浪的了，连这一关都过不了，我看他也差不多了。”陆为民想了想，“这两天我没有时间，到时候我安排时间，再和他好好谈一谈。”


    
“那最好不过了，老郁大概也有这个意思，您出面谈一谈，效果可能就不一样。”曹振海话出由衷。


    
“嗯，对了，经开区班子彻底敲定，除了齐太祥，金满仓，还有齐蓓蓓和秦午，他们班子见面情况怎么样？”陆为民问道。


    
曹振海也知道陆为民对经开区班子尤为重视，今年经开区的压力尤其大，这也是郁波之所以屡屡在经开区班子成员组成上提出不同意见的主因，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如果班子成员没有配备好，导致工作不力，年底要打板子他是不认的，现在班子配备都基本上按照他的意图来的，到年底如果达不到目标，那么板子打到他身上他心服口服。


    
“林书记和我都参加了他们班子的见面会，林书记先代表市委谈了话走了，我全程参加了他们班子的碰头会，听取了他们班子分工研究意见，又参加了经开区干部大会，会后也和班子成员再进行了一次谈话，我个人感觉效果还是不错的。”曹振海顿了顿，“金满仓担任党工委副书记，常务副主任，主要工作抓经开区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和产业布局规划，齐蓓蓓任党工委委员、副主任，主抓招商引资，秦午任党工委委员、副主任，主抓园区企业服务以及安全和环保监管。”


    
“你觉得他们的分工怎么样？”陆为民话一出口，才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我都快变成祥林嫂了，唠唠叨叨，什么事儿都想过问了？算了，不说了，这是郁波和老齐操心的事儿，我只管年底的效果。”


    
曹振海也笑了起来，“陆书记，你是关心则乱嘛，这是我们经开区要实现突破的一年，你当然关心，不过我觉得分工还是比较合理的，老金工作经验丰富，长期在发改委工作，思路宽，眼光也有，齐蓓蓓人虽然年轻，又是个女性，但是在招商局里可谓独当一面的大将，据我所知市招商局里每年三成以上的项目都是她主谈下来的，秦午在市府办和安监局都干过，也算对口，……”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三十六节  成长的裨益


    
“决定一个地方发展好坏快慢的因素有很多，基础设施也好，资源也好，发展思路理念也好，但是归根结底要把这些要素融合在一起，还是要靠人，所以人才是决定一个地方发展的关键。”


    
这番话虽然是老调重弹，但是从陆为民嘴里出来，入曹振海耳朵，却有别有一番滋味。


    
朱小平之所以走人，也就是在用人上没有合陆为民的胃口，在用人观念上与陆为民大相径庭，所以陆为民宁肯冒着得罪方国纲的风险，也要把朱小平撵走。


    
同样组织部长帽子能落在自己头上，曹振海也清楚并不是说自己能力就比别人强，而是他知道自己性格更能贴合领导的意图，领导的心思更能通过自己的工作落实下去，当然也还有自己和陆为民接触这么些年留下来的上佳印象。


    
“老曹你也知道今年对于我们宋州来说是至关紧要的一年，如果说得客观一些，那就是破局之年，去年那半年我们市委只能说是在调整，在梳理，把局面理顺，而今年才是真正按照我们市委的意图来全面推进工作的一年，那么作为推进全面工作的关键就是人，这一轮人事调整从去年就开始准备，经历了大大小小几次风雨，一直到现在才算真正付诸实施，当然说起来这是第三轮，是最后一轮，但其实我们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停顿，随着工作的推进，还会陆陆续续有调整，一切要根据实际工作出发，一切要以服务于工作有利于发展为基准。”


    
陆为民一边思考一边道：“我们全市今年有几个重点，经开区的发展是重中之重，所以我对经开区的班子建设很关注，当然，老郁是经开区的一把手，工作开展要围绕他来，我希望经开区今年的工作能为我们其他区县带一个好头，所以在班子成员配备上要最大限度的征求他的意见。”


    
“嗯，我能理解老郁的急切，市委给经开区下了那么高的任务指标，老郁手底下如果没有几个得力的人选，他玩不转。”曹振海还真是比较理解郁波的焦灼心态。


    
今年市委给市经开区下达的目标是要实现招商引资三个亿，要完成GDP40％以上的增速，如果说GDP增速这个指标还值得商榷的话，那么三个亿的招商引资就实打实的硬指标，那意味着如果是两千万以上大型项目那都需要十五个，而且按照市委和经开区签署责任书，这不是签约资金，而是实际到位资金，这也意味着这是做不了假的。


    
当然市里边也不是只管下达任务指标压担子，今年市招商局也明确任务主要围绕经开区的发展开展工作，主要精力要放在为经开区服务上，而且市委常委会也刚刚才调整了工作分工，正式将招商引资工作移交给了市委常委郁波分管，这也有助于下一步市招商局和经开区的紧密合作。


    
“不给压力，哪来动力？”陆为民打趣了一句，“老郁在麓溪干得顺风顺水，现在到经开区也该负重前行两年了，打顺风仗不算本事，要能逆风而行，这才是真能耐。”


    
曹振海笑了笑，也不多言，陆为民是市委书记，可以开郁波的玩笑，但他和郁波同为市委常委，就不适合答话了。


    
“谷伟那边谈过话没有？”陆为民想了想又问道。


    
“谈过了，看您什么时间有空。”曹振海立即道。


    
“嗯，就今天下午吧。”陆为民想了想道。


    
谷伟是郁波力荐的干部，郁波一直希望由谷伟接任麓溪区长，后来觉得可能性不大之后，又希望谷伟能到经开区担任主任，陆为民很严肃的批评了郁波这种家天下的想法，最终确定了谷伟接替到招商局担任局长。


    
在郁波和谷伟看来，这不是一个好安排，但是在陆为民专门和郁波谈过话之后，郁波心平气和的接受了陆为民意见。


    
陆为民知道谷伟多半也还是有些情绪的，作为宋州第一经济强区县的副书记，三把手，在很多人看来，谷伟最不济也能到那个区县去当个一把手，或者到某个不冷不热的局行担任一把手，没想到谷伟会到招商局担任局长。


    
招商局总共不过二十来个人，算是小局，而且在很多人看来招商局的工作绝大多数时候都是为他人做嫁衣裳，干些牵线搭桥的事情，最终果子却是结在人家地盘上。


    
像前任招商局局长孙桓到泽口担任县长都被视为一大升迁，难道说谷伟到招商局担任几年局长，再下到泽口这样的小县穷县去担任县长？


    
这理所当然的会被人视为是冷藏或者闲置了。


    
……


    
“市委办电话，通知我下午三点半到陆书记办公室，陆书记要和我谈话。”谷伟放下手机，看了一眼对面的男子，笑了笑。


    
“哦？陆书记要亲自和你谈话？”郁波微微扬了扬眉毛，“嗯，看样子是要给你上课了，我都被陆书记好好上了一课，被他批评为狭隘的封建小农思想，还有着家天下的心态，我也很不服气，和陆书记争了好一阵，不过最后我还是认同陆书记的意见，把你放在招商局长是合适的。”


    
“哦？”谷伟有些气闷，连郁书记都觉得把自己放在招商局长位置上是合适的？是自己在麓溪的表现不够好？


    
“陆书记认为招商局这两年的表现很一般，老孙工作态度没说的，但是却没有在基层工作的经验，所以要老孙到泽口去锻炼，他认为招商局的潜力还没有真正发掘出来，而今年经开区又要充当全市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的火车头，所以他觉得招商局需要一个头脑清醒、思维明晰又有比较丰富的招商引资经验的干部来抓好这项工作，陆书记比较欣赏你在麓溪担任常务副区长期间的表现，认为你很合适这个角色，所以他和我商量把你和老齐对调了。”


    
郁波瞥了一眼脸上尚带有一抹惊异表情的谷伟，此时他脸上的惊讶表情已经化为了思考，“我担任常务副区长时候的表现？”


    
“嗯，这是陆书记和我交换意见时说的，我想陆书记没有必要在这些问题上和我撒谎吧？”郁波进一步道：“我觉得陆书记的话也有道理，你一直在区里工作，到市直机关工作，一方面有利于开拓视野眼界，另一方面也能接触到外界更多的东西，另外陆书记也和我交了底，今年经开区的任务很重，招商局的主要工作就是要配合和支持经开区尽快打开局面，尤其是在招商引资上要尽快拿出几项像样的成绩出来，你也注意到了，现在到经开区担任副主任齐蓓蓓，就是招商局的一名科长，她在招商局的表现不俗，市委很看重，专门安排到经开区负责主抓招商引资，我也撂一句话在这里，今年我分管招商局，又兼着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三个亿的招商引资只能超，不能少，你和齐蓓蓓都得要给我把场面撑起来。”


    
郁波几句话就把谷伟绕了进去，谷伟也只能叹了一口气，自己还没有闷过这口气呢，领导已经在发话了，看样子市委把自己搁在这招商局也是有意图的，经开区一直是宋州市委市府的伤疤，童云松为此付出了惨痛代价，孙承利为此栽了筋斗，现在轮到陆为民来主政了，自然要把这个让前任市委丢光颜面的伤疤重新焕发荣光，这也是证明本届市委能力的一个重要标志。


    
“郁书记，我知道怎么做，招商引资工作对于我来说也算是一项新工作，我在区里虽然分管过招商引资工作，但是区里情况和全市情况又大相径庭，区里当时也有非常好的招商引资环境，招商引资目标也很有针对性，服鞋产业、商贸流通业，而且实事求是的说，麓溪的发展固然有招商引资带来的好处，但是更多的还是我们区里通过营造环境和内生产业的培育搞起来的，这一点上我想您是很清楚的。”


    
谷伟的话让郁波笑了起来，“瞧瞧，这就是市里边为什么要让你到市招商局工作的原因，营造环境培育内生产业，这当然是根本，但是你要看到，我们宋州也好，昌江省也好，属于内陆地区，在资本和新兴产业上，我们都仍然远落后于沿海地区，吸引包括外资、台资港资和沿海地区民间资本来我们宋州投资落户这项工作仍然是一项至关重要的长期工作，在和外来资本打交道的过程中可以让我们更快的适应新形势，了解外界的新动向，这对于包括你我在内的干部成长都大有裨益，谷伟，你明白么？”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三十七节  万事俱备


    
谷伟从郁波含有深意的话语中听出了一些话外之意，眼睛一亮，沉吟了一下才道：“郁书记，您都这样说了，我还有能什么说的？能继续在你领导下工作，也是我的荣幸，招商局的工作，我会尽快熟悉，按照市委要求，全力以赴打好今年招商引资的大仗。”


    
郁波满意的点点头，“好，就等你这句话，有你的支持，我心里也要踏实许多，说实话今年市委给我下了这么大的任务，我压力也不小，我记得我和你聊过经开区的定位，你的观点对我也很有启迪，经开区要成为全市经济发展龙头，也就意味着要走到产业发展的前端，什么是产业发展前端，我的理解是要么在技术上高精尖，要么在利润上高附加值，要么在产值上高大上，总而言之，是要在市场风浪中经得起经验发展壮大的，那么招商局也就要秉承这个原则，在对外招商引资上有针对性的发力。”


    
谷伟微微点头，“郁书记，经开区在产业选择上也应该有一个大致范围吧？”


    
“嗯，是有一个大概范围，但是我觉得不宜要求太高，我们宋州本身就是一个工业门类比较齐全的综合性城市，又是长江中游的传统商品集散中心和交通枢纽，在一二三产业上都有我们自己独到的优势，所以我的想法是在招商引资上不要太过于自我约束，只要是符合我们经开区定位的，都要主动出击，力争引入，而且现在我们经开区也没有太多的资格在这个问题上挑三拣四。”郁波吁了一口气，“再说直白一些，哪怕是高耗能企业，只要有市场，我们都可以接受，毕竟桂塘电厂离咱们也不远，但是对于高污染这一类的企业，经开区并不欢迎，我们是经开区，不是垃圾场。”


    
……


    
伴随着第三轮人事调整逐步到位，整个宋州的人事格局也逐渐补齐稳定下来，这也是陆为民急于见到的。


    
今年是自己正式出任宋州市委书记的开局之年，去年那半年还可以说是在适应熟悉，那么今年省里就会擦亮眼睛看自己的表现了，相信恽廷国也一样面临着和自己相似的局面。


    
事实上对这三轮的人事调整陆为民也不是很满意，但是他知道过犹不及，如果想要个个都遂自己的愿，那既不现实，也不符合市里边的政治生态平衡。


    
民主集中制不是说着玩的，需要通过各种政治协商沟通和妥协来实现，不是你市委书记认为正确的合适的就一定正确合适，其他常委也好，副市长也好，区县书记县长们也好，都是经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锻炼成长起来的，哪一个不是人精人才？抛开个人观感和私人感情，别人在知人识人上未必就逊于自己，这一点上陆为民很清楚。


    
所以陆为民也有意识的让曹振海在做方案时还是留了一些余地。


    
一方面是不可能全部安排到位，像曹振海就任组织部长之后的宣传部长位置谁来补缺，卢灿坤担任市人大副主任后的副市长职位也需要人来填补，这些问题在年轻陆为民都向省委相关部门和领导汇报过，但尚无明确答复，一旦这两个位置要从市里补齐，那又会引来一轮变动。


    
因此陆为民也和曹振海打招呼要考虑到这个问题，对的确不太合适的安排就暂时放一放，通过在工作来不断磨合和调整，结合时机再来调整补齐。


    
把人事调整问题解决之后，陆为民的心思也就转到了宋州的发展大局上来了。


    
应该说宋州2004年的开局还是相当不错的，垆头机场的正式移交，宋昆高速公路项目通过宋州和昆湖两边的努力，也正式摆在了省里边相关领导面前，虽然尚未有明确说法，但是起码上了台面，有了争取的余地了。


    
遂安太阳能光伏产业和硅产业迎来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增长期，仅从去年十二月到今年二月，除了吕嘉薇参股的两家企业外，遂安又接连通过各种渠道吸引和招商引资到五家相关企业进入。


    
这是国内太阳能光伏和硅产业自身导向所致，而遂安因为筹办光伏产业论坛也一下子成为全国闻名的太阳能光伏和硅产业的圣地，这些企业直的入园接让整个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一片沸腾。


    
可以说遂安的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算是正式打开了局面，形成了和桐柏电子产业园比翼齐飞的局面，虽然在规模上还远无法和桐柏电子产业园相比，但是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未来两三年内赶上桐柏电子产业园也不是妄想。


    
遂安发展势头凶猛，苏谯也没有闲着。


    
河图科技产业园已经成为苏谯工业经济的一大亮点，一批具有一定科技含量和产业规模的企业陆续入园，这些企业大多和华达钢铁以及苏谯钢铁产业园、苏谯机械产业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多甚至就是一个老板，由于河图科技产业园对于产业选择、环保、投资力度有着更高的要求，加上河图科技产业园在土地政策和税收优惠以及融资上也有别于钢铁产业园和机械产业园，所以河图科技产业园更成为一些希冀实现产业转型和升级的企业主们的青睐之地。


    
仅2005年1—2月，河图科技产业园就实现签约项目12个，签约投资资金2.7亿元，其中投资6000万元的项目一个，3000万元项目两个，其余项目投资规模均在500万元以上。


    
出了遂安和苏谯这两个传统强县外，像西塔发展速度不减，旅游地产扛起了西塔经济发展的大旗，西峰山区成为投资热土，不仅是省内企业趋之若鹜，而且也吸引了一些外来大鳄进入，像年前西塔县委县府招商引资进来的万科集团和富力地产，也在积极和西塔县委县府谈判，准备在西峰山区一举拿地，实现战略布局。


    
麓城和麓溪的发展呈现出比翼齐飞的局面。


    
依托紧邻麓溪蓬勃发展的服鞋产业，麓城的纺织产业不断膨胀，而且从防止延伸到了服装面料，从最初传统的棉纺织延伸到了化纤、无纺布等领域，可以说麓城是真正完成了从纺织大县向纺织强县的转变，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是专门和麓城县委书记吴淼进行过探讨，提出要让麓溪的服装产业与麓城的纺织面料产业进行无缝对接，相互促进，同时要打好麓溪商贸中心这块牌子，在服装城的基础上做好服装面料专业交易市场的准备。


    
叶河与烈山的势头也很不错。


    
叶河继续按照谭伟峰那一届制定的战略，向主城区靠拢，大力发展以荻港码头为核心的临港工业园，造船修船、机械设备制造和金属加工、电力机械等产业蓬勃发展，加上宋宜高速的开通，使得叶河北部片区成为宋州工业发展的一块新乐土。


    
烈山依然是重点发展化工产业，依托烈山煤矿和烈山化工两大支柱企业，着力向下游产业延伸，煤化工成为主打产业，保持着较快发展势头。


    
梓城县委县府的产业规划也获得了宋州市委市府的高度评价，大力发展包括生态果蔬产业、花卉业、苗木种植业、观光农业、休闲旅游农业等在内现代农业成为梓城县委县府的一个重大决策，这意味着梓城县委县府放弃了传统的大力发展工业经济的模式，而只是提出了依托现代农业发展相关加工业的这一提法。


    
这是整个宋州继西塔之后第二个明确放弃了要以工业为主的县份，要做出这个决策相当不容易，但是这个决定得到了宋州市委市府的坚决支持。


    
如果说一定要找一个尚未真正找到门径的县份，大概就是泽口了。


    
经历了暴风骤雨般的洗礼，泽口县委县府班子在第三轮人事调整中才算真正能够完成了补齐到位，魏如超也才有精力来谋划全县今年的发展。


    
陆为民也给魏如超宽限了三个月时间，要求泽口要在五月底之前完成全县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构想，提出一个切合泽口实际情况的发展思路来。


    
宋城和沙洲两个主城区的发展构想还在进一步完善，两区提出的以文化体育、商贸、教育产业、医疗服务业、房地产等第三产业为主打的意图也是符合宋州市委市府的想法的，关键在于如何来实现这一目标的推进。


    
在陆为民看来，宋州的布局其实已经差不多就位，现在就该是落实的时候了。


    
而整个宋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需要一个龙头来领舞，这个龙头不应该是已经拥有相当经济体量的遂安、苏谯和麓溪，而应当是居于特殊地位的经开区。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三十八节  军令状


    
回到办公室齐蓓蓓压抑不住内心的兴奋，她已经很努力的在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但是面部表情的那份喜悦还是难以压抑。


    
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她轻轻抚摸了一下光滑的大班桌和宽松柔软的真皮大班椅，然后瞥了一眼摆放在桌上的戴尔笔记本电脑，旁边一个精致的仿圆明园兔首工艺品格外漂亮，一个古朴淡雅的竹制笔筒里几支签字笔摆放在其中。


    
齐蓓蓓自己是属兔的，所以很喜欢这个圆明园兔首仿品，她举得这个兔首仿品能给自己带来幸运。


    
入住这个办公室已经一个星期了，可齐蓓蓓还是忍不住有些迷醉。


    
经开区的办公条件比招商局要好太多了，招商局在市政府里边就一层楼，办公室都大同小异，一个科室三间办公室，即便是自己这个科长也得和副科长同用一间办公室，而那位只会喝茶看报打毛线的副科长还特别喜欢煲电话粥，弄得她很不喜欢在办公室里呆着。


    
可人家是徐秘书长的姨妹子，四十好几了，本身就是来混碗饭吃的，平时也没有给自己找什么麻烦，所以齐蓓蓓还得要尊重对方一二。


    
招商局里只有局长和副局长才有专门办公室，而且办公室条件也很一般。


    
副局长的办公室也就是很简朴，一对单人沙发，一个小茶几，多来两个客人都只能到会客室或者局长办公室里去才能接待得下。


    
经开区的条件就好太多了，齐蓓蓓来过经开区无数次了，也曾经在现在自己坐着这个办公室里谈过好几次工作，不过那时候自己都是客人，不像现在自己已经成为这件宽大而装潢精美的办公室的主人。


    
每天走进这个办公室，齐蓓蓓就禁不住生出一种异样的愉悦感，这一切都属于自己，矗立在角落里的三匹空调柜机，摆放在另一角的木本盆景，漂亮精致的环形吊灯，背后一排高雅气派的书柜，宽大舒适的真皮沙发围成一个半环状空间，可轻松的供四五个人研讨工作，这一切都是那么令人舒适。


    
站在窗前可以看到背后一排车库里停放的车辆，靠右边那辆九成新的现代索纳塔就属于自己的，这是齐蓓蓓最为得意的。


    
比起招商局有些寒碜的交通工具，经开区被很多市里干部视为市委市府的“幺儿”不是没有理由的，管委会五个领导，人手一辆专车，管委会主任齐太祥配的是一辆排量2.5的别克君威，而副书记金满仓则是一辆2.0的帕萨特，剩下三辆车，一辆是索纳塔，还有一辆半新旧的风度2000，以及一辆桑塔纳2000时代超人。


    
齐主任似乎对自己这个同姓也特别关照，首先就问自己喜欢那辆车，齐蓓蓓也没做多犹豫就选了这辆九成新的索纳塔，日产风度虽然看起来气派一些，但是毕竟四年车龄了，索纳塔是去年才买的新车。


    
秦午自然就只能开日产风度了，好在那车质量也相当不错，没啥毛病。


    
齐蓓蓓不是那种只知道追求享受和待遇的女人，但是她认为待遇是对自己的一种认可，而齐太祥让自己优先选车，也是一种尊重和认可。


    
经开区党工委已经正式研究了分工，不出所料，自己分管招商引资工作，这不是齐蓓蓓最关注的，她最关注的是自己在党工委委员里边的排位。


    
经开区党工委和管委会是一体办公的，党工委书记郁波是市委常委，而且分管全市招商引资工作，党工委副书记、管委会主任齐太祥是从泽口县长平调过来的，齐蓓蓓对齐太祥也不陌生，原来齐太祥在遂安担任常务副县长时就打过多次交道，没想到现在一起共事了。


    
金满仓是党工委副书记、常务副主任，同时也兼任经开区纪委书记，主官党群人事，同时还要兼管市政基础设施建设和产业布局，产业布局是虚的，这基本上是郁书记在负责定调，金满仓的工作重心还是放在党群纪检上，当然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也是他的主要工作。


    
齐蓓蓓和金满仓不太熟，但是也认识，金满仓原来是发改委主任助理，这一次到经开区担任党工委副书记、纪委书记、管委会常务副主任，算是一个平调，发改委手握重权，但是金满仓却只是主任助理，而且担任了两年主任助理都未能变成副主任，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原因。


    
对秦午齐蓓蓓也一样不是很熟悉。


    
秦午也很年轻，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三十五六岁，原来在市府办干过一段时间，后来调到市安监局工作，担任安监局办公室副主任、主任，这一次也是和自己一样提拔到了副处级岗位上。


    
金满仓担任副书记、常务副主任，那没说的，本来就是副处级干部，但是自己和秦午都是从科级干部走上副处级干部岗位，那么排位就很重要了，谁在前，也就意味着谁更有话语权，起码明面上是如此，所以齐蓓蓓很看重这个。


    
市委组织部的下文齐蓓蓓排在秦午之前，这一点让齐蓓蓓很得意，也很满足，当然她也清楚，要证明自己当得起排在秦午之前，那也是需要用真正的本事来证明的。


    
“小齐主任，齐主任通知十分钟之后到门口等待，陆书记他们十五分钟后就要过来。”门口传来轻轻的敲门声，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子抿着嘴微笑着道。


    
“哦，小马，我知道了，齐主任说除了陆书记外，还有哪位领导要来么？”现在管委会有两位主任都姓齐，所以很自然的如果喊齐主任，那就是齐太祥，而喊小齐主任，就是齐蓓蓓了。


    
“不太清楚，不过听说张秘书长是肯定要来的，其他领导就不知道了。”女孩很乖巧的道。


    
“嗯，行了，我马上就过去。”齐蓓蓓很矜持的点点头。


    
等到女孩离开之后，这才不慌不忙的收拾起桌案上的文档资料，然后装入到经开区之后专门去买的提包，蔻驰，不算很贵，但是却很和齐蓓蓓的口味。


    
今天是陆书记要到经开区调研，也是经开区班子调整到位置后第一次来经开区，为此郁书记和齐主任提前三天就要求大家要做好发言准备，陆书记可能会即兴抽问，不能冷了场，更不能砸了锅。


    
……


    
柯斯达很平稳的停在了经开区管委会大院内，陆为民首先下车，紧接着张静宜、常岚、谷伟也跟随着下车，郁波、齐太祥、金满仓、齐蓓蓓、秦午等一干管委会班子成员也都很热情的和陆为民握手，郁波也逐一替陆为民和张静宜两人介绍班子成员。


    
陆为民对经开区班子成员并不熟悉，除了齐太祥和齐蓓蓓外，像金满仓、秦午都不认识，但是这是市委组织部和郁波商量之后选定的人选，陆为民当然要选择信任。


    
“老郁，老齐，今天我和静宜秘书长、常主任、谷局长一行到经开区，没别的意思，就是要来为你们打气。”陆为民一边走进会议室，一边道：“我知道大家压力都不小，深怕我嘴里再给你们加压，但是我还是要说，真金不怕火炼，压力越大动力越足，只有经得起考验，撑得起压力，那才说明我们经开区班子是一个能够打硬仗打胜仗的班子。”


    
“陆书记，我们管委会班子也开了三次会了，主要也就是落实市委会议精神，如何抓好今年的工作。”郁波也知道该自己表态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如果连点儿态度都不敢拿出来，自己这个党工委书记也就真的不称职了，“我们班子在会上都认真研究和探讨了我们经开区的下一步工作，也有了一些初步构想，我们也一致认为，我们经开区有决心也有能力完成市委市府给我们下达的目标任务。”


    
“哦？这么有决心有信心？”陆为民笑了起来，“老郁，别打肿脸充胖子啊，虽然我这个人不主张立军令状，但是你是市委常委，经开区都说是咱们市里边的嫡生子，样样都另眼相看，如果经开区不能闯出一条路，不能给其他区县做一个示范，说不过去啊，所以今天我和静宜来就是要听一听你所说的初步构想是什么，也要问一问，经开区还有什么需要市里边支持的。”


    
郁波吸了一口气，沉稳的道：“陆书记，还是那句话，是骡子是马，都得要拉出来遛的，经开区班子能不能打硬仗打胜仗，也是要凭数据来说话，当然，我们经开区也的确需要市里边在一些情况上予以大力支持。”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三十九节  基于现实的选择


    
“好，我就等你这句话。”陆为民微笑着点头，侧首对旁边的张静宜道：“静宜秘书长，你可得帮我作证，老郁可是立下军令状了，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我们就等着年底看经开区究竟是骡子还是马。”


    
张静宜含笑点头，郁波却没有放过，接上话：“陆书记，那也还有另外一句话，我刚才说了，我们经开区也还有一些迫在眉睫的困难需要市里边支持解决。”


    
“嗯，说吧，我刚才说了，今天和静宜秘书长来，一是要听经开区的打算，二是要帮助经开区解决问题，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的事情市里是做不出来的，说吧，先说第二个问题也好，有什么需要市里解决的，开诚布公，一一道来。”陆为民也是大马金刀，既然把经开区推上了风口浪尖，不给点儿好处甜头，也说不过去。


    
“老金，你先说说吧。”郁波示意。


    
“好，陆书记，我先来说说。”金满仓也知道这是郁波再给自己机会在市委书记面前表现，微微定了定神，沉声道：“按照党工委研究分工，我主要分管经开区基础设施建设和相关配套以及产业规划，我来经开区一个星期，也对经开区现有状况进行了一个梳理，发现经开区虽然架子大，表面光鲜，但是由于这几年来产业发展有些失误，不尽人意，所以也直接导致了基础设施这一块搁了下来，由于时日较长，也拖下来很多问题。”


    
陆为民微微点头，常岚也开始记录。


    
“第一，经开区基础设施建设由于当初摊子铺得比较大，起步比较高，初步梳理了一下，现在经开区内还有四条干线和三条支线未完工，处于停工状态，有六个断头路和三个未完善的道路岔口，这极大的影响到了经开区下一步在进行产业规划时统一一盘棋的布局，也会对我们招商引资带来负面影响。”


    
“第二，经开区道路基础设施铺得比较开，但是像相关配套体系建设却没有到位，像地下管线、路灯已经服务配套很不健全，尤其是如公交线路、银行和邮政网点、超市等等都几近于零，这直接导致整个经开区变成纯粹的工业区，白天城，只有白天看得到人气，一到夜里，除了上夜班的工人，便再无人气，所以我们希望市里边在这些问题上能综合考虑，提前布局，不要等到招商引资项目落地或者企业发展起来再来考虑这些问题，因为这些要素的存在其实也能反过来提升我们经开区在招商引资上的吸引力。”


    
“第三，经开区社会治安状况不太好，辖区内盗窃案件高发，尤其是针对现有企业的设备物资的盗窃比较猖獗，企业对此反应极为强烈，也在很大程度破坏了我们经开区的招商引资环境，而市公安局虽然名义上设立了一个开发区分局，但其实是一个花架子，在人员的配置上和一个派出所相似，区区三十多个警察，根本难以满足需要，这也很不符合我们经开区下一步发展态势，所以我们恳请市委市府能督促市公安局认真研究经开区公安分局的人员编制和下属机构的设置，确保为我们经开区的发展提供良好的社会治安保障。”


    
“第四，经开区就目前状况来看，土地资源尚属丰裕，但是一旦我们经开区大规模的招商引资工作铺开，企业项目落地入驻速度加快，现有已经完成五通一平的土地便会迅速减少直至出现缺口，而我们经开区后备土地资源在征地手续等工作上仍然欠缺比较多，需要尽早考虑，未雨绸缪，避免到时候临时抱佛脚，影响发展。”


    
……


    
金满仓在陆为民面前没有半点怯色，有条不紊的一口气说了七个需要市里边协调解决的问题，每一条都是紧扣当前经开区即将要启动的大招商引资和大建设这两大动作，很有说服力。


    
陆为民对金满仓并不熟悉，但是金满仓今天的表现却给了他耳目一新的感觉，起码金满仓是一个干实事也敢说话的人，而现在的经开区急需要这样的人。


    
曹振海在选人上的确还是要高人一筹，起码能够让自己和郁波都满意，这个金满仓在发改委却一直担任主任助理未能转为副主任，也说明朱小平在识人用人上存在不少问题，当然这还只是表面现象，金满仓是不是真的像第一印象那样令人惊艳，还待考证，希望他能用今年一年的实际表现来证明自己。


    
“说完了？”陆为民见金满仓停住了话头，微微颌首，“嗯，一口气挑了这么多毛病出来，老郁，老金，这些问题的确有些是该市里解决的，不过如果市里解决了这些问题，经开区的工作还拿不起来，就不好说话喽？”


    
金满仓看了一眼郁波，这才道：“陆书记，这是客观存在的问题，必须要解决，经开区有自己的规划，希望发展的更好，当然要解决这些问题，我们希望能尽早解决这些问题，也有信心能够在解决这些问题的基础上给市里交出一副满意的答卷。”


    
“好，你们说的这些问题，常岚，你记下来，一条一条亲自梳理出来，该市里边解决的，决不推辞含糊。”陆为民看样子也知道经开区上下是卯足了劲儿的，心里满意，点点头：“那说说你们的产业规划。”


    
“这个问题，陆书记，我来谈一谈吧。”齐太祥主动请缨。


    
“嗯，老齐，你说。”陆为民见齐太祥气色还行，微笑着道。


    
“郁书记和我们经开区一班人在针对我们经开区现状进行了深入客观的分析，现在经开区内零零星星的企业大概有四十来家，规模以上企业有十八家，但是这些企业基本上涵盖了多个行业，没有形成较为明确的主导产业，像电线电缆、食品、机械设备制造、印刷、电子、软件均有，而且十八家规模以上企业中产值超过五千万的工业企业仅有三家，2003年经开区GDP只有七个多亿，位居全省除昌州经开区外的十二个省级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第十位，仅比昌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和黎阳经济技术开发区略强。”


    
齐太祥的介绍也让经开区一班人脸色都有些发烧，虽然这是前一任班子留下来的局面，但是现在他们成为了经开区新一届的当家人，而宋州市作为全省GDP经济总量排名第三的经济强市，经开区的GDP居然在全省普通地市开发区中排在倒数第三的位置，实在有些让人难以接受。


    
“嗯，这就是我们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现状，全省倒数第三，听起来都觉得荒唐，但是却是事实。”陆为民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吁了一口气，“说吧，继续。”


    
“我们经开区管委会也对全省十三个地市州的经开区进行过分析研判，发现排名前列的像昌州经开区、昆湖经开区、青溪经开区，昌州经开区是国家级经开区，在规格上要高于其他经开区，但是它们这几个经开区也都有相似的特点，那就是形成了较为明显的优势产业，比如昌州经开区，汽配、摩配和航空机械产业已经成为昌州经开区主导优势产业，产值占到了经开区工业总产值的百分之六十以上，又比如昆湖经开区，食品、新材料、电力设备和动力设备、通讯线缆这几个行业优势也十分突出，产值也占到了经开区工业总产值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去年昌州经开区GDP突破了70亿大关，而昆湖经开区也实现了45个亿，而我们宋州经开区和这两个经开区相差太过悬殊。”


    
“那经开区有什么考虑？”陆为民进一步问道。


    
“我们经开区管委会经过几番研究认为，从长远来看，经开区仍然要有选择的培育支柱和主导优势产业，但是就目前来说，我们经开区还不能有这样考虑，我们认为还是应当选择一些能够给我们经开区带来明显拉动效应的大型项目和有发展潜力的项目，远期目标和近期目标略有差异。”


    
齐太祥的话让陆为民和张静宜都略感意外，不过在一番掂量之后，陆为民目光落在郁波身上，“老郁，这是你们经开区的想法？”


    
“嗯，是我们集体研究的意见，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区区几个亿的GDP，经开区的确没有太多资本和资格来对进入我们经开区的项目挑三拣四，我们的看法是，只要在环保污染问题上过关，项目吸引上不做其他过多的限制，都可以进来，规模上也不做限制，等到下一步我们经开区的产业环境培育起来，我们再来谈有选择性的培育问题。”郁波很坦然的道：“这是一个基于现实状况的选择，我认为符合我们目前经开区的定位。”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四十节  四心，这个女人不简单


    
陆为民倒真还没想到郁波把问题看得如此透彻。


    
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底子地区太薄了一些，可以说和其他兄弟地市相比，简直不在一个层面上，宋州的GDP总量是靠苏谯、遂安和麓溪这几个全省十强县以及像麓城、烈山、西塔、叶河这几个渐入佳境的中坚力量垒砌起来的，而本该作为龙头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反而成为了鸡肋。


    
几个亿的GDP的确不值一提，现在要重振经济技术开发区的雄风，就不能不考虑长远，同时更要结合现状。


    
他一度以为郁波会提出几条几款培育产业的构想，没想到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居然早就有了一个更为理性的考虑，那就是现在不谈产业培育，而更多的考虑氛围营造。


    
只有当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投资建厂兴业氛围营造起来，才谈得上产业筛选和下一步的重点培育，这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形成的一致意见，这略微有些出乎陆为民的意料，但是应该说却是最理性和客观的选择，当然郁波那一句只要在环保污染上没有问题也让陆为民稍感放心。


    
会议室了有些压抑，陆为民手指轻轻在桌案上敲击着，对于齐太祥和郁波的汇报，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吱声，空气里的气氛似乎要凝固起来，所有人都并不清楚陆为民对齐太祥和郁波这番相当于是经济技术开发区下一步的工作思路的汇报是否满意，但是看起来，好像有些问题。


    
好一阵后，陆为民似乎才从沉思中醒过来，微微抬起目光掠过经开区管委会班子一干人面部，点点头：“我赞同你们管委会的观点，现在的经开区还是一个孱弱的病人，需要的是补足元气才能谈得上如何强身健体，不过即便是要补足元气，也不那么简单，经开区有什么具体对策？”


    
郁波点头接上话，“我们也对这个问题研究过，因为时日尚短，所以只能粗浅的有些想法，小齐主任是招商局过来的，算是原来招商局独当一面的大将，她在招商引资方面有一些独到的见解，小齐，你介绍一下我们经济技术开发区在这方面的一些想法。”


    
“尊敬的陆书记，张秘书长，常主任，谷局长，我受郁书记的委托来介绍一下我们经开区管委会今年在招商引资壮大产业方面的一些构想和举措。”齐蓓蓓平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朗声道。


    
为了这一刻她已经准备了好几天，可以说腹稿都酝酿了几度，然后自己又在家中独自演练了好几遍，这才勉强满意，但是演练归演练，真正到了上阵之时，还是忍不住有些紧张，不过看到陆为民鼓励的目光，齐蓓蓓心中又笃定了许多，她只需要把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展示出来。


    
张静宜对齐蓓蓓不熟，只知道她是从招商局提拔过来的干部，在招商局里表现突出，这一次因为考虑到经开区下一步相当重的工作还是招商引资，所以才把这个齐蓓蓓放在管委会副主任位置上。


    
不过刚才进来第一印象张静宜不是太好，因为她感觉齐蓓蓓太年轻也太妖媚了一些，这样的女干部，尤其是用在招商引资工作上，似乎有点儿以色侍人的味道，不过齐蓓蓓能在招商局里表现优异，肯定也是在业绩上非常突出，所以张静宜心里只是有些不舒服，不过在张静宜几句话一出口时，张静宜对这个女子的印象却有些改观。


    
字正腔圆的普通话，再加上沉静清冽的语气，以及眉目间流露出来的自信大方，顿时让张静宜微微颌首，看样子这女子能走到这个位置上也非偶然，是有些底气。


    
“我们经开区党工委和管委会班子在一组建完毕之后，郁书记就组织班子成员着手研究我们今年的工作，我们一致认为经开区在前几年的工作中走入了一个误区，使得经开区在发展方向上摇摆不定，缺乏持之以恒的政策支持，这种局面也使得经开区管委会的干部在思想上和实际工作中产生了懈怠情绪，这也就极大的影响到了我们经开区的发展。所以在新一届班子组建起来之后，郁书记、齐主任立即启动了干部整风、班子规划两项工作，现在我就班子规划中我所分管的招商引资工作做一个介绍。”


    
齐蓓蓓略微扩大范围的话题让陆为民有些皱眉，这丫头怎么有些抢戏啊，你一个分管招商引资工作的副主任说前面的这些话似乎就有点儿不合适了，那该是郁波和齐太祥来说的，但刚才郁波和齐太祥两人似乎都有意无意的没有提到，倒是这丫头来这么一嘴，倒是有些意外。


    
不过看到郁波和齐太祥似乎都对齐蓓蓓的话没有什么反应，其他人也都是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陆为民若有所悟。


    
谁都知道评价前一届是最难的，尤其是前一届的表现很失败的情况下，如果你班子真是像泽口那样违法违纪倒也罢了，那大家没啥说的，但上一届经开区班子却没有谁违法违纪，就是那么纯粹的平平庸庸的混日子了，这种坐等腐烂的情况是最让人无语的了，眼睁睁的看着周边兄弟区县你追我赶，看着周边地市经开区奋发向上，你却一个个安步当车，但真正轮到新接手的这一届班子来评价时，你却不好说了。


    
市里主要领导当然可以评价，但是你自己如何评价？这很容易得罪人不说，而且也很容易被人视为得志猖狂，所以郁波和齐太祥都没提，却把齐蓓蓓推上了火线。


    
齐蓓蓓不怕，她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从科长走上副主任位置对她来说本身就是一个意外惊喜，她很明白现在的她不需要考虑别的问题，不需要理会别人的评价和看法，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一件事情，在这个位置上干好分派给她的工作，不但要干好，最好能干得漂亮，用优异的成绩来证明组织选择她担任经开区副主任的正确性，尤其是在陆为民也十分关注她的时候。


    
当然她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她很巧妙的说了上一届走入了误区，谁带领走进的误区，那是孙承利，可孙承利早已经离开宋州了，说他无伤大雅，说干部作风懈怠，这也不是她说的，她只是重复了郁波在经开区管委会干部大会上的语言，郁波在大会上的话语要激烈得多，所以这也没啥，顶多也就是被人视为刚出头的新人，棱角还没有被磨平吧，这在领导心目中未必是坏事，毕竟自己也只是一个副主任，不是主要领导。


    
“刚才金书记都介绍了我们经开区面临的一些客观问题，这些客观问题对于我们经开区下一步招商引资和产业发展都会起到一些阻碍作用，但是我们管委会也认真研究过我们经开区目前的条件和定位，认为我们经开区虽然存在着这样那样的困难和不足，但仍然具有很好的发展潜力，郁书记在研究的时候提出了，以我们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条件，没有招不到的项目，关键在我们有没有信心，有没有决心，有没有诚心，有没有靶心，我觉得郁书记提出的这‘四心’也就是对我们招商引资工作的一个指导方针，我们招商引资的工作就是要有信心，有决心，有诚心，有靶心。”


    
陆为民忍不住打断齐蓓蓓的话头，赞道：“很好，有信心，有决心，有诚心，有靶心。这‘四心’很有见地，老郁，我看这‘四心’，信心和决心是理念上的，精神上的，诚心和靶心则是具体操作上的，这‘四心’提得不错，有意义！好，小齐，继续。”


    
郁波抿了抿嘴，没有说话，只是很矜持的点点头。


    
齐太祥和金满仓以及旁边的秦午都忍不住吸了一口凉气。


    
这个女人不简单。


    
郁波在会上的确就招商引资工作提了一些意见和要求，也提到了招商引资工作上要有信心和决心完成任务，也说到了在招商引资中对待投资商要表明诚意，体现诚心，以心换心，以心感人，也谈到了在招商引资工作中，要有的放矢，要重点选择那些既适合经开区产业发展，而对方也的确有意到宋州来投资的投资者，就像射箭一定要看准靶心，做到箭不虚发。


    
郁波这些话要说也没有多少太特别的，信心决心就不说了，干啥工作不需要信心决心？


    
这诚心，也说得过去，招商引资，你没诚心，没诚意，人家投资商怎么会轻易把钱砸在这里？


    
这靶心，也就是一个比喻，指招商引资要善于找准真正的投资者，做到有的放矢，提高效率，算是有点儿特别吧。


    
可没想到这女人居然就能在会上把这些东西记下来不说，还给你硬生生提炼出来一个招商引资工作要做到的“四心”，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还这个提法还博得了市委书记的点赞，这他么是不是太夸张了，活生生是为这女人拉人气涨威风不说，只怕这女人在郁书记心目中的印象立马就提升了几级。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四十一节  刮目相看


    
齐太祥和金满仓几人猜的没错，此时的郁波对齐蓓蓓的确是有点儿刮目相看的感觉。


    
之前他对齐蓓蓓的感觉只能算是不错，招商引资是下一步经开区的重头戏，选择一个能力突出的角色来担任副主任很关键，组织部提出齐蓓蓓这个人选时，他一度不太满意，太年轻了，而且是个女性，但是很快组织部拿出了齐蓓蓓在市招商局里的表现，这说服了他，但要说有多大信心还谈不上。


    
不过齐蓓蓓上任之后的几次接触还是让郁波对齐蓓蓓印象有所改观，一方面齐蓓蓓姿态摆得很端正，另一方面齐蓓蓓在招商引资上的一些意见和经验也让郁波比较满意，不过今天的表现可是让郁波格外舒服。


    
能够把自己在管委会工作会议上对招商引资的几点意见想法迅速归纳提炼出来，而且凝聚成这“四心”，那说明人家齐蓓蓓是真的认真领会了自己的意图，甚至连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提出的几个意见通过归纳提炼就能如此浓缩成“四心”，说起来朗朗上口，听起来刚劲有力，更难的是陆书记显然很欣赏这“四心”，这也是对自己工作的一份肯定。


    
就这么短短几分钟，郁波对齐蓓蓓的印象就有了一个更高层次的评价，做事细心，领悟用心，很不错，组织部这一次选择的人选很合他的胃口，希望齐蓓蓓能在实际工作中能给他更多的惊喜。


    
……


    
齐蓓蓓心情也愉悦无比。


    
陆为民对“四心”的赞许虽然指向了郁波，但是这比表扬她自己更让她兴奋和喜悦，就目前来说，郁波才是她的直接领导，这“四心”的确是郁波提出来的，但是归纳总结和提炼却是她，郁波当然不会不清楚，陆书记的表扬也就是变相的为自己在郁书记心目中加分，而且这分还加得满满的，这对于自己日后开展工作简直是太有利了。


    
心情好，口才自然也就变得更好。


    
“陆书记，我们管委会经过分析和研究，认为我们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在许多条件上都是具有省内其他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所不具备的优越条件，甚至比起周邻省份的一些知名地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也都具有更突出的优势，具体可以分为几块。一块是我们在基本条件上的优势，得益于我们宋州特殊区位，三省结合部，长江中游黄金水道腹心地区，华东腹地，选择在宋州投资具有极强的辐射效应和市场优势，一块是基础设施建设上的优势，昌皖铁路，宋州铁路编组站，长江宋州港区五大码头，桂塘电厂，西宋高速、宋秋高速、宋宜高速、昌宋一级公路，还有年底就可以运营的垆头机场，以及我们经济技术开发区前期建成的较为良好完备的五通一平条件，再加上我们宋州居于昌江黄金三角区域的极佳位置，这些都决定了我们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对任何一个行业，任何一个投资者来说，都应该是有很强吸引力的。”


    
齐蓓蓓的话语有条不紊，清晰有序，张静宜忍不住附耳陆为民：“陆书记，这个女孩子口才不错啊，招商局出人才啊，我觉得老曹这一次选的人不错。”


    
“嗯，这女孩子我认识，原来在学校工作，调到招商局里表现很出色，孙桓也提过这女孩子几次，的确不错。”陆为民颌首，然后提高声音道：“小齐，光是说我们经济技术开发区条件好不行啊，条件好，吸引力强，那也得要用实际的成绩来佐证才行，光是嘴巴说得好，可到年底，没几个企业项目入驻，这恐怕就成了笑话了。”


    
“陆书记，我们当然有举措，也肯定会用事实来证明，事实上我们管委会也已经有了一些动作，目前我们已经就几个项目投资正在进行联系，同时也有针对性要到沪上、南京、苏州、杭州、宁波、温州、台州等地去招商引资，相信到了五六月份，我们就能看到收获。”齐蓓蓓也不示弱，信心十足的道。


    
“哦？这么肯定？”陆为民倒真的有点儿吃惊了，这齐蓓蓓似乎太自信了一些啊。


    
“陆书记，口说无凭，当着您和张秘书长、常主任、谷局长的面，我撒谎也不敢啊，这就两三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到时候就能见分晓，撒谎有意义么？”齐蓓蓓浅笑吟吟，随即继续道：“刚才郁书记也说了，就目前来说，我们经济技术开发区可能还不敢奢谈产业培育的问题，但是我们也有一个初步想法，一是要在区域规划上有一些布局，像我们初步考虑把我们经济技术开发区已经完成了市政基础设施建设的区块内划成了四个板块，西北靠主城区这个版块，主要是吸引包括商业、工业设计、金融、企业和公司行政总部为主，中部板块最大，我们考虑是以大型制造企业为主，这是我们当前的主推板块，现在也有一两个项目正在接触洽谈，东北板块是以中小企业为主，日后会主打创业园，东南板块则主要是考虑作为补充版块，因为在基础设施建设上还需要进一步完善，所以作为机动备用，……”


    
……


    
陆为民和张静宜离开的时候是带着很满意的心情的。


    
虽然现在就要断言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情况会焕然一新旧貌换新颜还有些为时过早，但是从今天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一班人表现出来的昂扬向上的气势和言语中流露出来的东西还是能说明很多问题。


    
无论是齐太祥的沉稳姿态，金满仓的老练豁达，齐蓓蓓的精明能干，秦午的有理有据，都足以说明这个班子群体和前一届经开区班子是截然不同了。


    
这种感觉无路是陆为民还是张静宜抑或是常岚都是切身感受到了的。


    
“陆书记，这一次组织部的选拔安排很不错，其他区县班子我还不熟悉，但是经开区这几个人组织部是下了功夫的，很适合，我就不明白当初朱小平怎么就办不好这种事情呢？”


    
张静宜对朱小平的印象很糟糕，不仅仅是朱小平有些目中无人，基本上没有把她这个市委秘书长打上眼，而且朱小平这个人相当揽权，对于外边人在人事上的建议很难采信，别说是她张静宜，就是秦宝华的话，朱小平也都一样是选择性的听，可以说除了童云松和林钧，其他人对他的影响力几近于无，这种情况也直接导致朱小平在市委市府的人缘关系很差，以至于朱小平在离开宋州时，除了市委市府设宴为其送行之外，其他个人很少有专门设宴为其送行的。


    
对于已经离开的朱小平陆为民自然没有太多心思在关注，走都走了，再去说什么，没有多大意义了，不过张静宜的话倒是勾起了他另外一层心思，曹振海接任组织部长之后，宣传部长人选一直还没有明确，省委那边的态度还有些模糊，似乎倾向于由省里派人，但是宋州这边在卢灿坤到人大之后还缺一个副市长，这两个人选需要省里一个答复。


    
宋州市委市府的态度当然是希望宣传部长和副市长人选都由宋州市里产生，但是陆为民也只打这不太可能，但获得其中一个人选的推荐权倒是可能的，只是究竟是在宣传部长还是副市长人选上，因为省里态度不明，市里边也就有些拿捏不准。


    
如果推荐宣传部长人选未能获得省里同意，结果副市长人选也由省里安排了，那宋州就亏大了，做为市委书记，陆为民不得不考虑一些，有些利益也需要尽量去争取。


    
按照陆为民的想法他宁肯省里安排宣传部长人选，而在副市长人选上接受宋州市里的推荐，但是秦宝华的考虑可能不太一样，她倾向于由霍廷江进常委接任宣传部长。


    
陆为民也能理解秦宝华的心情，霍廷江很得秦宝华的欣赏，但是在上一轮人事安排中，除了陈庆福是陆秦二人都接受的常务副市长人选外，另外两个市委常委，郁波和谭伟峰，均是陆为民确定的人选，虽然这两个人选秦宝华也认同，但毕竟一步到常委，而像霍廷江已经担任了一年多时间的副市长却未能进常委，让秦宝华心存歉疚，所以秦宝华希望这一次人选问题上可以做一个弥补。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四十二节  狂飙将至


    
关键在于省委能否同意这样一个安排。


    
陆为民知道因为宋州的不利局面，省委把自己搁在了宋州，所以在包括一些人事安排上也比较支持自己，但是陆为民却清楚，这不能恃宠而骄，如果一味觉得省里需要自己在宋州打开局面自己就可以肆无忌惮的提条件要政策，那就大错特错了。


    
在没有真正拿出成绩之前，这些事情都得要摸着石头过河，试探着来。


    
撵走朱小平那是因为自己忍无可忍，如果不在组织部长人选问题上赢得主动，自己很多工作就没法开展，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一个市委书记要实现自己的政治意图，那么就必须要保证他的意图能在组织人事上得以实现，这是最根本的基础，在这一点上无论是荣道声还是杜崇山，抑或是左云鹏，都很清楚，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太多的羁绊。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可以在每个市委常委或者副市长人选上都能指手画脚了。


    
陆为民原来的考虑是在宣传部长人选问题上支持省委的安排，但是在副市长人选上把李幼君推上去，宣传这一块工作务虚的比较多一些，而且文广宣这一块工作和市政府这边也有很多重叠，池枫的能力陆为民信得过，无论是谁来担任宣传部长，相信都不会有什么问题，而李幼君在西塔历练几年，其表现也可圈可点，西塔的高速发展也说明了一切，他担任副市长可以更好的发挥其才干。


    
但现在秦宝华有意要把霍廷江推上常委的位置，陆为民也不能不考虑秦宝华的感受。


    
当下宋州局面相当稳定而和谐，很大程度都是因为陆为民与秦宝华之间保持着相对融洽关系带来的，陆为民不希望因为两个人在一些本可以妥协下来的问题上引发龃龉，而实事求是的说秦宝华也是比较支持自己的工作，像郁波和谭伟峰进常委的问题上，秦宝华虽然有些异议，但是在自己的坚持下，还是给予了肯定的态度。


    
所以陆为民不愿意打破他和秦宝华之间的“蜜月期”，哪怕知道这种“蜜月期”会随着时间推移而渐渐淡下去，甚至会因为一些工作上的问题而产生矛盾，但他还是希望这段“蜜月期”能维系得更长一些，这对自己有利，对宋州的工作也更有利。


    
这种情况下他打算让步，同意秦宝华的意见，推荐霍廷江进市委常委，担任宣传部长，这样一来就空缺出两个副市长人选，陆为民希望能够推荐李幼君担任副市长，另外一个人选由省里来确定，这是最好的结果，但省委在接受市委推荐霍廷江担任市委常委之后，未必会在市政府这两个副市长人选上再给宋州方面更多的选择权，这也是陆为民最担心的。


    
如果仅仅是霍廷江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说实话，陆为民觉得意义不大，而省里如果安排两名不太令人满意的副市长人选过来，那给宋州带来的影响就太大了，尤其是宋州面临着这么重的发展任务情况下。


    
“陆书记……”见陆为民突然不出声了，眼睛也有些发直看着前方，张静宜有些好奇。


    
“哦，对不起，我走神了，想到别的事情上去了。”陆为民抱歉的笑了笑。


    
“什么事儿让你走神？我看你好像有些恍惚啊。”张静宜关心的问道。


    
“没什么，嗯，静宜，你觉得市委推荐老霍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怎么样？”陆为民随口问道，他知道张静宜和秦宝华关系很密切，但是和自己关系也处得很好，以前的些许隔阂嫌隙早就烟消云散，通过这半年来的工作，双方关系也进入了一种相当融洽的境界，这两层关系在里边，反倒使得张静宜成为自己和秦宝华之间联络的纽带，很多事情双方不太好明言的都可以通过张静宜来沟通，而且这个女人对工作私谊还是分得清的，这一点陆为民尤为欣赏。


    
“嗯，你是担心老霍担任宣传部长，市里在市政府副市长人选增补上就没有话语权了？”张静宜也很灵性，立即理解到陆为民的担心。


    
“是啊，省委有省委的通盘考虑，市委的推荐也只是一个参考，……”陆为民没有在深说下去。


    
张静宜当然明白陆为民未说完的话，对市委市府班子成员的安排是省委的职责和权力，做为市委书记的陆为民有一定的推荐权，但是却没有决定权，当然在个别人选问题上，如果陆为民发力，也的确能起到关键作用，陆为民显然不太愿意把把这个力量用在霍廷江身上，或者说他觉得霍廷江从副市长转任宣传部长意义不大，作用不大，张静宜也知道陆为民倾向于宣传部长人选问题上不争，而让李幼君出任副市长，但这却不合秦宝华的意见。


    
“陆书记，我觉得老霍担任副市长也有两年了，而且也是多年的县委书记升任的，论资历能力都不差，从副市长转任宣传部长，其实并不是一个什么很特别的……”张静宜用手势表示了一下，“宝华市长可能在意的是你的态度，我觉得只要你同意，嗯，我觉得宝华市长也可以通过一些渠道来运作，……”


    
柯斯达车上人不多，谷伟从经开区离开时是坐招商局的车走的，车上只有常岚和吕文秀以及刚从大垣县调上来的黄颖坐在后面几排，距离陆为民和张静宜都比较远。


    
张静宜在最后两句话时，声音也压低了不少。


    
“哦？”陆为民心中一怔之后随即反应过来，张静宜的意思是秦宝华可以自己去运作霍廷江进市委常委？反应过来，陆为民觉得自己先前还是落入了一个误区，总觉得这事儿必须得自己去跑动运作，而市委的推荐意图一旦被省委接受，那么在副市长人选的推荐上就会大打折扣，但如果霍廷江的问题秦宝华能自行解决，那么问题就要简单了。


    
秦宝华能担任宋州市长，当然也有她自己的门路，这一点陆为民也很清楚，张静宜的话也点得很明，只要陆为民个人明确态度，那么问题就简单了，秦宝华有她自己的办法。


    
看见张静宜微微翘起的嘴角，眉目间浅浅的笑容，陆为民也明白过来，恐怕秦宝华这段时间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其实这件事情双方都明白，都在琢磨怎么来破这个局，在陆为民都准备退让一步妥协的时候，秦宝华却通过张静宜传递这样一个信息，的确让陆为民颇为高兴。


    
“嗯，这样当然好，，我也可以做一做工作。”陆为民点点头，这事儿算是有了一个比较好的解决办法，当然这还要得看效果如何。


    
……


    
在垆头机场完成移交暨宋州机场集团公司正式成立的仪式上陆为民就接到了刘斌的电话。


    
电话内容也很简单，中央即将动手，采取行政手段来打压当前居高不下的固定资产投资。


    
春节期间陆为民也就在京里和刘斌探讨过中央采取宏观调控政策的可能性，两个人的观点较为一致，认为在当前投资高涨难以控制的情况下，仅仅依靠金融和市场手段已经难以压下当下这股高热的狂潮了，中央肯定会动用行政手段来解决问题，而这会对国内经济发展产生多大的影响。


    
刘斌认为可能会严重的影响国内经济增速，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在大环境为改变的情况下，行政手段所起到的作用其实是很有限的，尤其是这一轮行政手段更多的还是针对国内本身就居于劣势地位的民营经济，而像国有经济和外资经济却不在其列，甚至还会趁机发力。


    
刘斌在电话中很隐晦的告诉陆为民，中央很快就会出台政策，一股狂飙将会席卷而来。


    
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他早就提前有了准备，无论是土地指标审批还是银行贷款，抑或是一些政策性的东西，都已经抢在三月底之前就基本就绪。


    
至于说80万吨乙烯项目，陆为民也早就知道在这一轮风暴来之前是不可能有什么结果的，而且无论这一轮风暴如何，像中石化这种央企受到的影响也不会很大，也就是说，如果这个80万吨乙烯项目不上，自然不提了，要上，也不会受到多大影响，顶多也就是晚上一年半载罢了，宋州也没有指望在这个项目一棵树上吊死，宋州也不会把希望寄托在某一个项目上。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四十三节  “贵人”


    
让陆为民最为关心的是昆湖的中铝孟原项目。


    
中铝是央企不假，这项目也基本敲定，但是陆为民却知道电解铝是这一轮风暴调控的重点。


    
电解铝、水泥、玻璃这几项是投资高热点，明显出现了产能过剩的迹象，这让中央很揪心，这一轮风暴主要也就是这对这些高耗能、高污染以及典型产能过剩的产业。


    
央企也得要服从国家大政策，但是服从可以是表面服从，骨子里依旧，也可以采取避风头的方式，等一等搁一搁，总而言之，这个时候要逆风而上大鸣大放是肯定不合适的，这不当面打中央的脸么？


    
民企的这些个项目一个个被勒令停产整顿，核查手续，有问题的，该关的关，该抓的抓，如果这央企的还在吆五喝六的高歌猛进，这对比太强烈，不合适，会授人以柄的，好歹这几年民营经济也还是有了一点政治地位，宪法也有了修正案，明确了身份，不比前十年，拾掇它们也就是小菜一碟，连声都不敢吱。


    
不过这一切对宋州来说都影响不大了，华达集团也好，风云通讯也好，新麓山集团也好，美佳集团也好，昌达集团也好，宋州范围的企业早在三个月前就已经开始有条不紊进行着准备，为最大限度的减轻这一轮风暴的影响做准备，当然这种准备主要还是融资、审批手续这些上的，陆为民不希望宋州的发展进程受到这些意外因素的影响。


    
陆为民给这一轮风暴下的判断是影响可能会持续到八九月份，但发展不会因为这些因素就停滞，该干什么还得要干什么，比如招商引资一样要按照计划推进。


    
陆为民始终坚持认为，随着市场经济的放开，像宋州这种倒大不小的城市，想要依托国企的发展来实现城市的进步可能性不大。


    
事实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宋州国企的沦落并没有给宋州前进带来多大的影响，相反随着国企的改制、解体，宋州的城市经济反而爆发出了蓬勃的活力。


    
像宋州纺织行业的狂飙突进，已经形成了一个庞大的产业体系，从麓城到麓溪，从纺织到面料制成再到更下游的服鞋生产乃至销售，一条龙式的产业集群已经在宋州大地上傲然屹立，比起十多年前宋州国有纺织行业最发达的时候，宋州现在的纺织产业产值已经相当于原来的几十倍，而这还没有算上从纺织到服装面料再到服装鞋帽产业这些下游产业链的产值，而整个产业链拉动的经济和吸纳的劳动力就业更不是十多年前单纯那几家大型国企所能相提并论的。


    
一句话宋州已经走出了那个完全依靠几家国企作为脊梁来撑起整个全市经济的格局，进而走出了一个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新局面。


    
钢铁产业俨然成为新贵，华达钢铁的崛起打破了国内民营钢铁企业中唯有沙钢独大的局面；机械产业也不再是东方红机械厂和解放机器厂几家独撑大局，而是由苏谯和叶河蓬勃兴起的机械和造船产业集群来引领；纺织产业也不再是最初的新麓山一家独大，麓城的迅速勃兴的“四大四小”企业更是如群星璀璨，不但在昌江独领，即便是在整个华东纺织行业也成为头羊；同样服装、电子、商贸、化工等产业的欣欣向荣，都整个宋州经济格局呈现出繁花似锦的局面。


    
这种局面虽然在前一两年似乎有点儿萎靡的态势，但在陆为民就任市委书记之后，迅速得到了扭转，陆为民知道要促成这个局面更进一步尚需努力，而宋州的目光也不能盯在昌州和昆湖身上，需要放眼更远。


    
浮想联翩雄心勃勃时，却总有不识趣的电话来打扰。


    
看见这个电话号码，陆为民就下意识的想要皱眉，但是想到今天的局面，陆为民却又不能不承认，虽然不想借这个人的电话，但他也得承认如果没有这个女人，垆头机场要想回归，不说行不行，就算是高层同意，要走正规程序，估摸着拖到2006甚至2007年都未必能成。


    
从这个角度来说，这个女人还真是宋州的“贵人”，就像如果没有这个女人从中上蹿下跳外，遂安那两家企业，东阳硅业和赛华摩尔斯太阳能有限公司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在国家发改委获得批准，如果没有这两家企业以如此规模如此气势先行，遂安的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也不可能在短短几个月时间就迎来了一波井喷式的投资高潮。


    
如果说这个女人真的能在80万吨乙烯项目帮宋州一把，陆为民决定真的要摒弃一切“狭隘偏见”，好好生生感谢一番对方，甚至哪怕赔上“男色”，他都得要硬着头皮敷衍，当然这只是一个玩笑话而已。


    
“吕总，你好。”


    
“哟，陆书记，我觉得你难得声音这么温柔，态度这么友善啊，是人逢喜事精神爽？”电话另一头的吕嘉薇调侃的口吻很是俏皮。


    
“呵呵，算是吧。总算是了却一桩事儿，我原来就说过，到宋州当市委书记，总得要为宋州做一两件实实在在看得到的事情，垆头机场算是一件，现在结了。”陆为民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吕文秀打了个眼色，示意他帮自己给其他人解释一下。


    
吕文秀也知道陆为民肯定是在接重要电话，会意的点点头。


    
……


    
半个小时之后，陆为民和吕嘉薇已经在办公室里会面了。


    
“先恭喜了，祝愿垆头机场早日开业运营，宋州投资环境更上一层楼。”吕嘉薇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雄姿英发的男人，她知道这个男人最喜欢听什么，所以也要讨个好口彩。


    
三十五六岁正是一个男人最黄金的时段，抛开其他，眼前这个男人身上总是带着一股子吸引人的厚重磁力，举手投足间总能吸引人的目光，吕嘉薇自诩阅人多矣，但这个男人留给他的印象却是模糊不清的，带给她的种种感觉也是飘忽不定的，一句话，你很难琢磨到对方真实想法，假如对方不愿意让你知道的情况下。


    
“谢你吉言，垆头机场能早一日完成整修投入运营，也有你一份功劳。”陆为民并不讳言。


    
“陆书记，说好的，我们相互帮助，……”吕嘉薇话未说完，陆为民就摆手打断：“相互合作，宋州市委市府欢迎来我们宋州投资兴业谋发展求合作的有识之士，我们都是一视同仁的。”


    
吕嘉薇笑了起来，她知道对方想把这一页翻过去了，不过对方安排的昌达建设倒是挺懂规矩，主事人脑袋瓜子也相当好用，京城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他们已经基本就垆头机场全面整修工程达成了合作的一致意见，至于说后续操作，那就不需要自己操心了，所以从这个层面来说，这一页的确也翻过去了。


    
“那我也要谢谢你，如果没有你的提醒，东阳硅业和赛华摩尔斯太阳能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获得批复，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做好准备，……”


    
吕嘉薇掠了一下额际的发丝，晶莹的唇彩流露出淡淡的晕色，陆为民心中也是一动，不能不承认这个女人绝对有魅惑人间的本事，无论是哪个男人在面对这样一个尤物的时候，要说没有一点动心，那绝对是假话。


    
“谢我干什么？你吕总能耐通天，能让上边把程序时间压到最快效率最高，这我可帮不上什么忙。”


    
陆为民也知道以对方信息灵通程度，肯定也收到了风声，如果不赶在四月份之前从发改委拿到批复，遇上这一波宏观调控潮，估计起码也要今年十月之后去了。


    
但是吕嘉薇的确本事通天，去年9月份开始全面启动，一月份抢在春节之前就正式拿到了国家发改委的批复，而且是两个项目都拿到了批复，按照正常程序，这样大两个项目没有一年半载时间，你是根本把手续跑不下来的，就算是昌江省这边一路绿灯，你在国家发改委那边压你个半年十个月太正常了，但是国家发改委那边只用了两个月时间就走完了程序，批复就下来了，这一点陆为民都自愧弗如。


    
“陆书记太谦虚了，如果没有你的提醒，我们也是人在梦中，哪知道会有这么大的动静啊。”


    
吕嘉薇心中对陆为民的佩服更甚，去年陆为民就提醒她，如果确定了这两个项目要上，涉及到这么大投资，那就得马上运作，否则拖到今年，可能国家政策会有一些变动，会压一压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没准儿就得要搁一搁，当时还没太在意，但是在陆为民反复提醒之后，才开始重视起来，下心去了解了一番，才发现真的有这种趋势，这才加快了动作。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四十四节  陆为民所谋乃大


    
现在从各个渠道获得的消息已经证实，中央宏观调控政策即将出炉，尤其是对固定资产投资这一块相当严厉，更为要命的是从内部传来的风声，中央这一轮调控也很有针对性，不仅仅是在行业上的针对性，更对民营资本有所偏重，这更是让吕嘉薇和她的盟友伙伴们惊出一声冷汗。


    
别的不说，等你资金到位却让你拿不到批复压在下边，拿到批复却等不到银行资金，光是这些问题就足以让你肝胆欲裂，也正是有了陆为民的提醒，赛华莫尔斯太阳能和东阳硅业才能提前到拿到国家发改委的路条，也才能在最短时间内通过和银行方面的沟通拿到了银行贷款，否则真正等到风暴来临，无论你再硬的关系，人家也不可能冒着掉乌纱帽的风险来帮你。


    
也正因为如此，吕嘉薇真的要好好谢一谢陆为民。


    
“呵呵，吕总客气了，这种事儿，嗅觉灵敏一点儿的谁还不知道？我就提醒一下罢了。”陆为民摆摆手，“何况你们的投资在遂安，也是我们宋州地盘上，产生的GDP和税收还不得都在我们宋州？我提醒你们一下也是应该的，紧随大势也是讲政治嘛。”


    
“陆书记，您这一提醒可不简单，提前几个月就能揣摩出风势来，这可是帮大忙的事儿。”吕嘉薇盯着陆为民，缓缓摇了摇头：“我们不是不懂感恩的人，没你的反复提醒，我们要吃大亏。”


    
对于这个问题吕嘉薇和她背后的人也都是极为警觉。


    
陆为民能够提前几个月就发现风头，在他们看来，只有两种可能。


    
一种是陆为民在高层有着可靠而有力的奥援，而且这个层次极高，因为这一轮风暴虽然成形是去年就开始，但是外边消息灵通的觉察到定下来也是今年了，这绝不是几个经济学家或者某个智囊团队能决定的，这些人的意见顶多也就是一个参考，真正拿意见的还是最高层，陆为民能提前这么长时间知晓，只能是高层有人。


    
另一种就是陆为民是真的天才，对于中国国内经济走势和高层思路构想极为了解，能够准确判断出国内经济形势的变化，分析出高层对这一类经济形势的处理方式，但说实话，这太逆天了。


    
吕嘉薇背后的群体不是单纯攫取利益的商人，他们有着自己的智囊团队，也有着自身的职业经理人，对经济形势的时局变化都有着自己的分析判断，这一轮宏观调控他们也一样在分析，但是要想做到如此精准且提前这么长时间的判断，他们也自认做不到，而陆为民却做到了。


    
无论是属于哪一种情况，陆为民这个人都是值得重视的，如果可以合作，他们更是求之不得。


    
当然包括吕嘉薇在内的人也清楚，作为一级官员，陆为民的心思显然是在仕途上，简单的经济利益往来是不足以让陆为民动心的，而他们也对陆为民的背后有所了解，既包括陆为民和现在豫省省委书记夏力行、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花幼兰等领导有着很密切的往来，也清楚陆为民家族中其姐陆志华是华民集团董事长，同时也是全国工商联常委，全国政协委员，而其兄陆拥军也是昌州市著名民营企业家、市人大代表。


    
“吕总言重了，我就一个提醒，能起到多大作用？”陆为民笑笑，“而且我这也是个人的一种判断，也是从中央的政策走向中的一个猜测。”


    
“好了，陆书记，这事儿我们也不需要解释了，心意我们领了。”吕嘉薇见陆为民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也不紧盯，“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问题，不知道陆书记还有没有兴趣？”


    
陆为民心中悚然一动，看着吕嘉薇：“吕总，现在的局势，你觉得还有可能么？中石化再牛，也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逆风而动吧？”


    
“不，陆书记，我记得你和我说过，这一轮宏观调整和以前几次略有不同，不会有伤筋动骨，而且时间持续也会有限？”吕嘉薇歪着头微笑着道。


    
“嗯，这是我的个人判断。”陆为民有些明白对方的意思了。


    
“那我的意思也很简单，现在大家都被中央调控风暴给震住了，那么自然而然也就会搁下本来推进的工作，但我们都知道中石化这样的央企一旦确定了规划，那么推动起来会很快，上边的程序更不是什么问题，所以我觉得现在恰恰是做准备工作的好时机，等到风暴过了，也许就是时机成熟的时候，一蹴而就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你说呢？”吕嘉薇相当笃定的道。


    
陆为民吸了一口气，细细思索着。


    
他估摸着吕嘉薇这一轮在遂安太阳能和多晶硅上的投资应该是赢得了他背后这个利益群体的认可，所以在话语权上也明显提高了，所以她背后这个群体也愿意给她更大的权力和更多的支持，她也急于想要证明自己，大概也觉得和自己的合作能对巩固她在这个群体中的地位有帮助，所以才会提出这个意见，而陆为民也清楚这个项目是迟早要启动，现在就看决策者是否可以推动提前，而吕嘉薇似乎还真有这种可能。


    
“吕总，你觉得现在就可以启动准备工作了么？”陆为民身体微微前倾，这个险他觉得值得一冒，前期工作而已，先动起来，如果前世中的某些事情没有变化，那么这个日后本该落户武汉的项目还真有可能被宋州给抢过来，这对于宋州整体经济做大极为重要，而前世中桂塘电厂邻近的那一片一直空闲的土地也可以真正利用起来，发挥出效益。


    
“我觉得行，起码我这边我觉得是有一定把握的，你这边如果配套工作能够做到家，我觉得那希望就更大。”吕嘉薇语气里充满了自信。


    
如果能够在这个项目上“合作”成功，那么既能够进一步加深自己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分量，为日后进一步合作奠定基础，而同样也可以提升自己在这个群体的地位。


    
吕嘉薇已经隐隐有些明白双方的关系，同时也渐渐意识到了自己在双方之间特殊而微妙的关系，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对自己非常有利，运做得好，可以让自己处于一个相当独特的地位上，两边无论是哪一边对自己都有所求，而合作的钥匙和主动权也会掌握在自己手中。


    
她认为陆为民这个人和以前她接触打过交道的其他官员干部有些不一样，这个人对于个人经济利益已经无所求了，他追求的政治利益，或者说是政治成就感，拿马斯洛的需求层次来划分的话，起码是尊重需求这一层面，甚至吕嘉薇觉得可能是自我实现的需求了。


    
这一点从陆为民在丰州和宋州的表现就可以看出来。


    
他力图要创造一个符合他心目中印象的城市，为了这个目标，他甚至可以舍弃其他利益。


    
宋州的房地产市场相当兴盛，但是华民集团的世纪风华地产却根本没有涉足，如果换一个人的话，起码也要用其他变通手段到宋州来分一勺羹，但是世纪风华地产却是真没有，像昌达地产和美佳地产这些，不过是陆为民接触比较多一些的罢了，吕嘉薇不认为陆为民会因为经济上的利益而和这些企业搅在一起。


    
这不是一丁点儿利益，谁都能看出房地产市场的日趋火爆，像宋州这种经济发展很快又属于交通枢纽的城市，其地产市场有多大“钱景”可想而知，而本来世纪风华也是昌州比较早的房地产企业，可以说来宋州分一勺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可人家愣是忍了，反倒是踏足京沪了，哪怕你世纪风华真的是好高骛远了，但这宋州来一趟就是捡钱的份儿，你也舍不得弯弯腰伸伸手？


    
起码吕嘉薇这个群体的人都有些不明白，但吕嘉薇反倒是看懂了，陆为民所谋乃大。


    
自己这边这个群体固然是利益结合体，但是却不是简单的利益结合体，他们有自己的软肋，但也一样有强项，他们希望能拉拢或者联合起一个能够相互结交相互支持的群体，这种相对松散的联盟，固然可以在经济利益上合作，同样也可以在政治利益上相互支持，他们认为这一点也许可以吸引住陆为民。


    
但吕嘉薇觉得可能这些人的想法看法太乐观了。


    
也许是他们以前的无往不利使得他们觉得陆为民也就是稍微有些特别的其中一个，但随着层次的提高，上进的难度也会越来越大，无论是从谋政绩还是结人脉，陆为民都会意识到他要想靠自己双手打拼会是多么困难，而一旦有了帮手，那么这个速度和效率会让他觉得绝对划算。


    
吕嘉薇虽然不认同他们的观点，但是也觉得起码现在他们是可以和陆为民合作的，哪怕这个合作还比较单一和浅层次，但这却是走入深层次和高阶段的基础。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四十五节  重大打击


    
吕嘉薇带来的消息无疑再度勾起了陆为民对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的兴趣。


    
吕嘉薇不是无的放矢，她这一次来固然是要当面道谢自己在遂安东阳硅业和赛华摩尔斯太阳能两家企业上的指点，让他们避免了被卷入这一轮宏观调控风暴中，但是吕嘉薇也在垆头机场上给了自己相应的支持，更何况无论是在遂安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上的合作，还是在垆头机场上的联手，其实都是一个双赢的格局，他们找到一个赚钱门道，而宋州则收获了投资和机场，这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欢迎的。


    
单单是这两件事情还不足以让吕嘉薇亲赴宋州来，她看似漫不经心的谈到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却让陆为民觉得这个项目似乎并非像自己最初所想象的那么高不可攀。


    
尤其是后来吕嘉薇提到正好可以利用大家都对宏观调控到来之后的观望之际趁机主动开展工作，这更让陆为民心里有所触动。


    
如果没有笃定的把握，吕嘉薇岂敢在自己面前卖弄？


    
假设自己猜测的没错，弄不好中石化方面有要员是给吕嘉薇漏了风的，甚至本身就是要通过吕嘉薇来传递这么一个信息，宋州市有希望的，就看你宋州愿意不愿意去争取。


    
吕嘉薇说得也没错，现在大家都觉得没希望了，估摸着这股调控风暴一来起码也是明年以后的事情了，肯定只能搁一搁，但如果这个时候宋州方面全方位开展攻关，把前期工作做好，而那边又有中石化内部的奥援来策应，一旦宏观调控风潮过去，也许就是这个项目瓜熟蒂落的时候了。


    
这事儿值得一干。


    
但交给谁来干？这恐怕是一个要持续几个月时间的公关工程，再要由来秦宝华来亲自抓也不合适，得有一个人来盯着。


    
郁波？显然不合适，虽然他分管招商引资，但现在经济技术开发区百废待兴，离不了人，不可能抽这么多精力来专注这事儿。


    
陈庆福？陆为民也觉得不太合适，陈庆福干这个常务副市长非常合适，处理行政事务有条不紊，有理有据有节，但是像这一类去抓项目抓公关的工作，陆为民觉得他缺乏一点激情。


    
霍廷江？先不说他可能面临转任宣传部长的问题，陆为民觉得霍廷江在麓城县工作时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是到了副市长的位置上，似乎变得有些藏拙了，他不知道这是自己个人感觉还是其他，但似乎秦宝华又对霍廷江感觉更好了，这也是个问题。


    
纪晓岚也不合适，对这个民主党派的副市长陆为民印象很一般，总觉得有点儿因人设位的感觉，就是因为需要一个民主党派干部，所以才要把他给推上来，分管农业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黄鑫林倒是不错，如果是自己才来的时候当然很合适，但现在黄鑫林已经接管了卢灿坤那一摊子工作，城建和交通，还有国土，也是今年宋州的重头戏，黄鑫林也抽不出那么多时间来跑这事儿，所以也只能想想而已。


    
其实陆为民最看好的还是池枫，池枫的性格和风格，来抓这项工作无疑是最合适的，有热情有激情，而且池枫能说会道，性格豪爽，要进京去公关协调中石化那帮人，可谓恰到好处。


    
但池枫现在分管这摊子工作也不轻松，尤其是旅游这一块，也是今年市里的一大主攻方向，而教育产业化今年也一样面临着全面启动的步骤，所以除非调整池枫的工作，让他接管霍廷江分管的工业这一块，这样才有合适的理由来让她接手80万吨乙烯项目。


    
盘算着如果霍廷江真的接任了宣传部长，那么李幼君又能顺利的担任副市长，那这个问题也就迎刃而解了。


    
但这一切还得要建立在一切顺利的基础之上，这也需要运作。


    
……


    
恽廷国脸色有些微微发青，他目光不动的从摆放在案桌上的传真收了回来，淡淡的道：“你直接说，他们什么意思？”


    
罗国权吸了一口气，他知道这事儿麻烦大了，但是却又不得不硬着头皮解释：“我打电话详细询问了，可能恽书记您也知道中央这一次……”


    
“别给我说这些，我只问现在他们什么意思？！”恽廷国压抑住内心的火气，提高了一个声调。


    
罗国权吞了一口唾沫，他知道这是恽廷国发怒的前兆，但却不能不说：“中铝方面的意思是这个项目的推进的速度和力度上可能需要放缓一些，原计划五月份前面启动建设，现在恐怕得放一放，……”


    
“放一放？怎么放？”恽廷国阴冷的目光盯着罗国权，仿佛这一切都是罗国权的错，“土地征了，围绕他们这个项目的基础设施建设早已经全面启动了，道路，管网，市政府为此投入了配套资金三个亿，这里边还有那么多拆迁补偿和统征统转，能放多久？”


    
“恽书记，他们的意见只是放一放，这个项目国家发改委是已经批复了的，没有任何问题，只是您也知道在这种大气候下，国家压缩固定资产投资，在各大银行方面都起了连锁反应，中铝方面原来联系的银行现在也都紧缩银根，而且最主要的是关于电解铝的项目是重点清理整顿对象，相关领导认为这种时候中铝如果太过于出风头，会刺激一些在这一轮调控中受到影响的企业，引发舆论界的一些不必要的攻讦。”


    
罗国权也有些着急，但是这却不是他着急就能解决的问题。


    
中铝方面的传真已经来了，明确表示这个项目需要放一放，罗国权和中铝那边主要联络人联系了一下，对方透露过来一层意思，一家民营企业的电解铝项目已经被点名拿下，现在高层为了避免引来不必要的风波，所以要求中铝近期的电解铝项目都要暂时停下来，估计起码也要等到十月份以后去了，弄不好得到明年才来考虑。


    
这个情况对昆湖来说是一个重大打击，对恽廷国的打击尤甚。


    
恽廷国吐出一口胸中的恶气，这个突如其来的大家差一点就把他打懵了。


    
他不是不知道中央的调控政策，春节前后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他却没有联想到中铝孟原项目上，在他看来中铝孟原项目国家发改委的路条已经拿到，根本不存在任何问题了，就算是有调控要核查，也轮不到这个项目上来。


    
没想到中央调控没有让这个项目中止，却等来了中铝自己主动要停下来，这简直无法容忍。


    
罗国权提到的那个理由在恽廷国看来实在太牵强了，中央检查和暂停其他项目怎么能和孟原项目扯上关系，这是央企中铝自己的独资项目，各种手续都完备了，不怕任何人来查，但却被对方一个担心舆论的攻讦就给搁下来了，让人无法接受。


    
“老罗，中铝方面主要是因为银行贷款问题么？”恽廷国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等下去，中央这场调控不知道什么时候收手，如果要拖到明年，那昆湖就损失大了，这么大一个项目可以说拖一天都会带来极大损失，这要拖到明年再来重新开工建设，再算上这个项目建设工期，只怕自己离开昆湖时这个项目都未必能竣工投产。


    
如果只是银行方面受到了影响，恽廷国倒是觉得问题不大，他可以协调昆湖这边几大银行，对于中铝这种央企的投资项目，几大行还是很放心的。


    
“我觉得不完全是，可能主要还是高层不愿意因为这种事情引发舆论的争论，本来现在很多对国企的隐性垄断的批评声音就很大，同样的项目，国企就一路绿灯，顺风顺水，民企就设置障碍，百般刁难，一些经济学家对此意见很强烈，国内外一些财经媒体上都能见着，所以上边的意思是起码表面上要做到一视同仁，都要停下来配合核查。”


    
罗国权倒是对这个问题了解得很透彻，国内舆论界在这个问题分歧很大，正因为如此，更需要小心慎行。


    
恽廷国心中一沉，如果是这个原因，那倒真还不好解决了，中铝那帮人是不会听自己的，也不会看得上你在政策优惠上的让步，他们都要保自己的官帽子，岂肯在这种事情犯错误？


    
那就只有等下去，但等下去，这边已经启动了的配套工程建设，还有拆迁安置房的建设，这些都是问题，该怎么来解决？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四十六节  对比


    
从2004年3月开始，宏观调控的大闸就开始落下，从银行到国土，从货币政策到贷款利率，从土地指标到投资方向，来自各方面的清理核查如乌云蔽空，席卷而至。


    
3月，建龙被调查；4月，铁本被调查，紧接着德龙系在股市崩盘，直接带动股市暴跌，一连串的冲击波如狂飙突袭而来。


    
不过这一切却和宋州没多大关系了。


    
“为民，干得漂亮啊，你这未雨绸缪可算是一下子就把宋州和其他地市的距离给拉开了。”雷达腆着肚子，陪着陆为民从华达钢铁集团冷轧车间出来，两个人就这么沿着厂区大道漫步。


    
一干官员们和华达钢铁的高官们也很知趣的稍稍放慢脚步，和前面两位保持着距离。


    
“没那么夸张。”陆为民心知肚明雷达的意思，但却没有多说什么。


    
从去年12月份开始，陆为民就开始有意识的给宋州市下辖各区县打招呼，要求辖区内2004年的基础设施建设规划先行一步，提前启动，而企业融资贷款也要尽早协调银行，要确保在今年3月之前完成。


    
那个时候大家虽然都意识到了国内经济高热不退可能引来高层的打压，但是也都没想到高层的决心有这么大，而且动作这么猛，但在陆为民的几度提醒下，很多工作还是做到了前面，尤其是在各区县企业融资贷款问题上，各地党委政府都专门协调各大银行提前将今年贷款额度放出，企业自然也欢迎。


    
但直到这个时候大家才意识到陆为民的高明。


    
中央宏观调控政策一下来，银行首先拉闸，贷款立即收紧，无论是工业企业还是房地产企业都顿时感受到了浓浓寒意，但这个时候抢在三月份之前就已经协调好融资到位的企业那就真是舒了一口大气了，各方面的建设、生产可以不慌不忙有条不紊的推进，尤其是在看到周邻地区周邻省份的竞争对手们在资金压力下不得不停工或者放缓脚步时，自己企业却可以先行一步，也许就是这一份优势就能让整个企业一步领先变成步步领先了。


    
“还不夸张？看看咱们周边的企业，我原来在冀省那边的几个朋友，现在都是被逼得快要发疯，黄骅港那边压货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来，银行贷款本来说好了的，但是突然变卦，找行长都没有用，尚方宝剑挂在上边，谁敢出线就斩谁，这一段时间我都不敢接那几个朋友的电话了，都是想要来拆借资金的，一个我可以帮，两个也凑合，可个个都把我当摇钱树聚宝盆，我就受不了啦。”


    
雷达虽然一副埋怨语气，但是眉目间流露出来的得色还是压抑不住。


    
铁本和建龙被查，对于华达钢铁来说却是好事，一个在苏省，一个在浙省，都是华东腹地，这两家民营钢铁企业如果发展起来了，自然会极大的挤压华达钢铁的市场空间，现在中央下重手查处铁本和建龙，不管日后结果如何，起码这一年多的时间铁本和建龙甭想翻身了，华达钢铁正好可以借助这段战略机遇期进一步攻占市场，日后就算是铁本和建龙挣扎出来了，但本身就落后一步，现在再失机遇，这种情况下华达钢铁都还竞争不赢对方，那就真的是天该绝华达了。


    
“宋州这边企业都沾了光了，这就相当于比别的地方企业多几口气，这多几口气也就意味着迈出的步伐可以更大更快一些，坚持的力量更久一些，就凭这一点，宋州企业就能比别的地方的企业更能挺过去。”


    
“达哥，华达也正该趁着这个机会逆势前行啊。”陆为民提醒一句，“沙钢这两年的发展势头相当猛，华达不是一直把沙钢作为自己追赶的目标么？”


    
“为民，老沈的确有远见，华达和沙钢比还的确有距离，我们要追赶沙钢，但是却不一定要按照沙钢的路径走。”雷达摇了摇头，“按照你的判断，国内钢铁市场还会有十年左右的黄金期，但是十年听起来很长，但是对于钢铁行业来说却太短了，投资额度这么大，生产规模这么大，如果真的到了市场饱和那一天，要想压下来，难度不是一般化的大。”


    
陆为民没想到雷达居然想得这么远，他意识到自己还是小瞧了这位达哥了，以前觉得自己需要随时提醒一下对方，觉得对方未必在大势上看得清楚，但现在看来未必，起码雷达已经在考虑企业更长远的目标了。


    
“那你有什么打算？”陆为民想了想问道。


    
“如果按照十年黄金期来计算，我的想法是，前五年仍然继续做大规模，但更重要的是需要精简成本，提高利润率，就钢铁行业来说，规模和效率在一定程度上是成正比的，规模越大，各种成本滩薄越低，利润率自然也越高，你知道华达钢铁在前一两年已经着手在澳洲出资购买矿山，也取得了一些成果，这也会减轻我们成本压力。当然还有一方面提升利润率的方式就是做大高附加值的产业，但这需要相当高的科技研发和市场开发投入，不过我决定从今年开始要着重在这一点上下功夫，每年会把销售收入的百分之零点五到百分之一拿来用于这方面。”


    
陆为民点点头，“那后五年呢？”


    
“走出去。”雷达耸耸肩，“我相信你的判断，而且我也觉得按照目前国内城市化进程和钢铁行业发展力度，到十年后，恐怕国内钢铁产能会大大超过国内市场需求，到时候就是惨烈的价格战争，也许会逼得大家把目光转向国外，而这又面临反倾销政策的压力，所以五年后我就需要考虑将华达钢铁产能向国外转移了，比如东南亚和非洲。”


    
“嗯，东南亚和非洲的确算得上是最后的市场，但涉及到各国的政策尤其是用工、环保方面，和我们国家有很大差异。”陆为民没有多说，只是提了一句。


    
“这也是最大的问题，所以我打算先考察，比如先在这些国家地区设立分公司考察当地投资环境和市场情况，甚至可以先期招募培训一批当地人员，然后逐步推进。”雷达也知道这非一朝一夕之功，好在还有十年时间，可以慢慢来。


    
“你有这个心就好。”陆为民舒了一口气，“搞企业就得要有高瞻远瞩的意识，走一步看三步才能避免事到临头束手无策。”


    
“你从政就不需要高瞻远瞩了？”雷达反问了一句，“对了，下个星期老甄上六十，你要去吧？”


    
甄敬才上六十了，这事儿陆为民也知道，甄婕和甄妮都和他提起过，甄敬才准备大办，但却不是在昌州，而是在丰州。


    
只是现在甄敬才和乐清也没有离婚，但是却又和丰州那个女人已经形成了事实婚姻，已经生下了两个儿子，甄婕甄妮两姊妹和父亲的关系现在也已经很淡了，基本上没有太多往来，所以她们俩在和陆为民提起这件事情时也更像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在说，陆为民估计两姊妹都不会去。


    
问题是甄氏姐妹不去，他却不能不去，好歹也有这层渊源，而且甄敬才和他关系也一直不错，除开甄敬才在感情婚姻上的问题，其他甄敬才也并没有其他什么。


    
……


    
扛起女人的双腿陆为民奋力最后一击，短促的尖叫之后，两个人身体重新拥抱在一起，甄婕修长光洁的双腿死死的盘绕在陆为民的腰上，两个人就这样拥抱着慢慢翻转身体，躺了下去。


    
好一阵后女人才有些失神般的挣扎着要起身，“怎么了？”


    
“让你戴套，你又不干，……”甄婕一只手掩住胸前两团软肉，随手拿起自己的睡衣，准备起身，一边有些嗔怨的道。


    
“不是才完么？”陆为民记得甄婕的生理周期素来很准。


    
“那谁说得清楚，年龄大了，有些时候就不准了。”甄婕蜷缩着身子要下床。


    
看见下床起身的女人，乌黑的秀发挽成一团发髻坠在脑后，有些光滑晶润的裸背和丰腻浑圆的臀瓣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再加上那两条白皙修长的美腿，简直犹如维纳斯一般，陆为民忍不住一搂，把女人重新揽入怀中。


    
“阿婕，想不想要一个孩子？”陆为民略作思索之后道。


    
“啊？”倒入男人怀中的甄婕全身一颤，“那怎么行？”


    
“行不行不需要你来考虑，我只问你自己的想法。”陆志华春节期间就和陆为民提过这件事情，让陆为民很是纠结，但现在陆为民似乎有些想通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四十七节  希望很大


    
人不能总活在自己的思维空间中，那太自私了，随着年龄的增长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每一个女人也有她们自己的生活和空间，自己不能自私的去用自己的想法去理解对方的一切，所以当陆志华在谈到甄婕和甄妮的问题时就很直白的告诉陆为民，不要耽误女人，女人的青春很短暂，而如果不能给女人一个念想，她们今后几十年的生活会很孤独，那太不道德了。


    
陆志华的话给陆为民触动很大，联想到如果甄婕甄妮真的就这样孤独终老，自己于心何忍？她们爱过自己没错，自己喜欢她们也没错，但是当自己无法给她们日后的幸福时，又怎么能再贪婪的占有对方的一切？


    
如果不能给她们幸福，请放手。


    
陆为民的确是这样想的，他也很想演一出潇洒淡定从容的离别戏，哪怕这出戏内里是苦涩而失落的，但的确如陆志华所说人不能太自私。


    
他这么做了。但是现实却总是那样尴尬，甄婕的回应是她现在的生活自己的选择不会因为陆为民的态度而改变，甄妮的回答则更让人无语，她已经习惯了现在孤身一人的生活，陆为民不过是偶尔出现在她生活中的一个过客，如有需要她会索取，如果没有需要，请勿打扰。


    
这样的结果既让陆为民觉得惊讶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是内心深处陆为民却发现自己似乎很有些窃喜，不管甄婕和甄妮的内心真实想法是什么，但这样的回答却是明白无误的，她们似乎无意改变现状，而这一点也和他无关。


    
当陆为民把这个结果告诉陆志华时，他发现陆志华似乎对此早就有预料，很寡淡的表示知道了，这让陆为民很郁闷，问陆志华下一步该怎么办，陆志华则很理直气壮的告诉陆为民，如果给不了她们想要的生活，也许可以给她们一个孩子或者两个孩子，因为孩子的存在既可以有效的强化双方的联系，使得她们不至于过于失落，而同样孩子的成长过程也能给母亲一个抚慰以及充实的生活。


    
陆为民完全无法理解陆志华哪里钻出来这么多奇谈怪论，在他看来，自己这个二姐是不是老姑娘生活过得太久，以至于心理有些失衡变态了，所以也对干涉别人的生活感兴趣起来，他甚至怀疑陆志华是不是有意唆使自己这么做，让甄婕或着甄妮生下一个孩子来满足她这个既不想在感情上向哪个男人有所付出，但是却又能圆一圆她“抚养”孩子，过一过做“母亲”的梦。


    
当然这种话陆为民不敢当着陆志华说，也只敢在心里想一想而已，但仔细分析陆志华的言论，却也要承认不无道理，一个女人如果在爱情和婚姻上无法追求了，那么似乎就下意识的会把这份感情倾注在孩子身上，而如果连孩子都没有，那么则真的很难说她们还能寄托什么。


    
躺在陆为民怀中的甄婕愁肠百转，良久才幽幽的道：“甄妮怎么办？她会怎么想？”


    
陆为民一窒，他还真没想过甄妮这边儿，但这话已经出口，他自然要扛着，“甄妮那边我来解决，不用你操心。”


    
“怎么解决？”甄婕不信，摇摇头，“为民，你别说了，我现在心里很乱，这件事情你别再提了。”


    
“阿婕，我知道了，你考虑一下，不过我话已经说出口了，这个承诺永远有效，而且我也觉得你应该要一个孩子。”陆为民温柔的抚摸了一把甄婕的裸肩，“我们不需要为别人活着，不需要过于计较别人的看法。”


    
甄婕摇头不语，不过很显然陆为民的话还是让她感动了，蜷缩在陆为民怀中半晌不做声。


    
“对了，阿婕，下个星期甄叔要上六十了，你们要去么？”陆为民想起这个问题问道。


    
“我不会去。”甄婕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来，“怎么，我爸给你打电话了？他还好意思给你打电话让你去参加他的寿宴？”


    
陆为民赶紧道：“不是，是雷达告诉我的，我觉得我可能还是要去一趟。”


    
甄婕叹了一口气，“你去吧，可你看看我妈的情形，我能去么？就算他在外边花，可自己结发妻子总该要过问一下吧？觉得给了几个臭钱生活费，就可以放心大胆在外边养女人了？我妈病成这样，他就回来过一趟，丢下十万块钱就走了，这样的男人，你说像个人么？”


    
乐清病了，宫颈癌，做了手术，情况还行。


    
照说五十多岁的女人不应该是宫颈癌的高发年龄，但是却是事实，陆为民估计这可能也和乐清在外边生活过于放荡有很大关系。


    
这两口子陆为民还真不好说，自己本身也不是什么道德君子，所以没有什么发言权，但是甄敬才和乐清这两口子的确也太过分了一些。


    
甄敬才也就不说了，从在195厂时候好像就没有清静过，离开195厂去丰州后就更不安分了，据陆为民所知他在丰州拓达水泥厂工作这十年，女人就有不少，只不过最后这一个才算是和他有点儿夫妻味道，生了两个儿子，但即便是这样陆为民了解到的情况甄敬才依然在外边风流，连陆为民都不得不佩服甄敬才精力过人，六十岁的人了居然也还有这么高的性致，这么好的精力。


    
但乐清也不逊色，无论是前世还是今世，乐清的表现都算不上好，今世中乐清在昌州一样是生活格外“精彩”，拿俗一点的话来说，乐清也就是个烂货淫妇，拿钱倒贴养“老白脸”的事情即便是在现在社会日趋复杂多元化的今天也不算多见，但乐清却能甘之若饴，迎风臭出几十里的名声也让甄氏姐妹抬不起头，甚至甄婕甄妮连195厂都不愿意回去。


    
前世中这两口的情况就让甄氏姐妹受创非浅，这一世，陆为民以为自己的介入可以帮助他们，没想到甄敬才出走丰州也没有什么变化，而乐清也一样，只不过从前世的鬼混到现在包养“老白脸”了。


    
越是想到这个问题陆为民对甄氏姐妹的歉疚心就越重，本来以为有着前世记忆可以解决一切，没想到很多事情依然还是按照历史惯性行进，自己一样无法改变什么。


    
……


    
接到安德健的电话陆为民也有些吃惊，看看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过了，这么晚，什么事？


    
从安德健第一句话出声，陆为民就能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兴奋和喜悦，“为民，在干啥？睡了？那我可打扰你了。”


    
“安书记，哪儿能呢？还在看书呢。”陆为民歪在床头还正在看书，旁边岳霜婷已经睡下了。


    
“噢，我这边刚吃完饭，把领导送到宾馆。”安德健那边似乎正在刻意的控制着情绪，不过陆为民却能感受得到对方的心境似乎很有些躁动，“中组部的领导。”


    
中组部的领导？如一道闪电划破陆为民脑际，他立即反应过来，“安书记，他们是……”


    
“他们是下来考察我们普明村级班子民主建设和带头人选拔机制建设工作的，走了两个县，看了三个点，非常满意，顺带也看了我们这边几家农业公司和地方基层开展公司加农户方式的合作，觉得很有意义。”安德健打断了陆为民的话头，大概也是怕陆为民领会错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欲盖弥彰，中组部这个时候来考察普明的村级政权建设和村务民主公开，那是项庄舞剑志在沛公，安德健也还是有些门道，自己春节期间才给他提了这个事儿，两个月之内安德健就能把中组部的人给撬动下来，这份人脉这份本事不简单。


    
“呵呵，安书记，我了解，昨天我在《昌江日报》上看到了荣书记、高省长、杜书记以及左部长他们会见中组部领导一行的消息，我还在琢磨这是来干啥的呢，敢情是来看普明的啊，好事儿啊。”陆为民笑得很诡异。


    
电话另一头的安德健也听出了陆为民笑声中的异样，沉吟了一下才道：“中组部一行是来考察基层政权建设和村务民主公开机制建设，不过也和省里谈了一些其他，其中也有关于我的是事情。”


    
“那他们怎么说？”陆为民最关心的还是这个。


    
“现在还不好说，你知道的，这种事情不到铁板钉钉，没有人敢给你打包票。”安德健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得太肯定，如果不是陆为民，他也不会透露，但是即便是陆为民，他也不能把话说死，否则一脚踩空，那就太丢脸了。


    
不过话说到这份儿上，陆为民也明白其中含义，意思就是希望很大。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四十八节  大势


    
中组部这一轮的考察不是考察安德健个人，而是因为中共昌江省普明市委一篇文章刊载在了《党建研究》上引起了中央一位主要领导的关注。


    
《党建研究》是中组部核心期刊，中央领导经常了解也很正常，但是主要领导专门关注一篇文章，而且专门作出对中组部作出批示，要求对这篇文章所介绍的做一个调研，那意义就很不寻常了。


    
这篇文章介绍了普明市委在这几年做好基层政权组织建设、提升党的执政能力的一些经验，尤其是结合选好班子头羊、村务公开和因地制宜发展多种产业这些内容来阐述，使得这篇文章具有很强的实践意义，所以这篇文章当初是刊载在了《昌江党建》上，结果被中组部党建研究室看中，推荐到了《党建研究》上刊载，没想到却被中央主要领导看中，觉得很有实践意义，所以才会要求中组部下来实地调研。


    
中组部下来的调研经验这种事情摊到哪个省市那都是天大的好事，而具体到普明，那对于作为普明市委书记的安德健来说意义就太大了。


    
安德健也有他自己的人脉和门道，本身就是参与过副省级竞争PK的干部，在中组部那边也是挂过号的，现在却被中央高层关注，这份略显迟来的关注却一样意义重大。


    
在很多人看来如果这份经验如果能够早几个月被中组部认可，也许安德健和张天豪的副省长之争就会是另外一个结果，不过就算是现在到来，也一样有很大的意义。


    
安德健内心是真的对陆为民充满了感激。


    
如果不是陆为民在春节期间小聚是给自己的提了这么一个曲径通幽的点子，他怎么也不会考虑在加强基层政权建设和提升党的执政能力这两者的结合上来做文章。


    
年龄让他已经没有多少优势了，败在张天豪手上固然有经济上的表现问题，但很大程度也有这方面的原因，而错过这样一个机会安德健其实内心也有些沮丧了，但陆为民的提点却给他打开了另外一扇窗。


    
即便是陆为民和他说了这个情况之后，安德健也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来的。


    
正如陆为民所说的那样，拼经济已经意义不大了，普明经济基本定型，这个时候你想要用这一点来博得高层的注意和认可，基本不可能，而且也正如某位领导和他说的那样，他和张天豪的竞争已经结束了，这场战争也就到此为止了，要外之意也就是他安德健没戏了。


    
他很不甘心，而陆为民的提点让他如困兽一般再来一搏。


    
事实上像基层政权建设和村务民主公开是早就在搞的事儿了，只不过更多时候是按照常规工作来推进，做了也就做了，并没有特别刻意的去总结归纳和提炼，但是在陆为民的提醒下，已经没有太多好的选择的安德健也就算是死马当作活马医了，花了一些精力把选出来的点进行了一番包装打造，宣传上跟上，立马也就有了一些气势。


    
省委组织部那边对于这种紧跟高层风向而动的动作自然也是关注，上一上《昌江党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没想到被中组部党建研究室看见了刊载在了《党建研究》上，更没想到会被中央主要领导看中，这一下算是弄大发了。


    
中组部的调研已经来了三天时间了，从一开始也就是引起了昌江省委的高度重视，从荣道声到左云鹏，基本上都是一路相陪，即便是在实地调研这几天里，左云鹏都是全程相随，可谓规格极高。


    
而左云鹏也不失时机的也和中组部这边的沟通介绍普明的情况，作为市委书记的安德健自然也是首当其冲了。


    
可以说对安德健来说，这一次中组部的调研也许就会是他一生的一个转折点，这一点安德健自己也很清楚。


    
“安书记，我相信这会是一个契机，但单单是契机，如果不能抓住机会促成飞跃，那也很难说，嗯，我的意见是您可能还得和夏书记说一说。”陆为民知道本不该说这种话，安德健应该考虑得到这种情况，但是陆为民担心安德健过于乐观或者兴奋过头而忽略了一些什么，那可能就真的是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了，所以他还是要提醒一下。


    
“为民，我知道，其实夏书记已经知道了，在中组部那边下来之前他就给我打了电话，说了这个情况。”安德健吸了一口气，稍微压低声音：“夏书记可能也了解一些消息，嗯，算是比较乐观吧。”


    
虽然语言很含糊，但是陆为民也知道这个话题也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笑了笑：“安书记，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为民，谢谢了。”


    
安德健声音不大，听起来似乎也没有太多的语气变化，但是陆为民却能听得出其中蕴含的感情，他赶紧道：“安书记，别这么说，没有你，也许我还在南潭某个旮旯里当个科级干部呢。”


    
“呵呵，为民，你太自谦了，是金子始终会发光，好了，不说了，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聊。”


    
搁下电话，陆为民也没有心思看书了，仰起头想事情。


    
安德健资历足够，再有这次机遇，也许能再上一层楼，关键在于切合了今年中央高层意图，提升党的执政能力在基层如何体现，这个选题刚好可以在普明市基层得到最佳体现，可以说是瞌睡来了就送来了枕头，中组部那边想不重视都不行。


    
“为民，是普明安书记？”本已经睡下了的岳霜婷睁开了眼睛，实际上在陆为民打电话时她就醒了。


    
“嗯，你听到了？”陆为民抚摸了一下她顺滑的秀发。


    
“嗯，原来说安书记好像和张省长竞争失手了，是不是又有希望了？”岳霜婷在昌州市政府那边消息也很灵通。


    
“不好说，但是的确是一个机会吧。”陆为民不愿意多说安德健的事情，毕竟现在还有很多变数，“你们昌州呢，彭书记和茅市长合拍么？”


    
“好像还行吧。彭书记具体工作管得比较少，可能是因为他是外来的，对我们昌州情况不熟吧，所以比较放手，茅市长倒是很不错，下边评价比较好，说他还算是能干点儿实事。”岳霜婷翻了个身，把脸帖在陆为民腰际，似乎很享受这份家庭式的氛围和陆为民身上的气息。


    
陆为民也听说过彭海波对昌州市这边工作的表现还是比较大气的，敢放手肯放手，而茅道庵干得也还算顺手，所以从目前来看，昌州市委市府还比较默契，体现在今年昌州几项重大工作进度和经济增速上都比较靓丽，一季度经济增速攀升到了15.8％，大大高出去年一季度增速。


    
彭海波很聪明，他清楚他一个外来书记，情况也不熟悉，过多的插手市政府那边工作只会激化矛盾，而茅道庵本身就是土生土长昌江干部，而且资历也很深，在昆湖担任市委书记的表现也可圈可点，所以最好的办法是能够达成一个相互都能接受妥协，实现双赢，加之彭海波本来也就不是一个强势的干部，所以两个人在这方面的配合也算是渐入佳境了。


    
看这个架势彭海波倒是一个有心人，联想到杜崇山的情况，陆为民感觉弄不好日后彭海波也许就是接杜崇山这个位置的人，甚至可能会是接班高晋的人，而方国纲虽然也是副书记、常务副省长，但方国纲一直在昌江工作，日后如果还要再上一步，也许就得要出省了。


    
这一刻陆为民想得有点儿多，前世中昌江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并不是这些人，陆为民也有些迷糊。


    
自己这对蝴蝶翅膀已经煽动了太大的风暴，让这一切都变得无法描述。


    
孙震被吹出了昌江，夏力行也被吹出了昌江，也许正是这两位的变化，使得整个昌江省委省政府的班子已经大异于前世，像前世中董昭阳并未离开昌江，但是现在却已经到了浙省，孙震也该是副省长后来进常委，现在却成了青省省委常委省会市委书记了。


    
同样尚权智也没有担任过宋州市委书记，而是从丰州地委书记上调任青溪市委书记，最后从青溪市委书记升任副省长，最后担任了省人大副主任，但现在尚权智已经是皖省省委副书记了。


    
前世中杜崇山并没有来过昌江，现在却成了省委副书记，而前世中花幼兰也担任过副省长和宣传部长，但是记忆中花幼兰应该是到国家计生委工作，一直干到国家计生委主任，却没有担任过共青团中央第一书记，现在这一切都变了。


    
而摆在面前的安德健不也一样么？如果安德健真的在这一次抓住了机遇实现了突破，晋位副省级干部，那一切都真的完全不同了。


    
一切都不同了，对于又会意味着什么呢？陆为民不认为这种具体细节上的变化会给整个国家大势带来多少影响，个人力量在一个国家层面来说是无足轻重的，哪怕自己改变了很多，但是却改变不了大势，但自己可以努力影响大势，创造大势，推进大势。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四十九节  新突破


    
“总的来说，我市一季度经济运行良好，从经济增速、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和规模以上工业产值等几个重要指标都可以看出，我市的经济发展进入了一个新的上行通道，但是可能大家也都注意到了，国家针对一些产业和固定资产投资这些领域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尤其是一些产能过剩的行业，……，这对于二季度乃至后半年的经济发展可能都会带来一系列深远的影响，所以……”


    
宋州市第一季度经济运行分析会如期召开，如无意外，一般说来季度经济运行分析会是在四月份的第三个星期二召开，参会的是各县市区的党政主要领导和市直机关部门一把手以及市属国有企业和一些特邀的大型企业集团的主要负责人，像新麓山集团、美佳集团、华达钢铁、风云通讯、华廊集团、昌达集团等都在其中。


    
按照惯例是市委秘书长张静宜主持会议，由常务副市长陈庆福介绍季度经济运行状况，县市区和市直机关部门中的代表介绍本季度本区县或者本单位的工作情况，这一般是由本季度表现较好的区县或者市直单位来作经验介绍，以区县为主，然后市长秦宝华作分析点评，最后是市委书记陆为民作重要讲话。


    
“……，刚才宝华市长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不赘言，只强调两点。”陆为民也觉得秦宝华已经点评得很全面了，这种经济运行分析会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不重要，关键在于怎么落实，“第一点，还是老调重弹，招商引资是我们经济工作中压倒一切的大事，作为内陆地区具有一定基础条件的我们宋州，怎么在招商引资上做足功夫，大家都有各自门道，无需我来强调，但我提一点，抓招商引资就是抓项目，那该抓什么项目？我要说，抓龙头项目关键项目，我所说的龙头项目关键项目不一定是指大家想象的大项目动辄投资多少个亿或者要吸纳多少劳动力，当然这些也算是，我所指的龙头项目关键项目是既包括这种大投资、吸纳劳动力多的大项目，还包括那种引领行业潮流、符合自己地区产业发展趋势的项目，并不一定要大，但是一定要有高成长性、高连带性、高影响力的项目，也许这些项目来一个，就能带来一批，吸引一片，这样的项目更具有价值！”


    
台下一片唰唰的鼻尖划纸记录的声音。


    
“第二，就是环境和氛围。招商引资大家都觉得是熟门熟路了，没啥新意，就是把自己的条件摆出来，吸引人家投资者，但是我要说，这里边差别大了。一个投资环境和氛围非常重要，基础设施只是其中最基本的一环，什么税收优惠、电力保障、土地价格也只是低层次的东西，这些我们能拿出来，别人也能拿得出来，尤其是对那些我们平时可能没有太打上眼的项目企业，可能人家还没有进入我们眼帘，随便来了解一下我们某个区某个县的评价，就能决定人家愿不愿意来你这里，这其实就是一个氛围问题，……”


    
陆为民本来不是很想泛泛而谈这些问题，很多东西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但是他觉得如果自己在会上强调招商引资和创业兴业的环境氛围的打造，还是很有必要的，起码要让大家有这个意识，哪怕这个意识很薄弱，但是持之以恒的敲打、强调，还是能够起到一些作用的，他需要做的就是培养下边这些干部们的这种意识，而再让这些区县书记区县长们回去让下边的干部们也要有逐渐培育起这种意识来。


    
只有当这种意识真正在脑海中形成根深蒂固，人的意识的彻底改变，才能带来整个环境氛围的改变。


    
“决定一个地方发展氛围的因素我刚才也说了，有很多，但是在最基本的要素大家都具备的情况下，你这个地方如何脱颖而出？你可以给税收优惠，我就能在土地价格上优惠，你可以在融资上帮忙协调，我就能在电价上给补贴，这些要素上的竞争如果再往上走，我觉得大家可能就要好生研究一下了，我怎么能让人家在我这里生根发芽投资兴业更放心呢？”


    
……


    
“我谈过，比如劳动力的培训，比如政策法令的公平透明，又比如社会治安良好，让人有安全感，再比如商业服务和文化设施健全，能让我的职工生活方便，业余生活丰富多彩，这些都是软环境高层次的氛围提升，……，又比如我这个企业周围配套企业很齐备，而且这些关联企业和配套企业诚信度都很高，和它们合作很放心，那我在这里投资办厂是不是效率更高，风险更小？……，这些都需要我们一步一个脚印来解决，来提升，……”


    
陆为民发现自己本来只打算强调两点，又有点儿无限发挥的架势，赶紧打住。


    
他不想被人看作祥林嫂，虽然他当这个祥林嫂也是被逼无奈，下边区县的书记区县长们的思维打开了一些，但是还是没有接上趟，没有意识到怎样来打造一个综合性的全方位的环境氛围，怎么把宋州营造成为一个众所周知人人向往的投资地，要实现这个目标，任重而道远，但是却需要从头越。


    
……


    
“为民书记，你给他们压力是不是太大了？”秦宝华和陆为民并肩而行。


    
“怎么，是黄桂堂还是魏如超，又来你那里叫苦了？”陆为民笑了起来。


    
“不止他们，吴淼和沙阳春也是觉得面临周边的竞争，他们压力太大了，都想到市里来要支持。”


    
秦宝华也能理解下边区县的难处。


    
像叶河，位置倒远不近，比起市区远了一些，但是比起烈山、梓城这些县份又近许多，要资源没资源，临港工业园区也前期发展势头不错，但是在发展到一定程度上之后，再要想进一步突破就有难度了。


    
同样麓城也是如此，纺织和服装面料产业成为麓城的主导产业，几乎带动起了整个麓城的经济发展，但是从产值总量上来似乎也有了瓶颈的迹象，怎么再来实现突破，也是摆在面前的一个新难题，是继续在这两大产业上做文章，还是培育新的产业，这也是一个两难的选择，无论选哪一个，都一样面临挑战。


    
“吴淼有压力我能理解，麓城发展到这一步，是该考虑有新的突破的时候，纺织产业既要贴近国外市场，又要考虑拓展国内市场，才是出路，服装面料的发展前景仍然是可期的，但是如何把握市场变化，这既是企业自身需要的面临的挑战，同样也会给地方政府带来挑战，我们如何做到帮助这些企业升级，帮助它们提升竞争力，这是一个恒久的话题。”陆为民也有些感叹。


    
“是啊，我看吴淼烟都比以前抽得更猛了。”秦宝华也赞同陆为民的观点，“沙阳春说他这段时间都有些失眠，我觉得市里边也该考虑为他们减减压，陆书记，你看是不是可以组织大家去学习考察一下，既有助于大家开开眼界，增长见识，也算是给大家放松一下。”


    
陆为民看了一眼秦宝华，“宝华，省里可是三令五申不准……”


    
“陆书记，我说了，是学习考察，对了，咱们不是和日本富山建立了友好城市关系么？去年初他们来访，也邀请了我们回访，我觉得可以借这个机会去考察一下富山工业产业，看看是否可以实现招商引资方面的突破。”秦宝华也并非无的放矢，“富山也是日本工业重镇，化工、机械制造、机器人、炼钢、造船和纺织产业都颇具盛名，我觉得在很多方面和我们宋州有相似之处，如果能够实现对口的招商引资，当然是一件大好事。”


    
“哦？”陆为民略加思索，日资进入中国市场正在不断提速，但是日资企业更多的还是选择鲁、苏、沪、浙等省，进入内陆地区的步伐要小得多，而且即便是进入也更愿意选择诸如武汉、重庆这些大城市，对中小城市不太关注，当然也和中小城市的经济总量和结构有一定关系，但是如果宋州和富山结为友好城市，而且富山的工业经济结构也和宋州有诸多相似之处，那倒是一个可以对口招商引资的好对象，但是日本人很狡猾，在这种招商引资上，也不是那么容易干成的，不过尝试一下当然可以，“那行，省里边我去做工作，既然要去的话，可能要把准备工作做足，尤其是和我们这边对口的产业，看看有没有合作机会。”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五十节  蒂森


    
“这个消息你从哪里得到的？”齐蓓蓓身体一下子就立了起来，目光死死顶住对方。


    
看自己这个同学这么感兴趣，男子一下子笑了起来，“怎么，老同学，你还打算去争取？算了吧，别说你们这个经开区，就算是昌州经开区恐怕也没有这个实力去争取，蒂森克虏伯在国内有两个生产基地了，沪上松江和南粤中山，就算是沪上这个基地不太合适，但是南粤中山那边一直是蒂森克虏伯电梯制造基地，而且那边配套条件也要好得多，哪儿轮得到昌江？”


    
“但是你不是说好像蒂森克虏伯在中山那边也不是很满意么？”齐蓓蓓并没有放弃，当无意间听到这个昔日高中同学谈到这件事情后，她心里就微微一动。


    
搞了这么几年招商引资，她对国内外知名大企业还是知晓一些的，蒂森克虏伯是德国著名跨国企业，但她只知道蒂森克虏伯似乎是在钢铁产业上很有名声，但却没有想到蒂森克虏伯在电梯制造上也很有实力，所以当老同学谈到这件事情时，她下意识的觉得也许宋州经开区可以去争一争。


    
齐蓓蓓这个老同学吴志勇也是当时高中时的高材生，大学考上了沪上一所著名高校，后来分到昌州一家国企，98年辞职跳槽到沪上一家外资企业工作，现在则在苏州昆山通力电梯公司工作，这一次是因为家里老人生病回来看望老人，顺带听说齐蓓蓓升官了，所以过来看一看。


    
齐蓓蓓在高中时代还是一个丑小鸭，根本没有现在的万种风情，到大学时代才蜕变为天鹅，也曾暗恋过这位在班上风流倜傥的高才同学，只不过这位同学却从未把她打上眼，当然现在情况又有些不一样了，齐蓓蓓能感受到对方有些炙热的眼神，不过对于她来说，同学就是同学，也仅仅是同学而已，哪怕她现在独身，她也不可能看得起一个在外资企业里边打工的所谓高管。


    
当然，同学也还是同学，基本的关系还是要维系的，起码这样无意间带来的消息也算是一个意外惊喜。


    
“嗯，我也只是听一个昔日在一起工作现在他在中山蒂森电梯工作的同事电话里谈的，具体什么原因我就不清楚了，只说一时间没谈拢，也有可能是蒂森那边自身的原因吧，德国人很刻板，对很多条件要求很苛刻，一条达不到，他们都不肯罢休，对我们国内的一些习惯习俗都很不适应，所以你知道的，国内情况就这样，怎么可能样样都满意？”吴志勇耸耸肩，努力在这个丝毫见不到昔日高中时那份青涩模样的漂亮同学面前做出一副很潇洒的姿态。


    
见齐蓓蓓沉吟着没吭声，吴志勇发现自己这个老同学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本不想再提这个话题，但是有想要把关系再拉近乎一些，以便于待会好邀约对方一块儿吃饭，所以忍不住又道：“蒂森克虏伯电梯在国内情况不算好，去年在国内的销售也就是一亿多一点欧元吧？和三菱、日立、迅达和通力比都还有很大差距，所以他们要扩建生产基地也许只是一个想法，未必就马上要付诸实施。”


    
“是么？可你刚才不是说你那个在中山蒂森克虏伯工作的朋友在公司里边是负责战略规划的，而且你也听到过你们通力这边的负责人也提到过这件事情么？”齐蓓蓓听得很仔细，立即问道。


    
吴志勇一时为之语塞，他没想到齐蓓蓓居然把自己每句话都记得这么清。


    
“呃，只是有这个想法，你知道的，国内电梯行业就这么几家，大家消息都瞒不了人，但也有可能一点风吹草动传出来就被大家传得沸沸扬扬，毕竟如果蒂森扩大生产基地建设，肯定会对市场产生影响。”吴志勇看了看表，“蓓蓓，晚上咱们吃西餐？听说宋州最近两年开了两家不错的西餐，我们去尝尝？”


    
齐蓓蓓眼珠子一转，巧笑嫣然，“好啊，你在外边打拼这么多年，我也想听听你这么些年的故事呢。”


    
……


    
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有意在中国内地进一步投资扩大生产规模的消息最初并没有引起宋州方面的重视。


    
一方面蒂森克虏伯虽然德国著名跨国企业，但是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在国内电梯行业的影响力还不及三菱、日立和迅达、通力等外资品牌，另一方面则是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已经在南粤中山和沪上松江建成了两个生产基地，所以大家都下意识的认为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应该是会选择在中山或者松江扩建基地，并没有意识到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可能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建设第三个生产基地。


    
但齐蓓蓓对这个信息十分重视，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因为从吴志勇那里他了解到由于苏、浙、沪三省国内外电梯生产企业不算少，而且也还云集了诸如上海三菱、苏州通力、上海迅达等国际著名品牌，以及一批国内知名电梯品牌，所以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对于是扩建松江基地持否定态度。


    
而中山基地那边情况也有些相似，而且华南地区的市场竞争也相当激烈，对于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来说，在中国市场上他们已经落后了，要和诸如三菱、通力、迅达、日立这些品牌竞争仍然有些吃力，而避开沿海地区，选择贴近内陆市场应该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正因为如此，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一直在这个问题上有些拿不定主意。


    
这些消息都是齐蓓蓓在和吴志勇吃晚饭时觥筹交错中获知的，那一晚两个人都喝得不少，加上在酒吧里喝的，估计两个人都人均一瓶红酒。


    
齐蓓蓓这几年的招商引资工作在酒量上已经操练出来了，吴志勇的酒量在她眼里已经不在话下了，所以当吴志勇酩酊大醉时，她还能保持着很清醒的头脑。


    
吴志勇在苏州通力也算是一个高管，对业界内的情况十分了解，所以对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的情况也十分清楚，加上还有一个在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内部的熟人，所以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在国内选址新建生产基地的情况他也就了如指掌了，在齐蓓蓓有意识的询问下，他自然也就和盘托出了。


    
据吴志勇所说，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对目前自身在中国市场的落后十分不满，虽然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的落后是由于多方面原因造成的，但是其中一个重要原因还是因为产能的不足，这直接影响到蒂森克虏伯品牌的扩张，所以这一次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有意要在基地规模和产能上做文章，要力图实现大的飞跃，所以预计这一次扩张的力度会很大，当然在选址上也就十分重视了。


    
在选址华东还是华南上蒂森方面也还在斟酌，但据说蒂森方面对长三角地区乃至长江流域地区的市场很看好，亦有可能选择布局华东或者华中地区。


    
齐蓓蓓也正是了解到这个情况之后才觉得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在竞争这个项目上是有优势的，一方面宋州经济在长江中游地区也算是一个亮点，二来宋州钢铁、机械制造加工、电子产业都相对较为发达，这对于电梯零部件采购亦是一大优势，而宋州港和三大高速公路汇聚以及辐射三省的特殊地理位置和交通枢纽也对力图布局华东华中地区的跨国企业来说也有相当大的吸引力，所以齐蓓蓓觉得这个机会不应当放弃。


    
还有一个关键因素是从吴志勇那里获知蒂森方面这一次因为希望在产能扩张上做到一步到位，所以此次投资规模相当可观，估计会在3—4亿元之间，这也就意味着如果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能够拿下这一个项目来，就能够完成宋州市给经开区定下招商引资目标，这个诱惑力太大了。


    
所以当齐蓓蓓发现管委会班子在会上对自己的汇报不太重视之后，她又不依不饶的专门找了郁波和齐太祥二人，详细阐述了自己的意见，这才引起了郁波和齐太祥的兴趣。


    
在郁波通过自己的渠道向沪上和南粤方面对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在两地发展运营情况作了一个了解之后，立即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不简单，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的确在选址，以求进一步扩充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在中国市场上的占有率，而包括沪上、中山、苏州、常熟都进入了他们的眼帘，但却没有考虑过昌江。


    
但没有考虑昌江，却并不意味着昌江就没有机会，也不意味宋州没有机会，相反，郁波认为宋州机会很大。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五十一节  出击


    
郁波的敏锐性还是很强的，在获得齐蓓蓓的详细汇报又通过自己渠道了解到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在国内的投资建厂意图之后，他立即就意识到这个项目的意义重大，而且这个项目恐怕也不是她这个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能够拿得下来的。


    
三四个亿的投资规模并不算小了，更为重要的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是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如果蒂森克虏伯能够在宋州落户，那也是第一个落户宋州的世界五百强跨国企业。


    
他立即就像陆为民和秦宝华作了专题汇报。


    
“蒂森克虏伯？”陆为民也很敏感，“电梯集团？华东地区国内外著名电梯企业云集，三菱、迅达、通力都有，还不算国内企业，蒂森克虏伯电梯在国内情况并不算好吧？他们还要扩大生产规模？”


    
郁波又把齐蓓蓓从吴志勇那里获得的消息以及自己通过一些渠道掌握的情况作了介绍，陆为民和秦宝华这才弄明白基本情况。


    
陆为民对电梯行业不是很了解，前世中蒂森克虏伯电梯是绝对没有在昌江建厂的，他印象里是蒂森克虏伯的钢铁产业倒是在华东地区拓展很快，但是电梯好像应该是以华南为主要基地的。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宋州钢铁都能成为全国仅次于沙钢的民营钢铁企业，而风云通讯也成为了国内排在前几位的手机生产企业，这一切在前世都是不存在的，现在却活生生的摆在自己面前，那么蒂森克虏伯又有什么不可以在宋州投资落户呢，别说电梯企业，就算是克虏伯要把在德国的军工厂搬到宋州，他陆为民也一样举双手欢迎。


    
秦宝华倒是有些迟疑，“老郁，蒂森克虏伯我知道，在欧洲是以钢铁生产著称，电梯大概也是他们的一个产业，不过你觉得他们要建第三个生产制造基地的可能性有多大，我听你刚才介绍，蒂森克虏伯只是可能选择第三个生产制造基地，也有可能就在沪上或者中山的基地扩建，如果我是蒂森克虏伯的负责人，恐怕会首选扩建而不是新建吧？”


    
“秦市长，现在怎么看怎么说都觉得吃不透，毕竟我们没有真实情报作佐证，但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我觉得也可以去搏一搏，反正抱着试手的心思去，胜固欣然败也从容，把患得患失心放下来。”郁波也承认秦宝华的意见更中肯。


    
陆为民皱着眉头一直在思考，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选址新建生产制造基地估计在蒂森高层内部已经不是秘密了，关键是建在哪里。


    
蒂森克虏伯的主要心思还是放在钢铁行业上的，但蒂森克虏伯钢铁在国内钢铁市场并不是以做常规产品，而是以生产制造高端和特种钢材为主，恰恰宋州还有华达钢铁，如果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能够落户在宋州，像电梯产业对钢材、机械零部件以及电子元器件都有需求，而这恰恰也是宋州能够提供的，而且如果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落户宋州，日后宋州钢铁产业亦可与蒂森克虏伯方面进行合作，这既可以推进蒂森克虏伯在内陆地区的投资，又可以让宋州赢得一次机会。


    
毫无疑问，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是肯定有意要扩产的，而且也有很大可能是对目前南粤中山和沪上松江这两个生产基地不太满意，当然也有可能是新产品的开发和拓展，像郁波介绍的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现在正在着力开拓自动扶梯和旅客登机桥产品系列，也说明蒂森克虏伯方面的动作指向。


    
“宝华，老郁，这事儿我们要摸清楚情况才好着手，蒂森方面如果真的有这么大的一个投资意向，我估计德国驻华使馆方面也是应该了解的，我在丰州工作期间，和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方面有些联系，我先和通过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那边帮我了解一下情况，如果蒂森方面真的有意在松江和中山之外的地方投资建厂，那么我们宋州就不是搏一搏的问题了，那就是要尽一切努力拿下这个项目。”沉吟了良久，陆为民才道。


    
“哦？陆书记，你和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那边有联系？”秦宝华和郁波都颇感吃惊。


    
“嗯，丰州有一家德资企业，正好打过交道，驻沪总领事陪同德国一位官员来丰州考察，当时也还是方书记接待的，算是结下一段香火情了。”陆为民又想了想：“老郁，你先把你这边的准备做好，选址要有几个备选，尽可能凸显优势，比如道路基础设施，管网，电力保障，如果真的能拿到这个项目，那对于经开区来说就是开了一个再好不过的头，对于我们经开区全年的发展也是一个提振作用，这边我和方书记也联系一下，宝华，如果有必要，我觉得你辛苦一趟，跑一趟沪上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总部，联系一下。”


    
“好，我去一趟，先探探底。”秦宝华很爽快的应承下来，“不过，联系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那边也不能丢，最好能通过省里，不，陆书记，先别忙，现在省里也不保密，别我们这边辛辛苦苦的折腾，省里又打起别样心思，我们先把有些工作做起来之后，再来和省里通气。”


    
陆为民哈哈大笑起来，“宝华，没想到你现在也这么小心眼儿了啊，对省里也这么不放心了？”


    
“陆书记那可真的很难说，我听说昆湖中铝孟原项目被搁置了，省里和昆湖都急得直跳脚，主要领导也都在出面帮昆湖协调，但没有多少效果，假如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这个项目真的有望进入咱们昌江，没准儿省里就会觉得昆湖比咱们宋州更需要这个项目来填补昆湖现在面临的困难呢？”


    
秦宝华的担心并非毫无根据。


    
陆为民当然也清楚在中铝孟原项目受阻之后，荣道声和高晋都有些着急，这样一个大项目，而且是已经敲定的项目，对于昆湖的发展来说有多么大的意义，现在却因为中央的宏观调控政策而受到了影响，关键在于这个项目前期工作已经全面铺开了，现在搁下来，不仅仅是经济上的损失，更涉及到各方面的影响，所以两位主要领导都纷纷进京帮助协调这个项目。


    
但是在这种大政策环境之下，中央也不可能因为某一个项目就随便开口子，哪怕是已经获得了国家发改委的路条，仍然需要重新进行复核，当然大家也知道这个项目中止取消是不可能的，但是可能会在时间上延后了。


    
这种时候，如果真的有像蒂森电梯这样的项目，的确也存在被省里拿来作为给昆湖方面的一个安慰奖了，当然，前提是在蒂森方面也认可的情况下。


    
“宝华说得也有些道理，我看这样也行，我们先期开展工作，最好能够在有一定意向之后再来向省里汇报。”陆为民顿了顿，“我一直认为我们宋州的环境氛围和基础条件不输于任何地方，哪怕是沿海那些城市，只要我们能凸显我们的优势所在，只要蒂森方面真的有意进入内陆地区发展，那么我们宋州就是最佳选择，这一点我确信无疑！”


    
……


    
就在秦宝华迅速启程前往沪上时，这边池枫也带领着市府办一帮人飞往京城。


    
陆为民和他谈了80万吨乙烯项目的问题，这本来不该是她的工作，因为她既不分管招商引资工作，也不分管工业，可以说和她八竿子打不着，但是陆为民还是把这项工作交给了她。


    
她当然也清楚这项工作难度不小，尤其是在中央宏观调控政策风暴之下，可以说所有类似项目都不得不暂避风头，连已经获得批准的中铝孟原项目都被暂时搁置了，更不用说现在还要去逆风而上。


    
不过陆为民在和她交待这项工作时的观点也获得了池枫的认同，越是大家觉得没希望的时候往往就是最好做工作的时候，这个时候工作效果也会最好。


    
陆为民虽然没有说太多，但是池枫还是听出来其他一些意思。


    
随着卢灿坤到人大，黄鑫林接任他原来分管的交通和城建工作，现在又传言霍廷江可能要接任宣传部长，那么霍廷江分管的工业这一块就有可能要空缺出来。


    
池枫感觉陆为民可能有意让她来接手分管工业工作。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五十二节  冼刚的机会


    
对于陆为民对自己的器重池枫是有感觉的。


    
从一来就把文教卫这一块不算轻的工作交给自己，池枫就能感觉到这一点。


    
她一直以为也许自己来会先分管一些不太重要或者冷门的部门，比如文化体育可能会给自己，但是教育和卫生则未必，像啥安监、环保、信访、民宗、外侨这一类比较偏门的工作倒是有可能交给自己。


    
未曾想到陆为民直接就把文教卫全部交给自己，后来更把被列为今年全市一块重要工作的旅游也交给了自己。


    
充实而忙碌着，这就是池枫来了宋州大半年的感觉，但是她觉得值。


    
这大半年来她从最开始的生疏到熟悉，从被动应付到主动出击，从捉襟见肘到游刃有余，一项项工作有条不紊的梳理开来，一个个干部在心中慢慢熟悉了解，渐渐的，自己的威信也在自己分管的领域慢慢的确立起来了。


    
秦宝华和她说过，一个领导的威信树立有两个要素。


    
一是要做事，不做事，优哉游哉，走走看看，日子也就过去了，也许你会获得一个好名声，人缘关系也会不错，但是你却绝对不会收获尊重和信任。


    
二是说话行事要有决定权，也就是说你表的态度，说的话，最终要能落实，也就是所谓的言必行行必果，做不到这一点，那么就无法树立起自己的权威。


    
权威和信任，合起来就是威信。


    
第一条池枫觉得自己能做到，她来宋州就是要做一番事业的，不是来镀金混日子的，苦点儿累点儿她不怕，但是第二条就不简单了。


    
她是副市长，一个副字就意味着很多事情不能做主，既要让下边心服口服，又要能让上边认同自己的意见，要实现双方的协调统一，就要考验自己的工作艺术，在这一点上池枫自认为自己算是有些天赋的，但是仍然很不容易。


    
不过陆为民和秦宝华给予了她很大的支持，尤其是陆为民，这对她在所分管领域里边迅速树立起威信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君以国士待我，我必以国士报之，池枫当然不敢说自己是国士，但是陆为民能这般不遗余力的支持自己，那她当然要以自己的努力来回报。


    
所以当陆为民把她叫去谈了80万吨乙烯项目这项工作之后，哪怕明知道这项工作难度极高，也知道这项工作不是自己分内工作，她还是二话没说就应承了下来，而且只花了两天时间就准备完毕，飞赴京城了。


    
“池市长，这一次恐怕我们要在京城呆一段时间啊。”与池枫一道飞赴京城的市政府副秘书长冼刚，他是这一轮中从沙洲区副区长调任市政府副秘书长的，算是一个平调。


    
池枫瞟了一眼冼刚，冼刚给她的印象比较模糊，听说冼刚和沙州区委书记岳唯斌关系不太融洽，原本这一轮他本来是有希望担任沙州区委常委、纪委书记的，但是遭到了岳唯斌的坚决反对，所以未能如愿，而是调整到了市政府担任副秘书长。


    
“老冼，你不看好咱们这一次进京？”池枫随手把飞机舷窗遮光板关闭，轻声问道。


    
“不是看好不看好的问题，一两次肯定不会有什么结果的，这样大一个项目，没有三五个月的拉锯战，可以说看不到希望。”冼刚显然不乐观，“我从陆书记交待了这项工作之后就一直在了解这个情况，宋州石化炼油厂我也去了两趟，他们那边积极性倒是非常高，关键在于这个项目不是我们宋州甚至省上能决定，主动权基本上都操纵在中石化那边，我们基本上就是被动的等待人家决定，而且对于这个项目，不像其他招商引资，我们还能展示一下我们的优势我们的条件，但这个项目这些方面没有多大意义。”


    
“哦？为什么这么说？”池枫心中微微一沉，冼刚的话不无道理，这也是她最担心的，而冼刚也看到了这一点。


    
“池市长，你肯定也明白，假如这个项目如果近期真的不会启动，那么无论我们怎么努力也意义不大，因为这根本不是我们地方上能影响得了的，哪怕是省里能发挥的影响都极小；如果要启动，那么只可能那么几个城市，武汉，宋州，安庆，如果要论各方面条件，三个城市都具备，而且实事求是的说武汉的竞争力从某些方面来说更强，我们和安庆都要次之，当然这不是绝对的，竞争力的体现和高层的选择也有不同角度和不同看法，但起码像武汉条件不输于我们，也就是说，起码在上边看来，我们条件相仿，这些客观条件都已经是具备了的，摆在那里，不是我们吹嘘一番就能把别人忽悠住，也不是我们现在拍拍胸脯表个态就能改变多少，所以这些条件来作为选择的依据不太可能，也就是说，这个项目如果真要落户我们宋州的话，那么主就必须要让中石化方面有很强的主观意图选择我们宋州才行，而不是去和武汉、安庆比拼客观条件，那我们反而没希望。”


    
池枫心中对冼刚的看法因为这一番话立即提升了不少。


    
冼刚对这个问题的分析很精辟而深刻。


    
事实上陆为民就专门交代过池枫，也很客观的评价过说，如果单单从城市条件来谈，宋州是竞争不过武汉的，也就是说如果说单纯的是国家发改委来决定这个项目的投向，那么很大可能会选武汉，但是这里边夹杂着一个中石化，一个自主性很强的央企。


    
从陆为民了解到的情况，在这个项目上，发改委那边很大程度是授权给了中石化，也就是说中石化的自主性比较大，因为这的确也是他们自身的项目。


    
中石化一旦确定这个项目要启动，选择宋州还是武汉，很大程度取决于中石化内部对这个项目的评估。


    
如果说中石化认为今后几年华东地区对乙烯需求还会进一步增加，选择宋州落户，可以兼顾华东和华中市场，那么他们就可以做出选择宋州的决定，同样，如果中石化认为目前华东地区已经有了扬巴项目和赛科项目，产能比较充裕了，而华中和武汉的重要性更强，那么他们就会选择武汉，这里边的认定主观性很强。


    
而对于宋州来说，主观性越强反倒是更有利的，如果真真正正要一条一款来综合衡量评估分析打分，那么陆为民不认为宋州有希望能竞争过武汉，事实上前世的实际结果也证明了中石化最终还是选择了武汉，当然时间还要往后推一些，而今世，宋州如果要在这场竞争中胜出，那么就要不遗余力，甚至不择手段。


    
陆为民在给池枫的交待中就明确告诉池枫，她今次去京城主要目的就是要和中石化方面疏通好关系，尽可能的密切双方的往来，也正是目前国内宏观调控政策高压下，大家都在避风头时才是逆势而上的机会，错过了这一段时间沟通打基础，甚至可以说拿下这一局的机会，要等到大家又重新站在一条起跑线上去竞争，那么宋州是无法竞争过武汉的。


    
“老冼，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做？”池枫不动声色的问道。


    
冼刚见池枫问得认真，沉吟了一下才道：“池市长，陆书记选择这个时候要我们进京公关，我觉得也是有深意的，正面作战我们没有优势，只能另辟蹊径，突出奇兵，现在中央宏观调控风潮下我们悄然出击，抢占先手，但要把先手化为胜势，还不够，而一旦先手不能敲定胜势，那么也就意味着我们在这场竞争中出局了。”


    
池枫点头，冼刚分析得很和陆为民所说差不多，这家伙脑袋够用，自己倒是有些小瞧了。


    
“池市长，我不知道陆书记还有没有其他的动作，但是单靠我们现在这点儿动作，我觉得成功几率很小，哪怕我们和中石化那边关系拉得再近，谈得再愉快，但真正到了敲定的时候，我不认为这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除非陆书记另外安排有后手。”冼刚看着池枫道。


    
池枫面色平淡，没有再多说：“老冼，我们干好我们自己的工作，至于其他，我想陆书记秦市长他们有安排。”


    
冼刚眼睛一亮，还想再多问一句，池枫却已经把脸侧往一边，闭上眼睛休息了。


    
冼刚见状也是一愣，但是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对方是不愿意再在这个问题上多谈了，这反而让冼刚心里大喜，这意味着自己这只是一组人从明面上的公关，也就意味着还有其他的工作也在推进，而池枫显然也知道一些情况，但是却不适合在这个时候多说。


    
这对于自己来说也许就是一个希望，从沙洲区出来冼刚就憋着一股气，自己几乎是被挤出了沙洲，他不服这口气，可到市政府担任副秘书长让他很是失望，觉得这个岗位上就是按部就班的混日子了，但现在看来，这却是要一个契机。


    
他很清楚80万吨乙烯项目有多么重大，一旦真正成功，而自己如果又能在这项工作中有所表现，那么一切就不一样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五十三节  在行动（1）


    
齐太祥感觉到了压力。


    
齐蓓蓓的突发奇兵一时间让市里边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她身上，小齐主任的风头一时间盖过了大齐主任。


    
虽然齐蓓蓓很小心在克制着，想要尽可能的保持低调，但是这种情况下，齐太祥很清楚齐蓓蓓在市里边主要领导那里是受宠了。


    
虽然也知道齐蓓蓓的身份决定了她没办法和自己比，一个刚提拔起来的副主任而已，但是这个女人却能很好的抓住机遇，更为关键的是她的表现也让自己这个主任显得有些黯淡失色了，特别是自己还和对方同姓的情况下，每每有人提及齐主任齐主任在蒂森电梯项目上如何如何，都会以为是自己，但是揭开谜底，却变成了齐蓓蓓，想到这一点齐太祥就觉得心如油煎。


    
他当然希望招商引资取得重大突破，他也希望能有更多的项目投资能涌入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同样他也清楚如果蒂森电梯落户经济技术开发区之后，会给经济技术开发区整体投资环境带来一个质的飞跃，当一个世界五百强企业都愿意选择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时，对其他企业带来的示范效应以及相关产业链上的关联企业带来的吸引力是可想而知的。


    
可是这个项目却和自己关系不大，这是齐太祥最揪心的。


    
市里由市长秦宝华亲自带队前往沪上蒂森电梯总部和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进行衔接联系，连郁波都只能作为副手，足见市里边对这个项目的重视，可自己这个管委会主任就只能呆呆的站在一旁坐观么？


    
这是个问题。


    
齐太祥不能容忍这个局面，他需要主动出击。


    
齐蓓蓓是招商局出来的干部，在很多方面有不少资源，但是他齐太祥就没有门道资源了么？在遂安当了那么多年常务副县长，招商引资一样是他的强项，他自信在这方面不逊色任何人。


    
管委会的分工很明确，郁波主持全面工作，他负责日常工作，可还有一个金满仓不但是党工委副书记，而且安排了一个常务副主任的职位，在以前经开区管委会是没有设常务副主任这样一个职位的，现在却有了，这显然是有些针对，但他齐太祥不在乎。


    
当下的经开区其他不重要，一切还是要围绕招商引资来说话，没有招商引资，就没有产业选择余地，就谈不上第二步，这一点大家都清楚，所以当齐蓓蓓的这个项目一提出来，大家都立即来了精神。


    
自己是管委会主任，也就意味着任何工作自己过问，自己重视，自己亲手抓，都是合乎情理的，现在郁波和齐蓓蓓的心思都扑在蒂森电梯这个项目上去了，他不想去凑这个热闹，凑这个热闹也没有自己多少戏，他要用自己的努力来证明自己。


    
大项目、关键项目固然能够带来巨大的拉动作用，但是齐太祥认同陆为民的观点，关键还是要营造一个氛围，一个让投资者一来就愿意落户，就不想走，就觉得在这里投资兴业前景可期的氛围，这才最重要。


    
在泽口齐太祥就和魏如超探讨过这个问题，以泽口的底子，如何来实现产业发展，关键还是要实现产业发展氛围的优化，要实施招商引资和产业发展氛围优化双脚走路的战略，但是泽口恶劣的政治生态使得魏如超和他都陷入了应付接踵而至的反腐风暴中去了，结果一直到自己被调到经开区都未能真正实施。


    
现在经开区的情况其实和泽口情况差不多，除了在政治生态上不一样外，在产业发展的环境和基础上，作为经开区仍然很瘠薄孱弱，要改变这个局面，齐太祥仍然觉得要坚定不移的推进两轮驱动战略，其实也就是两条腿走路的另一个说法，一个轮子就是抓招商引资，一个就是抓产业发展氛围的优化提升，从长远来看，后者比前者更重要。


    
而齐太祥认为既然郁波已经把心思侧重到了招商引资上去了，那么自己可以着重来抓产业发展氛围的优化提升。


    
总要有一些不一样的风采，才能证明自己的存在。


    
……


    
“目前苏谯机械产业园已有阀门生产制造企业七家，都集中分布在机械产业园的西南板块，由于阀门产业发展迅猛，目前我们产业园正在洽谈的还有三家阀门生产制造企业，其中有一家是美国著名阀门生产企业——艾默生费希尔在中国沪上的合资企业，一家台湾知名阀门企业——东光阀门，还有一家来自鲁省，这三家企业都是看中了我们目前苏谯机械产业园较为配套产业体系，有意将生产制造基地摆放在我们苏谯，所以产业园区管委会觉得专门单设一个阀门产业园已经成熟，……”


    
谭伟峰聚精会神的听着县委常委、苏谯钢铁和机械产业园管委会党工委书记、主任谭福生的汇报，只是默默的写画着，一直没有说话。


    
作为市委常委，谭伟峰了解到的消息当然要比其他人更快捷更详细，秦宝华亲自率队前往沪上，就是为了蒂森电梯项目，据说陆书记已经通过一些渠道和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联系上了，对方愿意为宋州市方面和蒂森方面牵线搭桥，促成这个项目。


    
如果这个项目一旦成功，那么投资就可能达到3—4个亿，郁波这个家伙还真是运气不错，刚走马上任就能捕捉到这么一个机会，当然，现在说成功还为时过早，不过起码有了一个好开头。


    
对郁波谭伟峰谈不上什么羡慕，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情况摆在那里，陆书记把郁波摆在经开区，那就是要让经开区在两到三年内有一个大变样，据说陆书记的内心目标是到2006年，经开区的GDP要实现工业总产值300亿，GDP要力争实现80亿，这是一个相当宏大的目标，哪怕是市里边为此会将很多资源向经开区倾斜，要实现这个目标都是具有相当难度的。


    
谭伟峰分析过，今年，也就是2004年，经济技术开发区能实现工业总产值60个亿，GDP20个亿就算是相当不错的了，毕竟今年还是打基础之年，招商引资进来的项目再多，基础建设投入再大，也只能体现在建筑业上，而一个企业要建成投产，就算是经开区内有不少现成的已经建成的标准厂房，那也是有限的，所以真正要谈得上发力，估计也应该是明年下半年去了，这还是比较乐观的估计。


    
如果要想实现到2006年实现80亿的GDP，那么也就意味着在2005年经开区起码要实现40亿的GDP，而2006年还必须要再翻一番才能达到80亿的目标。


    
谭伟峰当时还觉得这个目标可能定得太高，陆书记对经开区的期望太大，但是现在看来，还真不好说，如果市里边真的举全市之力向经开区倾斜，像这样动辄书记市长亲自出面去为经开区招商引资，那还真不好说了。


    
像蒂森电梯这样的项目今年只要能够引入个十家，在明年就能形成几十个亿的工业生产总值，而且这种现象很容易形成客走旺家门的趋势，第一炮打响了，后续跟进的项目也许就会接踵而至，甚至不需要你再花太多的精力。


    
对此谭伟峰是很有体会的，在叶河打开局面有多么难他感受太深了，每一个稍微像样的项目的引进到落地生产，他作为县委书记都要亲自过问，亲自督促，这种情形一直到他离开叶河时都为改变，而到了苏谯，他立即就感受到了不一样，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几个项目和企业落户，而这些项目和企业既有招商引资牵线搭桥引进来的，更有不少是主动到苏谯来寻找投资机会的，这种反差实在太大。


    
现在经开区也正在走他当初在叶河开局的那一步，但是一旦这一步踏出去走稳了，那么日后的局面就会不一样了，经开区不是叶河，有市里边资源的倾斜和全力支持，会很快展现出其成长的潜力，而这也会给周邻区县带来巨大的压力，包括苏谯。


    
“我看可以，福光，既然管委会有了明确的规划，而且条件也基本成熟，那么就赶紧办，县委县府会大力支持，工业产业是苏谯的经济支柱，只要有利于我们产业发展的，就不要怕破规矩，今年钢铁和机械产业园这边可能还会衍生，我觉得这是好现象，越是细化，越是有利于我们产业的集聚和分工协作，管委会也能更有针对性的做好服务和保障工作，国土局、交通局和建委这边协调好，尽早启动建设，……”


    
谭伟峰一锤定音。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五十四节  在行动（2）


    
“截止三月底，全县已经完成固定资产投资77.58亿元，同比增长百分之298.3％，其中工业投资完成49.35亿元，同比增长468.9％，房地产投资完成17.43亿元，同比增长95.9％。……，工业投资实现如此高的增长主要得益于今年我县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的全面启动，截止到三月底，产业园已有7家企业进入施工，预计到第二季度，入园施工建设企业将达到12家，……，同时我县桐柏电子产业园的工业固定资产投资仍然是稳中有增，同比增长达到百分之46.8％，……”


    
常务副县长唐克礼的声音抑扬顿挫，在遂安县委会议室里格外高昂。


    
“房地产业呈现出一派向好态势，美佳集团、鼎晖集团等我市大型房地产企业均已在我县落足开发，县城城西片区的开发进入新阶段，……”


    
曹孟非心情不错，一季度全市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和工业增加值增速、GDP增速等几个重要数据遂安都名列全市第一，得益于太阳能光伏产业和多晶硅产业多个项目的启动建设，遂安必将迎来一个新的快速增长期。


    
……


    
“刚才唐县长都已经介绍了今年一季度我县经济发展情况，前几天曹书记和我到市里开经济运行分析会，周邻兄弟县区都在恭贺曹书记和我，说遂安今年开了一个好头，一下子拔得了头筹，说实话我心里还是有些得意，但是得意之后也有些后怕。”窦永年手里捏着一支签字笔，一边挥舞着增强自己的语气气势，一边斟酌着言辞，“后怕什么呢？刚才唐县长的分析大家都看到了，如果我们没有这个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的兴建，那么我们的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怎么样？我们的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又怎么样？我估算了一下，起码要落到全市第五第六去了。”


    
“我的同志哥啊，别以为我们当了一个季度的第一了就可以忘乎所以了，就可以飘飘然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我们在努力，人家也在发力，苏谯正在新建一个阀门产业园，据说有一家美国著名阀门企业和一家台湾知名阀门企业也结束了谈判，即将落户他们这个阀门产业园，投资额度都在三千万元以上，麓溪的服装城建设进度很快，一旦建成营业，不但麓溪的商贸流通业会迎来一个爆发式增长，而且对麓溪的服鞋产业拉动力度会更大，……”


    
“我再来谈一谈我们下一阶段重点要做的几项工作。”窦永年喝了一大口茶，咂了咂嘴，“遂梓公路改扩建的前期准备工作要加快，这是关系到我们遂安丘区发展的一个重要举措，市领导已经多次给我打电话询问准备情况，我都是胸脯拍得比谁都响，但是我知道我们这边的准备工作和梓城那边还是有差距的，可能我们有些人会想，遂梓公路受益者最大的梓城，他们当然会更来劲儿，可是我们想过没有，遂梓公路改扩建建成对我们会带来多大好处？我们遂安地处梓城和西塔两县之间，现在西塔有了鱼西公路，基本不再走我们遂安进昌州了，而梓城现在正在全力打造现代农业基地，而我们遂安工业化城市化进程进一步加快，拿陆书记的话来说，我们遂安会逐渐成为宋州和昌州之间的卫星城，今后将会作为宋州和昌州之间的一个核心节点，那么遂梓公路对于进一步巩固我们自身节点地位，同时还能为我们遂安提供更丰足的农产品供应带来巨大的便利，……”


    
全县的经济工作会议结束了，各乡镇党委书记们乡镇长们也都三三两两的上车离开。


    
曹孟非和窦永年以及唐克礼仍然没有离开会议室。


    
“秦市长走沪上去了，池市长走京城去了，听说赵大恒也准备带队到浙江那边去招商引资，麓溪区今年提出的工作重点还是要优先发展商贸物流业，看来他们尝到了小商品城带来的甜头，现在服装城还在建呢，这又不安分了，据说他们又提出要建设一个大型建材交易市场和一个大型物流园区。”


    
窦永年的消息一直很灵通，连曹孟非都有些佩服这个家伙哪来那么多消息，“老窦，麓溪怎么做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们只需要做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就行了。”


    
“那是，可人家都干得热火朝天，我心里也不踏实啊。”窦永年吁了一口气，“如果没有这个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我们遂安就得要落下去了，我们在大干，人家也没闲着，而且还比我们更努力。”


    
窦永年的话激起了曹孟非和唐克礼的同感。


    
遂安今年一季度的确拔了头筹，但是他们都知道这是托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的全面启动，而产业园中的项目大多集中在去年十一月到今年三月间投资开建，所以在工业固定资产投资中遂安远超其他几个区县，但是苏谯也没歇着。


    
谭伟峰在苏谯钢铁和机械产业园里边又在捣腾一个阀门产业园，而且据说这个产业园集中了好几家国内外知名阀门企业，而阀门所需要的特殊钢材不少也是由华达钢铁投资兴办的一家特种钢材公司生产，形成了一个非常好的互动，而这个阀门产业园一旦启动起来，估计又会成为苏谯工业的一大亮点。


    
同样，麓溪也不甘示弱，赵大恒接任麓溪区委书记更是坚定不移的走发展商贸流通业带动服鞋产业这一联动步骤，一门心思要把麓溪打造成为昌鄂皖三省结合部最大的商贸物流中心，而且这个势头也是越来越明显，这甚至对遂安自身打造的物流产业园也构成了相当大的威胁。


    
除了麓溪和苏谯外，让遂安感到压力还有经济技术开发区。


    
原来他们并没有将经济技术开发区打上眼，几个亿GDP的经开区要和遂安、苏谯和麓溪一较长短，根本不现实，但是在郁波以市委常委身份调任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书记，而且主抓全市招商引资工作之后，这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从近期市里边主要领导表现出来的对经济技术开发区的重视程度就可见一斑，市委书记和市长轮流到经开区调研，嘘寒问暖，了解经开区现在的困难，摆明姿态要全力支持经开区的发展，这秦宝华亲赴沪上据说也就是为经开区招商引资，足见其重视程度。


    
“窦县，我觉得咱们也没有必要过多的去纠结于别人怎么样，我一直觉得，只要咱们把桐柏电子工业园和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这两块做好，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唐克礼显得有信心许多，“但是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目前这些项目入园的虽然不少，投资也不小，可这些企业建成投产多数都要等到明年去了，今年我们的工业这一块如果只是建筑业增速来拉动肯定不行，还得要落在电子产业这一块，风云通讯前年完成了三期扩产，产能在原来基础上扩大了三倍，但是手机市场竞争很激烈，更新换代也很快，风云通讯在研发上投入也很大，所以他们希望在职工培训这一块上希望县里给予一定补贴，还有就是贷款融资上要求县里给工行和农信社方面做工作，在额度上进一步提高，我觉得这已经不是风云通讯一家企业的问题了，关系到我们整个电子产业园的发展。”


    
“哦？”曹孟非和窦永年都微感惊讶，“老唐，你说什么情况？”


    
“其实这个迹象从去年年底就开始出现，国家在政策上银行等金融部门有要求，迅速就反馈到企业上，虽然我们都有所准备，但是曹书记和窦县你们都知道桐柏电子产业园的企业关联度很高，而且现在几家以风云通讯、广达、伟创力为首的几家手机、笔记本电脑生产企业出货量很高，对于上下游产业链上的零部件需求也很大，可只要有一家企业在资金链上了出了问题，就会立即影响到其他上下游的产业链上的企业，而这种情况已经出现过几次了，我都去协调过几次。”


    
唐克礼是常务副县长，但是之前他是县委常委、桐柏电子产业园党工委书记兼桐柏镇党委书记，对桐柏电子产业园情况很熟悉，也有很深的感情。


    
“但是我感觉现在随着国家宏观调控的力度越来越大，几大行在放贷上收得更紧，几家股份制银行因为进入我们遂安时间不长，对园区内不少企业还不太了解，所以在放贷上很谨慎，而且额度也很小，这远不能满足园区内企业资金需求，所以我觉得为了防患于未然，也为了更好的促进园区内的企业发展，我觉得县里可能需要未雨绸缪，要主动推动农信社和市商业银行与园区内的银企对接，实打实的找出存在的症结问题，看看究竟哪一个环节还没有打通还存在风险或者问题，以便于及早介入，精准处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五十五节  在行动（3）


    
唐克礼的话让曹孟非和窦永年脸色都郑重了许多。


    
桐柏电子工业园目前仍然是遂安县的根基所在，按照昨年的统计数据，桐柏电子工业园的工业总产值占到全县工业总产值的七成以上，所产生的GDP更是占到了全县GDP的60％，可以说桐柏电子工业园打个喷嚏，遂安县的工业经济就要感冒。


    
这也是遂安县要不遗余力的推进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的建设，就是要防止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哪怕这个篮子很结实，毕竟也还是有风险，尤其是像遂安这样的工业大县。


    
唐克礼的提醒让曹孟非和窦永年都清醒了不少。


    
前段时间两个人的主要心思都放在了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的发展上去了，而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的发展势头也的确很可喜，企业入园顺利，投资迅速到位，建设进度快，整个产业园工地就像一个沸腾的熔炉，彻夜通明，人声鼎沸。


    
但是现在遂安的工业根基还不是太阳能光伏和硅产业，哪怕是到明年这个产业眼全面投产运营，两三年内都还不能取代桐柏电子产业园的地位，这个时候如果电子产业出点儿差错，那才是顾此失彼了。


    
“中央宏观调控政策对银行影响很大，必然会影响到它们的放贷，这一点上县里早在去年就有准备，要求各企业要做好这方面的考虑，县里也提前和几大行沟通过要求它们在对县里重点企业的放贷上要有限提前考虑，应该说还是起到了比较好的效果。”窦永年沉吟着道：“但毕竟电子产业园里数百家大小不一的企业，像有些企业本身规模就不大，而且资金链紧绷，如果再遇上一些不可预测的意外因素，那么的确会引发问题，而电子产业本身产业链就很长，一个环节出问题就可能影响到下游产业链。”


    
“老唐所说这个问题的确需要警惕，但作为一级政府我们如果干预，恐怕也会有些问题。农信社和市商业银行虽然和地方党委政府关系比较密切，但是毕竟它们是独立运营的企业，它们有它们自身的风险评估机制，这一点上如何来协调达到一致，还需要斟酌啊。”曹孟非也接上话。


    
“曹书记，窦县，这一轮宏观调控风暴会持续多久现在还不好说，但是现实的影响是存在的，我们不能坐视不管。”唐克礼摇头，坚持自己的意见：“县里要介入，可能在方式上可以有选择，市里不是在推动金融征信体系的建设么？在这项工作上其实县里也做过一些工作，像当初我还在产业园当主任时就开始做起来，一直到现在也在做，但是几大银行对我们这项工作不太认可，始终按照他们的规则来进行评估，这让大家也都有些懒心懒肠，所以这一两年有些懈怠了，但我觉得现在应该是一个机会，市里边陆书记不是又在力推这个征信体系建设么？如果在几大行那边现在有困难，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先从农信社和市商业银行开始推动起来，然后鼓励股份制银行来接受，这样循序渐进。”


    
窦永年略加思索，把目光投向曹孟非，“曹书记，我看老唐的意见值得研究，可以考虑做起来，我感觉陆书记在这上边下一步肯定也会有动作，咱们走到前面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窦永年一句“陆书记下一步也会有动作”让曹孟非有些意动，如果县里这项工作走到前面，哪怕在实际推进中遇到一些问题，也可以求助于市里边，而陆书记了解到这一点，也会加深对遂安县委的印象。


    
“嗯，这个意见可以研究一下，拿出一个可操作的方案出来。”曹孟非终于点头，“电子工业园是咱们县的根基所在，要把问题解决在最初，老唐，你盯紧一点，老丁初来乍到，对情况不熟悉，你得多帮一把。”


    
……


    
“陈市长，沙洲情况就这样，始终不好不坏，不愠不火，区里也还是想了不少办法，也出台过不少规划构想，但是要落实下来，效果总是难以尽如人意。”卢楠一身运动装，陪着陈庆福沿着东岭南麓的石梯漫步，“一直到近期区里才算是有了一些具体的考虑。”


    
四月份的东岭一片幽翠，大叶女贞、酸枣、水杉、香樟、大叶榕，还有不少移植过来的银杏都是青葱明丽，让人赏心悦目。


    
“卢楠，你们区里认真研究过没有？为什么效果不好？宋城也好，沙洲也好，作为主城区现在经济总量已经下滑到了被烈山、叶河和西塔超越的境地，你们就没有反思过么？”陈庆福很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味道，“老岳一天在忙什么？打高尔夫还是游泳？我记得池市长给他打过两次电话，不是在打球，就是在游泳，他好像还很淡定从容嘛。”


    
卢楠不好说话。


    
岳唯斌也是一肚子情绪，在这个区委书记位置上一呆就是几年，总觉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霍廷江当副市长了，现在郁波和谭伟峰又进市委常委了，可他这个资格最老的区委书记却是无人问津，而且似乎市里边对沙洲的工作还很不满意，这让岳唯斌更是不自在。


    
作为区长，卢楠在沙洲区也算是轻车熟路了，他觉得岳唯斌有情绪情有可原，沙洲之所以沦落到现在这个境地，沙洲区委区政府肯定有责任，但是市里边难道就没有责任？在卢楠看来，恐怕市里边在规划失当上责任更大，要么一门心思放在苏谯、遂安和麓溪这些区县上，要么就是盯着经开区，却没有人真正考虑过沙洲和宋城的未来。


    
似乎大家都下意识的觉得沙洲和宋城就这么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混才是常态，可到头来突然发现就在市委市府眼皮子下边还有两个主城区，立即就觉得不是滋味了，就要挑刺摆弄了，这如何让人服气？


    
见卢楠不说话，陈庆福也很了解自己这个老下属，论人品卢楠是没啥说的，性格上也偏软了一些，面对岳唯斌这种油盐不进的官场老油子，卢楠恐怕无论在哪方面都处于下风。


    
“卢楠，不是我一个人对你们沙洲区有意见，市里对沙洲有意见的领导不少，作为主城区，农业经济所占比例日益减小，那么在二三产业上该有一个什么样的长远规划和中近期的构想？怎么来实现和突破？”陈庆福忍不住又道：“其实市里边不是没有给你们意见，但你们沙洲区接受了么？执行了么？推三阻四，磨磨蹭蹭，一项工作落实下来，往往人家区县都出成绩了，你们还在推进不了，是，你们是主城区，情况不一样，问题多，难度大，但是真的就没有办法了？还是遇难则退，畏难情绪重？或者干脆就没有想过要好好把工作拿起来，就想着眼睛一闭一睁又是一天混过去了？”


    
陈庆福说得有些刻薄，但他是真觉得沙洲区这边太萎靡了，区委区府一帮人缺乏工作激情，你要说他们没做工作吧，好像也不是，什么工作安排下去，他们也在动，但是效果却总是不佳，就像一个步入暮年的老人，沉稳有余，但激情和创新却是大大不足，而且这帮人似乎也很安于现状，更重要的是在他们对面还有一个情况大同小异的宋城区，这样就形成了恶性循环，你说我们沙洲区工作不行，那宋城区不也一样？


    
我们这样工作不如宋城，但是那样工作总比宋城强吧？你要批评我们，那是不是也得要把宋城也先批评一顿再说？


    
陈庆福一直有些吃不准，陆为民来宋州担任市委书记之后，在人事上一直没有太大的动作，一直到今年初才算是有了动作，但是这一轮动作与其说是他的动作，不如说是当初朱小平早已经把架子搭得差不多了，他不过是在这个大框架下来了一个大挪移罢了，但即便是这样，调整的也大多是副职，对区县的一二把手调整是基本没有动。


    
如果说各个区县工作都很令人满意，当然没说的，但是像沙洲和宋城的工作已经明显在拖宋州后腿了，陆为民的表现却是无动于衷，这也让人很觉得奇怪。


    
陈庆福不认为陆为民是没有办法或者忽略了这个情况，他觉得可能陆为民还在斟酌，或者是觉得条件还不成熟，或许他还要再观察一下，给岳唯斌、沙阳春他们一次机会？


    
但也许机会就这么一次，再把握不住就真没了，他需要提醒一下卢楠，别和岳唯斌陪葬。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五十六节  第三产业


    
“卢楠，沙洲的情况如你所说，很不尽人意，市委市府不是看不到，虽然说沙洲和宋城的现状是许多因素叠加而成，非哪一个人个人因素造成，但是关键在于你的态度，作为主要领导，你做了什么，拿出来了什么想法，别人愈挫愈勇，你们一挫就不再努力了，这样不行。”陈庆福停下脚步，把目光落在几米外的一株罗汉松上，“扎稳根基，踏踏实实做事情，沙洲区政府难道就领会不到市里的精神，做点事情？”


    
卢楠喉咙管动了几下，却没有说出话来。


    
“沙洲区明确了要以发展文化教育、商贸和房地产行业为主导，我知道规划主导权在市里边，但是你们沙洲区难道就不可以自主一些？城市规划区外呢？江洲古镇只是一个例外，因为那是市里边提出来的，才会交给旅游局来主导，但你们自己的眼光呢？”


    
陈庆福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味道，卢楠性子还是软了点，岳唯斌也过于强势，但是这种强势却没有给沙洲区带来多少变化，只是强化了他在人事上的掌控权，驾驭能力强了却不能转化为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那你就麻烦了，这是关键。


    
见卢楠仍然没有说话，陈庆福吁了一口气，“卢楠，你们沙洲区有个不好的习惯，什么都喜欢去和宋城比，觉得宋城好像和我们差不多，可你们怎么就不和麓溪比一比？十年前麓溪什么样，现在的麓溪怎么样？好好琢磨一下人家麓溪的发展历程，在好生琢磨一下你们沙洲现在该怎么办，不要整天人浮于事，日常工作要不要做，要，但是要分清主次，要搞明白你们沙洲该怎么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你们不动，那么日后市里就要动你们！”


    
……


    
沙洲和宋城的情况的确不是太好，但是却也并非一无是处，起码在房地产行业的发展上，沙洲和宋城的工作力度前所未有的在增强。


    
仅今年一季度工商部门新增注册的房地产企业就达14家，注册资金超过4亿元，主要集中在主城区三个区、经开区、西塔和遂安，其中主城区三个区增长势头明显超过其他地区，宋城和沙洲土地开发力度前所未有。


    
陆为民很清楚房地产市场的疯狂期即将来到，这是国内大气候形成的，连新麓山集团也专门成立了新麓山房地产公司，准备对新麓山集团旗下原来相当多的工业用地进行改性用于商业开发。


    
原来南城新区的开发进度始终要人督促，而现在沙洲和宋城两区在市区规划之外也开始另起炉灶，搞起了他们自己的新区，像宋城搞起了他们的东岭新区，而沙洲则把西岭以南地区作为重点打造地区，提出了“建设沙湖新天地”的口号，步伐跨得很大。


    
对于宋城和沙洲的发展思路陆为民始终还是有些飘忽，这一点连秦宝华也和他探讨过。


    
文化教育、医疗服务、工业服务、商贸、房地产，第三产业能不能支撑起两个区的经济发展，这一点上陆为民和秦宝华都有些吃不准。


    
宋州不是北京、上海这些国际化大都市，也不是深圳、苏州这样的经济总量直逼3000亿的超级经济大市，经济发展水准还没有达到那一步，没有工业就难以实现城市化的顺利进行。


    
但是就目前来说，市里明确了着力培育文化教育产业和医疗服务业，这一点上是以市里为主导的，主要是依托市里边现有的教育资源，比如求实中学、树德中学、宋州艺专等中高级院校来打造宋州教育高地这一目标，同时也要依托昌北医学院几所附属医院和宋州市级几所三甲医院，构建完善多层次的医疗服务体系，用教育和医疗上的高服务水准来实现宋州整体竞争力的提升。


    
这一点是陆为民一力倡导的。


    
在很多人看来，陆为民的这个观点似乎有些过于虚无了，文化教育产业和医疗服务产业的打造就能提升宋州城市竞争力？


    
在他们看来，这远不及多修几条路，多建几座桥，多推平改造几个城中村，改善一下城市环境来得直观现实。


    
也有人觉得陆为民的这个出发点着眼点是好的，但是显得过于超前了，意思是陆为民可能过高的估计了宋州这座城市的地位分量，把宋州的标准放在了诸如深圳、苏州、青岛、大连、宁波沿海发达城市一条线上去了，而现在宋州暂时还不需要那么高的要求标准，而应当着眼于现实，扎扎实实搞好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尤其是像道路建设、新区开发这样的工作上。


    
不能不说这些人的观点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无论是哪一块都是吞金的活儿，尤其是城市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块，如果没有房地产业的兴盛，陆为民也可以断言宋州城市发展建设以这样一个力度推进是难以为继的。


    
同样，作为一个对前世房地产业发展有着深刻了解的政府官员，他也很清楚随着城市房地产行业的发展，许多地方政府都把过多的资源倾向于房地产业，甚至舍本逐末放松了对工业经济和第三产业中除房地产业以外的其他产业的培育，最终的结果就是房地产业带来的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收在财政收入中所占比例越来越大，以至于到了举足轻重的地步。


    
而当房地产行业一旦出现饱和放慢的脚步，政府财政立即就会感到寒意，而那个时候才意识到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的风险似乎就有些晚了，那个时候再来着力培育其他产业，似乎就有点儿亡羊补牢了，尤其是在大家都意识到这个问题之后都想要来实现转身调头，那难度就更高。


    
陆为民很清楚如果自己只想在宋州干这么几年造出一番辉煌的政绩，其实只需要做好一点就够了，以现在宋州的底子基础，全力以赴的催动房地产市场的发展，就能够轻易实现。


    
但是这是饮鸩止渴。


    
房地产市场过于高热带来的负面影响也是显而易见的，房价攀升速度过快，不但会影响到城市居民的生活指数，而且也会直接改变城市居民在投资上的方向。


    
如果一个城市的居民都认为投资房产收益可期，那么就会纷纷把自己积蓄用于投资购房，而这反过来就会更加刺激房地产市场的增长，这会形成一个恶性循环，最终的结果就是城市化进程到了瓶颈，当实体经济的发展跟不上房地产市场发展步伐时，市场转冷，房价下跌，或者有价无市，同时租房收益也迅速下滑，导致投资房产无利可图。


    
其实陆为民并不反对一定程度上对房地产行业的发展支持，在他看来老百姓投资房地产是因为收益可期，国内投资渠道狭窄，股市风险巨大，高通胀环境下存在银行就是亏钱，那么投资房地产也是可以理解的，关键在于要把房价增幅控制在一定范围内，同时城市化和工业化进程要匹配，否则就容易形成大起大落的失控状态，这无论是对老百姓来说还是地方政府来说，都是糟心事。


    
所以在陆为民看来，关键还是实体产业，尤其是工业这一块。


    
第三产业的繁荣必然是建立在厚实的第二产业基础之上的，即便是像西塔这样侧重于发展文体产业和旅游地产，那也是建立在昌州和宋州实体产业基础之上的，假如没有昌州和宋州，尤其是昌州厚实的城市经济作为依托，西塔的旅游地产一样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


    
对于宋州来说，像苏谯、遂安的第二产业在GDP所占比例已经攀升到了75％以上，尤其是苏谯，更是高达85％，即便是像麓城、烈山、叶河的第二产业在GDP所占比例也占到了60％以上，麓溪和西塔情况较为特殊，麓溪的二三产业比例目前发展较为均匀相当，让西塔则是因为旅游地产和旅游产业的一枝独秀，第三产业比例超过了第二产业，只有泽口和梓城，第一产业的比例还相对较高。


    
这种情况下陆为民对宋城和沙洲两个区的发展心思就有些复杂了。


    
这两个区现在精力都放在了房地产业的发展上了，当然这也和市里在有些工作上的主导地位有很大关系，但是宋城和沙洲在工业发展上的措施无力是很明显的，这从两个区这几年来的第二产业比例的变化就能看得出来，去年两个区的第三产业所占比例上升很快，这一方面说明两个区的第三产业发展势头很好，另一方面也说明两个区的第二产业发展依然乏力，找不到属于自己的路径。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五十七节  普明经验的影响力


    
也许是该着手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陆为民琢磨着。


    
先前那一轮人事调整主要还是从童云松时代遗留下来的副处级干部，规模虽然大，但是涉及到的正处级干部几乎没有，尤其是像各个区县的一把手，除了因为郁波到经济技术开发区任职卸任麓溪区委书记外，其他都基本未动，那也是因为陆为民觉得十二个区县中大部分班子的主要领导安排还是合适的，他不愿意在动班子成员的同时也对主要领导进行大动，那样对一个地方的局面稳定不利，同时他也想再观察一下这些人的表现。


    
不过现在局面已经稳定下来了，可以说各区县的班子成员需要调整的已经基本上按照自己的意图调整到位，大部分区县班子正在磨合当中，而且局面也都不错，那么个别区县工作仍然起色不大，或者一些区县主要领导仍然无动于衷的，就需要考虑了。


    
你不动工作，我就只有动你，这是陆为民的原则，他会给机会给人，但是如果你把给你的机会熟视无睹，那么就不要怪自己了。


    
当然，这里边还有另外一个问题，也是陆为民希望搁一搁放到现在来一并解决的，那就是涉及到市级班子的调整。


    
霍廷江进常委的问题秦宝华一直在做工作，据说也有了一些进展。


    
陆为民没有过多过问这个情况，但他也知道秦宝华通过了省委秘书长谭建华的关系向荣道声作了工作，也找过了左云鹏，应该问题不大了，这边陆为民也找了已经正式就任省委宣传部长的马道涵，也获得了认可，也就是说这件事情基本上算是敲定了，也就是看省委那边什么时候研究了。


    
霍廷江的去向敲定，那么也就需要统一考虑副市长的人选构成，陆为民也和秦宝华商量过，把李幼君和吴淼作为副市长候选人推荐给省委。


    
陆为民对吴淼的看法还算不错，但是却没有想过要把吴淼纳入此次推荐人选中，在陆为民看来吴淼还算不足以竞争副市长这个人选，但是楚耀澜给陆为民打电话，专门提到要陆为民关照吴淼。


    
楚耀澜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也不深，但是毕竟在邵泾川时代楚耀澜也算是帮过陆为民，楚耀澜打招呼，他需要还这个人情，那么这一次他也就把这个人选加进去，哪怕明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为此陆为民也向左云鹏汇报过，但左云鹏表示需要省里统一来研究，相当于未置可否，这也让陆为民有些郁闷。


    
左云鹏和他之间的关系一直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中，时而密切，时而疏淡，要根据情况而定，陆为民也能接受，想要向左云鹏靠近的人太多了，而自己现在的态度的确很难让左云鹏满意，但他也不愿意向左云鹏靠太近。


    
虽然不清楚吕嘉薇和左云鹏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或者说关系究竟达到了哪一步，但是只要和吕嘉薇沾上了关系，特别是深层次关系，一旦吕嘉薇有事，或者说吕嘉薇背后那个群体中某个人出事，那么哪怕你和她以及她背后这个群体中某个个体成员有瓜葛，那么都不可避免的受到或大或小的牵连影响。


    
陆为民觉得现在这种状况就不错，大家心照不宣，既无须走太近乎，也不宜太疏远，比普通的工作关系多一层利益交易的渠道，这样可以更好的运作，陆为民很满足。


    
一旦李幼君真的要离开西塔县委书记这个职位就任副市长，那么又会牵连到一连串的人事变化，所以当初陆为民就在考虑，要把西塔和沙洲、宋城的人事调整结合到一起来进行，免得这样牵绊不断。


    
……


    
陆为民给安德健打电话时，安德健的电话一直处于通话当中。


    
陆为民连续打了七八个电话，没一个打通，怪只能怪自己得到消息太晚了一些，这个时候和安德健通电话的人太多了。


    
国内这个保密制度实在是漏洞太多，当然你要说这种人事上的变动要算是一个密级多高的秘密，也说不上，但是起码按照组织原则，在事情尚未定论之前，是不宜外传的。


    
可人家也说得过去，你中组部也就下来考察罢了，谁也没说这事儿就有定论了吧？这个消息算什么秘密？


    
可大家都知道真正中组部那边一确定下来要正式进行考察了，那也就意味着事情即将浮出水面了，尤其是在安德健还是经历了两轮波折的情况下。


    
实在打不通安德健的电话，陆为民索性就给夏力行打了个电话。


    
夏力行那边电话却是拿在秘书手中，秘书和陆为民也比较熟悉了，告知他夏书记在开会，不方便接听电话，陆为民只能作罢。


    
好在徐晓春的电话来了，陆为民在和对方的通话中了解到一个大概。


    
其实这个情况陆为民也大略知晓，也就是通过徐晓春在核实确定一下而已。


    
这一次普明是给昌江长了脸了。


    
中组部对于普明在进一步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方面做出的成绩做出了充分肯定，尤其是通过基层政权的班子建设，加强村务公开来凝聚民心，使得基层组织的战斗力得到了很大提升。


    
他们在考察了普明市下边几个村级党组织之后非常满意，回去之后也如实的作了汇报，同时还以中组部调研组的名义就此次调研考察洋洋洒洒写出了长达两万多次的调研报告，据说这篇调研报告送到了国家副主席的案头上，国家副主席专门就这篇文章进行了批示要求中组部认真总结经验，选择适当时机进行推广。


    
“普明经验”一下子就有些名声大噪了。


    
陆为民估摸着连安德健自己都未曾想到自己这个灵机一动想出来的点子，经过了一番包装加工之后，就会绽放出如此璀璨的光芒，而且一下子就提升到了这个高度，甚至昌江省委乃至中组部自己恐怕也一样没想到。


    
但是走到了这一步，那就是只能继续总结提炼，加工润色，要把“普明经验”推向全国了。


    
其实陆为民也琢磨过，你要说这个“普明经验”有多少特别的东西，他自己清楚，还真没有多少不得了的新东西，工作还是那些工作，事情还是那些事情，去芜存菁，提炼升华，然后在选择了合适的时机推出来，就产生出了这样大的效果和“效益”。


    
效果自然不必说，“效益”就更明显了，如果没有这一次的“普明经验”也许安德健就真的只能到大人政协去谋一谋了，但是有了这个“普明经验”而且获得了中组部乃至中央的肯定，那就一切都不一样了。


    
陆为民琢磨着恐怕安德健现在不是到那个省市或者部委担任一个副省长或者副部长那么简单了，弄不好会有更好的发展。


    
中组部应该是一个方向，但是陆为民觉得可能性不大，一来安德健年龄偏大，二来“普明经验”是针对中西部不发达地去和贫困地区的农村基层政权工作经验，只是某一方面的典型经验，而安德健在理论功底还欠缺不少，所以陆为民觉得安德健到省市这个方向工作的可能性更大。


    
但无论到哪里工作，对于安德健来说都是一个质的飞跃了，跨越了厅级干部这个层面，走上副省级干部岗位，那么也就意味着安德健的政治仕途也延伸得更长远了。


    
一直到晚间，安德健才把电话回过来。


    
陆为民感觉得到安德健电话里的兴奋和疲惫混杂的情绪，谁遇上这种事情也都会这样，陆为民也没有和安德健多说，只是简单的恭贺了安德健之后又约了时间小聚，就放下了电话。


    
夏力行的电话也是晚上才回过来的，陆为民也乘势问了安德健情况和去向。


    
夏力行在陆为民面前倒是没有多少遮掩，只说这一次“普明经验”获得了高度评价，尤其是中央相关领导非常欣赏，要求要在各地开展试点和推广，估计下一步“普明经验”会通过组织部门来推动，作为“普明经验”的主导者，安德健自然会受到嘉奖和器重，但至于安德健的去向，这还要看中组部的安排。


    
夏力行也问了陆为民近期的工作情况，陆为民也介绍了自己的一些打算，夏力行没多说，只说了不要受中央宏观调控政策影响，还是坚定不移的谋发展，这一点也是陆为民所认同的。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五十八节  这就是工作！


    
姚放搁下手中的笔，微微皱起眉头，语气稍微变得有些不耐烦，但他还是尽量用一种调侃的口吻说话，“杜书记，左部，这宋州是不是有些忘乎所以了啊？朱小平调回来部里，本来就该是再从咱们部里交流一名干部过去，可他们吆喝着要熟悉情况的干部，否则就要耽误他们送走发展大计，这就罢了，曹振海人也不错，说得过去，可这霍廷江又是怎么一回事？当了两年副市长，就该进常委，哪有这个规矩？还要不要我们组织部统一调配安排？这干部调整究竟是他们宋州市委决定了通报部里边就行还是怎么着？这也罢了，副市长缺额人选宋州市委也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左云鹏不动声色的抿了一口茶，没有吱声。


    
他乐得让姚放来打这个头炮。


    
宋州那边的确有些志得意满了，曹振海接任组织部长也是突如其来，朱小平回了部里边，安了一个闲职，可闲职也是职，大家都指望着能下挂到宋州去，可陆为民一力反对，坚决要求从宋州市委里边选人接任，弄得部里边所有人都有些不愉快，认为宋州市委破坏了组织部和宋州市委之间的默契。


    
不过陆为民这个家伙借着省里边把他安排到宋州这个位置上还需要对他工作支持，荣道声也点了头，又把杜崇山给说通了，另外也找人来和自己沟通过，自己也不好多说，也就忍了，现在可倒好，得寸进尺了，曹振海走后留下的宣传部长要由霍廷江进常委来填补，更让左云鹏感到意外的是谭建华来找自己，直接为霍廷江的事情打招呼，这让左云鹏很不高兴。


    
当然，左云鹏也知道作为省委秘书长的谭建华不会是不懂规矩的人，没有荣道声的点头，谭建华是不会来找自己的，但即便是这样，左云鹏也觉得谭建华有些逾越了。


    
宋州市委班子的调配本身就是一个角力的平衡局，把朱小平撵回组织部，让曹振海接任宋州市卫组织部长，已经是省委能够给宋州市委的最大支持了，那也是看在陆为民才接任宋州市委书记的确需要在人事安排上来配合他开展工作的缘故，但现在宋州市委居然又提出了要让霍廷江进常委接任宣传部长，左云鹏心里就更不爽了。


    
但不爽归不爽，谭建华来沟通，他还得接受，荣道声点了头，他左云鹏也不会去触霉头，但姚放不知道这里边关节，自然把目标都集中在了宋州市委那边，本身就对陆为民很不满，现在自然就不会客气了，尤其是宋州市委还在一力推荐两位副市长人选，哪怕这只是推荐，但一样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就像姚放所说，宋州市委的手伸得太长了，而且也有点儿过高的估计他们自己的态度对省里的影响力了。


    
杜崇山皱了皱眉头。


    
霍廷江进宋州市委常委的这个意见不是陆为民本意，但是秦宝华一力推动，而且杜崇山也知道这背后有谭建华的作用，而且谭建华也一样找过他，荣道声都已经点了头，所以这件事情其实已经没有多少回旋余地了，那也就是说霍廷江的事情已经敲定了，关键是后续的问题。


    
一般说来，省委组织部和各地市的市委都是有一些默契的，也就是说在市级班子人选出现缺额时，省委组织部是掌握决定性的主导权的，而地市党委则对各地市的优秀干部后备干部的选拔有着主导权，当地市党委的优秀后备干部进入了省委组织部的后备序列之后，事实上也就进入了组织部门的一个干部备选库，但在各地市班子出现缺额时，各地市党委有权向省委组织部进行推荐后备干部中的某一位或者某几位，而组织部则会对地市党委的意见进行研究分析，从而纳入组织部门的统一研究。


    
当然这只是一个常规形式下的干部选拔机制，事实上在干部选拔任用过程中还会有很多并不完全按照这个程序走的情况，比如某个干部表现特别突出，主要领导很看重欣赏，又比如在某个职位上，有些某些特殊原因，某个干部尤其适合发挥专长，如此种种，所以在干部选拔任用中也会出现特殊情况。


    
这都还是表面的，在具体选拔任用中，更多的还有一种情况，就是需要选拔任用的干部的确也纳入了后备干部库中，同时一些相关领导对某位干部在本次选拔任用中更看好，会通过一些渠道向组织部门做出意见反馈，或者组织部门会主动征求一些干部的意见态度，进入把这些意见纳入后，带入组织部门研究乃至常委会研究，而这个过程也是最为重要的，往往这个过程才是最具决定意义的。


    
从朱小平和曹振海的情况开始，省委组织部就有些看法了，而现在秦宝华通过谭建华把霍廷江推上市委常委更是“侵犯”了组织部门的利益范围，现在宋州市委还想要把两名副市长人选也要由宋州市委推荐人选中来产生，这无疑是有些藐视组织部门权威了，也难怪姚放会说这样的话。


    
“姚放，宋州市委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也很正常，毕竟他们最熟悉的肯定还是长期在一起工作的干部，这并不错，当然前面他们有一些想法和安排省里边已经满足了，但这并不意味着一切都要由宋州市委来做主，我们省委就成了点头菩萨就行了，关键在于这些干部的任用是不是最符合当前工作实际，是不是最有利于工作的推进。”


    
杜崇山这番话听起来好像是不偏不倚，但其实上大家都知道杜崇山的意见其实是在为宋州市委缓颊。


    
“杜书记，您的说法也有道理，但我就觉得宋州市委的想法太狭隘了一些，太本位主义了一些，谁都希望推荐自己本地产生的干部，这既是荣誉也是成绩，可只有本土干部，合适么？效果就一定好么？有没有弊病呢？雷志虎交流到了桂平，杨达金提拔到了洛门，郁波和谭伟峰都是就地提拔，宋州干部只出不进，恐怕这不合适吧？”姚放没有松口，“霍廷江要进常委，空缺出来的副市长，加上宋州原来需要增补的一个副市长空缺，都要从宋州本地干部中补来，这成了什么了？还需要我们组织部干啥，他们宋州市委自个儿定了就行了。”


    
姚放的话里都带有一些情绪了，但也有可能是装出来的情绪，杜崇山默默的琢磨着，但是他从左云鹏的现在的态度也能看出来，左云鹏对宋州这一次的想法也不满意，陆为民也向他汇报过，秦宝华也找过他。


    
在杜崇山看来，秦宝华其实有些僭越了，推荐班子人选，如果是市政府班子人选，市长有些想法意见也就罢了，但是市委班子人选，就连市委书记来推荐，也要综合考虑平衡多方面因素，曹振海接任组织部长在杜崇山看来就是省委给你宋州市委，当然也是陆为民最大的支持，现在你秦宝华又跳出来要推荐霍廷江，这手未免伸得太长了。


    
倒是陆为民还替秦宝华好生辩解了一番，谈到了霍廷江和郁波、谭伟峰之间的关系。


    
霍廷江先任副市长，而郁波和谭伟峰二人却后发制人进了市委常委，肯定会带来一些情绪上的不平衡，这一点上杜崇山也觉得陆为民做得的确有些出格，但是陆为民坚持自己没错，他认为他的着眼点不是谁资历更深，而是经开区和苏谯需要两个有分量的角色来扛起重担，这甚至肩负着整个宋州今年发展的重任。


    
事实证明似乎陆为民的选择也没有错，除了遂安因为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的投入开建和桐柏电子工业园继续向好而使得遂安的经济增速一跃提升到了46.5％，苏谯一季度经济增速也一改去年的低迷，攀升到了33.8％，而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虽然现在还不凸显，但是他也听到陆为民向他汇报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已经有了很好的规划，而且也在积极动作起来，秦宝华和郁波现在正在沪上为经开区洽谈一个非常重要的项目，只是现在还没有多少把握，所以不好报告，只是表示今年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局面肯定会有一个大改观。


    
既然陆为民已经这么做了，当然也有其道理，但是这却不是秦宝华觉得霍廷江就必须要获得补偿的理由，杜崇山觉得陆为民死不是有些过于维系他和秦宝华之间的良好关系了，做为市委书记要有自己的坚持和原则，如果不同意就不同意，如果同意就要支持，但这一次上陆为民表现得不够完美。


    
当然这只是杜崇山的个人意见，陆为民和秦宝华肯定也有他们自己的难处，要摆平下边一大摊子人，尤其是宋州正处于一个蓬勃发展的阶段，肯定需要各种平衡妥协，各种博弈角力，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为民和秦宝华也许就是在唱一出双簧给省里看，好争取他们的利益最大化呢？自己也好，左云鹏也好，姚放也好，以及陆为民和秦宝华也好，不也都是局中人，都在奋力拼搏么？


    
想到这一点，杜崇山心情倒也就平和了许多。


    
这就是工作。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五十九节  战略战术考虑


    
“老左，你的意见？”杜崇山没有理睬姚放的牢骚，把目光望向左云鹏，淡淡的道。


    
对自己与姚放的不对路，陆为民早就和杜崇山汇报过，他甚至很坦然的把当初自己大学刚毕业尚未正式参加工作时在195厂与姚家的恩怨情仇都和盘托出了，倒是把杜崇山听得很是惊诧。


    
195厂出人才，这个话早就有人说，陆为民和姚放都是其中佼佼者，还有姚放的弟弟姚安也一样表现不俗，同样对陆为民的兄姐杜崇山也是有所了解的。


    
陆为民的二姐陆志华是全国政协委员，全国工商联执委，同时也民生银行的副董事长，由于华民集团旗下企业均未上市，只有华民集团控股的风云通讯正在积极谋求上市，而且华民集团旗下各企业的股份交叉持股相对复杂，所以无论是胡润还是福布斯在统计陆志华的资产时都有很大的分歧，而陆志华深居浅出，也少有媒体能采访到她，所以媒体界甚至有“隐身女皇”的说法。


    
同样普通人里也没有多少人知道陆志华和陆为民的姐弟关系，但是对于杜崇山和左云鹏以及姚放来说，这却不是秘密。


    
陆志华发家于补精益髓液，后来将整个补精益髓液连同品牌、药方专利以及生产基地一并打包卖给了当时在保健品行业盛极一时的三株集团，上演了一场当时保健品行业第一吞并第二的热门大戏，虽然双方都没有公布收购价格，但是财经界还是有不少人估测出价格会是在8到10亿元人民币之间。


    
当时的杜崇山还在鲁省担任副省长，而三株集团总部也在鲁省，所以对三株集团收购华民集团旗下的补精益髓液整个品牌和生产线也还是比较了解，当时连他都觉得三株集团收购补精益髓液是一个明智之举，这样可以一举填补三株在城市城镇市场的弱势，进一步提升三株在整个保健品市场的份额，而无论是8亿元还是10亿元，以当时的保健品市场来说，还真不算个什么。


    
但未曾想到三株集团在收购了补精益髓液之后虽然短时间内见份额大大提升了，但是整个保健品市场却开始由盛转衰，三株集团更是牵扯进一连串的官司当中，顿时陷入风雨飘摇之中。


    
虽然收购补精益髓液不是三株集团败笔，但是能够在最盛的时候成功变现脱身，杜崇山也对陆为民这个二姐很是佩服，商场上起起落落很正常，但是而后华民集团的步伐却是格外稳健，入股民生银行，而且连续收购增持，成为民生第一大股东，但却藏身幕后，只是挂任了一个副董事长名衔，而后让华民集团真正名噪一时的还是华民集团收购了健力宝，成为健力宝集团的控股方，这两年健力宝已然摆脱了前两年的下滑，开始重新步入正轨。


    
同样不俗的还有陆为民的大哥陆拥军，现在是昌州市人大代表，也是昌州经开区龙头企业——标准机械工业集团的董事长。


    
陆氏家族和姚氏家族都是从195厂里走出来的，照理说应当互相扶携，却没有想到两家人还有这般恩怨纠葛，倒是让杜崇山觉得很有点儿戏剧情节的味道。


    
左云鹏同样也清楚陆为民和姚放之间的恩怨瓜葛，这对于他来说是一件好事，可以让杜崇山明白目前组织部里边的态度，但他也清楚谭建华来出面，也意味着霍廷江的事情是没有多少商量余地了，除非他有意要和谭建华交恶，甚至冒着得罪荣道声的风险。


    
不过在两个副市长人选问题上，左云鹏不打算妥协，哪怕杜崇山支持宋州市委的意见，他也要表明态度，否则组织部的威信将会越来越受到破坏，当然他也会向杜崇山阐明自己的意见观点，以求最大限度的消除杜崇山的不满。


    
“杜书记，姚部说的是有一定道理的，并非带着什么成见或者情绪，事实上我们也理解宋州市委的想法，不仅仅是宋州，今年各地市的任务压力都不小，所以他们都希望在人事安排上能尊重他们的意见，但是干部选拔使用是有一定规则的，本地干部有他们的优势，同样也有他们的劣势和风险，否则干部交流和回避制度就没有意义了。”


    
左云鹏清了清嗓子，开始阐述自己的意见。


    
“事实上部里边也还是很支持宋州市委的工作的，在宋州市委上一轮提出郁波和谭伟峰两位同志担任市委常委时，部里边也就有些不同意见，同时两位同志从正处级干部岗位直接晋升常委，这本身就有些不合符惯例。”左云鹏侃侃而谈，“我们大家都清楚，一般说来市委常委都是从副市长转任，但是这两位同志都是直接从区县委书记上直接晋升的，当然这并不违背原则，好钢要用到刀刃上，宋州市委认为这两位同志担任市委常委之后仍然要兼任区县或者经开区的主要领导有利于市委对全市工作一盘棋规划，有利于像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这样情况不太好的开发区局面得到有效改善和苏谯这样的经济大县的良好局面的保持，我们部里边觉得也是可以理解的。”


    
杜崇山也承认左云鹏所说是事实，在郁波和谭伟峰直接担任市委常委是不太符合惯例的，这很容易让本身已经担任了副市长却未进入常委的同志有情绪，当然宋州作为经济大市，对于在经济工作上有突出表现或者说在某个区县需要有一定话语权领导来掌舵这种情形，直接晋位常委也不是不可以，但起码可以说明一点，这种违反惯例的做法省委组织部是给予了宋州市委支持的。


    
“这一次情况不太一样，说实话霍廷江担任市委常委我个人认为不是太合适，他刚担任两年时间不到的副市长，在副市长岗位上干的时间也不太长，但宋州市委宣传部长空缺也有一段时间了，老马也和我提起过，宣传部长不宜久空，所以宋州市委既然有这个意见，我觉得也未尝不可。但是宋州市委继而提出两名副市长人选也要由宋州市里后备干部产生，我觉得就不合适了。”


    
左云鹏语气变得强硬起来，“干部人选的选拔考察都是组织部门的权责，宋州市委有推荐权，但是选拔任用是上级组织部门的事情，这一点上应该明确，宋州市政府班子有缺员，那么省委组织部的考察筛选会在全省后备干部库中来统一进行考虑，而不是宋州市委来指定，这就是我的意见，而且就目前来说，省里下一轮人事调整也将启动考察，所以我觉得可以纳入到后期省里的统一考察研究中来。”


    
杜崇山能感觉到左云鹏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态度，这和他估测的差不多，左云鹏也是一个很善于审时度势的角色，霍廷江的问题，有获得了荣道声默许的谭建华牵线，已经没啥变数，这还不说马道涵也来沟通了，左云鹏不会去做这种得罪人的事情，而后边两个副市长人选，左云鹏不大可能让步，否则他这个组织部长在部里边的权威也会受到挑战，尤其是在姚放已经摆明态度的情况下。


    
姚放的态度不是他姚放一个人的，而是代表了整个省委组织部，自己虽然是副书记，但在这个问题上也不可能过于偏纵。


    
陆为民找过他，也谈过可能会在组织部这边遇到一些阻力，事实上杜崇山也觉得陆为民这么做可能有些唐突了，但陆为民既然这么提出来了，也有其想法和意图，起码也会形成一个印象，也对下一步组织部门在考察时有所侧重产生一定影响。


    
思索了一阵，杜崇山才缓缓道：“老左，老姚，宋州市委提出他们的意见也不是一时心血来潮，他们也有他们的考量，副市长中池枫是省里安排下去的，霍廷江如果担任宣传部长了，两名副市长人选如果都从省里或者外地调入，也就意味着副市长中有三个都是从外地调入的了，副市长和市委常委的职责分工还有些不一样，需要分管和从事的工作要具体许多，所以我觉得他们这么做也可以理解，算是一种防患于未然的‘主动进攻’战略和战术吧？”


    
杜崇山的话里边有点儿替宋州方面辩解的味道，不过话语里语气倒是比较随便，左云鹏和姚放脸上都浮起一抹笑意。


    
应该说杜崇山这番话也还是中肯的，宋州方面可能是有这种战术考虑，先发制人，不管省里边同意不同意，我先把态度摆出来，占个先机，哪怕省里最终不同意不认可，那也没啥损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州市里边也算是对这两个人选有一个交待，我们市委是努力过的，但是被组织部给否了，我们也尽了力了，这样大家也都过得去。


    
“我觉得还是综合考虑宋州市里的意见，部里边的下一轮人事研究调整恐怕会要一段时间，宋州这边的工作也需要跟上，部里边有没有更合适的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呢？”


    
杜崇山的话虽然很委婉，但是也还是透露出来一层意思，还是要考虑一下宋州市委的意见。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六十节  掂量


    
左云鹏和姚放心中都是微微一沉，即便是组织部这边摆出了这样强硬的姿态，杜崇山仍然没有松口，不得不让这两人好生掂量一下。


    
他们俩都知道陆为民和杜崇山关系不一般，杜崇山虽然平时不显山露水，但是关键时候却如此力挺陆为民，作为分管党群的副书记，组织部需要和对方维系一种相对默契融洽的关系，弄的太生分，对日后组织部工作一样是很不利的。


    
瞟了一眼姚放，见姚放把目光垂下来，一言不发，左云鹏也知道姚放是不可能直接和杜崇山对上的，还得要他自己来，他清了清嗓子，似乎在拿捏着什么，“杜书记，您也知道省里下一轮人事调整肯定会研究包括宋州在内的全省地市厅局班子问题，当然宋州的情况也比较特殊，加上工作压力很大，我觉得是不是可以这样考虑，省委先研究霍廷江担任市委常委的问题，嗯，宋州市委如果觉得工作需要，部里边同意宋州市委可以先行做一些临时性的调整，比如担任市长助理，然后等到下一步省里统一研究调整，您看怎么样？”


    
杜崇山心里微微一松，他也知道只怕这也是左云鹏能做的最大让步了，也算是大家都让了一步，更大程度上是给了自己这个省委副书记一个面子。


    
市长助理是一个临时性或者过渡性的位置，可上可下，回旋余地很大，能不能上副市长，要看下一步发展，一般情况下如无意外，是能够顺理成章接任副市长的，但如果发展不好，搁上两三年的市长助理也不是没有。


    
“唔，我看这样变通也行，宋州是大市，省委很关注今年宋州的表现，在宋州市委市府班子人选问题上，部里边要更慎重一些，多征求各方意见。”杜崇山知道能得到这个结果也算不错了，左云鹏不是善茬，他虽然不怵左云鹏，但是关系搞僵了，同样也会影响到自己的工作，这也非他所愿，“下一步部里边在研究全省人事调整的时候也要审慎一些，……”


    
……


    
搁下电话，陆为民揉了揉自己的脸，这已经算是自己期望中的最好结果了，甚至有点儿意外之喜。


    
霍廷江的事情不用多考虑，有谭建华出面协调，左云鹏不蠢，肯定会买些面子，但一样会触动左云鹏的不爽点，再加上还有姚放这根搅屎棒在里边搅合，陆为民从未指望宋州市委的推荐能顺利通关。


    
在他看来，被搁置可能是唯一结果，没想到居然争取到了这样一个结果，真是让他有点儿喜出望外的感觉。


    
如果说李幼君是有心栽花，那么吴淼就是无心插柳了，对于楚耀澜那边也算是有了一个交待。


    
结下这份香火情，可以进一步密切双方的关系。


    
陆为民很清楚，每一个省委常委都有着他自己的背景人脉和根基，绝不像单纯的表面的谁得势谁失势那么简单，楚耀澜从省委秘书长转任省委政法委书记，看上去是从中枢转向偏门，但是却变成了独当一方。


    
省委政法委不是橡皮图章，尤其是对检法系统的影响力更不可小觑，更何况楚耀澜也是深耕昌江数十年，对于自己这种根基单薄资历粉嫩的小字辈来说，密切双方关系会受益匪浅。


    
确定了李幼君的安排，陆为民就需要着手考虑宋城和沙洲的人事安排了。


    
在陆为民的考虑中，宋城、沙洲和西塔的人事调整可以考虑到一起来，因为涉及到这三个区县都需要调整主要领导。


    
岳唯斌的表现委实让人失望，陆为民觉得自己已经给足了对方机会，但是对方似乎却有点儿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的感觉，无动于衷也好，置若罔闻也好，当然也不是毫无动作，而只是按部就班的把日常工作推动走。


    
说起来好像也没啥，两个主城区也没出啥大事，但是当宋城和沙洲两大主城区却越来越沦为宋州经济高速发展大背景下的一处暗影时，就令人难以容忍了。


    
虽然对宋城和沙洲两个区的状况都不满意，但是陆为民的看法还是有所区别的，在陆为民看来，沙洲是按部就班安于现状不思进取，而宋城则是处处尝试处处失利。


    
陆为民认为这完全是两个性质，前者是主要领导或者说班子思想保守作风涣散的表现，应该坚决予以调整，而后者则是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路径，但是起码对方是在努力尝试，而且陆为民也注意到了宋城现在已经有了一些改变。


    
宋城在房地产开发推进上明显比沙洲更为有力更为高效，除了市里主导的南城新区这边外，宋城在城东方向的规划推进力度更大，而且显然也是有过深思熟虑的，但这还不说主要的，沙洲也在西岭方向着力推进，在催动房地产业发展上，宋城沙洲都还是看法一致的。


    
关键在于宋城也提出了打造属于自己的一个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构想，这是陆为民从常岚那里获知的，虽然现在还是初始阶段，而且框架也很粗，甚至也没有更细致详实的规划，但起码这是一个很好的开端，比起前期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乱碰乱撞，宋城这一次显得要成熟许多。


    
常岚在和陆为民的介绍中谈到了宋城方面还是比较谨慎，这个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规模定得不大，目前初期规划设想是占地一千二百亩，而第一期仅仅是八百亩，目标是在2005年6月底之前吸引十五到二十家企业入园，主要想法是依托葛兰德生物工程材料公司和毕克实业两家隶属于昌北医学院旗下的校办公司作为核心，来着力发展生物医学、生物工程材料和医用设备为主的产业。


    
葛兰德生物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在陆为民心目中算得上是宋州屈指可数的高新技术产业，这家企业是昌北医学院父子三人创办的，只不过是挂在了昌北医学院旗下，父亲葛华是昌北医学院一名教授，而两个子女一个毕业于北大，一个毕业于第三军医大学，两个儿子分别在国企中工作多年后辞职与已经退休的父亲共同创办了这家葛兰德生物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主要生产复合材料，被昌江省科委列为重点扶持企业。


    
毕克实业则是一家以生产医用电子仪器设备为主的企业，和葛兰德生物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不同的是毕克实业是昌北医学院院办企业，由昌北医学院控股，当然其中几个主要负责人和管理人也是重要股东，规模也要大得多，这个企业主要是生产心电诊疗仪器、肌电诊疗仪器和脑电诊疗仪器，以及呼吸功能及气体分析测定装置，经过将近十年的发展，已经成为华东地区重要的医疗设备生产企业。


    
近期毕克实业两位创办人从毕克科技辞职出来自主创办了苏木科技，主要是以生产电子血压脉搏仪、动态血压监护仪作为拳头产品，并且获得了一千万的风投资金投资，而且据说还有几位毕克实业的高管有意跳出来自己创业，正在积极谋求资本的支持。


    
估计也正是这几家企业近期的变化，才吸引了宋城区方面的注意力，所以也才有了这方面的一个意向性构想。


    
不过不管怎么说，宋城区政府能意识到这一点，能有意识的随之做出改变，并提出了这样一个高新技术产业园的构想，还是让陆为民很高兴，沙阳春和赵然这对搭档在几年中的表现委实乏善可陈，如果不是这一个改变，陆为民觉得宋城区和沙洲区一样都该需要大动了。


    
陆为民并不认为宋城搞这个所谓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就会顺风顺水，他看好的是宋城的这个改变，起码宋城没有一味把心思放在房地产行业上，也还是有意识的要发展第二产业，这说明沙阳春和赵然还没有昏了头。


    
相比之下沙洲的表现就要拙劣许多，甚至连市里确定的江洲古镇的打造开发，沙洲区都显得格外迟钝，这也是陆为民和秦宝华的一致看法，沙洲需要改变，而改变就需要从人事上开始。


    
当然，牵扯到这么大的人事动作，还需要好生斟酌，谁来谁往，来从何处来，往向何处往，都得要认真琢磨，岳唯斌也是在宋州扎根这么多年的老人了，自然也有其立身的本钱，只是陆为民还有些琢磨不透这个家伙好像还很有点儿有恃无恐的模样，也让他吃不透，但是不管怎么样，陆为民觉得对方都不再适合在沙州区委书记位置上呆下去了，否则就会严重影响到沙洲区的下一步工作。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六十一节  发展带来的矛盾


    
“陆书记，好消息！”电话里的秦宝华声音似乎都兴奋得有些变调了。


    
陆为民接到电话时还在南城新区视察。


    
南城新区经历了几年的建设已经初具规模了，从当初的一环线全面建设到现在的二环线已经启动建设，包括岭北大道在内的二环线已经率先在南城新区范围内启动起来了。


    
虽然名义上是二环线，但是这个二环线却不是不太规则的，主要是过江线路的瓶颈。


    
一环路是借用了滨江大道进行改造完成的，但是现在二环线向东、向西、向南都已经拓展了不少，唯独在北边却无法拓展，因为再往北就是要说过江的问题了，可这怎么过江？


    
目前宋州只有一座过江大桥，这是铁路公路两用桥，昌皖铁路通过这里与苏谯和皖省连接起来，宋州长江二桥，也就是现在通称的宋州长江公路大桥也于去年12月正式启动建设了，预计工期三年，要到2006年底估计才能建成通车。


    
所以目前二环线就只能考虑到滨江这一线，考虑到一旦二环线也接通滨江大道，那么相当于一二环线车流量叠加，滨江大道必定会不堪负荷，所以在结合了整体城市重心向南迁移的这一规划之后，宋州市建委将二环线重新进行了规划。


    
二环线北段直由西向东直接横穿麓溪、沙洲和宋城，包括沙洲和宋城的老城区，将原来一条不太规则的笔架山路、同鸣路、天马路、御马街、宝佛寺街彻底打通，当然这其中像宝佛寺街、御马街是比较狭窄的老街，涉及到相当大的拆迁，而笔架山路、同鸣路、天马路这几条路要满足二环路标准的需求，一样需要拓宽打通，尤其是在主城区内几个交叉路口还需要新建下穿通道或者立交桥，涉及到的拆迁量和工程量都很大。


    
但是这条路又不得不建。


    
如果说一环路是真正把宋州老城区与新城区联系了起来，那么二环路就是真正实现老城区和南城新区的互通共融，按照规划，二环路北段几乎是从老城区由西向东来了一个横剖，这段路的建成将会极大的缓解老城区的交通压力。


    
同时，二环线的西段则把麓溪区下一步发展的梅花坪——瓦窑坝这一片彻底包揽进来，对于促进麓溪区的城市经济发展将会起到极大的带动作用。


    
同样，二环线的东段则把宋城区东部板块和东南区域的经开区连接起来，再加上一直延伸到东岭北麓与二环线的南段连通，那么整个二环线就实现了老城区和新城区的互通，同时要为下一步城市向南发展提供了纽带支持。


    
应该说在二环线的规划上，宋州市委市政府也是煞费了苦心的，陆为民到宋州接任市委书记之后，对这一规划构想仍然持赞同态度，但是却在进度上做了更高的要求。


    
原来预计的二环线构想是在2004年上半年先启动比较容易的二环线北段即岭北大道，然后到2004年下半年择机启动二环路西段和东段，到2005年再来考虑最为复杂，拆迁量最大，矛盾最多的北段。


    
但陆为民否决了这个构想。


    
陆为民很清楚这种工程越拖到后面，问题越多，压力越大，而且带来的负效应也会越明显，南段没啥问题，东西段有一些问题，但是总体来说也不大关键是北段。


    
越是棘手麻烦的问题就越应当先着手，这和其他工作不一样，先易后难只会让困难的问题到最后变得更困难，而且因为困难而拖下来，也会极大的影响到这条环线的效用。


    
所以陆为民要求南、东、西三段同时启动，2003年12月之前这三段都必须要全面启动建设，而北段的拆迁也要同时启动，不能等到另外三段建设得差不多了再来搞拆迁，而北段的拆迁必须要在2004年6月底之前完成，7月1日建设就要全面铺开，到2006年5月1日之前，二环线要全线贯通通车。


    
这个进度比起之前一届市委市府的意见足足提前了一年半以上，也使得2004年这一年的工作量大增。


    
陆为民之所以毫不犹豫的要求加快进度也是自身考虑的。


    
宋州经济增速不断提速，城市化进程不断加快，南城新区的快速发展就可以见证这一切，四年前他离开宋州时，南城新区还只有一个雏形，但是现在南城新区的北部板块已经基本上成为了新的中心城区，以新麓山大厦、美佳大厦、香格里拉酒店、风云大厦等为地标的建筑群落已经成为宋州城市新中心的坐标，围绕着这一区域，城市还在不断向南拓展，很快就要抵达螺子岭脚下，所以作为二环路北段的岭北大道率先启动建设也是势在必行。


    
除了南城新区的快速成形，西边的麓溪也日益融入主城区，甚至成为整个宋州城区最为活跃的板块。


    
现在宋州人都知道要热闹，就得要去麓溪那边，无论是小商品城，还是遍布这一区域的海量中小企业，成为外来客商采购和外来民工寻找工作的最佳去处，而宋州市乃至辐射整个昌北、鄂东南、皖西南最大的劳务市场——宋州锦程人力资源市场也位于这里。


    
多达一百余家的职业中介所位于这里，同时还会定期不定期举办大型的招聘会，平均每天都有超过两千人来这里求职招工，从过了正月初七之后，那里就一直热闹非凡，而围绕着宋州锦程人力资源市场的建成，紧邻人力资源市场的翠河街，以及主要中小服装鞋帽和饰品生产企业所在的沙坨坝、状元桥这一区域也云集了数百家的小旅馆、小饭馆，同时也成为藏污纳垢的所在。


    
麓溪区也亟待二环路西段的尽快建成，这样可以进一步改善这一区块的交通状况，为企业用地提供更便捷的环境，同时交通的改善也能进一步提升这一区域作为仓储物流业的竞争力。


    
同样，今年经济技术开发区也面临着快速发展的势头，而二环路东段的建成，可以进一步提升经济技术开发区的交通优势，甚至对紧邻的叶河也会起到辐射和拉动作用。


    
当然岭北大道一旦建成，也会让陆为民多年前就提出的要把整个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变成宋州市中心的绿肺和心脏这一构想踏出重要的一步，几大过岭隧道和穿越垭口的高架桥建成，也会让螺子岭以南地区的开发真正进入倒计时。


    
对宋州城市的建设发展陆为民从没有放松注意过，但是陆为民也很清楚，要支撑起整个城市的发展，关键还是要有厚实的产业基础来支撑，没有产业的城市，那就是沙堆上的楼阁，一遇上洪水风暴，那就会立即坍塌下去。


    
所以他在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虽然也很关心宋州的城市建设，但是更多的心思还是放在宋州的产业发展上。


    
这一次来视察宋州城市建设也是在于黄鑫林一道实地察看了宋州垆头机场改扩建工地之后临时起意来看一看的。


    
在瓦窑坝这一线的工地上，十来台挖掘机、装载机和推土机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数百亩的泥地上，喷吐的黑烟几乎要把整个天空都要染黑了，怒吼着的引擎声音此起彼伏，一个山丘土包被铲平，然后排成队的重型翻斗车摇摇晃晃的驶入场地中，等待着装载机将泥土卸入翻斗货箱中。


    
瓦窑坝——梅花坪这一线是麓溪区的重点发展区域，二环线西段被命名为龙腾大道，整个龙腾大道长8.5公里，分成四段，沿着瓦窑坝这一线划开来，一直到梅花坪。


    
麓溪的土地资源还是相对丰沛的，尤其是在郊区，但是二环路一旦建成，那么这个郊区就真的不再是郊区，瓦窑坝和梅花坪都将正题纳入城区，而这一片也将成为重要的商贸物流区。


    
二环路西段南端可以直抵宋州港沙洲码头区，一条延伸段直接通上码头，而正在紧锣密鼓施工的江洲大道成为与二环路北延伸段形成交汇，正好可以构筑成一个完整的网格体系。


    
应该说每一次视察都能给陆为民带来一些新的感受，而这些新感受也会让他内心有更多的想法，对于他来说，宋州就像是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该怎么来为这个孩子打扮靓丽，让这个孩子能够更好更健康的成长，就是他这个家长需要综合长远和金近期来考虑的了。


    
宋州城市建设方向是好的，但是在具体操作上仍然还有还存在着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市区两级在规划建设以及带来的土地整理问题上一样存在着诸多矛盾，同样，被拆迁的这些群体一样也和政府的规划有着千奇百怪的冲突和矛盾，利益上的纠纷更像是一根根火引子，随时可能点燃这些矛盾，使之迅速燃烧激化起来。


    
但陆为民同样清楚，在每一座城市的建设发展过程中都不可避免的要面对这些问题，回避或者幻想有什么十全十美的方案来使各方来达成一致，实现多赢，本身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真正要解决这些问题，那么就必定有一方甚至多方会在特定时段特定问题上做出妥协，或者说也就是一定的牺牲。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六十二节  双喜


    
秦宝华的电话把陆为民从工地上的直观感受中惊醒过来，他这才意识到秦宝华已经在沪上逗留了接近十天了。


    
还有一个星期就是五一节了，秦宝华他们却还没有回来，足见这一次沪上之行的不平凡。


    
去沪上不仅仅是蒂森电梯项目招商引资一件事情，其实也是为下一步宋州在沪上召开一次招商引资洽谈会做准备。


    
沪上是全国最重要的工业基地，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无论是外资企业的进入，还是新兴产业和高科技产业的发端都可以在沪上找到踪迹，但是随着经济的发展，原来纷纷进入沪上的企业也越来越觉察到沪上的投资环境正在潜移默化的发生一些变化，劳动力和运输成本的上涨，对内陆地区的市场辐射不足，电力供应保障的不足，这些对于科技含量高、附加值高的企业来说还不算什么，但是对于典型制造型企业来说，就不得不考虑了。


    
所以沪上也很自然的就变成内陆地区来招商引资的首选目标，每年都会有很多省市来沪上召开各种各样的招商引资会、项目推荐会，就是希望能够吸引到资本和项目到自己家落户，宋州也不例外。


    
宋州到沪上，不算远，也不算近，说近，毕竟是接近七百公里，说远，无论是火车还是汽车抑或是飞机，都很便捷，大宗物资更可以通过水运来解决，所以这种远在地理角度上来说是比较远的，但是从方便和时间上来说，又不算太远。


    
从某个角度来说，陆为民觉得宋州是完全有资格成为宋州的一个产业转移的接受地的，同处长江上，同样算得上是综合性的工业城市，产业门类齐全，而且从人口来说，宋州人口也不少，也就意味着劳动力资源丰足，而且宋州辐射昌鄂皖三省，和沪上辐射沪苏浙一样，也是对周边地市有着较大的带动作用，正因为如此，陆为民觉得宋州到沪上招商引资完全应该取得比其他内陆城市更好的效果。


    
秦宝华这一趟去的时间相当长，郁波、谷伟都跟着去了，按照陆为民的想法，既然去了，那么就索性把很多工作都一并带去了。


    
沪上本来就是宋州日后重点招商引资地，那么这一次先和沪上企业摸底接触，了解一下目前沪上各方面情况，等到召开招商引资或者项目推介会时，也更有针对性。


    
当听到秦宝华在电话里突然冒出来一句“好消息”时，陆为民也吃不准秦宝华这句“好消息”究竟代表什么意思，是招商引资的前期准备很顺利甚至是获得了一些企业的意向性首肯呢，还是蒂森电梯项目有了突破？


    
“宝华，什么好消息，我正在工地上呢，说来也让大家一起高兴高兴。”陆为民努力提高声调。


    
“陆书记，好消息有不少，你想先听哪一个？”秦宝华也难得的“调戏”陆为民一回了。


    
“呵呵，宝华，那就一个一个来，要么先说最大的好消息，要么就循序渐进，一个个希望让我心花怒放。”陆为民也不客气。


    
“嗯，那还是先把最重要的告诉你吧，蒂森克虏伯方面经过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这边的安排联系，我们已经和蒂森方面见过三次面，深谈过三次，蒂森方面最初没有考虑进入内陆地区投资建厂，但是在我们介绍了我们宋州的具体情况之后，蒂森方面有些动心，第二次谈的时候就有一些进展，最后这一次效果最佳，蒂森方面初步同意到宋州进行实地考察，了解我们向他们介绍的情况是否属实，我感觉他们的态度有变化，这事儿有戏。”


    
秦宝华在电话里的声音压抑不住兴奋之情，甚至感染了电话这一头的陆为民。


    
“哦？你觉得有戏？”陆为民也是精神一振。


    
如果真的能把蒂森电梯这个项目敲定落户，那对于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开局绝对是一个大利好消息，世界五百强的影响力不是吹的，在昌江绝对能引发关注，现在的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需要的就是关注，这样相当于是做一次广告宣传，连世界五百强都会选择宋州作为他们进军内陆地区的桥头堡，那你们还在等什么？


    
这对其他有意进入中国内陆地区的企业来说，肯定会有一个示范效应。


    
“嗯，如果说第一次接触只是礼节上的，那么第二次的时候，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卡尔参赞起到了很大的作用，这位卡尔先生非常热情，对他上一次陪同德国联邦经济技术部官员到丰州考察一事十分满意，也谈到了你，说没想到你会调到宋州了，这一次谈判非常关键，蒂森方面和我们座谈了一个下午，基本上对我们宋州的情况有了一个比较详细的了解，估计应该是从这个时候他们才开始正视这件事情，今天我们进行了第三轮洽谈，他们表示会在近期安排一个考察组到宋州考察投资环境。”


    
秦宝华的介绍让陆为民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只要德国人愿意来考察，就说明他们是真的有意在中山和松江之外的地方选择第三个生产基地了，这一点属实，那么陆为民认为宋州的条件并不惧怕竞争，他有这个信心把这个项目留在宋州。


    
“那太好了，宝华，我们扫榻以待，只要他们来，就保证他们走不了。”陆为民笑着道。


    
“陆书记，你这话可有点儿吓人啊。”秦宝华也笑了起来。


    
“呵呵，那是理解有误嘛，我的意思是保证他们来了之后就会看中我们宋州，不会再考虑其他地方了。”陆为民信心十足的道。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的，第二个好消息就是蒂森方面在在了解到我们宋州的情况之后，也提出了蒂森钢铁方面也有意要考察内地投资市场，所以蒂森钢铁也会有人和蒂森电梯方面一起到我们宋州考察，尤其是对我们宋州华达钢铁非常感兴趣，希望能够和华达钢铁方面有合作的机会。”


    
秦宝华第二个好消息也是让陆为民大喜过望。


    
蒂森克虏伯集团的钢铁产业一直是其集团中的翘楚，尤其是特种钢材更是引以为傲，蒂森钢铁在东北和沪上都有落子，进入内陆地区市场也应该是他们的目标之一，如果说引入蒂森电梯是宋州的主要目标，那么蒂森钢铁如果能够在宋州落子，那无疑会极大的巩固宋州作为昌鄂皖结合部和长江中下游地区重要钢铁基地的地位。


    
华达钢铁在粗钢和普通钢材上已经通过成本上的控制占据了相当优势，无论是溯江而上武钢、涟钢，还是下游的南钢，华达钢铁作为民营企业已经展示出其在成本控制上的优势，尤其是在华达钢铁已经成功布局澳大利亚，连续出手收购澳洲矿山股份的情况下，其在铁矿石成本上的优势更为凸显。


    
但是困扰华达钢铁的一大难题就是华达钢铁在特种钢材和高附加值钢材上的短板。


    
虽然这一两年里华达钢铁已经有意识的在加快特种钢材和高附加值钢材上技术研发和建设，但是这却非一蹴而就，尤其是在市场上的布局更新时日，这一点在陆为民考察华达钢铁时，雷达也很坦率的谈到了这一点。


    
在目前国内经济一片向好的情况下，尤其是房地产行业的蓬勃发展，建筑钢材市场这一块就足以让华达钢铁赚得钵满盆肥，但是居安思危，作为华达钢铁的掌舵者，他必须要考虑得更长远，所以雷达也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现在蒂森钢铁有意进入内陆市场，那么肯定需要找到一个合作伙伴，如果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能够落户宋州，并且合作愉快的话，那么蒂森钢铁又有什么不可以落户宋州形成产业链布局呢？


    
本身电梯产业也需要大量钢铁，再加上苏谯的机械加工和叶河的造船、钻采设备产业也同样需要钢铁，但是对于钢材的需求标准却远比建筑钢材要高，现在苏谯的机械加工和叶河的造船、钻采设备、压力容器等行业所需钢铁相当大一部分都需要从沪上甚至华北地区输入，华达钢铁在技术上无法满足，如果蒂森钢铁能够在宋州和华达钢铁合作，无疑可以直接切入这一产业链环节，不但可以大幅度削减运输成本，而且也能够进一步支持宋州大机械产业的发展。


    
“宝华，你这个消息太让我意外了，简直有点儿不敢相信啊。”陆为民压抑住内心的兴奋，现在还只是一个意向，关键还是蒂森电梯这个项目，只要在这个项目合作顺利，给蒂森方面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么蒂森钢铁方面的洽谈合作可能性就要大得多。


    
“陆书记，我们当时也有点儿意外，所以就有点儿就是喜从天降的感觉啊。”秦宝华心情也很好，“这还只是一个开始，我相信我们还会有更多惊喜接踵而来。”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六十三节  是金子始终会闪光


    
“宝华，看样子你们这一次去沪上收获不小啊，超出我们在家这些人的意料之外啊。”陆为民心情愉悦，他也听出来秦宝华还有一些话没有说完。


    
“陆书记，走出来一趟，才意识到各地的情况还真有些不一样。”秦宝华兴致高昂，“在和蒂森方面接触这段时间里，老郁和谷伟他们也没有歇着，他们去了苏州、无锡、昆山、南通这些地方了解了一下这些地区的发展情况，我们也发现了一些有价值的东西。”


    
“哦？”陆为民也来了兴趣，“什么东西？”


    
“我们发现包括沪上在内的这些地区，论基础设施条件，各方面其实并不比我们强多少，当然从地理位置和贴近市场这个角度来说，的确有一定优势，但是目前他们这边有一个很严峻的局面，那就是电力供应奇缺，尤其是很多中小企业的用电根本得不到保障，原来据说还是冬春枯水期和用电高峰期出现这种状况，但现在已经变成了常态性的问题，这给企业生产带来了很大的影响，我们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恐怕目前这个因素已经成了一个瓶颈了，我觉得这恰恰是我们的机遇。”


    
陆为民当然明白秦宝华的意思，宋州几大企业都有自备电厂，像新麓山集团和华达钢铁，都有自备电厂，电力供应充裕，而且包括一些挂靠在两大集团下的企业也都同样享受自备电厂供电的好处，不仅仅是用电无虞，而且在用电价格上也比国家电网的工业用电要划算。


    
宋州还有桂塘电厂这一主要电力保障，虽然供电系统在调配上有统一调配之说，但是守着这么大的电厂，自然也还有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好处，所以这两年宋州电力供应也比较紧张，但是与其他地区尤其是江浙沪相比，那就不可同日而语了。


    
秦宝华的观察力还是很强的，很敏捷的发现了这里边的问题。


    
如果说劳动力价格、政策优惠这些对于很多企业来说还不是特别敏感的因素，但是电力保障却真的是大问题了。


    
一家企业，今天停两个小时电，明天要检修半天，对于沿海地区许多以出口为主的企业来说，本身交货时间就定得很紧，一旦出现耽误，那就不仅仅是违约赔款那么简单，国外对于合同订立和遵守是十分讲究的，一旦违约就会把你划入黑名单，也许今后你在这个领域都会遭遇冷眼，甚至被排除在外，所以沿海地区企业在这方面都格外注重。


    
但电力不足无法保障这是大气候，不是哪一个地方哪一级政府就能解决的，你说你的是要出口的必须要保证，我说我这个是国家重点项目更要优先，这种情况下，你根本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一些小厂要么就只有自备发电机，但是这种自备发电机其成本耗费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了，更不用说这还带来噪音污染，而大一点的企业所需电力保障根本不是自备发电机能解决问题的。


    
“嗯，宝华，这个情况应该在江浙沪三省民营经济较为发达，中小企业扎堆的地方尤为突出才对，你的意思是我们的招商引资可以针对这一块？”陆为民道。


    
“对，我让人查过近十年来全国电力基建投资在全国基建投资中的比例，‘八五计划’期间占到了12.09％，‘九五计划’期间下滑到了10.4％，2002年只占7.17％，远低于GDP增速，这很不正常，而且带来的影响有一些延滞，那么从今年开始，到明年、后年乃至2007年，我估计这种用电难、电荒等情况都得不到根本性的改善，而且今明两年应该会更加明显，所以我觉得利用这个契机在招商引资上做文章，应该会取得比较好的效果。”


    
对于秦宝华这方面的悟性陆为民不得不称赞一声，这个女人虽然不是搞经济出身的，但是其学习能力却是陆为民见到过的干部中最强的。


    
前世中他也知道江浙沪闽粤这些沿海发达地区经历了2003——2007年的用电难时期，由于国家前期在电力投资上的失误，同时也是没有预料到国内经济增速会连续多年在两位数以上运行，再加上电力领域的改革滞后，电力投资不足，加上电力部门和煤炭生产企业上的价格争执，使得电力需求缺口被无限放大，直接造成了这些经济大省同时也是用电大省但是却又是能源穷省的几个省市不得不面临尴尬的拉闸限电、错峰限电种种举措的不断上演。


    
这种频繁上演的丑陋局面不但极大的影响到了这些地区的正常社会经济发展，同时也使得本来就供应紧张的原材料价格不断上涨，也是这个时期通胀居高不下的主要原因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蒂森电梯也好蒂森钢铁也好，之所以有意进入内陆地区发展，未尝不是有电力供应保障这方面的因素，毕竟在沿海地区电力供应实在太紧张了，尤其是在高峰时段，就不得不面临各种各样的限电措施，这对于一个企业的正常生产无疑是一大挑战。


    
“嗯，这事儿有戏，还是等你回来咱们在具体商量吧，你们几个人这在沪上一呆就是十天时间，也辛苦了，回来还有不少工作需要商量一下。”陆为民也没有多废话，这事儿也不是嘴巴上说一说就行，招商引资是一个系统性工作，在电力保障上的确大有文章可做，但是也需要配套性的其他工作跟上，好在宋州各方面的基础设施条件在陆为民看来已经相当不错了，如果辅之以有针对性的招商引资，完全可以取得好的效果。


    
“陆书记，秦市长电话？”黄鑫林见陆为民面带笑容，心情很好，估计是有好消息，“有好消息？”


    
“嗯，有好消息，蒂森电梯项目也许有望，宝华他们明天就会回来，蒂森方面也会很快到我们宋州考察。”陆为民点点头，“估计这一次他们出去收获不小，也了解到很多实际情况，所以还得要出去才行，不出去你不知道外边的世界如何，同时你也感受不到人家的发展变化，无法和我们自己对比。”


    
“陆书记，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也正准备向你汇报，省建委准备近期组织出去考察，主要是考察城市建设，要求分管市长带队，建委相关业务部门的领导以及规划设计方面的同志也要去，我还在琢磨什么时候找您汇报呢。”黄鑫林笑嘻嘻的道。


    
“怎么，还怕我不同意不成？”陆为民看了对方一眼，“我一直主张出去多看看，宝华走之前还在和我说和日本富山联系一下，准备组团到富山去考察，顺带也可以招商引资，我同意了，你要去考察可得赶紧，要不错过了日本那可别怪我啊。”


    
陆为民心里对黄鑫林还是有些歉意的，霍廷江马上就要说进市委常委了，可真要论资历，霍廷江又比得过黄鑫林？但秦宝华对霍廷江印象非常好，而且说实话陆为民也不愿意黄鑫林到宣传部长那个位置上去，他觉得黄鑫林在副市长岗位上更能发挥其作用，像霍廷江在副市长岗位上的表现只能说是差强人意，到宣传部长位置上反而更合适。


    
黄鑫林的表现也让陆为民很满意，虽然知道了霍廷江的事情，不可能没有情绪，但是黄鑫林却表现得很大度，起码表面上是这样，工作也没有受到丝毫影响，就凭这一点，就让黄鑫林在陆为民心目中加分不少。


    
反倒是霍廷江的表现让陆为民心里有些腻歪。


    
他知道霍廷江应该在秦宝华那里吹了不少风，做了不少工作，秦宝华性格外刚内柔，毕竟是个女人，虽然表面上也很刚强，但是在觉得一个关系亲善的下属受了“委屈”之后，总想要给以“弥补”，所以也才有这一出。


    
当然，陆为民也能理解秦宝华，所以他在这个问题上做了退让。


    
他觉得这样的退让可以避免双方关系的紧张，同时，他也相信秦宝华应该感受得到自己释放的善意。


    
但这并不代表自己就对黄鑫林的事情不上心了，是金子始终会闪光，这是陆为民不经意间给黄鑫林的一句话。


    
……


    
对于霍廷江要进入市委常委的事情，黄鑫林不是才知道的，事实上在郁波和谭伟峰担任市委常委时，他就隐约知晓霍廷江很不满，为此在不少场合下都有些怨言。


    
说实话，黄鑫林一样也有情绪，但他明白怨言也好，情绪也好，无助于解决问题，这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六十四节  香醉忘忧危机藏


    
要说黄鑫林对陆为民没有一点怨气，那是假话。


    
黄鑫林觉得自己在陆为民还是常务副市长时就很配合对方工作，而且相处甚笃，黄鑫林甚至认为自己之所以担任市委秘书长之后未能担任常委却被转任副市长，其主因当然是童云松对自己的不太满意，但是究其根源，黄鑫林觉得恐怕还是因为自己与陆为民过于亲善，尤其是在软件园的观点上与陆为民一致，才导致了自己入常失手。


    
在这种情形下黄鑫林一直觉得自己应该是陆为民来宋州担任市委书记之后的首选合作者，所以他才会在一获知陆为民将出任市委书记之后就主动向陆为民“输诚”。


    
但是没想到这大半年来，自己所面临的却是无言的心酸。


    
陈庆福担任常务副市长也就罢了，黄鑫林知道秦宝华对自己不太感冒，而且陈庆福的资历也比他深，所以这个问题上他也没啥想法；但郁波和谭伟峰担任市委常委就让人有些无法淡定了，两个人同时入常，却让自己这个资历最老的副市长继续一边呆着凉快，这无疑是让人难堪而痛苦的，也让他心有不甘。


    
当然黄鑫林也分析过陆为民的这个决定，郁波在麓溪的表现的确非常耀眼，麓溪已经成为全市第一经济强区（县），而且也在向全省经济十强县中的冠军头衔发起冲击，而且陆为民有意要让郁波接掌萎靡多年的经开区，那么给一个市委常委的头衔是很有必要的；同样，苏谯作为全市首屈一指的工业大县，苏谯的一举一动都影响着宋州工业经济，苏谯县委书记进常委好像也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一般，而且谭伟峰在叶河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从这个角度上来说谭伟峰担任市委常委也说得过去。


    
可再是理由充足，难道自己就不够格，自己表现就差了？这是每个人处于自己这个位置上都会发出的疑问。


    
现在霍廷江也要进市委常委了，虽然只是担任宣传部长，在很多人眼中，从分管工业的副市长转任宣传部长未必就是多么大的升迁，但是那毕竟是进常委了。


    
常委和副市长，这之间的差别，有时候就像鸿沟一样，外人理解不了，但是体制内的人却很清楚。


    
决策和执行，这就是差别。


    
当然，你要说一个宣传部长能在决策层里边能发挥多大的作用，也谈不上。


    
但无论如何这样一个举动都是让人难以接受，在外边人看来，他黄鑫林算什么？郁波和谭伟峰上了，现在霍廷江又进步了，就剩下他黄鑫林还在那里苦苦打熬，这未免太伤人颜面了。


    
在黄鑫林看来，觉得陆为民有些变了。


    
当常务副市长时果敢坚决，当了市委书记之后反而变得畏首畏尾瞻前顾后起来了，常务副市长问题上，陈庆福实际上秦宝华推出来的人选，可能陆为民也不反感陈庆福，但者变成了秦宝华一个市长主导一个常务副市长的任命，这太不可思议了，哪怕是陆为民为了维系好市委市府之间的关系，做出这样大的让步也太过了。


    
现在陆为民又再度屈从于秦宝华的要求，让霍廷江进市委常委，这让黄鑫林百思不得其解，陆为民为了保持所谓党政一把手之间的和谐关系，是不是有点儿丧失了自己的立场和原则了？这样的让步就能换来所谓的和谐，秦宝华就会感激万分，心甘情愿的支持你陆为民的每一项工作，恐怕未必。


    
你陆为民觉得你是市委书记可以为所欲为，但你这样做只会丧失你自己的基本盘，没有人愿意为你真心实意的效命。


    
李幼君不是你的铁杆么？这一次能不能上副市长呢？黄鑫林获得的消息，省委组织部这一轮调整好像并没有李幼君的戏，这再度证明了黄鑫林的怀疑，陆为民似乎变了，为了维系那所谓的和谐，而变得软弱无力，这对于一个市委书记来说，也许就是灾难。


    
看着陆为民那辆奥迪慢慢远去，黄鑫林面无表情的走向自己那辆崭新的君威。


    
……


    
安德健细细的咀嚼着嘴里的兔肉。


    
黄焖兔的味道很不错，他很喜欢这种烟熏过的兔肉，经过蒸锅焖后，味道更佳，所以他专门把陆为民叫来在这里小酌。


    
安德健酒量不小，但是近两年来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不怎么喝白酒了，即便是有时候迫不得已，也就是小酌两杯，不超过二两白酒。


    
但是今天，他主动拿了一瓶茅台。


    
“什么时候走？”陆为民端起酒杯轻轻和安德健碰了一下，然后抿了一大口。


    
“这哪儿说得清楚？”安德健笑了起来，“为民，你都是当市委书记的人了，还不懂这种事儿？没到最后一刻，谁都不敢下断言，怎么，你有听到啥传言了？”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虽然安德健说的话是道理，但是他却知道安德健的事情已经敲定了。


    
安德健的去向牵动万人心，同样最靠谱的传言也让无数人眼球落地，拟任黔省省委常委。


    
几个月前和张天豪竞争副省长黯然失手，几个月后却又再获新生，居然是以黔省省委常委的结果出现，这简直比戏剧还要戏剧。


    
虽然圈内人都只知道安德健即将就任黔省省委常委，但是却还不知道他这个黔省省委常委会兼任什么职务。


    
不过陆为民却隐约能琢磨出一二来，黔省是内陆地区经济最不发达的省份之一，而安德健却又是以推出了加强基层政权建设和提升党的执政能力这一经验获得高层认可的，如何来实现基层政权建设和党的执政能力提升，应该是中央希望在黔省取得一个经验试点的意图，而且陆为民感觉恐怕在黔省搞这个试点，还不仅仅是以上两点，黔省农村贫困，如何既要做到加强基层政权建设，同时又要和农村脱贫这一要务结合起来，这才是日后安德健可能要面对的。


    
陆为民觉得安德健出任黔省委组织部长的可能性很大。


    
虽然现在黔省省委组织部长位置上仍然有人，但是中央如果有此意图，要做一个调整也是很简单的事情。


    
陆为民感觉得出来安德健现在的心态已经有了一些变化，已经开始以副省级干部的角度来考虑问题，但是陆为民觉得可能安德健做得未必够。


    
他本来不愿意在这种场合下说什么，但是从长远来考虑，他觉得还是要提早提醒一下安德健，避免安德健在进入角色时太慢，导致他在开展工作时滞后。


    
哪怕可能是杞人忧天，或者让安德健不高兴，他觉得还是要说更好。


    
“安书记，传言不传言的，都不重要，有时候，传言本身也就是事实的一部分。”陆为民笑了笑，“我觉得黔省省委常委很适合您，如果是让您担任组织部长，那就更合适了。”


    
安德健手上有一个动作呆滞的停顿，然后又恢复了正常，“组织部长？为民，你可是替我安排得好啊。”


    
“是么？我觉得的确很合适，中组部若是不这么安排，可能才奇怪了。”陆为民也不在意，“黔省经济发展落后，偏居内陆，中央真要让您去那边，那也是对您的信任和看重，同样也是一个更大的考验和磨砺。”


    
安德健一时间没吱声，如果说别人还不清楚自己的去向，但是安德健却对自己的去向却是大略知道的，只不过这种事情却不能对外人言。


    
“为民，你面前，我也不说什么虚的，到黔省可能是基本定下来了，但是到黔省干什么，却还只有一些意向，你说的，只是一种可能性。”


    
“安书记，我知道，我只是觉得这种可能性最大罢了。”陆为民也不多说，“‘普明经验’在农村基层的试点和推广，需要一个平台，黔省是个不错的舞台，但我觉得黔省也有黔省的特殊性，而‘普明经验’也还是有一些局限性，要让‘普明经验’在实践中发展，我觉得有一点还需要加进去。”


    
安德健一愣之后酒意也褪去不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意识到自己这一段时间有些得意忘形了，或者说有点儿香醉忘忧了，而眼前自己这个“得意门生”却比自己更冷静更清醒，甚至考虑得更长远。


    
放下酒杯，搓了搓自己的脸，安德健点点头，“为民，这段时间迎来送往太多，我的脑袋都有些昏昏沉沉了，想事情都变得迟钝了，幸好你提醒了我，谢谢了。”


    
“安书记，您太见外了。”陆为民不以为然的摇摇头。


    
“嗯，你说‘普明经验’需要发展，我觉得这很重要，也很有意义，但如何发展，如何结合实际，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安德健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开口，陆为民给他的意外太多，他已经有些习惯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六十五节  振奋


    
安德健已经越来越适应陆为民给自己带来的惊喜了，所以对于陆为民的提议他是越来越感兴趣。


    
就像这一次提出的提升党的执政能力和通过加强村务公开来完善基层政权组织建设这个提议一样，当时自己虽然觉得这是一个不错的噱头，但是内心也还是存着死马当活马医的意思，没想到这一动作居然收到了如此好的效果，安德健甚至不无后怕的想过，如果没有这一出，也许自己就真的止步于此了，能够在退下去之前弄个人大副主任或者政协副主席，就算是不错的结果了，但是现在走出这一步，一切都不一样了。


    
“安书记，我琢磨过，虽然我们昌江经济算不上发达，但是和黔省相比，仍然要强不少，黔省偏处内陆一隅，无论是区位还是资源抑或是基础，都比较差，发展更为落后，脱贫压力很大，您如果真的去黔省担任组织部长的话，中央的意图当然很明确，就是要推广‘普明经验’，加强基层政权组织建设，提升党的执政能力，但我觉得这两项工作固然重要，但是却需要结合中心工作。”


    
安德健微微点头，中心工作，他当然明白陆为民所说的中心工作是指什么，当下压倒一切的中心工作当然是发展经济，具体到像黔省这样的落后地区，自然就是要尽可能实现经济发展来改善落后地区面貌，让落后地区的人民群众尽可能的富裕起来，陆为民把这一点专门提出来，也是很有意义。


    
“我觉得这对您来说是一个很大的挑战，但是同时也是一个极好的机会，黔省发展非常落后，而且少数民族地区也占到一定比例，尤其是在偏远农村，相当大一部分人还生活在贫困线之下，脱贫任务很重，怎么来解决这些人的脱贫问题，方法很多，但归根结底都还是发展经济，单从组织部门这个角度来说，怎么来另辟蹊径，摸索出一条适合当地的路径来呢？”陆为民问道。


    
安德健知道这是陆为民自我设问，是为了加强语气，所以没有说话。


    
“我个人认为，地方党委政府搞招商引资兴办企业也好，劳务输出也好，都是路径之一，但是如果能够在农村基层政权中选出一些头脑灵活、思路开阔、威信高，最重要的是能够带领一地老百姓摸索寻找致富路的能人来充实到基层组织中担任头羊，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尝试。”陆为民顿了一顿，“其实这种尝试在八九十年代就有过尝试，像华西村的吴仁宝，大邱庄的禹作敏，南街村的王宏斌，花园村的邵钦祥，一个好头羊能够带动一地百姓致富奔小康，不管他采取何种方式，当然我这个提法并不是说赞同他们中的有些人的违法行为，我要强调的意思是选好一个班子头羊，对一个地方的发展，尤其是在贫困落后地区的农村，可以发挥出相当大作用，尤其是比建一个企业，输送一批劳动力出去，更具有现实意义和长远意义。”


    
“唔，你的意思是在推广‘普明经验’的时候可以把注重选拔具有带领一地老百姓致富的能人这一意见也加进去？”安德健微微蹙眉。


    
“嗯，差不多吧。”陆为民点点头，“‘普明经验’并不是一成不变的，也需要结合各地实际情况，而且也应该发展，像黔省这种经济相当落后的地区，就应该要因地制宜，既要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强化村务公开制度，同时也要以党组织带动老百姓勤劳致富来巩固党的执政基础，这几者之间是相辅相成的。”


    
安德健也知道自己一旦出任黔省省委组织部长，“普明经验”的试点推广见成效肯定是一项雷打不动的工作，但是黔省经济发展状况比昌江还要差几个档次，尤其是黔省城市化进程很慢，脱贫任务重，而脱贫工作又主要集中在农村地区，光是加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强化村务公开制度，在高层可能看起来很重要，但是要落到地方上，恐怕各人感觉就不一样了，就像陆为民所说，你必须要紧扣地方实际，而黔省地方实际就是农村脱贫压力大，那么组织工作也要围绕着这项工作做文章。


    
安德健很清楚，自己一个外地人如果到了黔省那样的贫困地区，要做出一番成绩来，那么一方面必须要紧紧切合黔省实际，围绕黔省省委的中心工作，另一方面你得要真正做出点像样的成绩出来，否则也许自己就只能在黔省慢慢老去，这当然不是他好不容易才搏上这个位置之后愿意的。


    
宁肯冒一定风险，他也要做一番成绩出来，这是安德健的想法，而现在陆为民似乎也给安德健拨亮了一盏灯。


    
……


    
秦宝华和郁波他们带回来的消息的确是让人振奋的。


    
蒂森方面会有一个相当规格的考察团莅临宋州，不仅仅是蒂森电梯，也包括蒂森钢铁，他们要重点考察宋州全方位的投资环境。


    
不仅仅如此，在秦宝华他们与蒂森方面接触期间，郁波和谷伟都没有闲着，马不停蹄的跑了苏沪几个地市，了解这些地区的发展状况，同时也是通过各种渠道，尤其是民间商会组织来广发英雄帖，邀请这些地方的企业主们到宋州考察，这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在秦宝华他们回到宋州不久，这边市招商局就接到了多个电话，都是来了解宋州招商引资的情况，而且在电话中已经有一些企业主表达了投资愿望。


    
当然这主要还是秦宝华、郁波和谷伟的三寸不烂之舌发挥了很大功效，尤其是信誓旦旦的向这些企业表明宋州在电力供应保障上有着苏浙沪地区难以匹敌的优势条件，而从地理位置和区位以及交通条件来说又有着内陆西部地区无法比拟的优势，这两者结合起来，的确很具有吸引力。


    
在秦宝华、郁波一行回到宋州不久，齐太祥也向市里边提出要主动出击到浙南地区进行招商引资，因为根据齐太祥在浙南那边的朋友反映，浙南地区同样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用电荒难题，这也给当地中小企业的发展带来了很大的影响，齐太祥认为正好可以目前春末夏初枯水期用电困难时期去“趁火打劫”一番，应该可以收到很好的效果。


    
对于齐太祥的这个提议，陆为民和郁波都很赞同，也同意了齐太祥和市招商局、宋城区、叶河县几个部门联合组团前往浙南进行招商引资。


    
应该说秦宝华这一趟算是把整个宋州的局面都给搅动起来了。


    
虽然蒂森项目还只是刚刚有了一个迹象，但是却也算是一个好的开头了，经济技术开发区萎靡颓废了这么些年，总算是有了新气象了，齐太祥更是马不停蹄的带队赶赴浙南，那是国内民营资本和民营经济最活跃的地区，这一动，其他区县也都感觉到了压力。


    
遂安和苏谯就不说了，都有自己的规划，有条不紊坚定不移的推进，麓溪也一样，毫不犹豫义无反顾的推进商贸物流中心的建设，除了在建的服装城外，麓溪区已经提出了要建设昌北建材专业市场，打造包含石材、卫浴、瓷砖、墙地砖、涂料、壁纸等在内的综合性的大型家装建材市场，初步规划占地五百亩，预计投资可能要超过5亿元。


    
宋州的三大经济体都已经有了自己的规划，对于其他几个区县来说都更觉得压力山大，尤其是像沙洲、宋城、叶河、泽口、烈山和梓城这几个县区。


    
西塔情况略有些不同，扎根文体产业，着力推动旅游地产的发展，努力融入昌州经济圈和宋州经济圈，实现双圈效应，也成为西塔的目标，全省几大房地产企业都落户西塔，西峰山区围绕天心湖、龙珠湖、滴翠潭这一线的土地招拍挂会上摘牌声是此起彼伏，其争夺势头和发展速度让西塔县委县府都觉得吃惊。


    
在陆为民专门敲打了西塔县委县府在产业培育上过于单一和脆弱之后，西塔县委县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有意识的吸引一些外来投资，重点发展诸如旅游工艺品、旅游食品这一类的轻工业产业，有尤其是在食品产业的发展上取得了一些进展。


    
可以说从四月份开始，宋州就迎来了一个躁动而又蓬勃的发展期，每一个人，每一辆车，无论你从哪条路线进来，只要一进入宋州，你就能深刻的感受到这一点。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六十六节  密云


    
林钧这一段时间很低调，无论是在哪一方面都表现得格外内敛而从容，只是话语却少了许多。


    
朱小平的离开让他意识到了一点，无论省里边如何对陆为民不满意，但是从大局出发，他们都要支持陆为民，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好像有些理想化了。


    
陆为民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当然，哪个当到市委书记的角色都不简单，但林钧心目中的不简单又不一样，因为陆为民和其他同类型同位置的领导干部相比，有很多不一样。


    
林钧把陆为民的特别之处归纳过，年轻，经济工作上的能力出类拔萃，工龄不长，但是履历却相当丰富，甚至比那些五十岁的市委书记履历都更丰富，善于审时度势，工作风格多变。


    
如果说前几者都不算啥，但是后两条却特别不简单。


    
之所以把善于审时度势这一点特别提出来，是因为陆为民在这一点上实在是做得太好了，在林钧看来，他接触过得领导也好，同僚也好，普通干部也好，几乎没有谁能像陆为民做得这么好。


    
从陆为民的履历中林钧仔细分析过，基本上，每一个重要的节点上，陆为民总会有一些特别贴近当时政治经济形势的动作出来，总能在第一时间吸引住眼球，而且还总能博得领导的认同。


    
这说起来好像也没啥，只要眼光灵敏一点，动作有针对性一些就行了，但是林钧却知道，真要做到这一点，太不容易了。


    
首先你要把握住国内政治经济形势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你要从每天海量的信息中分辨出那些是高层最重视的，不那么容易，而且你即便是觉察到某项工作可能会在日后很重要，但是你能确定自己一直能保持着这种守候么？


    
守候到了，你能正好把这项工作做出特色博得领导的认可么？


    
这些林林总总的细节加起来，足以让一百个人里边九十九个都一事无成。


    
但陆为民成了，而且其耀眼表现更成为其步步高升的重要底气。


    
陆为民的特别不简单第二点是陆为民的风格变了。


    
据林钧所知，陆为民在前期，也就是他在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时是相当强势而凌厉的，只要是他认为正确的，总是要不依不饶据理力争，同样谁要是和他过意不去，他绝对会用他自己的方式来报复反击。


    
但是陆为民到现在市委书记位置上却变了，变得善于妥协了。


    
林钧无法判断陆为民这种变化的好坏，只能说一半一半，从大局角度来说，似乎通过这种手段能够有效的维系大局平稳，确保局面不至于脱离控制，影响到整个工作，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也会让很多追随他的人失望，一个市委书记太过于讲求平衡妥协，只能说明一点，他就是你的掌控力不足，不得不用这种让步来换取对手的支持。


    
当然，这并不是说陆为民就软弱了，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让你出局，像朱小平，但这种情形恐怕对陆为民自身也是一种伤害，借重省里的力量来实现对宋州市委内部的清洗和压制，这种反噬一样会存在，而不会没有人看不到这一点。


    
秦宝华之所以肆无忌惮的向陆为民提出要让霍廷江进常委，不也就是一个很好的明证么？


    
对手不断的争取着本该是陆为民这个市委书记来掌握运用的权力，其带来的后果就是簇拥在陆为民旗下的一大群人会很失望，这种失望情绪如果得不到缓解和消除，就会渐渐变成一种离心力，让他这个体系出现裂痕。


    
比如黄鑫林。


    
对此林钧很清楚，虽然黄鑫林仍然一直保持和陆为民密切关系，但是在林钧看来，陆为民已经给了黄鑫林足够多的戏弄和伤害，一次又一次的让黄鑫林失望，没有谁会对这种戏弄和伤害无动于衷，哪怕你是他的生身父母都不行。


    
官场如战场，敌进我退，大家站在一条线上，甚至本来我比你还居于前，但是一个机会失去，你就冲在我前面去了，这份反差，这种感觉不是个中人你是难以感受到的。


    
当然，黄鑫林也许现在不会表露出来，他现在也不可能表露出来，但林钧相信，不满的种子已经在黄鑫林心目中发芽，也许就需要一些阳光和水分来让它不断成长了。


    
在黄鑫林看来，秦宝华正在稳扎稳打的巩固着她自己的基本盘，伺机争取更多的利益，陈庆福担任常务副市长，现在霍廷江又进了常委，张静宜也和秦宝华关系密切，林钧也很好奇，到一定时候，秦宝华觉得自己羽翼丰满了之后，会不会喧宾夺主呢？


    
陆为民也不是没有动作，一步到位把郁波和谭伟峰拉进常委在黄鑫林看来也是相当厉害的一着，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没有给秦宝华任何置喙余地，乾坤独断。


    
想到这里林钧又有些沮丧，陆为民的表现让人有些看不懂，有时候看起来很软弱，过分尊重别人，甚至忘了他自己是市委书记一样，但是有时候却又给人感觉极度霸道，像让郁波和谭伟峰进常委的问题上，你提不同意见，他根本就不理会，而且首尾利落的碾压过去，就把一切搞定，让你根本就没有机会发难。


    
这个陆为民越来越不一样了，虽然有些地方给人感觉很不好，但是有的地方却又让人不得不好好琢磨，也许这句是一个蜕变过程，但无论如何林钧认为陆为民会有一些问题，他过于看重这些人为了所谓的奋斗目标而融合在一起的凝聚了，认为别人都会和他一样为了所谓的目标而舍弃自身的利益，这就导致随着时间的推移迎来一些危机，他要看看这个家伙怎么应对。


    
……


    
事实上陆为民也并非没有意识到林钧认为自己犯下的错误可能带来的一些问题，像黄鑫林的问题，又比如李幼君下一步还只能以市长助理的身份出现，这恐怕都会一些人不太满意，不过他不认为这是问题。


    
夏力行在和他探讨安德健的事情时，对陆为民给安德健出的这个主意评价很高，但是在最后的时候夏力行还是告诫陆为民，像安德健这样剑走偏锋之举只能是在特定情况特定环境下偶尔为之，算是奇正相合中的奇，但是从长久来看，奇永远只能是偏门，真正要走上更高岗位的，没有哪个可以一直凭借这种类似于小聪明的方式来获得成功，所以夏力行专门给陆为民打招呼，而且也明确告诉陆为民，现阶段无论是在哪个地方，抓好经济工作，实现经济快速发展，改善人民生活水平才是第一位的，这永远是上级评价下级德能勤绩的第一标准。


    
这让陆为民也是凛然。


    
安德健的成功似乎让陆为民自己也有些飘飘然，作为对前世记忆有着清晰记忆的人，同时又是一级官员，他当然对2004年以后一些列政治走向有着很深刻的认识，在特定时候踩准鼓点，肯定是更容易获得高层的认可，事实上这么些年陆为民也是这么做的，但是陆为民也知道虽然自己这么做了，但是这一切都还是围绕着经济发展这个基本理念来运作的，而这一次安德健的成功却不是这样。


    
夏力行的眼光很犀利，立即就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明确告诉陆为民，对于安德健这个年龄的干部，而且是处于正厅升副省级这个骨节眼儿上，用这种方式无可厚非，甚至可以说恰到好处，但是他不主张陆为民也过分青睐这种手段，这对于陆为民日后的发展并不利。


    
夏力行告诉陆为民，他才三十六岁，对于一个厅级干部来说，他的年龄优势已经非常明显了，所以在这个年龄段上，要想在上一步，光是靠一些噱头是不够的，因为高层对你的考评会更加严格苛刻，厅级干部和副省级干部之间是一个巨大的鸿沟，如果没有足够的资历和政绩来证明自己，尤其是像陆为民这样的年轻干部，那么在越过这一沟坎时就会非常困难，而陆为民在资历上本身就欠缺，那么他就只能用更扎实更有力的政绩来佐证。


    
夏力行给他的提醒让他悚然一惊，也让他明白自己下一步该怎么做。


    
抛开所有杂念，心无旁骛的做好手里边的工作，这才是根本，不要过分去追求那些所谓的噱头虚名，如果一定要追求某个名头，那么把宋州打造成为昌江全省，乃至整个长江中游的经济亮点城市，这才是自己应该追求的东西，这是陆为民给自己定下的目标。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六十七节  危机


    
“崩了？”陆为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问道。


    
“崩了。”另一端声音低沉中有些沙哑，是陆志华的，“彻底崩了，根本控制不住。”


    
“控制？怎么控制？幻想控制那就是螳臂当车。”陆为民淡淡道：“这么大的窟窿，根本不是谁能扛得住的，用这种方式吹起来的泡沫，一戳就爆，这坑谁来填？”


    
其实局面从三月份开始就有些不对了，陆为民一直在关注。


    
三月，拓扑崩盘，创始人出走美国，丢下一大堆烂摊子，好在宋州这边早就有思想准备，而且早在半年前就已经出手接管经济技术开发区这边的所有资产，相当于将拓扑方面彻底赶出宋州。


    
当然这种方式肯定还有问题，陆为民也专门要求市政府方面依照法律程序，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保全，以求保护宋州市政府的资产利益。


    
这在当时还引起了一些争议，大家都觉得拓扑方面几乎是空手套白狼，就白白拿到了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大片土地，而且按照条约约定好好了的招商引资开发也是无一兑现，直接导致了宋州方面的重大损失，宋州市政府收回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哪里还需要经过谁的同意？


    
但这里边还牵扯到了几大银行资产，市政府这边要强行收回，那么就必定与银行交恶，银行虽然是国家的，从大方面来说和宋州市政府是一致的，但是毕竟代表各自的利益，这种事情上不可能让步。


    
所以在经过几番谈判之后，市政府这边和银行那边都同意通过法律渠道来解决这个问题，当时里边还牵扯到拓扑集团，毕竟拓扑集团还是其中一方。


    
现在拓扑彻底崩盘，而宋州市中院关于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所涉及到的土地和资产的分割也进入了关键阶段，大部分土地和资产市政府与银行方面都达成了一致意见，少部分实在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的，大家也都心平气和的表示愿意服从市法院的审判决定，如果确有不服，也一样走诉讼渠道上诉到省高院去，不牵扯其他。


    
达成这样一个协议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必经各方牵扯进去的利益都相当巨大，即便是拓扑集团自己也不肯轻易舍弃已得利益，当然它的已得利益的确是建立在宋州市政府和几大银行的巨亏之上的。


    
如果说拓扑的崩盘还只是影响到宋州一家，而且在宋州市政府的提前布局准备下，还算是控制在可接受范围之内，那么德龙的崩盘对于整个昌江乃至整个中国股市都是一场灾难了。


    
德龙系控制的几个上市公司股票从四月中旬开始随着宏观调控措施的加紧开始暴跌，而这个跌势一旦发动，便再无挽回余地，几乎是每天打死在跌停板上，中间基本上没有任何回旋余地，这直接导致了所有人对德龙系的绝望。


    
对于昌江来说德龙系的崩盘并不在于股市上，那毕竟是股民个人的事情，对于昌江影响更大的是德龙系企业在两大城市商业银行上的关联贷款问题。


    
在昌江省要求华民退出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两大城商行之后，华民集团按照昌江省方面的要求将股权转让给了德龙进而彻底退出了昌江金融市场，转而专注民生银行的经营。


    
而德龙在获得了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之后，本身资本就匮乏，目的就是要利用这些城商行的资金来维系德龙系旗下上市公司股价，自然不会放弃通过各种手段从这两家城商行获得贷款的机会，那么这种关联贷款自然就是免不了的了。


    
这种情况其实也不是在昌江一个省发生，德龙系同时进军了好几个省的多家城商行，目的只有一个，就是要获得贷款，用贷款来支撑旗下上市公司的股价，确保德龙集团正常运转。


    
如果说没有这场宏观调控风暴，也许德龙集团还能维持一段时间，但是当宏观调控政策一出手，股市大市狂跌，自然波及到了本来资金链就已经极端吃紧的德龙集团，立即陷入了风雨飘摇中，事实上德龙的抵抗没有维持两天，一根直线到底的股价就彻底摧毁了德龙的抵抗意志，这种大势下，没有谁能扛得住。


    
“上边怎么说？”陆为民问了一句。


    
“不太清楚，但是银行界都是噤若寒蝉，现在裹进去的银行不少，还好，民生银行这边坚决拒绝了德龙方面的贷款。”陆志华在电话另一头声音有些闷，“但卷进去的银行太多了，昌江除了昌州和西梁两大城商行外，还有其他几家金融机构也卷进去了，估计这一次损失都会很大。”


    
陆为民没有吱声，这个情况他清楚，德龙在进入昌江之后，昌江省委省政府一直把其视为对外招商引资的一大功绩，一方面引来战略资本改善城商行结构，另一方面德龙方面也给昌江方面画了几个大饼，一是提出要在昌州经开区建设一个汽车配件生产基地，配合德龙火炬形成互补式的产业链，这也是让昌州方面最为动心的。


    
陆拥军的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已经在昌州经开区确立了汽车配件生产制造的这一主导产业之后，昌州就一心一意要把昌州建设成为汽车产业基地这一目标作为今后昌州产业发展拼图中最为重要的一块。


    
195厂和长安铃木以及昌州市政府共同出资在1995年合资成立了昌江铃木汽车制造厂，并于2001年初实现了公司上市，更名为昌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以“昌汽集团”的名义在A股上市，其中控股方为195厂，而昌州市政府是仅次于195厂的第二大股东，后来195厂将部分股份转让给了昌州市政府，目前昌州市政府是昌汽集团的最大股东。


    
只不过昌汽集团的规模比较小，而且主要是以生产微型车和微型家轿为主，效益一直不太好，即便是有铃木的技术支持，但是由于铃木在重庆长安还有一个基地，所以昌汽集团一直发展的有些磕磕绊绊，但是这也没有能改变昌江省委省政府和常州市委市政府要把昌州发展成为汽车产业基地的这一决心。


    
在陆为民看来，昌江省委省政府和昌州市委市政府在这一战略规划上是没有错的，随着进入21世纪，汽车日益普及，进入寻常百姓家，汽车产业将会迎来一个飞跃式的发展期，而国内市场井喷式的需求也会让国内汽车产业呈现出一个想象不到的局面，只是昌汽集团先天就有些不足，要改变这一局面，恐怕不是依靠昌汽集团本身就能决定的。


    
只不过昌江省委省府和昌州市委市府的地方情结过重，不愿将控股权交给别人，事实上向上汽、一汽都曾经有意接手昌汽，但没有控股权就毫无意义，所以未能成功，不过这没有影响到昌江省委省府和昌州市委市府要做大汽车产业的这一宏伟目标，也正是在德龙集团表现出了这个意愿之后，昌江省委省府才表现出了积极性，支持德龙集团进入昌江，甚至不惜做工作让华民集团退出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而让德龙进入作为示好的条件。


    
只不过昌江省委省府把这个问题想得太简单了一些。


    
德龙集团固然控制了诸如德龙火炬这样一些汽车零部件生产企业，也的确在海外还有一些渠道，但是德龙本身却并无意做实业，或者说实业只是他们心目中的一部分，只是用来支撑起庞大的德龙商业帝国的一部分，并没有特别的地位。


    
所以德龙集团给昌江省委省政府许一个空头愿是太简单不过的事情，要投资多少，要建多少厂，那都不过是纸面文章，真正要落实到位，那好，等到德龙真正需要做实业的时候再来考虑。


    
德龙进入昌江之后首先就从昌州商业银行获得贷款，其中三笔超过6.5亿元的贷款的抵押物不过是德龙旗下上市公司的股权，而紧接着德龙又从西梁商业银行获得了两笔超过2.8亿元的贷款，这些都是以德龙旗下的上市公司股权作为抵押物。


    
当下德龙旗下几只股票暴跌，作为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的抵押物，这些股权已经跌到了只有不到作为抵押时的百分之三十，而且更为糟糕的是，昌江方面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些抵押物甚至已经被重复抵押了两次、三次，有些是其他金融机构，有些则是被其他债务人直接质押，这也就意味着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在这几笔贷款中损失可能会超过8亿元。


    
8亿元，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足以让两家银行伤筋动骨了，而且这个消息现在已经传开，这直接导致了很多客户对两家银行产生了信任危机，而两家商业银行其他股东也强烈质疑地方政府和官员在这里边做了文章，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经济危机”，而是上升到“政治危机”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六十八节  麻烦大了


    
陆为民也听到了一些消息，证监会和银监会都已经派员开始调查德龙系的问题，而且许多财经新闻媒体也开始派出了自己的队伍对德龙的问题进行调查，当然现在风暴还在发展之中，这种调查还不能说明什么，不过这也是一个相当危险的信号了。


    
毫无疑问，德龙集团在运作这些旗下企业、上市公司和银行之间这些关联贷款问题是存在很多重大违规的，如果说这场风暴德龙挺过去了，也许这些违规就不算个事儿，中国股市也好，金融行业也好，这些黑幕难道还少了？问题是这场风暴越来越猛，德龙已经表现出了颓势，根本无法支撑起自身了，也许明天或者后天就是德龙倒下的报道。


    
如果扛不过去，那么一切问题都会翻出来，甚至被无限放大，铁本已经栽了，建龙还在调查之中，无数民营企业家在这场风暴中瑟瑟发抖，无论你是地方首富还是跨界牛人，真正在大势碾压下，你也只能变成泥人。


    
民营企业天生就带有原罪的基因，在各种资源的获取上无法和国企、集体企业站在一条平等竞争线上，仅仅靠自身机制的灵活就想在目前中国这种双轨制经济体系下胜出，可以想象你如果没有一点猫腻，不说绝无仅有，但是很罕见，也很难。


    
一旦你扛不住了，然后在被拿到放大镜下来观察，你可以想象你每个毛孔每个细胞都被无限放大，你还能有好下场么？


    
德龙本身就有很多问题，野心和掌控力不匹配的情况下，再加上国内这种不健全的监管机制更给了德龙掌舵者们可以恣意妄为的机会，所以才会让德龙集团膨胀成长这样庞大的一个怪物，而这个怪物一旦失去了支撑，那么跌倒的时候自然就会压死很多人。


    
对于昌江来说，股市上的那些风风雨雨，关系不大，但是两家商业银行上的巨大损失，还有德龙画下那么大几个饼，无一兑现，就需要有人来为此负责了。


    
陆为民可以想象得到，高晋麻烦了。


    
事实上在德龙进入昌江时，陆为民就专门提醒过省里边和昌州市里边。


    
昌州市那边，陆为民是提醒了茅道庵，但是茅道庵很明确的告诉陆为民这事儿他做不了主，是省里主要领导直接在过问，他提过，但是没有人理睬，而他也是刚去昌州不久，也得知趣。


    
省里边，他既在和杜崇山吃饭时向杜崇山提醒和建议过，也找机会专门向方国纲谈过自己的观点，不过好像都没啥效果。


    
不是杜崇山和方国纲不重视，也不是他们不认同，虽然说当时还看不出什么端倪来，但是杜崇山和方国纲也都是搞经济出身的，在这个问题上也还是比较谨慎。


    
杜崇山毕竟只是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经济工作，尤其是具体经济工作，他不太好插言，只是在常委会上提过要警惕地方城市商业银行在经营中风险，尤其是要防止关联贷款带来的风险，但也仅此而已。


    
方国纲倒是专门和高晋谈过，不过高晋显然对此不以为然，在金融分管这一块上高晋也没有让方国纲过多插手，方国纲在意识到了这一点之后，也很知趣的有意回避了这一块工作。


    
既然和主要领导意见不太一致，其实也不是不一致，方国纲也是在和陆为民交流后对德龙集团背后存在的风险有些担心，只是希望更加强监管而已，既然主要领导不认同，而且也有意无意的把这开工作交给了另外一名副省长，他当然就正好脱身不问了。


    
昌州商业银行的股权比较复杂，虽然德龙集团在接受华民集团和昌州市政府的股权转让之后使得德龙集团成为大股东，但是仍然还有相当市属企业和一些私营企业在其中占有股份。


    
而当初195厂在转让昌汽集团股份时也是以昌州市商业银行的股权置换的，甚至包括昌发集团、昌钢集团也持有部分昌州商业银行股权，这三家企业持有昌州市商业银行股权也占到22％左右，在股东排位中虽然不及德龙集团和昌州市政府，但是也分别排在了第三、第五、第六位，现在昌州商业银行蒙受如此巨大的损失，超过6亿元的损失无疑是这几家股东难以接受的。


    
195厂、昌发集团、昌钢集团都是央企，其中195厂和昌发集团同属于中航集团，它们和昌江省没有直接的隶属关系，都隶属于国务院国资委管辖，这些企业的资产损失不是对昌江省委省政府负责，而是要对国务院国资委负责。


    
如此巨大的损失，作为股东，当然需要有一个说法，而这些股东又不属于地方上管辖，且面临着上边主管部门问责的情况下，就麻烦了，尤其是在新闻媒介也开始关注这些关联贷款存在的问题的时候，那就是麻烦大了。


    
陆为民记不起前世中高层介入德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但是时间不会太晚，好像是华融资产最终接了盘，但是接了盘也并不意味着事情就万事大吉了，损失惨重下的德龙被分割拆解，最终归于尘土，而这些损失既有相当落到了股民身上，自然也有很多被银行和地方上所承受了。


    
前世中昌江并不是德龙风暴的重灾区，但是今世却已经变了，就像拓扑一样，前世虽然在各地搞风搞雨，但是却没有宋州多少事儿，现在却搞出来一个软件园，同样前世德龙也是搅起漫天风雨，昌江也受到了波及，但却远没有今世这么糟糕，两大城商行简直就成了德龙最好的垫脚石了。


    
“会有人为此负责么？”陆为民轻轻地问了一句。


    
“不知道，不好说。”陆志华在电话里也是随口说了一句，“这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照理说出这种问题是一个体系性的问题，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这么多笔贷款流向德龙，这种关联贷款监管应该是很严格的，而且有比例限制，但是明显违规了，不过你要把这种商业违规上升到政治层面上来，还不好说，要看上边怎么看，还有……”


    
陆志华没有说下去，但陆为民却明白了，还有什么？还有就是昌江省内部有没有人要把这层纸给捅破。


    
8个亿的损失，说大不大，说小不小，195厂也好，昌发集团和昌钢集团也好，虽然是国务院国资委管辖企业，但你毕竟还在昌江这块地盘上，一般也不会得罪地方党委政府，如果做好安抚工作，再把上边沟通好，这种事情也可以摆平。


    
关键是有没有人要深究不放，有没有人要借题发挥。


    
这个问题不好说。


    
昌江省委省府看似还是相对平和稳定的，荣道声和高晋之间的关系也还过得去，但这只是表面现象，内里如何，就算是陆为民也看不清楚，何况昌江省委内部也不像想象中那么稳定，荣道声的驾驭掌控能力并不比邵泾川时代强多少，远不及田海华时代那么稳固。


    
陆为民有种感觉，虽然现在还看不出多少端倪来，但是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情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就消停下去，而一旦挑开了口子，恐怕就再也扎不住了。


    
……


    
四月间的宏观调控风暴如疾风骤雨一般侵袭着昌江大地，受到几大银行以及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出现的问题的影响，省人行和省金融办都联合发文要求加强金融机构的监管，坚决杜绝关联贷款带来的风险，一时间从几大国有银行到股份制银行，再到农信社和城商行，再度刮起了收紧的风暴，这让各地企业也是叫苦不迭。


    
“我们干我们的，不要受外界风雨的影响。”微微耸起肩膀的陆为民环顾四周，看了看会场里边的与会者，自带一股特有的气势，很坚定的一挥手，“不能一人得病，全家打针，这不科学，也不客观。昌州和西梁出的问题，那是德龙集团牵连影响，我们宋州在拓扑问题上早就着手解决了，也已经有了较为明朗的局面，还整改什么？借整改之名来紧缩，更不符合经济发展规律，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制度是完善的，程序是按正规走的，你怕什么？征信体系正在日益完备，市里边的工作也在有条不紊的推进，我们不需要无端紧张，更不能因噎废食，一切工作，都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该怎么走我们自己的路，我们还得要继续走，而且要利用这个契机走得更稳更快。”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六十九节  风起云涌的前奏曲


    
这是宋州市的全市经济工作会议。


    
在这个时候召开经济工作会议自然是有原因的，中央宏观调控风暴带来了隆隆风雷，从股市到房市，从投资到消费，无一不受到其影响，昌江不例外，宋州也一样不能例外。


    
德龙崩盘，拓扑清盘，昌州城市商业银行和西梁城市商业银行遭受巨大损失，整个昌江金融体系都受到了波及，一片冷风凄雨中，大家都在缩着脖子观望形势的时候，陆为民提议召开了这一次全市经济工作会议。


    
“多余的话我不想说了，刚才陈市长通报了我们一季度经济发展状况，我不敢说是一片光明，但是至少也是靓丽光鲜的，而且这还是在中央的宏观调控政策出台之后我们宋州的发展情况，在这里我要强调一点，要让大家明白一点，中央宏观调控政策该不该？当然该，有没有必要，绝对有必要，但大家明白中央调控是针对什么？是针对那些三高四小产业企业，针对那些过热的行业，针对那些不按正规程序申报，违反土地和环保政策的项目企业，这种清理整顿是很有必要的，但对于我们宋州来说，我认为这个问题是不存在的。”


    
陆为民需要给大家打打气，而且他认为目前也是宋州发展的最好契机。


    
当大家都停下来，甚至在往回的收缩的时候，你能够奋力前行，那么这个时候的机会和力度都是最佳的。


    
“可能有人会在下边嘀咕，我们宋州有钢铁，有化工，好像也是宏观调控的方向，可华达钢铁产能逼近1000万吨，现在产能排在国内钢铁企业第八位，论效益更是排在行业前五，烈山化工上市在即，其产能和效益位于我们昌江省行业之冠，像这样的企业不但要支持它们发展，更要鼓励我们其他企业向它们学习。现在各地都在自我检查审视，这很有必要，但是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契机，清理整顿一些三高四小企业，留出更多的资源来为那些新兴产业、高附加值产业、高科技行业、能提供更多劳动力就业和出口创汇的优势产业提供支持，放下包袱，解开束缚，拓宽渠道，多给政策，这正是我们要做的，因此，摆在我们面前的任务还很重，尤其是我们的招商引资工作，更要有针对性，……”


    
会散了，干部们陆陆续续离开，也有一些人留下来，该找谁找谁，汇报工作也好，联络感情也好，沟通渠道也好，都各干各事儿。


    
“昌州和西梁这一次影响很大，城商行的问题使得他们两地的金融系统都在进行非常严格的清理整顿，昆湖的中铝孟原项目也被暂时搁置了，不过我估计最迟九十月间，这个项目还是要启动，现在不过是暂时搁一搁，避避风头。”秦宝华和陆为民并肩而行，“池枫给我打了电话，说京城那边效果还算可以，和中石化那边谈得也比较融洽，但是还说不上这件事情来，她明天飞回来过五一。”


    
“池枫在电话里也和我说了，有一定进展，主要和中石化高层在进行沟通，大家都知道目前要启动这个项目的运作是不可能的，所以正因为如此，中石化方面才格外意外，没想到我们宋州会在这个时候逆流而上，这么早就开始运作这个项目了，所以这个意外也起到了一些效果，也让中石化方面看到了我们的诚意。”


    
陆为民也需要一个机会和秦宝华好好交流一下。


    
秦宝华从沪上回来之后，两个人还没有机会深谈，而现在昌江省的局面有些风起云涌的架势，德龙集团崩盘带来的影响还在不断发酵，已经有人把昌州商业银行的事情给捅了出来，《财经》、《21世纪财经报道》已经盯住了这个情况，这一段时间两家媒体的人员像吃了兴奋剂一样通过各种渠道各种办法挖掘内幕消息，弄得昌州城里鸡飞狗跳。


    
从表面上看，这貌似是指向了昌州市操作这个事情的这拨人，但是大家都知道这不过是表面文章，如果这个事件被继续挖掘爆料，也许就会升温，而有点火势上延，就有可能要难以控制。


    
陆为民也知道现在昌州城里也有不少人心急如焚，一心要把这把火给扑下去，但是德龙集团轰然倒下带来的影响实在太大了，也有太多人盯着这堆尸骸，想要从中分食，而要分食，那就要把火烧得更旺。


    
而更有一些人存着更大的心思，只不过这些都不是陆为民关心的，陆为民关心的是这把火越烧越旺，到后来会变成什么样的结局，会不会对昌江政坛现有格局造成冲击和破坏？


    
秦宝华也猜到了陆为民可能有些事情要和自己沟通交流，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的心思她也是越来越难以把握，而且每每有出人意料之举，让你总会琢磨他的这些举措。


    
霍廷江担任市委常委的事情，秦宝华本来是一着以进为退之举，郁波和谭伟峰担任市委常委，而直接超越了副市长们，在市政府那边还是带来了一些冲击，黄鑫林和霍廷江心里都很不是滋味，作为市长，秦宝华必须要有一个态度，尤其是在和自己素来亲善的霍廷江面前，至于黄鑫林，秦宝华一直不太喜欢对方的油滑阴郁，所以她当然会选择力挺霍廷江。


    
秦宝华的本意是要让陆为民明白，超出规则不是不可以，特例也不是不能有，但不能成为常态，否则就会对固有的政治生态格局造成破坏，也会引发内部的不稳定，但是她没想到陆为民居然就这么很爽快的同意了她的意见。


    
虽然说这其中运作秦宝华自己使了很大力，但是秦宝华很明白这其中的奥秘。


    
如果没有陆为民的点头，谭建华就再是和自己关系密切，也不会破坏规则，冒然去为霍廷江说项，或者说即便是谭建华同意，没有宋州市委的推荐，这个意见一样不会被省委组织部那边采纳接受。


    
谭建华的面子还没有大到他打个招呼就能让左云鹏点头的地步，而荣道声也不会轻易为这种事情去给左云鹏打招呼。


    
这不是权力对等那么简单，而是一种大家心照不宣的微妙平衡，没有谁会去轻易打破，而荣道声也还没有强势到可以无视这种微妙平衡的地步。


    
当然这也和霍廷江还没有达到能够让荣道声超越这个平衡底线去出面有关。


    
“陆书记，你的意思是池枫五一之后，还要继续去京城公关？”秦宝华微笑着道。


    
陆为民瞥了一眼和自己并行的秦宝华，秦宝华脸盘子长得不算特别漂亮，但是身材真心不错，峰峦起伏，一套乳白色的双层蝶式镂花丝质衬衣，把胸前的饱满勾勒得格外丰隆，而隐隐透露出来的素色绣花文胸，也有点儿小清新的味道，这让秦宝华原本有些棱角的气质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如果没看错，秦宝华身上的这件样式颇为别致的衬衣应该是出自麓溪三大丝质衬衣出口企业之一，而说不定连内里的文胸也同样是出自麓溪的企业。


    
陆为民就听说秦宝华在考察麓溪企业发展时，就自己掏钱买了好几件原本是出口日本和韩国的女士衬衣，据说很符合东方女性的审美观，当然没听说她在考察内衣生产企业时买了内衣。


    
这三家丝质衬衣生产企业有两家是以生产女士丝质衬衣、内衣、睡衣，另外一家则是以生产丝质礼服为主，如果单论规模，这三家企业都不算大，企业职工都不超过百人，但是每家企业都建立了自己的设计创作中心，而且设计创作人员在职工比例都占到了百分之十五以上，这在一般的民营企业中已经相当可观了。


    
麓溪的服鞋产业发展势头很猛，今年一季度也不例外。


    
海通镇的衬衣，弥火镇的牛仔服牛仔裤，大同街道的丝绸服装，江堰街道的西装，黄羊镇的工艺布鞋，潭口镇的皮鞋，都已经成了气候。


    
现在鞋材产业已经在逐渐向紧邻麓溪的麓城县火口镇转移，这一度让新上任的区委书记赵大恒很是上火，但是却又无可奈何，这种产业转移不是政府想要干预就能干预的，火口镇和麓溪的潭口镇一路之隔，基础设施并不比潭口镇逊色多少，但是地价却便宜不少，企业主自然不会无视，不过在陆为民看来这未必是坏事，只要能够在宋州范围内形成一个完整的产业链，都是他乐于见到的。


    
现在宋州或者说麓溪已经毫无悬念的成为昌江省首屈一指的服鞋生产基地，方国纲前两天也在电话里专门和陆为民提到这一点，要全力以赴把宋州这块服装设计和制造中心牌子打造好，而且要力争创造出品牌效应，而不要变成国外和港台的贴牌企业，要好生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这个平台用好，也要把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这个赛事与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有机结合起来，省里也会给予资源大力支持。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七十节  提前应对考虑


    
“宝华，什么叫公关？这是协调地方和国企发展共赢好不好？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陆为民笑了起来，“宋州石化虽然是中石化直属企业，但是80万吨乙烯项目落户，能带动我们地方多大的发展我们都清楚，就是两三年建设时间，建安税都不会少，而且吸纳劳动力就业，不说全不在我们宋州本地招收，起码大部分都得在我们宋州吧？这些人就业之后带来的各种消费，对于我们城市的发展助力有多大？就凭这些，池枫就算是从现在呆到国庆节，只要能拿下来，那也千值万值了。”


    
“陆书记，80万吨乙烯项目能带来什么我当然清楚，不过我只是觉得短时间内这个项目要启动很难，就像池枫说的，起码也是10月份以后的事去了，你不是真的要让池枫一直呆在京城到10月吧？”


    
秦宝华微微蹙眉，她还在沪上时，陆为民在电话里就和她谈过池枫的安排，霍廷江担任宣传部长，分管工业这一块的工作陆为民有意让池枫接任，李幼君出任市长助理之后来接手池枫现在的分管教卫工作，旅游和文化工作继续由池枫分管，如果这样池枫的工作担子就很重，怎么可能长期呆在京城？


    
“不，我没那个意思，池枫长期呆在京城肯定不行，但是却得要把这层关系一直维护着，而且还要继续升温，中石化这帮人心气高，眼皮子不会往下，得用软功夫慢慢水磨，我的想法是这半年，每个月池枫都得要辛苦一下跑一趟京里，呆上一个星期，有什么工作就得要去捋着，市府这边去个副秘书长，市府办、市招商局、市发改委都去人长住，设一个80万吨乙烯项目联络小组，要持之以恒的推进这项工作，而我们这边，嗯，叶河县这边，国土部门，规划部门，都要进行先期准备工作。”


    
秦宝华吃了一惊，“陆书记，你这是下定决心要拿下这个项目？可这不是我们能决定的啊。”


    
“抱必胜之心，方能收获胜果。这话未必正确，但是我们就得要有破釜沉舟的这个决心，叶河那边只是搞初期规划整理，道路建设可以先行一步，反正不管这个项目能不能成，有些基础设施建设也是要上的，毗邻桂塘电厂这一线，本身也就是叶河规划的临港工业区一部分，80万吨乙烯项目若是占用，还得要给叶河临港工业园区在土地上进行重新补偿规划，当然，拆迁这些什么的，暂时不动，一旦那边真正敲定，再来动迁也不迟，但我们要给中石化留下一个印象，我们宋州是有这个诚意，也有这个意愿来干好这个项目。”


    
陆为民语气里充满了决然。


    
宋州要发展成为自己构想中那样的城市，光靠大项目不行，宋州的根基还是在自身内生环境改善带来的内生经济发展，当然也包括吸引到外来自资本和项目落户带来的发展，但是有80万吨乙烯这样的大项目，的确能加快宋州城市发展的步伐。


    
要追赶苏州、无锡、青岛、大连、佛山这样的城市发展步伐，就不得不多条腿走路。


    
宋州沉沦太久，陆为民也有些遗憾，如果是自己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而不是97年才到宋州，也就四提前五年到宋州，他自信现在的宋州不敢说能赶超苏州，但是起码可以和无锡、青岛、大连这些城市一较长短。


    
秦宝华能够感受到陆为民话语中流露出来的决心和雄心，说实话，和陆为民搭班子，秦宝华觉得自己既像是年轻了许多，每天一睁眼都觉得有无数工作等着自己，但是每完成一项工作，都有一份成就感满足感，同时也压力一样随时并存，而陆为民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头羊，在前面奔行，让包括自己在内的其他人不得不加紧脚步才能赶得上。


    
一句话，停不下来，也不敢停下来，而所有跟随着陆为民前行的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疲惫不堪却又无比充实而兴奋，几乎每一天早上醒来都觉得肩头上任务压力巨大，同样每天沉沉入睡时，又会觉得这一天没有白活，一座现代化的大城市，如同一个一座大楼，正在被大家你一匹砖我一根梁的填充着，大家可以看到这座大厦正在不断的成型，不断的壮大攀升。


    
陆为民流露出来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确了，只要中石化要启动这个项目，那么宋州就要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当然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只是一种态度，但就是这个态度已经很不简单了。


    
“陆书记，既然你已经下了这么大决心，那我们还有什么说的？当然就是全力以赴了，我看不如这样，你原来提议的文化旅游这一块工作干脆还是暂时由李幼君来管着，池枫只管工业这一块，要不池枫就是搞体育出身的，她也吃不消这么折腾，每个月到京城呆一个星期，然后剩下三个星期在宋州这边，工业这一块也是咱们市里的重头戏，不敢轻忽，你不能真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啊，那那静宜这个总工会主席也不能答应啊。”


    
看见秦宝华笑吟吟的把这句顺口溜给说了出来，陆为民有些赧然。


    
这话本来是前世网络用语，没想到某一天陆为民在一个场合下无意间就说了出来，说宋州现在面临的紧迫局势，要求干部得舍生忘死，就得要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牲口用，这句话当时也是让在场人一愣之下都笑得不行，也迅速流传开来，这也成了陆为民的一大“名言”。


    
“呵呵，宝华，这话是玩笑话，当不得真，当不得真。”陆为民打了个哈哈，“不过你的建议我看更合适，池枫管工业这一块压力够大了，的确不适合再兼管其他了，交给李幼君也好，不过宝华，李幼君下一步只是市长助理，这么多工作交给他恐怕也不合适，吴淼暂时只是挂任市长助理，还是要以麓城工作为主，你怎么考虑的？”


    
“下一轮调整不是也很快就要动起来么？李幼君暂时代管两三个月问题不大吧？”秦宝华迟疑了一下，她觉得陆为民似乎有些未尽之意。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还是觉得实话实说，“宝华，恐怕省委组织部对我们宋州市委是有些意见了，你不觉得这一次李幼君和吴淼的这个安排就是一个信号么？我觉得恐怕下一轮调整里边，李幼君和吴淼都不会列入名单。”


    
秦宝华吃了一惊。


    
一般说来，市长助理都是一个过渡职务，也就是担任副市长之前的一个小过渡，当然这个过渡时间可长可短，主要还是看市里主要领导和省里的协调，但这个市长助理获得了省委组织部的首肯，其实也就是意味着为下一轮调整做准备，这个时候陆为民居然认为下一轮调整没有李幼君和吴淼。


    
吴淼也就罢了，秦宝华也有思想准备，省里不可能把两个副市长人选都交给宋州市委，但是李幼君这个人选，秦宝华认为应该是没有问题的，尤其是陆为民力挺的情况下。


    
“陆书记，这不可能吧？省委组织部这是什么意思？”秦宝华也相信陆为民不会无的放矢，实际上她也隐约知晓一些原因。


    
“嗯，可能是觉得省委对我们宋州市委太迁就了吧，认为我们宋州市委有点儿得寸进尺不顾大局了吧。”陆为民淡淡的道。


    
秦宝华一窒，陆为民虽然半点没提其他，但是她也知道在霍廷江这件事情上，省委组织部那边肯定是有意见的而且意见很大的。


    
据她所知省委组织部本来是有意要在安排朱小平回省里之后安排部里边来人到宋州担任组织部长，但是被陆为民拦腰截胡，曹振海接任了组织部长，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安排人到宋州市委担任宣传部长，没想到连这事儿也没有能成，恐怕无论是左云鹏还是姚放都非常不爽，所以李幼君和吴淼被压下来变成市长助理只怕都是陆为民在省里做了不少工作的结果。


    
现在陆为民这么说，多半也是得到一些消息，只是如果真的这样，就有点儿打宋州市委和陆为民的脸了。


    
“陆书记，我们这也是出于公心，为了工作，组织部要这么看，就有点儿门缝里看人的味道了。”秦宝华皱着眉头道：“我觉得恐怕我们还是要据理力争，没有这个做法，省委组织部也不能高高在上就指手画脚了。”


    
陆为民心里有些好笑，连这个女人也在自己面前要演戏了，他对秦宝华的印象一直不错的，当然人生如戏全靠演技，谁都得有这个时候，秦宝华明显是觉得在这事儿上有点儿不好意思，才会有这样的态度，不过这不是他想要达到的目的。


    
李幼君的事情估计是不太可能有啥变化，当然自己也会去争取，他现在这样说，也是要提醒一下秦宝华，他和她，现在是两位一体，对于宋州来说，只有两个人齐心协力才能真正面对来自各方的挑战，而一旦两人有隙，那么各种内部矛盾和外部压力便都会冒出来，甚至变得不可收拾。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七十一节  常态化的逼近


    
“宝华，这事儿我觉得没有必要在纠缠下去了，省委组织部那边，我们可以争一争，但我觉得效果不会好。”陆为民挑开了话题，“我也觉得，不管组织部安排什么人下来，只要他们能认清楚我们宋州目前的局面，我相信他们能够融入到我们宋州这个环境中来的，问题不大。至于李幼君这边，我会和他好好谈一谈，问题也不大，他能够理解。”


    
秦宝华心里微微一叹，她能感受到陆为民话语中自信，她也相信陆为民做得到这一点，而自己对于霍廷江好像就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了，这让她一时间既有些沮丧，也有些郁闷，一时间也对霍廷江产生了那么一丝不太满意的情绪。


    
尤其是联想到霍廷江在郁波和谭伟峰担任市委常委之后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在自己面前屡屡喋喋不休发牢骚的态度，秦宝华这一刻甚至有点儿后悔了。


    
也许真的该让霍廷江在打磨一下，一点儿亏都不能吃的干部，不配担大任，这是陆为民在某个场合下说的，虽然没有迹象是说霍廷江，但是秦宝华觉得如果要对号入座，霍廷江好像也能算。


    
当然这种懊悔的想法也只是在秦宝华心目中一掠而过，霍廷江毕竟算是自己人，自己为他争取也无可厚非，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在他这个年龄了，每过去一天，也就意味着他上进的机会少了一分，所以有些想法，有些情绪也是可以理解的，不是谁都能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都是俗人，追求这些俗世欲望也在所难免。


    
“那最好。”秦宝华也不多言，“如果真的如你所说，我觉得让李幼君来分管文化、旅游吧，这也是今年市里重点工作，尤其是旅游，教育和卫生，就留给新来的人。”


    
看见陆为民所有所思的表情，秦宝华觉得可能陆为民似乎还有什么话要说，“陆书记，是不是还有什么……”


    
“嗯，我还没有考虑成熟，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先和你沟通一下，目前经开区这个班子调整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沙洲和宋城的情况仍然不好，我先前一直没有下决心，或者说，到现在我也没有下定决心，但沙洲和宋城的局面又让我无法这么拖下去。”陆为民吁了一口气，“宝华，你觉得现在该怎么办？”


    
秦宝华没想到陆为民会把这个问题踢给自己，一愣之后，缓缓道：“陆书记，你觉得沙洲和宋城的情况真的到了不动不行的地步了么？我觉得虽然两个区的情况不是很好，但是起码比起去年和前年要好不少了吧？老岳和老沙也是工作经验丰富的老人了，班子配合也还算默契，局面也还算平稳，这个时候动，会不会反而产生负面作用呢？”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沉，秦宝华虽然在很多问题上和自己观点一致，但是在沙洲和宋城的问题上，却鲜有表明态度，也很少就沙洲和宋城的问题发表意见，这也让他一直有点儿奇怪，不过这个时候他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


    
有些事情不是他不愿意去联想就能忽略的，岳唯斌表面上看起来和秦宝华似乎也没有多么熟悉，但是岳唯斌的儿女亲家是陈泰然，而陈泰然前年从皖省省委副书记调任中央社会主义学院担任党组副书记、副院长，排序仅在一位民主党派出身的全国人大副主任兼任着的院长和党组书记、副院长之后之后。


    
没有人能够忽视这层关系，哪怕从无人提及。


    
岳唯斌是个最大的问题，可以说沙洲区的问题系于岳唯斌一身。


    
卢楠的性格偏软，根本无法和岳唯斌抗衡，而岳唯斌或许在其他工作能力上不怎么样，但是在驾驭掌控局面的能力上却不弱，沙洲区这么多年，经济发展不振，但是班子局面却是四平八稳，给陆为民的感觉，就像当年自己初到双峰时梁国威和李廷章之间的感觉。


    
如果不解决岳唯斌的问题，那么沙洲局面就难以得到根本性的改变。


    
但沙洲局面如何来解决，自己的话头子刚露出来，秦宝华已经态度鲜明的表示了反对，虽然陆为民还不确定秦宝华的态度源于何，但是如果和岳唯斌背后的陈泰然没有半点关系，那他还真不敢信。


    
再清正刚直的人在现实面前也一样得跪了，更别说秦宝华也是一样在官场体制内浸淫沉浮几十年的角色了，豪爽大方并不代表她就不会为五斗米折腰，自己在特定情况下不也一样要折腰么？强项令在这个时代真的很难生存，陆为民不无感慨。


    
秦宝华态度如此，陆为民就不得不三思了，如果沙洲不好动，那宋城呢？宋城要论情况，比沙洲更好一些，不动沙洲，却要动宋城，这说得过去么？


    
陆为民意识到自己和秦宝华之间的关系已经逐渐走出了蜜月期，要开始步入正常期了，虽然他也知道长期保持蜜月期本身就不现实，但是他还是努力想要延长这段时期。


    
党政主要领导能够在诸多问题上观点一致利益统一，那么对于一级党委政府来说，各项工作的开展可以说是顺风顺水，游刃有余；当走出蜜月期而开始步入正常期时，很多工作上，利益和观点就不再是自然而然的统一，而是需要通过协调、平衡甚至妥协来达成统一，这才是官场体制中的常态化。


    
陆为民越来越清楚的意识到，他和秦宝华之间可能会在日常工作中有很多共同观点，但是矛盾和不同意见也会渐渐多起来，自己需要摆正这个心态，就像当初自己在丰州担任市长和市委书记张天豪的关系一样，斗而不破，最大限度的寻求妥协和平衡，实在不行，也还可以通过民主集中的原则来解决问题，也许这才是最理性最客观的做法。


    
就像刚才秦宝华很含蓄表现出来的态度，无疑是婉拒了陆为民的意见，这意味着什么两个人都明白。


    
不过还不是冰河时代，甚至还不到深秋萧索，只是前奏而已。


    
……


    
五一黄金周对于陆为民来说是一个难得休憩时段，他没有回京城，而是苏燕青带着孩子到宋州来了。


    
常委楼里很难得多了几分人气，看着乳名窈窕的女儿跌跌撞撞的在客厅里四处好奇的打量，一边四处攀爬，陆为民不得不跟在身后，防止摔倒和跌撞。


    
苏燕青只能在宋州呆到3号，3号下午就得要乘飞机回京城，4号是苏燕青一个大学闺蜜结婚。


    
三十六岁才结婚，听起来似乎在这个时代真的很少见，但是在苏燕青她们这一届里却并不少见，相比之下，苏燕青三十三结婚反而是常态。


    
苏燕青在楼上里里外外打扫着，拿她的话来说，虽然这幢楼表面看起来整洁，但是一看就是单身男人住的，哪怕每周吕文秀都会带着家政人员来负责保洁，但是很多细节却不是秘书和家政人员能解决的，像陆为民衣物的折叠方式和衣橱里的摆放顺序，书房里书籍的摆放，苏燕青都忍不住要嘀咕一阵。


    
不过这也怨不得吕文秀，作为秘书，老板的贴身衣物这些可以专门找人负责清洗，但是清洗之后折叠摆放他就没辙了，还有陆为民不喜欢家政进书房，他当然可以进去了，但是老板每天晚上都要在书房看书，有些书看似摆放杂乱无章，但那也是有讲究的。


    
书桌上有的书是合着，但是却插有书签，有些书是夹着笔，甚至还勾画过，还有的书和读书笔记合在一块儿，就算是吕文秀这个最贴身的秘书，他也不清楚每天晚上老板看哪本书，什么时候老板兴致来了要看哪本书，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不管。


    
女儿已经会叫人了，也能简单的说“抱抱”和表示拒绝了，黑白分明的眼瞳和细若凝脂的肌肤，让陆为民内心也禁不住柔软起来，这是自己血脉相连的一部分，前世中岳霜婷替自己剩下陆健之后，那时候自己工作正忙，没有多少时间管孩子，真正开始过问孩子的时候是他发现自己和岳霜婷之间夫妻关系日益冷淡之后才有的。


    
“窈窕，这边来。”看着女儿扶着沙发扶手好奇的瞪着眼睛看着自己，陆为民蹲下身，拍着手，“宝贝儿乖，过来，自己走过来。”


    
女儿眨巴眨巴眼睛，想要放开旁边的扶手，但似乎又有些害怕，但是在爸爸的鼓励下，终于还是大着胆子走了过来，这一段路有五六米，女儿走起来有点儿蹒跚，花了好几秒钟才走过来，最终扑进陆为民怀抱中，还带着奶腥味儿的女儿柔嫩的肌肤贴在陆为民脸颊上，让他忍不住亲吻了一下女儿，或许是胡子茬儿刺着了女儿，女儿终于忍不住瘪了瘪嘴，张嘴哭了起来。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七十二节  窈窕


    
“陆书记，这是你女儿？”已经走到门口的两个女人中略显丰腴的那位忍不住叫了起来，“好可爱啊。”


    
陆为民有些得意的点点头，“嗯，马上满一岁了，回来了？也没休息两天，你老公又要黑脸了。”


    
“他敢！”丰腴女人是池枫，她一边四处打量，一边道：“前天就回来了，秦市长要我先休息两天，我也就没客气了，在京城那边实在有些不适应，尤其是饮食，咱们昌菜还是不流行，只能凑合着吃点儿湘菜，又太辣，淮扬菜，太淡，哎，还是家乡好啊。”


    
陆为民怀中的女儿立即被进来的两个外人给吸引住了，似乎忘了哭，刚刚涌出的泪珠就这么噙在眼眶里，小嘴一瘪一瘪的，但是却收住了声，水灵水灵的眼睛就这么好奇的看着两个和妈妈味道相仿的女人，似乎很感兴趣。


    
“那就回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不过我还得要有一个坏消息告诉你，这事儿没完，你得有心理准备，日后还有得你跑京里的时候。”陆为民招呼池枫和一道来的萧樱坐，一边准备招呼苏燕青下来泡茶。


    
“陆书记，你女儿叫什么名字？真的好可爱啊，这眼睛看起来太清澈了，简直像个洋娃娃。”池枫嘴巴也不消停，“小苏来了？”


    
池枫在京城时见过苏燕青一面，但是却没有见过陆为民女儿。


    
“小名叫窈窕，书名叫陆鹂，黄鹂的鹂，去这个名字就希望她像一只快乐可爱的黄鹂鸟一样，永远漂亮，快乐，嗯，燕青在楼上收拾呢。”陆为民有些自豪的把女儿抱得高一些，“会叫人了，但是估计复杂点儿的词还不行。”


    
陆为民正说着，怀中的女儿却突然一扭腰，向正准备入座的萧樱伸出了手，嘴里含糊的咕噜着：“抱抱，抱抱。”


    
三个人都惊愣了。


    
萧樱从一进屋见到陆为民怀中的孩子，就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如果说以前是陆为民一个人在家，她来这里心理还没有多少障碍，但是当见到陆为民怀抱孩子出现时，她心里有些乱了。


    
毫无疑问苏燕青来了，带着孩子来了，这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可萧樱却有些说不出的心慌意乱，今天和池枫登门是谈工作，但是她们俩都没想到苏燕青会带着孩子来宋州了。


    
如果是换一个地方，萧樱觉得自己可能也能淡然面对，但是这是在常委楼，自己在这里也曾经有过那么一两次……，这让萧樱觉得自己就像是侵犯了苏燕青的领地，让自己内心这种歉疚感更浓。


    
正在神思不属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萧樱，却未曾想到陆为民怀中的婴儿向自己伸出了双手，明澈天真的目光望着自己，居然还咕哝着要自己“抱抱”。


    
“抱抱？”萧樱没有生养过孩子，年轻时候不觉得，但在前几年也曾想过是不是应该再婚的念头，但是似乎自己也缺乏再度恋爱和再度婚姻的激情，相反，她甚至对婚姻有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和厌恶感，对孩子她更是没有半点经验，没想到就这么突如其来的，一个婴儿就像自己伸出了手，还要抱抱？


    
萧樱脸上浮起不敢置信的表情，看了一眼池枫，又看了一眼陆为民，陆为民怀中的女儿再度嘟囔：“抱抱。”


    
陆为民也觉得不可思议，怎么女儿就对萧樱起了心思，对了眼缘？


    
难道说她知道爸爸和这个女人有某种特殊关系，所以天生就有亲近感，没道理啊，但他还是很高兴能看到自己女儿喜欢萧樱，也许萧樱的确长得很招人爱，所以女儿也喜欢她？


    
看见陆为民发自眼底的喜悦和脸上的笑容，萧樱心里也忍不住一荡，就像是某种东西一下子钻入了自己身体内，然后沿着身体经脉四处乱窜，最后钻入了自己心底深处藏了起来。


    
“哎呀，窈窕这个乳名取得好。”池枫也笑了起来，“萧樱，看来陆书记女儿和你有缘呢，瞧瞧，你一来，她就要抱，我就站在她面前，愣是连正眼都没有看我一眼。”


    
看见陆为民怀中的女婴执着的伸着双手，萧樱下意识的伸出手去，陆为民也含笑把孩子递给了萧樱：“嗯，池枫，也许萧樱比你更具有母性味道，谁让你是搞体育出身的，伸长气场太强了，孩子不喜欢。”


    
“陆书记，你还别说，都说儿子喜欢妈，可我儿子就不行，喜欢他爸，我说儿子你是我身上落下来的一块肉，怎么和你爸这么亲，和你妈却有点儿生分呢，我儿子说，谁让你一副颐指气使的架势，让人感觉不舒服，我说我怎么了，平时在外边累死累活，回了家还得要伺候你们爷儿俩，这还不讨好了。”


    
池枫笑语盈盈，萧樱却已经把孩子抱在了怀里，那种娇柔中带着母性的感受让萧樱莫名的震动，她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以前也不是没有报过别人家的孩子，好像却从来没有这份感受，可今天这种从手上以及紧挨着自己胸腹那种真实的接触感，却让她第一次有了一种让她全身发热的悸动，而孩子那明澈清亮的目光和脸上好奇而喜悦的表情，无一不在挑动着萧樱内心的母性情结。


    
孩子一入怀抱，就挣扎着要向外走，嘴里不断冒着一些含糊不清的声音，门外阳光很好，萧樱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还是池枫打破这份尴尬，“萧樱，要不你就把孩子出去走一圈，反正天气好，阳光灿烂，这里边环境也好，空气清晰，正好溜溜腿儿，不过别让别人看见以为是你的孩子就行了。”


    
萧樱脸微微一烫，心神稍微定了定，一边嗔怨池枫，一边却把目光望向陆为民，“枫姐，有你这样说话的么？那我带孩子出去走走？”


    
陆为民也很高兴，点点头，他没想到窈窕这丫头这么喜欢萧樱，看这架势比她亲妈还腻，这可真是太奇怪了。


    
……


    
苏燕青下楼时，一眼就看见了正和陆为民探讨着的池枫。


    
她见过池枫一两面，对这位据说是自己丈夫非常器重的副市长印象颇深。


    
豪爽大方，气度不凡，而且口才也很好，这是池枫留给她的第一印象，后来还得要加上工作狂和做事坚决果断这些特点，苏燕青对这个女人印象很好。


    
“池姐，好久不见了。”苏燕青脸上露出笑容，然后嗔怪的瞪了自己丈夫一眼，“池姐来了，你也不说一声？让我一个人在上边，太没有礼貌了。”


    
池枫爽朗的笑了起来，“你忙你的，我们也是说工作。”


    
“咦，窈窕呢？”一眼没看见女儿，苏燕青吃了一惊。


    
“萧樱带出去玩去了，这丫头也不知道怎么的，一来就看上萧樱了，亲热得紧，倒像是母女俩一样，搂着萧樱不放手，把我视为无物，这不就让萧樱带着出去晒晒太阳。”池枫道。


    
“啊？”苏燕青更吃惊了，萧樱？萧樱把女儿带出去了？女儿和萧樱很亲？这怎么可能？第一次见面就会很亲？


    
见苏燕青一脸不信的模样，陆为民也知道这事儿好像有些难以理解，可这又是发生在眼前的事实，“燕青，你还别不信，一会儿她们回来你就知道了。”


    
对于萧樱，苏燕青也见过两面，一个很有味道的女人，她甚至还听说过萧樱是丈夫最早工作的双峰县三大美人之一，除了略瘦之外，的确称得上是一个美人，但她也有还几年没见过这个女人了，记忆中应该还是陆为民几年前还在宋州工作时自己到宋州无意间遇上一次，才知道她就是萧樱，而后又一次在省政府了她也无意间遇到一次，只是简单打了个招呼。


    
苏燕青对自己丈夫的心性还是有些了解的，从最初不愿意和自己结婚她就能揣摩出一二，陆为民很坦然的告诉过她，他不愿意伤害到自己，怎么伤害？除了感情上的伤害，还能有什么？


    
但最终还是结婚了，可苏燕青知道丈夫恐怕和她婚前那些红颜知己们未必就真的一刀两断了，在这个问题上她从未问过，而陆为民也从不提，双方似乎就保持着这样一种默契，一直到女儿的出生。


    
女儿窈窕的出生让苏燕青感受到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感情又多了一分浓烈的亲情羁绊，陆为民很喜欢女儿，窈窕这个乳名和陆鹂这个书名也都是陆为民取的，而其间也寄托了陆为民的感情，这让苏燕青也很满足。


    
眼下的生活让苏燕青很满足，或许丈夫还和那些女人有瓜葛牵连，但是苏燕青相信以陆为民的智慧，不会在这个问题上出现大的偏差，而至于说那些事情，苏燕青认为无损于他们的婚姻。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七十三节  西塔模式


    
当萧樱牵着窈窕回来的时候，还跟随着一个男人。


    
看着女儿亲昵的抱着萧樱的小腿，要求萧樱抱她的模样，苏燕青简直呆了。


    
她很清楚自己这个女儿，一点儿也不像表现出来的那么好接触，不少人到她家里来，出于礼貌要抱一抱，基本上都是一抱就哭，弄得人家都很尴尬，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和萧樱第一次见面，居然就跟着萧樱出去走了一大圈，而且还表现得如此亲热。


    
萧樱也同样没有想到陆为民和苏燕青的这个女儿会这么亲自己，一路抱着牵着，都是咧着嘴笑，走了一大圈回来，正好遇上了被司机送过来的李幼君，这才和李幼君一起进来。


    
李幼君看见萧樱抱着一个婴儿也是颇感吃惊，后来听说是陆为民的女儿这才明白过来，两个人一边说一边进来。


    
李幼君和池枫、萧樱到陆为民家里来的确是因为工作，随着李幼君担任市长助理，那边西塔县委工作也要移交给苗奇伟了，这边他作为市长助理将要分管文化、体育和旅游三项工作，今天来也就是要和准备移交的池枫以及日后会和他工作对接的萧樱先行联系，而陆为民也有事情要交代几人。


    
……


    
等到苏燕青抱着女儿上了楼，陆为民这才招呼三人入座。


    
“幼君，到市政府之后恐怕没有多少时间给你熟悉情况啊，文化、体育和旅游工作，你也不陌生，你们西塔本身就是搞文体旅游做出了文章的，西塔旅游地产现在都成了昌江省的名片了，一年一度‘华润杯挑战极限山地越野摩托大赛’又要举行了吧？”


    
陆为民的话让李幼君很是自豪，但是在这里他却不得不谦虚一些，“快了，5月19日，届时会有十八个省市的选手以及加拿大、美国、英国、德国、韩国、马来西亚、新加坡和港澳台的选手来参赛，省体育局很重视，卢局长亲自在过问，前天还陪着马部长和林书记、曹部长一道来考察场地。”


    
华润杯挑战极限山地摩托越野大赛是从去年开始的，今年是第五届，也是由华润雪花啤酒独家冠名赞助的全国性的山地摩托越野大赛。


    
这个比赛其实在2000年就由西塔县委县府和省体育局搞起了第第一届，只不过第一届规模不大，只有昌鄂皖三省区区二十余名选手参赛，规格不高，比赛竞技水平也一般。


    
但从2001年的第二届开始，省体育局一心要把这个品牌打造出来，而西塔县委县政府也要着力打响西峰山区的景区品牌，开发西峰山区，所以也是提前就加大了宣传力度，甚至在中央电视台体育频道也做了几秒钟广告，而且也拉到了几家地产企业的赞助，赛事安排水平和奖金金额水准都提高了很多，所以一下子就火热起来。


    
2001年当年参赛选手就达到了三十余名，来自七个省市区，也有港台选手参赛了，到了2002年第三届，规模更大，参赛选手超过五十人，也开始有外国选手参赛。


    
到了去年规模又上了一个档次，首度由华润集团独家冠名赞助，宣传广告也是提前打响，而且由于参赛选手大幅度增加，也开始采取业余组和专业组分家，同时预赛和决赛两回合制，而且国家体育总局也正式介入了这个赛事牵头主办，省体育局和宋州市政府承办也改成了昌江省人民政府承办。


    
“今年你们西塔承办的各种赛事活动不少啊。”陆为民微微一笑，“6月份的高尔夫大师赛，7月份又是华东地区野外攀岩大赛和大中华网球精英大赛，8月份还有全国山地自行车越野挑战赛，9月份的环天心湖公路自行车大赛，还有10月份的花式表演大赛吧，对了，12月还有招商银行杯中国围棋电视快棋赛也放在了你们西塔，还有啥？”


    
李幼君有些吃惊，这陆书记怎么对西塔要举行的各种赛事比自己还了解啊。


    
“陆书记，各种赛事还有不少，全省性的基本上每个月都有，当然也有不少属于各个系统的，您知道咱们西峰山区的网球和高尔夫球场是全国第一流的，没有哪个地方比得上，所以么，这赛事自然少不了，还有西峰山区经过这么些年来的打造，‘爱运动，爱生活、爱西峰’，‘无运动，不快乐，来西峰，更健康’这两句词语已经成为咱们西塔县的招牌了，鹰喙岩和天心湖、龙珠湖的条件您也知道，那绝对是一流的，蹦极，越野，攀岩，要啥有啥。”


    
李幼君很难得话语这么多一回。


    
“陆书记，您面前，我不敢打马虎眼，这两年县里着力打造旅游地产，财政收入的确有很大改观，但是我们县里投入也不小啊，环天心湖和龙珠湖的公路，总计四十二公里，都快赶得上马拉松了啊，那都是拿钱堆出来的啊，各种保障设施，搞一个赛事，就有他们特别的要求，县里都得要说投入，……”


    
“得了，老李，我没在，随便你瞎咧咧，我在，你敢说市里没投钱？苗奇伟死乞白赖的在我那儿一坐两小时不走，是干啥？告诉你，你现在马上就是要管这一块，你悠着点儿说。”池枫没好气的打断李幼君的话头，“还有，你修路，你搞设施建设，敢说没有找人家那些房地产企业化缘，没让别人投入？”


    
李幼君挠了挠头，想了一想才道：“池市长，忘了，您别说，真忘了，习惯了。”


    
李幼君有点儿闷蔫儿的性格说出来这话，一下子把陆为民、池枫和萧樱都逗得哈哈大笑起来，陆为民也觉得有趣，这李幼君当初让他担任西塔县委书记时还觉得这家伙好像有点儿闷，没想到这几年下来，闷还是闷，就是变得有点儿闷蔫儿坏，闷骚了，太有意思了。


    
好一阵后，陆为民才收敛住笑声，“行了，幼君，也别再我面前说这些了，下一次就该是奇伟在你面前和你斗嘴皮子了，西峰山区的开发还大有潜力可挖，发展旅游地产不是坏事，我倒是真希望你们西峰山区能够打造成为全国闻名的旅游地产、文体地产的品牌，一年十二个月，每个月都能有几场全国性的、知名的赛事，那最好，赛事越多，带来的效应也越好，不然修那多规格那么高的高尔夫球场和网球场干啥？总得要发挥作用吧。比赛多，参赛选手多，工作人员多，游客自然也多，那人家花大钱投资在西峰山区修建的星级酒店入住率也才高，人家投资也才有回报，要不人家投资商喝西北风去？”


    
“陆书记，您这话我赞同，这一两年房地产商们的投资方向也有变化了，最初是修别墅，搞养老地产，现在是修酒店，今年就有三家酒店进入项目报批程序了，两家三星，一家四星，我都觉得咋舌，和人家也谈过，提醒他们别扎堆，注意投资回报，人家都说是有专门的投资考察团队考察过市场的，弄得我倒成了自作多情了。”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西塔模式目前看来还是走对了的。


    
一条鱼西公路彻底改变了西塔的格局面貌，恐怕连莫计成和恽廷国都没有想到这条鱼西公路会给西塔带来这么大的影响力，当然陆为民也清楚这是和进入21世纪以来全国经济呈现出的一路快速增长有很大关系。


    
随着国内经济发展，房地产市场升温，对于房地产和文体和旅游产业的融合性也日益显现出来，尤其是旅游地产更成为地产行业中分量很重的一块。


    
而随着昌州城区北扩的势头加快，鱼峰县纳入昌州市区的迹象日益明显，与鱼峰紧邻的西塔自然而成就成了昌州的后花园，鱼峰公路修成之后，半个多小时的车程对于昌州拥堵的城区交通来说实在是太便捷了，而西峰山区优越的环境和上佳的自然条件，又使得很多渴望享受高品质生活的这一部分群体自然而然的把目光望向了这边。


    
旅游地产和高品质的别墅大盘也正是在这种情形下应运而生，而西峰山区广阔的腹地在必要基础设施建设一旦完备之后，立即就显现出了其土地储备上的优势，可以说西塔县政府在道路管网基础设施上投入越大，获得的土地储备就越厚实，财政收入越鼓胀，而加上刻意打造的体育圣地，使得这几者在这里得到了完美融合。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七十四节  考过，职业道德的保证


    
“幼君，对于产业的发展，党委政府可以培育，可以引导，可以鼓励，可以扶持，却不能替代企业做决定，更不可能直接干预谁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一句话，市场有其规则，只能遵照市场法则来行事，我们能做的就是遵循法则，合理引导。”陆为民沉吟了许久才道：“从现在来看，西塔的发展还是走对了路的，但是这并不代表现在这种发展路径就一直是正确的，世易时移，每一届党委政府都需要随时随地分析经济形势发展变化，制定科学合理的政策引导。”


    
“嗯，陆书记，这一点我们县委也意识到了，前期房地产行业发展有些过热，但是我们也综合分析过，毕竟我们西塔房地产市场发展有其特殊性，其市场主要还是面对昌州，其次才是宋州和西塔县本地，所以我们认为虽然有些过快过热，但是我们觉得还是在可控范围内，您上一次来考察也提出了一个问题，就是西塔房地产行业能否一直持续，可否一直支撑起西塔经济产业的发展，这个问题在县里也引起我们的深思，我们觉得房地产行业也许在三年甚至五年都还会是一个保持较高增速的行业，但是五年或者十年后，会不会出现饱和，这一点的确值得研究。”


    
李幼君也知道今天陆为民把自己叫来，而且还有池枫和萧樱在场，其实也就是也变相的上岗考试，西塔这几年一直保持着相当高的经济增速，即便是在2002、2003年这两年宋州遭遇发展“寒流”经济增速放缓时，西塔仍然逆风而上，半点也没有受到影响，但这并不代表自己走上市长助理这个岗位上就合格了，为此李幼君也是作了一番充分准备的。


    
“哦，那你们县委研究的结果是什么呢？”陆为民饶有兴致的问道。


    
“我们的判断是三到五年后的超高速增长之后，可能会有一个逐渐放缓的趋势，当然这要根据各地实际情况来看，而且也和各地城市化进程有关，对于西塔来说，可能我们前期发展要快一些，但是到后期，可能下降幅度会更大一些，尤其是旅游地产这一块，西峰山区虽然大，但是毕竟也还是有限的，而且昌州市场也是有限的，同样也会面临其他周边地区的竞争，所以我们觉得也应该趁着目前局面尚好，要着手开拓新的发展点。”


    
李幼君的话让陆为民微微点头，“有这个认识就好，西塔文体产业和旅游地产也有一定规模基础了，你们考虑产业发展和培育上也要结合自身优势，有没有一些思路了呢？”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李幼君也思考了一下才回答：“有了一些筛选，但还没有真正确定下来，但我们觉得西峰山区目前酒店业发展势头很好，目前已经有两家四星级酒店和五家三星级酒店，已经十多家商务酒店，在建的酒店宾馆还有十余家，加上山区本身具有特有的条件，环境好，距离昌州市区和宋州市区都不远，除了继续培育文体产业外，我们也在着手考虑会议产业。”


    
“哦？”陆为民眼睛一亮，他没想到西塔居然还能琢磨到这一点，倒是有些出乎他的意外，“会议产业？你们这么考虑的？”


    
“嗯，”李幼君也注意到了陆为民似乎对此十分感兴趣，点点头，“我们考虑到明年底，西塔山区内起码会陆续建成超过三十家有一定规模和档次的酒店，其中四星级酒店可能就会超过三家，三星级酒店会超过七家，而且还有一家五星级酒店正在谈，如无意外，也会正式落户于此，所以综合考虑这些酒店的建成给整个区域会带来很大的会务接待能力，再加上也还有一些高档商务会所也落足于这里，我们觉得西塔山区可以作为整个昌江省乃至整个华东的一个生态型的会务基地，完全可以承接各种大中小型的会议，而这个基地品牌一旦确立起来，又会反过来促进酒店业和地产业的发展，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池枫和萧樱也一直在倾听二人的对话，从李幼君提到要发展会议产业时，池枫就知道李幼君这一轮考试中过关了。


    
前期陆为民批评西塔缺乏长远考虑，西塔县委县府也在考虑如何培育新的产业增长点，但是如果西塔落入俗套，要去搞什么工业加工业的话，池枫反而觉得李幼君和苗奇伟的眼界恐怕就有点儿低了，但李幼君能提出要大力培育会议产业，这说明对方不糊涂，头脑很清醒，思路也很开阔，接受自己分管的文体旅产业正是合适人选。


    
……


    
等到李幼君和萧樱在探讨全市旅游业发展的下一步规划时，池枫和陆为民也站在了门外的草坪一角说着话。


    
“宝华和你说的？”陆为民显得很淡然，但是池枫却能感觉到对方话语蕴含的力量和味道。


    
“我猜的。”池枫心中暗叹一声，“昨天我和她联系过，晚上在一起吃的饭，我感觉她好像也有点儿心事，说了几句，她没具体说，只说可能和你在一些问题观点上有分歧。”


    
陆为民摇摇头，一时间没说话，分歧这个词语包含的内容太多，如何解决分歧，才是关键。


    
是退让妥协，求同存异，还是忍无可忍最终要用民主集中制原则来解决问题？这是对谁来说都是个问题。


    
张静宜和池枫与秦宝华的关系都不错，张静宜与秦宝华关系更密切一些，同样池枫与自己关系更密切一些，在市委市府里边，这种微妙平衡的格局似乎也正是因为像张静宜和池枫这样和双方关系都比较融洽的角色存在才保持下来。


    
“陆书记，其实我觉得您和秦市长现在关系处理得很好，秦市长也很尊重您，您也挺支持秦市长工作，宋州从去年到今年能够有如此大的改观，应该说得益于你们俩的这种携手合作，我真心希望这种局面能一直保持下去。”


    
池枫也有些着急，这些话也是发自内心。


    
“池枫，我相信你对我和宝华都应该还是比较了解了，在一起工作这么久，我和她什么脾性大家都清楚，我和宝华之间的确有些分歧，但是还不至于到你担心那么糟糕，我觉得在工作中有问题也很正常，求同存异，我相信我自己也不是无容人之量的人，当然超出我做人原则的除外，我相信宝华也一样，如果真正有原则上的分歧，而又到最后都无法调和的时候，也还有党内的民主集中制原则来解决问题。”陆为民笑着道：“不必太担心，就算是磕磕绊绊，也好过那种一团和气一潭死水许多。”


    
陆为民这番话一出口，池枫心里也是一沉，她听明白了，恐怕陆为民和秦宝华之间是真的因为某些问题有原则性的分歧了，而且这个分歧现在看起来还无法弥合，甚至很有可能要走上常委会来通过民主集中制方式来解决。


    
问题是用这种方式来解决问题，那也就意味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再无复可能回到原来那种状态了，这正是池枫感觉到最大的遗憾。


    
“陆书记，真的没有其他解决办法了么？”池枫没有问具体问题，她知道该她知晓的时候，自然就会知晓。


    
“看吧，也许能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我也希望如此。”陆为民很淡然的一笑，“池枫，你的心思还是多放在工作上，我可以保证一点，无论我和宝华在某些工作上的分歧通过什么方式解决，都不会影响到我们在达成一致意见的工作上的态度，这一点职业道德我和她都会有。”


    
越是风轻云淡，越是无可调和，这是池枫归纳总结的。


    
总幻想那种大家齐心协力共谋工作的时间会一直下去，池枫也知道自己骨子里还是有些天真烂漫，哪怕是在普明也经历过安德健与唐天涛之间的角力博弈，事实上安德健和唐天涛的关系一样很不错，但同样会在很多工作上针锋相对，在省体育局里，就那么大一个摊子，也一样会有纷纷扰扰，可自己就总是会有些幻想，也许正是这些幻想才让自己更有工作激情。


    
不过听到陆为民的那个关于职业道德的保证，池枫心里还是踏实了一些，她当然清楚，秦宝华虽然也有底气，但是真正要和陆为民对阵，并无多大胜算，而她最担心的也就是陆为民因此而变得针对对方起来，这才是最糟糕的，也幸好陆为民并非如此狭隘的人。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七十五节  将去


    
安德健的“答谢”宴安排在了昌州丽棠温泉酒店。


    
虽然在电话里安德健什么也没有多说，但是陆为民也知道这大概算是安德健告别昌江的一个仪式了。


    
丽棠温泉酒店位于宝德县，建成时间不久，名声不彰，但陆为民却知道这里温泉不错。


    
宝德温泉素有盛名，但分散零乱，而且宝德距离市区还有接近六十公里，甚至比西塔还要远很多，所以虽然有温泉，但是却一直没有真正得到很好的开发。


    
一直到进入21世纪之后，昌州城区不断扩大，而老百姓消费水平也得到较大提高，而且像大周末和黄金周消费的升温，才使得这种民众消费不断膨胀起来，有那么几眼温泉，如果再能找来一些投资搞上一家酒店，如果周围环境也还不错，能有道路相通，再有一些门道关系，基本上也就能撑起一家酒店的客源了。


    
陆为民是从龙台机场直接过来的，苏燕青带着孩子回京了。


    
丽棠温泉酒店位置略略有些远，距离宝德县城也有十多公里，但还好处在从无忧区到宝德县的昌宝公路上，六车道的路况非常好，一条150米的专用水泥路面直接从昌宝公路通入一大排黄葛树林荫屏蔽的酒店。


    
陆为民知道安德健的“答谢”也分了几类。


    
一类自然是省里的领导，这在昨天就已经结束了，对于安德健高升到黔省担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昌江省的领导也都是与有荣焉，能够来参加的都来参加了。


    
第二类就是安德健工作中关系密切的同僚和下属，像陆为民就是此类，还包括徐晓春、张立本、杨达金，还有彭伟国、石建功这些虽然未曾共事，但是却因为各种原因保持着密切联系的朋友，以及龙子腾等人，都在其中。


    
第三类是安德健现在在普明工作这段时间关系走得比较近，或者说比较亲善的同僚下属，这也算是一个群体，估计也会在五一期间要“答谢”一番。


    
陆为民驾驶着大切诺基在酒店保安指引下把车停入停车场时，也就正好碰见了刚挥手让司机离开的石建功。


    
石建功是黎阳应陵人，省国土厅副厅长，陆为民知道他和安德健是一个部队出来的，只不过石建功要小好几岁，不到五十，但两个人在部队上就认识，毕竟在川省当兵，当时有都属于昌江黎阳地区，所以自然而然老乡遇老乡，两眼泪汪汪了，只不过安德健提干时，石建功还在当文书。


    
转业回昌江时，石建功分到了应陵县委，担任过应陵县委办副主任，后来升任县纪委书记，黎阳丰州分家后，担任过黎阳地区国土资源局局长，黎阳市副市长，两年前转任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


    
“石厅，刚到？”


    
“嗯，刚到，陆书记，潇洒啊，自个儿开车，呆会儿多喝几杯之后怎么办？”石建功和陆为民也很熟悉，说话也很随便，“今天可是老安的大喜事，怎么也得喝几杯，上次来你们宋州，你不在，秦市长可是巾帼不让须眉，我们厅里老章他们几个都是狼狈而归，我就在说要找机会好好‘复仇’呢。”


    
石建功嘴里的老章是省国土资源厅另外一名副厅长章丘华，章丘华是丰州市政协主席章丘育的弟弟，章丘华原来也在黎阳地区行署工作，但很早就调到省政府工作，后来省政府办某个处室调任省国土资源厅副厅长。


    
“石厅，就国土资源厅的实力，要和我们宋州市叫板，恐怕差了点儿吧？”陆为民笑嘻嘻的道：“甭管是市委还是市政府，对上国土资源厅，还真不怵，您说呢？秦市长都能把你们打得狼狈而逃，您还敢嚷嚷复仇？”


    
两人并肩而行。


    
“别嚣张啊，我们厅里也还是有人才，对了，陆书记，西塔申报的两个个高尔夫球场手续算是打了擦边球了，国土资源部已经正式下文暂停一切关于高尔夫球场的审批了，你们动作蛮快嘛，是不是提前听到什么风声了？”


    
“风声不是早就有？高尔夫球场占地、耗水，严控本来就是迟早的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上边的政策来这么硬，一下子就直接暂停了，也不知道这个暂停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打开了。”陆为民摇摇头。


    
“根据我的消息，很难了，所以我才说你们西塔西峰山区那两个高尔夫球场算是打了擦边球，赶在了封禁之前办下来，现在你们西塔就有七座高尔夫球场了，全省获批11家球场，就有7家在你们宋州，是不是太夸张了一些？”说起这事儿，石建功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陆为民心中也有些得意。


    
去年陆为民就提醒过李幼君和苗奇伟，西峰山区在规划建设时可以先行一步，走到前面，特别是有些明显政策收紧的方面，要把手续提前走到前面，先把手续办下来，哪怕日后不上，也比日后要建了却办不了手续了好，所以西塔方面也才和相关有意要上马高尔夫球场的房地产开发企业打招呼，先行把手续申报上去了，总算是抢在中央正式关门之前把手续办下来了，说句难听一点，现在就凭这一套手续就能值上亿元。


    
“石厅，西峰山区你去过多次，是什么状况，条件怎样，你最清楚，说实话，西塔投入巨资改善西峰山区道路管网基础设施，也才有今天的西峰山区发展的良好势头，我觉得高尔夫球场的数量多寡不重要，关键在于，你是不是占了基本农田了，你你是不是完备了手续了，球场建起来你是不是在使用，这才是关键。”陆为民提出自己的意见。


    
“石厅，你也看到了，现在已经建成的高尔夫球场一方面要满足西峰山区已经建成的住户和游客的需求，同时也吸引了很多赛事，包括许多全国性的赛事到来，这不但提升了我们昌江我们宋州的知名度，同时也一样给我们当地带来了社会和经济效益，更为重要的是西峰山区完全是丘区，五年前那就是纯粹的荒坡野岭，西塔县政府投入了几十个亿资金来改善这一区域的基础设施，才有了西峰山区的今天，至于你说的全省高尔夫球场有一半都在西峰山区，我觉得没什么不好，本身高尔夫运动就是面对小众人群，如果每个市都要去建两个高尔夫球场，那才是一场灾难了。”


    
石建功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嗯，虽然听起来有点儿夸张，但是我赞同你这个观点，那就是高尔夫并不适合每个地方都要建一两个，中国国情和国外不一样，高尔夫对资源耗费很大，所以在选址上更应该审慎，西峰山区条件很适合，可以适当集中，但并不代表其他地方也可以效仿，现在看起来，西峰山区的高尔夫球场利用率还是很高的，而昌州城郊也有两座高尔夫球场，其利用率就不高，远不及西峰山区，倒是成了房地产项目的一大宣传亮点。”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高尔夫比誉为绅士运动，本身就蕴藏着提升周边区域品味的作用，被房地产商们拿来当托儿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西峰山区若不是这么多大牌房企扎堆，一下子摊子铺得很大，也不会有这么多家高尔夫球场进入，这本身就是一个相互勾引相互带动的效应。


    
……


    
徐晓春和张立本站在门厅前看着那边走过来的陆为民和石建功，说了一声，“为民和老石来了。”


    
“哦？为民和建功来了？还差老彭了，子腾，比帮我给老彭打个电话，看看他到哪里了。”安德健站起身来，看了看表，“晓春，你帮我去招呼一下自荣和子烈，他们俩到外边溜达去了，差不都人就来齐了。”


    
安德健今天请的客人，基本上都是和他共事过，且关系比较密切的，当然也有像石建功这种虽然未曾共事，却是在一个部队上当兵的战友，总而言之，所有人都是熟人，没有相互不认识的情况。


    
陆为民和石建功踏进门时，龙子腾已经迎了出来，“陆书记，石厅，安书记都在里边等着你们了。”


    
“子腾，安书记走了，你可没后台了，得好好干啊。”陆为民打趣龙子腾，。


    
“嘿嘿，陆书记，要不我来您哪儿，您罩着我。”龙子腾也开着玩笑。


    
石建功也没想到安德健的这个昔日秘书居然和陆为民关系这么熟络，倒是让他有些惊讶，见石建功一脸惊异表情，陆为民这才笑道：“石厅，子腾是我一个关系很好的朋友的大学同学，我们经常在一起开玩笑。”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七十六节  风波渐起


    
安德健的这顿“答谢”宴很热闹，大家也很尽兴，毕竟安德健就要离开昌江远赴黔省了，黔省距离昌江一千多公里，火车都要十多个小时，而以安德健的年龄，估计要回昌江可能性微乎其微了。


    
这顿“答谢”宴其实也相当于为大家提供了一个平台，一个交流联络的平台。


    
能参加这个饭局的，都是和安德健关系十分密切的，而且也都有一定层次和职位，他虽然走了，但是这些人都还要在昌江工作生活，日后免不了抬头不见低头见，说不准在一起共事也可能，很多工作相互联系的情况也存在，所以大家能够在一起也是一个机会。


    
当然对有些人来说，这只是一个联络感情的机会，比如王自荣和沈子烈，对于他们俩来说，一个是地震局局长，而且年龄也差不多了，一个远在皖省，想当年安德健担任县委书记，王自荣和沈子烈一个是县长，一个常务副县长，也算是有缘，只不过现在一来，就要天各一方了。


    
彭伟国和安德健都算得上是夏力行关系较为密切的下属，虽然夏力行已经不在昌江，但是安德健和彭伟国也都还和夏力行保持着比较频繁的联系，而彭伟国和安德健其实并无共事经历，但却因为有这层关系，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


    
徐晓春和张立本也是很久不见了，昌西州和丰州，一个在昌江省最西端，一个在昌江最东端，中间相距五六百公里，开车也需要七八个小时，所以徐晓春到昌西州工作之后也很少回丰州了，这一见面也免不了要好好聊一聊。


    
饭局间也是觥筹交错，大家也都相当尽兴，而饭后温泉酒店提供了专门包场的温泉，可供大家在温泉中小憩休息，也算是提供一个交流的机会。


    
一群人下水之后也自然而然的就分成了几块，像彭伟国、安德健、陆为民走在了一起，而徐晓春、张立本、沈子烈以及王自荣这几个从南潭出来的干部围在了一起，杨达金则和石建功谈得很投缘。


    
……


    
“问题很麻烦？”陆为民没想到彭伟国会提出这样一个问题，他顿时觉得有些棘手，“伟国市长，我姐的事情我平时很少问，这事儿我还真不知道。”


    
“你还不知道？”彭伟国也知道陆为民这种事情上没有必要撒谎，有些惊讶的道：“我以为你早就知道了，节前，省里就有这个意向，据说是昌州那边反应比较大，他们昌州商业银行几笔贷款损失超过5个亿，几乎要把昌州商业银行的底子给掏空，你们知道昌州商业银行有几个国有股东不是省里能管得到的，自然有人要向外放话，加上几家财经记者一直盯着，所以省里压力很大，所以也是四处想办法。”


    
“我也听说了，不过这个时候让华民集团重新接手昌州商业银行，华民集团怎么可能答应？在商言商，当时让华民集团退出走人也是省里意见，现在又要让别人回来接盘，一出一进，如果是原价，华民集团肯定不会干，现在昌州商业银行损失这么大，不良资产负债率居高不下，不可能是原价，但如果按现价折价来，不是把问题暴露出来公之于众了？如果被有心人抓住穷追猛打，岂不是自找麻烦？”


    
安德健虽然要走了，但是也能听到这方面的消息，他对省里这种做法也是感觉不可思议，你这是把华民集团当冤大头来宰还差不多，华民集团怎么可能接招？


    
彭伟国淡淡的笑了笑，“小幅折价也许说得过去，但大幅度折价，那肯定会被人揪住不放，可小幅折价给华民集团，华民集团损失肯定会很大，华民不会答应，不过我估摸着总是要在其他地方给华民集团一些补偿吧？现在关键是要有人来接盘，德龙已经垮了，而且听说局面还在恶化，各地警方和法院都在着手介入，现在是谁先动手把东西控制在手里就有话语权，否则被别人把残汤剩水都给捞走了，自己损失就大了，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各种流言四起，现在省里最担心的就是出现挤兑现象，一旦出现这种情况，那极有可能变成第二个海南发展银行，那就真是出大事了。”


    
“还不至于吧？”陆为民也没想打情况会恶化到这种程度，银行一旦出现挤兑，就很难控制，尤其是像地方城市商业银行这种，在风险防范上还和几大银行还有很大的距离，现在出现各种流言，本身就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这也难怪省里边要急于寻找到一个具有实力的接盘手来接盘，而华民集团现在是民生银行第一大股东，而民生银行这几年在全国攻城略地，发展势头很猛，让华民集团来重新接盘，无疑会极大的稳定民心。


    
“为民，还真不好说。老彭说的也是实话，我甚至觉得西梁商业银行更危险，老彭，你就不怕？”安德健也忍不住问道。


    
“我当然怕，可怕又有什么作用？当初让华民退出德龙进入，本来市里就不太认同，但是省里要求，市里也只有服从，市里也把股份配合转让给了德龙集团，可没想到德龙变成这样子，西梁商业银行也有关联贷款损失，但比起昌州商业银行要小得多，就是怕起传言，传言一起，任你再大的本事，都经不住冲击。”


    
彭伟国何尝不担心，但是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他这个市长能做主的了，何况现在这种情况下，华民集团怎么可能重返，这摆明是要让人家接受损失，就算是陆为民是宋州市委书记，人家也不可能因为这个来吃亏啊。


    
陆为民摇摇头，苦笑着：“华民的事情，我基本上没有过问过，也没有那份闲心去操心，我姐也很少在昌江这边，现在主要在京城和沪上，有时候到南粤那边，你们也知道华民现在在实业这一块上主要就是健力宝属于单独控股，像世纪风华和风云通讯，都处于正常发展阶段，她也不怎么过问。至于说省里想要华民来接手，这事儿我也插不上嘴，还得要看华民他们自己来判断。”


    
“为民，省里可能也有一些方案，让华民来接盘恐怕是既定目标，可能也用一些其他方式来弥补华民，据我所知，省里和昌州市里大概希望用土地转让来换取华民重新接手昌州商业银行的股权。”彭伟国犹豫了一下，才把这个消息透露出来。


    
陆为民吃了一惊，“土地出让现在都要求招拍挂了，这种方式合适么？”


    
彭伟国和安德健都一脸淡然，“事急从权吧。”


    
陆为民却知道这种事情不妥，华民集团这么大的摊子，盯住的人肯定不少，这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居然想要用这种方式来搞利益交换，陆为民想到了高晋那张脸，心里也是打了一个突，这事儿如果把华民集团给卷进去，到时候一旦情况有变，华民集团就会变成里外不是人，甚至可能会成为替罪羊。


    
彭伟国和安德健把话说出来，其实也就是一个变相的暗示，这塘水趟不得，真要扎进去，那就真的难得脱身了。


    
……


    
从温泉酒店一出来，陆为民就给陆志华打了电话，但是陆志华的电话居然打不通，不是不在服务区，就是暂时无法接通，这让他很是惊讶。


    
他很快又给杜启立打了电话，这个电话倒是打通了，一问，不出陆为民所料，陆志华出国了，到欧洲去了，据说可能要一个月之后才回来。


    
陆为民自然也就明白了，杜启立也给陆为民另外一个电话号码，说打这个电话可以找到陆志华。


    
陆为民知道陆志华肯定是在国外，至于说因何而出国，那就说不清楚了，也许的确有业务，也许就是想要散心休息，公司日常业务也委托给了杜启立。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七十七节  云诡波谲


    
陆为民发现自己低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能让陆志华避到国外去的，当然不是小人物，而陆志华居然也没有给自己打电话，就说明这里边水更深，情况更复杂，绝对不像安德健和彭伟国所说的那么轻巧，也肯定不会是让华民集团回购原来股权，政府再用土地协议转让来实现利益回补那么简单。


    
看样子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的这些贷款隐形损失带来的影响正在发酵，或者说，有人在里边做文章，要搞事儿。


    
想到这里陆为民脊背也有些发凉，他不想卷入这种事情里边去，但是恐怕情况又非他所能控制，一时间他也有些手足无措的感觉。


    
德龙集团入主昌江时不是高晋一个人的意见，涉及到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的股权转让这样大一笔资产转移，不是哪一个人可以轻易做主的。


    
当初让华民集团进去也是因为合金会的清理给两地政府带来巨大财政压力，再加上城市信用社改制为城商行也需要一些社会资本进来改善股权，所以才有华民集团的进入，但是在城商行运转正常的情况下要求华民集团退出，本身就违背了市场规则，这里边不是高晋一个人能拍板，准确的说，这里边如果没有荣道声的点头，高晋也不敢轻易做这种表态。


    
要知道陆志华也不是等闲之辈，全国工商联执委，全国政协委员，一样手眼通天，哪怕在实际权势上说不上什么，但是在影响力上却不低，尤其是潮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旗下几份期刊杂志都很有影响力，而潮流文化传媒也是华民集团的控股公司。


    
如果陆志华不愿意退出，昌江方面还真拿不出其他合适的手段来，当然日后华民集团要在昌江的发展也会很困难，所以华民集团很知趣的按照昌江省里的要求退出了，甚至退得很干净，连世纪风华地产也主动退出了昌江房地产领域，只剩下一个风云通讯还在遂安，不过那完全是实业，不存在其他。


    
陆为民觉得还是要和陆志华联系上，了解一下真实情况，杜启立明显是受了陆志华的叮嘱，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陆为民清楚这是碍于自己特殊身份，也就是说这件事情肯定也牵扯到了自己，才会让华民方面感到棘手，而二姐又肯定不愿意让自己心烦，才会采取这种方式来。


    
按照杜启立提供的号码，陆为民打通，好一阵后才是陆志华接了电话。


    
“二姐，什么情况？为什么要瞒着我？”陆为民语气平和，但一副全都知晓了的口气。


    
电话另一头的陆志华愣了一愣，才道：“什么什么情况？我在德国，家里事情是老杜在负责。”


    
“甭给我打马虎眼，有人和我说了，我堂堂一个市委书记，你觉得这些事情我了解不到真实情况？晚上吃饭时候彭伟国和我谈了，安德健也和我讲了一些，华民现在是进退两难，还是省里给你们施加了压力？”陆为民没有理睬对方的装傻，径直道。


    
电话另一头的陆志华显然也没有想到陆为民问得这么直接，沉吟了一阵，没有说话。


    
“二姐，我只想要问一句，有没有谁以我的原因来要挟华民集团？”陆为民进一步追问道。


    
“三子，你想多了，生意归生意，政治归政治，华民集团不欠谁的，至于你，就像你说的，你都是堂堂一市委书记了，你觉得谁还能用你来当砝码不成？你是不是太不自信了？”陆志华在电话另一端笑了起来，“人家都是要抱你这个市委书记的粗大腿，怎么，你觉得自己这个身份反而成了累赘？”


    
“姐，甭给我扯到一边儿去了，现在昌江的局面很复杂，波谲云诡，德龙集团的事情，证监会、银监会都在查，还有几大财经媒体也在挖空心思挖掘内幕，有些人坐不住了，想要把这事儿给压下去，谁来接盘？”陆为民不理陆志华的忽悠，紧追不放：“除了华民集团，还能有谁更合适？”


    
“我听说华融资产准备要全盘接手。”陆志华幽幽的道。


    
“华融资产接手是有这种可能，但是它接手的话也就意味着昌江这边损失就要摆在台面上了，这不是给人提供靶子么？他们会乐意看到这种局面的发生？如果再有人联想到之前华民集团被赶出局，这一进一出，会不会有人要在里边做点文章出来呢？这对他们可是有着莫大的影响。”陆为民没有客气，一字一句的道。


    
他感受到了对面陆志华面临的压力，华民集团在昌江的资产并不多，而且那些人在这方面也不敢做得太过明显，但自己这个角色倒真的可以作为他们瞄准的对象，这些人可以利用这种潜在的威胁来暗示或者说引诱，或许他们也意识到了陆志华和自己这种关系更适合来施压。


    
“三子，公司的事情你不需要太担心，实际上情况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晦暗，他们也是希望通过一种交换来实现平稳过渡，现在德龙虽然垮了，但毕竟也还有那么资产，他们和德龙方面应该是有些接洽或者说协商，实事求是的说，他们也不算太过，他们愿意说服德龙将湘火炬的资产转让给华民，以换取华民重新接盘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陆志华语气显得很平静，“你也知道陆拥军的标准工业集团现在也处于扩张之中，湘火炬的生产能力正好可以弥补标准机械工业集团的欠缺的一环，可以极大的增强标准机械的实力。”


    
陆为民一凛，“二姐，我觉得这事儿恐怕没有那么简单，德龙现在基本上是入不敷出，大家都知道崩盘这是迟早的事儿，湘火炬是上市公司，股权和资产转让没有那么简单，尤其是非流通股更是烫手，他们也许就是给你画个饼，让你先把这边的洞给补上，然后再来说其他，到时候真的出现程序性问题，或者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无法兑现条件，你又能奈何？怕是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而且就算是能达成交易，我估计这里边都会暗藏许多风险，尤其是像华民这一类民企，更容易坠入彀中，被人拿住短板，那就是大祸。”


    
陆志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里边的猫腻，我这躲出来，不就是想要避开这场麻烦么？可你们昌江那边现在可是催得紧啊，一天两个电话逼我表态，我知道他们现在也是着急了。”


    
陆为民吁了一口气，虽然陆志华没有提谁的名字，但是他很清楚能让陆志华不愿意点明的人，当然不是等闲之辈，而这也绝不是某一个人，这是一个群体，一个有着千丝万缕利益纠葛的群体，一个牵一发动全身的群体，但这个群体又是由许多利益不完全一致的更小的群体纠合而成。


    
“三子，你觉得如果华民集团拒绝你们昌江省里的要求，会有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电话另一端陆志华突然问道。


    
“啊？什么样的结果？”陆为民迟疑了一下，“姐，你是说对我而言么？”


    
“嗯，你自个儿评估一下，我估计高层会在比较短时间内就要下决心，到时候可能就是华融方面来接手，所以你们这边也是要抢在华融接手之前来敲定华民这边，华民不接手的话，恐怕你们昌江就会迎来一波震荡，你评估一下，各种可能性，对你的利弊。”陆志华顿了一顿，“高晋也好，荣道声也好，还有尤国斌，对了，杜崇山和你关系很好？”


    
陆为民一愣，怎么话题又扯到杜崇山身上去了？高晋和荣道声也就罢了，尤国斌是分管金融的副省长，也是高晋嫡系，华民退出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也是尤国斌一手在操作，但这些好像都和杜崇山扯不上关系吧？


    
“杜书记，嗯，关系还不错，……”陆为民悚然一惊，“二姐，……”


    
“三子，经济和政治永远是要拉上关系的，你要明白这一点，好了，不说了，你自个儿掂量。”陆志华在电话里轻轻一笑。


    
……


    
陆为民脊梁上渗出一层冷汗，虽然陆志华那边的电话已经挂了很久，但是他还是下意识的把电话搁在自己耳朵边上，听凭那边嘟嘟省撞击着自己的耳膜。


    
这一刻他甚至不敢再开下去，只能把大切诺基停在了一边，他需要好好梳理一下二姐话语里传递过来的信息，好好消化，琢磨一下。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七十八节  分析


    
陆志华的每一句话都有其深意的。


    
陆为民很清楚自己这个二姐已经非吴下阿蒙。


    
这么些年来率领着偌大一个华民集团在商场打拼，已经不仅仅是靠自身努力那么简单了。


    
华民集团走到今天，已经不单纯是一个普通实业型的企业了。


    
民生银行第一大股东，控股健力宝这个昔日号称“东方魔水”的亚洲第一品牌功能饮料，旗下还有风云通讯这个目前在国内手机生产制造行业排名前五的手机生产企业，排名第一的经济连锁酒店——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甚至也还把手伸入了文化传媒业——潮流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去年底就开始涉足影视行业，准备要在影视制作上做文章了。


    
再加上还有密切关系的陆拥军的标准机械工业集团旗下诸多企业，这不能不让人侧目而视了。


    
这样庞大一个企业集团，如果没有政治资源的支持，那么在当今国内这种政治经济生态格局里是混不走的，所以陆志华成了全国工商联执委、全国政协委员，陆拥军成了省人大代表，省青联副主席，杜启立成了沪上市工商联执委、市政协委员，而崔磊则成为南粤省人大代表，连户籍已经迁移到沪上的朱杏儿也成了沪上市人大代表。


    
这已经是一个经济和政治相结合的庞然巨物了，其不仅手握资本的力量，实业的力量，同样也蕴藏着政治的力量，他们背后一样有着各自紧密联系的政治利益共同体，也许还很松散，但是一旦发动起来，绝对让人不敢小觑。


    
当然这个集团内部结构还不紧密，但是陆为民却清楚，陆志华一直是在按照日韩的财阀模式在推动着企业发展，从金融到实业，再到传媒，这种模式很难说清楚利弊。


    
98亚洲金融风暴让大宇集团垮掉，给韩国经济带来重创，也让国内原本有意扶持这种财阀商社模式的高层顿时转向，但是陆为民却不认为这种模式就一定是死路一条，君不见三星依然蓬勃向上，同样日本的三井、三菱、富士这些财阀依然活得滋润。


    
每种模式都有其弊端，这是毋庸置疑的，有利就有弊，关键在于如何趋利避害，或者中控制住弊，现在华民还差得远，陆为民也不认为陆志华能在几年之内就能完成这种模式的搭建，但朝着这个方向发展未必就是错误。


    
哪怕现在的华民集团距离真正的财阀财团模式还差得很远，但是其一样已经具备了相当大的能量了，这一点上陆为民一直到方才陆志华最后几句话时才意识到。


    
目前昌江省内部一些人无疑是遭到了很大压力，其中既有省里的，也有昌州市里的，除了德龙本身带来问题，更有人想要在其中搞事儿。


    
高晋、尤国斌和银登万等人是要把这事儿尽快给平复下来，要说他们这股子力量不小，几个亿的损失也算不上个什么大不了的事儿，只要能够找到合适的人接盘，那么较短时间就能搞定下来，但很显然有人不愿意看到这种现象出现。


    
陆为民先前还是担心陆志华和华民集团是不是受到了某些人压力，但是现在看来陆志华固然受到了一些压力，但是同样她的态度不明朗也给了很多人以压力，尤其是那些希望这件事情不要那么轻易就平复的人。


    
但是涉及到昌江省高层这么多人，陆为民也不得不三思，哪怕他根本不想卷入，但是却没有人会相信他能摆脱，甚至连安德健和彭伟国都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如果一直这样不明不白，也许反而会让自己受伤。


    
这个时候他需要好好琢磨一下，也需要找人来帮自己参考一下，而连安德健的层次都低了一点，还达不到。


    
……


    
苏燕青没想到自己刚回到家中就接到了陆为民的电话。


    
这个电话一打就是半个小时。


    
把窈窕哄睡之后，苏燕青觉得兹事体大，她需要询问一下自己父亲，看看手表，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但还是给自己父亲打了电话。


    
苏伏波接到电话之后，很快就推掉了应酬，和白圃一起回来了。


    
陆家实际上已经和苏家连为一体了，虽然苏伏波也对陆家的发展叹为观止，但是陆家毕竟在政治层面上的影响力还是太弱了一点，那些建立在利益之上的人脉始终还是比不得这种血脉亲情关系来得紧实。


    
“为民没有问过力行么？”苏伏波沉吟了一阵才问自己女儿。


    
“应该还没有问，我今天上飞机的时候，他都没有给我说这个事情，应该还不知道才对，晚上他说有一个应酬，是他老领导安德健召集的，他必须要去，应该是在饭局上得到的消息。”


    
苏燕青没有具体询问陆为民获得消息的来源，但是陆为民却向她介绍了他自己对目前昌江省政治格局以及“德龙事件”可能对昌江政局带来的冲击。


    
“嗯，安德健升任黔省省委常委，去当省委组织部长了，也是力行的老下级，算是为民的启蒙恩师。”苏伏波虽然到人大去了，但是对于各地人事变化还是了如指掌，尤其是涉及到自己家里这些人的方面，更是十分关注，“他做答谢，为民当然要去，他请客肯定参加的人也都是昌江省政坛上的一些重要角色，为民获得消息也很正常，不过为民的二姐志华之前没有给为民透露半点风声么？”


    
“应该没有，为民说二姐去了欧洲一段时间了，一直没有回来，可能也有躲的意思在里边。”苏燕青皱着眉头，“德龙事件闹得这么大，证监会和银监会都出手调查了，昌江是重灾区，银行系统尤其是问题多，除了昌州和西梁两家商业银行外，也还涉及到其他几家银行，德龙总计在这几家银行一共套走了超过十五个亿的资金，现在账面损失起码是超过十二个亿，昌州和西梁两家城商行损失最大，而昌州商业银行的股东复杂，所以昌江省里有些压不住声音了。”


    
“唔，这是肯定的，十多个亿的损失，谁也抹不平，谁也按不下的，尤其是德龙事件影响这么大，众目睽睽，昌江的局面我和力行也谈过，其实从田海华离开之后，昌江局面就是一种脆弱的平衡状态，无论是邵泾川还是荣道声都没有真正驾驭住昌江的局面。”


    
“哦？”苏燕青还是第一次听自己父亲分析昌江的政治格局，大感兴趣，虽然她已经不在昌江工作了，但在昌江省政府办公厅里工作多年，自认为自己对昌江的情况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邵泾川风格保守，但是识人善任的本事还行，荣道声观念视野比邵泾川开阔，但因为缺乏在市县一级基层工作经验，手腕和魄力缺一点，尤其是在手腕上差一点，而高晋也差不多，说句难听一点的话，也就是遇上了高晋这个和他半斤八两的，如果换一个从市县一级慢慢爬起来的当省长，恐怕他更难。”苏伏波语气很肯定。


    
“爸，那你的意思是其实荣道声也不愿意高晋因为这事儿而……”苏燕青迟疑的问道：“那现在昌江这个局面是谁在里边搅风搅雨？”


    
“荣道声可能不愿意看到一个比高晋更强势的角色来，但是高晋和他政见是有差别的，很多观点上大相径庭，所以他们俩也是表面和气，其实分歧很大，而且高晋毕竟比荣道声在昌江多呆了几年，关系人脉也要广一些，所以荣道声还算聪明，把方国纲这个人抓得紧，让高晋也是束手束脚。”


    
苏伏波自打苏燕青和陆为民结婚之后，就一直很关注昌江政治格局变化，毕竟自己女婿在昌江发展，需要随时把脉昌江政坛变化，好在一来自己连襟夏力行在昌江的人脉深厚，对昌江情况也很熟悉，二来女婿自己也很努力，基本上靠他自己就打出了一片天地，这既让苏伏波感到欣慰，同时也有些遗憾自己没有能发挥一些作用，今儿个女儿接到女婿电话之后来请教，他当然要卖力帮忙分析清楚。


    
“爸，你是说方国纲……？”苏燕青吃了一惊，方国纲本事不简单她当然清楚，当初担任副省长时，她就接触过，工作经验丰富，手腕精明狠辣，做事果断凌厉，是个相当厉害的角色，而且这么些年从副省长到组织部长，再到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一步一个脚印，走得相当稳健，父亲的话好像是言有所指。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七十九节  拖就是一种态度


    
“这我不太好说，但荣道声的态度不好判断，毕竟他和高晋不是一路人，但如果换人的话，还得要看是谁，但对于杜崇山和方国纲来说，如果高晋受到影响，那么对于二人来说，无疑是一个利好消息，当然，这只是从常理上来判断。”


    
苏伏波也清楚政坛上的动静不能以常理来计。


    
不是说谁走了，谁就可以顺位接班，也不是说谁出了状况就一定要走人，从目前昌江的情况来看，肯定有人在其中发力造势，既有可能是省内的，也不排除是来自京里，毕竟高晋在昌江省长这个位置上，要面对不仅仅昌江省这么简单。


    
同样，杜崇山和方国纲也不仅仅是他们两人本人那么简单，他们背后一样也有自己的人脉背景。


    
但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如果这一轮“德龙事件”牵连出来的“城商行损失”事件在昌江带来的影响不断发酵，那么绝对是对某些现任领导有很大杀伤力的，尤其是在一些人的推波助澜下，那么种种可能都存在了，而无论是杜崇山还是方国纲，都具备了某种机会。


    
而这种机会又是非常难得的，有时候三五年未必能等来一个机会，而有时候一年半载也许就能碰上一两次机遇。


    
这也就是现在的乱局，高晋和尤国斌以及银登万他们无疑希望早一点把这件事情影响给控制下来，只要有人能“合理”的接手两家城商行，把其他股东嘴巴给堵上，那么自然就翻不起多少风浪来，但是他们又不敢过于强硬，因为这涉及到反弹，甚至可能起到反作用，需要让对方心甘情愿的来接手。


    
可明知道这种接手肯定会是有相当大的损失，那么要让人家接手，那就只能堤外损失堤内补了，利益交换就是最简单的。


    
“爸，为民他二姐现在也没有明确表态，但是她没和为民说，可能也是觉得拿不准，不想让夹在其中为难，尤其是日后万一有什么，也对为民有影响。”苏燕青咬着嘴唇道。


    
现在昌江局势复杂，你根本看不出会演变成什么样，最终结果如何，冒然卷入，没准儿就会吃大亏。


    
“陆志华谨慎一些也是正常的，涉及到几个亿的资金，哪怕打个折扣都是几千万上亿，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当然要慎重。”苏伏波不以为然。


    
“但为民也说了，昌江那边打算用一些其他方式来弥补损失，所以这其实不是问题关键所在。”苏燕青皱着眉头道。


    
“弥补？”苏伏波心念一转，“哪方面来弥补？有没有风险？涉及不涉及法律违规？”


    
“这我不太清楚，但为民也提了一句，比如土地协议出让，华民旗下不是有世纪风华地产么？本身也就在昌州有一些项目，只不过这几年主要精力放在京沪杭这边来了，但如果有非常合适的地块出让，肯定也还是可以在昌州发展的。”苏燕青也清楚所谓协议出让是指什么，无疑就是一个利益输送，华民在接盘两家城商行上吃了大亏，肯定要在另一边补回来才行。


    
“哼，燕青，你以为这里边就没有风险么？无人过问，也许过了就过了，但一旦有人揪住不放，一样可以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苏伏波对这方面的情况也不陌生，“国内法律看似松散，不严谨，但是却是自由解释和裁量上却幅度很大，一个情况你可以这么理解，也能那么理解，所以主动权就操纵在别人手上了，情势倒转的时候，你就成了待宰鱼肉了。”


    
“那爸你的意思是……？”苏燕青也觉得头疼。


    
“燕青，这事儿我们可以帮为民分析，但是拿主意还得为民自己来，他不是小孩子，脑瓜子比我们灵，而且这种事情他肯定要给力行打电话汇报，力行对昌江了解我们深刻，而且荣道声和高晋之间的问题，还有昌江政坛格局如何变化，力行肯定有他的看法。”苏伏波也觉得局外人可以分析，但是不能代替谁拍板，“但我觉得可能陆为民二姐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或许他们俩姐弟多沟通一番，就有决定了。”


    
……


    
苏伏波猜的没错，陆为民的确在和苏燕青打了电话之后，就给夏力行打了电话汇报情况。


    
不过夏力行倒是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最终只给了陆为民一个字，拖。


    
一个字就让陆为民豁然开朗，拖，现在已经是五月了，中央不会容忍这种局面继续太久，肯定会有人来过问这件事情，但那时候无论是谁要介入，已经晚了，那么就看他们双方各自博弈结果了。


    
陆志华之所以出走欧洲，其实也就是抱着一个拖字诀，无论是谁给她施加压力，她都可以应承着，甚至可以答应下来，但是这样大一笔资产转让，肯定是要进行一系列程序才谈得上签约交界的，掌舵人在欧洲，那么很多工作就只能搁置，等到陆志华回来，也许这一拖一搁，那就拖出另外一个天地了呢。


    
陆为民意识到陆志华可能也看出了这一点，自己有前世记忆，知道华融公司7月间就是接管德龙，陆志华当然不会有前世记忆，但是以她现在的关系网，肯定也能从各方面琢磨出很多蛛丝马迹来，大概时间也能估测出来，所以她才来这么一遭。


    
但这种方式其实陆志华也就变相的表明了态度，她不愿意接盘，也不愿意接受那种方式的利益补偿。


    
单从华民集团角度来说，陆为民是认同陆志华做法的，华融管理接手德龙之后，德龙旗下的企业和资产都会被甩卖，到那时候，如果标准工业集团觉得湘火炬资产的确值得，那再来接手也不迟，甚至可能所需花费更小。


    
夏力行的态度和陆志华自己的决定其实也就决定了这件事情自己该在这件事情上采取什么态度了，事实上这也映证了陆为民自己的判断，高晋危险了。


    
只有在不看好，或者觉得不值得的情况下，夏力行和陆志华才会做出相同的判断，他们都有自己的智囊分析团，自然能从各个渠道获取情报信息，从而得出判断。


    
这种情况下，陆为民觉得自己能做的也许就是装傻，装出什么也不知道，虽然没有人相信自己会什么都不知道。


    
但陆为民又觉得自己这样消极躲避的方式并不聪明，自己的态度已经被人认定，那无论自己怎么做，都不会改变那些人心目中的印象了。


    
所以他决定用一些委婉含蓄的方式来表明一些自己的姿态，比如拜访杜崇山，又比如找机会向方国纲汇报工作。


    
……


    
杜崇山从陆为民给自己打电话时心里就踏实了不少。


    
虽然有人建议他给陆为民打一个电话，哪怕什么也不说，只是谈宋州工作也好，但杜崇山拒绝了。


    
在他看来，如果陆为民的决定不会因为自己一个电话而改变，打这个电话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底气不足，甚至产生别样心思，没有必要。


    
但陆为民能主动给自己打来电话，还是让杜崇山很高兴。


    
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


    
陆为民在电话里还是那种爽朗大方的姿态，也没有提其他任何事情，但杜崇山认为这恰恰能说明很多问题。


    
越是云淡风轻，背后就越是惊风密雨。


    
杜崇山知道有很多人都在关注着昌江局面的变化，具体因素的连锁变化会慢慢传递到每一个环节，而这些具体环节上的影响又会向多个方向扩散，然后形成一个联动反应。


    
时间无多，有些人等不起，但杜崇山知道事实上到这个时候，其实已经有了一个定论，只不过还未明朗化罢了，还需要大家等下去。


    
具体结果会是怎么样，现在没有人知道，但是有一点却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肯定会有变化，肯定会有人会对此负责。


    
这就足够了。


    
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也就是这么回事，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那就不会是你的。


    
杜崇山信这句话。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八十节  做好自己的事


    
对于陆为民来说，把过多心思放在自己无法干预或者说不能干预的事情上，本身就是以一种愚蠢，所以给杜崇山打了一个电话，主动提出向方国纲汇报工作，也就是极限了，再要有其他行为，那就过了。


    
过犹不及，其副作用更大。


    
从进入五月，宋州的招商引资动作开始密集起来，各个区县都选准了自己的目标地。


    
比如苏谯，就以沪上、津门、重庆和冀省为目标，这三地都是机械制造加工和金属加工的重要工业基地，不但技术储备厚实，同时企业众多，而随着国内市场发展变化，长三角地区逐渐成为主要市场，那么不少企业也希望能进入长三角市场，而宋州就是一个非常优越的落足点。


    
又比如遂安，仍然毫不动摇的把苏州、深圳以及沪上三地作为其主要资本和项目的来源地，尤其是苏州和深圳，两地电子产业的发展已经把国内其他地区甩开了好几个身位，而遂安也是在这个问题上尝到了甜头，只要围绕着苏州和深圳这几个主要电子产业聚集区域做文章，总能找到适合自己的，愿意到宋州来投资的企业，而且锁着劳动力成本上升和熟练劳动力短缺这种趋势越来越明显，宋州的优势也越来越凸显。


    
再比如烈山，在兴建了一个相当超前的工业污水处理厂之后，烈山在化工领域的招商引资力度也非常大，当然他们面向的区域则是沪上和浙省，在这个领域沪上和浙省的优势还是相当明显的，而由于化工领域特有的环保高门槛，招商引资要取得成效也不易，但烈山县委县政府组建了一支专门具有相当专业性的招商队伍，几乎是一个一个点对点的进行招商引资，仍然取得了相当可观的成果。


    
蒂森电梯项目洽谈进展很顺利，蒂森方面在全面考察了宋州的环境之后很满意，尤其是宋州在钢铁、机械和电子产业上都有很强的实力，再加上宋州地处华中结合部的优越区位，使得蒂森方面基本上在考察结束之后内心就敲定了这个地方。


    
原来还对宋州没有一个民航机场有些遗憾，但是在得知宋州垆头机场正在进行全面扩建修缮预计十月就要正式启用时，蒂森方面就真的觉得是太完美了，毕竟缺乏一个通用民航机场，对于他们这种世界五百强的外资企业来说还是很不适应的，尤其是涉及到经常要到沪上总部，如果没有航班，无论是火车还是汽车都需要接近十个小时，很不方便，而有了民航航线就简单了，一个多小时就可以到。


    
5月28日，蒂森克虏伯电梯（中国）有限公司正式和宋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签约，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方国纲亲临宋州参加了签约仪式，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将在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地400亩，投资4亿元人民币成立蒂森克虏伯电梯有限公司宋州分公司，作为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在全球第四个也是最大的一个生产基地，这个生产基地预计2005年10月建成投产，主要生产高速电梯、自动扶梯和旅客登机桥以及无障碍解决方案，包括无障碍升降机。


    
这是今年国家宏观调控政策出台之后，昌江省迎来的首个开门红项目，投资4个亿，更为重要的这是世界五百强企业之一的TK集团首度进入内陆地区投资，而一切一出手就是大手笔，对于提振整个昌江经济发展信心来说都是一大利好消息。


    
同时宋州华达钢铁集团也正在积极与蒂森克虏伯钢铁集团洽谈合资建设一条镀锌钢板生产线和一个用于轨道运顺和轨道车辆的特殊钢项目，如果这两个项目能够谈成的话，预计蒂森克虏伯钢铁在宋州的投资将会超过5亿元，加上蒂森电梯项目，蒂森克虏伯集团在宋州投资有望逼近10亿元。


    
……


    
“陆书记，这外资企业待遇就是不一样，蒂森一出马，只用了一个时间就搞定所有审批程序，国家发改委那边效率之高让人咋舌啊。”陈庆福陪着陆为民从华达钢铁与蒂森克虏伯洽谈现场所在的香格里拉酒店出门，一边上车一边道：“我之前一直还在担心我们这边效率低会不会让蒂森那边不满意，没想到人家是早就了解国情了，亲自出马，立马搞定，9月份设备就要到宋州港，也幸好我们这边有部分现成的厂房，要不然还真有些措手不及呢。”


    
因为蒂森钢铁总裁舒尔茨先生亲自到了宋州与华达钢铁集团雷达亲自面瘫，陆为民和陈庆福礼节性的都要去会见一下，因为考虑到舒尔茨是专程前来和进行商务洽谈，所以选择了在香格里拉会面。


    
德国人也很务实，不讲虚礼，所以这次会面也只有半个小时，谈完之后，人家就要立马进入正式的商务谈判，所以陆为民和陈庆福也是来去匆匆，礼节到了就走人。


    
“哼，这就是国情，上个月澳大利亚博思格钢铁在苏州投资17亿新建一个钢铁项目，只用了二十天就搞定一切手续，7天就拿到执照，这才叫效率，相比之下，咱们这都算慢了。”陆为民语气中不无苦涩，“就像华达钢铁和蒂森克虏伯现在正在谈的这个项目一样，总投资2亿美元，一样要过国家发改委，但如果是华达钢铁自己去跑手续，没有一年半载你根本想都别想，如果是蒂森克虏伯去运作，也许就是一个月的事情。”


    
“国家在审批时效上本身就有很多弊端，而且还有这种隐形的歧视存在，对于我们内陆地区的经济发展更不利。”陈庆福虽然没有分管招商引资，但是作为常务副市长，经济运行也是他在主要负责抓，自然也很清楚对于目前内陆不发达地区来说，一个好项目，一笔好投资有多么重要，也许就是被你这么一拖一搁，就拖成了黄花菜。


    
“国资、外资和民资，三种不同待遇，这就是咱们的国情，国资不说了，外资能凌驾于民资之上，本身就是一种不正常，如果说在改革开放初期，国内民间资本匮乏，规模小，影响力不足，可以忽略不计，所以要用超国民待遇来吸引外资的话，现在民间资本早已经不复是往日那种窘迫局面了，看看胡润排行榜上的富人们的资产就可见一斑。外资其实就国外的私人资本，民资就是国内的私人资本，怎么同样的资本，一个国外，一个国内，反而是要歧视国内的，讨好国外的呢？”陆为民吁了一口气，“国家在政策上应该要根据形势变化而考虑调整才对，否则依然如现在这样敞开双手欢迎外资，而对民资采取各种政策束缚，本身外资就有着资本优势和运营经验优势，真正到外资膨胀起来，主导了国内实业和金融，你再来琢磨怎么削弱人家，可能就会面对来自国外的申讨，让你吃不老兜着走了。”


    
陆为民并非杞人忧天，他很清楚目前国内的这种怪现象，对外资企业和民营企业的歧视性差别对待，使得民营企业在很多领域对阵外资和中外合资企业时都节节败退，而一直要到二十一世纪第一个十年过去，商人们的不断呐喊攻讦之后，国内高层才逐渐意识到这其中的危害性和风险性，开始取消外资的超国民特权，但那时候准确的说已经有些为时过晚，外资和中外合资企业们在国内很多领域的市场占有率已经根深蒂固，要想撼动它们的地位，只要它们自身不犯错误，可以说难度极高。


    
陈庆福没想到陆为民对外资企业的警惕和敌视心理这么严重，倒是有些吃惊，楞了一下，才道：“陆书记，你对外资进来好像有些担心？”


    
“怎么说呢？如果说在政策上对外资和民资能够一视同仁甚至更多的倾向于民资，我觉得这才是合理的，毕竟民资是咱们国内的资本，外资获利都会输送会自己母国，哪怕是就地再投资，那也是为了攫取更多的利润，最终利润都要返回到母国，而民资不管是再生产还是消费，那也是用在咱们自己国内，再者，起码民资也是自己国民资本，同等条件下，自己国民富裕起来也总比外国人富裕起来要好些吧？”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当然，从我们这个角度来说，是希望占到一碗水端平这个立场来，对于外资我仍然持欢迎态度，像蒂森电梯这样的项目，对于改善我们宋州工业产业结构大有裨益，而蒂森钢铁如果和华达钢铁达成合作，也有利于华达钢铁的运营水平和产品结构的提升。”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八十一节  繁荣


    
“嗯，陆书记，像蒂森电梯和蒂森克虏伯钢铁这样具有较高技术含量的项目，对于我们宋州工业结构的改善还是很有帮助的。”陈庆福对这方面问题也考虑比较多，“现在国内比较通行的是市场换技术，但是我个人认为，如果我们自己的企业不能感受到压力，只想着依靠合资赚钱，这种心态也是非常危险哦。”


    
“老陈，你说得对，这一点我专门和华达方面也谈过，他们打算和蒂森钢铁合资见一条镀锌钢板生产线和一个特种钢项目，特种钢项目主要是面对国内的轨道交通和轨道车辆零部件需求，我就在和他们说，德国人在技术上走到了前面，我们自己的企业和他们合作，其实也就是让他们分享市场，但是我们的技术人员要积极学习和融入，并且要注意在和他们的合作当中分享新专利，别搞出来的新技术新专利都成了人家的，你搞了半天还是一个打工的，那就真的是得不偿失了。”


    
陆为民对于国内企业和国外那些跨国企业合资也是心情复杂，喜忧参半，当然如果单纯站在一个市委书记的角度来说，都要去琢磨合资企业专利技术的所属问题，显得有些矫情装逼了，但是作为有着前世记忆的他，又不得不多想一些。


    
各界对国内改革开放以来以市场换技术的做法并不太认同，而事实上结果也不尽人意，很多人认为市场倒是让给外资和合资企业了，但是技术却没有学到，相反，外资企业和合资企业却利用技术和品牌上的垄断和优势不断挤压国内同行，这种现象在各个领域都普遍存在，最典型是汽车行业，基本上目前国内汽车市场都被合资品牌所控制，纯粹的本国品牌十不存一，本土企业也奄奄一息。


    
“陆书记，这是不是每个发展中国家都必须要面临的一种困境，或者说挑战呢？”陈庆福若有所思的问道。


    
“嗯，应该说或多或少都要面对这种局面吧，尤其是在目前全球化趋势越来越明朗的局面下，我们国家现在是贸易顺差大国，而且加入了WTO，那么就不得不遵守这些规则，否则发达国家市场凭什么让你的商品进入？”陆为民有顿了一顿，“其实日韩也经历过这一时期，但是他们很好的处理了这个情况，尤其是日本，他们五六十年代时就和我们目前相仿，但是他们在吸收欧美资本和技术时能够迅速学习模仿，却没有放弃自己的创新能力，国家也为此制定了相当多的扶持政策，所以我们国家也应该有针对性的制定类似的政策加以扶持。”


    
陈庆福也默默点头，陆为民站的高度和看问题的角度很多时候的确高人一筹，大家都在一门心思招商引资壮大自己实力的时候，陆为民已经能看到这一点，就凭这一点，对方这个市委书记就够分量。


    
像蒂森电梯和蒂森钢铁这样的项目，放到哪里都是争抢的项目，陆为民也很欢迎，但是却仍然要坚持一些基本原则，比如环保，同时还得要提醒合作的国内企业，在哪些方面需要注意，能做到这一点的，陈庆福觉得真的很少见。


    
……


    
秦宝华率队去了日本富山，市里边人去了不少。


    
张静宜、霍廷江、黄鑫林、池枫、常岚都去了，娘子军打主力。


    
本来市里边是考虑陆为民和秦宝华都去的，但是陆为民婉拒了，这让很多人都不解。


    
陆为民也没有别的原因，理由也不足为外人道。


    
省里边现在正是惊风急雨的僵持局面，陆志华一直未回国，陆为民也接到了包括曹朗、杨子宁在内的多人电话，他这个时候如果也出国去了，会给人一些不太好的印象，似乎是刻意在躲避什么。


    
虽然陆为民也知道自己的举动代表不了什么，但是他还是不愿意被人误解什么，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就老老实实呆在市里边，该干啥干啥。


    
曹朗和杨子宁的电话也让陆为民颇感压力，但好在曹朗和杨子宁似乎也都意识到了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的尴尬局面，所以也只是很浅淡的问了问，并没有多说其他，但就这样也让陆为民倍感压力。


    
高晋和杨家是有些瓜葛的，杨子宁代表的京华投资入昌也是在高晋一力支持下进来的，这么些年京华投资参与了多个重大项目的投资入股，获利颇丰，昌江也俨然成为京华投资的一个重要基地，现在高晋陷入了麻烦，杨家如果不出面帮忙，也说不过去。


    
但是即便是陆为民也很清楚，杨家已经不是十多年前自己刚参加工作时的杨家了，一来杨家老一辈已经全数逝去，二来随着国内政治格局的日益明朗，红色家族影响力都在日渐淡化，即便有个别红色子弟出类拔萃，但那更多的都还是依靠其个人的卓越表现，其家族也只能说是在一定程度上为其提供展示自我的平台。


    
如果说在一些非敏感领域杨家还能有些影响力，比如争取某个项目，或者帮忙牵线搭桥，但在像这种明显已经牵缠进了多方博弈角力的领域，杨家也发挥不了多大的作用。


    
这一点杨家自身也很清楚，所以在曹朗打来电话时，陆为民也很坦率的介绍了一些情况，曹朗并未说太多，只说了解陆为民的难处。


    
至于杨子宁那边，陆为民倒是没有太在意。


    
和杨子宁的合作完全是互利式的，不纯在谁欠谁的人情，所以杨子宁询问到相关问题时，陆为民也更公式化，只说自己从未过问过华民集团的事情，当然也大略了解华民集团的一些发展方向，昌江现在不是华民集团的重点发展区域。


    
……


    
一进入六月，昌江气温就骤然高了起来，宋州也不例外。


    
秦宝华一行人在日本呆了接近十天，在富山重点考察了日本不二越（NACHI）株式会社，这是座落在日本富山最重要的一家大型知名企业，主要是以工业机器人制造、轴承制造为主，其中工业机器人制造世界知名，还考察了富山市的富山化工等多家中小企业。


    
在日本秦宝华也向富山的日本企业抛出了绣球，欢迎富山企业到宋州投资建厂，应该说日本方面对于到中国大陆内陆地区建厂还是感兴趣的，尤其是内陆丰富而廉价的人力资源相对于日本高企的人力资源价格来说，简直不可同日而语，而富山方面比较发达的机械制造、金属加工、纺织、造船等等产业又都和宋州方面比较贴合，所以日本方面也还是有些想法的。


    
秦宝华也代表宋州市委市政府向整个富山企业界发出了邀请，欢迎他们到宋州投资建厂，并且也把德国蒂森克虏伯集团正在宋州签约建厂的情况向日本方面做了通报，以期证明宋州条件的优越性。


    
不过这种邀请不是立马就能见到效果的，日本人在考擦投资环境上比起德国人来说谨慎程度不遑多让，不经过周密全面的考察，根本真正下手，像蒂森电梯这样高效率敲定的项目那也是的确宋州在很多方面都有针对性的做了前期工作，才能如此顺利，换了另外的项目，就未必有这么轻松了。


    
陆为民走出常委院时，也才石十点过。


    
天气很好，温度上升很快，十点过江边上散步的人还很多，陆为民很久没有这样独自一人外出散步了。


    
做为市委书记，很多时候行踪都得要受到限制，日程早已经给你安排好，你想改变还真不行，很多谈话、见面和饭局那都是提前几天就联络好了的，你一个改变，也许就要让很多人的日程安排都要发生变化，所以陆为民平时也很配合市委办的工作。


    
沿着沙河走了一段，陆为民拐进天承大街，这是宋州老城区里比较繁华的一条街道，经过改造之后，道路拓宽了不少，也新修起了不少十多层以上的大厦。


    
虽然南城新区发展很快，但是在人气上还是赶不上老城区，尤其是在晚上，餐饮娱乐业最集中的区域仍然是宋城和沙洲。


    
“二哥，去大富豪还是天伦帝景？今晚我请客。”


    
一辆乳白色的凌志LS400缓缓驶过陆为民身旁，车上副驾上的男子满脸通红，“听说大富豪来了十多个俄罗斯妞，个个奶大屁股翘，床上功夫超群，去尝尝？”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八十二节  百色人生


    
“大勇，你去尝过？”前面十字路口红绿灯，凌志停住，一排耀眼的高位刹车灯格外漂亮，后排座一个打着酒饱嗝的男子呲牙一笑，“老外那些女人你能吃得消？那些大洋马，十分钟就得要把你给颠下来，多上几回，骨头渣子都得给你嚼碎吞了。”


    
“二哥，上次奥斯顿夜总会不是也来了几个俄罗斯妞么？哦，好像不是俄罗斯的，说是乌克兰的，反正都差不多，吴老板请客，我也去了，尝了尝，那味道真还不一般，那奶子，真是够味啊，又肥又大，你一只手根本捏不住，绝对不是啥隆胸来着，真材实料，捏着那奶子，你就得来劲儿，在被那妞儿用两条腿给你一夹，你魂都得给夹出来，那味道真的不一般。”


    
“哟，大勇，那你不是一下子就变成了快枪手？”坐在后排座另外一个麻脸男子立即笑了起来。


    
“嘿嘿，麻哥，你还真别说，我走南闯北这么些年，南粤那边也去过，东北那边也闯过，那边也有外国妞，眼馋却没尝过，可真没想到这宋州也有，不得不承认，人家老外就是厉害，人种不一样，咱们这身板儿真的经不住折腾，往日换个妞，起码也得折腾几遭，这乌克兰妞两遭下来我就有点儿吃不消了。”被叫做大勇的男子有些酒意醺醺，说话也是咋咋呼呼。


    
后排两个男子都笑了起来，“难得看大勇说吃不消啊，行啊，这个月生意不错，我请客，走吧，大富豪。”


    
“二哥，我说了我请客就我请客，俄罗斯妞咱消费得起，两千到五千一晚，加点儿料，咱们四个，两万块钱用不完，我包了。”酒气熏熏的男子很豪气的一挥手。


    
“得了，别在那里胡咧咧，那玩意儿我不要，大勇，我给你说，咱们做生意在外，别去玩那玩意儿，上瘾了，你就丢不掉，我们那边山里挣了几个钱吃这个玩完儿的难道还少？你要玩女人没啥，真不行，还有伟哥，吃两颗再厉害的妞你也扛得住，别去整那玩意儿，听见没？”一听酒醉男子说要加料，被叫做二哥的男子脸色一变，下意识的看了一下子周围，却没有注意到陆为民走在路边上靠后一点，正好是死角，看不见。


    
“嘿嘿，二哥，我也就是尝过一次，得，您都这么说了，我当然听你的，不过伟哥我就不用了，那玩意吃了总觉得不得劲儿。”酒醉男子赶紧道。


    
“二哥，这宋州越来越热闹了，每一次来宋州都觉得不一样，宋州港几个散货码头都堆满了货，码头基本上是24小时连更晓夜作业，车队排起两三公里，这城市建设也是大不一样了，瞧瞧天伦大道那边，我觉得比香港曼谷还繁华，要啥有啥，你想怎么玩就能怎么玩，咱们刚从南城新区那边过来，我觉得那边环境很好，尤其是靠着山那边，郁郁葱葱的树林子，道路修得比高速公路还漂亮，那绿化和路灯，昌州都赶不上，你说咱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在这边买套房子？”


    
麻脸男子也有些酒意，目光在窗外徜徉。


    
“买套房子？咱们生意都在西梁，在宋州来买套房子干啥？”二哥有些迟疑，“投资啊？”


    
“嘿嘿，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把嫂子和孩子送到这边来，刚才我们走那啥路，对了，明珠大道过来，一直修过隧洞过山，那边开发得很厉害，楼盘不少，我昨天下午没事儿开车过去转了转，有好几个楼盘小区的条件都很不错，而且紧挨着那个啥学校，对了，鼎新国际双语学校，它的高中部就在那边，小虎不是要读高中了么？正好可以在那里，我在西梁就听说过，说这鼎新国际教育集团是咱们昌江省最好的学校，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中学，都是用汉语和英语教学，……”麻脸男子有点儿滔滔不绝的样子，听得二哥和大勇以及司机都有些发愣。


    
“我说麻子，你这段时间跑宋州这边挺勤的，不是真想在宋州这边买房安家吧？”被叫做二哥的男子一脸狐疑的看着麻脸男子，“你老婆在西梁那边也有生意，能丢得了手？我倒是可以让我家黄脸婆带着孩子过来，反正她在家也没啥事儿，把孩子给我管好就行了，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些心动，那家鼎新国家双语学校我也听说过，可是你家咋办？大勇也可以，反正他婆娘也是没事儿干，带着他儿子过来这边买套房也挺合适，你呢？”


    
满脸酒意的大勇突然诡笑起来，“二哥，你怕是还不知道吧？麻哥，嘿嘿，那是……”


    
麻脸男子眼睛一横，大勇不吭声了，但是二哥却反应过来，“麻子，我知道你找了个相好，不就是那个巧儿么？怎么，她肚子里给你装上了？”


    
麻脸男子一时间没吭声，二哥就明白了。


    
难怪这小子这段时间一直跑宋州这边，自己还以为他还真是关心生意呢，原来是搞了这么一个事儿出来，他们几个人都有自己的矿山，然后又合伙搞了一个运输车队，专门做从西梁到宋州港的矿石，不过他们的货车都是不敢走西宋高速的，那运费太贵，只是像那金属成品赶时间才走西宋高速。


    
“是不是把人家肚子搞大了？”二哥在这几个人里边最有威望，也很有主意，几个人都很尊重他。


    
“嗯，四个月了，我也不想，让巧儿去打了，但巧儿不干，说她一个女人这一辈子总不能一直没盼头，要个孩子日后好养老，我也没法，所以就琢磨反正我们生意和宋州这边一直有往来，而且看样子宋州这边城市发展越来越快，越来越好，就琢磨干脆在这边买套房子，省得每次过来还得去住宾馆，让巧儿也搬到这边来，日后孩子生下来，就在这边读书，他们娘儿俩也就不回西梁了，我那边也免得疑神疑鬼。”麻脸男子见也遮掩不住，索性大大方方的说了出来。


    
二哥叹了一口气，“麻子，我早就和你说了，逢场作戏也就罢了，你这可倒好，我看你这样也是不打算和你家小惠离婚的，你家小惠也不会答应，这个巧儿你就打算这么一辈子搁在宋州？算了，你自己事情自己处理好，不过宋州这边房子的确有投资的价值，城市发展太快了，趁着现在房价还没有真正涨起来，买一套放着也合适。”


    
听得二哥这么一说，麻脸男子也就松了一口气，“我这两个月过来瞅了几回，觉得宋州这边还真不是一般化的热闹，麓溪那边去年我来的时候，劳动路那边还是一片杂草丛生的荒田，今年就全部推平，路两边全是楼房，都是小户型，据说全部是租给周围做生意的商户，宋州本地人都有不少去买来租给别人，就吃这个租金。”


    
“怎么，你打算给你那个巧儿买两套，让她也安心替你生儿子？”二哥斜睨了麻脸男子一眼，他知道这家伙一直想要个儿子，可他家小惠生了个女儿之后一直在没有怀上过了，所以这家伙一直不死心。


    
“我原来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是后来我听说今年麓溪这边要修一个建材专业市场，巧儿原来也卖过防盗门，我和她就合计干脆等建材城建起来，我去买一个门面，她也去代理一个品牌的门窗来卖，也算是找点儿事情做。”麻脸男子搓着手，有些兴奋，“你们瞧瞧那服装城生意有多好，每天都是人来人往，汽车更是多得停车场根本停不下，安徽的，湖北的，江苏的，浙江的，河南的，啥地方的都有，还有老外，黑人，白人，都有，晚上你去平康里那一带去吃饭，到处都可以看到老外，和广州那边差不多。”


    
“唔，二哥，麻哥比咱们都还看得远啊。”大勇的酒意也有些消褪了，凌志已经驶入了天伦大道，“麻哥都知道怎么投资了，宋州这边的生意的确比咱们西梁好做，我有个生意上的朋友是皖省怀远那边的，现在也在宋州买了房子，在苏谯那边搞了一个锻造厂，他就说在宋州这边好做生意，要材料，一个电话就有人把钢材送来，要拿生意也容易，锻造处理完，自然就有下一个工序的来把或拉走，各做各的，他也是把老婆孩子都搬过来了，连带着小舅子一家都带过来了，小舅子在厂里帮忙，舅母子就在苏谯工业园区开了一个超市，生意也挺不错。”


    
二哥有些意动，宋州这边条件的确很好，他这些年也常年跑宋州这边，也曾有过想法在这边买套房子，但当时没考虑过要把老婆孩子搬过来，只是想着一个月有四五天都得要在这边跑，住酒店太不划算，弄套房子，现在房价一直在涨，既能住，又能保值，麻子都知道在这里弄一套，而且正如码字所说，宋州这边教育条件要比西梁好太多了，自己孩子都马上要上高中了，自己两口子文化都低，如果弄到这边好一点儿的学校来读书，日后有出息的机率会更高。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八十三节  对外来者们的吸引优势


    
这几年西梁和宋州的联系也越来越紧密，从西梁过来，如果是自己这辆凌志LS400，只需要一个多小时就可以从宋州下站，然后走一环路，半个小时基本上就可以绕着宋州城区跑一圈，所以也就是说两个小时之内就能从西梁到宋州城区任何一处，如果在宋州买一处房子，让老婆孩子在这边，对自己生意也影响不大，甚至可以把父母接过来。


    
就像刚才麻子说的，宋州各种生意都要比西梁好做一些，现在有了小商品城，服装城马上就要开业，这个建材专业市场看样子规模也不小，而且宋州城市人口多，需求也大，麻子都能琢磨着在这里捣腾点儿生意给他那个女人做，自己老婆过来也可以去找点事情做，省得老是一天去打麻将。


    
“麻子，你真打算要在这边买房？”


    
“咋，二哥，你也有这个打算？”麻子一喜，“不过二哥我可不敢和你买在一块儿，要不让嫂子知道巧儿的事情，那肯定得传到小惠耳朵里去，那我就麻烦了。”


    
“得了，你嫂子是啥样人你还不知道？”二哥没好气的道：“抽个时间你带我去转转，顺带也帮我问问这边那个鼎新国际双语学校的情况，小虎英语不行，我琢磨着正好可以来读这个双语学校补一补。”


    
“行啊，明儿个我们就去转转，那边环境好的楼盘不少，像橄榄郡、南山幽园、龙腾世家、花水府邸，盘子都不小，电梯也有，多层也有，嘿嘿，二哥若是舍得破费，买套别墅也行啊，在螺子岭背后那边，湖山望景，联排和独栋别墅都有。”麻脸男子笑开了花。


    
“行了，麻哥，你这么一说，我都动心了，明儿个我们一起去看，如果真合适，那我们都去弄一套。”大勇也咂着嘴道：“我回去也问问我家里那一位，看看她有没有意思到宋州这边来生活，你还别说，为了孩子读书，我那位多半还真愿意过来，这边学校的教学质量的确要比我们西梁那边强很多呢。”


    
……


    
听得几个男子污言秽语的谈论着那家夜总会大酒店的女人味道更够味时，陆为民就看了一眼车牌。


    
凌志LS400是西梁的车牌，听口音也是西梁那边的。


    
西梁矿老板不少，买豪车的人也不少，什么奥迪、凌志、奔驰、宝马、路虎不在话下，甚至还有一些国内大城市都少见的诸如法拉利、保时捷、兰博基尼等高档跑车也能在西梁城区街头看到。


    
悬挂着西梁车牌的豪车在宋州也很常见，给人的感觉甚至超过了悬挂宋州本地车牌的豪车数量，主要还是一些比较少见的品牌在悬挂西梁车牌的车上都能见到。


    
陆为民上个月甚至在宋州街头也看到过一辆悬挂着西梁牌照的兰博基尼盖拉多，要知道这一款车去年才正式在欧美上市，今年居然就能在宋州这种内陆地区看到，也不知道是从京城还是香港转口过来的，可见西梁矿老板们的牛气了。


    
凌志车只在红绿灯那里停了几十秒钟就扬长而去了，陆为民也只来得及听到麻脸男子劝说那位二哥在宋州买套房子把孩子送过来弄到鼎新国际双语学校读书。


    
西梁产矿，铜矿，钨矿，而且小冶炼企业不少，80年代以来采矿业就很混乱，小矿山、小冶炼比比皆是，滥采滥开现象相当突出，一直到九十年代后期省里才开始严厉整肃，这才开始收敛，但是积弊已久，尤其是在下边各县，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加之很多矿山和矿冶企业都在山区中，整治难度也很高，所以也是经常反复。


    
不过西梁丰富的矿石资源的确给西梁的经济发展注入了极大的活力，采矿业和有色金属冶炼是西梁的支柱产业。


    
在王舟山和彭伟国执掌西梁这几年里，西梁市委市政府着力培育有色金属冶炼的下游产业链，也起到了相当好的效果。


    
现在西梁电缆产业和硬质合金产业异军突起，西梁电缆集团、精工电缆股份有限公公司、双塔电缆股份有限公司已经成为西梁三大线缆企业，而且在全国也小有名气，而超能硬质合金集团也成为省内硬质合金企业的佼佼者。


    
由于西梁模具产业也在起步，和宋州这边机械加工行业联系也相当紧密，所以两地企业生意往来也颇多，所以在私营企业业主们之间都比较熟悉。


    
现在西梁和宋州经济往来相当紧密，尤其是西宋高速开通之后，西梁大量矿石和金属制品都通过宋州港上船，同时江海联运也使得西梁的所需物资源源不断的宋州港通过西宋高速输往西梁。


    
可以说现在西宋高速是目前宋州几条高速公路中流量最大的一条，而江南高速近期也在积极筹备上市，也就是仗着西宋高速良好的效益，当然宋宜高速的情况也相当不错。


    
随着西梁和宋州两地经济往来日趋紧密，而西梁城市建设又远无法和宋州相提并论，所以西梁不少私营企业主都更愿意到宋州购房置业，尤其是一些矿山老板，处于多条后路的想法，要么在宋州买房，要么在宋州买铺。


    
陆为民就听赵大恒谈起过，提到麓溪建材专业市场刚刚一提出规划，就有西梁那边的熟人来询问情况，大概就是有不少西梁那边的有钱人想要购买建材专业市场的铺面作为投资，这也让赵大恒在推动这个项目上更有信心。


    
像西梁矿老板在邻近的宋州购房并不是个别现象，不仅仅是矿老板，像很多私营企业主也纷纷到宋州购房置业，这不仅仅局限于昌江省内，甚至包括鄂皖两省的人群。


    
这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宋州的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相对较为丰富。


    
随着求实中学和树德中学都在南城新区那边大规模的征地建设新校区，三月份，苹果国际教育集团也在螺子岭以南征地1200亩，准备兴建苹果国际教育实验基地。


    
这个项目也是获得了省教育厅的鼎力支持。


    
苹果国际方面号称准备投资2.5亿元建设一个从幼儿园到高中的全覆盖双语式教育体系，而且广告已经刊载在了昌、鄂、皖、苏、浙、沪、豫、湘八个省市的报刊媒体上，对外高薪招聘优秀教师和员工，据说不但开出了相当优厚的薪资水平，同时还要为这些工作期限满一定年限的教职员工提供住房，这个条件不可谓不高。


    
苹果国际教育实验基地的工期预计是两年，也就是说到2006年就要正式面向全国招生，据说招生规模不小。


    
苹果国际教育实验基地的成立也给鼎新国际教育集团以及求实中学和树德中学带来了巨大压力，使得求实中学和树德中学在新校区的建设上进度大大加快，同时也加快了对外挖掘招募优秀教职员工的动作和步伐，这也让周邻的宜山、洛门、昆湖等地的学校叫苦不迭，骂声一片。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这是一件大好事，苹果国际教育集团有外资背景，能够选中宋州而非昌州，很显然也是看到了鼎新国际教育集团在宋州的蓬勃发展，加之本身宋州的教育资源和水平就在全省处于一流，所以自然而然也就选择了宋州作为实验基地的落户地。


    
教育资源的富集自然也成就了宋州的教育高地优势，当然宋州这快教育高地也主要是指初中级教育，而非高等教育，但对于宋州这样一个连副省级城市都不是城市来说，已经相当难得了。


    
同样让宋州吸引力提升的还有宋州的医疗资源，昌北医学院正在申报更名为华中医科大，同时昌北医学院的三所附属医院规模也砸不断扩大，宋州市委市政府在这些方面也给予了极大的支持。


    
在童云松时代也就主动为昌北医学院在南城新区那边提供了1500亩土地以供昌北医学院将主要校区前往南城新区，同时腾挪出来的老城区土地则用于三所附属医院的改扩建，陆为民认为在这一点上童云松还是干得相当漂亮的。


    
听到几个西梁过来的商人谈到要在宋州买房置业，陆为民还是颇为自豪的。


    
这些人提到了是因为宋州置业环境好，增值潜力大，特别是提到了要为孩子以后就学打算，这更让陆为民十分高兴，这意味着自己当初选定的用教育资源和医疗资源优势来凸显和提升宋州城市竞争力这一先见之明已经开始显现效果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八十四节  微服夜访


    
几个西梁矿老板的对话让站在一旁的陆为民是感触颇多，宋州的局面呈现出良好的态势，但是他也从这几个人话语中听出了一些别样的东西。


    
几个家伙的谈话肆无忌惮，谈的都是玩女人的内容，而且还提到了俄罗斯女人进入宋州在宋州的娱乐场所卖淫的情况，这让陆为民也是心里一堵。


    
其实陆为民并非不知道宋州卖淫现象的猖獗，只不过他在这个问题上有着和别人有些不太一样的态度，当然这种态度很大程度都只能藏于心中，偶尔在关系特别好的几个朋友同僚面前可以说一说。


    
宋州的娱乐产业历来就很发达，在97年陆为民初到宋州时就深有体会。当时宋州国企效益不好，尤其是纺织行业面临困境，宋州几大纺织企业都是纷纷停产待毙，工人们只能拿一点基本生活费，不少人就走了歪路。


    
陆为民记得很清楚，自己驾车经过当时宋州有一两条最著名的娱乐街区时，那鳞次栉比的霓虹灯，一路排开的小车，还有那随处可见的莺莺燕燕，和宋州萧条寥落的工业产业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生一个地下，所以当时宋州这个昌B派车牌照也被外边人说成了“娼屄”，也是影射宋州经济发展困顿，但是却是“繁荣娼盛”。


    
宋州这一两年餐饮酒店业和娱乐行业更为发达，但是却已经和七八年前的情况大相径庭了。


    
当初是百业凋零，唯独娱乐产业发达，这是一种极为不正常下的状态，可以说当时消费群体很多都是公款消费和外来消费，而真正本地消费群体很少，也消费不起，陆为民知道当时有很多消费群体就是来自昌州和昆湖、青溪，专门跑到宋州来消费，这也形成了一种畸形消费市场。


    
但现在的宋州和七八年前的宋州截然两样，工业经济的蓬勃发展，商贸集散中心的地位日益巩固，使得宋州外来人口每年都在呈现出递增的态势，尤其是在麓溪区，原本二十来万的常住人口早就被外来人口所超越。


    
根据四月份统计的数据，居住在麓溪区境内的区外人口已经达到了四十五万，其中市外人口占到了百分之七十，也就是说这四十五万人口中，有超过三十一万是宋州市以外的人口，而这三十多万外来人口基本上都是来宋州经商务工人员。


    
庞大的外来经商务工人员，再加上本身宋州城区内的人群，这是一个巨大的消费群体，尤其是在宋州工业经济日益向好，商业日趋发达的时候，对于诸如餐饮娱乐这些服务业的消费需求也是日益增加，加上本身宋州娱乐产业原来就有相当基础，自然而然，宋州的娱乐产业也就越发发达起来了。


    
陆为民也知道像沙洲区境内的天伦大道、春明坊，宋城区范围内的三家院、七里河那一片，都是宋州著名的餐饮娱乐区，聚集了宋州最著名的餐饮娱乐场所，也号称宋州不夜城。


    
像刚才几个西梁矿老板提到的天伦帝景和大富豪，陆为民只听说过大富豪，知道是宋州首屈一指的夜总会销金窟，天伦帝景估计也差不离，还有几家陆为民也有所耳闻，比如什么银河王朝夜总会、美高会所、柯伦曼会所，据说在全省都小有名气。


    
在对待娱乐产业的态度上，陆为民是一直持不鼓励也不反对的态度，当然在具体问题上也还是有些区别。


    
陆为民知道娱乐行业里边你要指望一盆清水那是痴人说梦，所以在具体到具体问题上时，他给周素全下的指示就是，对于毒要坚决查处，犁庭扫穴，绝不留情；对于其他，要依法依规进行规范管理，做到严密可控。


    
当然这个指示也是陆为民在和周素全进行单独沟通时给周素全提出来的，不能流于纸面。


    
事实上按照陆为民的理解和看法，像性产业这种行业在短期内是禁绝不了的。


    
这个短期，陆为民认为起码是自己这一辈子看不到的，存在即合理，像中国目前这种流动性日趋增大，社会日趋多元的情形，性产业在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只会继续膨胀，而不会缩减，无论政府采取何种政策来打压，都不足以改变这个事实。


    
只要中国要继续目前的发展路径，那么就必然会面对各种挑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性产业的蓬勃兴盛，既是一种对政府管理能力的一种挑战，同时也是对整个社会多元化和容忍度的一种考验。


    
那种退回去几十年为什么就能禁绝卖淫嫖娼，所以以此类推认为现在就是政策出了问题，在陆为民看来纯粹就是榆木疙瘩脑袋，连赫拉克利特都知道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孔夫子都知道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也不明白为什么就会有那么多人总还觉得可以用原来的眼光看世界，认为可以用原来的方法策略来解决遇到的新问题，这是陆为民无法接受的。


    
陆为民认为应该用一种客观现实而科学理性的态度来面对这些社会现象，既要最大限度的遏制这种所谓社会丑恶现象的蔓延扩张，但是又要充分考虑到在无法禁绝这种现象的同时应当理性客观的做好管理工作，防止这种社会现象与诸如吸毒、艾滋病等对社会危害更大的现象勾连一体的情形。


    
陆为民对吸毒这一现象是最无法容忍的，所以他在给周素全提出自己对公安工作的要求时，是把解决吸毒现象放在了首位，因为陆为民清楚，随着宋州经济不断发展，外来人口不断增加，娱乐行业也无可避免的会步入一种不断膨胀的状态，而伴随着娱乐行业中的发展，吸毒现象也会在其中不断蔓延，如果不能提前有效的做好这方面的工作，那么日后就会成为一个大患，越是到以后，也许就要付出几倍于之前的努力和代价也未必能达到效果。


    
那几个矿老板言语中谈到的“加料”陆为民当然清楚是指什么，没想到在宋州这些娱乐场所中终于还是有这些东西出现了，其实这并不奇怪，陆为民只是下意识的不愿意去多考虑，或者说囿于自己工作的侧重性，他对于这方面的了解也还停留于表面上了，骤然听闻，有些难以接受罢了。


    
……


    
一直走到承天大酒店门口，陆为民又绕了一圈，才挥手打了一辆出租车。


    
司机一看就知道是一个专开夜车的老手，陆为民一上车，他就问道：“兄弟走哪儿啊？需要介绍么？”


    
陆为民是装成承天大酒店的住客，夜晚为陆为民提供了一层很好的保护，没有谁会注意到自己，除非自己运气真太背，会遇到对自己很熟悉的人，但肯定不会是出租车司机。


    
“师傅，那就介绍一下呗，我还是第一次来宋州呢。”陆为民一口不很标准的皖中口音。


    
陆为民的皖中口音也是前世中跟着孙震学会的，不算地道，但起码一听就像是北边皖省来的外省佬，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


    
“嘿嘿，”师傅从后视镜里瞟了一眼陆为民，这个年龄的男人最是耐不住寂寞，出来出差那不出去玩玩的还真没有几个，师傅也是见多识广了，“兄弟，那要看你想干啥，想怎么玩儿了。兄弟是来出差的？”


    
“嗯，谈笔生意，在苏谯那边谈一笔机加业务，在这里得呆两天。”陆为民把皖中腔调拿足。


    
“呵呵，苏谯那边啊，跑回城里来住？”师傅吧嗒吧嗒嘴，也在琢磨着，从市区到苏谯打表起码也是三十块，不打表就得四十块，这家伙看样子还有两个，承天大酒店虽然没挂三星标准，但也不便宜，“嗯，兄弟，你想玩什么，咱们宋州夜生活可丰富着呢，我开夜车也好几年了，城里熟，但你得自个儿定位。”


    
“哦？”陆为民也咧着嘴，“早就听说宋州夜场十里，我还是第一次来这边，原来我都是跑江苏那边，师傅你给介绍介绍，有啥新鲜的？”


    
“新鲜的那可多了，咱们宋州这边可比你们皖省那边强多了，春明坊的天伦帝景，听说过没？银河王朝听说过没？美高听说过没？价格高了点儿，但是包你玩开心，当然我觉得也没有必要去玩那个名气，像七里河那边也不错，实惠划算，……”


    
陆为民算是领会了一次宋州出租车司机的忽悠本事，汽车都开出了两三公里了，表都跳了好几格，愣是没给你说上正题，这钱却得照给，奸猾着呢。


    
“师傅，钱咱不缺，你知道咱们这些跑外边的，风里来雨里去，不就图个痛快么？”陆为民一副色迷心窍的模样，“听说宋州有俄罗斯小姐？”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八十五节  治下


    
“哟呵，兄弟，还说你是第一次到咱们宋州，连这个都知道？”司机咂了咂嘴巴，“你别是专门为这个来的吧？”


    
“嘿嘿，师傅，来宋州出差，总得要问问来过的朋友啊，听说宋州这边外国人特别多，所以也有开洋荤的地方，咱也不是没见过世面的，我前两年也去过东北，在哈尔滨、沈阳和大连那边也是见识过的，只是没想到宋州也有这一码，所以才有些好奇嘛。”陆为民装出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


    
“呵呵，兄弟，我们宋州比起你们那边肯定是要热闹多了，没见咱们宋州你们皖中那边人也不少么？不过，俄罗斯小姐是有，可别以为你这小身板儿够强，吃得消么？还有，那消费可不小，兄弟，听我一句劝，别把钱不当钱，咱们宋州能玩的地方多了去，南方佳丽，北国胭脂，要啥有啥，何必非得要去开这个洋荤？”


    
司机算是一个比较“务实”的师傅，说起话来也是一套一套，听得陆为民也是一愣一愣的，对宋州出租车司机的本事和印象也是大为开眼。


    
“嗨，师傅，你说那些哪儿没有？我们哪里不也一样有？来宋州一回，当然要玩些不一样的不是？钱我有，这一年到头东奔西跑，不能亏待自己啊，不是说为逼生，为逼死，为逼忙碌一辈子；吃逼亏，上逼当，最终死在逼身上么？这叫痴心不改啊。”陆为民也是大大咧咧的回应。


    
司机从后视镜里瞅了一眼这家伙，觉得这家伙似乎真是铁了心要来开洋荤了，也不多劝，“兄弟，你要认定了，那当我没说，去哪儿，俄罗斯小姐大富豪就有，天伦帝景也有，不过你能不能赶上这趟我就不敢保证了，这洋玩意儿，大家都好这一口，觉得长面子，好像为国争光了一样，你去哪家？”


    
“两家相隔很远么？”陆为民一副不识路的模样。


    
“远也不远，一个春明坊，一个在天伦大道，相距也就三四公里吧。”司机熟练的打着盘子，“都在一个方向。”


    
……


    
十五分钟后，陆为民已经到了天伦帝景会所。


    
进入天伦帝景会所并不难，但进去之后，陆为民就知道想要凭自己一己之力来搞一个微服私访，有些天真了。


    
天伦帝景会所是一个规模颇大的会所，分成了几个区块，迪厅，KTV包间，洗浴桑拿，酒吧，茶楼，你没有熟人帮你联络，别说俄罗斯小姐，就是中国小姐都没戏，这一点陆为民从一进入KTV包间时就感觉到了。


    
安保很严密，基本上每一个区块都有身着西装手持对讲机的便衣保安，倒是真有点儿港台电影中那些情景的味道，KTV包间和酒吧以及迪厅是紧邻在一块儿的，迪厅在一楼，KTV则在二楼和三楼，四楼则是酒吧，而洗浴桑拿和茶楼则在后楼上，副楼有走廊把这两块联系起来。


    
陆为民没敢去选择到KTV和洗浴桑拿去，而是选择了最热闹的迪厅。


    
疯狂喧嚣的音乐简直要让人沸腾起来，想要下意识跟随着音乐节拍去扭动，当然那是针对年轻人，陆为民觉得自己心态似乎都已经老了很多，听到这种重金属音乐只觉得刺耳和烦躁，却半点感受不到享受，和周围那些年轻人的兴奋与躁动格格不入。


    
陆为民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一个人孤零零出现在迪吧里的不合时宜，像他这个年龄，而且又是独自前来的，少之又少，哪怕是说等朋友也显得有些牵强。


    
他意识到自己今天的举动有些鲁莽唐突了，微服私访不适合这种场合，人家显然也是对这方面有所防范的，但是即便是这样，陆为民也在一个角落看到了有一桌人在吸食着某种白色粉末，玻璃果盘里一排白色粉末被一桌青年男女很快用习惯插在鼻孔里的鼻吸方式吸食一空，陆为民在前世中也见过这玩意儿，K粉，或者叫做氯胺酮。


    
陆为民又选了一个机会借着要去要一间KTV包间的名义到二楼的KTV包房去看了看，但接待人员很谨慎，根本不给陆为民任何机会，包房门几乎全是封闭的，而且门基本上都是全部上锁，需要服务，里边有按铃通知，这样严密的措施毫无疑问更有利于某些行为的纵容。


    
陆为民已经不需要在观察下去了，事实上他来这里也就是想要实地看一下自己的治下，是不是真的存在这种现象，而看到的一切也让他心里有些发沉。


    
虽然早就知道伴随着经济的发展，这种现象的出现是不可避免的，但是陆为民始终还是抱有一丝幻想，那就是在经济发展的同时，能够在自己治下尽可能的遏制住这种情况的蔓延，但是从今天的情形来看，这种现象已经相当蔓延了，这不是自己一己之力可以改变的，蝴蝶翅膀也无法在这方面带来改变。


    
……


    
“Paul哥，你看这家伙是不是有问题？”坐在监控室里的年轻男子只穿了一件黑色短膀T恤，眼睛一直盯着监控，“从一进来时我就觉得这家伙有些不对劲儿，先是说要去唱K，下边人替他安排了，可走到那边又说要去迪厅坐一坐，就一个人，在那里坐了半个小时，既不跳舞，也没有其他人来，就喝了一瓶啤酒，要了点儿小吃，然后又说要去唱歌，你看。”


    
“哦？”被叫做Paul哥的男子从门外走进来，一听对方话语，就立即警惕起来，“我看看。”


    
几分钟后，Paul哥脸色有些难看起来，“阿强，你说的没错，这家伙有点儿问题，不过看样子这家伙也三十来岁了吧，怎么感觉他身上不像是来找茬儿的味道啊？”


    
“可Paul哥，你看他在这几间包房门口东瞅西瞅的，还去扭了门锁，这是要干啥？”黑体恤男子也觉得对方不太像是警察，警察没有这么拙劣的表现，“找人也不像啊，或者是来捉奸？自己老婆被上司或者别的男人给泡到这里来了，他想要来现场捉奸？”


    
“嗯，阿强，你脑瓜子倒是挺会想啊，是有点儿像。”Paul哥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的确这家伙不太像是条子，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和分局里那帮人他们都认识，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市公安局里边就那么多号人，他们这帮人都是专门去认识过的，这个家伙既没有见过，而且从其表现来看，也不像是干警察这一行的，还真有点儿像是来捉奸的。


    
“那咋办？”黑体恤男子一下子来了兴趣，“Paul哥，这家伙是来找茬儿的，咱们也得维护咱们天伦帝景的信誉，若是被人在这里给找茬儿了，咱们这帮人也算是白瞎了。”


    
“别急，这家伙行动的确有古怪，但是也没有干其他事儿，还得观察观察。”Paul哥显然要比黑体恤要冷静沉着得多，他是这里的安保主管，天伦帝景是用来赚钱的，不是用来逞强斗气的，这一点老板早就和他说过，别没事儿找事儿，真有点儿鸡毛蒜皮的事情，只要不影响，能过都让过，这个道理老板不知道提过几回了，他当然懂。


    
如果这个家伙真的是专门来找茬儿的，他当然不会放过，但如果人家真的是来找老婆或者女朋友而来捉奸的，这事儿还得要想把发把他给按下去，别吵吵嚷嚷弄得沸沸扬扬，对天伦帝景没好处。


    
“Paul哥，就这样不闻不问？”黑体恤还是心有不甘。


    
“嗯，你安排几个人先下去，远远的跟着，别做啥过激的事儿，我就在这里看着，看看这家伙想干啥，总觉得这家伙身上有股子说不出来的味儿，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可又想不起来了。”Paul哥挠了挠头，“只要他没有啥出格的举动，咱们就盯着就行，今晚七哥他们又在这里HAPPY，我不想没事儿找事儿。”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八十六节  天伦帝景有背景


    
陆为民并不知道自己在KTV包房走廊里的表现已经被人所觉察了，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做得还是很隐蔽而自然，不过在监控摄像头下边，就一切无所遁形了。


    
其实陆为民也是注意了整个走廊里的监控摄像头的，但是一来没有注意到监控摄像头会有这么多，二来也没有意识到对方是花大价钱安装了高清监控，所以稍微有些异常都能被看个清清楚楚。


    
实际上陆为民也没有指望能凭自己一个人就能这样看出个一二来，那自己就真的是成了福尔摩斯或者火眼金睛了。


    
但毫无疑问，这天伦帝景是有问题的，迪厅卡座里公然吸食K粉，而过往的服务人员视若无睹，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也可以知晓吸毒现象在这里的蔓延程度。


    
至于说这后边他专门来KTV包房这边转悠一圈，那也是想看看这后边还有没有更出格的东西，但让他有些失望但又在预料之中的是这边防范太严密了，走廊里都有专门的便衣保安在来回巡逻，根本没机会去多看两眼，而所有包房的门都是锁死了的，你外边人不得到里边人的同意根本进不去。


    
溜了一圈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该走了，再这么下去，估计天伦帝景的人就要起疑了，事实上他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了，再不走也许就真的走不了了。


    
沿着走廊走到尽头，陆为民正准备沿着楼梯下楼，旁边的电梯开了，一群男男女女从他背后经过。


    
“小曼，说好了，我就是过来喝一杯酒就走，……”


    
“知道了，知道了，谁不知道你小娅是大明星，咱们团里边除了梓宁就是你了，七哥的脾气你是知道的，不就是他朋友来了，你是咱们团里大明星，来一趟，给他长长脸么？没事儿，就十多二十分钟的事儿。日后这天伦帝景有啥活动，还不得请你来？这是多好的事儿，我们也可以跟着沾沾光啊。”


    
一个有些妖媚的声音很嗲，两个女子似乎也很熟悉。


    
已经走下楼梯的陆为民也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那第一个声音有些耳熟，但这一晃而过，加上后边那个声音太嗲，听得他直皱眉头，也懒得多听，径直下楼，正好在拐角楼梯遇上两个打扮得颇为时髦长得也挺妩媚的女子上楼，他赶紧让到一边。


    
那两个女子也没有理陆为民，一边上楼梯，一边自顾自的说着话。


    
刚拐过楼梯拐弯处，陆为民就听到那两个穿着时髦的女子中一个突然“哎哟”，紧接着就是高跟鞋乱响和身体碰撞到楼梯的声音，“哎呀，你小心点儿，怎么回事儿呢？东西呢，别摔坏了，这是七哥要的。”


    
“哎哟，脚扭了，疼死我了。”另一个女声道：“幸好这东西还没摔碎，要不七哥得剥了我的皮。”


    
“这玩意儿厉害得紧？”另一个女声小声道，“就这么点儿？”


    
“不知道，七哥看上哪个女人还用的着这玩意儿？”另一个女声道：“听说是歌舞团一个小明星演员，挺傲娇的，七哥弄了她几回都没能得手。”


    
声音渐渐远去，陆为民却愣在了转角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毫无疑问，这两个女人说提到的“七哥”是个不简单的人物，而且应该和刚才自己下楼时听到的那几个女人提到“七哥”是一个人，这个时候陆为民才回过味来，好像刚才那个声音有些熟悉，小娅？是麹娅？！好像真是麹娅的声音啊，陆为民琢磨过来。


    
麹娅在陆为民重返宋州之后也来找过陆为民几次，不过这一年来陆为民的工作的确太忙，基本上白天没时间，就算是晚上也鲜有十一点之前回常委楼住下的，而到了周末，很多时候要么回昌州了，要么就要飞京城，毕竟孩子才几个月，当爹的也得要经常去去看看。


    
而自打隋立媛定局沪上之后，陆为民还抽时间去沪上看过隋立媛和孩子两回。


    
正因为公事私事都很忙碌，所以麹娅和卞梓宁有几次打电话说想要来拜访自己，但是都因为陆为民不在家，未能成行。


    
今年春节后麹娅也给陆为民打过一次电话，可巧陆为民回昌州了，也没有能碰上面。


    
这一连串的话语立即就在陆为民心中串了起来一个大概。


    
那个叫“七哥”的一直想要把麹娅弄上手，但却一直未能得手，今天麹娅又被她们歌舞团的同事给邀约了来，而后边这两个女人显然是“七哥”的人，似乎是专门去给“七哥”拿什么东西去了。


    
如果自己判断的没错，这两个女人手里边拿的东西应该不是什么好货，想到这里，陆为民打了一个激灵，不是毒品，恐怕就是什么迷奸水、迷幻药这一类的东西。


    
要出事儿，陆为民心中一阵怒意涌起，已经走到楼下的他立即又反转回去，重新冲上二楼，但是那两个时髦女郎已经无影无踪。


    
这里二三楼如同迷宫一般，都是KTV包间，规模很大，根本无法查找，而且走廊里的保安也不可能允许自己这样去寻找。


    
陆为民赶紧拿出手机，他记得自己还记下了麹娅的手机号，一阵搜索之后，找到麹娅的手机号码打了过去，但是电话接通，却始终没有人应答。


    
陆为民心中一阵发急。


    
这么短时间内，陆为民估计如果那个“七哥”真的要对麹娅下手，估计也还来不了这么快，但是如果再这样拖下去，恐怕就说不清楚了。


    
自己现在该怎么办？亮明身份，让对方马上把人交出来？这个念头在陆为民脑海中一闪而过。


    
不太合适，先不说对方认不认识自己，就算是认识，自己这样单枪匹马的跑到一个娱乐场所里边耀武扬威的要人家交人，而且是一个年轻女孩子，不管结果如何，陆为民相信只怕明后天市里边就得要传得沸沸扬扬。


    
现在的陆为民已经不是愣头青了，他既要想办法把事情解决掉，同时也需要考虑自己的影响。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电梯里出来麹娅和另外一个叫小曼的女孩子对话内容，具体内容他记不清了，但是大概意思是那位七哥要让麹娅来一趟撑一撑面子的意思，喝两杯酒，陆为民知道麹娅的酒量不错，但是问题可能就要出在这几杯酒问题上。


    
麹娅一去，不可能进房间就开始喝酒，还得要寒暄一下，哪怕是装模做样也得要走一走过场，否则就太明显了。


    
陆为民迅速盘算了一下时间，疾步走出天伦帝景，电话已经拨给了周素全。


    
……


    
周素全接到电话时惊出了一声冷汗。


    
他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是有些懈怠了。


    
自打省委政法委和省公安厅准备要对全省地市州一把手进行交流轮岗之后，周素全的心思就有点儿乱了。


    
省厅那边已经很明确告诉他由于他在宋州市公安局局长位置上呆的时间太长，这一轮调整轮岗他必须要动。


    
要动没关系，但是往哪里动，这是周素全最为关心的。


    
据说去向有三处。


    
一是昌州市公安局局长，这是最好的，算是提拔，甚至比到省厅当个副厅长更有吸引力，但也是竞争对大的，昆湖和青溪的公安局长也在竞争这个岗位。


    
二是省厅政治部主任。省厅朱副厅长年龄到了，要下了，省厅政治部主任据说要补上，那么政治部主任位置就出来了，这也算是一个微升。


    
第三个去向就是青溪市公安局局长，这是周素全最不愿意去的。


    
要想去最想去的，而避开最不愿意去的，当然就得要跑动，而这个主动权掌握在省里而非市里，所以这一段时间周素全都在跑省里，对市局工作就难免有点放松了。


    
所以在接到陆为民电话时听到陆为民声色俱厉的声音时，他的酒意也一下子就散到九霄云外去了。


    
但是当听到陆为民要求在最短时间内立即对天伦帝景进行查处时，周素全嘴巴上立即答应下来，但内心深处却下意识的有点儿略微犹豫了一下。


    
对天伦帝景会所的反映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各种反映都有，涉黄，涉毒，涉赌，甚至还有反映涉黑，辖区所在的横城路派出所和沙洲分局都对这里不陌生，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对这里更不陌生。


    
作为市公安局局长，周素全当然对辖区内的这些名噪一时的娱乐场所的底细了解得很清楚，事实上就算是自己不想了解，也一样会有人把情况一点一滴的传递到自己耳朵里来。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八十七节  选择


    
天伦帝景能在这天伦大道上独占如此好的口岸，搞出如此大的声势，若是没有一点背景，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国内国情就决定了这样的大型综合娱乐场所，若是没有足够深厚的人脉支撑，是玩不转的。


    
周素全作为宋州最高治安长官，当然对辖区内这些大型娱乐场所要予以关注，这是职责所然，不得不关注。


    
据周素全所了解的，天伦帝景会所有三个股东，一个叫周子善，据说是昌州人，据说是和前任省委政法委书记周少游是有些亲戚关系，但这只是传言，对这一个传言并未落实，而且这个周子善极少出现在宋州，也很少管天伦帝景的事。


    
一个股东是覃国宝，沙州区委书记岳唯斌连襟的儿子。


    
还有个股东叫张耀国，外号张七娃，张家是宋州大家，张耀国上边六个兄姐，都多多少少有些门道，其中一个是市地税局副局长张耀彬，还有一个是宋城区文化局局长张耀川，另外麓城县副县长史德利是张家三女婿，也就是张耀国的姐夫。


    
天伦帝景日常运营是张耀国在负责，但是能让周素全有所顾忌的还是覃国宝。


    
岳唯斌算得上是一直在宋州稳扎稳打的领导干部了，辗转多个职位，现在更是担任沙州区委书记多年，对于他的去向也是众说纷纭。


    
周素全知道陆为民对岳唯斌不太满意，但是岳唯斌能走到这个位置上，哪怕陆为民是市委书记，恐怕也不是想换就能换岳唯斌，就算是要换，那也得给岳唯斌安排一个合适的位置。


    
岳唯斌没有儿子对于他这个外甥很看顾，起码周素全有印象，在某一次饭局上，岳唯斌专门把覃国宝叫来敬了一圈酒，周素全能感觉得出来岳唯斌对覃国宝的态度。


    
不过周素全那点儿得过且过的心态在陆为民的电话过来时立即就被打破了。


    
陆为民在天伦帝景会所外打的电话，而且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言之凿凿的提到了一个女孩被带进了天伦帝景会所，可能会被人迷奸，而为首者应该是被一个称作“七哥”的人。


    
被称作“七哥”的人，周素全当然清楚，毫无疑问肯定就是张耀国，有喊他老七的，也有喊他七娃的，当然大部分人都喊他七哥。


    
周素全心中有些发紧，能让陆为民这么着急的事儿，多半不那么简单。问题是陆为民在电话里言简意赅，直截了当的就说了那个“七哥”可能要对一个女孩子下手，而女孩子是宋州歌舞团的演员，他正巧碰上遇到了。


    
哪有那么多碰巧？周素全也算是跟了陆为民多年的老人了，当年从叶河县政法委书记上起步，走到今年这一步，不就是那一次从叶河到苏谯的漂亮一战么？一直杀到了市公安局，一晃就是五六年过去了，自己这个年龄优势也不在了，所以他才想抓住这一次机会想要再走一步，没想到人还没走成，却出了这么一桩事儿。


    
周素全很清楚，或许陆为民在自己调任的事情上帮不了太多的忙，但是如果让他感觉不满意，让自己走一个不好的位置，他却是绰绰有余。


    
这种时候，他就没有再多选择，但是他琢磨了一下陆为民电话里话语内容，还是觉得打个电话问清楚。


    
“陆书记，我在打扰您一下，您说那位女演员已经进去有几分钟了，您确定她会马上遇到危险？”周素全的语速很快。


    
“老周，什么意思？”陆为民知道周素全不是啰嗦的人，这么说肯定有道理。


    
“我担心我调集人过来有点儿来不及了，万一出了点儿啥事不好，天伦帝景的负责人我虽然不认识，但是我想沙洲分局肯定会有人认识，提前干预一下，也许可以避免意外发生，当然也有可能会打草惊蛇，所以……”周素全犹豫了一下。


    
“嗯，老周，你说得对，首先保证那个女演员的人生安全，这是第一位的，至于其他，择机行事！”陆为民毫不犹豫的道。


    
听得陆为民这般一说，周素全就明白了意图，一边通知市局值班局领导安排市公安局值班备勤警力立即前往沙洲天伦大道对天伦帝景进行查处，这边也给沙洲分局局长胡元刚打电话很直截了当的说了情况，但是却没有说这个消息的来源，只说自己也会马上赶到天伦帝景门口。


    
胡元刚当然也是老练成精的角色，这个时候市局一把手突然打电话来说这种事情，知道这肯定是捅了天了，一边命令横城路派出所立即出警，一边亲自给张耀国打电话，让他立即到天伦帝景门口等候自己。


    
作为沙洲区的地方治安最高长官，胡元刚对张耀国并不陌生。


    
这几年来沙洲在工业经济这一块上的发展不尽人意，但是在房地产、商贸、餐饮娱乐这些第三产业的发展上还是相当强劲的。


    
主城区的改造力度虽然无法和南城新区那边的发展相比，但是老城区的人气一定时期内却是新城区那边无法相提并论的，所以老城区的改造，尤其是商业街区的改造也还是吸引了很多资金。


    
像天伦大街原本叫天伦路，但是经过拓宽后，原本两边的老式平房或者二层楼老式建筑都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幢幢耸立起来的商业性大厦和写字楼，这些建筑物高度不算很高，大多是8到12层，最高也没有超过16层，一般都是1到4层建筑和裙楼是商业用房，这些商业楼宇在建设好之后相当一部分被餐饮、娱乐和商贸行业所租用，其中尤以餐饮和娱乐行业居多，而天伦帝景就是其中佼佼者。


    
天伦帝景从两年前一开业生意就相当火爆，期间对天伦帝景的反映也颇多，其中市公安局治安支队还查处过一次天伦帝景摆设百家乐赌机，也两度查处过天伦帝景桑拿洗浴会所涉嫌容留介绍妇女卖淫，沙洲分局禁毒大队也曾查处过天伦帝景KTV包房中吸毒，但是这些查处往往都是有始无终，浅尝辄止。


    
胡元刚当然知道天伦帝景不好查，查了也不好处理，处理了未必就能真正达到目的，但好在天伦帝景也很知趣，在查处过两回之后要低调收敛许多，像最初包房中的经常可见的艳舞表演、吸食K粉、桑拿中的招嫖行为等闲都见不到了，这也算是相互达成的一个默契。


    
不过这种默契这是暂时的，时不时仍然会有一些变化，当然沙洲分局的时不时的“例行检查”也会提醒天伦帝景不要过分。


    
……


    
陆为民重新踏入天伦帝景的KTV走廊里，五分钟之内如果他不能看到有什么变化，那么他就要亮明身份直接找人了，但他相信周素全不会让自己失望。


    
堂堂一个市公安局局长，应承了自己的事情，如果他都没有办法做到，那么他这个市公安局局长就真的没有必要再当下去了。


    
就像自己给他说的，不管他采取什么方式，自己只要结果，只要避免那种状况的出现，其他他不想多问。


    
好在周素全没有让他失望，他搁下电话刚走到KTV包房走廊里，就看见一群人咋咋呼呼的出来了，其中一个被人簇拥着，周围人七哥七哥的喊着，陆为民心里总算是踏实了不少，看样子应该还没有出事儿。


    
他不动声色的尾随着这一行人下楼，看见这群人一直走到了天伦帝景的门口，看模样这群人是在等待什么人。


    
陆为民也不知道周素全是怎么安排的，但是他相信周素全搞了这么多年公安工作，恐怕手段手腕都应该有点儿才对，起码自己的最低要求达到了，这个被换做“七哥”的家伙是老老实实出来了。


    
三分钟后，横城路派出所的两台警用面包车已经闪着警灯开到了天伦帝景门口，这似乎站在门口的这帮人很有些吃惊和不理解。


    
一阵寒暄和对话之后，派出所的出警民警似乎也不知道究竟什么事情，但是很显然这不是一次愉快的对话，出警民警要求“七哥”先上警车再说，这招到了对方拒绝，对方甚至马上拿出电话开始拨打，而派出所民警似乎也有些拿不准，也开始拿起手机汇报。


    
局面就这么僵持起来，陆为民很想返回KTV那边寻找麹娅，确定麹娅没有受到伤害，但是这边的情况却又让他不太放心，好在很快一辆黑色的时代超人桑塔纳2000直接杀到了门口，紧接着后边又是一辆警用依维柯大面包车停在了面前。


    
陆为民知道局面应该没有问题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八十八节  意欲何为


    
“陆书记，麹娅找到了。”周素全走到陆为民的车旁，小声道。


    
“有没有什么问题？”陆为民知道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他从周素全的面部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周素全略显尴尬，但是却没有紧张或者不安的表情，压低声音道：“麹娅可能喝了两杯酒，酒里边估计应该有三唑仑这一类的物品，现在还需要检验，不过我们的人找到的时候，麹娅还是清醒的，不过这会儿可能有点儿嗜睡状态了。”


    
陆为民长长的吐了一口气，总算是没有铸下大错。


    
“老周，这家天伦帝景是不是很有背景？”


    
陆为民随口的一句话就让周素全背上冷汗涌出，这个时候他不敢有半点含糊。


    
“陆书记，您面前我不敢打马虎眼，搞娱乐行业的，要说没一点背景，那根本没法开，客源哪里来？那都得要将人脉讲背景，否则你根本做不走，这家天伦帝景我了解到的是三个股东，一个昌州的，两个宋州的，你刚才提到的那个‘七哥’，我也认识，但不熟，叫张耀国，小名张七娃，张家在宋州算是一个大家族，兄弟姊妹七个，有好几个都算是有点儿出息，在宋州也算是有头有脸吧，市地税局张耀彬就是他二哥。”


    
“张耀彬？”陆为民有点儿印象，市地税局副局长，也算是有点儿头脸，“就他？一个地税局的副局长？所以就敢这么肆无忌惮猖狂至极？你们市公安局就对这里边的违法犯罪熟视无睹？那换个人呢，换了副市长或者副书记，你们不是还要大力扶持了？老周，你也不怕老百姓在你背后戳你的脊梁骨？！”


    
周素全又是一阵冷汗狂冒，眼前这一位已经不是五年前那位常务副市长了，每一句话的分量也远远超出了以往，虽然自己是他一手扶持和提拔起来的，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就可以无所顾忌，陆为民的脾性周素全很清楚，也许他比较恋旧情，但是工作表现却永远是第一位的，你在工作上如果拿不起来，他会给你机会改正，但是如果你不珍惜机会，那么他就不会再给你机会。


    
“陆书记，天伦帝景我们市局和沙洲分局都还是查处过几回的，并非熟视无睹，但您也知道像这种大型娱乐场所，又处于核心地区，本身查处就有难度，影响也比较大，所以才查处的时候我们也比较慎重，尤其是您在市委政法工作会议上也提到了要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在行政管理和案件查处中一定要规范执法程序，讲求证据，我们在这方面也就比较谨慎，当然这可能也和我们市公安局队伍执法水平和技巧上有关，……”


    
周素全很会说话，听得陆为民也直皱眉。


    
他当然清楚周素全话里话外的意思，实际上在对于娱乐行业的管理上陆为民和沈君怀已经周素全是交换过意见的，陆为民提出的就是对于毒要零容忍，决不允许在宋州形成气候，但对于娱乐行业的日常管理，要注重依法依规，严格程序，要注意维护好宋州目前好的社会环境，言外之意也很清楚。


    
在这一点上应该说周素全是遵循了陆为民的意图的，不过在陆为民看来周素全似乎有点儿把自己的意图理解得有点儿过头了，自己只要求市公安局应当合理把握好这中间的尺度，却没有让他们放手不管，而今天自己的所见所闻，似乎就明显是有点过了，当然这或许也和这个天伦帝景的背景有关，这恰恰是陆为民最忌讳的。


    
在陆为民看来，你在管理中应当做到一视同仁，而天伦帝景，乃至那几个西梁矿老板口中的大富豪，恐怕都属于此类很有背景的，你放纵天伦帝景，却又对其他场所依法依规，在陆为民看来，这甚至比你彻底放手不管更恶劣。


    
按照陆为民的观点，哪怕你在政策尺度上放宽一些，对一些打擦边球的行为睁只眼闭只眼，但是你却不能采取选择性的执法，对有些听之任之，对有些则是依法依规处理，这种不公正往往就是社会矛盾积累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是普通百姓对党委政府最为不满的主要因素。


    
“老周，我想你是不是没有弄明白我的意思？”陆为民瞪了周素全一眼，“上车来吧，这边的事情你交给其他人来处理。”


    
周素全犹豫了一下，点点头，“行，陆书记，我去安排一下，不过陆书记这个天伦帝景的查处……”


    
“我说了，对事不对人，麹娅被人下迷药，这个情况要查清楚，该是谁的责任，要追究到底；这个场所里边吸毒现象非常严重，要查处，至于其他，你们按照你们公安机关的执法和管理程序处理。”


    
陆为民吁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道周素全话语中隐藏的意思，但是他真是没有太多心思来针对谁，特别是走到这一步，就算是自己没那份心思，恐怕现在很多人也觉得自己也有这份心思了。


    
……


    
“只是找你去问了一次话？这么简单？”岳唯斌一只手虎口卡在颌下，目光死死盯住对方。


    
“真的，姨父，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啊。”站在岳唯斌对面的男子只有二十五六岁，在岳唯斌的目光下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问你什么了？是分局的还是市局的人问你的？”岳唯斌目光不动，仍然盯住对方。


    
“问我基本情况，然后就是和天伦帝景的关系，以及日常运营状况，我都回答了，也没撒谎，本来我也基本上没有过问运营的事儿，都是老七在负责，我也就是每个月去看看报表，了解一下经营状况，老七干得也不错，我也懒得多管，本来我自己也还有生意。”年轻男子耸耸肩。


    
“干得不错？干得不错能干到号子里去蹲着？”岳唯斌声音阴恻恻里边透着一丝森冷，“国宝，在我面前，你给我说老实话，否则我也保不了你。”


    
“姨父，我真的说的是实话，平时日常工作都是老七在负责，经理和保安经理都是老七去招来的，我就只是认识而已，根本没有多少往来，当然有时候我有生意上的客人去Happy，也会和他们打个招呼，他们帮着安排一下……”覃国宝也有些发急了，他看出自己姨父是真的有些动怒了，连忙辩解道。


    
“安排一下？安排什么？”岳唯斌不为所动。


    
“呃，就是安排一下消费啊，……”见姨父面色更见不善，覃国宝打了个突，有些结结巴巴的道：“姨父，你也知道的，生意上的往来，免不了，让他们安排几个公主，……”


    
“公主？”岳唯斌愣怔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知道是指会所里的应召女郎，“就这么简单？还有其他么？”


    
见岳唯斌犀利如刀的目光死死盯着自己，覃国宝吞了一口唾沫，有些艰难的道：“呃，有时候，有时候也给他们提供一些其他服务，……，就是K粉和摇头丸那一类的东西，不过姨父，这种情况并不多，真的，我向你保证……”


    
“够了！”岳唯斌脸色雪白，暴怒的打断对方的话，“那些东西是哪儿来的？你通过什么方式提供给你那些狐朋狗友？”


    
覃国宝吓得一哆嗦，他还从来没有见到这个这么些年来一直对自己格外溺爱的姨父如此表情，吞吞吐吐的道：“姨父，你知道的，搞娱乐行业的，哪家没有这个？现在吸点儿K粉，吃点儿摇头丸很常见的，自然就有人专门搞这个，他们和阿Paul、阿Kin他们很熟，所以……”


    
岳唯斌心里更是一阵发紧。


    
市公安局治安支队和禁毒支队一帮人昨夜连夜对天伦帝景进行了清查，带走了天伦帝京会所的法人代表张耀国以及里边几个负责人，其中也有这个阿Paul和阿Kin，这个阿Paul和阿Kin据说涉及到属于一个贩毒组织的环节链的负责人，专门负责分销毒品，天伦帝景会所就成为这个组织一个重要销售点。


    
这些情况都是岳唯斌通过过硬的关系了解到的，更为关键的是这次对天伦帝景会所的突然袭击据说是市委书记陆为民直接下令查处的，这才是让岳唯斌最担心的。


    
天伦帝景的背景看起来很神秘，但是陆为民想要了解那也是一个电话就能问清楚的，这些娱乐场所没有哪家不向公安机关报备的，而你想要真正把生意做火，那就不仅仅是明面上那么简单，自然就得要把公安机关疏通好，否则隔三差五来个临检，你有天大的本事也干不长久。


    
这种情况下陆为民让人突然查天伦帝景，会有什么意图？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八十九节  余波袅袅


    
现在岳唯斌也有些搞不明白陆为民的意图，尤其是当下这个骨节眼儿上。


    
陆为民对自己不感冒，岳唯斌并非毫无知觉。


    
他也知道这几年沙洲经济发展乏力，自己有一定责任，但是沙洲区是老城区，涉及到的问题相当多，不是自己一己之力就可以改变的，当然这可能也和自己这几年有些保守的策略有一定关系。


    
沙洲区工业虽然有些底子，但是都是传统的纺织和机械类产业，在目前周邻的苏谯、麓城和麓溪这些方面产业发展迅速的时候，沙洲这方面的产业发展可以说没有半点优势，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岳唯斌也并非没有考虑过。


    
他觉得沙洲要发展工业和周邻区县相比不具备竞争力，而且沙洲区的土地价格、劳动力成本等方面也不太适合发展劳动密集型的工业，在他看来发展以房地产业、商贸业、餐饮酒店业、娱乐业等应该是沙洲区一个比较好的选择。


    
但是沙洲区属于老城区，要整理土地难度非常大，矛盾非常突出，如果在这项工作上发力，很容易引起矛盾激化。


    
前任市委书记童云松性格偏软，一旦沙洲在这方面动作过大，引发了群体性事件，岳唯斌担心童云松未必能扛得住压力，弄不好就得把板子打到自己头上，所以这几年来他力主小步慢走，不追求速度进度，只要能够过得去就行。


    
这个理念在两三年里还过得去，童云松虽然也对沙洲的发展速度不满意，但是通过一些渠道沟通，也就这么过了，只不过这一切在陆为民来了之后，就不行了。


    
陆为民对沙洲和宋州两个区的表现很不满意，这不是秘密。


    
宋城这一年来沙阳春已经有所改变，原来沙阳春是吃过亏的，也和自己一样动作力度都很和缓，从去年下半年开始，宋城区委区政府的规划连续出台，动作力度前所未有的加大，也引起了很多矛盾，但是沙阳春却非常明智，仍然毫不犹豫的支持，这大半年来宋城区的拆迁和土地整理力度立马提速，和沙洲区也形成了鲜明对比。


    
岳唯斌也曾经琢磨过自己是不是也改变一下态度，但是又觉得这个时候来改变是不是有点儿为时过晚，而且陆为民对自己的印象已经定型，如果这个时候突然改弦易辙，动作力度大起来，一旦出了什么状况，也许就正好被陆为民借机发难，所以出于这个担心，岳唯斌也一直在犹豫当中。


    
当然，岳唯斌也知道作为区委书记，如果市委书记一直对自己不满意，自己在这个位置上也坐不长久，要找自己的茬儿，那实在太容易了，好在自己也并非毫无底蕴，陆为民要动自己，总得要有一个说法和理由才行。


    
但岳唯斌却没有想到在这个时候，却冒出来这么个事情出来了。


    
在岳唯斌看来，这事儿可大可小，关键在于对方的意图。


    
如果陆为民真是要以这种方式来掀起战争，而且在目前这种占尽优势的情况下，自己会很麻烦。


    
张耀国家族虽然有点儿影响力，但是要和陆为民抗衡，连以卵击石都算不上，张耀彬也好，张耀川也好，史德利也好，在陆为民面前根本不够看，而且现在人家是抓住了把柄，你张耀国想要迷奸宋州歌舞团的明星演员，想到这里岳唯斌也是怒不可遏，这他么纯粹就是在厕所里打电筒——照屎（找死）。


    
这张耀国也真敢想，还真敢干，也不知道谁借给他这么大胆子？！就算是没有陆为民在其中插足，一旦事情最终被爆出来，只怕张耀国也一样吃不了兜着走，他还真以为他张家那点儿背景就可以摆平一切？


    
现在的宋州已经不是十年前梅黄时代的宋州了，不管啥事儿都能摆平。


    
刘敏知和孟凡英完蛋之后，沈君怀和周素全和前一任完全是两个概念，这两个家伙都是陆为民一手扶持起来的，秉承了陆为民的意图和作风，在社会治安整肃上力度很大。


    
从98年开始，不但在全市社会治安整治上成效卓著，尤其是针对涉黑势力，而且对公检法司内部的清理整顿力度也是前所未有，公检法三家这几年陆续被清理出去和移交追究刑责的人至少超过了100人，远远超出了刘敏知和孟凡英时代。


    
哪怕是岳唯斌对陆为民一样有怨气，也不得不承认陆为民在挑选沈君怀和周素全这两个人担任政法委书记和市公安局局长上是很正确的，很合适的。


    
原来省里边对宋州社会治安的满意测评度一直不佳，基本上都是在倒数一二名中徘徊，但是从98年后，省里边对宋州社会治安满意测评度一直呈上升趋势，到2003年，宋州社会治安满意度测评已经位居了全省第三，可以说基本上是年年进步，一年上一个台阶。


    
正因为如此岳唯斌也清楚沈君华和周素全那里是不好疏通的，好在陆为民似乎对于发展文化娱乐业是非常支持，实事求是的说，宋州市公安局在这方面的管理尺度还是比较宽松的，这也造就了一些场所有些得意忘形了，包括天伦帝景。


    
现在市公安局对天伦帝景采取突然袭击，一下子带走了张耀国和阿Paul、阿Kin等人，而覃国宝在有些关键问题上也是吞吞吐吐，这更加深了岳唯斌的担心。


    
那个阿Paul和阿Kin很显然是有问题的，如果自己没有料错，这个阿Paul和阿Kin是和涉及到的贩毒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弄不好就是其中头目，起码也是骨干成员，如果真是这样，覃国宝就有点儿麻烦了。


    
阿Paul和阿Kin如果意识到他们出不来了，情急之下也许就要开始乱咬，特别是覃国宝本身就知道这个情况，放任不说，而且还直接安排了那么几次行为，如果这个行为一旦被认定，也许就真的要被卷入贩毒大案中去了。


    
如果换了别人，卷进去也就卷进去了，该怎么着怎么着，但是覃国宝不一样，如果真的被公安机关以贩毒集团成员给弄进去打击了，自己小姨妹子是绝对不肯善罢甘休的。


    
其他人也就罢了，对小姨妹子，对这个名义上的外甥，岳唯斌知道自己无法丢开，因为这个覃国宝真实身份是他的儿子，这个秘密，只有自己和小姨妹子知道，连妻子都不知道，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荒唐事糊涂事，想到这里，岳唯斌就觉得头疼，现在小姨妹子守寡多年，就这个儿子，而且又是这种关系，所以他岳唯斌也是难以自拔。


    
“国宝，我再问你一句，那个阿Paul和阿Kin，他们安排给一些客人那些东西，你知道多少？你又在其中安排过几次？这些东西你们收钱没有，收的钱怎么处理？这些东西又是你们从哪里弄来的？……”


    
岳唯斌问这个问题时已经有些有气无力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一切，而这件事情会持续发酵一直到全面爆发，还是就这么淡化下去，他心里完全没底。


    
他觉得陆为民似乎不需要用这样下作的方式来对付自己，虽然自己这个外甥的确有些问题，但是如果要真的往国宝头上栽这些东西，那他就要拼死吃河豚，闹个鱼死网破了，虽然鱼死了，网也未必会破。


    
……


    
“好了，别老是把这些话挂在嘴上了，我不是说了么？我也是碰巧遇上，否则……，但日后麹娅你们真的要小心，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道貌岸然，内心却是龌龊肮脏至极，有些人目无法纪，觉得自己有后台有臂膀，可以为所欲为，天伦帝景这样的场所，出这么大的问题，肯定要关门整顿，而且公安机关也还在调查，麹娅你也不必想太多，没出事儿就好。”


    
陆为民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麹娅，笑了笑，“不过你们也没有必要草木皆兵，只是在结交朋友的时候一定要谨慎才是。”


    
“陆书记，我知道再说谢谢你肯定要生气了，我不说了。”麹娅咬着嘴唇，看着陆为民神色复杂的道：“你说的话我记下了，嗯，我想请您吃顿饭来感谢您，您一定要答应我。”


    
“吃饭？不用了吧？”陆为民摇摇头，“我们之间还需要这个么？”


    
“不，一定要，否则我心里一辈子都会过意不去，你救了我，这么大的事情，对于我来说就是一辈子的事情，我必须要感谢您。”麹娅非常认真地道，“如果你不来，我就一直等着你来。”


    
“行，行，你定了地点，给我打电话，我一定到。”陆为民挠挠头，有些无奈的道。


    
“那就说好了，我定了地点，你就来。”麹娅眼睛里多了一抹亮晶晶的幽光，似乎在下定决心。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九十节  瓜蔓牵缠


    
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麹娅神色表情的变化，事实上他也没有意识到这样一件事情对麹娅心态带来的冲击。


    
被自己在歌舞团里最要好的一个闺蜜所骗，虽然这个闺蜜口口声声称她不知道张耀国包藏祸心，但是从掌握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她这个长着一双漂亮杏眼的闺蜜卢小曼其实早就被张耀国包养了。


    
张耀国不但赠送给了她价值数万的首饰和钻石，而且还很大方的给卢小曼在橄榄郡买了一套90平米的住房以及一辆鲜红色的POLO小车，光是这两样就价值二十多万。


    
事实上这个情况麹娅也是隐约知晓的，卢小曼家境和自己差不多，比自己还晚一年进入歌舞团，但是人家工作两三年之后，不但吃穿打扮全是名牌，而且更让人惊奇的是去年买的那辆大众POLO轿车，虽然是一辆两厢小车，但是连麹娅也非常喜欢这款小车，只不过价格不菲，对于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来说，显然是一样奢侈品。


    
今年初，卢小曼不无炫耀的说她又买了一套90平米的房子，而且就在橄榄郡，这个时候麹娅才知道大概卢小曼是和天伦帝景的老板张耀国好上了，不过张耀国三十来岁不说，而且是结了婚的，宋州人都知道张耀国在外边有很多女人，对于自己这个闺蜜陷进去麹娅也提醒过，但卢小曼却不以为然，说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不趁着年轻好好玩玩，日后老了都没的回忆，这让麹娅也无言以对。


    
卢小曼对麹娅一直很好，只不过这种好到那一晚后就戛然而止了。


    
麹娅怎么也没有想过卢小曼居然会用这种方式来讨好她自己的情人，如果不是卢小曼的百般邀请，她是绝对不会一个人和张耀国这种人独处的，没想到就这样仍然入彀，如果不是被陆为民碰巧遇上并果断采取措施，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闺蜜的出卖让麹娅心情糟糕了许久，尤其是当她从昏睡中清醒过来之后得知这一切之后，她简直无法相信卢小曼会做出这种事情。


    
虽然卢小曼矢口否认她参与了对麹娅的出卖和设计，自称只是张耀国希望能够在几个朋友面前显摆一下能把歌舞团的明星叫来陪着喝杯酒才这么做的，但这种辩解显得很苍白。


    
麹娅觉得自己这一辈子也许最幸运的就是遇上了陆为民，虽然这个男子现在已经贵为市委书记，距离自己越来也远，但是即便是这样，居然都能在这种场合下拯救了自己，麹娅觉得这对于自己来说绝对就是自己生命中的贵人。


    
替自己解决了工作难题，而且由于他的关照，自己在歌舞团里也是顺风顺水，很受重视，当然这和自己的漂亮，还有奋斗努力分不开。


    
但一个群体里边，尤其是像这种艺术团体中努力的人多了去，漂亮的女孩子更不缺，但是自己能得青睐，肯定有这方面原因，卢小曼也一样漂亮，比自己还年轻，但是就没有这样的好运气，在团里边仍然是边缘角色，哪怕她一样漂亮，一样很努力，却总是难以获得更多的机会，这也许就是她选择张耀国的一个重要原因吧。


    
如果说之前这一切对于陆为民来说或许是举手之劳，但是前两天的这种事情就真的不一样了。


    
麹娅也参加工作好几年了，对于社会上的东西也算是有所了解了，否则她也不会对张耀国这类人格外提防，陆为民能在这种情况下不顾一切的拯救了自己，麹娅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是也可以想象得到，陆为民在做这件事情时肯定是冒了相当风险的。


    
这个风险并非指其他方面，而是指对他自己名声声誉的影响，一个市委书记，在天伦帝景这种娱乐场所，怎么就这么巧能救了自己，这里边足以让很多心怀叵测的人浮想联翩并制造出无数流言蜚语出来。


    
陆为民他自己也肯定对此十分清楚，但是他还是做了。


    
麹娅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似乎说太多感激的话已经没有太多意义，而陆为民也不喜欢听。


    
也许有些人天生觉得做有些事情就是义无反顾的，不需要谁的感谢和认可，在他看来，这好像就是理所应当的，但对于自己来说，却浑然不知道这对于自己来说是关乎一生的大事。


    
……


    
原本以为会刮起一阵强台风的宋州文化娱乐市场却并没有也能为天伦帝景会所被查处而陷入风暴中，虽然在第二天和第三天宋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和治安支队组织市区四个分局精干力量对于市区内的娱乐场所进行了一次清理，但是其针对性却很强，只要是针对涉毒行为，而且在检查中也是相当规范，这让娱乐场所们的老板们都松了一口气。


    
谁都知道娱乐场所素来管理法则就是一人得病全城吃药，不存在什么拖累牵连之说，只要有一家出了状况，那么公安机关就必然会对这个行业进行“大扫荡”，尤其是这还是像天伦帝景会所这样的场所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消息灵通人士都知道天伦帝景会所这是招惹了大祸事儿了，否则不可能像天伦帝景会所这样头牌都会被暂停营业，而张耀国这样的牛人竟然被连锅端了，丢入了大牢。


    
“陆书记，你这是在给老周找事儿干啊。”沈君怀走进陆为民办公室里时，陆为民正在做扩胸运动。


    
“我给他找事儿？这是他工作不到位，给我找事儿，而且还找了不少。”陆为民没好气的道：“君怀，你也一样，政法委对公安机关的工作指导体现到哪里去了？你别以为你当个政法委书记就是甩手掌柜了，就可以优哉游哉了，我告诉你，你想去省政法委，省委组织部也得要征求宋州市委的意见，就你这样，我看悬！”


    
“那敢情好，我还不乐意去呢，谁想去谁去。”沈君怀乐了，“又不是啥香饽饽，谁还争抢不成？”


    
“哟呵，君怀，真不愿意去，那我可就回绝楚书记那边的邀请了啊。”陆为民斜睨了沈君怀一眼。


    
“陆书记，真没多大兴趣，在你面前我也不说假话，感觉就是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去也可，不去也可，楚书记和我说，我总不能说我没兴趣吧？”沈君怀苦笑着道：“政法委对政法部门的领导，那是政治领导，组织领导，不涉及具体业务工作，这规矩不是您定的么？宋州娱乐场所出现一些问题，那也是老周那里重视不足，放松管理的缘故，还上升不到政法委的责任上来吧？”


    
陆为民也知道沈君怀对去省委政法委工作不是很感兴趣，但楚耀澜的邀请也是一番好意，沈君怀一直在宋州工作，足迹未出宋州，这对于干部的成长也不是很有利，而如果能够到省委政法委去锻炼一番，日后若是有机会，也未尝不能前进一步。


    
“唔，这事儿君怀你还得自己好好琢磨一下，从内心来说，我希望你留下，但是从长远看，去省里边开阔一下眼界大有裨益。”陆为民正色道：“我建议你还是去。”


    
沈君怀摸了摸自己的额际，微微点头，“嗯，我也明白，对了，陆书记，天伦帝景会所的事儿，下一步……？”


    
“下一步？该怎么着就怎么着。”陆为民看了一眼沈君怀，“不是有人找到你头上来了吧？”


    
沈君怀脸上露出尴尬的表情，“陆书记，你还别说，省委政法委王湖广王书记给我打电话，了解天伦帝景的情况。”


    
“王湖广？”陆为民一琢磨，周素全说天伦帝景会所有三个股东，其中一个周子善是昌州人，只是出资占股分红，从未参与过管理，这个情况也从张耀国那里获得了映证，看样子这个不参与管理的股东也还是很关心企业收益的，王湖广是前任政法委书记周少游提拔起来的，原来是省司法厅副厅长，也算是老资格的副书记了，估计这应该是受周少游之托了。


    
说实话，陆为民也还没有考虑好天伦帝景的事情究竟该怎么来收场。


    
当然，从明面上来说，这事儿其实也不复杂，天伦帝景会所涉嫌黄、毒，可以按照相关法规停业整顿，而张耀国涉嫌强奸未遂，也一样按照法律程序走，而下边几个人则有些麻烦，根据那晚当场检查发现多人吸毒，而毒品来源于天伦帝景会所一个叫阿Kin家伙，这个阿Kin是天伦帝景会所的一个大堂经理，这种行为已经构成犯罪，而这个阿Kin的家伙还交代出了其他一些问题，牵连到了会所另外一个股东覃国宝。


    
而覃国宝则是岳唯斌的外甥，由于涉及到的事情也时日长远，很多情况一时半刻无法核实，如何来处理覃国宝，也就是一个问题，尤其是当下。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九十一节  一样继续


    
周素全也来汇报过，陆为民的回复也很含糊灵活，涉嫌犯罪的，严厉打击，对涉及到的场所，要依法依规进行规范和清理整顿，不能说起风就是雨，不能无限扩大化。


    
覃国宝的事情，牵扯到岳唯斌，周素全也在第二次的私下汇报时说了实话，覃国宝的问题是可能涉嫌犯罪，但是由于时日久远，恐怕要把相关证据收集起来相当困难，而且覃国宝本人也矢口否认曾经要求阿Kin为他提供毒品供他人吸食，所以要查下去很困难，无法获得有效证据。


    
周素全询问得很含蓄，陆为民也明白他的意思，对天伦帝景，对张耀国这一党人马，对覃国宝，要处理到什么程度。


    
任何东西牵扯上政治争斗，就再没有道理可言，一切要素都可以被调动起来，所以周素全要问清楚陆为民究竟意欲何为。


    
如果只是单纯某一事件，那么查清楚事情经过，像张耀国这种垃圾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而天伦帝景经过关门整顿，也可以继续开门营业。


    
如果要针对覃国宝背后的岳唯斌，那问题就要复杂许多，首先就要把覃国宝圈进去，涉嫌贩毒这个罪名就必须要查清楚，同时也要搞清楚岳唯斌作为区委书记在为天伦帝景这个涉嫌黄、毒的窝点提供了多少支持和庇护，只有把这一切全部搞清楚，才能做到一击毙命。


    
所以周素全在第二次汇报的时候要问清楚陆为民真实意图，以便于下一步工作重心调整。


    
陆为民很明确的告诉周素全，他无意针对任何人，只是对事，不对人，哪怕是天伦帝景，一样可以照常开门，但前提是必须要整顿到位。


    
周素全也就明白了陆为民的意思，无意扩大化，也无意借此机会来针对岳唯斌。


    
一场乌云似乎被风吹散，一切又变得云淡风轻。


    
……


    
虽然陆为民没有在天伦帝景会所的问题上揪住不放，但是却也给岳唯斌带来了巨大的心理压力。


    
他不认为陆为民是对自己的看法改变了，或者说陆为民忌惮什么了，在他看来，陆为民没有在覃国宝的问题上对自己发难，可能是基于两种可能。


    
一种是覃国宝的确在天伦帝景会所问题上没有太多责任，一些怀疑和涉嫌，覃国宝也一概否认了，公安机关找不到确切证据，难以定论。


    
另一种就是陆为民不屑于用这种手段来处理事务，他需要用堂堂正正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同时也在用另一种方式暗示，那就是有些东西始终要面对，如果能够寻找到一条大家都能接受的变通之道，要远胜于日后的撕破脸。


    
岳唯斌也清楚陆为民不是没有能力解决自己的问题，而是担心用“不恰当”的方式解决了自己，可能引发的副作用对他构成不必要的影响，对于陆为民自己日后的发展有妨碍，这才是陆为民这么久来迟迟未动的主要原因。


    
他也很清楚自己在沙洲区的表现已经给了陆为民很多口实，如果陆为民执意要调整自己，市委那边通过并不会有多大阻碍，相反，也许还会有不少平素对自己拍胸脯打包票的人乐见其成，最好能让自己和陆为民闹得不可开交。


    
陆为民放过了天伦帝景会所，甚至在公安机关对天伦帝景会所进行了为期一周的停业整顿之后又重新同意了天伦帝景会所的开门营业，这一切看起来似乎又归于正常了，但恰恰是这种态度才让岳唯斌觉得蕴藏着不寻常。


    
陆为民这是在用这种态度证明他自己，一切都要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来，只要他认为需要的，那么就一定会做下去，但绝不会是以其他鸡鸣狗盗的方式来进行，这是基于岳唯斌这么多年来对陆为民个人风格了解之下的判断。


    
那自己该怎么办？


    
这是岳唯斌已经考虑了许久的事情，在天伦帝景事件之后，岳唯斌考虑得更多了。


    
他明白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该来的始终要来，那么通过各种渠道争取利益最大化，也许不失为明智之举。


    
……


    
五月份就这么波澜不兴的走过了，迎来了炎热的六月。


    
日本富山政经考察团是六月初来访的，规模不小，三十多个人的团队，其中有二十余人都是企业代表，重点就是对口考察宋州投资环境以及产业结构和规模。


    
应该说考察结果是比较乐观的，宋州的钢铁、机械机器制造、金属加工、纺织服装、电子和光伏、化工、船舶修造等领域，日本人都作了相当细致的考察调研，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富山和宋州在产业契合度上非常高，有着非常大的合作潜力，尤其是在了解到蒂森电梯项目已经正式开建，而蒂森克虏伯钢铁也趋于要和华达钢铁达成合作协议时，日本人的兴致就更高了。


    
“谁说外国人就不攀比了？”秦宝华兴致勃勃的叉着腰，一脸骄傲，“看见德国人在我们宋州扎根落地，他们的眼光一下子就变了，蒂森克虏伯是世界五百强，蒂森电梯在国内也是和三菱电梯、日立电梯竞争的主要对手，他们在考察了遂安的电子工业园之后也很是感慨，认为我们在电子产业采取这种园区式的产业链发展模式非常成功，当然也认为在日本国内是无法采取这种模式的，人力资源成本就让他们无法承受，不二越株式会社方面态度已经有些松动，经开区那边正在和他们接触，他们表示可以考虑在宋州设立机器人制造基地，但对技术人员和熟练劳动力也提出了担心，希望我们在这方面要提出明确的规划构想来予以保证。”


    
“不二越是日本也是世界比较知名的机器人生产企业，在日本和安川机电齐名，日本机器人制造一直走在世界前列，而我们国内因为本身劳动力资源比较丰富，在这方面的发展比较缓慢，好像真正具备一定实力的也就是首钢莫托曼机器人公司，但这家企业在前期也是一直亏损，好在有首钢这个大东家扛得起，但也算是我们国内机器人制造的先驱了。”


    
“从目前的发展趋势来看，国内劳动力资源尤其是掌握一定技能的熟练劳动力资源出现短缺的局面会随着时间推移越发严峻，而熟练劳动力的价格也会不断攀升，甚至在八年十年后上升到一个让很多中小企业都觉得难以承受的程度上，所以机器人制造产业会迎来一个快速发展过程，而国内对工业用机器人的需求也会出现极大增长，这一点我相信像不二越这样的大型企业也早就做过市场分析，否则他们也不可能轻易对我们的邀请就动心。”


    
陆为民的话让秦宝华点头不已。


    
她一直对陆为民在经济发展上近乎直觉般的判断非常好奇，因为陆为民已经用无数事实证明了他在这方面有着惊人的天赋，从华达钢铁到新麓山集团，再到华东软件园的预判，无一不证明这个家伙有着天然的智力加成，陆为民现在又对工业机器人产业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和前景判断，也和秦宝华花费了不少心血了解和分析出来的结果基本一致。


    
“如果不二越真的有意在我们宋州落户投资建设这样一个机器人生产基地，我们市里可以做一些承诺，我相信他们也考察了我们宋州职业教育学院的条件，我们正在尽全力打造一个第一流的综合性的职业技术学院，其中也就包括在电子、软件设计、机械加工等行业，相当于为这些行业提供最基础的熟练技术人才，如果不二越落地，我们可以马上商情学院在这方面进行定向委培，这一点上，哪怕我们市里边财政吃点儿亏，提供一些补贴，我觉得都是值得的。”


    
陆为民的态度很明确，就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吸引不二越株式会社落户宋州。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九十二节  职教


    
秦宝华迟疑了一下，“陆书记，日本人要求很高，而且不是随口提出来的，老郁和我说了，日本人提的条件相当细而繁杂，每一条每一款都很有针对性，也规定了要达到什么标准和条件，如果进入最后谈判阶段，这些细化后的条件都是要列入附件中的，如果达不到，那就相当于我们违约了。”


    
陆为民当然清楚日本人的品性，在这方面日本人并不比德国人逊色，你想要我来投资，那么我就得想方设法占你便宜，这一点上日本人更甚，但话又说回来，这本身就是一个利益互换的过程，你不给对方甜头，人家凭什么来投资，只不过日本人更奸猾谨慎一些，都要用合约文本方式固定下来，以便于一旦达不到就要索赔。


    
“宝华，这在我预料之中，事实上我们国人也应该学习日本人和德国人这种精细化工作和契约理念，任何工作务求精细，并要用书面契约方式来保证，那种粗放式的，道德约束式的作风，在当今社会已经有些不适合了，尤其是在市场经济中，更容易吃亏。”陆为民点点头，“我们宋州从各方面条件来说，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我为我们宋州城市发展定位也就是一座综合性的，以制造业为根基，兼顾商贸中心和交通枢纽功能的节点城市，所以制造业将是我们这座城市立足的根本，所以我们在这上边要不断的培育和提升我们自身的产业竞争力。”


    
秦宝华若有所思，陆为民进一步道：“我估计要让日本方面马上就放下一切疑虑和担心投资上马机器人工厂，可能性不大，不二越产业覆盖领域很广，机器人制造只是他们其中一个最突出的领域，像刀具刃具制造、精密模具制造、超精密加工机、轴承和液压件、汽车零部件以及特殊钢、涂层和工业炉等领域，不二越都有很雄厚的实力，我个人认为他们之所以提出这么高的要求，其实也是瞅准了我们很希望他们把机器人制造项目落户宋州，但是这个项目对于不二越来说一样非同小可，所以我估计他们会先行在其他领域与我们这边企业合资合作或者独资建设一个规模比较小的项目作为尝试，下一步才可能谈得上比较大的比如工业机器人项目。”


    
秦宝华眼睛一亮，“陆书记，你的意思是日本人实际上是有投资想法的，但是大型项目比如工业机器人制造项目条件还不成熟，他们可能会先期投资一些较小的项目作为尝试，那么他们现在提出这么多条件来，其实也就是对我们的一个考验？”


    
“嗯，差不多吧，我是这样判断的。”陆为民点点头，“蒂森电梯项目和不二越株式会社这边不一样，蒂森电梯其实在中国大陆已经有了两个制造基地，所以对于大陆投资环境很熟悉了，宋州表现出来的优势比起松江和中山更明显，尤其是产业配套环境，在这一点上不二越株式会社方面还是有些担心的，你注意到没有，与不二越株式会社方面一起来的还有一名日本人和中国台湾籍雇员，经开区管委会了解过了，这是日本三住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职员，我了解过三住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这是一家以销售精密机械、模具、工厂自动化零部件、电子电气零部件为主的日资公司，名气不小，主要是以销售为主，正在大力组建他们自己的营销网络，中国总部设在沪上，不二越把三住拉进来，其实也就是要借助三住的销售网络来帮助其对整个宋州的产业环境进行评估，而且三住精密机械有限公司已经准备在宋州设立办事处，这既是他们拓展业务的需要，同时也是为不二越株式会社下一步的投资做准备。”


    
“哦？有这种事情？”秦宝华颇感吃惊。


    
“嗯，齐蓓蓓这个管委会副主任很不错，做工作很细心，这也是她发现的问题，所以主动接触，那位来自台湾的雇员也没有太多保密意识，所以就了解到很多情况。”


    
陆为民发现齐蓓蓓越来越展示出她在招商引资方面的才华了，把她放在经开区管委会副主任上本来也是自己的一个折中之举，没想到却恰到好处，郁波已经不止一次的向自己表扬这个丫头，足见对齐蓓蓓的欣赏。


    
“那也就意味着不二越株式会社是的确有意在宋州投资建厂，但是可能第一步会比较小，这也是好事啊，我相信只要第一步走出来，那么下一步也会很快，蒂森不就是如此么？日本人难道就能比德国人要求高多少？”秦宝华倒是底气十足，“正如你所说，我们宋州产业结构和日本富山有很多相似之处，而日本的人力资源成本起码是我们这边的五到十倍，甚至还不止，在其他成本方面也一样远低于他们日本国内，再加上我们这边紧邻长三角大市场，我相信这种吸引力对他们来说是无法抵御的。”


    
“嗯，所以我的意思是经济技术开发区这边要耐心做好接待工作，不要急于求成，妄想一步吃成大胖子，很多工作都是循序渐进的，德国蒂森进来了，如果日本不二越再进来，两家国际上都相当知名的企业落户我们宋州，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宋州的投资环境得到了以苛刻著称的德日两国企业的青睐，这种名声打出去，自然而然就会吸引到更多的其他国家的企业来投资。”陆为民语气里有着一种独有的自信。


    
“日本人提出来很高的条件，在我看来其实是一个好事，对于我们也是一个很好的提醒，德日两国，尤其是德国，在职业技术培训上有着相当悠久的传统，德国之所以能够成为举世闻名的制造大国，这和他们这种技能培训传统有很大关系，也就是所谓的高级蓝领工人培训体系，德国很多中学生毕业之后并非像我们这边一样，大家都纷纷把目光盯着了大学，哪怕是二三流的大学，也不管是什么专业，大家都趋之若鹜，而一提到职业学校学院，就一脸鄙弃之色，好像是一个丢人的活计，但是在德国却不是这样，德国的职业技术工人是要经过严格的教育培训，而且薪资水平并不低，比起一般的普通文员来，薪资水平要高不少，这也是为什么德国能够被称为制造业强国的一个根本性因素，而在这一点上，我们国家就要逊色许多。”


    
“嗯，陆书记，职业教育的确非常重要，当时池枫就和我提到过这个问题，我们市里边的职业教育体系不是很完善，市政府也规划了一个对全市职业教育资源进行全面整合的构想，依托拓扑软件学院，主要是集聚软件设计、电脑硬件、工业设设计、电子商务、营销管理等较高层次的职业教育培训，而以解放机器厂和东方红机械厂两所技校则与华达钢铁集团的技校进行整合，主要从事机械加工和制造、金属加工、汽车修造、化工等行业的职业技术培训，而以新麓山集团技校则主要是以纺织设计、服装设计和制作、模特、旅游、礼仪、烹饪、航空服务等行业培训，我觉得这个构想还是比较切合我们宋州实际的，如果能够依托这三大技校作为主干，鼓励民营教育资源向职业教育进行倾斜，宋州在这方面的优势还可以进一步扩大。”


    
秦宝华也对职业教育这一块很重视，她专门和池枫探讨过，就教育这一块要抓的几项重要工作中的一项就是职业教育，还专门强调职业教育要鼓励民办，鼓励民间资本和资源进入职业教育，政府可以给予必要的财政补贴。


    
“这是好事，职业教育这一块我们工作越做到前面，做得越好，我们宋州号称‘制造立市’这个口号就会越响亮，我们在发展制造业上的优势就会越明显。我们宋州和其他地市相比，最突出的就是一点，我们是也制造业作为城市发展的基础，没有制造业，就没有宋州经济的振兴，不管商贸中心也好，交通枢纽也好，这些条件都摆在这里，失去了制造业的优势，商贸中心和交通枢纽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一切都是虚妄，所以我们宋州市委市政府在任何时候都要明确一点，那就是紧紧抓住制造业这一点不放松。”


    
陆为民的话是掷地有声。


    
“陆书记，看来我们在职业教育走到前面还是明智的，虽然现在还很不够，但是我觉得我们相较于周邻地市还是有一定优势的，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要把这个优势不断扩大，扩大到让他们无法追赶的地步，同时我们的职业教育培训也可以面向市外甚至省外招生，有我们自身的制造业基础摆在这里，我相信无论他原籍是哪里，看到宋州有如此多的机会，他都会考虑在宋州就业的，或者他对比之后，都有可能返回宋州，我们要做的就是要让企业能够有充裕的熟练技术劳动力，同时又要让我们职业教育培训出来的学生能够在宋州本地轻松消化掉，而且还能获得一个比较满意的薪资报酬。”


    
秦宝华也被陆为民的话勾起了兴头。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九十三节  狂言


    
“说得好。”陆为民给秦宝华了一个赞，“我们宋州无法和那些在高技术人力资源上有着先天优势的大城市相比，京、津、沪、杭、穗、宁、渝这些大都市本身就有大量的高等院校和科研机构，这些单位汇聚了大量科技人才，也是这些城市发展高科技产业的人力基础，我们宋州这方面的底蕴不足，虽然也有几所高等院校，但相差甚远，所以这注定了我们宋州只能走和这些大都市不一样的路，要和与我们条件近似的城市进行竞争。”


    
“条件近似的城市？”秦宝华沉吟着，“那就是要拼制造业了。”


    
“对，就是制造业。”陆为民点头，“事实上国内像宋州这样的中等城市才可以称得上是我们这个国家的真正根基，我分析过像宋州这种城市人口在五十万到一百五十万之间的中等城市，基本上可以分为几种类型。”


    
这算得上是市委书记和市长就未来宋州发展路径的一个探讨，所以陆为民也很尽心的想要把自己内心的考虑灌输给秦宝华，获得对方的认同和支持。


    
“一种是拥有矿产资源类型而发展起来的，称得上是资源型城市，比如大庆、鞍山、攀枝花、玉门、金昌这一类，它们依托自身资源发展采矿业，形成采矿业一家独大的局面，如果条件好一些的，还会发展与资源采掘相关的产业，但核心还是资源采掘业；第二类，就是具有特定资源的，这个特定资源主要是指历史人文或者自然资源，比如桂林、三亚，这种城市比较少，也能为这些要素更多的和这些城市的其他要素结合起来了，比如苏州、杭州、青岛，它们也是旅游城市，但是却不是以旅游业为支柱产业。”


    
“最多的一种也就是最普通最普遍的城市，它们以制造业和加工业为主，因为历史传统、产业基础和各自的机遇期不同，而形成了各具特色的以制造业和加工业为主的混合型城市，这种城市在全国几百个城市中的比例要占到百分之八十以上。”陆为民梳理着自己的思绪，“宋州也属于此类，同样昌江这十多个地级市都属于此类。”


    
“我的看法，第一类城市，如果不尽早寻找替代产业，很快就会陷入困境，国家可能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要扭转这个局面非常难，因为一旦形成了惯性和依赖性，要改变这种惯性非一朝一夕之功；第二类城市相对比较好，可以依托自身得天独厚的优势发展第三产业，同时也可以适度和有选择性发展一些具有高科技型产业；第三类，也就是我们宋州这一类，也是最具挑战性的，为什么说有挑战性，是因为竞争对手太多，但是却又具有很广阔的发展前景和不确定性，就看你主政者如何来实现。”


    
“宋州的优势很多，其中一个重要优势就是我们的制造业传统和基础很厚实，另外我们拥有的人力资源条件也相对较好，再加上我们的特殊区位和交通咽喉这两点优势也很突出，这就使得我们具备了可以和任何一座同类型城市竞争的实力，但我们看一看很多条件不如我们的城市，像苏州、无锡、佛山等，实际上它们轮条件不如我们，但它们唯一占优的就是地处沿海开放地带，最早沐浴了改革开放的气息，在思想观念和意识理念上走到了前面，就这么一个要素就早以抵消我们所有的优势，也就是说，如果我们能够在思想观念和意识理念上赶上它们，那么我们在发展速度上追赶上它们是可期的。”


    
“陆书记，你是说我们宋州可以赶超苏州、无锡？”秦宝华觉得陆为民这个话说得有点儿满了。


    
“不，我是说我们在发展速度上是可以赶超它们，并不是说我们在经济总量上就能马上追上它们，因为先发优势积蓄起来的差距，并不是短期内就能弥补的，我们在发展，人家也在发展，我只是认为我们可以在速度上赶超它们，当然我们可以在经济总量上尽可能的靠近它们。”陆为民顿了一顿，“事实上，我觉得苏州就可以成为我们的一个最好范本，相比起苏州来，我们固然有一些不如对方的地方，但是也一样有很多优势，比如交通上的优势，我们有港口有机场，而苏州没有，硕放机场也才重新开通民航吧，而且属于无锡，我们地处三省结合部和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可以辐射三省，襟带江淮，连接吴楚，而苏州目前发展的模式也可以作为我们发展的示范路径。”


    
秦宝华没想到陆为民的胃口野心是如此之大，居然把苏州、无锡这样的发达城市视为了追赶目标。


    
虽然他口口声声说没打算要在经济总量上追赶上苏州、无锡，只说要在增速上赶超苏州、无锡，总量上靠近，哪怕在总量上赶不上苏州无锡，能达到苏州的一半，那也是一个不可想象的数字了。


    
要知道苏州去年的GDP已经达到了2800亿，无锡接近2000亿，而宋州的GDP不过600亿不到，就算是今年宋州增速比较快，秦宝华估计如果下半年宋州经济能够继续保持目前的势头，扣除CPI，名义经济增速有可能提升到33％以上，也就是说，宋州GDP极大可能突破800亿，但就算是达到800亿，也只相当于去年苏州GDP的零头。


    
秦宝华当然知道陆为民不可能记错了苏州的经济总量，而陆为民依然敢在自己面前提出这个目标，这说明陆为民野心之大，而秦宝华也知道陆为民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角色，他敢这么说，肯定是有些倚仗，有些底气的。


    
她很想知道陆为民的底气源于何处，起码她还没有觉察到宋州就具备了这份实力。


    
“陆书记，你觉得我们宋州按照目前的势头，什么时候能达到苏州的一半？”秦宝华干脆把话挑开。


    
陆为民愣了一愣，他没想到秦宝华干脆给自己出了这么一个难题，他只说追赶苏州，但要说实际数据，这既要考虑宋州的增速，同时也要考虑苏州的增速，这倒这有些不好估算。


    
前世中他的印象里2004和2005年苏州经济增速都应该在15％以上，一直保持着较高增速，到2006年苏州的经济总量已经逼近5000亿，如果宋州到2006年要达到苏州一半，也就意味着，宋州经济名义增长率要在三年内都保持60％的增速，这对于宋州这样一个不算小的经济体来说，似乎就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为民心里估算了一下，笑了笑，“我希望是能在2006年实现这个目标，但也许有些困难，2007年也许把握大一点。”


    
秦宝华吞了一口唾沫，一字一句的道：“那陆书记，你觉得今年我们宋州GDP能实现多少？”


    
陆为民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宝华，这该我问你吧？怎么你反倒是问起我来了？”


    
“陆书记，明人不说暗话，我心里没底，一到五月增速不错，但是也只有百分之三十多，我估计下半年也许会快一些，但是能快到多少，我心里真没数，40％，还是50％？”秦宝华很坦率的道。


    
陆为民挠了挠头，似乎不好判断，好一阵后才道：“我觉得可能下半年会有一个比较大的增速，也许会突破50％，这主要是根据苏谯、遂安以及麓溪，还有西塔以及经开区的走势来判断，嗯，我觉得明年，尤其是到明年下半年，我们宋州的经济会有一个大的起飞。”


    
……


    
秦宝华走了，有些神思不宁，很显然陆为民的判断给了她很大的刺激。


    
从现有局面来看，她不太认同陆为民的判断，但是从直觉以及以往的经验来判断，她又举得陆为民的判断很可能是比较靠谱的，但是今年全年都可能突破50％的增速还是让她有些接受不了。


    
如果陆为民说明年经济增速可能突破50％，秦宝华还勉强能够接受，毕竟就经开区目前的发展势头来说，今年会落地不少具有很大发展潜力的项目，再加上遂安的好几个规模颇大的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项目明年就要投产，还有苏谯河图科技产业园的发展势头相当猛，以及西塔高热不退的房地产行业，明年突破50％的增速是有可能的，但今年呢？


    
今年突破50％，凭什么？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九十四节  细微之处


    
秦宝华在担任市长之前没有搞过经济工作，但是并不代表她就对经济工作一无所知了。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在山上跑，更何况她现在好歹也是当了几年的市长了，最起码的经济概念也还是有了。


    
GDP增速不是靠吹就能吹出来的，你说一个半个百分点，可以玩玩猫腻，那十个八个百分点，你能玩猫腻么？


    
如果这么大的水分都能做出来，那统计局长就真的该蹲大狱了。


    
这几年宋州的经济增速一直很平稳，尤其是2002年到2003年，宋州经济增速甚至出现了一个缓慢下滑的势头，但在2003年就开始反弹。


    
这倒不是陆为民的功劳，实际上在2003年上半年宋州经济增速就有一个比较明显的攀升势头了，只不过在下半年的增速势头更为突出罢了。


    
最开始还有些人不太认可，觉得陆为民不过是赶了个巧，正巧碰上了宋州经济转暖回升，未必是他的本事。


    
但是今年1—5月全市经济增速势头明显加快，而遂安的几个重量级的多晶硅项目和太阳能光伏项目落地，几个项目投资超过十亿，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显著变化，特别是世界五百强的蒂森克虏伯电梯项目落地，再加上西塔这么些年来持续攀升的势头，没有人再敢质疑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的眼光和能力。


    
秦宝华承认陆为民在搞经济工作上的能力，也认同陆为民这大半年来的一些举措，甚至也清楚陆为民雄心勃勃，有着高远的目标野望，但是今天陆为民的话还是让秦宝华觉得自己小觑了陆为民。


    
是不是小觑，现在还不好说，因为秦宝华实在有些接受不了陆为民“过高”的野望。


    
50％的经济增速，也就意味着2004年宋州GDP要逼近900亿，这太夸张了。


    
她了解过和宋州同属竞争对手的昌州和昆湖，1—5月，昌州经济增速达到15.2％，只有宋州的一半不到，而昆湖情况比较好，达到了34.7％，这主要是昆湖加大了在交通、市政等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同时昆湖招商引资的情况也不错，预计下半年昆湖的经济增速有可能突破40％，全年经济增速可能会超过37％。


    
今年1—5月全省经济增速前三昆湖第一，宋州第二，丰州以25.6％的增速位居第三。


    
秦宝华预计宋州下半年的增速也可能会更高一些，也许会达到38％，甚至40％，这就是一个相当了不得的速度了，宋州GDP就有可能突破800亿，这已经非常惊人了。


    
但陆为民似乎还觉得这不够劲儿，要实现50％的增速，意味着在目前宋州局面已经在全面发力的情况下，还要有一个高增长，这不是吹气，是要用实打实的产值来堆砌的。


    
但看到陆为民很笃定自信的态度，秦宝华还是有些动摇，她打算下个星期下去跑一圈，看看各个区县的情况，这样心里会更有底，光是坐在办公室里看数据，总觉得没有那么踏实。


    
……


    
齐蓓蓓真的没想到自己又能有机会在常委楼里拜会陆为民了。


    
她知道自己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很受陆为民的看好，尤其是日本富山政经代表团来宋州回访，其中不二越株式会社在考察过程中被自己了解到三住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与不二越一道考察宋州投资环境，进而掌握了一些情况，使得市里边在和不二越方面的谈判时可以更有底气。


    
郁波很满意，所以也把这个情况向陆为民汇报了，陆为民也专门问了自己这个情况，所以她很有技巧的介绍了整个情况，她看得出来陆为民也对此很满意。


    
唯一让齐蓓蓓有些遗憾的是来拜访陆为民的还有钱瑞平。


    
齐蓓蓓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脑袋秀逗了，会提到了钱瑞平，陆为民也就顺带也要自己把钱瑞平也叫上，这让齐蓓蓓也是郁闷无比。


    
不够齐蓓蓓也知道钱瑞平这一年来的表现也不差，作为叶河的常务副县长，叶河今年的发展势头也还是很不错的，虽然赶不上遂安和苏谯，更赶不上麓溪和西塔，但是仍然以百分之36.8％的增速位居全市第五。


    
黄桂堂对钱瑞平还是比较看重的，并没有因为钱瑞平是谭伟峰的人就把钱瑞平打入冷宫，当然这可能也和谭伟峰现在是市委常委有一定关系，但齐蓓蓓觉得更多的还是钱瑞平长袖善舞，很善于处理人事关系。


    
钱瑞平作为叶河县的常务副县长，在齐蓓蓓未到经济技术开发区任职时与齐蓓蓓打交道很多，而钱瑞平表现出来的水准也让齐蓓蓓很佩服，当然齐蓓蓓也自认为自己也不差。


    
钱瑞平在对叶河的产业规划上提出了很多极有价值的建议，这在当时也获得了时任县委书记的谭伟峰的高度评价。


    
黄桂堂接任县委书记之后基本上沿袭了谭伟峰时代的政策和规划，仍然坚定不移的确立了叶河向西融入宋州城区这一战略，同时要构建有叶河特色的工业经济，船舶修造以及与船舶修造相关的机械制造、动力设备、机械零部件加工制造产业在叶河也慢慢发展起来。


    
这和苏谯方面的产业规划有一些重合，甚至一些项目就是直接截胡苏谯，也引来了苏谯方面的一些不满，但是叶河却依然如故，而叶河在市政基础设施建设上努力与市区靠拢，再加上荻港临港工业园区的优越条件，所以的确也吸引到不少原本有意在苏谯那边落户的企业和项目。


    
钱瑞平在其中功不可没。


    
齐蓓蓓估计这也是为什么陆为民在一听到自己提及钱瑞平时就专门要自己把钱瑞平也叫上一块儿。


    
这却让齐蓓蓓有些失望。


    
她倒不是因为有了钱瑞平自己就失去了某些方面的念想，事实上虽然和陆为民有过那么一回“次亲密接触”，但是毕竟她和陆为民没有真正跨越那道界限，哪怕没能跨越是因为外界因素而非主观原因，但总还是保持了那层神秘感。


    
齐蓓蓓是担心钱瑞平和自己一道去拜访陆为民，分走了自己表现的一些机会，毕竟去陆为民那里不可能一呆一两个小时不走，也许就是三五十分钟，可多了一个钱瑞平也许就意味着自己少了二三十分钟的表现。


    
但钱瑞平也算得上她的举主，而且更为关键的是陆为民点了钱瑞平，这也意味着钱瑞平已经进入了陆为民的视线，这一点已经由不得她了。


    
……


    
齐蓓蓓把索纳塔刚停好的时候，钱瑞平的佳美也到了。


    
齐蓓蓓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钱瑞平的丰田佳美，大概有六七成新，和自己这辆簇新的索纳塔相比，总觉得少了点味道，这让齐蓓蓓很是得意。


    
“哟，小齐，新车啊，现代索纳塔，经开区条件真好啊，我这俩佳美都开了四五年了，十多万公里了，虽然没啥大毛病，但是毕竟老了，漆色都不行了。”钱瑞平上下打量了齐蓓蓓的座驾一眼，才微笑着道。


    
“钱县，别在我面前装，谁不知道你们叶河财政收入去年比前年增长了百分之四十五，今年估计也不会比去年差多少，按照这个势头，别说一辆车，就是你们叶河换办公楼也是易如反掌了。”齐蓓蓓妩媚的一笑，“而且我前几天碰见你们黄书记，黄书记也在说今年叶河的情况不错，看样子你们黄书记是很满意啊。”


    
“再满意也不及你们经济技术开发区啊，蒂森电梯项目投资4个亿，不知道蒂森钢铁项目究竟是落户你们经济技术开发区还是苏谯，我听说郁书记和谭书记闹得有点儿不愉快啊。”钱瑞平笑眯眯地道。


    
蒂森钢铁项目尚未完全谈下来，这边就开始内讧了，经济技术开发区觉得这是蒂森方面是他们招来的，蒂森电梯落户经济技术开发区毫无悬念，蒂森钢铁也理所当然要落户经济技术开发区，但苏谯方面也不认可。


    
苏谯县认为蒂森电梯和蒂森钢铁完全是两回事，蒂森电梯落户经开区他们没有异议，但蒂森钢铁那是来和华达钢铁谈合资的，怎么可能跑到经开区去落户？这显然不行。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九十五节  拜访


    
蒂森钢铁项目的谈判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双方已经在就一些细节问题进行商榷，但还有一个关键问题尚未达成一致，那就是新的合资企业将会选址哪里。


    
实际上准确的说这应当是两个合资企业，一个是蒂森钢铁和华达钢铁合资的特种钢项目，主要目标是瞄准了目前国家尚处于空白的高铁发展中对列车建造中使用的特殊钢材，对象就是中国南车和北车集团，应该说德国人的眼光极其精准，中央刚刚明确了下一步将会把高铁产业作为国内交通的重点发展方向时，德国人就已经在布局上游产业了。


    
当然涉及到高铁这个重要行业，外国独资企业要想拿到大笔订单是有难度的，目前国内已经有一些呼声要求对涉及到国家命脉型的产业要对外资施加一定限制，避免被外资所掌控，但如果是合资企业，这方面的压力就要小得多，这也是蒂森钢铁方面选择进入内陆发展的一个因素。


    
另外一个项目就是蒂森钢铁与华达钢铁的合资建设一条镀锌钢板生产线。


    
这主要是针对国内进入黄金期的汽车市场，对车用钢板的需求越来越大，而蒂森钢铁本来在沪上已经有了一条和宝钢合资的生产线，但是现在产能显然无法满足需求，所以才会选择布局长江中游，这样一来这条生产线的产品可以向上可以供应重庆长安、武汉和十堰的东风汽车，向北可以供应皖省奇瑞，本省的昌汽，也可以顺流而下供应南汽和上汽。


    
两个项目预计投资会达到4.5亿元，比原来预计要少一些，但是其一旦建成，所产生的效益却不可小觑，尤其是镀锌钢板生产线还有进一步扩大而上二期的可能性。


    
所以这两个项目落户何处也是成了焦点。


    
苏谯坚持认为这是与华达钢铁合资的企业，必须要落户苏谯，河图科技产业园已经为这两个项目准备好了一切，更为重要的是苏谯方面在产业配套上更有优势。


    
而经济技术开发区自然不能答应，好不容易想尽一切办法才把蒂森克虏伯这个世界五百强引进来，怎么一眨眼就成了为他人作嫁衣裳？蒂森电梯项目自然是囊中物，但蒂森钢铁项目也绝不容有失。


    
虽说蒂森钢铁是和华达钢铁合资，但是合资那也只是双方共同出资建设而已，并未说合资企业一定要落户华达钢铁所在地，经济技术开发区才是最好的选择，而且为此经济技术开发区也做好了一切准备。


    
为此郁波已经和谭伟峰“撕破了脸”，两个人虽然在公开场合没有表露出什么来，但是据说在常委会上已经交锋过一次，互不相让。


    
没有谁能在这个问题上让步，那不但会让自己威望受到影响，同样也会动摇军心，所以都必须要坚持以最强硬的姿态出击来表明态度。


    
但经开区和苏谯县之间的博弈又必须控制在市里内部，不能扩散到外部，否则就要被德国人笑掉大牙了，而且也会严重影响到宋州市委的掌控力和对外招商引资形象，预计最终的结果也只能由市委常委会来拍板，当然也会征求蒂森钢铁方面的意见。


    
“钱县觉得蒂森项目该落户哪里呢？”齐蓓蓓浅浅笑道，她知道钱瑞平和谭伟峰关系不一般。


    
“嗯，蒂森电梯当然没啥说的，蒂森钢铁实际上是涉及到两个项目，我个人觉得，也许蒂森和华达之间这个镀锌板项目落户苏谯可能更合适一些，毕竟华达钢铁就在苏谯，而且这个生产线产能不小，苏谯港区和铁路编组站也更方便，但蒂森特种钢我觉得应该落户经开区，因为蒂森特种钢项目主要是要生产各种高性能的特殊钢材，不但苏谯的一些机械加工需要这一类特殊钢材，我们叶河的钻探设备、压力容器和机械制造项目也对这一类特种钢材有很大需求，落户经开区，可以兼顾全市需求嘛。”


    
钱瑞平一边按了一下遥控器，一边走出来说道。


    
“哟，钱县，你这是在分蛋糕啊。”齐蓓蓓瞪了一眼钱瑞平，“这本来就是我们经开区招商引资拉来的项目和投资，苏谯却想来分羹，……”


    
“得，小齐，甭给我说这个，你要觉得委屈，待会儿和陆书记说。”钱瑞平赶紧摆手，“我也是平心而论罢了，这个时候让谁退让都不可能，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从我内心来说，我还真希望这两个项目都落户经开区最好，好歹咱们叶河紧邻经开区，也能沾点儿光不是？但我估计市里最终还是得用这种分蛋糕的方式来解决问题，得一碗水端平不是？”


    
“市里不能看着我们经开区有点儿起色就要来玩平衡吧？”走出旁边的停车场，齐蓓蓓不忿的道：“有本事自个儿去招商引资，甭只盯着别人的盘子想要抢食儿，这忒不厚道，市里也要这么干，那就不公平！”


    
……


    
“不厚道？不公平？”陆为民笑了起来，“小齐，都落户你们经开区，那就厚道了，公平了？”


    
替钱瑞平泡好茶，又帮陆为民的茶杯倒上水，齐蓓蓓在陆为民家中显得很熟络的模样，抿着嘴道：“陆书记，话不是那么说，我们要看事实讲道理不是？蒂森克虏伯集团是我们经开区引来的不是？是我们辛辛苦苦谈下来的，这没错吧？没有蒂森电梯这个良好开头，蒂森方面不会和华达钢铁有下一步的合作，这也是事实吧？这种情况下，蒂森方面实际上是占据主动地位的，不管华达钢铁是哪里的企业，首先它是宋州的企业，那么蒂森钢铁和华达钢铁的合作就应当遵循谁引来落户哪里这个原则才对，除非蒂森方面坚决反对落户我们经开区。”


    
齐蓓蓓显得振振有辞。


    
这个时候如果能够说服陆为民站在经开区一边，那她就立下大功了，郁波一直对自己很欣赏，如果再在这个问题上有所表现，那么就更巩固了自己在郁波心目中的地位了，而且陆为民也未尝不愿意见到一个能够说服他的人出现。


    
对于他这个市委书记来说，其实蒂森钢铁和华达钢铁的合资项目放在哪里都一样，而且更愿意放在经开区才对，毕竟经开区才是市里的“自留地”，财税收入都归市里，而不像县里还要分成。


    
“哟，小齐，挺会说话啊，我告诉你，谈判的时候可不能有这种念想，更别给德国人方面出这方面的馊点子啊，蒂森钢铁和华达钢铁合资项目落户哪里，要由市里来统筹规划，市里也会综合考虑，也要征求华达钢铁和蒂森钢铁方面的意见，决不允许谁在里边耍小心眼儿。”陆为民看了一眼齐蓓蓓，正色道。


    
见陆为民很认真，齐蓓蓓赶紧吐了吐舌头，“陆书记，我可不敢，郁书记也和我说了，要服从大局，谈判归谈判，那得一致对外，至于说后边再说后边的事儿，这点道理我们还是懂，被别人钻了空子那就成蠢事了。”


    
“明白就好，市里也会综合平衡这两个合资项目选址的优劣，一碗水会端平。”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手心手背都是肉，当然要公平。”


    
把目光转向一直沉静不语的钱瑞平，陆为民随口道：“老钱，叶河今年的情况怎么样？”


    
“陆书记，还可以吧，谷局长上任之后，县里和市招商局在招商引资工作上也配合了几回，效果不错，日本富山这一次来考察，我们叶河方面也和日本富山一家船用轴承制造企业接触过，感觉富山那边的日本企业规模虽然不大，但是在产品技术上还是有想当优势的，他们也对我们这边的投资环境比较满意，当然也还有很多具体细节需要进一步接触了解，所以目前还在接洽中。”钱瑞平坐直身体，放下手中的茶杯，认真回答道。


    
“县里制定了向西融合，向东发展的战略，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也向西部倾斜，应该说取得了比较明显的成效，目前黄宁——荻港——叶城之间的三角区域道路、管网、电力、通讯等各方面设施都日益完善，也成为了投资热土，目前这一区域也是我们叶河发展的重点，除了荻港临港工业区外，这一区域我们单设的叶河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势头也很好，也是我们叶河发展的两翼。”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九十六节  别样心思


    
“嗯，我也注意到了你们叶河的发展趋势，选择黄宁——荻港——叶城之间作为重点地域来打造是非常明智的，既可以借光市区基础设施建设的投入带来的好处，又可以把叶河自身城市建设与市区建设结合起来，为日后叶河逐步融入市区打基础。”陆为民点点头，“荻港临港工业区和叶河经济技术开发区这两点作为叶河发展两翼，足以支撑起叶河的大局，但关键要看你们叶河县委县府是否为其提供了足够的发展动力。”


    
“陆书记，叶河的基础的确还是差了一些，虽然谭书记、黄书记担任县委书记这几年我们发展很快，但在之前我们叶河实际上是没有多少工业底子的，基本上是从无到有一点一滴积累起来，但这毕竟需要一个过程。”


    
钱瑞平已经逐渐让自己心境平复下来，开始进入发挥模式，努力把自己的一些想法观点介绍给陆为民，赢得陆为民的认同。


    
“当初我们县委县府也就确定了，不求多，不求广，依托叶河既有的一些基础，着重培育、发展和打造一两项产业，所以船舶修造、钻采设备、动力设备和机械零部件加工制造成为我们选择，目前看来，我们的选择定位还是比较成功的，县里荻港临港工业区里已经有32家企业，百分之八十以上都属于这几类，叶河经济技术开发区中目前招商引资吸引来21家企业，有13家都属于这几类企业，它们支撑起了我们叶河工业乃至叶河经济的脊梁。”


    
“唔，我听老黄说过，坚定不移的走工业兴县是你们县委确定的方略，叶河基础差了点，但是条件却不差，应该说这几年你们的步子迈得很稳也很快，1—5月，叶河经济增速排在全市第六，固定资投资增速排在全市第四，说明叶河还有潜力可挖啊。”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陆书记，叶河其实发展得不慢了，只不过像经开区、遂安和苏谯以及麓溪这些区县发展更快，我们叶河的条件和这些区县比还是差了点儿。”钱瑞平不想在陆为民面前留下一个违心谄媚的印象，坦然道：“1—5月遂安和苏谯的招商引资动作都很大，经开区就更不用说了，麓溪在基础设施建设上力度最大，围绕梅花坪——瓦窑坝一线，听说麓溪规划了好几个专业市场，除了建材专业市场外，还有一个石材和木材市场作为建材市场的补充，另外也听说还有一个专业家居市场在规划，好像是邀请了红星美凯龙来加入，我们叶河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条件，所以还得按照我们的自己的路径走。”


    
“老钱，叶河和麓溪，位于宋州老城区的一东一西，虽然说麓溪在距离上距离城区要近一些，但是叶河距离其实也不远，而麓溪之所以能发展这么快，可能不仅仅是距离近这个原因那么简单，这还是和一届党委政府的发展观念和决心有很大关系，麓溪发展很快，是他们选准了目标就不遗余力的坚持推进，现在叶河也确立了自己的方向，而且从长远来看，叶河发展纵深和土地资源甚至比麓溪更具优势，我个人认为，发展工业是叶河的主导向，但是叶河紧邻主城区，而且随着一环路全线通车，二环路开建，叶河也可以考虑布局商业房地产和商贸业作为一个辅助发展，……”


    
陆为民和钱瑞平的探讨进入热烈阶段，让齐蓓蓓也有些插不上话，她没想到钱瑞平也这么能说，看样子这都是经过了相当周全的准备，不是自己一个人有备而来，弄不好钱瑞平今天一天都在为今晚的拜访做准备了。


    
……


    
齐蓓蓓离开时还有些恋恋不舍，目光流转间似乎还有点儿别样心思在里边，不过钱瑞平离开，她自然不可能再留下来，只能有些遗憾的离开。


    
也许只能另寻机会了，齐蓓蓓心中不无失望。


    
她不信陆为民对自己就没有半点想法，那一晚的冲动如果不是意外因素的干扰，早就不是这样了。


    
齐蓓蓓自认为自己不是靠身体上位的女人，对于陆为民她是真的存着某种别样心思的。


    
这个男人给她太多的念想，让她很有点征服对方的欲望。


    
哪怕在精神上无法征服，在身体上征服也是一种胜利。


    
机会还会有的，齐蓓蓓启动索纳塔时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窗户，咬着嘴唇暗暗的道，你跑不掉。


    
站在窗前窗帘后的陆为民何尝不清楚齐蓓蓓那眉目间流露出来的冶艳风情意味着什么，作为男人，一个正常男人，一个长期独居于此的男人，这种冶艳风情无疑是具有很强的诱惑力的。


    
陆为民这个时候才能体味到为什么民工外出打工，会导致夫妻感情疏离最终出轨，这种没有感情交流和性生活作为纽带的生活的确很容易让人烦躁，连自己这种整日忙于工作的人一样也有孤独寂寞的时候，这个时候似乎特别需要一个人来慰藉自己。


    
他甚至可以肯定，这个时候只要自己给一个暗示，齐蓓蓓就会很知趣的等到和钱瑞平一起离开然后待会儿再度重返，但他不能。


    
齐蓓蓓在工作中的优秀表现已经证明了她自己，尤其是在经开区这几个月的表现，让陆为民也是又惊又喜。


    
蒂森电梯项目也就罢了，如果说这勉强可以说是齐蓓蓓有一定机缘再加上比较尽心的话，那么在随后和德国人的谈判中齐蓓蓓表现出来的专业，就让人非常满意了。


    
虽然齐蓓蓓并不懂德语，但是从前期的资料准备，到后期对德国人心态的把握，齐蓓蓓都表现出了她专业和优秀的一面，郁波在自己面前对她赞不绝口，几次汇报工作的时候都提到了齐蓓蓓的上佳表现，弄得陆为民都有些怀疑郁波是不是有意要让齐蓓蓓接替金满仓的位置了。


    
但他和郁波都还是觉得齐蓓蓓在现有位置上最能够发挥出其能力，而在这个位置上多锻炼一两年对于齐蓓蓓来说绝对有好处，也能够为日后齐蓓蓓走上更重要的岗位打下基础。


    
所以陆为民不愿意把工作和私人应酬这些杂七杂八的东西纠缠在一起，哪怕作为男人，他对齐蓓蓓的身体的确很有兴趣，但是起码的自控能力他还是有的。


    
在客厅里打了个转儿，陆为民拿起电话，想了好一阵才拨出去。


    
半个小时后，陆为民在江边岔道的阴暗处上了那辆有些熟悉的霸道。


    
……


    
季婉茹接到陆为民电话时也很吃惊，她已经洗完澡，换了一身睡裙，准备坐在沙发上看会儿公司这个月的报表，就上床休息了。


    
陆为民在电话里有些烦躁而冲动的声音让季婉茹也没有多想，看看表已经是十一点过了，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季婉茹心里也是一热。


    
没有多想，匆匆忙忙的就出了门，甚至连睡裙都没有换，她估计也就是去把陆为民接到家里。


    
“怎么了？”季婉茹见陆为民脸色很平静，没有什么特别。


    
“没什么。”陆为民摇摇头，“出去转一转吧。”


    
季婉茹迟疑了一下，自己这一身还是睡衣，而且这辆车牌照市里边也有不少熟人认识，如果被人看到陆为民在车上，那可就大条了。


    
见季婉茹有些担心，陆为民也有些说不出的冲动，季婉茹只穿了一件真丝睡裙，好在不是吊带的，但领口还是开得很大，没戴胸罩的那对丰硕隐约可见，一道深陷的沟壑总是勾引着人的目光往下钻。


    
“上螺子岭去转一圈。”陆为民也没有多说。


    
季婉茹见自己的暗示陆为民并没有理睬，似乎很固执己见，她也就不再多说，这个男人有时候固执起来还真是不好说，所以她也就选择了一条车少的路，好在这个时候都已经快十二点了，除了主城区，路上更多的就是出租车和货车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九十七节  市场培育和容量


    
微微一踩油门，丰田霸道如离弦之箭驶入快车道，雪白的灯柱在两边的路灯下依然显得格外耀眼。


    
季婉茹不喜欢开快车，但是在市区内她不得不开快一些，虽然陆为民是坐在后排，又是在夜里，一般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有人看得到陆为民，但她还是担心出意外。


    
岭北大道开建三个月之后，也就是五月中旬，岭南大道也动工了。


    
作为市里的重点工程，岭北大道要比岭南大道的进度快得多。


    
因为是多段同时启动，所以如果能够从空中航拍俯瞰，就可以看到从螺子岭东西两端看过来，两个跨岭垭口和三个隧道口，长达八公里的过岭通道之间，相对而建的工程全面铺开，而工地上耀眼的灯光形成一道靓丽的光带。


    
虽然无法上岭北大道，但是陆为民还是指挥着季婉茹在几条路口边上去远远的看了一番，白天看有白天看的味道，晚上看有晚上看的意境，陆为民很享受这种孕育着磅礴气势的大工程带来的冲击力视觉。


    
汽车穿过岭北大道的岔口驶上蜿蜒的山路。


    
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因为面积很大，而原来又有茶场、林场在上边，所以岭上可以过车的便道不少，横七竖八，四通八达。


    
市里已经在研究，要对整个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进行全面规划和建设，以湖山大道过岭垭口为分界，将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分成东岭国家森林公园和西岭国家森林公园分期分步骤进行建设，要把东岭和西岭建设成为今后宋州市区的绿肺，让东岭和西岭成为今后宋州市民健身养身、休闲锻炼的最好去处。


    
为此将在东、西岭上规划建设十二段，总长达到六十余公里健身步道、攀登梯道，以满足今后宋州市区南移，尤其是居民住宅区逐步向东、西岭南北两侧迁移的这一趋势。


    
这个规划是陆为民亲自参与市建委规划的，并提出了明确要求，为此市建委主任李翃专门按照陆为民的要求，将东岭国家森林公园和西岭国家森林公园分别交给了两家规划设计公司进行设计，就是要拿出最好的效果。


    
季婉茹把车开上了东岭。


    
东岭比起西岭更陡峭一些，当然这也只是相对而言，总体来说整个螺子岭都属于浅丘地区，但植被却是保存得格外完整，非常难得。


    
就目前来说，虽然房地产开发商们都纷纷在南城新区这边大肆拿地，而且开发力度也相当大，但是限于岭北大道尚未建成，这些房地产开发商们暂时还只能沿着湖山大道等几条主干道以及已经建成的一些辅道进行开发。


    
不过由于南城新区这边的土地资源相对丰裕，所以虽然云集了二十多家大大小小的房地产商于此，但是仍然还是绰绰有余，不过随着宋州城市发展不断加速，市区人口增长速度也很快，加上改善型住房需求也不断增加，房地产商们也都觉察到了这一点，未等岭北大道建成，又都琢磨着在岭北大道两旁拿地了。


    
汽车在便道上蹒跚着前行，季婉茹没有走过这条山道，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却不陌生，他为了搞清楚东西岭的基本情况，专门让史德生把市委办的那辆陆地巡洋舰开出来绕着东、西岭完完整整的跑过两次，当然，也是把李翃和建委其他相关人拉上一块儿的。


    
这两次实地考察让陆为民算是把整个东、西岭的这些山道、便道跑了个遍，哪怕是在黑夜里，哪怕对这里不算很熟，但他也知道这条山道是四通八达的，和其他便道是连成一体的。


    
一个上坡，又是一个拐弯，季婉茹也不知道陆为民怎么会选择找这么一条崎岖的山道来溜达，脚下微微一沉，引擎发出低沉的怒吼，车体微微向上一窜，爬上这个有些陡峭的山坡，两边的灌木在灯光下摇曳晃动，又是一个急弯下坡，季婉茹小心的打着方向盘，正待拐过，却听得陆为民喊了一声：“停！”


    
季婉茹有些讶异，但是还是听话的一脚踩下制动，丰田霸道的刹车很灵，车身一顿一沉，就在山坡上停下了。


    
陆为民从后座向前看去，这里正好是一个比较陡峭的下坡，汽车微微向下俯倾，从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整个宋州城区就在山下。


    
一片璀璨的夜景就这么浮现在眼前。


    
季婉茹也被眼前这绚丽的一幕给震住了，她没想到陆为民让自己开车上山来就是要看这一幕。


    
靠近岭下这一片显然还没有开发过来，除了岭北大道形成一道残缺不全的光带外，周围仍然是一片黑暗，而湖山大道则像一条微微弯曲的“S”型光链一直向南延伸到了山岭脚下，而向北则一直深入远处和另外一条横亘而过的光带融为一体，那是明珠大道。


    
斑斑点点的光影如打碎了的水晶，斑驳陆离的洒落在南城新区这一片，这里边既有高耸的未竣工大楼，也有不规则的建筑群落，还有正在施工的道路，零七八碎的灯光就这样分布在这一片广大的田野里。


    
“把灯关了，不熄火，坐后边来。”


    
季婉茹一惊，大羞，但又无法拒绝，只得小心的关了灯光，拉好手刹，然后想要从车门下车，但是却被陆为民从后面伸手攀住她的肩头，她便明白过来，有些羞涩的转过身来，按住车座靠背，小心的翻越过来，然后被陆为民手一带，“呀”的一声惊呼，就坠入陆为民的怀抱中。


    
……


    
沐浴后的体香在陆为民鼻息间萦绕着，蓬松的发丝在脸上浮动，让陆为民神思飘荡。


    
轻轻一拉裙袂，季婉茹幽怨的回眸看了一眼陆为民，还是微微抬起身体让陆为民把她身下的裙摆掀起来，那一双手迅速攀上那对毫无束缚的光滑肉峰。


    
都是成年男女，也不是第一次，相互吸引下，一切都自然而然。


    
随着真丝T裤的滑到膝盖下，剑及履及，两具火热的身体就紧密的咬合在了一起。


    
微微摇晃的车体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和诱人的呢喃声，形成了一曲迷人的小夜曲。


    
良久这种让人回味悠长的运动才算是停了下来，饶是丰田霸道的空调效果不错，两个男女仍然是一身大汗淋漓。


    
“生意还好么？”


    
“挺好。丰田和本田这两边的成绩都挺好的，宝马的4S店还在紧锣密鼓的建设之中，你说南城新区这边的地价可能会涨的快，我索性就一咬牙多买了几十亩，主要也还是那块地比较齐整，一并拿下来更好规划，只是宝马4S店用不了那么大，所以我也在考虑看什么时候能拿到凌志的代理，到时候就可以在宝马4S店旁边，直接建一个凌志的4S店。”


    
谈到自己的生意，季婉茹精神一下子就好了许多，依偎在男人怀中，听凭男人在自己那对豪硕的峰峦上逡巡，脸贴在男人的肩头，她很享受这份安逸。


    
“未雨绸缪是好事，但是也不宜跨得太快，你宝马4S店还在建设中，这边就在琢磨凌志的代理了，是不是太急躁了？”陆为民悠悠的道：“豪华车市场的培育和开发也需要一个过程，宋州这几年城市发展很快，也的确有一部分人先富起来了，但是总体来说大众需求还是停留在二十万上下的车型，雅阁应该还是你们公司的主打，当然在越野车里边，霸道和陆地巡洋舰因为没有太强劲的竞争对手，所以有独大的架势，所以豪华轿车这一块，你两三年内能把宝马做好，也就很不错了。”


    
“我知道，目前我的根基还是在本田和丰田上，宝马这一块短期内我也没指望能挣什么钱，但我考虑到你如果不去占领市场，人家就会抢占，所以哪怕暂时不赚钱，但我得把市场占住，宝马如此，凌志也是如此，到三五年后，市场也许就会逐渐成熟起来。”季婉茹不太认同陆为民的观点，“你看看，宋州城区发展有多快，一年前你刚来的时候，岭北大道和岭南大道都还停留在图纸上，南城新区发展虽然快，但是靠近螺子岭这边还是一片空白，现在呢？才一年时间，岭北大道进度有多快，我估计根本等不到明年五一，最迟春节就有可能全线贯通，岭南大道也不会慢多少，顶多明年十月，那时候这螺子岭就真的成了城中山了，这样大一个城区，道路如此好，经济发展如此快，市场消费力会有多大，你说会有多少人会考虑买车？哪怕是细分市场，豪华车市场都是一个不小的体量！”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九十八节  心障


    
陆为民有些惊讶，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这个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女人，他没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能把她自己的生意和宋州的城市发展变化联系起来，而且分析判断得还头头是道，这有点儿超出他的意料了。


    
“婉茹，没想到你对宋州的变化发展如此看好啊。”陆为民若有所思的道。


    
“为民，你不是以为我们搞汽车销售就只管进货、销售和售后服务这么简单吧？”季婉茹笑了起来，“市场调研永远是第一位的，每一个季度，我们公司都会有专门的销售调查专员出去进行市场调查了解，每个群体，每个阶层，都要有专门的调查报告，既有已经购买了我们公司商品的客户，也有他们周围的朋友熟人，也包括尚未成为我们客户的群体，这是一项非常繁琐但又十分重要的工作，有助于我们公司在销售策略上的制定。”


    
“哦？那我想了解一下现在成为你们公司商品的主要客户是哪些群体呢？”陆为民也有些好奇，他想看看像永华汽车销售公司所经营的商品范畴主要是针对哪些阶层。


    
“广州本田和一汽丰田在轿车上的竞争总的来说是还是错位的，雅阁是当之无愧的王者，目前来说，一汽丰田尚无能对抗雅阁的拳头产品，在永华，雅阁的销售对象主要还是以政府机关和企业主为主，除了政府机关和国企外，雅阁在宋州的潜在客户都是像拥有一定资产的私营企业主、生意人、以及一些通过炒股、投资或者继承等手段先富裕起来的那一部分群体，比如上个月，来自苏谯县的客户就是13人购买了雅阁，其中有6人是企业主，3人是私企的高管，还有2人是做生意的，……”


    
“像目前一汽丰田的轿车是威驰和刚上市的花冠，但实事求是的说威驰的销售情况并不好，价位和对应客户有些脱节，也就是说客户不认可威驰在这个价位的品质，而花冠刚刚上市不久，从目前来销售还可以，但还远无法达到雅阁那种状态，……”


    
谈起自己的生意，季婉茹分析得有条不紊，“从前年、去年到今年，雅阁的销售状况，我觉得其实就能变相映证目前宋州的经济发展状况，你说的私家车消费时代现在还不现实，起码在宋州还不现实，真正买车的都还是冲着工作需求而来，也就是说汽车更多的还是要起到创造价值的作用，也就是工作和生产需求，而不是满足于纯粹的消费需求，宋州的雅阁车主，出公务消费外，私人消费中私营企业占到百分之六十以上，做生意的占到百分之三十，还有百分之十属于个人消费，这种格局从前年一直到今年并未有根本性的改变，但是在绝对数量上却在稳步提升，而且上升幅度不小，这固然与我们在市场拓展有关系，但是我个人认为很大程度还是得益于宋州经济成长，使得企业数量、质量的增长带来的各方面的生产和消费需求增长。”


    
换一个场合，陆为民真要给季婉茹竖一个大拇指点一个赞了，当然这种场合下，陆为民只能拍了拍季婉茹的赤裸的丰臀以示鼓励和赞许。


    
只要是人才，在任何领域都能绽放出光芒，季婉茹在大学时就能有出色表现，足以证明她不俗，只不过一时间被感情蒙蔽了眼睛，栽在了恽廷国这个老狐狸身上，但是舔好伤口，季婉茹又重新在商场上找到了属于她自己的位置。


    
陆为民相信季婉茹按照目前的形势发展下去，永华汽车肯定会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当然不是说和华民公司这样的企业相比，因为起步不同，所处的时期也不同，但是永华绝对可以走到省内汽车销售行业的一个巨无霸。


    
当然这还取决于季婉茹今后的表现。


    
……


    
“你认为陆为民是怎么考虑的？”斑白的两鬓没有让男子显得苍老，反而让男子多了几分从容大气的气度，他微微皱起眉头，手指头上的烟蒂的烟雾袅袅浮动。


    
岳唯斌皱起眉头，犹豫了一下，“陆为民这一次来宋州之后，我基本上没有真正和他交流过，……”


    
“交流过？”老者眉宇间闪过一抹的阴霾，“老岳，你这个心态有点儿问题啊，陆为民虽然年轻，可他毕竟是市委书记，你用交流这个词儿，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岳唯斌一愣，吞了一口唾沫，“呃，口误，口误，是汇报，……”


    
“不，老岳，我觉得这恐怕不是口误那么简单，我觉得你在内心里就没有把陆为民打上眼，或者说就对陆为民有一种敌视感。”老者淡淡的道：“有一句话说得好，如果你把他视为敌人，他就会变成敌人。你从内心里没有人可这位市委书记，那么你就不可能收获这位市委书记的认可，这很危险。”


    
岳唯斌沉默不语。


    
事实上对于对方的这个判断，他无从反驳，当然，也无需隐瞒，从陆为民担任市委书记开始，虽然他也努力表现得很恭顺，但是骨子里，内心里的那种反感和不满就从未消失过，一直缠绕着他，所以在这一点上，对方点破了他内心的心障。


    
“能说一说你为什么对陆为民有如此大的成见么？”老者见岳唯斌没有吭声，也不好深问，毕竟是自己的儿女亲家，在这一个层面，双方是对等的，他不想因为这些已经发生的事情影响到小一辈之间的关系。


    
岳唯斌蹙起眉头，似乎是在思考，老者也不吱声，静静等待，好一阵后岳唯斌才很随意的道：“我也说不上来，应该是他第一次到宋州来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时候也许就有些龃龉吧？我记得好像我本来是有机会到苏谯担任县委书记的，但是他好像认为不合适，理由是我缺乏独当一面的经验，所以我被推到了沙洲担任区长，我承认这个问题上他给我的印象很糟糕，也许这就是我对他成见的起因吧。”


    
陈泰然也不禁咂嘴，这个问题还真不能怪岳唯斌，挡人官路，如杀人父母，能不计前嫌，那简直不可能，就算是自己恐怕也做不到，只不过有时候人在屋檐下，你就不得不低头，还就得要化干戈为玉帛，岳唯斌在这方面还是欠缺一些隐忍的功夫，走到这一步，他自己也有很大的关系。


    
“你的意思是说如果当时陆为民不反对的话，你就能担任苏谯县委书记？”陈泰然当然清楚有时候错过一次机会，也许就是不一样的天地，而且苏谯是昌江全省十强县前列，如果陆为民当时能担任苏谯县委书记，也许现在早就是副厅级干部了。


    
岳唯斌摇摇头，“也不一定，应该是如果陆为民不从中作梗，我本来是有机会和另外一个人选竞争苏谯县委书记的，但他的介入，让我直接失去了这个机会，当时的苏谯不像现在，还只是一个基础略好的县份，宋州也不是现在的宋州。”


    
“你的另外一个竞争对手上了？”陈泰然也有些兴趣，随口问道。


    
“不，是陆为民推荐的一个人上了，那家伙后来在苏谯县委书记任上担任了市委常委，现在已经是桂平市的常务副市长了。”岳唯斌语气很寡淡，但是陈泰然却能听出对方话语中的遗憾和不甘。


    
他心里暗暗摇头，陆为民那个时候就能推人上位，说明这个人选肯定也是得到了一二把手的认可的，陆为民当是也还只是一个普通常委，宣传部长，照理说在人事话语权上是非常孱弱的，但能做到这一步，肯定有其原因，也就是说，无论有没有陆为民从中作梗，恐怕自己这个亲家也没有多少机会，但这话也只能隐在心里。


    
“老岳，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现在陆为民既然是市委书记，那你就需要摆正心态，面对现实。”陈泰然斟酌着言辞，“我和左云鹏通过电话，没具体说，但他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只不过这不是治标之举，左云鹏他是组织部长，陆为民肯定有求于他，但要让左云鹏因为这个事情去找陆为民，我估计他也有些抹不开，所以这里边也有些为难，还得要看下一步。”


    
岳唯斌没有吱声，他当然知道这里边的微妙，左云鹏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扑朔迷离，外边人根本看不清，但是岳唯斌却觉得这两人关系应该是一种相互利用，相互忌惮甚至制约的感觉，这听起来有些夸张，但是这是岳唯斌观察所得出的结论。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九十九节  回应


    
左云鹏是省委常委，是组织部长，可谓大权在握，一言九鼎，但这也是相对而言。


    
陆为民是省委委员，宋州市委书记，可以说，能坐上这个位置，已经不是一个省委常委、组织部长能够左右的，他能坐上这个位置，背后没有一帮人坚定的支持和认可，那是不可想象的。


    
即便是省委书记在决定像宋州这样的大市的市委书记人选时也会多番斟酌和平衡，有时候甚至不能以自己的好恶来决定，一样需要考虑对方的利害，当然最根本的要素还是一个，是否对自身有利。


    
对自身有利这个词语听起来有些贬义，其实未必然，站在一定的高位，对自身是否有利，其实也就是变相的指是否对工作有利的一个代名词，当然前提是这个一把手是有事业心，有上进心的，庸俗者不在此列。


    
就像陆为民一样，岳唯斌知道对方从他一开始来对自己不太满意，但是一年过去了，对自己不满更甚，自己却仍然坐在这个沙州区委书记位置上好好的，不是他不想换自己，而是他需要考虑更多，考虑换掉自己之后会给他的工作带来那些负面影响，会不会超过暂时不换，这都是需要掂量平衡的。


    
当然，并不是这种情况就是一尘不变的，随着陆为民对自己的不满越来越深，认为自己在沙州区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呆下去对他日后的工作会越来越不利，那么他也会不但评估撤换掉自己的可能，评估这种正负面因素的对冲，而现在自己不也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来找这个亲家的么？


    
陈泰然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岳唯斌是自己的儿女亲家，能帮不帮，说不过去，也会影响到下一辈的感情，所以这个忙他肯定会帮。


    
但这里边也有一些问题，一是岳唯斌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已经走进了一个死胡同，而且这个死结很难解开，尤其是在目前的位置上，而且陈泰然也不认为以岳唯斌目前的年龄和心态，可以让陆为民给他安排一个让双方都非常满意的位置，所以这里边有难度。


    
从岳唯斌那里听到的情况和结合自己了解的一些情形，如果继续这样，陈泰然估计岳唯斌也许就真的会在正处级干部岗位上终老了，事实上岳唯斌今天来的目的也就是要避免这个局面的出现。


    
岳唯斌来找自己，也说明了他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他的心态也已经有了一些改变，这是好事，否则自己还真的无法帮他。


    
陈泰然既然准备帮忙，当然也要了解陆为民这个人的来龙去脉和渊源根底，没有无缘无故的恨，也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陆为民能在三十五岁担任宋州市委书记，如果说仅凭绝才惊艳的本事，那是不切实际的，所以他成功那也是多方面因素的促成，只需要把期间的脉络分析清楚，就能找到出处。


    
“老岳，我就不绕圈子了，你的事情我会帮你过问，但你要有心理准备，沙州区委书记这个位置恐怕你不能继续呆下去了。”陈泰然思考了一阵之后，才缓缓道。


    
岳唯斌的年龄有些尴尬，按照目前中央和各地的约定俗成，他这个年龄已经不具备提拔为实职副厅的条件，除非有特别突出的表现，当然现在岳唯斌的表现别说突出，差强人意都说不上，自然不在其列，要让岳唯斌到人大政协的副厅职上去干一届，都得要鼓劲儿。


    
“我知道。”对这一点岳唯斌也很清楚，让出沙州区委书记位置是必然的，他有这个心理准备。


    
“嗯，这就好，剩下的事情我来想办法。”陈泰然不再多说，“这段时间心态摆端正，陆为民那边我会通过一些渠道和他沟通一下。”


    
陆为民的强势在逐渐表现出来，而且越来也明显，做为市委书记，他对宋州的干部使用有着天然的影响力，无论是正处级还是副厅级，这种情况下需要一些渠道来沟通和交流。


    
……


    
送走了岳唯斌，陈泰然陷入了沉思。


    
对于自己这个亲家的表现他是有些失望和遗憾的，如果早一年，比如陆为民刚来的时候，岳唯斌能够有一些改变，或者岳唯斌的表现更好一些，也许就完全不一样。


    
准确的说，陆为民这边他是有一些管道沟通连接的，但是前提是岳唯斌能有表现，事实上在陆为民刚到宋州的时候，陈泰然就打电话问过岳唯斌，暗示岳唯斌要好生表现，但是自己这位亲家好像表现得有些迟钝，或者说抵触，这让他也有些失望，但人各有志，何况这是儿女亲家，这种关系很微妙，再深说，也许就要闹得不愉快了，所以他也就不再多说了。


    
没想到一年时间，局面就变成这样。


    
陈泰然不认为陆为民的动作有什么不妥，换了自己是市委书记，也一样会这么做，甚至比陆为民来得更快更早，当然站在市委书记这个角度是如此，并不代表他就不会帮忙了。


    
他想了想，拿起电话。


    
“老陶，我老陈啊。”


    
他是给陶汉打的电话。


    
对于夏力行他不是很熟，因为夏力行担任省委常委、秘书长时，他虽然还在省委组织常务副部长任上，但是基本上确定要走了，也就是说夏力行担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不久，他就离开了昌江，而陶汉不一样。


    
陶汉调任组织部长还是和陈泰然共事了一段时间，而且陶汉在担任省委秘书长时，他就和陶汉很熟悉。


    
准确的说，他们都是田海华比较看重的人，虽然夏力行也是，但是他本人却和夏力行没有太多私交。


    
陶汉刚从教育部常务副部长位置上下来，到全国人大任职，他和夏力行关系一直很密切，夏力行担任豫省省长和省委书记期间，陶汉几度到豫省考察工作，而且陶汉到全国人大工作之后，和陆为民的岳父苏伏波也比较熟悉。


    
这是一个很合适的沟通人选。


    
在电话里陈泰然三言两语就把情况说了个通透，陶汉在电话那边也没有客气，询问了个中细节，表示他可以给陆为民说一说这个事情。


    
虽然只是表示说一说，但陈泰然知道陶汉的脾性，既然答应下来，那么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就问题不大。


    
……


    
接到陶汉的电话，陆为民也是颇为惊喜。


    
陶汉虽然和他来往不算很多，但是却一直保持着比较良好的关系，而且他也知道夏力行和陶汉关系很密切。


    
如果不是陶汉的年龄缘故，陶汉本有机会到地方上工作的，也许是正因为如此，陶汉在2001年没有选择到地方，而是留在了国家教委担任了党组副书记、副主任，算是上了正部级，也算圆满，去年才到的全国人大，陆为民也听自己岳父苏伏波谈起过陶汉，说两人还算熟悉，毕竟都在昌江工作过那么多年，当然共同话语也少不了自己。


    
陶汉没绕圈子，很直接的说了事情，也说了是受人之托，但是要陆为民自己斟酌，如果没有特别超出原则的情况下予以考虑，当然在省委组织部那边，自然会有对方去做工作。


    
市人大副主任应该是对方的意图，这也符合陆为民的意图，不过有陶汉出面，可能也有其他因素在其中。


    
这虽然说不上是顺水人情，但是也不是什么太为难的事，更重要的是对方既然主动的通过这种方式来化解沟通，那也就表明对方已经意识到了问题，这也是一个姿态。


    
陆为民略作沉吟就答应了下来，表示愿意考虑，这其实也就是一个正面回应了，陶汉也明白。


    
岳唯斌如果到市人大政协副职上实际上还是有一定年龄优势，那么通过这种方式来，也就说明对方还是有一些想法，当然这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既然对方如此晓事，陆为民当然愿意予以一个积极回应。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节  相忍为国


    
其实能有这样一个大家都让一步的，都能相互容忍的结果也很不错，陆为民并不愿意在很多方面表现的太过强势，他现在不是常务副市长，也不是市长，不需要用风格上的强势太凸显自己，相反，内敛和低调，有时候能起到更好的效果。


    
像岳唯斌这样的老官油子，在宋州官场浸淫几十年，你要说他没有能力本事，也不客观，但是他的能力本事却没有真正发挥使用到了工作上，而更愿意为了当官而当官，这恰恰是陆为民不喜的。


    
当然不喜并不代表你就一定要打倒，这不现实，在当下这个政治生态下，保持一种平和相忍的状态更有利于工作，采取这样一种互退一步的解决方式，也正是陆为民乐于见到的。


    
陆为民并不是惧怕陈泰然，虽然陈泰然可能有一些影响力，但是说实话，到了这个层面，陈泰然对自己的影响力已经微乎其微了，当然陈泰然可能在省里边还有一些影响力，但是影响力再通过一层来传递，能有多大呢？


    
不错，左云鹏也打了电话询问了一下岳唯斌的情况，但是这种过问的方式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如果他真有意力挺岳唯斌，那也好啊，宋州市委可以作出推荐给省委组织部，但前提是岳唯斌要出宋州去占职位，但很显然左云鹏无此打算。


    
既然无此想法，那么也就是受人之托而已，而且这个托估计也不是很有力度，换句话说，陈泰然对左云鹏的影响力也就那样，仅此而已。


    
相比之下，陆为民更在意的是如果真的过于严厉的处置岳唯斌可能给整个宋州局面带来的不稳定，因为宋州像岳唯斌这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干部并不少，而且亦有不少人居于重要岗位上，如果以在他们眼中过于苛刻或者有些过了的方式来处理，可能引发不必要的反弹，这一点陆为民不得不考虑进去。


    
宋州现在面临着一个大发展的机遇期，陆为民不希望在这个问题上引发过多其他因素来干扰影响到整体发展大局，所以有时候退一步也就是争取能更快的进一步，为此他愿意做一些妥协，哪怕这种妥协有时候看起来违背了自己的意愿。


    
比如像岳唯斌这样，只要岳唯斌愿意老老实实的把沙州区委书记位置让出来，他给个看似更好的去处也未尝不可，比如市人大副主任兼总工会主席。


    
总工会主席老蔡年龄已经到了，马上就要下来，本来陆为民还琢磨谁来，现在既然岳唯斌愿意让位，那么先让他担任总工会主席，再当选市人大副主任，也算是一个过得去的安排了。


    
……


    
进入六月之后，昌江政局显得更加扑朔迷离。


    
国资委的一个调查组已经到了昌江，主要是调查195厂、昌钢集团和昌发集团在昌州商业银行被华龙集团控股后出现巨额关联贷款之后出现的巨大损失问题，涉及到三家央企，195厂和昌发集团都属于中航集团，与昌钢集团一样都隶属于国务院国资委管辖。


    
被德龙集团崩溃引发连锁反应的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关联贷款问题一直在持续发酵，网络上也出现了很多关于德龙集团入主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的“具体细节”，也扒出了华民集团当初被迫出局之后选择离开昌江发展的“内幕”，使得这把火也是越烧越猛。


    
华民集团最初没有回应，但是眼见得局面越来越不可控，可能会延烧到华民集团，甚至产生一些负面作用时，华民集团不得不出来回应。


    
杜启立在广州健力宝集团接受《财经》杂志采访时表示华民集团有自身的考量，当初退出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时也是基于要收购健力宝的原因，并未受到外界压力。


    
这个解释并没有能消减外界的质疑，不过却勉强减轻了昌江省委省府这边的压力，当然这究竟有多大用处还真不好说。


    
陆志华返回国内呆了不到一个星期，旋即飞往美国，倏来倏去，让人难以捕捉到其行踪，陆为民也知道陆志华其实面临的压力很大，让她不得不这般神出鬼没。


    
现在是来自两方的压力，陆为民知道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但是在云开雾散之前，这段时间也是最难熬的。


    
对于他来说，虽然也收到了一些来自各方的关注，但是毕竟这事儿轮不到他来做主，所以也还算过得去。


    
他现在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其他则一律不予回应。


    
随着蒂森项目终于敲定，宋州市委常委会也研究决定，华达蒂森板材有限公司（中德合资）落户于苏谯钢铁产业园，总投资3.2亿元，而华达蒂森特种钢材有限公司则落户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总投资2.6亿元。


    
这两个项目算得上是大手笔，尤其是作为世界五百强的大型跨国企业，蒂森克虏伯集团一年之内连续在宋州敲定三笔投资，电梯、镀锌板、特种钢材三个项目，一个独资项目，两个合资项目，总计投资达到10亿元，其中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投资就达到了接近7亿元，远远超出了年初的构想，堪称无比靓丽的开局。


    
华达集团和蒂森方面的劲头和效率都很高，国家发改委这边的批文一下来，各方就迅速运转起来，德国方面的设备迅速从德国海运而来，而能够在国内采购的设备也迅速招标采购，这边征用的土地和厂房准备也全速启动起来，要力争在明年五一之前完成厂房建设和设备安装调试，明年六月就要进入全面投产。


    
日本富山方面多家企业也和宋州方面达成了多方面的合作意向，涉及到企业投资方面的也有七个项目，不二越株式会社的机械零部件加工制造项目也在其中。


    
除了蒂森克虏伯集团方面的投资和日本富山方面紧锣密鼓的谈判外，宋州其他区县的招商引资依然如火如荼。


    
在50万吨煤制甲醇项目正式投产之后，烈山化工雄心勃勃，随着在技术方面的成熟和效益的提升，烈山化工也正是考虑进一步扩产，要将50万吨煤制甲醇项目扩建为80万吨煤制甲醇，同时也在评估上马煤制烯烃项目，目标瞄准了甲醇合成乙烯。


    
对于烈山化工的母公司华廊集团的野心，陆为民也是忧心不已。


    
烈山化工已经处于上市辅导期，预计十月份就要正式上市，上市所募集的资金主要目的就是要推进煤制烯烃项目。


    
如果说的别的高科技含量项目陆为民也许还吃不准，但是煤制烯烃他却是有所耳闻的，前世中，煤制烯烃就是一个大坑，高耗能，成本高企面临油价的冲击，诸多不顺利因素都使得这项技术是一个大坑，不少企业都栽了进去，当然像神华这样的巨型央企当然可以不在意，但是对于烈山化工这个母公司华廊集团大股东仍然属于宋州国资委的企业来说，就不得不让陆为民三思了。


    
50万吨煤制甲醇也就罢了，如果继续扩产，甲醇几年后就要面临过剩的局面，对于煤化工来说，这也是日益紧迫的局面，在高油价的环境下，煤制烯烃还有些价值，但是一旦原油价格波动，那么煤制烯烃项目就会面临冲击，而煤制烯烃项目的高投入，也是一个麻烦。


    
但这种预言和判断却不足为外人道，在油价持续走高的趋势下，煤制烯烃是有价值的，但却受到国际油价的影响，而国内对煤制烯烃项目的态度也是一直模糊不清，最终也只有那些巨型央企才有这份实力来担当这份风险，而烈山化工要来趟这趟浑水，就不能不让陆为民揪心了。


    
烈山的局面让人担心，但是紧邻的梓城局面却出现了向好的趋势。


    
令狐道明为首的梓城县委很花了一番心思在确定方向和规划上，为了统一思想，令狐道明也是宁肯先慢下来，也要把大家心思统一起来，避免在后期朝三暮四，三心二意。


    
现代观光农业、大棚花卉、果蔬业将作为首发。


    
二千亩的大棚草莓基地率先建成，在这个项目上，省农业厅和市农业局都给予了大力支持；随后，梓城也启动了鲜切花种植基地项目，这是重头戏，占地五千亩的鲜切花基地将会分期建成；另外大棚蔬菜虽然在价位层次上要低一些，但是却更接地气，更容易见到实效。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零一节  宋州在发展（1）


    
应该说梓城选择的发展路径是颇有争议的，这个构想也在梓城县里引起了几番争论，不少人仍然坚持认为梓城如果不走工业化道路，那么就始终只会沦为宋州的末流，而城市化进程也无从谈起。


    
令狐道明花了不少精神来说服县内的反对观点，他列举了梓城和周邻区县乃至地市的优劣势，也谈到了如果要走大力发展工业的路径，将会遇到的问题和困难，以及前景，尤其是和周邻的遂安、烈山以及东南的昆湖东楼相比，梓城发展工业的不利因素，也介绍了现代农业的发展趋势和梓城在发展现代农业上所具备的优势条件。


    
而且令狐道明也强调了梓城并非放弃工业发展，而是提出梓城的工业经济应该是有选择性的，不与周邻地区走相同发展模式和路径，要因地制宜结合现代农业发展，走以现代农业、观光农业和旅游观光也为主，着力发展第三产业，同时适度考虑发展适合梓城现状的无污染型工业。


    
把这个构想确立下来也的确花费了令狐道明的不少精神，而真正要说服县里一帮人，那不仅仅是口头，那需要有实实在在的东西出来，你才能有底气。


    
好在在这方面令狐道明也是很花了一番心血来准备，在县里通过了发展意见之后，有针对的招商引资和土地流转，以及对本土农业大户的扶持动作也是一个接一个，很快也就激荡起了一番风潮。


    
梓城发展农业的条件的确很不错，位置适中，地形种类丰富，平坝、河谷、浅丘、山地均有，比例也是4：2：3：1，而且辖区内水资源丰富，土壤肥沃，加上本身也有种植果蔬的传统，所以应该说发展大棚无公害农业和观光型农业是把准了脉搏的。


    
当然现在一时间也还见不出分晓来，但是这却是一个很好的开头。


    
令狐道明在梓城搞得轰轰烈烈，魏如超在泽口也没有怠慢。


    
泽口的情况和梓城有相似之处，也有不同。


    
泽口紧邻蠡泽湖区，渔业是在第一产业是支柱产业，泽口境内河汊纵横，湖泊密布，是发展渔业的绝佳所在，但是受到气候影响，渔业生产并不稳定，而湖区血吸虫病情况也相当严重，所以陆为民给魏如超的要求是一方面要发展经济，摆脱对农渔业的依赖，有选择性的发展二三产业，二是要最大限度解决血吸虫病对湖区老百姓生命健康的影响。


    
这两项工作都非一蹴而就能成，魏如超面临的压力也不小。


    
针对湖区湿地资源独一无二的优势和江洲大道延伸段至湖口这一构想，泽口提出了“打造最美湿地，创造宜居泽口”提法，提出了要发展兼顾观光旅游业的房地产业和低污染的食品加工业，将食品加工业和旅游业、房地产业作为泽口今后三大产业来重点发展，推进泽口向东发展，与宋州城区融合。


    
陆为民觉得魏如超的思路还算是清晰的，认清楚了泽口的优劣势所在，但是未来的路能不能趟出来，现在还很难说。


    
……


    
“10点钟，您要会见铁姆肯（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亨利先生一行，……，10点半，你还要会见美国福斯罗集团公司亚太区总裁肯尼先生一行，……，下午三点，德国克诺尔集团公司罗姆先生一行与蒂森钢铁马格罗先生一行要前来拜访您，……”


    
旁边的吕文秀在替陆为民安排今天的日程，今天有多家外国客人要到宋州，要考察了解宋州招商引资环境，这也是宋州通过宋州驻沪办和驻京办实行招商联动取得的成效之一。


    
铁姆肯（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在国内已经有多个合资企业，这家美国最著名的轴承生产商，在得知蒂森钢铁将要在宋州与华达钢铁合资生产特种钢材之后，也对宋州产生了兴趣，主动与宋州方面联系要求来考察宋州投资环境，这当然得到了宋州方面的热烈欢迎。


    
福斯罗集团则是另外一家美国著名铁路器材生产指导公司，主要生产铁路轨道扣件，这家企业的轨道扣件在高速铁路、重载铁路、城市轨道交通系统上有着广泛运用，同样，福斯罗集团也是受到蒂森钢铁与华达钢铁合资建立华达蒂森特殊钢有限公司这一消息触动而来。


    
这家美国著名的轨道扣件生产企业瞄准了正在日益升温的中国国内高速铁路项目。


    
幅员辽阔的中国内陆地区以及经济日趋发达、贸易往来日趋密切的沿海地区，加之运力严重不足的铁路运输，使得高速铁路成为今后十年发展主要方向，国家高层将在高速铁路建设上投入巨资来改善这一制约国内经济发展和人民出行需求的巨大瓶颈，这是国内经济界公认的意见，国家也在就此制定一个长期而宏大的相关规划。


    
这一规划意味着今后十年国内高速铁路的发展将带来几千亿甚至上万亿的需求，而铁路钢轨、铁路电气配件、轨道配件、车辆车厢制造等等领域，每一个领域都涉及到数百亿上千亿的大饼，没有人能够无视。


    
而限于成本控制和国内高铁市场招标的一些特殊要求，国外企业要在这个大蛋糕市场上分一勺羹，最好的策略就是要在内地建立合资或者独资企业，这样可以有效的降低成本和规避一些招标中的特殊条款。


    
克诺尔集团是德国著名的轨道和商用车辆制动系统制造企业，一直在考察中国市场投资环境，伴随着蒂森电梯项目落地开建，而紧接着蒂森钢铁又和宋州签订了两个项目协议，这也引起了克诺尔集团这家德资企业的极大兴趣。


    
通过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牵线搭桥，宋州方面也向克诺尔集团发出了邀请，邀请克诺尔集团相关人员到宋州考察投资环境，欢迎克诺尔集团到宋州投资建厂。


    
这一段时间里，总部设在京城和沪上的多家外资企业都因为蒂森连续大手笔在宋州投资建厂这一事件受到影响，对宋州的兴趣陡然浓厚起来，再加上秦宝华一行专程前往宋州招商引资，并准备在10月份在沪上搞一个大型的招商引资项目推介会，所以前来宋州考察的企业也一下子多了起来。


    
事实上前期来宋州考察的企业也不少，但是这一次的情况有一些变化，其中一个最显著的特征就是，来的外资企业多了，大型企业多了，知名企业多了，而且针对性也比较强，主要集中在与钢铁、机器制造和机械零部件生产相关的企业上，在陆为民看来，这对于宋州要确立“宋州制造”这个品牌是一个极佳的机会。


    
像美国铁姆肯集团、德国克诺尔集团、日本不二越株式会社、美国福斯罗集团、日本MISNMI三住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这些企业，都是国际知名制造企业，不但实力雄厚，更为关键的是这些企业在各自产品领域里都有着自己的独门绝技和拳头产品，也就是说，一旦在宋州落地建厂，这些企业就能迅速形成生产能力，产品也会具有很强的竞争力，这对于整个产业链的打造和发展都有着很大的辐射和带动作用。


    
应该说宋州钢铁、机械设备和零部件制造以及金属加工上都有着较为厚实的底子了，企业数量多，产品门类齐全丰富，产业链也基本完整，但是这些汇聚在苏谯、叶河这些地方的机械设备和零部件制造以及金属加工产业在层次上都还处于市场中低端，而华达钢铁虽然体量已经够大，但实质上在高附加值、高科技含量和高利润产品上仍然有着很大缺陷，与宝钢这样的巨头相比仍然相差甚远，应该说像蒂森钢铁与华达钢铁合资固然会分润一部分市场，但是也会给华达钢铁产品层次提升带来一个好的开端。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明知道对这些处于行业尖端的外资企业进入宋州可能会给宋州机械制造业产业带来一些冲击，但是他认为这些企业落户带来的好处是明显的，一方面可以让国内这些企业看清楚发展方向，向这些企业学习，同时也能够围绕这些企业形成配套，从中汲取对方的技术和管理，在加上本身在产品层次上也有错位，所以陆为民认为纵然有些冲击，那也是利远大于弊。


    
更为重要的是这些知名企业的进入带来的带动效应更是用金钱都那一买到的，这会极大的提升宋州的城市竞争力和影响力，使得宋州在各方面的招商引资上都更具竞争力，而且是恒久而长远的，这也是陆为民最看重的。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零二节  宋州在发展（2）


    
从六月份到七月份，宋州就进入了招商引资考察密集期，接踵而至的企业考察团让宋州的酒店业似乎都变得生意好了许多，当然宋州市政府的接待费也是不断攀升，但是陆为民和秦宝华都是乐于见到的。


    
七月下旬是宋州招商引资成果的密集签约期。


    
7月21日，三住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与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签约，在经开区投资1200万人民币，成立三住（宋州）精密模具有限公司，主要生产各型精密模具；同日，不二越株式会社也宣布在经开区投资三百万美元，成立一家独资企业，主要生产专用轴承。


    
7月24日，美亚压力容器有限公司在叶河经济技术开发区宣布成立，总投资1100万，占地52亩；7月25日，金冠钻采设备有限公司在叶河经济技术开发区奠基，一期投资1800万元人民币，主要生产近海钻探用机械设备和系统解决方案。


    
与此同时，还有多达17个项目都还在与包括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叶河经济技术开发区、麓溪物流产业园、苏谯河图科技产业园、遂安桐柏电子产业园、遂安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进行谈判，前景看好。


    
……


    
“陆书记，大喜事！”


    
电话里池枫的声音很响亮，充满了兴奋的激情。


    
“哦？有进展了？”陆为民也是精神一振，虽然近期陆陆续续有不少项目签订和入场，但是他仍然是一直关注着80万吨乙烯项目，从未放弃过，为此还专门让池枫丢下其他一切工作来抓这个项目。


    
毕竟这个项目的投资规模太大，预计总投资可能超过180亿元，前期所有项目加起来的投资也不及这个项目的五分之一，所以可以说这个项目一旦落地宋州，其带来的影响力难以想象。


    
省委组织部关于宋州人事调整问题也是一拖再拖，陆为民估计这可能也和昌江省委高层面临的困局有一定关系，德龙集团崩盘带来的问题持续发酵，已经引起了中央高层的重视，陆为民知道这个局面不会拖得太久，很快华融集团就会接管德龙这个烂摊子，而昌江省的局面也会迎来明朗化。


    
正因为如此，霍廷江担任市委常委的批复虽然已经下来了，但是两名副市长人选却迟迟未敲定，所以宋州市委无奈之下，只能先行任命霍廷江兼任市委宣传部长，但是却未让霍廷江卸任副市长，不过工作重心已经移到了宣传工作那边，而工业工作也移交给了池枫，而池枫分管的文化和旅游工作则交给了市长助理李幼君，教育卫生工作暂时由常务副市长陈庆福暂时代管。


    
池枫分管工业工作，但是首要任务仍然是在争取中石化这个80万吨乙烯项目，可以说从4月到7月，每个月池枫都要到京里去耗上一个月甚至十天才回来，拿陆为民的话，哪怕是去玩水磨工夫，那也得去。


    
不过他没想到这才八月份没到，池枫居然就给自己来了一个惊喜。


    
“嗯，陆书记，我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进展，但是今天我和中石化方面进行了一轮洽谈，感觉他们的态度有些变化，不再像以往那样空谈，而涉及到了一些具体问题，其中中石化一位负责人也问我们假如中石化有意启动这个项目，宋州市政府有无意愿加入这个项目，我的回答是宋州市政府愿意参与这个项目，但是限于财力原因，恐怕难以在资金上提供太大的支持，他们没有多说其他，但是我感觉他们的态度有变化了。”


    
电话里的池枫一口气把自己的感觉说完，“我也通过其他一些渠道了解了一下，宏观调控政策的最高峰已经过去了，现在虽然中央仍然在强调，但是在一些领域的政策已经有所松动，加上中石化本身就是央企缘故，在这方面本来受影响就不大，所以我感觉中石化可能也有些耐不住寂寞了。”


    
“耐不住寂寞了？那可真好，我们就希望他们耐不住寂寞，我们也等得很辛苦啊。”陆为民吁了一口气，只是有了这么一丝可能，那也需要投入百分之百的努力，“池枫，这个项目的重要性，我想我们也无需再赘言了，我还是那个观点，只要有可能，那就要把不惜一切代价拿下，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如果今年真的能把这个项目敲定落户宋州，我给你放一个月，不，两个月假，让你好好休息休息。”


    
“陆书记，这可是你说的啊，两个月我不敢要，但是一个月，我只想好好休息一个月，这事儿我会盯着，本来我说明天回来，但是现在有了变化，估计还得在京里呆上一个星期，把他们的想法摸透。”池枫在电话里也有些疲倦，毕竟在京里和家里不一样，尤其是气候和饮食都有些不适应，“下个星期回来之后，再向您具体汇报。”


    
“池枫，你也注意休息，别太累了，注意劳逸结合。”陆为民也知道池枫的确很辛苦，但却又帮不上忙，只能叮嘱一番。


    
看见陆为民放下电话，李幼君这才含笑问道：“池市长的电话？80万吨乙烯项目有戏了？”


    
“嗯，听她说应该有点儿变化了，不像前两个月没有半点希望，估计也是中央政策有松动，所以中石化也有些意动了。”陆为民分析判断着，“这么大一个项目，起码都是一两百亿的投资，拖上几个月甚至一两年也正常，是得有点儿耐心和水磨精神，池枫干得不错。”


    
李幼君知道陆为民很欣赏池枫的个性和气质，不过自己和池枫的风格不一样，但他也不认为自己就比池枫逊色多少。


    
“陆书记，如果这个项目能够拿下来，估计从开建到建成投产，没有三年以上的时间是不可能的。”李幼君点点头，“不过光是这个项目在建设过程中都能给我们宋州带来前所未有的影响，这是进一步巩固我们宋州作为综合型工业城市的一大支柱。”


    
“嗯，我们宋州这样的城市，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工业实力来说话。”陆为民顿了顿，“80万吨乙烯项目对于巩固我们的工业实力举足轻重，如果说没有这个项目，我们宋州的化工产业顶多算得上是一个配角，烈山那点儿化工产业比起这个项目不值一提，但是有了这个项目，我们也可以拍着胸脯说宋州也是全国屈指可数的化工基地了。”


    
“是啊，我们宋州定位是一座综合性大城市，我的理解，综合性的含义是多方面的，一方面是指二三产业协调发展，比例合理，成长健康，另一方面是则是指在第二产业，也就是工业这一块上，我们宋州产业门类齐全，钢铁、机器机械制造、纺织服装、电子、化工等这几类产业都有雄厚的根基和实力，第三方面就是我们宋州在作为节点城市，在交通枢纽上的优势地位可以在水陆空多方面的综合协调发展上体现出来，民航、铁路、水运和公路，都有我们自己的优势，……”


    
李幼君的话说到了陆为民心坎上，“幼君，你的观点是正确的，我们宋州定位的综合性含义很丰富，我们宋州不是单纯的工业城市，也不是一个单纯的消费型城市，综合性大城市，也就意味着我们既能够创造价值，同时我们也能积极地进行消费，同时我们还能更方便潇洒的享受生活，这就是我为我们宋州的定位，那么要消费，要享受，首先要有创造价值的能力，只有具备这个能力，你才能在创造价值之后来消费和享受。”


    
“生产制造本身即是服务于消费享受，陆书记，我现在分管的就是消费享受，当然我们在创造消费享受模式上，一样可以实现创造价值，文化产业和旅游产业都是如此。”李幼君把话题回到自己的工作上来，“江洲古镇的建设进度顺利，古镇街区的修缮和维护也基本上告一段落了，现在我们正在规划对几处原来已经湮没在历史长河中的古遗址进行挖掘和探索，力争找到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如果条件可以的话，可以进行修复。”


    
“哦？”陆为民微感意外，这是之前池枫和萧樱她们没有提到过的，“怎么考虑的？”


    
“我们是这么考虑的，江洲古镇的旬阳楼虽然名气不小，但是总的来说，景点还是少了些，单薄了些，我们的想法是要尽可能把江洲古镇的历史资源挖掘出来，尽可能的丰富历史全景，构筑一个从三国时期经历魏晋到隋唐和宋明时期的全景风貌，都通过一些历史遗迹来展示出整个历史长河的风貌，这样既可以让游客更清楚了解我们宋州的历史文化，同时也能让客人们在宋州游览流连的时间更长，两日行变成三日行，三日行变成五日行，……”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零三节  宋州在发展（3）


    
“仅靠江洲古镇一个景区远远不够。”陆为民摇头。


    
这种情况在阜头的时候也有过，一个原汁原味古色古香的阜城镇也无法支撑起旅游城市，加上后边打造的影视基地也还是不够，要把另外三大古镇和青云涧风景区加上来，才能让阜头真正成为名符其实的旅游城市。


    
宋州也是千年古城，和阜头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但是要论旅游收入，恐怕又远不及阜头这个县份了。


    
在秦汉三国时代江南尚未真正得到开发时，宋州就已经颇负盛名，两千年间风风雨雨，起起落落，但是宋州厚重的历史积淀却慢慢堆积起来，只要好好挖掘，可以说足以筛出很多让人回味悠长的东西来。


    
宋州要想打造成为一个能让外地游客流连三五天的景区，那就得要有足够吸引大家的东西。


    
就像桂林，阳朔山水，漓江，象山、伏波山、叠彩山、独秀峰，七星岩、芦笛岩，靖江王府，龙脊梯田等等，晚上两三天根本不在话下，像西安，秦始皇兵马俑、骊山，华清池、碑林，大小雁塔、明代城墙，数不胜数，没有一个星期，你根本玩不小来，就算是紧赶慢赶，两三天也只能看个最精华的部分。


    
自然资源也好，历史文化资源也好，既有上苍和先祖留下来的东西，也一样需要发掘打造，就像九寨沟或者张家界、凤凰古城，二十年前谁又知道那里是什么知名旅游景区？


    
自然和历史资源固然重要，但是合理的开发发掘、宣传保护和利用经营，这才是更重要的。


    
宋州自然资源固然无法和桂林、九寨沟这样的地方比，历史资源也无法和西安、洛阳这样的古都相比，但是宋州也有自己独有的风姿，除了许多亟待发掘的历史人文资源外，也还有像蠡泽湖这样得天独厚的湖泊和沼泽湿地，亦有螺子岭这样的国家森林公园，如果能够善加打造和运用，未尝不能结出硕果。


    
“就目前来说肯定不够，江洲古镇再怎么有名，再怎么发掘，但资源始终只有那么多，一天，顶多就是两天的时间足矣，但是我们宋州市区内还有不少历史文物古迹资源呢？还有其他区县呢？泽口的蠡泽湖和青鹭池，还有紧邻水口大小孤山，无一不是闻名遐迩风景绝佳之地，但是这些景区却没有很好的运用起来。”


    
李幼君显然是有备而来，“现在江洲大道一直修通江洲镇，而江洲镇距离泽口的青鹭池也不过区区5公里，青鹭池距离蠡泽湖和大小孤山也只有12公里，市里不也是确定了江洲大道延伸段一直修到泽口么，只需要在规划上稍作调整，就可以形成一条从蠡泽湖景区、大小孤山——青鹭池湿地公园、龙王阁——江洲古镇的绝佳旅游线路。”


    
“哦？”陆为民没想到李幼君进入状态这么快，“幼君，你这胃口可真大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一规划，市里又要多投资多少才能满足你的这个想法？”


    
当初市里规划江洲大道延伸到泽口的时候倒是没有过多的考虑要开发泽口的旅游资源，而是更多的考虑如何让泽口更好更快的融入到宋州，促进泽口经济发展，青鹭池并不在规划的江洲古镇到泽口县城的路段上，同时蠡泽湖和大小孤山距离泽口县城也还有十多公里，李幼君的意见无疑是要把这一系列景区景点串起来，这甚至需要修正原有道路规划。


    
“陆书记，泽口近邻湖区，一马平川，水产资源丰富，发展农业条件也很好，但是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农民人均纯收入却都在全市排名倒数第一，甚至梓城都还不如，我觉得这很不正常，也很难以让人接受。”李幼君在陆为民面前直言不讳。


    
泽口经济没有发展起来有多方面因素，一是因为紧邻湖区，90年代以前，受洪涝灾害影响较大，二是九十年代以后，县委县府在发展乡镇企业上缺乏远见，仍然牢牢以农渔业为主，再加上县委县府班子内耗严重，连续几届书记县长都是针锋相对，班子内部矛盾重重，这种现象一直持续到曲建东和现在的魏如超时代，才算是有所改观。


    
泽口固然在发展农渔业有较好条件，但是这种靠天吃饭的情况很严重，加上湖区血吸虫现象较为突出，这也极大的影响到了泽口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


    
“泽口经济落后有其历史原因，这也是我们本届市委市府要解决的一个重要问题。”陆为民平静的道：“要让泽口经济发展起来，需要多策并举，泽口县委县府也在寻找路径，也有一些想法，但市里边也需要给予大力支持，着力发展旅游产业也是一个很好的思路。”


    
“泽口发展旅游产业有其独到优势，但是需要在基础设施上投入巨大，像青鹭池大家都知道作为国家级湿地公园去自然条件和风景让人乐而忘返，但是通往青鹭池的道路却是不畅，路况很差，尤其是在雨季，更是经常断路，还有通往蠡泽湖和大小孤山的道路，也是多年失修，虽然名气在外，但是更多的人都是从湖上或者长江一掠而过，根本没有给泽口带来任何效益，要解决这些问题，都需要在道路、码头等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大投入，以泽口现在的财力，根本支撑不起。”


    
李幼君毫不客气地道。


    
“所以你就来当说客了？”陆为民乐呵呵的道。


    
“陆书记，这不叫说客，老魏的确来找过我，但是那也是工作上的交流，他谈的问题也很实际，的确是目前困扰泽口发展的难题，就目前泽口的实际情况来说，没有市里的支持，很多工作就推动不起来。”李幼君并不否认魏如超来找过他，“我们宋州的经济发展呈现出了两极分化的格局，苏谯、麓溪、遂安经济总量已经相当可观了，但是像梓城和泽口呢？这种悬殊的差距不利于我们宋州的平衡发展战略，市委市政府要在其中起到调节作用，我觉得最好的路径就是在基础设施建设和项目上给予扶持。如果说项目扶持上可能还会因为自身条件而有所考虑，那么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帮扶就是最大的助力了。”


    
“好了，幼君，我知道了。”陆为民挥手制止了还欲继续滔滔不绝的李幼君，“这个旅游长廊带的规划是很有看点的，你们市政府那边可以先行研究，如果过了会，常委会也会考虑的，我个人也认为泽口需要一些资金和政策上的扶持，但资金要用在刀刃上，要看能不能起到四两拨千斤的作用，起到从量变到质变的效果。”


    
李幼君舒了一口气。


    
他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这个，要搞清楚陆为民的态度倾向。


    
毕竟从江洲大道到江洲大道延伸段，实际上已经对泽口有所倾斜了，如果要延伸到青鹭池湿地公园和蠡泽湖口、大小孤山，这个距离不短，加起来起码是接近二十公里，县里是根本拿不出这笔资金的，市里要承担，如果是按照标准二级路面来建设，那起码也是两三个亿的投资，如果市里包揽了这笔投资，那么其他县区会怎么看，会不会觉得市里有些偏心？


    
现在陆为民态度很明朗，那么其中有什么问题陆为民也会考虑到，那他也就放心了。


    
……


    
“麓城的情况很不错，老吴，要继续保持啊。”秦宝华笑吟吟的站起身来，“找准和麓溪这边切合点，它们是服装鞋帽，你们是纺织面料，这种对接模式，我看很好，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协调共进，互通共赢。”


    
“秦市长，本来麓溪和麓城原来就是一家人，在产业结构上就有很多互补性，现在虽然一分为二，大家在产业培育和发展上各有侧重，但是这种溢出效应也很明显，我们麓城在土地资源上仍然有一些优势所以近期也有不少像规模不是很大，属于小众类的产业发展的很快，像专用的汽车座套产业，原来是在麓溪那边，现在就开始向我们麓城转移了，又比如羊毛衫编织，也在向我们麓城这边迁移，……”


    
吴淼也没有客气，笑着陪着秦宝华走了几步，“我觉得这本身就是一个要素汇聚的选择，哪里更合适，自然就会往哪里流动，麓溪的服装鞋帽产业细分化越来越明显，有些产业自然而然就转移到我们这边了，毕竟我们麓城和麓溪紧邻。”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零四节  产业集群


    
“嗯，从宋州目前的发展态势来看，市区和郊县经济一体化的进程正在加快，也许十年之后，麓城县就不再是麓城县而变成了麓城区了，麓溪和麓城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格局也会成为宋州发展的缩影，就像苏谯和叶河一样，虽然在隔江相望，但是现在苏谯和叶河的产业结合度也在不断加强，这一点上和你们麓城与麓溪的关系较为相似。”


    
秦宝华这番话倒是分析得很透彻。


    
麓城有新麓山以及诸如大川、太平等多家纺织龙头企业，这是纺织面料也就是服装鞋帽乃至文体户外用品产业的上游产业，所以为麓溪的服装鞋帽、户外用品产业提供了产业支撑，而目前麓城也在承接麓溪的一些产业转移，像制鞋、袜业等也有从麓溪像麓城转移的趋势。


    
同样，苏谯有华达钢铁这个工业中最重要的母料生产基地，那么像延伸下来的金属加工、机器制造、机械零部件生产乃至诸如压力容器、轴承、钻采设备、船舶修造等行业迅速繁盛起来，其中苏谯自身成为最重要的机械工业基地，而叶河也一样依靠其紧邻的优势发展起了压力容器、钻采设备、动力设备和船舶修造这些产业，和麓城——麓溪这个纺织服装产业集群一样，形成了苏谯——叶河钢铁机械产业集群，而这两个产业集群也成为宋州工业三大集群中最重要的两个产业集群。


    
另外一个产业集群，就是依托昌宋公路发展起来的电子、通讯、多晶硅、太阳能光伏产业集群，这个集群的总产值随着几大多晶硅项目和光伏项目的开工建设，目前仍然有几个项目还在洽谈当中，预计这个产业在明年就会迎来一个大爆发，秦宝华和陆为民都判断，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集群的落户，为遂安的整个大电子产业提供了一个更为广阔的发展天地。


    
这三大产业集群实现的工业总产值要占到宋州全市工业总产值的80％以上，创造的税收也要占到全市税收的70％，这还是这几年宋州因为城市建设和交通建设突飞猛进，房地产行业高速发展的情况下。


    
“秦市长，要实现一体化，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啊。”吴淼苦笑着道：“麓溪的基础设施投入很大，受益于市里的支持，可是咱们麓城就没有这么好命了，全靠县里自筹资金来捣腾，在这一点上，县里也有不少人认为市里厚此薄彼，对麓溪、叶河太过优待，却忘了我们麓城也一样需要支持，这一点上，秦市长，我代表麓城县委县政府要向市里郑重其事的提出来。”


    
秦宝华看了一眼吴淼，笑了起来，“老吴，你也是市长助理，市长办公会和市政府常务会议上你完全可以提出来嘛。我好想没有剥夺你说话的权力嘛。”


    
吴淼精神一振，他要的就是秦宝华这句话。


    
他获悉的情况是泽口也在积极做工作，想要在下半年启动的全市道路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大会战上分一勺羹，江洲大道将会延伸到泽口县城不说，据说还有可能延伸到蠡泽湖湖口，而青鹭池湿地公园也会纳入这条延伸线覆盖范围，这对于泽口县的发展来说就是一个空前绝后的发展机遇。


    
泽口当然无法和麓城相比，但是麓城这几年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也不小，尤其是在打造麓城纺织产业园、麓城化纤产业园和即将启动的麓城高新技术产业园上投入巨大，现在又面临着启动麓城污水处理厂二期工程，这也会秦宝华今天来麓城的主要目的，这也使得麓城在其他基础设施建设上的资金投入上有些捉襟见肘。


    
好不容易市长来一回，不沾些便宜那怎么行？吴淼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那敢情好，秦市长，下个星期市政府常务会议我可要把这个事情提出来，市区二环路全面开建，二环路通往我们麓城的路径不能只局限于昌宋路，这条路车流量已经有些饱和，我认为市里边应该考虑建设一条从市区到麓城的快速通道，我们县里已经有了这个规划，也找过市交通局和市建委，他们都说要市里来定，他们无权置喙。”吴淼乐呵呵的道：“今天有秦市长您的话，我心里就踏实了。”


    
“哦，老吴，敢情你是早就设好了套在等着我啊？”秦宝华瞥了一眼吴淼，不太在意的道。


    
“秦市长，这怎么能叫下套呢？泽口老魏都知道四处吆喝叫苦，咱们连说点实话都不行么？”吴淼也没有掩盖什么。


    
秦宝华面色不变，但是心里却也微微一动。


    
李幼君不遗余力的为泽口摇旗呐喊，提出要把江洲大道延伸段与青鹭池国家湿地公园和蠡泽湖——大小孤山风景区连接起来，打造一条从江洲古镇——青鹭池——蠡泽湖旅游风情画廊的构想，这个想法也得到了陆为民的认同。


    
虽然这个意见尚未上市政府常务会议和市委常委会议研究，但是声势却已经造了起来。


    
秦宝华对这个构想并不反对，但是今年全市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已经有了一个大概规划，这新冒出来的想法一个接一个，这给市政府预算和财政也带来了巨大压力，虽然市里边有城建投司和交建投司两个平台，但是这两年宋州在市政、道路这些方面的投资力度一年比一年大，即便是有土地财政支撑着，也显得有些力有不逮的感觉。


    
现在这样新冒出来的想法越来越多，需要的资金也是动辄上亿，她这个当市长的也觉得压力山大，但你又不能说这些意见构想不正确，这就需要一个统筹规划。


    
“老吴，我知道这几年麓城也不容易，还是那句话，先别在外边咋咋呼呼，一切要按照程序来，你是市长助理，常务会议上你有权利提出自己的意见，你先找相关部门也是对的，嗯，可以再和鑫林商量一下，求得支持，到时候在常务会议上提出来，也就要好办得多。”秦宝华深看了对方一眼，“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吴淼心领神会，“秦市长放心，我这个人懂规矩，知道该怎么办，不会乱来。”


    
……


    
七月初，华融集团接手德龙集团，标志着高层正式介入这个给国内经济界带来了巨大冲击的超级乱局，也标志着德龙乱局告一段落。


    
有着财政部背景的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接手德龙集团，也极大的化解了债权债务人的心理恐慌，对解决德龙乱局也起到了关键性作用。


    
不过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介入德龙乱局对于昌江省的很多人来说却不是好事，事实上在五月份几个部委联合组成的调查组就已经在开始调查德龙集团在前期发展膨胀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而在昌江，主要就是德龙进入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以及后续大量关联贷款带来巨额损失的问题。


    
8月21日，中央宣布对昌江省委省府班子进行调整，免去了省委副书记高晋职务，高晋随后辞去了昌江省人民政府省长一职，同时中央调任高晋为国务院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办公室党组副书记、副主任（正部级）。


    
与此同时杜崇山在省人大常委会第22次会议上被任命为副省长、代省长。


    
这是昌江政坛上一个重磅炸弹，也让无数人在这一次人事变动中目瞪口呆。


    
8月27日，昌江省委决定免去昌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银登万市委常委一职，随后银登万辞去副市长一职，调任省水利厅任党组副书记、副厅长（正厅级）。


    
所有人都知道在德龙集团进入昌江给昌江省带来巨大损失这一事件中会有人付出代价，会有人“牺牲”，但是谁也未曾想到这一轮震荡会是如此巨大。


    
没有人怀疑高晋突兀的调任国务院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办公室任副主任和“德龙事件”无关。


    
德龙集团入主昌州商业银行和西梁商业银行，其巨额的关联贷款不仅给两家城市商业银行带来巨大损失，而且更为关键的是严重破坏了这两家城市商业银行在股东和债务债权人心目中的形象，这甚至影响到了省市两级政府的形象。


    
网络上有不少所谓深挖内幕的传言就是说有高层在其中操纵运作，才能本来当时已经步入危境摇摇欲坠的德龙集团能够强势入主两家城市商业银行，进而套取大量贷款，帮助德龙集团延缓了危机爆发。


    
2004年的网络社会已经日趋成熟，而网络风潮也对高层对“德龙事件”的处理上有着相当大的影响，这是陆为民的判断。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零五节  受益者


    
高晋为此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国务院南水北调工程建设委员会这个部门说重要当然重要，但是这个重要性体现在高层战略上，而对于像高晋这样一个已经位居一省之长的人物的仕途前程来说，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打击。


    
同样在促成华民集团退出昌州商业银行而让德龙集团入主过程中发挥了积极而重要作用的昌州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银登万也一样受到了牵连，被调整到了省水利厅。


    
让陆为民颇感意外的是黄文旭也从中获益。


    
8月28、29日，昌州市委迎来一连串的变化，原组织部长接任常务副市长，黄文旭从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空降昌州，担任昌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完成了关键的副厅到正厅的跨越。


    
陆为民获得黄文旭高升到昌州市委担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时间略晚，一直到得知银登万被免时他都还懵然不知，这让他也意识到自己在省委组织部长这里边的信息闭塞。


    
直到他去杜崇山那里拜会新任代省长时，才无意间从刚开完省委常委会的杜崇山那里获知黄文旭即将出任昌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之前他只知道黄文旭和现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马道涵的关系也处得不错，加上前任宣传部长滕光耀为他打下的一些基础，杜崇山对黄文旭的印象也很不错，当然这其中也有陆为民从中牵线搭桥的因素在里边，所以黄文旭也算是在省委宣传部里边颇有发展潜力的角色，但是陆为民还是没想到黄文旭这么快就能跨出这一步。


    
“怎么，你不知道？”杜崇山见陆为民有些诧异的模样，也有些意外，他记忆中陆为民和黄文旭关系是很密切的，怎么陆为民居然对这个消息一无所知？


    
“呃，杜省长，您还别说，我还真不知道，这段时间您知道的，我也没怎么来省里，和文旭也没怎么联系，没想到……”陆为民一边摇着头，一边感慨，“文旭赶上好机会了。”


    
杜崇山不置可否，岔开话题：“为民，宋州上半年的情况不错，招商引资抓得很好，固定资产投资逆势增长，非常难得，不像有些地市，一有风吹草动，就偃旗息鼓，弄得有点儿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样子，我昨天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就说了，中央调控政策是明确针对性和时效性的，尤其是针对性是很明显，大家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认真分析，不要观望，该怎么干，还的怎么干，时不我待啊。”


    
“杜省长，您说得对，时不我待，中央宏观调控，在我看来，对于我们宋州反而是一个机遇，大家都要观望，要看风色，我觉得我们宋州的条件不属于中央调控的范围，招商引资更应该进一步加强，加上前期我们在招商引资工作中有不少项目储备和积累，所以也就在上半年陆续开建，而我们宋州的城市建设由于九十年代贷帐太多，也在这一两年才开始加力赶上，所以可能在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上显得要大一些。”


    
陆为民的话也很坦率，没啥虚的东西，这让杜崇山也很满意。


    
“为民，你这种心态很好，不骄不躁，既要扑下身子，很抓中小项目，同时也要不遗余力的去争取那些能够给我们一地经济带来重大改变的大项目，蒂森克虏伯集团的几个项目你们宋州抓得很及时到位，我也看了《招商动态》，你们苏谯河图科技产业园和遂安的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的招商引资动作力度很大啊，要持之以恒，坚持抓下去不放松。”杜崇山抿了抿嘴，“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有没有进展？”


    
“杜省长，我今天来也就是想要汇报一下这项工作，市里边专门安排了池枫副市长抓这项工作，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我们现在也还在全力做工作，不过中石化这边虽然有进展，但是他们的疑虑也不少，恐怕到时候还要请杜省长和荣书记出出面。”陆为民顿了一顿，“另外还有一个事情，也要像杜省长汇报，由于霍廷江已经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而卢灿坤到了人大，我们市里副市长人选空缺两人，我们市委推荐了两位人选，组织部那边认为这两位同志条件尚不成熟，所以建议市委暂时考虑为市长助理，但是我们市里这两个副市长人选却一直未定下来，这对我们市里工作有很大影响，所以我这里先向杜省长汇报一下，请省委尽早考虑这个问题，下来我也打算再找方书记和左部长反应一下，实在是拖不下去了。”


    
杜崇山当然清楚这个情况，之前他就曾经和左云鹏较量过一番，不过大家都很克制，在有些事情上过犹不及，大家都需要保持理性心态。


    
现在他身份又不一样了，看问题的角度也发生了变化，所以在对待这个问题上的意见也会随之发生变化。


    
“为民，这个事情我知道了，我在和老方交接的时候也和老方谈过，督促他要和老左研究，尽早解决这个问题，你再去找一找老方是很有必要的，我看老方还是很看好你们宋州的，我也会和荣书记谈一谈，宋州今年的工作不容有失。”


    
杜崇山示意陆为民应该去找一找方国纲，他清楚方国纲担任这个分管党群组干工作的省委副书记肯定和自己的工作风格有所不同，方国纲是在昌江工作几十年的老手，同时也是前一届的组织部长，左云鹏和方国纲交锋，就要缩手缩脚得多。


    
“那就谢谢杜省长了。”陆为民点点头，“听说中铝孟原项目现在也一直拖着？”


    
说起这件事情杜崇山就有些来气，他点点头，“这个事情荣书记也很生气，中铝那边拖拖踏踏，昆湖这边做了这么多工作，现在就这么摆着，让人心焦。我专门找过中铝那边，他们也是朝三暮四，翻来覆去的协商研讨，我就不知道之前怎么说得天花乱坠，这几个月时间了，倒反而不容乐观了。”


    
陆为民没好多说，中铝孟原这个项目本身就有些问题，铝电一体化项目听起来很时髦，但是在市场前景来看，电解铝产能明显已经出现过剩的趋势了，如果说前期中央没有发出宏观调控信号时，中铝对这个项目还兴致勃勃，但现在他们也有些吃不准，当然陆为民知道这个项目迟早也还是要推进的，只不过在时间上放缓了。


    
这个时候陆为民已经没有多少看笑话的心思了，昆湖受到这一轮宏观调控风暴冲击不小，尤其是前期把太多的资源放在了孟原项目上，结果却一脚踩空，很有点儿之前宋州这个华东软件园项目的味道。


    
昆湖方面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一方面仍然在做工作力争早日启动这个项目，另一方面也在调整方向，开始学着宋州进一步铺开招商引资的大计，不过这个时候昆湖的动作已经晚了几拍了。


    
……


    
杜崇山担任代省长时间才几天，所以工作很忙，陆为民只在杜崇山那里呆了半个小时，已经算是相当难得了。


    
从杜崇山那里一出来，陆为民就给黄文旭打了电话表示恭贺。


    
黄文旭显然早已经知道了自己去向，虽然省委常委会上午刚开了，但是这年头无密可保，所以他要到昌州任职的消息也早就传遍了。


    
约好等黄文旭到任之后再抽个时间聚一聚，陆为民也就挂了电话。


    
想到黄文旭现在也已经是正厅职干部了，陆为民也有些感慨，一晃就是六七年过去了，黄文旭从麓溪区委书记走到现在的昌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位置上，也殊为不易，比起其他许多还在副厅级干部上苦苦打熬的同僚来说，他算是走得很快的了。


    
而且陆为民记得黄文旭是57年的，也就是说他现在也不过47岁，如果干得顺手的话，未尝不能再上一步。


    
当然这一切还得取决于黄文旭他自己，下一步的工作很关键，如果一直在组织部长这个岗位上逡巡，耽搁上几年，要想上副省级就很困难了，如果能够在一两年内干出一些成绩来，转一转岗，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锻炼锻炼，也许就能有一番大造化。


    
杜崇山接任代省长，方国纲接替杜崇山分管党群工作，但是常务副省长却一时间还没有卸任，但是估计这种状态也不会持续太久，中央也可能还在酝酿之中，陆为民也打算去方国纲那里拜会一下，联络联络感情。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零六节  牵动


    
对于黄文旭突兀升任昌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人还有很多。


    
很多人都对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资历最浅的省委宣传部副部长的来历颇感兴趣，想要搞清楚这个家伙的来历和渊源，搞明白这个家伙究竟凭什么能突然空降昌州，担任炙手可热的组织部长一职。


    
“茅市长，黄部长你以前打过交道？”昌州市政府副秘书长、市府办主任袁高青笑眯眯的把昌州1——7月经济数据放在茅道庵面前，然后问道。


    
袁高青是茅道庵亲自选的市府办主任，算得上是茅道庵信得过的人，所以在茅道庵面前说话也不怎么顾忌。


    
“没打过交道，但是也有过接触，不过不是工作上的接触。”茅道庵也同样没有想到昌州这一轮人事大调整是来得如此快如此猛，甚至有点儿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省里边这边刚动，紧接着就是市里边。


    
实际上高晋调走时，茅道庵也就意识到银登万恐怕也没有好结果了。


    
在促成德龙集团入主昌州商业银行时，昌州商业银行原有股东乃至昌州市政府内部也是有很大不同声音的，尤其是昌钢集团、昌发集团和195厂。


    
这几家央企对德龙这个外来者有着天生的不信任感，尤其是德龙在资本市场上的呼风唤雨，更是让这几家企业觉得不靠谱，认为德龙入主风险太大，极有可能给昌州商业银行的经营带来太多不可预测的风险，但是银登万通过各种手段压制了这三家央企的反对声音，同时也强力压制了市政府内部声音，而且这里边亦有彭海波的隐性支持，所以这事儿还是成了定局。


    
在德龙入主之后连续几笔关联贷款问题上，银登万也在其中积极游走，促成了这几笔贷款的发放，但这也坐实了银登万的责任。


    
随着高层调查组的介入，所有人都意识到问题严重性，但是这毕竟有省里高层的支持，大家也觉得也顶多就是在工作上有所失误，只要大家没有在里边有什么权钱交易被人拿住把柄，也不算个大事。


    
但没想到中央的动作如此大，首先就调走了高晋，虽然主抓这项工作的副省长尤国斌还未动，但是却又把昌州市这边主要负责此项工作的银登万动了，可以想象得到，下一步尤国斌也是肯定要调整的。


    
省里市里这一轮震动来的太突然，势头也太猛，让昌州市这边也一样觉得有些措手不及。


    
银登万不是等闲之辈，深耕昌州多年，也紧跟了高晋的步伐，在昌州这边也算是独树一帜，连彭海波都要多看几眼，对自己这个新来的市长也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算是市里的实力派。


    
茅道庵也知道自己初来乍到，很多方面还得悠着点儿，所以也很理性的克制着，这还一直琢磨着要怎么来和银登万慢慢掰腕子，没想到这说没就没了。


    
银登万这样一个本来觉得可能会是一个很难缠的对手，居然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就滚蛋了，原因就是一步踏错，这让茅道庵也是唏嘘感慨不止。


    
相较于银登万这个本土派的牛人，市委书记彭海波这边茅道庵还觉得更好处一些，所以对于组织部长葛汉儒升任常务副市长茅道庵并不怎么反感。


    
葛汉儒也是省里下来的，从省国土资源厅下来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然后转任组织部长，现在终于担任常务副市长，性格温和，和各方面关系都处得不错，与彭海波关系也很亲近，与自己走得也比较近。


    
只是谁也未曾想到来接任葛汉儒组织部长的居然是从省委宣传部下来的黄文旭。


    
对于黄文旭，茅道庵当然知道，这是陆为民的铁杆，从宋州一步到丰州担任组织部长时陆为民就没少在其中帮忙使劲，两人在宋州在丰州关系就一直极为密切，当初胡敬东从昆湖调任丰州担任组织部长时，茅道庵出面把陆为民和胡敬东拉到一起见面，也就是希望胡敬东能够像黄文旭一样与陆为民这个颇为强势的市长把关系处好。


    
没想到这才多久，事情居然有倒过来了，现在轮到陆为民来给自己打电话，要帮黄文旭来联络自己，看样子也是希望黄文旭能够和自己这个市长把关系处理好了。


    
“不是工作上的接触，那就更好了，有些时候非工作接触反而更有利于工作。”袁高青笑着道，“我还真觉得葛市长到咱们市府这边来是一件大好事，但是想到组织部那边如果换一个不得劲儿的部长，那也是麻烦，日后打交道的时候少不了，遇上个不好处的，又得多费许多精神。”


    
“老袁，你就这么怕和别人打交道？”茅道庵笑着道：“黄文旭也是一个很有性格的角色，工作中怕也是很有主见的，我虽然和他接触不多，但是，嗯，陆为民，宋州市委书记，你知道我和陆为民关系很不错，黄文旭是从宋州出来的，和陆为民关系很密切，所以我说有些私下交道，但是并不代表他在工作中就能和我们这边协调一致了，估摸着下边还得有磨合期呢。”


    
袁高青知道茅道庵和宋州市委书记陆为民关系很密切，他甚至也知晓两人关系要向上延伸到现在的豫省省委书记夏力行身上，一个是夏力行在昌江工作期间的得力下属，一个是夏力行昔日的秘书，虽然两人在工作期间没有交葛，但是有这层关系连接，自然也就有一份天然的亲近感。


    
很显然在夏力行已经离开昌江多年之后，两个人关系似乎并没有收到影响，依然保持着如此密切，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市长，那倒不是怕打交道，像银市长这样的风格，那打交道也的确是一个费心事儿，伤神啊，没见我这头都开始谢顶了，我琢磨着也就是这一两年被银市长给折腾的，所以我是衷心希望葛市长来接班。”袁高青说话也是很直白，“组织部那边打交道也很多，能有一个好沟通交流的管道，那当然是好事，起码工作效率就要高得多嘛。”


    
“行了，别在那里贫嘴了，就这几天，等老黄到任之后，抽个机会私下坐一坐。”茅道庵也笑了起来，对自己这个市府办主任他还是很满意的，“熟人总比生人好，起码可以缩短适应期磨合期。”


    
……


    
陆为民很悠闲的坐在阳台外的藤萝花架下，优哉游哉的看着报纸。


    
这是岳霜婷的新居。


    
准确的说也不算新居了，岳霜婷搬进这里也有两三个月了。


    
春节后就完成了装修，然后又敞放了几个月，一直到五一节的时候，岳霜婷才搬进来。


    
这是昌州一个新开盘的小盘，说是小盘是名符其实，只有三幢高层电梯，四幢多层，而且都是一次建成开盘售完，可见这个小区的紧俏。


    
无他，左边紧邻昌江在昌州市区的支流——翠河，右边又紧靠着市区三大湖之一的观音湖，一河一湖，几乎要在这里形成一个半岛，而且地处昌州西部城区核心区，所以价高而依然倍受青睐。


    
最难得的是高层和多层还是分隔开来，相互背靠，形成了事实上的两个小区，当然中间有铁栅门可通，可无论哪边都不希望这个铁栅门打开，所以也就成了两个小区。


    
岳霜婷也是在偶然间被广告所吸引，所以过来看了一看，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的环境，就和陆为民说，她想搬到这里来住，闹中取静，而且交通也方便，而岳霜婷也选了一处一楼靠边儿的，人家送了花园，岳霜婷专门种植了一些绿植藤萝，这样形成一道厚实屏障，将整个花园包裹起来，再加上独特的靠边儿位置，形成一个封闭的小天地。


    
岳霜婷把早餐端了出来，放在了花园里的玻璃茶几上，几片面包，果酱，两杯杯热牛奶，还有两个白水蛋。


    
鸟鸣花香，光影疏离，让整个花园充斥着一种难得静谧感。


    
“没想到葛部长回到市政府这边来，这下我们市政府办公室这些人可以舒一口气了。”岳霜婷把早餐端过来放在陆为民对面，一大早起来，只穿了一件睡衣，连乳罩都没有戴，这身体微微前倾，正好可以看到两枚粉嫩嫣红的蓓蕾在衣领下微微摇坠。


    
良辰美景，陆为民一时间忘了回答，岳霜婷也没在意，放好东西，这才起身，看见陆为民直勾勾的眼睛看着自己胸前，这才意识到走光了，脸微微一红，昨晚一夜缠绵，弄得人精疲力竭，这早上都起来晚了，这会儿都九点过了，没想到这人还这副模样。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零七节  汽车产业


    
“眼睛长到哪里去了？”岳霜婷掖了掖有些单薄的睡衣，可这睡衣一贴身，那对并不算丰满，只能算是茁壮的蓓蕾顿时被更凸起了，尤其是那两点，“人家和你说正事儿呢。”


    
陆为民也觉得自己有点儿丢脸，清了清嗓子，“银登万就让你们这么闹心？”


    
“也不是他有多闹心，问题是他和茅市长之间不大对付，这市政府这帮人夹在两边就难做了。”岳霜婷淡淡的道：“市政府这摊子就那么大，针锋相对不敢说，但下边人肯定都得分个子丑寅卯来，不好处啊。”


    
“葛汉儒来了就好过了？”陆为民对银登万和葛汉儒都不太熟悉，随口问道。


    
“葛部长性格挺好，在组织部那边就很受欢迎，而且葛部长和彭书记、茅市长关系都很不错，这样一个人来当常务副市长，咱们下边人就轻松许多了，日后效率也要高许多。”


    
岳霜婷也已经三十出头的人了，但是怎么看都只有二十五六，比实际年龄要小好几岁，或许是心态好的缘故，所以平常在市府办里都是云淡风轻无欲则刚的模样，反而极有气场，让市府办里一帮子小伙儿小姑娘都视若前辈，仰望之。


    
“原来你们市府的效率就很低么？但我看你们昌州市这一年的情况也还不错啊。”陆为民问道。


    
“也说不上低，茅市长新来不久，还比较内敛，但是今年情况都有些变化了，茅市长在渐渐发力掌握主动，如果不是银市长因为德龙事件受到了牵连，无暇顾及，市府里边这摊子还真不好说，没准儿就成了烽火连天了，所以银市长走了其实是一件大好事。”


    
岳霜婷在市府办里呆了这么多年，也算是资深角色了，对市政府这边的情况也是洞若观火。


    
“茅市长和银市长都是太有想法的人，而彭书记也是新来，而且风格也属于那种习惯于当甩手掌柜，不太过问具体工作的，所以市政府这边缺少一个够分量的协调者，很容易擦枪走火。”


    
“彭海波不怎么过问市政府这边的工作？”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问道。


    
“嗯，彭书记的风格有点儿独特，只管方向，鲜有掺和到市政府这边工作来，听说银市长和彭书记关系也不错，但是也没见彭书记有什么过多支持银市长的姿态。”岳霜婷想了想道。


    
“那意思是彭海波在你们昌州市的存在感比较弱？”陆为民追问道。


    
“省委副书记，市委书记，存在感能弱到哪里去？那他就走不到这个位置上来了，彭书记是不怎么过问具体政府工作，但并不代表他不会当这个市委书记，他在人事上还是抓得比较紧的，而且政府这边放权并不表示他就不过问。我觉得他也是觉察到了茅市长和银市长都是很有主见的人，所以只交代任务，具体怎么去办好，他不过问，只看结果，这种情况下，反而让茅市长和银市长都处于一种竞争态势下，所以你可能感觉我们昌州这一两年的发展还是不错的，当然要和昆湖与你们宋州比，还差得远，但是起码比汪正熹和莫计成时代要强多了。”


    
从汪正熹到莫计成，是昌州沉沦的十多年。


    
汪正熹时代还要稍微好一些，毕竟昌州经济体量摆在那里，哪怕增速稍微慢一些，但是在体量上仍然与昆湖和宋州保持着巨大的差距，不是昆湖和宋州可以挑战的，但是进入莫计成时代，昆湖异军突起，蓬勃发展，宋州重整河山，再铸辉煌，两座城市在经历了多年的厚积薄发，都开始在经济总量上快速逼近昌州，这让昌州也感觉到了巨大压力，但是压力归压力，昌州这个已经慢了下来的马车，要想重新冲起来不那么容易了。


    
像今年上半年三驾马车的增速，昌州的增速保持着百分之十几的增速已经算是近十年来最快的时段了，但是昆湖和宋州的增速都是昌州的两倍，也就是说如无意外，昆湖会把昌州的甩得更远，而宋州也没有太大悬念的会超越昌州，昌州这个昌江省唯一的一个副省级城市将会沦为三驾马车中的末尾。


    
“嗯，没想到彭海波是这种风格，倒是有些意思，看样子彭海波、茅道庵和葛汉儒这个经济工作的搭配组合应该是比较合适的，如果不出什么意外，也许昌州会迎来一段时间的快速发展期吧。”陆为民点点头。


    
“但愿吧。”岳霜婷坐下，喝了一口牛奶，然后拿起一片面包，放在嘴里细细咀嚼着，“今年宋州肯定会超过昌州，所以现在昌州市里压力还是很大，在产业导向上，市里边也在积极筹划，汽车产业已经确定为我们昌州的主导产业，嗯，你大哥的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已经被列为全市重点扶持的十家企业之一，据说省里和市里边有意要促成标准机械和昌江汽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兼并重组。”


    
“哦？”陆为民略感吃惊，他知道昌江汽车厂状况不好，但是好歹也是持牌的，这年头要进入汽车整车生产领域没那么简单的，不仅仅是资金问题，而且更关乎从国家高层到地方政府的利益博弈，像标准机械这种本身是靠做汽车配件起家的民营企业来说，要掺和到这里边去，陆为民还真有些不太看好，“你听谁说的？”


    
“前段时间省发改委主任陪国家发改委一位副主任到昌江汽车厂调研，茅市长也参加了，无意间听到的，虽然没有明确提到标准机械，但是我听了他们谈论，除了标准机械，没有哪家符合条件。”岳霜婷道。


    
陆为民沉吟不语，对于昌州来说，要确立今后的主导产业的确是一个没有太多选择项的问题，即便是有着先知先觉的陆为民，也觉得昌州目前最值得培育的是航空产业，195厂和昌发集团这两个中航集团的主打企业是最好的基础平台，而陆为民起到了引导作用的大飞机工程中，195厂和昌发集团都名列其中。


    
但是仅仅一个航空产业还不足以支撑起偌大一个昌州市，而近年来不断发展的汽车产业就成了另外一个选择项。


    
事实上昌州的汽车产业被人高看一眼最初并非源于昌江汽车厂，而是昌州经开区内不断蓬勃发展的汽摩配件产业，而在昌州经开区内全面开花的汽摩配件产业里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则毫无意外的是其中的龙头，现在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已经在经开区内拥有三家独资企业，同时还有两家与其他企业合股经营的企业，堪称昌州汽摩配件产业中的巨无霸。


    
昌州汽摩零部件产品主要供应长三角地区和长江中上游的武汉——十堰、重庆，其中上汽大众、上汽通用、南汽、长安、东风汽车、奇瑞均是主要用户，现在昌州汽摩零部件企业正在积极攻城略地，开拓北方市场，尤其是长春的一汽大众、北京现代、沈阳华晨、天津一汽也都逐渐成为昌州汽摩零部件企业们的客户，昌州汽摩配件产业的下一步的目标就是在巩固长江流域的市场之后，要进一步拓展在北方的市场，力争要在北方市场占据一席之地。


    
目前昌州工业产值中，汽车及汽摩零部件产业占到35％，而航空及相关产业占到25％，偌大的汽车产业中，汽车整车生产却只有一个相当可怜而尴尬的昌江汽车厂，而且还是被合作方视为鸡肋的所在，这对于昌州市乃至昌江省来说都是一个难以接受的现实。


    
昌江省乃至昌州市本身就对昌江汽车厂的情况不太满意，一直希望昌江汽车厂能够有所变化和突破，但是这么多年来，昌江汽车厂依然是这种要死不活的模样，弄得省市两级格外郁闷，眼见得北边的奇瑞汽车异军突起，而东边的吉利汽车也一样风起云涌，更不用说东边沪上的合资霸主们和西边鄂省的东风汽车，这种巨大落差感让省市两级主要领导都很有点儿接受不了。


    
这种情况下寻找一个突破点也就顺理成章那个了。


    
标准机械工业集团这几年几乎是一直处于一种爆炸式的增长，几年间就迅速形成了一个庞大的汽配产业集团，而且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和华民集团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华民集团又是民生银行的第一大股东，无论是在产业实力上还是资本实力上都有着其他企业所不具备的优势，而且在标准机械工业集团的带动下，围绕着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在昌州经开区形成了一个多达近百家的汽车零部件生产企业集群，几乎涵盖了汽车生产的每个环节。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昌江汽车厂能够和标准机械工业集团这个汽车零部件龙头生产企业进行兼并重组，无疑可以把昌江省的汽车产业整合在一起，让昌江的汽车产业进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零八节  产业博弈


    
看见情人手中拿着面包却没有往嘴里填塞，只是凝神沉思，岳霜婷也知道这事儿肯定很重要。


    
作为市政府办公室综合科的副科长，岳霜婷在知晓标准机械工业集团老板陆拥军与情人之间的关系之后，就一直很关注，基本上每个季度经开区那边的工业数据她都要看一遍，了解一下标准机械工业集团的发展情况。


    
可以说这几年来标准机械工业集团从无到有，从小到大的发展经历，她都是了然于胸，尤其是这两三年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发展势头尤为凶猛，几乎是呈现出一种裂变式的发展，从当初一个单一的企业，迅速变成了拥有了五六家企业的企业集团，其产值也从最初的几千万元，迅速突破了10亿、20亿、30亿，几乎是一年一个脚印，今年正向着40亿发起冲击。


    
对于一个民营企业来数，40亿的产值已经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数据了，尤其是更让昌州市乃至昌江省政府感到心动的是标准机械工业集团这种发展势头，几乎是连年翻番的架势，而且标准机械工业集团的汽配产业链越来越丰富，越来越长，几大核心企业产品在国内几大汽车生产企业里牢牢占据着市场，基本上是销往省外，所以这就更让人想法泛起。


    
虽然说在昌州市里的地位还无法和195厂、昌发集团、昌钢集团这些企业相比，但是标准机械工业集团1—7月已经实现产值22.4亿元，比去年同期实现百分之44.5％增速，而昌江汽车厂实现产值仅仅13.8亿，比去年同期甚至下滑11.5％，这两相对比，迥然各异，也不由得昌江省和昌州市心里有想法。


    
昌江汽车的股份构成也比较复杂，当初是从中航集团旗下的昌发集团分离出来的企业，接受了昌江省和昌州市的注资入股，后来又接受了铃木汽车的注资入股，在股份上异常复杂，但是算下来，昌江省和昌州市两级地方政府的股权大约占到了35％，而昌发集团占到了30％，铃木占到了25％，而昌江汽车厂内部职工持股10％。


    
由于昌江汽车这两年发展不尽人意，作为合资伙伴的铃木把更多精力转向了另外一个更重要的合作伙伴——长安汽车，所以无论是在技术支持还是新车型的保障上，昌江汽车与长安汽车相比均处于绝对下风。


    
这使得昌江汽车在产能和销售上也逐渐萎缩，这反过来也使得铃木方面有了退出昌江汽车的想法，去年，铃木方面已经和昌江省、昌州市方面接触过，有意转让自身持有的25％股份，只是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接手对象而已。


    
昌江省和昌州市方面也考虑过牵线搭桥引入诸如一汽大众或者上汽大众这样的巨头，但是却没有能获得成功，这些汽车巨头在条件上要求极高，要求地方政府给予的政策和土地方面的优惠极大，各方面条件也极为苛刻，根本不是昌江省和昌州市方面能接受得了的。


    
正是这种情况下，又看到了北边的奇瑞和东面的吉利的成功，才使得昌江省和昌州市方面有了要为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和昌江汽车牵线搭桥的想法。


    
岳霜婷提供的消息让陆为民的确有些意外。


    
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发展虽然快，但是毕竟还是一个没有整车制造经验的企业，在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接管德龙之后，标准机械工业集团正在积极接触华融方面，准备打包收购德龙旗下的湘火炬资产，据说已经进入了实质性的谈判阶段，估计成功几率很大。


    
陆为民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消息刺激了昌江省方面，使得昌江省觉得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具备了兼并昌江汽车的实力，所以对这个想法就更有兴趣了。


    
“昌江汽车这样大一个企业，涉及到的资产数十亿，而且股权也很复杂，我估计恐怕不那么简单吧。”陆为民良久才缓缓道。


    
“是不简单，但是如果省里和市里有了这个想法，而且铃木方面也早就有退出昌江汽车的想法，这个意愿实现的可能性就很大了。”岳霜婷接口道：“省里一直对全省没有一个说得起话的汽车整车生产企业很是不甘心，昌江汽车本来承载了省里的这个想法，只可惜这两年昌江汽车表现每况愈下，而且职工收入增长缓慢，因为这些职工大多数是来自昌发集团，与昌发集团那边职工收入相比有着明显的差距，所以昌发集团方面也觉得昌江汽车有改变的必要，所以基于这些因素，我觉得昌江汽车要重组的可能性是很大的。”


    
陆为民仍然摇头，“涉及到几十亿国资的转让，很复杂，先不说标准机械那边有没有这个意愿，如果有，那么势必要拿到控股权，铃木如果真的愿意全盘退出，也才25％的股份，也就是说除非省市两级和昌发集团还要转让百分之26％的股权，否则标准机械是不会接手的，而且我估计，按照陆拥军的惯例，一个企业他起码要控股66％以上，这样有助于他对整个企业的调整和控制，所以我说这里边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可以收购内部职工员工股份，……”岳霜婷建议道。


    
“那不是现在考虑的事情，涉及到太多人，更麻烦。”陆为民再度摇摇头，“算了，这事儿用不着我去操心，大哥会自个儿琢磨的，标准机械工业集团那么大一个企业，他也自然有他的智囊团，实在不行，也还有我姐的智囊团来为他操心，他现在一门心思都在收购德龙旗下与汽配相关的资产，这也是一笔相当大的收购，估计短期内没有精力来考虑这个问题。”


    
“他越是没兴趣，省市两级才越有兴趣。”岳霜婷轻轻笑了笑，“省里市里也知道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在收购包括湘火炬在内的德龙旗下与汽车相关的资产，所以才会有些着忙，据说湘省那边也在积极抛绣球，希望标准机械这边能够考虑把湘潭作为标准机械作为新的发展基地，所以省里有些着忙，深怕标准机械这边转移发展重心。”


    
“转移发展重心？哪有这么简单？就算是收购了湘火炬，就算是湘省那边开出了很好的条件，但是标准机械在这边发展得好好的，岂是说转移就能转移的？我大哥还没有这么草率吧？”陆为民笑了起来，“省里市里也不至于这么没有点儿定力吧？”


    
“那可不好说，听说湘省那边拉拢标准机械这边的力度很大，开出了很多诱人的条件，甚至也在做华融资产管理公司那边的工作，促成标准机械收购湘火炬资产包的尽快敲定，所以我估计标准机械方面肯定也还是有些动心的。”


    
“哦？”陆为民一愣，他没想到岳霜婷连这些事儿都能打听到，如果是这样，那倒是真有可能，湘省那边同样也面临着和昌江这边一样的发展压力，如果能够把标准机械工业集团这个如日中天的工业巨头拉到湘省那边去落户投资，不但解决了湘火炬下一步发展问题，同时还能有更多的配套产业进来，那不是一举两得？


    
“抽时间我得问问。”陆为民点点头，这事儿看样子如果真的有发展，没准儿省里就会要找到自己头上，这样大一个企业，而且发展势头这么好，怎么能容忍你随意搬出昌江？不说搬出昌江，就算是转移发展重心都不行，华晨中华就是先例，意图转移重心到宁波，立马就生出无限波澜，弄得华晨汽车内部四分五裂，硬生生丧失了发展的战略机遇期，导致本来前景无限的企业坠入低谷。


    
虽然标准机械工业集团是私营企业，但是你在昌江地盘上发展，敢说没有需要地方政府扶持支持的？随便拿捏一下，你就麻烦了。


    
这事儿需要考虑周全。


    
见陆为民又凝神沉思，岳霜婷微微蹙眉，“为民，先把牛奶喝了吧，呆会儿凉了，吃点东西再说。”


    
……


    
很难得有这样一天轻松的时候，陆为民用完早餐也不想出门，就这么坐在藤萝下，听凭着早间的阳光稀疏的洒落在院落里。


    
看看报纸杂志，魏德勇他们办的《企业家》这一期杂志，刊载了对盛大集团总裁唐骏的采访以及对盛大集团这个企业的发展剖析。


    
本期《企业家》介绍了唐骏从2月份进入盛大，三个月时间把盛大送入纳斯达克上市的历程，截止目前为止，盛大市值接近15亿美元，创造出了一个百亿人民币的企业。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零九节  冲动的惩罚


    
魏德勇现在是意气风发，潮流传媒红红火火，旗下潮流影视俨然已经成为沪上小有名气的影视制作公司，从前年开始陆续制作了好几部电视剧，虽然都是和别人联合制作，但是也算是真正入门了。


    
2003年潮流影视大手笔拿下《七剑下天山》的影视改编版权，与中国文联共同出资打造影视版的《七剑下天山》，邀请到了香港著名导演徐克执导和监制，也邀请到了颇多著名演员加盟，目前电视剧版已经正式开始在天山脚下开拍，魏德勇亲赴北疆督战。


    
前几天魏德勇给陆为民打来电话，问陆为民有没有假期，可以到天山脚下来体味一下生活，话里话外也是格外得意潇洒，让陆为民也是感慨颇多，这家伙现在俨然成了传媒大咖，一副挥斥方遒的架势，让人羡慕。


    
华民集团虽然控股潮流传媒集团，但是潮流传媒却不是华民集团的主要所在，所以华民集团基本上没有参与潮流传媒集团的管理，除了作为大股东派出了一名非执行董事和一名财务总监外，基本上所有业务都放手交给了魏德勇来负责，这也让魏德勇既感到满意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放手给你也就意味着对你的信任，但是如果你辜负了这份信任，那么随之而来可能就是信任乃至权力的丧失，这一点魏德勇也还是很明白的。


    
潮流传媒经历了这几年的发展，已经走上了综合发展的道路，除了影视制作外，旗下的《潮流》、《企业家》两大期刊杂志也是主打，其中《潮流》已经成为国内政经类十大期刊杂志之一，而《企业家》同样也成为走严肃风格的期刊杂志，虽然在受众面上偏小，但是却在国内企业界有着很好的口碑。


    
魏德勇虽然大学是学新闻传播出身，但是在确立了潮流传媒集团的发展主方向之后，便相当果断的将影视制作剥离出来，作为潮流传媒的主攻方向，不能不说魏德勇在这一点上是相当成功的，在《潮流》和《企业家》还在为小有盈利而沾沾自喜时，潮流传媒集团旗下的潮流文娱影视制作公司早已经实现了盈利，并迅速完成了资本的自我积累，开始大手笔进军影视制作了。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还是很欣赏魏德勇的，起码魏德勇迅速完成了从一个新闻人到传媒商人的成功转变。


    
搞杂志期刊，你只要能做到盈利平衡已经相当不错了，很显然魏德勇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所以很果断的把《潮流》和《企业家》做起来之后就交给了专业人士，自己只对这两份杂志进行大方向指导，而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影视制作上，这也很快就成为了潮流传媒集团的盈利点。


    
拿着手中这本《企业家》，陆为民一时间也有些出神。


    
魏德勇能够在天山脚下想起自己，给自己打电话，真不容易，可自己却又有几时给别人打过电话呢？


    
想想也是，自己这么长时间来，似乎就变成了几点一线，似乎心目中也就只有了工作，好像忽略了很多东西，只是被动的等待着别人来联系自己，甚至连生活中很多本该丰富多彩的一面都彻底湮灭了，这究竟是好还是坏？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境也有些变化，也许自己是真的因为年龄的增长，而变得越来越失去了激情和动力，除了在事业上的拼搏奔行，好像其他东西对自己的兴趣都在缓慢但又不可逆转的减退？


    
想到这里，陆为民又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室内正在快活的收拾着屋子的岳霜婷，对于今天这种情形她很享受，自己坐在花园里看报纸杂志，她在屋里收拾东西，好一副夫唱妇随的恩爱模样。


    
岳霜婷是个要求不高的女人，就这样都能让她心情好上好几天，可自己似乎连这一点都很难做到，一种淡淡的歉疚浮动在陆为民心间。


    
总觉得自己好像很成功，但骨子里自己却很狭隘自私，明明有些东西无法给人家，却又总舍不得放手，最终酿成现在的情形，这本身就是一种贪婪和自私。


    
问题是自己不是圣人，哪怕两世为人，自己本质上还是一个俗人，是俗人就有负面情绪，就有各种欲望，有时候你就无法克制自己的情绪和欲望。


    
这既是一种幸福，也是一种悲哀，从个人角度来说，也许是一种多吃多占的幸福，从对方角度来说，就是一种贪婪带来的悲哀，但如果从感情角度来说，却又无法一概而论。


    
就像自己和隋立媛一样，自己和隋立媛彻底分开，不在往来，就真的好么？对她好，还是对自己好？或者对自己的家庭好？陆为民觉得未必，只有当事者自己才能知晓自家事，好与不好，无法一言而概之。


    
……


    
从岳霜婷家里出来，陆为民就直接到了机场，直飞沪上。


    
无他，他觉得自己应该去看看隋立媛和孩子。


    
在岳霜婷家中的种种感悟和触动，让他意识到自己在这一年当中似乎忽略了很多东西，而这些东西对于自己来说都是很重要的，不应当因为工作而忽略。


    
隋立媛对他的到来颇感吃惊，当然，更多的喜悦、兴奋和幸福。


    
作为三姝酒店集团的重要股东和董事，隋立媛现在仍然暂时没有重新加入工作，主要还是因为孩子的原因。


    
不过留在沪上，让她可以有更好的心情，对于她来说，沪上和香港的区别太大了，在这里，哪怕沪上人也很排外，但是毕竟是在国内，而当你生活在了某个层次之上后，那种排外自然额也就消失了。


    
下水游了一圈之后，陆为民有些气喘吁吁的上了岸。


    
温水游泳池的条件很不错，陆为民难得来一趟，隋立媛也很大胆了一回陪着陆为民来戏水一番。


    
这种私人会所的温水游泳池本来就不对外营业，而夏末之际，也没有多少人喜欢来温水游泳池里，所有不算太大的泳池里只有陆为民和隋立媛两人。


    
隋立媛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不算暴露的露背连体泳衣，但是即便是这样，胸前那对过于豪硕的巨乳仍然有点儿让人鼻血喷涌的感觉，再加上髋骨下那宛若银盆般的丰臀，只要是男人，就无法控制，起码陆为民觉得自己难以做到。


    
好在泳池里只有两人，陆为民还能接受，也能勉强压抑住自己内心有些躁动的情绪。


    
隋立媛大概也似很久没有游过泳了，这件泳衣明显是买了就没有穿过的，而生育之后的身体比起未生育之前又有所变化，虽然这一年间隋立媛也在有意识的进行形体锻炼，力图要恢复到生孩子前的状态，但是很显然她没有苏燕青坚持得好，或者就是体质的缘故，总而言之，比起生孩子之前，胸和臀都更见夸张了。


    
孩子已经断奶了，这对于隋立媛来说也是一个解脱。


    
从香港带过来的菲佣一直跟随着隋立媛，可以让隋立媛有了自己的时间。


    
这倒不是隋立媛觉得菲佣就真的比国内请一个保姆就更强，而是考虑到一来菲佣已经熟悉了，二来菲佣对国内情况一无所知，在国内也没有任何熟人，风险性要小得多，所以她宁肯多花钱也把菲佣从香港带了过来。


    
“不行了，好久没有游泳了，这才游了两圈就有点儿累了。”陆为民从水池中爬起来，喘了两口气，接过隋立媛递过来的浴巾，擦拭了一把，坐进休闲椅中，然后端起果汁喝了一口，“媛子，你也去游两圈啊，你不是一直说要锻炼形体么？这游泳就是最好的方式，安全无副作用。”


    
隋立媛虽然穿着泳衣，但是仍然裹了意见几乎可以遮住全身上下的宽大浴巾，很显然她有些不太适应这种公共场所，虽然现在泳池里就她和陆为民两人，而且两人也都戴了浴帽和潜水镜，除非很熟悉的人，否则就是对面过也未必能认得出来，但她还是有些担心。


    
见隋立媛还是有些犹豫，陆为民鼓励道：“去游一圈，没事儿。”


    
隋立媛终于鼓起勇气下了水，她的泳姿不错，体力也还行，当然因为生了孩子长久没有这样大运动量，所以游起来还是有些费劲。


    
看见隋立媛那白皙修长的大腿在清澈的水中一夹一合，大片裸露在外的背部肌肤和那包裹在硕大臀瓣上略略有些显小的布片，陆为民觉得自己的小心脏似乎都在跟随着隋立媛的双腿夹合而动，仿佛那双腿是夹在自己腰间。


    
他并没有注意到侧面的门庭处，进来了两个女子。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一十节  有戏


    
陆为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隋立媛身上。


    
孩子一晃就一岁多了，长得很好，健康结实，陆为民抵达的时候，孩子正被菲佣带着睡午觉，所以陆为民也只是看了看，感受了一番那份感觉就出来了。


    
这个私人会所是隋立媛推荐的，虽然她很少来，但是毕竟生活在沪上这个圈子里，朱杏儿、范莲还有石梅随着三姝酒店管理公司总部搬到沪上，现在这几人都已经定局沪上了。


    
各家也有各家的事情，像朱杏儿、范莲都已经生了孩子，而石梅也怀了孕，而且几个人都轮番在进行进修培训，复旦、沪上财大，长江商学院位于龙柏的沪上校区今年也正式招生，这让石梅很是动心，准备着日后等到机会成熟也要去那里边镀镀金。


    
不过很显然朱杏儿、范莲和石梅几女都还不够格，虽然几女都已经取得了大学本科学历的文凭，但是这种非全日制的文凭在很多人眼中都近乎于无。


    
随着三姝酒店管理公司旗下的经济型酒店——三姝连锁酒店和档次更高的三姝假日酒店不断在全国各地扩张，三姝酒店管理公司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所以三女都自觉自愿的参加了各种培训和学习，除了隋立媛。


    
隋立媛是觉得自己年龄太大，而且生了孩子之后更没有精力，所以主动放弃了继续学习深造的想法，在她的想法中，她就在公司中保留一个非执行董事的名衔就完全足够了，在经济上宽裕不受影响的情况下，剩下的精力一方面安排好自己的生活，锻炼养生，调理身体，另外就是好好把孩子带大。


    
比起朱杏儿、范莲和石梅来，隋立媛的时间要宽裕得多，尤其是随着孩子长大断奶，有菲佣的照顾，隋立媛基本上都可以脱手了，虽然她不喜欢热闹，但是偶尔也需要出来活动一下，尤其是有时候遇上朱杏儿、范莲或者石梅，甚至飘忽不定的卓尔，都还需要应酬应酬。


    
所以她在这家会所办了卡。


    
沪上的会所和京城的会所还是有些区别的，商务和私人气息要浓许多，在开放性上也要远胜于京城，毕竟这里是中国的商业中心和经济重心，而非政治中心，隋立媛选择这家会所的时候，也是考虑第一离家不是太远，第二，这家会所在选择会员上有一定要求，明确必须要VIP会员保荐并出具银行存款证明或者收入、纳税证明方可获准加入。


    
隋立媛也是由朱杏儿保荐加入会员，但加入之后她一般也是和朱杏儿或者范莲、石梅等人一块儿才回来这里，做一做香薰SPA，洗一洗脸，精油按摩，偶尔也会在这里喝喝茶，所以来的次数并不多，像这个泳池她只知道，还是第一次来，连家里买的泳衣都是第一次用。


    
陆为民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隋立媛身上去了，并不是他心无旁骛，而是隋立媛的身材委实太勾人了。


    
经过了几个月的体型塑形训练，原本有些发福的腰部明显苗条了不少，基本上已经恢复到了昔日生孩子之前的状态，但是上边胸部和再下边的臀部却比起生孩子之前仍然要浑圆饱满一些，呈现出一种妖异的葫芦沙漏型身材。


    
而这件未曾穿过的泳衣或许在生育孩子前合适，但是现在穿起来可能就有点儿略紧了，所以当隋立媛从水池里起身面对陆为民时，那略略有些显小的泳衣下半部分因为绷得有些紧的缘故下沿几乎要拉到髋骨上方了，使得前边儿那一绺布条就有点儿露了，不但把那丰隆的阜地勒得有些露形，而那白皙丰嫩的两条大腿更是沾人目光。


    
四十岁的女人，能有这般魔鬼身材，女王风韵，陆为民印象中还真没有谁能赶得上，或许和前世中陆为民偶然见识过的女星巩俐的身材风范相仿，当然在气场上是无法相提并论的。


    
看见陆为民灼灼目光落在自既身体上，从上至下，隋立媛下意识的伸手遮掩住胸部有些包裹不住的沟壑，另一只手也拈住泳衣下沿往下拉了拉，娇嗔的目光也是扫过来，“还没看够啊？大庭广众之下，恶形恶色的，有你这样的人么？”


    
“媛子，你说错了，如果见到这一幕，毫无反应，恐怕就真的不正常了，女人看见是嫉妒，男人看见是上火。”陆为民呵呵一笑，“你这泳衣也是第一次穿吧，小了点儿，但我喜欢。”


    
隋立媛大羞，“前年买的，当时试过，觉得挺合身的，这会儿就有点儿紧了，身材有些变形了。”


    
“不，变形也是变得更勾人了。”陆为民咧着嘴道：“不过，只适合私人收藏。”


    
被陆为民有些无赖的话弄得没有语言，隋立媛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浴巾擦拭了一下，便马上把自己身体包裹起来，坐回躺椅中，“幸好今天没人，……”


    
“咦，有人进来了。”陆为民目光瞥到了两个女人已经走到了距离自己这边不到二十米处的侧面，不过很显然对方对这里很熟悉，自顾自的说笑着，压根儿没有搭理这边。


    
两名女子的身材很好，高挑修长，其中一个起码在一米七五以上，典型的模特身段，披着浴巾，戴着墨镜，随手还提着坤包，很随意的说这话，对于陆为民这边也只是瞟了一眼，就不再关注。


    
……


    
燕莉只觉得那边那个男人似乎有些说不出来的眼熟，但是对方却戴着很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个面部，从身材和举手投足间的气度来看，年龄应该在三十五六岁左右，身材很匀称，看得出来是经常锻炼着的。


    
“莉姐，怎么了？”旁边的女伴忍不住笑了笑，“瞅上谁了？那可是有主儿的，没见那个女人丰乳肥臀，走起路来那股子浪劲儿。”


    
燕莉眼神一凝，下意识的问道：“你认识这个女人？”


    
“不认识，不过见过一次。”女伴瞥了一眼那边儿，“是在做香薰SPA的时候遇上的吧，都有小半年时间了，她和另外两个女人一起来的，应该是有些来头。”


    
“这女人怕有三十好几了吧？”燕莉始终觉得那个男人有些说不出的眼熟，但是总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但是直觉告诉她，这里边有戏。


    
从这个男人和那个女人之间的说话和动作她感觉得出来，这两个人应该不是夫妻，虽然两个人年龄差不多，而且也有些亲昵，但是这和夫妻之间那种随便自然还有点儿不一样，但是这两人之间也和情人之间的态度有些不似，给燕莉的感觉是介乎于夫妻和情人之间的感觉，这种感觉很独特。


    
二奶？这个名词现在似乎并不陌生了，沪上吃这碗饭的女人不少，但是这个女人虽然身材妖娆惑人，但是在燕莉眼里，这个女人起码也是三十五六了，无论她身材保持得多好，容颜护理得多靓丽，但是对于燕莉这种吃专业饭的人来说，对一个女人的年龄她还是很有判断力的，也就是说这个女人起码也是和这个男人年龄相仿，这年头，还没有听说谁包二奶还要包一个差点儿比自己年龄还大的女人，可你要说这个男人是吃软饭的那又更不可能。


    
“亚宁，你说这女人有来头，依据何在？”燕莉也坐了下来，很随意的把浴巾披上，目光没有再往那边，淡淡的问道。


    
“因为当时这个女人应该是先走了，我正好是和那两个与她一块儿来的女人一起离开的，那两个女人举手投足的气势很足，开了一辆玛莎拉蒂……”


    
“开了一辆玛莎拉蒂你就举得很有来头？”燕莉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笑容。


    
“不，莉姐，玛莎拉蒂的国内总代理上个月才在沪上正式成立，那个女人半年前就开上了玛莎拉蒂，肯定有些来路，这都在其次，我偶然听到两个女人谈话说一个要飞哈尔滨去检查那边门店开业准备情况，另外一个说等两年要争取去读长江商学院的MBA，我就在琢磨这能读长江商学院的MBA可有点儿不简单呢。”女伴倒是很耐心的解释着，然后又看了燕莉一眼，“莉姐，这是怎么了，你怎么突然对这个女人这么感兴趣来了？”


    
燕莉摇摇头，她不动声色的把目光再度落在陆为民身上，努力的回忆着究竟是在哪里见过这个男人，但是由于角度原因，加上陆为民一直不曾把墨镜取下来，所以她始终无法看清楚陆为民的整面目。


    
她有一种预感，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身上有不为人知的故事，对于她来说，这也就意味着有戏。


    
她得这个情况摸清楚。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一十一节  王牌，杀手锏


    
把墨镜重新戴上，燕莉把身体靠在躺椅里，微微侧身小心的观察着那边那对男女的行迹。


    
看得出来，这对男女绝对有超出普通朋友之间的关系，换句话说，那就是可能有着某种肌肤之亲的关系，而且燕莉感觉得出来，这两人的关系还不想普通的那种情人关系，应该是相当亲密，或者说是有一定感情基础的那种情人关系，这份眼力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但是燕莉却敢肯定。


    
越看那个男人越觉得不一般，燕莉沉下心来，细细的回忆着近一两年来自己所见所闻。


    
她的记忆力很好，这是干她这一行所必须的，这一年来，自己似乎没有见过这个男人，那么也就是说可能是两三年前见过的人，但是两三年前自己一直是跟随着嘉薇姐在走动，想到吕嘉薇，燕莉心中微微一动。


    
她想起来了，从吕嘉薇身上让她回忆起了一些东西。


    
她想起这个男人是谁了，陆为民。


    
一阵狂喜从胸中涌起，对于陆为民她没有接触过，唯一一次正面相对也就是在沪上那个吕嘉薇的远房表妹家中，当时她并不知道陆为民的来历，一直到后来她才知道陆为民的真实身份，而后嘉薇姐和陆为民有过几次交道，但是都是单独接触，唯一一次她和吕嘉薇在一块儿，吕嘉薇只是让她在一旁的车上等候着，她看到了陆为民的到来，然后和吕嘉薇会面。


    
那个女人是谁？


    
明确了陆为民的身份之后，燕莉就对这个和陆为民神态亲昵的女人身份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她很清楚吕嘉薇在和陆为民打交道，双方有着很深的利害关联，但是这种利害关联却不是建立在双方利益完全一致的前提下，吕嘉薇没有多和她谈这方面的内容，但是聪明如燕莉，也一样可以通过各种渠道知晓吕嘉薇很看重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而在遂安涉及到的几笔巨大投资也应该和陆为民有一定关系。


    
吕嘉薇这两年所进行的投资实业燕莉也很清楚，作为与吕嘉薇有看重的角色，燕莉在吕嘉薇身边的身份很独特，赛峰公司现在基本上是由燕莉在负责，而吕嘉薇现在已经基本上从赛峰公司脱身出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了实业投资上了。


    
但是这并不代表吕嘉薇就对赛峰这边彻底放手了，赛峰公司是吕嘉薇起家的根底，同时又在特殊情形下能够发挥特殊的效力，同样赛峰公司的“人力资源”有为吕嘉薇在很多生意上能够发挥攻城略地的关键作用。


    
吕嘉薇在昌江，在宋州的投资力度越来越大，虽然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公司在宋州那边的投资更像是一种很正常的实业投资，但是很难说以后会发生什么，而且即便是很正常的实业投资，但是投资如此巨大，一样会涉及到地方党委政府的关系，燕莉也算是跟随着吕嘉薇打拼了些年成，对于社会上很多东西一样十分了解，如果能够掌握某些主动权，那么对于企业的发展来说，一样会有很大的利益，举例来说，最简单的就是土地出让价格。


    
这个不可能是陆为民妻子的女人是什么来历？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搞清楚这个问题，那么日后和陆为民打交道时就多了一张牌，而且是王牌，在必要的时候拿出来，那就是撒手锏。


    
虽然不知道对方会在这里逗留多久，但是燕莉知道陆为民不是简单角色，他也许想不起自己了，但是却不会让他自己在这种场合下暴露太久，必须要尽快搞清楚。


    
“亚宁，你找机会过去一下，看看能不能听到些什么，听不到也没关系，待会儿你盯住对方，如果他们离开，就马上去看他们是不是开车来的，如果是开车来的，查清楚车牌号。”简短的思索之后，燕莉就做出了决定。


    
“啊？”女伴虽然对燕莉的决定很是吃惊，但是干她们这一行的自然也就明白一些规矩，没有多说，只是点点头。


    
……


    
陆为民真的没想到自己运气就这么好，就这么偶尔一次的放松警惕一回，居然都会被人盯上。


    
这个会所很私密，之前隋立媛也和他说过，从情况来看，也的确如此，保安严密，管理严格，隐私保护也很好，所以在温水泳池里游游泳，也算是放松一下。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一直戴着墨镜，就是避免万一被认识自己的人给辨认出来，当然，他不信自己运气会如此之好，遇上特别熟悉的人。


    
不过他还是没有预料到在这里会遇上一个他不熟悉对方，但是对方却刻意关注过自己的人。


    
不过当有人来了之后，他还是下意识的准备离开了。


    
隋立媛也一样，她不太习惯于在外人面前暴露自己的身体，哪怕对方是同性。


    
所以很快二人就进了更衣间换了衣物，然后出了会所。


    
当然他们没有注意到有一双目光一直跟随着他们，一直到陆为民和隋立媛上了那辆奥迪A6。


    
记下车牌号之后，燕莉松了一口气，这个时候她已经没有心思游泳了，想了一想之后，还是决定给吕嘉薇打一个电话说一声。


    
打通之后告诉了对方这个情况之后，吕嘉薇的表现却让燕莉有些意外，电话里沉默了许久，吕嘉薇只是让燕莉记下号码，却没有进一步采取行动的意思，这让燕莉也很惊讶。


    
但是吕嘉薇没有这么要求，燕莉自然也就只有暂时搁置，不过她觉得可能吕嘉薇的心态有些变化了，也许是在昌江那边觉得在实业上的投资越来越大，前景也看好，让她下意识的想要收手，不愿意再用原来的方式来解决问题了。


    
不过燕莉却不这么看，她不认为吕嘉薇的转型能如此顺利，哪怕吕嘉薇背后还有很多人，但是利用手中权力资源挣钱和通过市场竞争来挣钱那是两回事，从前者要过渡到后者，没有那么简单。


    
总有一天今天自己的所见会用得上，唯一有些遗憾的是未能拍照下来，留下证据。


    
这个问题燕莉不是没想过，但是这是在泳池，而且手机拍照太过明显，极易被人发现，而如果距离太远，效果又根本达不到要求。


    
……


    
抚摸着那双白皙丰嫩的双腿，陆为民有些控制不住的情绪，一双手很快探入女人的睡裙下，三五两下一条黑色的蕾丝内裤就握在了他手中。


    
陆为民发现随着年龄的增长，隋立媛对内裤的选择范围也是越来越窄，当然随着经济条件的不一样，内裤肯定会是选择诸如仙黛尔或者黛安芬、华歌尔这一类的品牌内裤，但是在颜色和样式的选择上却相对越来越保守，颜色一般都是深色或者白色，黑色居多，而样式么，都以普通样式居多，顶多也就有点儿蕾丝和花结。


    
菲佣早早就带孩子去睡下了，留给了陆为民和隋立媛二人世界。


    
一切都水到渠成，前戏固然有，但是却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对于两个已经非常熟悉的成年人来说，灵欲交融用完美的性生活的方式更容易达到统一。


    
静静的把身体某一部分停留在对方体内，陆为民手仍然在对方胸前揉弄着，似乎是在享受着这份高潮后余韵。


    
“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没想好。”隋立媛让自己身体更舒适的缩在陆为民怀中，“世纪风华地产发展很快，劲风身边没有人，杏儿现在更多的要去帮劲风，所以三姝这边主要是范莲和石梅在负责了，她们俩觉得压力很大，也找过我几回，想要让我回去帮她们，其实我自己很清楚我自己的本事，我这点儿能力能帮她们多少，也就是帮忙看看家罢了，她们自己现在都觉得学到用时方恨少，我年龄不比她们那么年轻，学东西也没有那么快，她们还可以到大学里去充充电，我不行了，我也没有那份心思了，懒散了，……”


    
“……，她们说就是让我回去帮她们看看家，三姝的发展不能停，竞争对手也在不断发展，所以停不下来，停下来的时候也就是被淘汰的时候，……，我也很犹豫，……”


    
隋立媛很享受这种滋味。


    
躺在情人怀中，以最亲密的方式结合在一起，就这么絮絮叨叨的说着自己身边事，哪怕身后的男人不给她一点建议，她也愿意这么说下去。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一十二节  不负本心，不悔今生


    
陆为民对三姝的发展还是有些了解的。


    
三姝酒店的发展固然是当初自己选好了路径，踩准了节奏，天时地利人和占尽了，但是随着三姝酒店的发展，后来的锦江之星、如家连锁也逐渐追赶了上来，要保持经济型连锁酒店的头羊地位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一样付出艰辛的努力，以朱杏儿、范莲她们几个原来的能力，是根本支撑不起这样一个庞大的企业和以时俱进的局面变化的。


    
但是这几年下来，虽然锦江之星和如家连锁虽然发展也很快，也追赶得很紧，但是三姝连锁酒店依然保持着高速增长，尤其是在重点城市的市场占有率仍然稳稳的压住了锦江之星和如家，这固然和三姝连锁酒店采取了较为开放的战略有关，吸引了相当多新鲜血液进来，同时又坚定不移的推进企业内部的选拔、培训战略，就连朱杏儿、范莲、石梅和卓尔他们几人也都在日新月异的局面变化迫使下，主动的去自我提升和充电。


    
这一系列的战略举措，固然有陆为民和萧劲风的提点，但是也离不开朱杏儿、范莲她们几个付出的努力，可以说三姝酒店在当下经济型连锁酒店进入平稳较快的发展区间之后依然能保持较高增速发展，依然能够雄踞头羊地位，也和朱杏儿、范莲她们自身不断成长起来有很大关系。


    
没有一个较为成熟稳定的高管层，三姝酒店也不可能取得当前这样的成绩。


    
隋立媛论能力现在肯定无法和朱杏儿和范莲她们相比了，但是对于一个以女性为主的高管层来说，本身在管理上就存在一些软肋，尤其是随着外来职业经理人这一类人员不断进入高管层，朱杏儿和范莲更需要一个性格沉稳而又心思慎密的角色来坐镇，帮助她们发现问题堵塞漏洞，而隋立媛就成了这块最合适的补丁。


    
国内企业的发展最初往往都是家族式的管理体系，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不妥，关键在于家族式管理中你这个承担管理职责的人要具备这份能力，往往都是在后期无力驾驭管理职能，却又不愿意撒手，死死攥住手中权力不放，才会导致企业在发展过程中出现失控，最终沦落。


    
就目前来说三姝酒店管理公司尚未走到那一步，这和朱杏儿、范莲乃至隋立媛等整个管理层的小心翼翼和有自知之明有很大关系，一方面也在吸纳优秀人才进来，一方面也在逐步提升自己，两措并举，这才实现了企业的良性发展。


    
“媛子，企业的发展也是有一个阶段性的，不是说每个企业在每个阶段都必须要经历大规模的权力更迭，这种循序渐进式的推进其实更好，可以更稳妥的确保企业不至于因为动作过猛出现失误，三姝目前发展势头还是健康的，原来劲风不是有意要实现三姝上市么？我看对企业的财务明细化就做得很好，不管上不上市，让企业的盈利点和增长点能够更明晰，从中找到让企业更好发展的路径，这是好事。”


    
陆为民宽慰着隋立媛，隋立媛的所有资产都主要集中在三姝酒店管理公司的股权上，虽然表面上隋立媛还是愿意放手三姝的管理，但是这是要建立在三姝的良性发展上，隋立媛也不希望在自己放手之后三姝就出现混乱，所以她内心也愿意承担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责任。


    
“你可以与朱杏儿和范莲商量一下，看怎么办，孩子逐渐长大，也不一定非要你随时陪伴，其实必要的参与工作，也能更好的丰富自己生活，我是这样看的。”


    
隋立媛听得陆为民这样一说，也有些意动，扭动了一下身体，微微歪过头来，“为民，你觉得我还是可以继续到公司上班？我总觉得我自己现在有些力有未逮了。”


    
“没那么夸张，朱杏儿和范莲不是让你帮忙看家么？非执行董事改执行董事或者监事，你可以不承担具体行政管理，但是可以承担一些监督职责，我觉得这还是可以的。另外，我有一个建议，时间和女人的乳沟一样，都是挤出来的，现在孩子有人带着，你一边可以适度工作，同时也可以继续抽一些时间学习，活到老学到老，这话很有意义，你越是学习，提升能力，增长见识，越是能感受到自己的价值存在，对工作和生活都会大有裨益，你可以尝试一下，循序渐进，……”


    
被隋立媛扭动身体带来的摩擦刺激弄得又有些上火，直接反应就是身体某一部分重新火热强硬起来，原本只是轻轻摩挲的魔掌骤然握紧了那对饱满鼓胀的丰满，狠狠揉弄起来，入手一团娇腻，似乎示威一般，那两点颗粒也慢慢翘凸起来。


    
觉察到了背后男人身体的变化，隋立媛心里也是一阵得意和喜悦。


    
说实话，随着年龄的增大，过了四十岁的她已经越来越多自己的身体缺乏信心了。


    
虽然每每洗完澡之后都要在镜子前审视自己的身体一番，浮现在镜子面前这具美轮美奂的胴体无论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是让人垂涎三尺的，饱满坚挺的双乳，赘肉消失而重新变得平坦的小腹，不算纤细但是也绝对匀称的腰肢，还有略显硕大但更诱人的臀瓣，这一切却都难以让隋立媛感到心安。


    
检验自己的身体是否和以前一样具备吸引力的唯一标准就是还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对这个男人具有吸引力，而现在看来，似乎并没有多少变化，这让隋立媛暗自窃喜。


    
随着男人狠狠的一挺腰，女人也很识趣的配合着翘臀让自己的身体和身后男人结合得更紧密，这种姿势可以让男人进入自己身体更深，床垫重新咯吱咯吱的哀鸣起来，……


    
一夜欢愉无话。


    
……


    
隋立媛驾车把陆为民送到机场时，一路上都能感觉到隋立媛精神状态明显发生了变化。


    
其实这种变化从起床之后就有了，陆为民陪着隋立媛和孩子在家里呆了一天，一直到下午。


    
隋立媛的变化是明显，从上到下，从内到外。


    
脸上的笑容，眼眸中的柔情，全身上下流淌着的气息，让陆为民都禁不住被吸引。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一夜的男欢女爱就能让一个女人的全身上下气息都发生如此大的改变，但多少也有这方面的因素在里边，一个女人如果缺乏男人的滋润，始终都处于孤阴不生的状态，自然气色精神都不会多好，而有了男人的滋润，阴阳调和，自然就容颜娇美，娇艳欲滴了。


    
当然这里边还有其他因素，比如自己帮隋立媛解开了心结，隋立媛决定答应朱杏儿她们的要求，重返岗位，当然是陆为民建议的，担任监事，同时也准备寻找合适的学习机会，重新充实提升自己，这样一来隋立媛的工作生活顿时就充实起来。


    
陆为民从来就不认为隋立媛呆在家里带孩子就好，现代女性如果缺乏了必要的社会生活，只会越来越与世界脱轨，反为不美，这样以一种积极的姿态拥抱世界，才是正确的，更何况陆为民从来就不觉得像参与一家企业管理或者监督就是多么高深复杂的工作，作为高级管理者，只要能找准自己位置，不要乱插手，这根本就不是一个事儿。


    
重返宋州，陆为民觉得自己的精气神也一样有了很大变化。


    
就像是重新找准了自己的定位，或者说重新找到了自己追求的目标，陆为民觉得自己生命中一下子又多了一些目标。


    
让自己身边的人活得更好，二世为人，想法很多，既要实现前世中自己很多未曾实现的目标，比如在事业上在仕途上的突破，又要让自己生命中带来丰富多彩的一面里的诸多介入者他们的生活也变得更加美好，这是自己能做到的，也是自己的责任。


    
重活一世，却只关注自己，未免太自私，有这个能力却因为懒散而忽略，说不过去。


    
陆为民意识到很久以来自己似乎更习惯于跟随着时代发展的惯性来做事情了，甚至有点儿忘记了自己二世为人带来的种种优势，或许是发展的顺利让自己有些飘飘然而产生了惰性，忘记了对于重活一世的自己来说，这一切不过是最简单的成功。


    
不负本心，不悔今生，这是陆为民在飞机上瞑目沉思良久之后给自己今后的生活定的调。


    
前者更多的指生活，而后者更多的指工作，两者却又互为依存。


    
他会努力向着这两个目标前进。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一十三节  找准定位


    
宋州人事调整在不经意间又拉开了序幕。


    
沙州区委书记岳唯斌很突兀的被市人大常委会补选为人大副主任，紧接着又被市总工会选为主席，而沙洲区区长卢楠接替市建委主任李翃担任建委主任，而李翃则出任市国资委党委书记、主任。


    
沙州区委书记由副市长葛天明兼任，这也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


    
葛天明是省里下派干部，在葛明本人表示希望能够更多的在基层工作锻炼一段时间的情况下，省委组织部和宋州市委进行协调后，所以就有了这么一个折中方案，担任副市长，同时兼任沙州区委书记。


    
葛天明原来在省投资公司担任总经理助理，是从财政部下挂到省财政厅工作的干部，来历之深让人侧目，现在省里居然能让这个人直接下挂到宋州市里，而他本人居然还提出要到基层任职，而且省市两级居然也同意了这个要求，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意外。


    
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与此同时，市交通局办公室刚担任不到一年时间的主任岳建军则在不经意间下挂到叶河担任县长助理。


    
沙洲区区长由苏谯县委副书记顾建国担任，与此同时叶河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钱瑞平调任沙州区委副书记，原沙州区委副书记出任市林业局局长。


    
市城建发司总经理欧阳华山空降到叶河担任县委常委、常务副县长。


    
……


    
“天明，市委把你搁在沙洲，你可别叫苦啊。”秦宝华也大略知晓葛天明的一些来历，“你也清楚，沙洲这两年的发展不尽人意，这一次沙州区委区政府班子都做了比较大的调整，市委的意图也很明确，要改变沙洲的现有局面，要重塑沙洲作为宋州经济政治文化中心的地位，你肩膀上担子不轻啊。”


    
连秦宝华都有些佩服陆为民就敢这么突如其来的调整岳唯斌，当然这肯定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决定，但是即便是这样，仍然让秦宝华有些咂舌。


    
秦宝华当然不相信陆为民不知道岳唯斌的亲家陈泰然这个人，事实上在童云松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市委也觉得沙洲区班子存在问题，想要调整，但是都是碍于各种因素，最终未能成行。


    
陆为民才来宋州一年多时间，前期虽然也有一些调整，但是都难以说是动筋动骨，但这一次不一样，硬生生把岳唯斌动了，虽说名义上升任副厅级干部，但若是论年龄，岳唯斌到市人大就有点儿不是味道。


    
敢动，那肯定之前就已经沟通好了，但是能让岳唯斌乃至他后边的陈泰然低头，也不简单了。


    
至于说近乎于补偿似的把岳唯斌另外一个儿子岳建军从市交通局安排下挂到叶河担任县长助理根本就不算个事儿，本身岳建军也表现不错，头脑也很好用，又是正牌子大学毕业生，又在市交建发司干过那么一段时间，评价也不错，可以说履历能力都不缺，安排下去挂任县长助理也不过就是提前了两年时间，换了别人当然觉得这是一件不得了的事情，但是让岳唯斌就此从宋州政坛上慢慢淡出，这个“交换”就有些不对等了。


    
可岳唯斌就这么平平静静的去上任了，而且没有半句二话，这才是让秦宝华觉得不简单的。


    
但沙洲区是真的需要动一动了，在这个问题上秦宝华也是坚定不移支持陆为民，当然一个重要原因是责任压力对于她这个市长来说很小，更大的是落在陆为民这个市委书记身上。


    
让葛天明以副市长身份出任沙州区委书记也算是陆为民的神来之笔，沙洲区下一步的一项重要工作也还是老城区的规划改造，当然这个规划改造不是就简单的拆旧建新，因为宋州老城区涉及到许多老旧建筑的保护、修缮，哪些需要保留维护，剩下的又怎么来迁建，这涉及到相当多的资金转移支付，而且财政部在这方面有一些专项资金的考虑，这就需要一个在这方面有人脉的角色来承担，用葛天明再好不过。


    
让葛天明担任副市长同时还可以兼顾宋城区那边的老城区改造，当然这里边还有些问题，大家都盯着上边，希望通过旧城改造，土地置换，来争取上边的一些资金扶持，这里边有原因，也有区别，能争取多少，不好说，但你要说你样样都能捞到好处，那就不现实了。


    
但总归能争取到一些就好，何况葛天明思路开阔，观念开发，陆为民和秦宝华都感觉不错。


    
既然主动要求到基层打磨，那就这么个安排也不错。


    
“秦市长，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葛天明虚岁四十，实际上也才三十九，算得上年富力强，年轻俊杰了，当然，这不能和陆为民排在一块儿。


    
“得，别给我说这些俏皮话，市委是让你把工作拿起来，可没有要你拼死拼活，和平年代，没那么夸张。”秦宝华也能葛天明开开玩笑，这也有赖于葛天明性子活跃，来宋州没几天，就和市里一帮子干部弄得很熟悉热络，很受欢迎。


    
“嘿嘿，秦市长，我觉得可差不多，我是想到下边熟悉一下基层工作，没想到市委一下子就把我给搁在沙洲了，我初来乍到也不清楚情况，这几天我算是了解到了大概，也琢磨了市里对沙洲的要求，老顾和我说，他这几天都没睡好，白头发都冒出来不少，就是担心市委对我们沙洲期盼过高，让陆书记和秦市长最后失望，那该咋办？”


    
葛天明也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但语气里却没有多少开玩笑的意思。


    
“天明，沙洲区的局面固然不佳，但是从基础和区位优势来说，仍然不是其他区县能比拟的。”秦宝华也知道葛天明担心什么，的确，骤然将葛天明放在沙洲区这个称得上是火炉的位置上，众目所向，大家都要看你拿出个子丑寅卯来，饶是葛天明雄心勃勃，也还是有些惴惴。


    
葛天明知道秦宝华还有话，收拾起来刚才嬉皮笑脸的神色，沉默倾听。


    
“陆书记和我研究过，沙洲区要走和其他区县不一样的路，也就是要把沙洲区的区位优势用足，老顾原来在沙洲区工作过多年，对沙洲区情也很了解，沙洲定位是什么，市里有一个构想，但是区里要在这个构想上细化，而且要有针对性的根据这些定位拿出具体的，一条一款的方略来，可能你也听陆书记谈过我们宋州的定位，我们宋州的定位不是一个纯粹的工业中心，也不是单纯的交通枢纽和区域物资集散中心，我们宋州的定位是昌鄂皖三省结合部和长江中游地区的区域中心城市。”


    
秦宝华的语气里充满了骄傲自豪，同时又有着一份不容置疑的坚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们宋州的定位甚至超过了昌州，昌州是省会，一省的中心，但是我们宋州呢，宋州雄踞昌北，是当之无愧的昌北中心城市，同时苏谯跨江而立，与鄂东南和皖南毗邻，我们宋州在历史上就是江淮重镇，守江扼淮，辐射鄂皖，单从工业这一块来说，宋州的基础已经凌驾于周邻所有城市之上，包括昌州，从一到八月的数据就可以支撑这一点。从现代城市来说，工业是一座城市的基础，我们宋州的工业实力足以支撑，但是并不是说我们有了工业实力，我们宋州就可以守江扼淮，襟带淮楚，辐射鄂皖了，所以我们宋州需要在其他产业上来支撑一座区域性中心城市的地位。”


    
“苏谯、遂安、麓城、叶河、烈山作为工业区先来支撑工业这一块，麓溪则大力发展商贸物流业来支撑我们的物资集散中心这一定位，同时更进一步巩固工业发展后劲和潜力，而梓城、泽口、西塔则要以现代农业、旅游业来为宋州城市定位和品味提升做出贡献，那么各区县都有了自己的定位，沙洲和宋州定位是什么？两者又有什么区别，各自的优势又在哪里？这就是你和老顾要做的。”


    
事实上陆为民已经和葛天明有过一番谈话，但是陆为民没有把话题挑明，而只是让葛天明好好分析一下沙洲自我定位，找准在宋州的存在，当然也提点了几句，陆为民认为葛天明能够琢磨出来，而今天秦宝华就更直白更坦率，也让葛天明受到的冲击更大。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一十四节  工业化，城市化


    
在葛天明和秦宝华谈话的时候，新任沙州区委副书记、代区长顾建国也在池枫办公室里商谈。


    
随着两位副市长孙道滨、葛天明到位，宋州市政府班子就此配齐，李幼君和吴淼作为市长助理、市政府党组成员，在工作分工上也有所变化，李幼君分管旅游、教育、文体工作，而吴淼则仍然担任麓城县委书记，只是挂任市长助理，其身份和葛天明一样。


    
副市长孙道滨是从青溪市永溪县委书记升任交流到宋州，若是论籍贯，还和陆为民是正经八百的老乡，分管原来黄鑫林分管的那一块工作，包括广电、商业、科技、民宗、环保、安监再加上原来池枫分管的卫生和计划生育这一块，黄鑫林正式分管国土、城建和交通，而池枫则分管工业和金融这两块分量极重的工作，另外一个党外人士的副市长纪晓岚依然分管农业和水利工作不变。


    
顾建国在梅黄时代就在沙洲区工作，曾经担任过沙州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后来在尚权智时代调任市委办担任副主任，在童云松担任市委书记期间，下放到苏谯担任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雷志虎对其很看重，在离开宋州之前，推了顾建国一把，让顾建国升任了县委副书记。


    
顾建国担任沙州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的时候只有三十五岁，当时是最年轻的副处级干部之一，但在市委办蹉跎了几年，一直到下放苏谯才又算是走入了快车道，雷志虎帮他走上了苏谯县委副书记一职，使得他具备了冲击正处级干部的机会。


    
七月初，雷志虎邀请陆为民、杨达金等人小聚，把令狐道明和顾建国也叫上了，也算是把顾建国正式推荐给了陆为民。


    
陆为民当然认识顾建国，但是他当时是常务副市长，后来兼任市委副书记，市委办有三位副主任，他和市委办这位排序最后的副主任并没有多少交道，也不熟悉，而雷志虎能够郑重其事的推荐给他，自然也有深意。


    
随后陆为民也安排了曹振海对顾建国进行了考察，也从谭伟峰和令狐道明那里了解了顾建国的工作表现，这才算是真正把顾建国纳入了视线。


    
一个地方，副处级干部和正处级干部的比例大概在7：1左右，也就是说如果一个城市有70名正处级干部，那么副处级干部大概就在350名左右，晋升比例大概也就是7个晋位一个，但实际上这种晋升也还是有很多区别。


    
像很多副处级干部也都是在临近退下来之前获得一个机会，到某个局行担任党组书记，或者调研员，这样获得晋位，但真正掌握实际权力的诸如区县长和局长主任这一类的正处级岗位却很少，别说7：1，就是再翻一番甚至两番，能有20：1都不错了。


    
顾建国也知道这一次自己能跨越这一步到沙洲区担任区长殊为不易，可以说瞅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


    
宋州八县三区外加一个经开区，可以说除了沙洲和宋城外，其他几个区县主要领导要么是刚调整不休，要么就是表现上佳，而目前宋州市级班子已经基本配备齐全，短时间内基本不会有什么变化。


    
这也就意味着除了沙洲宋城还面临着调整外，其他机会就不多了，而宋城这一次却没有和沙洲一起调整，这也说明宋城的情况并不像外界所说的那样也会调整，可以说沙洲区区长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极为难得的机会。


    
顾建国知道雷志虎七月份那一次举荐自己这一次的获得提拔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是他并不认为自己走上这个位置就是走了捷径，论资历，论能力，论业绩，顾建国自认不比人差，也许唯一缺的就是机会，从市委办到苏谯，本身就有这一点而外放远走的感觉，但是好在在在苏谯获得了雷志虎的欣赏，短短两年时间就在雷志虎走的时候走上了关键的副书记岗位，而这一次又终于能走上主政一方，他知道这一次机遇非常重要，他必须要牢牢抓住。


    
眼前这位池市长很获市委书记陆为民的信任，而沙州区委书记葛天明又是中央部委下挂干部，所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葛天明更多的是带着一种镀金的方式来，那么沙洲要完成市委确定的目标，更多的担子也许就要压在自己肩上，顾建国为此已经有了思想准备，他需要把这份责任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工作中去，而眼前这位分管工业和金融的副市长很关键。


    
“池市长，我认真分析过我们沙洲在市委对整个宋州城市定位中的地位，但是市委的规划只是一个大框架，而且涵盖的主城区，既包括沙洲，也包括宋城，甚至还包括经开区和麓溪的一部分，我记得很清楚，主城区要发挥核心作用，要成为整个宋州市，乃至整个昌鄂皖结合部和长江中游地区的核心功能区，那么对核心功能的解释，市委也做了勾勒和阐述，金融服务、教育和卫生医疗服务、文体和娱乐消费服务、商贸流通和广告，包括工业设计、外包在内的工业服务，这是针对第三产业的，而同时这个核心功能也没有完全放弃工业产业，也提到了要包括高附加值工业，高科技含量工业，高成长性且无污染工业，但是我认为这还不够完全，我觉得也还应当包括一部分一部分能够大量解决劳动就业的劳动密集型工业，……”


    
顾建国的话让原本神色不动的池枫终于微微动容，“哦？老顾，你认为还要包括一部分劳动密集型产业？”


    
“对，我觉得市委在制定这个规划的方向上是对的，但是却略略超前了一些，或者说在我们宋州的二三产业发展到一定程度上，城市化进度推进到一定程度山，这份规划是合适的，但是就我们宋州目前的状况，我觉得超前了一些，这就要求我们必须要实事求是，尤其是我们沙洲区。”顾建国言词虽然很委婉，但是语气却很坚定。


    
池枫笑了起来，有点儿意思，她刚分管工业，还没有完全摸清楚全市工业底子，但是她也知道市里边对市区的工业规划是有脉络的，也就是说主城区并不是工业发展的主方向，起码沙洲和宋城两个区不是，即便要考虑工业发展，也要着重选择经开区和麓溪区。


    
可能顾建国更多的从沙洲区的角度来考虑，但是对方的一些想法还是可以商榷的。


    
“嗯，老顾，说说你的实事求是指什么。”池枫没有打断对方的意思，示意对方继续发挥。


    
“池市长，我们市区人口大概在一百一十万，其中不属于主城区内的外来人口大概在四十万左右，而我们四个主城区人口则是一百五十万左右，也就是说包括外来人口在内的主城区内实有人口大概是在200万左右，其中城市化率大概也就是45％左右，这个城市化程度如果放在诸如叶河或者苏谯这样的县份来说，也都过得去，或者放在诸如丰州或者西梁这样城市的主城区，也能说得过去，但是放在作为省内建市历史最长的宋州的主城区，就有些难看了。”


    
顾建国放得很开，胸中的想法也是汩汩而出，“40％的城市化率并不高，对于宋州来说，这个城市化率远远不够，这也意味着我们四个主城区内还有七十多万人口仍然居住于农村和郊区，仍然在从事着农业，可能这个数据在统计分类上略有出入，但是差异不会太大，这也就意味着我们宋州主城区内还有相当人口没有转化为非农业人口，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在沙洲区一样很突出，沙洲总人口54万，城市化率百分之58％，也就是说还是有二十多万农业人口，我们在吸纳了很多外来人口就业的时候却仍然有大量农业人口未能城镇化，这就需要反思我们的问题出在哪里？”


    
池枫兴致也来了，“继续。”


    
“这说明我们的二三产业发展很不充分，尤其是在第二产业这一块上还有很大的差距，如果要和陆书记的远景规划，嗯，300万到500万城市人口的大都市构想相比，这差得太远，这也就是说，我们目前的二三产业发展还远远不足，而第二产业是第三产业的基础，没有足够厚实的第二产业，第三产业发展就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所以我认为，包括我们沙洲和宋城在内，发展工业仍然是当务之急，迫在眉睫。”


    
顾建国的语气里充满了肯定。


    
“但是沙洲和宋城在土地资源上、环保问题上能够支撑得起大规模的工业发展需求么？”池枫微微蹙眉。


    
“怎么可能支撑不起？池市长，只要合理规划，在产业培育上稍微筛选一下，沙洲和宋城都完全可以有条件的发展好工业，当然，我们可以在发展产业园区上苛刻一些，设定一些投资力度要求，但是城市化进程必须要有工业化来支撑，单靠第三产业，无论是沙洲和宋城，现在都还为时过早，可我们不可能这样等着五年十年后再来发展。”顾建国语气里充满了急切。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一十五节  女汉子


    
池枫没有说话。


    
她感觉自己被对方说动了。


    
主城区，广义上说，包括宋城，沙洲，麓溪，经济技术开发区，狭义的说，就是宋城和沙洲，但无论广义狭义，市里边在确定工业发展时，都没有把宋城和沙洲列入重点发展区域。


    
这并非什么特殊考虑，而是因为沙洲和宋城土地资源相对金贵，发展第三产业更有优势，而同处于主城区，经开区是确定了要以工业兴区为目标，也是市里今后几年要以工业为重点的发展区域，同样，麓溪虽然确立了要以商贸物流为核心主导产业，但是已经形成了规模优势的服装鞋帽和文体户外用品产业依然是写入了着重发展培育的优势产业。


    
这种具有较多选择的情况下，沙洲和宋城再要列入，就显得有些多余了。


    
但池枫觉得顾建国说的不无道理。


    
宋州城市化率还很低，无论是工业话还是城市化距离理想境界还差得很远，现在过于强调产业分区功能分区，有点儿好高骛远和超前了，当然从远景规划上来说，没错，但是就目前来说，还有些不合时宜。


    
只是这个规划是在陆为民的观点上逐渐丰富和完善起来的，相信顾建国这个家伙也知道这一点，所以才在自己面前来游说，看样子都知道自己是个傻大胆了，也只有自己敢在陆为民面前肆无忌惮的“大放厥词”了，想到这里，池枫也有些骄傲。


    
对事不对人，池枫认定这一点，只要是为了工作，没啥不好说的，而且她也不认为陆为民心胸就小到了连这点儿事儿都装不下的地步，下边人也就是过于看重自家在领导心目中的印象了。


    
池枫很认可顾建国的一个意见，那就是沙洲和宋城不能没有工业，宋州的经济也还远没有达到那个层次，但是可以在工业投资力度和产业选择上设门槛下功夫。


    
她觉得自己应该就这个问题好好斟酌一番，如果认定了，那么向陆为民反映也更有底气。


    
“老顾，这事儿我觉得可以斟酌，这样，你把这个情况拿出书面的东西来，好好润一润色，我认为可以拿到市政府常务会议上来研究一下，市里的规划也不是一成不变的，一样可以修改和完善嘛。”


    
池枫也不把话说死，但是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已经让顾建国心里欢喜无比了。


    
对方不是轻易承诺的人，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难能可贵了。


    
……


    
不知不觉间，第二届服博会又举办在即了。


    
对这一届服博会宋州方面当然是轻车熟路，但是却没有谁敢掉以轻心，按照宋州市委市政府的规划，这一届服博会要比去年的第一届办得规模更大，影响力更深远，要让宋州服博会这块牌子彻底打响，要让宋州服博会的影响力不仅仅局限于华东这一隅，要让宋州服博会成为全国乃至在国外都具有一定知名度的服博会。


    
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仍然会在服博会期间举办，规模也会进一步扩大，而且宋州方面也主动帮助新丝路方面联系协调了一些厂家，使得冠名费、赞助费大幅度增加，这样也使得本届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的奖项更多，而奖金数量也比去年提升了不少。


    
一年来宋州经济的蓬勃发展以及服装产业的兴盛，让新丝路方面总算是放下了心，原来总觉得宋州无论是在城市品位还是经济实力，抑或是相关产业发展上欠缺一些底蕴，但是这一年来的变化，还是让新丝路方面觉得这个选择没错。


    
宋州方面似乎也是觉察到了新丝路方面的一些担心，把今年一至八月的宋州各方面经济数据以及相关的纺织面料、服鞋产业等的数据都摘录了下来，汇集成了一本宣传介绍手册，新丝路方面自然也拿到了几本。


    
不说宋州一至八月的整体经济增速，单说8月宋州经济增速已经攀升到了46.9％，而且看这个势头还在提速，而全市纺织产业增速达到了48.9％，而服装产业的增速达到了惊人的77.6％，而且涌现出一批具有一定影响力的服装企业，专业生产衬衣、长裤这种单品的专业型企业也开始纷纷出现，而且其产品的品质和市场占有也都可以摆得上台面，在国内已经具有一定的影响力，这足以让任何质疑宋州是否有资格承担服博会和国际模特大赛的人闭口了。


    
而和服装相关的服装城建设进度也相当顺利，预计到会提前三个月就能建成开业，目前服装城的招商引资工作已经开始全面铺开，从现在收到的情况反馈来看，相当的好，这让麓溪区方面也是平添了几分信心。


    
赵大恒或许不是一个开拓型的干部，但是在既有方略上的执行力却是毫不含糊的，这大概也是郁波力推赵大恒接任他区委书记的一个重要因素。


    
实事求是的说，目前麓溪的发展思路方略已经非常明确了，不再需要有太大的调整变化，就是以商贸带动服鞋饰品、文体户外用品以及一些小商品制造产业的发展，而反过来又要以这些产业的发展来促成上商贸流通业的发展，在这一个思路上已经非常成熟，而且正在走上良性互动循环的道路上。


    
麓溪的服鞋产业发展相当迅猛，尤其是去年宋州服博会之后对整个服鞋产业的影响很大，连带着昌江轻工业学院在纺织服装相关专业的招生名额也扩大了不少，而同样宋州艺专的礼仪和模特专业一样在今年也大幅度的扩大了对外招生，而且这种短期培训也迅速热火起来，暑假里艺专的老师出来兼职挣外快的就不少。


    
……


    
“没办法，你们宋州这些企业越做越大，活动也越来越多，老板们的要求也越来越高，不是随便找几个野模嫩模就能糊弄得过去的了，我们公司旗下的模特都一样要到学院里进行短期培训回炉，提升形象和品味，这都得花钱，但不花又不行啊。”


    
一身套装的虞莱有些姿态不雅的把脚放在茶几上，大概是穿高跟鞋太久，让她的脚有些受折磨，“哎哟，受不了啦，走了两个小时，出了一身臭汗，挣点儿钱可真不容易。”


    
“谁让你要去保持风度的？”季婉茹给虞莱递上一杯水，没好气的道：“你怕是好久没有穿高跟鞋了吧？是不是胖了，脚都承受不起了？”


    
“你当我愿意啊？你们这马上又要办服博会了，我们公司下边几十号人都要全身心投入到服博会来，那几天不但有演出，单是大大小小的T台走秀都是二十多场，这还没有算你们车展这边呢。”虞莱撇了撇嘴，“你现在倒是好了，大老板了，每天就坐坐办公室，打几个电话，吃几顿饭，坐在家里，反正买一辆车你就能赚到那么多，哪像我们挣点儿辛苦钱多不容易？风里来雨里去，还得去一家一家上门推销赔笑脸，有时候人家还得要吃你豆腐，你还不敢翻脸。”


    
季婉茹听得虞莱说得可怜，忍不住啐了一口，“得了，别在我面前装，别人不知道，我还不知道你？人家吃你豆腐？鞋底儿都得要抽到别人脸上去了吧？再说了，你们公司现在已经走上了道，下边几个业务经理都是人精，还用得着你一家一家跑客户？我们宋州这边的企业要说规模都不算大，服博会走秀虽然多，我就不信一场三四十分钟的秀，还要你亲自来一家一家上门跑？我看你是不是好久没见着某人，所以找个借口专门来偷食儿吧？”


    
换了那个女人被季婉茹这番话一说，起码也要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虞莱却毫不在意。


    
虞莱把双腿摆在茶几上，一双腿分开活动了一下，套裙下春光乍泄，连黑色的T—back也清晰可见，因为穿了一条比较贴身的套装，虞莱也就只能穿T—back，只是这等动作姿势，委实有些不淑女，看得斜靠在办公桌上的季婉茹也是抚额摇头不已。


    
自己这个闺蜜可真是有点儿女汉子的味道，这与那凹凸有形的身材和一张魅惑众生的脸蛋实在太不匹配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一十六节  扫兴


    
“想男人又怎么啦？我就想他了，怎么着？”虞莱振振有辞，“郎情妾意，男欢女爱，再正常不过的事儿了，怎么着，就准你在宋州天天偷腥，就不准我来一趟尝尝？”


    
被虞莱的话给挤兑得面红耳赤，季婉茹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反击对方，好一阵才“呸”了一声，“浪蹄子，说什么呢，不要脸！”


    
虞莱被季婉茹的表现逗得格格笑了起来，“浪蹄子？你不浪？你敢说这么久他没上你这里来偷腥？我看你这副欲求不满的样子，多半还是不高兴他来你这里太少了吧？婉茹，要说他老婆也不在这边，这么精壮一男人，就能忍得住？这段时间好像他回昌州的时候也很少，这不来你这里，还能去哪儿？我知道他肯定不止一个女人，可你这是近水楼台先得月，怎么，是不是你又在那里矫情了，让他别来，影响不好？”


    
被虞莱自顾自的话说得连头都抬不起来，季婉茹也知道自己这个闺蜜在这方面是真的荤素不忌的，啥淫词艳语都敢出口，要和她斗嘴，铁定是让你脸红心跳加张口结舌，还得要恨得牙痒痒，但你还别说，有些话还真能说到你心坎里去。


    
“瞧瞧你这模样，不是一副发春的样子？还不好意思不成？老夫老妻了，啥姿势没干过做过？”虞莱见季婉茹面红耳赤的模样，越发来了劲儿，“哟，别装出一副啥都经历过的样子，待会儿我就给他打电话，让你们今晚好好办事儿！”


    
“够了，莱子，求你别在这里发浪了好不？”季婉茹吃不住了，禁不住反击，“你想干啥，自个儿去干，别扯上我，今晚我住酒店，你和他去住我家，想干啥干啥，想怎么干就怎么干，行不？别在我这里找借口，瞧你这样儿就知道你是憋不住了，你就不敢在外边偷食儿，非得要守着他？”


    
“哟呵，说起来我来啦？”虞莱越来来劲儿，双手抱胸，把那对本身就格外饱满的胸部挤压得更骇人，“没错，我就想想他了，就想和他干那事儿了，怎么着？男女之间那点事儿，谁还不敢说怎么的？你情我愿，我就想他来干我，别的男人没那种感觉，……”


    
季婉茹吃了一惊，瞪大眼睛看着虞莱，“你真的有别的男人了？”


    
虞莱翻了一个白眼，“我说的是那些男人稍微接触一下，就能从言谈举止里边嗅出味道来，还用得着赔上自己身子不成？要么就是假惺惺的伪君子，心里想却又碍口识羞，要么就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以为他是独一无二，全世界女人见了他都想要倒贴叉开腿让他上，离了他，女人都活不了，让人望而生厌。再不就是那种所谓的成熟稳重的老好男人，既没有激情，又缺乏底蕴，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我若是真的想要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随便找个男人也没问题，但那种生活和一个人自由自在自得其乐，又有什么区别？甚至还不如独身那么轻松惬意呢。”


    
季婉茹微微动容，咬着嘴唇道：“莱子，你就是这么想的？”


    
“婉茹，是不是我和你想的有点儿一致？”虞莱斜睨了一眼季婉茹，似乎感受到了季婉茹内心深处那份凄美而馥郁的情感，轻轻叹了一口气，“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巫山不是云，你尝过更美好的东西，自然而然就不愿意勉强自己选择残次品，不是么？”


    
季婉茹似乎被说中了内心某些最柔软的地方，半晌没有说话。


    
“好了，你也别纠结了，我反正是早就纠结过了，你还没迈过这个坎儿？”虞莱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我和他说了，如果要和我一刀两断，趁早，别给我婆婆妈妈，拖泥带水的，过了四十岁还和我腻歪，那我可就赖上他一辈子了。当然，我赖上他不是图他啥，也不会做什么破坏他家庭和睦的事儿，但是起码他得知道，这是两个人的事情，外边还有我这样一个人念着他挂着他，别成天来无影去无踪的，两三个月都没有个电话，哦，想那种事儿就来了，办完事儿提起裤子就走人，我虽然给你当情妇，但是情妇也是人，也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人，不是泄欲的机器，……”


    
“他怎么说？”季婉茹对虞莱的直白大吃一惊，睁大眼睛问道。


    
“他呀，吭哧了半天才说，大概意思就是愿意和腻歪一辈子，但是如果我自己做出了选择要离开他，他会挽留，但是不会强迫我做违背我自己意愿的事情。”虞莱耸了耸肩，“说得挺潇洒的，弄得倒像是我有点儿内疚感了，好像是我要抛弃他似的。”


    
连季婉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听了这话，自己轻轻舒了一口气。


    
看见季婉茹表情复杂，虞莱摇了摇头，“婉茹，我看你比我还陷得深，起码我知道我自己在干什么，明白我以后的生活会是怎么样，你呢？迷迷糊糊，懵懵懂懂，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象一只鸵鸟一样，就这么拖着耗着，明知道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却又舍不得，你自己的事情，还是得自个儿掂量，如果真打我一样的主意，就得有足够的思想准备。”


    
季婉茹有些迷茫，她不是没有想过自己下半辈子的事情，她也是三十好几的人了，而且她很清楚，像陆为民这样的人，结了婚之后，离婚的几率很低，而且即便是真的离了婚，也轮不到自己，可以说她和陆为民不会有任何结果，但正如虞莱所说的那样，当你品尝了最美好的东西之后，你还对那些没滋没味儿的，或者是怪味儿的东西感兴趣么？你还能接受这样的日子一辈子？不，她的选择可能也会和虞莱一样，宁肯孤独一辈子，也不愿意去勉强自己凑合。


    
季婉茹的神情让虞莱也是只能叹息摇头，女人在这方面都是感性的，理性对于她们来说更像是奢侈品，明知道那或许就是一个泥潭，陷进去就很难再出来，但是总愿意深陷其中，不愿自拔，包括她自己。


    
“好了，婉茹，你也别迷惘困惑了，这种事情，不是你想把它想清楚就能想清楚的，想清楚了，你也一样难以抉择，抉择了，你也一样可能会反悔。”


    
虞莱一连串的话让季婉茹更是茫然无措，她觉得虞莱的话真的很有道理，或许虞莱早已经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太久，以至于对这个问题有着更为深刻理性的认知，而得出的结论却是无法用理性的角度来判断感情。


    
办公室里骤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来两个女人的迷惘和淡淡的愁思，无论是虞莱还是季婉茹都无法对这段感情做出更合理恰当的解决方案，因为本身感情的问题就很难用更恰当更合适来判断，一切都只能说是看自己，或许随缘或者顺其自然这一类的解决办法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


    
站起身来，虞莱走过去，抱了抱还未曾走出迷茫的季婉茹，笑了笑，“婉茹，车到山前必有路，无法抉择，那么就随遇而安吧，和我一样，嗯，起码你还有我，我也还有你，没准儿那天我们真的挥慧剑斩情丝，咱们俩就相依为命去了。”


    
……


    
陆为民抵达季婉茹家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过了。


    
他还是让史德生把他送到了河边上，假借要独自到河边走一走，梳理一下思绪。


    
九月的江畔无疑是最美好的时候，江风劲吹，但是却又不冷不热，一件体恤迎风猎猎，格外舒适，陆为民本来打算直接去季婉茹家里的，但是感觉不错，索性多在江边走一走。


    
季婉茹还是开车来接的陆为民，毕竟要进小区，难免会在监控摄像上留下痕迹，而车进车出，季婉茹的丰田霸道是专门贴了深色反光膜，只要坐后座，不虞暴露。


    
到了季婉茹家中，陆为民才知道虞莱也来了，这让他喜不自胜之余，心里也禁不住噗噗猛跳。


    
任何一个男人，面对这种情形，都会禁不住浮想联翩，当然有没有那种事儿是一回事，但起码可以想一想吧。


    
剥开一个橙子，把橙肉递给陆为民，陆为民却没动，虞莱瞪了陆为民一眼，但是还是把橙肉喂进了陆为民嘴里，“我这个情妇可够称职吧，连橙肉都给你喂到嘴里，婉茹可没有这么听话吧？不过也许婉茹在床上更听话，婉茹，是不是？”


    
被虞莱的话弄得脸一下子大红，季婉茹狠狠的瞪了虞莱一眼，“莱子，别太过分啊。”


    
话还没有说完，陆为民的电话就响了起来，陆为民看了看，脸色有些不太好看，是包泽涵来的电话，真扫兴，不是好事儿。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一十七节  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欲）


    
陆为民所有兴致和遐思都被包泽涵的电话给毁了。


    
虽然包泽涵在电话里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能让包泽涵亲自赶赴昌州落实线索，就凭这一点，就足以让陆为民毛骨悚然。


    
是谁？


    
这一年来，给陆为民的感觉，包泽涵一直是不显山露水，哪怕是在泽口窝案上包泽涵终于展露出了他爪牙凌厉的一面，但是陆为民也觉得包泽涵是懂规矩的，也是在市委统一领导下展开的行动。


    
但是刚才的电话无疑陆为民的信心有些动摇了。


    
陆为民一直以为自己能够驾驭市委，而市纪委也同样应该是在市委领导下开展工作，纪委的工作有其特殊性的一面，但是其特殊领不能凌驾于市委之上，同样，包泽涵首先是市委常委，然后才是市纪委书记，这也就意味着，纪委的工作应当服从大局，服务全市大局。


    
应该说这一年来在各项工作上取得的成绩让陆为民滋生了一些骄傲情绪，而在和林钧、朱小平的较量中陆为民成功胜出，同时包泽涵也站在了他的一边，这让他就更有些飘飘然了。


    
但是他忽略了一些问题，正如郭跃斌提醒他的一样，包泽涵这个人和其他干部有些不一样，很有风骨。


    
很有风骨这个词儿你还不好说只是褒义还是贬义，要看你从哪个角度哪个时机来评判。


    
郭跃斌专门给陆为民提醒包泽涵很有风骨，也就是要表明一个含义，那就是包泽涵在脾性上可能和其他干部有些不太一样，他有他自己的坚持，而且他认定是正确的东西，他会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不会轻易为强权和五斗米折腰。


    
也就是说，可能包泽涵这个人在很多工作中缺乏灵活变通，而更愿意坚持原则。


    
在查处泽口窝案上陆为民其实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不过泽口窝案本身也就是陆为民希望查一个底朝天的，不管有多少干部牵扯其中，包泽涵都坚持要查一个清楚，有没有问题，问题轻重，这不是包泽涵过问得了。


    
包泽涵还在昌州，但是很快就要返回宋州，而且他表示需要马上向陆为民汇报一些情况。


    
这让陆为民很是头疼。


    
好事儿不在忙上，在忙上的就不会是什么好事儿，而且是从包泽涵这个纪委书记口里出来，你能想象可能会使好事儿么？


    
显然不是，这是最起码的判断。


    
包泽涵没在电话里说具体的事情，似乎也有些不太愿意在电话里讲，而是要回来当面汇报，这没有缓解陆为民的担心，反而更增添了陆为民心中的不安。


    
他又想起了郭跃斌提醒自己的话，包泽涵不是那种乱咬的疯狗，但是他却极有主见，看待问题的角度也和很多人不尽一致，他看待问题有他自己的见解。


    
这听起来好像是很有个性，但对于他的上司来说，就未必是褒奖之语了。


    
所以陆为民有些担心。


    
但究竟是什么问题，陆为民也一无所知，只有静待包泽涵回来才知道了。


    
坐在季婉茹家中也有些食不知味，陆为民索性就走人。


    
季婉茹和虞莱都有些失望，不过知道有事情，两个女人都还是挺懂事。


    
虞莱送陆为民出去。


    
虞莱终于还是换了一辆车，那辆丰田大霸王留在了公司，而虞莱也还是接受了陆为民的建议，买了一辆丰田霸道，而且就是在季婉茹的永华汽车买的，当然生意归生意，一样的付款，同样走的是公司帐。


    
虞莱的华莱士文艺会展服务公司在宋州已经算是赫赫有名了，旗下有一个综合性的演出团队，规模也在不断扩大，基本上能够承揽一般中小型的综合演出，主要是为昌州和宋州下边的区县的一些文艺演出提供服务，当然宋州的夜场也一样是主打；而另外就还有一个模特表演和礼仪服务团队，主要就是承接各种会展服务，既包括车展和服装展示的模特提供和礼仪服务，也包括各种奠基、竣工、剪彩、会议的会务服务。


    
同样是墨绿色丰田霸道，坐过虞莱的车，陆为民本来是建议要不就一步到位让虞莱买一辆陆地巡洋舰，虞莱开车本来就有些猛，买一辆更大一些的陆地巡洋舰更稳当，但是虞莱没有接受，还是选了霸道。


    
汽车沿着河边飞驰，要回市委也好，回常委楼也好，也就是十多分钟的事情，陆为民没说话，虞莱也没吱声，就开着车沿着江畔奔行。


    
“我来开车吧。”汽车开到一处僻静处，陆为民道。


    
虞莱有些惊讶，但是却没有多说什么，这女人别看表面上彪呼呼的，但是内里却很聪慧，知道陆为民心里有事，所以一句话没说，下车径直坐到了后排。


    
陆为民熟练的一打方向盘，微微一踩油门，霸道急促的向前一窜，呼的一声冲了出去。


    
十分钟后，丰田霸道已经到了常委院门口，进门时，保安探出头来，陆为民把车窗开了一道缝隙，保安立即把自动门打开。


    
……


    
虞莱几年来还是第一次来宋州市委常委院。


    
陆为民如此突兀，选择这个时候把她带到常委院里来，让她既感到惊喜，又有些害怕。


    
虞莱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给陆为民添乱。


    
她当然知道像自己是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地方的，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无论是因公还是因私，都不适合出现在这里，可陆为民不但把她给带进来了，而且还是开着她的车，堂而皇之，这更让她有些忐忑。


    
不过陆为民这个举动却让她有些说不出的甜蜜，哪怕这并不代表什么，但是作为女人，男人敢这样做，本身就意味着一种勇气和担待，他不惧于因为怕什么就不敢做什么。


    
陆为民既然把她拉了进来，虞莱也就不再说什么，下了车，跟随着陆为民进了小楼。


    
客厅是略显老式的，但还算干净整洁，不过陆为民没有在客厅停留，直接上了二楼。


    
虞莱也是第一次真正接触到陆为民的另一面。


    
书房应该是一个男人最真实的一面，而其他，哪怕是在床上裸裎相对，也未必能真正了解一个男人的内心世界。


    
陆为民去泡茶去了，虞莱就在陆为民的书房里徜徉。


    
她很享受这种“优待”，她甚至敢肯定，恐怕没有几个人进入过这里，嗯，也许出了他的老婆，其他人，哪怕是季婉茹恐怕也没有来过这里。


    
虞莱把高跟鞋扔到了一边，就这样赤着脚踩着书房里的木地板，在陆为民书案背后的书橱边上好奇的打望着。


    
陆为民的书橱是分了类的。


    
两格书橱是专门装政治经济时政类的书籍，诸如亚当·斯密的《国富论》、托夫勒的《第三次浪潮》、弗里德曼的《美国货币史》、迈克尔·波特的《竞争战略》和《竞争优势》等等，另外还有一格是装历史类的书籍，这是陆为民的爱好和专业，本来他就是学历史的，对于一些考据类的历史书籍更有偏爱，只不过囿于工作的压力，近年来在这些书籍上他已经没有多少时间能花在这上边了。


    
让虞莱有些惊异的是陆为民的书案上鲜有诸如一般人想象的文件这一类的东西，她原本以为陆为民会在家中也要圈阅文件，就像电视上描写的那样，没想到这书案上干干净净，除了一本《东方快车谋杀案》。


    
“你还喜欢看这个？”陆为民端来了茶，虞莱忍不住问道。


    
“我为什么就不能喜欢看这个？”陆为民有些好笑，看着虞莱，“怎么，你觉得我就成天该看《新闻联播》和《焦点访谈》，或者就是《党的建设》和《党建之声》？当个官，连个人爱好都要剥夺，这未免太苛刻了吧？”


    
虞莱也觉得自己的主观判断有些离谱了，陆为民还是那个陆为民，他还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欲的男人，这种真实反倒让虞莱很高兴和欣慰。


    
“是我想偏了。”虞莱抿了抿嘴，嘴角浮起一抹笑容，“嗯，现在我觉得我给你当情妇这个决定也不算错误。”


    
“哦？就凭我看这本书，就能决定你半辈子的抉择？这是不是太草率了？”陆为民也忍不住调笑，靠在案桌上，一伸手拉住虞莱的手。


    
虞莱要比季婉茹大方得多，很坦然的走到陆为民面前，听凭陆为民的手解开自己的衬衣纽扣，然后剥开乳罩，露出宛若凝脂般的豪乳。


    
“你有心事，为民。”虞莱一句话让陆为民收回了手，苦笑着摇摇头，“待会儿会有客人来，我在这里等着他。”


    
“看样子不是好事？”虞莱歪着头道：“你有点儿担心？”


    
“嗯，局面大好的时候，却有人来给你眼里揉沙子，你能高兴么？”陆为民替虞莱重新把文胸扣上，纽扣也一颗一颗扣上。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一十八节  砸牌打脸


    
虞莱仔细的看了一眼陆为民的面部表情，咬着嘴唇道：“很棘手，让你很难受？”


    
陆为民听出了虞莱的弦外之音，苦笑着捏了一把虞莱丰润的脸庞，“别胡思乱想，待会儿人就要来了。”


    
虞莱妩媚的白了陆为民一眼，似笑非笑的表情勾人心魂，“那人总不可能在这里汇报一晚上工作吧？除非她是女人。”


    
陆为民啼笑皆非，拍了拍虞莱的头，“你这脑瓜子里想些什么啊，我说的是正事儿，你却尽引导人往一边沟里走。”


    
“哼，谁知道你成天在干啥？两三个月了，都没有来我那边儿一趟，是不是忘了我这个人了？我当然要来检查一下，好歹咱们契约还在，我可是一个遵守承诺的人。”虞莱哼了哼道：“人家都说官当的越大，其实就越好当，这和管理企业一样，运筹帷幄也好，调兵遣将也好，就是一个安排管理的问题，领导艺术学这门学科难道你当市委书记的不学一学？”


    
陆为民乐了，“莱子，看样子你对管理企业很有心得体会啊，要不要你给我上上课？”


    
见成功的把陆为民的心绪调节过来了，虞莱也很高兴，“别看不起我们这小门小户的，你以为我们搞企业就这么好搞么？我们搞人力服务的比婉茹那卖车的更不一样，全靠一手一脚的打拼，你一次搞得不好，没准儿人家下一次就不请你了，现在随着人们文化娱乐生活需求增长，干我们这一行的人越来越多，竞争也越来越强，都不容易，要不我能专门跑宋州来一家一家拜码头？这服博会规模越来越大，对我们这些企业来说是好事，但是同样也要求越来越高了，……”


    
陆为民知道虞莱的华莱士文艺会展服务公司不但在昌州名声很大，而且在宋州市场上也有一定影响力，麓溪服鞋产业对于服装模特展示需求很大，宋州本土这一类的公司也在迅速发展起来，而华莱士仍然能够牢固的在宋州市场上分一勺羹，那也说明虞莱的本事。


    
在这事儿上他可是真没有帮什么忙，虞莱也从未提过，甚至有一次他随口提及，虞莱也谢绝了。


    
虞莱也提到她有意要在宋州来开一家分公司，主要就是考虑到宋州城市经济发展很快，对会展、表演这一类的需求也在快速增长，尤其是宋州服装产业的膨胀，使得宋州在这方面的需求已经赶上了昌州，甚至在一两年后有超过昌州的可能，这的个想法也得到了季婉茹的大力支持。


    
陆为民感觉虞莱是很享受这份事业带来的成就感，充实而满足，尤其是看着这家企业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一步一步成长起来，而且在业界也有很好的口碑和市场，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电话终于响了起来，包泽涵回到了宋州，陆为民看了看表，已经十一点四十五了，不过陆为民还是让包泽涵直接到自己这里来。


    
……


    
随着包泽涵的介绍不断深入和丰富，陆为民的脸色也是越来越阴沉，但他一直没怎么说话。


    
他没想到包泽涵会把这把火烧向了西塔，而且是指向了西塔县委县府的主要领导。


    
“事实上纪委也早就收到了一些关于苗奇伟工作作风的一些反应，这个同志应该说工作还是扎实肯干的，而且能力也比较强，干工作能身先士卒率先垂范，西塔这几年取得的成绩和他分不开，但是这并不能成为他在纪律作风就可以免责的理由。”


    
对于陆为民面部表情的难看，包泽涵当然看得到，但是他并没有在意，他一来就和陆为民说了，他是就事论事，不针对任何人，但是他肯定要把问题讲清楚。


    
“苗奇伟很热衷于参加各种会所和活动，紫竹院壹号，复兴俱乐部，光阳会，天域俱乐部，这些他都有会员资格，据我们调查了解，像紫竹园壹号和光阳会，会员卡的卡费是20万，同时紫竹园壹号每年还需要消费8万8，而光阳会也有保底消费要求，像复兴俱乐部主要是由全省一些企业家联合发起的，其中以私人企业家为主，也有国有企业，这个俱乐部会员好像倒是没有个人会员卡收费要求，但是复兴俱乐部每个季度都有活动，所需不菲；而天域俱乐部则是属于私人消费为主，可以采取预存费用，也可以采取购买终生会员资格，但总而言之，消费金额都相当大，……”


    
包泽涵介绍得很细，语气平缓，似乎不带任何情绪色彩在里边，但是陆为民却听得格外堵心。


    
“除了这些情况，市纪委也接到了一些反映，像西塔县委县府公车超标问题，违规出国旅游问题，违规滥发福利钱物等问题，但是鉴于这些问题在全市都较为普遍，而且暂未发现有个人在其中存在问题，所以我们纪委也是要求监察局这边要做好党风党纪的监督，……”


    
“老包，这些我们暂且不谈，你今天来主要就是要谈李幼君和苗奇伟的问题，我可以这样理解么？”陆为民语气里已经隐隐有了一丝火气。


    
包泽涵犹豫了一下，摇摇头，“不，陆书记，李幼君的问题，我认为也就是作为县委书记可能有些思想不到位，监督不力，他本人并没有牵扯到其中，问题不大，但是苗奇伟同志，我觉得可能有一些问题，或许我们会觉得收受了几个会员卡，那又不能变钱，就相当于请吃请喝了，但是我觉得窥斑见豹，几十万的会员卡，那种消费，适合我们党的干部去消费么？商人们欢迎你去，难道是没有所求所图的？你欠下了人情，在日后的交往过程中，或者是工作中他有所求，你会怎么来处理？一个县长成天在这样奢靡的场所娱乐消费，人民群众和普通干部看见了会怎么想？”


    
包泽涵一连串的设问，让陆为民本来有些上火来气的心境又有些沉静下来。


    
对方的话并非信口开河，其隐含的意思也很明确，这些行为从中就能看出一个干部的思想作风和纪律作风，而且包泽涵也说了，你在工作上干得再出色，但是这并不能作为你就可以不受党的纪律的监督制约，这好像更像是在敲打自己一般，陆为民不由得生出一份这样的心思。


    
“而且……”


    
包泽涵话语没有再下去，陆为民却已经听出了一些其他意思，目光中寒芒骤闪，沉声问道：“而且什么？”


    
包泽涵微微扬起头来，眉头却深锁，沉吟了一下才道：“关于苗奇伟还有一些反应，但是反映信函上有些语焉不详，纪委下一步准备核实，我也是准备向您汇报一下，可能苗奇伟在目前的位置上不利于我们纪委开展工作，所以我想向您汇报，看是否可以适当调整苗奇伟的岗位，以便于纪委下一步工作。”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包泽涵，包泽涵却没有回避陆为民的目光，坦然应对。


    
良久，陆为民才阴沉沉的道：“老包，你是觉得苗奇伟在纪律作风上存在一些问题，需要调整他，还是真的觉得他有问题有利于你们纪委下一步工作需要调整呢？”


    
包泽涵也意识到自己这个要求可能触及到了陆为民的底线，他能感觉到陆为民内心压抑着的怒意，但他没有退缩。


    
李幼君升任市长助理，县委书记暂时还没卸任，但是谁都知道苗奇伟接任县委书记是迟早的事情，之所以没有马上接任县委书记，是因为市委组织部希望把县长人选一并确定下来之后统一来调整，也就是说，如果不出意外，也就是一两周之内的事情，苗奇伟就要升任县委书记，但是这个时候包泽涵却提出要调整苗奇伟，言外之意苗奇伟连呆在目前县长位置上都不适合，都会影响到下一步纪委开展工作，更不用说县委书记一职了。


    
西塔是陆为民在几年前从宋州市委副书记任上离开时留下的一笔政治遗产，这笔政治遗产在陆为民心目中极有分量。


    
可以说当时陆为民离开宋州时走得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心中是有一些怨气的，不甘之下在离开之前才刻意在西塔推出了李幼君和苗奇伟，让李幼君和苗奇伟的组合要在西塔大干一番，有点儿要证明自己的意思。


    
李幼君和苗奇伟也的确很争气，即便是在陆为民离开宋州之后没有受到多少看重，而宋州那两年经济发展也有些趋缓的情况下，西塔经济仍然保持着高速增长，可以说这就是陆为民的一块样板，一块示范田，可现在却有人要来砸这块样板和示范田了，而且是要以这样一种方式来砸。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一十九节  欲辨已忘言


    
是可忍，孰不可忍？


    
陆为民只觉得自己的怒意值即将达到极限了。


    
他的怒意并非无端而发，也不完全是因为苗奇伟自身的问题。


    
陆为民承认苗奇伟自身多少是有些问题的，作为市委书记，他怎么可能不清楚苗奇伟的一些毛病，连和苗奇伟搭档的李幼君也和陆为民谈起过苗奇伟的毛病。


    
比如好虚名爱讲究排场，比如生活奢靡不注意影响，又比如脾气大心胸欠宽广，但是，苗奇伟也还是有其突出优点的，头脑灵活，思路清晰，干事儿执行力强，作风雷厉风行，这是一个能力和缺陷都相对较为突出的典型干部。


    
用不用也一度困扰过陆为民，在才来宋州时，陆为民就找机会就很批过苗奇伟，为此苗奇伟也有所收敛，但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有些缺陷就算是改也只是改不了本质。


    
陆为民考虑的是从西塔全县的工作角度来考虑，苗奇伟继任西塔县委书记，可以进一步发挥西塔产业优势，让西塔经济进一步保持高速增长，这对于促进整个宋州的第三产业发展是有示范效应的，尤其是在房地产业的发展上。


    
但是陆为民用苗奇伟也是有前提的，有毛病可以，甚至一时半刻纠正不过来也能容忍，但是却不能没底线，这个底线就是不能触犯法律。


    
像刚才包泽涵所说的有不少会所会员卡，出入高档会所参加活动，公车超标，违规出国旅游等等，在陆为民看来这种情况不仅仅是西塔一个县存在，在其他县，乃至宋州市里边也都或多或少的存在。


    
这其实就是一个风气问题，只不过西塔在这方面较为突出罢了。


    
可包泽涵突然提出苗奇伟可能还存在其他方面的问题，虽然没有点明，但是很明显是指可能要涉及到违法犯罪了，这是陆为民难以接受的。


    
包泽涵这一段时间和林钧走动比以前更密切一些，而同样，林钧跑省里的时候要频繁许多。


    
张静宜也向陆为民提起过，林钧似乎对自己在干部任免上的一些“独断专行”有所不满，认为过于考虑干部的“能”，而忽略了“德”，认为这不利于干部的培养和使用，也极易出现问题。


    
陆为民不能不怀疑包泽涵是不是受到了林钧的某些影响，甚至是授意，才会有这样一出举动。


    
对于包泽涵的“风骨”，陆为民知道市委里边不少人已经有所领教，很有点儿“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的味道，林钧当然也清楚，要找准机会来把包泽涵用好用足，成为攻讦自己的一柄利器，如果是这样，不能不说林钧这一回把机会选得有些好。


    
陆为民很不喜欢包泽涵这种卖直取忠的感觉，作为党的干部，固然需要坚持原则，但是同样也需要认清形势，要有冷静的头脑和理性的思维来考虑问题。


    
如果真的是苗奇伟存在违法犯罪的可能，陆为民自然无话可说，但是如果只是一些还停留在纪律作风层次的问题上，不至于牵扯到违法犯罪这个层面上，包泽涵却要小题大做，要借此展示自己“铁骨铮铮”的强项风骨，那陆为民就真的觉得这个家伙的品性值得深思了。


    
当然，作为纪委的话事人，包泽涵掌握着主动权，具体情况只有他才清楚，同样哪怕是苗奇伟问题真的没有达到那个层面，但他却要借势立威，就要利用这一次事端来体现自身的影响力和威望，哪怕最终问题并没有达到那个程度，他一样有无数种说辞来圆转，即便是自己也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说什么。


    
现在就要看包泽涵究竟是真的觉得苗奇伟是有问题存在违法犯罪的可能还是只是要想借此机会做文章了。


    
陆为民自信自己不是那种为了私情罔顾大局的人，苗奇伟的确能力不错，自己也比较欣赏他，但是自己更多的还是从西塔大局出发，认为苗奇伟接任李幼君的西塔县委书记有利于西塔工作，他不想让西塔的工作因为市委内部的一些嫌隙纠葛而影响到西塔的工作大局。


    
现在一切要看包泽涵意欲何为。


    
“陆书记，两者都有点儿吧，当然从工作角度来考虑，后者更重要。”包泽涵没有回避和退缩，但是语气却很委婉，“陆书记，我本人对苗奇伟同志没有任何成见，完全是从工作角度就事论事，其实我个人认为，苗奇伟同志的一些表现也能够说明一些问题了，有个词儿说得好，防微杜渐，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苗奇伟同志在担任县长期间工作作风上的一些问题看似小毛病，但是如果监督不到位，思想根源上没有重视和解决，我觉得越陷越深是很有可能的，我不是在危言耸听，也不是在当预言家，而是真心实意的觉得如此，希望陆书记不要误会。”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把肺部的浊气吐出来，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冷却下来，他需要搞清楚包泽涵的真实想法和意图。


    
善于制怒也是一种修养和能力的体现，陆为民觉得自己可能是前一段时间太过于顺风顺水了，在情绪控制上反而有点儿修养不足了。


    
“泽涵，你是认为苗奇伟真的可能有问题？”陆为民没有问题具体情况和依据，问这个也没有意义，他只需要包泽涵给自己一个准确的回答。


    
“嗯，这是我的感觉，但尚无证据映证，我只能这么说，就目前掌握的情况就是如此。”包泽涵坦然道：“陆书记，您也知道，我如果这会儿要说的确有些线索指向这一类的话也不是不可以，日后哪怕苗奇伟真的没达到那一步我也一样能找到各种理由来推诿，但我觉得我和您之间是在谈工作，不涉及其他，所以我认为我应当如实的回答您的问题。”


    
陆为民反而舒了一口气，包泽涵认为苗奇伟有问题，哪怕没有证据，那也没有关系，他需要的就是包泽涵的一个态度，而包泽涵的话语无疑也是一种宣示，我无意针对谁，也不会挑战什么，纯粹是工作。


    
“那泽涵，你觉得西塔的情况，现在怎么来考虑？”陆为民略一沉吟，问道。


    
此时的他已经逐渐恢复了清明，再无复有刚才的怒气值溢满的感觉，头脑也逐渐冷静下来。


    
包泽涵虽然有风骨，虽然有个性，但是起码也是官场上打滚几十年的角色了，能干到副厅级岗位上，就不可能是愣头青，他可能有他的坚持，但是不会看不清形势，这种情况下仍然坚持他自己的意见，固然有其个人风格在其中，但更多的恐怕还是的确有些底气。


    
这种情况下自己就需要冷静应对了。


    
“陆书记，这恐怕不该我来考虑吧？我只是建议为了便于纪委开展工作，有必要临时调整一下苗奇伟目前的工作，这并非最终决定。”包泽涵摇摇头，话未说完，就被陆为民摆手打断，“泽涵，我只是问你有没有更好的建议。”


    
包泽涵犹豫了一下，“陆书记，有没有机会让苗奇伟临时离开西塔一段时间，考察也好，学习也好，培训也要，……”


    
陆为民心里一沉，看样子苗奇伟恐怕是真有问题，包泽涵这个态度就是说明他是有些底气的，不过这个建议倒是很中肯，他点点头，“唔，我明白了。”


    
……


    
看见包泽涵的汽车尾灯消失在门前小径深处，陆为民这才沉着脸，关上门，回到客厅，上楼，却看到虞莱毫无淑女风范的就这么坐在楼梯上，看样子也是一直坐在楼梯上，估摸着自己和包泽涵的谈话她都听到了。


    
陆为民皱了皱眉，虞莱的坐姿有些不雅，包裙内春光一览无余，虽然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但是还是看了个通透，“你就一直坐在这里？”


    
“为民，你们是不是在说西塔那个县长，嗯，要当书记了，叫苗奇伟？”


    
陆为民一愣，虞莱什么时候也对这种事情感兴趣了，对女人，他不想谈工作上的事情，但又不好不回答，所以他只是点点头，“嗯。”


    
“那个苗奇伟恐怕是真的有点儿问题呢。”虞莱很随意的道。


    
陆为民眉峰蹙起，停住脚步，“你凭什么这么说？”


    
“华莱士也有很多业务在西塔呢，那里现在可是销金窟，会所、俱乐部遍地是，富人扎堆，楼盘遍地，每个月都有新盘推出，或者或者优惠、展销活动，我的人经常去那边，一个月起码都有两三拨呢。”虞莱淡淡的道：“走的频繁了，自然也就能遇上一些事儿，了解一些事儿。”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二十节  陆大老虎？


    
“哦？”陆为民兴趣大增，他还真没想到冒险把虞莱带回来，居然会有如此意外收获，“了解到一些什么事儿，说来听听。”


    
看见陆为民眼中疑惑的目光，虞莱想了想才道：“人家做啥隐秘的事儿我们当然不可能知道，但是我听公司里边有人谈起过，说西塔那个县长特喜欢玩牌，玩的特别大，一场牌玩下来输赢可以有二三十万。”


    
陆为民没有打断虞莱的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虞莱本来不想再继续说下去，但是看到陆为民的表情就知道他肯定不会就此罢休，要听具体细节。


    
“那应该是一个新开发的楼盘项目剪彩，后来应该是吃了饭之后，那些人就去玩牌，公司里这个人也有幸旁观了，当时她也不知道对方局势西塔县长，后来的一次活动上她看见了对方作为嘉宾出席，才知道对方就是西塔县的县长。”


    
陆为民面色冷峻，平静的道：“你这个公司职员怎么能有机会看到这些人玩牌？”


    
虞莱干咳了一声，脸色有些无奈，“这女孩长得挺漂亮，出了在公司里工作外，自然也有人际交往嘛，人家私人生活我们公司也不会多过问，反正就是那么回事儿吧，有时候喜欢和一些有钱人出去吃吃喝喝玩玩。”


    
虞莱虽然没点明，但是陆为民也就明白了这个所谓的员工多半是有其他“兼职”，心照不宣就行了。


    
如果虞莱公司这个职员所言是真，那恐怕苗奇伟就真的有点儿问题了，一场牌局输赢二三十万，这可是2004年，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起码像苗奇伟这样政府干部靠正常收入，甚至有点儿的灰色收入的干部也都承受不起的，可以说如果苗奇伟真的对这种二三十万输赢的牌局有爱的话，那么无论他是输是赢，那都是无药可救了。


    
输的话，一局二三十万，也许两三场下来就是上百万了，他就是不吃不喝也玩不起，他哪来钱输？赢的话，人家凭什么输给你，如果不有求于你，会输给你？那么输给你之后，你该怎么回报给别人？


    
想到这里，陆为民已经在苗奇伟名字上画了一个叉。


    
管不住自己社交圈的领导干部，很容易就会被人拉下水，或者说自己本身也就想要下水。


    
陆为民也不是没有听说过苗奇伟喜欢玩牌，李幼君也很含蓄的提到过，顾子铭也给陆为民说到过李幼君和苗奇伟两人原本关系是非常密切的，可就是因为这个玩牌的问题，李幼君在一次会议上不点名的提了这个情况，结果就是让苗奇伟觉得是在针对他，差点就红了脸，从那以后，两个人就有了一点小嫌隙和心结，关系也再不如以往那么亲密了，好在两人在工作上还算是比较默契，对工作才没有多大影响。


    
但现在看来，恐怕苗奇伟是早就有些问题了，李幼君也不是没有一点感觉，在苗奇伟担任县委书记问题上之所以开始有些态度模糊，只怕也是基于此，但最终还是推荐了苗奇伟，恐怕还就是因为自己的缘故了。


    
虞莱提到是在楼盘项目上的事儿，估计也就是和那些房地产开发商搅在了一起，这些房地产开发商是巴不得能和你这些父母官合穿一条裤子，只要你敢收，多少他都敢送给你，因为他知道他能从你手里捞回来，土地出让，容积率更改，这些上边，稍稍松松手缝儿，就能赚得钵满盆肥。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更是警觉，忍不住就拿起电话，示意虞莱先回避。


    
等到虞莱没好气的离开，陆为民这才拨通顾子铭的电话，对顾子铭他还是比较信任的，给自己当了几年秘书，顾子铭在经济问题上还是能让他放心的。


    
陆为民没有和顾子铭多废话，直接问顾子铭在西塔工作期间，有没有听到关于李幼君和苗奇伟的一些反映。


    
对于路为民如此直截了当的询问，电话另一头的顾子铭也没有多犹豫，很明确的表示在一起工作几年，也的确听到过一些反应，主要是集中在苗奇伟身上，其中一点就是苗奇伟喜欢玩牌，而且玩得很大，玩牌的圈子也比较杂。


    
顾子铭用了一个“杂”字来形容苗奇伟的玩牌圈子，不言而喻，陆为民心里也就明白了。


    
……


    
包泽涵一直在思考，陆为民会怎样看待自己的这一次行动。


    
他知道自己这一次行为恐怕是有些伤及陆为民做为市委书记的利益和颜面了，虽然陆为民在刚才的表现尚可，除了神色阴郁一些，倒是没有太置气。


    
实际上关于苗奇伟的反映早就有了，不过最初的反映更多的还是停留于表面上的或者说是针对西塔县委县府的，并不单指个人，只不过苗奇伟要接任县委书记，所以就有点儿显得针对个人了。


    
西塔的房地产市场很兴盛，基本上省内的知名开发商都在西塔拿地，而西峰山区中的开发力度也相当大，西塔县委县府的基础设施投入上是下足了功夫，几条高标准的道路在整个西峰山区里形成了相当便捷的交通网络，通过鱼西公路越来越融入了整个昌州城市圈。


    
房地产这塘子浑水包泽涵也是很了解的，省纪委那边前期有一个经验交流，从各地反馈来的情况来看，房地产市场越是兴盛，往往也就意味着问题越多，可供提供权力寻租权钱交易的机会也就越多，纪委就更需要盯紧，所以在市纪委也一直紧盯着西塔那边。


    
西峰山区不属于耕地，所以在土地转让力度上很大，同样也让无数房地产开发商趋之若鹜。


    
当然这也和西塔把旅游地产作为主打产业来打造有很大关系，虽然名义上西塔在土地招标上走到了全是前面，从表面看起来也是像模像样，但是包泽涵得到的消息是西塔土地招标里边其实有很多猫腻，其中既有充满了太多附加条件的协议转让，也有泄露招标信息和围标这些现象，其中许多反映都是指向了县长苗奇伟。


    
包泽涵一直在琢磨西塔的班子格局，李幼君和苗奇伟都是陆为民几年前在担任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时钦点的，两个人，一个是县委副书记，一个是常务副县长，居然双双获得越级提拔，直接提拔为县委书记和县长，这并不符合正常的提拔程序，而陆为民却不遗余力的做到了，足以证明李幼君和苗奇伟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地位。


    
更让包泽涵感兴趣的是陆为民的前任秘书也同样被放到了西塔担任副县长，一直到这一次陆为民就任市委书记之后才离开到泽口。


    
是什么让陆为民对西塔这么感兴趣？听说西塔打造旅游地产产业也同样是陆为民的意见，这不能不让包泽涵对陆为民在这其中所起的作用，以及陆为民本人有没有在其中牵扯到更深层次的问题产生兴趣。


    
当然，包泽涵也清楚，陆为民不是他能动的，如果陆为民真有问题，那么也轮不到他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抽丝剥茧，如果丝抽开了，茧剥开了，下一步也就是要敲山震虎了。


    
如果陆为民有问题，那么包泽涵敢肯定绝对就会出在西塔，西峰山区中近从去年到今年，就有二十多块多达三千多亩土地出让，接近十个亿的土地出让金，这里边有没有猫腻，与陆为民有没有关系？


    
从表面上看，陆为民似乎是要一个远离非法利益格局的人，而且设立了各种规则来监督防范，而且包泽涵也知道华民集团董事长陆志华与陆为民是姐弟关系，但是包泽涵却不认为一个人家境条件好就意味着他在这些方面拥有免疫力，这已经被无数例证所证明了。


    
越有钱的人越想捞钱，这不是妄言。


    
包泽涵倒不是觉得陆为民在这其中就肯定有问题，但是西塔房地产市场如此红火兴盛，现任书记和县长都是陆为民一手提拔的，副县长是他前任秘书，现在现任书记升任市长助理，外界反映如此之大的县长要接任县委书记，陆为民却还在一力促成，这不能不让包泽涵起疑。


    
既然苗奇伟的尾巴渐渐露了出来，那么纪委当然要揪一揪这个尾巴，看看顺着这个尾巴能不能就出更大的老虎来，或者说要来一回敲山震虎，没准儿就能吓得大老虎惊慌失措，自己把破绽露出来。


    
想到叶书记给自己的交待，包泽涵心里又踏实笃定许多，水里火里，这一次他都要去趟一回。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二十一节  先行落子


    
两天后，宋州市委接省委组织部通知，宋州四名正处级干部参加为期两个月的“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提升”学习班，其中包括叶河县委书记黄桂堂、麓溪区委书记赵大恒、遂安县委书记曹孟非以及西塔县县长苗奇伟。


    
不过苗奇伟在学习之前被免去了西塔县委副书记职务，同时他本人也辞去了西塔县人民政府县长一职，市委同时任命了泽口县委副书记高琴出任西塔县委副书记、代县长，泽口县委常委、组织部长顾子铭兼任泽口县委副书记。


    
传言苗奇伟学习回来，市委就会正式免去李幼君西塔县委书记一职，让其接任县委书记，而现在之所以免去他县委副书记和县长一职，是希望高琴能利用这三个月时间先行到西塔熟悉情况，尽快进入角色。


    
“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提升”培训班主要是针对区县委书记，而苗奇伟本来只是县长，却也加入了进去，这看起来也就是要升任县委书记的前兆。


    
一切似乎都显得波澜不惊，也合情合理。


    
不过个中内情也只有极少数的几个人知道。


    
……


    
林钧也没有想到陆为民会在市委常委会上提出考虑先行免去苗奇伟现职的意见。


    
在他看来高琴虽然调任西塔，但是现在完全可以以县委副书记身份主持县政府工作，完全没有必要马上就要免去苗奇伟县委副书记、县长职务。


    
这种做法只有两个可能，一种是苗奇伟铁定要接任县委书记，所以就让他索性把位置先腾出来，另一种可能就是陆为民认为苗奇伟极有可能有状况，所以要先行做出这个姿态，以便于日后纪委纪检部门真的查出什么问题来了，宋州市委也不至于被动，不是提前两个月就有动作了么？那个时候市委就已经有准备了。


    
林钧也有些吃不准陆为民和包泽涵之间是否有什么交葛，这一段时间他的确和包泽涵沟通过几次，但是包泽涵的老练程度远超他的估计，滴水不漏，只谈工作，而且半点破绽皆无，这让林钧很是失望。


    
但是随即而来的这个变化又让他有些迷惑了，这是个什么意思？对苗奇伟的反映林钧当然也知道，但是此人是陆为民的铁杆心腹，陆为民一手将其提拔起来，而且就苗奇伟担任西塔县委书记组织部门也征求过他的意见了，之所以一直没有敲定已经不是苗奇伟本人的问题，而是因为西塔县长的人选暂时未敲定而已。


    
省委组织部关于“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和提升”培训学习他当然也知道，的确是要求市委要合理安排一批干部去轮训，每个区县的书记是必训，有条件的也可以考虑一些政府一把手和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参加轮训，当然不是只有这一期，会有多期，所以这个苗奇伟参加，也就显得意味深长了。


    
不过从他的观察来看，似乎陆为民完全没有受到什么影响，包泽涵似乎也一样，这也更增加了林钧内心的不确定。


    
……


    
陆为民的确没有受到多少影响，事实上在虞莱告诉他那些情况之后，陆为民也就在做最坏打算了。


    
他不能等到两个月纪委调查尘埃落定之后再来调整，那会让市委相当被动，而且也一旦苗奇伟被拿下，李幼君又要卸任县委书记，也就意味着同时两个主要领导易人，这样大的冲击对于西塔的工作是极为不利的，现在先行免去苗奇伟的职务，既可以是一种姿态，同样也可以理解为是为了下一步更好的工作，让高琴先行熟悉适应，多两个月熟悉适应时间总要好一些，这也说得过去，就看你如何去理解，当然放在两个月后尘埃落定，那大家自然也就豁然开朗了。


    
而苗奇伟如果真的查下来没问题，也可以接任县委书记，但陆为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哪怕退一万步说，纪委真的没查出个什么问题来，陆为民也不打算让苗奇伟接任县委书记了，那风险太大，纪委没有查出来，并不代表他就没问题，那有可能只是隐藏得深罢了，他宁肯相信虞莱的话语。


    
事实上前世中社会上也流传着不少冷笑话，其中有一个说什么把处级干部排成一排，全部抓起来肯定有冤枉的，但间隔一个抓一个漏网又太多，这虽然有些夸张和戏谑的意思，但是也足以说明目前在干部队伍中存在的很多灰色收入不但数额巨大，而且难以说清楚来源。


    
举个例子来说，就像年终红包一样，一个县委书记或者县长，下边这么多个乡镇和部门单位，还有诸多企业，哪怕是不少人本身并不愿意搞这种庸俗的封红包拜年，但是同样也流传着一种说法，说书记县长那里，你去拜了年可能他记不住，但是你没有去，他肯定记得住，基于这种从众心理和花钱买平安的心理，大家都宁肯去拜一拜，哪怕不多。


    
一两千也是拜，三五千也是拜，当然你要有想法的，一次一万两万也不嫌多，这样积累下来，粗算一算，只怕过一个年，收上个十万八万都得要算是清廉了，如果胃口大一点儿的，心口子厚一些的，再利用什么祝寿、住院这些花样来搞一搞，一年哪怕什么都不干，挣上三五十万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


    
当几年书记县长下来，捞个两三百万怕不算什么吧，但如果要查起来，这不算是巨额财产来历不明呢？


    
1997年《刑法》修订案第三百九十五条设立了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罪，就是专门针对国家公务人员利用职务之便收受包含贿赂在内的各种钱财，也就包含了一些介乎于罪与非罪之间的礼金这一类的东西，而一旦数量积累起来巨大，达到了从量变到质变，那么也就意味着你随时可以被拿下了。


    
还有一句话也一直被奉为经典，什么都不怕，就怕共产党认真，这句话对于腐败来说一样是经典，只要共产党认起真来要查你，又有几个干部经得起查？就连陆为民自己也清楚，要认起真来，自己虽然在经济上说得起硬话，但是生活作风上呢？婚前你还可以以各种理由来解释，但是婚后呢？是不是违背了社会主义道德观？是不是违反了党纪政纪？


    
陆为民不认为以苗奇伟现在的状态经得起纪委的深查，尤其是他敢一场牌玩下来二三十万的输赢，那就意味着他早已经超越了底线，落马的几率几乎可以达到了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这么些年来陆为民也一直在考虑，假如他没有华民这个家族企业作为后盾，没有经济来源的顾虑，自己会不会也能像现在一样做到不沾染任何非法经济利益，甚至能够做到连礼金红包也一样拒之门外，他觉得恐怕很难。


    
书记也好，市长也好，都一样是凡胎，都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圣人，他也一样有家庭，有消费，有捉襟见肘的时候，尤其由于工作原因，周围接触的更多的都是属于成功者或者说精英阶层，他们在经济收入的层面上远远超出普通人，也远远超出公务员阶层，这种对等交往接触的过程中难免会让他产生失落感和屈辱感，为什么自己能力远胜于他们，手中权力资源比他们更多，可自己和他们交往如果在没有其他收入来源的情况下节衣缩食都不够，这种心理如果长期得不到调适，那么就必然会扭曲，进而就有可能走上歪路。


    
西塔这几年的发展日新月异，尤其是房地产行业的高速发展，使得西塔的领导干部们接触到那些一个个财大气粗的开发商们，迎来送往间，看见这些开发商们在自己麾下一个个赚得钵满盆肥，而且这些钱都还是从自己手里边赚走的，那么这种不平衡的心态只怕就更甚，如果扎不好思想的堤坝，就相当危险。


    
相比之下陆为民知道李幼君的社交圈和爱好就要单纯得多，这也是他对李幼君比较放心的原因，而顾子铭也一样，但苗奇伟，陆为民想到这个时候也有点儿后悔，也许自己把他推上县长这个位置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还是害了他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二十二节  生意各做各


    
陆为民背负双手走在古镇街道上，紧随着他的一行人也是自动的跟上，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也都是健步如飞，提前跑到了前面去把位置站好，以求能够取得最好的拍摄角度。


    
“天明，幼君，服博会之前这两条街开业有没有问题？”陆为民也是走出了一身汗，秋老虎的威力不减，这一趟子走下来，立即就觉得脊背上汗流浃背。


    
江洲古镇的开发建设已经进入了第二阶段，按照当初市里和区里规划，江洲古镇先行将两条条件最好的街道——青云街和翼王街进行修缮扩建，建成一个古玩字画与工艺品一条街和一个美食一条街，作为打造江洲古镇旅游亮点的首发。


    
从池枫和萧樱开始，江洲古镇开发有限公司的重点就放在了这两条老街上，经过这大半年来的全力修缮打造，这两条街已经初具规模。


    
石达开驻跸旧址就在这翼王街上，这是一座进深三重的大宅，镇上的百姓都把它叫做翼王府，是典型的明代江南大院，但保存得相当完好，也难怪石达开会选择这里作为驻跸所在。


    
翼王街是作为古玩字画和工艺品一条街来打造的，这条老街上原来也有一些买文房四宝和旧字画的商铺，但是远未成气候，不过当宋州市政府提出要打把江洲古镇打造成为独具江南风情的旅游小镇，并且要把这条翼王街规划为古玩字画与旅游工艺品一条街时，包括宋州市里和周邻省市的商家立即纷至沓来。


    
一两个月内，这条街大大小小三百多个门脸就被租售一空，甚至连带着与翼王街相交的两条横街岔巷里门面一样大受欢迎。


    
和翼王街相似的自然还有青云街，青云街上最著名的建筑群落无疑是波斯袄教的建筑遗址，这种和明教、摩尼教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古教派是唐宋时期的一个重要宗教，但在现代已经消失，留下的遗址已经成为历史学家们研究古波斯袄教的重要资料来源，而这里也被开辟为波斯袄教博物馆。


    
青云街是江洲古镇开发公司着力打造的美食一条街，这里原本就是江洲镇保存的最完好的一条街，经过维护修缮之后也焕发出了青春，其中来自全国各地的名小食更是江洲古镇重点招商引资对象，这两个月涌入这条街的各地名小食是多达数百家，而同样一些颇具实力的餐饮名店也有意要在这里打响招牌。


    
这两条街的改造已经接近尾声，同步启动的招商引资工作也取得了很大的成效，陆为民这一次来也就是要实地检查古镇开发工作的进展情况，他希望古镇第一期工程能够在10月1日国庆节试营业，同时在服博会开幕时正式全面启动营业，为服博会召开提供一个更好的造势平台。


    
“陆书记，放心吧，肯定没有问题。”葛天明虽然才到沙洲不久，但是也是对沙洲当前工作做了一个梳理，了解到江洲古镇的开发是陆为民十分看重的一个项目，也是专门先期就来进行过一次调研，对江洲古镇开发也是有所了解的，“您看，现在街道建设已经结束，主要是入住的商家们自行进行装修，大家都知道国庆黄金周是旅游旺季，他们也知道争分夺秒尽快完成装修和铺货，除了一些规模比较大的酒楼饭店外，这些商家的装修都已经完成了，补货也差不多完成了，大家都在等待着国庆节就好迎来一场盛宴呢。”


    
“幼君，旅行社那边衔接好没有？江洲古镇一经推出就要一炮打响，旬阳楼大家都知道，但是像石达开驻跸所在的万家大院，波斯袄教所在的圣火坛，都要加大力度宣传，同时美食街和古玩字画街的宣传更要全面铺开，要让游客们来一次就要留下深刻印象，同时要利用他们的口眼相传，打响口碑，……”


    
陆为民仍然有些不放心，看了一眼李幼君和李幼君背后的萧樱。


    
“放心吧，陆书记，这一段时间我和萧局长都在做这件事情，十一黄金周历来是旅游旺季，江洲古镇旬阳楼全国闻名，各地旅行社对于我们江洲古镇打造期盼已久，也很期待，我们也采取了各种方式来激发旅行社的兴趣。”李幼君没有介绍具体什么方式，不过大家也都心知肚明，“前期我们也邀请了部分旅行社的负责人和相关人员来考察过，他们对江洲古镇景点的进一步丰富还是十分满意的，觉得这极大的提升了江洲古镇的江南旅游重镇地位，可以让游客们获得更好的旅游体验。”


    
李幼君的话也是一套接一套的，陆为民也知道他上任以来花了不少心思在江洲古镇开发的推进上，应该说现在古镇开发如此顺利，他也贡献了不少心血和智慧。


    
“萧樱，你说说，有没有信心一炮打响，一炮走红？”陆为民笑着问道。


    
“准备了这么久，当然希望成功，但口碑人气也需要一段时间来积淀，目前的古镇开发只有两条街打造出来了，而且商家入场，商业气息浓了，那么历史人文气息也就自然而然会被冲淡，我有些担心游客们在这上边的体验会受到影响。”


    
萧樱说得很坦然，听得周围的葛天明、顾建国等人都是一愣，这位萧局长可是有点儿打脸触霉头的架势啊，也不看看时候，陆书记兴致正浓的时候，你居然敢在这里泼凉水，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不过李幼君和沙洲区旅游局的人倒是没什么意外，都知道这位萧局长和陆书记是老乡，关系不一般，也只有萧局长敢在陆书记面前发这种话，换其他人，借他几个胆也不敢。


    
“嗯，历史人文气息被冲淡了，萧樱，不愧是文化局出来的啊，从文化人角度来考虑问题多一些，但的确，游客体验固然有商业的一面，但是我们江洲古镇作为旅游景区看点首先还是我们历史人文景观，旬阳楼不必说，翼王府和波斯袄教遗址，这要着力宣传，明清不同时期的三家大院，也要把特色宣传到位，我不指望我们能一步到位大红大紫，但是我们是有这个实力的，明清江南大院的建筑群落很有看点，值得推荐，……，要做好这方面的平衡，可以考虑宣传海报，电视报纸上做一些宣传，……”


    
陆为民一边走，一边察看着周围的商家入驻情况，看得出来，前期工作还是做得很扎实的，商家入驻情况很不错，基本上都已经到位。


    
陆为民随便走进两家店面了解了一下，问了问商家们对国庆节试营业的期待，发现这些商人们心里都还是很有底气的，他心里也要踏实许多。


    
走进第三家，这是一家卖文房四宝的店面，装修得古色古香，陆为民刚一进门，里边老板已经迎出来，“陆书记，好久不见了？”


    
陆为民一愣，看着对方面熟，而且一口阜头那边的口音，顿时觉得亲热几分，“哟，乡音啊，是觉得挺面熟的，阜头过来的吧？”


    
“呵呵，陆书记，是啊，阜头过来的，原来就在县政府后门不远那儿呢，咱们好歹也是探花街上的小有名气的店面啊。”老板是个四十来岁中年人，长着一张鞋拔子脸，不过笑起来倒是挺憨厚，语气也挺实诚。


    
“把阜头四宝都给搬到这里来了？嗯，阜笔，泊墨，堡砚，口纸，都上架了，怎么知道这边儿的？阜头那边生意怎么样？”陆为民来了兴趣，阜头商人能这么快远征宋州，一方面说明商人们的灵敏嗅觉，另一方面也说明宋州方面的宣传工作做得不错。


    
“陆书记，阜头生意挺好，一年比一年好，咱们阜头名气越来越大，来的游客越来越多，生意自然就好。”老板在陆为民面前也不拘泥怯场，照样说笑，有啥说啥，“不过阜头肯定名气是比不上宋州的，旬阳楼嘛，举世闻名，宋江的反诗，谁人不晓？江洲古镇也一样，要开发打造，又是您陆书记在这里掌舵，我们当然有信心啊，怎么知道的，昌江电视台专题片一播，大家伙儿都知道了，新闻联播上不是也上了一个新闻么？”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哦？看样子阜头不是你这顺义堂一家过来了？”


    
“陆书记，这赚钱门道谁愿意放手啊，我们阜头您能捧起来，这宋州比阜头条件更好，还能起不来？怎么可能我一个人来，我粗算了一下啊，我们阜头过来的起码有十几家呢。”老板笑呵呵的道：“算是组团吧。”


    
“都是这笔墨纸砚？”陆为民颇为好奇，“你们也不怕抢生意？”


    
老板乐了，一脸笑容，“陆书记，我们探花街几百家生意都是一样的，不是照样做？您是我们阜头出来的，还能不知道？虽说东西差不多，但是那也有差别，生意各做各，杀猪杀屁股，各有各的杀法嘛。”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二十三节  择路


    
陆为民也乐了起来，这老板倒是口气挺大，不过话也在理。


    
阜城探花街上基本上都是经营同一行道的，要么是字画古玩，要么就是笔墨纸砚，几百家店面，基本上都是这两类，可就这样个个生意都能做得起走，而且还越来越红火。


    
光是一个堡砚，什么吴记堡砚、三台炮堡砚、林氏堡砚、徐禄记堡砚、张畠堡砚、红寨堡砚，就能有一二十类，那已经不简单是砚台这种简单的文房四宝那么简单了，那就是一件件各具特色各有风格的小型文化艺术品，基本上成了到阜城人手必备的纪念品了。


    
同样像泊墨，那制作作坊在泊头镇也大大小小有好几十家，各有各的门道，最著名的金记泊墨、韩氏泊墨、坛子泊墨被誉为老泊墨三宝，而新进出来的秦风泊墨、蔡氏烟墨、梅林炭墨更是成为文人新宠，可谓百花齐放，争奇斗艳，也成为阜城古镇文房四宝中的一颗颗明珠。


    
虽然就那么几样产品，但是阜头的商人们就能玩出无数个花样来，每年光是探花街文房四宝的销售额都已经超过2亿元，一排阜笔品质最高的能卖到八千多块，这还不是什么孤品一类的噱头玩意儿，就是真正的商品，同样最贵的一方堡砚卖出了十七万的天价，当然这不仅仅是砚台了，那得是艺术品。


    
除了文房四宝外，字画的生意同样也是在阜头做出了大文章，像探花街数百家字画店，你要说里边真正有所谓的大家名人字画能有多少，绝大多数还是近现代和当代的一些画师、书法家们的作品，但是不容否认的是这些作品都多多少少具备一定的艺术性和鉴赏价值，从一两百一幅到两三千一卷，贵贱都有，而且你买了觉得还不亏，回去拿着欣赏也好，留存也好，都还觉得值，没准儿几十年后这位画家书法家出名了，你这东西就成传家宝了呢？


    
“也是，老板，看样子你是胸有成竹啊，阜头就有十多家过来？”陆为民点点头。


    
“嗯，陆书记，粗粗算一下也有十多家吧，都是探路的，估摸着后边还会有来。”老板笑眯眯的道，“这生意只要好了，自然就有人来，我们也希望这江洲镇能发达兴旺起来，凭借着宋州的名气，咱们也能好好做生意。”


    
陆为民目光在店面里一转，就看见了悬挂在中堂上的一副字，笔走龙蛇，极有气势的一副草书，“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郊，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哪堪刺配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老板，不是宋江的真迹吧？”陆为民一看这幅字写得的确极有气势，酣畅淋漓之意透纸而出，忍不住点打趣道。


    
“呵呵，陆书记，宋江的真迹可是在旬阳楼墙壁上，这算是临摹本吧。”老板也是个懂点儿历史的人，有点文人雅士的架势，“在这宋州做生意，总得有点儿和宋州有瓜葛的镇店之宝吧？这幅字就是我专门请咱们丰州一位大家写的，还有那幅‘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是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我也托朋友请了宋州一位书法大家帮我写了，还没送过来，到时候也是要挂在店里坐镇店之宝的。”


    
“嗯，看不出你这生意做得倒是挺有头脑啊，那就预祝你生意兴隆了。”和老板道了别，陆为民一行人才意犹未尽的出了门，陆为民转头就问：“萧樱，阜头的旅游业情况你恐怕也是比较了解的，我不求江洲古镇能赶上别人，起码我们沙洲区也要有一个追赶目标，2003年阜头旅游业产值突破了20亿大关，我们这边和阜头的差距可不算小啊。”


    
“陆书记，前段时间我和萧局长也一起去过阜头考察，了解阜头在发展旅游相关产业的一些经验做法，也还是有一些启迪，但阜头的情况也还是和我们这边有些不一样，他们那个昌南旅游影视基地吸引力非常强大，不仅仅是几个古镇和工艺品生产那么简单，在现代旅游和文化历史旅游的结合方面，他们做得很好。”李幼君接上话。


    
“嗯，有启发就好，说实话，当时我在阜头当县委书记，发展旅游业也是不得已而为之，阜头是典型的农业县，没有工业基础，可谓一穷二白，萧樱应该知道，那时候丰州最穷的两个县，一个双峰，一个阜头，都让我遇上了，要改变阜头的局面，怎么办？”陆为民一边走，一边感喟道：“工业无法一蹴而就，而阜头在历史古迹和景点上也还有那么一些优势，那么就只能在这上边做文章，没想到当时迫不得已之举，却做成了大文章。”


    
“我们宋州的条件比阜头好了不知多少倍，但我们却没有真正把我们的资源发掘出来，宋州三国时期就是江南重镇，古迹尤多，而历经两晋南北朝和隋唐，遗址遍地，可我们真正下功夫去挖掘了多少？前期文化局做了一些工作，但很不够，现在大家都把心思放在抓经济工作上去了，忽略了这些方面，可大家注意过没有，这些遗址遗迹的保护挖掘同样也可以有机的与经济与商业结合起来，阜头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我希望幼君，萧樱，你们和沙洲、宋城还要好好在这上边下功夫。”


    
两边的记者们和市委办市府办的秘书们，都很认真的在记录着陆为民的话语，只听得一片笔尖划纸的声音，当然也有人已经把录音笔打开，这样可以更方便回去之后来整理。


    
“尤其是随着国内人民群众生活水平提高，旅游行业的发展必将迎来一个相当长的黄金成长周期，这甚至会远超过其他行业的成长周期，而这个产业对于劳动力的吸纳也是其他产业所不能相比的，尤其是像餐饮娱乐、酒店住宿、商贸零售等相关产业，吸纳劳动力就业很有效果，能极大的解决我们市里缺乏必要就业技能的低端劳动力的就业问题，这是其他产业无法做到的。所以，如何抓住这个契机，把这个产业做大做强，值得我们去好好琢磨和规划。”


    
陆为民这番话也算是为前期全市旅游文化工作做了一个小结，同时也是为今后一段时间全市旅游文化工作定了一个调子，像江洲古镇这样的开发，还要继续进一步加大力度，同时要注重对历史遗址遗迹的挖掘保护，最为核心的一句是要把历史遗址遗迹的保护与挖掘商机结合起来，也就是要把旅游业有机的与历史文化融为一体，成为宋州一大亮点产业。


    
……


    
“陆书记，您的观点和看问题的角度的确和一般人有些不一样啊。”


    
葛天明的话让陆为民笑了起来，“天明，你这是褒我还是贬我啊？”


    
“当然是褒扬您啊。”葛天明在陆为民面前很放松，这不仅仅因为他是从京城下来的干部，还源于他和陆为民有些渊源，在来宋州之前，刘斌就专门给陆为民打过电话，甚至可以说葛天明来宋州也就是因为陆为民在宋州担任市委书记，也正是因为如此，葛天明才接受了陆为民的意见，挂任副市长，但却到区县一级担任主要领导来锻炼自己。


    
“我怎么听着像是有点儿别有味道的感觉呢。”陆为民乐呵呵的道。


    
“呵呵，陆书记，我是实话实说，您在别的区县都是大谈特谈工业兴市，招商引资是关键，到了我们沙洲，您就转口风了，要因地制宜，找准定位，服务全市，这听起来好像也不错，但是我们觉得总还是差点儿味道，现在我和老顾都有些着忙了。”


    
葛天明也是打算要从陆为民这里探探底。


    
顾建国和他说了与池枫谈工业发展这一块的问题，基本上算是与池枫取得了一致意见，认为沙洲的工业发展也要有一些新动作，不过这个观点还有待于细化和研究规划，尤其这还得要过陆为民这一关。


    
市里边早已经确立了沙洲和宋城作为主城区，不是全市工业板块的重点发展区，但是沙洲区里经过讨论认为，沙洲如果单纯依靠第三产业，就很难真正有所突破。


    
在这一点上，葛天明也是和顾建国研讨过了几次，而且也请相关产业研究人员来做过分析评估，认为沙洲的发展不能局限于第三产业，第二产业一样要作为重头戏来打造，当然在产业选择上要有所甄别。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二十四节  发展才是硬道理


    
“差点儿味道？”陆为民把手放在了沙发扶手上，翘起二郎腿，微微颌首，“今天看样子天明是要和我说点儿事情呢，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怕是走不了是吧？”


    
“陆书记，你这一说好像把在我们沙洲区吃顿饭都说成鸿门宴的味道了，我们只是觉得区委就一些工作和市里边的意见略有出入，或者说我们的理解不到位，想要向您汇报一下。”葛天明面部光洁，胡子茬儿都刮得光溜溜的，咋一看还真有点儿意气风华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是挨边儿四十岁的人了，甚至比陆为民看起来似乎还要年轻一些。


    
不过葛天明不是愿意养尊处优的人，就凭对方愿意到区县一级来锻炼就能看出一斑，这是一个愿意做事，也想做成事的人，刘斌推荐给陆为民的人，自然也是要有些能耐和性格的人，对此陆为民还是很欣慰的。


    
“嗯，是工业的问题吧？”事实上池枫已经找过陆为民谈过这个问题，但是陆为民还没有明确态度，把宋州划分为几个功能区，这是从长远出发的考虑，当然陆为民也能理解沙洲和宋城的忧虑，尤其是在目前泾渭分明的情况下，作为主城区，谁愿意与麓溪、经开区的距离越来越远，甚至难以望其项背呢？


    
“对，陆书记，我今天也不客套了，我觉得市里边在规划上可能过分强调全市大局，过分考虑长远规划，而忽略了区县一级的考量和想法，而且我也认为从当前国内经济形势发展的势头来看，我们要用目前的眼光来看今后五年十年的发展趋势是会出现很大偏差的，也许你现在觉得考虑很周全的东西，三五年以后再来一看，哎呀，当时怎么想得这么狭隘这么粗浅呢，早知道当时就该如何如何，……”


    
陆为民觉得颇为有趣，面前这一位居然在自己面前说这种话，不能不让感到好笑，要说对今后几年局面发展判断，谁又能和自己比？可葛天明的态度却很认真。


    
“市里边对宋城和沙洲的定位我觉得大方向上是稳妥的，第三产业势必会成为宋城和沙洲经济腾飞的主要发动机，但是我认为这个主要发动机要加上一个之一的后缀，宋城和沙洲不应该只把目光落在第三产业上，尤其是不能一味专注于房地产业的发展，虽然房地产业的红火给政府的非税收入带来了很大的增长，甚至取代了税收成为财政收入的一大亮点，但是我认为这隐藏着风险。”


    
葛天明的话让陆为民心中一动，“天明，你觉得房地产市场发展存在风险？”


    
“不，一定时期内房地产市场仍然会欣欣向荣，而且房地产业发展也会有一个相当长的平稳发展期，毕竟我们国家城市化率严重滞后，居民住房条件的改善还会有一个相当长的过程，这些都是支撑房地产业向好的基础，我所指的风险是地方政府因为房地产业的红火而丧失了培育其他产业的动力，产生了依赖心理，一旦房地产业市场进入正常发展状态，势必会给地方经济发展带来下行压力，而到那个时候再来想谋求转型，我觉得可能已经丧失了战略机遇期，而且面临的竞争压力会更大。”


    
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问道：“所以你觉得沙洲大力发展工业经济这一块？”


    
“沙洲为什么要放松工业发展？就因为沙洲的第三产业比重在不断提高么？但是看一看数据报表就能知道，沙洲第三产业比例提高是建立在第二产业发展无力的基础之上的，这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而且我们都知道第三产业的良性发展必须要建立在第二产业的发展基础之上，虽然全市第二产业发展速度惊人，但是这不能掩盖我们沙洲第二产业的落后孱弱。”


    
葛天明有些激动了，“沙洲区不是全部都属于市区，我们仍然还有六个乡镇一二十万的农业人口，城市化也要面对这些人生存生活方式的改变，怎么来解决这一块？陆书记您在视察翼王街时说了一句旅游业对解决低端劳动力就业有很大的帮助，但是我还要说工业经济的发展对于解决我们区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问题一样具有现实意义，我们完全可以做到工业和服务业的双轮驱动，相比于其他区县，沙洲区，宋城区都更有这个条件和优势。”


    
陆为民吁了一口气，这个问题在池枫和他谈过之后他就一直在考虑，自己在考虑一些问题上是不是过于超前了，也许宋州几年后沙洲和宋城要走上以发展第三产业为主导产业的路径，但是这还是2004年，而沙洲和宋城，乃至宋州市都还是一个内陆地区经济发展很普通的城市，而相较于那些常住人口远比宋州市少，但是GDP早已经破千亿的沿海发达城市来说，宋州还差得很远，工业化进程还远未达到预想的程度，城市化进程更是相差甚远，这个时候就要过分强调二三产业的均衡发展，是不是破坏了市场经济的准则，有拔苗助长的嫌疑呢？


    
见陆为民有些意动，葛天明趁热打铁：“陆书记，我恳请市委认真研究我们沙洲和宋城的实际情况，我们虽然是主城区，但是工业化的水平很低，而服务业的发展实际上更需要工业化的拉动，同时我们也认真考虑过我们沙洲的工业发展方向，有一些具体规划，我们需要得到市委的支持。”


    
“你们要搞工业集中区？”陆为民沉吟道。


    
“对，我们要搞工业集中区，形势要求我们必须要搞！”葛天明斩钉截铁：“我们也有规划。”


    
“在哪里？有什么好的思路？”陆为民皱了皱眉。


    
“初步构想是在西南边的建堂镇，那里紧邻麓溪和麓城，基础设施也不错，和工业发展的氛围也比较好。”葛天明顿了一顿，“产业思路上我们内部还有争议，主要是考虑到沙洲的具体情况，一些同志很急切，希望尽早改变沙洲的面貌，……”


    
陆为民点点头，“区里先拿一个意见出来吧。池枫和我也说了，我想这个问题可以提交到市委市府来进行研究，天明，你和沙阳春都有这个意见？”


    
“沙书记也和我在一起探讨过，我觉得……”葛天明有些张口结舌，好像沙阳春这家伙是在利用自己当出头鸟啊。


    
陆为民摇摇头，似乎是在思考，好一阵后才缓缓道：“天明，沙洲发展工业，或许从现在来看是必要的，但是以后……，算了，我提醒你们一句，不要浮躁，更不要急躁，沙洲目前的局面应该说包括我在内的前两届市委市府都有责任，越是落后这种情况下，更需要沉下心来，沙洲不能像苏谯和遂安那样大干快上，沙洲的特殊环境决定了要搞工业，那也需要认真分析评估，什么才是适合沙洲的，怎么才能避免和全市规划不合拍，这一点上可以向经开区看齐，我的意见，标准只能高于经开区，宋城也一样，……”


    
……


    
诸如沙洲这样的事情，基本上每一周都在上演着。


    
每一个区县都有自己的规划和构想，每一个区县委政府都想要最大限度最短时间内实现自己所在区县面貌的变化，面对周围兄弟县区的你追我赶，任何一个领导都无法熟视无睹，同样对于他们来说，在仕途上的前进其实也一样面对着这些同僚们的竞争，而如何在竞争中实现压倒和胜出，最大的底气就是现在政绩上交出一篇耀眼的答卷。


    
而在目前的形势下，最耀眼的政绩无疑就是要在经济表现上了，GDP增速，固定资产投资增长率，财政收入增幅，招商引资额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农民人均纯收入的增长速度，这些就是最核心最直接的要素，对抗比拼的结果往往也就是要在这些数据里产生出来。


    
当然政绩并不仅仅局限于这些经济数据，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来说，如何能够保障民生需求，让人民群众更加满意，这才是最根本的东西，但是如果你要把这些要求具体细化，你就会发现这归根结底还是呀落实到经济的发展上来。


    
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好坏直接决定着一个地方可支配财力的大小，没有充裕的地方财力支持，你怎么来实现民生保障的投入，你怎么来提高弱势群体的最低生活水平保障，你怎么来解决人民日益增长的精神文化需求。


    
修建文体设施要不要资金？完善社区服务体系要不要资金？增加公益性岗位要不要资金？改善城市面貌需不需要投入？


    
这一切无不和经济的发展息息相关，所以伟人的一句发展才是硬道理，的确是有其深刻哲理在其中的。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二十五节  沮丧，寻找差距


    
2004年绝对是中国可以载入史册的一年，因为宏观经济形势有太多意外，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哪怕是上半年中央以超强的势头进行宏观调控，这一度使得国内外的经济学家们对今年中国的经济增速感到悲观，但是事实证明所有人都看低了中国国情的特殊性以及在压抑了几十年后这头沉睡巨龙觉醒之后带来的这种不可逆转的发展力量。


    
实际上从7月份之后，国内外的经济学者们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国内经济并未受到中央宏观调控政策的太大影响，也仅仅是一些具体的调控领域受到了影响，而且在9月之后，整个中国国内经济重新进入发展的快车道，势头变得越发迅猛。


    
宋州就是一个最为典型的例证。


    
8月份宋州经济增速再创新高，固定资产投资增速与去年同期相比达到了172.6％，GDP增速实现67.5％，而且还有进一步攀升的势头，这也就意味着今年宋州的GDP极有可能逼近千亿甚至超过千亿大关。


    
从6月开始，宋州几个主要经济指标在上半年与昆湖拼了个难解难分之后，开始与昆湖拉开距离，6月GDP增速高出昆湖11个百分点，7月高出昆湖28个百分点，而到了8月，宋州经济增速已经高出昆湖39个百分点，这一度让昆湖方面心急如焚。


    
而在固定资产投资上宋州也完胜昆湖，把昆湖远远甩在了身后，而且宋州的固定资产投资除了在市政和交通基础设施上是由政府主导外，更多的还是源于企业固定资产投资，尤其是工业这一块，这在遂安、苏谯、麓溪等区县表现得格外突出。


    
固定资产投资增速的距离拉开也就意味着下一步在经济增长上有可能产生更大的距离，尤其是工业固定资产投资上，工业固定资产投资一旦完成建设，实现投产，那么就会转化为工业总产值和工业增加值，这非常关键。


    
……


    
恽廷国狠狠的把报表扔在案桌上，一种说不出疲倦感和沮丧感混合在一起，让他真有点儿想把手上的事情全部丢下，好好出去休息一段时间的冲动感。


    
案桌上的电话响起，恽廷国不予理睬，这个时候谁的电话他都不想接，他只想好好静一静。


    
摸出一只烟，叼到嘴上，打火机一响，烟雾慢慢升腾起来，恽廷国深深的吸了一口，烟柱慢慢从鼻孔中喷涌出来。


    
恽廷国需要用香烟带来的刺激冷静一下自己的心绪，他需要好好分析一下当前存在的问题和下一步的对策。


    
昆湖的发展速度绝对不算慢，可以说傲视全省其他地市一点儿不为过，但是这个其他地市却不包括宋州。


    
现在局面已经越来越明朗，昌州在逐渐掉队，虽然彭海波和茅道庵也在竭尽全力改变昌州的局面，但是这种势头却不是一天两天能够扭转的，真正能够称得上对决的只有宋州和昆湖。


    
第一季度昆湖还能力压宋州一头，但是第二季度这个局面正在被逐渐扭转，恽廷国清楚原因在哪里，遂安和苏谯的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呈现出暴增态势，尤其是遂安，连续几个重大太阳能光伏和多晶硅项目正式动工兴建，使得宋州在这上边的优势越发凸显。


    
昆湖不是没有想过去挖一挖墙脚，罗国权也不是没做过这种事情，只要事情能成功，管他宋州怎么想怎么闹。


    
但问题是花费了不少精力，收效甚微，甚至可以说基本上那个没有什么效果，这让恽廷国和罗国权都是郁闷沮丧无比。


    
宋州的魅力就那么大，凭什么就能让那些企业死心塌地的要落户那边？


    
门被轻轻推开了，看见办公室里烟雾缭绕，进来的男子迟疑了一下，但是还是进来了，径直走到两边窗户边上，把窗帘拉开，窗户推到最大，让室内空气实现对流，烟雾迅速在对流中消失了。


    
恽廷国看见进来的男子，微微皱了皱眉，他知道对方是好意，但是他讨厌这个时候谁来打扰他。


    
男子也注意到了恽廷国情绪不好，事实上这谁都看得出来，刚才在会上恽廷国狠狠的批评了五丰县委和昆陵县委，下边人都噤若寒蝉，但实际山五丰县委和昆陵县委的工作并不算差，只是撞上了火头上，就遭了池鱼之灾了。


    
“彦成，老罗呢？”


    
见对方不为所动，恽廷国也只有摇摇头。


    
帮他开窗的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仲彦成。


    
仲彦成是从团市委书记起来的干部，今年初刚从东楼区委书记升任市委秘书长，六月份才被省委任命为市委常委。


    
“罗市长还在和梁市长说事儿，可能还是宋昆高速的事情。”仲彦成见室内的烟雾散得差不多了，这才关闭了一边的窗户，仍然让另一面的窗户打开。


    
“你给老罗打个电话催一催，让他过来。”恽廷国听见有人提起宋昆高速心里就有些腻歪。


    
这个梁楷还真是不依不饶啊。


    
省里关于宋昆高速的项目已经有了批复，江南高速那边终于获准接手这个项目，以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为主，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参股，共同建设经营这条高速公路，恽廷国不是不知道这条高速公路的重要性和价值，而且省里已经定了调子，那自然也就云开雾散了，但他心里还是有些不爽。


    
当然再不爽他也不会冲动到去做些什么，宋昆高速对于昆湖来说一样有很重要的价值，尤其是几乎贯穿了东楼区，对于东楼区这个名义上已经是市辖区但是仍然还停留于县份格局的地方来说也是一大机遇，一旦宋昆高速建成，可以将现在东楼到市中心的时间从半个小时缩短到只需要十五分钟以内。


    
仲彦成打完电话，给恽廷国说了罗国权十分钟之后到，这才去把门重新掩上，“恽书记，中铝孟原项目要抓紧了，那边也同意加快前期准备，要力争十二月之前正式动起来，我看我们市里可以再催一催，十月份就可以先动起来。”


    
“央企那些家伙，一个个鼻孔朝天，牛的那样儿，孟原项目我们这边早就准备好了，就等他们那边。”恽廷国说起这事儿就忍不住要咬牙切齿，“一帮鼠目寸光的角色，没有一点儿担当。”


    
中铝孟原项目本来是早就拿到了国家发改委的路条，照理说中央宏观调控是影响不到这种已经获得路条的项目，而且是央企的项目，可中铝那边愣是觉得风向不对，深怕影响到当官的官帽子，硬生生把这个项目压下来，这一拖就是大半年，让恽廷国也是失望之极。


    
如果不是中铝孟原项目搁下来，按照正常进度推进，这个时候正是中铝这个项目施工推进如火如荼的时候，根本轮不到宋州那边在昆湖头上拉屎拉尿，一百多亿的投资砸下来，任凭他宋州那边怎么折腾也不可能折腾出什么风浪来。


    
但心里再憋屈，都还得忍着，还要求人家，一样得赔上笑脸。


    
“恽书记，只要能敲定下来就行，咱们也不能奢望这帮家伙太多，谁让人家是央企呢？我们有求于人，一次性上百亿的投资，除了央企，谁又能做得到？”


    
仲彦成叹了一口气，他何尝不清楚恽廷国内心的愤懑，昆湖上半年形势大好，尤其是第一季度力压群雄，独占鳌头，可从第二季度开始，固定资产投资和工业总产值以及GDP都被宋州赶了上来，到了第三季度更是被宋州甩开了几个身位，如果当初中铝这个项目如期推进，起码昆湖在固定资产投资这一块不会弱于对手，而且建筑业产值也会获得大幅度拉升，可这个项目一耽搁，而宋州那边又借机发力，一下子就压过了昆湖。


    
“彦成，话不能这么说，虽然我对宋州很不服气，但是也要承认这一年宋州的表现超出了我的想象。”恽廷国情绪已经冷静下来，“蒂森克虏伯集团落户宋州，这是世界五百强企业，不是什么阿猫阿狗，宋州经开区能吸引到对方落户，这说明宋州经开区必有独到的吸引力，还有宋州苏谯钢铁产业园的发展规划，遂安对太阳能光伏产业和多晶硅产业发展所做了前期培育工作，我觉得都值得我们认真思考，必要的时候，我觉得我们要去学习学习。”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二十六节  竞争


    
仲彦成稍稍松了一口气，恽廷国客观理性的分析证明恽廷国的理智并没有被情绪所控制，这是好事，如果一个市委书记被坏情绪所控制，那才是最大的麻烦。


    
“宋州经开区前几年的表现很差劲，一直到去年情况都不佳，今年情况才有所好转。”仲彦成介绍道。


    
“嗯，这我知道，可是人家一好转就是大变化，蒂森克虏伯电梯集团的投资加上蒂森钢铁的投资，三个项目落户宋州，两个落户宋州经开区，总投资接近十亿，任谁也要垂涎三尺啊，而且我得到的消息，宋州和他们对口友好城市日本富山经济来往互动密切，据说，富山方面多家企业也有意要在宋州大举投资建厂。”恽廷国叹了一口气，“我们招商引资工作还欠缺火候，招商局班子要调整，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了。”


    
仲彦成迟疑了一下，招商局长岳钊是原来跟梁楷的市府办副主任，梁楷把对方放在招商局长位置上，显然也是有心要培养的，而且实事求是的说今年全市招商引资工作还是不错的，当然，你要和宋州相比的确有差距，但这恐怕不是招商局长的责任。


    
似乎是觉察到了仲彦成的担心，恽廷国睖了一眼对方，“招商局工作不能说差，但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光是过得去是不够的，我们在这上边需要赶上宋州，那么招商局工作就很关键，这需要一个强悍有力的班子团队。”


    
仲彦成也认同恽廷国的观点，经济要发展，招商引资需要先行，尤其是像昌江这种地处内陆地区的省份，招商引资工作得力与否直接关系到经济发展后劲如何，目前昆湖经济发展形势虽然比省内其他城市胜出一筹，但是和宋州相比却又有明显差距，而这恰恰是恽廷国最无法接受的。


    
问题是恽廷国如果要在这个人选上进行调整，除非要给岳钊一个更合适的位置，否则势必激化他和梁楷之间的矛盾，这一点恽廷国也应该清楚才对。


    
恽廷国来昆湖也有一年多时间了，随着局面稳定下来，恽廷国也在逐渐夺回主动权，但是梁楷在昆湖工作几十年，影响力根深蒂固，前期恽廷国因为昆湖经济发展势头打好一举压倒了昌州和宋州，所以也树立起了一些威望，但是这几个月宋州在和昆湖的竞争中重新占据上风，尤其是中铝孟原项目的搁置直接让恽廷国的利益受损。


    
而在宋昆高速公路和宋宜高速公路项目的选择上，梁楷更是直接质疑恽廷国的选择失当，认为宋昆高速公路对昆湖经济发展明显更具正面影响，会给昆湖带来更多的好处，而宋宜高速的效果要小许多，应当优先考虑上马宋昆高速而不是宋宜高速。


    
在这个问题上双方交恶，但是宜山和宋州的经济实力不可同日而语，而打造昌州——昆湖——宋州也是省里定下的经济黄金三角的构想，很显然宋昆高速的影响力和效应要更突出，所以恽廷国一方在这个问题上明显缺乏更足够的说服力，处于守势，面对梁楷一方的攻讦有些被动。


    
好在梁楷也“不为己甚”，昆宜高速已经进入开工前的准备阶段之后主动提出了要推进宋昆高速，恽廷国一方也知道这是对方的一个交易信号，如果再要阻挠宋昆高速，那么对方就会继续在昆宜高速问题上做文章，所以双方都很理智平和的达成了妥协，宋昆高速得意迅速“通关”而推进。


    
“让岳钊到市府办去，那里不是他的老窝子么？”恽廷国顿了一顿，“齐云红到招商局去，我看这女人精明泼辣，做事儿有点儿不达目的誓不休的尽头，能够胜任。”


    
“祝芸红？”仲彦成略一迟疑，这个女人太妖艳了一些，精明泼辣也说得过去，可是这丰乳肥臀的架子，太招人眼光了，仲彦成不是不知道恽廷国和这个女人是有些瓜葛的，但是祝芸红有些太不知收敛了一些，不过这话却不好在恽廷国面前说出来。


    
“恽书记，招商引资工作涉及面也比较广，如果岳钊要调整，可能就涉及到整个班子的调整，是不是需要考虑周全一些？”仲彦成很委婉的道，这已经有些冒着风险了，他知道恽廷国这段时间心情不怎么好，尤其是在七八月份宋州经济增速不断攀升，与昆湖这边距离越来越大之后，恽廷国发火的时候就越来越多了。


    
恽廷国阴沉的目光转过来，落在仲彦成的脸上，木着脸一时没有吭声。


    
仲彦成这是很含蓄的在表示反对，当然他也知道仲彦成是在替自己考虑，岳钊是梁楷的人，而且算是心腹，搁在招商局担任局长，也就是有点儿要替这个家伙累积一些政绩光环的，现在就让岳钊会市府办去当主任，看起来不错，但是肯定不会让梁楷满意，只怕又要引发一番争吵。


    
这也是目前恽廷国最头疼的，虽然现在自己的影响力在不断扩大，优势也在渐渐确立，但是梁楷和宋州的秦宝华不一样，这个家伙不但在昆湖工作多年，又在省里打磨了几年，可以在省里市里都是关系盘根错节，影响力根深蒂固，自己来昆湖之后也在人事上做了一些布局，但是要想彻底确立对梁楷的胜势，现在还不够，这也是仲彦成希望自己在隐忍一段时间的原因。


    
当然也有可能仲彦成对祝芸红不太满意，有些事情也是瞒不过这些老油子的，不过瞒不过是一回事，要拿上台面说又是另外一回事。


    
“这事儿再再议一议吧。”良久，恽廷国才挥了挥手示意。


    
“嗯。”仲彦成舒了一口气，他就怕恽廷国一意孤行，这又得要和梁楷闹得不可开交，影响到当前全市发展，幸好恽廷国也不是听不进劝谏的人，“恽书记，宋州招商引资工作的确做得很不错，但是我觉得宋州经济发展开始发力恐怕也不仅仅是招商引资这么简单吧？我感觉他们在招商引资上与他们的产业培育发展切合得很好，产业培育上下的功夫比我们这边要强许多，都说我们昆湖私营经济活跃发达，尤其是民间资本很发达，初一看似乎也是，但是我们的私营企业，或者说我们的产业分布相当零碎散乱，没有形成几项真正具备竞争力的产业来，似乎什么产业我们都有几家拿得出来的企业，但是又好像你说在这样产业上是不是和周邻地市就有很大的竞争优势，也说不上，总感觉门门都有，但是样样都稀松我觉得这一点上才是我们昆湖和宋州的差距所在。”


    
恽廷国明白仲彦成的意思，昆湖经济发展速度赶不上宋州，不完全是招商引资的缘故，而更在于昆湖的产业布局一直没有一个明晰可靠的战略，好不容易把铝加工产业确立了，却又遇上中央宏观调控政策，弄得不上不下，吊着难受。


    
“半湾电站项目马上就要启动，我们昆湖的电力资源也相当丰富，我看我们也可以在这个优势上做一做文章。”恽廷国也不是没有考虑过。


    
……


    
就在昆湖对宋州咄咄逼人的攻势感到压力山大头疼不已时，昌州也差不多。


    
彭海波和不怎么主动要求和茅道庵见面的，一般说来都是在一些例行会议和解答，或者具体某件事情需要两人磋商的情况下才会坐到一起，这大概是秉承了尽量王不见王的习惯。


    
昆湖的经济增速已经相当耀眼了，却没想到会被宋州死死压在头顶，而昌州，真是不愿意再提起。


    
昌州——宋州——昆湖，这个黄金三角，似乎昌州这个本来当之无愧的火车头正在慢慢失速，而昆湖也是火红了一阵，但现在似乎有点儿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的味道，宋州就是要利用这段时间来拉大己方的距离。


    
正因为宋州经济实力如疾风骤雨般的攀升，才使得昌州这个老大也有些坐不住了。


    
茅道庵对于彭海涛主动约见也是颇感惊讶的，但是能让市委书记亲自来找自己谈事情，也就意味着这位市委书记也还是有些揪心了。


    
作为昌江头排，昌州既有优势，又有压力，但毫无疑问，目前昌州的动作仍然还不够。


    
昌州上半年和昆湖比，下半年有被宋州死死压住，而且这个差距越拉越大，彭海波也一样看到了这个问题，要插手介入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二十七节  对手们


    
作为省委副书记兼任昌州市委书记，彭海波作为一个外来干部，他很清楚自己的地位和作用。一方面，他的地位不是茅道庵可以撼动的，另一方面却又由于自己对昌江省情况一无所知，而且手里边没有一个立即可用和信任的干部，他需要有一个适应过程，所以在这个过程中他采取了放权、授权和观察的方式来处理。


    
应该说前期的处理方式还是比较见效的，一方面与茅道庵的关系处理得还算不错，龃龉是免不了的，只要能控制在可控范围内就好，另一方面这种润物无声的方式自然而然的会吸引一些人向自己主动靠拢，毕竟自己身份摆在那里，算是一个吸聚积累过程吧，当然这期间需要仔细谨慎的观察考察。


    
在这个过程中，彭海波只是凭借自己是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对市里边一些职位人选做过一些微调，当然都是关键性位置，作为一个市委书记，如果不能在关键性位置上用好人，那么这个市委书记要驾驭局面就无从谈起，当然，这也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前期他对政府这边的工作过问很少，即便是对银登万的支持，也是通过一种较为隐晦的方式来实现，但“德龙事件”的爆发还是给了彭海波一个打击，好在他和银登万交涉不深，银登万更多的是服从于高晋的指示，所以这事儿对他影响不大。


    
昌州今年的发展速度不算慢，保持着全省平均水平，但是却落后于宋州和昆湖，经济总量从去年第二落到今年的第三这个大势似乎已经无可逆转，这个局面让彭海波不得不开始正视和介入经济工作。


    
彭海波也知道其实这和茅道庵的发展思路和能力无关，应该说茅道庵的表现还是符合预期的，但是关键在于省里怎么看，中央怎么看，昌州是副省级城市，省会城市，区域中心，而且是当之无愧的昌江老大，但是去年被昆湖超越，今年又被宋州超越，上边，尤其是中央，不会看具体情况，他们只会看到昌州被两个小兄弟超越，而且距离似乎还在越拉越大，这对于自己来说就不是好消息了。


    
当然，这同样是一个机会，一个市委书记如果只是高高在上，停留于所谓战略层面，那么这个市委书记就是不成功的，作为市委书记，既要能深入下去，又要能收得起来，这才是游刃有余的层面，他的这个阶段目标就是这个，他需要借用这个契机来深化自己的影响力和控制力。


    
这就需要其他人的支持和配合。


    
办公室门轻轻敲响，秘书出现在门口，“彭书记，黄部长来了。”


    
“哦，快请他进来。”彭海波放下手中的签字笔，揉了揉脸颊和额头，长时间的面部表情僵化，有些不舒服。


    
……


    
作为组织部长，而且是新上任的，黄文旭从一开始就扎下了基层，这是一个姿态，同时也是工作实际需要。


    
一个区县一个区县的调研，吃透摸准情况，这是首要任务。


    
黄文旭当然清楚自己的背后彭海波和茅道庵都盯着。


    
茅道庵已经和自己正式见过面，吃了一顿饭，气氛很融洽，但是黄文旭却知道融洽并不代表着两个人就可以携手共进，也并不代表自己就会偏离自己的工作方向。


    
正如陆为民下来提醒自己的话一样，走自己的路，只要的自己的路走得稳，就不怕别人来抢道。


    
黄文旭觉得这话很有意思，含义颇深。


    
走稳自己的路，就不怕人家来来拉来拖来挤，甚至还可以借力走得稳中求快。


    
他当然也明白陆为民话语中的拉、拖、挤、推是什么意思，作为组织部长，一进入昌州这个格局，自然是备受瞩目，这就是一个关键位置，无人能忽视。


    
陆为民给自己的告诫其实也是变相的一个提醒，无须顾忌任何虚的东西，认清本心，搞明白自己要做的事情，这才是最重要最根本的东西，一切要服从于这个基础。


    
所以当彭海波主动给自己打电话，说要和自己研究工作时，黄文旭就知道昌州大幕是该拉开新的一幕的时候了。


    
……


    
“坐，文旭。”彭海波一边笑着挥手示意，一边示意秘书可以出去了。


    
黄文旭很稳重的点点头，坐下，手中的一个黑色硬壳笔记本夹着一支派克金笔，这已经成为他在省委宣传部养成的习惯了，现在也就带到昌州市委组织部来了。


    
“跑了一圈儿，感受不小吧？”彭海波和黄文旭接触不算多，但是他也知道黄文旭和杜崇山关系是比较密切的，好在他和杜崇山关系也不错，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两人关系也算比较融洽。


    
当然站在他们这个高度已经不是谁跟谁关系比较密切那就能迅速打成一片结成同盟了，各人都有各人的追求和想法，或者说事业理念，能不能成为一路人，或者暂时同行，那都需要一段时间的磨合和相互了解，然后才说得上下一步的发展。


    
黄文旭一下来就向彭海波汇报过，他准备花上一两个月时间扎扎实实把全市各区县和各部门以及市属企业挨着挨着跑一遍，摆出一副要扎根昌州踏实工作的架势，彭海波当然要鼓励，但内心还是有些不以为然，不过该给的鼓励和要求还是要有。


    
事实上哪个新来的干部都会有这么一个动作的，不过接下来黄文旭的动作还是让彭海波非常满意的。


    
黄文旭没有像其他新来干部那样蜻蜓点水走马观花一样的花上一两个星期就溜了个遍，而是一个区县一个区县的跑，基本上每个区县都逗留了一天，而且基本上都是住在区县下边，哪怕距离家里并不远，但是都还是住在县里，首先这个姿态就不一样，最为关键的是黄文旭调研作风扎实，而且也对自己的几点叮嘱极为上心，几乎每到一处都是认真按照自己的要求做了指点并要求要有回复。


    
这个姿态摆得相当的守规矩。


    
“嗯，感受颇多。”黄文旭点点头，下意识的抚摸了一下放在茶几上的茶杯盖子，若有所思：“您提醒得很对，无论是那样工作都需要有一个中心切入点，一个时段就需要围绕一个中心工作来开展其他工作。”


    
彭海波满意的笑了起来，这是个聪明人，领悟力很强，而且看样子执行力也不差，也难怪能够在短短几年间就从一个处级干部升到正厅级干部位置上，没有点过人之处做不到。


    
“文旭，看样子你的触动也不小嘛，我看你的调研行程也很密集，但效果不错，你那几篇东西我也看了，很有亮点。”彭海波一边斟酌着言辞，一边道：“昌州这几年发展平稳，嗯，或者说是平缓，要说差，似乎大家都有些不能接受，都会觉得我们是省会啊，副省级城市啊，要承担的各方面任务也很重，GDP好几百个亿啊，不可能和其他城市比，而且我们比起前几年的增速也快了不少啊，总而言之，大家都能找出一大堆理由来，一句话，就是觉得现在局面是不错的，甚至连我初来乍到昌州时都有这种感觉，但是一年多下来，我感觉不一样了，说实话，我现在都有点儿坐卧不安了，火烧眉毛的感觉。”


    
黄文旭没吭声，他知道彭海波着急的原因，这也是彭海波有些“冒然”给他交待调研任务的一个原因。


    
“坐井观天，妄自尊大，这是我总结的原因，其结果就是惰性十足，安于现状。”彭海波语气转淡，“这种心态在我们市里很盛行，面对外部的竞争和挑战熟视无睹，麻木不仁，甚至可以说有点儿掩耳盗铃的味道了，我不知道这些人心里怎么想，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打算，但我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也行不通了，不改变，就要被淘汰。”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二十八节  压力四溢


    
听着彭海波颇有些心急如焚的感触话语，黄文旭也一样有不小的感触。


    
在自己就下去调研工作向彭海波做汇报时，彭海波就专门就这个问题对他做了交待，当然话语说得很委婉，要根据当前中心工作结合组织工作实际进行调研，不要局限于组织工作一隅，更要以一个市委常委的角度来考虑全局工作。


    
当时黄文旭一度都有些纳闷，觉得有些吃不透彭海波的意图，倒是在麴县调研回来之后黄文旭写了一篇调研文章，彭海波作了批示，要求组织工作如何做到与当前经济发展工作相适应，如何通过组织人事保障来实现中心工作的贯彻，让黄文旭才算是明悟过来。


    
昌州这几年的发展总体说来不算慢，但是也很不平衡，六区八县里边，几个区发展速度平缓，郊区稍快，市区稍慢，但是八个县的情况就比较两极化了，像麴县、鱼峰、香河发展较快，但是像宝德、宁城、丰国几个县就明显发展较慢，这样有些快有些慢，一平均综合下来，速度也就不快不慢了。


    
彭海波这一年多也不是庸庸碌碌混日子的，虽然他没有过多的过问政府这边的工作，但是却对领导班子和干部在工作中的表现和作用很是关心，当然这也的确是该市委书记关心的事情。


    
在他观察和分析判断中，宋州市委市府班子是有不少问题的，但是市委市府班子的调整权力不在他手中，区县一级班子中的情况也是参差不齐，书记区县长都是副厅级，也一样要通过省委来，但是作为省委副书记兼昌州市委书记，他在这些人事任免上还是有很大的发言权的，当然像区县各部门的副职，这一块是最重要的，在彭海波看来，恰恰是这些副职才是真正推动一个地方发展的中坚力量，尤其是在党政主要领导的人事任免权还在省委那边时，对于班子其他成员的调整来实现自己的意图就更为重要了。


    
正因为如此，当黄文旭提出要对全市党的建设和组织人事工作进行一次全面调研是，彭海波才给了黄文旭这样一个任务。


    
当然，这个任务要说也是在合理范围，甚至是更有针对性的，做为市委书记，这样的安排也是合乎情理的。


    
宋州和昆湖这大半年来的表现给了彭海波很大的刺激，尤其是宋州。


    
如果说昆湖表现好一些，彭海波还能够接受，毕竟在去年他接任市委书记时，昆湖就已经表现出了蒸蒸日上的势头，很多人就已经意识到昆湖超越昌州不可避免，但是宋州在去年还有些不显山露水，到年末的时候才暴露出一些架势，当然在年底算账和昌州的GDP也只有十个亿的差距，还是让昌州人倒吸了一口，毕竟也还是差10个亿，但是今年，尤其是第二季度开始宋州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气势，就让人坐卧不安了。


    
二季度的高增长让昌州心急如焚，而到三季度前两个月的表现就是让昌州人绝望了，按照这种形式，宋州不但会轻而易举超越昌州，而且很有可能要继续超越昆湖，而今年以来宋州突飞猛进的固定资产投资更是让彭海波都觉得叹为观止，对宋州可能要把昌州甩得更远的担心更甚。


    
彭海波是真着急了。


    
他来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一个有些模糊的位置，如果不出意外，他在这个市委书记位置上大概就是三年左右，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做事情也能做点儿事情，但是他刚来第一年，昆湖GDP超越了昌州，昌州从老大变成了老二，第二年，也就是今年，宋州超越昌州又事成定局，昌州要从老二变成老三，这简直是一年一打脸，而且抽得越来越狠。


    
无论有什么客观原因在里边，但是你担任市委书记之前，昌州都是昌江老大，怎么你担任市委书记两年，就连续下滑两位，老大变老三了，中央怎么看，自己那些潜在的竞争对手怕是乐得合不拢嘴了。


    
甚至连彭海波自己都觉得似乎昌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似乎有些不太吉利，从汪正熹到莫计成再到自己，这么些年来好像都不太顺，汪正熹愣生生在市委书记位置上一呆七年，最终只能从省委副书记位置上黯然止步，而莫计成的情况更差，现在轮到自己了，可两年里不说其他，就现在的表现，真是不容乐观。


    
“彭书记，可能您是不是太悲观了一些啊。”黄文旭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彭海波的感叹。


    
“太悲观？文旭，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难道我们也要学其他人一样掩耳盗铃么？你原来在丰州也担任过组织部长，丰州这几年的发展势头也很猛，我都有些担心如果我们昌州继续这样不紧不慢安步当车的发展，没准儿三五年之后连丰州都要超越我们了。”彭海波叹了一口气，“算了，不说别人了，说说你的调研情况吧，感觉如何？”


    
“感触很多，但是总体来说，还是觉得不平衡，一方面是经济发展的不平衡，另一方面就是干部素质和领导能力艺术上的不平衡。”黄文旭知道彭海波想听什么，他也没有绕圈子，“一些区县的主要领导还是有些保守，如您所说，得过且过小富即安的心态很重，只想保住自己官帽子，热衷于勾兑运作，只唯上不唯实；还有一些干部，无心工作，醉心于安逸享乐，奢靡之风盛行，进会所，搞赌博，玩女人，唯独对工作不感兴趣，早上拿起报纸看，要不就是坐着轮子转，中午围着盘子（杯子）转，下午围着桌子转，晚上围着裙子旋，这样的干部还不少，而且还有不少是我们所谓的少壮派干部。”


    
“还有呢？”彭海波脸色阴沉，点点头道。


    
“还有一些区县干部热衷于走读，早上九点过采取，下午四五点钟就走，无心工作，只想混日子混资历，但是跑官要官的本事不小，说起人脉关系口水爆蘸，说起工作就无精打采，对工作既无创新之心，也无开拓之能，看得我都替他们着急。”黄文旭也是有些发急，“区县和区县之间的差距很大，一个区县领导班子的作风也与一把手的德能有很大关系，在这一点上，彭书记，我觉得你的担心是很符合现实状况的，我个人也认同你的意见，恐怕市委要及早研究分析判断这个问题，不宜久拖不决，成熟一个，研究一个。”


    
彭海波若有所思，“文旭，你才跑了一圈，而且我看你的调研也很深刻，我的意见是你选一两个点，尤其是那些领导班子存在诸多问题的区县，我们来一次解剖麻雀，找出问题，解决问题，促进工作。我了解过，你在丰州担任组织部长就干得很出色，我希望你在昌州也能帮我把好这个关，昌州耽搁不起了，必须要有所改变，而人是关键，……”


    
……


    
“彭书记就这么紧张？我们宋州就给他那么大压力？”陆为民朗声大笑了起来，“不至于吧，好歹也是副省级城市，一城一地一时半会儿的得失能说明什么？昌州的底蕴不是我们宋州和昆湖能比的，这一点我心里有数，就算是我们暂时抢得先机，只要昌州走对路，一样可以很快追上来。”


    
“陆书记，你还在麻痹我们？”在陆为民面前，黄文旭也很放得开，把脚放在前面的茶几支架上，笑吟吟的道：“你这话糊弄别人可以，糊弄不了我啊，现在昌州和昆湖一旦被你们宋州超越，还有机会扳回来？我深表怀疑。”


    
国庆黄金周，哪个景区都是人山人海，陆为民也没有像走哪里，干脆邀请黄文旭、宋大成、关恒和章明泉等人来江洲，见识一下江洲古镇在经历了一年的开发之后，部分街区正式营业的盛况。


    
江洲古镇截止10月，也只完成了两个街区的改扩建和修缮，呈现在了游客面前。


    
前期的准备工作相当扎实，尤其是宣传工作也是格外出色，本身旬阳楼就名扬天下，现在再加上整修之后的石达开翼王府和波斯袄教遗址也正式对外开放，也算是为十一国庆黄金周送上的献礼。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古玩字画一条街和美食一条街，这两个街区才是江洲古镇开发有限公司刻意打造的精华，配合着充满了明清时期的老旧遗风，充满古韵的石板大道，还有来自天南地北的各地美食，顿时就让初来乍到的游客们感受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江洲古镇。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二十九节  机遇


    
事实上江洲古镇的开发还处于第一阶段，但是帘子已经拉开，蓬勃涌动的开发大潮已经全面动了起来。


    
五公里的江洲大道全线贯通，标准的六车道外加非机动车道，宽敞漂亮的人行观景大道，两边的路灯电杆和漂亮的绿化，犹如一条翠绿夹在彩色的长廊呈一道优美的“S”形从市区直抵江洲古镇。


    
这条优美的景观大道一下子就把江洲古镇融入了市区，如果排除红绿灯的干扰选择深夜驾车，三分钟就可以从市区抵达这里，即便是在白天，十分钟内可以稳稳的到达，再加上前期市里边规划出来的前景，所以江洲古镇自然而然也就成了一片热土，连带着从市区到江洲古镇之间这一片区域也成为除南城新区外另一块房地产商人们垂涎三尺之地，一个湖东新城的概念也被提了出来，隐隐可以和南城新区的抗衡了。


    
进入宋州市区的房地产开发上越来越多，加之本土成立的房地产开发企业也是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也使得整个宋州房地产市场呈现出蓬勃发展的态势，这甚至让陆为民也感觉到了这个市场有点儿虚热的架势。


    
当然陆为民也清楚，这个虚热与否，主要还是要看宋州城市化和工业化进程如何，或者说要看宋州的经济发展状况而定，如果宋州经济能呈现出这种快速发展态势，那么就算是房地产市场在火爆一些，一样可以容纳下来，但如果经济发展不尽人意，那么房地产市场不可避免的就要受到影响，这其实也就是一个相辅相成的格局。


    
陆为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作为城市经济这一块，工业是必须的，但是也要有所侧重，第三产业的发展可以更快一些，但这却要建立在一定的基础之上，所以当沙洲区提出了要有选择性的发展工业时，他也有些犹豫，沙洲的第三产业发展不错，但是并不代表这就足以支撑起沙洲的产业经济了，这一点葛天明和顾建国都很明确的提出来，在目前宋州工业化和城市化尚未达到一定阶段的情况下，沙洲和宋城还是需要有必要的工业来支撑，当然在工业产业的导向上可以有所选择。


    
重新开发和维护后的江洲古镇对外正式营业是放在服博会期间的，但是国庆黄金周却是一个难得的赚钱机会，所以在旅游局和沙洲区的争取下，两条街也算是通过这个试营业来正式推出了。


    
由于前期的宣传效果相当好，加之和各地旅行社的协调，从10月1日开始，江洲古镇就迎来了第一波游客潮，好在各个部门都已经有一定思想准备，也提前做好了各种应对工作，所以还算是勉强容纳下来，但即便这样，长长的车龙和巨大的人流还是在江洲古镇和江洲大道上形成了拥堵。


    
这种状况即便是在10月2日也没有得到改变，甚至还更严峻。


    
陆为民就没有离开宋州，他也想看看江洲古镇经过这一年的打造，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情形，不过现在看来，效果比想象的还要好。


    
……


    
“有什么好怀疑的？对昌州这么没信心？昌州科研教育资源，尤其是高等院校的资源就不是宋州可以比拟的，这些资源也许在工业化和城市化的初期尚看不出多少端倪来，但是越到后边就会越凸显其重要性。”对于黄文旭的谦虚和示弱，陆为民摇摇头，“宋州在这一点上就算是短板，当然肯定要比昆湖好一些，所以如果单论竞争力，昆湖和昌州、宋州其实是不在一个层面上的，除非有其他要素上有大的改变。”


    
黄文旭微微点点头，他也认同陆为民的这个观点，昆湖的底蕴还是要差一些，不仅仅是科研教育资源，昆湖这种县域经济过于发达而削弱了城市经济这一块的模式也使得昆湖市一级的核心作用不明显，或者说有所欠缺，这使得昆湖要集中资源和力量来推进城市化进程上的难度就更大一些，另外，昆湖的地理位置也决定了它在全省的定位要弱于昌州和宋州。


    
“这几个家伙还没有回来？”黄文旭看了看走廊那边。


    
“等他们好好逛逛吧。”陆为民笑了笑，“我说阜头的客商都被吸引到这边来了，让这个几个家伙都有些感兴趣了，他们几个可都是在阜头干了几年的，尤其是大成那是感情更深。”


    
“老章还没有动的意思？”黄文旭随口问道。


    
章明泉在南潭的工作情况也还算是不错，经济增速去年保持着丰州市第四，今年前八个月把持着全市第三，但是南潭的底子比起其他诸如阜头、古庆这些县要差一大截，所以在总量上还是有差距的，所以要想动一动，还得要有多方面的机缘凑成才行。


    
陆为民明白黄文旭的意思，章明泉算是和自己关系最密切的了，而要论年龄的话，章明泉如果再不动的话，也就没啥优势，甚至要再上一步的希望就比较小了。


    
章明泉本人也有些着急，也隐隐透露出一些这方面的意思。


    
陆为民当然也能理解，既然在官场仕途上奔行了，自然也就希望能够有一个更好更高的平台能供自己施展，眼见得当年同在阜头工作的宋大成和关恒都早已经走上了副厅级岗位，他还在这个南潭县委书记位置上徘徊，自然而然也有些不甘了。


    
只是像这种事情却不是陆为民能决定，很多时候不但要看你的德能勤绩，更要看机会。


    
丰州市主要领导在去年进行了调整，陆为民和张天豪陆续离开，唐天涛和祁战歌搭班子，应该说也还算合拍，这从丰州去年到今年的表现也能见出来，但南潭的发展却被伏龙和双庙两个新建区的风头给盖住了，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也还是有相当难度。


    
“哎，这种事情得看机会，你又不是不清楚。”陆为民摇摇头，“遇上了，你就是无心插柳都能柳成荫，赶不上，你有心栽花花也不发啊。”


    
黄文旭沉吟了一下，“我听说省委组织部有一个干部异地交流的想法，主要是县委书记之间的跨地区交流，我觉得如果可以的话，不妨让老章去试一试。”


    
“县委书记异地交流？”陆为民皱起眉头，“有意义么？重新换个环境，还是当县委书记，一晃又是两三年，明泉这个年龄，那就没啥希望了。”


    
黄文旭顿了顿，“我们昌州也有列入了这个计划，我的意思是……”


    
陆为民立即领悟过来，昌州市是副省级城市，下辖的县委书记那就是副厅级，如果可以这样交流，那么章明泉就可以上一步了。


    
“这恐怕不那么简单吧？”陆为民眉峰微动，“彭海波也有这个意思？你们那边要动干部？这种方式，嗯，……”


    
黄文旭知道陆为民在考虑什么，“昌州这边，彭书记有些不太满意一些区县班子，嗯，正好省委组织部有这个构想，彭书记也就想要借这个机会动一动，你知道莫计成在昌州几年，区县班子压得很死，有点儿凝滞不动死水一潭的味道，当然，这里边要有一个关键，那就是老章自身的问题，虽然是县委书记异地交流，但是他到昌州的话就算是提拔，所以这里边丰州市委，省委组织部这边，都要做一些工作。”


    
陆为民微微点点头，他当然清楚这其中的关节，同样的县委书记，如果你交流到昌州，那就是副厅级，就是提拔，这一样要走程序，不过关键在于彭海波有意动昌州这边的干部，而且看样子黄文旭应该是在彭海波那里说得起话的，否则不会给自己提这个事儿，而自己和茅道庵的关系也不错，所以他才会有这个意思。


    
“我琢磨一下。”陆为民也不废话，只是点点头，“这几个家伙，还不回来，乐而忘返了？”


    
……


    
宋大成、关恒和章明泉的确有点儿乐而忘返了。


    
虽然只是开发出两条街区，但是这两条街区的规模可不小，而且基本上是保留了原有的古韵风味，但是又在这个基础上进行了一些扩建和规划，很有点儿旧坛装新酒的味道。


    
尤其是这美食一条街，就不是阜头那边能比的，而且生意之兴隆，更是让三人瞠目结舌。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三十节  感受


    
“老关，你看到没有，咱们阜头过来的商铺起码有二十个以上，嗯，不止，估计得有三十家左右，我数了数，光是卖文房四宝的就有二十家，都是咱们阜头小有名气的，阜笔，泊墨，堡砚，口纸，基本上有点儿名的都来了，还有几家搞古玩字画和工艺品的，都是熟人，就在咱们阜头县政府后门的探花街上的。”宋大成啧啧不已，“也不知道宋州这边怎么招商引资的，怎么这个街区一打造出来，就能有这么多商家蜂拥而至？”


    
“宋书记，这还有什么说的？陆书记在阜头和双峰不都最擅长这一手么？”关恒手里拿着一柄折扇，呼扇呼扇的摇着，“招商引资的手法陆书记最为精通，要有针对性，看来宋州这边招商引资的工作也是秉承了陆书记一脉相承的风格啊。”


    
这是在到一家买工艺品的店里别人送的，老板很熟，一下子就把宋大成、关恒和章明泉三人给认了出来，硬生生要送三人一个小礼物，作为开业的赠品，宋大成三人推不过，也就接了下来，也不知多少钱，甚至折扇扇面上也还有店铺的招牌广告，算是一个软性宣传广告，想想也是，送给几位领导，也相当于变相打广告了，这老板的脑瓜子也不是一般的好用。


    
关恒说得也没有错，在江洲古镇的招商引资上，陆为民的确是给招商局那边支过招的，要他们在招商引资上要有针对性和选择性，既然要打造古玩字画一条街，就要主动把宣传做到那些和江洲古镇风格相似的地方去，古玩字画摊铺哪里最热闹，就去哪里宣传，餐饮小食那么地方最繁盛，自然也就要主动上门求合作，扑下身子，一门一户的去对接宣传，这也成了市招商局和江洲古镇开发有限公司这边的作风。


    
应该说这一手的效果是相当见效的，苏浙皖的几个著名古镇，还有川滇那边的著名旅游风景区，云集于这些地方的商家，招商局和江洲古镇都主动去接触了，并发出了欢迎邀请，也立即收到了这些商家的积极反馈。


    
结果就是现在这副情形，几乎是一个月之内，从古玩字画街区到餐饮小食街区就被从全国各地而来商家挤爆了，当然宋州方面也要做一番选择，一方面要优先考虑本市本省具有本地风味的商家，另一方面也要选择在全国闻名的商家，同时也要考虑经营者的实力和业绩，所以竞争也是相当的激烈。


    
由于工作做到了前面，所以这些来自于各地的商家也在宋州旅游局方面的建议和支持下，主动在他们原来经营的店铺上帮忙做了一些隐性宣传，这个效果也相当好，也帮助江洲古镇在名声的传播上起了不小作用。


    
这也形成了一个良性的互动，宣传使得江洲古镇名声远播，而名声大噪的江洲古镇吸引了超过预期的客流，使得这些商家在宋州这边的生意也是大好，也进一步带动了名声的宣传，可谓相得益彰。


    
“宋书记，关书记，宋州发展太快了。”章明泉这一年多来来宋州的时间不算多，寥寥一两次，但是每一次来的感受都是让他有一种日新月异的感觉，尤其是从宋州主城区过来的这条江洲大道，他记忆中一年前这条路还没影儿，这一年不到，已经可以以90迈的时速飙车到这里了，这还是大白天呢。


    
“嗯，真是太快了。”宋大成和关恒异口同声，目光流淌在街面上，神色复杂。


    
摩肩接踵的人流让三人走这么一圈也是大汗淋漓，也是唏嘘感叹不已。


    
一个新开发出来的古镇，却有如此高的人气，没有前期厚实的铺垫是做不到的，哪怕有旬阳楼这个标杆，但是他们都清楚仅仅是一个旬阳楼这样的景点是留不住游客的，两三个小时的逗留，顶多也就是半天。


    
可现在呢？


    
起码把游客拉到了一个全天，旬阳楼，太平天国翼王府大院，波斯袄教遗址，起码就能让你寻摸半天，然后再来两个古街区的风情感受，这一天就算是消磨过去了。


    
听说江洲古镇二期不但有老街区的进一步开发，还有一个临江风情酒吧一条街，这有点儿滇省丽江那边的打造风格了，看得出来宋州江洲古镇的开发打造规划上是很下了一番功夫的。


    
宋大成和关恒乃至章明泉都非昔日了，都能看出江洲大道和江洲古镇的打造背后还蕴藏着什么，这样耗资巨大的古镇打造和高标准景观大道的投入是巨大的，这里边绝不仅仅只是旅游开发这么简单，从古镇背后临江那一线大量圈起的土地和已经在街头初见端倪的地产楼盘开发就能看到很多背后的东西。


    
这是一个典型的要以打造旅游胜地结合旅游地产开发的动作，而可以说旅游地产更成为了这个景区打造的最有力支撑，而作为紧邻宋州市区只有五公里，甚至可以说就在市区的区域，这个动作一下子就把这一大片带动起来了。


    
也许章明泉的感受还没有这么深，但是宋大成和关恒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所占的高度和看问题的角度也就不一样了，他们很清楚对于一座城市房地产行业的重要性，尤其是像宋州这样的城市，房地产业的重要性更要比黎阳和西梁这样城市化率更低的城市来得重要。


    
随着城市化进程加快，房地产业已经越来越紧密的和城市发展绑在一起了，土地出让金和房地产建设带来的各种税费收入已经越来越成为一座城市财政的重要支柱，对于宋州这样的城市来说，厚实的土地收入更能够成为支撑起加速发展的充沛动力。


    
“当年我们阜头好像也是这样，陆书记又在宋州复制，而且复制得更漂亮更完善了。”章明泉叹了一口气，“每一次来，都觉得又是一个新城市，南城新区的变化就让人咂舌，现在又冒出来这个湖东新城，宋州的城区比起丰州来不知道大了多少，我看起码是三倍以上。”


    
“宋州本来就是老城市，这也正常。”宋大成关注点不一样，“我看陆书记一直在平衡二三产业的发展，也在平衡主城区和下边县份的发展，形成了以下边县份的工业强县和主城区的三产兴区格局，不过好像又有些变化，我听他说也要在主城区适度发展工业，进一步夯实城市经济基础。”


    
“我觉得这一点是正确的，虽然宋州工业基础底蕴雄厚，但是这也是相对而言，和沿海比较发达的地市相比，宋州仍然有很大差距，仍然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需要消化，城市化率仍然偏低，而仅靠第三产业的发展是不足以支撑起当前的城市化进程的，陆书记应该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关恒也观察到了这一点，“当然大力发展第三产业肯定是必要的，尤其是对于宋州这样已经隐隐有大都市格局气象的城市来说。”


    
“这也是需要平衡发展的策略。”章明泉点头，“掌握这其中一个度是关键，这也是一个运动变化中不断调整的过程。”


    
宋大成和关恒也深以为然，“明泉，你的事儿，怎么样？”


    
章明泉摇摇头，“谁知道呢？”


    
……


    
三人就这么一摇三晃的回到陆为民和黄文旭三人所在的酒店已经是接近十二点了。


    
三姝酒店也在第一时间就在江洲古镇上有了新店，位置选的很好，就在江洲大道一侧，不仅仅是针对江洲古镇，也可以覆盖全市，不过陆为民他们小聚当然不会选择这种经济型酒店。


    
陆为民选择的是凤翔酒店。


    
凤翔酒店也是伴随着江洲古镇开发新建的一家三星级酒店，同样也是要兼顾江洲古镇和宋州市区，四层楼的格局不高，但是却有一个极佳的观景区，宽敞的阳台半开半封，可以俯瞰江面，天气好的时候可以在露台上享受清新空气和阳光，天气不好的时候则可以在宽大的落地玻璃后一样欣赏江面风景。


    
酒店也是吕文秀帮助联系安排的，酒店方面甚至不知道是市委书记一行人的小聚，选择了一个单独的露台，遮阳伞一架，闲情逸致悠然而来。


    
午饭吃得很简单，对于陆为民他们来说，吃饭很多时候一种负担了，所以定量一瓶白酒一瓶红酒也让大家都很轻松，二两白酒外加几杯红酒，有点儿酒意，但是却正好，把气氛也能烘托到极致。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三十一节  天子，臣


    
蓝的天空下几朵如棉絮般的白色云团几乎静止在空中，十月的阳光仍然有些灼热，不过洒落在遮阳伞旁，周边林木森森，清风徐来，的确是一处极为宜人的小聚所在。


    
五个人都是曾经在一起工作过的，虽然黄文旭没有和关恒、章明泉直接共事，但是毕竟黄文旭那会儿也是组织部长，和两个人也有交道，再加上和陆为民这层关系，所以都处得不错。


    
现在五个人之间的距离似乎有些变化，陆为民自然高居首位，作为目前已经要成为全省第一经济大市的宋州市委书记，虽然时日尚短，但是从其年龄结构上来说，似乎冲击副省级干部是毫无悬念的。


    
而黄文旭也一样不简单，不到五十岁之龄已经是正厅级干部，而且像常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这样的显赫位置，如无意外，下一步也许就能到省里某个市州担任主要领导，甚至情况略差的地市担任一把手的可能性都有。


    
宋大成和关恒的情况相似，宋大成起步更早，但是关恒却是奋起直追，现在两人都是副厅级干部，一个是黎阳市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一个是西梁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当然在资历上宋大成更深，而且在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位置上似乎也更容易发挥，但这只能说是一种常态性的格局。


    
章明泉就显得要落魄一些，这主要还在于他起步晚了一些，或者说他在洼崮耽搁太久，当关恒都是县委常委时，他还窝在洼崮区当个区委副书记，好在他在阜头时迎头赶上，只不过关恒也没有落下，这一步始终赶不上，尤其是在关恒跳出丰州之后，这一步的距离似乎就拉得更大了。


    
玻璃杯中竖立的茶叶如悬停在空中，青翠欲滴，给人一种艺术品的感受，黄文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老关，听说舟山书记要走？走哪儿？”


    
“传言很多，估计走肯定会走，但是走哪儿却还不好说，最大可能性是到省发改委担任主任。”关恒把茶杯捧在手上，倒也没有忌讳什么，“估计是彭市长顺位接任，黄部长，你现在组织部门工作，肯定消息更灵通才对。”


    
“得，我这组织部长刚上任没两天，还两眼一抹黑呢。”黄文旭摇摇头，“舟山书记到发改委可能性不大吧，年龄上可能有点儿劣势，你呢，就没有想过挪动挪动？顺位顺位？”


    
关恒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顺位顺位？这话说得，好像这顺位顺位就真的是顺理成章水到渠成一般。”


    
“嘿嘿，老关，你是从阜头县委书记上来的，和老宋一样，都是以经济成绩为亮点，这纪委书记怕是干得憋屈吧？”黄文旭也笑着道。


    
“啥叫憋屈？没干过这项工作现在打磨一番，也是一种锻炼的履历啊。”关恒摇头。


    
“说实话，西梁这一两年经济又有点儿下滑的迹象，当然这未必是本届市委市府的缘故，和你们西梁原来产业结构有很大关系，但始终不是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不是？嗯，所以舟山书记的去向不定大概也有这个缘故吧。”黄文旭在关恒面前也没有打什么官腔，或者说废话。


    
关恒脸色微变，吁了一口气，“是有些影响，但是诚如你所说，西梁产业结构问题，这是几十年来形成的，靠山吃山，养成了习惯，市里有意要调整，但这需要时间，而且肯定会付出一些代价，有时候就会有难以估量的影响。”


    
人事调整是一个很复杂而微妙且充满无限变数的事情，有时候你觉得谁到哪里是天经地义，但是最终却截然两样，有时候你觉得谁可能要到什么岗位，好像也就顺理成章成了，所以永远无法用绝对肯定一说来判定，直到文件出来，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有可能影响到决策者们的判断和安排，今天也许觉得这样更合适，到明天没准儿就是那样更有利于工作了。


    
王舟山与安德健在和张天豪的竞争失手之后实际上就已经失去了机会了，事实上当时的安德健也差不多，但是安德健重新抓住了一个机会，或者说自己重新创造了一个机会，使得他摆脱了本来已经进入“失速”的模式，再度跨越了那一级阶梯，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这种机遇的，甚至可以说百分之九十的人都不会再有那种机遇，往往是像王舟山这种才是正常的平稳过渡。


    
这一年里西梁情况不好不坏，有好的迹象，也有不利的表现，喜忧参半，对于王舟山这个要离开市委书记岗位的角色来说，也就一样是喜忧参半，最大去向就是发改委，但是他的年龄和工作经历似乎又很难让省委感到他是最佳人选，这也使得这个调整迟迟没有敲定。


    
……


    
坐在一边的陆为民间断的在听着黄文旭和关恒之间的对话，不过他更多的精力还是放在和章明泉的对话上。


    
“南潭今年以来的总体发展态势还是不错的，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增速持续走高，主要还是竹木加工产业，尤其是地板产业，也有几家规模和品牌比较大的门窗制造企业落户南潭，南武路已经确定了启动建设时间，这对于我们和闽省那边的经济往来有很大的推动作用，……”


    
章明泉的语气里还是听不出多少变化，开玩笑，干了这么多年，好歹也是一步一步走上县委书记岗位的，就算是有想法，但也会很好的隐藏起来，该流露的时候才会流露出来。


    
“不敢和双庙、伏龙比，闫天佑和徐越两个家伙现在是你追我赶，唐书记和祁市长都屡屡表扬双庙和伏龙，说它们趟出了一条从无到有的新路子，……”


    
“双庙借助市里市政基础设施建设的全面推进，建材产业已经成为顶梁柱了，加上国内市场也向好，所以成绩显著，……，伏龙这边情况更好，家电产业园如火如荼，杜省长国庆前才到伏龙家电产业园进行了调研，给了很高的评价，要求市里要把伏龙家电产业园当成全市的一个典范来抓，……”


    
陆为民也不多说什么，虽然双庙和伏龙都是他在当市长的时候搞起来的，但是这个时候也已经和他没太大关系了，就算是有政绩那也是唐天涛和祁战歌的，不过应该说这两个新建区的高速发展对于整个丰州经济的拉动效果还是相当明显的。


    
“全市1—8月GDP增速伏龙第一，37.1％，双庙第二，26.3％，南潭第三，24.5％，阜头第四，19.1％，……，排在末尾的是古庆，只有9.8％，……，有喜有忧，……”


    
“唐书记是个急性子人，和祁市长性格有点儿互补吧，但也还算默契，不过看样子蜜月期也差不多过去了，他们在一些工作上也还是有很多分歧的，……”章明泉话语里也有一些说不出的调侃味道，“唐书记的风格雷厉风行，要求令行禁止，说了的事情就要求马上落实，稍微慢了点，那就有雷霆之怒了，……”


    
“你没挨过骂吧？”陆为民也有些乐了，唐天涛他没怎么接触过，但从安德健那里也知道这也是一位心高气傲的角色，在安德健的压制下也是憋屈了好几年，好不容易媳妇熬成婆到丰州当老大了，经历了这一年多的积淀铺垫，肯定也是有一番作为了，谁要来触霉头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我没事儿，闫天佑和老齐就惨了。”章明泉耸耸肩，“要说双庙也真不错了，可离唐书记的要求还差点儿，所以闫天佑算是倒了霉，唐书记现在去的最多的就是双庙和伏龙，一个月铁定要去一两次，没事儿溜腿儿都得要去一趟，弄得老闫和老齐是神经随时绷得紧绷绷的，都快要神经衰弱了。”


    
“领导器重是好事嘛。”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老闫也不是雏儿了，难道就不能领悟到领导的用意？”


    
“他当然能领悟得到，也想按唐书记的意见办，可那得要切合实际才行啊，三个月要求你重新打造一个新产业园，要求引入多少家项目落地，这是去抢啊，动不动就和伏龙那边比，伏龙家电产业园项目落地是很多，但是家电产业链紧密，项目规模小，完全不一样，可唐书记不听这个，要求排除一切困难干扰，嘿嘿，干扰，这词儿就用得有点儿意思了，谁干扰？双庙区委？”章明泉叹了一口气，“我觉得老闫有些危险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三十二节  社交圈


    
闫天佑是张天豪看好的人，张天豪现在升任了副省长，照理说接任书记的唐天涛是不会随意动的，但是这也要看情况。


    
正如安德健对唐天涛的评价，这是一个相当自负且心高气傲的角色，当然也的确有些能耐，换了在古代，用一个词儿来评价就是恃才傲物，也有些桀骜不驯。


    
恃才傲物的底气是有能耐，桀骜不驯那就得有背景了。


    
唐天涛颇得荣道声看好，否则也不会被放在丰州这样蒸蒸日上的地方，明显也是长脸的所在，有这份背景，加之一心要在丰州干出一番成绩来，谁这个时候逆了他的心意，那就是碰了他的逆鳞了。


    
陆为民对闫天佑的印象也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在担任双庙区委书记期间闫天佑的表现当得起张天豪对他的看重，这个人也算是有点儿风骨，不会因为你是市委书记的要求就盲目乱动，这恰恰是很多干部不具备的特质。


    
只是这个时候逆了唐天涛的心意，只怕就有些麻烦了。


    
“唐天涛还不至于这么鲁莽唐突吧？老闫也还是有几刷子的。”陆为民笑了笑，“张省长可不简单啊。”


    
“县官不如现管啊，唐书记心气很高，本来今年丰州的情况也很不错，经济增速全省第三，仅次于宋州和昆湖，而且下半年的增速还在提速，不敢说追赶宋州，但是撵上昆湖还是有希望的，所以这个时候谁要拂逆了他的意思，怕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章明泉也是有些消息来源的，虽然唐天涛那里还搭不上线，但祁战歌素来和他关系亲密，而市委组织部长胡敬东和他建立起了很良好的关系，所以心里也还是有些底气，消息自然也就很灵通。


    
对这种情况陆为民倒真不好说，这也轮不到他来操心，闫天佑有张天豪这尊大神在背后，纵然吃些眼前亏，也还有张天豪能帮他，不算啥。


    
“那老齐呢？”陆为民更关心齐元俊。


    
“老齐是个踏实人，现在反倒是成了优势，唐书记好像也没有怎么针对他，估计影响应该不大。”章明泉想了想道：“弄不好因祸得福也不一定呢。”


    
“徐越和冯西辉那边呢？”陆为民又问。


    
“当红炸子啊。”章明泉笑了起来，“从去年到今年，徐越和冯西辉基本上每一次开会都得表扬，一俊遮百丑，只要经济搞起来了，其他都不在话下，说得就是伏龙，徐越本身也不小，深得唐书记的欢心，我估摸着徐越会很快就有造化呢。”


    
“哦？”陆为民微感惊讶，徐越在张天豪时代是被踩得死死的，能到伏龙担任书记都是自己费尽心思帮了他一把，没想到这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这张天豪一走，换了唐天涛，一下子就不一样了，他也听冯西辉在电话里谈起过，说徐越很有可能要动，要么会直接担任副市长，要么就会以市委常委的身份来兼任伏龙区委书记，当时他还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现在从章明泉嘴里出来，那就八九不离十了，“这么快？徐越不简单啊。”


    
“呵呵，徐越也还是个记情的人，几次在一起吃饭提起您都是非常尊重和感激，说是您给了他机会，我感觉得出来不是那种表面上，而是真心实意的。”章明泉也是实话实说，“他和冯西辉之间也处得不错。”


    
陆为民也从冯西辉那里知晓一些，徐越本身能力也不弱，而唐天涛来丰州之后自然也要“收编”一些非张天豪嫡系的人马，加之伏龙本来这一两年表现就不错，而徐越也是有意“投效”，自然也就入了唐天涛的眼，所以很得唐天涛的青睐，连冯西辉都跟着沾了些光，和徐越一道参加过有唐天涛参加的几次较为私人的聚会。


    
拿冯西辉的话来说，徐越是因祸得福，也正是因为不受张天豪待见，这会儿才能成为唐天涛心目中的红人。


    
一任主要领导的调整必然会引发整个班子的调整，这是很正常的，就像陆为民到宋州，不一样也带来了班子的巨大调整，郁波和谭伟峰担任市委常委，李幼君和吴淼担任市长助理，甚至也包括池枫担任副市长，这里边都免不了有这些因素的影响。


    
唐天涛要站稳脚跟，或者说站稳了脚跟，也必然要有一些动作，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算比较慢的了。


    
“也是他的造化吧。”陆为民淡淡的说了一句。


    
“老糜也不错，刚调整到古庆担任县长，老巫可能会动。”章明泉补充道，和胡敬东走得近，自然消息也比别人要灵通一些。


    
“唔，看来你们丰州也会有一场大动，不说他们了，说说你自己吧。”陆为民摆摆手。


    
“我自己？”章明泉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陆书记，你也知道，这都要遇上机会才行，不是那么简单。南潭的情况你也清楚，要干得出类拔萃，本身也不现实，不能一鸣惊人，要靠慢慢积累，那就得说机遇了，唐天涛不算太苛刻的人，但他要用人肯定也有感情亲疏，我不算亲，也不算疏，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若是陆书记你留在丰州当书记，我肯定机会大很多，现在就只能说看机会了。”


    
章明泉说得很现实，也很客观理性，不过听在陆为民耳朵里却有些感触，章明泉的能力不能算出类拔萃，但是却很均衡，南潭那摊子，能干成现在这模样，陆为民知道章明泉也是很花了一番心血的，当然限于南潭条件，你不可能复制阜头或者伏龙那样的故事，就只能靠苦干实干来积淀寻找机会了。


    
但有些时候机会却不是光靠苦干实干能等来的，毕竟年龄是一个问题，也许机会来了，你年龄却过去了，也许早一年你就能上，晚一年，你就只有让了。


    
……


    
国庆节的五人小聚也只是陆为民社交圈子的一部分。


    
其实陆为民也越来越意识到随着自己官职职位的变迁，自己的社交圈子看似应该越来越宽，但实际上却又越来越窄的迹象。


    
这种现象其实很真实，和外界普通人想象的并不相同。


    
一般人都在想官位越高，认识人越多，那么自然朋友越多，社交交往圈子也就越大，这恰恰是一种误区。


    
认识的人虽然越来越多，但是并不代表这些人都能入你的社交圈子，官场这种独特的体系也使得身处其中就不得不三思而行，所以慎独这个词儿经常被拿来用。


    
随着官位升迁，能真正成为你的朋友，或者说可以潜在结交的朋友也会越来越少，你因为你会越来越不相信周围的很多东西，同时随着你职位变迁，一些本来属于你的朋友或者说可以进入你朋友圈的潜在着也会逐渐淡出，这也是一个正常的现象。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个类也好，群也好，其实也是有等级和体系的，当你不在一层次等级时，你就会自然而然的退出淡去。


    
就像陆为民在195厂子弟校的同学一样，又有几个能真正进入陆为民的社交圈？除了魏德勇、齐镇东和萧劲风，连吴健都自动消失。


    
原本陆为民没有打算离开宋州，但是4号接到夏力行的电话，陆为民也就只有回京一趟了。


    
花幼兰即将出任湘省代省长，这个消息已经不是秘密，陆为民从夏力行那里获得了肯定。


    
既然如此，陆为民也就需要回京在花幼兰卸任团中央书记之前去拜会一下了。


    
陆为民和花幼兰的关系一直维系得很不错，基本上一两个月陆为民也要打一个电话去问候一下，一年里边总要去上两三回，要么吃顿饭，要么坐一会儿，花幼兰对陆为民的每次到来也很高兴。


    
刘斌也给陆为民联系过，希望陆为民有机会回京一起聚一聚。


    
从某种意义上来书，现在陆为民和刘斌之间的往来已经脱离了曹朗这层关系，进入了属于两人之间单独交往的层次，这让曹朗有时候都忍不住打趣陆为民是“新人一进房，媒人抛过墙”了。


    
两个人之间的探讨总能找到很多共同的话题，陆为民的许多观点也总能让刘斌思路大开，而刘斌一些更为系统而慎密的逻辑也能让陆为民在很多问题的考虑上更周密，两个人每一次的探讨都能让双方觉得受益匪浅。


    
既然要去京里，那么就可以一并处理，当然也能回去看一看孩子。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三十三节  脓点


    
陆为民没有等到假期结束才回宋州，而是6号下午就乘飞机返回了宋州。


    
包泽涵给他带来一个预料之中的坏消息，苗奇伟的问题查实了。


    
这虽然是一个坏消息，但是从虞莱给陆为民说了苗奇伟豪赌的事情之后，陆为民心里已经有了预感。


    
这种一掷万金的豪赌，只要是官员，基本上没谁跑得掉，而且从陆为民前世中的经历来看，事实上像处级以上的官员，如果要认真逗硬的查处，估计多多少少都得有些不合规的方面。


    
这年头焦裕禄式的干部不能说基本没有，而是绝对没有，因为时代变了，如果还要用五六十年代的标准来要求，根本做不到，就像公车私用一样，谁没有这种事情？有没有浪费过？有没有公款消费过？有没有公款旅游过？百分之百都有过，所以要指望现在的干部能赶上五六十年代的模范干部，那本身就不现实。


    
能让纪委盯上的，那都是有原因的，要么就是过度自作死，要么就是其他因素牵扯进来，或者两者兼有。


    
苗奇伟能力陆为民一直比较看好，他也或多或少听到过这家伙有点儿喜欢打牌，不过他当时也估摸着这家伙也就是和有些关系密切的“朋友”或者下属玩玩，一场输赢八千一万的，以这些县委书记的灰色收入，也能支撑得起，但是这一场二三十万就明显有问题了。


    
有问题还张狂无忌，而且还被纪委盯上了，那么陆为民也就只能说这是自作死了，对这一类的干部，陆为民不会去保，也不可能去保，尤其是遇上包泽涵这种骨子里就对某些事情还有一种执着感和敏锐性的角色。


    
……


    
“问题初步已经查清楚的就有三个，都是好土地出让有关。”包泽涵的汇报言简意赅，垂着眼皮子看自己手中的资料，“其中在水岸金城2期的这块土地上，苗奇伟通过打招呼的方式同意昌江瑞恩房地产公司更改了容积率，由此收受对方120万现金和一辆奥迪TT轿车，现在这辆奥迪TT轿车交给一个叫江雁容的女人在开，我们通过对江雁容的核实，对方承认和苗奇伟是情人关系，目前江雁容在昌州经营一家卫浴门市，主要业务也是面向西塔房地产企业，……”


    
陆为民听得头都有些大了，一笔查实的就是120万，还要搭上一辆奥迪TT，估摸着这就要挨边200万了，苗奇伟胆子之大，简直超出自己想象。


    
“还有一笔也已经查实，是在出让天星湖东C3地块上，苗奇伟收受了鼎晖房地产公司80万现金，另外还从鼎晖房地产公司在昌州开发的一个锦云翠屏楼盘里以低价购买的方式购买了两套独栋别墅，其只支付了60万价款，而这两套独栋别墅初步估计起码在280万以上。”


    
一个接一个的炸弹扔出来，在座的秦宝华、林钧都是脸色格外复杂，不过陆为民已经有些麻木了，200万和1000万的差别已经不大了，现在陆为民琢磨的是苗奇伟除了受贿和生活腐化之外，还会不会翻出其他问题来，这才是他最担心的事情。


    
苗奇伟是在他手上提拔起来的，但是自己很快就离开了宋州，之后这三年多时间里，苗奇伟除了收受贿诺之外，他有没有其他违法行为，这才是关键。


    
如果单纯的只是受贿，那就简单，就怕对方收受了这么多贿赂，觉得不稳当，就觉得还得要买个心安，把这些钱向上运作了，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在汇报的时候，包泽涵就一直很小心的观察着陆为民的表情变化。


    
之前他向省纪委汇报的时候也就很明确的提出来，最好由省纪委来直接牵头，目前的情况已经有些不太适合由宋州市纪委来查处了，但是这个意见在纪委里引起了一些争议，乔书记支持由省纪委来牵头查处，但是最后却被叶书记否决了。


    
叶书记提出来的意见就是目前宋州市纪委查处的干部还停留在处级干部上，从目前的格局来看，既可以由省纪委接手，也可以由市纪委查处，目前宋州市纪委也没有反映出宋州市委对宋州市纪委的工作有什么干扰干预和影响的情况，那么就应该要相信宋州市委，如果在查处工作中涉及到更高层面，或者有其他外部因素干扰，那么再由省纪委来接手更合适一些。


    
这让包泽涵也很不理解，省纪委应该是很清楚陆为民和苗奇伟之间的关系的，可以说陆为民就是苗奇伟的恩主，虽然之后陆为民离开了宋州几年，但是如果他们之间真的存在这种利益关系，那么这种关系就不可能因为这离开几年就淡化，而且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之前陆为民力推苗奇伟接任李幼君的县委书记也显现出了这方面的倾向，这更增加了包泽涵的怀疑，但这个意见却没有被接受，包泽涵也是无可奈何。


    
不过乔书记还是很含蓄的提醒了自己，要求在调查过程中注意方式方法和手段运用，如果发现有什么情况，及时向省纪委汇报，省纪委可以随时插手接过案子。


    
但让包泽涵有些失望的是，他从陆为民有些阴沉的脸上看不出其他异样，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陆为民能干到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这点城府也还是应该有的，否则那才是不正常了。


    
“还有么？”陆为民寡淡的翻了一下笔记本，原子笔在食指和中指之间灵巧的滑动。


    
“还有一笔也基本查清，西塔腾辉建筑公司在获取西峰山中空山大道建设工程项目时为了获得支持，向苗奇伟赠送了一辆丰田霸道越野车和50万现金，现在这辆丰田霸道越野车一直是苗奇伟私人在使用，但是是上的腾辉建筑公司的户头，苗奇伟本人也承认是腾辉建筑公司的确有意送给他，但他本人没有接受，只是同意借用，50万现金他本人承认，……”


    
包泽涵干涩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会议室门是掩上的，只有陆为民、秦宝华和林钧以及汇报的包泽涵四人。


    
“唔，苗奇伟你们已经控制起来了吧？”陆为民其实知道苗奇伟在国庆前就已经被隐性的控制起来协助调查了，不过他没有多问，当时毕竟还是协助调差，而现在恐怕就真的成了接受调查了。


    
“嗯。”包泽涵点头。


    
“那有没有涉及到其他干部？”陆为民显得很洒脱，“涉及到土地和建筑工程，我估计这些开发商不可能只拜苗奇伟这一个码头吧，分管领导呢，部门单位呢？”


    
包泽涵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继续点头，“西塔县国土局、建委、环保局都有部分干部牵扯其中，目前市纪委已经对西塔县国土局、建委和环保局相关人员采取了措施，另外西塔县常务副县长于跃龙也涉嫌收受贿赂在接受我们调查，……”


    
“嗯，情理之中的事情，县长出问题，下边没有几个干部牵扯其中，说不过去。”陆为民吁了一口气，目光转向秦宝华和林钧，“宝华，老林，就这个事儿，说起来心里也还是有些不是滋味，苗奇伟还是1999年我在宋州担任市委副书记的时候提拔起来的干部，实事求是的说，我在他的提拔上负有责任，当时是我向童书记和魏市长推荐他担任县长，没想到会出这么大状况，所以说知人知面不知心，缺乏必要的监督措施，好人也可能变坏，而本身素质就有问题的人，那就更不得了。”


    
“陆书记，你也不用自责，要说我也有责任，苗奇伟提拔的时候，组织部门也是经过严格考察的，我当时还是分管党群副书记，更有责任。”秦宝华倒是显得很淡然，“只能说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缺乏必要的监督机制，那么就难免要迷失在金钱和权力的诱惑之下，我看老包介绍，苗奇伟的问题主要还是出在2000年到2003年这三年间嘛，也是担任县长之后，可见也是在权力膨胀之后觉得可以随便伸手了，无人监督制约了才会酿成这种局面。”


    
“嗯，宝华，我倒不是担心责任问题，如果有责任，该我承担的责任我们也不会推诿，我是担心苗奇伟的问题会不会牵扯到其他人，这才是我最担心的。”陆为民悠悠道。


    
“陆书记，你是说……？”秦宝华有些迟疑的问道。


    
“唔，泽涵，现在有这方面的反映么？”陆为民点点头，平静的道：“我想真有的话，包括我在内，谁也躲不过，逃不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嘛。”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三十四节  指向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为民话语中有些挑衅般的味道，包泽涵的神情微微一滞，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重新把目光垂下去，摇摇头，“暂时还没有。”


    
“嗯，那得抓紧了，我总觉得苗奇伟这么放肆大胆，也是有其根源的，无论是他思想上的根源，还是其他因素，都值得好好挖掘和总结，这算是这几年来我们宋州第一个出问题的正处级干部吧？值得深思啊。”陆为民话锋一转，“宝华，老林，情况泽涵也已经介绍了，就这么个情况，苗奇伟涉嫌受贿，而且数量相当巨大，这可能也和西塔这几年一直着力推动旅游地产业的发展有很大关系，我估摸着西塔县里可能还会有一些问题会翻出来，甚至不排除我们市里边也有可能有人在其中沾了荤腥，反正还是那句话，泽涵，涉及到其中有问题的，无论哪一级，你们纪委该怎么查怎么查，该上报省纪委就上报省纪委，需要市委市政府如何配合，市委市政府全力以赴支持配合。”


    
“陆书记，我知道怎么做。”包泽涵点点头。


    
“过一个国庆节都不安生啊。”陆为民有些意态萧索的耸耸肩，“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贪心不足蛇吞象啊。”


    
“陆书记，这也正常，成长过程中难免要遇到各种诱惑，就看你的自身修养能否抵御得住这些形形色色的腐蚀诱惑，有些问题往往就是从小事情上开始的，所以防微杜渐非常重要，这也要求我们下一步工作中要更进一步加强政治思想教育和养成。”林钧接上话。


    
“嗯，老林这项工作你恐怕要多操心，也算是给我们敲了一记警钟，经济发展了，各种荣誉、诱惑也就扑面而来，怎么来正确认识和对待，怎么在金钱大潮中保持我们共产党干部的本色，这是一个长久探索的问题，这既有我们干部自身素质问题，还与我们日常政治思想教育分不开，同时也与我们的监督机制有很大关系，这种事情以前有，现在有，今后也不会就没有了，所以这是一场持之以恒的持久战，永无止境，我们要与这个思想准备。”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另外，老林也要和老曹在研究一下，西塔县委书记人选问题，还有常务副县长人选问题，都要一并纳入，工作不等人，我们也等不起。”


    
……


    
从会议室里出来，林钧看见包泽涵健步如飞，连忙紧走几步赶上，招呼道：“老包！”


    
“林书记。”包泽涵略感诧异，这位林书记面目一直有些模糊不清，但他知道这位副书记和陆为民不太对路，包泽涵对这位副书记也是敬而远之，不过这一位这几个月也是频繁和他联系，表现得很有些活跃。


    
“唔，陆书记也交代了下一步的工作，你们纪委按照你们纪委的路子走，这边市委也要有针对性的布置一下。”林钧和对方并肩而行，“苗奇伟这件事情我感觉没那么简单，怕是牵扯到的人不会少啊。”


    
包泽涵不动声色的点点头：“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已经牵扯出不少人了，下一步可能会更多，不过我们纪委查案肯定会按照程序走完，不枉不纵。”


    
“那是自然，刚才陆书记也说了，要一查到底，不管涉及到谁，上下线索都要梳理清楚，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觉得力有不逮，该向省纪委求援就得要求援啊，不能耽搁案件查处。”林钧一副很认真的模样。


    
包泽涵点点头，“我知道，林书记，我那边事儿还多，先走了。”


    
看见包泽涵身影消失，林钧脸色才慢慢阴下来。


    
很显然包泽涵对自己现在也是敬而远之的架势，不过他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包泽涵会不会在这件事情上退缩。


    
从今天会议上的表现来看，陆为民是有些麻烦的。


    
当然，他现在还无法确定陆为民的麻烦有多大，但林钧坚信，如果包泽涵能够像前期那样咬住不放，没准儿就能咬出一个大动静来。


    
苗奇伟是何许人？那是陆为民之前在宋州的心腹红人，从常务副县长直接提拔为县长，天下有这样的大馅饼砸他头上？这里边没有点儿猫腻？林钧不信。


    
一直到纪委插手之前，苗奇伟都是毫无悬念的西塔县委书记侯任人选，这里边没有陆为民态度坚决的支持怎么可能？


    
现在出了问题了，陆为民想丢车保帅了，哪有那么简单？


    
之前林钧原来一直觉得包泽涵有点儿一根筋，现在林钧倒是真希望包泽涵能够一根筋到底了，也只有这种一根筋到底的人才能够真正挖出大家伙来。


    
林钧也怕包泽涵太过于执迷于他自己的能耐，非要证明自我而不愿意向省纪委求助，所以他得要点醒一下对方，但这个家伙一时间好像还没有领悟到，这让林钧也很是懊丧。


    
看来还得盯着，随时提醒这家伙，否则这家伙二愣子一样，以为就凭他自己就能查个底朝天，那就太小看陆为民了。


    
林钧已经放弃了和陆为民正面相斗的想法，从今年宋州一路走高的经济增速，他就知道单凭自己要和陆为民较劲儿，纯粹就是以卵击石。


    
无论自己占理不占理，都不可能对陆为民构成什么威胁和影响，这就叫一力降十会，高居全省首位的经济增速让陆为民只要不犯原则性的错误，就没有谁都能动摇他的地位，谁都得保他支持他，没有谁会和政绩过意不去，陆为民治下的宋州就是在给他们送政绩。


    
而延续这种态势下去，那就像泰山压顶一般，林钧知道自己就没有半点机会。


    
有时候林钧都有些沮丧的想要放弃了，实在不行就找个机会离开宋州，但是他总还是有些不甘心，而现在机会终于来了。


    
苗奇伟受贿数量如此之大，钱到哪里去了？谁都知道吃独食的风险，苗奇伟就这么大胆妄为而没有半点顾忌，他的底气在哪里？


    
当然，这只是林钧个人的一种猜测，如果换了一个人担任纪委书记，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但是包泽涵不一样，接触这么久，他已经大略揣摩到了包泽涵的一些想法。


    
这个家伙很显然也是不甘寂寞的，也是想要做一番成绩出来的，而且背后还有叶庆江和乔思怀这两尊大神在背后蹲着，现在这个机会就来了。


    
他想要提醒对方的就是别太轻敌，千万别小觑陆为民，否则就会功亏一篑。


    
他会随时关注对方，帮对方提醒，帮对方寻找更好的进攻方略。


    
他要看看这一局的结果究竟如何，这也许是唯一的机会。


    
如果这一局都不能对陆为民造成实质性的影响，那么自己也就真该离开宋州另寻出路了。


    
……


    
陆为民自然没想到已经有这么多人把自己划入了“危险人物”中。


    
他觉得可能会有人认为自己要负领导责任，毕竟苗奇伟从常务副县长到县长，现在又从县长到县委书记的第一候选人，如果没有这出事儿，也许苗奇伟就已经是县委书记了。


    
“宝华，瞧这事儿，弄得大家假期都不能好好休息了。”陆为民有些歉疚的道。


    
“谁都不想遇上这种事情，只是苗奇伟太让人吃惊了，这么大的数量，已经超出了大家的想象，破了宋州记录了。”秦宝华看了一眼陆为民，“陆书记，我感觉你刚才话里还有未尽之意，是不是还有些担心苗奇伟和市里有些瓜葛？”


    
“唔，林钧和包泽涵内心大概都在想，苗奇伟贪了这么多钱，难道就放在家里压箱底儿？就没有给某某某上供？就没有花钱买平安？就没有撒点花椒面，你好我好大家好？”陆为民摊了摊手，“说实话，我都有些不信，苗奇伟之所以现在还没有交待这些，一是觉得还可以熬一熬，二是觉得时机还没有到，看看有没有谁要保他吧？可他也不想想，这种事儿孰能保他？”


    
“陆书记，你觉得问题有多大？”秦宝华态度严肃，“我可以保证，我和苗奇伟没有任何超出正常工作的往来。”


    
“我们都只能保证自己。”陆为民苦笑道：“谁也不能保证别人，现在我们也只有等。”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三十五节  大案要案


    
秦宝华哂笑，“陆书记，没必要弄得风声鹤唳吧？难道就因为这事儿我们就不开展工作了？今年我们局面这么好，又有什么事情能比我们手里的事情更重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谁有问题谁自己承担，只要我们心里没冷病就行了，怕啥？该干啥，咱们继续干咱们的，半点也不能分心。”


    
秦宝华是有说这个话的底气的。


    
今年宋州的态势太好了。


    
从第二季度开始宋州的几个重要经济指标就呈现出一路狂飙的架势，无论是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还是GDP增速，抑或是工业增速，还是第三产业增速都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局面，可以说，宋州迎来了自1999年以来最好的发展时期，甚至比起五年前宋州发展速度仍然很快的时候更好，因为这个时候的宋州才能够真正说得上是全面发展。


    
工业增速依然强劲，无论是苏谯还是遂安，抑或是麓溪和麓城，如果一定要找出一些不和谐的因素的话，那就是苏谯、遂安和麓溪与其他几个区县的距离有继续拉大的迹象，这也是宋州市委市政府目前最为关注的。


    
其他几个区县的发展速度也不能算慢，起码和其他地市的情况相比，已经算是相当快的了，但是要和这几个工业大区县相比仍然有一定差距或者速度相若，尤其是本来这几个大区县的经济总量就相当骇人了，仍然保持这种增速，从绝对值上来看，距离就还在进一步增大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宝华，我知道，咱们现在的确不能分心，没有什么东西值得我们分心，坚定不移的继续发展经济，全副身心扑在经济工作上，这就是我们现在要做的，我就是有些担心一些无干的事情干扰到我们当前的形势，刚才我没有多说，但是还真有些担心会不会牵扯到更多的人，我不是空穴来风，也不是无端怀疑，历来在房地产行业出问题的都不会是单一性的问题，这是有先例的，我真怕这把火会顺着藤烧着我们有些单位有些人啊。”


    
秦宝华脸色微微一怔，“你是担心市里相关部门牵扯进去？”


    
“不好说啊，但现在我们也只有边等边看了，当然经济工作不能等。”陆为民只是提醒一下秦宝华。


    
市国土局局长徐瑞峰算是秦宝华的嫡系，秦宝华有意让徐瑞峰到市政府进党组，担任市政府秘书长，这件事情也和陆为民提过，当然也还只是一个意向性的提议，尚未正式形成意见，还属于私下沟通，但陆为民却知道徐瑞峰和苗奇伟的关系是非常密切的，因由大概也就是因为西塔在用地指标上的问题，徐瑞峰周末经常到西峰山区度假休闲，这也不是什么秘密，顾子铭也和陆为民说起过，只不过当时没想到这么远罢了。


    
秦宝华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起来，陆为民见状赶紧道：“宝华，我只是随口一说，未必有什么针对，嗯，怎么说呢，啥事儿往坏里想好一些，免得真要出点儿啥状况，咱们没心理准备啊。”


    
秦宝华理解陆为民的意思，这是好意，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到时候来个措手不及，她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


    
“什么情况？”池枫把包搁下，喝了一大口水，这才抹了一把嘴巴，“我就一个国庆没回来，怎么就弄出这么大动静来了？”


    
“谁知道呢？”常岚笑眯眯的坐在池枫对面，“你在外边忙了一个月，也辛苦够了，懒得多管这些事儿。”


    
“陆书记不在？”池枫随口问道。


    
“到省里去了，和秦市长一块儿去的，省纪委约谈。”常岚点点头，脸色也有些复杂，“三名副厅级干部，三名正处级干部，还有五名副处级干部，科级干部和副科级干部不计其数，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大一桩事儿，肯定得有一个说法。”


    
还在京城，池枫就已经听到了宋州官场“地震”了。


    
卢灿坤最终还是被牵连出来了，作为分管多年国土的副市长，在大家都已经安然功成身退到人大那边去吃安闲饭的时候，最终还是出状况了，栽了筋斗。


    
不过问题不是从苗奇伟这里出来的，而是从市国土局局长徐瑞峰那里被突破的。


    
苗奇伟交代出了自己曾经帮蓝山地产老总和徐瑞峰牵线，后来得知蓝山地产老总汪蓝山送给徐瑞峰30万现金，算是后来蓝山地产取得一块土地的感谢费用，苗奇伟把这事儿向纪委检举算是换取日后从宽的一个立功表现。


    
徐瑞峰由此被牵连了进来，市纪委迅速从蓝山地产方面突破，汪蓝山本人开始坚决否认，但是市纪委从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借调的干警迅速从蓝山地产的财务上获得突破，查到了这一笔三十万款项的去向，最终汪蓝山不得不交待了他分别给市国土局局长徐瑞峰和市国土局副局长杨兰行贿30万和10万的事儿，这一下子就把徐瑞峰给套了进来。


    
徐瑞峰由于被纪委双规时并不清楚祸起何处，但是太过脆弱的心理素质让他进去不到三个小时就开始狂吐不休，一口气交待了他收受贿17笔85万元的事儿，但是每一个单笔数量都不大，都没有超过10万元的，这使得市纪委觉得徐瑞峰这条大鱼背后藏着更大的价值，所以最终包泽涵还是向省纪委请求予以支援。


    
最终由省纪委纪检二室主任陶国虎带队，从省纪委抽调了七名精兵强将前来牵头查处这起明显已经演变为窝案的大要案件。


    
省纪委的介入使得案件进展陡然加速，徐瑞峰被省纪委带到了洛门双规调查，很快就交待了他在西塔、南城新区等多个项目上收受房地产开发商贿赂45笔，数量高达超乎想象的780万元，纪委工作人员也从其家中搜出现金、存折、首饰等贵重物品价值1000余万元，同时还从其家中查获了多大11套的房产证，遍及沪上、京城、三亚和昌州，价值超过800万元。


    
这已经成为了宋州乃至昌江建国以来的超级巨贪，而究其违法犯罪历史，主要还是集中在99年以后，尤其是从2001年担任市国土局党组书记、局长开始，其胃口更是一日千里，仅仅2001年一年里，他就收受贿赂13笔，220万元，2002年一年收受贿赂16笔，280万元，2003年收受贿赂9笔170万元。


    
徐瑞峰在交待自己违法犯罪事实之后，也如数供述了自己向时任常务副市长的孙承利行贿两笔共计40万元，像时任组织部长的朱小平行贿30万元，像时任分管副市长的卢灿坤行贿10万元，使得他能够从市国土局排序最后一位的副局长，一跃超越了前面三位，直接升任局党组书记、局长。


    
孙承利和朱小平也就罢了，反正这两人本身也不是宋州人，在宋州工作的时间也不长，而且也已经离开了宋州，但是卢灿坤不一样，卢灿坤在宋州工作三十余年，可以说是一步一步从基层走上来的干部，可以说卢灿坤被查处引发了在宋州官场引发了巨大的震动。


    
在查处卢灿坤的问题上，省纪委在调查中发现卢灿坤还真没有其他太多的问题，在其家中也没有发现什么其他太超出其收入范围的情况，这也让纪委专案组颇感惊讶。


    
按照卢灿坤自己的交待，自己这一辈子也就做错了这么一桩事情，除了平时逢年过节有些下属和朋友来拜年收过一些人情世故礼尚往来的红包外，一次超过一万块钱的情况就这么一遭，没想到就会栽在这个问题上。


    
何况他在徐瑞峰能否担任局长这个问题上并不具备决定性作用，还得要看市委主要领导和组织部这边的意见，正因为如此，他当时在知晓徐瑞峰肯定会升任局长的情况下，想到自己也不过就是在主要领导面前说一说好话，组织部考察时谈一谈意见，走一走程序罢了，所以也就心安理得的收下了这笔钱。


    
没想到天都要亮了，却一泡尿撒在了床上，这件事情也是让无数人唏嘘感慨不已。


    
虽然出了这么大一桩事儿，但是主要问题都出在1999年到2003年期间，也就是说，真要论责任，也和陆为民说不上有多大关系，但是毕竟是在你担任市委书记期间暴露出来的，自然也还是有责任，所以约谈也是必然的，起码要给一个警示。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三十六节  大项目的香火渊源


    
“陆书记和秦市长不是恼火得紧？”池枫摆摆手，“给我来杯咖啡吧，提提神。”


    
“肯定有些不自在。”常岚接上话，“徐瑞峰出事儿对秦市长打击不小，你知道的，秦市长原来是有意让徐瑞峰担任市政府秘书长的，这简直就是打秦市长脸啊。”


    
“我早就提醒过秦市长，徐瑞峰有些太张扬了，当然，也看不出其他状况来，真么想到我们宋州居然也能在这上面出名。”池枫摇摇头，“苗奇伟也好，徐瑞峰也好，也就罢了，可老卢出这事儿，就太让人遗憾了。”


    
“谁说不是呢？”常岚声音低了几个声调，“卢主任这么些年来也算是兢兢业业，没听说有啥，谁知道就这么出一个状况，让人扼腕不已。”


    
“国土和建委系统被卷进去这么多人，还有西塔那边也有不少人被牵扯进去，对市里影响不小吧？”池枫沉吟了一下，“黄市长遇上这种事情只怕也是头疼不已。”


    
“嗯，西塔影响大一些，高琴刚过去，本来李市长也要准备卸任了，现在看来还得稳一稳，估计要年底去了，西塔动荡太大，对明年的工作也不利，而且西塔的房地产业是支柱产业，市里也不愿意看到影响太大。”常岚也叹了一口气，“于跃龙本来也是市里边比较看好的干部，本来是有意让于跃龙到叶河担任县委副书记的，结果也是一枪下马，让人瞠目结舌。”


    
“房地产业是一个资金密集型的产业，而且其中可操作的余地很大，从土地招拍挂到容积率审批，再到工程项目质量，还有贷款，这里边牵扯到相当多的行业，而且这几年大家都认识到了房地产业的火爆，不仅仅是西塔，宋州市区不也一样？所以这大概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行业了，市里边恐怕需要出台一些专门的监督制度来杜绝今后类似问题的发生。”池枫接过常岚递过来的咖啡，呷了一口，“西塔下一步的开发力度还会更大，所以这个县委书记所需要经受的考验也不小。”


    
“嗯，要面对的诱惑更大，的确是一个考验。”常岚点头，正琢磨怎么池枫老是扭着西塔的事儿不放，下意识的看了一眼池枫似笑非笑的脸色，皱了皱眉，“枫姐，这个表情什么意思啊？”


    
“有没有想过下去？明说了，到西塔去担任县委书记，怎么样？”池枫大大咧咧的道。


    
“枫姐，你开玩笑吧？怎么可能轮到我，我也不合适，……”常岚吃了一惊。


    
要说没想过那也是假话，但是她也知道西塔虽然出了问题，但是西塔经过这几年的发展，经济实力已经起来了，现在仅次于传统的麓溪、苏谯、遂安、麓城四个经济强区县了，不但把沙洲和宋城甩在了身后，而且也超越了烈山和叶河这两个发展速度不俗的县，这个位置肯定也会有很多人盯着在，如果说是像泽口或者梓城这样的偏远穷县，常岚也许还敢去争一争，但是西塔，她没信心。


    
“不合适？有啥不合适？”池枫不以为然，“别矫情，就说你想不想去，敢不敢去，你当市委办主任也一年半了，表现如何大家也看在眼里，陆书记和秦市长心里都有数，这市委办主任，累死累活是看不到功劳的，只有领导心里才明白，你没在基层锻炼过，这是一大短板，陆书记和我也说过这事儿，原来也就有这个意思，现在不正好？”


    
“可是……”常岚也知道池枫的豪爽性格，她认定的事儿，就会尽全力去帮你，如果自己在对方面前假意客套，反而会让对方不悦，“枫姐，你也知道，西塔的情况不同于泽口、梓城、烈山这些县份，恐怕陆书记和秦市长未必有这个意思，我若是刻意去争，怕引来不必要的非议。”


    
“笑话，什么叫争，什么叫不争？”池枫不以为然，“我说你这就是矫情，陆书记前段时间在电话里和说起这事儿的时候就说现在有些干部胆子太大，什么钱都敢收，什么事儿都敢做，还在说高琴是女干部，去西塔当县长，他心里也要放心一些，我就在说女干部在这方面相对要好一些，起码贪欲不至于那么强，他就说那不是西塔也得安排个女书记去，我就琢磨是不是他也有这个意思，顺带说了一句你的事儿，他没吱声，但我估计他也有些动心。”


    
常岚脸上浮起一抹犹豫的神色，良久才道：“枫姐，这事儿还是……”


    
“行了，这事儿你就别操心了，我会找机会和陆书记、秦市长说一说，成不成，那是另说。”池枫也知道这个时候要让常岚表态不合适，毕竟这是县委书记，不是其他职位，盯着人太多，陆为民也需要平衡各方意见，若是论资历，常岚的确浅了一些，一年多的正处级干部，就要摆在县委书记位置上去，而且这么一来西塔的书记县长都是女性，也有些骇人听闻了。


    
常岚也不再多想这个问题，想也没用，这不是自己能决定的事儿，索性就丢开，“枫姐，中石化这个项目差不多了吧？”


    
“我觉得我们能做的也做得差不多了，这几个也把我折腾得够呛，但变数依然很大，主要还是这么大一个项目，受外界因素干扰比较大，我这次回来也就是想要向陆书记和秦市长建议，该下力气了，要力争一枪下马，不能再这么拖着耗下去，越是拖下去，变数越大，尤其是像武汉这样的城市如果反应过来也开始发力，那么我们胜算并不大，现在就要趁着武汉这些城市还有意识到，还觉得这个时候启动这个项目的可能性不大，我们尽全力一搏，一举敲定，让再无圆转余地，这样才有机会。”


    
池枫经历了这几个月和中石化方面的交锋，又有陆为民的交待，也对这里边的东西有所了解，她也不是那种食古不化的拘泥角色，也明白在现在这种拥有中国特色的体制内要做成这样一件事情肯定不可能全都按照规则来，必要的杀手锏才是制胜的关键。


    
她对中石化方面的一些要求也有所了解，当然还有一些更为具体的细节不到最后见真章的时候人家也不会给自己说，但这就需要抓紧时间来敲定了。


    
“嗯，陆书记和秦市长在说起这事儿的时候也说是该见分晓的时候了，等他们从省里回来，我估计市里就要开会定这事儿了。”常岚也对这事儿很关注，上百亿的项目，真正能敲定落户宋州，对于宋州来说，也就有了一个和昆湖的中铝孟原项目相抗衡的重要砝码。


    
……


    
从省纪委出来，陆为民和秦宝华没有直接回宋州，而是去了杜崇山那里。


    
池枫在返回宋州之前，已经就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的进展情况向他们两人做了一个简要汇报，明确提出宋州和昌江应当尽全力来攻关拿下这个项目，而现在就是该决战的时候了。


    
事实上陆为民和秦宝华两人都一直在关注着这个项目，池枫基本上一个月就有十天呆在京城，就是要拿下这个项目，目前中铝孟原项目已经全面启动建设，意味着中央在宏观调控政策出台之后终于开始放松政策了。


    
同是央企，中铝项目放行，那么也就意味着中石化的80万吨乙烯项目也一样具备了上马条件了，陆为民和秦宝华也都知道这个项目目前宋州方面占据着一定优势，但是优势化为胜势还欠几把火，这火不是宋州去烧就能烧的起来的，省里必须要全力以赴支持才行。


    
中铝孟原项目也就是在前任省长高晋的全力支持下才被昆湖拿下的，同样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高晋却没有太多热情，这也是让陆为民最为不满的地方。


    
厚此薄彼，这也太过了。


    
好在高晋已经走人，杜崇山接任省长，这对于中石化这个80万吨乙烯项目就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


    
中石化鲁省蓝岛大炼油项目在今年6月份已经获批，意味着这个项目经历了十多年的波折之后终于获得了路条，中石化也开始走上了一路狂飙的前进道路。


    
对于宋州这个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来说，有一个利好条件，那就是杜崇山在来昌江之前曾经是鲁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而在这期间也曾经为蓝岛大炼油项目与中石化方面多次打交道，有几分香火渊源。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三十七节  支柱


    
送走了宋州市的两个主要领导，杜崇山这才慢慢踱着步，眉头深锁的走到窗前。


    
他知道宋州在这个项目上花了不少心血，专门委派了一个副市长长期驻扎京城，就是为了要拿下这个项目。


    
说实话，之前他对宋州要想拿下这个80万吨乙烯项目是不抱太大希望的，中石化那帮人他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就打交道不少，他太了解那帮人的德行了，都是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于公于私胃口都太大，蓝岛大炼油项目之所以前前后后拖了十来年，期间固然有这样那样的客观因素，但是也和中石化那帮人的作风有很大关联。


    
秦宝华提到了6月份中石化和鲁省、蓝岛市三方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建设中石化蓝岛大炼油项目，正式获批，预计很快就要启动建设，这事儿他也知道，毕竟他也是蓝岛出来的，那边的人脉不浅，自然有渠道了解个中内情。


    
中石化和蓝岛方面也是在这个项目上做足了功夫，但杜崇山却知道这里边猫腻不少，牵扯到诸多利益方，不足为外人道。


    
现在宋州方面又要和中石化就80万吨乙烯项目合作，以他对中石化方面的了解，尤其是现任的中石化高层，他知道要想搞定这个项目，一样猫腻不会少。


    
他不清楚陆为民和秦宝华是否知晓这里边的关节和内情。


    
但他也知道这个项目对宋州很重要，上百亿的投资，对于宋州的经济拉动有多大可想而知，而且乙烯项目本身本身就是事关国计民生，下游产业链也相当长，可以说这样一个项目落户宋州，对于宋州提出的要打造昌鄂皖结合部和长江中下游结合部的核心城市具有很大的支撑作用。


    
从省里的角度来说，当然乐于见到这样一个项目能落户宋州，但是这个项目却很有可能会在落户宋州的过程中带来一些列风险，这个风险是针对宋州方面的，尤其是宋州相关的领导。


    
杜崇山他不知道陆为民和秦宝华是否意识到这一点。


    
蓝岛方面现在不是他当家了，他自然无需多操心，但一些昔日的老下属也很含蓄委婉的和他提起过一些东西，他都装出没听出来，他不愿意再参与到这已经和他没有太多瓜葛的事情中去。


    
他坚信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如果那帮家伙真的要去作死，那自然就会死。


    
问题是在宋州这边，怎么办？这个项目前景太可观了，同时又像一个黑洞，可能吞噬无数人。


    
一旦这个项目真的运作起来，就极有可能会把宋州方面牵连进去，杜崇山不愿意见到陆为民和秦宝华被卷入进去，但是一时间他又找不到合适的方式来提醒对方。


    
不过他相信陆为民的智慧和人脉底蕴，陆为民应该是对中石化的底细有所了解的，他也应该预判得到如果要宋州要和中石化在这个大项目上合作，那么就不可避免的要牵扯到很多或明或暗的利益纠葛，而且很多东西还无法拿上台面，甚至可能隐藏无数风险。


    
对于陆为民他们来说，也许本来只想为宋州的经济发展谋一个更上一层楼的台阶，但是却有可能被牵扯进无限风险中去了，这对于陆为民日后的仕途也许就会带来极大的危险。


    
……


    
奥迪匀速的奔驰在昌宋公路上，车上的气氛却不太好。


    
“陆书记，你说杜省长是什么意思？我觉得他以前对我们宋州的几个项目都很支持，像宋昆高速，为什么在这个项目上我总感觉他的态度有些说不出的暧昧呢？”秦宝华实在忍不住，沉声道。


    
陆为民忍不住苦笑，实际上他已经从杜崇山有些矛盾的态度揣摩出一二来了。


    
杜崇山就是从鲁省过来的干部，而且和中石化方面打过多年的交道，肯定多多少少是对中石化方面的作风是有些了解的，陆为民估计杜崇山正是因为了解中石化那帮人的底细，所以才会担心宋州如果和中石化在80万吨乙烯项目上合作会被卷入一些他不愿意见到的担心的事情中去。


    
有着前世记忆的陆为民当然清楚这里边的风险，可是你能回避得了么？这个项目除了中石化就不可能有其他人来合作，所以再大风险，也得上，现在就是考虑如何最大限度规避风险的问题。


    
秦宝华以前没有和中石化这些单位打过交道，当然也不知道中石化现在这帮人的底细，而且有些东西也不好深说，所以秦宝华才对杜崇山的态度有些不满。


    
“宝华，有些事情慢慢你就明白了，也许杜省长是在为我们担心。”陆为民慢吞吞的道：“他是好意，我能领会得到，但这个项目对于我们宋州来说，不可或缺，哪怕是龙潭虎穴，我们也得闯一闯。”


    
“好意？”秦宝华一时间没明白过来，眨了眨眼睛看着陆为民，“龙潭虎穴？陆书记，我有些不明白了，难道说这里边还藏着什么风险？环评也好，占地也好，我们都按照正规程序来走，该报哪一级我们报哪一级，……”


    
陆为民摇摇头，“不是这方面的，唔，等见了池枫，让池枫好好给你汇报汇报，有些东西是上不得台面的。”


    
秦宝华见陆为民的面部表情有些苦涩，脑瓜子稍一转弯，也就有些明悟了，她虽然没怎么和中石化这些巨头打过交道，但是龌龊事儿也不是一无所知，也见识过一些，只不过觉得中石化这种央企巨头，没联想到那么多罢了。


    
“杜省长来咱们昌江之前，可是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嘿嘿，他和中石化方面为了那个大炼油项目可是没少打交道，你觉得他的担心源于什么？”陆为民意味深长的道：“他不是不愿意支持我们，而是有些担心咱们太稚嫩，中了别人的招儿啊。”


    
秦宝华这才回过味来，杜崇山那是和中石化那边打交道的高手啊，显然是有些感悟的，才会这么纠结，莫非那蓝岛大炼油项目也是有颇多猫腻？


    
“陆书记，那你把池枫弄去办这事儿也是早就有思想准备？”


    
“能没准备么？我在京里有熟人，就在提醒我，中石化那边的事儿不好办，他们自主性太强，就算是发改委和国资委在具体业务上都难得过问，所以么，得好好下水磨工夫。”陆为民也不隐瞒什么，“当然熟人也说，这对宋州未必是坏事，因为如果完全按照上边的意见来，恐怕宋州是没有多少希望的，要和武汉竞争，宋州条件再好也没有多少胜算，政治决定了宋州永远无法和武汉相比，可对于中石化来说，他们自主权强，也就意味着如果他们认定了宋州，那么就有可能无视发改委的意见，当然我们也需要在国务院和发改委做一些工作，但总体来说，我们就占据了主动权，可能性就会大很多，所以对中石化那边，哪怕是真有些龌龊事儿，我们也得应付着。”


    
陆为民的话说得很含蓄隐晦，但是秦宝华也听明白了，皱了皱眉，压低声音，“你是打算采取一些方式来化解这些可能存在的风险？什么方式更妥当一些？”


    
“商业方式吧。”陆为民淡淡的道：“通过市场经济商业运作的方式来解决这些问题。”


    
秦宝华立即明白了，所谓商业方式就是要撇开政府部门的利益输送这种风险，而是把所有风险转嫁给对方和相关企业，这里边需要一些比较复杂的操作，但只要立身正行事端，可以个人可以在最大限度的避免风险了。


    
事实上在垆头机场项目上陆为民也是秉承了这种方略，的确可以最大限度的规避风险，不过垆头机场项目要和中石化这个80万吨乙烯项目比，那又无法相提并论了，上百亿的项目，对方的胃口肯定不会小，宋州方面无论通过什么方式，都不可避免的要牵扯进去，所以一些风险是避免不了的。


    
见秦宝华脸色有些沉重，陆为民宽慰对方：“车到山前必有路，干事儿免不了有这样那样的麻烦，但这个项目对于我们宋州来说非常重要，说句难听一点的话的，这也许就决定了我们宋州究竟是一个三百万人口还是五百万人口的城市，当然这只是其中的支柱之一，我希望在我们这一届市委市府能够为我们宋州城为五百万人口的大都市多打下几根有力的支柱。”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三十八节  甄选


    
10月12日，宋州市委听取了副市长池枫关于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工作进展情况汇报，一致决定全力推进这个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要力争在年底之前敲定这个项目落户宋州。


    
这也意味着80万吨乙烯项目正式启动准备工作，而作为选址地的叶河荻港至桂塘一线就成为了主战场。


    
乙烯项目显然是要和现有的宋州石化炼油厂连为一体的，这也就要求乙烯项目在选址上必须要和宋州石化炼油厂紧邻，而这么些年来宋州石化炼油厂这一线发展虽然不算快，但是在荻港临港工业区获批开建这几年来，宋州石化炼油厂周围仍然新建了相当多的建筑，光是这拆迁就面临着巨大的压力。


    
10月19日，秦宝华和池枫再飞京城，在那里与先期赴京的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杜崇山汇合，为争取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作最后冲刺。


    
当然杜崇山和秦宝华的冲刺更多的是一种层面上的表态，最终具体的谈判还要落到以池枫为首的一干人身上来，不过在池枫的运作下，已经有一批相关企业开始进入轨道，开始为宋州80万吨乙烯项目落地开始预热，这才是最关键的。


    
……


    
搁下电话，陆为民也松了一口，他能提醒的也提醒到了，池枫头脑很灵活而清醒，前期的准备工作也做得很巧妙，不能不说在国内实情下，如此巨大一个项目，要分解细化到每一个环节都相当重要，而要牵扯到的具体内容一样相当复杂，不过池枫的表现却超出了陆为民的预计。


    
“中石化这个项目当然很重要，对我们宋州影响很大，但是我却觉得一个项目的重要性远不及我们一个机制体系和氛围建设的重要性，老谷，这话我每次开会都在讲，而这个机制体系建设是通过市委市府各部门来落实，但是氛围的打造你们招商局却是当仍不让的排在头号啊。”


    
陆为民从茶壶里倒出一杯工夫红茶来，递给谷伟，慌得谷伟赶紧站起身来，接过只有酒杯大小的茶盏。


    
“陆书记，我大略明白您的意思，要在宋州营造出一种适合经济发展的氛围，这种氛围涉及到诸多方面，既有我们干部的意识，也有制度政策上的优化，还有我们部门单位在日常工作中体现出来的意识理念，尤其是那种为企业服务的意识，……”


    
谷伟的领悟能力让陆为民很满意，也难怪郁波对谷伟赞不绝口，希望谷伟能担任麓溪区区长，对市委把谷伟放在招商局长位置上有些不太满意，不过陆为民倒是觉得只要是金子放在任何岗位上都能闪光，而谷伟摆放在招商局长位置上也一样能发挥出他的优势来。


    
“嗯，老谷，你的眼光理念要走到前面，要比一般的领导干部更要看得远想得深，不但要知其然，更要知其所以然，招商局是我们经济工作中攻坚克难的排头兵，我们宋州今年的工作看起来是一片大好，但是实事求是的说，那也只是关起门来称孤道寡，和省里兄弟省市相比，我们经济增速，固定资产投资，还有招商引资成果，似乎都超乎其上，但是和江浙沿海那些发达地市相比呢？苏州，无锡，江阴，宁波，温州，和这些城市相比，我们宋州的投资环境和理念意识仍然落后不止十里八里，在这个问题上我是最担心的。”


    
陆为民坐回沙发里，一只手在旁边沙发扶手轻轻敲击，一只手在头部做了一个要解放思想的动作。


    
“怎么才能让我们宋州的干部彻底扭转这种小富即安的心态，怎么才能长久的保持澎湃向上的发展动力，如何让已经到我们宋州来投资建厂的外来投资者真心实意的觉得宋州就是最适合他们投资兴业发财的地方，要让他们主动的去帮我们宣传推介，我觉得招商局应该要有更好的举措。”


    
谷伟抿了一口工夫红茶，他能明白陆为民的意思，招商局今年的工作不错，但是市委对招商局还有更高的期望，这一点既是对自己的考验，同时也证明自己在陆为民心目中更有分量了，自然要求也就不一样了。


    
“陆书记，我们局里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局党组也就如何更进一步加强全市的招商引资项目的服务工作有一些新的想法，我们局党组有一个初步意见，就是当前我们全市招商引资进来的项目其实已经不算少了，协议利用资金也不小，但是从我们掌握了解的情况来看，无论是市里直接引入的项目，还是各区县引入的项目，在项目建成投产之后，都或多或少有一些瑕疵和不如意的地方，刚才您提到要让已经建成的这些项目业主主动为我们宋州的招商引资环境宣传推介，我觉得这一点很重要，因为只有他们亲身体会所感，才能真正对其他投资者产生更好的宣传效果，所以我们局里准备成立一个招商引资项目后续服务中心，这个中心的工作就是对于那些已经建成投产进入正常经营的项目和企业，进行跟踪调查了解，以一个季度作为阶段，了解他们对当前的经营环境有什么意见，或者存在什么困难，然后来做出反馈，我们招商局能协调解决的，自己处理，不能解决的，上报市委市府，来予以关注和协调解决，最大限度的确保已经在我们市里落地的项目企业能最大程度的满意，……”


    
不能不说谷伟的反应很快，无论谷伟提出的这个要成立一个项目后续服务中心的想法是听到自己的要求之后临时起意，还是之前招商局就的确有这个想法，都能说明谷伟此人的思路很清晰，起码能够迅速领悟自己的意图，陆为民不无感慨，这是块料子，好好打磨一下，当堪大用。


    
“唔，老谷，我看可以，项目落地了，企业建成投产了，效果怎么样，人家还有没有困难，还有哪些问题需要解决，日后在发展过程中还有什么难处，这都是一个长期的合作过程，招商局是一个包罗万象的部门吃喝拉撒睡都得要管，但又未必有那么大的能力，但是要起到一个协调沟通信息反馈的作用，……”


    
陆为民和谷伟的谈话持续了四十分钟，一直到吕文秀来提醒陆为民马上要开会了，才算是结束了这次谈话。


    
……


    
今年以来的招商引资工作很是喜人，应该说谷伟功不可没。


    
比起孙桓来，谷伟显然更具有进攻性。


    
对于一个招商局长来说，进攻性强不强往往也就意味着对外出击力度大不大，能不能更主动的从别人手中争取项目，在这一点上，谷伟要比孙恒强。


    
当然谷伟性子比较独，在招商局里也有一些不太好的反应，说他作风霸道，听不进不同意见，不尊重老同志，但是在陆为民看来，招商局本来就是一个小单位，而且年轻同志居多，这个时候还来说什么民主和不尊重老同志意见，在他看来就有点儿鸡蛋里挑骨头的感觉。


    
他现在要看的是成绩，而谷伟交出来的答卷是令人满意的，而且同样谷伟也同样能跟上形势，知晓当前宋州的招商引资工作和招商环境氛围工作应该如何来优化和完善，这就足够了。


    
没有谁是十全十美的，谷伟也不是完人，但起码在招商局长这个位置上，他完成了他的任务，今年摆在大家面前的成绩足以说明一切。


    
郁波又旁敲侧击的向陆为民推荐谷伟，陆为民也明白郁波的意思，今年宋州局面一片大好，传言省委也有意要从宋州选拔擅长经济工作的干部充实到经济较落后的地区，而两位市长助理西塔县委书记李幼君、麓城县委书记吴淼据说已经入了省委组织部的法眼，这也就意味着市里可能到年底又会迎来一轮调整。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谷伟在招商局长位置时间也太短了一些，哪怕是到年底，还需要观察观察，当然陆为民也要给郁波和谷伟一颗定心丸，今天的谈话就是这个意思。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三十九节  硬道理在人事上的体现


    
对于郁波孜孜不倦的推荐谷伟，陆为民也能理解。


    
毕竟都是当头儿的角色，带着一帮子人干工作，图啥？


    
说人格魅力吸引，好像有点儿夸张了，说图钱，这走仕途，哪怕是有点儿灰色收入，那也有限，稍有过线，还得有风险，图的就是一个仕途上的前程，事业上的成就，尤其是几个劳苦功高的，你上位了，总得给兄弟们一些念想不是？


    
谷伟在黄文旭时代就表现不错，而郁波担任区委书记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也算是为麓溪的发展立下了汗马功劳，上一轮调整到招商局，在有些人眼中也就是一个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差的位置，但在招商局长位置上谷伟的表现一样上佳，这也给了郁波说话的底气，所以才能在自己面前这么吆喝。


    
像这样的情况也还不少，像常岚，张静宜和池枫都向自己推荐了，认为常岚在主持市委办工作期间游刃有余，各项工作都做得相当完美，和市府办那边协调关系也很到位，连秦宝华也对常岚的工作赞不绝口，陆为民也的确考虑过要动一动常岚。


    
常岚的弱点是在基层区县的工作经验还欠缺了一些，池枫建议可以考虑让常岚到西塔担任县委书记，而张静宜则推荐常岚可以到市政府担任秘书长。


    
应该说张静宜的建议是切合目前实际的，徐瑞峰落马给了秦宝华不小的打击，现任市政府秘书长已经兼任了政协副主席，卸任在即，而常岚在市委市府这两边的评价都很好，到市政府担任秘书长能够更好的沟通协调双边关系。


    
但从长远来看，常岚的年龄还有优势，唯一的劣势就是在区县基层工作经验有所欠缺，如果不能弥补这一短板，下一步还想再进一阶，就很容易遭人诟病了，按照陆为民的想法，常岚最好是能够在区县区主政一方工作两年，这样在日后的发展上也要更有底气一些。


    
而现在西塔县委书记和麓城县委书记到年底都即将空缺出来，对于常岚和谷伟来说，似乎也都算是一个机会。


    
说来说去这也都还是和宋州这一年来的经济发展有很大关系。


    
邓公一句话说得极有道理，发展才是硬道理，对于一个地方的干部提拔也一样，正因为宋州经济的高速发展，省委在选拔干部的时候才会下意识的考虑到宋州。


    
像当初李幼君和吴淼被宋州市委推荐为副市长却被组织部压了下来，只能先安排为市长助理，现在省委在考虑干部交流的时候就首先考虑到了宋州的干部要交流到那些经济发展不理想的地区，陆为民估计这恐怕不是出于左云鹏的考虑，多半还是杜崇山和方国纲，甚至是荣道声的考虑。


    
说内心话，陆为民并不希望李幼君和吴淼出去，尤其是李幼君。


    
按照他的想法，李幼君日后是要担大任的，尤其是在这一次苗奇伟引发的窝案中，李幼君被证明是没有问题的，这更增加了陆为民对李幼君的欣赏，如果没有意外，李幼君在今年年底就可以被选为副市长，但是现在，方国纲已经和自己打过电话，很明确提到了宋州部分干部可能要交流，虽然没有点名，但陆为民估计李幼君怕是跑不掉了。


    
池枫、孙道滨和葛天明都是交流过来的，要交流出去，市政府这边也只有陈庆福和李幼君、吴淼，而陈庆福是常务副市长，而且年龄也没有多少优势，交流出去的可能性很小，算来算去也只有李幼君和吴淼了。


    
当然对于整个宋州来说，有干部交流出去任职，而且是提拔，当然是好事，这也意味着他们离开之后腾出来的位置可供宋州本土干部提拔起来，这也是省委对宋州市委工作的最大认可。


    
无论是谁担任市委书记，对于这种事情都是持欢迎态度的。


    
陆为民也不例外，他希望宋州能够涌现出更多的优秀干部，能够在宋州表现得更好的情况下被提拔交流出去，这也是宋州的光荣。


    
而且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考虑，陆为民固然希望李幼君他们能留在宋州，这样可以帮自己分担一些，但是宋州目前的发展状况，李幼君他们留在这里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如果能够走出去，到一个更能体现他们价值和能力的位置上有所发挥，这对于李幼君他们日后的成长和发展会更有意义。


    
从这个角度来说，陆为民不但要支持，而且要促成他们能尽早尽快的走出去，走上属于他们的岗位上去。


    
……


    
全省党的建设工作会议结束了，陆为民没有立即离开。


    
出席此次会议的不但有荣道声、方国纲、叶庆江、左云鹏、马道涵，连杜崇山也出席了此次会议，足见此次会议的重要性。


    
各地市州的书记、分管党群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宣传部长都出席了此次会议。


    
方国纲的秘书在会前就给他联系过了，散会后的五点半，方书记要见他，要商谈相关工作。


    
昌江省的常务副省长似乎出现了难产，至今方国纲都还未卸任副省长，据说是中央在人选问题上尚未确定，但基本上定下来是要从中央部委或者其他省市过来，而不是在昌江本地产生。


    
没有卸任，而常务副省长的工作也很重，所以方国纲还得要两边都兼着，哪边儿都还不能撒手。


    
基本上是清一色的黑色车流缓缓从省委大院内向外流淌，奥迪、君威、皇冠、雅阁，间或也有越野车，但基本上都是黑色，像灰色和白色也有，但是很少。


    
林钧和曹振海先走了，霍廷江压留下来，他要到宣传部那边去汇报工作。


    
省委小楼里仍然是那样庄严肃静，基本上那个没有任何变化，除了小楼外的树木更茂密了一些，陆为民踏进这里就有一种感觉，仿佛回到了十二年前夏力行到省委担任秘书长的时候。


    
方国纲办公室里还有人，陆为民也很耐心的在秘书室里等候。


    
隐隐约约的话语听不清楚，但是陆为民总觉得有些耳熟，他也懒得多想，就这么仰靠着头坐在沙发上，瞑目养神。


    
二十度分钟后，声音似乎大了一些，也传来一阵脚步声，应该是谈话结束了，陆为民定了定神，听见外边有人在说：“方书记，您留步，我先走了。”


    
“舟山，慢走，没事儿多来坐一坐。”


    
是王舟山？陆为民下意识的停住脚步，没有走出去。


    
一直到王舟山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里，陆为民这才舒了一口气。


    
王舟山终究没有能去省发改委，而是到省委统战部担任部长。


    
这是一个很微妙的位置，统战部是正厅级，部长自然也是正厅级，但是有不少地方的省委统战部长都进了省委常委，但是王舟山担任统战部长显然不属于此列，否则无论是张天豪还是安德健大概都会觉得憋屈了。


    
王舟山到统战部担任部长，基本上也就意味着他在昌江政坛上开始淡出了，虽然统战部长这个位置日后也许能够争一争政协副主席的位置，但是这还要看情况而定，其影响力却会迅速削弱。


    
……


    
满怀着复杂的心绪，陆为民踏进了方国纲的办公室。


    
虽然方国纲大部分时间还在省政府那边办公室，常务副省长的办公室依然是他主要办公地，但是今天他却选择了在省委这边的办公室来见陆为民。


    
这也意味着，这一次的谈话所涉及到的工作也许更多的是从省委这个角度出发来考虑。


    
但陆为民却不这么想，方国纲一肩双挑，如果是指人事安排这方面的，陆为民觉得恐怕还有些为时过早，或者说即便是真的牵扯到人事上的安排，那也应该是和经济工作有很大的关联度，这也和方国纲当下特殊的身份有很大关系。


    
常务副省长人选迟迟未定下来，但是省里工作却拖不得，一样要推进，而这个一肩双挑反而会更有利于处理一些事情。


    
而且以方国纲的风格，他也不会在意这一点，只要有利于工作，他并不介意拿出一些在有些人眼里也许就是不太合适的动作来，这一点陆为民倒是很佩服方国纲的魄力，当然方国纲也有这个底气。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四十节  干部交流试点


    
方国纲在会前和荣道声、杜崇山开了一个小会，研究了下一步全省干部交流的一些想法。


    
荣道声和杜崇山都基本上同意了方国纲的意见，那就是此次人事交流调整要以有利于经济发展为主导，要把擅长经济工作的干部放到刀刃上去。


    
今年昌江经济工作有喜有忧，喜忧参半，喜的一面是宋州、昆湖这样的经济大市经济高速发展，丰州增速也很快，拉动了全省经济增速，忧的一面是一些市州发展不尽人意，起伏不定，也拖累了全省经济发展，像宜山、青溪、西梁、曲阳、洛门和昌州，都表现不佳，而普明和桂平这些地市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总得算起来，如果不是宋州、昆湖和丰州这三市发展增速强劲，昌江今年1—3季度的增速就真的堪忧了。


    
这种情况下，省委有所动作，要有针对性的动作也是必然的，昌江在今年全国经济增速中排位也是中等略偏下，这让荣道声和杜崇山都不是很满意，尤其是荣道声，面临的压力更大。


    
省长易人，杜崇山刚上来，板子要打就得要打到他身上，对于方国纲来说，同样如此，原本高层是有意把他交流出昌江，到其他省市任职，但是荣道声和杜崇山都认为二人都是外地干部，省委班子里边需要一个对昌江情况有较深了解认识的干部才行，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方国纲才留了下来，就地升任分管党群的副书记。


    
所以三人的小范围碰头会也明确了即将到来的干部交流任职的意图，这甚至把左云鹏撇开了，从另一个角度也表明对近期组织部门工作的不太满意，或者说是对组织部门在干部任用导向上的一种提醒。


    
用好一名干部的示范作用是非常明显的，丰州的情况就是鲜明例证，张天豪和陆为民的搭配使得丰州在连续四年时间里都保持着一种前所未有高速增长，从今年前三季度的情况来看，丰州经济总量已经稳稳坐五望四，如果丰州能保持这种势头，或者说青溪没有太大的改变，明年丰州就有可能挺进全省经济四强。


    
要知道丰州在2001年的经济总量还排在全省第11位，五年时间就能实现如此巨大飞跃，这甚至比宋州超越昌州更让人觉得不可思议，这也变相的说明了像青溪、桂平这几个九十年代红极一时的城市在进入二十一世纪之后陷入了多么低迷的状态。


    
现任丰州班子方国纲也是比较满意的，唐天涛和祁战歌的配合也算默契，一个思想开放，锐意进取，一个沉稳有度，思路清晰，丰州延续了张天豪和陆为民搭班子的好势头，由此可见搭配好一个好班子的重要性。


    
在这个问题上荣道声和杜崇山在与方国纲谈起的时候也是感触颇多，目前宋州和昆湖的情况也不错，但是还要看这种发展态势能保持多久，丰州是用连续四年的高速发展才接出了硕果，宋州和昆湖还是第一年，当然宋州和昆湖的经济体量也不是昔日丰州可以相提并论的。


    
“方书记，陆书记到了。”秘书的声音打断方国纲的沉思，“哦，请他进来。”


    
……


    
“方书记这段时间很辛苦啊，我本来想要邀请您到我们宋州来看一看我们经开区和苏谯河图科技产业园的情况，但是看您这么忙，都不敢冒昧了。”陆为民接过方国纲秘书递过来的茶杯，说了一声谢谢后，才把话头递给方国纲。


    
“哦？我知道你们宋州经开区这半年的势头很猛，嗯，谭伟峰在苏谯又有新东西出来，你说那个苏谯河图科技产业园，有什么亮点？”方国纲也清楚很快自己的主要工作就要转移到党群工作上来，不过现在还没有卸任常务副省长，他还是更关心经济方面的一些东西。


    
“苏谯河图科技产业园的确有些亮点，伟峰还是很花了一些心思的，河图科技产业园相当于苏谯钢铁产业园和机械产业园的一个升级版，这个升级版不是指规模扩大，而主要是指在科技技术含量上的提升或者是属于当前我们宋州引导发展的新兴产业，一句话，要么是属于钢铁、机械产业中科技技术含量较高的，投资密度较大的，高效环保，要么就是符合我们市里支持发展的具有前瞻性的产业，所以这个科技产业园搞起来之后，因为条件好，门槛高，开始还以为会不会影响到项目进来，没想到反而激起了这些企业项目的入园，这也让我们都有些意外。”


    
陆为民的话让方国纲也来了兴趣，他在自己书桌前的台历上翻了翻，“下个星期二和星期三我抽一天时间过来看一看，虽然要卸任政府这边工作了，但没卸任之前我还是要尽职履责的。”


    
“好啊，热烈欢迎，一天时间是不是太短了点儿，我们宋州可是还有不少看点的。”陆为民得寸进尺。


    
“行了，为民，我时间有限，这一次先看河图科技产业园和你们经开区，下一次再看其他，本来我也还想看一看遂安的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的，但是怕时间来不及了。”方国纲也有些遗憾，“多一天时间日程又排不过来。”


    
“那也只有这样了。”陆为民一副遗憾模样。


    
“嗯，言归正传吧，我先前也已经和你说了说，省里有意要对一些干部进行交流，既包括一些副厅级干部，也包括一些正处级和副处级干部，这一次交流面可能要宽一些。”方国纲直接步入正题，“可能为民你也注意到了，今年我们全省经济发展情况恐怕是近十年来最不平衡的一年，好的很好，差的更差，这种情况严重拖累了全省经济增速，荣书记和杜省长很重视这个情况，也和我专门就这个情况进行了研讨，所以省里有这样一个意思，这一次的干部交流也就有这么一些意图在里边，那就是要把我们一些擅长经济工作的干部放在更需要他们的岗位上去。”


    
陆为民点点头，不过他也意识到好像方国纲的话语里谈到了不仅仅是副厅级干部，也包括一些正处级和副处级干部，而且还强调了处级干部这一句话，这让他有点儿觉得似乎这一次省委对干部交流好像面积相当宽。


    
方国纲也注意到了陆为民脸上神色，点点头，“为民，你是不是觉得我说这个处级干部有点儿宽了？没错，省里就是这个意思，荣书记和杜省长都认为，区县是我们全省经济中最重要的细胞，全省十三个市州，一百二十八个县区，十强县的GDP最低也是七八十个亿，而排在全省末尾的几个县呢，几个亿，甚至连人家二十分之一都不到，就算是按照人均GDP来算，也只有人家的十分之一，诚然，这种差距可能是多种原因造成的，自然条件，历史原因，但是除了这些客观条件外，主观因素有没有？在里边的因素占得有多大？这个问题也一直是我最揪心的，都说一个班子对于一个地方经济发展至关重要，而头羊的作用更重要，所以这一次省委就下了决心，要在这个问题上搞一搞试点。”


    
试点？陆为民迟疑了一下，“方书记，您有啥话就明说好了，宋州市委坚决服从省委的决定，不打半点折扣，而且我觉得这对于宋州来说也是好事儿吧，出干部，那也是对我们宋州市委的一种认可才对，怎么我觉得您好像还有点儿征求我的意见的感觉呢？”


    
方国纲笑了起来，“呵呵，是有点儿，我也觉得好像不是滋味啊。嗯，省里的意思是要在宋州和昆湖甄选一批干部交流到宜山、西梁、曲阳和昌西州任职，同时也会从省里相关部门下派一批干部同样到这些县份任职，希望他们能够为改变这些发展落后和不平衡的地区做出贡献。”


    
陆为民看了一眼方国纲，觉得里边恐怕内容很丰富，估摸着不但涉及到宋州，而且肯定也有些比较大的变化，他本来和方国纲关系很熟络，所以在气氛轻松的情况下，说话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方书记，您给露个底儿，对我们宋州有什么要求？”


    
“具体意见，省委组织部会来和你们宋州市委协调，省里的意见是要选一些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尤其是在基层经济工作中有上佳表现的干部，宋州市委也不要藏私，也不要耽搁人家的前程，这批干部省委组织部是要重点考察的。”方国纲点点头。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四十一节  志存高远


    
“方书记，听您的意思是干部交流范围在处级干部和副厅级干部这个范围之间，而且主要是要甄选一批在基层区县工作过，而且工作中表现出擅长经济工作的干部交流到其他市州去挑担子？”陆为民要把问题问清楚，毕竟省委已经表现出了这个态度，他也希望能够让这一批干部有个更好的机会。


    
“嗯，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我和你说不要耽搁别人，也别藏着掖着，在更艰苦严峻的条件下才更能发挥他们的才能，比起在顺风顺水中成长，要有意义得多。”方国纲点头示意，“一个领导干部在一片大好的形势下表现不出自身的风采，只有到最需要他的岗位上去展示自我，这才是真正的本事，省委对此次交流到落后地区的干部一要委以重任，二要重点关注，三要予以支持，要支持他们在这些岗位上发挥才能，为落后地区的发展做出自己的贡献，同时他们的业绩也会被组织部门重点考评。”


    
“那我们市委主要也就是配合省委组织部进行甄选，向组织部推荐符合条件的优秀干部？”陆为民进一步问道。


    
“嗯，当然，为民，有特别优秀的干部，也可以直接向我或者荣书记、杜省长推荐嘛，怎么，有没有特别中意的人选，我是指那种能够在穷困落后条件差创造性的开展工作，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干部，这种干部尤为稀缺，省委特别希望能有这样的干部来为省委分忧解难。”方国纲看着陆为民。


    
“呵呵，方书记，这我得回去之后和市委其他同志商量一下，这毕竟也是代表宋州市委的一个推荐。”陆为民犹豫了一下。


    
“嗯，你们市委的推荐是正式意见，这会儿我想听一听你个人的意见，你知道宜山、西梁、曲阳和昌西州都还有一些县份发展速度很慢，老少边穷地区的情况更让人揪心，省委很看重这一次干部交流，希望要把好钢用在刀刃上，也还会出台一系列的扶持政策，希望能够彻底改变落后地区的状况，所以我也希望你们宋州能够拿出一两个像样的人选来，不负省委的期望。”


    
方国纲的话很朴实直白，也很坦率，想了一下才道：“方书记，如果从处级干部这个角度来考虑，我们市招商局局长谷伟，以及遂安县长窦永年都是具有较多的基层工作经验的干部，而且在经济工作的能力上也都很不错，当然，如果从副厅级干部这个角度来考虑，谭伟峰、郁波、李幼君和吴淼都是在经济工作上有相当建树的角色，不过省委在考虑干部交流的问题上也需要考虑我们宋州的实情吧，就算是甄选优秀人才，也得给我们留点儿人才不是？我们宋州明年的工作一样很重。”


    
“好了，为民，别在那里瞻前顾后左顾右盼了，得了便宜还卖乖，没这种事儿。”方国纲笑骂，“人家是深怕自己地方不出干部，你还得要矫情，真离了你们宋州干部，省里就选不出人来了不成？”


    
“嘿嘿，方书记，我可没这个意思，您要理解我当市委书记的难处不是？”陆为民清了清嗓子，神色严肃，“我和宝华商量过，宋州今年的势头很好，估计今年GDP总量会逼近千亿，这个数字看起来似乎很惊人，但是如果要和江浙那边发达地市相比，我们差距仍然很远，像苏州，今年起码也是三千好几百亿，无锡起码也是二千三百亿以上，都是我们宋州的两三倍，像宁波、青岛这些城市都是2000亿以上，我们要赶上这些城市还任重道远，但是我们的目标就是这些城市，可能我们宋州把目标定得有些高，但是我们宁肯高一些，这样可以给我们自己最大的压力，随时鞭策自己，这样我们发展才又更大的动力。”


    
方国纲微微动容，陆为民志存高远，这不是什么秘密，但是陆为民却敢把苏州、无锡这样的发达城市以及青岛、宁波这样的副省级城市列为追赶目标，不能不说这份气概无人能及，恽廷国在自己面前提起过，但是也只敢说要赶超昌州，争全省第一，但是陆为民却早已经跳出了昌江这个圈子，把目光瞄准了沿海发达地市，就凭这一点，省里市州书记里边就要逊色许多。


    
当然，陆为民这不是在那里大言不惭，他敢说这番话是有底气的，宋州从去年接近600亿，今年就要直逼1000亿，一年绝对数就能达到300多亿，这在很多人来看简直就是不可想象，要知道宋州可不是苏州、无锡，能有如此大的跨越，不能不说是一场奇迹。


    
可陆为民就做到了，而且这种势头还不减，明年呢？宋州又会以一个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大家面前？


    
“为民，荣书记和杜省长对宋州都很看重，今年宋州为全省争了光，宋州把目标瞄准了苏州、无锡、青岛、宁波这些发达城市，省里脸上也一样有光，走出去开会，人家提到宋州，都得要竖一根大拇指，我真心希望能够看到宋州能够有一天和苏州、无锡、青岛、宁波这样的发达城市比肩，那我们昌江省委省政府也就可以在兄弟省市面前扬眉吐气一番了。”


    
看见方国纲语气里充满感慨，陆为民也是重重的点点头：“方书记，我们宋州市委一定不辜负省委的重托，尽全力来证明我们昌江省一样可以做到他们沿海发达地区能做到的事情。”


    
……


    
在返回宋州的路上，陆为民就一直在思考。


    
毫无疑问，省委已经有了一些考虑，而且很明显，这一次省委组织部的一些表现让省委相关领导不太满意，这才有方国纲的这一番谈话。


    
而且省委这一次的态度也很急切，这可能也和全省经济增速有一定关系。


    
宋州、昆湖和丰州都以超过20％的增速傲视全省，但是其他市州的增速却难掩苦涩，像宜山、西梁、青溪、桂平、洛门、昌西几个市州增速都在一位数，尤其是宜山和青溪，1—3季度的增速更是只有8％不到，宜山7.2％，青溪7.4％，让人触目惊心。


    
如果不是这几个地市的拖累，昌江经济增速完全有希望进入前三，但是现在却落到了第十位，这自然让省委很不满意，所以也才有点儿痛下决心的味道。


    
陆为民估计恐怕方国纲心里怕是有些底了，虽然他现在还无法判定方国纲究竟看中了谁，但是他估计谭伟峰的可能性很大。


    
谭伟峰在叶河与苏谯的表现都很优异，只是谭伟峰已经是市委常委，如果要把谭伟峰安排到哪个落后市州去任职，那么需要给谭伟峰安排一个什么样的职务？


    
另外还有可能的就是李幼君和吴淼，李幼君把西塔打造出来，尤其是另辟蹊径走了以旅游地产为主导产业的道路，而吴淼则是在麓城扎扎实实的工作，把麓城的纺织产业打造到了极致，而且也开始吸纳麓溪转移的服鞋产业，两个人都有强项。


    
至于说处级干部，陆为民估计省里边更多的还是会尊重市委的推荐意见，这也是谷伟的一个机会。


    
想到这里，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这对于章明泉同样也是一个机会，他估计方国纲可能也会和唐天涛谈话，了解情况，只是唐天涛和他却没有多少交情。


    
想了一想，他还是先给章明泉打了一个电话，把这个情况透露给了章明泉，建议对方还是可以去找一找唐天涛。


    
这边陆为民又分别给祁战歌和胡敬东打了电话，很含蓄委婉的点了点，祁战歌和胡敬东都是心灵剔透的角色，一点就明，自然知道陆为民这个时候打来电话的意思，都表示会在合适的时候推荐章明泉。


    
陆为民能做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剩下的也就是靠章明泉自己却争取了，好歹他章明泉也是在南潭担任县委书记多年了，就算他不是唐天涛的嫡系，但南潭这几年的表现尚可，他章明泉的资历也摆在那里，想必唐天涛也不吝于给这样一个顺水推舟的机会。


    
他也想过给安德健打个电话，请安德健帮章明泉在唐天涛那里说一说，但是考虑再三，还是没有打这个电话，他不清楚如果安德健给唐天涛打这个电话会不会起到反作用，实在是安德健和唐天涛之间的关系很微妙。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四十二节  不够看


    
左云鹏的心情很不好，即便是吕嘉薇的到来也没有让他的心情变得好多少。


    
省委这个干部交流计划原本是该由组织部来发起和主导的，但是这一次却好像有了一些意外，方国纲的手伸得太长了一些，在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两个职务一肩挑的情况下属还有些不满足，居然还要伸手进组织部，这让左云鹏很是不满。


    
但他知道现在再大的气，他也得忍着，不仅仅是方国纲现在的身份，更重要的，这明显得到了荣道声和杜崇山的授意。


    
左云鹏还不清楚自己在哪样工作上让两位大老板不满意了，在他看来，自己的工作似乎和刚接任省长的杜崇山交葛不多，起码杜崇山在担任分管党群副书记时和自己的工作合作也还过得去，没啥太大的矛盾，那么对自己工作不太满意的就只能是来自于荣道声的态度了。


    
当然这里边肯定也还是有方国纲自己的意图。


    
方国纲这个时候伸手进组织部显然是要在下一步的党群工作中争取更多的主动权。


    
本来分管党群副书记和组织部长就是一对很微妙的搭档，名义上副书记分管党群，负责日常党务工作，但是这日常党务工作具体到实处又有多少，组干工作有组织部，宣传工作有宣传部，政法工作有政法委，各自一把手都是常委，上边还有一个省委书记，可以说这个副书记的位置是很尴尬的，但是谁都有不敢忽视这个位置，没经历过这个位置，要想迈入正部级岗位，少之又少。


    
换了是另外一个人，左云鹏也没有那么忌惮，哪怕是原来的杜崇山，但是方国纲，左云鹏不得不小心行事。


    
方国纲在昌江工作时间太长了，抛开能力不说，单论资历、人脉、底蕴，可以说样样都要强于自己，而且他也是干过一任组织部长的角色，可以说对于他来说，那就是驾轻就熟，要糊弄他，或者要敷衍他，不行，玩不过去。


    
获得了荣道声支持的方国纲，自己也得俯首帖耳的听从，左云鹏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这种情况下要去和对方别苗头，那就是自找没趣了。


    
但这样却让左云鹏很是憋屈。


    
虽然方国纲没有横挑鼻子竖挑眼，但是在和自己的沟通中，方国纲却很明确的提出来部里边有些工作没有抓住重点，没有领会到省委的真实意图，没有把握住工作的关键，没有落实省委的核心想法，语气虽然和缓，但是却很坚定的指出必须要改正过来。


    
要改正，也就意味着前期组织部做的工作被一票否决了，这是左云鹏有些无法容忍的，这关系到组织部对下边地市州委的权威，也关乎自己在部里边的声望，如果就这么悄无声息的低头了，日后部里边的工作还怎么开展？


    
当然，左云鹏也知道不按照方国纲的意见来，恐怕也不行，对方既然摆明车马，那就是要达到目的，左云鹏希望在这之间求得一个折中。


    
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有姚放这个盟友，但是这个盟友分量却还轻了一些。


    
……


    
“别的我不多说了，荣书记和杜省长都和我交换过意见了，老左，姚放，这项工作要抓紧。”方国纲大马金刀，坐在沙发里，语气温和，但气势却扑面而来。


    
“我再强调一下，这一个交流计划的目的不是做做样子，也不是走走形式，省委的意图很明确，就是要通过尝试轮换干部来实现一个地方的发展理念和思路的改变，这一点上，我和涉及到的几个市州党委主要领导都交代过了，经济发展较好的地市党委要为落后地区输送优秀人才，帮助落后地区发展，这种人才的输送甚至比搞点儿对口援建和扶持更为重要，落后地区的市州党委要看清楚形势，要明白省委的意图，要坚决服从和执行省委的意见，省委组织部要对这些干部交流到各地的表现进行跟踪考核，……”


    
左云鹏竭力让自己脸色好看一些，做到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眉目间的阴霾却还是难以完全掩饰住。


    
方国纲却懒得理这个家伙，这件事情上荣道声、杜崇山和他已经达成了一致意见，可以这种情况下如果左云鹏还要不识时务叽叽歪歪，那只能说明这个家伙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了。


    
可有的时候你还真就高估了某些人的情商，起码方国纲是这么认为的。


    
“方书记，部里边会认真做好这项工作，只是我个人感觉是不是可以把交流的涉及范围在适当扩大一些，宋州、昆湖和丰州固然发展比较快，但是但是其他地市也有一些表现不错的干部，是不是可以纳入到一并来考虑，过于强调经济工作的能力，也会……”


    
听见左云鹏的这番话，方国纲不由得一阵心火乱窜，本来这段时间他就很忙，中央迟迟未定谁来接任常务副省长，他还得要两边跑着，就有些疲倦，这项工作荣杜二人又很重视，一直盯着他，这会儿左云鹏这个蠢货居然还在这里叽歪，不敢去和荣道声正面叫板，却在自己面前翻弄嘴皮子，实在让人有些烦躁。


    
“好了，老左，原则上我们不争论了，这是定下来了的，具体规则你们定，但我说了不是省委有什么偏见，这一次的目的就是一个，试点，那么就要鲜明的特征，省委确定了从宋州、昆湖和丰州甄选优秀干部，这不是提拔，而是一种考验，所以不要和部里选拔干部的日常方式并在一起。”方国纲有些不耐烦了，这个左云鹏是怎么回事，怎么真的还摆不端正自己的位置了，这种事情上还在讨价还价？真给了三分颜色就要开染坊了，“你和老姚都再好好琢磨一下啊，尽快拿出方案，和各地市委沟通协调好，把方案报送给荣书记、杜省长和我，就这么定了。我还有个会，你们俩在合计合计，我先走了。”


    
……


    
看见方国纲头也不回的夹起包离开，左云鹏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方国纲这样做就真的有点儿打自己脸的味道了，当着姚放如此，这把自己这个组织部长视为何物？


    
姚放面无表情，只是低垂着眼睑，如老僧入定。


    
左云鹏竭力把自己的心情平息下来，他知道这个时候越是愤怒，越是失态，也就越证明自己的无力和软弱。姚放不是自己的盟友，也仅仅是在某些具体事情上能够和自己站在一条线上，一点外部条件有变，这个家伙又会毫不犹豫的改换门庭。


    
“老姚，看来方书记对这件事情很上心啊。”左云鹏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对部里边这项工作的安排不太满意，你觉得呢？”


    
姚放抬起眼睑，做出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思考了一下：“可能是省委主要领导对这件事情的重视程度更高吧，让方书记也有些急躁了。”


    
没盐没味的一句话让左云鹏真的有些无语，这算是个什么意见？


    
左云鹏望向姚放的目光里已经多了几分鄙屑和轻蔑，见利就争，风色不对就闪，这家伙也就这点儿底气了。


    
姚放是真不愿意掺和在这事儿里边去，方国纲已经摆明态度对眼前这一位的一些小心思不满意了，方国纲可不是杜崇山，那是在昌江政坛浸淫几十年的牛人，从市委书记到副省长，再到组织部长，常务副省长，副书记，每一个岗位上都留下了极深的烙印，你左云鹏要和方国纲斗法，那就太嫩了点儿。


    
更重要的是方国纲在这件事情上得到了荣杜二人的支持，或者说这根本就是荣杜二人授意方国纲来执行而已，你左云鹏何德何能敢和这三位叫板？当然左云鹏不是叫板，就是想要借机搭船，但就这样也不行，你逾越了，超出了自己的能力和职权范围，所以方国纲不给你面子，要打你的脸。


    
别以为你是个组织部长就可以人五人六了，在方国纲面前还真不够看。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四十三节  小心思


    
“老姚，我是说你对这项工作有什么新的意见？按照方书记的意见，我们部里得拿出新的东西来才行。”左云鹏似笑非笑的瞥了一眼姚放，你越是在那里支支吾吾，我就越是要看你有啥观点，别在那里给我阳奉阴违。


    
姚放沉吟了一下，左云鹏准备退缩了，面对方国纲的强势，他还是不敢硬顶，当然这也算理智之举，毫无胜算还要去硬抗，那就是不智了，现在退一步，也在情理之中。


    
“左部，方书记的态度很鲜明，我觉得这也是省委下了决心要在这个试点上做文章，部里当然要全力支持配合，宋州固然发展势头很好，但是昆湖也不差啊，还有丰州也不错，大原则定了下来，部里现在要做的就是在具体安排环节上做好工作，咱们完全可以按照这个意图来做嘛。”姚放不动声色的道。


    
左云鹏心中微微一动。


    
在争夺昆湖市委书记一职上，陆为民和恽廷国交锋了一回的，最终恽廷国胜出，当然陆为民而不算落败，宋州条件并不比昆湖逊色，但是这个梁子或者说心结却算是结下了，两个人虽然在明面上都是笑语如花，但是骨子里只怕也都是很想要别一别苗头的，去年昆湖胜出一局，今年宋州又反超，两人心里说不定都憋着一股气，这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外加一个一心想要摆脱张天豪和陆为民留下窠臼的唐天涛，这事儿就更有意思了。


    
这个姚放的心思倒是相当诡秘，悄然无形的就把有些东西引导过来了，左云鹏心中有些警惕的同时也很欣赏对方的脑袋瓜子，的确是个人物，也难怪这么年轻就能走到这个位置上，不过也幸好这个家伙和陆为民格格不入。


    
“唔，老姚，你这个儿建议不错，宋州、昆湖和丰州的情况都很不错，各有千秋，在选拔和任用上，的确需要放得更开一些，我看这项工作可以铺开一些，在一些具体人选的安排上也要贴近需要。”左云鹏若有所思的微笑道。


    
……


    
省委的这个意见在宋州、昆州和丰州也的确一起了一些震荡，的确，这样一个机会对所有符合条件的人来说都是难得的机遇，虽然可能会到艰苦落户的地区去任职，但是谁能说这里边没有孕育着机会呢？


    
省委组织部要专门负责考核这批干部，也就意味着这批干部已经从一开始就与其他干部区别开来了，而且越是艰苦的地方也就意味着机会越多，稍稍努力也许就是另外一个天地，打开局面也就意味着自己可以获得省委组织部的青眼相加，这如何不让这些人心动神摇。


    
当然也有人对这一轮的调整有些吃不准，尤其是一些已经具备了较好条件的角色。


    
“陆书记，您能不能给我露个实话，我真有些不明白，怎么就轮到我头上了？”


    
谭伟峰显得很淡然大气，省委组织部的考察很是让人意外，居然第一个就是他，这让他也颇感意外，一来他到苏谯担任县委书记时间不长，升任市委常委时间更短，才一年不到，现在居然要调整自己，那会让自己到一个什么位置上去？


    
从省委组织部获得的消息，这一轮人事干部交流，主要是要到条件较差、发展落后的老少边穷地区的县份上却任职，到县份说得过去，可是像谭伟峰这样的，已经是市委常委了，如果搁到昌西州或者西梁继续担任州委常委或者市委常委再兼任某个县的县委书记，那似乎就没太大意义了。


    
“怎么，觉得我是在害你不成？”陆为民背负双手，在西岭环山道上漫步前行。


    
“呵呵，陆书记您要害我似乎用不着这样吧？”谭伟峰也笑眯眯地道：“只是有些搞不懂了，而且说实话，我也不想离开苏谯，手里边的工作刚理顺上道，这就要走，到新地方没个一年半载的适应肯定不可能，而且越是落后越是发展缓慢的地方，往往思想越是保守，排外思想也越浓，我这真要单枪匹马去，能顶多少事儿？”


    
“唔，未必是单枪匹马，我听说省里还有意要下派一批省直机关部门的干部，配合这批交流干部，省里的心气很高，一心要在这事儿做出成绩来，这不是哪一个人的一拍脑袋，荣书记、杜省长和方书记好像都很看好这个路子，实践出真知嘛，试一试也好，看看能不能趟出一条新路来。”陆为民随手揪起一把草，放在鼻息间慢慢嗅着，青草的汁液香气在鼻腔里浸润，让人头脑为之一清。


    
“哦？”谭伟峰也有些讶异，“这么说来省里对这事儿还真的挺上心啊，我还是第一次听说会有这种方式来搭配呢，尤其是省直机关部门来配合地方上的，真是少见。”


    
“所以这一轮的人事交流和以往都有些不一样，很多人还以为像以前那样就是镀金走过场，但这一次不是，省里是有想法有意图的，而且是真心实意要拿出战果来的。”陆为民摇摇头，“你的事儿，不是我或者宋州市委定的，是省里定的，只有为什么选你，我知道，你的条件最合适，但是让你去哪儿，我不知道，我觉得去哪儿似乎都不太适合你现在的身份，这就要看省里的意思了。”


    
陆为民也的确没有想明白省里究竟打算把谭伟峰放在哪里，他估计如无意外，谭伟峰会放在昌西州，昌西州是目前昌江最落后的市州，既是少数民族地区，又是革命老区，同时也是昌江最穷困的地区，历届昌江省委省政府都一直想要改变昌西州的面貌，但是始终未能如愿。


    
昌西州的底子的确太薄了，要改变非一朝一夕之功，得有一个打持久战的态度，贺锦舟在昌西州担任州委书记，工作不可谓不努力，但是发展情况还是起伏不定，时高时低，如果谭伟峰搁在昌西州担任常务副州长，应该是最合适的，但是省里的文件有明确的了是要安排这批干部去担任区县一把手，而且似乎也不可能为谭伟峰破例，这就有些扑朔迷离了。


    
“陆书记，算了，我也懒得想了，安排我去我就去，没啥说的，我们市里还有谁要去？”谭伟峰想得很开。


    
“市委推荐了谷伟和窦永年，省里还点了李幼君和吴淼，我估摸着这番动作一下来，咱们宋州又得要面临很多调整。”陆为民摊摊手。


    
“总算有几个熟人，我们就静候佳音了。”谭伟峰加快脚步，“陆书记，来走一走，定时90分钟，看看我们能走到哪里。”


    
“乐意奉陪。”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很欣赏谭伟峰的这种大气，想不通的事情就搁在一边，总会有一个结果。


    
……


    
方国纲对于左云鹏层出不穷的小花招也是腻歪透顶了，但是上一次他已经很是没给左云鹏面子，日后自己和左云鹏打交道的时间很多，他也不想彻底好左云鹏撕破脸，但这个家伙的确太让人不省心了。


    
方案他已经看了几遍了，人选都基本上确定下来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上，这也是基本原则，宋州交流出来五个干部，谭伟峰，李幼君，吴淼，谷伟、窦永文，分别要在昌西州、西梁、曲阳、洛门和黎阳等地来落实。


    
谭伟峰搁在了昌西州，这在情理之中，昌西州已经成为昌江一块伤疤，这块伤疤必须要治愈，那么就要在昌西州做出一个典范来。


    
组织部这边的意见是有谭伟峰担任昌西州委常委，同时兼任昌西市委书记，但这个安排方国纲觉得有些不合适。


    
他用红笔在谭伟峰的名字上画了一个圈，陆为民对谭伟峰也很看重，也有些舍不得，但是也要服从大局，但是要重用却搁在这个位置上，还是有些拘泥了。


    
方国纲沉吟了一下，用红笔写了几个字，把州委常委兼昌西市委书记改成了州委副书记兼昌西市委书记。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四十四节  组织工作


    
昌西市是昌西州的州府所在地，也是昌西州的政治经济文化中心，但是昌西市的经济发展却不尽人意。


    
虽然昌西州这几年经济发展起起伏伏，很不稳定，高的时候经济增速也曾达到过22％，低的时候却只有6.5％，但是总体来说这几年的经济增速勉强能够跟上全省增速，不过让人失望的昌西市，昌西市的经济增速几乎一致没有真正突破过12％这个关键点，从1998年以来连续六年的经济增速都在两位数以下，而相较于昌西市，周邻的县份，像蒙山、茂源两县经济发展速度都比较快，近年来连续三年这两个县的增速都在15％以上，但是两个县的经济总量都相对较低，对于全州经济增速拉动仍然不明显。


    
昌西市的经济总量在1997年占到全州的三分之一以上，而到了2003年，昌西市的经济总量只占到全州的四分之一，去年昌西州经济总量突破110亿，而昌西市GDP实现26亿，经济增速却只有7.1％，而紧邻的蒙山经济增速达到了14.7％，茂源经济增速实现14.4％，都达到了昌西市的两倍。


    
昌西市的市委书记从1998年以来，不到六年时间已经换了两任，但是两任市委书记也都未能改变昌西市经济发展的颓势，这也是这一次省委和昌西州委痛下决心要彻底改变昌西市经济发展滞后的一大原因。


    
从1985年以来，历任昌西市委书记都是昌西州委常委或者是昌西州副州长兼任昌西市委书记，但是却还从未有过以昌西州委副书记的身份兼任昌西市委书记这种情形的，这一次方国纲打算要打破这个惯例，赋予昌西市委书记更大的话语权，当然赋予谭伟峰更大的话语权，也就意味着谭伟峰要让昌西市在今后几年里有一个对得起省委期望的变化。


    
……


    
“合适么？”荣道声微微蹙眉，看了一眼坐在斜对面的方国纲，“组织部的意见是任州委常委兼市委书记？”


    
“嗯，老左他们的意思还是按照惯例任州委常委、昌西市委书记，但是我考虑了一下，谭伟峰本来就是从外地调进去的，一来要有一个适应过程，担任州委副书记有利于加快谭伟峰适应进度，同时也有助于谭伟峰尽快树立威望，二来昌西市这几年的地位在州里持续下降，由谭伟峰担任州委副书记可以进一步稳定昌西市干部群众的情绪，同时也有助于昌西市重新确立昌西州核心地位，对昌西市下一步发展也更为有利。”


    
方国纲解释道。


    
荣道声一时间没有说话，现在中央减副的理念已经基本确立下来，无论是省，还是市、县，副书记削减已经是一个趋势，进一步确立常委机制成为日后发展的趋势，当然在特定情况下，增设副书记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关键是要有必要。


    
昌西州的问题的确比较特殊，这是昌江省唯一一个革命老区，又是少数民族地区，同时整个昌西州八县市加上一个林区，都属于欠发达地区，老少边穷，就占了三项，所以昌西州一直是昌江省心中的一块疤。


    
历年来昌江省也一直非常关注昌西州的发展，也花了不少心血，投入巨大。


    
2002年初，昌江省投入巨资开建青溪——昌西州的青昌高速也就是一大举措，预计到明年初就将正式竣工通车，届时昌江省将正式完成全省所有市州都通高速这一伟业，同时省里也在积极协调规划，准备启动昌西州——湘省潭州的潭昌高速，这样可以将昌州——青溪——昌西——潭州——长沙全线打通，而这也可以将昌西州打造成为昌江省西大门的门户枢纽。


    
但是昌西州的发展仍然远远落后于省内其他地区，像2003年经济总量倒数第二的曲阳，其人口是昌西州的1.3倍，但是经济总量却是昌西州的2倍，而曲阳的人均GDP也是全省倒数第二位，由此可见昌西州的发展困境。


    
困扰昌西州发展的问题有很多，第一是自然条件，全州地处罗岗山区，交通不便，这是最大瓶颈；第二是民风闭塞，思想观念保守排外，干部素质也参差不齐，接受外来新思想新观念迟缓，这也是一个关键因素；第三，文化教育事业发展极度滞后，昌西州识字率不到全省平均水平的一半，这也极大的制约了昌西州的发展；第四，经济基础落后，尤其是工业这一块更是几近于无。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昌江省委也花了很多心思在昌西州的发展上，但是效果却总是不尽人意，这一次昌江省也就是打算要从干部队伍上来下功夫，辅之以其他政策，来对昌西州进行一次彻头彻尾的改造，力求在三到五年内让昌西州的面貌有一个大改观。


    
除了谭伟峰外，宋州、丰州还有三名干部进入昌西州工作，其中李幼君任州委常委、固城县委书记，宋州市招商局局长谷伟任罗崮县委书记，丰州市伏龙区区委副书记、区长冯西辉任马腾县委书记。


    
随着这批干部进入昌西州，省直机关也还有七名干部下挂到昌西州县市任职，基本上都是挂任县委常委，要么担任常务副县长，要么担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总而言之就是为了发展经济打开局面而来。


    
“嗯，老方，我看可以，昌西州条件很差，这批干部都是宋州、昆湖和丰州选拔出来的优秀干部。我看过这几个人的简历，谭伟峰同志履历也很丰富，在叶河县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就为叶河经济的转型打开了局面，而到苏谯担任县委书记之后苏谯钢铁机械产业升级又呈现出了新局面，这个同志搞经济工作很有一套，其他几个干部也都是在基层经济工作中有突出表现的，像李幼君在西塔，谷伟在麓溪，冯西辉在伏龙，都有上佳表现，他们去昌西，会面临一个更为艰苦和困难的局面，能不能在更恶劣的条件下打开局面，这也是对他们的一次考验和磨砺，我们当然要为他们提供更强有力的支持，这样才能帮助他们最快速度的打破僵局。”


    
荣道声语速稍慢，似乎在掂量着什么，“这一次省里对昌西州、曲阳、西梁几个发展滞缓的地区尝试用这种方式来推进发展，也算是一个摸索，未必就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但是我一直认为一个地方的发展关键还是在干部，而干部的核心在于班子，班子的关键在理念，而一个头羊对于一个班子理念和作风的引领作用是毋庸置疑的，我希望省委用这种方式能够有一个好的带动作用。”


    
“荣书记，解决干部思想问题的确是关键，这一轮是通过把我们省内擅长经济工作的干部换进去，我的想法是下一步也要选派一些不发达和落后地区的干部出来，安排到经济较为发达地区去任职锻炼，这种干部交流出来的，可以在层面上低一些，比如一些表现较为优秀的科级干部和副处级干部，让他们出来到经济发展较好地区的任职，不要搞那种一年半载式的挂职锻炼，而是起码三年，要让他们真正融入到这些发达地区的思维模式和发展理念中去，只有彻底改变了他们既有的思维理念，他们回去之后才能真正去改变自己家乡的面貌。”


    
方国纲的建议让荣道声心中也是一动，干部的交流是相互的，但是很多交流任职都是以挂职锻炼的方式来进行的，这种短时间的挂职锻炼很容易沦为镀金式的任职，而如果按照三年的交流任职时间来，那么这些干部恐怕就要好好斟酌一下了，毕竟三年时间对于一个干部来说还是不短的，三年一事无成的混日子，这对自己个人和对组织都不好交代。


    
“嗯，老方，你这个意见很有意义，挂职锻炼本来是一种好方式，但是却被歪嘴和尚把经念歪了，一年半载的挂职，很多人都觉得更像是休假，只要不给任职地添麻烦就好，任职地也从未把对方打上眼，觉得你只要别碍事儿就行，所以这种方式现在越来越流于形式，我早就在考虑这个问题，挂职不能沦为纯粹的挂职，这对于干部的成长毫无益处，同样也对地方来说也是一种浪费，要真正把这种干部交流锻炼的价值意义体现出来，老方，你的工作重心要逐渐调整，组织部这段时间的工作你要多过问，抓紧一些，组织部门的工作不能无所事事，更不能浮于表面。”


    
这是荣道声第一次在方国纲面前明确流露出对组织工作的不满意。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四十五节  特别安排


    
委常委会通过了修改版的干部交流任职方案，这给了左云鹏一次不小的打击，也相当于是给组织部门的工作敲了一个不大不小的警钟，也让左云鹏悚然心惊。


    
对于这一次的方案，左云鹏是颇花了一些心思的，方国纲对这个方案的出炉盯得很紧，也变相的否决了之前部里边原本打算借着这一次交流方案搞的搭车，这让左云鹏也很是不满。


    
但不满归不满，左云鹏也还是知晓事情轻重，这个问题上还是不敢随意妄为的，所以很快就重新制定了方案，也是按照方国纲的要求，在宋州、昆湖和丰州三市里甄选经济工作有突出表现的干部，只不过在具体方案上略微有些调整。


    
宋州的干部基本上集中在了昌西州，而昆湖的干部则分布更广一些，像宜山、洛门、西梁都有，而丰州则安排在曲阳、西梁和昌西州。


    
按照左云鹏的说法，既然宋州今年是表现最好的，那么好钢就一定要用在最需要的刀刃上。


    
昌西州条件最差，最需要能勇挑重担的优秀人才，那么把宋州的干部安排在昌西州就是最合适的，所以他主动把谭伟峰安排在了昌西市。


    
这也说得过去。


    
谭伟峰在宋州刚担任市委常委不久，放在昌西州担任州委常委、昌西市委书记正合适，同样，李幼君安排担任副州长兼最贫困的固城县委书记，也是合适的，李幼君在当初宋州最落后的西塔担任县委书记，把西塔打造出来，那么现在以副州长身份兼任固城县委书记，正好能再次发挥其特长。


    
没想到方案送上去却被改了，谭伟峰居然以昌西州委副书记兼任昌西市委书记，李幼君也被改成了州委常委兼任固城县委书记，这大大出乎左云鹏的意料之外。


    
这意味着省委对组织部制定的方案不满意，甚至到了直接更改的地步了。


    
按照惯例省里对部里的方案不满意是要指出问题，要求进一步完善，这才是最正常的程序，但是这一次却丢开了客套，直接修改方案了，这很不正常，同样也说明问题的严重性了。


    
左云鹏感觉到了危机。


    
茶杯里的茶已经淡然无味了，但是左云鹏仍然捧着，一点一滴的细细思索着。


    
经过两个小时的沉淀，他已经慢慢冷静下来了。


    
前段时间自己是有些太浮躁了，浮躁到了有些忘乎所以的程度了。


    
对于自己的定位也有些过高，以至于对很多工作也有了误判和错估的情况。


    
当然这也和省里的一些人事变动有很大关系，高晋走人，杜崇山不再分管组干工作，方国纲接任。


    
方国纲和杜崇山完全不一样，杜崇山是抓大放小，对于组织部这边的工作放得比较开，不怎么过问具体细节，当然这也和杜崇山在来昌江之前和到昌江之后一直是负责经济工作有关，所以在担任副书记之后，杜崇山明显有些不适应，对组织部这边也有些撒手，使得组织部这边这期间非常“舒服好过”。


    
但方国纲就完全不一样，虽然连常务副省长那边都还没有来得及卸任，但是这边副书记的工作就已经进入状态了，立马就开始着手具体工作，不少工作是杜崇山从上任到卸任都未过问的，方国纲一来就牢牢抓住，一条一款的梳理，这让组织部这边很不适应，尤其是左云鹏自己也很是不适应。


    
这一次的方案就是再明显不过的一次“碰撞”，但这次“碰撞”却是以左云鹏的完败收场。


    
左云鹏知道自己需要重新调整自己心态，摆正自己位置了，否则，自己会遭遇更大的麻烦，甚至羞辱。


    
方国纲根本不是杜崇山能比的，这条地头蛇根本不是地头蛇，是不折不扣的地头强龙。


    
连荣道声都格外重视方国纲的意见，遑论其他人，在这一点上左云鹏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策，过低的估计了方国纲的影响力和手腕魄力。


    
方国纲才担任副书记，日后自己和他打交道的时日还多，也就是说如果抱着对抗的心态，那么交锋的时候还多，而如果要考虑日后融洽相处，那么也需要考虑下一步该如何来化解矛盾，握手言和了。


    
……


    
陆为民和谭伟峰以及李幼君等人都没有意识到在这一轮干部交流任职方案中，会有这样曲折的波澜，但是有一点还是明确的，谭伟峰出任昌西州委副书记兼昌西市委书记是破例了，同样李幼君出任昌西州委常委也一样是破格了。


    
从昆湖和丰州两市交流出来的干部任职情况来看，在昆湖和丰州担任副市长一级的到其他地市任职都是任市委常委兼某区县委书记，而任市长助理或者本身就是担任县委书记的，则是以副市长身份兼任区县委书记，而以其他身份到交流所到区县的，都是直接担任区县委书记。


    
这也就是说，基本上是上浮了一级，但是像谭伟峰和李幼君的上浮就显得格外不一样。


    
普通常委和副书记之间是有着很大区别的。


    
像谭伟峰在宋州是排位最后的市委常委，如果按照惯例，他就是交流到其它地市提拔任职，一般来说，也会遵循要么就是继续任常委，但分管工作会发生变化，比如担任组织部长，这算是比较好的提拔，担任常务副市长，这是最佳的考虑，像他的前任雷志虎就是这样，在当时是被视为省委对雷志虎极为器重的表现，但这一次却打破了常规，直接任命谭伟峰出任昌西州委副书记，这性质就有些变化了。


    
随着中央减副的政策精神越来越凸显，各地各级的党委副职都在悄然削减，已经有一个明确的提法，那就是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那么一级党委里边一般只设两个副书记，一个由政府一把手兼任，一个为专职党群副书记，这与几年前一级党委动辄四五个副书记截然不同了，这也凸显了副书记职位现在的不一般。


    
谭伟峰在这个时候被任命为昌西州委副书记兼昌西市委书记，意义就很特别了，即表示省委对昌西工作的重视，同时也是对谭伟峰工作的一个认可。


    
同样对于李幼君来说也是如此，市长助理交流转任一般说来提拔使用也就是担任同级政府副职，这样直接交流为州委常委兼任县委书记的，也不多见，也算是一个破格提拔。


    
除了这两个任命外，谷伟担任罗崮县委书记，也一样震动不小，这也意味着有三个宋州干部直接交流到昌西州任职，这也算是省委对宋州工作的一个极大肯定了。


    
省委常委会拍板下来的方案立即就在宋州和昌西州都引起了很大震动。


    
……


    
“为民，你们这是要搞吞并啊？这么大规模的跨界接手，这对我们昌西州委来说，是不是太不给面子了？”电话里贺锦舟的声音充满了爽朗和调侃，并没有多少责难的意思。


    
“贺书记，您可冤枉死我了。省委只要求我们宋州推荐一批擅长经济工作的干部出来，要进行甄选交流任职，说实话我还真有些舍不得了，这是我们培养出来的干部去帮你们昌西州干活去了。”陆为民也笑着打趣。


    
贺锦舟和陆为民一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往来，两个人私人关系一直很好，而贺锦舟离开组织部之后，也使得陆为民颇为遗憾，觉得自己省委组织部里边再无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贺锦舟到昌西州工作之后很敬业，昌西州的情况有所好转，但是毕竟独力难支，昌西州的发展也是起起伏伏，不尽人意。


    
“呵呵，得了为民，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啊，我们昌西州委心里才不是滋味呢，这么大规模的直接由省委来安排，连县委书记都是直接由省委推荐过来任职了，我们州委心里作何感想？”贺锦舟哼了一声，“不过也好，正好给州里边这些人敲敲警钟，让他们弄明白，别整天坐在自家一亩三分地里边坐井观天，变成井底之蛙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四十六节  关键时刻发挥关键作用


    
“好啊，说说。”贺锦舟从陆为民话语里也能听出一些东西来。


    
“嗯，伟峰这个人各方面素质都很强，比较全面，从他履历就能看出来，干过教育局长，宋州教育算是全省第一流，丝毫不逊于昌州，在叶河担任县委书记时，开创了新局面，当初叶河情况很尴尬，离市区不远，但却是一个典型农业县，毫无工业基础，这种情况下，伟峰去为叶河搭起了工业产业架子，主动对接苏谯钢铁和机械制造产业，着力培育自己的船舶修造、动力设备、压力容器等和钢铁相关产业，通过几年发展，都有了相当发展。”


    
陆为民介绍得很详尽，“到苏谯之后，苏谯当时虽然经济总量看起来很大，但是产业发展也遇上了瓶颈，伟峰找准了问题症结，提出科技是苏谯工业发展的最大源泉，所以提出了建设河图科技产业园，现在看来这一步走得极具前瞻性，也极具价值和意义，现在河图科技产业园吸收产业资金和项目的速度和进度远高于苏谯传统的钢铁产业园和机械产业园，已经成为引领苏谯经济发展的增长点。由此可见这位同志在发展经济上的眼光和远见，而且这位同志也能在没有条件的情况下创造条件开展工作，所以这一点上对于他到昌西市工作尤为重要。”


    
“唔，为民，你这么一说，谭伟峰同志看样子还真是不凡啊，希望他能在昌西市也能充分发挥出他的特长，昌西太需要这样的干部了。”贺锦舟也知道能得陆为民这般评价的干部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心里也是一阵喜悦。


    
“嗯，贺书记，相信我的推荐，不会有错。”陆为民笑呵呵的道：“当然这也需要你大力支持他的工作才行。”


    
“那是当然。”贺锦舟爽快的应承道：“那吕腾和李幼君呢？”


    
“吕腾给我当过副手，也是履历相当丰富的一个干部，当过地区财政局长，在古庆担任过县委书记，担任副市长之后分管国土城建和交通，在每个职位上都干得非常出色，这位同志有一大优点，就是思路非常开阔，接受新思想新观念非常快，拿句时髦的话来说，能与时俱进，算是一个多面手，无论放在哪个位置上你都尽可以放心，而且执行力也很强，你交办的工作，总能完成得十分圆满。”


    
陆为民对吕腾的评价也是极高，贺锦舟也是大为吃惊，谭伟峰在陆为民嘴里非常优秀，现在吕腾又是如此，如果不是了解陆为民的为人，贺锦舟真有些怀疑陆为民有点儿夸夸其谈了。


    
“为民，你可别糊弄我啊，都捧这么高，我可是要看真本事的。”贺锦舟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我们昌西现在是只能吃补药，不能吃泻药了。”


    
“放心吧，贺书记，我什么时候敢蒙过您啊。”陆为民很笃定的道：“吕腾是我在丰州工作时最看好的干部，只可惜没能合作太久，我还一直有些遗憾，没想到他能到您那儿工作，那也是一场造化，我相信他能在昌西州绽放属于他的光芒。”


    
“好，我就喜欢这句话，那李幼君呢？都说他是你一手提拔的，怎么样？”贺锦舟一个不漏。


    
“实事求是的说，李幼君可能在能力上没有刚才那两位那么全面，但是据我所知固城山奇水美，苗寨风光甲天下，李幼君在西塔也是白手起家，愣生生打造了一个不以工业为主导的经济奇迹，西塔第三产业比例远超第二产业，其中文体旅游业和依托旅游业发展起来的旅游地产业担当起了主力，我觉得这个同志在发展经济时擅长因地制宜因势利导，而且工作作风平易近人，善于团结干部，我相信他到昌西州工作也能做出一番贡献来。”


    
陆为民也没有把所有话说满。


    
李幼君的确在西塔表现不俗，但是这也只能说明一方面，陆为民的原来打算是准备让李幼君能在宋州市副市长位置上好生夹磨锻炼一番，让其能有更好的成长经历，但是这一次干部交流，陆为民也想到昌西州这边的环境更能锻炼人，这对于李幼君来说也是一个机会，更何况到昌西州工作也能更上一层，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所以也是把李幼君推了出去，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遛遛。


    
贺锦舟和陆为民的这一番交流足足打了四十多分钟，其间贺锦舟也还问了冯西辉的情况，陆为民也介绍了自己这个“得意门生”的情况，这一个电话打下来，愣生生把陆为民的电话给打得没了电。


    
等到陆为民换了电池，立马就有好几个电话进来，都是被贺锦舟这个电话给耽搁的。


    
……


    
谭伟峰到宋州城区时，才接到了陆为民的电话。


    
得知冯西辉要过来，晚上一起吃饭，还要把李幼君叫上一块儿，谭伟峰也不觉得意外。


    
他早就听说过冯西辉算是陆为民的“得意门生”，不到十年间，冯西辉就从一个副科级干部成长成为现在的正处级干部，而且是实打实的县委书记，陆为民作为“伯乐”，在里边发挥了独具慧眼的识人作用。


    
冯西辉这一次是交流到昌西州担任马腾县委书记，日后和自己也算是同僚，打交道的时候恐怕不会少。


    
谭伟峰有一种感觉，那就是自己这一次到昌西州可能会是自己仕途上的一次巨大转折，而昌西州也许会成为自己的福地。


    
实事求是的说，谭伟峰还真没想过自己能够一步到昌西州委副书记这样的位置上。


    
他对自己仕途前程不是没有过憧憬，他的设想是自己在市委常委、苏谯县委书记位置上干上两到三年，也许能够去一个经济稍微差一些的地市担任一个较有分量的常委，比如洛门市的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抑或是西梁市的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他的前任雷志虎的轨迹就摆在那里，算是一个示范。


    
当然雷志虎担任苏谯县委书记期间一手让苏谯闯入了全省十强县，这个光环比他这个继任者要辉煌得多，所以谭伟峰也没有指望自己能有雷志虎那么顺利，按照他自己的预测，也许在2005年或者2006年，他能挪挪位置就算是不错了。


    
但是没想到自己刚担任市委常委一年，际遇就会有如此大的变化。


    
昌西州委副书记兼昌西市委书记，哪怕昌西州委副书记只是一个挂名，实际上并不参与昌西州里其他工作，那也不一样，副书记就是副书记，和普通常委就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只要是体制内混的，都清楚。


    
对于这里边的秘情谭伟峰也只是一知半解，并不清楚，但是有一点他是知晓的，那就是和陆为民与方国纲有很大关系。


    
谭伟峰不认为自己和方国纲与陆为民有什么十分特别的关系。


    
方国纲是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有过接触，但是都是工作上的接触，或许方国纲因为苏谯而对自己高看一眼，但是谭伟峰觉得还达不到某种程度。


    
对于陆为民，谭伟峰的感觉也比较复杂。


    
自己不算是“陆为民的人”，这是谭伟峰对自己与陆为民之间关系的清楚定位。


    
郁波算陆为民的人，李幼君可以算陆为民的人，池枫可以算陆为民的人，常岚可以算陆为民的人，令狐道明也算陆为民的人，但是自己肯定不算陆为民的人。


    
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应该是一种比较良好和投缘的工作关系，陆为民比较赏识自己，也很认同自己的工作思路和理念，但是却没有多少真正的私交。


    
谭伟峰也很享受这种关系，并不愿意破坏这种不远不近的关系，他觉得自己和陆为民之间这种关系正好，太近太远都不好，而他感觉陆为民也是如此想。


    
像今天这种略带私人关系的小聚，也是在确定了自己即将离开时才有，这也说明了陆为民的想法。


    
对此，谭伟峰有些感激，也有些触动。


    
自己能飞跃式的就任昌西州委副书记，陆为民在其中肯定起了不少作用，起码也算是在省委相关领导面前力荐了，否则省委不可能有这样一个有些突兀的安排，而从他获知的消息，省委组织部那边起初是完全没有这种破例出格的安排的，也就是说这不是组织部的安排，而是在更高层面定下来的。


    
谭伟峰想不出除了陆为民，还有谁能有此能耐。


    
在关键时候发挥关键作用，这就是陆为民的能耐，这是谭伟峰对陆为民做为市委书记的综合能力的评价，自己能出任昌西州委副书记就是一个最典型的证明。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四十七节  同殿为臣


    
陆为民原本只是打算私人设宴为谭伟峰和李幼君饯行，虽然二人任命的文件尚未下发，但是省委常委会已经研究过了，也就意味着这件事情基本已成定局，所以他打算以私人性质小聚，算是这么些年来工作中一番情谊的一个小结。


    
没想到这么巧冯西辉表示要过来，很显然冯西辉也通过他自己的渠道知晓了他自己的去向，此次前来宋州，大概既有向自己汇报工作的意思，同时也有点儿要为下一步共赴昌西州开创局面先行熟悉一下同僚联络联络感情的意思在里边。


    
这年头真没啥保密的东西，尤其是这种人事上的研究动议更是消息灵通人士的最爱，第一时间获得消息，然后提前向升迁者发出恭贺，总能够博得一些好感和人情，在日后的工作交往中，没准儿这就是一笔资本呢。


    
冯西辉被列入丰州市委交流干部在很多人觉得有些意外，不过在陆为民看来这大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儿。


    
唐天涛在不动声色的清理着某些印痕，吕腾是张天豪最信任的部属，而冯西辉和章明泉都属于自己的“嫡系”，这些人的离开一方面可以为下一步的人事安排腾出位置，同样这也有利于新一届市委市府尽快掌控局面。


    
当然这种“清洗”也是大家最喜闻乐见而又皆大欢喜的，虽然是去环境艰苦、条件恶劣的地方，但毕竟也是升迁，对这些人来说，也是机会。


    
章明泉去了曲阳，担任曲阳市市长助理兼松阴县委书记，明确了副厅级，算是小小的升了一级，不过章明泉本人倒是很满意，能上一级台阶，对于他这个年龄的人非常重要，可以说是分秒必争了。


    
冯西辉在伏龙区的表现太“耀眼”了，而伏龙区的家电产业园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架势，更是让人垂涎不已，即便是他不在这一次交流，估计在伏龙区区长位置上也不会呆太久了，正好有这样一个机会交流出去，也算是一个交待。


    
马腾县是昌西州最偏远的一个县，紧邻湘省，偏处昌西州西南角，人口只有四十万不到，处于罗岗山区深处，交通不便，基础设施落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矿产资源，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农业穷县。


    
说实话，连陆为民在获知冯西辉担任马腾县委书记之后，也都专门去了解了一下马腾县的情况，他一样觉得脑袋有些大，像马腾县这种情况，是最难打开局面的，既没有什么风景独秀的山水，地下也没有什么矿产资源，人口也不算多，交通落后，投资环境差，可以说一无是处不为过，这种情况下，你怎么谋发展？


    
陆为民心里也没有底儿，他不知道冯西辉对此有何考虑，但是这已经是定局，无可改变，就看冯西辉自己的造化了。


    
……


    
“日后就算是同殿为臣了，日后多多帮助小弟，谭书记，我敬你一杯。”冯西辉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老冯，以后多交流互通，共谋发展吧，昌西州的情况不容乐观，你我心里都有一杆秤，这几年咱们怕是都要艰苦奋斗了。”谭伟峰也含笑举起杯，一口干了。


    
小雅间里只有四人，气氛也显得很宽松，陆为民也颇为感慨。


    
谭伟峰这一走，苏谯县委书记这个位置就空了出来，谁去坐这个位置还真是一个难题。


    
想坐这个位置的人很多，但能坐稳，或者说能让陆为民满意放心的人却很少。


    
苏谯是宋州打造工业强市的两条腿之一，容不得有闪失，谭伟峰很好的继雷志虎之后扛起了这面旗帜，现在他要走了，继任者必须要把这面旗帜扛得更稳，举得更高才行。


    
常岚、萧樱的面孔都曾经从陆为民脑海中闪过，但是他知道这不合适，苏谯不是泽口或者西塔，这个县委书记必须要有足够的魄力和能力，更要有手腕。


    
吴淼如果不是这一次也被交流了出去，但是可以考虑，只可惜吴淼交流到了西梁担任市委常委兼梁头县委书记。


    
曹孟非也可以，但是把曹孟非挪到苏谯担任县委书记陆为民觉得意义不大，曹孟非在遂安也许更合适，而遂安从现在的发展态势来看，也并不比苏谯逊色。


    
黄桂堂？李宗达？一个是叶河县委书记，一个是烈山县委书记，从目前两人的表现来看，都还不错，但是黄桂堂多了几分油滑，少了几分担当，李宗达则是年龄偏大，守成心态似乎重了一些。


    
这个问题还真有些考校人，似乎谁去都有这样那样的不足。


    
似乎注意到陆为民有些走神，谭伟峰和李幼君都不约而同的举起酒杯，“陆书记，来一杯。”


    
陆为民也不推辞，“干一杯，也算是为你们二人走出宋州送行，不过，伟峰，你这一走，可给我出了难题，谁来接你的班？我是指苏谯的旗帜，谁来扛？”


    
谭伟峰笑了起来，“陆书记，这事儿可轮不到我说话，那得由您来考虑。”


    
“你是还未卸任的书记，难道说推荐一个你自己觉得合适的人选都这么难？”陆为民没有理睬对方。


    
一旁的冯西辉也觉得有趣，他也知道苏谯是宋州的头号工业县，陆为民这么说肯定是真想征求谭伟峰意见，这可是难得的殊荣，可谭伟峰居然“不接招”，所以饶有兴致的看着谭伟峰。


    
“陆书记，咱们市委市府人才济济，一个苏谯县委书记人选难道说还能选不出来？”谭伟峰嘴角挂笑，坚决不上钩。


    
市委市府人才济济？


    
陆为民若有所思，默默点点头，谭伟峰没有点明，但是却言有所指，当然这要看自己如何理解，不过陆为民觉得自己应该是理解到了对方的想法，看来谭伟峰也还是有些舍不得苏谯的大好局面，所以才在人选推荐上如此谨慎。


    
……


    
当省委文件终于下到宋州时，宋州这边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是还是一样引起了很大震荡。


    
谭伟峰、李幼君、吴淼以及谷伟、窦永文五人一次性的调整出宋州，这在宋州乃至长江历史上都是第一次，当然这也算是宋州难得的殊荣。


    
谭伟峰任昌西州委副书记，李幼君和吴淼分别任昌西州和西梁市的常委，这都算是破格待遇，足以说明省委对这批干部的器重和优遇，也让无数人羡慕嫉妒恨。


    
不过更多的人却是盯住了这五个人离开之后留下的空缺。


    
因为当初宋州市委推荐这五人，也并不清楚省委会有什么样的考虑，也不清楚省委会认可哪一个人，同样也没有考虑到省委会一并采纳接受，所以在后续人选问题上就只能有一个初步的意向，甚至没有真正形成意见，所以当这五人骤然离开，这个空缺就有些大了。


    
谭伟峰离开之后的常委位置可以暂时不管，但是苏谯县委书记一职却是引人注目；同样李幼君和吴淼离开之后的西塔和麓城两县的县委书记职位也是让无数人心驰神往；谷伟和窦永文离开之后腾出来的位置要好一些，一来是招商局长位置没有那么显眼，二来遂安县长有比较明确的候选人，遂安县委副书记卓远航也是老资格，各方面口碑都不错，继任县长应该是水到渠成之事。


    
整个宋州官场因为这一轮稍显突兀的干部大交流对外输送而顿时躁动起来。


    
一下子腾出来五个正处级岗位，就算遂安县县长有合适人选，但是腾出来的县委副书记也一样会有很多人瞩目。


    
“陆书记，秦市长，我看得尽早确定，要不我这两天连家都不敢归了。”曹振海苦笑着揉着脸，看着陆秦二位，一脸睡眠不足的样子，连眼圈都有些发暗，毕竟年龄不饶人，多折腾两下子，身体也真吃不消了，“想把电话关了吧，又怕有领导找，家里座机家里人都接着烦了，老婆建议我最好别在家里住，到值班宿舍里来住几天，免得影响到睡眠。”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四十八节  连锁反应


    
“老曹，别把精神不佳赖在这上边儿，就像老陈说的，注意身体，别旦旦而伐才是。”陆为民和曹振海之间很随便，尤其是在曹振海担任组织部长之后，两人就更亲近，曹振海家有年轻娇妻，时不时大伙儿都得要调侃一下，开开玩笑，当然也仅限于陆为民、秦宝华、陈庆福等几个老伙计之间，而曹振海也相当大气，不以为意。


    
秦宝华也很适应这种氛围了，虽然这种带点儿荤腥味儿的黄段子玩笑有些俗，但不可否认却能密切大伙儿关系，陆为民在这方面也很好的把握了度，像有其他人在场时，就不会说这种话，毕竟曹振海在常委里边也是仅次于书记、市长和副书记的第四号人物，排序还在陈庆福之前。


    
“狗日的老陈，到处造我谣，前段时间我看他脸青唇白的，我就在说他该补补肾了，看看他家里那位，愣是把他榨干了，精华都跑他老婆身上去了。”曹振海也没好气的笑骂着，陈庆福老婆有些胖，而陈庆福这两年身形也是越发瘦了，而脑袋上的头发也日渐稀少，这两个老伙计在一起免不了是要开玩笑斗嘴的。


    
秦宝华对这些粗话野话也是习以为常了，原来大家还有些避讳，久而久之大家相处在一起关系密切了，在这方面也就不在意了。


    
“宝华，伟峰和幼君走了，吴淼也走了，之前包括你我在内恐怕都没想到他们三个都会走，而且也没想到来这么快，还真有点儿欠缺思想准备，可老曹说的也没错，现在也没时间供我们来细细考察琢磨，得尽早确定下来，不能影响到工作。”陆为民点点头，“你觉得呢？”


    
秦宝华进办公室时就注意到了只有陆为民和曹振海两人，而没有林钧，心里也就有些明悟。


    
陆为民对林钧的工作很不满意，这已经是市委里边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了，研究这种重大认识问题，居然把市委副书记撇开，只怕也只有陆为民敢如此，哪怕这只是一个意向性的征求意见。


    
这固然说明两人关系冷淡疏远到了什么程度，同时也证明陆为民对全市局面的驾驭能力越来越有自信了。


    
“的确需要尽早确定下来，按照以往组织部门的研究甄选程序恐怕有些来不及了，尤其是像苏谯、麓城都是咱们市里的经济大县，不容有失，越早确定下来越有利于工作。”秦宝华也还拿不准陆为民的意图，苏谯的重要性不言而喻，谁担任苏谯县委书记，基本上就意味着这个人就半只脚踏进了副厅级门槛，目前全市能够符合陆为民心思的人还真不好找，倒是麓城县委书记人选还相对好选一些，“陆书记，苏谯县委书记人选最好能马上敲定下来。”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但是目前这个人选在各区县和市直机关里还真选不出合适的来呢。”陆为民微微点头。


    
秦宝华心念急转，心有灵犀，“陆书记，我看是否可以让池枫暂时兼任苏谯县委书记，反正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的谈判即将告一段落，成与不成也就是这几天就能定下来，之后她就能腾出手来。”


    
陆为民也不由得佩服秦宝华的心思灵巧，微一沉吟：“这个意见好，我看可以，不过市政府这边的工作分工……”


    
“陆书记，李幼君走了，本来也需要调整市政府工作分工，池枫如果到苏谯，那就一并调整了。”秦宝华立即接过话，“副市长人选还缺一个，如果条件暂时不成熟，老孙可以多承担一些工作。”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宝华，我来这一年多时间里，市政府的工作分工好像调整得太频繁了一些吧？我都觉得我们的副市长们好像还没有来得及真正熟悉工作，就又要进入另外的状态，你说这事儿是好是坏？”


    
“对干部们来说当然是好事，您总不能挡着人家上进的路不让别人求上进吧？”秦宝华也笑了起来，“当然，这对工作肯定有一些影响，但是我觉得作为市一级政府，更多的是引导和协调，需要的是思路和理念以及眼光，真正具体操作的还是区县一级，对区县一级来说，执行力更重要，所以这些变化调整反而影响没有想象的那么大。”


    
秦宝华的这个观点也获得了陆为民的认同，从现行的宪法来说，省、县、乡镇才是真正的三级体制，区县这一级的班子工作能力和作风直接决定着一个地方发展的速度和质量，执行力显得尤为重要，当然并非说其他就不重要了，而市这一级不尴不尬的地位，更大程度的是引领和统筹协调，需要的是更高超的思路眼光和驾驭协调能力。


    
“秦市长说的这个意见很正确，所以陆书记，池市长如果兼任苏谯县委书记的话，那么麓城和西塔两县的县委书记也需要尽快确定下来，这两个人选也不宜久拖不决。”


    
曹振海知道苏谯县委书记人选还轮不到自己来插话，按照目前的格局，苏谯县委书记基本上是要进市委常委的，池枫应该算是目前最合适的人选，从副市长到市委常委，虽然都是副厅级，但是对池枫来说却很重要，一方面进入了决策层，另一方面池枫以前从未在区县独掌一方锻炼过，这种经历对于一个干部的成长极为重要，尤其是在日后想要向更高的层面上走时，上边尤其看重这一点。


    
不过麓城和西塔这两县的县委书记人选自己还是有些建议权的，尤其是在陆为民明显撇开了林钧的情况下，自己推荐的人选如果合意，也有很大可能获得陆秦二人认可，哪怕不中意，那么接替麓城、西塔县委书记的人选多半也是要从各区县的区县长人选来产生，那么这种腾挪出来的职位人选推荐权，自己的话语权就要大得多。


    
“嗯，宝华，你和老曹有没有中意的人选，都可以提出来先行议一议，下一步再说考察的事情。”


    
陆为民把秦宝华叫来的目的就是要尽早敲定这两个人选，免得拖下去又会横生枝节，尤其是如果涉及到省里有领导打招呼，更是麻烦，但是再快，估计这种事情也不会少，但如果市委已经有了初步意向，一般的关系招呼就可以用这个说辞推过去了。


    
秦宝华看了一眼陆为民，既然对方态度这么明朗，秦宝华也不客气，沉吟了一下道：“陆书记，您看赵然怎么样？我觉得宋城这一两年的工作颇有特点，抓住了房地产业这个牛鼻子，尤其是今年下半年以来，宋城情况有明显改观，沙阳春的工作作风粗了一些，赵然能够很好的配合沙阳春工作，做到合理搭配，……”


    
陆为民对赵然的印象很一般，但是秦宝华的意见也有其合理性，赵然性格沉稳温和，在清廉方面颇有君子之风，宋城的房地产业很是火爆，但是赵然却在宋城口碑极佳，所以这也算是一个优点，而且赵然从烈山县长到宋城担任区长，一直在区县长位置上打旋儿，却没有能升任书记，这一点也需要考虑。


    
不过陆为民觉得赵然不太适合麓城，麓城和叶河是下一步工业经济板块的发展重点，需要一个性格上更坚韧的干部，陆为民有意让常岚去，赵然倒是可以考虑西塔。


    
“唔，赵然资历也算是够了，算是一个候选人吧，还有么？”陆为民点点头。


    
秦宝华见陆为民点头认可，心里也舒了一口气，她知道赵然在陆为民心目中印象恐怕比不上诸如魏如超、令狐道明以及黄桂堂这样的角色，赵然在性格上还是稍微偏软了一些，但这个偏软还是要看什么情况下，你在沙阳春这种骁悍角色面前，想不软一点都不行，那就真要成了针尖对麦芒，闹得不可开交了，所以秦宝华觉得赵然还是能够掌握好尺度和火候的。


    
“陆书记，您是不是也有意让常岚下去锻炼锻炼？我觉得这一回也算是一个机会。”秦宝华还是了解一些陆为民的想法的。


    
“嗯，我是有这个意图，常岚也可以作为一个人选，不过赵然如果要动的话，恐怕又涉及到宋城区长的人选，老曹，这个事儿你恐怕要统筹考虑，拿出几个人选来，市委还要再斟酌斟酌，……”陆为民见曹振海嘴角微动，估计他也有些想法，所以干脆就把这个情况交给曹振海，让曹振海统一拿一个方案出来，“招商局局长，遂安县县长候选人，这又牵扯到一系列人事调整，组织部干脆就一并考虑了，也别谁先谁后，抓紧时间，一并研究，效率高一些，你们组织部辛苦一下，就这两天里把这事儿搞定。”


    
曹振海一听脑袋又大了，这要涉及到这么多人选，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名义上五个位置，这要一动，就是一连串，起码又是十多二十个职位的连锁反应，没有一个星期你根本拿不下来，还得加班加点。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四十九节  校庆准备


    
第二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就在这样有些忙乱中姗姗到来了。


    
这一届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规模要比第一届大得多，各种展示分类也要细化得多，包括衬衣、西装、牛仔装、时装、饰品、服装面料、鞋类、鞋材等都开始出现了十分规范而细化的分类展区，这也是宋州方面希望见到的，越是细化专业，越是能吸引到更多的国际大牌厂商参展，同样这样也会对那些急需机会希望和大牌厂商合作的国内中小企业产生巨大吸引力，同样也对来自全国乃至世界各地的客户产生巨大的吸引力。


    
随着宋州服鞋产业的迅猛发展，一大批中小服装、鞋帽、配饰生产企业涌现出来，现在已经从最初的麓溪区蔓延到了麓城县，麓溪和麓城连片的多个乡镇中，基本上每个乡镇都云集了数百家生产企业，但是在生产特色上又各有分类，像有的乡镇专注于牛仔装，有的乡镇专注于鞋材，还有的乡镇专注于衬衣，可谓分工精细，泾渭分明。


    
内行看门道，老百姓自然就是看热闹。


    
伴随着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揭幕，老百姓更感兴趣的是随之而来的汽车大展、模特大赛、文艺汇演以及凑热闹的各种土特产展销会，当然能够穿行在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街市中，享受一番类似于节日的气氛，对普通老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喜闻乐见的大好事儿。


    
整个宋州市都因为第二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召开在即洋溢一种浓郁的欢快氛围，街头上各种广告和招贴五彩缤纷，让城区里一派欢快的景象。


    
……


    
池枫从京城飞回来见到陆为民第一句话就是陆书记是把女人当成牲口用了。


    
听着池枫叫苦不迭的抱怨，陆为民也不多说，他知道这不过是池枫的口头抱怨罢了，事实上池枫到苏谯担任县委书记，能够很大程度弥补池枫从未在基层区县主政一方的短板。


    
“把你当牲口用也好，当男人用也好，你就自个儿去苏谯那边折腾吧，我只有一个要求，苏谯目前的发展势头不能慢下来，河图科技产业园这块牌子要继续打响，这关系到苏谯今后几年的发展后劲。”陆为民也不理睬，“还有中石化这个项目还有一些后续工作，如果需要，你还得顶上。”


    
池枫只能翻白眼以对，这陆为民是真把自己当成了机器人了。


    
“好了，你也别这样，我给你放三天假，好好回家休息，三天后再来上班，这边还有一些对接的，你和老孙交接一下。”陆为民不在意的摆摆手。


    
池枫是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了，干脆就啥都不说了，转身就走。


    
常岚看见池枫气哼哼的走了，这才笑道：“陆书记，是不是该给枫姐多放几天假，她也着实累得够呛了，她老公平时那么和善大度的人，都有意见了。”


    
陆为民也叹了一口气，“时不我待啊，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谈判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我给她放三天假都是极限了，等这事儿了结，我给她半个月假。”


    
“半个月假？这事儿了结，她又得去苏谯新上任了，以她的性格，她还能休假？”常岚摇头。


    
“那有啥法？天生就是累命啊。”陆为民也摊摊手，“别说池枫了，你呢，准备好没有？”


    
虽然市委常委会还没有正式开，但是曹振海已经在进行意见征求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池枫兼任苏谯县委书记，常岚拟任麓城县委委员、常委、书记，赵然拟任西塔县委委员、常委、书记，这三个人事变动基本上是没啥太大变化了。


    
陆为民已经和常岚谈过了，常岚有些压力，但是却没有退缩。


    
“陆书记，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您提醒我的，我也在做一些考虑。麓城产业发展也在面临一些转型，要从单纯的纺织业像更加综合化和延长产业链的下游发展，麓溪目前服鞋产业发展势头方兴未艾，尤其依托服装市场和小商品市场这两个已经成了气候的市场体系，服鞋产业发展更加细分化和规模化，我们麓城紧邻麓溪，而且原来也就是一家分出来的，所以我们觉得对接麓溪的产业发展，发挥我们土地资源优势和面料原料产业优势，麓城就要与麓溪紧密结合的路。”


    
“唔，看来也不是没做工作嘛，起码也有了自己的一些思路。”常岚的思路还是清晰的，这一点陆为民还是比较满意，他点点头，“具体韬略你自个儿下去调研之后和你们县委班子商量研究再来定，但我赞同一个观点，那就是要与时俱进，不能坐在功劳簿上坐吃山空，麓城曾经辉煌过，丝毫不亚于苏谯和遂安，更不用说麓溪，但是现在和这三个区县的差距是明显的，西塔正在迎头赶上，麓城如果不快马加鞭，想当千年老四恐怕都不得，现在的局面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没啥好说的，只有迎难而上。”


    
“陆书记，在你下边儿干活儿可真不易，正如枫姐说的，都得向牲口趋势发展，我估摸着过劳死这词儿迟早得落到你下边人身上。”常岚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的道。


    
“优秀的女人其实男人更有韧性，在面度困难和挑战时，更能百折不挠，现在池枫要去苏谯，你在麓城，高琴在西塔，你们几个女性干部现在都在挑大梁，省妇联马主任对我们宋州大胆提拔使用女性干部是很支持的，她和我打电话，下月可能要来我们宋州一行，了解一下我们宋州在选拔使用女性干部上的经验，同时也要请你们谈一谈女性干部在基层工作中遇到的问题以及如何克服这些困难。”


    
听得陆为民这么说，常岚噗嗤一声笑出声来，“陆书记，你这话首先是定位优秀女人，那么优秀男人呢？难道就不能面对困难和挑战了？我觉得，只要是优秀的，恐怕都一样，而不优秀的，也许才会有所差别。”


    
“你这话也未必准确，优秀的，各有各的优秀之处，差劲儿的，则基本上各方面都不尽人意。”陆为民反驳。


    
……


    
张静宜进来时，陆为民和常岚的斗嘴才告一段落。


    
陆为民已经向省委请了几天假，要准备赴南粤一行，参加岭南大学80年校庆，请柬已经发到了陆为民手上。


    
所以这段时间陆为民也在抓紧手里工作，安排交代好，说来说去也就去三四天时间，但是这段时间积压的工作不少，尤其是人事上的问题，都需要在这段时间一一敲定落实到位，再加上第二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召开在即，还有很多工作细节需要弥补，好在秦宝华主动接过了服博会的工作，让陆为民稍微松了一口气。


    
由于早就预计到了今年的服博会规模会比第一届大许多，所以在场地安置上也提前做了充分准备，文艺汇演和车展都拉开了距离，尤其是车展。


    
今年的宋州车展堪称上了档次，比起去年各个汽车经销商更多的是由于市委市府下了文件要求要搞，今年的车展就完全是车商们自发主动了。


    
不仅仅是宋州本地车商，包括昌州、沪上的一些诸如奔驰、凯迪拉克、沃尔沃、宝马、凌志乃至保时捷、路虎捷豹等豪车的销售商也都兴致勃勃的要参加这次车展，准备开发宋州这个市场，很显然也是被这几年来宋州高速发展的经济所吸引。


    
本地和外地车商加起来林林总总好几十家，也使得车展展位显得有些不足，不得不临时又扩到了展区范围，这才算是满足了需要，目前一些豪车已经开始陆陆续续运抵展场，这也让一饱眼福的宋州市民大呼过瘾。


    
服博会还有两天就正式开幕，届时省委副书记、代省长杜崇山会莅临，所以当下一切工作都围绕着这项中心工作紧锣密鼓而动。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五十节  城市发展


    
“10月份我市经济增速依然保持着较快增速，同比增长55.2％，增速较快的区县有遂安、麓溪、苏谯、西塔和经开区，……，固定资投资增速增长88.9％，增速较快的有遂安112.3％，经开区110.6％，宋城，98.1％，沙洲77.9％，西塔75.4％，梓城69.4％，……，这两项重要指标中固定资产投资令人乐观，根据数据分析，其中遂安、经开区固定资产投资主要集中在工业固定资产投资，而梓城则是现代农业固定资产投资，宋城、沙洲、西塔则主要集中在房地产行业固定资产投资，……”


    
张静宜的声音还是那么悦耳，语气也是相当明快。


    
的确，这个数据无论用什么声音读出来，都是让人愉悦的，这份数据足以傲视全省。


    
这一次党政联席会议虽然主要是为后天开幕的第二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做准备，但是其实更像是一个10月的经济状况通报会。


    
党政联席会议不是新鲜事物，在尚权智时代就曾经召开过，但是却不常开，大概这也是和各地主要领导的喜好有关。


    
陆为民也不太喜欢这种联席会议，但是联席会议却又是必要的，尤其是在涉及到全市的重大事项研究时，党政联席会议可以更全面的征求和了解各方意见，起到兼听则明的效果。


    
所以陆为民也基本上按照这个规矩来，一般说来宋州每年会开两次党政联席会议。


    
一次是每年年末全市两会之前，这既包括要对年末的工作进行一次安排，同时也要对两会的召开工作进行一个安排，所以需要开一次联席会议。


    
另外一次就是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之前，要专门服博会的召开进行一次安排。


    
因为按照陆为民的意见，这个服博会将要成为日后宋州的一张城市名片，一个城市品牌，规模要越办越大，影响力要越办越深远，品牌也要越办越响亮，同时要成为宋州面向世界的一个窗口，所以会议安排必须要万无一失，一切工作都要点对点到位，不能出任何差错。


    
当然如果有特别的事项也可以召开联席会议。


    
“根据统计局的数据显示，今年前十个月，我们宋州工业经济增速达到了98.9％，大大超出了我们在年前时候的预测，当初我们预测全市工业增速可能会突破40％，如果状况好的话也有可能冲击50％，但是我们都还是低估了咱们宋州的潜力，……”张静宜的话里透露出一份自豪，“第三产业增速也不慢，8月第三产业增速首次突破60％，尤其是麓溪和西塔，7、8两个月宋城第三产业增速明显攀升，……”


    
张静宜很会把握会议的节奏，总会选择合适的时机让大家的兴奋点随之而兴奋，虽然大家也都知道今年宋州的经济增速有非常好的局面，前期连续的干部调整和交流也证明了这一点，但是具体到各种细化数据，还是有很多人只知道其然，而不知道其所以然。


    
这个时候张静宜有选择性的把各种数据以一种旁白式的口吻介绍出来，听得人心潮起伏，感慨不已。


    
张静宜把整个情况作了介绍之后，由常务副市长陈庆福分析当前全市经济发展形势和存在问题以及对策。


    
“全市经济发展势头一片大好，二三产业的增速都非常快，从全省的情况来看，1—10月，我市第二产业增速高于全省65个百分点，比位居全省第二的昆湖仍然高出48个百分点；第三产业增速高于全省47个百分点，比起位居全省第二的丰州仍然高出33个百分点，从这个角度来看，我们全市经济是处于一种十分健康的又快又稳的发展势头下。”


    
陈庆福的语气要稳重得多，“但是这并不代表我们宋州的经济就没有问题了，我们宋州的经济发展仍然很不平衡，像泽口的增速仍然不尽人意，起伏不定，而叶河和烈山下半年工业经济增速明显下滑，麓城也有放缓的迹象，麓溪和苏谯的增速也有见顶的迹象，发展最好的仍然是经开区和遂安，遂安得益于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的全面启动，而经开区则是在招商引资工作上有突出的表现，……”


    
“发展不平衡一直是我们宋州市乃至昌江全省的痼疾，一些自然条件差，基础薄弱的区县，虽然投入精力不小，花销巨大，但是在走产业发展和培育的路上仍然步履艰难，比如泽口；还有的区县，前期发展势头不错，但是却不稳定，起伏很大，比如叶河和烈山；还有的区县，前期发展非常好，但是近期有所放缓，比如苏谯和麓溪。这些都是我们需要引起高度重视的问题和现象。”


    
陈庆福的点评中规中矩，这也是他的风格。


    
其实一个班子里边并不是每个人都是活力四射或者个性突出的角色，同样也并非都按要求大家全面发展无所不能的，有时候均衡也是一种很重要的能力，能够有效的弥补和对接班子其他角色的不足，将他们凝合在一起，那也是一种领导艺术。


    
陈庆福在市政府班子里是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色，虽然他担任常务副市长，很多人都觉得他的存在感很弱，但是陆为民却清楚，如果没有陈庆福，秦宝华对市政府这边的驾驭力就要下降一大半，很多时候秦宝华的意见和想法都是通过陈庆福去分派和落实，通过其他副市长和相关部门有效的推进执行下去，可以说市政府那边缺谁都可以，唯独不能缺陈庆福。


    
“针对目前全市在经济工作中存在的一些问题，市委市府也有一些想法，准备在下一步工作中进行部署和推进，……”陈庆福有条不紊的安排着，“启动几个重大项目工程建设，第一，二环路东段要全面启动，进一步改善叶河片区道路基础设施建设，将整个叶河东部片区纳入到全市统筹安排范围中来；第二，要加快滨江路高架通道的规划，力争在2006年上半年正式启动并将高架通道的建设，有效缓解主城区北线交通拥堵的状况；第三，要全面规划市区内交通拥堵瓶颈节点，采取修建上跨立交和下穿通道方式解决存在的交通问题，另外市建委要认真研究市区内过街天桥的规划方案，……”


    
宋州市区的交通拥堵状况已经开始显现，而且日益严峻，同时尾气烟尘带来的空气质量下降问题也开始冒头，这也引起了宋州市民和市人大相关代表的关注。


    
这是每座发展中城市的通病。


    
虽然陆为民在1998年就已经考虑到了这个问题，并开始着手布置，宋州已经提前将主城区向南大幅度搬迁，甚至还专门将整个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纳入主城区范围，通过南城新区将主城区硬生生向南边移动了接近十公里，把相当于现有主城区面积三分之一的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中段纳入进来，但是这还需要一个过程。


    
目前主城区北部的老市区仍然是人口密集区，南城新区虽然已经成型，人口也在开始逐步向南部迁徙，但还远未达到预期，螺子岭以南的区域的开发还处于刚刚起步阶段，所以在老市区的交通拥堵和尾气污染问题已经成为一个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


    
对于这个问题，解决的唯一办法就是加快城市中心区域的南移，进一步完善南城新区的各类功能，尤其是加强商业环境的培育，使得下一步宋州市区人口主动向南迁徙，同时同意沙洲区提出的湖东新城的建设，缓解老市区人口密集状况，相较于南城新区，很多喜欢北边沿江而居的市民更青睐于临江的湖东新城规划，这是沙洲区提出湖东新城规划的底气。


    
在宋州已经逐步形成了一些新趋势。


    
像宋州老市民改善性需求购房更愿意临江，或者也是紧邻老市区的南城新区北片，而不太愿意选择南城新区开发力度最大、环境最好的南片。


    
而新进入宋州成为宋州新市民的外来“移民”则更喜欢南城新区南片紧邻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的区域，这一片环境更优美，空气更清新，加之道路宽阔，车辆稀少，交通便捷。


    
而那些青睐于宋州创业经商环境的外来商户们则更喜欢西南片的麓溪片区，虽然这里既不临江，也不靠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环境一般，但是一环路通过，还有小商品市场和即将开业的服装市场，以及在建的建材大市场，经商投资环境好，增值空间大，是最理想的购房投资所在。


    
同时麓溪片区的东南角目前也成为房地产商们看好的热点，这一区域成为小户型公寓楼的建设热点，因为这一区域属于麓溪、麓城结合部，是服装、鞋袜、文体用品等中小型企业的集中区域，加之交通条件好，小户型房屋极受欢迎，租住率居高不下，基本上新房一建成立即就被租售一空，而租金价格不菲，顿时成为投资热点。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五十一节  杰出校友


    
就目前来说，还是南城新区的发展速度最快，但是南城新区面积广、规模大，主要是吸纳了“新宋州人”的进驻，而老宋州人还主要是停留在老城区那一块。


    
而因为宋州在前期对老城区的开发和改扩建力度比较小，同时处于要保留老城区独有建筑群落的风格考虑，所以对老城区内的街区和建筑物都尽可能的在原有基础之上只进行了较小程度的改造，所以街道和道路状况都远无法和老城区之外的区域相比，这也导致了交通拥堵状况比老城区以外区域要拥堵得多。


    
除了南城新区是由市里主导开发的新区，覆盖了沙洲和宋城两个区外，沙洲区和宋城区目前都已经提出了自己的新城区发展规划，沙洲提出了湖东新城规划，而宋城则提出了“宋河公园”这一概念，主要是要依托宋河上游这一区域进行规划建设，打造成为宜商宜居的滨河新区。


    
两个区的新区规划都已经报到了市里，等待市政府审核通过，但实际上两个区的前期工作早已经动了起来。


    
这在目前的局面下已经是常态了，谁也不可能一直不动的等着批复下来才开始各项工作，要那样上边也不会批，必须要有了一定基础，上边才会重视，也才会认真考虑你的请求，这都成了区县一级党委政府的惯例。


    
“除了对市区的一些市政基础设施要进一步加快外，我们在全市也还布局了一些重大工程，垆头机场预计会在12月中旬正式通航，目前黄市长正在京城和国家民航总局等相关部门衔接，估计问题不大，同时市区到垆头的机场大道改建工程从3月份就开始启动，我们采取的是分段建设方式，由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负责投资建设，18公里的机场大道按照一级道路进行建设，预计可以在机场通航前全面竣工。”


    
垆头机场项目算是宋州最顺利的一个项目，比起80万吨乙烯项目至今尚未正式敲定，垆头机场的改扩建早已经在十月份就全面竣工并通过了验收，现在设备安装调试也在紧锣密鼓进行，基本上可以按照市里的预计在今年年底之前实现通航。


    
机场位于宋州市区的正东，属于麓溪区，地势平坦，距离长江也有一段距离，机场高速建成之后，就与江洲大道形成一个六十度左右的夹角，规划中的垆头机场至江洲大道连接线，使得这一区域可以成为日后最重要的航空物流园区，正好与麓溪目前全力打造的物流产业实现最佳对接。


    
这样一来麓溪和经开区就分列老主城区的两翼，通过一环路和二环路将这两个新城区包揽进来，再加上南面的南城新区以及跨过螺子岭的岭南板块，整个宋州市区未来十到二十年的规划基本上就出来了。


    
无论是谁都无法否认陆为民在几年前给宋州留下的深刻印痕，这个印痕知道现在仍然深刻的影响着宋州的发展进程。


    
新麓山集团是在陆为民担任常务副市长时候主导下改制的，华达钢铁、风云通讯也是在这个时候开始崛起的，还有华廊集团旗下的烈山化工股份有限公司的改制和扩张带动整个烈山的化工产业勃兴，麓溪这个原本是鸡肋所在的郊区上演的王者崛起，鱼西公路的促成和由此而来西塔旅游地产业的兴盛，西宋高速、宋宜高速以及宋秋高速三条高速公路的启动，乃至一环路规划建设和南城新区的出现，这一切似乎每一项都和当时的陆为民牵扯得上关系，以至于大家对那个时候担任市委书记的尚权智、黄俊青以及继任的童云松和魏行侠都有些印象模糊。


    
所以当获知陆为民从丰州市长升任宋州市委书记时，虽然很多人对陆为民的到来都充满了复杂的感受，但是却都认定陆为民的到来会给宋州再度带来深刻的改变，所以绝大多数人都期待着这份改变的到来。


    
而事实上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陆为民虽然才来一年半，宋州这列原本有些降速的列车又开始重新加速，轰隆隆奔行起来，宋州长江二桥项目终于敲定并开始紧锣密鼓建设，垆头机场军转民在即，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成为宋州新名片，宋昆高速公路敲定规划，开建在即，二环路启动建设，还有正在进入谈判尾声的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这还没有算像遂安的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的兴起，苏谯的钢铁机械产业升级，麓溪物流商贸中心地位的确立，以及宋州经济增速和总量都将在今年再夺全省冠军。


    
秦宝华对当前的几项工作做了重点强调，也就轮到了陆为民作最后综述了。


    
“刚才静宜秘书长、庆副市长都对当前的工作进展情况作了介绍，宝华市长对几项重点工作做了强调，我都非常赞成，这里我不赘言。因为私人原因，呃，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母校80校庆，我可能要到南粤一行参加校庆，我已经向省委请假，大概五天左右，最多不会超过一个星期，所以这里先给同志们通报和请假了，家里由宝华市长主持工作，呃，我今年也没有休成假，就算一个弥补吧，请同志们理解。”


    
陆为民心情不错，一帮班子成员心情也就很好。


    
“这里我再提三个要求。第一，刚才宝华市长强调的几项重点工作，尤其是重点工程，相关责任人要抓紧钉牢，尤其是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池枫，这件事情虽然看似鸭子已经煮熟了，但也不能不防着飞了的可能，咱们可不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否则我们无法对宋州父老乡亲交待；”


    
“第二，临近年底，有些区县和部门工作就有些松劲，尤其是招商引资工作，大家都觉得我任务都超额完成了，可以松口气了，还有人认为今年如果超额太多，明年市委市府会不会给我们继续加码，得悠着点儿，这种心态非常危险，一个项目的投资者不可能等到你明年需要的时候你再去找，你今天不找，也许明天人家就已经到昆湖、到昌州或者外省去落户了，要随时保持危机意识，这一点请大家不但要保持，同时也要随时敲打身边人和下边区县，要逢会必讲，讲必讲透，这种危机意识要形成思维惯性！”


    
“第三，要有公仆服务意识，特别是对群众对企业的服务意识，这是我们招商部门提出来的，我觉得有必要在全市各部门都要推广，无论是对企业的发展需求还是普通百姓的民生需求，我们职能部门和综合部门不但要认真倾听，而且要主动去登门了解，不要成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等人等事上门，这些需求就是我们的工作方向和工作内容，该解决的立即解决，没有条件倒是合理的，那就要创造条件予以解决，这就是我们的职责！……”


    
……


    
陆为民打算11月10下午乘飞机前往广州，到时候黄绍成会来接机。


    
如无意外，曹朗也会是11月10日晚上飞抵广州，而骆康则会在11月11日上午才到。


    
陆为民提前和曹朗联系过，曹朗虽然明确表示会参加校庆，但却一直没有能确定时间，毕竟他那个位置不像陆为民这个市委书记，受限条件很多，要方方面面都安排妥当才能出门，所以到最后才确定10日晚上到。


    
曹朗当然也接到了岭南大学的邀请函，作为中宣部办公厅副主任，他也算得上是杰出校友了，虽然目前还是副厅级，但若是要论影响力，却远胜于陆为民这个正厅级干部了。


    
骆康那边陆为民联系了，由于生意上的安排，他甚至比曹朗那边还麻烦，不过生意再重要，这么十多年才能四兄弟聚一聚的事情，骆康还是很坚决的表示一定要到。


    
同样他也接到了邀请函，作为这一届校友中已经可以排得上《企业家》上的富豪排行榜中人，虽然是骆氏家族上榜，但是也足以让其被视为商界的杰出校友了。


    
岭南大学在对毕业校友们的情况信息收集汇总还是相当敏锐的，基本上各届毕业校友都有一个专门负责联系的人员，通过各种渠道来获得校友们的现状，从而有针对性的发出邀请函。


    
这在陆为民看来也很正常，无论是曹朗、骆康还是自己都足以当得起杰出校友这一说，起码在这个年龄阶段，是当得起的，反倒是本乡本土的黄绍成，现在是省发改委投资处的副处长，据说有望在年底之前升任正处级，这个身份能不能被视为杰出校友还真不好说。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五十二节  南粤


    
当年一个寝室里的四个同学，已经各自走上了属于自己的道路，想一想也是令人回味，三个从政，一个从商，在当年大学毕业生尤其是名牌大学毕业生还相当紧俏的情况下，这种分配似乎也属于正常范畴。


    
如果骆康不是来自浙南那个充满了商业气息的地区，如果骆康不是家族长子，如果骆康的家庭不是当地最典型的那种家庭作坊式的家族企业，也许骆康也会和自己、曹朗以及黄绍成一样，走上从政之路，就像黄绍成，虽然其父也从事企业经营，但是黄绍成在家里是老三，其兄长早已经接掌了父亲的企业，所以黄绍成也很自然的选择了从政。


    
对于国人来说，从政，仕途，永远是最佳选项之一，如无特别，只要有条件选择从政踏入仕途，那么几乎所有人都不会拒绝这种选择，这和国外，尤其是欧美国家大学毕业生有很大的区别。


    
不过对于骆康来说，选择继承家族企业也并没有什么值得遗憾的地方，起码骆氏家族控股的天马化工集团已经在国内的皮革鞣制化工制剂方面独占鳌头，除了在东瓯市的金马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外，在庐州的银马化工有限公司则已经迅速发展成为知名的精细化工中间体生产企业，也是庐州经开区的明星企业。


    
天马化工集团在《企业家》2003年度化工行业百强榜榜上有名，骆氏家族也被《企业家》富豪榜计入百强，其家族资产其中除了天马化工集团两大企业的资产外，还有其家族在东瓯市区的一块地皮，并在这块地皮上盖起了28层的天马大厦，所以其家族在百富榜上排名第93位，家族资产评估为8.8亿元。


    
天马化工集团董事长是骆康的父亲骆永顺，而骆康则是天马化工集团副董事长兼总经理，目前已经逐渐接替其年龄渐大精力不济的父亲掌握集团公司大权。


    
就像这一次校庆一样，骆康开始是抽不出时间来的，陆为民和他通电话时他还在瑞士谈一个专利收购的业务，虽然谈判已经结束，但是还有一些后续诸如签约等事务，后来也是听到同寝室其他三个人都要求聚一聚，所以才把签约仪式交给自己的弟弟，自己提前结束瑞士的行程赶回来。


    
从商从政，优劣之分，很难一言以蔽之，只能说各有各的造化了。


    
……


    
陆为民是从沪上飞广州的。


    
在离开之前他先去了一趟沪上。


    
除了见一见隋立媛和孩子之外，陆为民也还和吕嘉薇见了一面。


    
现在吕嘉薇也成了大忙人，不过陆为民能感觉得到吕嘉薇现在的气势也与以往有些不一样了。


    
陆为民不知道是不是自己这只蝴蝶在今世中的振动翅膀会对这个前世中将会坠入深渊的女人也产生了影响，以至于很多事情都会偏离原来的航道，但是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前世中吕嘉薇背后的资本根本没有投向昌州，更谈不上投向宋州遂安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和多晶硅产业，而吕嘉薇会一直周旋于权贵们之间，直到毁灭，但是这一世似乎一切都已经发生了改变。


    
不论其他，陆为民对吕嘉薇还是心存一份感激的，无论是垆头机场项目，还是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吕嘉薇都在其中发挥了“不可磨灭”的作用，尤其是后者。经历了这么一年多时间的拉锯战，如果没有吕嘉薇在其中发挥作用，那么这个项目是绝不可能落到宋州头上，前世中这个项目最终就是落户武汉。


    
这还没有算吕嘉薇好歹也还是为自己和左云鹏之间的关系缓和起到了一些润滑剂作用，也让自己在宋州的施政有了更多的回旋余地。


    
和吕嘉薇的交谈时间不长，吕嘉薇也很忙，所以两人都是长话短说。


    
内容只有一个，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现在已经进入收尾阶段，也就是该谈敲定之后的一些具体实施，这本来不该是陆为民来谈的，按照陆为民的风险规避原则，这些东西都该是通过市场和商业方式来解决，他绝不会去掺和这些东西，但有些事情起码要有一个态度，而吕嘉薇现在就是需要自己的一份态度。


    
当然就这个态度陆为民可以表，表了也没啥关系，一个不带任何具体内容的态度而已，至于说具体操作，那都和陆为民无关，甚至也和宋州市委市政府无关，如此庞大一个项目牵扯到企业和商业内容太多了，有无数利益纠结其中，怎么去分割，自然有市场主体去解决，非市场主体不能参与其中。


    
当然市场主体的选择，以及牵扯到的一些基本要素，却又和中石化这个业主单位以及地方政府会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那么这就是后续话题了。


    
如无意外，昌江省和中石化方面很快就会就在宋州建设80万吨乙烯项目达成一致意见，这个项目在很短时间内就会获批，搞定国家发改委不是问题，这对于昌江省委省政府和中石化来说都很有信心。


    
……


    
飞机降落在新白云机场时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晚点半个小时，据说是空管出了点小意外，具体什么原因，航空公司似乎也不屑于解释。


    
新白云机场比起老白云机场来说强太多了，刚通航三个月，一切都是新的，不过服务质量真不咋地。


    
黄绍成来接陆为民，开来一辆2003新改款的凌志LS430，虽然丰田官方已经正式把凌志更名为雷克萨斯，但是国人还是更喜欢用凌志来称呼这种丰田高端车型，在华南地区，国人对日系车的喜爱远胜于欧美车，当然这也是因为中日两国民众尚未因为各种因素情绪对立的缘故。


    
“开这车是不是太显眼了？”陆为民一边听任黄绍成把自己拉杆箱丢进后边行李箱，一边随口问道。


    
“老爷子的车，他习惯了坐日本车，奔驰宝马反而不习惯。他现在也不怎么出门了，公司里的事儿都交给我大哥了。”黄绍成耸耸肩，“我的车去保养了，平常上班我还是习惯开我那辆佳美。”


    
黄绍成的家境状况很优裕，父亲经营的对外加工出口企业一直非常红火，其兄长接掌企业之后，企业规模扩大了许多，虽然黄绍成基本上没有过问过企业的管理，但是按照惯例也还在企业中保留有股份，只不过是以其父母股份方式保留，每年也会有相当可观的分红，所以对于黄绍成来说钱方面不是问题。


    
当然在省发改委里工作，好歹也是比较敏感的权力部门，黄绍成还是比较注意影响的，平素开车上下班都是一辆半新旧的佳美，倒是他家庭条件同样相当不错的老婆在一家外资银行工作，开了一辆颇为拉风的宝马Z4，陆为民就曾经在电脑里看到过黄绍成两口子倚着那辆在这个时代颇为惊艳的宝马Z4敞篷跑车的合影。


    
“我替你们订好了中国大酒店，条件不错，位置也适中，距离中山纪念堂也很近，庆祝大会会在中山纪念堂举行，到时候走路过去都行，省得开车麻烦。”黄绍成介绍道。


    
“那倒也是。”陆为民点点头，“不过要回学校还有一段距离了。”


    
“到时候我来接你们就行了。”黄绍成看看表，“曹朗的飞机要晚上九点过才到，现在时间还早，吃饭都得要等一会儿，你先住下，我们小坐一会儿，休息休息，再去吃饭。”


    
“也行，来你码头上了，客随主便，就听你的了。”陆为民坐进副驾，“那就走吧。”


    
凌志迅速驶离机场，三十多公里路程，一个小时之后，汽车已经停在了中国大酒店的停车场了，而两个人已经坐在了中国大酒店的丽廊咖啡厅里了。


    
“这里的甜品不错，自助餐也很有特色，要不晚饭就在这里对付一顿？”黄绍成显然对这里也很熟悉，想想也是，作为省发改委的中坚角色，自然不会少各种应酬，中国大酒店作为广州的门户型酒店，当然也是黄绍成经常光临的地方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五十三节  那几年我们追过的姑娘


    
陆为民对西餐无感，但是在这方面很随意的他也不介意随便对付一顿，点点头：“嗯，中国大酒店也算是老牌子五星了，丽廊在业界也很有名气，尝尝就尝尝吧，曹朗九点过到，咱们一块儿去接他，他应该是一个人来吧？”


    
黄绍成神色诡秘的笑了起来，“你说呢？牵着同学的手，只恨当年没下手，这么好一个可以和昔日老情人诉说衷肠的机会，你说曹朗会放弃么？还带老婆来，这不是发傻么？”


    
陆为民没好气的瞪了黄绍成一眼，“别把别人都想着和你一样那么龌龊，是不是你经常背着你们小谢玩这一套？”


    
黄绍成老婆谢静芳在星展银行从事进出口信贷业务，加之其父母均为身家不菲的商人，而且也有大量海外亲属，所以家境很好，虽然不及黄家，但是也算是城市中的中上阶层，而且谢静芳也毕业于暨南大学，比陆为民黄绍成他们这一届晚四年，相当于陆为民和黄绍成他们毕业参加工作，谢静芳才刚进大学校门。


    
黄绍成和谢静芳夫妻感情很不错，孩子也已经在读小学了，不过黄绍成很喜欢在外边结交朋友，无论是因为工作还是家里公司的业务，在外边应酬都比较多。


    
“没那事儿，我顶多也就是应酬时候在外边逢场作戏一下罢了，小谢都知道。”黄绍成大大咧咧的道：“我和小谢感情很稳定，我也没啥别的想法，日子也过得去，何苦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嗯，就你这番话，我已经闻出来一点儿味道了，怎么，外边有人了？干啥的？”陆为民有些讶然，黄绍成在他印象中是很稳重的，甚至在这方面要比曹朗还可靠，曹朗有时候还可能犯迷糊激情走火，可黄绍成前世中似乎也没有听说有啥风流韵事才对，难道说自己这个蝴蝶翅膀连相隔几千里的大学同学感情都能影响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黄绍成在陆为民面前倒也没有啥遮掩，耸耸肩，“一个单位的女孩子，开始有点儿好感，就这么糊里糊涂的走到一起了，可我觉得这太累，……”


    
一不小心看见陆为民有些诡异的表情，黄绍成赶紧解释：“不是身体，是精神层面的，这两边儿都要应付，我从没有考虑过离婚，她好像也没有说过要我离婚，似乎也喜欢独身就这么过，可我还是觉得不踏实。”


    
“一个处室的？”陆为民皱起眉头，一个处室的就有些危险了，这种办公室恋情很容易变成一团妖火，烧死无数人。


    
“不，我还没那么蠢，别的处的，现在借调出去了。”黄绍成端起咖啡呷了一口，“都说平淡的生活会把人慢慢淹死，充满激情的生活又容易把人烧死，你想烧死还是淹死？”


    
“那最好是一半是海水一半是火焰，自由穿梭。”陆为民也调侃着，“炼成金刚不坏身，自然就不惧任何环境了。”


    
黄绍成斜睨了陆为民一眼，“为民，看样子你很有心得体会啊，我听曹朗说你和卢莹也有点儿旧情复燃，一夕之欢，还是细水长流？”


    
“哼，曹朗这小子就会瞎编，卢莹联系上我还是他给的电话呢，就见过两次面，谈正事儿。”陆为民不以为然，“这一次露营大概也回来吧，你可以问问她，是不是和我有啥见不得人的事儿。”


    
“哇，当面去问，这不好吧？”黄绍成有些夸张的摊摊手，“万一有点儿啥呢？这不是太大煞风景了。”


    
“滚你的！”陆为民懒得理对方，“照你这么说，唐静会来？”


    
唐静是曹朗大学里的恋人，两人却因为毕业分配而劳燕分飞，这也是当初最现实的选择，曹朗不可能去沪上，而唐静也不愿意去京城，所以分手也是必然。


    
“我在电话里问曹朗，听他的口气，多半是和唐静联系过的，那种鬼祟的口气，如果不是唐静要来，他会这德行？”黄绍成不以为然的道：“当然，也可能是他问过沪上那边的同学，侧面打听到唐静要来。”


    
当时寝室里四个人，陆为民和三个人关系都不错，但骆康显得要孤僻有些，和曹朗关系比较淡，与黄绍成要合得来一些，而曹朗也因为陆为民救过他一命而与陆为民关系最铁，但要论当初哪两个最谈得来，还是陆为民和黄绍成两人，陆为民一口粤味普通话也是那时候跟着黄绍成染成的。


    
两人一时间都沉默了下来，似乎在回忆着十多年前那段青春岁月，某个画面的片段会陡然打开，呈现在脑海里，某个隐藏在记忆深处角落里的小故事会突然蹦出来，总会带起一阵阵涟漪，一段段回味。


    
一晃毕业十四年，昔日的青葱少年，现在却已经正值壮年了。


    
黄绍成和骆康的身形都保持得很好，两个人都属于南方人提醒，略黑而瘦，但浙南人的骆康更黑更瘦，而曹朗已经有点儿横向发展的趋势了，体重超过了75公斤，还有继续膨胀的趋势，陆为民也还是长了一些，逼近70公斤了。


    
锻炼似乎也不是万能的，随着年龄的增长，身材走形也不可避免，尤其是像这种很难有固定时间保持日常锻炼的。


    
……


    
曹朗下飞机的时候显得很疲惫，不过看得出来心情还是不错。


    
陆为民和黄绍成迎上前去，一人一个拥抱，像这样三人聚在一起的时候，毕业之后还是第一次。


    
“曹朗，你身体看来需要锻炼啊，坐一趟飞机也这么疲倦？”陆为民擂了擂对方的胸脯，“这样不行啊。”


    
“部里厅里事儿多，本来我都是请不到假的，你们都知道的，中央刚下发了关于在全党开展以实践‘三个代表’重要思想为主要内容的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的意见，我们部里主打督导，从明年初开始一年半时间在全国开展这个活动，现在部里忙得飞，我这会儿请假，不是故意找事儿么？”


    
曹朗一边摇头，一边叹气，“本来想请一个星期假，好好在这边休息休息，然后去你们昌江玩玩，结果只准了三天假，没法，回去还得加班，命苦啊。”


    
“累，并快乐着吧。”黄绍成毫不客气的戳穿曹朗的矫情，“人家多少人想这么累，就是没机会，不信你问问我们省委宣传部的，看看他想不想？要不，为民，你问问你们宋州市委宣传部的，看看想不想捞到这种机会？”


    
曹朗瞪了黄绍成一眼，“喂，我连说一声累都不行？给个面子好不好？”


    
“要不，今晚我再给你安排一个，让你今晚继续操劳累一晚怎么样？”黄绍成笑眯眯地道。


    
“你敢安排，我敢享受！”曹朗气哼哼地道：“反正为民在这里，替我作证，我是清白无辜的，被小人所害。”


    
“哟，我这是热脸贴冷屁股了，得，你要保持你五好男人的形象，行，等到唐静来了，你有种别伸手。”黄绍成咬牙切齿的道。


    
“谁说唐静要来了？”曹朗大吃一惊，停住脚步，“她真要来？”


    
“怎么，还在我和为民面前装？你能来，她就不能来？卢莹要来吧，杜玉琦要来吧，缪晨要来吧，袁珂要来吧，这些女神女王们都要来，唐静怎么就不能来？”黄绍成趾高气扬的撇嘴道。


    
卢莹和杜玉琦都是陆为民曾经追求过的女神，而缪晨和袁珂则是比他们高一届的校花女王，当然，作为学弟们也只能看着学姐校花们离校而去，徒留一地口水罢了。


    
“唐静来又怎么？”见曹朗这么紧张，陆为民也大感有趣，“还念念不忘？你不是说你早就放下了么？这么多年你们再没有联系过？”


    
曹朗有些尴尬，在两个老同学面前下意识的挠了挠头，“前几年通过电话，去年她来京里学习，见过一面。”


    
“多大个事儿，你这么忸怩干啥？”黄绍成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不是偷吃了抹嘴就不认了吧？难道说她还要你对此负责？”


    
“哪有的事儿！”曹朗皱起眉头，“我只是觉得……”


    
“高兴，还是犹豫，抑或恐惧，……”陆为民忙替曹朗分析感受，来推断曹朗的心境。


    
曹朗迟疑了一下，“还是高兴吧，很想见一面，聊聊，没别的想法。”


    
“那可不一定，见了面，其他想法也许就油然而生。”黄绍成乐不可支的道。


    
“走吧，会酒店在慢慢琢磨，不过我听说的确是我们那几届不少人都要回来，也算是一个同学团聚的机会。”陆为民搂着曹朗的肩头，拉着他往停车场走。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五十四节  有故事


    
谁都没有想到这一次基于校庆基础之上的小聚人数会迅速膨胀起来，甚至膨胀到了一个之前完全无法想象地步。


    
事实上在陆为民和曹朗在到达的当天晚上，电话就开始多起来了。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意识到曹朗这个副厅级干部的不一般，这固然有其家族子弟的加成成分在里边，但是中宣部办公厅副主任的威势才是最为关键的。


    
陆为民他们是86级的，从84到88，这上下几届的学长学弟们都在这一两天里联系得异常积极，而让陆为民很受伤的是他这个实打实的正厅级干部居然没有几个人知道，但是曹朗作为中宣部办公厅副主任的身份却几乎无人不知。


    
到第二天上午南粤省委宣传部方面都有人主动打来电话询问曹朗有否需要比如接待和交通工具方面的安排，不过都被曹朗婉拒了。


    
从晚上开始电话就响个不停，当然以曹朗的居多，黄绍成也不少，毕竟他是地主，都是一些同届同系的同学，相比之下，陆为民缺少得多，当然也有几个，让陆为民颇感意外的是卢莹也给陆为民打了电话，告诉陆为民她会在第二天上午到。


    
陆为民当然很大气的表示他会去机场接女神。


    
黄绍成接到的电话大多是本班的同学，像赵秋毫、顾天来、金戈、何梦蛟、于蓝、许磊、苏彤等人，有些同学陆为民印象还深，但有的则只能回忆得起一个大概了，也许是黄绍成就在广州本地工作，或者是黄绍成本身也比较热情，所以很多同学都还和他有联系，起码能够从别的同学那里获知到他的联系方式，辗转打来。


    
曹朗接的电话“层次”就要比黄绍成高不少，不仅仅局限于本届本系本班了，不少都是上一两届的学长，也有低一两届的学弟，但是毫无例外都是有一定“身份”的，起码也是自认为有一定身份，能够有资格和曹朗搭上话的，比如83级一位已经是川省地级市市长的学长，又比如84级一位在渝州市担副任区长的学长，也还有87级一位在豫省某地级市担任常务副市长的年轻俊彦，还有一位和陆为民、曹朗本届的在黔省担任县委书记的翘楚。


    
这些人能有曹朗的电话，同时也能电话联系上曹朗，当然也有他们的人脉，而曹朗也早非当年那个还有些稚嫩的青年了，这么些年在部里边打磨，早已经习惯于这些人情世故，对于进来的电话都是一样的热情相待，其热络程度甚至让陆为民都有些怀疑他是不是早就和这些学长学弟们有过接触，但实际上绝大多数人曹朗都还是第一次听说。


    
……


    
“绍成，怎么回事儿？这么多同学都要来？之前好像没有预计会有这么多啊？”陆为民见黄绍成和曹朗都忙乎得不亦乐乎，倒是自己相对轻松，也不由得有些奇怪，“没有谁主动邀约或者发起要同学聚会啊，怎么都借着这一次机会要来广州了？绍成，你在邀约发起？”


    
“没有啊，之前只有赵秋毫和金戈两个人打来电话问我说校庆的事儿，赵秋毫在南宁，金戈在泉州，你们都知道的，我也只说你、曹朗还有骆康要来，都约好了，他们说如果他们有时间也尽量来，我说当然欢迎，也就他们俩，像顾天来，何梦蛟、于蓝和许磊他们，之前都没有电话联系啊，这会儿突然说要来，我还能说不欢迎不成？”


    
黄绍成也觉得有些奇怪，一个班几十号同学，关系自然有亲有疏，像同寝室长期生活在一起，关系自然不一样，还有也就是日常学习过程中有些交集的，或者志向相投的，可能要关系密切一些，但随着毕业后各奔东西，联系慢慢减少，很多人在三五年后甚至就没有往来了，所以你要说种种感情有多深厚，也说不上。


    
“看来你人缘关系太好啊，又是地主，大家都觉得趁着这个机会来吃一回大户吧。”陆为民乐呵呵的道：“他们明天都要到？”


    
“那不是怎么的？都基本上是上午的飞机过来，顾天来和苏彤都在长沙，何梦蛟在兰州，他们几个是上午的飞机，都是十点过到，于蓝在渝州，许磊在津门，都是下午过来，还有好几个呢，我都记不清楚了，好像是顾天来这小子在其中穿针引线呢。”黄绍成一边啧着嘴，一边道：“顾天来好像现在在湘省省政府里边工作吧？好像也混得不错，在省政府法制办立板哪个处当副处长呢。”


    
“苏彤呢？”陆为民随口问道。


    
“就知道你小子没忘记苏彤，苏彤在湘省师范大学党办工作。”黄绍成笑了起来，苏彤是班上唯一一个拿得出手的女生，当时也是班花，虽然无法卢莹、杜玉琦的风姿相比，但是却独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小家碧玉风情，在当时班上也是被视为拱璧一样，不过那会儿陆为民志在卢莹和杜玉琦，倒是对苏彤无感。


    
陆为民只知道苏彤好像是在湘省高校工作，但是究竟是湘大还是湘师大抑或是中南大学，他就不太清楚了，因为本来毕业之后就没什么往来，也就只是偶尔听到提及，所以并没有太在意。


    
“在湘师大党办工作也不错嘛，中枢核心，何况湘师大的牌子够硬，名声也不错。”陆为民点点头，“其实女人在学校里工作要更合适一些，没有那么多纷扰。”


    
“为民，你好像把学校里的事儿想得太纯洁了一些吧？”搁下电话的曹朗有些怪异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你平时还在教导我说要睁大眼睛看世界，我看了，搞宣传就离不了高校这一块，我得很遗憾的告诉你，高校里边的阴暗事儿不比地方党委政府里边少，甚至更为激烈，你以为教师就真的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教圣贤书了不成？有利益，就有争夺，哪儿都免不了，尤其是现在的高校行政化日趋严重的形势下。”


    
陆为民也是随口一说，并没有深想，但是曹朗这么一说，倒是让陆为民深有同感，现在哪里都没有净土，人性在日益激烈的利益博弈中越发显得险恶，学校里从教师到管理干部，都是高学历出身，那在玩心计手腕上，更是不缺经验，一个小小的教研室也许就是一个搏杀场，所以还真不能说学校就是桃花源了。


    
“明儿个怎么安排？”黄绍成岔开话题，“要接的人可不少，人家打电话来了，我也得把面子撑起，好歹这也是我的主场不是？可我就一个人一辆车，我那辆车还得保养两天，只有我老爷子这辆，找人来跑这事儿又觉得不合适，为民，曹朗，要不我在公司里找辆车给你们俩，明儿个你们估计也得要跑机场，卢莹是谁接？为民吧，那唐静呢？对了，为民，刚才卢莹在电话里是不是说了还有杜玉琦要来，为民你可以真正玩双飞了，……”


    
陆为民摇摇头，“车的问题我来解决，你就把你答应那些人安排好就行了。”


    
“对了，我忘了你们宋州大概也有驻穗办吧？到你们驻穗办调辆车来？”黄绍成知道曹朗身份不合适去找车，陆为民就要方便得多，基本上每个内地城市都有驻穗办和驻深办这一类的机构，而这些机构也基本上是为来广州和深圳的干部们提供方便的接待点，市委书记驾到，甭管公事私事，甚至私事更好，驻穗办的人自然要鞍前马后效劳一番的。


    
“不用，我另外找两辆车过来。”


    
陆为民也不愿意黄绍成去为难，黄绍成要到自己家里企业去调车肯定没问题，但是这一用就是好几天，企业还是他兄长在负责，这用车难免就会影响到人家生产经营，所以他打算找健力宝方面借两辆车，杜启立在这边负责，健力宝的行政总部已经搬迁到了广州，而且这两年的发展势头也很不错，一改前几年的颓势，杜启立也一直说想要找时机和自己寥寥，现在也正好了。


    
曹朗和黄绍成也不介意，他们也知道作为一个市委书记连这点儿事情都处理不好，那也真的就成了笑话了，陆为民素来不爱显山露水，即便是当了市委书记，好像也很少对外有什么显摆，给人的感觉还是以往那个在政府办里当秘书的味道，以至于很多人见第一面的时候都还是觉得他更像是政府机关里的一个普通职员，当然前提是他韬光隐晦的情况下。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五十五节  在南粤一样有实力


    
中国大酒店很快就成了以曹朗、陆为民几人为核心的85、86、87、88等几届岭南大学学子们的聚会中心，在获知曹朗等人都住在中国大酒店之后，不少回校参加校庆而没有选定住宿点人都纷纷把落脚点选在了中国大酒店，哪怕这里价格的确不菲。


    
一大早，陆为民和曹朗起床之后洗漱期间，黄绍成就到了，带来的消息称他还得帮几个同学继续定好房间，这让黄绍成也颇为郁闷，你说这关系的确不错的同学朋友也就罢了，可有些同学多年不联系，这一次来，借着相熟的同学电话，也就吆喝着帮忙一块儿订了。


    
虽说黄绍成不缺这几个钱，但是这平素一直没有往来联系，可一下子来这么多人，林林总总七八个，都得要他帮忙订房，这一订就是两三天，消费算谁的？这笔账还真不好算，可能大气一点自觉一点的就自个儿付了，有些不自觉的或者觉得到你黄绍成码头上了，你黄绍成也该大气一点做个东，也许就拖着赖着，你黄绍成还能不主动一下？


    
听得一下子就有了七八个同学要来，陆为民和曹朗都有些咋舌。


    
原本以为这80年校庆像他们这种毕业不过十多年，很多人在事业上也没有多少建树的学子不会有多少人会来，除了羊城或者南粤本地人可能会来凑凑热闹外，其他外地的估计并没有多少人会有兴趣，或者兴趣浓厚程度还不至于到都要趁着这个热闹要回母校一游了，可没想到这一下子就已经有超过十个同班同学要来了，这还不算同届同系这些同学，那不得好几十人，那这一次80年校庆的规模可太大了。


    
不过对陆为民和曹朗来说，倒是对多一些大学同学见面是持乐见其成的态度的，毕竟也是十多年没见面了，哪怕在大学四年私交没多少，但也一起同窗四年，多少也还是有些同学情谊的，见见面，叙叙旧，聊一聊，分享一下这么些年来各自在工作的感悟，回忆一下昔日同窗共读时的故事，也不失为一次难得的休假享受。


    
“绍成，这么多同学都找上你，瞧瞧，曹朗和我可是没两个人打电话拜托的，看来咱们寝室里还是你人缘关系最好，我和曹朗自愧弗如啊。”一边吃着叉烧酥，陆为民一边打趣着道。


    
曹朗虽然也在广州生活了四年，但是却对南方饮食不太习惯，不过喝早茶是南粤饮食文化的精粹，来了广州不体味一下，也说不过去，好在酥皮蛋挞味道不差，倒也甚和曹朗的胃口，辅之以普洱茶，倒也一派其乐融融的滋味。


    
中国大酒店的早茶素有盛名，洗漱完，优哉游哉的食街，感悟一下岭南饮食文化的氛围，突然觉得这样的生活真是有点令人乐不思蜀了。


    
“行了，这份好人缘你要不要，我打包送给你，下一个电话我就直接告诉对方，我是陆为民，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黄绍成翻了翻白眼，拿捏着腔调作势道：“接机，安排住宿，吃饭，晚间娱乐，一切OK，怎么样？”


    
陆为民和曹朗都被黄绍成有些夸张的语气逗得笑起来，“喂，这样一个提升你黄生在我们86届同学里地位的机会，你就这样不屑一顾？是不是太不把我们86届学生看在眼里了？”


    
“曹朗，曹主任，你来，行不？”黄绍成没好气的道：“这是个当侍应生的角色，干好了，大家没谁记得你的好，稍有不如意的地方，人家回去都要说，哎，去趟广州，受一肚子气，黄绍成那小子一点儿也不会安排，枉自还在广州混了那么多年，听说还混了个小处长，也不知道是怎么混上去的，没准儿还有更难听的话等着呢。”


    
陆为民和曹朗都再度被黄绍成的话给感染了，笑得前俯后仰，不过这话倒不无道理，大家平素又不在一起工作生活，一次见面也许就会形成多年印象，所以这事儿干好了人家没准儿就觉得是你这个地主应该的，干得不好，那就得记很多年去了，可谁让你黄绍成摊上了这个地主身份呢。


    
“呵呵，绍成，别这么委屈，到京里那我就是地主，在广州，那自然就是你了，我们还不得赖着你？”曹朗笑着道：“现在好歹也还有我和为民帮你打下手不是？今天上机场去接人，我和为民不一样要贡献力量？”


    
……


    
陆为民通知杜启立送了两台车到中国大酒店这边来。


    
两台车对于健力宝集团来说还是不成问题的，其总部已经搬迁到了广州，而杜启立现在大部分时间也在广州办公。


    
杜启立连问都没问原因，就直接安排了下去，很快一辆奔驰S350，一辆别克GL8就送到了中国大酒店的停车场，甚至还专门派了两名司机。


    
不过杜启立在电话里也再三叮嘱陆为民，在离开广州之前，务必要和他见面一谈，陆为民也答允了。


    
健力宝集团的总部设在了广州，广州有前任班子建好的健力宝大厦，事实上前期健力宝也就开始陆续把一些总部机构转移到了广州来，只不过前一届健力宝的管理层和事实上的控股方三水地方政府关系日益恶劣，这种转移并未得到控股方的认可，甚至还成了恶化双方关系的导火索，也加剧了双方的博弈斗争。


    
健力宝集团是在华民集团正式从三水市政府那边接手了股权之后才正式宣布把行政和研发总部搬迁到广州的，但也向三水市政府以书面形式承诺三水将会继续试健力宝集团的主要生产基地，并会进一步投资扩大在三水的生产规模。


    
三水地方政府也知道小庙容不下大菩萨，华民集团接手健力宝集团之后当然不会停留于原地，势必要扩张，产品线自然就不会只局限于一个，那么广州无论从哪方面的资源都不是三水能比的，所以行政总部和研发总部搬迁离开也是必然的，有了这个承诺，也就不再多言语，好歹广州也还是南粤的省会，也能接受。


    
这两年健力宝已经从华民集团刚接手时候逐渐恢复过来，重新进入了健康发展的轨道，除了原有的健力宝运动饮料外，在功能饮料中的能量饮料这一块上也开始发力。


    
在去年的非典期间，健力宝能量饮料——“健力生”异军突起，开始全面进入国内市场，并迅速抢占了市场主要份额，和后期进入的红牛形成了激烈肉搏，同时这两强对峙也直接使得能量饮料这一并不怎么为普通市民所知的小众饮料一下子大红大紫，可以说健力宝能量饮料和红牛能量饮料的对决，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个双赢之局。


    
在目前功能饮料的板块来看，运动饮料中健力宝继续保持着一家独大的局面，但是也面临着外来挑战。


    
目前百事可乐在2001年收购了桂格公司之后，已经开始重视起能量饮料这一块的市场，尤其是桂格公司的王牌“佳得乐”在美国市场独领，百事公司自然不甘于佳得乐只在美国本土称孤道寡，已经开始把目光投向亚洲，而中国就是其绝对不会拱手让人的市场。


    
同时来自台湾的饮料巨头康师傅也在今年推出了劲跑X这一新产品，开始涉足运动饮料这一块。


    
虽然从目前来说，这两家在国内市场还不足以对健力宝构成实质性的威胁，但是无论是百事可乐还是康师傅及其身后的顶新集团和日本三洋，都是跨国巨子，华民集团虽然也把健力宝视为旗下的主力产业，但是毕竟在底蕴和历史上还都无法和百事可乐和顶新、三洋这样的巨擘相比，一旦这些品牌进入国内市场，势必和健力宝贴身肉搏，其比拼的不仅仅是营销策略和品牌效应，更要比拼对市场的适应力和资金的雄厚程度，所以就目前来说，健力宝集团方面也是拼尽全力要抢先在市场上扩大自己的占有率，要力求获得先手，一边日后在和这些强敌对接中立于不败之地。


    
同样在能量饮料这一块也一样面临着各种挑战，健力宝集团推出了“健力生”能量饮料，与红牛一场市场大战，既让这两家在国内能量饮料市场上风光无限，同时也吸引了日本宝矿力和美国药业巨头葛兰素史克旗下品牌葡萄适的觊觎，这两家在香港市场有相当稳定的表现，对大陆市场早就垂涎三尺，估计很快这两家也会加入到这其中的市场大战中来。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五十六节  当李嘉诚很有意义么？


    
华民集团已经把健力宝列为了旗下实业中的第一重点，在各类资源上也在向健力宝集团倾斜，尤其是在市场拓展上，更是充分发挥华民集团多元化的行业影响力，像华民旗下的潮流文化也就在和健力宝集团紧密合作。


    
潮流文化拍摄的影视制作基本上都有健力宝旗下的产品作为软文宣传，同样像《企业家》杂志也是健力宝集团的重要合作伙伴，这也是华民集团有意向综合性商社方向发展的一个尝试。


    
目前的华民集团主要就是以金融为纽带，尤其是参股民生银行成为目前民生银行第一大股东之后，这种战略意图也日趋明显，旗下的实业实体已经基本上实现了单独运作，但是金融却作为血脉纽带将这些企业连接起来，健力宝集团、世纪风华地产、风云通讯、三姝连锁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再加上现在的标准工业集团，目前已经真正具备了一个庞大集团的架构。


    
在去年3月份，华民集团正式设立了华风投资管理公司，作为华民旗下的风投资本公司，这也标志着华民集团向着既定发展目标又走出了极其重要的一步。


    
按照陆志华的布局，华民集团要用八到十年时间发展成为一个大型的跨国性集团企业，其中核心仍然是以金融为纽带，以投资为触角的扩张型企业集团，对内，通过进一步在房地产、汽车零部件、通讯、饮料、酒店经营五大板块各自进行发展扩张的整合联系，力求协同发展，对外以资本扩张为触角，进一步拓展。


    
集团于2004年6月，通过两年的谈判，以49亿港元的价格从日本瑞穗实业银行中收购了在香港注册的浙江第一银行，正式更名为华民银行，实现了从民生银行第一大股东向香港银行业进军的跨越，同时华民银行作为香港持牌银行也正式获准进入国内市场发展，目前华民银行已经正式登陆沪上和广州、深圳三地，开始在内陆布局发展。


    
华民集团收购浙江第一银行是从香港永亨银行虎口夺食，原本永亨银行也有意从瑞穗实业银行手中收购浙江第一银行，但是华民集团果断进入，永亨银行觉得两家竞争只会抬高价格，不利于收购，便主动退出，最终通过较长时间的谈判，华民集团收购了浙江第一银行，这也是前期陆志华一直在国外的主要原因，事实上一方面回避国内相关人士对华民集团重新进入西梁商业银行和昌州商业银行的要求，另一方面则是布局和日本方面的谈判。


    
应该说华民集团这一手非常恰当，缓解了国内一些人对华民集团不愿意重新接手西梁商业银行和昌州商业银行的潜在指责和压力，既然华民集团已经在就收购浙江第一银行进行探谈判了，这也是一笔涉及到超过50亿的并购，当然不可能再分心去考虑两家地方城市商业银行。


    
同时华民集团也通过对香港银行业的插足进一步提升了华民集团的形象，近期《潮流》和《企业家》杂志的夹页广告都是华民银行专页，也算是要进一步进军国内银行业市场的一个冲锋号。


    
……


    
陆为民没留下司机，他觉得没有必要。


    
曹朗能开车，他更没问题，把奔驰丢给曹朗，他自己驾驶别克，奔驰S350、别克GL8和黄绍成的凌志LS430，三辆车足以容纳，浩浩荡荡直奔机场。


    
新白云机场正式使用没几个月，但是不能不说这极大的改善了广州的民航交通条件，陆为民和曹朗、黄绍成三人就这么很随意闲聊着，等待第一班飞机落地。


    
贺梦蛟最先到，到了之后就给黄绍成打了电话，二十分钟后骆康落地，一行人见面都是格外亲热。


    
虽然贺梦蛟和陆为民他们几个不算很亲近，但也算是同班同学，所以也免不了是唏嘘感叹，紧接着骆康到来，大概也没有想到一下子就能遇上这么多同学，都是兴奋莫名，很快顾天来和苏彤也同机抵达。


    
几个人就在机场候机室里你一言我一语的热闹起来，就在这热闹期间，金戈也到了。


    
陆为民和黄绍成、曹朗商量了一下，黄绍成和曹朗先走，把贺梦蛟、顾天来、苏彤和金戈五个人带走，两辆车很宽松的就接走了，剩下陆为民继续在机场呆着接人。


    
骆康主动提出留下来要和陆为民一块儿接人，当然名义上是要防止陆为民抢先把卢莹这朵玫瑰给摘走，起到监督作用，大家也都揶揄着同意了，说好接完客一起到中国大酒店汇合。


    
“为民，顾天来找你有事儿？”骆康随着陆为民把自己行李箱扔进车里，随口问道。


    
“哟，这你都能看得出来？”陆为民斜睨了一眼这个今非昔比的同学，“富豪榜上的滋味好手不好受？”


    
“还说呢，早知道就不接受你家那个杂志的采访了，我本来琢磨这可以为企业打打广告，日后贷款融资这干啥的也好用一些，没想到副作用这么大，就我们家那点儿资产，这全浙江起码找出百十个来，……”骆康有些不满的坐回副驾位置上，卢莹的飞机还要半个小时，两个人就在车上小憩。


    
“得，没有什么事儿是十全十美，有利就有弊，不过我觉得这对于你们还在扩张发展中的天马集团不是坏事儿，就像你说的，贷款融资的时候人家都会觉得心里笃定，上过富豪榜的，来我们这里贷款那也是看得上我们，正常程序会走，但是效率也许就要快得多，我是政府官员，很清楚哪些银行机构的嘴脸，越是需要钱的企业，你越难从他们手里拿到钱，反倒是你一副财大气粗不缺钱的模样，他们却会主动上门来求你贷款，就这么简单。”


    
陆为民的话让骆康忙不迭的点头，脸上神色也是一幅深以为然的模样，“为民，你说的太对了，起码这个榜一出来，无论是我们在庐州那边还是东瓯本地，银行的态度都变得好了许多，在质押方面的条件也宽松许多，真的不一样了。”


    
“其实这上一上榜就其本身来说，其实就是为你们天马集团的形象和信誉度一个提升，让外界对你们天马集团的实力更具信心，银行贷款其实就是对一个信用的评估，你们天马化工集团的信誉度高了，在银行眼中自然就可以提升一个信用额度，诸多方面就会受到青睐，这很正常。”陆为民淡淡的道：“你什么时候看到过那些央企贷款有诸多刁难和限制的，无他，央企，其背后就是国家信用在为其背书，难道你觉得那些央企的经营状况就真的比私企更好，其风险控制就比私企更强？”


    
骆康脸色复杂，“为民，这就是国有企业和私有企业的最大差距，一个由国家信用背书，可以恣意享用国家信用带来的好处，一个就只能靠自身积累，锱铢点滴不敢放松，稍不留意就会有灭顶之灾，这里边其他不说，仅仅是融资贷款的成本差距上就不可以道里计，你说私企怎么和国企竞争？”


    
“怎么和国企竞争？那你们又是怎么闯出一条路来的？”陆为民反问，“有利有弊，那些国企固然有这样那样的优势，但是恣意挥霍带给他们的就是心理和体制上的致命创伤，这种劣势不是其他要素可以弥补的，你所说的锱铢点滴不敢放松其实是好事，企业在发展积累过程中既需要我们日积月累如履薄冰，但是在面临机遇的时候又要大胆抓住，敢于突破，但从长远来说，前者更重要，毕竟发展是一个长期的过程，有时候一旦犯错就是万劫不复。”


    
骆康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为民，我还是觉得你真的该丢下这顶官帽子，你如果投身商海搞企业，其成就绝对要比你在这个市委书记位置上绽放出更绚丽的光芒，也许大陆的李嘉诚就是你了。”


    
“当李嘉诚就很有意义么？”陆为民悠然道：“见证一个企业的发达兴旺和见证一座城市的崛起辉煌，我觉得也许是后者更能让人有成就感，我喜欢那一片土地能在我的手上变成繁华之城，老百姓能在其中安居乐业。”


    
骆康吸了一口气，他也无法想象自己这个同学的理想，尤其是在得知大名鼎鼎的华民集团就是其姐一手所创之后，他对自己这个同学的选择就更无法理解了，他甚至可以肯定华民集团的傲然向前绝对与自己这个同学的智慧远见息息相关。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五十七节  女神，女王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自己的选择，有的时候个人的选择不得不屈从于现实的无奈，我很幸运可以选择我自己想做的，而且还可以拒绝一些不法诱惑，这是我最满足的。”陆为民继续悠悠的道：“没有了这些羁绊，我可以做得更自在，更投入。”


    
骆康同意陆为民的说法，他自己选择弃政从商何尝不是一种博弈之后的结果？


    
在仕途上寡淡无味，而家里企业确又需要自己这样一个勉强说见过世面的角色来担当大局，那时候两个弟弟都还小，根本没经历过风雨，自己不顶上，也许父亲就垮掉了也未可知。


    
看看周围这家垮那家起，起落兴衰实在是太寻常的事情，世人都只看到了成功者站在巅峰的一面，却没有看到一家成功企业背后往往就是十家八家企业的黯然落幕，古人说一将功成万骨枯，同样商场的胜利者一样是无数关门破产的企业积累起来的。


    
八十年代和微软公司同期成功的软件企业，放在现在还有几家存活下来？同样九十年代中期与微软激烈竞争的企业又有几家迎来了成功，绝大多数都早已经消失在商海中。


    
骆康对自己的选择并不后悔，对从政他并无多大喜好，相反从商反而能让他更能找准自己的位置。


    
事实也证明了自己在选择上没有错，天马化工已经成为国内精细化工行业中的佼佼者，在私营化工企业中天马化工已经成为无人敢忽视的巨擘，而自己向父亲建议并获准的从皮革鞣制化工制剂行业像更具发展前景的精细化工转型这一意见已经收到了成效，庐州那边的银马化工已经超越了东瓯本土的金马化工，成为天马化工集团的新增长极。


    
现在自己正掌握着这样一个正在飞速前进的大型企业，正在不断地创造着新历史，这让骆康既感到兴奋欣慰，同样也充满了期待，这样的生活不正是自己所期望的么？


    
“为民，你说得对，我们能有自己的选择，同样能在自己的选择中感受到自己的价值存在，我觉得这就值了。”骆康挥了挥手，似乎要丢弃掉很多如枝蔓一般衍生出来的各种想法诱惑。


    
“谁说不是呢？”陆为民笑了笑，“你看看刚才来的那几个同学，又有几个不是对自己生活有一定认可的呢？起码也是有着自己追求目标，在向着追求目标前进，有着前进动力，才会来参加校庆，你觉得像这样一个更像是自我展示成功的舞台，对生活丧失了信心，或者事业一无所成的失败者会来么？连当绿叶都不够格的人，是不会来参加这种聚会的，除非他本人拥有无比强大的神经，可以无视现实俗世中的一切规则。”


    
骆康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奇异的笑容，“为民，何必把这层脉脉温情的面纱撕开，让大家看到血淋淋的现实？你知我知大家心照不宣就行了，你如果还是一个乡镇或者县份上的普通干部，你会来么？我想不会，同样，如果我家里的企业在生存线上挣扎，我想我也不会来，或许我们这群人中只有曹朗可以无视这一条，因为人家有资本可倚仗，咱们没有。”


    
“得了，甭说得那么凄惨，没有那么多假设，我们来了，就行了。”陆为民知道骆康骨子里那种对傲劲儿又有些犯了，摇摇头，“借力借势不可耻，我觉得在我们这个年龄了，应该可以理性的认可这个观点了。”


    
草根起家对于四九城里那种红色家族自然不会有多少好感，但陆为民却不认为借力借势有什么错，有资源不用，那是傻蛋，关键在于你的能力能不能驾驭这力和势，不能，那么你可能就是烂泥糊不上墙，甚至可能被这力和势带上不可控的高处再栽下来，跌得粉身碎骨，能，你则可以节约一段对很多人来都很关键的时间。


    
自己一样借过力借过势，骆康也一样，没有父辈的积淀，他的天马化工集团也不可能这么短短十多年就走到现在这一步，毕竟他没有自己的先知先觉。


    
“那顾天来是不是也想来找你借力借势？”骆康眼珠子一动，陡然反转，问道。


    
“我不知道。”陆为民摇摇头，“正如你所说，他可能找我有事儿，是不是借力借势我不清楚，但是我从来不反对借力借势，只要在合情合理合度的范围内，同学间相互帮一把也很正常。”


    
骆康摇摇头，“为民，你在昌江宋州，顾天来在湘省，你能帮他啥？莫不是他想通过你找曹朗？你和曹朗与他的关系都差不多，或者他觉得曹朗不好打交道，你更好说话一些？”


    
“谁知道呢？谜底终究会打开。”陆为民耸耸肩，看了看表，“差不读了，还有几分钟，对女士，噢，女神，我们要更尊重一些，走吧，一起去接卢莹了。”


    
……


    
看见卢莹和另外一个墨镜女郎出现在出口时，陆为民愣怔了一下。


    
那个女郎也有些眼熟，但是或许是墨镜遮掩的缘故，陆为民却想不起是谁了。


    
骆康很随意的站在陆为民一旁，一件很普通的T恤，一条略略有些发白牛仔裤，陆为民也差不多，看上去稍稍正式一些，一件长袖衬衣却有些不太讲究的挽起了袖子，一条休闲裤，两个人个头差不多，但是骆康黑瘦，头发略长，而陆为民皮肤虽然也不说不上白，但是却比骆康要耐看，一头板寸，看上去更壮实许多。


    
不过无论怎么看两个人站在那里都显得格外普通，怎么也看不出这是一个市委书记和《企业家》富豪排行榜上的人物。


    
“卢莹！”


    
看见卢莹出来，陆为民挥了挥手，骆康也笑了起来，一样举手挥了挥。


    
卢莹看见骆康和陆为民在一块儿，也不意外，手中提着一个包，而旁边那个女郎却拉着一个拉杆箱，疾步而来，“哟，劳你们二位大驾亲自接机，我们是不是有点儿承受不起啊？黄绍成这个地主呢？”


    
“同学来太多，他和曹朗先带一拨人回酒店了，我和骆康自告奋勇接你们，……”陆为民话头未落，骆康接上，“听说女神光临，为民力排众议，将其他人赶走，我是死乞白赖的留下来的，防止他监守自盗，……”


    
对于骆康的话，卢莹也只是娇嗔般的瞥了一眼，“你不是说你在瑞士可能赶不回来么？”


    
“如此盛会，不来后悔终生啊。”骆康一本正经的道：“能见着你，我觉得值了。”


    
“哟，我在庐州时要给你打多少次电话才能约见到您一次啊，怎么换个地方到广州，就变这样了？”卢莹的词锋犀利无比。


    
“那不一样，那不一样。”骆康也是乐呵呵的道：“来广州一趟，不就是图个感受感受昔日仰慕女神的感觉么？女神的风采是随便能感受的么？”


    
卢莹娇笑起来，看了一眼有些疑惑的陆为民，“为民，是不是认不出来了？”


    
“杜玉琦？”陆为民在对方距离只有几米远时就认出来了，心脏禁不住的猛跳了几下。


    
如果说卢莹在陆为民心目中是女神，那么杜玉琦在陆为民心目中就是真正的女王。


    
这算是他大学时代第一个真正被彻底征服或者说打动的女性形象，陆为民见杜玉琦的第一眼就被杜玉琦的风范所征服，只不过那个时候的陆为民实在太过寻常，根本不入杜玉琦法眼，而杜玉琦在学校里也是天之骄女，不但是在校团委任职，同时还是学校辩论队的牛人，同样也是文体尖子，校女篮主力，游泳队的强者，据说还是围棋业余三段，176的个头和绝对黄金比例的身材，连172的卢莹都要望而生畏，当时据说在游泳馆一亮相，当时就有男生某些部位难以控制，不得不赶紧跳进冷水里冷静自己。


    
杜玉琦也是历史学系的，不过专业不同，不过杜玉琦的圈子基本属于学校层面的，而不像当时的陆为民他们还属于土鳖，基本上没有出历史学系，而曹朗性格也比较内向，对外交际也不多，整个寝室里反倒是黄绍成作为本地人要活跃一些，还能够和学校里的“高级圈子”搭上线。


    
“呵呵，果然铭刻在心啊，还是认出来了。”卢莹笑着，“玉琦，怎么样，我说吧，就是不知道你对人家还有没有印象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五十八节  同学基金


    
杜玉琦看见陆为民的时候其实并没有认出来，说实话，她对陆为民是真没啥印象了，虽然之前曹朗和卢莹都和她提到过陆为民，从他们嘴里她也获知了这个堪称目前岭南大学86级毕业生中最牛的牛人的大致情况，但是她还是很难想起对方的形象来。


    
无他，实在是在大学里，向自己寄情书发约会的男生太多了，从84、85级的开始一直到比自己更低的87、88级的学弟们，太多自诩条件高人一筹的学长学弟对自己感兴趣了。


    
杜玉琦已经记不清楚从大一到大四自己接到了多少信函和鲜花，能够在她脑海中留下一些印象的起码也有十来个，但是这里边绝对没有一个叫陆为民的。


    
她从来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本系，甚至也没有把注意力放在本级同学中，她更青睐更成熟一些的男性。


    
对曹朗她反而有些兴趣，在校团委工作，她就知道曹朗家庭出身不凡，虽然曹朗从未和她正面接触过，但她反而有些印象，但是曹朗的同寝室同学，她就真的没印象了。


    
事实证明她的判断也没错，曹朗果然发展不俗，现在已经是中宣部办公厅副主任了，实打实的副厅级，她同样在宣传口工作，作为一个三十六岁的女性，能够在蓝岛市委宣传部信息调研处处长，一个实打实的处级干部，已经相当难得了，这里边自己付出了多大的心血和努力，她自己清楚，而曹朗能走到那一步固然有其自身努力，恐怕也有很大程度借力与其家族。


    
但是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一个更妖孽的同学比曹朗还更厉害，而且据说还是普通家庭出身走到这一步，这不能不让她感到不可思议。


    
所以她一直想要见一见这个绝才惊艳的角色，看看这个家伙究竟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的，就能走到这一步。


    
在和卢莹一起走出通道时，她就注意到了这两个人。


    
一个先挥手，一个后挥手，穿着都很一般，先挥手的似乎穿着稍微正一点，但衬衣却挽起了袖子，也有点儿另类，起码如果是一个市委书记如此，有些不合时宜，所以她排除了第一个，但是第二个黑瘦，而且穿得更普通，T恤加牛仔裤，好像也有点儿不像，那一刻她以为应该不是陆为民来接机。


    
没想到自己还是走眼了，前面那个男人居然就是陆为民，穿一件先驰衬衣，可还把衬衣袖子挽了起来，而且还穿得很有味道，这太出乎意料。


    
杜玉琦也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对于这种场面没有丝毫怯场或者发怵，很爽朗大气的伸出手来，“你好，不是卢莹介绍，我真认不出了。”


    
“哎，杜同学，你就说有点儿印象安慰一下不行么？”陆为民开着玩笑，“你带着墨镜我也能一眼认出来，铭刻在心啊，我不敢代表学校，只敢代表黄绍成同学欢迎杜同学和卢同学的到来，这一位是骆康，卢莹很熟，杜同学你大概也没有印象吧？”


    
陆为民话语里有意带着点儿“幽怨”，听得卢莹咯咯娇笑，而骆康也是微笑着伸出手来。


    
“在路上听卢莹提起过了，百富榜上客，咱们这一届大概又是第一个了。”杜玉琦的确很惊讶，卢莹是外系的，居然和这两个男生比自己这个本系的还要熟悉，自己还自诩社交宽泛，人脉厚实，没想到在同学资源这一块里却远不如卢莹挖掘经营得深厚，像曹朗自然虽然比较熟悉，但是像卢莹一样认识，而陆为民和骆康这两个很明显在政商两届都有相当影响力的同学，自己居然就不认识，这不能不说有些失策。


    
“啥百富榜，那都是些糊弄人的，还不是有些人在那里作怪。”骆康又瞪了陆为民一眼，弄得杜玉琦和卢莹都有些奇怪，不知道这上百富榜和陆为民又有啥干系。


    
“呵呵，有些人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上了榜还在那里不知足。”陆为民打了个哈哈，“两位同学，走吧，估计绍成他们都已经等得不耐烦了，下午还得要来接一班，还有几个同学要过来。”


    
……


    
别克GL8驶出机场，卢莹一边问来了多少同学，一边也在问陆为民他们这几天有什么安排。


    
“安排是黄绍成在安排，这家伙才是地主，大家都是冲着他来的，得让他好好破费破费，广州这边玩的地方不少，当然大家如果愿意到昌江，我也欢迎。”陆为民随口问道。


    
“一听就没诚心，让我们到昌江，大家伙儿身上都是有事情的，能有多少时间，这东奔西跑，都耽搁在路上了，还能有几时游玩休息？何况大家来这么一趟也不容易，80校庆，说实话，更多的是老校友们的聚会，轮不到咱们这些小字辈的去张扬，所以我觉得咱们还得要自得其乐才行。”卢莹担任庐州市招商局长了，气度自然也不凡，说起话来也是很有点儿方略了。


    
“自得其乐？”陆为民笑了起来，“怎么个自得其乐法？”


    
“你不是说咱们这一届来了不少么？据我所知比我们高一两届也来了不少，估计这么一算下来起码也有三五十个吧？各省各地都有，咱们可以以85、86、87这样每一届来成立一个同学小组吧，各届选一个牵头者，既可以是长久的，亦可是临时的，根据情况而定，比如这一次聚会，可以是广州的同学为牵头者，毕竟人熟地熟，组织张罗也便于安排，这样把这几天的安排规划出来，上午干啥，中午在哪里吃饭，下午干什么，晚上又怎么安排，都可以确定下来，如果没有特别安排，都最好参加这些活动。”


    
卢莹这一说，陆为民和骆康都有些意动，“嗯，这个费用怎么处理？”


    
“我和卢莹在机上其实就商量过了，可以设一个同学基金，作为我们从这一次开始的同学聚会，大家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比如我们划定一个基本标准，没人为这个基金捐资1000元，然后如果哪位同学经济状况更好，愿意为这个基金会多支持一点儿，当然更欢迎，嗯，如果谁能帮我们这个同学基金会拉来赞助那就更好了。”杜玉琦插上话，“我在考虑，我们这些同学当中，造化好，气运好的固然不少，但是只怕不如意，落魄者，亦有之，这也罢了，如果哪位同学工作生活不如意，能帮衬一下，当然最好，……”


    
“恐怕同学们中无论是谁再不好，也不愿意接受这种支持吧？”陆为民插话道。


    
“这一点我们也考虑过，如果只是不顺，肯定同学们自己没有人会在乎这个，但是也还是有可能个别同学遇上了厄难，比如恶疾重病，需要帮助，或者自己出了状况，妻子儿女需要扶住，那我们是不是可以主动的给予一些帮助呢？”杜玉琦沉声道。


    
陆为民和骆康都为之意动，杜玉琦能想得如此周全足见也是在这个问题上是考虑过很多的，这个基金究竟算一个什么性质还不好说，如果只是用来日后同学会开销，和扶助遭遇病害情况不佳的同学，似乎有点儿小题大做了，但是这个出发点却是非常好的，有了这个基金，起码可以让同学们能够有更多的机会相聚，从这个角度来说，陆为民是很赞成的。


    
陆为民已经越来越觉得高处不胜寒的滋味了，随着自己地位的变迁，身畔能够随意而言的人越来越少，像曹朗、骆康和黄绍成这样可以无所顾忌的敞开心扉说话的，在昌江基本上都找不到，所以他也很珍惜这种同学聚会，前一两次同学聚会自己因为各种原因未能参加成，也很是遗憾，所以他很希望今后这一类的同学聚会多一些，也让自己在身心疲倦之余获得了一个自我调剂和放松的机会。


    
“杜同学……”陆为民刚一出口，杜玉琦就微笑着打断，“为民，你还是叫我玉琦好了，免得听起来太生分。”


    
“好，玉琦，这个同学会的规模怎么来确定，哪怕是以一个86级规模都有些吓人吧？以一个班，一个系某一届，我们这些人能代表么？这一次没来的同学呢？还有这个同学基金的性质，也要琢磨好，如果规模大了，假如大家都很踊跃，资金筹集规模大了，怎么运作？”陆为民觉得这个问题恐怕没那么简单，如果小打小闹也就罢了，如果是要真的搞正规，那么这不是件容易的事儿，牵扯的问题很多。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五十九节  各有烦心事儿


    
“要看这个基金怎么来定位。”杜玉琦眼睛里绽放出一抹精光，其实她虽然和卢莹探讨过大家凑凑份子，搞一个所谓基金，主要是为了解决大家日后同学会资金问题，毕竟每一次都临时来凑份子，这订房、订餐都不方便，经济条件大家有好有坏，但是面子都得要，所以最好先说断后不乱，但这一琢磨琢磨，好像味道就有些变了，从陆为民的口吻里似乎能听出有些不一样的味道来。


    
“哦？”陆为民也笑了起来，他看得出来杜玉琦似乎有一些想法。


    
“按照国务院新通过的《基金会管理办法》，非公募基金原始资金不低于200万元，这就算是比较正规的基金会了，当然像我们这种如果只是大家临时起意，那也不用搞那么复杂，就是凑凑兴，有个粗略的规章制度作为约束罢了。”杜玉琦也微笑道。


    
“玉琦，你这是想搞正经八百基金会？200万元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关键在于我们设立这个基金会的目的意图，当然不可能是为了同学们搞一搞同学会那么简单了吧？你说那个扶助遭遇厄难或者家境不幸的同学，好像也有点而小题大做了，做正规的基金，肯定要有一个宗旨，做慈善，扶助教育，鼓励见义勇为，扶贫，扶助弱势群体，或者像阿拉善SEE那样搞环保公益？”


    
陆为民的问话让在座的几个人都有些恍惚，好半天杜玉琦才问道：“你说那个阿拉善SEE是什么？”


    
“骆康，你不是去了么？”陆为民笑着道，“你给大家介绍介绍。”


    
骆康没想到陆为民把这事儿给推到自己头上，挠了挠头，把阿拉善SEE的宗旨和成立背景讲了讲。


    
也正是在这个组织里，骆康才算是正式和陆为民的姐姐陆志华、哥哥陆拥军见面，也才明白了陆氏家族的底蕴，仅仅一个陆拥军的标准工业集团就不是天马化工集团所能比拟的，但陆为民却从未在人面前提及过。


    
杜玉琦眼眸中绽放出一抹奇异的光彩，很显然她明白这个阿拉善SEE组织的底蕴，骆康能参加这样的组织，也充分说明了其现在的身份已经和这些同学拉开了距离，但她还是能感觉出骆康在亲善中对陆为民的尊重，这已经不是一个普通企业家对市委书记的那种尊重，也不像是单纯的同学之间那种友谊，更像是因为某种特定原因而产生的敬重。


    
“骆康，你们那啥阿拉善SEE我们当然没法比，不过搞一个非正规的基金，有利于凝聚我们同学间情谊，相互扶助，尤其是在遇到一些困难时和厄难时，尽所能的帮助一把，我觉得还是很有益处的。”卢莹插话，“起码我们这么多同学，各种资源富集，如果能够综合运用起来，也的确能在一些情况下发挥作用的。”


    
陆为民看了一眼卢莹，“卢莹，你话的意思和玉琦的成立基金可是大相径庭啊。”


    
“有区别，但是有些内容是重叠的。”杜玉琦显然也对卢莹的接话有些不悦，卢莹的话一下子就冲淡了她的意思。


    
“呵呵，这事儿应该通过同学之间的探讨和倡导来达成。”陆为民抿嘴微笑，“我想我们这么多同学，总会想到更完善的方案出来。”


    
……


    
回到中国大酒店，顿时就热闹起来。


    
除了黄绍成初始带回去的几个同学外，还有同届不同班的同学也聚集到了中国大酒店，自然而然已经形成了以中国大酒店为中心的小聚会点。


    
而卢莹和杜玉琦的到来，立时就让这种成热闹程度提升了好几度，毕竟女神女王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只要是这一届的同学，谁又能记不得这两位女神女王大人。


    
“我算是摊上事儿了。”黄绍成摇头晃脑的道：“骆康，这单你得买，我撑不住。”


    
“你撑不住？”骆康笑了起来，“肉痛了？”


    
“撑得住，小谢那边绝对要说我是打肿脸充胖子。”黄绍成靠在窗台前，一边打电话，一边道：“差不多了，可以开席了，两桌，估计晚上得三到四桌。”


    
“这么多？”陆为民问了一句。


    
“还有85届的不少，原本说是分散住的，听说咱们86级的都要住在一起，而且都住中国大酒店，大概都有些不忿，所以也都要求住过来了。”黄绍成笑嘻嘻的道，很显然这为他长了脸，“86级的在广州不少，省委那边有一个，省政府里边两个，还有市政府母校里边也不少，都多多少少有点儿名望了，见咱们这些学弟都这么嚣张，心里大概很不爽吧，梁赞都给我打电话来了，问我是不是挑衅他们85级的来着，我说哪儿能呢，再怎么也得要照顾师兄们的面子，大家都想住在一块儿，可曹朗和你先定了这里了，所以大家就都只能将就你们俩住过来了。”


    
“嗯，很好的把罪过扣在曹朗和我头上了，绍成，你就这点儿担待都没有？”陆为民大笑道。他知道梁赞，也在之前来南粤时，被黄绍成邀约着见过一面，南粤省政府办公厅的处长，算是85级中翘楚人物，和黄绍成的关系也不错，据说很有可能要在年后升任省政府办公厅的副主任，也是一个前程似锦的角色。


    
“为民，那不一样，这一趟完了，你们拍拍屁股走人了，我还得在这广州城里生活呢，师兄们抬头不见低头见，平时往来也不少，有一个在省政府办公厅要害部门，打交道还不少，还有一个在省委组织部，日后没准儿还得指望师兄拉一把，我这要给自己找坑，这会儿倒是风光了，日后岂不是要自找苦吃。”黄绍成半开玩笑半认真的道。


    
陆为民也知道黄绍成很擅长交际，同学圈、朋友圈、同事圈玩得很顺溜，加之本来家境条件也好，为人开朗豪爽大方，又肯帮忙，有个啥事儿只要开了口，他能办到都尽力帮你办了，所以在圈子里都很受欢迎，这话也说得有点儿夸张，学长们也不至于为这点儿事情记恨谁。


    
先来的同学也已经安顿下来了，卢莹和杜玉琦是女生，自然要麻烦点儿，等到她们收拾打扮完，一行男生早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不耐烦了。


    
不能不说黄绍成的确相当大方够意思，虽说家境宽裕，但是像这种同学来了，从住宿到吃饭先行承担下来，耗费肯定不小，所以在卢莹提出了成立同学基金的时候，立即就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同。


    
吃完饭，有的同学有午睡习惯，要去睡一会儿，剩下的则安排在了丽廊，三三两两，坐在了一起，开始了近乎于同学会一般的畅谈。


    
黄绍成还要跑一趟机场去接人，曹朗要去接唐静，所以两人还是把那两辆凌志和奔驰开走了，陆为民和骆康也就勉强代替黄绍成充当半个主人，招呼着同学们。


    
“为民，咱们同学圈里还是你和骆康最强，一个从政，一个从商，当然，曹朗咱们不算，你说你们这寝室是不是风水最好，怎么就能折腾出这么大动静来？”


    
顾天来是主动坐在陆为民这边儿来的。


    
本来陆为民和骆康还有卢莹坐在了一边，杜玉琦有午睡习惯，所以休息去了。


    
“得，天来，甭给我戴帽子，啥风水的，你还信这个？你可是法制办的领导了。”陆为民和顾天来还算比较熟，湘省和昌省也是紧邻，只是两人在毕业之后基本就没啥往来了，如果不是这一次校庆黄绍成提起，陆为民也没想到顾天来会来。


    
不过正如骆康的火眼金睛一样，从一开始，陆为民就知道顾天来大概是有点儿冲着自己来的。


    
当然这个冲着自己来不是恶意，可能是有事儿。


    
“为民，你这么说可是打我脸啊，在你面前我还敢说是领导？”顾天来也是一个相当活泛的人，当年在班上也就是能文能武的角色，各方面都相当活跃，据陆为民的印象，顾天来也是一个出身农家的子弟，十来年能走进省政府这个圈子，还担任了一个处级领导职务，已经相当难得了。


    
“呵呵，那咱们同学间就不说这个。”陆为民摆摆手，看了一眼那边独自坐在那里抿着茶的苏彤，“苏彤怎么一个人在那边？好像心情不太好？”


    
顾天来笑了起来，“我说你，大学时候可不是这样，就知道关心女同学，嗯，观察力倒是很强，苏彤遇到点儿事，不爽。”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六十节  有所谋


    
陆为民再度看了那边的苏彤一眼，没有参加旁边几个同学的谈话，虽然也有同学时不时的发问想要把她拉进谈话圈子里去，不过似乎苏彤有些勉强。


    
顾天来和苏彤都在一座城市里工作生活，自然比较熟悉，看样子顾天来应该是知晓苏彤遇上的事情。


    
“工作还是生活？”陆为民随口道：“天来你和苏彤在同城，同学间该多帮衬一下。”


    
“是啊，同学间的确该多帮衬一下，同学几年，现在进入社会了，真正想要交一个真心实意的朋友，都得要琢磨许久。”顾天来也有些感悟，话锋一转，“为民，在你这个位置上，恐怕就更难了。”


    
陆为民点头，“同感，随便来个陌生电话，来个陌生人，脑子里首先冒出来一句话，无事不登三宝殿，都成了神经反射了。”


    
顾天来哈哈大笑起来，“这也太敏感了吧？不过也是，你在市委书记位置上，太过敏感，任谁介绍来的，或者是自己找上门来的，难免都会有这种想法，我在法制办工作相对要单纯得多，不过一样免不了工作中的点滴矛盾，各种纠葛，一个字儿，烦！”


    
烦，这恐怕是很多人的生存状态，因为工作，因为生活，各种生存状态的不如意，就让人的心理状态也变得浮躁和焦虑，简而言之也就是一个字来倾泻，烦！


    
陆为民一下子就对顾天来的印象好了不少，起码顾天来表现出来的不像有些人那样虚伪，坦率直白，而且也对时下大家内心的各种情绪心境有很深刻的认知和分析，让自己也很有共鸣。


    
“烦是我们这个年代人中许多人的内心感觉，赶上了这个时代，觉得社会在发展，时代在进步，我们当有所为，但是却又总觉得周围的一切不尽人意，让自己施展不开，凭什么那些不如自己的都能青云直上如鱼得水，而自己踏实工作努力拼搏却没有好的结果，心态上难以调适过来，久而久之，就觉得一切都不如意，就觉得烦了。”陆为民点点头，认同道。


    
“看来不是我一个人如此啊，为民，你现在是市委书记，卢莹，你是招商局长，也是实打实的正处级干部，也有同感？”顾天来看了一眼卢莹道。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在什么位置上就有什么烦心事儿。”卢莹摊了摊手，“都觉得我现在很潇洒，庐州招商引资工作全省第一，但是这和庐州特定地位有很大关系，面对兄弟地市的追赶，我们压力很大，而领导的要求不仅仅是我们要和省内兄弟地市相比，还要我们和邻省的其他城市比，比如要求我们庐州和为民所在的宋州比，为民，今年你们宋州大放异彩，昌州被踩在脚下，连带着我们庐州都受到了影响，省领导在全省招商引资工作会议上都要求我们要向你们学习，向你们看齐，今年你们实际招商引资到位资金截止目前为止不低于150亿吧？全年目标是多少？180亿，还是200亿？这让我们追赶，怎么看齐？”


    
卢莹一下子就把火苗烧到陆为民身上来了，让陆为民也是啼笑皆非，“喂，卢莹，你的意思是我们宋州抢了你们的投资？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了，我们宋州和你们庐州可不是一个省，距离也有好几百公里，条件差异也很大，这好像有点儿赖人吧？”


    
“哼，不说你们抢没抢我们的投资，但是你们表现太好，让周围城市怎么活？”卢莹撇了撇嘴，“当然，我估计我们还好一点儿，我就不知道你们昌州作为省会城市和副省级城市有什么感受，眼睁睁看着你们宋州突飞猛进，他们望尘莫及，这份滋味恐怕更难受，9月份，你们昌州彭书记、茅市长率党政代表团来我们庐州考察学习，我也参加了，虽然没有人提你们宋州，但是我感觉他们也是被你们给逼得有点儿狼狈，小心太过于锋芒毕露，招人嫉恨啊。”


    
“如果这种事儿都能招人恨，那我也真没辙了。”陆为民摊摊手，“总不能我开会时候给大家说，脚步放慢点儿，让兄弟地市赶上来我们再跑，那就真有点儿儿戏了。”


    
“为民，你别听卢莹在那里发谬论，这年头谁不是竭尽全力谋发展？像我们中部地区本身发展条件就不及沿海地区，尤其是像项目资金上的争取上，那只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谁抢到前面，谁就占有先手，我们湘省情况比皖昌略好，但是也有限，各地市的竞争一样如火如荼，为了项目和资金，反目成仇也很正常，争来一个项目那就是政绩，谋来一笔资金也是政绩，现在政绩都是和各地主要领导升迁直接挂钩，为民，我了解过你在呆的地方，如果不是你抓住了机遇发展经济，在地方上政绩突出，无论你怎么天资聪慧，只怕也一样没现在的位置。”


    
难得有谁这么直白的把自己成功奥秘道出，虽然这不是什么秘密，但还是让陆为民觉得很新鲜。


    
“喂，注意保密，我算是有点儿成功吧，也就靠这个秘密，咱们同学知道就行了，别外传。”陆为民笑着道：“天来，你就没考虑过到地市上去工作，我记得你好像原来也在长沙市哪个区县工作过吧？”


    
“在宁湘县政府工作七年。”顾天来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绪，终于开始接触正题了，他等的就是对方这一句话，“后来调到市发改委工作了三年，2000年调到省政府办公厅工作。”


    
陆为民忍不住笑了起来，连卢莹也都忍不住嘴角挂笑，这有点儿像是介绍自己的简历了。


    
顾天来却没有觉察到。


    
他只知道这是自己的机会。


    
新省长到任，作为省政府机关里边工作的干部，自然都会对新来一把手的来历做一个详细了解，像领导的籍贯、出身、发迹地、经历履历、喜好、脾性作风，都得要详细了解，尤其是像她读书履历，工作履历，包括初高中、大学和党校学习的履历，都是重点，没准儿就是自己一个大学的学长校友，就凭这层关系也许就能拉近几分关系，说不定也就是一份机缘呢。


    
当他得知新来的代省长花幼兰是昌江人，而且在昌江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和常务副省长位置上呆了相当长时间之后，又意外的发现自己这个大学同班同学也曾经在同一时段担任过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和宋州市常务副市长的职位，这也就意味着自己这个同学和新来的省长有着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工作对接时间，当时他的心就禁不住扑通猛跳。


    
如果只是单纯的某一段时间里有过上下级工作对接，也许没什么，但是连续两段时间的工作对接，这就不一样了，拿有些人话来说，这就是缘分，花幼兰担任省委宣传部长期间，陆为民是宋州市委宣传部长，花幼兰担任常务副省长期间，陆为民又担任了宋州市的常务副市长，这种连续的工作对接，也就意味着可能陆为民和花幼兰之间应该有比较多的工作接触，也许两个人之间就有比起一般的普通工作关系更熟悉密切的关系。


    
不能不说顾天来的脑瓜子的确很好用，丰富的联想能力和发散思维发挥出来，还真被他给猜到了一些内情，起码能有针对性的收集信息资料，然后又从花幼兰和陆为民之间的这种工作对接变化联想到两人之间的私人关系，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顾天来也不在意在卢莹面前暴露一些什么，他知道机会难得，自己和陆为民关系一般，如果要找机会单独和陆为民交谈，没准儿被陆为民一口否定，那么反而没有了回旋余地。


    
如果陆为民真的和新来的省长关系密切，那么这就对自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看得出来陆为民和卢莹关系不错，自己大大方方的当着卢莹的面提出来，这也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同学相互间帮忙而已，能帮则帮，先前在饭桌上大家不也是这么说的么？


    
在漂亮女同学面前，一般说来没有人会撒谎，甚至也还有一份炫耀的心理，作为同学有机会帮一把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像卢莹性格也比较大方，自己和对方并没有什么竞争关系，没准儿卢莹还能帮腔几句呢，这也是顾天来的考量。


    
应该说顾天来对人性的把握还是相当到位的，如果顾天来单独和陆为民说起这事儿，陆为民也许就推了，但当着卢莹的面，陆为民不愿意撒谎，虽然顾天来没说什么事儿，但是陆为民知道自己明白，卢莹恐怕也猜到了一些。


    
陆为民看了一眼顾天来，竭力要表现出来不卑不亢，当然只是相对的，但眼眸中仍然有一些热切之意，这也是情理之中。


    
这家伙是个人精。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六十一节  体制内的可怜人


    
卢莹其实并不清楚里边的内情，但是聪慧如她自然能从顾天来的话语中听出些什么来。


    
虽然陆为民在宋州是属于昌江，而顾天来是在湘省，但是陆为民的影响力已经超出了宋州和昌江，这一点她还是心知肚明的，就像尚权智已经是皖省省委副书记一样，陆为民一样能说上话，同样陆为民曾经担任秘书的夏力行已经是豫省省委书记一样，你能说陆为民在这二人面前就没有一点话语权和影响力？


    
不过她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很平静的坐在一旁，顾天来选择自己在场时过来说话，很显然是不排斥自己在场，甚至还有点儿希望自己在场的意思在里边，她当然没有必要主动避嫌离开了。


    
顾天来也在琢磨怎么来拉开这个话题，虽然大家心照不宣，但是在言语上也还是需要斟酌一下，既要明确的表露自己的想法，但是又不能显得太过露骨，搞得有点儿谄媚的味道，那反而会起到副作用。


    
“省里有些新变化，新领导来了，还在适应中，还不清楚新来大老板的风格，为民，花省长就是你们昌江出身，在昌江工作多年呢。”思前想后，顾天来也没琢磨出怎么说才更合适，这会儿那边同学都还没有注意到这边儿，机会也许稍纵即逝，他也知道有时候谈话效果在不同时段不同场合下就迥然各异，这会儿是最合适的，那就要大胆表明。


    
“嗯，没错，幼兰省长是在我们昌江成长起来的，在桂平担任过市委书记，后来到省里从副省长开始，到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常务副省长，最后到共青团中央。”陆为民也不想矫情拿捏，同学面前，既然人家都已经表露出来了心思，自己还要装模作样的矫饰一番，那就太假了。


    
陆为民一句“幼兰省长”让顾天来的眉心也是一跳，他当然清楚在一定层面上之后，用领导的名字来代替姓氏似乎成了一种时尚，当然这主要是指名字是两个字的领导，要么就用姓氏加领导职务的第一个字，这样显示更亲密尊敬，比如张厅长，称呼为“张厅”，李局长，称之为“李局”。


    
这种称谓的不同体现什么，要看你个人根据时间地点和场合环境的不同来领悟，但是不同于某省长某厅长这样官面正式的称呼，这种细微的变化如果再结合一些特定语气的变化，你往往就能琢磨出很多不一样的味道来。


    
顾天来觉得自己好像是从陆为民的话语中悟到了一些东西，也许陆为民是无心，也许是有意，但是总之顾天来觉得陆为民那一句“幼兰省长”似乎就点明了很多东西，自己如果还没有领悟到，那就是自己的愚笨了。


    
不管怎样，起码现在，顾天来就知道自己这一次同学会绝对会有收获了，至于说收获如何，要看下一步的进展了。


    
“为民，你在宋州和丰州辗转工作，应该和花省长接触很多吧？你也担任过宣传部长，花省长也担任过，政府常务也一样，正好工作对口，应该了解花省长的作风吧？我们法制办的几位主任这段时间也在通过各种渠道了解花省长以前在昌江省政府这边工作时候的一些讲话和工作概要，花省长暂时还没到我们这边调研，估计也快了，嘿嘿，大家都得要做些准备，别把第一印象搞砸了。”顾天来目光坦然，“如果有建议，给我一个，也好让我回去之后能在领导面前显摆显摆。”


    
“的了，天来，为民，你们两也别在那里言语搅合了，为民你肯定是和花省长比较熟悉的，人家天来都点明了，几年工作接触，起码有点儿香火情吧？如果知道花幼兰的工作风格喜好，给天来一个建议，如果你能在花幼兰面前说得上话，找机会提一提天来的名字，行就行，不行也就罢了，你们俩是不是就是这个意思？”卢莹似乎也觉察到如果这样云遮雾罩的说下去，效果未必好，干脆装出一副女汉子的模样，一句话挑亮。


    
顾天来目瞪口呆，一时间又有点儿冷汗涔涔，也幸好知道陆为民和卢莹关系不错，要不都是几个成年人，这么当面锣对面鼓的把话一下子挑明，也许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已经在政府机关里边沉浮多年的顾天来很清楚现在的陆为民已经不是昔日大学时代的陆为民，十几年仕途打拼能到市委书记位置上，若说是没有城府那简直就是笑话，这样直截了当把话说开是不符合规矩的，就算是同学之间，但现在已经不是纯粹的同学关系了，这无可否认，如果仍然以十多年前那种口吻风格去行事说话，那也许就真的要出问题了。


    
陆为民也没想到卢莹会这么直截了当的把话头给挑亮，照理说以卢莹的风格，也不至于这么唐突才对，不过看卢莹嘴角挂起的笑容，陆为民回过味来，这女人就是要故意试一试自己，看看自己还能不能接受这种同学之间的坦诚直率，顺带也是一种提醒，不要把官场上那一套带到这里边来，哪怕有些东西无可避免，但是也要最大限度的丢开某些市侩的味道。


    
大概悟出了卢莹的意图，陆为民也只能挠挠头，“喂，卢莹，给我和天来留点面子好不好，我们是在说正事儿，同学之间帮忙没话说，但也得讲求方式方法吧？人家天来都知道循序渐进，大家都心照不宣，你这么搞，是破坏秩序，破坏规矩的。”


    
“好了好了，我好心好意帮你们打破这个闷局，别在口袋里边比划——靠猜，我想天来也不是要走什么歪门邪道，你陆为民也不可能为他顾天来去拍胸脯担什么保，其实就是一个引荐机会罢了，日后还不得靠天来自己的造化罢了。”卢莹不屑一顾，“都是几个在体制内打滚的可怜人，有些东西大家都心照不宣，同学一场，能帮则帮！现在大家说点儿开心的事不好么？别把太多心思浪费到相互琢磨心思上去了，累！所以就烦！”


    
夹枪带棒的一番话把陆为民和顾天来都给裹了进去，弄得陆为民和顾天来都是面面相觑。


    
开始陆为民还以为自己悟出了卢莹的意图，但这会儿他可以肯定自己是理解错误了，看得出来卢莹似乎心情不太好，所以赶紧道：“明白了，一句话，我懂怎么做了，我放在心上，至于怎么做，估计下个月我会去一趟长沙，到时候看情况而定，卢同学，这样可否？”


    
……


    
一直到晚上的时候，陆为民才算是了解到为什么卢莹心情不好。


    
是苏彤的事儿。


    
苏彤在湘省师范大学校办，竞争校办副主任，但是却遭遇了狙击。


    
本来竞争激烈，遭遇狙击也很正常，但是竞争对手所用的手段却有些下作，用绯闻抹黑苏彤不说，而且还有意把这些绯闻传递到了苏彤丈夫单位上去，在苏彤丈夫单位造成了不良影响。


    
苏彤丈夫在湘省医学院工作，算是个知名学者，本来就对妻子竞争校办副主任一事不太感冒，只是出于尊重妻子才支持，出了这种事情，对自己名誉也有影响，也是心情不好，两口子免不了就闹些口角纠纷，现在还处于冷战期。


    
苏彤是一个外圆内方很硬气的女人，虽然也很爱自己丈夫，但是在事关自身尊严和人格独立的问题上却从不妥协，加上和丈夫冷战，所以更不愿意出来，还是在班上最要好的同学唐静百般恳求下才来的。


    
卢莹大概也是从其他同学那里听到了苏彤的事儿，所以就有点儿情绪。


    
这些情况都是曹朗从唐静那里知晓的。


    
“不至于吧，卢莹就为这事儿，卢莹又不是我们班的，而且她和苏彤似乎也只是一面之交，谈不上特别熟吧？”陆为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有感而发吧。”曹朗多喝了几杯，虽然酒量不错，但是在这么多同学面前，他是重点围攻目标，也没有陆为民那么大的量，所以还是有些醉意，“还有杜玉琦的事儿，两桩事儿撞一块儿了，作为同姓同学，都在体制内，肯定就有些情绪的宣泄了。”


    
“所以我就遭了无妄之灾？”陆为民摸了摸自己下颌，“杜玉琦又出什么事儿了？”


    
“你没见杜玉琦的话不多么？大学里的杜玉琦是这样的么？”曹朗脸上也浮起一抹沉重的表情。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六十二节  渴望改变命运


    
看见曹朗的表情都有些严肃沉重，陆为民颇感诧异，什么事儿能让曹朗都觉得棘手，这好像有些不可思议。


    
见陆为民用惊诧的目光看着自己，曹朗也不废话，径直道：“杜玉琦过得不顺，有些想辞职。”


    
辞职？陆为民有些发愣，杜玉琦已经是处级干部了，三十五六岁的女人能走到这一步相当不容易，怎么会突然想要辞职？


    
“究竟出什么事情了？”陆为民皱了皱眉，他还真没有预料到来一次校庆，居然会遇上这么些事儿，苏彤遇上了麻烦，杜玉琦居然也有事儿，看曹朗的架势似乎很有点儿想要打抱不平的架势，可他清楚问题肯定没那么简单。


    
“一言难尽，杜玉琦也不愿意多说，但我听卢莹说，应该是遭遇了一些漂亮女人避免不了的骚扰，如果是普通人也就罢了，看样子是遇上了难以躲避的角色。”曹朗脸色有些阴郁，“杜玉琦家庭条件不错，她丈夫家里好像也在当地小有名气，可居然躲避不了，我觉得这事儿有些蹊跷，哪路神仙？”


    
陆为民眼睛眯缝起来。


    
实事求是的说杜玉琦比起十多年前风韵不减，而且那股子成熟女性的独有气质魅力似乎更有增无减，陆为民在见到第一面时再度有怦然心动的感觉，当然这种感觉已经不是那种占有欲望了，而是比较纯粹的欣赏和仰慕了，就像无数人见到奥黛丽·赫本那张公主照时都难以生出亵玩和占有的想法，而是有一种想要捧在手里呵护的冲动，陆为民面对杜玉琦时也并没有多少想要占有的想法，而是一种源自内心的欣赏。


    
蓝岛是副省级城市，杜崇山就是从蓝岛市委书记调任昌江常务副省长的，在前世中陆为民就知道蓝岛在全国的影响力都是举足轻重的，无论是涉黑，还是涉贪腐，问题都相当复杂。


    
见陆为民没有吱声，曹朗也知道自己把有些问题想得有点儿简单了，虽然自己已经是中宣部办公厅副主任，但曹朗知道，在很多方面自己对这个社会的了解深刻程度还远不及自己这个舍友，这也是姐夫刘斌对自己的告诫，很多事情还需要多听陆为民的。


    
“我去问问？”陆为民轻轻说了一句。


    
“嗯，问问也好，不过就是不知道杜玉琦愿意不愿意说，我和杜玉琦只是一面之交，也不好问，你么，好歹也曾经是她的追求者，也许好问一些，或者就把卢莹叫上，她们俩关系不错。”曹朗显然在这些方面还欠缺一些经验。


    
陆为民笑了笑，没吱声。


    
……


    
陆为民敲响卢莹和杜玉琦的门时，两女都在。


    
“还没休息吧？”


    
卢莹瞥了一眼陆为民，朝里边陆为民呶呶嘴，“还没呢，进来吧。”


    
“不用，我想约玉琦出去走走。”陆为民坦然道。


    
“哟，这么胆儿肥啊？”卢莹眨巴眨巴眼睛，压低声音：“我在不方便？”


    
“谈事儿，谈正事儿。”陆为民大大方方的道，然后压低声音：“不是你说的么？同学，能帮的都帮一把么？当然不方便，有些事情两个人在一起说更随便。”


    
卢莹轻轻呸了一声，却扭过头：“玉琦，为民找你。”


    
杜玉琦也注意到了陆为民和卢莹鬼鬼祟祟的模样，微微蹙眉，“什么事儿？”


    
“没事儿，就想和你琢磨琢磨基金会的事儿。”陆为民笑着道：“感觉你好像对基金会的事情很感兴趣，咱们这个同学基金会大家都有这个意思，怎么运作，大家都是一头雾水，玉琦，好像你对这事儿有研究？”


    
“嗯，有点儿研究。”杜玉琦点点头，又摇摇头，“不过我研究的不是这种基金会，而是带有公益性质的非公募基金。”


    
“了解，我想要和你谈的也就是这事儿。”陆为民已经从卢莹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也和卢莹早就沟通好了。


    
“哦？”杜玉琦有些讶异，站起身来，“你们宋州也有类似的基金会？”


    
在杜玉琦想来，陆为民所说的也肯定只能是宋州的基金会了，她也了解过宋州这两年经济发展很快，也涌现出一批像华达钢铁、风云通讯、美佳集团这样的知名企业，现在国民对做公益慈善方面的事情也开始感兴趣起来，这也是社会的发展，陆为民作为宋州市委书记，当然对治下的公益慈善事业也有很大的影响力。


    
“怎么，看不上宋州？”陆为民笑了起来，“宋州经济现在虽然不敢和蓝岛比，但是我们也一直是把蓝岛、明州这样的沿海发达城市作为追赶目标的，今年我们宋州GDP有望破1000亿，争取在2006年破2000亿，就算赶不上蓝岛，起码差距也在拉近吧？”


    
“如果从增速来比，蓝岛和宋州相比当然没法比，宋州太快了，但是宋州和蓝岛之间的底蕴也没法比，要这么算，你们和蓝岛的GDP绝对值并未见缩小，还在增大，当然，1000和2000的差距，与5000和6000的差距是截然不同的，宋州如果能够保持这种增长态势，三五年后超越蓝岛也很正常。”杜玉琦淡淡的道。


    
“没有哪座城市能长久保持这种增长势头，一两年也就是极限了，还是要回归到正常增长速度，当然可以做到比正常增速更快一些。”陆为民也不讳言，“蓝岛底蕴厚实，在全国副省级城市里也排在前列，宋州就是一乡下破落户，找到机会才开始翻身，还早，不过正因为前面有那么多值得追赶的目标，我们也才更有动力不是？”


    
“你这会儿来，就是和我探讨这个？”杜玉琦笑了起来，心情看上去好了不少，“邀请我出去走一走？我可以给你这个机会哦。”


    
“当然，来一趟广州，连实现十多年前的梦想都不能，哪还有啥意思？”陆为民也笑得很开心。


    
……


    
“这一趟去甘省的对口支援，感触太深了，触动也很大，一年时间，我跑了三个县十七个乡镇，深刻感受到了西部落后地区各方面的差距，我主要对口文化教育这一块，有时候我都不敢相信在我们国内还有自然条件这么恶劣的地方，可这么恶劣的条件下，依然还有那么多人不折不挠的在这里生活，……，最苦的还是那些孩子，看见他们龟裂的肌肤和渴望知识的目光，我就觉得有一种负疚感，……”


    
“那边的条件太差了，农民人均纯收入只有我们蓝岛的十分之一不到，我简直无法想象他们怎么能生存下去，也许成年人可以忍受，但是那些孩子们呢？我看到绝大多数孩子都只能读到初中，甚至初中都不能毕业就回家帮着大人干活儿了，……，有一个女孩告诉我，她真的很想读书，连晚上睡觉做梦都梦见自己坐在教室里，可她最终只能回家，……，我个人资助了七个孩子，这基本上算是我最大的能力了，我希望用我自己的努力来改变一些人，一些渴望改变自己命运者的命运，……”


    
“渴望读书改变命运改变世界，渴望用自己的努力去改变自己命运没有错，我觉得应该给他们一个机会，国家也许照顾不过来，我希望这个社会能够发挥出一些道德力量的光辉，……”


    
“你想用我们这个同学基金会去做这些事情？”陆为民很冷静的道。


    
“嗯，起初有点儿这个想法，但是后来觉得可能有些不妥，我不能把我自己的想法强加于别人，或许有些同学会认同我的观点，但是也肯定会有人不以为然，我不愿意做违背他人意愿的事情，……”杜玉琦个头很高，和陆为民走到一块儿，让陆为民也倍感压力。


    
淡淡的香气很好闻，陆为民也不知道是对方体香还是香水香味，但却让陆为民内心生出一种安宁的感觉。


    
“你去甘省对口援建也是主动去的？有什么特殊原因么？”陆为民已经知道了一些原委，他希望搞清楚弄明白真实的一面，“不用讳言，起码我们是同学，我没有想要探究同学隐私的习惯，我只是想要评估一下你究竟是真心干某些事情，还是只是想躲避某些东西。”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六十三节  赤心


    
“你想问什么？”杜玉琦眉宇间浮起一抹阴霾。


    
“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只是因为在蓝岛的不如意而去躲避逃避什么东西，我觉得可以提醒你一下，有些人现在看似风光，其实内里也已经彷徨，还有一句话多行不义必自毙，只要坚守自己底线，那些人不敢有什么逾越之举。”陆为民平静的道。


    
杜玉琦探究的目光在陆为民身上逡巡，良久才淡淡的道：“你知道什么？”


    
“我不需要知道什么，但是能猜得出。”陆为民微微一笑，“这种现象太常见了，往往都是骄横一时不可一世，以为自己可以一手遮天，结果就是在他想象不到的时候黯然落马，人如果学不会谨守底线，那栽筋斗是必然的事情。”


    
“那你觉得我能忍多久，该忍多久？”杜玉琦脸上泛起一抹冷笑，“你知道那种生活那种滋味么？提心吊胆，无人伸出援手，人人都视而不见，孤独踟蹰，……”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你去甘省也就是要躲避？那你对你的现在的工作再无留念？”


    
杜玉琦略作犹豫，脸上便露出坚决之色，“或许还有些留念，但这一年给我人生观的触动太大，我觉得也许有更重要的意义可以去实践，我注意到乐施会今年成立了一个耀强教育纪念基金，所以我打算去应聘。”


    
“哦？乐施会。”陆为民当然知道这个组织，点点头，“看来你已经下了决心，嗯，我有一个建议，我手里边有一个公益基金正在谋划成立，但是这还只是一个雏形，也就是说，还是一个框架，还有很多繁杂琐碎的具体工作需要做，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


    
“你们宋州的？”杜玉琦微微一怔，她不太喜欢这种政府出面运作的，有太多的利益牵扯。


    
“不，不是。”陆为民想了一想，如果对方接受，迟早也要知道，他斟酌了一下言辞，“嗯，华民集团，你知道吧？”


    
“知道啊。”杜玉琦眉目间有些惊异，华民集团她当然知道，国内赫赫有名的私营企业集团，不对，应该说在普通大众老百姓对这个企业集团了解并不多，但是在一定层面上的人士或者说企业界里，不知道的恐怕就没有几个人了。


    
华民集团业务覆盖金融、饮料食品、房地产、通讯设备酒店管理等多个领域，最为有名的就是民生银行第一大股东，而且收购了国内饮料第一品牌健力宝，像世纪风华地产的业务主要集中在华东地区的一二线城市中的沪上、京城和杭城、金陵，在蓝岛也有项目，但是规模不大，而标准工业集团和华民集团的关系并不算特别密切，业界内只知道这两家有关联，但是具体关系却不是很清楚。


    
“华民集团旗下几个企业有意出资建立一个公益基金会，其中可能包括几项基金，涉及到教育、扶贫以及救助弱势群体，嗯，当然目前还只是一个粗框架，要做这个慈善，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相当繁复，我是说如果你真的下了决心要离开现在的岗位，而且又对公益事业有兴趣，我可以推荐你去筹备这个基金会。”


    
陆为民的话里似乎有一种让人不容置疑的坚定，虽然杜玉琦对陆为民突然间提出推荐自己到华民集团要设立的一个公益基金会里去工作，而且听他的意思是这个非公募基金会应该还处于筹备期，要让自己去负责，这让她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陆为民的语气中却让人无法怀疑。


    
杜玉琦的脚步停了下来，十一月份的广州气温很合适，不冷不热，两人这样漫步街头，犹如一对情侣，当然两人之间的距离足以让人明白两人的关系不会是那种关系。


    
“我暂时还没有明白你的意思，你是说你打算推荐我去华民集团一个还处于规划中的公益基金项目中工作？”杜玉琦饶有兴致的道：“能说说这记者之间的关系么？我和华民集团从无瓜葛，像这种公益基金对于一个企业来说一方面是履行社会责任，一方面也有彰显企业形象的意图，在选择项目负责人和相关人员的问题上都很慎重，一般说来不会接受外部人员，你虽然是市委书记，但华民集团好像总部设在沪上，嗯，旗下几大企业，民生银行在京城，健力宝在南粤，酒店管理总部好像也在沪上吧，嗯，通讯设备的制造基地好像在你们昌江宋州，你打算通过这层关系去说服对方？”


    
杜玉琦的很清晰的思路分析出来的问题让陆为民觉得这个女人能在大学里就成了女王并不单纯是容貌身材，胸大无脑在她身上一点不适用，虽然她的胸部的确也很壮观，甚至比卢莹的身材更霸道。


    
“华民集团是我姐陆志华和他几个朋友创立的，当然在发展壮大过程中，我也贡献过一些智慧，我想我在华民集团有一定的发言权，作为一个具有一定实力的企业，他们认为企业对社会除了纳税和就业方面的义务外，还应当体现其社会义务，也就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扶助和支持公益事业，所以他们一年前就有意要设立一个公益性的基金会，并且一直在探讨这个事情，昨晚我和华民集团几位董事通过电话，他们初步同意我的建议，设立华民基金会，在教育、扶贫和帮助弱势群体几个方面开展活动，我推荐你去负责组建这个基金会，他们也基本认同。”


    
虽然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是陆为民的话还是超出了杜玉琦的想象，陆为民这么坦率的告诉自己这些内情，显然是认定自己不会拒绝这个邀请，这又让杜玉琦有些难以接受。


    
“哦，华民集团和你还有这样深厚的渊源，真是想不到，还说骆康是咱们这一届的首富，看来倒是要让位给你啊。”杜玉琦唇角微翘，似笑非笑的道。


    
“你要这么说，也不无道理，不过事实上华民集团属于我姐以及其几个合伙人的，我有话语权和影响力，并非是我在其中持有股权，而是因为他们认为我的一些建议在华民集团的发展过程中起到了一些积极作用，他们认同我的眼光和判断能力。”陆为民浅浅一笑道：“就向我推荐你去筹建这个基金会一样，他们也问过我你有无经验，我说没有，但是我说经验不重要，可以通过招募专业人士来弥补解决，关键在于负责此项工作的人必须要有一颗赤心，他们讨论后最终认同了我的意见。”


    
杜玉琦心中一震，看着陆为民道：“你就这么肯定我有这份心？”


    
“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不是很多人能做得到的，这是其一，另外能够真诚表达出对弱势群体的爱心，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做得到的，这是其二，我相信我的眼光和同学们的推荐，这是其三，如果三个条件都还不能满足要求，我觉得华民基金会选择负责人的要求就太苛刻了。”陆为民感觉到对方情绪的变化，“除此之外，别无任何其他因素。”


    
……


    
杜玉琦最终还是没有明确答复陆为民，不过陆为民觉得自己心意已经尽到，至于说对方能不能接受，那就不是自己能控制得了。


    
当然他也明白对方的顾虑，或许是自己原来曾经追求过对方让对方可能有些担心自己有某些企图，陆为民觉得对方可能想多了。


    
十多年前过去了，时间像一把杀猪刀，足以杀死很多东西，无关其他，那份原来的感觉早就随风而逝了，哪怕现在他一样觉得杜玉琦让人心动，但是心动和行动完全是两回事了，这种远观精赏的感觉更有味道。


    
曹朗和卢莹也很知趣的没有来多问，这种事情同学间尽一份力出一把力，点到即止，如果过于去探究什么，反而让人觉得有别样企图了。


    
就像是对顾天来一样，陆为民觉得自己有机会能帮一把，也没有什么，但这需要在原则以内，他甚至可能把话题挑明，一切由花幼兰自己考虑。


    
苏彤的事情倒是勾起了陆为民一些心思，并非绮念歪心，而只是觉得这个同学很难得。


    
两天的接触下来，给陆为民的感觉苏彤依然是那个有些纯粹明净的苏彤，和大学时代变化不大，当然走入社会十多年，起码的变化肯定有，但陆为民觉得和其他同学相比，苏彤要纯粹许多，更让人有一种回到大学时代的感觉。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六十四节  境遇


    
苏彤同样遭遇了麻烦。


    
或许比杜玉琦遇到的问题稍微好一些，那就是起码她还有一个能理解她的丈夫，虽然丈夫其实也对这事儿有些不以为然。


    
杜玉琦虽然半句都未提到过她自己的家庭，但这恰恰说明了很多问题。


    
陆为民甚至怀疑杜玉琦之所以逃避而去甘省对口支援，很大程度估计也是对自己家庭的失望，这个家庭主要是指家庭里的顶梁柱——丈夫。


    
遇上这种事情，一个女人却没有自己丈夫的支持，那无疑是非常悲哀的，在陆为民看来，杜玉琦能够在这种情况下支撑下来，难能可贵，这也是他之所以愿意施以援手的主要原因。


    
华民集团的确有意要建立一个公益性质的基金会来履行的社会义务责任，但是却没有这么急。


    
陆为民很突兀的提出要推荐一个人去负责基金会，自然也让陆志华很是诧异，免不了就要问一个一二三。


    
陆为民花了四十分钟电话说服了陆志华，然后又分别说服了杜启立、崔磊二人，除了陆志华外，杜启立和崔磊两人是华民集团董事会成员，也是陆志华最重要的助手，这样一个举措也不是儿戏。


    
按照陆志华的意见，既然要做，那就一定要做好，华民集团计划第一步先拿出3000万元，首个项目应该是以支持教育为主，尤其是贫困地区教育扶持，其次会考虑扶贫项目。


    
搞这个基金会是一个长期的工作，像华民集团这样的企业一旦要搞，肯定会持之以恒，这既是一项对社会责任义务的承诺兑现，同时也是对企业品牌形象的一个长期塑造。


    
正是陆为民一力推荐，才让杜启立和崔磊同意，只不过杜玉琦那边还有些犹豫，当然陆为民也能理解杜玉琦的担心。


    
苏彤的问题在于她过于理想化的看问题了。


    
她以为她是光明正大的竞争，公开的竞聘，演讲，代表和领导打分，似乎一切都很完美，当然结果不完美，她败下阵来，而且还遭遇了意想不到的污水抹黑，让她为此伤痕累累。


    
这也罢了，她以为竞争既然结束，她已经失败，那么一切就恢复正常，没想到当选的副主任和上边觉得她不按组织意图来的领导都因此而对她“另眼相看”，现在她发现自己在校办里成了一个多余人，既没有人给她安排什么工作，也没有人说她什么，但是她就觉得自己就这样被慢慢的边缘化了。


    
这份滋味让她无法接受。


    
如果她已经是四十五岁以上，那也就罢了，她可以忍，可以熬，但是现在她才三十五，她不可能为此熬十几年。


    
两天的接触下来，陆为民对苏彤的印象很好，甚至超出了预料，他觉得自己应当帮一帮这个同学。


    
和顾天来不一样，顾天来那边，陆为民会看情况而定，也就是说要有合适机会，他才会考虑，而苏彤这边，他是打心底想帮一帮。


    
第二天他就给花幼兰打了电话，表示自己会在近期去拜会她，顺带问了怎么联系她的秘书。


    
不出所料，花幼兰的秘书未定，暂时还由省府办一位副主任临时代替。


    
根据陆为民的了解，花幼兰在这方面是比较挑剔的一个人，作为贴身秘书，花幼兰素来要求很严很高，她不轻易换秘书，但是原任秘书已经留在团中央了，到湘省孑然一身而来，那么肯定会在秘书的选择问题上十分慎重，所以到现在还没有正式选定秘书也很正常。


    
对于推荐秘书陆为民当然不可能在电话里就大马金刀的提了，他准备面见花幼兰之后再来考虑。


    
出于对花幼兰性格的了解，陆为民觉得对方应该会比较认同苏彤这样的风格，坦率大方，有自己的坚持，但是却又不是那种完全不明时务的，当然不足肯定有，但相较于本质来说，就无关紧要了。


    
……


    
几天的休整让陆为民的神经得到了彻底的放松，的确，和同学在一起，哪怕知晓有些同学是有想法的，但是毕竟那也不涉及最直接的现实利益，很多话题可以放得很开，丢开了所有的面具，彻底融入到回忆大学时代的情境中，的确有一种让人乐而忘返的感觉。


    
当然作为厅级干部，尤其还是86级这样距离离校时间不长的学子，陆为民和曹朗的发展前景自然也被学校看在眼里，骆康的情况也一样，已经名列《企业家》富豪榜上的人物，哪怕是以家族身份进入，但是仍然足以让岭南大学感到自豪了。


    
在目前包括福布斯富豪榜、《企业家》富豪榜、胡润富豪榜这三大最具影响力的排行榜上，岭南大学毕业学子数量根本挤不进场，不说和北大、浙大、清华和复旦这些大学相比，就连和同城的华南理工大和暨南大学都远不及，这也让岭南大学校方很是遗憾，现在终于出了一个富豪榜上人物，骆康自然就成了一张名片和头牌。


    
这几天里骆康受到的殊遇甚至超过了曹朗和陆为民，毕竟在经济社会，创富这个词语更具有吸引力，官场上需要步步为营，而商场上则是千变万化，也许一遇风云便化龙，骆康也三十六岁之龄边荣登富豪榜百强之列，自然也就成为校方希望塑造出来的一个创业造富典范了。


    
一直到陆为民和曹朗离开广州时，骆康仍然被校方挽留着，校方希望骆康能够抽时间为即将毕业的学弟们做一次小范围演讲，谈一谈在创业和工作生活中的一些感悟，分享一下创业的经验。


    
这也算是给骆康除了一道难题，骆康性格本来就有点儿内向，也只有在熟人面前稍微健谈一些，这要然他去面对陌生的学弟学妹们，这不是要让他命么？但学校的殷勤挽留他又不能置之不理，而且学校也说得很在理，天马化工集团也一样需要更多的仁人志士加盟，在学校做一番演讲，也能为天马化工吸引更多的人才。


    
反正在陆为民和曹朗离开广州时，骆康还在修改着演讲稿，这也差点儿让曹朗和陆为民笑破肚皮。


    
杜玉琦仍然没有给陆为民回音，不过陆为民也不在意，他相信对方最终会做出一个明智的选择，无论接受还是不接受。


    
陆为民没有直接飞昌州，而是飞了沪上。


    
来之前他虽然在沪上停留了一晚，但是主要是应对吕嘉薇，回宋州之前，他还想去看看孩子和隋立媛，现在他越来越忙，对隋立媛这边的看顾机会也越来越少，虽然隋立媛从未提及，但是陆为民问心有愧，只能抓住一切机会弥补了。


    
……


    
隋立媛的打扮丝毫看不出已经是四十岁的女人了，这个女人越来越会打扮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居移气，养移体，隋立媛也是越发注重自己日常修饰打扮，尤其是在日常保养和服饰的搭配上，也是日益讲究。


    
一条深色的长裙搭配着一件藕荷色的丝质衬衣，略带蕾丝花边的袖沿和领边，外罩一件小外套，成熟中略带几分活泼味道，很适合隋立媛目前的风格。


    
“公司那边没事儿了？”坐在沙发上，接过隋立媛递过来的咖啡，呷了一口，在冲泡咖啡的水平上隋立媛已非吴下阿蒙，在香港带孩子的期间，没事儿她也就自个儿琢磨锻炼，插花这些本事都有了点儿。


    
“没啥大事儿，我就先回来了。”隋立媛挨着陆为民坐下，菲佣带着孩子在外边花园里玩儿，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我现在就是相当于替他们看看家，大事儿都是他们在定，公司变化也挺大，从内部提拔了一些，也从外边招聘了一些，搭配着，还在磨合期。另外我也报了沪上财大的管理课程，没事儿学一学，像你说的，活到老，学到老，总能增长点儿。”


    
陆为民讶然的扬起眉毛看了她一眼，前段时间隋立媛还在说不想学习了，觉得年龄大了，这会儿又改变主意了，“怎么了？”

第十七卷 花枝俏 第一百六十五节  落地


    
“没什么。”隋立媛把身子靠着男人，悠悠的道：“之前是有些担心自己年龄大了，记忆力和精力都不够，还有孩子拖累，但是现在经过这一段时间适应，觉得现在的生活也太安闲了，孩子有保姆带，自己每天去公司上上班，世纪风华这边和酒店这边业务不同，对日常事务的管理和协调要求很高，我还处于一个学习阶段，公司对我放得比较宽松，但是不能一直这样，所以我就打算提高充实自己。”


    
“所以就想去学习了？”陆为民能理解隋立媛的心态变化，一个四十岁的女人，无依无靠，自己和她这种关系，无论自己怎么安慰她，都会有一种不安全感，学习可以提升自己能力，同时也能找到一个奋斗的目标，对于她来说也算是一个寄托了。


    
“嗯，有点儿吧。”隋立媛脸上表情幸福中充满了患得患失。


    
在来沪上之后萧劲风有意无意的和自己谈过自己两次，一次是在公司里遇上，谈了小半个小时，当时自己还不觉得，第二次明显就是在公司里等自己了，一谈两个小时。


    
萧劲风是这个男人的好哥们儿，很多问题都要为自己哥们儿考虑，隋立媛不怪对方，而且对方也没有提什么过格的要求，只是谈了为民现在的情况，希望自己各方面都要注意一些，话里话外很委婉含蓄，但是隋立媛能明白。


    
只怕从萧劲风的内心来说是希望自己离开陆为民，最好能够和陆为民一刀两断永不往来的，他大概觉得自己这个孩子会成为他哥们儿最大的隐患，所以特别希望自己能出国去定局，甚至隐隐约约都有一些那方面的意思。


    
隋立媛相信这不是陆为民的意思，如果真是陆为民的意思，恐怕陆为民也早就有更周全的安排了。


    
第二次萧劲风似乎也意识到了一些什么，没有再提出国定居这方面的事情，只是希望自己可以多花一些时间在学习上，另外也提出让自己到世纪风华去负责公司的日常行政事务。


    
这让隋立媛也有些诧异，虽然自己在三姝酒店这边的工作量越来越微不足道，不过总还是能起到一些坐镇的作用，到世纪风华那边，隋立媛知道目前世纪风华正处于扩张阶段，工作量很大，萧劲风让自己到那边去有何用意？


    
随后萧劲风也透露了他的意思，他希望自己能够越来越多的融入到公司中去，摆脱某种角色，三姝酒店那边自己已经有些不适应转型期的公司了，而在世纪风华这边正处于业务扩张期，反倒是需要一个人来坐镇协调和管理公司总部的日常行政事务，而隋立媛无疑是一个很可靠的人选。


    
隋立媛略略有些感动，她意识到了萧劲风的意图，而萧劲风的意图背后无疑是自己这个男人的安排。


    
萧劲风是不愿意自己给男人带来威胁和风险，而这个男人却从未介意这一点，相反还不遗余力要帮自己融入到其中去。


    
隋立媛知道男人的用意，世纪风华和三姝酒店都隶属于华民集团，从三姝酒店进入世纪风华，可以进一步淡化自己的丰州色彩，同时也能够让自己在公司的资历更厚实一些，世纪风华没有多少人知晓自己的来历，对外介绍也是华民集团总部调动，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规避风险，同时又可以让自己更安心。


    
而自己的学习充电也正是基于此，不能在新的环境被人视为花瓶和累赘，男人如此体贴自己，自己又怎么能不感恩回报呢？


    
感觉到女人丰润的脸颊靠在了自己肩头上，有点热意浸润透了自己肩部衬衣，陆为民讶然的转过头，捧起对方的脸，“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现在好幸福，真想永远留住。”隋立媛赶紧擦拭了一下自己的面颊，抿了抿嘴，“我也不知道怎么会这样，好像控制不住。”


    
陆为民有些爱怜的刮了一下对方的鼻梁，虽然已经是四十岁出头的女人了，但是从这张粉嫩姣美的脸庞上你完全看不出岁月的痕迹，三十五六岁都觉得嫌说老了，三十二三岁更合适一些，无论是眼角还是颌下这些女人衰老时候最容易显现痕迹的部位都半点看不出来，尤其是颈项下晶莹玉润的肌肤仍然有一层淡淡的珠玉质感，宛若凝脂这句话形容绝不为过。


    
有些羞涩的隋立媛抱住陆为民的胳膊更紧，有些不好意思的扭动了一下身体，胸前饱满的峰峦更是直接挤压在陆为民的臂部，哪怕是隔着两层布和文胸，陆为民依然可以清晰感受到那对沉甸甸的肉峰带来的快感。


    
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液，陆为民有点儿心猿意马，去广州之前来沪上，却赶上隋立媛身体不方便，去了广州这几天，卢莹和杜玉琦轮番出现在眼前，虽说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成过去式，但是作为男人的欲望，有时候依然难以避免，这一来二去也有些心火上扬，这回到沪上又来这么一遭，顿时就有点儿不淡定了。


    
隋立媛立即就觉察到了情形不对，她对这个男人太了解了，男人身体和呼吸的变化瞒不过她，这让她又喜又忧又羞，现在显然不是好时机，菲佣带着孩子就在窗外花园里的草坪上玩耍，只隔着不到三十米，欢笑声清晰可闻，可她又知道男人这方面的兴致一上来是很难控制得住的。


    
果然，男人伸手一揽就把自己的身子搂了过去，没等自己来得及说话，手已经拽起了自己衬衣下摆，隋立媛不得不吸气帮助男人把自己的衬衣下摆从长裙的腰带里抽出来，很快一只手熟练的探索到自己背后，解开了文胸的锁扣，然后重新回到前面两团软肉上，揉弄起来。


    
隋立媛几乎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呼吸和喉部的声音，对这个男人长久的身心渴望让她根本无法抗御男人的任何举动，哪怕明知道在此时此地不合适，孩子和菲佣就在窗外不远处，一道窗帘根本起不到多少遮掩作用，但是她还是无法拒绝对方。


    
陆为民一样有些情思难抑，手中那对柔软硕大的软肉带给他无尽的刺激，虽然已经无数次有过这样的经历，但是每一次陆为民发现自己总是能够找到第一次那样的激情，感觉到那凸起的两点在手中不断变化。


    
哺乳期刚过，隋立媛的胸房不是其他女人所能比拟的，让陆为民爱不释手。


    
轻轻一推女人，女人扭过头来幽怨的看了陆为民一眼，却只是服从的靠在了窗畔的桌案边。


    
“要不进去？”陆为民问了一句，隋立媛绯红的脸颊如火，摇摇头，“不行，万一孩子进来了，……”


    
“那怎么办？”陆为民有些头疼，女人咬了咬嘴唇，“轻点儿，他们还要在外边玩半个小时呢，就在这里可以……”


    
似乎是觉得说这种话有些太过，隋立媛突然住口，陆为民却心领神会，掀起长裙，将对方的裤袜连带着内裤一并褪了下来，……


    
窗帘摇曳，宛如轻歌曼舞，……


    
一直到女人一只手撩起裙子，一只手用卫生纸捂住秘处冲进卫生间，陆为民才舒服的坐回沙发里，女人那丰硕浑圆的臀部仍然让他心动神摇，委实是一块良田美地，如果自己勤加耕耘，也许还能有收成。


    
……


    
陆为民在沪上又呆了一天，和陆志华、崔磊见了面，也谈了基金会的事情。


    
虽然杜玉琦还没有给陆为民回话，但是这不影响基金会这桩事儿，陆为民也给了一些建议，不过陆志华对基金会的兴趣显然没有对陆为民推荐的这个人大。


    
陆志华显然是对自己这个弟弟在某些方面太不放心了，无论陆为民怎么解释，当听到对方是一个女性，而且是陆为民大学同学时，免不了就有些异样表情，弄得陆为民也是无言以对。


    
解释不清楚的事情陆为民也就懒得解释，时间可以检验一切。


    
在陆为民飞赴昌州前接到了吕嘉薇的电话，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最终敲定，细节问题也已经谈妥，下一步宋州和昌江省政府以及中石化方面，三方可以开始联合进行推进操作了。


    
这意味着一个超过150亿的巨型项目将正式落户宋州了，接下来的几年里，这150个亿的投资将陆续落地，而建成之后将会年产20多种，超过220万吨的化工产品，带动下游上千亿的产值，并产生超过10万个的就业岗位。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节  神迹，论政


    
2005年来得如此之快，让很多人不知不觉间才发现又是一年已经过去了。


    
对于宋州这一年来说，无疑是沸腾的一年，振奋人心的一年，让人充满希望和信心的一年，在刚刚过去的这一年中，宋州毫无悬念的以经济增速百分之72.5％冠绝全省，也可以说是独步全国，1019亿的GDP让昌江省所有领导松了一口气的同时，也让其他兄弟州市的领导们咬牙切齿。


    
伴随着经济增速的高增长，陆为民很看重的其他几个数据也交出了非常漂亮的答卷，农民人均纯收入实现了46.2％的增速，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实现36.9％的增速，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达到了178％，财政收入实现96％的增长，其中抛开非税收入的增长也实现了86％的增长，可以说在每一个环节上宋州都交出了靓丽的答卷。


    
在区县之中苏谯再度发力，以国内生产总值156亿超越了麓溪，重夺榜首，并且一跃成为全省十强县冠军；麓溪以154亿紧随其后，依然排在全省全省十强县亚军位置，遂安则以141亿排在第三，但在全省十强县中则排在第五位。


    
从这个情况来看，看似遂安被苏谯和麓溪拉远了，但是遂安在2004年全年固定资产投资上则远超苏谯和麓溪，主要是集中在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上的工业固定资产投资，鉴于2005年中遂安的几大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企业均将投产，届时遂安的工业增加值将会出现一个暴增态势，连郁波、赵大恒和池枫等人都预计2005年如果不出现特别的事件，遂安GDP总量超越苏谯和麓溪应该是大概率事件。


    
“数据都出来了？”听得脚步声响得很急促，陆为民抬起目光，放下手中笔道。


    
“嗯，基本上都出来了，苏州三千四百多亿，蓝岛和宁波都是二千一百多亿，大连一千九百多亿，佛山一千六百多亿，这些我们追赶的目标对我们来说仍然很遥远。”秦宝华吐出一口浊气，说不出的失落：“号称第一强县的昆山今年GDP430亿，相当于我们最强的苏谯接近三倍，让人真有点儿心灰意冷啊。”


    
原本认为宋州今年打了一个翻身仗，一跃而起，把昆湖和昌州都甩在了身后，宋州成了真正的昌江老大，但是在看了沿海地区那些城市的数据之后，秦宝华才意识到宋州和它们的差距有多大。


    
2004年是一个特例年，百分之七十多增速基本上可以说是不可复制的，今年就算也有诸多利好消息，秦宝华也不敢确定经济增速就能赶上去年，毕竟GDP过千亿的经济体，你还要指望动辄百分之六七十的增速是不现实的，就像昆湖今年实现了28％的增速，如果不是有宋州这个神迹在前，也一样可以傲视群雄了。


    
在这种情况下，宋州想要追赶沿海发达城市，的确任重道远。


    
“宝华，知足吧，2000年，苏州经济总量是我们四倍有多，现在只有我们三倍多一些，蓝岛当时是我们的三倍多一点，但是现在呢，只有我们的两倍多一点，而像苏州这些城市却是我们国内沿海地区经济发展最快的城市。”陆为民示意秦宝华坐下，“我们固然不能妄自尊大，但也不能妄自菲薄，现在苏谯一个县的经济总量超过了昌西一个州，这就是我们的变化，我们的成绩，十强县里边八年前我们一个没有，但是现在呢？我们独占四席，麓城今年也进入十强了，还是第九，冠亚军都是我们的，还不满足？”


    
“陆书记，我当然知道我们的成绩，但是你不是要求我们不要去和省内兄弟市州比么？每次开会都言必称苏州、无锡，要不就是蓝岛、大连、宁波，这不是也被你的话把我们胃口给吊起来了么？大家眼界都宽了，心气也高了，今年大家都觉得不容易，铆足劲儿要翻身，的确也取得了很可观的成绩，但是人家也没有闲着，这么一看怎么差距还是这么大，要多久才能赶上啊，心里的失落感还是挺重的。”


    
秦宝华也笑了起来，她说的这种情况不是她一个人有，像郁波、池枫这些人都有，总觉得已经把昆湖、宋州甩开了一大截，总算是在昌州出头了，但环顾四周一看，又有些缩脖子了，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自己体量的两三倍，这也太伤人了。


    
“失落感？嗯，要这么对比，肯定有，但是如果你到昌州、昆湖去走一走，拿收获的就是慢慢的羡慕嫉妒恨了。”陆为民摆摆手，“我们终归还是底子太薄了，追赶速度虽然很快，但是人家发展也不慢，尤其是越是到后面人家优势要素积累越多，你就越难以赶上，我们自己心里要有一杆秤，怎么来把握好自己的心态。”


    
“陆书记，是真心有些不服气，苏州也好，无锡也好，大连也好，蓝岛也好，我都去考察过，也认认真真的琢磨过，真心不觉得它们的条件比我们宋州好多少，尤其是距离我们最近的苏州、无锡，它们比我们强什么了？交通？我们现在是水路、公路、铁路还有民航，四通八达；区域优势？我们地处昌鄂皖结合部和长江中下游结合部；经济基础？好吧，这算是一条，但我们现在的实力也不弱了，钢铁、机械、纺织服装、电子、化工，80万吨乙烯项目的敲定也意味着我们化工上的短板也被彻底弥补上了，而且这会让本来在我们五大板块中最弱的一块变得最强，这个项目带来的下游产业链延伸是难以估量的，初步估计建成之后起码是千亿以上的产值，可我们现在和它们的差距居然还有这么大！”


    
秦宝华话语里充满了不甘。


    
昌江第一市的市长这个头衔已经不能满足她了，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的胃口被陆为民给撑大了，目光现在只盯着那些沿海地区发达城市，要不就是内陆地区的中心城市，比如成都、武汉，其他都不放在眼里了。


    
支撑她这种想法的是宋州去年一年多来的招商引资巨大成功，疯狂涌入的工业固定资产投资，经开区的勃兴，叶河、烈山乃至梓城这样原本是鸡肋一般的县份也开始了提速，这一切都让她这个市长有了更足的底气。


    
如果说去年这个时候她还在担心昆湖的竞争，那么现在她是真放下心来了。


    
昆湖去年的增速不低，但是却和宋州完全不在一个层面，当昆湖还在为突破800亿而苦苦努力时，宋州已经破千亿了，而这两百亿的差距不是那么容易弥补的，虽然中铝孟原项目给了昆湖一些底气，但是在去年12月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敲定带来的完美收官主意让秦宝华有充分的底气继续碾压昆湖这个省内最大的竞争对手。


    
陆为民在去年底曾经很私密的给她探讨过今年的经济增速，50％，上下不超过10个百分点的差距，当然这主要是指向下的浮动不能超过10个百分点，如果要向上，那当然是求之不得，也就是说宋州今年给自己的划线是要以不低于40％的增速。


    
在秦宝华看来，陆为民这个划线实际上有些太保守了。


    
毫无疑问遂安2004年是一个蛰伏年，工业固定资产投资规模力度最大，但是GDP却被苏谯和麓溪落下不少，而一当那几个大型项目建成投产，不但会拉动工业增加值，对于全市出口创汇也是一个巨大的拉动，现在全市出口创汇主要集中在纺织服装这一块，电子产品出口不多，但欧美对太阳能光伏面板和多晶硅的需求巨大，而且价格已经有日益攀升的迹象，这几个企业一旦投产，甚至可能带动一系列新的企业投资和扩产。


    
现在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2月份就要正式开始，46个月的建设工期很赶，但是对拉动整个宋州建筑行业产值不可低估，同样相关的建材、钢铁、机械和运输设备销售拉动也相当可观，还有也已经明确今年要正式开建的宋昆高速公路项目，加上已经正式投入使用的垆头机场带来的潜在效应，这一系列利好因素，秦宝华不相信今年宋州经济增速会比去年逊色多少。


    
经开区的表现也是极大的亮点，原来秦宝华对郁波的印象还有些模糊，但是这一年来郁波接掌经开区之后给经开区带来的变化是巨大的，2005年经开区已经提出了全区GDP要破30亿，2006年要实现GDP破50亿的口号，这个目标要和苏谯、麓溪比起来不足挂齿，但是要知道经开区在2002年的GDP还不到10亿，2003年增长到15亿，要在2005年翻一番，在2006年实现70％以上的增速，也算是豪情满怀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二节  侧重


    
对于秦宝华表露出来的不甘，陆为民也能理解，这一年多来全市上下齐心协力，迎来了如此好的局面，大家都觉得宋州的情况的确称得上是绚丽夺目了，但是沉下心来对比沿海发达地区的这些城市，在人均GDP和GDP总量上的差距依然如此悬殊巨大，自然也会让人有些沮丧。


    
但这就是事实，沿海地区在改革开放前期的先行一步表露出来的优势正体现在这上边，越是往后，这种优势你就越难以扭转，如果说没有特别的因素，这种横亘在东部沿海地区和中西部内陆地区的差距鸿沟不但不会填平，还会越来越深。


    
这也是中央一直在忧心的事情，西部大开发，中部崛起，东北振兴，这些战略一个一个出台，但是仍然难以拉近双方的距离，在陆为民看来，要想真正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在思想意识上、宏观政策上、步骤策略上都要有实质性的改变，要把中西部的优势所在真正体现出来，同时弥补这些地方在教育、科技上的短板，这些短板不是中西部自然生成的，而是从建国初期国家在这些方面资源上的倾斜造成的。


    
像京城作为首都云集了全国大部分科研、高等教育和医疗资源，同样也就吸聚了各种要素资源的聚集，导致人才、资本、项目的云集，同样像沪上这些地区也类似。


    
国家整日为这些大都市的交通拥堵、空气环境恶化、房价高企头疼不已的时候，却从未有过真正战略性的考虑过将这些科研、教育和医疗资源向内陆各方面条件更适合的地区主动迁徙。


    
当然，要搬迁这些资源不可避免的会遭遇各种阻力和反对，尤其是既得利益群体的强烈反对，但是从长远出发，从大局出发，这种代价付出和暂时性的不便影响都是值得的，就像京城的雾霾和交通问题，现在的这种条件下，有根本性的解决办法么？没有，因为本身在这样一个地域环境下拥挤着如此多的人口就是一个不科学和不可持续的发展策略，必须要纠正，连巴西、缅甸和巴基斯坦这些国家都知道迁都来分解城市功能，中国政府却始终无法下这个决定。


    
陆为民记得前世中网络也曾经传言过会迁都豫省南阳，当时列举了很多南阳的优越条件，对此陆为民倒没什么特别感受，但是有一点他是支持的，国家需要分解京城这样一个太过于庞大的都市功能，这已经成为一些大都市不可承受之重。


    
当那些上班族为了每天的上班单边都需要花费一个小时到一个半小时时间的地铁上时，这无疑是一种残忍，每天残忍的剥夺了一个人最青春韶华的那些年里每天非常黄金的两到三个小时宝贵时间，而将其浪费在了地铁上、公交上，这几乎是一个正常人每天除去上班、吃饭、睡眠等必不可少程序之后空余时间的一半，想想每天早上六点半就要起床准备出发，晚上要八点钟以后才能到家，而这种堂而皇之的时间掠夺居然会有可能持续很多年，一直到这一代人老去退休，想一想，你能接受么？


    
同样你还需要接受污浊的空气，高昂的房价，拥堵的环境，这一切且不说值得不值得，为之付出划算不划算，而从国家层面来说，有意识有担当的改变这种局面在陆为民看来是刻不容缓的。


    
日后社会的发展，包括经济的发展很大程度上在要素的竞争上也会越来越与科研、教育资源息息相关，均衡的解决这些资源分布问题才是关键，而中西部地区欠缺的也恰恰是这些，推动这一步，对于京城、沪上这些大都市来说，应该是一个双赢之举，而这恰恰是中央政府所需要做的，对于地方政府来说，显然力有未逮。


    
诸多思绪也只是一瞬间就从脑海中翻滚而过，陆为民的思维迅速回到了和秦宝华的对话上来。


    
“宝华，和苏州、无锡、蓝岛这些城市的差距我们要承认，当然，如你所说，我们宋州工业五大板块已经成型，而且目前都处于高速发展阶段，遂安的电子材料产业会在今年成为一个新亮点，经开区和苏谯河图科技产业园表现出来的发展潜力也非常令人期待，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进一步夯实基础，为我们宋州经济发展打造更好的环境，市委办和市府办正在联合对企业和最基层的街道社区和镇村征求意见，了解两个问题，一是制约我们宋州经济发展问题有哪些，最亟待解决的是哪几个，另一个是我们的普通民众对我们这一届市委市府有哪些期待和要求，涉及到诸如医疗、教育、劳动保障、就业、低保、社会治安、环境保护这些可能在前期我们党委政府忙于发展而有所忽略的问题，现在恐怕都要认真捡起来了。”


    
秦宝华微微有些诧异，她意识到了陆为民的工作思路似乎有所调整转向了。


    
在才来宋州的时候，陆为民的注意力基本上都是放在经济发展这一块上的，无论是城市规划还是基础设施建设，抑或是招商引资，都牢牢盯住一点，那就是经济发展，甚至连社会治安、就业保障这些都是和经济发展紧密相关的，这一次他提出来的想法虽然还是把改善发展环境放在第一位，但是言语中流露出来对改善民生需求有了不一样的定位了，或者说，对民生这一块的看重程度明显比去前年要重很多了。


    
也许这就是着眼点的变化了。


    
当宋州已经把昆湖和昌州远远甩在身后时，做为市委书记需要考虑的问题就不仅仅是经济发展了，他现在要考虑口碑民心了。


    
这也很正常。


    
“宝华，是不是觉得我的想法有些变化？”陆为民含笑问道。


    
“不，这在情理之中，发展经济的目的就是让老百姓的生活更富足，更幸福，作为一级党委政府要明确这个思路，如果为了发展而发展，为了政绩而发展，忽视了什么是真正的政绩，不能树立正确的政绩观，那么这就是走偏了，偏离了我们共产党作为执政党执政的根本目的。”


    
秦宝华的话让陆为民很满意，这个女人的政治理念也好，价值观也好，还是很清晰的，或许有些作秀的因素在里边，但是起码她是明确当下的政治氛围和走向的，在这一点上两个人观点只要一致，那么其他问题都不在话下。


    
“宝华，看来你我在这个问题上的头脑还是清醒的，我就怕我们都沉迷在了这些华丽的数据中，甚至就忘了这些数据的根本目的和意义了，当然我也知道宋州还很单薄，还有太多的路要走，发展和民生在很多人嘴里说的都是相辅相成的，但是内心却是不以为然，不容否认，财政资金的投入偏向在一个时段是必要的，也许我们在前期对经济发展的关注和投入是七，对社会民生事业的投入是三，那是因为当时的局面需要如此，就像建国初期国家为了应对外来威胁而不得不优先发展重工业一样，我们在前期为了更好的打造我们的投资环境，为了尽快确立我们对周边地市的竞争优势，不得不在市政、交通等方面的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更多，那么现在我们不敢说有资本侧重民生了，但是起码我们可以适度兼顾社会民生需求了，而随着我们宋州经济进一步发展，财力进一步壮大，我们可以有更充裕的资金来解决老百姓最关心的民生问题。”


    
陆为民悠然的抬起目光，“前几天，荣书记召见我，也谈了这些方面的一些情况，一方面是对我们宋州今年的发展佳绩表示祝贺，另一方面也和我谈到了我们宋州要在社会民生上一样走到前列，我也对这个问题认真考虑过，我觉得，一方面我们的确需要适度的向相关的社会民生需求倾斜，另一方面我们可以着重考虑解决既事关民生又有利于改善投资和发展环境的问题，比如，像老城区内一些街区的改造，又比如一些交通瓶颈项目的推进，再比如在教育这一块上的再就业技能培训问题，包括原来的国企下岗职工和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就业技能培训，我们已经在做，但是我觉得我们还有很大的潜力，还可以做得更好，投入也应该更大，……”


    
“陆书记，我明白了，在怎么花钱上，市政府这边更专业，市委只要有方向，市政府肯定能够有更精准更细化的规划出来。”秦宝华不无揶揄味道的笑着道：“这一点请您放心。”


    
秦宝华的话把陆为民也给逗笑了，“那是，这事儿市政府更专业，只有腰包里鼓胀，花钱么，谁都会，但是钱得花到刀刃上。”


    
“嗯，咱们市财政也还不宽裕，农业，教育，水利，社保低保，公租房，这些涉及到花钱的地方很多，都还得好好评估核计。”秦宝华点头，“但我们也不能忽略了夯实我们发展后劲潜力的重大基础设施投入，这才是确保我们日后能够长期持久发展的关键，也是我们日后可以更持久在社会民生事业基础上投入的基础。”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三节  展望


    
作为市委副书记，林钧很快就感受到了宋州市委市府风向上的变化，尤其是陆为民和秦宝华在春节前的一系列会议上都言必谈关注民生需求，解决民生问题，更让他意识到了宋州市委市府在工作重心已经有了细微的调整。


    
事实上从第二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之后林钧就已经灭了再要和陆为民别苗头耍心机的想法，原因有三。


    
一是他深刻感受到了方国纲和陆为民之间的密切关系，而且他还知道新任代省长杜崇山与陆为民之间的亲密，杜崇山是代省长，而方国纲更是深耕昌江官场数十年的政坛巨擘，其影响力之深之广，林钧太清楚了，要和这二人作对，即便有荣道声支持也不可能，更何况荣道声根本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支持自己。


    
二是宋州今年的经济成绩。这是让林钧彻底死心的关键，十一月份虽然各方面的经济数据还没有完全出炉，但是大势已定，林钧当时就预判宋州的经济增速不会低于60％，而后72.5％的增速也映证了自己的预判，在这种近乎神迹一般的增速下，无论是谁当省委书记还是省长，对于陆为民都只有一力支持，也就是说，此时的陆为民只要不是犯下十恶不赦的罪行，他几乎就是有免死金牌了，没有谁会在这个时候因为一些细枝末节来和陆为民过意不去，那几乎就是要推翻昌江省委省政府树立起来的一个发展典型。


    
三是陆为民也已经今非昔比。通过一年多的时间，陆为民用他的手腕和能力彻底“征服”了宋州，包括秦宝华。一系列的人事调整，各种大手笔的动作，尤其是在产业发展上的动作，也不得不让人服气，包括他林钧在内，从宋昆高速、垆头机场再到宋州港扩建，经开区班子的果断易人带来的巨大变化，遂安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和多晶硅产业的扶持，苏谯产业的升级，麓溪产业重点的变化，这里边无不有陆为民的无形之手在运作操纵。


    
现在更拿下了万众瞩目的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仅凭着一个项目林钧就自叹弗如，从他获知的消息，这个项目最初是根本没有考虑宋州的，甚至连中央高层都有意把这个项目投向武汉，但是在经历了中央宏观政策调控风暴之后，陆为民却巧妙了利用了这一段时间的空白期，发起了猛烈攻势，一举把这个项目彻底拿下。


    
据说鄂省和武汉方面对此是大为震怒，几次在相关会议上进行检讨，反思这个原本对武汉来说更为合适更为重要的项目却与武汉擦肩而过，由此带来的巨大机遇可能会让武汉在发展上延缓一两年。


    
这个时候林钧已经没有了再与陆为民闹别扭找岔子的想法，他不是蠢人，这个时候再要去做些小动作，耍些小花样，智者不为，他现在需要做的是利用这一次陆为民和秦宝华工作重心的细微调整而果断的加入进去，配合二人推进好这些工作，展示自己支持的态度。


    
这也算是一个示好之举，他相信陆为民应该能够接收到自己发出的这个信号，也会做出明智的选择。


    
……


    
陆为民的确很快就收到了来自林钧的示好信号。


    
连续两次主动到自己这里来汇报工作，积极就自己在常委会议上提出的关注民生与改善发展环境相结合的思路进行阐释和发挥，不能不说这家伙还是有两刷子，对自己的一些思路意图理解也相当到位，在常岚离开市委办到麓城任职之后，市委办还缺一个主任，陆为民还有些担心工作有些接不上趟，没想到林钧居然主动接手了，而且还干得相当出色。


    
还是那句话，能当到这个位置上，没有谁缺能力，更不缺审时度势的眼光，林钧显然意识到他如果继续采取这种不合作态度，那么被边缘化只是第一步，下一步也许就该是他滚蛋的时候了。


    
不需要自己有多明显的态度，觊觎他这个人的位置很多，比如陈庆福，又比如曹振海，秦宝华就能帮自己有些事情运作起来，没有人能挡得住。


    
好在林钧这家伙够聪明，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一下子就回到了亲密无间的时候，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人生不是如戏，而是真正就是一场戏，怎么演，还得要自己琢磨，演不好，或者不合拍，那你就只能下台，你方唱罢我登台，不也就是说这种情况么？


    
很显然林钧是很明白这里边的道理的，作为一名演员，他立即改变了状态，重新入戏，而且发挥的异常精彩。


    
“林书记这段时间状态有些不同啊，我看他浑身是劲儿，精力十足，走路都虎虎生风呢。”张静宜进来的时候，很随意的冒了一句：“突然发现一个完全不同的自己了？”


    
陆为民对张静宜的调侃也不在意，大家都耳聪目明，浸淫官场几十年，还能嗅不出这点儿味儿？


    
“是好事嘛，老林这一下子干劲十足，也把常岚走了之后丢下来的很多工作承担起来了，我也放心。”陆为民不以为意。


    
“副书记把市委办主任工作承担起来，陆书记，你不是有些太瞧不起人了？”张静宜揶揄道。


    
“不是瞧不起，而是他前期工作太不在状态，很多工作都交给了常岚，倒是把常岚好好锻炼了一番，否则我还真不放心常岚出掌麓城呢。”陆为民毫不客气地道。


    
“关于池枫出任市委常委的文件已经下来了，秦市长在说什么时候给她开个欢送会，市委这边也该开个欢迎会吧？正合适一并了。”张静宜含笑道。


    
“嗯，必须的，80万吨乙烯项目大功告成，我还说应该给池枫专门发一个大奖，这市委常委本来也是应有之举，不算啥，市委和市府联合一并设宴吧，也算是对池枫这一年来的辛苦一个慰问感谢吧。”陆为民点点头，“苏谯那边架子高了，池枫去还得把这杆红旗一直扛下去，全省十强县的头名状元，若是在她手里丢了，那恐怕她自己也无颜面对市委了。”


    
“哟，陆书记，你这话可有点儿逼人啊，你不是经常在说苏谯、麓溪和遂安谁上谁下都是情理之中，反正肉烂在锅里边，只要头名状元在咱们宋州就行了，这会儿你又说这话，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了？”


    
张静宜为池枫打抱不平，谁都知道遂安今年的必定有一个大起势，几大太阳能光伏组件生产企业和多晶硅生产企业一旦下半年投产，其带来的增加值几乎要为现在的工业产值翻一倍，这对于苏谯和麓溪来说都是一个极大挑战。


    
陆为民自己都清楚遂安这一宝下定，其爆发出来的冲击力相当可观，短时期内让遂安经济提速几十个百分点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因为有过前世记忆的他太清楚2005到2008年那几年间欧美尤其是德国、意大利、西班牙等欧洲国家对光伏产业的扶持政策给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组件产业带来的巨大红利，这直接导致了中国内多晶硅和光伏组件产业疯狂上马，产能也是一增再增，甚至远远超过了全世界其他国家在这方面的产能，而在中国国内光伏产业没有真正发展起来的情况下，当欧洲的光伏产业补贴政策一经取消，而欧美市场也趋于饱和的时候，整个国内光伏产业立即遭遇了灭顶之灾。


    
现在要谈对整个光伏产业的整顿和限制无疑是不理性不现实的，也没有人会相信这个预言，但陆为民相信自己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变数还不足以影响到整个欧洲光伏产业政策的变化，也就是说届时这种变故依然会如约而至，那么这就需要在适当的时间节点，有意识的进行调整了。


    
“呵呵，行了，静宜，你也别为池枫打抱不平了，肉烂了在锅里，这话也没错，不过苏谯河图科技产业园的势头也不弱，而且我感觉得到由于国内经济持续向好，钢铁和机械产业的需求旺盛，两到三年内钢铁和机械产业都会是一个高速增长阶段，只要把握好发展节奏，苏谯不比遂安逊色，就算是短时间内有可能被遂安超越，苏谯也一样有实力追赶回来，这种较为均衡的高速发展才是最良性的，这一点你我都清楚，池枫也清楚。”陆为民补充道。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四节  能吏


    
十二月底之前区县人事调整基本到位，池枫接任了苏谯县委书记，常岚出任麓城县委书记，这两个经济大县县委书记人选早一日敲定，也有利于来年的工作规划布局。


    
赵然出任西塔县委书记，和高琴搭班子，两个人都是新上任，好在西塔班子其他人选未动，能稳住局面。


    
宋城区区长人选由曹振海推荐的苏谯县委副书记米荣接任。


    
要说米荣也算是资历更深，在陆为民还在宋州当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时就已经是苏谯县委委常委了，七年时间总算是熬出来，他在苏谯也担任过多职，常务副县长，副书记，也算是在苏谯这个经济大县历练出了精彩，安排到宋城也是准备要啃硬骨头。


    
市教育局局长何靖因为年龄原因，调整到了市委统战部担任部长，准备在下一步考虑出任市政协副主席，钱瑞平由叶河县常务副县长市教育局局长，这个任命也是引发一阵惊叹。


    
要知道钱瑞平从一个红旗路小学校长，只用了八年时间就走到了正处级的市教育局局长位置上，这也算是相当惊艳的青云直上了。


    
原本陆为民还有意要调整年龄已经逼近门槛的烈山县委书记李宗达，但是考虑到烈山当前局面，县长是他到宋州之前才任不久，控制局面的能力还有待于提高，所以就先行考虑让李宗达担任市政协副主席，再兼任一年的县委书记，这样也有利于平稳过渡。


    
张静宜还给陆为民带来一个消息，省委办公厅和省委组织部通知，年后陆为民将按照省委统一安排赴中央党校参加中青班为期三个月的培训。


    
时间是2005年3月到2006年1月。


    
陆为民也知道自己在党校培训的经历是比较薄弱的，尤其是在副厅级干部岗位上的培训提高，好在自己赴藏区援藏一年，也算是一个锻炼，本来在担任丰州市市长的时候就该参加学习，但是一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未能如愿，而现在则必须要去了，否则只怕自己就真的要成为特殊人物了，一个历任市长书记的干部，居然在期间没有经历过正经八百的培训提高，这显然说不过去。


    
昌江省委对于这个安排显然也是有些犹豫的，尤其是在宋州刚刚取得了如此耀眼的成绩，急需进一步推进，让宋州作为昌江省的头名状元好生冲锋一回，甚至和沿海地区发达地市一较高低时，却要让执掌宋州的市委书记离职接近一年时间，这显然是带有一定风险的。


    
在上报陆为民参加中青班学习时，省委也有不同意见，新任常务副省长徐瑞和虽然刚从中央空降，但是也早就对陆为民的“鼎鼎大名”如雷贯耳了，在了解了宋州的现实发展表现之后，很明确的表示反对近期让陆为民离开宋州学习，认为宋州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比较好发展势头，正需要进一步巩固和推进时，陆为民离开赴京学习会给宋州的发展带来很大的不确定性，也可能对整个昌江的发展带来不小的不确定性。


    
这话说得有点儿过，但是作为刚刚上任的常务副省长，徐瑞和显然不愿意因为一些意外因素对本来就有些不太稳定的昌江经济而影响到来年的发展，这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徐瑞和的话语权在昌江省委里显然还不够，杜崇山和方国纲态度都很鲜明的表示陆为民应当去，学习时间比较长，但是对于陆为民的成长和提升是至关重要的，本来陆为民在这方面就比较欠缺，尤其是在副厅级岗位上的短板，更是要求其应当在这一块上补上，至于说对宋州经济发展的影响，杜崇山和方国纲都认为可能会有，但是如果合理调剂，应该可以最大限度的避免。


    
方国纲也介绍了近期宋州的一系列动作，认为宋州事实上从2004年下半年就开始有意识的进行新一轮的产业布局规划，到年底之前，已经基本成型，收官之作就是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这进一步夯实了宋州的产业基础，可以说宋州在产业上的提前布局已经为2005年的发展打下了良好基础，2005年宋州要做的就是在现有产业规划上如何来落实执行，这很大程度上是政府工作，而秦宝华为首的市政府有能力执行好既定方略。


    
方国纲的观点赢得了省委的认同，最终陆为民的这一赴京学习才算是敲定。


    
当然无论是荣道声还是杜崇山，抑或是方国纲也撂下了话语，要求陆为民在赴京学习期间，也要关注宋州这边的工作，虽然市里日常工作由秦宝华负责，但是作为市委书记，他仍然有关注、指导宋州工作的义务，当然这种关注和指导的尺度和艺术，要由陆为民自己来把握。


    
……


    
由于敲定了要去京城学习十个月，所以在年前结束一系列的人事调整就是必然，从12月底开始到1月，宋州的人事调整都处于断断续续的进行当中，按照陆为民的意见就是成熟几个就调整几个，不拖不搁，市委常委会的研究也加快节奏，星期六星期天或者晚上都可以召开来解决时间比较紧这个问题。


    
“教育这一块是我最看重的，老钱，可能你也清楚，我们宋州城市正处于一个急速扩张的阶段，我所指的扩张是指多方面的，一是城市面积规模的扩张，南城新区，现在沙洲和宋城又都提出了属于他们区上的新区打造，郊区逐渐纳入城区范围，我们的城市人口这几年来一直是处于一个高速增长阶段，这里边既有城市化进程带来的农民进城，更有外来人口大量涌入，这意味着我们宋州的教育资源将面临一个相当严峻的挑战。”


    
坐在陆为民对面的钱瑞平一身西装，面目精悍，一边飞速的在自己的笔记本上记录着，一边时不时露出思索的神情。


    
“包括我本人在内，可能都对我们城市的快速扩张带来各种变化预料不足，这种预料不足是多方面的，其中教育这一块是较为突出的。我们宋州原来的医疗卫生和教育资源在全省的质量和数量保障上都是首屈一指的，但是近年来这个优势受到了挑战，新城区和郊区的大发展，让我们在规划布局上明显有些跟不上节奏。”


    
“我这里接到了多封群众来信，反映他们所在的区域小学招生规则不合理，学生家长为了争抢选校机会，请客送礼者有之，行贿者有之，违规更改户籍者有之；幼儿园入学名额紧俏，走后门盛行，为了一个条件较好的公立幼儿园入学名额，幼儿家长甚至提前三天就在幼儿园前打地铺排队报名，其中更有晕厥住院者，亦有引发打架斗殴的情况，可以说这种种几乎成了我们当下教育资源面临科学合理分配挑战的一大难题。”


    
陆为民显然也是对这个问题深有感触了。


    
他对这位新上任的教育局长他还是持有很高期望的，钱瑞平或许在功利心上强了一些，但是绝对是一个干事的能人，无论他是在教育系统还是在叶河县的表现都证明了这一点，而宋州城市超速发展带来的各种问题也开始显现，如果不提前谋划，那么今后几年宋州在许多问题上都会处于一种捉襟见肘的境地，而且也会引发广大普通老百姓的不满，也会影响到宋州市委市政府的公信力，这就需要一个经验丰富能力突出且不乏魄力的干员来推动工作，解决问题。


    
原本市委组织部的意见是由钱瑞平到苏谯接任米荣的县委副书记，这也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擢拔了，但是陆为民认为钱瑞平都教育局担任局长更有利于宋州全市教育工作下一步的推动，所以他力排众议让钱瑞平接替何靖。


    
“……，市里对教育这一块有不少想法，原来池枫担任副市长期间也和我与宝华市长探讨过，但是由于池枫工作变化频繁，很多想法都未能真正落实，更谈不上执行，这一点上我是有责任的，下一步无论是谁来分管教育工作，有一个中心点不容改变，那就是要确保我市教育资源的优势继续领先，确保我市教育环境对我市投资环境提升加分，确保我市教育工作在全省乃至全国的先进，确保我市教育工作让全市人民满意！”


    
陆为民一口气提出了“四个确保”，钱瑞平在心中默念了一番，前后顺序，侧重点，都很有值得琢磨的东西。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五节  干员


    
“……，陆书记，市委市府关于教育方面的一些构想，我也有我自己的一些理解，我想向您汇报一下，……”钱瑞平清了清嗓子，开始了他在就任市教育局局长之后的首次“演讲”，“我的理解是市委对我们宋州市教育现状是有很深刻的了解和很高的期望的，这个期望可能与其他地市对其教育系统的期望略有不同。”


    
陆为民嘴角挂笑，微微颌首，这个钱瑞平有点儿意思，嘴里出来的东西也和寻常角色不一样，看样子也是下过一番功夫的。


    
“我认为对我市教育工作今后几年的重心可以分成几个板块来考虑，第一，职业教育这一块，市委市府已经下发了一个关于《进一步加强我是职业教育资源整合和推进全市职业教育培训工作的意见》，我觉得这个意见已经很完善的囊括了这一块的工作，我不做赘述，但我觉得有几个要点要明确，一是一方面要建立较为完备的多层次多领域的职业教育培训体系，我市是工业大市，在工业这一块的职业教育有一定基础，如果在资源整合之后，这个优势还会进一步发挥出来，但是我市在第三产业方面的职业教育有较为明显短板，而随着我市第三产业发扎，这种需求会在今后几年内有一个较大增长，我个人考虑是不是可以依托宋州艺专，市里采取联合办学等方式，加强诸如旅游、酒店管理、乘务、礼仪会务、高级家政以及电脑技术、电子商务、文化创意和影视产业等第三产业方面的技能培训，长短期不论，以实用性为主；二是要进一步鼓励民营资本参与职业教育的发展，市委市府应当在鼓励民营资本进入职教领域有较为细化和明确的鼓励扶持政策，这一点上可能还有待于进一步完善；三是要做好中长期职业教育规划，同时也要进一步完善职业教育培训与企业对接机制，这一点对双方都尤为重要。”


    
精彩，陆为民内心给了一个点评，不是信口开河，夸夸其谈，而是言之有物，看来这个教育局长没选错人。


    
“第二，是普通教育这一块，我市在这一块已经呈现出了梯次分化，像鼎新国际和苹果国际以及求实教育、树德教育等高端教育机构已经在全省小有名气或者正在积极树立自身品牌过程中，这对吸引全省优秀教育资源和生源，塑造我市教育品牌都有很好的旗帜效应，应当进一步推进。而对普通市民最关心的普通教育这一块，目前存在一些问题，一是城市人口增速过快，对教育资源需求增加，从出现缺口到缺口变大，要引起高度重视；二是进城务工经商的外来人员和本市内的农村民工子女就业问题，成为一大焦点，一方面没有足够的教育资源，另一方面如果要采取一视同仁的方式，势必挤占本来就不宽裕的资源，引起矛盾；三是学校布局不科学不均衡情况存在，这加重了市民子女就学困难程度。”


    
“在这一块工作上，归根结底还是由于我市经济发展较快，对外来人员吸引力加大，本土城市化进程加快，使得城市人口增加超出了我们市里在初始规划上对教育资源的需求，这一点我觉得在目前我市财政实力已经有较大增长的情况下，市委市府应该果断下定决心加大对教育上的投入，因为教育资源的增加是一个长期过程，机构设立和建设，师资到位和能力提升培养，这些都需要较长时间，当然我们可以采取一些诸如外调等方式来弥补，但这都是缓不济急，根本还是需要从长考虑，提早布局。这是解决我是面临教育困局的关键，也是确保我市教育竞争力以及教育优势给全市发展环境带来加分提升的决定性因素，我认为目前市委市府在这方面还没有一个清醒而准确的认识，没有意识到今后几年这个问题可能带来巨大挑战，广大市民的不满日益凸显，和我市原本在这一方面优势丧失。”


    
……


    
钱瑞平直白坦率甚至有些犀利的分析判断，再度让陆为民觉得自己小觑了这位新任教育局长，或许对方在言辞风格上有意要展示其不媚俗不畏权势的一面，但是不容否认的是对方在内容本身上是相当深刻而精准的，这是对宋州教育现状有着极为深入调查了解之后才能有这份发言底气。


    
很好，陆为民喜欢这样，做作一点儿，矫情一点儿，那都无关紧要，关键在于你要能拿出实打实的东西来，陆为民给钱瑞平打了90分的高分，当然这是第一印象分，下一步还要看他在具体工作落实上的行动。


    
……


    
从蒂森项目脱手之后，齐蓓蓓的精力就扑在了不二越的后续项目上了，为此她两度飞往日本，居然没有时间去泡泡温泉或者购购物。


    
是真没时间，每一次都像赶趟子一样，倏来倏去，齐蓓蓓自修了简单日语，郁波把吸引不二越的工业机器人项目作为了2005年度宋州经开区的一号工程，同时也把工业机器人制造产业作为了宋州经开区主导产业来抓，前提是不二越这个工业机器人项目要能够敲定落地。


    
和蒂森电梯项目不一样，不二越方面对宋州是否具备吸纳这样一个项目落地的实力是抱有怀疑态度的，其他要素都再其次，关键在于相当数量的技术熟练工人和工业工程师。


    
好在不二越的第一个生产专用轴承项目建设顺利，从开工建设到前期的员工招募培训，都很顺畅，这对于提升不二越方面的信心大有裨益。


    
为了进一步打消不二越方面的担心，宋州市政府专门牵头成立了全市工业机器人制造产业发展领导小组，由市长秦宝华牵头，市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郁波任副组长，成员包括昌江轻工业学院、宋州职业教育学院等多个学校负责人，小组下设办公室，齐蓓蓓兼任办公室主任，主要就是协调关于工业机器人项目度中初级技术人才和技术熟练工人的培训培养和招募。


    
成立这样一个领导小组的建议也是齐蓓蓓提出来的，也获得了秦宝华和郁波的高度评价。


    
而效果也是明显的，领导小组成立之后，协调各方资源的效率大大提高，这也获得了不二越方面的青睐，同时齐蓓蓓还主动出击，通过自己了解到的一些信心，向德国驻沪上总领事馆向多家德资工业机器人生产企业发出了考察邀请，其中德国徕斯集团和德国斯图加航空航天工业集团已经正式接受了邀请，准备近期来宋州考察投资环境。


    
与此同时，齐蓓蓓也主动联系了日本国内另外一家工业机器人制造企业——欧地希机电，像对方介绍了宋州目前准备打造的机器人工业园，对方虽然没有明确表示要来宋州考察，但是也对宋州的投资环境表露出了一些兴趣。


    
齐蓓蓓也知道这样全面开花的效果未必就好，但是在宋州尚未真正在这个产业上有所突破的时候，这样做也是必要的，而关键还是在不二越方面的这个项目上。


    
在齐蓓蓓看来，只要不二越的这个项目获得突破，也就是说一旦不二越工业机器人项目能够真正签约落地，那么其对整个宋州的工业机器人制造产业带来的影响是不可估量的，因为后来企业都会有这样的考虑，既然不二越能够在这个工业机器人产业园落地，那么也就说明这个产业园是具备了相当吸引力，能够满足工业机器人项目的需求，这个正面影响不可小觑，也许就是改变企业心意的一大关键。


    
而要在不二越方面获得突破，关键又在于他们7月份投资的这个专用轴承项目，这个项目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却是一个探路石，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不二越方面是很满意的，预计企业会在今年五一之前建成进入试运行阶段，这将是一个重大利好消息，也会进一步巩固不二越方面的信心。


    
而德国徕斯集团的考察也会进一步刺激不二越方面，齐蓓蓓觉得单方面的示好是软弱的，只有当对方也意识到并非皇帝女儿不愁嫁时，这种积极性才会真正调动起来，哪怕德国徕斯集团最终无果，也一样会对不二越方面起到正面的推动作用。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六节  对味


    
一直从梦中醒来的时候，陆为民还觉得自己有些恍惚。


    
手里紧握着的东西温软柔绵，不用猜，也知道是什么东西。


    
依偎在自己怀中这具胴体传递过来的体温和体香，似乎还在撩拨着自己的神志底线。


    
昨晚梦里那个女人是谁，他想不起来了，时近时远，面目也飘忽不定，而地垂下来的乌发却把面部遮去大半，他一直想要看清楚，却总是看不清楚，佛寺中那个主持说她将是陪伴自己一辈子的女人，他不以为然，想要把对方头发拨开，但是却总是无法如愿，一直到醒来。


    
从身材来看，这个女人似乎更像是隋立媛、虞莱和季婉茹，三女丰腴的身材更接近；从头发来看，自己身畔的女人好像都习惯于留长发，起码都是在肩头，所以谁都有可能；从衣着打扮来看，更像是甄氏姐妹或者苏燕青和岳霜婷，因为她们的穿着打扮要更富朝气一些；而从举手投足的动作来看，陆为民却真想不起是谁了，似乎有些陌生。


    
身畔的女人只能是虞莱了。


    
甄婕去了沪上，华民情报研究中心正式成立了，拖了好几个月，主要还是因为“德龙事件”的拖累，一直拖到12月份才正式挂牌成立，甄婕终于找到一个适合她的位置，似乎也为自己的事业找到了第二春，所以干劲儿十足，几乎所有精力都扑在了上面。


    
每一次在虞莱这里，起码在性事感受上，陆为民的感受是最酣畅淋漓的。


    
虞莱最能把握住男人的性致，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候撩拨起男人的情欲，而且当她一旦放纵起来，更是无所顾忌，能让男人彻底迷失和燃烧起来。


    
昨夜的欢愉让陆为民真心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吃不消了，这还是第一次。


    
不是自己身体不行，而是这个女人太疯了，一次一次的推上巅峰，那魅惑死人不偿命的各种姿势，让你无法自拔，让你不得不心甘情愿的死在她肚皮上。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古人诚不欺我，狼虎之年，销魂蚀骨。


    
就像现在，怀里的女人显然也醒了，这会儿却悄然在行动，积压在自己腰腹间的妙处轻轻的摩挲着，一点一滴的把自己欲望勾弄起来，然后达到她的目的。


    
迟早死在这个女人肚皮上，这是陆为民纵身挺枪而入时的最后想法。


    
“别把我想得那么恶毒，当情妇也是有职业道德的。”吃穿了一条T裤和T恤的虞莱把牛奶、面包以及一碗牛肉面端上来，乳香和牛肉香夹杂在一起，有一种独有的感受，“从经济角度来说，我也希望我的‘客户’能保持长久不是？可谁让你这么久才来‘君临’一回呢？我也是正常女人，也有正常需要，你不来，我如果在外边找男人，你大概又会觉得我给你带了绿帽子了，膈应了，可我这里就算不是你的包产田，起码也算是自留地吧，你没事儿总要来耕一耕，犁一犁不是？我这么卖力的健身加瑜伽的，保持这么一副好身材给谁？”


    
虞莱的话总能带给人一种野性之魅，直击男人最隐秘的一面，野性而真实。


    
“也是，不过你这个情妇当得不值啊，我可没给你带来多少东西啊。”陆为民调侃着。


    
“情妇这个词儿本来就是值得考究的，情妇情妇，既然以情字打头，强调也就是一个情字，可那些个都是贪图着从男人身上榨取有用之资，捞取利益好处，我觉得似乎不宜用情妇来称谓，最好换个专用名词。”


    
虞莱不化妆时面部特征显得更精致一些，不过她显然更习惯于在化妆下生活了，只有这个时候才能看到她真实的一面。


    
“好了，别说你整天就研究这些。”陆为民笑了笑，“今天怎么安排？”


    
“哦？你陪我？”虞莱有些挑衅的挑了挑眉，“我是不是有些受宠若惊了？”


    
今天是虞莱的生日，37岁了，她和陆为民同年同月不同日。


    
“好啊，想去哪儿？”陆为民也坦然道。


    
“真的？那我打算去远一点的地方玩一玩，三亚，好不好？”虞莱眼睛一转，调皮的道。


    
“只有两天时间啊，这会儿来不来得及啊？”陆为民坐蜡了，但答应了也不愿意失信，“行，我请一天假。”


    
说走就走，虞莱高兴得跳起来，内心也是满满的感动，她当然知道陆为民现在的身份每一次回昌州只怕日程都是安排得满满得，同样星期一不上班，又不知道要打乱多少工作安排，但是这个男人就这么大大方方的为自己应承下来。


    
……


    
和鲍成钢的见面拖到了星期二。


    
鲍成钢现在已经是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了，实打实的正厅级干部。


    
在这几年里鲍成钢的仕途很顺，宋州“9.5孟凡英专案”后不久，鲍成钢很快升任了省厅刑侦局局长，2001年初正式升任省厅副厅长，并于去年年底在省公安厅班子大调整中升任省厅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厅长。


    
在鲍成钢升任常务副厅长之后，陆为民也打去电话祝贺，周素全这一次也正式就任省公安厅党委委员、副厅长，算是如愿以偿，所以本来想在年前找个机会一起聚一聚，但是宋州市公安局局长人选一直迟迟未能确定，省公安厅方面和宋州市委一直在沟通，希望就这个人选进行协调。


    
陆为民本来是不太希望市公安局局长由外来调入的，但是一来省委政法委、省委组织部和省公安厅有一个明确的意见，那就是要对全省公安局长进行异地交流任职，以打破一些利益格局，也算是从保护干部这个角度出发的一个考虑，这也得到了省纪委的支持，二来现在宋州市政法系统内没有合适的公安局长人选，这是最主要的。


    
鲍成钢专门就此事给陆为民通过电话，希望宋州市委支持省公安厅的意见，但是陆为民没有轻易松口。


    
虽然在省委政法委和组织部都有一个明确意见，但是这个意见中也明确提出在各地市公安局长人选问题上要征求当地党委政府意见，协调处理好人选配备问题。


    
这个沟通协调很关键，省公安厅厅长吴向华是由洛门市委书记调任的，对公安业务并不熟悉，也是在年底这一次的人事大调整到位的，吴向华和陆为民交往也不多，而且谁都知道目前宋州的情况，陆为民如果不同意，那么这个人选就得要难产。


    
所以这个事儿也就落到了鲍成钢身上。


    
……


    
站在鲍成钢身旁的男子随着鲍成钢的目光看着那辆进入停车场的奥迪。


    
奥迪停下，车后座先后分别下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士等候着女士，一边谈着话，一边往这边走来。


    
“鲍厅，那一位就是陆书记？”男子有一张很不讨喜的刀条脸，眉目枯涩，身材瘦削，尤其是那一双三角眼，很有些阴冷狠辣的味道，下颌微尖，略略有些发青的两颊胡须刮得很干净，有些森冷气质。


    
“嗯，和你算是青溪老乡，他是永溪人，我记得你是新田人吧？县挨县。”鲍成钢点点头，“是不是觉得年轻得过分？”


    
刀条脸男子点点头，平静的道：“的确出乎意料的年轻，早就听说过他的大名，一直未能得见。”


    
“唔，我和他倒是有过几回渊源，还算是给我几分薄面吧。”鲍成钢略略有些矜持的道：“子元，为民这个人既好说话，也难打交道，要看人，拿他的话来说，要对味。”


    
“对味？”刀条脸男子咀嚼着这个词语。


    
“嗯，不过我觉得你能和他对味。”对味的贬义就是臭味相投，鲍成钢点点头，“你在昆湖的工作没二话，省厅对你的工作是肯定的，但是你和昆湖主要领导关系没有处好，这个时候我不谈谁对谁错，但是公安工作的原则就是党指挥枪，你这一点没做好，或者说，你没有处理好，你这个昆湖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有责任。”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七节  公安局长


    
刀条脸男子垂首默然无语。


    
已经是前昆湖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了，现在的他，宋子元，已经什么也不是，被免去了昆湖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也许还保留的就是一个民警身份了，当然省公安厅肯定会有一个安排，但是安排到哪里，却很值得考究。


    
先前省厅有意要让自己到省厅治安总队担任总队长，但是他不想去。


    
那是个养老工作，听起来治安总队总队长，似乎直接和公安业务息息相关，实际上到省厅这一级的下属总队也好，局也好，更多的都是纯粹机关单位，假模假样的指导一下全省各项工作，指手画脚一番，时不时下来就某项工作下来调研一番，然后延引部里边的文件精神依葫芦画瓢的出台一些文件，也就那么回事儿了，哪怕是刑侦局，也很难得参与大案要案的侦破了，更多的还是依靠各地市甚至是各区县的警种来打硬仗干实活儿了。


    
正因为如此，他宋子元不愿去养老，他愿意就在下边市州守卫一方做点实打实的工作，也不愿意沦为只能指手画脚的角色。


    
可是要去其他地市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虽然有省委政法委、组织部和省公安厅的相关文件精神，但是作为在昆湖干过多年局长的宋子元也清楚，地方上对市公安局长这个职位还是看得很重的，毕竟是执掌着枪杆子，事关一地的社会治安平稳，同时也有相当大的权力，没有哪个党委政府愿意失去对这个局长人选的掌控权。


    
就像自己从昆湖黯然出走一样，昆湖市委根本就不接受省公安厅的人事安排，最终还是昆湖市委的意见让省公安厅低头，让自己的副手扶正了。


    
无他昆湖市委书记恽廷国就是一个相当强势而牛气的人物，自己也就是吃亏吃在他身上，硬生生把自己撵出了昆湖。


    
一直到离开时候宋子元也没有搞明白自己为什么就不入恽廷国的眼，他自认为自己也没有怎么得罪恽廷国，市委和恽廷国本人安排的工作他也都落实了，但他还是感觉到自己始终被恽廷国有一种不信任，或者说自己无法真正和对方交心沟通。


    
对此宋子元也无可奈何，他不可能毫无原则的去讨好什么人，甚至放弃自己的人格和原则，这是他为官的底线。


    
到离开后，自己才从一个熟人那里辗转听到一些市委内部的传言，说恽廷国在一个私下场合里谈到自己，说自己倨傲不群，对市委的意图不能做到主动领会，主动出击，主动汇报，而是过于古板教条，对很多政策的领会和执行不够灵活，影响到了昆湖的发展。


    
对于这个说法，宋子元也无话可说，违背原则的一些事情他不会做，也不屑于去做，可能有些人会觉得有些事情无关紧要，不会出什么问题，出了问题也是领导承担责任，有些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博个领导的欢心，也无伤大雅，何乐而不为？但是宋子元他不会去做，这就是他的底线。


    
鲍成钢说自己的性格和陆为民的性格可能会对味，他不清楚这是什么意思，但是鲍成钢不会无的放矢，肯定有其原委。


    
对这个和自己关系一直不错的常务副厅长，宋子元还是有些信心的。


    
鲍成钢也注意到宋子元的反应，他也知道这一位也是有些个性的人，能不能获得陆为民的认可，还真是不好说，但有一种直觉，那就是宋子元的性格可能和很多人都未必能处好，但是说不定就能获得陆为民的青睐，因为宋子元的个性中有坚持原则的一面，而这和陆为民现在提倡党委政府对司法工作的领导应当着眼于大政方针、组织人事和后勤保障，而非具体行政业务，更不应当干预司法部门的独立行使职能。


    
也就是说，陆为民是一个不太赞同党委政府过多干预司法部门独立行使职能的人，他主张的党委政府对司法工作领导就是要从大政方针和人事组织以及后勤保障来实现，尤其反对对司法个案的干预过问。


    
这个观点在陆为民还在丰州担任市长期间就和鲍成钢探讨过，鲍成钢觉得对方在这个问题很坚持，而恰恰宋子元也认为党委政府对公安工作的领导也是如此，不应当对公安机关的日常管理和执法办案过多干预，你只要提出明确目标，公安机关在保证队伍建设的情况下依法行政和办案，达到市委市府的工作目标，这就是最佳的领导结果。


    
可恰恰就是因为这一点，宋子元在昆湖拂逆了恽廷国的意见，弄得很不愉快，最终迫使宋子元走人。


    
现在就宋子元的安排省厅党委也是颇费苦心，到省厅机关，宋子元本人不太愿意，也没有更合适的位置，而且说实话放在省厅机关里也有些浪费宋子元这个人才了。


    
宋子元虽然在昆湖市委里边评价不好，但是对昆湖市的社会治安状况改善是有明显效果的，这从省里对昆湖这几年的社会满意度调查就能看出，队伍管理严格，执法作风严谨文明，办案效果彰显，这也获得了省厅的认同，唯独有些事情和昆湖市委主要领导闹得不愉快，在鲍成钢看来可能也就是有些不知变通，缺乏一点灵活性，才会导致这种情况，鲍成钢希望这个家伙能够在宋州有所改善。


    
“走吧，子元，我们去接一接陆书记和秦市长。”鲍成钢招呼了一声还一些发楞的宋子元。


    
……


    
一顿饭吃下来，并不能解决什么实质性问题，只是拉进了双方距离。


    
省公安厅还会和宋州市委市府继续协调，这本来就需要一个过程。


    
不过鲍成钢已经很隐晦的向陆秦二人表示省厅党委已经基本上确定了宋子元作为推荐人选给宋州方面了，而且也获得了省委政法委和省委组织部的基本认可。


    
陆为民和秦宝华倒也不以为意。


    
他们在乎的是宋子元这个人究竟如何。


    
周素全在宋州的表现是得到了基本认同的，如果不是要到省厅担任副厅长，或者说周素全本人在宋州市公安局长位置呆的时间过长，根据现在上边政策，宋州市委市府也是有意让周素全担任宋州市副市长兼市公安局局长的。


    
但周素全在宋州市公安局局长位置上时间太长了，按照公安局长任职期限要求，一般说来超过五年就要进行异地交流，所以周素全到省厅担任副厅长算是得偿所愿。


    
周素全担任宋州市公安局长期间，保持了宋州社会治安基本稳定，队伍建设没有再出太大的问题，和前一任孟凡英时代相比要让市委市府放心得多，但随着宋州经济迎来一波新的高速发展期，宋州市委市府对公安工作也有更高的要求，既要队伍建设不出问题，同时又要能面对宋州经济发展新形势下的各种管理问题有新举措新气象，还要能够符合市委市府的要求做到严格执法进一步巩固宋州公安的正面形象。


    
可以说，周素全时代落幕，那么谁来接掌宋州公安都会面临更大挑战，因为他需要面对宋州市委市府和宋州市民更高的期望和要求，这要比周素全接任时要难得多。


    
从低谷到高峰，这相对容易，从高峰再到更高的高峰，那就更考验掌舵者的能力水准和持之以恒的韧劲儿了。


    
“陆书记，觉得怎么样？”秦宝华对宋子元的观感模糊，她对这个人的了解更多的是从梁楷那里获知的，桀骜不驯，连恽廷国的招呼有时候都赶顶，性格傲岸不群，不怎么合群，但从今天饭局上的表现来看，似乎和梁楷的介绍有点儿脱节。


    
“不好说，这第一面，人家都得藏着掖着，咋能看得出来？”陆为民摇摇头，“不过他有一点观点我还是比较认同的，那就是政法机关履职履则必须要严格依法，防止以权代法。”


    
“这好像是给我们俩在打预防针啊。”秦宝华乐了，“这还没有上任呢，就先给我们上眼药，这家伙有点儿个性呢。或者是不是知道你这个观点，有意来讨好你？”


    
陆为民也笑了，“甭管是不是讨好我，听其言简单，观其行更重要，哪怕他是讨好我，只要他能以后的工作上做得到，那就行，不过表里如一可不容易做到，他要嘴上一套，做的是一套，那我也一样可以第二个恽廷国式。”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八节  我更放心


    
秦宝华明白陆为民话语里的含义，基本上是认可了省公安厅的推荐人选，当然认可归认可，但是也还是要讨价还价一番，最后才能按照程序来走。


    
对宋子元的表现还要听其言观其行，公安局长人选非比寻常，关系一方，在这个人选上慎重一些秦宝华也是赞同的。


    
奥迪车里两个人的交谈还在继续。


    
“明年就要多辛苦宝华你了，我可以好好休整一下，说实话，我对中央党校是仰慕已久了，一直未能有机会去深造一下，心里也正遗憾得紧，这一次总算是如愿以偿了。”陆为民话语里充满了喜悦，是真实的，并非那种口头。


    
秦宝华在担任市委副书记期间就已经到中央党校进行过了，预计下一轮进修得要几年后了。


    
“是个难得的机会，不过陆书记，今年担子可是够重，你可不能彻底撒手，还得随时把我们掌舵把脉，没事儿星期五飞回来，星期天下午走也来得及。”秦宝华语气里也是很诚恳，并没有假惺惺的味道。


    
她心里是真的不踏实，虽然陆为民的离开对自己来说是一个难得锻炼机缘，但是谁都知道今年极其关键，宋州已经把昆湖和昌州拉开了相当距离，可以说如果没有特别的变故，昆湖和昌州再想要撵上来是很难了，但省里给宋州已经隐约安排了新的目标，那就是要三年内冲击全国城市经济前二十强。


    
虽然这个目标从无哪位领导明确提出来过，但是包括陆为民和秦宝华也都收到过领导或明或暗的提点，原来领导可从来没有这么清楚而频繁的提到这些情况，那是因为昌江省从没有哪一个城市具备这个冲击这个的实力，但现在时不时有领导在和自己的谈话中要提到沿海某个城市的发展路径或者方式，谈到他们的经济发展动向，话里话外也就要冒出来这个城市目前排在了城市GDP排行榜上的多少位，比如佛山2003年的GDP是接近1400亿，排在18位，而2004年则达到了1650亿，仍然排在18位，但石家庄2004年的GDP冲到了1630亿，第一次冲进了20强，而在此之前，石家庄是从未进入过前20强的。


    
当然这个榜是一个不太准确或者规范的榜，其中既包括副省级城市，也包括京津沪渝这样的直辖市，也包括如苏州、无锡、佛山、烟台这样的普通地级市，如此混在一起来进行评比，似乎有些不合情理，但是这却是全中国所有城市最直观的一个对比，没啥可说的，就是GDP绝对值的对比，直接而明确，不管你是直辖市还是普通地级市还是副省级城市或者经济特区，是骡子是马，都拉出来遛，所以苏州、无锡这样的普通地级市一样可以力压副省级城市、经济特区甚至直辖市，而你副省级城市一样可以在榜上无名。


    
这是一个相当“势利”而又真实直白的榜，尤其是在18位至20位之间，那是经常城头变幻大王旗，今年上榜，明年下榜，那是很正常的事情，有些城市原来一直在榜上，但是下榜之后就再没有回到过榜上，而有的城市则是原来不在榜上，但一旦上榜之后就再没有下来过，而且位置还在不断向前攀升，也有的城市偶尔昙花一现上过榜，但是就再无踪影，还有的城市从一有这个榜开始就从未下过榜。


    
对于昌江来说，之前这个榜只能是仰望。


    
2001年时，这个前二十强的门槛是1000亿的GDP，而当时全省经济最强的昌州GDP不过472亿，不到门槛线的一半，而到了2003年时，第20名，也就是门槛是1360亿的济南，而昌江经济头牌是昆湖，GDP610亿甚至连一半都没有到，距离还在拉大。


    
2004年情况略有变化，宋州的突飞猛进，GDP一举破了千亿，而这个城市GDP排行榜的门槛是1600亿，最后一名是石家庄，距离第一次缩小到了一半以内，而且宋州表现出来的强势增速，也让昌江省委的领导们心里第一次产生出了觊觎这个榜位的野心。


    
不指望一年能够冲击这个榜位，但是两年呢，三年呢？2005年不行，2006年行不行，2007年行不行？无论是陆为民还是秦宝华都能从省委主要领导心中感受到这份热切，诚然，昌江是内陆不发达省份，但是却不能一直以老眼光看人，不发达省份的形象也在不断改观，昌江改革开放也在结出硕果，昌江省委希望能够通过这个现象来向全国证明昌江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取得的成就，宋州不能辜负省委的期望。


    
要实现这个目标，陆为民和秦宝华都隐约琢磨过，起码要连续三年保持百分之三十五以上的增速，才有可能触及这个城市实力榜的门槛线。


    
陆为民和秦宝华都认定，要连续三年保持百分之三十五以上增速很困难，唯一的办法就是利用今年的大好势头，尤其是遂安太阳能光伏产业和多晶硅产业以及经开区、苏谯的几个大项目比如蒂森电梯、华达蒂森特种钢材等陆续开工建成投产带来的冲击力，力争在今年把增速能维持在去年的水准，然后明后年力争稳一稳，增速可以降一些，那么也能够达到这个目标。


    
“呵呵，宝华，别这么没底气，今年框架咱们不是已经搭好了么？”陆为民瞥了一眼秦宝华，摇摇头，“我有这个信心，咱们宋州今年不会比去年差多少，凭啥？就凭咱们手里边有货，手里有货，心里就不慌啊，遂安今年爆发式增长是必然，而且明后年也会呈现出一个高增长态势，这是国外市场的火爆决定了的，我研究过欧美太阳能光伏市场，会有持续几年的火爆期，我估摸着苏谯和麓溪要想和遂安争夺这个全省十强县冠军够呛，当然这话暂时还就只有咱们两人说说，别漏出来，要不曹孟非又得翘尾巴，池枫和赵大恒又要说我们是长遂安志气，灭了他们威风了。”


    
又顿了一顿，陆为民继续道：“苏谯也产业升级作为向导的方向是非常明智而科学的，我相信苏谯有这个方针指导，会保持一个持续的向好期，经开区不用说，郁波还是有些眼光的，把工业机器人制造产业确定为了宋州经开区的第一主导产业，我觉得短期内也许见不出什么来，但从长远来看，这也许是我们宋州今后经济最耀眼的一个看点。麓溪正在就自身的产业格局进行重新定位，我觉得这也是一个很明智之举，确立自己的商贸物流中心地位，选择一些较为高端和具有一定规模的核心产业壮大，同时将一些低端的、规模较小的企业转移到周边要素价格更低的县份，这符合市场经济规律，也能促进麓城这样的县份发展。只要这几个区县的经济稳得住，我们心里就有底气，至于说叶河的产业细化，沙洲、宋城的产业新规划和第三产业发展，烈山强化优势产业结构，西塔继续保持其主导产业发展优势，梓城的现代农业特色发挥，泽口自我蜕变，那都是锦上添花。”


    
“我们不能苛求每个区县都能随时绽放，但是我们要确保每个区县都能在合适时候展示出它们具有其生命力的一面，宋州加上经开区十二个区县，只要随时有三分之二以上的区县保持着良性发展的态势，我想我们宋州就是成功的。经济发展有其一定规律，不可能一直一帆顺风，总有起落，经济危机说是资本主义的特有产物，但是随着经济全球化，我们国家早已经融入到了全球经济体系中成为不可分割的一部分，所以受其影响也是不可避免的，我们要做的也就是趋利避害，壮大自己，让自身经济结构更优化，更能引领潮流，更能经得起风浪而已。”


    
被陆为民这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倒是鼓起了信心，秦宝华也是满怀雄心，“陆书记，你这么一说如果我都还没信心，那也太逊了，放心吧，这一年我就是拼死拼活也得要扛过去，扛到你回来，不过我还是那句话，你没事儿里有周末回宋州来，宋州现在不是已经开通了飞京沪的航线么？每天都有航班，多便捷，一个多小时而已，有你回来给咱们讲一讲党校的所见所闻，让咱们也了解一下外边大势，咱们心里也更有底。”


    
“行了，行了。”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有机会我会回来的，不过我回来也不会参加市里的会议和活动，除非有特殊情况。不过我们俩有时间沟通一下倒是没啥，说实话我也舍不得走，但是我想你也需要一个机会证明一下自我，这是个机会，宝华，我这话有点儿像大话，但是也是实话，我不可能在宋州呆很多年吧，今年，明年，也许后年，但再往后呢？总归要交棒吧，我希望能把宋州交到你手上，我更放心。”


    
秦宝华目光迎上陆为民的目光，点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九节  年末事


    
2005年的春节对于宋州干部来说是热闹幸福的，首先宋州赢得了全省经济增速第一和GDP总量头名的双料冠军，同样这也带来了一系列好处，比如财政大幅度增收，市和区县两级都出现了这种势头，这对于普通干部来说是个好消息，这也就意味着在年底年终考核奖上，会有一个较大的增长幅度，同时各类评比的单项奖数量和含金量都会有较大提高，说得再直白一点，那就是干部们年低收入会比去年有一个较大增长，这是最让人愉悦的。


    
年底是忙碌的，忙碌让人感到充实，同样也让人有盼头，年终奖数量关乎每个干部能拿回家的数量，也关系到这个年能不能过得宽松。


    
对于领导们来说，2005年的春节同样是一个让人心情愉快的春节，宋州终于突破了这几年的惯例，麓城史无前例的跨入了十强县，这也就意味着宋州下辖区县几乎要占去十强县半壁江山了，这是宋州经济崛起的一个最典型信号。


    
目前宋州已经有四个GDP过百亿的经济强县（区），苏谯156亿，麓溪154亿，遂安141亿，麓城125亿，近这四个区县的GDP就达到了576亿，占去全市GDP的大半，宋州的经济版图也呈现出了两极分化的趋势，第一板块自然就是这四个区县，如果把发展势头同样迅猛的经开区加上的话，可以算是第一集团，第二集团则是叶河、西塔、烈山三个原本基数比较小，但是这几年发展势头很猛的县份，现在这三个县的GDP总量都已经过了80亿，西塔最高达到了89亿，烈山次之，86亿，叶河再次，84亿，剩下的就是第三集团，梓城、泽口，还有两个老城区沙洲和宋城。


    
第三集团的情况略有不同，梓城和泽口属一类，典型农业县，基础薄弱，前期发展不得法，没有找到合适的路径，一直在低位徘徊，但目前已经有了一些起色；沙洲和宋城情况相若，老城区，原本是有一定底子的，但是在产业发展和培育上三心二意，没有培育其真正的主导产业，也是在班子调整之后才开始转向，尤其是开始注重除房地产业之外的其他产业，去年增速也不算慢，都超过了40％的增速，但是由于前几年速度的趋缓，已经和西塔、烈山、叶河三个县拉开了明显的距离。


    
宋城去年的GDP达到了58亿，而沙洲则突破50亿大关，梓城去年固定资产投资规模增速仅次于遂安，主要集中在公路和现代农业的多个项目上马上，也拉动了建筑业增长势头，去年GDP实现了33亿，算是一个历史性的突破，泽口状况最糟糕，但是也算是从下半年有了较为明显的改观，实现GDP22亿，但估计今年状况会有一个好转。


    
第三板块的四个区县人口总量和第一板块的五个区县相若，但是在GDP总量上却只有对方的三分之一，而这里边居然还有两个是主城区，这不能不说是一个让人感到有些难堪的对比，这也是陆为民和秦宝华都觉得有些遗憾的，所以在对沙洲区班子全面调整之后，宋城区的班子也进行了调整，就是希望能够利用新班子新气象，让宋城和沙洲两个条件原本是非常好的市区能重返宋州前列。


    
陆为民和秦宝华在年前的主要研究事宜都是围绕着第三板块这四个区县来进行，说实话第一板块已经走上了良性发展的道路，包括经开区，都让陆为民和秦宝华很放心，第二板块情况也差不多，虽然这三个区县的经济结构还有待于改善，但是从目前的发展状况来看，还是比较切合目前它们各自的县情的，陆为民和秦宝华也无意做过多的干涉，但是第三板块的情况却必须要引起高度关注，这甚至关系到宋州是否能够真正具备冲击全国城市GDP20强和能否与沿海发达地区城市竞争的关键。


    
……


    
雪终于还是纷纷扬扬的下了下来，虽然不大，但是总算是下雪了。


    
前两天的雨夹雪让人很不适应，那种冷到骨子里的冻雨让人连门都不想出，稍微开关一下门都能溜进来几丝渗入骨髓的冷风，让人寒噤连连。


    
新任市委办主任杨占一本来就是市委副秘书长，这一次是兼任了市委办主任。


    
对于这个新任的市委办主任，陆为民还是比较满意的，来宋州这一年多，他和杨占一接触也不算少，此人虽然不及常岚那么和自己思路相合，但是也算是才思敏捷，文笔也不错，进入状态也很快。


    
常岚也专门和自己说过，杨占一专门找过她了解自己对市委办主任的特殊要求，常岚也没有藏私，把自己总结的一些经验介绍给了杨占一。


    
看见杨占一脚步匆匆的走出办公室，招呼着吕文秀研究这几天的日程安排，陆为民闭上眼睛，想自己的事情。


    
年前的工作基本上都排了出来，陆为民划掉了一些，转给了其他领导参加，只保留了一些必须的，这又需要他们市委办自个儿去协调。


    
由于年后不久自己就要去京城学习，所以很多事情基本上要在年前就定下来。


    
好在和秦宝华也比较合拍，很多工作两个人聊一聊，或者在电话里说几句就基本能定下来，倒也省去不少麻烦。


    
刚和徐晓春还有杨达金通了电话，邀约着春节一起到黔中去，看望安德健。


    
这事儿是徐晓春发起的，杨达金也附和，还有张立本也会去，问到陆为民这里，当然无法推托，所以就这么定下来了。


    
也和安德健通了电话，安德健对此很高兴，毕竟他在黔中那边人生地不熟，又是第一个春节，还不好走，所以能有家乡的朋友同事来看望，当然高兴。


    
苏彤调湘省政府办的事情也算是敲定下来了。


    
这事儿花了陆为民不少心思，专门飞了一趟长沙不说，也找了机会让花幼兰见了苏彤一面，比较满意。


    
但是比较满意却没有那么简单，省政府办公厅那边肯定是愿意自己内部人士来为政府一把手服务，对于外来秘书自然不那么乐意，而这只见一面就要定下来秘书，哪怕陆为民再大面子也不可能。


    
所以陆为民还不得不利用周末再飞一趟长沙，再度帮忙牵线见面，这才算是让花幼兰敲定。


    
这事儿以后千万不能再做，这是陆为民告诫自己的话，太费神，而且责任不小，知人知面不知心，如果所托非人，这给领导带来麻烦，那可就真百死莫赎了。


    
好在前两天花幼兰和陆为民通电话，对苏彤的表现很满意，这才让陆为民放下心来，总算是对双方都有了一个交代。


    
既然苏彤已经要给花幼兰担任秘书了，那顾天来的事儿也就不叫事儿了，顾天来也很聪明，对陆为民很热情，也半句不提起其他的事情，有苏彤在大老板身边当秘书，这同学之情在有机会的时候，自然能照拂得到了。


    
除了这两位同学的事情，杜玉琦的事情也终于敲定了。


    
杜玉琦准备在年后正式辞职，参与筹建华民基金会，投身公益事业。


    
陆为民也去了一趟沪上，专门为杜玉琦引荐给了陆志华和崔磊，见面双方的印象都还不错，基本上算是把这件事情敲定了下来。


    
正想着事儿，电话响起来，陆为民看了看，是梁炎的，他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梁炎的电话没啥好事儿，但是这也是不得已之举，不推出一个合适的接盘手，80万吨乙烯项目哪有那么简单。


    
这个项目一旦运作起来，其涉及到利益太多太大太杂，陆为民自己当然不能掺和进去，而有些事情，你不掺和那么也就意味着你这个人不可靠，也许就只能作罢，所以你就得找一个合适的接盘手去，让对方明白，会按照他们的规矩来，但一切得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走商业渠道来，不涉及其他。


    
这里边的东西很复杂，陆为民自己都不是很清楚，但是他知道梁炎合适。


    
梁炎的老爹梁广达就是国企领导出身，自然清楚国企里边的弯弯绕，而梁炎本人又自办私企，浸淫商场十多年了，有这两者结合，自然就是最合适的人了，这样才能把自己摘出来。


    
有时候为了大局，你还不得不做一些违心的事情，这既是现实国情。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十节  寻找差距


    
为此陆为民也和主要负责协调这个项目的池枫谈过几次，最终才确定了梁炎的昌达集团来负责帮助宋州市政府从这个充满危机的大项目把责任摘出来的接盘手。


    
为此池枫也问过陆为民，陆为民的回答是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只是协调，不会参与任何市场行为中去，这让池枫也很放心，起码陆为民也是为自己做了考虑的，提前就开始防范可能出现的各种风险，尤其是涉及灰色领域的法律风险。


    
梁炎够聪明，他当然知道中石化这个80万吨乙烯项目投资一百多亿，涉及到多少人盯着这里边的利益，而这个项目为什么能落户宋州而不是其他城市，那么里边肯定有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东西，从已经完成建设的垆头改扩建项目他就能略窥门径，他当然也清楚为什么宋州市政府会采取如此措施，这是要规避一些风险，很显然陆为民清楚这里边的门道。


    
梁炎也不知道陆为民会对这种事情里的龌龊事儿如此了解，但陆为民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上也足见其精明，给自己的这个机会，既是充满了利益诱惑的机会，同样也蕴藏着无限风险，他一样需要谨慎行事。


    
“为民，是我。”


    
“嗯，我知道，梁总，还在京城？”陆为民不喜欢废话，“那边差不多了？接下来怕会很忙吧？”


    
“差不多了。”梁炎一听就知道陆为民不愿意就这个事情多谈，正如陆为民早就和他说过的，他本人以及池枫和宋州市委市府只是出面争取这个项目，但是这个项目可能会涉及到许多具体细节要求，昌达集团可以作为一个合作方参与，宋州市委市政府支持昌达集团来最大限度的通过市场行为来完成合作，尽早促成这个项目落地建设。


    
一切中规中矩，梁炎也不得不佩服陆为民的老练，也不知道是他自己琢磨出来的还是别人帮他出的主意，一切风险都归于想要参与分享利益的昌达集团，但这就是代价。


    
当然陆为民私下里也很含蓄的提醒过自己，不要以为国企里边水就很清，在合作中昌达集团既要争取属于自己工程和利润，也要采取各种手段来规避各种风险，起码在做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上时要为自己留好退路，应对一点事发之后可能的法律风险。


    
这既让梁炎胆战心惊，但是也让梁炎心存感激。


    
赚钱有风险，运作需谨慎。


    
“炎哥，既然你已经和中石化那边达成了一系列协议，那么就按照市场规则去作吧，他们那边也有平台公司来负责，涉及到一百多个亿的投资，我相信各方都很会很慎重，嗯，你也是多年经验的人了，怎么合符法律又能灵活处置，你应该如何应对才对。”陆为民很浅淡的几句话带过，“中石化那边宋州市委市府也会一如既往的提供支持，支持他们在这个项目上的推进，力争早日建成投产，也希望你能和他们合作愉快。”


    
梁炎知道在电话里是没办法说什么了，陆为民根本不会搭这个话茬，对方太谨慎狡猾了，当然这是干他们这一行的规矩，只不过陆为民以这个年龄能做到如此境地，也让人有些不适应罢了。


    
“行，我知道了，春节我回来再联系。”


    
“好。”陆为民言简意赅，挂断电话。


    
无论是电话里还是对面交谈，陆为民都不可能说什么，这年头知人知面不知心，尤其是在涉及到这些事情上，更难说。他已经提醒过梁炎了，尽到了自己的责任，以梁炎的聪敏和经验，他明白该怎么去在赚取利润的同时规避法律风险，就像被索贿和主动行贿一样，这里边一个是无罪，一个就是犯罪，其性质截然两样，如果连这一点都搞不明白，梁炎趁早别混了。


    
那边也会用白手套来解决问题，看似都在规避风险，但是当真正被盯上的时候，双重白手套也一样没用，利益输送的问题，只要你认真查，就没有查不出来的。


    
垆头机场的问题梁炎处理得很好，吕嘉薇也对梁炎的表现很满意，所以才会在80万吨乙烯项目上继续合作，只不过这个项目要大得多，复杂得多，利益牵扯面也要宽泛得多，这就需要他们自己去对接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不禁苦笑，自己明明是在干正事，却得要操邪心，你说这叫个什么事儿？


    
……


    
黄文旭约着小聚，陆为民应承了下来。


    
春节期间黄文旭没时间，可上任昌州，前期要注意影响，不敢邀约朋友，这年边上事情虽多，但是黄文旭还是抽出时间来小聚一下。


    
参加人范围不大，贺锦舟、杨达金、关恒、宋大成、郁波、章明泉、谷伟。


    
黄文旭邀约到了贺锦舟，陆为民就只能去了。


    
对陆为民也好，黄文旭也好，时任组织部常务副部长的贺锦舟都是给予了最大限度的帮助的，这一份情，陆为民和黄文旭都不能忘，推谁的，不能推这个。


    
事实上像这种性质的聚会在年前年后是最流行的，这也是官场体制内的一种惯例。


    
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圈子一说。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这个圈子要怎么来看，如果只是忙着吃吃喝喝或者臭味相投，或者逐利谋权而来，那么这种圈子就很危险，只会对官场体制产生负面作用。


    
但如果是大家意气相投，在工作思路观点上近似和一致，希望通过这种聚会来交流工作经验和思想心得，探讨一些工作上的方法路径，那么这就是正面的，无可厚非。


    
关键还在世在于人。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陆为民觉得起码这一群人里边在经济上犯错误的可能性比较小，或者大家都有一些事业上的上进心，甚至可能会在方式方法有所选择，但这也很正常，陆为民觉得可以理解，只要能守住底线，那就无关大局。


    
黄文旭没有叫上徐晓春，也没有叫雷志虎，陆为民并不诧异，但黄文旭还是解释了一下，雷志虎和黄文旭不算太熟，各奔东西之后交道也不多，而徐晓春呢，黄文旭大概觉得在工作风格和共同语言上有欠缺吧，陆为民也只是听着，没有回答。


    
这个解释也不需要自己回应，选择哪些人参加是黄文旭这个主人的权利。


    
……


    
宋大成到昌州之后先和关恒联系上了。


    
两人去得最早，甚至连黄文旭都没有到。


    
二人也没有给黄文旭打电话，索性就先行在茶楼里的坐下了。


    
搭档两年，宋大成和关恒处得很不错，二人也一直保持着比较密切的联系，也会在工作中有一些交流，尤其是在学会上网之后，两个人时不时还要通过电子邮件来交换一些信息。


    
两人都在年前调整了岗位。


    
关恒不在担任纪委书记，而是出任西梁市委组织部长，这个变化有些诡异，但是关恒在西梁市委常委的排序却提前了，提前到了第四，仅次于书记、市长、副书记，排在了常务副市长之前。


    
宋大成当选副市长，算是正式出任了常务副市长，但是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没有卸任，很明显黎阳经开区这一年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升任常务副市长是一种肯定，但是黎阳市委暂时还希望宋大成能继续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一段时间，以稳住黎阳经开区良好的发展势头。


    
“没法好宋州比，黎阳有自知之明，蒂森电梯项目和华达蒂森特种钢材项目这两个项目只要能有一个能落户我们黎阳经开区，我做梦都得要笑醒，一旦建成投产，每年产值都在10亿元以上，而且还会有一个高速增长期，按照蒂森克虏伯方面的规划，2006年度蒂森电梯的销售收入目标要力争达到3亿欧元，30亿人民币！”宋大成叹了一口气，“我们还在想的时候，人家宋州已经在行动，而且很干净利落的就拿下了这一局！这就是差距！”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十一节  交流，借鉴


    
“郁波不是要来么？可以好好请教一番，为什么宋州经开区沉沦这么多年，在他手里就能大放异彩啊。”关恒淡然道。


    
黄文旭请客，主客是贺锦舟和陆为民，这些客人大多都是和陆为民有些瓜葛的，黄文旭起家于宋州，但是却又在丰州关键时期里担任过至关重要的组织部长一段时间，也就是说黄文旭和陆为民一样都是在宋州沉浮多年，只不过陆为民情况相反，陆为民是起步于丰州，发达于宋州而已。


    
粗粗一分，今天来的客人就是两类，一类是从丰州走出来的干部，一类就是从宋州走出来的干部，像宋大成、关恒还有章明泉就是从丰州走出来的干部，而像杨达金、郁波、谷伟就是从宋州起来的干部。


    
“宋州经开区的基础是不错的，位置上佳，条件也很好，只不过前两年定位出现了失误，走了弯路，现在调整过来，加上本来宋州工业基础雄厚，这两年发展带动了经开区走出阴影，也是有一些关联的，比如蒂森电梯和华达蒂森特种钢材其实都是和钢铁产业息息相关，宋州华达钢铁目前是国内非国有钢铁企业中名列第二，仅次于沙钢，成为宋州钢铁和机械加工产业的基础，我们黎阳要想和人家竞争，首先在这一条上就欠缺底气，还有宋州的交通优势也比较突出，水陆空四通八达，这一点上黎阳也不及。”宋大成倒是分析得很客观，“还有现在陆书记坐镇宋州，他的眼光你也清楚，总能第一时间准确定位，挖掘出适合本地发展且具有良好成长潜力的优势产业，而且又能迅速执行到位，有这两点，足以占尽优势了。”


    
关恒也一直在关注宋州的发展，事实上也没法不关注。


    
1019亿的GDP，这个数据让全省其他地市瞠目结舌之余也不寒而栗，破千亿啊，这是其他地市想都不敢想的数据，即便是昆湖和昌州也一下子就被拉开了一个档次的差距，这个档次的距离就是200亿。


    
在全省第二集团的地市GDP都还在300亿上下波动的情况下，第一名和第二名的差距已经拉到了200亿以上，你让这些地市情何以堪？！


    
宋州会就此停步不前么？显然不会，那么这个距离会继续拉大就是一个大概率事件，那么今年会拉大到多少400亿还是500亿？想一想都足以让人发疯。


    
有时候连关恒这个和陆为民接触比较早的人都觉得想不通，陆为民就像有一双点金魔手，他走到哪里，就能让哪个地方的经济迅速走上正轨，走上快速发展的道路，你不信不行，你不服不行。


    
西梁2004年GDP才263亿，可宋州去年一年GDP增长绝对数就是400亿以上，这就是差距，而且是悬殊如此之大。


    
丰州2004年的增速也算是保持着高速了，仅次于宋州和昆湖，27％，GDP达到了创纪录的356亿，距离第四的青溪至于咫尺之遥，今年超越萎靡不振的青溪是不在话下，市委书记唐天涛更是意气风华，在全市总结大会上豪情壮志四溢，顾盼四方，这是关恒在丰州的一个朋友的话描述，可想想丰州全市的GDP仍然不如宋州这一年GDP的绝对增长数，想一想都让人心里堵得慌。


    
“陆书记年后就要去京里党校学习了，这一年宋州的工作就得要放下了，省里也能放得下心？”宋大成随口又道。


    
“机会难得，中央党校这种一年制的中青班培训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赶上的，据说今年这一期基本上没有地方上的，主要是中央部委和央企，中组部也是特意给了省里一个指标，基本上就是戴帽下来的指标，指名点姓就是陆书记了。”关恒接任了组织部长，在这方面的消息也要多了许多，“而且谁都清楚这种一年制的中青班，基本上就是提拔的前兆，你想想，像陆书记这样年轻的干部，表现出类拔萃，年龄优势如此之大，中组部里边自然也要有意识培养这一类有着明显优势的干部。”


    
宋大成点点头，“也是，干部年轻化是个趋势，选拔干部要求有基层工作经验现在也逐渐是硬杠子，文凭不说绝对需要，但是一个实打实的全日制重点大学文凭，那也是非常具有优势的了，这还没有算陆书记最拿得出手的实绩，不让陆书记去，那就真的说不过去了，不过这对于今年宋州的发展会不会有影响？现在可是宋州增速咳嗽，全省经济就要感冒的感觉啊。”


    
宋大成的话并无夸张之处，宋州增速拉动了全省增速接近10个百分点，2005年更关键，陆为民这样离职脱产学习，会对宋州产生多大影响，还真不好说。


    
“省里肯定也有考虑，也没有免陆书记的职，肯定会对陆书记有一些要求，我估计陆书记肯定也要提前做准备。”关恒摇摇头，“你我就不要杞人忧天了，眼看着我们黎阳西梁望尘莫及，这会儿还替宋州操心，我们是该暗自窃喜希望宋州慢下来让我们可以有希望赶上才对。”


    
……


    
郁波也是先和谷伟联系上之后约着一块儿来的。


    
坐在郁波的奥迪座驾里，谷伟显得有些疲倦，郁波皱了皱眉，“有点儿吃不消？”


    
“郁书记，我们罗崮要开车三个小时才能上高速路，这三个小时的路程都是山区盘山路，路况不太好不说，而且地势险恶，开车坐车都得要揪着心，我到省城一趟得六个小时，嘿嘿，你说吃得消吃不消？”谷伟展颜一笑，“至于说工作么？刚上手，一切都还在熟悉阶段，现在还谈不上其他。”


    
郁波微微点点头，“你这一去昌西州，只怕没四五年是别想挪动了。”


    
“我知道，有思想准备。”谷伟在这一点上倒是看得很开，当初从麓溪区委副书记位置上想要接任区长，未果，结果在招商局长呆了不到一年一下子到县委书记位置上，哪怕是一个偏远穷县，但毕竟也是跨了两步了，比起别的同僚，自己起码节约了四五年，还能怎样？还不知足，那就心口子太厚了。


    
“感觉怎么样？”郁波看得出来谷伟虽然眉宇间满是疲惫，但是气色却不错，精神状态也还行。


    
“风景很美，倒是一个老了之后养生养老的好地方，可从发展的角度来说，基础条件太差了，基本上没有像样的工业基础，交通条件落后，主要是山区恶劣的条件制约了交通瓶颈打通，同样一段路，在平地上能修三公里的资金，在我们那里一公里都未必能修成。”谷伟感慨很多，“老百姓很淳朴，渴望改变面貌的愿望很强烈，但却苦于没有条件和路径，一句话，困难很多，缺项目，缺资金，更缺干部，缺头脑灵活，有思想和意识的干部。”


    
郁波默然无语，这是落后地区基本上都存在的问题，要改变，需要持之以恒的长期投入，而要单纯要以地方上自己的力量来改变，在目前这种情况下，难度很高，这就需要从中央到省里的大力支持。


    
就像罗崮这种县份，你想要吸引项目和资金，根本不具备条件，一没有良好的交通，二没有优势的资源，三没有熟练劳动力，四没有市场，可以说从市场经济角度来说，根本就不具备产业落地的条件，除非你能把这些问题解决。


    
“有没有突破口？”郁波也不问虚的，直截了当的问道。


    
“嗯，现在还不好说，走了一些，看了一些，心里还是有些底，但的确条件太差了，和宋州比简直没法提，说句难听一点的话，要引来一个项目，也许需要四个要素，宋州基本上都能具备，顶多欠缺点儿，而在罗崮，那就得一个一个要素去从头来创造，而有些要素是你根本无法做到家解决的。”谷伟苦笑道：“虽然也知道昌西州很困难，但是其困难程度还是超出了我的想象。我有一个最大感觉，那就是省里对昌西州这边投入太少了，本身条件就差，如果你在有意无意的忽视，放任所谓的自由竞争，那么其结果就是穷者愈穷，发达者越发达了。”


    
“才从宋州走，就开始反攻倒算了？”郁波笑着打趣道：“宋州原来也一样困难，也一样是自己从困难中走出来的。”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十二节  热血


    
“在其位谋其政嘛，我知道宋州原来也有困难的时候，但是我们基本要素是有的，昌西州这边靠自己是很难解决的，我们也不是要上边把什么都包干，但是起码你要给我们创造一些最基本的条件，让我们有埋头苦干大干的条件不是？”谷伟摇头，“起码现在我觉得省里的态度还没有扭转过来。”


    
昌西州在老少边穷四个字里占了三个字，老少穷，其最大的问题还是交通不便，虽然昌西州——青溪——昌州的高速公路已经建成，但是昌西州整体交通环境已经很糟糕，像谷伟担任县委书记的罗崮县和冯西辉担任县委书记的马腾县都是偏居一隅，距离高速公路最近的距离都还有好几十公里。


    
昌西州各区县之间大部分都是二级路面，但这种名义上的二级路面实际上因为山势环境的限制，一来路面狭窄，二来因为相当路段都是山间河谷边缘徘徊，所以也很危险，维修养护不易，所以路况也不佳，所以在很多路段时速都限制在40公里以下。


    
这种交通状况极大的制约了昌西州经济的发展，也是目前谷伟觉得最头疼的难题。


    
像昌西州——青溪的高速公路，途经昌西市——蒙山——固城——新田——青溪市碧湖区，高速公路经过了昌西市、蒙山和固城两个县，这三个市县的经济发展情况就明显好于其他县，而那些与高速路不沾边的县份的劣势就更加明显了，像罗崮要上高速公路，就还要胫骨55公里的二级路面，从蒙山与固城之间的尧镇站上路，而冯西辉担任县委书记的马腾县情况更差，马腾位于昌西市以西69公里处，需要先经过茂源县，从茂源上国道再到昌西市，才能挨着高速路的边儿。


    
像这种情况，怎么谋发展？


    
在谷伟看来，要解决昌西州七县一市一级一个林区的发展问题，首先需要解决交通瓶颈问题，而昌西州由于地理环境的因素，要解决交通问题根本不是昌西州自身能做到的，不说高速公路，哪怕是你能改造成为标准的二级路面，一些路段裁弯取直，一些过于陡峭险峻的危险路段通过开凿隧道来解决，这些都是需要动辄数千万上亿资金，起码得省里拿出专门规划，每年拨出专项资金，中央还要有专门资金补助，这样才可能在未来几年里逐步解决，这样也才能谈得上真正的发展问题。


    
“省里也有省里的难处。”郁波半晌才冒了一句，“昌西州的经济总量才多少？2003年才一百三十亿出头，今年也就一百五十亿出头，只相当于苏谯或者麓溪一个县区，现在各地发展经济的压力都很大，省委领导不也和咱们一样？一样要接受中央的考核，经济增速一样是戴在他们头上的紧箍咒，就像一条宋昆高速公路，投资也是几十个亿，但建成之后对宋州和昆湖经济拉动是明显的，没准儿就能让这两个市经济增速增长那么两三个百分点，可这几十个亿投在昌西州呢，哪怕拉动昌西州十个百分点又有多少？更何况这还不仅仅是拉动经济的问题，目前都要讲市场经济，谁来投资建设都要讲回报，像宋昆高速，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就愿意投资，而昌西州的公路交通呢？建成高速公路，有多少车流量，收益如何？这些都是问题。”


    
“那意思是都要以经济效益论英雄，那就不讲民生效益了？”谷伟也知道郁波的话没错，换了自己处于那个位置，可能也会那样想，但是现在是罗崮县委书记，就要占到另外一个角度来考虑了。


    
“当然不是，我们昌江省是落后地区，省里领导肯定要优先考虑把经济总量做起来，只有当经济总量起来了，省里才有足够的财力来投入到落后地区的建设发展上来，就像你说的，昌西州的交通问题，恐怕没有几百个亿无法彻底解决问题，但现在省里可能拿出几百个亿来解决你昌西州交通问题么？那是分成几年也不可能，昌西州要发展，其他地方就不要发展了？”郁波很耐心的解释道。


    
谷伟没有在多说什么，郁波说的都是道理，但关键在于昌西州能等下去么？不能，那么就只能自寻出路。


    
也许郁波有一句话是对的，当初宋州也一样困难，却能突围而出，这不仅仅是有基本要素那么简单，而是要有一种寻找机遇的嗅觉和勇于突破的勇气精神，陆书记当初所在阜头也一样情况恶劣，丰州的条件并不比昌西州好多少，但是看看现在丰州的情况，已经逼近了老牌经济强市青溪，而阜头一样名列全省十强县。


    
……


    
“昌西州有昌西州的特点，如果简单的要把两个地方拿到一起来比较，是不合适的，也不利于昌西州寻找自己的发展路径。”陆为民陪着贺锦舟走在江畔。


    
下午四五点钟，还有一丝昏黄的太阳，但要不了多久，天就要暗下来，这年前的日头落得早，天色不到六点钟就要发暗，借着这个时候阳光还有那么几许暖意，在河边走走，感觉真不错。


    
“这我知道，昌西州条件当然无法和宋州比，但昌西州总不能始终找这些客观条件来自我安慰吧？”贺锦舟两鬓斑白，但精神抖擞，健步如飞，“每年都用一样的理由来解释，说不过去，这一次省委调整了昌西州委和一些县委班子主要领导，我本人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是我也知道这是必须的，打破这藩篱壁障，让新鲜血液新鲜空气进来，让我们昌西州感受到外界的阳光和空气，这才能真正让昌西州有所突破。”


    
“锦舟书记，你这么看我就放心了，我想随着省里对昌西州的重视程度不断提升，昌西——青溪高速公路已经开通，目前省里又在谋划昌湘高速全线打通，这对于昌西州来也是一大契机，我相信昌西州的情况会越来越好。”


    
贺锦舟不客气的打断陆为民的话头，“为民，我们俩之间，你还和我说这些虚的干啥？好不好我自己心里没数？我们等不起，不可能等到人家都发展起来了，省里觉得我们昌西都成了一大漏斗拖累了，要来全力帮扶我们了，我们才来说发展的事情，我贺锦舟，我们昌西州委以及昌西州的老百姓也不会认同这个想法。”


    
陆为民见贺锦舟面色激动，赶紧道：“我没这个意思，但锦舟书记，我们要实事求是，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昌西州的条件恶劣是摆在面前的现实，要改善创造发展条件，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做到的，我还是那句话，因地制宜，寻找突破点，现在昌西——青溪高速公路建成，这大大改善了沿线的投资环境，那么我觉得昌西州下一步就应该集中力量优先发展昌西——蒙山——固城这一线的经济，因为有了高速公路，这三个县市在吸引外来投资和项目时也才有一定的竞争力，同样高速公路开通，也对于这三地的对外开放思维意识拓宽也有很大的作用，这些地方的干部群众也更容易接受外来的新鲜事物和先进意识。”


    
“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贺锦舟点头认同，“昌西州就像一条龙，而昌西市——蒙山县——固城县这一线就像是龙脊，只有龙脊发展起来，才能带动整个一条龙发展起来，我也希望伟峰、幼君、谷伟以及西辉他们能把宋州丰州先进的发展理念带到我们昌西州，能够为我们昌西州带来实实在在的变化，为我们昌西州的老百姓造福一方。”


    
贺锦舟把话题提的这么高，反倒是让陆为民有些担心了，他沉吟了一下才道：“锦舟书记，欲速则不达，伟峰也好，幼君也好，他们才来，恐怕也需要一些时间来适应，另外昌西市和固城县，有了一定条件，但是要把好发展的脉，摸准发展之路，这还需要一个比较系统的分析评估，您得有一定心理准备，或许短期内未必能见到你想象的那么美好。”


    
“为民，我心里有数，我只希望在我卸任昌西州委书记的时候，能够看到我们昌西州出现可喜的变化，我也给荣书记和杜省长说过了，请他们再给我三年时间，让我能把这把老骨头好好最后折腾一回，为昌西州贡献我最大的力量。”


    
贺锦舟的话让陆为民也是颇为动容，这年头有如此朴实想法的人实在太少了，起码连自己都无法做到这一点，都还是要掺杂一些个人因素，但是贺锦舟却能如此坦诚，就凭这一点，也许自己都该要为对方出谋划策一番。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十三节  探讨


    
这种群体的小聚固然有联络情谊的因素在其中，但是在饭局上的对目下时局的纵谈才是最热烈的。


    
对当下时局的把握，尤其是政治经济局面的分析判断，找出适合自己工作中的一方面，这些都是体制内人物工作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甚至把生活和工作已经很自然的融为一体了。


    
“昌州的情况比较特殊，应该说昌州发展速度既没有特别慢的时候，也没有特别快的时候，一直是一种不愠不火的状态，这就导致了宋州和昆湖在这几年里高速发展开始超越昌州，昌州市委市府实际上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如果再不能扭转这种局面，恐怕就真的要掉队甚至永远无法跟上了。”


    
黄文旭对昌州的形势估计很不乐观，宋州已经拉远了距离，而昆湖2004年的经济增速也相当于昌州的2倍，目前两市的GDP距离已经达到了七十多亿，这个距离说小不小，说大不大，要赶上不是不可能，但如果稍不注意，就有可能变成一百多亿，鸿沟一旦形成，在现在各家都在突飞猛进的情况下，再来追赶就不容易了。


    
“黄部，我觉得按理说，昌州的工业经济基础是很有优势的，即便是在现在我觉得昌州仍然有很多优势是昆湖乃至宋州都无法比拟的，稍稍调整方向，适度发力，追赶上来应该不是问题才对。”


    
宋大成显得很不能理解昌州目前的孱弱，作为省会兼副省级城市，昌州的航空、动力设备、钢铁、汽车、电子产业，这些那一块都是工业板块中的大头，随便哪一个产业的增加值达到几百亿都不是什么令人惊讶的事情，还有诸如仪器仪表、矿山采掘和冶金机械等小项上也一样优势明显，但是就是这样，在宋州和昆湖的节节进逼之下却连连败退，被宋州甩远不说，现在昆湖也要碾压一头，不能不说这是一个悲哀。


    
宋大成的话说出了在座很多人的疑惑，想当年昌州是毫无悬念的碾压态势鹤立鸡群，即便是80年代初期最极盛时期的宋州比起昌州来说，也还是要矮一大头的，但是现在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被宋州超越也就罢了，连昆湖这种小字辈居然也可以欺负一番，不能不让人唏嘘感慨。


    
黄文旭也对这个问题有很深的感悟，来到昌州，他才深刻认识到昌州与其他地市的不同，昌州是副省级城市，所有区县一二把手和市直机关的一把手都是副厅级干部，也就是说，这些干部的调整，都需要经过省委组织部的程序，而市委组织部的干部任免权只能涉及到这些单位部门的副职。


    
当然市委在市直机关和区县一把手任免上有很大发言权，理论上市委常委会通过的意见拿到省委那边都不会打回来，但是这个情况也导致了另外一个现象的产生，省委组织部那边要求市委在确定这些人选的时候要主动和省委组织部对接，也就是说省委组织部要主动参与到市里对自己下辖区县或者市直机关一把手的选拔中来，本来这在程序上也是合理的，提前介入，相互沟通协调，有利于提高效率，但是这个尺度却很难把握。


    
如果省委组织部对某个人选“过于感兴趣”，那么在沟通协调中就会更加“主动”，主导权也会被省委组织部那边所掌握。


    
事实上在这种情况下市委组织部这边就有些坐蜡了，你不能体现市委的意图，市委主要领导不满意，你要据理力争，省委组织部又是上级，而且还具有相当话语权，他要真坚决反对，这个人选就得要搁下来。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黄文旭才算是深刻领会到了副省级城市里边的门道有多深，办事儿有多难。


    
他也是在丰州市干过组织部长的，现在换位到昌州担任组织部长，这份感觉对比就很不是滋味，在丰州，无论是市直机关还是区县班子调整，那都是丰州市委的事儿，而现在最核心的一把手任免权限在省委了，省委组织部甚至要参与这些干部选拔过程，越俎代庖喧宾夺主的滋味就这样，憋屈。


    
这只是一方面的，昌州市委和昌江省委的关系如何来把握好定位，副省级城市如何来体现自己在全省的独特地位，如何来利用好自己作为省会的核心优势，这些都可以写几本书，但是归根结底还是就那么几条，最大限度的争取作为副省级城市和省会城市不同于其他地市的独有权益，体现自身的独有地位，同时又要很娴熟优雅的处理好与省里的关系，避免因为自己的独特地位引发省里的猜忌和不满，这是个很考纲的活儿。


    
“嗨，一言难尽，昌州的情况只有呆过的人才清楚。”黄文旭也懒得多说，这种话题扯开来也说不清楚，不是当事人，领会不到，“不过有一点是明确的，那就是副省级城市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其带来的一些框框架架有时候也会成为制约一个地方发展的枷锁。”


    
陆为民倒是能够理解黄文旭话语里的苦涩和无奈，当一个市委都对下边区县一把手的任免没有最终决定权时，其受到的制约会有多大，如果是换了汪正熹时代的昌州市委问题不大，汪正熹虽然是从昌州成长起来的干部，但是在省里威望很高，无论是当时的田海华还是后来的邵泾川都对其很尊重，但莫计成时代就不行了，莫计成一是外来户，二是能力上有欠缺，所以这个市委书记在省里话语权不够，现在彭海波的情况比较特殊，彭海波在工作上比较放手，而且很明显能感觉得出来他的心思没有在昌州上，而是有意接任分管副书记的职位，但是没想到被方国纲占了先。


    
原来也有传言方国纲本来是要外调其他省份担任三把手的，但没想到留了下来，这也意味着彭海波的想法落了空，这是陆为民从曹朗在中组部的一个朋友那里得知的消息，当然未必完全准确，但肯定有其出处。


    
彭海波没有能接任杜崇山的位置，那么只有两个可能性，要么继续打熬等待机会，要么就是寻找机遇走人，所以彭海波有多少心思会反正该昌州上，不好说，而且现在这种情况，你想要重塑威望，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原来你都放手，现在你要重新改变权利版图，那免不了就有冲突矛盾，短时间内昌州还得在磕磕绊绊里边过。


    
昌州市委内部不安静，对于黄文旭这个新来的外来户来说，也很麻烦，工作重心如何调整，如何来适应这种有些混乱的局面，都是很微妙的事儿。


    
“文旭，自个儿按照自个儿的想法做就行了，在其位谋其政，你是组织部长，你们市委和省委组织部那边多少会有磕绊，但你作为市委常委，肯定首先要确保的市委意图的贯彻，省委组织部就算是有些不舒服，但是也应该能理解你的处境，总不能把屁股坐歪了。”陆为民随口道：“这是起码的原则问题，至于说省委组织部有意见，该解释的解释，不理解的，那也只有任他们去，心底无私天地宽，翻不起多大风浪来。”


    
……


    
像这样小聚的场合，发起者总要选择一些大家都能参与的话题来，以免冷场，黄文旭也是一个很擅长制造话题的人，现在到了昌州，紧邻省委省府，消息更灵通，话题也更宽泛。


    
“大陆和台湾那边现在也直接通航了，虽然是采取这种包机形式，但有了这个开头，两岸联系必定会进一步更加密切，台资来大陆更便捷，而且日趋常态性，我估计这两年台资赴大陆投资会迎来一个较大的提高，而且覆盖领域范围也会大幅度增加，我有个朋友在苏省，据说他们那边的招商引资部门已经把现在已经在苏省有投资的台商作为重点公关对象，通过这些已经在大陆投资的台商来作为纽带，通过他们来牵线搭桥，吸引更多的台资赴大陆投资，据说效果很不错。”


    
黄文旭的话勾起了大家的兴趣。


    
“苏省本身就是台资密集地，我们昌江在这方面是短板，除了昌州、宋州和丰州台资略多，倒是应该好好琢磨一下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宋大成建议道。


    
“不要只把目光局限于我们省内部，还是要主动出击，苏省这样做，我们可以主动到苏省去联系对接，总有对我们这边优势条件感兴趣的，资本家是逐利的，更看重的如何能让他们赚钱的条件。”贺锦舟接上话。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十四节  各有滋味


    
对于贺锦舟的话，谷伟微微点头，但是却只能在内心暗叹。


    
像自己所在的罗崮，就算费尽心思去招商，但台资可能来么？基本条件都不具备，怎么谈得上招引项目进来？当然如果这对于像昌西市、蒙山县和固城县来说，就具备一定可行性了，毕竟有高速路和铁路相通，这一线的条件已经基本具备，只要招商引资得宜，是完全有可能迎来一波快速发展的机遇期的。


    
不过贺锦舟的话倒是给宋大成和章明泉等人一些提醒，苏省发展速度太快，涌入的资本、项目很多，不仅仅是台资，包括外资和内资都相当多，而对于像黎阳经开区和松阴县来说，都是机会。


    
黎阳仅靠皖、浙两省，尤其是与杭州直线距离只有三百五十公里，可以说是昌江最靠近长三角腹地的区域，论条件，论基础，都不算差，当初黎阳地区一分为二，原本都以为把南黎阳地区（丰州地区）这一块最穷的包袱地区扔掉了，黎阳可以轻装上阵，没想到是十年过去了，黎阳的经济发展不愠不火，仍然是在全省中下游徘徊，而当初被视为穷乡僻壤的南黎阳地区，也就是现在的丰州市，却是异军突起，现在已经稳稳居于第二阵营的前列，与黎阳市的经济实力差距也在不断拉大，这种反差也让黎阳人很是难以接受。


    
宋大成从丰州市副市长调任黎阳市委常委时，黎阳那边的干部也是滋味复杂，没想到昔日不屑一顾的南黎阳（丰州）居然现在抖擞起来了，也要来对黎阳的经济发展指手画脚了，但宋大成的经历摆在那里，阜头现在是整个原来老黎阳地区十多个县区里唯一一个闯入全省十强县的县份，宋大成就是从阜头县委书记起来的，你黎阳人不服气，那你看看你们北黎阳地区又有哪个县有冲击全省十强县的实力？


    
正是这份底气也让宋大成既感到压力，同时也被黎阳方面寄予厚望，在担任黎阳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之后，黎阳经开区也迎来了比较显著的变化，这也是宋大成能够胜任黎阳市常务副市长的主要原因。


    
黎阳经开区是昌江省距离长三角地区最近的市级经开区，在吸引包括台资、港资、外资在内的长三角地区投资和项目上应该是具备一定竞争力优势的，前期宋大成的一些构想在经开区得到了实践，取得成效也印证了这方面的动作是有效果的，那么下一步随着台资的进一步放开，台商进入大陆内陆地区更加便捷，也会给内陆地区带来更多的机遇，尤其是台资密集的电子、塑胶、食品等领域，更是可以成为黎阳经开区的主要引资对象。


    
……


    
在宋大成思考的同时，章明泉也同样在琢磨。


    
他在曲阳的位置有些尴尬，市长助理兼松阴县委书记，曲阳市委书记尤连邦对他并不太感冒，这一点他很清楚，当初尤连邦与陆为民竞争丰州市长失手，结果到了曲阳，而自己和陆为民的关系大家都很清楚，所以章明泉虽然很满意自己上了副厅级，但是也清楚到了曲阳还得要夹着尾巴做人。


    
好在是担任市长助理兼松阴县委书记，而不是直接担任副市长这一类就在市委市府圈子里，在下边毕竟要隔一层，天高皇帝远，也要自由得多。


    
实事求是的说曲阳的条件和丰州相若，但是相较于丰州从黎阳地区分出来后主要领导干部都大多是从外调入的，所以也造就了丰州干部对外来干部并不太抵触，曲阳的干部就更排外一些，章明泉到松阴任职，也清楚要想在松阴在曲阳站稳脚跟，一是要和妥善处理好与本地干部的关系，更重要的还是要拿出政绩来，你得拿出让干部群众服气的东西出来，你才能说得起硬话。


    
松阴的条件其实并不比原来自己所在的南潭差多少，南邻粤省，东接闽省，处于昌江的东南边缘，但这既是劣势，也是优势，太过偏远，但是却紧邻闽粤，同时松阴境内水利资源尤其丰富，县内河流密布，主要属于东江水系，可供开发的水利资源不少，同时松阴境内矿产资源也相对比较丰富，尤其是稀土矿十分丰富。


    
同时松阴果木资源丰富，松阴柑桔、脐橙极为有名，无核化渣，肉质嫩脆，含糖量高，果味浓郁，酸甜适度，在国内外都享有盛名。


    
困扰松阴的难题还是交通，松阴既不通铁路，也不通高速公路，全县只有省道相通，而且路况也不佳，这是松阴经济发展的最大难题。


    
要致富先修路这句话实在太精准的描绘了当前中西部不发达地区的最需要什么，但是一说到修路，这就涉及到资金问题，往往不发达地区都是因为地处边远山区，道路建设成本高投入大，而这也使得本地区在这方面靠自己力量无力解决，就成了恶性循环，越是交通落后，就越是闭塞，也就越是穷困，而越是穷困就越是没有资金来解决交通瓶颈，这样就成了一个死结。


    
要破除这个死结，就必须要通过多方面筹集资金来解决这个问题，其中省市两级的支持至关重要，同时通过有效渠道募集民间资金也是一个有益补充。


    
松阴有较为丰富的资源，但是仍然面临解决交通难题，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谈得上谋划发展。


    
那么是否可以寻求台资来解决交通瓶颈问题呢？章明泉思考着。


    
台资进入基础设施建设的例子很少，倒是像港资和东南亚华资进入的情况不少，江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现在更是承接了宋昆高速公路项目，但宋昆高速公路项目的收益率肯定不是曲阳和松阴这样的地方建设营运公路能比拟的，这一点上恐怕还需要做周密的计算分析才知道这些私人资本是否愿意进入。


    
章明泉琢磨着找个机会再和陆为民谈一谈，听听他在这方面的意见。


    
……


    
“洛门的情况不好不坏，主导产业调结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涉及到巨大投资，但是不解决这个问题，环保始终像个紧箍咒一样勒在头上，市里边也很头疼，群众上访反应络绎不绝，去年就有三拨进京的，省里给市里压力也很大。”杨达金摇摇头，“感觉市里边还是没有打开思路，我也和主要领导建议过，要有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魄力，老是这样缝缝补补，破坛烂罐舍不得丢，培育新兴产业放不开手脚，只会贻误战机，但奈何人微言轻，无人听啊。”


    
陆为民也有些替杨达金惋惜。


    
杨达金到洛门后并不太受重用，主要领导对他都是不冷不热，这也导致他在市里边不怎么说得上话，洛门本身在产业发展上就走了弯路，造纸业作为洛门头号产业，其给洛门带来的污染问题一直困扰洛门多年都未能解决，洛门市委市府也一直无法下决心在造纸业上下狠手，导致造纸业和相关产业仍然在洛门作为主导产业，而对其他产业的扶持力度却又不够。


    
“达金，有没有考虑动一动，换个环境？”陆为民忍不住问道。


    
“陆书记，不那么容易。”杨达金苦笑，“我来洛门时间不长，没太多机会，现在还是只能等等看看，在自己岗位上多花些心思了，你也甭替我操心，有时候有点儿时间闲下来自我琢磨一下，未尝不是好事，一直奔波没时间思考，也需要这么一个停顿。”


    
陆为民也知道现在要帮一把杨达金不那么容易了，副厅级干部，而且时间不长，跨市，自己能耐还没那么大，当然杨达金所言也非毫无道理，有时候停下来看看风景，调整一下自己的心境，也许更有利于下一步的疾步前进。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十五节  一年制中青班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自己不是万能，也不可能帮到每个人，就像自己一样，外界的助力只是短暂的和暂时的，目标最终还是要靠自己的努力去完成。


    
从黄文旭邀约的聚会离开的路上，陆为民就在思考这个问题，就像杨达金一样，虽然遇到了一些问题，但是对方却没有多说什么，陆为民相信对方会找到自己的办法去解决问题，同样像章明泉，对于他在松阴县委书记位置上面临的困境，也只是想听一下自己对松阴产业发展上的一些建议，尤其是他自己提出的吸引外来资本加快基础设施建设上的观点，希望自己给一个评判，并没有指望自己能帮什么。


    
这说明什么，说明大家都在成长，成长到一定阶段，都要勇敢地面对外界一切，勇敢的去走自己的路。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忍不住哑然失笑，每个人都有这个阶段，成长的路程上免不了风风雨雨，但只要你坚定勇敢的去面对，就没有什么大不了，在这一点上杨达金也好，章明泉也好，都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理性更现实。


    
回到自己身上，何尝不是如此？


    
要指望谁来帮自己，不如现实一些自己靠自己，就像80万吨乙烯项目一样，谁能帮自己，不能，只有自己去面对，明知道其中有风险，但是你还是得去面对，只能最大限度的通过各种手段来规避风险，总要去做，不能因为有风险就不去干，也不能没人帮，就坐等。


    
……


    
苏燕青是大年二十九带着孩子回到昌州的。


    
二儿媳妇和孙女的到来给陆宗光和陈昌秀两口带来了很大的欢乐，加上老大的孩子也回家，一时间家里很有点儿其乐融融的味道。


    
老二是独身主义者，而老四则是飘荡无羁，现在都还没有个定型，这让陆宗光和陈昌秀两口也是颇为担心，不过陆爱国已经明确表示自己不会效仿二姐独身，会三年内解决自己的婚姻问题，这让人不得不怀疑陆爱国是不是在外边已经有女朋友了，所以这一次春节陆宗光和陈昌秀也打算要好好“拷问”陆爱国一番。


    
宋州最后两天的工作其实已经基本上就是一些过场性的工作，看望老同志老干部，视察节假日加班加点守在一线岗位上的同志，这都是惯例，陆为民和秦宝华也早就形成了默契，各自负责一摊子，再加上其他副职，三下五除二就搞定。


    
这期间林钧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配合姿态，这既在陆为民意料之中，也还是略略有些意外。


    
林钧是聪明人，但是表现出来这样积极的姿态说明他还是不甘于在副书记这个位置上一直逡巡，作为省委组织部考察干部极为重要的一环，自己做为市委书记对其的工作评价相当重要，甚至可以说决定着他日后升迁时走向好坏也不为过。


    
林钧现在表现出来的姿态很有点儿痛改前非的味道，陆为民对此倒是能理解，现在要和自己掰腕子，智者不为，审时度势的顺应潮流，干自己该干的事情，才是聪明人。


    
当然，对林钧这些改变陆为民还是欢迎的，他无意和林钧缠斗到底，说到底并没有什么杀父夺妻不同戴天之仇，都是利益作祟，既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了，那么握手言和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是说没有永恒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么？有林钧帮自己在市委很多日常工作上操心，自己也要轻松许多。


    
林钧甚至主动提出了在这个春节值三十和初一初二这几天，这个姿态摆出来，陆为民和秦宝华也都很满意。


    
陆为民是三十下午回的昌州。


    
这个春节算是全家齐聚，很难得。


    
陆爱国仍然拒绝将其神秘女友带回来，这让陆拥军、陆志华和陆为民三兄妹都感到很好奇，也不知道一直在外边飘荡的陆爱国会找一个什么样的女友回来。


    
“中央党校学习，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意味？”陆志华和陆拥军对这个话题都很感兴趣，包括陆宗光和陈昌秀都对自己儿子能到中央党校去学习进修感到无比的自豪和光荣。


    
“不太好说，中央党校的培训进修有两类，一类是短期的，一类就是我这一次要参加的这种一年制的，算是最长的了。实际上我算是错过了短期培训的特例，本来我在宋州但是市委常委期间就应该去中央党校参加那种三个月的短期培训，但是一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没去成，后来是准备让我2000年去的，结果我又去了援藏，被耽搁了，回来到丰州变成正厅级干部，也还是有机会参加短期培训的，结果我在丰州市长岗位时间太短，大概这也让组织部门感到不好安排，一直拖到这一次。”


    
陆为民在自己家人面前倒是没有什么掩饰的。


    
“这种一年制培训名额很少，一般说来都是由中组部来最后确定人选。”苏燕青补充道。


    
“这也就意味着三子已经进入了中组部的视线？而且这还不是一般泛指的视线。”陆志华虽然长期在商场上，但是在国内，到了这个层面，你不接触政界，几乎是不可能的，虽然未必清楚体制内那些最细微的细节内幕，但是对于自己弟弟进入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干部培训班的含义她还是明白的。


    
陆为民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倒是苏燕青很坦然的回答道：“二姐这么说也不算错，实际上担任地级市的市委书记和市长就已经纳入了宽范围的中组部视线，一般说来只要在年龄上合适，都会被视为中组部的后备干部群，当然进入这个群体并不意味你就一定有机会，但是没有进入这个群体那就意味着你肯定没机会。在这个群体中仍然有差别，一些表现特别突出的会被省委推荐，中组部也会重点考察，而为民参加这种一年制中青班其实也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证明中组部和省委都对为民的看重和工作的认可，我是这样理解的，可能含以上略有差异，但是不会太大。”


    
苏燕青对陆志华很尊重，这是对强者的尊重，不完全是因为陆志华是自己丈夫的二姐，一个单身女人能赤手空拳打下这样一个商业帝国，虽然也清楚自己丈夫肯定也在其中发挥了作用，但是谁也无法抹杀陆志华在其中的核心作用，就凭这一点陆志华就值得苏燕青尊重。


    
最关键的是陆志华是独身主义者，这也就意味着日后偌大一个商业帝国会交给谁，决定权也在陆志华手里，苏燕青虽然不是那种贪财好利的女人，但是你要说对这样一个可能涉及到数十亿的商业帝国毫无感觉，那也太虚伪，就算是自己不动心，她也需要为自己的孩子考虑，而且她也感觉到陆志华对丈夫的亲情偏爱远超大哥陆拥军和四弟陆爱国，很多事情陆志华几乎不给大哥和四弟商量，甚至联系，但是肯定会给自己丈夫沟通，甚至可以说这个庞大的华民集团更像是陆志华和自己丈夫共有的一般。


    
陆志华心满意足，三子进入中组部视线，而且参加这种含义很特别的一年制中青班，也就意味着如果不出意外，三子有很大可能在未来几年里有可能走上更高更重要的岗位，也就是副省级岗位，这也是陆家的骄傲。


    
“三子，其他二姐不提醒你了，你是成年人了，我相信你也不会在经济这些问题上犯错误，二姐就是担心你在工作中急于求成，急于事功，你才三十七岁，对于一个厅级干部来书，已经年轻的过分了，所以适度稳一稳，工作上可以耀眼夺目，但是不能哗众取宠，多做一些实在的东西出来，这对你日后有帮助。”陆志华深吸了一口气，“另外就是要注意在声誉影响，当对手面对你正面无法突破时，也许就要剑走偏锋，只要你自己别把破绽路给对方，你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陆志华的话含义很丰富，陆为民却明白二姐其实是在提醒自己某些方面要收敛，别玩火。


    
苏燕青同样很聪明，装出一副心领神会但是却又没听出其中深藏含义的模样，自己丈夫是什么情况他不是不清楚，就像在结婚时候陆为民就很坦率的表示过怕伤害自己，什么能伤害自己，除了感情，也就是女人问题上伤害自己，还能有什么能伤害自己？但最终陆为民还是和自己结婚了，这说明起码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是有一定分寸的。


    
要想一个人十全十美，苏燕青不敢奢望，从和陆为民结婚时，她也没有奢望过陆为民在这方面纤尘不染，只要不过分，有底线就行。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十六节  新生活


    
整个春节陆为民几乎都在应酬之中奔波，很多时候他还需要带着苏燕青共同出席，一方面他现在是市委书记，无论于公于私，以夫妻二人共同出现更合适，另一方面，因为他面临着要离开昌江接近一年时间，而一年制中青班的内涵很多人都明白，自然也要通过这个节假日来进一步密切关系，打好基础。


    
从黔中回来，陆为民没有直接回昌州，而是又到了长沙，拜会了花幼兰，这才返回昌州。


    
正月初六在昌州去拜会了杜崇山，初七去拜会了方国纲，荣道声那里陆为民是年前就已经拜会过了，这些礼数都要一一走到，哪怕只是空手去坐上十分钟半个小时，那味道就不一样，感情都是通过这样交谈对话慢慢积淀起来的，这是最起码的本事。


    
在面见这些领导的时候，领导们都会谈及问题，一是宋州这边的工作安排妥帖没有，二是要求陆为民仍然要关注宋州今年的工作，如果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采取一些合适的方式来指导宋州工作。


    
从几位领导的话语里陆为民也得知这一期一年制中青班学习按照常理是没有地方上的干部的，主要是中直机关和国务院部委干部，因为考虑到要全面启动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开展，所以一般说来地方上的党政主要领导都不参加这一批，而自己算是一个特例，也是昌江省委和中组部专门考虑的。


    
所以在几位领导尤其是荣道声和方国纲和自己谈话时，都谈到要督促宋州的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开展，要随时予以指导，当然这个指导也包括其他一些宋州的重要工作。


    
领导的话都很委婉而含蓄，充满了艺术性，如何指导，你自个儿琢磨，已经明确了自己离开宋州赴党校学期期间市里是由秦宝华主持工作，而自己还要去指导，那就考校你的领导艺术了。


    
陆为民也清楚这一次学习至关重要，以中直机关和国务院部委为主的培训班，却夹杂自己这个地方上的干部，足见昌江省委和中组部对自己的看重，而且还是在全国都要启动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的时候，这种情况下照例说来市委书记都是首当其冲的第一责任人，但还是把自己搁进了这个中青班，也可以想象其中的不易了。


    
……


    
2月27日，陆为民提前一天乘坐宋州直飞京城的东航航班，赴京参加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学习。


    
宋州机场经历了两个月的通航已经日益繁忙，通过密集的宣传，宋州垆头机场已经成功的树立起了形象，在邻近的宜山、昆湖、西梁以及北边的鄂皖两省的秋浦、黄石等地市也都有了相当的影响力，不少经常飞来飞去的出差客都开始选择交通更便捷的垆头机场作为出行地了。


    
宋州垆头机场一通航，就开通了京城、沪上、广州、深圳、成都、西安六条航线，其中京城、沪上和广州是每天都有一班航班，而深圳、成都则是星期一、三、五、七，每周四班，西安则是星期二、四、六，每周三班，经过两个月的运行，宋州垆头机场有意在五一之前还要增开郑州、三亚和厦门航线，在十一之前要考虑增开沈阳、重庆、兰州航线。


    
应该说宋州垆头机场通航之后持续火爆的情形让宋州市方面和诸家航空公司都感到有些意外，谁也未曾想到一个内陆地区普通地级市的机场通航情况也会如此火爆，很多人都忽略了宋州小商品市场和服装市场以及方兴未艾的服装产业，宋州日益凸显的交通优势和产业优势使得宋州作为小商品市场和服装市场的影响力已经开始挑战最初并没有把宋州放在眼里的义乌，而由于其辐射内陆地区和优良的港口和高速公路优势，使得宋州在商贸流通业的发展潜力更加巨大。


    
正是因为小商品市场和服装市场的日益兴盛，以及如野火燎原般发展起来的纺织服装产业，以及苏谯钢铁机械产业带来的巨大流通量，使得宋州的外来人口持续保持着高增长的流入，而这也使得宋州的客流量同样呈现出暴增态势，在这种情况下，宋州垆头机场的通航无疑为那些以往只能选择到昌州龙台机场搭乘航班或者就只能通过火车或者高速公路出行的客商们带来了极大的便捷，尤其是那些距离较远的客商，有了近在咫尺的机场，对他们来说出行就从一种煎熬变成了无比方便的事情了。


    
东方航空和南方航空都已经驻场宋州垆头机场，而宋州垆头机场展现出来的火爆客源和旺盛发展潜力，也让当初对垆头机场还有些不屑一顾的两大航空公司改变了态度，按照宋州市的估计，今年垆头机场完成30万客流量应该不是问题，如果状况良好，航线航班增长迅速，突破40万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从自家的机场出发感觉就是不一样，起码陆为民是这么感觉的，虽然再三谢绝了市里领导们的送机，但是秦宝华、林钧、张静宜等人还是把陆为民送到了机场，通过贵宾通道进入。


    
“行了，宝华，老林，静宜，我也不是一去不回来，市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们了，嗯，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任务很重，恐怕也算是咱们今年市委工作的一项中心工作，我不在期间，宝华要主持全市工作，还要谋划全市的发展，老林这项工作你要多操些心，协助宝华抓好这项工作，不能让我们这项工作落后，静宜也一样，市委恐怕要就这项工作的安排布置和督促落实多开几次会，不能觉得这又是走过场走形式，我感觉这项活动中央是下了决心的，也是有针对性的，很有点儿人人过关的味道，咱们不能有半点轻忽。”陆为民摆了摆手，“省里肯定会有专门的督导组负责督查这项工作，宝华，你们可得要悠着点儿，别只顾了发展经济，把这项工作给放下了。”


    
“放心吧，陆书记，您把我们的政治觉悟和敏锐性也看得太差了一点吧，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是第四代领导集体抓的首要政治工作，我们还能不明白这里边的轻重？”秦宝华笑了起来，“我们会学会弹钢琴的，寓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于我们宋州的发展大局中来，力求有机融合，收到实效。”


    
陆为民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婆婆妈妈了，秦宝华还能不明白这里边的轻重，只怕比自己这个市委书记还清醒认识到这项工作的重要性吧，所以他也就不再多说，只是笑着点头：“那我就放心了，好了，送君一别，嗯，如果有什么特别的需要，也可以晚上通通电话联系，来京里的话，那我也可以当半个地主接待一下。”


    
……


    
两个多小时的飞机飞抵首都国际机场时，陆为民已经小小的打了一个盹儿。


    
吕文秀陪同他一起到京，其他人要送他一概拒绝了，宋州驻京办有人来机场接机，本来陆为民不想要人来接的，但是吕文秀也很委婉的劝说还是要给驻京办的同志一个机会，这样来去都通知驻京办的同志，会让驻京办的同志多心，让驻京办的同志来接，也可以顺带去看望驻京办同志，了解和关心一下驻京办的工作情况，一举两得。


    
陆为民接受了吕文秀的提醒建议，这话有理，自己作为市委书记当然需要考虑下边同志的感受，你一个市委书记到京学习，居然不通知驻京办，驻京办的人肯定会有想法，反为不美。


    
相当初自己不也是在驻京办认识的常岚，也才了解到常岚的一切，而现在常岚已经走上了县委书记的岗位，肩负起一县发展的重任，现在去看看驻京办的工作，也算是一个交待。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十七节  新感觉


    
家里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一直到快到两点半，陆为民这才起床洗了一个热水脸擦拭了一把，准备告别一日家庭生活，到党校报道，开始为期十个月的党校生活。


    
大有庄100号，地处颐和园北门，位于海淀区，距离家也有些距离，朝阳到海淀相当于要穿小半个城，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得提前走。


    
吕文秀已经回去了把自己送到家，自己也给了他一些交待，这一年也算是对他的一个换位锻炼，年前他已经担任市委办秘书一处的处长，实职正科级干部了，那么这一年里他就要正式履行作为秘书一处处长的职责，而不需要在再为自己服务。


    
陆为民活动了一下身体，穿上外套，接待办的车恐怕早就在家门外候着了，本来陆为民是不愿意让接待办来车接的，但是接待办那边态度很坚决，坚持以自己有行李和洗漱用具这些东西需要运送为由，一定要派车过来，陆为民也就只有勉为其难了。


    
他是真不想拂逆对方好意，伤了别人的好心热情。


    
简单收拾了一下，陆为民四下打量了一下，回来就住一晚就得走，当然在京里呆一年，时间就相当宽裕了，要回家也方便许多了，再说学习生涯紧张，毕竟也在同城，打个的就能回家，实在很方便。


    
孩子被岳母带走了，大概是要给自己和燕青留个私密空间，陆为民倒是觉得自己岳母挺有意思，不过他也能理解对方的好意。


    
出了门，春寒冻人，陆为民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比起宋州来，的确要冷多了，一时间还有些不适应。


    
那辆皇冠很快就开了过来，陆为民摆手制止了司机要下来替自己开车门，自己提着包拉开车门上车。


    
他是专门打了招呼让驻京办的其他人不需要过来了，就司机一个人来，看来自己威望尚存，起码这个要求是遵从了的。


    
司机也是京城里多年厮混的老师傅了，没有让陆为民操心，径直开往西边儿，一路上倒还顺利，四点过一点抵达党校。


    
进了校门，陆为民先去报到，在档案馆办理了手续，填完表格，然后买饭卡，交押金拿房门钥匙，和组织员见面交谈，一切都很自然顺利。


    
不过陆为民还是注意到了报到处几个人对自己的讶异，陆为民估计讶异感主要是来自两方面，一是自己的年龄，二是自己的身份。


    
三十七岁在本期中青班里绝对是年轻的，更为关键的是自己的职务还是市委书记，本来这一期就是以中直机关和国务院部委的厅局级干部为主，基本上没有地方党政干部，而自己居然夹杂其中，还如此年轻，估计这很让人感到意外。


    
组织员姓赵，赵栋国，很有味道一个名字，四十来岁，沉稳有度，虽然目光里有些惊异，不过还是保持着那份矜持。


    
简短几句话之后，赵组织员介绍了学校的情况，也就是吃住行的情况，让陆为民心里有个大概，尤其是知道陆为民是第一次到中央党校进修，以前从未来过时，赵组织员就更惊奇，大概在他理解里，能够担任地方市委书记，起码也该是在中央党校有过短期培训吧，哪里有陆为民这样的异类。


    
惊奇归惊奇，陆为民也不以为意，既来之，则安之，他也不是啥都没有经历过雏鸟，谢过赵组织员，就自个儿直奔寝室了。


    
寝室里一应俱全，沙发、衣柜、书柜，电视、电话，卫生间条件也不错，比较典型的酒店式标准间。


    
打电话需要用电话卡，陆为民没买电话卡，觉得意义不大，手机开着静音状态，上课时候不管，下课时候可以看看有什么重要电话，更方便。


    
既新鲜又充实的党校生活开始了。


    
……


    
在开学典礼和新生见面会上，陆为民才知道这一期人数不算少，接近三百人，基本上都是中直机关、国家部委、人民团体和央企干部，地方上来的党政干部少之又少，陆为民没有注意除了自己还有没有，但是就算是有估计也就是那么屈指可数的两三个特例了。


    
开学典礼，常务副校长和校长都要参加，足见对本期培训的重视程度，校长是副主席兼任，百忙之中也要来参加，一番国际形势分析和国内工作介绍，直透人心，很有说服力。


    
领导就是领导，就凭对局面的分析透彻程度，就能看出和一般领导干部之间的差距。


    
本期学员太多，还需要分成几个支部，相当于这一年里的临时支部，也需要参加各种组织活动。


    
第一次支部活动就是自我介绍。


    
陆为民的自我介绍很简洁，名字，职务，多一个字都懒得说，不过宋州市委书记这几个字一出口，还是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


    
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这一露面肯定会引起关注，在一个支部里边只有自己一个是来自地方上的党政干部，其他都是中直和国务院部委以及国企干部的时候，自己这么年轻，而且宋州现在也不算默默无闻，尤其是去年的表现估计也有很多人知晓，自然也就会引来瞩目了。


    
“昌江宋州？听说去年宋州的表现很抢眼啊，好像是昌江第一个地区经济总量破千亿的城市吧？昌州都没做到，宋州做到了，不简单啊。”陆为民刚回到位置上坐下，旁边那个眼镜已经把头侧过来搭话道。


    
“赶上时候了吧。”对这个话题陆为民还不太好回答，说满了吧，容易被人视为骄傲，如果谦虚吧，又把人说是虚伪，只能用些含糊一些话语来抵挡了。


    
“你好，我是赵烨，沪电集团。”眼镜伸出手来，陆为民赶紧伸手，“你好，有幸同学。”


    
沪电集团是国内三大发电设备制造商之一，陆为民有印象，大型央企，和黑河电气、东方电气齐名。


    
眼镜貌似很爽直的性格，一点不像沪上人，“不是说这一届地方干部不参加么，你们要重点抓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啊。”


    
“特例，特例，我们那儿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开展得早。”陆为民打了个哈哈，随口敷衍，“哪里都是学习提高，到党校也一样啊。”


    
对方也不多问这个话题，转入感兴趣的话题，“听说你们宋州这一两年来在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上很猛，投资力度很大，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陆为民有些郁闷，对方问话倒是有些意思，大概是询问自己对太阳能光伏产业的前景问题，“恐怕也不是我们宋州一地对这个产业感兴趣，实际上这取决于市场，市场有需要，那么这个产业就会迅速发展，如果市场出现波动，这个产业也可能就会受到打击。”


    
交浅言深，陆为民第一次见面也不可能说得太深层次，只能说到这个份上，但对方显然不肯罢休，“那你们宋州地方上对太阳能光伏市场很看好？”


    
“一定时期内我认为国外市场是不错的，但归根结底，还得要看国内市场，单纯依靠国外市场风险比较大。”陆为民半真半假的打太极拳，“赵总，莫非沪电集团也有兴趣进入这个领域？”


    
“考察之中，暂时还没有，不过我个人倒是对这个领域很感兴趣。”赵烨很坦然道。


    
“沪电集团是做电力和动力设备的，恐怕对新能源领域涉足不多吧？跨领域风险不小啊。”陆为民笑了起来，“不过目前能源领域风起云涌，太阳能光伏发电、风电、核电三大板块对传统常规发电领域冲击比较大，而且随着国际国内环保压力加大，新能源领域的发展势头还会进一步加强，黑电集团有这方面的谋划可谓高瞻远瞩啊。”


    
陆为民的话把赵烨给逗得笑起来，“陆书记，你这话官僚味儿重啊，不过倒是有几分道理，黑电集团首先需要确保自身核心主业的发展，才能谈得上其他，当然对于新能源领域我们也很关注，毕竟这是一个发展趋势，而且你对我们沪电集团了解也不多，我们沪电集团其实早就涉足新能源产业，只不过不是光伏发电领域罢了，这一块毕竟是才兴起，发展时间短，我们的确了解不多，但在国内核电和风电领域我们的底蕴说是第二，就没有人敢说他们是第一，在这两项领域，我们早就在做，而且国内市场我们也有很高的占有率。”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十八节  重大秘闻


    
赵晔的话让陆为民猛然想起什么，让他凝神苦思。


    
沪上电气是国内最大也是最重要的常规能源和新能源设备制造企业，在核电领域本来是有相当底气的，而国内核电市场的突飞猛进也让核电产业顿时成了香饽饽，引发国内外各家巨头的垂涎，日本东芝和三菱，美国GE、法国的阿海珐、德国的西门子，国内的沪上电气和东方电气，都磨拳搽掌。


    
记忆中好像随着具有相当技术实力的英国西屋电气被日本东芝收购，日本核电企业对国内核电设备的技术优势陡然凸显，而且由于日本企业本身就在中国国内核电领域深耕多年，无论是高层还是市场领域都影响力极大，所以从收购西屋电气开始具备了更强的技术优势之后，对国内的核电设备制造企业形成了强大的碾压态势，导致后来国内很多核电站项目建设都直接或间接受到日本核电企业的影响或者说控制。


    
日本东芝是什么时候收购西屋电气的？陆为民努力思索着，好像就是在2005年的下半年吧。


    
记得当时西屋电气的母公司英国核燃料公司有意出售西屋电气股权，结果日本东芝公司嗅觉相当灵敏的觉察到了中国国内在发展核电的巨大潜在市场，于是乎斥巨资以41.6亿美元击败了他们自己和美国GE的联合体，独家购买了西屋电气77％股权，一举控制西屋电气，从而掌握了对中国核电技术市场的绝度话语权。


    
一年多时间后，日本东芝控制下的西屋电气就一举拿下了中国国内市场80亿美元的合同，仅此一项合同就足以让日本东芝赚得钵满盆肥，让美国GE方面眼红不已，对日本东芝一方面是恨得咬牙切齿，一方面也是对其对中国市场的把握和控制佩服不已，毕竟他们也意识得到就算是他们GE拿下了西屋电气，也未必能如此干净利落的从中国人手里拿下如此大一个合同。


    
据陆为民的了解，最初美国政府对于日本东芝独家控股西屋电气也是有所不满，曾经给英国方面试驾过压力，在美国GE联合体因为第一轮竞争失败被解散后又重新迫使英国方面同意进行第二轮竞价，而日本方面为了不触怒美国主子，也不得不假意让东芝和美国GE组成了一个联合体竞标，结果日本东芝方面根本无意和美国方面联合竞标，一边和美国GE组成联合体竞标，一边又自己单独竞标，出价远高于联合体的价格，最终一举拿下，让美国GE方面极为不满，但是毕竟是市场行为，事成定局，美国Shaw Group公司也获得了20％的股权，算是给美国人留了点儿面子，这事儿才算是有个了断。


    
见陆为民似乎有些走神，赵烨有些不悦，这个家伙怎么这么没礼貌？第一次见面谈话就这样，正欲说什么，陆为民已经惊醒过来，连忙道歉：“对不起赵总，我突然想到一点儿什么事情。”


    
“哦，什么事儿能突然勾起陆书记的心思？”赵烨见对方道歉，也不以为意，笑着道。


    
“嗯，赵总你还别说，这消息也许对你们来说，还有点儿意义呢。”陆为民知晓赵烨是沪上电气集团党委常委、常务副总，也算是在沪电集团内一个有一定话语权的角色，这个时候如果能提前提醒沪电集团，看看沪电集团能否提前准备，也许能让日后这个当时对整个全世界核电领域发展有相当大影响的大事件变一个结果呢？


    
“哦？”赵烨颇感吃惊，这家伙口气有点儿大呢，一个地方上的干部居然也敢对自己说“有点儿意义的消息”，对于自己这样的国企人，能有啥有点儿意义的消息？


    
“沪电集团既然在核电领域也涉足不浅，那么赵总可知道西屋电气？”陆为民问道。


    
“西屋电气？”赵烨有些讶异，皱了皱眉头，“陆书记，我就虽然不是搞核电出身的，但这几年一直在负责核电产业这一块，怎么能不知道西屋电气？欧美的核电鼻祖，能不知道么？和我们国家企业也多有技术往来，包括我们沪电集团和黑电集团。”


    
“喔，据我所知，西屋电气的母公司英国核燃料公司有意整体出售西屋电气，不知道赵总可否知晓？”陆为民压低声音道。


    
这个情况准确的说可能在英国核燃料公司内部都还处于最高端的萌芽阶段，甚至都还没有进入到讨论阶段，因为一旦这个消息暴露，就会给企业乃至潜在的收购方带来很多意外因素影响，所以一直到进入研究讨论阶段后都还处于绝对保密的状态下。


    
赵烨猛吃一惊，瞪大眼睛，下意识的扶了扶眼镜，“陆书记，你这个消息是从哪里来的？怎么我们从未听说过？你在开玩笑吧？这不可能！”


    
如果西屋电气真的要出让，那势必对整个国际核电产业和市场领域都会产生极大的冲击，这不亚于在核电领域的一颗核爆炸。


    
只要是搞核电的，都很清楚西屋电气在核电领域的地位，甚至可以说国内目前正在谈判的浙省三门核电站西屋电气就是最主要的谈判者，西屋电气掌握的AP1000压水堆技术具有很高的技术含量和性价比，在安全性上也丝毫不逊色，对阵的法国阿海珐二代EPR压水堆技术有很大的优势，如果西屋电气要出售，那么也就意味着谁拿下了西屋电气，那么谁就能在日后这一战中赢得关键一役，其对日后整个国内核电市场领域都会起到极其重要的作用。


    
“赵总，你觉得我是在故作神秘的给你开玩笑？”陆为民笑了起来，“我们第一次见面，好歹也算是有点儿身份，开这种出格的玩笑，合适么？”


    
赵烨仔细打量了一下陆为民，他真没想到自己只是对宋州的太阳能光伏产业有些感兴趣而一时兴起来认识一下这位来自地方上的干部，没想到却一下子听到一个事关自己企业发展的重大新闻，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一个地方上的干部怎么可能会知道这样相当高端而专业的消息，起码他是完全没有收到这方面的消息，要知道沪电集团也算是堂堂大型国企，一样有自己的情报收集部门，虽然未必有多专业，或者说很强的针对性，但是连陆为民都能知道的消息，怎么集团的情报收集部门却半点没有反应？


    
“陆书记，能知晓你这个消息从哪里获知的么？有渠道证实么？据我所知，英国核燃料公司好像暂时没有出售西屋电气的意图才对。”赵烨沉声道。


    
陆为民摇摇头，“这是我一个比较私人的渠道获知的，请恕我不能泄露来源，嗯，准确的说，这个情况估计还在英国核燃料公司最高层酝酿，处于最高端机密阶段，但是我可以肯定，这个消息绝对可靠。”


    
赵烨有些为难，当然他也知道这种消息如果不是通过官方渠道出来，那么肯定不宜泄露，人家有担心也是很正常的，只是这样一个无法证实的消息就意义不大了，理论上说任何企业都有可能转让出售，只是看时机和价格而已，你这样一个无法核实映证的消息，算什么？


    
“赵总，我也知道你觉得这样一个消息像个鸡肋，不过我呢觉得，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毕竟西屋电气这个企业在我国核电领域的重要性你比我清楚，如果西屋电气要出售，那么谁能获得西屋电气，那势必对我国核电产业日后的发展产生巨大影响，尤其是如果被其他国外本身就对我国核电领域有影响力的企业获得就更不寻常，而如果我们国家的企业能够获得西屋电气，或者部分获得，那么意义和价值也一样非比寻常，所以我觉得赵总是不是可以发挥一下影响力，先期对这种可能性以及我们可以做的应对举措做一些研究和准备呢？”


    
陆为民的建议让赵烨略略有些心动，他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家伙这第一次见面居然就给自己上了这么大一份“厚礼”，如果这不是在中央党校的中青班开学典礼上，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家伙的身份，他真的不会相信这样一个消息会是从一个和核电领域毫无关联的家伙嘴里传递过来。


    
“陆书记，你给我出了一个难题，我还真不知道你这个消息意味着什么，真假姑且不论，我了解你的想法，你了解西屋电气的意义么？欧美国家会允许这样一个企业落入我们中国企业手中？”赵烨看着陆为民。


    
“嗯，可能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我知道西屋电气会有几个竞购方，无外乎美国、法国和日本，但谁竞购下来对我们最有利，我们能不能和某一家组成竞购联合体，和谁组成竞购联合体成功几率更大，这些因素都需要相当需要一个很专业和复杂的调研判断这不仅仅涉及到核电产业这么简单，甚至也涉及到产业安全，这是我的理解。”陆为民笑笑，“当然，具体事宜还是你们这些专业人士最明白。”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十九节  新朋友


    
陆为民的话让赵烨忍不住皱了皱眉，这个家伙的思路很宽阔，而且立意也远超出了一般的地方干部，说实话赵烨对地方干部的印象一直不太好，尤其是内陆地区的地方干部，他一直觉得这些来自内陆地区的干部眼光相对短浅，只能盯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对于真正涉及到国计民生的产业问题并无多深的见识，但是眼前这个家伙显然不属于此类。


    
从他的话语里就能感觉得出来，这个家伙对于国内核电产业的理解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美国通用电气（GE），法国阿海珐，日本三菱，日本东芝以及其背后的三井，这几家都是竞逐中国核电市场的巨擘，相比之下加拿大（秦山核电站三期）和俄罗斯（田湾核电站）在中国核电领域虽然也有插足，但是其实力和影响力远不及美、法、日。


    
西屋电气如果真的要出售，那么竞逐者只能是来自美、法、日三国以及中国，但是中国企业要竞逐的话有一个先天性的弱势，那就是面对欧美国家以国家安全为由的技术封锁很难突破，这也是目前中国企业因为所谓体制不同在走出国门时所遭遇的最大难题。


    
不过陆为民这个家伙居然也提出了一种可能，就是中国企业和欧美国家企业组成竞标联合体，竞标联合体在国际上的并购案中也很常见，尤其在大型并购案中更为常见，如果中国企业能够和欧美国家的企业组成竞标联合体，那么就能大大增加竞标成功的几率，但要组成这种跨国竞标联合体也不容易，尤其是欧美企业同样清楚如果要和中国企业组成竞标联合体就会不可避免受到他们国内政府的怀疑、敌视甚至是非难，所以他们也会掂量和中国企业组成竞标联合体的利弊得失。


    
不管怎么样选择，如果西屋电气要出售，势必对国际国内的核电市场造成大的冲击，如何趋利避害，都需要一个非常专业的调研分析，陆为民的建议也是基于此。


    
赵烨琢磨了好一阵之后，这才有些犹豫的道：“陆书记，你是真的给我出了一道难题，我得向我的领导汇报一下。”


    
“那是你的事儿。”陆为民也知道这么大事儿赵烨肯定也做不了主，不过他提醒道：“赵总，我得提醒你一下，这个消息目前还处于绝对机密阶段，就算是英国人那边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你想通过常规的方式去探知了解，我估计你会失望，另外，这个消息我个人认为知晓者不宜扩大，我知道国外企业在我们国内核电领域的渗透很厉害，当然，很多是打着技术合作的幌子，尤其是日本企业，所以这一点请务必慎重。”


    
赵烨感觉到这家伙对日本人很警惕和敌视，不过他也知道这种消息如果被美国人或者日本人抢先知晓，如果属实的话，以美国人和日本人的专业能力，他们肯定就会马上开始准备，这相当于为他们做了好事了，所以他也点点头：“我明白。”


    
这个时候赵烨都没有意识到他已经下意识的相信了陆为民给他的这个消息是真的。


    
……


    
支部见面会很快就结束了，这其实就是提供一个相互介绍和认识的机会，毕竟都是来自各行各业，中直机关和国务院部委可能相对接触多一些，像央企之间因为跨行业，估计认识的并不多，至于像自己这样的异类，更是两眼一抹黑，几乎一个都不认识。


    
让陆为民颇感意外的他还是发现了其中一个熟人，中航工业第二集团公司副总董玉竹，也就是甄妮的老板，195厂的厂长助理，后来担任副厂长，到了乌克兰参与和乌克兰安东诺夫合作的大飞机项目，在乌克兰呆了几年后归国，升任组建的中航工业第一集团公司的副总，这一次参加一年制中青班，估计也是提拔的前奏。


    
董玉竹对陆为民不是很熟悉，但是毕竟陆为民也是从195长走出来的干部，原来195厂的厂长，也就是她老领导，现在也是她的领导——中航工业第一集团公司老总郭征也与陆为民一家都很熟悉，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秘书和陆为民有一段感情纠葛，导致自己秘书现在都还和自己一样小姑独处，所以她对陆为民的印象也不是太好。


    
不过同处于一个支部，而且在这样的场合下，董玉竹起码的礼节还是懂的，很矜持而又有些冷淡的和陆为民打了招呼握了握手也就离开了，倒是让一直和陆为民在一起的赵烨很是惊讶为何这个女人对陆为民如此态度，而陆为民似乎还有点儿唯唯诺诺的模样，这实在有点儿让人难以理解。


    
“陆书记，……”赵烨刚来得及喊第一声，陆为民就打断了对方，“老赵，我喊你老赵，你喊我为民行不？你这样书记过来，我赵总过去的，听着别扭，怎么样？”


    
陆为民的话让赵烨乐了，“那敢情好，我也早想这样做了，就怕你不习惯啊。”


    
“我不习惯？”陆为民翻翻白眼，“好不容易当一回学生，重新感受一下学生滋味，就想年轻了二十岁，这滋味多难得，谁还想听谁叫你书记书记的？”


    
“是啊，谁不想回到以前的学生时代？只可惜一晃就是几十年，人就老喽。”赵烨也有些感慨，“为民，你在哪儿读的书？”


    
“岭南大学86级。”陆为民随口道：“你呢？”


    
“哈工大80级。”赵烨没想到陆为民还是岭南大学毕业的，有些意外，“巧了，咱们一个最南端，一个最北端，有点儿意思。”


    
两个人一边往外走，一边聊着，对面走来两个男子，和赵烨打招呼：“老赵。”


    
“哟，卢总，贾总。”看见对面两人，赵烨也是满脸笑容，“咱们也是同学了，还在一个支部，刚才就看见你们俩了，可隔得太远，还说这两人咋声都不吭就溜呢？”


    
“看你们俩谈得那么火热，我们怎么好打扰你们俩呢？”那个年龄稍大的男子微笑道，“这位是陆书记？”


    
“你好，卢总。”陆为民也微笑道，他不认识对方，但是在自我介绍时知晓对方是华电投老总卢启民。


    
“为民，这一位你肯定也认识了，华唐集团刘总。”赵烨介绍道，华唐集团副总刘国达。


    
陆为民也含笑着伸出手握手，“久仰了，刘总。”


    
华电投和华唐集团都是五大发电企业之一，所谓五大豪门，其中华电投在核电投资上拥有很大的话语权，这两家和从事发电设备制造的沪上电气方面联系都很紧密，赵烨和这二人熟悉也很正常。


    
桂塘电厂属于国华电力和宋州市政府共同联办的发电企业，国华电力不属于五大豪门，而属于四小豪门，倒是和华电投和华唐集团没啥联系。


    
一番寒暄之后很快就熟悉了，毕竟都算是同学，而且在一个支部，还有一年的相处时间，这份同学情谊也很不一般，党校中青班，很难得。


    
那两位也对陆为民这个地方干部“混入”这一期中青班很好奇，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一期是以中直机关和国务院部委以及央企干部为主，基本没有地方党政干部，没想到居然钻进来陆为民这个另类。


    
另外一个好奇原因当然也就是陆为民的年龄和宋州这一年来的名气。


    
毕竟在目前来说三十七岁的市委书记，而且进入中青班学习，太不简单了，而且宋州是内陆地区第二个GDP突破1000亿的普通地级市，第一个是大庆，那没法比，典型的资源型城市，而宋州则是典型的制造业城市，其显现出来的综合性实力，也让人侧目。


    
宋州2005年1月份的经济增速也已经出来了，65.1％，一样是令人瞠目结舌的，估计2月份的增速也不会低到哪里去，按照这个增速如果能一直持续到年底，那么今年宋州的GDP破1600亿是极有可能的，这个数据恐怕又要再创造一回历史了。


    
当然像卢启民和刘国达以及赵烨他们是不清楚宋州今年1月份的增速，甚至也未必清楚宋州去年的经济增速，但是宋州这两年经济的增长势头他们却是有所了解的，因为宋州的表现太妖孽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内陆城市GDP破千亿，你想不引人瞩目都不行，而经济发达地区对用电量的需求自然也就大，也会吸引发电企业的目光，毕竟在发电企业布局时也同样需要考虑这些因素。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二十节  入学


    
入学这一周的时间过得很快，各种前期的准备，支部会议，小组会议，摸底考试，入学教育，时间也还比较宽裕，陆为民也很快就适应了这种没有了工作压力的生活，一种十多年来没有过的轻松感让他很享受。


    
伙食是自助餐，吃得也很不错，陆为民也很适应，自由自在，这种十分规律简单的生活也算是这一生中一个难得的小憩。


    
当然免不了要接各种电话。


    
曹朗约好星期六要聚一聚，对自己进入中青班的祝贺，陆为民也应承了下来。


    
让陆为民觉得有些收获的是认识了几个同学，像赵烨、卢启民和刘国达，还有另外几位，比如一位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产业经济研究部张坚，刘斌的好友，主动找上门来的，还有另外一位是建设部城建司李希司长。


    
同学之间的认识和熟悉也是在接触中才慢慢起来的，陆为民也知道自己在这一期学员里稍显特殊，物以稀为贵，这一期没有地方学员，那么自己这个宋州市委书记就显得很特别，而年龄和宋州市去年的表现让自己显得更不一般，免不了就要引起很多人的关注，愿意认识接触的人自然也就更多，陆为民也是一个愿意交朋友的性格，所以一来二去很快就熟悉起来。


    
一旦熟悉起来，不但话题开始多起来，而且大家都愿意展示自己的一面，所以这种相互间的探讨交流，由浅入深，也能让人了解到自己以前所不了解的许多领域的情况，可谓受益匪浅，起码陆为民是这样认为的。


    
赵烨显然对自己给的那个消息非常感兴趣，而且随后几天里，两个人也多次就这个问题进行单独探讨。


    
到后来两天两人之间越发熟悉，陆为民也给出了一些建议，比如沪电集团是否可以考虑和美国GE或者法国阿海珐方面进行合作，组成联合竞标体的可能性，陆为民建议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还是和美国企业组成联合竞标体，因为无论中国企业是和法国还是日本企业组成联合竞标体都难以避免最终要遭遇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的审查，如果和美国企业，比如GE这样的巨头组成联合竞标体，就可以通过GE在美国国内的游说力量来最大限度的化解这一难题，相比之下欧盟委员会那边的阻挠要解决的话就要容易一些。


    
当然这种比较粗格调的建议赵烨也只是听着，虽然也认同一些观点，但是要实施起来却不容易，比如要和美国通用电气（GE）或者美国绍尔公司（The Shaw Group）组成竞标联合体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一般情况下美方公司是不会和中国公司结盟的，他们更愿意和本国公司组成竞标联合体，必要时候也可以和日本企业组成竞标联合体。


    
要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做不少工作，而且只有让美方公司意识到日本方面无意和他们结盟，想要一家吃独食的情况下，而且对方胜率很大的情况下，他们才有可能接受这种结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这事儿究竟什么状况虽然赵烨已经有些相信了，也和领导汇报了，但是后续如何发展，怎么来应对，还得要有专业的团队来研判，复杂着呢。


    
……


    
回家，看孩子，守着媳妇儿，睡个安稳觉，一觉睡到天亮，踏实，这就是陆为民党校生活第一周周末的内容和味道。


    
女儿和他不亲，毕竟他在时间太少了，不过一岁多的孩子，你只要肯多接触，多亲热，慢慢也会亲近，当然，你得有点儿小手段，比如玩具，又比如食物。


    
陆为民也很享受这种纯粹的家庭生活，看着孩子在床上打着滚儿，然后又下地四处满地乱走，他还得跟在孩子后边，免得碰撞上什么坚硬的东西，而苏燕青则要清洗一个星期积累下来的衣物，还得要打扫房间，一上午就这么其乐融融的过去了。


    
中午饭去岳父岳母家蹭的，吃完饭，孩子就留在岳父岳母家睡觉，因为岳父岳母带孩子时间很多，孩子更习惯于跟着姥姥姥爷，陆为民和苏燕青就回家休息。


    
一场午觉睡下来，睡得人精气神十足，都说饱暖思淫欲，古人诚不欺我，陆为民骑上苏燕青身体时这么想着，白昼宣淫，以前好像还从未有过，很有点不一样的感觉。


    
本来自己回京时间就少，都是倏来倏去，而每次遇到节假日时候，又是各种应酬最多的时候，每天忙得半死，所以连带着这方面的性致也就小了不少，好不容易总算是遇上了现在这一年时间能夫妻相聚，虽然平时还得在学校里，但是周末却是可以回家相聚了，这份感觉也就大不一样了，就像今天这样能两口子没有任何干扰的睡个安安稳稳的午觉，然后再来夫妻人伦之事，太难得了，所以苏燕青也是曲意逢迎，摇臀晃胯，可甘之如饴。


    
云收雨散，两个人这才拥卧高床，说些家长里短。


    
“二姐很喜欢窈窕，前两天来京里，还专门带窈窕出去玩了半天呢。”苏燕青话语里也是掩饰不住的喜悦，“窈窕也特别亲二姐，别的人要抱窈窕都得要看情况，但二姐只要一伸手，那铁定窈窕就能愿意。”


    
“小孩子本来就和家里人亲，这也很正常，好歹也是有血缘关系的，我姐是窈窕唯一的姑姑，不亲她，还能亲谁？”


    
陆为民当然也明白苏燕青内心的一些想法，不过窈窕和二姐亲也是好事儿，二姐虽然是独身主义者，但是却很喜欢孩子，但是你要让二姐自个儿去领养一个孩子，她又没这份心情，所以也就对自己的孩子很亲。


    
上一次还很含蓄的问过自己隋立媛那个孩子是不是肯定是自己的，要不要去做一做亲子鉴定，让陆为民也很尴尬，只能含含糊糊的避开这个话题，可二姐还不肯，非得要问个明白，最终陆为民也只能硬着头皮说绝对没有问题，她才肯罢休。


    
虽然二姐也不怎么去隋立媛家里，但是基本上每个月都要让隋立媛抱着孩子去公园，然后在公园里和孩子见见面，逗弄一下子孩子，隋立媛也悄悄告诉过陆为民，只不过隋立媛对此事儿有些害臊，不愿意多说，而且隋立媛也对陆志华有些敬畏，所以对陆志华的一些要求也是不敢反抗。


    
“嗯，我看窈窕也真的很亲二姐，二姐也很高兴。”苏燕青把自己丈夫抱紧一些，“二姐经常要来京城，主要是民生银行这边的事情，你和二姐联系联系，哪天二姐又来京城，我们一家请二姐在家里来吃顿饭。”


    
“唔，看吧，我姐那性格，她喜欢孩子，却未必喜欢在家里和我们一起吃饭。”陆为民摇摇头，“她愿意就来，不愿意就罢了，没关系，这一年我总算是可以安安心心在家休养一番了。”


    
“这一周感觉如何？”苏燕青也很关心陆为民在党校生活情况。


    
“还行吧，这一周主要是见面和熟悉，不过的确感觉不一样，这一期中青班地方干部很少，我算是另类了，这样也好，和国企、国务院部委和中直机关的干部在一起学习交流，可以让我们从不同的思维角度来考虑问题，这有助于我们的成长，这一次我也算是认识了几个企业界的领导，大家谈得也还算默契，估计下一周大家会约一约，找个地方玩一玩，聚一聚。”


    
陆为民介绍了一下这一次自己认识的几个同学，苏燕青也很感兴趣，“沪上电气是三大发电设备制造商，核电领域有优势，华电投和华唐集团其实都是开发商，他们联系也的确不少，我不知道你那个西屋电气要出售的消息是从哪里来的，如果属实，恐怕沪上电气就的要马上准备应对之策，如果沪上电气一家没有把握，也可以摆黑电集团拉进来，沪电集团和黑电集团都有较强的实力。”


    
“谈不到那么远，不过我看赵烨还是有些动心，我们国家采用的核电技术五花八门，美国的，日本的，法国的，加拿大的，如果能够让我们国内自己的核岛技术在这场核电竞争中胜出，这有助于我们核电产业健康发展，而且这个市场的容量也很大，不仅仅是我们中国，像一些发展中国家，对这方面需求也是很热切的，而这些国家对欧美国家有戒心，我们正好可以成为其中的搭桥者。”陆为民吁了一口气，“像伊朗、巴基斯坦、印度、甚至东南亚和中亚一些国家，都可以成为日后的推销对象。”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二十一节  夫妻


    
“西屋电气的核岛技术我了解过，恐怕目前世界上能和其媲美的就是法国阿海珐的技术了，像你最担心的日本，无论是东芝还是三菱，它们都只是在某些方面有独特优势，但从总体技术来说，都还欠缺许多，所以它们想要插手的可能性很大，嗯，不过西屋电气本身的渊源也决定了恐怕美国公司不会容忍这家企业股权的流失，像通用电气这样的巨擘岂能容忍其花落别家？美国政府能容忍？”苏燕青质疑道：“像我们国家的国企要相插手，恐怕就更困难了。”


    
不能不说苏燕青在很多方面都不是自己身边其他女人所能代替的，即便甄婕在大局观方面都无法和苏燕青相比，毕竟受教育和工作环境的影响，你站的位置越高，看得到的东西也就越不一样，而视野角度也就决定了你考虑问题的角度不一样了，苏燕青长期在省一级政府办公厅工作，现在又调到了中央部委工作，那么平时接触的东西多了，自然也有其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了。


    
“千万不要轻视日本人的野心和坚忍不拔的精神，他们想要某样东西，那么就不会不遗余力不择手段的去谋夺，阳谋阴谋无所不用极，中国人在日本人手上吃的亏太多了，只不过很多国人不自知而已。”陆为民抚摸着妻子的胴体，手最后停留在那对柔软坚挺的肉丘上。


    
虽然苏燕青也是三十七的人了，但长期办公室有规律的工作作息规律和业余时间保养锻炼，让她身体丝毫没有一般女人未老先衰的迹象，在昌州和京城，苏燕青都参加了健身俱乐部，瑜伽和健身操几乎从不停息，在生了孩子之后就更勤了，而在护肤品和饮食上也是格外挑剔，和当年陆为民与她相识的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全身上下紧绷绷的光洁肌肤，连那对哺乳过后的胸房也丝毫没有下坠迹象，相反倒是比生孩子哺乳之前大了一圈，握在手里很有感，很难得有这样一个相依相偎轻怜蜜爱的机会，可言谈间却都是“国计民生”的大事儿，真是有些滑稽，不过陆为民也知道苏燕青最喜欢的也是这种感觉，拥卧依偎，谈工作和生活，都那么令人迷醉。


    
似乎是感受到丈夫在自己魔掌在自己胸前的肆虐，苏燕青也有些得意。


    
这种两地分居的生活本来夫妻之间的感情也就是最容易出状况的，在昌江，自己长期在昌州，而怀孕之后又回了京，这样相隔数千里，相聚时少，离别时多，自己丈夫的心性苏燕青也不是不知道，尤其是陆为民的身份地位，如果说这么些年来丈夫身边若是没有一两个女人，她反而不相信，陆为民在结婚前摇摆不定，但却在结婚过有过明确的表示，他一旦结婚，就会对婚姻负责，不会离婚，苏燕青也明白陆为民的意思。


    
丈夫不是对自己没感情，而是特定的环境和感情因素决定了许多事情，就像自己不也是横刀夺爱从他原来的女友甄妮手中把他夺过来的么？甄妮现在也在京里工作，中航工业第二集团公司，据说也算是一个中层干部了，苏燕青不知道丈夫和甄妮还有没有联系，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自己已经牢牢的抓住了这个男人，从感情和法律关系上。


    
从感情角度来说，陆为民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男人，从生活上来说，陆为民又是一个负责任的男人，也许他和别的女人有纠葛，但是他却会忠实履行婚姻义务，就像他自己所说，他的妻子是自己，永远是自己，就这一点，苏燕青就满足了。


    
当然苏燕青也很清楚，要牢牢的吸引住一个优秀的男人，固然需要思想上的共通，感情上的相融，生活上的相濡以沫，同样也需要女人自身的魅力，这个魅力，既包括自己思想内涵的提升，能够给他的工作带来裨益帮助，同样也包括自己外表容貌要素的维护。


    
苏燕青自认为自己算是美女，但是美女也是有年龄限制的，自古美人如名将，不许人间见白头，她很清楚男人很多时候也是感性动物，对女人的外貌形象的直观感知，往往就决定了很多东西，所以她才会不遗余力的养护好自己，让自己始终在丈夫面前拥有一个不逊色与其他女人的身体。


    
“你这种产业安全论目前在国内理论界也很有市场，日本就是代表，不过感觉你对日本人特别警惕。”苏燕青微微侧身，让丈夫可以更方便的握住自己那对肉丘把玩。


    
“毕竟都是东亚人，一衣带水的邻邦，哪怕是一个恶邻，这么一千多年来的交往，日本人对我们中国的了解不是欧美人所能比的，文化内涵的接近，思想性格的互通，让他们在潜移默化的渗透上更具优势，而我们国内这些官僚部门往往又欠缺这方面的战略危机感，沉迷于外资涌入带来的GDP效应，连我有时候都不能免俗，现在我在宋州不也是在殚精竭虑的为了把日本不二越的工业机器人项目拉进来落地而煞费苦心么？”


    
陆为民自嘲的笑了笑，妻子的动作他感觉到了，让他微微有些感动，觉得自己这些年似乎真的有些冷落了对方，固然有分居两地的原因，但是也有自己的因素，手中那对乳房握得更紧。


    
“在其位谋其政，我在市委书记上当然要干招商引资发展地方经济这些事儿，只要符合国家政策，那就没问题，但是我们国内那些身居高位的职能部门官员们，那些肩负产业安全调查审查的情报研究机构，我们的相关产业政策的制定部门，就应该要承担起他们的责任来。”


    
苏燕青默然，丈夫在这方面思维和眼界的深远，连爸爸都赞不绝口，都说他这个年龄就有如此深刻的危机感，国内罕见，对自己丈夫的评价也是格外高，爸爸是搞冶金出身的，丈夫和爸爸在关于钢铁产业对日本技术的依赖也是探讨得很激烈，从铁矿石生产商的股权布局，到宝钢采用资本技术的弊端，再有运输物流上的博弈，中午饭桌上苏燕青都听得惊心动魄，也不知道丈夫是怎么就有如此深刻的理解，要知道他是一直在地方上工作，而不是在中央部委里边。


    
“那你觉得西屋电气要出售，我们国内企业必须要去竞逐？”


    
“嗯，应该要去，不管成与不成，我们国内的企业始终要走出去，这是一个需要长期规划但却不容回头的战略。看看我们国家日益猛增的外汇储备，在大家欢呼雀跃的同时，缺少有人看到这背后的隐忧，2004年我们外汇储备净增2067美元，达到6099亿，已经成为仅次于日本的第二大外汇储备国，对于日本来说，他们有那么大的外汇储备，是无奈之举，毕竟他们国家经济发展已经连续多年处于低位，但是对于我们这样一个仍然处于高增长态势的国家来说，这种猛增的外汇储备往往会被很多人视为这是一种确保金融安全的底气，尤其是在98亚洲金融危机之后，这种意识更强，但是有利就有弊，我们持有这么多的外汇储备，而且还在继续猛增，一旦汇率波动，比如人民币升值，美元贬值，我们这些外汇储备上的损失，用海量都不足以形容，得用天量来说，所以这个时候支持这些国企走出去，其实也是一种金融安全和产业发展的双赢之举，当然这种走出去战略在战术上务必要有充分准备作为支撑。”


    
苏燕青听得如痴如醉，对身旁这个男人更是迷恋，忍不住抱紧对方，把脸贴在对方胸膛上。


    
陆为民也感受到妻子的热情，也有些心动神摇，忍不住就要翻身上马，梅开二度，……


    
……


    
白园带着外孙女打开房门时，就意识到自己回来得不是时候。


    
窈窕睡醒了，要妈妈，白园也就带着孩子过来，一打开门，却发现女儿女婿的卧室门是关着的，心里就暗自喊糟糕。


    
可窈窕早已经蹒跚的跑到了卧室门前用一双小手敲击着门，喊着妈妈了。


    
白园下意识的看了看表，三点过快四点了，女儿有睡午觉习惯，但也不可能睡到三点过，而女婿又回来了，这个时候没起床，都是过来人自然也就明白有些事情。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二十二节  母女


    
白园暗叫糟糕的同时心里却有些窃喜。


    
对于陆为民这个女婿，白园的看法一直是比较复杂的，一方面谁也无法否认陆为民的优秀，事业上的成功，背后的陆氏家族已经成为一个拥有数十亿资产类似于财阀式的商业豪门，连女儿都说没准儿日后华民集团的继承人就要落在外孙女身上，另一方面却是陆为民的太过优秀带来的隐忧，那就是像陆为民这样的男人，身边可能没有其他女人么？


    
当初白园曾经建议过苏燕青最好能够调到丰州，这样夫唱妇随，可以避免很多意外风险，说难听一点，也就是杜绝其他女人对女婿的觊觎，但是苏燕青拒绝了。


    
女儿的理由也很有道理，如果是普通男人，也许这种方式有效，但是像陆为民这种男人，注定是要活在聚光灯下，注定会有无数各方面优秀的女人要簇拥着，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她在嫁给陆为民的时候就有这种觉悟，既然无法避免这种现象的发生，那么怎么能够牢牢抓住陆为民的心才是最重要的，那种长期和陆为民生活在一起的方式反而很容易产生审美疲劳，更容易让男人出轨，相反这种两地分居，却能够让保持一份神秘感和新鲜感，尤其是在本身就有一定感情基础情况下，苏燕青有信心能抓住陆为民的心，维护好这段婚姻，至于说其他，苏燕青没有多说，白园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是白园内心还是有些担心女儿的这段婚姻，毕竟苏燕青比陆为民还大几个月，女人在过了三十岁之后更容易显老，而男人四十岁的时候才是风华正茂，五十岁的时候仍然是可以是男性成熟魅力达到极致的时候，两地分居也许会带来不确定因素。


    
很多东西光是看表满是看不出来的，虽然苏燕青也常说她和女婿的感情很稳定，鱼水和谐，但是白园知道女儿要强，深怕她是为了维护面子而故意在自己面前强作欢颜，不过有些东西是遮掩不住的，像今天这种情况，中午回来睡午觉女儿女婿都要这么亲热一番，这说明他们俩的感情还真没啥问题，很多到了这个年龄的夫妻因为感情冷淡，甚至经年未必有性生活，女婿回来就忙不迭和女儿同床，甚至连午睡时间也不放过，这是好事儿。


    
所以白园也真心后悔该晚一些再把外孙女带回来，早知道就带外孙女在外边多玩一会儿了。


    
……


    
陆为民和苏燕青都听到大门开门声音。


    
这个时候除了老丈母娘带孩子回来，是没有其他可能的。


    
可床上两人还如火如荼，辗转缠绵，鱼水交欢，陆为民还箭在弦上呢，苏燕青既惊又羞，可这个时候总不能让身上的丈夫收枪下马吧，女儿敲响卧室门和喊妈妈的声音让床上两人更是紧张。


    
“窈窕，就在外边玩会儿，妈妈还在睡觉，马上起来了。”苏燕青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一边哀求可怜的看着身上的丈夫，一边也在埋怨自己母亲怎么这样不晓事。


    
白园也已经意识到了问题，自己女儿的声音她太了解了，明显声音还有些颤音，很显然是有些不方便，赶紧上前去抱着外孙女，一边喊道：“窈窕乖，姥姥带你上你游戏室里去玩儿，别影响妈妈休息。”


    
听到门外母亲带着女儿离开去那边专门为女儿打造的那间玩具游戏室，床上的二人才松了一口气，陆为民这才继续他的征伐大业，一直到抵死缠绵。


    
苏燕青在生了孩子之后就去安了节育环，所以现在两人也不需要用避孕套了，陆为民本来就不喜欢用套子，这样更有滋味。


    
一直等到十多分钟后女儿女婿起床，白园看到女儿脸上颈下肌肤白里透红的那份娇媚，心里这才放下心来。


    
她是过来人，自然知道女人这是在男人恩爱雨露滋润之后才会有这般容光焕发的神情，看见女儿那份娇羞妩媚中带着喜悦的神态，白园也打心里替女儿高兴。


    
女婿要在中央党校学习一年时间，这一年时间对于女儿来说肯定是无比幸福的，平时住校，周末返家，对于女儿来说太难得了，自己倒要琢磨琢磨，要不周末就都把外孙女带到自己那边去住，省得打扰了女儿女婿难得的欢聚。


    
作为上位者，陆为民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面对自己岳母时也没有太多的尴尬不安，仿佛什么时候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开心的逗乐起孩子来，父女间的天性让窈窕很快就和爸爸嬉笑起来，陆为民看看外边天气不错，时间也还早，干脆就把女儿扛在肩上，乐呵呵的举着女儿出门去了。


    
“为民很喜欢窈窕啊。”白园忍不住道。


    
“他自己的女儿能不喜欢？”苏燕青脸上仍然还残存一抹羞红，毕竟在母亲面前，刚才的情形实在羞煞人了，“妈，你怎么这么早就带窈窕过来了？”


    
“还早？窈窕早就睡醒了，要妈妈，你们也是……”白园翻了一个白眼，“也不看看时候。”


    
“妈！”苏燕青脸一下子又红了起来，娇嗔道：“谁知道你们这么早过来。”


    
“燕青，节制点儿。”白园忍不住道：“但妈很高兴。”


    
苏燕青白了母亲一眼，白园也不以为忤，继续道：“这说明你们俩感情很好，没问题。”


    
“我们本来感情就很好，没问题。”苏燕青摇摇头，“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知道怎么做，我比你了解为民的心思，他没那么多精力放在那上面，他注定是个干大事儿的人，那些逢场作戏的事儿像他这样位置上的人免不了，也许有什么所谓的红颜知己，能知己多久？过眼云烟而已，能陪他一辈子么？”


    
见自己女儿看得如此透彻，白园心里也是踏实不少，“燕青，你心里明白就好，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


    
“我知道。其实你不觉得我和他之间这种关系才是最稳定的么？”苏燕青悠悠的道：“我和他的个性都很强，如果真的天天在一块儿，牙齿难免碰着舌头，还真说不定要有矛盾闹生分呢，现在这样多好。”


    
白园叹了一口气，“妈也是女人，还能不清楚女人的难处？你才三十多岁，这样两地分居也不好过，……”


    
苏燕青再度红脸，“妈，你说些啥啊，人家又不是……，现在交通这么方便，宋州机场去年12月就通航了，京里每天都有飞宋州的航班，我要想过去，随时都可以飞过去，周末就行。”


    
“行了，行了，你们两口子的事儿，你们自个儿最清楚，妈也懒得管。”白园摆摆手，“为民这一次中央党校学习，我听力行说，这种一年制中青班很不一般，尤其是这一期，本来是没有地方干部的，昌江省委和中组部那边对陆为民都很看重，才专门特批，你得让为民好好把握住这个机会。”


    
“嗯，为民知道，你放心吧。”苏燕青道：“晚上，为民和我要去参加一个饭局，他大学同学曹朗的，你知道的，中宣部办公厅那位，窈窕我也带去，就两家人，都要带孩子，今晚孩子就在这边了。”


    
……


    
和曹朗一家人的吃饭很轻松，曹朗的妻子柯岚现在调到了中组部办公厅，也是一个很温柔开朗的女人，拿陆为民打趣他们两口子的话来说，这是一个掌握喉舌，一个掌握组织。


    
曹朗的儿子比窈窕要大三岁，男孩儿很活泼，突然有了这么一个妹妹，在席间里也是非常兴奋，牵着窈窕的小手，连饭都顾不得吃了，带着妹妹在房间里四处晃荡，一副大哥哥模样，很有喜感，时不时的逗得两家人哈哈大笑。


    
曹朗也是恭贺陆为民进入党校学习，如果没有意外，曹朗最大可能性也会在明后年获得这种一年制中青班的机会，现在他还是副厅，资历也还太浅了一些，暂时还不够格。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二十三节  董玉竹


    
席间也免不了要谈工作，当前首要工作自然是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这项活动也算是第四代领导集体在政治活动上的第一个动作，关乎风向，自然没有谁敢轻忽。


    
曹朗在中宣部，柯岚在中组部，两个人也都和陆为民谈了这项活动的开展意图和侧重点，陆为民也谈了自己的一些看法。


    
陆为民认为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归根结底还是要进一步巩固共产党的执政地位，提升党的执政能力，随着时代的发展，尤其是面临着的新形势下的各种日益复杂的社会局面，面对不同利益群体的各种利益诉求，执政党如何在这种复杂的形势下驾驭局面，领导人民群众前行，这已经成为一个相当具体而现实的问题了。


    
一些地方的党政班子和领导表现出来的对当前局面驾驭引领任务不能胜任，有些甚至是在省一级层面，已经引起了中央高层的重视，这一次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其实也就是一个正本清源弘扬正气之举，要从根本上组织内部解决一些人思想不清头脑糊涂的局面，要让所有人都意识到共产党作为执政党的历史责任和现实任务。


    
“为民，真没想到你的思维比我还清醒啊，难得，你该当你们省委宣传部长。”曹朗忍不住道：“难怪你都可以不去开展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了，来中央党校学习，你算是把中央开展此次活动的意图和目的都搞明白了，如果你们宋州市委和下边各区县的县委都能有像你这样的清醒认识，我觉得你们宋州都可以不用开展这个活动了，把心思花在其他工作上更有意义。”


    
“这可是你这个中宣部办公厅副主任说的，要负责啊。”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其实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和其他工作不矛盾，或者说相辅相成，中央搞的很多活动，其实都和地方实际工作主旨是一致的，只不过很多人教条的把两者割裂开来，或者是从内心就是把这些活动当做了走形式做过场来对付，那自然就谈不上什么效果了，我一直主张，任何活动都必须要结合本地工作实际，要把这些活动精神吃透，融入进本职工作中去，不必刻意的去搞什么学习研讨，还要搞什么阶段总结，人人过关，关键在于你结合工作起到了什么效果，这才是最重要的，可大家往往是舍本逐末，只顾着开了多少次会，学习了多少时间，做了多少笔记，却浑然忘记了这种活动本身目的和意义。”


    
曹朗心中叹息一声，这家伙看问题实在是看得太深了，对地方上这种对中央搞类似活动的敷衍和走形式理解甚深，只是这也是执政党多年遗留下来的弊端，实际上从第一代领导时候就有了，形式主义，官僚主义，本本主义，这些都是最为典型现行官僚体制弊端，要解决这些问题，不是靠一两次政治运动就能解决问题的，还是要从体系制度上的改革才能解决。


    
“中央也想力图解决这些问题，但是你也知道解决这些问题非一蹴而就能行，惯性和思维定式，都不是那么简单能克服的。”曹朗摇摇头。


    
“好了，你们俩也别老是围绕工作上说事儿了，说些轻松的话题不行么？”柯岚看了一眼自己丈夫，嗔怪道：“好不容易为民回京一年，这是个难得的机会，我们两家可以找个机会好好玩一玩，要不暑期我们出去旅游？”


    
“只要不出国，都行。”曹朗点头应道：“党校暑期也要放假，为民你不会要跑回宋州去辛勤工作吧？”


    
“到时候再说，我虽然在读书，但是也得受省委领导，省委安排回去，那还得回去，不过我想省里领导们也不至于那么不讲人道，好歹也得给我几天假休整一下吧。”陆为民还真没想过暑期的事儿，但党校一年制的培训的确有假期，这可太难得了。


    
“如果要出去旅游，走什么地方？多长时间？”苏燕青也兴致勃勃，“要不我们自驾去坝上草原怎么样？”


    
“好啊好啊，一个星期时间可能差不多可以好好玩一玩了，也可以顺带去承德避暑山庄去避避暑。”柯岚也附和道。


    
“到时候看吧，不过咱们两家人的确可以好好规划规划，为民也难得有这么一个机会。”曹朗赞同道。


    
“行，我争取，曹朗你也得把假请好。”陆为民也一拍手，就把这事儿给定下来了。


    
……


    
充实的学习生涯终于开始了。


    
从《马克思列宁主义基本问题研究》开始，就是一连串的课题，《毛泽东思想基本问题研究》、《马克思列宁主义的一脉相承和与时俱进》、《党的执政能力建设几个问题》、《邓小平理论基本问题研究》，这一系列理论研究探讨课题，光是从课题名字听起来似乎很枯燥，但是从这些水准极高的老师嘴里一出来，立即就能感受到不同凡响。


    
能到中央党校任教授课，的确不是一般人能胜任的，不仅仅是知识渊博那么简单，更重要的是你还得要具备将这些知识绘声绘色的传播出来的能力，下边学生们要么是中直机关和国务院部委的高人，要么是国企和地方上身经百战的牛人，你如果光有知识，讲授能力不足，根本难以入他们法眼。


    
应该说这些老师在各方面都具备了勾起这些学生们听课兴趣的能力，每一堂课都能找到学生们的兴趣点和兴奋点，互动性也很强。


    
晚上有选修课，内容也相当丰富，凭各人的爱好，愿意听就听，不感兴趣的，也可以自便。


    
外交形势讲，外交部来了一位官员，讲得不错，深入浅出，分析了当前中国在东南亚、在美洲、在中亚以及非洲遭遇的新形势新问题，也提出了一些需要探讨的方向和路径，发人深省。


    
“没想到陆书记你对外交形势这么感兴趣啊？”旁边传来一个女声，让陆为民愣了一愣。


    
是董玉竹，这个性格有点儿冷淡而矜持的中年妇女。


    
“外交形势与政治形势息息相关，而政治形势则和经济发展一脉相承，现在经济全球化趋势日益显现，在地方上也需要关注这些东西啊。”陆为民笑着道：“董总，中航工业现在也在走出去，和乌克兰的合作不也一样是和外交形势息息相关么？”


    
董玉竹白皙的脸上难得浮起一抹的笑意，“我听郭总提起过，当初你也竭力主张要上大飞机项目，他也是听了你的鼓动才热血沸腾，说到底，这事儿你还是一大功臣呢。”


    
“呵呵，如果动动嘴皮子也能当大功臣，那这大功臣也未免太不值价了，你们这些辛辛苦苦奋斗在一线的才是真正的大功臣吧？”陆为民摇摇头，“现在大飞机工程万众瞩目，都快成为咱们国人一大骄傲所在，真是期盼成功的那一天能早日到来。”


    
董玉竹脸色沉郁，“难题还很多，工艺上的，技术上的，专利上的，还需要大量优化，解决成本问题，所涉及到的方方面面，任重而道远，现在国家基本上是举全国之力，把各方面的资源都调集起来了，但是我们基础太薄，遇到的困难的比想象中的还要多得多，不得不承认欧美在这上边百年积淀下来的差距是短期内难以弥补的，而欧美在这些方面对我们封锁很严，全靠自己，也幸亏乌克兰这边还有一些突破，否则我们还要延滞几年。”


    
“这是必然的，人家都愿意把蛋卖给你，但谁愿意把生蛋的鸡卖给你？”陆为民也认同，“但是有些东西是一个大国必须具备的，不能永远受制于人，而且像大飞机项目涉及到的不仅仅是民用客机，还涉及到军用大型运输机系列，那是国之利器，不能受制于人，所以中央也才会下这个决心，而且这个项目对于我们国家的航空产业带动也是看得到的，起码昌州这几年在这上边就受益匪浅。”


    
两个人紧邻而坐，就这么趁着间隙休息时间交流着，一直到讲课官员准备要重新开讲，董玉竹才突然问道：“为民，我比你大十岁，我就托大叫你一声为民了，甄妮一直没有结婚，也不愿意找对象，我劝过她很多次，但她听不进去，我也不想过问你们两人之间以前的事情，但你是不是可以给甄妮一个建议，让她重新开始生活呢？也许她能听得进你的建议。”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二十四节  学习，工作


    
陆为民早已经预料到二人会谈到这个话题，董玉竹虽然一直独身，但是她却很希望自己的前任秘书能有一个好的归宿，陆为民从甄妮那里就获知过，知晓董玉竹曾多次劝说甄妮丢开以前的感情包袱，重新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这让他既感到愧疚又心存不忍。


    
他也一样希望甄妮有一个好的未来，但是他却无法在这个问题上去多劝说甄妮。


    
事实上在这种问题上去劝说，除了伤害甄妮外，并不能起到任何作用，都是成年人，都对自己的生活能够有比较理性的判断了，这不是谁去劝一劝就能起作用的事儿，自己原来曾经劝过，并没有多少效果，现在还要去劝，会更让甄妮伤心。


    
就像甄妮曾经说过的那样，我现在已经沦落到这种地步，还需要曾经的男友来劝自己赶紧找男人嫁了么？自己连自己独立决定自己生活方式的权力都没有了么？


    
见陆为民沉默不语，董玉竹叹了一口气，“为民，我知道你也为难，但我感觉甄妮的状态真的不太好，她总不能这样一辈子过去吧？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我不也就一辈子这么过来了，那不同，她和我完全不一样，嗯，你想一想吧。”


    
董玉竹的话让陆为民的后半节外交形势介绍课完全没了效果，他的心思都被董玉竹那一句“甄妮的状态真的不太好”给毁了，他记得在年前他还和甄婕见面在一起的时候问过甄妮的情况，甄婕也没说甄妮有啥啊，怎么这才多久，就“状态很不好”了？


    
甄妮在京里住什么地方陆为民也不太清楚，他也是刻意不去知晓，只知道大概就在海淀这边。


    
董玉竹的话让陆为民有些心烦意乱，甄妮一个人在京里，她妈乐清是早就不管她了，而她爸甄敬才也差不多，现在只顾着现在两个幺儿了，完全忘了自己这两个女儿，这让陆为民也是唏嘘不已。


    
甄婕虽然也很关心妹妹，但是一来在沪上，二来本来两女就还是有点儿心结，虽然解开，但甄婕还是有点儿羞于面对甄妮，所以联系也不算多，甄妮就真有点儿一个孤苦伶仃的味道，如果真如董玉竹所说那样，陆为民还真不放心了。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自己都该找个机会抽个时间过问一下才对。


    
……


    
党校的课都很有针对性，基本上没有让人感到失望的，可以说每一堂课都有其独到的特色，每一个老师的风格都有其别具一格风味。


    
《中国共产党执政主要经验》这堂课陆为民就听得极为认真，“六个坚持”，坚持指导思想的与时俱进，坚持社会主义制度并改革完善，坚持发展生产力这一关键，坚持立党为公、执政为民，坚持科学执政、民主执政依法执政，坚持抓党的建设，这些条条，只听题目显得很枯燥，但是如果能和历史和范例结合起来，那就很有味道了。


    
老师的口才极佳，引经据典，尤其是对1949中国共产党掌握政权之后的种种举措进行了相当客观而又犀利的分析，并没有回避党在执政过程中出现的失误，而重要讲了党在自我修正上的一系列动作，指出能够自我认识到错误并进行纠正修正的政党就是一个有生命力的政党，在发展过程中面临的各种困难问题，能够与时俱进审时度势的进行政策调整，而不是教条主义本本主义，从而找到解决问题的方略。


    
陆为民听得很来劲，但是电话也动得很来劲，陆为民却不理。


    
自打开课一来，陆为民没有主动给宋州方面打过一个电话，开始那一周市里边包括秦宝华在内还时不时来骚扰一下，但是到后来所有人都发现陆为民似乎是爱上了读书这种感觉，对接电话和听市里的事儿极不耐烦，一般都是“嗯嗯嗯，啊啊啊，哦哦哦”，用语气助词解决一切问题，到最后顶多来一句“你们研究定了就行”，下一句潜台词也就是“以后这种是事情别打电话了，我现在是学生，别影响我学习”，弄得汇报的人也很憋屈。


    
这两周电话明显少了许多，有时候一两天都没有一个，陆为民没有半点不适应，感觉反而格外的好，连他自己都在琢磨，自己怎么就对工作一下子不感兴趣起来了，人家都说一下子脱离工作会有一段时间的不适应，怎么自己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反而有点儿乐不思蜀了呢？这有点儿不得劲儿啊。


    
一直到听完课，陆为民才看了看电话，是梁炎来的。


    
陆为民是最不愿意接梁炎的电话了，但是又不能不接。


    
回过去，果然，梁炎也到了京城，那边也有一家公司，两边正在协商一些工程事务。


    
还好，梁炎没有别的意思，只是知道陆为民在京城读书，想要见个面，吃顿饭。


    
对于对方的邀请，陆为民还不好推。


    
他怕被梁炎误会自己是深怕沾染上对方了，事实上到了这一步，陆为民该和梁炎交待的也已经交待了，至于说如何去操作，梁炎自个儿明白，现在80万吨乙烯项目已经敲定，接下来就是几年的建设期，可以说宋州市委市府这边的工作基本上已经走完，也称得上是告一段落了。


    
至于说后期的各种配套服务工作，那都是有序可循，一切按照既定程序办就行了，宋州方面当然会尽可能的开绿灯，像这种重点项目，无须什么人打招呼也肯定是捧在手上含在嘴里的香饽饽。


    
打通了梁炎的电话之后，电话就次第响起，估计也是知道自己下课了。


    
第二个电话是张静宜来的电话，通报了2月份经济增速和各个数据情况。


    
这个电话倒是陆为民乐于接到的，虽然不干预市里的工作，但是陆为民还是希望掌握市里的发展情况。


    
2月份宋州经济增速依然保持高位，53.3％，相当难得，其他几个数据，比如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和总固定资产投资都一样保持着加快增速，房地产固定资产投资的速度还在提速，这是一个信号，意味着房地产热的势头已经开始显现出来，这股热潮还会持续很多年，这也不是哪一个人或者省市这一级政府能够控制的，经济发展越快的地区，这股热潮还会更凶猛。


    
陆为民也问了问昌州、昆湖和丰州的具体数据，这也是陆为民走之前和张静宜交待过的，其他地市的数据可以忽略，但是昆湖和昌州是目前经济总量三强，而丰州的增速从1月的态势看来，已经超越了昆湖，看这个架势，有可能在今年会保持着对昆湖的优势，唐天涛虽然在逐步消除张天豪和陆为民在丰州的印记痕迹，但是在发展方向和具体政策举措上却还是萧规曹随，依然延续了张天豪——陆为民时代的路线。


    
陆为民给这个人评价很简单，一言而概之，这是个聪明人。


    
第三个电话是郁波来的。


    
经开区发展势头很好，一二月份增速高居全市榜首，当然还是那句老话，这个榜首位置是建立在以前经开区的经济总量处于一个较小规模的态势下，哪怕今年都一直保持着这种超高速的增速，也不会改变经开区的格局，除非能够到明年后年也能保持着这种势头，那还有点儿意义。


    
郁波谈了经开区班子的问题，这让陆为民有些不悦。


    
经开区班子调整时间并不长，而目前工作的情况也的确很好，陆为民也知道齐蓓蓓的表现很突出，但是这才一年时间，怎么看也太短了一点，当然陆为民也知道郁波对金满仓的表现不太满意，但从目前的情况来说，经开区的班子还不宜再调整，这一点陆为民在离开宋州之前就已经和郁波谈过了，但这家伙还是不甘心。


    
当然陆为民也知道郁波这个时候打电话来说说工作发发牢骚并不是要干什么，他也知道在自己党校学习期间，市里边的人事调整基本上是处于“冻结”状态，如无特殊原因，是不会进行人事调整的，该调整的也早在年前就已经调整得差不多了，零星几个也在自己赴京之前就补调到位了，他现在说这些不过是为明年自己学习结束回到宋州之后的工作打埋伏罢了。


    
郁波的性子就是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不满意的事情要提出来，不满意的人就要想方设法调整，这既是他的优点，也是他的缺点，这一点陆为民也和郁波交流过，不过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个特点如何来趋利避害，还得要他自己琢磨。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二十五节  过问


    
三月一晃而过，陆为民日益适应这种非常规律的作息，很享受这样无比轻松的生活，学习任务不轻，但是却很充实，有滋有味，同学间也日益熟悉，尤其是支部活动丰富多彩，学员俱乐部也成立了，除了涉及到文体外，也还有学术交流这一方面，陆为民倒是比较感兴趣。


    
课程也日益丰富，央行来了一位领导讲全进金融经济发展走势，讲得极好，视野开阔观念独到，发人省醒；商务部一位同志来介绍国际贸易中的平衡和冲突，介绍了日益严峻的反倾销动向和国内对策，建议要主动迎战，学会用法律和国际规则捍卫国家利益和企业利益，很精彩；还有多堂哲学课，启迪颇多，方法论、发展观等都有涉猎，也是很有新意，让人不舍。


    
一句话，中央党校不愧是中央党校，言之有物，开卷有益，收获巨大，短短一个月已经让陆为民觉得胜过自己几年所获，当然那和具体实践经验又不同。


    
不到一个月，就已经有学员“毕业”离开了，国开行一位同志调任吉省任副省长，算是一步跨进了副部级干部，这种情况不多见，但是也不是绝无仅有。


    
学校的各方面设备都不错，也很适合锻炼，陆为民也恢复了自己的锻炼习惯，早上六点过起来慢跑热身，晚上有时间还可以到游泳馆里去游泳，把自己累得筋疲力尽，睡觉格外香甜，连梦都没有一个。


    
同学间的交流也越来越多，陆为民和赵烨、卢启民以及刘国达几位迅速熟悉起来，张坚和李希那边也时不时走动，话题也更加宽泛。


    
陆为民也再没有问过赵烨关于西屋电气出售的情况，在他看来，他已经尽了自己的努力，至于说沪上电气乃至他们的上级怎么考虑，那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不过他感觉赵烨对这事儿应该很上心，这段时间电话很多，甚至还耽搁过几节课，应该是请假回了沪上。


    
甄妮出差去了，去了英国，一个月才回来，一回来，就给他打了电话。


    
……


    
“看来你现在的生活很悠闲，也很自由啊。”陆为民上下打量了一下对面的甄妮，淡青的薄绒春装透露出些许职业丽人的气息，化妆浅淡而精致，乌发挽成一个发髻坠在脑后，毕竟不是女孩子了，三十好几的女人了，虽然眉目间仍然灵动清澈，但是却已经掩不住那份成熟女性的风采了。


    
“没你想象的那么轻松，只不过才从英国回来，辛苦了这么久，给了几天假，好好休息一下，也倒一倒时差。”甄妮捧着咖啡杯，“春节前就听说你年后要到党校培训，只不过我也巧，你来京里，我去英国，……”


    
“英国那边适应么？”陆为民没话找话。


    
“谈不上适应不适应，就一个月时间，不适应也就这么久，还行吧。”甄妮显得有些漫不经心，“公司这边有些业务，主要是准备收购一家英国小型企业，不过英国人有些敏感，百般审查，其实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复杂，他们自己也清楚这不是什么独门绝技，只不过我们收购这家企业是看好日后的发展，以及和我们能更好的对接。”


    
“问题解决了？”陆为民也知道现在的中航工业第二集团公司和前世中的有些不一样了，随着大飞机工程的主导权被中航工业第二集团公司拿下，中航工业第二集团公司目前显得更为强势，而且因为涉及到大飞机工程，国家很多资源也在向这方面倾斜，中航工业第二集团公司走出去的步伐也比前世要快得多大得多，据说国务院有意要把中航工业第二集团公司和中航工业第一集团公司合并，这比前世中要早得多，而郭征极有可能要出任合并之后的中航工业集团公司董事长。


    
“差不多了，一个月的谈判和接受调查，再解决不了，我们也只有放手了，英国人还是明白事理的，知道这就是一桩再普通不过的商业并购案，如果要鸡蛋里挑骨头，那就是鸡飞蛋打。”甄妮淡淡的道。


    
陆为民感觉到甄妮的气场又和以前有些不一样了，有了一种沉静自若的雍容，这种感觉很独特。


    
“听说你们中航工业第一集团公司和第二集团公司有可能要合并重组为一个公司，郭征有可能当董事长？”


    
“你消息倒是挺灵啊，有这种传言，也的确有这方面的趋势和动作，而且可能性也很大，大飞机工程其实不仅仅是举中航工业第二集团公司全公司之力，第一集团公司也一样早就参与了进来，力度也不小，事实上是举国之力来办这件事情，正因为这个项目合作过程中，上边还是觉得这种两个公司还是有诸多不便，机制问题，资源调配问题，人事问题，还有心态问题，所以也就有了要合并重组的意思，至于说郭总是不是要当郭董，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


    
甄妮倒也没有遮掩什么。


    
“合并有合并的好处，分开有分开的好处，但从目前集中资源办大事儿的角度来说，合并是有益的。”陆为民只是轻描淡写的点评了一句，然后转开话题：“你呢，你现在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还不就那样，上班下班，工作生活。”甄妮平淡的道。


    
“呃，你就没有考虑改变一下自己现在的生活？”陆为民犹豫了一下才问道。


    
“改变一下？”甄妮微微蹙眉，“是谁又来碎嘴了？我爸现在是不会管我的了，甄婕？她自己的事情都没有处理好，还来过问我？我还想问问她是不是打算就这么一辈子过呢？和你这么纠缠不清，你都是有夫之妇，她不惧人言，难道也不提你考虑一下？你也就这么安之若素的享齐人之福？我姐就这么被你耽搁一辈子？”


    
一阵夹枪带棒的话劈头盖脸扫过来，连带着陆为民和甄婕都给卷了进去，陆为民也只能苦笑，无言以对。


    
甄妮的话没有错，自己不是和甄婕还藕断丝连么？年前自己去沪上一趟，在隋立媛那里住了一宿，第二天还不就在甄婕那里歇息的？


    
两天时间周旋于两个女人之间，连陆为民自己都得要佩服自己的神经和身体，都是三十如狼四十如虎的女人，连续两夜几度缠绵，销魂蚀骨，从甄婕那里离开时，他不也就有点儿疲惫不堪的感觉？


    
自己都觉得也许自己还得要多锻炼，要不现在还能凑合对付，再等几年上了四十之后恐怕就真的有点儿吃不消了。


    
见陆为民沉默不语，甄妮心中也是一软，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唯独就是在对待女人的时候过于心软，过于多情或者说滥情，再联想到自己，甄妮心里就更不是滋味。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说到痛处了，你现在都是到中央党校学习的人了，身份不一样了，还不知收敛，真打算要学古代皇帝，三宫六院七十二妃不成？”甄妮心虽软，但嘴巴还是不饶人。


    
“哪里有？”陆为民弱弱的辩解了一句，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解释。


    
“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副花花肠子，到哪儿不是招蜂引蝶？”甄妮根本不给陆为民解释机会，事实上陆为民已无从解释。


    
“我错了，行不？”陆为民下意识回应了一句。


    
熟悉的语气和话语，让给甄妮顿时一怔，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十多年前自己和对方处对象的时候，每一次自己无理取闹或者纠缠不休的时候，这个男人就会这么来一句，让自己有台阶下，时过境迁，十几年后，自己和这个男人坐在一起，这个男人依然如故，只可惜枕边人却不再是自己。


    
见甄妮眼眶里泪珠滚动，陆为民心中也是一阵懊悔，他知道那句话勾起了对方的伤感，可这种情况又无法再解释，只能叹息着挠头。


    
好一阵后，甄妮才拿纸巾把汩汩滚落的泪珠从脸颊上拭去，“人是不是年龄大了就特别怀念以前的事情？”


    
“什么年龄大了，你才多大，三十五岁，还早呢，……”


    
“对于女人来说，三十五岁已经是五十岁了。”甄妮幽幽叹道：“所以很多人都要抢在三十五之前忙着忙着把自己嫁出去，以为自己就能找到一个归宿，可那种不甘不愿，无滋无味的生活就真的是她们想要的么？与其生活在那种后悔莫及的日子里，还不如淡泊一点，当个独身者也一样有自己的幸福和快乐。”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二十六节  挑明


    
“小妮，我没有别的意思，也无意要劝你干什么，我们都是成年人，有权利选择适合自己的生活。”陆为民深深的看着对方的眼睛，“我只是怕你生活得不愉快，我想关心一下。”


    
甄妮瞪了陆为民一眼，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她能感觉得到昔日男友的关心和爱护，虽然某些缘分已经断裂，但是并不代表情意就已经彻底消失，昔日男友对自己的那份关爱从未消逝过，这一点她确信无疑，哪怕他半年也不给自己打一个电话，哪怕他和自己姐姐有了超界限的关系，但是他内心深处对自己的怜爱和呵护之心仍然没有半点褪色。


    
暖融融的滋味在内心激荡，甄妮却不愿意表露出来，她就是要让对方有一份歉疚之心，就是要让对方一直记挂自己，永远。


    
她不是没有考虑过找一个对象组建家庭，告别过去的一切，但是想易行难，要找一个可以替代陆为民的人何其难，或者说自己内心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找一个替代角色，所以对任何进入视线可能成为陆为民替代品的男人都充满了苛刻的挑剔，以至于根本就没有人能走进自己的心。


    
既然没有选择，她也就不再逃避，今天就是一个挑明的机会。


    
……


    
两人离开酒吧时已经有些微微醺意了。


    
吃了晚饭，甄妮固执的要去酒吧坐一会儿，这让陆为民很是为难。


    
晚上有一趟选修课，本来计划是要去听的，但是甄妮的要求他又无法拒绝，如果让甄妮单独一个人去酒吧，他又不放心，只能陪着去了。


    
好在甄妮在酒吧里也没有坐太久，一个小时时间，两个人就离开了。


    
但就这一个小时一瓶红酒就进了两人的嘴。


    
这么些年了，甄妮的酒量也未见涨，几杯酒慢慢滑下肚，一抹酡红就浮上了脸颊，连美眸里都多了几分迷醉，但神志还算清醒。


    
两个人打的到了甄妮的住处，这是甄妮自己购买的一处精品公寓，陆为民还是第一次来。


    
本来想把甄妮送到门口就作罢，但是甄妮只用了一句话就把陆为民给乖乖的拉了回来，说陆为民敢走，她就还要出去喝酒，哪怕明知道是一句玩笑话，但是陆为民还是不敢不听。


    
“你就这么怕进我家门？”开门的时候甄妮拿着钥匙斜睨着陆为民，“怕什么？怕我把你吃了？”


    
陆为民苦笑无语，只能跟随着甄妮进屋。


    
“我告诉你，你是第一个进这个门的人，我妈，我姐，都没有来过，更没有同事来过。”甄妮一屁股坐在沙发里，醉眼朦胧的道。


    
陆为民随意走动了一下，打量了一下房间，房间是两室一厅，一间卧室大概有二十平，另外一间书房略小，只有十来个平方，客厅也不大，二十来平米，加上卫生间和厨房，大概在80平左右，十六楼，不高不低，倒是很符合甄妮现在的定位。


    
卧室的床挺大，一张甄妮的独照搁在梳妆台上，书房装修很雅致，一张甄妮驾车的照片搁在书桌上，另外还有一张和自己相拥的合拍照，陆为民记得很清楚，那应该是90年时候自己毕业回来之后和他在195厂大门前的合拍。


    
陆为民微微失神。


    
十多年前的种种又如流水一般涌入脑海中，让他一时间想要闭上眼睛。


    
一具温热的身体从背后把陆为民抱住，陆为民没有挣扎。


    
“我还要告诉你，你是第一个拥有我身体和心的人，到现在，也只有你拥有我的身体和心，将来也只能有你一个人能拥有。”


    
略略有些飘的声音却把陆为民彻底击倒了，他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和情绪，转过身来，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只是捧起甄妮的脸庞，重重的吻上，两条灵舌纠缠在一起，仿佛要把两人的感情彻底燃烧起来，已经脱掉了外套只剩下一件薄薄的绒衣，鼓胀的胸房紧紧的贴在陆为民胸前，一双手一如以往那般死死的勾住陆为民的虎项，微微踮起的脚尖，让陆为民可以尽情亲吻享受那灼热脸颊带来的柔情蜜意。


    
陆为民觉得无法控制自己的情欲，有些粗暴的掀起甄妮的绒衣下摆，连同她胸前的维多利亚的秘密胸罩一并掀起，双手粗鲁而有力的搓揉着那对只有十多度的冷空气中微微颤抖的翘乳，手指捻磨着那肿胀凸起的乳蒂。


    
乳尖传来轻微的刺痛感让甄妮不但没有感到不适，反而说不出的喜悦和兴奋，她能感受到对方的激情，甚至主动的配合举起双手，让他可以把自己的上半身脱得一丝不挂，对方双手也扶住了自己裤腰，三五两下就已经把自己那条价格不菲的西裤连带羊绒裤袜和亵裤一并给剥落下来，让自己真正变成了一条赤裸白羊。


    
当深深挺入甄妮的身体时，陆为民可以肯定这条花径甬道已经经年无人问津了，正如甄妮所说，她身心只能属于自己，这不仅仅是生理的缘故，甚至也已经变成了心理因素，她从生理上和心理上都无法接受别的男人进入她的身体了，也就是说她属于自己独享。


    
独享是要付出代价的，陆为民很清楚，但是现在他已经无法退缩。


    
甄妮的身体依然那样令人垂涎，十多年的时间似乎并没有带来多少变化，如果一定要说有，那就只能说是变得更加丰腴成熟一些，尤其是乳房和臀瓣，成熟女人和十多年前的少女还是有些区别的，但更让人迷醉。


    
光滑细润的肌肤，修长饱满的美腿，婉转娇吟的喉音，都让陆为民似乎一下子回到了十多年前，此时的他什么都不想，只想涨红着脸奋力的在这个属于自己独享的身体上冲刺，直到精疲力竭。


    
……


    
陆为民离开的时候的确有些精疲力竭的感觉。


    
他不是十多二十岁的小伙子了，三十七岁不算老，但是也绝对不年轻了，起码在男性的性能力方面，从科学的角度来说，早已经在走下坡路了，只不过可能通过锻炼和保养，陆为民这方面的能力下滑并不明显，而且经验和技巧似乎也可以很大程度弥补，使得男人能够维护自己在这方面的自尊。


    
他没有留下来住，而是回了党校宿舍。


    
虽然甄妮很想他留下来，但是也知道不合适，温存缠绵许久之后，得到了承诺，这才放他离开。


    
陆为民知道自己这是作茧自缚了，但他知道自己无从选择。


    
从一个女人如此死心塌地的跟随自己，从一个女孩子的第一次奉献给自己，到现在哪怕自己经年未曾光临，仍然葳蕤自守，蓬门只为君开，他还能说什么。


    
正如甄妮所说，她不求什么，惟愿陆为民在方便的时候和自己相聚，一个方便的时候说得很复有弹性，这让陆为民也是感喟无言。


    
一年学习，周末是要回家的，还能有什么时候方便，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棘手，但也只能应承下来，甄妮也很坦然，明确告诉陆为民，她从未想过其他，不会破坏他和苏燕青之间的感情，既然在婚姻争夺上她已经失败了，那么就不会输不起，但她会在感情上分一勺羹。


    
甄妮不信苏燕青就不知道陆为民在外边没有女人，自己和甄婕，也许还有别的女人，而这个女人很聪明而理性，很好的把握了夫妻之间的这份感情尺度，这才能够牢牢的抓住陆为民，否则如果像自己以前那样，也许他们的婚姻也根本就无法长久，甚至可能也会和自己一样刚开始就面临结束了。


    
所以大妇不是谁都能当的下来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大妇也许还要承受更多的压力和委屈，谁要是选择给陆为民当妻子这个角色，那么会势必要承受更多的东西，甄妮自己都没有这份信心能否做得好，所以有时候也许现在这样就是最好的，就像如果现在自己成为了陆为民妻子，该如何面对她和甄婕的关系？而现在，就显得要恬淡得多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二十六节  央企领导们


    
除了那一夜旖旎，党校的生活依然紧张充实而又波澜不惊。


    
中组部领导来中青班做了题为《深入贯彻十六届四中全会精神，整体推进干部人事制度制度改革》的课题讲座，讲得很透彻，也对组织干部人事制度下一步的发展动向有了一个明晰的认识。


    
晚饭在外边饭馆吃的，刘国达请客，把赵烨、卢启民都叫上了，四个人小酌。


    
一人一个小瓶二锅头，各自包干，自斟自饮，气氛宽松，很适合这种话题不羁的场合。


    
华电投和华唐集团都是以发电为主业大型央企，但是两大集团在投资侧重上又各有不同，华电投的投资范围明显要宽泛一些，尤其是在涉及到新能源这一块力度要比华唐集团大得多，其中就包括核电行业。


    
“这么说来华电投也有意要进入多晶硅产业？”陆为民没想到卢启民他们的华电投也有意要进军多晶硅产业，忍不住皱起眉头。


    
“为民，你这是什么态度？怎么感觉你好像对我们华电投进军这个产业还不太乐意啊？怎么不欢迎我们到你们宋州投资？”卢启民有些讶异，他注意到了陆为民皱眉头的表情。


    
按照常理，对于像中电投这样的投资地方党委政府应该是伸开双臂欢迎才对，华电投也不是因为自己和陆为民熟悉的原因才考虑到宋州投资，而是因为一方面宋州目前的确是太阳能光伏和多晶硅产业资本最集聚的地方，同时宋州地方也已经提前在基础设施和配套设施完成了最为完备的建设，可以说要在太阳能光伏和多晶硅产业投资，只要你有资本，最省心的就是到宋州，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从技术储备、人力资源、审批程序、后续服务上这一系列要素宋州都具备其他地方难以比拟的优势，其他省市也有一些地方在效仿宋州，但是显然还没有达到这种程度。


    
华电投也是早就有进军新能源产业的意图，甚至比已经在宋州开建这几个项目的筹备还要早，但是作为国企的低效率然他们吃了亏，当宋州几家明显是由民营资本结合起来的项目都已经动工兴建，今年就要完成建设投产时，华电投这边的项目可行性论证才算是走完程序，这让卢启民自己都觉得汗颜。


    
刘国达和赵烨也有些奇怪陆为民的表情。


    
“不是不欢迎，作为地方上怎么会不欢迎央企来投资上项目呢？何况多晶硅产业大家都知道是高投入高产出的项目，对于拉动地方GDP和财税收入都是巨大的，我能不欢迎，只怕宋州老百姓都得把我生吞活剥了，启民兄也是看顾我，对我们宋州看好才有这个意思，我感激还来不及呢。”陆为民摇摇头，“我只是有些担心目前对包括多晶硅产业在内的太阳能光伏产业的投资有些发热的迹象，华电投的进入，恐怕还会带动更多的资本进入这一领域。”


    
“你担心投资过热，进而导致产能过剩对这个产业发展带来打击？”卢启民立即领悟到陆为民的意思。


    
“短期内应该不会，欧美市场需求方兴未艾，起码三五年内的需求热度不会减，但是如果我们国内需求市场没有培育起来，而过多资本本着投机的角度涌入这个产业，的确会带来风险，像华电投这样的央企进入这个产业，当然不会是扎一个猛子起来就走吧，三五年后呢，这个行业投资可不算小，动辄几个亿甚至上十亿几十亿，需要考虑长远一些。”陆为民平静的道。


    
“这一点我们也考虑过，所以我们在上马这个项目上也有另外考虑，不完全是针对光伏产业，我们考虑也还有部分产能是生产电子级多晶硅。”卢启民在几个人面前也没有隐瞒。


    
“唔，意思是你们中电投的项目其实是两个，一个是针对太阳能光伏产业，另外一个是针对电子产业的？”陆为民点点头，“电子级多晶硅的工艺要求要比太阳能级多晶硅高得多，其生产成本控制难度也要高得多，恐怕即便是中电投这样的巨型央企，也会有较高的难度啊。”


    
“这我们有思想准备。”卢启民发现陆为民思路极为清晰，对太阳能光伏以及整个硅产业的判断分析也极为深刻，“目前国际国内资本对太阳能级多晶硅十分青睐，主要还是源于欧美国家对环保新能源产业的需求不断放大，进而这些国家政府也给予相当补贴，所以市场需求一直处于旺盛阶段，但是大量涌入的后果必然是促成这个产业无序发展，我们中电投虽然也看好这一块，但是也要考虑风险控制，电子级多晶硅在工艺上要求更高，投资门槛也更高，可以阻挡那些被利润冲昏了头的资本涌入，同时正如你所说我们中电投是大型央企，在资本上无虞，而且在工艺技术上的吸纳培育和研究上可以投入更大，所以我们才会有这样的考虑。”


    
陆为民笑了起来，“启民兄，中电投其实也是看到了电子级多晶硅在未来的需求也会更大吧？相比大家一拥而上进入太阳能级多晶硅生产，投资更高起点的电子级多晶硅应该更有前景，相对风险也会更小一些。”


    
卢启民也笑了起来，“英雄所见略同啊，这可是我们中电投内部花费不少心血对市场研究分析结果，没想到却被为民你这一个非行业内人士一语点破。”


    
“非行业内人士？启民兄这话我不能苟同啊，宋州成为全国最大的多晶硅产业基地，我对多晶硅产业了解并不亚于所谓的专家学者，尤其是对市场的看法判断，也是花了一番心思的。”陆为民抿了一口酒，“你们企业上的干部可能对现在地方上的工作不是很了解，不是每天开开会看看文件指手画脚那么简单，现在经济工作是中心任务，如何发展经济是头等大事，而每一个地市各自条件不同，要选择自己的主导产业进行定位和扶持，不可能是茫无目的的，既需要对自身资源禀赋就能行定位，也需要结合自身产业发展的基础和历史渊源，同时还要考虑自己能否在产业竞争中胜出，涉及到诸多因素，当然也包括对这个产业市场前景进行分析定位，在这些方面地方政府并不比许多专业部门压力小。”


    
听得陆为民这般一说，卢启民、赵烨和刘国达都是微微动容，他们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不由得对陆为民高看几分，原本对地方干部有些轻视的心理也顿时提高了几分，也难怪宋州能够是内陆地区第一个GDP破千亿的非资源型的普通地级市，成功真没有简单的事儿。


    
“国达兄你们华唐好像对风电很看好啊，持续在风电上进行大布局。”陆为民把话题又转向刘国达的华唐那边。


    
“哟，为民，我看你对我们能源行业是非常熟悉嘛，太阳能光伏发电，风电，我听老赵说你对核电的研究也很有造诣，新能源这一块你如数家珍啊，怎么，准备跳槽，不在地方上干了，要到我们企业上来一展身手？”刘国达在四个人里年龄最大，但也最谦和。


    
“国达，为民可是实打实的市委书记了，咱们央企里边能有几个能容得下他这尊大佛？”卢启民笑着道：“我感觉为民日后倒是有可能要去发改委或者国资委那边呢，是不是？”


    
被刘国达和卢启民的打趣弄得有些不好招架，陆为民赶紧拱手认输，“国达兄，启民兄，我认栽，这被你们俩一阵忽悠，弄得我觉得我自己好像真的该去企业里折腾一番了，那国达兄和启民兄能不能找个机会给我寻摸一个合适的岗位，也让我来央企里边镀镀金，没准儿回去之后就能飞黄腾达了呢。”


    
“为民，你也别妄自菲薄，被他们俩给吓唬住了，央企也不是龙潭虎穴，以你的本事未必就不能在央企里边闯出点儿名堂来，你不是对核电发展很感兴趣么？老卢他们的中电投在核电上的布局力度很大，有没有什么好的建议？”赵烨倒是为陆为民打抱不平助阵。


    
沪上电气是国内核电设备制造商，而中电投和中核、中广核是国内仅有三家核电投资运营商，沪上电气也主要是为这几家投资运营商生产设备。


    
卢启民没想到赵烨对陆为民如此推崇，倒是有些意外，他一直感觉赵烨对陆为民的态度不一般，但是看他们俩的模样，也不像以前就认识，而像是在这期中青班里才认识的，这么短时间内能赢得作为沪上电气集团党委常委、常务副总的赵烨如此看重，不能不让人觉得陆为民的不简单，只是依据为何，倒是让卢启民很是好奇。


    
“嗯，我们中电投近年来的确对核电产业有一些规划，为民，老赵一直说你对核电有独到的看法，要不给我们建议建议，让我们参考参考。”卢启民也有意考校陆为民一番，微笑着问道。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二十八节  危机意识


    
陆为民的目光落在卢启民脸上，他知道卢启民这番话还是有些礼节性的意思居多，当然也有点儿考校的意思，如果换了别人，他也就随口推了，但是卢启民角色不一样，这一位如无意外，是极有可能升任中电投一把手的角色，而中电投日后无论是核电产业还是其他新能源产业上都会有很大的影响力，是个值得一交的人物，他需要给对方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启民兄，别听赵烨兄的捧杀，我受不起，当然，我是对核电产业很感兴趣，因为一些机缘，我也通过国外的一些渠道对我国核电产业有些了解，嗯，准确的说，我有一个朋友是在国外从事核电方面的产业研究的，我们有过一些交流，对于他的一些观点我比较认同。”陆为民找了个由头，否则实在难以解释他如何能对核电领域的情况如此了解，还能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卢启民脸色郑重起来，陆为民能这般说，肯定是有所仗恃，如果肚里没有一点儿货，就是贻笑方家了，很显然陆为民不是这类人。


    
“我们关于国内核电产业发展在核电技术方面应该如何来发展的一些构想我都和赵烨兄交流过了，也还有一些关于我们国内核电产业发展的一些探讨，我在这里借花献佛，说一说。”陆为民顿了顿，“我那位朋友是为国外一个机构做研究的，有些东西应该是介乎于商业机密和公开情报之间，所以有些东西启民兄知道就好。”


    
卢启民点点头。


    
“根据西方的一些研究机构认定，我们国内核电产业发展思路已经基本确立，核电产业将会在未来十到二十年迎来一个大发展，但是我们国内在核电技术包括设备制造和核电产业发展的布局上还有很多短板，我们国内决策机构也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其实已经面临着多个对手的觊觎和挤压了。”陆为民侃侃而谈，“除了核电技术和设备制造外，他特别和我谈到了我们在核燃料，也就是铀矿资源上的储备工作上严重滞后，甚至可以说短视，丝毫没有意识到如果国内核电产业发展将会产生一个多么大的铀矿需求，而我们国家自己根本无法满足需求，就像石油一样，也会需要大量进口，而如果我们不及早布局，那么我们的铀矿也许就会变成铁矿石一样被人捏住喉咙，任人摆布。”


    
卢启民脸色变得越发严肃，陆为民不是危言耸听，显然是言有所指。


    
“我们国家正在变成一个制造大国，同时也就意味着我们会变成资源消耗大国，这是一个无可逆转的趋势，那么如何来保证我们的资源供给？国外很多国家和企业都有专门情报机构来针对我们国家的产业发展进行专门的情报收集和研究，就是要从我们的产业发展动向中提前发现迹象，提前布局，从中牟利，或者说狙击我们，在铀矿资源上，我们有理由相信也不会例外，其中最危险的对手会是日本人。”


    
“日本人的精明狡诈无需我多说，但我们不能不佩服对方的嗅觉和行动效率，也许我们这边刚出台一个规划构想，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施，那边日本人早就针对我们的规划构想做好了各种应对准备提前卡位布局了。”陆为民淡淡的道：“我那个朋友说自从我们国家的一些相关部门出台了一些相关文件精神要大力发展核电后，日本人的触觉就一直在跟随我们左右，发展核电，有两大要素，一是核电技术，也就是核电设备制造技术，二是核燃料资源，也就是铀矿，日本人都在行动。”


    
“中电投既然在核电上有很大的动作，那么考虑过铀矿资源的储备没有？也许近期无虞，那么中长期呢？如果铀矿价格飙升，有没有应对举措？国内铀矿资源显然是难以满足需求的，那么我们有哪些考虑？据我所知我们和哈萨克斯坦以及俄罗斯方面都有在铀矿资源开采上的合作意图，但是还停留于纸面，并没有实质性的行动，但是日本人已经有所动作，目前因为政治因素我们和哈萨克斯坦以及俄罗斯方面的关系还强于日本，但是这种优势极其脆弱，在商业利益上不值一提，所以如果我们不能尽快的与哈萨克斯坦和俄罗斯方面达成实质性的合作，那么一切都可能发生变化，甚至是不可逆转的变化。”


    
陆为民言之凿凿的话语让卢启民悚然而惊，国家和哈萨克斯坦与俄罗斯的合作的确有意向，但是也的确没有实质行动，在很多人看来那不过是一个远景意向，要付诸实施还为时尚早，没有那么急迫，但是没想到日本人居然也已经开始有这方面的动作了，甚至可能走到前面。


    
“为民，你所这个情况属实？”卢启民沉声问道。


    
“绝对属实，当然日本人可能也还只是最初期的接触，但是你知道日本人在某些方面锲而不舍的钻劲儿，要比我们国内很多部门强得多，而且日本人也舍得投入，本来我们是占有优势的，但是如果我们不加以重视，那么一样有可能被他们翻盘。”陆为民点点头，“哈萨克斯坦是全球第二大铀矿资源国，就起本国经济上的需求来说，不值一提，也就是说这个国家的铀矿资源基本上都是要出口的，但日本核能发展也很快，我们国家目前也处于蓄势待发状态，所以哈萨克斯坦国内的铀矿资源就可能成为中日两国的竞逐热点，谁走到前面，谁就能占先手，甚至获得胜利。”


    
卢启民也点头赞同陆为民观点，“澳大利亚的铀矿资源很丰富，但是对于我们中国资本进入一直有防范心理，而哈萨克斯坦要好得多，如果被日本人抢了先，的确对我们是一大威胁，国家应该在这上边发力了。”


    
“那你们中电投呢？”陆为民关心的是中电投的动向。


    
卢启民微微一笑，“为民，心急吃不得热豆腐，这样大的动作，就算是中电投想有所行动，也要得到国家其它相关部门的支持和配合才行。”


    
陆为民不再言语，他听出了卢启民的弦外之音，对方已经对自己的建议动心，自己略略夸大了日本人的动静，这个时候如果中电投动手，还能抢在日本人之前，但如果搁在明后年，恐怕就晚了。


    
……


    
回到学校里只剩下陆为民和赵烨二人散步时，赵烨忍不住道：“为民，我感觉你对日本人很警惕，我感觉你又不像是因为受到中日关系因为历史原因的一些影响，而是很坚定地认为日本人会对我们国家构成巨大的现实战略威胁啊。”


    
“嗯，可能我这个人危机感比较重吧，中日两国都是经济大国，同处东亚，对资源需求都很大，我们国家号称地大物博，但是事实求是的说我们物并不博，而是薄，尤其是分摊到每个人身上，就更可怜，中国正在向制造大国迈进，对资源需求会与日俱增，那么势必与日本的需求发生冲突，日本人从六七十年代就已经在开始布局，铁矿石资源就是一大例证，我们在改革开放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可以说都是进入九十年代中后期才开始逐渐反应过来，有点儿为时尚晚了，但这项工作也得要做，日本是被阉割了的政治小国，只能追随美国的外交指针旋转，这才给我们机会，但他们因为和美国结盟，所以在获取西方认同的时候更容易一些，你们要谋划西屋电气势必和日本人对阵，要想成功，就必须要把美国人拉到一起，否则基本无望。”


    
陆为民的话让赵烨轻轻叹了一口气，“你说的英国可能要出售西屋电气的情况，我们通过我们的一些渠道收集了解，并没有发现这方面的征兆。”


    
“如果被你们发现了，那就不叫征兆了，那就是已经成为定局的事情了，老赵，相信我吧，你们只是搞一个针对性的前期调研和应对策略，花不了多少精力的，对了，石川岛播磨和你们沪上电气合作比较密切吧，注意，石川岛播磨和东芝都属于三井系，而东芝可能是西屋电气最积极的潜在收购者，千万不要让这个消息泄露给石川岛播磨方面了，我对我们国内很多领导的保密意识极不放心。”陆为民专门叮嘱道。


    
赵烨看了陆为民一眼，“你对我们沪上电气的研究还真够上心啊，什么都知道。”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二十九节  利诱之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凛，看样子自己的无所不知还是让人有些怀疑了，如果不是自己市委书记身份作掩护，只怕像赵烨这样的角色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别有所图了。


    
“三井系企业乃至整个日本产业界对我们国内产业界的渗透不是什么秘密吧？”陆为民故作轻松的道：“东芝、松下、石川岛播磨、新日铁、索尼、三洋、NEC、三井住友银行、三井造船、商船三井这些企业系出三井同门，其间关系千丝万缕，结伙进入中国，除了赚钱，未尝没有其他心思在里边，起码他们也是有着一边赚钱一边也顺带打压我们国内产业的意图，我们国家改革开放初期百废待兴，外资进来也是无从选择，日本人利用这个机会跑马圈地，深耕细作，已经在我们国内政经两界有很深的影响力了，外资进入中国带来了好处，但是我们国内企业也一样要自强自省，同样需要肩负起产业安全的政治责任，尤其是国企，但恰恰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国企一方面鼓吹产业安全，利用这个由头打压民企，但是却对外资企业极尽逢迎之能事，让人扼腕叹息。”


    
“为民，你对国企有看法，我表示不能认同。”赵烨语气也严肃起来。


    
“不是我一个人对国企有看法，社会上老百姓对国企有看法多了去，而且你看着吧，大家对国企尤其是央企的质疑和批评声会越来越大，占着国家最有利的资源，却没有能承担起自己应尽的责任，你们央企每年给国家上交了多少红利？但是又占用了多少资源？”


    
陆为民嘴角多了几分哂笑，“央企央企，央企不是央企管理层的央企，也不是央企职工的国企，那是全国人民的企业，那是建国初期全国人民节衣缩食积攒下来，又把全国所有资源向这些企业倾斜发展起来的，工农业的剪刀差为你们这些国企付出了多少？可现在你们每年上交了多少利润给国家？不要用一句企业要发展产业要安全就把一切抹杀，大家都不是傻子，都明白其中的奥妙。”


    
陆为民有些犀利尖刻的话语让赵烨也有些脸发烧，虽然不认同陆为民的观点，但是他也承认社会上对央企的批评声越来越大，单从一个央企和国企的职工收入与其他企业的职工收入相比就是一个最大反差，而社会上也质疑普通老百姓根本没有也不可能从央企发展享受到多少好处，因为这些央企占用的资源和获得的补贴远超过他们给这个国家社会的付出，一句话，不值。


    
这些批评声颇为尖刻，让人不寒而栗，但你要说毫无道理却也不尽然，尤其是一些垄断性的资源型企业，遭遇的攻讦诟病就更甚。


    
“话题说远了，我并不否认和外企合作能给我们国内企业和经济带来技术和管理层面的提升，沪上电气和通用电气合作也好，石川岛播磨合作也好，肯定也有自己的意图，有得有失，缩短了自己发展时间，掌握了更先进的技术，但是也有可能削弱自身发展创造能力，同时也容易为人所控，见仁见智吧。”陆为民耸耸肩，“终究是要掌握在自己手里的东西才是最踏实的，我一直这样认为。”


    
对于陆为民的惊人之语赵烨也见惯不惊了，这一个多月接触，让他越来也觉得这位来自内陆地区的市委书记太不简单了，在产业发展领域上的很多观点超出了想象，甚至可以说高人一筹，比专业人士更专业。


    
“所以你觉得西屋电气如果出售，会是我们国内这方面企业的一大机会？”赵烨道。


    
“没错，但要看日本人给不给我们这个机会，如果日本人太贪，想要吃独食，就是我们的机会，但是如果日本人愿意让出一些东西来给美国人，那基本上就没有我们多少机会。”陆为民很肯定的道。


    
“如果我们以我们国内市场作为筹码来游说美国人结成竞标联合体呢？”赵烨实际上已经在考虑这个问题了，“鲁海阳、辽省的红河沿，还有浙省三门以及南粤阳江，这几个项目的诱惑力我相信足够大。”


    
“你们沪上电气一家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么？”陆为民反问道：“你好像小瞧了三菱重工和东芝在我们国内业界的影响力了。”


    
“当然这需要做通高层的工作，退一步说，我们也可以和黑河电气结盟嘛。”赵烨也知道国内核电设备制造这一块也不是铁板一块，同属国企，一样有竞争，有龃龉，沪上电气和石川岛播磨有技术合作，黑河电气与三菱重工也有合作，牵扯到各自利益，那么很难说能变成什么样，这就需要更高层的统一布局。


    
“若是你们能和黑河电气结盟组团再去与美国那边的GE或者绍尔公司结成竞标联合体，也许有几分希望，毕竟美国人一直对进入我们国内核电市场兴趣浓厚，看着法国甚至加拿大和俄罗斯都能在我们国内核电市场上攻城略地，大赚特赚，美国人心里也是难受，能有这样一个大机会，也许会让他们动心。”陆为民沉吟了一阵才道。


    
……


    
三月份过得快，四月份过得更快，一晃就逼近了五一。


    
证监会负责人来讲了一堂资本市场的颗，尚可，谈到了股权分置改革试点工作的即将启动，这号称是中国股市的第二次革命，三一重工要作为试点推出来，引发资本市场的极大关注。


    
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也在宋州全面启动了，按照要求，陆为民在党校学习也一样要参加，好在陆为民已经能够娴熟运用电脑，洋洋洒洒几千字迅速写成，然后用电邮传给市委办，就算是完成了一项任务。


    
学员俱乐部的学术论坛办得也不错，《国有资产管理体制与大型国有企业改革》这个题目也选得好，不但要请了一些重量级的嘉宾参加，同时也党校领导亦有参加。


    
讨论很激烈，很有点儿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感觉，亦有不少经典言论出现，陆为民也是觉得获益匪浅。


    
萧劲风来了京城，标志着世纪风华终于把重心从沪上向京城延伸了。


    
京城是藏龙卧虎之地，比起沪上更复杂，但是世纪风华想要打造成为所谓的房地产行业中的百达翡丽，那么就势必要进入京城。


    
世纪风华地产在经历了这几年的摸索之后，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定位，不求项目多，不求项目大，也不求公司规模大，但是要力求产品高而精，也就是说，要从一帮子房地产企业中突围而出，选项目，要选最好的地块，有最好的设计，最过硬的质量，最满意的效果，客户群也定位在每个城市最高端的群体，彻底放弃普通住宅，甚至也要在商业地产的定位上也一样要秉承这个目标，以除南粤以外一线城市和部分二线城市为主，绝不进入三四线城市。


    
基于这个定位，世纪风华也开始了它的调整，放弃了一些原本的布局，甚至转让了一些在海南的地块，开始收缩力量集中在沪上、京城、杭州、南京、青岛、大连、重庆、成都等城市布局。


    
世纪风华地产京城分公司在年前就已经组建起来，但是一直还没有动作，现在终于要动起来了，萧劲风暂时兼任京城分公司的负责人，相当长一段时间内他都要呆在京城，地块也已经在年前拿下了两块，规模不大，但是位置极佳，都是二三环之间，价格也不菲。


    
萧劲风来也就罢了，没想到隋立媛也一起来了，这让陆为民也有些诧异。


    
似乎注意到了陆为民的目光，隋立媛觉得自己脸也有些发烫，一别两个月，她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就是想这个男人得紧，比前几年更想，正好萧劲风要北上了，隋立媛也就假借熟悉一下京城分公司的基本情况，萧劲风也赞同，也就一起来了。


    
“我来了就暂时不走了，隋姐呆两天就要回去，她现在在公司分管办公室和后勤，当然也要对在各地的分公司和项目部有所了解，要不连基本情况都不清楚，说不过去，所以一起来了。”萧劲风帮着圆场，他何尝不知道这个女人肯定是想陆为民了，可人家儿子都生了，总不能不让别人来吧？这也说不过去，虽然他也觉得隋立媛这个时候来京城不合适，这可是大妇苏燕青的主场，他也需要和陆为民、苏燕青两口子见面吃饭的。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三十节  广结


    
陆为民和萧劲风聊了一阵，主要还是探讨京城这边房地产发展趋势，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商业秘密，房地产行业进入上行通道这是不争的事实，京城作为首都在房价上自然也要一路领先，可以说在这个阶段，只要谁能拿到地，那基本上都是稳赚不赔的，关键在于你要能拿到地，而且你要有足够的资金来支撑起开发过程，这才是关键。


    
京城的地不是那么好拿的，哪怕你有门道有人脉，但面对能在京城立足的房地产行业的同行们，竞争是必不可少的，地价抬上去翻一两个滚儿也是正常现象，如何协调好和同行的关系，“共谋”发展才是正理。


    
世纪风华在沪上算是半个主场，京城的地产商也一样有南下淘金的，在沪上也就免不了要打交道，所以萧劲风对京城房地产市场不算陌生，再加上还有陆志华在京城内的深耕，世纪风华进军京城也算是有备而来。


    
京城里边世纪风华拿下了两块地，其中一块已经是一切程序走完，只等开发了，现在规划设计图纸也已经出来了，紧接着就是动工开建和为销售搭架子做准备了。


    
对于当下国内的一家房地产公司来说，什么最重要，营销是最重要的，它很大程度决定这个楼盘被大众的接受度有多高，同时也决定着你在开盘之后回款速度有多快。


    
虽然世纪风华立志要当国内房地产行业的百达翡丽，在沪上也一直是这么做的，但是这在京城仍然还需要把这块牌子打响，这第一炮至关重要。


    
关于这些方面，陆为民无法给萧劲风更多的建议，现在的萧劲风，对于房地产行业的了解远比他强，他能了解的是发展大势，而非某个行业的具体操作，这该是萧劲风乃至萧劲风招募来的职业经理人的工作。


    
应该说世纪风华在沪上已经打响了名气，所以它进入京城发展也还是吸引了很多同行的注意，同时大家也都了解到世纪风华的定位和绝大多数同行有所不同，高端、精品，优质地段、低容积率，也就意味着价位要比一般的住宅要高不少，这也让首都的同行们松了一口气。


    
这几年南下北上都已经成为各个地方的房地产巨头们发起战争扩张势力的一个常态性举措了，南粤的房地产巨头大举进入京城就是一个最典型范例，而沪上的地产商进入首都也不是什么新鲜事，世纪风华这头猛龙又要过江，也幸好定位差异化。


    
……


    
看着女人羊脂玉一般的肩头裸露在锦被外，乌黑如云的秀发堆满了枕头，光洁如玉的面颊仍然荡漾着动人的红晕，迷离的美眸似乎还没有从方才那番缠绵中走出来，陆为民忍不住又伸出手钻进锦被，把握住那对硕大无比的肉丘，恣意把玩揉捏，柔嫩的两点凸起似乎又有肿大的趋势，让陆为民内心的情欲更甚。


    
女人红霞扑面，但是却死死咬住嘴唇，一双几乎要渗出水来的美眸中情意满满，微微收起的双腿把锦被支起一个帐篷。


    
陆为民深吸一口气，伸进锦被内的双手握住那双美腿，往下一拉，稍一用力，女人立即心领神会，主动分开双腿，等到男人的身体压上来，这才灵巧的把腿盘上男人的腰际，在婉转娇吟声中抬起臀瓣，迎合着男人的再一轮冲击。


    
半个小时后，陆为民终于摧金山倒玉柱，喘息着躺了下来，女人却是精神抖擞的替自己男人拉扯着锦被盖好，这才把自己的头贴在男人肩头，沉沉睡去。


    
这一觉二人都是睡得格外香甜，一觉到四点钟才醒来。


    
萧劲风很知趣，吃了午饭就先走了，隋立媛就住在这家老牌四星级酒店中，说是四星，其实并不比一些新建的五星条件差多少，只不过在位置上略微逊色，而且设施要陈旧一些，但这反而让陆为民更喜欢这里，起码僻静安全。


    
难得今天没有课，也让萧劲风赶上了，不能不说是有缘，否则陆为民也不敢白昼宣淫和隋立媛双宿双飞。


    
隋立媛也是委实想男人了，没带孩子来，就是只图见一面男人。


    
得偿所愿也是让她心满意足了，就这样依偎在男人怀中，静静享受这份安逸。


    
“明天就要走？”


    
“你就这么希望我走？”女人都是感性动物，隋立媛虽然知道自己不宜久留，明天的返程机票都已经买好了，但是还是有些不乐意。


    
“我没这个意思，难得来一回，在京里玩两天也好。”陆为民能怎么说。


    
“哼，口是心非，你也不怕我留在这里遇上小苏？”隋立媛有些调皮的道。


    
陆为民只能干笑，隋立媛却笑了起来，“看看，一下子就露馅了，我这个当小妾的，还没说怕见大妇呢。”


    
这话说得陆为民更是耳根子一阵发烧。


    
“明天回去，机票都买好了，下午的飞机。”隋立媛把脸贴在陆为民胸前，把陆为民的手拉过去按在自己胸前，“也不知道什么原因，这几天就是特别想你，想看到你，所以也就来了。”


    
陆为民能理解女人的心境，原来在宋州直线距离虽然也有几百公里，但是毕竟都在华东，现在自己一下子到京城，相距更远，心理距离也一下子拉大了，再加上自己到了京城，也就完全属于京城这个家了，恐怕也在心理上有些不适应了。


    
“想男人了？”陆为民捏了一把丰软如绵的乳肉。


    
“就想男人了，咋？不能在外边偷人，难道说想自家男人都不行？”连隋立媛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突然嘴里冒出来这样的荤话。


    
陆为民也顿时刮目相看，没想到隋立媛生了孩子还真有变化了，变得有些“霸气”了，却看隋立媛自个儿先羞得捂住了脸，笑着摇头，“媛子，行啊，敢说这种话了。”


    
“还不是被你逼的？”隋立媛仍然捂着脸，“原来不觉得，但现在有了孩子，总觉得身边没个男人不踏实，你在宋州，觉得近，还觉得安稳，但得知你一走京城来了，就总觉得心里空空的，……”


    
陆为民无言以对，只能抚摸着隋立媛的乌发，不做声。


    
“不过来一趟，我心里就踏实了。”隋立媛抬起头来，“女人还真是离不得男人，哪怕只是藏在心里，也比没有男人好得多。”


    
“没那么夸张，我还要在京城学大半年呢，你要来就来，提前和我打个电话就行了。”陆为民宽慰对方道。


    
“真的？”隋立媛眼波流转。


    
“我还能骗你？”陆为民探手重重的在隋立媛的裸臀上打了一巴掌，响声清脆，弄得隋立媛又是在被中一阵亲热。


    
好一阵后隋立媛可能也意识到再这么下去恐怕又要卷起一阵风浪了，她没问题，但是男人身体就未必吃得消了，赶紧收敛住，“劲风来京城也是要有目的的。”


    
“哦，找我有目的？”陆为民不奇怪，他感觉得出来萧劲风是找自己有事儿。


    
“嗯，你也知道我们世纪风华在京城马上就要动工第一个楼盘了，规模不大，典型的精品楼盘，但价格可能要比周边贵一些，低容积率和地段上优势，我们觉得我们的定位当得起，但是在寻找潜在客户的时候，我们也想有一些选择。”


    
“选择客户群？”陆为民沉吟道，他大概能明白萧劲风的想法了，“打算从哪里打开缺口？”


    
“有两个想法，一是华姐那里，民生银行以及华姐在京城里的一些关系企业，这些企业高管群体会是我们这个楼盘的VIP客户，另外一个就是你这边，劲风听说这一次你们这一期党校学习的大多数都是央企领导和部委领导，他的想法是通过你结识一些大型央企的领导，这些企业在京城里的中干和高管群体数量相当庞大，如果我们能先建立其良好的关系，那么我们也可以以集团客户的形式给予他们以更大的VIP折扣，这也算是我们在京城打响名声的一个举措。”


    
陆为民没想到萧劲风把主意居然打到自己头上来了，但不能不说萧劲风的想法是很有价值的，这一期学员里来自央企的数量不少，而除开央企，像国务院部委和中直机关的这些部门也一样有相当购买力，能够主动和这些企业和部委合作，那么自然就能在口碑上一炮打响。


    
“劲风打的好主意啊，不过这个想法的确很有现实价值，这倒是给我找了不少事儿啊。”陆为民笑着摇头，“我可是要收中介费的。”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三十一节  回宋州


    
隋立媛还是走了，缠绵一番，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满足了。


    
对于她这个年龄的女人来说，生理和心理需要都很重要，尤其是有了孩子之后，心里多了一个牵挂，但是却更希望一份踏实，这样藕断丝连的牵绊，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她的生活希望，有了孩子，还有一个不算丈夫但也可以算依靠的男人，一个不会舍弃自己和孩子的男人，足矣。


    
对于陆为民来说，这同样也是一个羁绊和牵挂，一个这样无怨无悔舍弃一切，甚至愿意这样无名无分的隐藏在黑暗中替自己生下一个孩子的女人来说，他都是保有一份歉疚的。


    
他能给的也就是一份希望，足以让这个女人带着孩子生活下去的希望，其他，他还能给对方什么呢？


    
生活一样要过，他也一样还有自己的家庭，甚至生活中还有别的女人，这样的生活看似丰富多彩，但是陆为民也越来越感觉到丰富多彩背后隐藏着的重重压力，年少时的风流轻狂，到这个时候更像是一分责任了，已经走到这个程度，那你无法回避，也无法摆脱了。


    
五一节一晃而至，对于陆为民来说也需要一个周密安排。


    
七天假期，按照昌江省委的要求，自己是肯定要回宋州参加党的保持先进性教育活动集体学习的。


    
……


    
陆为民4月30日中午提前离京直飞宋州，下午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市委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集体学习，晚上进行阶段总结，学习日程紧凑而密集。


    
这也是无奈之举，陆为民不愿意还要把大家伙儿给拖到五一假期来折腾，自己在京优哉游哉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人家在家里既要工作，还要学习，委实辛苦，好不容盼到五一假期，总得给人家松弛一下，还有的早已经把五一假期安排好了，自己这去打乱别人一家人的计划，于心何忍。


    
一直学习总结到晚上十点，大家伙儿这才散了。


    
这一次五一节假期，前三天市委这边是林钧主动请缨带班，后四天是霍廷江带班，市政府那边，七天全部是陈庆福带班，谁让市政府那边基本上都是外地人，除了纪晓岚。


    
看见张静宜、池枫、孙道滨等人都是连夜要回昌州，葛明却留了下来，陆为民和秦宝华都有些诧异，秦宝华也想回昌州，但是是和陆为民一车走，而葛明这家伙怎么还要呆在宋州？


    
“嘿嘿，陆书记，秦市长，现在方便了，我明早直接坐国航第一班飞机从垆头机场直飞京城，再不用提前几个小时就得要出发去龙台机场了。”葛明笑眯眯的道：“从明天开始，宋州飞京城航班改成每天两班了，9点20一班，下午14点20一班，飞沪上的航班听说国庆节时候也要改成每日两班，同时厦门、三亚和郑州航线也于明天正式通航。”


    
“哦，看来我们宋州客流量超出了航空公司的预料嘛，所以才会这么快就开始增加航班了，这是好事儿，也是对我们宋州经济活动量看好的一个正面信号。”陆为民也很振奋。


    
在京里他就一直在琢磨，宋州垆头机场能否成功的度过这最初期的不应期，现在看来，这段不应期似乎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一名南航的副总，也是中青班学员就曾经明确的告诉过陆为民，衡量一个地方经济发展是否属于外向型，是否处于扩张状态，最明显的一个标志就是航空客流量，如果客流量和航班量持续增加，这就说明这座城市的经济是处于活跃状态和有发展潜力的，因为航空客流代表着的是较为高端的客流量，无论是商务还是旅游，都能够给这个地方带来较高的资金流量和消费水平，而每年如果旅客吞吐量能够超过100万的城市，在目前来说，基本上在国内就称得上是一个比较成熟和成功的城市了。


    
宋州的势头无疑很好，两三年内客流量破百万并不是什么遥不可及的事情，陆为民有这份信心和底气。


    
“应该是如此。”葛明点头认同，“照理说咱们昌江是东航的地盘，但是南航很感兴趣，国航看样子也会加大在这边的资源投入，京沪两地的航班肯定会陆续增加，而且像国内其他城市航线的开通也会进一步加快，我听国航一个朋友就说有意要在暑期最迟国庆节之前就要提前开通重庆、昆明、青岛、大连、沈阳飞宋州的航线，像飞沈阳的也许就要经停京城。”


    
“那是好事啊，那我们和西南、东北的联系就进一步加强了，也有助于西南和东北的游客到我们宋州旅游，同时对于我们宋州小商品城和服装城的进一步扩大影响力也极为有利。”陆为民更高兴，“在京里学习时我就一直在琢磨我们宋州的机场能不能尽快摆脱培育期，真正进入健康发展的阶段，现在看来，这个旅客吞吐量应该还是和我们的经济发展程度以及旅游资源的开发有很大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当我们经济发展趋缓时，那么旅游产业的发展就能支撑起客流量的增长，而当经济发展加速时，则更能进一步带动客流量的增加，现在看来我们宋州垆头机场的发展比当初最好的预估还要更好。”


    
“陆书记，这也还是和我们宋州特殊地理位置有很大的关系，鄂皖两省邻近地区起码黄石和怀宁、秋浦这几个外省地市都被我们垆头机场覆盖了，虽然怀宁机场比我们早，但是那个机场是军民两用，而怀宁的经济和客流根本不足以支撑起这个机场的正常运营，所以我估计及怀宁机场很快就要停运了。”葛明对这个情况很了解。


    
陆为民有印象，怀宁机场在运营上一直就是磕磕绊绊的，主要还是客流量严重不足，虽然下辖有一些风景区，但是仅靠游客是显然无法常年支撑起一个机场的客流需求的，所以估计怀宁市财政也为此背了不少包袱，记忆中前世怀宁机场停运也就是2006年的事情，现在垆头机场开通，而且发展迅猛，估计对怀宁机场冲击更大，说不定熬不到明年就得停航。


    
“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事实上像这个区域有一个中心机场也就足够了，而且如果不是我们宋州的经济发展跟上来了，也许这个垆头机场未必能有现在的景象。”秦宝华也不无感慨，“这就是竞争，而且怀宁机场一旦停航，对于我们垆头机场客流量有正面作用，日后外地客人要去怀宁邻近我们宋州的县份，也许就要选择宋州垆头机场，如果是投资商，也许在宋州下了飞机，看看情况之后，就未必在有兴趣去怀宁投资了。”


    
“而且一旦停航，恐怕要想恢复，那就更加困难，因为你要吸引客人回来，更为不易。”陆为民进一步补充道。


    
……


    
陆为民和秦宝华是坐秦宝华的车走的。


    
两个人要单独谈一谈，正好从宋州到昌州这一个多小时为两个人提供一个合适的空间和时间。


    
汽车上了昌宋公路，车速就一直只能保持着八十码不到，即便是已经快十一点了，但是从一环路一上昌宋公路，车速就陡然慢了下来，车流量太大了。


    
昌宋公路在西宋高速、宋宜高速、宋秋高速建成通车之后已经越来越不适应发展形势了，尤其是在宋昆高速也正式立项启动之后，昌宋高速也就成了一个无法回避的议题。


    
宋州市委市政府在年后就正式向昌江省委省政府提出要在昌宋公路之外建设一条昌宋高速，路线也和现在的昌宋公路略有不同。


    
现在的昌宋公路是走昌化、遂安、麓城、麓溪进入宋州主城区，而路线略略有些偏西北，而宋州方面提出来的昌宋高速新路线则略微偏东南，走宋城、经经开区、叶河、梓城、香河进入昌州主城区的莫愁区接入外围昌州外环线。


    
也就是说现在的昌宋公路和规划中的昌宋高速告诉要形成一个近似于椭圆的形状，但是最终都还是接驳在昌州外环线上。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三十二节  态势


    
虽然是一级公路，但是昌宋公路的维护显然跟不上汽车流量的增加，奥迪车奔驰在道路上明显感觉得到路面不是很平整，减震再好，车速稍稍一起来，还是能够感觉到路面的颠簸。


    
对面来车灯光闪烁，引擎轰鸣，这个时段从昌州方向开往宋州方向的汽车以重型货车居多，而且那种集装箱重卡尤其多，很多都是驶往宋州港码头上船的。


    
这些重型货车在一环路上就必须要绕道，只能在一环路上绕行，宋州市政府已经有明确规定，24小时禁止重型货车进入市区，当然，一环路建成之后，你就是请这些要通过码头上船的重型货车进市区它们也不乐意进了，市区红绿灯多，车多，哪有绕行一环路来得方便，只管踩着油门跑，快捷多了。


    
去年宋州港各个港区的码头进行了较大规模的改扩建，这也是迎合宋州经济发展需求之举。


    
无论是叶河的荻港还是苏谯港区抑或是沙洲港区、宋城港区的吞吐能力都有较大规模的提升，尤其是叶河和苏谯港区，随着经济的发展，吞吐能力更是成倍增加，苏谯港区主要还是承接江北货物，以苏谯本地货运为主，也兼顾邻近黄石和怀宁部分货物，而叶河这边则基本上以江南地区货物为主，尤其是来自烈山、梓城和昌州、西梁、宜山这边的货物基本上都从这边上船。


    
倒是遂安这边的货物如果要走水运，则是从沙洲这边上船，要不就是直接上铁路，因为这边的货物主要以电子产品为主。


    
“现在昌宋公路已经不适应我们宋州的发展需要了。”陆为民微微皱眉头，秦宝华这辆奥迪A6也是新换不久的，比他坐的那辆还要新，但是还是能感觉到不舒适，说明路面状况的不佳。


    
“的确是，这条路上的车流量太大了，尤其是遂安段更是吓人，这一段还不算，市公安局和市交通局都已经有过这方面的流量监控，2004年车流量比起2000年车流量已经上升了3.3倍，现在还在大幅度增加，每年增幅令人难以置信，但却是现实。”秦宝华也接上话，“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几乎每年都在要求市政府给他们增加编制，因为昌宋公路车流量太大，加上一环路建成之后路况太好，司机们都喜欢开快车，车祸事故猛增，使得他们压力很大，不得不采取分路段24小时上路检查，压事故保安全。”


    
“哟，昌宋公路都成了交警支队要求增加编制的理由了？这个理由可算是找得好。”陆为民笑了起来，“交通安全很重要，尤其是我们宋州现在正在着力打造昌鄂皖结合部和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商贸物流枢纽这一宏大构想，保障交通顺畅和交通安全是必须的，交警支队有这样的要求也是情理之中。”


    
“当然，但昌宋公路压力太大了，市里边组织过专门的研究，但是目前没有能够替代昌宋公路的作用的，除了昌宋高速，再这样下去，要不了两年，也许昌宋公路就会出现大规模的拥堵现象，现在其实已经有了这种征兆了。”秦宝华摇摇头。


    
“省里边还是没有反应？”陆为民明白秦宝华不悦的缘由，省里边对昌宋高速不够重视，或者说觉得这条高速还不是最迫切的，目前昌宋公路还能够满足需要。


    
“上个星期我去找过交通厅，也找过杜省长汇报过这个问题。”秦宝华脸色阴沉，“据说省里高速公路规划还没有把昌宋高速纳入，说来说去，还是省高速公路建设发展公司那帮家伙私心作祟，他们知道昌宋高速利益可观，但是拖一拖也问题不大，但如果现在交给江南高速，那么他们就损失大了，却从来没有考虑过昌州和我们宋州的需求。”


    
陆为民略一思索，“宝华，你去接触一下昌州彭书记和茅市长，我估计他们兴趣不会小，另外让令狐道明去找一找香河县方面，通过香河方面给昌州市里施加压力，香河从去年开始经济增速滑坡，在全省十强榜上被我们宋州的区县打得节节败退，我估计昌州方面肯定也在着急，这条公路对我们两个市来说都是大好事，对于改善香河投资环境，提振香河经济发展来说尤为重要，我相信香河和昌州方面都绝对会感兴趣的。”


    
“陆书记，你想通过彭书记和茅市长是给省里施压？可你没想过香河环境改善发展起来，对紧邻的我们还是有影响的啊。”秦宝华看了一眼陆为民。


    
“宝华，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梓城和香河不是一路人，经济结构上也没法比，这条高速公路如果真的把香河和梓城串起来，对梓城只有好处，说不定还能带动香河一些工业产业向梓城转移，但是梓城目前的现代农业产业和加工业却是不可能转移到香河的，香河的土地价格可要比梓城高得多。”陆为民笑了笑，“香河算是昌州数一数二的经济大县，如果昌宋高速把两县联系起来，一些产业是有可能转移到梓城的，这是好事。”


    
“昌州和香河会看不到这一点？”秦宝华沉吟道。


    
“看得到又怎么样？我们这是阳谋，高速公路建成对于香河的投资环境改善是显而易见的，香河现在产业也面临着升级，说不定他们也希望转移一些低端产业出去，这是各取所需。”陆为民摇摇头。


    
秦宝华嘴角挂笑，“只怕我去找彭海波和茅道庵，他们也是百味陈杂啊。”


    
“对他们来说，如何取舍是显而易见的，多一条高速公路，既能改善投资环境，更能巩固昌州作为全省中枢的地位，在经济总量已经被我们宋州和昆湖超越的情况下，他们需要从其他方面来巩固昌州作为省会的地位。”陆为民悠悠的道。


    
话题岔开，秦宝华也介绍了三四月份经济发展情况。


    
招商引资工作仍然一如既往的好，尤其是经开区，目前已经成为吸纳外来投资和项目的急先锋，这也让周邻的叶河以及正在急求改变的沙洲和宋城新建的两个区级开发区感受到极大的压力，就连苏谯也一样感到寒意逼人。


    
有几个本来苏谯方面觉得应该落户苏谯更合适的项目最终敲定经开区，这也引起了池枫的极大愤怒，在苏谯县委县府联席会议上痛批苏谯干部作风虚浮，盲目自大，并给县招商局下了死命令，必须要在随后的几个跟进项目中实行人盯人一跟一包干战略。


    
每个县里确定的招商引资项目，都必须要实行领导跟进过问的包干责任制，包括她本人在内每个县委常委和县政府班子成员都必须要采取轮转制来跟进确定的项目，一根到底。


    
如果项目出了问题，或者花落他县，那么这个负责跟进包干的领导就要在县委县府联席会议上做出解释或者检讨，由县委县府联席会议来评判该人的责任。


    
这个制度出来之后，苏谯干部作风一改先前的傲慢，据说一位县领导在某个场合上就说了，如果他因为某个项目被县委县府问责，那么在此之前他就首先要把造成这个问题的直接责任人帽子先摘了，一时引为“佳话”。


    
梓城的情况很不错，从年后就连续有一些大动作，涉及到土地流转和公司加农户项目的有好几个，集中在了花卉栽培和大型果蔬基地建设，看样子梓城也是打定主意要在现代农业产业上做文章了，目前暂时还看不出其效果，但是起码有了一个好的开头。


    
沙洲和宋城各自的经开区也正式搭起架子来了，应该说这两个主城区的区位优势和地理环境是无以伦比的，虽然在经开区的规模上不大，但是这两个区都选择了不求规模，但求效果的目标，应该说还是取得了很好的成效，医疗器械和医疗设备仪器、医用耗材是沙洲经开区选择的主打产业，而宋城经开区则依托辖区内原市里重点骨干企业在2002年改制后重新组建的云森电气为核心，发展以电气电控设备为主的产业。


    
应该说这两家新建的经开区还是结合了自身实际，也找准了自我定位和方向，而且把位置摆得很低，立足精而专，不求大，是比较有发展前景的，关键在于这两项产业能否真正的通过内引外联自我成长发展起来，这两个经开区选择的产业本身自身就有一定基础，但是仅靠一两家骨干企业是无法打造出一个产业来的，还是要看如何横向纵向的衍生。


    
宋昆高速的推进也很顺利，江南高速方面积极性很高，而宋州和昆湖两边区县的积极性也同样高昂，前期准备工作有条不紊的推进，预计今年十月之前就可以进入全面动工建设阶段。


    
二环路也开始全面建设，这个工程的计划是在2007年中全线建成通车，届时宋州城区可以向南直接覆盖到螺子岭北麓，范围至少在现有基础之上扩大两倍。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三十三节  政绩观分歧


    
宋州3月经济增速仍然保持着59.7％的高增速，虽然比1、2月份略有下降，但是也算是一个正常的起伏范围，毕竟去年3月份宋州也是一个高增长势头上，4月份情况也不差，估计增速也应该在60％左右，按照这个状况，全年保持在65％以上问题不大，因为下半年遂安几大多晶硅企业和太阳能光伏组件企业就都要陆续投产，这对于全市经济拉动是相当明显的。


    
秦宝华对目前的态势十分满意的，但她也知道眼前这一位是早已经不满足于在昌江省称王道霸的角色了，目光一直放在沿海那些发达城市，这一次去中央党校学习一年，只怕眼界会更高，胃口会更大，所以她也很想了解一下陆为民在党校里学习所得，看看有没有什么新东西。


    
“党校学习还是以开阔视野为主，当然也能查缺补漏，一些你原来不了解的领域你可以涉足，起码日后不会被人忽悠住了，另外也能巩固一些基础性的东西，起码三代领导集体的一些纲领性著作我原来就没有真正系统性的钻研过，现在终于有机会有时间来研究学习一番了，还是大有收获的。”陆为民一边介绍，一边感慨：“很多在工作中遇到的一些问题和疑惑，在党校学习里也可以和老师同学进行探讨，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多来几个，总有自己想不到的东西，被人家一提醒点拨，一下子就能豁然开朗，顿时就觉得不一样了。”


    
“嗯，毕竟层次不一样，和你在一起的都是来自各行各业的俊杰翘楚，能走到这里边，自然也有其成功之处，取长补短，肯定会有很大收益。”秦宝华也有感触，“陆书记，听说你们这一期学员大多数来自中直机关和国务院部委以及国企？”


    
秦宝华消息很灵通，此次陆为民被特例招入一年制中青班就很引人瞩目，她也做过了解，像这种一年制中青班学习基本上也就是预示着如无意外，这就是提拔的前兆，陆为民才来宋州一年半时间就获此殊荣，也说明省委对其的表现很满意，而且也引起了中组部的关注，否则在全国各地都在推进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时，地方上的党委主要领导都暂时搁置其他工作抓这项工作时，陆为民仍然被特招入中青班，这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嗯，基本上没有地方上的干部，不过我倒是觉得和这些国企和中直机关、国务院部委的干部们在一起获益更多，毕竟我也从来没有在这些部门单位工作过，看问题角度也不一样，和他们在一起沟通探讨，互换身份角度，自然也就感受不一样。”陆为民点头，“像我比较熟悉的几个，都是发电行业的央企领导，他们看问题的角度与地方上干部就不一样，更多的要考虑企业的长远效益和发展后劲，对社会效益就没有那么注重，拿他们自己的话来说，国资委考核他们业绩，主要就是经济效益，也包括企业成长前景，但你要说社会效益，挂在口上还是不少，但却不构成实质性的影响。”


    
秦宝华听出了陆为民弦外之音，“陆书记，你的意思是我们市里边也需要在一些政策上作调整？”


    
对秦宝华的政治敏锐性和政治嗅觉陆为民按赞一声，点点头，“嗯，可能宝华你也注意到了，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是一个比较系统的政治思想工作，但是我感觉，或者说我在党校有一种感觉，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内涵非常丰富，但从其本质上来说，还是为了巩固和加强我们党的执政能力建设，而我以为党的执政能力建设有一个核心就是如何更好的占有民心赢得民意，这一个问题，在年前我就在思考，在党校学习中我有了更多的时间来琢磨。”


    
秦宝华没有说话，静静的倾听，只有汽车在公路上奔行带来的阵阵风噪。


    
“宋州这几年的发展应该说还是比较快的，哪怕其间也经历了一些起伏，但是总体来说还是处于一个比较快的发展时期，GDP、财政收入、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纯收入都有较大幅度的提高，但是我感觉老百姓对我们共产党对我们人民政府的满意度在下降，对我们抨击声音在变大，而且一些矛盾也在日益凸显，群体性事件时有发生，虽然我们自己也说这是社会转型阶段不可避免的利益冲突，但是我们应当要认真分析这些利益冲突是不是都无法避免的，是不是都是不可调和的，我个人认为恐怕不全是，其中有相当部分还是我们的干部作风简单粗暴、为群众利益考虑太少、私心杂念太重、政绩观出了偏差等等造成的，这从另外一个角度也暴露了我们各级党委政府在执政能力上的孱弱，基础不牢，地动山摇，如果从乡镇、区县这一级党政领导干部的执政理念和意识就出了问题，那么我们这个国家就危险了，我们党执政就危险了。”


    
“我也反思过自己的工作，之前总是觉得自己也是一心为公，一心想要把工作拿起来，经济搞上去，但是却忽略了另外一个方面，经济搞起来了，财政增加了，城市面貌焕然一新了，似乎人民生活水平也在提高，怎么老百姓还是不满意，骂娘的人还是很多呢？我觉得其中有一个原因我们忽略了，那就是我们的政绩观并没有能够与老百姓的幸福感完全一致。”


    
秦宝华不动声色的瞥了陆为民一眼。


    
“宝华，可能你会觉得我这话似乎有点儿拔高，有点儿矫情了。”陆为民并不在意，“我们的政绩观看似并没有偏差，地方经济实力提升了，财政增加了，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加大，城市面貌改善了，我们也没有把钱揣进自己腰包，哪里错了？老百姓不满意因素那也是多方面的，有些是无理取闹，有些是目光短浅，有些是心态、意识和观念所限，有些是得寸进尺，这些因素我承认也有，但是不是全部都是呢？为什么不满意，我们认真找寻过其中原因么？”


    
陆为民列举的那些因素也都说到了秦宝华内心深处的感觉，城市在发展，看似生活在越来越好，但是干群关系并不融洽，老百姓意见仍然很大，这种情况在各地不鲜见，在宋州同样也较为明显。


    
如何化解这种紧张的干群关系，如何让社会发展与普通民众的满意度有机统一起来，这个问题其实大家都在琢磨，正如陆为民所说，可能其中一个重要因素就是党委政府认为普大喜奔的政绩，但在老百姓眼里却不以为然，甚至是背离的，反感的。


    
党委政府心目中的政绩，在老百姓眼中也许就是毫无意义的浪费和花钱，不能说老百姓的观点就一定正确，甚至在政绩观上的理解看法有出入也是正常的，毕竟站在不同角度看待问题不同，但如果党委政府的政绩观与老百姓的政绩观完全背道而驰，那只能说明一点，这个党委政府的政绩观是绝对有问题的。


    
“我认真分析过，感觉可能还是我们在对社情民意的了解上却了一点上心，对群众感兴趣的、关切的、涉及到他们自身最直接利益的很多东西冷漠了，处之淡然了，或者说我们没有能够和老百姓最关注的敏感点合拍，比如老百姓关注的公交车开通他们小区没有，我们却在关注二环路推进速度，老百姓对他们的子女就学困难焦躁不安，我们却在考虑教育局大楼是不是太旧该重建了，老百姓觉得生不起病医院就像血盆大口，我们却在考虑医院外科大楼是建12层还是16层，这恐怕就是我们和老百姓之间考虑问题的错位了。”


    
陆为民自顾自的往下说：“这说明什么，说明我们党委政府对社情民意的收集渠道出了问题，对收集上来的社情民意的重视和关注程度远远不够，这既可能是机制问题，也可能就是我们的思路心态问题，很多人觉得老百姓又决定不了我的官帽子，我的官帽子是市委书记市长组织部长给我发的，人大都是橡皮图章，何况普通老百姓？我觉得这是个问题，而且是个大问题。”


    
秦宝华能听出陆为民话语中深沉的含义，她知道自己需要表态了，“陆书记，你的意思是我们党政干部的政绩观出了偏差，这也和他们权力、责任、义务不对等有很大关系？”


    
“嗯，也许有些问题不是我们一时间能解决得了的，但是起码我们要引导确立一个趋势，一个在自身本职工作中都难以让老百姓满意的部门，其主要领导是不是该自我反省？党委政府是不是该分析一下为什么这个部门的工作会让老百姓不满意，是党委政府这个决策层的责任，还是业务部门自己的原因？能不能从中找出问题来加以解决，起码我觉得这是我们赢得民心民意的重要一环。”陆为民点点头。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三十四节  淡菊


    
陆为民把这个调子定了下来，秦宝华明白剩下的也就是在具体措施上的落实了。


    
她并不反对陆为民的观点，只是有些担心陆为民过犹不及。


    
如果过于强调一切都要围绕老百姓的意见来推进工作，那么势必影响到全市的一些规划，老百姓的意见观点更多的是感性和短浅的，事关他们自己切身利益的当然会热切积极，觉得距离他们很远的，他们自然就不关心。


    
以教育为例，关系他们子女就学的幼儿园、小学建设他们当然都会举双手赞同，但是在加强比如职业教育培训上的投入，可能他们就未必那么感兴趣了，但职业教育对于提升一座城市的产业竞争力是毋庸置疑的，你能只盯着基础教育而忽略职业教育么？显然不能，如何取舍，如何平衡，这也是考验党委政府的一个执政能力问题。


    
所以秦宝华的观点就是对于社情民意要不要听，当然要听，该不该尊重，该尊重，但是要有所筛选，当然这种筛选不能凭主政者的主观好恶，而应当要通过较为科学合理的机制来进行评判。


    
一句话，要适度平衡。


    
好在陆为民的观点并不偏激，并不是一味要求就只能按照所谓社情民意来开展工作了，当然就目前的政治大背景下，提升执政能力，赢得民心民意的确很重要，而且在宋州经济已经迎来腾飞的情况下，把一定精力转向民生工作也在情理之中。


    
陆为民是市委书记，他考虑问题的方向性也和自己这个市长有差别，这很正常，秦宝华也能理解，她最担心的就是陆为民从全力发展经济这个极端一下子走到要全力专注民生问题这个极端，还是小瞧了陆为民的政治智慧和悟性，他对此显然有更深层次的准备。


    
……


    
一个半小时之后，陆为民已经和秦宝华分手。


    
他是直接就在昌州大街上下的车，拿他自己的话来说，离开昌江几个月了，想走走，感受一下。


    
秦宝华和司机也都笑了，秦宝华还打趣，说陆为民的思乡之情这么浓厚，以后若是要离开昌江工作该怎么办。


    
五一前夜，天气正好，对于喜好夜生活者，十二点不过是刚开始，陆为民当然不是夜生活喜好者，他只是有些茫然，不知道自己该往哪里去。


    
说起来都是笑话，回了昌州居然不知道往哪里去了。


    
虞莱？岳霜婷？似乎就这么两个选择。


    
这是五一前夜，今晚肯定是活动不断，虞莱虽然已经是老总，但是还是喜欢亲临一线观战，当然也有关心员工的缘故在里边，这也是虞莱受到一大帮姐妹们爱戴的原因。


    
那就只能去岳霜婷那里了。


    
给岳霜婷打电话时，岳霜婷还有些睡意朦胧，但一接陆为民电话，立即就清醒过来，惊喜的问陆为民是不是回来了，问清楚陆为民在哪里后，让陆为民等着，二十分钟后，岳霜婷已经开着一辆最普通的大众波罗接到了陆为民。


    
波罗车里有淡淡的香水气息，和岳霜婷身上的气息相似。


    
岳霜婷本来就是一个生活比较简单，性子也比较单纯淡泊的女人，经历了父亲大病母亲入狱的大变之后，对工作生活似乎看得更淡了。


    
在昌州市政府办公厅里岳霜婷也显得很特立独行，资历很深，似乎也很有背景，但是却从不追名逐利，甚至明显有一些机会，她自己也主动放弃，穿着打扮简约却不简陋，朴素而不寒酸，举手投足的那份气质更让人觉得她有些不一般。


    
这样漂亮一个知性女人，性格却有些淡泊，总觉得给人以距离感，也会参加一些单位上的聚会聚餐，但是却明显不是太投入，给人的感觉她只有两大爱好，看书和旅游。


    
而她的独身也是让很多人无法理解，面容姣好，身材苗条，气质优雅，工作这么好，条件这样好的一个女人，除了性子冷淡一点儿，好像找不出什么缺陷来了，以至于也有人在背后怀疑她是不是同性恋或者性冷淡这一类。


    
岳霜婷的父母已经正式定居海南那边了，基本上不怎么回昌州了。


    
的确对于两个老人来说，海南的气候，尤其是冬季的气候要好过得多，另外陆为民也给岳霜婷推荐过两位老人的避暑之地，建议可以在青岛、伊春或者贵阳选一处作为夏季长居地，这样对两位老人尤其是岳霜婷的父亲身体更合适。


    
这个建议也让本来一直在各方面都很淡然的岳霜婷很动心。


    
由于离开了昌州这个伤心地，岳如松和晏永淑的身体和心情都要好了许多，定居海南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但是海南夏季气候的确不适合老人，所以以前两位老人都是回昌州，但是昌州夏季一样酷热，所以选择一个夏季避暑之地生活也是岳霜婷替自己父母考虑的事情，蓝岛、伊春和贵阳都是合适的地方，夏季气候凉爽，但无疑青岛和贵阳比伊春合适，交通便捷，风景秀丽，只是生活成本可能要高不少。


    
所以当陆为民在春节岳霜婷离开昌州到海南时就给了她这个建议，让她征求一下两位老人的意见，看看究竟在哪里生活最合适。


    
岳霜婷一直没有给陆为民明确答复，但陆为民隐约知道岳霜婷为什么没有给自己这个答复。


    
估计岳如松和晏永淑还是比较中意蓝岛，因为岳如松老家就是鲁省人，距离蓝岛不远，蓝岛属于海洋性气候，夏秋两季凉爽，尤为适合居住，但蓝岛房价却不低，比起昌州来都要高出一大截。


    
如果定居蓝岛，要选一套位置地段好一些的住宅，估计价格不菲，陆为民也略微了解了一下蓝岛的房价，在去年11月份校庆时候陆为民就问过杜玉琦，杜玉琦当时还很奇怪，问他怎么会突然关心起蓝岛房价来，陆为民也没有多说，只说一个朋友的父母身体不好，想在蓝岛买一套房，用于夏秋季节避暑，杜玉琦就说目前蓝岛房价涨势很猛，沿海好一些的地段房价已经逼近万元，如果说要想买别墅类的，价格更贵。


    
陆为民对蓝岛房价并不清楚，但是他也知道蓝岛房价即便是在沿海地区也一直属于比较高的，按照他估算，如果要替岳霜婷父母买一套比较中意的，房款加上装修这些杂七杂八的下来，哪怕是一百平以下，估计也得要150万元，比起昌州房价来起码也是翻了两番。


    
这笔款项对于岳霜婷来说是不可承受之重，按照岳霜婷目前的月收入，加上岳如松的退休收入，两个人年收入不超过12万元，也就是说他们父女俩得十二年的不吃不喝不用才能攒够这套房子钱。


    
陆为民估计也正是这个原因岳霜婷才闭口不谈这事儿，哪怕她内心很希望有这样一个愿望，但她却不愿用陆为民的钱来实现，虽然她也知道陆志华和陆为民的关系，也清楚陆志华目前的身家。


    
抚摸着依偎在自己怀中的女人，陆为民浮想联翩，前世中这个女人就是这样，性格淡泊，但是在某些方面却又敏感而自尊，两个人结婚十多年，但是最终却又走向分手，事实上前世中陆为民也没有搞明白岳霜婷为什么要和他分手，要知道前世中自己可是十分老实，并没有在外边花天酒地，而岳霜婷也不是那种有外遇的人，甚至离了婚一直到自己前世中出事也没有结婚，一直独身和她父母住在一块儿，所以到现在他也不明白他们俩之间发生了什么。


    
这一世就更无法来判断了。


    
岳霜婷似乎对现在这种生活很满足，和虞莱、甄妮不同，岳霜婷是一种发自内心的满足，似乎她很喜欢这种淡然如水的生活，无拘无束，了无牵挂，或许只有她的父母和自己能让她有所牵挂，其他都无所谓。


    
“还没有想好？我说了，真的没有关系，钱这个东西，一旦到了一定数量级，那就真的是数字了，虽然我本人没多少钱，但是我姐那里真的不缺，几百万对她来说就像我们的几百块，所以你没有必要太多心理负担，而且就算是有些感动，那记在我身上好不好？”陆为民抚摸着岳霜婷略有些瘦削的肩头，柔顺的发丝披散在颈间肩头，散发出幽幽香气，锁骨明显，好在那对鸽乳也还挺拔，要不就真的太瘦了，和萧樱又得一比了。


    
陆为民突然想起了萧樱，似乎岳霜婷和萧樱不但在身材上有得一比，在性格上也好像有些相似呢，都是这种人淡如菊的滋味。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三十五节  罪魁祸首


    
岳霜婷摇摇头，却没有说话，她知道陆为民这番话是发自内心，也知道陆家的确不缺这点儿钱，但是她还是觉得内心有些过不去。


    
海南那套别墅基本上算是送给了自己，陆为民都说了，她姐送给了他，而他送给了自己。


    
现在又要在蓝岛买房，虽然父母亲很喜欢蓝岛的环境，但是却也知道蓝岛的房价的确不低，所以从未提起过这事儿。


    
岳霜婷也知道父母对自己现在这种生活状态不满意，也曾经多次苦口婆心的劝说过自己，到后来发现自己似乎已经铁了心，才渐渐不怎么说了。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现在这种生活状态并不正常，尤其是在外人眼里，条件不差却独身，自然会引起人怀疑，好在自己关系特别要好的人并不多，就那么一两个关系好一些的，也基本上对自己的私生活不过问，大概也是认定自己喜欢独身生活吧。


    
大城市有大城市的好处，起码没有太多人能够随时盯着你，下了班之后，各回各家，都有自己独自私密空间，不虞被别人窥觑。


    
她对现在的生活没有什么不满意，也没有太多要求，她本来就是一个生活比较简单的人。


    
父母现在健康，而也还有一个男人能让自己牵挂，虽然这个男人名义上不属于自己，但她感觉得到，这个男人对自己有一种特殊的情感，每一次来自己这里总是有一种说不出惦念和关怀，她并不知道这是前世中的丈夫对自己的情意，但这种特殊之处还是这让她很感动。


    
她觉得这样的生活没什么不好，未必就非要成为夫妻。


    
见岳霜婷只是摇头却不言语，陆为民也多劝，有些事情需要时间，欲速则不达，水磨工夫才能让这个女人内心那些壁障慢慢磨蚀掉。


    
手勾了勾，把岳霜婷纤巧的身体揽入怀中抱得更紧，女人体香浮动在鼻腔里，让人迷醉。


    
岳霜婷在性事上并不热衷，当然也绝对不是性冷淡，陆为民在春节前来过她这里一次之后，一直到离开昌州赴京都未来她这里，她也没有什么不适应，在她看来只要能惦挂自己就行。


    
此时的她也感觉到身畔男人的欲望涌动，颊泛桃花，自己身体也有些微微发烫，当男人的手在自己胸前和臀缝间摩挲时，她也禁不住情动，很主动的迎合摇曳着身体，紧密的结合在了一起。


    
喘息声，呻吟声，呢喃声，连大床有节奏的咯吱声都显得那么富有情调，一直到慢慢平息下来。


    
……


    
“市里边承受的压力很大，茅市长从开年开始心情就不太好，一季度数据出来之后，茅市长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很罕见的点名批评了两名副市长，……”


    
“市委常委会上也相当少见的提出了要以人事调整来促进工作的开展，不能让尸位素餐的人耽搁昌州的发展，据说彭书记也在会上支持了茅市长的意见。要知道以前彭书记是基本上不就这些具体问题表态的，一般都是和稀泥或者不搭话，所以震动很大，……，上个星期市里边对香河、昌化、无忧三个区县的班子进行了大调整，香河县委书记被调整到市农工部担任副部长，昌化区委书记担任市委群工部担任副部长，都只保留副厅级，……”


    
听着呼吸还有些急促尚未完全恢复正常的女人在自己怀中喁喁细语，说着昌州市里的八卦事儿，陆为民觉得特安详，很有感，岳霜婷是自己身畔女人中最苗条的一个，也只有萧樱和她有一比，蜷缩在自己怀里，就像一个向自己撒娇的小情人。


    
“听说彭书记一直想走，不太愿意担任咱们这昌州市委书记，但是却不知道什么原因一直走不掉，不得不继续在咱们昌州呆下去，总而言之市里边心思感觉有点儿散，茅市长倒是像做点儿事情，但是好像总觉得有点儿不得劲儿，……”


    
岳霜婷就这么叽叽咕咕的唠叨着，陆为民也基本上只是听，不插话，偶尔问那么一两句无关紧要的。


    
彭海波的确是不愿意留在昌州，在没有能够接任杜崇山的省委分管党群副书记之后，他心态似乎更浮躁了，大概觉得走不掉就像在昌州干出点儿成绩来，好向中央证明，但昌州尤其是这么三五两下就能打开局面的，三五两下见不到分晓，反弹力量又让他心生忌惮，觉得不如稳一稳，总而言之，缺了章法，就更乱了。


    
茅道庵倒是真心想做出点儿事情来，但是一来他不是市委书记，先天上就弱了一头，二来他也不是昌州土生土长干部，在外边辗转多年，昌州并没有他真正信得过用得上手的干部，三来昌州作为副省级城市和省会城市受到省里制约，也让他举步维艰，这些因素也注定让昌州每一步都走得相当艰难。


    
对于这些事儿陆为民也大略了解一些，当然不可能有岳霜婷知晓那么细腻具体，但他知道彭海波和茅道庵现在都不好过，而且两人关系也不是很融洽，有点儿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的味道。


    
昌州面临的局面的确很尴尬而艰难，被昆湖超越，然后又被宋州碾压并大步甩开，看着前面两座城市蓬勃发展，这个昔日昌州老大的心态恐怕是非常复杂的，更为关键的是他们一时间找不到什么破解办法来应对。


    
对于昆湖来说，可能昌州还觉得距离不大，凭借雄厚的产业基础，只要调整得法，未尝不能扳回来这一局，但是对宋州，他们就真的有点儿发憷了。


    
300亿的差距不是说追上就能追上的，何况宋州仍然保持着高速增长的态势，2005年第一季度的增速再度证明了这个似乎不可逆转的态势，按照这个态势发展下去，2005年可能会是一个灾难，宋州的GDP总量将有可能是昌州的两倍，这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


    
昌州人始终无法想明白，宋州怎么就能在五六百亿的GDP基础上还能实现百分之六七十的增速，你说一两百亿GDP的基础上实现超高速增长可以理解，毕竟基数低嘛，但是已经五六百亿的基数了，还能实现百分之六七十的增速，这需要多少固定资产投资来拉动，产业的培育又是如何做到的？怎么才能让这些工业项目心甘情愿的落到你宋州头上，这一点也让昌州干部无比费解。


    
这些数据是玩不了多少花巧的，想在这上边做文章那是玩火自焚，所以昌州人有时候想要避免尴尬，在数据上耍耍心思都不敢，一次可以，下一次呢，数据摆在那里，这一次做了手脚，下一次怎么办，那就只能继续做，而且作假力度更大，那太危险了，智者不为，没有哪个领导愿意去承担这个责任。


    
但是面对宋州凶猛的发展势头，昌州又真的压力山大。


    
岳霜婷也不知道平素话不多的自己怎么在和陆为民在一起之后，就变得如此八卦唠叨起来。


    
或许是欢好之后的心情愉悦，或许是依偎在这个男人怀抱中的极度放松，让她可以把一切内心的束缚和包袱都彻底放下来，可以自由轻松的释放内心的压力，把平时不能说的东西都倾泻出来。


    
“都说我们昌州现在的状况都说被你们宋州造成的，这个罪魁祸首就是你，……”岳霜婷突然仰起头，露出调皮的表情，“就是你抢走了本该属于我们昌州的投资和项目，还有荣耀，……”


    
“哟，把帽子扣在我头上来了，我不是与有荣焉？”陆为民把怀中胴体搂得更紧，“能被省会城市的干部们所记挂，不是谁都有这份资格和荣幸吧？”


    
“宋州华达钢铁对昌钢形成了很大挑战，而且挤占了昌钢相当一部分市场，听说原本昌钢也是有意要和蒂森克虏伯钢铁进行合作的，但是却被你们宋州抢了先，就是因为你们先把蒂森电梯项目拉到手，才会使得蒂森钢铁项目也最后落户你们宋州，这件事情在我们昌州市里家喻户晓，昌钢方面虽然否认，但是下边人也说本来的确是有这个意向的，……”


    
岳霜婷也有些为身畔男人自豪。


    
“昌钢是央企，和昌州市关系不大吧？”陆为民哑然失笑，“蒂森克虏伯是跨国企业，要和谁合资，要在哪里投资建项目，恐怕不是因为宋州方面做做工作那么简单，肯定也是经过一番深思熟虑的评估的，没你说那么戏剧性，就算不选择宋州，也未必会选择昌州，你们太想当然了，……”陆为民摇头。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三十六节  窥破


    
不能不说昌州对于宋州崛起带来的巨大压力感到十分不适，从市里边领导到普通民众，都有一种无法接受的感觉，怎么头一年都还差一些，第二年就能甩开300亿差距，这种距离究竟是怎么被拉出来的，这让从干部到民众都充满了疑惑。


    
当然昌州市委市府也不是没有政研室这一类的调研部门，也都对宋州经济勃兴的原因进行了相当详实的调研，得出的结论听起来也没有什么太特别。


    
调研报告中反映出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宋州市从市一级到区县一级都制定出了相当明确的产业培育发展规划，而且制定了相当具有针对性的招商引资计划和产业扶持政策，调研报告中也特别强调了宋州各级党委政府在有针对性的人事调整上特别注重执行力，使得他们在执行确立的政策时格外具有效率。


    
像苏谯的钢铁和机械产业升级从雷志虎到谭伟峰再到池枫，虽然换了三任县委书记，但是都坚定不移的推进他们这两大主导产业的升级，尤其是加快科技含量更高、附加值更高的项目引进和培育，取得了极为明显的成效。


    
还有遂安的电子产业，从最初的通讯电子再到消费电子以及目前的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遂安抓住电子产业不放松，力推产业链的上下延伸，使得电子产业产值在遂安的工业产值中占到了九成。


    
这篇调研文章作为昌州市委市府内部报告做了传阅，岳霜婷也看到了，应该说写得极有水准，基本上是把宋州这几年成功的经验进行了一个十分精准的总结，只不过总结归总结了，要让昌州效仿宋州，却还有很多困难，甚至很多方面也无法效仿。


    
首先，昌州现在缺乏一个强有力的市委班子，班子内部的不团结以及班子内部不太合理的搭配结构就是的昌州市委根本无法像宋州市委那样随心所欲的按照市委意图来对人事进行调整布局，而一个符合本地发展构想、具有较强执行力的区县级班子却又是一个地方经济发展的根本保障。


    
其次，昌州至今仍然没有确立一个较为详细且具有可实施性的产业发展战略，除了明确了航空、汽车产业作为主导产业外，关于如何发展这两项产业，如何根据这两项产业发展制定出详细的细化性实施策略，还毫无头绪，市里边在这个问题上的朝秦暮楚使得细化意见一直未能出台，或者说出台的东西又在不断的被收回去重新修改，这直接导致了具体操作部门无法操作。


    
对于这些东西岳霜婷虽然没有说，但是陆为民却是清楚的。


    
作为宋州市委书记，不但要专注于宋州的发展，同时也一样需要兼顾了解周邻地市的发展，取长补短，查缺补漏，从而制定和随时对自身的发展方略进行微调，以便于适应不断发展的新形势。


    
当然这些话他没有必要对岳霜婷说。


    
……


    
五一节，陆为民很难得的就在岳霜婷这边呆了一天，连门都没有出。


    
这让岳霜婷非常高兴，虽然两个人就是在家里收拾收拾屋子，打扫清洁，顺带洗洗衣物，然后陆为民看书，岳霜婷自己做饭菜，中午两个人又美美的睡了一个午觉，一直睡到三点过才起床，然后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电视的看电视，看书的看书，时间就这么如飞一般过去了。


    
一直到晚上，岳霜婷才拉上陆为民开上小波罗出门，去东方太平洋影城看了一场电影。


    
《鸿门宴》，胡军、杨恭如和吴倩莲演的，乏善可陈，看得陆为民呵欠连连，倒是岳霜婷似乎很享受这种两人看电影的滋味，把头靠在陆为民肩头上，很有点儿恋爱中人的感觉。


    
陆为民本来记得有一部叫《青红》的片子应该要上演了，但是问了问，似乎还没有消息，也只能作罢，前世中他对这部片子有点儿印象。


    
潮流影视投资的《七剑》据说是拍摄得很顺利，已经进入后期制作阶段了，预计是七月份上映，片花都出来了，宣传造势也在开始了，看样子也是信心百倍。


    
陆为民知道魏德勇为此是晒黑了几层，在北疆那边儿呆了不少日子，一副要一炮打响从此天下谁人不识君的模样，也不知道最终结果如何，但愿这家伙别刚下水就给淹个半死。


    
陆为民感觉得出来，岳霜婷的心情极好，从电影院出来，还不想回家。


    
“还想上哪儿？”坐上车，陆为民挠着头，他知道自己这样陪岳霜婷来看电影已经是非常危险之举了，但是却又不忍心扫岳霜婷的兴。


    
岳霜婷很通情达理，极少提这方面的要求，所以陆为民一般说来也不愿意拂逆岳霜婷的心意。


    
“嗯，我还没想好，要不我们去江边转一转？”岳霜婷美目流盼，眸中情意绵绵。


    
江边？陆为民暗自叫苦，看看天色，虽然已经是九点过了，天色也暗了下来，但是这可是五一节，江边肯定人流量不会小，而且肯定也会有不少恋人流连，如果只是开车溜一圈到时没啥关系，如果要下车在江边步行漫步，那就真的有点儿危险了。


    
但是面对岳霜婷的期盼，陆为民却无力拒绝，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小波罗熟练的起步，驶出停车场出口，却没有注意到另外一辆车已经跟了上来。


    
……


    
陶泽锋也没有想到会在电影院里遇上陆为民和岳霜婷。


    
他本来是陪着新任女友来看电影的，新女友比他小十来岁岁，是一个舞蹈学院毕业的学生，也是胡军的粉丝，《鸿门宴》评价并不高，但女友坚持要来看，陶泽锋为了能哄女友上床，也只能勉为其难了。


    
《鸿门宴》已经上演十多天时间了，看的人并不多，所以先进影院的陶泽锋才能清楚的看到陆为民和岳霜婷。


    
事实上陶泽锋并没有看到陆为民，他只是发现了岳霜婷。


    
他一直对岳霜婷很感兴趣，但九年前的追求却是碰得头破血流，岳霜婷对他根本就是不屑一顾，屡次的追求屡次被拒绝，到后来对方甚至连他的电话都不接了，而到单位上去找她，更是被她毫不留情面的断然拒绝。


    
他陶泽锋不是拿不起放不下的人，也还不至于为了一个女人就要寻死觅活，本身也就是想要找个泄欲，没打算要和岳霜婷这个家庭有阴影的女人长相厮守，只是觉得被这个女人拒绝有些拿不下面子罢了。


    
但是陆为民在其中起的作用绝对是恶劣的，这让陶泽锋也是恨之入骨，虽然过了这么多年，一想起陆为民，他仍然有一种怒火中烧的感觉。


    
当然，他也知道现在他要和陆为民去过意不去，那就是自找苦吃了，陆为民已经不是他能碰的人了，连自己已经到政协工作的老爹都再三告诫他，不要去做一些以卵击石的不智之举。


    
陶泽锋不是傻子，所以这么些年他从未在陆为民面前出现过，好在他在金融行业工作，和陆为民也扯不上关系，只要自己不主动去撩拨陆为民，倒也不虞被陆为民怎么报复。


    
但陆为民、岳霜婷和自己之间这段事儿始终像一根刺一样扎在陶泽锋心里，他也一直在关注岳霜婷，这个女孩子或者说现在已经是女人了，九年过去了，仍然没有结婚，据说甚至连对象都没有找过，这让陶泽锋也是啧啧称奇，他以为陆为民会和岳霜婷发展一段，因为他知道后来好像陆为民是和甄妮分手了，但没想到陆为民却和苏燕青结了婚。


    
今天看到岳霜婷走进电影放映厅时，他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因为岳霜婷背后显然跟了一个神态比较亲密的男人。


    
当他定睛一看时，才发现这个男人就是烧成灰都能认得出的陆为民，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啊，那个时候陶泽锋心里只有这一句话，陆为民是结了婚的人，而且是宋州市委书记，现在居然和另外一个女人神态亲密的出现在电影院里，这意味着什么？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三十七节  草蛇


    
岳霜婷和陆为民还藕断丝连，居然还保持着这种婚外情关系，这让陶泽锋立即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换了别人这种婚外情也许杀伤力不大，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就不一般了，陶泽锋也不知道陆为民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年头政府官员养情人、包二奶、婚外恋、二婚的多了去，但是谁会公开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是悄悄躲起来，谁曾想陆为民居然就敢和岳霜婷大模大样的来看电影？


    
陶泽锋环顾了一眼四周，的确，这个放映厅里看电影的人也不过区区十来人，本来就不是什么大热片子，而且也都放了十来天，进来看电影的多半都是像自己一样的情侣，很大程度都是利用这样一个环境来手眼温存一番的，陆为民大概也没有想到会在这种场合遇上熟人吧？陶泽锋不无得意的想道。


    
整场电影陶泽锋就沉浸咋偷窥斜前方的陆为民和岳霜婷动静上去了，虽然因为光线和角度原因无法看清楚二人的动作，但他还是可以看得到岳霜婷的头是靠在陆为民肩头上的，仅此一点，就基本上可以断定陆为民和岳霜婷绝对是有超越一般男女朋友的关系，这对狗男女！


    
陶泽锋内心混杂了嫉妒和兴奋的感觉，相当初自己追求岳霜婷却被这小婊砸给断然拒绝，而且自己还专门告诉她陆为民有女朋友，却依然被对方不予理睬，自己还以为这小婊砸听了之后起码要远离陆为民吧，没想到居然还是对陆为民这个家伙投怀送抱，还是睡到了陆为民床上，这个家伙凭什么这么得意，就因为他仕途飞黄腾达，当上了市委书记？


    
一场电影时间里，陶泽锋都在琢磨该怎么来利用这样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把这两人都给毁了的秘密。


    
陶泽锋当然清楚这种事情自己绝对不能暴露，像现在的陆为民，就算自己可以利用这样一个机会把他搞臭，但是对方现在的势力已经非当日可比，哪怕是倒下，一样可以在倒下之前或者倒下之后报复自己，甚至毁了自己，这一点陶泽锋还是非常清楚的。


    
他同样也知道光是知道这样一个秘密意义不大，就算是写匿名信到省纪委检举揭发陆为民和岳霜婷有婚外情也毫无意义，省纪委根本就不会因为这样一封信就去查陆为民这样的封疆大吏，除非自己能拿到他们同床共枕的照片，否则就算是现在照一张他们一起看电影或者乘车的照片也一样无济于事。


    
这种无力感既让陶泽锋感到痛苦，同时又更刺激了陶泽锋不愿意放过对方的报复心。


    
电影时间就这么在陶泽锋纠结的心绪中过去了，连他这个新交不久的女朋友都觉得有些奇怪，往日里这种场合下他手脚可是绝对不会规矩的，今天却怎么显得心神不宁，对自己的身体也不感兴趣起来了？


    
当电影终于散场时，陶泽锋已经下定决心，他要观察一下陆为民和岳霜婷下一步会去干什么，很显然这两人不会是走路来看电影的，多半是开车或者打的，陶泽锋自己开了车，如果能跟上吊准他们的去向，也许能为自己作出决定提供帮助，看看究竟该如何应对这个机会。


    
……


    
陆为民是真没想到自己这么大意一回陪岳霜婷看一场堪称冷门的电影也会遇上麻烦，在他看来这《鸿门宴》既非热门片，也上映多时，自己也一直没有在昌州工作，认识自己的人并不多，何况夜色已晚，谁会来注意自己？何况就算是运气糟糕到了极点，被熟人看到了，估计也会装作没看见，毕竟就这么一出事儿也算不上个啥。


    
也就是说除非真遇上真正意义上的“敌人”，那是不太可能出啥状况的，何曾想就真的会有这么巧。


    
上车之后陆为民也就随岳霜婷的意了，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虽然天气很适宜，但是这个时候也不合适走太远，倒是岳霜婷兴致勃勃，波罗小车沿着昌江的滨江大道一直拐到了花溪一带，这一带没有昌江那么当道，也已经靠近西郊了，人和车也少了许多。


    
“怎么想到跑这边来了？”陆为民也有些不解。


    
“后面有一辆车一直跟着我们，隔着有些远，我也是在滨江路岔口那里准备停车时才发现的。”岳霜婷目不斜视，语气却有些惶恐，“好像是从我们从电影院停车场出来时就一直跟着我们。”


    
陆为民一凛，如果是从电影院出来就跟着，那也就意味着是看到了自己和岳霜婷才跟上来的，这个情况不太妙，会是什么人？


    
岳霜婷的车技不算很好，车速一直拿不起来，对方是一辆帕萨特，远远的一直吊着，让人很难受。


    
“走，拐进那边路口，到那个小广场边上停车，我们假意下来看看风景。”陆为民对这边的路况不是很熟悉，但是也知道从前面路口拐弯是一个环形转盘，因为天黑了，看不清楚对方的车牌号，他必须要把对方的底细摸清楚才行，否则自己和岳霜婷今后的日子就别想安稳了。


    
岳霜婷按照陆为民的要求把车停在了临溪的小广场边上，假意下车并排到溪边去看了一圈，那辆车也在距离几十米开外处停了下来，如果不是预先知晓，你还真很难判断出对方是跟踪而来。


    
两个一边说笑着一边走回来，把车门打开，陆为民不动声色的转到了驾驶座方向，然后坐上车，两个人似乎就在车上聊着天，也不启动。


    
陆为民的目光一直关注着后边，同时也在等待最佳时机。


    
转盘斜对面连续来了三辆车过来，从灯光就可以看出其中有一辆是重型货车，车速慢，拉开距离大，陆为民猛地一踩油门提速，后边的帕萨特反应也很快，一下子跟了上来，不过波罗早已经抢在那三辆车之前钻了进去，等到后边那辆帕萨特跟上来时只能跟在三辆车后边，而陆为民早已经在转盘处转了一圈回来，悄然无声的跟在了那辆帕萨特后边。


    
只是用灯光看清楚了对方的车牌号之后，陆为民就拉开了距离，借机分道，自己若是继续跟着对方，迟早被对方发现，现在还不是时候，他相信对方车牌号是这男的，自己今天和岳霜婷看电影也是临时起意，所以对方专门来守候跟踪的可能性很小，极有可能是碰巧遇上，发现了自己和岳霜婷，这才临时起意要跟踪自己看看自己二人会往哪里去，干什么。


    
现在失去了自己的踪迹，估计对方也只有暂时作罢了，只是还不了解对方的意图，让人难以放心。


    
……


    
陆为民猜得没错，在被三辆车给一阻挡之后，陶泽锋就忍不住骂骂咧咧，但骂也没有用，这种城郊结合部本来就是货车利用夜间出没躲避交警的好时机，他还没有意识到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只是觉得对方走狗屎运，正好岔开了自己的视线，等到超过三辆车之后，那辆波罗早已经鸿飞冥冥了。


    
无奈之下，陶泽锋也只能恨恨的打道回府，不过知道了陆为民和岳霜婷的关系，倒是可以琢磨一下如何来对付一下这个家伙，但这得好好运筹一下才行。


    
一个小时后，回到岳霜婷家中的陆为民也从周素全那里知道了自己记下那辆帕萨特的车主单位，昌州中行。


    
昌州中行？陆为民恍然大悟，如果自己所料不错，那么能够这么“舍生忘死”跟踪自己的，也就是姓陶的这个家伙了，除了他，好像也没有谁有这么无聊，但是这事儿被对方窥破了，倒是有些麻烦，如果对方真的有心要折腾出点儿啥来，自己那边无所谓，但是岳霜婷这边肯定迟早会被对方盯上，岳霜婷住昌大里边父母的房子并不是什么秘密，日后自己要再来岳霜婷这边就得小心了，当然这要看对方肯下多大的功夫。


    
该怎么应对？陆为民觉得自己也得要好好琢磨一下了，打蛇不死反受其害啊。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三十八节  从政经验


    
这件事儿让岳霜婷很受伤，也影响到岳霜婷的情绪，虽然陆为民表示影响不大，但是岳霜婷心境还是不舒服，觉得正是因为自己任性才会造成这种事情的发生，假如自己不一意孤行要去看场电影，也许就没这回事儿了。


    
“没啥，霜婷，真的没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事儿好事儿，陶泽锋这家伙这么久都对你我念念不忘，对我他肯定是恨之入骨，对你肯定是还不死心，我说这事儿迟早得有，现在爆出来倒是好事，起码让我明白了想要在我背后打冷枪放暗箭的人是谁了，嘿嘿，不过我现在身体强壮着呢，不是谁都能给我来一枪的，现在我有了准备，倒是可以好好来摆弄摆弄对方了。”陆为民语气里多了几分森冷。


    
岳霜婷又有些怕了，依靠在陆为民怀中，抱住对方胳膊，“为民，别，别去做违法乱纪的事儿，不值，真的，我们可以……”


    
“好了，你男人办事儿你还不放心，我有分寸，咱们是瓷器，能和他那种粗坯瓦罐比？该怎么办，我有办法，别以为只能他算计别人，要算计他也是分分秒秒的事儿。”陆为民拍着岳霜婷的裸肩，宽慰道：“睡吧，昌州城里我还是有点儿把握的，嗯，你应该知道吧，宋州市公安局局长调任省公安厅副厅长了，常务副厅长鲍成钢你该更熟才对，当初晏姨的事儿，我也找过他。”


    
陆为民也是有意要化解岳霜婷内心的恐惧和担心，“放心吧，霜婷，我不想害人，但是起码我得防一防别人吧，尤其是像陶泽锋他这种癞皮狗，他老爹到政协去了，还这么嚣张不知进退，真以为他可以一手遮天不成？”


    
听得陆为民这般有意“炫耀实力”，岳霜婷心里稍稍放下，她也知道陆为民不是那种莽撞之人，而且陆为民身份也今非昔比，手里边资源也比以前不可同日而语，真要对付陶泽锋，只怕并不是一件难事，她只是担心因为自己和陆为民之间这种关系被对方孤注一掷的曝光而影响到陆为民的前程。


    
陆为民当然也明白岳霜婷的担心，“陶泽锋是个胆小如鼠的家伙，他老爹也是政坛老油子了，知道什么事儿能做，什么事儿不能做，什么事儿能打倒人，什么事情却只能激怒人，所以你尽管放心，我量他也没有这个胆儿，就算是他做了，那又怎么样？这种控告信，难道还能对我有多大影响？说句难听一点儿的话，一个地方的主要领导，哪年哪月不被人告个十次八次？伤害了别人利益，自然也就有人要对你发招，习惯就好，起码我习惯了。”


    
听得陆为民刻意安抚宽慰自己，岳霜婷心里也是暖意融融，眉目间的情意更甚，勾住陆为民的虎项，扭动着身体：“我就是觉得如果我们不出去，那就不会有这场事儿，都是我不好，……”


    
陆为民也懒得多解释，抱住女人苗条的腰肢，往自己身前一拉，岳霜婷玉颊微烫，自然明白男人的心思，只能乖乖的蜷身翘起自己的臀瓣，听凭早已经有些按捺不住的男人挺身而入，心甘情愿的摇动着身体逢迎起来。


    
……


    
从蓝岛回来已经是5日了，陆为民知道自己该回京了。


    
因为有这桩事儿，陆为民和岳霜婷的感情似乎反而有了突破，或许是觉得自己和陆为民之间已经这个份儿上，岳霜婷反而没有那么多忸怩和计较了，同意了陆为民的建议，在蓝岛替父母买房。


    
说干就干，两个人干脆就买了机票第二天就直飞蓝岛，有钱就是好，两天下来就敲定了一套准现房。


    
一百一十平，一百三十二万，估计一切处理好入住，得一百七十万上下，但很符合岳霜婷的心意。


    
这两天在蓝岛也是免不了的柔情蜜意，连陆为民都觉得在一起这么多年，很少见岳霜婷这般放得开，也许是到了外地，再无那么多拘束，可以放开心思的享受这份假期了。


    
5号晚上陆为民和来拜会自己的冯西辉、章明泉等人一起吃了一顿饭，也聊了当下的工作情况。


    
初任县委书记的冯西辉觉得压力很大，尤其是昌西州的政治气候和思想观念都和丰州那边截然不同，从摸索中熟悉到逐渐进入角色，可是干部作风和思想理念却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改过来的，所以很多工作开展起来难度很大，效率很差，这也让冯西辉揪心不已。


    
对于冯西辉的抱怨，陆为民只能告诉对方，适应不同情况，并且能够主动性的开展好工作，这才是考验一个人的最大试金石，昌西州条件恶劣，起点低，那么业绩更容易做出成绩来，一点些许改变，都能给人以鼓舞，作为从丰州走出来的干部，当然应该有这个信心来迎接这份挑战。


    
章明泉那边的情况要略好一些，但是面临的问题也和冯西辉那边相似，当然略有不同的是冯西辉还能获得贺锦舟的全力支持，而章明泉在这方面就有点儿孤军奋战的感觉。


    
离开昌州飞往京城的时候陆为民都还在琢磨，章明泉和冯西辉走到一个新的环境下，未必就能够像以前那么顺风顺水，但这也许是一件好事。


    
尤其是冯西辉，在阜头时获得自己看重之后就一帆风顺，虽然也在多个岗位上工作过，但是却没有经历过真正艰苦磨难和挫折，成长的历程就还远不够丰富，就像一块好铁，必须要经历各种锻打磨砺，才能真正扛得起重任，在昌西州的工作也许会成为冯西辉日后仕途中最重要的一笔财富。


    
……


    
五六月份的党校学习都是波澜不惊，很多课程也都有过接触，但是在党校老师嘴里讲出来，视角和深度都大不一样。


    
《全面建设小康社会的若干重要问题研究》、《经济全球化和世界社会主义》、《完善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几个问题》、《中国经济发展战略既当前经济政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进程中的“三农”问题》、《中国财税体制改革问题研究》、《中国当前金融改革问题研究》等课程基本上都是和经济工作息息相关，无论是对中直机关和国务院部委以及国企干部来说，还是对陆为民这样的地方干部来说，都是听得津津有味。


    
如此大课程量直指经济工作，也足见中央对提升干部经济工作能力有多么重视，随着中国经济和外部世界全面接轨，如何培养一批在经济工作上有所建树的干部，也成为当务之急。


    
工作能力的锻炼和提升也得益于交流，所以中青班里一项重要的活动就是从政经验交流，这在支部活动中是重中之重，基本上人人都要认真准备，力求在这项活动中拿出让人信服的东西来。


    
陆为民是所属支部唯一一名地方干部，所以组织员赵栋国专门和他交换过意见，要他就如何在落后地区发展经济做一个经验交流发言，算是他们这个支部的压轴戏，必要的时候还可以作为这一期中青班从政经验的典型经验介绍发言。


    
陆为民本来并没有把这项活动打上眼，也就是一个支部的活动，但是当组织员非常认真的告诉他本期中青班里因为地方干部极少，所以他作为一个内陆发展地区的地市委书记，这个经验交流被抽上去作为典型经验介绍的可能性很大，届时中组部的同志也要专门出席活动，全程听取经验交流发言。


    
这也算是给陆为民出了一个难题，你想要随便糊弄几下敷衍了事，那好，等着在中组部领导面前出洋相吧，让领导觉得你的水准层次也就这么高，你自个儿掂量着办。


    
好在这也不是啥高难度工作，陆为民对这种事情也是轻车熟路，经验交流，自己在阜头在丰州在宋州的国企改制、招商引资、产业培育随便信手拈来，也就够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三十九节  密谋


    
陆为民本身自己就是学历史出身的，以史为鉴本身就是强项，总结自个儿经验更是手到擒来，只不过也要根据实际情况有所侧重。


    
像这样是来自全国各地不同行业的领导干部从政经验交流，从政经验并不意味着完全是指工作经验，更侧重于你在担任领导期间如何群策群力，比如抓好班子团结，扬长避短，又比如因材施教，人尽其用，又比如攻坚克难，打破瓶颈，等等。


    
这种情况下，如何把这些要素体现在抓好贫困地区经济发展，促进贫困地区脱贫致富，又或者解决地方面临的一些发展难题，促成地方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等方面，就需要好生琢磨一番，如果能够有机的结合到选人用人，提升班子执政能力这些方面，又能够和当前的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结合起来，那就更好了。


    
好在这种例子不少，陆为民自己笔记本电脑中这一类资料收集准备也很齐全，包括自己在阜头期间的一些实例、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的工作经历、后来到丰州担任市长期间的一些做法，都很详实，之前他也有过这些方面的一些经验总结，当然原来只是比较片面的或者阶段性的，这一次呢，可能需要综合一番。


    
粗略的准备了一下，他就打电话给吕文秀，让他先就自己这些情况进行一个先期概括性的整理，拿出初稿来，自己再来进行精加工和删减就行了。


    
……


    
“笃笃”，寝室门被响了，陆为民随口说了一声请进。


    
“还在忙？”赵烨进来了，脸色有些复杂。


    
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还在电脑上忙乎着自己的从政经验稿子，“老赵，没出去Happy？今晚不是没有选修课么？选修课质量参差不齐，还得看课题，看老师，感兴趣的才去，不感兴趣的就懒得去了，你没和老卢、老刘他们一块儿出去？”


    
“没去，你就这么重视这个经验交流？因为中组部的人要来？”赵烨打趣着。


    
“是啊，我们这些远在天边的地方干部，要见到中组部领导一面可不容易，肯定要力争留下一个好印象了，哪像你们，主管国资委，主要还是看你们的业绩，中组部都要隔一层了，不过老赵，在你们这个层面，恐怕也需要在中组部领导面前留下好印象吧？”陆为民点击一下保存，把自己的文档保存下来，这才扭过头来，注意到赵烨的表情神色，“怎么，有事儿？”


    
“嗯，你说得没错，英国核燃料公司的确有意要出售西屋电气，我们已经从一些渠道获知了，估计很快英国方面就要对外公布？”赵烨目光深沉，看着陆为民：“这个消息很隐秘，外人基本上不可能知晓，为民，你这个朋友可够厉害。”


    
“嗨，我说了，他是从事商业情报收集和研究的，这个消息在商业秘密和非商业秘密两可之间，所以我提醒你要保密，现在既然你们都能从其他渠道获知这个消息了，那也就不存在问题了，不过你们做了必要的准备么？你们是什么打算的？”陆为民看赵烨的表情就知道这个消息看样子让沪上电气震动很大，现在有些手忙脚乱了。


    
“我还想听听你的建议。”赵烨也不知道为什么对这个家伙有如此强的信心，就因为对方给自己提供了一个秘密消息？好像也不完全是，但也有这方面因素，“我们公司高层内部也就这个消息进行过研究评判，如你所说，如果我们自己想要去收购，成功率几乎为零。”


    
“通用电气、三菱重工，还有东芝，恐怕他们也应该知道了吧？”陆为民没有直接回应对方，合上电脑，沉声问道。


    
“这我们还不太清楚，但是英国方面和美国方面关系特殊，GE情报触角也覆盖很宽，估计不会比我们慢，至于三菱重工和东芝，估计就算是现在不知道，也会很快知晓，就像你说的，日本人的效率从来也不低。”赵烨犹豫了一下，还是实事求是的回答道。


    
“嗯，肯定不会低，英国核燃料公司出售西屋电气并非无因之果，各方哪怕没有专门针对性，但是按照常规情报分析，多少也还是有一些预感，只不过未必确定，只要英国核燃料公司稍微有点儿异动，他们肯定就会抓紧机会收集资料，进行分析评判，所以得出结论时间也会很快。”陆为民点点头，“我们提前知晓，也就是抢占一些先手，现在关键是你们沪上电气，或者说我们国家是否真的下了决心要拿下西屋电气。”


    
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赵烨迟疑了一下。


    
这个答案不是沪上电气可以拿出决定的，肯定要征求国务院相关部门甚至有关领导的意见。


    
核电产业不比其他产业，一方面带核字头具有很强的敏感性，另一方面核电产业已经被确立为国家要优先发展的清洁能源，尤其是在国内化石能源对环境影响日益严峻的情况下，核电产业对于打破能源输送瓶颈，也具有相当优势，就更为引人关注了。


    
“为民，我也不瞒你，前期我专门回了沪上总部，就这个问题也向集团进行过汇报，集团很重视，也按照你的要求在保密状态下进行了研判评估。西屋电气AP1000堆型技术在目前国内核电领域中技术上是具有很大优势的，唯一能够和其抗衡的大概也只有法国阿海珐的CPR1000堆型技术，如果西屋电气在英国核燃料公司中掌握着，可以说，要对阵法国阿海珐集团并没有多少胜算，因为英国人在核电领域，在我们中国核电市场，没有太多根基，但是如果西屋电气落入美国人手中，那么其就能够与法国阿海珐一较高下，起码可以大大的分一勺羹，而落入日本人，无论是东芝还是三菱重工手中，那么可以说其对阵法国阿海珐都会具有很强的优势，正如你所说，日本人在我们国内产业领域，包括核电和相关领域，影响力渗透力极深，法国人也要逊色几分。”


    
赵烨这番话大概也是沪上电气经过相当周密而艰难的分析评估才得出的结论。


    
在西屋电气握在英国人手里时，大家可能都还不觉得，日本人毕竟在核岛技术上没有掌握关键性的技术，所以以前只能当个配角，打打下手，但即便是这样，日本人这个配角依然干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如果被他们得到了西屋电气，可以想象得到，这个核电产业包括配套产业领域就被他们彻底打通，而以他们在中国高效技术领域、合资企业领域的渗透力影响力，法国人不说被碾压，起码也是绝对要势力大减的。


    
“那你们，嗯，还有高层的意见如何？”


    
“最初高层也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但是我们把这个结论得出来之后，高层很重视，认为如果我们国家自身不能完全解决核岛技术问题之前，是不宜让某一个国家在我国核电产业领域占据绝对优势地位的，无论是法国人还是美国人，抑或是日本人，所以上边的意思是还是要争取能够获得西屋电气，为此上边愿意协调相关部门在资金和市场上予以配合。”赵烨一字一句的道。


    
“高层应该知道我们国内企业要想拿到西屋电气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么？”陆为民眯缝起眼睛问道。


    
“他们也清楚，虽然这是市场行为，但是如果没有美国人的同意，这笔交易是永远不会落到我们国家企业头上，欧盟那边可能也有一样的阻力，但是相对较弱一些，也要好做工作一些，他们也承认你的建议更符合实际，如果可以的话，和美国GE结成竞标联合体，也可以和日本人组成竞标联合体，参与竞标。”赵烨回答。


    
“和日本人组成竞标联合体不可行，如果美国人没能参与进来，那么我们和日本人的联合竞标在他们眼中就是邪恶的，不能容许的，哪怕日本人独家竞标成功都可以，他们知道日本人的德行，我们给日本人再大的市场，他们不会把最核心技术给我们，但如果联合竞标获得成功，那么我们就有资格获得其中核心技术，所以他们不会答应，……”


    
陆为民的话音未落，赵烨接上，“你的意思是我们要想成功，只能和美国人结成竞标联合体？只能和GE？”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四十节  国资委主任


    
“肯定要有GE，最好能够把SHAW也拉进来，这家公司实力也不容小觑，这两家如果能够和你们沪上电气，或者还有黑河电气，那么美国方面的游说就要由GE和SHAW来主要完成，你们可以协助，这既有利于将GE与SHAW和你们沪上电气与黑河电气绑在一起，同时也能给美国人方面一个交待。”陆为民猛地一挥手，言之凿凿的道。


    
“如果美国人更愿意和日本人结成竞标联合体呢？”赵烨问出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这种可能性很大，但美国人也应该知晓日本人的尿性，日本人不到万不得已，肯定不愿意和美国人合作，这一点美国人也很清楚，另外还有一个关键，美国人就算和日本人组成竞标联合体那又怎么样？他们望着的都是中国核电领域这块大蛋糕，美国人觉得他们和日本人联合拿下西屋电气与法国人斗个不亦乐乎，能够与中国企业组成竞标联合体拿下西屋电气相提并论么？中国核电市场如果没有中国企业参与，那么我们宁肯和法国人结盟，美国人是冲着利而来，他们对和中国企业结成竞标联合体的顾忌主要还是因为他们美国政府的一些因素，但是在利益面前，这又不算什么了，那些游说公司不是为此而生的么？何况对美国企业来说，相对弱势的中国企业，比在中国深耕多年的日本人对他们更有利才对。”


    
陆为民气定神闲的道，“我觉得我们可以主动接触GE和SHAW，表明一个态度，我们也是有意要按照市场法则来竞标的，同时我们愿意和美国企业合作，一起开发中国核电市场。现在还有哪个国家的核电市场能够有中国这么大，欧美国家对核电开发都有一些疑虑，他们国内环保势力强大，对国家决策有很大影响，所以基本上这些国家市场对西屋电气意义不大，谁想要拿下西屋电气，那都是冲着中国市场来的，摆明这个态度，美国人就明白我们的意思了。”


    
赵烨若有所悟，“上边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所以也是这个意思，要向美国人表明这个态度，我们不能加入，那么无论是他们单独拿到还是和日本人联手拿到，都不会有太好的效果，起码比和我们联手拿到差很多。”


    
“嗯，美国企业是很注重股东利益的，价格太高，股东不会答应，所以他们就算和日本人联手，价格不可能出太高，日本人极有可能和他们联手也就是一个幌子，不妨把这个意思透露给他们，美国人大大咧咧，大事聪明，小事糊涂，点醒一下，他们自个儿在这段时间里去慢慢琢磨，多和日本人打打交道，他们就明白了。”陆为民建议道。


    
……


    
赵烨走了，陆为民却没有了继续写东西的心思，陷入了沉思。


    
他不确定这件事情自己的参与能够带来多少变数。


    
前世中西屋电气最终被东芝拿下，美国人，GE被日本人耍了，恼羞成怒，也幸好东芝反应过来把SHAW给拉了进来，给了点儿小甜头，勉强平息了美国人的愤怒，这才获得了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的审查通过，否则被否决是必然的。


    
现在中国企业表现出来了意愿，美国方面会如何着想？日本人那边呢？这个变数太大了，但是毫无疑问的是无论如何都比中国企业坐在一边看热闹强，你不参与，怎么知道其中的深浅？怎么知道这种国际并购案中的风风雨雨？


    
从赵烨透露出来的意思来看，高层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复杂性，并不像自己想象中的无动于衷，也许自己提前给他们的信息和提醒，增强了他们的信心和兴趣，又或者其他因素，总而言之，现在是一个好现象。


    
很快各方就会动起来，最终如何也只能看他们自己了，自己能做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但愿有个好结果。


    
正琢磨间，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一看，是夏力行的，他有些讶异。


    
“夏书记。”他实在不习惯称呼夏力行为姨父，除了在家中，在外边，他都是一律称夏力行为夏书记，虽然只给夏力行当了一年的秘书，但是夏力行给他留下的印痕实在太深，也让他深深地打上了夏力行的烙印，所以喊夏书记也成了习惯。


    
“你在学校，还是在外边儿？”夏力行说话直截了当。


    
“在寝室里准备一份东西。”陆为民赶紧道：“夏书记，有什么事儿么？”


    
“嗯，如果方便的话，你出来吧，我让司机在你们学校里来接你。”夏力行沉吟了一下，这才缓缓道。


    
“不用，您在京里？我打个的救过来了，您在哪儿？”陆为民知道这多半是夏力行有啥事儿，或者是有啥话要和自己当面说了，他心里有些紧张。


    
“唔，那你过来吧，建国饭店。”夏力行也不多言。


    
一个半小时后，陆为民已经坐在了夏力行的对面了。


    
“这里的鱼不错。”夏力行第一句话却是这话，让陆为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夏力行在农业部任职期间就已经买了房了，而白圃在跟随夏力行进京后原本是不打算再离开京城了，但是考虑到夏力行到豫省任职相当辛苦，所以最终还是又跟随到了豫省，而京城那套房子也就空置着，一直没怎么去做，估计这是夏力行临时回京，那边家里也没有打整，所以就住酒店了。


    
建国饭店四星级，很适合出差住宿，既不张扬，而且条件也不错，位置也很好。


    
“其实也没啥事儿，就是想要找个人说说话，找来找去，想到你在京里学习，也好久没和你说话了，就让你过来了。”夏力行的表情看不出什么，走到他这个位置上的人，不敢说泰山压顶不变色，但是一般人是很难从其言行中发现什么来了，不过作为给夏力行当了一年秘书又对夏力行十分了解的陆为民则不在其中。


    
陆为民感觉到夏力行应该是有事儿，或者说遇上什么事儿了，心绪显然有些动荡。


    
“是不是觉察出一点儿什么来？”似乎是看出了陆为民眼中的疑惑，夏力行主动释疑。


    
“嗯。”陆为民也不矫情，点点头。


    
“唔，是遇上一些事儿，心境有些变化。”夏力行仰起身体靠在沙发里。


    
陆为民不吭声，夏力行不说，他就不会问，这是最好的策略。


    
“可能我的工作会有调整变化。”夏力行淡淡的道。


    
“哦？”陆为民吃了一惊，夏力行任豫省书记时间并不长，这个时候应该不是调整的时机才是，会去哪里？更好的省份？恐怕不太可能，夏力行接任豫省书记时间太短了，去国家部委？省委书记到部委，哪怕是任一把手，除了国家发改委，陆为民还真不觉得那个位置值得像豫省省委书记这样的岗位调任。


    
“你恐怕也想不到吧？”夏力行笑了起来，似乎放下了一些什么。


    
“到哪儿？”陆为民终于问了一句。


    
“到国资委任党委书记、主任。”夏力行很平静的说了一句。


    
巨大的震撼，这让陆为民完全没有预想到，他没想到自己这个蝴蝶翅膀一煽动，居然煽动了如此巨大的风暴，这绝对是他所能想到的最大风暴。


    
前世中那位国资委主任可是担任了七年之久，毁誉参半，估计谁坐上这个位置，无论你怎么做，都得是毁誉参半，绝不可能是一边倒的好与坏的评价。


    
国资委主任这个位置说难听一点儿的话，权重，风险高，敏感度高，但是政治地位低，对于一个省委书记转任这个位置，不能不说是一个不太让人满意的去向，当然，这只是从表面上来看，如果说夏力行任满一届省委书记再去国资委任职，这个去向就令人失望了，但是目前夏力行担任豫省省委书记时间尚短，中央就做出了如此调整，无疑是有其深意的。


    
夏力行没有大型国有企业工作经验，而且长期是在经济欠发达地区工作，最早担任黎阳地委书记，后来又担任丰州地委书记，再后来担任省委秘书长，再到农业部任职，最后到豫省，可以说并没有真正实质意义上接触大型企业，当然并不是说担任重要领导就非得要有大型企业的管理经验，但是如果能够再多个岗位上工作任职磨砺，无疑是有助于下一步成长的。


    
夏力行年龄不算太大，还有一定的优势，如果说能够在国资委主任这个位置经受得住风浪，对于他将来的仕途是极有帮助的，这是陆为民的理解。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四十一节  风高浪险位


    
“这是你的理解？”当陆为民细细的把自己的理解领悟慢慢道来是，夏力行的神色虽然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陆为民能够感觉得出来对方肢体语言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这是一种放松加满意的肢体变化，而在之前，夏力行的肢体语言表现出来的是凝重而略显紧张的，但现在则是放松外加放心，还有一些兴奋了。


    
“嗯，我就是这么理解的，如果在十七大前后再来调整您到这个位置，那么就不太乐观了，但现在我觉得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东西在里边。”陆为民微微笑道：“您的经历总的来说还是比较单一，岗位虽然轮换比较多，但是在地方上工作时间过长，农业部只是一个过渡，而且没有怎么接触大型企业，都说央企是关系咱们国家安危的共和国长子，这些长子们在社会各界的评价却不高，如何既要做到维护国家产业安全，确保国计民生需求，又要符合当前国家深化改革步伐的政策，做到打破垄断，关注民生需求，这里边有太多的东西值得研究和实施。”


    
“没想到你能把问题看得这么深，说实话，我都没有你看得这么深。”夏力行的语气中充满了欣慰，“当初我接到上边的通知和谈话，还是有些不理解，觉得是不是自己工作出了问题或者发展不力了，觉得又不是，后来领导和我谈了话，我基本上理解了，但理解得还不透彻，当然可能是因为当时带着一些情绪，但是你这一番话，让我明悟了不少啊。”


    
“夏书记，您这是当局者迷，我这是盘观者清嘛。”陆为民笑了笑，“国资委主任这是个风高浪险的活儿，稍不注意那就是千夫所指，万众皆骂，可以说干这个活儿，可比当省委书记还要吃力不讨好，但是这又是一个极其考验人的位置，夏书记，我说句实话，您别不爱听，您若是当这个主任，起码寿命短五年。”


    
陆为民这后边一句话把夏力行逗得笑骂起来，“你小子，这么咒我？”


    
“我这不是咒您，您上任之后就知道了，里外不是人的时候恐怕是经常了，一边是旗下的企业利益，企业职工的利益，或者会被称为既得利益群体的利益，也可能会被伪称为国家利益，一边可能就是普通民众的利益，你怎么来取舍？一边是高呼要维护国家产业安全，一边是在痛批以产业安全之名行垄断压榨之实，你怎么来判断？一边是企业想要扬帆出海，劈波斩浪，但是却有可能折戟沉沙，落得个血本无归，一边是闭关自守，苟延残喘，可能就是坐吃等死，你怎么抉择？嘿嘿，到时候您就知道了，这里边味道，估计绝对是您以前在任何岗位上都难以体会的。”


    
对于陆为民这个秘书，夏力行一直是非常满意的，但在今天晚上之前，夏力行也只是非常满意，但过了今晚，他就是满意中略带一丝惊叹和期盼了，他真的很希望看到这个家伙能够走得有多远有多高，他甚至可以肯定，在将来，这个家伙绝对会比自己站得更高。


    
虽然他承认自己在特定时候特定位置帮过陆为民一把，这个作用的确很重要，但是也仅此而已，是金子始终要闪光，现在看来，陆为民早已经成长起来，成熟起来，其成长和成熟的速度远远超出了自己的预料，其对很多事物的看法，包括对国内高层政治生态的许多看法，更是高人一筹，连自己有些时候都觉得要逊色一筹，这种感觉让他感到很独特，似乎这个自己引进门的学生正在逐渐走向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辉煌。


    
现在陆为民是一年制中青班的学员，作为省委书记的他自然很清楚这种一年制中青班的含义，也就是说如无意外，两三年内陆为民晋位副省级干部是一个大概率事件，而这个家伙才三十七，也就是说四十岁之龄，他就要晋位副省级，这也太罕见了，那么什么高度才是这个家伙的极限？夏力行都无法往下深想了。


    
……


    
本想回党校宿舍，但是一来时间稍晚，二来陆为民也想找个人聊一聊，便给组织员打了个电话，请了个假，直接回家了。


    
夏力行职位的突然调整，也让人浮想联翩，在陆为民看来这应该不是什么贬谪，夏力行在经济问题上是绝对过得了硬的，生活作风更没得话说，而在豫省工作期间纵然谈不上绝才惊艳，但也是符合发展规律的，这个时候突然调整，除了证明中央有其他意图外，再无其他可能。


    
国资委是个坑，不是每个人进去都能爬得出来的，对于夏力行来说也是一大考验，在国资委主任这个位置上怎么把握好平衡中又要进取，这才是个难点，平衡本来就不易，但你不能光讲求平衡忘了改革进取这一主旋律，全国民众都在看着呢，国企改革，国退民进，让利于民，不与民争利，产业振兴，走出去，软硬实力向外展现，这些国企都是急先锋，这些都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怎么来做好？


    
这是一场大戏，怎么演好，就看夏力行这个导演怎么来导了。


    
对于陆为民的突然归家，苏燕青也很惊奇，看着陆为民去孩子床边儿上亲吻了一下孩子才过来上床，苏燕青也有些情动的依偎在丈夫身边，“想我了？才星期三啊。”


    
陆为民也有些好笑，以前苏燕青可不想这样，自己返京后，这女人却越发有些恋自己了。


    
也不客气，探手就撩起苏燕青的睡裙，握住一只奶子，揉捏捻磨起来，乳尖迅速迅速肿大翘起，本来想和妻子好好聊一聊的，看到妻子红晕满面，美眸情思满溢的模样，陆为民也只能先奋力耕耘一番了。


    
把睡裙替妻子脱了下来，一番前戏之后，苏燕青早已经主动的把双腿盘曲在丈夫腰间，迎合着丈夫的冲撞婉转娇吟起来。


    
看着身下娇喘吁吁的妻子，陆为民也有些愧疚，前几天久未见面的江冰绫进京办事儿，也和自己见了一面。


    
情人见面，分外情热，免不了就在酒店里胡天胡帝一番，云收雨散之后，陆为民本想问一问江冰绫的打算，现在江冰绫已经是丰州市委副秘书长兼督查室主任了，陆为民不得不替对方考虑一下，他并没有奢望和自己好过的女人都一门心思跟着自己，这既不现实也很危险，但这种情形下他也不能提这种问题。


    
倒是江冰绫挺大方，说了她也考虑过自己的个人生活，可身处市委副秘书长兼督查室主任这个位置上，要想找个合适入眼的对象都真的很难，不是门不当户不对，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或者干脆就是面目可憎，实在是不好找。


    
江冰绫倒是笑着说让陆为民千万别误会自己是想赖着他，让陆为民很尴尬，但江冰绫突然又笑着说如果真找不到合适的，那也就只有将就赖着他了，更让陆为民感到头皮发麻。


    
不过江冰绫的豪爽大方还是让陆为民很心动，起码这样的女人不会让你太担心其他。


    
看着妻子熟练的从床头柜上的抽出纸巾捂住下体奔卫生间去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回到床上，依偎在自己胸前，陆为民忍不住抚摸着妻子乌黑的发丝，轻轻嗅着发梢上的气息。


    
“为民，是不是有事？”


    
“咦，不是说想你了么？”陆为民漫声道。


    
“想我你也不是这样，肯定有事儿。”苏燕青把丈夫手拉过来放在自己饱满挺翘的奶子上，她喜欢丈夫这样，让她感到他对自己的眷恋。


    
陆为民把夏力行工作调整的事情告诉了苏燕青，苏燕青立即如警觉的狐狸一般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浑然没有先前情动的模样，“国资委主任？这算什么？里边有什么猫腻？”


    
拍了一下妻子的裸臀，陆为民笑着道：“你想多了，能有什么猫腻？真要有猫腻可能就会只让姨父只担任主任，不会让他兼任党委书记了，否则那动荡起来就够大了，我的理解，这个岗位风高浪险，对姨父来说既是磨砺，也是考验，如果姨父能在这个岗位上干出一番让上下都满意的成绩出来，未必不能再上一层。”


    
再上一层？夏力行已经是正部级官员，再上一层，那就是起码是国务委员，甚至是政治局委员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四十二节  交流，评点


    
“姨父专门把你叫去说这事儿，这是对你的一种倚重和肯定，他和我爸都经常说起，说你头脑灵活，思路开阔，常能看到许多人看不到的事情，也能从许多常人无法企及的角度来思考问题，对你赞誉有加，我爸也是经常乐得老怀大开，说他和我姨父认识几十年里，很难得如此评价人，而且是评价自身的亲戚就更是难得，说明你的确有值得称道的地方，所以你如果真的能帮姨父分析评估，出谋划策，那就好好帮姨父琢磨琢磨。”


    
苏燕青双颊绯红，眉目间情意流淌，依偎在丈夫身畔，扭动着身躯，显然是对自己丈夫满意到了极致。


    
想当初爸爸妈妈还觉得自己找上陆为民也是因为陆为民给姨父当秘书把自己给骗上了手，而丈夫能够青云直上，那也是因为受了姨父的余荫，但现在家中再无人敢说丈夫是靠姨父了，甚至连姨父都要倚重丈夫的眼光来分析判断有些事情了。


    
见妻子这幅模样，陆为民也有些好笑，抚弄着妻子的丰臀纤腰，悠然道：“还用你来说么？且不说这层亲戚关系，夏书记对我恩重如山，没有他，也没有我今日，我难道连这点都不明白？他这次的调整在外界看来的确是有些突兀蹊跷，但是我仔细分析评估过，夏书记年龄还有优势，但是如果再拖上几年，那就不好说了，现在中央如此调整是肯定有深意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在为夏书记弥补上存在的短板，有了国资委的锻炼经历，日后再要走上更重要岗位，那就要服众得多。”


    
“如果是那样，就太好了。”苏燕青咬着嘴唇美眸流盼，“我姨父是个再正直不过的人，一心扑在工作上，连我爸都佩服姨父得紧，说自己做事的用心上远不及姨父，他能走上更重要的岗位，那也是他自己努力奋斗所来，也是组织对他的肯定。”


    
“行了行了，你再说，就有点儿像中组部部长的口吻了。”陆为民斜着身子躺下，“早点儿睡吧，夏书记的事儿我知道怎么做，日后说不定我们宋州也还有求于他呢。”


    
“你一天就打这些主意。”苏燕青娇嗔着擂了丈夫胸膛一拳。


    
“我打什么主意？我不打，别人也要打，何况这也是双赢。”陆为民理直气壮的道：“国企支持地方，地方配合国企，这也是共赢之举嘛。央企家大业大，手指缝里随便落点儿出来，也就够我们吃的了。”


    
……


    
支部从政经验交流活动上，陆为民的经验发言毫无悬念的获得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的确，本来这一期地方干部就罕见，而陆为民则是在国内声誉鹊起的宋州市担任市委书记，加之陆为民长期在落后地区工作，历任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县长、县委书记，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市委副书记，还曾经援藏一年，可以说工作履历极为丰富，而且可以说在每个岗位上都干出了自己的特色。


    
所以陆为民的从政经验交流被推荐到了整个一年制中青班上的经验交流发言。


    
“在座的各位领导也都是在很多岗位上工作过，也有丰富的检验，但是我可能和大家的工作性质略有不同，我主要是在落后地区工作，先后在两个国家级贫困县担任县长和县委书记，也深切感受到了落后地区干部群众渴望致富，渴望通过自己勤劳双手来改变自身命运的愿望，……，后来我又到了宋州工作，当时的宋州虽然是老工业基地，但是却面临改革开放以来最严峻的国企改革形势，全国纺织行业压锭局势空前严峻，而宋州首当其冲，作为支柱产业的宋州纺织工业如何创春一条新路来，刚刚担任常务副市长的喔也是压力巨大，……”


    
陆为民没有太多的谦逊，既然安排自己来做这个经验汇报，那么就没有必要太藏着掖着，丰州也好，宋州也好，自己的工作情况也是摆在那里，任何人稍微一了解，也就能知晓。


    
“在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我一个最大的感受就是干部群体的思想观念和理念意识是决定一个地方改革发展成败的关键！一个落后地区，或者一个曾经辉煌然后重新落后的地区，究其根源，固然有各种各样的客观原因，比如基础薄弱，比如形势变化，比如自然条件恶劣，但是我认为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关键的，关键还是人，人的思想，人的作风，人的理念，这是决定一个地方发展成败的第一要素！”


    
“当初在对宋州纺织行业进行改革和调整的时候，宋州市委压力巨大，因为这涉及到一万多国企职工的生计问题，但是不改革又不行，改革又面临新的问题，单凭当时几家国有企业自身已经无法摆脱困境，而有实力解决这个问题的麓山集团又是一家乡镇企业，不但市里的干部难以接受，就是这些国企干部职工从心理上难以接受，而且对方接手也明确提出了要宋州市政府承担绝大部分债务，甚至是超出了资产本身，这对于很多人来也是觉得无法接受的，但是我们宋州市委确定了一条，那就是只要能够确保绝大部分职工的工作权利，那么我们宋州市政府愿意吃这个亏，愿意承担这份责任，……”


    
“事实证明，我们的改革抉择是正确的，整合之后的新麓山集团接受了百分之七十以上的职工，同时这些职工继续在新麓山集团工作，而且工资每年增长幅度远高于我们宋州同期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增长幅度，除了最初时期我们这些职工在心理感受上还有些不适应外，现在新麓山集团正在运作上市，包括前期已经退休的职工都会有部分股票，这也相当于是给我们的职工增添了一份收入，同时上市公司也更增添了我们这些职工的认同感，……”


    
“在丰州工作期间，我的压力更大，一个落后地区，一个几近纯农业地区，一个没有多少工业基础和历史的地区，如何来改变自身面貌？工业，唯有工业，才能真正在最短时间内让这个地区得到改善，这是我们当初丰州市委一致的意见，但是如何在一个没有任何工业根基的地方发展工业，如何选择最适合这个地区的工业产业来培育，这同样是一个极为考验班子智慧的抉择，同样我们当初面临撤地建市，几个新建区都是一穷二白，市委班子在研究区县班子组成的时候也有很大的争议，我们求同存异，……，现在丰州经济发展速度在昌江全省一直位居全省第三，今年一至五月增速位居全省第二，发展速度相当迅猛，而且形成了以家电、化工、电子等为主导产业的工业基础，……”


    
……


    
陆为民在上边慷慨陈词，下边也有几位在认真的听着陆为民的经验介绍。


    
“言之有物，不错。”以为两鬓斑白的男子微微颌首，“口才也不错，难怪昌江省委极力推荐。”


    
“李局，不仅仅是言之有物，而是却是干得有实绩摆在那里，拿句俗语，就是有干货。”另外一个年龄略小几岁的中年男子介绍道：“他介绍的几个情况，我都大略了解一些，这位同志在昌江工作期间，主要是在丰州和宋州工作，两个地区目前都呈现出相当良好的发展态势，当然这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成绩，但是无可否认的是该同志在担任丰州和宋州市主要领导期间，的确在经济工作上有很大的建树。”


    
“嗯，听得出来，这不是那个秘书妙笔生花就能替谁涂脂抹粉的东西，没有真正深入其中解决具体问题，参与其中工作，你是难以了解这些矛盾和困难的细节的，这一点我是有体会的。”两鬓斑白的老者身材瘦削，脸上老人斑略显，但是精神矍铄，“目前中央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很重视，这三十五到五十岁之间的干部可以说在今后十年对我们国家的工作承担着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重责，部里边对这批干部的培养很关注，这种从政经验的介绍交流对于这些学员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四十三节  字字珠玑


    
像这样一场从政经验交流活动，不但绝大部分中青班学员都参加了，而且也吸引了不少党校领导和教师，同时像中组部、中宣部亦有相关领导参加。


    
能够参加整个中青班经验交流的学员都是每个支部选送的代表，都在各自的领域有相当突出的表现，陆为民一方面是因为的确在宋州的表现很耀眼，另一方面也的确是因为本期学员中地方干部太稀少，所以才能如此容易的获此机遇。


    
每一个学员代表的交流都颇具特色，各有所长，尤其是一些来自国企的干部，谈到自己在工作中遭遇的困境和难题，如何解决问题克服困难，也是对陆为民极有启发，让陆为民颇觉此行价值巨大。


    
能够从同行们的工作经验中汲取更多的收益，对自己这个本来在年龄上就有优势，但是在工作经验上仍然缺乏一些历练的人来说，不能不说是一个淬炼和提升的过程。


    
陆为民下台之后，赵烨立即侧过头来，小声道：“注意到没有第一排，张副校长往左边数第二位那位，干部二局的李局长，还有那边干部五局的马局长，干部教育局的刘局长，还有几位处长副处长的，来的都是要员啊，看样子部里边对这一次干部从政经验交流是相当的看重啊，你小子算是捡着宝了，咱们支部两个名额被你占去一个，不知道多少人眼红呢。”


    
“得，就这么十分钟，能说个啥？印象也不是靠嘴巴说出来的，没你说那么玄乎，没准儿人家扭头出门就忘了。”陆为民笑着回应：“早知道这个机会让给你。”


    
“你恐怕知道了吧？豫省夏力行书记出任国资委党委书记了，肯能马上要接任主任。”赵烨脸色不变。


    
“哦，季主任去向定了么？”陆为民问的是原任主任。


    
“听说是出任黑河省省委书记，季主任对国企情况很熟悉，对国企改革也很有看法，所以中央大概有意要他去东北振兴国企经济吧？”赵烨一听就知道陆为民已经知晓了这个尚未正式对外公布的消息了，点点头：“为民，听说夏书记是你的老领导？”


    
“嗯，我给夏书记当了一年秘书。”陆为民并不讳言，“可惜跟他时间太短，学到东西很多东西，但是限于时间，意犹未尽啊。”


    
赵烨发现这个家伙很会说话，也笑了笑：“夏书记如果执掌国资委，那就太好了，我觉得咱们沪上电气争夺西屋电气这事儿也许会更有底气，为民，你说是不是？”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事儿有没有底气，只有你们自己知道，别拉上我。”


    
“不拉上你能行么？这事儿你赖不掉，谁让你提前把这消息漏给我们，勾起了我们的野心欲望？”赵烨反问道：“你很清楚如果要收购西屋电气，不是三五十亿能打住的事儿，就算是我们能把GE和SHAW拉进来，我估摸着这笔交易也应该是三十亿到五十亿美元之间，如果股权对半平摊，我们这边也需要出资一百五十亿以上，而且我估计美国人未必会如我们所愿那样，我们可能还会在某些方面做一些让步，也就是说如果没有意外，我们出资可能在160亿到200亿之间，这没有国家国资委的强力支持，就算我们和黑河电气联手，一样不敢尝试。”


    
陆为民也知道赵烨所说的是实情，一方面无论是沪上电气还是黑河电气，对于这样大一笔并购案都毫无把握，去年联想收购IBM不过十多亿美元，闹得喧嚣一时，也引起了美国人的极大震动，虽然最终获得了美国方面的批准，但是还是引起了美国人的警惕，而且中海油正在发起邀约要收购优尼科，这件事情还在进行当中，现在中国人又要收购西屋电气，无疑又会极大的刺激美国人。


    
一两百亿的对外投资，没有高层点头是不可能的，首先银行就不会给你支持，光靠自有资金，谁都知道不可能，也就是说，这已经不完全是企业行为，而是带有政府行为性质的，所以为什么国外对中国国有企业并购极为忌讳，经常利用这一条来阻扰和抵制，而且每每这一条都能得逞。


    
“这可就热闹了，中海油正在收购优尼科，你们和黑河电气如果又要收购西屋电气，你说美国人会怎么想？中国人和十多年前的日本人一样，也打算买下整个美国么？”陆为民笑着打趣。


    
听到陆为民这么一说，赵烨也是眉头一皱，他当然也清楚当下的形势，中海油收购优尼科也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不过美国方面对中国国企直接涉足美国能源企业的并购极为警惕，这桩事儿能不能成，谁也不知道。


    
“为民，你也这么看？”赵烨皱起眉头，如果连陆为民这么看，那美国人恐怕心理就更甚了。


    
“谁不这么看，那就不正常。”陆为民耸耸肩。


    
“为民，我们集团公司张董想要约你吃一顿饭。”赵烨正式发出邀请。


    
“你们张董邀请我？”陆为民微感吃惊，沪上电气是副部级单位，他们张董可是副部级领导，“有必要么？”


    
“一起坐一坐，交流一下，我向张董建议过，你对我们这一行参与国际化竞争很有独到见解，他也很感兴趣。”赵烨笑了笑，“下午他和我们崔总、虞总都会到京里来，说约一约，看看明后天是否有时间一起坐一坐。”


    
“谢谢你们张董好意了，不过老赵，有这个必要么？”陆为民沉吟了一下道。


    
“没事儿，就是吃顿饭，大家交流一下对这个消息的看法，张董也想亲耳听听你对这个问题的构想。”赵烨回答道。


    
“那行吧。”陆为民也就不再推辞，人家情意殷殷，你也不能太摆谱，好歹人家也是副部级领导干部。


    
……


    
沪上电气集团的晚宴安排在了昆仑饭店。


    
人数并不多，除了沪上电气这边的几个人外，也就只有把和沪上电气有一定业务关系的卢启民、刘国达以及陆为民三人叫上了。


    
这虽然说是一个小聚，但是陆为民踏进这个圈子还是有些令人动容，起码作为一个地方干部能走进企业干部圈子里，太不简单。


    
在座的众人都是官场上久经沙场的老将，知道在什么时候用什么话题来燃起大家的兴趣点，所以很快话题就从中海油目前正在密集公关收购美国优尼科石油公司开始引起了。


    
“我的看法是成功可能性不大。”陆为民很优雅的抿了一口红酒，“中海油更像是被人当了一回托儿。”


    
“哦？”在座的众人都惊讶万分，张董微微动容，“陆书记能解释一下原因么？”


    
“据国际上的相关消息，优尼科其实是主动接触中海油，希望中海油收购他们，因为优尼科其实经营状况并不佳，股东很不满意，但中海油动作太猛，给外界造成了很大的假象，而也给了本身就心怀鬼胎的优尼科更多的操作机会，搅风搅雨，所以才会有雪佛龙——德士古，哦，现在改名叫雪佛龙跳出来，实际上你分析一下优尼科的资产构成，不难看出，对中海油有价值的东西在哪里，我个人认为中海油的表态太草率，轻易入彀，所以多半是为人做嫁衣裳，白白为优尼科当了一回托儿，当然吃亏的还有雪佛龙，估计要不了多少年，也许雪佛龙就会发现他们也是上了大当。”


    
陆为民的语气里很肯定，让在座众人更为动容，也有些轻蔑，这种场合下发这种言论，虽然不属于正式场合，但是第一次见面，你这样的言语如果最终变成戏言，那么会极大的影响对你的观感，这是很不合适的。


    
“陆书记，你怎么肯定中海油绝对没戏？”


    
“我肯定。原因有三，一是优尼科本身并无意出售给中海油，只是想用中海油当冤大头抬价；二是美国国内目前的政治气候不太可能允许一家中国国企收购如此敏感的美国能源企业；三是对手太强大，雪佛龙其实是兼并了德士古之后已经能够占到几大石油公司前几位，实力强劲，他们完全可以动用其政治资源和影响力来抵消中海油在价格上的优势；四是我们国家企业在这种海外大宗并购案上经验缺乏，尤其是缺乏说服对方公众和媒体的软实力，而这种国内民意恰恰是最容易起到决定作用的胜负手。”


    
陆为民分析有条不紊，字字珠玑。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四十四节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一石激起千层浪。


    
虽然大家都不是很看好中海油收购优尼科，但是更多的还是觉得雪佛龙的强大和美国政府的产业安全角度考虑，却没有想到另外两个因素。


    
如果优尼科本身就无意卖给中海油，那么作为管理层，他们说服股东有着天然的优势，他们如果在里边作祟，哪怕中海油开出的价格再高，都可以被视为过着蜜糖的毒药，被其他股东们反对。


    
同样另外一个因素也没有引起重视，中海油在这个准备上相当仓促，而且出手方式也显得有些笨拙而幼稚，立即就进入了雪佛龙的PK模式，而雪佛龙不但在这方面操作实力远胜于中海油，而且可以很轻松的煽动和裹挟民意，迫使优尼科公司和美国政府向有利于他们的方向倾斜。


    
也就是说只要雪佛龙出价与中海油方面不是太悬殊，中海油的胜算是真的不大。


    
陆为民很详细的把自己的这个观点作了一番解释，在座的众人似乎都对面前精美的菜肴有些食之无味了。


    
“我觉得为民所说的的确有些道理。”卢启民半晌才道：“选择合适时机很重要，而操作经验更为重要，中海油在这个并购案上显得有些操切了，的确有点儿像是被优尼科利用了，也许优尼科本来就是想出售给雪佛龙或则壳牌这些欧美公司，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中海油，而中海油可能原来也未曾有过这方面的想法，否则难以解释在此之前中海油毫无任何这方面的迹象。”


    
“那就有些让人遗憾了，这样巨大的收购案，如果之前并无这方面的考虑，却是临时起意的话，那很容易被人找到弱点的。”张董用毛巾擦拭了一下唇角，淡淡的道。


    
“不过我倒是觉得有时候坏事也许会变好事。”陆为民再度语出惊人。


    
“哦？”在座众人都有点儿被陆为民弄得一惊一乍了。


    
“我的意思是如果沪上电气有意竞逐西屋电气的话。”英国方面已经正式表明态度要出售西屋电气了，各国企业都开始动作起来了，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为什么这么说？”张董身体微微前倾，注视着陆为民。


    
“张董，美国人如果利用民意把中海油收购优尼科的事儿搅黄了，咱们当然也可以利用民意发起反击，说他们是采取歧视性政策，有意把一桩商业活动提升到政治层面上来阻挠我们企业行为，这是带着有色眼镜歧视我们，我们国内也应当反击，这样可以给美国方面施加压力，那么在沪上电气假如和GE、SHAW合作收购西屋电气时，他们就不得不考虑如果再在这个项目上敢于阻挠的话，那就有可能真的要把我们国家激怒了，当然这里边也还有很多工作可做，把合作伙伴的游说能力充分发掘起来，甚至在融资问题上我们也可以通过美资银行来进行，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抵消冲击，再加上美国市场早就对核电是关闭的，实际上核电对美国来说他不上什么国家产业安全，所以这种情况下，我觉得中海油收购优尼科失败，反而有利于对西屋电气的收购。”


    
陆为民的这一番分析相当细腻详实，把两国心态和产业博弈上的各方利益纠葛也分析得非常透彻，极有说服力。


    
“为民，我也托大叫你一声为民吧，我真是没想到你在地方上工作，视野却如此开阔深邃，把我们国企走出去的优势弊端洞察一清啊，对国外民众的心态反应也了解如此真实，真让人觉得你该是在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或者发改委这样的部门工作才对，真是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张董脸上满是赞叹之色。


    
“张董过誉了，我不过也就是有几个国外的同学和朋友，他们恰巧有几个从事商业情报收集和分析，还有的专门在大投行里负责大型商业并购，经常交流下，也就对很多东西比较了解了。”陆为民谦虚道。


    
话题再度拉开，虽然这些人可能都已经知晓夏力行出任国资委党委书记、主任，而夏力行又与陆为民关系特殊，但是却无人再提起。


    
一顿饭吃得相当愉快，大家在很多问题上的探讨也是十分热烈而融洽。颇有点儿相见恨晚的味道。


    
……


    
《关于我国区域经济协调发展问题》这一课题让陆为民很感兴趣，授课老师对我国区域经济状况十分了解，谈到了我过去区域性差异问题，普遍与特殊的问题，特殊中的特殊问题，发展不平衡的主要因素和次要因素问题，三线建设带来历史意义和现实意义问题，发展策略的变化和调整问题，也谈到了单纯将中国分成沿海东部和中部、西部是很不科学也不严谨的，而应当根据历史基础、自然资源、人文教育禀赋气候等诸多因素来进行划分，适度细化一些，但是又不宜细化到省这一。


    
授课老师后来放开了来讲，谈到了当下三十个省市区的划分不合理，谈到中国应该从长远考虑优先发展区域中心城市和具有各自特色的中小城市，而限制特大城市和大城市的发展，通过经济、文化、交通来打造经济联系纽带。


    
讲得非常好，陆为民也听得很认真，当然他也认为这位授课老师出发点是好的，但是有些忽略了现实状况。


    
要在目前大规模高强度城市化进程中有机协调发展，相当困难，像大城市的发展，不是你不让它发展它就不发展了，各种要素向特大城市和大城市聚集，从地方政府角度来说，它当然不可能拒绝这些关系本地发展的利益要素向自己领地内汇聚，甚至还会通过各种手段来强化这一优势，进而使得特大城市和大城市的优势地位越来越明显，中小城市，尤其是中西部地区的中小城市的发展受到明显压制。


    
紧接着的一堂课是《美国全球战略的调整及其对中美关系的影响》，这位老师的眼界也很高，高屋建瓴，滔滔不绝，听起来犹如一趟汪洋大河，十分享受，对于开阔视野相当有益。


    
外事活动是一名外资企业总裁来校演讲，来者是英特尔公司总裁兼首席执行官欧德宁，介绍了集成电子产业的发展历史，也谈到了当下英特尔公司全球化战略的走向，提出了地球是平的概念，很有新意。


    
《西方微观经济学》、《西方宏观经济学主要理论》、《亚洲经济一体化》等几课也不错，听起来有滋有味，《提高领导干部执政能力》也很有针对性，公平与效率，扩大和巩固执政党的执政基础，社会信息化的挑战，意识形态的困境，党内民主和社会民主，反腐倡廉，国际形势变化，每一点都极有启迪，授课老师还即兴抽学员起来就问题发表自己的看法观点，陆为民也被抽到，要他谈谈对社会信息化的挑战有什么看法，陆为民也不怯场，洋洋洒洒五分钟，就今后社会信息化覆盖公众日益敏锐和及时，谈到了宣传部门和执法机关应该如何应对这种新形势下出现的各种电子化及时化的新兴媒介，讲了自己的一些建议和想法，也获得了全班同学的一致掌声。


    
“感觉你对这种信息网络化传播十分有感触，尤其是谈到了新兴媒介可能对日后社会的信息化进程和传统信息了解渠道有很大的冲击，你这番话谈得很有点儿资深媒体人的感觉啊。”和陆为民说话的是坐在他旁边的是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张坚。


    
“这是我的感觉，新的通讯技术不断涌现，会衍生出很多我们现在难以想象的通讯方式和手段，咫尺天涯这句话已经越来越成为现实，不仅仅是语言的之间的单独互动，而且会逐渐演变成单对多，多对单，多对多的方式，而且无比的快捷和灵敏，所以当那个时代来临，如果不及时有针对性制定出管理规则，一旦出现意外情况，那就会可能引发不可能的局面。”


    
陆为民想到现在已经出现的脸谱，和后世将会逐步推出的推特、微博、微信，很多人在此之前都意识不到，但是当意识到的时候，这股力量已经发展成为可以给社会带来一场革命的力量了，这对于整个中国乃至世界的影响都是巨大的，甚至是难以估计的。


    
“新技术？”张坚若有所悟的道。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四十五节  党校调研


    
“是啊，目前互联网技术日新月异，而移动通讯技术也在不断推陈出新，这两项技术无论是那一项的革新都会带来无数新的产业变化，加入这两者互动，那么其带来的产业和市场将会成几何倍数的膨胀，而在我国正在处于一个社会转型期，普通民众对各类信息的需求和反馈日趋增长，对于社会公权的参与热情也是与日俱增，而由于新技术带来国家管理机关对这种信息发散管理日趋薄弱，这就容易在特定情况下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所以一方面我们要紧跟新技术的发展，因为这代表着巨大的产业和市场，另一方面作为执政党和一级政府，也需要严密防范这种风险带来的挑战。”


    
陆为民没有把话说得很透，但是张坚却能明白，事实上QQ和推特的出现已经引起了全世界各国政府的一些关注，这种新的网络社交媒体方式的出现也代表着一种新世界的出现，如何在这个虚拟世界中掌握秩序管理权，也是一门新学科，值得重视。


    
“为民，难怪刘斌说你对新事物的接受度和敏感度超乎寻常，像你这样的地方干部，说实话，很多人恐怕根本就没有多少这方面的意识，但是你不一样，说句不客气的话，像我们这些天天和来自全世界的各种情报信息资料打交道的人，我都觉得和你相比都有点儿赶不上的味道，佩服啊，佩服。”张坚由衷的道。


    
“坚哥，你太客气了，我也就是喜欢接触新东西，另外在国外的同学和朋友多了几个，他们有不少是从事商业情报收集和分析的，我们也喜欢探讨一些目前国际上流行趋势，所以我的脑袋瓜子看起来好像就比别人转得快一点儿，其实不然。”陆为民谦虚道：“其实像你们，只要目的性强一些，很快就会发现这些里边的脉络和趋势。”


    
“不说这些了，这一周刘斌请我们几个搓一顿，除了你我，还有班里其他几个人，你可能不是很熟，但也认识，到时候就知道了。”张坚也不多废话，“这六月份一晃就要结束了，七月份有半个月的调研时间，要分成多个小组出去到全国各地，你有啥打算？”


    
“我能有啥打算？”陆为民笑了笑，“当然是服从组织安排了。”


    
“也不一定，各人可以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提一些要求，比如国企干部可以要求多到地方上和或者国家机关部委去调研，国家机关部委的也可以要求到国企和地方上调研，同样你是地方干部，也可以提出到其他发达地区地方上调研，也可以要求到国企和部委里边看一看。”张坚摇头，“这本来就是一个增长大家见识，丰富大家学识的另一种学习方式，当然应该结合各自的实际，估计每个调研小组的调研对象应该是要涉及到各方面，但是也会各有侧重，有的侧重地方，有的侧重企业，有的则侧重机关部委。”


    
陆为民这才明白，毕竟是第一次来中央党校学习，对里边很多环节也还不明白，“坚哥，你怎么选？”


    
“我肯定和你不一样，我要选侧重地方的，尤其是一些产业经济较为发达的地区，我要去看看，了解一下当前各地产业发展上的新动向新举措。”张坚笑了起来，“当然，宋州现在发展势头这么猛，而且几大产业都有看头，如果培训部里边有安排去昌江，我会建议去看看宋州，我也会选择这个方向。”


    
“我会选侧重看看一些高新企业和高新产业园区的。”陆为民笑了笑，“对于宋州来说，现在的第一要务仍然是发展经济，看起来我们发展很快，但是坚哥你仔细和苏杭甬以及蓝岛、大连这些城市比一比，就知道我们宋州和他们的差距依然很大，无论是产业发展，还是城市化进程，抑或是人均收入，我们都还望尘莫及，这就要求我们还得要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埋头谋发展。宋州现在有一定产业基础，但是主要还是像钢铁、机械、纺织等传统产业，在高新技术产业上我们还比较薄弱，尤其是能够在我们现有产业基础之上实施产业升级的高新技术产业，以及和我们现有产业相契合的高新技术产业，所以我想要看看别的地方在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上是如何做的，比如产学研的结合这些方面。”


    
“为民，你这是走一步看三步啊，人家都在羡慕你们宋州产业培育做得好，你现在却已经在考虑如何发展高新产业了，怎么，1觉得传统产业已经走入夕阳阶段了？”张坚若有深意的问道。


    
“我认为不存在什么夕阳产业，只有有没有市场的产业，适合不适合自身的产业。”陆为民摇头，“所谓夕阳产业只要有市场，一样可以焕发青春，符合包括环保在内的各类法规，有市场，能带来税收和就业，那就是好产业，我是这样理解的。当然，在产业的前景上可能在某阶段有所区别，但这不是夕阳产业和新兴产业的鸿沟。”


    
对于陆为民的这番分析，张坚极为赞许，他很不认同某些城市一味去追逐所谓的新兴产业、高科技产业，而忽略甚至是放弃所谓的传统产业、夕阳产业、劳动力密集产业，你去追逐新兴产业、高科技产业没错，问题是符合你城市定位么？你的要素竞争力和别的城市比有优势么？一味所谓的腾笼换鸟，笼子倒是腾出来了，但是却没有鸟肯来，而原来的鸟却已经灰溜溜的被撵走了，不是通过市场自然竞争形成的产业转移，都是荒诞，尤其是政府主导的，更是荒谬，只能削弱自身的发展潜力。


    
而陆为民在这一点上就十分明智，专门谈到了高新技术产业的引进和培育，要优先考虑和自身既有产业升级相结合，要优先考虑和自身产业相契合的产业，这样的构想才能真正实现产业升级，高新技术产业也不是无本之木，生来就有的，很多还是在传统产业基础上发展和衍生出来的，通过这种升级和契合，会使传统产业发挥出更强的生命力。


    
……


    
进入七月就显得时间的紧迫，几堂课下来，就是调研的动员会了。


    
半个月调研，分成多个小组，涉及到十多个省，陆为民也按照张坚所说，和培训部方面提了一些自己的想法和意见，不过培训部安排的调研规矩是基本上早就确定了的，只是可以根据各自侧重进行选择。


    
陆为民选了调研苏浙两省，这两省的调研主要集中在苏杭的高新经济产业和创意产业园区，颇为适合自己胃口，而且这两省在打造园区经济上也经验丰富，成果显著，倒是值得宋州方面借鉴。


    
“东西收拾好了？”苏燕青把包搁在一旁，“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够了，乖女儿，过来亲爸爸一下，爸爸要走了，半个月才回来，想要什么？”陆为民摆摆手，蹲下身体，等着窈窕跑过来，在自己脸颊上亲了一下，女儿已经两岁，这几个月的接触，迅速就和陆为民熟悉起来，也对陆为民格外亲热，这让陆为民十分高兴，连苏燕青都有些羡慕，觉得陆为民没及时回家，怎么女儿会和他这么亲，太让她这个当妈的吃醋了。


    
“爸爸回来要给我带玩具，带糖糖，……”窈窕提了一大堆要求，清澈乌亮的眼珠里宛若两颗琉璃珠，煞是可人，粉嫩红润的肌肤，让人忍不住就想要抱住啃两口。


    
“好，爸爸这一趟调研归来，就陪窈窕好好在家玩一玩，窈窕要去哪里，爸爸都陪着去。”京里著名的景点，颐和园，天坛，故宫博物院，碧云寺，香山，在京里这段时间陆为民都陪着娘儿俩走了个遍，再要走，就得要走郊外的景点了，比如十渡。


    
“好啊，好啊，……”窈窕欢喜的拍着手，她最喜欢跟爸爸一起出去，不像跟妈妈出去，诸多限制，而且妈妈还有许多要求，爸爸会抱着她，会宠着她，想要什么，爸爸都会满足。


    
“好了，窈窕，爸爸马上要走了，不要腻在爸爸身上，听话。”把女儿哄下来，苏燕青也上前去和丈夫抱了抱，“路上小心，天气热，注意防暑，另外没事儿就给家里打打电话，窈窕喜欢和你通电话，说说话。”


    
“知道了，你不提醒我也会打。”陆为民抚摸了一下妻子的脸颊，“辛苦你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四十六节  动静


    
“姨父说这段时间忙过了，你也调研回来了，到时候要一起坐一坐。”苏燕青依偎在丈夫怀抱里，她已经越来越适应这种丈夫每周回来两天的生活了，甘之如饴，格外满意，如果是天天两个人在一起，反而会产生许多矛盾，恰恰是这种若即若离，不远不近的距离，才能保持最融洽的状态。


    
“嗯，夏书记刚上任，肯定会花很多时间调研，这大半年都会在各个企业里转来转去，这么多家央企，我还是觉得一个人精力顾不过来，抓大放小，抓住核心重点，什么事当务之急，这最重要。”陆为民在夏力行正式就任国资委主任之后就打去了电话祝贺，电话里也聊了几句，陆为民建议夏力行不一定马上要到各个企业去调研，而是应该先行明确机关内部权责，把内部先梳理整顿好，才能谈得上开始对企业发力。


    
“我爸也说姨父现在这个位置是万众瞩目，而且攻讦声音很大，被中央安排在这个岗位上，也不知道是祸是福。”苏燕青显然也是有些为夏力行担心。


    
陆为民何尝不知？


    
国资委主任这个位置上不挨骂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尽可能少挨骂，挨骂也要挨得有价值有意义，事关全局各方面的利益，如何来平衡好，陆为民对夏力行的协调平衡把握能力还是很信得过的，当初在黎阳地委，在丰州地委，无论是桀骜不驯刚烈骁悍的尚权智，还是阴柔儒雅的李志远，抑或是坚韧大度的孙震，在夏力行面前都是心甘情愿的充当配角，绝不越雷池半步。


    
这份能力随着夏力行职位的升迁显得越发重要，同时夏力行也越发成熟，当然国资委主任这个位置上也会让他面临从政以来最艰巨的一场挑战。


    
“放心吧，夏书记工作几十年，大风大浪经历无数，国资委主任这个位置肯定会挨些骂，但是只要挨骂挨得值，中央和老百姓也看得见，就像修仙渡劫，渡过此劫，便是大道。”陆为民很难得用前世中的网络小说语言来揶揄了一句。


    
“渡过此劫，便是大道？”苏燕青也没想到陆为民嘴巴里冒出这种怪模怪样的话来，咀嚼了一阵，才算明悟意思，“但愿吧，我也相信姨父没问题。”


    
……


    
陆为民还在蓝岛调研期间就接到了夏力行的电话，此时夏力行上任刚满一个月。


    
英国核燃料公司（BNFL）正式决定将旗下美国西屋电气公司出售，底价18亿美元，这一消息一经公布立即引起了全球买家蜂拥而至。


    
法国阿海珐（Areva）、美国通用电气（GE）、日本日立（Hitachi）、三菱重工（Mltsubishi）、美国华盛顿集团（Washington）和日本东芝均加入竞购行列，很快战局拉开，三菱重工（Mltsubishi）和美国华盛顿集团（Washington）结成竞标联合体，日本东芝密谋与美国通用电气（GE）结成联合竞标体，但是随即还打算单独竞标法国阿海珐和美国SHAW则打算单独竞标，同时中国沪上电气集团与黑河电气集团携手组成的联合竞标体，这个竞标联合体还主动与美国通用电气和美国SHAW集团联系，希望组成一个利益更为广泛的竞标联合体，但是美国通用电气和美国SHAW集团均对中国企业竞标联合体抛出的绣球态度冷淡，美国通用电气（GE）更倾向于日本东芝合作。


    
虽然局面尚未明朗，但是都是内里行家，大家都明白这其中奥妙，从眼下的情形来看，中国人大概是要最早出局的，没人看好他们，也没有人在意他们，在很多人看来，其实法国人也已经出局，这就是美国人和日本人过招，要么是美国人胜出，要么是日本人胜出，当然最大可能还是美国人和日本人携手胜出。


    
虽然接到夏力行电话，陆为民也知道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集团主要领导均已赴京像国资委乃至国务院汇报这一情况，赵烨也已经请假暂停调研赴京，但是陆为民却没有理由参予进去，该调研还得调研起走。


    
当然陆为民在电话里也和夏力行沟通过了，他的意见是以不变应万变，不宜过分急躁，目前还处于初始阶段，美国人心态还很强，只有当他们被日本人抽脸之后，他们才会意识到日本人的狡谲和贪婪，同时那个时候中国企业把条件摆出来，才能更吸引住美国人，现在中国企业还是按照既定程序以竞标联合体的方式推进，不骄不躁。


    
夏力行在电话里和陆为民谈了二十分钟，也提到了沪上电气的张董和赵总对陆为民的高度评价，听得出来夏力行心情很不错，毕竟陆为民是他门生，而他也听得出沪上电气两位领导不是阿谀，因为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联手出击西屋电气也是陆为民提出的看法，甚至给了很多有益的建议，而现在这个可能涉及到三四百亿的并购案正在一步一步的推动，不管最终成与不成，这已经是一个相当惊人的范例了。


    
夏力行也认同陆为民的观点，中国企业始终要走出去，而且要尽早，成功与否起码也是一番经验历练，能够长见识开眼界，这种国际性的大并购案没有谁有百分之百把握，哪怕你出价再高，涉及到诸多利益因素，在其中领悟一番也是造化。


    
夏力行叮嘱陆为民调研结束回京后就给他打电话，到时候他还要和陆为民好好聊一聊。


    
陆为民感觉到夏力行正在开始进入角色，尤其是中海油收购优尼科和沪上电气与黑河电气竞标联合体出击西屋电气收购案，都极大的刺激了夏力行的斗志，使得夏力行内心潜在的雄心也被激发了出来，让他充满了兴趣，斗志昂扬，这太难得了。


    
……


    
结束调研时已经是7月下旬了，应该说这一轮调研还是相当有成效的，为此陆为民连续洗了七篇调研文章，都是针对鲁、苏、浙、沪三省的新兴产业发展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建设相关的文章，探讨了新兴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如何与传统产业实现对接共荣，他自认为写得不错。


    
调研结束，陆为民没有马上回京城，而是在沪上逗留了两天。


    
赵烨知道陆为民最后一站是在沪上，所以这个调研小组最后一站干脆就改成了调研沪上电气集团，也受到了热情的欢迎。


    
当小组其他成员都离开沪上之后，陆为民留了下来，赵烨亲自作陪，和陆为民在一起沪上休整了两天。


    
两个人又就沪上电气集团与黑河电气集团组成竞标联合体之后的一些策略进行了探讨，陆为民也给赵烨提出了很多有益的建议，这些建议也是多年后一些专家学者们针对西屋电气被东芝收购后提出的一些建议和意见，特别是对美国人失手西屋电气这件事情进行了较为详细的分析，所以很具有实效性。


    
“没有必要太操切，美日是联盟，美国人以为自己带头大哥，日本人是小弟，肯定要听大哥的招呼，不过他们会发现小弟有时候看在利益的份上也不会听大哥的，毕竟这个世界还要些所谓规矩来遮掩一下的，就算是英国人也得要给山姆大叔几分薄面，这事儿既是商业活动，也不完全是商业活动，看吧，会有热闹看。”陆为民优哉游哉的坐在躺椅里煽乎着扇子，纳凉，舒坦。


    
“你倒是放得开，不管你的事，对我们来说那就是天大的事情。”赵烨笑着骂道：“张董都差点儿要给国资委和中组部发函要我先回来抓这事儿了，我说别，这假期一个多月我可以不休，但是还得让我把这一期学习学完，好不容易弄这么一个机会，别耽搁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四十七节  并购案不易


    
“瞧瞧，这么怕这期学习不算，耽搁了你的前程吧？”陆为民笑着打趣，“现在暂时不紧张，但是估计10月份之后会有一个小高潮，如果日本人打定主意和美国人共享西屋电气，那你们这个联合竞标体就肯定没戏，如果日本人私底下有小算盘，那么你们就有戏。”


    
见陆为民语气极为肯定，赵烨也有些奇怪，“为民，你就这么肯定日本人会甩开美国人单干？从现在的局势来看，三菱重工（Mltsubishi）和美国华盛顿集团（Washington）已经组成了竞标联合体，日立（Hitachi）和东芝（Toshiba）都有意要和通用电气结盟，只有法国阿海珐（Areva）和美国绍尔（The Shaw Group）有意单独竞标，不像啊。”


    
“日本人玩这种战术阴谋是很在行的，珍珠港不就是这么搞的么？美国人是主子，他们也得照顾情面，否则美国人的外国投资委员也不是吃素的，所以假意结盟是必须的，当然我和你结盟竞标并不代表我就不能单独竞标啊，三十亿的标的，我们联合竞标出35亿，但我单独竞标出40亿，若是联合竞标出40亿，那我单独竞标就出50亿，美国人的企业那都是股东的，哪里敢随便无限度抬价，那是要用业绩回报来支撑的，不符合股东利益的事情没人敢干，所以这种联合竞标是肯定玩不过日本人的单独竞标的，白白被日本人耍而已。”陆为民很肯定的道：“所以美国人和日本人的联合竞标不过是一个幌子而已，美国人终将认识到，如果我们做工作的话，还可以让他们恰到好处的提前意识到。”


    
赵烨醒悟过来，陆为民的意思是要让被打脸的美国人恼羞成怒之下和中国方面结成竞标联合体，但是仅仅是这点儿还不够，中国还得要抛出更有价值的诱饵，恐怕美国人才愿意达成这笔交易，才愿意动用他们国内的游说力量去说服美国政府。


    
“恐怕还需要用我们国内核电市场的份额来利诱美国人，像GE和SHAW这些公司才会真正动心，也才愿意真正投入他们的游说资源。”赵烨对这一点也是看得很清楚。


    
“嗯，这是必然的，美国人本身就为逐利而来，如果没有足够的市场利益作为动力，他们何来如此大的兴趣？”陆为民坦然道：“但这一点可以先不忙抛出来，要等到日本人的打脸让，美国人感觉到火辣辣时，双管齐下，效果可能会更好。”


    
“那有些工作现在就需要开始做起来了。”赵烨沉吟道：“我们和黑河电气方面关于组建竞标联合体的事宜已经进入实质性的操作阶段，在这一点上国资委也是支持的，但是因为国资委主要领导调整，我们需要国资委方面更有力的支持，尤其是在涉及到资金支持上，需要国资委乃至国务院和金融机构进行协调。”


    
“老赵，我给你一个建议，在涉及到竞标资金问题上，我建议你们不一定非要走我们国有银行这条路径。谁都知道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是央企，那么在资金需求上是无虞的，包括国外金融机构，而央企这个牌子在这个时候反而是累赘和负担，无论是美国还是欧洲对中国国企参与西屋电气竞购肯定是深怀戒心的，要最大限度的打消他们戒心，除了一方面和美国企业结盟外，另一方面不妨在资金需求上也多样化一些，既可以找股份制银行，也可以找外资银行，尽可能的淡化中国政府参与其中这个印象，而给人以纯粹市场行为的姿态，而且如果选择美国金融机构，还可以为我们拉来更多的盟友。”


    
陆为民的建议让赵烨点头认同，这是一个很切实际的建议，现在要想竞标成功，就是需要最大限度的获取最多的盟友力量，同时最大限度的淡化中国政府这层因素的影响，虽然谁都知道作为央企背后中国政府的影子是消除不了的，但是起码我们要在表面上尽可能淡化这一印象。


    
两个人又在一些操作环节上进行了一些探讨，不过陆为民不是并购专家，对于具体如何操作并无太多有价值的建议，只是建议赵烨他们要考虑聘请国外有相关操作经验的专业团队，同时也要尽早开始考虑在美国方面的游说力量安排以及在欧美媒体上的宣传准备。


    
这本身就是一场全方位的战争，届时一旦日本方面发现中国人成为他们最大的敌手时，势必要动用一切手段和伎俩来抹黑中国方面，如果不在这些方面做好应对之策，那是要吃大亏的。


    
陆为民的提醒也让赵烨警惕之心倍增，深以为然。


    
……


    
党校学习生涯中的暑期生活对陆为民来说是一个难得放松，但是要想一下子休息一个多月显然是不现实的，按照昌江省委的要求，陆为民最好只能休息到8月上旬，8月中旬到9月初这段时间还是应该回宋州去工作，毕竟你一个市委书记一下子离开小半年，对市里的工作肯定也还是有些影响的。


    
陆为民也知道要想休息一个多月是不现实的，说实话他也很思念宋州了，回去工作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了解情况，也是让人心情愉悦的。


    
当然他不会去过多的过问市里的工作，这也是他和秦宝华之间的默契，自己回去工作不了几天，下边人又要重新调整节奏，也不利于工作，所以陆为民在给秦宝华的电话中也明确提出，他会回来工作，但是二十天时间他只专注于调研，而参与具体工作，这让秦宝华很不满意，但是最终还是同意了。


    
在返京的十来天里，除了和夏力行有过两次长谈外，陆为民基本上足不出户，就一门心思带孩子，看看书，京城周边的风景名胜基本上被他看了个够。


    
和夏力行的长谈很有价值和意义，陆为民向夏力行介绍了自己对中海油收购优尼科的分析，也谈到了这桩收购失败的教训，以及目前这件事情可能对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组成竞标联合体收购西屋电气带来的各方面影响，介绍了自己向沪上电气建议的一些策略。


    
夏力行也是得到了沪上电气和国资委内部的一些报告，也看过国资委以及国务院相关战略情报研究机构对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联手收购西屋电气一事的评估，他本人也是持积极支持态度的，但是如何能够避免这桩收购案不重新陷入中海油遭遇的失败，则是夏力行最关心的事情。


    
中海油收购优尼科这桩大戏和夏力行无关，这是中海油在前任国资委领导支持下的动作，虽然失败了，但是也算是给央企们提了一个醒，外边的风浪比我们想象的还要险，既要积极出海，但也需要谨慎掌舵扬帆。


    
中海油收购优尼科和夏力行无关，但是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联手出击西屋电气就和他有关了，之所以在陆为民还在江浙调研时就打电话给陆为民，夏力行就是想听听陆为民的意见，因为沪上电气高层把陆为民的评价得很高，甚至也把一些细节透露了出来，让夏力行都觉得惊讶。


    
陆为民对国外政治生态气候的了解，对这些跨国企业巨头们之间的龃龉事儿更是领悟到了极致，从而才拿出来这么一套策略出来，夏力行也是颇为动容。


    
如果中海油收购优尼科失败了，而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却收购西屋电气得手，这无疑会让自己在高层的印象获得加分，所以他当然要认真对待。


    
利用陆为民在京期间的空闲，萧劲风也和他一道出去溜达了两天，而魏德勇也选择了七月作为潮流影视开篇巨制《七剑》的上映时间，还在京沪两地举行了气势恢宏的首映式，陆为民也很低调的参加了首映式酒会，只不过他是以普通朋友身份参加，在文艺界里，并没有几个人认识陆为民，倒也不虞被人觉察什么。


    
不过陆为民清闲时间也就这么十来天，但对于陆为民来说这十来天也算得上这十多年来自己放假最长的一段时间了，以往不管是春节还是无意、国庆，只有七天不说，而且还被其他日程安排满，这一次他是下定决心放松一下，什么活动都不安排，就单纯的在家休整，的确感觉很舒适。


    
轻松惬意的日子总是飞快的，当陆为民乘坐的飞机降落在宋州垆头机场时，他就知道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四十八节  新意


    
上半年的宋州情况出乎想象的好，似乎陆为民的离开丝毫没有影响到宋州的快速发展，全市1—6月固定资产投资猛增，增速达到百分之112.3％，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达到79.8％。


    
要知道虽然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虽然低于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但是那是因为去年遂安的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有几个大项目都是集中在去年上半年兴建的，所以今年上半年能够有79.8％的增速已经相当恐怖了，再加上今年上半年全市房地产行业和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资猛增，拉高了全市全社会固定资产投资，才会使得工业固定资产投资似乎拖了后腿，事实上这种增幅已经远远超出了市委市府的预估。


    
全市经济增速以百分之62.8％的增速毫无悬念的高居全省经济增速榜首，上半年实现GDP811.58亿元，如无意外，今年全年突破1700亿将是一个大概率事件，鉴于遂安几大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组件项目都将在下半年实现投产，所以全市GDP甚至极有可能触摸到1800亿这道去年看起来似乎还不可想象的红线。


    
在全市各区县的经济表现中，经开区无疑是最令人炫目的，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增速达到了442.7％，从去年下半年一直到现在，几乎每个月都是几个项目签约落户经开区，几乎每个月都有几个项目在经开区内动工兴建，几乎每个月都有项目在紧锣密鼓的进行试生产试营业，其态势只好可以说是超乎想象。


    
虽然从GDP增速上感觉经开区只是略高于全市，但是陆为民也清楚这不过是一个表象，明年像蒂森电梯、华达蒂森特种钢材以及多家去年最早进入经开区的项目就将陆续进入生产阶段，其工业产值势必出现一个爆发式的增长。


    
除了经开区，像苏谯、麓溪和遂安这三个传统经济强区县陆为民不用多操心，而让陆为民眼前一亮的是宋城和沙洲的两个工业园区。


    
两个区都正式将其原来设定的经开区定位位工业园区，这样一来性质更为单纯，就是以吸引外来投资和本地企业落户，发展工业经济为主的产业园区。


    
宋城的医疗设备、医疗器械、医疗仪器、医疗器材、医疗材料这五大项为主的医疗生物产业园因为定位得当，目标准确，加之政策优惠力度大，从一开始就吸引了不少附集于昌北西学院或者和昌北医学院有合作关系的企业和项目的注意力，在宋城区政府全力以赴的努力下，这个产业园在短短三个月内就签约了七个项目，涉及总投资7500万元，如果但要从金额上和苏谯、遂安这些地方相比，那是根本不值一提的，但是这却是一个让宋城区政府十分满意的开始，1—6月，宋城医疗生物产业园共签约引入项目19个，协议投资2.2亿元，实际到位投资8800万元，呈现出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沙洲的经开区更名为沙洲电气产业园区，动作也不慢，除了骨干企业云森电气外，在今年上半年同样确立了电气电控设备制造产业为核心主导产业后，沙洲区也全力启动了有针对性的招商动作，而主要招商目标就是放在了沪上。


    
沙洲区一位副区长带招商局长常驻沪上，区委区政府给他们这个招商引资领导小组的唯一要求就是今年，必须实现招商引资5亿元，项目20个，这个任务对于苏谯或者麓溪来说算不上什么，但是对沙洲来说不可谓不重，但是1—6月，沙洲区就实现招商引资28个，协议引资3.8亿元，其中全国电气行业十强的百源电气投资5000万元在沙洲电气工业园建设华东生产基地是最让沙洲区委区政府引以为傲的，这种势不可挡的架势也足以表明沙洲区的招商引资形势是多么的好。


    
这些情况都是陆为民在返回宋州之前，吕文秀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陆为民，供陆为民提前知晓和参考的。


    
……


    
陆为民回到宋州之后只是简单的开了一个碰头会，听取了一下全市1—7月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状况，然后就是一个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的阶段性总结，其他并未多说，他也明确表示自己因为时间原因只在宋州能呆上20天时间又要重返京城党校学习，所以这期间他不会参加市里的日常工作，他回来更多的是进行一轮调研，有什么情况也只是和在家主持工作的市长秦宝华单独交流。


    
这个表态既在情理之中，也有些让人意外，不过在家的市领导都没有什么意见，毕竟陆为民确定下来方略秦宝华执行得非常好，今年上半年的发展态势也证明了这一点，陆为民也只在宋州呆20天时间，如果此时介入工作，没几天又要离开，的确不利于市里的工作。


    
不过陆为民提出要下去调研却让下边区县忙碌起来，市委书记党校学习期间利用假期来调研，这也说明陆书记在百忙间都还是没有把家里的工作丢下，都还是要来调研，这若是工作没干好，就有点儿不好交代了。


    
接触这么久，区县的一把手们也都对陆为民的风格十分清楚了，干货，还是干货，下来调研，就说实际的，取得成绩，下一步想法，存在困难，区县自己的解决办法，需要市里哪些帮助，就这么几条。


    
当然说起来很简单，要让这半年来的工作实绩更好的展现在市委书记面前，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


    
“小齐，这一次陆书记调研首站就是咱们经开区，你只有半天准备时间，明天上午九点钟陆书记过来，你来负责解说介绍，一切包干，我和老齐负责补漏，主要是你。”


    
郁波一回到经开区管委会里就给齐蓓蓓当头一棒。


    
“我负责介绍解说？”齐蓓蓓心里既喜又忧，招商引资的介绍解说她当然没问题，因为这就是她分管的工作，但是像规划发展和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块她就不是很清楚了，这半天时间熟悉来得及么？万一在陆书记面前留下一个不好印象，那就太不划算了。


    
“是不是有点儿怯场啊？不怕，陆书记说了，这一次算是半公半私，因为他还在党校学习，市里工作他也不参与，这一次来调研就是纯粹的了解情况，掌握情况，招商引资这一块你最熟悉，咱们经开区下一步的产业发展规划和布局你也比较清楚，至于说基础设施的建设，还有我们经开区占地扩展布局，这一块到时候我和老齐适当补充就行了，关键还是前两块，你最拿手。”


    
郁波没有给她任何拒绝的机会。


    
齐蓓蓓定下心来，旁边齐太祥、金满仓等几人都看着，她不能落郁波的面子，这是郁波给她的一个展示机会，有风险，同时也是机遇，郁波对她有知遇之恩，在管委会里对她器重有加，齐太祥和金满仓都有些嫉妒，这一点齐蓓蓓很清楚。


    
她和齐太祥、金满仓的关系不太好，甚至管委会里也有一些其他人的风言风语，不过齐蓓蓓不在乎，一来她是靠自己的实打实干出来的成绩说得起硬话，二来郁波是市委常委、管委会党工委书记，在管委会里一言九鼎，三来那些说风凉话的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也只敢在背后指指点点，在自己面前还不是一个个满脸堆笑，说实话，齐蓓蓓很享受这种感觉。


    
“那好，郁书记，我好好准备准备，我觉得当下我们招商引资取得的这些成绩虽然不小，但是这些数据都在明面上，一目了然，听起来虽然挺光鲜热闹，但是陆书记这个人恐怕不能以常理计，我们取得成绩不少，但是你要和苏谯和遂安这些比，还是差不少，毕竟我们的起步点太低，所以我觉得要让我们经开区在陆书记眼里和苏谯、遂安有区别，我们还得要有新意。”齐蓓蓓字斟句酌的道。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四十九节  独具慧眼


    
“哦？”不但郁波，连齐太祥和金满仓等人忍不住把目光落在了齐蓓蓓脸上。


    
他们也一直在考虑阔别半年的陆为民回到宋州之后第一站看经开区，经开区怎么才能给陆为民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像蒂森电梯和华达蒂森乃至不二越轴承这些项目的引进都是在陆为民上位离开宋州时就已经签约和有了意向的，一晃半年过去了，宋州经开区固然有不少项目进入，但是这也都是前期的一个延续性招商引资成果，若但是论成绩当然还是很可观的，但是郁波他们更希望给陆为民留下一个深刻印象，这个深刻印象就不仅仅是一堆项目那么简单，还应该有自己的脉络构想和远景规划，以及实施的展望了。


    
“说说你的想法，小齐。”郁波鼓励道。


    
“我觉得单纯介绍我们这半年招商引资成绩，陆书记可能也会满意，但是恐怕难以真正留下深刻印象，也凸显不出我们经开区在开拓进取方面的新意，陆书记一直强调要因地制宜，经开区更要高屋建瓴，要瞄准高端产业和先进产业的发展，而且不能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要形成集聚和合力，进而达到产业的有机结合，实现产业竞争力提升，我觉得我们经开区现在也做了一些有益尝试，下一步还会有一些措施来推动。”


    
齐蓓蓓得到郁波的支持，勇气倍增。


    
“比如以我们确立的主导产业——机器人制造产业及其附属的高端电子产业、精密机械产业和光电产业为例，高端电子和精密机械、光电三大产业都和机器人制造产业息息相关，发展机器人制造产业首先就需要在这三大产业上有较为厚实的基础，我们周边的苏谯、遂安有较为雄厚的钢铁、机械和电子产业基础，但在层次上并不算太高，或者说专业性还不够强，而我们在专门的研发力量和科研机构上还有很大的不足，这是我们最大短板。”


    
“目前我们正在积极推动和吸引一些高端的电子、精密机械和设备制造、光电一体化产业项目入驻，也取得了一些成绩，同时昌江大学、昌江工业大学（昌江轻工业学院）、宋州高级职业技术学院三所院校也在市政府的支持下积极和企业进行对接，准备在我们经开区设立机器人制造研究中心，不二越方面也看到了我们取得的进展和成绩，正式启动了他们在我们中国的第一个机器人制造基地建设，这就是我们一个最重要的成果，也将是我们日后的发展方向，宋州经开区将成为今后华东乃至全国最重要的机器人研发制造基地，不二越机器人生产制造基地项目只是第一步，还会有更多的国外知名机器人制造企业进来，同时我们更要鼓励和吸引更多的本土资源和企业加入这一具有广阔发展前景的行业中来，……”


    
齐蓓蓓一气呵成，把自己内心所想和盘托出。


    
“苏谯的钢铁、机械制造产业，麓溪和麓城的纺织、服装产业，遂安的电子制造业，都是机器人最大的用户产业，同时苏谯的机械制造和遂安的电子产业又能为我们经开区的机器人制造产业提供相当的技术基础和熟练劳动力储备，这种优势是其他地区所不具备的，我这里也准备了一份资料，主要是收集了近五年来南粤和浙省地区纺织、服装、汽车、机械、电子、电器等行业普通劳动力成本上涨的数据，数据表明，我国沿海地区的工业普通劳动力成本呈现出快速上涨的趋势，而且每年上升幅度还在不断攀升，这意味着也许三五年后，我们的普通劳动力成本就将上涨到一个相当高的高度，对于企业来说，降低人力成本也许将是一项不得不面临的艰难选择，那么机器人的需求将会出现不断增长的势头，这就是我们宋州经开区的机会。”


    
……


    
齐蓓蓓的这番话也在第二天陆为民视察不二越工业机器人项目厂房工地时侃侃谈出，也让陆为民十分感兴趣。


    
他真没想到齐蓓蓓居然有如此深远的思考，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本来他对齐蓓蓓已经高看了几眼了，虽然也有不少人对齐蓓蓓骤登高位有些异议，但是他一直坚持自己的意见，现在看来自己不是高看了对方，而是低看了对方。


    
郁波经常在自己耳边唧唧歪歪并非毫无因由，齐蓓蓓经历了这几年的历练，简直就如浴火凤凰，完全重生，以前也许就是一种漂亮的山鸡，而现在才真正有了一只凤凰的气质了。


    
“小齐，你的意思是你们经开区现在已经确定了发展机器人产业作为唯一核心，但是因为机器人产业并非一蹴而就，而需要如同搭积木一样不断积累垒砌，所以围绕机器人制造产业这一核心，高端电子、精密机械、光电一体化这几项产业会成为你们这项计划的前期重点？”


    
“对，陆书记，我们就是这么想的。”齐蓓蓓倍感鼓舞，陆为民的理解和分析都很到位，先前齐蓓蓓还很担心陆为民能否理解到自己的意图，这个意图是她和郁波几番研讨得出的结论，可以说齐太祥和金满仓都没有能够真正参与多少，或者说他们就没有太多的理解和领悟到，没有真正跟上形势发展，但是陆为民却在离开了宋州赴京学习半年后只听了自己简短一番话的介绍，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这让齐蓓蓓兴奋无比，“一个核心，三个支撑，形成一个三条腿凳子，共同发力。”


    
“听起来很美。”陆为民笑着回应了一句，“但是你们有没有意识到你们这个构想中有没有缺陷、软肋或者说短板呢？”


    
“有。”齐蓓蓓毫不犹豫的道：“最大的短板就是我们在人力资源，主要是指高端人力资源方面有着很大的缺口，我们宋州目前的科研教育资源远不能胜任今后我们这一块产业的发展，目前我们宋州仅有刚刚升格为昌江工大的昌江轻工业学院和昌江高级职业技术学院这两所学院，实事求是的说后者是培养高级蓝领而非科研型人才的学校，固然不可或缺，但是这对于我们今后发展所需要的高端人才帮助有限，这也许要迫使我们今后不得不舍近求远与昌州、南京、沪上、杭州、庐州甚至更远的京城、武汉、重庆、成都等地的科研院校来进行合作，而这种合作的成本会相当高。”


    
陆为民已经在心里竖了一个大拇指，这个女人太不简单了，真的是一隔三日便当刮目相看，这个女人的成长速度太快，完全颠覆人的观感。


    
“很好，那小齐，你们经开区有没有什么好的对策呢？”陆为民含笑问道。


    
“现在还没有太好的办法，我们已经提出了和昌江工大和宋州高级职业技术学院联合建立机器人制造产业研究中心，下一步打算吸引企业也参与进来，当然在研究中业态和形式问题还需要进一步探索，毕竟涉及到各方的技术和利益保障，也还有不少壁障需要打破。”齐蓓蓓回答很干脆。


    
“唔，我大致了解了，我的理解，就目前来说，机器人制造产业在我们宋州乃至国内也还只是处于起步阶段，所以在这个初期我们宋州在科研资源上的短板还不明显，但是随着产业的发展，这种短板如果不想办法解决，就会越来明显，也会越来越制约这项产业的发展，小齐，你的意思是不是这样？”


    
陆为民的话很直接，齐蓓蓓看了一眼眼含鼓励的郁波，大胆道：“就是这个意思，而要改变这个短板难度很大，需要在诸多方面做出努力，我们可以通过扶持企业建立研发中心来弥补，但是研发中心建立就需要大量招聘技术研发人才，而这些中高级人才对生活要求相对较高，更愿意呆在各方面条件都十分完备的大城市，或许创业和事业心会有一定吸引力，但是家庭束缚又会让他们更愿意呆在大城市中，在这一点上我们宋州城市虽然近年来发展很快，但是别说和京沪相比，就算是和杭州、南京、武汉以及昌州在文化艺术、娱乐休闲、教育卫生等方面条件相比，都还有相当差距，所以就算短期内能以高薪、事业吸引对方来，但能不能长久留住和继续吸引更多的人前来，还要看我们这个城市环境的优化改善，这是我的理解。”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五十节  隐忧


    
“很不错，这个齐蓓蓓的表现很不错，非常难得！”在返回市委的路上，陆为民很难得用了三句话来评点，陪同陆为民的张静宜和郁波都知道陆为民这是心情非常好的情况下才会有这样的表现，都知道齐蓓蓓这个女子看样子是对了陆为民的眼了。


    
但实事求是的说齐蓓蓓的表现的确很引人瞩目，郁波也毫不客气用最好的评价来推荐自己这位得力手下。


    
“陆书记，秘书长，齐蓓蓓文化层度并不算高，大专而已，而且要说专业谈不上对口，学师范的，但是这个女子有一个特质，那就是肯学肯钻，有一股子狠劲儿，只要认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干好干成，最初我对他也不是很了解，但是几项工作交给她，都完成得非常漂亮，不能不让人称赞，陆书记，您是知道我的，都说我这个人做事要求有点儿苛刻，但对这个女子的工作我是非常满意，每项工作交给她都值得放心。”


    
张静宜也知道郁波的这个性格，做事有点儿过于讲求完美，这也不是秘密，连陆为民在民主生活会上也点评过郁波的这个性格特点，过于讲求完美自然也就有弊端，那就是在有些时候容易苛求，容易在班子内部引发不和，这一点也是陆为民给郁波的告诫。


    
事实上这一点在经开区班子里也比较明显，郁波相当强势，但是班子内部却不是很融洽，齐蓓蓓自然是郁波的忠实拥趸，而齐太祥和金满仓与郁波关系都有些疏远，甚至有矛盾，另外一个副主任则是不掺和旁观，但毋庸否认的是经开区今年的发展势头太好了，这极大的增强了郁波的话语权。


    
郁波有意让齐蓓蓓来取代金满仓担任经开区党工委副书记的意图张静宜也有所知晓，现在看来他这个意图很有可能得逞，因为他推出的齐蓓蓓这个人选让陆为民也非常欣赏。


    
陆为民的意图很明确，经开区要在今后几年里取代苏谯、遂安和麓溪，成为宋州市经济发展的火车头，这个火车头的意思并不是一定是指经开区的经济总量要超越这三个区县，而是指经开区在产业发展导向上要有创新，有新意，要起到引领作用，尤其是瞄准发展前景远大的高新技术产业和新兴产业，成为带动全市产业升级的头羊，而谁能做好这一点，那么他就会毫不犹豫的予以最大的支持。


    
现在郁波在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任上表现如此优异，他当然要不吝支持，无论是人事权还是财力上。


    
“嗯，小齐还是太年轻了，虽然工作很出色，但是也还需要好好磨砺，嗯，多角度全方位的锻炼一下，多压压担子，也有利于她的成长。”陆为民自然明白郁波的心思，笑了笑，“要不交流出去锻炼锻炼？”


    
郁波一愣，苦笑起来，“陆书记，你这是釜底抽薪啊，经开区工作稍微有点儿起色，我们可经受不起，小齐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干，下一阶段我觉得市委是不是可以考虑一下，我看可以让小齐担任党工委副书记嘛。”


    
陆为民和张静宜都笑了起来，陆为民摇摇头，“现在都在喊减副，党委减副是首当其冲的，你经开区有必要设那么多副职么？你说多设一个副主任还可以说是任务重，党委副职增设有多大意义？老郁，不要揠苗助长，来日方长嘛。”


    
“是啊，老郁，齐蓓蓓年轻，又是女性干部，骤登高位，肯定有人眼红的，稳一稳是好事，真金不怕火炼，多干点儿成绩出来，也好让那些人闭嘴。”张静宜也道。


    
郁波当然知道陆为民和张静宜的意见是中肯的，齐蓓蓓刚刚担任管委会副主任一年多时间，还很稚嫩，虽然工作很有章法，也有锐气，但是毕竟资历太浅，冒然将其提到更高的位置，只会适得其反，他现在这么说，也是要给陆为民和张静宜先施加一个印象，以便于日后真正需要动的时候这两人能够认可，陆为民自然不必多说，张静宜也是市委常委，同时也是女性干部，获得她的认可，日后在市委常委会上，谁要真的有不同看法，张静宜也可以以女性干部的身份帮忙缓颊。


    
“陆书记，秘书长，我知道你们也是为小齐好，不过我还是觉得市委还是应当树立一个任人唯贤的风气，谁能干，谁敢干，谁肯干，这样的干部理应是市委优先选拔提拔的对象，不能老是停留于口头上文件上，真正在选人用人的时候却要戴着老花眼镜去看对方的资历履历，动辄以这样那样的理由将人拒之门外，我也打算找时间找曹部长沟通一下，谈一谈我自己的一些看法。”


    
郁波的话让陆为民和张静宜都嘴角挂笑，陆为民道：“好啊，你有意见看法完全可以主动去和老曹沟通一下嘛，还有市委民主生活会的时候也一样可以提出来嘛，实在觉得不凑巧，中心组学习会时候大家谈看法的时候也可以提嘛，这是好事啊。”


    
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显得很随意，打趣着，调侃着，这份融洽很难得。


    
“陆书记，明天走宋城？”张静宜随口问道。


    
“嗯，宋城，我也很想看看宋城的动作，后天走沙洲，这两个区据说都有很大改观，我心里也是很期盼，真心希望能够看到让我怦然心动的一幕。”陆为民不无期待的道。


    
……


    
宋城和沙洲的调研足足耗去了陆为民两天时间，这两天时间陆为民都是采取上午调研，下午听取座谈汇报，然后晚上个别谈话的方式来进行。


    
应该说宋城和沙洲的表现是比较复杂的，一方面的确变化不小，另一方面仍然还有一些惯性在驱动。


    
工业园区的建设力度很大，这是值得肯定的，但是宋城和沙洲区委政府都还是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房地产行业上，这一点倒是不能完全怪宋城和沙洲区委，就目前的局面来说，谁都能看得出来，房地产业的火爆是必然，只是看火爆程度和火爆持续时间罢了。


    
那么一方面借工业园区建设造势，另一方面却把更多的资源和精力倾注在了拓展他们自己的新区建设上。这个新区其实也就是当初两个区自己建立的经济技术开发区的基础上一分为二，一块是工业园区，而另一块就是所谓的商务新区。


    
既然是区一级的商务新区，自然也就要和市里的南城新区有所区别，一个向西，一个向东，工业园区自然要搞，但是商务新区也不能放松，而且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力度更大，因为毕竟对于区里来说，基础设施建设一推进到位，土地就是生地变熟地，价格立马翻几番，只要挂牌出让程序一走，有的是房地产公司蜂拥而来，几千万甚至上亿元的资金立马就打入指定账户，对于任何政府来说，这种诱惑都是难以拒绝的。


    
陆为民是过来人，前世中他担任常务副区长一样也是被房地产业带来的巨额资金流弄得欲仙欲死，但是他同样知道房地产行业准确的说那就是一条不归路，本身就是一锤子买卖，单从产业发展上来说，无可厚非，但如果被这一锤子养刁了胃口，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已经习惯于这种非税收入作为财政的支柱，一旦房地产业丧失了动力，土地出让受阻，那么政府财政就会陷入危机，而各种支出开销，尤其是一些刚性支出却又不是你想停下来就能停下来的，所以到那时候，政府就真的会陷入举步维艰的境地。


    
所以在这个问题上，他专门和两个区的主要领导进行了相当郑重其事的谈话，明确指出，房地产行业目前虽然较为景气，的那是房地产行业的特殊性决定了这个产业对于宋州这样一个制造业为根基的城市来说，其主要作用还是以保障城市供应需求为根基，难以真正成为宋州支柱产业，当然在局部范围和特定时期内，房地产业的健康发展对于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会带来相当可观的动力，但是需要认真引导和分清楚其与工业和其他第三产业的本质区别。


    
陆为民对两个区确立的工业园区发展方向给予了高度肯定和评价，要求这两个区要把更多的精力倾注在发展工业园区和主导产业上来，要分清楚主次，搞明白本末，可谓言之凿凿，也让包括葛明和沙阳春在内沙洲和宋城两个区的领导都意识到陆为民这番话是有所指，而且态度是格外明确。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五十一节  调研


    
陆为民的调研如同一阵旋风席卷而过。


    
对于苏谯、遂安、麓溪、麓城四个经济大区县的调研陆为民更多的是看和听，毕竟这四个区县已经有了较为成熟的自我发展路径，它们只需要在自己既有的路径上进行优化和突破。


    
优化不必说，突破创新也是在既有基础上的尝试，有雄厚的经济基础和财政实力作后盾，这种尝试要比那种孤注一掷强得多，哪怕错了，失误了，马上可以调头重来，并不影响大局。


    
苏谯依然是依托河图科技产业园，大力发展高端机械制造加工和特种机械制造加工，不求大，力求专精，力求独特，力求竞争力强，在产业细分市场上下功夫。


    
这一点在谭立锋时候已经初现端倪，而池枫担任苏谯县委书记之后更是把这一点做到了极致，积极鼓励和引导本地机械制造加工的龙头企业与昌州、南京、沪上、武汉等地的高等院校进行产学研合作，提升产品科技含量，力求占据高端市场，这一点也得到国家科技部的高度评价。


    
6月份国家科技部高新技术及产业化司一位副司长莅临苏谯，考察了苏谯三家机械制造企业，对苏谯高端机械制造业的发展高度评价，表示科技部会高度关注苏谯高端机械制造和加工产业的发展，并会考虑拨出专项资金予以扶持，鼓励苏谯机械制造加工企业积极进入国际国内高端设备市场。


    
苏谯机械制造和加工企业也是备受鼓舞，苏谯县委县政府也适时出台政策，表示国家科技部给予的扶持基金，县里会争取省市两级配套，县里再以双倍于中央、省、市三级下拨资金的资金配套，预计可达到一亿元的产业扶持资金来支持县里的机械制造业进行升级和技术改造，只要获得认可的企业均可以政府贷款贴息、技术改造扶持基金支持等方式直接获得政府财政支持，上不封顶。


    
这个消息也是在苏谯机械制造行业引发了相当大的震动，一亿元，再来一句上不封顶，虽然有点儿夸大的口气，但是足以显示出苏谯县委县府在这个问题上坚决态度，于是乎从七月开始，就陆续有企业开始投入巨资进行技术升级和改造，一时间发往德国、日本的高端设备订单也开始猛增，而苏谯县委县政府也毫不含糊，派县科技局的干部进入企业进行了解核查，实打实的准备予以财政贴息和资金补贴。


    
与此同时，各个企业前往沪上、武汉、南京、昌州等地高校和大型国企挖人才的动作也是络绎不绝，仅七月份就有七名技术和研发人员来到宋州，估计这股风潮下半年还将继续猛吹。


    
而且据说池枫也在苏谯多个企业进行调研时肆无忌惮，甚至是恶狠狠的狂言鼓励这些企业要挥动锄头猛挖那些各地的高校、科研院所以及国有大型企业的高技术人才，不要吝惜高薪，县财政会予以补贴，同时会根据这些企业的用工、税收状况，为这些企业提供一定数量的技术名额，从户口、住房、子女就学等方面申请市里统一予以奖励支持，这一点也得到了秦宝华毫无保留的承诺支持。


    
秦宝华也打算把池枫的这个建议扩散到全市其他区县，只要是在全市范围内符合标准的企业，都会予以一定数额指标，解决这些专家和高技术人才的户籍、子女就学、住房和其他技术补贴一类的福利，尤其是在住房和子女就学问题上很有吸引力。


    
全省乃至周邻省份的很多人都知道宋州从小学到高中的基础教育质量水准极高，丝毫不亚于昌州，甚至有过之，而且这几年来几个著名的教育机构或独资，或者与宋州本地著名学校联合办学，宋州教育名声更是声名大噪。


    
当然宋州几所中学像求实、树德以及鼎新国际等几所学校每年也当得起这个名声，每年考上清华、北大、人大、中科大、复旦、浙大、沪上交大、南开、同济、哈工大等名校的人不可胜数，像省内很多条件较好的家庭都把子女送到宋州来就读，甚至连周邻省份也有不少人把子女送到宋州就读，甚至不惜在宋州租房陪读。


    
也正是在这些学校的名声吸引下，来宋州就读的学生越来越多，而像苹果国际这一类的私立独立教育机构也觉得宋州环境极其适合教育产业发展，所以也有纷纷来此落地或者加大投资力度，这种循环之下，使得宋州这一块的影响力更大。


    
教育这一张牌现在越来越成为宋州的王牌，虽然在高等教育上无法与昌州这样的省会城市相比，但是像基础教育这一块却已经是超越了昌州了。


    
相较于苏谯产业的调整，遂安则有点儿另起炉灶的感觉。


    
太阳能光伏和多晶硅产业虽然和电子产业密切相关，但是更多的是和电子材料关联比较大，而太阳能光伏组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比较低端的电子产业，只是用途差距较大而已。


    
但是毋庸置疑的是太阳能光伏产业和多晶硅产业在目前来说可谓是红得发紫，陆为民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蝴蝶翅膀似乎提前引爆了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的爆点。


    
前世中本来要到2006年才开始突飞猛进的这两样产业，似乎从2004年就开始在宋州勃兴起来，由于宋州在太阳能光伏产业和多晶硅产业上的提前布局，在各种配套设施和政策上市县两级都给予了较为完善和优厚的条件，使得进入2005年后涌入太阳能光伏产业和多晶硅产业的资本和项目更加汹涌。


    
从2004年第三季度开始到2005年第二季度，又陆续有七个太阳能光伏组件和多晶硅项目在遂安落地，其中有五个是多晶硅项目，而且都是年产在1200吨多晶硅以上的项目，没有一个是产能低于1000吨的项目，其中最大的一个达到了3000吨的最大产能，还有两个都是2200吨的最大产能，规模比起第一批显著扩大，协议资本高达四十亿元以上，截止2005年7月，这几个项目实际投入资金也达到了24亿元，这样的火热程度远远超出了陆为民的想象。


    
遂安现在可以当之无愧的拍着胸脯说，遂安就是中国乃至世界的太阳能光伏第一城，世界硅都，当然这个硅都和硅谷的硅字虽然字相同，但意义却是完全不一样的。


    
陆为民在考察了遂安之后也是喜忧参半。


    
喜的是遂安的太阳能光伏和多晶硅产业正好赶上了欧美这一波太阳能光伏产业的热潮，甚至还提前了预热，这比起前世中那种无数个跟风项目都是在2008年以后才开始涌入，赶了个晚集，导致血本无归的情况要好太多。


    
现在这些项目大多都能在2007年底之前建成投产，起码也都能撵上一波热潮，只要不是太贪婪毫无节制的继续加大投入扩张产能，都不至于陷入深渊，像前期吕嘉薇参予的这几个项目都应该可以赚得钵满盆肥，甚至是只要是截止到目前为止就已经开始动工开建，能在2007年年中能够投产，基本上都能回收成本之后还大赚一笔。


    
忧的是一旦这股风潮随着欧美多晶硅价格暴涨起来，恐怕就不是地方党委政府所能控制，无数资本会发疯一般的涌入，这种情况在前世中是表现得淋漓尽致，不管你相关职能部门如何提示风险，都没有人相信，更没有人理会，只有当价格暴跌让他们亏得吐血，他们才会真正意识到市场风险的残酷性。


    
对于陆为民来说，现在他也是无能为力，他没有这个权力去干涉市场行为，现在如此多的资本涌入这个行业，客观上也促进了遂安成为全国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的最大制造基地，对于遂安的工业实力乃至经济实力都有着显著的提升，同样也给遂安的财税收入带来了大幅度提升，对于宋州，对于遂安来说，都是好事。


    
至于说真正到了行业过冬的时候，地方政府也谈不上有多么大的责任，毕竟这是市场经济，市场行为。


    
现在的陆为民也只能往好里想，希望能够在2009年太阳能光伏泡沫吹得最大的时候自己能够给它们泼一盆冷水，或者帮他们先把泡沫挑破，毕竟那一跤跌下来摔得太惨，以至于无法爬起来了。


    
就这么个情况陆为民也很含蓄委婉的和遂安现任班子以及几家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企业的项目负责人都谈一谈，谈的时候还得要注意策略和方法，不至于引起对方的反感，但是很显然现在这种环境气氛下，谈这个没有人相信，或者说没有人能听得进这些。


    
谁能预言几年后的事情，现在连这个产业都还处于大热之前，谁就能断言到大热之后的骤冷，实在太夸张了，所以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有点儿为时过早，也只能是说说而已。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五十二节  会更好


    
对于麓溪来说，2005年大概是一个不太让人满意的年份，虽然麓溪的经济增速依然强劲，但是苏谯增速依然不减，而遂安的气势却更惊人，随着遂安的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企业逐渐进入竣工和试生产阶段，苏谯和麓溪承受的压力也更大了。


    
上半年苏谯GDP总量以124亿的略微领先麓溪123亿，两个区县的差距只有1个亿，竞争处于白热化状态，而遂安的经济增速也并不慢，以110亿紧随苏谯和麓溪之后。


    
但是大家都知道从9月份开始，遂安的几家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企业就要陆续建成投产，而无论是太阳能光伏组件还是多晶硅项目其带来的工业增加值都是相当可观的，对于地方经济拉动更是显而易见的，届时前八个月经济增速一直保持在60％左右增速的遂安可能会一跃攀升到80％以上，甚至可能达到90％以上，也就是说遂安和苏谯、麓溪之前那十多个亿的GDP差距，在最后几个月里可能很快就会被抹平，甚至反超。


    
这给了苏谯和麓溪很大的压力。


    
麓溪今年在产业结构调整上仍然遵循原来定下来的原则，即以商贸流通业为纽带，以大服装产业为核心，努力促成商贸流通业和大服装产业的互动互通，实现共同发展共同繁荣。


    
应该说这一战略思想还是相当清晰的，随着小商品城二期和服装城的建成开业，加上宋州国际服装服饰博览会的影响力越拉越大，宋州在小商品和服装制造业上的规模效应也逐渐显现，同时体育用品产业也保持着高速增长势头，尤其是一些科技含量较高的体育用品产业更是蓬勃发展。


    
而宋州全市整体经济的快速发展也给麓溪的商贸流通业带来了新商机，像麓溪今年准备筹建的一个二手机器设备市场，鉴于宋州钢铁和机械制造加工业相当发达，使得各种机械设备的需求也很旺盛，这也促成了这样一个二手设备市场的产生。


    
与此同时一个大型五金暨标准件批发市场也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建当中，届时这个市场建成将成为昌鄂皖结合部最大的标准件专业市场。


    
这两个市场一旦建成，将会进一步巩固麓溪作为宋州商贸流通中心的地位。


    
麓溪目前三产比例中第三产业比例已经远超第二产业，这并不是说第二产业发展不力，而是第三产业发展速度实在太快，相比之下第二产业就有点儿相形见拙了，尤其是像部分低端的鞋帽、饰品、服装和纺织产业已经有向麓城转移的迹象，更加剧了这个比例对比的变化。


    
为此麓溪区委区政府对于第二产业也确立了全力发展上规模、具有自身品牌影响力的大中型服装鞋帽企业和体育用品产业这一目标，而邻近的麓城则主动承接了一些低端和规模较小的企业向南转移，像麓溪和麓城结合带的几个乡镇成为了最主要的纺织、帽袜、制鞋、鞋材、饰品的主要聚集区，为次麓溪和麓城也专门建成了几个专门工业园区来为这些产业转移提供支持。


    
对于麓溪出现的这种情形陆为民倒是觉得很正常，而且也赞同麓溪提出的应对策略。


    
宋州历史上就是传统的长江中下游结合部的商品物资集散中心，现在虽然这现代工业的兴起，宋州又成为了重要的工业城市，大量的工业制成品正好可以通过这里的港口码头、铁路编组站、高速公路枢纽和航空港进行中转输送出去，同样各种物资也可以通过这些渠道输入进来。


    
对整个宋州市来说，商贸物流业的勃兴也就决定了宋州是否能够从一个工业型城市转化为综合性城市的关键，在这一点上，麓溪就要承担起这个历史责任。


    
从现在的表现来看，麓溪当得起，陆为民也希望麓溪能够一直把握住这个节拍，要充分的把商贸流通和自身第二产业发展结合起来，做到相互促进，携手共赢。


    
宋州的四个传统经济强县区中无论是苏谯、麓溪还是遂安，1—7月的经济增速都是略低于全市平均经济增速的，唯有麓城以88.6％的经济增速傲视群雄，虽然无法和经开区相比，但是经开区的经济总量基数很低，不过区区十来个亿，而麓城不一样，那也是十强县，过百亿的GDP，能够以百分之八十几的增速增长，怎么看都令人觉得不可思议。


    
这倒不是说常岚去了麓城就有那么大的本事让麓城改天换地，实事求是的说应该是天时地利人和都被常岚给占住了。


    
首先是吴淼在担任麓城县委书记打下了相当厚实的基础，其次是麓溪区经济转型发展给麓城带来了机遇，大量中小型的服鞋产业向邻近的麓城转移，而原本一些打算在麓溪投资的服鞋企业也转向了地价更便宜的麓城，再加上常岚上任之后也不遗余力的推进产业招商，密切对接麓溪这边产业转移，为此专门也打造了两个工业园区，主要是吸收制鞋和鞋材以及服装两个主导产业，取得了很好的效果，这些项目大都规模不大，而且都有较为稳定的市场，设备和熟练工人大多也是现成的，所以转移到麓城这边之后一般也就是几个月之后就可以投产，所以对麓城经济发展拉动很大。


    
正是基于这些因素，麓城在今年上半年的表现仅次于经开区而高于排在第三的梓城9个百分点。


    
不过陆为民在调研麓城时，常岚也不无忧虑的向陆为民谈到，认为麓城目前的经济结构还比较低端，需要优化，尤其是一些受市场冲击很大，稍有风吹草动就会引发经济大的波动，所以在麓城下一步的工作主要还是要考虑如何能够形成一个良好的机制来确保这些产业能够顺畅的经营下去，并随着市场变化和时间推移，完成转型和升级。


    
……


    
跑完陆为民最关注的这几个区县，陆为民的二十个工作日已经去掉了一半。


    
但是看完了包括经开区在内的这七个区县，陆为民心里也踏实了许多，起码下半年的党校学习他可以安安稳稳的学下去了，不用太担心家里的情况了。


    
这七个区县基本上就能体现宋州的大局，当初陆为民最关注的是经开区和宋城、沙洲三个区，经开区不用说，这是火车头，哪怕经济总量还不够分量，但是它是车头，要起到引领作用，而宋城和沙洲两个区是两个传统老城区，经济结构老旧，如何老树发新芽，同时利用自身条件，重新培育起新的增长点，也是陆为民最担心的事情。


    
但没想到这一次回来调研，沙洲和宋城交出的答案都很靓丽，当然这也可能是在经济形势向好情况下的表现，但是无论如何这都是一件好事，能够利用经济形势向好的条件下把产业做大做强，变成能够抵御风雨的大船，这同样令人喜悦。


    
按照陆为民的想法，苏谯、麓溪、遂安和麓城，本身经济架构摆在那里，差也不会差到哪里去，保持一个较高幅度的增长才是大概率事件，而沙洲、宋城以及梓城、泽口这几个区县就不一样，它们自身的经济结构尚未稳定，甚至还没有找到属于自己发展的最优路径，还处于摸索阶段，如果这几个区县能够真正找到属于自己的发展路径，那么也就说明宋州是真正的成功了，宋州也可以无惧于其他任何一个地市的竞争，甚至包括那些排名在前列的沿海发达地区城市。


    
从现在的状况看来，沙洲和宋城正在摸索，似乎已经略窥门径了，而梓城的情况似乎更好，当然这也可能和梓城的经济总量基数很低的缘故，但总而言之是令人乐观的，相比之下泽口还在艰难的寻找着，经济增速只有17.8％的增速看起来比全省经济增速还要高一截，但是若是和其他区县相比，那就真的是成了拖后腿的了。


    
叶河、烈山的情况看起来似乎是中规中矩，两个县的经济增速都在百分之五十多，还是比较可观的，但距离全市平均增速仍然有一段差距，尤其是在叶河和烈山的基础设施建设力度相当大的情况下，这个速度还是不太让人满意的。


    
虽然还没有跑完全市所有区县，但是陆为民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底了，2005年不会逊于2004年，甚至还要更好。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五十三节  前景


    
“很苦涩啊。”黄文旭抿了一口咖啡，嘴角带着一丝笑容，“我相信很多人都会觉得很苦涩。”


    
“我还以为你是觉得这咖啡味道很苦呢。”陆为民笑着摇摇头，“天兹俱乐部的咖啡如果也被人说成水货，那就砸招牌了。”


    
“咖啡苦并不代表就是水货，陆书记，看来你也对这东西不是内行啊。”黄文旭笑了起来。


    
“附庸风雅罢了，国人对这玩意儿的理解历史并不长，起码我是其中滥竽充数者。”陆为民摇头，“昌州今年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啊，茅市长不是压力很大？”


    
“不只是茅市长压力大，彭书记一样压力山大。”黄文旭叹了一口气，“据说省委常委会上，荣书记和杜省长都很委婉的批评了昌州，认为昌州现在是死水一潭，缺乏活力和创造性，按部就班，找不到增长点，而且屡屡拿宋州来做比较，让彭书记有些难堪。”


    
“不能这样吧？这不是替我们宋州拉仇恨值么？宋州有宋州的特点，昌州有昌州的难处，这怎么能混为一谈呢？”陆为民有些不淡定了，彭海波是省委副书记，而茅道庵则本来就和他私交不错，要这么折腾，只怕日后见面就要生分了。


    
“陆书记，不容否认的是，两年前，宋州的GDP还略低于昌州，但是现在呢，去年宋州超过昌州300亿，而今年上半年宋州GDP突破800亿，而昌州呢，还不到400亿，连宋州一半都不到，也就是说2005年昌州的经济总量甚至连宋州的二分之一都不到了，这样的悬殊，真的只是所谓的特点和难处能一言以蔽之的？”黄文旭根本不听陆为民这些敷衍解释，“省委领导也不是傻子，会看不见这些因素？客观原因有没有，肯定有，但是主观因素呢？这样下去肯定不行，但说实话，我看不到情况得到好转的迹象。”


    
黄文旭这话也只能在陆为民面前说一说了，他是昌州市委常委、组织部长，说这种话已经有些出格了。


    
陆为民也不好解释。


    
说宋州是厚积薄发，好像也不是，宋州本身就具备这份实力，只不过自己到宋州之后，知根知底，很恰到好处的把宋州潜力引发出来了，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即便是没有自己担任宋州市委书记，宋州超越昌州也是必然现象，这是这么多年来的形成的惯性力量也会超越昌州。


    
昌州准确的说就是积弱已久，就像一个沉湎于病床上多年的病人，没找到病根，更谈不上什么良药，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只不过自己到宋州担任市委书记，让宋州超越昌州这个趋势变得更快更明显了一些罢了。


    
现在昌州市委内部也是有些矛盾重生的感觉，先前彭海波一心指望接杜崇山班，所以对昌州这边的工作不怎么过问，结果没想到是方国纲接任，现在接班无望，重新掉过头来，再想来介入昌州的工作，而茅道庵本来已经有了一些想法，现在彭海波重新介入，顿时就有了冲突，而彭海波是市委书记，又是省委副书记兼任，但彭海波又是外来干部，对昌州情况一无所知，所以这样一来弄得市委内部也是七拱八翘，工作更是难以开展。


    
这种情形下，昌州要想摆脱落后的局面，重新振作起来，真的有些难度，所以连黄文旭都有些沮丧灰心，虽然他不是主要领导，经济工作也轮不到他来过问插手，但是昌州局面不佳，对于整个昌州干部的心态和印象都影响极大，他作为组织部长是最能体会到的。


    
而且昌州在昌江省委印象一旦定型，也势必影响到日后昌州干部的提拔任用，尤其是昌州是副省级城市，下边区县一把手和市直机关一把手都属于副厅级干部，都需要过省委这一关，这就影响更大。


    
所以他很想听一听陆为民对当前局面的看法，不仅仅是因为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有突出能力，更为重要的是陆为民在很多问题上的远见也已经让黄文旭领悟甚多了。


    
“文旭，昌州的局面不是哪一个人能够改变的，就像你说的，省委肯定看得到，彭海波和茅道庵这样龃龉，其实对他们俩都是一种伤害，昌州从昔日全省一家独大，沦落到现在，昆湖今年上半年增速也不算低，和昌州距离进一步拉大，如果说昌州只是败于宋州，也许还勉强说得过去，但再败于昆湖，恐怕省委真的就有些坐不住了，给彭海波提醒也是必须的，但这能起到多大作用呢？彭海波来昌江时心态就不对，或者说中央在安排这个干部时就没有考虑成熟，他来昌江是一个什么安排，模糊不清，结果就是既耽搁了昌州，也耽搁了他自己，弄得这个时候不伦不类，不阴不阳，都觉得堵得难受。”


    
在黄文旭面前，陆为民也没有太隐晦什么，“彭海波的能力我无法评价，但是他是一个外来干部，短时间内肯定不易控制住昌州这样大一个城市，而遇上茅道庵也是一个不愿意妥协的，这就真不好办了。”


    
“陆书记，你的意思是现在昌州就没治了？”黄文旭再度叹了一口气。


    
“不太好办，无论换哪一个人，都难以起到好的效果，因为无论换哪一个，新上任者都面临着和现在的一样的情形，要磨合，不那么容易。”陆为民看了一眼黄文旭，“如果双双易人，彭和茅两人任职时间都不长，这意味着中央在昌州人事上的调整是不成熟的，是失败的，中央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这不是打自己脸么？”


    
黄文旭沉默不语，陆为民的分析判断是准确的，现在彭海波和茅道庵是龃龉不断，两个人各有各的一帮人，在工作思路上也是互不认同，针锋相对，换茅道庵，那么彭海波本来就对昌州不熟悉，又来一个新人，又需要相当时间来熟悉磨合，不合适，换彭海波，茅道庵人熟地熟，做为市委书记要掌控大局，那势必又要引发争端，和现在一样。


    
当然还有另外一个选择，那就是调走彭海波，让茅道庵升任市委书记。


    
但是这个选择只是理论上存在，当下昌州局面如此糟糕，彭海波和茅道庵都有责任，调走彭海波却让茅道庵升任书记，无疑是把板子打到了彭海波一个人身上，这不合适，何况茅道庵能不能扛起这个担子现在省委和中央只怕也是心存疑虑，万一茅道庵也不行呢？昌州似乎已经经不起这么翻来覆去的折腾了。


    
“行了，文旭，你也甭想那么多了，我的判断，中央暂时还不会动昌州班子，毕竟他们搭班子时间也还短，还可以再观察一下，草率轻动不合适，你当好你的组织部长就行了，昌州市的情况不乐观，也一样会体现在昌州干部上，你好好把昌州干部情况吃透，等到领导需要的时候，你能根据实际情况需要信手拈来，把合适的人安排到合适的位置上就行了。”


    
陆为民的话让黄文旭也只能叹息，“还能怎么了？我只是有些心有不甘啊，本以为到昌州能好好干一干，但现在这副情形，让人很沮丧，你干起工作来都觉得没有斗志，还是觉得当年在丰州更得劲儿。”


    
……


    
等到陆为民的20天工作基本结束时，陆为民已经完成了他对全市包括经开区在内的十二个区县调研，同时也还选择了交通、国土、建设、公安、财政、水利、文化、教育等多个局行进行调研，还实地的察看了宋昆高速公路前期准备工作、宋州港扩建工地、二环路西段工地、宋州——江洲——泽口快速通道建设工地等多个全市重点建设工程。


    
可以说这一圈走下来，陆为民对全市今年的发展态势基本上就了然于胸了，在离开宋州赴京时，陆为民在和秦宝华交换意见时也很难明确表示自己对宋州一年的发展非常满意，当然他也给秦宝华提了几方面的意见，建议市里边要尽早动起来。


    
像和昌江大学、中国科大建设宋州分校区的事情，这是一项事关长远的大计，陆为民在京里时已经通过曹朗和中科院那边衔接过，愿意以最优厚的条件为中科大建设分校区提供便利，欢迎中科大到宋州设立分校。


    
昌江大学那边陆为民也和教育部、省政府这边进行过沟通，应该说昌大是有意在宋州设立分校的，但是具体条件可能还要进一步谈，比起中科大那边，这种可能性要大许多。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五十四节  返校


    
教育这一块一直是陆为民最为关注的，无论是职业教育这一块还是基础教育这一块。


    
职业教育不必多说，关系到宋州几大主导产业的竞争力问题，在市里出台一系列文件鼓励民营资本进入职业教育领域之后，的确起到了很大的鼓舞作用，市里边已经有几家民营职业技术学校陆续成立，估计还会有多家职业教育学校抢滩宋州这个工业大市。


    
相较于职业教育的蓬勃发展，基础教育这一块则呈现出百花齐放的态势，一方面是宋州传统名校不断改扩建，扩大招生规模，另一方面则是私营资本大举进入宋州依托宋州教育名片，开设民营教育机构，和宋州传统公立学校形成竞争。


    
这种竞争也使得宋州教育名气愈大，前来宋州就读的外地学生越来越多，进而也成了宋州城市名片中相当耀眼的一张。


    
陆为民给秦宝华交待也就是要进一步加强对教育的倾斜关注，确保宋州教育优势，那么在高等教育这一块上有所作为也就是必然的。


    
要想大中专院校进入宋州，这项工作不像其他工作，很大程度需要诸如省政府和教育部这些高层的认同，而要打通这些部门的关节，既费时，而且效果未必好，要有打长期持久战的心理准备，但是陆为民和秦宝华也都清楚，如果宋州要想走可持续发展的路径，那么在教育，尤其是高等教育这一块上持续深耕的努力就不能松劲儿，哪怕前期的投入丝毫见不到收益，但是你还得继续努力。


    
好在陆为民和秦宝华两人在这一点上的观点是惊人的一致，尤其是在上半年宋州GDP突破了800亿之后，无论是陆为民还是秦宝华都觉得宋州应该有足够的底气在教育这一块上加大投入，这既关系到宋州城市竞争力的不断提升，同时又牵扯到普通百姓的民生需求，所以在这方面有所倾斜是必要的。


    
在临行之前，陆为民也和秦宝华磋商了80万吨乙烯项目的推进事宜。


    
这个项目的敲定是宋州的一大胜利，但是这个项目的落地到推进再到建成也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项目预计2005年10月正式动工建设，预计2008年10月建成投产，工期36个月，而这期间宋州市委市政府还有大量的协调工作要做，包括向中石化方面承诺的一些附属基础设施工程也需要启动建设了，这些项目资金投入也不是一个小数目，也需要综合规划，分期投入。


    
不过对于这个项目能够给宋州日后的产业发展带来相当厚实的潜力整个宋州市都还是相当认可的，一百多个亿的投资进来，建成之后将使得宋州成为长江中下游一个重要的化工原料基地，由此可以拉动一条附加值极其巨大的产业链形成，其给宋州石化产业带来的影响力是无与伦比的，也将带来整个下游产业链的变革。


    
……


    
一回到京城，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儿，就开始了密集的党校学习课程。


    
和学生们一样，党校也是9月1日开学，开学典礼上还有半年制中青班以及进修班的学员，两千多人，熙熙攘攘，比上半年多了许多，大礼堂居然坐不下，可谓规模空前。


    
遇上欧盟贸易委员曼德尔森来校做演讲，算是一堂好课，大家兴趣也很浓，尤其是企业界的学员，主要谈全球化时代中中国与欧美的挑战和机遇，讲得的确很好，大家也听得格外出神，对于中国和欧洲经济结构分析，以及贸易平衡等内容也很有见地。


    
目前是中国和欧盟之间的经济联系蜜月期，加入WTO之后，欧盟和中国之间的贸易往来猛增，像德国、法国、英国等欧盟大国与中国的贸易额持续攀升，而且互补性也很强，但是贸易摩擦也开始出现，贸易壁垒也隐现，一些欧盟国家内部贸易保护主义情绪也开始抬头，这也值得引起中国和欧盟的警惕，尤其是受到美国举起贸易保护主义大棒的影响，欧盟这边颇受刺激，所以这种情绪需要疏导和解释。


    
党校学员们来自各行各业，自然也有内行人士，纷纷发言，对方倒也是应对得当，话题涉及到知识产权保护、对华军售、环保等话题，双方都谈得很尽兴。


    
陆为民也觉得党校应当多一些类似的外事活动，甚至包括非洲、拉美、东欧以及中亚地区的人士，与这些外部世界的高层人士进行对话，既可以让学员们开拓眼界，同样也能让国外的高层了解到我们国内执政党的中坚力量关注的问题。


    
赵烨刚从美国回来。


    
他这一趟去美国主要就是代表中国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竞标联合体去和通用电气和绍尔集团进行谈判，但是没有取得多少效果。


    
在三菱重工的强力表现下，原本底价不过18亿美元的西屋电气现在已经被抬到了30亿美元以上，美国通用电气和绍尔集团都表现出了畏难情绪，认为日本在这个并购意向上表现出了势在必得姿态，美国企业很难击败日资企业，即便美国企业和中国企业结盟也难以改变这一态势，如果出价过高，又很难获得公司董事会的认可，同时美国国内，也就是国会内部一些议员也对中资企业要涉足西屋电气持怀疑态度，所以认为难度很大，已经有退出的想法。


    
目前还是三菱重工势头最猛，陆为民最担心的东芝反而显得很低调，但是陆为民知道东芝迟早要跳出来的，而且一出手就要让世人大吃一惊。


    
“你们就打算就此罢休了不成？”陆为民接过赵烨从美国带回来的礼物，两盒产于威斯康辛的花旗参，说了一声谢谢之后问道。


    
“当然不可能就这么罢休了，我和GE那边接触过了，GE那边态度有些古怪，虽然表现出来对日本人的忌惮，但是却又对我们抛出的绣球冷淡疏远，有些犹豫不决的模样，我们也有些吃不准，谈了几天，始终没有真正进入实质性的阶段。”赵烨也有些苦恼，他很清楚如果不和美国企业结成竞标联合体，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很难击败日本企业和美国企业。


    
“我估计这应该是日本企业在里边作怪，除了三菱重工，还有东芝、石川岛播磨在里边作祟，再加上还有三井和丸红这些搅屎棍在里边搅合，这样才容易让美国人心神不宁，拿不定主意。”陆为民吸了一口气，很肯定的道：“我估计日本人也觉察到了我们意欲和美国人结盟的意图，所以才会去利诱美国人，但是日本人绝对不愿意和美国人分享中国市场的红利，所以这里边还有很多变数。”


    
“那就麻烦了，日本人如果和美国人搅在一起，我们没有半点胜算。”赵烨皱起眉头。


    
“未必。一来日本人未必真心愿意和美国人合伙儿，这涉及到相当大一块蛋糕，二来最终目标始终是咱们中国核电市场，花大价钱拿下西屋电气，如果不能获得中国市场，这笔买卖就亏大了，美国人会考虑这一点，我们国内相关部门和企业应该明确发出信号，不会容忍哪一方企业独大，法国人依然是我们首选，这样美国人就会嘀咕，如果这个时候我们再主动接触，到时候鹿死谁手很难说。”陆为民一边思考，一边道。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现在还是等待？”赵烨有些心有不甘。


    
“当然不是，还是要继续和美国人接触，我们可以明确和美国方面提出来，我们愿意和他们组成竞标联合体，也不反对他们另外单独竞标，或者和别家组成竞标联合体，当然，我们希望他们仔细衡量各方的意图和诚意以及胜率，这样一来可以稍许化解美国人的担心，随着时间推移，有些东西始终要显现出来。”陆为民很笃定的道：“另外，你们可能也需要向国资委和国务院相关部委汇报，当然他们的态度发声是双刃剑，所以要根据情况而定，以免起到副作用。”


    
“嗯，这一点我们也考虑到了。另外我们已经聘请了高盛和大摩作为我们参与此次并购的财务合作伙伴，届时如果竞标成功，它们将帮助我们解决融资问题，国内我们也打算通过民生和华夏两家银行来解决贷款融资问题。”赵烨点点头，“现在我们正在积极和高盛、大摩谈判，希望他们也能够为我们和GE以及SHAW集团方面穿针引线，看看能不能取得进展。”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五十五节  有为而来


    
“嗯，不过你们不能太过于寄希望在这上边了，高盛和大摩的确有一定游说能力，美国国会里边也有他们的人，但是核电产业过于敏感，中国企业要单独控制西屋电气是美国政府绝对不能容许的，你们需要明确告诉高盛和大摩方面，中国企业只是打算和美国企业共同合作，来打开中国核电市场大门，互利共赢。”陆为民提醒赵烨。


    
“事实上高盛和大摩也给了我们一些建议，也包括希望我们和GE或者SHAW合作，我们也表明了我们意图，否则毫无胜算的事儿高盛和大摩也不会接。”赵烨点头认可，“我们也明确告诉美国人，日本人已经掌握了沸水堆（BWR）技术，如果他们再并购了西屋电气，那么压水堆（PWR）技术也被日本人拿下的话，也基本上就没有美国人什么事儿了，希望他们在这个问题上考虑清楚，我们中国已经明确表示只接受压水堆技术，如果我们能够和他们合作，那么中国国内核电市场我们两家就可以占据很大优势，法国人将会被我们两家取代。”


    
“嗯，希望美国人能搞明白这里边的奥秘，不要被日本人给忽悠糊弄了。”陆为民摇摇头，“这一趟去美国怕是马不停蹄吧，很辛苦？”


    
“赶上卡特里娜飓风，美国人的应急救灾能力比我们想象的差很多，联邦和州一级政府之间的配合协调更糟糕，新奥尔良一片废墟，虽然我没有去路易斯安那那边，但是电视上天天都在播报，我都不敢相信这是美国。”赵烨连连摇头，“美国人自诩民主社会，效率上却很低下，也许这是所谓民主社会的特色？我也有些看不懂了。”


    
“行了，别去了一趟美国，只看到别人的不足，看不到别人的优势，我说过了，美国人大事聪明，小事糊涂，而且美国人创新创造能力不是其他国家所能比拟的。”陆为民若有所思的道：“在这一点上，我们的差距耗很大。”


    
……


    
陆为民没想到自己到党校学习吕嘉薇也会给自己打电话约见。


    
他本来是不想去见的，但是吕嘉薇似乎有些不依不饶，思前想后，陆为民觉得还是见一面。


    
吕嘉薇所代表的资本在遂安的两个项目都已经接近竣工投产了，而这个时候陆为民清楚欧洲的多晶硅价格已经开始出现上涨迹象了，也就是说，吕嘉薇所代表的资本将会在这一次的光伏潮中赚得钵满盆肥，但是前提是她要能一直这样顺下去，她背后那些隐藏的势力要能一直这么平安下去才行。


    
吕嘉薇约陆为民见面的地方是中国会。


    
陆为民其实是很不喜欢这种招摇过市的地方，四大俱乐部，听起来风光无限，噱头味十足，商人和企业家也许在那里活动说得过去，但是政府官员也出入其中，就有点儿不是味道了。


    
不过吕嘉薇定在这里，他也无法反对，权当开开眼界吧。


    
前世中他只是路过中国会，并没有进去，现在虽然有机会进去，包括萧劲风到京之后也时不时要去四大俱乐部去溜达溜达，似乎是要用这种方式来彰显世纪风云地产的存在，陆为民能理解，但对于萧劲风的邀请，陆为民是断然拒绝了的，若是被萧劲风知道自己拒绝了他，却又受吕嘉薇之邀来这里，可就要说自己重色轻友了。


    
中国会给陆为民的印象就是矫揉造作的古色古香，或许它本来是原汁原味的，但是因为长期笼罩在这层浓厚的商业氛围内，在被人以各种方式进行商业宣传，所以陆为民觉得这里已经完全变味，原不及宋州或者阜头的某条小街陋巷里中国传统味道更浓，但这也只能想想而已，好歹人家也是闻名遐迩的四大俱乐部。


    
“吕总，选在这里有什么特殊意义么？还是打算有意让我这个乡下土包子来开开洋荤？”陆为民坐下，似笑非笑的道。


    
“哟，陆书记，瞧您说的，谁敢说您是土包子？半年GDP过800亿的市委书记，您的目标怕是瞄准了深圳、苏州吧？”吕嘉薇嘴角翘起，俏丽的脸庞浮起一抹神秘的微笑，“您现在在一年制中青班学习，我虽然不懂这里边奥妙，可我也有朋友明白啊。”


    
对吕嘉薇的调侃，陆为民也是无语，不过他得承认吕嘉薇路子太野，门道极广，触角伸到各处，什么事儿似乎都瞒不过这个女人。


    
“吕总，你今天约我见面就是为了开涮我？”陆为民无奈的问道。


    
“哪里，我是来专程感谢你的，遂安那边项目进展顺利，估计十月份就会正式点火投产了。”吕嘉薇美眸中满是兴奋和得意，大概是第一次真正的投资实业收获在即，或者是成功的把一大笔灰色资金通过这种方式来漂白了，所以很有成就感吧，“据我所知，目前欧洲的多晶硅价格仍然处于继续上涨的态势，短期内没有跌落的可能。”


    
“现在多晶硅国际市场价格是多少？60美元还是70美元每千克？现在到了80美元么？上半年还不到50美元吧？”陆为民淡然道：“这个价格肯定不是高位，不过你们企业的成本估计初期也不会低于40美元吧？后期能不能压到30美元以下？提供给你们自己的太阳能光伏组件企业，也是按照市场价格？”


    
“嗯，还不到80美元，我们也判断这不算是高位，欧洲对太阳能光伏组件的需求还在攀升，尤其是德国和西班牙，这个市场很大，欧洲自己的产能根本无法满足，只能从中国进口，而我们的劳动力成本优势也不是国外厂家能比的。”吕嘉薇很有点儿志得意满睥睨众生的感觉，“至于说出售给我们自己的光伏组件企业当然要按照市场价来计算，各算各的，股份公司，他们卖给欧洲的太阳能电池和组件一样是市场价格啊。”


    
“别太贪，欧洲市场看起来一片光明，但是它们市场容量始终是有限的，这是其一，另外就是欧洲政府的政府补贴是关键，我都提醒过你，你们需要密切关注，一旦政府补贴取消，恐怕就意味着光伏产业要过冬了。”陆为民耸耸肩，“当然，短期内可能看不到，但也需要小心。”


    
“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诚如你所说，我们的市场调研团队也认为一两年内欧洲市场太阳能电池组件价格只会向好，带动多晶硅价格也会继续上扬，当然能涨到什么程度，他们也不敢确定，不过基本上比较一致的判断是不会低于200美元每千克，甚至可能触及到300美元每千克的高位。”吕嘉薇眼睛中闪动着光芒，“就算是我们多晶硅成本每公斤40美元，只要国际市场多晶硅价格保持100美元上方，我们只需要不到两年时间就可以完全收回成本，我就不信这个市场两年就会崩溃？”


    
“市场的崩溃也许就是那么一两个月间，你不要以为会是像上涨这样缓慢攀升，真正暴跌那就是断崖式的跌落。”陆为民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教授，在教育一个初入商海的新嫩，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你们自己好自为之吧。”


    
“陆书记，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你也是希望我们好，但本来搞企业也就有风险，这一点心理准备我们还是有的。”吕嘉薇这个时候的语气很诚挚，“我是要特意感谢您对我们的指点和帮助。”


    
“打住，吕总，你和我之间就是企业和政府之间的关系，你到我们宋州投资，我们当然欢迎，而且也理所应当为你们企业提供必要的帮助，至于我个人，这是在我的知晓理解范围之内给你一些建议，谈不上什么特别，……”


    
吕嘉薇扑哧一声笑出声来，“陆书记，你是畏避我如蛇蝎啊，我就那么可怕？”


    
陆为民摇摇头，“畏避也说不上，这种场合，本来就容易瓜田李下，不好说，当然我祝愿你们的企业能红红火火。”


    
“谢您吉言。”吕嘉薇微笑，“晚饭我安排好了，我知道您的脾性，就我们俩，而且很简单，就像朋友小聚，随便吃点儿，随便聊聊，这样总可以了吧？”


    
“吕总，我总觉得你好像不是来请我吃顿饭这么简单吧？是不是有什么其他事情？”陆为民有些狐疑。


    
“陆书记，别这么大煞风景好不好？先吃饭，边吃边聊行不？”吕嘉薇妩媚的一笑，看得陆为民都有些怦然心动，这个女人的杀伤力简直有些无敌，难怪都说混血女人别有一番滋味。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五十六节  思考


    
离开中国会时，陆为民拒绝了吕嘉薇送行，径直步行离开。


    
金秋的京城，气候宜人，陆为民喜欢独自走一走，感受一下京城的气息，虽然他并不算是京城人。


    
吕嘉薇果然是有为而来。


    
毫无疑问沪上电气内部是有吕嘉薇他们的人，也难怪，吕嘉薇深耕沪上多年，沪上电气虽然是央企，但是却和沪上瓜葛甚深，沪上电气上半年就在香港上市，成为港交所上市公司，而近期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联手组成竞标联合体追逐西屋电气的事情显然引起了许多有心人的关注。


    
只要是圈内人，谁都知道这里边大有可操作余地。


    
吕嘉薇无疑就是其中一员，也算是他们的代言人了，这在陆为民眼中不是秘密，同样吕嘉薇似乎也不在意暴露这一点。


    
这帮人在加快他们的动作，从灰色走向实业投资，陆为民不知道自己给他们指的这条路是帮了他们还是害了他们。


    
自己不是纪委干部，既无权也没有义务去过问别人的过往历史，他们要到宋州来投资，自己当然举双手欢迎，甚至也会一样向他们提供好的投资环境和条件。


    
事实证明这些人的能量够强，嗅觉够灵，胆子够大，自己稍微提点一下，他们就敢下重注在太阳能光伏产业和多晶硅产业上，成为最先吃螃蟹者。


    
现在这帮吃螃蟹者马上就要迎来第一轮丰收，实业投资收益如此巨大，不知道会不会吸引更多的灰色资本涌入宋州？会不会改变这些人的一些心态？


    
陆为民估摸着要他们收手恐怕很难，但是以往这些人很多都是把资金转移到国外，贡献给了美国人、加拿大人、澳大利亚人或者某些小国，现在受到实业投资收益丰厚的诱惑，也许会有一些变化吧。


    
这帮人在遂安的大举投资的确起到了很好的引领作用，有人吃螃蟹，自然就有资本跟风，而且跟风势头之猛让遂安方面都很吃惊。


    
当然，这未必是坏事，尤其是提前了几年涌入的资本使得太阳能光伏产业和硅产业迅速膨胀，正巧可以赶上欧洲光伏产业市场的那一波兴盛期，至于说日后的事情，那也只有通过市场的来调整了。


    
吕嘉薇这帮人又把目光打到了沪上电气身上。


    
沪上电气是港交所的上市公司，今年4月份才在港交所上市，如果沪上电气参与西屋电气的竞标，而西屋电气不但是核电领域领军企业，具有先进的压水堆技术，这又牵扯到中国庞大的核电市场，中国已经明确表示中国国内核电领域接受更安全的压水堆技术而拒绝日本的沸水堆技术，所以可以说这两个题材简直足以点燃沪上电气的股价，当然前提是沪上电气能够在这场竞标中胜出。


    
但即便是这一轮题材风潮也足以满足很多专业人士的炒作空间了。


    
面对吕嘉薇的质询，陆为民没有正面回答，事实上他也无从正面回答。


    
他只说他的确和赵烨近期往来比较多，也有谈过一些工作，不过所谈的是沪上电气考虑在宋州沙洲电气工业园投资建设一个制造基地的项目。


    
这也不是谎话，陆为民的确就这个问题和赵烨谈过，赵烨也同意近期会安排一个考察小组到宋州考察投资环境。


    
沪上电气的业务范围不仅仅是核电，核电只是其中一部分，像电梯制造、太阳能光伏发电设备制造、纺织机械设备制造、数控机床制造、铸锻件生产等行业都是其母公司或者旗下子公司的优势产业，而这些产业又恰恰和宋州目前的产业很契合，同时宋州也是长江中下游结合部的重要港口城市，交通条件尤其适合，很适合沪上电气一些制造基地的转移方向。


    
这也是陆为民向赵烨发起邀请，而赵烨也颇感兴趣同意派出考察小组来宋州考察主要原因，否则无论两个人关系再好，像沪上电气这样的大型央企也不可能无缘无故到宋州来考察投资。


    
至于说吕嘉薇问及的沪上电气出击西屋电气一事，陆为民只能说那只是日常赵烨和他的一些探讨，他曾经给过赵烨一些建议，而沪上电气能不能在竞标中胜出，或者后续会以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在竞标台上，他就无从得知了。


    
陆为民也没想到吕嘉薇的消息居然灵通到沪上电气张董等人在京城和自己吃饭谈话的内容都能知晓，这足以说明沪上电气内部高层有吕嘉薇的人，对很多内幕性消息了如指掌。


    
陆为民还是给了吕嘉薇一个比较正面的回答，他比较看好沪上电气的这次出击，如果和美国人方面能达成一致的话，这个竞标还是很有意义的，他也只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两个人没有谈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问题，那已经和宋州方面无关了，敲定之后，现在也就是推进的事宜，宋州市政府按照规划办，而中石化方面也一样有自己的建设计划，当然内里的东西更不需要拿到台面上来谈，昌达集团已经成为了中石化宋州80万吨乙烯项目重要合作伙伴了。


    
梁炎很聪明，也很会来事，很快就和中石化那边打得火热，也就是说自己早就完成了引路人的职责，现在轮到梁炎自个儿去操作了。


    
有他老爹梁广达多年在195厂里边的工作经验的帮助，梁炎对于中石化里边的门道也是越发清楚，相信他应该明白怎么来规避风险，而哪些红线又逾越不得，这已经不需要陆为民再多提醒了。


    
晚间的风已经有了一些凉意，走在路上，陆为民却感觉很舒适，这样有助于自己静下心来想很多事情。


    
宋州的局面很不错，哪怕是自己离开宋州这段时间，宋州依然按照既定轨道在行进着，他甚至有些怀疑省委是不是有意要在这个时段把自己安排到党校学习，看一看宋州在自己离开期间能不能仍然保持发展的态势，因为从这一次一年制中青班的情况来看，自己这种地方干部微乎其微，好像只有两个，除了一位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干部外，就只有自己了。


    
陆为民有这样的怀疑也并非无端，八月份回昌州期间，杜崇山也和他见过一次面吃了一顿饭，时间不长，但是杜崇山流露出来的意思却很耐人寻味。


    
他谈到了昌州情况不容乐观，和黄文旭后来与自己谈的情况近似，但是更侧重于是昌州本身经济结构的调整问题，认为昌州要重新走出低谷，必须要在经济结构调整上做文章，要重新找到昌州经济发展的新路径。


    
当时陆为民也有些纳闷儿，昌州的情况和自己说，就算是自己和杜崇山私人关系不错，但是这是公事儿，自己也不宜发表过多的意见看法才对。


    
后来杜崇山有意无意的嘉誉自己在工作中有锐意闯劲儿，不拘一格，敢于寻求突破和创新，宋州在童云松主政期间发展只能说平稳，但是在自己接掌之后就能出现突飞猛进，这和一个领导有无胆魄突破创新有很大的关系。


    
这两者一结合，陆为民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但是后来杜崇山却又在没有提其他，陆为民也只能把这纳闷儿埋在心里，但现在静下心来想一想，这里边还是有很多值得考究推敲的地方。


    
或许省委有意要让自己到昌州担任市长接替茅道庵？


    
陆为民也曾经想过这个情况，但是如果彭海波继续担任市委书记，陆为民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和彭海波合拍，省委和中央如果有意要动昌州的人事，肯定不会再煮夹生饭，昌州也再也经不起这样折腾了才对。


    
想不通的事儿，陆为民也就懒得多想了，摇摇头，陆为民快步前行。


    
……


    
在宋州的十多天调研耗费了陆为民太多精力，每一处调研陆为民都写了一篇调研心得，或长或短，长的有一两万字，短的也有两三千字。


    
每一篇调研心得陆为民都倾注了自己的心血，对每一个区县每一个部门的工作情况了解，以及目前存在的问题，陆为民都进行了分析，同时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意见。


    
有些看法意见尚不成熟，还需要斟酌，所以陆为民暂时也还没有把这些东西交给吕文秀，他觉得回到京里，自己有更多的时间来慢慢思考和雕琢，有很多问题刻意想得更深更细，而且也可以通过和身边同学的交流来让自己的思维更宽阔，考虑更周全完善。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五十七节  调研心得


    
手指在键盘上不断的飞舞着，陆为民已经越来越习惯于通过电脑来解决写东西了，最初还有些不习惯，觉得影响思路，但是随着打字速度越来越快，对WORD文档使用越来越熟练，陆为民也逐渐习惯了用电脑来写东西，再无不适。


    
“梓城的现代农业发展和农产品加工业看起来势头很好，但是我很担心这种势头是昙花一现，还是可持续的？现代农业需要的是优越的光热和土壤、水源条件，……，花卉产业受市场影响很大，同时交通条件也是一大瓶颈，宋昆高速项目虽然启动，但是所需时日尚久，这也是一个问题，……”


    
“梓城荒山荒坡土地大规模流转，这是一个好趋势，公司加农户的方式不一定适用于任何地方任何产业，但是公司集约化的生产可以为当地劳动力提供就业岗位，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党委政府应该看到这种就地消化劳动力，避免过多劳动力流出本地导致空巢家庭和留守儿童现象出现的社会效益，……”


    
陆为民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仰起头休息一下颈项，默默思索。


    
梓城的情况总的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令狐道明抛弃了一味追求工业招商引资的思路，利用梓城山区和丘区面积大，荒山荒坡多的条件，出台一系列政策鼓励现代农业的发展，尤其是梓城本身就有花卉和蔬菜种植历史，只不过没有形成规模化的气候，现在县政府出台政策鼓励土地流转，尤其是鼓励土地向大型的农业开发公司流转，县里还帮助协调农业银行和农业开发银行，鼓励现代化农业公司和农村专业合作社的建立，应该说这一年多来取得了相当显著的成果。


    
连魏如超都率领泽口党政代表团到梓城取经，学习梓城的经验。


    
现在梓城形成了以蔬菜种植和花卉种植一南一北两大区域的种植栽培基地，其中蔬菜种植基地发展势头尤为迅猛，已经有十多家蔬菜种植专业合作社成立，并且组建了专门的蔬菜经纪人机构，帮助这些合作社的蔬菜销售，而且还开通了网上销售的新渠道。


    
与此同时也有多家专做出口脱水蔬菜的食品企业在梓城落成，这也是梓城着力培育的主导产业。


    
花卉种植限于资本和市场的因素，发展虽然也很快，但是由于投入巨大，且市场波动较大，相较于蔬菜种植要略微逊色，但是按照梓城县委县政府的评估，花卉种植业其实更适合梓城，也将会成为日后梓城发展的主打产业。


    
现在关键是梓城现代农业发展热潮能否一直维系下去，对于蔬菜种植，陆为民倒是有些底气，但是像花卉种植产业能不能真正培育起来，能不能真正形成规模优势和地域优势，成为长三角地区的重要花卉供应基地，还要看梓城下一步的发展。


    
“烈山的产业发展遇到了瓶颈，化工行业的产业延伸问题没有得到实质性地解决，烈山县委县政府在这个问题没有更好的对策，值得深思。……”


    
陆为民看着电脑屏幕面板，思考着。


    
华廊集团烈山化工是烈山支柱企业，化工产业也是烈山的主导产业，但是从2004年下半年开始，烈山经济发展趋缓，今年上半年这种形势更为明显，陆为民在调研中也与县委县府班子进行了座谈，感觉到烈山县委县府思路不够开阔，办法不多，仍然停留在以往的窠臼中，这一点在县委书记李宗达的身上尤为明显。


    
“人无远虑，必有近忧，烈山县委这两年仍然还沉浸在前几年烈山化工改制和上市的余晖中，华廊集团也存在这种情绪，没有抓住企业上市的契机，进一步扩大产业链，没有在增加附加值更高的项目上做文章，而是一味在现有的产品线上扩大产能，而一旦遭遇市场变化，就出现了停滞的局面，……”


    
陆为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烈山的产业发展过于单一，而当初市委在考虑县委班子问题上也有问题，过于求稳，事实上李宗达本人也曾经向市委提出来过考虑到他年龄偏大的原因，希望市委尽早考虑班子配备问题，但陆为民和秦宝华都觉得李宗达本人还是比较适合当下的职位的，所以没有考虑烈山班子调整问题。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有点失策，烈山需要提前考虑班子配备，起码要形成梯次配备，避免真的到了要调整的时候震荡太大。


    
……


    
“遂安的形势看似一片大好，太阳能光伏产业和多晶硅产业正处于爆发的前夜，随着多晶硅和太阳能电池组件市场一片向好，当遂安新建项目产能实现释放时，遂安的工业总产值和GDP都将出现一个爆炸式的增长，但极盛背后也有隐忧，盛极而衰的事例不少，受制于国外市场的需求，而国内市场并未真正培养起来，这是一个很大的问题，遂安应该要发挥作为‘世界硅都’和‘中国最大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基地’这一名号的影响力，推动国内光伏发电产业的运用，可以从自身做起，……”


    
陆为民也知道现在要让遂安县委县府意识到太阳能光伏产业存在的问题还有些为时过早，尚未爆发，自然也就谈不到极盛背后的隐忧问题，但是如果遂安县委县府把过多的注意力放在了太阳能光伏产业上，那么必然忽视其他产业的培育，这在几年后真的当光伏产业遭遇寒冬时，遂安经济必然受到重大打击。


    
这是陆为民不能容忍的，所以陆为民专门就这个问题与曹孟非进行了长谈，要求遂安县委县府要立意高远，着力培育更多的增长点，当太阳能光伏产业仅靠市场自身因素就可以快速发展的时候，县委县府要考虑的是如何从多角度来考虑培育电子产业的整体发展，尤其是通讯电子和消费电子产业。


    
“就目前的情形来看，遂安的大消费电子产业仍然处于一个快速发展的势头，只是和太阳能光伏产业的发展势头相比，被盖过了风头，但我认为这一块产业才是遂安电子产业的根基，大消费电子产业的发展前景非常好，随着国内老百姓的生活水平不断提升，对消费电子的需求会与日俱增，无论是通讯电子还是诸如个人电脑、办公设备、视频游戏设备、无线数据通信设备等等，其成长性都极大，……”


    
“遂安目前的桐柏电子产业园已经形成了有着较大规模的电子产品制造业基地，其零部件的规模、种类和产能都在华东地区具有相当知名度，而且以风云通讯、天科通讯、泰力通讯为核心的三家国内具有较强生产规模和能力的手机制造企业作为扛鼎，遂安的通讯电子产业已经具有了很强的突破能力，同时像伟创力、华为科技均已在遂安签约落地，尤其是华为科技，有意将遂安打造成为华东华中地区最大的生产制造基地，……”


    
陆为民对遂安的招商引资能力还是相当佩服的，除了伟创力，曹孟非他们又把华为科技的生产制造基地拉到了遂安。


    
这固然与遂安的电子产业园已经形成了相当完备的产业链和相当庞大的配套生产企业群，还与遂安斥巨资改善电子产业园周边生态环境有很大关系，现在的桐柏电子工业园已经比当年的电子工业园规模扩大了十倍。


    
县委县府投入巨资在道路、绿化和生活、交通、休闲娱乐等方面进行打造，桐柏电子工业园区已经细分为五个园区，同时围绕这个巨型电子产业园而生的街区也是扩大了几倍，基本上已经快与遂安县城连成一片了。


    
仅以遂安的出租车数量为例，已经达到了五百辆，而还有几倍于正规出租车的黑车和摩的云集于这里，可以说一到下班时间，整个桐柏镇到遂安县城这一线的繁华程度，简直让人分不清哪里是郊区，哪里是城区，而昌宋公路最堵车的路段也就在这一段，除了车流量增加的缘故外，很大程度就是因为这一线周边企业太多，工人数量太大，车来人往，经常导致堵车，绥安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一中队民警高达30名，占到县交警大队总警力的百分之六十以上，主要就是因为这一片的工作量远大于遂安其他地区。


    
同样桐柏派出所的警力从最初的12人，增加到去年的78人，到最后遂安县公安局不得不向宋州市公安局和省公安厅打报告，申请成立了遂安县公安局桐柏分局，将分局警力扩编到112人，将原桐柏派出所辖区一分为三，设立三个派出所，管辖的常住人口只有不到6万人，但是流动人口数量已经超过15万。


    
像这种情形也出现在苏谯、麓溪和麓城的一些地区，流动人口和暂住人口已经远远超出一个地区的常住人口，甚至是常住人口的几倍，给地方街道和公安机关带来的管理带来了极大的压力，这也是陆为民在市公安局调研时反映最突出的问题。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五十八节  焦点，缝


    
陆为民在调研宋州市公安局时，市委政法委副书记、市公安局党委书记、局长宋子元就向他做了专题汇报，谈到了目前宋州在人口和治安管理时面临的困境。


    
宋州城市人口，主要是外来暂住人口的猛增，已经远远超出了前几年，有其这一两年外来人口流入势头更猛，麓溪、遂安、麓城、苏谯、经开区、沙洲和宋城，甚至叶河，都呈现出了外来人口大幅度增长的势头，而且很多外来人口都是在宋州居住三个月以上，进而演变成长期居住在宋州了。


    
目前外来人口居住最为密集的区域主要集中在麓溪、遂安、苏谯以及麓城与麓溪结合部，外来人口的第一大来源是本市内的农业人口，第二大来源则是西梁、宜山这两个紧邻宋州但是经济发展速度又远无法和宋州相比的城市，第三大来源则有些出乎意料，是来自北边皖省两个地市，主要是在苏谯的几个工业园区内从事务工。


    
宋城区和沙洲区的餐饮、娱乐产业的迅猛发展也吸引了来自包括豫、皖、川、湘、渝、鄂等省的务工人员，尤其是宋城和沙洲都全力扶持第三产业的发展，自然吸引了很多外来人员。


    
宋城的明月桥区域、沙洲沙朗街一带都形成了相当规模的餐饮、娱乐街区，除了诸多档次不一的餐饮名店外，也出现了大量的夜场娱乐行业，各种形形色色的夜总会、俱乐部、迪厅、酒吧大量涌现，这也使得宋州的社会治安呈现出多样化的状态，黄、赌、毒的现象也开始蔓延。


    
宋子元在汇报中专门就这个情况向陆为民单独做了汇报，宋州市公安局在五月份连续重拳出击，打掉了四个涉黑涉黄涉毒团伙，同时还在烈山一举打掉了一个制毒窝点。


    
宋子元和周素全的风格有所不同，陆为民认为宋子元的风格更适合发展前进中的宋州。


    
周素全接掌宋州市公安局的时候，正值宋州公安经历了一番巨大的波折，市公安局多个高层干部因为贪贿和渎职被抓，市公安局长却被暗杀，但其本人也存在诸多问题，所以周素全上任之后实际上是花了很多时间来稳定局面管好队伍，应该说在周素全掌舵宋州公安这几年，宋州的公安干部队伍得到了肃清，一些害群之马要么被逐出公安队伍，要么就是被绳之以法，干部队伍风气为之一清，也为宋州公安工作的开展打下了基础。


    
但周素全性格较为内敛稳重，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有点儿保守，性格上趋稳的作风使得宋州公安敢打硬仗打大仗的风格逐渐消磨掉，工作中按部就班多了，突破创新少了，但总体来说宋州公安的工作还是令人满意的，毕竟宋州这样一个大市，你要把这一方平安保好，不是一件简单事。


    
宋子元的性格和周素全截然两样。


    
陆为民对宋子元来之前就做过一番了解。


    
宋子元是从基层干起来的，派出所长，刑警队长，三十八岁就担任东楼县公安局副局长，后来调到昆湖市公安局担任刑侦支队副支队长、政委，一直主管打黑和重大案件，长期在一线从事大要案件侦破。


    
因为在刑侦支队工作期间战功卓著，连破大要案件，四十一岁就担任刑侦支队支队长，四十三岁出任昆湖市公安局副局长，四十六岁升任常务副局长，四十八岁担任昆湖市公安局局长，也算是茅道庵比较看得起的人。


    
宋子元性格刚烈骁悍，工作作风硬朗，做事雷厉风行，但是因为性格原因，也得罪了不少人，在茅道庵担任市委书记期间，有茅道庵欣赏他，保他，所以没问题，但是在恽廷国担任市委书记之后，一年时间不到，恽廷国就对他不太满意了，加之宋子元不太喜欢去逢迎勾兑，所以恽廷国对他看法更甚，没多久就明确向省公安厅表示昆湖市公安局长要换人，如果省公安厅没有安排，昆湖市委有意让宋子元去市司法局担任局长。


    
从市公安局长到司法局长，名义上是平调，但是对宋子元来却无疑是一种羞辱，宋子元虽然在昆湖和主要领导关系不睦，但是却很受省厅的看重，尤其是搞刑侦出身的鲍成钢对宋子元一直十分欣赏，认为宋子元身上有一股子狠劲儿，这恰恰是干公安这一行最重要的精神。


    
所以借助省厅进行的各地市公安局长换防，宋子元被鲍成钢推荐给了陆为民，而茅道庵也给陆为民打过电话介绍了宋子元的情况，最终宋子元顺利成为宋州市公安局局长，很有点儿因祸得福的感觉。


    
宋子元在宋州市公安局长职位上干得不错，秦宝华在和陆为民交换意见时也提到了宋子元也许天生就是一个干公安的料子，虽然形象一般，但是举手投足却自有一股子狠辣气息。


    
宋子元来宋州市不久，就针对宋州建筑材料市场混乱，一些砂场、石料市场被涉黑性质的团伙垄断这一情形，掀起了一场整治全市建筑材料市场的专项行动，他亲自坐镇指挥，各分县局刑侦部门抽调精干力量，由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统一指挥，一举在泽口、西塔、沙洲、遂安、苏谯、叶河等地打掉了十多个涉黑团伙，逮捕欺行霸市的涉黑犯罪分子45人，可谓战果空前。


    
这一仗为宋子元在宋州树立起了威望，分管交通、建设的副市长黄鑫林对此赞不绝口，在市政府常务会议上主动为市公安局请功，认为宋州市公安局这一仗为澄清宋州建筑材料市场立下了汗马功劳，也为宋州建筑市场健康发展提供了有力保障。


    
宋子元并没有就此罢休，在七月间又安排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和泽口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联合出击，一举打掉了横行于泽口和市区菜市场的一拨垄断水产品市场的行霸团伙，逮捕主要犯罪分子三人，让整个市区水产品市场顿时为之一清，也赢得了市区老百姓的交口称赞。


    
这几把火烧下来，立即就让宋子元的形象在宋州确立了起来，陆为民和秦宝华都不是那种喜欢下属没事儿来献殷勤的人，两个人的心思都是放在工作上，谁能把工作拿起来，那么对谁的看法自然就青眼相加，而宋子元恰恰就是一个干实事的人，在加之周素全掌舵公安局期间更多的是保持稳定，而宋子元来之后这是主动出击，连续进攻，其效果又不一样。


    
在连续打击上的几把火烧起来之后，宋子元并没有只把心思放在刑事打击上。


    
他也很清楚宋州的情况，现在宋州的经济发展日新月异，已经超越了昆湖和昌州跃居全省第一，而且和昆湖、昌州的距离还在不断拉大，市委市府的工作重心是发展经济，对于公安机关的工作也就是要确保一方平安，为宋州经济发展保驾护航，还要为宋州经济发展提供更多的支持，除了打击黑恶势力和刑事犯罪外，在社会治安管理上，也同样需要宋州公安提供更优质的管理服务，而外来人口管理就是一个最大的难题。


    
在向陆为民的汇报中，宋子元谈到了虽然现在各地已经取消了暂住人口管理费，但是宋州各区县仍然在对外来人口办理暂住证，同时依然要收取5元的工本费，虽然说5元钱不算多，但是对于很多人来说，抱着能省则省的心理，很多人仍然不愿意申报办证，这也使得公安机关无法准确的掌握各地的外来人口数量，不利于管理，所以宋子元建议取消暂住证工本费的收费，暂住证的名称可以改为居住证，同时对长期居住在宋州辖区内的外来人口实行信用积分制管理，将其纳税、办证、工作、银行信用、购房、登记报备等各种社会活动结合起来，通过一定的标准进行积分累积，达到一定分值之后，可以允许其在宋州城区落户。


    
宋子元后面提到的这个建议引起了陆为民极大兴趣。


    
他的记忆中在前世中好像这个暂住证改居住证也在各地尝试过，而积分制也在一些地方试行过，但是现在国内好像还没有这个尝试，要说宋州的经济和城市发展情况还远不及诸如苏州、宁波、青岛、大连这些沿海发达城市，更不及京沪穗这些特大城市，但是近年来宋州由于经济发展迅猛，人口流入势头很猛，而对于社会资源的占用也提出了很高的要求。


    
最典型的一个就是幼儿园和中小学资源，外来人口子弟要在宋州本地就读，如果不愿意交所谓增容费、择校费等一大堆额外费用，户籍不在本地的适龄儿童是根本无法在宋州就读的，这也成为一个极为敏感的焦点问题。


    
相关部门也就这个问题在进行调研和探讨，而媒体上对这个问题，尤其是农民工子女就读问题也提出了极为尖锐的批评，但是落到现实中来，政府如何解决，仍然是一个相当复杂而具体的难题。


    
宋子元的建议无疑打开了一条缝。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五十九节  十渡游


    
积分制度的推行可以为长期居住在宋州已经具备了一定城市生存基础的人户籍落地提供条件积累，最终变成新宋州人，这本身也就是城市化进程的一个方面，外来人口变成宋州城市人口与本地农村人口转化为城市人口，就是人口城市化进程的两条腿。


    
宋子元提出的这个构想还不够完善，也还有许多需要弥补的地方，同时这是一个综合性的系统工作，需要劳动人事、公安、银行、工商、税务、房管等多个部门的通力合作，而且也与宋州在推动的诚信体系建设有很大关联。


    
一个人凭什么被认定为可以成为宋州城市人口的一员，通过积分制来体现，而积分的构成又需要多个要素组成，这些要素间如何来平衡对接，是一项相当复杂的系统工程，需要在实践中不断的修正和完善。


    
陆为民对宋子元提出的这个构想给予了很大的肯定，他也建议宋州市公安局可以和宋州市政府政研室联系，从各个部门抽调几个专门人员，来就这个问题进行调研，最终拿出一个综合性的试点方案来，当然这个方案还要提交到人大那边去，由人大进行审议，如果获得了人大的认可，可以以地方法规的方式来推动实施。


    
陆为民的鼓励也让宋子元十分兴奋，这也意味着他的工作终于获得了市委书记的认可，当初他之所以从昆湖白走麦城，很大程度就是因为没有获得市委书记的认可，而到宋州之后虽然几板斧打开了局面，但是宋子元也知道那不过是公安机关的分内事，真正要让陆为民这样的人物看上眼，对味，那么就必须要有能打动对方的东西。


    
而这一次他主动汇报时提出来的这个积分制来解决外来人口管理以及日后这些人群的定位问题，显然很符合陆为民的口味，所以当陆为民提出要由市政府乃至市人大统一来进行调研决定时，他知道自己算是真正获得陆为民的认可了。


    
陆为民当然对宋子元的心思没有那么多考究，他只知道宋子元的这个构想是符合今后城市管理发展趋势的，外来人口也好，本地农业人口也好，如何在城市化进程中以一种科学合理的方式进行转化，一直是各地都在探索的难题，尤其是城市公共资源难以满足城市居住人口需求的时候，势必要有一种合法合理制度，一个切实可行方案来解决问题，宋子元的建议可以作为基础。


    
当然宋子元的这番表现也让陆为民对这个新任公安局长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这说明这个公安局长不只是懂得打击破案，一样懂得用头脑想事情，明白当前党委政府的中心工作是什么，并围绕这个中心工作来开展工作。


    
……


    
“来，窈窕，过来，给爸爸亲一个，乖！”看见女儿跌跌撞撞的跑过来，在自己的脸颊上亲了一下，陆为民觉得这一刻天似乎都变得更蓝了，虽然京城的空气从来就不会让人满意，但是地处房山的十渡是例外。


    
他发现自己也许在学习结束之后都有些惧怕回宋州的感觉了，这种家庭生活带来的幸福感让他很有些迷醉。


    
这和其他女人在一起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家庭的温馨，女儿的调皮乖觉，妻子的恬美知性，无一不是让人沉浸在幸福中，当然幸福的感觉会有很多种，但是家庭带来的幸福却无疑是最长久的一种。


    
隋立媛虽然也和自己有了一个孩子，但是陆为民知道那不是一个完整的家庭，一个无法见诸于世人面前无法曝光的残缺家庭，在隋立媛那里陆为民也很幸福，觉得有一种齐人之福的奢侈，但是比起眼前这个家庭来，显然要欠缺一些东西。


    
“爸爸，举，举，……”兴奋的窈窕抱着陆为民的头，嘟着嘴要求爸爸把自己举过头顶，坐在爸爸肩膀上，小丫头已经能够很熟练的掌握坐爸爸肩膀上，抱着爸爸头指挥爸爸前进，享受这种游戏带来的快乐了，陆为民也乐此不疲。


    
“好，好，窈窕乖，坐稳了，走喽！”陆为民把女儿放在肩膀上，两只手却不敢放开女儿的手，拉着女儿手，让女儿胸脯匍匐在自己头顶，自己微微向前倾斜，就这样吆喝着漫步前行。


    
苏燕青跟在父女俩身后，笑意盈面，说不出的甜蜜，陆为民特别喜欢女儿，只要在家里，都要想方设法的逗着女儿，和女儿一块儿游戏，父女天性表露无疑，也难怪说女儿是爸爸的贴心小棉袄，这个时候就已经显现出来。


    
十月的华北，秋高气爽，十渡更是最佳的野外郊游胜地，拒马河水清澈见底，周边风景优美，空气清新，人游其中，乐而忘返。


    
华北地区的风光和江南是迥然各异的，各有各的韵味。


    
此时的宋州仍然还是郁郁苍苍，看不到秋色的逼近，但是在华北，秋意渐浓，已经可以感受到几分凉意了。


    
国庆节历来是外出游玩的好时光，但是京城市区历来是外来游客的密集地，所以京城人一般都不会选择在节假日去市区景点，而宁肯稍远的周边地区。


    
事实上十渡也不是一个最佳选择，同样也充斥着本地游客，自驾游已经成为一种时尚，随着国内汽车购买力的大幅度上升，私家车已经日渐成为一种家庭必备品了。


    
事实上不仅仅是京城，昌江，宋州也显现出了这种迹象。


    
宋州江洲古镇五一节就迎来了一波自驾热潮，虽然古镇有心理准备，也做了充分的应对措施，但是蜂拥而来的自驾车还是将江洲古镇堵得水泄不通，后来宋州交警不得不紧急出动，把宋州城区至江洲古镇的快速通道两侧开辟为临时停车场，对快速通道进行临时限行，这样才勉强把数千辆汽车安顿在快速通道两侧的非机动车道上。


    
估计十一的情况也差不多，江洲古镇开发公司已经自认为虽然他们在停车场的设计安排上相当超前了，但是仍然低估了自驾车流的增长速度，尤其是在旅游景区，停车更是成了一个天大难事儿。


    
本来是打算约曹朗一家一起来的，但是曹朗早已经来过十渡这边无数次了，没兴趣，他们一家三口去了泰国，陆为民也就干脆一家人独自出行了。


    
苏燕青早就会开车，在京里重新买了一辆车，因为考虑到要经常带着孩子雏形，所以选择余地也不打，本来打算是买一辆沃尔沃XC70，但考虑到日后陆为民回京有时候也要用车，最终选了一辆进口沃尔沃XC90，低调内敛，也不张扬，安全系数又能得到充分保证。


    
苏燕青其实也是早就来过十渡了，早在十多年前在京城读书时就来过，当然那时候和现在完全不一样，有了丈夫和孩子之后感觉就更不一样，一路上都是苏燕青开车，而陆为民就带着孩子坐在后排座位上。


    
十渡景区一样是人满为患，但是你只要不去追逐人流，总还是能找到自己自得其乐的所在。


    
陆为民不喜欢跟着人流，他更喜欢一家人这么自由自在悠闲的瞎逛，风景各入各人眼，只要心情好，哪里都能让人感到迷醉。


    
一片低缓的坡地，野生的杂草灌木，点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陆为民放下女儿，苏燕青已经把带来的毯子铺上了，窈窕乐不可支的到处奔跑，偶尔跌倒，又马上爬起来，小丫头皮实得紧，连陆为民和苏燕青也都习以为常了。


    
陆为民看着女儿欢乐的模样，一屁股坐在摊子上，苏燕青也把东西收拾好，把面包、烤鸭以及饮料拿了出来，自己蜷着腿坐下，靠着丈夫。


    
“看着窈窕无忧无虑的模样，我就想到她要长大，要面临人生中种种困难、抉择和挫折，真希望时间就此停住，让她一辈子都能活在快乐里。”陆为民让妻子靠在自己怀里，悠悠的道。


    
“那也只能想想而已，孩子都要长大，我们也要老去，只希望孩子能够健康快乐的成长，我们能陪着她长大，看着她走属于她自己的路，也就心满意足了。”苏燕青美眸含情，看着丈夫，“真希望你能一直呆在孩子身边，这样的生活难道不好么？”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无言以对，自己的事业，和孩子的需求，这似乎是一种矛盾，他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的把父爱留给孩子。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六十节  夫妻


    
“为民，如果你真的觉得在下边做得很辛苦，要不就想办法调回来？”看见丈夫默然的神色，苏燕青忍不住道。


    
“调回来？我才三十七，调回来干啥？”陆为民反问，摇摇头，“不趁着年轻干点儿事业，日后等到老来后悔？”


    
“可我觉得你干得很辛苦，而且和孩子两边拖着，孩子也经常看不到你，飞来飞去，太辛苦了。”苏燕青叹息了一声，“我也知道你有时候心里也烦，可我也帮不上你什么，……”


    
“你帮我把孩子带好，就是对我最大的安慰了，我会灵活处理时间，现在宋州已经上了正轨，就像现在我到京里学习，市里边运转一样正常，经济发展还在提速，这才是一个正常的党委政府运转机制，离了谁就玩儿不转，那才是有问题。”陆为民很笃定的道：“放心吧，我还撑得住，宋州局面打开了，而且我还同僚们也处得不错，干得也算顺手。”


    
“那就好，累点儿没关系，只要心情好。”苏燕青也知道干市委书记这活儿，主要还是心累，而心累的主要原因就是人际关系的相处，陆为民口气里流露出来也是对宋州局面很有把握，而且从现在宋州发展的态势来看，的确也相当看好，一年制中青班的含义也很明显，丈夫只要继续在宋州干下去，也需要不了两年，丈夫就可能要晋位副省级干部了，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退让。


    
“燕青，别想太多，我有把握。”陆为民拍了拍妻子的肩头，语气里不无自豪，“宋州可以说是我事业上最大的舞台，当时本来是想在丰州干一番事业的，没想到省里却有把我弄回了宋州，宋州的基础更好，那么目标自然要更高，所以我把标准瞄准了沿海发达地市，现在看来，目标定高一点有好处，自我加压，可以迸发出更大的热情，今年如无意外，宋州GDP有望突破1700亿，和深圳、苏州、大连、青岛这些城市比，也许不足挂齿，但是在内陆地区，我自认为还是有游目四顾的资格的。”


    
苏燕青也清楚丈夫是有资格自傲的，宋州的GDP已经把省会昌州彻底甩开，而且距离越拉越大，可以说是一枝独秀的独自狂奔，也难怪丈夫把目标瞄准了，诸如大连、青岛、宁波、杭州这些城市。


    
按照宋州去年和今年的发展数度，赶上这些城市并非虚妄，今年宋州如果GDP能达到1700亿，那么距离大连、宁波也就是五六百亿的差距，对于一个GDP总量达到1700亿，增速连续两年都在百分之六七十的城市来说，要把这五六百亿的距离抹平，并不是一件难事。


    
“为民，宋州这种增长势头很骇人听闻，当然这可能也和宋州这两年的产业吸聚能力提升有很大关系，但我还是觉得这种发展是非常态化的，发展起来了，怎么能够稳住，我不是指增速稳住，而是产业本身能够稳住，真正形成你们宋州的主导产业、优势产业、支柱产业，这才是关键。”


    
苏燕青对自己丈夫所在城市变化也是相当关注，也一样花费了不少心思来研究宋州发展变化，甚至很有见地。


    
“我个人认为光是形成一个产业群落还不够，一个产业要真正形成优势产业和支柱产业，起码需要两个要素，一是要有具有几个或者一批具有自我创新、自我升级的核心企业，这种核心企业，可以是大型骨干企业，也可以是科技创新型的头羊企业，但是它们都具有一点，就是能引领和带动这个产业的发展。”


    
苏燕青信手拈来，显然是对宋州的经济结构做过一番分析了解的。


    
“我研究分析过你们宋州的所谓五大产业，钢铁，你们有华达钢铁，这能算一个大型骨干企业，但是缺乏科技创新型企业，而后者越往后发展，其起到的作用会更明显，而且按理说华达钢铁这样的大型企业原本是可以在研发投入上投入更大的，但我看到的是华达集团在营销和上游产业链上的控制投入更大，营销和上游产业链控制上投入是很有必要的，营销投入对企业业绩可以立竿见影，而上游产业链控制可以控制成本，提升盈利，这无可厚非，但是在研发上投入不足的话，那么今后企业发展潜力必然会受到很大制约，像华达钢铁这种民营企业在这方面还是要短视了有些，……”


    
“纺织服装产业算是宋州支柱产业之一了，你们搞了什么小巨人计划，应该说成长起来一批企业，但是这些企业在规模上，品牌上，都还远远够不上大型企业，另外这些企业的品牌塑造和产品更新研发投入也还是不足，缺乏较为长远的战略规划，……，这些问题或多或少在你们的电子产业、机械产业都存在，要确立一批上规模、敢于创新，研发上勇于投入的企业，还需要下很大力气，否则一个产业，一座城市，其兴也勃，其亡也忽，不可不思。”


    
陆为民听得很有兴趣，他没想到苏燕青居然研究宋州的产业结构上下了如此大的功夫，“还有一个要素呢？”


    
“还有一个要素就是要有一种适合这个产业的发展环境，包括投资环境，创业环境，发展环境，研发环境，一个地方的政府能够为这个产业发展提供必要要素支持，比如人力资源，又比如商业市场环境，还比如基础设施优势，包括一些微不足道的软要素，这些结合起来就可以形成一个有机的氛围，对于一个产业的发展其起到的左右也是潜移默化的，……”


    
“归根结底，就是两方面的，一个是产业或者企业内部的要素支撑，一个是政府或者地方上外部的要素支持，两者如果兼具，那么这个产业的发展就能长远，宋州在外部要素上是比较占优的，所以这几年迎来了快速发展，但是如果不进一步巩固这些优势，那么在当下这种竞争激烈的环境下，你们这种优势未必能维持太久。”


    
这一番论断并不新鲜，但是能从苏燕青嘴里出来，就很不容易了，足见妻子对自己工作的关心了。


    
“燕青，你说的没错，宋州也就是在外部要素打造上做得好一些，所以占据了一些先手优势，但是未必能持久，所以我们政府也在着力寻找新的优势点，比如我们的服务环境，又比如我们准备在教育和科研人力资源上做一做文章，……”


    
“先手优势并不容易被超越，但是并非不可能，你们宋州恐怕现在也做到了一定高度，不能说极致，但是也很难得了，至于说科研人力资源，这个问题不容易解决，宋州只是一个普通地级市，如果是省会城市，也许要好一些，但是宋州不是，要改善这一点，需要很大的投入，……”


    
两个人探讨得很投入，一直到女儿都重新跑过来，拉着陆为民往河边走时，才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十渡的秋景是美妙的，而露宿十渡更美妙。


    
把帐篷搭起来，防潮垫垫上，一堆篝火燃起来，看着漫山的秋景，落日的余晖慢慢褪去，凉意悄悄的渗了进来。


    
苏燕青把XC90一直往里开，2005年露营还不是太盛行，起码你偏离了最热门的几个区域之后，可以很容易的寻找到一个供一家三口休憩的露营地。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苏燕青准备的食物很丰富，唯一不太方便的就是方便，好在只是一晚上，体会一下浪漫的情趣，倒也很是难得。


    
选择了一处缓坡上的平地作为露营点，帐篷里的帐篷灯很节能好用，淡淡的灯光让整个帐篷充满了温馨的感觉，窈窕疯了一整天，吃了饭，玩了一会儿之后，就困了，很快就进入了熟睡状态。


    
看着女儿熟睡的模样，陆为民和苏燕青靠在垫子上相互依偎，防潮垫上垫了一床厚实的棕垫和一床铺被，从车上拿下来的被子盖在身上很舒适。


    
这样温馨的夜晚无疑是最适合爱侣欢爱的时间，依偎在丈夫怀中的苏燕青感受着丈夫鼻息传递过来的热气，有些情动，挪动着身躯让丈夫的手可以轻而易举的钻入自己的衣襟，解开乳罩的前扣，握住自己那对丰软肥美的奶子。


    
伴随着男人有力的搓揉，苏燕青很快就羞涩的发现自己的身体湿润起来，下意识的扭动着双腿，盘住了丈夫的身体，迎合着丈夫凶猛的闯入自己身体，融为一体。


    
暗淡的灯光下，两具赤裸的身体翻滚着，粗重的喘息，伴随着一浪高过一浪的欢爱，苏燕青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大胆到这种程度，野外露营，女儿还在一旁熟睡，自己就敢和丈夫在帐篷里，甚至连灯都没有关，就这么疯狂起来，不断变幻着姿势，连婚后很少有过的一些过火动作都在这一夜里做了个遍。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六十一节  面谈


    
苏燕青起身时，丈夫早已经抱着女儿出去看日出了。


    
她有些羞臊，一夜疯狂，真有点儿出格了，连苏燕青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到了野外反而变得更放开了，难道自己骨子里的基因也有点儿叛逆，反而喜欢那啥野战一说，想到这词儿她都觉得不堪，可自己居然就这么干了，而且还干得如痴如醉，大有点儿食髓知味的感觉。


    
自己可不是小丫头了，快奔四的年龄了，而且女儿都两岁多了，怎么还突然变了性一般变得这么疯魔了，这让她也是弄不明白，也许是压抑太久，需要这么一个机会来放纵一下自己吧。


    
丈夫也陪着自己疯了一夜，这种滋味可真是难言。


    
也许以后还真可以考虑时不时的来这么一回野外的浪漫之举，对夫妻俩的感情还真有不小的促进作用。


    
躺在被窝里，苏燕青嗅着被窝里丈夫的气息，良久她才慢慢起身，帐篷外远处传来女儿格格的笑声以及丈夫逗弄女儿的话语声，父女俩玩得很开心，很显然女儿也很难得这么早起床，非常兴奋，再加上又是和爸爸在一块儿，还不疯个够。


    
苏燕青坐起身来，清晨的野外凉意幽幽，在枕头边找了半天才找到自己文胸，却没有马上戴上。


    
苏燕青就这么上赤裸着上半身，用手在自己胸前比划掂了一下，还好没有下坠的迹象，依然挺拔耸立，乳晕略微有点儿深了，这是怀孕及哺乳的缘故，苏燕青琢磨着做胸部护理，现在已经有专门的胸部护理解决包括乳晕颜色过深的问题了。


    
苏燕青知道自己的年龄劣势，自己比丈夫还大月份，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虽然她也竭尽所能保持着自己的容貌身材，但是年龄摆在这里，如果你不爱惜自己珍惜自己，那么就真的有可能变成黄脸婆了。


    
要说自己一点担心都没有，那是假话，丈夫长期在地方上工作，而且这么年轻就已经是一把手，昌江的风气并不好。


    
苏燕青很清楚，在陆为民尚未与自己结婚之前，就有过一些传言，她不是不知道。


    
原来他的前女友甄妮和他好像就有点儿藕断丝连，而且他在丰州工作期间，也还是有些风言风语，但一来没有确切的证据，二来苏燕青也清楚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你越是要去计较，可能有些东西对自己，对夫妻感情的伤害就越大，难得糊涂这句话在这个时候也许就是最适用的。


    
男人本来就是下半身动物，在有些时候就是难以控制他们自己的情欲，但是那一阵狂热欲望过去之后冷静下来，也许就需要考虑后续问题了，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苏燕青觉得自己是冷静理智的，是处理得极为妥当的，所以结婚几年来，没有谁能够挑战自己陆为民妻子的地位。


    
哪怕两人两地分居，也没有太多的出格的东西冒出来，陆为民自己也处理得很好。


    
在有了女儿之后，苏燕青就意识到女儿是巩固两人夫妻感情最厉害的武器，陆为民对女儿的喜爱是发自内心的，甚至达到了溺爱的程度，而有女儿在，一家人之间的气氛和感情始终要高几度，这也是苏燕青总结出来的。


    
所以苏燕青也就更笃定了，就算是陆为民在外边有女人又怎么样，逢场作戏，哪个男人避免得了？


    
陆为民对这个家庭从未有过其他心思，这一点苏燕青还是很清楚的，就像之前陆为民就曾经说过，一旦他结婚，就不打算离婚，当然这种单纯形式的婚姻也不是苏燕青所需要的，苏燕青需要的是从头到尾从内到外的真实婚姻，她希望自己能够真正在丈夫心目中以妻子的身份存在，而现在她觉得她自己做到了，至于说其他女人，她不在乎，真的不在乎。


    
一场十渡游，似乎让一家人的感情更加密切，苏燕青也没想到这一次郊游会变成这样，仿佛自己和丈夫在某些方面都成熟了不少，但是在有些方面又年轻了。


    
……


    
国庆刚过，就是十六届五中全会了，领导纷纷飞抵京城参加这次关系重大的会议。


    
荣道声、杜崇山都飞抵了京城，荣道声是中央委员，而杜崇山还是中央候补委员。


    
领导到来，陆为民本想做东，但是荣道声却主动召见。


    
整个昌江省只有陆为民一人参加本次一年制中青班，但是在半年制中青班却有省里两人，但是半年制中青班都是副厅级干部，省委书记和省长两人似乎无意要把那两人叫在一块儿，陆为民自然没资格多问。


    
两位领导来京不易，时间都很紧张，能在一起吃一顿饭也很不容易了，陆为民很有点儿受宠若惊，所以在饭局上有什么话什么问题也都是长话短说。


    
陆为民估摸着还是宋州的火热势头让两位领导都给刺激到了，九月份的数据也应该出来了，虽然有国庆假期，但是对于领导来说，这不是问题，基本上月底其实也就有个大概数据出来了。


    
一二三季度的数据平拉，宋州以百分之69.4％的经济增速数据亮瞎了一大帮人眼睛，估计荣道声和杜崇山也给晃得不行，要不陆为民觉得两位也不至于这么急吼吼的要叫上自己一起吃顿饭，实在是宋州数据太耀眼，对全省的拉动也太大了。


    
相比之下，昌州的低迷，昆湖的放缓，其他地市的数据都显得很平淡，当然还有一个比较突出的，丰州，但是丰州的基数又太低了一点，不能说太低，只是和宋州相比太低了一点，对全省经济增速拉动也就没有那么明显了。


    
“荣书记，杜省长，宋州今年的情况肯定你们比我清楚，套路你们也清楚，宝华也和我说了，该向省里汇报的，我们都没敢藏着掖着，都汇报了，还是那句话，咬定青山不放松，发展为第一要务，当然如何发展，还是因地制宜，制定合适的产业培育计划，坚定不移的执行推进，您要真觉得有什么秘诀，也就这两条了。”陆为民摊了摊手，“在你们二位面前我要刷什么花招，那不是关公面前耍大刀么？”


    
“为民，听说你暑期扎扎实实的搞了一次调研，把市里工作丢在一边不闻不问，就一门心思搞调研，宝华很有意见啊。调研就这么重要，调研出什么东西来了？”杜崇山笑眯眯的道：“有什么经验要多和兄弟地市交流，别老是给我们说什么因地制宜产业培育，具体一点儿。”


    
“杜省长，真没啥新鲜东西，兄弟地市来宋州考察，我也和宝华说，不要藏私，有什么好的经验都和盘托出。”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事儿也有，但是大方向大政策是没啥变的，大家都是聪明人，一目了然，都明白其中道理的。”


    
“为民，宋州产业也出现了一些新变化，你们宋州几个传统强县区我就不说了，但是你们经开区的表现太让人惊讶了，原来都说你们经开区是花架子空壳子，今年你们经开区的表现很耀眼啊，你们是如何解决了经开区招商引资和优势产业的确立问题的？”荣道声也不客气，“给我说说干货，别糊弄我。”


    
陆为民挠挠头，无计可施，“荣书记，我敢糊弄你么？其实可能你们也注意到了，经开区最早的定位还是有些模糊不清的，郁波提出的是把经开区作为全市产业的升级版，也就是说选择宋州产业已经具有一定基础规模的产业，着力培育这些产业中科技含量更高，附加值更高的产业，引领全市工业升级转型，……”


    
“但是后来随着蒂森几个项目进入，经开区有了一定底气，没有那么急于求成了，加之日本富山作为我们的友好城市，联系比较多，不二越是富山的顶梁柱企业，富山在很多产业上也与我们宋州工业比较契合，所以不二越开始在我们宋州投资建厂，不二越最著名的产业却是机器人制造，而我们宋州精密机械、电子等产业有很厚实的基础，而很多产业对机器人的需求也开始显现，熟练劳动力也是我们宋州的一大优势，所以不二越准备把宋州建成他们在华的机器人制造基地，基于此，在考察了机器人制造产业的前景之后，我们宋州经开区决定全力打造机器人制造产业和相关产业作为主导产业，……”


    
陆为民很坦然的介绍了经开区从最初的想法打算，到后期的思路变化，已经对经开区整个产业发展的带动。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六十二节  印象深刻


    
陆为民娓娓而谈，谈得很细，荣道声和杜崇山也听得很认真，这其实就是一个城市的产业确立过程，他们俩也很想弄明白，陆为民能在丰州一展风采，回到宋州之后又能继续奋勇前进，这就不是机缘凑巧或者说踩着狗屎运那么简单了，那是真的有点儿本事，对这方面有心得体会了。


    
粗一听仍然没有太多新意，但是当陆为民谈到细节，谈到如何确定，如何发掘本地优势条件，有针对性的创造优势条件，最终选择和确定适合本地发展的产业，再来进行培育和扶持，又列举了一些个案来佐证，荣道声和杜崇山这才明白一个大概。


    
他们俩也是搞经济的老手了，对这些东西不是不明白，他们就像搞明白陆为民是如何在最短时间内能够聚合如此大的力量，在丰州如此，在宋州亦是如此，如果可以复制这种模式的话，那么在其他地方是不是也可以这样逐一复制呢？


    
很显然这是一个综合性的系统工程，虽然陆为民说了那么多，这涉及到整个党委政府的理念作风，涉及到一座城市的运作，涉及到当地政治经济生态的调整，非一蹴而就可能。


    
陆为民能在丰州打开局面，得益于当时和张天豪意愿一致，意气相投，还有一批志同道合的干部携手合力，在宋州能一飞冲天，则是因为宋州在前几年已经打好了基础，陆为民出任市委书记，能迅速驾驭局面，引领这个爆点而已。


    
也就是说也许有些东西在别的地市是可以复制的，但是有的东西则无法复制，还有的东西陆为民去也许能做到，但是换了别人，也许就要走样，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陆为民当然也不敢在两位主要领导面前卖弄，实事求是的谈了自己的一些体会和想法，谈得最多的还是认为有良好的构想和规划是前提，但是能有一拨志同道合、执行力强的同僚和下属来负责工作的推挤则是关键，而这一点的根本又在于党政主要领导要团结，要齐心协力。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这番话是不是对荣道声和杜崇山有什么打动，但是总而言之在这番意见说出来之后，荣道声和杜崇山话都少了许多，似乎有所思考。


    
十六届五中全会一个重要议题就是讨论“十一五”规划，这其实也就是为今后五年的发展要勾画框架，定调子，所以的中央委员和中央候补委员都要参加这次重要会议。


    
杜崇山还不是中央委员，但十六届四中全部增补二名中央委员时，他未能增补，估计要到十七大上才会选为中央委员。


    
十六届五中全会对“十一五”期间的规划展望还是比较乐观的，同时也提出了一些重要表述，比如要解决社会保障体系健全问题，要提升中低收入者收入扩大中产阶层问题，这两条在今后的工作中都会显得越来越重要，发展与民生的结合要求越来越紧密。


    
三个人也在这个问题上探讨一番，但是都还是一致认同，在昌江这样的欠发达地区，发展经济仍然是第一要务，未来三五年中，摆在昌江省各地市州党委政府的首要问题还是发展经济，解决中低收入阶层的就业和收入增加问题，在这一点上，哪怕现在似乎已经在向沿海发达地市看齐的宋州也不例外，经济的短板依然很多，要维系长久的发展后劲，仍然需要坚持不懈的抓项目、抓基础设施建设、抓产业培育、调整和升级。


    
荣道声和杜崇山对陆为民的头脑清醒十分满意，在他们两看来，陆为民丝毫没有因为宋州经济实力的崛起而骄傲自满，甚至还很有点儿居安思危的味道，提出了很多宋州目前存在的短板劣势，像烈山发展趋缓、泽口发展路径迷茫、老城区的经济发展还处于探索阶段，尚未见到真实效果，一些老的经济较为发达区县在寻找新的产业突破上还在徘徊不前等。


    
这一番话下来，听得荣道声和杜崇山都觉得陆为民是不是对宋州要求太高，完全是以深圳、苏州这样的城市格局来衡量，这样对比当然是差距巨大，问题是全中国有几个深圳、苏州？


    
陆为民也没有客气，只说宋州除了干部思维理念和一些特区政策赶不上沿海地区外，其他硬件条件丝毫不亚于深圳、苏州，像劳动力资源优势、交通运输优势等更是远胜于深圳、苏州，宋州没有理由底气不足自我矮化，完全有资格去追赶这些城市，哪怕一时间赶不上，但是起码我们要紧追他们的节奏而行，不能被这些地方越丢越远，这就是自己的目标。


    
应该说陆为民的态度让荣道声和杜崇山都有些震动，哪怕一时间赶不上，起码我们敢于追赶，不能掉队，宋州从站的位置上就已经把自己和深圳、苏州站在了同一梯队，而且还很自信的把自己对深圳和苏州的优势摆了出来，就是要利用这些优势来体现出差异化，与深圳苏州竞争在项目和资本上进行竞争，你可以选择深圳，也可以选择苏州，但是你起码要看一看宋州，相互掂量一下，要证明深圳和苏州的竞争要素的确强于宋州，这就是自信和底气所在。


    
现在的宋州根本没有把昌州放在同一地位，这是何等的气势？！


    
正是站在不同的高度，你才能有不同的要求，也才能踏上不一样的发展路径。


    
……


    
荣道声和杜崇山走了，陆为民感觉到自己后边一段话可能对两人冲击有点儿大。


    
两位领导这段时间恐怕心情不是太好，昌江三大经济强市，除了宋州大放异彩外，昆湖增速放缓，昌州萎靡不振，这两大块原本是能够为昌江全省经济增速拉分的，但现在却成了尴尬，而第二梯队中的青溪、桂平仍然表现得十分平淡，看不到有任何耀眼的迹象，整个昌江省的表现被拉低不少。


    
相反倒是丰州一路紧追宋州，虽然在经济总量上远逊于宋州，增速上也不及宋州，但是却在扎扎实实一步一步的拉近和昌州的距离。


    
当然，和昌州的距离还比较远，但是按照前三季度的增速，丰州超越青溪已成定局，正式成为昌江老四，这老四和老三也就只有一位之差，想一想十多年前丰州刚成立地区的时候，GDP总量只有昌州的八分之一不到，连仰望昌州的资格都没有，但现在它也有资格要捅一捅昌州的菊花了。


    
陆为民本来是不想说太多的，埋着头扎扎实实干自己的就行了，宋州的成绩摆在那里，不需要谁来吹嘘或者点评，GDP是实打实的，财政收入是实打实的，人均收入是实打实的，工业固定资产投资也是实打实的。


    
或许你可以一时间玩玩数字游戏，但你能一直玩么？你敢玩太大么？税收收入你能玩数字游戏么？不能。


    
但陆为民感觉到荣道声和杜崇山是真想听一听自己的看法和意见，面对两位主要领导如此态度，他要在矫情或者玩虚的，那就真的是不识抬举了。


    
他实话实说，但是并不代表宋州的经验放之四海而皆准了，他也早就说了，这是系统工程，不可能完全复制，否则就是淮南为橘淮北为枳了，但无疑有些东西是可以借鉴甚至是复制的。


    
虽然两位领导走的时候都没说什么，但是陆为民感觉，荣杜二人怕是心里很不平静，其中最大的因素就在于昌州。


    
昌州是副省级城市，人口也是全省最多的城市，占到全省总人口大的六分之一强，1992年昌州经济总量占全省经济总量23.1％，但是到2004年，昌州经济总量在全省占比下滑到13.2％，下降了足足10个百分点，而宋州经济总量在全省占比从7.4％攀升到了19.1％，上升了接近12个百分点，今年这个变化还要更大，宋州在全省经济总量所占比可能要达到28％，这一升一降，一增一减，之间的悬殊对比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彭海波是外调干部，不好说，但是茅道庵却是从昆湖市委书记过来的，而且茅道庵在昆湖的表现可圈可点，为昆湖的崛起是立下了汗马功劳，但是到了昌州之后似乎就有点儿迷失方向了，这其中固然有彭海波的因素在其中，但他自己有没有原因呢？陆为民估计荣杜二人认为茅道庵也是有责任的，否则不会有这样模糊的态度。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六十三节  深远


    
十六届五中全会一结束，党校这边学习也就有了变化，分两拨到延安干部学院和井冈山干部学院进行学习。


    
陆为民所在支部被分派到了延安干部学院进行短期轮训学习。


    
这一次学习机会很宝贵，既要在延安干部学院学习，还要到西北进行考察参观，顺带还要来战党性分析活动。


    
据说高层对这次党校的党性分析活动非常重视，因为这是以学员身份进行，避开了原单位其他因素的影响和干扰，有意要让学员发自内心的剖析检视，力求达到实效。


    
飞抵西安就开始了参观，西飞集团和杨凌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是大头，很值得一看。


    
西飞集团也就罢了，陆为民本身就是195厂出身，但是杨凌现代农业科技示范园却给了陆为民很大的震动。


    
梓城也在竭力打造现代农业，但是要和杨凌这里相比，那就根本不在一个层次了，这里是1997年就开始建立打造，建成了一个极具规模的集种苗培植、果蔬栽培、科技探索、花卉培植、民俗旅游、现代物流、会展为一体的现代化农业产业园。


    
看完之后陆为民就打定主意要让梓城、泽口和西塔三县来人好好学习考察一下，要说水热光资源，宋州丝毫不逊于杨凌这边，杨凌能够建成这么大规模的现代化农业基地，宋州哪怕是赶不上，起码也能从中汲取不少经验，哪怕能够对自身因地制宜的发挥在那有所启迪，那也就值了。


    
延安干部学院在枣园，很有历史意义，条件也不错，很快进入状态。


    
既然到了延安，那么参观延安的革命遗址就是必须的了。


    
延安革命遗址很多，随便哪个窑洞，哪个院坝，也许都是有来头的，杨家岭，抗大，南泥湾，七大旧址，壶口瀑布，一览无余，但实事求是，延安干部学院的授课水平和中央党校相比还是有一定差距的，这或许是历史沉淀不足的缘故。


    
回到党校，新加坡总理李显龙到党校演讲。


    
陆为民对新加坡的发展很钦佩，但是对这个国家却无半点好感，当然站在新加坡自身角度到也无可厚非，陆为民是单纯的对这个国家有些反感，当然国家外交中本身也无太多道义可言，利益才是根本，新加坡在东南亚搅风搅雨，也是根据它自身国家利益需求所致，尤其是拉拢美国来挤压中国，更是把这一手用得炉火纯青。


    
陆为民也听了李显龙的演讲，但实事求是的说，虽然本人显得很有风度，但是深扎这个国家和民族骨子里的投机主义仍然让新加坡这个国家和民族难以真正在国际舞台上站稳脚跟，一旦地区形势真正出现大的动荡，新加坡未必就是安全岛，这是陆为民的看法。


    
从10月开始，包括在延安干部学院学习期间，授课课程方向略有调整，主要是以党建理论居多，比起更为丰富的经济课程，略显枯燥，而且尤其是牵扯到共产党执政之前的历史理论，有时候更是听得云里雾里，毕竟49年以前的种种，很多人并不熟悉，即便是陆为民这个正经八百的历史科班生，一样对党的历史不是十分了解。


    
但是这些学习却是必须的，有助于学员能够更深入的了解共产党如何从在野党甚至不被承认的政党一步一步走向成功，走向执政，甚至打造出了这样一个崭新的世界。


    
只有你深入的了解历史，你才能真正明白自己肩负的责任。


    
……


    
“气色不错啊，看样子党校的学习生涯很是养人啊。”安德健上下打量着陆为民，呵了一口气，淡淡的白雾在空中形成，“走吧，上车。”


    
安德健是来参加全国组织工作会议的，作为黔中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陆为民看得出来，对方的精气神很足，甚至比起在普明担任市委书记时显得更年轻了一些。


    
“别这么看我，头发白太多了，染了，看起来年轻许多，但是只有自己才知道年龄不饶人。”安德健招呼着陆为民上了奥迪，“今天带你去吃花江狗肉，味道绝对纯正，这个天气正适合。”


    
京城的12月已经是寒气逼人了，不过陆为民反而很适应这种干冷的天气，相反像昌江那种阴冷潮湿的气候才更让人难以适应，这一点上黔中比起昌江也不遑多让。


    
“狗肉滚三滚，神仙站不稳，古人诚不我欺啊。”陆为民据案大嚼，他还真没想到京城里居然也能吃到地道的黔中风味狗肉，这个天气吃，绝对是天大的享受。


    
“黔中风味小吃特别多，什么时候来黔中，我带你好好走走，尝个够。”安德健笑了起来。


    
“我可承受不起，让省委常委、组织部长陪我走街串巷变成吃货，那还得了？”陆为民连连摆手，“安书记，在黔中工作还顺手吧？”


    
“怎么说呢？有喜有忧，喜的是黔中干部相对淳朴，但是接受外接新思想新观念比较慢，另外腐败在个别地方个别行业很突出，干部裙带之风尤其盛行，不容乐观。”安德健叹了一口气，“你也知道，黔中前几年陆续除了一些事情，涉及到不少干部，经过几番整肃，情况略有好转，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彻底改掉一些痼疾，还相当难。”


    
虽然安德健用了一句有喜有忧来形容，但是陆为民却听出其实是忧远远大于喜，黔中本来官场风气就不太正，前任省委书记落马，而黔中交通行业更是成为屡禁不住的贪腐窝案爆发地，安德健出任黔中省委组织部长未尝不是中央对黔中官场风气不正的有意安排，而且就在前几天，黔中省委书记易人，新任省委书记也是从中央下派，同样是中央的有意安排。


    
“新书记来了，你正好可以有奥援了，好好整肃一下黔中官场的不正之风。”陆为民给安德健打起鼓劲。


    
“嗯，有些事情中央也是看在眼里。”安德健没有多说，只是点了点头，“不说我的事儿了，说说你自己吧，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陆为民愣怔了一下，“我？我怎么了？”


    
“哼，别给我假惺惺，你到中青班一学就是一年，你以为这个一年制中青班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来学的么？何况你们这一批你自己看看，有没有地方上的干部，人家都在家里搞保持党的先进性教育活动搞得热火朝天，忙得飞起，你呢？优哉游哉在这里学习提高，中组部是你家开的，这么照顾你？”安德健没好气的道：“你在宋州干得很出色，说实话，如果是我是你们书记省长，绝对不会动你，就让你在宋州呆上几年，愣生生让你把宋州折腾成为昌江的深圳或者苏州，可你觉得这种可能性有多大？”


    
陆为民神色微动，好一阵才道：“安书记，你是不是想太多了？”


    
“我想太多了？我是组织部长，我还能不明白这里边奥妙？没有你们省委的全力推荐，没有中组部的点头，你能在这个骨节眼儿上一走一年，来参加这个一年中的中青班学习？”安德健抿了一口酒，斜睨了一眼陆为民，“如果我没有料错，中组部和你们省委都是有想法的。”


    
陆为民摇摇头，很沉稳的道：“我才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两年多时间，其中今年一年还在党校学习，我不否认我在宋州工作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我不认为这么快就动我是一个好主意，无论是不是提拔。”


    
“嗯，你也看到了这一点，我的意思是可能你们省委和中组部那边有一些默契，或者说中央可能也有一些考虑了，和你的去向有关系，不一定是马上就要调整你，但这么急吼吼的让你进一年制中青班学习，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安德健解释道。


    
“如果是省委有意图，我觉得他们肯定会要考虑宋州的情况，可能安书记你看到了这一年多来宋州的发展势头，这样继续下去，一两年后宋州是有希望和其他沿海发达地区的那些城市比肩的，我有这个信心。”陆为民颇为自傲的道。


    
“那你觉得离了你宋州是不是就会受到很大影响呢？好像今年你在党校学习，宋州一样形势很好，如果把你放在另外的位置更能发挥你的作用呢？”安德健反问，“你擅长的是打开局面，突破进取，而只要有一个你思路接近观点一致的干部来给你当搭档，你走，这个搭档接上来，是可以达到目标的，在阜头，宋大成是如此，在宋州，秦宝华也如此。”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六十四节  动向


    
安德健一针见血。


    
事实上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今年这一批一年制中青班本来不考虑地方干部，却把自己给弄了进来，很特殊，而恰恰今年秦宝华主持市里工作，市里发展依然是高歌猛进，这当然是好事，对于自己来说也一样。


    
关键在于陆为民不是很想离开宋州，哪怕是提拔，给他三年时间，或者两年时间，他可以让宋州的经济再上一层楼，可能还不能与深圳、苏州比肩，但是起码可以做到和蓝岛、大连、宁波、杭州这些城市一较高下。


    
但自己离开了宋州，陆为民真的有些舍不得，同时也还是有些不放心，今年能有这样好的势头，那是去年自己已经把路径铺好，而且自己也随时在给秦宝华灌输和提醒，真正要等到自己离开宋州，一年也许没啥，两年后呢，三年后呢？秦宝华能不能扛起这杆红旗，陆为民也不敢打包票。


    
从现在的情况看来，秦宝华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有些事情却不敢说死，陆为民是真有些担心宋州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氛围被破坏了，发展时机被耽搁了。


    
但安德健的话却是很现实的，种种迹象都表明，省委和中组部都是有意图的，自己党校学习之后，能不能重新回到宋州市委书记这个岗位上，这是一个大问号，不过安德健说得也没有错，可能未必会马上调整自己，毕竟宋州还处于快速攀升期，这个势头还需要稳一稳，也许一年，也许半年？这就要看上边的判断了。


    
“安书记，照您的说法，我就是真不能留在宋州了，留在宋州还阻碍了宋州的发展，必须要别人来接班，才能更有利于宋州的发展了。”陆为民自我解嘲的道。


    
安德健瞪了他一眼，“少给我在那里胡扯，我说的上边也许认为你应该放在最适合最需要你的位置上去，并不是说你不适合在宋州了，你在宋州，宋州也许还会更好，甚至被你摸索出一些新路子出来，但是把你放在其他地方，却更能展示你的才华，更能改变一个地方，权衡之下，自然有所选择。”


    
“您觉得上边有可能要让我去昌州？”陆为民挑明。


    
“我的判断是去哪里都可能，你们昌江省委可能有这个意思，但是中组部看事情的视野是全国，未必就能如你们昌江省委的意，所以不好说，但是有一定肯定是比较一致的，你可能更适合一个更需要你的岗位。”安德健字斟句酌的道。


    
呷了一口花雕，现在陆为民有些喜欢上了劲道柔和的这种黄酒，暖身而不辣，喝起来很舒服，也推荐给了安德健，不过很显然安德健不喜欢这种带着江南特色的柔绵味道的酒，在他看来，喝酒还是要更烈一些才感口，“还有一个月你就要毕业了？”


    
“嗯，1月13。”陆为民点点头，“很快了，回去没几天就过年了。”


    
“是啊，你自个儿好好把握吧，在宋州还有什么想法，尽早敲定落实，不过这也只是我的判断，未必准确，我想你自己心里也应该有底，如果上边儿真的有这个意思，也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的。”安德健点点头。


    
……


    
安德健走了，来去匆匆。


    
原本陆为民还想请他一顿饭，但是他也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所在位置上不一样了，自然很多事情上就由不得自己，会议结束，陆为民给他打电话时，他已经在去机场的路上了。


    
安德健也问了在昌江其他人的情况，徐晓春担任了昌西州委常委、州委秘书长，这是陆为民觉得他最适合的位置，徐晓春其实在经济工作上的表现并不突出，行政事务和党务工作也许更适合他一些，贺锦舟对徐晓春也比较满意。


    
杨达金还是那样，但陆为民总觉得杨达金不应该就此沉寂，在遂安时的表现如此耀眼，到了洛门反而有些黯淡无光了。


    
现在遂安的表现在宋州都堪称一骑绝尘了，随着10月、11月几个多晶硅和太阳能电池板项目的陆续建成，遂安终于等来了久违的爆发期，再加上欧美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组件价格节节上涨，一下子就把遂安的工业总产值和GDP都拉升得相当高了，曹孟非上个星期给自己打来的报喜电话，就算是隔着几千里，陆为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兴奋和得意。


    
陆为民也没有给对方泼冷水，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喜事。


    
自己该说的也和对方说了，曹孟非可能在开拓突破上未必有多么大的创意，但是在执行上级决策的时候却很坚决，换而言之，执行力强，自己给他提到的，他知道怎么做。


    
消费电子将成为今后电子产业的主导方向，遂安有良好的基础，又地处昌宋两大城市之间，既是劣势，更是优势，劣势当然是夹在两城之间，显得尴尬，优势则是可以尽享两城的经济辐射，同时可以依托昌州科研资源优势。


    
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受制于国外市场，受国外市场和欧美政府政策影响很大，需要谨防其风险，有可能出现暴涨暴跌的现象，而消费电子不一样，其产业容量大，产品内容丰富，覆盖面广，在遂安已经有相当基础的情况下，着力打造，完全可以更上一层楼，尤其是在一些占据优势的细分市场上，通过培育和扶持，能够成长为更具规模的优势产业。


    
消费电子市场前景广阔值得深耕，这一点陆为民也知道曹孟非信，但是对多晶硅产业可能面临的风险还是有些半信半疑，不过陆为民也不需要他信，只要提醒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实施就行了。


    
现在遂安终于可以当一回宋州头名状元了，也难怪曹孟非得意，一直是苏谯和麓溪争夺一二名，遂安都快成了千年老三了，现在终于可以一洗前耻了。


    
安德健也和陆为民谈过茅道庵的情况，毕竟都是夏力行的老下属，安德健和茅道庵的关系也一直也不错，现在陆为民已经隐隐威胁到了茅道庵的地位，昌江省委对昌州市委市府不太满意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留给彭海波和茅道庵的时间不多了，无论有没有陆为民的因素，昌州可能都需要一些变化。


    
……


    
拥被而眠。


    
很难得窈窕不在家，在老丈母娘那边没回来，也不知道是窈窕真的玩累了懒得回来了，还是老丈母知道自己还有两三周时间就要回昌江，所以特意给了自己和她女儿独处的机会，而把孩子留在了那边，陆为民觉得后者可能性更大，因为老丈母昨晚就说了中午饭在他们那边吃。


    
苏燕青无疑也明白这一点，所以没有像以往那样早早起床，而是赖在床上，把身体蜷缩在丈夫怀里，两具胴体就这样毫无阻隔的拥抱在一起。


    
“窈窕9月份就要上幼儿园了，还得选一家好点儿的幼儿园。”苏燕青感受到丈夫的手指在自己乳尖抚弄，有点儿肿胀凸起的变形感觉，这让她既高兴又得意，起码自己这具身体对丈夫还是很有吸引力，不比外边那些狐媚子差，虽然很不屑于和外边那些女人相比，但是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容貌身材肌肤这些东西如果能压过别的女人，当然是最好不过了。


    
“嗯，可能也得要选一家距离爸妈那边近一点儿的幼儿园才行，爸妈的年龄也不小了，要接窈窕的话，太远也不方便了。”陆为民嗅着妻子发梢的幽香，妻子白里透红的面庞透露出一抹春意，“我这一次回去呆不了几天就得要过春节，今年可能我得带班，三十初一初二初三这几天我得呆在宋州，初五回来，然后恐怕就得扎扎实实呆几个月了。”


    
“哦，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苏燕青这方面和还是很敏锐的，丈夫虽然没说什么，但她还是听出了丈夫话里有话，讶声问道。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六十五节  学习尾声


    
“也许，或者说可能，我今年还会有些变化。”陆为民语气里也有些犹疑。


    
说实话，他不认为省委或者中组部在今年动他是一个好主意，上半年不太可能，下半年好一点儿，但也还是有些不合适，宋州需要一段稳定的发展期。


    
可以说宋州真正起势是从前年下半年才真正开始的，2005年，也就是去年，是最稳定的发展年，也是最重要的一年，陆为民觉得自己的离开其实是好事，留给了宋州一个埋头发展的一年，不搞那么多噱头，也不必被太多人关注，因为自己这个主角都离开了，所以踏踏实实谋发展，而今年，2006年，则是最关键的一年，经历了两年的发展，宋州需要总结自我，寻找自身存在的缺陷和不足，进而查缺补漏，补齐短板，为下一步发展选好路，准备好力量。


    
陆为民觉得如果省委真的想要调整自己，最好能放在明年下半年，到那时候，宋州新的一轮发展布局应该已经确定，新一届市委市府班子也可以沉下心来，踏踏实实的干上两年，这种结果是陆为民最希望见到的。


    
“有变化？”苏燕青吃了一惊，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丈夫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时间不长，满打满算也就只有两年半，而且这里边还有一年在中央党校学习，而且丈夫在丰州担任市长（专员）的时间也不长，也就是两年多一点儿时间，这么算下来，丈夫担任正厅级干部也不过四年多不到五年时间。


    
又要动，以丈夫在宋州的表现，当然不太可能是平调，如果是平调，丈夫也不会有这样慎重的表情，如果是提拔，那么四年多时间的正厅级干部就要提拔为副省级，真的就很罕见了，而且丈夫现在年轻也不过三十八岁都还差一点儿呢。


    
“现在还不好说，我也不确定，前几天不是安书记来了么？一起吃了一顿饭，他现在是黔中省委组织部长，有些消息比较灵通，而且看问题角度也不一样，他觉得可能省委，也包括中组部那边，可能对我有些想法。”陆为民悠悠的道。


    
“有什么想法？”苏燕青有些好奇，翻起身来，趴在丈夫胸前。


    
“可能省委对昌州市班子表现不太满意。”陆为民沉吟了一下。


    
“让你去当市长？茅道庵不是在昆湖干得挺顺手的么？怎么到昌州就哑火了？”苏燕青也认识茅道庵，昌州是副省级城市，在很多人看来，市长这一职位甚至比个副省长丝毫不差，她皱了皱眉，“究竟是彭海波的问题，还是茅道庵的问题？难道说昌江省委对这两位都不满意？”


    
“这个评判我不好下，但是我感觉可能是荣、杜、方他们三位对彭、茅两人都不太满意。”陆为民缓缓道：“但你要说究竟是谁的问题，这就很难一言以蔽之了，见仁见智。”


    
“我觉得茅道庵应该还是有些能力的吧？”苏燕青想了想，“他在昆湖担任市长、市委书记，昆湖经济发展一直处于快车道上，到昌州难道是水土不服？”


    
陆为民摇了摇头，没有再说，如果让自己到昌州接任茅道庵的位置，茅道庵如果不离开昌江，就只能担任副省长了，担任省委常委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从昌州市长到副省长，恐怕不能算个好去处。


    
“到昌州当市长，为民，这个位置不好坐啊，你在宋州当惯了市委书记，这会儿一下子又去当市长，昌州虽然是副省级城市，但是现在已经是没落贵族了，你们今年的GDP还没有出来，但是从1—11月的数据来看，昌州恐怕连你们宋州一半都不到吧？这个副省级城市的市长有多大意思？”


    
苏燕青撇撇嘴，有些不以为然：“都说历城和蓝岛是各省中差距最大的省会城市和非省会城市，但蓝岛好歹也是副省级城市不是？可昌州和宋州算什么，一个既是省会城市又是副省级城市的城市，居然比不过本省内的一个普通地级市，这也罢了，而且还不及对方一半，这是不是太逊色了一点儿？你说你去当这个市长干啥？”


    
“得了，得了，你别越说越来劲儿，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儿呢，起码人家昌州是副省级城市不是，是省会不是？”陆为民啼笑皆非，没想到苏燕青居然对这事儿这么敏感而执着，“这只是一种可能罢了，人家打破头都想上副省级，怎么我觉得你还有点儿看不上呢？是不是太托大了一点儿啊？”


    
苏燕青扑哧一声笑了起来，“人家不是替你着想么？上副省级谁不想？可你不一定非要去当这个昌州市长吧？”


    
“那当副省长，你觉得咋样？”陆为民逗弄妻子。


    
果然苏燕青有些迟疑，“副省长？”


    
见妻子左右为难犹疑不决的模样，陆为民忍俊不禁，狠狠在妻子的裸臀上拍了一掌，一声脆响，“好了，我都还没想那么远，你却替我操那么远的心。”


    
“人家帮你操心你还不领情？”苏燕青被丈夫拍了一掌，面带红晕，媚眼如丝，看了丈夫一眼，微微撑起的身体，正好把胸前那对胸器悬垂着半露出来，顶端的两点红莓俏然生姿，看得陆为民心神大动，压低声音道：“你操我的心，我操你的身，好不好？”


    
被丈夫突如其来的野话弄得脸红如霞，内心深处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放纵冲动，狠狠的在丈夫腰上拧了一把，还没有来得及再有动作，苏燕青只感觉自己身体一下子就被丈夫翻了个转，在惊叫声中，一双腿就被丈夫一下子分开之后举了起来，紧接着床垫便咯吱咯吱的响动起来。


    
……


    
元旦休息三天，除了第一天上午两口子在床上缠绵到十一点才起床，接下来的两天半时间都是无比充实的。


    
元旦下午陆为民到驻京办看望了宋州驻京办的同志，有了一个小座谈，晚饭也在驻京办和驻京办的同志一道共进。


    
第二天上午在夏力行家中和夏力行聊了整整一上午，当然还有老岳父苏伏波，谈得很开心，中午饭是两家人一块儿吃的，夏力行的儿子也回来了。


    
下午陆为民丢下苏燕青和窈窕母女，径直道京西，花幼兰回京了，还得要和花幼兰见面，只是没想到花幼兰还把苏彤也带上的。


    
现在的苏彤也不一般了，去年九月正式担任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副处长，现在外边人也得要苏处长相称了。


    
花幼兰也问了陆为民在党校学习情况，当然也问了宋州的发展情况，很显然花幼兰也对宋州取得成绩十分感兴趣，尤其是谈到2004年长沙GDP还比宋州高出接近100亿，而今年宋州则有可能要把长沙甩开200亿，要知道2005年长沙的经济增速也是相当可观的，连湘省都很引以为傲，结果仍然被宋州甩出老远。


    
陆为民瞅机会也问了问苏彤顾天来的事儿，暂时还没有动静。


    
但是苏彤一个词儿“暂时”，也让陆为民听出点儿什么东西来。


    
估摸着苏彤也是或明或暗的帮了顾天来的。


    
作为省长大秘，苏彤的潜在影响力还是很可观的，而顾天来所在的法制办也是个清水衙门，估摸着顾天来是有意要下去，但这得要机会。


    
苏彤能帮顾天来在相关领导面前加深一下印象也是一件不简单的事儿了，日后真有机会的时候，领导也就能想到你。


    
苏彤也问了杜玉琦的事儿，很显然也是知晓一些什么，不过陆为民倒是很坦然，谈了杜玉琦现在的情况，华民慈善基金会已经正式成立，杜玉琦现在也是干得挺带劲儿。


    
拿她给陆为民的话来说，她是从来没有感觉到过自己的生活是如此充实，生活还可以这样过，唯一有一个说不上好坏的消息，杜玉琦离婚了。


    
至于离婚原因，陆为民不清楚，但他也不愿多问，其实想也能想得到一些东西，只是大家都不愿意往那方面想罢了。


    
不过陆为民感觉到杜玉琦的精神状态倒是很好，离婚似乎更像是对她的一种解脱，卢莹也和陆为民在电话里说到杜玉琦很感激陆为民给她这样一个机会。


    
第三天陆为民带着苏燕青和孩子做客曹朗家，这是加深两家关系的最佳机会。


    
这种机会不多了，一旦自己重返宋州，要想在这样两家人在一起，就得凑机会，曹朗现在身份也不一般，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把两家人都凑齐的，而且氛围也相当重要。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六十六节  最后阶段


    
面临毕业，大家都很珍惜最后的这段时光，小聚连连。


    
卢启明、刘国达、李希、张坚都陆续请客，陆为民是每请必到，每到都必然小酌一番。


    
酒是打开话匣子的最好媒介，而有几分酒意之后，人的说话威望也必然提升，尤其是在这种学习生活中，丢开了原来单位上的种种羁绊束缚，很多话题也就放得很开。


    
几个人在国企改革，国退民进，民营经济的发展，城市化进程，贫富分化对执政基础的影响，基尼系数的真实性，甚至国际国内形势上都争论得很激烈，尤其是在涉及到各自领域的问题上，更是针锋相对，互不相让。


    
连续几天的酒足饭饱之后大家畅所欲言，也让陆为民能够从这些人的角度来了解他们的看法，虽然未必同意他们的观点意见，但是也能对自己的一些思路起到启迪和借鉴作用，毕竟这些都是各行各业出来的精英，他们看到问题分析问题一样有独到之处。


    
“真是无法想象，所以我打算年后带一个调研小组到你们宋州来进行调研，看看你们的产业发展情况。”张坚也略有醉意，作为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资深人员，他在第一时间就拿到了今年他们区域经济研究重点几个城市的数据，而宋州的数据无疑是最耀眼的。


    
“欢迎之至，到时候提前给我来个电话，我扫榻以待。”


    
陆为民也抿了一口花雕，这一次聚会谈到喝酒，又是陆为民提议的花雕，大家都抱着尝尝的态度看看，都觉得不错，这种黄酒的烈度正适合大家的口味，浓淡相宜。


    
“不过失望而归可别怪我，别把宋州想象得那么好，宋州产业从本质上来说还是传统产业，新兴产业的份额还很小，钢铁、机械、纺织、服装、电子占大头，除了电子产业算得上是新兴产业，其他四类都是传统产业，……”


    
“我不赞同你这种简单的分类。传统和新兴的区分不能以产业门类的来一概而论，而应当细分化，像机械中的高端精密机械设备制造，比如数控机床，又比如机器人，这些能归类于传统产业么？又比如钢铁中的特种钢材制造，附加值之高，可能是传统钢材的十倍二十倍，这如果都要一概归类于传统产业，那么我只能说传统产业中一样有前景无限的新兴门类，而新兴产业中未必全都是一片向好的美景。”


    
张坚毫不客气的否定陆为民的观点。


    
“再举个例子，铁路设备制造算是传统产业吧？但是高铁设备制造也算么？其技术含量和附加值有多高，为民你知道么？还有赵烨所在的沪上电气，典型的传统产业企业吧，但是他们涉足的核电设备制造，那就未必算是传统产业了。对了，我听赵烨说，你对核电领域的见解很有造诣啊，赵烨现在还在美国，据说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的竞标联合体正在于美国通用电气进行紧锣密鼓的谈判，日本人也在和美国人谈判，进入了关键阶段了。”张坚突然想起什么似的。


    
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组成的竞标联合体在竞购西屋电气的第一轮中标中和美国通用电气一样都被扫地出门，这引起了美国政府和中国政府的不满，美国政府和中国政府都对英国方面施加了压力，当然也许英国人都中国人的不满可以忽略不计，但是对于英国人最亲密盟友美国人的态度还是很重视的，同意所以很快还将进行第二次竞标。


    
日本东芝和三菱重工的夹击让美国通用电气和华盛顿集团都在第一轮竞标中被扫地出门，华盛顿集团没有再参加第二轮，但是通用电气则迎来了两个合作者，中国的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组成的竞标联合体，另一方则是日本东芝。


    
通用电气倾向于与日本东芝合作，但是在得知日本东芝明确表示他们既会和通用电气方面组团联合竞标，但还将单独竞标之后，美国人改变了意见，一方面同意和日本东芝组成竞标联合体，同时也在高盛、大摩等美国金融机构的游说下，与中国方面进行谈判。


    
现在中国方面和通用电气方面的谈判正处于最关键的秘密谈判阶段，其中几个核心条款仍然处于胶着状态，但陆为民也和夏力行交换过意见，也提出了自己的一些意见，他认为必要的时候可以在持股方面做一些让步，在中国核电市场上的一些项目也可以抛出来作为诱饵，做出一些承诺，甚至以对赌方式来进行，比如一旦没有取得某一个或者两个项目的投标权，那么可以向通用电气支付一定数额的赔偿金或者补偿金。


    
当然这也是陆为民的一个建议，至于说谈判组会不会采纳不好说，毕竟这年头对赌协议现在还不盛行，起码在中国还不流行，要在牛根生的蒙牛对赌协议之后，这种方式才会大放异彩。


    
“东芝的开价很高，美国人可能也意识到了日本人的诡计，才会有和我们这边谈判组建另外一个竞标联合体的意图。”陆为民对这个情况也一直很关注，赵烨这一段时间缺课很多，经常飞美国，一去就是一个星期，缺了不少课，不过国资委和中组部这边都为他开了绿灯，知道事关重大。


    
“嗯，国内企业界都对此事十分关注，去年美国方面通过各种动作施加影响力迫使中海油退出了对优尼科的收购，最终让雪佛龙得手，国内业界也是反应很大，认为这是美国人的狭隘思维作祟，违背了WTO的市场经济原则，我们国家政府应该提出交涉。”


    
张坚也谈了他了解到一些内幕情况。


    
“商务部方面也曾经向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致函表示了遗憾，认为这种狭隘的敌视和偏见无助于两国之间的商业合作，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表示无意干涉不涉及到国家安全的产业并购，美国是一个自由的经济体，欢迎外国任何投资来美国投资和收购，否认了商业部的致函意思，这一次中国企业与美国企业组成竞标联合体其实又是一次试金石，要看看美国方面是不是对中国企业心存敌意，但这里边又有两个略有不同，一方面有美国企业联合参与，另一方面涉及核电产业，又更加敏感，所以能不能获准，依然有很大变数。”


    
陆为民也点点头，“嗯，通用电气（GE）在美国国内有很强的游说能力，加上高盛（Goldman Sachs）和大摩（Morgan Stanley）协助，可能性大增，但是关键在于一些核心条件上可能需要我们企业承受一些较大让步，所以我担心国内企业看得到这一点的重要性和突破性没有。如果过分注重眼前利益或者说企业的短期利益，那么就可能和美国人谈崩，但如果从我国核电领域的长期发展来看，这个时候在经济利益上的一些让步，则可以收获的是在这个产业领域的长期战略发展能力，我希望谈判组的人能够看到这一点。”


    
张坚沉默不语。


    
这个让步也意味着在对西屋电气股份上的让步，或者要求联合体在日后对中国核电市场有更高的占有率，这都意味着美国人会从这笔交易中攫取更多，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不是冲着更丰厚的利益而来，美国人凭什么和你结盟？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就是这么一回事儿么？中国想要获得核岛设计技术能力，并充实自己的技术潜力，而美国人则要赚钱，占有更大的市场，在这种敏感技术上，就需要大成妥协，你获得技术能力，我赚大钱。


    
“好了，坚哥，这事儿也不是咱们能操心的了，估计这个时候赵烨他们已经在和美国方面进行最后的谈判了，有什么结果很快就会出来了，我估计英国方面也拖不起太久了。”陆为民举起酒杯。


    
……


    
陆为民被电话惊醒过来的时候脑袋还有些发懵，好半天不知道自己处于什么环境下。


    
甩了甩头，看见床头柜上的水杯，伸手端起水杯，一饮而尽，突然发现自己背后贴着一对丰软的乳房，当然，还有一具火热的胴体，他身体微微僵了一僵，这个时候他才慢慢回忆起了昨晚的事情。


    
心中叹息不已，但是脸上却没有任何神色变化，在从背后钻过来的那双胳膊拍了拍，陆为民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接过电话。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六十七节  故事


    
陆为民看了看电话号码，是来自大洋彼岸的美国，再看看时间，陆为民也能猜得出是谁来的电话了。


    
下意识的皱了皱眉，这个家伙也不看看时差，这不是扰人清梦么，尤其是现在自己背后还有一个女人。


    
背后的女人当然不是苏燕青。


    
也不是其他女人，连陆为民也没想到自己怎么会和这个女人就这么上床了。


    
喝酒误事，此话诚不欺，陆为民一直以为自己很有酒量，哪怕是喝上一斤，他一样能自控，但是没想到还是应了那句话，风流茶说合，酒为色媒人，自己还是栽在了酒上。


    
不过思绪已经来不及纷乱了，电话一个劲儿的响，陆为民估计看样子自己不接，这个电话会打到自己手机没电。


    
夜间陆为民的电话都是设置震动，没想到搁在床头柜上的电话嗡嗡震动声还是这么大。


    
接过电话，按下接听键，对面赵烨的声音传递过来，“为民，是不是扰你清梦了？不好意思，回来再补歉意，这边事情差不多了。”


    
“哦，基本上差不离了？”陆为民精神也是一振，他和赵烨时断时续的通过电话，不过在电话里两人谈话内容都很含糊其辞，有时候甚至要有一些方言，内容意思只有两人明白，哪怕美国人监听手段无孔不入，听到这些对话，除非他们能找到精通汉语方言的语言高手，一般的翻译人员或者华人根本搞不明白话语真实含义。


    
“嗯，拉锯战，谈得很辛苦，不过总算有了一个结果，我就是和你说一声，这边谈判也就算结束了，我会赶回来参加毕业典礼，到时候我们在具体谈，我得说一句谢谢了。”赵烨的把“谢谢”两个字咬得很重，发自肺腑。


    
“行了，我们俩还说啥？何况我也就是动动嘴皮子，和你们说说而已，具体琢磨其中的取舍还不是靠你们自己，如果真要感谢我，行，咱们说好的事儿，你们沪上电气不是有意把生产基地部分向内陆地区转移么？考察也考察了，好像反映也不错，能不能动作快一点儿，别哪天我都走了，你们都还没动。”陆为民笑着打趣。


    
“哟，看样子传言是真啊，是不是要动了？”赵烨的消息也很灵通，立马问道。


    
陆为民没想到随口一句话也引来对方的敏感，赶紧道：“没有的事儿，别乱理解，我就随口一说而已，你们效率高一点，我们好早一点见到效果啊。”


    
“哼，你小子还在糊弄我呢？别以为我在美国就不知道你那点儿事，一毕业你就要回去，这一轮一年制中青班除了边疆地区，就你一个地方干部，这么特殊化，能没点儿因由？”赵烨也不多说，“好了，我不打扰你清梦了，没准儿你身边还有一个美女在埋怨谁这么不懂事儿打扰你们办好事儿了呢，回来再聊。”


    
陆为民脊梁发寒，赵烨这狗嘴，怎么这么毒，难道还能有千里眼不成，看到了自己床上还躺着一个女人？


    
……


    
卢莹来京了，昨天到的。


    
她现在是招商局长，庐州招商引资工作任务也很重，面临各地招商引资的竞争压力。


    
庐州的情况和当初的昌州情况相似，也是一家独大，但是这只是GDP总量，而论人均GDP，庐州是远不及太平和同陵两个工业重镇的。


    
要说庐州的发展速度不算慢，但是像皖省其他城市的增速也一样很快，尤其是长江沿岸几个城市，所以庐州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


    
卢莹深知自己作为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担任招商局长，无疑有无数人都瞪着眼睛看着她，一方面有无数人希望从她背后看出有什么猫腻，另一方面也有无数人等着看笑话，看她这个女人能在这个位置上干出什么不得了的成绩出来，所以她压力山大，几乎每天都有点儿疲惫不堪的感觉。


    
每天她都需要振作精神，装出一副精神抖擞红光满面的模样面对所有人，同时她还得刻意和一些领导保持距离，避免被人闲话，有时候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活得这么累，但是她就是挺着一口气，就是要干出一个人样来，不能让别人看轻了自己。


    
但这样的生活地区让人很辛苦，尤其是来自心理上的压力让卢莹觉得自己简直找不到一个地方可以倾泻。


    
招商引资工作没那么简单，而且庐州定位又和其他城市不一样，在项目的考察和引入上既要讲求规模，又要考虑技术含量，还要考虑是不是新兴产业。


    
当然并不是说一定要三样兼具，但是实事求是的说庐州的条件要和上下左右那些个省会城市比，恐怕也就和昌州差不多，无论是南京还是武汉，抑或是杭州，庐州都相差甚远，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庐州要想在这方面做出点儿成绩出来，就真的要煞费苦心了。


    
她这一次赴京是来谈一个项目的，涉及到京城一家国有大型企业和中科大研究机构的合作，虽然在规模上谈不上多大，但是很具有发展前景，她是先来打前站的，届时市长和一位分管副市长一起相关部门的官员都要过来，因为前期已经有局里边的人一直在跑这个项目，所以说工作倒也没多少，关键是这个项目后续的跟进谈判。


    
到了京里呆了一天，那边企业有些冷淡，卢莹也是热脸贴对方冷屁股，而那边一个谈判的角色都五十好几半截入土的角色，看见自己之后居然有点儿恬不知耻的在那里发骚，吃了一顿饭下来，卢莹都差点儿快吐了。


    
卢莹估计是京城这边也在使劲儿，要把这个项目落在京城里，庐州和京城的条件自然无法相比，也许唯一的优势就是中科大这边，但却不是决定性因素，所以卢莹也有些着急，但却又无可奈何。


    
自己的分量太轻，人家那边连副市长都不怎么打上眼，估计要谈也得要等到市长到了之后，看能不能有其他余地。


    
市长还有事儿，得三天之后才到，卢莹也就只能在这边耗着等。


    
想起陆为民还没有离京，所以也就给陆为民打了电话，约着一块儿出来到酒吧坐一坐。


    
没想到这一坐就成了这样。


    
陆为民的电话响起时也让卢莹吓了一大跳，她深怕是陆为民妻子来查岗，但是想想陆为民是在党校学习，可能平时也没有回家住，要到周末才回去，心里才放下，果然是个男人的电话，而且好像是在国外，他们似乎也在谈涉及到一场很重要的谈判的事情，虽然语焉不详，但是躺在陆为民身畔的卢莹还是听出了一个大概。


    
……


    
和张坚他们一起吃了饭，喝了不少酒，虽说黄酒没有白酒那么烈，但是依然后劲十足，本来打算一起回校，结果却接到了卢莹的电话。


    
卢莹的状态似乎不太好，心绪不宁，而且好像压力很大，从和她一块儿喝酒的时候，陆为民就能感觉得出来。


    
陆为民也能理解，当招商局长，没有两把刷子不行，而且还得看所在地方的产业发展规划，同时还得要讲机遇，缺一不可。


    
庐州的情况陆为民也是大略知晓的，今年的GDP也终于突破了1000亿，而昌州才不到800亿，庐州把昌州远远的甩在了身后，这大概也是让荣杜二人最不爽的。


    
但庐州要和宋州比，却又无法相提并论了，宋州2005年的GDP增速最终定格为77.7％，创纪录达到了1810亿，甚至大大超出了陆为民和秦宝华的预期，当初陆为民和秦宝华的预计是能达到1750亿就是极限了，没想到受益于国际市场多晶硅和太阳能电池板价格持续上涨，遂安几大项目从10月份正式投产开始，就卯足了马力全力加班加点进行生产，使得最后一个季度宋州的GDP在原有基础上再度大大提速，最终定格为77.7％的增速。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六十八节  老同学


    
感觉到卢莹的心情不太好，所以陆为民也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明知道这黄酒和红酒混着喝，自己多半得倒下，但是陆为民也不好不喝，这一来二去，红酒也给灌下大半瓶，陆为民就真的有些喝高了。


    
不过喝酒倒是把谈话气氛营造起来了，两个人比赛着看谁的记忆好，看谁能回忆起当年大学时候的种种往事，甚至在哪条小路，哪条僻径，图书馆的哪个角落，都要会议一番，说一说当时的情况。


    
这种情况下，时间如飞，不知不觉就是十一点过，这个时候二人也才准备归家。


    
也不知道是谁更主动，究竟是卢莹邀请陆为民到她住的酒店坐一会儿，还是陆为民主动要求上门坐一坐，总而言之，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进了房间，两个人就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拥吻在一起，从拥吻到抚摸再到褪去衣衫，都是成年男女，一切水到渠成，没有任何忸怩，甚至还有点儿轻车熟路的感觉，弄得陆为民都觉得自己好像这不是和卢莹的第一次一样，酣畅淋漓，舒爽无比。


    
陆为民只记得自己嵌入对方的分身在爆发的那一瞬间有某种时光倒流的感觉，仿佛一下子回到了十多年前，倏地爆炸开来。


    
操女神的感觉足以抵消一切风险，这是陆为民和卢莹抵死缠绵时给自己的自我安慰，但也的确是发自内心的想法。


    
卢莹的容貌身材肌肤没的说，能在那个时候被视为女神的女人，即便是到现在除了多了几分成熟女人的风韵，其他还真的没太大变化，起码陆为民是这样认为的，哪怕是有些冲动，有些唐突，但是陆为民不后悔，也算是圆了一个梦。


    
感受到背后胴体传来的温热，陆为民知道卢莹也早就醒了，自己打电话的时候对方也就一直清醒着。


    
酒后睡了几个小时，精气神其实恢复了不少，醉意也已经消退，刚才只是脑袋一时间没多少清醒，有些发蒙而已，现在一番电话打下来，就差不多了。


    
翻过身来，陆为民首先感觉到的就是盘在自己腿上的那两条温软玉滑的美腿，毛茸茸的秘处正好挤压在自己大腿根部，顿时就有点儿心猿意马的感觉，一对坚挺丰硕的翘乳紧贴在自己肋下，两点蓓蕾似乎都在厮磨着自己的情欲底线，让陆为民甚至无法专注心神思考。


    
懒得多想，陆为民探手握住那对肥美的豪乳揉弄起来，三十七八岁的女人正是最成熟的时候，身体的每一处都能处于绽放的阶段。


    
卢莹几乎是毫不犹豫的就像陆为民开放了自己的整个身体，一张殷红的樱唇微微噘起，陆为民蜜吻落下，两具身体再度叠合在一起，锦被顿时起伏不定起来。


    
不能不说卢莹的身体让陆为民难以自拔，梅开二度，依然让陆为民甘之如饴，昨晚就觉得层峦叠嶂般的花径甬道似乎已经久未有人踏足，前度陆郎今又来，再度让女人格外敏感而疯狂。


    
丰臀富有节奏的筛动迎合，配合着摇曳的腰肢，简直要让陆为民欲望彻底燃烧起来，这一刻陆为民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儿舍不得这个女人了。


    
他很清楚自己和这个昔日女神不过就是一夜情、友情炮而已，两个人的身份和空间距离注定了两个人甚至连发展成为长期情人的可能性都极低，而且像今天这种事情已经有违陆为民的底线，那就是绝不碰人妻，可今天却突破了，这让陆为民心里有些堵。


    
哪怕卢莹和她丈夫关系再不好，那也是人妇，何况卢莹也是一个相当理智的女人，偶尔的疯狂并不代表她会一直疯魔，一旦酒醒，就会明白自己和她这种关系既不现实，也很危险。


    
伴随着越来越凶猛的冲击，卢莹的呻吟声变得高亢起来，陆为民都有些担心这个酒店的隔音效果够不够好，四星级，生意不太好，但愿周围房间都没有人住。


    
云收雨散。


    
慵懒中带着满足的玉靥上带着一抹挥之不去的春情，卢莹感觉到自己全身似乎都刚从滚热的温泉中浸泡出来，一个字儿，酥，全身从骨头到肌肉甚至思维都酥软了，什么都不想，身体每一部分都似乎漂浮在云海中，就这么晕晕乎乎，太舒爽了。


    
陆为民也大略能理解卢莹此刻的感受，他估摸着卢莹应该有很久没有过性生活了，所以才会如此表现，想一想她的那个丈夫，陆为民也能理解。


    
把锦被往上拉，遮掩住卢莹裸露的肩头，卢莹似乎感受到这份温情，回眸一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靠在床头，陆为民知道对方这个时候恐怕还有些没有从高潮余韵中恢复过来，温存的侧身抱住她身体往上挪了挪，拿起靠垫垫在她的身后，然后再把锦被拉上来替二人盖好。


    
男人和女人就是不一样，男人的兴奋是来得快去得快，女人则相反，来得慢，消褪也慢，生理结构不一样。


    
把自己的脸靠在男人肩头，卢莹好一阵后才慢慢恢复过来。


    
看见陆为民温存的神色中有些复杂，一旦恢复清明，陆为民立时就变得聪慧无比，“怎么了，为民？”


    
“没事儿，我只是觉得我们俩这样，嗯，有点儿意外，……”陆为民眉目间多了几分难言的犹豫。


    
“是不是今天的事让你困惑了，或者让你很难受了？你觉得有麻烦？”卢莹一时间还没有明白过来，脸上带着玩味的表情，“为民，我们是老同学，可千万别说，你这一辈子只有你老婆一个女人，嗯，我是指婚后，那你真的就是我见过的男人中最极品的男人了。”


    
陆为民摇摇头，笑了起来，“不是，我是担心我们俩这样给你带来不必要的困惑，对你的家庭和婚姻也许带来了伤害。”


    
陆为民解释很诚挚，卢莹听到之后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她一度以为陆为民觉得和自己突破了这层关系会对自己有什么不好的看法，没想到却是这一个。


    
“为民，没想到你在这方面还有道德洁癖，真没想到。”卢莹脸上露出俏皮的表情，顿了顿才道：“你不知道我早就离婚了？”


    
“啊？”陆为民吃了一惊。


    
“前年同学会之前我就离婚了好几个月了，杜玉琦都知道，她没和你说过？”卢莹显得很坦然，“我们是协议离婚，本来我想要孩子，但他父母坚决不同意，要带孩子，后来我也没办法，同意孩子归他，跟着他父母带着，我每周和节假日可以去探视。”


    
“玉琦没和我说过。”陆为民摇摇头，“我和玉琦也没多少机会见面，偶尔通通电话，她好像也很忙。”


    
“是很充实，我有时候都觉得她现在的生活也许才是最有意义的。”卢莹脸上掠过一抹难以言喻的感伤，“玉琦也离婚了，这你大概知道了吧？哼，我还以为她能坚持，没想到还是这个结果，但是我支持她，摊上那样的丈夫，比我那一位还不如，起码我那一位人家还能摊开来说，她那一位呢，缩头乌龟，为了自己头上的官帽子，连自己的老婆都愿意舍弃，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当初玉琦瞎了眼，怎么会看中这种男人，……”


    
对于杜玉琦的事情，陆为民大略知晓一些，主要领导屡屡骚扰杜玉琦，但他丈夫却总是让她忍耐，胳膊别不过大腿儿，其实就是怕影响到他自己前程，最终就是让杜玉琦只能辞职走人。


    
陆为民从未主动问起过，有些事情朋友的关心反而是一种伤害，越关心伤害就越深，既然已经是过去式了，就让它过去。


    
见陆为民沉默不语，卢莹突然顽皮的一笑，“你和玉琦别也早就……”


    
陆为民赶紧摇头，“别瞎说，我和她可没任何关系，……”


    
“你和她没任何关系？那你怎么煞费苦心的帮她弄到华民慈善基金会去？现在玉琦的精气神可好了，觉得生活完全和以前不一样了，说，你是不是对她也有什么企图？”


    
卢莹美眸中充满了揶揄之色，陆为民瞪了她一眼，悄悄伸手探进被窝，在她胸前捏了一把，慌得卢莹惊叫一声，这才反应过来，在陆为民腰际扭了一把，疼得陆为民呲牙咧嘴。


    
“举手之劳而已，什么煞费苦心，反正人家也需要人去干这事儿，玉琦本来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和经验，不是正好么？”陆为民随口道：“能帮一把老同学，何乐而不为？”


    
“哼，口是心非，读大学的时候，你不也就想追求别人么？”卢莹白了陆为民一眼，“大男人，连真心话都不敢说，还当市委书记呢。”


    
“真没那事儿。”陆为民也无言以对，他和杜玉琦还真没有那么多交织，要说一丝半点心思都没有，好像自己还没有那么圣人，昔日的女王，怎么可能没有一丝亲近觊觎之心，但实在是没机会，也没时间。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六十九节  毕业


    
“你敢说对玉琦没一点儿想法？”卢莹似乎是有意要出陆为民的丑，不依不饶。


    
“卢莹，我投降了，你想要个什么答案，我直接承认行不？”陆为民再度扬起手，在锦被里狠狠的拍了卢莹的裸臀一掌，“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这个时候专门问这些大煞风景的事儿，你不觉得这是对自己魅力的一种不自信么？”


    
被狠拍了一掌的卢莹妖媚的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为民，我们俩上床了，不代表我们就能一直这样下去，也许只是一时间的感情冲动，或者说身体需要，虽然是你情我愿的事儿，但是也是在某种特定时间特定环境下才会出现，也许下一次，就算你想要有这种事儿，也得看我心情如何了。”


    
陆为民快被这个女人打败了，“行了，卢莹，我服了，咱们不说这事儿了好不好？”


    
卢莹脸上依然闪动着得意的神采，“说起来我还觉得玉琦应该先和你上床才对，我感觉得到你对她很有吸引力，……”


    
陆为民真是不想和这个女人再说话了，这个时候却来说这些，这是有特殊癖好么？杜玉琦或许会感激自己，但是要说自己对她有多少吸引力，陆为民还真没感觉到多少。


    
“你别用这种表情，我说的自有道理。”卢莹见陆为民一脸不以为然的表情，淡淡的笑了笑，“女人揣摩女人的心思往往比你们男人更精准，因为我们是同类。”


    
“真没那事儿，你别再那里诈我。”陆为民根本不信。


    
“我不用诈你，或许你自己也不知道，但我十一月还去了沪上，和玉琦在一起，她现在很充实满足，甚至对以往的生活很是不屑，但谈到你，我感觉到她的情绪有些变化，但你要我具体说里边有什么，我也说不出来。”卢莹语气变得有些幽幽，“为民，你不知道现在的你和大学时候的你完全不一样了么？”


    
“有什么不一样？”陆为民装傻。


    
“大学时代的你，顶多也就是一个略微出色一点儿的普通学生罢了，说实话，在岭南大学里表现比你出色的不知凡几，你真是不起眼儿，所以无论是我还是杜玉琦对你的追求，都觉得不过是司空见惯的小插曲，但是现在呢？我不是说男人的魅力就一定要从他的官职或者身家来体现，但是从社会学的角度来说，一个成功的男人可以从几个方面来体现，仕途或者商场上的成功都是最为直接的一种，因为在这个社会中，在这两个层面竞争性最强，在中国，前者甚至比后者更为被人看重，能够在激烈的竞争中脱颖而出，自然足以证明他的优秀，无论是什么样的女人，只要是正常的，都会更喜欢强者，除非心理比较特殊者。”


    
卢莹的话让陆为民更不以为然，“你的意思是只要是成功者就更能吸引女人？”


    
“成功者有魅力加成，这毋庸否认，而如果在同等条件下，魅力加成者自然胜算更大，而玉琦本身就遭遇了感情挫折，又有你这个成功者的毫无保留的援手，能够让她走出厄运困境，摆脱过去那种让她恶心窒息的生活，再加上原来你还曾经是她的仰慕者，你说她会不会有一些别样心思？”


    
卢莹分析得似乎头头是道，但陆为民却根本不信，“卢莹，那你呢？你对杜玉琦好像分析得很透彻，就像你能看透别人心思一般，那你呢？你是不是也被我这个魅力加成者给迷惑了呢？”


    
卢莹脸微微一烫，矢口否认，“No，我是一时糊涂，噢，是酒害人，……”


    
看见卢莹羞不可抑的模样，陆为民心中大乐，总算扳回一局，“好了，卢莹，不说这些事儿了，……”


    
“嗯，也行，你刚才和谁通电话，好像你们在商量什么收购的事儿？是沪上电气？”卢莹耳朵很灵，消息也挺灵通，“沪上电气好像和黑河电气在美国进行什么收购，对，是西屋电气，搞核电设计的吧？沪上电气打算到你们宋州投资建设生产基地？你们怎么又把沪上电气给拉上关系了？”


    
卢莹其实对后边的问题更感兴趣，沪上电气收购和她关系不大，但是沪上电气如果有意像内陆地区转移生产制造基地，那就是一个很不简单的事儿。


    
沪上电气是国内五百强企业，其发电设备制造、电梯制造、新能源、机床制造、纺织机械设备制造、轨道交通、空调压缩机生产、环保设备、自动化仪器仪表等，是国内最大的机械设备制造企业之一，如果其生产基地真的有意向内陆地区转移，那么宋州作为承接城市，必定又会拣一个落地桃子。


    
“你消息挺灵啊，沪上电气他们还在和美国人谈判，准备联合竞标西屋电气，至于你说沪上电气有意转移产业，的确有这个意图，但是能不能落实下来，还要看情况，不过这应该是一个大趋势，尤其是在涉及到一些非高端、科技含量不是很高的产业，中部内陆地区承接这些产业转移是很有条件的，你们庐州也一样啊，不过庐州的条件可能比不过我们宋州喔，沪上电气首选是我们宋州，你们想加塞或者撬墙角是没戏的。”陆为民回应道：“再说了，赵烨，沪上电气常务副总，好歹也还是我党校同学，我还帮了他们沪上电气一点儿小忙，也得给我点儿面子吧。”


    
卢莹推搡了一下陆为民，含嗔道：“说你胖，你就喘上了，你们宋州有啥大不了，不就是这两年踩了狗屎运么？以前还不是一样萎靡不振？”


    
“是啊，以前是不行，我来了就行了啊。”陆为民笑着开玩笑道：“要不我来你们庐州当市委书记怎么样？保证把沪上电气的产业转移拉到你们庐州来。”


    
卢莹心中微动，想起什么似的：“为民，是不是你真又要动了？”


    
卢莹也是体制中人，自然也清楚这种一年制中青班的含义，但是陆为民的调整频率未免太快了一点，两年时间的丰州市长就升任宋州市委书记，这宋州市委书记才当两年半，而且还有一年是在中央党校里度过，居然又要调整，而且以宋州现在在昌江省的地位，陆为民要么就只能去昌州这个副省级城市任职，要么就是直接到省里担任副省级领导，总而言之高升是必定无疑的。


    
想想岭南大学这一届的学生里边，恐怕连走到副厅级的都很罕见，可身畔这一位可倒好，已经是要奔副省级的架势了。


    
“动或者不动，不是我能决定的，要说没这种可能性，好像有点儿矫情了，有这种可能吧，不过我个人觉得，短时间内大概还不会，好歹也得要等我在宋州稳一稳阵脚才行吧。”陆为民想了想道：“宋州局面看似很不错，但是毕竟根基还没有完全稳住，再有一年时间，我觉得会更好一些。”


    
……


    
毕业如约而至，虽然大家都很不愿意见到这一天，但是却也不可避免。


    
毕业联欢会很是热闹，大家都要离开了，这个时候也特别放得开，关系好的几个，自然免不了相互邀约，欢迎对方到自己“码头”上去做客，气氛很是热烈而融洽。


    
吃完饭，大家又都借着酒劲儿，一起表演节目，这个时候再是没有文艺细胞的人，都得要上去表演一番，留作纪念。


    
陆为民也不客气，上去表演了一段京剧，《杜鹃山》，陆为民也是很久没有唱过京剧了，也是大学时代才有点儿兴趣，工作之后基本上没有碰过，偶尔兴致来了，吊几嗓子，今儿个兴致来了，所以也就壮起胆子吆喝了一番，也是博得了大家一致掌声。


    
大雪初晴，一年制中青班的学员们迎来毕业时刻，合影，总结，道别。


    
学员们都是依依不舍，纷纷拥抱，偶尔还有洒泪的，说实话，连陆为民这种本身不太爱感动的，这会儿都有些感触，基本上算是整整一年时间，大家在这里学习、探讨、提高，相互交流，感情也渐渐建立起来，这个时候却要分手了，这里边可能有很多人今后都不可能再见面，天各一方，但这段学习的缘分，却会永远记在心中。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还有没有机会来这里再重温旧梦，也许会有，但是那可能就是时间很短的短期培训班了，像这种一年制的，基本不可能了。


    
这一段学习时光收获不小，同时也结识了几位志同道合的同学，也许在今后的工作中还会有再相逢的时候。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七十节  归来


    
踏出机舱，陆为民就能感觉到湿冷的寒意。


    
和京城的干冷不同，昌江的冷是那种湿冷，宋州也不例外，这是长江沿岸地区的常态，遇上雨夹雪，或者下点儿小雨，那天气实在难以让人心情好。


    
小雨已经停了，但是从舷窗里就能看到，垆头机场的地面仍然是湿漉漉的，好在只是小雨，丝毫不影响机场飞机的起降，机场仍然是一派繁忙景象。


    
从8月份开始，一直到国庆节前，垆头机场的航班陆续进行了调整，增添了多个航班，8月增加了飞往津门、杭州、青岛、重庆的航班，而在国庆节前有陆续开通了飞往大连、沈阳、兰州和昆明的航线，都是每周三班，而飞往深圳和成都的航线也在国庆前调整成了每天一班，同时货运业务也全面铺开。


    
从12月1日开始，垆头机场又开通了飞往宁波、乌鲁木齐和哈尔滨的航班，都是每周三班，加上五一开通的郑州、厦门和三亚航线，宋州通航的航线迅速达到了19条航线，拿民航局的官员话来说，开创了新机场通航航线增加速度的记录。


    
2005年宋州垆头机场完成旅客吞吐量48万人次，远远超出了民航局和各航空公司突破30万力争40万的预估，这也是各航空公司为什么对宋州垆头机场如此看重的重要原因，就是因为宋州垆头机场的客流量增加势头太猛了。


    
按照宋州方面自己的预估，2006年，垆头机场旅客吞吐量有望突破80万，到2007年，则有可能达到120万以上，所以按照这个情况，各航空公司也是纷纷提高了对垆头机场的评估，今年五一节之前，垆头机场还有望开通南宁、太原、呼和浩特和福州航线，到十一之前，则还要增加银川、拉萨、贵阳和桂林航线，在今年年底之前基本上要完成对整个全国的省会城市的通航。


    
并非航空公司如此热心，而是宋州的经济增长带来的客流量猛增给航空公司增添了信心，对于这样一个新兴的快速发展城市，谁能先抢占市场，谁就能先从中受益。


    
从贵宾通道出来，陆为民已经和来接机的秦宝华、林钧、曹振海、陈庆福、张静宜、霍廷江、郁波、池枫等人一一握手寒暄起来。


    
对于常委们的这种姿态，陆为民自然也是明白其中内涵的，先前陆为民就专门和秦宝华说过，没有必要让大家来接机，甚至让吕文秀一个把司机叫上就行了，当然这显然有些不可能，陆为民的想法如果是非要来，也就让张静宜来了就行了，毕竟她是市委秘书长，也可以借着从机场返回市委这段时间里，给自己简单介绍一下近期市里的情况。


    
但没想到常委们来了，而且还来得基本上一个不落，也许有的人并不想来，但是人家都要来，唯独你不来，恐怕就容易让人侧目而视了。


    
包泽涵没有来，据说到省里汇报工作去了，而政法委书记现在是空缺，沈君怀已经调任省政法委副书记，省委尚未就这个人选与宋州市为沟通，究竟是本地产生还是外边调进来，尚未确定，大概也是考虑到陆为民这个市委书记尚未回任，所以暂时搁置，所以市委政法委这一块工作暂时由林钧代管。


    
“陆书记，别怨我，是大伙儿都主动要求要来的，说明您人缘儿好啊，大家都想早一点找你唠嗑唠嗑，听听你在中央党校里变的新鲜事儿。”秦宝华听得陆为民埋怨她，笑眯眯的解释：“老林，你说是不是，咱们可没声张，大家主动来问的不是？”


    
“是啊，陆书记，秦市长说的没错，您一走这么久，大家都怪想念您的，就一辆柯斯达就拉过来了，也没张扬。”林钧红光满面，似乎遇上了什么喜事儿一般。


    
“算了，这种事儿以后最好别有了，被外人看到可能理解就会有偏差了。”


    
陆为民心里的确是有些不悦的，一方面本来就不喜欢这种虚架子，二来这种事情本身就有些犯忌讳，自己回来是来上班的，搞得比省委书记来的驾驶还大，这算什么？你说常委里边是真的都觉得要来接一趟才显得感情亲近密切了，恐怕也未必，有些人还是迫于无奈而来，他不喜欢这种格调。


    
好在的确只有一辆柯斯达，这方面秦宝华还是相当注重的，一行人鱼贯上车，径直回市委。


    
回到市委，市委常委就开了一个短会，算是宣布秦宝华主持市委工作结束，权柄重新回到陆为民这个市委书记手上。


    
同时陆为民也把自己在党校期间学习的情况花了半个小时做了一个介绍，大家伙儿都是听得有滋有味，这种一年制中青班不是谁都有机会去的，在座的也许看秦宝华日后能否有机会去，其他人可能都比较困难了。


    
……


    
其他人都散去了，只剩下秦宝华和张静宜。


    
“老林要走？”陆为民很突兀的问道。


    
秦宝华对陆为民的敏感也很吃惊，她觉得起码陆为民下飞机的时候应该还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但这么一个会下来，陆为民怎么就知道了，这事儿应该还处于非常隐秘的状态，就算是自己也是在一个非常偶然的机会听到了点儿风声而已。


    
“陆书记，你知道了？”秦宝华讶然，张静宜更是一头雾水。


    
“感觉老林今儿个精气神都有点儿不一样，我回来前两天省委组织部那边也在问我什么时候回宋州，是不是要休息，我说不休息，直接回宋州上班，那边儿说等我回来，他们会来一趟谈一些工作，我没在意，但是这会儿感觉好像有点儿那种味道。”陆为民平静的道：“老林在宋州呆的时间也够长了，省委那边也该给老林一个交待了。”


    
见陆为民不太在意，秦宝华心中也有些感叹。


    
党校归来的陆为民和一年前又有些不一样了，林钧和他之间那点儿龃龉看来早已经被他放下了。


    
是真的放下了，当然，这也和林钧及时反应过来，重新摆正姿态有关，她还有点儿担心陆为民人年轻，可能未必能放得下，但现在看来，所处位置不同，看问题角度不一样，而心境也完全变了。


    
“陆书记，如果老林真要走，你估计省委在人事上会有什么安排？”秦宝华很关心这个问题。


    
来一个又像当初林钧一样的角色，难免会对目前运转良好的市委班子有影响，也会直接影响到全市的工作，陆为民去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学习流露出来的味道和信号太浓了，秦宝华也清楚这也意味着陆为民可能会更上一层楼了，当然可能性是多方面的，既有可能是就地升任省委常委，也有可能是调任省里或者昌州，但是秦宝华觉得陆为民调任昌州的可能性更大。


    
对于陆为民可能面临的升迁，秦宝华心绪也有些复杂。


    
虽然这一年来表面上是她在主持市委工作，宋州的发展也取得了举世瞩目的成绩，但是她内心却很清楚，自己并未真正掌握市委的主导权。


    
陆为民人虽然不在宋州，他也的确没有对宋州的任何工作指手画脚，就是回来那段时间搞调研，据秦宝华了解，也都是只听只问，却没有发表什么意见，不过这却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其无孔不入的影响力。


    
无论是部委还是区县，干事儿想事儿的时候首先都会考虑陆书记对这个事情这项工作会怎么看，他会以一个什么样的角度来考虑这项工作，甚至连秦宝华自己也是这样，很多时候考虑问题和工作的时候也会想如果自己是陆为民，他会怎么来考虑这个问题这项工作。


    
从内心来说，秦宝华当然渴望能真正执掌宋州，但是她却清楚自己现在并未做好接掌宋州的准备，自己还不具备游刃有余驾驭宋州的能力，如果这个时候陆为民真的彻底走人，自己又未能完全驾驭住宋州局面，对宋州的发展造成了影响，那反而是一个大问题。


    
不过从现在开始，秦宝华知道自己要逐渐学会走出陆为民的影响力阴影，开始学会要用自己的独立视野角度来考虑问题，哪怕不完美，甚至不正确，但是要有自己独立的思考能力，只有这样才能在今后某一天陆为民真正离开宋州的时候，自己能够义无反顾的扛起这面旗帜，她也坚信自己可以做到。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七十一节  老树新芽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秦宝华情绪的微妙变化，只是皱了皱眉头，想了一想才回答道：“看这个样子多半是省里会从外边调进来，不过君怀也走了，政法委书记目前也空缺，涉及到两个人选，我估计省委还是会考虑我们市委的意见的。”


    
秦宝华点点头，她也是这么考虑的。


    
宋州今年的表现如此耀眼，如果干部全都从外边进来，显然是对本地干部工作积极性的一个打击。


    
前年两名副市长都是从外边来的，市里边已经有一些一轮，不过当时宋州的经济发展还刚刚展现出强势，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底气十足，所以也只是有议论而已，现在如果还一味从外边调入干部来宋州，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个时候秦宝华似乎也选择性的忽略了李幼君和吴淼升迁出宋州的事儿了。


    
“宝华，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争取一下，如果老林真要走，市委副书记这个职位我们还是要大胆向省委推荐，嗯，当然政法委书记这个人选，我们市里边暂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看看可不可以由省里安排。”陆为民微微把目光放下来，似乎这个想法也是很琢磨了一下。


    
“哦？”秦宝华精神一振，她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觉得可能有些难度，所以没敢提，但是这会儿陆为民提出来了，肯定是觉得还是有可操作余地的，“行么？”


    
“事在人为嘛，我觉得我们市委推荐干部，也是从全市工作出发，省里也会理解体谅，市委副书记人选对于我们市委班子的稳定性很重要，如果从我们目前市委班子里边产生，大家知根知底，情况熟悉，进入状态更快，也有利于我们开年之后工作的顺利开展，这一点我想省委也能理解。”陆为民点点头，“当然，这话也只能暂时说到这里，毕竟老林的事儿我们现在也只是猜测，估计明后天省委组织部那边就会来人，基本上就能有个谱了，到时候我们俩再去找方书记和左部长汇报一下工作。”


    
“嗯，就算是老林要走，按照程序来也是年后的事情了，我们还有时间做工作。”


    
秦宝华有了陆为民的态度，顿时信心增加了许多，还有一个春节，可以做一做文章，今年宋州的表现无与伦比，无论是哪一位也都要考虑一下宋州市委的态度，耽误了宋州的发展，那就是全昌江省的罪人，荣书记和杜省长不会答应。


    
秦宝华也知道左云鹏可能有些不一样的态度，但是现在不是杜崇山担任分管副书记的时候了，那时候杜崇山不怎么过问具体工作，而方国纲不一样，他对昌江的情况十分了解，左云鹏在他面前还不够看，而方国纲也对宋州的态度素来很亲善。


    
“唔，这事儿说到这里。”陆为民点点头，“沪上电气考察团来我们宋州考察的情况怎么样？”


    
“应该说还是非常满意的，他们看了经开区、苏谯和沙洲电气产业园，又参观了麓溪这边的专业市场，尤其是正在建设的非标准件专业市场，还参观了宋州港和宋州铁路编组站，他们对我们这边的产业环境非常满意，但是没有明确表态。”


    
说起这事儿，秦宝华信心十足，“我觉得他们心里其实是认同的，但是可能还要看沪上电气高层的意见，没有得到上边授权，他们只能提供一个介绍和参考。”


    
“嗯，这种事情也非一蹴而就，但是一旦我们宋州真的成为他们产业转移的目标地，那么惯性会使得他们日后还涉及到其他产业转移的话，都有可能把我们宋州列为第一首选地。”陆为民点头，“这件事情我会盯着沪上电气那边，他们欠我一个大人情，这个人情必须得还。”


    
“哦？”秦宝华大感兴趣，“沪上电气那边欠你人情？”


    
“呵呵，我给他们提供了一些消息，对他们目前正在美国进行的收购有一定帮助，如果事情成功，那么这个人情就大了。”


    
陆为民知道如果沪上电气、黑河电气与通用电气真的达成了协议，那么这个竞标联合体的战斗力就不可小觑了。


    
东芝很有实力，也舍得砸重金，但是如果意识到GE和沪上电气与黑河电气的联盟结成联合体，恐怕他们在中国市场上想要深挖一锄头的愿望就要打折扣了，而且中国政府方面已经很明确的表示出了不会允许某一家非中国企业能在国内核电市场独大的态度，这对东芝也是一个打击，没有中国市场这一块底气，他们花重金拿下西屋电气，盈利点从而来？


    
所以这一次的最后竞标还真的有些扑朔迷离，沪上电气他们和GE联手，肯定出价上会更高，和东芝竞争，鹿死谁手，还很难说，不过这起码意味着已经具有和东芝一搏之力了。


    
秦宝华也知道沪上电气在美国竞购西屋电气，但是具体情况却不是她关心的了，只是有些好奇陆为民又怎么能给沪上电气提供消息了。


    
“那陆书记，你可得把这个人情给用足了，沪上电气如果生产制造基地能够转移一部分到我们宋州，对于增强我们宋州工业实力很有帮助，它很切合我们的机械制造加工和电子产业，能够起到很好的连接效果。”秦宝华对此很重视。


    
“嗯，宝华，这事儿我会盯着，他们跑不掉。”陆为民很有把握，“中石化那边进展怎么样？”


    
80万吨乙烯项目也是陆为民很关心的事儿，这个项目的顺利推进对宋州的产业稳固有很好的定海神针效应。


    
“很顺利，我们这边因为在前期工作推进得比较早，所以手续一下来，马上就可以动工，中石化那边和施工单位都非常满意。”秦宝华颇以为傲的道：“用地、用水、用电以及各方面配套都基本上按照时间节点在推进，不会耽搁。”


    
“陆书记，秦市长，能不能别这么敬业，还有的是时间工作，开完会就听你们两这你一言我一语，每一句离开了工作，能不能让人轻松一会儿啊？”张静宜实在忍不住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陆为民和秦宝华都笑了起来，“还是静宜提醒得好啊，我们也别变成机器人了，虽然我们这里日后可能会是全国最大的机器人制造基地，但是我们自己不能变成机器人。”


    
“陆书记，不二越的机器人项目建设进度也很快，我估计……”一提到机器人，秦宝华又有些克制不住，下意识的想要谈不二越在宋州的机器人项目，看到陆为民嘴角的笑容，秦宝华才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习惯了，嗨，是真习惯了有点儿改不了啦。”


    
“那就得请静宜多监督你了，别太投入了，咱们也得学会调剂自己工作和生活，别弄得像祥林嫂一样，见人就说咱们宋州产业上的事儿，……”陆为民也在打趣。


    
三个人这才话把话题岔开。


    
……


    
回到常委楼，陆为民下意识四处打量了一下，又是几个月没回来，都觉得有点儿陌生了。


    
宋州的常委楼和市长楼都没有进行房改，保留下来作为家不在宋州的在职副厅级以上干部的宿舍，陆为民、秦宝华、林钧、张静宜、池枫、葛明、孙道滨等人都住在这里，当然你如果觉得宋州房市看好，愿意自己在宋州买房，当然也欢迎。


    
不过貌似没有哪位市级干部在宋州买房了，倒不是买不起，可能大家也是有意识的避嫌，难得弄个瓜田李下的嫌疑。


    
吕文秀把陆为民送到了门口，就被陆为民撵走了，他不需要谁来帮自己收拾，何况他也知道自己虽然没在宋州，但是吕文秀肯定经常过来帮自己打整，自己也不是没手没脚，有些事情一样可以做。


    
虽然张静宜再三提醒别老是谈工作，但是回来不谈工作可能么？所以话题还是老是要回到工作上去，让人很无语。


    
不过陆为民倒是很喜欢这种氛围，回来就是为了工作的，尽快了解情况，熟悉情况，也可以尽快重新进入状态。


    
从秦宝华的一些介绍中，陆为民也对一些具体工作有了更详细的了解，应该说情况真的很不错，尤其是在市区这一块，经开区、宋城区、沙洲区这三个地方的表现都超出了最初陆为民的预料，应该说今年宋州经济增速能达到77.7％，GDP能突破1800亿达到1810亿，固然有几大经济强县区的功劳，但是沙洲和宋城的表现还是起到了一定作用的。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七十二节  CBD构想


    
经开区不用多说，郁波的表现有目共睹，在产业选择和培育上，经开区走到了全市前面，虽然就GDP总量来说，经开区还无法和几大经济强区县相比，但是其产业优化性、前瞻性以及发展潜力上来说，都更具优势。


    
让陆为民有些意外的是沙洲和宋城，除了沙洲和宋城搭建起了工业园区发展顺利外，沙洲和宋城的经济增速提升更多的还是来自于第三产业，最主要的还是房地产业及其相关产业，当然也还包括医疗和教育产业，另外还有一个快速发展的行业就是包含在大旅游业当中的酒店、餐饮和娱乐服务行业。


    
房地产业发展最快的南城新区以湖山大道为界，以东是宋城区，以西是沙洲区，随着一环线的全线贯通，二环线的推进加快，两年前还被视为荒郊野地的一二环之间，尤其是南一环和南二环之间这一片紧邻螺子岭不远的区域，顿时就变成了房地产开发商们眼中的香饽饽，而宋州快速增长的经济和不断涌入的外来人口，也是房地产商们敢于下重注拿地的主要底气。


    
仅仅是2005年一年里，南城新区的一二环，也就是南一环和南二环之间就有多达十八块土地挂牌出让，而几乎每一块土地都引来无数开发商的竞逐，南一环内的土地更成为了房地产巨头么眼中的金子。


    
而市政府也是有意先对南一环和南二环之间土地进行挂牌竞拍，而暂时搁置了部分一环线内的土地，在房地产商们眼里，这显然是市政府在故意待价而沽，为了攫取更多的利益。


    
这个猜测也没有错，市里边的确是有意放缓了地段更好的土地的挂牌出让，因为谁都看到了如此火爆的房地产市场，带来的肯定是地价的一路飞涨，越是好的地段，其地价涨势就越猛。


    
但总的来说，宋州市政府的重心还是没有放在房地产这一块上，这也是陆为民来宋州之初就确立的原则。


    
宋州首先是一个工业城市，制造业是宋州的根基所在，其次才是交通枢纽和商贸集散地，这两点是宋州保持自身竞争力优势的根本所在，只有在这个根本之上才能谈得上其他。


    
房地产行业重要不重要，当然重要，但是房地产行业的发展其首要属性是满足普通民众的住房需求，其次房地产行业应当健康发展，要为宋州城市发展提供较强的竞争力，这也决定了宋州的房地产市场发展应该与宋州城市发展同步，不宜过于拔高房地产行业的地位。


    
当然这只是宋州市委市府内部确定的原则，只能说起到一定的指导作用，在市场经济的作用下，这个指导原则的指导意义相当有限，主要是依靠土地供给来平抑地价和房价。


    
陆为民也知道这不是一个地方政府能够解决的问题，但作为一级党委政府，应当要有这样一个姿态，至于说能起到多大效果，只能说尽力而为。


    
但陆为民态度很明确的表明了宋州的前景在于工业制造业，第三产业或许在将来会逐渐赶上来，但不是现在，现在的宋州还没有到可以轻视第二产业的地步。


    
不过随着国内房地产市场的整体升温，宋州这样一个经济突飞猛进的城市免不了也会引来各地房地产商们的觊觎，来自省内外的房地产开发商们也都纷纷涌入宋州，这个势头从2004年就开始出现，2005年更为凶猛，而本土的房地产商们自然也不甘示弱，依仗本土优势发力，和外来大鳄们展开激烈的竞争。


    
新开发出来的楼盘一个接一个，像南城新区一个月内就可以有四五块土地同时开建，去年12月仅南一环线两边就有多达七个楼盘在同期开盘，但是即便是这样大的供应量，仍然被汹涌而来的购房者抢购一空，这不能不说市场经济不是哪一级政府能够控制得住的。


    
南城新区内主要还是以住宅开发为主，但是在沙洲和宋城的老城区内改造则主要就是以商业区的改造为主了。


    
陆为民在七年前担任宋州常务副市长时对宋州老城区的改造就持谨慎态度，一方面是宋州老城区古旧遗迹遗址多，具有历史价值的老式建筑物多，开发老城区难度大，不易形成规模，另一方面宋州城南地区郊区以浅丘为主，拆迁量小，从当初发展城市的角度来看，向南发展是趋势，同时也能够在较短时间内实现城区规模的迅速扩张，所以基于这两个因素的考虑，陆为民才启动了南城新区的建设规划。


    
现在看来当时的构想是明智的，在财政状况尚不丰裕的情况下，优先开发南城新区，保证了城市发展的需要，为宋州城市发展腾挪出了足够的空间，现在宋州财政相对充裕不少，那么也就有更多的余地来对老城区进行开发改造。


    
不过陆为民在对老城区开发改造上仍然持在很多人看来是相对保守的观点，这也让包括市里很多干部都举得费解，认为陆为民在很多工作上思路都相当开放前瞻，唯独在老城区改造上却异常保守，陆为民给出的解释是老城区改造应当有一个科学的规划，要建立在保护老城区旧有历史风貌的前提下，宋州是国家级的历史文化名城，老城区内历史文化资源极其丰富，这些东西一旦遭到破坏，便再无恢复的可能，这种损失将是无法挽回的，所以必须要谨慎。


    
这个观点在本届市委市府内部内被陆为民屡屡强调，所以也就形成了老城区内改造力度较小，进度缓慢的情形。


    
当然改造力度小，也并非不改造，鉴于南城新区的环境更为优越，大量城市人口南迁，老城区改造更多的是从打造商业中心区的格局来考虑，陆为民也曾构想过要打造城市CBD的意愿，但是他也清楚，城市CBD不是想打造就能打造的，没有足够的产业作为底气，说句难听一点的话，没有雄厚的GDP和财政收入作为支撑，没有相对成熟的第三产业支撑，这个CBD就算是把架子搭起来，那也是有骨无肉无血，是个空壳子。


    
就目前的宋州来说，第二产业的发展相当健康顺畅，今年全市GDP已经突破了1800亿，按照通行的说法，一座城市的GDP如果低于3000亿，那么建设CBD就是空中楼阁，当然也有学者把这个标准降低到了1000亿，但是陆为民认为3000亿是基本数，当然在未达到3000亿之前，你可以有自己的规划和初期建设，但是你要让一座城市的CBD真正发挥CBD的作用，成为真正的中央商务区，GDP低于3000亿就是残缺的，或者是不成功的。


    
除了GDP总量外，CBD对城市的第三产业发展也有较高的要求。


    
在陆为民看来，宋州按照目前的发展态势，2006年GDP突破2600亿是不成问题的，甚至摸到2800亿也是有可能的，也就是说最迟2007年GDP就可以轻松超越3000亿，届时，宋州就不得不考虑城市中央商务区的发展，这也是一座城市发展到高级形态的必然要求。


    
但是就目前宋州的第三产业发展来说，却还远远不足，不但是第三产业规模上不足，在三产比例上所占比例太低，而且第三产业中一些高端产业诸如工业设计、电子商务、会展会务、文娱传媒、文化创意类的服务类和高端创意类产业还很欠缺，这些都是日后要想打造CBD的软肋。


    
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自己可能先前也有些过于注重夯实产业基础而把精力放在了第二产业的发展上去了，现在来进行调整也不为迟，所以他对宋城和沙洲在旧城改造时着重发展第三产业这一动作十分重视。


    
宋城区和沙洲区在大力发展酒店、餐饮、娱乐、休闲、百货零售等产业形态上的积极性是非常高的，麓溪区的崛起占据了商贸流通业的制高点，对于宋城和沙洲的刺激是巨大的，但是麓溪已经远远把沙洲和宋城甩在了身后，现在沙洲和宋城要迎头赶上，就必须要走自己的路径。


    
……


    
陆为民房间灯一直亮到了凌晨一点才熄灭。


    
他把吕文秀近期为他准备的多份资料和文件都一一浏览了一遍，同时也批阅了一些积压了一段时间的文件，本来该秦宝华批阅的，但是秦宝华却很避嫌，从2006年1月1日之后的文件都留给了陆为民来批阅。


    
既然回到了市里边，那就要以最饱满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距离春节至少有半个月时间不到了，陆为民不得不抓紧时间。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七十三节  城市竞争力


    
只剩下半个月时间就是春节，实际上2005年已经过去，等待的是2006年拉开序幕。


    
陆为民不确定自己还能在宋州市委书记位置上呆多久，也许一年，也许半年，也许就是两三个月，但一年制中青班的确让他的前程充满了变数，所以他必须要抓紧时间布局，把自己的一些想法和意图都要推出来，赢得大家的认同，并贯彻下去。


    
实际上从和安德健谈话之后，陆为民就开始在考虑这个问题，如果省委和中组部真的有意要让自己挪位，自己该在离开之前做些什么？


    
自己在宋州已经呆了一年半时间，如果说前三个月是自己在重新摸底定调，2003年内第四季度开始的十五个月就是在开始排出自己的发展套路并付诸实施了，效果是明显的，而2005年这一年来的表现虽然是在自己在中央党校学习期间，但是实质上大家都清楚，这一年其实就是2004年各项政策的进一步落实和推动，或者说巩固，并没有太多的变化。


    
应该说成绩是摆在明面上的，宋州连续两年的经济高增长，使得宋州已经和包括昆湖和昌州在内的省内其他城市拉开了一道深深的鸿沟，宋州现在的目标对手已经不再放在省内，而是置身于全国这个范围内来了。


    
1810亿的GDP使得宋州仅以66亿之差落后于济南，20亿差距落后于哈尔滨，屈居全国城市GDP的第二十一位，这让陆为民和省委几位主要领导也是颇为遗憾，要知道这是包括四个直辖市和十五个副省级城市以及所有省会城市在内的大排名，而排在宋州之前的普通地级市只有四个，苏州、无锡、佛山、东莞，苏省和粤省各占二个。


    
宋州的第二产业发展是健康的，从产业培育到导向发展，第二产业的发展不但后劲十足，而且前景宽阔，但是不容否认的是宋州在第三产业的发展上是有些缺失的，或者说是不太完整的，虽然麓溪的第三产业所占比例远高于第二产业，虽然老城区两个区的第三产业比例也高于第二产业，但是对于苏谯、遂安和麓城这三个经济强县来说，第二产业的比例仍然高于第三产业，而且高出比例还不小，同样经开区、烈山和叶河也是如此，这也拉低了全市第三产业所占比例。


    
宋州要走上综合发展的现代化之路，第三产业的健康发展就成为比例，当初陆为民的确为宋州的产业发展制定了一个方略，那就是全力发展第二产业，打好基础，但是现在看来，这个方略的实现时间有所提前了，也就是说，这个方略需要提前调整了，是该重新考虑二三产业发展的协调性问题了。


    
着力培育第三产业需要纳入议事日程了，好在麓溪、沙洲和宋城已经走到了前面，麓溪当然没啥说的，但是沙洲和宋城还需要有更科学合理的规划。


    
目前这两个区的第三产业发展还属于野蛮生长阶段，这固然是市场经济所决定，但是要让这种野蛮生长更健康，更具有可持续性，政府的适度介入和引导是必不可少的，趋利避害，优先发展，略有侧重，这些都有助于宋州经济能够更健康的发展。


    
这恐怕就是自己当下最急迫的问题，陆为民在沉沉睡去的时候还在琢磨着这个问题。


    
……


    
省委组织部的工作效率的确很高，陆为民回到宋州工作的第三天，省委组织部一位副处长带队到了宋州，开始了对林钧的考察，在这位副处长来宋州之前，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放和陆为民通了电话，谈了省委组织部的意图，陆为民表示理解和支持。


    
等到省委组织部一行人离开，秦宝华来到陆为民办公室，“他们没透露老林走后咱们市里的人事安排？”


    
“宝华，你觉得他们知道么？姚放都在我面前卖关子，也不知道省委组织部那边的确没定，还是省委主要领导那边另有安排，或者说现在还没有考虑到这上边来？”陆为民摇摇头，“不管他们，我们按照我们的想法去做，老林还没有走，我们还不能走程序，可要等到走程序，只怕省里早就把人定了，所以咱们还得走到前面。”


    
“嗯，盯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谁让现在咱们宋州惹人眼红呢？”秦宝华不无自豪的道：“我看了沿海几个地市的数据，比起邻近的我们还差一点儿，宁波2400多亿，大连接近2300亿，南京也是2400亿出头，武汉和沈阳刚过2200亿，决一胜负就在今年了。”


    
“宝华，咱们干好自己的事儿，按照当前发展速度，哪怕我们的增速下滑十个八个百分点，也不影响我们的势头，我们进入全国城市20强是无可阻挡的事情，所以我们没必要再纠结这个。”陆为民笑了笑，“之前我也是有点儿走火入魔，总把眼光盯在这上边，现在发现也就只差那么一点儿，心态也就有些变化了，觉得也不过如此而已，也不知道这是好是坏？”


    
“陆书记，就像你说的，我们总要给自己找个目标不是？那咱们才有动力哇，苏州、杭州咱们没法比，这邻近的就只有南京、武汉了，加把劲儿我们就能超越它们，为什么不去超越他们？”


    
秦宝华振振有辞，作为一任市长，如果宋州能够在自己任上超越了以往高不可攀的南京、武汉，那绝对是一件值得记入城市史册的事情，要知道这两座城市在国内城市历史上都是赫赫有名，比起京津沪穗来也就是一线之差，绝不是什么阿猫阿狗。


    
“唔，你说的也对，但是南京、武汉不是那么好超越的，看似我们的GDP总量距离它们好像不大，也许我们短期内能够实现超越，但是我们的深层次潜力距离它们却还很大，比如高端人力资源、研发力量、人文积淀、城市化的历史等等，归根结底就是我们的吸引力，城市魅力还不足，一座工业城市和一座综合性城市的魅力是有差距的，为什么很多大学毕业生都愿意选择留在那些综合性的大都市而不愿意回自己的家乡，哪怕明知道自己家乡生活成本和压力更低更小，除了创业机会和发展机会更多外，就是因为那里有更好的生活和工作氛围，一起探讨，一起生活，一起娱乐，一起学习，他们在那里能够找到更多的朋友伙伴，而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一座城市的城市文化的长久积淀。”


    
陆为民对秦宝华还是很尊重的，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对方的表现还是值得认可的，他也希望如果自己真的要离开宋州，那么这根棒能够交到秦宝华手中，所以他希望对方能够明白随着宋州经济实力的急剧提升，宋州城市定位和下一步的发展考虑都要进一步调整优化，也就是说2006年的宋州城市定位和构想与2003年是截然不同，作为城市管理的主政者，要根据不断发展的市情，学会与时俱进。


    
“今后的城市之间的竞争，就是一个创业环境的竞争，而创业环境的优化目的就是为了吸引到更多的更丰富多彩的人才群落到城市落户扎根，所以要提升这些条件，最终还是要落实到我们自身的工作上来。正好，我也想要和你谈一谈我们开年之后我的一些工作上的想法，主要是在第三产业发展上的一些想法，咱们俩探讨探讨，一起琢磨琢磨。”


    
听陆为民主动提及了第三产业的发展，秦宝华来了兴趣。


    
全市上下都知道陆为民是一个执着的工业主义者，认为第二产业才是宋州真正的支柱和底气所在，所以在几年前担任常务副市长时就不遗余力的支持宋州企业改制，要保持宋州既有的工业竞争力，陆为民重返宋州后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更为清晰，不遗余力的发展工业产业，在招商引资工作上也是向工业项目倾斜，也的确取得了让人瞩目的成绩。


    
现在陆为民居然主动提及了第三产业的发展想法，而且以如此郑重其事的姿态提出来，说明陆为民的一些观点思路也在发生变化了，或者说宋州的快速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也使得陆为民对目前宋州的发展格局要重新进行定位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七十四节  底蕴


    
秦宝华从陆为民办公室里离开时，脸上还残存着深思的表情。


    
不能不说陆为民能以这个年龄担任市委书记绝非偶然。


    
当大家还沉浸在宋州的辉煌数据中时，陆为民却已经在考虑宋州存在的隐忧和短板了，而且这并非杞人忧天，他谈到的宋州的短板可谓字字见血，一剑封喉。


    
宋州的GDP总量的确很风光，逼近了沿海那些副省级城市，但是风光之后的隐忧却又有几个人注意到，走一步看三步，这才是市委书记的真实水准。


    
陆为民看到了，第三产业的发展不平衡，城市底蕴城市竞争力乃至城市魅力的不足，这是最根本的问题，这会导致下一步宋州在与其他同等水准的城市竞争时显得缺乏吸引力。


    
正如陆为民所说，现在虽然宋州的GDP已经是昌州的两倍有多了，可如果100名大学毕业生让他选择到昌州还是宋州来工作，可能其中70甚至80名以上的大学生还是会选择昌州而非宋州，这除了昌州是省会城市和副省级城市这个因素外，更多的还是因为宋州的城市底蕴和魅力不足。


    
提升宋州城市底蕴和魅力非一蹴而就，而是一个漫长而持续的综合性系统工程，宋州也早就在做，比如城市规划的优化，交通的顺畅，绿化的美化，空气的清新，教育和医疗的发达，文化娱乐生活的丰富，更优良的创业环境，更多的就业机会，更高的薪酬待遇，这些都是，但宋州做得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要想和南京、武汉这些城市竞争，那么宋州还需要在很多方面下足功夫。


    
其中陆为民提到了两方面，一是第三产业的优化发展，需要政府加以扶持和引导，二是在城市历史文化底蕴的挖掘和提升上要下功夫，打造文化宋州、古韵宋州，让文化宋州和古韵宋州成为宋州的一张城市名片，要让国人在一提到宋州的时候想到的不仅仅是宋州发达的工业经济，更要想到宋州厚重的文化底蕴和悠久的历史传承，而在这两点上，宋州是有很多资源可供挖掘、整理和打造的，在这上边宣传部门更要拿出一整套的策略来。


    
秦宝华感觉到陆为民对宣传工作的不太满意，也就是对霍廷江工作的不太满意。


    
别说陆为民，就连秦宝华都觉得霍廷江在担任宣传部长之后表现乏善可陈，秦宝华甚至都觉得把霍廷江安排在宣传部长位置上是一个错误，这位还是在政府序列一边干点儿实际的工作更合适，对于文化宣传这一块，他的确没有多少天分，更缺乏一些敏锐性。


    
林钧的离开似乎要提供一个机会，但是秦宝华却知道霍廷江没有机会，陆为民对他的不感冒不可能让曹振海在接任副书记之后还把组织部长留给他，而秦宝华本人也更倾向于张静宜接任组织部长，这是陆为民和她都能接受也是最合适的人选。


    
市委秘书长更不可能是霍廷江能胜任的，谁来接任这个市委秘书长也是一个问题，秦宝华考虑过池枫，但是她感觉陆为民可能有些不愿意，池枫在苏谯干得很顺手，她雷厉风行的作风很快就在苏谯控制住了局面，这很不容易，如果易人，势必对苏谯的发展有影响。


    
郁波也不是一个合适的人，经开区短时间内也还离不开郁波。


    
市政府这边黄鑫林俨然资深副市长，但是他曾经担任过市委秘书长，却未能进入常委，这是个很让人尴尬的情况，再让其来担任市委秘书长，合适么？秦宝华觉得不合适。


    
孙道滨显然不合适，外来干部，和陆为民不熟悉，冒然接掌协助陆为民沟通联系外边儿的秘书长一职，恐怕孙道滨还不如陆为民自己干得顺畅呢。


    
葛明呢？也许葛明可以试一试，他和陆为民也比较熟悉，好像原来就有些瓜葛，不过一个挂职干部担任市委秘书长，怎么看好像都觉得有点儿古怪，还不了解省委那边对这个情况怎么看。


    
……


    
春节终于如约而至了。


    
陆为民主动申请从大年三十值班到正月初三。


    
实在是因为这一年来自己没有能够在宋州呆太久，有些亏欠心理，所以陆为民主动提出自己值前四天班。


    
这一个情况他也和苏燕青说了，苏燕青也理解。


    
离开了一年，陆为民也需要用这几天时间的走访和谈话来进一步深入了解这一年里宋州出现的潜移默化的变化，以免自己真的成了睁眼瞎了。


    
大年三十，陆为民和另外几个市领导出现在各个岗位上，包括在建的长江二桥工地上，二环线在建工地，宋昆高速公路工地，江洲到泽口快速通道工地，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在建工地，看望留守工地人员，又分别慰问了自来水厂、桂塘电厂、公交公司、长途客运站、交警支队、特巡警支队的执勤岗哨以及城区两个派出所的值班人员，对这些仍然工作在第一线值班人员表示节日的问候。


    
从早上到下午，陆为民几乎是马不停蹄，他和林钧、陈庆福、黄鑫林分别走，但是一天要跑这么多单位，到了这些单位总还得要说几句，看一看，一上午下来能跑三四个单位已经不错了，哪怕是作秀，你也得作。


    
秦宝华辛苦了一年，也该休息一下了，所以腊月29就离开了宋州回了昌州，陆为民义无反顾的扛起最后一天的所有工作。


    
坐在柯斯达上闭目养神，陆为民也觉得有些疲倦了。


    
中午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又开始出动，一直忙乎到这会儿，看看表，快五点了，这个时候普通人都已经在开始准备年夜饭了，想必苏燕青和窈窕也正在老岳父家里忙乎着。


    
苏燕青和自己父母这边不太亲，这是不争的事实，只是保持着很普通或者很正常的婆媳关系，好在窈窕很得父母的喜欢，父母已经说过很多次，想要带窈窕一段时间，但是苏燕青不答应。


    
苏燕青不答应也是有理由的，孩子本来自己就过问得少，更需要母亲的照料，而且分居两地，还在呆在昌州的确不适合。


    
父母也承认这一点，所以也只能说，心里很是难舍，好在隋立媛那边还有一个。


    
隋立媛的孩子取名隋缘，小名乐乐。隋缘这个大名儿倒是起得很有味道，也是陆为民苦心孤诣想出来的，也就是纪念他自己和隋立媛的这段缘分，而且也有取隋立媛名字最后一字的谐音之意，隋立媛很喜欢这个名字。


    
这个小名是隋立媛取的，让陆为民很是不解，这个显然似乎有点儿像个宠物的小名，但是隋立媛坚持，她觉得隋缘的特殊情况意味着他的一身可能是要充满许多波折的，她希望他是一个性格坚强绵韧的孩子，能够理性乐观的看待世界，更加希望他一辈子快乐。


    
隋立媛比陆为民想象的还要坚强，她现在不但在学习企业管理课程，同时还在学习英语，十分辛苦，但是却一直坚持。


    
乐乐也两岁多了，只比窈窕小一个月不到，陆为民在回到宋州之后利用周末飞了一趟沪上，在沪上呆了一晚，一方面是看望隋立媛，另一方面也是看望孩子。


    
在京里呆了一年，和苏燕青、窈窕呆在一起，让陆为民内心深处的某处心弦被拨动了，对窈窕的喜爱也让陆为民意识到自己对隋立媛和孩子的不公，哪怕自己无法给隋立媛和孩子完整的丈夫义务和父爱，但是起码自己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自己的责任。


    
当然尽这份责任就意味着风险，陆为民很清楚自己这是在踩钢丝，但是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有所担待。


    
隋立媛在得知自己春节要值班之后有点儿心动，想要带孩子来宋州，但是再三考虑之后，觉得这种风险太大，哪怕只是见一面住一晚，都比在沪上见面风险大上许多倍，所以只能放弃了，不过隋立媛还是想要自己单独悄悄来一趟。


    
不能不说这是在冒险，但陆为民发现自己竟然无力拒绝。


    
春节期间值班其实没有太多的事情，除非有突发事件。


    
陆为民给自己的工作安排就是老老实实呆在市委里边，要么看看文件，想想事情，要么就是找人聊聊天，谈谈话。


    
他知道值班表挂出去之后，估计初一初二初三三天要来自己这里汇报工作的人不会少，所以索性早一些安排，像曹振海、郁波、钱瑞平、常岚、魏如超、令狐道明等人都要好好谈一谈。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七十五节  三十夜


    
独自在常委楼里看电视的滋味并不好受，看春节联欢晚会更是有点儿不是滋味的感觉。


    
可这深更半夜出去也不合适，这个时候出去检查什么的，显得有些不厚道，陆为民还不至于用这种方式来检验干部值班制度。


    
整个常委楼和市长楼里除了陆为民一个人外，其他人都走了，秦宝华、林钧、张静宜、池枫、孙道滨、葛明，这几位都是外地干部，平素都住在常委楼和市长楼里，但是都已经回去了。


    
而原来住在常委楼和市长楼里的干部们也都纷纷搬离了这里，在房改之后，大家都在外边买了房子，像曹振海、陈庆福、霍廷江这些人，都不再住在这里边，而市委市府也重新制定了制度，除了家不在宋州的外地干部外可以安排在里边住宿外，其他干部都不再住这里边，而且市委市府也在考虑合适的时候对这一片要进行改造，当然现在考虑还不是很成熟。


    
搁下了电话，是苏燕青来的，问了问情况，陆为民说自己正准备出去溜溜，四处转一转，一个在家看电视没滋没味，苏燕青叮嘱他开车要小心，别开太快。


    
陆为民没叫史德生和吕文秀，没必要，吕文秀终于找对象了，据说感情进展很快，以至于陆为民都觉得是不是给自己当秘书太忙，弄得吕文秀只能在自己去京里学习这一年里才能发展感情成功。


    
女孩子在昌北医学院读研究生，比吕文秀小七八岁，据说是昌北医学院一位副院长帮忙介绍的，没想到还真的成了。


    
吕文秀把女孩子带来给陆为民见过，实事求是的说长得不算很漂亮，只能勉强说是眉目清秀，不过性格挺好，有点儿知性女青年的味道，很合吕文秀的审美观，内秀。


    
摆在车位上的大切诺基陆为民从京城回来之后还是发动过动了动，虽然公里数没多少，但是有点儿老态了，起码在型号款式上已经有些落伍了。


    
保安们都知道他这辆车，但是陆为民开的很少，这一年来更少，暑期回来开出去两趟，都是晚上，权当散心兜风，这一次回来还没有开出去过。


    
和保安们打过招呼，陆为民就把车开了出去，车速不快，沿着江边慢行。


    
腊月三十晚上，车辆极少，连出租车都很难看到，当然在主要街道上还是可以遇上的。


    
还好最后一天，老天爷争气，前几天天气都是淅淅沥沥的小雨，让人很是难受，从腊月28开始，天气放晴，虽然气温没有多少回升，但是起码地面干燥了，天空湛蓝，让人心情都能好不少。


    
把音乐放到合适，陆为民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搓揉着额际，有点儿抬头纹了。


    
宋州的城区在去年一年里继续快速扩张，陆为民绕上湖山大道一直向南，通过已经彻底贯通的胡田垭高架桥，穿越了螺子岭，这是宋州南部城区，也是新城区的主轴线，地势拔高，这里垭口最高海拔245米，穿越垭口之后地势缓慢下降，向南一直跑出两千多米之后出现一个巨大的道口，这里就是岭南大道的接口，也是日后宋州三环线的预留线。


    
目前三环线只修了美湖大道和通山大道打通隧道之后延伸到螺子岭南麓这一线大概16公里，也被称之为岭南大道的一段，这样一来，从美湖大道中段的天子洞隧道过东岭，从通山大道的长丰坡隧道过西岭，加上居中的湖山大道过胡田垭高架桥直抵岭南大道，形成一个“中”字型。


    
湖山大道一直向南进入麓城境内后分道，一边通往烈山，一边通往麓城。


    
大切诺基在道口拐左，进入岭南大道东段，这一段路上车辆更少，但是可以看得到，即便是在这一片也已经有不少地块被挂牌出让了，一些地块围墙已经被围了起来。


    
五分钟后大切诺基抵达美湖大道和岭南大道交界处，然后继续拐左进入美湖大道，通过天子洞隧道重新进入目前已经建成的城区。


    
以螺子岭为界，螺子岭以北目前属于基本建成的城区，岭北大道中段的美湖大道——通山大道之前这一段早已经建成，正在向东西延伸，目标是向东延伸到与正在建设的御景大道（东二环）接通，向西延伸到与正在建设的越山大道（西二环）连通，这样加上正在建设的北二环（滨江大道高架线），二环线就全线成型了。


    
由于长达16公里的北二环（其中10公里属于滨江大道高架线）投资巨大，从2013年底就开始动工，宋州方面虽然这一两年财政收入猛增，但是在大幅度投入二环线建设上还是有些力有不逮，从2005年初才开始加大投入滨江大道高架线的建设投入，预计滨江大道高架线将于2006年年底全面建成，届时二环线也将全面建成通车，宋州建成城区将从原来的不到150平方公里扩展到现在的320平方公里。


    
进入美湖大道之后陆为民微踩油门开始提速，车速提到了90迈，然后绕回到一环路上。


    
二环路除了北段外，南段已经建成，而东段和西段正在紧锣密鼓的施工，预计五一之前都要建成通车，只有北段因为有滨江高架线的制约，需要到年底才能建成通车。


    
当从西一环路过正在建设的机场高速时，陆为民下意识的想要绕上去看一看。


    
18公里的机场高速建设进度也很快因为有一段与原来的公路有重叠之处，所以改造进度受到了拖累，但是预计到10月国庆节之前，机场高速也可以竣工通车。


    
电话响起来，陆为民有些诧异，抬眼一看，是隋立媛来的。


    
“你在哪儿？”


    
“我，在外边瞎逛。”陆为民随口道。


    
“我到了。”隋立媛声音很小，有点儿发抖。


    
“你到了？”陆为民吃了一惊，一踩刹车，“你真的过来了？在机场？”


    
“嗯，不是在机场，你们宋州有这么晚的航班么？”隋立媛的声音里有点儿小嗔怪，“在火车站，我坐火车过来的，刚下火车呢。”


    
陆为民也反应过来，目前宋州和沪上之间的航班一天只有三班，而且还是春节前才正式增加了一班，之前还是每天两班，早上一班和下午两班，晚上没有航班，但据说五一可能会把航班增加到四班，早上一班，中午一班，下午两班。


    
“那我马上过来，嗯，你在哪儿等我？”陆为民迟疑了一下，马上道。


    
“嗯，你到火车站外之后给我打电话，我出战之后拐左，沿着街道走，这会儿我马上就要出站了。”隋立媛还是很小心的，知道宋州不必沪上，陆为民是市委书记，见光死，不得不小心。


    
“好。”陆为民吸了一口气，微微一拉方向盘，掉转头，转道向西。


    
……


    
十五分钟后，陆为民已经到了宋州火车站外。


    
宋州火车站在麓溪区地盘上，但现在已经是城区正中心了，即便是大年三十夜里，这里也是热闹非凡。


    
陆为民把车速放慢，沿着路边缓行，出租车司机们有的在拉客，有的在说笑，但是没有黑车，这里是出租车司机的地盘，据说原来黑车也曾经短时间渗透过这里，但是就被出租车司机们抱团撵走了，但是像机场因为已经是在远郊了，黑车司机们就和出租车司机们势均力敌，谁也奈何不了谁，据说已经发生过多次群殴。


    
隋立媛摆脱了几个出租车司机的纠缠，她这一身打扮明显就是一头外地肥羊，出租车司机们自然不肯放过，但是在隋立媛态度很坚决的拒绝之后，出租车司机们也只有无奈作罢，总不能硬要对方上车，不许别人走路吧。


    
隋立媛拐上街道就加快脚步，这一段实在太繁华了，火车站周围店铺仍然是灯火通明，执勤警察仍然在坚守岗位，警车还闪着警灯，本来该给人安全感，但对于隋立媛来说，这反而更危险，谁让自己这是偷偷摸摸的事儿呢。


    
一直走出了一百多米，周围的灯光才渐渐暗淡下来，隋立媛拿出电话，正准备拨打，突然一道车灯从背后绕出来，一辆车悄无声息的停在了她身旁，吓得隋立媛差一点把手机给扔了。


    
定睛一看，放下的车窗里不是情郎却又是谁？一阵温暖涌上心头，警惕的环顾四方，看看四周无人，隋立媛赶紧夹着背包爬上副驾。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七十六节  夜未央


    
看见隋立媛明丽的美眸中闪动着的迷人光泽，陆为民涌到嘴边想要埋怨的话又缩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呢？不该来？还是不该想念自己？


    
女人对自己的渴望他当然能理解，尤其是像隋立媛这种长期孤身一人带着孩子在沪上，可以想象得到对自己有多么的思念，几天前自己在沪上呆了一晚那也是倏来倏往，下午的飞机过去，第二天早上的飞机回来，这样的聚散无疑更容易勾起女人的情思。


    
“没冻着吧？”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关心，隋立媛起码也在外边呆了二十分钟，这会儿已经快十点了，气温都在零度上下，呼啸的北风吹得人脸上如刀割一般，看看隋立媛两颊绯红就知道冻得不轻。


    
“有点儿。”隋立媛搓了搓手，把羊皮手套脱下，手指放在空调板边上，感受着热风，“感觉宋州比沪上还冷一点儿。”


    
“乐乐呢？”陆为民问道。


    
“有保姆带着，没事儿，现在乐乐和保姆很亲了，很多时候都是保姆带着睡。”隋立媛微微抿了抿嘴，目光炽热，“我就是想你了，想过来看看你，明天我就回去，机票我都订好了。”


    
听得女人毫不掩饰的火热话语，目光里更是压抑不住的灼热，陆为民心中也是怦然心动。


    
无论怎样，一个女人对一个男人能如此坦诚自己心扉诉说，足以说明这个男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已经高过了一切，这不是恋爱中的人，两个人已经过了那种年龄，而是长期生活凝聚成的混杂着亲情、爱情和崇拜的一种特殊感情。


    
下意识的抬起手，抚摸了一下女人还有些冰冷的脸颊，女人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把陆为民的手掌按住，按在自己脸颊上，“过年一个人带着孩子在家里，真是难熬，我就在想，你是不是也一个人特别难熬，所以我就过来了。其实我也知道这样很危险，但即使克制不住想……”


    
陆为民探手堵住了隋立媛还要说下去的嘴，摇摇头：“不说这个了，咱们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哪都有危险，这走在路上，没准儿一颗陨石砸下来，也就把咱们俩给报销了也说不清楚。”


    
隋立媛嗔怪的看了陆为民一眼，“大过年的，别说这些不吉利的话。”


    
陆为民笑笑，却不再言语，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也就这么被隋立媛拉着贴在她的脸颊上。


    
车内温度很高，隋立媛身上的寒气很快就被驱走了，取而代之是有些奥热。


    
她穿了一件保暖性很好的进口山羊绒大衣，内里一件同质的羊绒衫，下边一条呢子筒裙，厚实的羊绒裤袜，只要不是在室外带着，一点儿也不冷，在空调强劲的车内，反而有些热了。


    
隋立媛取下围巾，信手把大衣脱了下来，高领紧身羊绒衫把丰腴的身段包裹的格外紧致，浑圆饱满的两坨如两枚巨大的碗倒扣在胸前，让陆为民突然想起后世美国那位所谓名媛金卡戴珊，隋立媛的身材还很有点儿那个女人的风范，当然下半身没法比，但是上半身的确有点儿相仿。


    
大概是隋立媛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夏天隋立媛基本上不穿紧身的衬衣或者T恤，而文胸也尽可能是用小一号的，只是冬天没办法，内里穿太宽松不保暖，但是在外边隋立媛也基本上是不脱外套，只有在家里或者十分私密的场合，才会脱掉外衣。


    
看见身畔男人灼灼的目光，以她对自己情人的了解，自然明白这种极具侵略的目光意味着什么，不过现在可是开着车，她当然不愿意出现危险，所以只是摇摇头，但是在陆为民坚持的目光下，隋立媛也知道拗不过这个男人，只能含羞带恼的瞪了对方一眼，把对方本来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搁在了自己胸前。


    
但是男人显然还不满足，只是摇头，隋立媛咬住嘴唇，脸上露出乞求的神色，但是陆为民不为所动，嘴角挂笑，最终还是隋立媛退让了，伸手搁在自己后背上解开了文胸锁扣，然后微微掀起紧身羊绒衫的下摆，让陆为民的手钻进去，自己把身体微微向前倾，听凭情人的魔掌在自己胸前好好肆虐了一番之后，这才红着脸道：“为民，够了，别这样，晚上回去再……，这样太危险了。”


    
陆为民知道这也是极限了，再继续就过了，把手收回来放在鼻尖嗅了一番，软玉温香，回味悠长，羞得隋立媛美眸几乎要滴出水来了。


    
“这会儿还早，要不我带你转一转，你也好久没有来过宋州了吧？”陆为民随口道。


    
“好啊。”隋立媛高兴的点头，只要能和爱郎单独在一起，无论怎么样都是令人愉悦的。


    
于是乎陆为民的这辆大切诺基就带着两个人开始了浪漫的三十夜之旅，一环路跑了一个通场，然后又转道尚未完全建成的二环路，进而用通过长丰坡隧道进入三环路南段，总而言之把整个南城新区看了个遍。


    
隋立媛倒是对这样的走马观花没有太大兴趣，但能和情郎一起畅游，倒也令人愉悦，倒是陆为民借此机会把整个宋州城区跑了大概，一直到十一点半，才意犹未尽的返回常委楼。


    
返回常委楼的时候隋立媛很小心的坐在了后排，然后把身体悄悄的缩了起来，其实保安们老远就看到了陆为民的车牌，而一当升降杆升起来，陆为民几乎没有降速就开了进去，加上深色的玻璃纸，基本是没有可能看得到车内的情况的。


    
一进入室内之后得知这周围所有人都已经离开了，整个这一片只有陆为民一个人住在里边，隋立媛才算是稍微放心，但是她还是小心翼翼的把门关好。


    
……


    
隋立媛还是第一次进陆为民的书房。


    
看见书房背后堆砌的书籍和案桌上厚重的文件资料，她不由得为之咂舌。


    
原来不觉得，只有当真正学习的时候才知道学习的辛苦和艰难，尤其是她这种原来没有多少基础的人，无论是学习企业管理还是英语，都是异常的艰辛，隋立媛为了学习英语，甚至还专门请了一个大学生家教来教授自己，主要就是解决口语对话问题。


    
空调效果很好，即便是书房内也很温暖，虽然已经是快十二点了，陆为民还是下意识先回书房翻阅了一下尚未看完的几份文件。


    
隋立媛走到陆为民身后，浏览了书橱里的书籍内容，发现书的种类很杂，既有马恩列斯毛的大部头著作，也有相关历史专业方面的书籍，但更多的还是现在出版的各类时政类和财经类书籍，军事、历史、地理、政治、经济、财税、股票等各类书籍，粗略的翻阅了一下，隋立媛发现这些书好像还不是拿来做样子的，不少书都明显是多次翻阅过的，甚至还有几本被用铅笔勾勒过。


    
想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但要面对沉重的工作压力，还要抽出时间来学习阅读，隋立媛也有些感慨，成功非偶然，能走到这一步，绝不是只靠所谓的人脉或者运气。


    
感觉到女人在自己背后，陆为民也没有回头，顺手把文件放在桌案上，往后仰了仰身体，“媛子，替我揉揉头。”


    
“嗯。”隋立媛把陆为民头抱着靠在自己胸前，轻轻的揉着对方的太阳穴，淡淡的温馨在两人之间萦绕，陆为民也就这样靠着身体，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隋立媛才小声的说道：“我有点儿困了。”


    
陆为民也不多言，微微侧身，一只手抄起隋立媛的膝弯，一只手揽住隋立媛的背部，猿臂轻舒，就把女人抱了起来，疾步走进卧室，脚顺带一勾，门便悄然关上。


    
很快隋立媛的一件件羊绒衫，筒裙，羊绒裤袜，文胸，亵裤，便被扔到了一边，当那具肉光孜孜宛如浮世绘裸女般的胴体坦埕在床上时，陆为民已经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


    
成熟到了极致的身体对陆为民来说可谓轻车熟路，在这具身体上纵横驰骋可以没有任何担心，隋立媛在前不久也已经去安了节育环，所以现在再无任何顾忌。


    
欢愉到了极点的隋立媛只能死死咬住枕巾来克制自己不发出声，虽然陆为民告诉过她这周围没有人，但是她还是不放心，来这一趟已经有些冒险了，如果真的出点儿什么状况，被人拿住了把柄，那就百死莫赎了。


    
一直到陆为民虎吼连连，隋立媛才松开枕巾，伸出双臂搂住男人的身体，让他可以匍匐在自己身上，搂在一起，沉沉睡去。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七十七节  另一个家


    
陆为民醒来的时候，身畔的女人芳踪渺渺，只留下淡淡的香气。


    
陆为民有些诧异，隋立媛不可能这么早就离开，而且没有自己的“掩护”，她怎么离开？


    
起身来，走出卧室，就看见穿着自己一袭宽大睡袍的隋立媛正在替自己收拾屋子，打扫清洁，俨然一副女主人的模样。


    
“起来了？不多睡一会儿？”看见陆为民出来，隋立媛抬起目光嫣然一笑，柔情似水的模样看得人心动不已。


    
因为正在帚地，身体向前微倾，没戴文胸的傲然双峰从微微敞开的睡袍衣襟里半露出来，悬垂的钟形巨乳却没有半点下垂感，巅峰两点红莓蓓蕾隐约可见。


    
不能不说隋立媛的身材很有些天生的成分在里边，不是随便哪个女人到了这个年龄还能如此，也不是你完全依靠锻炼保养就能达到这个状态。


    
这个时候若是谁看见这副情形，绝对会以为这是一个真正的家庭，一对恩爱的夫妻。


    
“睡够了，大年初一啊，再睡下去就有些浪费了。”陆为民摇摇头，“不用太细心，到时候会安排保洁来做。”


    
“保洁做不到这么细，那都是挣工钱，例行公事，你以为这是市委书记住他们就能多认真不成？”隋立媛继续自己的工作，“我替你把书房收拾了一下，但是没敢动你办公桌上的东西，怕打乱了顺序，还有，书房里最好多放几盆绿植，台灯换一个光线柔和一些的灯泡，免得长久使用影响视力，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买一部健身机，这样你在看书之余，也可以锻炼一下，相得益彰。”


    
陆为民笑了起来，“嗯，其实我在这里办公的时间并不多，锻炼我更喜欢在户外，……”


    
“家里没有一点儿食物准备？”隋立媛蹙起眉头，“大年初一没哪家开门，你吃什么？”


    
陆为民张口结舌，他还真没想到这个问题，这么多年第一次值大年初一的班，哪里吃早饭，他完全没考虑到。


    
看见陆为民挠头不知所措，隋立媛这个时候发现有时候这个男人就像一个孩子，大事聪明果决，生活小事上却迷糊，扑哧一笑，“幸好我替你带了点儿干粮，徐福记的凤梨酥，还有一袋曲奇，我们俩就凑合着过这个初一早上吧。”


    
这一顿早饭绝对是陆为民有史以来吃得最有意义的一顿早饭，一包凤梨酥，一袋曲奇，情浓意浓，两杯速溶咖啡，两个人就这么在沙发上恩爱缠绵的过了。


    
淡淡的温馨浮动在房间里，陆为民觉得这里还真有点儿家的味道了，以前却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隋立媛比起苏燕青来，更多了几分小儿女的味道，虽然比苏燕青年龄还大，但骨子里更像是一个传统的小女人，一切围绕男人为中心，连情绪都是一切以自己的喜怒哀乐为转移。


    
现在这份滋味更像是另外一个家了，甚至比在燕京的家更真实而接近。


    
敏锐的觉察到了身旁男人有些出神的模样，隋立媛把脸靠在对方肩头，“在想什么？”


    
“我在想，咱们这是不是有点儿家的味道了？嗯，小家，……”话出口，陆为民却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换了别人也许这番话会引来别样心思，但是隋立媛不会，这个女人对自己的感情是深入骨子里了，陆为民有这个自信，她的一切都是围绕自己，做任何事情，都会以自己的安危为准线，不会有任何危及自己的行为。


    
隋立媛心神剧震，有些不敢置信，一点湿意不能自抑的眼底渗了出来，咬住嘴唇有点儿哽咽：“为民，你不知道我这会儿心里有多欢喜，我……”


    
陆为民探手捂住隋立媛的嘴，平静的道：“媛子，我们每个人的生活就像一条一往无前的路，无数条路可能会在不断的交汇分叉，也有的路并行向前，还有的路，不断交叉纷复，纠缠在一起，我想要说的是，每个人的路都要向前，不能停留，能够交错就是缘分，能够相伴就是千年修得，我会珍惜。”


    
隋立媛不再多说，只是紧紧抱住陆为民的胳膊，只想这一刻到永远，一直到身旁男子故态复萌，魔掌再度探入自己衣襟里握住某一处，揉弄起来，这才嗔怪的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泪珠，埋怨道：“你这个人，怎么半点情调也没有？一天到晚就像这些，也不知道爱惜自己身体。”


    
“情调有一会儿就够了，久了就不是情调，是调情了。”陆为民嬉皮笑脸的笑道：“你说错了，有些能力需要持久不断的锻炼才能维系，用进废退，……”


    
被陆为民的野话给弄得面红耳赤，饶是隋立媛和陆为民已经有过无数次欢好，孩子都两岁了，但她还是有些接受不了情人的这种撩拨挑逗。


    
很快晨戏就变成了盘肠大战，书房成为了战场，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不是有些荒淫无道，居然把书桌当成了宣淫所在，真有点儿从此君王不早朝的感觉。


    
……


    
隋立媛还是走了，不到中午就走了，陆为民把她送到了街上，甚至没有送她去机场，那里风险太大。


    
一夜欢愉和交流，两个人的感情似乎又深入了一层，有点儿真正进入了不似夫妻胜似夫妻的感觉，连陆为民都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就和隋立媛这样一个无论是在文化精神、在性格、在生活上都难以有多少交织的女人身上有了这种感觉。


    
如果说自己和苏燕青是相敬如宾，那么在隋立媛身上，陆为民却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恋上了对方身上哪一点，身体是一部分，丰乳肥臀，妖娆妩媚，男人看到性腺激素都会暴增，荷尔蒙难以自抑，这方面肯定有，但如果说就因为这个，也太浅薄了。


    
或者还因为自己和她有点儿患难之交的感觉。自己在洼崮工作生活最劳累最繁琐最枯燥的时候，突然有这样一个女人走入自己生活，让自己的生活陡然得到了调剂和滋润，而这个女人又是那样富有传奇色彩，所以一种奇异的感情就在两人之间嬗变而成了。


    
还有其他么？也许还有隋立媛性格中柔韧自强，对自己的一往情深，才让自己有点儿不能自拔，到现在从某种迷恋渐渐变成了亲情、爱情、痴恋的混合体了。


    
总而言之，陆为民知道这段感情已然定型了，他很享受，同样，隋立媛也很珍惜。


    
吕文秀来的时候陆为民已经在办公室里小坐了半个小时了，上午有一个客人，常岚。


    
都知道陆为民初一初二初三会在市里边呆着，然后就要回京，所以在日程安排上，自然也就要分配安排妥当。


    
常岚也晚点了，不过提前给陆为民打了电话，麓城县一位正处级老干部临时去世了，作为县委书记她必须要到，没值班的曹振海也代表市委去了。


    
“文秀，你不必来了，难得一个春节休息，我值班，也没啥事儿，我给你放假，你好好陪陪你女朋友。”陆为民摆摆手。


    
“没事儿，我就中午回去吃顿饭，初三我回老家，我也给张秘书长都请过假了。”吕文秀看看表，“常书记还没到？”


    
“嗯，她有点儿事耽搁了，快了。”陆为民也不在意，“什么时候结婚？”


    
“还早吧，梓君的意思是等她研究生读完之后。”吕文秀还有些不好意思，她女朋友贾梓君也有些腼腆，只来见过陆书记一面，有两次陆为民让他把女朋友叫上一块儿吃饭，贾梓君都不愿意来。


    
“哦？她不着急，你也不着急？你年龄可不小了啊。”陆为民其实挺喜欢这两口子，觉得挺般配，真心希望他们俩能早接连理，尤其是现在自己在宋州呆的时间也许就一年半载，假如自己要离开宋州，他还真想把吕文秀也带走。


    
“嗯，她明年就毕业了，我们打算明年她毕业之后就办婚事。”吕文秀脸上也难得的浮起幸福的笑容，对今后的生活充满憧憬。


    
“早办早好，而且你的年龄也不小了，也该尽早考虑要孩子了。”陆为民对自己这个秘书还是非常关心的。


    
“我们也的确考虑结婚之后就尽早考虑要孩子。”吕文秀很感动，陆为民日理万机还不忘替自己考虑这些，“就是有点儿担心影响工作。”


    
“没那么夸张，谁没有家庭生活？有了家庭生活就要影响工作？这很荒谬。”陆为民不以为然，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一笑，“家庭是事业的基石，嗯，文秀，有没有想过下去工作？”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七十八节  常岚的成长


    
吕文秀猛吃一惊。


    
在陆为民尚未回来之时，市里边已经有一些传言称陆书记可能会在中央党校学习结束之后高升，但是具体去向却不明，有说要担任副省长的，也有说省委对昌州当前局面不满意，要调陆书记去当市长的，还有传言说陆书记可能会去京城某个部委，不一而终。


    
他也只是听着，从未发表意见，也有人问过他，他也只是说他从未听说过，但现在陆为民突然问起他这个问题，就不能不让他多想一些了。


    
“陆书记，我还真没想过。”吕文秀摇摇头，“我觉得我在您身边时间还不长，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地方，我更希望留在你身边多点一点儿东西。”


    
“你啊你，我只是问一句你想过下去没有，怎么引来这么多话？”陆为民笑了起来，“给我当秘书能学到多少东西？就算能学到，但那也是纸面文章，真正想要让自己成长成熟，你不到区县一级去学习去锻炼去磨砺，怎么可能得到真正的提高？”


    
“陆书记，我也知道这一点，但是我还是更希望在你身边多学习一些时间，有句话不是说好么，学到用时方很少，我觉得能在你身边多呆一天，就能多学到一些东西，这样日后我真的到下边去工作了，我的底气也更足，心里也更踏实。”吕文秀态度很诚恳。


    
陆为民深深的看了吕文秀一眼，不再多说，既然人家这么诚挚的想要留在自己身边，这也符合自己的想法，他也有些腻烦经常换秘书了，说来说去他都换了好几茬秘书了，换一个秘书需要重新适应一段时间，而且实事求是的说吕文秀是他最满意的，虽然比灵性不如顾子铭，但是论质朴却有过之。


    
……


    
常岚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看着对方有些急促的呼吸，陆为民摆摆手，笑着道：“不急，还有一个小时时间，我上午也没事儿，甚至连吃饭的地方都还没有找好，还在寻摸到时候去哪里混一顿饭呢。”


    
“要不陆书记去我家对付一顿？”常岚笑着把包放在沙发扶手上，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刚处理完，也真是不巧，三十晚上不行了，这大年初一，县里也不能不问，曹部长也去了。”


    
“没啥问题吧？”陆为民注意到常岚脸色不是太好，随口问道。


    
“哼，现在老干部也的确不好说，原来担任过革委会主任，85，南下干部，也算正常，可家属提了很多要求，希望解决，估计这也是等着的，一个孙女不愿意当教师了，要想到政府机关，而且还指名道姓要到财政局或者交通局，可年龄都三十岁出头了，干了十年教师，突然要求改行到政府部门，这像什么？”常岚有些疲惫，摇摇头，“而且县里现在这种身体不太好的老干部不少，如果开了这个头，日后怎么办？正处级这样了，那副处级的可不可以也提这个要求？”


    
“所以就扭着不放，非要给个说法承诺？”陆为民对这一个情况也不陌生，这种情况很常见，尤其是县里边，本来就那么大一个圈子，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些老干部每年年末都要去看望慰问，有些子女免不了就要恃宠而骄了。


    
“嗯，我也只有陪着耗着，不敢松口，走的时候，子女还在那里说开了年之后要来我办公室里坐着不走，不给办不行，我说欢迎来，但是办什么事情都要讲原则讲制度讲规矩，我是县委书记，但是也不能违背制度规矩。”常岚淡淡的道。


    
常岚语气里流露出来的坚定让陆为民暗自赞许，一个女性县委书记，霸道不是最合适的，但是一定要表现出自己的坚韧果决，只有这样你才能在班子里体现出自己的威望。


    
“我走了一年了，麓城今年的情况如此之好，增速仅次于梓城和遂安，梓城不说了，基数低，遂安是赶上了硅产业的爆发，你们能高居第三，我看了看数据，一下子就逼近了麓溪，我估计赵大恒是不是有点儿坐卧不安的感觉了。”陆为民笑着道。


    
麓城2005年GDP达到了232亿，极大的拉近了与前三强的距离，这和2004年下半年麓溪部分产业转移到麓城有很大关系，但麓城能够在这一点上做得很好，同样很不简单。


    
“陆书记，这个功劳可归不到我们头上，要说老赵也是有些功劳的，麓溪产业去年在进行调整，相当一批产业转移到了我们麓城北部几个乡镇街道，我调研过，这一批转移过来的产业对于今年我们麓城经济增速起到了很大作用。”


    
常岚毫无居功之意，倒是很有长远考虑。


    
“麓溪这么做我觉得更长远，他们追求的是附加值更高、规模更大、品牌影响力更大的产业集群，但对于我们麓城来说，看起来似乎也是机遇，我们承接转移出来的产业，也的确给我们麓城带来了现实的好处，但是我们要看到随着宋州城区南扩势头加快，我们麓城融入宋州市区的步伐会越迈越快，您也说过，苏谯、麓城、叶河三个县改区可能是迟早的事情，这样一来，我们就需要评估这些产业进入麓城，日后会不会也像从麓溪迁出一样，一旦土地等要素价格变化，也会迁出我们麓城呢？”


    
陆为民含笑点头，“常岚，看问题看得比较远啊，你说的没错，老赵他们在进行产业转型升级，别看他们今年的增速比起你们几个区县慢了不少，但是我觉得这种舍弃短期速度而打造好自己的构架，确立起自己长远发展的目标，是一种负责任的表现，今年慢了，也许明年就能快起来，或者明年还不快，但基础夯实了，后劲有了，发展起来是迟早的事情。”


    
“是啊，我也觉得老赵他们这么做很有前瞻性，但是我们麓城现在还做不到这一点，麓溪区有这个条件，他们的第三产业所占比例远远超出了第二产业，事实上已经确立了商贸流通和服务业为主的产业导向，我们麓城还不行，我们的产业还比较单一，第三产业比例偏低，而第二产业中纺织业占据绝对优势地位，所以我们必须要想办法改善产业结构，麓溪的制鞋、鞋材、服装、饰品等产业转移过来也是对我们产业的一个有益补充，县委县府也有一个想法，麓溪转移出来的产业并不意味着这些产业就没有发展前景了，也不意味着这些产业就没有办法培育壮大了，我们还是要准备效仿麓溪之前的做法，对这些企业进行筛选培育，启动小巨人计划，有选择性的要扶持一些具有发展前景的企业成长。”


    
陆为民发现常岚还是变化不小，一年的县委书记当下来，多了几分气定神闲和果决坚执，在一些问题的考虑上，也有了她自己的理解和判断。


    
“麓溪转移出来的产业你们接手，刚才你不是还在担心这些产业可能在下一波风潮中转移走么？”陆为民反问。


    
“是有这种可能，但是当这其中一部分真正成长起来，具备了更强的竞争力，达到了一定层次，那我们认为这些企业就可以留在我们麓城，因为我们麓城可以为它们的发展提供值得留下来的环境氛围。”常岚很自信的道：“我们现在的想法就是要把这些企业培育成为骨干支柱企业，依托这些企业，培育起具有成长性的产业集群。”


    
“嗯，有这个自信心就好，那么县里有什么想法，需要市里在哪些方面给予支持？”陆为民知道常岚既然把目标定得这么高，肯定也是有一些想法的，他喜欢这种在位有为的干部。


    
“陆书记，您要这么说，我都有点儿不好意思了，不过我还是要说，市里边还是有些偏心。”常岚笑吟吟的道。


    
“哦，实力怎么个偏心法？”陆为民也笑着问道。


    
“看看市里十二个区县，市区不说了，一环二环投入巨大，三条高速公路，基本上每个县都通高速公路了，宋昆高速一修，烈山和梓城也通了，唯独我们麓城倒远不近，姥姥不疼舅舅不爱，挨着市区，却没有沾到市区的光，这是不是厚此薄彼太过？”常岚不忿的道。


    
“哟，这个帽子可扣得不小啊。”陆为民摇摇头，“常岚，别在我面前喊冤叫苦的，有啥说啥，市里有统一规划，昌宋高速不也是在规划么？昌宋公路现在不也是一级公路么？”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七十九节  不明不白


    
“陆书记，我这不是喊冤叫苦，而是实事求是，昌宋高速我也知道在规划，但是仅仅还在规划，什么时候能动工？今年，还是明年？哪一年才能建成通车？2009，还是2010年？”常岚词锋也开始犀利起来，并因为陆为民是自己顶头上司就退让，“我们麓城要发展，不能寄希望于一个虚无缥缈的规划，昌宋公路不是我们市里边自己能决定的，我们需要一些实实在在的东西。”


    
“实实在在的东西？”陆为民琢磨出味道来了，似笑非笑的看着常岚，“常岚，看来你是有为而来啊，市里决定不了的东西就不是实实在在的东西，市里能决定的东西就是实实在在的东西，我大概明白了，说吧，有什么想法？别给我在这儿云遮雾罩的打马虎眼儿。”


    
“陆书记，我们县委县府希望借市里市区南扩的东风，把我们麓城北边直至麓城县城纳入市里的统一城建规划。”常岚毫不犹豫的道。


    
“把麓城北部直到麓城县城纳入市里统一规划建设？”陆为民有些惊讶，“常岚，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陆书记，我当然知道。”常岚平静的道：“县里这两年财政税收增长也很快，但是要全方位的建设北边，还是力有未逮，由市里来统一规划是迟早的事情，我们的想法不过是早一步罢了，与其这个时候县里投入巨大进行建设，但也许八年十年后这一片却因为不符合市里统一规划而需要拆迁了，我们的想法就是现在市里就可以把麓城县当做麓城区来考虑，在市政规划和基础设施建设上早一步规划，早一步建设，湖山大道延伸过来不过五公里就进入我们麓城了，到麓城县城也不过十五公里，按照宋州现在的发展势头，也需要不到十年麓城县城就要和市区连为一片了。”


    
陆为民饶有兴致的看了一眼常岚，“常岚，你知不知道把麓城北部纳入市区统一规划涉及到很多问题，市区两级的权属划分，土地，税收，有得肯定就会有失，你想节省你们县财政投入，打这个主意，你觉得宝华市长能让你得逞？”


    
“陆书记，话别说那么难听好不好？啥叫我打主意，好像我是在干什么坏事儿似的，您想想，县里和市里打交道，难道说市里还能吃亏？”常岚不满的道：“我们麓城需要进一步加快发展速度，但是北部基础设施建设进度太慢，我们县里又没有足够的财力来推动这一区域的发展，所以我们和市里协商共同开发，这不是坏事吧？”


    
“协商？嗯，常岚，看来你也是打算有所取舍了。”陆为民悟出味道来了，点点头，“我看可以，市区越过螺子岭向南发展的态势不会改变，北边有长江的阻拦，东西两面以良田为主，发展都有弊病，向南是最适合的，而且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若是日后成为咱们市区的中心区域，有利于我们市区环境改善，这对于我们宋州打造现代森林城市大有裨益。”


    
“陆书记，您能支持我们县委那就最好了。”


    
常岚也面临着很大的压力，一方面如何和市里协商联合开发麓城北部，那么也就意味着必然会在土地出让权属和出让金问题上做出让步，还有这片土地上的税收分成等等，都是需要谈判的，这在县里也引起了一些争论。


    
县里一些领导也认为这样割让利益只是为了加快北部的发展，太不划算，对县里财政收入尤其是土地收入这一部分损失可能不小，另一方面，市里边面对县里的要求，肯定也会极力压榨，因为县里有求于市里，而且又是上下级关系，自然会百般压榨，迫使县里让步。


    
但是常岚却认定麓城不能这样等下去，丧失发展机遇比什么都更不划算，哪怕现在是土地出让金上的损失，但是只要能把产业发展起来，能把企业留下来，那都是值得的，这才是一个地方能够保持可持续发展的长久之计。


    
秦宝华的确不是一个容易让步的对手，反倒是陆为民这边还要好说一些，做为市委书记他不过问具体的行政工作，但是他的态度却是至关重要，当然常岚也知道县里想要吃白食是不可能，也必须要做出一些让步，但常岚也是打算可以在土地出让金上做一些让步，但是在沿着北部规划的两个工业园区的企业税收却是绝对不能松手的，这就是她的考虑。


    
在陆为民面前常岚也没有遮掩什么，谈到了她自己的一些意图想法，陆为民没想到这女人居然也能看得这么远，想得这么深，看来自己在市里边屡屡强调的房地产业和土地财政不可持久难以为继不足以支撑起一座真正城市的发展的观点还是很影响了一批人，常岚就是其中之一的“中毒者”，只不过他们可能都想不到房地产业和土地财政的泡沫起码也要2012年以后才会逐渐开始破灭，这个时间段可不算短。


    
和愿意谈话的人谈有意义的话题，时间就觉得过得特别快，几乎是没有多少感觉，就已经是十二点过了，婉言谢绝了常岚的邀请，陆为民不愿意在大年初一就去打扰别人，再怎么说今天也是很多家庭聚会的时间，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出现，难免就会喧宾夺主，打扰别人一家了。


    
陆为民第一次发现自己虽然贵为市委书记，要想蹭顿饭也是这么难。


    
就这么信步走出市委，一口气走出四五里地，穿街过巷，愣是没见着两家像样的饭馆儿开门。


    
他还真不信这偌大一个宋州市，就算是大年初一，也不可能一家开门的小饭馆也没有吧？


    
肚子饿得咕咕叫，陆为民仍然没有能找到一家开门的饭馆，他知道今儿个自己恐怕要饿肚子了。


    
……


    
萧樱压根儿就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陆为民。


    
事实上她也根本没有认出陆为民，她本来是打算回丰州一趟，但是没想到一些丰州那边的亲戚朋友过来了，其中有几个是双峰那边的熟人，所以干脆就不回去了，就在这边接待，顺带让他们也把年货带回去，只是觉得年货土特产什么的不够，所以才出来添点儿。


    
虽然大年初一饭馆大多没开门，但是买年货的超市却开了不少，所以当萧樱驾车出来时，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旁边路上走的居然是陆为民。


    
前面是红灯，萧樱轻轻一踩刹车，雅阁停了下来，旁边一个人准备过斑马线，萧樱也没有太在意，只是当那个过斑马线的男人很随意的一扭头，而萧樱很随意的一抬头，两个人隔着前挡风玻璃目光相撞，萧樱下意识的张大了樱桃小嘴，而陆为民也有些诧异，萧樱不是说要回丰州么？怎么没走？


    
看见陆为民注视着自己，萧樱只能挥挥手，陆为民却往回倒着走，重新走回到路边，萧樱只能小心的把车靠边，“你怎么在这里？”


    
“没饭吃，饿得不行，到处找看哪家饭馆开门了，我也不想吃方便面。”陆为民老老实实的道。


    
“你还没吃饭？”萧樱微感吃惊，又有些好笑，抬腕看看表，已经是一点过了，一个市委书记就这么灰溜溜的在大街上溜达，想找碗饭吃而不得，听起来简直有点儿笑话的感觉。


    
“没吃，走了大半个小时了，愣是没找到一家开门的。”陆为民也觉得憋屈，早知道还不如不出来，起码不用消耗这么多热量，肚里也不至于这么饿。


    
萧樱有些犹豫，自己家里当然有吃的，可家里那么多客人，而且里边还有几个是陆为民的熟人，她真不愿意把陆为民“带”回去，免得瓜田李下，授人以柄，想到这里，萧樱觉得脸有些发烧。


    
“要不，去我家里，我给你弄点儿吃的。”见陆为民不吭声，也不走，萧樱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她真心希望陆为民能拒绝。


    
“好啊，正说找不到吃的，要不，晚上我也在你这里对付一顿？”陆为民顺杆子爬。


    
萧樱无言以对，这成癞皮狗了，沾着就来，扔都扔不掉，“那明天呢？”


    
“明天估计能有开门的了吧？呃，当然，如果真没有开门的，估计还就只能到你这里对付了。”陆为民理直气壮的道。


    
“不行。”萧樱断然拒绝，“不合适。”


    
你说今天在这里对付一顿勉强说得过去，明天又来，那就真的有点儿不明不白了，虽然自己早就和他不明不白了，但是起码表面上不能让人觉得不明不白。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八十节  误会


    
陆为民一窒，他没想到萧樱如此干脆利落的回绝自己。


    
萧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话语语气的生硬，降低声音道：“我家里有客人，老家来的客人。”


    
“哦？丰州，呃，双峰来的客人？”陆为民明白过来，难怪萧樱没有回丰州，原来是来客了，“我认识么？”


    
“牛有禄牛主任，你认识。”萧樱咬了咬嘴唇，轻声道。


    
“老牛？”陆为民有些讶异，牛有禄他当然认识，不过，原来是萧樱老上级，萧樱在双峰县文化局混的时候，牛有禄是文化局局长，对萧樱也很看顾，不过这大过年的，专门从双峰来萧樱这里，总觉得有些不是滋味，看向萧樱的眼神顿时就有些不对了。


    
萧樱立即就看懂了陆为民的眼神，又羞又恼，“你想什么呢？牛主任前年和我表姐结婚了，我表姐过来看我，就一起过来了。”


    
陆为民这才恍然大悟，牛有禄老婆得癌症前几年就死了，这事儿陆为民知道，他当时还在丰州当市长，还专门托人送了情过去，正因为如此他才以为牛有禄是不是老牛想肯嫩草，五十好几的人了，想打小樱桃的主意，结果是这么一回事儿。


    
“哦，老牛和你还成了亲戚？”陆为民笑了起来，“现在你不是还要叫姐夫？”


    
萧樱脸一红，没好气的瞪了陆为民一眼，“你还饿不饿？不饿我就走了。”


    
“当然饿，好容易找到个能混饭吃的地方，哪能不去？”陆为民很爽快的拉开车门上车，“老牛我也有几年没见着了，正好，叙叙旧，他到人大了？”


    
牛有禄提副县长的时候年龄就有些大了，那时候也就有点儿勉强，人虽然也不错，但是若是要说能力，当个局长可能没问题，担任副县长就有点儿吃力了，现在到人大那边去，也算合适，吃碗安闲饭，级别也解决了。


    
“嗯，年前刚卸任副县长。”萧樱点点头，“老了不少，现在到二线了，也可以轻松一下了。”


    
雅阁轻灵的在人流车河中穿行，十分钟之后就到了家。


    
萧樱是前年买的房子，就在南城新区这边，一环路边上，彩虹上苑，有多层，也有电梯，不过萧樱是买的多层，一楼，不过下边有地下车库，所以地势要高一些，主要带个后花园，开发商送的，萧樱也是看中了这个送的后花园，所以才买了一楼。


    
一百一十八平，有点儿大，三室两厅，除了卧室外，一间用来作为书房，还有一间则是萧樱的练功房，主要是用来健身和瑜伽。


    
看见萧樱停好车，又从后座提着一大堆东西，陆为民也有些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他若是帮忙去提，好像有点儿别扭，有点儿一家人味道了，被别人看见难免误会，不提呢，也觉得有些不好，好在距离很短，花园外也有露天停车位，萧樱的车也就停在外边，没有下地下停车场。


    
推开门就感觉到一股热气扑面而来，陆为民还是第一次来萧樱家。


    
萧樱买房他知道，也知道是彩虹上苑，这个小区是昌达集团开发的，盘子不算大，陆为民也给梁炎打过招呼，其实梁炎也认识萧樱，知道萧樱是旅游局局长，所以很大方的给了几个点子的优惠，给多了优惠萧樱也不敢要。


    
2004年宋州房价已经有些看涨了，不过萧樱下手快，2004年初就买了，基本上算是准现房了，2004年底交的房，装修之后，放了半年才搬进来住。


    
……


    
牛有禄怎么也没想到萧樱出去一趟，就带了一个男人回来。


    
他还以为萧樱找了对象，但是妻子一直说萧樱独身，没听说找对象啊，元旦节萧樱还回了丰州，也没听说过她说对象的事儿，怎么这么快就处上对象了？


    
牛有禄前妻死了有几年了，也没想再找，不过连儿子都劝他找个伴儿，总不能一直孤老终生，所以最后还是找了一个县医院的护士长，没想到却是萧樱的表姐，两人母亲是亲姊妹，而且两姐妹关系一直不错，一直在走动。


    
现在妻子是离了婚的，也是个儿子，大学毕业一年，刚考上了公务员，但是却是在淮山一个乡镇，牛有禄也可以找关系帮忙想办法，但是也顶多就能调回双峰县里，自己现在退下来了，影响力减退，人家也未必能买多大的帐。


    
这一次来宋州的目的也很明确，就是想要看看能不能到宋州这边来工作。


    
宋州现在发展势头这么猛，甚至远远把昌州和昆湖甩在了身后，俨然是华东地区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现在要考宋州的公务员也成为了热门，都知道宋州公务员收入最高，尤其是年底的目标考核奖，比起省会昌州还高，还有宋州经济发展快，企业多，发展机会多，找工作也好找，而房价却又比昌州低一大截，所以顿时成了大学毕业生们的热追对象。


    
萧樱现在是宋州市旅游局局长，正经八百的正处级干部，如果她能帮忙，把孩子调到宋州也应该不是难事才对。


    
说实话，牛有禄做梦都没有想到过昔日在自己下边当文艺骨干的萧樱居然会因祸得福，调到宋州这边来也是步步高升，现在居然是正处级干部了，自己眼见得都要奔退休去了，都还没能混到一个正处级，可人家四十岁不到就办到了，这不能不说是各人的命。


    
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萧樱的个人问题，在双峰离了婚之后就一直没再找，当然她在双峰那个男人的确也不是个东西，离婚没错，但是离了婚到宋州这边来也有十年了，萧樱难道就没有遇上过一个入眼的男人？或者还是真的如有些传言说的，萧樱和那个男人有点儿……


    
当牛有禄看到萧樱背后的陆为民之后，他的心下意识的咯噔一声响。


    
真的是他？！


    
萧樱居然把他领回家了，她不知道陆为民是结了婚的人么？太胆大了，还是萧樱被感情烧昏了头昏了头？牛有禄一直不太相信萧樱离了婚之后就没有男人，可妻子说萧樱一直独身，这让牛有禄更觉得不可能，你说你处过几个对象没有合适的，他还能相信，这一直没找，那就说明她心里有人，丢不下，或者放不开。


    
她心里有人，那还能有谁？除了陆为民，还能有谁？


    
萧樱调到宋州就是陆为民帮忙，那时候陆为民还在阜头当县委书记吧？但牛有禄也知道那时候安德健在宋州当市委副书记了，而安德健又是陆为民的“座师”，陆为民要避嫌，只能把萧樱调到宋州去。


    
后来陆为民又升任宋州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再后来更是一步一步高升一直到宋州市委副书记，萧樱的仕途也一下子就光明起来了，现在陆为民更是从丰州杀回马枪回宋州担任市委书记，而萧樱也升任旅游局长了，你要说这里边没有半点关联瓜葛，牛有禄打死都不信。


    
现在萧樱居然敢把陆为民领回来，这让牛有禄的脑门心都有些发疼了，这可咋弄？


    
……


    
陆为民踏进萧樱的家门时可没有想这么多，他只想在萧樱家蹭顿饭吃，顺带也见见丰州来的熟人。


    
不过当他招呼牛有禄时看到牛有禄有些古怪而尴尬的笑容时，他心里也是咯噔一声响，这家伙多半是误会点儿什么了。


    
其实也不算是误会，自己本来也就和萧樱有那么点儿不清不楚，只是对方肯定对今天自己跟萧樱回家的事儿有点儿误会了。


    
萧樱也觉察到了这一点，没等两个人说话，赶紧解释道：“牛哥，陆书记值班，没饭吃，我去买东西，正巧碰上，他听说牛哥你来了，就说要过来见见老朋友。”


    
萧樱本来是想说他死乞白赖的要来蹭饭吃，但话到嘴边又收回去了，对市委书记这种口吻，不是更惹人误会么？


    
本来牛有禄的眼神就有些不对劲儿了，还不知道怎么解释呢，想到这里萧樱就觉得心烦意乱。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八十一节  人情世故


    
陆为民也意识到了一点儿什么。


    
牛有禄和他算是老熟人，当年在双峰，他刚担任县委常委、洼崮区委书记，牛有禄来为文艺调演化缘，自己还帮他出谋划策，后来“亚洲国际事件”中，自己提醒他和萧樱小心被骗，可惜这两人不信，结果两人都中招，损失惨重，也就是那个时候自己和萧樱也才开始接触。


    
牛有禄的仕途不是很顺，在区委书记和文化局长耽搁了，后来虽然担任了副县长，但是年龄又过了，不过现在到人大这边也算是清闲下来了。


    
“老牛，怎么，才几年不见，不认识了？”陆为民已经不是往日的陆为民了，对待这种场面也是游刃有余了，“值班，没想到偌大一个宋州市居然找不到吃饭的地方，也幸亏在路上遇上了萧樱，说起你来了，嗯，我说好久没见到丰州那边的老朋友老熟人了，就过来看看，顺带在萧樱家里蹭顿饭，怎么样，我听萧樱说你到人大了，现在轻松了吧？”


    
“还行，还行，陆书记，有几年不见了，我记得上一次还是你在丰州当市长的时候来过我们双峰，见过一面。”牛有禄赶紧起身，和陆为民握手。


    
“别那么客气，都是老朋友了，这是萧樱家，我也是客，估计还是一个不受欢迎的客人，来蹭饭的。”陆为民自我解嘲道：“没想到老牛本来是萧樱上级，现在还称亲戚了。”


    
“是啊。”牛有禄退二线后心态一下子也变了很多，更加重视家庭了，原来在担任副县长时候因为工作忙碌还不觉得，现在一下子到了人大，清闲下来，顿时感受到了家庭的重要性，“真是没想到，陆书记，萧樱在这边工作还要全靠你关照啊。”


    
“老牛，萧樱在宋州可是巾帼英雄，女中豪杰，哪用得着人关照？”陆为民笑着道：“她这一任旅游局长，也是我们宋州市旅游产业发展最快的一任，下边人都对她赞不绝口呢。”


    
“陆书记，话不能这么说，没有你这个市委书记的支持，萧樱再有能耐，也不可能干出多大成绩来。”牛有禄说这一类的官话套话也是一套一套的。


    
“行了，老牛，我们什么关系，还用得着说这些话么？萧樱是我提拔起来的干部，但是她当得起市委的提拔和看重，她的表现也证明了这一点，并非是因为其他。”陆为民也懒得多废话，大马金刀的扛上话，牛有禄心里也是一震，这才是陆为民真实的一面，做为市委书记真实的一面，提拔了就提拔了，何须向谁解释什么？


    
这一句话之后，双方的谈话才算是进入正常轨道，萧樱心里也才松了一口气，她也发现牛有禄的说话有些乱了节奏，让陆为民听得很不愉快，陆为民在宋州就是最讨厌这种无盐无味的空话套话，可牛有禄还是习惯成自然，所以也难怪陆为民有些不耐烦，语气变硬一点，牛有禄才悟出味道来。


    
“陆书记，你还没吃中午饭，我家里有饺子，也有汤圆，你想吃啥？都是现成，要煮都挺快。”萧樱赶紧道，几下吃了饭，趁早打发陆为民早点儿离开，他不是说下午还有一个谈话么？


    
“汤圆吧，好久没吃汤圆了。”陆为民随口道：“老牛，双峰今年情况怎么样？我看丰州市的经济增速还是挺快的，就是没有注意双峰的情况怎样。”


    
“还行吧，在全市排名居中，主要还是伏龙和双庙两个新建区发展速度最快，陆书记，这也是你在丰州时打造起来的，双庙现在已经成为全省有名的建材基地，而伏龙更不用说，家电产业园的规模增长幅度吓人，你大概也有些时间没有回去了吧，若是去看看，保证吓你一大跳。”


    
在陆为民面前，牛有禄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夸赞一下丰州，虽然丰州的发展也和这个男人分不开，但毕竟现在是分属两市了。


    
的确有些时间没有回去了，去年在党校学习，当然没有时间，而前年也一样忙碌不堪，两年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但是陆为民知道丰州在唐天涛和祁战歌的联手下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和谐默契的，祁战歌此人胸襟大气，能容人，能干事，唐天涛眼界宽，脑瓜子灵活，所以这两人搭配很合适，当然在陆为民看来如果是祁战歌当书记，唐天涛当市长，丰州的发展恐怕还要更快。


    
双庙和伏龙的确发展很快，当然这的确和这两个区的起点很低有很大关系，但是经历了四年的快速发展，双庙和伏龙早已经摆脱了昔日的形象，陆为民有点儿印象，双庙和伏龙两个区去年GDP双双突破60亿，而阜头去年GDP也才堪堪突破130亿元。


    
2005年的昌江全省十强县是一次大洗牌，宋州的崛起势不可挡，麓溪因为城市人口比例原因，不再列入十强县评比，但是苏谯、遂安、麓城三个县仍然毫无悬念的垄断了十强县的前三，西塔、烈山、叶河分列第七、第八、第十，而丰州仍然只有阜头保住了十强县位置，位列第九，传统的强县古庆表现倒是不错，但是因为前几年的耽搁，也只堪堪突破70亿，距离十强县尚有不小的距离。


    
如果单独与其他地市相比，丰州的发展速度的确相当快了，但是若是要和宋州比，那又不值一提了，但丰州现在已经是全省第四，但其经济实力要和前三比，还有相当距离。


    
陆为民的感觉，唐天涛虽然有些思想，但是在仍然还没有跳出自己的窠臼，伏龙和双庙的确发展很快，几年之内一个只有几个亿产值的新建农业区，就能突破60亿，相当翻了好几番，听起来还是很令人震动的，但陆为民却觉得，双庙和伏龙的潜力并没有完全发挥出来，按照他的想法，双庙和伏龙按照自己当初的构想，2005年这两个区的GDP是有望突破100亿的，但现在才不过60亿出头，让他有些遗憾。


    
同样的情况也出现在阜头，虽然阜头仍然保留住了十强县的地位，但是也有些岌岌可危的感觉了，阜头去年GDP只比位居第十的叶河高出两个亿，可以说眨一眨眼睛也许就会被叶河挤到第十名，同样，昆湖也有三个县比起阜头和叶河也只有几个亿的之差，稍不小心，也许今年昆湖这几个县增速提起来，就可以把阜头挤到十二十三名去。


    
总而言之，丰州的发展势头看起来还是不错的，但是给陆为民的感觉却是锐气不在，增速在不断的下滑，当然即便是下滑了，其增速仍然是高出其他市州不少。


    
牛有禄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儿孔夫子门前卖文章了，眼前这一位执掌的宋州去年的表现更是大放异彩，一千八百多亿的GDP，全省任何一个地市，包括昌州和昆湖，都难以望其项背，自己却在这里炫耀丰州的表现，是在有点儿让人脸红。


    
“丰州发展还是比较快的，你们唐书记很有眼光，闲心丰州还可以发展得更快。”陆为民笑了笑，觉察到了牛有禄的尴尬。


    
也幸好萧樱和她的表姐也就是牛有禄的第二任妻子出来了，这才打破这番尴尬。


    
……


    
表姐在获知了陆为民身份之后，就迫不及待的想要把事情挑明了，这让萧樱大感头疼。


    
她不是不知道表姐这一次来宋州的目的，就是想要把孩子调到宋州市里来，必要的人情世故萧樱当然也明白，可这个表侄子刚参加工作一年，调宋州肯定是可以的，但是你想要找一个好一点儿部门，还得琢磨琢磨。


    
萧樱又不愿意因为这事儿折腾得满城风雨，当然对她来说，解决这事儿也不是难事，可表姐好像就认定了陆为民，觉得好不容易遇上了这么一个机会，也许就能解决自己儿子进一个好单位，比如市委办或者宣传部这一类的部门单位，她儿子是学新闻的。


    
陆为民看见萧樱满脸不情愿的把一个小伙子带到自己面前时，心里也就大略能琢磨出一点儿什么来，只是他没想到自己来蹭顿饭吃也能遇上这种事情。


    
他倒不是担心解决谁工作问题，他是有些担心牛有禄和萧樱的这个表姐如果真的误会了自己和萧樱的关系，不，还不能用误会这个词儿，应该是说对自己和萧樱之间的关系胡乱解读，那就有些麻烦了，而且再添这么一个带着有色眼镜的眼线进来，那不是更麻烦？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八十二节  教育之弊


    
汽车驶出彩虹上苑时，陆为民发现自己和萧樱都似乎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他明白萧樱的感受，同样，萧樱也明白他的感受。


    
昔日的同僚早已不能用对等的身份来相处了，牛有禄有各种想法也是正常的，关键是这种想法和猜测还是能沾到一些边儿的，并非无端妄加猜测，这就让人有些被动了。


    
“今天给你添麻烦了。”陆为民和萧樱几乎是同时说出这句话，两人都是一愣，又同时笑了起来，气氛似乎一下子轻松不少。


    
“你给我添什么麻烦？我到你家蹭饭，弄来大家一大堆怀疑，这才是麻烦啊。”陆为民坦然道。


    
“我表姐很宝贝他这个儿子，当然也很争气，昌大毕业，又考上了公务员，肯定很骄傲，当然现实很残酷，淮山的条件不好，又是在乡下，家里肯定希望有个好出路，所以……”萧樱摇摇头，她其实也不是很赞同刚工作一年就想要调到市里，年轻人在下边锻炼一下没坏处，但是面对表姐的苦苦哀求她又无力拒绝。


    
“没关系，哪里都是干活儿，年轻人在多个岗位上打磨打磨也好。”陆为民倒不在意，“我和廷江说一说就行了。”


    
“那我就替我表姐谢谢你了。”萧樱扶着方向盘，目不斜视，“至于刚才的事情，你别在意，他们也是看我一直没再找男人有点儿胡思乱想了，……”


    
“这该我道歉才对，给你带来这么多困扰。”陆为民苦笑着摇头，“都是我的过错。”


    
“没那回事儿。”萧樱目光平视前方，似乎全神贯注驾车，但仔细观察，脸颊却微微泛起两团酡红，“我们都是成年人，我们做任何事情都是自己内心的选择，没有谁能强迫谁干什么，我做的事情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从不后悔。”


    
不后悔？陆为民咀嚼着其中味道，不后悔什么？不后悔离婚之后到宋州，还是不后悔和自己有过这么一段……？陆为民心中有些感动，萧樱柔弱背后却是隐藏着她独有的坚强，这一点很多人都没有觉察出来。


    
一时间陆为民也无言以对，他也意识到自己今天去萧樱家有些唐突了，引来了这么多故事。


    
牛有禄不是别人，对自己和萧樱都是知根知底的，再加上萧樱表姐这层关系，很容易联想出许多事情，可恰恰他联想脑补的东西有些又是事实，你想要辩驳都无力。


    
萧樱和自己的确有那么一丝半缕的情意存在，这大概也是萧樱一直没有找别的男人重要原因，当然可能也有萧樱限于自身的因素一直未能遇上真正合意的人，但无论如何自己都是有责任的，可刚才萧樱却说，她从不后悔，做任何事情都是她心甘情愿的，这似乎是在宽慰自己不必内疚，但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她自己内心的一个独白。


    
“说这句可能没有多大意义，但是我还是想说一句对不起。”陆为民轻声道。


    
萧樱秀眉微蹙，“我不是说了么？我自己对自己负责，我做的事情心甘情愿，无须谁来指手画脚。你也无需说什么对不起，我们在一起有过什么，那也是你情我愿，如果要说对不起，那也应该是我，你是有妇之夫，我才……”


    
陆为民探手捂住了萧樱的嘴，温热糯湿的感觉在手心让陆为民心中也是一荡，但他很快就把手收了回来：“萧樱，你要这么说，我就更无地自容了，那是我的问题，责任完全在我。”


    
萧樱两颊红晕浮动，摇摇头，“不说这个了，外边儿说你要调走？”


    
“哦？你希望我调走？”陆为民叹了一口气，反问道。


    
萧樱有些恼了，瞥了陆为民一眼，“我只是问这个问题。”


    
“我也是问这个问题。”陆为民回应。


    
萧樱气得噘起樱唇，恨恨的不在理陆为民。


    
“怎么了？我问的问题也没错啊，你希望不希望我调走？”陆为民觉得有点儿像打情骂俏了，但却又有些忍不住要问。


    
“希望！希望你马上调走，别在人面前碍眼！”萧樱气哼哼的道。


    
“口是心非啊！”陆为民笑眯眯的道：“女人为什么总是这样心口不一呢？心情矛盾，还是欲罢还休？”


    
被陆为民调戏的话语弄得心烦意乱，萧樱猛地把车往路边一打盘子停下，嗔怒道：“你再在这里胡言乱语，我就只有让你下车了！”


    
陆为民乐不可支，先前的烦闷气氛一扫而空，“好好好，我不说了，心里想想就行。”


    
被陆为民给折腾得没了脾气，萧樱恨恨的重新起步上路，一直把陆为民送回市委，陆为民下车时忍不住又问道：“老牛和你表姐他们什么时候走？”


    
“明天走，你问这个干什么？”萧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嗯，没啥，问问，就问问。”陆为民眨巴眨巴眼睛，脸上露出诡秘的笑容，萧樱立即反应过来，脸顿时红了起来，“不行！”


    
“什么不行？”陆为民装出一脸不解模样，又羞又恼的萧樱简直想要开车撞他，关上车窗，一溜烟开车走了。


    
神清气爽，陆为民伸了一个懒腰，这么一天才是有意义的一天。


    
……


    
“有人说教育产业化是一个错误导向，我觉得不能一概而论，而应当一分为二。”钱瑞平双手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茶，有些受宠若惊，“陆书记，我自己来，……”


    
“坐吧，没事儿，就闲聊，继续，别停。”陆为民对钱瑞平的印象很不错，而去年一年自己虽然没有在市里，但教育工作依然有序推进，而且钱瑞平也时不时要打电话来汇报工作进展情况，以及他自己的一些想法，最难得的是钱瑞平的一些观点看法和自己很接近。


    
“我们宋州是一个急速发展变化的城市，这种急速变化表现在几个方面，最显著的就是第一，经济快速增长，第二，城市人口的暴增，这对于我们教育工作也带来了巨大挑战。”钱瑞平捧着茶杯，市委书记亲自给自己泡的茶，他也不好放下，只能端着说话：“其中最为突出的也有两方面，一是教育资源的普遍短缺现象日益显现，矛盾日益突出，二是随着城市经济发展，民众收入不断增长，市民对教育资源需求的多样化层次化也更加明显，尤其是我们宋州本身在基础教育水准上处于全省较高层次，所以也吸引了相当多的外来学生来我们宋州就读，这样一种新形势下就要求我们宋州教育工作要与时俱进，才能确保我市教育竞争力以及对全市投资和发展环境的支持力度。”


    
“嗯，老钱，有这个意识就好啊，我们市里边不少干部，干本份儿工作没说的，但是在大局观，尤其是和全市中心工作上如何切合对接上却欠缺不少，全市是统一一盘棋，这种观念在我们一定层次的领导心目中一定要牢固树立起来，那种山头主义本位主义的心思对全市大局是极其有害的。”


    
陆为民觉得自己的话题放得有点儿开了，又拉了回来，“教育这一块工作看似平淡，和经济工作也挂不上多少钩，但是作为一座城市的综合竞争力提升却不容小觑，很多人意识不到，我在这一个问题上也强调过多少次了，老钱，你是教育局长，既要有高度，更要有角度，怎么来体现，如何来开展工作，如何来实现平衡，你心里要有一杆秤。”


    
“陆书记，宋州城市发展太快，在中小学教育资源上的短缺已经越来越突出，应该说市里边在前几年也是有所预料的，但是还是没有想到宋州城市发展速度会如此之快，大量人口涌入城市，尤其是外来人口的子弟就读问题，已经成为一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怎么解决，市里态度也还不统一。”钱瑞平顿了一顿，“要解决这个问题，投入相当大，但是这些人口户籍不在我们这里，而如果这些学生就读享受和本地户籍人口一样的待遇，实际上也就是挤占了我们宋州本地户口人员的教育资源，占用了我们本地财政对教育的投入。”


    
陆为民也知道这个问题在市政府那边争议也比较大，陈庆福坚决反对不加区别的一并纳入全市统筹考虑，他认为市里本来在放宽外来人口落户的政策上就已经相当宽松了，这也使得宋州城市人口迅速猛增，也吸引了更多的外来人口涌向宋州，加上本地农业人口的转化，实际上宋州的城市配套资源已经有些吃紧了，如果再出台一些更为宽松的政策，无疑会更加剧这一矛盾。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八十三节  产业选择


    
“老钱，这个问题需要综合评估，不能轻率下结论。”陆为民也知道这个问题的具体性和复杂性。


    
在资源本身就相当紧缺的情况下，怎么来解决这些外来人员，或者说外来打工者乃至农民工子女的就学就读问题，非常棘手，虽然从自己一来宋州就开始有意识的在针对中小学和幼儿园教育资源的布局和建设，但是宋州市区人口增长实在太快了，使得原来的安排根本跟不上形势变化。


    
原本宋州主城区三个区总人口在145万左右，其中市区在籍城市人口在105五万上下，还有40万属于农村户口。


    
但是从98年以来，宋州城市人口连年增长，这个人口增长并不完全是指本地农村人口向城市人口的转化，也包括本地农业人口到城市务工经商，虽然户籍未转，但是其实已经长期工作生活在市区内，还包括外来的长期居住在宋州市区工作生活的人口，这一部分人口既包括外来的户籍属于外地城市户口的人口，也包括户籍属于外地农村的户口，同时也还包括部分外籍人。


    
按照相关部门的统计，这一部分人口在主城区三个区居住生活超过半年的已经超过了八十万，除了部分已经成为宋州城市户籍人员外（主要是本地农业户口征地拆迁后农转非），这一部分人中也有相当部分已经在宋州市区购买了商品住宅，事实上已经具备了较为稳定的工作和生活条件，完全具备了纳入宋州本地户籍人口管理的条件，而且这一部分人对与宋州方面并未开放的户籍入户条件意见十分大，主要也就是针对教育和医疗方面的政策限制。


    
这还只是一个较为粗略的统计，而且也是去年初的一个统计，也不太准确，按照陆为民的判断，宋州城区实际居住人口估计现在已经突破100万，而且还处于飞速增长过程中，这也给宋州城市管理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陆书记，我知道这个问题涉及到方方面面，但是我们不能因为这个问题复杂就久拖不决，越拖问题越多，我们始终要面对这个问题，要解决这些问题，我建议市里应该就这个问题尽快进行调研，征求各方意见，拿出一个解决的意见稿来，敲定如何实施，否则无章可循，我们各行政职能部门既要挨骂，想做事呢又没有制度可依，两头受气啊。”


    
钱瑞平很苦恼的发着牢骚，陆为民也认同。


    
“嗯，我年前回来的时候宝华市长也在和我说这件事情，她说实际上苏州方面在2003年就已经有了这么一个户籍入户的暂行规定，我们宋州大可以借鉴，打算开年之后一边先安排市政府政研室进行摸底调研，摸清底数，另一方面也要去苏州学习，了解苏州方面在这方面有什么经验，结合我们宋州实际，尽快拿出切实可行的意见来，比如像购房入户，投资办企业入户，经商纳税入户，等等，原来各职能部门都有些一些零碎的部门规章，但是并未真正以市政府文件或者以市人大制定地方性法规来推出，现在我们就要考虑这一点，要有法可依，一切按照法律和规章制度来办事。”


    
其实这个问题也不是现在才冒出来的，在2003年陆为民刚来的时候，也就有人提出来过，但是当时一来陆为民初来乍到，和市里边都还处于磨合期，二来宋州城市人口增长的速度也远不及现在这么疯狂。


    
像这一两年来宋州主城区房地产行业热火朝天，市里边的供地量几乎是连年翻番，而房地产开发商们也是看到了其中商机，楼盘一个比一个大，而且几乎是密集开盘，但是即便是这样，依然满足不了需要。


    
无论是麓溪还是沙洲、宋城，房价不断上涨，住在租金涨幅也很大，即便是这样，仍然是一房难求，尤其是在麓溪片区，要求租房的纸条贴满了电线杆、路灯杆和各个能空出来的墙壁，而房屋中介也是只要能有房源，根本就不愁租不出去，而像几大房地产开发商鼎晖集团、昌达集团、美佳集团以及来自昌州的几家房地产开发商，都是接连斥重金在麓溪片区拿地开发，预计今年下半年开始到明年，将会有十多个规模不小的盘陆续在麓溪这边开盘，届时可能麓溪这边的房源紧张情况可能会稍有缓解。


    
鉴于麓溪那边土地价格猛涨，现在聪明一点的房地产商也开始把主意打到了紧邻麓溪的麓城这边，但是麓城北边紧邻麓溪这边基础设施建设相对落后，道路、管网、绿化等基础条件都不具备马上开发的条件，这也是常岚为什么一心想要和市里边达成联合开发麓城北部片区的目的，一方面可以借助市里投资加快麓城北部片区基础设施建设，这样可以大幅度改善麓城北部投资环境，为下一步麓城在北部片区兴建几个产业园区打下基础，另外也可以借助这股东风，进一步助推麓城北部房地产业的发展。


    
……


    
和钱瑞平谈话结束之后，陆为民又和令狐道明进行了长谈。


    
梓城这两年的发展势头非常好，但是梓城的产业结构决定了想要发展成为苏谯或者遂安这样的工业强县是不现实的，而且梓城自然环境极佳，丝毫不亚于西塔，当然在地理位置上不如西塔，但是梓城地势比西塔更平，更有利于发展现代农业以及一些新兴的农产品加工产业，尤其是附加值较高的现代农业。


    
令狐道明担任梓城县委书记之后，也就是走的这条路子，他也不讳言非常羡慕几个经济强县，但是梓城条件与其他县不同，他只能选择走这条路，陆为民也给他打气，要他咬定青山不放松，认准的道路就坚定不移的走下去。


    
梓城去年的GDP创纪录的突破了50亿，达到了55亿，也足见这两年令狐道明呕心沥血所取得的成绩，现代农产品加工产业成为梓城第二产业中的绝对主力，涌现出一批出口型的企业，主要是面向日韩和台湾，但总体来说梓城的产业仍然偏弱。


    
令狐道明也在力图扭转这一句话，新建的绿色有机产业园区也略见雏形，按照梓城县委县政府的计划，这个绿色有机产业园，主要是依托梓城的有机蔬菜、有机果木、天然畜禽等进行有机食品加工，着力打造梓城的纯天然绿色环保品牌，要把梓城打造成为绿色纯天然有机食品生产基地。


    
有机食品产业将成为日后梓城第二产业中的重中之重，而梓城没有工业污染的天然环境也的确是支撑这一产业发展的最坚实后盾，这个构想也得到了陆为民的大力支持。


    
只有陆为民才清楚今后国民对绿色食品和有机食品的推崇，而一个个被发滥了牌子和标识，也使得绿色和纯天然、有机等词语逐渐丧失了意义，但如果按照令狐道明的观点，梓城要想突围而出，那么就只能紧抓梓城自身特色，那就是环境优良，空气、植被绝无工业污染，在这里生长出来的农产品和加工环节都要坚持严格的各项有机和绿色标准，死守住这一条底线，就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陆为民也把这方面的自己的一些观点和令狐道明进行了交流，谈到了随着国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对于绿色食品、有机食品这样的相对高端产品需求也会越来越大，但是国内企业一个最大的弊病就是缺乏持之以恒的恒心，往往在利益面前就容易放松自身的底线，而一个品牌树立起来千难万难，但是要想毁掉也就是一秒钟的事情，所以陆为民也专门就这个问题告诫令狐道明在打造全国绿色食品和有机食品产业基地这一指导意见下，一定要在产品质量和标准上把好关，一方面政府职能部门要坚决履职尽责，另一方面也要告诫和鼓励企业严格要求，同时在准入制度上要严格把关，对那些缺乏信誉的企业要坚决拒之门外，防止一颗螺丝打坏一锅汤。


    
连令狐道明都很惊讶于陆为民怎么会对绿色食品和有机食品这一块有如此深刻的见解，而且提出的一些观点和意见无一不是符合当下梓城发展方向的，当然在他看来陆为民的有些意见也近乎于苛刻了，但陆为民却是格外强调，他也只能点头称是。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八十四节  布局


    
迎来送往间，陆为民在两天时间里连续和五六位约谈人谈话，他觉得这是一种比较合适的工作方式，轻松而无拘，大家能够在一种相对放松的环境下谈自己这一年来工作中的想法和遇到的问题，以及应对之策。


    
通过这种方式，陆为民觉得能够较为准确的掌握一个地区或者一个部门的工作状态，主要领导的思路想法未必能够代表全部，但是起码是重要的一方面。


    
和郁波的谈话要更为随意一些。


    
因为郁波已经就经开区的工作情况做过几次汇报和交流，郁波本身就是一个藏不住的事情的人，有什么说什么，对经开区翻年之后的展望郁波也是充满了信心。


    
当然，郁波有充满信心的资格，经开区的狂飙突进俨然成为了宋州的火车头，这固然与经开区没有社会管理职能有关，但是也不容否认经开区在产业选择和培育上所花的心血。


    
2005年经开区GDP实现了86亿，甚至已经超过了沙洲区，这样凶猛的涨势让宋州市其他区县都为之侧目，因为经开区财税收入属于市本级，这也成为市里边全力扶持经开区的一个重要因素，尤其是在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经开区的要求总是最先满足，优先考虑，这也使得经开区在招商引资上的吸引力大增，连苏谯和遂安对经开区的优势都是艳羡不已。


    
“陆书记，我知道您的意思，市里在经开区这边的投入很大，我也承认，经开区沾了属于属于市本级的光，池枫和曹孟非都是牢骚满腹，见了面也都是阴阳怪气的说小话，我理解，也不和他们计较。”


    
郁波满脸小人得志的模样，看得陆为民也是无语。


    
“但我们经开区也交出了让市里满意的答卷，86个亿的GDP，陆书记，这是86亿啊，不是8.6亿，远远超出我们两年前的预估，所以我很自豪。打个不太好的比方，我们经开区用三万人的工作量创造出了高于沙洲几十万人的GDP，我知道这种比方不合适，但是也能说明我们经开区的成长发展速度了吧？”


    
沙洲去年GDP增长势头也起来了，尤其是第三产业的快速发展，GDP达到了84亿，但是和经开区相比仍然逊色许多。


    
当然经开区全副身心都是放在了招商引资、项目引进落地和建设发展上，沙洲区却由于是地处老城区，涉及到相当庞杂的社会管理事务，尤其是涉及到老城区改造和城郊结合部的农转非转移，问题相当复杂，矛盾也相当突出，牵一发动全身，所以受制约因素很多，所以也不能这样对比。


    
“老郁，你也知道这个不能如此对比，你要比，那就去和苏谯比，和麓溪比去。”陆为民没好气的道：“经开区倾注了全市的心血，可谓优中选优，什么都首先考虑的是你经开区，可以说项目一来，只要是经开区看中的，基本上都是签约、落地、建设一体化了，五通一平彻底完善的熟地，什么时候建成投产都是明摆着的，你能和其他地方比么？而且经开区就在主城区，各种便捷的社会服务体系都能享受，但是却又不承担任何管理工作和责任，实际上就是这几个区在帮你分担了这部分社会管理责任了，人要有自知之明，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陆书记，我错了，呃，一定注意，一定注意。”见陆为民有些不悦，郁波赶紧承认错误，“我也就在您面前说说而已，在池枫和老曹他们面前，我都半句话不分辨。”


    
“哼，你知道就好，机器人产业的确定我是看好的，包括我在党校学习的时候也和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的一位朋友谈及过这个产业，他也谈到从长远发展来看，中国虽然人力资源充裕，但是我们国家人口构成也有一个明显的缺陷，那就是由于我们实行计划生育政策，随着80后，乃至今后的90后这两代人慢慢成长起来，十年二十年后，我们的人口红利就会迅速消失，甚至成为我们的一大软肋，届时我们国家的制造业靠谁来支撑？现在大家还觉得是包袱是累赘的需要解决他们就业问题的难题，也许就会变成四处都要吆喝着喊用工难的问题了。”陆为民吁了一口气，“那个时候，对工业机器人的需求量将会是海量的，而这种趋势，我判断从三到五年后就会逐渐开始显现出来，会在十年后开始进入快速攀升期。”


    
陆为民的判断让郁波有些怔忡，好一阵后郁波才道：“陆书记，您的判断是机器人产业会在三年后就会出现较大需求增长，十年后的需求就会非常大？”


    
“嗯，机器人产业对人力资源要求比较高，所以这种集成效应会更好，不二越虽然是日本著名机器人制造企业，但是它现在还只是把制造基地放在了我们这里，我们不能单单只把心思放在它一家身上，我的观点还是经开区还要主动出击，利用不二越这个引子，招揽更多的机器人设计和制造企业，以及相关零部件的设计制造企业来经开区，尤其是要主动为我们国内的一些大型企业和科研院所的实验性企业提供实验平台，比如搞高新产业孵化基地，又比如联合搞工业实验室，这些都可以进行尝试，在这方面我看沪上和京城都有类似的经验，经开区应当去考察学习，就像我给令狐道明他们说让他们到杨凌去考察一样，我们得有紧迫感，不能取得一点儿成绩就沾沾自喜，……”


    
孵化基地？工业实验室？郁波对其他话都没怎么听入耳，但是这两个词却是深深嵌入了脑海，陆书记这一趟学习归来，看样子也是眼界大不一般了，对经开区的要求也越发高了，但话说回来，经开区就是应该引领全市产业发展的潮流。


    
郁波一直不怎么看得起以房地产业发展作为引擎的宋城、沙洲，按照他比较朴素的观点，房地产行业就是一锤子买卖，政府卖地，房地产商卖房，哪怕宋州会发展成为五百万人以上大城市，但是卖地卖房始终有个极限，房子卖了之后再不能为地方政府创造税收，同样也不能创造就业，物业那点儿就业可以忽略不计，但地方始终要发展，归根结底还是要靠工商业。


    
在麓溪因为条件所限，第三产业始终强于第二产业，但是郁波也从未放弃过对服装鞋帽和文体用品产业的扶持发展，也正是在他担任麓溪区委书记期间，麓溪才成长起一批在国内服装鞋帽市场赫赫有名的明星企业来，打响了宋州服装产业的知名度。


    
陆为民提出了产业孵化基地和工业实验室，无疑是对经开区下一步工作的一个提醒，机器人产业发展不能局限于一两家企业，而要把经开区打造成为一个开放的平台，要让更多的成品制造企业和相关企业都愿意到这里来落足，这些产业可以形成互动流通，甚至在技术和零部件制造上形成共享互通，这样这个产业才能在经开区真正兴盛起来。


    
……


    
郁波走了，陆为民知道自己这一番话又给了对方不少启迪。


    
郁波是一个擅长学习吸收的人同时自身也不乏创意灵感的人，陆为民尤其欣赏对方这一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郁波更具有一个优秀企业领导的心理，追求创造突破，不拘于窠臼，吸收新鲜东西纳为己用，再在这上边突破。


    
当然郁波也有弱点，那就是处理社会事务的能力上稍弱一些，这在他担任麓溪区委书记期间就能看得出来，主要社会事务工作都是赵大恒在负责，谷伟也帮郁波扛起了很重的担子，否则麓溪的发展也不可能有这么快。


    
现在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应该说是最适合郁波的岗位，没有繁杂的社会管理事务，一心一意抓经济发展，而经开区班子也相对单纯一些，毕竟工作就那么几样，勾心斗角哪里都免不了，但是也要看时间地点。


    
经开区去年已经专门划出了一片作为机器人产业园，不二越的制造基地项目也全面启动，也有部分相关制造企业进入，现在经开区需要做的是吸引更多的相关企业进入，陆为民也知道经开区也在积极接触安川机电以及德国几家机器人制造企业，希望吸引对方来，但这也是一个慢工出细活的事儿，如何能让这些企业觉得宋州经开区值得来，还有大量工作要做，但陆为民觉得工业实验室和产业孵化基地应该是一个亮点。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八十五节  挽弓当挽强


    
每个区县都有自身的特点，都需要走自己的路，一味模仿别人行不通，同样，哪怕你原来很辉煌成功，但是你一样需要与时俱进，一样需要结合实际创新求变，否则你就会被落下。


    
郁波在这方面是做得比较好的，从最初经开区漫无头绪，到逐渐寻找到脉络，最终确定了适合经开区自身发展的产业，而在这个确定过程中，郁波也没有等靠望，而是依然有意识的通过招商引资，吸引相关产业的进入，取得了相当很好的效果。


    
在临走之前，郁波仍然没有忘记在陆为民面前推荐齐蓓蓓，这也是郁波的性格特点，他认定了谁，那就一定要不屈不挠的推荐到位，不到目的誓不罢休。


    
同样也在稳中求变还有苏谯。


    
池枫就任苏谯县委书记并没有满足于苏谯当前的局面，而是把目标盯在了提升苏谯钢铁和机械产业的科技含量和附加值上，河图科技产业园迅速成为了苏谯工业经济的最耀眼点，而这种良性循环也同样使得河图科技产业园与苏谯钢铁和机械产业园形成了互动，在河图科技产业园内搭建起来的技术发展中心也同样可以为钢铁和机械产业园内的企业提供技术支持和服务。


    
在第二产业突飞猛进的时候，苏谯也没有忽略第三产业。


    
依托宋州铁路编组站和宋州港苏谯港区，苏谯县和昌州铁路局、宋州港达成协议，在宋州铁路编组站附近征地2200亩，与昌州铁路局、宋州港共同出资建设宋州铁港物流产业园区，比例按照昌州铁路局40％、宋州港30％、苏谯县30％，重点发展培育物流运输产业，辐射包括整个宋州市在内以及邻近的宜山、西梁以鄂皖两省的部分江北地区，鄂皖两省的部分。


    
应该说池枫眼光还是相当刁毒的，她注意到了物流商贸业对麓溪区产业发展的拉动，所以也是有点儿争锋的味道，尤其是依托宋州铁路编组站这一巨大特色，再加上苏谯港区辐射整个江北地区的优势，可以说这个物流产业园从一落地开始就立于了不败之地，一旦建成，对于整个苏谯乃至宋州的经济拉动也是显而易见的。


    
赵大恒也不差，老而弥坚，麓溪区产业调整付出了不小的代价，2005年经济增速下滑，总量也落到了第三，但是麓溪区委依然不为所动，仍然坚持立足长远调整产业结构。


    
事实上从去年第四季度这种调整促发展的方式开始已经显现出了成效，虽然不少中小服装、鞋帽和纺织面料企业已经转移出了麓溪，但是像箱包、户外用品、文体用品产业的企业数和投资额度仍然在持续增长。


    
像新成立的飞骑车业，就是几个海外归来的技术人员自行筹资成立的，专注生产专业运动自行车和山地自行车，据说一部自行车最高可以卖到九千多元，在国内普通自行车市场日益萎缩的情况下，这种专业自行车生产企业反而成为了一种时尚热宠。


    
麓溪的企业中部分具有一定规模、市场和品牌的服装和面临企业也在不断发展，已经在外商中具备了一定知名度，像耐克、阿迪达斯、渥弗林、KEEN、斯凯奇、其乐、锐步等多家国际知名运动服装和鞋类品牌均在宋州有了自己的代工厂。


    
现在在宋州选择代工的国际知名品牌也越来越多，从最初的鞋类发展到运动服、休闲服、正装，再到箱包，总体规模越来越大，而进入代工领域的企业也越来越多，与此同时最初开始做代工的那一批企业中，一部分企业规模不断扩大，代工能力越做越大，而少数几家企业则开始有意识开始转型，逐渐为建立自己产品品牌做准备，目前麓溪已经有几家企业开始创设品牌，并且在国际知名的企业中挖角设计师，也有从一些大专院校中物设自己的设计人员来进行培养。


    
赵大恒在陆为民还在党校学习时就来过一次京城，面见陆为民汇报了麓溪的情况，陆为民也表态宋州市委市政府和麓溪区委区政府应当坚决支持那些敢于自创品牌的企业，对于它们遇到的困难，要求市里边和区里边都要尽最大努力予以扶持，当然也要求麓溪区委区政府要做好引导工作，避免这些企业急于求成，船尚未出海就遭遇搁浅。


    
在陆为民看来，像鞋类也好，服装也好，无论是代工，还是自创品牌，都是一种业态方式，只要能够保持企业的发展竞争力，无论是哪种方式都是适合的，并不一定是自创品牌就一定好，而代工企业就是血汗企业了。


    
死掉的自创品牌比起哪怕薄利的代工企业来说一样是失败的，市场经济就是以成败论英雄。


    
……


    
萧樱从下午就开始心神不宁。


    
一切都是源于陆为民那诡异的表情。


    
把牛有禄一行人送走，回到家的萧樱就显得坐卧不安，一会儿想要出门，但又觉得不妥，可坐下看电视，半个小时过去了，愣是没注意电视里放的是什么内容。


    
电话也很蹊跷的一个下午都没有响一声，弄得萧樱两次把电话从包里拿出来检查，还自我安慰是怕漏掉朋友的电话。


    
一直到独自恹恹的在家里吃了晚饭，香甜糯软的汤圆入口也没有了往日的可口，萧樱这才发现自己似乎很在意昨天陆为民那“诡异”的表情和充满暧昧的话语意思。


    
自己这是怎么了，怎么变得这么不知羞耻了？萧樱摇了摇头，想要甩掉那些模糊浮动的情形，对方是有妇之夫，自己虽然单身，但是好歹也是领导干部，怎么一天还想着这些？他去了京城一年，自己也没怎么样，怎么他一回来，自己就像掉了魂儿似的呢？


    
萧樱越想越是着恼，对自己的心神不宁也是感到很是不齿，干脆就要上床早点了睡觉，一觉睡到天亮，就啥都不想了。


    
刚准备上床，电话响了，萧樱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想要去拿电话，但又不敢，咬着牙犹豫了好一阵，这才接过电话，一看，表姐来的。


    
顿时像被抽了魂儿一般，人顿时变得没了精神，懒懒的接了电话，表姐是说已经到家了，让她别牵挂，萧樱也是随口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呆呆的看着电话叹了一口气，萧樱知道今天自己怕是难得有个好心境了，所有心情都被陆为民昨天的话给破坏无疑，这个家伙太可恶了，说半截留半截，也不知道究竟想干什么。


    
正想把电话装进包，电话再度尖叫起来，把萧樱再度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一看，接听键已经被按了下去。


    
“喂，……”


    
“你过来接我吧，我懒得开车了，我在亭湖路和菜园口交汇处的那个岔道口子上。”陆为民的电话里的声音平稳有力，似乎丝毫没有考虑萧樱的感受，“我等你。”


    
没等萧樱说话，那边电话就挂了。


    
萧樱又气又恨，想要不去，或者打一个电话给对方回绝，但是咬牙切齿半天，还是恨恨的拿起车钥匙出门了。


    
……


    
“我还以为你真的不来，打算把我在这里冻上一晚上呢。”陆为民上车之后，呵了一口气，有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冻死活该。”萧樱小声的回应了一句，突然觉得自己这话有点儿打情骂俏的味道，脸禁不住红了一红。


    
“你说什么？”陆为民没听清楚。


    
萧樱轻哼了一声，却不再回应。


    
“去江洲古镇那边转转，我回来之后还一直没有去过呢，听说二期建设进度很快，十一之前肯定能开市？”陆为民信口问道。


    
听到谈到自己的工作，萧樱心情稍微放松一些，“还算顺利吧，江洲大道延伸段一直到泽口，进展很快，届时一旦全线贯通，江洲古镇的发展前景会更好，第二期规模要比第一期大不少，但是客户认购热情依然很高，我们二期选择的几家开发商都相当有实力，在方案设计上我们也是优中选优，既保留了我们江南古镇原汁原味的唐宋风韵，同时也不乏现代气息的楼宇与其形成巧妙融合。”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八十六节  沙洲在前进


    
江洲古镇的二期商业气息就比较浓一些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一期基本上就把古镇上能用的精华都用上了，二期基本上就白地重建了，除了在风格上尽量贴近古旧建筑外，其他基本上都是新的。


    
如此大的投入，无论是江洲古镇开发有限公司还是房地产开发商们，那都是要将收益回报的，所以免不了就在商业开发上要做文章了。


    
但总的来说江洲古镇的开发是成功的，一期成功的把古镇的经典文物古迹都保留下来了，而且在尽量保持就有风貌的前提下，老旧建筑基本上全部进行了维护修缮，使得江洲古镇真正成为宋州第一大景区。


    
与此同时，商业古街的开发使得江洲古镇的旅游商贸业也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开发，这里边商业气息虽然浓烈了一些，但是却成功的催发了旅游工艺品和艺术品市场的繁盛。


    
本身宋州的历史人文气息就比较浓厚，加之政府有意识的引导开发建设，古色古香的亭台楼阁，长廊殿宇，再加上溪流湖沼间杂其中，辅之以精心设计规划后的绿化，顿时让江洲古镇就有了点儿唐宋时期江南集镇的气息，甚至张择端的《清明上河图》部分景区也被复制在了这里，也成为一大景区。


    
“旅游小镇的打造也催生了旅游地产的兴旺，江洲古镇现在已经不仅仅是古镇这么简单了，镇上周边的土地价值现在也是彻底体现起来了，沙洲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区里边的注意力都放在了这边，看样子也是要和市里边‘分道扬镳’了啊。”陆为民笑着道。


    
“沙洲也有沙洲的难处，南城新区大头都被市里拿走了，区里也就喝点儿汤，他们当然不甘心一直当配角，总要找个机会当当主角，江洲古镇的开发实际上也就是给他们指了一条路。”萧樱倒是挺通情达理。


    
“他们有难处，市里就没有难处？”陆为民反问，但是却没有深问下去。


    
萧樱很有点儿为沙洲区打抱不平的意思，“沙洲区和宋城区现在面临压力很大，苏谯、遂安和麓溪就不说了，连烈山和西塔这些后起之秀都把它们远远甩在了后边，现在又来了一个经开区，它们怎么能坐得住？不想点儿办法，一味跟着市里指挥棒转，大头被市里拿走，区里就在后边摇尾乞怜，谁愿意过这种生活？”


    
“咦，萧樱，你胳膊肘好想再往外拐啊，怎么需要不需要市委把你给安排到区里去锻炼锻炼？”陆为民心中微动。


    
林钧要走，曹振海接任市委副书记、张静宜接任曹振海组织部长这件事情陆为民已经在年前拜会荣杜方三位大佬时很含蓄的表露出来了，荣杜二人当然不会明确表态，不过方国纲那边倒是基本同意了陆为民的意见，政法委书记一职则由省委组织部和省委政法委会商，但张静宜卸任之后市委秘书长一职却没有说。


    
不过在市委秘书长一职人选上陆为民这个市委书记是由着相当发言权的，这是惯例，也是特权，市委秘书长相当于市委大内管家，主要是要协助市委书记沟通协调平衡全局，必须要和市委书记保持高度一致，如果连市委秘书长都和你是同床异梦，那这个市委书记就真的没法干了。


    
陆为民一度想过让萧樱来担任市委秘书长，但很快就放弃了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


    
萧樱虽然是正处级干部，担任市委秘书长，如果暂时不进常委，似乎也就是正处级的平调，但是不进市委常委也只是临时的，不可能再出现像前几年黄鑫林那样当市委秘书长却没有能够进入常委的情形，所以进常委是迟早的事情，而那样一来就太招摇了。


    
萧樱资历还是太浅了，而且这样一个大美人突兀的担任市委秘书长，很容易被有心人联想，再加上现在秦宝华、张静宜、池枫本身就是市委常委，再来一个萧樱，偌大宋州市市委常委，就有四个女性市委常委，真的变成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了，实在太标新立异了。


    
更主要的是萧樱担任的旅游局局长，旅游局本身就是偏门局、小局，按照常例，像旅游局、科技局、文体局、审计局、商务局这样的小局一把手，如果要提拔，首先都是要下去锻炼，比如到某个区县担任区县长，然后升任书记，再考虑提拔副厅级，而如果是发改委、建设局、财政局、交通局、教育局、农业局这样的大局，则既可以下去担任区县委书记，特别优秀者亦可直接升任副厅级干部，这既是宋州干部提拔的惯例，也是当前昌江省全省各地市州干部晋升常态。


    
萧樱也还年轻，不到四十岁，下去锻炼正当时，尤其是她这两年主抓旅游工作兼带江洲古镇开发有限公司的工作，对城区的发展建设也有了相当经验，如果安排到主城区去锻炼，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


    
萧樱没有理睬陆为民的“挑衅”，她也没有意识到就这么一下，陆为民居然就有了主意，而且是打她的主意，她自顾自的道：“我是实事求是，搞江洲古镇开发，和区里打交道很多，老城区的改造建设我也了解一些，的确涉及到方方面面的工作，相当复杂而具体，所以市里边也应该理解下边的工作实际难处，指手画脚谁都会，但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实到区县一级的工作上去。”


    
陆为民乐了，“哟，萧樱，你这是在替区县打抱不平啊，怎么觉得市里边这些人高高在上，不稼不穑，胡取禾三百廛兮？我也是当县长、县委书记过来的，区县里边的工作，我可没少干过。”


    
萧樱也反应过来，陆为民是从区乡党委书记位置上干起来的，一步一个脚印，虽然每一步迈得很快，但是你不能不承认人家在每一个岗位上都干得极为出色，在他面前说区县的事儿，好像没有说服力。


    
萧樱不吭声了，但陆为民却没有放过她。


    
“宋城、沙洲没有发展起来，不是市里边盘剥挤压它们，而在于它们自己，麓溪难道市里边就给特殊政策了？没有，当初沙洲和宋城要比麓溪条件好得多，但是沙洲宋城前面几届班子囿于思路理念的问题，没有能够抓住时机，导致了现在的这种情形，这一年多时间来情况有所改善，但你差距已经落下了，想要一下子赶上来，没那么容易，人家周边区县也在发展，而且说不定比你发展更快，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找好属于你区里的路径，踏踏实实坚定不移的埋头苦干，其他你没有别的办法来改变。”


    
……


    
雅阁很快就开到了江洲古镇，沿路看来，从老市区到江洲古镇这一线发展速度之快让陆为民都为之咋舌，他记得几个月前自己走江洲古镇时道路虽然建起来了，但是两边的建筑物还是零零落落的，但是今天一看，就大不一样了。


    
黑魆魆的高层建筑几乎是成片的矗立在江洲大道两旁，几乎是没有多少缝隙，有些还挂着广告和探照灯，大部分都还没有竣工，陆为民初略的瞄了一眼，基本上都是18层以上，位置好一些的地段，楼层都高达30层以上，估计应该是以商业写字楼为主，而住宅这基本上集中在18到30层之间。


    
陆为民也是越看越吃惊，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丝毫不为过，沙洲在这一片投入的力度非常大啊，难怪葛明和顾建国跑市里的时间少了，对南城新区的兴趣也不大了，他们搞的这个湖东新区也和南城新区形成明显的竞争态势，尤其是湖东新区这一片。


    
这一片虽然没有山，但是临湖、临江，植被总体来说也保持的不错，虽然不及螺子岭，但是有江有湖也足以弥补这方面的不足了，而且还能营造出一片接一片的湿地，就更具吸引力了。


    
难怪说市里不少市民都看好这一片，认为这一片距离老城区更近，而且又在上风上水，江洲大道一通车，交通也更为方便，在这里买房，一点儿也不亏。


    
除了江洲大道外，沙洲区也在江洲大道的几个道口不断开通支线，像南北延伸，进一步拓展这一片的网格化交通，江洲大道距离江岸还有几百米，沙洲又自行投资建设了与江洲大道平行的一条路称之为胜景大道，这一条路基本上是一直与江洲大道平行而走，但是江洲大道是八车道，而胜景大道只有六车道，而胜景大道与江洲大道之间这几百米的土地就成为了价值极高的黄金地段。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八十七节  迷茫的心


    
陆为民也大略知道，这一两年沙洲和宋城财政收入丰裕了不少，其主要原因就是来源于土地收益。


    
沙洲把心思放在了湖东新区这一片上，而宋城则瞄准了东边与经开区交界这一板块，总而言之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不过沙洲和宋城也都知道陆为民不太认同土地财政这一观点，对土地出让金给财政带来的非税收入很是不以为然，所以每一次开会时陆为民都要强调税收才是硬道理，而非税收入，尤其是土地出让金收入都是短期收益一锤子买卖。


    
由于陆为民的态度强硬，久而久之这也在市委市府形成了一个基调，那就是非税收入就是“旁门左道”，而去花心思在“旁门左道”上，那就是舍本逐末，智者不为，这也使得宋城和沙洲平素都不怎么在陆为民面前提这一块的工作。


    
不提并不代表陆为民不知道，但是陆为民走了这么一年时间，也的确没有多少精力过问这边，现在乍一看来，的确有点儿惊艳的感觉。


    
十分钟后雅阁已经开到了江洲古镇。


    
十点过的古镇仍然是灯火通明，趁着夜色来游古镇的人还不少，起码在路边的停车场就把陆为民吓了一大跳，黑压压的车辆停满了整个停车场，很显然春节假期也成为了游人们来古镇休憩娱乐的最好时机。


    
熙熙攘攘的人流从古镇口子上一直延伸到镇里，陆为民和萧樱没有下车，而是缓缓开车驶过了镇子的街口，可以看到摩肩接踵的人群几乎快要凝滞不动了，忙得满头大汗的执勤警察正在卖力的疏导着人流。


    
很多对古镇不太熟悉的人流都簇拥在东门，而在北门和南门，人流压力就要小得多，所以警察们干脆在胜景大道上也开辟出了一条人行通道，疏导人们从胜景大道行进，从北门进入古镇街区，这样可以形成环形流通，避免簇拥在一堆。


    
萧樱把车开到了西门上，这里应该是相对最宽松的，但是即便是这里，西门停车场上依然是停了大半，很多都是因为东门、南门和北门停车场停车位爆满，甚至沿着江洲大道开辟出来的临时停车带都停满了车而找不到停车位才被迫开到西门来的。


    
陆为民和萧樱都没有下车，如果这个时候下车，很容易被人认出，而大过年的，市委书记却和漂亮的旅游局长单独出行，无论你怎么解释都一样会招来不必要的怀疑。


    
萧樱径直驶过西门停车场，一直驶出两三公里外才调头返回。


    
“真没想到江洲古镇连春节期间的晚上都这么火爆，有活动么？”陆为民没有注意今年市里边安排的活动情况，他只记得在会展中心广场和复兴广场上是有一些活动，但却不清楚在江洲古镇这边有没有活动。


    
“白天有一些活动，也是沙洲区自行组织安排的，实力没安排，晚上是没有活动的，但是春节期间，古镇的街区小食街和购物步行街都不关门，商家全员营业，所以才会吸引这么多人，下午人还要多一些，市公安局都临时增派了特巡警和交警过来协助执勤，就是担心出现踩踏事故。”萧樱解释道：“我送我表姐他们走之后，也过来看了看，还遇到了宋局长亲自坐镇这边呢。”


    
“哦？老宋亲自督阵？”陆为民点点头，宋子元工作很卖命，他也很欣赏宋子元的这种作风，基本上是以宋州为家了，他也问过宋子元，如果又需要，可以由宋州市委出面把宋子元在昆湖一中教书的老婆调到宋州，宋州学校随便她选，如果想到市里各部门工作也一样可以，但是宋子元婉言谢绝了。


    
“嗯，宋局长的工作作风雷厉风行，非常认真，而且经常下区县检查工作，下边人都说他是工作狂人，干工作太亡命了，没日没夜的。”


    
萧樱对宋子元的印象也不错，虽然之前接触并不多。


    
江洲古镇因为自一期建成以来，一直处于人满为患的状态，尤其是遇到五一、端午、国庆、春节这些节假日，游客更是人山人海，所以每一次市旅游局都对这个情况十分紧张，因为涉及到安全问题，一旦出事那就是天大的事情，没人敢轻忽，所以每一次都需要和市公安局方面衔接商议，拿出具体可操作的安保执勤方案。


    
市公安局是强力部门，对于其他局行并不怎么买账，从市公安局几个副局长的表现就能略窥一斑，但是对于旅游局这边的要求，每一次市公安局也都是全力保障，同时对这种群体性活动，宋子元本人也是高度重视，要么是自己亲自过问，要么就是要求相关局领导亲自到位督阵，所以萧樱对宋子元印象一直很好。


    
“干公安这一行，需要这种锲而不舍的劲头，老宋在昆湖反应不太好，其实可能也就是与他这种较真的劲头有关，有些领导觉得自己面子比天大，下边人在有些问题有些工作上较真了，就是没给他面子，所以对老宋不太满意。”陆为民笑了笑。


    
“我的理解相反，下边人工作较真，说明对工作负责，其实也就是变相的对你这个市委书记的负责，人人都尽职尽责，我这个市委书记就真的轻松了。如果人人都讲面子，啥事儿都可以睁只眼闭只眼，出了事情，最终板子还不是要打到你自己头上来？所以我一直强调，对事不对人，你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就是对我的认真负责，如果真的有什么特别的情况，我会和你交换意见，讲明道理，不会采取硬压的方式，请大家相信陆某人的领导艺术和政治智慧。”


    
萧樱听得有些出神。


    
她一直觉得陆为民是个搞经济的能人好手，在双峰也好，在阜头也好，在宋州也好，陆为民搞经济的能力有口皆碑，毋庸置疑，但是对陆为民其他方面，她的了解并不多。


    
当然做为市委书记，陆为民的果决霸气她也有所领略，不过这好像是做为市委书记自带的光环，但是刚才陆为民的一番话却让萧樱意识到自己以前对这个男人还真的了解不够多，哪怕自己曾经和他肌肤相亲同床共枕。


    
陆为民对事对物对人的看法体现出了他不一样的角度，这才是市委书记的真正位置体现。


    
萧樱发现自己先前这几年对陆为民的看法居然是如此肤浅，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觉得陆为民的成功是借助了经济工作能力上的光环和给领导当秘书的先手优势，再加上运气也特别好，所以才会这么年轻就走到市委书记岗位上。


    
但是现在看来，对方看待问题的成熟程度早就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雅阁车重新驶回市区，陆为民看了看表，时针指向了十一点。


    
萧樱心如鹿撞。


    
陆为民的抬腕看表，虽然表情上看不出什么来，但是却让她心里怦怦猛跳。


    
她觉得自己这一会儿脸色肯定红得吓人，因为她感觉到自己脸颊滚烫，脑子晕晕乎乎，她不知道如果陆为民开口，自己该怎么办，是拒绝，还是答允，而如果陆为民不开口，自己又该怎么办？


    
想到这里，萧樱羞得几乎要咬破嘴唇，自己怎么会期盼对方开口，甚至还担心对方不开口，自己想要什么，难道真的是太久没有男人，想男人想疯了？


    
陆为民也有些神思恍惚。


    
他同样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该不该开口，该怎么开口。


    
萧樱似乎处于一种矛盾的心态中，他不明白对方内心的真实想法，或者说他猜到了萧樱的内心犹豫而有些迷茫的心态，但是却不知道自己此时该不该打破对方的这种迷惘。


    
有些事情没有人知道结果会是怎样，如果知道，那么很多事情也就不会发生。


    
一年未见，自己和萧樱之间的关系定位似乎也出现了某种模糊，陆为民知道从理智角度来说，自己实在不该再来撩拨这个女人了，但是有些东西却又往往难以自抑的，所谓情不自禁大概就是如此。


    
雅阁缓缓驶入市区，前面是一个分岔，一边拐向江边，是往常委楼方向去，而另一边则是前往南城新区，萧樱的家就在那边。


    
“去我那儿？”陆为民轻声道。


    
当陆为民一开口时，萧樱原本混沌的思维似乎突然一下子清醒了，摇摇头，美眸间浮起一抹迷乱的情思，“为民，理智告诉我，我们不该再继续下去了，但是我却发现我自己好像很享受，很喜欢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我该怎么办？”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陆为民如果再不明悟，那就真的是禽兽不如了，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手在萧樱的面颊上抚摸了一下，温存的道：“去你那儿？”


    
萧樱有些哀怨的看了陆为民一眼，咬咬牙，没有吭声，但是方向盘却很听话的一转，雅阁缓缓驶向了南城新区。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八十八节  小论


    
陆为民还在京城过春节最后三天假期的时候，美国那边揭晓了。


    
经过紧锣密鼓的谈判，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结成的竞标联合体与GE结成了大联合，再度出击西屋电气。


    
2月4日，英国核燃料公司宣布了竞标结果，日本东芝与美国GE竞标联合体出价33亿美元，日本东芝单独出资54亿美元，而沪上电气、黑河电气与GE的竞标大联合体出资55.5亿美元，最终由竞标大联合体胜出。


    
日本东芝公司方面表示出了遗憾和抗议，认为英国核燃料公司中止第一轮竞标而进行第二轮竞标是迫于中美压力，违背了市场经济准则，不过英国方面拒绝接受日本方面的抗议，宣布第二轮竞标结果有效。


    
接下来的工作就是要获得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的审批以及欧盟方面的审批通过，沪上电气与黑河电气方面也和GE方面进行了交涉，约定美国方面的审批主要由GE方面和高盛、大摩负责，而欧盟方面则由中国方面负责协商。


    
接下来还有还有相当复杂的工作，除了游说美国和欧盟监管机构的批准外，还涉及到收购资金的筹措。


    
五十多亿美元，即便是分担到中美双方的企业，也是一个惊人数目，当然也正是因为数目够大，才会引起中美两国金融机构的热烈兴趣。


    
除了高盛、大摩外，美国银行、英国巴克利银行也将参予这笔筹资，而中国方面的民生银行、兴业银行、中信银行也都将参予这一个庞大的筹资计划。


    
没有选择四大国有银行也是陆为民给赵烨他们的建议。


    
毕竟核电领域太过敏感，本身又是国有企业，哪怕拉上了GE这个盟友，毫无疑问依然会在美国方面引起很大猜疑和反对，要最大限度的削减美国方面的猜忌，那么通过非国有银行来筹资，尤其是民营资本银行和有外资参股的银行来筹资，相对也能给国外一个信号，这就是一个纯粹的商业行为，市场行为，无关其他。


    
陆为民接到赵烨的电话时也能听得出对方声音里充满了兴奋和疲惫，毕竟这大半年来的工作终于有了一个结果，虽然这个结果还面临着美国政府和欧盟方面的审查，但是毕竟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赵烨在电话里也表示他会回来好好休整一段时间，从毕业之后，他就再度飞往美国，与GE方面就竞标金额进行衔接协商，其中也还有一些秘密条款的约定谈判，这一去就一直呆在美国没有回来，一直到现在，总算是可以松口气，好好休整一番了。


    
赵烨也表示在这件事情对于他来说已经告一段落，下一步工作不会由他负责，而陆为民提到的关于沪上电气生产基地西进的构想他会亲自过问，届时也会再度组团来宋州进行一次深入细致的考察，这才是敲定投资建厂的前兆。


    
对于这些国企的做派，陆为民当然也清楚，不过只要赵烨自己亲自来抓，慢是慢点儿，陆为民也知足了。


    
“好了，老赵，你也好好休息吧，别事必躬亲，你们沪电和黑电也不是没有人，偌大两个集团公司，难道连几个专业谈判人士都找不出来？后续事宜都是在大原则确定下来之后的细节问题了，专业人士足以解决好这些问题，像金融融资问题，那更是专业人士的拿手本事，还用得着你随时盯着？”陆为民打趣道：“你这是拿了几份工资，才这么卖命啊？”


    
“为民，你别说风凉话，处在我这个位置，恐怕你比我更上心呢，几百亿的投资，而且涉及到我们沪上电气今后核电领域的巨大市场，可以说这一关过去，我们在核电领域不仅仅是放眼全国了，我们就具备走出去的能力和实力了。”赵烨虽然疲惫至极，但是精神却是极度亢奋，言语中也是充满了自豪。


    
“呵呵，老赵，这话是我说给你的好不好，你现在倒是在我面前来炫耀了，你们沪上电气可能能在国内市场上占优，因为那是你们主场，可要走出国门，除非是伊朗、巴基斯坦这些市场上咱们因为国内政治因素能占优，其他国家，你们能和法国人竞争？能与日本人较量？哪怕日本人现在没能拿下西屋电气，但是他们的沸水堆技术仍然有很高的造诣，一样可以时时刻刻阻击你们？”陆为民哂笑，“好好练好自己的内功吧，再好好琢磨一下日本人在国外市场上的攻略吧，日本人在攻占市场上的手法值得我们国内这些央企们好好学习学习。”


    
好生敲打洗涮了赵烨一番，陆为民这才搁下电话。


    
苏燕青已经牵着窈窕过来了。


    
窈窕很懂事，看见爸爸在打电话，就没有过来打扰，而一旦爸爸打完电话，就立即扑了过来，要爸爸抱，带她出去玩。


    
陆为民也禁不住叹了一口气。


    
“怎么了？”苏燕青注意到陆为民心情似乎不太好，还以为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就是想到这假期一晃就过去了，下午又得要回宋州，真心不舍得。”陆为民摇摇头，一把抱起女儿，亲了一口女儿娇嫩的脸颊，“窈窕乖，爸爸带去出去走一走。”


    
“你想回来周末也可以回来嘛，反正宋州现在下午也有航班了，很方便，周末下午再走就行了，咱们也不占国家便宜，机票自己解决。”苏燕青蹙眉。


    
“不是那么说，你一个市委书记，有事儿没事儿老飞京里，人家干部群众怎么看？知道的不说，不知道的还觉得你心思根本不在工作上，就惦念着要走高层路线呢。”陆为民摇摇头，“行了，我知道把握。”


    
“沪上电气那边基本搞定了？”苏燕青也知道丈夫的工作不喜欢别人置喙，所以也不多废话，岔开话题。


    
“第一步算是走定了，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但是第一步最关键，如果运作得好，问题应该不会太大才对，美国方面，就要看GE、高盛和大摩的本事了，当然美国银行也可以发挥一些作用。”陆为民点点头，“我也该让赵烨兑现他的承诺了，宋州的产业发展还需要进一步夯实基础，沪上电气产业转移，宋州没有理由不接下这一块。”


    
“为民，我总觉得你们宋州的产业结构需要认真考虑一下，我分析过你们宋州的产业结构，一二三产业，第二产业所占比例太大，完全是一个工业城市的格局，但事实上宋州应该是一个综合性的城市，宋州也应该是一个综合性的城市，第三产业比例应当有很大的提升空间才对，可我发现你还在孜孜不倦的追求第二产业的培育和发展。”苏燕青提出自己的质疑。


    
陆为民笑了起来，“燕青，你觉得二三产业比例我们政府该想办法来调整？”


    
苏燕青听出了陆为民话语里的意思，摇摇头，“你别给我挖坑，我明白你的意思，二三产业的发展和所占比例的确是该由市场来决定，但政府在政策上是可以发挥引导作用的，但我觉得你在理念上仍然坚持第二产业至上。”


    
“燕青，你错了，我很看重第三产业，也清楚第三产业对于一座现代化的综合性城市的意义和重要性，或许你觉得宋州的第二产业已经不错了，但是我还是那句话，那叫鹤立鸡群，你真正走到鹤群里边，你就会感觉到差距。宋州的第二产业仍然需要大力发展，我们的第三产业不宜人为拔高，我觉得就目前来说第三产业还是更多的为第二产业服务的，我们宋州还不是一个消费型城市，而是一个制造型城市，第三产业还需要为第二产业服务。”陆为民摇了摇头，“我们宋州城市人口增长速度很快，这也使得我们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提升受到了很大制约，只有当大部分城镇居民收入提升到一定阶段时，他们的腰包里有钱了，敢于消费了，第三产业的发展就会迎来一个飞跃。”


    
“为民，你这个观点太古典了，太朴素了。”苏燕青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政府在引导第三产业，尤其是消费产业的发展是可以有所作为的，你们宋州房价不说和同等经济体量的城市相比，就算是与GDP不及你们一半的昌州相比，也低不少，甚至比昆湖还略低，这不正常。”


    
“燕青，我不认为房价过高对一座城市来说是好事，而且宋州房价的增速也并不低，当然我也不认为目前宋州房价就是正常的，也许今明两年会有一个涨势。”


    
陆为民也知道目前宋州房价之所以较低也是因为这一两年市政府有意放大了土地供应量，不像很多地方城市有意控制土地供应，造成地价猛涨，自然也就拉升了房价，宋州坚定不移的确立了不以土地出让金作为财政支柱的这一原则，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市里边对土地供应仍然坚持按照供求关系变化来规划。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八十九节  阴云


    
“你敢说你们宋州房价很正常么？没有政府职能部门的干预么？”苏燕青不认同陆为民的观点，“宋州一座发展中的新兴城市，也是一座历史文化悠久的大都市，同时地处要冲，也是一个水陆空交通枢纽，这几个因素的结合，注定宋州房价不可能像现在这么低，而且正如你自己所说宋州城市人口增长速度很快，这正说明了房价上涨是必然的，政府采取措施压制房价只会增加投机，而后的涨势会更快，会让老百姓更觉得不满。”


    
陆为民部分认同苏燕青的意见，“嗯，燕青，宋州房价偏低也是多方面因素造成的，一来宋州城市人口暴增也是这一两年才出现的，二来宋州前期房地产市场发展较为超前，房屋存量较大，也有一个消化过程，三来政府也有意增加了土地供应，房地产开发商们开发力度也比较大，政府在对房地产商拿地之后的开发监督也很严格，所以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使得房价相对于其他城市略低，但是从去年第四季度开始，宋州房价也出现快速上涨势头，市里也就此正在分析评估。”


    
“你担心宋州房价过高影响到宋州城市竞争力？”苏燕青马上明白到了陆为民的担心。


    
“嗯，宋州还是一座发展中的城市，1810亿的GDP，在内陆地区也许是个角色，但是摆在沿海地区，那就不够看了。”陆为民平静的解释：“宋州有优势，但是劣势短板也不少，教育科研资源基础薄弱，中高端人力资源单薄，宋州现在也正在着力弥补这方面的短板，吸引更多的人才来宋州，尤其是大学毕业生，除了创业就业机会和薪资水平外，消费指数也是一个问题，如果房价过高，我担心不利于吸引人才……”


    
“为民，我觉得你的理解有误区。”苏燕青毫不客气的反驳，“并不是房价越低就越能吸引人才，事实上只要创业和发展机会多，人才就会源源不断而来，相反合适的房价才是更吸引人的地方，你看看京城、沪上、广州、深圳房价低么？比起二三线城市两倍三倍于它们，但它们对人才的吸引力弱了么？而且房价如果处于一个合理区间，甚至适度高一些，更能证明这座城市房地产具备增值潜力，说明有更多的人看好这座城市的发展，会对更多的对自己有信心的人才产生吸引力，这种心理因素不容小觑。”


    
“不能完全这么对比，京沪穗这些城市不是宋州可比的，当然，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但是政府也需要考虑普通民众对房价的承受能力。”苏燕青的话对陆为民还是有些触动，多元化的社会层级已经让这个社会变得更加丰富而复杂，房价这个问题牵扯到太多方面，既要兼顾民生，又要保证供应，更要考虑发展，还要谋求城市竞争力的提升，非常复杂。


    
“保证民生和房价问题有关系，但是却不是一刀切，需要细分化，有针对性的解决，我不信宋州市政府连这个问题都解决不了，对于宋州这样的城市，只要城市经济在发展，房价就不是问题，这一点我相信你比我清楚。”苏燕青看穿了陆为民犹豫。


    
“好了，这事儿我知道怎么做，走吧，带窈窕出去走走，下午就要回宋州了。”陆为民一把抱起窈窕，“乖女儿，走喽，爸爸妈妈带你出去玩儿喽。”


    
……


    
常旭皱着眉头看着手中的一叠举报信，飞快的浏览了一遍，然后搁在桌上，“邓书记已经签了意见，你怎么看？”


    
分管治安这一块的副厅长是厅里新提拔起来的原交警总队总队长赵建安，他是常旭的老部下了，曾经担任过治安总队长，知道常旭这个态度其实是有些吃不准的意思，他摸出烟，拿出一支丢给了老板，“厅长，郑书记连续在三封举报信上都签了意见，而且签的语气一封比一封严厉，要求必须要查处，拿出一个结果上报政法委，我感觉有点儿棘手，本来想转给宋州市局自行查处的，但是考虑了一下，还是觉得等您回来之后再来决定。”


    
常旭刚参加了公安部组织的赴港澳警务交流考察团，去了一个星期，回来就遇上这件事情。


    
“我给老鲍也汇报了，老鲍的意见还是交给宋州市局自行查处，但是我怕宋州自己查处在政法委那边交不了票。”赵建安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鼻腔中慢慢喷出。


    
常旭眉峰一下子就竖了起来，“你觉得这里边和宋州市局有牵扯？”


    
“不太好说。”赵建安摇摇头，“但我觉得这三封检举信还是有些蹊跷，一封是漫天撒网，另外两封则有针对性一些，我仔细看了，主要是针对宋州的主城区一些娱乐场所的反应，涉及黄赌毒，有其黄和毒，但我记得去年宋州在查缉毒品的工作上卓有成效，宋子元虽然有时候政治敏锐性不够，但是在查缉毒品这一块上应该是没什么说的，但是这几封信都反复强调宋州娱乐场所涉毒涉黄好像是一件非常普遍的事情，不仅酒吧、迪厅、KTV歌厅，还包括一些氧吧、水吧、桑拿按摩和茶楼乃至酒店宾馆，我觉得这封信覆盖面很广，而且列举的内容也还算比较详实，是花了一番心思的。”


    
“花了一番心思的？”常旭看着赵建安，脸色复杂，“说明白一些。”


    
“其实厅长，咱们都知道一般来说写检举信就是两类人，一类是的确心存正义感的市民百姓，他们反映的情绪强烈，但是却对实际情况了解不多，一般是泛泛而谈，只能反映一些表面现象，对细节和实质性的问题接触不多，还有一种就是竞争对手或者说仇家，他们更有针对性，对细节和内幕性的东西有较多的反应。”


    
赵建安曾经担任过四年的治安总队长，之前还担任过治安总队副总队长和治安总队下边行动支队的支队长，算是从治安这条线上成长起来的老治安了，对这一块工作非常熟悉。


    
常旭点点头，认同赵建安的判断，示意对方继续。


    
“但这三封信有点儿蹊跷，有两封看似是后一类人写的，第一封则像是前一类人写的，而且我也看了信函日期，第一封应该是去年9月就寄到了政法委的，呃，那个时候还是周书记，但是现在签批的却是邓书记。”赵建安心思很细。


    
常旭眉头皱得越发紧起来，昌江省委政法委书记是去年10月调整的，原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少游交流到湘省担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而新来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邓绍荣是中央政法委下来锻炼的干部。


    
如果说只签后边两封信没啥，毕竟邓绍荣是政法委书记，群众反映，他签批也很正常，哪怕语气重一些，要求高一些，都说得过去，但是如果把去年他上任之前留下来的反映也拿出来签批，而且这封信上的签批内容更详实，更严肃，要求更高，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


    
邓绍荣担任政法委书记时间不长，常旭和对方工作接触中倒也没有觉得对方有什么特别之处，只觉得这位新来的政法委书记好像交友极为广泛，外地来的朋友也特别多，尤其是京城的，南粤的，沪上的，鲁省的，常旭也应邀参加过几次饭局，邓绍荣的朋友也是五湖四海，各个领域的都有，既有体制内的，也有商界上的，参加过几次之后，常旭也觉得没啥意义，能不去就推了，不过只要是邓绍荣强调的，常旭也不会不给面子。


    
据常旭所知，邓绍荣好像和宋州方面没有太多瓜葛，但这一次签批意见却异常严厉，而且明确提出了具体查处的要求，这对于政法委这种党委领导部门来说，是很罕见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不合适的。


    
见常旭沉吟不语，赵建安又道：“政法委那边催得很紧，电话都直接打到我手机上来了，要求省厅要尽快拿出查处意见来，摸清情况，从严从重处理，打击社会丑恶现象，……，我也和那边说了，要等您回来汇报之后再说，那边可能有些不高兴。”


    
常旭有些吃不准政法委那边的意思了，查处查处，查很简单，处理就不简单了，查了不处理肯定不行，怎么来处理也非常考手艺，当然现在当务之急还是要摸清具体情况。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九十节  隐杀


    
“那你给治安总队那边安排没有？”常旭深呼吸了一口气，沉声问道。


    
“暂时还没有动，的那是行动支队的人都已经准备就位，随时可以赶赴宋州，问题是，需要不需要通知宋州方面？”赵建安问出一个关键问题。


    
常旭缓缓摇了摇头，“先不忙通知宋州，把情况摸清楚再说，既然邓书记如此关注宋州的社会治安状况，我们也要认真对待，邓书记新上任，咱们不能授人以柄，多派几组人，安排一些有经验的兄弟伙带队，全面了解情况，取得一些证据，为下一步处理做好准备。”


    
赵建安怔了一怔，“厅长，真要动真格的？”


    
“六害”现象在哪里都不是新鲜事儿，哪里都有，这是牛皮癣一样的顽症，虽然各级公安机关屡屡开展各种行动来进行铲除，但是大家都知道你想要彻底禁绝是根本不可能的。


    
很简单一个道理，存在即合理，有需要就会有市场。


    
像宋州这样一个处于快速发展的大城市，每年涌入宋州的外来人口那么多，宋州经济规模也是越来越大，甚至远远超过了省会昌州，如此多的企业公司，如此多的务工人员，有多少是拖家带口的，人的生理需要仅仅靠道德自律是难以完全控制的，所以出现卖淫嫖娼这一类丑恶现象也是难以避免的。


    
很大程度上各地公安机关对“六害现象”中的吸贩毒是采取了高压重拳出击态势，但是“黄”和“赌”这些则是采取严控的手法，只要在局面说那个能控制得住就算是比较成功的，毕竟你想彻底根除本身也就不现实，现实工作中也没有那么多警力来供你全部用在这些工作上。


    
“什么叫动真格？”常旭眉头一皱，“建安，说话注意一点，公安机关查处丑恶现象是本职工作，义无反顾，先搞清情况，这边我会向邓书记汇报，最后拿出处理方案来。”


    
赵建安知道老板也是有些不高兴，但是遇上这种棘手事儿，恐怕谁都不会高兴。


    
现在宋州口口声声称要打造全昌江最佳投资环境，而昌江现在的气势也是惊人，经济发展日新月异，万众瞩目，而且实事求是的说，检举信上的内容实在是太普遍了，每年省公安厅也好，省委政法委也好，省政府也好，这种举报信只怕都是收到上百，几千万人口的省份，不可能没有这种事情。


    
以前省公安厅的处理方式要么就是转给所在市州公安局查处，但要给省厅报处理结果，如果情况比较复杂或者牵扯有保护伞的，就可以由省厅行动部门出动，摸清情况，但是在查处行动时仍然要通知地方公安机关，起码要通知所在市州公安局，只不过在时间上把握好，也是以省厅动作为主罢了。


    
但这一次估计有些不一样，赵建安估摸这多半是要省厅治安总队直接一查到底，顶多也就是让宋州市局那边配合一下帮忙，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


    
“厅长，那也行，我就下去安排了，争取一个星期时间宋州情况摸一遍，因为检举信上反映的情况很多，所以得花点时间和心思，还得要取证，以方便日后查处。”


    
赵建安见常旭已经下了决心，也就不再废话，不过他还是有些担心，常务副厅长鲍成钢据说和宋州市委书记陆为民关心很不错，不过查处丑恶现象，倒是牵扯不到那么高的层面才对。


    
……


    
春节一晃而过，而二月份本来就短暂，几乎没有什么感觉就到了三月，这也就意味着第一季度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二。


    
数据，永远是数据，对于现在的一级政府来说，能够说明问题的永远是数据。


    
按照惯例，春节前后是国人假期，社会商品零售额会有较大幅度上升，但是对于制造业、建筑业来说，则是一个淡季。


    
“看得出来，沙洲和宋城的数据都不错，建筑业，零售业，餐饮业，酒店业，娱乐业，所有第三产业的数据都呈现出大幅上涨的景气现象。”陈庆福兴致高昂的和秦宝华探讨着，“房地产业的带动力量太大了，尤其是对沙洲、宋城、西塔三个区县尤为明显。”


    
“嗯，这三个区的第二产业略逊一筹，所以第三产业很耀眼，麓溪也以第三产业为主，但是麓溪是以商贸业为主，不仅仅是商业和饮食业零售，也包括工业品的零售，略有不同。”


    
秦宝华心情也很好，前两个月宋州各区县的数据依然一片夺目，尤其是沙洲、宋城两个区的数据出现较大幅度的增长，尤其以房地产、餐饮、酒店、娱乐等等消费型服务业的增长态势尤为迅猛，再加上两个区的工业园区也呈现出好势头，使得两个区的经济增速跃居了全市前列，仅次于经开区，这个情况已经多年未见了。


    
“沙洲和宋城经济复苏得益于房地产业和服务业，尤其是服务业目前在两个区第三产业所占比例迅速提高，由于旅游业的兴起，两个区的商业街区开发也进入了良性发展阶段，零售、餐饮、酒店、娱乐等行业发展非常快，当然这也和旧城区商业改造有很大关系，……”陈庆福点点头。


    
“陆书记昨天也在和我说，市里应当出台一个鼓励包括餐饮、酒店、娱乐休闲等能够吸纳大量劳动力就业的政策，对于这些能够就绝大量本地低端劳动力就业的产业应当有一套较为完善的产业政策来予以扶持，这对于就地消化我们本市的农村劳动力有很大帮助，对解决留守儿童、空巢老人、性犯罪和农忙时期农村劳动力短缺等社会性问题也会起到很大作用。”


    
秦宝华对陆为民的这个观点深以为然。


    
近年来由于沿海地区经济发展与内陆地区的距离越来越大，使得大量内陆地区的农村劳动力流向了沿海，而这些年轻力壮的劳动力流出本地，使得本地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现象日益加剧，去年暑假邻近宜山一个留守儿童独自在家，婆婆中午睡着了，儿童独自到河里洗澡不幸淹死，结果导致老人无颜见儿子儿媳，在家自缢身亡，造成一家两死的悲剧。


    
这件事情在全省引起了很大的震动，省委书记荣道声和杜崇山都专门在会上提出了要求，要求各级政府尤其是基层政府要加强对留守儿童和空巢老人的关怀，避免再出现类似现象。


    
但由于生活压力，省内经济发展远不及沿海地区，薪资水平比起沿海地区来说也有较大差距，所以内陆地区，尤其是农村剩余劳动力较多的省市县，大量农村劳动力外流到沿海，由于远离家乡，经年难得回家一趟，而且每一次回家一趟，仅仅是交通上的费用开支就得相当于他们一个月的收入。


    
最为重要的是大量青壮年外流，使得留在家里的都是老弱妇孺，这些群体既容易受到犯罪侵害，儿童也缺乏父母的关怀和教育，加之本身国内教育体制的缺失，使得他们很容易误入歧途，教育成材率也大幅度降低。


    
这个问题陆为民和秦宝华也是专门探讨了一番，觉得真正要解决这个问题，还是只有在发展本地产业上下功夫，尤其是一些对于劳动技能要求不高但是需要量大的行业，比如餐饮、酒店、保洁、家政服务、娱乐、百货零售、运输服务等行业，可以大量吸引普通劳动力就业，尤其是一些中年轻女性，这样可以使她们留在本地，一方面可以就近照顾家庭孩子，另一方面也能够就在本地实现增收。


    
归根结底，还是要靠自身的发展，这是陆为民和秦宝华共同得出的结论，这才是解决一切问题的治本之策。


    
“不过宋城和沙洲的服务业发展也带来一些社会问题，现在市里也接到一些反映，比如娱乐行业里边的涉黄涉毒涉赌情况屡有发生，或者说屡禁不止，一些娱乐场所也有涉黑现象，需要引起足够重视。”陈庆福也谈到了这个问题，“当然瑕不掩瑜，我们也不可能因噎废食，这就需要职能部门加强管理，……”


    
“嗯，但是就我们宋州当前经济发展和人口增长的情况，有些问题也是发展中不可避免要出现的，趋利避害是我们要做的，对出现的问题也要正确认识，……”秦宝华对这个问题的认识也很客观理性。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九十一节  爆发


    
就在秦宝华和陈庆福还在探讨着沙洲区和宋城区两个区第三产业发展的问题时，陆为民也正在葛明和顾建国的陪同下考察沙洲区棋花庙步行街区。


    
棋花庙步行街区是其实是岳唯斌和赵然那一届班子就开始规划打造的商业街区了。


    
由于棋花庙步行街区涉及到棋庙街、花庙街两条主街以及联通这两条主街的粉子巷、玉蚌巷两条小街，面积较大，而且全数在老城区内，虽然这一区域房屋老旧不堪且没有多大保留价值，但是涉及到的户数却不少，拆迁难度很大，所以在岳唯斌和赵然那一届区委区府在推动这个街区打造时也是遭遇了很大阻力。


    
一直到陆为民来宋州时，这个街区才堪堪拆迁完，也才开始正式动工兴建。


    
葛明和顾建国上任时，这个街区的开发建设也处于建设末期了，两人上任之后也并没有是上一届留下来的政治遗产就不闻不问了，仍然是大力支持这个商业街区的建设，终于在去年五一之前建成开业，立即就成为城西片区的著名餐饮、商贸和娱乐街区了。


    
“陆书记，别小看玉蚌巷，这条小巷虽然只有三百米长，但是却是咱们城西最著名的酒吧茶楼一条街，在这里云集了咱们宋州最著名的酒吧、氧吧、水吧和茶楼，每天晚上不仅是我们本地市民，外地游客也是慕名而来，您看这条街外边有一个小河湾，原来也是青苔满地，水草丛生，环境并不好，现在经过开发商清理和打造，您瞧瞧，是不是很有点儿水韵江南的感觉？”


    
葛明的话很煽情，也在捕捉陆为民的兴趣点。


    
“这会儿不算啥，主要还是本地客人居多，但是到了晚上，外地游客特别多，而且还有很多外国人也喜欢来这里体味我们江南之美，你看看河湾左右设计的灯笼和坠饰，这些都是开发商专门聘请杭州和苏州的文化设计公司来设计制作的，极具艺术性和观赏性，到了晚上灯光照射下，那更是美轮美奂，让你流连忘返。”


    
“巷子设计得是不是窄了一些？”陆为民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


    
“我们也考虑过，基本上还是沿袭了原有格局，尤其是一些较有价值的建筑群落，我们都要求保留了下来，所以小巷就不好再改了。”顾建国补充道：“您瞧，这石板路都是原来保留下来的，原汁原味儿，我们要求建筑企业在施工时，都尽可能的不伤及原来的风格，一些只要是文化和建设局认为有保留价值的，都尽可能保留，而且也的确基本上做到了这一点。”


    
“嗯，我们不能背负被后代戳脊梁骨的事儿，当然我们也要有开拓创新的勇气。”陆为民满意的点头。


    
“陆书记，棋庙街是我区也是我们宋州最大的餐饮街区，主打川菜的巴蜀印象、大川风流、蜀王府，主打粤菜的天伦海鲜酒楼、南宫酒店、粤风，主打鲁菜的牌坊楼酒楼、齐鲁山河，还有徽菜、湘菜等各色酒店，可谓应有尽有，除了这些大牌酒楼，更多的还是以各地小吃为主的店铺，大家都有自己的拿手绝招，所以这一个街区永远都是咱们宋州最热闹的地方，本地人，外地人，都喜欢来这里。”顾建国进一步解释道。


    
“花庙街就主要是以娱乐行业和休闲服务行业为主了？”张静宜背负双手，望着那边道。


    
“对，秘书长，花庙街就是咱们市里的娱乐中心，有两家规模最大的迪厅，还有多家量贩式的KTV，以及一些比较高档的夜总会、会所，在端头那边还有几家著名的茶楼，中段就是以酒吧、水吧、桑拿按摩、药浴、氧吧等行业为主了，……”


    
葛明倒也没有掩饰什么，回应也很坦然。


    
“都说这里边藏污纳垢，我实事求是的说一句，几百家娱乐场所，你要说都是纯洁无暇，没有人相信，我也不信，但是这几百家行业场所，解决了数万人的就业生计问题，而且我的理解只要是国家法律没有禁止的，那么就可以开设，至于说里边有丑恶现象，触犯了法律，只要有证据，该查就查，该罚就罚，该关就关，但我们不能因噎废食吧。”


    
张静宜倒也没有说什么，只是这么问了一句，谁都知道娱乐行业里边水有多浑，但是也无法说这个行业就该关门了，涉及到数万人的生计，而且正当合法的开门营业，你也说不上什么，关键就是里边存在的违法犯罪基因太重，很容易出现各种丑恶现象，而且隐蔽，不易查处。


    
一行人沿着玉蚌巷往前走，刚走到了花庙街街口，就看见斜对面金碧辉煌的一家夜总会门口围了不少人，两辆没有任何标识悬挂着昌A牌照的依维柯旅行车堵在门口，而周围还零散停着几辆小车。


    
人越围越多，过往老百姓和游客都在指手画脚的谈论着，不时做出相当夸张或者惊恐的肢体动作和表情。


    
在门口有几个男子守着，动作敏捷，眼光凌厉，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


    
陆为民皱了皱眉，葛明和顾建国也是满脸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区里边也有动作麻利的，两个工作人员迅速跑了过去，询问了一番，才脸色不愉的跑了回来。


    
陆为民没有吭声，倒是顾建国有些按耐不住，“怎么回事儿？”


    
两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其中一个有些吞吞吐吐的道：“好像是公安局在查事情，把金碧天下给封了。”


    
看工作人员的表情，顾建国也就知道肯定不是沙洲分局干的事儿，“是市公安局直接查处的？”


    
“不太清楚，但是那些便衣警察我们都不认识，肯定不是分局的。”另外一名工作人员说道。


    
陆为民摇摇头，公安机关正常执法查处，谁也不能说啥，只能说是有些扫兴，“走吧，差不多了，老葛，老顾，发展第三产业思路宽广一些，不要只把目光盯在这一块，服务业覆盖范围很宽泛，因地制宜因势利导，也要善于培育新的产业，……”


    
“陆书记，我们区委也在研究，老旧街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一笔财富，现在很多人主张大规模的拆迁开发，我不是很赞同，这种带有相当历史记忆的风韵建筑群落，我觉得越是放在以后，也是具有价值，所以我们在发展服务业的时候也是尽可能的避开了这些街区，……”葛明紧跟上陆为民的步伐。


    
陆为民带头原路返回，那边吕文秀也在给把车停在停车场的司机把柯斯达开到了玉蚌巷与另一端的棋庙街交汇处，这样陆为民一行人走过去就能够直接上车。


    
……


    
陆为民一行人往前走了，但是顾建国却阴沉着脸把步伐慢了下来，秘书早已经帮他把电话打通。


    
“金涛，怎么回事？金碧天下被查封了，对，你不知道，不是你们沙洲分局，我当然知道不是你们沙洲分局，有问题该查，但难道是市公安局就不通报你们一声？就不能影响小一点，非要采取这种大张旗鼓的封门炫耀？”


    
顾建国很恼火，正在市委书记面前唱赞歌呢，说沙洲第三产业发展健康良好，还有些不满意张静宜的询问，这可倒好，当面打脸，市公安局就已经把金碧天下给端了。


    
金碧天下是花庙街三大夜总会之一，当然顾建国也知道金碧天下的老板金壁辉有些门道，所以也有些嚣张，做事情就不地道，金碧天下服务人员据说超过三百人，据说里边的包房公主在宋州在昌江都是第一流的，唱歌跳舞，吹拉弹唱，样样精通。


    
顾建国对这些娱乐场所不感兴趣，但是他感兴趣的是这些娱乐行业支撑起了花旗街区的服务产业半边天。


    
花庙街和棋庙街已经形成了良性互动，吃完饭，游客们既可以去酒吧喝酒，茶楼品茶，也可以去迪厅、KTV和夜总会放松自己，同样也可以去步行街购物血拼，这对于沙洲区的经济拉动很重要。


    
当然，顾建国也知道像娱乐行业免不了要出问题，实际上他也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是他坚持个别有问题的害群之马不能代表大多数，个别问题不能代表整个行业就不发展了，这是一个产业，代表着广大需求，也是宋州旅游业的一个重要环节，就像京城的三里屯，丽江酒吧一条街一样。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九十二节  阴风


    
宋金涛接到顾建国电话时就知道出事了。


    
宋金涛是2003年从政委升任局长的，虽然沙洲区经济增速不尽人意，但是总的来说当一个主城区的公安分局局长，还是很有成就感的。


    
市公安局班子年龄偏大，宋子元来担任市局局长之后，大刀阔斧的开展工作，宋金涛的风格也不叫合他的一，宋金涛也一直在谋求能够更上一层楼，到市局担任副局长。


    
不过沙洲区新一届区委区府班子组建之后，宋金涛的心思略有些变化，葛明对他印象不错，而区长顾建国也很欣赏他，言语间流露出有意让他要进区委常委，担任政法委书记的意思，这让宋金涛心思又有些拿不准了。


    
但无论如何葛明和顾建国对自己工作的认可是一件大好事，无论是自己到市公安局还是留在区里，这两位都是能说得起话的人。


    
顾建国语言不善的质问他金碧天下被查的事情，还是让宋金涛心里咯噔一声响。


    
“顾区，这个时候这事儿我还不清楚，我马上问一问，但我觉得市局这边如果有动作一般说来是要和我们分局通气的，哪怕在查之前不打招呼，查了之后都肯定要打个电话通报一下的，您说已经被查封了，可我们这边还没有接到通报，所以我觉得可能有点儿问题，我马上就问，三分钟后给您回话。”


    
宋金涛搁下电话，略一思索就直接给市公安局局长宋子元打，宋子元电话一直占线，宋金涛迫于无奈只能给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武晋勇打电话。


    
武晋勇接到电话之后也是吃了一惊，金碧天下是宋州市区颇有名气的娱乐场所，很有点儿风向标的味道，不是说不能查，问题是查了却没有人知道是谁查的，这就太蹊跷了。


    
他随即马上给分管治安的副局长谢朝战打电话，谢朝战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确告诉武晋勇，市公安局治安支队这边是没有这个动作的。


    
武晋勇知道坏事了。


    
这是省公安厅直接动手查处的了，而且没有和市公安局通气。


    
查金碧天下没关系，该怎么查怎么查，有什么问题查什么问题，谁有问题谁就该被查，关键在于市里边不知道这件事情，而且还是市委陆书记在视察花旗街区是遇上了，这就麻烦了。


    
这很容易被市委觉得宋州市公安局没有能够尽职履责，居然被省公安厅来查处时还不知道，那还要宋州市公安局干什么？


    
武晋勇迅即给宋子元打电话，宋子元电话占线，第二次才打通。


    
宋子元比武晋勇更早知道，市委那边吕文秀先就给他打了电话，而那个时候他才刚接到省厅副厅长赵建安的通知，省厅治安行动队在宋州查处一家涉黑涉黄场所，因为这是省领导交办给省厅指名点姓要求省厅查处的案件，所以就没有提前通知宋州市公安局，而是在查处之后才通知宋州市公安局方面去人配合处理。


    
宋子元有一种屈辱感，省厅居然不预先通知宋州市局，而直接插手查处，已经控制了局面之后，这才通知自己，这是什么意思？明显的不相信宋州市局，这太出人意料了，以前从未有过这样的事情，他在昆湖也没有经历过这种事情。


    
他知道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省厅直接动手查处宋州的一个场所，如果是一件单一案件，那也没啥，顶多也就是让宋州市公安局有些尴尬，让他宋子元有些丢份儿罢了，但是如果还涉及到其他，比如是对宋州市公安局的不信任，甚至存在问题，那就有些大条了。


    
他在第一时间就给常务副厅长鲍成钢打了电话，鲍成钢在电话里虽然有些吃惊，但是也表示是知道这件事情的，应该是厅长常旭亲自安排的才对。


    
在电话里询问常旭肯定是不合适的，所以武晋勇在给宋子元打电话时，宋子元已经在前往昌州的途中了。


    
……


    
陆为民并没有把下午见到的事情放在心上。


    
公安机关查处娱乐场所，本身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一件事情，娱乐场所存在丑恶现象，当然需要查处，至于用什么方式，那是公安机关的事情，一个两个问题，影响不了什么。


    
本身宋城和沙洲的服务产业这两年就发展很快，加之宋州有意要把推动旅游产业的发展，所以在酒店、餐饮、购物、娱乐等行业也是着力培育，用力过猛的情况下难免就有泥沙俱下鱼龙混杂的情况，公安机关在加强管理的过程当中对一些涉黑涉黄涉毒涉赌的场所进行查处打击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在接到宋子元的电话表示他会和省厅副厅长赵建安一起来汇报工作时，他就觉得有点儿不对劲了。


    
是省公安厅直接查处的？这让他感到有点儿意外。


    
陆为民不是很清楚公安系统内部规定，什么情况下是由市级公安机关查处，什么情况下又会是省公安厅直接查处，这些标准和规定他也不了解，但是以他的理解，如果需要由省级公安机关直接查处而非指导市级公安机关查处，那么问题就是非常严重了才对。


    
但是据他所知，宋州的社会治安状况似乎还达不到这种状态才对。


    
宋子元在电话里语焉不详，陆为民也没有多问，涉黑，涉毒，还是涉黄涉赌？


    
在陆为民想来只有前两者才会让省公安厅如此重视，问题是涉黑的问题在周素全时代很多人认为周素全当公安局长就干了两项工作，一项是整顿公安队伍，第二项就是打黑除恶。


    
事实上在周素全整顿了公安队伍之后，缺乏了所谓保护伞的黑恶势力也就不成其为黑恶势力了，所以宋州的黑恶势力基本不成气候，当然要说一片净土也不是，毕竟几百万人口的城市，而且发展这么快，每个领域也不可能都干净无瑕，但真正形成规模气候的的确没有，这是周素全给陆为民的保证。


    
宋子元来宋州时间并不长，而且以宋子元的作风，陆为民不相信短短一年时间宋州的黑恶势力就能发展到了需要省公安提供直接出手的地步了，那宋子元这个局长就是真的当到头了。


    
如果是涉毒，据陆为民所知宋州市公安局在打击毒品犯罪方面是相当有成效的，宋州的毒品形势和整个昌江省的情况都差不多，或许因为宋州经济发展更快一些而更严重一些，但是也绝对说不上比全省形势要更糟糕，尤其是还在宋州市公安局表现得相当出色的情况下。


    
那还会是为什么而来？陆为民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的事情陆为民也懒得多想，该来的始终要来，等到宋子元和省公安厅那位副厅长来了之后就知道了。


    
陆为民本来想打给鲍成钢问一问的，但是想想既然鲍成钢没有给他打这个电话，也就足以说明他本人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了，他也就没给鲍成钢打这个电话。


    
……


    
宋子元没有坐自己的车，而是坐在了赵建安的丰田霸道越野车上。


    
“赵厅，我觉得这样不妥，我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大动干戈？”宋子元脸色阴沉，“检举信上的东西有些是存在的，但是有些是泛泛而谈的，下午省厅查处金碧天下我没有意见，有问题就该查，涉及到谁，都要一查到底，如果有牵扯到我们公安民警的，纪委该介入就要介入，我的态度很鲜明，但是要说我们宋州的娱乐场所就是一片黑暗，我不同意这种说法。”


    
“子元，你也看到了邓书记的签批意见，声色俱厉啊，你也要承认你们宋州娱乐市场的确存在不少问题，都说了惩前毖后，治病救人嘛，宋州经济发展很快，娱乐市场也一样发展太快，宋州市局虽然也在日常管理和打击丑恶现象上做了很多工作，但是不足之处也是显而易见的，否则什么三大夜总会，八大头牌这些称呼是怎么冒出来的？”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九十三节  对阵


    
赵建安耐心的开导着宋子元。


    
他也知道宋子元肯定有意见，本来今天下午的事情就有点儿打脸，现在还要继续狠抽，谁受得了？但这却是不得已。


    
省委政法委那边态度空前严厉，邓绍荣新官上任要烧几把火，谁要是挡他烧火，他就得把火烧到挡他烧火的人身上去，常老板不想邓绍荣把火烧到省厅这边来，就只有让邓绍荣把火烧到宋州去了。


    
邓绍荣哪里都没有选，却选了宋州，不能不说是有些蹊跷，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连宋州我都敢烧火，其他哪个地方还敢炸刺？怕是昌州都得要老实一些，这有点儿杀猴吓鸡了。


    
当然你杀猴得有那份底气，别让猴给倒转来给你脸上挠上几把，伤了你的脸那就亏大了。


    
邓绍荣不简单，这是常旭告诫赵建安的，中央下来的角色，据说在上边很有些人脉底气，这也是他一个外来下派干部为什么敢于一来就要烧火，而且烧向宋州这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的缘故。


    
“赵厅，你说的情况我承认在宋州的确存在，涉黄涉赌涉毒，但是可能您也是清楚的，我们宋州打击毒品犯罪是得到了省委省政府和省公安厅高度评价的，涉毒形势在我市并不像有些人所说的那么严峻，至于涉黄涉赌，我承认宋州市公安局肯定在管理上有些不到位，这我可以做检查，但是我不认同那封检举信上所说的，省厅既然这一次已经动手查处了金碧天下，想必也是先前就做过调查的，我们宋州情况究竟如何，您和常厅心里肯定都是有数的，是不是我们宋州就真的成了全省的毒瘤，就到了非要用这种方式来处理的地步了？”


    
宋子元的反问让赵建安也有些尴尬。


    
省厅治安行动队是按照他的安排下去的，花了一个星期对宋州的娱乐市场进行暗访，甚至也包括遂安、苏谯和西塔这些不是市区，但是因为经济较为发达外来人口较多的县份。


    
应该说涉黑涉毒这一块的确没有太多有价值的发现，涉黄涉赌上存在一些问题，尤其是在市区这一块相对突出，但是这个相对突出真的只能说是相对。


    
拿行动队员们的话来说，情况就属于中等偏上的程度，也就是说，在他们看来，宋州这种经济发达程度涉黄涉赌的情况属于正常可控范围，当然你要查处，治安行动队也能随时找出其中的问题来，关键是省里的意图是什么。


    
省里的意图是什么，这个问题不好回答。


    
常旭专门去向邓绍荣作了汇报，邓绍荣的态度很明确，既然有问题，不是诬告，当然要一查到底，查个水落石出，有这些丑恶现象，就必须要严加整治，要在宋州掀起一场净化社会风气、杜绝丑恶现象的风暴，还宋州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这是邓绍荣的原话，常旭也原封不动的带给了赵建安，让人深思。


    
这也意味着邓绍荣是铁了心要整治一下宋州了，问题是这却是通过省公安厅这只手来整治宋州，相当于是把省公安厅当做了一把枪了。


    
分管公安的副省长关力出国考察去了，一直没有回来，常旭连找个帮忙搭手的人都没有，这事儿要直接向杜崇山或者方国纲汇报，又显得有些小题大做，弄不好就会被领导视为缺魄力没担待，但是常旭却知道这背后隐藏着很多东西，稍不注意就得要引发一场风波。


    
宋州市委书记陆为民不是善茬儿，刚从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学习归来，邓绍荣就要给他上眼药，他能善罢甘休？所以常旭也是被逼得两头为难，所以才会让赵建安亲自与宋子元一道回宋州，向陆为民解释此次省厅的做法和意图，起码不至于让对方把恚怒记在自己身上。


    
赵建安也想象得到，连宋子元都没法说服，你怎么去说服陆为民？想到这里，赵建安就觉得头大如斗。


    
“子元，你就别添乱了，待会儿我会去和你们陆书记谈，邓书记签批的信你也看了，常厅也签了意见，要讲原则顾大局，既然领导签了，我们作为公安机关一级领导就必须要服从命令，如果你们陆书记问起你来，你得要把嘴巴给我关紧一点，别说些发气的话，于事无补且容易引起矛盾。”


    
赵建安话音刚落，宋子元已经叫了起来，“赵厅，发气的话我不会说，但是有些事情我得实事求是的说清楚，陆书记你可能没怎么打过交道，他这个人喜欢把话说明白，你要能说服他，一切都没问题，而如果你没能说服他，那可就麻烦了。”


    
赵建安心里也暗自叫苦，陆为民肯定不好打交道，四十岁不到的市委书记，牛气十足，这会儿你要不和他说过子丑寅卯来，他能听你的？


    
“一句话，子元，待会儿你就听我说，别拆我台就行，非得要弄得我下不了台，常厅也不会给你好果子吃。”赵建安瞪着眼珠子道。


    
“赵厅，待会儿你见了陆书记的面就知道了，我觉得这事儿恐怕他不能同意，很麻烦。”宋子元阴着脸摇头。


    
……


    
赵建安和宋子元一行回到宋州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这边省厅治安总队行动支队的人和宋州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人也都已经将金碧天下查封，传唤了金碧天下的法人代表和实际控股人，同时在下午的现场行动中，挡获了七对涉嫌吸毒嫖娼和淫邪色情陪侍活动的男女，以及近百名陪侍女郎和管理人员。


    
案件也还在进一步侦察之中。


    
宋子元给吕文秀打了电话，吕文秀称陆书记已经在市委等候了，宋子元觉得更是棘手，但是这个时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和赵建安一道去市委汇报。


    
赵建安和宋子元一进办公室，陆为民很热情的迎了出来，与赵建安握手，“赵厅，有两年没见面了吧？我记得还是我在丰州当市长时候，你还在交警总队时候咱们在一起吃过一顿饭吧？怎么，我来宋州这几年，赵厅就舍不得踏足我们宋州一步？”


    
赵建安也有些佩服陆为民的记忆力，四年前陆为民还在丰州当市长，他当时还是交警总队长，到丰州检查交通安全工作，在一起吃过一顿饭，那时候陆为民就给赵建安的印象很深，当时陆为民就是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而且还是封疆大吏，没想到四年后陆为民却已经是宋州市委书记了，而且还是在这种情形下见面。


    
“陆书记记忆力真是超人啊，是有四年了。”赵建安也含笑道：“都知道陆书记您忙啊，去年我来过宋州两趟，您又在中央党校学习，这一次我不又来了？”


    
陆为民也朗声笑道：“是啊，子元给我打电话说赵厅你要过来专门研究一下工作，我还在纳闷儿，什么事儿还值得赵厅你专门跑一趟宋州，有什么工作直接交代给子元就行了。”


    
赵建安脸色不变，但是心里也在嘀咕，看样子这陆为民还真不好说话，得琢磨琢磨怎么来开这个口。


    
等到秘书把茶送上来之后，赵建安看了一眼宋子元，知道还得自己来说，也只能自己来开这个口。


    
“陆书记，可能子元已经你大略说了一下今天下午省厅治安总队行动队查处了宋州市沙洲区辖区内的金碧天下夜总会，嗯，现在省厅治安行动队与宋州市局治安支队正在一起联合办案，查处这起案件。”赵建安字斟句酌，语气中正平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


    
“唔，这事儿我听子元简单说了说，实际上我今天下午正好在沙洲的玉蚌巷调研第三产业发展情况，也正好看见了省公安厅的同志在花庙街执行任务，当时还觉得有点儿奇怪，两台大车把金碧天下的大门封了，而且都是便衣警察，引来很多人围观，……，没想到是省厅的同志在办案，也难怪问子元，子元也不知道。”


    
陆为民语气平淡，似乎也没有什么感情倾向，但赵建安却听出了里边的一些不悦。


    
“陆书记，我得向您汇报一下，省厅治安行动部门直接查处金碧天下也是有原因的，省委政法委邓书记亲自签批了三封举报信涵，而且签署的意见很严厉，要求严肃查处，并对宋州多家娱乐场所存在的大量丑恶形象进行查处打击，要对宋州娱乐市场进行一次认真清理整治行动，彻底扫除宋州娱乐市场的不良风气，……”


    
“等一等，赵厅，请恕我打断一下，赵厅的意思是这不是一起单一的案件，还牵扯到一些其他下一步需要开展的工作？”陆为民眼睛眯缝起来，眼光也变得冷峻起来，“文秀，你给秦市长和林书记打电话，请他们马上到我办公室来。”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九十四节  交锋


    
十多分钟后秦宝华和林钧陆续到来，也让赵建安见识了陆为民的强势，市长和副书记准时到来，不是哪个市委书记都能要求对方做到的。


    
“就这么个情况，宝华，老林，你们觉得呢？”陆为民言简意赅，几句话就把情况说了一个大概，把目光投向秦宝华和林钧。


    
秦宝华皱起眉头，她也觉得省里边似乎有些小题大做了，或者这里边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随着时代变迁，社会经济的发展，丑恶现象哪个地方没有？


    
别说宋州这样一个快速发展中的城市了，就算是昌西州下边那些县份也一样存在，宋州这种情况根本不算多严重，也算不上多么典型，省里边怎么会突然针对宋州？


    
秦宝华在宋州工作七八年了，对宋州的社会治安状况还是十分了解的，她心里有底。


    
宋州在打击黑恶势力上不遗余力，从周素全时代就是如此，所以宋州在这方面是相对干净的。


    
至于说黄赌毒，涉毒现象由于宋州经济发展太快，涌入外来人口过多，娱乐市场也相对发展比较快，所以涉毒现象一度较为突出，但是宋子元担任市公安局局长期间，对毒品犯罪打击力度很大，连续掀起了几波高潮，取得了相当良好的社会效果，当时还是秦宝华在主持全市工作，所以也非常满意，应该说涉毒形势在宋州也不算严峻。


    
省里相关领导似乎是指宋州娱乐市场涉黄涉赌的形势比较严峻，情况比较复杂，但就因为这个，而且根据陆为民的介绍和宋子元的补充，好像也只是反映了几家场所有藏污纳垢的情况，吸毒嫖娼也好，开设赌博机也好，这好像在每个城市都或多或少的存在吧？难道说就是宋州独有？


    
如果不是宋州独有，那么查处为什么不由市公安局自己查处，是信不过宋州市公安局，还是像类似情况都是省公安厅直接查处？这似乎也不可能。


    
“赵厅，子元，对于省厅直接查处金碧天下夜总会，市里肯定没有意见，全力支持配合，打击丑恶现象是共产党执政下的每个地方党委政府的责任和义务，宋州这几年来也做了不少工作，但由于我们宋州经济特点，外来人口特别多，所以不可避免会有这些现象存在，省厅给予我们大力支持，铲除这些毒瘤，我们表示欢迎和感谢，不过，我听陆书记介绍，好像省厅的意思还涉及到其他一些场所，需要继续查处？”秦宝华装傻。


    
赵建安内心腹诽不已，这一帮宋州干部都是老奸巨猾，半句不提最后的重点，只是针对单一的事情案例，显然不认同邓书记签批的意见，如果没有宋州方面的配合，这个清理整顿就难以推进了，他这个省公安厅副厅长就有点儿坐蜡了。


    
“秦市长，呃，大概情况就是这个意思，省委政法委邓书记在几封信上都做了很严厉的要求，对涉及到的个案一定要查清楚，对这些丑恶现象严惩不贷，同时他也对整个宋州娱乐市场存在的问题感到触目惊心，要求省厅要对宋州娱乐市场进行一次全面的清理整顿，彻底杜绝丑恶现象在我们宋州娱乐市场的蔓延局面，还宋州市民一个朗朗乾坤，……”


    
赵建安话音未落，秦宝华已经不客气的打断了对方的话：“赵厅，我有些听不明白了，什么叫触目惊心，什么叫蔓延局面，什么叫还宋州市民一个朗朗乾坤？我们宋州的娱乐市场情况就糟糕到这种程度了么？乌云蔽日，还是暗无天日？怎么我这个市长就没有感觉到？难道说我们宋州不是共产党领导下？”


    
面对这个女市长咄咄逼人的攻势，赵建安也有些尴尬狼狈，女性领导干部就有这种优势，她不像男性干部那样还要保持风度和谦虚，一旦激怒了她，她就不会给你半点颜面。


    
“秦市长，您可能有些误会了，我的理解，大概是邓书记对宋州娱乐市场存在的问题比较关注，而刚才你也说由于你们宋州经济特点外来人太多，所以在这方面可能会出现一些问题，认为需要把有些问题扼杀在萌芽状态，避免蔓延，所以认为对涉及到的个案要查清楚，从严处理，对宋州娱乐市场存在的现象要进行一次清理整治，防患于未然吧，……”赵建安不得不把语气放缓解释。


    
但秦宝华不吃这一套，“赵厅，你在分管全省治安工作，说句实在话，我们宋州的丑恶现象是不是就真的在全省独一无二了，是不是就真的是全省最严重的地区了？有问题，我们可以查处，这没有问题，现在省厅要越俎代庖直接对我们宋州来进行查处和整治，这置宋州市公安局于何地？我们宋州市委市府又置于何地？”


    
把这个话题挑开了，反而很多话就可以摊开来说了。


    
赵建安脸色也稍微严肃了一些，“陆书记，秦市长，林书记，子元也看过了省委政法委邓书记签批的那几封信，这不是我们省公安厅有意要为难谁，而且我们省厅行动队也在宋州进行了一个星期的摸底暗访，宋州娱乐市场的确存在不少问题，像金碧天下涉及到的包娼庇赌只是其中一例，省委政法委领导签批了这个意见，恐怕我们省厅和宋州市委市政府都要执行，这是原则问题，至于说在方式方法上，我们可以研究一下。”


    
秦宝华和林钧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他们都对省公安厅大包大揽要对宋州娱乐市场存在问题进行查处，还要对宋州娱乐市场进行全面整治这一点不满意，这样一来基本上就是视宋州方面为无物了，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


    
当然存在问题是客观存在的，查处没有什么问题，清理整治倒是值得商榷，是否有必要，但是如果在不影响到整个社会形势的情况下，也不是不可接受。


    
宋子元脸色有些复杂，他内心是对省公安厅这样的做法很抵制的，查处金碧天下夜总会是由省公安厅直接动手，只是事后才通报给市局，要求市局派员协助他们维护现场秩序，而后续查调查处理工作也是由省厅治安总队行动队在负责，市局治安支队只能打打下手，这种感觉让宋子元很不舒服。


    
这也就罢了，现在省厅的态度是还要继续查处其余涉及到的两家娱乐场所，因为前期他们的暗访调查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马上就可以动手，但这又由省厅治安总队行动队来牵头，就有点儿过分了。


    
好歹宋州也还有一个宋州市公安局，五六千警察难道就查处不了两个娱乐场所？非得要由你省厅治安总队行动队来“再接再厉”一回？你把宋州市公安局当成空气不存在了？


    
感觉到宋子元的怒意，赵建安内心也有些无奈。


    
这是政法委方面的要求，必须要由省厅牵头，查处要由省厅负责，整治可以交由宋州市公安局来执行，但是必须要由省厅治安总队来牵头和督导，务求达到整治效果。


    
陆为民表情很淡漠，只是眉峰间有些不虞，看不出真实态度，手里边拿着的签字笔微微颤动，见众人的目光都回到了他的身上，他才沉吟了一下道：“赵厅，你给我漏句实话，我们宋州的娱乐市场就真的糟糕到了必须要你们省厅亲自来过问查处整治的地步了么？”


    
赵建安脸一僵，露出苦笑：“陆书记，瞧您说的，嘿嘿，宋州娱乐市场是肯定存在问题的，查处整治也有利于宋州娱乐市场健康有序发展啊，陆书记，这也是一项政治任务啊。”


    
“赵厅，你别转移话题，我问的问题，你没给我正面回答呢。”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嘿嘿，陆书记，理解万岁，理解万岁啊。”赵建安搓着手。


    
“子元，你的意见？”陆为民也不废话，径直问宋子元。


    
“陆书记，我……”宋子元感受到旁边赵建安锐利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些艰辛的吞了一口唾沫，“我觉得省厅的意见值得商榷，几封举报信我看过了，省里领导签批我也看了，我觉得省里领导的态度有失偏颇，不太客观，宋州娱乐市场存在问题是个案，该查，我坚决支持，但最好由我们宋州市局来查，省厅可以派员督导，因为没有证据证明我们市局内部有保护伞的情况，省里应该相信我们宋州公安，我也有这个自信起码我们市局没有哪个领导会与此有瓜葛，如果省厅一定要直接查处，那么也就意味着省厅认为我们宋州市局内部是有问题的，那么我建议省厅就全部接手，我们宋州公安不参与，这样免得日后如果查处效果不佳，又把责任推到我们宋州公安身上来了。”


    
赵建安又气又怒，“老宋，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和省厅在赌气啊。”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九十五节  应战


    
“赵厅，我没赌气，而是省里的处理方式没有考虑我们宋州的感受。”宋子元知道可能会得罪赵建安，但是他必须得在陆为民面前把态度摆明，否则他可能又会变成昔日自己在昆湖那样，至于说赵建安这边，日后有的是机会来重新恢复，但市委书记这边若真是失了分，再要拿回来就难了。


    
赵建安一怒之后，也迅即理解了宋子元，都不容易，宋子元也是在昆湖吃过亏的人，现在到了宋州，面对一个可能比恽廷国更强势霸道的陆为民，很多事情自然要考虑多一些，赵建安也能理解，当然理解归理解，他却不能认同对方的意见。


    
“子元，咱们不说那些气话了，我刚才都说了，这是省委政法委的要求，不是我们省厅有意要作怪，我还是那个意见，查处由省厅治安总队来牵头，宋州市局配合，娱乐市场整治，由宋州市局负责，省厅督导，陆书记，秦市长，林书记，这个意见算是合情合理吧？”赵建安目光望向陆、秦、林三人，宋子元把态度表明也就够了，真正做决定的还是这几位。


    
陆为民面无表情，看了一眼秦宝华和林钧，“宝华，老林，你们的意见？”


    
“我看可以，陆书记，单个案件查处，省厅牵头，我们宋州市局负责主要查办，至于说整治么，宋州市局可以搞一个有针对性的清理整治行动，到时候省厅来督导查看效果就行了。”


    
林钧在知道是省委政法委书记邓绍荣亲自签批之后就一直在嘀咕，本来这事儿也轮不到她来说话，但是他暂时兼任市委政法委书记，所以才摊上这么一桩事儿，他不想节外生枝，早点把这事儿给了结了，自己本来也在宋州呆不了多久了，何况在这种事情上找茬儿。


    
“宝华，你的意见？”陆为民没有理睬林钧，看着秦宝华。


    
秦宝华有些犹豫，她也知道新任省委政法委书记邓绍荣不是一个简单人物，只是为什么一上来就针对宋州她还有些搞不明白，赵建安的话也很明确了，这是省委政法委的态度，并非省公安厅要针对宋州，省公安厅只是执行者，也愿意配合宋州一到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问题是省厅的做法对宋州无疑是一个屈辱性的举动，省厅直接查案，省厅督导宋州市公安局进行清理整治，这几乎成了城下之盟，刀压在脖子上的举动，如果是宋州的情况真的恶化到这种程度，宋州倒也无话可说，可宋州的情况到这一步了么？


    
以秦宝华对宋州娱乐市场的了解，根本没有到这个程度，所以她对接受这样一个城下之盟是极为反感的，但是问题是要去拂逆新上任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个据说是手眼通天的角色的意见，她又有些犹豫。


    
“陆书记，赵厅，查处丑恶现象是公安机关的职责，在宋州这块土地上，宋州市公安局是不是应该发挥主导作用？这一点请赵厅考虑一下我们宋州方面的情感，另外这个清理整治行动有多大必要？就因为一两个个案就要对全市娱乐市场进行清理整治，是不是有点儿一人得病全家吃药的意思？我个人认为可能值得商榷。”


    
秦宝华语气很委婉，但是不太认同的意思还是表露了出来。


    
赵建安见状，知道恐怕最终还是要陆为民来拍板，尤其是秦宝华专门提了一句“个人认为”也是预留了伏笔，也算是尊重陆为民作最后的表态。


    
“唔，宝华的意思我明白了。”陆为民点点头，手肘撑在沙发上，一时间没有再说下去，似乎是在酝酿言辞，好一阵后才缓缓道：“赵厅，我们也是老熟人了，我也不愿意在你面前绕圈子玩虚的，我表明我的态度吧，关于我们宋州娱乐市场上存在的个别丑恶现象，我觉得的确有必要查处，包括金碧天下夜总会，至于说由谁来主导，我觉得省厅治安总队行动队也好，宋州市公安局也好，都可以，当然我倾向于宋州市公安局，我也相信宋州市公安局能处理好这个问题，必要时可以由宋州市纪委跟进，对涉及到我们干部有牵扯进去充当保护伞的，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赵建安心中一松，既然陆为民表了这个态，那就好了，对方并没有强求一定要宋州市公安局主导，也算是理解自己的苦衷了，他也微笑着连连点头。


    
“至于说对宋州娱乐市场的清理整治，我不太认同。”陆为民话锋一转，“宋州娱乐市场如果存在问题，那么我们就查处问题，金碧天下不是查处了么？还有哪家场所有问题也仅可以彻查，但为什么要搞这种不加区别的大鸣大放式的运动？刚才宝华市长说的一人得病全家吃药，我很赞同，这不是科学的态度，同样也是对我们宋州娱乐市场健康发展的不负责任，或者说寄希望于这种运动式的清理整治想来达到一劳永逸的目的，本身也是不切实际的，所以我不能认同。”


    
在场其他几个人都有些懵了。


    
陆为民这个态度不可谓不鲜明，几乎就是明确告诉赵建安，他反对在宋州娱乐市场搞一场清理整治行动，而做为市委书记这个态度一摆出来，那几乎就是没有回旋余地，就是代表了宋州市委的态度，无论是省公安厅还是省委政法委都不能不考虑宋州市委的这个态度。


    
赵建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沉吟了好一阵才缓缓道：“陆书记，省委政法委邓书记专门签批了这个意见，如果宋州不执行，恐怕不太合适吧？”


    
陆为民也知道赵建安话语里的意思，省公安厅是要回复省委政法委的，如果宋州方面不在程序上走这个过程，恐怕省厅也不好睁着眼睛说瞎话。


    
问题是陆为民很清楚这里边的猫腻，如果只是程序上搞一下当然没什么，但是政法委这一次明显是有针对而来，有为而来，清理整治行动一旦搞起来，恐怕局面就由不得宋州市里了，恐怕不仅仅是省公安厅，省委政法委肯定回来凑热闹，暗访，抽查，民调，什么花样都得要玩出来，陆为民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什么走走过场那么简单。


    
更为关键的是陆为民认为宋州没有理由搞这样的运动式清理整治，这样大鸣大放，除了搅风搅雨，能起到多大作用，震慑丑恶现象？笑话，如果这样搞都能杜绝丑恶现象，那只怕早就天下无贼了。


    
陆为民一直认为某种现象存在必然有其存在的原因，对于这种丑恶现象，你只能通过严格的社会管理压缩其生存空间，对于表现突出的通过查处打击来遏制，即便是这样，在当今的社会时代下，仍然无可避免会大量存在，因为这是社会性问题，社会需要带来的问题。


    
就像不远千里来宋州打工的外地民工，经年难得回家，指望依靠道德水准来约束生理需求，本身就是一种不切实际的愿望，从某种以上来说，发嫖娼案总比发强奸案好，这是陆为民内心的想法，可能有些偏颇，不能公之于众，但却是他真实看法。


    
“赵厅，这个问题，我想宋州市委会向省委政法委汇报，做一次意见交换，现在我只是想表明这个态度。”陆为民没有退让。


    
……


    
赵建安和宋子元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三个人。


    
林钧有些烦躁，他没想到陆为民态度如此强硬，他也不信陆为民不知道邓绍荣的来头，这个时候和邓绍荣发生冲突是不明智的，而陆为民这样做无疑是在反抽邓绍荣的脸，甚至连给下台阶的机会都没有给。


    
“陆书记，这样做恐怕会有很大的麻烦啊。”林钧一脸忧心忡忡的模样。


    
“天塌下来不是还有我这个高个子撑着么？”陆为民笑了笑，“老林，别一脸愁眉苦脸的模样，天垮不下来。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宋州当前的局面来之不易，有些人却总想要来挑事儿，我没那么多精力来陪这些人玩你攻我守博弈角力的游戏，有什么事儿说什么事儿，真的有问题，就解决问题。”


    
秦宝华和林钧都听出了陆为民语气里的不耐和怒意，看样子这一次省委政法委的动作被陆为民视为了对他的“不宣而战”了，只是陆为民的态度未免也太强硬了一些，要知道对方可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但两人心里也都明白陆为民不傻，敢于这样态度强硬的“应战”，那也是有所恃。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九十六节  我不认同


    
从陆为民参加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时，秦宝华和林钧就都意识到陆为民已经不再是两年前的陆为民了。


    
一年制中青班不是随便谁都能去得了的，按照惯例，能去一年制中青班的，如无意外三五年内都是要晋升副省级干部的，所以陆为民可以有这个底气对省公安厅甚至省委政法委说不。


    
“什么原因省委政法委会对我们宋州有看法呢？”林钧也百思不得其解。


    
沈君怀走后，他临时代理政法委书记，这期间省委政法委书记易人，周少游走了，邓绍荣来了，他也曾去拜会过邓绍荣，在一起吃过一顿饭，虽然谈不上亲密无间，但是也还算融洽，怎么就突然针对起宋州来了？


    
要说陆为民也才从中央党校学习回来，也和邓绍荣没什么交道，自然也谈不上什么恩怨，那会是什么原因？


    
陆为民和秦宝华也弄不明白这里边究竟出了什么幺蛾子。


    
宋州好像和省委政法委那边也没什么太多交织，政法工作你要说好坏，好像也牵扯不到这么大的动静吧？如果对宋州政法工作不满意，完全可以按照程序来提出批评或者要求，哪有用这种方式来掀起风暴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风波了，而是近乎于撕破脸的战争，尤其是在陆为民以这样的态度回应之后，但责任不在宋州这边。


    
“老林，这几个月省委政法委有没有什么工作交待下来？”陆为民也觉得这里边有些蹊跷。


    
“没有啊，邓书记上任之后，我去拜会过一次，谈得也还可以，就这么短短几个月时间，除了开过两次会研究工作，平时我和邓书记也没太多接触啊。”林钧赶紧道。


    
“宝华，你这边也没什么吧？”陆为民皱起眉头，他虽然不惧别人的挑衅，但是也不愿意随意结下仇怨，尤其是像邓绍荣这样据说在高层有很深背景的角色。


    
“没有什么接触，邓书记来昌江时间本来就很短，而且他好像也不怎么下来走动，我记忆中，邓书记没来过宋州吧？”秦宝华摇摇头。


    
林钧立即应答道：“没有，没有来过宋州，好像他也很少下去，就在昌州，嗯，他比较爱去昆湖，还有西梁，其他地方都不怎么去。”


    
陆为民心中微动，喜欢去昆湖？不过他随即又觉得自己是不是太敏感了一些，爱去昆湖也不代表什么，不是还喜欢去西梁么？只是一个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到任也有半年了，居然还没有来过宋州，这好像有些说不过去，当然不只是宋州，还有其他一些市州他也还没有去过，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算了，不管了，我想我们已经把态度表明，皮球已经踢回了省里那边，看他们怎么说吧。我就不信还真找不到一个说理的地方了。”陆为民淡淡的道：“宋州的大好局面不是那么容易营造出来的，也不容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来肆意揉捏。”


    
……


    
等到林钧走了之后，本来已经走到走廊一端的秦宝华又重新走了回来，似乎是想起什么似的道：“陆书记，有这么一个事情，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和这件事情有关，应该是去年年底的时候，好像有一个开发商来找过我，是省委政法委办公室一个人打来的电话，当时我事情比较多，又在外边工地上，也没有听清楚，只说应该是和政法委有些瓜葛，后来那个开发商来了，我简单接待了一下，介绍给了鑫林，后来具体情况怎么样，我就不太清楚了。”


    
“政法委办公室打来的电话？没说是谁？”陆为民微微皱眉。


    
“当时是在开工工地上，很嘈杂，所以电话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请多关照那个开发商，我当时也没在意，后来来了，我也问了问，大概是想在宋州搞开发，我就给鑫林打了电话，让他去找鑫林了，鑫林后来给我说，那个开发商是想在湖东新区那边拿地搞开发。”


    
“湖东新区是沙洲区在主导开发建设啊。”陆为民不解。


    
“嗯，所以鑫林也给顾建国打了电话，把这个开发商介绍到了沙洲区去了。”秦宝华解释道。


    
陆为民不确定这个开发商是否和邓绍荣有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那么可能就有因由了，你秦宝华把我的人支给副职，副职又支给区里，明显就是推皮球，不愿意帮忙，当然这只是一种可能，也许根本就没有关系，又或许有关系，领导觉悟高，也不会就此生出嫌隙。


    
摇了摇头，陆为民淡然道：“如果是这个因素，那就更没有说的了，我相信领导还不至于心胸狭隘到这种地步吧？算了，宝华，不去想这事儿了，还是考虑一下等两天沪上电气考察团来访的事情吧？他们这次来的规格可不低，基本上就是能拍板的人了，咱们得争取就这一次把事情敲定下来。”


    
“这要看沪上电气有没有诚心了，我自认为我们宋州的条件在华东，在长江流域，绝对是第一流的，除了和武汉、重庆、南京这些大都市相比欠缺一个省会城市和副省级城市的招牌外，但就制造领域来说，我们的竞争力和发展环境不逊色于任何一座城市。”秦宝华谈及这方面，信心十足。


    
“沪上电气生产制造基地向内陆转移是一个大趋势，当然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一个过程，而且也会有所选择，一些核心的制造产业不会转移，还有他们的研发部门还会保留在沪上，转移出来的是相对低端的，对劳动力技术要求不那么高的，对劳动力价格、用电价格、土地价格等生产要素较为敏感的产业。”


    
陆为民和赵烨谈过这件事情，赵烨很坦诚的谈了沪上电气的一些想法，陆为民能够理解。


    
秦宝华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们宋州现在欠缺的就是这种研发能力和研发所需要的高端人才资源，这是我们宋州发展的最大瓶颈。”


    
陆为民笑了起来，“面包会有的，宝华，我们要有这个底气，只要继续像这样发展下去，一切都会有的。”


    
……


    
赵建安回到昌州就连夜找到常旭，把情况向常旭进行了汇报，汇报内容也是原汁原味，没有半点增减。


    
常旭听完也是苦笑无语。


    
他早就知道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傻子都看得出来这是政法委有意针对宋州之举，省厅不过就是一杆枪。


    
果不其然，陆为民没有任何犹豫就回绝了，而且是回绝得这样干脆利索，这相当于也没有给政法委那边留台阶。


    
当然，陆为民也不是莽夫，也留了话，会亲自找政法委沟通，不过什么时候去找政法委沟通却没明确，这就把省厅给架在火炉上烤了。


    
如果强行要在宋州搞娱乐市场清理整治，无疑会引来宋州方面的强烈反弹。


    
更为关键的是没有宋州市公安局的支持，省公安厅就那么几个人，搞单一的案子还行，你说涉及到数百上千家的娱乐场所，你这几个人就算是累死也玩不转啊。


    
何况本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你人生地不熟，怎么搞整治，本身也就不现实。


    
常旭很清楚如果没有宋州的配合，清理整治娱乐市场是搞不下去的，至于查处案件，倒是没问题，关键在于省委政法委的意图是要查案还是要整治呢？


    
“厅长，陆为民很牛啊，我把话都说得很明确了，清理整治就是一个形式，由宋州市公安局负责，咱们省厅督导，可对方根本就不接招，断然拒绝，直接说没有必要，宋州娱乐市场总体是健康的，没有必要搞这种运动式的过场，还说这是一人生病，全家吃药，既不客观，也不合理，噎得我都没话说。”


    
对赵建安的牢骚，常旭也能理解，“建安，你以为陆为民这个市委书记是白当的啊，人家是才从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回来的，中组部都已经挂了号的人，宋州现在局面这么好，你要去折腾人家，人家能答应么？”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九十七节  因由


    
赵建安当然也清楚陆为民的底气，宋州不是其他城市，现在俨然是引领昌江经济发展的新星，而且其经济实力也非丰州这类发展虽快但实力仍弱的城市可比，去年1810亿的GDP独冠全省，甚至达到了省会昌州的两倍有多。


    
即便是摆在沿海地区去，宋州这个数据也丝毫不弱，人家凭什么不敢硬起腰杆说不？


    
当然这话也只能在私下说说，省委政法委那边还得有个交待，你不可能用这种语言去回复对方。


    
“厅长，话是这么说，可咱们就坐蜡了，政法委那边怎么交待？”赵建安关心的是这个问题。


    
常旭摇摇头，不动声色的笑了笑，“不急，建安，政法委签批的意见不是分两层么？一个是查处，现在我们查处正在进行中，涉及到三家娱乐场所，要彻查，查个底朝天，看看有没有保护伞，这也是陆为民要求的，咱们就要把这出戏唱好，可要唱好，得有时间，一个星期总得要吧？所以么，我们就先把这第一层面的事情做好。”


    
赵建安明白过来，这就是一个拖字，“如果一个星期之后咱们这边查处得差不多了，陆为民仍然没动静呢？”


    
“不会，我们尊重了他，他也应该理解我们，陆为民不是那种没担待的人，这一点我还是清楚的。”常旭摇摇头，“他也不是那种被动应战的风格，他会去找政法委那边交涉的。”


    
“那就好，我就怕他来个半夜铺盖——不理，就把咱们给僵在这里了。”赵建安见常旭说得这么肯定，也就松了一口气，“那我就安排我们行动队这边按照程序办。”


    
“嗯，还是那句话，不急不躁，一切严格按照程序来，要经得起检验，那边我也会向政法委汇报一下。”常旭特意强调，赵建安也是心领神会，当棋子是没办法的事儿，但是别去当了别人博弈角力之间最后的弃子，责任都推到厅里来，那就糟糕了。


    
“我明白。”


    
……


    
虽然陆为民表面上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但是内心深处陆为民还是对这个情况很重视。


    
世界上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和爱，政法委突然针对宋州，如果不是秦宝华所说的那个情况，那么就是和昆湖有一定关系了。


    
和昆湖的竞争早已开始，而现在宋州已经一骑绝尘，把昆湖远远的甩在了身后，昆湖已经不在宋州的视野当中了，陆为民有这个信心，无论恽廷国有多大的神通，也不可能追赶得上宋州了。


    
但是昆湖无法赶上宋州，并不代表有些人就甘于失败了。


    
恽廷国和自己之间的竞争结果也渐渐显现出来，事实上自己被选拔去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学习就给了对方沉重一击，如果是聪明人，从那个时候就应该明白，他和自己已经不站在一个高度了。


    
可有些人总还是心有不甘，总喜欢用些小动作来干扰，就像宋昆高速公路一样，总想要阻挠其进度，这也让陆为民很是无语，这条高速公路的建成固然巩固了宋州的区域交通枢纽地位，但是给你昆湖带来的利益也是巨大的，昆湖大宗货物都可以直接通过宋昆高速到宋州港上船，其对昆湖的经济来说也同样是一大利好，可有些人就是宁肯做一些损人伤己的事情。


    
这种心态也是让陆为民很无奈。


    
自己和恽廷国之间的竞争原本也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事情，但是如果牵扯到外人来，那就不一样了。


    
邓绍荣是不是这个外人，现在还不好说，但是毫无疑问邓绍荣对宋州是有着明显目的而来。


    
但个中内情却又无从知晓，邓绍荣缘何对宋州这般敌视，是对宋州，还是对宋州的某个人？如果是对某个人，那么是对自己，还是对秦宝华？其他人还不够格。


    
他得找个人琢磨琢磨。


    
拿起电话给鲍成钢打了个电话，约见，定好时间地点。


    
两个小时之后，陆为民和鲍成钢已经坐在了一起。


    
“你小子，怎么得罪了邓书记？”见面鲍成钢就狠狠擂了陆为民一拳，“是不是觉得自己去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学习了，翅膀硬了，就不把人放在眼里了？”


    
“鲍哥，我是那种人么？我和邓绍荣从无交道，甚至也就是在年前开会的时候见过一次面，打过一次招呼。”陆为民解释道。


    
“哼，这还不是不把人放在眼里了？人家新官上任，你回来之后也没有说去拜会一下？”鲍成钢也好弄不明白鲍成钢和陆为民之间或者和宋州之间的瓜葛，只能猜测。


    
“年前我回来没几天就过年了，而且宝华和老林他们不也去了么？”陆为民摇摇头，“这不也才开年么？我还没有来得及把思维调整过来呢，在党校呆了一年，习惯了当学生，回来还有些不适应呢。”


    
“市长去拜访和市委书记去拜访，那是两个概念，你不懂？”鲍成钢毫不客气的道：“尤其是你现在这个身份，宋州本来就很风光了，作为市委书记是不是该谦和低调一点？你又去中央党校镀金了，在人家眼里也许就觉得不一般了，如果稍有不符合惯例的行为，就很容易被人误读。”


    
“不符合惯例的行为？”陆为民沉吟着，“鲍哥，你是说我没有在年前去拜会他？”


    
“邓书记是10月份走马上任的，你那时候还在党校学习，也就罢了，可春节前你就回来了，别以为人家都不清楚，你现在是风云人物，万众瞩目，回来之后，你敢说你没有去拜会过荣、杜、方他们三位？连左部长、马部长那里你也去了吧？当然你可能没有走完，时间有限嘛，而且很多人你也比较熟悉，打个电话沟通一下就问题不大，问题是邓书记是新来的，你和他本来就不熟，对他那边不闻不问，会不会让他起误会呢？”


    
鲍成钢的话让陆为民微微一惊。


    
这个问题上自己还真有点儿大意了，当时只是觉得时间太紧了，回来之后只有十来天时间就是春节，荣、杜、方三人那里是没有办法，主要领导肯定要去汇报学习情况，方国纲和左云鹏那里他也去了，也是需要汇报这一年学习心得体会，这是规矩，而宣传部长马道涵那里也是因为关系的确不错，顺带就去了，但却恰恰忽略了政法委这边。


    
当然也不是说单单忽略了政法委这边，纪委那边他也没有去，但也许落在有心人眼里就觉得不一样了，尤其是邓绍荣初来乍到，如果对这方面又很敏感的话，就不好说了。


    
“当然，我说的这只是一种可能，邓书记才来，咱们对他的脾性也还没有摸准，也不清楚他的风格喜好，不过礼多人不怪，这句话没错，你没有把礼节做到，万一他就是一个在这方面比较计较的人，那心里说不定就有疙瘩了。”鲍成钢进一步道。


    
陆为民苦笑，这事儿自己恐怕还真的有点儿疏忽了，未必人人都像自己这么满不在乎，有些人外宽内忌，心思也许就那么芝麻大一点儿。


    
只是陆为民觉得如果仅仅因为这个原因，就如此大动干戈，陆为民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好歹也是省部级领导了，连这点气度胸襟都没有？


    
不过如果如秦宝华所说的那件事情没有处理好，假设还有昆湖方面某些人在里边推波助澜，这多重因素叠加，来这么一招，就算是正常了。


    
见陆为民沉吟不语，鲍成钢反过来宽解对方：“行了，为民，事情出都出了，我也听老赵说了，你态度很强硬，只怕政法委那边更不肯善罢甘休了，但解铃还须系铃人，你和邓书记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原来和政法委那边关系也处得挺好，你琢磨一下，怎么来破这个僵局，去政法委主动拜会一下邓书记，我想很多事情也是可以解释清楚的。”


    
陆为民挠挠头，“如果问题这么简单，那就太好了，我就是有些担心，事情怕是不那么简单，这么唐突的来这么一手，我总觉得好像有点儿不讲谱子啊，没给人半点回旋余地，是不是有点儿欺人太甚？他就不怕这件事情闹崩了，大家都没有台阶下的情况？”


    
鲍成钢摸摸下颌，笑了起来，“怎么，你还打算弄个鱼死网破啊？政法委和你们宋州市委都是省委领导下的，你想干啥？闹独立？还是内讧？”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九十八节  来访


    
鲍成钢给陆为民的建议让陆为民颇为犹豫。


    
因为他不确定这其中的具体原因，但问题要解决，不能这样一直拖下去，省公安厅那边现在还没有动作，也还算比较配合的指导着宋州市公安局在查处金碧天下夜总会以及另一起涉及到望海楼会所的案件。


    
但这种情况肯定不能一直下去，省公安厅也要给政法委一个交待，而常旭那边无疑是希望宋州这边先和政法委那边达成一致意见。


    
思前想后，陆为民决定还是给周少游打了个电话。


    
周少游是前任政法委书记，现在已经调任了湘省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不过根据陆为民获得的消息，周少游担任湘省政法委书记只是暂时的，他极有可能会出任湘省的副省长。


    
目前按照中央的政策精神，正在着力推进“减副”运动，要求在明年十七大之前，省市县都要完成“减副”，一方面要削减包括党委和政府副职的职数，另一方面要着力推进常委制，党委的副书记一般要求只配二名，一名系政府一把手兼职，一名专职副书记分管党群组干工作，事实上在宋州这一步已经提前做到了，除了林钧外，不再单设副书记。


    
在昌江省委里这个情况还比较突出，除了杜崇山兼任省委副书记和方国纲任专职副书记外，叶庆江、彭海波均分别以纪委书记和昌州市委书记身份兼任了省委副书记，“减副”任务仍然很重，估计到明年十七大之前，昌江省委还会迎来一轮调整。


    
与此同时对政府副职进入常委序列也在逐渐发生变，由于原来党委序列中专设有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政府序列中只有一个常务副省（市、县）长进常委，现在随着“减副”工作的推进，各地都已经逐渐取消了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这一设置，但按照相关政策精神，各地可以按照实际情况安排一名政府副职进入常委班子。


    
这也是自2004年“减副”运动以来的另外一个变化，本来2005年宋州就在酝酿这个安排，但是由于陆为民在中央党校学习，所以这个工作就搁置下来，在陆为民回到宋州工作之后，这个工作又重新启动起来。


    
目前宋州市政府中除了秦宝华兼任市委副书记外，只有陈庆福以常务副市长身份进了常委，还缺额一人，但基本上没有太大的悬念会是安排资历最老的黄鑫林担任市委常委，这样也算是圆了黄鑫林的常委梦。


    
同样周少游平调到邻省湘省担任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这应该只是一个过渡，根据陆为民了解到的消息，周少游可能会很快担任副省长，这样也就意味着他可能会成为湘省省委常委、副省长，相当于是湘省省政府中的第三人。


    
而花幼兰也曾经在昌江省长期工作，有这个经历，相信二人会合作得更愉快。


    
陆为民和周少游关系一直不错，其间也还有一段渊源，源于十多年前陆为民在夜行车路过昆湖时的一段离奇车祸经历，这段经历也带来了很多故事，而夏力行和周少游都与田海华关系密切，两人私交也不错，周少游后来更是从昆湖市委书记任上升任省委常委，接替离开的夏力行担任省委秘书长。


    
电话打通之后，周少游很热情，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小感动。


    
周少游在政法委工作几年，自然也有他的人脉，所以当陆为民把自己现在遇到的情况向周少游作了介绍之后，周少游很爽快的表示会马上打电话了解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尽快给陆为民一个答复。


    
做到这一步，陆为民也只能坐等了，他不可能在没有任何消息的情况下冒然登门拜访邓绍荣，那样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


    
赵烨一行的到来冲淡了陆为民内心的烦闷。


    
沪上电气一行的考察团规模不小，而且规格也很高，除了赵烨带队外，还有一名副总以及沪上电气旗下多家子公司和控股公司相关的高管层多达十八人，应该说算是相当庞大了。


    
赵烨一行被安排到了目前宋州条件最好的香格里拉酒店，这里地处南城新区的腹心地带，也是宋州新城区的核心位置，客人们住在这里也可以尽览宋州的风光。


    
宋州方面接待的规格也很高，包括陆为民、秦宝华、陈庆福、郁波、池枫、孙道滨、葛明在内的市领导以及沙洲区的领导班子都参加了接待。


    
欢迎宴会也设在了香格里拉酒店，气氛非常热烈。


    
“为民，秦市长，来，可能下午见面时你未必也一下子就能把我们这边的人认识完，我来替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沪上电气集团旗下海力集团公司的沈总，为民，海力集团你可能知道吧，……”


    
“当然知道，咱们国内鼎鼎大名的空调压缩机龙头企业，独霸全国，在全球也占有很大的市场份额啊，久仰大名了，你好，沈总，……”陆为民相当豪爽的握住对方的手，笑容满面，“欢迎到我们宋州来考察，你们的到来为我们宋州添彩，同样，我也相信当你们离开是，会觉得不虚此行。”


    
赵烨也是嘴角含笑，陆为民家伙也是下了一番功夫啊，连自己这边成员的底细都摸得清清楚楚，海力集团是才由沪上电气集团接管不久的企业，这家伙也能知道这么清楚。


    
“陆书记，秦市长，你们好，宋州的大名我也就是久闻了，虽然我是第一次来宋州，但是我也知道宋州去年的经济发展速度独冠全国，已经快要赶上沿海地区的城市了，这在内陆地区也是第一家，我也很期待这一次的考察能够成功，给我们海力集团带来新的机会。”


    
海力集团的沈总也很会说话，说得陆为民和秦宝华也是心里很高兴。


    
“这一位是我们沪上电气集团旗下太平洋机电有限公司的郭总，太平洋机电是我们沪上电气集团旗下一个重要的子公司，……”


    
赵烨话音未落，陆为民已经接上，“老赵，我知道，太平洋机电的前身就是沪上纺机集团嘛，我知道，我们宋州纺机厂原来就是沪上纺机集团援建的，这点历史渊源我还是知道的，只不过沪上纺机越发展越好，我们宋州纺机却有些不争气啊，希望这一次太平洋机电的到来能够给我们宋州的纺织机械产业带来一抹春风啊。”


    
赵烨眨了眨眼睛，这家伙行啊，真的是把自己这一行人吃透了，自己来之前只给他发了一个人员名单和相应名称，这家伙居然能把这些东西吃得这么熟，是下足了功夫啊。


    
“呵呵，为民，看样子你是对我们沪上电气很有感情啊，乍一听，你比我似乎还熟悉他们呢，……”赵烨笑了起来，“好事儿，省得我多介绍，这一位可能你也认识了，嗯，也了解了，沪上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的王总，……”


    
这一次沪上电气来考察的的确要比前一次考察的规格高了不少，而且也有诚意了不少。


    
前次考察更多的是沪上电气本部的，但是沪上电气本部主要是发电设备和重工设备制造，其要求都比较高，即便是要进行产业转移，可能要求都会很高，而且涉及问题很多，程序复杂，不是一年半载就能见得到成效的。


    
而这一次不一样，来的不少都是沪上电气集团旗下子公司或者控股公司，像海力集团和太平洋机电以及沪上自动化仪表股份有限公司，其产业和宋州方面都有相当的切合度，在产业链上也更具备上下游的关联性。


    
也就是说，如果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这些沪上电气旗下的子公司或者控股公司，都是有较为自主的话语权，在很多项目投资上就具备自我判断能力，谈成的可能性就要大得多。


    
宾主间是岔着分桌的，赵烨带着陆为民和秦宝华，一桌一桌的去认识熟悉，陆为民和秦宝华自然也就不能空手去，只能端着酒杯一个一个去敬酒。


    
这一圈下来，十多杯酒下去，陆为民还经受得起，秦宝华就有点儿脸上红霞飞了。


    
不过秦宝华倒也大气，硬是扛着，扛不住的时候到卫生间去吐了之后，又镇定自若的出来继续，连陆为民都有些看不过去，帮秦宝华扛了好几杯酒。


    
“秦市长，够义气！”赵烨竖起大拇指，满脸敬佩，“比为民这小子强！”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九十九节  人才辈出


    
秦宝华的豪气干云赢得了沪上电气方面的一致好评，相比之下老老实实喝酒的陆为民反而无人问津了。


    
很显然在喝酒这个问题上，大家更倾向于和女性干部干杯。


    
不过很快沪上电气方面就感受到了宋州女干部的“风采”。


    
张静宜和池枫齐刷刷的出现，而且一个比一个豪放，一杯不行就三杯，一定要喝个高兴。


    
本来沪上电气过来的人虽然不少，但是能喝酒的却没有几个，真正有点儿酒量的更是屈指可数，三五人而已。


    
原来以为重点倾斜女性干部可以占点上风，没想到宋州女性干部如此凶猛，尤其是池枫，连续发招，顿时就让沪上电气那边感到有些吃不消了。


    
“为民，你们宋州女人能顶半边天啊，常委里边就有三个？”赵烨也是有点儿头皮发麻了，眼见得一轮接一轮的过来，他又是带队的，这每人来一杯他也吃不消了，尤其是几个女干部，都是副厅级干部，而且咄咄逼人，想要躲都没法躲。


    
“嗯，怎么样，我们宋州男干部若是都要来找你们喝几杯，你们肯定要推三阻四，找各种借口，现在好了，我们女干部来了，怎么样，别大男人一个个的都顾左右而言他，一喊端杯就面如土色吧？”陆为民笑吟吟的道，占尽上风的他自然是喜形于色。


    
“行了，行了，别把我们这边人都给灌趴下了，明天还怎么考察啊？”赵烨开始求饶，“我告诉你，为民，今儿个来的可都是有意图专门来的，耽搁了正事儿可别怪我。”


    
“呵呵，老赵，不行就说不行的话，别在那儿说些没用的，喝酒工作两不误，喝酒加深感情，明天晚点儿就晚点儿，有的是时间。”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喂，为民，合适一点儿啊，没必要弄得这么火星四溅的吧？”赵烨捂住额头，“行了，我认栽了，行不？我实在吃不消了。”


    
见赵烨很没志气的举手投降，陆为民也没想到这家伙这么不经事儿，主动认输，心里也很是有些不甘，不过他也知道沪上人本来在酒量上就不行，一看这一次来的这拨人，一个个都是文质彬彬，没几个像是能撑得住的，估计这方面战斗力的确不行。


    
酒过三巡，气氛热烈起来，不过鉴于客人们的酒量有限，宋州这边也不为己甚，毕竟下一步还要谈合作的事宜，真要灌翻几个弄得第二天不能起床，那也就失去了喝酒的意义，陆为民素来主张尽兴但不过量，要恰到好处。


    
沪上方面显然也对宋州市方面的善解人意十分满意，对宋州这边干部素质都要高看几分。


    
……


    
晚宴过后，宋州市委市府也组织了三台柯斯达送客人们游览宋州风光，浏览一下宋州夜景。


    
三台车在一辆奥迪警车开道下，从香格里拉酒店出发，驶上湖山大道，然后通过胡田垭高架桥穿越螺子岭国家公园，汽车在胡田垭高架桥上停了下来，让客人们充分领域了一下郁郁葱葱的螺子岭风景。


    
松涛阵阵，传来屡屡山风，让人心旷神怡，而岭下的星星点点的灯光更是把整个繁华的宋州城市夜景一览无余。


    
“为民，这就是你给我提过的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你们宋州是打算要把这座国家森林公园建成你们宋州市区的心脏？”赵烨也有了一些酒意，“气魄蛮大嘛，这座山岭如果整个纳入你们宋州城区，你们宋州市区要发展多大？”


    
“嗯，宋州市区北边限于长江阻断，虽然苏谯那边会纳入市区范围，但是过江大桥现在还只有一座，一座在建，就算是日后再建，始终有限，而向东西发展也有利有弊，利是地势平坦，成本低，弊是占用良田，而向南基本上都是浅丘，尤其是跨过螺子岭，不但可以让螺子岭成为宋州市的森林绿肺，极大的改善宋州市区的气候、空气，同时也使得宋州城区间距拉开，有利于城区的拓展，而且螺子岭以南以浅丘为主，而且植被也多是次生林和灌木为主，适合规划改造，对宋州城区建设非常有利。”


    
陆为民也颇为得意的介绍着，“宋州目前规划，江北苏谯和东部沿江叶河的是以重工业区为主，着重发展钢铁、机械加工和设备制造业，西边麓溪和西南的麓城主要是以商贸流通和物流运输业，兼顾纺织服装、文体用品、制鞋这一类的轻工业，而中部的沙洲和东部宋城则是以文教卫生和第三产业为主的服务业，同时还有经开区的附加值较高的高端制造业，市区南边则是日后重点发展居住和服务业为主的区域。”


    
“看起来宋州还是一个以制造业为主的工业城市，第三产业还有些欠缺啊。”赵烨眼光也很锐利，一眼就看出了宋州目前存在的问题。


    
“嗯，但我以为只要在第二产业基础上扎实了，第三产业发展和布局就相对要容易一些，所谓基础不牢，地动山摇，没有制造业作为基础，像宋州这样的内陆城市，很难真正发展壮大起来。”陆为民认可赵烨的意见，但是也有他自己的观点。


    
赵烨点点头，“你对这一点看得很深，但是宋州去年的GDP已经突破了1800亿，我如果没记错的话，去年南京的GDP也不过刚突破2400亿，宁波的GDP也就不到2500亿，武汉和沈阳多少，都只有2200亿出头吧，今年1、2月份宋州的经济增速是多少，我问过秦市长，好像都是百分之五十多吧？假如宋州今年增速保持50％以上的增速，这也就意味着宋州今年GDP要过2700亿，甚至2800亿，我可以肯定武汉、沈阳，甚至南京，按照它们前两个月的经济增速，都无法突破2800亿，这也就意味着宋州在今年底，起码是可以和武汉、沈阳、南京这样的城市比肩甚至超出它们一筹的，但是宋州的二三产业比例恐怕就有点儿难看吧？”


    
赵烨分析得相当透彻，看得出来这家伙来宋州之前也是对宋州经过一番细致了解分析的，也相当有心，陆为民也颇为触动，能干到这个位置，果然都不是偶然的。


    
“嗯，的确，在第三产业发展上，我们市委市府有点儿滞后，不过从去年第四季度开始，我们的第三产业发展速度明显增快，但总体来说还是赶不上第二产业的发展，这一点是我们的弱势，市里边也在研究这个问题。”陆为民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我们沪上电气来宋州考察，主要还是看重宋州的基础环境，一是交通优势，宋州铁路编组站、宋州港码头，还有宋州垆头机场以及宋州的高速公路四通八达；二是劳动力资源优势，宋州本身就是钢铁和机械加工业基地，熟练劳动力较为充足，如果我们在这里投资建厂，劳动力问题容易得到解决；三是产业链的完备，都知道机械设备制造业对上下游产业链要求很高，而宋州强大的机器设备制造业和机械零部件制造业正好提供了这一支撑。”


    
赵烨很坦率，“从目前来看，宋州的条件是符合我们沪上电气产业转移条件的，但是为民，我得说一句，宋州的软环境还是有些不足的，尤其是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不足，像金融服务、工业设计和研究、工业科研和实验、产业创新和孵化，这些在沿海地区发达城市已经初具规模了，而这些东西也是制造业进入更高阶段所必须的，这些我不知道宋州情况如何，但是我觉得可能比起宋州的制造业来说，应该要逊色一些，我也希望明后天的考察，为民你能给我们一些意外惊喜。”


    
陆为民心中唏嘘感慨不已。


    
都说别人是企业干部，有些人还觉得人家就是只会搞企业管理，拿到地方上也许那一套就行不通了，看看，就凭赵烨这一番话，宋州市里边搞经济的干部能挑得出几个能和人家比？有些问题连自己都没有赵烨想得那么透彻，人家还是搞企业的，不是搞地方经济发展的，就能想到这么多，这就是人才。


    
“老赵，谢谢你这番话了，说实话，我们市委市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我在京里学习时对这一点感受更多一些，应该说我们今年开年也在有意识的进行产业调整和引导，当然，要想见效，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我想只要我们明确了这一目标，以宋州雄厚的工业基础，还是宋州市委市政府的执行力，未来前景还是可观的，放心吧，相信我，沪上电气把我们宋州列为产业转移基地不会错。”陆为民态度很诚恳的道。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节  拿下


    
陆为民和赵烨二人单独站在一边，看着岭下星星点点的灿烂灯火，谈得意兴飞扬，其他人也就很知趣的走到一边观赏风景的观赏风景，闲聊的闲聊，当然也有几个已经开始接触，进入实质性的探讨阶段，比如池枫和葛明，当然还有郁波。


    
池枫找上了沪上电气重工集团，探讨沪上电气重工集团在苏谯投资建厂的可能性。


    
沪上电气重工集团是以生产电站、冶金、矿山、石化成套设备为主重型制造企业，最核心的生产制造基地当然不可能转移出来，但是一些辅助配套设备的生产的确有可能转移出来，这一次之所以出来考察，也是就要考虑将部分辅机设备制造产能转移到电力和劳动力成本较低以及具有交通优势的内陆地区来，而宋州无疑是一个值得考虑的地点。


    
葛明找上了海力集团。


    
海力集团是全国最重要的空调压缩机生产企业，其规模在全国居于首位，在全球市场份额也占有相当份额，其产能处于扩张阶段，但是居于沪上，寸土寸金的地方，加上劳动力成本和用电等方面要素的限制，要进一步扩张产能最好的办法就是进军内陆地区。


    
当然要进军内陆地区，对于海力集团则是走出的第一步，需要考虑的因素很多，交通优势，劳动力成本、用电成本以及用地价格都是需要考虑的因素。


    
原来海力集团曾经考虑过杭州和南京，但是一来两地工业用地价格都不低，而且在选址上都不尽人意，二来两地都地处长三角地区，对于辐射更宽广的内陆腹地有所欠缺，所以海力集团希望能够沿着长江在长江中游地区选择一个不远不近的中小型城市作为生产制造基地，而恰恰这个时候赵烨提出了带队到宋州考察的意见，简直是为海力集团想睡觉送上了一个枕头。


    
可以说这一波来考察的企业中，海力集团投资建厂的意愿是最强烈的，也就是说，即便没有宋州，海力集团也会在长江中游沿岸选择一座条件合适的城市投资建设生产基地，只不过宋州这个时候恰巧赶上了。


    
机会总是留给最有准备的人，在池枫和葛明发起进攻的时候，郁波则是和沪上电气环保集团的一位副总相谈甚欢。


    
沪上电气环保集团在目前沪上电气集团内部的地位还不高，和发电设备、重工、机床等已经具有相当规模的公司相比，环保集团还比较稚嫩，但是依托沪上电气集团母公司的雄厚实力，沪上电气环保集团的发展速度很快，尤其是固废物和水处理等设备制造和工程承包上具有很强的实力。


    
郁波看中的是环保集团有意把他们重点发展的污泥脱水系列设备制造进行整合，在内陆地区选择一个条件合适的地方建厂，作为环保集团的设备制造基地。


    
这一类具有很强带动作用的环保设备制造产业对于经开区来说无疑是最受欢迎的，尤其是沪上电气环保集团离心机研究所推出的卧螺离心机、离心脱水干化一体机、管式离心机、污泥脱水成套系统设备等，在国内市场已经具备较强竞争力，而随着经济发展，国内对环境保护要求日益提高，这个产业必将迎来一个高速增长期，郁波也就是瞅准了这一点，才会不遗余力的扭住那位副总不放。


    
三个市领导，分别对准了各自的攻关对象，开始了公关。


    
应该说宋州的基础条件摆在这里，从地理位置、交通条件、产业基础、产业链布局这诸多方面来说，宋州已经具备了叫板华东地区任何一座大城市的实力，而在电力供应保障、土地价格、劳动力成本这些要素上，宋州的竞争力却又不是诸如武汉、重庆、南京、杭州这些城市所能比的了。


    
以上几座城市中无论是那一座城市，其工业用地价格都起码高出宋州一倍以上，仅此一点就足以让很多企业在选择项目落地时退避三舍，所以自然而然宋州也就成了这些企业投资首选地。


    
而赵烨和陆为民之间的党校同学关系无疑又强化了这一合作基础，再加上宋州方面表现出来的热情和诚意，可以说沪上电气这几个产业项目不转移则罢，一旦要转移，都会讲宋州列为首选地。


    
而一旦有了一家企业将宋州列为了项目选址，那么出于集团统一运输成本和内部管理的方便，也都会倾向于将同一个地方建成整个集团产业转移的基地。


    
当然这只是最理想的假设，涉及到数千万的投资，每一个项目都会进入严格的评估分析程序，同时也不排除会有其他竞争对手出来搅局，所以在尘埃落地之前，一切都还存在变数，所以这个时候没有人敢放松警惕，毕竟南京、杭州和武汉这些城市在某些方面的竞争力还不是宋州可以匹敌的。


    
胡田垭高架桥上的这一番歇息，也为大家提供了良好的交流机会，陆为民固然和赵烨谈得意气相投，而郁波、池枫和葛明他们几人也分别和各自的“交往”对象相谈甚欢，尤其是在这种微醺的状态下，更容易激发起双方的共同话语，效果更佳。


    
……


    
从胡田垭高架桥穿过螺子岭就进入了岭南大道，也就是宋州三环路南段。


    
三环路也只有南段建成了，因为这是宋州城区南扩的桥头堡。


    
也正因为这是宋州城区南扩的前进基地，这一段路的建设仍然市保持了高标准，八车道外加非机动车道和人行道，两旁林立如哨的高大乔木，外加螺子岭上郁郁苍苍的植被，明亮的太阳能节能环保型路灯，这一切都让沪上电气的客人们感觉到宋州这座城市的确和其他城市有些不一样。


    
为了支持遂安的太阳能光伏产业发展，宋州在去年底就启动了城市节能环保计划。


    
首先规划布置的就是城市路灯系统，新安装的路灯全部使用太阳能路灯，利用白天吸收太阳光蓄电，夜晚照明，而这一计划也首先在三环路和二环路上实施，随后还会很快在一环路和南城新区内全面改造，根据实际情况，只要是符合条件，最终要实现全市整个市区的全覆盖。


    
沿着三环路从长风坡隧道进入二环路，绕行后，又从明珠大道一直抵达麓溪境内，观看了麓溪小商品城和服装城那一片的繁华盛景，也让沪上电气的客人们赞叹不已。


    
麓溪当然无法和沪上的繁华相比，但是这是内陆一个地级市，却已经成为了闻名全国乃至全球，与义务比肩的小商品和服装交易中心，足以自豪。


    
在麓溪小商品城和服装城短暂停留的时候，沪上客人们发现黑人、白人、阿拉伯人随处可见，而且三五成群，数量不小，这些都是来自海外的客商，来宋州进行采购，利用宋州良好的交通运输优势，通过铁路和水运将货物发运到目的地，而这也是宋州对义乌的优势所在。


    
游览了一大圈，柯斯达才把客人们送回香格里拉酒店，宾主道别，陆为民一行人也才离开。


    
“怎么样，宝华？”一上车，陆为民就忍不住问道：“老郁，池枫，葛明，我看你们几个也都谈得眉飞色舞，没浪费这一趟机会吧？宝华市长可是舍命陪君子了啊，就凭宝华市长这么拼，你们若是拿不回来点儿东西，恐怕宝华要给你们穿小鞋了啊。”


    
车上的人都笑了起来，秦宝华接上话：“必须的，我告诉你们，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抓住，日后就别怪市里没有给你们创造机会了。今儿个我回去就得吃药，不行了，年龄大了，喝一回伤一回。”


    
“听见没有，宝华市长都说了，这是拼了，坐月子遇上老相好，宁伤身体，不伤感情，大家伙儿还拿不下来，说不过去啊。”陆为民也接着酒意开玩笑。


    
秦宝华瞪了陆为民一眼，“陆书记，这话能在大庭广众下说么？这里可是有三位女干部啊。”


    
“掌嘴！”陆为民酒意上来，也是开玩笑，拍了自己嘴一下，“不说闲话了，我和赵烨谈了，这一次他们很有诚意，尤其下属几个子公司是有投资意愿的，而且对宋州的环境条件也比较满意，现在要考虑的就是下一步的具体详谈了，老郁，池枫，葛明，你们几个心里都有数，各自按照自己的方略去做，一句话，拿下！”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零一节  推波


    
沪上电气集团考察团的一干人在宋州呆了三天，重点考察了经开区、苏谯县、沙洲区，同时也还考察了宋州铁路编组站、宋州港码头、宋州垆头机场和相关的基础设施建设情况，比如污水处理厂、桂塘电厂等。


    
三天考察下来，应该说沪上电气集团的对宋州是比较满意的，宋州也把能拿出来的东西都拿了出来，也就是说，从一开始，双方就都拿出了诚意，坦诚相待，所以很快就直接进入了实质性的谈判。


    
在宋州条件的确比较良好，而沪上电气集团方面的确有在内陆地区投资建厂的意愿，所以这也算是一拍即合。


    
当然这种谈判也还只是达成了一个初步的意向，具体到每个项目的建设，都还需要诸多细节磋商，但只要有这个意愿，这些具体细节的谈判都相对要容易许多。


    
等到沪上电气集团考察团离开时，海力集团应和沙洲区就海力集团在沙洲区电气产业园投资建厂事宜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框架性协议，应该说如果没有特殊的意外，这个项目基本上就会敲定落地沙洲了。


    
郁波和沪上电气环保集团的谈判进展也比较顺利，沪上电气环保集团本来就有意要扩大这个原本还在集团内属于新兴产业的项目，现在由此契机，宋州又如此支持，自然希望能就此达成协议，所以双方都还比较满意。


    
沪上电气的重工辅机设备项目相对要复杂一些，因为这涉及到诸多辅机产业，哪一块可以转移，怎么转移，如何和总部实现对接，这些都比较复杂，当然既然来的都是可以拍板做主的，很多问题也都可以敞开来谈，虽然没有达成实质性的协议，但是起码双方在各自的意图上都有了了解，也算是为下一步的实质性谈判打下了基础。


    
这几天时间，宋州方面的中心工作都是围绕着沪上电气集团来开展，陆为民也不例外，所以一直到把沪上电气集团考察团送走之后，陆为民才把心思放在政法委这边的“寻衅”上来。


    
周少游那边的消息早就过来了。


    
不过如陆为民所料，这种深层次内幕性的消息外人是很难了解到的。


    
周少游在政法委也算是有些底子，但是邓绍荣上任之后，也连续动了几个关键人选，像办公室主任、政治部主任这些关键人选都动了，当然像副书记这一级的人他一时间还动不了。


    
获得的消息比较模糊，只知道邓绍荣之前对昌江情况并不太了解，也应该和宋州没有什么过节，但是在年前的时候似乎态度有些变化，邓绍荣言谈举止间对宋州关心起来，但还是看不出倾向性，像这种将前任在时的检举信拿出来重点签批的情况就是一个明显的变化。


    
周少游反馈过来的消息让陆为民也吃不准，秦宝华所说的事情也是年前，而自己在年前学习完返回昌江，好像也的确有些怠慢了邓绍荣，究竟是哪个原因触怒了邓绍荣，或者二者皆有，抑或是二者都根本没有关系，现在还真不好说。


    
这种情况下陆为民要化解掉这段矛盾，可能就不得不直面邓绍荣了，通过直接交锋来了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


    
“邓书记，来，我再敬您一杯。”恽廷国端起酒杯，目注对方，满脸笑容。


    
“好了，老恽，咱们也是多年的朋友了，用得着这么客气么？”方面阔嘴的男子满面精悍，摆摆手，“论酒，两个你也拼不过我，甭用这种车轮战，我在地矿部门工作多年，都是野外苦寒的地方，全靠酒来暖身，基本上每天晚上都得要半斤烈酒，昌江省也就丰登特曲还有点儿够味，包括你们昆湖的昆湖春都不行。”


    
“呵呵，丰登特曲，这几年的名头打响得挺快，昆湖春的底蕴还不够，但我们市里还是要力推我们市里自己的酒啊，当然对北方人来说可能还是不及川酒和黔酒，四川的六朵金花和贵州的茅台，的确还是要比北边的什么汾酒、西凤这一类更适合北方人口味，可能也和川黔那边的水质有很大关系。”恽廷国说起酒来也是很有造诣，头头是道。


    
“嗯，那是讲究人才喜欢喝这些，其实川酒味道合适的多了去，绵竹大曲、丰谷特曲，都不错。”方面阔嘴的男子看样子也是对酒很是了解，“不少北方酒都是用川酒作为原酒，自己再用来简单的勾兑，就成就自己品牌了。”


    
“邓书记，啥时候来我们昆湖走一走，调研调研，我们昆湖政法领域还是有不少经验值得总结的嘛。”恽廷国笑眯眯地道：“到时候，我把我们昆湖酒厂当家窖藏的老酒拿出来，绝对让你觉得值得一喝。”


    
“每个酒厂都有自己私藏的老窖，我可没夺人之爱之心，这酒就是喝个感觉，喝个气氛，人不投缘，喝再好的酒，也没味道。”被叫做邓书记的人摇摇头，“我来昌江没几个月，好多市州都还没来得及去，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懒散了，下一步要抓紧时间把各市州都要跑一遍，有些市州的问题还比较突出，得敲打敲打，可有些领导还意识不到，总觉得省里是在小题大做，抵触情绪蛮重的，根子还是思想上啊。你们昆湖我都去了三回了，只有搁一搁了。”


    
“唔，有些地方的确是太过于重视经济发展而忽略了精神文明建设，包括我们昆湖在这方面也有懈怠。”恽廷国点点头，“小平同志早就说过，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只注重经济建设，而忽略了精神文明，那是要出大问题的。”


    
“是啊，我们有些干部在这方面就有点儿忘乎所以了，以为只要把经济工作拿上去了，就是一俊遮百丑了，这种老子天下第一的心态很有问题，稍不注意就要出事。”


    
方面阔嘴的男子摇摇头，“这种苗头在全省都有出现，我就这个问题安排政法委专门出了一期政法简讯，而且也搭上了一篇调研文章，就是要向省委建议，要注意全省的这种思想苗头。”


    
恽廷国心中敞亮，这一位也是不甘寂寞了，精神文明这个帽子扣下来不是谁都能接受的，但是如果被抓住了把柄，借势发挥，倒是真的有可能要被这家伙给啄一嘴。


    
恽廷国认识对方有些年成了，还在昌州当区委书记时，就认识这家伙，后来当常务副市长的时候，这家伙已经调到了中央政法委综治办，没想到现在这家伙居然下挂担任省委常委来了，算是时运到家了。


    
“邓书记是洞察秋毫啊，昌江这几年经济发展也比较快，一些地方对经济工作抓得很紧，免不了在其他一些方面就忽略了。”恽廷国附和道。


    
“不是这么简单，我们有些领导还是在思想根子上有问题，为了发展，可以不计其他，觉得自己需要改善招商引资环境，那么酒店、KTV、酒吧这一类的场所就一定要多，就一定要放得开，没有了下限底线，卖淫嫖娼好像在他们心目中也就是癣疥之疾了，睁只眼闭只眼，好像你只要管了这些事情，投资商就会觉得你这里不开放了，思想保守了，就不来了。”


    
方面阔嘴的男子声音铿锵有力，极有气势。


    
“我要说，没那回事儿，投资商来你这里是干啥来着？是来卖淫嫖娼包二奶来的？他不图赚钱，他会跑你这里来？首先就需要把这个问题的症结搞清楚，本末倒置，还觉得自己道理长得很，振振有辞，我就不明白这些人还是不是我们共产党的干部，思想比欧美的官员还要开放。”


    
见对方说得有些来劲儿，恽廷国也不插言，只是含笑点头，表示认同。


    
他知道宋州被这一位盯上了，省公安厅连续在宋州展开查处活动，据说宋州方面反响很大，估计陆为民和秦宝华也是一肚子气，也不知道陆为民和秦宝华有没有这点胆魄和这一位对一阵，如果真的较上劲儿了，那就太令人愉快了。


    
恽廷国根本就不相信这一位嘴里边说的这些大道理。


    
观人知行，对一个人的底细了解，你就可以判断对方的为官做事的风格，这一位也是无利不起早的角色，岂会是因为所谓的要净化社会空气杜绝丑恶现象这些噱头而如此兴致高昂？


    
只是恽廷国也有些吃不准陆为民他们哪里又招惹了这家伙，被这家伙咬一口，那可得要痛彻入骨。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零二节  助澜


    
看见恽廷国只是含笑不语，方面阔嘴男子似笑非笑的瞥了恽廷国一眼，“老恽，我这个说法不算偏激吧？”


    
“不算，不算！邓书记，招商引资绝不是要我们党委政府放弃自身原则底线去做任何迎合投资商的事情，而且正如您所说，投资商来投资的目的是要赚钱，而不是觉得你这里KTV多了，酒吧多了，娱乐场所里的小姐多了，他就会觉得你这里政策开放，他能赚钱了，相反，如果娱乐场所问题多了，秩序混乱了，反而会破坏一个地方整体形象，对招商引资更不利，我们有些干部就是看不明白这一点。”


    
恽廷国附和着道，还来了一番引申，免得引起对方的误解。


    
“嗯，经济发展和精神文明建设是并行不悖的，甚至是相互促进的，但我们有的领导干部却把它们看作了对立的，非此即彼，我觉得的确需要上一上课，不能因为取得一些成绩就飘飘然不知所以了。”方面阔嘴男子重重的顿了一顿，“地方上的干部有这样的想法也正常，我就怕我们省里也有领导如此作想啊。”


    
恽廷国打了个激灵，这一位想要干啥？这才来几天，搅风搅雨你在市州下边搅就行了，还要到省里折腾？真的觉得自己上边有人可以无视其他人，你以为这些人能当到省部级就是吃素的？


    
“嘿嘿，邓书记，我的理解呢，下边市州肯定有些干部只着眼于自己一亩三分地，有时候目光也短浅了一些，这都正常，至于说省里边，我觉得这恐怕不太可能，就算是有些意见上的偏差，我估计都不是原则性的，可能也就是在不同位置角度上看问题的侧重稍有不同罢了。”恽廷国搓了搓手，笑了一笑。


    
邓绍荣深看了一眼恽廷国，这家伙的确是个人精，都说他和陆为民很不对路，甚至有点儿势不两立的感觉，现在看来两人矛盾肯定有，还不浅，但是想要利用这家伙来搞点儿事不容易，这家伙也是操练成精的角色，闻到一点儿风就能辨出是非来。


    
“老恽，不一样了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啊，前几年当区委书记和这几年当市委书记，是得有点儿提高才行。”邓绍荣摸了摸下颌，“昆湖的工作也不能落下啊，经济发展仍然是我们当前的中心工作，昆湖这两年发展速度不慢，但是还不够，还需要找准自己的定位，加快发展速度，不能只沉迷于超越昌州的沾沾自喜中，要有赶超宋州的决心才行。”


    
恽廷国心中也是一阵不自在，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昆湖这两年和谁比都不在话下，唯独要和宋州比，就不在一个层面了，全年恽廷国还有点儿追赶的心思，但是去年GDP总量一出来之后，他就熄了这份心。


    
1810亿，接近于昆湖两倍，要知道这不是前几年低基数时代了，你来个两个百分之七八十甚至翻番的增速都有可能，现在，增速要快起来，那就动辄是百亿级数的GDP增长，这是要拿实打实的产业来说话的，不是光靠嘴皮子吹或者笔杆子在纸上画就行的。


    
宋州如果不是下半年遂安的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爆发，也不可能一下子冲过1800亿，当然这也和宋州雄厚的产业基础有很大关系，苏谯的钢铁和机械产业，遂安的电子产业，麓城的纺织服装产业，麓溪的服装鞋帽和文体用品产业外加商贸流通业，这些产业都已经形成了极强的竞争力。


    
昆湖和宋州相比，产业更分散，食品、轻纺、电子、机械、冶金、化工、仪表，几乎样样产业都有，而且每样产业也都有那么一两家龙头企业，但是除了这一两家龙头企业外，剩下的就是大批较为零碎分散的，没有真正形成竞争优势的小微企业，这些企业数量多，但是抗击市场风险能力弱，遇到市场情况好的时候一拥而上，遇到市场转差的时候，尤其是经济危机的时候，就有可能大批死亡，这才是恽廷国最担心的事情。


    
但是要改变这个现象却又非一朝一夕职工，恽廷国也注意到了昆湖方面推进的小巨人计划，他也在昆湖提出了这样一个“巨星成长计划”，要求各区县政府要重点筛选出各个行业中具有发展潜力的企业，加以重点扶持培育，促使其尽快成长壮大。


    
应该说这个计划也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否则昆湖这几年的增速也不可能有这么快，但是由于昆湖本身产业分类就较为分散，这种过于分散的产业，使得各区县政府在选择和确定目标时也采取广泛撒谎重点培养的做法，广种薄收的现象很突出。


    
往往是今年这个企业看起来已经有希望发展起来，但明年似乎又可能遇上市场不好就垮了下去，所以从具体收效来看，效果有，但总觉得还是不太尽如人意，距离期待的目标还相当远。


    
这也让恽廷国很是苦恼，面对宋州的狂飙突进，自己竟然有一种束手无策的感觉，这种滋味真的很难受。


    
现在邓绍荣又来提到这个事儿，这让恽廷国心里很有些不悦，但却又不能显现出来。


    
“邓书记，请您放心，昆湖一直在努力，今后也更努力。”


    
……


    
省委政法委对宋州娱乐市场的意见虽然看起来是一个很不经意的事件，在特定事件，针对特定地方，就不能不引起很多人的关注了。


    
荣道声和杜崇山乃至方国纲都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不过他们对这件事情看法又各有侧重和不同。


    
荣道声更多的是从大局来看，邓绍荣是中央安排下来的干部，对于昌江的情况还不是十分了解，可能在开展工作的积极性上也比较高，急于事功的心态也重一些，这都可以理解。


    
也许在对宋州娱乐市场个案上的处理要求严厉了一些，不过这并非坏事，能够帮助宋州规范一下娱乐市场，也算是好事。


    
荣道声当然不会想到这里边过多的具体细节，会不会有什么猫腻，在他看来邓绍荣初来乍到，而陆为民也刚从京城学习归来，两个人恐怕连面都没见两回，谈不上什么个人恩怨才对。


    
杜崇山的考虑要具体一些，宋州今年的经济发展情况比起去年又略有差异，除了继续保持高速增长势头外，一二月份第三产业同比和环比都出现大幅度增幅，第三产业增速首次大幅度超过第二产业增速。


    
陆为民年前在汇报党校学习心得体会时就谈到过宋州产业结构存在的问题，也和杜崇山探讨过宋州经济发展的可持续性，陆为民认为，宋州仍然需要进一步夯实产业基础，这个产业基础主要是指工业，但是他认为现在是时候认真考虑如何培育和促进第三产业进一步提速的时候了。


    
陆为民认为宋州第二产业基础已经较为雄厚，当然在产业升级上仍然还有很多工作要做，但是第三产业的发展可以对第二产业结构调整起到积极的促进作用，同样这也会反过来推动第三产业的快速发展。


    
现在看来宋州的第三产业出现了较快发展的可喜局面，如果这个时候政法委却要真对宋州的娱乐市场来一次大整顿，这几乎就是在给宋州蓬勃发展的第三产业迎头一盆冷水，无疑会对宋州第三产业发展产生不利影响。


    
杜崇山同样没有考虑到其他因素，只是单纯的觉得政法委提出的这个整治行动有些不是时候，是不是可以暂缓，或者采取其他变通方式来解决，不宜扩大面积规模，更不能盲目扩大化，应当就事论事，也不宜宣传造势。


    
相较于两位主要领导，方国纲看问题的角度就不一样了，这也和他在昌州任职多年有关。


    
在他看来邓绍荣初来乍到就对宋州发起攻势，绝对不是无的放矢，更不是一时兴起，也不会是碰巧遇上了是宋州来赶了这个趟子，其绝对是有为而来。


    
邓绍荣不蠢不傻，他在动手之前就没有了解过宋州的情况，还有，将前任领导压下来的文件翻出来自己大泼笔墨的亲自签批，语气是也是史无前例的严厉，明确要求省公安厅要有所斩获，要扭转不良空气，针对性太强了。


    
一个不蠢不傻的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在貌似平素没有什么交织的情况下，贸然要来触怒许多人，这本身就意味着问题。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零三节  直面


    
世上的事情，既没有渊源，也无巨大的利益纠葛，方国纲不认为邓绍荣就会这样突然出手。


    
方国纲对双方都做过一番了解。


    
基于他从各方面了解到的情况，方国纲有一个大致的判断。


    
一方面是对邓绍荣的了解。


    
邓绍荣是从中央政法委下来的，本身性格很四海，喜欢结交朋友，哥们儿义气很浓，加之在中央机关里呆了那么久，估计也有点儿受约束太甚的味道，现在好不容易下了地方，而且还是昌江这种缺乏足够底蕴的内陆不算发达的地区，免不了性子也就有点儿刚愎狂放，眼睛也有点向下看，视昌江人为乡巴佬的味道了。


    
当然这种刚愎狂放不是毫无因由，也还是建立在他自身的审时度势之下的。


    
或许从邓绍荣的眼光来看，宋州经济发展很快，风头正盛，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对象。


    
而市委书记陆为民和省委书记荣道声没太深关系，准确的说陆为民是夏力行的人，而夏力行则是田海华的人，而夏力行从豫省省委书记很突兀的被调整到国资委担任主任，怎么看都像是有点儿失势的味道，这么看来，陆为民若是论人脉牵扯，就有点儿远了淡了。


    
很多人都认为，一个缺乏省委书记认可的市委书记是不稳的，但是很多人却没有意识到，你做不到被省委书记认可，但只要你能做到省委书记认同，那么你一样是有底气的。


    
认可意味着你各方面符合他的胃口，他把你当成了一类人，而认同则是他认为你所做的事情是符合他的观点的，他赞同。


    
邓绍荣未必觉察到了这其间的细微差异。


    
至于说陆为民和杜崇山关系不错，那也仅止于工作关系，谈不上其他，这一点估计邓绍荣也看得有点儿轻描淡写了。


    
至于市长秦宝华，很多人更觉得她只能算是一个优秀的女性干部，谈不上其他了。


    
基于上述原因，也许邓绍荣觉得宋州是个合适的对象，是他新官上任三把火的第一把火对象。


    
而陆为民这一方面呢？


    
陆为民一年未在宋州，一直在中央党校学习，刚回来。


    
据方国纲了解，陆为民返昌之后，首先拜会了荣杜二人，这是必须的规矩，主要领导的拜会不可少。


    
然后来了自己这里，最后去了左云鹏和马道涵那里。


    
左云鹏那里当然也是必经程序，而马道涵那里可能是顺带，因为组织部和宣传部在一栋楼，当然，也可能有陆为民本身和马道涵私交甚笃有关。


    
陆为民没有去拜会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或许拜会纪委书记是觉得不合适，而没有拜会政法委书记那边是觉得不熟悉，又或者时间太紧，总之没去。


    
是不是这是让邓绍荣心生嫌隙的原因，方国纲也不能确定。


    
另外还有一些因素，邓绍荣这个人不那么纯粹。


    
纯粹一词用在邓绍荣身上并不是方国纲武断的偏见，而是他也听到一些反应。


    
邓绍荣走西梁和昆湖比较勤，其他地方却没有几处。


    
昆湖民营经济发达，私人老板众多，邓绍荣和其中几位走得挺近乎，也不知道是他原来的人脉还是来昌江之后的新朋友。


    
西梁产矿，矿老板更是腰包鼓胀，据说邓绍荣在那边有关系甚密的老朋友。


    
另外邓绍荣在昌州好像也有几个房地产老板朋友，方国纲在一个偶然机会碰到过，这也让方国纲觉得邓绍荣的朋友圈子的确比较复杂宽泛。


    
一句话，邓绍荣更喜欢私人关系，而非工作上的关系，在方国纲看来，这不是一个让人放心的迹象。


    
而且在方国纲看来，邓绍荣甚至连宋州一次都未去过，就凭几封举报信就遽下结论认为宋州丑恶现象泛滥需要严加整治，还是有点草率仓促，当然有检举信你可以签批查处，但是却需要掌握其中尺度，无限放大，上纲上线，不合常理，尤其是对一个新来者来说，更是如此。


    
那自己该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


    
方国纲还了解过，陆为民返昌后，在荣杜二人那里呆的时间都没有超过二十分钟，在左云鹏那里大概也就十五分钟左右，马道涵那里也就是十分钟左右，但是在自己这里，陆为民汇报了半个小时，加上自己和他的一些交流，超过了四十分钟。


    
也许这不能说明什么问题，但是起码说明陆为民对自己的认同。


    
同样方国纲对陆为民也很认可，他觉得陆为民是一个干事的人才，或许在有些方面还不够成熟，但是也许正是这股子很多人看来不够成熟的锐气才能使得他带动丰州和宋州如此快速的发展。


    
邓绍荣也许的确背后有人，但是如果他的行为超越了底线，损害了昌江大局，方国纲相信无论是自己还是荣杜二人都不会坐视不问。


    
当然，方国纲也不希望陆为民在这个事情上和邓绍荣闹得太僵，毕竟邓绍荣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你作为下级也需要尊重邓绍荣的权威，方国纲也相信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应该做出合理的回应，避免局面失控。


    
……


    
陆为民也记不清自己来这栋小楼有多少次了。


    
一栋楼两个单位，省纪委和省政法委。


    
他和纪委这条线关系很一般，除了郭跃斌外。


    
但他和政法委这边却是渊源不浅，周少游担任政法委书记期间，他和周少游走动也很频繁，去年自己刚赴京学习，沈君怀就调到省委政法委，短暂任职后在周少游离开长江前夕，沈君怀卸任政法委副书记担任了省检察院检察长。


    
要不如果沈君怀在省委政法委里，也许这一次不至于这么被动。


    
掩映在树丛中的小楼显得古朴端庄，陆为民很喜欢省委这里边的格调，作为全省的大脑，省委就应该有省委的格调，不宜追逐潮流去搞什么现代化气息，当然这并不是指其他方面也不搞现代化。


    
走带林荫道间，陆为民甚至有点儿想要找个石凳坐下小憩一番的冲动，这一去有的要和人斗智斗勇，这种事情有时候想想都觉得无味，把心思都浪费在这些问题上，实在太无意义。


    
老人家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与人斗，其乐无穷，与前两者斗，还能说是改天换地，但与人斗，真的就需要一些韧劲儿了。


    
这一斗，也许就是一个长期缠战不休之局，而陆为民内心不愿意如此，他是抱着一颗“和平”之心而来，就看对方有无这个握手言和之意了。


    
陆为民提前和政法委联系过了，他先给邓绍荣打了电话，表示自己要来汇报工作，邓绍荣倒也没有拿捏，说下午上班就行，于是陆为民又提前给邓绍荣的秘书联系了，三点钟，准时。


    
踩在富有弹性的地板上，陆为民显得很沉稳自信。


    
他和邓绍荣见过两面，却没有什么交道，甚至连交谈都没有正儿八经的有过。


    
还没有走到尽头，一个年轻人已经疾步过来，陆为民不认识，但是对方显然认识自己，“陆书记，请这边来，邓书记在等您了。”


    
“好。”陆为民点点头，夹着包，跟随对方而行。


    
邓绍荣的书记办公室和周少游时候有了明显变化。


    
周少游时候办公室显得古朴大气，“无欲则刚”四个字一直挂在办公室里，而现在却换成了“难得糊涂”四个人，这让陆为民在心理上就有一种的确换人了的感觉。


    
踏进办公室，站在办公桌背后的方面男子已经走了出来，伸出了手，陆为民也疾走两步，“邓书记！”


    
“为民书记，我可是等你很久了。”方脸男子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你这中央党校学习学得可够久，回来其他工作也忙，事情也多，……”


    
陆为民面色不变，只是笑容变得更坦诚一些，握住对方的手摇了摇，“邓书记，您该批评我，我工作没做好，所以我专程来检讨。”


    
方脸男子畅声大笑，有力的握了握陆为民的手，一口很清脆的京腔，显得格外豪气，：“嗨，我是北方人，没那么多虚礼讲究，谁干工作都不是面面俱到，谁都有疏忽大意的时候，工作出了问题，我们就解决问题，哪里有不足，我们就弥补哪里，我们共产党的干部不就是干这个的么？来，坐！小刁，倒茶来！”


    
陆为民没想到这家伙嘴才倒也不差，夹枪带棒，倒是有些水平，自己倒是有点儿杨子荣上威虎山的味道了，笑着连连点头，表示赞同。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零四节  不谈事业，只谈利益


    
热茶散发出浓郁的果香混合着兰花香的馥郁，古朴考究的茶壶，精致细腻的茶杯，汤色红艳明亮，让人望之心动，抿一口鲜醇酣厚，回味悠长。


    
这是正宗的祁门红茶，陆为民虽然对茶不是很精通，但是却对品茶很有感觉，这可能和当初给夏力行当秘书有很大关系，从馥郁的香气就能嗅出各种茶的一二来。


    
一杯热茶摆放在了陆为民面前后，秘书早已经退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陆为民和邓绍荣两人。


    
窗外林涛阵阵，三月下旬的昌江气候已经有些暖意，但是仍然还谈不上温暖，不过在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外出踏青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如果这种日子能带着孩子陪着心爱的女人踏青该多好，可惜他还得在这件气氛说不上好的房间里来一场舌剑唇枪的交锋。


    
陆为民没有指望这种事情以哪一方服软就能获得解决，邓绍荣不会，他也同样不会。


    
双方寻找一个合适的台阶，或者说一个都能接受提议，这是最佳策略，但未必能如此平和的首场。


    
其次就只能说约架下次再战了。


    
这一次双方都还没有准备好，或者说邓绍荣的时机没选择好，陆为民相信邓绍荣应该意识到了这一点，在目前这种状况下，他如果一意孤行要拿宋州来开刀，恐怕会得不偿失。


    
捧起热茶，陆为民再度抿了一口，食不厌精脍不厌细，这的确是非常正宗的祁门红茶，而且绝对是来自祁红的核心产区优中选优的东西。


    
“好茶，邓书记，好茶！”陆为民赞了一句，忍不住再赞一句。


    
“呵呵，朋友送的，为民喜欢，待会儿我让小郑给你带点儿。”邓绍荣咧嘴一笑，整齐雪白的牙齿看上去很阳光，加上方面阔嘴，很有北方男儿的阳刚气息。


    
“谢谢了。”陆为民点头致谢，开始步入正题，“邓书记来我们昌江时间不长，还没有来过我们宋州，我呢也是去年一年都在党校学习，年前才回来，开年后也还有点儿不太适应，调整了好一段时间，现在总算是把市里边工作重新上手，所以一直想抽个时间来向邓书记汇报一下。”


    
邓绍荣很安详的把身体靠在宽大的沙发椅背上，双手抚在沙发扶手上，泰然道：“宋州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很快，我在京城就听说了，来昌江之后，也一直想去宋州看看，可你这个市委书记都不在，我就在琢磨，我是不是该等到你这个市委书记都准备好了我再过来，可有些工作不等人啊，今年省里一直在强调要经济工作要先行，社会事业要保障，要双手齐抓，双腿迈进，这样才能确保我们社会主义事业在一个良性的轨道上顺利前行。”


    
一句轻描淡写的“有些工作不等人”似乎在暗示什么，陆为民心中揣摩着，这家伙什么意思，是在暗示他是不得已，还是秉公办事？


    
“邓书记，的确，每项工作都不等人，所以毛主席教导我们要学会弹钢琴。”陆为民含笑道：“我离开宋州一年，宋州市委市政府在省委省政府的坚强领导下，2005年一年也取得了可喜的成绩，但是宋州的发展仍然还存在一些短板和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宋州市委市政府也一直在琢磨在研究，眼下的宋州正处于一个关键的时期，看上去我们的发展如繁花似锦，但是只有我们身处其中的人才明白，这里边隐藏的危机。”


    
“哦？我看宋州数据非常耀眼嘛，去年如此，今年一二月份的情况也远超其他市州，摆在沿海地区去也不差啊。”邓绍荣也非庸人，要“雕琢”宋州，自然也要对宋州下一番心思研究，有些好奇的问道。


    
“邓书记，您看到的只是表面现象。”陆为民摇摇头，“宋州从本质上来说，现在还是一座工业城市，虽然它的GDP总量已经是昌州的两倍，但是从其产业的健康程度来说，甚至还不及昌州，昌州产业发展相对均衡，一、二、三产业比例符合目前城市化进程中经济发展规律，但是宋州则有点儿问题，第二产业比重过大，大大超出了第三产业，如果这摆在前几年也许是没啥，但是当宋州的GDP已经在向2000亿迈进的时候，这个比例就很不正常了。”


    
邓绍荣听得很耐心，仿佛陆为民提及的这个问题很感兴趣，陆为民也把对方视为很感情，自顾自按照自己的思路说。


    
“宋州是一个制造业城市，但是一个制造业城市并不意味着第三产业就要居于从属地位，第三产业的发展将会带动第二产业的发展，而且也会促进第二产业的结构调整升级，还会促成一座城市整体竞争力的优化提升，在这个问题上，我们宋州市委市府也基本上得出了一个结论，那就是我们在坚持不懈的抓第二产业发展的同时，需要将更多的精力放在第三产业发展上，要将第三产业的发展列为头等大事，……”


    
“第三产业的发展将会极大的消化我们本市的农村剩余劳动力，消除一些劳动力外流可能带来的社会问题，同时服务业的发展对于我们宋州城市社会配套体系建设也是不可或缺，将有助于我们宋州从制造业城市向综合性城市的转变，……”


    
陆为民花了十多分钟来阐述目前宋州产业发展的格局和构想，邓绍荣也貌似听得很认真，不过陆为民却从对方有些散乱的眼神中感觉到这个家伙好像是在左耳进右耳出，或者说这个家伙压根儿就不想听这些。


    
对于这个情况陆为民也有心理准备，其实这才是符合常理的，邓绍荣不是那种充满了事业心的角色，他来昌江也不是为了要真正为昌州政法工作上台阶而呕心沥血一番的，这是陆为民的判断，现在看来，自己的判断没有错。


    
那么，这个判断成立，也就意味着可以进入下一个阶段的接触了，不谈事业，那么就是利益的交换了，这个时候的陆为民反而变得很安然了。


    
如果对方真的是那种死心眼的人，认定宋州当前局面有悖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一门心思要净化宋州社会空气，陆为民还真要觉得头疼如何来解决这个问题，但现在好了，这个问题不存在了，无外乎就是想要玩利益交换了，陆为民不陌生。


    
左云鹏和吕嘉薇那边不也已经有过了这样的事情了么，多一个邓绍荣又如何，当然陆为民估计邓绍荣的吃相甚至可能比左云鹏吕嘉薇他们还要难看一些，从这么迫不及待的以这种方式来介入宋州就能感觉到一斑。


    
“为民，你的想法我也听明白了，嗯，我赞同你的观点，宋州不能做一个单纯的制造业城市，而应该向一座综合性的大都市方向发展，服务业的发展不可或缺，而且也应该大力推进发展。但是我的理解，第三产业不应太局限，第三产业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餐饮业、酒店业、娱乐业固然是第三产业，旅游业、房地产业、工业设计、会展会务、文化传媒这些都是，我了解过，你在阜头就干得很好，引进了多家外地大型开发企业进入，像华侨城就是那个时候引进的吧，后来联合打造了昌南影视文化基地，我去看过，非常好，我觉得宋州作为一座规模和底蕴都远超阜头百倍的大都市，理应干得更好才对。”


    
陆为民一凛，这家伙下的功夫很深啊，居然对自己的阜头的经历也花了这么大心思来琢磨，很不简单啊。


    
“邓书记也去过阜头？”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见笑了，阜头当时条件也是赶上了，不过邓书记的建议我记下了，在旅游产业的发展上，我们宋州也在做，比如江洲古镇……”


    
话音未落，邓绍荣就高兴的打断陆为民话头：“对，为民，我就是这个意思，宋州不能只把眼光盯在像娱乐业这些第三产业中低档次产业的发展上，这会带来很多负面效应，丑恶现象盛行，人民群众反应很大，我们共产党执政的中国对这些现象要零容忍，一旦发现就应当毫不留情的坚决铲除。而像为民你刚才提到的发展旅游产业，像江洲古镇的旅游产业，嗯，包括旅游地产，我也听说了，搞得很好嘛，你们宋州城市经济发展很快，城市发展也要跟上，多引入一些外来的大型企业来，就像你在阜头干得那样，这一块才是第三产业发展的中坚力量嘛。”


    
陆为民脑瓜子一时间还没有转过弯来，怎么这邓绍荣还开始教育起自己如何来发展第三产业了，还把江洲古镇的旅游地产发展拿出来做范例了，但是当听到邓绍荣再度提到要多引入一些外来的大型企业时，陆为民这才有点儿慢慢回过味来来了，联想到秦宝华和自己说的那件事儿，心里略略有了一些底，只是不知道这家伙胃口有多大。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零五节  不欢而散，引而不发


    
“邓书记，宋州在产业规划发展上的确是有些不足之处，第三产业的发展上我们欠缺了一些经验，当时也是考虑到宋州是老工业城市，要振兴工业，所以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工业这一块上。”陆为民斟酌言辞，他在考虑如何来应对对方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欲望。


    
对这种事情，他知道避免不了，但是他却不能容忍对方用这种方式来“敲诈”自己，有一就会有二，如果不在第一次就让对方明白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那么对方就会把自己的隐忍视为软弱可欺，下一步就会得寸进尺，会更加麻烦。


    
当然陆为民也知道现在不是和对方撕破脸皮的时候，他也无意就此与对方弄成水火不容，那样同样对宋州大局不利，就算是自己再占理，但是如果弄得怨冤不解，那么省里领导也会认为自己是在恃宠而骄，起码也是不懂规矩了。


    
所以在不超越原则底线的情况下，陆为民是打算妥协的。


    
但前提是对方得明白是非道理，明白自己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人，明白自己之所以愿意握手言和，并非是惧怕了对方的手段，只是不愿意两败俱伤而已，这也同样需要对方拿出姿态和动作出来，这也同样是自己给宋州市委市政府的一个交代。


    
“宋州前期主抓工业这一块也没错，否则宋州不可能有今天的表现，只是时移势易，我们作为一级领导干部，也需要与时俱进，审时度势，不断调整我们的工作重心，宋州现在第二产业相当发达了，但第三产业在拖后腿，而且第三产业在发展上也有些问题，过于倾向于那些见效慢且社会效益差的产业，像娱乐业，这些产业容易滋生违法犯罪，毒化社会空气，像你们宋州前期出现的这些问题，我个人感到很痛心，也很震惊，所以在签批意见上也签得比较严厉，为民，你要理解和支持我啊。”


    
“对于这些产业，我个人认为需要限制和控制，像房地产和旅游产业这些则应该大力扶持推进，……”


    
邓绍荣似乎有些忘乎所以了，对于陆为民表现出来谦冲，他觉得这是陆为民对自己的尊重和敬畏，以至于有些话题也渐渐超越了边界。


    
陆为民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这家伙居然有些头脑不清醒。


    
诚然，作为省委常委，你有资格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但是你也需要自我评估一下，你的这个观点是否正确，合乎不合乎宋州当前的发展局面，现在看来，这家伙好像有点儿飘飘然了。


    
“邓书记，可能您的观点和我们宋州市委的想法略略有些出入，我们认为房地产业和旅游产业当然是下一步大力发展的，但是像餐饮业、酒店业、娱乐业、家政服务等您谈到较为低端的服务产业，我们觉得对于当前宋州的发展也是极其重要的，像这些产业可以吸纳对技术能力要求不高的低端劳动力，尤其是缺乏必要劳动技能的中青年妇女，可以帮助她们实现本地就业，就地增收，解决很多社会问题，比如空巢老人和留守儿童问题，又比如农忙时期农村劳动力缺乏的问题，……”


    
陆为民满脸深思的表情，似乎是真的在对邓绍荣的建议做深刻细致的分析和解释。


    
“当然，我们市委市府在发展和日常管理工作中还存在不少问题，但是我们觉得还是不能因噎废食，我们不能因为它们存在问题就不去发展，那反而就成了削足适履了，邓书记，您说呢？所以我们市委市府也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认为需要认真总结其中经验，也准备出台一些具体管理规定，加强这些方面的工作，……”


    
陆为民语气很温和淡然，但是流露出来的意思却是清晰的，有事儿说事儿，有问题说问题，第三产业发展上，宋州市委有自己的构想规划。


    
邓绍荣宽厚的脸上微微一僵，他意识到了眼前这个人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他也觉察到了自己的话语好像逾越了界限，对方态度很好，也摆出了一个非常愿意倾听自己观点的态度，但是骨子里却并不接受自己的意见。


    
他吸了一口气，脸色微微几变，似乎是在掂量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


    
再度发难撕破脸？邓绍荣否定了这个意见。


    
对方已经拿出了有意退让的姿态，再要继续进逼，可能就会遭遇来自省里其他人的反弹，陆为民敢摆出这样姿态，肯定也是通过其他渠道已经向相关领导做出过汇报了。


    
就此揭过？邓绍荣心里又有些不得劲儿，如此虎头蛇尾的收场，似乎让自己有点儿外强中干的味道了。


    
这也罢了，关键在于自己这样收场，下一步怎么走？


    
陆为民是聪明人，邓绍荣估计对方也应该琢磨出一些东西来，邓绍荣甚至也可以肯定，对方在日后的工作中对自己的一些“建议”也会给予“善意”回应。


    
但这就是自己想要的么？


    
自己的确想要一些东西，但是却不应该用这种近乎于“施舍”的方式。


    
“为民，可能我和你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有些分歧。”邓绍荣脸色变得严肃起来，沉吟了一下才又道：“宋州市委市府对第三产业发展有自己的规划，我理解，但是我觉得这不是因噎废食的问题，而是要不要底线的问题。是不是为了发展经济，就可以突破一些底线，是不是就可以对一些业已出现的问题，甚至在蔓延的问题视而不见？我觉得宋州市委市政府要反思，要重视。”


    
陆为民正欲解释，邓绍荣却挥手制止，“为民，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加强管理嘛，但我觉得加强管理是肯定有必要的，可对于已经形成了一种现象，存在着有继续蔓延的风险，就不是仅仅靠加强管理那么简单了，嗯，我觉得还是要有一些更有力的措施跟上才行，打击处理是一方面，清理整顿也是一种形式，破而后立嘛，经过打击处理清理整顿，再来出台周密可行的管理举措，这样才是合适的，也才能起到效果。”


    
……


    
不欢而散。


    
这场争斗还将继续。


    
陆为民觉得自己还是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而且他也知道可能对方一样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陆为民一直认为对付这种在利益上有所图的家伙要好办得多，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却用这种方式来展示他的存在，还有点儿耐性。


    
在双方都阐述了各自的立场之后，好像也没有太多可谈的了，自己把姿态摆足，对方也表现出了一定的灵活性，认同省公安厅前期查处上取得的成绩，但是就下一步的清理整治却没有一个明确说法。


    
陆为民知道这是对方有意要在宋州颈项上悬着一把剑，始终不落下来，就是要让自己难受。


    
他也不怵，引而不发也是一种策略，表明了对方的意图，同样自己也不是引颈待戮，对方也需要真要落下来这把剑，能不能砍断宋州的铁颈项，弄不好会崩了剑刃，所以引而不发也是非常高明之举。


    
自己还是小觑了对方。


    
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事儿起码有了一个暂时性的结果，各自都需要回去评估，以待于下一次“会战”。


    
今天的结果可能双方都不满意，但是又都在一定程度上达到了目的。


    
掂了掂手里的茶叶罐，陆为民也是摇摇头。


    
茶叶是邓绍荣送的，极品祁红。


    
应该说这家伙还是相当有风度和感召力的，自己告别时，也是笑语宴宴，让秘书把茶叶送上来，很有点儿“依依不舍惺惺相惜”的味道。


    
这样的角色不好对付，想想也是，能走到这个位置，连这点儿风范和手腕都没有，还玩什么？


    
陆为民并不惧怕什么，实力决定一切，自己已经表明了态度，这就足够了，下一步自己也要继续按照自己的路走下去。


    
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没那么多精力都放在这上边。


    
接下来宋州市会迎来一系列的人事调整，林钧走人，市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市委秘书长、政法委书记，都会陆续调整。


    
同样，市里边也还有好几个重大经济发展中的重大事项要展开，宋昆高速、长江二桥、中石化80万吨乙烯项目、昌宋高速前期准备工作，都要进一步推进，同时市里边表现不太好的诸如泽口今年也是攻坚之年。


    
2006年，对于整个宋州来说，将是决战之年。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零六节  始作俑者，责无旁贷


    
林钧走了。


    
应该说是走的位置还不错，省物价局担任局长，虽然是发改委下边的二级局，但总算是正式晋位正厅级干部。


    
曹振海接任市委副书记，张静宜改任组织部长，这两个人选的调整变化是陆为民还在中央党校学习时就已经基本敲定了的，为此陆为民在荣道声和杜崇山来京里出席十六届五中全会时就已经向二人汇报过这个情况，下一步也就是落实的问题。


    
当时林钧要离开的趋势还不明显，但是陆为民还是未雨绸缪，先行做了准备。


    
荣杜二人都没有反对陆为民的推荐，算是基本认同了陆为民的推荐。


    
曹振海这么多年工作兢兢业业，资历也在市委班子里边最深，对陆为民的工作也很支持，也算是对陆为民这两年多时间来在宋州取得很大成绩提供了强有力的组织保障，陆为民为曹振海邀功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都能理解。


    
曹振海就任市委副书记，张静宜接任组织部长也没有太大悬念。


    
张静宜资历肯定够了，从市委秘书长转任组织部长，不过是为了保持宋州市委班子的稳定性，而且张静宜和秦宝华关系也很好，她从市委秘书长到组织部长，都能很默契的协调好党政两位主官之间的关系。


    
黄鑫林入市委常委的问题也没有太大悬念。


    
减负之后，常委班子配齐也是必要的，尤其是要强化市政府班子与市委班子对接也成为惯例，市政府除市长之外，还有两名副市长进入市委常委将成为常态化，所以黄鑫林进市委常委既是资历够了，同样也是赶上了这趟政策班车。


    
但张静宜转任之后留下的市委秘书长和沈君怀走后的政法委书记人选一直还没有确定，估计省委在这两个人选上还有一些考虑，陆为民也不想多去操心。


    
市委秘书长人选是多半要征求自己意见的，但目前市里边没有太合适的人选，这让陆为民也很头疼。


    
拖一段时间也是治标不治本的事儿，陆为民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至于政法委书记的问题，陆为民干脆就不去过问了。


    
多过问也无益，这个人选省委有安排了，这一点上方国纲也早就暗示过陆为民，陆为民再去纠缠就显得有点儿不识时务了。


    
……


    
人事调整上宋州方面能做的也已经做得差不多了，心思就该放在工作上来了。


    
陆为民很清楚，要想在人事调整上赢得更多的主动权，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在经济工作上拿出更有说服力的成绩来。


    
今年工作压力不小，虽然第一季度开了个好头，第三产业明显提速，但是让陆为民有些烦恼的第三产业的增速主要还是来自于房地产业，而非其他服务业。


    
西塔增速最快，房地产投资继续猛增，西塔的西峰山片区房地产开发进入了一个高潮期，无论是开发还是销售都处于一种购销两旺的盛况，从鱼西公路的车流量就能看出一斑。


    
目前鱼西公路已经和昌州市区一些次干线的车流量相差不大了。


    
的确，从鱼西公路进入昌州城中心也不过就是半个小时车程，而西峰山区良好的植被、优质的水源、清新无比的空气，都根本不是昌州市区能够比拟的，尤其是在目前私家车数量大幅度猛增的情况下，越来越多的人发现在西峰山区中买上一套房子与在昌州市区买上一套房子节约下来的钱买一辆十万块钱左右轿车这个主意实在太划算了。


    
如果住在西峰山片区这些楼盘中，开车从西峰山区到昌州市中心，时间根据时间段和车辆条件而定，大概在半个小时到四十五分钟之间，如果是深更半夜，开一辆二十万上下的轿车，二十分钟也能跑到城中心。


    
当然这个城中心是指鱼西公路的终点站黄牌楼，黄牌楼不能算是城市最中心，但是却是在昌州城内一环上，也能算得上市中心，而以现在昌州城的交通状况，无论是你坐出租车还是公交车，抑或是骑自行车，四十分总时间能到，绝对算是非常满意的了，绝大多数人都需要耗时五十分钟到八十分钟之间在每天路上奔波。


    
现在鱼西公路及其延伸段给整个城北片区的单位就带来了一个利好消息。


    
选择西峰山区购房，既有公交直达，开私家车则更方便，还有大量的黑车云集在西峰山区各个楼盘小区外，四十块钱可以送到昌州市区，晚上在接你回来，四个人拼个车一个人一天也只投十块钱，更有一些私家车主，干脆就主动在小区内拼车，更方便便宜。


    
这甚至成为了一种潮流。


    
应该说西塔西峰山区开发得到如此迅猛的发展得益于昌州城区二环、三环建设力度的加大，使得城区和郊区的界限在逐渐消失，而西塔也就不知不觉的挤入了昌州近郊区域，甚至堂而皇之的有了昌州后花园的名头。


    
当然，西塔也在西峰山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上下了大工夫，依托鱼西公路，西塔几乎是在围绕鱼西公路建起了好几个立交，这极大的增强了鱼西公路的干线输送能力，有向城市快速干道转变的趋势。


    
也正是在这种情况下，西塔西峰山区的开发迎来了一个高潮期，几十家开发商集中在这里开发，拿地的力度也越来越大，这也给西塔财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增长。


    
财力的增长自然也给带来西塔县委县府了底气，西塔县委县府也在为下一步西塔的发展有更深的谋划。


    
房地产业势头大好的自然还有沙洲和宋城。


    
江洲古镇到沙洲老城区这一线成为热点中的新热点，甚至超过了红极一时的南城新区，宋城也不甘示弱，在紧邻经开区的一线，启动了新区建设，而由于宋州大量外来人口的涌入使得对住房的需求也在不断增长，由于滞后因素的影响，现在才开始日益显现出来。


    
2006年第一季度宋州整体房价出现了一波较大幅度的上涨，这更刺激了房地产开发商们加大力度拿地建设。


    
应该说房地产业的发展对全市整体经济形势的拉动也是极为明显的，尤其是宋城、沙洲、西塔这几个本身就不是以制造业为支柱产业为主的区县。


    
从第一季度数据来看虽然沙洲和宋城在GDP总量上比烈山和叶河还差一大截，但是两区的财政收入却已经超过了烈山和叶河之上了，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土地出让金及房地产业税收带来的巨大收入。


    
至于说西塔就更不用说，其财政收入已经逼近了自身GDP只相当于对方的三分之二的麓城，不能不说也是让人瞠目结舌，所以这也是让麓城县委书记常岚颇为心急。


    
陆为民也对全市房地产业做过一次较为细致的分析评判。


    
他认为目前宋州的房地产高速发展，包括房价出现一个较大幅度的增长也是对前期宋州房价过低，处于全省较低水平的一个补调，即便是经历了这一波上涨，宋州房价仍然在全省处于一个中等偏下的水平。


    
陆为民判断经历了短暂的平稳期之后，宋州房价从2006年下半年到2007年都将处于一个较快的上升通道中，其增速会高于全省其他地市房价增速，并且房价会逐渐赶上甚至超过昌州，如果没有其他特殊意外情况，这个结果不可避免。


    
这是宋州经济总体水平决定了的，不可能宋州的GDP已经相当于昌州两倍，甚至更多的情况下，宋州房价还比昌州低，这种现象是不正常也是不可持续的。


    
怎么来利用这一轮宋州房地产业的快速发展给政府带来的财政宽裕好处，又要避免各级政府形成对房地产业尤其是土地出让金的依赖性，这就是陆为民目前最感到棘手的问题。


    
这个问题最明显也可以说最严重的是西塔，其次是宋城和沙洲。


    
虽然麓溪的房地产业所占比例也在不断提升，但是麓溪的房地产业和其他三个区县的房地产略有区别，麓溪的房地产业主要是以商业地产开发为主，而这种商业地产形态与住宅地产形态的一大区别就在于它会进一步巩固麓溪的商业集贸中心地位，也会带来商业和物流业的发展，与纯消费的住宅地产业不一样。


    
陆为民知道作为市委书记，他必须要把警告放在前面，不能等到局面已经形成难以逆转的时候再来解决问题，那样带来的阵痛会更剧烈，尤其是西塔，因为西塔地产业的发展始作俑者就是自己。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零七节  忌讳，逆鳞？


    
陆为民也注意到了西塔县委县政府的一些动作，看得出来西塔县委县政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这让他颇感欣慰。


    
赵然和高琴搭班子之后，两个人的配合还算比较默契，赵然本人就是一个较为民主的干部，协调能力突出，善于听取不同意见，而高琴又是一个女性干部，担任秦宝华的秘书多年，所以两个人搭班子之后，迅速稳定了李幼君的离开和苗奇伟的落马带来的不利局面。


    
不过西塔的经济格局已经定型，不是换个班子领导就能迅速改变的，文体旅游业加地产业，演变成为旅游地产，进而依托昌州市区北扩带来的契机发展成为一个行政管辖不属于昌州市，但是在经济格局和联系上却更依赖于昌州的特殊地区。


    
但是西塔的经济却是畸形的，过度依赖于地产业，甚至从最初以发展文体旅游业为主，附带发展地产业，变成了现在一地产业为主，旅游业为辅，文体产业更次之的格局，而旅游业和文体产业加起来与房地产业相比，也是微不足道的。


    
西塔第三产业在一二三产业中所占比例现在已经逐渐攀升到了70％以上，而房地产业又在第三产业中占到了75％以上，这是一个相当恐怖的数据。


    
而同样，西塔县财政中仅土地出让金的比例就占到了全县财政收入的六成，这同样是一个令人震惊的数据。


    
可以说一旦西塔房地产业遭遇寒流，那么西塔整个经济就会陷入入不敷出的境地，这大概也是赵然和高琴最为担心的。


    
谁也不知道房地产业的火爆会持续多久，很多人都把房地产业的持续火爆视为了一种理所当然的现象，总认为城市化进程带来的红利还会一直持续下去。


    
但是作为一级领导，尤其是陆为民经常在各种会议上敲打提醒着，赵然和高琴也还是有些先知先觉，或者说警惕心的。


    
“嗯，老赵，高琴，没想到你们两位对这个问题比我们市里边不少同志都还更敏感啊，我还以为你们两人真还沉浸在房地产业带来的巨大收益当中而不能自拔了呢。”陆为民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二位，笑吟吟的道：“既然意识到了问题，又专门走我这里来，是不是也有些想法了呢？”


    
“陆书记，的确是有些想法，但是我和高县长心里都还没有多少底，毕竟西塔这么多年来一直是优先发展旅游地产业，而且也取得了很显著的成绩，目前房地产业依然方兴未艾，包括县里很多领导在内的同志都认为目前更应该加大力度推动房地产业健康发展，认为房地产业给县财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机遇和前景，夯实了县财政的底子，我们也有更多的余力来做很多以前我们无法做的事情，所以他们认为还应当更进一步壮大这根支柱。”


    
赵然说话的语气和他的性格相似，文质彬彬，即便是在介绍县里不同意见时，也显得很有风度。


    
陆为民相信西塔县里不同意见恐怕还相当强烈，换了是他也一样。


    
面对如此火爆兴盛的房地产业，你却要去“别出心裁”的另谋其他，肯定会遭到包括大批既得利益者在内的人的反对。


    
“老赵，高琴，这个意见从常理上来说也没错，房地产业向好，给西塔带来了发展的契机，冒然要改弦易辙，说不过去。”陆为民点点头，“但是作为一级党委政府，不能只把目光停留于眼下的利益上，你们需要为西塔今后的发展负责，不是说房地产业不能发展了，刚才老赵也说了，房地产业还应当健康而可持续的发展，这一意见没有变，但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每一个产业都有兴衰期，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未雨绸缪就是我们当政者需要提前考虑的问题。”


    
“对，陆书记，赵书记和我也是这么考虑的，西峰山片区虽然面积大，毕竟也有个尽头，开发力度越大，这个时间就越短，而且过度商业开发，也不利于这个片区日后的调整转型。就目前来说，我们县里每每提及的旅游产业和文体产业与房地产业相比，已经微不足道了，这一点大家都心知肚明，我们力图改变这一点，但是收效不大。”高琴也适时插话。


    
陆为民对高琴的印象一直不错，这既源于陆为民和秦宝华的工作接触中对高琴的了解，也与高琴的性格有一定关系。


    
高琴在给秦宝华担任秘书期间做事一丝不苟却又不拖泥带水，一件事情在她手上，总会在最短时间内得到反馈，但是女人独有的细腻周密也能在工作中得到体现，所以当秦宝华有意要让高琴下去锻炼时，陆为民立即就给了最大的支持。


    
这位秦宝华的秘书应该说也是和秦宝华性格有些相似，虽然没有池枫那么强势，但是骨子里也有些巾帼不让须眉的架势，到了县里担任一级主官之后，说话行事都更把干净利索的风格发挥到了淋漓尽致。


    
现在市里边也都有些说法，说宋州干部是典型的妇女能顶半边天，市一级干部中以秦宝华为首，张静宜、池枫，都是市委常委，在市里边说得起话的人，处级干部里边，常岚、高琴、萧樱，也都在宋州政坛上相当活跃，俨然冉冉升起的明日之星。


    
而且这些干部也都还有一个特点，就是年龄优势很突出，秦宝华、张静宜和池枫都在四十五到五十岁之间，而常岚、高琴、萧樱都在四十五岁之下，高琴和萧樱甚至还没有满四十岁。


    
正厅、副厅、正处，这批干部形成了一个相当完美的梯级层次，在这批女性干部的带动下，一批副处级女性干部也在迅速成长之中，比如像齐蓓蓓。


    
齐蓓蓓的表现也是非常耀眼，郁波对其十分看重，年后第一轮微调中，齐蓓蓓已经接替了调走的金满仓担任了经济技术开发区党工委副书记，同时依然兼任副主任，这也给出一个相当明确的信号。


    
“嗯，高琴，能看到这个问题，就是好事，说说吧，老赵和你有什么打算？”陆为民安详的点点头，“不要顾忌什么，也不要怕有反对意见，有句话不是说得好么？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不一定是大多数人觉得正确的就一定是真理。”


    
高琴和赵然交换了一下眼色，最后还是高琴咬咬牙关道：“陆书记，我们县委县府的想法是一方面还是要全力扶持的推进旅游和文体产业的发展，……”


    
陆为民皱了皱眉，“行了，高琴，怎么，你和老赵还对我不放心？就别说这些题外话了，旅游和文体产业什么时候都应当支持发展，如果是这个来专门找我，好像有点儿小题大做了吧？说吧，说实在的。”


    
赵然沉吟了一下，这才道：“陆书记，我和高县长考虑过目前西峰片区的情况，我们打算对西峰片区的规划进行一个较大的调整，对商业地产和住宅地产进行适当的压缩，专门调整出一块区域来作为我们西塔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发展区域。”


    
高新技术产业园？


    
陆为民皱了皱眉，怎么现在谁都想搞高新技术产业园？噱头，还是干货？


    
高新技术产业园是那么好搞的么？宋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也在搞，苏谯也想搞，问题是你有这个条件和实力么？


    
挂个牌子当然简单，玩些噱头花样文章也一样容易，但意义有多大？


    
“继续。”陆为民不动声色，他相信赵然和高琴联袂而来找自己汇报，肯定不是为了玩个噱头那么简单。


    
“我们建设这个高新技术产业园主要是以信息软件业、电子商务产业为主，也包括新进提出的物联网产业，……”赵然硬着头皮道。


    
等等，信息软件业？陆为民吃了一惊。


    
赵然见到很少形于色的市委书记脸上终于变色了，心里也是一个激灵。


    
谁都知道宋州经开区当初就是以打造信息软件业为主导产业的，当时的陆为民和孙承利在经开区的发展方向上展开了激烈交锋，最终陆为民黯然退场，但是却笑到了最后，几年后经开区的没落证明了陆为民当初的先见之明，这也直接导致了孙承利的走人，而陆为民重新入主宋州未尝没有这方面的因素在其中。


    
从此以后，再无人在陆为民面前提及信息软件业这一名词，似乎这就成了陆为民的忌讳逆鳞一般。


    
“老赵，你们想要在你们这个所谓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发展信息软件业？嗯，还有物联网产业这个才提出来没多久的新名词，看样子你们肯定也是有准备的，别用忐忑不安的眼光看我，我对信息软件业半点也不反感，相反，如果能够真正把信息软件业发展起来，我是举双手赞成的，问题是，你们明白搞信息软件产业的要素，或者说基本条件么？”


    
陆为民看了一眼似乎有点儿惶惑不安的赵然和高琴，有些好笑的道。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零八节  鼎力


    
陆为民的反问让赵然和高琴心总算是放下来一些。


    
这位市委书记从来就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只要能够拿得出足够充分的理由说服对方，也许信息软件业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东西，在这一点上赵然和高琴还是有一些底气的。


    
“陆书记，我们当然知道要发展信息软件业的基本要素的，嗯，这一点您也早就提到过。”赵然好整以暇的道：“其他不说，都可以做到最根本还是人力资源和科研资源，这一点不具备，就无从谈起，而这一点也是最难以复制的，宋州经开区当年未能成功，也是在这一要素上欠缺底蕴。”


    
陆为民点点头，看来赵然头脑没有发昏，不过他很好奇赵然和高琴这两个家伙又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


    
“看样子你们西塔是有信心解决这个瓶颈问题喽？”陆为民含笑问道。


    
“嗯，我们了解到昌江大学正有意要建新校区，正在选址，其中信息工程学院和软件学院都有可能要外迁到新校区，他们很中意我们西塔的西峰山区的自然环境和基础条件。”赵然说出自己手里的一张王牌。


    
“哦？”陆为民颇为吃惊。


    
昌大要建新校区，信息工程学院和软件学院都要外迁到新校区？


    
昌大位于昌州主城区，周围都被繁华的商业区所包围，实事求是的说环境不算好，尤其是随着昌大规模不断扩大，老校区已经越来越不适应新形势了，外迁部分校区是必然。


    
不过陆为民思维都还局限于昌大可能会在昌州附近选址，却没有想到西峰山片区其实比昌州很多郊县更靠近昌州市中心，而西峰山区又兼有环境优美、基础设施完备之优势，可以说昌大选择西峰山区也是看好了这一点。


    
“西峰山区距离昌州市区很近，目前从经济联系上来说，更多的还是和昌州更为紧密，生活居住在西峰片区以及目前已经有了一些发展的产业都更多的是服务于昌州经济的。”高琴开始补充，“我们县委县府有意规划一个大学城片区，其中主要就是以昌大新校区为核心，另外据说昌江航空航天大学也有意要建新校区，只是这个情况我们还没有落实，如果属实的话，我们打算去争取昌江航空航天大学新校区也能落户西峰山区，这样一来，有这两所高等院校落户，我们在这方面的资源就不能说是单薄了，而主要是看怎么来利用的问题了。”


    
高琴的话也触动陆为民的一点灵思。


    
他年前听齐镇东在说他的母校成都电讯工程学院也就是电子科大也在积极谋求和一些地方共建，如果说能够把电子科大拉到昌江，也就是在西峰山片区，那么赵然和高琴所提的这个打造软件信息业还真的就不是说说而已了。


    
而如果这些大学都向西峰山片区云集，其带来的效应也不仅仅是信息软件业这么单一了，甚至包括其他高新科技产业的发展也都具备了人力资源和科研研发的基础。


    
陆为民这没想到赵然和高琴居然还有这个本事，琢磨出这么一着曲径通幽的高招出来。


    
当然，这还真是一个意向，还远谈不上落实，哪怕这些高校都真的看上了西峰山区的优越条件而落户于此，要真正发挥出效果，估计都是三五年后校区建成，师生入驻之后的事情了，但这毕竟是一个希望。


    
只要有一丝希望，都要毫不犹豫的去争取。


    
不过陆为民也意识到为什么赵然和高琴在谈及这个问题上时会有那么艰难。


    
这个大学城片区，要引入大学进来，哪怕是新校区或者分校区，这个片区所占的区域恐怕不小，而如果还要配套上构想中的高新技术产业园，这个规模就更大了。


    
可在目前西峰山区如此火热的情形下，教育用地、科研用地以及工业用地是远无法和商住用地价格相比的，尤其是在西塔县委县政府已经投入了巨资对西峰山区的基础设施进行建设之后，这一片的地价更是看涨。


    
可以说每一个季度西塔县在西峰山区推出的挂拍土地时，地价都有一定幅度的上涨。


    
现在西峰山区的土地就是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根本不虞没有人来买，而原来的规划也主要是以商住用地为主，现在要调整规划，调整成为教育、科研和工业用地，这还是闻所未闻的。


    
只听说过教育、科研用地被改头换面调整成为商住用地，却从未听说过规划为商住用地的现在还要改为教育、科研用地，而且还是在土地不愁人要的情况下，县政府的财政无疑要损失一大块，这自然会遭到很多人的强烈反对和质疑。


    
“唔，没想到啊，老赵，高琴，没想到你们居然会有这样的规划打算，怎么想到这个的？”陆为民含笑点头，“光是一个大学城片区都足够称得上是大手笔了，还要加上诸如高新科技产业园，你们这是要搞一个变相的经济技术开发区啊，有点儿意思，说说，怎么想的？”


    
“陆书记，我们最初还是出于调整产业结构这个角度来考虑的，房地产业占到了我们全县GDP总量的百分之五十以上，如果要加上房地产相关的行业，那么这个比例应该在三分之二以上，而财政收入里边，土地出让金加上房地产业和相关产业带来的税收收入，要占到全县财政收入的80％以上，这个比例太高了，高得让人胆战心惊，可以说一旦房地产行业出点儿问题，我们西塔经济就要出大问题，任谁都不能无视这个问题。”


    
赵然苦笑，“当然，也许在我们这一届里房地产业不会出问题，但是三五年后呢，谁能说得清楚？我和高琴这一届班子不能只看眼前，只管自己，还得要看长远一点吧，不能几年以后真出了状况，我们连西塔都不敢回了吧？那时候来被人戳脊梁骨说鼠目寸光，心里也不是滋味啊。”


    
“也正是基于这个考虑，我和高县长也一直在琢磨，正巧昌大方面在新校区选址考察时看了西峰山区，很满意，也谈到了他们是准备把包括信息工程学院、软件学院和生物工程学院等院所搬迁到环境更好一些的新校区，所以我们才灵机一动，……”


    
高琴也接上话：“航空航天大学那边也是差不多，听到他们可能因为扩建校区而在物设新校区校址，所以我们也主动接触了一下，他们当然对西峰山区很看好，但是也涉及到一些具体问题，还没有考虑成熟，不过在听说昌大可能要搬迁新校区到这里时，他们的兴趣要大了许多。”


    
如果有几家大学新校区在规划建设上能聚合在一起，统一进行布局，无疑对每所学校来说压力都要小不少，尤其是诸如配套体系建设等，交通、住房以及其他生活设施等，都要方便许多，成本分摊下来也要节省很多。


    
“老赵，高琴，我得说，你们这个意见很具有前瞻性，我非常认同。”陆为民知道二人肯定很想听到自己嘴里说这句话，他没有犹豫和回避，“我知道你们肯定承受了不小的压力，包括县里和市里估计都会有不少人对此持怀疑态度，甚至也包括一些领导，但是我要说，当领导干部就要把眼光放长远一些，就要有一些担待，更不要畏惧人言！”


    
陆为民斩钉截铁的话语让赵然和高琴眼底都有些湿润，说实话，换一项工作，两人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要知道县委书记和县长如果能够在一项工作上态度一致，基本上是无敌的，但是唯独这件事情上却引起了西塔县委县府内外很多非议。


    
非议和不解主要来自于两方面。


    
一方面自然是最现实最直接的利益损失，西峰山区的土地价格节节上涨，而且根本不愁没人要，如果把几个平方公里甚至十几平方公里的土地从商住用地变成教育用地、科研用地以及工业用地，对县财政来说，损失是天文数字。


    
另一方面，质疑西塔在吸引了这些高等院校进入之后，是否就能如愿以偿的打造包括信息软件业在内这些高新技术产业的声音也很强，毕竟西塔在此之前是毫无基础的，而宋州经开区当年也有此打算，但是最终却是铩羽而归，黯然落幕。


    
事实上赵然和高琴其实也明白，县里边很多干部，包括一些领导对这个不看好，并非基于其他，而是认为这可能会遭到陆为民的反对，宋州市都没做到的，你西塔现在翅膀硬了，觉得可以做到？这是不是有点儿故意寻衅，要打陆为民的脸？


    
但现在陆为民却态度鲜明的给予了肯定和支持，这极大的增强了赵、高二人的信心。


    
有了市委书记的支持，县里的工作无疑要好做许多了，尤其是一些墙头草的态度立即就会发生变化。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零九节  居安思危


    
见两人都有些动容，陆为民也不和他们客气，径直道：“这事儿我知道了，不过你们还需要和市里其他领导做一次详细汇报，宝华市长和庆副市长那里都要用书面汇报和口头汇报相结合，要做到有理有据，言之有物，力争早一点在市里获得通过，这事儿不仅仅是你们西塔的事情，要提到更高的角度来看，关乎全市。”


    
赵然面色红润，又再度和高琴交换了一下眼色，才又道：“陆书记，我们担心这个大学城片区以及日后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可能会更多的与昌州方面联系，很多人可能会对此有疑议，甚至会……”


    
“行了，老赵，这事儿不是你需要考虑的事情，和昌州联系多也好，和宋州联系多也好，你现在要做的是提升西塔自身的竞争力，其他不是你需要考虑的，这是我这个当市委书记考虑的事情，无须你来担心。”陆为民很果断的一挥手，“这件事情要当成大事来办，抓紧时间，周密部署，稳步推进，要尽快拿出可行性报告来，我会安排市里相关部门来和你们对接。”


    
送走了赵然和高琴，陆为民仍然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


    
从年后开始他就一直在考虑宋州经济新的增长点。


    
居安思危，这是作为主政者最基本的要求，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经济发展到了一个较高阶段往往是最危险的。


    
当你陷入迷茫找不到新的突破时，也就意味着由盛转衰的转折点也许就要到来了，陆为民不希望宋州成为一颗划空而过的流星。


    
短短几年里，宋州登上了巅峰，但是有一句话很具警醒意义，其兴也勃，其亡也忽，陆为民对这一句话是一直铭刻在心。


    
事实上虽然今年宋州依然保持着经济的较高增速，但是无论是西塔、宋城和沙洲，还是苏谯、遂安、麓溪和麓城，在很大程度上都有一个共同特征，那就是房地产业的迅猛发展对今年宋州整体经济的发展起到了巨大的支撑作用。


    
各种数据都证明了这一点。


    
如果刨除房地产业对全市经济发展的支撑力度，不说西塔、宋城和沙洲这些区县，就算是苏谯、遂安、麓溪和麓城这些宋州的经济强县区的经济增速，比起去年的增速都有一定程度的放缓，能够达到百分之三十到四十之间就算不错了。


    
当然这也不能说是经济出了多大的问题，而是宋州产业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上的一个正常回落。


    
一个地方不可能连续几年都保持百分之五六十的经济增速，但今年在全市房地产行业的迅猛扩张下，宋州依然做到了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增速，这太恐怖了。


    
这也从另外一方面说明房地产业对一个地方经济的助推作用，即便是宋州这样典型的以第二产业为核心的制造业城市，同样也能感受到房地产业发展带来的汹涌动力，房地产业的威力可见一斑。


    
这也是宋州的一个具体特点造成的，前些年宋州的房地产市场虽然也在发展，但是却和宋州第二产业发展以及城市化进程力度有些不相匹配，从去年开始，房地产业增速骤然加速也只是一种弥补性的提速，能持续多久，现在还不好说。


    
宋州作为一个制造业城市，其根基不能建立在房地产行业上，要寻找新的突破点，可以在第二产业上，也可以在第三产业上，但是房地产业不能列为其中。


    
所以当陆为民还在为房地产行业的蓬勃发展给宋州带来的巨大变化喜忧参半时，赵然和高琴却给自己带来了一份惊喜。


    
虽然这份惊喜还有些遥远，但是希望的种子种下，终究能长成参天大树。


    
宋州最大的短板就在于高等院校太少，高端人力资源和科研能力太弱，而这些高校的新校区搬迁到西塔，无疑会极大的改善这一点。


    
陆为民也清楚赵然和高琴的担心，虽然这些新校区搬迁到了宋州境内，但是能和宋州经济发展起到多大联系，他们也不看好，这甚至会成为其他人攻讦的一个最佳理由。


    
不过陆为民并不这样看。


    
作为对前世了解很深的他，很清楚随着日后交通条件的改善，高铁、动车、城际轻轨以及地铁，也包括现在已经初见端倪的私家车热潮出现，宋州和昌州之间这一百来公里的距离根部就不叫个事儿。


    
汽车一个多小时能到，高铁动车和城际轻轨几十分钟都能到，昌宋城市群一体化的步伐会迅速加快，只要宋州的经济具备足够吸引力，座落在西峰山区的这些高校一样会为宋州经济服务的。


    
……


    
“乔省长，您留步，您留步。”陆为民从常务副省长乔国章办公室出来的时候，乔国章把陆为民送到了门口。


    
乔国章是去年从秦省过来的，原来在秦省担任省委组织部长，这一次调整到了昌江担任常务副省长。


    
但乔国章却不是秦省人，而是鲁省人，曾经担任过鲁省团省委书记，后来在东莱担任过市委书记，后来在鲁省担任副省长，从鲁省到秦省担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现在又从秦省调到昌江省。


    
杜崇山也是从鲁省过来的，两个人在工作经历上也曾经有过一段时间交织，杜崇山担任鲁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时，乔国章还在担任东莱市委书记，算是同僚。


    
不过陆为民并不清楚杜崇山和乔国章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从二人现在的表现也很难看出什么来。


    
“为民，我得再叮嘱你一句，电子科大那边的事情既然有了风声，你们就得要抓紧时间去跑，有些东西你不去跑，不去争取，那就铁定没戏，至于昌大和航大这边，省里会出面协调。西峰山区我去过一回，发展得的确不错，你当时还在党校没有回来，如果昌大和航大新校区要搬迁到西峰山区，我觉得这个大学城的规模不妨大一点，规格高一点，这样才能吸引向电子科大这样的学校前来，不管是设分校也好，新校区也好，或者是联办也好，都可以，我们昌江现在对这方面特别需要。”


    
和杜崇山的文质彬彬不一样，乔国章是典型的鲁东大汉，一米八几的个头，膀大腰圆，声音洪亮，再加上又在秦省呆了好几年，也沾了点儿秦省那边的口音，说起来很有点儿气势。


    
“乔省长请放心，我已经委托我那位朋友在做细致的了解，估计很快就有较为准确的回信，届时我再向您汇报。”陆为民连连点头。


    
他也没想到乔国章对此事是如此重视，自己做了简单汇报之后，乔国章就抓住不放了。


    
“嗯，这件事情我已经向荣书记和杜省长做过汇报，他们也很关注。”乔国章沉吟着道：“现在先还是由你们市里把前期工作做起来，不过我估计如果有了进展，可能省里要来牵头，……”


    
陆为民吃了一惊，讶然道：“乔省长，省里这不是要摘桃子吧？”


    
“摘桃子？桃树还没见着呢。”乔国章没好气的道：“昌大和航大也就罢了，毕竟就在咱们昌江，但是电子科大不一样，而且现在大家都意识到了电子信息软件产业的巨大成长前景，所以如果电子科大真有意要在华东地区建分校，那么我估计争夺肯定会很激烈，单靠你们宋州市是不够的。”


    
陆为民没想到乔国章已经将此事向两位主要领导汇报了，而且还引起了两位主要领导的高度关注，这倒是有些让他感到意外。


    
电子科大的确有些要建分校，但是建分校的方式尚未确定，只能说有一个初步构想，怎么建，建在哪里，这些都还是未知数，齐镇东有一位大学同学留校，现在在学校里也算是混得比较好，所以齐镇东从对方那里了解到一些内情。


    
“乔省长，我有一个想法。”陆为民思索了一下，站在门口道。


    
“你说。”见陆为民语气郑重，乔国章也点点头，他早就听说这一位是出了名的点子多，思路活。


    
“电子科大选址那里我们暂且不去考虑，昌大和航大这边基本上是确定了，西塔建设大学城的意愿很强烈，而且条件也极为优越，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先把这两所院校的选址规划建设搞起来？如果昌大和航大选址、规划和建设先动起来，这无疑能为我们下一步与电子科大方面衔接联系提供一些支撑，毕竟多所院校比邻而居才是最符合这些院校选址意图的，……”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一十节  裂痕


    
陆为民并不过多的参予本该属于政府的工作，在他看来，市委的主要职责就是定方向，明原则，抓重点，并且督促政府在具体工作上的落实。


    
像西塔提出的在西峰山区建设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这一构想，很快就从县这一级上升到了市这一级进而到省这一级，这也充分说明了宋州的工作获得了省里的认可。


    
市政府也很快就通过了关于在西塔县西峰山区域规划建设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构想意见，这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规划，要真正落实还有相当多的工作要做，但这不需要陆为民去具体过问了，副市长黄鑫林和西塔县方面将会全力推动。


    
一时间陆为民发现自己突然闲了下来。


    
西塔的问题解决了，经开区、沙洲以及苏谯与沪上电气的谈判也还在有条不紊的推进。


    
沪上电气那边效率也还行，在陆为民的督促下，海力集团和沙洲的谈判最顺利，几近于达成协议，也就剩下一些最后的程序性问题了。


    
苏谯和经开区还在攻关，但都有进展，尤其是经开区这边和沪上电气环保集团都有此意愿，进展更大，苏谯方面涉及到的问题要多一些，还有一定距离，但池枫表示可能性还是比较大。


    
宋州长江二桥的建设进度明显加快，从2004年正式动工以来，2005年进入建设高峰期，2006年的进度更快，已经完成了三分之二左右的工程量，按照工期48个月的预计，会在2008年下半年有小幅提前竣工的可能。


    
在陆为民印象中这座宋州长江二桥起码比前世提前了五年以上，这对于整个宋州的经济发展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利好和推动，尤其是对苏谯融入宋州市区经济圈将会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同样，另外一项宋州的重点工程——中石化宋州80万吨乙烯项目也进展顺利，同样预计会在2008年底竣工投产，届时宋州的石化产业将会摆脱现在的二流格局，成为一支扎扎实实的顶梁柱，对于全市与石化紧密相关的化工、材料产业的带动作用也将迅速凸现出来。


    
大项目对一个地方经济的拉动是立竿见影的，仅仅是宋州昌江二桥、中石化宋州80万吨乙烯项目、二环线项目这三大工程对全市建筑行业的拉动就相当明显，而宋州日益升温的房地产行业也更是让全市建筑业发展如火如荼，同时也吸引了大量外地建筑企业来宋州掘金。


    
陆为民回到宋州之后起码接到了不下十个电话，都是要来宋州发展的企业托熟人朋友来打招呼求关照的，这里边甚至还包括夏力行和花幼兰，这让陆为民也很是无语。


    
当然领导打招呼并非是什么超出原则要求给工程，也就是希望宋州能够接纳这些外地进入宋州发展的企业，不要采取歧视的眼光和心态对待，至于说具体业务上的事情，自然是各凭本事了。


    
……


    
黄鑫林从未有过如此复杂的感觉。


    
他很清楚这纷至沓来的橄榄枝源于何处。


    
曹振海已经正式接任了市委副书记，张静宜也正式接任了组织部长，虽然市委秘书长并未卸任，但是这也是一个时间问题。


    
对于这些事儿黄鑫林并不关心，他关心的是自己的市委常委身份问题。


    
从各方面渠道反馈过来的信息，自己进入市委常委并无太大悬念，包括左部长和姚放那边的消息。


    
他关注的是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对自己的态度。


    
从表面上来看，市委很顺畅的推荐了自己进入市委常委，这似乎应该说明问题了，但是黄鑫林知道这还不够。


    
宋州在未来的一到两年里人事会经历较大的调整，这是黄鑫林观察所得，也是他从组织部获得的消息综合判断得来。


    
应该说从现在开始，宋州已经进入后陆为民时代了，陆为民的影响力和掌控力已经达到了顶点，但是也会无可避免的走向“衰落”。


    
这个衰落并非是指陆为民本身的问题，而是基于陆为民自身位置的变化，他在宋州不太可能再呆上一两年，黄鑫林的判断，陆为民最迟会在明年五一之前离开，很大可能会是明年春节之前，甚至更早离开。


    
关于陆为民的去向也有很多传言，有说可能是昌州市市长，也有说可能会去省里担任副省长，甚至也有人说陆为民可能会在宋州市委书记位置上兼任省委常委。


    
三种可能性都存在，但是黄鑫林估计第一种可能性最大，但也存在第三种可能。


    
让黄鑫林纠结的也就是陆为民的第三种可能性。


    
一旦陆为民担任省委常委，继续兼任宋州市委书记，自己该何去何从。


    
说起来这也是让人很无语，自己曾经是陆为民最熟悉也算是最信任的人，何曾想到短短三年时间就走到了这个地步？


    
市委一致通过了对自己担任市委常委的任命，这只是说明陆为民顺应了形势，并未给自己设置障碍，并不代表其他。


    
事实上市里边也有不少人已经觉察到了一些什么，自己和陆为民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疏淡了。


    
这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黄鑫林也说不清楚，或许是从郁波、谭伟峰担任市委常委开始，那股子不自在的心思就已经有了。


    
隔阂嫌隙一旦产生，再想要弥补，就很难了。


    
而当陆为民再度选择了霍廷江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而自己仍然在副市长位置上不动，黄鑫林对陆为民的不满就已经到了顶点。


    
从那个时候起，黄鑫林知道，自己再不可能真正信任陆为民了。


    
到后来，池枫从副市长转任市委常委、苏谯县委书记时，黄鑫林觉得自己也都麻木了，很淡然的态度对待。


    
他就想看看陆为民打算怎么来安排自己。


    
郁波和谭伟峰跳过副市长，直接担任市委常委，陆为民在市委常委会上给出的推荐理由是郁波和谭伟峰两人在经济工作上做出了突出贡献，黄鑫林对此呲之以鼻。


    
如果说郁波是对前任黄文旭的萧规曹随略微有点儿夸张的话，那么谭伟峰从叶河县委书记转任苏谯县委书记则是不择不扣的按部就班了。


    
黄鑫林不认为这两位做出了多么大的成绩，麓溪固然繁花似锦，但是那是黄文旭打下的底子，苏谯一枝独秀，那也是雷志虎，甚至也可以说是陆为民自己努力的结果，郁波和谭伟峰在其中起到了多大作用，黄鑫林表示怀疑。


    
如果说郁波和谭伟峰担任市委常委也就罢了，谁让这二人正好就坐在了麓溪区委书记和苏谯县委书记位置上，而这两个区县又恰恰是宋州经济崛起的功臣呢？


    
但让霍廷江从副市长到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位置上，黄鑫林觉得这就是对自己赤裸裸的羞辱了。


    
谁都知道资历的重要性，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就是约定俗成的规矩，没有特别的原因，那么就不能违背，在自己担任副市长时，霍廷江还是县委书记，而且霍廷江担任副市长之后分管工业，又有什么值得拿得出手的成绩来？


    
但霍廷江就这么担任了市委常委，而且是一副理所当然的味道。


    
在黄鑫林看来，这其实就是陆为民出卖了自己的利益去换取了秦宝华对他的支持，或者说想要保持市里边的所谓团结。


    
霍廷江是秦宝华的人，而自己应当算是陆为民的人，可作为市委书记的陆为民却放弃了对自己的支持，让霍廷江上位，黄鑫林无法接受这种安排，虽然他最终只能接受这种安排而把怨愤默默藏于心底。


    
至于说后来池枫从副市长转任市委常委、苏谯县委书记，黄鑫林已经无所谓了，冷眼相看而已。


    
这一次市委常委增补自己进入的事情，黄鑫林甚至先于市委研究之前就知道是自己了，左云鹏和姚放都先后和自己谈过，也谈到了前几次市委常委人选安排的一些情况。


    
可以说，无论他陆为民同意不同意，自己这一次进入市委常委也是铁定了的，而且他陆为民也拿不出理由来否决自己进入市委常委，在省委组织部那边就通不过。


    
现在才进市委常委，自己被硬生生的耽搁了两年时间，而加上在尚权智时自己担任市委秘书长时栽的筋斗，自己的年龄优势就这么白白的被浪费了。


    
想到这里黄鑫林就不由得黯然神伤，对陆为民的怨愤之心更甚。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一十一节  暗流


    
当然怨愤之情有之，不满之心暗长，并不意味着黄鑫林就会和陆为民撕破脸，黄鑫林还没有那么幼稚冲动。


    
实际上这一年多两年来两人关系的淡化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作为一级领导干部，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没有了私谊，缺少了认同感，可能在工作配合默契上没有那么圆润融通了，但工作却一样要干起走，这是起码的职业素养和职业道德。


    
黄鑫林也清楚随着自己和陆为民关系的疏淡，对方能够不打压自己已经是难能可贵了，而自己要想冲破樊笼，那么就要另寻出路。


    
宋州市内是没有多大意义的，黄鑫林也从未想过。


    
秦宝华虽然不能说是和陆为民传一条裤子，但是在陆为民目前强势之下秦宝华是没有太多机会的，而自己和秦宝华之间关系也一直是不咸不淡，而且随着宋州经济总量的快速膨胀，秦宝华能不能接任陆为民之位也很难说。


    
黄鑫林一度也有些沮丧。


    
陆为民在宋州几乎是一手遮天，和他关系疏淡也就意味着你在日渐被边缘化，脱离主流圈子，这种情形下如何突围？


    
但是机遇总是那么不期而至，在某个不经意的机会上偶遇了姚放之后，黄鑫林发现自己似乎一下子转运了。


    
从姚放到左云鹏，黄鑫林发现自己的人脉关系一下子就拓宽了许多，他当然也明白自己的人脉是建立在什么之上。


    
他也还要感谢陆为民这一年的党校学习，也正是陆为民的党校学习而使得自己能够更游刃有余处理手上的工作，秦宝华没有太多精力过问国土城建这一块工作，而陈庆福也有意识的不愿意和自己产生矛盾，正式在这种情况下，黄鑫林迎来了这一年的幸福时光。


    
不过现在陆为民归来，而且明显表现出了对全市建设这一块的主导意向，这也让黄鑫林感觉到了压力，最为明显的就是对西塔西峰山区规划的调整。


    
想到这里，黄鑫林就忍不住吸了一口气。


    
西峰山区位置太优越了，觊觎的人太多了，牵扯到了太多人的利益，以至于黄鑫林都不得不在这个问题上据理力争。


    
黄鑫林一直希望市里边能够主导对整个西峰山区的开发，换句话说，就是把西峰山区的开发规划主导权拿到自己手中，但是这遭到了西塔县委县府的坚决抵制，为此黄鑫林也找过秦宝华，但是秦宝华一直迟迟未表态。


    
当西塔县委县府提出要建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时，黄鑫林知道危机来了。


    
他看了西塔县委县政府提出的初步规划调整，大学城片区基本上是涵盖了西峰山区尚未开发区域中相当大一块精华部分，而这个区域按照原来的规划是商住板块，已经有多人通过各种渠道向黄鑫林询问过意向。


    
正因为这块区域的地处核心位置，环境也极其优越，所以黄鑫林才力主要从县里把开发主导权拿回到市里来，没想到现在主导权没拿回来，却被西塔县委县府反戈一击，提出了要调整规划，把这一片区域从商住用地变更为教育科研用地。


    
西塔县委县府提出的理由虽然看起来很充分，要从西塔的长远发展来考虑，但是摆在面前最具体的问题却是这需要牺牲相当大一块现实直接利益，尤其是这一片土地早已经被很多人看好，就等着政府挂牌出让了，现在却要来变更用地性质，这如何能行？


    
肯定不行，哪怕这得到了陆为民的支持。


    
这个消息一出去之后，黄鑫林就接到了好几个电话，包括左云鹏和姚放的，而且也还包括省委常委、宣传部长马道涵和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邓绍荣的。


    
虽然他们都没有明确询问具体情况，但是都不约而同的对西峰山区那片土地规划的性质变更表示出了关心，姚放和邓绍荣甚至很明确的表示政府的规划不能朝令夕改，应当坚持原则，承诺守信。


    
对于各位领导的关心，黄鑫林自然心知肚明。


    
他也很委婉的表示他个人是不太认同对西峰山区的规划进行调整，因为西峰山区发展规划是几年前就制定出来并公之于众了的，这几年也是一直按照规划来进行建设发展，现在骤然要调整规划，意味着整个西峰山区的规划都要调整，而对于开发企业来说，很多都已经有了一些规划，现在突然面临更改，无疑要承担很大的成本损失，不利于政府信誉的确立。


    
他也很含蓄的表达了自己只是一个分管副市长，人微言轻，市政府常务会议上她可以据理力争，但是常委会上他是没有发言权的。


    
大家都是聪明人，闻弦歌而知雅意，姚放很明确的告诉了黄鑫林，最迟一个星期之内，关于他的常委任命就要下来，请他无需有太多顾忌，该表明态度坚持原则，一定要坚持。


    
邓绍荣也很含蓄的表示，社会主义民主和法治，要求在作出重大决策之前需要充分民主，通过充分的民主来体现市委对重大事项的民主决策机制，同时必须要遵循社会主义法治，要确立执政党和政府的信誉，不能草率的决策，导致政府威信受损。


    
左云鹏和马道涵虽然没有明说，但是黄鑫林还是能够感受到二人对西峰山区规划调整的不满意，只是这二人要聪明许多，没有插言，但是却能把意思表达出来。


    
尤其是左云鹏也很爽快的表示西峰山区的开发已经上升到了一个更高的高度，省里开始介入，但省里对西峰山区开发规划也有争议，所以这个决策还未最终敲定。


    
黄鑫林能够听出左云鹏话里话外的意思，这不是宋州市委就能拍板的事情，但是会是以宋州市委意见为主，因为分歧比较大，所以要进行充分的民主酝酿，而省里似乎也对这种民主酝酿的方式十分看好。


    
或许这是一个机会，这话是姚放说的。


    
姚放的一番话对黄鑫林很有启迪，他说当到副厅级干部这一级时，已经不是单纯的靠你工作努力那么简单就能有所收获了，全省副厅级干部太多，而副厅级晋位正厅级干部难度不是县处级干部升迁副厅级干部那么简单，要想再上一层楼，那么就必须要在主要领导心目中有一个较为鲜明的印象，方才有成功的可能。


    
一个较为鲜明的印象，这句话很精辟，一个连主要领导都没有什么印象的角色，你凭什么晋位正厅级？


    
但怎么来在主要领导心目中留下一个深刻而鲜明的印象？姚放进一步阐述了这个印象的概念，那就是这种印象只要不是绝对负面的，正面的，具有争议性的，哪怕是有点儿小负面，对于一个想要出头的干部来说，那都是成功的。


    
黄鑫林在姚放的这个阐述上也是思考琢磨良久，深以为然。


    
一个平庸而无个性的干部很难得到主要领导的关注，因为这样的干部实在太多了，一个市州都是十几个，而加上厅局，全省好几百，像自己这种在上边没有特别厚实的人脉，也很难挤入主要领导法眼的干部。


    
要想突围而出，那就必须要突出自我。


    
一句话，姚放给自己的建议就是不能人云亦云，对于自己的意见观点，要敢于旗帜鲜明的表明态度，据理力争，甚至应该有意识的扩大影响，造成轰动效应，但在方式方法上要掌握好火候。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胜负都不重要，关键在于要能有理有据，突出自我。


    
而现在似乎就有了这么一个机会。


    
……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他知道黄鑫林对自己有不满情绪，这在自己尚未离开宋州去党校学习时就能感觉出来，而且他也知道原因。


    
但他自认问心无愧，起码是从工作角度来说是这样的。


    
郁波和谭伟峰当初担任市委常委是符合当时宋州工作需要的，经开区需要人来撑起局面，而苏谯也需要进一步稳固发展，不是说非郁波和谭伟峰莫属，但是他们的确在当时是最适合的，陆为民从来不认为资历就是解决问题决定性要素。


    
至于说霍廷江的问题，应该说自己是有些隐忍退让的意思在里边，秦宝华很难得的在这个问题上坚持，虽然自己并不看好霍廷江，但是并不是自己的观点就一定准确，秦宝华的坚持也有其理由，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出于大局考虑，他认同了秦宝华的意见，这可能是导致黄鑫林与自己渐行渐远的最大原因。


    
后来池枫也进入了常委，陆为民仍然认为这是合适的，当然可能也再度伤害了黄鑫林的感情，但是陆为民也专门找过黄鑫林交过心，只不过那个时候黄鑫林似乎已经有些漠然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一十二节  反抗


    
对于黄鑫林的心态变化陆为民能理解，但是却无力改变。


    
他无法给黄鑫林什么承诺，而且他也认为如果自己为了获得某位下属的忠心而去轻率许诺，那也就失去了意义。


    
在他看来，两个人的相互理解信任才是第一位的，如果失去了理解信任这个前提，完全沦为了利益交换，那么就毫无意义了，所以他选择了平淡对待。


    
在工作上他仍然对黄鑫林一如既往，但是双方都知道这只是较为单纯的工作关系，昔日那种默契感在渐渐流失。


    
事易时移，人都在变化，陆为民对此也只能平常心看待。


    
好在黄鑫林在本职工作上还是没什么说的，干得也有条不紊。


    
自己离开宋州这一年里，全市国土城建和交通这一块的工作也算是可圈可点，尤其是江洲大道和二环路的建设、南城新区的加速推进、经开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也都进展顺利，应该说黄鑫林在这一块工作上还是花了很多心血。


    
所以在调整常委人选的时候，陆为民依然很明确的支持黄鑫林担任市委常委，于情于理，黄鑫林都该进市委常委了，当然，这样做陆为民也并非为了换得黄鑫林的忠心，他也不认为在这种情况下就能赢得黄鑫林的重新“效忠”。


    
不是朋友了，也未必就要变成仇人，普通的同僚关系陆为民一样可以接受，只是他还不了解黄鑫林的心态是什么样的。


    
“陆书记，黄市长来了。”吕文秀进来轻声道。


    
“哦，请他进来。”陆为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点点头。


    
黄鑫林依然是那副沉定自若宠辱不惊的模样，粗帆布斜纹长袖衬衣在四月份这个气候里是最适合的，衣袖衣领一丝不苟，头发丝梳理得也是干净利落，手里提着时下很流行的提包，另一只手拿着茶杯。


    
吕文秀接过茶杯替黄鑫林倒水，黄鑫林简单的说了一声谢谢，在陆为民目光示意下坐入沙发里。


    
“鑫林，恭喜啊，希望你担任市委常委后，能更好的尽职履责，做得更好。”黄鑫林的市委常委任命刚下来，已经在小范围内通报了，只是还没有在会上正式宣布，那是因为恰巧这两天没有合适的机会罢了。


    
“谢谢陆书记关心，我会的。”黄鑫林不卑不亢。


    
“唔，那我们还是谈正事儿吧。”


    
陆为民心里也有些略微的失落，自己和黄鑫林之间的关系大概也就只能如此了，他不后悔，但是却还是有点儿小遗憾。


    
“陆书记，西峰山区的土地规划情况整理得差不多了，西塔那边动作还是很快，资料也备得比较齐，我和国土、建设部门的人一起去了一趟，实地看了看，和西塔方面介绍的情况差不多，这是相关的原来规划资料，已经西塔方面现在的一些构想。”


    
陆为民并没有注意到黄鑫林话语中意思的微妙不同。


    
黄鑫林只说了西塔方面有一些构想，却没有提市政府这边的态度和意见，也没有谈西塔方面目前开展的工作。


    
一边迅速的浏览着西峰山区的总体规划以及西塔方面提出的昇明湖区域大学城的构想，陆为民脑海中也在联想着。


    
昇明湖距离西峰山区最核心的天心湖和鹰喙岩一线稍稍偏西北了一些，应该说偏离了中心位置，昇明湖湖面也远不及天心湖那么大，而且昇明湖畔区域地势也比天心湖这一带核心区域更为复杂一些。


    
但是西塔县在西峰山区的基础设施建设是下足了功夫的，四车道和六车道的道路四通八达，纵横交错，即便是昇明湖这一块略显偏远一点的区域在道路建设上也早已通达，管网建设也正在紧锣密鼓的进行中。


    
昇明湖区块面积在6.8平方公里左右，除开水面，可使用的净地超过一万亩，地势虽然略显复杂，但是总体来说还是较为平坦，开发难度并不大，而且植被非常好。


    
最为难得的是狭长弯曲的昇明湖像一绺柔顺的马尾巴一般呈S形一样镶嵌在这个区域中心，水质极佳，属于一类饮用水源，极大的提升了这一区块的价值。


    
西峰山区从一开始开发开始就秉承了陆为民的观点，最大限度的保留好原生植被，对于次生植被也要合理进行规划，确保这一区域的良好生物环境，同时这也是提升这个区域档次的一个显著特征。


    
加上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初具规模，所以这块地的价值已经日益凸显出来，尤其是作为商住用地来进行挂拍的话，可以为地方政府带来相当可观的收益。


    
可以说赵然和高琴能够有此魄力把这块原本已经规划为商住用地的区块主动交出来变成教育和科研用地，连陆为民都不得不暗赞一声自己还是小瞧了赵然和高琴的气魄胸襟。


    
一万亩土地，这些土地如果转换成了教育和科研用地，如果单纯从商业价值上来说，给地方政府带来的损失会超过百亿。


    
当然要从商业角度来开发，这肯定不是一年半载就能消化掉的，就算是宋州方面要进行招拍挂出让，估计也需要足够多的具有相当实力的开发商两三年才能把这一区块给消化掉。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也有些沉甸甸的。


    
不是所有人都能对这样大一块利益无动于衷的，也不是谁都有这个魄力为了长远利益而舍弃眼前利益。


    
说句不客气一点的话，要建这个大学城，乃至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没有三五年工夫见不到效果，而三五年后，自己在哪里，赵然和高琴又在哪里？他们还会在这个县委书记和县长位置上坐下去么？这今后的局面变化，谁又能说得清楚？


    
不搞这个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只需要把这一片土地按照原来的规划有条不紊的拿出来挂牌出让，市县两级上百亿的收益是稳稳当当的，这对于市里也好，县里也好，都是真金白银的财政收入，用在什么上边，都能收获一大片赞誉和表扬。


    
但赵然和高琴还是义无反顾的这么干了，其勇气让陆为民都有些汗颜。


    
……


    
黄鑫林一直在不动声色的观察着陆为民的表情。


    
西塔县委县政府的这个构想据说是得到了陆为民的高度赞誉，但是同样也触动了很多人的利益，也引来了很多人的骂声。


    
说败家子的有之，说好高骛远者有之，也还有人干脆就直截了当的提出来西塔县委县府有无权力将这样一个规划成型的片区随意更改使用用途，这种随意性符合不符合当前的规章制度。


    
当然，如果拔高到西塔今后长远的发展前景来说，这个构想的确是有其积极的一面的，问题是又有多少人看得到那么远？又有多少人能从中得到什么？


    
摆在面前有人利益会受损这是明摆着的，而且这些人从下至上，范围不小，人数不少，影响力更大，赵然和高琴也就是承受不住来自县里各方的反对压力，才会求助于陆为民，现在市里边也一样如此，同样有无数人对此构想持反对意见，而且黄鑫林相信，在省里边一样如此。


    
他倒是想要看看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会有一个什么样的态度，怎么来力挽狂澜。


    
“鑫林，原来的规划是六七年前的东西了，我知道，当时我也是主导者之一，现在西塔县也与时俱进的提出了更改的构想，你带国土和建设部门的人都去实地看了，而且想必县里也向你们介绍了这个意图构想的由来，我想听听你们的意见。”陆为民把目光落在黄鑫林脸上。


    
在来陆为民办公室之前，黄鑫林就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上，他该如何向陆为民“摊牌”。


    
他反对这个构想，无论从哪个角度，站在什么位置，出于何种理由，他都坚决反对。


    
这个构想给宋州市和西塔县财政收入带来的损失是难以估量的，尤其是在目前房地产市场如此火热的情况下。


    
没有理由为了迎合一两家高校的进入就做出如此大的牺牲，这样做既不合适，也不科学，更不合理。


    
陆为民没有这个权力，同样西塔方面也没有这个权力。


    
他不反对引入高校，也承认高校的进入会给西塔带来一定的竞争力，也就是陆为民常挂在嘴边的人力资源和科研能力上的短板得到弥补，但是引入两所高校落地就能提升宋州的高端产业竞争力了？


    
所谓的高新技术产业园就能落地开花结果了？


    
他持怀疑态度。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一十三节  句句惊心，字字诛心！


    
淡淡的阳光透过窗玻璃折射入室内，让整个办公室都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清新感。


    
上午的天气很好，春光明媚，窗外鸟鸣雀跃，似乎预兆着这一次的谈话也应该是一个令人愉快的过程，但是黄鑫林知道这种可能性很小。


    
陆为民习惯了一切按照他的指挥棒来旋转，对于拂逆他的意图的人，恐怕不会有好脸色。


    
当然，也许不会马上爆发出来，但是内心深处恐怕也是要狠狠记上一笔的。


    
黄鑫林见识过太多貌似心胸宽广的领导干部了，包括他担任财政局长期间时的市委书记的尚权智，都说他肚量大，胸襟宽，但黄鑫林却明白，尚权智也就顶多能当一个城府深手腕硬的夸赞罢了，其他，不说也罢。


    
至于后一届的童云松更是纯粹的草包，他就不明白省委当初怎么会选择童云松这种既无城府也无本事的人来担任市委书记，白白耽搁了宋州几年。


    
在能力这一点上，黄鑫林还是要承认恐怕他经历的几任市委书记里陆为民是最强悍的，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上的能力，无人能出其右，但这并不代表他担任这个市委书记就是完美无缺的。


    
或许自己因为个人感情因素而对其有些成见，但黄鑫林还是认为陆为民并非就是全能的，他看问题很深，但在有些方面的观点或者说想法过于超前，甚至有些理想化，有些一厢情愿，却忽略了本地实际情况。


    
像这个大学城也就是如此，而赵然和高琴不过是为了迎合陆为民的口味而搞的一出邀功媚上或者说卖直取忠之举，说得直白一点儿，那就是迎合主要领导的胃口喜好而搞的花架子。


    
全市上下都知道陆为民对房地产行业不感冒，而对第二产业和房地产行业之外的第三产业情有独钟，可西塔的发展就是彻头彻尾建立在房地产行业之上的，所谓旅游产业和文体产业不过就是一个噱头，这一点连西塔自己都得要承认。


    
黄鑫林认同陆为民的一些观点，房地产业不能成为一个地方的支柱性产业和主导产业，其起的作用只能是辅助性的，但是他也不认同陆为民把房地产发展带来的作用一概否定。


    
一座城市的发展离不开健康且符合城市发展节奏的房地产业，而宋州现在城市产业经济发展十分迅猛，而相适应的房地产业也是必须的，包括近期宋州房价也出现了一轮较大幅度的上涨，黄鑫林认为都是正常的，健康的，也是符合目前宋州实情的。


    
而以西塔的情况来看，看起来房地产业有些一家独大，但是这也是西塔独特的地理位置和条件造成的，而在黄鑫林看来，现在宋州就应当把这个优势发挥到极致，而不应当扬短避长，这样看似弥补短板，但实际上各个地方的实际条件不一样，你一味贪大求全，反而要弄成个四不像。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黄鑫林也不清楚自己这番话一出口，还有无回旋余地，陆为民担任市委书记日久，权威日盛，他也无法判断陆为民会怎么看待这件事情，但他无法回避。


    
“陆书记，昇明湖这个板块我和建设国土上的同志都去认真的走了一圈，看了看，赵然和高琴也谈了他们的一些想法，嗯，应该说他们的出发点是好的，西塔产业结构较为单一，抗御风险的能力偏弱，他们认为一旦房地产业出现波动，西塔经济就会受到很大影响。”黄鑫林顿了顿，“基于这个考虑，他们希望利用西塔西峰山区较为优越的位置和条件，来发展一些高新技术产业，而要发展高新技术产业，那么就要有人力资源和研发资源这些要素做后盾，所以他们认为如果能够引入一些高校资源，那么对西塔日后在这方面发展比较有利。”


    
陆为民注意到了黄鑫林的措辞，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黄鑫林看似没有太多的倾向性，只是在介绍西塔县方面的意见和想法，但是语气助词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什么叫“应该说他们出发点是好的”？“他们认为”如何如何，那么你黄鑫林就不认同西塔县方面的观点意见喽？


    
“鑫林，西塔方面的态度我是比较清楚的，我现在想听听你对他们的意见，以及准备变更的规划意图有何看法。”陆为民仍然很耐心的问道。


    
“我觉得西塔方面部分意见是可取的，但是可能在心态上有些急于求成，或者说在提出变更规划的幅度上有点儿急躁了，过于贪大求全了。”黄鑫林尽量让自己的措辞和语气委婉一些。


    
“贪大求全？”陆为民反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他们规划的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规模不切实际？”


    
“嗯，我觉得有些偏离了西塔的实际情况，有点儿大跃进的感觉。”黄鑫林终于正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6.8平方公里，这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昇名湖板块基本上都是目前西峰山区规划建设较为完善的区域，也是下一步西塔县准备重点打造开发的板块，现在骤然将这一板块全部变更规划使用性质，对整个西峰山区房地产开发冲击很大，不利于下一步的发展。”


    
陆为民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和复杂性，脸色变得凝重起来，淡淡的看了一眼黄鑫林，但是语气仍然温和，“那你觉得目前应该怎么来处理？”


    
“嗯，我个人认为如果现在一定要推进大学城项目，那么可以在规模上缩小，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一座大学城要捡起来，涉及到很多方面，而且能不能达到我们的目的，我们也需要认真评估，很多东西我们需要走一步看一步，另外就是这个高新技术产业园，我觉得目前条件还很不成熟，是不是可以考虑等到条件成熟一些再来考虑？”


    
黄鑫林的语气仍然是试探性的询问，但是陆为民却已经没有多少心情来听了。


    
这个家伙已经把态度彻底摆出来了，现在不是他的态度问题，而是他代表谁？是他自己，还是市政府那边？


    
这很关键。


    
他和秦宝华探讨过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的问题，秦宝华在这个问题上有些疑虑心理他也知道，所以他也很耐心的和秦宝华解释过阐述过勾画过。


    
当然秦宝华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被说服的，她有她自己的观点，所以她说基本上认同建设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的构想思路，但是需要进行实际评估，看看这个规划的可操作性和目的实效性有多大。


    
陆为民没想到竟然是黄鑫林会突然出头来打这第一枪。


    
虽然已经意识到了问题，但是陆为民却并没有退缩。


    
有问题就解决问题，这从来就是他的理念，回避不可能，退让更不符合他的做人原则，何况这本来就是纯粹的工作。


    
“鑫林，你觉得目前西塔方面在这个大学城的规划上有些超前，规模过大了，另外就是高新技术产业园不成熟，不宜现在启动？”陆为民语速缓慢，声音也低沉下来。


    
“嗯，陆书记，我个人是这么看待的，西峰山区目前开发发展态势良好，成为西塔发展的核心区，尤其是昌州方面大量资本流入这个区域，极大地促进了该地区发展，也才有今日西塔财政的健康。西塔目前财税收入大头来自于这个片区，他们利用这个区域的财政收益也在不断夯实全县包括道路和农田水利基础设施等方面前些年拖下的欠账，这是西塔目前发展的根本和基础。我个人认为目前不宜对西峰山区的发展模式做过大的调整，这不利于西峰山区的可持续发展，也会打乱西峰山区本来十分良好的发展秩序，同时也会极大的打击外来资本投资西峰山区的积极性，对西塔县下一步的发展极为不利。”


    
黄鑫林这个时候已经敞开了，既然挑明，那就说个直来直去。


    
“我理解西塔方面对自身产业单一，抗御风险能力弱的担心，寻找产业多元化，几条腿走路是明智的，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在进行产业调整和培育时无视自身的特点，一个无可回避的事实是西塔目前支柱产业就是房地产业，削弱其是危险的，甚至可能带来雪崩式的高风险，我主张在避免对西峰山区，也就是西塔目前房地产业发展的核心区的规划做太大调整的前提下进行产业结构调整和改善，而不是仓促地，盲目地，唐突地对自己的优势产业进行所谓的转型。”


    
句句惊心！


    
字字诛心！


    
陆为民不知道这是不是对自己权威的公然挑战，但是不容否认的是黄鑫林的观点可能代表了相当大一批人的看法，你不能说他们是短视，因为西塔这个产业调整之举本身就有相当风险，而自己似乎也忽视了昇明湖片区对当下西塔房地产业发展的重要性。


    
或者说，昇明湖片区纠结了太多的利益端？以至于让黄鑫林奋不顾身的调出来与自己叫板了，这真的“难能可贵”啊，起码陆为民相信在其他问题上，黄鑫林是绝对没有如此大的胆魄和气概的。


    
陆为民不无恶意的猜测着，他希望自己的猜测是错误的，但是他却知道这往往更接近事实。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一十四节  来得正好


    
黄鑫林绝对是个人物，这个观点多年前陆为民就有了。


    
能够在梅黄时代游刃有余的游走于当时宋州官场，能够在那个时代把财政局长当得有滋有味，最后还能在梅九龄/杨永贵/徐忠志一干大佬们纷纷落马之后，依然鲜衣怒马的活跃在宋州政坛，甚至还高升一级担任副市长，你能说他不是个人物？


    
他不但是个人物，而且绝对算是一个相当了得的人物。


    
任何小瞧他的人，都会犯错误。


    
陆为民觉得自己也是有些小瞧了对方，所以也就犯了错误。


    
当然这算不算错误，还要看下一步的情况发展，不过这肯定要算对自己的一个挑战。


    
黄鑫林本人不足惧，一个刚进常委的副市长而已，关键是他背后的人们。


    
陆为民心境已经慢慢冷静下来。


    
不会是秦宝华，以自己对秦宝华的了解，秦宝华如果反对，会直接和自己明说。


    
这个女人还是有这份胆魄和气度的，而秦宝华也同样了解自己的气量。


    
除开秦宝华，市里边是没有人会支持黄鑫林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挑战自己的，但是不容否认的是市里边肯定会有很多人对此有相同意见和看法，这是黄鑫林敢于摆出一副“为民请命”姿态的基础。


    
没有民意支持，他断然不敢如此。


    
但是即便是有了民意支持，以黄鑫林的圆滑个性，没有足够的利益诱惑，他断然不会为此出头，对这一点陆为民确信无疑。


    
是商业利益还是政治利益让黄鑫林敢于如此直面自己？陆为民对此很是好奇。


    
以陆为民对黄鑫林的了解，恐怕还是后者居多。


    
黄鑫林能在梅黄时代生存下来，并最终经受住了检验，说明此人对这方面还是相当谨慎小心的，能对他产生吸引力只能是政治利益上的诱惑。


    
西峰山区的迅猛发展使得省内省外无数房地产巨头们都涌入，这些巨头们背后或多或少都隐藏着无数利益纠葛体，其中不少都是手眼通天，他们觊觎着这片沃土，希望能够在这块土地上多分得一勺羹，那么这就为作为分管国土城建的黄鑫林提供了一个广阔的交际舞台。


    
陆为民毫不怀疑如果有“足够实力和吸引力的人”抛出橄榄枝招揽黄鑫林，对方会义无反顾的接下这个橄榄枝为他们效力。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也是一凛。


    
宋州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宋州，而是被纳入了昌江省这个范畴来了，1810亿的GDP，足以让很多人生出觊觎之心，这里边蕴藏着无数财富机会，而房地产行业无疑是最适合政治权力和经济利益做交易的平台。


    
黄鑫林的话虽然冠冕堂皇，理由也是十分充分，但是归根到底也就是一个意思，不同意对西峰山区的土地规划进行调整，尤其是昇明湖区块，理由就是这会危及西塔经济的健康发展，带来巨大的风险。


    
昇明湖区块面积大，位置优越，陆为民也清楚这个区块的很多地块大概也早就被在西峰山区深耕的房地产商们看上了，而现在要对昇明湖区块进行土地用途的更改，这意味着这些开发商们的意图全部要落空，甚至前期花了不少心思的铺垫打点也就成了打水漂之举，这肯定会有很多人不甘心。


    
黄鑫林也很聪明，没有直接反对西塔的产业结构调整，他知道正面反对那是说不通的，西塔产业结构的单一脆弱是明摆着的，所以他集中火力攻击这一动作力度过大，危及房地产业发展的健康，同时质疑高新技术产业园的可行性，算是相当稳健的两招。


    
“鑫林，我大概明白你的意思了，你认为西塔对产业结构的调整有些操之过急，在力度上过大，危及了西塔房地产业的健康有序发展？”陆为民不紧不慢的问道。


    
黄鑫林有些紧张，吞了一口唾沫，点点头：“陆书记，我就是这个意思，产业结构调整要不要搞，肯定要，但是怎么搞，要有一个科学的调研评估，不能说起风就是雨，一拍脑袋就要大干快上，这样很容易出问题。”


    
“唔，鑫林，你的意见市政府那边研究过没有？”陆为民沉声问道。


    
“还没有，宝华市长只是先把情况给我说了说，我在分管国土城建工作，对西塔的情况也比较了解，毕竟西塔房地产行业的发展在咱们市里也是重头戏，当时我就觉得西塔县委县府的想法虽好，但是有些脱离实际，我也很委婉的向宝华市长提了一下，宝华市长的意思认为产业结构还是要调，但怎么调，步骤方式方法都要认真周密的斟酌研究，不能轻率行事，所以要我把国土和建设部门的同志都带着一块儿再实地考察了解昇明湖区块的情况，顺带也要再了解西塔县委县府的意图。”


    
黄鑫林很坦然，没有啥遮掩，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没有必要隐藏什么。


    
秦宝华的态度和陆为民有细微的差别，她支持西塔产业结构调整，包括大学城的建设推动，高新技术产业园的筹建，秦宝华都是持支持态度的，但怎么来运作，步骤方式力度都有讲究，这一点黄鑫林也是看准了，这才敢有这份底气。


    
“您催得很急，所以我就先过来向您汇报，宝华市长那边我也给她打了电话，准备您这边儿汇报结束，就去向宝华市长汇报，可能也要尽快开市长办公会研究。”


    
市长办公会后就需要根据情况考虑上市委常委会，原本陆为民觉得这件事情可能会有一些问题，但是却没有想到会如此棘手。


    
陆为民可以肯定，市长办公会研究下来的意见不会太乐观，秦宝华的态度会有一个微妙的变化，尤其是在黄鑫林极力反对且也有相当充分理由的情况下。


    
市政府捏着钱袋子，对财政收入增减很敏感，昇明湖区块一旦改变土地用途，带来的损失是清晰可见的，估计无论是陈庆福还是孙道滨他们都肯定有抵触情绪，至于说产业结构调整和夯实产业发展后劲这些东西，显然没有那么急迫。


    
……


    
黄鑫林走了，却给陆为民留下了一个难题。


    
他意识到在这个问题上自己过于乐观了，或者说过高的估计了市里边班子成员们的眼光。


    
现在很多人都看到了房地产业兴盛带来的巨大利好，除了西塔，宋城和沙洲也是如此，相较于发展第二产业也就是制造业，房地产业带来的收益和风险比显然更让人趋之若鹜。


    
土地出让金，房地产行业及其相关产业带来的税收，比起制造业来，来得实在太轻松了一些，连麓溪这么坚定的走二三产业融合之路的地方现在都对房地产业带来的巨大冲击有些心动。


    
而麓城的常岚不也是在强烈要求要把螺子岭南麓三环线以南的属于麓城辖区的区域纳入全市统一规划建设么？这是冲着啥来的？还不就是冲着土地市场火爆而来。


    
只要纳入全市统一规划，道路管网一旦延伸到了麓城那边，本身距离就很近，立马就能让螺子岭南麓片区变成第二个西峰山区，以目前宋州城市化进程，那个区域热火起来也是一年半载的事情，对于麓城来说，其收益自然可期。


    
丰厚的财政收入可以让各级政府都松一口气，需要做的事情实在太多了，谁不希望自己手中宽松一些？


    
基础设施建设要钱，改善城市面貌要钱，教育投入要钱，社会保障投入要钱，哪里都在伸手，哪里都是必不可少，这种情况下，你如何让这些人轻易舍弃这一块？


    
现在大家都对房地产业发展抱有很高的期望值，认为中国城市化进程还将持续十到二十年，未来十多二十年将是房地产行业的黄金发展期，而大批农村人口城市化，将进入城市变成城市人口，房地产业也会持续稳定的给各级财政带来大量收益，还列举了各种数据以及和欧美国家的对比来佐证。


    
是好高骛远不切实际么？陆为民不同意这个观点，西塔紧邻昌州市区，这得天独厚的条件如果不用起来，那么错过这个村也许就没有那个店了，前世的经验告诉他，拥有几所像样的高校，只会给这个区块带来无尽的竞争力，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大学城的建设，尤其是在紧邻昌州市区不远的情况下，都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眼下看起来似乎投入不小，损失不小，但是从长远来看，这笔收益仍然是划算的。


    
既然黄鑫林要用纯粹的利益来计算，陆为民也不惧在这上边来算一算细账。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一十五节  阴招，狠招


    
黄鑫林和陆为民两人在昇明湖区块建设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上的意见分歧很快就变得人尽皆知了。


    
市长办公会就要研究西塔县委县政府关于建设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的意见。


    
如果按照常理这个意见提交到市长办公会上，一般说来是要通过的，但是黄鑫林态度鲜明的向秦宝华汇报了自己和国土建设部门对昇明湖区块的实地考察了解和分析评估，同时也对西塔方面的构想进行了详细解析，其间也是言辞恳切，态度殷殷，让秦宝华都有些动容。


    
黄鑫林认为西塔县目前拿出来的构想方案过于乐观超前，随意性太大，不切实际，缺乏可操作性，如果一定要按照西塔方面的意见来推进，那么不但会给地方政府带来巨大损失，对房地产业发展带来巨大冲击，而且在产业结构调整上，也就是在高新技术产业的培育发展上，恐怕也无法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


    
秦宝华很快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还是有些吃不准黄鑫林怎么一下子就突然变得如此态度激昂坚决了。


    
她对黄鑫林的观感一直是比较中性的，既谈不上多么欣赏，也没什么负面，只觉得此人工作还算实在专业，分管的工作这一摊也能干得不错，加之资历甚深，所以也还认同。


    
但据她所知黄鑫林一直是和陆为民走得比较近的，当然这一年多来，在郁波和谭伟峰以及后来的霍廷江入常事情上，黄鑫林和陆为民之间是有些嫌隙的，但她一直觉得这似乎不太可能导致陆黄二人交恶，只要陆为民还在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黄鑫林入常也是时间问题，现在黄鑫林不也就担任了市委常委了么？


    
可黄鑫林现在怎么就敢拂逆陆为民的意图，打陆为民的翻天印了？


    
真的觉得他担任了市委常委就可以要党内民主了？


    
这件事情的本质不在于这件事情的本身，而在于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一个刚刚被宣布为市委常委的副市长，马上就和市委书记意见相左，甚至明确反对市委书记的意见，这意味着什么？


    
说陆为民不能驾驭全市局面了肯定是一个笑话，但是肯定会带来很多微妙而复杂的联想，这是不可避免的。


    
“老陈，你说老黄的意见是个什么想法？”


    
站在窗前的秦宝华背负双手，注视着窗外，刚下了一场小雨，窗外的一草一木都显得青翠欲滴，推开窗户，一股子略带土腥味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闻起来却让人心境豁然开朗。


    
她的问话很含糊，外人听不出秦宝华这个问题究竟是在问对黄鑫林的观点的看法，还是对黄鑫林的这个姿态的看法，但陈庆福却明白秦宝华是有些坐蜡了。


    
黄鑫林这个家伙这一招很毒辣。


    
先行到陆为民那里去汇报，光明正大的表明态度，再回来给秦宝华汇报，弄得秦宝华现在有些骑虎难下。


    
本身秦宝华是对西塔方构想持半支持态度的，也就是说秦宝华对西塔方面的想法是支持的，但是希望在推进这个方案的步骤和方式上要详加斟酌，仔细研究，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具体方案，而不能草草了之，这大概也是陆为民和秦宝华沟通过后的结果，有点儿折中的意思在里边。


    
这也看得出秦宝华对西塔构想还是有些疑虑的。


    
现在这种局面就很尴尬，如果秦宝华在市长办公会上态度不够鲜明，那么无疑就有点儿是在变相的支持了黄鑫林，这直接是对陆为民的权威在进行挑战，但如果旗帜鲜明地支持西塔构想，一来通过之后回旋余地就更小了，二来，也是最关键的，这违背了秦宝华的本心，这也是秦宝华不能接受的。


    
是什么就是什么，这是秦宝华的态度。


    
如果黄鑫林这个家伙没有那么唐突草率的先行跑到陆为民那里去表明态度，没有把这件事情扩大化闹得沸沸扬扬，满城皆知，而是先向秦宝华汇报，那秦宝华就要好处理得多，主动去和陆为民沟通，达成妥协，皆大欢喜。


    
而现在，秦宝华如果要去和陆为民沟通协调，陆为民会怎么想？


    
会不会认为这是秦宝华挟势而来，是在故意挑战他的权威？尤其是在之前他已经和你秦宝华主动沟通过，现在你却要重新提条件，这是什么意思？出尔反尔？


    
外人知道了会怎么看？


    
这种情况下他陆为民能退让么？


    
同样是经历了梅黄时代，而一样在那个风云变幻的时代里生存下来的陈庆福自然知道黄鑫林非等闲之辈，能够在那个时代沉浮跌宕生存下来，大家都知道各自有几斤几两，对人性心态的揣摩，对官场体制的体味，对党政主官们之间微妙关系的把握，都不是一般人能具备的。


    
黄鑫林这一招的确把秦宝华逼到了墙角上，尤其是在现在这个特殊时期，而秦宝华又是这样一个很具个性的女性干部。


    
传言陆为民在宋州担任市委书记的时间可能不长了，极有可能在未来两三个月内就要出任昌州市市长，这不是空穴来风，而是的确存在很大可能。


    
参加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学习已经就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信号，陆为民晋升之势不可阻挡，他走人是迟早的事情，而现在昌州经济发展陷入了停顿，省里对昌州市的情况很不满意，起码是一年前就传出来风声说昌州市的主要领导可能要易人，但是却迟迟未动，当时就有不少人猜测这是不是在等陆为民从中央党校学习归来。


    
陈庆福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对方言之凿凿的称陆为民半年之内绝对走人，但是谁能来接掌宋州市委书记却很难说。


    
看起来秦宝华作为宋州市委副书记市长，接任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陈庆福的消息渠道却表示未必。


    
因为宋州目前的地位太重要了，今年的GDP要达到2500亿以上，进入全国城市二十强之列基本上没有悬念，这是昌江省那只整个中西部地区的一大殊荣。


    
可以说除了重庆，因为是直辖市，成都，那是西南地区的中心城市，武汉，那是华中地区的中心城市，也就是说，除了这三座无论是政治地位还是文化历史渊源亦或是地理意义都远不是宋州可比的大都市外，整个中西部地区就在没有一座城市真正突破了重围，闯入了全国城市经济综合实力的二十强，而宋州现在做到了。


    
省委的意见，宋州闯入了全国城市二十强，这个荣誉绝不容有失，要确保宋州稳住阵脚，那就需要一个有胆魄有锐气的干部来担当重任，据说除了秦宝华是顺理成章的候选人外，现在风头正劲的丰州市委书记唐天涛也是一大热门人选。


    
唐天涛在丰州的表现是具有代表性且有目共睹的，他很好的保持了张天豪和陆为民时代丰州的快速发展势头，使得丰州在随后这几年间继续一种突飞猛进的气势发展，目前丰州已经挤掉了青溪，正式跻身昌江经济四强，就凭这一点，唐天涛就有资格竞争宋州市委书记的这个位置。


    
对这些传言，陈庆福本来是不太信的，陆为民走的事儿都还没有影儿，你这些地下组织部长连他的接班候选人都能罗列出来，还能分析出个一二三来了，这是不是有点儿太荒唐了？


    
但陈庆福一样知道，这些看似荒唐的消息有时候却又是非常精准的，尤其是对这些候选人的分析，没准儿就是哪位领导在无意间随口流露出来的，你能说得清楚么？


    
这种关键时候，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都能引来很多变数。


    
如果秦宝华现在因为这件事情而和陆为民产生了冲突，闹起了意气，对秦宝华肯定很不利，日后组织部门在考虑继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势必要征求陆为民这个前任市委书记的意见，原本秦宝华和陆为民之间是非常默契的，现在起了嫌隙，会不会有影响呢？


    
同样秦宝华如果附从陆为民的态度，一来有违她自己做人的原则，二来现在闹得沸沸扬扬，很多人都会认为黄鑫林这是得到了秦宝华的授意才会如此放肆，结果一转身秦宝华又怂了，屈从于陆为民的淫威，同样会对秦宝华的威信是一个打击，如果被有心人利用，也会让上边对秦宝华的魄力和品性产生怀疑。


    
可以说现在秦宝华被黄鑫林这一手逼到了进退两难的境地，无论怎么做，都可能带来负面影响和不利因素。


    
“市长，老黄这么做可真是处心积虑啊，他这样做未免太不厚道了。”


    
陈庆福和秦宝华是坚定地站在一起的，黄鑫林这一手也许别人看不清楚，但是却瞒不过他，黄鑫林要去挑战陆为民，他管不到，但是这伤害到了秦宝华，这就不行。


    
秦宝华略感吃惊，“老陈，什么意思，你把话说明白。”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一十六节  大愚若智


    
“黄鑫林有想法。”陈庆福淡淡的道。


    
秦宝华皱起眉头，“我知道他有想法，……”


    
陈庆福打断秦宝华的话，“市长，我所说的想法和你说的想法不是一个意思，另有所指。”


    
秦宝华凝眉思索，再看了一眼陈庆福，“老陈，你的意思是黄鑫林这么做是有意为之？”


    
“当然。”陈庆福斩钉截铁的道：“我对他太了解了，一起共事这么多年，打交道太深了，这家伙心思比谁都鬼，审时度势的能力更是无人能及。市长，你太容易相信人了，你觉得他是真的对西塔这个构想有看法，觉得不切实际好高骛远？”


    
秦宝华蹙起眉头，没有说话。


    
“我刚才说的因素或许有之吧，但绝对不是主要原因，他也从来不是那种为了原则而敢于坚持自己意见的人。”陈庆福很肯定的道：“这里边更多的还是其他因素。”


    
秦宝华也琢磨出一些东西来，好歹也是在官场上打滚了这么多年，虽然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陈庆福这么一说，她都还不明白，也就白当这个市长了。


    
“其他因素？还是和西峰山区，嗯，昇明湖区块有关系吧？”秦宝华沉吟着问道。


    
“应该脱不开关系。”陈庆福在宋州工作几十年，底蕴丝毫不比黄鑫林差，人脉关系甚至更宽泛，黄鑫林的所作所为他并非一无所知。


    
只不过一来黄鑫林这个人吃相并不难看，懂规矩，知进退，二来一直很低调，从不干涉自己不管的工作，对自己这个常务副市长也比较尊重，所以大家也就井水不犯河水。


    
黄鑫林自从分管国土城建工作之后，正好赶上了宋州房地产市场快速发展的好时机，尤其是西塔，在李幼君和苗奇伟时代，黄鑫林就经常往西塔跑，当初苗奇伟落马的时候，陈庆福还有些担心黄鑫林会不会被牵扯进去，但事实证明黄鑫林在这方面还是相当精明谨慎的。


    
“市长，您应该清楚现在西峰山区里边土地的热度，不仅仅是咱们市里边这些开发商了，昌州市那边的，省外的，巨头云集，好多开发商手眼通天，关系都牵到了京城里，老黄能在这里边如鱼得水，游刃有余，能没有点儿本事关系？”陈庆福笑了笑，“陆书记这是动了人家的大蛋糕了，他太小看这件事情带来的影响力了，有些人不好出面，但总得有人来出头露面表明态度吧？我不信您就没有得到一些旁敲侧击的暗示。”


    
秦宝华笑笑不语，这老陈也真是人精的，啥事儿从他眼里一过就能知道子丑寅卯来。


    
西峰山区堪称全省开发热点之一，牵扯到那么多实力背景雄厚的开发商，自己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的人，有些时候一样无法免俗，人家找上门来，打个招呼，吃顿饭，见个面，你能拒之门外？当然不可能。


    
不过秦宝华有她自己的规矩原则，超出尺度的，她不会给予任何通融，所以这段时间也只是有人来试探风声，再不济也就是旁敲侧击一番，现在联想起来，这平素倒是十分低调的黄鑫林如此铿锵坚决的站出来，才是真正的有所为而来啊。


    
但黄鑫林如此精明的人，岂会如此不识时务？挑战陆为民，这不是找虐么？


    
见秦宝华明白过来，但是眉宇间依然有一丝疑惑，陈庆福也知道秦宝华还是把有些问题看得太简单，沉吟了一下才道：“市长，你别把老黄想得那么冲动不智，他比谁都精明，他敢站出来，固然有其看似十分充分的理由，但是若没有其他更有价值的东西，他也不会如此。总是有人给了他什么示意或者承诺吧？”


    
“什么人给他示意和承诺？”秦宝华有些不屑，“就算是有人打招呼，他就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陆书记眼睛里是揉沙子的人么？这是大愚若智。”


    
“未必啊。”陈庆福摇摇头，“我太了解黄鑫林这个人了，他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角色，能让他敢当急先锋的，非等闲人。”


    
秦宝华凝神苦思之后又道：“老陈你是说省里……？”


    
“很难说。”陈庆福斟酌了一下言辞，缓缓道：“市长，外边都有传言说陆书记可能在宋州不会呆太久了，我知道这可能是流言，但我们也要承认无风不起浪，我个人认为陆书记能呆到年底已经是极限了，所以么，自然有人就觉得这是机会了。”


    
“机会？”秦宝华讶然，她觉得陈庆福这话似乎有些太离谱了，难道说黄鑫林还能想书记市长的位置不成？“老陈，你是不是……？”


    
“不，不，市长，你理解错误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陈庆福连连摇头示意，“我是说，老黄有想法，咱们宋州这两年发展势头很好，省里对咱们宋州的干部自然也就青眼相加，我也是年龄大了，不然也是要去搏一搏的。您看看，这几年里，咱们宋州走出去多少干部，雷志虎，杨达金，谭伟峰，吴淼，李幼君，谷伟，基本上走出去都是获得了提拔重用，现在咱们宋州发展的情况更好，我们有理由相信我们宋州干部走出去能够走上更适合我们的岗位，但你想要走上更合适的岗位，主动权在省里，若是要论按部就班来，恐怕一时半刻还轮不到老黄吧？抛开老曹和我这两个年龄偏大不太合适了的，静宜部长，老郁，池枫，都要排在老黄前面吧？”


    
秦宝华默默点头，她有点儿明白陈庆福所说的了。


    
“既然按部就班轮不到，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怎么办？只有另辟蹊径了。就我个人来看，这一次西塔的构想本身也就有些问题，我估计市长您的看法和我也差不多，想法是好的，但是操作上不能急于求成，也不能指望一口吃成大胖子，陆书记在这个问题上有点儿急躁了，这也给了老黄一个机会，他想要借此搏一把，博眼球，搏出位。”陈庆福淡淡的道。


    
秦宝华摇头，但是却没有说话。


    
“有时候机会也是博出来的，市长，您要理解。”


    
陈庆福知道秦宝华有些不以为然，但是站在不同位置，你当然不能理解对方的心情。


    
以陆为民和黄鑫林之间的关系，黄鑫林在这个常委副市长也就是到顶了，换了是秦宝华接任书记的话，一样也没有他黄鑫林的戏，他能不搏一把么？


    
换了是自己，也一样得搏一把。


    
剩下给他黄鑫林的就是两条路。


    
一条是搏出位，获得省里领导的关注，哪怕这个事情仍然“维持原判”了，一来黄鑫林可以对他后边的人交差了，二来也树立了他敢于直谏犯上的形象，如果再有有心人帮他一把，未尝不能在省里主要领导那里留个深刻印象。


    
这就相当于在铺路搭桥造声势，不是任何人都对陆为民满意的，同样也不是所有人都对陆为民的所作所为都持支持态度的，有时候对他的支持也只是工作需要而已。


    
这么些年来陆为民风头出尽，免不了有些人心里也是不爽，如果有一个人能够“为了工作”站出来和陆为民对决，想必也是很多人乐于见到的。


    
还有一条路，那就是秦宝华未能接任，而唐天涛真的如传言般的来宋州了，那么对于敢于和陆为民对决的角色，如果此时果断投靠，想必也是会受到唐天涛的青睐的。


    
陈庆福的话让秦宝华无言以对。


    
黄鑫林干得漂亮，似乎把自己给弄成了一个冤大头。


    
不过秦宝华还是觉得那一句话来评价黄鑫林，大愚若智。


    
他太小瞧了陆为民的胸襟和能耐，他也太高看了他自己背后那些人的能力。


    
“行了，老陈，我知道了，这事儿我知道了，陆书记那里我会去说，放心，没你想象的那么复杂。”秦宝华笑了笑，看着陈庆福有些忧心忡忡的模样，摆摆手，“我知道分寸，陆书记也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成了老虎屁股摸不得了。”


    
陈庆福欲言又止。


    
“怎么，老陈，还不放心，我说了，没事儿。”秦宝华有些惊讶。


    
“不是，我是觉得，这里边还会牵扯到省里，因为这个项目陆书记也已经汇报到了省里，省里可能也会有人来牵头，弄不好就得要升格，可我们市里如果意见都不统一的话，很容易授人以柄，被人借题发挥啊。”陈庆福知道秦宝华既然自信满满，语气肯定，知道对方必有把握，他更担心如果问题拔高，在省里这个层次来纠葛，那就有点儿神仙打仗，凡人遭殃了。


    
秦宝华皱眉沉思，良久才点点头，“我会和陆书记把意见沟通好，我会坚持我的一些观点，但也会尊重陆书记的想法，总会求得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来，我相信陆书记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至于省里，有争议也未尝不好，对咱们也许是一件好事。”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一十七节  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


    
秦宝华很有信心，她的信心源于这几年来与陆为民的交往接触。


    
陆为民初来乍到时，秦宝华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陆为民年轻气盛，而且在丰州取得了不俗的成绩，加之宋州的产业基础很大程度也是陆为民在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时打下的，挟势而来的陆为民的确有足够的底气来运筹帷幄。


    
但陆为民的表现很快就让她对其印象大为改观，陆为民表现出来成熟和理性，以及很多人最初对陆为民的“好高骛远”都无一不证明陆为民并非“好高骛远”，而是高瞻远瞩，深谋远虑。


    
秦宝华觉得自己在和陆为民搭班子过程中也学到了很多自己最欠缺的东西，尤其是在经济工作上的一些谋划规划中的思路想法，自己在这方面虽然也在努力摸索学习，但是始终觉得还没有能够登堂入室，尤其是在目前这个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时代，而陆为民虽然比自己小很多，但在这方面却成了自己的老师。


    
宋州取得成绩已经充分说明了问题，现在的陆为民已经不是哪个人能够轻易动摇其威信和地位的了，黄鑫林想用这种方式博眼球或许能取得效果，而他后边的人以为借此机会可以打击陆为民的权威和影响力，就有点儿失之于幻想了。


    
当然，秦宝华也知道能够在黄鑫林背后出谋划策的人也非简单角色，她甚至也能隐约猜测出一二来。


    
西峰山区，昇明湖区块，垂涎的人很多，哪个都是有些门道背景的，但是真正敢做这种事情的，或者说会因为这番利益而可以和陆为民掰一掰腕子的，却没几个。


    
不过他们注定无法得逞。


    
秦宝华对这一点深信无疑。


    
陆为民已经不是昔日的陆为民了，从他自中央党校学习归来之后，陆为民就已经脱胎换骨了，而宋州经济的继续发展更增添了他的底气。


    
荣杜方三人对陆为民表现出来的态度秦宝华比谁都清楚，年前虽然陆为民是单独去向荣杜方三人汇报的，但那是汇报他学习情况，年后，陆为民却拉上了秦宝华再度以工作汇报的形式向荣杜方三人做了一次汇报，秦宝华的感觉，陆为民已经隐隐有点儿在为他要离开宋州而做托付准备的意思了。


    
这一次的拜会汇报，秦宝华才算是真正感受到陆为民的底气，荣杜方三人对宋州的重视程度，以及对宋州下一步稳固地位的希望有多高。


    
秦宝华甚至有一种感觉，陆为民下一步的去处肯定是昌州，但是却不会是昌州市长，直觉告诉她，陆为民也许会以副省长甚至是省委常委的身份兼任昌州市委书记才对，当然后者听起来好像有些夸张。


    
因为如果不是昌州的地位太过重要而昌州现在的表现实在太过低迷，省委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坚持陆为民继续担任宋州市委书记，哪怕让陆为民以省委常委身份兼任宋州市委书记。


    
处于这种地位下的陆为民事实上立于不败之地了，黄鑫林的各种动作或许能给陆为民带来一些困扰，也许能给黄鑫林自己带来的一些直观收益，但是从长远来看无论对黄鑫林本人来说，还是对其背后的人来说，都未必是明智之举。


    
正是在这种形势之下，秦宝华可以坦坦荡荡的去找陆为民把自己的内心想法与陆为民进行交换，而非陈庆福所担心的那样陆为民会不会因此觉得自己是挟势而来，一方面陆为民信得过自己，另一方面，陆为民的底蕴也无惧于任何人挟势不挟势了。


    
她秦宝华明白这一点，陆为民更清楚这一点，所以陆为民不会对此有什么想法，这就是一个市委书记和市长之间的在一项普通工作上的正常探讨交流和沟通协商，而不太可能上升到像陈庆福担心的那样。


    
……


    
“宝华，来，坐。”乔国章看见秦宝华出现在及办公室门口，含笑招着手，“你该早来一步，刚才国土资源厅老林才离开，就是来汇报你们西峰山区土地规划调整的事情。”


    
“乔省长，我可是紧赶慢赶啊，咱们宋州到昌州就这条昌宋公路，说是一级公路，但是乔省长你也走过这条路，这条路是十八年前的路了，十八年前是个啥状况，现在是啥状况？现在宋州与周边的西梁，宜山，乃至邻省的秋浦，都通了高速公路，宋昆高速高速公路也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之中，可唯独咱们宋州，现在已经是全省第一大经济体，与省会之间却没有高速路相通，你说这算个啥事儿啊？”


    
秦宝华大概是迟到了，一路小跑上来的，好一阵才把气息喘匀了，但是言语间却毫不客气。


    
“行了，宝华，别嚷嚷了，昌宋高速不是已经在规划建设中了么？就一百多点儿公里，现在对于你们宋州来说也不算个事儿了吧？”乔国章笑着道：“省里现在高速路建设全面铺开，贷帐不小，要不前期垫资你们宋州能不能多承担一点儿？”


    
秦宝华立即警惕起来，“乔省长，可没这规矩，这是省里的重点工程，一切得按规矩来，可不能坏了规矩。”


    
“瞧瞧，宝华，开始还嚷嚷得不行，这会儿要说出钱了，马上就变脸了。”乔国章打趣着秦宝华，示意秘书把茶放下，秦宝华接过茶，抿了一口气，觉得烫，放下，“乔省，话不能这么说，听说省里有意要在昌州宋州以及昆湖三座城市之间建设城际铁路，资本由省里和三市来自筹？”


    
“宝华，耳朵挺尖嘛，这省里边刚有这个意向，你们宋州就知道了？”乔国章笑了起来，用手指点了点秦宝华，“不过我欣赏这种作风，当市长的就得要一天到晚把这些东西给盯着，一个地方的竞争力怎么来提升，就是要靠各种要素的汇集，各种条件的改善，这样不断的积累叠加，才能让一座城市脱颖而出。”


    
“乔省，我们也是没办法，现在周邻兄弟城市都在盯着我们，说我们是众矢之的也不为过，宋州要保持目前的位置，不能落后，这也是省里给我们宋州定下的目标，我们是如履薄冰，丝毫不敢怠慢啊。”秦宝华摇着头，“陆书记和我都是倍感压力，一座城市的发展从理论上来说，都是成波浪形的发展路径，换句话说也都是有盛有衰的，这几年快了，可能后几年就要慢下来，这是规律，陆书记和我也就是在探讨，发展期我们就要考虑到调整期工作安排，不能只看到眼前繁花似锦，就飘飘然，等到进入调整期，寒意来袭，要过冬了，这才意识到棉袄没有备够，那就晚了。”


    
乔国章脸上露出略感意外的神色，看了一眼秦宝华，点点头：“这么说来你和为民之间已经在建设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构想上说好了？我还在担心你们俩会不会为这事儿闹别扭呢，我这段时间可是听到不少这方面的传言呢。”


    
秦宝华讶然道：“陆书记和我闹别扭？这是啥话？什么时候又有这声音冒出来了？怎么陆书记和我之间闹别扭，我们这两个当事人却不知道啊？”


    
乔国章轻轻一笑，“没有闹别扭最好，我就是怕这种事情，宋州今年肩头上的担子很重啊，说句难听一点儿的话，承担着拉动咱们昌江全省经济增速的重担，你们增长一个百分点，咱们全省经济增速就能增长0.3个百分点，你们增长30％。就能拉动咱们全省10％的经济增速，就这么个事儿，所以，你们宋州不能出问题，也出不起问题。”


    
“乔省，我得先把话说明了，可能陆书记和我在有些工作上有不同看法和意见，但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工作分歧，而且我和陆书记这几年搭班子，像各种工作上的分歧不少，但是陆书记和我都很圆满的完成了各项工作，陆书记有句话，有问题有分歧都不怕，求同存异，弥合分歧，解决问题，说句再难听一点的话，妥协也是一种领导艺术，只要不是原则性的分歧，哪里有解决不了的问题？”


    
秦宝华语气渐渐提高，“可我看就是有些人总喜欢抓住半截就开跑，唯恐天下不乱，可能这也和我们宋州这几年风头太盛有关系，总有些人想要在里边找出点儿茬儿来，要鼓捣一番，乔省长，我说啊，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这些人都是见不得人好的，要不就是自己心里有些想法的。”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一十八节  复杂化


    
秦宝华话语语气有些冲，不过乔国章能理解。


    
这段时间估计宋州方面也是风起云涌，包括陆为民和秦宝华在内都承受了不少压力。


    
一个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构想便搅起漫天风雨，内部的，外部的，市里的，县里的，也包括省里的，各种质疑和担心都蜂拥而至，当然也包含很多不怀好意的攻讦和侮蔑。


    
估摸着陆为民和秦宝华两人这段时间都是不得安生，而且更为关键的是陆为民和秦宝华两人虽然在大方向上趋于一致，但在这个构想上据说也有分歧，而两人却又想要把这个构想落到实处，做成事儿。


    
这是两个都想做事儿的人，但是却又在工作想法上有所不同，可谓殊途同归，但是在殊途上现在却要磨合一番了。


    
“呵呵，宝华，也许是我多虑了，或者是我多心了，是有些传言，但是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只是过于关心这件事情了。”乔国章打了个哈哈，“我看你现在状态就很好嘛，斗志昂扬，……”


    
“乔省，您不用帮谁遮掩什么，啥传言我和陆书记都清楚，这些搬弄是非者总是变着法子想要捣腾出些事儿来，好像一天不鼓捣些东西出来，他们就吃饭不香，睡觉不稳，他们的意图我们也清楚，只可惜，他们的愿望很难得逞。”秦宝华轻蔑的撇撇嘴，“我要正告这些人，他们越是起劲儿的鼓捣这些，陆书记和我恐怕越是能冷静客观的看待工作中的各种问题，因为正是有这些人不希望我们的好，才能激发起我们想要干得更好的斗志。”


    
“好！”乔国章竖起了大拇指，赞了一声，“宝华，有气概！干工作就得要有这种遇强则强的顽强精神，没有一点挑战性，没有一点冲突性，这工作就不叫工作，叫流水线作业了。不要把那些流言蜚语放在心上，该干啥，我们还得要干我们自己的。”


    
“谢谢乔省的鼓励，我们会按照您的鼓励和要求去做得最好。”秦宝华点头致谢。


    
“看样子你和为民之间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啊？”乔国章含笑问道。


    
“本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分歧，就是有些人想要在里边煽风点火，故意把事情搞大，觉得好像我和陆书记都碍于面子了，骑虎难下了，又或者通过外部施加一些影响来扩大声势让我们起隔阂嫌隙了，我得说，他们太幼稚了。”秦宝华顿了一顿，“其实就是一些在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规划规模和筹建步骤方式上的一些细节上的分歧，我们俩沟通后已经基本上解决了。”


    
“那就好，那就好。”乔国章舒了一口气，“只要你们内部没问题，那就一切都不是问题，至于说你们担心的外界因素，我想更不是问题了。呃，荣书记和杜省长对这个构想很感兴趣，要求你们尽快启动可行性方案的制定和评估，同时就整个构想进行细化和落实，拿出一个基本稿来。”


    
乔国章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就没有他表面上所说的那么轻松。


    
他才来昌江时间不长，但是作为常务副省长，已经深刻感受到了昌江这潭水的深。


    
这几年昌江房地产业发展势头很猛，像昌州/昆湖等城市的价格都是扶摇直上，宋州房价算是比较平和的了，也只有今年以来价格涨势才大起来。


    
西峰山区虽然在行政区域上是属于宋州市西塔县，但是实际上这块区域是为昌州服务的，涌入这里的资本也主要是以昌州市的资本为主，开发商也大多是来自昌州的房地产商，而西峰山区的大开发，也的确起到了分流昌州市老城区居民向近郊转移的作用。


    
在宋州关于筹建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构想出来之后，乔国章非常感兴趣。


    
说内心话，他也很佩服宋州市委在这方面的远见卓识和魄力。


    
在前段时间他抽时间专门去西峰山区看了看，也重点去看了看昇明湖区块，西峰山区的良好规划和建设给了乔国章很大的震动，他没有想到一个昌州近郊却又属于宋州市下属一个县的偏远丘区，居然能够以如此大的魄力和力度开发得如此之好。


    
这固然和现在如火如荼的房地产业发展有关，但是要在这里打响第一炮，吸引那些房地产开发商前来，前期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就不简单，陆为民在七八年前就敢有此决断，的确不简单。


    
昇明湖区块位置十分优越，更难得的是这里的环境，山，水，植被，空气，土壤，无一部充满了自然气息和勃勃生机，加之整个西峰山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已经相对完备，延伸到这一区块的道路管网基本就绪，可以说这个区块已经基本具备了熟地的条件，也就是说，只要宋州市方面按照原来规划把这个区块的地拿出来招拍挂，巨大的收益眨眼可得。


    
而转换成为教育科研乃至工业用地，这其间的损失有多大，他不相信宋州方面会没算这个帐。


    
但宋州方面还是义无反顾的这么做了，而且是顶着来自内外这么巨大的压力做了，就凭这一点乔国章觉得陆为民和秦宝华都值得竖一个大拇指。


    
他刚才提到了荣道声和杜崇山两位主要领导对这个构想都很感兴趣，这话不假，但是荣道声和杜崇山两人的感兴趣却有些不同。


    
杜崇山是真心实意觉得这个构想很具有前瞻性，对于进一步提升昌州西北片区乃至宋州的东南片区竞争力具有很强的引导效应，价值和意义重大，力主在规划上就要立足长远，精心规划。


    
荣道声的考虑要复杂一些，他和乔国章探讨过，乔国章感觉到对方有三个考虑。


    
第一是这个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规划建设会否对昌州市的吸引力和竞争力产生冲击，进一步削弱昌州市的发展潜力；第二是这个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相结合，可否形成产学研的一个创新型的实验园区，这个园区的规格如何定位，交给宋州市方面来牵头是否合适，有没有考虑过交由省里边来统一规划；第三是这个大学城和园区的规划上要考虑符合现实，不宜轻易拔高，防止一哄而上，片面贪大求全，造成土地浪费，要结合西峰山区的实际开发状况，科学合理的分步骤的进行规划建设。


    
乔国章觉得这两位主要领导似乎有点儿身份易位的感觉，杜崇山作为省长考虑得更宏观一些，而荣道声作为省委书记，考虑问题却更微观一些，而且考虑得如此细腻详实，让乔国章都有点儿意外。


    
荣道声在第三个问题上专门和乔国章进行过交流，乔国章感觉荣道声似乎有些不太赞同杜崇山的意见，认为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规划构想不宜过大，还是要走一步看一步，可以和该区域商业开发结合起来进行，这让乔国章也很是纳闷和疑惑。


    
但有些东西他也只能想一想，荣道声作为省委书记，对西峰山区乃至昇明湖区块的开发如此重视，也说明房地产行业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非同一般了，近郊的一个区域开关也能吸引主要领导的关注，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正因为如此乔国章才觉得这项工作要有一个圆满的解决方案，恐怕任重而道远。


    
另外这里边也还有另外一个因素，先前国土资源厅厅长林福友来汇报了工作，谈到了对西峰山区土地用途进行如此大规模的调整手续很复杂繁琐，而且分管国土这一块的副省长井钊对此也不太认同。


    
井钊认为目前西峰山区土地事实上已经形成了为昌州服务的格局，现在骤然变成以宋州市为主的主导格局，宋州方面肯定不会过多的考虑昌州的想法和需要，只会按照自己的意图来进行规划建设，这个动作势必对整个昌州市房地产行业带来巨大影响，省里应当从更高的角度来考虑这个问题，不宜着眼于宋州一家身上，建议是否可以由省里统一来对该区域进行规划。


    
这个意见和荣道声的想法相契合，乔国章不知道二人是不是已经有过沟通，如果是这样，问题就有些复杂了，恐怕带给宋州方面的打击也是巨大的。


    
省里统一来规划没啥，关键在于以后涉及到的发展和利益问题。


    
宋州是有意要利用大学城建设来提升宋州在教育科研方面的竞争力，同时在宋州东南打造一个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重点发展信息软件业/物联网产业和电子商务产业，与紧邻的遂安电子产业基地形成遥相呼应的格局，如果省里边把这个规划发展的权力拿走了，宋州市方面不再拥有主导权，势必会割裂这一构想，这是宋州方面绝对不愿见到的。


    
省里来统一规划，那么在这个区域的一些布局构想，也肯定会受到昌州方面的牵制，昌州方面肯定会以昌州角度来考虑问题，这会使得问题变得更复杂，而牵扯利益更多，也肯定会影响到效率。


    
想到这里，乔国章也有些遗憾，但他现在还不能给宋州方面漏这个风，以免打击宋州方面的积极性。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一十九节  出了个难题


    
谁也未尝想到这场风波会搅动如此多人关注，起码陆为民绝对没想到连省里两位主要领导都会对这样一个构想起了如此多的心思。


    
你说有些省领导出于个人利益考虑掺和其中也就罢了，但是荣杜二人显然不太可能因为个人私利而如此关注这个构想，他们考虑的问题要复杂宽泛得多。


    
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昌州方面的感觉。


    
如果眼睁睁的看着这样一个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在紧邻昌州市区不远却又隶属于宋州的地盘上建起来，而且搞得风车斗转，估计这就真的成了打脸之举了。


    
但话又说回来，你又不能说人家宋州没有这个权力来建这样一个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在人家的地盘上，哪怕挨着你再近，和你联系再紧密，那也是人家的地盘。


    
昌大和昌江航空航天大学选择新校区扩建是既定之举，选择西峰山区，那也是因为西峰山区条件最合适，这是人家的选择自由，同样，电子科大如果要选择这里，也同样是别人的自由。


    
你自己没有这个能耐，不能埋怨人家如此搞，但人的心态却不能如此想，愿人穷恨人富的心态不仅仅是在人与人之间存在，同样也在地区与地区之间存在。


    
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他觉得宋州和昌州之间已经可以摆脱这样狭隘的心态来看待了。


    
宋州今年一季度的增速仍然保持着50％以上，比起去年第四季度增速已经有了一个明显回落，但这应该是处于正常回落的态势，毕竟1800亿GDP总量的经济体不可能再像几百亿GDP时那样任性狂飙了。


    
陆为民预计第二三季度本该是经济高增长的阶段，但是与全市整体经济水平平稳回落的态势相叠加，那么宋州经济增速可能仍然会保持在50％上下，到第四季度，增速也许还会有小幅下滑。


    
这么一来宋州全年经济增速也许会维持在45％——50％之间，GDP总量实现2500亿到2600亿之间是可期的，如果期望值再高一点，也就是在2600亿到2700亿之间。


    
相比于宋州超过40％的经济增速，昌州的经济增速仍然令人失望，第一季度6.8％的增速很难让人满意，这让昌州与宋州和昆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宋州启动这个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建设计划，无疑对昌州是一巨大刺激，如果说在几年前双方经济地位颠倒过来或者说相若的情况下，这样一个计划也许昌州还会持支持态度，那么现在恐怕就真的会有点儿如鲠在喉的感觉了。


    
无论是宋州经济怎么发展，其地位始终不能取代昌州，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


    
昌州作为昌江省的经济文化政治中心，从历史上就是昌江省的核心，而昌州作为副省级城市，其政治地位也不是宋州能比的，现在宋州的经济实力虽然远超昌州，但是在其他方面的底蕴仍然逊色昌州不少。


    
从昌江省的角度来说，省里边也不会容忍昌州这么一直没落下去，如果放任这种局面下去，这将是本届省委省府的耻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人口最多/经济基础最雄厚/政治地位最高的城市被一个个普通城市超越，其带来的负面影响可想而知。


    
陆为民觉得现在的昌州就有点儿像98年时候自己刚到宋州时的宋州，心理特敏感，面子观特别强，看着周邻地市一个个如火如荼，自己却半死不活，这种感觉真的很憋屈，很难受。


    
所以在这个时候，省委省政府在审视宋州提出的这个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时候，就不得不考虑更多一些，这一点也是陆为民在觉察到省里边对这个方案迟迟没有定论的时候才意识到的。


    
之前他还以为是不是因为自己和秦宝华之间在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规划规模和建设步骤方式上的一些分歧被有心人利用刻意炒作导致了省里边有疑虑，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儿，自己和秦宝华之间的那点儿分歧早就协商沟通好了，但省里仍然迟迟不下定论，他才意识到这里边可能有蹊跷。


    
上午杜崇山在电话里也很委婉的提到省里边对这个方案构想还需要进一步进行审核完善，但是没有就哪些方面存在问题做解释，陆为民内心也是明了，也就没有再多问。


    
陆为民也有些遗憾，看样子这个方案构想还要拖一拖搁一搁，只是不知道这一拖一搁会拖延多久，而且这里边还会不会有什么变数也还很难说。


    
……


    
“宋州给咱们出了一个难题啊。”荣道声含笑抚摸了一下自己脸颊，“立意很好，宋州市委在看待发展的问题上居安思危的心思很高，这是我们其他地市所难企及的，这一点尤其值得我们一些目前经济发展不错的地市学习，人无千日好，花无百日红，宋州市委在经济发展取得佳绩时却能在这个时候高瞻远瞩的谋划产业发展的转型提升，真的很难得，宋州从九十年代末期开始一直保持着较高经济增速，为民功不可没啊。”


    
省委书记能用这样的语言来评价一个市委书记，可以说很难得也很罕见了，尤其是当着省长和省委副书记这样评价。


    
杜崇山也笑着点头：“的确是给省里出了一个难题，我看老彭和老茅受刺激很大啊，这段时间昌州市政府一直在和昌大沟通，希望昌大能把新校区选址选在昌州市辖区内，茅道庵甚至亲自上阵找上门去做工作，难得看他们发急一次啊。”


    
“唔，宋州选点很好，西塔的西峰山区距离咱们省委省政府路程也就是半个小时车程，那怕堵车一个小时之内也能到，听说那里植被保护得极好，有山有水，空气清新，房价也比昌州低一大截，人家凭什么不选那里？”荣道声道：“你现在让人家昌大在你昌州选，人家问你什么地方条件能有西峰山区好，基础设施完备，价格还便宜的地方，你拿得出来么？”


    
方国纲也接也接上话，“当初鱼西公路修的时候，昌州方面就不太乐意，觉得这条路修了对宋州益处更大，那时候陆为民还是宋州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吧，一门心思鼓捣，最终还是促成了这条路的启动，现在看来这一招是深谋远虑啊，一下子把西塔这个原来在宋州算是偏居一隅的棋子给用活了。现在西塔成了宋州的香饽饽，据说宋州方面也准备建一条快速通道，从麓城他们规划的三环路路口开始，到西塔与鱼西公路对接，一方面缓解昌州和宋州之间的昌宋公路的压力，另一方面也可以把麓城纳入他们宋州市区规划。”


    
“嗯，老方评价得很准确，陆为民这小子看问题有一般人不具备的深度，鱼西公路算是一个例子，但眼下这个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何尝不是？宋州在高等教育和科研上的实力要弱于昌州，所以宋州一直在这方面力图弥补，宋州一直在推动职业教育发展，而且出台一系列政策鼓励民资进入职业教育，由政府予以财政补贴，同时以政府文件方式要求各及政府/单位和企事业都要积极为职业教育的就业提供各种支持和扶持，以鼓励职业教育体系的建设，现在看起来这一块收效甚佳。”


    
杜崇山兴致颇高，手指轻点，谈兴颇浓。


    
“前段时间我会见日本安川机电/美国铁姆肯等几家外资大型企业负责人和他们谈起他们在宋州投资建厂的情况时，其他他们都谈到和其他地市比，宋州也有优势，但是未必明显，但是有两条是他们尤为看重的，一条是产业链的完备，也就是说他们在宋州投资建厂，可以很容易的找到上游合作伙伴进行协作，同时也可以很容易找到下游需方，因为在宋州机电制造和机械加工企业很多，而且形成了较为完备体系，可以很好消化部分产品。”


    
“另外一条就是宋州在熟练劳动力的培养和招募上与其他地方相比，具有相当明显的优势，一是宋州职业教育体系比较完备，学校众多，而宋州中小企业众多，学生们毕业后，甚至在实习期就能很轻松的在这些企业里找到工作，经过两三年后的打磨后，一批数量工人就逐渐成熟起来，而像安川机电和铁姆肯这一类的企业在建厂招募技术人员和熟练技工时都要比在其他地方方便快捷许多，成本投入更少，这是他们感觉最具优势的地方。”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二十节  云开风动


    
杜崇山的这番话也引起了荣道声的感慨，他对杜崇山的分析极为赞同。


    
“是啊，下边都在说招商引资一天比一天难，投资商挑三拣四，地方上要想招到一个合意的项目更是难比登天，但是看看宋州今年一季度的招商引资数据，依然呈现出快速增长势头，而据我所知去年这个时候同样是宋州招商引资大获丰收的时候，宋州仍然实现了同比的大幅增长，为什么宋州/丰州这样的城市就能做到，我们其他地市的党委政府却只会屡屡喊苦叫累？”


    
“这其实就是一个问题，你党委政府把自己该做的工作做好没有？你知道不知道当前投资商们最关心哪些问题，最看重哪些要素？老是抱着老一套想法，请吃请喝，地价折扣，税收优惠，以为这样投资商就愿意在你这里投资落户了，天下有这么简单的好事么？”


    
荣道声越说感触越深，声音也提高了几度。


    
“投资商来你这里投资建厂，不是来呆上一年半载就能赚回本的，那是需要持久的发展，你这地价也好，税收也好，要么就是一锤子买卖，要么就是三五年到点，能让人家赚回本么？显然不可能，但是其他要素呢？你们跟上了么？像刚才老杜提到的，可持续的职业教育体系建设，可以使得企业落地之后享受到长久的，持续不断的为企业提供助力，你的招商引资后期服务质量也同样是人家投资商看重的，拉来之后，就不闻不问了，甚至关门打狗了，你怎么能让人放心留下来谋发展？”


    
“还有，总是把目光盯着外边儿，盯着什么五百强，什么外资企业，却忽略了本地民营企业的发展，我看过宋州的一些数据，如果说前期宋州还主要是把精力放在对外招商引资上，在大项目上还是放在对外招商引资上，那么近一两年来，在中小企业的培育上，宋州明显与其他地方不一样，更鼓励和扶持本土企业的创业发展，尤其是鼓励返乡民工创业和大学生回乡创业，宋州市，以及宋州经开区和遂安/苏谯都出台了专门的政策来针对返乡民工和回家大学生创业，这就很好嘛，其他地方我就没看到谁有这个意识，而宋州目前快速发展的经济很大程度得益于中小企业的蓬勃兴起，这也是陆为民多次向我汇报时提及的。”


    
荣道声所说的这些都是目前昌江省在招商引资中存在的问题，重招商引资，轻本土企业培育发展，重招商引资前的准备，轻招商引资后的服务，重硬件设施，轻软件服务，重具体项目的招揽，轻配套的制度建设。


    
方国纲见两位主要领导越说越兴奋，都有些跑题了，忙轻咳一声，“荣书记，您刚才说的，其实也就是咱们省里各地市普遍存在的一些问题，我们的招商引资和经济发展都还停留于较为低级的阶段，发展经济要么就是招商引资，要么就是用基础设施建设来拉动，这几乎成为了我们各级党委政府的套路了，但是随着竞争日趋激烈，你怎么来脱颖而出，你怎么来实现自身产业结构的调整升级，这里边有太多的经验要总结，也有太多的东西需要学习，但我们的很多领导干部心思却不在学习总结上。”


    
似乎是方国纲的话语有些严肃，让荣道声和杜崇山心思都收敛了一些回来，荣道声点点头，“老方，说说吧，前期你和老左去了京里，中组部那边有什么新的东西？”


    
“部里边新东西倒是没有太多，不过也提到了对年轻干部的培养和考察，专门提到了我们省陆为民同志，另外也谈到今年根据实际工作需要，可能部里边近期会下来，有一些考察工作要进行。”方国纲汇报道。


    
荣道声微微颌首，示意明白方国纲的意思，“部里边要下来考察了？我估计也差不多了，我和老杜去年到京里参加四中全会时部里边领导就和我们交换过意见。部里边的意思是干部选拔和交流机制要逐步形成定制，本地干部要尽可能的实现横向和纵向的交流，我和老杜也阐明了我们的观点，交流是好事，但是也需要实事求是因地制宜，本地干部在合适的岗位上有时候的确能够发挥出比外来干部更显著的效果来。”


    
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中央对干部的交流提拔日益重视，也逐渐形成了定制，从原来三七开甚至二八开，逐渐向四六开甚至五五开的状况变化。


    
也就是说原来提拔干部，十个里边顶多也就是两三个会交流出去，而且不少都是提拔起来之后工作几年才交流出去，但现在情况有变化，一是交流出去的比例在增大，二是很多都是在提拔时候就交流出去了。


    
昌江省这几年的发展总体来说还是不错的，有一些亮点，虽然像昌州/青溪/桂平这一些老牌的经济强市表现不尽人意，但是却崛起了诸如宋州/昆湖和丰州这样的新兴经济强市，尤其是宋州和丰州。


    
一个是老工业基地经历了九十年代的没落之后重现辉煌，硬生生闯过了国有企业改革的难关，相对平稳的度过了艰难时期而进入了再度勃兴的发展期，从今年的发展态势来看，宋州今年可以稳居全国城市二十强之列，这是一个了不起的壮举，也是中西部地区城市的一个突破。


    
同样丰州的表现也是让人眼前一亮，一个十多年前还在全省末尾徘徊的农业地区，几乎没有半点工业基础，但是在经历了十多年曲折发展之路之后，连续两届党委政府的稳定持续高速发展，使得丰州市如同一匹脱缰野马在荒原上狂奔，以不可阻挡的气势连续超越了排在其前面的多个地市，预计今年将成为全省仅次于宋州/昆湖和昌州的全省经济前四强，这份冲击力甚至比宋州都更让人瞠目结舌。


    
昆湖的发展也应该说是不错的，但与宋州和丰州相比，昆湖产业集群的规模显得相对分散而单薄，没有像宋州和丰州那样形成具有优势性主导产业和产业集群，在这一点上荣道声和杜崇山都曾经在考察昆湖时专门给昆湖市委市政府提到过，但是要扭转这个局面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昆湖长期以来就采取的是放水养鱼广泛撒网的模式，但是在重点培养这个阶段却做得不是很好。


    
三个人在具体研究了人事问题之后，方国纲也表示中组部对一批年轻干部非常关注，认为昌江在这方面工作做得较为扎实，希望昌江省委要总结经验，为全国组织部长会议做准备，可能届时昌江省委选拔培养年轻干部的经验会作为会议的经验交流材料。


    
荣道声也叮嘱方国纲要做好中组部下来的考察工作准备。


    
……


    
“中组部已经开始启动这一轮的干部考察了，为民，你得要做好准备啊。”夏力行看着坐在自己对面正在削水果的男子，不无感慨的道：“一晃就是十多年啊，看见你我就想到92年组织考察我的时候，十四年时间，你也从一个普通干部成长成为党的高级干部了。”


    
这个消息在五一前陆为民已经获知了，曹朗的消息来得更快，作为在中宣部办公厅这种要害部门工作的干部，各种消息的敏感程度更甚，也更灵通。


    
曹朗也即将迎来晋升的机会，不过据说他可能要到下边去挂职锻炼，具体去向也还没有定。


    
“夏主任，也没啥好准备的，清清爽爽，工作情况就摆在那里，前几天方书记还给我打电话，要我这段时间安分一点，我说怎么安分，啥事儿不做？唯一一个我觉得有点儿戏的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规划都被你们给按住了，我想不安分也没机会啊。”陆为民乐呵呵的把削好的香梨递给夏力行，“安部长也给我打了电话，要我认真对待，他说他也听到了一些风声，说宋州这段时间不太清静，我说没那回事儿，宋州比任何时候都安定，都是一些工作上的正常分歧，如果没有分歧，反而说明这个地方一潭死水，缺乏活力。”


    
“哟，你这个理论可够新鲜，照你说的，你倒是希望你们市委研究工作每次都是吵吵闹闹不成？”夏力行笑了起来。


    
“夏主任，还真是那么回事儿，如果每项工作下来，大家都是你好我好大家好，按部就班就去干了，我觉得这未必是好事儿，这说明我们的干部起码没有认真去研究这项工作，难道这些工作里边都没有值得探究和琢磨的东西？恐怕不是，只图完成任务，过关了事，缺乏创新求变和精益求精之心，那么这个班子也是有问题的。”陆为民解释道。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二十一节  成熟


    
夏力行从陆为民的言谈举止中就能听出来很多含义。


    
担任了几年市委书记在经历了中央党校一年学习之后越来越显得从容大气，也越来越能用不同的视角和眼光来探究问题，比起几年前才到丰州当市长的陆为民，此时的陆为民已经完全成熟了，成熟得可以游刃有余的应对任何挑战。


    
宋州大学城和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方案搁置不像陆为民所说的那么轻松，这本来该是今年宋州力图推出的第一号重点工作，也是陆为民为了进一步提升宋州教育科研能力和产业竞争力的得意之举，从长远来看，这甚至可能对宋州整个产业结构的变化都起到意想不到的推动作用，但是现在却被无端搁置了。


    
现在说搁置可能为时过早，但是很明显的是这个方案构想被压了下来，不再像最初设想的那样会迅速推进，而进入了常规性的评估审查阶段。


    
夏力行也很认真的研究过宋州的这个构想，陆为民的思路很清晰深邃，未雨绸缪，可以说已经在为今后几年宋州的发展做打算了。


    
七年前否决软件业作为宋州经开区的主导产业，证明他是明智之举，现在又重新在西塔西峰山区启动了以发展信息软件业/电子商务和高端服务业为主的计划，当然辅之以大学城的建设，从这一点就足以说明陆为民的成熟理性。


    
七年前否定软件产业作为宋州经开区的主导产业，是他判断宋州没有这个人力和科研资源储备，而七年后却在紧邻昌州的西峰山区启动这个规划构想，这显然不是改弦易辙，也不是心血来潮之举，这是想要借助昌州的高端人力和教育科研资源来实施的借壳生蛋，这一手不可谓不精妙。


    
当然这个对宋州来说的精妙之举，对于昌州来说却是釜底抽薪，本身昌州经济发展已经大大落后于宋州了，唯一的优势大概也就是高端教育科研和人力资源优势了，现在宋州居然想出来这样一招“阴损之极”的举动，这如何能让昌州接受，夏力行不用想也知道昌州肯定会坚决反对，而且也会采取各种手段来反制，这种情况下昌江省就有点儿坐蜡了。


    
暂时搁置，寻找一个更合适的解决之道是昌江省下一步要做的。


    
从陆为民的话语中夏力行也能听出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陆为民对宋州局面的掌控充满自信，甚至有点儿不希望宋州市委市府内部因此变成一言堂的局面，希望宋州市委市府内部能够在“严肃”的基础之上加上一个“活泼”。


    
团结，紧张，严肃，活泼，这本来是抗大的校风，但陆为民似乎把它运用在了宋州市委的工作氛围营造上了。


    
“为民，你成熟了。”夏力行没有多说，只说了这一句话。


    
“夏主任，任何人都要成熟，也许我经历的东西多一些，所以成熟得快一些。”陆为民笑了笑，但是笑意中也颇多感触，甚至有些复杂，“成熟也会让人丢失很多东西，甚至失去很多快乐，所以很多人宁肯自己成熟得慢一些，就在于可以享受成熟的那段令人回味的过程。”


    
“很有哲理啊，为民，不过既然你走了这条路，那就不要去做那些风花雪月的无病呻吟了，我们是一级领导，需要把更多的心思和精力放在如何搞好自己手中的工作上。”


    
夏力行对自己这个昔日秘书，也是外甥女婿是非常欣赏且看好的，他相信陆为民在自己这个年龄的时候可以比自己走得更好，甚至在国内政坛有一席之地。


    
被夏力行泼了一瓢冷水，陆为民也收敛起了感慨，点头道：“夏主任，我知道，不过偶尔感悟一下罢了。宋州目前已经步入正轨，一般的风风雨雨都很难对宋州产生多大的干扰了，说句不客气的话，一个地方的发展固然是靠各种各样的工作积累而成，但是要让这些细微的工作有条不紊的推动，关键还是在于一套制度和一个能够坚决执行贯彻制度的班子，在这一点上，宋州市委市府可以说是做到了。”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夏力行也知道现在自己不能以老眼光来看人了，对待陆为民，他更多的还是以平等探讨的姿态来，这样的效果最好。


    
“夏主任，您说我现在能有什么打算？”陆为民挠着头反问：“都在说我要高升了，要调职了，要走人了，去哪里，担任什么职务，都替我安排得妥妥贴贴，可我这个当事人却蒙在鼓里，还得要在人前人后一本正经的摆出一副貌似深不可测不可对外人道的模样，真有人问起，还得说没这回事儿，有也是听从组织安排，您说这累不累啊。”


    
夏力行噗嗤一笑。


    
谁都有过这段时间，在调整之前的这段时间是最难熬的，虽然知道自己可能要动，但是怎么动，去哪里，却是在半空中，这种滋味是最难受的，而这种等待也如同煎熬，尤其是在面对周围的同事/朋友的询问时，还得要想方设法让对方不至于觉得自己的回答是敷衍了事或者欺瞒对方。


    
“可能你们昌江省会有一轮人事调整，我听说张天豪可能要离开昌江。”


    
夏力行的话让陆为民愣了一愣，“他要走？”


    
张天豪担任副省长之后，先是分管农业，后来调整为分管工业这一块，在省政府这边的地位也是日益看涨，这一点明眼人都能感觉得出来，陆为民觉得张天豪很有可能会在今后一两年内担任省委常委，这既是对其地位变化的一种合理定位，也符合当前中央关于减副之后的推行常委制的政策精神。


    
“唔，这一轮中央的调整也算是在为明年十七大召开布局，估计这一年多时间里，都会陆续启动调整，而且规模不会小，尤其是在中央也力推干部交流的机制下。”夏力行看了一眼陆为民，“为民，你考虑过你可能离开昌江的可能么？”


    
陆为民脸色严肃起来，似乎是在掂量这个话题，好一阵后才道：“夏主任，您觉得我会离开昌江么？”


    
“不太好说。”夏力行摇摇头，“从你们省里的角度来看，可能是有意让你到昌州去救急的，不管是担任市委书记，还是市长，昌州现在的情况很不好，可能你们省委也有些着急，但是你们昌江也有一些亮点，我看丰州市委书记唐天涛这段时间出镜率也不少，估计这一位也应该是你们省委着力培养的对象，老安也对这位昔日的搭档评价颇高，认为此人很有魄力锐气，到丰州之后正好是能一展所长。”


    
陆为民也很清楚，实际上本轮人事选拔从前年就已经开始了，自己进入中央党校参加一年制中青班学习应该说是占得了先机，但是并不代表别人就没有机会。


    
恽廷国治下的昆湖发展依然稳健，虽然不及宋州这么突飞猛进，但是连续几年经济增速都在全省前三，率领昆湖经济总量超越了昌州这一历史壮举足以让恽廷国有厚实的底气来谋求晋升。


    
同样更为耀眼的还有唐天涛，他率领下的丰州同样是“攻城略地”连续攻克了诸如桂平/普明/洛门等前面的拦路虎，现在又一举攻陷了青溪，正式跻身全省四强，这两年他的风光程度仅次于陆为民，更甚于恽廷国，而且他在年龄优势上更为明显，不到四十五岁，比起恽廷国小一大截。


    
现在还不清楚中组部那边的完整意图，有些事情也不是一下子就能完全明了的，但是曹朗来的消息是比较准确的，那就是自己问题不大，中组部那边对自己的评价很高，这一轮人事考察只要自己不掉链子，就只是一个程序问题了。


    
掉链子当然不会，但是陆为民有些担心的是来自省委内部的意见。


    
虽说省委在推荐自己的时候是形成了一致意见，但是并不代表人人都对自己满意，考察中难免有人会或公正无私或出于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来对自己的表现做出“评判”和“真实中肯的建议”，这或许难以影响到自己晋升，但是却可能对自己下一步到什么岗位上有一定影响。


    
担任昌州市长也是晋升，担任副省长也是晋升，担任省委常委一样还是晋升，甚至担任省长助理同样也是晋升，但是这里边差别就大了去。


    
“夏主任，省里优秀的干部还不少，不仅仅是唐天涛，还有恽廷国，目前来说宋州/昆湖和丰州就是现在昌州经济发展的发动机，其他地市都还或多或少的有这样那样的问题，发展力度上都还欠缺一些。”陆为民介绍道：“总体来说，昌江还是机遇和困难并存，亮点和问题交织。”


    
“哪个地方不是这样？”夏力行摇摇头，“但是总体来说全国经济还是向好的，预计今年增速还会比起去年有所增长，现在中国经济发展已经被外媒称之为奇迹。”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二十二节  平等


    
和夏力行的探讨很愉快，对于陆为民来说这相当于五一假期的一个放松。


    
而夏力行在就任国资委主任之后，看待问题的角度也有了不小的变化，尤其是宏观经济和产业结构方面的一些见解，也能让陆为民受益。


    
这一个五一节显得很平静，陆为民有没有其他安排。


    
这个敏感时候，越是需要谨慎小心，一些不必要的活动也会引发外界的流言蜚语，原本陆为民是打算和几个老朋友聚一聚的，但是最终还是放弃了，这种群体性的活动，最引人注目，也最容易成为一些别有用心者攻讦的把柄。


    
事实上夏力行也有很多话题想要和陆为民探讨。


    
夏力行已经越来越意识到不能再用以前的老眼光来看陆为民了。


    
现在的陆为民不再是那个昔日还很稚嫩的秘书，也不是还在县一级党委政府里奔波挣扎的基层干部，他是目前昌江省第一经济大市的市委书记。


    
经历了这么些年从县处级干部到厅级干部的升迁，陆为民无论是从政经验还是工作作风都已经进入了一个相对成熟期，而眼界眼光和思维理念则本来就是他的强项，可以说现在的陆为民已经完成了一种由鱼化龙的蜕变，已经具备了和自己平等探讨交心的资格了。


    
沪上电气联合黑河电气组成竞标联合体通过艰苦努力，最终与美国通用电气达成合作，一举拿下了西屋电气的控制权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证。


    
目前无论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已经批准了这项震惊世界的收购案，欧盟也将在近日正式批准这项并购案，可以说这算得上是中国企业在经历了中铝出击优尼科失败之后的一项重大战果，也为刚刚上任不久的夏力行平添了几分光彩。


    
在这桩收购中，国资委表现得很低调，没有过多的干预和过问这项收购，甚至在金融支持上，国资委代表的中国政府也同样显得淡然，完全以商业行为的方式来看待。


    
一个例证就是最终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选择的金融合作伙伴也是以美欧金融机构和国内的民生银行/华夏银行等民资银行和股份制银行，几家国有银行都没有介入参与。


    
在外界媒体问及这个问题时，国资委新闻发言人的回答也很技巧，对此表示对中国大型企业与美国知名跨国企业在商业并购的合作乐见其成，同时也欢迎美国和欧洲企业进入中国参与类似的实业并购和股份改造。


    
从赵烨那里夏力行了解到了在这个并购案中陆为民所发挥的作用，甚至可以说这个并购案之所以能够较为圆满的成功，很大程度得益于陆为民给赵烨他们的战术指导。


    
如果没有陆为民指点赵烨他们提前和通用电气进行沟通，如果没有赵烨他们提前预测到日本东芝方面的双发攻略，那么在短时间内，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根本就不可能与通用电气达成协议，最终只能眼睁睁的看这日本人摘走这颗可能关乎今后数十年中国核电领域和核电产业发展方向的核电明珠。


    
赵烨在并购成功后向国资委的汇报中对陆为民推崇备至，认为陆为民是他遇到的少有的熟知国际国内政治经济形势，同时又深谙商业战略战术的人才，更为难得的是这样的干部居然不是出身中央部委或者国有大型企业，而是在地方上担任主要领导职务，的确让他十分吃惊。


    
在这件事情上夏力行也是得益者，正因为夏力行接受了陆为民的意见，在向国务院就这个并购案进行咨询时提出建议以低调的冷处理方式来应对，避免形成热点刺激美国方面，同时淡化国资因素，强调商业行为，这个建议也获得了国务院相关领导的认同，最终并购成功也使得夏力行在相关领导那里加分不少。


    
也正是这件事情之后让夏力行对陆为民的印象观感产生了较大的变化，让他开始以平等态度来对待陆为民的看法意见。


    
“夏主任，现在国内经济的确是一片向好，但是产业结构的问题仍然是困扰我们国内经济的大问题，虽然国务院从2004年就开始提要调整产业结构，要压缩过剩产能，但是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像钢铁/煤炭/冶金/等多个行业投资仍然在高速增长，而事实上我觉得国内很多领域的产能已经严重过剩，虽然在目前经济向好的情况下还难以看出来，但是一旦经济稍微有所波动，就会显现出来。”


    
陆为民对夏力行的观点不是十分赞同，“奇迹往往都是一种通过非正常的方式表现出来的东西，这与通过积累方式发展起来的东西还是有差异的，如果不在奇迹背后寻找自身存在的问题，下大决心予以解决纠正，那奇迹也许就会在几年后变成锈迹。”


    
陆为民的话有点危言耸听，夏力行下意识的皱起眉头，“为民，你觉得我们国家当家发展模式有问题？”


    
“这不是我觉得，中央不也是一直在说么？我们的经济增长方式是粗放型的，而且是非常粗放型的，对资源能源的消耗，对环境的影响，这些都是在以后要付出代价的。”陆为民摇摇头。


    
“这和我们国家在短短几十年就要赶上欧美那些经历了几百年资本主义经济发展的国家有很大关系，他们已经经历过了那个阶段，但那时候还没有经济全球化，也还没有互联网时代，现在时代不同，国家与国家的竞争更为激烈，而且像中国这样的大国你无法躲避回避，只能面对。”夏力行回应道：“事实上，我们国家也做到了。”


    
“做到了？恐怕未必。”陆为民不认同，“我们国家粗放型经济发展方式并没有得到改变，计划经济的痕迹还很浓，现代企业制度仍然没有真正建立起来，这在国企中尤为明显，这种发展模式还能持续多久，值得怀疑。”


    
夏力行觉得陆为民似乎在宋州取得了一些成绩之后，似乎心态反而一下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变得悲观起来，照理说目前从宋州到昌江全省再到全国，经济发展形势都非常好，就算是陆为民居安思危，也不至于到这种程度才对。


    
“那你认为我们目前应该做出哪些改变？”夏力行反问道。


    
陆为民一愣，似乎觉得这个问题难以回答，好半晌之后才苦笑着摇摇头：“一城一地的改变意义不大，这该是中央高层考虑的问题，事实上中央可能也意识到了，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那些智囊们不会看不到这些，关键在于我们的高层有无下这个决心，另外面临的现实问题也许会阻挠他们下这个决心，但拖得越久，问题越大，对我们自身的负面影响也会越大。”


    
“那在国企这一块，你觉得还可以做哪些改变？”夏力行也不为己甚，干脆问涉及到自己工作领域的问题。


    
“国企仍然没有真正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存在的问题很多，最简单的一个问题就是政府作为国资出资人，从收益角度来说，每年究竟得到了多少红利？这符合投资人的投资回报么？”陆为民不好在这些涉及到具体政策上的问题多建言。


    
其实这些东西夏力行也清楚，但国企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不是你个国资委主任就能改变多少的。


    
“另外从具体发展策略上来看，我个人觉得国企还是应当利用当前国际国内形势都还不错的情况下加大步伐走出去，转移过剩产能，贴近和就近占领国外市场，同时国企也还应当充当起强化中国和其他国家，尤其是发展中国家的桥梁和纽带，充分发挥国企作用，而现在国企在这方面做得很糟糕，方式上简单，对国外国情的不了解，只喜欢与当权者打交道，忽略地方和老百姓的感受，这些问题积蓄下来都很容易引发事端，……”


    
这个话题也引起了夏力行的兴趣，两个人又在国企走出去战略上的一些具体问题上争论起来，一直到白园白圃和苏燕青带着窈窕回来，两人这才打住。


    
苏伏波随着全国人大的一个访问团出国访问去了，只剩下白圃和苏燕青以及窈窕在家，这个五一节干脆两家人就在一起过，不过夏力行的两个儿子一个昨天回来打了一头就走了，另外一个干脆就没有回来。


    
“你们俩这是干啥？争得脸红脖子粗的？”白园见自己丈夫居然和陆为民争得面红耳赤，显然是有些上火，也有些讶异。


    
白圃和苏燕青也同样很惊奇，夏力行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他们很清楚，几乎于师徒父子的关系，陆为民对夏力行的尊敬程度无人能及，现在这是闹哪一出？


    
“没事儿，没事儿，我和为民在工作上的一些探讨，观点和看法上有分歧，正常的探讨。”夏力行也觉得好像有些入戏了，居然被陆为民的一些观点意见激得心火上冲，不过他不得不承认陆为民你的有些观点虽然尖刻，但是却是事实。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二十三节  来了


    
“你怎么回事儿？”苏燕青在送走了姨夫和小姨之后回来埋怨丈夫，“好好的，怎么就闹得面红耳赤了？”


    
“哪有的事儿？”陆为民啼笑皆非，“你觉得我和夏书记之间可能么？都说了，真的是工作上的一些探讨，观点不一样，很正常，夏书记也希望我把自己的观点阐明摆出来，他好批驳一番，可驳不倒我，有些上火罢了。”


    
“你就不能让着……”话没说完，苏燕青就觉得这话有些不合适，夏力行是那种还需要人让着的人么？如果是那样，丈夫也不可能和姨夫谈得这么热闹了。


    
“你自己都觉得不合适吧？”陆为民一边逗弄着女儿，一把把女儿抱到自己膝盖上坐着，“我能从不同的角度对夏书记的工作提一些我的观点意见，对夏书记也是好事，他明白这一点的。”


    
“你们究竟争论什么话题？”苏燕青也是一个事业型的人，虽然带了女儿之后把很多心思放在了女儿身上，但是还是对工作上的事情很关心，尤其对能够引起丈夫和姨夫之间争论的话题更感兴趣。


    
“其实也没啥，就是对国企在国民经济中的定位问题，夏书记觉得我的观点走得太远，我认为国企应该进一步整合，同时在产业领域上也还要进一步收缩，把更多的领域让给民营企业，或者对国企进行混改，尤其是一些资源垄断型企业，更应该如此。”陆为民笑了笑道：“另外我觉得在目前国家各种优势资源，尤其是金融资源倾向于国企的情况下，应该果断的对金融领域推进改革，要树立一种国企和民企都是中国企业，都应当享受同等待遇的理念，……”


    
听得丈夫这一系列的观点，苏燕青这才明白为什么姨夫为有些光火，丈夫的这些观点太“右”了，尤其是对国企提出的混改，打破垄断，让出部分领域这些观点，几乎是要挖根断脉了，这如何能让姨夫这个国企掌舵者能够接受？


    
“为民，在其位谋其政，姨夫现在是国资委主任，你说这些不是故意挑衅么？”苏燕青嗔道。


    
“挑衅？不，我这是忠告，迟早也要走这一步，企业做大简单，做强不易，而且国企占有了太多的资源，尤其是金融资源，而其产生的效益在经济形势向好的情况下还过得去，一旦经济波动，潮水退去，谁在裸泳一下子就能看个明白了。”陆为民摇头，“算了，我们俩再争这个就没意思了，我也把该说的给夏书记说了，也许他能听得进一些，也算是达到了效果了。”


    
“姨夫，就没有问过你自己的事情？”见女儿有些困倦，苏燕青把女儿搂在怀里，轻轻摇动着，哄女儿入睡。


    
“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清楚，现在夏书记也不可能再在这上边帮我多少了。”陆为民安慰妻子道：“总之，只会更好，你丈夫不会栽倒，那就足够了。”


    
对于丈夫的情况，苏燕青当然很关注，从参加了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的学习之后，也就意味着丈夫已经正式纳入了中组部的考察视野，而且宋州蒸蒸日上的发展势头也足以为自己丈夫添砖加瓦，来自各方面的消息都证明丈夫很有可能会面临新的一轮调整。


    
很多情况苏燕青也是从曹朗那里获知的，自己丈夫反倒是不愿意在这方面多说。


    
自从去年陆为民在京里学习一年之后，苏燕青和曹朗一家的关系也迅速密切起来。


    
苏燕青也深知朝里有人好做官，虽说陆为民和曹朗是过命的交情，但是都说朋友越走越亲，再亲的关系如果你不好生维护，也会渐渐淡下来，所以苏燕青自觉在很多方面帮不了丈夫，但是在这上边却可以帮忙使劲儿。


    
她和曹朗的妻子柯岚在几次接触之后关系也熟络起来，加上两个人都有孩子，年龄也相差不大，所以走动也越发频繁，后来逐渐也就发展成为曹朗和陆为民少有参加，倒是苏燕青和柯岚两个人带着孩子经常在一起聚会。


    
曹朗的儿子曹放也很喜欢窈窕这个小三岁的妹妹，在窈窕面前很有大哥哥的感觉，尤其是活泼的窈窕经常牵着他的衣襟让他带着四处走动，问东问西，极大的满足了小家伙当大人的感觉，所以也是经常在家吵嚷着要和妹妹一块儿玩。


    
现在两家人基本上发展成为每隔一周就要聚一聚，虽然曹朗和陆为民参加机会不多，但是苏燕青和柯岚却基本上保持了这个频率。


    
两个人带着孩子周末小聚，有时候是苏燕青开车去接柯岚母子，有时候是柯岚开车来接苏燕青母女，两家人一起吃顿饭，再到周边哪个公园或者景点去玩一玩，其乐融融。


    
柯岚在中组部办公厅工作，不过柯岚却是一个典型以家庭为主的女人，更多的心思是放在了家里的操持上，对自己仕途上并无多大期望，而更关注自己丈夫的前程。


    
当然，既然身处中组部这个要害部门中，消息灵通是免不了的，像陆为民已经被列入了部里边的考察对象也不算是什么秘密，所以苏燕青也早就从柯岚那里获知了。


    
“为民，柯岚早就和我说了，你被列入了部里边的考察对象，昌江省委对你的评价很好，部里边也对你的实绩进行过认真的了解，估计应该是反应很好，你得抓住这个机会。”


    
看见女儿已经睡着，陆为民从苏燕青手里把女儿接过来，轻轻拍了几下，让女儿睡得更熟一些，然后起身望卧室里走去，“我知道，不过很多事情却也不是由我们的意志为转移，就像我能去哪里，想去哪里，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了。”


    
……


    
中组部的考察组来得比想象的还要快。


    
五一之后一个星期，中组部的考察组已经悄然无声地来到了昌江。


    
当然考察并非只针对陆为民等几个人，应该说是一个较为系统的考察，也包括一些在位的副省级干部。


    
不过陆为民知道，这一次的考察重点还是在自己几个人身上。


    
对于这种考察陆为民也并非没经历过，从副处级干部开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每一次的晋升都有这个程序，当然，这一次略有不同，从正厅到副省级，一旦跨过了这道界限，就意味着你算是踏入了比较通俗的高级干部序列了。


    
对于考察组的到来，最好的接待方式，还是该干啥干啥，既不需要你刻意去接待，也不需要你去表现什么，这种事情从省到市县一级，自然有专门人员作陪。


    
到现在陆为民也还不确定自己的去向，当然考察之后拖上一年半载的可能性也很大，毕竟考察只是一个程序，真正要走到最后一步，三五个月时间也算是非常正常甚至可以说是比较快的了。


    
也就是说，自己还有一些时间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


    
宋州的局面看似大好，但是发展的不平衡仍然像中国经济发展的缩影一样显得十分突出。


    
最大的心病还是泽口。


    
泽口仍然处于艰难的发展摸索阶段，梓城已经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但是泽口还在探索。


    
陆为民对魏如超也有些小失望。


    
他觉得自己已经给了魏如超足够的时间了，当然一个地方的局面改变不是某一个主要领导就能实现的，但是起码你要有一点新的气象出来，而现在陆为民还没有看到。


    
给陆为民的感觉，泽口仍然像一个无头苍蝇一般，东一个构想，西一个展望，却没有真正拿出切实可行的东西来，更没有真正落到实处。


    
出了泽口外，烈山的情况也不容乐观。


    
在陆为民看来，烈山的发展已经到了一个极致，也就是说，如果找不到新的发展思路，解决新的发展突破问题，那么烈山的发展也许就要由盛转衰了。


    
李宗达守成有余，开拓不足，前两年宋州市委没有考虑调整李宗达，也就是考虑到烈山发展的势头还算不错，保持这个态势对宋州整体经济发展也是一个支撑，但是到今天，可能就需要综合考虑评估了。


    
但也得承认，李宗达在烈山工作期间也是做出了贡献的，烈山的煤化工产业基本上是在他手底下一手一脚建立起来的，但是限于列山煤矿的规模以及今后煤化工行业发展前景，尤其是在几年后整体经济形势发生变化时，就更需要提早布局谋划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二十四节  中心组学习


    
不过陆为民也清楚现在不是研究这项工作的好时机，考察组来考察，人心浮动，大家心思都不在这上边，倒不是说对其他工作有多大影响，但是起码在人事上的动作是不合适的。


    
说起来也有些意思，这本来是对陆为民的考察，但是却牵动了所有干部们的心思，问题很简单，市委书记列入提拔考察对象，那么下一步没有意外的话，也就意味着陆为民可能面临升迁。


    
但市委书记升迁也就意味着有某种可能，那就是陆为民可能离开市委书记这个位置，那么谁来接任？对全市下一步人事构架又会产生什么样的影响？


    
这些都是不能不考虑的事情。


    
从各方传递回来的消息也显得很混沌，恽廷国和唐天涛也在接受考察，这也意味着这两位也有可能是进入了提拔候选人范围。


    
当然，进入了候选人范围并不意味着立即会提拔，这两位的情况和陆为民又有所不同。


    
陆为民已经进入经历了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的学习，而且宋州的表现也足以让另外两市甘拜下风，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如果这一轮选拔考察只有一个对象的话，只能是陆为民，没有悬念，只有在有更多机会的情况下，另外两位才能列入其中。


    
一个季度一次的中心组（扩大）学习。


    
陆为民来得比较早，比以往要早一些，不过这个时候会议室里已经有不少人了。


    
张静宜刚到，看到陆为民也来了，有些惊讶。


    
到现在市委秘书长人选省委也没有明确下来，原因不明，这让张静宜暂时还只能两头挑着。


    
陆为民提前到来有些破例，以往陆为民一般是提前三分钟到，超过五分钟的时候都没有，但今天却提前了足足十分钟。


    
别小看这五分钟，这几分钟时间差距，就是一个层次。


    
一般说来市委常委们和市政府党组成员也都是在提前五分钟左右到来，而且就那么两三分钟时间，就像变魔术一样，一大堆人就能变出来，把环绕中间那一圈坐的满满实实。


    
当然张静宜不在其中。


    
她是市委秘书长，一般说来都是提前十分钟到，有些代会的，或者需要请假的，都会在这个时候提前说，这样也可以安排工作人员把铭牌重新调整。


    
常岚走后，市委办主任一直空缺，本来想物设一个合适人选，但是选来选去都没有中意的，最终还是只能暂时由张静宜兼任。


    
市委秘书长是否兼任市委办主任也是看各地的习惯，像宋州按照惯例是不兼任，但是像周邻的普明/昆湖/青溪等地则都是兼任。


    
本来由张静宜暂时兼任市委办主任也是过渡之举，不过似乎陆为民在年后就再也没有提起过要选市委办主任一事。


    
张静宜提起过几次，陆为民都说等一等再说，张静宜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什么，不再提起。


    
但现在张静宜又担任了组织部长就有些吃力了，一人兼三职，哪个职务都不轻松，也让张静宜忙得够呛。


    
距离开会五到十分钟时候会议室里是最热闹的，先到的人都三三两两的，要么在走廊上扎堆儿抽烟，要么就是在一角闲聊，或者就是找到某个领导简单的汇报某项工作，而人还在陆陆续续的到来，所以这个时候是格外的热闹。


    
陆为民未到之前，张静宜自然就成了核心。


    
萧樱与顾建国刚和张静宜说完，这边沙阳春又接上了趟。


    
不过在看到了陆为民到来之后，会议室里略微一静，随即又喧闹起来。


    
大家都纷纷和陆为民打招呼，陆为民也不客气，嬉笑怒骂，随便调侃揶揄或者自嘲两句，就这么打成一片。


    
说实话，陆为民很喜欢这种氛围。


    
会前是最放松的，这个时候的对话都属于非正式的，非官方的，仅代表自己一些片面的意见和看法。


    
陆为民也专门提到过，凡是非正式场合下的沟通交流都属于私下探讨，不作为正式态度和意见，他还专门强调，鼓励大家私下相互交流探讨，特别欢迎和他进行私下沟通交流。


    
在陆为民看来，这种私下的沟通交流可以让干部们放下许多包袱，把内心真实想法说出来，哪怕有一些偏差，那也代表一方面，这样也有利于决策者总揽全局兼顾各方。


    
“陆书记今天来得早啊。”


    
“陆书记早！”


    
三三两两地招呼声，握握手，拍拍肩，一下子就融为了一体。


    
“宗达，你们的污水处理厂扩建工程进展怎么样？什么时候能正式竣工启用？”陆为民点头含笑，“省环保厅盯得紧啊，前几天蒋厅长还在省政府里边拦着我不让我走路，非要我给个明确答复，说再不给个准确时间，他就要下毒手了，到时候不要怪他翻脸不认人。”


    
“嘿嘿，陆书记，扩建进展顺利，但是你也知道扩建完成之后可能还需要调试，不敢轻易就正式启动，否则一旦出了问题，您不又得唯我是问？昨天鲁厅长代表蒋厅长已经来了，孙市长陪鲁厅长一起过来的，还算满意，要求我们八月一日之前必须试运行，正式启用定在十月国庆节之前，基本上就这么定下来了，问题不大。”


    
李宗达也是老油条了，烈山化工产业是支柱产业，对环保上的要求也格外高，也是省环保厅重点关注县，他和省环保厅打交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斗智斗勇，死缠烂打，死乞白赖，成了牛皮糖，县环保局在四年之内连换了三任局长，其中两任局长任职时间都不超过一年就因为要负领导责任而被免职，让省环保厅那边也是极为头疼。


    
“宗达，我说你别总是以敷衍对付的心态去对待省环保厅的人，他们出发点也是好的，要求高一些，总比日后人家老百姓四处告状，《焦点访谈》盯着我们强吧？”陆为民对李宗达也和随便，他也知道这种老油子你和他讲其他没用，得说实际的，“我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关于烈山环保污染问题，老百姓反映还是比较大的，新华社可能近期会有记者下来暗访，……”


    
李宗达一下子就警惕起来了，《焦点访谈》？新华社？


    
“陆书记，您开玩笑吧？我们这旮旯地方也值得京里来人关注？”李宗达不动声色地道。


    
对付这种老油条，陆为民也有他的一套。


    
他知道李宗达现在也没有太多的政治追求，但是却很注重官声。


    
实际上烈山的污染说严重也严重，说不严重也不严重，关键是治污的投入上太大，前期的工业污水处理厂满负荷运行已经两年了，难以适应需要，而烈山那些化工企业自身的治污体系也是和市县两级环保部门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能不开就不开，逮着我就认栽。


    
从去年开始省环保厅盯上了烈山之后，烈山就遭遇了麻烦，连带着宋州市在这方面也屡屡遭到点名。


    
好在去年陆为民不在宋州，秦宝华也去省里背过两次书，而今年陆为民回来，四月份就被分管工业和环保的副省长张天豪叫到昌州约谈，陆为民也清楚烈山的情况，工业污水处理厂的二期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但是限于时间原因，的确难以按照省里的要求竣工启用。


    
他也给张天豪做了解释，谈了发展和环保的两难，张天豪只有一句话，既要发展，更要环保，怎么取舍是你陆为民的事情，我只要结果，张省长的霸气四溢，陆为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目前企业监管这一块市县两级已经达成了一致，加大了力度，不敢说完全杜绝，但是情况已经大为好转，关键就在于县里污水处理厂自身这一块，的确负荷量满足不了，处理不了这么多污水，要么不接，要么就只能不达标就排出去，但现在省里盯得很紧，所以烈山也是屡屡犯禁，所以才会有这种难堪局面。


    
“宗达，你信也好，不信也好，我言尽于此。”陆为民语气不变。


    
“陆书记，那您说我该怎么办？”李宗达知道这是陆为民在逼他，咧着嘴苦着脸道。


    
“这该问你自己，省环保厅应该是给了你们意见的吧？市环保局的态度很明确，坚决按照省里的意见办，你们县里顶着不办，要不就阳奉阴违，就舍不得那点儿GDP？减产压量就那么难？”陆为民看着李宗达悠悠的道：“老赵在我面前奏了你几次本了，你别把老实人都惹急眼了啊，如果真要被上边媒体曝光，你自己去搞定，好自为之吧。”


    
市环保局局长赵沧海就是烈山人，而且和李宗达也是高中同学，两个人私交甚笃，但就在这个事情上都快要撕破脸了。


    
看见李宗达蔫耷耷的低垂着脑袋离开，陆为民心里也是一乐，对于李宗达这种在仕途上已经没多少追求但是却又在烈山有很高威望的干部，还就得要寻摸合适的路子来“收拾”，要不还真治不住这家伙。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二十五节  人心浮动


    
一分钟时间不到，简短几句话，陆为民就搞定了李宗达。


    
对李宗达陆为民还是十分尊敬的，这位县委书记或许在能力上有所欠缺，但是却在工作态度和胸襟气度上绝对可以当其他人的楷模。


    
在烈山工作多年，告他的信也不少，但是却鲜有告他权钱交易以权谋私这一类的，多半都是说他思想保守，阻碍了烈山的发展，对县属企业过于包纵，损害了群众利益。


    
应该说告状信上的一些东西还是存在的，不过市纪委也调查过，李宗达或许在态度上和做法上有些不妥，但是很多都是事出有因，或者说很难用对错来判断。


    
就像刚才提到的污染问题，对李宗达的反映也是络绎不绝，反映他包庇企业，支持企业偷排污水，市县两级已经加强了监督，基本上杜绝企业的偷排现象，但是企业要生产要发展，始终有污水和固废要出来，进过企业自己处理难以达标，必须要经过下一级县里的污水处理厂来二次处理，但你县里的污水处理厂处理能力跟不上，奈何？


    
这个时候你要求人家企业在生产旺季压产减产，减少排放，可人家企业的生产计划和下游企业的合同是早就定好了的，这笔经济账怎么来算？


    
而人家企业来投资建厂的时候县里也明确给人家承诺过，白纸黑字，排污的二次处理一切由县里负责，你现在说要等等，等二期扩建完成之后再来，那人家怎么办？


    
无奈之下偷排似乎就成了唯一选择了，大家都睁只眼闭只眼，想把这段时间给拖过去，但是老百姓却不答应，因为这直接损害到了他们的切身利益。


    
在陆为民看来，李宗达就是一个比较典型的地方干部，他看待问题的角度略微狭隘了一些，但是从主观上他并无为自己谋取利益的意图，所以在处理这一类干部这一类事情上需要更艺术性也一些，最好的办法就是这样，让其自身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自我处理好。


    
参会人员开始陆陆续续进入会场，所有人看到陆为民的时候都下意识的要去看看自己的表，确定时间没问题时才又看看会议室里内圈，那里是市委常委们的坐席，而现在会议室里能坐内圈的角色还有只有两位，一位是陆为民，还有一位是张静宜。


    
确定了自身没有迟到之后，与会人员们的脸色都变得阳光灿烂起来，纷纷来给陆为民打招呼，陆为民也总能恰到好处的和大家聊上几句。


    
大家也都很知趣，谁也不能老是霸着和陆书记说话的机会，现在也不是说正事的时候，有正事需要汇报也该下来单独去，总得给别人留点机会不是？


    
宋州的中心组（扩大）学习会议规模比较大，参加人员也比较多，但制度也相当严格。


    
按照宋州市委办出台的学习制度，每个季度至少要集中学习一次，每次学习要求是各区县/市属各部门/市属企业的党政一把手，也就是说除了各区县的书记，区县长也要参加，而市属各部门和市属企业（含市国资委控股企业）的除了行政负责人和企业法人外，如果行政负责人和企业法人没有兼任单位或者企业的党委（组/总支）书记的，那么单位和企业的党委（组/总支）书记也要参加，因为这是党的中心组学习。


    
一般情况下，党的中心组学习不允许请假，更不允许代会，如果有特殊情况，需要直接向市委秘书长报备，而市委秘书长也不具备批准请假的权力，需要向市委书记汇报才能获得批准。


    
可以说党的中心组学习会议制度是陆为民到宋州之后坚持得最好的制度，从陆为民来担任市委书记之日起，这个制度就被异常坚决的坚持下来。


    
甚至在陆为民到中央党校学习期间，回来问秦宝华的一个重要问题也就是中心组学习的制度坚持没有。


    
拿陆为民的话来说，党的中心组学习一年就是那么四五次，一次学习一般说来不超过一天时间，极少时候达到一天半，对于领导干部们来说，都很忙，但是对当前党的方针政策精神学习领悟，对当前国际国内和省内市内的政治经济形势的分析了解，对自身政治思想觉悟和能力的淬炼提升，就是要靠这种坚持不懈持之以恒的学习才能保证，如果连这一点都做不到，那么战斗力谈何而来，执行力从何说起？


    
你可以不参加市委全会，也可以不参加市委扩大会议，还可以不参加经济运行分析会，但是作为一把手，参加中心组学习是铁的纪律，不允许缺席。


    
换句话说，除非出差在外和因病住院，其他情况下，陆为民一律不允许请假。


    
当然这也是一个原则性的问题，比如说涉及到一个大型项目的谈判必须要主要领导参加，你说能不准假？只是从这上边来证明中心组学习的重要性。


    
市委常委们和副市长们到来时都注意到了陆为民已经先到了，愣了一愣之后倒也没有太多惊奇。


    
这段时间里本来陆为民就有点儿神出鬼没。


    
中组部的考察组走动很频繁，约谈和了解的范围也很宽，涉及到市直机关和区县干部，陆为民对此似乎也有些漫不经心，该干啥还是干啥，甚至在考察组约见他本人时，他也是从县里边赶回来，让考察组的人愣生生等了半个小时，这份气定神闲甚至可以说是轻慢的态度让市委市府里边很多人都叹为观止。


    
陆为民当然不是轻慢，他很清楚考察组和自己约谈也就是一个形式，对自己的考察不可能因为自己怎么说就能有定论。


    
这帮人来宋州这么久，可着劲儿的雕琢人，倒不能说是有恶意，但是陆为民估计应该是上边要求对自己要有一个更细致全面的了解，这也充分说明了一点，那就是上边对自己的考察是格外认真而慎重的。


    
自己有意制造一个看似宽松的环境给他们，就是希望他们能够更客观的了解自己在宋州这几年的工作表现。


    
说实话，如果都是一味的赞誉和褒扬，陆为民觉得未必是一键好事，这很容易让上边领导对自己的看法缺乏真实直观的了解，觉得是走了过场和形式，而如果能有一些有争议的看法甚至是负面的看法，也许更能凸显自己在宋州这几年工作的真实性。


    
……


    
常岚是和秦宝华一起进来的，两个人边走边说，估摸着常岚是先到了秦宝华的办公室谈事儿，然后再一起来开会。


    
常岚担任麓城县委书记也是承担了很大的压力。


    
麓城作为全市四大经济强县（区）之一，目前面临着西塔的凶猛追赶，而同时与遂安/苏谯和麓溪这三强的距离却在拉大，作为一个女性县委书记，你要赢得班子成员的尊重，赢得全县干部群众的认同，那么就必须要在工作上拿出一番不逊于前任的成绩出来。


    
麓城的产业主要还是以传统的纺织为支柱，但是近一两年来服装鞋帽/鞋材/等产业发展较快，尤其是承接了相当一部分从麓溪转移过来的这类产业，使得经济增速有一个较为明显的增势，但是常岚也很清楚这种增势是很不稳定的，尤其是麓溪这种淘汰的中小企业到麓城，固然在短时间内为麓城的发展提供了动力，但是客观上却又挤占了麓城其他产业发展的空间，在这一点上常岚尤为担心。


    
在常岚看来，麓城产业结构也面临着调整的压力，单纯依靠纺织和服装鞋帽产业的发展，已经不太适应麓城的下一步发展，麓城需要进一步拓宽思路，寻找带动全县经济增长的新机遇。


    
同时伴随着市区的扩展，与麓城在空间距离上的日益拉近，融合趋势也更进一步凸显，麓城不应当再以一个郊县的心态来要求自己，而应当主动融入市区，以一个近郊区的目光来审视自身未来发展规划。


    
常岚的这个构想也得到了陆为民和秦宝华的大力支持，融入市区这一理念成为麓城下一步发展的前提。


    
在得知中组部的考察组到昌江对陆为民进行考察时，常岚的心态也是复杂的。


    
对于陆为民的升迁，她当然明白是实至名归，她也很高兴，但是陆为民一旦离开，谁来接任市委书记？


    
秦宝华只是其中一个热门人选，能接任当然好，但假如不是呢？新来的市委书记会怎么考虑布局？这些问题都是常岚需要考虑的，所以她需要尽快把麓城未来两三年的发展规划拿出来，获得市委的认可，尽快启动起来，避免日后市委人事变动对麓城发展的干扰。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二十六节  掌声如雷


    
中心组学习终于开始了，学习由陆为民亲自主持。


    
从下边众人的飘忽的目光和略带诡异的表情陆为民也能感受到一些什么，当然也许纯粹就是自己的心理感应，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定的，中组部下来对自己的考察，的确是对全市干部思想造成了一定的冲击，也对全市工作有一定影响。


    
陆为民原本没有打算就这个问题说什么，实际上也没啥好说的，八字没一撇，说啥都不是个事儿。


    
但是不说就行了么？有点儿掩耳盗铃的味道，所以思前想后，他觉得还是说几句，算是表个态，以正视听，避免对全市工作持续的影响。


    
“好了，准备开会了。”陆为民清了清嗓子，“每个季度的中心组学习会是咱们宋州市委既定的程序，雷打不动，学习内容已经提前两天发到了各位手里边，可能大家也都提前酝酿了，我也提前了两天酝酿，今天这个学习，也是我们没有专门邀请外边的专家学者，就由我本来人为大家作一堂辅导课。”


    
“在作这堂辅导课之前，我先说说题外话。”陆为民把手里的钢笔笔帽合上，将自己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可能在座的大家这段时间都知道了，中组部的考察组到了我们昌江，嗯，也到了我们宋州，对包括我本人在内的一些同志进行考察，目前考察已经结束，考察组的同志也已经离开了昌江。”


    
“我觉得呢，大家不要把这件事情神秘化，换句话说，不要把这事儿太当回事儿，咱们该干啥还得干啥。我想我们很多同志也都经历过考察，对这个程序也了解，考察并不能代表什么，顶多也就是说纳入了组织的视线，我说半点儿关系没有，那可能大家要说我陆某人矫情了，但你要去无限拔高，可能最后要落得个失望，自个人也难受，所以呢，我说说我自个儿现在的真实心态，胜固欣然，败亦从容，真的，这是我的真实感受，绝无虚言，我也不需要在这种事情上矫情什么。因为我觉得我在宋州干得真的很踏实，很有满足感，我内心还有很多想法尚未实现，我很享受现在和大家在一起共事的这种创造历史的感觉。”


    
陆为民这番发自肺腑的话让在座的众人都有些动容。


    
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两度莅临宋州，每一次都给宋州带来巨大的改变，可以说每一个人对此都有极为深刻的感受，尤其是宋州本土干部，更是感触至深。


    
要说陆为民有没有让人不满意的地方，肯定有，但是金无足赤，人无完人，尤其是像这样一个不到四十岁的市委书记，锐意进取，要干事儿，要干成事儿，不可能不触及到有些人的利益，你能做到让人人满意么？显然不可能。


    
最关键的还是你能不能给这座城市带来实实在在的改变，而陆为民的表现足以让人叹为观止。


    
会议室内一片肃静，所有人都在默默的咀嚼着，品藏着陆为民这番话的意义。


    
“嗯，我说了我的真实想法和感受，以及希望，这里我再说一句，这件事情到此为此，今后我不会再就此事作回应，另外我也不希望大家成天把心思放在这上边，在座的很多人和我私下里也都是朋友，我在这里也就一并说了。当前我们宋州的担子很重，省委对我们宋州的期望值很高，我们有责任有义务，也有信心，扛起全省经济负重前行的大旗，在这一点上，我们既感到压力巨大，同时也倍感骄傲和自豪，能担此重任，这是我们这一代宋州干部的荣幸！”


    
台下掌声如雷。


    
陆为民的一席话极大的鼓起了干部们的荣誉感和自信心，这份荣誉感和自信心也源于这几年来宋州蓬勃发展给他们带来的底气。


    
曾几何时，宋州连车牌号挂了个昌B都被昆湖和青溪百般嘲笑挖苦，说宋州是昌江病夫，妄自尊大，打肿脸充胖子，非要争这个二号车牌，的确当得起昌B，因为宋州只剩下“娼逼”，而昌州更是从来没有把宋州这个昔日的大兄弟打上眼，那个时代的宋州沉沦无语，但是现在，宋州已经不把昔日的老大哥昌州视为对手，因为对方的经济总量甚至连宋州的一半都不到，今年甚至可能滑落到只有宋州的三分之一，这份强烈的对比反差，足以让所有宋州人都扬眉吐气。


    
现在宋州人走出省去，都更愿意说自己是宋州人，甚至有点儿有意无意的省略昌江省这个词儿，因为现在的宋州闻名遐迩，名扬全国。


    
任谁提起宋州，都要竖一个大拇指，哇，宋州啊，这几年宋州不得了哇，发展太快了，我去过啊，去过哪里，麓溪的小商品市场啊，苏谯的钢材/机器和机械零部件啊，遂安的电子设备和电子器材啊，我们都有好多生意人在你们那边做生意啊，总之，这一类的话语走出去之后都能听得到。


    
“好了，题外话就说到这里，现在由我来为大家作一堂关于当前经济形势的分析课，题目是正确认识当前经济发展形势，居安思危，未雨绸缪，夯实基础，提前做好产业结构调整和升级准备，为今后五年全市经济发展打好坚实的基础，……”


    
……


    
沸沸扬扬的躁动情绪在陆为民理性而又坦然的态度下终于平息了下来，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真实情况那就真的不好估测了，陆为民也清楚，要彻底平息是不可能的，连自己内心深处不也是在打鼓么，你能让秦宝华七上八下的心里也安稳下来？


    
只能说做到让绝大多数和此关系不大的干部们心态平复下来，安安心心做各自手里的工作，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陆为民接到电话的时候还在经开区出席铁姆肯宋州有限公司工地奠基仪式上。


    
“二姐，啥事儿？”见这个时候陆志华打来电话，陆为民也有些讶异，一般说来陆志华打电话都是有先兆的，要么就是晚上，要么就是中午，现在才上午十点半，她应该知道自己这个时候是最忙的时候，打来电话肯定就是有重要的事情了。


    
“为民，我听到的消息，尚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但是应该是准确的，说上边准备拟任你昌江省委常委。”陆志华语速很快，言简意赅，“什么渠道你就别问了，我知道你也有你自己的消息来源，但我这一次的消息应该没太大问题。”


    
陆为民不是太吃惊，但是听得陆志华这么肯定，还是有些意外。


    
陆志华也不是的陆志华了，随着华民集团的发展，她在民生银行内的地位也越发稳固，同时华民也已经开始进入证券和保险业。


    
在陆为民还在党校学习的时候，华民集团便进入保险行业，成立了华民财产保险公司，拿到保险牌照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但是陆志华却在不动声色间就已经做到。


    
而且在民生银行上市之后，华民集团也在有意识地稳定增持民生银行股份，虽然还谈不上控股，但是目前的华民集团已经远超泛海系/东方系和希望系，成为民生银行第一大股东。


    
去年年初华民集团开始着手布局证券业，华民集团与华融资产管理公司经过半年多时间的磋商，最终从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手中接手濒临倒闭的恒信证券。


    
这事儿陆为民也知道。


    
恒信证券卷入德龙事件之后就陷入风雨飘摇之中，随着德龙系的崩盘，华融资产接管其旗下的几家证券公司，实行托管，在托管期内，华融资产有意关闭几家证券公司。


    
但是恒信证券隶属于湘省较为重要的证券公司，知名度也较大，加之原有股东也是湘省知名企业，只是因为恒信证券捅出的窟窿太大，湘省本地企业难以支撑，这个时候花幼兰主动联系陆为民，希望陆为民代为牵线陆志华，由华民集团来接管恒信证券，避免恒信证券被直接关闭。


    
华民集团在湘省政府的斡旋下与华融资产管理公司达成了协议，接管恒信证券，正式更名为华信证券，包括原恒信证券大部分员工在内的所有营业部均得以保留，而且华民集团在接管恒信证券之后也明确提出了要加大对华信证券的投入，力争五年之内成为全国证券行业中排名前十的综合性证券公司，雄心不可谓不大。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二十七节  动静


    
目前华民集团正在向着典型的日韩财团或者说财阀模式发展，以民生银行和华民银行/华民保险/华信证券为核心，依托健力宝/风云通讯/世纪风华地产/标准工业/三姝连锁酒店/潮流传媒为六大实业支柱，构建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


    
作为这个商业集团的掌舵人，陆志华已经悄然成为国内商界的隐形巨擘，只不过平素陆志华鲜有露面，一般代表华民集团出面的除了以华民集团副总兼任健力宝集团董事长的杜启立外，就是华民集团执行副总崔磊出面机会较多。


    
但是在商界中高层谁都无法忽视这个隐身于背后但是却是华民集团掌舵人的独身女人，其在商界的影响力同样也已经渗透到了政界，作为全国政协委员/全国工商联副主席，陆志华在全国“两会”的时候仍然不可避免的要出现在镜头前。


    
陆志华的消息渠道应该是准确的，事实上在此之前，陆为民也从曹朗那里得知，部里边这一次的考察效率相当高，而且随后的程序上推进也很快，当时曹朗给自己的消息就是部务会议据说很快就要召开研究，但具体时间没说。


    
现在陆志华的消息已经传来，基本上也印证了曹朗的消息，也就是说自己即将担任昌江省委常委，而非当初很多人猜测的会是担任昌州市长或者副省长。


    
“二姐，我知道了。”陆为民也没有多说什么。


    
“唔，我估计你也应该有些准备才对，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儿，这段时间自个儿谨慎小心一点儿，别太肆无忌惮。”陆志华叮嘱道。


    
“我明白。”陆为民挂了电话。


    
省委常委？陆为民琢磨着这里边的含义。


    
如果是省委常委，自己就不可能担任昌州市长，但出任昌州市委书记的可能性就增大了。


    
不过截止到目前为止，昌州市委市政府的班子仍然没有调整变动的迹象，这似乎又有些不太可能。


    
当然，人事变动说变就变，三五天，一个星期，都能翻天覆地，谁也说不清楚。


    
另外还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自己出任省委常委，而传言张天豪即将离开昌江，那么自己亦有可能以省委常委身份进入省政府序列，担任副省长，接替张天豪分管工业工作这一块。


    
不过陆为民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大，一个新晋常委又要进入省政府，排名也会在其他副省长之前，这种反差未免太大，可能对保持班子团结和凝聚力不是很有利，除非交流出昌江，否则不太可能。


    
最后一种可能就是自己继续留在宋州，执掌这个昌江目前第一经济大市，确保这个昌州经济的先行军跟上沿海地区发展进度，带动全省经济的跟进。


    
这种可能性理论是应该说是应该比自己到昌州担任市委书记更大，但是从实际情况来说，在领导心目中宋州基础已经打牢靠，而昌州现在经济发展乏力，昌州班子才是最需要进行优化调整的，自己到昌州的可能性更大。


    
只不过如果这样，自己就是骤然从一个普通地级市市委书记一下子跳到副省级城市的省会担任市委书记，而之前昌州市委书记一直是由省委副书记兼任，哪怕现在正在推行减副，这个跨度也未免太大。


    
现在各方面的消息渠道都没有显示自己的工作可能要调整，那么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现在会以省委常委身份继续兼任宋州市委书记，这也是陆为民最乐于见到的。


    
自己在宋州这边的布局尚未完全完成，还有不少工作需要进一步完善，以省委常委身份兼任市委书记，也能让自己更游刃有余的来安排部署这些事情。


    
“陆书记，秦市长和铁姆肯公司卡尔董事过来了，……”吕文秀见老板接了电话之后，似乎有些走神，小声提醒道。


    
“哦，”陆为民轻轻甩了甩头，自己还是想太多了，一直自诩能拿得起放得下，嘴里也在说胜固欣然败亦从容，结果呢，一个尚未确定的消息就把自己弄得心神大乱，还是缺点儿定力，缺点儿底蕴啊，“我们过去吧。”


    
……


    
不得不说这是中国特色，即便是以陆志华和曹朗的神通广大，他们的消息领先也只比宋州市里的普通干部们早上两三天。


    
两三天后，陆为民估计连市委大门上的保安都知道自己可能要担任省委常委了。


    
“行了，宝华，老曹，静宜，你们觉得我们之间还需要用这种虚礼来搞这一套么？什么恭喜就免了，等到事情尘埃落定再说吧，这种事情，你我都清楚，不到文件下发宣布，那都是做不得数的。”陆为民连连摆手，坐在他对面的秦宝华和张静宜也都是浅笑吟吟，看着陆为民，曹振海则是乐呵呵的笑脸佛模样。


    
“好了，陆书记，我们也知道你不想提这事儿，中心组学习会上不也说了么？我们也就是顺带提一下而已。”张静宜很爽快的接上话，“不过看这个态势，你好像短时间里还不会离开咱们宋州呢，有些工作可能就需要继续推进走，之前我向曹书记也汇报了工作情况，有些工作不宜再拖下去，前期因为诸多原因一直搁着，现在可能就要着手准备推进了。”


    
秦宝华/曹振海和张静宜三人联袂到来，基本上相当于一个研究组织人事工作的书记办公会了，现在市委只有两个副书记，都到了，加上组织部长，关于人事上的工作研究就可以了，当然后期还需要纪委那边加进来，但在初期酝酿阶段，还可暂时缓一缓。


    
“部里边前期的摸底准备工作也启动了？”陆为民问道。


    
“嗯，年后就开始在做，但是因为当时很多还不明确，所以有点儿广泛撒网的味道，针对性不强，现在基本上缓过劲儿来，我觉得可能要马上动起来。”张静宜也介绍了情况，当时还是曹振海在担任部长，林均也还没有走，所以很多工作还是泛泛的做。


    
“唔，组织部先把情况尽快收集起来，明确一个路径原则，具体静宜你和老曹多商量，拟一个方案来，宝华也多操操心，尤其是市政府职能部门这一块，我觉得可能有些班子需要交流调整一下了，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有些部门单位班子长期不和，有些部门领导思想僵化，有些领导陷入非法利益格局，这些情况纪委那边都有反应，老包也和汇报过，也向我建议过要加大部门之间，部门与区县之间，甚至部门和市属企业干部之间的干部交流，防治利益固化，形成利益链，甚至也包括我们市政府分管领导的分管工作我觉得也可以适当调整，不是谁管了这一行，就该管一辈子，这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他们个人负责，……”


    
秦宝华/曹振海和张静宜心中都是一凛，陆为民这番话显然是言有所指。


    
虽然西塔方案在省里边被搁置下来，看起来和市里边关系不大，但是谁都知道市里边在这个问题上存在分歧，以黄鑫林为首的包括建设和国土等部门的领导都对这个方案持有异议，在市政府常务会议和市委常委会议上黄鑫林也是态度鲜明的表示他持保留态度，哪怕是陆为民和秦宝华在沟通后已经对这个方案的规模/方式/步骤有了较大的修改，但是黄鑫林仍然持反对态度。


    
这样当面锣对面鼓的反对态度咋这几年里还是第一次。


    
陆为民当时对此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态度，也只是表示按照民主集中制原则来进行，市委常委会议记录上记录清楚就行了。


    
陆为民虽然也承认黄鑫林的观点有一些合理性，对此他也没有什么，但觉得如果黄鑫林想要借用这种方式来证明什么，或者达到其他目的，这就是他不能接受的了。


    
论理说黄鑫林分管国土交通城建这一块时间不长，但是踏实老资格副市长，又担任过财政局长，所以业务精熟，进入状态很快，很短时间内就已经有点儿如鱼得水的感觉了，这恰恰是陆为民最担心的。


    
西塔苗奇伟落马，并没牵扯到黄鑫林，但是陆为民却从虞莱那里获知，黄鑫林和苗奇伟过从甚密，而且经常在西峰山区那些高档会所里出入，这不能不让陆为民做一些预防性的准备。


    
按照常理来说，黄鑫林是经历了梅黄时代的大风大浪都没有湿脚，不太可能在这个时候栽筋斗，但是人都在变化，有些人到了一定年龄阶段，也许心态就会发生变化，而黄鑫林表现出来的对房地产行业的热心，让陆为民也不得不多掂量掂量。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二十八节  大调整


    
看见秦宝华/曹振海和张静宜三人脸色都微变，陆为民知道自己这几句有点儿杀气的话似乎太明显了一些，他随即又补充道：“你们几位也别太敏感，我只是有感而发，并非特指什么人。嗯，或者挑开说吧，我不是因为谁在什么事情提出了反对意见而针对谁，而且说实话，这个时候站在不同角度泼泼冷水，提出反对意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还是好事，能让我们有些膨胀的心态得到一个理性的纠正。”


    
陆为民这么一说，秦宝华三人稍微宽解一些，陆为民又继续道：“我这么说也是有自己担心的，我们的干部长期不交流换岗，一方面容易滋生权力腐败，一方面在工作中也容易形成思维定势，创新度上难以突破，所以适当的调整既是必要的，也是必须的，在这个原则上，老曹你和静宜草拟方案的时候一定要把握好，嗯，方案拟定期间，要多征求相关领导的意见，方案初稿形成之后交给宝华把一把关。”


    
陆为民最后一句话出来，三人都是一愣。


    
秦宝华更觉得惊讶，让自己把关，这不符合程序啊，自己可以参与，提出自己意见，但是把关这就不合适了，这是市委书记的特权。


    
“陆书记，这不合适吧？”秦宝华还是懂规矩的，提出异议。


    
“没什么不合适，我只是让你多参与，初稿把关，并非就成定案，嗯，市里工作这一年多你最熟悉，包括市政府职能部门那边，情况你也更熟悉，这一次干部交流，要打破框框，不要划线。”陆为民摆摆手，“总而言之，要达到效果。”


    
曹振海和张静宜先行离开了，只剩下陆为民和秦宝华。


    
“陆书记，你是不是觉得老黄的工作分工需要调一调了？”秦宝华在只有陆为民一个人的时候显得格外直爽。


    
“我心里有点儿矛盾。”陆为民揉了揉太阳穴，“这个人我现在都觉得不太好评价了，能力水准都有，如果排除其他因素，他分管现在这一块是最合适的，无论是葛明，还是孙道滨，还是纪晓岚，都不及他，但我有点儿担心啊。”


    
“你担心苗奇伟……”秦宝华很敏感。


    
“嗯，苗奇伟的事情虽然没有牵扯他，但是也算是给我们敲了警钟，拒腐蚀永不沾，这句话说来简单，真正到落实的时候，又有几个人能真正做到？”陆为民悠悠的道：“只不过黄鑫林分管这一块的时间好像也不算太长，所以，我也有些犹豫，宝华，这事儿你来决定吧，本来也是你们市政府那边的工作，不过，我个人意见，建委/国土和交通主要领导必须要交流，防止形成利益链利益网。”


    
建委主任李翃，国土局长汪永清，交通局长翟庆彩，这三人都与黄鑫林过从甚密，而且都是在这个岗位上担任多年，本来也有一些反映，陆为民之所以这一两年未动，也是考虑到这几人业务水准不低，几项工作都干得不错，但是从防微杜渐出发，他必须要有所防范，否则真正酿成大患的时候，就晚了。


    
秦宝华听出了陆为民内心的担心，这三人中，在西塔方案中，李翃和汪永清都是或明或暗的提出了反对意见，陆为民担心这二人和房地产开发商牵扯太深也是正常的，连秦宝华也都觉得这三人的确需要换岗了。


    
“李宗达也找我谈过了，他觉得精力也有些不济，希望市委能尽早考虑接班人选，我也同意了。”陆为民顿了一顿继续道：“葛明也不再继续兼任沙洲区委书记，也该让他回市里挑担子了，顾建国是否胜任区委书记一职，也要琢磨琢磨，另外，市委办主任这个人选，我考虑再三，还是再放一放。”


    
“再放一放？”秦宝华吃惊的道，张静宜都吃不消了，这是什么意思？


    
“宝华，我在你面前也就不打什么诳语了，这一次中组部的任命假如真的下来了，看似我可以继续留在宋州工作，但是我个人分析我能留在宋州工作的可能性大概只有三成左右，七成可能是要离开宋州，当然可能不会是任命一下来，我就马上走人，省里可能也要考虑我的继任人选，如果我要走，我个人意见肯定是由你来继任，我也会向荣书记/杜省长和方书记推荐你，但你也清楚现在宋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可能有点烫手，省里边可能也有他们的考虑，所以不太好说。”


    
陆为民推心置腹，他和秦宝华之间已经不需要什么遮掩了。


    
“无论是你来继任，还是真的有其他人来，这个市委办主任都得要留给下任市委书记来选，包括这个市委秘书长，省里一直迟迟未定人选，我估计也有这个因素在其中。”


    
秦宝华默默地点点头。


    
“这段时间，你也多跑一跑省里，正好咱们这段时间经开区和苏谯遂安也都有几个颇有影响力的项目要动工，你跑一跑省里，荣书记那里去汇报汇报，杜省长/乔省长，还有张省长那里都去邀请一下，像我们呢宋城那个社区服务中心的规范试行，我感觉方书记很感兴趣，不是要搞一个启动仪式么？也可以请方书记和来看一看嘛，还有那个村务公开示范，左部长不是也提过几次么？请他亲自光临，来多指点一下啊。”


    
秦宝华当然明白陆为民的意思，虽然现在还不确定陆为民究竟是否会走，但是陆为民主动提出来要她这个市长站上台面，也就是给自己多创造一些机会，一些能更多的和领导们接触的机会，以宋州目前在省里的地位，市委书记人选的确不是轻易可以定下来的，哪怕是省委书记，他也需要综合考虑平衡各方面的意见和态度。


    
陆为民的常委任命下来肯定还有一段时间，下来之后如果要走，也还有一段时间，也就是说这段时间也是对秦宝华最有利的一段表现时间，其他竞争者在陆为民未走之前不可能表现得太露骨，但是秦宝华有陆为民支持，却没有任何顾忌，这就是一大优势。


    
……


    
进入六月天气一下子就变得有些火辣起来，宋州是典型的亚热带季风气候，尤其是紧邻长江和蠡泽湖，而市区内也有多个湖泊，溪河纵横，所以气候湿热情况更为明显。


    
也幸好还有一个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横亘于市区内，让市区的温度稍稍下降，否则这夏季对宋州来说就真的像一个蒸笼子了。


    
不过对于早已习惯于这种气候的宋州人来说，倒也不是问题，连陆为民这种在宋州工作过几年的人也慢慢适应了这种气候。


    
陆为民的省委常委任命是六月下旬下来的。


    
伴随着他的省委常委任命下来也是昌江省新的一轮人事大调整。


    
中央下文任命陆为民为中共昌江省委常委的同时，张天豪辞去了昌江省人民政府副省长职务，于此同时张天豪被中央任命为中共甘陇省省委常委，旋即被甘陇省委任命为甘陇省委组织部长。


    
与此同时茅道庵和恽廷国被昌江省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副省长，茅道庵本人也辞去了昌州市人民政府市长职务，唐天涛被任命为昌州市委副书记，昌州市人大常委会任命其为副市长/代市长。


    
伴随着这些重要人物的调整，整个昌江省的调整也开启了动荡模式。


    
祁战歌多年媳妇熬成婆，正式出任丰州市委书记，黄文旭杀了一个回马枪，出任丰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胡敬东担任了常务副市长；昆湖市委书记则由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姚放出任，未能如愿以偿接任市委书记的市长梁楷则被任命为省财政厅厅长，算是一个弥补，市长一职则由市委副书记辜永志接任，常务副市长罗国权接任市委副书记。


    
受到此轮调整影响的还有杨达金，他被调整到了省交通厅担任副厅长，算是进了省城，很难说这一次调整对他来说是祸是福，不过陆为民觉得杨达金本人似乎很满意，这可能和他在洛门工作得不太顺心有较大关系。


    
昌西州也迎来了调整，贺锦舟卸任昌西州委书记，担任省政协副主席，以他的资历，担任此职丝毫不为过，算是在退下去之前解决级别了，不过贺锦舟还是觉得很遗憾，昌西州未能在他手上实现真正的改变，或者只能说是刚开始改变，这让他心有不甘，但是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出来的干部，他也很清楚人事调整不会以自己意志为转移，所以也只能很潇洒的接受了调整。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二十九节  小女人


    
让陆为民比较吃惊的雷志虎在昌西州州长接任州委书记之后，出人意料的出任昌西州委副书记/代州长。


    
雷志虎在担任桂平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期间，桂平的发展仍然显得乏力。


    
当然这未必是雷志虎个人原因，但是雷志虎在桂平大刀阔斧的推进国企股份制改革，尤其是一些大型国企的动作很大，引入了很多来自京沪的资本战略投资者，一方面改善了国企一家独大的股权结构，另一方面也为政府实现了增收，同时也推动了几家企业在沪深两市上市。


    
陆为民估计应该是雷志虎的这些理念赢得了省里一些领导的认同，所以雷志虎才获得了这么一个机会。


    
不过昌西州这个地处偏远的少数民族地区农业州，和桂平这种老工业基地情况又截然不同，雷志虎到这个位置上能不能继续赢得领导的认同，或者说真正能让昌西州脱胎换骨，还有待于观察。


    
另外雷志虎和谭伟峰现在也一下子又变成了同一个战壕战斗的战友，这不能不说也是一个缘分。


    
前后两任宋州市委常委/苏谯县委书记，排在全省前三的经济强县的县委书记都被调整到了昌西州担任重要领导职务，足见省委对昌西州这个被发展滞后的老少穷地区的重视，只是在相对发达地方有过优异成绩，能不能在昌西州也来复制出一个奇迹，真的还不太好说。


    
相比其他地市的调整如火如荼，宋州却显得波澜不惊。


    
按照常理早就该补充到位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一职人选，始终没有到位，省委组织部那边也没有给个说法，当然也无人去多问。


    
一度传得沸沸扬扬的黄鑫林可能要异地交流任职，也没有变成现实，黄鑫林依然还在市委常委/副市长人选上呆着，甚至连分管工作都没有调整。


    
陆为民担任省委常委之后仍然兼任宋州市委书记，这个情况可能也让很多人既感到意外，也有些失望，当然也有人感到高兴。


    
齐蓓蓓就是内心喜悦者之一。


    
如愿以偿的担任了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齐蓓蓓觉得自己的生活充满了阳光，美好的前程似乎也在自己面前铺就了一条灿烂的锦绣之路，自己才刚过三十岁，现在距离正处级干部也就近在咫尺了，齐蓓蓓相信只要自己继续这样努力工作，一定会美梦成真。


    
但是年前传来的关于陆为民可能要升迁离开宋州的消息给了齐蓓蓓当头一棒，几乎要把她打懵了。


    
这怎么可能？陆书记不是才来宋州两年多时间么？其中一年还在中央党校学习，怎么就要走了？


    
不说干满一届，起码也得要干上个四年时间吧，怎么才两年多一点儿时间就要走，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齐蓓蓓不认为自己现在的位置是靠谁施舍来的，这是靠自己一手一脚拼出来的，经开区落户的这么多项目企业里，有多少都是自己流泪流汗熬更守夜熬出来的。


    
郁波对自己很看重，但也对自己的要求格外严格，每一样工作只要有一丝差错，都会被打回来，郁波脾气不硬，不怎么骂人，但这种精益求精的细腻性子却让很多干部欲哭无泪。


    
但也正是郁波这种严格要求，才使得进入经开区的项目企业，从前期筹备到后期建成投产，都如同瑞士钟表那样一丝不苟，精确到极致，这也赢得了项目业主和投资方们的高度评价，说到宋州经开区投资建厂，他们放心，经开区管委会把他们很多没想到的东西都替他们考虑周全了。


    
虽然齐蓓蓓认为自己现在的一切是自己努力得来，但是她也清楚和自己同样努力的人未必就能有自己这样的机会。


    
能力和机遇，只有加在一起才能产生质变，没有机遇，能力再出众，也只能泯然众人，因为连给你展示你自己能力的机会都没有，你又怎么能展示出自己的能力？


    
自己的机会因何而来，齐蓓蓓很清楚，如果说最初是钱瑞平给了自己第一步台阶，那么以后的机会都是源于一个人了。


    
无论是因为自己和季永强的关系，还是后来自己和季永强离婚之后自己凭着自己的努力去陆为民面前争取来的机会，齐蓓蓓都非常感激陆为民给自己的一切。


    
齐蓓蓓对自己那一晚和陆为民在车上的那种旖旎风光半点也不后悔，因为当时她发现自己除了兴奋外，竟然还有几许期待。


    
这种期待从那一晚一直到现在都还隐隐藏于心底，这让齐蓓蓓自己都觉得有些羞耻，但是却又无法否认这是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唯一遗憾的就是仅此一次，日后便再无机会了。


    
来到陆为民办公室之前，齐蓓蓓还一直有些忐忑，但是当踏进陆为民办公室那一刻，齐蓓蓓反而平静下来了。


    
看见齐蓓蓓进来，陆为民抬起头来含笑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办公桌对面的沙发，示意对方先入座。


    
齐蓓蓓也不是第一次来陆为民办公室了，但来的时间也不算多，毕竟她这个层次来市委书记办公室本身就有点儿僭越的感觉。


    
连齐太祥这个管委会主任来陆为民办公室的机会都少之又少，遑论她这个副书记副主任了。


    
陆为民一直把手里边的文件圈阅完，这才好整以暇地放下文件，舒活了一下手腕，抬起目光，“小齐，在新岗位上还干得顺手吧？”


    
顺手，太顺手了，齐蓓蓓嘴里差点儿就蹦出这话来，但马上就明白说这话不合适，抿了抿嘴，贝齿如玉，酒窝如漩，“陆书记，我觉得还行吧，工作担子更重一些，接触面也更宽一些，对我也是一个锻炼。”


    
金满仓走了之后，齐蓓蓓接任党工委副书记，但是并未卸任副主任，除了本身并不繁重的党群这一块由她接过去外，招商引资这边的工作仍然由她来分管，只不过管委会提拔了一名主任助理，协助她抓招商引资工作，这让齐蓓蓓也是很有点儿成功感，自己也是配助手的人了。


    
经开区这两年已经成为全市经济发展的龙头和发动机，GDP连年翻番，现在区内企业已经突破了260家，其中年产值超过5亿的企业7家，产值过1亿的企业23家，产值过1000万的企业97家，已经从最初的十多个亿，到了2005年的47个亿，预计今年增速虽然有所放缓，但是也是在正常范围之内，GDP总量可能要突破80亿大关。


    
按照郁波的预测，宋州经开区在2008年要力争实现地区生产总值突破150亿，也就是说要在两年内，还要力争GDP翻一番。


    
经开区的经济增速仅仅是一方面，让经开区人更骄傲的是经开区的产业结构，以精密机械和光电一体化为基础上发展起来的高端智能设备制造和机器人产业已经有了一个雏形框架，不二越/安川机电以及德国的几家和工业机器人相关的企业都已经入住经开区，同时也吸引到了和高端智能设备制造和机器人相关的数十家企业前来，这成为经开区最值得称道的底气。


    
经开区在市里边地位日高，也让齐蓓蓓内心对今后自己的前途更加期待，当然，她也知道这两年自己走得这样顺，也有诸多因素，拿外边有些眼红嫉妒的人的话来说，还是上边有人。


    
上边有人这句话听起来很俗，而且也很容易产生歧义，但齐蓓蓓自己却明白，陆为民和郁波对自己的看重绝对不可或缺。


    
有能耐的人多了去，干出成绩的也不少，但能入领导眼，能被领导认可，这同样不容易。


    
齐蓓蓓的消息也很灵通，她也听说了市里边可能会在近期又有人事调整变化，而且还不小，虽然明知道自己刚调整了位置半年，不太可能再调整自己，但是内心深处总还是抱着一丝期望。


    
“嗯，有这样的认识就好，党工委副书记和管委会副主任的职务不同，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你既然兼任了党工委副书记，那么就要在考虑问题上更全面，再说直白一些，就应当学着以党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的角度来综合的考虑问题，这样才有利于你自己的成长。”陆为民又随手翻了翻搁在左手边的一叠文稿道。


    
齐蓓蓓心中又是一阵狂喜，学会以党工委书记和管委会主任角度考虑问题？她当然不敢奢望说下一步自己能担任管委会主任，但是起码这也说明了领导心目中对自己的表现是很看好的，对自己下一步的发展也许就有了更多的考虑，这正是齐蓓蓓最期待的。


    
“陆书记，我会的，这么久来我一直跟郁书记和齐主任共事，从他们那里学到了很多东西，让我受益匪浅，……”齐蓓蓓挺起胸膛，浑圆饱满的胸脯格外挺翘，目光里也满是热切，“感谢陆书记给了我这样一个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绝不辜负陆书记对我的期望。”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三十节  一花独放不是春


    
陆为民哑然失笑，这小女人嘴巴倒是挺甜。


    
郁波也经常在自己面前谈到她，齐蓓蓓和齐太祥虽然同性，管委会里原来是喊大齐主任和小齐主任，但现在改成了齐主任和齐书记，但两个人关系却谈不上多好，齐蓓蓓是紧跟郁波走，而齐太祥显然还有些不太适应在经开区的工作，和郁波搭班子也不太融洽。


    
这一轮本来也有意考虑对齐太祥的调整，只是一直还没有考虑成熟齐太祥的去处，但即便是齐太祥离开，也不可能轮到齐蓓蓓来当这个管委会主任，陆为民还真有些担心这小女人别野心太大，真还瞅着这管委会主任的位置来了。


    
为了避免这小女人心里边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想法，陆为民觉得自己还是要给她打一针预防针。


    
“小齐，经开区这两年取得成绩看上去很大，但是这也是建立在经开区工作相对单纯的前提下，想其他县区还有相当大一部分精力需要放在社会事务上，所以你们经开区管委会不能骄傲自满，真正把你们经开区的干部放在其他区县去打磨打磨，你们也就能明白任何一项工作都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陆为民有意无意的道：“怎么样，有没有想法到其他区县去锻炼一下自己啊？”


    
陆为民突如其来的发问让齐蓓蓓吃了一惊，一时间她也不知道陆为民究竟是怎么想的，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有意问自己？


    
去其他区县，齐蓓蓓不是没有想过，经开区这边的确很受重视，尤其是党工委书记还是市委常委兼任，看起来似乎经开区比其他区县好像还高一级似的，但是齐蓓蓓却知道那不一样。


    
郁波以市委常委的身份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并不意味着经开区就比其他区县重要，这只是从某个时间段或者特定情况下显示市里边对经开区的重视而已。


    
从实际地位上来说，经开区是要比其他区县略低的。


    
你一个经开区面积有多大？辖区有多少人？干部编制又有几个？一个区县又有多少？


    
显而易见，是无法和具有行政区划的区县相提并论的，说句不客气的话，你连行政区划代码都没有，就是一个不完整的架构，否则齐太祥就不会在泽口县担任县长的时候因为出了问题而被调整到经开区来担任管委会主任了。


    
齐蓓蓓也知道自己没有在区县工作的经验，先天就要矮人一等，所以她也考虑过自己是不是应该去争取一下到区县工作的机会，但这个想法也还只是停留在脑海中一掠而过的阶段，甚至没有真正认真的考虑过，现在陆为民骤然提出来，所以让她有点儿措手不及，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陆书记，这个事情我还真没有想过。”齐蓓蓓很聪明，既然没有想好，那就干脆实话实说，“我也不知道去区县合适不合适，能不能适应。”


    
“那就好好想一想。”陆为民看着眼前的齐蓓蓓，“你还年轻，多到不同的岗位上，不同的环境下锻炼，对自己的成长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小女人上半身一件略透的白色真丝镂花短袖衬衣，下半身穿着一条略短的黑色半截裙，裙袂堪堪遮住大半截大腿，大概是因为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而有些不安，白生生的两条长腿就这么惑人的在自己面前晃动，也许是动作幅度过大，两腿交错间，裙底底裤一抹粉红不经意的漏了出来，居然让陆为民心里边扑通一跳。


    
乍然间想起多年前那一晚的情形，陆为民陡然间觉得自己内心的情欲居然像雨后沟边的野草一般疯长起来，让这段时间格外安分的心境都有些蠢蠢欲动起来。


    
当然，陆为民还不至于失控到马上就要想干点儿什么的状态，但是不容否认的是眼前这个小女人的这副姿态的确勾动起了自己的些许欲望。


    
都说男人是下半身动物还真不假，明知道这很危险，但是却总想去尝试一下。


    
齐蓓蓓并没有发现这一点。


    
光天化日之下，在陆为民办公室，纵然是她有此心也无此胆，何况此时的她还出于思维混乱当中，不知道该对陆为民的发问如何回答，究竟是好事儿还是坏事，她还无从评估。


    
齐蓓蓓离开时都还有些神思恍惚。


    
陆为民给她的这个信息实在冲击太大，让她心神不宁，取舍难决，甚至不敢正面回应陆为民的问题。


    
其实陆为民也就是随口这么一说，不过在齐蓓蓓心神俱乱的情况下，他倒是觉得可以考虑这个想法。


    
齐蓓蓓在经开区表现上佳，其卓越的社交协调能力在招商引资上表现得淋漓尽致，如果能够换到其他区县里去打磨打磨，也许真的能够被琢出一块浑金璞玉来呢。


    
……


    
六月的火热似乎不仅仅要体现在气温上的一路攀升，同样在宋州经济发展上也展示出了强劲有力的持续后劲。


    
二季度的经济数据一出炉，让整个昌江省都为之侧目，第二季度宋州经济增速保持高速增长，同比增速实现了52.4％，在这种状态下能够实现如此增速，足以让所有人都叹为观止。


    
按照这个增速，宋州2006年GDP破2700亿将是大概率事件，而2700亿这个数据即便是对于沿海发达城市来说，也将是一个极为耀眼的坐标了，除了有数的几个发达城市外，其他城市已经被宋州抛在了后面。


    
相比于宋州的超高增速，丰州的增速也不慢，尤其是6月，丰州经济增速达到了34.1％，创造了今年历史新高，二季度平均下来，经济增速也达到了24.7％，既大大高于全省第三的昆湖的16.8％，也远高出全省平均增速。


    
可以说目前宋州和丰州的经济增速拉动了全省经济增长，现在的昌江呈现出两极分化的趋势，宋州/丰州和昆湖的经济增速远高于全省经济平均增速，而除开这三座城市外，像青溪/桂平/洛门/普明/西梁等几座城市的增速都持续低迷，滑落到了8％以下，像昌州/曲阳/宜山这几市的经济增速竟然低于7％，这是很让人难以接受的。


    
陆为民以省委常委身份继续担任宋州市委书记，对宋州局面的稳定起到了很关键的作用，连秦宝华都要承认这一点。


    
随着诸如安川机电/铁姆肯/卡特彼勒/西门子等外资制造企业的进入宋州，一些外资商业企业也开始进入宋州，出了沃尔玛早在2004年就进入了宋州外，2005年法国家乐福也进入了宋州，而今年麦德龙和马来西亚百盛也宣布进军宋州市场，所以六月份也成为企业扎堆奠基典礼的幸运月，一个月下来，算一算上规模的企业落户宋州的数量也比第一季度要多上不少。


    
与此同时，在宋城和沙洲的本土商业企业也开始大量涌现，尤其是像各类钢材/机械/机器设备/电子器材和元器件等商贸公司云集与宋城区沿江一线，显现出实体经济的蓬勃发展已经对第三产业产生了强烈的拉动效应，同时反过来这些商业销售企业的大量出现有必然会对整个制造企业的发展起到助推作用。


    
“宋州对周邻城市的挤压效应也许会越来越明显，如果昌州/西梁和宜山这些城市不意识到这一点，恐怕会越来越难熬，尤其是在招商引资这一块上，它们会发现，无论他们如何努力，都难以竞争得过宋州，甚至有些项目和企业本来是他们邀请到自己城市来考察的，最终结果却是这些企业和项目却跑到宋州来落户了，而宋州方面甚至并没有拿出什么有别于其他地市的政策优惠来。”


    
陆为民合上文件夹，轻轻叹了一口气。


    
“陆书记，你可是咱们宋州市委书记啊，还替别人担忧。”陈庆福笑呵呵的道。


    
“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啊。如果单单是宋州一枝独秀，昌江其他地方都万马齐喑，那也不是好现象，省里即将推出昌州——宋州——昆湖城市群发展战略，明天省委常委会就要研究这一战略，可如果昌州这一环如果塌陷了，这个战略还怎么来支撑？”陆为民摇了摇头。


    
陆为民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宋州在吸引外来投资上表现出来的影响力已经越来越强势，第二季度除昌州/昆湖和丰州外的全省其他地市吸引的外来投资额总和竟然不及宋州一家，这个数据让人触目惊心，他不知道省里领导看到这个数据会怎么想。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三十一节  首度亮相


    
宋州对周边城市的挤压还不仅仅局限于本省内，同样对北面的鄂皖两省的接壤地带同样形成巨大的压力，鄂东南和皖南地区的经济形势与宋州相比仍然是让人担心，这大概也是给昌江省里边领导的一个安慰。


    
苏谯上半年的GDP继续在全省第二的位置上稳坐，仅次于遂安，而且与遂安的距离还在缩小，这也证明苏谯并不甘心被遂安取代全省第一经济强县地位的这个格局，要力图把这个失去的冠军宝座夺回来。


    
现在昌州已经彻底退出了全省十强县前三强的争夺，全省前三强成为了宋州的窝里斗，遂安/苏谯和麓溪这三个宋州区县的排序就决定了全省前三强的排序，不过按照统计标准，麓溪今年由于城市人口比例的变化，将会退出这个评比榜，接棒的将是麓城县，宋州垄断前三的局面仍然不会变。


    
由于宋州实体经济的强势，很多外来的大型服务企业选择到昌江落户和发展首选都不再考虑省会昌州，而是首选宋州。


    
比如肯德基/麦当劳/哈根达斯/德克士，它们的开店数量已经超过了昌州，又比如一些奢侈品的专卖店和专柜，也同样把目光转向了宋州，又比如光大/中信/平安/恒丰银行这一类股份制银行，他们的分行哪怕不是首选宋州，也肯定会是让昌州和宋州并列，同时成立。


    
这种趋势的变化是最明显的，哪里经济最活跃，那么那里就是这些商业服务企业最为趋之若鹜的地方。


    
“陆书记，我们可管不了那么多，您都提过，我们的目标不是省内，而需要瞄准诸如苏州/蓝岛/杭州这些城市，现在我们的距离还很大，还得要埋头苦干。”陈庆福不以为然。


    
“那倒也是，我们现在还没有那么多精力去唏嘘感慨别人，干好我们自己的活儿，让我们和沿海地区的差距再缩小一些，这才是当务之急。”陆为民笑着道：“我们的发展也很不平衡，既有遂安/苏谯这些好的，同样也有泽口和烈山这样不尽人意的，还有像沙洲和宋城的发展也还是欠缺一些底蕴，这才是我们最大的隐忧。”


    
“陆书记，你也不用太担心，实际上你所希冀的实现全面平衡发展，我个人认为本身也就是一种不科学的奢望，各个区县条件不同，发展也有先后，怎么可能黄鳝泥鳅拉到一样长？这本身就不符合事物发展规律嘛。”陈庆福也很少见的和陆为民辩论起来，“像泽口，本身就不具备大规模发展工业的条件，我建议对其也应当区别对待，在产业发展上给一些县份适度减压，同时也给予更多的出路和支持。”


    
陈庆福的话让陆为民也有些触动，的确，像泽口这样的纯农业县，距离市区不远不近，在目前这种态势下，尤其是周邻的苏谯/遂安/麓溪和麓城这些经济强县已经拥有相当的产业基础，再加上经开区的一发不可收拾，这几个区县吸聚资本和项目的能力很强，在这几个区县面前，泽口基本上没有多少机会，事实上如果梓城不是另辟蹊径，一样很难取得突破。


    
“老陈，你的意见很有道理，我还是有些太执着了，甚至变得有点儿偏执了，总想着哪个区县都能如自己所愿那样发展起来，但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也不现实，看来我也得学者保持点儿平常心啊，总是放不下，结果就是让自己难受。”陆为民吁了一口气，点点头。


    
“是啊，陆书记，其实我们宋州已经做得很好了，想想我们七八年前的境况，再看看我们现在的表现，我们宋州的表现也值得骄傲。”陈庆福不无自豪的道：“按照目前的发展形势，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我们可以和沿海地区发达城市比肩，它们并不比我们强多少，他们有的，我们都能有，他们没有的，也许我们也有。”


    
见陈庆福一下子变得这么高调，这么信心十足，陆为民也觉得有趣。


    
陈庆福一直是比较低调的一个人，在很多问题上都习惯于只做不说，大概是这一年多来宋州的发展实在太让人兴奋了，所以才会让他有这样的表现。


    
“老陈，你还是太乐观了一些，的确有些它们没有的我们有，但是你要看到，不少它们有的，我们也没有，尤其是在我们干部的观念认识上，在我们经济市场环境氛围的营造上，这种软环境可能很多人不太在意，但是这恰恰是经济形态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最需要的，我们一二三产业的比例还很不合理，第二产业独大的格局仍然没有得到实质性的改善，而在沿海地区发达城市，这一点上走到了前面，我们要赶上去，还要下很大功夫。”


    
陆为民赞同陈庆福部分观点，但是还是觉得陈庆福过于乐观了。


    
软环境的改善不是一朝一夕，尤其是观念和意识的培养，更是一大难题，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足见要在根深蒂固的思维观念上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有多么困难。


    
而随着经济的发展，各地的竞争也会进入高层次的竞争，尤其是宋州要和诸如杭州/苏州/大连/蓝岛这些城市竞争，竞争力要素也和其他内陆城市的要素竞争不一样了，什么基础设施，土地/电力等要素已经要放在次一级了，像软环境/人才/文化生活氛围，以及创业环境，这些才是最核心的，归根结底，也就是如何营造出一个最适合人才来创业的环境，最适合科技项目来孵化的环境，这才是高级业态下的竞争优势。


    
这样的环境，其核心还是一个，人，如何能让人才能在这里舒心居住，安心创业，放心投资，做到这些，这才是最关键的。


    
宋州恰恰是在这上边最弱的，相较于第二产业的厚实，宋州在为软环境上的营造，在城市品位和魅力的提升上，与杭州/大连/蓝岛和苏州这些城市比，还有很大差距，与深圳比，差距更大。


    
陆为民认为下一步宋州市委市府的工作就需要在这方面大做文章。


    
明天的省委常委会主要就是对上半年的工作进行一个小结，同时也要对全省下半年的发展思路进行一个厘清梳理和探讨。


    
这是陆为民第一次参加省委常委会。


    
作为资历最浅的省委常委，又是目前经济发展势头最猛的宋州市委书记，同时也是省委提出的昌州——宋州——昆湖黄金三角战略核心一极，他无可避免的会被要求在这个会上作自己的首次发言。


    
如何来就这个问题阐述自己的观点想法，既要结合宋州情况，同时还不能只局限于宋州，还要着眼于全省，尤其是昌州和昆湖这两极，来提出自己的构想，这也是摆在陆为民面前的考题。


    
这道考题也是陆为民在省委常委会上交的第一篇考卷，也决定着陆为民在所有省委常委们心目中的印象。


    
虽说以前省委常委们对也有了解，但是却没有这么直观，近乎于面向省委常委们的一次面试，让陆为民也还是有些紧张。


    
……


    
岳霜婷细心的替陆为民整理着衬衣领角，然后后退一步，又仔细察看了陆为民皮带和裤兜有没有不合适的地方，端详了好一阵，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知道陆为民要第一次参加省委常委会，岳霜婷本来是不愿意陆为民到自己这里来的。


    
如此重大的事情，陆为民头晚却要夜宿自己这里，以陆为民的性子，免不了又要郎情妾意的恩爱一番，若是被人窥出个端倪来，自己岂不成了罪魁祸首？


    
所以岳霜婷哀求陆为民回陆为民父母家去住，但是陆为民却以第二天没有人替自己收拾打扮为名，赖着不走，最终岳霜婷还是没有犟过陆为民，只能让他夜宿自己家。


    
一夜欢愉，虽然身子有些发软，但是岳霜婷还是一大早就起来，一边替陆为民准备早餐，另外也得要替陆为民准备合适的衣衫。


    
参加这样正式的会议，而且是陆为民的首次亮相，自然要郑重其事，白色的短袖衬衣虽然容易让人显得老气，但是对陆为民来却是合适的，省委常委里边最年轻的也比陆为民大十岁以上，把陆为民打扮得太年轻显然不聪明。


    
裤子是一条很简便的浅色休闲裤，毕竟陆为民年龄摆在这里，也要学着其他常委们穿得老气横秋，同样有点儿欲盖弥彰的味道，所以这样相结合，就中和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三十二节  班子


    
岳霜婷又把陆为民的提包拿了起来，用干毛巾擦拭了一下，递给陆为民，让陆为民拎着，然后前后转动了一下身体，摆了摆POSE，这才点头：“嗯，这还差不多。”


    
“霜婷，是不是有些夸张了？”


    
陆为民这个提包也是岳霜婷替他买的，不是什么特别大牌，但很符合陆为民的风格气质，黑色暗花，简约朴素，但又不失大气，不过陆为民对什么牌子的包无感。只要能用就行。


    
“不夸张，你这是第一次亮相，你可能觉得都是熟人，无所谓，但是这一次却意义不同，以前人家的印象是宋州市委书记，但是这一次是省委常委，不一样了，第一次就要给他们留下一个清晰的印象，要让他们意识到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岳霜婷不以为然，“既要有保留，也有要改变，这就是你需要给他们的印象。”


    
陆为民琢磨了一下，觉得岳霜婷说的不无道理。


    
固有印象需要适当改变，因为自己身份变了，但是有些方面却需要保留，因为自己本质未变。


    
一个人善变和一成不变，都不是好印象，这就很微妙。


    
……


    
第一次参加常委会，陆为民知道也需要去得早一些。


    
昨晚史德生把陆为民送回宋州后，陆为民就打发他回宋州了，他也不敢让岳霜婷送自己去，万一被人看见了，难得解释，所以他就只能打个出租车去。


    
省委常委会召开时间一般是早上九点，八点半上班，既给领导们留了一点宽裕的准备时间，另外也便于省委办公厅那边把会议安排好。


    
陆为民坐出租车到省委时，已经是八点三十五了。


    
他提前了四十分钟出门，等出租车等了几分钟，原本以为十来分钟车程，赶上上班高峰期，愣生生变成了半小时，还算顺利，别第一次省委常委会就迟到，那就成笑话了。


    
马道涵的奥迪进省委大院门口时，坐在后座的马道涵一眼就看见了坐在出租车里正在给车钱的陆为民，忍不住一乐。


    
这家伙还真有点儿意思，坐出租车来开省委常委会，而且是第一次参加省委常委会，怕是昌江历史上第一个了。


    
他让司机把车就在大门内靠边停下来，然后下车，这个时候陆为民也已经提着包气宇轩昂的走了进来。


    
“为民！”


    
“马部。”看见马道涵招呼自己，陆为民赶紧疾走几步。


    
“来的这么早？”马道涵笑着问，“第一次开会，怕迟到？”


    
“那不是怎么？这昌州城里堵车堵得厉害，我都提前不少时间了，紧赶慢赶，都还是这会儿了。”陆为民点头应道，一边四处打量，“还不算迟吧？”


    
“嗯，正合适，我就不和你多说了，得先去办公室打一头，你先去吧，知道哪儿开会吧？”马道涵打趣。


    
“嘿嘿，知道知道。”陆为民也知道这会儿不是说话的好时候，连连点头，“您忙，我自个儿进去就行。”


    
看着马道涵疾步往左侧走，那边是组织部和宣传部的小楼。


    
陆为民和他不同路，需要直走，绕过正面这幢属于群工部/农工部/统战部的小楼，到后边的小楼，那里才是开会的地方。


    
省委这里边四幢小楼，呈菱形分布，风格整齐划一，古色古香，掩映在树林中，环境极佳，这么些年来，虽然省委书记换了几任，但都从未有过谁想要改变什么。


    
看看表，陆为民知道自己来得肯定算是早的了，常委们大部分都在这里边办公，都是几步路就能走过来，省政府那边略远一点，但也就是两三分钟，唯独自己这个来自宋州的，就得要提前了。


    
走进略显光线不足的门厅，省委常委会的会议室设在二楼，陆为民在走廊上就碰见了熟人，省委副秘书长/政研室主任甘哲。


    
看见陆为民，甘哲也是一愣，但是迅即脸上浮起了笑容，“陆书记，来的早哇。”


    
“甘秘，你也早啊。”陆为民亲热的握着甘哲的手，“我对这里不熟，不来早点儿不行啊。”


    
甘哲内心唏嘘不已的同时，脸色却很自然，“来来，我带你过去，估计谭秘书长也已经到了，要不先去谭秘书长那里坐坐？”


    
“不用了，谭秘书长要准备会议，我就不叨扰了，我自己过去就行。”


    
陆为民知道这几年甘哲走得也不太顺，磕磕绊绊，能到省委副秘书长这个位置上也算是基本到点了，在省委办公厅这边也是有些不太得志，不过他和甘哲好歹也有一份香火缘，省委办公厅他也不熟悉，而且他和省委秘书长谭建华之间关系很淡，所以也不想去谭建华那里。


    
陆为民和前面几任省委秘书长关系都不错，从陶汉开始，后来是夏力行，就不说了，再后来周少游，至今两人关系都保持着，然后就是楚耀澜，关系也不错，唯独在荣道声担任省委书记之后这位从分管文卫副省长转任过来的谭建华，他却真没有多少交道，而且在霍廷江出任宋州市委常委的时候，谭建华也在背后使了劲儿，这让陆为民也有些不悦，所以两人关系更淡了。


    
不过秦宝华倒是和这位省委秘书长关系不错，所以陆为民也一直对这位谭秘书长是抱着敬而远之的态度，远不及前几任的关系那么熟悉热络。


    
不出陆为民所料，踏进常委会议室时，会议室里还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和正在指挥布置的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兼省委常委办主任肖克锋，其他常委没有一个到。


    
看见陆为民进来，肖克锋迎上来，“陆书记，来这么早？恐怕您只有先喝杯茶了，您带茶杯没有？没带，没关系，小韩，给陆书记倒一杯茶来，喝黄山毛峰还是庐山云雾？都是正宗新茶，味道不错。”


    
“随便，就毛峰吧，云雾是本地茶，在宋州可是一直喝云雾。”陆为民笑着点头，“常委办的茶如果都是陈茶，那就说不过去了。”


    
“行，小韩，给陆书记，泡杯毛峰过来。”肖克锋乐呵呵的道：“这茶都是机关事务办送过来的，他们说没问题就没问题，我对这玩意儿也不在行，被蒙了，那领导也得打他们板子。”


    
陆为民瞥了一眼会议室里，铭牌已经摆好，自己的位置不出所料是摆在最后的，和谭建华挨着，与邓绍荣斜对面。


    
每个位置的摆放都有规矩，这代表一种资历。


    
应该说中国官场体制中这种特殊的规则是其他任何国家都不具备的。


    
常委中，除了明确的省委书记/省委副书记外，其余常委就需要按照资历来排序，而副书记里边也是一样。


    
比如兼任行政首长的副书记肯定是排序仅次于书记的，那么分管党群组干和协助书记处理日常党务工作的副书记自然就是三号人物了，那么如果还有两名以上的副书记，如果在没有中央文件明确顺序的情况下，谁任副书记职务更早，那么就排序靠前。


    
同理，常委里边也是一样，谁先担任常委，那么排序自然就靠前，除非中央下文有明确规定，而同样一批担任省委常委的，也是以中央下文的文件中排序为准，所以任何一个排序都是绝对不允许错乱的，说得夸张一些，那就是政治问题。


    
昌江省委常会成员一共13人，省委书记荣道声，副书记杜崇山/方国纲/叶庆江/彭海波，常委乔国章/杜克锡/左云鹏/马道涵/朱宁/谭建华/邓绍荣/陆为民。


    
副书记中，叶庆江和彭海波分别兼任纪委书记和昌州市委书记，常委中，乔国章是省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省长，杜克锡原来是副省长，后来担任省委常委后，卸任副省长，转而担任了省委统战部长兼总工会主席，左云鹏是省委组织部长，马道涵是省委宣传部长，朱宁是省军分区政委，谭建华是省委秘书长，邓绍荣是省委政法委书记，加上新晋常委陆为民兼任宋州市委书记，这样一来，昌江省委常委会就算是成员配齐了。


    
陆为民有些郁闷，紧邻的和对面的，一个谭建华，一个邓绍荣，都是关系不太融洽的，这似乎也证明自己这个新班子成员好像人缘关系不太好。


    
但话好像也不能这样说，再往上走的马道涵/乔国章/方国纲和杜崇山的关系却又都不错。


    
叶庆江和杜克锡关系还行，左云鹏是要因事而定，彭海波和朱宁却是没有太多联系，总而言之，陆为民觉得自己为人处世也只能说是个五五开。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三十三节  会前


    
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自己和现任的省委常委们似乎关系真的谈不上不多么密切，但是自己却一步一步的走入了这个群体中。


    
而且据他所知，当初自己被省委推荐为后备干部乃至进入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学习，也是获得了省委常委会里边压倒性票数支持，这其实也就是一个信号。


    
陆为民觉得这里边可能有几个因素，第一就是荣杜方三巨头的支持，这三位的支持，基本上就确立了自己难以动摇的地位，杜方二人是无论公事还是私谊都没什么说的，而荣道声对自己的支持那是因为自己在宋州的表现的确让他无话可说。


    
第二则是那些和自己关系一般的省委常委们，比如叶庆江和杜克锡，又比如彭海波和朱宁，在不涉及到他们利益的情况下，三位主要领导都支持自己，那么惯性也会支持自己，这样一来三加四，七票，再加上马道涵和当时尚未离开还在担任省委政法委书记的周少游，乃至一般说来肯定要和书记态度保持一致的谭建华，所以获得压倒性票数支持也就顺理成章了。


    
陆为民把自己的提包放在了属于自己的专属座位上。


    
一旦这个位置确立，除非常委人选发生变化，有新晋的省委常委进来，否则自己就会一直在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了。


    
工作人员小韩很快就给陆为民端来了一杯热气腾腾的毛峰，陆为民道谢之后把茶杯放在铭牌旁边的桌面上，然后背着手走到窗前，看了看窗外。


    
郁郁苍苍的林木都是经过了修饰剪枝的，乔木下还花团锦簇，一些小灌木组成的绿植区很好看，省委大院只有这么大一块，自然也就要把绿化搞好。


    
“克峰，准备好没有？”走廊里传来一个有些阴柔的声音，陆为民知道，谭建华来了。


    
“谭秘，准备得差不多了。”肖克锋忙走到门口。


    
谭建华身影出现在门口，他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窗户前的陆为民，略微一愣就反应过来，“哟，为民来得早啊，怎么不来我那里坐一坐？”


    
“呵呵，不敢叨扰谭秘你啊，这不开会，你肯定忙，我知道。”陆为民也是客套话满天飞。


    
“再忙也得接待你啊。”谭建华也很风趣，“要不你来省委都还没坐的地方，荣书记还不得批评我，对了，荣书记让我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是否需要在这边给你安排一个办公室，以方便日后你要开会前后临时坐一坐，休息一下。”


    
“算了，谭秘，没那个必要，我没几时来省里，专门设个办公室太浪费了。”陆为民赶紧表示反对，“没办公室到时候我就东瞅瞅，西坐坐，时间过得很快的。”


    
“真不需要？那我可就给荣书记回了。”谭建华也挺随意，既然陆为民自己不愿意要办公室，那他也有一个交代了。


    
“回吧，感谢荣书记和谭秘书长的关怀了。”陆为民也很自然，说这些没有营养的废话，他和谭建华都很在行。


    
作为秘书长提前到是必须的，安排会议准备工作是他的职责，虽然有下边人做，但他也得盯着点儿。


    
八点四十五，会议室里开始陆续有人到来，除了陆为民和谭建华外，邓绍荣也率先到来。


    
看来这位政法委书记还是很懂规矩的，这是陆为民心里想的。


    
邓绍荣来的时候见谭建华和陆为民都已经到了，也没有感到意外，很自然的和谭建华与陆为民打着招呼。


    
对于邓绍荣，陆为民也不想多废话，但面子上还得要过，对娱乐市场的整治在他的坚决抵制下，省公安厅也有点儿虚晃一枪的姿态，所以也就这么匆匆而过，省委政法委也没有再过多深究。


    
当然宋州市里边也做出了一些姿态，比如加强平常的管理和报备，尤其是对暂寄住人口的管理，另外省委政法委以车辆不够用想要借一辆车，宋州方面也主动送上了一辆崭新的奥迪A6。


    
马道涵到了之后，放下手里包，就主动走了过来，和陆为民闲聊起来。


    
和市委常委会会前那种轻松和谐的气氛相比，陆为民觉得省委常委会这种氛围似乎要凝重许多，陆为民不喜欢这种风格。


    
这让人对这种会议没有半点期待，严肃和活泼应该有机结合，会前应该是大家随意放松的时候，而一直处于这种有些凝滞的状态，未免让人有些无味无趣。


    
左云鹏和乔国章的到来让常委会议室里稍微热闹起来，左云鹏和谭建华走到了一起，低声说着话，而乔国章一进会议室，看到陆为民，就直奔陆为民这里而来。


    
马道涵也很知趣，知道乔国章肯定是有话要和陆为民说，就打了个招呼，跑到门廊外去抽烟去了。


    
“为民，恭喜了，上次中央来宣布的时候我也没在。”乔国章笑着道。


    
“嗨，乔省，恭喜啥，还是那么回事儿，该干啥还得干啥。”陆为民耸耸肩，很潇洒的摊了摊手：“难道说我进常委了，西塔方案就能推动起来了？”


    
乔国章一愣，笑了起来，“还在对这事儿有看法？好啊，待会儿，你可以和老彭好好琢磨琢磨嘛，昌州也有想法，省里正好希望你们两家能通力协作呢。”


    
“哦？”陆为民有些狐疑的看了乔国章一眼，“乔省，总觉得你话里好像别有滋味儿啊，和昌州协作，怎么协作？”


    
“为民，我都说了，你现在是省委常委了，要站在更高的角度来看问题，也就是要站在全省的高度来看问题，这个大学城，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省里很重视，希望在规模和发展思路上都还要进一步拓宽，包括引入的高校，省里准备由省里出面，协调和联络教育部那边，看看能不能有更大的收获。”乔国章含笑道。


    
“更大的收获？”陆为民吃了一惊，“也就是说这个大学城的规模还会进一步扩大？不仅仅是昌大/昌江航空航天大学和电子科大？”


    
“对，现在有意向的还有中科大和中国人民大学，另外也还有几所高校，我们正在协调。”乔国章颇为得意的道。


    
陆为民觉得有些不妙，“那昇名湖区块怎么可能容纳得下？别说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了，就连这个大学城也根本装不下啊。”


    
“是啊，规划所以肯定要变，这也就需要省里来牵头搭台，你们宋州和昌州来配合唱戏。”乔国章笑吟吟的道。


    
陆为民心念急转，知道事情搞大了，看样子是省里也对这个方案生出了觊觎之心，大学城多半不是省里的主要目标，省里的目标肯定是大学城建成之后依托要发展的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这不成了宋州栽桃树，省里摘桃子？嗯，还搭上一个昌州，也不知道昌州在里边扮演个什么角色。


    
“乔省，省里来牵头搭台当然是好事，我们宋州和昌州肯定会坚决支持配合，但这个方案恐怕也需要考虑到我们宋州的利益，本来是我们的东西，怎么两搞两弄，就成了省里的，宋州就靠边站了，你要说不在咱们宋州地盘上，我们也懒得操心，可又在我们地盘上，恐怕我们就要担负起守土有责的义务了。”陆为民半真半假的道。


    
“为民，你这么一说，好像宋州是要独立了，什么守土有责？宋州不属于昌江省？”乔国章似笑非笑的反问。


    
“当然属于，可先说断后不乱，涉及到省里和市里的权属划分，早点儿分清楚好一些。”陆为民无可奈何的道。


    
和省里这帮人打交道也得要多长心，听乔国章这么一说，到后来肯定又会是有利益上的分配问题，想到这一点，陆为民都觉得头疼。


    
现在宋州条件好一点，都想要来打秋风了，这算个啥事儿啊。


    
……


    
等到杜崇山和方国纲联袂来到时，也就意味着会议开始进入倒计时了。


    
一分钟后，荣道声也到了，没有太多废话，就宣布会议开始。


    
当然在会议正式程序启动之前，荣道声也介绍了陆为民担任省委常委的情况，中央文件早就下来了，而且中组部也来人到省委做了宣布，但中组部那天来人时，省里边几个常委都不在，除了几位主要领导和中组部见面外，并未专门开会，只是后来大家都传阅了文件罢了。


    
今天自然也就是一个再次明确，也就是一个程序。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三十四节  发声


    
省委常委会研究的内容也并无定制，一般说来是根据当前全省形势以及近期中央相关工作要求来确定，但是有一点是确定的，那就是研究的事宜都是关乎全省的重大工作事项。


    
本次常委会研究的内容也较为单一，一是总结上半年全省各项工作，部署安排下半年工作；二是研究昌州——宋州——昆湖黄金三角区的经济协同发展战略。


    
其实这个会议的重心还是第二项工作，因为第一项总结和部署都是老生常谈，而且工作部署也早在年初就已经布置，下半年也不过督促落实罢了，倒是第二项工作算得上是荣道声和杜崇山搭班子之后的一个重大构想。


    
黄金三角区发展战略构想应该是邵泾川时代就已经有了一个框架，但是那个时候全省经济还处于一个发展的混沌期，还没有真正把昌州——宋州——昆湖这个战略架构确立起来，随着这三座城市的经济总量在全省的比例越来越大，从2005年的经济总量来看，这三个市的经济总量已经占到了全省GDP一半以上了，这个架构的重要性就逐渐凸显出来了。


    
尤其是随着宋州和昆湖经济总量的快速膨胀，先后超越了昌州，甚至与昌州距离还在拉大，而且宋州目前的经济总量已经达到了昌州的两倍以上，如何进一步构筑和推进黄金三角区域的经济发展战略，就成为当前昌江经济发展的首要任务了。


    
只要这个黄金三角区域的经济起来了，那么昌江经济的增速就能保持在全国中上游，而一点这个黄金三角区域经济出了问题，那么就会极大的影响到全省经济发展速度。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宋州的经济发展势头仍然很猛，但是昆湖的增速比起前两年增速已经明显放缓，这值得引起重视，而昌州经济增速仍然是低位徘徊，这更让人揪心，黄金三角区域的一条腿已经有瘸掉的迹象，而另外一条腿的稳定性也堪忧，唯有宋州这条腿还值得放心。


    
会议由荣道声主持，杜崇山做半年工作总结，同时提出省委关于昌州——宋州——昆湖黄金三角区域经济协同发展战略构想，并就这个构想做详细介绍。


    
杜崇山语速很慢，显然是有意要让在座的常委们把内容领会清楚，以便于常委们能对这个关系到今后几年里全省经济发展的重大战略做出一个较为准确的判断，也能对这个战略提出常委们自己的意见。


    
杜崇山花了四十分钟时间介绍了黄金三角区域经济协同发展战略的意义/内容和目标，也谈到了目前黄金三角区域内三座城市的各自发展状况和定位，以及下一步的发展方向，但是这只是一个较为粗略的构想，也都是省里在征集了三市市委市政府对未来发展构想的一个综合，拿杜崇山自己的话来说，这还只是纸上画图，还远谈不上实施，也需要大家对这个方案提出意见，以便于下一步的修改完善。


    
当杜崇山话语落定之后，会议室里陷入了沉寂。


    
这个方案构想应该说还是比较庞杂的，以经济发展为主，但是涉及和覆盖到了几乎整个社会发展，提出的要求也很高，想法也很好，但是关键在于这能不能落实？落实之后，能不能达到预想的目的？可操作性有多高？


    
另外三市的市委市府对这个战略构想认可度有多高？会不会有选择性的执行？有利于自己的就执行，对自己不利的就丢到一边，这也是一个大问题。


    
荣道声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他也知道常委们其实早就把杜崇山刚才宣读的这个构想读过了，也应该有自己的看法，但是杜崇山刚才又做了一下具体细节上的解释和发挥，很多东西就更有想象余地。


    
“大家可能都早就知道这个方案了，大致内容也清楚，崇山省长也做了介绍，现在大家也都琢磨琢磨，对这个方案有什么具体想法和意见，还有哪些需要调整修正和完善的，都可以提出来，呃，老彭，为民，你们两位是当仁不让，待会儿发言就从你们俩开始，为民先来，老彭跟上，然后其他同志自由发挥。”


    
荣道声定了调子，其他人自然也就点头同意。


    
陆为民也早就知道自己发言时跑不掉的，但也没想到荣道声会让自己发头炮，不过他也做过一些准备，杜崇山也早就和他在这个方案上进行过一些探讨。


    
看见荣道声和其他常委们的目光都落到自己身上，陆为民也就索性把笔帽插进笔里，搁下笔，好整以暇地合上笔记本，这才不慌不忙的道：“既然荣书记都点了我的名，那我就先来谈谈我对这个构想的感受，……”


    
“构想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切合实际的，关键在于时代在变化，我们周围的环境也在变化，一个地方的党委政府需要根据本地区实际情况，对发展的路径和方向进行调整，在这一点上，我觉得省里不宜把规划定得过细，这样不利于下边操作，……”


    
“从宋州的角度来看，我们预计今年宋州GDP会实现2600亿到2700亿，看起来数据也比较可观，但是里也存在很多问题，其中第二产业所占比例比2005年略有降低，第三产业比例略有上升，但是总的来说，第三产业的发展还很不充分，与第二产业相比，仍然有很大潜力可挖，在这一点上，我们才提出了西塔方案。”陆为民开始把话题绕到西塔方案上来，这也是他早就琢磨好了的。


    
“……，西塔方案是基于宋州高端教育和科研资源欠缺提出的一个针对性的发展战略，会前乔省长也和我谈了，谈到了省里有意要对这个方案在规模上和层次上进行提升，对此我当然赞同，我个人认为这个方案其实可以作为这个黄金三角区域发展大战略的一个分方案，或者说一个步骤，这对于我们宋州和昌州的经济拉动都应该有较为明显的提振效应，……，但这个方案需要明确具体的权属，这样有利于下一步发展当中分清权责，利字当头，先说断后不乱，也有利于调动各地的工作积极性，……”


    
几个常委脸上都露出会意的笑容，陆为民这小子一上来就开始大谈特谈利益分配问题，也是对西塔方案的成功可能和效果充满信心，虽然听起来有点儿俗，但是领导们心里却也高兴，起码这个方案成为黄金三角区域发展战略中的具体一环，也算是对这个战略的一个充实。


    
“我再来谈谈我个人对昌州/宋州和昆湖三市在这个黄金三角区域发展战略中的定位问题。在谈这个定位问题之前，首先需要明确这三座城市的不同特点和优劣势。”


    
“昌州是省会和副省级城市，位居咱们昌江地理中心，也是我们昌江省的核心城市，科研教育资源极其丰厚，城市人口素质较高，社会基础设施水准较高，同时省内大型国有企业也都大多集中在昌州，钢铁/航空/汽车/冶金/机电一体化/成套机器设备，这些产业是昌州的强项，潜力巨大，……”


    
“宋州产业门类较为齐全，钢铁/机械/纺织/电子/服鞋/化工六大门类产业发展迅猛，同时宋州特殊的地理位置，地处三省结合部和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区位和交通优势明显，商贸物流业发展很快，是昌鄂皖和长江中下游结合部交通枢纽，……”


    
“昆湖情况和昌州宋州又有区别，这里县域经济，尤其是私营经济十分活跃，冶金/食品/电子/轻纺/汽配/新材料等行业都发展很快，覆盖面也很广，民间金融十分发达，第三产业发展十分快，……”


    
“可以说，这三座城市在产业结构和区域定位上都各有特点，实现互补共赢的前景十分令人期待，但是三地在发展上也存在同质化的倾向，如何扬长避短，充分发挥各自特色，实现产业结构调整，从经济大市像经济强市转变，这里边还有很多东西可供挖掘，也有很多工作要做，……”


    
陆为民语速比较快，他知道这是自己第一次在常委会上发言，既需要展示自己，又要考虑后边别人，所以简练明晰的思路，犀利深刻的词锋，发人深省的观点这几个要素很重要，他也力图在这个第一次上以上几点。


    
陆为民估计自己的讲话基本上达到了自己的预期，起码在对三座城市分析定位上是很准确的，在如何扬长避短谋发展上，他却话语一收，没有深谈，这轮不到他来，自然有主要领导来作最后陈述和阐释。


    
你都把领导的话都给讲完了，那只能说明你这个人水平太高了，留有余地是起码的要求，这也是夏力行专门提醒他的，不要在第一次会上就锋芒毕露，但同样也不能显得过于平庸低调，要恰到好处。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三十五节  亮嗓


    
陆为民发言完毕，一般说来就是会议主持者点评或者把话题继续向下延伸，这要看会议主持人的意图。


    
如果他觉得陆为民的观点很有价值和意义，那么就可能要对这个问题进一步进行探讨和评论，如果他觉得价值不大，也许就是随意应和两句，就往下了。


    
很显然陆为民的这番论断，还是吸引住了包括荣道声在内的一干常委们的注意力。


    
黄金三角区域的战略支架，三足鼎立，昌州现在怎么看都像是跛了那只足，但是陆为民却仍然对昌州推崇备至，甚至评价比宋州还高，而昆湖则更不在话下了。


    
这个观点倒是很发人深省，尤其是那一句昌州发展潜力巨大，让很多人都浮想联翩。


    
“为民，你对昌州/宋州和昆湖三市的分析评估很有新意，宋州第三产业发展很不充分，二三产业比例与其他地市相比，有较大差距，尤其是像宋州同等规模GDP的城市，比如杭州/蓝岛/成都等，这些城市GDP二三产业比例就要合理许多，这一点上宋州除了在西塔方案上外，还有其他动作么？”荣道声沉声问道。


    
“嗯，也有，比如我们打算把宋州打造成为昌鄂皖和长江中下游结合部的商贸集散中心，而其中麓溪将会重点发展物流产业，利用宋州港/宋州铁路编组站/垆头机场以及四通八达的高速公路网络，打造出一个华东与华中结合部的物流中心。”陆为民没有隐瞒什么，在这一点上，宋州优势很明显，无论是昌州还是昆湖都无法相提并论，“物流业将成为我们宋州今后几年里一个提振全市实体产业发展的纽带，将会起到极为关键的作用。”


    
“还有么？”荣道声有些意犹未尽。


    
“另外可能就是我们教育产业化和医疗产业化的推动，目前已经起到了较为明显的效果，仅今年一到六月，宋州全市营业性医疗机构新成立35家，其中有七家投资超过1000万，有三家投资超过3000万，美容整形目前正成为宋州医疗行业的一大标杆性产业，举个简单的例子，目前在宋州个各级医疗机构的外籍医生医师就超过了六十余人，而且还在持续增长中，这些境外医生医师其来源包括韩国/日本/美国/加拿大以及港澳台地区。”陆为民笑了笑，“而来宋州整形美容的顾客更是来自周邻几个省，甚至连西北/西南地区都有相当客人过来，就是觉得宋州医疗整形美容水平高超，管理严格，安全感高。”


    
陆为民举的这个例子让常委们都是一阵议论，方国纲也忍不住插话：“为民，我只听说你们宋州私立学校规模很大，水准很高，很多省外的家长都把学生送到宋州就读，没想到你们医疗机构也这么有名啊。”


    
“教育和医疗产业化我们走到了前面，肯定这里边还有很多不尽人意的地方，还需要我们认真研究完善。”陆为民接上话，态度很恭顺：“而且教育和医疗的产业化发展也有一些弊病，这需要地方政府在发展过程中不断的兴利除弊，解决普通民众对这些资源的需求问题。”


    
荣道声很满意，不能不说眼前这个家伙是个人才，宋州第二产业发展没的说，傲视群雄，但是在第三产业的发展上却只能说差强人意，与第二产业的发展势头相比逊色不少，所以他也一直很想了解宋州在第三产业发展上有没有属于他们自己的东西。


    
除了西塔方案，宋州还有什么？


    
陆为民没有提房地产业，虽然事实上房地产业已经成为各地第三产业发展的主导力量，但是宋州却别出心裁，都说陆为民一直坚持房地产行业不能列入政府扶持的主导产业战略，看来不假，宋州提出的物流产业发展战略和教育医疗产业化战略都是极具争议性的，但是宋州却已经坚定不移的推行了，而且也取得了相当明显的成绩。


    
“对黄金三角区域城市群的发展协同，你有什么好的建议？”荣道声笑着问道。


    
“荣书记，实际上昌州——宋州——昆湖三城距离并不远，如果能够利用高速公路/城际轻轨将这三座城市连接起来，我个人认为三城一体化战略的基本条件就具备了，而且势必带动这三城之间这个三角区域的经济发展，像宋州的西塔/遂安，昌州的鱼峰/昌化，昆湖的东楼/湖西等区县，都能迎来一波快速发展，像城市轻轨的率先建成，也许一时间看起来有些超前，但是这就像竞争力要素一样，我们有了，别人没有，那么我们的优势就确立了，……”


    
陆为民陡然间将城际轻轨这一构想的落实提出来，倒是没有出乎荣道声的意外，城际轻轨这一构想已经有了，但是要落实却不简单，一来耗资大，二来，三地经济发展是否已经到了需要用城市轻轨来联系的地步。


    
“另外我觉得我们在打造这个黄金三角区域的时候，仍然要坚定不移的发展和强化我们这个区域与域外的联系，利用新型的交通方式来缩短我们与沿海发达地区的间距，让我们融入发达地区，目前高铁发展势头已经起来了，时速达到350公里的高铁技术将极大的缩短城市间的心理距离，像我们昌州到京津到沪杭到广深，正好处于一个战略支点上，目前铁道部在这个高铁发展上心气很高，而且主导权很大，如果我们能提前介入，这对于提升个巩固我们昌江省乃至黄金三角区域的战略价值，将具有历史性的意义。”


    
陆为民这番话就不简单了，这已经不单纯是从省委常委兼宋州市委书记这个角度来考虑了，而是真正在以一个独立的省委常委高度来考虑问题。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省委常委这个高度，让其他常委们心里的感觉都有些复杂，这个家伙怎么思维就这么宽广，考虑问题就能琢磨得这么深呢？自己怎么就想不到呢？


    
荣道声/杜崇山和方国纲都陷入了深思，荣杜二人不用说，是主要领导，而方国纲则是以搞经济起家的，对于陆为民的这个建议都禁不住怦然心动。


    
高铁目前现在还远谈不上红火，但是铁道部那边的确在力推这一战略，其他省市在这个事项上好像还没有表现出特别感兴趣的迹象，很多还有些观望局面，毕竟铁路大提速是铁道部在搞，和地方上关系似乎不太大，而高铁作为新生事物，也还需要观察一下。


    
但观察也往往就意味着机遇的坐失，等你觉察到这是机遇时，沿海地区恐怕早就扑上去没你的事儿了。


    
经历了陆为民的一番话后，后边常委们的建议和意见似乎就有些平淡了，常委们会结束后，荣道声和杜崇山留了下来，等到陆为民已经上了来接他的史德生的车，才接到电话，让他留下来，荣杜二人还要见他。


    
陆为民也大略知道荣杜二人为什么要见他，应该不是黄金三角区域发展战略，因为那其实毕竟比较浅显明了了，肯定是城际铁路和高铁，尤其是高铁。


    
不出陆为民所料，荣杜二人关注的还是高铁，他们想听一听陆为民对高铁发展可能给昌江带来什么样的战略机遇。


    
要上高铁不是一句话，就算是昌江理念超前，提前沟通铁道部，但高铁建设涉及到战略规划和用地，用地就涉及到大量拆迁，这里边牵扯到许多具体问题，势必会对今后一段时间整个党委政府的战略都会产生一定的影响，必须要考虑清楚。


    
陆为民也就大略的介绍了像昌江这样一个内陆地区发展高铁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也谈了自己对高铁发展可能对整个昌江产业形态的带来一些冲击和变化。


    
荣杜二人听得很认真，连陆为民自己都有些汗颜，这两位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重视。


    
高铁是新生事物，这个新生事物带来的机遇或者说冲击对于很多人来说都还是一个未知数，不可确定，但是以陆为民对后世的了解，中国的高铁战略是不可动摇的，在吸收了国外几家高铁技术外，中国高铁技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发展，进而成为了一个国家战略。


    
中国幅员辽阔，经济发展的不平衡迫使人员流动性很大，同时货运能力很弱，如果能够以高铁发展来解决客运压力，将更多的普通运力转移给货运，这是一个较为合理的方式。


    
尤其是像昌江这样的内陆地区，正好处于腹地，沿海发达地区一线之隔，如果能以高铁来消除空间距离，这对于促使昌江融入到沿海发达地区的发展战略中是大有裨益的。


    
荣道声和杜崇山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当然这种战略也有很多不确定性，同样也存在一些弊病，拉近与沿海地区距离，会不会加速人力和资源外流，也值得考虑。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三十六节  黄文旭


    
陆为民是在车上接到了黄文旭的电话，本来打算直接返回宋州的，但是黄文旭盛情相邀，陆为民不好推脱，只能答应下来。


    
汽车改道向东，直奔双峰骑龙岭风景区。


    
盛夏时节，也只有这个地方才是最清凉消暑的。


    
只有半天时间，陆为民本来也是打算回宋州一趟，晚上再返回昌州，现在就只能夜宿双峰了。


    
鲛湖的水依然清澈，一趟山路走下来，全身汗流浃背，然后稍微凉一些下来，再去鲛湖里游一趟泳，这滋味真是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某个情形突然跃入脑海中，陆为民已经想不起是哪一年了，但是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93年的时候，他和隋立媛也是在一个盛夏时分，共浴同游，然后颠鸾倒凤，尽兴而归。


    
想起那个时候的疯狂无忌，陆为民都有些说不出的兴奋和羡慕，现在再要做这种事情，无论是自己和隋立媛都没这个胆量了。


    
鲛湖的水有一种浸润骨髓的凉意，即便是在艳阳高照下，只要在水里呆太久，仍然有一种做爱过多身子发软的感觉，但是浸泡一番之后，那种神清气爽的滋味，又让人怀疑鲛湖的水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功效，能一洗多日的尘埃，连精神都要清爽健旺不少。


    
陆为民和黄文旭越好在鲛湖旁边一家云湖山庄见面。


    
这家山庄规模不算很大，但是所取位置却很好，一处突出的岬角地带有些突兀的探入湖中，山庄正好建在了半岛基部，这样一来整个半岛岬角都被山庄包围，成了山庄的私人领地。


    
陆为民和黄文旭见面之后也没有多说什么，陆为民径直表示要先游几圈泳再说，黄文旭也陆为民兴致很高，自然也就要奉陪。


    
几圈游下来，黄文旭的体能远不及陆为民，只能坐在岸边栈桥上喘息休息，而陆为民却是意犹未尽，重新又纵身下水，再度游了接近一千米左右，才返回来。


    
很久没有这样畅快的享受了，陆为民躺在树荫下的躺椅里，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说，就只想这样躺下去。


    
“陆书记，是不是觉得有点儿吃不消了？”黄文旭已经换了衣物，他比陆为民少游了一大圈儿，所以要轻松一些。


    
“嗯，年龄不饶人，十三年前，我一个人不敢说绕湖游一圈，但是游上三五公里根本不在话下，如果准备充分一些，七八公里游下来也是有可能的。”


    
陆为民吹牛不打草稿，但估计那时候游三五公里有可能，但再多也还是吃不消了。


    
“陆书记，这鲛湖的水里泡久了恐怕还是受不了吧，我觉得这水还是有些浸骨。”黄文旭吁了一口气，“以前在丰州工作期间，也来过这里，但都是匆匆来，匆匆去，上个星期来了这里，住了一晚，倒是有些喜欢上这里了。安静，凉爽，真的是个避暑消夏的绝佳地，但是名声却远不及阜头的青云涧啊。”


    
黄文旭话语里不无遗憾的味道。


    
黄文旭说的是事实。


    
虽然骑龙岭风景区和阜头的青云涧风景区以及后续的四大古镇和影视旅游基地都是在陆为民手上鼓捣起来的，但是双峰这边的后续工作显然没有跟上，甚至在陆为民担任丰州市长之后，陆为民也曾经有意识地引导过要把青云涧风景区和骑龙岭风景区进行资源整合或者说打捆推广。


    
但是各方利益的不一致，这种打捆形式显然不容易见效，所以也是雷声大雨点小，阜头和双峰还是各搞各的，而骑龙岭这边与阜头那边相比，始终处于一种半红不火的状态，没有真正兴盛起来。


    
现在阜头的旅游产业已经成为阜头一大支柱产业，影视旅游基地——四大古镇——青云涧，这三大主要景区基本上年年都占据着央视几个频道的广告时段，像《人民日报》/《国家地理》杂志这些高端大气上档次的媒体也一样时不时有阜头这些景点的软文广告，至于说像全国摄影家协会/中国书画院这些合作单位更是几乎每年都要在阜头搞上那么一两次活动。


    
这种高强度高烈度的宣传使得阜头声名大噪，其知名度更是远远超过了丰州市，很多外省游客只知道昌江省有个阜头县，却不知道阜头属于丰州，这也让丰州市里边颇为恼火，甚至明确要求阜头县委县政府在进行宣传时，必须要明确标示为中国·昌江·丰州·阜头，不允许跳过丰州，直接打中国·阜头，或者打中国·昌江·阜头。


    
阜头目前可以称得上是昌江名气最大的风景区了，从最初的一日游发展到现在的二日精华游到三日深度游，开发出来的衍生景点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像青云涧通过深度挖掘，华侨城集团的投入也越来越大，使得现在大部分游客在青云涧就要住一晚，基本上需要一天半到两天时间才能玩够尽兴，再加上影视基地和四大古镇，以及阜城镇开发出来的文化古玩鬼市，不仅吸引了相当多的游客，而且也同样吸引了相当多的古玩商和文化商人们来这里发展，形成了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现在阜城镇的古玩鬼市已经不单纯是一个景点了，甚至隐隐有向一个具有相当规模的古玩字画的专业交易市场方向发展，就像是京城潘家园古玩市场一样。


    
来自南粤/沪上/苏浙乃至鲁豫鄂皖等省的古玩字画商们大量涌入，已经逐渐取代了最初阜头本地的商人们成为主力军了，而原来的一条街也经过多次扩大，逐渐发展成为三条主街两条特殊商品街的规模。


    
三条主街是以古玩字画为主，而特殊商品街中一条是则是以古旧家具为特色，还有一条则是以仿古工艺品为主业，而仿古工艺品的生产制造也在阜城镇周边的几个村和街道遍地开花，可以说阜城镇的这个产业是真正形成了气候。


    
好在阜头方面还是明白仿古工艺品和古玩字画制假做旧的差别，也明白这一点对好不容易发展起来的市场的巨大危害，所以对古玩制假做旧采取零容忍态度，算是控制得比较得力。


    
古玩字画产业的发展对于旅游业的带动也是巨大的，出于这个行业的好奇，来阜头的游客们基本上都会选择白天在工艺品商店里转悠，夜里要去鬼市淘淘宝。


    
倒不是说指望能捡漏，算是这一趟旅游中的特殊体验感受，这也逐渐成为旅游团里边吸引游客的一大法宝，很受外地游客们的欢迎。


    
当然带团的导游们都会给游客们讲清楚，对古玩字画这些东西非内行不推荐购买，体验就好。


    
阜头的旅游产业兴旺也映衬了双峰在这方面的落伍，这大概也是黄文旭的一大感受，尤其是在发现骑龙岭的风光甚至比青云涧更值得一看之后，他的这种感觉就更甚了。


    
“文旭，各地发展都有其原因，一届领导或者说班子的发展侧重点不一样，或者认识和意识不一样，也就造就了各地在各个领域上去发展的不平衡，这也很正常。”


    
陆为民也不好多说，双峰在自己离开之后，从曹刚到邓少海，再到蒲燕，曹刚还好一点，但是邓少海却的的确确是耽搁了双峰的发展，而蒲燕虽然渴望改变双峰，却不得法，这三届班子的拖累，导致了双峰经济在一度领先于丰州其他县区之后又慢慢归于沉寂，最终泯然众人，所以说，一切有果必有因。


    
黄文旭新任市长，而丰州之前在唐天涛的主舵下发展得一帆风顺，现在他和祁战歌搭班子，就需要考虑下一步发展策略了。


    
祁战歌人是一个好人，和祁战歌共事过的黄文旭也比较了解，但是在搞经济上恐怕就远不及唐天涛那么头脑灵活思路开阔办法多了。


    
可以说前一届基本上是唐天涛主导市委市府的工作，而现在祁战歌担任市委书记，他黄文旭就要扛起丰州经济发展的重担了，所以黄文旭必须要找到属于他自己的，有别于唐天涛时代的发展路径。


    
这一点上黄文旭倒是很对陆为民的工作思路很佩服，陆为民在丰州和宋州的表现都无一不是证明了陆为民在因地制宜这一点上用得恰到好处，所以黄文旭觉得自己在这方面需要好好学习陆为民。


    
他认真研究过陆为民的思路，发现陆为民在发展经济上尤其擅长针对一个地区最落后最薄弱的环节或者说地方实现突破。


    
像陆为民初到双峰，就是在双峰最穷最偏远的洼崮一举成名，而后到阜头，又是在阜头毫无基础的工业和旅游业发展上大放异彩，到宋州之后首先推动国企改革，而后再到丰州，又是在丰州地改市后新成立的双庙和伏龙两个区实施工业化和城市化战略，一下子让这两个区现在成为了丰州经济发展的发动机。


    
可以说唐天涛基本上是延续了陆为民当初制定的策略，站在了陆为民时代打下的基础，才能有此成就。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三十七节  旧部


    
黄文旭到丰州后也听到了不少话语，都说唐天涛这个副省级干部基本上都是萧规曹随捡来的，就是唐天涛坚定不移的按照陆为民的思路走下去，才能有现在的丰州，也才让唐天涛能捡来这个昌州市长当。


    
这话肯定有些夸张和不负责任，唐天涛在丰州干几年，不可能没有一点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可能在有些思路观点上比较切合陆为民的构想，或者说他认为陆为民的思路更符合当时丰州的发展路径，既然如此，唐天涛当然没有理由改弦易辙。


    
当然，陆为民虽然只在阜头县委书记呆了两年，在丰州市长位置上呆了三年，但是留下的深刻印痕现在仍在，这一点黄文旭也感受颇深。


    
他打造的阜头经济仍然独大丰州，阜头县委书记进入市委常委也成为惯例，新成立没几年的伏龙区和双庙区成为丰州经济增长的新的发动机，引领全市经济发展。


    
黄文旭对陆为民很佩服，但是并不代表他就愿意活在陆为民的阴影下，他需要有自己的东西，但是在有自己的东西之前，他希望得到陆为民的指点。


    
陆为民其实也大略知道黄文旭的一些想法，在黄文旭被宣布为丰州市委副书记/代市长之后，黄文旭就曾经给他打过电话，他也表示了祝贺，黄文旭就在电话里表示想要和他好好唠嗑唠嗑。


    
丰州的情况一直在陆为民视野中。


    
虽然唐天涛在丰州干得很顺手，但陆为民却清楚，唐天涛基本思路还是按照自己铺设的路径在走。


    
事实上，丰州经济的快速发展还是得益于双庙/伏龙两个新建区的崛起，这两个新建区经济的迅猛发展带动了丰州城市经济的发展。


    
当然，从丰州整体经济来说，也比自己离开丰州时有了较大提升，像古庆/南潭/大垣等县的工业也都选择了较为符合自身定位和特色的路径，在这一块上，也取得了较好的成绩。


    
不过陆为民的感觉，经历了这几年的快速发展，丰州经济的发展也已经到了接近于一个瓶颈的位置，陆为民估摸着唐天涛其实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就像是目前的宋州一样，那种快速发展的势头不可避免的要回落，如果不及时找到新的突破点，那么这种回落势头可能会来得格外猛。


    
陆为民现在要做的也就是要尽快寻找到适合宋州发展的新路径，让宋州发展这种回落势头变得缓一些，能够继续保持一个较快的发展水平，但要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尤其是之前宋州的增势实在太惊人了一些，这种对比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必要的联想。


    
不过陆为民对此到不太在意，毕竟宋州的经济总量已经摆在这里了，这种基数下，哪怕是神仙也不可能再让宋州保持原来的势头，明白人都清楚。


    
丰州同样需要寻找新的突破点，这也是黄文旭这个市长需要认真考虑的。


    
“陆书记，有因有果，这话没错，所以我们才要在因上做文章。”黄文旭接上话茬，“丰州看似辉煌，但是问题不少，我到丰州之后，战歌书记和交了底，其实丰州从今年的经济发展已经出现了后继乏力的迹象，不过相较于其他地市来说，丰州的数据还是可观的，但是作为对丰州内情十分了解的人，都能意识到这一点。”


    
黄文旭所说的，陆为民能想象得到，没有哪个地方能一直长盛不衰，丰州亦然，宋州亦然。


    
“主要是哪方面？”陆为民随口问道，一边拿起放在旁边茶几上的果汁饮料，喝了一口。


    
“还是工业这一块，伏龙和双庙的经济增速都在放缓，阜头的增速还能保持，其他几个县的情况也都不太好。”黄文旭在陆为民面前没有什么隐瞒。


    
“情理之中的事情，伏龙和双庙经历了几年超高速发展，从无到有，现在有了一定产业基础，一些产品的市场可能也趋于饱和，竞争会日趋激烈，一些成本要素的优势也渐渐消失，所以也很正常。”陆为民很清楚双庙和伏龙的情况，“下一步你们市里有什么打算呢？”


    
黄文旭摇摇头，“还在酝酿研究，有人提出来要大力推动城市化进程，利用房地产业拉动经济保持增速，还有的主张发展新产业，但却拿不出具体东西来。”


    
“那你呢？”陆为民不相信黄文旭会没有主见。


    
“还在考虑，但我觉得双庙和伏龙的工业板块已经有了一定基础，现在虽然面临一些困难，但是还是有前景的，起码比重新寻找新路径要更合适一些。”黄文旭有些犹豫。


    
黄文旭的思路还是准确的，没有被冲昏头，白手起家看似选择余地更大，但是风险一样巨大，而且现在竞争越来越残酷，一个产业的发展不再像以前那样只要有一两个要素优势，那么就可以干起来，现在货比三家，你以为自己还能轻而易举的另起炉灶，可能就有些草率了。


    
“嗯，文旭，你的思路是对的，丰州发展速度很快，但是本质上丰州还是一个农业地区，哪怕有了一些工业基础，但还很薄弱，在现有基础上做大做强，做强更重要，只有做强，你才能面临竞争而胜出，一味贪多，反而削弱了自身的竞争力，在这一点上丰州应该支持现有的产业做强，提升层次，求精专，延长产业链，而非拓宽范围。”


    
陆为民的建议让黄文旭心里踏实了许多，他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但是来自市里的不同意见让他不得不三思，现在有了陆为民的点拨，他信心倍增。


    
“陆书记，你这么一说，我心里就有数了。”黄文旭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没那么夸张，很多东西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丰州的底子太薄了，不能奢望一下子就能发展成为像宋州/昌州和昆湖那样的工业门类较为齐全的综合性城市，选择自身优势大的，做强自我，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再来考虑其他也不为迟，现在丰州若是论底气，我看甚至比青溪/桂平这些城市都好差不少，顶多也就是和普明洛门在一个层次上，不要觉得一时的数据比别人好看就可以沾沾自喜了，有时候你打个盹儿，也许就被人家撵上来了。”


    
陆为民语气很淡，但是黄文旭却知道这是对方给自己真心的告诫和提醒，其实也是泼一瓢冷水，避免头脑发热。


    
……


    
本来想两个人清清爽爽吃个饭，但是没想到却被蒲燕知道了，这事儿也就没戏了。


    
蒲燕现在是丰州市财政局局长，很难说这个位置对她本人来说是不是好事儿，但对于一个女人来说，这个位置安排得真心不错了。


    
当黄文旭说蒲燕要过来时，陆为民还吓了一大跳，蒲燕和江冰绫的关系陆为民很清楚，如果蒲燕把江冰绫给带来，那陆为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处了。


    
据陆为民所知，江冰绫目前好像已经有了一个较为稳定的对象，好像是军队上一名正团级干部，但这个消息也是半年前的消息，后来具体如何，他也不清楚。


    
陆为民就琢磨着蒲燕肯定不会一个人来，知道自己在这里，估摸着肯定会拉来其他人，果不其然，齐元俊来了，田卫东来了，巫嗣润来了，糜建良也来了。


    
齐元俊现在已经是双庙区委书记了，在闫天佑升任市委常委并兼任阜头县委书记之后，齐元俊顺位接班。


    
田卫东现在是南潭县委书记，他也同样是顺位接任书记。


    
巫嗣润现在是丰城区委副书记，糜建良现在担任市交通局局长，由于年龄原因，估计他们俩要想在上一级，都有些困难了，不过他们倒是很乐观，对现在的情况也很满意。


    
按照巫嗣润的说法，估计年底，他就有可能要到区政协担任政协主席，算是解决正处级，接下来就是喝清茶吃闲饭了。


    
现在担任市国资委党委书记的丁贵江也接到了电话，但是他身体不好，在住院输液，所以没法来，专门给陆为民打了个电话解释，到时让陆为民有些不好意思。


    
应该说唐天涛接任丰州市委书记之后，并未对所谓的陆系人马有什么偏见，基本上还是能人尽其才，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还是比较认同的。


    
换一个别的领导，未必能有如此心胸，这大概也是唐天涛能在这么短时间里就能走到昌州市长位置上的原因。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三十八节  把脉


    
坐在正中间看着一众人的陆为民也有些感慨。


    
蒲燕倒是看不出太大变化，女人善于打扮修饰，很容易掩盖真实一面，而男人却没有那么多讲究，自然容易暴露年龄。


    
齐元俊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估计这一届区委书记下来，也就该去人大政协报道了。


    
田卫东也差不离，他只比齐元俊小一岁，一岁的优势在县处级干部里，显不出什么来。


    
巫嗣润和糜建良也都一样，这几位年龄都过线了，在仕途上已经没有太多上升空间。


    
没来的丁贵江实质上已经是喝清茶吃闲饭了，本身身体不好，自然愿意找个合适位置自得其乐了。


    
算一算，原来双峰/阜头那一批干部里，除了像宋大成/关恒这些已经走上了厅级干部岗位的外，也就只有冯西辉也许还能有点儿造化。


    
章明泉的年龄都有些偏大了，但好歹也算是走到了副厅级，今年年初，正式担任了曲阳市副市长，不过陆为民估计也就是这一届而已，他的年龄实在没有多少优势。


    
冯西辉才四十五，算得上是从丰州走出来干部里边最年轻的，如果他能在四十八岁之前干出一番名堂来，挣上一个副厅级位置，那么未尝不能有些造化。


    
干部年轻化是个大趋势，但是陆为民也觉得不能一味追求所谓年龄界限，有些干部五十来岁但是身体很好，精神状态也不错，不一定就要一刀切，但是话说回来，如果没有一个刚性的东西划线，那谁都可以以此为借口来为自己找理由了。


    
这也是一个两难的事儿。


    
让陆为民有些欣慰的是自己那个老同学郭怀章总算是有些造化，现在在丰州市经开区管委会担任主任了，实打实的正处级干部，他才四十岁，已经担任经开区管委会主任一年了，如果能够把握好机会，他的前程应该是最可期的。


    
江冰绫现在担任市委副秘书长兼市督查办主任，看上去也很风光。


    
这些消息都是零零碎碎的知道的，有些调整时间不过半年，有些甚至不超过三个月，所以不少连陆为民自己都不清楚。


    
也许是情绪受到影响，陆为民觉得自己醉得也特别快，尤其是这种产自于骑龙岭山区的浸泡药酒，后劲似乎更大，以至于到后来彭元国来的时候，陆为民都觉得有些恍惚了，只记得自己又和彭元国喝了几杯，然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早上起床，陆为民还觉得自己身上宿醉未消，酒气熏熏，冲完澡后，彭元国已经在餐厅里等候着了。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知道彭元国现在已经是双峰县委常委/纪委书记了，也就是说十多年过去了，那个昔日还在洼崮区委里边打杂的小干事儿，终于修成正果，成为了双峰的主角之一。


    
彭元国在自己要离开丰州那一年，升任大垣县副县长，三年后，也就是今年年初调任双峰县委常委/纪委书记，算是一大进步。


    
目前双峰县委书记是何青，从阜头县长过来的，陆为民对此人不熟，但是知道这是张天豪的人马，从昌西州带过来的。


    
稀饭，泡菜，还有点儿豆腐干，外加两个馒头，吃得格外开胃，陆为民很满意。


    
“元国，你也吃点儿啊。”陆为民笑着道。


    
“陆书记，我吃过了。”彭元国对陆为民的尊敬是发自内心的，“我起来得早，昨晚也没怎么吃饭，就先吃了点儿东西。”


    
“唔，昨晚喝酒太猛了，最后几杯是你吧，我就栽在最后几杯上。”陆为民瞪了一眼彭元国，“没想到操练这么多年，你的酒量也长进了不少啊。”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现在还好一点儿，挂着纪委书记的头衔，可以找借口推杯，在大垣当副县长那几年，那是真的想躲都躲不了，胃都喝出毛病来了。”彭元国说起都还是一脸戚戚，“好像现在招商引资跑项目，到上边儿去办事，不喝酒那就是心不诚，这种酒文化委实让人有些吃不消。”


    
“中国特色嘛。”陆为民打趣了一句，看了看四周一眼，“他们都走了？”


    
陆为民也和其他人说了，该干啥自个儿去干啥，他不需要人陪，昨天一下午已经放松过了，今天他就会回宋州。


    
“黄市长还没起床，可能昨晚也喝得比较多。”彭元国作为地主，自然要把这些事情安排周到，“蒲局长昨晚就回市里了，齐书记和田书记昨晚也在这里住的，糜局长和巫书记和蒲局长一道回的市里。”


    
齐元俊和田卫东没走。


    
洼崮是齐元俊的老家，回来一趟多呆一晚上也正常，田卫东呢，大概是很久没见到自己了，想要再好好聊一聊。


    
“哦？老齐和卫东还没有起床？”陆为民随口问道。


    
“他们俩也早起来了，出去沿湖边儿转去了。”彭元国笑着道：“他们说让你多睡一会儿。”


    
“那走吧，陪我去转一转，你给服务员打个招呼，别一会儿你们黄市长起床，找不到人。”陆为民点点头。


    
“陆书记放心，黄市长秘书小柳在，我和他说一说。”


    
……


    
清晨的鲛湖湖岸边多了一层若有若无的薄雾，在冬日里，这层雾就要密实厚重得多，在飘渺峰一带最是值得一看，也是鲛湖八景之一——“飘渺雾笼”。


    
应该说骑龙岭上的投入不算小，环湖小路都是用青石板铺筑而成，周边在保留了原有的植被基础上，适度进行了修剪，使得整个湖畔充满了诗情画意。


    
虽然是盛夏旅游旺季，但是总体来说游客却不算很多，和阜头青云涧相比，差距很大。


    
当然游客如果多了，也许就感受不到这种静谧中蕴藏着水墨山水的醉人风光了。


    
有时候想想也是，过度的商业开发，反而会破坏原始的自然风景，一遇上节假日，就是去看人海，让人倒胃口。


    
路旁草叶上的露珠晶莹欲滴，偶尔一抹雾气如凝结在空中的白丝带，人一走过，方才缓缓化去，鸟鸣声点点滴滴，却始终看不到鸟的身影，仿佛藏身于密林中的精灵。


    
陆为民很享受这种安静祥和的氛围，他甚至不想说一句话，就这么一直走下去。


    
“元国，骑龙岭和鲛湖如此优美的风光，却没有真正推介给游人，你们县里就没有一点儿打算？”陆为民随口问道。


    
终究还是要说到工作上来，陆为民也举得自己不能过于自私，这样好的景致，始终藏于深山，未能真正打响，实在太可惜了。


    
“县里不是没有想过，何书记也曾经考虑过邀请华侨城集团和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来谈更深一步的合作事宜，但是在有些条件上始终没有谈拢。”彭元国是纪委书记，具体洽谈情况他不知晓，但是也知道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那边要价很高，胃口很大，县里无法接受，这事儿也就搁下来了。


    
陆为民也能理解，昌南旅游那边肯定会仗势欺人，店大欺客，客大欺主，现在主导阜头旅游景区开发的昌南旅游觉得自己有底气，自然就会要价很高，而双峰县里又觉得自己的资源条件好，皇帝女儿不愁嫁，自然就谈不拢了。


    
这就是个博弈，只是很容易错失机遇。


    
对这种事情陆为民也懒得插话，只能看他们双方自己了。


    
走了一两公里之后，遇上了结伴同行的田卫东和齐元俊。


    
四人同行。


    
“黄市长好像压力很大。”齐元俊素来都是言简意赅。


    
“可以理解，丰州这几年发展很快，现在他来了，如果慢下来，省里边怎么看？”陆为民反问。


    
“但是丰州发展也进入瓶颈期了，起码我们双庙是如此，增速放缓，招商引资也不如前一两年那么容易了，企业自身发展壮大也受制于多方面因素，市场竞争也很激烈。”齐元俊叹了一口气，“陆书记恐怕知道，拓达水泥今年上半年产销增长只有百分之八不到，往年都是百分之十五到二十，各地都在大建特建，建材行业竞争尤为激烈。”


    
“卫东，你们那边呢？”陆为民又问田卫东。


    
“南潭情况可能略好一些，我们把地板行业作为主导产业，企业产品线还在进一步丰富细化，应该还属于一个成长和扩张期，但如老齐所说，市场竞争压力越来越大，哪里都不好过，双庙和伏龙，还有经开区这三架新马车一失速，丰州经济就要打闪了。”田卫东调侃齐元俊，“所以黄市长很重视啊。”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三十九节  此情可待成追忆


    
丰州新三驾马车双庙/伏龙和经开区，是相对于原来所谓的老三驾马车而言，老三驾马车是指阜头/古庆/双峰。


    
新三驾马车是张天豪——陆为民时代确立起来的，但阜头这个龙头却一直未被超越，古庆表现也比较稳健，只有双峰逐渐落伍，新三驾马车里边，伏龙和双庙是陆为民一手支持发展起来的，但经开区则是在唐天涛担任市委书记之后才真正起步。


    
阜头经济发展依然保持着较快势头，虽然增速不及双庙和伏龙以及经开区，但是其经济规模却不是这新三驾马车所能比的，古庆表现也还过得去，和南潭一样排在第二阵营，发展滞后还是大垣/淮山和双峰，哪怕是唐天涛也没有真正让这三个县进入快车道，为此唐天涛也是调整过班子，像何青以阜头县长调任双峰县委书记，但似乎一样效果不佳。


    
毕竟没有真正接触丰州的实际情况，陆为民作为一个旁观者也只能是雾里看花，田卫东和齐元俊他们的闲聊也无济于事，何况他也不可能给他们太多的指导，还是那句话，因地制宜，只有他们自己才明白他们该怎么做。


    
当然，陆为民可以和他们谈一谈自己对当前国际国内经济形势的判断，为他们在做出一些决策时提供一些参考。


    
黄文旭本来还打算陪着陆为民吃顿中午饭，但是接到了祁战歌的电话，只能匆匆赶回丰州了，田卫东和齐元俊也没有吃中午饭，不到十一点就在陆为民的催促下离开了。


    
齐元俊和田卫东都是各县的一把手，事务很多，陆为民不希望他们俩因为自己而耽搁工作。


    
说实话，更重要的原因是陆为民希望一个人不受打扰的享受这一段时间，就像早上那样自由自在的在湖畔漫步，或者就在草地树丛边上找一处石凳坐下，悠哉游哉的打着扇，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真的太难得了。


    
中午饭吃得也很清淡，陆为民打算吃完饭午睡一觉，然后就起程回宋州。


    
……


    
迷迷糊糊中陆为民闻到一股香气，久违的香气，他似乎都有些想不起这是谁的了。


    
中午虽然没喝酒，但是昨晚喝太多，所以睡意仍然很浓，哪怕感觉到身畔有人，陆为民也不想睁眼，朦朦胧胧中他觉得应该是哪个熟人，隋立媛？萧樱？还是江冰绫？


    
一直到一具滚烫的身体钻入毛巾被里，陆为民才猛地一个激灵清醒过来，看着怀中这个乌发披肩的女人，陆为民一惊之后又放下心来：“笑眉，什么时候来的？”


    
女人脱得只穿了文胸和内裤，大概是的确不好意思脱光，红晕扑面的粉靥显得格外娇艳，美眸中蕴含的情意似乎都要溢出来了，“来了一会儿了，看你睡得这么沉，我都不忍心打扰你了。”


    
手已经熟练地摘下了杜笑眉的文胸，握住了那对依然挺翘的蓓蕾，药酒的效力似乎隔了一夜才开始发威，都这样了，陆为民知道真要有人要害自己，估计也是跑不掉了，索性懒得多想，一只手扒掉杜笑眉的底裤，一边轻盈的一纵身，兵临城下。


    
“你怎么进来的？”陆为民一边恣意纵送，一边问道。


    
“我是分管旅游的副县长，这些地方都很熟了，我说要找陆书记汇报工作，约好的，自然就水到渠成了。”杜笑眉微微喘息着，眼波迷蒙，任凭陆为民一双魔掌在自己身上肆虐，时而挺起身体，迎合着对方的冲刺，“你的司机很懂事，就在楼下的门廊里看书，根本就不上来。”


    
陆为民也不再多问，杜笑眉是个很小心的人，她既然敢这样，肯定也是早就安排好了，这个时候最好就是什么也不想，尽情享受。


    
四十分钟后，杜笑眉从盥洗间里出来，小心的收拾好卫生纸丢进马桶里冲走，这才洗了手开始化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你这么大动静，谁能不知道？”杜笑眉收拾起化妆包，这才婀娜娉婷的走过来，“黄市长过来了，还有其他人，这还能瞒得过人？”


    
“我需要瞒谁？”陆为民反问：“我和祁战歌也打了电话的，他表示有事情，人家是给我个机会。”


    
“哦？祁书记知道？”杜笑眉讶然。


    
“你以为都和你一样顾头不顾尾？连这些人情世故都不要？黄文旭肯定要和祁战歌说，我主动打个电话也表示尊重地主，但人家祁战歌也很懂事儿，不会来打扰我们。”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我还在担心你这样大模大样过来会不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呢。”杜笑眉吁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你把领导们的胸襟也看得太狭隘了吧？工作归工作，难道就连一点私谊都不能有了？我又管不了丰州的事儿，来见见朋友和老同事，也不行？”陆为民打趣：“那岂不是以后我连丰州都不能来了，日后我不但任宋州市委书记了，也不能去宋州了？”


    
“你是省委常委，能说对丰州没有影响力？”杜笑眉反驳，“这方面还是应该谨慎才对，当然你和祁书记打了招呼就不存在问题了。”


    
“你倒是挺关心我啊。”陆为民笑了起来，“那怎么不见你来宋州？”


    
“我没事儿跑宋州来干啥？”杜笑眉脸微微一红，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楚刚才就怎么这么疯，得知陆为民在睡午觉就悄悄钻了进来，这会儿想起都觉得自己太胆大妄为了，简直没有考虑后果，“我有我自己的工作。”


    
“嗯，也是，现在是副县长了。”陆为民也摇摇头，巩昌华已经离开丰州调任大垣常务副县长，所以杜笑眉担任双峰副县长并无问题。


    
“你刚才说你要离开宋州？”杜笑眉对陆为民的话很关心。


    
“我只说可能。”陆为民笑了笑：“总不可能一辈子都在宋州吧？”


    
“都说你要到昌州去当市委书记，那就要和唐书记搭班子了。”杜笑眉想得很远，“唐书记的性格可能和你有一拼，如果你们俩搭班子，那可就有点儿针尖对麦芒了。”


    
“你想太远了。”陆为民没想到这些消息居然流传这么广，连杜笑眉都知道了，有点儿夸张。


    
原本打算午睡之后就走，杜笑眉来了，就只有再耽搁一下午了。


    
陆为民也来过骑龙岭很多次了，但是要和杜笑眉这个分管旅游的副县长比，肯定不如，尤其是骑龙岭也是经过了几次改造开发，一些原来尚未开发出来的景区现在也初具规模了，在杜笑眉的带领下，两个人倒是很有点儿情侣游的感觉。


    
“你敢下水，我就敢下水！”


    
看着杜笑眉有些挑衅般的表情，陆为民有些作难。


    
看看四周，这里是尚未对外开放的区域，盛夏时节也一样无人，湖水清澈见底，但一下去你就知道有多深，起码都是三四米。


    
“怎么，怕了？”杜笑眉脸上促狭的笑容更甚，“官越当越大，胆子越来越小？”


    
陆为民摇摇头，杜笑眉却不理会，干脆就当着陆为民的面开始换泳衣起来。


    
看着一具活色生香的白腻胴体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呈现在自己面前，在看着换上泳衣的杜笑眉一步一步走下水，然后悠然自得的戏水起来，陆为民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有点儿缺失了作为年轻人的锐气了。


    
当游完一圈回来的杜笑眉紧紧抱住陆为民慢慢褪掉自己身上的泳衣时，陆为民觉得自己都快要疯了，杜笑眉这是怎么了？


    
癫狂之后，现实骨感。


    
一直到返回宋州的路上，陆为民收到杜笑眉的短信时，陆为民才明白。


    
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杜笑眉在短信中表示她以后再也不会和陆为民有任何来往了，二人的感情只能尘封于各自的记忆深处。


    
陆为民也明白，像今天这样的放纵如果继续下去，迟早出事，杜笑眉比自己想象的更为坚定果决，她也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以这样一种有些浪漫旖旎的方式来结束这段畸情。


    
不仅仅是杜笑眉，像江冰绫，萧樱，这样存在于体制内的人物，更容易引发不可测的危险，尤其是本身自己就和她们之间有着这样那样的工作联系，自己走得越高，那么面临的风险就越大，对她们如此，对自己亦是如此。


    
现在杜笑眉开了一个头，陆为民也许这是好事，预示着很多东西都将慢慢逝去。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四十节  风变


    
进入八月，气候变得越发炎热起来了。


    
陆为民接到刚从省委组织部回来的曹振海和张静宜的电话还有些纳闷儿，看看表，这都晚上快八点了，还得要赶回来汇报，搁明天不行么？


    
但曹振海和张静宜在电话里都没有明说什么事儿，不过陆为民估计肯定是和这一轮人事调整有关系。


    
组织部关于这一轮人事调整也已经准备了一个多月，在明确了陆为民担任省委常委之后继续兼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陆为民就要求组织部按照既定程序继续启动这一轮人事调整前期准备工作。


    
虽然也知道自己有可能会离开宋州，但是什么时候离开却不知道，荣杜方三人都没有明确提过，陆为民也不好去问是不是会调整自己，所以还是干啥干啥，总不能年底调整，这半年就等着不动。


    
按照年初宋州市委市政府给省里边打的报告，宋州市政府将增设一名副市长，将现有副市长人选从五名变成六名。


    
其实在吴淼和李幼君担任市长助理的时候，宋州方面就已经有这个考虑，但是当时省里边一直未批，只是表示可以增设市长助理，但后来李幼君和吴淼双双离开宋州，而现在葛明虽然归位卸任沙洲区委书记，但是仍然缺一名副市长人选。


    
就副市长人选问题上，陆为民/秦宝华已经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过了。


    
另外方国纲和左云鹏那里也已经有过几次汇报沟通，再加上还有仍然由曹振海临时兼任的政法委书记人选也需要明确，除了张静宜兼任的市委秘书长人选问题陆为民没有提外，这些问题陆为民都和方国纲和左云鹏谈过了，但省里只说还要研究，没有音讯。


    
政法委书记人选基本上确定会是由省里安排，要么省里来，要么其他地市外调，副市长人选，考虑葛明和孙道滨都是省里来的，所以省里也同意由宋州市委推荐人选，基本上确定由遂安县委书记曹孟非出任。


    
葛明回任副市长之后，沙洲区委书记由顾建国接任，而沙洲区长人选，陆为民和秦宝华都觉得萧樱比较合适，这个意见也得到了曹振海和张静宜的认同。


    
曹孟非担任副市长后，遂安县委书记由县长永年接任，县长则由市国土资源局局长汪永清出任。


    
这样一来整个全市调整基本框架就算是出来了，当然还有一些具体细节调整，这都不是陆为民关心的问题了，陆为民把更多的权力交给了秦宝华，因为他基本上可以确定，自己一旦离开宋州，接任市委书记的只能是秦宝华了，原来最大可能的唐天涛都直接出任昌州市长了，现在能对秦宝华构成挑战的人选就基本上没有了。


    
这一次去省委组织部汇报只是一个例行汇报，副厅级干部轮不到宋州市委来琢磨，也就是提出一个推荐意见，至于说处级干部的调整本来权限也就在宋州市委，只是就整体方案进行一个汇报罢了，还能有什么事情？


    
本来想在东岭上好好走一圈锻炼锻炼的心情都被曹振海和张静宜的电话给破坏了，他不知道省委组织部有抽哪门子疯，对这个方案又有什么异议了。


    
回到办公室，看见曹振海和张静宜的面色倒是都很平静，陆为民更郁闷，看样子没啥大事儿，怎么这两位却要这么急迫的来汇报？


    
“怎么了，这么急？”陆为民示意二人入座，一边问道。


    
“方案也汇报了，左部长亲自听的，问题应该不太大，不过左部长的意思是先放一放。”张静宜介绍的话也是格外简短。


    
“放一放？什么意思？”陆为民不解的问道，左云鹏这是做哪样？“方案没问题，也基本同意，但是要放一放，理由呢？”


    
“左部长没说，只说要放一放，就把话题岔开了。”曹振海也很无奈。


    
陆为民扫过二人的脸上，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大略的估测，看样子左云鹏是提前得到了消息了，所以才要求放一放，不过省委似乎都还没有明示，自己是不是可以不理会？


    
“我知道了。”陆为民点点头，左云鹏没有给自己解释，而荣杜方仨人也没有态度，这事儿还真的有点儿麻烦。


    
拖一拖搁一搁也没啥，基本上都征求了秦宝华的意见，而且也是以秦宝华意见为主，除非宋州市委书记不是秦宝华，否则，不会有太大变化。


    
见陆为民脸色不变，曹振海和张静宜本来也就有点儿感觉的，现在就更明悟了。


    
“陆书记，是不是你要走？”曹振海打破了沉寂。


    
“老曹，你和静宜面前我也没有必要遮掩什么，走不走这事儿还真不好说，我个人感觉走的可能性要大一些，但什么时候，省里也没个说法。”陆为民很坦然，“现在这事儿估计荣书记和杜省长也未必清楚，都只有等，也许左部长是为我着想吧。”


    
一般说来主要领导调整前后，是不能动干部的，这是基本原则，当然也有人顶风作案，不过陆为民当然不会去做这种事情，只是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搁下来，也还是让人憋屈郁闷，原因都还得自个儿猜，下边人只怕心思就更浮动了。


    
“那怎么办？”张静宜问了一句。


    
“搁下来就搁下来吧。”陆为民悠悠的道：“你们向宝华也汇报一下，都能理解。”


    
……


    
等到曹振海和张静宜离开，陆为民才沉下心来思考这件事情。


    
陆为民已经参加过两次常委会了。


    
除了第一次外，第二次也是研究省委九届七次全会的事宜，准备在九月份召开七次全会，也算是过程序。


    
陆为民有种感觉，好像彭海波似乎暂时还没有走的意思，起码他自己的感觉是这样。


    
荣杜方三人那边也没有其他表示，照理说，如果中央真的有意要调整昌州市委主要领导，唐天涛已经到位两个月了，真的要动也该有些风声传出来才对，但是现在，不能说没有这风声，但是以陆为民的经验，好像这还不太像马上就要动的味道。


    
可现在左云鹏又突然来这么一出，什么意思？


    
难道说彭海波马上要走，自己去昌州？陆为民总觉得还缺点儿什么，不太像。


    
可如果说自己不是去昌州，那又该去哪儿？


    
难道说中央真的有意要让自己离开昌江？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也是一凛。


    
原来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方面，总觉得自己最大可能还是在昌江，尤其是省委常委已经明确了，还能去哪里？


    
中直机关国务院部委？陆为民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在自己已经担任了省委常委之后，突兀去中直机关或者国务院部委，自己资历太浅了，根本不好安排。


    
那么就是去其他省市了，这种可能性相对大一些，在这里任常委，到其他地方任常委，也就是中央一纸文件的事儿，很简单。


    
问题是自己离开昌江的可能性有多大？还是有其他变化？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坐不住了。


    
他先给夏力行打了电话，把自己的担心说了说，夏力行对这个情况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他也同意陆为民的观点，留在昌江的可能性更大，只是怎样调整却不清楚了。


    
陆为民本来是不想给曹朗打电话的。


    
曹朗七月份初正式下挂，到齐鲁省蓝岛市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这才去不久，肯定还处于一个熟悉过程中，燕青来电话说，曹朗从七月份去了蓝岛就一直没有回过京里，一晃两个月了，看样子也是要扎下根来好好干一番。


    
但现在这种情形，不打也不行了，陆为民需要评估一下这个情况。


    
像自己这种副部级干部，哪怕是调整自己到省委挂个统战部长，都是要报中组部那边批准备案的，当然陆为民不认为荣杜方三人会有此打算，只是现在还不知道上边是什么动向，难免有些让人不放心了。


    
给曹朗打通电话，曹朗让陆为民稍等，大概是在和谁交待什么工作，好一阵后才接了自己的电话。


    
“你说这事儿我也只有问一问，我也快两个月没回家了，正说这个星期回去一趟，顺带问一问。”曹朗声音有些疲惫，但精神状态却不错，“不过柯岚也说过，说现在组织部门要求干部异地交流/多岗位轮换已经是约定俗成的规则了，像你这种一直在昌江地方上工作，还真不好说，你得有这个思想准备。”


    
“去你的，少吓唬我。”陆为民没好气的道：“说实话，我还真不愿意离开昌江，换个环境，适应都得要不少时间，连京里的环境我都不是很适应。”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四十一节  扑朔


    
“你是指生活环境还是工作环境？”曹朗在电话里笑着反问：“生活环境我看你在京里学习时也挺好啊，没见什么不适应，至于工作环境，你不也是在丰州和宋州之间来回折腾么？还去了藏区那么艰苦的地方，这又有什么不能适应的？还能比藏区更艰苦不成？”


    
陆为民觉得这个话题一时间也讲不清楚，主要是心理上的适应，当自己对自己到昌州有了一定的期盼时，现在突然冒出来不让自己去了，这多多少少也还是有点儿失落的。


    
再说一句不客气的话，陆为民在内心里也对自己如果担任昌州市委书记之后的规划有了一些构想，甚至也还期待着和唐天涛这个同样在省里属于少壮派的干部携手合作，把昌州好好打造一番，这个时候冒出来想法要落空的可能，如何不让他心里有点儿不适应？


    
“行了，总而言之我就是不太想离开昌江，哪怕就在宋州继续干下去，我有把握两到三年内让宋州的经济总量赶超你们蓝岛！”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哟，发飙了？！”曹朗乐了，“你和我较啥劲儿啊，我又不是市委书记，看你们宋州今年上半年的数据，很耀眼嘛，估计全年GDP能达到二千六七百亿吧？我们蓝岛今年GDP估计也就三千二百亿左右，和你们宋州的差距也就五百亿，按照你们现在的发展势头，超越我们也不是不可能的，但在这个基数上，你们宋州的增速能一直保持现在这种超高水平么？”


    
曹朗说的是实话，陆为民自己也能预计到，今年宋州这种超高速的发展大概也是强弩之末了。


    
他在多个小范围的谈话中也谈到了这一点，明年经济增速可能就要放缓下来，进入一个较为正常的高速发展期，但不能指望再有动辄百分之四五十以上的增速了，大家要有这个思想准备，2007年能有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增速就算是相当圆满了。


    
不过就算是这样，陆为民也有这个信心，只要继续让自己在宋州市委书记的位置上呆下去，他就有着这个底气，只要宋州在第二产业上保持目前的发展力度，同时在第三产业发展投入上加大力度，那么百分之三十的增速他还是有信心保持两到三年的，而两到三年的这种增速，足以让宋州闯入全国城市十强了。


    
“不能，但是宋州今后今年的增速也不会慢太多，我有这个信心。”陆为民傲然道：“甚至我也有了一些规划，只要能让我实施这些构想规划，那么宋州经济还可以迎来一个春天。”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志向远大，胸怀万里，可你的事儿我估计我无能为力了。柯岚可以帮你打听一下，但是我估计部里边的这些原则规则是应该早就定下来的，不会因为谁而改变，你应该明白，你唯一指望的就是你们昌江省委的意图能不能让部里边网开一面，嗯，关键还是在你们省里几位主要领导那里。”


    
曹朗的话让陆为民又升起一抹希望，荣杜二人的确对昌州局面很不满意，估计他们也的确是有这个心思想让自己回昌州，但是这种地方上的想法和中组部里边的意图有些不合，就看双方的沟通有无回旋余地了。


    
……


    
荣道声这段时间也有些烦恼。


    
烦恼是多方面的，但是主要的一个还是省里的局面不太乐观。


    
实事求是的说，昌江省这几年的经济增速还是让人满意的，一直保持着全国中上游水平，这也得到中央的肯定，但是美中不足的就是作为省会和副省级城市的昌州市的情况。


    
作为省会城市和全省唯一一个副省级城市，昌州本来是省里的颜面所在，但是这几年里昌州经济发展是每况愈下，长期处于低位徘徊，眼见着被昆湖超越，被宋州超越，黄金三角区域发展战略本来应该是以昌州为核心中的核心，现在却如同瘸了一条腿，你的经济总量都只有宋州的三分之一了，你还怎么当核心中的核心？


    
中央也清楚昌州局面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从彭海波到之前两任市委书记，班子团结始终是一个问题，而且在打破窠臼锐意突破上始终缺乏足够的勇气和策略，那种走一步看一步的心态很重，这一点上，莫计成如此，彭海波亦是如此，这让荣道声也很是失望。


    
他提醒过彭海波多次，彭海波每次也答应得很好，但是落到实处上的动作却不多，这也是最大的问题。


    
去年他和杜崇山去参加十六届五中全会时就曾经和中组部的相关领导交换过意见，中组部领导也了解目前昌州的情况，对自己的意见和建议也表示会考虑研究，但是一年都快过去了，仍然没有动静。


    
今年上半年昌州经济增速再度落在了全省倒数，在陆为民担任省委常委和唐天涛到昌州市担任市长之后，彭海波似乎有了些紧迫感，但是光有紧迫感有什么用处，关键在于行动，要拿出切实可行的措施来，在荣道声看来，彭海波恰恰就是在这一环上欠缺，而唐天涛虽然也有些想法，但是他初来乍到，没有三五个月的熟悉期，很难适应，而且等到他熟悉的时候，以彭海波的心态，会不会对其掣肘，也很难说。


    
荣道声认为这种局面不能在持续下去了，昌州班子必须要调整，否则再耽搁下去，昌州恐怕就真的赶不上趟了。


    
他把自己这个想法也和杜崇山交换过，在这个问题上杜崇山和他的意见高度一致，那就是彭海波需要调整，而这个市委书记人选需要一个思路开阔有胆魄有决断的人，陆为民是最合适的人选。


    
只不过这只是省里的意见，在中组部那边却未必能得到认同。


    
在去年十六大五中全会期间，中组部相关领导就和他明确表示过，干部交流任职和换岗任职是一种大趋势，也是需要遵循的一个原则，这既有利于防止腐败，同时也有利于干部的成长，虽然当时没有明确指谁，但是荣道声还是意识到多半就是指陆为民，因为当时只有陆为民在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里学习，而且中组部也对陆为民很看重。


    
干部交流换岗这一点荣道声也赞同和支持，但是他认为这还是需要和一个地方的实际情况相结合，什么情况下最有利于工作，这才是最重要的，现在昌江需要像陆为民这样的干部去挑重担，这一点他认为中组部应当考虑昌江的实际情况。


    
看来还得抽时间去和中组部交换一下意见，好在这一点上杜崇山和自己意见一致，方国纲也赞同，所以倒是不虞，只是左云鹏……


    
想到这里，荣道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这个家伙似乎和陆为民有些不太对路，具体因为什么事情，荣道声也不太清楚，但是脱不开在宋州市的班子调整问题上起了龃龉。


    
陆为民人虽然年轻，但是在风格上却很强势，有些听不进别人意见，这在很多一把手身上都有这种毛病，这一点倒是需要在下一次省委民主生活会上敲打一下这个家伙。


    
如果陆为民真的到昌州，秦宝华能否扛起宋州这份担子？


    
这一点也需要考虑，陆为民倒是很多次在自己面前夸赞秦宝华头脑清醒，思路明晰，而且很有手腕，尤其是在他去中央学习那一年里，秦宝华主持市委工作，宋州仍然保持了高速发展势头，取得了好成绩。


    
不过主持市委工作和担任市委书记性质是不一样的，主持工作，背后还有陆为民可以做后盾，但你担任市委书记了，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那一切就得你来作决断拍板了。


    
陆为民一旦离开宋州市委书记职位，宋州班子就会迎来一波大动，哪怕是秦宝华接任市委书记，市长人选一样相当重要，宋州的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年龄都已经偏大，肯定不适合接任，那么从外边选任一位年富力强具有实干精神和开拓创新意识的干部过去就很有必要了。


    
这也是一道不好做的难题，宋州的局面不容有失，对于当前的昌江来更是如此，可以说宋州经济打个喷嚏，昌江经济就要感冒，宋州目前的这种发展势头必须要保持，这一座城市的发炸几乎拉动了全省经济四分之一以上的增速。


    
这个人选也必须要选好。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四十二节  震荡


    
就在荣道声在为昌州和宋州的班子人选琢磨的时候，左云鹏却刚从中组部出来。


    
正常的工作汇报，部领导也问了一些情况，左云鹏也一一作了回答。


    
对于荣道声和杜崇山的想法，左云鹏当然清楚，但是他却不赞同。


    
让陆为民这个家伙到昌州，那不是又得要在昌州搅风搅雨了？


    
左云鹏已经越来越觉得陆为民这个家伙令人难以容忍了。


    
虽然这个家伙平素看不出什么端倪来，远在宋州，似乎也和自己交道不多，但是每一次宋州班子调整，这个家伙都会跳出来，最大限度地展现他的影响力，这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省委组织部在宋州的影响力。


    
如果让他到昌州担任市委书记，昌州是副省级城市，涉及到区县一把手和市直机关一把手，都是副厅级干部，按照原则，这些人都是省管干部，但是左云鹏可以想象得到，一旦这个坐上昌州市委书记位置，只怕和自己的纠缠对决，就真的要成为常态化了，尤其是这个家伙现在也是省委常委了。


    
这是左云鹏最不愿意见到的。


    
好在有一个问题，那就是中央对这个问题还没有松口，干部交流和轮岗任职是原则，像陆为民这样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一般说来都需要交流，最好是跨省交流。


    
左云鹏感觉到中组部在这个问题上也有些犹豫，应该是荣道声和杜崇山做了不少工作，所以中组部也这一次机会问了自己的意见。


    
左云鹏觉得自己回答应对得很完美。


    
自己谈了对干部交流任职的重要性看法，认为交流不仅有利于防止腐败，更重要的是对干部的保护和锻炼，能让干部更全面的成长起来，尤其是对年轻干部更是如此。


    
他同时也强调一个地方的发展不应当也不可能取决于某一个人，这种看法也是不科学的，没有谁能创造历史，除了人民。


    
意思大概就是这个，左云鹏感觉到中组部领导很欣赏自己的观点。


    
自己能做到的也就这一步了，他不可能去和主要领导在具体意见上相左，中组部领导也没有具体到什么人，但左云鹏觉得自己已经阐明了自己的观点。


    
驻京办的车开了过来，左云鹏上了车，刚才有个未接电话，是吕嘉薇的。


    
这个女人，像个幽灵一样，阴魂不散，现在倒是在昌江越走越稳了，居然不怎么涉足其他了，一门心思扎进了实业里边。


    
不过不能不承认这鬼女人眼光很刁，看事情很准，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几家企业，从建成投产以来，就处于一种供不应求的状态，而且价格猛涨，赚了个钵满盆肥，让无数人眼红不已。


    
甚至连房地产行业这个女人居然也没有那么感兴趣了，要知道这女人当初踏足昌江，就是冲着房地产来的，现在居然懒心懒肠了。


    
想到这里，左云鹏就忍不住摇摇头，势易时移，很多事情都变了。


    
陆为民很想留在昌江，而荣杜等人也的确有此意图，但是反对的人也不少，起码那位从中央政法委下来的家伙应该就是和自己一个想法。


    
陆为民这个家伙也不能不说是一个另类，结仇不少，居然还能如此顺利的走上去，不过走上去是走上去了，再往那里搁位置，就不那么容易了。


    
左云鹏相信，自己在使劲儿，其他人也一样自使劲儿，昌州这块地盘好不容里弄顺了，现在若是让陆为民又来搅事儿，那就太不值了。


    
……


    
“很多人并不希望你留在昌江。”吕嘉薇轻轻摇动着咖啡勺，目光飘忽，“你太出众了，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你的做法也不符合规矩。”


    
“规矩？什么规矩？谁的规矩？”陆为民笑了笑。


    
他没想到这个女人会约见自己，而且会说这番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个女人还是讲规矩的，懂得知恩图报，虽然自己对她的指点，纯属工作需要，甚至也有一些风险，但是毋庸置疑的是自己的指点让这个女人和她背后的人和资本受益匪浅了。


    
这两年多晶硅产业如火如荼，太阳能光伏组件产业发展同样繁花似锦，多晶硅价格已经屡创历史新高，而且看这个走势，短期内仍然没有下行的迹象，如果按照现在的趋势，三年，甚至要不到三年，两年就能收回投资，要知道这可是实打实的做实业，能回收投资成本，这几乎就是不可想象的。


    
正因为如此，吕嘉薇对陆为民很感激，无论这个男人如何看自己，出于何种目的指点了自己，所以她要提醒一下陆为民，不要以为进了省委常委了，不要以为有主要领导支持了，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你自己知道，你的很多做法和别的城市不一样，现在宋州房价已经涨了不少，但是和周边城市比，仍然有差距，更不用说和别的同等经济规模和程度的城市比了，你这样做不可避免的会伤害一些人的利益。”吕嘉薇也不隐晦，“这些人能量不小。”


    
“嗯，这一点我知道，可能我的观点和别人有点儿不一样吧。我希望的是可持续发展，无论哪个产业，可有些人总想竭泽而渔，为自己捞取更多，这不符合我的意图。”陆为民明白吕嘉薇的意思，“但从长远来看，我觉得我的意见更符合这个产业的发展利益。”


    
“你所谓的利益和别人的利益是不一致的。”吕嘉薇笑了起来，这个男人有些时候很老练，有些时候却显得很天真。


    
“我明白，但我有我的坚持。”陆为民泰然道：“人在江湖漂，哪能不挨刀？只要身体结实，挨一两刀，我受得起。”


    
对于陆为民的洒脱吕嘉薇也是暗自赞叹，这个年轻的省委常委，市委书记，似乎对这一切都看得很透，并不在意可能的层层阻挠，对他自己认定的东西，绝不轻易让步，也许正是这种坚持，才让这个男人显得特别有魅力。


    
“可是你没有了这个平台，对你自己来说，也许就是一大损失，你考虑过么？”吕嘉薇反问道。


    
“你是帮人带话，还是自己的善意提醒？”陆为民微微笑道。


    
“嗯，带话我早就带过了，你不也还是按照你的路子再走么？人家都知道带话没用了，所以干脆就省去这个步骤了。”吕嘉薇放下手中咖啡勺，正色道：“你不要小看他们的能耐，小瞧他们你会吃亏。”


    
陆为民明白吕嘉薇话语中的含义，这是在暗示自己可能对方已经在实施行动了，但是对于自己来说，却没有太好的反击办法。


    
一切都还在混沌中，你怎么去反击？甚至连敌人都找不到。


    
而且如果贸然动作的话，反而会授人以柄，引起副作用。


    
这个时候陆为民也意识到了事情的麻烦，现在他唯一能寄希望就是荣杜二人能和中组部那边达成一致意见。


    
陆为民也看得出来，吕嘉薇是的确想帮自己一把，但是有些事情她却不好插手，这个女人到还有点儿义气良心，让陆为民对她的印象改观不少。


    
“那我岂不是成了鱼肉，任人宰割？”陆为民笑得很欢快。


    
“也未必，他们估计也没有多少把握，所以才会这么忌惮。”吕嘉薇看陆为民的表情，“你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你都替我说了，我还能说什么？”陆为民朗声笑道，他越来越觉得这女人有点儿意思了。


    
“也对。”吕嘉薇不再多说。


    
见吕嘉薇如此，陆为民也有些不好意思，顿了顿才说：“你说的那些，我信，但是有些东西你越是去争，可能越不属于你，我不愿意离开昌江，那也是出于工作角度出发，但是从我个人的发展和成长来说，也许离开昌江才是最合适的。”


    
吕嘉薇微微动容，陆为民说这番话的时候显得很沉静淡然，丝毫没有做作矫情的味道在其中，如果不是这个家伙演戏演技太好，那就是说明这个家伙是真的把身心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这年头，像你这样忠于自己工作的人可不多了。”吕嘉薇下意识的说了一句。


    
“那是因为他们内心缺乏真正的理想信念，谈信念可能会被人觉得有点儿拔高，但是谈理想，谈自己想要完成的事情或者事业，我觉得我还是可以谈的，我不否认我希望能够走上更高的位置，因为更高的位置意味着更大的舞台，我希望我在更大的舞台展示自己。”陆为民笑了笑道：“我也有这个信心。”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四十三节  前程


    
虽然陆为民在人前人后显得很淡然，但是只有他自己明白，自己还是着相了。


    
他没想到有荣道声和杜崇山的支持，自己居然还是有可能会吃瘪。


    
吕嘉薇没有点名谁，但是毫无疑问，左云鹏肯定会是其中之一，最不愿意留在昌江，尤其是可能入主昌州，只怕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


    
其次还有邓绍荣，这一位同样是恨不能一脚把自己踢出昌江，在自己担任常委之后，这种心思更甚。


    
这两位都是很有背景的，左云鹏不说了，关系背景很深，而且陆为民也知道这家伙背后苏沪区域和京城里都有门道，可谓手眼通天，吕嘉薇不过是他其中的一路人罢了。


    
邓绍荣一样，中央政法委下来的猛人，若是没有点儿底气，敢一来就向自己这个“地头蛇”发难？


    
敢向自己伸手，就说明他并不怵自己，甚至认为他能压服自己。


    
虽然他未能如愿，但是也足以说说明很多问题了，荣杜二人在关于整治宋州文化娱乐市场这个问题上明知道自己和邓绍荣在斗法，但是都装作不知道一样，就这个态度也能说明很多问题了。


    
当然，陆为民也并不怕谁，他也有自己的底气，所以才会变成这种结局。


    
但是在现在这种关键时候。如果两个人都发力来膈应自己，自己还真有点儿不好招架，甚至找不出合适的应对策略。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不由得认真琢磨这一点，如果自己真的无法留在昌江，而要被迫离开昌江，怎么办？


    
陆为民思前想后，还不知道究竟具体该怎么办。


    
离开了昌江，自己所有人脉资源关系都将归零，所有影响力都会降低到一个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没有人会知道你陆为民是个干啥的，除非有心人，一切都将重新开始。


    
陆为民并不惧怕从零开始，但是毫无疑问，有一定基础的情况下，自己融入和发展的效率要高得多，时间也会缩短许多，这也是他期望去昌州，而不愿意离开昌江的原因。


    
昌州被宋州打得落花流水，自己以宋州市委书记的身份驾临昌州，可能会在一定程度上引发昌州干部的敌视反感情绪，但是一旦他们意识到自己是来带领他们打反击战和尊严保卫战时，他们就会异常热烈的簇拥在自己身旁，期待自己带领他们打一场翻身仗，就像自己在宋州做的那样，让昌州重新崛起。


    
而一个地方之所以发展的最根本因素还是人，当一个地方的干部群体能够义无反顾的站在你身后时，就可以基本确定，你赢定了。


    
陆为民已经对自己的未来做过一番规划，如何来最短时间赢得昌州干部群体的支持和信任，他有这个信心，而他也一样有信心能够在三五年内带领昌州打一个翻身仗，虽然不敢狂言重新超越宋州，但是他有把握重新把昆湖踩在脚下，这却是确信无疑的。


    
以唐天涛为例，陆为民从岳霜婷那里了解到的情况，唐天涛以他自己在丰州的表现都能很快赢得部分干部的支持，甚至迅速超越彭海波的支持度，就在于他自己有在丰州实打实的政绩作为底气，而彭海波在昌州的所作所为却没有什么能够支撑起他自己的东西，所以这是彭海波难以真正在昌州立足的最大问题。


    
而他在宋州和丰州的表现，足以让他很容易的博得昌州干部的信任。


    
如果自己无法留在昌江，那么自己的光环就会被削弱到最小，而没有光环加持，自己无论到哪里，干什么，可能都不得不以一个普通人的身份开始。


    
这不是陆为民希望看到的。


    
他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做点儿什么，不应当坐以待毙。


    
……


    
陆志华接到陆为民的电话后也有些吃惊。


    
她还是第一次接到自己这个弟弟的“求援”。


    
三子很矜持甚至自傲，从不希望自己介入他的工作，这一点从各方面都是如此，陆志华也能理解弟弟的想法。所以她甚至有意避开了昌江的发展，这甚至让昌江省里边一些领导都不太理解和认同。


    
三子希望留在昌江，陆志华知道他是从他自己的工作角度出发，并非有什么特殊的利益需求，这一点她对自己弟弟还是很有自信的。


    
问题是陆志华也知道这个作用她想要发挥也有些无从下手。


    
在国内，资本的力量已经相当庞大了，但是在对于干部的任用，尤其是像三子这样的高级干部任用上，资本或者说商界的影响力还是微乎其微的。


    
中国不是美国，国情不同，决定了企业界商界对官员的影响力几乎是单方面的，即官员占据着绝对主动权。


    
即便你是巨型企业，或许在地市一级上你能有所展示你的力量，但是省级乃至以上，就可以忽略不计了。


    
陆为民在电话里当然不是求援，他是希望自己能动用关系帮他了解一下动静。


    
三子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不比自己浅，在官场规则这一块上更深刻，所以他不会提过分要求，但是陆志华却觉得自己似乎不应该仅止于打探消息这么肤浅才对。


    
她很快就动用了自己的人脉关系网，对这个情况进行了了解。


    
反馈回来的消息的确不乐观，干部交流和轮岗任职基本上已经成了定制，除非有相当特殊的原因，一般说来干部交流都是必经之路，尤其是对中组部看重和培养的重点对象。


    
也就是说陆为民作为中组部重点培养对象，极有可能被异地交流任职。


    
这个异地当然不是指宋州到昌州，而是指常委级别的异地交流，也就是说跨省，或者地方和中央部委之间的交流。


    
至于说三子所担心的有其他人在里边推波助澜，这一点倒是不好查证，只能说或许有，但绝对不是主因，主因还是在中组部自身的规则要求。


    
这个结果让陆志华也有些遗憾。


    
有些领域和层面不是她能插手的，插手也只能起到副作用，她很清楚。


    
当然，陆志华了解到的情况也只是一个大框架下的东西，具体会不会涉及到陆为民，会有一个什么样的影响，都还在未定之数，说不定就让陆为民继续在宋州市委书记职位上一直呆下去，这种可能一样存在。


    
……


    
夏力行很随意的笑着道：“老秦，看来这段时间你们很忙啊，出来吃顿饭，散散心都没有时间。”


    
“没那么夸张，不过你也知道每年这个时候都是最忙碌的，六中全会还有一个多月就要开了，各方面也都要准备，另外，一些人事调整也要尽快到位。”被叫做秦部的男子两鬓斑白，和夏力行说话也很随便，“怎么，你们国资委那边又遇上难题了？”


    
“嗨，我们这边哪道题不是难题？那件事儿不引起一番争论？”夏力行苦笑，“弄的都有点儿过街老鼠的味道了，无论你怎么做，无论你做不做，大家都得要骂，所以么，那就只有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了。”


    
“要做事情，那就必须要有挨骂的准备，但我看你们国资委这一年多两年还是动作蛮大嘛，走出去战略力度很强啊，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联手美国GE收购西屋电气一役据说上边儿非常满意，要求把这个案例作为教案呢，优尼科收购失败，高层心里都有气，这算是把气给顺了。”秦再山笑呵呵的道。


    
“老秦，你还别说，这事儿的启动还是个局外人给捣腾起来的。”夏力行也准备卖一回老脸了。


    
“哦？”秦再山来了兴趣，他原来曾经参与了中央大型企业工作委员会的建立，后来又在中央企业工作委员会里工作，2002年国资委成立前夕才调到中组部工作，担任中组部副部长，现在也同样在主管企业干部局这一块的工作。


    
夏力行也就乘势把这事儿的由来给说了一番。


    
闻弦歌而知雅意，秦再山何等人，岂能不知道夏力行说这事儿的意思，当然，他还不是很明白夏力行的意思。


    
“老夏，我知道你说的陆为民，是你原来的秘书，后生可畏啊，不到四十岁就是副省级干部了，部里边对他很看好，也是部里重点培养对象，上边领导也很关注他，有意要让他多打磨锻炼，不能局限一隅，……”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四十四节  不妙


    
从秦再山嘴里说出不能局限一隅的这话的时候，夏力行就明白麻烦大了。


    
说麻烦大了，并非是坏事，只是相对于陆为民内心的想法有些出入罢了。


    
但是如果真如秦再山所说，高层是看好陆为民，才会有这般安排，那么就未必是坏事了，甚至是一件大好事，哪怕和陆为民意愿相左。


    
昌江在很多领导心目中恐怕真的只能算是一隅，哪怕昌江这几年发展很快，但是地处内陆，经济总量也只能算是中游，如果陆为民真的被高层领导欣赏，有意要栽培，那么肯定会有考虑，会有意识的进行一些安排，留在昌江可能性就不大了。


    
和秦再山分手，夏力行就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陆为民不愿意离开昌江，他能理解。


    
陆为民有他自己的规划，他认为他能在昌江干出更大的事业来，相较于职务上的变化，夏力行感觉陆为民更在乎能不能有一个更能让他展示自我的平台，而不是单纯的职务升迁。


    
陆为民希望去昌州，就像他去丰州去宋州一样，再度力挽狂澜，再度挽大厦于将倾，想象很好，问题是事事都能顺心遂意，那就不是现实是梦想了。


    
秦再山没有谈太多，夏力行也不可能问太多，问了，对方也不可能给自己多准确的答复，在没有研究之前，一切皆有可能。


    
但是有一点是比较明确的，交流是大趋势，而如果不交流的，那么就要求有很特殊的理由，所以夏力行也不确定荣杜两人有无能让中组部认可的特殊理由。


    
不过夏力行倒是觉得秦再山说的有些道理，大丈夫志在四方，老是蜗居一隅，眼界和胸襟都会受到局限，而走出去，也许就是另外一个天地，而尤其是像陆为民这样如此年轻的干部，有胆魄有闯劲，哪里去不得？


    
在昌江还总是会被人觉得是受了自己余荫，如果走出去闯出一番事业来，那才更能让人心服口服，也能让上边高层领导对他有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想到这里，夏力行也就丢开了先前的患得患失，他甚至想要好好敲打敲打陆为民，让他放开那些小鸡肚肠心思，安安心心干好自己现在的工作，不要以为上边领导看不到。


    
至于说他担心的那些因素，或许有，但是绝对上不得台盘，而他也太小瞧了高层的视野胸襟。


    
……


    
受了夏力行的一顿教诲，陆为民不敢再多问了，把心思重新放在目前的工作上。


    
不过他也知道这种局面不会持续太久了，总得要有一个说法。


    
哪怕是让自己继续呆在宋州，荣杜二人也会给自己一个明示，当然这种可能性很小。


    
刘斌也打来电话询问情况，问陆为民是否愿意到京城工作，陆为民不太清楚对方什么意思，或许是觉得自己在很多观点意见上比较激进，更适合到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这样的部门去发展？陆为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主意。


    
当然刘斌也只是问一问，并没有说其他，一直到后来，刘斌才谈到有领导对陆为民的一些思路观点很赞许，尤其是在涉及到国退民进和国企整合以及走出去战略上的一些思路，所以他才会有这方面的想法。


    
不过从陆为民内心来说，搞研究和理论探索不是他所长，那不过是前世记忆带来的一些东西而已，在前世中很多东西未能实现的，在今世中恐怕也差不多。


    
关心陆为民的人不少，安德健/尚权智，甚至在青省的孙震都打来电话询问了陆为民的情况，这让陆为民也很感动。


    
尚权智仍然是皖省省委副书记，但他的年龄也差不多了，他是48年的，到明年已经年近六十，陆为民判断他会在明年换届时担任省人大或者省政协的主要领导职务，这样可以正式晋位实职正部级干部，也可以再在人大或者政协主要领导位置上再干一届。


    
孙震现在是青省省委常委/西平市委书记，他是2003年从副省长转任省委常委，担任了一年省委常委/宣传部长之后，于2004月10月兼任省会西平市委书记，他的年龄优势也比较明显，他是54年的，现在不过五十二岁，还有很大的发展前景。


    
安德健不用说了，本来也就联系很多，但是像尚权智和孙震，陆为民也有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了，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关心自己，不管别人出于何种想法理由，起码人家是记得住自己，这就很难得了。


    
当然花幼兰和周少游也打来了电话询问情况。


    
周少游七月正式出任湘省人民政府副省长，这样一来他以省委常委身份出任副省长，也就成了省政府仅次于省长和常务副省长的三号人物，在湘省主管工业工作这一块，也符合他的胃口。


    
花幼兰和周少游都曾经是田海华的爱将，两人关系原来也就还不错，所以这样搭档也算默契，也算是为孤身一人在湘省的花幼兰添了一个奥援。


    
花幼兰在电话里也相信询问了陆为民的想法，陆为民倒也没有瞒她，谈了自己的考虑。


    
不过在这个问题上花幼兰也无能为力，只说无论走哪里，对陆为民来说，都比留在宋州好，毕竟新的环境，对一个人的资历和锻炼都是一段难得履历，这在今后的档案中会非常关键。


    
……


    
杜崇山来到荣道声办公室时，发现荣道声正在用保密电话和人通电话。


    
见杜崇山进来，荣道声只是简单的点了点头，示意杜崇山入座。


    
杜崇山还不清楚什么事情，但是他从荣道声的脸色能看得出来，荣道声心情不太好，眉目间有些阴霾，而且是站着在接电话。


    
保密电话的通话对象是特别要求的，杜崇山估计应该是在和京里某位领导通话，但他不知道是和谁通话，也不知道内容。


    
“何部长，我明白部里的意图，但是我还是觉得部里边应当考虑一下省里的实际情况，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我们的干部选拔使用方向，其主要目的还是要最大限度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交流轮岗从制度层面上来说肯定是好的，但是也要结合实际，有时候用好一个干部，就能带动一地的发展，所以在昌州市委书记人选上，我们省委一直在认真地考虑，我和老杜也都研究探讨过多次，觉得目前昌州还是需要一个对我们昌江情况毕竟熟悉的，能够站在一个较高高度看待昌州及其周边地区发展的问题的干部，这样才有利于我们昌江省打造黄金三角区域发展战略这一目标，这关系到未来几年我们昌江的发展，所以我们昌江省委还是觉得部里边能不能在这个人选问题上再考虑一下我们省委的意见，……”


    
电话另一端似乎又在和荣道声说什么，荣道声停住了话，但是看得出来脸色很勉强，只是嗯嗯，却不愿意接话茬。


    
这个时候方国纲也来了，看见杜崇山也在，再看到荣道声在接电话，略感惊讶，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坐在了另外一个沙发上，很安静的等待着。


    
“何部长，我知道部里边需要考虑到方方面面，我也承认你说的那位同志很优秀，但是他毕竟从未到过昌江，对我们昌江省情市情都不熟悉，当然，我知道这不是问题，只是一个情况而已，对，可是……”


    
荣道声脸色更是勉强，眉目间阴郁更甚。


    
“我理解，对他本人的成长肯定大有帮助，但是留在昌江也一样是锻炼和挑战啊，昌州的情况我上一次也和您介绍过了，需要一位有胆魄有锐气有想法的干部来，对，这是我们省委的一致看法，啊，还是有其他反映？不可能吧，您也是在基层干过的，应该了解基层这些事儿，当一地主要领导，怎么可能没有告状的人？除非不干工作，没有反映的干部那说明恰恰是不能做事儿不愿做事儿或者做不了事儿的干部，……”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四十五节  重击


    
荣道声这个电话一直在杜崇山和方国纲到来之后还打了十来分钟才最后结束，“何部长，我们省委还是保留我们的意见，当然组织原则我们肯定遵守，只是希望部里边多考虑一下省里的意见，理解一下我们省里的难处和实情，行，谢谢何部长的关心了，我明白。”


    
搁了电话，荣道声一时间没有说话，揉了揉太阳穴，这才走到沙发边上一屁股坐下，仿佛刚才的电话耗尽了他的体力。


    
“荣书记，是和何部长通电话？”杜崇山也意识到了一些什么，脸色也不太好，荣道声和谁通电话，简单听几句就能明白一个大概，而且能让荣道声这么尊重的，也只有那么寥寥几人而已。


    
“唔，老杜，老方，可能你们刚才也听到了，先前中组部黄复副部长和我通了电话，部里边的意思是这一轮干部还是要以交流为主，按照部里的意思，可能彭海波和陆为民都要进行交流。”荣道声顿了顿，“我又和何部长交换了意见，谈了我们省委的意见，但是何部长部里边需要统筹考虑，恐怕意见不会有太大的变化，希望我们能理解部里的决定。”


    
杜崇山和方国纲都觉得头疼，荣道声不满的肯定不是彭海波走人，彭海波走人是省里的一致意见，为此荣杜二人也早就和中组部那边沟通过多次了，这一次算是如愿以偿，但是没想到本来是省委最佳的继任人选陆为民也要被交流出去，这就太有点儿让人莫名所以了，那谁来接任这个昌州市委书记？


    
“荣书记，那昌州谁来？”方国纲皱起眉头。


    
荣道声沉吟了一下，“部里边还没有最后定，但估计是浙省明州市市长赵晨光过来。”


    
杜崇山和方国纲交换了一下眼色。


    
明州是副省级城市，也是浙省第二经济强市，仅次于杭州，GDP也一直排在全国主要城市前二十强之列，也是沿海著名开放城市，明州商帮在解放前就极其有名，也是经济十分活跃的地区。


    
明州市长赵晨光也是浙省省内很有名气的少壮派干部，也是擅长经济工作的牛人，在明州工作这几年，明州的GDP增速也一直保持着高速增长。


    
从这个角度来说，中组部也还是考虑了昌江和昌州的实际情况的，从沿海地区选择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市长来昌州担任市委书记，也算是经过精心研究安排的，也是符合昌州实际情况的。


    
当然，从昌江省委的角度来说，他们还是更趋向于由更熟悉昌江省情和黄金三角区域这几座城市基本情况的陆为民来昌州，而非一个外来户，但是这却不是以昌江省委的意见为转移的。


    
“荣书记，还有回旋余地么？”杜崇山忍不住问道。


    
荣道声摇摇头，“我个人认为基本不太可能了，我觉得是如此，中组部不太可能因为某一个省的意见不一致而改，这是他们的惯例。老杜，老方，可能我们就不得不考虑在陆为民卸任之后，宋州班子组成问题。赵晨光来昌州后，昌州干部班子也需要考虑。”


    
在这个问题上荣道声还是很明智的，虽然他可以坚持自己的意见，也表明昌江省委的意见态度，但是他也清楚中组部代表上级组织部门，这就相当于组织决定，下级可以持保留意见，但是要坚决执行。


    
杜崇山和方国纲都有些唏嘘和遗憾，这种事情发生，他们也无可奈何，事实上早在几个月前他们也就有感觉，对于陆为民升任省委常委之后的去向，省委是和中组部沟通过的，但是中组部一直对此没有明确表态，反而是强调交流的必要性和重要性，这也就意味着什么，但是当时省委认为省内交流任职也是交流，但是中组部显然不这样认为。


    
事已至此，再纠结纠缠都无济于事了，必须要面对，杜崇山和方国纲都明白这一点，昌州市委书记由外省派入，昌州市委班子就还要一个更长的磨合期和和熟悉期，或许还要经历一段时间的动荡期和低迷期，而宋州市委的班子也要马上考虑。


    
“陆为民可能马上要走，很有可能就是这两天中央就会下文，宋州市委书记人选，老杜，老方，你们的意见……？”荣道声沉声问道。


    
杜崇山看了一眼方国纲，咂了咂嘴，摇摇头，似乎要丢开坏情绪，“荣书记，我觉得恐怕只能由秦宝华接任更有利于宋州的稳定。”


    
方国纲也点点头，“嗯，我的意见也是这样，秦宝华和陆为民搭班子这么久表现很不错，而且陆为民在中央学习期间，秦宝华也很好的承担起了主持工作的职责，可能秦宝华还有一些不及陆为民的地方，但是一来可以在工作中慢慢弥补，二来目前她最适合，防止影响到宋州的发展。”


    
荣道声也点点头，在这个问题上三个人的意见倒是一致的，宋州不比其他城市，占到全省三分之一的GDP使得宋州一举一动都能影响到全省经济增速，这个市委书记人选必须要求稳求进，秦宝华是一个很合适人选，能够稳住宋州阵脚，至于在市长人选上倒是可以考虑一个锐气足一些的干部。


    
“市长人选，老杜，老方你们有合适人选么？”荣道声再问道。


    
“荣书记，市长人选可能要多斟酌一下，宋州既要保稳，但又不能变成保守和四平八稳，这已经成为咱们昌江的一面旗帜，不能流星一现就又慢慢落下去，这是标杆，要保持，在市长人选上，我觉得要选一个思路锐气和执行力上都具备一定特质的干部。”杜崇山皱着眉头道。


    
陆为民未能留在昌江对他打击颇大，也十分遗憾，也让他对昌州能否如省委所期待的在今明年重新焕发青春充满疑虑，连带着心情也有些不好了。


    
“嗯，的确如此。”荣道声吁了一口气，他的心情和杜崇山差不多，虽然他和陆为民并无多深的私交，但是陆为民如果担任昌州市委书记无疑能为省委分担很大的压力，也让省委信心强许多，但现在……，“老方，宋州市长人选你和组织部再好好斟酌一下，范围放宽一些，多征求一下各方意见，包括陆为民。”


    
一句包括陆为民，实际上也是对陆为民能力的一种高度认可和信任。


    
……


    
在方国纲召见陆为民时，陆为民已经接到了夏力行的电话。


    
重击，绝对的重击，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陆为民还是有些无法接受自己要离开昌江这个现实。


    
怎么就轮到自己要离开昌江了呢？这比七年前接到自己要去援藏的消息更打击人，去援藏那是一年就回来，就算是失去一些机遇，但是未尝不是一段履历，回来之后，自己可以寻找机会卷土重来，但是现在呢？


    
陆为民很清楚，离开昌江，再想回昌江，其难度有多大，近乎于不可能了。


    
虽然夏力行没有说自己可能到哪里，担任什么职务，但陆为民已经不太在乎了，既然要离开昌江，去哪里就无所谓了，哪儿都差不多，哪怕是边疆地区也一样。


    
不过夏力行也谈到估计不太可能是中央部委，还是在地方上，陆为民已经没心思多听了。


    
一直到汽车在昌宋公路上跑了四十多分钟后已经过了桐柏电子工业园区，进入昌州地界时，陆为民突然让史德生绕到西塔，进西峰山区走一圈，再走鱼西公路进昌州。


    
一切的构想规划都基本上成泡影了。


    
原来陆为民曾经想过如果自己担任昌州市委书记，那么就可以考虑以省里牵头，把鱼峰纳入西塔方案中来进行联合开发，这样一来既可以减轻西塔方面土地压力，同时又将鱼峰东北片丘区纳入进去，当然这个方案也有难点，那就是鱼峰西北片丘区和西峰山区不同，几乎未经开发，包括道路在内的基础设施一无所有，完全是从零开始，需要投入很大，而且耗时不短。


    
但陆为民觉得值得一试，他相信如果秦宝华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也会同意这个联合方案。


    
不过这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太多关系了，这是下一任宋州市委书记和昌州市委书记的事情了。


    
到这个时候，估计新任昌州市委书记人选也应该明确了，但陆为民甚至问都没有问夏力行击败自己入主昌州的人选是谁，那一切已经没有意义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四十六节  受教


    
把车窗放了下来，任凭灌进来的风吹拂着脸颊，陆为民的心境慢慢平复下来。


    
八月底的山风还有些热意，但是在进入西峰山区之后热气就变成凉意了。


    
已经成事实，那么就没有必要再去纠结了。


    
陆为民知道交流从自己长远来说是好事儿，会在自己履历上有极为重要的一笔，一个一直在本地成长从未出省的干部是不可能真正成长到更高层面的，所以六年前省委有意让自己去援藏时，他毫不犹豫的就接受了，而事实也证明自己一年援藏为自己的履历增添了极其了相当光辉的一笔，也对于日后自己的发展起到了相当重要的作用，哪怕你感觉不出来，但是在组织部门看到你的履历时，这一笔绝对加分。


    
陆为民并不惧怕交流，他只是有些遗憾，昌州是一个好平台，可供自己发挥的好平台，就像三年多年前的宋州一样，是一个供自己发挥的大好机会，发挥好了，自己可以再上一层楼，但这个机会现在失去了。


    
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次被交流出去，多半是到某省市担任部门领导，比如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或者组织部长，亦有可能是常委副省长，不可能再主政一方，也就是说，自己要进入一个打磨积累资历的阶段了。


    
这个阶段可能是三五年，甚至也有可能七八年乃至十年，毕竟自己才三十八，这样一个年龄，在副省级干部里边实在有点儿惊世骇俗了，积淀和磨砺对年轻干部从来都是一个不可或缺的过程，而轮岗换岗，多个岗位的工作洗礼对于干部的成长非常有必要，这是组织部门根深蒂固的观念，陆为民估计自己可能也要进入这个阶段了。


    
正因为如此，他才有些不甘，他不想在某个部门领导职位上浪费自己的时间，他想干实事，哪怕是组织部长他也一样不愿意。


    
西峰山区优美的环境让陆为民心境变得更加开阔舒畅，满目的苍翠，黑色油路蜿蜒而过，车流量却不小，史德生在陆为民的指示下驶入了昇名湖区块，绕场一圈才下来，这个时候陆为民心境已经恢复了正常。


    
方国纲找自己当然不是安慰自己，这种事情其实得失很难说清楚，你能说你留在昌江就一定更好？或许你陆为民会这么认为，但是方国纲却未必，尤其是对你本人来说。


    
自己一走，涉及到宋州班子变化，市委书记人选自己早就明确的给荣杜方三人都交过底了，没啥多说的，但是市长人选却从未探讨过。


    
在自己尚未卸任省委常委之前，自己还是有责任和义务向昌江省委推荐自己中意的干部人选的，只不过这个人选却不好推，推了也未必能获得认可。


    
曹振海和陈庆福都不太可能进入省委视线，年龄是一大问题，而且以两人中规中矩的表现，也不适合扛起宋州市长这个担子。


    
黄文旭如果不是才去丰州，也许是个不错的人选，但现在只能派出了，其他人，陆为民一时间也没有考虑到。


    
陆为民心目中能力出众的人有，但是要说从资历和能力能胜任的，却没有，谭伟峰，吕腾，都是各方面能力较为均衡的人才，但要说担任宋州市长，显然都还欠缺火候，起码在资历上就不可能获得省委认同。


    
雷志虎似乎也是一个合适人选，但是他担任昌西州长时间不长，昌西州还处于一个负重起步爬坡阶段，这个时候松劲儿也不合适。


    
算来算去，自己心目中还真没有合适的推荐人，虽然推荐了也未必能获得认同，但陆为民还是有些遗憾。


    
……


    
“是不是有些失望和遗憾？”方国纲亲自给陆为民泡了一杯茶，递给陆为民，含笑看着陆为民问道。


    
这种消息无法保密，昌江省委知晓的时候，陆为民自然也有他的渠道获知。


    
“嗯，遗憾多一些，本来是以为自己可以再在昌江奋斗一番的。”陆为民也不掩饰，点点头。


    
“为民，虽然事情已经定板了，我也不清楚你下一步去哪里，但是我还是要说，留在昌江，嗯，或者说你担任昌州市委书记的话，可能对昌江省来说是一件大好事，但是对你本人来说，也许收获就不像你在宋州那样了。”方国纲语出惊人。


    
“哦？”陆为民微微展眉，看着方国纲。


    
方国纲当然不会信口开河，而且他也和方国纲公私关系都不错，方国纲浸淫昌江官场数十年，从政经验可谓丰富之极，对很多问题的看法有其独到的见解。


    
“我这个观点还是建立在你能在昌州取得像你在宋州取得的成绩的基础之上的。”方国纲进一步道。


    
“愿闻其详。”陆为民目光流动，轻声道。


    
“为民，宋州今年GDP预计多少？”


    
“如无意外的话，2700到2800亿之间吧。”陆为民回答道。


    
“昌州呢？我来回答吧，昌州1——7月经济增速是6.9％，预计下半年情况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就算是7％吧，今年全年GDP大概也就在860亿上下，也就是说，昌州的GDP总量在今年连宋州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这个数据不可谓不触目惊心。”方国纲淡淡的道：“你陆为民来接任市委书记，我相信你有你自己的规划构想，我也相信你和唐天涛联手，昌州可能会迎来一个快速发展期，但是我想问一句，你觉得三五年内赶上和超过宋州的可能性有多大？”


    
陆为民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没有，没有这种可能，哪怕昌州能在一段时间内以超高速发展，但是在这种经济总量基数下，已经没有可能超越或者赶上宋州的可能了，时机错过了，而宋州的基础已经打牢靠了，宋州的经济增速不太可能滑落到两位数以下，起码三五年之内不可能，所以昌州没有机会。”


    
“嗯，我也是这样判断的，对于昌州来说，也许它就只存在夺回全省经济老二的可能，这一点上我相信你如果担任市委书记，能够做到，但赶上宋州没有可能。”方国纲继续道：“实情就是如此，但是昌州人和昌州干部会怎么看？你在宋州能够实现赶超昌州，而且把昌州甩开这么大一截，为什么现在担任各方面条件更好的昌州，你却不能带领昌州赶超回来呢？是不是江郎才尽了？或者骄傲自满了？”


    
陆为民不语。


    
“昌州人，昌州干部是很骄傲的，昌州是省会，是副省级城市，是全省的中心，从古至今都是如此，你的特殊情况决定了你如果到昌州担任市委书记，你会承担更大的压力，你必须要带领昌州超越宋州才能赢得昌州人的真正尊重和信任，他们不会去考虑时代不同，情况不同这些因素，而你做不到的话，那么他们就会始终无法认可你，而越是到后边儿，你可能面临的压力就会越大，甚至会影响到你的驾驭能力。”


    
不得不承认方国纲分析的很有道理，虽然陆为民也知道方国纲这番话有宽慰自己的意思在里边，但是并未无据。


    
昌州人肯定不甘心这样的局面，但事实上昌州已经不具备超越宋州的条件了，你已经错过了时机。


    
而宋州也不会给昌州这个机会，三倍于你的经济实力，而且是在这样大的一个基数上，如果不犯天大的错误，是没有机会的。


    
先前陆为民没有想到这一点，他只想过如何让昌州从泥潭中挣扎出来，却没有想过自己的问题。


    
赶不上宋州，那就是你的错，因为是你带领宋州超越了昌州，现在你就该带领昌州追回来，那是属于昌州的骄傲，不管现在情况如何，普通人不会想那么多，他只会认为昌州的条件远比宋州好，你更应该做到。


    
见陆为民沉默不语，知道他在消化自己的话语，方国纲端起茶杯，自己抿了一口。


    
这事儿肯定对陆为民打击不小，方国纲希望他能迅速从失望中走出来，他也相信陆为民能够做到。


    
“方书记，受教了，我考虑还是单纯了一些。”陆为民重重的吐出一口浊气，到这个时候，他才算是真正走出来。


    
方国纲说的没错，自己担任昌州市委书记，对昌江省也许是好事，但是对于自己未来的发展却未必是好事，这似乎有些矛盾，但是你细细想来，却是真理，何况未必别人来就真的不如你了，这个世界离了谁都一样转。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四十七节  淡然


    
“想通了就好，我就是担心你有些钻进去走不出来。我能理解你对这片土地的感情，但是作为组织培养的干部，就要有一匹砖的精神，哪里需要哪里搬。”方国纲满意的点点头，“现在中央尚未明确，那么一切都不作数，我们现在的谈话也就是私下沟通探讨。”


    
陆为民点点头，“方书记，我懂，不过应该很快了吧？”


    
方国纲也点点头，“估计就是两三天内的事情，马上九月了，不可能拖多久。”


    
“唔，明白了。”陆为民仰起头吸了一口气，“真有些舍不得，这一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回来了。”


    
方国纲也笑了起来，“为民，这么年轻，就如此多愁善感，不是好现象啊，也和你的风格不一样啊。”


    
“呵呵，方书记，我也是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欲，生于斯长于斯，现在说走就走，还是有点儿不能接受啊。”陆为民捧起茶杯喝了一口，“方书记，今天找我不是为做我思想工作吧？我虽然情绪有波动，但这点儿定力还是有的。”


    
“有些关系，但不是主因，我们话说到这里，一切以中央文件为准，省里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走后，宋州班子的结构调整，你有什么好的意见和建议？”方国纲步入正题。


    
“市委书记人选我早就表明了我的意见了，秦宝华是最合适的，至于说如果她担任市委书记，谁来接任市长，说实话，我现在心目中也没有合适的人选，本来黄文旭我觉得是个合适人选，但他刚到丰州，估计也不可能调整，所以……”陆为民摊摊手。


    
“雷志虎怎么样？”方国纲看似很随意的问道。


    
“雷志虎在苏谯县委书记上表现很不错，在桂平担任常务副市长期间也可圈可点，不过他到昌西州时间不长吧？”陆为民没有正面回应这个问题。


    
方国纲也是聪明人，立即明白陆为民似乎不太看好雷志虎能扛起宋州的重担。


    
“唔，的确，昌西州担子也很重。”方国纲回了一句，“宋州市长这个人选不太好选啊。”


    
“嗯，方书记，宝华是个合适的市委书记，市长这个人选需要一个和她互补的角色，我个人认为需要一个突破创新精神强一些的干部，哪怕经验缺乏一点，资历浅一些，都影响不大，曹振海和陈庆福都年龄偏大，在思想上难免就会趋于求稳一些，在这个市长人选上需要一个有点儿干劲儿闯劲儿的干部来。”陆为民建议道。


    
这个意见倒是和杜崇山如出一辙，不过方国纲也清楚宋州市委班子趋于老化，尤其是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这两人，年龄都偏大，但这二人表现都还中规中矩，现在也还不宜调整，其他人选上却有些偏，像张静宜/霍廷江等人似乎都还难以扛起大旗，而郁波和池枫表现倒是很让人耳目一新，也许下一步可以考虑。


    
陆为民知道自己其实可以推一推其他干部，比如谭伟峰，又比如郁波和池枫，但是显然方国纲现在的心思还没有放到其他人选上来，现在他需要考虑的宋州市长人选，而这个人选在省委里边好像还没有酝酿成熟，另外还有一个信号，那就是左云鹏似乎被排除在了像宋州市长这样的重要人选的筛选上，这说明左云鹏的表现让荣杜方三人都不太满意，这也是一个很微妙的迹象。


    
他没有推荐雷志虎。


    
当方国纲问到这个问题上时，他心中的心念几转，他可以顺水推舟的做个人情，但是最终他还是没有这样做。


    
雷志虎他一直也保持着联系，但是他感觉到雷志虎这几年的思维还是停留在昔日苏谯创业的层次上，也许这种思维适合在目前的昌西州，但是却已经难以适应目前的宋州了。


    
他甚至觉得无论是黄文旭还是谭伟峰，甚至池枫，在思路上都已经比雷志虎更宽阔了，哪怕谭伟峰和池枫要比雷志虎的资历浅得多。


    
方国纲征求他的意见，这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信任，他觉得自己应当对得起这份尊重和信任，所以他不会勉为其难的推荐一个自己认为不合适的人选，这是原则问题，尤其是关乎到宋州。


    
……


    
2006年8月29，经中共中央批准，免去陆为民中共昌江省委常委，任命陆为民为中共齐鲁省委常委。


    
同日，中共昌江省委免去陆为民宋州市委书记，任命秦宝华为宋州市委书记。


    
“轻松了。”陆为民靠在椅背上，悠哉游哉的翘起二郎腿，“宝华，下边就该是你表演了啊。”


    
秦宝华坐在陆为民的另一端，微笑着道：“表演？还不知道是不是实景演出呢？苦着累着哭着喊着，酸甜苦麻辣，各种滋味只怕都要尝个遍呢。”


    
“管他什么滋味，总而言之也是一种体验嘛。”陆为民摆摆手，“接下来的担子都压到你身上，估计新来的市长也快明朗了，但外来的肯定要有一段时间熟悉适应，还得要靠你带着走呢。”


    
“嗯，陆书记，你呢？”秦宝华表情也显得很放松。


    
干部大会刚开了，除了由秦宝华出任宋州市委书记外，省委也任命了原西梁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晏志高出任宋州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与此同时，曹孟非也在昨天的市人大常委会上被任命为副市长，但无论是秦宝华还是曹孟非都还暂时没有卸任现职。


    
“我？我准备下个星期去上任，也和那边联系过了，给了我几天假，这么久都没有休息，也该给我补假了。”陆为民淡淡的道：“我知道你问什么，齐鲁那边暂时还没有开会，估计应该是统战部长吧，我宣传部长干过，政法委书记干过，连委办这一摊也接触过，唯独没有接触过纪委和统战工作，现在，嗯，又算是补上了欠缺的一环，统战工作，也算是增加一份资历啊，日后我也可以说，党委这边的工作，我是基本上干过全套的了。”


    
说实话，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到齐鲁，更没有想到自己可能要担任统战部长，到齐鲁，齐鲁是沿海经济发达地区，算是往上走，但担任这个统战部长，陆为民又有些郁闷了，倒不是说统战工作就不重要了，不重要也不会让你以省委常委身份兼任统战部长，但是自己的年龄和资历还很有点儿和这项工作不合拍。


    
秦宝华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应陆为民的自我解嘲，陆为民是资历比较浅的省委常委，不过却让陆为民去担任统战部长，这总让人感觉不是滋味儿，但你要说个啥来，好像又说不上来个什么，怎么，统战工作不重要？


    
从得知自己不会留在昌江之后，陆为民心境已经恬淡了许多，虽然统战部长这个职位让他有些意外，但是比起得知自己要离开昌江时的心境，他已经平和许多了，也只是一诧之后也就释然了。


    
在省委里边，干哪样工作不一样？统战工作相对工作量小一些，自己还可以多腾出一些时间来好好研究研究一下齐鲁的情况，看看这个位于黄海之滨的经济大省在各方面的优劣长短。


    
“文秀的事情，我和老曹/静宜也议了议，打算让他到苏谯担任县委常委/副县长，我也和池枫说了，池枫很欢迎。”


    
吕文秀要留下来。


    
本来吕文秀是打算跟着陆为民走的，加入陆为民真的是到昌州担任市委书记，那么陆为民也愿意吕文秀跟着自己走，但是现在自己到齐鲁，而且是担任统战部长，陆为民觉得再带吕文秀走，就不合适了。


    
他也需要为吕文秀的家庭考虑。


    
在做通了吕文秀的工作之后，陆为民和秦宝华打了招呼，他甚至没有过问秦宝华怎么安排。


    
秦宝华这个安排还是很合陆为民的意图的。


    
进了常委，要少奋斗几年，而让吕文秀到政府那边任副县长，也能让吕文秀迅速接触到具体行政工作，这样也有利于吕文秀的成长，这个安排考虑很周到。


    
跟了自己这么些年，和吕文秀之间也有些感情了，陆为民还真有些舍不得，但是他知道这一出省，自己未必就有机会回来了，这个时候放手让吕文秀出去，也算是了却一段缘分，让吕文秀能有一个自由放飞的机会，下一步的造化也就要看他自己了。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四十八节  离去


    
“嗯，让他到苏谯去锻炼打磨也是好事，跟了我这么多年，从丰州到宋州，眼高手低，现在下去了，看他如何把握吧。”陆为民平静的点点头，“我本来是想带他走的，但现在不主张带秘书走，另外出省，又是到部委里边，不合适，有点儿舍不得，但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也算一个了断吧。”


    
陆为民的话语里不无唏嘘感慨，秦宝华也能听得出来，陆为民这一去，回昌州的可能性就很小了，齐鲁比昌江经济要强太多，能去齐鲁对陆为民的发展也是大有帮助的，但关键还在于下一步陆为民的自我发展了，不过秦宝华相信，以陆为民的能耐，无论是到哪里，都能证明自己，统战部长应该只是一个过渡，也许一两年后，陆为民就有另外的造化。


    
“对了，池枫先回了苏谯，她待会儿就要回来，晚上市委市政府要为你践行，就在香格里拉，奢侈也就奢侈一回吧。”秦宝华看了看表，“规模上不好控制，暂时只通知了市委市府班子成员，我的意思是，明天是不是考虑县里边和其他部门的同志……”


    
“够了，宝华，你这是在给我上眼药啊，别我还没走，中央的处分就下来了，打住。”陆为民连连摆手，“香格里拉就免了，另外找一处有特色的就行了，咱们不去图那个虚名，另外县里和部门的同志就算了，我让文秀抓紧时间帮我收拾一下，晚上吃完晚饭我就回昌州，嗯，有机会我会回来看大家，……”


    
晚宴最终没有选择香格里拉，而是选在了江洲古镇的天香楼上。


    
这是一家以湘菜为主的特色饭馆，接地气，生意颇好，陆为民很喜欢这里的菜肴，香辣鲜美，而且价格也不算贵，环境虽然不及香格里拉，但是独家小院，也一样别有风味。


    
气氛热烈而融洽，无论是包泽涵还是黄鑫林，亦或是纪晓岚，在这分离的时候，都显得很有人情味。


    
陆为民也很放得开，就这么一次，也就彻底丢开其他拘束和羁绊，敞开来喝，来者不拒，这也让市委市府的一帮子们终于见识了陆为民的真实酒量。


    
陆为民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一点过了。


    
还是没能走成，醉得一塌糊涂，根本连怎么回来的都没有印象了。


    
吕文秀还在，陆为民起床，吕文秀把茶水送上来，陆为民狠狠的灌了一肚子，这才算是缓过气来。


    
打发走了吕文秀，陆为民独自享受这份寂寞空虚。


    
该说的他也已经和吕文秀交代过了，其他人，也许还有一些话，但是却不是这个时候，如果自己还老赖在这里不走，倒成了有点儿恋栈了。


    
躺在床上，陆为民想着这几年来的点点滴滴，浮想联翩，难以入眠，一直到凌晨四点过才重新入睡。


    
到清晨七点过，陆为民起床洗漱完毕，史德生已经把车开到了门前，与吕文秀一道把陆为民的洗漱衣物和一些经常要用要看的书籍提上车，然后很快奥迪就消失在清晨的薄雾中。


    
当八点过秦宝华和曹振海/张静宜等人一块儿过来时，只剩下转交钥匙的保安，而打陆为民的电话，却已经是关机，很显然，陆为民这个时候不愿意接任何人的电话。


    
……


    
“看样子你的情绪多少还是有些受到了影响。”陆志华削了一个金冠苹果递给陆为民。


    
能得陆志华亲自削苹果的，除了家里人，嗯，准确的说除了父母外，也就只有陆为民能有此殊荣了，陆拥军和陆爱国都无此享受。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四个兄弟姊妹中，陆志华和陆为民最亲，而陆拥军和陆爱国关系则更密切一些，当然陆为民和陆拥军陆爱国关系也不错，相比之下陆志华要独立一些。


    
“这样大的变动，要说没有一点儿影响，肯定是假话。”陆为民接过苹果啃了一口，耸耸肩，“我也不是圣人，一样有喜怒哀乐，一样也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


    
“你不喜欢齐鲁？”陆志华问道：“不喜欢齐鲁哪些方面？”


    
“我没说不喜欢齐鲁，我只是不太喜欢我现在的工作，统战部长，嗯，前两天和齐鲁省委副书记韩三童通过电话，好像齐鲁省委还有意让我兼任省总工会主席，我算是摊上事儿了。”陆为民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齐鲁省委很看得起我啊，把两项重要工作都要压在我肩上，我都有点儿受宠若惊了。”


    
“别在那里耍贫嘴，和你说正事儿呢。”陆志华没好气的道：“你到齐鲁也是一个锻炼机会，齐鲁经济活跃程度要比昌江强得多，对你的成长也有好处。”


    
“齐鲁经济以国有经济和集体经济为主，民营经济远不及江浙和南粤，我恰恰是一个推崇国退民进，支持民营经济发展的人，有点儿格格不入呢。”陆为民不以为然。


    
“也不尽然，这几年齐鲁在放开私营经济发展上还是步伐比较大的，当然，肯定和南粤和江浙有距离，但这也是一个好的趋势。”陆志华不认同陆为民的意见，“泉城虽然经济差一些，但是齐鲁沿海几个地市的经济发展还是比较活跃的，总体来说，齐鲁要比昌江强太多了，对你来说，跳出昌江，也是一件好事。”


    
陆志华说的话当然是实话，昌江和齐鲁是没法比的，但这并不代表自己担任省委常委就有多么风光了，省委常委和省委常委之间也还是很大区别的，你能说你一个统战部长和组织部长也能相提并论么？理论上是平级的，但实际上这里边差距大了去。


    
“二姐，我知道了，只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统战和工会工作，两眼一抹黑，这一去，估计就得泡在事务中了，开会，调研，写写文章，指点指点，估摸着也就是这些活儿。”陆为民不无自我调侃的意思，“不过也有好处，可以清清静静的沉下心来想些事情，琢磨一下今后的一些想法，还有隔京里也近了，火车飞机都能快得多。”


    
“三子，摆正心态，别老是调整不过来，既然组织安排你到这个岗位上，自然有其理由，一个人的工作生活不可能总是轰轰烈烈，总得要有沉淀积累的时候，一起一伏，张弛有道，才是事物发展的规律，我觉得这么些年来，你也是如此，2000年一年援藏对你也是一个洗礼，一晃六年过去了，你也又需要一个积淀酝酿的时间段了。”陆志华说话很有哲理性，“党校学习也算，但那是提升，你如何把你在党校汲取到的营养与你这么些年来的工作经验融合，这一样需要时间。”


    
陆为民点点头，“二姐，放心吧，给我这样一个机会，我当然不会浪费，难得的自我提升自我完善的机会，要好好把握，我也不是那种不懂事儿的人，多接触一些原来未曾接触过的工作，没坏处。”


    
见陆为民并非吊儿郎当的说反话，陆志华也稍微放心了一些，她知道自己这个弟弟一直顺风顺水，基本上没遇到什么挫折，即便是2000年去援藏，也只有短短一年，而且援藏也给陆为民的履历上写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很有意义，现在陆为民调齐鲁，虽然担任统战部长和总工会主席看似有些偏门，但是占住省委常委这个位置就是胜利，好好调整打磨一下自己，就像宝剑藏锋于匣，总有机会一展风采。


    
“姐，别说我的事儿了，我在家也就这两天清闲了，说说你们华民的事儿吧。”陆为民岔开话题。


    
“华民的事儿不用你操心，如果你想问问齐镇东和魏德勇的事儿，难道你不会自己打电话？”陆志华反问道。


    
“镇东昨天就回来了，和我聊了半天，我就和他说，手机可能要迎来颠覆性的时刻了，让他关注美国苹果公司的最新进展和技术进步。”陆为民记忆中iPhone智能手机就是2007年出现的，从而一举横扫全球，奠定了苹果不败金身地位，陆为民没有指望过风云通讯能向苹果一样，但是国人的山寨和逆向复制能力是无与伦比的，如果风云通讯能够先于其他手机企业一步进入智能手机行业，那么无疑可以在抢占先机了。


    
“哦？”陆志华没想到陆为民这么看好苹果公司，她对通讯领域也很关注，毕竟风云通讯已经成为华民集团实业领域的一大板块，并不逊色于健力宝，“颠覆？这个词语你很少用啊。”

第十八卷 心潮逐浪高 第一百四十九节  闲事，后事


    
智能手机的时代即将开启，而乔布斯率领下的苹果将独领，无论是紧随其后的三星，还是后来的华为/小米都还难以撼动苹果的地位，其中一个重要的要素就是苹果的创新能力远高于同行。


    
在这一点上后来的华为在紧追猛敢，但是还未达到能真正挑战苹果的地位。


    
至于说风云通讯，陆为民从未看好过。


    
虽然在功能手机时代，风云通讯依靠资金/研发和营销实力已经跻身于国内手机行业的一线厂商和品牌，但是一当智能手机横空出世后，风云通讯会不会被大浪淘沙一般给清洗掉，谁也说不清楚。


    
按照陆为民的判断，如果齐镇东没有这个意识，那么连诺基亚/摩托罗拉/黑莓这些手机都一样要被扫进历史的故纸堆里，遑论你风云通讯？


    
但风云通讯毕竟属于华民旗下，而齐镇东也还是通讯业的骄子，陆为民在稍稍向他提到了苹果在手机智能化的前瞻性举动时，齐镇东就觉察到了这里边的风险和机遇。


    
智能化是一柄双刃剑，对于传统手机企业来说，用得好，就能顺利过关，用得不好，就是折戟沉沙，三星属于前者，而诺基亚无疑就是后者的典范。


    
风云通讯要想活下去，就必须要紧跟步伐，陆为民也没有指望风云通讯能充当领跑者，在陆为民看来，风云通讯如果能够学着前世中三星/HTC和华为的做法做好一个紧随者，紧紧跟上时代，就足够了。


    
“二姐，我用词绝对准确，你要相信我，我和镇东也谈过了，他基本上接受我的看法，下一步风云通讯可能会要进行战略大调整，你要支持他。”陆为民很肯定的道。


    
“战略大调整？”陆志华沉吟着，陆为民嘴里的战略大调整那肯定是烧钱的活儿，风云通讯前几年一直充当着华民集团的现金奶牛，也为当初的健力宝和世纪风华的发展提供了足够支持，这两年才被世纪风华地产超越，现在也许就该是要烧钱的时候了，“你确定方向是正确的？”


    
“没错。”陆为民很简短的回答。


    
陆志华点点头，不再多言，她知道陆为民的性格，言不轻发，一旦出口，那就是绝对有把握的。


    
这些年风云通讯也做了一些技术储备，包括收购国外一些技术专利和设计专利，但是仍然很不够，进入智能手机时代，这个技术壁垒还会更进一步增高，你只有握有更多的技术储备，你才能去和别人做交易，也才能不被淘汰，这其实就是逼着风云通讯做一个选择，要么就干脆退出，要么就舍身进入，这里边只有巨舰之间的碰撞，小舢板都将消失在波涛中。


    
……


    
魏德勇来得正是时候。


    
陆为民刚坐上饭桌，魏德勇就到了。


    
在陆父陆母的招呼下，魏德勇也没有客气，径直上席。


    
魏德勇的女儿也有三岁多了，和陆为民家的窈窕差不多，不过苏燕青没带过窈窕到沪上，倒是魏德勇在陆为民在党校读书时带着老婆孩子来过京里，两家人也见过面。


    
“风越来越紧了。”魏德勇没头没脑的说了一句。


    
陆为民和陆志华都没有吭声。


    
沪上已经有点儿风声鹤唳了，虽然局面还没有明朗化，但是消息灵通人士已经觉察到了这场风波不小，已经牵扯到了多个影响颇大的干部。


    
沪上是华民集团旗下世纪风华地产的重要基地，世纪风华地产在沪上深耕多年，运作了超过八个规模不小的房地产项目，和沪上市区两级政府关系颇深，受到这一轮风暴的影响，很多人都有点儿人心惶惶了。


    
“世纪风华地产问题不大，劲风还是明白人，知道分寸轻重，就算是有牵扯，也说得清楚。”陆志华定了一个调子。


    
因为这一轮风暴牵扯面太大，世纪风华地产在前几年快速扩张期，对资金的需求也很大，除了银行之外，也需要找一些其他机构和企业拆借，好在世纪风华背后有华民集团，加之前几年风云通讯也在现金流上撑起了大旗，所以就算是有一些违规动作，但是涉及量和面都很小。


    
陆为民也有些担心这一点。


    
魏德勇在这方面是看得最清楚的，从吕嘉薇开始接触陆为民开始，魏德勇就提醒过陆为民，不要和吕嘉薇走得太近，后来吕嘉薇到遂安投资，魏德勇有曾经专门告诫过陆为民，当然在金钱问题上魏德勇不会担心，只要还是担心陆为民中了对方的美人计。


    
吕嘉薇在沪上也和萧劲风接触过，主要就是资金拆借问题上，世纪风华地产在发展高峰期同时启动了三个项目，所需资金以亿计，即便是有银行和华民集团支持，资金链仍然紧绷，所以免不了要在外边寻找资金过桥，而吕嘉薇神通广大，总能在关键时候提供资金支持，哪怕利息高一些，但却很关键。


    
世纪风华方面有时候也会对资金来源怀疑，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资金到手，按时归还，何必去多问，所以这事儿也就这么过了，这两年世纪风华地产已经进入了良性发展阶段，资金链相对宽松，而且华民集团也有自己的华民银行了，所以也早就没有再走这种野路子了。


    
除了世纪风华地产外，魏德勇执掌的潮流传媒集团也受到了影响，不过这种影响到不一定是负面的，这期间沪上风云滚动，任何人都有可能被牵扯进去，但只要不涉及到深层次的问题，倒也没有太大影响。


    
潮流传媒立足沪上，难免要和沪上政府部门打交道，而且潮流传媒连续投资多部影视制作，也在沪上有了一定名气，而影视制作一般说来都不是独家投资，所以也难免要外来资本投资，这里边也会牵扯到一些问题，好在这些投资项目账目明晰，也能说得清楚。


    
不过一地政局的动荡不可避免的会影响到已经在沪上发展得比较顺利的华民集团旗下产业了，世纪风华地产和潮流文娱传媒集团都是以沪上为大本营的，和沪上市区各级政府关系都处得很不错，现在风色骤变，世纪风华地产和潮流文娱传媒都不得不暂时收缩业务，避免受到太大影响了。


    
陆为民已经记不清楚沪上这场风雨具体细节了，蝴蝶振翅不太可能让大势发展变化，所以有些东西该来还是会来，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去管自己过问不了的事情。


    
世纪风华地产和潮流文娱传媒看来会受到一些影响，但是不会太大，自己提醒过萧劲风，而魏德勇本身就很有警惕性，所以影响也是暂时的。


    
看见陆志华离开客厅，魏德勇也放松了姿态。


    
“为民，你去齐鲁，怕是不太可能回昌江了吧？”话说开了，魏德勇也丢开了心事，问起陆为民的事情来了。


    
“谁知道？但理论上存在可能，但实际上可能性很小了。”陆为民笑着问道：“怎么，潮流传媒还打算进军齐鲁不成？”


    
“我们这一行不存在进军不进军，全国哪里都在跑，传统媒体加网络媒体，其实已经不太分地域界限了，至于影视么？那就更不存在了。”魏德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现在去齐鲁，人生地不熟的，是不是很难适应啊？”


    
陆为民听出了魏德勇话语话外的调侃味道，瞪了对方一眼，“怎么，要不你来齐鲁设个点，呆一段时间？”


    
“需要我么？甄婕和你啥关系？我总觉得这里边有古怪，上次我碰见她，说起你，她目光飘忽，有点儿蹊跷。”魏德勇诡笑，“还有那个隋姐，要不请她去泉城打前站？”


    
“滚！”陆为民暴怒。


    
“为民，我觉得，这对你来说也许是一个机会，不要以为你可以玩转一切，该放手时须放手。”魏德勇语出至诚。


    
恼怒之余，陆为民却不能不面对有些事情了。


    
自己这一去泉城，真的就成了相隔千里了，甄氏姐妹，虞莱，萧樱，也许这些女人都会慢慢淡出自己的生活，这几天里，陆为民都在不动声色做一些了断。


    
隋立媛那边还有一个孩子牵绊，岳霜婷似乎也心甘情愿的接受了这种生活。


    
很多东西以前想得很简单，但是伴随着年龄的增长，需要考虑的东西越来越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谁也不能围着谁来转，这是一辈子的事情，每个人做出任何选择，都是很正常的。


    
陆为民能够理解，也能够接受。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节  入齐


    
进入九月的泉城已经有些凉意了，虽然正午间还是能感觉到一丝奥热，但是比起昌州的闷热不可同日而语。


    
陆为民换了一件丝麻衬衣，透气清凉，迈着四平八稳的脚步走进了省委大院。


    
北二路，省委大院所在地。


    
陆为民已经来了好几天了，比起昌州闷热的天气来，起码秋天泉城的气候要宜人许多，尤其是晚间，已经有了凉爽许多了。


    
提着包，不紧不慢，陆为民沿着侧门，提着站岗的武警大门走入大院。


    
统战部的办公室不算多，规模也不算大，当然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七八个处室，林林总总也是小几十号人。


    
陆为民还是第二次来泉城，记忆中九二三年途径过一次，而前世中倒是来过。


    
泉城的以泉闻名于世，作为齐鲁大地上的核心之地，泉城也是历史悠久，作为中枢之地的地位从未动摇。


    
在就职之前，陆为民也算是好好给自己补了一课，学习了解了一番统战部门的基本工作职责。


    
虽然从县委书记干到市委书记，但是说来惭愧，陆为民还真没有花过多少心思在统战工作上，很多时候统战工作都是由副书记代管了，而从他担任阜头县委书记再到宋州担任市委书记，统战部长都从未进过常委，由此可见统战部门在党委序列中的尴尬地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陆为民认为统战部长这个职务更多的是因人设位的味道更浓一些，起码她觉得自己就是这样，自己是省委常委，但省委里边职位满编，几大部门，纪委，那是直上直下的，组织部长和秘书长缺位的时候基本没有，宣传部长和政法委书记，那也是一个钉子一个眼，没空位，那怎么安排？那就只能委屈干一干统战工作了，要不，农工部行不？


    
知足常乐，这是陆为民给自己上任第一天笔记本上写的话，忙里偷闲也是一种难得的体味，对于自己来说，尤其如此。


    
一般说来常委们都有专职秘书，但是陆为民觉得自己到统战部实在没太大必要专门跟一个秘书，所以部办同志问自己，被陆为民给推了，说暂时不考虑，等一等再说。


    
弄得部办主任郭仕德也有些吃不准这位新来的部长啥意思，怎么可以连秘书都不要？但陆为民还真就不要了。


    
不要秘书，也就意味着部办主任要承担起秘书的部分职责了，郭仕德倒不是怕自己辛苦。而是有些工作没有秘书，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也帮不上忙，总不成自己一天到晚跟在他屁股后边吧？


    
好在这位年轻得吓人的新部长倒是没什么过场，说话做事都是简洁异常，一件事儿，三五句话就交待了，不像已经到政协去的前任，唠唠叨叨，事必躬亲，还经常发牢骚不满意，弄得下边人简直腻歪透了。


    
看见陆为民夹着包进了办公室，郭仕德叹了一口气，跟着进去。


    
看来这泡茶的活儿还得安排办公室的人去负责，要不这每天都是部长亲自洗刷茶杯，自个儿泡茶，好像也就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古怪了。


    
“得了，老郭，你一把年纪还替我泡茶，我受不起，放下，放下，我自个儿来！”陆为民还在琢磨桌子上的金弹子呢，见郭仕德要去拿自己茶杯，连忙制止：“老郭，我说的是实话，我人年轻，没那么多讲究，说句难听一点儿的话，我在宋州当市委书记，三分之二时间司机替我开车，三分之一时间我自个儿开车，不为其他，就是嫌麻烦。我来咱们部里，也一样，甭客气，我要有用的着办公室的人的时候，我会开口。”


    
郭仕德其实并不比陆为民大多少，也就干好八岁，但是看起来却是一脸老相，起码陆为民来的时候还以为郭仕德至少也是五十出头的人了，没想到这位一脸苦相的主任才四十六。


    
“陆部长，我看您还是要个秘书得了，要不这人来人往的，泡个茶都不方便，让外边人看了，还觉得我们部里边不懂规矩呢。”郭仕德叹了一口气道。


    
“没关系，啥叫不懂规矩，我亲自替他们泡茶，还叫不懂规矩？那要怎么？我跪着献茶？”陆为民开着玩笑，“行了老郭，别在这些小节上计较了，说说，这个星期的工作安排。”


    
陆为民初来乍到，对统战工作完全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啥也不懂，省委常委/秘书长孙自蒙专门和郭仕德打了招呼，要他多操些心，把一切安排好，包括陆为民工作和生活上的事务，都得要办得不能有半点差错。


    
郭仕德也算是老统战了，十年前从省委办那边过来，就一直在统战部这边干，一步一步干到办公室主任，解决了一个副巡视员身份，也算了结一个心愿。


    
“陆部长，办公室这边替您初步规划了一下，这个星期如果没有特殊事情，那么争取把八大民主党派省委走完，另外有时间也可以把省工商联这边走了，……”


    
郭仕德的安排有条有理，紧密适度，陆为民也点头认可，“下去调研安排在什么时候？”


    
“省委八届六次会议精神需要向党外人士传达，估计下周可以把这个情况通报会开了之后，您在把爱国宗教团体走完，就可以考虑的到下边调研了，等到回来之后，再来走社会主义学院这边，……”郭仕德考虑很周全。


    
陆为民倒不是对下去调研情有独钟，而是曹朗在邀约去蓝岛一行，可这边手里的工作虽然说不上多么忙，但是却基本上每天都安排了的，也就是说按部就班的你得把这些事儿干完，一天一两个党派团体的走访，间或还得要开开会，所以要想抽两天出来去蓝岛，还真不行。


    
当然星期六星期天可以，可这才来，陆为民也需要抽时间和几位副手熟悉和密切关系，所以也安排了一些活动，比如一起走走山，一起吃顿饭，或者喝杯茶。


    
陆为民也邀约曹朗到泉城来，但是拿曹朗的话来说，他有来泉城的时间，还不如回京里去陪老婆孩子了。


    
郭仕德出去了，副部长卿国俊跟着进来了。


    
“陆部长，下午有一个助学捐赠座谈活动，是我省几位著名民营企业家联手发起的，主要是捐赠给蒙山老区部分贫困学生，资助七个县十八所学校的82名贫困学生大学生活所需，部分学生和学校代表要出席，您看这个座谈是不是也参加一下？”


    
“好，这种义举应该高度表彰，我参加，嗯，和韩书记说一声，汇报一下，看看韩书记有没有时间，也请他参加一下，以显示省委的重视嘛。”陆为民一口应承下来。


    
“韩书记恐怕比较忙，他很难得参加这种活动的，……”卿国俊有些为难，韩三童可不是那么好请动的，起码他在统战部这么些年，韩三童来参加统战部这边的会议活动屈指可数，像这样一个捐资不过百万的活动，要让韩山童出席，难度不小。


    
“哦，这样吧，我给韩书记打个电话，敦请一下，看看他是否有时间吧。”陆为民淡淡的道。


    
韩三童在省委威信颇高，有点儿像昌江的方国纲。


    
齐鲁省委的减副工作推进并不快，仍然还保留有五名副书记，除了省长外，还有韩三童这个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一位副书记兼着常务副省长，同时泉城市委书记和蓝岛市委书记均为省委副书记兼任。


    
陆为民刚来齐鲁，对这边的情况一片空白，和这边干部也接触甚少，除了去拜会了省委书记/省长外，接触稍微多一些的也就是省委副书记韩三童和省委秘书长孙自蒙。


    
电话和韩三童打通，韩三童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


    
“韩书记，下午你还有个接见。”秘书有些担心的道：“是外宾。”


    
“嗯，安排一下，适当延后一些，统战部那边活动时间不长，我很快就回来。”韩三童点头示意自己明白。


    
秘书有些不解，领导很少去统战部那边，对统战工作过问也不多，但那是以前，看样子这位外省新调入的统战部长有些不一般，能让领导这么看重，一个电话过来，就能推了这边的安排，要去参加那边一个什么捐资活动，这可还真是第一遭遇上。


    
韩三童没有理睬秘书的疑惑，自顾自的拿起书来细细翻阅。


    
对于这位新来的统战部长，韩三童的确是有些感兴趣的。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二节  适应


    
韩三童是土生土长的齐鲁干部。


    
他和其他干部的履历略有不同，应该说踏入官场的前二十年，他一直在企业上工作，在泉城钢铁集团工作多年，后来担任齐鲁投资集团老总，担任泉城的副市长，最后升任副省长，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省委常委/泉城市委书记，省委副书记，这样一步一步走上来。


    
作为企业出身的干部，韩三童在观察一名干部的时候更注重了解这名干部的经济工作能力。


    
作为一步一步走上来的分管党群副书记，韩三童很清楚当前齐鲁省经济发展情况和格局，省委书记高立文对这位新来的统战部长兴趣很大，虽然没有怎么表露出来，但是韩三童却能够注意到这一点。


    
能够吸引省委书记的注意力，自然有其原因，韩三童认为应该是这位新来常委所具有的特殊性，才能吸引主要领导的注意力。


    
这位新常委的特殊性韩三童分析了一下，起码有两项。


    
一是年轻，三十八岁，属于60后干部。60后干部这个群体作为后起之秀在中国政坛上冉冉升起已经成为一个现象了，如果说五年前这种情况还是个别现象，但是现在却真正无人能忽视了。


    
这个群体的干部有学历有朝气，工作富有锐气闯劲，已经在国内政坛打出了一片天地，陆为民作为其中一员，引起人注意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韩三童知道仅仅是单纯年轻恐怕还不足以让高/严两位如此看重，他发现陆为民和国内其他60后副省级干部相比，还有一个比较明显的区别，那就是他的履历。


    
纵观目前国内风起云涌的60后干部群体，很多上都是有过共青团工作履历的，而且在企业或者省一级的直属机关以上部门中工作成长起来的居多。


    
因为作为中国共产党领导的先进青年组织，只有这个群体的干部和其他群体的干部相比在年龄上才能具有优势，同时也只有在较高层面工作，才能在起点和提拔任用上有着先天优势。


    
而如果从基层起步，无论你能力多么突出，辗转升迁，时间也就过去了，年龄就会成为一大障碍。


    
不过似乎这些框框窠臼落在陆为民身上就无效了。


    
看看陆为民的简历，就能知道这位新任常委履历不一般。


    
居然是从乡镇一级开始干起来的，虽然下挂时候已经是担任了县委常委，但是当时兼任的实职却是区乡一级的党委书记。


    
从县委常委到县委副书记，再到县长，辗转县委书记，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市委副书记，还去援藏一年，最后才是市长，市委书记。


    
这位新常委的履历前所未有的丰富。


    
而再看其最初的情况，岭南大学历史系毕业，大学入党，而且其父亲据说是195厂车间工人，全国劳模，五一奖章获得者，典型的根正苗红，不能不说这位新常委的履历堪称一篇励志教科书了。


    
韩山童是企业出身的干部，他最大的遗憾就是自己未曾到区县一级去工作过，虽然出身企业，他却一直坚持一个观点，猛将必发于卒伍，宰相比取于州郡，没有在基层干过的干部，始终有一些欠缺，他只在泉城干过两年时间不到的副市长，但却觉得这两年对自己的成长十分重要，所以他在担任组织部长和省委副书记期间，也一直认为一个全面的干部最好是能够在企业和基层都干过，当然现实中这种可能性不大。


    
年龄年轻，履历却异常丰富，无论是谁具备了这个条件，都足以让人侧目了。


    
但陆为民能让人关注的确是第二项，政绩。


    
政绩才是决定一个干部前途的根本，没有政绩，其他一切条件再好，也是空中楼阁，无从谈起。


    
看看陆为民的履历和业绩，韩三童也有点儿叹为观止的感觉。


    
宋州他去过，不过是八年前，算得上是昌江的二号城市，但是也仅止于在昌江排得上号罢了。


    
当时宋州也是陷入了困境，国企改革，纺织压锭，给韩三童的感觉很有点儿揭不开锅的味道，就算是宋州后来局面好转，但也就那么回事儿。


    
昌江省本身经济就在全国属于下游，总量更低，更无法和齐鲁这样的经济大省相提并论，所以谁也没把宋州乃至昌江打上眼。


    
如果一定要说宋州有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大概就是紧邻中国第一大淡水湖蠡泽湖，还有一个宋江题反诗而名噪一时于《水浒传》中的旬阳楼罢了。


    
但是短短几年间，宋州就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而来，去年已经逼近泉城，今年更是铁定超越泉城，闯入全国主要城市二十强了，按照这个发展架势，甚至两三年后撵上齐鲁明珠——蓝岛都不在话下。


    
当中央明确陆为民由昌江省委常委调任齐鲁省委常委时，韩三童就专门对这一位进行过了解，宋州的飞跃应该是这位年轻常委的最大底气，当然他也了解了陆为民在昌江其他地方的表现，丰州的表现一样耀目，而合陆为民当时搭档的丰州市委书记，现在已经是甘陇省的省委常委/组织部长了。


    
由此可见，这个新来的常委是以经济工作见长，而且还是在落后地区打出了一连串漂亮的组合拳。


    
现在宋州号称硅城，又和义乌并称国内两大小商品市场和服装市场，而宋州的华达钢铁更是仅次于苏省的沙钢的全国第二大民营钢铁企业，其机械加工业在行业内的名气同样很大，这样一个工业化步伐很快的城市据说基本上就是在陆为民两度担任宋州市领导期间缔造起来的。


    
韩三童的消息来源还是比较准确的，皖省省委副书记尚权智是他中央党校同学，而现在昌江省省长杜崇山则和他原来是老同事，而且关系也处得不错，他们两位都给韩三童打过电话。


    
他们两位在电话里都对陆为民赞不绝口，尤其是杜崇山，他一直十分遗憾没有能把陆为民留在昌江，而且还毫不隐讳的表示当时昌江省委一直在和中组部协调沟通，希望把陆为民留下来让其担任昌州市委书记。


    
这样一个人物不能不引起韩三童的好奇心。


    
不过据说很有点儿头角峥嵘的角色到了齐鲁之后表现却和韩三童心目中的印象大相径庭，低调，安分，完全不像尚权智和杜崇山所谈及的那样意气飞扬的味道。


    
在统战部那边出了到几个处室调研外，几乎足不出户，当然这可能也与统战部那边尚未安排出去调研有关，但是反馈回来的消息说这个人的确太低调了，据说还拒绝了秘书，认为统战部的工作暂时不需要秘书，缓一段时间再说，这也让人倍感好奇。


    
既然陆为民主动打电话来，邀请自己参加统战部那边的座谈活动，韩三童当然不会拒绝，起码这是对方的一个示好之举，他也希望多一些机会来接触对方，了解对方。


    
……


    
陆为民其实没有韩三童想的那么多。


    
他邀请韩三童的理由很简单，第一他觉得这项工作值得重视和提倡，鼓励民营企业家多承担社会责任和义务，在社会上树立民营企业家更好的自身形象，这是好事，第二，韩三童作为分管党群副书记，也还有点儿一丝半缕的瓜葛，邀请不算唐突。


    
在来齐鲁之前，杜崇山也就和他说过，韩三童人不错，他也比较熟，打过电话了，而尚权智也打来电话提到了韩三童，也就算是先把陆为民推介给了齐鲁省委那边，当然这是一种私人的引荐推介，不代表其他，算是有个照应。


    
他对齐鲁这边的确太陌生了，虽然曹朗也到了齐鲁，但是一来他自己来的时间太短，而来蓝岛那边作为副省级城市相对独立，所以曹朗自己都还属于摸索熟悉阶段。


    
要说齐鲁这边有没有熟人，当然也有，杜玉琦就是土生土长齐鲁人，成长于泉城，工作于蓝岛，只不过现在杜玉琦早就离开了体制，谁曾想到曹朗和杜玉琦这两人都会阴差阳错的先后到齐鲁工作呢？


    
如果早知道会发生这种情况，也许杜玉琦未必会愿意脱离体制出走，只是这个世界从没有如果。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节  融入


    
齐鲁这边没有什么熟人朋友，既是坏事儿，也是好事儿。


    
坏事儿当然是“孤苦伶仃”，孤独寂寞就难免了，好事儿却是清净清闲，可以足够多的闲暇时间来干自己想干的事情，比如看看一直没有静下心来看完的书，又比如夜间一个人悠哉游哉的饱览泉城胜景。


    
省委办公厅征求了陆为民的意见，帮陆为民就在省委附近租了一套房。


    
小区不大，房屋历史也有几年了，房子面积不大，九十平左右，这也是陆为民要求的，三室一厅，原来屋主装修过的，装修得还挺不错。


    
苏燕青带孩子过来的机会不多，估计一年也就是那么几趟，暂时住一住还是没有问题的。


    
这地方胜在清静，环境也不错，闹中取静，陆为民很满意。


    
泉城房价在2004年以前还是比较平稳的，但是进入2005年以后进入了一个快速上升期，进入今年后由于国家各路政策出炉打压房价，泉城房市又进入一个调整期，但这也只是暂时的。


    
不过总体来说，目前泉城的房价还不算太高，五六千块钱一平应该可以买到比较心仪的地段位置。


    
午睡起来，陆为民又夹着包出门，捐赠座谈会是下午三点半，陆为民两点二十出门，十分钟到办公室，看看文件，读读报，品品茶，精气神都能得到很好的调剂。


    
有时候陆为民都觉得怎么自己以前从来没有感受到过这种闲适工作生活的滋润味道，现在细细品来，还真有点儿恋上这种感觉了。


    
北二路属于老城区中心区域了，省委位于这个位置也好也不好，交通方便，但是难免堵塞，不过对于步行的陆为民来说，就是太合适不过了。


    
五分钟即可走到省委大院门口，期间还可以拿份《齐鲁早报》看一看，相当的闲适。


    
座谈会开得很热烈，几位民营企业家都做了十分慷慨热心的表态，而几位学生代表和教师代表也很质朴真实的介绍了学生的现实状况，双方都非常满意，而韩三童的出席无疑让整个座谈会更加富有意义，起码陆为民是这么认为的，自己这个省委常委/统战部长到现在还基本上没怎么亮相，要让齐鲁老百姓认识，估计还得要些时间。


    
当然这可能也和自己担任的这个职务有一定关系，估计如果是组织部长或者宣传部长，自己怕是早就被人所知了。


    
“为民，适应过来没有？”韩三童没有理睬秘书很隐晦的看表动作，笑着和陆为民并肩而行，“我去过昌江，也去过宋州，咱们齐鲁金秋时节气候可比昌江强，干爽宜人，不像昌江，这会儿都还有点儿秋老虎的杀气吧？”


    
“还行，泉城秋天气候不错，不过我估计冬季都有些难熬了吧？”陆为民含笑回答道。


    
“错，老舍先生的《泉城之冬》这么有名气的文章，你没读过？绝对让你乐不思蜀。”韩三童大笑，“泉城不是京城，完全不一样，呆一季你就知道了，咱们齐鲁的气候真心不错。”


    
“也是，我以前还真没怎么来过齐鲁，只是路过，按照韩书记的说法，京城我都能呆得惯，那泉城肯定没问题。”陆为民也很大方的回应道。


    
“嗯，不行今年把你媳妇儿也带到泉城来过春节，保准一下子就能喜欢上泉城。”韩三童有着齐鲁人特有的豪爽大气，“到时候到我家来吃饭，饺子管饱！”


    
陆为民也有些乐了，这位韩书记还真有点儿意思，“行啊，韩书记，那我可就先预定了，看来嫂子的手艺不一般啊。”


    
“那没的说，咱们齐鲁人嘛，鲁菜一绝，几个拿手的，保管你把舌头都能吞肚里去。”韩三童乐呵呵的道：“对了，你现在午饭和晚饭怎么解决？”


    
“韩书记，没事儿，我这人不讲究，食堂里对付就行，没事儿出去，这北二路一带饭馆可不少，饿不了我。”陆为民赶紧道。


    
两个人边说边走，一直走出走廊，“为民平时休息时候有什么娱乐？”


    
“嗯，我这人没啥特别，有时候看看书，有时候出去走走，泉城的风景我早有耳闻，所以这段时间下班吃了饭之后，我都要出去转一转。”陆为民不太明白韩三童的意图。


    
“唔，我听说你在宋州也很支持足球运动，宋州华廊是昌江唯一一支职业球队，不过好像成绩不太好，周末咱们齐鲁能源打大连实德，一起去？”韩三童笑着邀约。


    
“好啊，今年咱们齐鲁能源铁定夺冠不是？看场赏心悦目的球赛，也能让小半个月的心情都不错，韩书记，那可说定了，我可没票，就赖上您了。”


    
陆为民当然不会拒绝，无论是对各方有意示好，还是别有用心，陆为民对抛过来的橄榄枝都必须接着，自己在齐鲁孤立无援，韩三童好歹还是杜崇山和尚权智打过招呼的，虽然对这位省委副书记并不太了解，但是这样一个逐步了解和融入齐鲁官场的机会，陆为民自然乐于接受。


    
“呵呵，行啊，到时候我给你电话。”韩三童乐呵呵的道。


    
……


    
从民建齐鲁省委回来，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和常务副部长尹益民/郭仕德研究了接下来的几个单位调研工作之后，陆为民就欣欣然地下班准备回家了。


    
路上接到了苏燕青的电话，聊了一会儿，窈窕也和爸爸说了一阵，让陆为民倍感亲情的可贵，一时间竟然有点儿想要利用周末回京的想法，但是想想已经和韩三童约好看球赛，也只有作罢了。


    
电话响起，是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从未见过，陆为民没有理睬。


    
来齐鲁之后，陆为民的手机也不得不换了号码，毕竟虽然可以漫游，但毕竟隔省了，始终不太方便，所以陆为民也就换了一个齐鲁本地手机号。


    
电话响了一阵之后，终于消停了，但很快又响了起来。


    
陆为民看了看，居然是杜玉琦的电话，这让有点儿小激动。


    
杜玉琦当然是早就知道了陆为民调任齐鲁省委常委/统战部长了。


    
实际上这种事情也瞒不了人，中央下文当天，陆为民调任齐鲁担任省委常委的消息就在同学圈子里传遍了。


    
86届岭南大学齐鲁籍的学生不算少，但是真正相互之间有往来联系的却不多了，像前年校庆的时候，杜玉琦知道齐鲁籍去参加校庆活动的也有十几个，不过大家既不同系，平时也是各有各的圈子，所以联系并不算密切，只不过在同学会的时候大家就聚在了一起罢了。


    
就像昌江籍86届岭南大学毕业的也不少，但是陆为民却几乎和这些同学没什么往来，不同系，以前也没有往来，那也就注定了不可能在人家飞黄腾达之后你才来想烧热灶，除非你有特殊关系来搭桥。


    
像苏彤和顾天来，苏彤的忙，陆为民帮了，但那更主要的是陆为民觉得苏彤这个同学在毕业十多年后依然心地明净，很适合花幼兰，而顾天来就显然要世故得多，所以在顾天来的事情上，他只是浅尝辄止。


    
后续的事情，顾天来肯定会找已经成了花幼兰秘书的苏彤，但陆为民也提醒了苏彤底线，帮同学忙可以，但要有分寸，更要有底线，好在苏彤也不是糊涂人，心地明净不代表单纯，很多问题上，苏彤还是看得很准的。


    
接通杜玉琦的电话，听到杜玉琦的声音，陆为民心地反而平静下来。


    
“为民，你在泉城？”


    
“是啊，北二路，别告诉我你也在这里，那我今天晚上可算是找到饭局了。”陆为民笑着打趣。


    
“你别说，我还真在北二路附近。”杜玉琦似乎在电话里犹豫了一下，这才道。


    
“哦？你回泉城了？”陆为民也有些惊讶，杜玉琦现在办公地在沪上，华民基金会现在摊子也铺开了，同时启动了好几个项目，涉及到黔/川/甘/青四省，前一段时间杜玉琦去黔省那边联系工作，陆为民也专门给安德健打了电话，请他帮忙协调联系一下，杜玉琦后来还专门打来电话说幸亏有安德健的电话，不然华民基金会在黔省的第一炮就要受阻。


    
不是说你抱着一腔热血满心好意就能办成事儿的，涉及到基金会资金使用的问题上，如果没有地方政府的配合，很多事情往往就会变味，甚至到后来就是好心办坏事儿，最后还落不了好，在这一点上没有强大的基层政府组织协助，在NGO社会组织力量还很单薄的时候，更容易出现这些问题。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四节  杜玉琦


    
“嗯，回泉城了。”杜玉琦的声音有些说不出的飘忽，“你远来是客，要不我请你吃饭吧。”


    
“行啊。”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兴冲冲的道：“哪儿吃？鲁菜很有名啊，别给我弄点儿小吃就打发了，得大餐啊。”


    
似乎丢开了一些什么东西，电话里杜玉琦的声音终于变得明朗起来，“就咱们两人怎么吃大餐？随便点两个也吃不完啊，要不就芙蕖坊随便吃点儿吧。”


    
“那哪儿行啊，好不容易逮住机会，吃点儿小吃可不行。”


    
陆为民也知道芙蕖坊是泉城著名的饮食圣地，但是是以小食为主，杜玉琦算是地主，据她自己介绍，她从出生一直到高中才随家人到蓝岛，准确的说泉城才算是她的故乡，只不过大学毕业之后她就一直在蓝岛工作罢了。


    
“别小瞧芙蕖坊，一样有让你找不着北的名吃。”杜玉琦在电话里的声音很好听，“行了，你在哪儿，我过来找你。”


    
陆为民报了自己现在的位置，杜玉琦表示二十分钟后就能到，让陆为民等着。


    
陆为民也有些不明白怎么杜玉琦这个时候会回齐鲁了，据他所知，杜玉琦到沪上之后回齐鲁的时候并不多，现在又主动联系自己，显然不是真想请自己吃顿饭那么简单，只是他也想不出杜玉琦能有啥事儿。


    
半个小时后，杜玉琦从出租车上下来了。


    
陆为民已经有半年没见杜玉琦了，春节后见过一次，电话倒是通过几次，但都没见面，不过从陆志华和萧劲风那里能了解到杜玉琦的近况，华民基金会运作得还是很不错，杜玉琦做事儿也很尽心，像去甘/黔等地，杜玉琦都是亲自去，而且一去就是半个月呆在那边，从未听过她叫苦叫累。


    
陆为民还是比较了解杜玉琦的性格，要强，自尊，否则也不会断然从体制内出来，有点儿宁折不弯的味道。


    
离开齐鲁之后，杜玉琦似乎很少和家里人联系，对这个问题，外人也都不好多问。


    
陆为民倒是从卢莹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杜玉琦离了婚后，几乎是净身出户，男方家庭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认为她影响到了男方的发展。


    
好像她的前夫应该是个不大不小的官员，而且男方家庭也在蓝岛算是有些脸面的，而且连杜玉琦自己家里人也对杜玉琦这样鲁莽冲动的离职出走感到不解和不满，对其与前夫离婚也不认同，总而言之，闹得很不愉快，也正因为如此杜玉琦这么久基本上没有回过齐鲁。


    
现在杜玉琦却突然回来了，不能不让陆为民觉得惊讶。


    
亚麻纱的长袖尖领衬衣和同色同质长裙让杜玉琦多了几分飘逸灵秀的气息，乌黑秀逸的披肩发，一条似乎是来自藏区风格的串饰悬在胸前，一双简洁素雅的板鞋穿在脚下，立即让这个三十好几的女人顿时年轻了好几岁，一下子就多了几分女大学生的气息，当然这个年龄的女大学生没有，但是这种知性气息让杜玉琦更像是来自大学校园里的研究生或者教师。


    
“怎么走？”陆为民迎上前去，很自然随意的问道：“这里不是昌江，我可没车。”


    
“堂堂省委常委，连辆公务车都没配？廉洁到这种程度了？”杜玉琦俏皮的揶揄道：“还是你混得这么惨，到这种程度了？”


    
“一辆车能说明什么？有多大意义？”陆为民一脸无所谓，“累赘，我就住在这边儿上，走路五分钟，让司机来接有意义么？自己走路打车多方便自在？何必给自己找个束缚呢。”


    
“嗯，也是，符合你的风格。”杜玉琦也很欣赏陆为民这份洒脱，没那么多像其他这个级别的领导那种羁绊约束，而是随性自然许多，这恰恰是很多人欠缺的，“走吧，那我们打的去。”


    
出租车把陆为民和杜玉琦送到了泉城芙蕖坊。


    
这里是泉城最富盛名的饮食餐饮荟萃地，无论是泉城泉城小食，还是鲁菜大餐，均可在这样一带找到你想要品尝的东西。


    
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鲁菜大餐他有太多机会品尝了，反倒是泉城小食他倒不常有机会来尝尝，尤其是有杜玉琦这个泉城人的陪同下。


    
玉人相伴，这也不是什么时候能够有的，陆为民也还是有些小兴奋。


    
不愧是泉城的饮食荟萃地，虽然从环境上来说谈不上什么高大上，但是恰恰是这种特有的杂乱喧嚣气息，更平添了几分民间气息下的魅力。


    
九转大肠陆为民是敬谢不敏，这玩意儿他真心消受不了，总让陆为民想起周星驰演的那部《济公》中黄秋生演的朱大肠。


    
不过女神般的杜玉琦却是吃得颊齿留香，他也是真醉了，俨然女神变成女汉子了。


    
油旋倒是很合陆为民的胃口，吃了个够，据说还有扒蹄，本来杜玉琦是打算带陆为民也去尝尝的，但陆为民实在是吃不下了，只能下次。


    
鲁师东路历来是咖啡馆的云集所在，这里的咖啡馆各色水准都有，既有主打复古风味的，也有推崇南欧风格的，还有以小资情调的为的咖啡屋，可谓百花争艳。


    
陆为民对泉城的情况是一无所知，完全是杜玉琦带着他在走。


    
杜玉琦虽然已经长期在蓝岛生活，但是毕竟从小到大都是在泉城长大的，而且就算是大学毕业后在蓝岛工作生活，但是无论是因为工作还是生活，她都还是常回泉城，对泉城各种休闲娱乐设施的分布也十分熟悉。


    
“你对这里很熟悉？”陆为民跟随着杜玉琦的步伐，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条路上的行人们，这里流淌着一股子学子青春的气息，倒不是说像他们这个年龄的人不多，而是这条街上都洋溢着知性的味道，一看就是文人居多。


    
“能不熟么？我小学初中都在这里读的，鲁师东路是泉城灵魂所在，齐鲁师大/齐鲁艺大/齐鲁中医大/齐鲁建院都在附近，还有那么多中小学。”杜玉琦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那会儿还太小，不懂什么，但是读初中时看到大学生们，就羡慕得不得了，考大学的时候，本来想考齐鲁大学的，但是父亲说应该多出去开开眼界，长长见识，不能老是窝在家里，所以才选的岭南大学。”


    
“看样子勾起了你的回忆了，嗯，难怪你在大学里气场十足，原来是从初中就开始长期受大学生们的熏陶啊。”陆为民笑着打趣。


    
杜玉琦也笑了笑，但没有回答，只是带着陆为民在街上迅速找到了目标咖啡馆，径直推门而入。


    
这是一家主打民国怀旧风景的咖啡馆，悬挂在墙上的老旧民国地图，摆放在吧台上的民国时期的杂志，留声机，黝黑中透露出古意的桌椅，钩花的落地幕帘，半暗的光线，无一不洋溢着徐志摩和林徽因时代的小资范儿。


    
陆为民几乎是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里的风格气息，虽然明知道这不过是咖啡馆老板刻意打造而成，也许实质上就是要吸引这些向往民国时代教育宽松气息的文青们，但是陆为民还是实实在在被打动了。


    
杜玉琦也觉察到了陆为民的神情变化，“看样子我还是带你来对了地方啊，你喜欢这里的情调？”


    
“不要说情调，味道。”陆为民摇头，“嗯，民国风嘛，附庸风雅的人都喜欢这个调调，我也不能免俗啊。”


    
“这里白摩卡和拿铁都不错，你要什么？”杜玉琦找好位置，示意陆为民入座，随口问道。


    
“拿铁吧。”陆为民也信口道，四处打量这周围环境。


    
“一杯拿铁，一杯白摩卡。”杜玉琦显得轻车熟路，似乎经常到这里来。


    
“你经常来这里？”陆为民忍不住问道。


    
“你知道我老家是泉城的，母亲就是鲁师大的教师，我小学初中都在鲁师附小附中读的，读高中时才去蓝岛。”杜玉琦点点头，“所以我回泉城，只要有时间，都会来这条路上找家咖啡馆喝一杯咖啡，有时候是一个人，有时候是和同学朋友来，不过这一年两年我没有来了，不过好像也没有啥变化，挺好。”


    
杜玉琦的语气没有太多变化，但是仍然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回味，这一两年她没有太多时间回齐鲁，无论是泉城还是蓝岛，她内心也不太愿意再回到齐鲁，不过她也知道有些东西自己无法回避，靠躲避也不是正常的心态。


    
侍者把咖啡送了上来，咖啡香气洋溢在席间，让整个氛围也变得更柔和了。


    
“其实多回家看看也没啥不好，毕竟也是血脉相连，就算是一时有些不理解或者误解，我相信随着时间推荐，也可以说得清楚，他们也会理解你的苦衷和选择，没有哪个父母不疼爱自己的孩子。”陆为民端起咖啡，低垂下目光，悠悠的道：“毕竟，我们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兄弟姊妹，这是现实。”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五节  生活总是这样


    
陆为民对杜玉琦的现状了解来自于卢莹，而卢莹对杜玉琦情况了解除了自己的接触外，也还有还在沪上的唐静的“通风报信”。


    
校庆之后唐静和杜玉琦就有了联系，后来杜玉琦去了华民基金会工作，长期呆在沪上，于是就和唐静联系越来越多了，很多情况唐静也就了解了。


    
卢莹和唐静关系一直很好，所以这样周转一遍，陆为民也就知道了。


    
杜玉琦因为辞职出走的事情不仅和丈夫离婚，而且也和家里关系闹得很僵，家里人认为她头脑发热，一时冲动，坚决不同意她离婚和辞职，但是性格倔强独立的杜玉琦最终还是离了婚辞了职。


    
于是她与父母关系一下子就恶化了，原来关系一直非常密切的哥哥和妹妹都这一次站在了父母一边，本来就让杜玉琦很伤心，而父亲甚至扬言不认这个女儿，母亲也说这个女儿太骄纵任性，这更让杜玉琦伤心欲绝。


    
硬气的杜玉琦从离开齐鲁之后只有短暂的一次回了蓝岛处理一些私事，甚至都没有和家里人联系，这一年多杜玉琦除了忙于工作，在沪上和青甘黔等省之间飞来飞去外，基本上也没有太多的空余时间，大概也就只有唐静和她接触多一些，甚至连华民集团那些人也对这个不知道是哪个渠道进来的基金会负责人不太熟悉，当然杜玉琦在工作上仍然是没说的，直接对分管这一块工作的陆志华负责，倒也不虞其他。


    
杜玉琦脸上露出复杂的神情，摇了摇头：“有些情况你不知道，我的事儿很复杂。”


    
见杜玉琦不愿意多谈，陆为民自然就不说了，“行了，不说那些事儿了，咱们今天就是来感受。”


    
陆为民的知趣让杜玉琦有些感动，这个男人能走到现在这一步的确不是偶然，智商情商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遑论能力这些了。


    
她今天给陆为民打电话本来也是有些事情想和陆为民说一说，但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启齿。


    
人生活在世界上就难免要被各种感情关系所纠缠，杜玉琦非圣人，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也就无法免俗，虽然她一直自认为自己很硬气，可以特立独行，但是现实却总让她碰得头破血流，让她不得不躲在角落里舔舐自己的伤口。


    
陆为民觉得杜玉琦似乎有些心事，不过他也想不出杜玉琦这一趟回齐鲁有什么事情，而且还主动联系自己。


    
杜玉琦性格上本来是一个比较豪放大气的女人，所以在学校里也有女王之称，即便是遭遇了家庭和工作的挫折，到了华民基金会之后依然不改其风范，这一点陆志华也和陆为民提起过，说杜玉琦是一个值得尊重的女人，甚至还开玩笑的问过陆为民是不是正因为在学校里追求杜玉琦未果，所以才会念念不忘，一直关注对方，在对方最困难的时候予以鼎力支持。


    
“到齐鲁这边适应了么？”杜玉琦还是主动问起了陆为民在泉城这边的情况。


    
“适应不适应还得要看个人，工作么，实事求是的说，有点儿不适应，比起在宋州时的工作量小了许多，嗯，但可以沉下心来看看书，琢磨一些事儿，也算是有失有得吧，生活么？一个人在这边，鲁菜再有名，可一个人也只能凑合对付。”陆为民显得很随意，“这边没啥朋友熟人什么的，我又才过来，所以有时候会觉得寂寞，不过我是干统战的，结交朋友好像是我的工作职责，统一战线嘛，所以慢慢来，会适应的。”


    
“你不是齐鲁人，而且工作一直在昌江，昌江距离齐鲁也不近，一时间没有多少朋友熟人也正常，慢慢会好起来的，毕竟在你这个位置上，肯定有的是人想要认识结交你。”杜玉琦浅浅笑道：“如果还在齐鲁，肯定也会主动和你联系。”


    
“得，挖苦我吧？你要联系也该联系曹朗才对，这家伙才是在蓝岛风光无限呢，现在奥帆大世界风光无限，被誉为亚洲最好的运动场馆，积极为后年的京城奥运会造势，宣传攻势一波接一波，看样子也是要借这股东风来打造蓝岛，我都想去瞅瞅了。”陆为民笑着道。


    
杜玉琦也有些感慨，谁曾想到自己离开齐鲁才一年多时间，就会发生这么大变化，两个大学同学。


    
一个下挂担任蓝岛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一个空降齐鲁，齐鲁省委常委/统战部长，虽然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很充实，但是毕竟距离家乡远了一些，而且又因此和家里人闹得势同水火，要说没有一点遗憾也不可能，也许如果知道曹朗和陆为民会先后入齐，自己也许就会再忍受一段时间呢。


    
见杜玉琦有些走神，陆为民也就低下头来品尝咖啡，每个人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都难免会有一些遐思，像杜玉琦这种经历了许多波折的女人，更是如此，他能理解。


    
“蓝岛风景很优美，无论是自然风光还是历史建筑，和泉城各具特色，各有千秋，没有可比性。”良久，杜玉琦才幽幽的道：“只有你在齐鲁呆久了，你才会真正感受到齐鲁的好。”


    
“齐鲁的好？”陆为民笑了起来，“哪方面的，总不能是因为自然风光历史建筑好就能一言而概之吧？”


    
“齐鲁山好水好人更好，齐鲁人大气豪爽，齐鲁人忠直仗义，……”杜玉琦似乎有些不忿于陆为民话语中的调笑味道，皱起眉头嗔道。


    
“嗯，从总体上来说，各个地方的人可能在性格上有差异，但是不能说谁好谁不好，而且这好与不好也是要分人，人上一百，形形色色，齐鲁几千万人，难道就没有坏人？而我们现在的角色身份决定了我们接触的都是社会人，社会人就具有他的多面性，也很难用单纯的好坏来判断。”陆为民耐心的解释道。


    
杜玉琦瞪起美丽的丹凤眼看着陆为民，“你是觉得我不通人情世故，需要人来教怎么做人么？”


    
“不敢，不敢。”看见杜玉琦女王范儿霸气侧漏，陆为民赶紧道：“有感而发，纯粹是有感而发罢了。”


    
看见陆为民一副求饶的小受气包样儿，好歹人家也是省委常委，杜玉琦没来由的觉得好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宛如百花齐放，陡然间让整个空间都亮了一瞬间，看得陆为民更是目瞪口呆，心就像是猛然间被抽空了一般，云里雾里，不知所在。


    
杜玉琦这一年多都很少笑，拿陆志华的话来说，好像她的同事从未有人见过她的真正笑容，顶多就是礼节性的微笑，陆为民也一样，这可能也与杜玉琦这一年多两年时间心情不好有关系，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杜玉琦绽然一笑。


    
气氛陡然松弛下来，似乎让两个人之间那层若有若无的薄膜也一下子消融了。


    
谈话也变得随性自然起来，杜玉琦虽然不能说敞开心扉，但是起码可以在此人面前回味一下让日在泉城读书时的种种了。


    
……


    
“你说是你表姐？好像还真是呢，我有七八年没有见过她了呢。”男子瞥了一眼那边，漫不经心的道：“你不说你表姐已经离了婚辞了职去沪上了么？”


    
“是啊，前年底就一直在闹，去年春节就说走了，今年春节也没有回来，和我姨和姨父一家闹崩了，我姨父都说不认这个女儿了。”女子牵着男子的手，还在打量着那边，“没想到她回泉城了。”


    
“三十好几岁的老女人了，还折腾个啥？不是说她在蓝岛混得不错么？你说你那位表姐夫好像还在蓝岛下边那个区县当了一官半职吧？”男子有些不屑，“觉得自己有点儿能耐就不知天高地厚了，在体制内觉得自己能量大，走出去之后，谁还认识你？好多人都是这样眼高手低，结果一踏出去就后悔了，但这世界上也没有后悔药可卖。”


    
女子有些不同意丈夫的说辞，“我表姐本来就很有本事，二十年前就能考起岭南大学的高才生，而且一直是学校里众人仰慕的对象，参加工作后也是一直受人瞩目，我那个前表姐夫也是花了好多心思才追求上我表姐的。”


    
“既然这样，你表姐为啥辞职，又为啥离婚？这么牛一个人，怎么落到三四十岁了还得要离家出走？”男人根本不信，只道是妻子好面子不肯面对现实。


    
他认识妻子这个表姐，但接触很少，因为他觉得对方有些傲气，而且也不在一个城市，但妻子这个表姐一家倒是和妻子这一家关系很不错，据说在蓝岛那边也还算是有些颜面的家庭，不过这和自己没啥关系，蓝岛和泉城这边素来没太多交道，连省里都有点儿不买账的味道，所以都有些不待见。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六节  亲戚朋友


    
女子有些生气了，丈夫的话显然有些轻蔑和诋毁的味道在里边，什么叫离家出走？不过是离婚和家里关系闹僵了罢了。


    
打断骨头血脉还相连呢，就算是姨父一家和表姐闹了别扭，但是那也是自己家里事情，啥时候轮到丈夫也来指手画脚了？


    
她和自己表姐小时候几乎是一起长大的，只不过自己要小几岁，表姐都初中，自己还在读小学，但关系很好，这几年虽然联系少了点儿，但也是因为个人都有自家庭，而且不在一座城市了，加上这两年表姐好像有些不顺，自己家还算混得不错，所以也就不好经常去问着，免得被认为是有些显摆了。


    
不过像今天这样遇上，她肯定要过去的打招呼说一会儿话的，否则一天心里都得要堵得慌。


    
“你说什么呢？”推搡了一把丈夫，女子显然也是有些脾气的，“我姐就算是离婚了，那也是有原因，她又不傻，凭啥无缘无故离婚辞职？再说了，就凭我姐的本事，到哪里找不到一碗饭吃，你看她现在像落魄的样子么？德行！”


    
被妻子的话也激得有些上火，本来好好的和妻子来和另外两家朋友一起吃了饭之后来喝杯咖啡聊聊天，多好的心情，都被妻子这个表姐的事儿给搅和了。


    
男子也不好和妻子在这里闹腾起来，冷着脸道：“你要过去自个儿过去，他们两家还在那边儿，今儿个我们家做东，我得过去。”


    
对丈夫有些傲娇的赌气，女人也不理睬，对男人就得这副态度，否则你给他三分颜色，他就以为自己是大红了，“行，你先过去，我待会儿过来。”


    
陆为民和杜玉琦聊得很轻松，杜玉琦也讲了她在初中时候读书时候的“霸气”，在班上是大姐头，成绩好，连体育成绩都是顶呱呱的，短跑长跑篮球，无一不精，连男生都不敢招惹她，加上本身母亲就是齐鲁齐鲁师大老师，算是子弟，自然就更不一般了。


    
注意到杜玉琦背后一个陌生女子径直向这边走了过来，陆为民意识到这可能是杜玉琦的熟人，因为从对方的神态看得出来，她应该是和杜玉琦很熟悉才对。


    
“玉琦姐！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人了呢，什么时候回泉城的？”女人走到杜玉琦身边的时候，杜玉琦从陆为民的眼神已经发现了什么，正好转过头看到了黑衣女子，惊喜的表情一掠而过，一下子站起身来，“阳子，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和我们家那位一起和两个朋友三家人一起吃了饭，就过来坐一坐，刚走到走廊那头，就看见了你，我还不敢相信眼睛呢，没想到真是你。”女子也笑得很开心，“你回泉城怎么也不打个电话，我妈可想你了。”


    
杜玉琦脸色微微暗了一暗，这两年她的确也没怎么和泉城这边的亲戚联系了，别说泉城这边的，就是蓝岛那边也没啥联系，就算是偶尔回了齐鲁也就是和一两个关系特别好的闺蜜在一起吃顿饭，喝喝咖啡，而亲戚，有时候反而不适合见面了，尤其是在父母和自己之间的心结依然没有打开的情况下。


    
“阳子，我也只是刚回来，明天就要走，就懒得打搅小姨了，对了，这是我同学，陆为民。”杜玉琦岔开话题，顺口介绍道：“为民，这是我表妹刘阳子。”


    
刘阳子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个坐在表姐对面显得很淡定的男子，实际年龄应该和表姐差不多，但是表姐看起来只有三十出头，这个男人起码也是三十六七了，年龄倒是很般配。


    
刘阳子并没有注意到表姐介绍的这个男人的名字，实际上她注意到了也不会知道这个男人是谁，她关心的是这个男人和自己表姐是什么关系，而这个男人又是干什么的，配得上自己表姐与否，会不会被骗了。


    
表姐离了婚一年，但是没听说找了哪个男人，不过这并不代表表姐就会孤独终老，找个合适的男人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看见这个生得一双很是漂亮的老鸦眉的女子上下打量自己，陆为民也不以为意，杜玉琦的表妹，看样子两姊妹关系还挺好，对自己有些态度也就很正常了。


    
“你在追我表姐？”刘阳子看了一眼陆为民，突然问道。


    
陆为民吃了一惊，看了一眼同样啼笑皆非的杜玉琦，赶紧摇头：“小刘你可能误会了，我和玉琦是大学同学，她来看我……”


    
“想追我表姐都不敢承认？”刘阳子没有理睬陆为民的解释，有些不屑的道：“男人连这点儿胆魄都没有，还叫男人？表姐，这种男人一看就没啥本事没啥出息，趁早分手。”


    
杜玉琦也是无语，自己这个表妹一直就是这种有点儿彪呼呼的可爱性格，三十来岁的女人了依然未改，当着男人的面也就敢埋汰人，认定了陆为民是在追求自己似的。


    
“阳子，别瞎说，他是我同学，没其他关系，就是要好的同学，他不是咱们齐鲁人，才到咱们泉城来工作，人生地不熟的，我就是来看看他。”


    
杜玉琦只能硬着头皮解释，她知道自己这个表妹恐怕不会轻易相信。


    
“行了，姐，我不关心你们俩的事儿，我只是想问问他是干啥的。”刘阳子没有过多纠缠，“听你口音不是咱们齐鲁人，我姐说你刚来泉城工作，干啥的？”


    
“嘿嘿，就打打杂，帮人联系联系，搞外联的，混口饭吃。”陆为民半真半假，遇上杜玉琦这样一个奇葩表妹，他也只能这样了。


    
刘阳子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这么大年龄了，还在混饭吃？没想找个正经工作干干？”


    
在刘阳子心目中，刘为民多半也就是那种到处应聘混饭吃的油子，表姐怎么可能看得上他，可能也就是同情心发作，觉得是老同学来齐鲁发展了，要帮一把，看看什么能帮得上的。


    
“找了，我觉得现在我这工作还行，比较清闲，……”陆为民话音未落已经被刘阳子粗暴的打断：“清闲能当饭吃？清闲也就意味着你这个人存在价值很低，人家可要可不要你，你这么打一把年龄了，难道还不明白这个道理？”


    
杜玉琦被自己表妹毫无因由的话给弄得尴尬无比，赶紧止住表妹的话头：“阳子！别无理取闹了，他真的和我只是普通大学同学，你这是怎么了？”


    
“真的？！”刘阳子见自己表姐有些怒了，这才有点儿疑惑的看了一眼陆为民：“纯粹同学关系，姐，我说你回泉城就专门来看他？”


    
“我说了，他刚到泉城来工作，我就是顺带来看看他，你怎么就胡乱猜疑起来，……”被自己表妹都快给气糊涂了，虽然知道自己表妹就这个性格，但也无可奈何。


    
……


    
“老梁，怎么了，你们家阳子呢？”坐在围成一圈的沙发里的几个人见只有男子一个人，有些奇怪的问道。


    
“别提了，她碰上了亲戚，要去打个招呼。”梁天云没好气的道：“喏，那不是，说是她表姐，一两年不见了。”


    
“哦，那也难怪了。”一个眼睛男子点头，看了一眼那边，隔着不远不近，能看清楚是一男两女，一个是阳子，另外一男一女自然就是阳子表姐和同行者了，“阳子的表姐和表姐夫？”


    
“什么表姐夫，阳子的表姐原来在蓝岛市委宣传部工作，听说本来干得挺不错，好像是个副处长了，老公也挺不错，好像是哪个区县的领导了，没想到前两年这女人不知道发了什么疯，闹起了离婚，辞职，要到沪上去发展，结果就走了，据说和家里闹崩了。”


    
三家人都是多年的老关系，知根知底的老朋友，梁天云倒是没怎么忌讳啥，有啥说啥，瞥了一眼那边，“谁知道那男的是干啥的，兴许是阳子表姐新找的吧。”


    
“哦？”三个男的都是在体制内混的，听得梁天云这么一说，都有些好奇，一个女人混到蓝岛市委宣传部处长一级，另外男人还在当区县一级领导了，那这两口子也真不简单了，离婚也就罢了，还辞职，这就有点儿牛了，“看不出阳子的表姐还有点儿不一样啊，这么有个性。”


    
“这也叫个性？后悔药也没得卖，打落牙齿和血吞了，还能怎么着？”梁天云轻蔑的道：“回趟老家都得偷偷摸摸，怕被熟人遇上尴尬，阳子也是傻不愣登，没准儿她表姐根本就不想见这些熟人亲戚，她还非得要去折腾，这不是故意寒碜人么？”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七节  匪夷所思


    
“没你说得那么夸张，好歹也是亲戚，见见面叙叙亲情也很正常。”眼睛男子摇头，笑着打趣：“你啊，肯定又是受了你们家阳子的闲气，在咱们这里来发泄了。”


    
眼睛男子的话逗得旁边两个女子都笑了起来，弄得梁天云有些脸发热，瞪着眼睛男子，“老苟，少在那里胡咧咧，我啥时候怕过我家阳子了？”


    
几家人都是十多年的老交情了，知根知底，各家人啥情况，脾气性格，在家里的地位，大家都心照不宣，自己家阳子的确有些强势，不过阳子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梁天云倒是不觉得这样有啥不妥。


    
“咦，袁哥呢？”梁天云有些看了一下周围，有些奇怪的问道：“真的喝多了？”


    
“嗯，谁让你们非得要他白酒啤酒混着喝，他本来就不行，说心里不舒服，到外边去敞一敞。”一个有些贵气的女人有些不悦的道：“老梁，以后再这样灌我们家老袁，我可不依了，你们知道的，他本来在外边儿应酬就多，前两年身体都快被喝垮了，嘌呤高得吓人，我都怕他痛风了，都基本上把酒戒了，也不吃海鲜了，咱们几家人在一起聚一聚，就宽松些，何必非得要弄得这么火爆？”


    
“行，行，今儿个我看袁哥心情不错，就多喝了几杯，没事儿。”梁天云笑着道：“嫂子，下次一定注意。”


    
“我去看看，这死鬼，说出去敞敞风，就不知道死哪儿去了。”女子站起身来，拎着坤包，走了出去。


    
门厅外是一排花圃，路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这个时候天尚未黑下来，光线也很好，女人走出厅门，有些纳闷儿，自己男人跑哪里去了，不是说就在门口散散酒气么？


    
目光四处逡巡，发现自己男人居然就站在花圃里，鬼头鬼脑的倚着路灯杆在向里边看着什么，女人没来由就是一阵着恼，你好歹也是一个领导干部了，怎么行动这么鬼祟，被别人看见了，还以为你是个贼呢。


    
女人气冲冲的走过去，压低声音道：“你在这里干什么？不进去坐着，在这里看啥西洋镜呢？”


    
袁文焕站在路灯杆下边，丝毫没有意识掉自己这么干有失身份，他的确是被对面落地玻璃窗下的情景给吸引住了。


    
梁天云请客，本来多喝了几杯，有点儿酒意，说出来在门口敞敞风，散散酒劲儿，没想到无意间看到一男一女，女的也就罢了，的确很有风范气质，但鲁师东路这边儿本来就是美女云集之地，很正常，但那个男人他却总有点儿眼熟，但又觉得自己好像不认识，应该没见过才对。


    
他一直对自己的眼力劲儿和记忆力很自傲，但却始终想不起这个男人是谁，但是他有一种感觉，这个男人应该是个有些身份的重要人物才对。


    
就在他一边观察，一边琢磨的时候，居然看见了刘阳子也出现了，似乎还和那个女的很熟悉，拉着手说笑，然后气氛似乎有些变化，刘阳子对那个男的不假辞色，那男人似乎态度倒是挺谦恭，刘阳子横眉冷对，那男人也只是笑着点头，没说啥，这就更让袁文焕感到有些蹊跷了。


    
梁天云媳妇儿刘阳子是个啥性格，袁文焕当然知道，两家人认识十多年了，自己老婆和梁天云媳妇儿还是中学同学，闺蜜，自己和梁天云也是多年老朋友，所以两家人关系很铁，怎么刘阳子态度恶劣，自己觉得应该是个大人物的男人却显得有点儿底气不足似的呢？


    
他真是有些搞不懂了。


    
“那是阳子吧？”没理睬老婆的聒噪，袁文焕径直问道，他还在苦苦思索回忆那个男人是谁，他总觉得是见过一面的。


    
“不是阳子还能是谁？你在这里看个啥？”老婆有些不耐烦了，“要看进去看，看上美女了？那是阳子的表姐，这么心痒痒，要不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去去去，啊，你说那是阳子的表姐，那个男人呢？”袁文焕来了精神。


    
“那我怎么知道？”老婆这才意识到自己丈夫是对那个男人感兴趣，“谁知道是干啥的，也许是阳子表姐的朋友，也许是她表姐的对象呢？”


    
“对象？”袁文焕莫名其妙。


    
“阳子的表姐是离了婚的，一直单身，没准儿人家是在找对象呢。”老婆解释道：“行了，进去了，你这鬼鬼祟祟的站在这里，别被人家巡逻的警察看见了，以为你是贼呢。”


    
袁文焕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在这里还真有点儿岔眼，赶紧跟老婆一块儿进去了，不过一边走还在一边琢磨，这人总觉得有点儿眼熟，究竟是在哪里见过呢？


    
袁文焕和老婆会到咖啡馆里时，正好刘阳子也过来了，正在和梁天云闹嘴，刘阳子让梁天云过去见一见表姐，可梁天云却不想过去，加上刚才被老苟打趣有些抹不开面子，酒壮怂人胆，也就硬着头皮以不打扰人家私人生活为由不去，惹恼了刘阳子，也幸好还有老苟一家人在，所以没闹起来，但是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行了，老梁，人家刘阳子的表姐，也是你的表姐，几年不见，你不去，像话么？”袁文焕劝道：“阳子，那个男的是谁啊？”


    
“我表姐说是她大学同学，外省佬，刚到泉城来工作。”刘阳子也不在意，“谁知道是不是想追我姐，还是真的是表姐同学。”


    
“哦？在哪儿干事儿啊？”袁文焕随口问道。


    
“谁知道，也没说清楚，那家伙叫啥来着，姓陆，陆啥民来着，没听清楚，一口外省口音，普通话极不标准。”刘阳子信口道，她大学是学中文的，普通话很标准。


    
陆啥民？外省佬？刚到泉城工作？有如一抹闪电撕破袁文焕的脑际，让袁文焕如有神助般的突然想起晚间吃饭时看电视齐鲁新闻时看到的一个画面。


    
省委副书记韩三童和省委常委/统战部长陆为民出席几位民营企业家的资助贫困学生座谈活动，电视画面里陆为民的面容有个特写，因为和自己的工作相关，他还专门看了看，觉得这位新来的省委常委/统战部长怎么这么年轻，看起来好像四十岁不到，还在嘀咕这人太牛了，不是这个男人还能是谁？


    
一下子联系起来，袁文焕几乎要叫出声来，刚来泉城工作，外省佬，陆啥民，不是这个陆为民还能是谁？绝对没错！


    
袁文焕强压住内心的兴奋，作为泉城历山区委统战部副部长/区工商联党组书记，袁文焕好歹也是副处级干部了，这点敏感性还是有的。


    
据说下个星期新任省委常委/统战部长陆为民要来泉城调研统战工作，泉城市委统战部选的其中一个点就是历山区，为此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长兼统战部长向文东昨天还专门下来到区里，区委刘书记亲自陪同，一起看了两个点，足见市里区里都对此很重视。


    
“阳子，你说那男的是不是叫陆为民？”一般人也许没有注意省里统战部长易人了，原来由省政协一位副主席兼任统战部长，已经卸任，而由从昌江省新调来的一位省委常委出任省委统战部长，但是作为搞统战工作的袁文焕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个情况，此时的他几乎要难以压抑内心的兴奋。


    
“嗯，好像是吧？对，是叫陆为民。”刘阳子有些惊讶，看了一眼袁文焕，“袁哥，你认识？”


    
“嘿嘿，我认识他，可人家肯定不认识我这种小人物。”袁文焕下意识的搓了搓手，“他是不是昌江来的？”


    
“这我不知道，反正外省口音。”刘阳子一下子醒悟过来，“袁哥，你啥意思啊，你这种小人物他不认识？我不明白。”


    
眼睛男子也有些疑惑的看着袁文焕，“老袁，啥意思啊，这人啥来头？”


    
梁天云也不解的看着袁文焕。


    
袁文焕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老梁，阳子，你们肯定不认识，可我肯定认识，他可是咱们省里统战这条线的一号人物啊。”


    
看见其他人还是有些不明白，袁文焕叹了一口气：“刚才我们不是还在包间里吃饭时看电视么，我不是在说我们省里统战部的一把手易人了，换了一个新来的年轻人么？而且还是省委常委，就是这个陆为民！”


    
“不可能！”梁天云和刘阳子异口同声的道：“绝对不可能！”


    
眼睛男子也忍不住扶了扶眼镜，“老袁，你是不是认错人了？呃，同名同姓的也多了去，我知道省里边新来了一个省委常委当了你们统战部的一把手，但省委常委会到这咖啡馆里来喝咖啡？呃，这是不是有些匪夷所思了？”


    
这三家人都算是体制内的，眼镜男子更是政府办的，自然对体制内的东西十分清楚，省委常委怎么可能到咖啡馆里来坐着喝咖啡，这好像太不可思议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八节  冷灶


    
袁文焕也知道这听起来是有些离谱，但是他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记忆力。


    
很显然那个男子就是陆为民，和电视里的画面没有任何差别，他自己就是区统战部副部长兼区工商联党组书记，怎么可能对这个人印象不深刻？


    
“老梁，阳子，是不是，咱们过去问一问不就是知道了？”袁文焕毫不犹豫的道：“走，我陪你们俩过去。”


    
梁天云和刘阳子面面相觑，他们也没想到袁文焕兴趣这么大，如此热情，真还有点儿不好推了。


    
何况他们心里也是半信半疑，总觉得这事儿还是有点儿不靠谱，有这么巧的事情么？表姐要有这么大一座靠山，还用得着辞职？


    
“那行吧，阳子，那我们就过去一趟？”梁天云想了一想才道。


    
梁天云和袁文焕关系一直不错，而且袁文焕在区里还是比较受重用的，不到四十岁就能担任统战部副部长兼工商联党组书记，据说下一步很有可能到街道办当党委书记，也算是一个挺有前程的干部，而且如果袁文焕所言是真，也许对自己同样是一个机会。


    
陆为民看见刘阳子一行人过来时，就忍不住皱了皱眉。


    
“怎么了？”杜玉琦敏锐的发现了陆为民表情变化，扭过头一看，也忍不住蹙起眉头，但是随机展颜，“阳子的老公，也算是亲戚，不好不见。”


    
“没事儿，我只是觉得这一个本来清清静静的晚上，就给搅和了。”陆为民笑着道。


    
“别那么说，阳子听到就要生气了。”杜玉琦摇头。


    
等到几个人一过来，陆为民就觉得情况可能有点儿不对。


    
刘阳子有点怔忡不定，两个男人就有点儿盯着自己看的模样了，陆为民确定自己肯定不认识，而且他也觉得不解。


    
照理说自己才来齐鲁没几天，也没怎么露过面，开会也少，除了统战部这边，就算是省委里边估计认识自己的人也没有几个才对，当然省委办公厅的除外。


    
这两个男人表现出来的神情就有些不对，似乎是认识自己。


    
“阳子，小梁，这一位是……？”杜玉琦站起身来，含笑问道。


    
“姐，这是我和云天关系最好的朋友，袁哥，……”刘阳子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


    
袁文焕也算是门儿清的人了，微微一躬身含笑：“杜老师，我们家和阳子云天一家都是十多年的交情了，没事儿大家轮着请客吃饭。”


    
杜玉琦点点头，尚未说话，袁文焕已经把目光望向了陆为民：“陆部长，我是您的下属，泉城市历山区委统战部副部长兼工商联党组书记。”


    
陆为民一怔，还真有人认识自己呢，他也没想到在泉城居然也有人认识自己，自我解嘲的笑了笑：“哟，没想到还有人认识我？你好！”


    
“陆部长在昌江可是大名鼎鼎，您过来担任我们齐鲁省委统战部长，我就专门了解过您。”


    
袁文焕显得很坦率，他很清楚像陆为民这样能走到这一步的人，肯定不是你玩些花样就能糊弄得住的，与其挖空心思来琢磨怎么来拉近关系，还不如堂堂正正的表明态度，也许还能留个好印象。


    
“哦？你了解过我？我就那么让人感兴趣？”陆为民笑了起来，“玉琦，我还觉得我在这齐鲁是个外人，没有人会知晓我呢。”


    
“那怎么可能呢？陆书记您一过来担任统战部长，我们都是您的下属，起码也得要了解一下领导的情况吧？倒不是说想要巴结讨好领导，但最基本的要知道领导是哪里来的，有什么经历吧？”袁文焕大大方方的道：“您在宋州当市委书记，要说以前我们对宋州也没啥印象，就觉得是昌江一普通城市吧，可您来了之后，我们部里边的人了解了一下宋州的情况，都吓了一大跳，宋州在您担任市委书记期间，才三年时间，GDP总量就增长了两倍，今年前八个月的GDP比我们泉城还高一截，您说，我们怎么能不感兴趣？”


    
不得不说袁文焕这个家伙的话很讨喜，连陆为民都无法拒绝对方的恭维而显得十分高兴，谁不愿意自己最光辉的一面广为人知？尤其是能在齐鲁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被人知晓，真的让他有些得意。


    
不是随便哪个人都能享受如此殊荣的，袁文焕的话固然有恭维阿谀的嫌疑，但是宋州的表现却是实打实的，没有任何猫腻和水分。


    
“袁部长，宋州的发展不是我的功劳，我不过是适逢其会罢了。”陆为民谦虚的摆摆手，“泉城的底蕴更不是宋州能比的，暂时领先也并不意味什么。”


    
无论是梁天云还是杜玉琦亦或是刘阳子，都不得不佩服袁文焕，这么快就能迅速和陆为民相谈甚欢，尤其是梁天云，他发现自己甚至还没有来得及进入状态，可人家袁文焕已经如多年朋友一般的能和陆为民说上话了，这么一看倒觉得袁文焕更像是自己的角色一般。


    
袁文焕也是一个很知趣的人，几番话之后就主动退出了，不过他很客气的询问是否有机会来拜访陆为民，陆为民也很大方的表示欢迎，说自己刚来泉城，还真没有几个认识的人，这让袁文焕也是喜出望外。


    
谁都知道领导最孤独寂寞的时候是最容易“趁虚而入”的，这也就是所谓的烧冷灶。


    
陆为民现在是省委常委/统战部长，位高而权不重，虽说对统战这一条线上来说他是最高领导，但是实际上也就是一个形式，你要说他对下边的干部来说，有多大的影响力，还真说不上，除了省委统战部内部。


    
像自己这种隔了几层的干部，就算是陆为民有心想要栽培提拔，也得大费周章，除非把自己直接调到省委统战部，但陆为民新来乍到，立足未稳，显然不可能有这些草率的行为。


    
不过这恰恰是机会，越是陆为民尚未站稳脚跟的时候，他越是需要“朋友”的支持，袁文焕当然不敢说自己可以作为陆为民朋友的一员，但是作为泉城地头蛇，起码他可以帮助陆为民熟悉一些泉城的情况，这点儿事情他还是能做的。


    
陆为民如此年轻，而且又在昌江那边做出偌大的政绩，现在虽然是统战部长，但是有常委这层身份，没准儿哪天就转任省委组织部长甚至泉城市委书记呢？


    
这就是烧烧冷灶的魅力所在，只要你烧对了，日后的回报也许就是十倍百倍。


    
……


    
杜玉琦有些郁闷。


    
对于刘阳子引来的这一大拨人，她是真的有些不满。


    
本来只是很单纯的和陆为民之间喝喝咖啡，聊聊旧事，结果弄出来这么大一出。


    
最关键的是本来自己还有“正事儿”，结果却被人抢了先了。


    
什么“正事”儿？


    
看见杜玉琦有些别扭而故作镇静的介绍着情况，陆为民也觉得好笑。


    
“你是说你这位闺蜜因为工作原因，丈夫现在在泉城工作，所以希望照顾两地分居，从蓝岛调到泉城？”陆为民问道。


    
“嗯，她丈夫是北海舰队转业的军官，今年转业，本来希望留在蓝岛，但是蓝岛那边始终找不到合适的位置，泉城这边要好安置一些，基本上联系好了，她内心其实也不愿意来泉城，但是总不能耽搁丈夫的前程，而这么两地分居生活肯定不方便，她孩子还小，所以才萌生了也调到泉城的想法。”杜玉琦介绍道。


    
“我说呢，还以为是专门来看我呢，让我都有点儿感动，结果就这么一出现实剧，喂，玉琦，是不是有点儿伤人心啊？”陆为民含笑问道。


    
杜玉琦也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当初的确就是抱着这个目的而来，在得知闺蜜所面临的难处时，她才想到陆为民，想要帮闺蜜这一个忙。


    
虽然说泉城和蓝岛都是副省级城市，无论是泉城调蓝岛，还是蓝岛调泉城，都不是那么简单，尤其是有一定级别的干部，要想找个更合适的职位就更难。


    
现在都是一个钉子一个眼儿，你来占位置，凭什么？自己内部人都还解决不完，你一个外人挤进来，占了别人的，谁能甘心？


    
闺蜜两口子关系很好，所以男的在蓝岛那边找不到好的口岸，好不容易通过原来的老上级在泉城还能有一个过得去的安排，男人就想回泉城了，本来男人还是蓝岛人，但为了前程都愿意去泉城，所以她这个当妻子的就更不能说什么了，只能丢弃自己这边的生活了，可也总想调到泉城找一个相对好一些的单位才不至于太亏。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节  搭线


    
“玉琦，你面前我也就不说什么客套话了，你说你那位闺蜜也是副处级干部？”陆为民见杜玉琦点头，“是在一个区上的组织部担任常务副部长？想调到泉城我可没那么大能耐，泉城也是副省级城市，和省里边相对独立，我初来乍到，和泉城市委市府那边交道也不多，所以这事儿办不了，当然，如果她愿意调到省委统战部，我想等一段时间之后，也许有机会。”


    
听到陆为民前面一段话，杜玉琦心里都有些吊了起来，峰回路转，陆为民最后却说可以调到省委统战部，杜玉琦才意识到陆为民这是故意耍自己，嗔怪地瞪了陆为民一眼，“调省里她当然求之不得，不过对你有没有影响？”


    
“影响也谈不上，又不是什么特别的岗位，副处级干部在省委里边基本上就算是普通干部了，不过也需要等一等，我想不急在这三五个月吧？”陆为民考虑的是自己用半年来熟悉工作，“要不，也可以考虑调到省总工会。”


    
“省总工会？”杜玉琦惊讶的问道。


    
“嗯，估计我还得马上兼任省总工会主席，本来以为统战部是个清闲活儿，是组织考虑我在昌江太辛苦的一个奖励休息，没想到省委却没有让我清闲的意思，省委高书记要我考虑总工会的工作，今天下午韩书记也和我谈了，基本上是确定下来了。”陆为民显得很无奈，有点儿自我解嘲：“我担心下一步省里会不会考虑让我兼任团省委书记或者妇联主席呢，工青团妇嘛，一条线，没准儿领导觉得我一个人都能胜任呢。”


    
统战和工会工作都是他从未接触过的，说实话，在很多人眼里这都属于冷门，但是冷门工作也得有人干，而且你还得干好才行。


    
统战不说了，这条战线随着民营经济的迅速崛起，加上港澳台侨事务的影响力日益增长，共产党作为执政党如何进一步让自己的执政地位适应新形势，这也有很多路子要探索，工会同样如此，如何摆脱工会原有模式，适应新形势下的工人群体工作，这也是一个极为棘手且十分紧迫的问题，丢给自己，也许就是高立文对自己的考验。


    
杜玉琦心中也是在暗叹，看来陆为民到齐鲁并非是投闲置散。


    
很多人以为陆为民在昌江干得风风火火，本来有希望接任昌州市委书记，结果却被一脚踹到了齐鲁当个省委常委/统战部长，看起来这就是被冷落了，哪怕齐鲁再好，可你当统战部长，这又有多大意思？但现在看来情况并非如此。


    
外行看热闹，内行才看门道，陆为民初来乍到，刚担任统战部长，现在有可能要把总工会工作交给陆为民，这显然不是冷落，而是真正另有重用。


    
杜玉琦也知道陆为民是在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里出来的，照理说像有这个经历的，一般说来都是要提拔重用的，到齐鲁担任省委常委算是平调，但下一步工作是关键，陆为民从未接触过统战/工会这方面的工作，调到齐鲁之后却先担任统战部长，马上又要让他兼任总工会主席，这绝对是中央有用意的，多方面接触各类工作，这其实也是一种锻炼，尤其是像陆为民这样的年轻干部，接触更多，更有利于他的成长。


    
“哪里都行，我知道这肯定要时间，你心里记着这事儿就行，你才来，也别太急，得花时间好好熟悉，站稳脚跟。”杜玉琦也还是很关心陆为民在齐鲁的发展，好歹也是自己家乡，能够有这样一个同学在家乡工作，也是好事。


    
“谢谢关心了，我知道怎么做，还是说说你在华民的工作情况吧，我听我姐说你太敬业了，成天飞来飞去，有些工作就交给下边具体经办人去跑就行了，别太不顾惜自己身体了。”陆为民转过话题。


    
“没那么夸张，只是有些工作还得要我自己盯着才行，你知道的，越是落后的地区，就越是复杂，尤其是这么多资金流动，难免就有些人想要伸手，我怕出状况，就辜负了你们的期望了。”


    
杜玉琦的话让陆为民有些压力，“玉琦，别那么说，工作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谁也不敢保证就不出一点差错纰漏，这也不公平。”


    
“我自己的工作自己心里有数，对了，沪上的风波动静很大，对华民应该没啥影响吧？”杜玉琦对这事儿也很关注。


    
“有影响，但很小，华民干什么都有底线，不会去做超越底线的事情，这一点你尽管放心。”陆为民点头。


    
沪上风暴越刮越猛，牵扯人员也越来越多，级别越来越高，涉及到的企业也越来越多，世纪风华地产业接受了调查，但是有了思想准备的世纪风华把一切账目资料都拿出来，很主动配合，所以并未受到太多刁难，本身也的确没太大关联，就是纯粹的商业往来，只是运气不好被沾上了罢了。


    
“那就太好了，说实话我可深怕华民被卷进去了，好不容易找个好东家，可不愿意因此而失业呢。”杜玉琦俏皮的道。


    
“尽管放心吧，华民是我盯着成长起来的，你说这么大个企业要求发展，犯错误不可避免，但是犯原则性的错误绝不会，这点我还是可以打包票的。”陆为民颇为自信。


    
……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袁文焕动作来得这么快。


    
第三天，郭仕德就到他办公室来询问，说泉城市委统战部方面希望就陆为民的调研目标和时间进行一次具体磋商。


    
泉城市委方面非常重视这次调研，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兼统战部长向文东亲自安排部署调研选点和内容，初步确定了大槐/历山/云桥和平北几个区县，要调研几个民营企业党组织和几个民主党派县党支部，以及到两个区县工商联进行座谈。


    
“老郭，这事儿你们研究一下，淳安部长和你多操些心，你知道我对齐鲁情况一点儿也不了解，只能根据你们给我画的线来走，我只有一个原则，既要看典型的，也要看最常见，既要了解成绩，更要发现问题，其他我就不多说了，全权委托给淳安部长和你了。”


    
郭仕德听得头疼，这位新来得的陆部长和前任简直是走向了一个极端，原来那位啥事儿都要抓，芝麻大的权力都得要攥在手上，这位可倒好，来之后，彻底撒手，啥都不管，上任开会第一条就把财务签字权丢给了常务副部长辛淳安。


    
就这一招就把辛淳安给“招抚”了。


    
辛淳安在统战部里干了几十年，从副部长到常务副部长，光是常务副部长就经历了两任部长，陆为民是第三任，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洒脱的一把手。


    
“陆部，说实话，泉城这些区县的情况，我们也大略知晓一些，关键是您得给我们明确一下，哪些方面您认为是下一步的重点加强方向，我们也好有个侧重倾向啊，要不我们考察方案也不好做啊。”


    
“老郭，你就别在这里探我的底了，我说了，统战工作我是新兵，啥都听你们的，没倾向性，现在我就是从头学起，我刚才说的也就算是定个调了。”陆为民笑着的道。


    
郭仕德见试探不出啥来，沉吟了一下：“那行，陆部，我就去和辛部再商量一下，不过泉城方面提的方案大了一些，我们觉得去两个区县足够了，时间也没有那么多，市里提了四个备选区县，您看……”


    
“市里有倾向性么？”陆为民也不动声色的问道。


    
“嗯，没明说，但我感觉还是倾向于大槐区和平北县。”郭仕德坦然道：“大槐统战工作一直是省里先进，平北呢，也比较有特点，……”


    
“老郭，都看先进的，有特色的，那就失去了普遍性的意义了，我是要来了解情况，不能老看原来的老典型吧？”陆为民把身体靠在椅背上：“我觉得你们琢磨一下，看看有没有这两年表现突出一些的，有新意的，有能拿得出来的经验值得总结的，这些可以重点考虑，当然这也是我这个外行一家之言，你和淳安在好好斟酌斟酌吧。”


    
郭仕德心领神会，应道：“我明白了。”


    
一出门，郭仕德就给历山区委副书记蒋登峰打电话：“老蒋，看样子还真有戏，陆部没明说，但是明显对大槐没太大兴趣，至于你们和云桥谁能被列为点，还不好说，喂，你小子是怎么搭上线的？”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十节  玄机


    
电话另一端的历山区委副书记蒋登峰有些讶异地看了坐在自己办公室的袁文焕一眼，笑呵呵的道：“老郭，说这话是不是有些看不起人，我们历山的工作难道就没有一点特色和成绩值得领导光顾？这是不是太伤人了？”


    
“行了，少给我废话，我还不知掉你蒋登峰的德行？你们历山区的统战工作就算是这两年不错，但你得承认和人家大槐还是有差距的，不过陆部长说了不能老看一个地方，需要总结新经验，发现新的亮点，嗯，我琢磨这是不是你们自个儿使了劲儿，还是云桥那边在鼓捣？”郭仕德皮笑肉不笑的道：“陆部长没明确，最终还是得辛部长来定，未必是你们呢。”


    
“喂，老郭，你当办公室主任的，就没学会点儿揣摩上意，我都说了，咱们区里的经验陆部长很看好，你还当我诈你不成？”蒋登峰赶紧道：“辛部长那里，我会请向部长给辛部长说，你得帮我们一把。”


    
“向文东就一定会替你们说话？云桥还是人家向文东起家的地方呢。”郭仕德嗤之以鼻。


    
“嗨，这些事儿你就别管了，总之你帮我们敲好边鼓就行了，到时候我请你喝酒。”蒋登峰没好气的道：“否则，以后你来咱们历山，可没好脸色看。”


    
郭仕德和蒋登峰是老乡，都是上河县人，而且高中还都是上河一中一届的，又同一年当兵，只不过不是走的一个部队而已，但同年兵又是同乡，有这层关系，自然也就熟悉起来，这么些年来，虽然郭仕德从泉城市委办调到了省委，而蒋登峰则是一直在区县打拼，但两人交情却一直保持着。


    
“还是那句话，我只能敲边鼓，决定权还是在辛部长那里，如果辛部长没啥倾向性，这事儿就有戏，如果辛部长心里早就有定论了，你也别怪我没帮你使劲儿，谁让我老郭就这点儿出息呢。”郭仕德酸溜溜的道。


    
“得，你们部里老谭不是马上年龄就要到了么？你就不去争取争取？”蒋登峰也不客气，“陆部长新来，正该是你好生表现的时候，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自个儿掂量着，你们陆部长新来，肯定也想找个顺手听话的副手帮衬，你郭仕德不就是最好的人选么？我就不信你们陆部长还会欢迎在外边来人不成。”


    
蒋登峰的话让郭仕德心里微微一动，他当然知道老谭年龄快到了，年底的事儿，届时又会有一番激烈竞争，实际上，竞争从这会儿就已经开始了，没见这段时间往陆部长办公室里跑的人不少么？


    
郭仕德是知道自己性格弱点的，那就是抹不下这张脸。


    
都说办公室主任是最能得主要领导欣赏的了，但是郭仕德却知道自己在这个办公室主任位置上干得很艰辛。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前任卸任有些突兀，那么自己这个办公室主任多半要易位的，也幸亏陆为民来了，前任没来得及做调整，这才让自己这个位置可以再稳一稳，但能稳多久，连郭仕德自己心里都没底。


    
郭仕德知道自己骨子里还是有些文人气息，总觉得人不能丧失底线，不说不能为五斗米折腰，但是起码要维系最基本的底线，不能为了讨好领导丧失了自我，可就因为这个，郭仕德知道自己至少失去了两次机会。


    
但即便是知道自己失去了很多机会，郭仕德也曾经后悔过，但是当真正到那一步时，他发现自己还是无法做到心安理得，所以有时候他也只能责怪自己无福消受了。


    
“行了，老蒋，我自己的事儿自个儿知道，你还是操心你自己的事情吧，这事儿就这样了，我能帮的尽量，办不到的你也理解。”说完，郭仕德就搁了电话。


    
蒋登峰听得那边搁了电话，这才摇着头骂道：“这个郭驴子，还是这副臭脾气，谁能看得上你？”


    
袁文焕一直在旁边站着，一直到蒋登峰把电话收起，才含笑道：“蒋书记，您还别说，没准儿郭主任这脾气还能投陆部长的性子呢。”


    
“哦？”蒋登峰来了兴趣，他是当着袁文焕接的电话，袁文焕也知道他和郭仕德关系，所以没避讳，“你怎么知道？”


    
“蒋书记，我有幸接触过陆部长一次，也是一个碰巧的机会，和他聊了一会儿，感觉陆部长这人性格有点儿外圆内方，一般人感觉不出来，但我感觉陆部长这人说事儿好像就是说一就一说二就二那种，不喜欢拐弯抹角，也不喜欢太花哨的感觉。”袁文焕和蒋登峰关系不一般，所以说话也就没掩饰什么。


    
蒋登峰和袁文焕身份不一样，站的角度也不一样，袁文焕固然是希望借着这个机会来展示一下历山统战工作，正巧区政协副主席兼统战部长身体不好，刚做了手术在住院，给了袁文焕一个机会，如果能够在这项工作上获得省市领导的好评，自然能够在区委书记刘裕和面前的大大的加分，他也能理解袁文焕的心情。


    
“文焕，这事儿刘书记很重视，之前也没想到能有这个机会，开始市里只说咱们备选，大家也没在意，都觉得大槐一直是调研首选，没想到这次陆部长不看大槐，那咱们就得要认真对待了，待会儿我们一起去找刘书记汇报，要争取陆部长第一站就到咱们历山，给陆部长留下一个深刻印象。”


    
蒋登峰的话让袁文焕喜出望外，陆为民留下深刻印象不重要，关键是要让陆为民留下的深刻印象影响到市委和区委领导，尤其是区委刘书记对自己的印象，这才是关键，蒋登峰的话也就是在帮自己，这里边每一环都很重要，陆部长印象好了，市委向部长那里就心情好了，自然自己在区委刘书记那里的印象就加分了。


    
这个机会难得，前提当然是得敲定陆部长行程是到历山。


    
这里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


    
省委常委会散了。


    
陆为民收拾起文件，正准备走，省委副书记/泉城市委书记江大川走过来，“为民，我听文东说，你下个星期要来我们泉城调研统战工作？我和老魏和文东说了，全程陪好，……”


    
陆为民有些一愣，反应过来，赶紧道：“江书记，文东部长都和我说了，我初来乍到，很多情况还不熟悉，下来看看，老魏那边就不劳烦了，有文东陪我就行了。”


    
“我和老魏/文东都说了，你才来，咱们泉城是省会，统战工作也一直走在全省前列，这么些年来恐怕也滋生了一些骄傲懈怠心理，你来多指导他们工作，顺带也敲打一下，我让老魏和文东陪你，也是希望要让市里统战工作更上一层楼。”


    
江大川很是热情而客气，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感动，不过他还是觉得有点儿不一样，但你要说什么，也说不出来。


    
“江书记，泉城的统战工作全国都有名，我也是统一战线上新兵，也是来学习，不敢说什么指导。”陆为民也在琢磨江大川的意图。


    
一般说来，像自己这样的靠后常委，而且是统战工作调研，也就是向文东作陪才是合适的，魏兴福是市委副书记，来陪自己倒也说不上是过格了，但起码是对自己的一种尊重姿态了，这个情他还得领。


    
“呵呵，为民，别说这些客套话了，对了，总工会这边工作一接手，你也得忙起来了，我们泉城国企不少，工会工作开展也有特色，国资委对此也很认可，去年全总也来过调研，还准备把我们的一些经验进行交流推广，你也可以多来看看。”


    
江大川的话看似无头无脑，但是陆为民何许人，江大川何许人，怎么可能无缘无故说这些漫无边际的话，一句国资委让陆为民立即意识到其中含义。


    
“嗯，江书记，工会工作对我来说也是新课题，高书记这是交给我两大新工作，说实话我现在头都大了，也只能慢慢摸索了。”陆为民一边揣摩一边也应和道：“届时我肯定会来叨扰，甭管是央企省属企业还是市属企业的工会工作，我都得要去好好研究研究啊。”


    
江大川似乎对陆为民所说的也很满意，笑着点头：“是啊，面临发展的新形势，如何既要保证经济发展，提升我们竞争力，又要确保工人主人翁地位和利益的保障，这也是新课题啊，新课题就是需要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头脑才能更好的琢磨出其中奥妙。”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十一节  上进才是原动力


    
齐鲁历来是一个人才荟萃之地，中央委员中历来齐鲁籍占据相当人数，同时齐鲁也是培养锻炼干部的好地方，既有沿海发达之地，亦有革命老区，可以说和齐鲁扯上关系的干部数量惊人。


    
陆为民参加工作时候的昌江省委书记田海华亦是从昌江省委书记调任齐鲁省委书记并进入政治局，最终走上高级领导岗位，由此也能见出一斑。


    
也就是说，能在齐鲁居于副省级干部岗位的，就没有等闲之辈，其能力/情商/经验乃至人情世故都属于出类拔萃，小觑任何一个人都是一种弱智的表现。


    
现任省委书记高立文不是齐鲁籍人，但是却是辗转多地工作，先后在中央部委和浙/粤等省担任重要领导职务，后来调任齐鲁担任省长，升任省委书记。


    
与高立文接触不算太多，但是每一次都能给陆为民留下深刻的印象，这位省委书记开阔的视野和深邃的判断力，都让陆为民叹为观止，哪怕他这个有着前世记忆者，在对方面前都一样有一种被对方洞察的感觉。


    
同样韩三童和江大川一样是老辣凝重的角色，陆为民在昌江担任省委常委时间不长，给陆为民留下印象最深的还是方国纲，但是到齐鲁时间更短，高立文和韩三童都给陆为民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现在这个江大川一样是巅峰人物，不能不让人正视。


    
回到办公室，陆为民自个儿泡茶，自个儿洗茶倒水，倒也自在。


    
没有秘书的日子倒也清静，陆为民觉得自己现在的生活也挺好，在部门里边工作和主政地方是有些不一样，弦绷得没有那么紧，脑海中的各种数据也远没有庞杂。


    
当然，这并不是说在部委里边工作就轻松了，同样，你需要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深度也就不一样了，更需要随时掌握了解中央相关政策精神的精髓，如何来将之落实贯彻到下边，让其开花结果，实现目的。


    
省委常委会已经议定过会，马上就会下文由自己担任省总工会党组书记，并提名省总工会主席人选，这也意味着这个事儿自己也是跑不掉了，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摇头，统战工作刚刚调研开始，这边工会工作的笼子又罩了上来，想要轻松看来也是一种奢望了。


    
看来对下边地市的调研工作还要调整一下，泉城因为已经确定了日程，而且就在眼皮子下边，影响不大，其他地市的就只能搁一搁了，等到省总工会全会召开之后，自己才能以总工会主席和统战部长身份一并对统战和工会工作进行调研，省得跑两趟。


    
……


    
向文东一直在观察这个学弟领导。


    
说陆为民是学弟，并不是攀附。


    
向文东是华南工学院毕业的，华南工学院88年更名为华南理工大，但华南工学院的渊源仍然是出于岭南大学，在解放前，就属于中山大学的一部分，所以要这么说也不算过。


    
在正厅级干部里边，向文东自认为也算是年轻人了，85年大学毕业分配回齐鲁，打磨二十年，一步一步走到现在这个岗位上，刚满四十三岁的他已经担任正厅级干部三年了。


    
不过要和眼前这一位比，向文东又自叹弗如了，人家是岭南大学90年毕业的，比自己晚工作五年，但现在已经是副省级干部，以往的骄傲自豪在这位面前，就真的只能变成叹息了。


    
魏兴福在陪同陆为民调研了平北之后就有一个会议，道歉之后告辞离开了。


    
魏兴福能来就是一个态度，说明泉城市委对自己调研的重视，陆为民当然不会不满。


    
到泉城的路线是从远及近，先到平北县，再到历山区。


    
“文东也在南粤读的大学？”陆为民和向文东并排而坐。


    
“是啊，陆部长在岭南大学，我在华南工学院，……”向文东也应和道。


    
“那我们算是校友呢，你是学长，华南工学院，现在华南理工大和咱们岭南大学渊源很深，说一家不为过。”陆为民心情很好。


    
柯斯达返城，车速不快不慢，气温不低不高，很适合谈话。


    
“嗯，很怀念读大学那段时光，的确很有意义，对了，岭南大学前年九十校庆，陆部长回去了吧？”向文东知识面也很宽泛。


    
“文东也知道？回去了，见了许多老同学，感触很深。”陆为民吁了一口气，“很多同学老师都是一毕业就再也没有见过面了，那一次见了面，也许很多同学一辈子就再也见不着了。”


    
向文东也很感慨，两个人都是从大学时代走出来的，所以都有很多共同感触和共同语言，尤其是两个人又都是在同一座城市读书，一前一后，一个离校，一个进校，同在羊城生活了四年，自然对羊城的生活自然也有很多谈资。


    
“嗯，还有几年我们华南工学院据说也要搞甲子校庆，庆祝六十周年，到时候我也打算回去，见见很多二十多年没见面的老同学。”向文东也很有同感：“有时候一分别就是一辈子，真的很遗憾。”


    
“文东大学毕业之后就在泉城工作？”陆为民对全省这么多个地市的统战部长也只是大略知道一些情况，但是每个人的具体履历特点却并不清楚，辛淳安和郭仕德也专门替他作个一个介绍，郭仕德甚至还把各地市的统战部长基本情况以书面形式给了陆为民一个，但是这些领导具体哪年到哪年在哪里工作，担任什么职务，就没有弄得那么详尽了。


    
“是啊，毕业之后分到泉钢，后来调到市政府办，基本上就在市里区里县里打转。”向文东见陆为民问起，自然也就要回答。


    
陆为民大略知道向文东是在泉钢工作了接近十年，后来调到泉城市政府担任市府办副主任，然后就是先后到云桥区担任区委副书记，区长，到夏河县担任县委书记，再杀回云桥担任区委书记，三年前担任泉城副市长，今年上半年卸任副市长，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陆为民来齐鲁之前的两个月，也就是七月份才兼任泉城市委统战部长。


    
让陆为民有点儿印象的是韩三童也是从泉钢走出来的干部，如果算一算，向文东和韩三童应该是有相当长的工作交织时间才对。


    
“看来文东经历也很丰富啊，企业，区里，县里，市里，和我差不多，我没在企业呆过，但是在乡镇干过，咱们也都算是在最基层里打滚出来的干部吧。”陆为民微笑着道：“算是被劳动人民改造过的知识分子吧。”


    
陆为民的调侃也逗得向文东笑了起来，气氛也融洽了许多，车上其他人见两位领导心情似乎不错，脸色也都变得生动许多，而平北的工作中一些小瑕疵带来的紧张不愉快气氛也消融了许多。


    
接下来的行程就是历山，而历山的工作准备也显然要比平北方面要充分许多，陆为民看了几个点听了相关人员的汇报之后，心里也有了一个大概情况。


    
实际上这些情况也都是下边人早就准备好了的，作为一个领导你不可能去打破常规要去看人家没有准备的东西，但是你却要有从人家准备好的东西里看到成绩发现问题的能力，这也就是一个领导的水准问题。


    
平北的工作准备没有？肯定也准备了的，但是却准备不够充分，也许已经习惯了大家走马观花的过一遍，听听汇报，问几个司空见惯的问题，你好我好大家好了事，但当陆为民问到几个细节性的问题，尤其是近一年来的情况时，平北方面就有些结结巴巴了。


    
陆为民也只是点到即止，但即便是这样也让向文东脸色很不好，背着陆为民把平北县委的相关领导一顿很批。


    
历山的情况也准备充分许多，尤其是在涉及到工商联这一块的工作，和工商联一些会员的具体表现和特点，也很有特色，结合了区人大代表和区政协委员的组成这一块，区工商联如何正确引导会员单位建言献策，发挥自身作用，做了很精彩的发言。


    
难怪袁文焕敢于在自己面前来显摆，的确是下了功夫花了心血，对此陆为民自然也不吝表扬。


    
干了实事就该表扬，哪怕人家是有所图，但你要说人家图什么就觉得人家居心有问题，那未免也有些自命清高了。


    
上进才是原动力，可以理解。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十二节  示好之因


    
“文东，历山的工作不错，实事求是的说，比平北要扎实一些，总结上也更有层次和条理，抓住了当前时代的脉搏，我们工商联应该发挥什么样的导向作用，不是简单的吆喝呐喊，泛泛的传达一下党的文件政策精神这么简单，要发挥自身的主观能动性和主导作用。”陆为民背负双手，一边走一边道：“民营经济在我们国民经济中的分量越来越重，民营企业家们也日益成为我们统战部门一个需要关注的大群体，在这一点上，我们要有清醒的认识。”


    
在看完历山之后，向文东心情要好一些了。


    
先前平北的情况的确不尽人意，连自己都看得不满意，怎么能让陆为民认可？真以为陆为民是才摸到统战工作这一块就对这方面的工作不了解？


    
笑话！都是县长县委书记市长市委书记干过来的，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在山上跑？


    
刚才人家随便总结了几条，条条都是抓住了要害，紧扣了当前形势，连向文东都觉得陆为民简直就像是老统战了。


    
现在说的这些，很显然又是在画龙点睛了，没准儿就是下一阶段全省统战工作要抓的要点。


    
“我个人认为现在我们的民营企业家群体有股子削尖脑袋进人大政协的风潮，这和我们地方上党委政府的导向有很大关系，而统战部门则是主要责任人，不是说民营企业家不能进人大政协，符合条件的，的确能够起到积极向上和引领作用的，统战部门要坚决支持这些人进。但是一方面要在比例上有所控制，另一方面也要认真筛选，不是企业做得大，税收交得多就一定该进，而要综合进行筛选，遵纪守法这一条是最基本的，不要这边刚进人大政协，那边公检法就要求要采取措施了，这有损于我们人大政协的形象，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就是我们的统战部门和工商联把关不严，工作不力。”


    
向文东听得有些心惊。


    
陆为民的思路似乎和当前的潮流有些不符啊。


    
倒不能说不对，但像遵纪守法这一条，虽然也在提，但是绝对没有提到这个高度，都是大家表面上过一过，觉得没事儿就行，但陆为民这个调子就定得有些严了。


    
“除了遵纪守法外，口碑风评也很重要。我所说的口碑风评不是指某些领导或者哪个行业部门相关管理部门认为这个企业家好那就好，得要讲社会责任和自身形象，在这些人进入推荐名单时，统战部门有没有认真的开展多层次多角度的摸底了解，有些地方把一些为富不仁/偷税漏税的人弄进来，有些地方则是把骄横跋扈作威作福的角色搞进来，还有的人素质极差，黄赌毒什么都沾，换了在旧社会都是被唾弃的对象，现在却摇身一变成了代表委员，弄得老百姓意见很大，甚至也对我们的人大政协产生了看法。这不是个别现象，在有些地方还相当严重。”


    
向文东不太清楚是不是指泉城，但他知道这种情况在全省各地恐怕都不少见，泉城也不例外。


    
泉城这么多个区县，涉及到这么多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尤其是政协委员这一块，现在私营企业家进政协成风，进了政协却不履行职责，开会请假，议事不到，代表委员的身份完全沦为了一层保护伞，甚至成为耀武扬威的光环。


    
“陆部长，您说的这些的确需要引起我们足够重视，一些区县党委政府以及人大政协在把关上不严，导致此类现象发生时有的，我会把您的意见向江书记汇报，在全市要进行一次清理。”


    
陆为民说到这个份上，向文东就必须要表态了。


    
“文东，我不是特指泉城，历山这方面就不错，我注意到历山工商联在筛选推荐进入人大和政协时就有一个很独到的做法，那就是公示，在区电视台和候选人所在的街道乡镇进行公示，而且还留了反映电话和电子邮箱，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消除反映者的顾虑，这很好。”陆为民进一步道：“我也注意到了历山区工商联在推荐代表委员时的一些准则和倾向，我觉得历山区委在这方面头脑是清醒的，民营企业家能不能该不该进人大和政协，能，该，但是一要有合适比例，二是一定要选出真正能够体现我们民营企业家敢于拼搏勇于奉献和乐于助人这些精神的，有着积极向上引导意义的代表，这才能真正体现共产党执政的先进性，在这多一点上，作为统战部长，你还兼着宣传部长，更应该有足够的政治敏锐性。”


    
……


    
送走陆为民之后，向文东陷入了沉思。


    
毫无疑问陆为民不可能这样毫无来由的用如此长篇大论来“教诲”自己，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性质的说教，应该说有点儿推心置腹的味道了。


    
向文东不认为自己和陆为民这点儿岭南大学和华南工学院之间的香火之情就值得陆为民这么对自己，这里边应该是有些因由的。


    
只是他一时间也判断不出陆为民如此示好的原因。


    
泉城的情况比较复杂，尤其是一些郊区县，比如云桥。


    
这一次没有看云桥，向文东把这个点否了。


    
云桥私营经济发展很快，工商业都很发达，像建筑/运输/建材/商贸等行业都在全市颇有名气，但同时云桥也是全市社会治安状况最差的一个区。


    
当然，这个最差的说法是相对的，泉城社会治安总体来说还是比较好的，但是也足以说明云桥那边社会治安的复杂性。


    
向文东感觉陆为民所提到的某些现象有点像就是在指云桥。


    
三年前自己从云桥区委书记升任副市长，可以说云桥是自己的起家地，他对云桥的情况也最熟悉，他很清楚云桥的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私营经济的快速发展不可避免的带来了鱼龙混杂，泥沙俱下，尤其是房地产行业的迅猛发展，更是使得房地产/建筑/建材和运输等行业变成了厚利产业，甚至是暴利产业，那么云桥作为城郊结合部，一些游走于灰色边缘的人物为了谋求更好的发展和更方便的攫取更多的利益，开始有意识地漂白自己，疯狂的追逐所谓漂白衣——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


    
在自己担任区委书记的后期就已经有了一些迹象，但是当时自己也是把主要精力放在了抓经济上，同时也不愿意与时任区长现在的区委书记秦广太产生矛盾，引发班子不团结而导致全区发展受到影响，所以他就有所克制。


    
后来自己升任副市长时就曾经明确的向相关领导谈过自己的一些担心，建议要慎重考虑云桥区委区府新一任板子的组成，不过自己的意见并未得到接受，现在看来，这个担心正在变成现实。


    
秦广太江湖气息很浓，在担任区长期间就有点儿拉帮结派的架势，不过向文东也是从云桥成长起来的干部，并不怵秦广太这一套，秦广太在几番折腾之后也意识到了这么针尖对麦芒的搞下去，对双方都不利，起码自己是书记，他只是区长，要打板子，始终他挨得更重，所以后来改变了策略，双方关系才稍微融洽一些。


    
当然在向文东离开云桥之后，秦广太接任书记，在云桥就有点儿忘乎所以了。


    
前段时间云桥一家运输企业涉及到垄断渣土运输，暴力殴打和威胁两家同类竞争企业，致使一家运输企业的法人代表轻伤。


    
这位企业法人代表现在躲在外地，以自己的安全得不到保障不敢回泉城，但是却不断的向省市乃至中央写告状信，要求严惩云桥的黑社会性质的企业。


    
这家传言涉黑的企业不但是工商联企业单位，而它的法人代表更是泉城市人大代表，而她的妻子则是云桥区工商联的常委，这样一来导致公安机关在调查时投鼠忌器，案子调查陷入了困境。


    
云桥区在这方面的问题还不止这一个，但这件事情是最典型的，也在云桥当地造成了很大的影响，至今这件事情仍然还在发酵。


    
向文东不知道陆为民是不是听到了这方面的情况，所以才会在这次调研上如此有针对性的这番话，这不能不引起他的重视。


    
也许的确该向江书记汇报一下这个情况了，向文东当然也知道这里边一些背景，他相信江大川也一样清楚。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十三节  善于，勇于


    
向文东猜得没错，陆为民的确言有所指。


    
既然正式成为了统战部长，分管统战这条战线的工作了，陆为民也准备认认真真履职，干好这项工作。


    
在其位谋其政，这是陆为民的信条，占着茅坑不拉屎不是陆为民的风格。


    
统战工作对他来说是个新东西，但是也并非无迹可寻，好歹也是干过宣传部长，在市委书记职位上也一样需要过问统战工作，对当前统战工作的重心他还是把握得住的，只是对统战涉及到的许多具体环节，他就不是那么清楚了。


    
不过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事儿，作为统战部长，不需要对过细的细节太多了解，现在的省委统战部，除了常务副部长一名外，三名副部长，还有两名巡视员，这些都是他的助手，各司其责，各尽所能。


    
这一段时间，除了对部里边几个处室进行调研座谈外，陆为民也走完了各民主党派和工商联以及爱国宗教团体，算是完成了省这一级层面的调研走访，泉城是他下地方调研的第一站。


    
在下第一站的时候陆为民就已经了解到了齐鲁统战工作的一些问题。


    
这其实也不是齐鲁的特有问题，这是当前新形势下整个国内都存在的问题。


    
民营经济的迅速崛起，在国民经济中所占的比例越来越重，也带动了整个非公有制经济体系中的这个群体越来越壮大，统战工作在这一块上的工作也越来越重，这个群体在社会上的受关注度也越来越高，怎么从统战这条线通过工商联这个组织来让这个群体中优秀的人才为我所用，发挥出更正面的作用，引导整个群体向着有利于社会发展，塑造自身正面形象，赢得社会认可，陆为民觉得有很多工作可做。


    
同样，现在一些不好迹象也在出现，这个群体中一些害群之马也在肆无忌惮的破坏着这个群体的形象，而一些地方上的党委政府在通过人大政协这一类组织形式来吸纳这个群体中代表人物时也出现了一些政策操作上偏差，或者说就是受到了侵蚀，让一些充满负面色彩的角色进入人大政协，直接影响到了人大政协乃至党委政府的形象，而且这种现象现在还有越来越突出的趋势。


    
陆为民觉得在这个问题上需要加以纠正。


    
或许现在这个观点有点儿逆风而上的感觉，在全国形势一片大好，上上下下都在鼓励要发挥民营经济的作用，鼓励民营经济的发展，鼓励民营经济的代表人物们进入人大政协建言献策，充分发挥经济先锋作用的时候，提出这样一个明显有点儿不合时宜的意见，很容易让人觉得是在剑走偏锋博眼球了。


    
不过陆为民不这样认为。


    
前世记忆中这种风潮也曾经蔓延过一时，但是很快各级党委政府也都意识到了这一个问题，他现在不过是抢先遇见，并提出自己的建议罢了，他相信以省委书记高立文的政治敏锐性和嗅觉判断力，自己的这个建议肯定会引起对方的足够重视。


    
泉城的情况不是个案，云桥区的情况相对严重，但在省内其他地方也同样存在类似问题，一些地方更为突出。


    
一些人仗着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头衔，从事一些涉黑性质的垄断市场商业活动，引起了地方老百姓极大反响，但是地方党委政府却麻木不仁，个别领导深陷非法利益格局中不能自拔，甚至沆瀣一气，狼狈为奸，这种情况陆为民也有所了解，但是他不是政法委书记，也不是分管公安工作的副省长，不宜采取其他过于直白的方式来反映。


    
如果通过一种较为委婉和曲线的方式来反映这方面问题，陆为民觉得更适合自己现在的身份和位置，作为统战部长，对于从工商联这条线上进入人大政协的代表委员本身也就有建议权和监督权，而这些代表委员如果出了问题，统战部本身也就有责任，所以这也说得过去。


    
现在陆为民需要考虑的是用何种方式来体现出来。


    
泉城是省会，就在省委眼皮子下边，他相信自己用这种方式来提醒江大川，如果江大川仍然置若罔闻，那么自己将这个意见在省委提出来，他也就怨不得人了，而如果他提前处理了这方面的问题，日后真的省委在这方面有所动作，也可以显得泉城市委在这上边的政治敏锐性。


    
……


    
高立文扶了扶眼镜，认真的阅读着这封群众来信。


    
信的内容他已经从其他渠道了解了一个大概，省委政法委和省公安厅都收到了类似的检举信，虽然反映的问题各不相同，但是目标却指向的是一个人，或者说一伙人。


    
这封信是中央政法委传下来的。


    
虽然内容差不多，但是分量却不一样。


    
看完内容，高立文瞑目沉思，好一阵后，似乎想起一些什么，随手在旁边桌案茶几上翻了翻，终于在中间找到一本杂志，《求是》。


    
很快他就翻到了一篇文章，《树立良好社会导向，加强统战和工会工作》。


    
这篇文章他早就看过了，本来也就有些印象，也有些感触，但是现在再读一遍，更觉得其中剖析深刻，言有所指。


    
文章从当前人大政协代表构成比例谈起，分析了近年来由于私营经济的迅速发展，导致人大政协代表委员中私营经济代表比例不断增加，同时也列举了这几年里这些代表委员中违法犯罪率不断上升，从市县一级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一直到省一级，均有涉及。


    
文章分析了私营经济代表涉及违法犯罪的现象和原因，也触及到了统战部门和人大政协在推荐和筛选代表委员时存在的一些不良倾向和问题，提出了一些相当精辟的见解和意见。


    
文章没有谈具体事例，但是毫无疑问这是自己手中这封信的内容是有很高的契合度的。


    
文章下边有落款，齐鲁省委常委/统战部长/总工会主席陆为民。


    
一家人既有人大代表身份，也有政协委员的身份，成为了他们身上的保护伞和光环，让当地公安机关投鼠忌器，无法按照正常程序进行侦查，信中还专门提到了涉案首犯张宗煜的弟弟张宗佶因为是人大代表，公安机关在准备对其采取拘留强制措施时，当地人大常委会迟迟不同意，其结果就是导致张宗佶失踪一个星期，等到公安机关获得人大常委会批准对其采取强制措施之后才发现对方早已经和相关人员串供，订立了攻守同盟，并且销毁了相当多的证据，导致案件侦查陷入僵局，不得不对其采取取保候审。


    
三兄弟，大哥张宗煜是市人大代表，老二张宗望/老三张宗佶均为区人大代表，张宗煜的妻子是市政协委员，区政协常委，这一连串的帽子光环罩在头上，再加上本身就有雄厚的经济实力，以及当地的各种人脉背景，公安机关想要查他，难度有多大可想而知。


    
高立文对具体案件查处不感兴趣，那是政法机关的事情，他已经在信上签了意见转给政法委，要求将这个案子作为典型案例进行侦察，结果要报给自己。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层面上，那就必须要一查到底，现在他更感兴趣的是陆为民在文章中提到的一些问题。


    
如何树立良好导向，让民营企业家中优秀守法积极向善的这些代表能进入人大政协，让他们发挥正面的引导作用，而要将那些披着各种幌子内里却是包娼庇赌的角色挡在门外，避免影响到人大政协和党委政府的形象。


    
陆为民在文中提了一些建议，高立文觉得很有可操作性。


    
说实话高立文也没有想到陆为民这个在统战和工会工作上大家公认的外行，在短短两个月内就能拿出这么一张答卷来，能够如此犀利而精准的剖析出目前统战工作中存在的问题，并且提升到一定高度来看待，这很不简单。


    
同样，陆为民才接任省总工会主席不过二十来天，现在也已经拿出了关于下一阶段工会工作的要点，很有新意，尤其是提到了如何在社会主义制度体系下，汲取西方资本主义国家法律体系下的工会工作经验，充分发挥工会正面力量，也有很好的阐述。


    
高立文一直在观察陆为民的表现，他对陆为民在昌江的表现很清楚，但是在陆为民换了岗位接手统战和工会工作，他内心还是有些担心的，但是陆为民的表现击破了他的担心。


    
他不得不承认某位领导对陆为民的评价，这是一个善于学习，善于思考，勇于创新的干部。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十四节  不讳言


    
不是每个干部都具备这几种素质和能力的。


    
善于学习，勤于思考，勇于创新，单独具备某一项，只是一名合格干部，有两项，就算是一名优秀干部，而三项兼具，尤其是最后一项，那就是一个真正能够扛得起大旗的将帅之才了。


    
高立文觉得自己已经很高看陆为民了，因为某位领导的赞许，他知道那位领导是不轻易许人的，但是能给陆为民这样一个年轻干部如此嘉誉，肯定是有其原因的。


    
之前他也知道陆为民在昌江的表现，能够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宋州市推到幕前居然可以压泉城一头的份儿上，这还真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要知道现在的昌江省会昌州市和泉城同属副省级城市，也同是省会，但是昌州GDP却连泉城三分之一不到，可宋州一个普通地级市却敢力压泉城，谁敢小看他？


    
别看常委会上陆为民基本上不发言，其他常委们也都对他比较淡，但是高立文知道陆为民的到来还是对班子里其他成员产生了一些压力。


    
齐鲁省委班子这么些年来一直变化不大，除了班长，也就是省委书记，按照惯例是外来的，自己虽然是从省长继任而来，但是也算是外来干部，只不过因为担任了一届省长，在齐鲁工作时间显得长一些。


    
省委其他班子成员基本上都是齐鲁本地成长起来的，这一次中央打破成规，从昌江调入陆为民，也算是一个突破，同时陆为民的到来也像是一条鲇鱼，让略显沉闷的齐鲁省委班子一下子就活跃了不少。


    
韩三童和江大川对陆为民都有点儿另眼相看的感觉，高立文也注意到了这一点。


    
韩三童说得过去，他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协助自己负责党委日常工作，统战工作也属于其中，所以他关注陆为民有理由，但是江大川对陆为民的态度也不一般，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江大川是班子里的老资格了，在班子排序第四，执掌泉城，威信极高，很有点儿说一不二的气势，在班子里也一样很受尊重。


    
陆为民才来短短两个月时间就能让这两位青眼相加，足见其本事。


    
拿起桌上的电话，高立文给秘书打了个电话，“你给为民部长打个电话，看他是否方便，请他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十分钟后，陆为民已经从容不迫的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立文书记，您找我？”


    
“嗯，进来坐吧，正巧今天有些空闲时间，想和你聊一聊工作。”高立文很安详的坐在沙发里，挥手示意，然后放下手中的报纸，取下眼镜，“为民，来了两个月了，感觉怎么样？”


    
“立文书记，您指哪方面？”陆为民显得很自然。


    
“唔，各方面吧，生活习惯了么？吃住能适应么？”高立文微笑着道。


    
“嗯，还算可以吧，去年我在党校学习了一年，基本上也算是适应了北方的口味，还行。”陆为民也不客气i，“当然久了还是有些怀念家乡的口味，偶尔也得去找个家乡菜开开荤。”


    
“理解。”高立文有些感慨，“你可能知道我是金陵人，虽说苏鲁两省相邻，但是一南一北，口味就不一样，好在我离开家乡比较早，开始工作是在明州，后来到南粤一干就是八年，又呼啦一下到齐鲁，又是六年，可以说基本上没怎么在家乡呆过，但是家乡的味道还是最留恋，不过你在齐鲁呆久了就会习惯，也会喜欢上齐鲁口味。”


    
“立文书记，您放心，吃喝方面我的适应能力还是很强的，当年从昌江到南粤读书，我也一样很快就适应了，去年到京城读书，也是一样，几个星期下来就习惯了。”陆为民连忙解释。


    
“那工作上呢？有没有什么问题？”高立文点头，“你以前可能都没有怎么接触过统一战线这一块和工会那边的工作，但我感觉你适应融入的速度很快嘛。”


    
陆为民一时间还没有搞清楚高立文说自己融入适应很快是指什么，只能含糊其辞，“还行吧，我觉得一法通，万法通，统战和工会工作前任都把基础打得很牢靠了，我也是来捡现成的，还能推动其走。”


    
“说得好啊，一法通，万法通，不过统战工作和工会工作与我们党委和政府这几块的工作还是有所不同的，要牢牢抓住这两项工作的核心，同时也要与当前国际国内形势结合起来，这样才能收到效果。”高立文把手里边的《求是》杂志拿给陆为民，“这篇文章写得不错，分析很到位，提出的见解也很中肯实际，我想问一下，这篇文章是你写的吧？”


    
陆为民笑了起来，“立文书记，是我写的，我提了一些主题思想，部里边的人也都贡献了集体智慧，提了一些看法，荣誉就归我一个人了。”


    
“嗯，我看你这篇文章还有一些意犹未尽的味道在里边，还有就是工会这一块工作夹杂在里边，还没有发挥出来？”高立文也含笑颌首，询问道。


    
“立文书记一眼就看出来了，当初琢磨这篇文章的时候也是在统战调研中的一些有感而发，更多的心思在统战工作上，后来接手工会工作后也有一些想法，但是这篇文章当时都基本成形了，所以又加了一些对工会工作的看法认识，但是还不太成熟，所以也就有点儿夹生饭的味道了，本来也没想到会采用，没想到那边还真的就用了，刊载出来之后，我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


    
陆为民这番话倒不是矫情，本来的确只是想写一写统战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和想法，但是工会工作中也有一些新的触动，所以就夹杂在一起了，但是统战这一块的分量显然要重一些，所以就有点儿搭配轻重上不那么和谐了，不过这也只是一篇文章而已，影响不大。


    
“唔，我觉得也是，我想听听具体一点的东西，我觉得文章篇幅还是太小了一些，有点儿隔靴搔痒的感觉，你和我具体再谈一谈你对这一次调研我们齐鲁统战工作和工会工作的感受，说实在的，问题，想法，还有建议，下一步需要做的。”高立文没有给陆为民客气。


    
陆为民也看了一眼高立文，他感觉这位省委书记是认真的，是真心想要听一听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不过他觉得这位省委书记未必是突然对统战和工会工作感兴趣起来，肯定多半还是因为什么事情触动了他在这方面的一些什么，才会让他在百忙中突然要专门听取自己在两项工作上的汇报了。


    
“立文书记，这一个多月我一直在下边调研，嗯，泉城，蓝岛，东昌，濮州，东莱，这几个地方我都跑了一圈，觉得总体来说全省统战和工会工作还是做的比较扎实的，我知道立文书记肯定不是想听成绩，我就直接说一说我个人感觉存在的问题吧。”高立文这么郑重其事，肯定不是来听歌功颂德，所以陆为民也是直接进入主题：“问题还是不少，统战这条线上，感觉统战部门还是软了一点，这可能和历史原因有一些关系，我走了五个地市，九个区县，其中区县中统战部长有三个是兼任，比如宣传部长兼任，或者政协副主席兼任，除了两名宣传部长兼任的进了肠胃外，其他七人无一人进入同级党委常委，话语权弱，影响力小，……”


    
高立文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统战部门在发挥作用上也有强有弱，这和党委主要领导是否重视有很大关系，像现在区县人大主任一般是由区县委书记兼任，统战部长更多时候需要考虑主要领导的观感，缺乏自身独立的态度，举个简单例子，在甄选人大代表时，统战部门不是本着认真负责态度来进行，更多的是遵从主要领导的意见，明知道有些人名声不佳影响不好，但是书记是从经济发展角度来考虑，而统战部长应当考虑此人进入人大政协成为代表委员之后对党委政府在人民群众中的影响来考虑，这一点恰恰是做得最差的，缺乏有效有力的制约机制，……”


    
……


    
“工会工作我的感觉更多的还是停留在表面上，或者说一种较低的层次，没有深入，很多工作流于形式，浅尝辄止，甚至就是发发文件，打打电话，连起码的推进落实都没有，一些新形势下新出现的问题不调查不研究不分析不思考，缺乏工作目标和责任心，很多工会干部觉得本部门就是一个摆设，喝喝清茶，看看报纸，得过且过，甚至相当领导也是如此看法，……，举个简单的例子，像我省经济经历了改革开放这么多年的发展，外资经济和民营经济实体已经有了相当规模，对于外企和民企中的工会工作有没有认真考虑过，有没有一个较为完整的思路和意见，这些企业中的工人权益如何来得到保障和保护，国企中如何发挥工会作用，组织工人发挥主人翁作用，这些工作都是迫在眉睫的，如果我们仍然像现在这样泛泛而谈，我认为随着经济进一步发展，是要出状况的，实际上也已经开始有这种苗头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十五节  老到


    
“你说有苗头了？”高立文点点头，他相信陆为民不会危言耸听，这个问题足够引起他的重视了，“具体什么表现？”


    
“东莱一家韩资机械设备企业，规模比较大，据说8月份出现过一次规模不算太大的罢工，抗议韩籍主管无端扣发工资，事情起因是中国工人认为韩籍主管歧视中国工人，偏袒韩籍管理人员，引发了矛盾冲突，最后演变成为罢工事件，工人认为他们现在在韩资企业里受到了不公正待遇，经常无端遭到克扣工资，而且资方在各种工作条件上设置苛刻，工人劳动强度太大，稍不注意就会被扣工资，所以要求改善工作环境和条件，减轻劳动强度，……”


    
陆为民很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情况。


    
“这起事件虽然平息下去了，但是我感觉地方上的党委政府不太重视，或者说过于维护资方，可能也是地方政府要考虑维护自身良好的投资环境，避免带来负面影响，但是工人们提出要求党委政府要为他们做主，而这种情况更多的是企业内部管理问题，要维护工人合法权益，理所应当的应该由工会出面才对，但我们的地方工会显然对这些方面的工作缺乏足够的了解和应对举措，在党委政府态度模糊的情况下，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自处，无法为劳资双方搭建一个妥善谈判和解决的平台和渠道，这既让工人们感到失望和不满，同时也增加了资方对我们工会的轻视情绪，下一次也许他们会更强硬，也许引发的事态就会更大。”


    
高立文沉吟不语。


    
这件事情他知道，但是具体情况却不是很清楚，只知道东莱这家韩资企业出现了罢工事件，但是很快就处理好了，应该是在地方政府干预下处理下来的，却没有想到这里边还藏着如此多的细节问题和风险。


    
陆为民的分析为他提了一个醒。


    
齐鲁吸引外资一直是卓有成效的，大批韩资日资德资美资制造企业进入，同时民营企业发展速度也比较快，这些企业有别于国有企业，但是这些企业的工人却一样属于工人群体，但相比之下，他们自由度更大，但是在企业中地位则强弱易位，他们不是企业的主人，资方老板才是主人。


    
在当前改革开放的时代背景下，如何既要更好的吸引外来资本投资，营造一个更好的商业投资环境，同时又要有效的保护作为共产党执政基础工人阶级中的这个群体成员的利益，的确是一个相当考究手艺的本事，显然经济发展起来了，新的问题出现了，我们的相关部门的思维意识却还没有跟上，根本没有做好这方面的思想准备，甚至没有想过遇上这种事情该怎么处理，还是在用原来老一套的思维在考虑问题。


    
“为民，你在宋州工作时，宋州民营经济发展速度也很快，也涌现出一大批规模较大的非公有制企业，比如华达钢铁/风云通讯等，宋州工会有什么对策呢？”高立文饶有兴致地问道。


    
陆为民被高立文的反问给问住了，挠着脑袋，苦笑着道：“立文书记，这事儿我还真无法回答，我在宋州也是对工会工作不够重视，嗯，或者说宋州也是这几年经济才发展起来的，暂时还没有遇上成规模的这类事件，我估计宋州的工会一样缺乏这方面的考虑和应对策略。”


    
听得陆为民这么说，高立文也笑了起来：“看来这的确是新动向新问题啊，需要我们职能部门认真研究琢磨，不能等到事情已经发生了，或者说形势严峻了才来手忙脚乱的想对策，病笃乱投医，那是要出问题的。”


    
“是啊，我也是在考虑这个问题，我调研回来之后，要求总工会立即启动对近年来我省中外合资和外资以及民资企业出现的劳资纠纷进行一次认真的大排查，深入下去针对一些典型案例进行细致调研，拿出一份详实具体的报告来，同时总工会要认真分析研究，走出去借鉴兄弟省市甚至国外的一些好的经验，拿出一套切合我省实际，行之有效的处理规程来，供省委省府和人大参考。”陆为民点头道。


    
“嗯，这个意见很好，要走出去考察借鉴其他省市的好的经验，比如南粤/沪上/江浙和京津这些经济发达地区这方面的经验，另外也要向全总汇报这些新动向新问题，请求全总指导。”高立文非常满意，陆为民的敏锐性和行动力都是让人赞许的，“你安排的这个调研，我的意见是让省委政研室也派人参加，组成联合调查组，做一次扎实有效的调研，力争拿出一份有价值有意义的东西来。”


    
“那就更好了，省委政研室牵头，省总工会参加，这样才更科学合理。”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这样我的压力也小一些了。”


    
“行了，你就别撂挑子了，这事儿你负责。”高立文没给陆为民偷懒的机会，“为民，你这两个月的工作我看到了，很不错，统战工作和工会工作都有新气象，开始我还担心你对这两项工作有看法，甚至心里有情绪，现在看来是我浅薄了，多虑了。”


    
“立文书记，您过誉了，我也是的确对这两项工作不了解，只敢战战兢兢的摸索着走，也就是自己在接触这些工作中的一些感悟，谈不上其他。”陆为民赶紧谦虚道。


    
“唔，有感悟就好啊，有些同志一样工作干了几十年，可就是悟不出其中门道来，一辈子都习惯于用老眼光看事情，老套筒干工作，结果就变成了得过且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了。”高立文也是感触颇深，“为民，这两项工作你都开了一个好头，统战部和总工会有些干部还是非常不错的，把他们用好，积极性调动起来，要争取我们省的统战工作和工会工作有明显提高。”


    
“嗯，立文书记放心，虽然我是外行，但是我愿意好好学习研究，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那就要尽自己所能把工作做好。”陆为民这个时候也只能拍胸脯了。


    
……


    
从高立文办公室出来，江大川才算是舒了一口气。


    
幸好泉城在这件事情上走到了前面，否则自己就被动了，不好交差了。


    
向文东向他汇报时他还有些不以为然，认为向文东有些小题大做了，后来向文东很委婉的表示这是陆为民的意见，才引起了江大川的重视。


    
陆为民不会无缘无故来管这些闲事，就算是涉及到一些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出了问题，那也说明不了什么，当然陆为民从统战部长这个角度来提醒也是好意，只是这种事情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么？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人大代表政协委员难道就没有害群之马了？出了问题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多大个事儿？


    
当然陆为民刚摸着这项工作，如此重视也是情理之中，而且人家是好意提醒自己，所以江大川觉得也要接受，所以他也对这件事情做了要求，要求泉城市公安局要抽调精兵强将对张氏兄弟的案件进行彻查。


    
既然是市委书记下了命令，当然没话说，效率一下子提升，市人大也迅速批准了对张氏兄弟采取强制措施，一切都按照既定程序启动。


    
也幸亏市公安局动作够快，这边刚动手，高立文就召见自己和政法委/省公安厅询问这个案件情况，要求认真查清楚，背后是否有保护伞问题，也正是市公安局已经对三兄弟采取了措施，江大川才敢在高立文面前铿锵有力的表态，无论涉及到市区两级那个干部，都要一查到底，决不姑息。


    
这个时候江大川还真有些感谢陆为民的“小题大做”/“大惊小怪”了，如果没有陆为民这么一出和向文东郑重其事的汇报，自己可能还真不会太在意这件事情，那自己就被动了，没准儿还会被人误会自己是不是在里边有个啥呢。


    
想到这里，江大川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陆为民为人处世很精明，别看年轻，处理这些情况相当老到，不动声色间就把他的意思转达到了，而且自己还得承他的情，而且这事儿也绝对能让陆为民在高立文那里留下一个非常深刻的印象，可谓一箭双雕。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十六节  贵在坚持


    
江大川对陆为民印象不错，最初得益于自己兄长江大岳的推荐。


    
雷达在到昌江发展之前一直在津门发展，而江大川的兄长江大岳则是中建集团旗下津门一家公司的老总，而拓达集团老总雷达出身中建集团，和江大岳关系匪浅，虽然雷达已经将根据地迁离了津门和冀省而到了昌江，但是雷达在津门那边仍然由很多关系，和江大岳之间也一直保持着联系，这一次陆为民到齐鲁，雷达也专门给江大岳打了电话，拜托他请他和他弟弟联系一下，关照一下新去的陆为民，并准备在年前要专门把江大岳拉上一起到泉城，把江大川和陆为民叫上一起吃顿饭，联络联络感情。


    
对于自己兄长在电话里的招呼，江大川当然不可能置之不理，但是你要说一个电话就能达到什么状态，或者某种程度，那也不现实，不过江大川对陆为民的确没有什么恶意。


    
这一次的事情加深了江大川对陆为民的好感，难怪兄长在电话里一直说他那个老友总说陆为民是一个人精，别看年轻，但是各方面的能耐都不是一般人能相提并论的，看来此言不假。


    
倒不是说江大川对这种事情有多么忌讳，但是明年就是十七大了，齐鲁政局毫无疑问会迎来一轮变动，江大川也清楚自己如果还想要发展，留在齐鲁的可能性不大了，很大可能性只能走出去，而现在大家都相互盯着，谁都知道机会不多，谁能抓住，谁就能脱颖而出。


    
韩三童/江大川以及另外一名副书记兼蓝岛市委书记的陈式芳都是十六届的中央候补委员，这也是齐鲁最值得骄傲的地方。


    
整个省委中除了主要领导为中央委员外，三名副书记均为中央候补委员，而在其他绝大多数省份，都只有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是中央候补委员。


    
由此可见齐鲁在中央心目中的地位。


    
江大川知道自己如果想要从中央候补委员迈入中央委员，那么就必须要有所突破，很大可能性自己要离开齐鲁，而且这还要得天时地利人和，所以在距离十七大召开不到一年的时候，出任何细小的纰漏都有可能导致功亏一篑，所以他半点也不敢轻忽懈怠。


    
云桥区出的这个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关键在于影响力的大小和领导的观感。


    
自己作为市委书记，不可能去盯着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推选事宜，只能给出一些意向性的指导，但是最终还得人大政协自身来做决定，而在审核这些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的条条款款上，那都是按照既定流程来，市委这边也就是划定一个框架，提出一些指导性的建议而已。


    
谁曾想会出现这种情况？


    
江大川其实也知道这么些年来随着私营经济发展，一些私企老板企图进入人大政协的意图，无外乎就是多一层光环，一方面有利于他们自己今后生意上的发展，另外也多一层保护伞，免得一些势力的觊觎，当然这里边也免不了就有个别别有用心者混入。


    
这也是大环境使然，民营经济在国民经济中的比重越来越重，从中央到地方都要求在人大和政协中民营经济的代表要有一定比例，反映他们的呼声，这就造成了在这方面尺度的放宽，现在看来的确需要谨慎审视这方面的门槛，否则真如立文书记说谈到的，已经危及到了老百姓对党委政府的信任，对人大政协的观感，也就危及到了执政党的地位，这个话语有些拔高，但是并不为过。


    
好在这一次事情自己处置还算果断，没有失分，立文书记在得知泉城公安机关已经提前动手对这个家族涉黑的团伙采取了措施，而市区两级人大政协依照法定程序在处理涉及人员的代表和委员资格问题，也还算满意，认可了泉城市委在这件事情上的处理，要求泉城人大政协都要认真汲取教训，避免类似的害群之马混入人大政协中来。


    
想到这里，江大川拿起电话，给向文东打了个电话“文东，你看近期抽个时间，约一约为民部长，简单吃个饭，也顺带汇报一下我们泉城的统战工作，嗯，我到时候参加，对，你定好了时间地点提前和我说一声，唔，不要张扬，简单一些，为民也是一个在吃上不讲究的，有点儿特色就行，好，你安排好。”


    
……


    
陆为民却没有想那么多，泉城云桥这一情况只不过是这个时代有些纷乱的一个缩影，当这些私营企业业主们一窝蜂地想要挤入人大政协中去时，既说明这个群体缺乏安全感，同时也说明人大政协代表委员的光环的确能对他们的事业或者安全起到庇护作用，可这恰恰违背了人大代表吸收这些人进入的初衷。


    
人大政协对这个群体敞开大门，是为了吸纳其中的优秀代表，让其能够代表这个群体反映自身群体的呼声，同时也展示这个群体的正面形象，而非利用这个光环来达到其他目的，这显然有些走偏了。


    
高立文对统战和工会工作的重视，以及对自己的看重，也让陆为民既感到欣慰，同时也倍感压力，这还只是一个开始，要真正做好这两项工作，任重而道远。


    
“我还以为你真舍不得来我这里一趟呢。”看见曹朗一身精神抖擞的进来，陆为民笑了起来。


    
“我是不是走错了门？我该是去宣传部那边的。”曹朗也笑着道：“你如果是宣传部长，我就得经常登你的门了，你不是，所以，对不起，我就得看我心情和时间有没有空了。”


    
“行，你牛，省委高书记那里，你也得看心情不是？”陆为民打趣，狠狠擂了曹朗一拳。


    
上个月调研蓝岛时，陆为民就和曹朗见过一面了，不过那次调研时间很紧，曹朗也正在接待全国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办的来人，所以两人也是匆匆见面，说了几句就分手了。


    
“差不多，高书记不会管我的事儿，管我就是陈书记和车部长。”曹朗大大咧咧的道。


    
“你怕是对你们陈书记敬畏得紧吧，有名的铁娘子啊。”陆为民笑着道：“车部长那里好说，和他在一起，如沐春风。”


    
省委副书记兼蓝岛市委书记陈式芳主政蓝岛十年，性格强硬，土生土长蓝岛人，一步一个脚印从当初最早的公社党委书记开始，一步一步干到了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在蓝岛也是名声极大，但是在当地民间的反映却褒贬不一，毁誉参半。


    
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车离和陈式芳性格相反，待人和蔼，谈吐大方，典型的宣传部长，很有亲和感，陆为民和对方接触过几次，印象尤佳。


    
“嗨，我把我自己一亩三分地里的工作干好就行了。”曹朗漫不经心的道：“至于其他，我也懒得管。”


    
“怎么了，感觉你这种情绪好像有些不对头啊，你才下来多久，怎么就有点暮气沉沉的感觉，你可是宣传部长，都说我才是被冷落闲置的角色，统战，工会，我还干得正欢呢。”陆为民有些奇怪，“啥工作，只要你好生去干，总得要干出点儿名堂来，才能让人正视。”


    
“我和你情况不一样，……”曹朗脸色有些阴郁。


    
“什么不一样？你是下来挂职的，镀金一两年就拍拍屁股走人？”陆为民脸色郑重起来，“曹朗，甭管你在工作中遇上什么，你都得要按照你自己既定的规则路径去干，能不能得到理解是一回事，你自己坚持不坚持那是另外一回事，你明白么？”


    
陆为民是很少用这种口吻和曹朗说话的，曹朗有些吃惊，又若有所悟，抬起目光看着陆为民：“为民，你是不是听到些什么？”


    
“我在泉城，能听到什么？”陆为民淡然沉静的态度更让曹朗疑惑，“为民，你肯定知晓些什么，否则不会给我这个态度，还要瞒我么？”


    
陆为民信中暗叹，曹朗这个家伙的警觉性还是挺高的。


    
陈式芳在蓝岛的风评不是很好，但是她一个独身女人却能在蓝岛主政十年，还不算担任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和市委副书记的六年时间，在蓝岛的影响力可谓根深蒂固，一言九鼎，而且别看这女人个子瘦小，但是却性格刚愎霸道，在省委里边也是除了省委书记高立文之外，其他人都很难和她沟通，自己和她接触过两次，都是礼节性的客套话，从未深交。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十七节  对策


    
当然陈式芳强势霸道也有其底气。


    
这十年来蓝岛经济发展一直不错，GDP总量也把泉城甩开了，加上蓝岛和泉城一样也是副省级城市，加之蓝岛地处半岛顶端，与北面的辽东金州隔海相望，扼北海黄海要冲，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同样也是军事要地，蓝岛港的集装箱吞吐量位居长江以北首位，货物总吞吐量也只略逊于津门，其物流运输优势也凸显，所以蓝岛面向海洋的发展战略也十分突出，也成为齐鲁半岛上的一颗明珠。


    
陈式芳从担任市长开始，担任副省级干部也有接近十年之久，一直在蓝岛未曾挪窝，她的前任就是昌江现任的省长杜崇山。


    
陆为民没有从杜崇山那里得到半句关于对陈式芳的评价，反倒杜崇山对并未和他搭档过的韩三童的评价颇好，也由此可见陈式芳的人缘关系怎么样了。


    
关于陈式芳的反应很多，检举信也多如牛毛，但是陈式芳这么多年仍然能够稳稳的坐在这个位置上，她2001年担任蓝岛市委书记时只是省委常委，但是却在十六大时当选中央候补委员，在去年初升任省委副书记兼任蓝岛市委书记，在中央已经有明确精神要减副的情况下，她依然能升任省委副书记，由此可见其本事能耐了。


    
曹朗应该是一个比较好相处的性格，但是他是中央下来的干部，而陈式芳却是一个土生土长从未离开过蓝岛半步的本地干部，所以两个人在很多问题观点看法上肯定会有一些不太一致，只是以曹朗的性格，就算是不对路，他也应当会忍耐下来，而今天在自己面前表露这个态度，就有些不合适了，起码这是一种令人不安的征兆。


    
一个和一把手有明显矛盾的常委，通常是很难融入那个圈子的，而多半会被边缘化，哪怕你是下来挂职的，那么走的时候你可能也难以得到一个好的评价。


    
“你觉得我听到了什么？”陆为民反问，“外边的流言蜚语难道还少么？你觉得这些东西能影响到什么吗？”


    
曹朗脸色微微一黯，顿了一顿才道：“我在蓝岛干得不太顺心，有些事情一言难尽，总而言之，很憋屈。”


    
“受点儿小挫折就受不了啦？”陆为民没有理睬曹朗的低沉情绪，自顾自的道：“你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在自己一亩三分地上，就该按照你自己认定的路子走，没必要太去注重别人的看法，诚然，可能有时候领导的看法会对你有些影响，但那又怎么样呢？只要你自己认定自己没错，那就做下去，但方式方法上可以有所调整。”


    
“为民，你说得轻巧，都像你说的这么简单，那我还用得着在你面前来抱怨？”曹朗心情稍微好了一些，“你知道我是挂职的，本身就有很多限制，下边人对你都是半真半假，如果再遇上主要领导对你不待见，你怎么办？我不敢说被架空，但是你这种独自前行的滋味真不好受。可要让我就这么尸位素餐的混日子，我有真的做不到，让我低头哈腰奴颜婢膝的去迎合谁，更不可能。”


    
“好，曹朗，你自己要有这份坚持就好，独自前行也是一种境界，守得云开见月明，为什么我们都要强调一个韧劲儿，在下边做事情，就得要有一个百折不挠的韧劲儿，你得经得起摔打锤炼，你才能真正成熟起来。”陆为民也不好讲太多，曹朗这家伙悟性太高，而且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多说一点儿，也许就要引来怀疑，刚才自己稍微露点口风，这家伙就开始怀疑了。


    
前世中陈式芳是出了状况的，也引起了很大波澜，但是他委实想不起是那一年了，2007还是2008，记不清了。


    
不过今世很多事情都变了，就像自己这么突兀的来了齐鲁，本来还打算在昌州大干一番的，没想到却来了齐鲁干起了统战部长兼总工会主席，这种变化实在太大了，让自己都有点儿难以接受了。


    
现在正是陈式芳强势的时候，你一个下派干部要和一把手掰腕子，那就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曹朗的挂职时间初定一年，如无意外，也就是说明年八九月间他就要回京里，当然也不排除再干两三年，这要看他们中宣部那边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陆为民不希望曹朗在这种时候去冒险。


    
可以说你现在要去和陈式芳较劲儿，胜了，好处不大，负了，你就难过了，不胜不负，一样可能在领导心目中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总而言之，忍辱负重，退一步才是海阔天空，这才是最佳选择。


    
曹朗看了陆为民一样，他总觉得陆为民的话里是不是藏着点儿什么意思，怎么听都觉得是让自己暂时忍耐，等待时机的意思，可陆为民又未表露什么，这就让他有点儿捉摸不透了。


    
见曹朗还有点儿将信将疑的模样，陆为民也不和他深说，本来这事儿你越解释就越容易起疑，干脆就岔开话题：“今天难得来我这里，晚上哪里吃饭？就我们俩！”


    
“得，就我们俩有啥意思？”曹朗吧嗒吧嗒嘴巴，“杜玉琦在不在泉城？”


    
陆为民一愣，“她怎么会在泉城？”


    
“上一次不是来过你这里么？哼，居然不通知我，是不是你们这对狗男女有搅在一块儿去了？”曹朗一脸坏笑。


    
“去你的，咱们这年龄了，哪还有那么多儿女情长的狗血故事？”陆为民没好气的道：“她就来了一趟，第二天就回沪上了。”


    
“什么事儿？”曹朗不依不饶。


    
“嗨，说来还和你们蓝岛有关系呢，她一个闺蜜老公转业，本来想留到蓝岛，但是却找不到合适的接收单位，最终只能想办法回泉城，她这个闺蜜无奈之下也打算调到泉城，因为都是有级别的干部，想找个合适的单位调动。”陆为民随口道：“我就再说怎么没说找找你，把她那个闺蜜老公给安排在蓝岛不就行了？”


    
曹朗沉默了一下，没有吭声，好一阵后，才缓缓道：“她和我提过，我没搭腔，她就明白了，我在蓝岛位置很尴尬，来的时间短，而且不太受欢迎，和领导也有些走不拢，所以……”


    
陆为民也有些明白了，点点头：“真的这么糟糕？”


    
“一言难尽。”曹朗脸色又有些阴郁了，“太霸道了，为民，恐怕你从来没有遇上过，听不得半点不同意见，不按她的意思办，那你就等着大会小会挨批吧。”


    
陆为民也在唏嘘，曹朗本来就是一个有些爱面子的人，家庭出身和这么些年来的顺风顺水，加上本来也爱较真，让他可能很难适应这种从地方上成长起来的本土干部的强势霸道风格，所以如果在大会小会上爱剋，那种滋味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也难怪曹朗心情这么差。


    
见陆为民没吱声，曹朗有些不甘的又道：“我不知道地方上的干部是不是都这样，你当市委书记是不是也是这样？对班子成员也是这样动辄痛批谩骂？”


    
陆为民苦笑，“曹朗，我说我不是这样，你多半也不信，不过我得说我的修养和自控力肯定要比你说的好，但是如果在涉及到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超越了我的底线，我肯定也不会客气，不过我的理解是骂人其实是一种不太自信的表现，与其骂人，不如用行动来处理，当然，对你这种班子成员，当书记的也没有权力处置，又是挂职的，呆的时间不长，通常惯用的冷藏闲置这一招都不好用，所以冷嘲热讽，羞辱谩骂，大概也是人家不得已之举，你也应该感到骄傲嘛，至少人家都拿你没辙。”


    
“照你这么一说，我还敢倍感荣幸才对？”曹朗又气又好笑。


    
“嘿嘿，自个儿理解吧。”陆为民也笑，“换了是我，我肯定要招安你，何必和你这种挂职干部斗气？用好分管党群副书记，再培养一个得力一点儿的常务副部长，把你这个夹在中间的角色搁在一边儿晾着，三五两下就能把你给弄得没脾气了。”


    
“你太坏了，……”曹朗咬牙切齿，但想想也是，自己一个上边下来挂职的，本身就没有啥基础，人家要真的安心想要对付自己，真的用陆为民这一招，硬生生就能把自己给憋死闷死气死，你说啥人家好好好，阳奉阴违，根本就不听你的，大事儿直接向分管副书记汇报，小事儿常务副部长就处理了，你能奈何？


    
曹朗张牙舞爪的表情又逗得陆为民一阵大笑，“不是我坏，而是权力格局需要，连你这种外来户都收拾不了，这个市委书记未免也太矬了，那我真要觉得你们那个市委书记是怎么混到这个位置上的了，起码现在人家的表现还是一种怒其不争的态度，没有真正对你下狠手呢，当然，人家也可能有投鼠忌器的顾虑，你们这些京里来的，没准儿背后就有不好招惹的大佬呢？”


    
陆为民的话让曹朗若有所思。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十八节  巧遇


    
工作依然按部就班，不过陆为民也渐渐干出点儿味道来了。


    
基本上陆为民是一天统战部，一天总工会，或者就是连续两三天在统战部，在两三天到工会那边，当然遇上急一些的事情，总工会办公室的就到统战部这边来，或者统战部办公室的就到总工会那边去找陆为民。


    
这种情形下，陆为民仍然没有秘书，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


    
总工会那边还以为陆为民是对统战部这边选的秘书不太满意，所以提出干脆在工会这边物设一个秘书，但是陆为民还是没有答应。


    
有秘书的日子已经很多年了，虽然从顾子铭到吕文秀都还算用得顺手，但是有个秘书一样也有不方便之处，而现在本身工作也不算多，自由自在，从心理上就放松许多，所以陆为民真心不想考虑秘书问题，虽然他也知道这不是长久之计。


    
进入十一月泉城的天气就凉了下来，到了中旬，平均温度基本上都是10°以下了，到了夜间气温更低，这让陆为民也有些不太适应，在宋州平均气温都还在15°以上，而这里起码比宋州低了七八度，这种干燥凉爽的天气白天很舒服，但是晚上就让人感到有些凉意。


    
进入下旬之后，到半夜最冷的时候，气温经常降到零度以下，这在宋州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把统战部那边的工作基本理上道之后，陆为民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工会这边，高立文对陆为民提出的那个工会工作要适应新形势拿出新举措的意见很欣赏，陆为民自然也就不敢怠慢，所以也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这个调研上去了。


    
苏燕青带着孩子过来了。


    
陆为民也带着娘儿两一起去逛了逛泉城。


    
泉城深秋，景致怡人，而且白天里气温也是不冷不热，几大泉群，也是让人流连忘返，连苏燕青都有些喜欢上这里了。


    
起码泉城的空气质量要比京城好得多，有这么多泉水泉眼之润，泉城原本有些冷峻粗犷的风格也一下子变得细腻柔和了许多。


    
“你长胖了。”


    
苏燕青一句话让陆为民也吓了一跳，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下颌，然后勒了勒自己的腰部，叹了一口气，“能吃能喝能睡，能不长胖么？虽然也假模假样的忙乎着，但是心理上的压力轻了许多，我估计就是这些因素让我胃口都变得好了不少，鲁菜是四大菜系之一，来这几个月也尝了不少，上次曹朗来，我请他去吃了一顿，他也说在这么呆下去，我就只能是横向发展了，今天你这么一说，我得注意饮食，加紧锻炼了。”


    
“也别太在意，你现在身材还算是保持得可以，只要你能坚持每天有一定运动量，胃口好也就不是坏事儿。”苏燕青倒是不太在意，一边牵着满脸好奇四处张望的女儿，一边道：“当然，锻炼一定要保持，这是保持健康和精力充沛的根本。”


    
“嗯，那是，这种生活持续三五年，如果不保持锻炼，我估计我体重就得要超过一百公斤了。”陆为民活动了一下身体，扩了扩胸，“我现在70公斤，标准身材，刚做了体检，各方面指标都正常，我还希望自己稍微偏瘦一些更好，可嘴巴却管不住。”


    
“你是说你会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呆上三五年？”苏燕青很关心丈夫的事业，“你们省委主要领导对你的态度怎么样？”


    
“还行吧，统战工作还没理顺，工会工作又扔了过来，立文书记还是比较认可的，我自我感觉还算良好。”陆为民耸耸肩，“我也不是很喜欢现在的工作性质，总的来说还是务虚多一些，当然这也是一种体验和打磨，毕竟我已经从未接触过这方面的东西，也算是自我能力的一种提升吧，现在我不敢说自己就是这两门工作的专家内行，但是一般的事儿你就糊弄不了我了。”


    
苏燕青笑了起来，“你有这种认识就好，我就怕你干得觉得憋气。”


    
“没那么夸张，开始是有点儿不适应，但是这毕竟也是要有人干的工作，之前我一直在基层干，没接触过太多其它工作，像统战和工会都是越到上边越重要的工作，中央和省委肯定也有考虑。”陆为民随手把地上一块果核拾起扔进旁边的垃圾箱，然后走带公厕边洗手池洗了个手，再回来，“总之，不管我感觉怎么样，也得要学会适应，不可能样样都遂我愿吧？”


    
几个月不见，窈窕又长了不少，赖在陆为民身上一会儿之后，又吵嚷着要下来，陆为民把她放下来，她就自顾自的跑着往前，陆为民和苏燕青只能加快脚步跟上。


    
丫头大了，也不喜欢爸妈老是把自己牵着拉着，哪怕是在陌生的地方，也不怕。


    
大名湖景色宜人，由无数泉水汇聚而成的湖面澄澈晶莹，湖畔曲桥流水，幽径回廊，湖边假山上的浩气亭可以将整个湖面一览无余，而紧邻的白佛山倒映在湖面上更是平添了几分秋韵。


    
窈窕也是好几个月没见着爸爸了，而像这样自由自在的跟着爸爸妈妈出来游玩更是难得，所以格外开心，一路咯咯笑着乱跑，弄得陆为民和苏燕青也只能一边招呼一边小跑，紧追不舍。


    
这周末假日公园里人流如织，稍不留意，就得要弄丢，虽然不至于被人贩子给拐跑，但是当父母哪能放得下心？


    
……


    
向文东也没有想到会在公园里遇上陆为民这一家人。


    
在他想来陆为民是不太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下的，牵着的孩子那么小，是他的？好像是，听说他结婚很晚，孩子也很小，但似乎都在京里，没想到还来泉城探亲了。


    
听见丈夫“咦”了一声，挽着向文东的女人随口问了问，向文东解释了几句，向文东身旁的女人有些惊讶的看了丈夫一眼，“你说这两口子？这孩子才多大？二婚？”


    
“少瞎说，好像结婚比较晚吧，听说他们两口子都是三十多岁才结婚，带孩子也没几年，很正常嘛。”向文东看着廊桥上的一家人欢歌笑语的过来，摇摇头。


    
“晚婚也不至于这么晚吧？这么年轻就当省委常委，简直不可想象。”女人英气很重，双手插在裤包里，“看样子也是个人物。”


    
“不是人物能四十岁不到就跨进副部级？”向文东淡淡地笑道：“韩书记和江书记都对他印象很好，高书记对他更是看重，才来几个月，就能如鱼得水，你说能不是人物么？”


    
“你不是说他是以高经济工作得到上边赏识的么？怎么来齐鲁却当统战部长？”女人大概也是经常听到自己丈夫提起这个比丈夫还要小好几岁的男人，也有些好奇。


    
“中央的考量肯定和地方上不一样，他是才参加了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学习的精英，去年那一期据我所知基本上没有地方干部，都是国家部委和国企的，可人家愣是就被点名进去了，说明中组部对他也是有安排的，至于怎么安排，咱们下边就猜不透了。”向文东笑了笑，“总的来说这位陆部长给人感觉很不错，我和他接触了这么几回，还算投缘吧。”


    
“投缘？”女人有些回味般的咀嚼着这个词儿，“看样子你们关系不错？”


    
“嗯，怎么说呢，接触了这么几回，也在一起研究过几次工作，觉得他对我印象不错，我也觉得他是个可以一交的人，当然这还只是比较浅的层面，再深，一来没有更多机会，二来这个层次也不是那么容易能建立起多么密切的关系，现在只能说是相互都比较欣赏认可吧，这是我的感觉。”向文东想了半天，才用了一个比较含糊的描述来形容。


    
女人点了点头，能得丈夫这么评价的，也不容易了，丈夫性格她还是比较了解的，外圆内方，虽然表面上和谁都能融洽相处，但是骨子里却还是有些傲气的，对不对味的人，可以共事，但要想得到他的认同就不可能，哪怕你是他的领导。


    
“人家一家人过来了，你是打算回避呢，还是去打个招呼？”女人见对方一家人一路走，一路秀着恩爱过来，问道。


    
“回避什么？”向文东摇摇头，“打个招呼说几句，天气这么好，人家一家人来游园也正常，我们不也一样么？”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十九节  走近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向文东两口子。


    
来齐鲁时间不长，但是给他印象比较深的有两个半人，一个是统战部办公室主任郭仕德，一个就是向文东，另外还有半个算是历山区统战部副部长袁文焕。


    
袁文焕算半个实在是因为他的层级太低，还难以真正进入陆为民视野这个层级。


    
郭仕德作风务实，任劳任怨，虽然在工作能力上谈不上特别出众，但是在统战部一干十多年，对陆为民迅速熟悉这块工作起到了很大作用，所以陆为民很感谢他在工作上的支持。


    
向文东呢则是另外一个层面，此人悟性高，理解能力强，而且作风干练决断，执行能力也很强，在云桥区张氏兄弟一案上，向文东对自己的暗示领悟很到位，而且迅速就传递给了江大川，也使得泉城市委能够提前处理好了这个脓疮，避免这个问题影响扩大。


    
江大川这段时间对自己态度尤其亲善，估计也应该和此事有很大关系，而向文东也起到了很好的桥梁作用。


    
“哟，文东，真是你啊，这么巧，也来逛公园？”看见向文东和一个中年女性站在一旁桥上招呼自己，陆为民把刚抱起的窈窕放了下来，笑着道。


    
“是啊，陆部长，你也是一家人来逛公园？”向文东从拱桥上下来：“这位是您爱人？”


    
“嗯，我爱人苏燕青，女儿窈窕，……”陆为民笑着点头，“窈窕，叫叔叔阿姨。”


    
窈窕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叔叔阿姨”就非常懂事的站在边上牵住苏燕青的手，向文东也赶紧介绍了自己的妻子。


    
“蓝岛警备区？文东，那你们两口子岂不是两地分居了？”陆为民有些好奇，他没想到向文东的妻子居然还是一位军人，看样子也应该是一定级别的干部。


    
“陆部长，我是今年上半年才过去的，我原来在齐鲁省军区政治部工作。”洪桐也看出了陆为民的疑惑，很简练的回答道。


    
陆为民一听就明白了，从省军区到蓝岛警备区，肯定是任职才会下去，真没想到这两口子都这么牛，向文东算是正厅级干部中相当年轻的了，而没想到他老婆也是如此，看样子起码也应该是团级干部了，这两口子倒是挺般配的。


    
“哦，那还差不多，我说文东工作这么忙，这家里没有个帮衬怎么办？”陆为民也笑着打趣：“看来文东也和我一样嘛，在泉城都是找不到饭吃的人，只有四处打秋风了，我们是同病相怜啊，晚上没事儿给我打电话，咱们AA制，你情况熟，咱们也可以好好尝尝泉城这么多名吃。”


    
“陆部长，那敢情好，我还一直在担心我走了文东上哪儿去混饭吃呢，总不能天天在食堂对付吧？场面上那些应酬太伤人身体了，若是只有你们俩出去，那就轻松了。”洪桐也是一个相当豪爽的女性，没等向文东发声，就乐呵呵的接上话。


    
“文东，那我们可就这么说定了，我没事儿我给你打电话，你没事儿你给我打电话，咱们不敢说天天出去找饭吃，但一个星期一起搓两顿总可以吧？”陆为民也很大气，虽然这话有点儿半开玩笑的味道在里边，但是这个姿态还是拿足了。


    
“行啊，陆部长远来，我也得尽尽地主之谊，我们家这位说得对，应酬饭局太伤身体，不喝不行，喝了自己不行，我陪您小酌也好，不喝也行，多轻松。”向文东也笑得很开心。


    
苏燕青也没有想到陆为民才来齐鲁没多久，居然也有这样一个有点儿近乎于朋友状态的同事了。


    
她看得出来陆为民对眼前这位男子态度比较亲近，如果说陆为民来齐鲁一两年，有这种状态的朋友同僚很正常，但是才来两三个月，能达到这种状态，只能说明这位肯定是比较符合丈夫的胃口的人了。


    
刚才也介绍了，这位是泉城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兼统战部长，和丈夫在工作上算是上下级关系，但是又不完全是，一方面泉城市是副省级城市，独立性相对较强，另一方面对方主要职务还是宣传部长，宣传工作才是对方的重头。


    
丈夫调到齐鲁，就不知道要多少年才会离开，也许这一辈子就都留在齐鲁也可能，而陆为民这个外来户要想在齐鲁站稳脚跟，就必须要有足够的人脉，而重新建立起自己的人脉网络，也是一项非常重要的工作，眼前这一位肯定也是陆为民人脉构建中重要的一环。


    
看陆为民的模样，也是想要借这个机会一边散步，一边聊一聊，苏燕青也就乘势主动和洪桐打招呼，走到了一块儿。


    
在场四个人也都算是体制内人，甚至不需要任何暗示，就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


    
陆为民和向文东并肩而行，苏燕青带着孩子和洪桐走到了一块儿，相谈甚欢。


    
向文东也向陆为民介绍了市区两级人大政协对张氏兄弟的处理，陆为民没有多做评价，只是说日后统战部门要加强对这方面工作的指导，避免再出现类似现象，就岔开了话题。


    
向文东见陆为民无意多提这个事情，也心领神会，干脆就陪着陆为民就介绍起大名湖的来历和各个景点的情况来。


    
这一走就是一个多小时，一直到向文东接到一个电话，这才道别离开。


    
“为民，这两口子都不简单啊。”看着在前面欢跑的女儿，苏燕青挽着丈夫的手，曼声道。


    
“哦？”陆为民没有表情。


    
“洪桐原来在齐鲁军分区政治部工作，现在是蓝岛警备区政治部副主任，上校，正团职干部。”苏燕青和洪桐聊得很投缘，相互都介绍了各自情况，甚至都留了电话，苏燕青也邀请洪桐到京里和她联系，而同样洪桐也邀请苏燕青有空到蓝岛做客。


    
“真没想到。”陆为民也是吃了一惊，没想到向文东老婆还真是一个猛人，居然是正团职干部，而且看这个架势都还有上升空间。


    
“不过我看洪桐也是一个很健谈开朗的人，相处起来很舒服。”苏燕青对洪桐评价也很高，“为民，我看你对向文东的感觉也很好？”


    
“嗯，算是我来齐鲁遇上的一个值得一交的角色。”陆为民点点头，“他也算是齐鲁干部里边的少壮派吧，不到四十五岁，上升空间也很大，而且还和我有点儿渊源。”


    
“有点儿渊源？什么渊源”苏燕青大感兴趣。


    
“他是华南工学院毕业的，而华南工学院原来隶属于岭南大学，后来才分开的。”陆为民笑了笑，“不过他比我高几届，算是学长了。”


    
“有点儿牵强附会吧？”苏燕青笑了起来，“不过如果人投缘呢，这也算是一个促成走近的因素吧。”


    
……


    
本来是说过就丢的事情，但是向文东却没有当成玩笑，隔了几天就给陆为民打了电话，约一起吃饭，陆为民也很愉快的接受了邀请。


    
两个人就真的这么一对一小酌了一番，氛围很好。


    
一个星期后，陆为民也回邀了向文东，不过这一次是陆为民带着苏燕青邀请向文东两口子，利用的是星期天，洪桐也专门从蓝岛赶回来，两家人一起聚了一聚。


    
12月初，洪桐赴京公干，还专门登门去看了苏燕青，苏燕青也陪着洪桐在京里逛了逛，买了点儿小礼物。


    
这样一来二去，双方的关系自然而然也就融洽密切起来。


    
不能不说私人感情的融洽对工作还是有一定影响的，良好的私人关系能够有效的促进工作效率，而纯粹的公事公办就很难达到那种水到渠成的效果，起码陆为民是这么觉得的。


    
省委政研室和省总工会在泉城的调研摸排就很顺利，但是在蓝岛却是屡屡受阻，效果不佳。


    
“什么情况？”陆为民揉了揉脸颊，面色不变。


    
“也说不上来，你要说蓝岛那边不支持配合吧，也不能完全说是。总而言之那边总是找客观原因，而企业也不太配合，不是这个出差了，就是那个已经辞职了，要不就是调回国了，反正资料收集不齐，效果不佳，感觉企业那边有抵触情绪，我觉得好像蓝岛那边没有给这些企业把我们去调研摸底的目的意义讲清楚，弄得他们觉得我们是有点儿要对他们不利的感觉。”省总工会副主席，此次调研带队的负责人罗勉有些犹豫的道。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二十节  爆点


    
这一次调研摸底的情况陆为民早就以省委办公厅和省总工会的名义下发了文件，同时针对几个重点调研地市泉城/蓝岛和东莱，陆为民还专门打了招呼，像泉城他就和江大川说过，蓝岛也和陈式芳说过，但现在看来陈式芳并不太买自己的帐。


    
对于省委政研室和总工会要对近年来出现的劳资纠纷以及罢工事件情况进行摸底，肯定会引来地市党委政府和企业的担心，这一点陆为民也能理解，所以他专门几个重点地市的一把手或当面或打电话解释，泉城和东莱都没有什么问题，唯独在蓝岛出了状况。


    
陆为民知道自己在陈式芳眼中怕是一个小字辈，而且又是一个外来户，很难赢得对方的尊重，不过这纯粹就是工作，他也没想到对方会以这样一个态度对待。


    
当然这里边也可能是蓝岛方面在理解上有些偏差了，认为省里边这是在故意折腾，而有些东西曝光出来可能会影响到地方上招商引资环境，所以才会这么抵触。


    
两种可能性都有，所以就成了现在这种状态，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无语。


    
“其他地市的调研摸底都还顺利吧？”陆为民问了问。


    
“都还比较顺利，就是蓝岛。”罗勉也有些郁闷，蓝岛本来算是全省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外资和民资企业都最多，经济规模也最大，但是却在蓝岛吃瘪，不能不让人有些愤慨。


    
这是省委安排的工作，不是谁心血来潮一时兴起要搞，却被蓝岛也这样一种方式给拖延下来了。


    
陆为民想了想，他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和陈式芳碰撞的时候，就算是抬出高立文的大旗来，如果惹恼了陈式芳，估计也还是不好开展工作，反而让本来自己就和陈式芳很冷淡的关系更加恶化。


    
“这样吧，老罗，先把省里其他地市的底数摸清，典型案例调查清楚，最后再来处理蓝岛的事情，也许是蓝岛方面没有理解到省里的意图，下一步我找机会和陈书记董市长沟通一下。”陆为民道。


    
罗勉吐出一口浊气，他也知道只能是这个结果，本来蓝岛独立性就很强，经常和省里闹别扭，比泉城还要难侍候，所以这种事情也不少见。


    
这位本来就是外地新来的，立足未稳，当然不可能为这点事情就去和蓝岛方面撕破脸，还得要和颜悦色的去“沟通”，不过只要能达到工作目的，就算是受点儿委屈，那也只有受了。


    
“陆部，也只有如此了，估计中旬其他地市的工作就可以基本结束，按照原计划可是月底之前要把报告拿出来，您可得琢磨一下时间。”罗勉勉强道：“不行，您向高书记再汇报汇报？”


    
“我知道怎么做。”陆为民点点头。


    
这事儿还是得落在陈式芳身上，不过他相信如果自己郑重其事的向她阐释清楚原委，对方还不至于就真的要难为自己，本来就是公事公办，如果成了哪个私人拿捏谁的权柄，那说明就真的是有些忘乎所以了。


    
都说骄狂惯了的陈式芳的确有点儿忘乎所以，但是陆为民相信对方还不至于不智到这种程度，何况这本来也对蓝岛方面没什么影响，各地市都这样，你蓝岛就真的特殊到这个地步？


    
向高立文汇报肯定没有必要，还没到那个程度，陆为民也不希望这种事情上领导轻看，除非万不得已，他不会随意去请尚方宝剑。


    
……


    
陆为民下了飞机就感觉到阵阵寒意。


    
京城还是要比泉城冷不少，而且是那种干冷。


    
当然这只是在室外，室内情况还是差不多的。


    
苏燕青来接的他。


    
看着苏燕青熟练的打着方向盘，一个漂亮的倒车甩尾，然后就径直拐了出去。


    
“窈窕呢？”陆为民见女儿没来，有些失望。


    
“太冷了，没让她来，妈带着在。”苏燕青信口道：“你妈打电话来说想窈窕了，想让二姐回昌州时把窈窕带回昌州住几天。”


    
“哦？”陆为民挠了挠头，苏燕青这么说，肯定是有些不愿意女儿离开自己，不过自己父母本来看孩子的时间就不多，想孙女也是情理之中，带回去住几天其实也很正常，“要不就让窈窕回去呆几天吧？窈窕自己怎么想？”


    
“她当然想去，可我怕气候变化太大，她不适应会生病。”苏燕青还是不太愿意，但是她也知道自己这个理由不充分，奶奶要看孙女，当妈的还能不同意？丈夫心里肯定也会不痛快。


    
“没那么夸张，就回去几天，我妈现在住的地方也挺宽敞，空气也好，我看就让我姐带窈窕去吧。”陆为民道：“总不能让我妈看不到孙女吧？”


    
“不是让你妈来京里住一段时间么？”苏燕青也有些不乐意。


    
“嗨，我爸我妈习惯昌州气候了，换地方反而不适应，我姐在海南和厦门都替他们准备有房子，他们都不去，别说京城了。”陆为民摇摇头，“你也要理解我妈的心情嘛。”


    
苏燕青不吱声了。


    
“晚饭哪儿吃？”陆为民随口问道。


    
“就在我爸我妈那儿，吃饺子，小姨和姨父他们要过来。”苏燕青回答道。


    
“夏书记要过来？”陆为民有些高兴，“那好啊，又可以热闹热闹了。”


    
陆为民和苏燕青回到家时，一家人都围着围裙做饺子，锅里开水翻滚，做好的饺子下锅，一会儿香气就弥漫在厨房里，让饥肠辘辘的陆为民顿时有点儿坐不住了。


    
白园白圃两姊妹关系一直很好，而苏伏波和夏力行这一双连襟关系也处得不错，加之夏力行和白园还在都不在身边，所以两家人也经常在一起聚餐。


    
吃饺子的时候陆为民感觉夏力行似乎有些心事，不过他也没有太在意，直到夏力行突然问及他大通地产的事情，他还反应过来：“大通地产？和世纪风云地产应该没有什么合作吧？在京城，世纪风云一般都是独立运作，没听说和谁有特别合作啊，沪上就更不可能了。”


    
“我不是说世纪风云的事情，我是说大通地产牵扯的问题。”夏力行皱起眉头，“京城市的事情你不知道？”


    
陆为民这才回过味来，“呃，知道一些，怎么了？”


    
京城一位市领导出了状况，这是两三个月前的事情了，和房地产有瓜葛，但据说牵扯面不大，怎么又有变化？


    
“有些变化，涉及到大通地产，问题比较多，牵扯出一些线索，而大通地产在你们齐鲁可能也有比较大的摊子，我估计中纪委肯定会顺藤摸瓜查下来。”夏力行沉吟了一下才道。


    
陆为民犹豫了一下，“您觉得会牵扯到我们这边？”


    
“不太好说，大通地产这个企业非常麻烦，它摊子铺的很宽，而且关系也很复杂，牵扯到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这些搞房地产的，你说要都是遵纪守法，估计大家也不信，就看牵扯有多深，有多宽，还有中纪委的决心有多大，如果只是一些基层干部倒也简单了，就怕有些人沾染太深，已经不能自拔了。”夏力行悠悠的道：“伸手必被捉，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有些人总觉得自己做得隐秘，不会出事儿，但真正出事儿你还能挡得住？”


    
大通地产不是央企，不过和央企的合作也很多，这个企业的老板也是神通广大，但如果被中纪委盯上那个，也就决定了它的命运。


    
这两年央企扎堆冲进房地产市场也成了潮流，陆为民也提醒过夏力行，但是很显然夏力行也无法阻挡这股子潮流。


    
资本逐利而生，而央企本身就拥有庞大的资本和各种社会资源，可以说房地产市场本身就是它们最能把自身“优势”发挥到极致的战场，它们怎么可能望着这块肥肉而无动于衷？


    
“算了，不说这事儿了，我只是提醒你一下，大通地产因为牵扯面宽，如果中纪委要深挖细查，多半是要牵扯到你们齐鲁那边，你们齐鲁房地产市场也很火爆嘛，政府主导土地资源和规划，难免就有人按捺不住要伸手的。”夏力行摆摆手，“吃饺子。”


    
陆为民不知道夏力行是不是暗示什么，还是只是泛泛而谈，自己去齐鲁时日很短，对齐鲁情况只是略有了解，还远谈不上太深，很多问题也只能看到表面，所以在这个话题上他也没有太多发言权，只能听着。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二十一节  事发


    
陆为民也没想到大通地产一案的震荡效应会如此之大，当他回到泉城的第三天，就已经有消息传出来大通地产几位股东和董事都被调查，而大通地产在泉城和蓝岛的项目也都遭到了调查。


    
不过想想也是，大通地产涉及到京城一位副部级领导，中纪委介入，其力度肯定与地方纪委调查不一样，连副部级京官都能拿下，遑论你地方上这些干部，顺藤摸瓜也就成了必然的事情。


    
大通地产在齐鲁涉及到的城市有泉城和蓝岛，但是泉城项目是和本省一家省属国有房企合作，其中省属国企占据主导地位，估计问题不大，但是蓝岛那边就不太好说。


    
蓝岛的房价一直就比泉城高不少，这种局面从2000年以来就是如此，而且2003年以后，这种差距还越来越大，这既和蓝岛经济发展状况快于泉城有关，也与蓝岛本身就是一座颇具盛名的旅游城市有关，同时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蓝岛市委市府出台的一些政策也支撑了蓝岛的高房价，甚至有意要让蓝岛房价维系在较高水准。


    
拿蓝岛市委主要领导的话来说，蓝岛的GDP在全国主要城市虽然只能算是2线城市，但是房价却应当是1.5线，因为蓝岛有得天独厚的气候和海洋以及旅游资源，除了京沪深穗外，蓝岛理所当然的应当与杭州/金陵这一类城市价格相当，甚至更高一些，只有这样才能确保蓝岛的城市地位，也使得市民们的房产保持增值。


    
但是这一番言辞也引起了轩然大波，受到了蓝岛市民们的抨击，他们最尖锐的攻讦就是蓝岛虽然在城市形象上不错，GDP似乎也还能入人眼，但是却在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人均纯收入这两项指标大大低于想杭州/宁波这些城市，甚至比苏州/金陵这些城市也差不少，也就是说同样为城市居民，蓝岛老百姓要买同样面积的一套房，也许就需要比其他同类城市多辛苦工作几年。


    
大通地产的风暴在齐鲁也引起了一些震荡，但是从表面上还看不出什么，但是曹朗却在电话里向陆为民透露，大通地产可能会牵扯到蓝岛的一些干部，但是具体到哪个层面，现在还说不清楚。


    
陆为民也懒得多问，该来的始终要来，该过去的也是始终要过去，房地产本身就一个充满了权钱交易的行业，最容易滋生腐败，稍不留意就陷进去的情况很多，任何人栽进去都不足为奇。


    
元旦一晃而过，但是那份调研报告始终还没有成型，这里边既有蓝岛那边的延误，也有一些其他问题，像涉及到一些关于劳资纠纷上的定性问题，省总工会和省委政研室两边都还有一些不同意见，还需要坐下来继续商讨。


    
陆为民觉得可以在形成了一些共识的基础上，进一步进行探讨，越是这种富有争议的东西，也越是说明有价值意义，尤其是对日后出现类似的情况，怎么来定性，怎么来处理，本着什么样的原则和底线，这都需要细细斟酌。


    
……


    
“高书记那里还有客人？”陆为民有些讶异，他已经来了第二趟了，一个小时之前他来，秘书说高书记有客人，他只能回去，着一个多小时过去了，又来，还在会客，而且看这个架势，好像还就是一拨客人。


    
秘书看了一眼，低声道：“嗯，还有客人，一直没走。”


    
“哪里的？”陆为民也没有多想，随口问道。


    
秘书摇摇头，却没有回答。


    
陆为民也懒得多问，转身就走。


    
会到自己办公室，陆为民又看了小半个小时书，看看时间，已经接近六点钟了，这才伸了一个懒腰，准备出门。


    
刚走到门口，接到电话，是省委秘书长贺子达的电话：“为民，七点钟，常委会议室，紧急会。”


    
“紧急会？什么事啊，晚上开紧急会？”陆为民有些奇怪，高立文不喜欢夜会，一般都要求常委会在工作时间开，而且力求精简，紧急会的情况更少，这也很合陆为民的胃口，没事儿动辄占用大家私人时间开会，本来不科学，也容易打乱人家的工作生活安排，不可取。


    
贺子达那边似乎滞了一滞，好像在考虑该不该回答这个问题，陆为民更觉讶异，“怎么，秘书长，还要保密么？”


    
“嗯，为民，一言难尽，开会时候就知道了。”


    
贺子达最终还是没有回答陆为民的问题，不过这已经让陆为民意识到恐怕是有什么大事了。


    
能有什么大事？陆为民也想不出来。


    
莫非是大通地产的事情牵扯到了谁？不像啊，上个月还炒得比较厉害，但是一个月过去了，似乎也就慢慢淡了下去。


    
也有消息称，大通地产虽然在京城出了问题，但是齐鲁这边还是比较守规矩的，就算是有些问题，都是细节程序上的问题，可以弥补，好像省国土资源厅那边也在积极协调。


    
想不明白，陆为民也就懒得多想，反正天大的事情也和他无关，他才来齐鲁多长时间？三个多月而已，而且接手的工作也算是清水衙门，现在的他也就是一个带着耳朵的常委，老老实实听就行了。


    
在外边对付了一顿，陆为民这才悠哉游哉的走回省委大院，还不到六点五十，但是陆为民已经看到几辆常委们的车已经到了。


    
上电梯，正巧碰上了提着包疾步而来的韩三童，脸色阴郁，眉头深锁，看见陆为民不慌不忙的样子，脸色这才稍微好看一些，“为民，你倒是挺悠闲自在啊。”


    
“嘿嘿，韩书记，领导们太忙，我就偷点儿懒啊。”陆为民也不在意，“韩书记，啥会啊，还得晚上开？我孤家寡人，晚上没事儿无所谓，可把你们也通知来，不是太耽搁人了么？明天上午开会不行么？”


    
电梯门开了，两人进了电梯，韩三童这才看了一眼陆为民，“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陆为民莫名其妙，“六点钟接到电话，正准备出门呢，所以我也就在门外吃了点儿东西慢慢回来。”


    
韩三童摇摇头，面无表情，语气低沉，“今天上午中纪委来人，下午就把陈式芳带走了，应该是双规了。”


    
如炸雷一般，炸得陆为民一愣一愣。


    
饶是陆为民有些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没想到会是这么大一桩事儿，陈式芳被双规了？今天下午？不是玩笑？


    
当然不是玩笑，韩三童不可能开这种玩笑。


    
走进常委会议室时，已经有几名常委在了，没有以往那种云淡风轻笑语满堂的气氛了。


    
常务副省长徐柯和政法委书记于文隽在窗户前抽烟，两人都目注前方窗外，但都没有说话；宣传部长车离负手站在另外一扇窗前也同样在俯瞰窗外，不过窗户没开；省委秘书长贺子达独自站在一隅，正在接听电话，脸色严肃，只是点头嗯嗯，却没有其他话语；组织部长秦汉中坐在自己座位上，微微仰靠着，似乎在想着什么问题。


    
就凭这副清醒，陆为民就知道在座的估计除了自己，其他人都已经知道了事情，只是不知道这些人有哪些是在踏进这个会议室之前就知道了，还是在进入会议室之后才知道？


    
不过大家都很理性的保持着沉静，没有谁像以往会前那样还要开开玩笑，聊聊事儿。


    
陆为民也很知趣的直奔自己座位，把包放下，笔记本摆好，这才拿着杯子泡茶。


    
泡好茶后，对面的车离也入座，和他遥遥相对，两个人也只是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江大川是和冯云坤前后脚进来的，这两位进来也是一声不吭，似乎大家都早已经习惯了这种氛围一般。


    
江大川接过徐柯丢过来的烟，也只是点点头，走到窗户边上，自己打燃火，深深吸了一口，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夹着烟，一口接一口抽着。


    
常委里边老烟枪不少，像江大川/徐柯和于文隽烟瘾都不小，而省军区政委蒋志和也是老烟枪，不过今天似乎没到。


    
冯云坤进来之后，主动走到了韩三童旁边，小声道：“高书记和梁省长还要几分钟。”


    
韩三童点点头，转过头，“老贺，老蒋请假了？”


    
“嗯，蒋政委在蓝岛，赶不回来了，他给高书记也请了假。”贺子达回答道。


    
除了两位主要领导，以及省军区政委蒋志和外，其他常委都已经到了，当然还有一位是已经永远无法到会的。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二十二节  巨澜


    
省委书记高立文和省长梁瓒煦是最后到的，他们俩还陪着二人，这也难怪陆为民觉得怎么还多了两个空位，原来是中纪委的角色。


    
从面部表情来看，高立文还算平静，只是有些微微的蹙眉，而省长梁瓒煦就有点儿阴云密布的感觉。


    
二人陪着中纪委来人一入座，省委秘书长贺子达就道：“高书记，除了蒋志和政委请假外，其他人都到齐了。”


    
“那好，就开会吧。”高立文的会议风格历来都是简洁明了，“我先来介绍一下，这两位可能大家都认识，中纪委副书记王翰涛同志，中纪委六室杨子韦同志，下面请中纪委副书记王翰涛同志讲话。”


    
王翰涛是一个身材瘦削眼光犀利的老者，多年的纪检工作让其身上自带一股子杀伐之气，尤其是下颌有些发青的肌肤更增添了他这种森冷的气势，他和高立文的风格相似，只是点点头：“请杨子韦同志介绍一下情况吧。”


    
“……，根据我们调查掌握的情况，陈式芳涉嫌为其两个女婿谋取利益提供帮助的问题，其大女婿胡佳旗下的佳华地产与大通地产在蓝岛南城区的加州美阳郡这个项目的土地问题上存在严重违法问题，……，另外其二女婿潘文逸旗下的景逸园林工程有限公司涉嫌垄断了蓝岛市政绿化项目，利益输送，而陈式芳在其中发挥了重大作用，……，中纪委已经初步查明陈式芳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在接受组织进一步调查，根据中央意见，现免去陈式芳中共齐鲁省委副书记/蓝岛市委书记职务。”


    
短短两三分钟，就宣布了一位副部级官员的政治死刑，常委会议室里一片肃静，显得格外压抑。


    
“我受海华书记的委托讲两句，齐鲁近年来的工作是好的，取得的成绩也是有目共睹的，中央对齐鲁总体工作是满意的，但是还是有些人放松了对自己的要求，认为自己功劳大资格老，有些事情上就可以为所欲为了，伸手必被捉这句老话说了很多年，但是我们有些干部还是左耳进右耳出，一直要到身陷囹圄才能真正认识到，……”


    
王翰涛的话也极其简短，不到三分钟就结束，两人都直接起身和高立文道别。


    
等到高立文/梁瓒煦和冯云坤三人将中纪委二人送出门，冯云坤陪着两人下楼，高立文和梁瓒煦都阴着脸回了会议室。


    
冯云坤一时间还没有回来，高立文喝了一口茶，似乎是在酝酿情绪，这才温声道：“呆一会儿还要请云坤同志介绍一下我们省委了解到的一些具体案情，在此之前我说两句题外话，恐怕我们在座的诸位都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事情吧？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关于陈式芳的反映，省委有没有接到过，老实说，也接到过，但是省委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足够重视，或者说过分信任了有些人，这一点上我要承担主要责任，到现在我都还没有琢磨明白，陈式芳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我到齐鲁工作也有八年了，和陈式芳也共事了这么多年，我的印象中陈式芳更多的是巾帼英雄的形象，虽然在性格和作风上陈式芳有让人诟病的地方，比如独断刚愎，比如一言堂作风，比如干预政府工作过多，这些在民主生活会上也提过，但是我真的没想到过她会倒在这个问题上。”


    
“刚才翰涛书记说得好，放松了对自己的约束，那么就可能要陷入非法利益的深渊，能不能随时绷紧自己的底线，决定着我们能不能在这场反腐斗争中取得胜利。”高立文深深的呼出一口气，“上午翰涛书记来和我交换意见时，我都还有些发懵，我真的有些没想到，甚至觉得是不是有些夸张了，但是在介绍了情况之后，我得承认，我还是有些放松了我们班子成员的学习教育养成，……”


    
冯云坤终于回来了，高立文随即要求其把了解到的案情进行通报，但是冯云坤所知也不多，也就是在杨子韦介绍的情况上稍微细化拓展了一些，具体内容他也知之不多。


    
通报了情况之后，也就要涉及到蓝岛下一步的工作，目前在中央只对陈式芳进行了免职之后，还会不会涉及到蓝岛其他干部，现在也还不好说，不过从中纪委通报情况透露出来的东西看，就算是有所涉及，但是涉及人员不会很多，层次也不会太高，起码不至于涉及到太高层面。


    
蓝岛是副省级城市，其市委书记人选向来都是由中央决定，中纪委来人只是宣布免去了陈式芳的职务，但是却没有带来关于下一任市委书记人选的安排，这还需要齐鲁省委和中组部方面衔接协调。


    
……


    
会终于散了，常委们陆续离开。


    
高立文却把梁瓒煦/韩三童和江大川以及秦汉中留了下来。


    
开门见山，高立文沉声道：“在翰涛书记通报了情况之后，我就在考虑蓝岛班子问题，翰涛书记虽然没有带来中央关于蓝岛班子的意见，但是他们在此之前和中组部方面衔接时也询问过，中组部的意见尚不明确。下午我给中组部何部长通过电话，谈了陈式芳案件对齐鲁对蓝岛的影响，尤其是在十一五刚刚开始打基础之时，蓝岛作为我们齐鲁改革开放和经济发展的一扇窗口，一面旗帜，不容有失，希望中组部要考虑我们齐鲁省的省情，恳请中组部支持我们省委在现有班子里推荐蓝岛市委书记人选的意见，何部长本人基本同意我的意见，不过还需要部里边开会进行研究并报中央同意，现在我们省委需要尽快就这一人选确定之后报中组部。”


    
理论上齐鲁省委常委十三名中除开两位主要领导和军队常委外，其他人都具备这一资格，但是韩三童是省委分管党群副书记，负责省委日常事务，不可能，而江大川以省委副书记身份兼任省会兼另一副省级城市泉城市委书记，可能性也不大，所以这五人一排除，剩下八人都有可能。


    
不过从高立文把秦汉中也留下来，虽说是研究人事推选问题，但是如果高立文有意要让秦汉中去蓝岛，那么肯定会让秦汉中回避，所以这一可能也基本要排除掉，这一点连秦汉中自己都很清楚。


    
“确定的人选还需要中组部研究，中组部这两天可能也需要向中央相关领导汇报，蓝岛的地位决定了中央肯定会在这个人选上十分慎重，所以我们省委拿出的意见要必须具有足够说服力，才能让中央认同，而中央如果不认同我们省委的意见，就有可能另行选派干部过来。”


    
高立文的话外之意大家都明白，如果中央不满意省委推荐人选，就会外派来，这对本来就遭受了陈式芳案件这一重击的省委无疑又是一次打击，他不希望看到这种局面出现。


    
梁瓒煦一直皱着眉头，很显然他是和高立文在这个问题上有过探讨了，不过似乎意见没有统一，或者说高立文的态度还比较模糊。


    
韩三童从梁瓒煦的表情就能琢磨出一些东西来，谁来接任蓝岛市委书记非常关键。


    
蓝岛市委书记必须是省委常委，而且按照惯例，这个省委常委的排序还比较靠前。


    
当然这只是按照惯例，省委常委的排序除非有中央明文规定，都还是按照你进入常委的时间先后来排序的。


    
“立文书记说得对，省委在这个人选上必须要有足够的说服力，要让中央觉得省委推荐的人选是符合齐鲁省情和蓝岛市情的，是适应当前形势和有利于蓝岛下一阶段的工作的。明年奥运在即，蓝岛作为奥帆基地，任务重大，同时这两年蓝岛的发展也还是有一些问题，一些较为突出的反映就是蓝岛的GDP增速不算慢，但是产业结构上还是比较传统，在新兴产业上的培育有些落后了，后劲上有些欠缺，另外一个更为突出的问题就是居民收入增速明显低于GDP增速，而像房价等一些生活要素价格增速则大大超出了老百姓的收入增长速度，这两者也是互为因果，导致了老百姓意见不小，所以这恐怕也是一个需要值得考虑的因素。”韩三童语气平稳，一字一句的道。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二十三节  人选


    
韩三童的话让在座几人都忍不住凝神沉思。


    
蓝岛房价这两年攀升势头很猛，不能说民怨沸腾，但是肯定有相当大的反映，这对普通老百姓的生活带来了不小的影响，而通报中陈式芳涉及的问题虽然还没有明确，但是毫无疑问是和房地产有关的，最为关键的是蓝岛百姓的收入增长明显低于GDP增速，和其他诸如宁波/杭州/苏州这些同等次城市相比，居民收入差一大截，引起了民众极大的不满，这不能不说是陈式芳一大失策。


    
陈式芳落马固然是和大通地产牵扯到的项目有关，但是其两个女婿都卷进了和房地产相关的问题中，要说陈式芳在里边没有利益纠葛，也没有人相信。


    
一个人只要陷入了利益格局中，那么行事决策就难免要有所倾向了，这也是免不了的事儿。


    
陈式芳大女婿胡佳的佳华地产规模在蓝岛上百家的房地产企业中排不上号，但是却能和大通地产这个在全国都赫赫有名的房地产企业合作，而且在蓝岛中心城区的南城区拿到地块合作开发，你能说里边没有猫腻？还有她的二女婿潘文逸在蓝岛市政建设中独揽园林绿化这一块的业务项目也不是什么秘密，甚至还有人说潘文逸自己做不过来，干脆有些项目拿到项目就转包，从中吃十个点子。


    
像一个地产项目，里边难免就要涉及到小区的绿化，而只要你能把你小区的绿化分包给景逸园林工程公司，那么你就算是找到了开门钥匙，很多事情也就要方便许多，这在蓝岛也是众所周知的事情。


    
房价猛涨，但是老百姓的收入却增长不快，这也是陈式芳在蓝岛民意基础差的一个主要因素，另外还有一个原因则是蓝岛的产业发展缺乏科学合理的发展规划。


    
蓝岛本来是很有产业基础的，像蓝啤集团/海星集团/海特集团/双鑫集团等是全国知名企业，其制造业在全国也颇具名气，但是这几年蓝岛在产业发展上仍然依赖于这几家老牌企业，第二产业经济增速明显放缓，GDP增速更多的是依靠第三产业来拉动，而第三产业更主要的还是房地产业发展势头带动，真正像信息服务/金融保险/技术服务/旅游/物流等产业并没有得到多少发展，而以蓝岛自身的优越条件，对这些产业的落地发展是很具有吸引力的，蓝岛却恰恰没有把握好这个机会，而一门心思放在了房地产行业上去了。


    
谁都知道房地产行业对GDP拉动效应是很明显的，但是谁都又知道房地产业的发展是有着明显软肋的，准确的说房地产很大程度是一锤子买卖，商业地产也好，住宅也好，土地出让能给地方政府带来丰厚的土地出让金，而房地产销售又能带来丰裕的税收，这的确很可观，但是当房地产业在一座城市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也就是说城市化进程达到一定程度之后，这种走势很显然是要放缓的，而依赖于这种收入的地方政府可能就不得不面临巨大的挑战，作为一级领导，对这一点是应该有清醒的认识的，因此是需要在城市产业规划上有所考虑的。


    
但本届蓝岛市委显然在这一点上做得不好。


    
韩三童的观点也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


    
蓝岛不仅仅只代表蓝岛，蓝岛是齐鲁改革开放的窗口，也是一面旗帜，陈式芳落马固然对蓝岛有冲击和影响，但是却不能代表蓝岛主流，蓝岛在陈式芳落马之后需要考虑下一个阶段的发展，这才是最重要的，如果在陈式芳落马之后，蓝岛的发展反而陷入了困境，那才对齐鲁省委甚至中央决策都是一个打击，光是一些别有用心的舆论都能带来很大的负面影响。


    
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新任的市委书记必须要肩负起带领蓝岛全市干部群众以一个更加饱满昂扬的姿态创造一个比陈式芳时代更为靓丽的未来，让新一届蓝岛市委获得人民群众的更大支持，只有这样才更能体现中央和齐鲁省委的睿智决断。


    
韩三童的这个论断是很具有现实意义的，一是要让市民人均收入保持较快增长，二是要进一步提升蓝岛产业结构，让蓝岛经济保持强有力和可持续的发展后劲，三是要适度遏制房价的快速上涨，避免引发群众的不满情绪。


    
前两条是本，第三条是标，治标易，但是要治本却很具有挑战性。


    
高立文微微点头，韩三童的意见是符合他的观点的，虽然没有提出谁是合适人选，但是却算是为人选划下了一条界限，那就是这个人选需要扛得起蓝岛发展的大旗，还得能够获得中央的认同赞许，这对候选人的条件就有了一个比较清晰的认知。


    
这道线一划，剩下的几个常委里基本上就又可以排除几人了。


    
像纪委书记冯云坤，本来就是从冀省纪委书记转任过来的，政法委书记于文隽，原来是省公安厅厅长，升任政法委书记，也是部队转业后从基层公安局长一步一步成长起来的，这两位都不是传统的地方干部，而属于范围较为狭窄的专业性干部。


    
当然不是说这种专业干部就不能胜任，但是在这种情况下，无论是中央还是齐鲁省委都不太可能做出这样的选项。


    
剩下的干部也就那么几位了，常务副省长徐柯，宣传部长车离，省委秘书长贺子达，统战部长兼总工会主席陆为民。


    
这四人中，若是论经验和资历，徐柯无疑是最合适的。


    
徐柯担任过濮州市长和市委书记，后来又担任过东莱市委书记，升任副省长后，在副省长岗位上干满了一届之后进常委担任常务副省长。


    
宣传部长车离资历也不差，他是从东昌市委书记任上直接升任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而在担任东昌市委书记之前，他还曾经担任过省发改委副主任和琅琊市长。


    
省委秘书长贺子达资历就要略差一些，在担任省委常委之前，他一直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后来从处长一直干到办公厅副主任，后来短暂到泉城担任过一年的市委副书记，随即返回省委担任省委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最后终于担任了省委秘书长，解决省委常委问题也是今年初的事情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贺子达也基本上可以排除在外。


    
但是徐柯/车离和陆为民三人中，徐柯已经是常务副省长，在当前减副已经是大趋势的情况下，即便是他出任蓝岛市委书记，也不可能让其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来兼任蓝岛市委书记，所以他到蓝岛看起来固然是主政一方，但是从他已经担任过濮州市委书记和东莱市委书记的资历上来说，意义已经不是很大了，当然作为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其政治地位肯定要比常务副省长更为耀眼，但也很有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柯是否担任蓝岛市委书记，取决于省委各方面的综合考虑以及其本人的意愿程度。


    
车离无疑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从发改这条线成长起来的干部，本身经济工作经验就很丰富，对省情也十分熟悉，在担任东昌市委书记期间，东昌经济发展速度也很快，否则他也不可能从东昌市委书记直升省委常委。


    
陆为民则应该算是一匹黑马，论资历，他的确太浅，就算是把他在昌江担任省委常委的时间算上，他升任副省级干部也不过半年时间不到，委实太单薄了一些，另外，他是外来干部，来齐鲁时间尚短，对齐鲁的情况也不熟悉，照理说不是一个合适人选，但是其也有独到的优势。


    
一来他是中组部重点培养的干部，去年曾经参加了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的培训，这就是一个很明显的信号；二来他在昌江工作期间的表现太过耀眼，以至于无人能忽略其在经济工作上的突出能力。


    
宋州去年GDP达到了惊人的2742亿，正式闯入了全国主要城市20强，排在第15位，超越了武汉/大连和沈阳/哈尔滨这些老副省级城市，也把东莞/唐山这些新兴工业城市踩在了脚下，同时也把泉城压在了身后，虽然实现这个数据的时候陆为民已经不在宋州市委书记任上了，但是明眼人都清楚，宋州能实现这个目标和陆为民在宋州担任几年的市委书记分不开。


    
宋州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地级市，而且是在昌江这种内陆不发达省份里边，却在短短十年间以日新月异的姿态，迅速发展成为一个集钢铁/机械设备制造/电子/新材料/纺织服装/化工六大产业为支柱产业的综合性工业城市，其GDP/财政收入和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纯收入均高居昌江省榜首，把第二名远远地甩在了身后。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二十四节  凸显


    
“老韩的意见很中肯啊，我们确定这个人选的确需要认真斟酌，虽然陈式芳出了问题，但我个人的看法，蓝岛的问题还不仅仅是班子涉及腐败的问题，关键还是这一届蓝岛市委在执行中央和省委的意见上有些偏差，这在主观上是因为有些人陷入了非法利益格局，利用手中权力在房地产行业中搞利益输送，揣自己腰包，在客观上则是推动了事关广大老百姓切身利益的房价快速上涨，引起了民怨。”高立文一字一句的道：“但我们省委的眼光还不能仅限于此，我们还要看到蓝岛下一步的发展，蓝岛的产业结构在经历了这几年的发展之后已经出现了一些问题，第二产业发展放慢，产业结构调整乏力，新兴产业和出房地产业外的其他第三产业更是未能培育起来，以蓝岛的条件，是不应当如此的。”


    
“我的观点是蓝岛虽然现在看上去烈火烹油鲜花着锦之盛，但是盛名之下已经有些其实难副了。”高立文进一步道：“躺在原来的底子上嚼老本，翻来覆去还是原来那几家品牌企业，坐井观天，那是要出问题的，蓝岛这两年一二三产业比例变化和增速，我都分析过，是到了一个需要调整的关键节点了，如果仍然按照当前的格局走下去，蓝岛也许就会慢慢的落下去，它和深圳/杭州/苏州这些城市的差距可能会越来越大，而像成都/武汉这些城市则可能追上来，我想我们在座的大家可能都不愿意看到这种局面，这就辜负了包括蓝岛人民在内的全省人民对我们的期望了。”


    
高立文的话让在座的众人既感到惊讶，又有些震动。


    
高立文居然把蓝岛与深圳/苏州这些城市提到了一个层面，苏州也就罢了，典型的外向型制造加工业基地，GDP虽然惊人，但是从底蕴上来说，还是欠缺一些的，你要说让蓝岛和苏州比一比，也说得过去，但是深圳，这个就有点儿远了，估计谁都没有想过蓝岛要去和深圳比，这能比么？


    
深圳是什么？那是全国改革开放的窗口，蓝岛也就是齐鲁改革开放的窗口，这一省和全国之比，差距有点儿大，不仅是GDP那么简单，体制政策/创新能力/政治气候/人力资源/产业和商业环境，不客气的说，蓝岛与深圳相比都还有相当大的差距。


    
深圳房价比蓝岛高得多，但是却没有蓝岛老百姓那么大的民怨，为什么，因为深圳的居民的人均收入要比蓝岛高太多，承受能力要强得多。


    
连和高立文在人选上有些异议的梁瓒煦也承认高立文的观点是中肯的，蓝岛目前的产业格局调整滞后了，而这直接影响到了蓝岛今后几年经济发展后劲，同样也制约了蓝岛老百姓的收入增速，当然，1他不认同蓝岛要去和深圳比，这有点儿好高骛远了。


    
他内心也想和深圳比，但是你起点就低了太多，各方面要素条件也差太多，一味去攀比，很容易陷入欲速则不达的尴尬境地，梁瓒煦觉得还是需要脚踏实地的从现在做起，认认真真找准自身的定位，一步一个脚印的来走自己的路，在这一点上他比较欣赏车离在东昌的做法。


    
梁瓒煦也清楚高立文的倾向，虽然高立文没有明确表明态度，但是他心知肚明，高立文支持陆为民。


    
梁瓒煦觉得无法理解，一个从昌江新调过来的年轻人，就能担得起蓝岛这副重担？


    
他承认陆为民在昌江的表现很耀眼，宋州的崛起已经成为昌江的骄傲，但是蓝岛和宋州是截然两个不同的定位，宋州是完完全全一个制造业城市，第二产业打天下的典范，蓝岛呢？蓝岛能只靠第二产业么？


    
各种条件都完全不一样，梁瓒煦不认为陆为民这个对齐鲁对蓝岛省情市情完全不了解的新人就能在蓝岛重演宋州奇迹，如果变成一个滑铁卢之役，那么既毁了陆为民这个本来在仕途上有很光明前途的年轻干部，更是对蓝岛干部群众的不负责任。


    
高立文见梁瓒煦仍然是皱着眉头没有说话，他也知道要在这个问题上做通自己这个搭档的思想工作不容易。


    
高立文也承认车离是一个优秀的干部，如果是泉城市委书记，也许高立文就会支持车离，但是蓝岛，这颗半岛明珠，需要一个更有魄力锐气，更有创新思维，更有前瞻眼光的干部来承担起这个责任。


    
他研究过陆为民的从政历程，也具体分析过陆为民在阜头，在丰州和宋州几个关键节点的工作思路，他认为陆为民每一次都是处于一种背水一战的境地下绝地反击，在阜头引入了华侨城，搞起了旅游产业；两度在宋州掀起了产业兴市的高潮，而且在产业选择上极具前瞻性；在丰州更是白手起家，愣生生打造出了一个小家电产业基地，这种跳出窠臼的创新思维正是蓝岛当前需要的，所以明知道梁瓒煦不认同，也承认陆为民对齐鲁省情和蓝岛市情不熟悉是一个问题，但是他还是相信陆为民能够克服这些困难，能够带领蓝岛走出困境，让蓝岛再现一个辉煌时代。


    
“这样，我们都再斟酌考虑一下，我们省委班子里人选并不多，大家都本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思考掂量，谁更适合一些，谁把握更大一些，嗯，明早我们碰个头，要把人选确定下来报报中组部那边，时间不等人，蓝岛也拖不起，需要人去主持大局。”高立文的作风历来是干净利落的，他知道梁瓒煦的思想暂时不通，这个时候要强行表态也不妥，给点时间让大家都再仔细分析一下利弊也好。


    
……


    
散会之后陆为民还是那么一摇三晃的直接出大门回自己租住的居室所在。


    
陈式芳落马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陆为民没想到来得这么快，不过他也记不清陈式芳具体落马时间了，他还以为陈式芳还能拖上几个月，没想到说来就来，就这悄无声息的消失在齐鲁政坛上。


    
估计这个时候齐鲁政坛上早已经传遍了。


    
这保不了什么密，陈式芳中午就被带走了，直接到机场登记带回京城，包括她的秘书司机以及关系密切的几个关联人员也都被省纪委派员控制起来了，等待他们的是进一步的审查调查。


    
对于本来就有风声的领导干部，只要一天不露面，就有可能会有传言，而两天不露面且没有一个明确说法的话，那基本上就是流言满天飞了，到明天上午，估计蓝岛那边就得要翻天了。


    
陈式芳落马之后谁去主政蓝岛陆为民也想过，不过他还真没有考虑过自己，他太清楚蓝岛在齐鲁的地位，也清楚蓝岛市委书记历来在齐鲁省委常委中的分量，他不认为自己这样一个新来者会有多少机会，哪怕高立文对自己的印象再好，何况现在自己刚把统战工作和工会工作摸上手，也不太合适就转战其他战场。


    
不过要说他对蓝岛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不感兴趣那也是假话，蓝岛这个平台可要比宋州大得多，作为半岛明珠，无论是哪方面条件都堪称出类拔萃的计划单列市，蓝岛具有更大的发展前景和潜力，在这个舞台上，完全可以有更多的机会来施展自己抱负，可惜自己来齐鲁时日实在太短，如果陈式芳能够再拖上一年半载落马，也许自己会有一些机会，现在自己的底气实在太单薄了一点。


    
陆为民的判断蓝岛市委书记人选可能会在徐柯和车离之间选择，车离的可能性更大一些，因为徐柯作为省政府常务副省长任务很重，而且其资历也不需要蓝岛市委书记这样一个经历来充实了。


    
如果不出意外，陆为民估计韩三童和江大川两人都极有可能会在十七大前后离开齐鲁，因为这两位第一还有发展空间，第二高梁二位都还没有调整的迹象，所以这两位如果要进一步的话，就要走出齐鲁了，何况以当前中央的政策精神，这两位一直在齐鲁工作的干部也需要异地交流任职了。


    
而这两位一旦离开，那么徐柯就有机会接任省委副书记，这应该才是徐柯最需要的，而一旦主政蓝岛，在减副大趋势下，他反而没有可能接任副书记。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二十五节  洗洗睡吧


    
陆为民对车离的印象也很好，他也了解过车离的履历，车离在担任东昌市委书记时东昌市的经济发展速度也很快，加上本人也是发改部门出身，性格亲和力也很强，如果车离担任蓝岛市委书记，对于日后自己的工作倒也不无裨益，起码比起陈式芳在任时要好打交道得多。


    
陆为民甚至也不排除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车离如果出任蓝岛市委书记，那么势必卸任宣传部长一职，弄不好省委还会要自己接任宣传部长。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有些头大，真要出现这种可能，自己在统战和工会这边花的心思又只能是半途而废了，换一个统战部长和工会主席，谁知道人家会有什么样的想法打算，不太可能再按照自己的意图来了。


    
会到宿处，电话便开始陆续响起。


    
最先收到的就是兴奋无比的曹朗，看得出来这家伙对陈式芳的落马是拍手称快的，也由此可见陈式芳在蓝岛把曹朗给压得有多么难受。


    
“总算是熬出头了，陈式芳这个老娘们儿早就该查一查了，她家的事情在蓝岛那是无人不晓，她那两女婿都不是省油的灯，大家都心照不宣，就想看看她怎么栽，嘿嘿，结果终于还是看到了，我还以为在我离开蓝岛之前看不到这一幕呢。”


    
曹朗的心情舒畅无比，那快活的情绪透过电话隔着几百公里都能传递过来。


    
“你就这么幸灾乐祸？”陆为民打趣道。


    
“什么叫幸灾乐祸？她这一倒台，多少老百姓拍手称快？”曹朗反驳：“除了房地产商人和那些既得利益者，全市上下没几个对她有多少好感的，我来的时间虽然也不长，但是这一点还是了解的。”


    
“哦？”陆为民有些好奇，“你们市委市府内部也对她怨气很大？”


    
“哼，能不大么？”曹朗哼了一声，“别看蓝岛GDP增速不慢，财税收入也还过得去，但是这几年蓝岛在基础设施建设投资上投入太大了，一边儿要搞各种各样面子工程，一边儿也是要提升房地产价值，基础设施建设就要先行，滨海环线，新互通干线，双岛大桥，这都是拿钱堆出来的，蓝岛GDP全省第一，房价全省第一，但是机关干部事业人员的收入却是全省第四，这种反差谁能接受得了？”


    
陆为民默然，对于普通干部和百姓来说，其他都是其次，唯独收入才是最根本的，你以全省第一高的房价却无法实现全省第一高的收入，怎么能让大家满意？


    
“还有，陈式芳两个女婿在房地产和建筑行业里边的事情大家心知肚明，老百姓感受到高房价的压力，骂娘是必然的，作为干部，这还不是主要的，我们看到的却是另外一些东西，这么些年蓝岛产业的发展基本上就只能看房地产了，在深圳/杭州/苏州这些城市产业发展你追我赶的时候，我们蓝岛还沉湎于昔日的辉煌中，头脑清醒一些的领导干部不是看不到，都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不错，蓝岛地理位置优越，气候宜人，又挟跨两海之利，房地产能带动一个地方经济发展三五年，但是能带动十年二十年么？十年之后我们蓝岛怎么办？”


    
曹朗的思路还是很清晰的，他针对的也不仅仅是陈式芳的贪腐问题，而是陈式芳主政下的蓝岛发展战略规划，以及蓝岛的未来。


    
“现在这一切都过去了，中央肯定会对此有综合的考虑。”陆为民只能安慰对方，“看样子你对蓝岛很有感情啊，不是说你都只有几个月就要走人了么？”


    
“蓝岛干部群众还是很热情的，只是个别人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汤罢了。”曹朗语气慢慢平和下来，“就算是我几个月之后要走，但毕竟也是在蓝岛工作生活过的，对蓝岛的未来还是非常关心，希望蓝岛有一个美好的前景啊，对了，中央安排谁来有没有消息？你有希望么？”


    
“我？”陆为民笑了起来，“你觉得呢？”


    
“嗯，希望肯定还是有，你好歹也是省委常委嘛，不过你来齐鲁时间太短了，估计可能性不大。”曹朗的分析也很客观，“多呆两年也许有戏，都说如果中央不派人的话，那不是徐省长就是车部长过来。”


    
“唔，判断基本正确，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省里好像还没有就这个事情研究，我估计主要还是要看中央的意图。”陆为民显得很淡然，的确，自己希望很渺小，那就没有必要多费心思想太多。


    
“你小子难道就一点儿想法都没有？”曹朗有意撩拨陆为民，“就不去争取争取？”


    
“我没那么大精神，是你的，跑不掉，不是你的，争不来，你都说了我希望不大，我再要去强争，徒惹笑话。”陆为民不以为然，“何况我这手上的工作不也刚上手么？真要丢了去蓝岛，也觉得怪可惜的。”


    
“行了，别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了。”曹朗揶揄，“现在我们蓝岛这边可算是沸反盈天了，估摸着这个时候处级干部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在说这事儿，一石激起千层浪啊，中央如果不早点八人选定下来，这蓝岛真要停摆了。”


    
“我估计快了，顶多也就是一两天之内的事情，中央不会允许这种情况拖太久。”陆为民安慰道：“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以方便你去拍新领导马屁。”


    
曹朗电话搁下，夏力行的电话也来了，问了他这边的反应，陆为民也说了，夏力行也问他有没有可能，陆为民给了否定的回答，夏力行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说静观其变，陆为民也以为夏力行是要自己注意一旦其他人职位调整，自己是不是有可能也跟着调整，说实话，这种可能性还是存在的。


    
紧接着陆为民还陆续接到了花幼兰/尚权智/安德健/孙震和茅道庵的电话，这个时候陆为民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联系的层次已经上升了一个层面，以往遇上一些事情，更多的是诸如自己原来的那个圈子里同僚和熟人的电话，但是现在，这些人的消息显然就迟缓许多了，或者说他们也不可能在意一个省外的事情，而像刚才打来电话这些人，肯定就已经意识到了这边的变化可能给自己带来的影响了。


    
在陆续接了这些人的电话之后，陆为民发现自己似乎有些错误的估计了形势，呃，不是过高的估计了自己，而是过低的估计了自己。


    
就像安德健所说的那样，蓝岛是齐鲁的门脸和改革开放的门户，无论是齐鲁省委还是中央都要考虑蓝岛的可持续发展，也就是说这个时候的蓝岛市委书记人选不是裱糊匠那么简单，这是需要一个能够拿出比陈式芳在任期间更为出彩表现的人选。


    
前几年得益于房地产行业的发展，蓝岛经济数据不差，现在也许有些难以为继，但是老百姓是不看这个的，他们一要自己收入提高，二要各种数据也得好看；对于齐鲁省委和蓝岛的干部们来说，蓝岛需要有一个更为科学合理的长期发展战略，而不能只把眼光停留于房地产业上；对中央来说，这个人选要承担得起带领蓝岛干部群众重塑辉煌的重担，蓝岛不仅仅是齐鲁的蓝岛，也是全国的蓝岛，蓝岛的定位应当着眼于全国，而不仅仅是半岛一隅。


    
不得不说安德健在担任黔省省委组织部长之后看问题的角度都不一样了。


    
就像他自己在电话里说的那样，前段时间黔阳市委书记人选出缺，不少人都以为他是热门人选，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绝不可能是自己，自己可能是一个合适的组织部长，但是作为黔省的核心城市，黔阳市委书记必须要选择一个具有开拓创新精神，带领黔阳突破窠臼引领全省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角色，自己显然还达不到那种状态。


    
现在蓝岛的情况也有些相仿，而蓝岛的地位显然比黔阳更重要，这样要求中央在考虑这个人选上不能单纯的考虑一些常规性的要素，而需要考虑更具特质性的条件，如果选择组织部长或者常务副省长这一类角色，也许中央会觉得陆为民与其他人相比优势并不突出，但是在蓝岛市委书记这个职位上，陆为民与其他人相比，优势就会得到放大，就会更为凸显其特点。


    
所以安德健觉得陆为民不可妄自菲薄，而应当好好的评估一下自身的优势所在，如果有机会的话，不妨尽可能的展示自身的一些优势。


    
当然安德健也是一个建议，具体怎么操作，还得要陆为民自己来斟酌，毕竟他远隔数千公里，对齐鲁这边的具体情况也并不了解。


    
陆为民想得有些脑袋发胀，这个人的某种欲望一旦被勾起来了，还真有点儿难以压抑。


    
好一阵后，陆为民才洗了一个冷水脸，冷静了一下情绪，想了想，还是洗洗睡吧，其他的都留到明天就明朗了，现在的他也的确不可能再干个什么。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二十六节  惊梦


    
电话响起的时候，陆为民迷迷糊糊，有些发懵，随手看了看表，十一点半了，这么晚谁还来电话？


    
他不是市委书记了，就算是有啥紧急事情，也找不到他头上来了，统战和工会也没啥需要连夜办的急事儿，真没有，起码他没遇上过。


    
真心不想接这个电话，天气冷，早早缩进被窝里，睡得正热乎，被人扰了清梦，心里不舒坦，但陆为民也知道不接不行，要不这么一直响着，你也没法睡了。


    
拿起电话一看，悚然一惊，是高立文秘书的电话，这个时候来电话？陆为民有些吃不准了。


    
赶紧按下接听键，“小田，……”


    
“陆部长，高书记请您到他办公室来一趟。”高立文秘书小田的声音很温和，但在寒夜里也很清晰。


    
“这会儿？”陆为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对，高书记和梁省长在这里等您。”


    
小田语气里似乎多了几分比往日更尊重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为民琢磨着。


    
不过听到高立文和梁瓒煦都在等自己，陆为民意识到了问题的敏感性了，难道是……？


    
“好，我马上过来。”


    
他有些不敢置信，这种“好事”会轮到自己？


    
他知道高立文很欣赏自己，对自己的一些工作思路和想法也很认同。


    
在探讨统战和工会工作期间，免不了也要谈到之前自己在昌江的工作情况，高立文也问过自己在宋州和丰州工作期间的一些工作思路，他也没有太在意，介绍了自己当时所处的环境和想法。


    
如果说这就能让高立文拍板自己到蓝岛担任市委书记，陆为民觉得还是有点儿悬，不过高立文也是搞经济工作出身的，对于在经济工作上比较擅长的干部有比较高的认可度也很正常，问题在于自己的资历是否具备说服其他常委们的底气，还得要看高立文在省委里边的影响力了。


    
省长梁瓒煦那边陆为民没有太多交道，自己所从事的统战和工会工作本来和政府工作交织不算太多，加上自己来齐鲁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下基层和搞调研，所以两人关系只能说点头之交。


    
从这个角度来说，陆为民觉得梁瓒煦是肯定不会认同自己出任蓝岛市委书记的，而到这个时候高立文和梁瓒煦都还在办公室，说明两个人应该是在就蓝岛市委书记的人选问题进行商讨，现在应该是有了一个结果的时候了。


    
是自己？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就是一阵猛跳。


    
也许是要让车离出任蓝岛市委书记，而让自己接任宣传部长呢？


    
陆为民觉得这种可能性有，但不大，如果真的是要让自己接任车离的班，似乎用不着这么深更半夜的把自己通知去谈这事儿才对，等到中央明确了蓝岛市委书记人选之后，再来和自己谈交接班的问题也完全来得及，哪里用得着这么心急火燎的召唤自己？


    
那也就意味着自己真的进入了蓝岛市委书记的候选人了？陆为民觉得自己舌苔有些发干。


    
他太清楚蓝岛的地位了，而如果自己真的能够出任蓝岛市委书记，也就意味着自己具备了更上一层楼的条件了。


    
可以说从蓝岛市委书记出来的干部，只要年龄没问题，基本上都可以获得升迁，杜崇山虽然从蓝岛市委书记到昌江是担任常务副省长，但是担任常务副省长和省委副书记时间都很短，尤其是担任常务副省长基本上就是一个短期过渡，很快就晋位副书记，而且迅速成为昌江省的省长。


    
出任蓝岛市委书记，如果干得好的话，起码会为自己在省委常委这个层面的辗转节约三到五年的时间，这一点陆为民尤为肯定。


    
来不及想太多了，只有到了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此时的陆为民三五两下就把衣裤穿好，拿起包就钻入了门外的寒风中。


    
……


    
省委书记办公室里灯火通明。


    
梁瓒煦还有些心有不甘，但是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高立文的决定。


    
事实上高立文花了一晚上时间来说服自己，列举了陆为民在昌江工作期间的种种表现，对自己来说的确是有些触动。


    
但是梁瓒煦始终认为那是在昌江，一个不太发达的内陆地区，而在齐鲁的经济生态和昌江这种地区是完全不同的，淮南为橘，淮北为枳的情况并不少见，陆为民在昌江玩得风生水起，在齐鲁就未必能如臂指使了，而且蓝岛也根本不是宋州/丰州这样的普通城市能比的。


    
在这一点上梁瓒煦下意识的忽略了其实宋州2006年的地区生产总值已经超越了齐鲁另外一个副省级城市泉城，比起蓝岛来也差不了多少了。


    
让梁瓒煦有些沮丧的是韩三童和江大川也倾向于陆为民，这让他很是吃惊。


    
照理说陆为民才来齐鲁不久，和韩江二人是没有多少交情的，怎么会这二人就会倾向于陆为民？这让他有些难以理解。


    
这绝不仅仅是高立文对二人施加了影响力那么简单。


    
韩三童和江大川都是从土生土长齐鲁干部，对作为省委书记的高立文固然尊重，但是绝不会无原则的附和，也就是说也许高立文早就征求了韩三童和江大川的意见，是得到了这二人的认同才会有此决定。


    
正因为有此原因，梁瓒煦最终还是同意了高立文的意见，因为他清楚就算是自己不同意高立文的意见，最终上会时，高立文在获得了韩三童和江大川的支持下，仍然可以很轻松把陆为民推出作为人选让其过会，哪怕其他常委未必真心认同这个意见。


    
“老梁，是不是还在担心？”高立文理解梁瓒煦的担心，陆为民作为一个外来干部，时日尚短，哪怕在昌江那边有绝佳表现，仍然难以获得齐鲁这边干部的认同，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梁瓒煦更青睐在东昌有过上佳表现的车离，这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蓝岛不比其他城市，而目下也不比几年前，特定的时间特定的环境，遇上蓝岛这个特定的城市，把省委也逼到了墙角上。


    
可以说今后几年蓝岛的表现也就代表了齐鲁省委的决定是否正确科学，如果只是差强人意，那么齐鲁省委是无法向中央交差的，蓝岛的表现必须要优于前几年陈式芳时代，这是最起码的底线，如果达不到这个标准，那么齐鲁省委很难向中央交代，也很难给蓝岛干部群众一个交代。


    
“立文书记，要说不担心那是假话，我知道陆为民有些本事，这么年轻能在昌江那片土地上脱颖而出，没点儿能耐不可能，宋州表现出来的气势也很惊人，但我最担心的还是他来咱们齐鲁时间太短，对咱们齐鲁这边的干部一点儿也不熟悉，现在陡然把他推到蓝岛去独挡一面，尤其是在这种局面下，我还真有些放心不下。”梁瓒煦不隐瞒自己的观点：“当然，您刚才的介绍也打消了我的一些担心，希望他到任之后，能迅速融入到工作环境中去，打开局面。”


    
“嗯，我明白你的担心，陆为民对我们齐鲁的省情和蓝岛市情不熟悉，这的确是一个问题，但是我以为这一次蓝岛班子基本未动，除了陈式芳一人，从中纪委那边反馈过来的信息，就算是蓝岛那边还有人与此有关，但是牵扯面也不会太大，也就是零零星星个别干部，而且咱们心里也都有数。”高立文坦然道：“我了解过陆为民在昌江的情况，当初他也是单枪匹马到宋州，干出了一番成绩，也是为宋州发展打下了基础，我觉得这个同志在开拓能力和融入能力上都表现出了很强的进取精神，也就是说，他有这个能力去适应这一切，我们应当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和支持。”


    
“唔，希望如此。”梁瓒煦不是一个狭隘的人，他已经丢开了先前的那些情绪，开始正视这个现实，“蓝岛面临的问题很艰巨而复杂，既要消除陈式芳遗留下来的恶劣影响，又要重新对蓝岛的发展战略进行规划，要提出一个符合蓝岛定位却具有可操作性的发展战略，同时还要真正把这个战略落到实处，这对于陆为民来说都会是一个挑战，我建议省委也需要考虑在各方面都要予以蓝岛市委以支持，当然这是要在陆为民到任之后，提出自己的想法意见之后，根据他的想法意见来确定。”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二十七节  我来了


    
梁瓒煦的心胸还是让高立文十分欣赏的，这也是他们两位搭档几年中虽然在一些问题上会经常有分歧，但是两个人都能很好的把握掌控其中的度，使之不至于失控影响到全省的工作。


    
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在蓝岛市委书记人选问题上，梁瓒煦和自己一样，是没有多少私心的，只不过梁瓒煦对车离更有信心，而自己更看好陆为民。


    
如果不是韩三童态度明朗的支持陆为民，高立文也拿不准自己会不会力挺陆为民，毕竟陆为民的资历实在太浅，而且对齐鲁这边的情况太陌生，要把蓝岛这么大一个摊子交给他的确需要承担一些风险，但是韩三童的态度坚定了高立文的信心。


    
让高立文感到惊讶的是江大川也同样支持陆为民，虽然不太清楚江大川为什么站在陆为民这边，但是起码说明陆为民并非像外界看到的那样孤立无助，也许人畜无害的表面却藏着不为人知的本事和人脉。


    
在高立文看来，这是好事，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要扛起蓝岛这副重担，高明的政治手腕和娴熟的政治手段也是必不可少的。


    
高立文没有小看过陆为民在这方面的能耐，能在这个年龄打拼到省委常委这个位置上，如果认为陆为民只是靠苦干就能达到，未免太小瞧昌江无人了，只是他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就能赢得韩三童和江大川这两位副书记的认可和支持，这就真的有些不简单了。


    
“嗯，老梁，你这个意见很中肯，陆为民如果担任蓝岛市委书记，他的劣势和优势也一样明显，不熟悉情况，尤其是在干部这一块上的还有一个适应过程，省里边必须要给予他足够的信任和支持，否则他很难在短期内打开局面。”高立文也赞同梁瓒煦的意见，“在这个问题上，我相信陆为民应该有清醒的认识，也明白他自己该怎么做。”


    
“等他来了之后，我还得要听听他下一步工作的想法，陈式芳丢下的这个就算不是一个烂摊子，但是也绝对说不上是个多好的局面，或许经济局面还不是最麻烦的，我担心的这一桩事情对蓝岛干部的精气神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这才是最棘手的，精气神一旦散了，要想重新凝聚起来就真的不容易，这比招商引资弄来一两个大项目要难得多。”


    
梁瓒煦的话说到了点子上。


    
市委书记的落马无疑会对整个蓝岛班子带来一轮冲击，而且中纪委现在也没有排除蓝岛市委市府班子里还有没有人卷进去，还有多少人卷进去。


    
只要一天不结案，那么这柄达摩克利斯之剑就始终选在头顶，一不留神就落下来，所以这种情况下，对整个班子的精气神影响是显而易见的，甚至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大家都有可能变得走一步看一步，动一下等一下，这恰恰是蓝岛最耗不起的。


    
“待会儿等为民来了，是得要和他好好谈一谈，听一听他有什么好的想法意见。”高立文笑了笑，“老梁，不要小看这些年轻人，他们的很多思维观点往往比我们更灵活开通，有些我们想不到的，他们却能想到，我们觉得不切实际的，他们去能够身体力行，实现目的，有时候我们还真要服老。”


    
梁瓒煦也笑了起来，高立文和他都是五十好几的人了，和陆为民以及车离这些人相比，他们都要大一轮，像高立文已经五十六了，而他也是马上五十五的人了，而车离才四十六，而陆为民更只有三十九不到，让你不得不感慨这个年龄层次的差距决定了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


    
陆为民踏进高立文办公室时，已经两次深呼吸来平复自己澎湃的心绪了。


    
要说自己经历这种局面也不是一回两回了，可以说自己每一次的升迁似乎都和这种情形相似，但是陆为民明白这一次不一样。


    
到丰州担任专员，那的确有些意外，但是陆为民仍然有预感；到宋州担任书记，也是心有准备，当时在昆湖和宋州的五五之数；而这一次到蓝岛，真的很意外。


    
起码三个小时之前，他从未想过。


    
一直到夏力行/花幼兰这些人陆陆续续打来电话，安德健来深入浅出的替自己剖析一番后，他才有些将信将疑，但内心还是觉得不太可能，也许自己只是有可能要接任车离的宣传部长。


    
不过当走到高立文办公室门口时，陆为民意识到这一次自己可能真的要登上一个前所未有的舞台了。


    
或许宋州在经济数据上已经足够引人注目了，但是陆为民却清楚，从这座城市的底蕴来说，宋州在共和国这个群星璀璨的舞台上还远谈不上有多么值得重视，可以说一旦这些显赫数据消失，宋州就会被立即打落凡尘，但是有些城市却不会，无论它的数据怎么样，历史文化和战略地位就决定了它永远都是共和国舞台上不可或缺的一个耀眼角色。


    
四个直辖市就不说了，十五个副省级城市，其中包括更为夺目的五个计划单列市，当然也还有像苏州这样硬生生凭借自己多年奋斗撬开了高高在上那层门槛，然后一力降十会，凭着自身强大的硬实力以凌驾其上的姿态迫使这些城市承认其地位的城市。


    
在这一类型中，无锡/东莞/佛山还有大庆和唐山，甚至也包括现在的宋州，也曾想以效仿苏州的形式来获得认可，但是都未获得成功，或者说尚未成功。


    
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兴衰总有轮回，像大庆这种前几年也曾经闯入主要城市二十强的早已经被淘汰出局，而东莞/佛山/唐山这一类纯粹的制造业城市的地位在经历了中国特有的经济高峰期之后也会缓慢下滑，大浪淘沙，能够始终紧跟时代脉搏而前行，还是只有那么一些城市，其中做得最好的除了深圳，就是杭州。


    
陆为民不清楚宋州今后能不能成为下一个苏州，但是他知道也许现在宋州还能够保持这种态势，但是2008年后，这种模式就会受到挑战，如果当政者不能与时俱进的在思路理念上进行自我革新，那么慢慢坠落也是不可避免的。


    
包括这些副省级城市和计划单列市乃至直辖市也一样，如果在周而复始的兴衰周期内寻找属于自己的路径，在兴时发展更快，在衰时寻找新路径更快更早的跳出来，这就是考验当政者的政治智慧和发展眼光的时候了。


    
在陆为民看来，蓝岛也已经一样面临这种局面了。


    
高立文和梁瓒煦这个时候召见自己，显然是要做出一个抉择或者说决定了。


    
或许他们已经有了决定，但是他们对自己的信心仍然不够足，他们需要自己的观点来佐证或者说服他们，让他们更有信心，更有底气，这个决定同样关乎他们的政治前途。


    
作为一个省的主要领导，中央考察他们的一个主要方面，就是是否能慧眼识才，是否能知人善任，尤其是对省委书记来说，更为重要。


    
选好人用好人，这是一级党组织最核心的任务之一。


    
小田伸手给陆为民做了一个请进的动作示意，但是陆为民还是很礼貌的敲了敲门，这才推开门。


    
“为民来了？”高立文温润的声音落入耳中，让陆为民心中没来由的压力一轻，也许这就是人格魅力，甚至不需要见面，只闻其声，就能达到效果。


    
“立文书记，瓒煦省长，我来了。”陆为民走进办公室，和坐在沙发上两位领导打着招呼。


    
“坐吧，恐怕扰了你的清梦吧？”高立文微笑着摆摆手，示意陆为民就在二人对面的沙发里入座。


    
“嘿嘿，的确睡了，天气冷，早点上床，早上早点儿起床锻炼锻炼，一天精气神也更好。”陆为民点头笑道。


    
“还是年轻人好啊，倒头就睡，我们这些老头子就不行了，上床也是白搭，还是得辗转半天才能入睡。”高立文瞟了一眼梁瓒煦，“老梁，你晚上还在练字催眠？”


    
梁瓒煦乐呵呵的道：“立文书记，你还别说，效果不错，要不你也试试？”


    
“我那点儿鬼画符，哪敢拿出来献丑？”高立文摇摇头。


    
“誒，我原来不也一样，张牙舞爪，自己看着都生气，多练练不就成了，养气凝神，对身体也有好处，也有助于睡眠。”梁瓒煦不以为然，“只要坚持，就有效果。”


    
“呵呵，得有这份心境才行啊。”高立文言归正传，看着陆为民，“为民，我和瓒煦省长这个时候找你来，不知道你心里有没有一点儿预感？”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二十八节  第一考


    
身体微微前倾，做出认真倾听的姿态，陆为民抿嘴浅浅一笑，“你们二位这个时候召见我，我要说没有一点儿想法，就显得有些虚伪了，不过的确有些意外。”


    
高立文笑了起来，看了一眼梁瓒煦，“老梁，看看这些年轻人，心思灵动啊，闻弦歌而知雅意，一点就透啊，唔，为民，那我也不打哑谜绕圈子了，我和瓒煦省长在会后商量过了，也征求了其他几位同志的意见，省委有意推荐你到蓝岛担任市委书记，不知道你是否做好了这个准备？”


    
陆为民没有犹豫，坦然道：“在得到通知的时候，我考虑过这个问题，您要这会儿问我做好准备没有，我只能说思想准备有了一点儿了，但是其他准备，说实话，还没有底儿。”


    
这是实话，梁瓒煦对陆为民的评价又高了一点儿。


    
你要说你完全做好准备了，那是大话假话，你要说一点准备没有，那只能说你底气不足，而这种时候召你来，你说连思想上都没有一点儿准备，这显然也是假话，太过虚伪。


    
实话实说，这是最起码的素质。


    
“唔，任何人这个时候接到这个消息，恐怕都不敢说他做好了准备，但是从现在，嗯，怎么说呢，从现在开始，你要往这方面考虑了，在明天省委把意见报给中央之后，估计中央也会在最短时间内有个回音，一旦确定，那你就要以最快速度进入角色，进入状态，做好各种挑战，你明白么？”高立文沉声道。


    
陆为民无声的点点头。


    
“为民，你也清楚，蓝岛的情况现在比较复杂，嗯，为什么说复杂，我和瓒煦省长研究过，蓝岛的问题不是单纯的陈式芳涉及贪腐的问题，可以说贪腐问题只是其中一小部分，根据中纪委那边的信息，陈式芳涉及的贪腐问题面不算太大，嗯，比我们担心的可能要小一些，估计涉及到的人也不会太高太多，但是这不是我们担心的主要问题，而是蓝岛目前的社会经济局面不好。”高立文语气变得更为严肃起来，“蓝岛这几年产业格局规划欠缺长远考虑，第二产业发展明显滑坡，完全是依靠房地产业来支撑，而房地产业的根基还是第二产业和除房地产业外的第三产业，而一旦房地产业的红利耗完，那么蓝岛何去何从？”


    
陆为民颌首表示明白高立文所谈到省委担心。


    
“这只是其一。另外可能你也注意到了，陈式芳在蓝岛的施政措施遭到了很多诟病，当然有些诟病失之偏颇，但是有些东西是涉及到了普通老百姓的切身利益，这是最大的问题。最典型的就是房价问题，在蓝岛连续几年人均收入增速都低于GDP增速的情况下，房价的增速却远高于GDP增速，这让房价成了老百姓不可承受之重，这也是省委不能认同的，在这个问题上，既不能简单的一刀切，但是又必须要切实感受/顾及和回应普通市民的需求，这是省委交给你的第二个任务。这两大任务，你明确没有？”


    
高立文几乎是要以逼着陆为民立军令状的架势来让陆为民回答，这让陆为民也是感到有些吃不消。


    
梁瓒煦在观察着陆为民的表情变化。


    
无论是谁在承接高立文提到的两个任务时，都需要掂量一番，如果贸然拍胸脯表决心，那就是草率，但是如果畏畏缩缩，瞻前顾后，那又说明对方是真的心中无数，那也是麻烦，不过看样子陆为民还算是沉得住气，既没有轻率表态，也没有畏难提条件，反倒是摆出了一副深思的表情。


    
不过光是深思是应付不过去的，今天就算是一个面试初考，在高立文和自己面前，陆为民需要拿出他的想法来，虽说这突兀的要人家拿东西出来有点儿强人所难，但是本身要担任蓝岛市委书记就是一大挑战，如果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梁瓒煦觉得陆为民要去挑蓝岛这副担子也就悬了。


    
“为民，立文书记把考题已经出出来了，今天虽然有些仓促，但是立文书记和我还是想要听一听你的想法，现在也不需要你拿出什么具体的方略来，我们就想听听你对当前蓝岛局面的一个大略分析，蓝岛的问题症结在哪里，你打算从哪些方面来应对？嗯，随便说说，我们也随便听一听。”


    
梁瓒煦话说得很轻松，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自己回答却不敢掉以轻心。


    
这就是第一考，虽然不能说这就决定了自己能不能去蓝岛，但是起码也算是对两人对自己的信心一个测评。


    
高立文的目光也落在了陆为民脸上，梁瓒煦的这个说法也没错，他一直对陆为民心存疑虑，如果不让陆为民给梁瓒煦一个正面的交代，只怕梁瓒煦真的难以释怀。


    
虽说有点儿突兀，但是高立文还是对陆为民颇有信心，从以往的接触交流来看，陆为民颇有急智，而且触类旁通，蓝岛的问题摆出来了，怎么来解决应对，他相信陆为民就算是一时间拿不出具体对策，但是起码方向是把握得住的，他也很想听一听。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其实在高立文谈蓝岛现状和问题时，陆为民也就在考虑这方面了。


    
这么晚把自己叫来，当然不可能只是告诉自己要把自己推上蓝岛市委书记这么简单，而且他也看得出来，梁瓒煦是不太支持自己的，但是最终还是服从了高立文的意见。


    
对梁瓒煦的不同意见陆为民也能理解，梁瓒煦是土生土长齐鲁干部，对齐鲁的干部肯定更了解更信任，自己初来乍到，本身接触就少，自然不可能入其法眼。


    
实在是蓝岛市委书记这个职务非比寻常，这和蓝岛在全国的地位有关。


    
蓝岛和其他四座城市一道与别的副省级城市还不一样，这五座城市是计划单列市。


    
什么叫计划单列市？计划单列市全称叫国家社会与经济发展计划单列市，也就是说这五座城市被直接列入了国家户头，享受与省一级相同待遇的经济管理权限。


    
虽然这个名衔是在计划经济体制下的产物，但是改革开放之后，除了重庆升格为直辖市之后，这五座城市的管理体制仍然没有变化，正因为如此，这五座城市的地位才格外独特。


    
而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虽然在人事权力依然掌握在省里的情况下，这种经济管理权限实际上仍然要受到一定制约，但是这种机制的确立的确为这些计划单列市赢得了更多的直接面向中央和国务院部委对话的权力和机会，想很多本来只面对省一级政府的会议在召开时都要安排这些计划单列市参会，仅此一点，就足以让这五座城市傲视其他副省级城市了。


    
正是这种特定的地位让蓝岛市委书记的身份更为特殊，可以说除了杜崇山在担任蓝岛市委书记期间未曾兼任省委副书记外，他的前后任都是兼任了省委副书记的，而杜崇山之所以未能兼任省委副书记那也是因为他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实在太短，只有区区两年，就调到了昌江。


    
如果他继续呆下去，基本上也是要兼任省委副书记的，就像他调到昌江，也只是短暂的在常务副省长过渡了一下就直接但任了分管党群的副书记，昌江省的第三把手，也足以说明中央对从蓝岛市委书记这个岗位上走出来的干部的重视程度。


    
梁瓒煦对自己的怀疑和担心是源于对自己的不了解，陆为民很清楚，蓝岛作为齐鲁省的经济中心城市，日后要和这位省长打交道的时候很多，而之所以是经济中心城市，那么也就要扛起经济中心城市的旗帜，而要发展经济，同样需要省政府在各方面的鼎力支持。


    
“立文书记，瓒煦省长，承蒙你们两位的厚爱，对我如此看重，我心里也很激动，嗯，立文书记刚才提了两大任务，瓒煦省长您也说了，要找准症结，正确应对。”陆为民有意把语速放慢，一边调整言辞，一边缓缓道：“立文书记提了两大任务是应对了两个问题，我的理解，蓝岛存在的问题症结在于，市强，民不富，矛盾凸显，产业架子大，但是结构不合理，水分大，这两者互为因果，或者说可以合二为一，用一个综合性的阐述来解释，那就是蓝岛前几年由于城市发展导向的偏差和产业规划的滞后，导致了目前产业结构不合理，没有培育起能带动城市经济健康发展的新兴核心产业，进而导致普通民众收入增长与GDP和房价增速倒挂，出现了现在这种矛盾凸显的局面。”


    
陆为民的这番措辞也是经过了反复推敲的，有点儿书面化，但是定性却更准确，高立文和梁瓒煦都是细细的把陆为民的这几句话好生咀嚼了一番，才慢慢品过味来。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二十九节  花开花落


    
高立文和梁瓒煦几乎同时微微点头，陆为民的这番阐述很精辟，虽然书面化语言有点儿不易理解，但是却更为准确。


    
如果转换为口语化一些，那么意思就很简单，蓝岛在发展经济上走偏了路，产业空心化，而老百姓收入增长跟不上房价的飞涨，这几个因素互为表里，导致了矛盾的凸显。


    
应该说陆为民是找准了蓝岛目前的经济发展存在问题的症结的，产业发展偏离了轨道，第二产业发展滞后，已经到了一个危险地步，第三产业基本上是被房地产业一俊遮百丑，除房地产外的二三产业发展不力导致普通民众收入增长缓慢，而房地产业的兴旺发达又导致了房价一路走高，这成为了当前蓝岛社会经济发展中的主要矛盾。


    
“嗯，为民，看来你还是看准了蓝岛的问题症结，不过你有什么好的想法么？哪怕是一个粗略一点的想法。”梁瓒煦忍不住问道，他知道这个问题不好回答，甚至有可能会被对方以各种充分的理由来推托，但是他还是忍不住想要问一问。


    
“瓒煦省长，我对蓝岛的具体情况还不太了解，嗯，只能从我了解的一些东西来谈谈我的感受和想法，未必正确，也未必适合蓝岛。”陆为民也没有客气，既然梁瓒煦这么热切的想听一听，他也不好藏着掖着，反正始终都要端出来的，“我觉得还是要从根源上来解决问题，那就是要调整蓝岛的产业发展结构，重新规划蓝岛的经济发展布局，第二产业是蓝岛的立市之本，必须要坚定不移的继续推动第二产业中适合蓝岛的新产业发展，这是其一；蓝岛有着全国少有的地理位置优势和城市特点，作为计划单列市亦有优于其他城市的特殊性，那么我认为重点培育和发展以电子信息电子商务和互联网物联网等相关高新和新兴产业来作为我们今后五到十年蓝岛的核心产业，才能使得我们蓝岛能够在今后与沿海其他诸如大连/杭州/宁波这些城市的竞争中不至于落伍，也才具备与深圳/广州乃至沪上这些城市竞争的基础。”


    
高立文和梁瓒煦交换了一下眼神，高立文是欣慰的眼神，而梁瓒煦则是有些赞许，不得不承认，陆为民看问题很精准，更深刻。


    
蓝岛的问题不是房地产过热，也不是房价过高，而是在于缺乏充裕的产业发展机会，这才是关键。


    
当蓝岛的市民收入达到深圳/京城/沪上市民的标准时，还会有人整天骂蓝岛房价高么？不会，因为他们承受得起了，但是现在这种状态，高房价就成为一个最大的靶子了。


    
归根结底还是要解决蓝岛市民收入偏低的这一关键问题，而要解决老百姓收入偏低的问题，那就需要在产业培育和发展上做文章，只有当更多的高新产业和新兴产业在蓝岛培育起来，甚至成为引领全国的先锋时，才能对整个蓝岛整个薪资结构起到了提升拉动作用。


    
当然治本是关键，并不意味着治标就不重要了，当前形势下，解决高房价问题，也需要一些治标的措施出台，这一点上陆为民也作了解释，高立文和梁瓒煦都很满意。


    
两人都没有问陆为民提到的高新产业和新兴产业的培育和发展的具体战略，那就太强人所难了，一切尚未敲定，就要谈得那么深入细致，显然也不现实，陆为民也许是个人才，但是也不可能变成无所不能的神。


    
……


    
陆为民离开省委大院时已经是接近凌晨一点了，不过他丝毫睡意也没有。


    
估计今晚要罕有的失眠了。


    
实在是带给他的冲击太大，让他这个一直抱着静听花开花落，坐看云卷云舒心态的局外人一下子无法淡定了。


    
一直以为自己是局外人，没想到一下子变成了主事人，这里边的角色变化太大，有点儿调整不过来了。


    
陆为民还是步行回家，凌晨凛冽的夜风刮得脸生疼，但是却丝毫冷却不了陆为民内心灼热的心境。


    
真要去蓝岛？到这个时候陆为民都还有点不敢置信，虽然高立文和梁瓒煦都说只是省委意见，最终还是得以中央意见为准，但是陆为民知道走到这个份儿上，如果没有绝对把握，高立文和梁瓒煦也不能把自己深更半夜叫来说事儿，那不成了耍人了？


    
省委应该是已经和中组部那边有过沟通，中组部同意由省委推荐人选，报经中央批准，也就是说只要人选不是太离谱，中组部不太可能驳回齐鲁省委的意见。


    
自己这个人选算离谱么？陆为民觉得也许不是那么太服众，但肯定不算离谱。


    
这个时候再没有电话响起，这说明关于推荐自己担任蓝岛市委书记的意见应该是在省委常委紧急会议之后才确定下来的，虽然只有高立文和梁瓒煦两人在，但是按照高立文的作风，他肯定也是征求了韩三童和江大川以及秦汉中的意见。


    
回到家中，陆为民仍然无法彻底平静下来。


    
睡觉肯定一时半会儿睡不着，拿着书也只是一个摆设，这个时候怎么可能看得进去？


    
环顾四周，这个只住了几个月的居所就要成过去式了，去蓝岛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安排。


    
不过听曹朗说蓝岛市委是把他安排在一个精装小区——琴岛国际里，南城区临海，环境非常好，这个小区应该是和蓝岛市里有些关系的一个开发商开发的，租了一套大户型，130平的精装房，如果按照蓝岛现在的市价，这套房子起码价值150万，每坪起码要投到12000元以上，这在2006年的齐鲁，在蓝岛，也绝对算是一个不菲的价位了。


    
陆为民对住房倒不是很讲究，但是能和曹朗比邻而居倒是很乐意，哪怕曹朗在蓝岛呆的时间也许就只有半年了，起码这半年陆为民最陌生孤单的时候，还有一个“同病相怜”的人相伴。


    
世纪风云在蓝岛也有楼盘开发，不过规模好像不大，而且也早就建成进入销售了，当初陆为民到齐鲁时还问过萧劲风，怎么只在蓝岛有项目，却在泉城没有，是不是知道自己要到齐鲁，所以免得被自己“以权谋私”敲诈一套房，所以才刻意避开泉城。


    
萧劲风的回答是“你想太多了，也太高看自己了”，也把陆为民堵得不行。


    
陆为民想了想，世纪风云开发的小区好像也就在南城区，因为对蓝岛情况并不熟悉，所以陆为民也不知道世纪风云所开发楼盘距离琴岛国际有多远，如果不远的话，倒是可以让萧劲风替自己留一套条件好一些的，当然完全按照规矩来，就当是在蓝岛置产了。


    
陆为民知道如果自己入主蓝岛的话，那么世纪风云地产恐怕就不再合适继续在蓝岛发展了，这可能又会引来萧劲风的“攻讦”，好在世纪风云地产素来专注高端，除了1.5线以上的城市，他们也不太主张太扩大战线，像隔海相望的大连，还有浙省杭州，目前是世纪风云地产除京沪两地之外最重要的阵地，而海南三亚则成为世纪风云在南边攻略的根据地。


    
世纪风云本来是没有怎么涉足南边以南粤为主的市场的，像广州和深圳世纪风云都没有踏足，专注于京沪和华东市场，像大连和蓝岛也都是这两三年才小规模试水，不过海南是个例外。


    
当初九十年代末海南房地产市场处于消除泡沫的末期时，国家几大资产处理公司花大力气处置海口和三亚的烂尾楼和闲置地块，当初参与海南地产泡沫的本身就有很多是内地的金融机构，后来都转交给了几大资产管理公司，陆为民就建议陆志华可以介入。


    
那时候应该是海南政策最宽松，土地价格最便宜的时候，而且接盘几大资产处理公司处理的资产，也可以交好几大资产管理公司，对于当时并不缺资金的华民集团来说，这还真不是一个事情，所以陆志华也就同意了陆为民的建议在三亚和海口接手了不少土地和烂尾楼，当时还在华民集团也引起了一些争议，几年后大家才意识到陆为民的眼光，尤其是在三亚，旅游地产的日渐升温，使得三亚土地价格连番暴涨，而且还看不到尽头，这也让世纪风云很主动的就把这一棒接了过去，把海南当成了世纪风云地产在南边的桥头堡。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十节  云卷云舒


    
相比之下，世纪风云在蓝岛和大连/天津这一类1.5线城市的发展上却力度不大，不过进入2005年以来，似乎世纪风云也有意识的在大连加大了力度，大概是比较看好大连的前景，这样也好，如果真的看好蓝岛，倒是让陆为民现在有些难做了。


    
不过世纪风云好歹也还在蓝岛有点儿项目，起码也能给自己留点儿“福利”，这点儿“便宜”还是能占的，到时候倒是要把苏燕青娘儿俩叫上，好好选一选，蓝岛的环境风景都很不错，相信苏燕青也愿意带着孩子来度假。


    
看看时间，已经是一点过了，陆为民合上书，重新上床，但是却辗转反侧。


    
对于自己来说，这样一个重大的转折，的确带来了很大的心理冲击。


    
之前他的确没有考虑过自己会到蓝岛，甚至他考虑过自己有没有可能在两三年后担任组织部长或者常务副省长，唯独没有想过去蓝岛主政。


    
和宋州不同，自己对蓝岛情形一无所知，更为关键的是蓝岛的基本格局已经形成，这么大的经济体量，自己不太可能像在宋州丰州那样如臂指使般的指点江山了，这一点陆为民也有清醒的认识。


    
蓝岛多大型国企，号称齐鲁经济中心，这构筑成了蓝岛经济的脊梁。


    
脊梁能撑起一个地方的格局，但是却不能让血肉变得丰满起来，尤其是在经济日趋多元化，工作生活更趋个性化的这个时代，和深圳/杭州这些城市相比，蓝岛最大的差距还是在创业环境和投资环境上。


    
对政府来说，格局当然重要，对老百姓来说，他们最直观的还是血肉是否丰满，只有血肉丰满了，他们的收入才会得到更快的增长，他们的创业和就业才能有更多的机会和选择，在这一点上，蓝岛还需要向深圳和杭州学习。


    
去蓝岛，就必须要干出一番和以往不一样的成绩出来，蓝岛不是宋州，不是随便舞弄两番就能脱胎换骨的，怎么解决省委交给自己的两大任务，陆为民先前在高立文和梁瓒煦面前说得意兴飞扬，但是落到实处，他知道，每一步都是负重前行。


    
当然，蓝岛也并非没有优势，而且优势条件也很多，对陆为民来说，也只能是在确立了行动大方向和基本目标之后见招拆招，见子打子了。


    
在床上一直折腾到凌晨三点过陆为民才昏昏睡去，而不到八点钟就醒了，草草洗漱完，出门吃了点儿东西，陆为民就径直奔自己办公室去了。


    
昨晚高梁二人没有谈自己如果真的要赴任蓝岛之后统战部和总工会这边怎么办，估计高梁二人暂时也还没有想到这边来，既然如此，自己该做的活儿还得继续干起走。


    
“陆部，看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睡好？”郭仕德看了一眼刚踏出电梯的陆为民，笑着道。


    
“唔，有点儿失眠了。”陆为民一愣，还以为郭仕德是不是知道什么了，但一看郭仕德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理解错了，郭仕德是个实诚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如果真知道点儿啥，反而不会问了。


    
“是不是咱们泉城这边的气候和你在昌江那边有点儿不一样，不太适应？”郭仕德关心的问道。


    
“还行，冷了点儿，但也习惯了。”陆为民笑着点点头，“老郭，来坐坐，说说事儿。”


    
上午省委常委就会开会确定人选上报，因为关乎自己，所以陆为民不会参加这个就事论事的短会。


    
“陆部长，这些单位也跑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几个地市，您说要和总工会那边协调下来一起跑，总工会那边好像这顿时间也在搞调研，这里边日程可有些不好安排。”郭仕德坐下就开始说工作。


    
陆为民内心苦笑，自己怕是没有机会再去跑了，高梁二人没说谁来接自己这一摊儿，但很显然自己不太可能继续兼任下去，也许在没有物设好人选之前，自己还得暂时兼着，但工作自己怕是没多少心思来过问了。


    
“先放一放吧，不急在一时。”陆为民摆摆手。


    
“对了，陆部，您还真得要考虑秘书的事情了，总工会那边也在问我们这边儿，说您怎么连个秘书都没有，这不合规矩。”


    
郭仕德也还是有些压力，总工会那边在询问什么原因统战部会没给陆为民配秘书，弄得给人的感觉好像是陆为民对统战部给陆为民物设的秘书没有让陆为民满意似的，可分明就是陆为民坚决拒绝要秘书，甚至连问都没有问给他选的秘书是谁这事儿。


    
“什么不合规矩？哪来那么多规矩？”陆为民反问：“秘书也是为了方便工作，我现在觉得我自己暂时不需要秘书，真的到了需要秘书的时候，我自己会提出来。”


    
郭仕德无言以对，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态度坚决，他也无可奈何，这本来不是一个什么大不了的事儿，但是总是会被人关注，怎么一个省委常委，就连秘书都没有？


    
陆为民之前没有考虑秘书问题，现在就更不可能考虑了，如果真要到蓝岛，肯定会要秘书，但是何必要在省里带过去，在蓝岛随便选一个，也要方便得多，也免得那么多闲话。


    
一个上午，陆为民都力图让自己表现得气定神闲一些，但是虽然表面上做得挺像回事儿，但是只有他知道，自己一直处于一种神游天外的状态，坐了一上午，啥事儿都没有干成，一点事情也没有想，就这么倏尔想到东，倏尔想到西，结果是头脑发胀，一无所获。


    
说不着相，结果还是摆脱不了，一样坠入彀中难以自拔，这就是凡人俗人的正常表现，哪怕你能预见未来，但是真正在关乎自己的具体事情上，你一样无法自拔。


    
……


    
车离内心充满了遗憾，他没想到自己居然会败在陆为民手上。


    
他和陆为民没啥嫌隙，而且虽然接触不算多，但双方的观感都还不错。


    
车离一直以为徐柯有可能会是自己的竞争对手，但是没想到高立文根本没有给其他人任何多考虑的机会，就这么坦坦荡荡的就把人选敲定了下来。


    
毫无疑问，高立文是在获知陈式芳落马的时候就已经再考虑谁来接任蓝岛市委书记的人选了，梁省长是肯定支持自己的，车离自认为自己在高立文那里的印象也很好，但是没想到却会以这样几乎没有任何争议的方式就落败了，陆为民甚至连面都没露。


    
会前，梁瓒煦和他简短的谈了几句，没说其他，只说大家综合斟酌之后，倾向于推荐陆为民担任蓝岛市委书记，常委会要就此意见进行表决。


    
这还有什么可表决的？连梁瓒煦都已经改变了主意，而且高立文肯定也和中组部那边进行过沟通了，这就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的。


    
遗憾中夹杂一丝愤懑，车离不怪陆为民，任谁在这个时候都不会退让，有一丝机会都要去争取，只不过对自己来说，这场对决好像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这也太伤自尊了。


    
对陆为民他也做过了解，对方在昌江的表现很惊艳，但劣势一样明显，对齐鲁情况完全不熟悉，资历太浅，你说他当个其他职务都能说得过去，可这蓝岛市委书记帽子也能落到他头上，车离觉得省委还是有些太冒险了。


    
这不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而是的确如此，这个意见，车离也在常委会上开诚布公的谈了，这也没什么好遮掩的，逆转不了大局，但是起码要把话摆在这里。


    
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话，也无关个人恩怨，纯粹就是自己本着公心的观点，陆为民来了，他一样敢说。


    
梁瓒煦安慰自己说还有机会，车离也承认，十七大今年召开，齐鲁省委班子也会迎来一个大的调整期，陈式芳的落马不过是一个开头，像韩三童和江大川可能都面临调整，他车离不是没有机会，只是这一次败得这样干脆利落，颜面上有些过不去。


    
事已成定局，车离倒也看得开，他不认为陆为民比自己强多少，但是也承认陆为民去蓝岛是一个除了自己之外的最合适人选。


    
他甚至想给陆为民打个电话恭喜一下，但是又怕被陆为民误会是自己心有不忿，有意寻衅了，所以想想也就算了，还是见到面时候挑开来说，也许更合适。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十一节  开始


    
陆为民当然不清楚许多人的心情，他此时的心境还处于起伏跌宕中。


    
从上午十一点钟开始，他又迎来了一轮电话潮。


    
省委推荐的人选一明确，就不再是秘密，虽然说还要等中央的决定，但是这也意味着陆为民已经成为蓝岛市委书记最热门的人选，也就是说，除非中央有更合适人选，否则就只能是陆为民了。


    
但既然省委以如此郑重的形式向中央推荐人选，明眼人都知道齐鲁省委前期应该是和中央沟通过了，如无意外，陆为民担任蓝岛市委书记是没有太大悬念了。


    
“行，你牛！你太牛！”曹朗的声音格外洪亮，简直要穿破听筒，“你装，就在我面前装！昨天还在面前装疯卖傻，今儿个就露馅了吧？”


    
“得，在你面前我用的着装么？我也是昨晚十一点半才接到通知，说有这种可能，一点钟才回家睡觉，连你都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我不一样？”陆为民叫屈不迭。


    
电话另一头的曹朗委实没想到一夜之间，居然就传出了这么一个消息来，陆为民要来蓝岛担任市委书记，他顿时就有些不淡定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昨天电话里还在说这事儿呢，都觉得不可能，怎么睡一觉起来，一切全变了，你觉得不可能的它就要变成现实了。


    
“那你给我说说，怎么把高梁他们几位给搞定的？”曹朗这一次是这有些羡慕嫉妒恨了。


    
就算是陆为民去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学习，就算是陆为民升任省委常委，曹朗都没觉得有个啥，一来陆为民的表现在那里，二来毕竟和自己也还隔着一层，哪怕他到齐鲁来担任省委常委，不是自己的顶头上司，关联度也不大，可现在倒好，就真的成了直接上司了，而且是现管，这如何让他不抓狂？


    
“搞定？他们几位谁能用搞定这个词儿？”陆为民反问：“我不是说了么？压根儿就不知道，睡在床上被叫起来，直接就说这事儿，有点儿天上掉馅饼的感觉，我也说不出高书记和梁省长怎么就定我了，真不知道，不过我觉得高书记和梁省长这么决定，肯定也是有其道理的吧？我和他们两位可是半点瓜葛都没有。”


    
“行了，我不和你废话了，你能来，我求之不得，总算给我扬眉吐气一回了，要不我还不得给陈式芳给憋死？”曹朗也丢开了一些负面情绪，陆为民来蓝岛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自己在市委里边的影响力迅速提高，再不像以前那样窝窝囊囊受气包的模样，而且自己如果要回中宣部，这份评语肯定绝对是锦上添花的，对自己回部里也会大有帮助，“你啥时候过来？”


    
“还说不清，要看中央的决定。”陆为民话头还是很谨慎，“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也就该这两天就会有结果吧，不管成不成，都得敲定了。”


    
“唔，国不可一日无君嘛，你早来早好，蓝岛这块地盘也够你折腾的，别以为这里还是宋州丰州，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你来了就知道了。”曹朗提醒着老同学，“等你来了，我和你好好聊一聊。”


    
不得不说，自己和曹朗之间还真有些缘分，同学四年，现在居然还要一起共事，而且两个人都不是蓝岛人，却还要各自远离家乡，跑到蓝岛来共事一回。


    
中午陆为民不得不暂时关闭了一段时间手机，实在是有些受不了，认识不认识的人，都打来电话道贺，更多的还是一些一面之交者。


    
下午陆为民干脆都不去统战部那边上班了，他知道这一去肯定又会面临无数个人的询问和道贺，一样的话题，当你重复三遍五遍还没啥，但是十遍二十遍的时候，你就真的吃不消了。


    
但有些人的电话你肯定要接，而且陆为民也很乐于接。


    
“一言难尽，总之可能性很大，要看中央的意见。”对妻子的询问，陆为民还是保持着耐性，他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容易了，这个话题换了别人，他绝对不予回答了。


    
苏燕青也听出了丈夫语气里的一丝疲惫，知道丈夫多半是被这个话题给弄烦了，所以也就岔开话题：“窈窕想你了，你这一去蓝岛，估计三五年都难说，需要不需要我调到蓝岛来陪你，那样也可以把窈窕带过来，我听说蓝岛气候挺好，很宜居。”


    
陆为民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道：“我不希望你带着窈窕四处奔波，我可能会在蓝岛呆几年，但是几年以后呢？难道你又和我一道流浪？我觉得你还是就在京里更合适一些，对窈窕也更好。”


    
“嗯，我就是担心你这样一个人在蓝岛，吃饭怎么解决？在昌江，饮食习惯你很适应，可齐鲁这边恐怕你就有点儿受不了。”苏燕青最关心还是丈夫的身体，饮食不规律的话，对身体，尤其是对胃很不好，她可不愿意丈夫因为工作而惹一身的病痛回去。


    
“问题不大，到蓝岛之后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曹朗不也在那边么？起码也有一个照应了吧。”陆为民回答道：“我相信偌大一个蓝岛市委政府，找个会做点儿家乡口味饭菜的厨师还是没问题的。”


    
……


    
陆为民还担心中央那边的决定会拖上两三天，但是他还是低估了中央在这个事情上的重视程度，第二天，中央就正式下文给齐鲁省委，正式批复同意陆为民担任中共蓝岛市委委员/常委/书记。


    
陆为民也算是得到了一个解脱。


    
实在是在中央没有正式下文之前，无论你觉得把握有多大，你都还得故作谦虚的说一切需要由中央定夺，一切还没确定，弄得人家也觉得你这个人有点儿虚伪矫情，可你如果不这样回答，自信满满，没准儿大家又会觉得你这个人狂妄，中央尚未正式下文，你凭什么就觉得一定是你了？


    
中央下文，一切敲定，陆为民也知道就该是自己走马上任的时候了，不过这还要等高立文腾出时间来。


    
按照惯例，像泉城和蓝岛两市的市委书记上任，省委书记/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组织部长和省委秘书长都是要出席的。


    
一般说来像这种走马上任，首先要开一个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然后再是一个全市干部大会，会议一般由省委副书记主持，组织部长宣读中央文件，然后才是省委书记重要讲话，最后新任市委书记和市长都要表态，基本上就算是把程序走完了。


    
高立文明天会有一个比较重要的外事接待，所以带陆为民去蓝岛赴任的事儿只能顺延一天。


    
“你是……？”陆为民看着门外的这位风度翩翩的男子，身后还跟着一个三十来岁的漂亮少妇，有些疑惑的道。


    
“陆书记您好，我是蓝岛大正地产姜跃峰，华唐国际刘总给您打过电话的，我正好在泉城，所以就顺带看望您。”男子笑容温和，语气温润，很有点儿气度，而身后的女人也是浅笑茵茵，相得益彰。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为民对于这种登门是很腻歪的，刘国达给他打过电话，说一个蓝岛的朋友正好在泉城，想要来拜访一下，没别的意思，就是来看看未来的父母官，混个脸熟，陆为民也不好拒绝，这种事情，人家都说明了，就是来混个脸熟，日后不至于见了面不认识，他也只能捏着鼻子应了下来。


    
本来想反正自己躲在家里没人知道自己住哪里，如果打电话来就说不在，在外边没空，就把这事儿给推了，没想到人家径直登门，而且分毫不差地找到了自己这里，很显然是有人指点了，而且还就是省委办公厅或者机关事务管理局里的“内应叛徒”，没几个人知道自己住这里，除了他们。


    
除了心里边吐糟，陆为民也没有其他办法，脸上还得要带着点儿虚伪的笑容，点点头：“哦，刘总的朋友，在蓝岛发展？”


    
“嗨，做点儿小买卖，不值一提，不值一提。”姜跃峰对于陆为民的警惕和疏淡视若无睹，仍然是笑容满面，“刘总和我是老乡，我们也是多年的朋友，经常在一起，听说刘总和陆书记都是党校同学，关系很好，所以我也就冒昧替刘总来拜访陆书记，欢迎陆书记到蓝岛工作之后拨冗到我们大正地产有限公司一行，我们大正地产无上荣幸。”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十二节  赴任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这些商人们的嗅觉和消息这么灵通，而且几乎是以意想不到的速度就找上门来，让你竟然无法拒绝。


    
见面只有十分钟不到，这位姜姓房地产商口口声声是代刘国达来看望自己，留下两桶茶叶，弄得陆为民还不好推拒。


    
在对方离开时，陆为民甚至很认真的检查了茶叶筒，的确是两桶茶叶，没别的东西，看样子对方也是知道轻重的角色，这算是来打前站了。


    
陆为民随即就给刘国达打了电话。


    
刘国达也很惊讶。


    
他表示姜跃峰和他算不上很熟。


    
华唐集团旗下有地产公司，也是这几年看见房地产市场火爆才组建进入的，但华唐地产在齐鲁没有业务，不过在京城有项目，曾经就与这家大正地产合作过，因为这个原因，他和这个大正地产的老总姜跃峰认识。


    
姜跃峰给他打电话时他也没太在意，对方只说要找机会去拜访陆为民，刘国达也在想对方不过就是想通过自己带句话，这个时候你怎么可能找得到陆为民，所以他也就做过顺水人情在向陆为民道贺的同时顺带提了这事儿。


    
未曾想到这个姜跃峰本事如此大，居然就能找上门来，还把陆为民堵在了家里。


    
“为民，看来你我都小瞧了这些人的能量啊，大正地产在国内也就算个二流的地产商，当然国内算二流，体量也是摆在那里的，估计在你们蓝岛也应该有项目，要不人家怎么早不来晚不来，选到这个时候来拜访你了？”刘国达的声音还是那么宏亮，“你们蓝岛的房价噌噌噌的放上跑，惹得这些房地产开发商们都眼红啊，连我们华唐地产也有意要到你们蓝岛发展呢。”


    
陆为民有些无奈，“达兄，你们华唐的主业不是采煤发电么？什么时候对房地产业下手了？”


    
“瞧瞧，歧视我们央企不是？”刘国达笑着道：“没说我们挖煤发电的就不能做地产吧？你不是一直强调资本逐利么？现在国家把房地产都定位为支柱产业，我们央企遵从国家号召，为城市化和房地产业做自己的贡献不行么？”


    
“你在分管你们地产这一块？”


    
陆为民也知道现在不少主业非地产的央企也纷纷涌入房地产行业，他曾经提醒过夏力行，夏力行也曾经在国资委会议上提出过，但是这种“逆流”而动的态度怎么可能挡得住这股潮流，可以说国资委本来也就是代管职责，除非国务院明令禁止并且辅之以审计监察动作，否则根本不可能阻挡这些央企大鳄们的蜂拥而入。


    
“现在没有，起一段时间我们另外一位老总因为出国学习了几个月，我暂时代管了一下这一块，现在他已经回来了，我已经交还职权，现在我还是干我们的本行。”刘国达笑着道：“别担心我来叨扰你。”


    
陆为民舒了一口气，“达兄，你都瞧见了，我这还没走马上任呢，人家都已经堵上门来了，这还有一晚上，我估计弄不好还得有人上门。”


    
“理解，人家也不容易，陈式芳栽了，城头变幻大王旗，人家不来拜码头，能行么？”刘国达在电话里笑嘻嘻的道：“我知道你有定性有底线，不过起码的表面文章你得应付过去吧，人家来拜访你，起码也是对你的一种尊重和认可吧？”


    
几番打趣话说了之后，刘国达也约他在有空回京之后一块儿聚一聚，陆为民也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陆为民发现自己还真是乌鸦嘴，一说就准，晚饭后他本来想出去走走，结果又被人堵在了门里边。


    
还好不是房地产商，是蓝岛市委办公厅的同志。


    
这算是公事公办了，人家也是通过正当渠道从省委办公厅那里了解到自己的居所，而且提前专门给陆为民打了电话，只不过陆为民见电话是陌生号码，没有接罢了。


    
从这一点来说，自己还真需要一个秘书了。


    
按照省委的意见，陆为民是先去蓝岛上任，而统战部和总工会这边的工作暂时不移交，因为省委尚未就统战部长和总工会主席人选形成一致意见，尤其是总工会主席还需要按照程序进行选举，陆为民才当选不久，这就要赴任蓝岛，马上就卸任，有点儿不太严肃，所以还得要放一放。


    
没有秘书，很多时候一些琐碎事情就没有人来帮忙料理，而总不能这会儿还得把人家郭仕德拉来帮忙，也不合适了。


    
蓝岛市委办公厅来的是一位副主任，主任据说是脚踝因为锻炼扭伤，比较严重，在医院里已经住了两个星期院了。


    
来得目的也很简单，先期接洽，了解陆为民的生活习惯和工作喜好，尤其是关于日常工作中的一些具体要求和细节。


    
这个时候蓝岛市委办公厅的同志才知道这位即将就任蓝岛市委书记的省委常委居然没有秘书，这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物设秘书，这是首要任务。


    
陆为民也解释了自己前期没有配秘书的原因，没多说，但是这个时候肯定会需要了，所以办公厅副主任汤焘也很上心的把这件事情给记了下来，至于其他一些细节，陆为民也只能说自己这个人不讲究，随意安排就行了。


    
话虽然如此说，但是办公厅那边的人当然不可能按照陆为民的这意思来随便安排，回去之后还得要好好斟酌一番。


    
最关键的还是陆为民的办公室安排。


    
陈式芳的办公室已经被中纪委来人进行了搜查，查封了一些东西，而她的秘书以及涉及到的一位市委办公厅副主任也都被带走调查，所以说虽然高梁二人都认为陈式芳涉及到的案件范围不大，但是这个不大一直是相对的，一个省委副书记兼市委书记的落马，怎么可能是单一性的案件？其间再怎么都有帮着她具体操作运作的人员，里边少不了就有些攀龙附凤而不惜铤而走险者。


    
陆为民的表态再度让办公厅人员吃惊，仍然在原来的办公室办公，也不需要重新装修，只需要按照他自己的一些要求来适当调整一下物件摆设风格就行了。


    
这位新任市委书记的随和和不讲究让办公厅的同志们都是觉得难以置信，但既然人家这么说了，他们回去之后也只能向秘书长汇报，看究竟如何处理。


    
……


    
一台别克GL8商务车和一辆丰田柯斯达旅行车奔行在泉蓝高速公路上，前面一辆省公安厅警卫局的黑色奥迪无声的在前方开道。


    
泉蓝高速是国内最早的一批高速公路，在泉城和蓝岛人中间俗称北线高速，这是相对于南线高速。


    
泉蓝北线高速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经历了十多年的运行，泉城和蓝岛之间这条连接半岛东西的高速公路已经越来越承担起交付给它的责任了，早已经饱和并且超负荷运行的北线高速早在五年前就已经有些不堪负荷，所以才在2003年重新启动了泉蓝南线高速公路的建设，预计今年南线高速就会竣工，届时将会极大的缓解沿线的交通瓶颈状况。


    
应该说齐鲁的交通建设还是走在了全国的前列，像泉城和蓝岛之间长达三百多公里的路程，第二条高速公路都快要建成了，可作为昌州和宋州这两座昌江中心城市只有一百二十公里距离却还连第一条高速公路都还在磨磨蹭蹭的处于立项准备阶段，这就是差距。


    
你不能不承认差距，虽然陆为民在宋州也是竭尽所能地营造环境，培育产业，但是他还是得老老实实的承认，昌江和齐鲁之间的差距很大，各方面的差距，不是三五年能赶上的。


    
或许宋州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为昌江增光添彩，但是一座城市不能代表一个省份，而昌江其他城市的落后是不争的事实。


    
韩三童让出了位置，让高立文和陆为民能够并排而坐，而他则和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秦汉中坐在了一起。


    
除了他们四位外，省委常委/秘书长贺子达也在车上，可以说这是齐鲁规格最高的送干部上任的标准了，除开陆为民本人，还有包括省委书记和副书记在内的四名常委参会。


    
规格越高，自然也显示省委的重视程度，同时也是一份压力，让你得对得起这份重视，陆为民很清楚这里边的道理，只是这个时候他也是有进无退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十三节  大题


    
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旁的陆为民，高立文温声道：“为民，感触有什么不一样？”


    
“立文书记，要说起，我也算是经历了几回了，当县委书记时，是异地任职，地委组织部长送我上任，当市长时也差不多，然后又是市委书记，总而言之，我没有在哪个市县上是从行政首长干到党委书记的，都是交流任职，每一次心境或多或少有些变化。”陆为民坦然道。


    
“这一次也差不多？”高立文点点头，能保持这种从容淡定的心态，倒是有利于尽快开展工作。


    
“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在昌江，好歹也是家乡，多多少少都了解一些情况，齐鲁这边太陌生，才适应几个月，对下边地市都还处于熟悉阶段，骤然到蓝岛，而蓝岛又是这样一个特殊的所在，难免还是有点儿忐忑的。”陆为民摇摇头，“我以前在丰州当过市长，在宋州担任市委书记，其分量都远不能和蓝岛比，哪怕宋州的经济总量也接近蓝岛了，但是其底蕴/地位/意义都不是蓝岛可比的，蓝岛是牵一发动全身，不仅仅是蓝岛百姓和齐鲁百姓盯着，也被全国人民盯着。”


    
“也不用那么紧张，我相信你可以做到。”高立文给陆为民打气，“拿出你在宋州和丰州的开拓精神出来，不要担心这样那样就畏手畏脚，那恰恰就把你自己最具优势和特色的一面丢了，而这也是现在蓝岛最需要的。”


    
“我会的。”陆为民知道自己哪怕是在言语上都不能掉链子，高立文力挺自己，自己也必须要对得起对方的信任，也要给对方以信心，“立文书记，蓝岛底子摆在这里，先天优势和大格局也有，比如家电产业/海洋钻采设备制造和特种船舶制造，又比如纺织服装，还有大化工，这些都是其他地方难以替代的优势，我说实话，谁来担任市委书记，蓝岛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关键在于我们蓝岛自身定位问题。”


    
高立文眼睛一亮，点点头，却没说话。


    
“如果我们蓝岛只是单纯把自己定位于一个交通枢纽，制造业基地，旅游城市，甚至齐鲁的经济中心，我觉得我这个市委书记当得就比较轻松了，我在宋州就是这么干的，而且宋州当时条件也远不及蓝岛，问题是蓝岛不是宋州，蓝岛之所以是蓝岛，那就是因为其独特的地位。”陆为民语气有些托大，但是听在高立文耳朵中，却是另一番味道，这是一种自信自傲，有着充分底气的信心。


    
“嗯，有点儿意思，那你觉得蓝岛的定位应该是什么呢？”高立文颇有兴趣的问道。


    
“立文书记，我说出来，您可别觉得我是狂妄自大，我觉得南有深圳，中有沪上，北边就该是咱们青岛了。”


    
高立文心中一震，巨震！


    
这家伙口味高啊，大不一般啊。


    
难怪中组部的领导对他的评价也是极高，称其视野胸襟都远超出一般人，对经济领域的改革开放视角也是独到，不仅仅停留于一般的地方干部，他虽然也对陆为民很看好，但是对中组部相关领导如此评价还是有些觉得拔高了，但是就这么一会儿，就这么一句话，高立文觉得陆为民这家伙还真的是非比寻常。


    
要把沪上和深圳作为蓝岛的榜样，沪上不说了，全中国的经济中心，其地位岂是蓝岛可以撼动的？


    
深圳，那是现代中国改革开放的缩影，其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实力的体现，而更重要的是创新机制和营商环境的绝对优势，从一个小渔村走到今天仅次于京沪穗三市的第四极，而且还是在广州的挤压之下，这就是典型的草根崛起造就的神迹。


    
蓝岛虽然地位特殊，但是要说和沪上和深圳比，却又不在一个层面上了，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无数人想过，但是却没有人敢真的提出来，现在陆为民却挑破了这个禁忌，这也意味着陆为民在这个蓝岛市委书记上的目标就是本着沪上和深圳而去的。


    
“为民，你这个提法可有些骇人听闻啊。”高立文没有正面评价，只是这么说了一句。


    
“立文书记，我知道，这么提，肯定会有不少人说咱们蓝岛是不自量力，或者就是好高骛远，但我不这样看。”陆为民此时已经沉下心来，“沪上一百多年前也就是一个小渔村，而深圳三十年前也是一个小渔村，但是这两地都抓住了机遇而崛起，沪上是抓住了鸦片战争之后，中国进入近代社会，而国外资本需要在中国内陆地区寻找一个桥头堡，而依托长江可以横贯东西，长江之尾的沪上自然就成了最好选项，而伴随着国外资本的涌入，而沪上又依托联通内陆地区的优势，迅速发展成为远东的明珠；同样深圳也是如此，抓住了改革开放的潮头，利用体制创新和政策实验先行的这一历史机遇，使得这个小渔村能够从群雄围剿中脱颖而出，如果我们仔细来分析一下，蓝岛和沪上/深圳差距究竟在哪方面？”


    
陆为民问得很直接。


    
“论海陆运输优势，或许蓝岛略逊于沪上，但是绝对强于深圳，论腹地广阔和周边地区的经济基础，半岛经济区比长三角和珠三角略逊，但是那也是在改革开放之后才逐渐拉开这个距离的，论人力资源/矿产资源/教育水准/基础设施等要素综合起来，蓝岛可能比沪上略逊，但是我认为是高于深圳的，但是为什么深圳能力压蓝岛，而且还把蓝岛甩出一大截来？我认为更为主要的因素还是机遇和体制政策的问题。”


    
陆为民的话赢得了高立文的点头认同。


    
“深圳赶上了改革开放大潮这一特殊机遇，同时中央赋予了它作为改革开放窗口和试验田的特殊地位，使得它可以突破计划经济体制束缚，大胆探索市场经济体体制下的要素结合，而这一机遇被深圳抓住，最终铸就了深圳的腾飞。”陆为民继续道：“但是改革开放到了现在，市场经济已经确立，可以说即便是内陆城市也一样可以享受当初到当初深圳所独有的政策，这种政策优势已经不再是深圳特有的，但是深圳人提前汲取了先进开放的理念思维，这一特色牢牢铭刻在了深圳基因中，使得它们不会囿于旧有观念和体制，在任何时候都敢于先行突破，先行探索，我认为这才是目前深圳仍然能够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的最大原因。”


    
“实际上沪上浦东也就是对深圳的一种模仿，因为沪上地位独特，出于长江流域龙尾关键位置，而国家也意识到了沪上如果不能进一步开放，那么势必影响到整个长江经济区的发展，所以才会有浦东大开发，这也是对深圳乃至整个珠三角地区开放的一个呼应。”陆为民谈兴也开始上来了。


    
“南边有珠三角的开放，华东有长三角的带动，那么北边呢？北边有三个选择，一是辽东半岛，二是京津唐，三是齐鲁半岛。辽东半岛只有大连的经济实力堪堪一提，缺乏呼应和城市圈的支撑，京津唐看起来更牛，但是一来京城政治中心特殊地位和城市定位决定了其敏感性，需要更谨慎，二来这个地区主要还是以重化产业为主，缺乏更活跃的产业基因，三来这属于三个省市，行政体制上制约因素更多，毕竟涉及到各自的利益，当然其优势也很明显，就是教育和科技资源优势；而齐鲁半岛呢？相对简单，但是又有诸如蓝岛/东莱/登州等经济重镇互为支撑，蓝岛是其中最为耀眼的一颗明珠，各方面条件兼具，潜力最大。”


    
“面临新形势下的新的一轮改革开放，尤其是随着互联网时代的来临，带来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的世界，可以说互联网时代的来临丝毫不亚于蒸汽时代和电气时代，甚至犹有过之，蓝岛能不能抓住这个机遇，决定着蓝岛乃至半岛经济区今后几十年能不能在国内形成一个可以和长三角/珠三角比肩的经济区，我认为我们不能辜负这个时代，这个机遇。”


    
陆为民的话头很大，但是要落实到实处，也还不是光是讲几句大话空话就行，有目标了，但是如何具体来操作实施，尤其是要细化到具体产业发展中的引导/吸引和培育，这还是一个相当庞大而又细致的工作，比起当年陆为民在宋州丰州推动的产业培育战略还要复杂得多，挑战性也要大得多。


    
毕竟，蓝岛面临的会是辽东半岛和京津唐地区的贴身竞争，你要想胜出，不是光凭几份文件几项政策或者几个策略就能做到，这需要详尽细致的调查，周密科学的规划，还要有针对性的具体战略战术步骤，这里边还会涉及到许多利益群体的反对，可以说就算是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这道题难度很高，但却不能不做。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十四节  人心


    
陆为民的话给了高立文很大的冲击。


    
辽东半岛，齐鲁半岛，京津唐，虽然大家都在谈携手共进，但是竞争是难以避免的。


    
京津唐地区的实力无疑是最强的，但是其缺陷也很明显，除了首都外，津门和唐山主要还是靠重化产业拉动，而重化产业在带来巨大GDP的同时，也带来了环保上的巨大压力，无论是雾霾还是渤海湾的水域污染，都是挥之不去的阴影，而且重化产业对于其他诸如新兴产业和服务业的挤出效应也是明显的，这就是一把双刃剑。


    
辽东半岛上的明珠大连和蓝岛是有些相似的，可以说如果单独把这两座城市摆在一起，这两座城市各方面条件近似，而且优劣势都差不多，但陆为民说的没错，大连和沈阳距离较远，而且缺乏足够的城市集群经济支撑，与蓝岛周邻的登州/东莱相比，在产业基础的厚重度上略逊一筹，同时蓝岛现在还有奥运光环笼罩，如果能够及时调整战略，不敢说要超越京津唐，但是力压大连一头，还是很有把握的。


    
高立文也听得出陆为民野心很大，当然不止只是盯着大连，在他看来，要确立对津唐地区的优势才是主要目的，而首都的优势还不是蓝岛可以撼动的，只能说可以把这当成一个追赶的目标。


    
如果说某一天蓝岛都能和京城比肩了，高立文觉得那陆为民就完全可以接替自己来担任齐鲁省委书记了。


    
高立文当然希望能看到那一天，但是现实的鸿沟摆在那里，陆为民有此宏愿当然是好的，但要真正实现，却又相当遥远的距离。


    
在这个问题上进行了一番探讨之后，似乎两个人也都没有太多的心思再来谈其他，都各怀心思的思考着。


    
泉蓝高速路上车流量很大，车速也一直无法真正跑起来，但是总的来说路途还算通畅，以八十到九十车速一直匀速奔驰着，抵达蓝岛时，正好是正午时分了。


    
……


    
蓝岛市委把高立文/韩三童以及秦汉中/贺子达一行人安排在了蓝海饭店下榻，简单午餐之后，高立文和韩三童一行人都要午休，要等到下午两点半才正式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然后才是全市干部大会。


    
这吃完饭还有一个多小时，市委办公厅也给陆为民安排了一间房休息，陆为民也没有推辞，现在省委还未正式宣布自己担任市委书记，他还得装出一副客人模样，听从别人安排。


    
回到房间里，简单洗了一个脸，陆为民也想休息一下，但是他估计这个中午怕是难得休息。


    
不出所料，不到五分钟就有人来敲门。


    
陆为民拉开门，一个陌生的面孔。


    
“陆书记，您好，我是敬文祥。”


    
敬文祥？陆为民脑海中立即闪过曹朗的介绍，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敬文祥，原来是凤岛区的区委书记，后来担任过短时间的副市长，就一直担任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


    
“文祥秘书长，你好。”陆为民一愣之后，马上反应过来，“进来坐。”


    
敬文祥是一个气度儒雅的五十岁左右的男子，陆为民记忆中敬畏想应该是55年的，也就是应该是五十一二岁了，但是从面向看起来，眼前这位男子顶多也就四十五六，足见此人保养极好。


    
陆为民知道自己就任蓝岛市委书记还缺最后一道“工序”，那就是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和全市干部大会上的宣布，不过都知道自己是确定了的市委书记，中央文件已经下发，在理论上已经不存在任何问题了，所以虽然自己需要谨言慎行，暂时不宜发号施令，但是人家找上门来，自己却无法拒绝了。


    
“陆书记，昨天汤焘他们来了，因为董市长主持这边一个会议筹备会，所以我没能来，听汤焘说您现在还没有秘书？”敬文祥口音也是比较标准的胶东口音，当然用普通话说出来，就难免夹杂那种特有味道，不过陆为民已经习惯了齐鲁味道的普通话了。


    
“嗯，我原来在昌江的秘书留在昌江了，来齐鲁之后，统战部和总工会这边工作不算很忙，所以一时间也没有考虑。”陆为民也不讳言，“到蓝岛来，肯定需要一个秘书，就请文祥秘书长帮忙物设挑选一个吧。”


    
“嗯，我记下了，汤焘回来也和我说了这事儿，这件事情要马上抓紧时间来办，要不您来之后很多工作都不好开展。”敬文祥想得很周到：“您在省里有没有合适人选？有的话，市委办公厅可以马上发函商调，如果没有的话，您对秘书有什么要求？比如年龄，学历，性格，口音，以及家境和籍贯。”


    
陆为民听得咋舌，这位敬秘书长看来的确在这方面是有些经验的，对秘书的挑选居然也有这么多讲究，年龄学历也就罢了，性格这东西也说得过去，可口音，还有家境和籍贯，这个要求就有点儿苛刻了，起码陆为民以前选秘书时，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这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肯定也是前任市委书记或者市委其他领导在选秘书时有这些特别的要求，所以才会造就如此规矩。


    
“文祥秘书长，秘书人选，我想学历和年龄上，三十岁左右最好，学历么，大学毕业就好，专业上，历史，中文等专业最好，但也不拘，至于其他，没有太讲究，口音只要不是特别独特，都可以。”


    
陆为民话一出口，敬文祥也在默记，都说这位新任市委书记是岭南大学历史系毕业的，而好像现在挂职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曹朗好像也是岭南大学历史系毕业的，而且二人年龄相仿，也不知道这两人是否认识，也难怪选秘书要选历史或者中文专业的。


    
“好，那我就按照您的指示去安排物设。”敬文祥点头，“另外就是您的办公室，……”


    
“我和汤焘说了，就用原来的，我没那么多忌讳，也不需要重新装修，甚至办公家具都不用可以调换，只需打扫一下，挪挪位置，或者换点儿小饰件这一类的小调整，让人感觉不一样就行了。”陆为民知道这事儿敬文祥不获得自己的亲口表态是不会放心的，毕竟这种事情太忌讳了，哪怕不讲究这种事情的人，起码也会要求重新装修，重换家具，像自己这类人可能还真的罕有。


    
敬文祥迟疑了一下，起码在态度上是表现得迟疑了一下，这才勉强点头，表示他不是很赞同陆为民的意见，但是还是尊重服从陆为民的意见。


    
陆为民也知道这些人都是在官场上打滚几十年的角色了，对人性人心的揣摩都已经达到淋漓尽致的水准了，表演功夫也绝对到家到位，让你心里绝对生不出半点不舒服的感觉。


    
“还有么？”陆为民也不理会，这种事情他都得要去慢慢适应，原来在宋州也都一样，只不过宋州自己熟悉，别人对自己也熟悉，知道自己的习惯风格，所以会来适应自己，而改掉一些自己不喜的习惯。


    
“嗯，还有一件事情，本来不该在这个时候提出来，但考虑到下一步工作，所以我还是先向您汇报一下，因为唐宗尧牵扯到陈式芳案件中已经被省纪委人带走，而肖天望第一年龄偏大，第二他的脚部受伤比较严重，我去看过，估计三五个月都未必能恢复，所以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可能无法上班，所以市政府办公厅这边可能缺员比较严重一些，需要尽早考虑人事上的安排，我先和您报告一下。”


    
陆为民有些吃不准敬文祥的意图。


    
唐宗尧的事情他知道，这位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其实相当于是陈式芳的另一个秘书，只不过是工作秘书，而陈式芳还有一个正式秘书，那不过是生活秘书，但这两人都被纪委带走审查了，肖天望是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厅主任，年龄的确有些大了，好像在锻炼运动时伤了脚踝，比较严重，但敬文祥什么意思？暗示自己可以调整市委办公厅班子？


    
“唔，这倒是个问题，老肖的脚伤真的很严重？”陆为民问了一句。


    
“真的比较严重，他年龄比较大，加上骨骼缺钙，所以一下子就伤了骨头，乐观估计得半年。”见引起了陆为民的重视，眼底掠过一丝奇异之色的敬文祥介绍道：“市委办公厅本来只有一正两负三位主任，现在就只剩下汤焘一个人了，所以我担心影响工作。”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十五节  煊赫


    
吃不准敬文祥此时谈及这个问题的真实意图，陆为民也清楚自己一个外来者，日后市委办对自己的重要性，所以他也不敢轻易表态，点点头：“这样啊，我才来，甚至还没有正式上任，现在表什么态也不合适，文祥秘书长你就先多操劳一点儿，把市委办这边工作带着，汤焘那里也辛苦一些，市委办人员暂时不动，工作还得要继续推进，你作为秘书长，要兼顾各方，就要多操心了。”


    
敬文祥略感失望，他本来也没指望陆为民会这么大方的要征求他的意见推荐市委办副主任人选，但是他以为陆为民会临时性的把市委办交给自己来负责。


    
作为市委秘书长，主管市委办公厅是天经地义的，但是蓝岛市委秘书长和市委办公厅主任一直不兼任，市委秘书长分管市委办公厅，负责协调整个市委内部工作，而市委办公厅主任才是具体负责市委办公厅的日常工作，这就造成了他这个市委秘书长一直有点儿弱势。


    
加上他和陈式芳的关系很平淡，陈式芳更喜欢任用私人，像唐宗尧基本上就成了她在市委办公厅的代言人，无论是他还是肖天望，都只能靠边站，肖天望靠边站说得过去，可他是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也被边缘化，那就有点儿让人下不了台了，有时候敬文祥都在想，与其当这个常委秘书长，真还不如在市政府那边当个副市长来得自在。


    
现在好不容易等来了陈式芳时代的结束，敬文祥当然希望能重夺主动权，没想到陆为民只是让他“带着”市委办的工作，而不是“负责”市委办的工作，还专门提到了汤焘，这一字之差，也就是截然不同的含义。


    
“带着”意味着临时性的，并非直接主掌，还是分管，而有意提到了汤焘，言外之意敬文祥也能明白，还是要发挥汤焘的主观能动性，秘书长要“统揽全局/兼顾各方”。


    
敬文祥不清楚陆为民这番话的真实含义，但是这番不咸不淡不软不硬的话倒是十分老到，根本不接自己的话茬儿，但表面上你还觉得他很重视，谁说这位新来的市委书记简单？就凭这表现，如果小瞧他，铁定要碰得头破血流鼻青脸肿。


    
“我明白，您放心，陆书记，市委办公厅这一摊子事儿我会盯着，如果您有什么要求，请尽管吩咐。”敬文祥把姿态摆得很低。


    
他很清楚，自己在陈式芳这一任市委书记上算是被边缘化了，如果现在陆为民这一届，自己又不能挤入圈子里去，那么自己这个市委常委恐怕就真的和普通的市委委员差不多了，就真的要沦为市委里边一个上传下达的普通传话筒，再没有自己半点影响力和话语权，所以他必须要赢得陆为民的认同，虽然面对一个陌生而年轻的市委书记，要做到这一点很难，但是他必须要做到。


    
“文祥秘书长，我初来乍到，对蓝岛各方面的情况都不熟悉不了解，还需要你这样的老蓝岛的帮助和支持啊，有什么情况你也多和我说说，一人计短，二人计长嘛。”陆为民态度很温和，语气也很诚挚。


    
敬文祥有些受宠若惊，陈式芳可从来没有对自己有如此好的态度过，基本上都是颐指气使，如同使唤一个下人，但那时候市委里边哪个又敢拂逆她的意思？稍不留意就得被骂得狗血喷头，敬文祥是亲眼见识过常务副市长在陈式芳面前被训得连头都不敢抬，遑论他这个底气更弱的市委秘书长。


    
现在这个新来的市委书记可有些不一样，敬文祥心里也活泛起来，或许这真是自己的一个机会。


    
……


    
两点十分，高立文/韩三童/秦汉中和贺子达都已经起身，与陆为民一道，在蓝岛市委副书记/市长董建伟的陪同下前往十关宾馆会议中心。


    
十关宾馆位于十关风景区，也是蓝岛市辖区十关区的核心所在，而这座风景区地处蓝岛近郊，现在已经成为蓝岛北部地区的风景名胜地。


    
其名称得名于中国十座名关，嘉峪关/山海关/居庸关/紫荆关/娘子关/平型关/雁门关/武胜关/剑门关/友谊关，这十大名关乃是中国古代著名的军事要隘要塞，十关风景区之所以得名十关，主要还是这一区域虽然地势不高，但是却是别具特色，每一处都雄姿傲岸，极像这十座关隘的地势所在，所以时人干脆就以这十座关隘来命名这一区域的各处地点，这样这一区域就成为来蓝岛的旅客必游之地。


    
十关宾馆会议中心的地位近乎于蓝岛的人民大会堂，是一处政治性建筑，始建于上个世纪五十年代，建筑风格庄严古朴，具有极浓的苏式风格，当时考虑到蓝岛的风景优美气候宜人，很多党和国家领导人要来蓝岛休养度假，所以才设计建造了这一处为了方便党和国家领导人工作和会议的所在，但是后来，党和国家领导人夏季避暑地逐渐改为北戴河之后，这里就成为了蓝岛的政治地标建筑物了，蓝岛全市的重要政治活动和会议均在这里举行。


    
像今天这种全市干部大会更是别无选择，只能在这里召开，像蓝海饭店虽然也是隶属于蓝岛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直辖下的单位，平时也承接市里边的各种会议活动，但是对于这种全市干部大会，它还是缺了一点儿底气，不过鉴于十关风景区和十关宾馆的名气，高立文和韩三童他们来蓝岛调研视察，都从不下榻十关宾馆，而都是选择蓝海饭店这种隶属于蓝岛市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宾馆，避免遭人诟病。


    
全市干部大会是下午三点准时召开，在此之前，首先要召开市委常委扩大会议。


    
市委常委扩大会议和市委全会有些类似，但是人员覆盖程度更宽泛一些，除了市委常委和市政府党组成员以及各区县市党政主要领导和市直机关一把手外，人大和政协党组成员也都要全部参加，还包括驻蓝省直机关和驻蓝央企/省属企业的主要负责同志。


    
会议比较简短，由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贺子达主持，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秦汉中宣读了中央关于陆为民任职的批复，然后就是陆为民的简短讲话，不到二十分钟就结束了。


    
蓝岛市干部大会的规模就要大得多，规格也要高得多，而且气氛也要严肃凝重得多。


    
会议由省委副书记韩三童亲自主持，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秦汉中宣读中央关于陆为民的任职通知。


    
然后就是省委书记高立文的重要讲话。


    
“陆为民同志担任蓝岛市委书记，这是中央和省委从全省大局出发，根据蓝岛市领导班子建设的实际，经过通盘考虑，反复酝酿，慎重研究做出的决定。”高立文的语气不高，声音也不大，但是却有一股子独到的震慑力。


    
“可能在座的大家都清楚，前任蓝岛市委书记陈式芳已经被中纪委‘双规’，关于她的问题，正在进行调查，中央和省委认为个别人的问题不代表蓝岛主流，哪怕她是市委书记。我们蓝岛近年来的工作成绩是有目共睹的，但是不容否认，我们蓝岛市的工作出了一些问题，我们有些领导干部放松了自己的学习和养成，放松了对自己的纪律约束，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发生了偏差，在工作中听不进不同意见，无视民众呼声，只顾眼前利益，这种情形的结果大家都看到了，那就是自我堕落，自我灭亡，……”


    
“中央和省委决定由陆为民同志担任蓝岛市委书记，是站在一个更高的高度来考虑的，是基于目前齐鲁和蓝岛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战略发展节点时期做出的决定，陆为民同志长期在昌江省工作，曾经担任过宋市和丰州市的主要领导，在宋州和丰州工作期间，做出了特别突出的成绩，具有特别丰富的经济工作经验，尤其是在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期间，率领宋州干部群众勇于开拓，锐意进取，将宋州从一个普通的地级市打造成为全国赫赫有名的‘硅城’/‘机械之都’/‘服装之都’，和义乌并驾齐驱的小商品集散中心，GDP连续三年实现50％的超高速增长，宋州GDP也从2003年的不到600亿，到2006年实现了2742亿，……”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十六节  脊梁


    
台下响起一阵咂嘴声和窃窃私语声。


    
数据是最具有说服力的，哪怕有可能有一些水分，但是三年时间从2003年的不到600亿猛增到三年后的2700多亿，这几乎就是一年翻一番的架势，这可不是光靠注水能注出来的。


    
对于新来的市委书记，蓝岛市的干部群众是非常陌生的，实在是陆为民的知名度在齐鲁这边太低了。


    
齐鲁和昌江相隔数千里，本身联系也很少，如果一定要说有关联，大概就是前两任的市委书记杜崇山现在在昌江担任省长。


    
但是杜崇山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时间也不长，而且也走了这么几年，所以蓝岛老百姓对来自昌江的陆为民很陌生，尤其是陆为民到齐鲁时间很短不说，而且又是担任统战部长和总工会主席这两个冷门单位的领导，自然知名度就更低了。


    
在获悉陆为民担任蓝岛市委书记之后，很多蓝岛干部甚至都不知道陆为民这么一个人，对陆为民的过往更是一无所知。


    
就算是有些消息灵通的，也就知道陆为民是从昌江调过来的，来了半年了，担任的是省委常委，兼任统战部长和总工会主席，顶多也就再知道陆为民担任过昌江宋州市委书记，而宋州那地方就是昔日咱们齐鲁出的名人——宋江被发配的地方，然后提了反诗的地方，嗯，《水浒传》上写的，很有名。


    
这样一个人凭什么来当我们蓝岛市委书记，这是很多蓝岛干部和群众脑海中第一个想到的问题，凭什么？


    
蓝岛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来的，尤其是从外边来的干部，更要过蓝岛干部群众刁钻苛刻的眼光这一关。


    
当然蓝岛群众也不是那种胸襟狭隘的，行不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那么大家就都要瞪大眼睛看着你的表现了。


    
高立文也考虑到了这一点，为了更便于陆为民能迅速打开局面，掌握主动，他不得不替陆为民吹吹唢呐了，当然这也是实话实说，并非虚构夸大，他就是要让蓝岛干部群众明白，中央和省委凭什么不选别人，却要选陆为民来蓝岛。


    
现在高立文就把陆为民在宋州“光荣事迹”掀出来了。


    
蓝岛在座的干部们起码都是正处级以上干部，对于蓝岛的经济数据自然都是耳熟能详的，蓝岛2003地区生产总值是1700多亿，去年的地区生产总值堪堪过3200亿，也就是说，三年过去了，蓝岛的GDP尚未能实现翻一番，但是宋州却能在三年实现了翻两番还多，虽然这里边有基数太低的因素在里边，但是去年宋州的地区生产总值已经达到了2700多亿，超过了蓝岛在省内的另外一个对手——省会泉城，也超过了隔海相望的另外一大对手——大连，这个数据绝对不能算低了。


    
也许这就是陆为民能来蓝岛担任市委书记的底气。


    
比起其他东西来，数据是最能让人信服的，虽然新任市委书记以前工作的地方在经济总量上与蓝岛还有差距，但是人家是一手一脚打造起来的，而且昌江那边论条件肯定不如齐鲁这边，人家都能以这种势头追赶上来，如果他担任蓝岛市委书记，那么蓝岛又会是一个什么什么样的情形？


    
脑洞大开也好，自行脑补也好，总而言之，高立文的数据展示，在很大程度上还是震动了台下的蓝岛干部们。


    
“蓝岛面临着一个全新的机遇期，中央和省委在再三斟酌之后，才选定陆为民同志到蓝岛工作，……，陆为民同志政治上坚定，贯彻执行中央和省委省政府决策部署坚决，他长期在基层一线工作，经历多岗位锻炼，熟悉党务和经济工作，领导经验丰富，组织领导和协调能力/创新意识强，省委认为陆为民同志担任蓝岛市委书记是合适的，省委也相信陆为民同志一定会团结和带领市各套班子盒广大干部群众，开拓进取，扎实工作，推动蓝岛全是各项工作再上一级新台阶！”


    
随后高立文又代表省委对蓝岛市委提了几项工作要求，这才算是结束了他的讲话。


    
……


    
轮到陆为民表决心了。


    
陆为民也知道这是必不可少的一道工序，你要赢得蓝岛干部群众的认同和支持，光靠嘴巴皮子翻弄肯定不可能，但是你初来乍到，要获得第一面的点赞，这就要考验你的口才和应对能力了。


    
刚才省委书记已经帮你把唢呐给吹了起来，也点出了自己的优势所在，也在一定程度上勾起了下边干部们的兴趣，现在就要看你如何把他们的兴趣转化为信心的时候了。


    
常规性的空话套话大话，陆为民当了这么多年的市长市委书记，那也是信手拈来，洋洋洒洒讲上半个小时都不会重复，不过陆为民觉得要想给蓝岛干部第一印象深刻，恐怕不能这么办，虽然这是最稳妥的做法，日后可以通过自己的工作来逐步确立和充实，但陆为民觉得还是应该要利用这样一次难得的机会。


    
“大家下午好，虽然刚才立文书记已经对我做了一个简单介绍，但是我想从今天起，我就成了一个蓝岛人，我觉得我还是应当郑重其事的向台下的蓝岛干部们做一个简单的自我介绍，以增进我们相互之间的了解，我叫陆为民，今年三十九岁，毕业于岭南大学，参加工作后一直在昌江工作，去年调任齐鲁省委常委，担任省委统战部长和省总工会主席。……”


    
陆为民以这样一种新颖的方式来开头，出乎很多人意料之外，包括高立文和韩三童在内都觉得陆为民还真有点儿特立独行。


    
“……，在立文书记和瓒煦省长与我谈话时，说实话，我心里是有些犹豫的，蓝岛的地位，蓝岛的分量，蓝岛当前面临的挑战，我很清楚，蓝岛不是其他普通的城市，它具有的悠久历史和独特地位以及在我们齐鲁的特殊定位决定了它不能庸庸碌碌，不能和光同尘，它是半岛明珠乃至北国明珠，而明珠就应该是在全国这块版图上熠熠生辉的，……”


    
不能不说陆为民的这番开场白很具有撩拨味道，瞬间就把台下在座的蓝岛干部们的心境给弄得有些纷乱了。


    
一直以来，蓝岛的干部们都习惯了作为齐鲁的经济中心，作为一个面向渤黄双海，濒临西太平洋的城市，蓝岛的地位并非一成不变的，在它的周围也并非没有竞争者，比如大连，一直在挑战蓝岛的地位。


    
有的相对于蓝岛来说，更具有压倒性的优势，比如作为直辖市的北方经济金融中心的津门，无论是从哪方面，似乎都比蓝岛更具优势。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蓝岛干部们一直满足于在经济上甩开泉城，在半岛城市圈子里能够独大，在与隔海相望的大连竞争时能力压一头，这就是蓝岛普通干部们的心态。


    
或许一些更高层的领导干部们有其他想法，但是在普通干部们看来，要赶超进门，看起沪上，那都是不切实际的，人家是直辖市，你能比么？人家有京津同轴，有长三角巨舰，你有么？


    
关起门来一亩三分地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日子过惯了，大家觉得也挺不错的，不过作为到一定层面的干部来说，却是能够看到和意识到蓝岛面临的挑战和问题的。


    
初来乍到的陆为民一来就挑起了话头，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像副厅级干部们都能够领会到陆为民话语中咄咄逼人的气势。


    
“……，蓝岛的成绩有目共睹，刚才立文书记也做了评价，但是我认为作为我们蓝岛干部，看到成绩的同时更要善于发现我们存在的问题，更需要打破我们内心自我陶醉的幻境，看看我们周围的竞争对手，大连的信息软件业崛起，津门正在雄心勃勃打造它北方门户和经济中心的蓝图，沪上更是以面向全球的国际化视野推动自身成为全中国金融中心大踏步前进，我们蓝岛呢？”


    
“可能有的同志也会说，我们蓝岛也没有闲着，我们正在大搞基础设施建设，正在进一步夯实和优化自身投资环境，我们比起大连还是有优势的，至于说津门和沪上，好像有点儿目标偏高，有点儿好高骛远了。”


    
在来蓝岛之前，陆为民就在电话里和曹朗进行了小半个小时的电话交流，不问别的，就问目前蓝岛干部的心态和想法，尤其是对蓝岛自身今后发展的心态想法。


    
从京城来蓝岛的曹朗，作为一个近乎于外人的干部，更容易体会到萦绕和笼罩在蓝岛本土干部们心中的那种浓浓自我满足感，如果用一句不太客气，也是陆为民经常在宋州和丰州用的语言来评价，还是小富即安的小农思想在作祟，缺乏敢为天下先，敢于挑战的那种勇气和锐气。


    
陆为民知道自己这番话会得罪一批庸庸碌碌安于现状的蓝岛干部，但是他相信自己这番话可以给对蓝岛现状有着清醒深刻认识，不安于现状的一批干部们以激情和信心，而这批干部才是蓝岛崛起的脊梁。


    
他不指望能赢得所有人的支持，他只需要赢得会是今后蓝岛发展中流砥柱的这批干部的认同和支持。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十七节  步入


    
的确，陆为民的话还是触动了很多人的神经。


    
应该说蓝岛干部在全省干部队伍素质中还是名列前茅的，即便是出了陈式芳这种害群之马，但是瑕不掩瑜，蓝岛干部总体素质还是良好的，尤其是一批年富力强的少壮派干部，仍然是居于主流。


    
陆为民一个新来者，毫不讳言地就把大连/津门和沪上拉了出来，与蓝岛进行对比，这份勇气可嘉，作为一个新来的市委书记，你敢这么做，也就意味着为你今后的工作确立了一个标杆，蓝岛就是要比着这三座城市来，而且按照陆为民的说法，大连本身就不及蓝岛，蓝岛现在要比的是津门和沪上，津门是贴身肉搏，沪上则是远景目标。


    
还不仅止于此。


    
“我来蓝岛之前，有人和我探讨过蓝岛的竞争力优势所在，当我提到大连和津门时，他不认同我的观点，他说大连现在距离蓝岛有一些距离，而津门和蓝岛是截然不同两类城市，津门现在看起来似乎比蓝岛更大更强，但是津门不会是蓝岛的榜样，而只是对手，真正即可以成为蓝岛的对手，更是蓝岛榜样的城市，目前只有一个，那就是深圳。”陆为民语气激扬雄烈，“我深以为然！”


    
陆为民此言一出，又在整个会场上引起了一阵震荡。


    
深圳？居然把深圳列为了蓝岛的对手和榜样，这也就意味着目前蓝岛要在各方面向深圳看齐，要和深圳媲美，深圳能做到了，蓝岛也应该做到，问题时蓝岛有这个实力和具备了这个条件么？


    
无数人心中滚荡着激情的同时，也在掂量，蓝岛是否真的达到了这个高度，或者说具备了这个条件，可以向深圳看齐了？


    
如果还不具备，还没有达到这个程度，那么蓝岛又该怎么办才能做到这一点？


    
“我觉得我们的干部如果有这方面的疑虑是可以理解的，而且只要能这么想，那就说明的我们干部还在想事情，还想要做事情，而我们下一步要做的，就是要不断的改善我们的环境，夯实我们的基础，同时提出更科学合理而可持续的发展战略，要进一步推进改革开放，要大胆的创新求变，用新的观念和思维来看待当前新形势下我们所处的话环境和面临的机遇，尤其是在互联网带来的变革对整个世界的变化影响日益加深时，新的变革带来新的机遇，带来新的产业，同时也对传统产业产生巨大的推动，这里边蕴藏着的机遇正是我们蓝岛当前的机遇，而对于我们来说，要做的就是抓住这个历史机遇，促成我们蓝岛的再一次飞跃！”


    
……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一个蓝岛人了，我会坚决按照中央和省委对我们蓝岛的期待和要求，进一步做好蓝岛的各项工作，尤其是针对我们蓝岛目前存在的最棘手的几个问题，要尽快与各套班子成员们一道，群策群力，汇聚民智，为我们蓝岛的未来贡献我自己的一份力量，……”


    
听到陆为民的话语开始步入尾声，董建伟也在酝酿着自己的讲话。


    
按照惯例，自己这个市委副书记/市长是要表决心的，热烈欢迎陆为民到蓝岛工作，会全力支持和配合陆为民的工作，在意陆为民为班长的市委领导下，进一步做好各项工作，如何如何，这一套话董建伟也是背顺溜了，不需要稿子就能脱口而出。


    
对于陆为民的到来，董建伟谈不上有什么特别感受，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不可能接任蓝岛市委书记的。


    
蓝岛市委书记顺位接任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是却不可能落到自己头上，自己从濮州市委书记调任蓝岛市长时间并不长，他也很清楚自己还没有被真正认可，尤其是这两年在陈式芳的高压态势之下，自己不得不夹着尾巴做人，很有点儿举步维艰的感觉，现在终于迎来了陈式芳的跌倒，无论陆为民是个怎么样的人，董建伟相信，起码自己不会比陈式芳的时候差。


    
当然他也不会小瞧陆为民，原本以为车离是最热门人选，没想到却没有任何纷争的情况下，陆为民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空降蓝岛，根本没有给车离半点机会，仅凭这一点，董建伟就不会小瞧对方。


    
但愿能够有一个好的结果，这是董建伟的由衷想法。


    
他是真有点儿受够了陈式芳的独断刚愎，而且那种盛气凌人的姿态更是让很多人都难以接受，但他董建伟可以忍过来，现在他希望能够在陆为民执掌蓝岛的时代，让自己这个市委副书记兼市长有一个体面的工作环境和机会。


    
……


    
会议在雷鸣般的掌声中结束了。


    
会后高立文和韩三童乃至秦汉中/贺子达都没有走，分别与蓝岛市委市府班子进行了个别谈话和交流，像董建伟都是省委书记高立文亲自面谈，韩三童和秦汉中也分别和蓝岛市班子其他成员进行了一对一的沟通交谈。


    
这个时候陆为民反倒是闲了下来，日后他有的是时间来和班子成员们见面沟通，现在他需要的是尽可能的了解和熟悉情况。


    
要了解熟悉情况，曹朗当然是最合适人选，但曹朗来蓝岛时间也不长，对于蓝岛市下辖的区县市以及市直机关的主要领导情况了解也不全面，而且陆为民也清楚像这样依赖某一个人来了解情况既不客观，也不可取，无论曹朗和自己关系多么密切，从他的视野角度来看，也必然会带有他的主观意图。


    
并非不信任曹朗，但是作为一座城市的掌舵人，陆为民很清楚，要建立起一个相对平衡的全方位信息渠道和视野体系，这才是合适的。


    
当然这需要时间，而在此之前，他只能运用自己的手段和方式来获取信息。


    
第一要务，需要一个可靠而能力过得去的秘书。


    
对于秘书的来源，第一当然是曹朗方面，第二则是敬文祥的安排。


    
曹郎在这个问题上却有些不给力。


    
或许是曹朗在这个问题上有些过于较真和苛刻，他觉得宣传部里边几个看起来条件不错的人选如果给陆为民当秘书都有缺陷，不太合适给陆为民担任秘书，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无语。


    
曹朗这么做当然是对自己的负责，但是这也造就了自己在秘书人选问题就有点儿只能依赖于敬文祥安排了。


    
并不是说敬文祥安排的秘书人选就不可用了，而是陆为民觉得现在自己需要一个相对能够放心的秘书，这样可以缩短自己对其考察和信任的时间，当下这种情况下，这很重要。


    
而敬文祥安排的秘书，自己势必要花费更多的时间来进行考察摸底，短时间内，自己都还得要保留几分。


    
“陆书记，这就是您的办公室，您看看，还有哪里需要调整和安排的。”因为韩三童还要和市委班子成员分别谈话，所以敬文祥就让汤焘来陪同陆为民过来看办公室，汤焘也是倍感荣幸。


    
陆为民走进办公室，随意的看了看，然后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窗外是一片向阳的山坡，几株榆叶梅和贴梗海棠很自然的坐落在坡下，两株垂柳遥遥相望，很有些韵味，估计到阳春时节，会格外动人。


    
蓝岛市委的风格和昌江省委的格局有点儿相像，也是一个老式园林大院，市委也是由几幢错落有致的小楼构成，不过新的市委市府已经在十关建成，正在进入最后的装修阶段，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夏天就可以搬进去。


    
在那里居高临下，可以俯瞰海湾，视野位置极佳。


    
这也是陈式芳的一大政绩，将蓝岛四大班子整体从目前最繁华的南城区搬迁到了北边的十关区，而且耗资巨大修建了四大班子的办公楼群。


    
而这也是陈式芳的一大罪状，不少老干部就这个问题就一直在不依不饶的告状，据说已经告到了监察称说陈式芳浪费民脂民膏来为自己修建宫殿，被美国白宫还要阔绰。


    
陆为民还没有去看过新市委市府的所在，但是听说位置的确很好，而且设计是邀请国际上著名的设计师，具有很高的水准，相当现代化。


    
不过陆为民倒是很喜欢市委现在的风格，而新的大楼现在是陈式芳的一大弊病，自己如果要搬过去的话，虽然可以以不能浪费为由，但是始终会是一块授人以柄的心病，在这个问题上他还没有想好。


    
如果市委不搬，市政府势必无法搬迁过去，那么这个建筑群怎么处理？当然要卖肯定没问题，十关现在是热门区块，市委市府现在的选址所在更是绝佳之地，只是这样就显得有点儿转手渔利之嫌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十八节  近臣


    
“挺好。”陆为民四处打量一下之后，一眼看见了悬挂在床边的书法条幅，淡中知味，满意的点点头，“我看就这样了。”


    
办公室不算很大，陆为民不清楚原来的摆设格局是怎么样的，但是现在的摆设是符合他的口味的，宽大的办公桌不是新的，但是古旧中却自带一份肃重之气，桌面边缘略带一点儿弧形曲线，黑黝黝的桌面上一个竹制工艺笔筒，一块晦暗的镇纸放在边上，你仔细看才能觉察出镇纸不是凡品。


    
四周的墙壁上没有任何装饰品，除了一幅“淡中知味”的隶书，毕竟每个领导在这上边都有自己的喜好，这一点上，市委办公厅的人是不会自作聪明，这都需要等到领导入住之后，自然会安排人来处理布置。


    
仅仅是这幅条幅，汤焘觉得自己都是有点儿投机，这也是他煞费苦心之举。


    
听得陆为民说挺好，而且观察陆为民脸色是真的满意，汤焘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要探究领导的喜好口味也是一件难事儿，敬文祥把这个任务交给自己，也是让他颇费心思，他揣摸过，新来书记年龄不大，如果布置得太过沉肃，恐怕未必合对方意，但是如果过于明快，却又不符合市委书记的身份，所以还得要折中。


    
说来容易，但是你要调和这其中的度，那也不简单。


    
他了解过陆为民在省委统战部的办公室基本上是沿袭了原任的办公室，没做太大改变，这大概是因为他来的时间短，而且前任部长还在政协副主席任上，他不愿意太特立独行，所以这还不能作为评判他喜好的依据，还得另外想办法。


    
最好的办法是了解陆为民在昌江那边的风格喜好，这是最有效准确的。


    
好在他在昌江省政府里边还算有一个同学，通过这个同学又找人联系了宋州方面，大略知晓了陆为民在宋州市委那边办公室里的风格，知道了这位新来市委书记尤其不喜刻意讲究和雕饰，喜欢朴素自然，而且比较喜欢菜根谭里边的一些格言，这才弄出今天这种格调来，看样子这番苦心没白费。


    
虽然淡中知味这句话未必和陆为民胃口，但他的确喜欢办公室里这种古朴淡雅的风格，这间办公室也许将是他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办公所在，他当然喜欢有一个符合自己胃口的环境，这也有助于自己开阔思路，陶冶心境。


    
“陆书记，您满意就好，因为不知道您的喜好，所以我就只能估摸着来了。”汤焘不动声色的道。


    
“唔，汤主任辛苦了，看样子我们的品味还是比较接近的。”陆为民笑着回应了一句。


    
汤焘心中暗自窃喜，也不枉自己的这么折腾，能得这句话就心满意足了，和领导品味接近，也就意味着领导欣赏自己的风格，这是一个好的迹象，或者也可以说是一个积极的信号。


    
“嗯，晚点时候，省委统战部会过来一辆车，把我的一些书籍和生活用品带过来，到时候你帮我安排一下，找人把书籍这些东西搬到办公室，生活用品就送到住的地方，不用你们来帮我拜访，我自己就行。”


    
陆为民看看表，估计高立文和韩三童他们的谈话还要继续一段时间，这一次来他们也是带有任务来。


    
陈式芳栽倒，难免会涉及到其他人，虽然中纪委那边的消息是涉及面不大，涉及人员也不会太高太多，但还是得防患于未然，避免造成连续的震荡，和市委班子成员谈话时必经程序。


    
“另外，你也帮我准备一些资料，近三年来我市社会经济发展的主要数据，要细化到各区县，同时市直各部门和各区县市的主要领导情况及其简历都给我准备一份，还有我市的央企/省属企业以及市属企业的基本情况我也要一份，嗯，城市总体规划方案，也替我准备一份。”


    
汤焘迅速拿出笔记本，速记陆为民的要求。


    
这就算是市委书记开始进入状态了，一口气提了这么多要求，有些是早就准备好了的，比如全市社会经济发展的主要数据，但是没想到陆为民会要三年的，市直部门和各区县市主要领导的情况也准备了，但是没想到陆为民还要他们的简历，同样关于企业这一块的资料也有，但是看样子还得要补充，新来的书记对这个似乎很看重，至于城市总体规划方案，这是没想到的，得马上通知规划局那边送过来。


    
陆为民在会上的讲话对汤焘的触动也不小。


    
陆为民提出了要甩开大连，赶超津门，把深圳和沪上列为蓝岛的主要追赶目标，这个构想不可谓不大，而且陆为民并非空泛的妄谈，而是有针对性的，言之有物的，这恰恰是蓝岛很多有想法的干部所期望的。


    
陈式芳时代被很多人称之为城市化的黄金时代，这期间，房价一路攀升，地产大盘一个接一个的推出，但是老百姓收入依然偏低，对于住房的需求仍然还停留在较低层次，整个城市的发展更多的是逐利而行，哪里是热点，哪里就被爆炒，而市里边也是乐见其成，只要能够获取丰足的土地出让金就行，缺乏科学的引导。


    
房地产业兴盛了，房价起来了，老百姓的骂娘声多了，但是本来是蓝岛原来的优势产业却没有真正发展起来，或者说发展不够快。


    
制造业退化，除房地产业外的第三产业如金融保险业/工业服务业/商贸流通业这些本该是大力发展的产业却明显后劲不足，这在蓝岛市里内部的有识之士也是共识，只是在陈式芳的强势之下，无人敢去触霉头，何况房地产业的确也给蓝岛财政带来了相当丰厚的收益，也推动了蓝岛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快速延伸，这从另外一个角度也成为麻痹大家让大家还能勉力忍耐的一剂缓冲剂。


    
“行，陆书记，您要的这些东西，有些有现成的，另外还有一些可能要稍微花一些时间准备，需要稍微等一下，我这边先把已经有的给您送过来，剩下的等备齐再拿过来。”汤焘记录完之后，回应道。


    
陆为民还是很欣赏汤焘的这份干练简洁，点点头：“好，那就辛苦你了。”


    
等到汤焘离开，陆为民这才独自一个人坐在沙发里，默默想点儿事情。


    
蓝岛市委班子的情况不算很好，但是也不算差，陈式芳在蓝岛主政时期，实际上有点儿抛开市委体系，直接插手市政府那边，还有就是直接伸手到区里边，因为长期在蓝岛工作，陈式芳在蓝岛这边的影响力和人脉资源还是极为丰厚的，所以很多时候虽然遭到市里边许多人的反对，她仍然能够如臂指使般的做某些事情。


    
从现在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市委市府里边对肃清陈式芳的影响不难，但是在区县一级却不简单。


    
当然陈式芳已经被双规，这就决定了这一事件的定性，陆为民也不主张在这个问题上太过扩大化，毕竟当时陈式芳是市委书记，她给下边人打招呼，下边人不太可能拒绝，只要不涉及到这些人本身贪腐或者买官卖官的问题，仅仅是在陈式芳的一些招呼之下提供了一些便利，陆为民都主张向前看，不宜深究。


    
……


    
送走高立文/韩三童一行人的已经是晚上接近八点了。


    
晚宴也是在蓝海饭店，市委常委和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四大班子成员都参加了宴会。


    
不过总的来说还是比较简单，就是一顿工作餐，只是考虑到省委这么多领导同时前来，也不容易，所以才会把四大班子成员都一起聚一聚了。


    
临上车前，高立文给陆为民留下话，希望在三个月之后，陆为民能够真正融入到蓝岛工作中去，届时他会专程来蓝岛进行调研。


    
韩三童也提醒陆为民，四月份蓝岛会进行市委换届选举，同时还要选出出席省党代会的代表，这也是蓝岛政治生活的一件大事。


    
陆为民也清楚市委换届选举是不会有什么问题，关键在于三个月时间自己要对整个市委班子的构成心里要有一个明确的规划，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如果有，理由和原因，还要和省委协调，也就是说马上就要进入准备阶段了，否则到头来就会手忙脚乱，甚至出状况。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三十九节  同学之间


    
陆为民是和曹朗一起返回住处的。


    
和曹朗一样，蓝岛市机关事务管理局为陆为民也租住了一套琴岛国际的租房，同样是一百三十坪，只不过不在一栋楼里，为陆为民选的是12层B座。


    
琴岛国际位于南城区的核心区域，位置很好，是蓝岛天马地产集团开发的中型楼盘，而天马地产集团虽然在齐鲁之外声明声名不彰，但在齐鲁，尤其是在蓝岛却是典型的本土巨头，历来和蓝岛市里边关系密切，这大概也是琴岛国际会什么专门留得有一些住宅未售而租给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的缘故。


    
对于这些房地产商人来说，能够和市里边交好关系，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有时候也许就是一个印象，或者一个消息，甚至一个意向，也许就能让企业受益匪浅，至于说留下几套房廉价租给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实在是太小儿科的事情了，不值一提。


    
省委统战部这边早早就把陆为民的日常用品送了过来，而蓝岛市委办公厅也把这些东西分门别类的送到了陆为民的办公室和住所。


    
踏进门，陆为民看见自己的东西已经被简单的归类放置了，洗漱用品已经被放进了卫生间，而卧式内的被絮也早已经备齐，都是崭新的，陆为民原来在泉城这一套也放在了床上。


    
进入室内就暖意融融，陆为民和曹朗在房间里遛了一大圈儿，才回到客厅里坐下。


    
“嗯，我得瞧瞧，看看市委书记有没有特殊化，看样子和我那边差不多，党内民主政策还是得到了贯彻落实。”曹朗乐呵呵的道。


    
“行了，别贫嘴了，租住而已，我和燕青商量一下，干脆在蓝岛买一套房子住。”陆为民摆摆手，“你也可以买一套，蓝岛的房子应该还有升值空间，而且实话实说，蓝岛环境比京城要好得多，就算是日后你不在蓝岛工作了，要卖也好，作为度假的时候来住一住也好，都很划算，摆在这里也绝对升值。”


    
“我想过，部里边也有人问过我有没有想法在蓝岛买套房子，就是这琴岛国际就还有，算是内部关系户吧，价格有些折扣，我琢磨了一下还是没有答应。”曹朗大概也是考虑过这方面，“以琴岛国际这样的小区和户型，买上一套上百平的，也得要百万，按揭一套，压力倒也受得起，问题是京城的房子增值空间一样很大吧？我在蓝岛不太可能呆太久，我觉得犯不着在蓝岛买，完全可以在京城置业。”


    
陆为民也承认曹朗的话没错，按照现在的房市，京城的房子恐怕增值空间比蓝岛更大，而且曹朗在蓝岛长期呆下去的可能性很小，就算是自己出任蓝岛市委书记，希望曹朗留下来帮自己一把，曹朗可能也会因为自己的到来而感到心情好一些，但是这不能成为曹朗留下的决定性理由。


    
对于曹朗来说，部里边才是他的根基，这么多年他一直在中宣部和广电总局那边深耕，到蓝岛挂职那也是为日后更上一步打基础，现在一年时间已经过去一半，虽然上边的要求是一年到两年，陆为民希望曹朗能多呆一些时间，但是看曹朗的心思是不想在蓝岛扎根的。


    
陆为民先前的提议也就是一种试探，而曹朗也很显然看出了陆为民的意思，很明确的表明了态度。


    
“曹朗，没打算在蓝岛留下来扎扎实实干一番事业？”陆为民坐进沙发里，坦然问道。


    
“为民，我知道你的意思，嗯，确定你来蓝岛担任市委书记之后，我就在想，我该怎么办？”曹朗也收拾起了先前的嬉笑神色，沉静的道：“我想过留下来，但是我知道我不是你，我也和你的经历不一样，或者再说得直白一点，或许我在这里留下来，我能担任副书记，但是我觉得我再上一格，比如担任市长，或者在齐鲁省里担任副省长，这样的可能性比较小，毕竟我没有在基层工作的经验，而根据当前中央对干部提拔任职的要求，对于干部在基层工作经验越来越看重，尤其是在地方上更是如此，相比之下像中宣部和广电总局这样专业性相对较强一些的部委局行来说这方面要求没有那么严格，所以我觉得，可能我还得回部里去，那里才是我的舞台。”


    
曹朗在陆为民面前没有任何遮掩避讳，把自己内心所想和盘托出，陆为民也明白这是大实话，而且他也明白自己和曹朗虽然是同学，但是实际上自己和他是走的两条截然不同的路径。


    
自己从基层起家，靠的是发展经济做出实绩，一步一个脚印来打拼，而曹朗则是依托杨家在京里的人脉关系，自己在部里边的打熬积累，也算是一步一个脚印的上走，这一次来蓝岛不过是一个短暂的插曲，改变不了曹朗的仕途路径，而且曹朗自己也很清楚，他在蓝岛上升空间并不大，能够打拼到市委副书记也就是顶天了，对他来说，那意义不大。


    
或许陆为民希望曹朗留下来，但是曹朗也要考虑自己的前程，只有在确保他自身的政治利益前提下，他才会考虑其他。


    
对此陆为民也能理解，而曹朗也清楚陆为民会理解自己，所以他才会大大方方的表明态度。


    
陆为民有些遗憾的耸耸肩，“你的选择是对的，虽然我也想你留下来帮我，但你留下来对你自己不利。”


    
“为民，对不起，我没得选择。”曹朗也有些遗憾。


    
“没事儿，你没得选择，我这边的事情还可以有其他选择。”陆为民态度很潇洒。


    
曹朗留下来固然好，不能留下来，自己作为市委书记一样有先天优势，尤其是在陈式芳是以这样一种方式坠马，或多或少会牵扯到一些人，这就不可避免的会带来新的一轮调整，那么自然会有更多的机会和资源可供自己运作。


    
树起招兵旗，自有吃粮人，他并不担心自己在市委里边的主导权会遭遇什么人的挑战。


    
“不过你放心，最起码我还会在这里呆半年，这半年我肯定会全力以赴的支持你，而且我上次回部里边去，听说弄不好我在蓝岛还得要多干一年半载也说不定，所以这事儿还真的不好说。”曹朗也给陆为民打气。


    
“哦，那可真太好了，你若是能多留一年，我这边很多事情就要好办得多。”陆为民也是一喜。


    
“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还说不清楚，为民，你主要还得靠自己，半年时间内我毫无保留支持你，你有啥需要我鞍前马后替你跑腿的，我也决不推辞。”曹朗笑呵呵的道：“到时候部里边那边你给我写个好一点的评语就行。”


    
两个同学之间，自然没有太多的拘束，正说间，陆为民电话又响了起来。


    
“瞧瞧，这就是市委书记的生活，你到了蓝岛就有得你的忙了，深更半夜也一样有电话来，让你心惊肉跳。”曹朗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


    
陆为民看了看电话，是杜玉琦来的。


    
“是杜玉琦。”陆为民笑了笑。


    
“哦？杜女王？”曹朗笑得更诡诈，“还说你们俩没有奸情，我来蓝岛半年了，她都没来一次，就只打过一次电话，现在你才来蓝岛，人家电话就追踪进来了，不是有些后悔辞职了吧？”


    
“滚你的，我和杜玉琦之前那可是清清白白。”陆为民笑骂：“可能是杜玉琦觉得蓝岛是她的故乡，我现在在她故乡当父母官，她来问候一句吧，而且正好，我也有事情要问她。”


    
……


    
杜玉琦是万万没想到陆为民会突然间空降蓝岛担任市委书记，这太出乎人的意料了。


    
虽然先前陆为民也是齐鲁省委常委了，现在陆为民也还是以齐鲁省委常委的身份兼任蓝岛市委书记，但是这里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


    
她是从卢莹那里才知道这件事情的，前一段时间她一直在陇南那边，有时候电话连信号都没有，才回沪上，就从卢莹那里获知了这样一个让她心中涌起无限感触的消息。


    
人生的境遇就是这样，有时候你真的无法想象会发生些什么，当初自己之所以在蓝岛无法立足，不就是因为某些事情么？而现在才过去两年时间，一切就都变了，变得让人真有点儿无法想象，无法接受。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四十节  秘书人选


    
陆为民担任齐鲁省委常委时，她就曾无限感慨和唏嘘过，幻想当时如果陆为民早一步到齐鲁，也许自己就不会走出这一步，也许自己的家庭也不会破裂，自己仍然可以留在蓝岛，最起码也许自己可以调到省里边，避免一些难堪，而现在局面甚至超出了自己的想象，陆为民居然就这么毫无预兆的出任蓝岛市委书记了。


    
杜玉琦的家人和原来夫家的一大家人都在蓝岛，可以说高中时代从泉城搬到蓝岛后，她的整个生活重心都在蓝岛，有美好的婚姻家庭，有满意的工作氛围，还有融洽的生活环境，她的家人/同学/朋友/同事大多在蓝岛，而且杜玉琦自己也觉得自己非常适应蓝岛的生活，可自己最终却不得不远走他乡，这一切就像一场梦。


    
到现在她也不后悔，人总要遵循自己本心，在那样一个让人无法忍受的环境里生活，成天忍受那种人的骚扰，她真的做不到。


    
而如果要不顾一切的撕破脸，固然可以维护自己的尊严，但是却又不可避免的会对家庭带来影响，而丈夫在这方面的态度软弱和模糊才真的是让杜玉琦彻底失望，这也是她之所以义无反顾的离开甚至与彻底结束十多年婚姻的主要原因。


    
有的时候觉得也许他们没错，劝自己忍耐，要自己讲求“斗争策略”，但是他们能够理解一个女性在面对性骚扰时的那种无奈和憋屈么？尤其是这还是一个你的直接领导，你无法直接对抗的领导！


    
杜玉琦到现在仍然觉得自己当时的离开的是最好的选择，而自己对家庭和家人也做到了仁至义尽，没有对他们造成影响，他们仍然可以在他们的工作岗位上工作，像自己的前夫，不也一样在副区长的位置上干得有滋有味？而且听说现在还已经交往了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准备谈婚论嫁了。


    
俗话说，哀莫大于心死，对于前夫，杜玉琦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了，可能唯一让她牵挂的就是孩子。


    
女儿是她最大的牵挂，但是在当初离开蓝岛时，出于各种考虑，为了孩子更好的生活，她同意孩子抚养权交给丈夫，孩子现在正在读初中，但是很懂事，她虽然回去看望的次数不多，但是仍然坚持通过写信和电子邮件来与孩子保持着联系，这是她们母女俩快乐的源泉。


    
她也告诫女儿，不要参与到大人之间的事情中来，无论怎么样，他和她都是她的父母，会永远爱她。


    
在给陆为民打电话前，杜玉琦接到了前夫的电话。


    
前夫很少给她打电话，她离开两年，记忆中丈夫大概就打过两次电话，一次是为了孩子，还有一次是曹朗到蓝岛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一段时间后，他打电话来问是否认识曹朗，因为曹朗的简历同样悬挂在了蓝岛市委宣传部网站上，被杜玉琦冷冷的回答不认识之后，就没说什么了，这一次丈夫又打电话来，自然史为了陆为民。


    
前夫问她是否认识陆为民，她反问前夫问这个干什么，前夫说陆为民现在是蓝岛市委书记了，任职决定和他的简历刊载在了今日的《蓝岛日报》上，而看他的简历，他应该是岭南大学历史系毕业的，而且就读大学的时间应该是和杜玉琦就读岭南大学相吻合的，所以也就问问是否认识。


    
对此杜玉琦的回答是的确认识，但没啥往来。


    
杜玉琦感觉到前夫在电话里欲言又止，但她没有理睬，挂了电话。


    
前夫应该是能猜出一些什么的，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会想不到这些东西，曹朗也是岭南大学历史系毕业的，现在蓝岛的干部估计都在揣摩陆为民和曹朗的简历，这一段大学读书期间的简历高度吻合，都是岭南大学，都是历史系，都是1986年到1990年，你要说他们会不认识不熟悉，怎么可能？


    
前夫内心的想法杜玉琦一样很清楚，他是个什么人，杜玉琦太了解了。


    
夫妻十多年，丈夫可以不把任何东西放在心上，但是唯独能够给他仕途带来升迁的机会，他从来不会放过，哪怕付出再多的努力，再大的代价，他都会锲而不舍。


    
所以也才会有自己在当年面临那种情形时，他劝自己务必要忍耐，最终他的目的达到了，他成功的从蓝岛最年轻区长助理变成了最年轻的副区长，而对于失去这段婚姻，丈夫似乎反而并不太在意。


    
想到这里杜玉琦都有些自悲，自己年轻时候怎么就会对这样一个男人如此迷恋，总觉得他的一切都是那样阳光而上进，他的仕途追求正说明他的上进心，他的锲而不舍正说明他的努力，也许就是情人眼里出西施，而这种感觉还持续了这么多年，一直到有些事情的发生。


    
杜玉琦觉得一个男人可以有追求有上进，但是如果为了自己的所谓上进追求而连妻子的自尊和人格都可以舍弃了，这就不叫男人了，这种人太猥琐。


    
前夫的电话除了让杜玉琦感到有些可悲外，其他倒没有影响到什么，不过在知道了陆为民调任蓝岛市委书记之后，如果不打一个电话问候一句，似乎显得自己太矫情了。


    
……


    
电话接通，陆为民的调笑让杜玉琦心情也是一松。


    
“玉琦，是不是要来拜会父母官了？”


    
“哟，官威这么盛？我们老百姓还怎么活啊？”杜玉琦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父母官是封建时代的称谓，现在你们是公仆，应该躬下身子虔诚的倾听我们老百姓的意见，‘三个代表’怎么在学？看样子你还需要补课啊。”


    
陆为民乐不可支，很难得听到女王“盛气凌人”的反击，的确让心境大好。


    
“行行行，什么时候回蓝岛，我和曹朗都在等待着你给我们补课。”陆为民笑着道。


    
杜玉琦立即明白，问道：“你和曹朗在一起？”


    
“嗯，我今天刚来，租住的房子也和曹朗在一个小区，同病相怜嘛，那还不得互相帮衬？”陆为民心情很好，“曹朗也在说你，他来了蓝岛大半年了，你一次都没有来看过他，就是打个电话问一声，这也太不像话了，好歹也是同学几年，现在我和曹朗都在蓝岛，难道你就这么贵足难踏？”


    
“嗯，这段时间忙过了，可能春节会回蓝岛。”杜玉琦犹豫了一下，才道。


    
她很想回家乡，但是却又不愿意面对家里人，无论是自己家里人，还是前夫那一家人，都让她心烦意乱，但是孩子还在蓝岛，她这两年一直在外边跑，本来就亏欠孩子，的确很想回来看看孩子，但一想到要回来见孩子就不可避免的要和前夫打交道，而以前夫的做派，那是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机会的。


    
“那行，距离过年也没几天了，我估计我今年怕是也不能离开蓝岛了，曹朗肯定也跑不掉，到时候你回来我们再聚一聚，不行我把骆康和绍成都邀约到蓝岛来过年。”陆为民朗声道。


    
“好吧，到时候再联系。”杜玉琦声音变得清朗了一些，“我就是来打个电话恭喜一下，老同学履新，我也该打个电话来恭贺。”


    
“你还别说，我还真有事儿得问问你，我缺个秘书，曹朗说他们宣传部那几个年轻人都不太中意，市委办这边的情况我才来不了解，你在蓝岛市委里边呆了这么多年，也没有走多久，有没有合适人选，给我推荐两个？”


    
陆为民的话一出口就让杜玉琦一愣，“你还没秘书？你在省委的秘书没带过去？”


    
“我在省委那边时没要秘书。”陆为民淡淡的道。


    
“那蓝岛市委办公厅就没有给你选秘书？”杜玉琦没有理解到。


    
“当然会安排，不过我想找一个比较可靠合适的，能尽快适应我的人，我在蓝岛两眼一抹黑，谁也不认识，曹朗来的时间也不长，对这边情况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就想问问你啰，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人，推荐两个，我让市委办这边也可以纳入筛选视线嘛，多谢人选，也多一些选择。”陆为民显得很随意自然。


    
杜玉琦心中微微一动。


    
这是一个人情，可以说是极大的人情。


    
市委书记的秘书不是谁都能推荐的，陆为民初来乍到，对蓝岛情况不熟悉，而陈式芳落马，也让陆为民不敢轻易相信蓝岛这边的干部，秘书人选非同小可，如此慎重也可以理解，陆为民连市委办那边都不敢轻易相信，才会问及自己。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四十一节  班子


    
杜玉琦在蓝岛市委工作十多年，虽然长期在市委宣传部工作，但是市委宣传部和市委办那边联系很多，加上杜玉琦那个时候在宣传部也是活跃人物，既担任过宣传处的副处长，也担任过办公室的副主任，后来升任文艺处的处长，市委办公厅里也有好几个人是从宣传部这边调过去的，所以他和市委办公厅那边十分熟悉。


    
像现在市委办公厅副主任汤焘就曾经在市委宣传部担任过办公室主任，后来才调到市委办公厅担任综合处处长了几年之后升任办公厅副主任，同样，让杜玉琦不得不辞职离开的罪魁祸首的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公厅副主任唐宗尧，在担任市委副秘书长见市委办公厅副主任之前，就一直是市委宣传部副部长。


    
如果不是陈式芳落马，唐宗尧几乎是铁定要接任市委办公厅主任，实际上在市委副秘书长/市委办主任肖天望因伤休息期间，唐宗尧已经在主持市委办工作，陈式芳也已经让市委组织部在研究唐宗尧的任职问题了。


    
正因为杜玉琦在市委里边工作多年，无论是市委办还是宣传部，亦或是联系比较多的组织部，杜玉琦都比较熟悉，而她杜玉琦在很多人心目中也是个人物，都觉得杜玉琦升任市委宣传部副部长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当杜玉琦以这样一种方式离开时，也引起了市委里边很大的波澜，不少人都为之扼腕不已，为杜玉琦不值，当然也有不少人在私下里暗自竖大拇指，为杜玉琦的不屈暗赞。


    
当然无论是前一种还是后一类，都不可能公开为杜玉琦抱怨叫屈，体制内的人，在这方面都比谁都更懂得自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尤其是在面对市委书记第一红人时，谁会去犯傻？


    
陆为民的话让杜玉琦微微失神，一时间没有会到陆为民的问题，直到陆为民在电话另一头喂喂几声之后，杜玉琦才回过神来，若有所指的道：“为民，你真的就选不出一个秘书了么？”


    
“不是选不出，敬文祥很快就会罗列几个人选，但我都不了解，可你也知道蓝岛现在的情况，我不敢轻信人，秘书更重要，所以得斟酌斟酌。”陆为民解释道。


    
心念急转间，杜玉琦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好，我在市委里边倒是有一两个看得起的人，至于说符合不符合你秘书的条件，还得你自己掂量。”


    
“行啊，你把人名字给我发过来，我了解了解。”陆为民答应道：“如果基本条件具备，我还得问问你具体情况。”


    
搁下电话，杜玉琦仰靠在沙发里，以手抚额。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就这么有些唐突的介入这些事情，自己已经不属于这个体系了，也和这个圈子不再可能有什么瓜葛了，为什么自己内心总还是有一股子说不出的不服气还要去莫名其貌的推荐这个秘书人选？这和自己有多大关系？


    
是因为对自己里被迫离开不忿，还是对那些人的回击？是报恩，还是显示自己虽然不在蓝岛这片江湖，但是仍然会有我的身影？


    
这种感觉很复杂，她不知道真实的答案是什么。


    
……


    
从步入市委大院第一刻开始，陆为民就开始进入角色，再无复有在统战部或者工会时的那种闲适心境。


    
在秘书尚未上岗之前，只能暂时由汤焘这个办公厅副主任代劳，这和当初陆为民在统战部时郭仕德充当的角色差不多，这个时候陆为民突然有些怀念起统战部那段时光了，起码有郭仕德在自己身旁，很多自己不熟悉不了解的工作，郭仕德都能很好的帮自己释疑解惑，或者说提出建议，而现在，虽然市委书记自己算是轻车熟路，但是蓝岛对于自己来说却太陌生。


    
一到办公室，汤焘已经把他昨天吩咐的资料放在了他的案头上，陆为民看了看汤焘有些发红的眼睛，知道对方多半没能睡个囫囵觉，心里也有些歉意，但是他却没有选择，自己需要最短时间了解情况，进入状态，掌握第一手的资料是最基本的要求，他没有太多时间，昨天晚上算是他最后一晚的放松。


    
“陆书记，这是三年我市的各方面数据，这一部分是市直机关和区县市的主要领导情况介绍和简历，这些是全是城市规划方案意见，您看还有什么需要的，告诉我，我尽快替你准备。”汤焘站在一旁，小声道。


    
“唔，汤焘，效率挺高嘛，不过辛苦你了，估计你昨晚也没休息吧？这样，上午你再坚持一下，下午我放你一下午假，回去好好补补觉，你给文祥秘书长说一声，就说我说的。”陆为民点点头。


    
汤焘苦笑，熬更守夜那是应该的，陆为民是市委书记当然可以放自己的假，但是这个时候自己敢休息么？


    
唐宗尧跟着陈式芳栽进去了，肖天望因为年龄和身体原因估计也不可能再在市委办公厅主任这个位置上坐下去了，敬文祥好不容易得到这个机会，这两天表现得格外积极，这是要树立他自己在办公厅的影响力了，自己如果真的要去休息了，只怕不知道敬文祥又要拉什么人进市委办公厅了，没准儿，日后就没有自己的位置了。


    
“没事儿，陆书记，我都习惯了，中午睡会儿午觉就行了。”汤焘摇摇头，“您看看，还需要什么，和我说就行。”


    
“好，你去吧，我看一会儿，嗯，我通知了文祥秘书长，待会儿开个短会，就是市委几位秘书长，你也参加。”陆为民深看了汤焘一眼。


    
汤焘心中也是一跳，心脏顿时砰砰猛跳起来，几位秘书长开会，照例是轮不到自己参加了，陆书记这话什么意思？


    
但此时他也不敢多问，只能稳住心神点点头。


    
等到汤焘离开，陆为民这才会到回到座位上，开始细看资料起来。


    
蓝岛市委班子他尚未走马上任之前，就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做过一次了解了，这个渠道既包括曹朗，也包括杜崇山。


    
整个市委常委中除了他和曹朗以及市委副书记/市长董建伟和市委秘书长敬文祥外，还有市委副书记金国忠，常务副市长井致中，纪委书记田平山，组织部长毛小鹏，警备区政委蒲东平，政法委书记钱亚东，蓝岛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主任任国勇，副市长英若惠，十关区委书记李辉南。


    
蓝岛市委共十三名常委，其中除了市委各部委主要领导兼任市委常委外，市政府则有市长/常务副市长和另外一名常委副市长，而区县中则是经开区（滨海新区）党工委书记/主任和十关区委书记出任常委。


    
对于这十三名常委中，陆为民熟悉的只有曹朗，金国忠稍微熟悉一些，在他担任统战部长期间到蓝岛调研，因为蓝岛市委统战部长孟友全不是市委常委，所以蓝岛方面一直是市委副书记金国忠与孟友全二人一起陪同调研，接触了一天时间，勉强说得上是熟悉一些。


    
还有就是政法委书记钱亚东，这是杜崇山在担任蓝岛市委书记时的市法院院长，现在担任了市委常委，杜崇山给自己介绍过，估计也给钱亚东本人打过电话，但是现在两人都还没有正式接触过。


    
如果把敬文祥也算进“熟人”里边，那么常委里边就勉强算有四个“熟人”，只不过这四个“熟人”，除了曹朗，其他都实在是有点儿勉强，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寒碜。


    
但即便这样，其他人中，陆为民也真的只能说是一片陌生了。


    
陌生人中，董建伟稍微了解一些，毕竟他是市长，也将和自己搭档，所以韩三童和秦汉中都专门和自己做过介绍，当然这种介绍也只能说是泛泛，无外乎就是夸赞一番董建伟的德能勤绩，具体东西，也就只有陆为民自己慢慢在工作中去磨合和体味了。


    
到四月份，也就是三个月时间，陆为民需要对市委班子里边的成员要达到比较熟悉的程度，这道题很难，但是他必须得做，四月份要开全市党代会，选新的一届市委班子，也就是说，在四月份之前，自己需要对市委班子成员拿出一个基本的评判，如果确有不太符合意图的，陆为民就需要向省委提出建议，由省委来考虑人事调整的问题。


    
当然，这是一个非常慎重的事情，如非特别需要，陆为民也不会走这一步，这很容易让省委对自己的掌控驾驭力有怀疑。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四十二节  插曲


    
对于怎么开展工作，陆为民还没有太好的想法，主要原因还是对情况的不熟悉了解。


    
如果说社会经济发展基本面的情况还可以通过一些数据和基本阐述来了解，那么对于人，对于干部的了解，就不那么简单了。


    
都说知人知面不知心，对于人的了解，往往都是在工作中通过听其言观其行来了解的，这需要时间，而陆为民却没有那么多时间。


    
所以他必须要透过一个单位部门工作实绩或者一个地区的社会经济发展状况这个表象来看领导干部德能勤绩这个本质。


    
而在这之前，通过诸如这些干部们的简历来做一些基本的素质了解，还是能够起到一定作用的，所以他会要求汤焘把这方面的资料给自己详细准备好。


    
蓝岛下辖五区三县两市，外加一个经开区，也就是滨海新区，一共十一个行政区域。


    
经开区和滨海新区是挂两块牌子，一套人马，这里边还包括诸如保税区等范围更窄的区块。


    
陈式芳之所以能在蓝岛的动作屡屡得手，关键就在于她经常直接插手到区县市这一级，很有点儿架空了市这一级的味道，使得市这一级体制虚化，而区县这一级这显得独立性更强一些，这对于县市是好事，但是对于区这一级来说却只会被陈式芳手伸得更长，干预过问更多。


    
眼下距离春节马上就到，陆为民并不打算就此坐等，他准备利用春节这一段时间，见缝插针也得要跑几个地方和单位，否则到了年后时间更紧，压力更大。


    
市委班子里的成员可以通过谈话和日常工作来了解，同样也可以通过跑下边区县和市直部门单位来了解，而反过来和市委市府班子里成员的接触交流，也可以对各区县和市直部门单位进行了解，这本身也就是一个相互的了解。


    
陆为民花了小半个小时首先把蓝岛近三年来的社会经济发展情况作了一个了解，有各种数据的详实对比，陆为民也算是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印象。


    
蓝岛全市人口750万左右，常住市区人口在250万左右，去年全市地区生产总值刚出来不久，3200亿，人均GDP达到了4.2万元，折合美元突破5000美元，这是一个标志性的数据，但是让人诟病的则是蓝岛人均收入却不到13000元，算下来人均收入不到1600美元，排名在全国主要城市三十名开外，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相当尴尬的现实。


    
蓝岛的经济结构还算正常，但是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第二产业中传统产业比例大，新兴产业比例小，第三产业除房地产业外，发展迟缓，缺乏一个明晰的发展规划框架和支持发展的策略，这是目前蓝岛最大的问题。这个情况也和陆为民先前了解到的情况差不多。


    
陆为民内心也有一些想法，但是他现在还无法付诸实施，初来乍到，起码的调研要告一段落之后你才能谈得上拿出自己的施政纲领，也才谈得上提出自己的一些构想，而在此之前，你还需要把自己的想法构思，一点一滴的向周围人灌输和传递，还必须要赢的一部分人的认同支持，这样才能为你下一步全面贯彻实施你的想法意见打下基础。


    
看完蓝岛的社会经济基本概况，陆为民瞑目沉思了一会儿，一直到汤焘过来悄声提醒陆为民，秘书长们都已经到了，市委副书记金国忠也过来了，陆为民这才睁开眼睛。


    
……


    
召集了秘书长们会议，就秘书长们的分工暂时不变，要求切实抓好年前各项工作，尤其是相关总结性的报告和文件准备，陆为民提了几条意见，这个会议也算是暂时性的为市委办公厅这边的工作划下来一条道，敬文祥会领导整个市委办公厅的工作，汤焘则要承担起更多的具体工作，两个人都还算比较满意。


    
秘书长会议之后，紧接着就是市委常委会议。


    
这是陆为民来蓝岛之后的主持召开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议。


    
昨天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不算，因为那是由贺子达来主持的，算是替自己站场暖场，自己也是在昨天会议之前才算是把整个蓝岛市委常委们认识个囫囵。


    
常委会的会议内容很简单，陆为民谈了自己近期也就是到春节前的一些打算，提出了自己准备利用春节前这段时间，重点要跑一跑，调研几个市直部门和经开区/十关区，以及几家大型企业，也谈了自己蓝岛之后的打算和想法，当然这都是比较粗略性的东西。


    
会议刚进行到一半，陆为民放在桌上的电话就震动起来。


    
对于会议上的电话问题，陆为民对下边要求不是那么苛刻，只要求都放在震动或者静音，确需接听的电话，如果简短几句话能说完，可以在室内小声接听，如果需要长时间接打的，就到室外去。


    
陆为民本不想接电话，这相当于给常委们开了一个不好的头，但是电话号码却显示是省纪委书记冯允昆来的电话，他不得不接。


    
只是他还有些不太清楚冯允昆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来是什么事情，他记得自己来蓝岛之前，冯允昆是和自己交换过意见的，也谈到了陈式芳在蓝岛涉嫌贪腐的问题范围应该不是很大，涉及干部层次也不会太高，这也算是给陆为民安心，别自己一到蓝岛，今天进去两个，明天又挖出一窝，弄得人人自危，那这工作就不好开展了，折腾半年下来都别想清静，这工作还怎么开展？


    
“冯书记您好，嗯，对，正在开会，没事儿，你说，……”


    
常委们听到陆为民接听时称呼对方为冯书记，都下意识的交换了一下眼色，铁定是省纪委书记冯允昆，能让陆为民停下会来接听电话，还用上您字，只怕也只能是这位冯书记了。


    
陆为民脸色有些发阴，但是语气也还正常，不过最后陆为民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冯书记，我记得我来时中纪委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是好像涉及人不多，也不高吧？对，我明白，我就是担心这样一直这么长麻掉线的悠着，弄得我们都有点儿心神不宁，您知道这马上就是春节了，我才来，事情太多，……，嗯，我明白，好吧，待会儿我安排人配合，放心，这点组织纪律性蓝岛市委还是有的，行，再见。”


    
搁下电话，陆为民就有点儿想骂娘，这冯允昆有点儿不讲谱子，也许不是他，而是中纪委这帮人太能折腾人，既然已经明确了有人涉案，难道你就不能早两天就把人给带走，非得要自己正式上班第一天你要来带人走了，这不是故意恶心人么？


    
省纪委通知，他们的人已经在路上了，十五分钟之后就要到，要过来将市长助理/莱山区委书记王胜之带走审查，基本上确定王胜之涉嫌卷入了陈式芳贪腐案件。


    
陆为民看看表，也就是说省纪委的人，起码是早上七点钟就出门了，一直到已经到了蓝岛市区了，才给自己打电话，这显然是有些不相信人，当然这个不相信不会是针对自己，也许是针对蓝岛市里某些人，这不太好评判。


    
王胜之不是市委常委，他是莱山区委书记，去年五月份才担任市长助理，莱山区委书记也没有卸任，本来是准备在人代会上选副市长之后再正式卸任莱山区委书记，这下可好。


    
不过陆为民估计王胜之被卷进去不少人也有预估，因为莱山区紧邻南城区，又有著名的莱山风景区，莱山素有海上仙山的美誉，又是道家祖庭，这两年正是房地产发展得如火如荼的区域，陈式芳大女婿胡佳在莱山就有不少项目。


    
想了一想，陆为民这才道：“文祥秘书长，你给王胜之打电话，通知他到市委，就说我要听致中市长和他关于招商引资工作的相关汇报，请他过来。”


    
王胜之在市政府那边协助常务副市长井致中分管招商引资和信息化工作，招商引资是每个地方的头等大事，新任市委书记上任第一天要听招商引资工作汇报，也很正常。


    
“亚东，你给市公安局打电话，请他们派几个得力一点的干警着便装马上过来，协助省纪委同志带人走。”陆为民面无表情的揉了揉太阳穴。


    
两段话一出口，整个市委常委会议室里顿时一片哑然，哪怕是傻子都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人脸色忍不住就有些发白。


    
在陆为民的目光下，敬文祥和钱亚东都只能点点头，拿出电话通知人。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四十三节  试探，考验


    
敬文祥在拨打电话之前，问了一句：“陆书记，通知王胜之到哪里？”


    
“就到我们市委常委会议室隔壁那个小会客厅去。”陆为民也知道王胜之平时不怎么在市政府那边办公，而是在莱山那边办公，要过来起码需要半个小时，“我们这边继续开会，省纪委来人就请他们到会议室里去等候，只等请君入瓮就行。”


    
一句请君入瓮让很多人都禁不住有点儿兔死狐悲的感觉，这是陈式芳落马之后真正涉及到的第一个官员，至于说她的秘书和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副主任唐宗尧倒是没人介意，陈式芳出事，这两人肯定跑不掉，而王胜之虽然大家也有预感，但是来这么快，还是让人有些吃惊。


    
敬文祥很快打通了电话，电话另一头的王胜之似乎还很兴奋，听到新来市委书记要听他和井致中的关于招商引资工作的汇报，忙不迭地答应马上就过来。


    
会议继续，但是明显大家心思就不在这上边了，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想长话短说，但是为了防止走漏消息，他还不得不耐着性子稍微拖一拖堂。


    
省纪委和市公安局那边来人都很快，在汤焘的安排下悄无声息的进入了旁边的小会客室里。


    
十分钟后，王胜之终于气喘吁吁的赶到了，兴冲冲的走进了小会客室，不过迎接他的不是市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而是几个陌生人。


    
一直到王胜之的声音在隔壁会客室里叫嚷起来，然后迅速被市公安局过来的几名特警配合控制，交由省纪委的人带下楼，这边才算是结束了会议。


    
至始至终，这边常委会议室里边的常委们没有一个人过去看一眼，也没有谁露面。


    
大家只是在宣布散会之后，站在窗户前看到王胜之在门厅处被两名便衣特警挟着上了那辆悬挂着齐O牌照的金杯面包车，一辆同样悬挂齐0牌照的帕萨特紧随其后，迅速驶出了市委大院，扬起一地烟尘。


    
虽然王胜之只是被省纪委来人带走，并没明确王胜之究竟算是双规还是协助调查，但是谁都知道王胜之这一去恐怕就不太可能回来了，陈式芳被双规已经四天，如果只是协助调查，恐怕早就要动王胜之了，而拖到这个时候，显然是有所针对，甚至可以说是某些东西已经查实了。


    
陆为民对王胜之没有印象，只是在昨天的班子见面会上，陆为民见过一面，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一句，就是握了握手，没想到这一握手就成告别，这滋味还真不一般。


    
王胜之被带走，带来震荡与之前陈式芳接受调查一事带来的影响叠加起来，顿时在蓝岛市委市府内部有点儿风雨飘摇的感觉。


    
谁都以为陈式芳的问题不大，涉及到的人不会多，虽然也对王胜之大家也有些怀疑，但是陈式芳落马，新书记都来上任了，也没见什么，正以为没事儿，结果就带走了。


    
王胜之带走后，陆为民又和冯允昆通了电话，得到一个基本的回答，可能还会有人，但是层级应该都不会太高了，更多的可能是在区县这一层级，比如十关区或者莱山区亦或是南城区，这才让陆为民稍稍放下一点心。


    
王胜之是多年的莱山区委书记，从常务副区长/区委副书记到区长，再到区委书记，在莱山的关系也是盘根错节，他接受调查，不可避免的会有区里的一些干部受到牵连，这一点包括陆为民在内的市委常委们都能想得到，陆为民担心的是这蓝岛也别变成当年自己才去宋州那副光景，一下子市委常委垮掉五六个，那就真的成了千疮百孔的烂船了，好在冯允昆给了他一个比较肯定的答复。


    
不过冯允昆也还是提醒陆为民，王胜之接受审查，因为牵扯到莱山的问题，要蓝岛市委和蓝岛市纪委都要有思想准备，那就是莱山的班子多多少少可能有问题，涉及多少人，有多深，现在还不清楚，如果可能的话，建议蓝岛市委和蓝岛市纪委可以主动开展工作，在莱山召开一次干部会，要求有问题的干部主动到蓝岛市纪委去把问题说清楚，争取从轻处理。


    
……


    
“来坐，老田。”看见进来的田平山，陆为民点点头，“老金和建伟市长马上过来，咱们议个事儿。”


    
田平山也不多言，黢黑的面膛没有多少表情，拿出一包哈德门来，示意了一下，陆为民挥挥手表示不在意，这才点燃，吸了起来。


    
金国忠晚了一步，不过看到田平山在这里吞云吐雾，也愣了一愣，他还以为陆为民有什么事情，但看到田平山在这里，估计又和王胜之的事情脱不开，刚坐下，董建伟也到了。


    
陆为民也没有绕圈子，直接道：“我和允昆书记刚才通了电话，他说王胜之的情况还不是很清楚，但是有一点是确认无疑的，那就是王胜之的问题是在莱山，可能会涉及到莱山的一些干部，他建议我们蓝岛市委和市纪委不要坐等，最好先行开展工作，在莱山进行一次干部整风运动，要求有问题的干部主动到市纪委交代清楚，争取从宽从轻处理。”


    
金国忠和田平山都没有吱声，倒是董建伟皱起眉头，“莱山的干部肯定有问题，问题是王胜之刚进去，莱山群龙无首，谁来主导这个整风运动？还有，这个分寸怎么来拿捏？轻了不行，重了，会不会有其他影响？”


    
这也是陆为民最觉得棘手的地方。


    
冯允昆给了建议，而且合情合理，他不能不接受，问题是王胜之出问题了，其他班子成员里边有没有问题，谁又能说得清楚？你如果坐等，真的等到省纪委查下来，一个一个提人走，那市委就有些被动了，所以不动不行，但是就像董建伟所说的，谁来主导和把握？


    
重新安排一个区委书记过去，一来，这是副厅级干部，要按程序走省委组织部，时间拖了，二来陆为民也不愿意这么仓促的就把一个区委书记定了下来，尤其是在自己对蓝岛干部都还完全不了解的情况下。


    
“嗯，就是这个问题，现在莱山的班子情况我们大家心里都没底，知人知面不知心，陈式芳和王胜之出了问题，我们不能无限扩大化，但是却也不能听之任之，必要的动作肯定要有，否则省纪委那边肯定无法交差，我们也不能等到省纪委来捋着我们蓝岛市委的胡子问岁数。”陆为民点点头，“所以，我觉得莱山的问题要有一个解决方案。”


    
“选派干部恐怕来不及。”金国忠见陆为民没有通知组织部长毛小鹏来，就知道陆为民肯定无意走这一步，他装出一副思考的模样，皱起眉头思考了一下，“那能不能暂时从咱们市里边安排人去代职一段时间？”


    
陆为民心里暗赞，金国忠不愧是老手，虽然之前自己没有给他任何暗示和点拨，但就这么几句话下来，他也就能明白自己的意图了。


    
这也是他的一个试探，他要看一看金国忠能不能在没有自己提醒暗示的情况下，心领神会地主动配合自己工作，是否值得信赖，现在看来，考验的第一关，金国忠已经过了。


    
董建伟也明白过来，皱了皱眉头，“从市里安排人去？合适么？”


    
“权宜之计，我觉得可以。”陆为民接上话茬，“以三个月为限，临时主持莱山区委工作，一方面稳定局面，一方面也要配合省纪委和市纪委的工作，尽快把相关问题处理好，避免对开年的工作带来过大的影响。”


    
田平山黢黑的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神色，似乎是在掂量什么，但最终还是把烟蒂捺熄在烟灰缸里，“陆书记，您的意思是不是希望我去莱山临时主持工作？”


    
陆为民坦然道：“嗯，我有这个想法，所以才会请建伟市长和老金和你来商量一下，虽然允昆书记么有说太具体，但是我感觉莱山区委区府班子里恐怕还会有人牵扯进去，另外市纪委也要主动开展工作，这就像刚才建伟市长所说的，需要把握好一个度，既要体现我们蓝岛市委和市纪委的鲜明态度，但是又不能扩大化，避免对来年莱山的社会经济发展大局造成过大影响，这个度不太好掌握，需要一个内外兼修的高手来掌握分寸，我觉得目前只有平山你最合适。”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四十四节  妙招


    
董建伟心思也有些复杂，在王胜之被省纪委带走的时候，他就在考虑莱山区委书记人选问题。


    
这个区委书记肯定不可能久空，而现在陆为民刚来，对蓝岛干部情况一无所知，这是自己最能发挥作用的时候，只要和毛小鹏协调好，在这个人选上，处于这种情况下，陆为民不太可能反对。


    
没想到陆为民却先发制人，居然用出了这一招。


    
金国忠应该是预先就和陆为民有了默契，才在自己和田平山面前演双簧，董建伟不相信陆为民这么大胆，会在没有何金国忠提前沟通就来这么一手。


    
这一招不可谓不精妙，一放三个月，到那个时候，陆为民情况已经熟悉了，要想安排谁，也能顺理成章的提出来，而且三个月时间足以发生很多变化。


    
陆为民很聪明，没有通知毛小鹏，直接把田平山叫上，看上去这也是因为要纪委方面参与莱山的整风运动，现在顺水推舟地把田平山推到莱山去临时主持工作，任谁也说不上个啥来，可谓一石二鸟。


    
知道陆为民的手法，但是董建伟却没有反制手段，一来对方是市委书记，主导权在对方手中，二来对方提出的意见也符合省里边要求和市里的实际，田平山本人也没有异议，即便是他心里再不愿，也只能点头说好。


    
仅此一招，董建伟就再不敢小觑这位新来的市委书记，别看人年轻，这手段却是圆润顺溜无比，玩起来是一套接一套。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坐在自己旁边的董建伟会有这么多想法，他现在的心思也还没有放在董建伟身上，他需要说服的是田平山。


    
让纪委书记兼任莱山区委书记，虽然是短时间，显然还是有些超出一般人的想象。


    
田平山不是没有当过区委书记，他不是传统的纪检干部出身，而是和王胜之一样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原来担任过胶东县县长，后来升任墨城市委书记，后来担任蓝岛副市长，转任市委常委/市纪委书记。


    
田平山临时担任莱山区委书记当然没有什么问题，关键是这要让他本人同意。


    
像田平山这种从已经担任过下边区县主官的干部是不愿意再回去接手这种烫手山芋的，充满风险不说，而且就算是不出事儿也没有人会记得你的好，而出了事，板子还得打到你身上，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儿，谁愿意干？


    
看着陆为民的目光，田平山心里也是一阵恼火，他内心当然是不愿意去莱山接这个烫手山芋的，不是干不下来，而是干了也没啥好处和意义，也许唯一收获就是能得新来这位市委书记的一点儿好感。


    
莱山是王胜之的老巢，王胜之手底下人不少，自己去就是当恶人的，而且还牵扯到不少利益关联者，稍不留意就会引来无数敌意的目光，当然干了纪委书记，他倒是不在乎这个，关键是这不是自己的本份儿工作，作为纪委书记他只需要干好自己分内事，可既要当纪委书记，还要扛起莱山干部整风这摊子活儿，这几乎矛盾就全部对着自己来了，值得么？


    
田平山在陈式芳时代就和陈式芳格格不入，但是他知道自己这点儿力量要和陈式芳较劲儿还不够格，所以只能隐忍，好在陈式芳这人虽然手伸得长，但是伸手范围还是比较狭窄，就一门心思扎在房地产这块儿刨食儿，而且也还是借助胡佳和潘文逸的公司幌子捞钱，实事求是的说，比起很多干部来说，还是要隐晦许多。


    
只不过陈式芳捞得太狠了一些，胡佳的佳华地产动了不少其他大地产商的食儿，这才引来了这些人的火力攻击，结果才把陈式芳给拉下了马。


    
现在陆为民把自己推到莱山去，哪怕时间再短，只怕也免不了要和有些人针锋相对的，而这些人背后就站着这些房地产商，他们的能量巨大，能把陈式芳拉下马，自己虽然不惧，但是只怕也还是会被泼不少污水的。


    
见田平山沉默不语，陆为民也知道肯定对方有顾虑，微笑着道：“平山，有什么顾虑可以说出来嘛。我觉得你以市纪委书记身份兼任莱山区委书记，可以起到一举两得的作用，既稳定了莱山局面，同时也对省里有个交代，另外你在下边工作经验丰富，我相信你能很好的把握好这个度，换了别人，我还不放心。”


    
陆为民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田平山知道自己是没得选择了，再不接招，就有点儿打陆为民这个新来书记的脸了，田平山也不多言，只是点点头，表示了认同。


    
解决了这个问题，陆为民也知道是权宜之计，自己也要开始考虑莱山区委书记人选问题，但在自己尚未熟悉情况之前，这事儿还得要徐徐图之。


    
……


    
翩跹的雪花终究还是飘落了下来，对于蓝岛来说，春节前的下雪无疑增添了几分喜气。


    
一晃陆为民就来蓝岛一个星期了。


    
这一个星期陆为民几乎是忙得飞起。


    
本身年前就有很多应酬性的工作，各种会议，各种慰问，各种活动，如果是陈式芳，很多活动完全可以不参加，或者安排董建伟和金国忠代替自己，但是陆为民却不行，他才来，蓝岛市的干部职工群众很多人都还对他这个市委书记一无所知，甚至连长什么样都不知道，所以陆为民不得不事必躬亲，很多活动会议都是亲历亲为。


    
当然这也是一个机会，可以在最短时间内把自己推介给全市人民，让蓝岛市的老百姓最快熟悉了解自己。


    
这期间，曹朗/金国忠和敬文祥也给陆为民帮了不少忙，从表面上来看，金国忠和敬文祥正在潜移默化的向陆为民靠拢，而曹朗则不用多说，更是旗帜鲜明地站在了陆为民一边，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市委书记和宣传部长是大学同学这一事实。


    
应该说这一事实还是很具有影响力的，起码让很多人意识到新来的市委书记不是孤身一人，现在他有了一个最有力的盟友，一个对蓝岛不算太熟悉，但是也不陌生的向导。


    
这对于很多还有些摇摆不定或者说认为还可以再观察一下的人来说无疑起到了助推作用。


    
起码陆为民觉得金国忠靠向自己的迹象明显更加主动了。


    
能够在一个星期内达到这种状态，陆为民还是很自傲了，比起自己当年到宋州时，情况要好不少。


    
陆为民也很清楚，自己作为市委书记，无论是哪个常委都不可能正面对抗自己，但是自己需要的不仅仅是不对抗，而是要他们从观察到被动配合，再到主动配合，最终进入全力支持自己的阶段。


    
当然这都需要一个过程，而每个常委在这几个阶段的发展变化时间上也都不一样，有快有慢，比如金国忠和敬文祥就很快，而董建伟/井致中/毛小鹏/钱亚东等人就比较慢，而任国勇/英若惠/李辉南等人则是不快不慢。


    
还有两个情况不明，一个是田平山，一个是警备区政委蒲东平。


    
田平山那边是矛盾的，一时半刻也还见不出啥来，估计他自己都觉得矛盾，自己让其临时代理莱山区委书记，既是给他的一道考题，同样也是一份考验。


    
这对于田平山来说，可能有点儿感觉复杂，但他既然接受了自己的安排，相信起码在这份工作上是会尽心尽责的，这也可以考验一个干部的职业道德水准。


    
而警备区政委则是悄然物外，地方和军队的交织并不多，哪里都差不多，蓝岛略有不同就是这里还是蓝海舰队驻地。


    
对这种情形陆为民也还是早有准备，这种表面热情背后骨子里的疏淡，他很了解，不过他不认为这种局面就不可改变了，而且可以改变得更快。


    
“陆书记，这是市委办筛选出来的名单，按照你的要求，不拘于市委办里边，也在宣传部/统战部以及几个区县里边挑选了一下，最后经过斟酌，本来想要再精减一些的，但是因为不太了解您的风格，所以秘书长的意思还是请你来审定，所以多列了几个人选。”汤焘把名单交到了陆为民手上。


    
秘书人选问题也困扰了陆为民和市委办公厅这边许久了，陆为民没有秘书，对市委办公厅来说，对市委市府其他领导乃至各区县市来说都太不方便了，这个问题必须要马上解决了，这是各方共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四十五节  都不容易


    
这一点陆为民也很清楚，但是他又不敢遽下决断。


    
蓝岛不比宋州丰州，他可以轻而易举的获取人选的真实情况，而且推荐人也值得信赖，就想在丰州时他选了吕文秀给自己当秘书，那是源于田卫东的推荐，他信得过田卫东，所以可以放心大胆的使用，而在蓝岛则不行。


    
市委办公厅开始提出了两个人选，都是来自市委办内部，被陆为民要求扩大选拔范围，而且不拘于市委内部和级别要求。


    
按照规定，像作为副省级干部的秘书，一般说来会有一定级别的要求，比如副科级以上，普通科员或者办事员入选的可能性很低，不过陆为民专门提了这一点，要求在这一点上放宽条件，不作限制。


    
陆为民的意见也让市委办公厅这边有些着忙，敬文祥的理解是陆为民可能对市委办公厅这边的人不太感冒，可放宽到如此程度，也让他很是作难，尤其是包括市委其他部门和区县一级，这就有点儿大条了。


    
不过这个消息瞒不了人，市委书记要选秘书，这放在哪里都是绝对的热点，当然这个所谓的热点只是在一定范围内，尤其是对于那些潜在的候选人，或者说能够与潜在候选人牵连上关系的。


    
敬文祥也知道这个消息一出去，向陆为民推荐人选的会很多，而且在获知了陆为民和曹朗之间的关系后，他很“大方”的在这个问题上“放手”。


    
他很清楚自己还没有真正在陆为民心目中站稳脚跟，他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左右这个候选人，所以现在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做点儿什么小动作纯粹就是脑残，在这个问题上主动放手，来一个来者不拒，欢迎竞争，也还能收到其他人的善意好感。


    
摆上陆为民视线的候选人一共多达六名，市委办公厅两名，市委宣传部一名，市委统战部一名，市政府办公厅一名，墨城市委办一名，莱山区政府办一名。


    
这六名人选清一色的大学本科毕业，而且基本都是来自重点大学，还有一名硕士研究生，都是共产党员，四名正式党员，两名还在预备期，其中市政府办公厅那一名还算是陆为民的小学弟，岭南大学中文系毕业的，大概也是看准了这一点。


    
陆为民飞快的浏览了一遍，情况非常详实，六个人的简历都很漂亮，两名学理工科的，四名学文科的，甚至连这些人家庭情况也都有一个非常细致的介绍。


    
当然这也许都是表面现象，真的更深层次的东西，也不可能上台面，比如像来自市委统战部这一位，陆为民就知道是副市长楚明君的内侄。


    
陆为民把目光落在莱山区府办的这名人选上。


    
祁阳，33岁，齐鲁师大政教系毕业，曾经当过四年教师，后来调到莱山区府办，曾经担任过莱山区夏亭镇党政办主任，现在在莱山区府办未任职。


    
这就是杜玉琦给陆为民推荐的人选，至于说祁阳的名字怎么能进入这个六人大名单，陆为民没有问。


    
既然杜玉琦有这个想法，自然会有她的办法，好歹也是在蓝岛工作这么多年，而且这个祁阳也是土生土长蓝岛人，既然有这个意图来竞争秘书人选，自然也就会有办法进入大名单。


    
其他几个人选也都很优秀，但是陆为民却无法判断其中有无其他猫腻，现在他这个位置需要倍加小心，而已经不是局中人却又对蓝岛情况十分熟悉的杜玉琦的推荐就要令人放心许多。


    
“汤焘，六个人选，是不是有点儿多啊？市委办这边也没有倾向性？”陆为民随口问道。


    
“陆书记，您给我们的条件太宽泛，文祥秘书长的意思是适当放宽一些，让您自个儿来斟酌，基本条件符合就行，这几个人我都认识，有些熟悉一些，有些只是认识，不过他们都很优秀，至于说符合不符合您的标准，就得您自个儿来琢磨了。”


    
汤焘也不掺和这里边的事儿，他知道这些人背后都有人在使劲儿，像市委统战部那一位，市府办那一位，都一样，市委办公厅这两位也是眼巴巴的看着，不知道在敬文祥那里拜了多少码头，才挣得这个机会。


    
如果不是陆为民一定要求放宽，不能局限于市委办，那就铁定只能在这两人里边产生一个了。


    
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一下子涌进来几个，估摸着都非等闲之辈，这番龙争虎斗，就只能陆为民自己来拍板了。


    
“李健怎么样？”陆为民随口问道。


    
李健是墨城市委办的副主任，也是一个相当干练精悍的角色，也在基层干过几年，可谓人中俊杰，汤焘接触比较多，也很熟悉，但是他知道李健外边人际关系极广，称得上是神通广大，在墨城就是个人物，别看在是在郊县，但是在蓝岛也算是个吃得开的角色。


    
如果陆为民选择李健当秘书，既有好处，那就是李健对蓝岛情况也比较熟悉，有助于陆为民尽快适应，但同时也有弊端，那就是李健在外边太能搞关系了，人脉宽泛固然好，但是有时候就有点儿失之于滥了，尤其是要给市委书记当秘书长，也就有点儿双刃剑的味道了。


    
办公室里只有陆为民和自己两人，自己怎么来评价李健也许就会决定着陆为民的选择，汤焘很清楚这一点。


    
李健很有能耐，而且也颇为仗义，如果自己为他说了好话，影响到陆为民的抉择，那么日后有了这层关系，自己这个市委办副主任的地位也会更加稳固，以李健的机敏聪慧，应该会很容易了解到这些情况。


    
心中微动，汤焘深吸了一口气，稳住心神，“陆书记，李健这个人很灵性，而且路子也很广，对蓝岛的情况也比较了解，别看他在墨城，但是里边的情况他很熟悉，性格上也很四海，朋友极多。”


    
陆为民也是一怔，李健当然也是有人向他推荐过的，要说这也是一个人才，但是却不是合适的秘书人选，尤其是自己刚来，越是对蓝岛情况不熟悉，越是需要一个性格内敛沉稳口风谨慎的秘书，而像李健这种朋友多，路子广的角色，反而是不利因素了。


    
李健能够动用市里边的关系来为其说和，自然很有能耐，照理说汤焘应该明白其中道理，汤焘的话说得很艺术，但陆为民还是能听明白其中弦外之音，他对汤焘的观感又有一些提升。


    
起码，这位市委办副主任没有一门心思只琢磨他自己的利害得失，这一点上他做到了。


    
“唔，那祁阳呢？他和李健都是在区县工作。”陆为民又问。


    
“祁阳我只是认识，不熟悉，但是听说这个人挺踏实的，不多言不多语，其他不太了解。”汤焘一愣之后回答道。


    
“市里边这几个你都比较熟悉？”陆为民又随口问了一句，没等汤焘回答就道：“看样子都很优秀，来给我当秘书会不会耽搁了？”


    
汤焘笑了起来，“陆书记，您这话可能大家都不乐意听了，跟着您既是一段经历，更能学到很多东西，那是一辈子的财富啊。”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汤焘，你这张嘴还挺会奉承人啊，起码我听着挺舒服。”


    
气氛一下子变得轻松融洽起来，汤焘也有些兴奋，书记新来，身边肯定需要一些信得过的人，但是陆为民对自己并不熟悉，所以信任肯定要慢慢建立起来，通过一点一滴的接触和积累才能达到，而现在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很显然陆为民也领悟到了自己的意思，没有点破，这样最好，达到了目的，但是却不露声色。


    
……


    
一个秘书人选牵动无数人心。


    
起码祁阳知道这对自己是一个莫大的机遇。


    
莱山正处于风暴震荡中，区委书记被省纪委带走，紧接着一名副区长和国土局局长在两天之内又被市纪委带走，而据说陆续到市纪委设立的接待点去交代问题的人络绎不绝，超过了两位数。


    
作为体制内的干部，祁阳知道只怕近一两年内，莱山的干部都别想能够有一个好的印象。


    
新来市委书记选秘书一事最开始只是在小范围内流传，但这种事情在市区两级的两办是最敏感的，毕竟秘书们很多消息也要交流，而祁阳这个年龄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在区里给领导当秘书略显大了一点儿，在市里呢，没那层关系，而且自己在夏亭镇调到区里也是不尴不尬，没有一个安排说法，现在王胜之出了事儿，那就更别提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四十六节  大人物，小人物


    
祁阳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种可能，一直到杜玉琦给自己打电话时，他都还不敢置信。


    
祁阳在莱山区府办工作有几年了，28岁担任夏亭镇党政办主任，在当时算是相当有前景的干部，但很快就被调到了区府办，也没有谁给他一个说法。


    
只有祁阳自己明白，自己这是得罪了人，被人给整了。


    
镇党委书记因为自己在某件事情上对自己有看法，原本自己极有可能是要列为副镇长的候选人的，但是却被对方玩了一记阴招，让自己和区府办一位年龄到点要到人大去任职的领导的秘书对调，那位秘书顺利的在夏亭镇担任副镇长，而自己却这么不阴不阳不尴不尬的给塞进区府办里给阴干起来。


    
祁阳在夏亭镇担任党政办主任时很写过几篇文章，颇为出彩，杜玉琦当时是宣传部宣传处的副处长，也曾经想要要一个文笔好的角色到宣传处来，所以也看上了祁阳，甚至已经提上了议事日程，只不过后来两个人仕途都出现了偏差，祁阳被调到了莱山区府办，而杜玉琦却到了文艺处担任处长，这事儿就此作罢。


    
因为杜玉琦前夫鲁坚在莱山担任区长助理，所以杜玉琦还专门给鲁坚说过，关照一下祁阳，鲁坚也满口答应。


    
没想到时过境迁，鲁坚担任了副区长，而杜玉琦却和鲁坚离婚，黯然离开了蓝岛。


    
不过祁阳一直很记着杜玉琦的情，杜玉琦走这一年多两年时间，祁阳一直和杜玉琦有联系，甚至有时候杜玉琦需要和女儿联系，不想和前夫联系，也通过祁阳帮忙联系。


    
正因为如此，杜玉琦这一次才不遗余力的想要帮祁阳一把。


    
杜玉琦让祁阳去想办法报名入围时，祁阳还觉得这有些儿戏，但是当杜玉琦明确告诉祁阳这不是开玩笑，而是现实存在的时候，祁阳这才如梦初醒般的联想起来，都说新来的市委书记是岭南大学毕业的，而杜姐也是岭南大学毕业的，而且更为难得的是两人都是历史系的，这里边的关系自然非同一般。


    
当然，有这层关系，但杜姐也说进入大名单得他自己努力，最后一关她才还帮忙使劲儿。


    
祁阳好歹也是在莱山混了这么多年的人了，多少也有些关系，找到了比较熟悉的区委副书记请他帮忙联系推荐一下，对方也的确帮了忙使了劲，还真的入了围。


    
但最终结果如何，谁也不知道，连杜姐也只能说她会尽最大努力帮自己，但是这是她的同学选秘书，而不是杜姐自己选秘书，所以谁也不敢打包票。


    
“祁阳，张主任叫你去他办公室一趟。”走廊上传来隔壁小王的声音。


    
“什么事儿啊？”祁阳站起身来，收拾了一下东西，随口问道。


    
“没问，我走到门口，张主任好像接了一个电话，正好就叫我来喊你。”隔壁小王有些不耐烦的道：“你去了不就知道了？不是又叫你加班赶材料吧？区里两会不是组建了材料组么？有你？”


    
“谁知道？”祁阳也有些无奈，张主任是最喜欢鞭打快牛的作风，你越是勤快能干，那么绝对干得越多越累，而那些动辄表示这样不会那样不懂的，他反而不过问，反正总能抓住人使唤。


    
走到主任办公室，祁阳敲了敲门，里边张主任粗声道：“进来。”


    
祁阳进去，犹如变色龙一般，原本还有些不悦的张主任忙不迭地起身，“祁阳来了？坐。”


    
见主任的做派，祁阳也是一怔，这位主任大人的观风辨色的能力不可谓不高，能在区里风高浪急的场面上颠簸多年，一个高中生混到区府办主任，而且据说本来是很有希望担任副区长的，只不过因为王胜之这一轮的出事儿，让莱山区的所有干部升迁提拔都变色的黯淡下来，倒是出事儿的几率陡然变得大了许多。


    
不过以祁阳对这位主任大人的了解，只怕这位主任还暂时没有资格和胆魄参与到王胜之的事情当中去，他层次太低了一些，胆子也略小了一些。


    
能让主人大人站起身来笑脸招呼自己，这绝对是第一次，哪怕是自己写的东西在省报发表获得市区领导好评，这位主人大人也没有对自己这么和颜悦色过。


    
“主任。”祁阳心中嘀咕，但是却不敢流露出半点异色，脸上露出谦恭的微笑。


    
这位是最忌讳下边人喊他的时候带姓，喊别的副主任一定要带姓，但是喊他，他是区府办老大，就只能不带姓喊主任两个字，这是一种主权宣示，表示在莱山区府办，主任只有一个，就是他。


    
“嗨，祁阳，坐，来坐！”男子脸上露出罕有的热情笑容，从办公桌背后走出来，亲热的拍了拍祁阳的肩膀，“我就说咱们莱山区府办出人才，老弟在这里也是屈才，是金子总会闪光。”


    
“主任？什么事儿？”祁阳脸上闪过一抹酡红，他已经预料到了某些事情，但是多年来的历练还是让他竭力保持着沉稳。


    
“呵呵，祁阳，别在我面前保持克制了，我知道这种事情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敢对外说，我理解，不过现在不存在了，嗯，市委办公厅汤焘汤主任给我打的电话，也给梅区长说了，商调函已经发出来了，下午他们就要来办手续，要调你到市委办。”


    
男子眼睛死死盯着祁阳，心里也在暗自泛苦味儿。


    
这家伙也是走了狗屎运，不知道怎么会被市委办公厅，被陆书记看上，居然要去给陆书记当秘书，这他么比鱼跃龙门还难，你一个就享受副科待遇甚至连实际职务都没安排的角色，居然就被陆书记看上要去当贴身秘书了，这特么不是现实版的一步登天么？


    
祁阳也知道自己再装出一副一无所知的模样，就有点儿太不给主人大人面子了，只能腆着脸含糊解释道：“主任，我就是去碰碰运气，没想到就像买彩票一样，居然买中了，不过这是真的么？”


    
男子嘿嘿笑着，“能不真么？汤主任亲自打来电话的，传达了敬秘书长的指示，要抓紧办，我下午就得要等着他们来办你的手续，祁阳，你现在可是攀了高枝儿了，我也给平山书记和建明区长汇报了这事儿，平山书记没说啥，建明区长指示，明天晚上区府办要为你办一台饯行晚宴，就在区里莱岛宾馆，建明区长如果没有别的安排，也会参加，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


    
祁阳从主任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头脑还有些昏昏沉沉，似乎这种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就变成了现实了，他甚至想要掐一把自己脸，想要看看这不是在梦境里。


    
胸腔子里猛跳的心脏似乎都有些变得格外有力，自己甚至连鼻孔都变得大了一些，有点儿醉氧的感觉，祁阳几乎是一路小跑到卫生间，洗了一个冷水脸，让冰冷刺骨的冷水来清醒自己的头脑，好一阵后这才平复下自己的心绪。


    
擦干脸上的冷水，祁阳走出卫生间，想了一想，准备给杜玉琦打电话。


    
调市委办的事情成了，但是不是给陆书记当秘书，还不得而知，当然从表面现象来看似乎只有这种可能，但是很多事情事到临头又有变化，谁又能说得清楚？


    
他必须要给杜玉琦打这个电话，这个时候只有杜玉琦的声音才是最具决定性的。


    
刚拿出电话，电话就响了起来，祁阳看了看来电显示，屏幕上显出三个字，鲁区长。


    
祁阳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他也知道这种事情是保不了密的，只不过他却不想太早让鲁坚知道。


    
鲁坚待他不薄，当然最初是爱屋及乌，杜姐给鲁区长说了，关照自己，鲁坚也的确很看顾自己，虽然他在区里七个副区长里排位最后，资历最浅，但是好歹也是区领导，就算是一些大事情上使不上劲儿，但是能帮自己说说话，也能起到一些作用。


    
他对鲁坚还是心存感激的，并不因为杜姐和鲁区长离了婚反目成仇而改变，当然杜姐对自己更是恩重，他们两口子的事情还是只有他们两口子才能说得清楚，具体什么原因他们离婚分手，他也不清楚，只是隐隐约约听到过一些不实的传言。


    
杜姐的脾气祁阳是知道的，宁折不弯，刚烈峥嵘，就在本来仕途一片大好的时候就这么突兀的离开了蓝岛，让无数人都瞠目结舌。


    
但是祁阳却很理解杜姐。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四十七节  曲线


    
当鲁坚从区府办那边得知祁阳被市委办选中要调到市委办，而且极有可能是给新任市委书记陆为民担任秘书时，他就知道这绝对是自己前妻杜玉琦在其中使劲儿。


    
别人不知道，对自己前期鲁坚还是比较了解的，等闲不出手，一旦出手，就绝对要办成。


    
祁阳算什么？就算是有点儿文才，也有点儿基层工作经验，但是这种干部在全市车载斗量，不可胜数，而且据他所知祁阳是没啥背景的，这种好事儿什么时候轮到你祁阳了？除了杜玉琦外，祁阳还能有谁能帮上他这种忙？


    
毫无疑问杜玉琦和陆为民是同学，虽然自己上次打电话给杜玉琦，杜玉琦淡漠的不予理睬，但是越是这样就说明杜玉琦越是和陆为民关系匪浅，而且他也从市委熟人那边了解到了，新任市委书记和宣传部长曹朗关系非常密切，好像就是大学同学，这么说来，杜玉琦如果和陆为民/曹朗都是大学同学，这种资源就简直太丰厚了。


    
想到这里鲁坚心里就像是被吊了起来，说不出的难受，可以说如果杜玉琦没有和自己离婚，自己和她还像以前那样恩爱，那对于自己来说，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三五年内到哪个区县去当个一把手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现在，一切就都难以揣摩了。


    
连祁阳都能去给陆为民当秘书，自己凭什么就不能给一个更好的机会？鲁坚内心真有些不服气。


    
平心而论，自己和杜玉琦以前夫妻关系不错，如果不是出那桩事儿，杜玉琦也不会给自己撕破脸，但是鲁坚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任谁处在自己这种位置上，从理智出发，也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你胳膊能拗得过大腿，撕破脸，又有多大的作用和意义？唐宗尧那时候红得发紫，市里边上上下下都知道他是市委书记陈式芳的第一红人，你要去和他斗，能斗得过么？吃亏的还不是自己，除非你不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更何况自己也没有说要妻子去曲意逢迎谁，你就来个虚与委蛇，那又能怎么着了？无外乎就是沾点儿口舌上的便宜，只要你自己能把持住，他难道还敢强行施暴不成？也就是个性骚扰的事儿。


    
鲁坚真心不觉得这事儿有什么大不了，起码和两个人的前程来比，真不算啥。


    
再说一句难听一点儿的话，都是老夫老妻了，也不是啥黄花大闺女，啥阵仗没见过，说些荤段子，开俩句过头的玩笑话，又能怎么着？


    
只要你大气一点，装作不明白或者不懂，还不就这么过了？


    
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久而久之，他自己不也就没趣了。


    
能屈能伸大丈夫，韩信能忍胯下之辱方能成就大业，一点语言上的调戏，又有啥大不了？


    
但杜玉琦就是忍不下这口气，鲁坚虽然坚决反对，但是杜玉琦还是坚持要离开，对这种事情，鲁坚也只能随她去，只是他没想到杜玉琦居然异常坚决的要和他离婚，这让他也有些吃惊。


    
他真没想到杜玉琦把这件事情看得这么重，自己的态度怎么了？不就是劝她冷静一点理智一点么？怎么就上升到了原则问题上去了，甚至要绝夫妻情分了？他真心不理解。


    
杜玉琦家里人也一样不理解，都来劝，可杜玉琦像是吃了什么迷魂药一般一意孤行，弄得鲁坚也是无可奈何，只能遂她愿。


    
离婚虽然是鲁坚不愿意的，但是从内心来说，鲁坚也知道杜玉琦和自己离婚离开蓝岛其实是对自己最好莫过，一来避开了一些风言风语，二来杜玉琦自己离开，唐宗尧也不可能怪罪到自己头上，甚至还可能觉得对不住自己。


    
事实也证明了一点儿什么，起码自己从区长助理变成副区长没有受到任何阻碍。


    
杜玉琦和自己离了婚，鲁坚烦闷了一阵之后，也就慢慢适应了，就是有些为杜玉琦可惜，杜玉琦也是宣传部文艺处处长了，也是副处级干部了，本来也是极有机会像自己一样走上正处级岗位的，但她却放弃了。


    
这两年杜玉琦都很少回来，和自己联系更少，而且好像也和杜家那边联系不多，他也知道杜玉琦现在常住沪上，甚至还在沪上买了房子，而女儿也利用假期去过沪上一次，住了两天，本以为杜玉琦是真的要彻底从蓝岛消失了，没想到杜玉琦居然回忆这样一种方式来展示他的存在。


    
他真有些想不通，好歹自己也和她是夫妻一场，一日夫妻百日恩，而且还有女儿这层关系在，自己也自认为没有什么对不起她杜玉琦的，她做出这样的选择也是她自己的决定，自己劝过她，她家里也劝过她。最终她要走这条路，怨得谁来？


    
可自己问她是否认识新来的市委书记时，她却不予理睬，而却不动声色的把祁阳给运作到了市委办，而且极有可能就是给新来的市委书记当秘书，这如何不让他觉得恼火？


    
敲门声传来，鲁坚收拾了一下情绪，沉声道：“请进。”


    
“鲁区，您找我？”祁阳推门进来。


    
“祁阳，你还瞒我不成？去市委办这么大一件事情，都不和我说一声？”鲁坚假作不悦。


    
“鲁区，我哪儿敢瞒您？”祁阳赶紧解释道：“是杜姐帮的忙，您也知道这事儿肯定有点儿敏感，而且能不能成都很难说，不到最后一刻谁也说不准，所以杜姐也说暂时别说，免得闹得漫天风雨，结果又没成，徒惹人笑话。”


    
“现在总可以和我说了吧？”鲁坚似笑非笑，“是不是给陆书记当秘书？”


    
祁阳略一犹豫，他不好在鲁坚面前撒谎，鲁坚待他不薄，他做不出来。


    
“鲁区，有这种说法，但杜姐没和我说，只说调到市委办发展前途大一些，问我愿意不愿意去，我当然说愿意，就这么回事儿，但是不是给陆书记当秘书，我真不知道，只是听他们说陆书记一直没有秘书，在省里工作期间就没要秘书，可能对秘书的要求比较苛刻，所以才会要好好选一选。”


    
祁阳的回答让鲁坚心里舒服了一些，“嗯，多半是给陆书记当秘书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儿，在市里，尤其是在市委办，跟着陆书记，多学点儿东西，都说陆书记是搞经济工作的好手，在他身边沉下心来，好好揣摩学习，让你受用一辈子。”


    
“但愿。”祁阳也很坦然，“杜姐也说到市委办里边得好好沉下心思来学点儿东西。”


    
鲁坚嘴唇蠕动了几下，很想问一问杜玉琦还有没有说其他，但是想想杜玉琦对自己都是那般态度，估计也不可能在祁阳面前说别的，所以还是忍住了嘴。


    
好在祁阳也还算是一个比较知恩的人，他如果真的到了陆为民身边，对于自己仍然是一个莫大的利好消息，虽然比不上前妻的直接推荐，但是潜移默化，只要祁阳能时不时的帮自己在一旁敲敲边鼓，说说好话，自己的机会仍然很大。


    
不过这并不代表自己就此放弃了前妻这条线。


    
这条线太重要了，价值也太大了，如果能够用得好，起码可以为自己节约好几年时间，这一点鲁坚很清楚，无论怎样，他都不会放弃，哪怕为此放下颜面，他也心甘情愿。


    
……


    
一晃就进入了二月间，陆为民越发忙碌。


    
本来想下几个区县，但是在走了滨海新区和十关区以及莱山区之后，他就实在没有时间了。


    
年底会多，杂事儿也多，各种总结性地会议，他都需要出席，虽然没有能够跑几个市直机关单位，但是总结会一开，也就大略能有了一个大概了解，也算聊胜于无吧。


    
他还得要有条不紊的准备来年的工作构想了。


    
这个构想要有新意，要言之有物，要能实实在在的给蓝岛带来一些变化，而非那种常规性的在前两年市政府工作规划中就有的东西。


    
陆为民也感到了一丝压力。


    
他感到的是时间上的压力。


    
蓝岛的基础的确要比宋州丰州这些城市好得多，但是正因为它的基础好得多，那么要启动起来，难度更大，效率会更低。


    
同样，这样一个已经具备了国内一流水准的城市，你想要让它再上一步，就比那些基数低底子薄的城市困难得多。


    
你得要有针对性的拿出一整套可操作性的东西来，扎扎实实的沉下去，一项工作才能真正开展起来。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四十八节  突破点


    
只要一沉下心来，陆为民就在认真的思考琢磨着蓝岛的社会经济发展的着力点该放在哪里。


    
偌大一个城市，这不是随便一两项举措就能拉动起来的，对症下药也未必能起到如此立竿见影的作用，这需要一系列相辅相成的动作。


    
要有规划，要有动作，首先就得要摸清家底，搞清情况，而要做到这一点，除了不断熟悉全市各条战线的情况资料，更重要的就是调研，实打实下去调研，听/看/问/记，那这些情况纳入胸，糅合在一起，细细消化，形成一个总体概况，你才能有针对性的拿出对策来。


    
陆为民现在要做的就是这些工作，来了蓝岛这么大半个月了，他基本上就是见缝插针争分夺秒的找机会来进行这些工作，白天要开会，省里的会，市里的会，那么他就只能利用晚上来进行。


    
祁阳是个不错的秘书，在明白了陆为民的意图之后，很快就替陆为民规划出了一个谈话人员名单，而且在通知谈话者是也会很技巧性的提醒谈话需要在哪方面做准备，务求做到谈话达到效果。


    
应该说短短几天时间里，祁阳就在陆为民身边站稳了脚跟。


    
陆为民对祁阳的评价时，可能灵性不及顾子铭，但是比吕文秀强，或许沉稳不及吕文秀，但又比顾子铭强，属于二者的综合体，更难得的是祁阳虽然只有33岁，但是性格却很内敛低调，这一点上和吕文秀相似，对蓝岛情况十分了解，对一些问题也有他自己的看法，这一点尤为让陆为民满意。


    
因为陆为民是外来者，对蓝岛很多情况不了解，有时候陆为民也就会问到祁阳对这些问题的看法，祁阳开始守拙了那么一两次，后来发现陆为民是真的想听一听，这也才谈了自己的观点意见。


    
几次谈了自己的观点，祁阳也发现陆为民很喜欢听一些不同意见，所以在只有二人独处的时候，他在一些问题的观点上也是越来越大胆，因为老板希望如此。


    
这的确是一个有些不一样的老板，和祁阳见过的其他领导都有些不一样，对不同意见具有很强的包容性，甚至乐于从不同意见中来寻找他所要的东西。


    
“陆书记，今天您有两个重要的接待，上午十点半，中北车集团董事长一行要来拜会您和董市长，下午三点，您和董市长要会见中海油集团副总一行，……”


    
年前也不轻松，络绎不绝的各种活动你一个都不能少，像蓝岛是中南车和中北车两大集团的主阵地，但是这几年来这两家央企在蓝岛都没有大的投资，这也是陆为民关注到了的，随着高铁产业开始进入一个跨时代发展战略时代，陆为民很清楚整个高铁产业会在今后成为中国制造和对外输出的技术战略的一个招牌，如果能够抢先在这个产业上谋得先机，无疑会对蓝岛第二产业起到一个定海神针的作用。


    
所以他从到任之后，就主动联系中北车集团和中南车集团，邀请两大集团领导层来蓝岛考察调研，同时也动用自己的资源，请夏力行帮忙疏通，与中北车和中南车沟通联系，促成中北车和中南车集团领导层的尽快成行。


    
在陆为民看来，蓝岛的产业基础是有的，但是产业更多的集中在一些传统产业上，当然并非说传统产业就没有发展潜力，像传统产业中做得好的一样有做成国际知名品牌甚至光耀一放，在蓝岛也恰恰就有这样的企业，比如海特和海鑫。


    
但是从长远来看，随着时代发展，人们生活方式也在逐渐发生改变，同样一些原来未曾有过的行业和产业也在迅速兴起，同样一些原来属于边缘产业也在进入主流，蓝岛同样也有这样的产业基础，比如海洋产业和高铁产业。


    
蓝岛是国内最著名的海洋产业基地，海洋产业是一个相当宽泛的泛指，包含门类庞杂繁多，不仅仅局限于第二产业，也包括第一产业和第三产业，但是在陆为民看来，蓝岛当前最具发展前景和潜力的还是海洋勘探和钻采设备制造产业以及特种运输船舶制造业。


    
随着国内对能源需求的加剧，中国早已经从一个能源出口国变成了纯进口国，而且对外能源需求日益加大，尤其是对石油和天然气的需求每年都呈现出高速增长的态势，去年中国原油进口接近1.7亿吨，净进口接近1.4亿吨，液化天然气从2006年也开始大量进口，仅去年一年就进口10亿立方米，而且从今年的态势来看，进口数量还将有一个巨大的飞跃，而且这种增长态势还会呈现长期化的局面。


    
对能源的巨大需求，加之国内陆上石油资源勘探开采都进入了一个停滞阶段，而海上石油勘探和钻采才刚刚开始起步，东海/南海地区的石油天然气勘探开采具有巨大的潜力，而按照国家在海洋战略上的部署规划，下一步对海洋石油天然气的勘探开采将进入一个快速发展阶段，那么对于海洋勘探和钻采设备的需求也会呈现出爆发式增长态势。


    
而蓝岛的造船尤其是特种造船和海洋勘探钻采设备在全国也赫赫有名，几大造船企业，中船集团蓝海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华船集团蓝岛船厂，蓝岛千帆造船厂，三大企业支撑起了蓝岛造船行业，而华船集团蓝岛船厂更是著名的海洋勘探和钻采设备制造基地，中船集团蓝海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更具有很强特种运输船舶制造能力。


    
陆为民也很清楚这些造船企业在工业制造能力上的强有力优势，但是如何抢占先机，同事要把这些央企国企的优势能力与蓝岛地方经济发展协调联系起来，这一点非常关键，而在以前，这些央企国企和蓝岛地方上联系并不多，很多自用设备和一些零部件制造都宁肯外包给其他地方，也不愿意扶持蓝岛本地关联企业，更谈不上扶持相关产业的发展，陆为民觉得在这一点上是大有可为的。


    
同样具有相似情况的也还有高铁产业。


    
蓝岛是同时具备中北车和中南车两大铁路设备制造商生产基地的企业，尤其是还具备中南车的研究基地，但是近年来蓝岛在争取这两大铁路设备制造商的投资立项上没有表现出太多的兴趣，在陆为民看来这是一大失误，尤其是在面临国内高速铁路建设即将进入大发展阶段，高铁产业将是一个硕大无比的馍馍，谁能从中分到一勺羹，就能对本地经济发展起到相当的提振作用。


    
而且作为过来人陆为民很清楚高铁产业也会成为日后中国制造走出国门走向世界的一个金字招牌产业，连总理都要频频为这个产业点赞推销，足见这个产业作为中国技术的代表作用，作为两大铁路设备制造商共同基地的蓝岛没有理由置身于即将到来的高铁狂潮之外。


    
陆为民很清楚像海洋勘探和钻采设备制造产业也好，高铁设备制造产业也好，打主力的当然会是诸如央企国企这些大型企业，从技术力量到设备装备，都只能是这些具有悠久历史和雄厚实力的企业，但是现代社会发展已经促成了产业链的分工，陆为民希望的是当这些央企国企在承接到了大型项目时，能够和蓝岛本地的中小型企业主动搭建起来一个合作平台。


    
这样既可以让这些大型企业更多的精力专注与高端技术的创新研制，而将一些附属的产业交给这些合作伙伴来承担。


    
那种妄想自己一个人独吞的想法都是不切实际且从市场经济角度来看极不划算的做法，在现代分工合作的制造体系中，这种做法早已经不可取了，而既然都要分包外包，为什么不能留在蓝岛本地，为什么不能扶持其蓝岛本地相关产业发展起来呢？这样既可以解决运输成本问题，同样又能对蓝岛地方的发展起到推动作用，一举两得的好事，蓝岛市委市府当然有理由要促成这个互利共赢的局面形成，这也是陆为民不遗余力的要和这些央企国企们进行沟通的目的。


    
现在陆为民占有一个优势，那就是夏力行现在还在担任着国资委主任，通过夏力行的这层关系，陆为民可以和这些央企巨头们迅速建立起联络关系来，虽然这层关系还是很浅淡，但是陆为民觉得只要是在对方发展都有利的情况下，这些企业没有理由拒绝蓝岛市委市政府抛出的橄榄枝。


    
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要在总体方略尚未出炉时，要和市里边其他领导的意见相统一，有些事情不能等不能拖，只能先做，但是在做之前，他希望和市里其他领导在观点上形成一致，要让他们理解明白支持自己的想法和意图。


    
“祁阳，你给董市长和井市长打个电话，请他们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四十九节  端倪


    
董建伟和井致中是前后脚出电梯的。


    
他们俩的办公室不在一层楼，搭乘的也不是一部电梯，所以也是前后脚出门。


    
董建伟喜欢步行锻炼，所以从市政府到市委那边，只要不是特别急得事情，他都喜欢步行过去。


    
当然作为市政府的老大，去市委那边的情况并不多，除了开会。


    
接到电话之后，董建伟也让秘书问了那个叫祁阳的小伙子一句，要研究哪方面工作，回答是陆书记打算与他和井致中一起聊一聊，没说研究什么工作。


    
这个回答让董建伟有些郁闷，不过他倒不是小鸡肚肠的人，并不认为一个新来的市委书记就不该召见自己这个老资格市长了，市委书记就是市委书记，市长就是市长，各司其职，各尽其责，分工合作，但是位置却要摆端正，市委书记是主持全市全面工作的，而市长是主持市政府全面工作。


    
虽然只差那么一两个字，但是含义却是有天差地别的。


    
陆为民把自己和井致中招去，董建伟就能大概猜测到一些什么事情了，上午十点半中北车集团的老总一行要来蓝岛和市委市府见面座谈，而下午中海油一位副总也要来蓝岛拜会，这都是陆为民邀请来的。


    
很显然，虽然才来蓝岛不到一个月，这位新任市委书记已经有些坐不住了，或许是感受到了省里边的压力，或许是对当前蓝岛的局面不是很满意，总而言之，陆为民已经开始表露出一些迹象了。


    
陆为民来了之后没几天，董建伟在和陆为民的交谈中就已经感觉到陆为民对蓝岛这几年的发展思路有些不太认同，也许是才来，或者是对蓝岛发展方略的路径是谁提出来的还不太清楚，所以陆为民态度还算比较缓和克制，但是董建伟何等人，当然听得出来陆为民对当前蓝岛确立的以房地产为支柱的构想是不满意的，甚至是反对的。


    
对于蓝岛当前的发展思路，董建伟也一样不太满意，但是当时陈式芳的态度坚决，整个蓝岛基本上就是围绕着房地产这个支柱产业而动，而京城奥运奥帆基地的建设更是为蓝岛的房地产行业添了一把火，使得整个蓝岛房地产行业发展更是迎来一波高涨期。


    
当然房地产行业的发展也带来一个一大好处，那就是蓝岛财政宽裕程度就得到了很大提升，地价飞涨，带来了土地出让金的暴增，使得蓝岛的财政收入增速远远超出了GDP增速和人均收入增速，哪怕是他这个市长对陈式芳的再不满，但是也得承认，在陈式芳时代蓝岛的财政收入增长还是非常可观的，而且财政收入的增长也使得蓝岛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力度很大。


    
蓝岛的城市建设也还是可圈可点的，只不过在规划上功利性太强，这大概也是陈式芳栽倒的主要原因之一，正是因为在城建和房地产业中掺杂了太多个人利益在里边，才使得陈式芳彻底迷失了心智，跌入了深渊。


    
陆为民的到来显然是有意要改变蓝岛目前的发展格局。


    
董建伟也揣摩过陆为民的思路。


    
陆为民在昌江就是以搞经济见长，宋州从一个籍籍无名的普通城市几年之内一跃成为华东乃至全国都赫赫有名的制造业城市，不能不说陆为民是有些能耐的，现在陆为民到蓝岛，而蓝岛也是一个老牌工业城市，即使是这几年蓝岛工业经济发展有所放缓，但是工业这一块仍然还是保持着很强的实力，只不过和红火无比的房地产行业相比，这一块的发展是明显放缓了，陆为民来要改变这个局面，该怎做？


    
是改弦易辙，重新打造蓝岛的品牌工业？还是走大力发展第三产业之路，推动蓝岛向一个现代化国际化大都市迈进？从当初陆为民来蓝岛时的表的态来看，后者可能性似乎更大，但是这一段时间的表现又让董建伟的判断有些变化了，陆为民来之后通过各种关系，频频向多家央企国企抛绣球示好，显然是要在工业板块上做文章，难道说先前他在见面会上的一番表态只是作秀？或者说是一个远景目标？


    
“致中！”看见井致中下了台阶就要往停车场走，董建伟紧走两步招呼道。


    
“咦，市长，你也要出去？”井致中大概还不知道董建伟和他的目的地一致。


    
“致中，这不是陆书记召见咱们俩么？”董建伟回答道。


    
“哦？”井致中一怔，停住脚步，“我还以为陆书记是要问一问招商引资的工作呢，前几天他和我说了说，我还以为他今天有时间要听一听呢，看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嗯，不清楚，不过估计和今天的两拨来客有关系吧。”董建伟见井致中的奥迪从后边停车场开了出来，“要不咱们俩一块儿走过去？边走边说。”


    
井致中点点头，向司机挥了挥手，示意对方不用管了，然后才和董建伟并行出了是政府大门。


    
“致中，你也注意到了陆书记这几天的动作了吧？中南车集团的考察团下个星期一到，今天是中北车和中海油的，下个星期华船集团的一位副总也要过来，感觉陆书记的心思都放在了工业这一块上来了啊。”董建伟走出是政府大门，紧了紧身上的家夹克，吐出一口白雾道。


    
“嗯，陆书记来了这么久，好像有一直没有怎么明确表露过他的一些想法，除了在见面会上。”井致中语气要谨慎一些，“不过陆书记不太认同现在咱们蓝岛的局面这是明确的，他和我谈及过咱们蓝岛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民人均纯收入的增长幅度，认为当前城镇居民和我农村居民的实际收入不太符合我们蓝岛的城市定位，也不符合我们蓝岛当前的GDP和财政收入。”


    
董建伟点点头：“这个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要解决这个问题也非一朝一夕之功，陆书记可能是有些着急，但这也需要一个综合性的统筹考虑。”


    
“关键还是产业发展，要有一个综合而长远的考虑。”井致中稳稳的说了一句，“这一点上，我觉得陆书记和我们的观点还是比较一致的。”


    
在陈式芳时代，市委市府里边都显得很沉闷，基本上都只能听到陈式芳一个人的声音，陈式芳一落马，整个蓝岛市委市府似乎才一下子活了过来，各种意见声音才开始冒头。


    
当然这种冒头的声音也不是那种毫无依据毫无原则的乱冒，陆为民也是有意鼓励大家就蓝岛未来的发展路径进行探讨，尤其是在市委市府班子内部，陆为民两次在不同场合下都提到大家应当本着对工作负责的态度，认真思考蓝岛未来的发展，就自己分管的和工作和不分管的工作都应当提出属于自己的见解。


    
“致中，陆书记可是搞经济的好手，虽然现在他还不太熟悉我们蓝岛这边的情况，但是我觉得他心里也应该是有一个大概的构想的，实际上他在见面那次干部大会上也露出了一些口风，只不过我觉得他可能还是没有把我们蓝岛情况吃透，所以还不敢和盘托出。”


    
董建伟的话让井致中微微吃惊，他没想到这位市长也是花了这么大心思来揣摩新来市委书记的想法，应该说董建伟的分析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他也倾向于这个意见。


    
陆为民心里肯定是有底的，才来一个月也就有点儿端倪出来，比如今天的事儿，但是他又从未在正式场合真正把他的想法推出来，除了在第一次见面的干部大会上可能也是想要给大家打打气或者加加压透露了一点儿，随后在就再无声息，但话虽未说，但是具体动作却开始出来了。


    
“市长，我估计陆书记在四月党代会之前，是肯定要拿出来想法来的，这段时间他虽然没有下去调研，但是谈话的频率却很高啊，基本上每天都保持着和一到两个干部谈话的节奏，这也是一种了解咱们蓝岛的方法。”井致中微笑着道：“我估计今儿个陆书记也许就得要给咱们露点儿底了。”


    
……


    
井致中猜得没错，陆为民是要打算和董建伟/井致中他们两人透透风了。


    
来了一个月了，对蓝岛的情况正在慢慢熟悉，当然这还比较肤浅，但是时间不等人，有些东西不一定非要到对情况了如指掌才来动作。


    
一边布置一边干，然后再来结合着铺设架构，也来得及。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五十节  渗透


    
虽然对蓝岛这几年的发展思路不太满意，但是陆为民也清楚这并不意味着蓝岛这几年的发展一无可取之处了，起码蓝岛在大力推动基础设施建设上是下了大力气的，也取得了相当显著的效果。


    
当然缺陷也是非常明显的，规划上功利性太强，偏重于满足房地产发展需求，好大喜功的花架子动作很多，耗费了相当大的财政投入。


    
不过有些也的确是市政发展需要，或者说政治需要，像奥帆中心，像海湾大桥和跨海隧道，无一不是投资数十亿的大项目，同时也在客观上对蓝岛的城市发展建设起到了拉动作用。


    
不过在这些方面上投入大了，免不了就会对其他方面有所轻忽，政府对二三产业的支持力度明显不足，工业和服务业的发展上就明显偏慢，这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也幸好有土地出让金这一块的支撑，否则蓝岛单靠税收是根本支撑不起如此巨大的投入的。


    
这种格局必须要得到改变，马上就启动有些操之过急，但是也是该让有些人明白自己的想法，以便于他们尽早考虑下一步如何来实施推动的问题了。


    
董建伟和井致中都不是庸人，能走到这个位置的本来也就没有庸人，恐怕一来也就明白自己的想法打算，通过这一段时间和他们两人的接触，虽然谈不上十分融洽，但是最基本的信任和熟悉还是有了，把自己的一些想法给他们，也可以通过他们的角度来考虑自己的意图构想是否符合蓝岛的实际。


    
陆为民从来不认为自己一来蓝岛就可以构架起一个宏大的发展框架来，就可以有点石成金的能力，让蓝岛脱胎换骨，自己还没那份能耐。


    
蓝岛不是宋州丰州，其实即便是在宋州，自己那也是在继承了前一届打下的基础，适时加以引导推动，纠正了一些不太实用和不适合宋州发展的东西，这才使得宋州走上了一条快速发展的路径。


    
他了解过董建伟和井致中的一些观点意见，从本质上来说，他们和陈式芳的思路是截然不同的，当然可能他们也不反对房地产行业给蓝岛财政带来的巨大好处，作为政府主要领导，财政有钱，当然轻松，但是他们也都看到了房地产兴盛发展对其他产业的挤压，三五年的短期利益始终无法替代整个蓝岛的长期发展战略，这一点上董建伟和井致中都是明白的。


    
换个其他城市，也许大家还能凑合过，但是蓝岛不行，你是头羊，省里边都盯着在，你得要拿出实打实的东西来，尤其是在陆为民提出了如此宏大的目标之后，一下子就把蓝岛干部的心气都拔高了不少，这一点董建伟和井致中都敏锐的觉察到了，这一届蓝岛市委市政府必须要有所作为，有所突破，有所成就，得拿出一份让省里边和市里边干部群众都满意的答卷出来。


    
基于此，陆为民不得不挖空心思先拿出一点动作来，算是抛砖引玉，赢得董建伟和井致中的认同和兴趣，先动起来，实在是时间不等人，像蓝岛这样的城市尤为显得紧迫。


    
……


    
看见董建伟和井致中联袂而来，祁阳赶紧把两人引到了隔壁的小会客室。


    
虽然陆为民办公室也很宽大，但是办公室经常有人来，很容易被打扰，陆为民新来不久，还不愿意摆出一副拒之门外的姿态，在小会客室就要好得多，明白的人都知道市委书记在会客，就不会来叨扰了。


    
看见只有陆为民一个人来，敬文祥也没有参加，甚至连市委办公厅负责记录乃至秘书都没有，董建伟和井致中都意识到这是真的打算和自己二人好好聊一聊了。


    
其实他们更喜欢这种丢开其他的聊一聊，这样可以没那么拘束，大家可以无拘无束把一些看法观点摆出来，甚至也可以就一些话题进行探讨争论，而在正式场合下，争论也许就会被人视为对市委书记意见的质疑和反对。


    
“来坐，建伟，致中。”一壶茶泡了过来，这是陆为民从昌江带过来的庐山云雾，清香弥漫，水雾袅袅，连整个氛围似乎都变得滋润了不少。


    
祁阳替几位领导斟好茶之后，就悄无声息的退了出去，顺带把门掩上，留下一个私密的空间供三位领导谈话。


    
“早就想找个机会聊一聊，这年前事情多，我有才来不久，情况不熟，考虑谈也是无的放矢，所以也就没好意思，不过我也在琢磨，咱们蓝岛这么大，要等我真正熟悉情况，还得要点儿时间，可咱们蓝岛又等不起，尤其是在现在这个骨节眼儿上，争分夺秒不为过。”陆为民很随意的把话题撒开，“前一届市委的规划方略，我也花了一段时间认真琢磨，也和老金/文祥等人研究过，当然也和你们两位零敲碎打的探讨过，在考察经开区和十关区时，也与国勇和辉南他们两位进行过一些沟通，前两天出席滨海公路二段竣工通车时，也和若惠市长在车上聊了几句，若惠市长和我还算聊得投缘，不敢说知晓得很明了，但是也算初窥大概了吧。”


    
董建伟和井致中都知道这一段时间陆为民都在抓紧时间和市直机关以及区县的主要领导进行谈话，有时候一晚上就要谈两三位，一直要到晚上十一二点才返家，足见陆为民也真是有些着急了，大概也是觉得越对蓝岛了解多，就越觉得压力大吧。


    
市委班子成员里边，金国忠和敬文祥两人，一个是党务上的副手，一个是负责协调的秘书长，陆为民肯定会把这两人牢牢抓住，从现在的局面来看，金国忠和敬文祥也是明显和陆为民走得很近了。


    
宣传部长曹朗就不说了，市里边现在也是无人不知这一位下挂而来的宣传部长居然这么巧就是陆为民的大学同学，而且还是同寝室的，你说得多大缘分才能让二人给撞上？


    
至于说田平山/任国勇和李辉南三人，陆为民把田平山放到莱山暂时代理区委书记，虽然不能说明什么，但是起码也是一种证明，证明两人在某种程度上是具有一定立场的。


    
而任国勇和李辉南两人，任国勇本来就是对陈式芳极为不满的，认为陈式芳刻意打压经开区，所以在市委常委里边也是个被边缘化的角色，所以在陆为民来蓝岛之后，任国勇也有意向陆为民靠拢，当然因为身份原因，两个人的靠近速度没有那么快罢了。


    
李辉南是个老滑头，在这种情况下，永远是保持着站稳脚跟的立场，不能指望这人什么。


    
倒是英若惠的表现让董建伟和井致中有些惊讶。


    
英若惠在市政府里边分管国土城建和交通，而且陈式芳当市长时，英若惠就是市长助理，后来才升任副市长，照理说她应该是和陈式芳关系比较密切的，但是这两人关系却很冷淡，陈式芳插手国土建设这一块工作基本上都不通过英若惠，要么直接到区里，要么就是直接找国土和建设这两块的负责人，英若惠也不是那种愣头青，你不找我，我就不问，但是如果要过我手，就必须要按照规矩来。


    
不过陈式芳和英若惠在很多观点上有时又是比较一致的，比如两个人都认同房地产业在蓝岛是应当作为支柱产业，基础设施建设要主动为房地产行业服务，要大力推进城市化建设进程，通过城市化建设来带动整个城市经济板块的发展，同时英若惠也反对那种要不顾现实状况一味强烈要求打压房价的观点，认为蓝岛的城市定位就决定了蓝岛房价不可能比泉城和东莱/东昌这些城市更低，要解决老百姓反映强烈的房价增速过快的问题，只能是一方面增长土地供给，平抑地价，同时更重要的还是要加快产业调整，促进老百姓收入增长，这才是治本之策。


    
英若惠在原来的蓝岛市委也算是一个特例，因为她和陈式芳两人都是女性，陈式芳是独断刚愎，作风骁悍，而英若惠则是绵里藏针，不卑不亢，即便是被陈式芳边缘化，但是却始终压不服对方。


    
这个女人和谁都是不冷不热，陈式芳固然压不服她，陆为民来之后，英若惠一样很冷淡，很有点儿我自独行的味道，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也能和这个女人谈得拢？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五十一节  同台竞技


    
市委常委就是一个圈子，市政府党组成员们也是一个圈子，同样，区县的一把手们也是一个圈子，同样副处级干部们也是一个圈子，尤其是和工作相关的，这些都是基本圈子。


    
这些基本圈子之间当然有交织，还有一些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由形成的小圈子，比如同乡，比如同学，比如战友，这些小圈子和基本圈子之间相互影响，各种情况信息也会通过各自的渠道进行传递，这些形成了国内特有的政治生态圈。


    
陆为民没有谈他和各区县主要领导们的交流沟通，只是介绍了他和市委常委们的沟通情况，就已经让董建伟和井致中有些吃惊了。


    
他们当然知道陆为民不会悠哉游哉混日子，但是年前这段时间本来就忙，事务性工作也多，陆为民仍然能够亦如此高效率的达到其沟通各方的目的，董建伟和井致中还是很有些意外。


    
当然他们也注意到了陆为民没有提毛小鹏和曹朗，也没有提到钱亚东。


    
如果只是因为这些事政府性的事务工作，无需和毛小鹏/钱亚东过多商谈，但是为何又要和金国忠/敬文祥商谈？


    
同样没有人不知道他已经和不少区县的书记区县长们畅谈过了，这些人的想法观点意见如何，他陆为民也了然于胸了，现在他来找你董建伟和井致中，其实也就是一个隐隐的划下道来了。


    
该你们了。


    
有些东西不言而喻，有些东西窥斑见豹，就看你怎么去领会了。


    
也许这只是一个姿态，一个暗示，一个信号，但是如果这种姿态你还不能做出反应，也许姿态也好，暗示也好，信号也好，就会转化为实质性的东西了。


    
“陆书记，蓝岛这两年的发展肯定是有些问题的，但如果归咎于陈式芳一个人，可能也说不过去，我们市委班子和市政府班子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些责任的，对于陈式芳的观点意见，没有坚决的表明态度，总觉得她是市委书记，她提出来的想法，只要不是明显违背原则的，而只是一些观点意见上的分歧差异，就不愿意去顶，想要保持那种无谓的一团和气，结果就成了现在这种局面。”


    
董建伟见陆为民开了头，也知道该自己表态了，顺着陆为民的话头走：“蓝岛城市发展这两年比较快，带动了房地产业的兴盛，也带动了全市基础设施建设的快速发展，但是由于在确立发展的观念上出现了偏差，市里边就在规划上也出现了一些问题，这一点前一段时间陆书记您也和我谈起过，规划没有条理，基本上是延伸到哪里发展到哪里，科学的，全面的，可持续发展需要的，这种战略布局规划，没有。”


    
陆为民点头，却没有吱声，等待董建伟继续阐述。


    
“市里边在这个问题上可能要尽早考虑，分别重新来进行一个长期远景和中近期的一个具体规划，把我们蓝岛的各类资源和具体优势高效可行的利用发挥起来。”


    
既然打开了话匣子，董建伟也就不再藏着掖着，这本来就是一个对话形式的探讨，如果不把自己内心所想和盘托出，就事论事，含糊其辞，只会让对方更加轻视自己，更何况旁边还坐着一个井致中，如果让对方觉得自己这个市长甚至还不如旁边常务副市长的水平，那就有些失策了。


    
“唔，建伟，看来你也看到这个问题了，能具体说说么？”陆为民含笑道。


    
这是要掏底了，董建伟也知道自己不拿出一点像样的东西来，那就过不了关了。


    
对方把自己和井致中一起叫上，也就是有点儿要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的味道。


    
这一手很厉害。


    
你行不行，亮出来，不行，旁边还坐着一个呢，甭以为你是蝎子拉屎——独（毒）一份儿。


    
别看井致中平时不显山露水，陈式芳时代和自己配合也还算默契，现在，谁能说得清楚他不想抓住机会？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陆为民这人做事也还算靠谱，起码没有那么多暗手阴招，做事儿堂而皇之，大马金刀，大家挑明来，董建伟也喜欢这样。


    
他董建伟不是文不能提笔舞不能提枪的庸才，是不是那块料，自己清楚，遇上了陈式芳，他没辙，但是并不代表他会一直隐忍，他愿意迎接新的挑战，而你陆为民既然愿意给我这个机会来表现，他当然不会不接招，也不惧于接招。


    
他也愿意让陆为民看看，他董建伟是不是真的当得起这个市长，是不是就惧于和旁边的井致中竞争了。


    
董建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已经承认了陆为民对于自己的居高临下的地位，这种心理优势一旦被确立，再要想抢回来，那就困难异常了，或者董建伟根本就没有作此想。


    
他现在想的就是如何在陆为民和井致中面前充分展示自己，证明自己。


    
“正如陆书记您经常提到的，蓝岛的定位决定了蓝岛不同于其他城市，东莱/东昌这些城市当然不能和我们蓝岛比，就是泉城也一样不能和我们蓝岛比。”董建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炯炯，声音也提高了半拍，开始进入状态，“陆书记您刚来时在干部大会上的提法对我震动很大，这一段时间，我也一直在琢磨，我们蓝岛，究竟该有一个怎么样的综合性定位？我们该和谁来比较，来竞争？如何来让我们蓝岛的独特优势发挥出来，如何让我们蓝岛的优势成为胜势，成就我们蓝岛的未来？”


    
井致中觉得自己脊背下意识的直立起来，先前他还有些怀疑董建伟会不会有所保留，但是就凭这最后的一句问话，他就明白，董建伟这是要发力证明他自己了。


    
董建伟当然不是庸人，但是他井致中也不是，可董建伟是市长占据了先手，而且他选择的切入点恢弘正大，堂堂皇皇，很容易就能把他的先手优势发挥到极致，下一步轮到陆为民问自己的看法意见时，自己所能发挥的余地就不多了，如何来打破这个一步落后步步落后的被动？


    
井致中一边认真倾听着董建伟的滔滔分析，一边也在为自己下一步的论断发挥寻找新的契机和切入点。


    
市长和常务副市长是很少“同台竞技”的，即便是市委书记也不合适如此。


    
不过陆为民却以这样一种私密聊天的方式达到了这个目的。


    
这说明自己在运用一些手段时也是越来越游刃有余了，对此陆为民还是颇为自信的。


    
对董建伟，对井致中，陆为民也是花了一些心思了解和琢磨。


    
先有曹朗，后来又日益靠拢的金国忠和敬文祥，通过他们，陆为民对董建伟，对井致中，对市委里边其他班子成员的了解也日益深刻。


    
所以他没有像以往那样先行从市委班子里边着手，而是接受了敬文祥的建议，先从区县市的一把手们开始“渗入”，而市委常委里边和市政府那边的班子成员，则是择机而动。


    
不能不说敬文祥这种在蓝岛政坛上浸淫多年的老手的经验和手段都是一般人不能比的，也难怪陈式芳可以边缘化敬文祥，但是你要想踢开敬文祥却做不到，甚至还经常受到敬文祥的掣肘和侧面反击。


    
这是曹朗的分析。


    
陈式芳一直想要把唐宗尧推到市委秘书长位置上，但是一直到她落马，甚至连唐宗尧取代肖天望都还没有完全做到，这就是敬文祥的本事。


    
成功的遏制了唐宗尧想要迅速取代肖天望的希望，进而也就扼杀了唐宗尧迅速对自己位置构成威胁的可能性，敬文祥这种先发制人未雨绸缪但是却又杀人不见血的阴柔手段，曹朗也是赞叹不已。


    
“从当前的情况来看，我们蓝岛的表面还是很风光的，地区生产总值这几年一直在全国主要城市的前十位左右徘徊，人均GDP也不低，而且我们蓝岛也是全国赫赫有名的制造业品牌基地，品牌大市，但是只有我们这些内里人才知道这真的是表面风光，我们蓝岛这几年更多的是仰仗前几年第二产业打下的江山在吃老本，同时有点儿煮豆燃萁味道的推动房地产业发展，才呈现出现在这一幅貌似绚丽的画卷。”


    
董建伟的话在外人听来绝对有点儿夸大其词危言耸听，但是在陆为民和井致中听来，却不然。


    
事实就是如此，蓝岛前几年打下来的基础优势在慢慢丧失，虽然海特/海星/双鑫/蓝啤等几大品牌企业依然红火，但是几大企业已经不足以支撑起这个日新月异时代下的蓝岛了，你在发展，但是旁边的对手们发展更快，这就相当于你停滞不前甚至在后退，你用房地产业的快速发展来弥补遮掩本地其他产业的发展不足，固然可以迷惑外行人，但是作为一地党政领导们来说，只要耳聪目明，都能够看到这里边的盛世隐忧。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五十二节  择机


    
一座城市，尤其是像蓝岛这样的大城市，归根结底是需要靠二三产业的全面发展才能支撑起来的，而不是单靠某一两项产业就能包打天下的，这一点是不争的现实。


    
董建伟作为市长，当然很清楚蓝岛花团锦簇背后隐藏着的危机，当大连咄咄逼人的信息软件业和打造东北亚枢纽龙头的规划出炉时，当苏州的制造业进入黄金时段时，当津门正在大刀阔斧的重塑北方经济门户的格局时，当沪上正以东方国际化大都市的形象毫无悬念的崛起于西太平洋时，当深圳正在以埋头苦干来证明“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作为这座新兴城市兼中国第一特区的座右铭时，蓝岛在干什么？


    
蓝岛还在沉迷，还在乐不思蜀的玩弄着房地产乃至旅游地产的概念，不断把房价从一个高度推上另外一个高度，这很危险。


    
没有一个正确的应对之策，蓝岛很有可能就要在这一波浪潮下慢慢落伍，这是陆为民不能容忍的，同样也是董建伟和井致中这些人不愿意见到的。


    
无论政见是否相同，无论个人心思是否一致，甚至无论利益是否有冲突，但是让蓝岛变得更好这是保证各人各方利益的最起码基础和前提，这一点，各人各方都是明白无误的。


    
“我觉得蓝岛目前有几个问题走偏了，或者说存在问题。”董建伟开始步入核心问题。


    
“第一，竞争力优势的削弱问题。蓝岛是以制造业立市，蓝岛从开埠以来，就是制造业核心基地，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达到了一个新高度，像海特/海星/双鑫和蓝啤/蓝烟集团都是其中代表，但这几年这些企业仍然在发展，但是周围对手的发展更快，一大批新的品牌和产业迅速兴起，而我们蓝岛现在没有跟上时代，在吃老本。”


    
“……，竞争力优势的削弱源于几方面，我的分析，有三方面，在此之前，我先来谈一谈我们蓝岛目前的竞争格局。我们蓝岛无论是城市地位/交通优势/气候条件/旅游资源等等来说，都是全国屈指可数的，在我看来，起码是排在前三位的，京沪穗深杭苏津，加上一个近在咫尺的大连，或者再加上宁波和厦门吧，这几座城市大概是能够和我们媲美的，但是仔细一分析，可以排除一些，厦门在经济实力上已经拉开了距离，它的定位也和我们不一样，可以排除，宁波与我们相比有明显缺陷，城市环境/旅游资源以及人力资源优势，何况它受到临近的沪杭苏的地域优势挤压，也很吃力，我们没有这方面的问题；京沪作为国内的政治文化中心和经济中心，在发展和我们蓝岛有明显的错位，我个人理解，目前它们我们有一些竞争，但是那只是产业局部，不涉及全方位；广州的情况和京沪相似，而且地处遥远，它只能作为华南区域性经济中心的存在，问题也不大；苏州产业结构和我们差异比较大，我们蓝岛也不太可能走苏州的发展模式，所以问题也不大，真正能对我们形成竞争优势的，就全国性来说，深圳和杭州是最具挑战性的，而迫在眉睫就在身边的竞争则是津门和大连。”


    
对董建伟的这番分析判断，陆为民和井致中的感觉是截然不同的。


    
陆为民的感觉是董建伟是对当前蓝岛和蓝岛竞争对手的挖掘分析上下了苦功的，能够精准的罗列出这些对手城市，同时找出其优劣异同，这不是简简单单翻阅几篇文章，罗列几个数据就行的，你得要有更深层次的挖掘研究分析，找出其内里关联，而且董建伟在这方面的分析研判结果是和自己很多观点一致的。


    
井致中的感觉却不一样，在他看来，董建伟太精明了，但也得承认这家伙够厉害，对方能在陆为民提出一些具有新意的架构观念时，就迅速找到了切入点并加以深挖，提出了秉承陆为民思路的这么多东西来，想不让陆为民满意都不行，当然不是说这些东西就都是陆为民的，和董建伟无关，理念这个东西，你有，别人也可以有，各自发挥的侧重不同而已。


    
董建伟这是找准了陆为民的脉搏，抢先提出了一些东西来，这既能展示他董建伟的思路架构，同时又能很好赢得陆为民的共鸣，这一招太厉害，连井致中都不得不承认董建伟能做到市长这个位置上绝非偶然。


    
董建伟也知道井致中可能会有一些想法，不过他不在意，这些东西本来也就是蓝岛存在的问题，陆为民可以想到，他董建伟一样可以下力气花心思分析出来。


    
看见陆为民和井致中脸上的表情，董建伟语气很自信：“陆书记提出了我们蓝岛要敢为天下先，要瞄准沪上和深圳，我也很钦佩，但是我说句夸口一点儿的话，陆书记，至少在现在，我比您更了解我们蓝岛的实际状况，要说和沪上和深圳比，我们还真的不是差了一星半点儿，距离还有点儿大，我所说的差距不仅仅是那点儿GDP，而是我们蓝岛的发展机制/氛围，甚至可以说基因，都查了一截。”


    
陆为民面带微笑，微微点头。


    
井致中脸上深思表情更甚。


    
这已经超出了井致中的预估了，董建伟这是在亮剑了，把他自己的老底全亮出来了，敢提到机制氛围上的差距，甚至谈到了基因，这说明董建伟是早就有备，根本不是先前和自己在路上所说的那么浅淡，这货也太有城府了。


    
“我所说的机制氛围乃至基因，这都是非一朝一夕能赶上的，深圳改革开放几十年，一直坚定不移坚持不懈的寻找突破，这不仅仅是产业突破，而在于自身定位的不断突破，在机制政策体系上的不断突破，这才是发展的原动力，深圳为什么能快速成长，就在于它的创新，同样沪上也在寻求自我的突破，沪上的突破更侧重于自我定位的突破，跳出国内这个圈子，面向整个太平洋和世界，实际上大家也都看到了，沪上正在不断的压制香港，香港的创新动力正在被沪上所取代，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香港如果按照目前的格局继续下去，被沪上取代，被深圳取代是迟早的事情。”董建伟进一步道：“我个人认为我们蓝岛还是应当立足现实，切实寻找自己存在的问题，尤其是面临周邻竞争的时候，如何扬长补短，重新确立自己的优势地位，只有走到这一步之后，我们才能谈得上其他。”


    
董建伟并不完全赞同陆为民提出的要瞄准沪上和深圳的观点，在他看来，蓝岛还没有这个资格，高瞻远瞩当然是好事，但是好高骛远就不可取了。在他看来，他还是倾向于陆为民也提到的另外一些对手，比如大连和津门，相比之下，这两座城市才是最迫在眉睫的对手。


    
大连虽然在经济总量上略弱于蓝岛，但是它的情况实在和蓝岛太相似了，气候，交通，区位，甚至各方面的资源禀赋，都格外接近，可以说一个项目，一笔投资，蓝岛稍有疏忽，就有可能被大连给挖走，因为两地在这方面的条件相差实在不大，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同样，津门也一样是蓝岛的主要竞争对手，作为直辖市，作为北方经济门户，津门在历史上的战略地位是要高于蓝岛的，津门的重化产业上是具有很强优势地位的，这一点上也决定了它在经济总量上更具实力，但同样也更容易受到产业结构调整的影响，所以在这一点上它也和蓝岛有很强的竞争性。


    
作为交通枢纽，大连和津门都对蓝岛构成直接挑战，尤其是正当东北亚交通枢纽中心这一目标，同样在重化产业上，大连和津门也与蓝岛构成竞争，而且在个别单项上，大连和津门对蓝岛也还是有它们的优势。


    
董建伟认为陆为民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要在第二产业板块上领先，那么就必须要充分发挥蓝岛具有技术优势的传统产业中的高端行业，比如铁路机车设备制造业中的高铁产业，比如海洋和船舶制造业中的海洋勘探钻采设备和特种运输设备制造业，陆为民现在已经有了动作，中南车集团和中北车集团以及中海油集团都受邀纷至沓来，显然就是要在这个问题上发力，要让蓝岛的第二产业板块重新动起来，硬起来。


    
“建伟，你觉得我们应当在哪些方面首先着手呢？”陆为民也听出了董建伟的话语所指。


    
“陆书记，您不是已经有动作了么？南车北车，还有中海油，好像你还和华船集团也有联系吧，这不是都要陆续来咱们蓝岛么？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蓝岛的优势所在，理所当然的要把这份优势用到极致！”董建伟也笑了起来。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五十三节  分析事，剖析人


    
“你的意见还是要从第二产业着手？”陆为民含笑问道。


    
“陆书记不是已经有了想法么？”董建伟也不示弱，“当然不止于此，但是我以为第二产业，尤其是大力推动和促进我们蓝岛特有的优势制造业，这是一个支点，一个撬动当前我们蓝岛第二产业发展的支点。”


    
陆为民点头，但是却没有说话。


    
董建伟也看好蓝岛的优势制造业，这在情理之中。


    
海洋相关产业是蓝岛一大优势，而铁路设备制造业一样也是，这些大产业链中的中高端制造业，无疑是蓝岛最具竞争力的优势，而伴随着当前能源需求增加，高铁产业的兴起，这两大产业中的中高端产业必然迎来一个大发展，蓝岛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部分中高端产业链尽可能的留在蓝岛。


    
这部分高端产业的发展对产业链的需求是巨大的，这可以给相关产业带来一个庞大的产业集群，蓝岛需要有针对性的做好引导这部分产业发展的准备工作。


    
自己的动作董建伟和井致中他们都看得到，自然也会循着自己的一些思路来考虑问题，这都很正常，董建伟的思路还是比较敏锐的，迅速的就找到了这个切入点，但是这还不够。


    
陆为民的想法是利用蓝岛特殊产业优势，进一步将其延伸和扩展，着重要利用这些央企国企的技术优势来带动整个产业链的衍生发展，而这些附属的衍生产业链会对整个蓝岛的民营经济实体带来一个巨大的契机，如果能够抓住这个机会，蓝岛民营经济也会跻身于这个产业链中，占据属于自己的份额。


    
陆为民通过前期的一些调研，发现蓝岛的民营经济发展虽然要比昌江这样的内陆省市发展强很多，但是和江浙沪粤这些地方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尤其是这种私营企业的发展氛围更是远不及江浙粤这些省市，这种氛围涉及到一个地方的政策/机制/乃至舆论环境等等，至于当这种软环境彻底的改善了，才能谈得上整个氛围的改变，在这一点上包括蓝岛在内的整个齐鲁要赶上江浙粤那边都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发展优势产业，提升竞争力，当然重要，而陆为民更看重的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培育民营企业服务于央企国企，让民营企业能够光明正大的与央企国企合作和竞争，要把这种公平的市场环境在人们心目中确立起来，使得这种理念慢慢扎根并生根发芽，成为一种根植于人们脑海深处的条件反射性的理念。


    
相比这种机制和氛围的确立营造，这些产业本身在陆为民看来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董建伟的观点意见，还是有点儿取巧，但是却符合陆为民的胃口，所以取巧你也得选准目标。


    
他也提出了氛围和机制，这恰恰挠到了陆为民的痒处，所以陆为民明知道对方取巧，也要给对方点一个赞，董建伟实质上还是更关注高端制造业的转型和提升。


    
“建伟，你刚才提到了我们蓝岛产业竞争力的削弱问题，存在三方面，嗯，我的理解，咱们前一届对第二产业的扶持政策力度不够，这算是一方面，产业机制和氛围的营造力度不够，这算是第二方面，还有第三方面么？”陆为民还是很看重董建伟的意见的，听得很仔细。


    
董建伟也有些自豪，连自己说的每一点每一条，陆为民都记得很清楚，这也说明了很多。


    
“对，还有第三方面。”董建伟毫不犹豫的道：“第三方面就是我们第二产业自身发展的内生动力不够，政府的规划落后，尤其是在新兴产业的发展上，出现了明显的断层和空白，当国内其他城市新兴产业发展得如火如荼时，我们蓝岛在这方面的发展却显得迟缓而犹疑，缺乏明确的导向，缺乏有效的支撑，混乱无序，这一点也还是可以归结到我们政府上的问题。”


    
陆为民眼睛微微一亮，如果董建伟只是提出前面这两点的话，陆为民对董建伟的评价恐怕也就如此而已，而董建伟提出了第三方面，这让陆为民对董建伟的观感有提升了一层次。


    
这个第三方面其实不能单纯算一方面，而应当专门列成一个问题来阐述，而不仅仅是竞争力削弱那么简单了。


    
董建伟也意识到了新兴产业的发展对蓝岛的深刻影响。


    
毫无疑问，如果要找蓝岛当前面临最大的问题，当然就是新兴产业发展上的落后。


    
这是陆为民认为蓝岛当前面临的最大最严峻的问题之一。


    
蓝岛在传统产业上基础雄厚，但是当前新兴产业的发展成为带动经济发展的主力军，而在这方面蓝岛除了在海洋设备这一块有着先天优势外，其他新兴产业的发展上明显落后了。


    
这当然和政府的规划有关，一项产业的发展，如果单纯从市场经济角度来说，似乎和政府关系不大，但是就目前的中国来说，还不是单纯的市场经济，政府在资源配置上掌握着巨大的权力，新兴产业的发展从无到有，从起步到快速发展，不但需要政府的精心规划，更需要各种资源和政策的扶持支持，尤其是在初期，政府的支持力度几乎就决定着这个产业的发展速度。


    
这几年陈式芳主政蓝岛，都第二产业发展少有问津，大部分心思都放在了城市建设和房地产发展上去了，这固然给蓝岛财政带来了丰厚收益，但是从产业基础上来说却落后了。


    
无论是董建伟还是井致中对此都是很有看法的，但陈式芳强势，而当时的金国忠首鼠两端，毛小鹏左右逢源，田平山明哲保身，董建伟和井致中两人都是不敢在陈式芳面前发声的，所以也只能如此。


    
现在陆为民来蓝岛，明显有改弦易辙之势，二人自然也是要拿出自己的观点来，在新兴产业的发展上，董建伟也有点儿投其所好的味道。


    
……


    
这一番探讨下来，陆为民对董建伟的思路观点也有了一个大概了解，应该说董建伟还是一个观念较为传统的干部，当然这种传统并非指其思维保守，而是指其在发展思路上还是比较倾向于走发挥蓝岛优势产业基础，实现传统产业升级，第二产业兴市的路径，同时也较为前瞻的提到了要提前规划新兴产业的发展，这一点上还是很具眼光的。


    
董建伟的这番观点不能说不妥，如果放在宋州这样的城市，当然是正确的，但摆在蓝岛就有点儿略显不足了，或者说还欠缺了一点儿劲道。


    
当然这也可能是初次长谈，董建伟有所保留，毕竟二人之前还没有过较为深入的交流，他能了解揣摩自己的也就是自己在初来时干部大会的一番表态中表露出来的观点意见，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有这样一个开端，那么下一步会更融洽，陆为民有这个自信，如果董建伟表现得过于出众或者绝才惊艳，那陆为民反而要担心了，你这样本事能耐为什么会在陈式芳的压制下表现得如此不堪？


    
可以说陈式芳栽倒，省委从未考虑过董建伟，和这一点有关，那就是董建伟在制衡陈式芳时基本上没起到任何作用，这违背了党政主要领导心照不宣的制衡之术，同样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正是董建伟表现得过于平庸，才使得陈式芳表现得这么张狂无忌，才会酿成如此大祸，从这个角度来说，董建伟并非没有责任。


    
对于陆为民和董建伟的对话，井致中一直谨守着细心观察深入揣摩的原则，半句话未说，他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评判未来的市委市府班子会以一个什么样的格局出现。


    
董建伟表现得比他想象的出色，但是这只是战术上的出色，而真正表现的出色的恰恰是显得云淡风轻的陆为民，对方才是真正的战略出色。


    
不动声色间已经彻底的把董建伟的心境拨动起来，让董建伟随着他的指挥棒起舞，当然亦有可能是董建伟心甘情愿的随之起舞，井致中也扪心问过自己，如果自己处于董建伟这个角度，恐怕也无法幸免。


    
沟通得很顺畅，董建伟的兴致也被调动了极致，放开了心境，很多问题上更近乎于探讨了。


    
初次长谈能达到这种效果，陆为民也一样十分满意。


    
应该说董建伟还是一个比较感性的人，或者说他天生就是一个学者型的官员，而非那种政客型的官员，这种某种程度上也说明他为什么会被陈式芳压制得这么厉害。


    
与本身就有厚实基础陈式芳相比，董建伟的确要稚嫩许多，当然这并不是指董建伟的无能，他只是在这些方面要欠缺一些火候，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他的优点。


    
和董建伟的沟通基本上达到了自己的目的，而旁边还有一位常务副市长尚未获得机会，陆为民当然不会放过。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五十四节  各色人


    
作为市长可以全面阐述自己观点意见，哪怕是迎合了市委书记的一些理念，但毕竟也算是综合性的诠释自己的想法，作为常务副市长当然不可能也有样学样，这一点井致中很清楚，那样就有点儿喧宾夺主的味道了。


    
但如何在压过董建伟风头的同时，还要技巧性地展示自己的理念构架，提出自己的一些观点，有别于陆董二人的，但是却有要能赢得二人认同的，这才是最考手艺的。


    
但井致中做得不错。


    
他回避了综合性的评述，而选择了藏拙式的弥补方式，即选择一些个别问题来进行探讨，这不但赢得了董建伟的满意，也让陆为民能见识到他的风采。


    
井致中选择了三个问题来探讨。


    
第一是第三产业的发展规划，他提出了蓝岛在这方面已经落后了，需要马上赶上，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


    
第二是招商引资上存在的误区，这一点他结合了打造优佳环境来阐述，也赢得了陆为民和董建伟的一致认同。


    
第三他则重点谈了打造蓝岛东北亚最优交通贸易枢纽的重要性，这是他谈的重中之重，博得了陆为民的高度重视，他感觉陆为民虽然没有多说，但是估计下来之后还会专门找自己就这个问题进行探讨。


    
井致中很好的把握住了一个度，用较为隐晦的方式来展示了自己的一些独到看法，他觉得自己应该是达到了目的，向陆为民证明了自己。


    
接下来会怎么样还有待于观察，但是井致中自信陆为民在随后的工作肯定会更多的和自己接触，倾听自己的意见，他井致中也不是那种不通世故的人，陆为民有心要在蓝岛做一番事业，他井致中当然也不是甘于蛰伏的人，既然有这样一个共同意愿，为什么不能进一步密切合作呢？


    
总而言之，这一场谈话的效果非常好，既超出了陆为民的预估，也超出了董建伟和井致中的预期，而且谈话氛围始终保持着一种热烈积极的氛围中，这非常难得。


    
起码董建伟和井致中都觉得是在陈式芳时代不可能有的，陆为民摆出了这个姿态，也意味着他愿意以这样一种合作共荣的方式来推动双方的下一步工作。


    
陆为民同样也很满意，相比之下，他觉得董建伟这个市长似乎更纯粹一些，跟喜欢就事论事，和这种人打交道其他还更轻松，相比之下，井致中城府似乎更深，更隐晦，但这人也很有艺术性技巧性地展示自己，说明他也不是那种无欲无求的人，有想法就好，不越底线而有想法，那就最好不过。


    
话说回来，走到这个位置，包括自己，谁又能说自己就是无欲无求？他不相信在陈式芳刚刚倒下这个先例在前，就有人来不知死活试探底线。


    
……


    
海特集团和澳东集团合作建设的蓝岛海东洲际酒店签署仪式结束，陆为民就主动和海特集团和澳东集团负责人走到了一起。


    
海特集团是蓝岛首屈一指的特大型企业，家电领域的领军王者。


    
海特/海欣作为蓝岛制造业两大巨头，虽然随着制造业板块在蓝岛经济体系中的不断削弱，尤其是传统制造业的份额比例不断缩减，但是无论是海特还是海欣，陆为民都觉得应当予以足够的尊重。


    
毕竟，正是这样的领军企业才支撑起了当下蓝岛制造业骨架，哪怕随着蓝岛产业的不断多元化，它们在蓝岛经济体系中比例越来越小，但它们所做出的贡献是不可磨灭的，不仅仅是对蓝岛，对齐鲁，对中国制造这一称号的打造也是居功至伟的。


    
陆为民和海特集团的高层一直谈笑风生，也询问了目前海特集团国际化之路，对海特集团深耕北美市场的战略予以了肯定，并表示蓝岛市委市府坚决支持海特集团走出去战略，不拘泥于蓝岛，生产制造基地市场化途径，但是他也希望海特集团考虑双核心战略，研发中心既要利用北美的搞技术应用领域的人才资源，也应当考虑进一步扩大蓝岛本土的研发中心规模，加快与其他企业共建科技资源合作应用平台这一步伐。


    
对于海特集团走出去战略是无可厚非的，白电领域国内利润日趋下降，饱和度大大增加，而向东南亚/非洲才是家电领域的蓝海，当然在高端领域市场，国内仍然有较高的需求度，但作为市场承受力更强的还有北美市场，在海特这样的已经在北美市场有了一定底气的企业，当然更倾向于将北美作为首发地了。


    
陈式芳时代蓝岛市委对制造业领域的轻忽需要纠正，本届市委已经明确了这个态度，将会进一步大力支持制造业的发展，陆为民专门出席这个签约仪式，其实就要是要传递这样一个信息，蓝岛市委对像海特/海欣这些骨干型企业会加大力度支持它们发展，尤其是在主业上的发展。


    
当然陆为民也表示理解像海特这样的特大型企业在产业投资多元化上的考虑，认为蓝岛的投资环境正在趋于改善，也会迎来越来越多的高端商务客人，海东洲际酒店这样的超五星酒店的落成会有助于提升蓝岛城市品位和旅游定位，蓝岛市委会予以大力支持。


    
回到办公室，祁阳已经替陆为民把茶泡好。


    
有一个秘书的确要方便许多，很多工作已经替你规划安排好，你有要求也可以马上提出来，他很快就能按照你的要求更改到位。


    
马上就是春节，而春节过后紧接着就是人代会和政协会，然后就是最重要的党代会。


    
本次党代会和人代会/政协会不一样，是换届，也就是说包括陆为民在内的市委班子将进行选举，重新产生新一届班子，虽然这只是一个程序性的过程，但是却也算那是对这几个月来陆为民的一个检验。


    
陆为民也不敢掉以轻心，当然他也很清楚这出不了什么大事儿，不过哪怕是一些细节上出点儿状况也不好，所以宁肯仔细一些。


    
“陆书记，毛部长刚才打来电话，他想要过来汇报工作。”祁阳小声的提醒道：“毛部长已经过来两次了。”


    
“那请他过来吧。”陆为民微微皱了皱眉头。


    
毛小鹏是陈式芳时代的组织部长，也是在陈式芳手上提拔起来的，但是却很好的把握住了其间的度，并未过多的卷入到陈式芳的那些事情中去，当然，在很多时候，在一些大的政策和人事方面，毛小鹏还是给了陈式芳很大的支持，算是报答陈式芳的“知遇之恩”，只是在具体问题上，毛小鹏就显得很模糊和灵活了。


    
这是个老谋深算的角色，陆为民也最不喜欢这一类人，但是他却知道自己作为市委书记，却不得不和这种人打交道，而且交道还比其他人更多。


    
橐橐的皮鞋声在门口陡然轻了下来，传来几句轻微的交谈声，陆为民知道是毛小鹏来了。


    
毛小鹏是非典型齐鲁人，眉清目秀，戴着一副无边框眼镜，头发永远梳理的干净，皮鞋永远是擦拭得明亮，一个提包拎在手中，怎么看都更像是一个秘书角色的人物，当然年龄上有些不像。


    
实际上毛小鹏也和陆为民一样，的确是秘书出身，只不过他不像陆为民那样当秘书都是浅尝辄止，他给原来齐鲁省委某主要领导一当秘书就是十二年，一直到那位老领导退下去之前，才解决到蓝岛担任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他又在市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位置上一干七年，硬生生熬成了宣传部长，然后才又从宣传部长转任组织部长。


    
虽然毛小鹏没有多少基层的工作经验，但是和毛小鹏接触过的人都知道这家伙是个人精，什么事情一点即透，典型的眼眨眉毛动，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角色。


    
陆为民到蓝岛担任市委书记之后，毛小鹏并没有像金国忠和敬文祥那样迅速向陆为民靠拢，而是一直保持着那种不远不近不卑不亢地味道，保持距离，观察，再观察，这是毛小鹏给自己下的定论。


    
这也是经验之谈，也正是这个态度，使得他能够在陈式芳栽倒，他却丝毫无损，甚至在陈式芳时代，他活得如鱼得水，滋润无比，但却从未沾染太深，真正做到了常在河边走，就是不湿脚。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五十五节  高级矫情


    
没有太多基层工作经验的毛小鹏凭借的就是细致入微的观察和揣摩能力，才能在群雄荟萃的蓝岛市委里边站住脚跟，才能在陈式芳的强势下保持半独立和距离，才能与同僚们相处得不卑不亢，就凭这一点，他觉得自己可以在任何状态下游刃有余的走下来。


    
当然，他并不是无限度的拔高自己，相反，他很有自知之明，比如他也很清楚自己的弱点，甚至他也很清楚，自己这一类干部可能在第一印象上是很难讨陆为民这类干部的喜好的，陆为民虽然也是秘书出身，但是和自己却截然不同，对方沾了秘书的光，但是确实靠在基层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和自己这种在省委机关里打熬资历完全不一样。


    
俗话说，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自身是什么样的角色，他就喜欢用什么样的干部，陆为民长期深耕基层，自然也就喜欢用在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从这个角度来说，像自己，像董建伟，像曹朗，像钱亚东这类干部都应该是他不太感冒的群体才对。


    
不过，这只是一种常态下的分析判断，像曹朗这种自然可以完全无视这个规则，同寝室的大学同学这层关系自然可以排除任何不利因素，而下挂这个身份更可以让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芥蒂地携手合作。


    
对于陆为民的用人喜好和风格，毛小鹏也是很花了点心思去了解琢磨的。


    
陆为民虽然在齐鲁工作时间很短，看不出什么端倪来，昌江距离齐鲁比较远，但是只要你有心，一样可以找到门道。


    
毛小鹏在齐鲁省委工作时间很长，又在蓝岛扎根多年，人脉不浅，很容易就能通过渠道联系到昌江那边，通过昌江省委那边的熟人，也了解到了陆为民在宋州和丰州的工作风格和习惯，尤其是在人事上任用喜好和习惯。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儿，但是却需要花精力来收集，用心思来仔细揣摩，每一次大的人事调整，重点提拔任用的干部经历履历，任用原因，多有几次这样的分析研判，你也就能揣摩出一个大概来了。


    
毛小鹏为此也是付出了很大的交情，毕竟要跨省收集这些资料，不是一件简单事儿，而且你还得保持隐秘状态下，承了不少情。


    
但毛小鹏觉得值得，陆为民的用人风格他觉得自己还是基本上摸准了脉络，起码自己在日后和陆为民的相处中，不至于一无所知而抓瞎，投其所好这个词儿听起来有些庸俗，但是毛小鹏觉得这其实也是一种理性的需要，他是市委书记，作为组织部长当然需要配合支持，而他要做的是要在这种配合支持中如何更好的体现自己的主动性，这才是作为一个成功的组织部长所必需的。


    
毛小鹏在等待陆为民回来的时候，就一直在办公室里思考着。


    
陆为民对自己不太感冒，或者说自己的这种姿态让陆为民有些不爽，这一点毛小鹏很清楚，这一个月来，陆为民和自己接触的机会很少，而且基本上都是那种程序性的公事公办味道，这其实对一个组织部长来说是很不利的，换了一个人，可能也许就有点儿要坐不住了，要主动向陆为民靠拢了，但毛小鹏却没有。


    
倒不是说毛小鹏有多么狂妄自大，他有自知之明，陆为民能不动声色间就击败了车离来蓝岛担任书记，肯定有其原因和底蕴，蓝岛市委书记不是随便那么阿猫阿狗都能来当的，车离也不是省油的灯，但陆为民就能安步当车的来了，连金国忠这种政坛不倒翁都忙不迭地向陆为民效忠输诚，足见此人的强势。


    
通过毛小鹏自己在昌江那边收集的情况显示，都说陆为民锋芒很盛，但陆为民在人事任免权上反而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强势，相比之下陆为民更看重他自己推出的大政方针的执行问题上是否能够得到贯彻，也就是说他看重实质效果，而对手段看得淡一些，但是作为市委书记，下边人如果在执行力上得不到他的认可，那么也就意味着你被调整也许就不远了。


    
似乎从各方面来说，自己作为组织部长，都应该要主动交好市委书记才对，但是毛小鹏觉得这也是一个策略问题。


    
并不是说你屁颠屁颠的跑去纳头就拜，陆为民就对你满意了，就对你高看一眼了，错，这是最低层次的水准，甚至反而容易让对方看不起。


    
对于陆为民这种风格独立的政治强人来说，你如果不能保持自身必要的独立性，那么很容易在陆为民这类强人手中丧失自我，沦为附庸，所以他觉得自己需要技巧性地，艺术性的来处理自己与陆为民相处的方式，力求达到最佳效果。


    
在这一点上毛小鹏也一直在思考，怎么才能实现这个目标。


    
……


    
笃笃敲门声后，陆为民清了清嗓子，“请进。”


    
毛小鹏清秀的面孔和略显单薄的身影出现在门前。


    
“小鹏来了？让你多跑了一趟，海特集团和澳东集团搞这个海东洲际酒店，本来是想请老董代劳的，但是考虑再三，我觉得还是自己去跑一趟，海特集团好歹也是咱们市里的门脸，需要予以足够的尊重和重视。”陆为民微笑着点点头。


    
“超五星酒店，海东洲际酒店号称要打造成为咱们蓝岛的地标建筑，要成为咱们蓝岛酒店业的标杆，投资又这么大，于情于理，咱们市里也应该支持。”


    
毛小鹏举手投足间始终保持着那种风度翩翩的热情，陆为民一直想要在自己原来工作中的同僚和熟人中找到一个与此人风格近似的，还真没有找到。


    
“嗯，我们蓝岛的旅游业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前些年咱们旅游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不小，但是我感觉却有太多的随意性，规划上欠缺整体综合协调，使得我感觉我们蓝岛始终有点儿声名在外，但是确实盛名之下，其实难副，也不知道这是我的刁钻苛刻，还是错觉？”陆为民把双手交叉，合在自己小腹上，“奥运在即，这是一大契机，对于我们整个蓝岛的旅游产业也是一次巨大的推动契机，在这一点上，市里边还是有些轻忽了，重视不够，不是说对奥运重视不够，而是对奥运带来的这样一个发展契机重视不够。”


    
毛小鹏有些吃不准眼前这一位了，来了却和自己说这些于自己工作不挂钩的，但他还得笑着倾听，做出一副深有同感的模样。


    
注意到了对方一副甘之若饴的表情，陆为民也有些好笑，这个家伙城府还是挺深的，装龙像龙，装虎像虎，这么久来，居然也能保持着那份不卑不亢不远不近的态度，很有点儿待价而沽的味道，但陆为民知道，这也许就是对方的一个姿态，要在自己面前表情，他是一个有独立价值的存在。


    
这是对方高明所在。


    
明知道他不可能一下子赢得自己的认同和信任，所以干脆就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在市委里边不一样的地位，换一个市委书记，也许就真的认了，但对于陆为民来说，他认为这就是一种高级矫情，他特腻歪。


    
当然，腻歪归腻歪，各人有不的风格，他也不能强求任何人都必须要按照自己的喜好来。


    
准确的说毛小鹏这么做也没错，他是要捍卫他自己作为市委常委一员，作为组织部长这个特殊身份的尊严，只是选择的方式不为自己所喜罢了。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陆为民还没有狭隘到以个人喜好来决定工作的程度，他素来主张向前看，无论毛小鹏原来在市委里边处于一个什么样的角色地位，无论他想以何种方式来证明他自己的独特存在，这都不重要，关键还是下一步的工作，毛小鹏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来配合自己。


    
陆为民自认为自己不是刚愎自用的角色，但是他很清楚，如果市委里边两个角色和自己不齐心，那么自己的影响力和执行力就要大打折扣，组织部长不齐心，自己影响力就要受损，市委秘书长不靠谱，那么自己的执行力就要打折扣，而两个人同时出问题，那么自己对市委的驾驭能力就要出状况。


    
所以，组织部长和市委秘书长，这是必须要掌握在自己手中的权柄。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五十六节  敲打


    
当然，陆为民并不是说要掌握这两个权柄，就意味着要所处这个位置的人丧失自己的独立人格，那反而失去了意义，他希望的是所处这两个位置上的人能够认同自己的观点理念，能够做到和自己协调一致，支持自己的工作，前者是高级阶段，后者是基本要求，如果连后者都做不到，那么哪怕就是要花一番力气，他也要动大刑了。


    
敬文祥在这方面表现得很好，或许在距离高级阶段还有些不足，但是陆为民感觉得到，敬文祥在努力的试图做到这一点，仅凭对方这个态度，陆为民觉得就值得认同，而毛小鹏，他现在还不好说。


    
他可以容忍对方的矫情，这算是一种尊重，尊重对方很看重的自我地位，但是这种容忍不是无限度的，他希望对方也能明白这一点，尤其是在经历了今天的对话之后，他希望对方能迅速按照自己的要求进入状态。


    
经济工作上的话题当然不可能上升为主要内容，几句闲聊之后，毛小鹏主动进入正题。


    
“……，我征求过平山书记的意见，他的意思也是要尽早考虑研究莱山人事问题，避免对年后莱山工作造成过大影响，一些比较成熟的人选，他也建议尽快确定下来。”毛小鹏目光抬起来，看着陆为民，“陆书记，我觉得平山书记的意见是中肯的，年前可能有些仓促了，但是在四月份党代会之前，我觉得莱山班子要尽早敲定下来。”


    
陆为民目光流动，似乎是在考虑这个意见。


    
王胜之被省纪委带走之后，田平山暂时代理莱山区委书记，在莱山开展的整顿活动应该说“效果明显”，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和一名副区长主动到纪委交代了问题，还有多名副处级干部主动到市纪委交代问题，还有一位副区长和三名副处级干部被市纪委带走调查。


    
从数量上来看，涉及人数不算少，超过十人，但是从级别上来看，不算太高，三名副厅级干部，其中两名还是自己主动到纪委交代的问题，只有一名是“负隅顽抗”被纪委带走调查的，至于说处级干部那问题就不算太大了。


    
当然你要说问题很轻也不是，毕竟数量摆在这里，只是有了陈式芳和王胜之这两个大头，莱山出的这点儿事情似乎就算不上个啥了。


    
无论是陆为民还是田平山和毛小鹏也都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再说涉及人不多，级别不高，但是这年头只要有主要领导出问题，基本上都是窝案，都会牵扯出不少人来，只要别是书记栽了，牵扯出区长，弄成一锅端，那就算是烧了高香了。


    
好在莱山问题还在可控范围之内，区长和副书记以及常务副区长组织部长这几个要害位置上都没有出问题，区委办主任出问题也不算太严重，就是收受了房地产开发商的一套房子和一辆车，为其在更改建筑容积率提供了帮助，主动交代问题退出来，起码也算是一个姿态，可以获得从轻处理，当然从轻处理也是需要处理的，加上另外两个副区长出的问题，还有一批副处级干部，莱山也算是出现了塌陷式的腐败。


    
陆为民感觉得出来，毛小鹏这是在试探自己，嗯，准确的说这是在通过这件事情来了解自己的行事风格，要不这样一件大事情，他只是和田平山进行了沟通，却未向金国忠汇报就直接来征求自己意见了，这显然不合适，或者说不成熟。


    
但毛小鹏以这样一种方式来汇报，并没有真正提出正式方案，也是说的过去了，我是来征求你市委书记在这个问题上的意见，了解你对下一步莱山区班子调整问题的意见，嗯，希望听到一个指导性的东西，这很正常，在不了解你这个新来市委书记风格的情况下，这么做也无可厚非，甚至是合情合理体贴入微的表现才对。


    
如果先行向金国忠汇报了，那就有点儿要正式提出处理意见和方案了，有些问题的处理余地也就丧失了，万一你觉得就让田平山这么代理着挺好，莱山班子的调整可以分阶段分步骤慢慢来呢？


    
不能不说这家伙很精明，试探性的提出意见，进可攻退可守，田平山的意见，我倾向于支持，但是如果自己流露出其他意见，他也可以借金国忠那边的态度来传递给田平山，这样游刃有余，讨好了自己，而让他自己也利于不败之地。


    
太精明的人有时候反而让人容易产生反感和警惕，更难以取得别人的信任，陆为民不知道毛小鹏他自己有没有这个感觉。


    
“小鹏，莱山班子肯定需要调整，比如区委书记一职，平山只是暂时代理，市里还要好好酝酿。”陆为民语速很慢，“莱山班子还有三个出了问题，也都要纳入考虑范畴，但我觉得不应当只把莱山考虑进来，而要从全市的角度来考虑，适当的交流我觉得很有必要，我的意见是组织部不要只盯着莱山，也不能平时不烧香，临时抱佛脚，前期工作要开展起来，一旦市委需要，就能立即提得出来方案。”


    
毛小鹏一愣，陆为民这一个月来，基本上没有怎么过问组织部这边的工作，这让他既感到有些失落，也有些疑惑。


    
没有哪个市委书记会对组织部的工作如此轻忽，陆为民能有此态度，要么就是有绝对的自信能掌控局面，要么就是在等待自己的表明态度，毛小鹏也一直在琢磨，自己该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来应对，最终才是确定了以莱山班子需要调整这个契机来试探，但是没想到试探气球刚刚一放出去，就被对方狠狠扎了一针，这一针扎在他脸上，也让他有些疼痛而又不甘。


    
陆为民对组织部这边，对自己的冷淡疏远态度，不仅仅是毛小鹏感受得到，部里边其他几位一样感受得到。


    
毛小鹏清楚这也给了这些人不小的压力，他很清楚如果这种局面一直持续下去，部里边那几个人可能就会要有小动作了，所以他才会择机在这个时候来动作，但陆为民却有些不给面子，虽然语言不是很硬，但是却会让人心里很不舒服。


    
才一个月，你没有吱一声，要组织部做什么方案？莱山班子的确出了问题，但是你也根本没给大家机会，直接把田平山给搁在了区委书记位置上，还要求市纪委在莱山开展整顿活动，这种情况下，组织部怎么来做方案？怎么来考虑莱山的班子问题？


    
“是不是觉得有点儿委屈啊？”陆为民瞥了一眼毛小鹏有些委屈表情的脸，似笑非笑的道：“是不是觉得好像莱山这一段时间不太适合考虑这事儿，尤其是在平山兼任区委书记的情况下？市里边也没有其他态度，组织部不好开展工作？”


    
毛小鹏心里嘀咕，但是却不能说出口来。


    
“小鹏，组织部工作该怎么来开展，我觉得你这个部长应该心里有数才对。”陆为民语气变得冷硬了一些，他觉得自己需要好好敲打一下这位还有些完矫情的组织部长，要告诉他，自己没有那么多心情来玩矫情，踏踏实实干好当前的工作才是正经，“不错莱山的情况比较特殊，但是特殊情况就应该有特殊方式来对待，市里边没有其他态度，但原因在哪里？你也知道莱山班子是肯定需要调整的，但是你组织部给市委提供了什么样的参考意见？据我所知，没有，我没有，老金那里没有，老董那里好像也没有？组织部工作的主动性就这么差？非要我来亲自交代给你？”


    
毛小鹏脊背上一阵冷汗涔涔，陆为民面色没怎么变化，甚至连目光也没有落到他身上，但是就是这样才让毛小鹏心里发虚，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高看自己，而对这位新来的市委书记低估了。


    
“市委办主任人选，文祥秘书长和我提起过，肖天望已经写了请辞报告，我记得老金也和你们组织部交代过吧？到现在没有哪个你们组织部的人来向我汇报过，也没有哪个人来征求我的意见，这是在干什么？”陆为民语气越发冷起来，“马上就过年了，过年之后就是党代会，可这市委办的主任居然还没有合适人选，甚至没有考虑过研究人选？难道说非要我来亲自点将？这是不是有些不符合原则啊？”


    
陆为民略带揶揄地口吻让毛小鹏更是难堪，在市委办主任人选问题上，他的确有些疏忽了，但疏忽也并非无因，金国忠是和他提过，但是经文样和汤焘似乎都很活跃，他也吃不准陆为民的意图，贸然提出来，又怕得罪敬文祥，原本想是等到和莱山班子一并来考虑，也就打了一个懒主意，搁了一搁，结果就被人抓住了把柄。


    
“陆书记，这件事情我有责任，考虑不周到，下来我马上让部里就这个人选进行考虑。”既然考虑清楚了，毛小鹏立即认错。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五十七节  强势


    
毛小鹏走了，带着有些阴微心思和些许惶恐不安走了。


    
陆为民看着对方离去有些踟蹰的背影，嘴角微微翘起，目光也是变幻不定。


    
他有意要营造出这种姿态，要让对方感受到些许压力和自己的不满。


    
太过精明取巧的人不为人喜，毛小鹏似乎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需要自我反思一下了。


    
那种自以为可以游刃有余的游走于各色人中的角色，其结果就是都不讨好。


    
陆为民觉得也许是毛小鹏觉得他这种方式很成功的在陈式芳时代生存下来了，而且活得很滋润，所以他还最准备继续沿用，可自己不是陈式芳，他也没有那么多心思来玩这种皮里阳秋的把戏，他需要的是尽快把市委的心思凝聚到一条路上来，踏踏实实干点儿事情，他没那么多时间来耗。


    
所以他选择了用这种方式来敲打对方。


    
如果对方还无法醒悟过来，那他就真的要考虑动一动对方了。


    
组织部要做的工作很多，他需要毛小鹏把心思用在正份儿上来，而且毛小鹏也不是不能干事儿的人，起码在组织部这摊子工作上是如此，无论是曹朗还是敬文祥也表露过这种观点，就是毛小鹏的小心思太多，所以反而让这人陷入了某种心态怪圈了，他必须要打破他这种怪圈，让他给归于正途。


    
他也不怕毛小鹏要和自己玩什么花样，在与董建伟和井致中达成了一定程度下的一致意见之后，他已经有余力来拾掇市委内部的问题了。


    
毛小鹏也好，钱亚东也好，如果真的还要和自己拧着干，那么他们的结果不会好，当然目前有也还不至于走到这一步，毛小鹏和钱亚东也就是在态度上有些疏淡，还谈不上和自己顶牛，他需要的让这两人先把头给拧过来，劲儿往一处使，如果连这个姿态都做不到，那么他也不介意在四月份的党代会上临时性的调整，这一条适用范围一样包含区县的党政主要领导和市直机关的一把手们。


    
金国忠性格上和自己在宋州时的助手曹振海有些相似，性子平和，有点儿于是无争的感觉，所以在毛小鹏明显有些不尊重他这个分管党群书记的情况下，也显得处之淡然，当然这也可能与当初金国忠不太受陈式芳待见有很大关系，但是现在陆为民就要把金国忠这步棋用活。


    
市委副书记就是市委副书记，就是代替自己处理市委日常党务工作，日常党务工作涵盖范围很宽泛，组织工作，宣传工作，政法工作，统战工作，农村工作，群众工作，都涵盖其中，也就是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要自己放权授权，他可以代为行使自己这个市委书记的权力，这很大程度上也就是看他这个市委副书记在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心目中的信任度有多高的问题。


    
陈式芳时代，金国忠实际上也是被边缘化的角色，只不过作为市委副书记，他再怎么被边缘化也不可能沦落到像敬文祥那样被唐宗尧架空的状态，毕竟他是市委里边名正言顺的二号人物，就算是不受待见，但程序和规矩还在那里，无人能够取代，现在陆为民要做的就是要让金国忠的地位回归正位，从虚化到实化，要真正进入角色，抓实事。


    
金国忠现在都还没有能够适应过来，这大概也是陈式芳时代给了金国忠太多的打压，让他都有点儿适应不了现在回归正位的感觉了。


    
曹朗虽然来蓝岛时间不长，但是有一个分析还是很精准的，蓝岛市委永远需要一个强势的市委书记，否则蓝岛的运转就会陷入阻滞。


    
陆为民也分析过这个判断，陈式芳之前是杜崇山，杜崇山性格相对平和，所以在蓝岛市里边影响力就显得有些淡薄，很多工作推进的时候就有些迟缓，执行力度显得不够，而陈式芳担任市委书记时期，虽然她是个女人，但是巾帼女强人的本性显现无遗，甚至有点儿以一人之力取代整个市委的架势，这种模式虽然不可取，但是可以说在陈式芳时代其执行力还是很值得一赞的，尤其是在区县，只是这个女人把其威信和执行力用偏了道。


    
不过蓝岛需要一个强势一些的市委书记这却成了包括曹朗/敬文祥甚至金国忠在内这些人的共识，这一点也让陆为民有些犹豫。


    
他来蓝岛之前，高立文和韩三童都和他谈过，也谈到了陈式芳之所以出问题，很大程度也就是陈式芳一言堂风格突出，在蓝岛市委内部缺乏监督制约，导致其最后失去了控制，走上违法犯罪道路，这其实也是一个变相的提醒，尤其是高立文更是直接告诉他要妥善处理好市委内部的团结问题，大概也是听说过自己在昌江时的执政风格个性化比较突出的问题，说个性化比较突出也就是一个艺术一点儿含蓄一点儿的说法，其实就是比较强势，这也就是在提醒自己，要注意不要不能像陈式芳那样重蹈覆辙。


    
像陈式芳那样重蹈覆辙当然不可能，对这一点陆为民还是有自信的，但是如何来保证自己对蓝岛市委的驾驭力/统率力/影响力/执行力，这却是一个问题。


    
强势一些当然简单，但是却要考虑蓝岛本土干部的接受度，当然从现在来看，蓝岛本土干部对自己的接受度还好，起码金国忠和敬文祥已经和自己粘在了一起，甚至支持自己更为强势一些。


    
这是个问题，还需要慢慢来揣摩考虑，如何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达到这一点，才是水平。


    
陆为民如是想。


    
……


    
“窈窕乖，爸爸工作忙，没法回来，你和妈妈一块儿到蓝岛来过春节好不好？蓝岛的气候可比京城好多了，你来了就知道了，嗯，行，来蓝岛爸爸又陪你去逛公园，上一次你来泉城才逛了一个大名湖，蓝岛这边的风景区可多了，行，爸爸答应你，起码抽一天时间来陪你，对了，曹叔叔他们一家也要来，柯阿姨和曹放也要来，对，这样可好了吧？好，你和妈妈商量商量，就和柯阿姨曹放一块儿来。”


    
陆为民在面对自己女儿时极有耐心，连苏燕青都觉得丈夫太宠女儿了，丈夫从未骂过女儿一句，倒是女儿顽皮了，还得要自己来收拾，这个家里到真的成了慈父严母了。


    
苏燕青从女儿手里接过电话：“你真的回来不了？”


    
“嗯，年前事情太多，就算是坐飞机回来，晚上又得赶回来，没意义，要不你把爸妈也叫上一块儿来蓝岛过年，我也还说和你商量事儿，干脆咱们就在蓝岛买一套房子，正巧世纪风华在这边也有尾盘，户型大了点儿，但也好，爸妈过来也可以做，条件不错，近海，距离十关风景区也很近。”陆为民拿着电话，一边看着书桌上的文件。


    
“曹朗也不回京？”苏燕青问道：“柯岚可得要有意见了。”


    
“有什么意见？不是说一起来蓝岛过年么？正好，两家人聚在一起，热闹，我还在做曹朗工作，让他也在蓝岛买房呢。”陆为民笑着道：“蓝岛气候和环境，还有空气质量，可比京里好太多了，日后爸妈如果暑期里想要避暑，也可以来蓝岛住一段时间。”


    
“人家曹朗就干一年就走人，在蓝岛买房干啥？”苏燕青不以为然，“谁像你这一到蓝岛还不知道呆多久呢。”


    
“未必，曹朗他们部里没有合适位置，他就还得在蓝岛呆下去，这还由不得他。”陆为民笑了起来，“当然他走肯定要走，但时间也许就不止一年了，蓝岛的环境好，买套房，度假，增值，都很划算。”


    
“看吧，我和柯岚商量一下，不行我和柯岚干脆带着孩子自驾过来。”苏燕青突发豪气。


    
“哟，还是要注意安全吧？你们俩女人能行么？”陆为民也知道苏燕青和柯岚经常自驾出去游玩，但是也就是在京城附近，要从京城到蓝岛，这距离可不近。


    
“也就说说而已，太远了，人太累。”苏燕青马上收回想法，“这个春节值班你也不可能从头值到尾吧？也得给你两天休息时间吧？”


    
“嗯，我值三十/初一和初二，初三开始休息，初三我们先回一趟昌州，初五回京里。”陆为民心里也有些感慨，时间就这么紧，他本来打算要去一趟沪上看看隋立媛和孩子的，但是现在还得看怎么挤时间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五十八节  电影节


    
来齐鲁之后，陆为民基本上就和昌江那边的联系少了许多，或许是空间距离，又或者是心理上的暗示，陆为民都在有意识地减少和那边的联系。


    
但是有些东西却是无法改变的，曾经发生过的事情，曾经拥有过的东西，不是你想丢弃就能彻底丢弃的。


    
就想隋立媛那边一样，能彻底割舍么？显然不能。


    
不过工作上的繁忙的确冲淡了很多东西，只有当闲下来的时候，那些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东西才会慢慢冒出头来。


    
不得不说，时间和空间的确能改变很多，人长久不见面，感情也会发生一些变化，起码陆为民自己的感觉就是如此。


    
搁下电话，陆为民把身体缩在沙发中，把头仰靠在沙发靠枕上，陷入了沉思。


    
来齐鲁小半年了，他和隋立媛只通过一次电话，隋立媛也很知趣，没有打过电话来，像岳霜婷和虞莱也只是偶尔通过电话，甄氏姐妹也差不多，似乎这一切就会慢慢在时间中消逝掉。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这样的逃避是否就是一种最好的解决办法，但他知道起码这是目前最明智的一种处理方式。


    
孤寂会在某个深夜突然钻出头来，让陆为民那一刻对这些人的歉疚和思念变得格外强烈，但是当第二天早晨醒来重新进入工作状态之后，一切又会恢复原状。


    
苏燕青或许是知道一些什么，但是却表现得很大气，从未问过这方面的事情，什么连暗示都未曾有过，这让陆为民既心存感激又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他不知道如果苏燕青真的问起自己该怎么回答，或许只能选择沉默，他不愿意撒谎，而又不可能正面回答，所以沉默是最好的办法。


    
陆为民很清楚自己恐怕永远都无法回到这个世界上像一个正常人那样的生活中去了，过去每个时段的记忆铭刻烙印在了自己生命中，如何能够忘记？无法忘记，重新开始就无从谈起，所以也就没有什么重新开始，对陆为民来说，也许做好现在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已经过了三十九岁的生日了，按照中国人的习俗，也就是所谓的上四十了，三十而立，四十不惑，可陆为民发现自己现在还真的就有些惑。


    
追求的东西似乎也从来没有像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就能达到，看起来很顺利甚至很成功，但是你真正进入之后，才发现一切都还要在摸索中来，要想实现梦想的中的美好，还得首先接受现实的骨感。


    
和在昌江时生活的“糜烂”，陆为民觉得自己现在更像一个禁欲主义者，苏燕青从未来过蓝岛，甚至在泉城也就只来过那么一两次，自己这小半年来几乎就处于禁欲状态，作为一个精壮男人，在这方面没有需求肯定是不正常的，但是陆为民发现自己居然就真的没太多想法了。


    
或者自己真的改邪归正了，陆为民有时候自己也在想，不是说欲望才是人类改变世界的原动力么？虽然这种欲望只是各类欲望中的一种，但也是最原始最真实的一种，可自己怎么欲望却会越来越趋于寡淡呢？


    
这是个问题，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


    
团拜会很热闹，市里四大班子成员都出席了团拜会和观看迎春文艺表演。


    
这是年前市里最后一次大型活动。


    
活动结束，那也就意味着今年一年的各项工作活动都差不多告一段落了，接下来也就是春节的值班安排了。


    
曹朗陪着陆为民/董建伟上台慰问了演员们。


    
陆为民对文宣这一块的工作还是非常重视的，蓝岛不比其他城市，号称半岛明珠，蓝岛人也素以有文艺细胞著称，所以在文艺方面，蓝岛也是个性十足，蓝岛歌舞剧院是由原来的蓝岛歌舞团/蓝岛民族歌舞团/蓝岛管弦乐团/蓝岛民族乐团/蓝岛京剧院/蓝岛话剧团几个部门整合后形成的，而无论是原来的歌舞团还是话剧团亦或是管弦乐团都在国内小有名气，经过整合之后，资源配置更加优化，使得蓝岛歌舞剧院在国内文艺团体中也是响当当的字号。


    
蓝岛每年也都有多个国际性和全国性/地方性的活动，像蓝海啤酒节/蓝岛国际时装周，以及刚刚兴起的帆船节，都成为蓝岛市著名的活动。


    
从台上下来，曹朗沉吟了一下，这才小声道：“陆书记，董市长，关于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颁奖典礼花落谁家的事情可能要抓紧了，最迟三月份之前，估计电影家协会那边就会正式作出意向性决定。”


    
陆为民和董建伟都是脚步一顿，“这么快？”


    
“嗯，也差不多了，以前也都是这个时段，关键是这一次咱们要面对的竞争对手很强。”曹朗苦笑着道：“苏州去年就向电影家协会那边抛了绣球，两边都签了协议把苏州金鸡湖畔搞成了所谓的评奖基地，这就占了先手，而且苏州无论是各方面的条件都不弱，甚至强于我们，前期我们虽然也做了不少工作，但是总的来说，还是欠缺了一些火候。”


    
陆为民瞥了一眼董建伟。


    
这个申办工作是陈式芳当初定下来的，不管陈式芳当初是出于什么理由考虑，但是毫无疑问如果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能放在蓝岛举行，那对整个蓝岛的城市形象都将是一个巨大提升，不过在陈式芳栽倒之后，市委市府似乎对这项工作一下子就有些犹疑起来了，弄的前期花了不少心思下了不少功夫的曹朗也是有些失望。


    
不过曹朗也知道要继续争取申办，难度不小，而且还需要投入许多资源，市里边很多领导态度都不太热心，陆为民这边曹朗暂时没有提，因为他估计陆为民现在也没有太多心思来搞这个。


    
包括董建伟/井致中等人在内的不少领导都对陈式芳当初提出来的争取申办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有些懒心懒肠了。


    
一方面是竞争对手苏州的确很强大，而且对方占了先手，胜算不大，另一方面本身蓝岛明年要承担京城奥运会的帆船比赛项目，光是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块的投入就很大，而陆为民的口味又显然和陈式芳是背道而驰的，似乎连奥帆中心这一块建设陆为民都不予置评，谁还有心思来折腾这个金鸡百花电影节？


    
如果这事儿触了陆为民的霉头，那不是自找苦吃。


    
董建伟见陆为民目光过来，他也有些吃不准陆为民的态度。


    
照理说曹朗和陆为民的关系大家都是知道的，选择这个时候提出来，就有点儿古怪了，难道说曹朗也不知道陆为民的态度？


    
“呃，的确如此，咱们蓝岛对上其他城市可能把握都比较大，但苏州，还真不好说，尤其是本身苏州就有先手优势。”董建伟沉吟了一下，“今年我们市里各方面工作压力比较大，陆书记又新来，我看这事儿是不是可以缓一缓，争取下一届呢？”


    
曹朗也估计到了董建伟的态度，皱起了眉头，“董市长，咱们前期可花了不少功夫，这个时候放弃未免太可惜了，还有很多工作咱们也一直在准备，就这个放弃，恐怕对大家伙儿也是一个打击啊。”


    
董建伟有些不耐烦，“曹部长，电影家协会那边要求也很多，如果真有把握，咱们也没啥说的，可现在没有半点把握，还要继续投入，最终落空，恐怕这个打击更大吧？”


    
曹朗也知道的确难度很大，董建伟所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前期做了那么多工作，可以说自己这半年来很大一番心思都在这上边，就这么搁下，实在有些心有不甘。


    
陆为民站住脚步，“曹朗，你觉得咱们争取申办这事儿，如果现在全力以赴来运作，有多大把握？”


    
曹朗没想到陆为民突然对这个事儿感兴趣起来，精神一振，但是随即又犹疑起来，“这不太好说，前期虽然我们也花了不少精力，但是市委市府这边力度比起苏州那边来，还是欠缺了一些，我总觉得咱们蓝岛人杰地灵，尤其是文艺这一块的人才极多，众所周知咱们蓝岛籍的影视演员在全国都是赫赫有名的，不少国宝级的演员籍贯都是咱们蓝岛，我和他们其中一些人接触过，他们也一直为我们蓝岛未曾举办过这种国内最著名的电影界盛会感到无比遗憾，所以我觉得如果市委市府全力以赴，我们在通过各种渠道挖掘资源来推动，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五十九节  城市品位和竞争力的关系


    
陆为民也知道蓝岛是不少着名影视明星和表演艺术家们的家乡，在这方面是有一些优势的，同时曹朗是中宣部下挂锻炼的干部，肯定也希望借用这份资源来为蓝岛争取一些机会，而如果这一届金鸡百花电影节能够落户蓝岛举行，既能对蓝岛的城市品位和影响力起到一个很好的提升效果，同时也能为他日后回中宣部之后的晋升起到很大的助力作用。


    
哪怕是写简历都能提上这么一笔，成功的为蓝岛争取到了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申办权，同时担任申办领导小组副组长，为电影节的申办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当然这话就有点儿夸张调侃味道了。


    
更主要的是陆为民很看重这种文体活动对一座城市的城市品位的提升。


    
在宋州的时候他就有些遗憾宋州的城市定位和品味低了一些，或者说起步太晚了，虽然宋州号称历史文化名城，但是真正能够为宋州打响名气的名片却不多，宋江题反诗的旬阳楼算一个，蠡泽湖算一个，其他就真的没什么了，所以他才在宋州不遗余力的推动宋州国际服装博览会，承办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这样可以更好的拉抬宋州的城市影响力和品位度，但宋州距离诸如蓝岛/杭州/大连这样的城市仍然还有很大差距。


    
好在宋州是一座典型的制造业城市，固然也希望能够提升城市品味，改善投资环境，但是制造业城市和一座综合性的大城市之间的差距还是明显的，要求也还是有很大区别的。


    
蓝岛明年有奥运帆船比赛这一项大型赛事活动，足以为蓝岛的体育带来诸多活跃因子，而如果能够在今年举办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又能为蓝岛的文艺氛围浓厚不少，而这些恰恰都是一座综合性大都市所必须的，而且毫不客气的说，越是具有高端竞争力的城市，越是在这方面注重。


    
一座城市的竞争力固然有基础设施/交通条件/人力价格/政府政策等等，但是这些因素都较为低端，真正对高端产业产生吸引力的还是一些很多领导干部不太注重的因素，比如人力资源是否丰沛，城市的文娱体育活动是否丰富，社会治安是否良好，政府办事效率是否快捷，融资环境是否宽松，这些才是高端产业最关注的要素，尤其是一些诸如高端制造业和像互联网相关的信息产业，更是对人力资源是否能满足需求更为看重，在这一点上蓝岛的基础就远胜于宋州。


    
而决定一座城市的人力资源，尤其是中高端人力资源是否充裕丰沛，一个最重要因素就是这座城市是否对这些中高端人力资源具有吸引力，这种吸引力是由诸多要素集合组成，像创业氛围/就业环境/房价/生活方便指数/文化娱乐舒适性/消费指数，甚至包括空气质量/气候适宜度/自然环境等等，这些都是构成这些吸引力的重要要素。


    
举个简单的例子来说，一个海归要携带家人回国，要邀约一批志同道合的同学或者同事创业，他们首先需要考虑的创业环境，有没有合适的创业环境，包括融资是否简便容易，租用办公用房是否方便便宜，通讯网络是否发达迅捷，招募员工是否容易方便，他们还要考虑城市定位是否合适，比如他们还要为自己家人儿女的读书考虑是否有令人满意的学校，有没有良好的社会和自然生活环境，这些都是由无数个要素聚合而来，在同样的创业地选择中，都不仅仅是一两门要素就能打动他们，他们也需要综合评估整个要素环境的最佳性。


    
京沪这些城市固然有其独到的优势，但是陆为民认为蓝岛一样有京沪所不具备的特色，像临海，风景气候极佳，空气质量好，交通顺畅，这些都不是京沪所能比的，而现在蓝岛要做的就是扬长补短，一方面尽力凸显强项优势，另一方面要填补和提升自身不足。


    
像蓝岛的基础设施建设方面有了很好基础，但是在人文氛围和消费便捷指数方面和京沪这些地方还有较大差距，就以京城为例，国家大剧院/京城音乐厅/保利剧院/梅兰芳大剧院/长安大戏院/中山音乐堂，几乎天天时时都有各种文艺活动在上演，可以满足各种爱好者们的精神需求，仅此一点，就不是其他城市所能比的，而这恰恰是中高端人才最看重的一方面。


    
同样对于毕业的大学生们来说，寻找一个最让他们满意的就业地是最大的愿望，为什么这些大学生宁肯在京沪深穗这些地方住地下室吃方便面也不愿意回老家去创业工作，因为他们觉得京沪深穗这些地方能够为他们提供更多的就业机会和创业机会，在就业和创业中他们有更好的晋升机会和发展空间，这里有许多志同道合谈得拢说得来的同学同事朋友，在这里白天可以上班，下班之后就可以一起去看体育比赛，听音乐看电影戏剧，还可以一道去喝咖啡泡吧，这里的生活氛围更让他们迷醉，他们不愿意回到中西部老家去过那种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单调生活，他们就想要趁着年轻拼搏一把，哪怕不成功再回家也来得及，就这么简单。


    
在陆为民看来，蓝岛要想进一步提升自身的城市竞争力，在文艺体育这方面的投入还要进一步加大，只有当一座城市的品位度提升了，你才能具有更强的人力资源吸引力，也才能具备更强的城市竞争力，这是一个连动式的结构。


    
承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无疑就是一个巨大契机，它可以和明年的奥运盛事遥相呼应，加上诸如蓝海啤酒节/国际时装周/帆船节这样的活动，可以更进一步扩展蓝岛城市影响力。


    
“建伟，明年我们蓝岛会迎来奥运帆船比赛盛事，从基础建设这一块来说，我们蓝岛也投入巨大，拉动了我们城市建设，但是我还是觉得我们蓝岛在文体氛围上与我们蓝岛城市定位还有些差距，虽然我们也有了一些文体活动，但是如果我们仔细对比一下诸如大连/杭州和苏州这些城市，我们还是显得不足，未来的蓝岛不仅仅是一个制造业城市，这一点我们都有共识，蓝岛是半岛明珠，是整个东北亚的国际区域中心城市，其城市品位非常重要，GDP只是一方面，关键在于整个城市的综合实力提升，文体氛围建设是非常重要的一环，这对于提升我们城市竞争力尤为重要。”


    
陆为民的话让董建伟略感吃惊，他没想到陆为民把一届电影节提升到这么高的高度来看待，他甚至以为这是不是陆为民有意要为曹朗撑场面，但是他从陆为民严肃郑重的语气里觉察出绝对不是那么简单，这是陆为民早已经酝酿好的说辞，而且是极其认真和慎重的。


    
他也注意到了陆为民的一个提法，那就东北亚国际区域中心城市，简称就是东北亚中心城市，不仅仅局限于齐鲁，局限于国内，甚至要跨海而出，辐射日韩朝三国了。


    
同时陆为民还提到了城市品位和文化体育活动氛围建设这一词与城市竞争力的联动效应，这也是新名词和新鲜信息。


    
这段话的信息量太大，让董建伟一时间无法消化掉，但是他明白陆为民的态度很鲜明了，要支持蓝岛去争取承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而且要不惜一切代价志在必得。


    
董建伟也不是人云亦云的人，陆为民表明了态度，他也不会马上就转变态度，他需要阐明自己的观点：“陆书记，老曹刚才也说了，苏州竞争力很强，而且有先手优势，我怕我们这个时候才来努力，有些晚了啊，如果花费这么大努力去争取，结果失败，会不会……？”


    
陆为民明白董建伟的意思，花费这么大劲儿去争取，结果却失败了，这对于市委市政府的威信都是一个打击，尤其是本届市委，说直白一点，就是对你陆为民的威信就是一个打击，这对你要力求迅速站稳脚跟的陆为民来说就很不利了，我这是一番好意。


    
陆为民当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是他却不愿意舍弃这样一个机会。


    
曹朗不是那种信口开河的人，先前他说了如果举全市之力去争取，也还是有一定把握，那就是有一定把握，也就是还堪一战，连战都未战就先言败，那就太萎了。


    
而且这项活动对于启动自己的这个城市软环境建设提升城市整体竞争力的战略是极有帮助的，他必须要去搏这一把。


    
“建伟，胜也好，败也好，咱们暂时不去考虑，还有一个多月时间，再说咱们前期不是也做了很多工作么？”陆为民摇摇头，“一个多月时间还足够我们做很多事情，咱们好好合计合计，我想总还是有些办法的。”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六十节  谋划


    
董建伟走了，带着思索走了。


    
陆为民话语里流露出很多新东西，他需要消化和思考一下。


    
之前陆为民虽然在初来蓝岛时在全市干部大会上透露出了一点东西，但是却很含糊，很高大上，比较虚化宽泛，而后一个月里陆为民也没有太多的动作，就是熟悉情况，但今天，在春节前这个时候透过争取申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这项活动发出了一个信号。


    
不仅仅是信号，还提出了几个新的东西来，如果说东北亚区域中心城市这个口号还有点儿空，但是提升城市品位和城市综合竞争力就是实打实的了。


    
怎么提升？陆为民提出了文化体育氛围的养成是其中重要一环，这不是陆为民心血来潮，而是有备而来，董建伟甚至有点儿怀疑陆为民和曹朗是不是在借这个机会在演双簧，给自己上一课，但是想一想，这也把陆为民想得太狭隘浅薄了，陆为民何须如此？直接和自己说不就行了？更大可能是正巧遇上了曹朗提出了这项工作，让陆为民有感而发，顺势就把这个想法提了出来。


    
董建伟感觉到陆为民提出了的城市品位和城市综合竞争力这个话题很大，其间包涵了相当丰富的内涵，他很想在和陆为民聊一聊这个话题，他也很感兴趣，他甚至也意识到了这恐怕是陆为民来蓝岛之后一整套战略规划中的一部分，也许就是最核心的一部分。


    
但今天确实不是最合适的谈话的时候，所以他只能把很多的话题和疑问压在了心里，等待日后的机会了。


    
在关于争取申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活动上，既然陆为民如此态度鲜明，董建伟也就同意了，接下来就是如何在这一个多月时间里全力以赴的冲刺运作了，这就需要曹朗拿出一整套的方案来了。


    
准确的说现在的确有些晚了，但是曹朗是中宣部出来的角色，自然也有其门道，他敢在陆为民面前夸口，哪怕他和陆为民是大学同学也不可能没有底气就乱表态，所以董建伟也不多问，只是表态市政府这边会全力以赴支持这项工作。


    
……


    
坐上车，曹朗有些苦涩，“看来董市长还是有些疑虑和担心啊，不过我倒是觉得他的担心也是好意。”


    
“嗯，你说他是担心这事儿未成对我的威信和形象有损害？”陆为民淡淡的道。


    
“嗯，当然，这事儿如果没成功，固然对你威信形象有影响，但是他也担心这对于他在你心目中的印象也有损伤，毕竟现在你们俩是互为表里一体的。”曹朗叹了一口气，“前期我们还是做了很多工作的，虽然苏州占优，但是我们也并非毫无希望，他们去年争取到了评奖基地这个环节，这固然是优势，也是劣势，既然你们都争取到了永久评奖基地了，那么这个电影节活动的申办就不能兼得了，也该让别的城市来了，这种声音在电影家协会内部也还是不小的，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其实我们并非没有同盟军。”


    
“那问题出在哪里？”陆为民不解的问道。


    
“还是出在这个时间问题上，陈式芳刚巧在这个骨节眼儿上出事，本来这就是陈式芳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力推的工作，而且也有点儿要为城市建设和房地产造势的味道，各方面支持力度都很大，董市长和其他一些领导本来就不太赞同，现在陈式芳一倒，房地产商牵扯进去的人不少，一个个风声鹤唳，谁还敢来自找麻烦？这事儿自然立即就搁了下来。”曹朗很坦然，“你也知道这年前很多方面都需要打点，该去拜会的要去拜会，该去联络感情的也需要去联络感情，这些都需要经费资金，原来市里边要给一部分，房地产商们要赞助一部分，陈式芳垮台，大家都不寒而栗，市里边不来气，房地产商更是深怕沾染上晦气，避之不及，我这也是巧媳妇也难为无米之炊啊。”


    
“那你怎么不先和我说一说？”陆为民有些不满的瞪了陆为民一眼，“难道我连这点轻重分寸都分不清么？”


    
“谁知道你的心思在哪里？”曹朗也没好气的道：“你才来，而且我也感觉你对房地产行业很不感冒，以前你还没来蓝岛之前不也就表露过这种态度么？董市长还不就是因为你的态度才开始反对，后来赞同的？”


    
陆为民皱起眉头，“我的形象就这么糟糕？我对全市房地产行业的发展是有些不同看法，但是这好像和申办电影节关联度不算大吧？”


    
“怎么不大？”曹朗反问：“陈式芳当时在提出承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活动时就明确提出了要搞官办民助或者民办官助两种方式，后来人家电影家协会根本不认同民办官助这种方式，说要这样那就中止和蓝岛这边的申办资格，后来提法才变成官办民助，而这个民助，就是指房地产商们的赞助。也正是因为陈式芳提出这个意见，才获得了董市长他们的赞同，反正不让市财政花钱，那就是好事儿，陈式芳当时的意图也就是要为房地产商张目，反正房地产市场正红火，房地产商们有钱，这点儿小钱也不算什么，房地产商们当然也乐于为市委书记捧臭脚，出点儿钱那自然是小意思。现在没人出钱了，董市长他们更不感兴趣，怎么搞？”


    
陆为民额头上的皱纹更深，“这么说倒是成了我的态度误导了很多东西？现在要扭转还来得及么？”


    
“的确错过了一些好时机，本来春节前这段时间是最好的公关机会，跑一趟京里可以找到很多人，也可以联络上很多人，错过了这个机会，你要找人就得要全国四处跑。”曹朗摊摊手，不无遗憾和懊恼。


    
“那也得跑，既然定下来，那就要全力以赴去干成！”陆为民猛地一挥手，语气也变得格外坚定：“你都说了，咱们也还是有不少优势的，那咱们就要把各种优势彻底发挥出来，各种该用的资源要用足，务求成功。你的拿出点儿对策来，一个月时间，还是能做不少事情的。”


    
曹朗苦笑，“你说得简单，一个月时间一晃而过，这中间还有一个春节，你怎么去和人家谈工作？”


    
“那不行，这样，我放你的假，你早点回京，这边事情我替你担着，你觉得需要动用什么的，只管说，一句话，就是要把这事儿给办下来。”陆为民已经在开始思考着怎么来着手推动这件事情，“你在部里边的各种资源也要动用起来，要不这样，春节你不值班了，明天就走，趁着还有这么一两天时间，能找的都找一找，春节里边，你也可以趁着拜年四处走动走动，公私兼顾，我这边要做的，你也开口，我尽量办。”


    
见陆为民认真起来，曹朗也知道这种事情上不是开玩笑，只有一个月，稍微打个马虎眼儿也就过去了，想了一想才道：“我是这样想的，原来也做过一些工作，咱们还得从三个方面来做，第一，我还是去找部里边，通过部里边和电影局那边联系协调，电影家协会虽说是群众组织，但是这点影响力部里边还是有，电影局那边也能发挥一些作用；第二，我的想法是还是要把咱们蓝岛的资源用起来，咱们蓝岛出去的演艺界大腕儿多如牛毛，找一找，请他们帮忙摇旗呐喊，擂鼓助威，这点儿事情我相信他们还是愿意做的，谁不愿意自己家乡好？这项工作宣传部可以做，我也可以私人联络联络，包括咱们市里边有这方面资源的，都要用起来，这就得你去给大家伙儿说一说。”


    
见陆为民点头，曹郎也才说到第三点：“另外就是赞助商这边，嗯，房地产商们因为陈式芳和王胜之的事情现在是一片风声鹤唳，草木皆兵了，我的想法你也还是得正面发发声，避免弄得太过了，同时这也算是一个安抚吧，陈式芳和王胜之以及少数干部和房地产商人们出了问题，不代表所有房地产商都有问题，也不代表政府对房地产行业就要一棍子打死了，政府还是支持房地产业健康发展的，说说这些没有太多营养但是却能安定人心的话没问题吧？”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六十一节  蓝岛的雪


    
陆为民对曹朗的建议还是很赞许的。


    
别看这家伙长期呆在中宣部里边，但是来蓝岛半年就已经把下边的许多门道算是摸清楚了。


    
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经济基础，别说承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活动，你就是要去申办都举步维艰，现在这么困难，不就是因为市政府不愿意拨款支持，而房地产商们又被吓退了这个申办办公室手边没有活动资金无法开展工作么？


    
看来自己房地产行业的不感冒影响到了很多人，甚至连带着也带来了许多其他影响，而且不少人对自己对房地产业的看法也有很大偏差，自己不太认同之前陈式芳时代的房地产政策，并不代表自己就要打压房地产业，房地产业这几年的蓬勃发展红火一时是客观存在的，也是无可阻挡的，不是谁能阻挡就能阻挡得了的，要去阻挡也是不明智之举。


    
陆为民当然不会去做这种螳臂当车之举，作为市委书记，如何组织市委市政府制定更为妥善合理的政策来引导蓝岛房地产业的发展，这才是他该做的事情。


    
而现在利用房地产业来为蓝岛的城市品位提升尽尽力，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没有曹朗的建议，陆为民也会考虑找合适机会来向房地产皆释放一些信号，避免引起太多误解误读。


    
“嗯，这事儿我会找机会来做，你就放心好了，嗯，经费上，我和建伟市长再说一说，既然确定了要去争取申办，那就不要小家子气，该花的要花，该用的也要用。”陆为民也径直道：“另外，我觉得可以在你刚才的件以上再加一条，明年是奥运盛会，咱们蓝岛又是奥运帆船比赛主办地，也将迎来来自全世界的游客，我觉得可以把这一政治任务和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举办也联系起来，这个电影节活动也可以算是为明年奥运帆船比赛赛事的一个预热，可以进一步提升我们蓝岛城市人气和影响力，也为明年奥运帆船比赛增添人气。”


    
曹朗笑了起来，“为民，有点儿牵强吧？不过只要能和奥运盛会这个政治任务挂上钩，的确也能起到一些说服作用，没准儿人家也许就需要这样一个理由呢？”


    
聪明！陆为民心中也在暗赞，本来就是，工作肯定要做，但是现在是蓝岛和苏州竞争，哪怕你能动用中宣部和电影局的力量，但是人家苏州也肯定不是省油的灯，人家一样有门道和关系，你想要胜出，想要压倒对方，那就得有足够伟光正的理由，而能够和奥运盛事牵扯上关系，无疑就是具有政治意义的，哪怕有点儿牵强，那也说得过去，谁让你没有这份机缘呢？


    
“你明白就好。”陆为民也不多说，“赞助商的问题，我来解决，嗯，到时候我也和英若惠打个招呼，让她也正面发发声，希望这些房地产商们能够心领神会吧。”


    
“恐怕不行。”曹朗连连摇头，“英若惠分量还不够，恐怕你还得有一个姿态，然后英市长来具体谈，效果才明显。”


    
陆为民笑了起来，“行了，我知道怎么来处理，你办好你自己的事情，嗯，演艺界的蓝岛籍人士，你列一个名单出来，我到时候问一问，都得主动联系一两个，尽可能快的把声势造起来，呼应你的工作。”


    
……


    
帕萨特静静的停在停车场里，雪已经纷纷扬扬的下了下来，还好不太大，不至于影响到航班。


    
京城飞蓝岛的航班都是没有折扣的价格，而且很紧俏，当然对苏燕青母女俩来说还不至于有什么难处。


    
陆为民抬腕看了看表，还有十分钟就要进港了，他裹了裹身上的高领大衣。


    
陆为民的驾驶员已经换了武警支队的一名武警战士丁向阳。


    
陆为民最初也不明白市委办为什么会安排一名武警战士来替自己当驾驶员，不过后来大概明白，这也是为了工作方便，一来是驾驶员，二来也有点儿保镖的味道，毕竟陆为民也是副部级干部了，现在又是一个人在蓝岛，进出都是孤身一人，也得注意一下安全。


    
像这种他独自驾车出来按照纪律是不允许的，驾驶员小丁一直不同意，坚决要求开车过来，后来还是陆为民好说歹说，甚至让开始也不同意的汤焘出面帮忙劝说，小丁才算是同意了。


    
陆为民也没有开那辆奥迪，而是在市委办公厅选了一辆再普通不过的帕萨特，自己开车到机场来接苏燕青娘儿俩。


    
没车就是不方便，不像在昌江还有私家车可以用，在蓝岛这边也不允许他再用私家车了。


    
留庭机场经过两轮扩建之后，已经能够满足当前蓝岛客流量的需求了，陆为民目光潮湿的路面，也在打量着留庭机场的停车场对面的候机室门厅处。


    
机场候机室的门厅外很宽阔，以一个弧形的高架式掠过，分成上下两层，一楼是国内其他航班，二楼是来自京沪等地和国际航班。


    
一大堆各式车辆都停在候机室外的门厅处，两名交警很懒散的坐在警车上抽着烟。


    
按照规定，候机室外门厅是不允许一直停车的，只允许即停即走，接客送客的车都只能停在停车场，当然也还是有少数图方便的车会开上门厅，只要驾驶员坐在车座上，停留时间不是太长，而也不影响交通，那么交警一般情况下也不会来专门刁难开罚单。


    
陆为民看了看表，差不多了，就把汽车缓缓启动，然后驶向边车道，重新进入主道，沿着蝶形高架桥上了二楼，这里是京沪和国际航班的出港通道。


    
大年三十了，照理说不该人多，但是现在人们经济水平提高了，加上春运期间乘火车实在是个苦事儿，所以只要将经济水平过得去，大家都愿意乘飞机了，所以这个时候在门厅处的各式车辆还真不少，黑压压的拥挤着一大片。


    
陆为民把车停在了门厅稍微靠前一些的空处，实在是有些拥挤，可他现在还不好下车，这要下车走了，没准儿一会儿交警就要来敲门窗了，倒不是说怕什么，但他实在不想张扬。


    
像今天这种事情，也许换一个领导，就直接安排司机来把人接回去了，陆为民也不是矫情，他就是觉得这是很私人的事情，没有必要还得要让外人来掺和，自己能干的，自己就干了。


    
电话响起，陆为民接通，是苏燕青的，电话里苏燕青告诉他她到了，牵着孩子出来了，因为没啥行李，所以很方便，陆为民告诉她除了候机室往前走，并且把车牌号告诉了她。


    
陆为民也没有打算去迎接，都老夫老妻了，实在没有必要再去玩这种花哨的虚礼。


    
一辆黑色的奔驰GL500/一辆深棕色的卡宴和一辆宝马X5无声无息的停在了陆为民这两帕萨特的前方，正好堵住了帕萨特的去向，陆为民也没有在意，这个时候苏燕青和窈窕都还没有出来，还得等一等。


    
很快苏燕青和窈窕就出来了，窈窕穿得像一个洋娃娃一般，上上下下都裹得严严实实，毛线织成的帽子带着几个绒球，看上去格外逗人喜爱。


    
上了车窈窕便扑到陆为民的身上撒娇要爸爸抱，无奈之下的陆为民只好坐到后座去，让苏燕青来开车。


    
三台车把前端的路堵得严严实实，而后边却是一大堆出租车和私家车横七竖八的堵在后边，这会儿正是接客的高峰期，被夹在中间的帕萨特是进退两难。


    
雪越下越大，周围一片白茫茫，看样子这个年三十是要瑞雪兆丰年了。


    
原本以为是等上几分钟就能挪动，可没想到前面两辆车一直没挪位置，陆为民倒是无所谓，坐在后座上和窈窕玩得正开心，倒是苏燕青有些不耐烦，想早一点会到蓝岛这边的新家，这还是她第一次来蓝岛这边，琢磨着丈夫一个人在这边住，也没有人收拾，还得回去花时间帮忙打扫整理一番才行。


    
本想下去找前面的车理论一番，却被陆为民给劝住了，看见自己丈夫和女儿玩得不亦乐乎的模样，苏燕青的烦躁心情也消散了不少，又等了好几分钟，这才看到一大群人簇拥着两个人过来了。


    
苏燕青被前面这几辆车给堵在这里十几分钟，心里很有些不忿，把车窗玻璃放下来一点儿，打量着这群人，陆为民忙着和女儿亲热，只是顺带着看了一眼，却未曾想到居然一眼就看到了两个熟人。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六十二节  家的力量


    
居中的两人都把大衣的高领高高的竖了起来，也不知道是真的觉得风雪太大，还是其他原因。


    
其中一人还围着围巾，基本上是把眼睛以下给遮住了，但是从眉目间还是能看得出来这人此时心情很不好，很不耐烦。


    
这个人疾步前行，而另外一个未戴围巾的儒雅男子则小步快跑的方式紧随着对方，“李书记，您难得去一趟京里，这两天我本来说到京里来陪您，但您也知道公司里真的事情走不开，所以我也和京里那边打了电话，请他们务必安排好，……”


    
“行了，谁让你来京里了？谁让你打电话安排了？”围巾男子语气里有些不悦，“谁让你来接机了？”


    
“嘿嘿，李书记，我就在想您在京里肯定没有我们这边人熟地熟不是？您到京里我没有陪您，但肯定也得要个合适的人陪好您不是？嫂子和大侄子刚从英国回来，我还以为他们也要和你一道回来呢，今儿个我们在皇冠假日酒店都替您准备好了，我待会儿自罚三杯算是赔罪，您看行不行？……”儒雅男子陪着笑脸，微微侧着身体从帕萨特旁边经过，身后几人都是随从，都忙不迭地紧跟而上。


    
“哼！”围巾男子没有再多说，似乎是接受了对方的解释，微微放慢了脚步，早有人替他把奔驰GL500的后排车门拉开，围巾男子低头钻入车内，那名儒雅男子也迅速从另一侧上车，三辆车次第启动，迅速驶离了门厅，消失在漫天的风雪中。


    
苏燕青显然是听到了几个男人的对话，不慌不忙的启动车，松了手刹，还似笑非笑的侧过脸来看了一眼丈夫，见丈夫脸上也是一脸耐人寻味的表情，本来是似笑非笑的，也忍不住扑哧一笑：“为民，这就是你们蓝岛的干部？”


    
陆为民还真不好回答。


    
这两位他都恰恰认识，在妻子面前义正词严的反驳，也没有什么意思，围巾男子是自己的同僚，市委常委/十关区委书记李辉南，而那位言辞谦卑的儒雅男子正是那位消息灵通手段高明的大正地产老总姜跃峰。


    
姜跃峰在自己刚获任蓝岛市委书记时就在第一时间来拜访自己了，而后自己到蓝岛之后，也曾经打来电话表示道贺，当然他还没有唐突到登门拜访的程度，不过陆为民也了解过，姜跃峰在蓝岛的口碑还算过得去，不算是那种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那种角色。


    
他对李辉南的印象还过得去，不过今天的情形委实有些倒胃口。


    
倒不是说李辉南和这些房地产开发商接触就有什么不对，但是从今天他们的谈话情况就能看得出来，他们关系非同一般，姜跃峰对李辉南的行程了如指掌，而且还做了全程的各种安排，甚至连李辉南的老婆孩子从英国回来都一清二楚，这种亲密程度未免就很容易让人诟病了。


    
十关区没有人来接机，倒是一堆房地产老板屁颠屁颠跑来接机接风，这算个什么？


    
更让陆为民郁闷的是李辉南离开蓝岛去京城居然没有给自己打招呼，按照市委的规定，市直各部门和区县市的一把手离开蓝岛是要给市委报备的，更不用说你李辉南还是市委常委，更是必须要向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报告，这是规矩，是制度。


    
可李辉南显然没有把这些制度规矩放在眼里，或者说没有把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放在眼里。


    
李辉南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印象立即就下跌了两个台阶。


    
见丈夫像吃了一个苍蝇一般腻歪的表情，苏燕青也不多打趣，只是笑了笑，熟练的打着方向盘，驶上路，“为民，蓝岛我可不熟，你得帮忙指路，窈窕，坐好！别缠着爸爸，保险带系好，……”


    
……


    
四十分钟后，帕萨特终于摆脱了密集的车流，驶入了琴岛国际。


    
回到暖意融融的家里，陆为民终于舒了一口气，窈窕脱下厚实的外套，也恢复了活泼，和陆为民打闹着，一会儿要让爸爸抱，一会儿要让爸爸陪她看春节联欢晚会。


    
晚饭陆为民也准备了一些材料，包饺子是最简单的，当然还有一些凉菜也早已经备好了原料，就等苏燕青来操办就行。


    
陆为民就这么在沙发上逗弄着窈窕，父女俩一会儿做游戏，一会儿讲故事，一会儿看电视，忙得不亦乐乎。


    
而苏燕青也一样是忙得不亦乐乎。


    
陆为民这租住的房里倒是一应俱全，机关事务管理局那边大概也是早就考虑到这些方面，准备非常充分细致，锅碗瓢盆，样样齐备。


    
陆为民也早早买好了面粉，擀面杖，饺子馅儿，各种调料，还有各式凉菜，这些都是祁阳两口子去替陆为民准备的，花了小半天时间。


    
陆为民直升机随口提起，但是祁阳却记在了心上，抽出中午休息时间把这一切都替陆为民备好，让陆为民心里也是颇为感动。


    
很多时候领导和秘书之间的感情关系往往就是在这些细枝末节上建立起来的，从这些细微方面也能看出一个人的品性。


    
其乐融融。


    
当一家人终于能够坐在桌子边上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品尝着香浓可口的扒鸡，陆为民觉得辛苦忙碌一个多月的精神终于可以放松下来了。


    
苏燕青也注意到了丈夫脸上的疲惫之色，想想也是，来齐鲁没几个月，就陡然被推到了蓝岛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而且这个接班还不是正常接班，而是前任落马后的临时紧急安排，其间没有任何缓冲余地，这仓促间肯定有很多事情都是来不及准备，就得要你自己上任之后慢慢去摸索熟悉。


    
对自己丈夫的能力本事苏燕青毫不怀疑，哪怕是从昌江到齐鲁这个陌生的地方，丈夫也一样可以迅速适应，在齐鲁省委里工作的调整变化就能说明问题。


    
但蓝岛不一样，这是个风高浪险的地方，而且其城市定位决定了不是谁都能去当市委书记的，在京里苏燕青也就听柯岚和自己谈起过，中组部对于计划单列市和副省级城市的一把手人选选择历来十分慎重，尤其是计划单列市，基本上是按照仅次于各省主要领导的标准来选拔，也就是说像蓝岛/大连/宁波这些市委书记，是按照省委副书记的标注来对待考虑研究的，足见其地位的重要性和敏感性。


    
柯岚也说了，在丈夫担任蓝岛市委书记的问题上中组部里边也还是有一些争议，但是齐鲁省委态度很坚决，最终部里边才算是统一了意见，认可了齐鲁省委的意见。


    
丈夫担任副省级干部时间很短，仅仅半年时间就被推到了蓝岛市委书记职位上，方方面面都盯着，连自己在京里都有不少人来询问，而在丈夫到齐鲁担任省委常委/统战部长时，却无人过问，这就是差别，所以丈夫肯定压力很大，所以这一个月时间来，苏燕青虽然经常打电话来，但也主要是关心丈夫的身体和作息规律，防止丈夫过于劳累疲倦，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看得出来丈夫心境还是不错的，但是这么一个多月来紧绷着神经，肯定也有些疲劳，而女儿就是最好的开心果，可以帮丈夫缓解压力，舒缓神经，所以苏燕青也是主动做饭做菜的活儿包圆了，就是要给丈夫和女儿一个独处的空间，让丈夫能够彻底放松。


    
应该说效果还是非常好的，丈夫和女儿玩得格外投入，讲故事，听音乐，做游戏，丈夫也在问女儿在京里的生活，问姥姥姥爷的情况，女儿的回答有时候也充满了童趣，让人忍俊不禁。


    
春节联欢晚会也终于开始了，喜庆的音乐响起来，一边吃饺子，一边看春晚，似乎这已经成为国人年三十晚的一大特色了，当然这种特色味道也在渐渐变淡。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坐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只感觉自己身上搭了一件衣服，其实房间里很温暖，根本不用，就听见妻子在给女儿小声的讲着电视里的人和事儿，这种感觉格外的温馨。


    
陆为民不想睁开眼睛，他就想这样闭着眼睛静静地体味这份家的温暖，女儿很懂事也是很小声的在和妈妈说着话，那充满童稚的声音就像是一曲安眠曲，能让自己在最放松的情况下入眠。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六十三节  年的氛围


    
看着床边熟睡的女儿，陆为民爱怜的替女儿拉了拉被角，女儿熟睡的面孔因为室温的缘故有些发红，红得格外可爱，让陆为民忍不住想去亲一口，这才恋恋不舍的作罢。


    
刚刚躺下的苏燕青注意到了丈夫的表情，知道也是丈夫爱极了女儿，才有如此表现，“你现在回来少了，窈窕老是问你，你没事儿回来不了，可以多打几个电话和她说说话，你们蓝岛市委连这点电话费不会介意吧？”


    
听着妻子有些揶揄地口吻，陆为民也不在意，“嗯，我给自己定个规矩，每周最起码打两次电话，最好能隔一天和窈窕通一次电话，培养父女感情。”


    
“那最好，免得窈窕闹腾。”苏燕青脱了外套和羊绒衫，取下文胸，然后换上睡衣，“我看你有些疲倦，是不是工作不太顺心？”


    
陆为民也换了衣物躺下，妻子温软柔软的身躯靠了过来，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他换了个姿势让妻子能够更舒适的躺在自己怀里，而自己的手也可以更轻松的钻入睡衣里捕捉到那对久违的胸房，轻轻揉弄起来。


    
苏燕青只觉得自己嗓子有些发干，本来想要和丈夫好好说会儿话的，但是此时似乎又有些不合时宜了，不过她还是扭动了一下身体，按了按在即胸前肆虐的手，“我们说会儿话吧。”


    
陆为民轻轻一笑，“好啊，说啊。”


    
“我不是问你么？真的很辛苦，不顺手？”苏燕青制止不了丈夫的活动，竭力想要分散注意力。


    
“很辛苦是免不了的，但是不顺手倒是说不上。”陆为民握住那对依然饱满坚挺的翘乳，“齐鲁这边情况和昌江那边截然不同，我对这边一点儿也不熟悉，初来乍到，当然免不了有些不适应，不过你要相信你老公的本事，这难不倒我。”


    
“哪方面不适应？”苏燕青还是不依不饶，她想了解丈夫工作更多一些。


    
“你问这么细干嘛？”陆为民乐了，“哪方面都有问题，要解决需要一个过程，不过我自认为适应速度还是很快的，四月份全市党代会是一个大事，虽然我的判断是出不了什么问题，但是也还是要过这一关之后，我在蓝岛的地位可能才能算是真正确立起来。”


    
“你们党代会也要连带把参加省党代会和十七大的代表选出来？”苏燕青对这些工作情况还是十分熟悉了解的。


    
“嗯，这是程序上的安排，没啥问题。”陆为民知道苏燕青在担心什么：“如果连这个都要出问题，我这个市委书记也就没什么当头了。”


    
苏燕青听的陆为民说得很肯定，知道丈夫的性格，没把握的事情他不会乱表态，心里踏实了一些。


    
陆为民似乎也感受到了妻子内心的欲望，把妻子的身体往怀里一搂，苏燕青轻轻嗯了一声，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她也是一个正常女人，丈夫长期在外，她也有需要。


    
陆为民何尝不是如此？他也一样禁欲几个月了，在泉城本来就很少回去，这突然又来到蓝岛，就再也没有机会回去，所以也是期待已久。


    
双手把妻子用抱在怀中，妻子的身体依然那样光滑而凹凸有致，看来长期坚持的健身锻炼和瑜伽还是颇为见效，两个人几乎要忘了孩子就在旁边的小床上，肆无忌惮的疯了起来。


    
良久，澎湃的情欲才在无尽的欢愉中慢慢发泄出来，取而代之的是淳厚的温情。


    
感觉到妻子身上也有些湿漉漉的汗意，陆为民才觉得暖气是不是太足了，来齐鲁工作之后才发现其实北方的冬天比南方更好过，南方没有暖气，到了冬天就是那种潮湿阴冷，开空调又觉得不舒服，而在北方室外除了下雪的日子，都是晴朗干燥，在室内更是暖意融融，和南方完全是两个世界。


    
“我去洗个澡。”苏燕青想要起身。


    
“躺会儿吧，待会儿再去。”陆为民搂着妻子。


    
“嗯。”苏燕青听话的靠在丈夫肩头上，“那你给我聊一聊蓝岛的事儿呗。”


    
陆为民微笑，妻子还是关心自己在蓝岛的情况，他也就和妻子谈了自己来这一个月的情形，从人谈到事，从陈式芳谈到今天在机场见到的李辉南，从蓝岛的产业结构谈到蓝岛面临的挑战和压力。


    
“我觉得你似乎对蓝岛的态度还没有真正摆端正啊。”苏燕青轻声道。


    
“嗯，在宋州投入太深，要拔出来需要时间，要真正深入蓝岛，也需要时间，这是一个替代过程。”陆为民不否认，“何况蓝岛是这样突兀的闯入我的生活中，的确没太多思想准备。”


    
“你觉得宋州更好？”苏燕青有些讶异。


    
“不能这么比。”陆为民摇摇头：“蓝岛的底蕴不是宋州可以比的，从开埠到现在百年发展，加上蓝岛本身就是深水大港，航运交通优势更明显，资源要素都强于宋州，但是宋州现在更具活力。”


    
“更具活力？”苏燕青有些不解。


    
“宋州各方面要素优势都被调动了起来，所以发展速度很快，但是底蕴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积淀下来的，蓝岛的优势要素还没有充分发挥出来，真正把这些要素动起来，宋州是难以和蓝岛相比的，当然，这就要看当政者能否做到把这些要素调动起来了。”陆为民淡然道。


    
“你觉得你自己能么？”苏燕青娇笑道。


    
“怎么连这点儿信心对你丈夫都没有？”陆为民反问：“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也知道中央把我摆在这个位置上肯定也是有争议的，包括省委内部，我现在要做的就是证明自己，证明中央和省委的决定正确无比。”


    
……


    
正月初一的上午免不了还有一些例行公事地活动，走访，慰问，看望，兵分几路，一趟子走下来，已经是十一点半了。


    
“陆书记，要不咱们就在食堂对付一顿？”董建伟这几天也一直在琢磨着陆为民提出的那几点，也有些心得。


    
“我老婆带着孩子过来了，我还得回去吃饭呢。”陆为民笑着道。苏燕青在家里买菜做饭，准备好好准备一餐，难得来蓝岛一回，怎么也要表现一下家庭主妇的风采，陆为民也乐见其成，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饭，远胜于在外边吃饭的感觉。


    
“哟，弟媳妇来了？那敢情好，我们几家人都还没有在一起见过面呢，老金，你把你们家那位也叫来，我把我们家那位也喊来，安排食堂办一顿丰盛一点儿的，老井，你也跑不掉，一样，咱们四家人一起吃顿饭，怎么样？”董建伟兴致颇高。他也知道陆为民的妻子在中直机关里边工作，而且好像也还是有些背景，不过陆为民基本上没有提过自己的妻子，显得很低调，所以市委市府里边对陆为民的家庭情况都了解不多，只知道他妻子在京里工作，孩子还很小，算一算陆为民的年龄，那就真有点儿晚婚晚育的味道了。


    
见金国忠和井致中都点头，陆为民倒不好拂逆董建伟的好意，和这几位加深感情，对日后的工作也更有利，而且他也希望能找合适机会和这几位多聊一聊，点点头：“也行，难得做了，我给她打电话，那可说好，家属都必须要带来，一个不漏。”


    
董建伟/金国忠和井致中的妻子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孩子也都成年了，陡然间有了窈窕这样一个小精灵加入进来，立即让本来几个不太熟悉的家属间的气氛顿时活跃融洽起来。


    
窈窕的嘴巴很甜，充满童趣的话语也是让几个下一步都准备当奶奶姥姥的女人喜欢得不得了，连陆为民都没想到女儿还有这种本事，一下子就能拉近双方的距离。


    
苏燕青本身在这方面也不弱，借势和几位女性家眷谈起来，应该说这几位市领导的家属素质气度都不差，董建伟的妻子是海洋大学的教授，金国忠的妻子是市财政局的一位处长，而井致中的老婆更牛，是中船集团蓝海船厂的副总工程师。


    
很快这几位的话题就打开了，苏燕青谈吐气度都不俗，物以类聚，大家相互间都觉得印象颇好，还有窈窕这个小公主在里边折腾，气氛变得格外的融洽欢愉起来。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六十四节  蓝岛人


    
午饭时间基本上成了窈窕的表演舞台，叔叔阿姨们的夸奖赞美让窈窕也是心花怒放，不断的表演着各种在幼儿园里学来的歌曲舞蹈，尤其是那新疆舞里扭脖子的动作，虽然还很稚嫩，但是却更招人喜欢，更是真真正正变成了一个小公主。


    
陆为民和苏燕青两口子也是喜得合不拢嘴，没想到自己这个女儿还真的一点都不怯场，越是在人多的大场面上还越是放得开了。


    
一直到吃了午饭，家属们才各自归家，倒是陆为民/董建伟/金国忠和井致中四人没有离开，再加上一个后来才来的敬文祥，几个人就很随意的在市委这边活动室里坐下聊了起来。


    
通过上一次谈话，陆为民对董建伟和井致中的思路也有了一个大致了解，同样，董建伟和井致中也对陆为民的一些理念观点有了更深层次的认识，虽然陆为民出于自己对蓝岛的情况了解还不够透彻，尚未真正把他自己全盘思路托出，但是流露出来的一些东西也能说明不少问题了。


    
比如像第二产业的结构调整和新兴产业的培育问题上，这就是一个很值得一干人探讨的话题。


    
这也算是四巨头的一个非正式的对话，这种发散式的对话，也能够让大家没有太多约束顾忌，畅所欲言，想到哪里说到哪里，也不用担心会不会有什么出格或者不合心意，就纯粹的一个类似论坛的平台。


    
“我们蓝岛第二产业本身就有很强的基础，蓝岛品牌在全国都赫赫有名，但是我们要看到这不是靠吃老本的时代了，随着城市规模扩大，产业基础的拓展，对我蓝岛的产业也提出了新的挑战，海特海欣双鑫蓝啤都在发展，但是这种传统产业的发展速度明显放慢，这是不争的事实，我们的新增长点在哪里？”董建伟兴致很高，“我觉得陆书记现在在推动的就很有前瞻性，海洋能源的勘探钻采设备制造业，这是我们蓝岛的独有优势，造船业中的特殊船舶制造，一样如此，还有，铁路机车设备制造，我们现在有优势，但是如果我们不重视，还听之任之，那么这份优势也许就会被别人夺走，尤其是高铁勃兴在即，这块产业很大，而且技术含量也很高，是最适合我们蓝岛产业升级的一块蛋糕，这块蛋糕我们必须抓住，而且还要尽全力做得更大。”


    
“嗯，高铁这一块产业刚刚兴起，而在这一块上，我们蓝岛在产业基础和技术力量上的优势很明显，我们应该把这一块优势发挥到极致。”井致中很赞同董建伟对高铁这一块的观点，“而且大家都知道高铁这一块在全国的市场很大，涉及到也有很长的产业链，也就是说，只要能够确定一些关键项目和设备在我们蓝岛落地生产，那么不可避免的就会带来庞大的一块产业链条，无论是国营/集体还是私企，只要能够在我们蓝岛地盘上落地，那就能给我们带来利益，在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们市政府都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改善投资环境，营造更好的创业发展环境，这才是最关键的，高铁这一块可以作为契机和着力点，比如我们可以在经开区里边搞一个高铁产业园。”


    
井致中的意见已经比董建伟的想法更进了一步，直接谈到了要在经开区内设高铁产业园想法了。


    
董建伟略一思考，目光望向陆为民：“陆书记，我觉得这个意见可以，中北车和中南车都来了，也谈得不错，但是这些国企的效率还是低了点儿，我觉得我们可以用这些形式和动作来推动和促进他们加快步伐，同时我们也可以借他们的名头来开门招商，一个高铁产业园架子搭起来，肯定会吸引很多人的注意力，也能吸引上边的注意力，外边人可能会觉得这是中南车和中北车要在咱们蓝岛投入巨资建高铁产业基地，我们也可以打这个招牌，玩这个噱头，当然这也是实事求是存在的，只是速度力度上还有待于商榷，我们这样打响，可以对外吸引很多相关产业来，同时相关产业的进入自然而然也会对中南车和中北车形成某种压力和促动，这就是一个相互借力，相互促进的动作。”


    
在座的几人都明白董建伟话语的意思，就是要先打这个高铁概念牌，用这个高铁概念，一方面敦促中南车和中北车的投资项目尽快敲定，从意向性协议向实质性的投资协议转变，另一方面利用这个概念和中南车/中北车的投资意愿作为吸引相关产业进入的磁石，这样相互作用，把这个高铁产业园在最短时间内建起来。


    
“关键还是中南车和中北车两方在咱们蓝岛投资项目这个问题要解决，哪怕慢一些，或者分阶段，只要能够敲定这个事实，才可能吸引相关产业链来落户，这些相关产业投资都肯定是有自己的门道的，对于中南车和中北车会不会在投资建设项目肯定是能摸清楚情况的，瞒不过人，所以光靠噱头只能说得热闹，难以落到实处啊。”金国忠也加入话题。


    
金国忠的话一阵见血，这有点儿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味道了，但还得要先敲定中南车和中北车的投资项目，否则外来的，尤其是民间资本投资是绝对不会贸然进来的。


    
陆为民一边听着三人的交流，一边也在掂量着。


    
他的感觉，这三位应该说都还是对蓝岛很有感情的，或许从感情这个角度来说有些矫情了一些，都是在政坛上厮混的人，政治利益都是第一位的，但是作为蓝岛人，他们对蓝岛是绝对有感情的，从现在所处的位置上来说，他们也把自己的地位与对蓝岛的感情融入在了一起，他们也是真心在替蓝岛的未来考虑。


    
而三人考虑问题的侧重性也略有不同，这里边也有点儿意思，董建伟是市长，考虑问题更全面，井致中是常务副市长，思考问题却更深刻，谈及了产业环境和发展氛围，这很符合自己的胃口，金国忠作为市委副书记，这本来不是他的工作范围，而且他和自己关系更密切，他是就事论事，直接就进入核心，谈到问题的关键，谈怎么来解决达到目的。


    
“陆书记，老金说得对，说一千道一万，还得要把中南车和中北车的问题解决了，他们来了和咱们也签了框架性的合作协议，但是他们这帮央企的效率您也知道，得拿着鞭子在后边抽着才能动起来，咱们可能还得使点儿劲。”董建伟也是一个很直观的人，“致中说的其实不仅仅指高铁产业园，我琢磨过，您好像也有这方面的意思，就是咱们蓝岛的产业发展环境和氛围的问题，怎们来营造和培育这种环境，我觉得您可能有更好的意见吧？”


    
不能不说董建伟能坐上这个市长位置，还是有几分真材实料的，考虑问题很能一阵见血，而且其嗅觉也相当敏锐，立马就能琢磨出几分味道来。


    
“建伟，中南车和中北车的事情咱们暂且不谈，这事儿说重要，也重要，既然它们来了，就跑不了，就是一个督促落实的问题了。”陆为民微笑起来，笑得很诡秘很开心，“你们几位谈的问题其实都涉及到了一个问题，就是咱们蓝岛的发展环境和氛围，嗯，没错，这才是我们蓝岛当前最亟待解决的问题。”


    
董建伟/金国忠和井致中的目光都落在了陆为民身上，心里都在嘀咕，来了，终于来了。


    
“我公允的评价一句，我们蓝岛产业基础也好，自然条件也好，历史底蕴也好，资源禀赋也好，基础设施也好，城市建设也好，不知道比我原来所在的宋州市要好不知凡几，但是对比这几年的发展来看，2003年宋州地区生产总值大概是591亿，相当于我们蓝岛2003年地区生产总值的四分之一强，但是到2006年，宋州地区生产总值已经达到了我们蓝岛地区生产总值的四分之三强，如果我的预判没错的话，估计今年宋州地区生产总值就会逼近我们蓝岛了，甚至在人均GDP上就要超过我们蓝岛了。”


    
陆为民语气一顿，“我在这里姑且不论是宋州发展太快还是蓝岛发展太慢，那都有点儿主观了，我在宋州当过几年市委书记，现在是蓝岛的市委书记，应该说我还是有些发言权的，现在我只谈宋州和蓝岛之间的差别在哪里，刚才我都说了，蓝岛的优势比起宋州强太多，为什么宋州却能在短短几年之内就追上蓝岛？而且客观的说，宋州和蓝岛也不应该是一个级别的竞争对手，在产业结构上也完全不对等，但现实却就是如此直观，本来不相干或者不能比的两座城市的地区生产总值就快要差不多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六十五节  结对子


    
董建伟三人都在琢磨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在三人面前来炫耀他在宋州本事功绩，那陆为民未免太浅薄了，三人都清楚陆为民不至于，那陆为民这就是要来找原因了。


    
三人也都对陆为民之前起家的情况做过了解，这是应作的功课，连新来一把手的过往经历都不清楚，那当搭档当副手就不合格了。


    
陆为民发迹于宋州和丰州，但是真正走上更高一层的政治舞台成为副省级干部是在宋州，宋州自然就是解剖分析的范本。


    
三个人也都是通过各种渠道对宋州的发展状况做过一番详细了解，甚至也大略明白为啥省里会力推这位资历颇浅的角色来担任蓝岛市委书记，这不是没有原因的。


    
宋州以一个普通内陆地级市去年跻身全国城市二十强，而且地区生产总值一跃超越了齐鲁省会泉城，直逼蓝岛，增速惊人，这个情况他们也清楚，他们甚至也知道宋州是以制造业立市的工业强市，钢铁/纺织/电子/机械/化工/服装等产业非常发达，而且也是长江中下游重要的交通枢纽和商贸中心，其服装和小商品市场与浙江义乌比肩，并称全国两大轻工商品集散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州有些地方还是和蓝岛比较相似的，传统产业发达，交通枢纽商贸中心，当然宋州传统产业是这几年才发展起来的，蓝岛则是老底子厚实，宋州是以长江为纽带沟通长江流域的交通枢纽，而蓝岛则是辐射东北亚的海运中心，但两者区别更大。


    
“蓝岛和宋州的差别在哪里？”陆为民游目四顾，“太多了，但是更多的则是蓝岛优于宋州的方面，总不能说蓝岛优于宋州，反而宋州发展速度更快吧？那么也就是说宋州有优于蓝岛的地方，而且是关键要素，正是这种关键性要素不但压制了蓝岛优于宋州的其他要素，而且还使得宋州的增速大大超过了蓝岛，这正是我们要探究的。”


    
“外行人看的都是宋州这几年这样产业发展很快，招商引资成效显著，那门行业市场兴盛，似乎这些就是宋州经济高增长的原因，但我们这些内行人都清楚，那不过是表面现象，真正让宋州经济高增长的原因在哪里？”陆为民目光落在三人脸上，“建伟，老金，致中，你们分析分析。”


    
“可能还是环境，综合环境的问题吧？”董建伟沉吟着道：“我看过宋州的一些数据，外来投资力度很大，像宋州最初的两大企业，华达钢铁，现在是国内仅次于沙钢的第二大民营钢铁企业，超过我们齐鲁的莒州钢铁，也是全国十大钢铁之一，就是从冀省搬迁到宋州的，风云通讯，是华民集团收购一家濒临破产的邮电部下属企业之后整合发展而来，现在成为国内五大移动电话生产商之一，这些资本都是都是来自市外，还有中石化宋州80万吨乙烯项目，遂安的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基地，沪上电气的宋州制造基地，嗯，日资宋州机器人制造基地，这些都说明宋州在营造招商引资环境上工作做得很好，成为很多投资者的热门投资地，我觉得这起码是一个重要原因。”


    
“内生性的环境也应该是一个关键，宋州起家产业是纺织和服装，如果说纺织产业是原来国家确定的纺织工业基地作为底子，那么服装应该是源于宋州内生性的产业发展，因为服装也是我们蓝岛的主导产业之一，所以我也很关注全国各地服装行业的发展，我了解过宋州服装产业发展，基本上都是从无到有，从小到大，而且产业在市内进行了梯次转移，布局非常科学，但根本还是宋州发展这种中小微企业的环境很好，地方政府在促进这些企业的发展壮大上打造了很好的环境氛围，才能使得这些企业的生生不息。”井致中则是从另外一个角度看问题。


    
陆为民微微颌首，应该说董建伟和井致中还是看到了一些问题的，当然未必全面，也未必深刻，毕竟他们没有在宋州实地呆过，了解到的情况也不过是浮光掠影地东西，能够有这种判断分析也算是不错了。


    
“老金，你呢？”陆为民侧首问也在思考的金国忠。


    
“呃，董市长和井市长的分析判断我觉得还是很中肯的，宋州这几年发展快，恐怕还是得益于产业的发展，产业发展又来源于两个渠道外生和内生，就想刚才董市长和井市长说的，宋州几大支柱产业其实就是分别由外生和内生发展而来，我个人理解，前期初步发展阶段可能是内生更其作用，但是到了中期，环境改善了，进入高速发展阶段了，那还是外来资本和项目的投入才使得宋州经济驶入快车道，才能走到今天这个地步，而到现在恐怕内生和外生其实已经融合在一起了，这就是一个产业环境的营造问题了，我觉得这中间宋州市委政府的培育机制更重要吧。”


    
董建伟和井致中内心都浮起一个念头，这金国忠倒是挺会捧臭脚啊，而且还相当自然圆润，让人无懈可击。


    
当然他们也承认，宋州市委市府在这个问题上是肯定有不寻常的动作才能达到这种状态，所以倒也不能说金国忠所言没有道理。


    
陆为民倒是没想那么多，但是金国忠的话还是让他很高兴，无论是谁被别人说到了自己得意处，心里大概都会有这种感觉。


    
“呵呵，老金，培育机制这个词儿用得好啊。”陆为民脸上浮起笑容，“机制这个词含义比较复杂，既有政府的政策和制度体现，也有市场自身的养成，建伟和致中你们两位提到的外生和内生要素，这是宋州发展期俩的两大动力，老金所提到的机制，其实也就是连接这两者和经济本身的纽带，一个地方能不能吸引外来资本，能不能发掘自身潜力，还是要看一个培育环境的问题，或者用一个词语更准确一些，那就是氛围，这个地方适合不适合投资，适合不适合创业，适合不适合融资，适合不适合居留，适合不适合招募员工，这些归根结底就是一个氛围，这个氛围要素由多方面组成，政府的政策/制度和服务理念是一方面，产业基础是一方面，市场环境是一方面，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如何在让这个氛围变成最适合创业者创业的，最适合投资者投资的，应聘者觉得机会最多的，各方面都是最方便高效的，这就是我们党委政府要做到的，不仅仅包含我们党委政府自身要做到的，还要通过其他一些力量来施加影响，让其向着最有利的方向发展，这就是我的理解。”


    
三人都在咀嚼着陆为民的提法，虽然有些绕口，但是却很浅显易懂，但越是浅显易懂的东西，你要真正做到，做好，那反而最难。


    
“可能说得比较简单而抽象，但是大家细细体味一下，就明白这里边我们需要做的事情很多，尤其是结合我们蓝岛的实际来看。”陆为民进一步道：“宋州优于我们的具体优势在哪里？说的直白一些，我的看法，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因地制宜和有针对性的工作细化做得更好，后期服务保障更到位，党委政府在制定产业培育的规划上更有前瞻性和针对性，执行力上更强，在扬长补短的关键工作上，宋州市委市府更有效，蓝岛在这些方面的工作全面落后于宋州，所以在许多硬件条件大大优于宋州的情况下，发展速度却远不及宋州，这是我的观察，可能有些偏颇，但是我自认为还是比较客观的。”


    
董建伟若有所思，良久才点点头道：“陆书记，宋州也是您呆过的地方，您现在也是咱们蓝岛市委书记，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与宋州结成兄弟城市，可以去考察一下宋州的发展情况，就像您说的，扬长补短，我们的短我们也大概知道了，怎么来补，咱们也得要去学一学，不要觉得自己就不得了，实力才是硬道理，宋州能在几年发展到这个地步，你要说没有点儿诀窍，我还是不信，实地看一看，心里才能更有底，我们去学一学，看一看，能不能结合我们蓝岛自身实际来提升自身？我觉得可以。”


    
陆为民愣了一愣，他没想到董建伟居然提出了这个意见来，这好像有点儿不对等。


    
蓝岛是副省级城市，计划单列市，宋州是啥？普通地级市，嗯，或者说算是国务院认可的较大的市，仅此而已，地位上，二者完全不对等，就算昌州和蓝岛都还有些差距，而且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蓝岛的地区经济生产总值也是高于宋州的，这种情困改下，蓝岛主动要去和宋州结对子，要去宋州学习取经，好像有点儿纡尊降贵的感觉，蓝岛的干部们会不会觉得抹不下面子？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六十六节  意外


    
金国忠似乎意识到了陆为民的迟疑，也笑了起来，“陆书记，是不是觉得咱们蓝岛去宋州取经有点儿抹不下面子啊？我觉得董市长那句话说得好，实力就是硬道理，苏州也是普通地级市，可那些个副省级城市谁敢小觑它？深圳三十年前还是一个小渔村呢？现在谁又敢不仰视？咱们蓝岛干部不是那种心胸狭隘之辈，学习是为了更好的发展自己，我觉得大家应该能想得通，宋州这几年的经济增速摆在那里，咱们蓝岛是比不过，这是事实，这也没啥，学优争先，很正常嘛。”


    
“是啊，达者为先嘛。”井致中也附和董建伟的观点，“一个地方的成功肯定有其理由，咱们去兄弟地市取经交流，也一样欢迎宋州来咱们蓝岛学习交流嘛，这是好事。”


    
陆为民终于笑了起来，看样子这几位都对这个面子还不那么在乎，倒是和原来的昌州不一样，人家也说得对，取经也就是一个交流，学习长处，弥补短处，更好的谋发展，是好事。


    
“唔，既然你们几位都这个意见，我如果还要遮着掩着，倒显得我有点儿矫情了，行，正好我初四要回昌江一趟看父母，到时候我和昌江省委与宋州市委市政府那边联系一下，翻了年之后，咱们就组团过去学习也好，参观也好，交流也好，相互认识认识，也算是交朋友嘛。”


    
“那敢情好，翻了年咱们就可以着手这事儿，抢在党代会之前。”董建伟点头，“对了，陆书记，党代会的筹备也要提上议事日程了，我看小鹏这段时间好像精神状态不佳啊，是不是太疲倦了？”


    
毛小鹏年前这段时间好像都有些萎靡，董建伟和井致中都看在眼里，心里有些奇怪。


    
毛小鹏和他们关系都处得一般，但此人很精明，一直不太买金国忠的帐，能在陈式芳时代生存下来而且不受任何影响，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只是在陆为民来之后，毛小鹏依然保持着那种不偏不倚步履方圆的味道，倒是让董建伟和井致中都啧啧称奇，这家伙难道是要一直保持着他这种他自诩的超然独特地位，还真以为陆为民和陈式芳一样？亦或是另有打算？


    
“也许吧，市里边出了这些事情，年后肯定会面临着比较大的人事调整压力，我和他交代了，先把各方面的准备方案拿出来，你不能等到年后再来琢磨，离党代会时间太短了，要先把工作启动起来，估计给他压力比较大，看样子小鹏经历这种事情还是少了一些，还得要好好打磨打磨啊。”


    
陆为民语气平和，一副云淡风轻的味道，但是怎么听这话里边都有些说不出的古怪味道，听得董建伟和井致中都是云里雾里，不明就里。


    
倒是金国忠略微知晓一些内情，知道毛小鹏想要在陆为民那里玩一手“不卑不亢”，希望陆为民来“礼贤下士”，甚至“三顾茅庐”一番，没想到陆为民根本不吃这一套，这大概也给毛小鹏打击不小。


    
过高的估计自己的分量，错误的估计了形势变化，有些人就难免要吃瘪，而毛小鹏一直自诩智商情商双高，谁来都能玩得转，以前在陈式芳那里玩得挺转，没想到在陆为民这里碰了壁，顿时就有些天昏地暗日月无光的感觉，紧张过度了。


    
“小鹏可能是有些累了，调整一下心态估计问题不大。”金国忠肚子笑破，但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道：“我和他昨天还谈了谈，问题不大，他能调整过来，过了年就好了。”


    
……


    
雪后初晴，窗外的天空似乎也格外明净，苏燕青带着窈窕举着手中的风车，走过巷口。


    
初三了，已经订好了明天的上午十点的机票直飞昌州，算是带着孩子去看看爷爷奶奶，住一晚，初五回京城家中。


    
陆为民还得要值一天班，去了市委，家里只剩下她们娘儿俩，天气也不错，干脆苏燕青就带着窈窕出来转一转。


    
苏燕青并非第一次来蓝岛，但是上一次来蓝岛应该是要追溯到十多年前了，还在读大学的时候，和同学一起到蓝岛旅游，这一晃就是十七八年过去了，谁曾想重回蓝岛，已经是丈夫在这里工作，自己带着孩子来蓝岛探亲了。


    
十多年的变化太大，苏燕青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除了对莱山和海滩还有点儿记忆，其他真想不起太多了。


    
十关是蓝岛著名的风景区，和京城的十渡齐名，苏燕青十多年前也曾经来过，但是那时候是走马观花，今天她带着孩子也是来走一圈。


    
不过她并不喜欢去那些人流拥挤的地方，更喜欢走一些游客不太关注的地方，从这些地方，更能够以不同的角度来观察到整个十关不一样的风貌。


    
“妈妈，为什么那边的房子这么破旧啊？”窈窕咬着冰糖葫芦，脸上红扑扑的如同那红山楂一般。


    
苏燕青瞥了一眼那边，路对面，应该是拆迁了一半的模样，还有几幢房屋歪斜着矗立在废墟堆里，她没有太在意，现在各地都是在大力推进城市化进程，对城中村的改造力度也很大，蓝岛房价不低，像十关这一片临海靠山，风景绮丽，地价肯定不便宜，像这种位置地段都好，但是却有明显是城中村的格局，自然也是房地产商们垂涎的所在。


    
只是现在老百姓也聪明了，不可能再像以往那样随便忽悠就签协议同意拆迁，估计也还是没谈拢所以处在半截坎儿上了。


    
“那都是老房子，要拆了，日后就修大楼房了，大家就搬到楼房里去住了。”苏燕青也知道要给女儿解释清楚这个问题太难，只能随口敷衍道。


    
“噢。”窈窕眨巴眨巴眼睛，似懂非懂，兴趣还是在手里的冰糖葫芦上，一只手牵着妈妈，一只手举着冰糖葫芦，风车还得要妈妈帮忙拿着，乌黑的眼珠转悠着，四处打量。


    
“站住！”突然从那边废墟堆里跑出来两个人影，慌不择路地朝着这边猛跑过来，随后几个矫健的身影也是呼啦一声从四面八方追了出来。


    
苏燕青也没有搞明白是怎么回事儿，就看见一男一女向着自己这边跑了过来，这边正好是一个巷口，两个人影几乎是擦着苏燕青母女俩身边跑过，紧接着追过来的几个身影，几乎没管没顾的要这样吆喝着冲了过来。


    
见势不妙的苏燕青赶紧抱住自己女儿，可已经有些来不及了，其中一个壮汉根本没有停步，手肘一带顿时将苏燕青母女俩带得一旋儿，娘儿俩立马甩成了滚地葫芦。


    
苏燕青紧紧抱住女儿，用胳膊掩护着女儿的头，好在母女俩都穿得厚实，虽然甩了一个筋斗，但是苏燕青紧紧把窈窕抱紧着，只是自己身体倒地，肩膀狠狠的撞在了墙角上，痛得苏燕青差点要叫出声来。


    
几个身影从苏燕青身边掠过，根本就没有管苏燕青母女，直奔巷子里去了。


    
窈窕被吓坏了，哇哇大哭起来，吓得苏燕青赶紧爬起身来，连丢在一边的包也没有管，看自己女儿有没有受伤，“宝贝儿，宝贝儿，妈妈看看，哪里疼？”


    
窈窕一边抽泣着，看见妈妈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才一下子抱住妈妈，“妈妈，呜呜呜……”


    
看见女儿的纸扎风车早已经被后边冲过去的几个男子踩得“尸骨无存”，没吃完的冰糖葫芦也被撞飞丢在了墙角边上，沾了一地泥土，窈窕还挣扎着想要去捡，被苏燕青赶紧拉住，“宝贝儿，不要了，脏了，妈妈重新给你买。”


    
窈窕瘪着嘴又想哭，苏燕青赶紧把女儿抱起来，随手拾起丢在一边的包，连身上的泥土都没有拍，就听见巷子里边传来阵阵叫喊声。


    
苏燕青心里也有些发怵，带着女儿，她本来不想过去，但是听的里边一阵阵打闹哭叫声，又实在忍不住，抱着女儿小心翼翼的贴着墙壁走了过去，只看见，一群人已经把那两个男女围在了中间，男子被人打倒在地，踢得满地乱滚，而女人则在遮掩抵挡着周围几个男人的拳脚，一边哭喊着。


    
“二柱子，你不是挺能跑，挺能躲么？怎么着？我就不信你还能藏一辈子，你就是躲到地下，爷也能把你给揪出来！”率先的男子一身黑色短皮夹克，一条围巾围在颈项上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六十七节  麻烦


    
都是一口蓝岛本地口音，不过对苏燕青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蓝岛口音都属于北方官话，京城口音与其相差也不是很大，只是多了一些地方口语而已。


    
“跑？！跑得了和尚跑得了庙？我还以为你真能在外边躲一辈子不回来，你老爹老娘在家里挺尸你也不管不顾了呢。”皮夹克男子得意洋洋，双手环抱在胸前，“二柱子，都是乡里乡亲的，我也不难为你，你给我们找了这么多麻烦，我也不想多计较，按我说的，把字给我签了，规规矩矩的把你老爹老娘给我弄走，这事儿就算了结，该你的也一分不少你的。”


    
“呸！”躺在地上的男子吐出一口带血唾沫，大概是嘴皮被打破了，嘴唇肿起老高，说话都有点儿不清楚了，眼中愤怒的目光几乎要灼烧一切，“刘大拿，你做梦！你今天就是把我们两口子打死在这里，我也不会给你签字！”


    
“二柱子，你这是真故意和我过意不去了？”皮夹克男子一下子恼怒起来，“我觉得你二柱子脑袋瓜子不至于这么不灵光吧？人家都签了，你凭啥不签？哟呵，你还打算对抗政府？”


    
“呸，你代表政府？”二柱子怒不可遏，“你以为我们不知道你背后是啥人？人家给你丢点儿骨头，你就屁颠屁颠的去卖屁股，我们家这么大一片，谈都不让我们谈，就直接按照那些人的条件来，他们说是多少就是多少，他们说我们这里不算那里不认，就都得要按照他们的来？说不好，就让你们来？这世界还有没有王法？有没有公理？”


    
“嘿嘿，王法也好，公理也好，别给我说这个，我就问你今天签字不签字？”皮夹克男子显然也有些不耐烦了，脸上浮起一抹狞笑，“村里就你一个硬骨头，就你能耐大，你一个跳蚤还能拱翻一床被子来了，我告诉你，城中村拆迁那是政府定的规划，必须要搞，你他么吆五喝六这也要算钱，那也要占地，还得要管你这样管你那样，纯属他么的敲诈！都像你这样，这拆迁还怎么搞？今天是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你休想！”二柱子咬牙切齿，“有本事你今天就把我给打死在这里，我算你能耐！”


    
“我不打你，我打你干啥？有啥意义，乡里乡亲的，多不好意思？”皮夹克男子阴恻恻的笑着，“这是你媳妇儿吧？嗯，结婚没多久吧，户口还没有签到我们村儿吧？长得倒是挺俊的，听说是那边一枝花啊，难怪好多人都说逮到你得好好了乐呵乐呵，二柱子，好歹咱们也同学了一场，虽然是小学，但我这人心软有时候真的还狠不下心，但我这几个朋友就没那么好脾气了，你懂的，……”


    
似乎被对方一下子拿住了软肋，先前还刚烈不屈的二柱子一下子就有些扛不住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个昔日的小学同学的德行了，从初中开始就开始混社会，在村里也是折腾得鸡飞狗跳，连村干部都怕他，后来不知道怎么出去了，前两年才开始回来。


    
一回来就又不得安宁，但是谁都知道刘大拿在外边混得好，发了财，开了一辆大奔，成天牛皮哄哄的车来车往，不过和村里人倒是没有太多交织，一直到村里开始拆迁。


    
谁也不知道城中村改造就怎么和刘大拿给搭上线了，刘大拿一下子就成了拆迁最有力的“拥护者”，带着一帮也不知道哪里来的人，成天泡在村里。


    
拆迁大家也愿意，谁都愿意住好房子住新房子，但是都知道这就要丈量要谈条件，这家开发公司来谈的人条件太苛刻了，简直没法谈下去。


    
村里人也去其他城中村改造点去了解过，自己村里是最糟糕的，条件是最差的，当然不会答应，这就招惹了马蜂窝了，刘大拿就出来了。


    
今天谁家里突然玻璃窗被砸了，老人差点受伤，明儿个谁家媳妇儿出门差点儿又被人给拖到僻巷里去了，后天谁出门又差点儿被摩托车给撞了，总而言之，只要是村里不愿意接受开发商条件的，就总得要出点儿事儿。


    
其实大家都知道这里边是谁在捣鬼，但是谁又敢去和刘大拿叫板？


    
去派出所报案，但是这些都是些不轻不重的无头公案，估摸着这派出所也是心知肚明的，不冷不热，登个记来走一趟，就没声了。


    
他也想过忍一忍就算了，但是这条件实在太苛刻了，要按照对方提出来的条件签协议，那吃亏老鼻子去了，他没法答应。


    
可不答应不行，村里不少人就都以他为榜样，刘大拿带着人要收拾他，他没办法，只好跑出来，这一出来就是半年，听说刘大拿到处找自己，吓得他不敢归家，这就是趁着春节回来看看爹娘，没想到就还被这些连春节都不“休息”的人给守住了。


    
“刘大拿，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皮夹克男子嬉皮笑脸的道：“我这几个朋友都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贱命，做错了事儿，该蹲大牢自个儿去，我也没让他们干啥，他们都是成年人，要干啥事儿，我也不能阻挡不是？”


    
躺在地上的男子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看见几个男子脸带淫笑的逼近自己老婆，他想挣扎，却又没办法，肋部的剧痛让他根本没办法起来。


    
“刘大拿，你让他们住手！”


    
“行啊，我劝劝他们，可他们不一定听我的啊，兄弟们，别做那种事儿啊，那是犯法的，啊，千万别做啊，小心蹲大狱啊，……，哈哈哈哈，……”皮夹克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二柱子，您瞧了，他们不听我的啊，看样子这帮家伙真的该去蹲大牢了。”


    
警车突然出现在巷口，在场的几个人都是一愣，这是谁？


    
……


    
苏燕青真没想到会在自己眼皮子下边上演这样一出现实大戏。


    
她也听过关于各地地方上的那些个开发商和社会闲散人员勾结起来暴力拆迁的事儿，但是传闻归传闻，但是落到自己眼里，还是有些不太相信，尤其是还是在自己丈夫治下，这真有些打脸的感觉。


    
她也看得出来，那些人虽然对躺在地上的男子动作很大，但是都没有往要害里下手，显然也是有分寸的，或者说有忌惮的，不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尤其是发生在自己眼皮子下边，还把自己娘儿俩给撞了一个大筋斗，也幸好窈窕没受伤，自己只是肩膀给撞伤了，估计肯定是乌肿了一大块。


    
她无法做到一走了之，所以她还是打了电话报警。


    
没打电话给丈夫，是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被别人视为耀武扬威，她就想以一个外人身份打电话报警，请公安介入，起码能保得对方两人的安全和自由，至于说后续的事情怎么来处理，她也无能为力。


    
或者她可以给自己丈夫把这事儿讲一讲，看看能不能有所帮助，但她知道除非丈夫以他自己的权力插手，否则这种事情很难有一个真正让人满意的结果。


    
还好，当她打了110之后，很快就有人打电话和她联系，问清楚了她所在的位置，派出所的警车很快就来了，这让苏燕青还是比较欣慰，她还真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如电视剧那样的警匪勾结，故意拖延不来出警，那就真的成了现实大戏了。


    
出警的警车来了两名警察，下车之后，苏燕青没多说，直接指了指那边巷口，就几步路，警车立即开到了巷口，一览无余。


    
看见警察来了，皮夹克那一群人并没有像苏燕青猜测的那样狂奔作鸟兽散，而是有些惊讶，一直到看到苏燕青母女俩时，才算是明白这是有路边不平拔刀相助的角色了，皮笑肉不笑瞥了苏燕青母女俩一眼，皮夹克男子也不吭声，自顾自的拿出一包软中华来，抖出几支烟来，散了一圈儿，包括警察，不过警察拒绝了。


    
当警察问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时，皮夹克男子一脸无辜，“警察同志，我不知道你说发生了什么事情，什么也没发生，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报警，我们几个人就是在这里说事儿，啥也没干。”


    
“没干？那他为什么会躺在这里，嘴皮上的血又是怎么回事儿？”警察脸上嫌恶也并不掩饰，径直问道。


    
“哦，他摔了一跤，他是我同学，借了我钱，好几年了，今儿个碰上了，可能觉得不好意思就像跑掉躲开我，跑得太快摔了一跤，借我钱我得找他啊，这不，就这样，老躲着我不行啊。”皮夹克男子一脸无所谓的道。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六十八节  突发


    
两名警察显然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其中一名年长者皱了皱眉：“你说他欠你钱，有欠条么？”


    
“警察同志，这偶然碰上，谁还整天把欠条带身上啊？”皮夹克男子满不在乎的瞥了一眼苏燕青道：“要不，你问问他自己，是不是这么回事儿，怎么要账还得要惊动警察啊？谁吃饱了没事儿干还得要打电话报警，浪费纳税人的钱啊？”


    
阴森森的目光掠过苏燕青母女俩，微微露出的牙齿，似乎要择人而噬，苏燕青自然明白对方是有意而言，不过她到也不惧，起码警察在这里，这帮家伙还不敢干什么。


    
警察听得对方这么一说，也就问躺在地上的男子和一边在哭泣的女子，但是男子虽然面容扭曲，既怒又恨，但始终没有反驳皮夹克男子的话，弄得警察也没有办法。


    
当然两个警察也是见多识广的，估摸出这里边还是有些猫腻，只是当事人自己都否认被人追打，警察也无可奈何，倒是问了他们两人一句是否需要帮助。


    
听的这么一说，男子强撑着爬起来，和妻子一道表示要离开这里，就要快步离开，几个男人也欲尾随跟上。


    
苏燕青见状，就告诉警察刚才这帮人不但追打这二人，而且把自己也撞倒受伤，要求追究这几人的责任。


    
警察也有惊讶。


    
他们当然看得出苏燕青的意图，就是要拖住这帮人，好让那两口子脱身，只是一看苏燕青这母女俩就是外地人，居然敢用这种方式来帮忙，难道就不怕眼前这几个闲散人员报复？


    
皮夹克男子一伙人显然也没有想到这一出，张大了嘴巴。


    
皮夹克男子本来就对苏燕青报警怒火中烧，现在苏燕青居然还敢来挑衅，这简直就是在挑战底线了，真把自己这拨人当善人了不成？


    
警察也有些佩服苏燕青的胆魄，尤其是还带着一个小孩子，又是外地人，居然还敢这么大胆，如果不是真的脑袋缺根弦欠考虑，那就真的是有底气了，他们也真心希望是后者，要不这边问完情况，后脚出门就出事儿，他们也不愿意见到。


    
再说在基层派出所见太多，毕竟心里也还是存在一份正义感和良知的，像刚才的事情他们大略也能猜测到一些东西来，只是双方都不配合，那他们也没辙，而且就算是被打男女配合，像这种事情最终也难以有一个让人满意的处理结果，弄不好还会更糟，这不是一个小小派出所就能搞定的事情。


    
苏燕青也从两名警察的目光里看出一些什么，她也有些微微感动，起码这两名警察还是尽到了他们的责任，制止了事情进一步恶化，保护了那两人的安全，现在他们又制止了那伙人的跟踪，起码段时间内那两人是脱离危险了，至于说对方不愿意配合警察，自然也有他们的顾虑，苏燕青也能理解，她能做的就是尽可能帮他们拖延一点时间，以便于他们能够离开更远。


    
警察很快就用对讲机通知了他们的同伴前来，两辆巡逻警车的到来把苏燕青和那拨人都带到了友谊关派出所，开始制作询问笔录。


    
给苏燕青制作笔录的是一名年龄偏大的民警和一名女民警，在询问到苏燕青住址时，苏燕青略微迟疑了一下，最后说了住蓝岛市委，这让两名警察都有些诧异，不过也许是觉得苏燕青是有意回避，所以两名警察也没说什么，毕竟苏燕青有身份证，身份证信息是真实的，那就没问题。


    
笔录制作完毕之后，年长警察看了苏燕青一眼，“我还真没有遇上您这么大胆的女士，不过我很佩服您，但我也要提醒你，这拨人很麻烦，你要小心你的安全，你是外地人，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我建议尽早离开这里，那伙人问完还要一些时间，所以你还有时间。”


    
“你们这里的社会治安就糟糕到这种程度？”苏燕青轻轻一笑，问道。


    
“那倒不是，估计你也猜到了这拨人和走了那两位之间是什么纠葛，你本来是不相干的人卷进来，而且这样做，肯定会让这拨人觉得是故意针对你们的。”年长警察苦笑，“这帮人三教九流，不好说，我们当然不怕，但警察总不能一直跟着保护你吧，万一出个啥事儿，谁也不愿意见到不是？不划算嘛。”


    
听的警察说得挺在理，苏燕青也能理解，这警察能说到这个份儿上不容易了，本来像这种事情就很难处理，也处理不了什么，人家也是善意，当然也有可能是怕在他们辖区出事，但至少人家是一番好意。


    
“那行，我们马上就走。”苏燕青谢了警察，然后牵着窈窕出门，在此之前她已经给陆为民打了电话，在电话里简单和陆为民介绍了一下情况，陆为民表示很快就过来。


    
……


    
陆为民接到苏燕青的电话时也是吓了一大跳，连忙问他们娘儿俩受伤没有，听的说女儿没受伤，苏燕青也没有大碍，陆为民心里稍微也放下了一些心，但是还是坐不住了。


    
心里有些责怪苏燕青带着女儿出门还不消停，但是他也知道妻子这样做没错，只是有些太草率了。


    
坐在陆为民对面的刀条脸中年男子听得陆为民接听电话之后问有没有受伤那股子关心的味道，紧接着又问了一句“派出所”，心里顿时就咯噔一声响，别这么倒霉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机会来向市委书记汇报工作，结果就要出事儿，而且就还得出在自己手上？


    
陆为民挂了电话，才想起对面这一位，心里也觉得这么巧？


    
略一思索，笑了笑，陆为民看见对方眼底深处的一抹紧张，摇摇头：“铁君，可真是巧，可能你刚才也听到了，我妻子出了点儿状况，这会儿在派出所，嗯，友谊关派出所，那属于哪里啊？好像是十关吧？”


    
刀条脸男子心里有些发紧，市委书记的妻子出了状况，在派出所，不管怎么，这都绝对不是好事儿，他也不好问究竟出了什么事情，是车祸，还是意外，亦或是案子？


    
“是属于十关。”刀条脸男子干巴巴的回答道。


    
“我来蓝岛这么久了，也还没有到你们市公安局调研过，算有点儿失职吧？天下安危公安系于一身，这个天下既指我们政权，也指我们老百姓本身，基层派出所的工作堪称公安工作的根基所在，是和老百姓打交道最多的细胞单位，我也一直想找时间去看看咱们蓝岛基层公安工作的实际情况，正巧了，铁君你也在，那就陪我一起去看看？”陆为民平静的道。


    
“好。”这个时候刀条脸男子也不好说什么了，是祸是福这个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不过看陆书记的表情很平静，应该不是太大的问题才对，但也不好说。


    
于铁君陪着陆为民上了奥迪，他自己的陆地巡洋舰紧跟着奥迪后边，直奔十关方向而去。


    
十关分局局长赵耀先接到局长秘书电话十分钟之后就赶到了友谊关派出所，电话里也没有说清楚，只说于局会马上陪市委陆书记到友谊关派出所，究竟什么事情他也不知道。


    
赵耀先有些紧张，市委书记要到派出所，今天是正月初三，调研不可能，之前没有提前打招呼，也不可能是在春节假期高调研；检查，这市委书记亲自到派出所检查，好像有点儿规格太高了？来个政法委书记也不得了了；暗访？也不像，暗访怎么可能提前通知自己？


    
莫非是派出所出了啥问题？赵耀先心一紧，到了派出所立即把值班所长叫来，让其通知没有值班的所长和教导员立即赶回派出所，并询问今天派出所的接处警情况。


    
简单了解之后，赵耀先也吃不准了，今天派出所的警情似乎没有什么特别，节假日期间的警情也无外乎就是那几类，扒窃，纠纷，还有一个不算严重的打架，正在派出所里做询问笔录，似乎都没有什么特别。


    
派出所所长和教导员都在最短时间内赶回了所，分局局长都赶到了所里准备接待，所长教导员自然不敢怠慢，和所长教导员一起到的还有分局分管治安和派出所的副局长。


    
几个人在一起简单碰了头，都搞不明白怎么这个时候市委书记突然要来派出所，而现在也不好打电话给局长，因为秘书说了，于局陪着市委陆书记坐一辆车。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六十九节  嘉誉


    
当于铁君陪同着一个四十岁不到的男子步入派出所时，整队迎接的派出所民警们才知道这位年轻人居然就是新任的市委书记。


    
更让他们目瞪口呆的是刚和民警们握手完毕，一个几岁的小女孩居然就从院子里跑了出来，喊着爸爸，而市委书记居然就把小女孩抱了起来，关键是这个小女孩分明就是刚才被带回派出所来询问的当事人带来的。


    
赵耀先目瞪口呆之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紧随在身后的派出所所长教导员，很显然市委陆书记不是一时心血来潮，而是为事情而来，究竟是什么事情他现在还不清楚。


    
看见了妻子和女儿，了解了情况，得知女儿没事儿，妻子伤势也无碍，也了解到了派出所出警的情况，陆为民心情也变得好许多，而在一旁的于铁君心里也是放下大半。


    
起码市委书记夫人的介绍还是比较正面的，派出所民警出警处警情况没有什么大问题，至于说市委书记夫人话语中透露出来的那些东西，于铁君和赵耀先都不是很在意，那不是自己的工作范畴，可以说像房地产开发商也好，拆迁公司也好，如果没有地方政府的默许和支持，他们是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大能量的，这不是公安机关可以主宰的事情。


    
一直到妻子带着女儿出去，陆为民脸上的表情才慢慢沉了下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于铁君和他两人，陆为民不用想妻子遇上的这类事情背后有些什么，甚至可以说这种事情绝对不仅仅是这么一处，全市可能还有很多。


    
城中村的改造一直是蓝岛城市发展的主打方向，因为历史原因，这些城中村所处的地段都相当好，尤其是一些地处城市中心或者地段上佳的区域，更是房地产商们最为中意的地方，加之地方政府出于城市改造的政绩需要，这也就造成了一拍即合，你希望城市改造带来优美环境可以攫取政绩，他需要优质地段来开发房地产获取利润，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的好事，当然这里边也有阻碍，就是这些在开发过程中充当拦路虎和钉子户的角色，怎么来最高效率最小成本的解决这类问题，自然也就催生出了一些专门从事拆迁的公司。


    
毫无疑问，这个刘大拿所带着的一帮人就是这类拆迁公司的角色，受了某些房地产商的委托来解决问题，只不过这一次运气不佳，遇上了苏燕青，否则，他们就能成功的解决掉这个问题。


    
“铁君，目前市区内这种情况多么？”


    
陆为民的问话让于铁君也是一怔之后有些不好回答。


    
很显然陆为民不是专门针对自己妻子所遭遇的事情那么简单，而是透过了这个现象要寻找问题的根源了，他也早就听说过新来的市委书记对房地产业很不感冒，而今天市委书记夫人又正巧遇上了因为房地产商有瓜葛的拆迁公司的人搞手段而受伤的事情，虽然受伤很轻无足挂齿，但是这毕竟增添了市委书记的恶劣印象。


    
于铁君也是一个有思想的人，对于房地产业发展他虽然也觉得目前蓝岛的房价增速有些快了，但他也认为这也是全国大气候下蓝岛这个城市定位比较高的城市的正常体现，而且他也不认为这是政府能够过多干预的问题，当然有些观点只能在心里想想，不能公之于众。


    
见于铁君有些发愣，陆为民温和地笑了笑，“我是说由于拆迁引发的治安事件/刑事案件以及不稳定事件多么？”


    
于铁君反应过来，点点头，“陆书记，肯定比以前多不少，这几年蓝岛城市化进程很快，房地产市场也就发展比较快，城中村改造一直是主打，这里边涉及到各个群体的利益，尤其是在房价高企的时候，谁都想要抢时间，时间就是金钱在这上边也是最好体现，有利益就有纷争，肯定就会有矛盾冲突，这些事情都免不了。”


    
见于铁君很谨慎，陆为民也估计多半是自己的一些态度影响到了下边这些人的想法，不敢轻易表态，免得遭池鱼之灾，看来很多人都很关心自己在这方面的态度，甚至影响到了诸多方面的工作了，联想到曹朗回京还在为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的申办事宜卖力奔跑之余，也专门给自己打电话说赞助商的主力群体——房地产商们的态度很重要，起码应当有一个中性的态度，这样也有助于下一步的运作，陆为民也不得不承认房地产市场这一块涉及到的利益实在太大，关乎全局，不是光靠那个个人喜好就能随便决定的，哪怕自己是市委书记也不行。


    
当然并不是说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在这个问题上也无所作为的，原来的发展思路有问题，当然要纠正，但是怎么来纠正，怎么来促进这个市场的健康科学发展，这里边还有很大的学问。


    
他不想把房地产商人们当作敌人，那不现实，也不明智，更不理性，如何来运用这些房地产商们的力量为蓝岛的城市发展添砖加瓦，同时还要尽可能的满足蓝岛市民们对住房的合理需求，而这一切还要在达到房地产商们的盈利预期基础上，这份平衡活儿可不容易。


    
不过再难也得做，这是他义不容辞的责任，他已经给了房地产商们一个不太好的预示，这也是他有意为之。


    
首先得把这些房地产商们过高的预期打下来，现在不是陈式芳时代了，陈式芳已经去蹲大狱了，原来的模式已经不行也不允许了，过高的欲望就得要收敛起来，需要按照新的规划和规则来，这就是陆为民要发出的强烈信号，只有先打消这些人过高的想法，才能让他们认识到现实，也才能有各方建立起平衡的可呢个，否则，只会弄成一团糟。


    
陆为民一直赞同存在即合理的这句话，房地产行业的爆发式发展是和国内经济发展以及国内居民长期压抑的住房需求分不开的，在短期内释放出来就必然会出现这种不太规范的发展情况，加上国内投资渠道狭窄，除了极不规范的股市，存银行在通胀的压力下基本上就是折本，所以房地产的需求刺激了大家对房地产增值的预期。


    
这种情况下天王老子也无法解决老百姓的投资需求，要么彻底改革和规范股市，使其成为老百姓投资的最大渠道，但那何其难，要么就只能听凭老百姓把毕生积蓄投入房产，这必然会导致房价的节节高攀，这几乎是一个无解的结。


    
陆为民知道自己也无力解决这样的死结，但是他希望自己可以在蓝岛市委书记位置上最大限度地发挥自己的力量，使得这个矛盾得到最大限度地控制，避免矛盾过于突出，科学规划用地，增加土地供给，合理城市发展，挤压房地产暴力空间，规范政府权力行为，不与民争利，尽可能的保障住房供给，这就是他对蓝岛今后房地产市场的一个展望，当然这道题很难，但他要做。


    
“唔，免不了，这倒也是实话，的确免不了，但是我们党委政府却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这类事情的发生，通过规范管理和规划来减少这种矛盾冲突。”陆为民点点头，“房地产发展的确和城市经济发展息息相关，蓝岛发展很快，房地产业自然也要水涨船高，但老百姓的承受度有限，这就需要我们政府通过政策手段来合理调节，而对于那种通过黑色和灰色手段来攫取利益的，这显然就过线了，执法部门就必须要予以惩处。”


    
于铁君努力的捕捉着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他觉得自己还是有些跟不上趟，对方的话含义似乎很丰富，有点不像外界传言的对房地产深恶痛绝，但是流露出来对房地产业发展不规范行为的不满意却是明确的，这里边的尺度还真难以把握，他作为市公安局局长，不是建设局长和国土局长，很多东西也还领略不到。


    
“嗯，铁君，友谊关派出所表现不错，很规范，我不是因为我妻子的评价，而是根据他们接处警的规范程度，以及表露出来的正义感和责任心，不错，那位年长年长民警尤为值得称赞，古话说，公门好修行，在基层执法单位更应该秉承正义感和责任心，这样才能真正急民众所急，想民众所想，这也是‘三个代表’在你们公安机关尤其是基层公安机关的最真实体现，……”


    
于铁君其他没有记住，但他牢牢的陆为民最后几句话，三个代表在基层公安机关的最真实体现，正义感和责任心，这大概算是市委书记对蓝岛市公安机关的要求，还好，在十关分局友谊关派出所的这一个偶然表现得到了市委书记的嘉誉，而这种偶然表现往往要比你费尽千辛万苦邀请领导来调研有效百倍。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七十节  家族


    
从蓝岛飞往昌州的飞机上，陆为民都还在一直思考着蓝岛的房地产市场发展问题。


    
在2007年，任何一个地方的党政主官都无法忽视房地产市场给一个地方经济发展带来的巨大影响力，无论你喜欢不喜欢，这都是现实存在的。如果自己记忆没有出错的话，2007年福布斯百富榜前十位至少有一半都是房地产商人，这个标识也足以说明太多问题了。


    
就连宋州这样以典型以制造业为主的工业城市，不也一样受到了房地产业井喷的冲击波影响？遑论像蓝岛这种本身旅游资源很丰富，环境气候很宜人的综合性大都市，除了本地民众的购房需求外，更有不少的外地想来蓝岛定居养老或者投资的购房需求。


    
城市要发展，民众有需求，就注定了房地产业不可能因为哪一个人或者哪一届党委政府的更换就会改变发展大势，陆为民清楚自己能做的也就是稍微利用手中的权力，拨动一下政策，避免某些东西太过于失衡而影响到整个蓝岛的发展大局罢了，仅此而已，他能做的也就仅此而已。


    
有时候他也意识到自己的无力，作为一个在外人眼中手握重权的市委书记，作为一个有着前世记忆者，居然还是在潮流大势下显得如此无力，他还是有些不甘心，但不甘心并不能代表不理智，作为一名官员，他必须要遵从规则。


    
飞机降落，陆爱国来接的机。


    
陆为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见到这个弟弟了。


    
对于这位弟弟的心思想法陆家人都有些捉摸不透。


    
这么些年他一直处于漂流状态，工作两年又觉得生活太无意义，然后就去寻找更有意义的生活，他去过非洲撒哈拉沙漠探险，到过三秦终南山当过隐士，也去过俄罗斯的贝加尔湖畔独居，还到过肯尼亚国家野生公园去当自愿者，这种有些离奇的生活一直伴随着他断断续续的工作，甚至在华民集团里边工作一年半载一样觉得没有兴趣，连陆志华都对他的心态无法理解。


    
拿父亲的话来说，这就是吃饱了撑的，在陆为民看来，也许是生活条件太好了，让有些人失去了目标，缺乏信仰和理想，起码陆爱国不需要为生计发愁，再怎么哥哥姐姐也不会让他饿肚子，他自己也还有点儿工作能力，工作两年攒点儿钱，再找哥哥姐姐要点儿资助，自己就可以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追求自己想要追求的东西了。


    
更奇葩的是他这种生活居然还有志同道合者。


    
他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女朋友，据说是学美术的，中央美院的肄业生，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就凑在了一块儿，两个人在一起已经两年多时间了，不结婚，但是现在女孩却怀了孕。


    
本来两人不想要孩子，但是陆宗光和陈昌秀两口子知道之后下了严令，必须要把孩子生下来，哪怕从生下来那一天陆爱国和他那个女朋友都不管，他们老两口来带，陆为民估计这也是父母孤独太久，急切需要一点儿事情来打发现在的寂寞时光了。


    
“铃铛还有多久生？”陆为民不怎么关心这个弟弟，但是苏燕青作为嫂嫂还是要关心陆为民这个唯一弟弟的事情，陆爱国的女朋友姓卜，叫卜琳琅，小名铃铛，姓氏少见，名字也怪异，新疆人，但是却是实打实的汉族。


    
“还有一个多月吧。”陆爱国对陆为民敬畏多于亲近，但对苏燕青这个嫂子和窈窕这个侄女却很亲近，“这段时间都一直在家里，爸妈根本不准我们出门，铃铛都快憋疯了。”


    
“爸妈也是为你们好，铃铛大着肚子，在外边儿跑不安全，也不方便，住在家里有爸妈和保姆照顾，你还不满足？”陆为民没好气的道：“你和铃铛追求所谓的属于你们自己的生活，这没人能干涉，但是你作为爸妈的儿子，是不是也该考虑一下爸妈的感受，生个孩子不要你带，有爸妈替你带，怎么，还不知足？”


    
见陆为民说话，陆爱国不敢吭声了，本来这事儿都遭到了包括和他最亲近的大哥陆拥军一家人的批评，陆拥军也很罕见的发火，说他没有一点责任感和孝心，生个孩子都这么腻歪，所以在这件事情上陆爱国还真不敢多言。


    
陆爱国和卜琳琅都不打算结婚，这一点虽然遭到陆宗光和陈昌秀的深恶痛绝，但是两人在这一点上是异常坚决，陆父陆母也是无可奈何，完全不理解小儿子和他女朋友是怎么想的。


    
好在孩子问题敲定，陆父陆母也只能接受现实，自己身边有一个孙子或者孙女，也算聊作安慰了。


    
……


    
到了家里，一家人都已经到了，陆拥军一家三口，陆志华，还有大着肚子的卜琳琅，算是陆家巨得最齐的一次。


    
一大家人现在却只有两个孩子，不能不说，陆家的第三代显得有点儿单薄。


    
陆志华是打定主意单身一辈子，而陆爱国看样子也是对家庭生活没太大兴趣的，现在要生这个孩子都算是有点儿满足老爹老娘心愿的意思，但陆为民知道年前老娘还偷偷跑到沪上去看了隋立媛和孩子。


    
隋立媛没有告诉陆为民，但是却瞒不过萧劲风，因为是萧劲风接的机。


    
萧劲风给陆为民打了电话，陆为民表示沉默。


    
从离开昌江之后，陆为民和其他人联系渐少，也许是大家都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也许是空间距离的隔阂，也许是都明白了有些东西只能渐行渐远，所以电话联系骤然减少，而且即便是偶尔联系，似乎也是有点儿无言以对的感觉，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唏嘘。


    
但这是必须面对的，陆为民也很清楚随着自己地位变迁，自己也会逐渐被人所关注，尤其是在齐鲁，自己人生地不熟，被人盯上都可能不知道，而且自己也还没有真正贴心的人，所以必须要谨言慎行。


    
一家人团聚，气氛骤然热闹起来，陆为民和家里人都很久没见了，从离开昌江他就没有回来过，像陆拥军都是一直没见面。


    
“世纪风华本来是有意继续在蓝岛拓展市场的，他们很看好蓝岛市场，现在你去了，这样一个好的市场，就只能搁下了。”陆志华靠在沙发上，淡淡的道：“蓝岛比大连和津门都更具潜力，现在房地产市场如火如荼，世纪风华预计今年的销售收入可以突破70亿，去年世纪风华的销售额达到了55亿，利润突破了22亿，其中主要市场还是集中在京沪杭宁鹭五地，当然还有海南的三亚和海口，大连也会成为重要一环，本来蓝岛也是重头戏，现在给废了。”


    
“蓝岛房价还是有些虚高了，而且房地产商扎堆儿，藏龙卧虎，世纪风华扎进来未必就能有多大收成。”陆为民摇摇头，“我倒是建议世纪风华可以考虑渝蓉汉长江沿线，这些内陆城市虽然现在房价看起来偏低，但是其作为中心城市的格局已经成形了，而且内陆地区经济发展较为滞后，但是随着改革开放进一步深入，内陆地区的发展速度很快就会赶上来，这些城市的吸纳能力很强，消费水平提高也很快，如果不抓紧这几年时间布局，有些可惜了。”


    
世纪风华的战略还是比较偏保守，主要还是集中在一线和1.5线城市，基本上连二线城市都很少涉足，像昌州这种本来是发家地，但是现在也基本上处于放弃状态，就是集中精力深耕京沪，尤其是沪上，再有余力的情况下才开拓杭州/厦门/南京等几座城市的市场，像蓝岛/大连/厦门/宁波这几个城市也有涉足，但项目不但少，而且规模都不大，就是搞所谓的精品盘，做品牌。


    
“你的意思是房地产的黄金发展周期不会太长？”陆志华很敏感，现在世纪风华算是华民集团的现金奶牛，与健力宝/风云通讯，加上华民银行，形成了华民集团的四大核心产业，像酒店管理/保险等产业虽然也在发展，但是却还挤不进核心。


    
“嗯，不会太长。”陆为民很肯定的道：“几年时间而已，城市化发展速度太快了，而工业化进程没有跟上，而且我们国内的工业化还停留低层次阶段，很容易受到经济危机的影响，尤其是国外经济波动影响。”


    
“国家把房地产列为支柱产业本身就是一个重大错误，没有实体产业的支撑，房地产业红火就是虚火，就是泡沫，看看现在，你搞实体企业的要去贷款融资，难度有多大，再看看搞房地产的，只要拿到一块地，做个规划，你就能搞到贷款，这种局面极不正常，迟早出大问题。”陆拥军加了进来。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七十一节  家家有难事


    
陆拥军对在市场经济上的敏感度还是很强的，房地产行业的迅猛发展以及对实体经济的巨大挤压效应已经开始显现出来了。


    
标准机械工业集团虽然是昌州市经开区的重点扶持企业，但是在获得融资贷款上依然相对困难，比起昌州市那些房地产企业来，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厂房设备等固定资产作为抵押物像银行贷款时往往都是大打折扣，而且要求条件很多，这也让陆拥军倍感心酸。


    
而房地产企业却不一样，他也有一些房地产行业的朋友，随随便便拿一块地做一个评估，就能轻而易举的拿到贷款，而且各家银行也是趋之若鹜，因为他们都知道只要地块一旦被开发起来，房屋结构尚未封顶，这边预售就可以开始搞起来，回款速度那是相当的快，根本不担心企业贷款还款问题，而像标准机械工业集团这些制造型企业就不一样，市场上的激烈竞争，使得有些时候难免销售回款会出现延迟，但是在银行那边要想续贷就需要面临很苛刻的要求，甚至会被要求必须先行还清楚之后再来谈其他。


    
像标准工业机械集团毕竟属于华民系企业，有民生银行和华民银行两大金融机构的鼎力支持，倒还不虞资金问题，但是像昌州经开区的不少企业就经常面临流动资金困难的难题，而有时候缺过桥贷款，就不得不去找民间融资，也就是俗称的高利贷，而一旦遇上意外高利贷还不上，一家企业很快就会被高利贷逼得破产转手。


    
陆拥军的有感而发也引起了陆为民和陆志华的共鸣，无论是风云通讯还是健力宝，在融资上即便是有民生银行和华民银行的支持，但是与世纪风云相比，就显得复杂许多，世纪风云无论是在沪上还是在杭州，随随便便一块地，只要立项开建，要想拿到贷款相当轻松，相比于像风云通讯和健力宝这样在业界内声名赫赫的企业，世纪风云的资金宽裕程度反而要远胜于风云通讯和健力宝，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值得反思的问题。


    
陆为民也联想到了前一段时间自己和蓝岛最大企业——海特集团董事长的对话，也谈到了目前制造企业面临的巨大生存危机。


    
海特集团是目前国内最大的白电企业，同时也是坚定不移走国际化道路的家电企业，这一点上陆为民也是极为欣赏，相比于国内家电企业还在热衷于进一步扩大制造规模，通过规模化来压缩成本，以求最大限度扩张市场时，海特已经把目光投向全球，尤其是欧美发达国家的市场。


    
但是欧美市场不是那么容易打入的，海特从1999年就开始在美国建厂拓展市场，但是举步维艰，欧美市场成熟度很高，客户品牌忠实度很高，海特要打响自身品牌其难度可想而知。


    
2005年，海特看准美国第三大家电巨头美泰出现经营困难，准备收购美泰，最初竞争对手是里普伍德控股集团，海特出价高于里普伍德控股集团，眼看即将胜出，却遭遇美国最大家电巨头惠而浦的狙击，最终败于惠而浦。


    
海特的老总在和陆为民谈及海特与惠而浦交锋时，也颇有感触，虽然说败于惠而浦不完全是资金因素，但是毫无疑问惠而浦与海特的交锋是得到了美国国内政府和相关金融机构的鼎力支持的。


    
美国联邦贸易委员会在海特与里普伍德控股集团对阵时就明显倾向于里普伍德控股集团，作出了有利于里普伍德控股集团的裁定，在海特出价明显高于里普伍德控股集团之后才算罢手，后来惠而浦出手，最终击败海特。


    
而海特在参与竞购美泰时却基本上没有能够得到国内金融机构的支持，更不用说国内政府的支持，这也使得海特在对阵惠而浦时缺乏足够底气，最终经过深思熟虑之后不得不放弃收购。


    
即便是像海特这样在国内赫赫有名的顶级企业，一样在获得金融机构的支持上没有太多的优势，而制造业的利润率在当前房地产狂潮下显得微不足道，甚至有些可笑，这也是像海特和海欣这样的大型制造业企业一方面虽然没有放弃自身在制造业的投入，却又都忍不住把手伸进了房地产行业，像海特地产和海欣地产现在都已经是蓝岛本地举足轻重的房地产巨头。


    
对这一点陆为民虽然不太认同，但是也能理解，毕竟房地产行业的利润实在太丰厚了，丰厚得让其他行业的利润相形见绌，而房地产行业准确的说又是一个不太需要太多核心技术的行业，只要你有足够资金和人脉，你基本上就可以打开局面了，这样也难怪像海特/海欣这样的企业大举进军房地产业了，起码也能对制造业起到一个反哺作用。


    
像海特这样的顶尖企业在制造业本行中融资都不易，反倒是在进入房地产业中融资更容易了，这也就形成了一个鲜明对比，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


    
“国家在产业政策上还是有些问题的，这体现在诸多方面，制造业面临的困境在中小企业上更为明显，银行在放贷时有明显的倾向性，当然这也和它们面临的盈利压力有关，但归根到底，还是国家没有建立起一个相对完善的融资体系，尤其是对中小企业来说，怎样更为便捷的获得融资，这是一个最大问题，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中国经济发展就始终有这个短板。”陆为民有感而发。


    
三个人都算是在一方领域有些造诣了，各人都有自己的独特见解和看法，在探讨问题时也更多的从各自领域出发，对于目前房地产市场的火爆程度的不理解以及对国内股市出现的上扬势头都有些难以判断。


    
不过股市的大好势头对于标准机械工业集团来说倒也是一件好事，标准机械工业已经在前两年就开始筹划上市，去年就经过了辅导期，目前已经进入最后阶段，如无意外，在四月份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就会实现整体上市，名称也会以标准工业为名。


    
……


    
刚刚上床来得及躺下，陆为民就感觉到妻子靠了过来，似乎是有什么话要说。


    
“怎么了？”陆为民有些讶异。


    
“二姐刚才和我说，大哥的企业要上市，她想把一部分股权转到我名下，算是给窈窕的。”


    
苏燕青也清楚这事儿非同小可，标准机械上市在即，陆志华要转让给苏燕青的股份肯定不是小数目，起码也是以千万计的，弄不好都是要以亿计，按照目前的股权结构，陆志华是标准机械最大股东，陆拥军两口子的股权居于第二，而陆志华有意将其股权分割，部分给苏燕青和窈窕，一部分给陆拥军的孩子，一部分给陆爱国还未出生的孩子，她自己不再持有标准集团股份，这样一来陆拥军将成为标准机械工业集团最大股东。


    
“有这个必要么？”陆为民皱了皱眉头，“你是国家干部，持有这些股权不合适，就算是代窈窕持有，也不妥，咱们这个家也不需要这些东西，……”


    
苏燕青有些不高兴，她知道丈夫和二姐关系特别密切，而陆志华又是单身，而且也很喜欢窈窕，如果没有特别意外，也许日后陆志华会把让窈窕成为她的财产继承人，所以才会借这个机会提出转让股权给窈窕，陆为民可以不在乎这个，可是窈窕以后还有一辈子，持有这些股权只有好处没坏处。


    
见妻子不悦，陆为民摇摇头：“燕青，你觉得我们现在需要这些东西么？我觉得没有必要，反而容易授人以柄，我二姐那边我知道，你的心思我也明白，没啥，以后再说吧，现在真没这个必要，尤其是我现在身份不一样，落点儿把柄在人手里，那就要掀起一场风波。”


    
“当共产党干部也没说要斩情断性吧？二姐是窈窕的亲姑姑，给点礼物，这也有问题？”苏燕青当然明白其中道理，只是有些不忿，但她也相信丈夫所言，这些股份在哪里也都是窈窕的，没必要现在去拿着。


    
“好了，我姐的那点儿心思我还不明白？就想利用这个机会厘清标准机械工业集团的产权，这样一来华民集团就算基本退出了标准机械，我哥和我姐就算是‘划清界限’，互不相干了。”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大哥和二姐关系一直不太好，也不知道他们俩究竟是什么原因，总是格格不入，要说好像也没有什么矛盾，但就是不投缘，虽然在陆拥军兴办标准机械时陆志华帮了不少忙，但是现在标准机械羽翼丰满了，陆志华就主动要撤离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七十二节  回乡


    
回京的航班本来是定在初五下午的，但是不得不推迟到了初六早上，没办法，初五这天的安排太多，实在安排不过来。


    
但苏燕青要带孩子先回京里，因为初五晚上她需要出席一位长辈的寿宴，所以只能陆为民一个人早上返京。


    
初四下午，陆为民就拜访了荣道声和杜崇山以及方国纲三人，每位领导那里呆了半个小时，本来还打算去马道涵那里，但是马道涵不在昌州，去海南度假去了，只能在电话里互祝新春快乐了。


    
初五上午，陆为民与返回昌州过节的花幼兰一起在江畔闲庭小坐了一个多小时，谈得很多，也很投缘，如果不是两人都还另有安排，估计还得要在谈下去。


    
中午，陆为民和苏燕青出席了秦宝华的设宴款待，出席的除了秦宝华外，还曹振中/陈庆福/张静宜/郁波/池枫/曹孟非/常岚/萧樱等人。


    
郁波在年前已经正式调任青溪市委常委，并在青溪市人代会上当选副市长，正式担任青溪市的常务副市长一职，也算是一个小升迁了，同样萧樱也经历了人事调整，在陆为民离开昌江不久就到沙洲担任区委副书记/代区长，并在年底的人代会上当选为沙洲区区长。


    
这些情况陆为民也都知道，只是在蓝岛那边这一切似乎都距离自己很远了，而只有当回到昌江之后，才发现自己觉得很陌生的东西其实也就只距离自己半年多时间而已。


    
吃完饭后，一群人免不了要坐一会儿。


    
苏燕青先行告辞了。


    
苏燕青出席这种正式饭局这是一个礼貌，尤其是宋州这一帮老同事，陆为民理所当然的需要带夫人出席，这也是一种尊重和礼仪，不过后续的茶话，苏燕青当然就没有必要非得要参加了，这是属于陆为民和他的老同僚们的世界。


    
“可就这么说定了，我这次回来也就是肩负这个任务来的，沟通好，估计过了正月十五，蓝岛党政代表团就到宋州取经学习。”陆为民乐呵呵的道。


    
“陆书记，这可不是取经，而是传经送宝才对。”秦宝华笑得很矜持，“宋州是一手带出来的，蓝岛是计划单列市，咱们宋州和蓝岛的差距可不小。”


    
“不必妄自菲薄，蓝岛有其优势，但是却没有找到发挥其优势的路径，而宋州也一样有其强项，并且正在发强项转化为胜势，就凭这一点，蓝岛就该来学习。”陆为民摆摆手，“不过蓝岛干部还是能客观认识到自己的不足，这一点倒是很难得。”


    
陆为民也知道现在秦宝华心境很好，他也听说省委正在推荐秦宝华担任省委常委，不仅仅是宋州目前的特殊地位，还因为目前昌江省委常委中还没有女性常委，省委有意让秦宝华担任省委常委同时兼任统战部长，这样既解决了省委常委的身份，同时也有合理的说法。


    
当然秦宝华兼任省委统战部长并不意味着她就会离开宋州市委书记，短时间内，或者说一两年内，估计昌江省委都会让秦宝华以这种兼任的方式来确保宋州发展局面的稳定，直到省委确定有可靠的人选来接替秦宝华。


    
“既然陆书记这么说，我们当然欢迎，我们下半年也找个时候回访蓝岛，也希望到时候蓝岛能够不吝把你们的宝贵经验传授给我们。”秦宝华笑呵呵的道。


    
“行了，宝华，我们俩之间还需要用这么文绉绉的话你来我往么？”陆为民开着玩笑，“你就一句话，到时候蓝岛必须要安排好，让我们宋州来客学好/休息好，感觉来一趟值得就行了。”


    
陆为民的话逗得在场的人都笑了起来，的确，陆为民和秦宝华搭档这么些年，两个人关系一直处得非常好，到现在大家都还很怀念那个时代，当然谁都知道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但是这种回味的感觉却很美好。


    
“陆书记，蓝岛号称半岛明珠，值得我们宋州的学习很多，蓝岛的品牌打造经验正是我们宋州这种制造业城市需要借鉴了，像海特/海欣/双鑫/蓝啤这些品牌，拿出来都是大名鼎鼎，而我们宋州制造业虽然高速发展，但是在商标注册/品牌塑造/专利意识等方面却比较滞后，去蓝岛正好可以好好学一学。”曹孟非也笑着搭话，他担任副市长之后分管工业，有遂安的经验，他也是底气十足。


    
“嗯，蓝岛有很多学习借鉴的地方，同样宋州也有很多值得蓝岛学习借鉴之处，尤其是在观念改变和理念创新上，蓝岛作为沿海开放城市，却落到了宋州后边，而且前期在产业结构调整上也是出现了一些失误，出了一些问题，现在蓝岛正在进行纠偏调整，也想借鉴宋州第二产业发展经验。”陆为民笑了笑，“举贤不避亲，所以我也给蓝岛的干部推荐了宋州，他们也对宋州这几年发展状况很感兴趣，我们可以相互学习，取长补短嘛。”


    
交谈中陆为民也了解到一月份宋州经济仍然保持着较快增速，达到了43.2％，而相比之下，蓝岛仅仅只有13.7％，如果按照这个速度，宋州地区生产总值是很有可能在今年就能逼近甚至赶上蓝岛的，当然这不能说明一切，但是也能说明一些什么。


    
“房地产业增速太快了，宋州这半年来的房地产投资比去年同期翻了一番，骇人听闻，于此而来的就是房价的不断攀升，我听说像紧邻几所学校的房价比去年同期每平方米起码涨了伍佰元，这个数目不小，也就意味着去年买一套房，拿到今年，按一百平米计算，就尽赚五万元，但对于新购房者这个落差太大了，压力更大。”陈庆福年龄已经基本到点，如果没有太大意外，可能就要在年底就任人大党组书记，是否担任主任，这还要看上边的安排，而上边的安排则要看目前的一些制度性要求，所以他说明也没有太多的顾忌，“这样下去，老百姓肯定要骂娘。”


    
秦宝华不为人觉察的皱了皱眉，显然是觉得陈庆福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话题有些不合时宜。


    
陆为民敏锐的发现到了这一点，看样子在房地产业发展上，这两位是有些分歧的，秦宝华要继续保持宋州经济高速增长的态势，而自己担任市委书记这几年，宋州第二产业一直保持着超高速增长势头，自己也和秦宝华提过，这种超高速增长是不正常的，也不可持续的，秦宝华也认可自己的观点，但是认可归认可，秦宝华刚接任市委书记，当然不希望一接手经济增速就大幅度下滑，第二产业增速放缓不可避免，那么房地产业来作为一个补充，无疑是最合适的，而且本身宋州的房地产市场在自己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就不愠不火，房价甚至比昆湖还低，这本来就很让人“诟病”，现在适当提速，似乎也说得过去了。


    
对于宋州的发展战略，陆为民已经没有置喙的权力了，即便是有，他也不会去多嘴，那不但于事无补，而且会让事情更糟糕。


    
他能做的，也就是一些缓颊式的解释。


    
“难免，这几年随着经济增长，老百姓对住房需求也在释放，城市化进程和工业化进程都催生了一大批农村人口向城市人口转化，这种需求释放要得到满足，必然会带来房市的火热，某个时段房价出现较快攀升也是正常的。”陆为民轻描淡写的道：“政府只需要做好长期规划，适度引导就好。”


    
也许是这个话题对整个聚会的气氛有一些影响，后边的话题也就平淡了许多，连陆为民都意识到恐怕宋州市委里边还是有些问题了。


    
……


    
“陈市长和秦书记有些分歧，秦书记可能希望让霍部长来接替陈市长的位置吧。”萧樱陪着陆为民在林间小道漫步。


    
“老陈不是因为有失落感才和宝华闹别扭吧？”陆为民随口道。


    
“你把陈市长看得太浅薄了吧？”萧樱白了陆为民一眼，“陈市长知道他年龄原因，怎么会有什么不满？还是工作上的事情，而且陈市长可能对霍部长也不太看好吧。”


    
霍廷江在宋州市委里边一直不太受欢迎，除了秦宝华外，曹振中/张静宜/陈庆福/池枫等人都对霍廷江不太感冒，但秦宝华却很看重霍廷江，现在要接任常务副市长，自然让更多的人不满。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七十三节  遗憾和不甘


    
人都散了，陆为民也是在离开之后才给萧樱打的电话。


    
萧樱在电话里就很犹豫，但是最终还是来了。


    
陆为民也说不清楚什么心思，总而言之就想找人说说话。


    
找常岚或者池枫本来也是一个好主意，但是陆为民却不愿意去招惹什么不好听的名声，而萧樱，似乎已经有过某些过界行为，在这方面似乎也就不太在乎了。


    
“宋州这段时间房价涨得很快？”陆为民离开宋州就再没有怎么关心宋州的情形。


    
“嗯，的确有些快，尤其是沙洲这边，掩着江州古镇这一线，基本上每个月房价都有变化，五十一百块往上涨，从去年七月到今年一月，最贵的小区，最高涨了接近六百元，虽然名义上是因为户型或者楼层不一样，但是其中涨价的原因主要还是普涨这个大势带动起来的。”萧樱显然也是颇有感触，“陈市长对此不太满意，认为市里边是在有意控制土地出让，采取饥饿营销来造成土地价格不断上涨，最后带动房价上涨，财政收入的确增长幅度很大，但这基本上就是转嫁给了购房者，老百姓意见也比较大。”


    
陆为民默然不语。


    
秦宝华显然更在意她自己的政绩，在第二产业增速已经达到极致时，怎么来拉动地区生产总值和财政收入？尤其是在宋州地区生产总值已经逼近3000亿规模时，这个增速要想继续维系，或者说不至于落下来太多，这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毫无疑问房地产是一个最好的刺激点，宋州本来前期房地产市场就比较平和，由于经济总量连续多年的高增长，事实上宋州房地产市场已经具备了迎来一波高潮的基础，所以秦宝华也是顺势而为。


    
在这个问题上很难说谁对谁错，或者说只能是见仁见智，求得一个平衡时最妥当的，但各个领导站在不同角度考虑问题不同，那么意见也就不会一致了，难免就会有矛盾。


    
在秦宝华看来，宋州还是属于一个亟待发展的工业城市，城市化进程适当加快一些，产业基础夯实更牢靠一些，利大于弊，可能在近期老百姓会觉得房价涨速快了一点，但是如果对比一下周邻的昌州和昆湖，就会觉得宋州房价算是便宜了。


    
但从陈庆福的这个角度来看，土地出让金带来的巨大收益使得宋州财政猛增，宋州市政府是完全有条件让老百姓的反映不至于那么强烈的，比如在公租房和经适房的建设问题上，政府是可以用所作为的，但是现在宋州市政府显然做得还不够，或者说，宋州市委出于各种考虑，就没有想要让房价低一些，因为只有房价涨势更快，才会刺激房地产商们拿地的积极性更高，而政府土地出让价格会更高，土地出让金的收入也才会水涨船高。


    
良久，陆为民才问道：“那你有没有在其中夹着作难？”


    
“我？不至于，在土地规划开发利用上，区里的主动权不多，主要还是以市里为主，当然在江州古镇以西区里和市里有协议，相对主动权大一些，但区里还是得服从市里的统一规划，只是在用地分成方面自主权多一些。”萧樱耸了耸肩，一身纯毛格子呢的小西服外罩一件长风衣，显得格外潇洒，“再说，还有老顾在前面顶着，我就是个执行者，秦书记也好，陈市长也好，也不会为难我这个小萝卜头吧？”


    
“顾建国怎么样？”


    
陆为民知道现在是顾建国和萧樱搭班子，他原来觉得顾建国人还不错，不过现在看来势易时移，很多人在不同位置就会有很大变化，就像自己离开宋州也不过就半年多时间，却感觉到整个宋州变得陌生了许多，秦宝华和陈庆福的矛盾，张静宜和池枫与秦宝华之间的关系，似乎都有些很微妙的变化，这让他自己都对自己的观人术有些不太自信了。


    
“老顾还行，心思还是比较纯正，没太多野路子，我感觉还算处得来。”萧樱是个比较平和的性子，除了做事比较认真外，应该说是很受人欢迎的。


    
“他刚上位不久，本来在区长位置上也没呆多久，所以一时半会儿肯定还会有所保留，只要屁股坐稳了，未必还会像现在这么好处了。”陆为民提醒道：“你当区长，也要有自己的主见，但又要学会怎么和书记协调处理好关系，到位不越位，服从不盲从，这可是一门领导艺术。”


    
见陆为民很有点儿苦口婆心教诲的味道，萧樱既有些感动，也有些羞恼，“你觉得我是小学生？还需要学习怎么为人处世么？”


    
陆为民见萧樱有些娇嗔般的发怒，陆为民也笑了笑：“不敢，只是交流一下从政心得罢了，我也是从区县长干到书记的，既当过县长，也已以书记身份和县长相处过，在市一级也一样，书记市长都干过。处理好这两者之家的关系，那天下之大，就哪里都去得了。”


    
“也许你说的是对的，这一年来，沙洲财政状况得到很大改善，主要还是受益于房地产业的兴盛，手里宽裕，很多工作也就好开展，真要遇上经济不景气了，只怕矛盾一下子就凸显起来了。”萧樱也赞同道。


    
……


    
萧樱终于还是走了。


    
陆为民也真心没想要干什么，也许就是这么在一起单独聊几句，心里也就踏实了。


    
晚饭也有安排，是黄文旭设宴。


    
黄文旭在丰州和祁战歌搭档，据说两个人还处得不错，这大半年来丰州的发展势头也一直很好，虽然在速度上不及宋州，但是却是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的紧追不舍。


    
“宋州虽然在体量上比丰州大很多，但是从本质上来说，还是属于同一类。”陆为民抿了一口酒，似乎若有所思，“准确的说，宋州也走到了一个瓶颈上了，秦宝华压力很大，所以才会选择了用房地产来拉动，不能算是错，只是如果不及时找寻结构升级的门径，却把心思放在了房地产上，只怕就成了缘木求鱼了。”


    
黄文旭知道眼前这一位比起半年期那又有些不一样了，眼界气度有都有了明显的变化，语气中的决然和沉静，都让人意识到他话语的分量。


    
“丰州和宋州在体量的差距不止是一个级数那么简单，在产业结构上，宋州也要丰富得多，当然，诚如您所说，都属于制造业类型，但是您在宋州打下的基础又要比丰州强太多了，有时候我都要说您太不公平了，虽然这两座城市都有您很深的烙印，但是宋州显然烙印要漂亮深厚得多。抛开诸如钢铁/纺织/化工/电子较为传统的产业，宋州的新材料和精密机械产业，尤其是机器人制造产业的迅猛发展，让人眼红得发紫，您知道么？仅仅是去年十二月份就有两个项目接近五个亿的投资砸进了宋州的机器人产业园区，而本来其中一个项目是我们极力争取的，但是对方以配套更成熟，技术力量更容易得到保证为由，最终还是选择落户宋州了，我们这边为这个项目足足花费了三个月的心思准备，结果还是失手了。”


    
黄文旭摊了摊手，满脸无奈。


    
陆为民也能理解丰州方面的不甘和遗憾，但是在论机器人产业配套上，宋州的条件明显是要优于丰州的，甚至就算是蓝岛要在这方面和宋州竞争也是力有未逮的，现在的宋州俨然以内陆工业机器人制造产业基地自居，不过这份优势如果秦宝华不能够好好把握，一样很容易被沿海其他地市超越，像深圳/沈阳，以及内陆地区的重庆和西安都已经瞄准了工业机器人这个产业，正在积极迎头赶上，这还不说像京沪这种在科研资源远胜于宋州的特大城市了。


    
陆为民觉得秦宝华有些病笃乱投医的感觉了，经济增速稍微放慢一些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关键在于你不能乱了方寸，你得按照你既定的发展方略来，而现在的秦宝华显然就有点儿走偏路的味道，押宝房地产业，固然可以一时带来经济增速和财政增长，但是从长远来看，错过了产业结构和基础的培育夯实，那也许就要错过一个战略机遇，你日后也许就再无领先的机会了。


    
只是这种时候，他这个前任市委书记却半点言也无法插，否则只会起到更糟糕的作用。


    
黄文旭的话反而刺痛到了陆为民。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七十四节  旧部们


    
宋州一直是陆为民仕途历程中的一个骄傲，哪怕当初他从宋州离开援藏，他内心深处也是一样充满骄傲的。


    
因为正是当初在他的主导下，宋州在工业板块上进行了一系列的结构调整和产业培育，其结果就是形成了现在宋州庞大的工业布局，钢铁/电子/机械/纺织/服装，基本上都是那个时代打下的基础，而后他重返宋州担任市委书记之后，也不过就是在原有的产业基础上加入了化工和新材料这两大产业，进而在原有的产业结构上进行了优化升级，突出了精密机械和工业机器人两大先进制造业产业罢了。


    
一直到他离开宋州赴齐鲁，他都认为宋州市委市政府会按照他的既定方略进一步优化升级宋州工业结构，进一步提升宋州工业竞争力，因为宋州不是昌州，也和蓝岛这些城市不一样，它就是以工业立市，如果不紧紧抓住时代的脉搏，推动工业的升级，那么宋州赖以立市的基础就会动摇，宋州要想屹立于全国城市诸强之列，就会丧失最核心的竞争力。


    
房地产业重要不重要，当然重要，但是它却不是宋州的根本，只能起到锦上添花的作用，宋州的根本就在于工业，就在于几大主导产业，而宋州的房地产之所以红火，还是因为宋州几大主导产业的兴盛，当宋州这几大主导产业真正陷入颓势时，无论你宋州市委市府怎么折腾，宋州房市也一样会转头直下，变得萎靡不振，这是本与末的关系。


    
没想到自己刚离开宋州半年，原来一直以为会按照自己思路执行的秦宝华却已经不动声色的在改弦易辙了，房地产市场的发展一下子成了宋州市委市府当前的首要大事，那么分管国土建设这一块的黄鑫林呢？萧樱没有提及黄鑫林，而黄鑫林今天中午也没有来，但是陆为民能感觉到，黄鑫林在宋州市委的地位应该是大幅度提高了，只是陆为民还有些吃不透，如果霍廷江要担任常务副市长，那么秦宝华给黄鑫林又安排什么位置？


    
这些本不是该他考虑的事情了，但是有些东西却挥之难去。


    
秦宝华的变化让他有些心堵，虽然他也承认每一届领导都会有各自的考虑，你不能强求别人都和你的想法一样，但秦宝华的变化太快，实在出乎他的意料，或者说女人善变这句话使用任何领域。


    
宋州一旦丢弃了它最核心的竞争力，那么它泯然众人也就为时不远了，他不知道秦宝华会不会幡然悔悟意识到这一点，但是他知道自己现在去提醒，只会加深对方的反感，在这个问题上他这个前任市委书记最好的策略是保持沉默，不予置评。


    
在丰州黄文旭他们都在羡慕着宋州的环境竞争优势时，宋州市委市政府却在漫不经心的放任这种优势的流失，这不能不说是一种悲哀。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发现自己的先知先觉还真会给自己带来太多的失落感，导致心情不爽。


    
见陆为民好像心情一下子不太好，黄文旭还以为陆为民是在为丰州担忧，笑了起来：“陆书记，您也不必太担心，虽然在高端产业上我们丰州的吸引力还稍显不足，但是我们的投资环境改善力度还是很大的，像从去年到今年，格力/格兰仕/春兰/长虹都已经纷至沓来，来我们丰州考察投资环境，春兰和格力已经正式在我们丰州投资建设制造基地，格兰仕和长虹也已经基本达成一致协议，翻年之后就会签约正式动工建设生产基地，我们还在和你们海特/海鑫接触，希望他们也能够来我们丰州考察投资环境，相信不会让他们失望。”


    
“我没有对丰州感到担心和失望，丰州按照现在的步骤走的很稳很快，我很期待和赞许。”陆为民摇摇头，“宋州和丰州差距不是质上的，只是量上的，各自侧重有所不同，当然在某些方面宋州条件要好一些，比如它的区位优势和交通条件，但这些不是不可以弥补的，丰州目前是全省乃至华东地区的家电制造业基地，格力和春兰这些大型企业的进入也就代表了整个家电行业对你们丰州的认可，我相信随着丰州产业环境进一步改善，从沪杭一带转移出来的产业还会进一步流入丰州。”


    
黄文旭听得连连点头，陆为民说到了关键，这种集聚效应如同滚雪球一样，越是到后边，配套产业链越密集厚实，那么就越能吸引到更多的大型企业进来，因为它们可以轻而易举的在丰州本地找到任何它们需要的零部件，甚至可以随心所欲的像这些零部件供应厂商提出自定义的设计要求，这种产业环境的进化恰恰是对这些传统制造型企业最重要的。


    
“陆书记，这我知道，不过丰州并不甘心一直充当一个产业承接基地啊，我们还是希望我们能够有一些能够在全国都能提得起字号的东西来。”黄文旭含笑道。


    
“文旭，别指望一口吃个大胖子，前期发展快，越到后面，或者说越到产业的高端，对于产业研发和创新的要求越高，丰州目前还是一个积累阶段，没有三五年积累要想实现突破，很难。”陆为民摇头：“你和老祁处得还不错吧？”


    
“嗯，祁书记人不错，我和他处得很好，他也很支持我的工作，我从宋州到丰州再到省委穿宣传部，再到昌州，最后到丰州，这么多地方，祁书记算是一个真正搭得起手的，这是一个实诚人，我想原来丰州能取得了好的成绩，恐怕不仅仅是唐天涛一个人的能耐，祁书记的功绩都被他给掩盖了罢了。”黄文旭对祁战歌的评价很高，“现在我和他搭档，才能真正感受到这一点。”


    
陆为民很欣慰，祁战歌也是他比较尊重的一个人，虽然两个人的关系不像他和黄文旭/宋大成/关恒/杨达金这些人那么密切，但是陆为民对其的尊重是发自内心的，现在黄文旭和祁战歌能够合作默契，无疑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丰州去年地区生产总值完成了多少亿？”陆为民对丰州还是很关心的。


    
“564亿，增速28％，全省第二。”黄文旭也颇为自豪，“今年增速可能还会有一个提升，我们希望今年地区生产总值能突破750亿，财政收入实现80亿。”


    
“现在丰州是彻底把青溪给甩开了，老郁到青溪是压力山大啊。”陆为民也感慨了一声，“中午我和他在一起吃饭，我看他也是有点儿着急，和我谈起青溪的发展，很有点儿坐卧不安的感觉。”


    
昔日昌江省的经济格局已经被彻底给打破了。


    
九十年代之前是昌州第一宋州第二桂平第三，其余城市不值一提，进入九十年代之后，昌州第一的格局没有变化，但是昆湖青溪迅速崛起，取代了宋州和桂平，一直到世纪之交，宋州重新崛起，变成了昌州/昆湖和宋州三足鼎立的格局，但那个时候青溪还能勉力紧紧坠住尾巴。


    
但进入本世纪第一个十年的中期，局面再度改变，宋州一骑绝尘的局面已经定局，昆湖和昌州之间差距也在拉大，但唐天涛就任昌州市长之后，这一趋势得到了遏制，足以说明唐天涛还真的是有些本事。


    
而丰州的迅速崛起成为昌江省另外一颗明星，虽然还无法和昆湖/昌州比肩，但是从现在的发展势头来看，如果再继续有三五年这样的情形，丰州是铁定可以和昆湖/昌州相比肩的，成为昌江的新三足之一，宋州现在已经不属于昌江黄金三角了，而是昌江明珠，现在大家更乐意把宋州纳入整个华东来比较，它瞄准的对象都是诸如苏州/无锡/宁波/南京这些发达城市。


    
“青溪情况的确不太好，但是底子还是有的，不过老郁去青溪也只是常务副市长，就算是有压力，他也不是最大的吧？我一直觉的老郁去青溪，起码也应该考虑一个市委副书记才对。”


    
黄文旭与郁波搭档多年，他和郁波之间关系很独特，没有太多私交，但是在工作上却配合得很默契，所以这对组合在当时也让陆为民觉得很奇怪。


    
“文旭，你的要求太高了，老郁上副厅也没几年，一下子要上副书记，除非他去曲阳/西梁这些比较落后的地市。”陆为民摇摇头，他也觉得郁波有些可惜，但是从资历上来说，郁波到青溪担任常务副市长也是一个很不错的安排了，虽然青溪这几年的表现的确很糟糕。


    
“嗯，也只能如此了，希望老郁能在青溪干出点儿名堂来，别在青溪这个地方给窝太久了。”黄文旭倒是真心希望郁波能早一步跨越副厅级这个坎儿，在他看来郁波虽然和他性格上不相投，但是在能力上确实没有说的，一个常务副市长不应该是仕途终点。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七十五节  玄虚


    
陆为民最终还是没有能坚持住。


    
他还是去了岳霜婷那里。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但是总而言之，他去了。


    
岳霜婷对他的到来似乎是早有预感，没有太多的惊讶，当然也还是有些喜悦。


    
正如她在欢好之后沉沉睡去之前二人谈话时说的那样，她没有想过没有陆为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她也不觉得陆为民去了齐鲁和陆为民在宋州会给她的生活带来多大的变化，她本来就是一个性子疏淡对生活要求不是很高的人，连带着对各种欲望都不高，包括那方面。


    
也就是像她这样的女人才可以忍受一两个星期没有一个电话，一两个月才见一面的这种生活，而且还安之若素。


    
前世中岳霜婷就是这种性格，也正是这种有些清冷的性子让前世中的陆为民很不太适应，所以才会在结婚多年之后又离婚，甚至连离婚时两个人都找不出离婚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一直到他离开，岳霜婷都没有说什么，既没有问他还来不来，以后有没有什么考虑，也没有多说其他，就这么淡淡的，一直到他离开时，才说了一句注意身体。


    
这份感觉还真有点儿自己办公室里装裱的那句菜根谭里话的意境，淡中知味。


    
不需要太多的赘言，你知我知，心有互通，便足矣，至于其他，好像岳霜婷还真的有些不在乎，她就是这样一个人。


    
陆为民就这样咀嚼着淡淡的甘中带涩的滋味，离开了昌州。


    
他没有太多时间了，初八上班，现在已经是初六了，但是还是得回京一趟。


    
夏力行要和他谈一谈。


    
这一次谈话不简单，可能涉及到更深远的考虑。


    
今年就是十七大，也就是说，今年将是五年一度的政治盛会，也会决定很多人的政治前途。


    
按照惯例像计划单列市的市委书记一般都是中央候补委员，像蓝岛历任市委书记都是，但陆为民的资历实在太浅，也就是说要想在本届大会上进入中央候补委员难度非常高，虽然陆为民在昌江的表现可圈可点，中组部对陆为民的表现也给予了充分的认可，而且陆为民也在前年参加了中央党校的一年制中青班学习，但是中央候补委员的政治意义非同一般，不是你坐在蓝岛市委书记位置上就铁定能入围的。


    
陆为民也大略明白夏力行的意思，可能要谈的也就是还有未来几个月自己在蓝岛的表现问题了。


    
时日无多，自己需要一些足以说明人的东西来证明自己，但是九个月时间实在太短了一些，连陆为民自己都没有完全想好，自己这几个月里究竟该怎么来表现。


    
蓝岛不是宋州和丰州，不是你三拳两脚就能打拼出一番天地的，也不是随便露两手就能让人觉得你有绝才惊艳之能的，正因为蓝岛这样特殊的位置，巨大的体量，你想要好好表现自己都得要三思而行。


    
所以陆为民才会先从统一思想开始着手，只有摸清楚自己班子里大家伙儿是怎么想的，让他们搞明白自己是怎么考虑的，把双方的想法意见迅速统一到一条路径上来，求同存异，力求在最短时间内打开局面。


    
对于具体方略，陆为民心里还是有些谱儿的，但是关键在于要把整个班子的心气拧成一股绳，这才是关键，从现在看来他的几步走，效果还算是不错。


    
……


    
“你的意思是说你心里还是有底的？”夏力行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点点头，“说来听听，你怎么想的，怎么做的。”


    
在夏力行面前，陆为民发现自己是最不像个市委书记的，而夏力行也很难把自己当成市委书记，不过对此他并不在意，甚至还很乐意。


    
有一个无私为你把脉引导的人，而且他的经研院比你丰富，这样一个可以随时为你提出更合理的建议和意见，这样的机会哪里去找？


    
夏力行从省委秘书长干到农业部副部长，又从省长干到省委书记，从政经验的丰富程度不是陆为民这种一直在地市干的干部所能比拟的，现在夏力行已经是中央委员，这一次大会对于夏力行也是一个坎儿，陆为民也知道夏力行在向政治局委员发起冲击，这是中央的决策层，一旦进入政治局，其含义就完全不一样了，只是这一关很难，在陆为民看来，夏力行这一次机会五五开都不到，毕竟在这个层面上的竞争实在太激烈了。


    
不过夏力行作为自己政治仕途上的引路人，对于陆为民的帮助是巨大的，而越是到后边，其经验更能帮助自己走稳每一步。


    
“省委高立文书记和副书记韩三童都和我谈过话，要尽快熟悉情况，进入状态，他们对蓝岛的情况不太满意，也应该是代表了中央对蓝岛的态度，不仅仅是陈式芳那点儿事情，蓝岛作为计划单列市，是要拿出一点计划单列市的风采来的。”陆为民细细的斟酌了一番才慢慢的道：“蓝岛在全国主要城市的排位一直在九/十位徘徊，特点和定位都不明显，论经济地位和重要性，上边有津门强于蓝岛，论东北亚交通枢纽地位，有大连可以取代，从齐鲁本省情况来看，不是省会，所以往好里说，是兼具各种色彩定位，往差里说，那就是不伦不类，定位模糊，谁都可以取代，又谁难以说多么不可或缺。”


    
夏力行看了一眼陆为民，微微点头，很显然，他也是对蓝岛在中央在全国的定位是有所了解的，陆为民应该是也很准确的抓住了这一点。


    
“这种情况下要改变，或者说要凸显蓝岛在中央和全国的地位重要性，那么就要进一步提升蓝岛的定位，在每一个角色扮演上，都不能在地位定位上当第二位，也就是说经济实力要进一步提升，最好能够做到东北亚除了首都外的第二位，辐射日韩，东北亚的交通和物流枢纽，那也就要求在港口吞吐量上也要做到整个渤黄海地区第一位，同样要辐射日韩，乃至更北方的俄罗斯，同时蓝岛还要以领袖的身份带动整个齐鲁半岛经济区和城市群的发展，成为东北亚与长三角地区的连接枢纽。”


    
……


    
“蓝岛之所以的特殊，就在于它的历史地位和地理定位，它不仅仅属于齐鲁，更属于渤黄海地区，属于东北亚区域，属于东北亚与长三角地区的交汇节点，处于中日韩三国的经济互相渗透互相影响的核心节点上，蓝岛越是发挥其作用，越是能带动整个区域的发展，所以在产业选择上也有更高的要求，它要求蓝岛不仅仅是一个制造业中心或者说交通枢纽那么简单，它兼具的作用和功能很多，在产业上单纯的传统制造业已经不能满足，我的理解，蓝岛应当在产业结构上领先和引领整个渤黄海地区，进而以半岛城市群核心城市的身份带动整个齐鲁地区的发展，其定位就是要当整个东北亚和渤黄海地区的中心节点城市，当然中央对这个区域的中心节点城市可能不局限于蓝岛，津门，大连，唐山，还有首都，都会考虑进来，但是我们蓝岛却不能有只充当其一的心态，我们就是要以领先和引领的身份来领导整个区域经济，……”


    
夏力行眼睛越发发亮，心中的赞许更甚，难怪高立文在和自己交流时对陆为民很看好，甚至也很放心，认为自己有些杞人忧天，现在看来，高立文这个和陆为民接触时间没几天的角色对其信心都比自己这个昔日的引路人更强，这是有其底气的。


    
“产业要领先，不是一句话那么简单，怎么来实现？就靠现在海特海欣双鑫几家企业品牌，还是大炼油项目，亦或是既有的蓝岛港项目，我觉得这样定位，那就太自欺欺人了，且不说津门重化产业的实力厚度，大连在信息产业和投资环境上的先行优势，南边长三角地区的影响力逐步北渗，这些都足以让蓝岛警醒汗颜，蓝岛要想领先，要占据引领地位，绝不是靠现有这点儿小打小闹，吃点儿老本，或者玩点儿奥帆噱头，房地产虚火，就能左顾右盼搔首弄姿的，那得真真正正拿出点儿东西来，……”


    
夏力行有点儿坐不住了，这家伙还在自己面前弄玄虚，沉下脸：“别给我云遮雾罩的，说实在的！”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七十六节  新生事物


    
陆为民咧了咧嘴，这才笑着道：“我的想法，或者说我的理解，蓝岛需要在新兴产业中最具活力的一部分中抢占领跑先机和优势，这才符合蓝岛要引领渤黄海经济圈乃至东北亚区域经济发展的定位。”


    
“新兴产业中最具活力的一部分？”夏力行皱起眉头反问了一句，这句话有点儿绕，也有点儿虚泛，但是他相信陆为民不会无的放矢。


    
“对最具活力的一部分。”陆为民不再遮掩，直入核心，“我认为今后几年随着国内城市化和工业化进程速度不断提速，重化工业时代也许比我们之前预测还要提前完成，也许就是三五年，大家认为的也许需要一二十年的重化工业时代就会步入尾声，进入稳定发展期，取而代之，或者现在就已经初现端倪的会是互联网产业。”


    
“互联网产业？”夏力行下意识的再度皱眉，“你是说信息软件业，还是电子商务？”


    
“嗯，信息软件业是其中一部分，电子商务更是其中一小部分，但是信息软件业涵盖面太宽泛了一些，根本不能真正阐述互联网产业的实质，而电子商务只能说是在目前属于互联网产业中较为活跃的一块，而很正的互联网产业是非常庞大的，而且随着国际国内信息通讯硬件体系建设日趋完备，进而带来的移动互联网体系也蓬勃兴起，未来的时代将是互联网的时代。”


    
陆为民知道这个时候说这番话显得有些空泛，别说夏力行，就算是走在这个时代科技前沿的那些大拿们都未必能真正领会到未来几年后，互联网给整个世界带来的彻底变化，这种彻底程度是任何人都难以想象的，将会彻底改变这个世界的许多根本性规则，让许多产业彻底消亡，而让许多原本看来微不足道的行业鱼跃化龙。


    
的确，夏力行这个时候是无法理解陆为民的这个意见的，在他看来互联网固然在迅速兴起，但是从业态上来说，实体产业仍然是经济板块中无可替代的主力军，与实体产业相比，互联网更像是噱头或者说辅助支撑，要担纲大任，无疑有些不现实。


    
当然你可以热炒这个噱头，给你自己贴上追赶时代潮流的标签，但是在官场上，一切都要以政绩来说话。


    
而政绩中一块最重要的内容就是你治下经济发展状况，或者再具体一些，那就是你治下城市地区生产总值增长率/财政收入增长率/人均GDP增长率/人均收入增长率，以及更为虚化一些数据指标，比如城市综合竞争力和城市可持续竞争力排名，也包括一些较为单一的指标系数增减。


    
最为重要还是诸如地区生产总值总量和增速，财政收入和城镇/农村居民人均收入的增速，这些是上级最为看重和关注，夏力行不认为陆为民提及的互联网产业就能在短时间内让蓝岛在几个重要数据上得到有效提升和改善。


    
当然他也不反对陆为民利用这个噱头来出出风头，现在的陆为民需要出出风头，这样也算是为下半年十七大选举预热造势，像蓝岛这样地区生产总值已经过3000亿的大都市，陆为民不再可能像在宋州丰州那样用一套组合拳就能起到太大变化了，而时间这么短，陆为民用这一招来吸聚人气和目光，不能不说是一个高招，夏力行甚至觉得陆为民的政治智慧越发高明了，已经越来越适应这个现实社会的需要了。


    
陆为民当然没想意识到自己的这个构想会被夏力行想得这么“不堪”，他是真心实意的在向夏力行推介自己的观点，力图让夏力行明白理解自己在这个观点上的真实想法。


    
“嗯，为民，考虑得不错，这是个好的创意想法，值得鼓励。”


    
夏力行这么爽快的表示了认同和理解，反而让陆为民有些吃惊，他以为自己还需要据理力争的阐述解释一番才能赢得夏力行的勉强认可呢，没想到夏力行的思路会这么开阔前瞻，这让他也有些喜出望外。


    
只是夏力行那一句“好的创意和想法”听起来有点儿别扭，不过陆为民也没有想太多，他兴致高昂的道：“夏书记，我也是经过几番思考之后才确定的这个想法，蓝岛不比宋州，它的城市定位和高度要比宋州高得多，这就决定了我们不能按照宋州模式来照搬，如果按照宋州模式来照搬，也许能在短时间内起到一些效果，但是从长远来看，却是耽误了战略发展期，甚至会对蓝岛长远可持续的发展潜力造成伤害，所以我才在三思后觉得要借助互联网高速发展的契机，以互联网产业作为今后几年蓝岛经济发展的发动机和倍增器，我对这一点坚信不疑。”


    
“为民，互联网产业是新生事物，而且从目前规模上来说，发展速度很快，但是总量上还是明显不足的，蓝岛作为一个大城市，如你所说要引领渤黄海经济圈和东北亚区域经济的潮流，没有新兴产业的支撑是不可想象的，但是蓝岛作为大城市，仅仅依靠像互联网这类新兴产业是难以支撑起大局的，这是我的感觉，我认为你前期的一些动作还是很明智而见效的，应当进一步加大力度，实体产业，或者说第二产业始终是一座大城市的发展根基，中南车和中北车集团在你们蓝岛都有研发生产基地，高铁产业勃兴在即，你瞅准了这一点，很好，海洋能源勘探和钻采设备制造，特种船舶制造，这些都是你们蓝岛的优势产业，但优势产业尚未真正转化扩大成为你们蓝岛的主导产业支柱产业，这就需要你这个市委书记来推动带动，我也不瞒你说，十七大后，或者说明年人代会后，我可能不会再在国资委主任这个位置上了，我现在可以在任期内给予你力所能及的支持，中船集团也好，中海油也好，中南车中北车也好，蓝岛是一个适合的发展基地，我认为蓝岛和我们央企的合作也可以成为一个双赢的典范，我的意思你明白么？”


    
对于夏力行推心置腹的话语陆为民也有些感动，他也意识到了其实夏力行可能并没有完全领会到自己提及的互联网产业可能带来的巨大影响力，不过这也很正常，这个时代又有几个人能够真正意识到觉察到这股洪流将会带来的巨大冲击力？自己也不过是借前世记忆才会有此判断罢了。


    
“夏书记，我明白您的意思，实体产业，或者说您刚才提到的高铁产业兴起带来的铁路机车设备制造业，海洋能源勘探/钻采/运输设备制造业，这的确是蓝岛具有较强技术优势的产业，这两大产业优势尚未在产业结构上体现出来，下一步蓝岛市委市府的确有意要在这两大产业上做文章，但是我觉得您可能还是有些忽视了互联网产业的真正潜力。”陆为民坦然的道：“我建议您可以抽时间关注了解一下这个产业的发展情况，现状和前景，已经当前这个产业因为硬件技术和环境升级带来的巨大契机，比如像阿里巴巴和京东，又比如盛大和优酷，又比如微博，这些新生事物，正在给这个世界带来巨大的冲击，由于互联网技术的飞速发展，其带来了很多传统产业业态的巨大变化，这种变化已经越来越深入到这个世界每一个角落了，而且还会越来越深入，……”


    
夏力行还是第一次听到陆为民亦如此夸张的口吻来形容互联网，心中巨震的同时，也不由得认真思索。


    
他是一个善于学习和善于思索的人，对于新生事物并没有他这个年龄常有的抵触感，陆为民这般郑重其事，是他这么些年来第一次见到，值得深思。


    
……


    
“过关了？”看着丈夫抱着女儿逗弄着，脸上的表情却还残留着深思，苏燕青也知道今天姨夫和丈夫进行了一次长达三个小时的交流，看样子这次交流的分量很重。


    
“谈不上什么过关不过关，夏书记问了我的想法，我也谈了，有些争议和分歧，但是最终我觉得我还是说服了夏书记。”陆为民把女儿扛到自己肩膀上，握着女儿小手，舞动着，就像是在走高跷。


    
“姨夫专门要和你谈一谈，他现在工作很忙，真的是百忙间抽时间和你一唔，他过的桥比你走的路还多，你别太狂妄。”苏燕青忍不住“敲打”丈夫。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七十七节  切入


    
陆为民忍俊不禁，看了一眼妻子，忍住笑意：“我什么时候狂妄了？夏书记问我今年蓝岛的一些工作规划，我当然要汇报，总不能闭口不言或者言之无物吧？那夏书记才真要担心了。你觉得夏书记是那种听不进不同意见的人么？你觉得他会因为我和他之间的关系就没有原则的认同我的意见么？”


    
苏燕青也觉得自己可能太敏感了，丈夫现在是蓝岛市委书记了，已经有了和姨夫对话的资格，丈夫既不会违心的去迎合姨夫的想法，同样姨夫也不会顾及丈夫的想法就违心的点头认同，从这个角度来说，他们之间的对话应该是十分平等而又理性的，认为就会点头，认为不行就会摇头，谁要让另一方点头，那都要得真正说服对方才行。


    
“总之你自己掂量着，有些时候可能姨夫也要顾及的面子不会说得太深太重，但归根结底还是要你自己拿主意，蓝岛地位非比寻常，中央很重视，这一站路对于你来说比任何时候都更重要，你自己要拿捏好。”苏燕青还是忍不住道。


    
“行了，我明白，燕青，你这个口吻可真的有点儿像中组部的同志在谆谆教诲我了。”陆为民揶揄着，从妻子温润娇俏的面孔上就能看得出她对自己的关心，这一点也让他很感动，一家人，无论如何，都希望自己好，“我清楚这一站路程的艰险，也作了足够的思想准备。”


    
陆为民话语中正平和，但是语气中流露出来的自信和底气也让苏燕青心中舒了一口气，丈夫不是那种盲目自信的人，只是自己有些关心则乱了。


    
她是提前一天回家的，父亲和母亲都和她谈了这一年要多辛苦，要全力支持陆为民工作，尽可能的把孩子带好，不要去影响丈夫的工作，让他全力以赴的去干好蓝岛的工作，十七大下半年召开，这对于陆为民的政治生涯将是一个里程碑式的站点，这同时也都是对丈夫的一次大考。


    
如果陆为民没有担任蓝岛市委书记，那么在这一届大会里，百分之百陆为民与中央候补委员无缘，但是现在陆为民却成为了蓝岛市委书记，按照惯例计划单列市都是中央候补委员，也就是说如无意外陆为民是要当选中央候补委员的。


    
但是从历届中央候补委员的履历来看，包括蓝岛在内的各计划单列市的市委书记在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时无一例外都是担任副部级干部三年以上，像陆为民这种刚一年的副部级干部就当选中央候补委员的还没有先例，所以这对于陆为民来说也是一个挑战和一个坎儿，姨夫之所以会专门找丈夫谈话，肯定也有这方面的因素。


    
如果丈夫在下半年的十七大上真的没能当选中央候补委员，那对丈夫的威信和自信都将是一个巨大打击，也会对他日后在蓝岛的工作起到相当很大负面作用，所以在这一仗上，是绝对不容有失的，相信丈夫也明白这一点。


    
玩了一天的窈窕在陆为民的怀抱里睡着了沉沉入睡了，陆为民小心翼翼的把女儿抱回卧室，和妻子一道把女儿安顿好，两口子就这么在客厅里依偎着，小声的细语着，也没有打开电视，这份萦绕在二人之间的脉脉温情，对陆为民来说也是一种最好的抚慰。


    
……


    
“我到蓝岛工作这么久，你才第一次来看我吧？”陆为民笑吟吟地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小西服显得英姿飒爽的老同学，“蓝岛是你的故乡，来我这里坐一坐不至于让你这么为难吧？”


    
“你还真说对了，正因为这是我的家乡，我所以才不愿意回来，更不愿意到你这里来。”杜玉琦的颈项上洗了一条爱马仕的彩画丝巾，乌润的秀发很随意的呈波浪形披散下来，垂落在肩头，婀娜娉婷的身材挺直的坐在沙发上，双手的小合十放在大腿上，雍容中自带一份淡雅。


    
“这么怕瓜田李下，还是其他原因？”陆为民微微一笑，“如果是因为我们是老同学，所以就连往来都要断了，这是不是有点儿过了？我想我还不至于脆弱到这种程度吧？”


    
杜玉琦白里透红的面颊上掠过一抹阴郁，宛如湛蓝的天空飘过一缕乌云，“我们家的情况你不是不知道，我不愿意牵扯到这里边去。”


    
“你家里的情况？”陆为民怔了一怔，摇摇头，“我还真不知道，我知道你一家人都在蓝岛，嗯，还有你原来的那一位也在那个区里工作吧？具体情况我真是不了解，来蓝岛一个多月，破事儿太多，到现在区县和市直部门连一半都还没有走到，四月份就是全市党代会，我必须要在党代会之前，把所有区县和单位跑完，搞一次走马观花式的调研，效果未必有多好，但却是一个基本程序，必须要走，其他工作都还顾不上。”


    
杜玉琦自我解嘲的撇嘴一笑，可笑鲁坚还真以为他是个人物，还希望自己在陆为民面前提一提他，也不想一想陆为民才来蓝岛一个多月，只怕连各区县市和市直部门的主要领导们都还没有熟悉完，哪里有精力来了解你一个下边的副区长？


    
想到这里杜玉琦就有些烦恼。


    
春节她回蓝岛，也想过可能鲁坚会有这方面的打算，只是他没有想到鲁坚会如此坦率露骨的向自己表示，希望借助自己来认识陆为民，或者说要博得陆为民的关注，她对此极为反感。


    
但是鲁坚却提出，他只是希望通过借助这个渠道来多一份机会，他说应该相信像陆为民这样级别的干部的基本素质和眼光，不可能因为私人关系就任意公权私用，任人唯亲，而且鲁坚也很坦然表示她应该相信他的能力，并不是那种尸位素餐的角色。


    
杜玉琦也承认鲁坚是有些能力的，否则自己也不可能和这个男人共同生活这么多年，但是这个男人的气节却实在让人不齿，只是诚如鲁坚所说的那样，在陆为民初来蓝岛对蓝岛一片陌生时，难道陆为民就不需要下边一些愿意干事且愿意向他靠拢的干部？难道说蓝岛市里边就都是一片铁板，陆为民就真的可以随意驾驭市里边的局面？


    
鲁坚的话很露骨而直白，但是杜玉琦却觉得却是实话。


    
杜玉琦当然也清楚蓝岛不是一片阳光灿烂，陆为民资历不深，从省委统战部长空降蓝岛，加之他本人又不是齐鲁本土干部，根基更浅，所以在蓝岛也需要一段时间来经营，如果有像鲁坚这样有一定能力的本土干部主动向陆为民靠拢，未尝不是一件符合双方利益的事情。


    
除了鲁坚这个前夫外，杜玉琦还面临着自己家里的事情。


    
她也不知道家里怎么就知道了陆为民和自己大学同学，照理说从鲁坚的角度，他虽然和自己家还保持着联系，但是不太可能把这类事情告诉自己家里人的，但现在家里人却知道了这个情况。


    
哥哥那边好说一些，毕竟他在银行部门，关系不算很紧密，但是妹夫那边却就在市政府里边工作，而且父母也很是喜欢妹夫，认为妹夫很有前途，几乎是不顾颜面的找到自己，要求自己必须要帮妹夫一把。


    
对于这种事情杜玉琦是很腻歪的，但是她却不能不顾及。


    
鲁坚那边倒是可以搁一搁，但是父母这边却难以拒绝，尤其是妹夫这个人她也比较了解，勤恳本分，做事踏实，就算是自己和包括父母兄妹的家里人彻底闹崩了不再联系，妹夫也能够理解自己的苦衷，还经常替自己“通风报信”，让自己能及时了解家里的情况，从这个角度来说，她也愿意帮自己妹夫一把。


    
似乎是觉察到了杜玉琦眉宇间的烦恼，陆为民也在揣摩着这位女王同学的心思，祁阳是杜玉琦推荐的秘书，肯定是对杜玉琦家比较了解的，但是祁阳却从未给主动在自己面前提起过杜玉琦家的事情，显然在这方面杜玉琦是打过招呼，或者说祁阳自身素质决定了他不会在这上边多说什么。


    
当然陆为民也问过，祁阳还是比较谨慎，没说太多，但是陆为民也大略了解一些情况，只是他的确没太多心思去细问。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七十八节  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


    
“玉琦，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陆为民站起身来，拿起杜玉琦的茶杯替她倒满水。


    
“心事？”杜玉琦想要自己来，但是被陆为民摆手制止了，杜玉琦也就没有再矫情，“心事倒说不上，只是有些烦躁。”


    
“烦躁？”陆为民笑了起来，“能让你烦躁的事情还不叫心事？说吧，你我都是老同学了，没啥不好说的吧？曹朗上午的飞机回来，风尘仆仆，中午就能到，一起简单吃个饭。”


    
杜玉琦咬了咬嘴唇，觉得有些不好启齿，但是想想这种事情一来陆为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可能也见得多了，没准儿早已经琢磨出来一些东西，二来大大方方坦然说出来，还心里踏实一些，憋在心里，最终还是得抖落出来，反而落了下乘。


    
“为民，你让我说的，我可就说了，先说好，我这是受人之托，但是我会实事求是的说，你都是当市委书记的人了，肯定有你自己的判断力，自个儿评判，自个儿决定，无需考虑我任何想法心境。”杜玉琦看了一眼陆为民，最终才缓缓道。


    
陆为民的确也猜到一些什么，人非圣贤，也不是生活在真空中，免不了七情六欲和亲朋好友，自己和曹朗都是毕业于岭南大学历史系的这段简历都是见了报和政府网站上有的，像熟悉杜玉琦的人，自然也能够联想起来，这很正常。


    
点点头，陆为民表情没有太多变化，替杜玉琦把注满水的茶杯放好，重新回到自己座位上，静待杜玉琦的娓娓道来。


    
杜玉琦大概是第一次在外人面前袒露自己的心扉，连她自己都觉得奇怪，自己怎么就能在陆为民面前如此放得开，或许是陆为民现在的地位已经足以俯瞰众生，自己和前夫那点儿事情在对方心目中已经算不上什么，就算是说出来也不会引来对方的其他感受，自己心中似乎也一下子卸下了一块大石头，骤然变得轻松许多。


    
“就这么简单，这也就是我为什么会离开的原因，当初离开的时候还是充满了负面情绪和不甘的，但是在华民慈善基金会呆了这两年后，负面情绪基本上消逝了，实打实的做一些事情，会让我的心境更平静安稳，当然我也不是什么看破红尘的圣人，心里边也还是存着许多俗人心思，比如像不甘的心态，就还有，所以我才会把祁阳推荐给了你，我想要有些人看看，我离开了蓝岛，但是一样可以以其他方式来证明我的存在，……，这好像有些幼稚了，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鲁坚这个人，怎么说呢，起码在前十多年我都没有真正认识清楚，说自己眼睛瞎了，好像有点儿过了，但起码我对这个男人心性没有完全认识透，这是事实，这个人拿俗一点儿的话来说，节操差了点儿，我是他妻子，唐宗尧骚扰我，他居然可以为了他自己的仕途前程让我忍耐，说对方不敢过分，我就说这不是对方行为过分不过分的问题，那不重要，关键在于你这个男人心态和人格问题，你可以不要尊严人格，但我会要，他觉得我是在小题大做，大惊小怪，这也许就是我们之间的根本差异，……”


    
“……，鲁坚这个人心性凉薄，节操欠缺，但是也得承认这个人本事不赖，否则我也不是瞎子，千挑万选会找了这么一个男人，……”杜玉琦似乎打开了话匣子，就有些收不住了，或许是积郁太久，太难得或者这样一个机会可以宣泄情绪，释放压力，“这个人精于计算，审时度势的能力还是比较强的，所以他才可以对我说，你来蓝岛也需要一批对蓝岛情况熟悉且有一定能力的干部，他认为他属于此类人，我也认为他的确属于此类人，但能不能用，怎么用，在你！……，他的后台，或者说上层人脉在敬文祥，只不过敬文祥当初被边缘化，所以他也夹着尾巴做人，好像根据他的说法，敬文祥现在比较受你的器重，不知是真是假，……”


    
“市府办综合处的处长王革，是我妹夫，这人踏实本分，论能力也许不及有些人，但如果说勤恳和服从性，没说的，……”


    
……


    
注意到杜玉琦绯红的面颊，曹朗忍不住再度皱眉。


    
杜玉琦是一个很有自制力的女人，这一点陆为民和曹朗都很清楚，而且酒量也不小，但是今天中午的小聚显然超出了曹朗的预测，杜玉琦似乎有点儿来者不拒，甚至是主动要求斟酒，这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一直到杜玉琦昏昏沉沉的倒下，被曹朗安排宣传部来的同志送走，曹朗这才皱着眉头问道：“怎么回事儿？”


    
“可能感触有些大吧，谁让咱们俩不早两年来蓝岛呢？”陆为民悠悠的道：“她离开蓝岛的时候是仓皇出走的，现在未必觉得这种生活就是最希望的，但是谁也不愿意自己凄凉的一面示人，现在势易时移，这种反差可能让她有点儿心境失衡吧，可以理解。”


    
曹朗沉吟着道：“她还想回来？”


    
“不，肯定不可能了，就算是有可能，她也不会这样做，只是一时感触罢了，过了今天，她就会真正摆脱掉以前的一切。”陆为民对这一点倒是看得很清楚，人不能踏进同一条河流，杜玉琦自己也很清楚，只是出于某种心境中，难以自拔，需要这么一出彻底的宣泄来释放。


    
嗯，上午的对话，中午的拼酒，算是打开了口子，终于把她内心积郁多年的东西倾泻倒掉了，这是好事儿。


    
听了陆为民的介绍，曹朗也是唏嘘感慨不已，既为杜玉琦，也为那个时候的一切。


    
三个人是在市委小招待所吃的，杜玉琦被扶下去了，宣传部工作多年，杜玉琦也还是有些人缘的，何况这还是市委书记和部长的同学。


    
不过这么一来，倒也为杜玉琦又增添了不少神秘的光环，估计日后蓝岛市里边又会有不少关于杜玉琦的谈资出来，当然这对于杜玉琦来说，是快乐的烦恼，还是无奈的困扰，就见仁见智了。


    
“情况怎么样？”


    
言归正传，曹朗刚从京城回来，春节之后这么短短几天，曹朗带着宣传部一帮人已经跑了好几趟京沪。


    
一位副部长甚至还飞了一趟台湾，专程为邀请台湾的蓝岛籍著名影星宁清霞作为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形象大使，这也是曹朗在春节期间想出来的招数，蓝岛籍的影星和艺术家都不少，但是若是要论名气，宁清霞无疑是最著名的，而且其在港台乃至整个东南亚都极具影响力，虽然退出影坛多年，但是影响力犹存，由她来担任申办形象大使，无疑可以加分。


    
通过渠道联系上之后，这位已经息影的著名影星还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为故乡做点事情，对于这些既不缺金钱也不缺时间的人来说，也许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还行，这一趟见到了好几位，也初步敲定了下个星期在京城成立一个声援支持蓝岛申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的志愿者联盟，也就造造势，该做的工作都是下边在做，部里边我也该走的都走到了，广电总局和电影局那边，估计你还得亲自去跑一趟，这是个是否重视的姿态，不能老是我这个下挂干部在那里蹦跶不是？我的想法是，下个星期我们一道，呆上两天，顺带就把这些事儿都给办了。”


    
曹朗也安排得很紧凑，陆为民想了想，点头答应下来。


    
他的时间也很紧，四月党代会之前，各区县市和市直部门都要调研一遍，年前只走了一小部分，任务还很重，另外他也知道自己需要开始在工作纲领规划上拿出属于自己的东西来了，虽然春节期间他已经和董建伟/金国忠和井致中谈过了，但那是非正式的，也不够细致，现在他需要拿出书面的正式的东西出来，这是要上会的，要在党代会之前在市委市府内部形成一致意见，通过党代会的形式落实敲定下来。


    
也幸亏有曹朗，事情交给曹朗陆为民尽可以放心，对于曹朗来说也是如此，很多事情不想陈式芳时代，他尽可以先斩后奏，陆为民授予了他这个权力。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七十九节  各行各道


    
杜玉琦是被电话惊醒过来的。


    
醒过来时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身上，一切都很正常，连文胸都是好好的，这个时候她才慢慢回忆起之前的情形。


    
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一眼望去，杜玉琦就知道这里是哪里。


    
蓝海饭店，这里是蓝岛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下辖饭店，当然名义上属于蓝岛市国资委的，但其实日常管理主要还是由蓝岛市政府机关事务管理局负责。


    
在蓝岛工作多年，杜玉琦对这里情况非常熟悉，蓝岛市除了由特别重大的政治活动才会选择十关宾馆外，一般性的日常活动和接待都是选择蓝海饭店，一方面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另一方面是因为蓝海饭店紧邻市委市府，而且条件也着实不错。


    
重新躺回床上，松软的床垫和温热的被子构成了一个让人恋眷的氛围，让杜玉琦只想缩进去呆在里边，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


    
喝多了的后遗症就是头有些昏昏沉沉，床头柜上放了一杯水，杜玉琦端起来一饮而尽，有些躁动的心境顿时平复了不少。


    
送自己回来的人还是挺细心，也不知道是冲着自己是宣传部的老人，还是还是冲着陆为民和曹朗才会这么体贴入微，想到这里杜玉琦心中忍不住有些微微发酸。


    
电话还在响，但杜玉琦不想接。


    
想也不用想是谁打来的，陆为民和曹朗是不会这个时候来打扰自己的，除了家里人还会有谁？


    
有些东西是你割裂不了的，有些东西是你丢弃不了的，杜玉琦清楚这个道理，就像家人一样，无论你如何怨气满腹，但是血脉联系却是无法摆脱的，无论你对他们怎么怨愤，但是真正到了最紧要的时候，你还是得伸出手。


    
但这个时候杜玉琦就真的不想理睬他们。


    
电话终于安静了下来，大概是对方也意识到了一些什么，过于执著只会招人厌，过犹不及的道理很多人都应该明白。


    
身上有些发腻，尤其是内裤，想到这里杜玉琦禁不住一阵脸发烧。


    
小睡居然也能引来一场绮梦，杜玉琦已经有很久没有那种事情了，没想到却会在梦中遭遇激情。


    
连她自己都觉得羞惭，但却是事实，她发现陆为民似乎有走入自己生活的迹象，这让她既感到紧张害怕，又有些抵触和警惕，另外似乎还有点儿期待。


    
大学时代陆为民追求过她，不过那是年少时的懵懂，真正成熟之后，一切自然淡去，杜玉琦很清楚现在陆为民已经成熟得可以区分任何利弊得失了，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趁早打消。


    
但谁也无法阻止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杜玉琦明白这是自己潜意识的期待着一些东西，所以才会这场梦。


    
梦境中陆为民粗犷骁悍的征服让她无力自拔，底裤上湿润似乎说明了许多。


    
想到这里杜玉琦觉得自己身上又有些发热，突然坐了起来，脱下外衣外裤，走到盥洗间，站在梳妆镜前，慢慢的把内衣一件一件脱下来。


    
一具美仑美奂的胴体呈现在镜中，莹白娇润的肌体，添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的完美躯体，丰润饱满的两团上两点殷红，平坦而又不失丰腴的小腹下浅草茵茵，一双玉柱向上微微放大，划出一道优美的臀部弧线。


    
呆呆地注视着镜中人，杜玉琦下意识的叹了一口气，慢慢的重新穿好衣物。


    
女人对自己美好的一面是最呵护的，哪怕是最艰难最辛苦最忙碌的时候，杜玉琦也没有放弃对身体的养护和健美，这具身体足以增强女人的信心。


    
也许自己该离开了，杜玉琦坐在沙发上默默的想着，再这样下去，也许就会出事。


    
她不否认自己对陆为民有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甚至她也能感觉到陆为民对自己某些态度，双方都在克制和约束自我，但有些东西却很容易一点就燃，这很危险。


    
虽然自己离婚了，但陆为民却是有妇之夫，一旦超越了某个界限，会发生什么，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清楚。


    
不能这样，杜玉琦轻轻叹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打了一个电话，订好机票，今晚就走，哪怕无法做到斩情断性，但是也要尽最大努力避免危险的发生，这对自己，对陆为民都更安全。


    
她甚至怀疑曹朗是否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也许他会给陆为民一些建议和告诫？


    
……


    
杜玉琦的不告而别让陆为民和曹朗都有些讶异，不过两人似乎都觉察到了一些什么，曹朗什么也没问，而陆为民也像什么都没发生。


    
现在的陆为民纵然内心深处有些绮念，现在他也没有那么多精力和心思来考虑这些事情，摆在他面前的是一件接一件的大事，一件也轻忽不得。


    
蓝岛的几个区县市他还没有跑完，年前他只来得及走了经开区和十关区，因为这两个区的一把手是市委常委，作为市委书记，要考虑班子成员的感受，选择首先走经开区和十关区应该是政治正确的做法。


    
但机场上那一幕让陆为民对李辉南有了一些疑忌，虽然不能就此说明什么，但是李辉南不给自己请假就离开蓝岛，而且妻儿老小从英国回来却被房地产商接机款待，这些东西都在陆为民心中挥之不去。


    
李辉南能走到市委常委这个位置上，当然不简单，而且陆为民从各个渠道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李辉南的仕途非常稳健，无论是陈式芳时代还是陈式芳之前的杜崇山时代，他的仕途升迁好像都基本上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这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这也让陆为民在对待此人的态度方式上都需要谨慎。


    
无论怎样，陆为民都不打算在党代会之前，甚至是十七大之前有什么大动作，陈式芳和王胜之给蓝岛带来的震荡已经够大了，虽然范围压缩到很小了，但是本身市委书记落马还搭上了一个市长助理兼区委书记，不算上一些爪爪牙牙，冲击波也足够大了，陆为民甚至不得不把田平山推到莱山区委书记位置上去稳定局面，这也是他在不了解蓝岛情况下的无奈之举。


    
作为市纪委书记的田平山不可能长期兼任莱山区委书记，那么莱山区委书记人选就得要尽快确定，但是毛小鹏的不来气又让陆为民也是捉襟见肘，这就是陆为民初到蓝岛的尴尬局面，哪怕金国忠和敬文祥的主动靠拢，对于他这个初来乍到两眼一抹黑的市委书记，局面仍然是格外棘手，所以他不得不主动寻求和董建伟/井致中的协调一致。


    
好在董建伟和井致中对自己抛出的橄榄枝还算是比较响应，这稍稍减轻了陆为民的压力，也给了他敲打毛小鹏的一个契机。


    
从现在的效果来看，还行，毛小鹏老实了许多，但是陆为民知道像毛小鹏这种基本上没有多少基层工作经验，靠揣摩领导心思上来的干部还真不是自己盘里的菜，这不是对事对人的问题，而是这么多年的工作人已经定型，没有太多的可塑造余地了，可以说你安排的工作他首先会按照他的思维观来进行考虑揣摩，而非工作本身，这是陆为民最忌讳的。


    
这个人短时间内可以一用，但从长远来看，不合适，只不过这还不是陆为民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只要毛小鹏“懂事听话”，陆为民也不介意暂时观察使用，但如果真的无法达到自己要求，那陆为民就真的要考虑怎么来动他了。


    
连续三天，陆为民跑了三个区县，有些疲倦，但是他还没有休息的时间，他马上就得要飞赴京城，曹朗已经先行一步，联系协调好各方见面，各种造势活动即将拉开，为申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最后选址做准备。


    
而从京城回来，他就要紧锣密鼓地准备自己的施政纲领，虽然和董建伟/井致中他们已经就一些工作问题形成了共识，但是那是粗线条的，需要细化具体到每个方面，而董建伟和井致中也需要对细化的构想进行进一步的研究磋商，以便于在四月份的党代会上这份方略就会登台亮相，真正昭告全市蓝岛会进入一个全新的时代。


    
这项工作的工作量还很大，前期陆为民也给包括敬文祥/汤焘和祁阳安排了不少工作，都是为此做准备。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八十节  担当，承压


    
几部黑色的奥迪缓缓地停在了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的工地上，金国忠/英若惠以及敬文祥都从车里钻了出来，打量着整个工地。


    
陆为民最后下车，在车里他就一直在琢磨着这个事情。


    
蓝岛市委市府现有办公楼是在南城区，属于典型的老旧建筑物了，像市政府除了一幢建于八十年代的七层楼建筑物外，其他几幢建筑物都年代不一，既有建于五六十年代的苏式建筑物，也有民国时代老古董，甚至历史最久远的一幢建筑物属于前清时代，当然现在只作为保管室在临时使用，也被市文物局列为全市重点文物保护。


    
市委那边的情况大同小异，也都是一些老旧建筑，而且驳杂纷乱，所以在陈式芳担任市长期间就提出了要把蓝岛市委和市政府搬出去修，把现有的市委市府土地退出来，这个意见也应该是得到了当时蓝岛市委市府班子们的一致赞同。


    
在陈式芳担任市委书记之后这个项目就正式启动，本来也应该算是一件好事请，但在陈式芳的要求下，市委市府的建筑规划也是一改再改，规格也是不断攀升，选址于十关区剑门关区块的市委市府办公楼的规模和标准也是不断提高，投入的财政资金也是年年加码，陈式芳原本是打算在市委市府新大楼启用时好好搞一个庆祝的，只不过“出师未捷身先死”，他先落马了，而牵扯到的问题亦有与市委市府大楼的问题，而且还不少，其中就包括她的二女婿的公司承揽了市委市府院落内的园林绿化设计这一问题。


    
市委市府大楼主体工程早已经完成了建设，装修也从去年就开始陆续启动，两家大院内的绿化建设也已经有条不紊的开展，不过绿化建设并非陈式芳二女婿公司，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家相关公司。


    
蓝岛市政府大楼虽然只有十二层，但是却设计成为一个漂亮的环形建筑群，规模宏大，气势雄伟，而蓝岛市委大楼要小得多，只有八层，两个大院一墙之隔，用绿植隔开，也有两道小门互通。


    
市委市府新大楼尚未启用，网络上已经就开始各种传言，说蓝岛市政府大楼规模宏大，装修奢华，号称全国第一流的办公大楼，其间各种攻讦和批评的言语不少，至少陆为民就知道省委在这个问题上是对蓝岛市委市政府有看法的，但当时还是陈式芳担任市委书记，陈式芳本身就有些桀骜不驯，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虽然挨了省委批评，但是仍然没有太大改变。


    
随着陈式芳落马，关于蓝岛市委市政府大楼存在贪腐问题，陈式芳栽倒在市政府大楼的说法又开始甚嚣尘上，造成了多少个亿的财政资产流失，又被什么什么人中饱了私囊，总而言之流言蜚语也是纷纷攘攘。


    
好在陈式芳总是落马了，这一点上大家还是拍手称快了，网络舆论的力量也日渐显现威力，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专门和曹朗探讨过，认为今后随着互联网的日趋发达，网络舆情的影响力还会进一步加大，作为一级党委政府也要善于利用网络舆情，提前做好各种应对准备，要学会引导舆情向正面发展，避免舆情被各种谣言谎言所笼罩。


    
不能不说蓝岛市政府新大楼被老百姓攻讦是有其原因的，连陆为民来过两回之后，现在他仍然有一种心旷神怡流连忘返的感觉。


    
整个建筑设计非常科学合理，充满了艺术美感，而选址更是优中选优，剑门关片区正好可以遥望海滨，距离也不过就是几分钟路程，而且背后郁郁葱葱的大剑山，和剑阁的大剑山同名，但是却只是一处低矮的浅丘，但是植被却很茂密，风光独好，而市政府后门可以直接延着大剑山路走上去，在那里可以领略滨海风光。


    
今天陆为民带着一帮人再次来看，也就是想要再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对于即将彻底竣工的市委市府新大楼，有什么看法想法，搬还是不搬？如果要搬，怎么才能避免成为公众攻击的焦点，别搬了过来却坐不稳，最后还得要乖乖的搬出去，那更丢脸。


    
如果不搬，那么这个如此庞大的建筑群落又该用于什么？是卖掉，还是另作他用？这都是难题。


    
田平山已经在市委常委会上公开提出了意见，建议蓝岛市委市政府慎重考虑搬迁问题，认为目前的形势下，蓝岛市委市府不宜搬新址，这个意见遭到了井致中/英若惠/钱亚东/敬文祥等人的反对。


    
但是田平山坚持自己的意见，认为市政府新大楼明显超标，很容易成为网络舆论炒作的焦点，现在市委市府尚未搬过去都已经饱受非议，虽然是前一届市委市府做出的决定，但是选择搬与不搬的主动权却在现任市委市府，如果这个时候市委市府搬过去，就会被卷入漩涡，会给市委市府今后的工作带来很大的被动。


    
应该说田平山的意见是很中肯的，而且田平山作为市纪委书记，从纪委这个角度提出自己建议和意见是很具有警示性的，所以连董建伟和金国忠都没有就这个问题明确表态。而是保持了沉默，像曹朗倒是从舆情这个角度表示了对田平山的意见的谨慎支持，但还是提出要考虑好如果市委市政府不搬迁的话，投资这么大的一个建筑群落该怎么来合理利用的问题。


    
英若惠走到了陆为民的身旁，她也还没有搞清楚陆为民的想法。


    
英若惠态度坚决的反对不搬迁，倒不是想要享受新大楼的好处，而是出于从财政支出和土地利用的角度考虑。


    
实际上在陈式芳提出建设市政府新大楼时，她就是提出了异议的，而且很坚决。


    
一是选址。


    
她建议要考虑整个城市的发展方向，市委市政府的选址应当要对整个城市的发展起引导作用，所以建议市委市府选择西北方向的沧海区，而非临山近海的十关区。


    
十关区本来就处于市区，而且地理位置优越，属于蓝岛市区内风景区位都最佳的区域，市委市府从南城区搬到十关区，直线距离虽然拉远了，但是总的来说都还是在主城区内，而且十关的区位从长远来说比南城区更好，这根本无法起到带动城市发展的作用。


    
当然市委市府确定搬迁到十关这边后，十关这边地价顿时暴涨，本来十关区的地价在整个城区中仅次于南城区，和北城区相当，比莱山/沧海区和仁化区高出不少，现在更是一跃超过了北城区，和南城区相当，甚至有隐隐压南城区一头的架势，倒是把十关区的房地产拉动了起来。


    
二是规划格局。


    
陈式芳一开始就提出了要“高瞻远瞩”，提出要建一个三十年都不落后的市政府大楼，这个调子一定，下边自然是一片喝彩，整个市政府大楼设计图一出来，英若惠就提出这个规格明显超标，肯定会受到省委乃至中央的批评甚至处理，而且老百姓也会骂声一片，但是陈式芳坚持己见，所以英若惠的反对无效。


    
投入这么大，耗时这么久，现在却不搬了，这样不但会对整个十关区的城建规划造成不利影响，同时市委市政府又要考虑重新选址建设的问题，而这样大一片建筑群落如果要真的通过市场转让的方式来出售，根本就不划算，而且也不会有人接手，有人接手也绝对不可能按照你市委市政府的想象的价格来，因为从设计上来说，这就不是单纯的商业楼宇。


    
英若惠认为这就是瞎折腾，当初就不该建，但是既然建了，那就要利用好，而不是瞻前顾后担心背骂名，本来这也不是陆为民这个市委书记的责任，陈式芳已经栽了，多背几条罪名也无所谓。


    
“陆书记，如果没有什么特殊情况，预计五一之前就可以基本竣工，想要快的话，五一后就可以搬迁进去，如果还想敞一敞，搁到七八月份或者九月间雨季过了之后，应该是最合适的了。”英若惠沉声道。


    
“若惠，市里边这么大张旗鼓的搬迁过来，合适么？”陆为民笑了笑反问：“会不会引发舆情汹汹呢？”


    
“陆书记，我只知道市财政投入这么大，而市委市府不可能一直在现在的位置上呆下去，这是现实，而市里不搬过来，这里荒废还是卖掉？卖给谁？这是极大的浪费！”英若惠态度坚决，“可能是会有一些老百姓不理解，但是我们作为以及领导干部，站的角度不同，考虑问题也不一样，要有一点担当和承压的定力。”


    
陆为民扑哧一声笑出声来，看了一眼英若惠，“要有担当和承压的定力？若惠，这话用于其他场合其他工作我觉得还说得过去，但这个搬新大楼，好像有点儿不应景吧？”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八十一节  用途


    
“我不这样认为。”英若惠却并没有因为陆为民的异议而退缩，“普通民众更多的是从感性上来考虑问题，在他们看来好像这样华丽宏大的大楼政府用了就是奢靡之风了，我也承认这幢大楼在建设之前欠缺考虑，但是问题是已经建成了，作为一级官员，我们就要面对现实，而不是逃避。财政投入这么大，一切都是按照需要来建设的，现在市委市府那边的环境也明显不太适合了，你不搬了，损失更大。”


    
英若惠的声音不低，也吸引了金国忠和敬文祥的注意力，他们都意识到英若惠这是要竭力说服陆为民了。


    
“作为一级党委政府要理性分析问题，这幢大楼和院落要出让的话根本没有人会接手，或者说人家接手也不是看上你这幢楼而是看上这块地，这幢大楼也不是按照商业地产或者写字楼来规划设计的，所以要出让，势必损失极大，而我们市委市府却还需要另行建设新址，这无疑是巨大的浪费，也是不负责任！所以，我认为我们市委市府应当要有担当和承压的定力来尽快搬迁，哪怕一时会引来一些非议责难，但是我想只要时间长了，老百姓也能理解接受。”


    
“唔，这有一定道理，还有呢？”陆为民大略知道英若惠的态度，含笑道。


    
“还有就是当初启动这个新址建设时，也是对外明示了的，不容否认，这带动了包括剑门关区域乃至周围的武胜关区域/娘子关区域的房地产发展，如果这个时候政府不搬了，势必会对这几个区域的房地产发展是一个打击，这种出尔反尔的表现也不利于塑造政府形象。”英若惠进一步道。


    
陆为民点点头，英若惠的态度并非没有道理，他对英若惠的观感也不错，理性客观，当然站的角度不一样，考虑问题自然也没有那么全面，或者说人家站在那个角度也不需要考虑这么多，这本来也就该是你这个市委书记考虑的问题。


    
“若惠说的我也明白了，的确有些道理。”陆为民“若惠若惠”的喊得很亲切，虽然英若惠比陆为民还要大上七八岁，但是在蓝岛市委常委里边也算是年轻人了，陆为民这样喊也没有人感觉不妥，“十关这边房地产发展很大程度上市围绕着这个市政府新址而转，起到了很大的带动作用，但据我所知当初市委以此立项时不是说的市政府，是冠名以市政务中心吧？”


    
英若惠脸色有些讶异，她也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了解的这么细，“没错，是以市政务中心的名义立项，当时也考虑到但是省里边有异议，所以……”


    
“既然是以市政务中心名义，那我们也可以按照既定原则来，市政府中心可以摆在这边，并没有违反我们市里的承诺不是？”陆为民浅笑吟吟。


    
“陆书记，但是全市人民都知道这其实就是市政府大楼，很多领导也在不同场合下，说过这种话，表过这种态。”英若惠皱起眉头，陆为民这是要耍赖了，可却是在规则内的耍赖，规划报告上是注明了这是市政务中心，谁都能查到，你要理解错误，那也没辙。


    
“若惠，政务中心是政府的服务窗口，政府很多职能部门都可以也应当在政务中心办公，这样可以最大限度方便群众，也算是市政府的一部分，这种说法没有错。”陆为民笑着道：“这不是问题，而且市政务中心如果摆在这边，我相信对十关区房地产业的发展是具有正面影响的。”


    
英若惠脸上有些不豫之色，显然不认可陆为民的方案，“可陆书记，市政务中心能用得了这么大一幢大楼？难道还打算把这些空置的区块租出去？附楼以及市委大楼这边又怎么办？”


    
“嗯，若惠，怎么使用，我有一些想法，但可能还不太成熟，所以还得要大家坐下来商量一下，但是我们首先要确定的一点是市委市府能不能搬过来？不能的话，怎么最大限度地降低刚才你所说的对十关这边的影响，但就我的了解，十关这边房地产发展势头恐怕不是市委市府搬或者不搬所能影响的，现在十关房价都压南城一头了，皇帝的女儿不愁嫁，所以我觉得影响不大。”


    
陆为民很耐心的解释道，连金国忠和敬文祥都觉得陆为民对于英若惠是不是太宽容了一些，像毛小鹏被陆为民软硬几招碰得灰头土脸，那时候陆为民好像可没这么好的心态。


    
见英若惠仍然沉着脸不吭声，陆为民也不以为意。


    
谁的思想转变都需要一个过程，而且自己也没有提出合理的解决方案，这是最主要的。


    
英若惠从替政府节约打算的考虑，出发点是好的，而且也有其道理，并非出于私心，这一点陆为民还是很欣赏和肯定的，哪怕这样的干部在市委班子内部和自己唱反调，陆为民觉得都可以接受，自己胸襟还不至于狭隘到连这点儿不同意见都听不进，他也相信自己可以说服对方。


    
“站在这里看一看，都能感受到这幢大楼的风采，说实话，省政府也逊色不少，我倒不是说蓝岛市政府就不能比省政府好，但是需要就事论事，咱们蓝岛处于这个节骨眼儿上，搬迁过来，合适不合适，这不是有没有担当魄力或者说能不能能不能承压的问题，而是有没有政治敏锐性，讲不讲政治，顾不顾大局的问题。”


    
陆为民语气温和，但是却让英若惠心中一凛，陆为民这是在提醒自己，要考虑政治大局影响，想到陈式芳的问题以及社会上传言这幢大楼建设的种种猫腻，英若惠顿时心一沉，这一点自己似乎还真有些轻忽了，陆为民初来乍到怎么可能在这些问题上犯错误？自己这一番力主，倒是有点儿想要故意设局引陆为民入彀的味道，若是被陆为民误会了那可才真的糟糕了，想到这里英若惠心里更是发慌。


    
“陆书记，我……”见英若惠有些紧张想要解释，陆为民很淡然的摆摆手制止：“若惠，不用多说，我心里明白，你的出发点没错，站在副市长的角度你这么建议也没错，但是作为市委常委，你还需要从全市政治大局着眼，下半年是党的十七大召开，蓝岛之前又出了这么一桩事情，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在许多方面我们需要振奋精神，有所作为，但是唯独在这方面，我们需要夹着尾巴做人，不能授人以柄，更不能成为舆论炒作的热点。”


    
英若惠舒了一口气，她能听出陆为民语气中的坦率，这就好。


    
她就怕被陆为民误会，想想虽然在市里边井致中/敬文祥和钱亚东都表示反对，但敬文祥本来就是跟着陆为民走的人，他是就事论事，陆为民不会误会，而井致中作为常务副市长从节约财政和方便市政府办公出发，这么表态也没错，但自己和钱亚东的态度就有些可疑了，钱亚东自己自然管不着，但连利益攸关的李辉南都闭口不表态，也足以说明这事儿的敏感性，可笑自己还在那里振振有词，也幸好陆为民理解自己。


    
“老金，若惠，文祥，关于这幢大楼的使用我有一些想法，市委市府是肯定不适宜搬过来的，我怕搬过来，日后立文书记和瓒煦省长都不会踏足这里了。”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陈式芳的‘政绩大楼’，这个称谓我虽然无所谓背不背，但是避避嫌没坏处，但这幢大楼不能空置，如若惠所言，这幢楼不好处理，卖不好卖，空置肯定不行，但却很符合我的一个规划构想。”


    
金国忠和英若惠以及敬文祥都来了兴趣，陆为民显然是有备而来，否则也不会第三次来看这幢大楼了，既然不打算搬过来，还来看什么看？还第三次，那说明对方心里早就有谱儿了。


    
“我和建伟市长探讨过，我们蓝岛的产业结构，国有大中型企业占据主导地位，这几年民营企业发展也很快，但是总的来说和江浙沪那边相比，逊色不少，而且产业结构上也以传统产业为主，新兴产业和高技术产业分量严重不足，要解决这个问题，招商引资要有针对性的加大力度，但是另一方面随着新兴的诸如互联网产业的兴起，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招商引资就能实现我们的目标，互联网产业和我们通常接触的传统性质的制造业企业不太一样，他们只需要足不出户，也许就那么两三间办公室，有电话，有网线，有电脑，就能完成他们的一切工作需求，像之前的信心软件业和现在开始蓬勃兴起的电子商务都属于此列，而互联网产业还不仅止于此，移动互联网也在兴起，这会对整个互联网产业乃至传统产业的互联网化都形成一个巨大冲击，这里边有太多的创业机会和产业需求，可能我们都想象不到，有时候就是那么三五个人，一两间办公室创造的产值和效益就相当于一个一两百人的中小型企业，……”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八十二节  孵化园构想


    
听得陆为民介绍互联网产业，似乎和当前市委市政府搬迁的问题沾不上边，但是在场三人都知道陆为民绝非无的放矢，尤其是听到互联网产业的发散性特点，三人心中都为是微微一动，这似乎就是和陆为民今天来的目的有些瓜葛关系了。


    
陆为民对蓝岛的产业结构不满意是众所周知的，尤其是对房地产业的不感冒，对第二产业结构的不满意，这几位都很清楚。


    
陆为民之前一直没有明确提出他对经济工作的思路，但却又有一些实质性的动作，比如中北车/中南车集团的造访，中海油和中船集团的洽谈，都显示出这位新任市委书记与央企方面似乎有紧密的联系，像是要通过央企在蓝岛的投资来拉动经济增长。


    
可陆为民却又在不同场合开诚布公的表示蓝岛的发展不能依赖于央企，也无法寄希望于央企，还是要靠自身。


    
要靠自身这个话题比较宽泛，什么叫靠自身？是靠自身改善投资环境，吸引外来投资，还是依靠自身内生性的要素发展来鼓励本土私营企业发展，亦或是通过创新领先来吸纳高新技术产业的聚集？这没一个方向都可以衍生出无限可能，陆为民没有明确提之前，大家也都只能揣摩。


    
但今天陆为民挑明了，互联网产业，而且还就互联网产业的特点特色和发展思路提了构想，联系到市委市府的新大楼，金国忠/英若惠和敬文祥都意识到，陆为民肯定是要拿这个新大楼与互联网产业做挂钩，问题是怎么来处理这两者之间的关系？他们还有些悟不透。


    
“互联网产业是一个涉及范围非常宽泛的概念，其特点就是创新性强，创业灵活，对通讯信息沟通条件要求高，对办公场所要求便捷，其核心就是利用互联网互通互联的这个特性，像软件信息业主要服务于是商务和公务，电子商务则是沟通打通线上线下，以后随着移动互联网的发展，这种互联网特性还会进一步拓宽，可以说今后不仅仅是基于互联网本身的产业，也包括传统制造业和商业服务业的业态都会发生巨大变化，这些都是互联网的普及应用带来的，所以互联网产业已经被国际国内视为了高新技术产业中最具活力的一部分。”


    
陆为民一边介绍一边也在斟酌言辞：“我们蓝岛本来是以制造业立市，而下一步我们也会在制造业上扬长补短，比如我刚才提到的高铁设备制造和海洋能源勘探钻采和运输设备制造，同时我们蓝岛具有极为优越的交通运输优势，陆海空联运条件极好，作为重要的商业城市/旅游城市以及物流枢纽节点城市可以很好的发挥特性，而互联网产业日后与制造业/商业和运输物流业结合度会日益紧密，所以在这一点上，我们蓝岛应当抢先一步优先发展互联网产业，在这个产业上如果我们能够占据先手优势，对于我们日后全市的整体产业规划和布局将会带来更大的选择余地，所以我以为，我们要在如何发展这个产业上着重考虑布局。”


    
“陆书记，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您认为这个市委市府的新大楼可以考虑用于，呃，作为这个互联网产业发展的集中区？就想我们经开区（滨海新区）中的工业集中发展区一样？”敬文祥实在忍不住了插言问道。


    
“文祥说的能沾上一些边，我对互联网产业的发展很看好，而且认为互联网产业将是带动拉动我们蓝岛经济发展和产业结构调整升级最重要的一环，市政府新大楼面积大，条件好，我有这方面的考虑，我们可以把这个新大楼进行一些小幅度的改造，使之成为适合那些初创业的企业，包括互联网企业但不仅限于互联网企业，只要是符合我们市委市府确定的鼓励发展的产业，都可以在这幢大楼里临时栖息孵化，嗯，这就是一个产业孵化园，我们可以在一定时间内免费提供水/电/供暖/网络和其他一些服务，使其能够最顺利最轻松的入住其中，不必担心房租或者水电暖和物业费用等等，让其能够在起步期把更多的精力放在企业的发展和经营上，这就是我的打算想法。”


    
三个人总算是明白了陆为民的意图。


    
孵化园这个提法不是首例，但是真正在国内落实推进的，现在还真不多，陆为民是想要用这个新大楼来建成一个以互联网产业为主的产业孵化园，也就是为一些刚创业在资金人力上都还出于起步阶段比较困难的小企业提供一个最优佳的环境，最大限度减轻其初期经营成本，甚至免费为其提供一些最基本的条件，如办公用房/网络，水电暖等等，当然这可能只能使一段时间内，不太可能无限期，而且在产业选择上也需要符合地方党委政府的规划。


    
只不过把这样一个耗资巨大的市政府新大楼用来搞这么一个现在很难预判前景的产业孵化园，不能说是一种冒险，但是起码也有些草率的感觉，其能产生的效益大家现在心里都没有底。


    
见三人脸色都有些迟疑，陆为民也大略明白他们的担心。


    
市政府新大楼规模宏大，投入巨资，就算是市委市政府真的无法搬过来，起码也可以考虑出售转让，哪怕是损失一些，也可以收回大部分成本，尤其是在目前十关区土地价格看涨的情况，这一片土地连带建筑物，就算是不太适合用于商业开发，但一样可以卖个好价钱，而搞成这个产业孵化园，可以说不但没有半分收益，而且还需要在后期服务保障这一块上继续投入，却远无法谈收获。


    
“这个事情还只是我的一个初步想法，具体怎么来操作运作，如何来达到目的实现意图，还需要一个具体市场调研，我觉得这可能需要相关的专业机构来进行评估，而不是我们自己拍拍脑袋来决定。”陆为民退了一步，他知道现在骤然要他们接受自己的这个想法还是有些仓促了，要让他们明白产业孵化园的真实价值和意义，明白目前蓝岛的尴尬格局，了解蓝岛要怎么才能真正打开局面，他们才会逐渐转变意识。


    
……


    
回到市委之后，陆为民都还在琢磨着这个事情。


    
他今天也是有意要先把意图透露出来，金国忠和敬文祥这边没什么，一时思想不通，做工作能作通，英若惠那里就有些麻烦，这个女人很有点儿固执己见，不赞同的意见，很难折服她。


    
市委里边董建伟和井致中那边陆为民反而觉得可能在这件事情上反对声音不会太大，这两人看问题的深度要深一些，只要明白市委市府不可能搬迁到那边去之后这个原则，讲明道理，董建伟和井致中应该能理解当前不能搬迁过去的政治意义和大局观。


    
而对于两人来说，怎么来打开蓝岛经济发展的局面这才是他们最大的压力，相反自己这个市委书记应该是以统揽全局的身份，单纯的发展经济并不是他这个市委书记的责任，大方向大原则确定下来之后，剩下的因该是市政府和相关部门的努力了。


    
董建伟也和陆为民谈过，第二产业，也就是实体产业的发展依然要坚定不移的通过招商引资等手段来实现项目落地，创立新项目，进一步发展，但陆为民给他提的就是要建设一个新的蓝岛，仅靠第二产业招商引资带来的发展是有些根基不牢的，尤其是在全国各地都对实体企业的招商引资竞争力度之大，都是你追我赶，大项目大家盯得紧，中小项目蓝岛还欠缺一些这方面的氛围，悄悄这个产业孵化园就可以从头开始，充分挖掘可用资源。


    
在陆为民看来，市政府新大楼正好可以作为这样一个创业孵化园来打造，而市委大楼这可以把政务中心以及相关金融投资和融创投资本等专门用于为企业服务的这一块纳入进去，为中小企业的初期创业提供最后小的服务和各种资源要素上的支持。


    
以十关区剑门关区域的优美环境，再把服务保障跟上，陆为民有信心在这一块上有所作为，当然这还一个持之以恒的系统性规划，非一朝一夕就能见到成效的，也同样能对十关区的发展带来正面效应。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八十三节  作祟


    
陆为民的构想在市委市政府内引起了轩然大波。


    
虽然大家都隐约知道陆为民不太支持市委市府搬迁新址，像田平山就反对搬迁，但是并不意味着大家都认同要搞这个什么孵化园。


    
尤其是市政府大楼，耗资巨大，超过20亿的财政资金，选址极佳，现在花费几年时光建成，居然就说不搬了，虽然说是限于政治影响而不搬了，但是如何处置则需要考虑，新任市委书记突然提出一个要搞什么高新企业孵化园，就要把这个大楼作为孵化园的产业基地。


    
如果按照陆为民的规划构想，这个不计土地成本耗资超过二十亿的新大楼，不但无法为市委市政府收回半分成本，而且市委市政府还会持续不断的对其投入补贴，供水供电供暖以及通讯网络，都要免费，这招商引资也只是搞几通一平，也没有说连水电暖都免费吧？还要提供免费的高速上网，这个世界好事儿是不是太多了一些？


    
产业孵化园是个噱头，还是领导人头脑发热的拍脑袋主意？有没有经过科学的论证？财政资金这样肆无忌惮的乱用，有没有一个约束性和约束机制？这些消息都已经开始隐隐在下边发酵了。


    
陆为民的这个构想虽然尚未正式提交到市委常委会上来研究，但是从陆为民那一趟走下来透露出来的意图，金国忠/英若惠以及敬文祥自然也就要进行“传播”了，而像董建伟/井致中这几个人紧要人物陆为民也是当面沟通，但像其他市委市府班子成员则是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情况，免不了各种意见就要出来了。


    
对此陆为民是有思想准备的，但是他没有想到冲击波会有如此之大，甚至连这几天一直在京城的曹朗都知道了。


    
……


    
“你这是着惹了众怒啊。”曹朗在接机时就笑呵呵的道。


    
“众怒难犯？”陆为民泰然自若，“初步构想而已，没想到也能折腾得沸反盈天，有些人只知道出于个人利益来考虑，鼠目寸光。”


    
曹朗摇摇头，“也不能那么说，大家有些舍不得倒是真的，尤其是市委市府干部们，你知道么，相当一部分干部已经提前在十关那边买了房，你现在一句话市委市府不搬迁了，他们怎么办？本来就指望着市委市府搬过去，一来上下班近了，二来市委市府搬过去，十关那边房价铁定会迎来一个上涨，这也是大家真金白银的收益啊，不想过去住，转手卖了，这一道工序就能挣好几万，何乐而不为？现在煮熟鸭子飞了，谁能高兴？”


    
陆为民脚步微微一滞，他还真没想到这一点。


    
事关广大干部的切身利益，当然会引起很强烈的反弹了，这一点陆为民没有预料到。


    
“统计过没有，在十关那边买房的干部有多少？”陆为民倒不能不重视这个问题了。


    
“在十关那边买房的肯定不少，有些是早就买了，有些是近期买的，也有一些人准备买，但是有多少是因为这个原因买，不太好说，本来十关那边条件就好，而且实话实说价格也不便宜，你要搞这个摸底调查不太好统计。”曹朗没想到陆为民这么重视，“不至于因为这个你就准备放弃吧？搬迁是不可能的，这一点不少干部都有心理预期，都在说没有哪个当官的敢把乌纱帽当儿戏去冒这个风险，陈式芳都栽了，虽然不一定是这事儿，他陆为民又不是傻子，凭啥去冒这个险？”


    
这一点陆为民也是清楚的，实际上陈式芳尚未出事之前，关于市委市府能不能搬迁的事情就已经有争议了，当然这种争议是私下的，连陈式芳本人也有些忌惮，省委不赞同，她虽然强势，也不能说就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所以这个问题在私下里也评估过，未公之于众。


    
但既然在评估，就瞒不了人。


    
下边干部自然心里也有数，觉得可能市委市府整体搬迁有政治风险，当官的恐怕不愿意冒险，有了这个心理预期，其实陆为民提出来这个不搬迁的意见后，大家也是对这个心理预期的一个失望反应。


    
他们是寄希望于这个市委市府大楼是陈式芳搞的，陈式芳倒了，陆为民来接盘，那么这些负资产就不应该计算到陆为民头上，陆为民就算是决定市委市府搬迁过去，那也是“废物利用”，总不能让耗资这样大的一个项目空置吧？那就成了最大的浪费了，浪费也是一种犯罪。


    
既然早就有了心理预期，为什么还会有这么大的反应？这个问题才是值得探究的。


    
见陆为民面色沉郁，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曹朗进一步道：“我当时的想法是就算是无法搬迁，但是你可以缓一缓，等到党代会之后再来明确，毕竟还是有那么多人心存希望，你只要不明确态度，大家也没啥，可你现在不但明确了市委市府不搬迁，而且还提出了这么一个孵化园规划，就有点儿授人以柄了。”


    
“授人以柄？”陆为民眼睛微微一眯。


    
曹朗知道这句话可能有些刺激了陆为民，但作为陆为民最忠实的盟友，他当然要把话说透，“耗资几十个亿的市委市府大楼，就算是处于其他考虑市委市府不搬迁，但是为什么不进行转让收回财政资金？搞这个孵化园，前景，意义，价值，何在？市里边甚至还要持续不断的投入，水电气暖，还有通讯和网络服务，如果全免，这意味着什么？蓝岛招商引资好像还从来没有过连水电暖都要倒贴的先例吧？”


    
“这是你的意见？”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曹朗一眼。


    
“你说呢？”曹朗在陆为民面前当然不会在意，“这是一部分人内心的一些想法，你可以不认同，但是需要重视，得回应，如果不重视，那么就会被有心人利用，从现在情况来看，不排除有些人在里边搅风搅雨，想要浑水摸鱼，嗯，也许市党代会就是一个场合。”


    
对这一点陆为民也还是有些思想准备的，自己来蓝岛不可避免的会触动有些人的利益，当然，有些是隐性的，有些是可以妥协的，有些是转换的，但肯定还是有人不满意，想要试探一下。


    
曹朗成熟了许多，起码比他在部里边要成熟多了，对于地方上的这些个杯葛，他现在也是颇有所悟了，一眼就能看出端倪来，而且来这半年多，他也有了属于他自己的人脉体系，否则这些消息不会这么快就传递到他耳中，而且还能得出这么准确地分析。


    
当然这里边可能也有自己的关系，当大家都知道了市委书记和宣传部长是大学同学，而且消息灵通者甚至还能知道这两人还是同寝室同学，再加上曹朗作为挂职干部本身就和陆为民不存在任何利益冲突，这样显而易见的结盟阵型如果都还不明白，那真的就不用在这个圈子里混了。


    
这个时候靠不上市委书记的边儿，那么走宣传部这边的圈那就是一个捷径了，加上本来也有些瓜葛的，更是可以登堂入室，哪怕日后曹朗真的要远走高飞，有陆为民在，起码也能有个照拂，甚至一个更好的安排，这是对自己盟友最大的认同。


    
“市党代会你觉得能出问题？”陆为民也不废话，虽然他不认为市党代会上会有谁敢出幺蛾子，但是也不能不防。


    
“出问题这个话题太大了，但是给你找点儿难看也许有可能。”曹朗熟练的打着方向盘，他是自己开车来接陆为民的，外人无法想象一个计划单列市的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居然会自己驾车来接一个市委书记，但事实就是如此。


    
陆为民沉吟不语。


    
曹朗所说并非空穴来风，他也清楚在市政府搬迁问题上可能是触及了一些人的利益，但是这个利益要分为几类，有的是出于公心，有的则是涉及私利，还有的则是出于另外不可告人的目的。


    
他不惧怕在有些事情上得罪人，但是也需要权衡取舍，市党代会不容有失，他有信心出不了大事，但是如果诚如曹朗所说，有些人要在这上边做文章，给自己一个难堪，他不能接受，也不允许。


    
所以他主动和董建伟/井致中他们协调沟通，但是不是每个人都会讲政治顾大局，个人私欲总会蒙蔽有些人的眼睛，他需要有所准备和应对。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八十四节  感谢


    
“曹朗，党代会上他们出不了大乱子，没有谁敢去玩这个火，那烧起来会把很多人烧死。”陆为民摇了摇头，“但是你说的也有一些道理，那就是有些人可能想给我一个下马威，或者说难堪，比如在票数上做文章，如果我当选市委常委的票数都很低，估计他们也是乐于见到的，不过我很好奇，他们怎么来联络？他们敢联络么？恐怕一个暗示都会三思而信吧，我若是再给他们一点儿暗示，他们是不是会觉得自己被出卖了呢？”


    
看见陆为民嘴角上浮起的诡异笑容，曹朗心里也是佩服，自己这个老同学在官场上打拼厮混了这么些年，有些东西依然保持着，但是有些却改变了，就凭他说的这些，足以说明他对人性和人心的把握。


    
的确，没有谁愿意正面对上市委书记，甚至不敢给市委书记留下不良印象。


    
党代会是无记名投票，但是如果没有人从中穿针引线，一般人谁会去冒天下之大不韪去搞这个，有百害而无一利，冒这么大的风险，对于自己却没有多少收益，谁愿意去干？


    
如果只是简单几个人或者十几个人不投票给陆为民，毫无意义，但你想要搞大规模的串联，那风险不是一般化的大，其中穿针引线者几乎是百分之百要暴露，也就是说除非你能用这种方式能铁定把陆为民给选掉，也许你还有点儿意义，如果不行，那你就是死无葬身之地了。


    
而从目前的格局来说，纵然陆为民在市委市政府搬迁问题上可能会有所失分，但是觉不至于影响到对整个党代会的格局进程，这一点无论是曹朗还是陆为民心里都有底，那么对于那些人来说，意义何在？冒这么大风险只是让陆为民的票数难看一点儿，而且还有那么大风险，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为民，这倒不至于，没有人敢走到这一步，那不仅仅是摘帽子那么简单了，涉及到犯罪，而且势必查个水落石出，一大帮人都会为之倒霉，这不太可能，只要是有理智的人都不会这么做。”曹朗摇摇头，“只是如果他们心存敌意，有可能演变成为一种自发性的举动，或者是个别人在里边暗示撺掇，这种可能则不能排除。”


    
“简单，暗示这种事情谁都可以做，到时候就该是那些心怀鬼胎者疑神疑鬼了。”陆为民轻轻一笑，“我知道了，这事儿我回去之后知道怎么来处理，影响不大，还是说说你这边的事情吧。”


    
见陆为民很笃定，曹朗就不再担心，他知道这位老同学早就不是简单之辈了，既然心里有数，那就有解决之策，点点头：“这边的事情也差不多了，部里边我能做的也做到了家，广电总局这边，还有电影局这边，包括一些电影家协会的重要人士，该拜访的我们也都拜访了，还有我们蓝岛籍的一些影视界重要代表，也都动了起来，你来的目的，就是最后和这些人进行一次沟通协调，显示我们蓝岛市委市府对申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的决心，这很重要。”


    
“我明白了，你安排就行，我就当一个傀儡，这方面你是专家，我不如你精通，你怎么说，我怎么干，这几天我就由你来安排了。”陆为民笑着打趣，“我希望我们能赢得这一局。”


    
……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就是在不断的会见，座谈，饭局中渡过。


    
和广电总局与电影局的人见面，免不了饭局，你可以理解为一种公关，算是一种较为正规的推介，像广电总局和电影局这种对电影家协会中群团组织具有极大影响力的主管机构推介自身，取得他们的支持和理解，当然这种事情苏州一样在做，但各走各路。


    
还有就是和蓝岛籍的演艺界大腕们会见和座谈，在感谢他们为蓝岛申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发声出力时，也要敦请他们进一步努力，直到取得最后的成功。


    
应该说蓝岛籍的演艺界人士资源还是相当丰富的，起码曹朗也把他在文宣领域的人脉全部发挥出来了，能联络到的都联络上了，为故乡造势发声，演艺界的腕儿们都还是乐于效劳的，尤其是在陆为民这个父母官亲赴京城来扎场子，不能不说也让这些腕儿们感到高兴。


    
能做的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陆为民的工作还很多，他来京城也就是起这么一个助威打气的作用，亮完相，把形式做够，那就得回蓝岛了。


    
在离开京城之前，陆为民接到了一个意外电话。


    
吕嘉薇的电话。


    
真的很意外。


    
沪上卷起千堆雪时，陆为民就以为吕嘉薇很难脱身了。


    
吕嘉薇在沪上关系极深，盘根错节，虽然这女人嗅觉极其灵敏，很早就从沪上脱身转而到昌江发展，但是真正当风暴刮起来时，陆为民觉得她还是很难脱掉干系的。


    
那时候他已经到了齐鲁，据说吕嘉薇也被带走调查，而且也有人调查吕嘉薇旗下两家投资公司在遂安的多晶硅产业和太阳能光伏产业上的投资问题，但是估计没有查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提前了两年在昌江布局，应该说吕嘉薇是非常聪明的，资本进入了最火爆的多晶硅产业和太阳能光伏产业，而恰巧2005年和2006年又是欧洲光伏产业最为火爆的时候，多晶硅价格一年几涨，称之为暴利丝毫不为过，这为投入巨资的吕嘉薇旗下公司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如果说当初吕嘉薇进入这个领域还是因为多晶硅领域投资金额巨大有着洗钱的意图，那么当多晶硅产业兴盛时她就是真心实意要投入进去了，应该说这个决定在某种意义上拯救了她。


    
在遂安投资的两大项目为吕嘉薇带来了丰厚回报，尤其是从2005年下半年开始源源不断的高收益，甚至可以说比贩卖毒品都还高的利润让吕嘉薇不再需要从一些灰色渠道获得资金来周转流通，而甚至她还变成了资本的输出者，这也使得她在后期基本上摆脱了对沪上灰色资金的需求，也包括一些不规范项目上的运作模式，总而言之，吕嘉薇在很大程度上正在逐渐淡出沪上。


    
虽然她最终还是未能彻底把自己从沪上摘出来，但是毕竟这两年她已经不怎么在沪上出入了，而资本上的关联度也大大下降，使得纪检部门在调查时，她虽然被带走协助调查，但是最终还是在说清楚问题后，又表现出了配合态度，以及其本身拥有的人脉和资本担保下，她还是出来了。


    
“什么意思？感谢我？”陆为民有些讶然，虽然他也大略明白吕嘉薇话语的意思，但是他不得不表现出适度的惊讶和不解。


    
“陆书记，本来大恩不言谢，我也知道您是一个在这方面没有要求的人，但是我觉得我还是应当当面以最正式的形式来表达我的感激之情，如果没有您的点拨和支持，我想我是很难有机会能够这样自由的出现在这里了。”吕嘉薇没有以往那种闲适淡然的从容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种面带感激尊重相混合的复杂表情，“请接受我的谢意。”


    
几乎是九十度的鞠躬，让陆为民皱起眉头，“吕总，如果你再来这样的行为，我就真的只有离开了。我说了，也许我在客观上帮了你一些什么忙，但是那都是建立在我当时作为宋州市主要领导欢迎外来投资者的基础之上，基于我自己的一些观察分析判断对外来投资者给出的一些建议而已，仅此而已，最终的决定着还是投资者自己，如果投资失败，那么后果承担者还是投资者自己，这一点你应该明白。”


    
吕嘉薇不为所动，摇摇头：“陆书记，有些事情我心里明白，好了，既然您不愿意这样，我也不再多言，我只是希望我能当面向您表达我对您的感谢，真诚的感谢。”


    
见吕嘉薇终于回归了正常，陆为民真的觉得也许自己不该和这个女人见面。


    
一个刚被纪检部门调查过的人，自己和她见面本来就不太合适，但这个女人的确神通广大，或者说嗅觉灵敏，思维慎密，在做每一件事情之前就已经把许多问题考虑清楚了，她说希望和自己见面，而且说有重要事情，陆为民还真的无法拒绝。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八十五节  人情，胜出


    
吕嘉薇也知道现在自己的尴尬形象，虽然已经恢复了自由，但实质上在这个圈子里已经成了很多人心目中的“危险人物”。


    
虽然人脉尚存，但是很多人在联系方式上都更加注意隐秘性，而像陆为民这种本身就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人更是完全可以不理会自己，尤其是在担任更加显赫的蓝岛市委书记之后，身份更加敏感，不过陆为民还是来了，这让吕嘉薇心安之余也有些感动。


    
起码陆为民还不像那种人走茶凉甚至落井下石的角色，他能见自己，起码也就是一个姿态。


    
“吕总，过去的事情就过去了，我想你能挺过这个坎儿，自然也有道理，你现在在遂安的两家企业仍然红火，国际市场的硅料价格还处于一个上升通道，我想你日后也完全没有必要再去掺和一些风险太大的门道，这是我给你的忠告和建议。”


    
陆为民这番话倒是十分坦诚，吕嘉薇还是很有经济头脑的，而且认定的事情在执行力上也很强，陆为民也知道为了她投资的两个项目，吕嘉薇也在遂安一呆就是几个月，几乎天天去工地监督建设，确保项目如期建成投产，那几个月里，她本人带着一帮人也是风里来雨里去，完全不像那些甩手掌柜，以为砸了钱就等着收钱了。


    
而后吕嘉薇也一直对欧洲市场十分关注，通过各种渠道在欧洲建立起了她自己的渠道体系，这也体现了吕嘉薇非同一般的洞察力，当然亦有可能是她更信任自己，或者她有另外需要才会在如此卖力。


    
但是不管怎么说，吕嘉薇在做实业时也是充分体现了她的责任心，截至目前为止，吕嘉薇在遂安投资的多晶硅项目在国内产能是最大的，同时盈利也是最好的，仅此一点，就足以说明很多了。


    
听的陆为民这么一说，吕嘉薇也轻轻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把自己摘出来就能摘出来的，实质上她之所以提前离开沪上到昌江发展，未尝不是意识到了危险。


    
沪上本身就是极其敏感之地，而且中央有意要让沪上建成远东地区经济金融中心，对沪上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这也就意味着对沪上监督也会越来越严格，那些原来可以小打小闹的灰色动作中央也越来越不能容忍，法制化的推进也使得沪上必须要和国际接轨，而有些人却还意识不到，还以为可以像原来那样随心所欲的逾越乱来，其结果也就可想而知了。


    
也幸亏她提前离开，而且一离开就走得比较彻底，起码是在资金上是和沪上那边慢慢摘掉了，踏踏实实在遂安的谋划实业发展，而且考虑到日后的上市，也是严格按照国际通行的财务制度来走账，所以才会没有给别人太多的把柄，在遂安的两个项目也经受了严格的审查，当然你要说一点儿问题都没有也不可能，但是起码能证明和沪上那边引发的风暴没有太大干系。


    
“陆书记，经此教训，如果我还不知道水深水浅，我也就太不识时务了，而且诚如您所说，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些底子，我何苦还要去趟浑水？”吕嘉薇脸上浮起一抹诱人的微笑，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一笑一颦都有勾魂夺魄的魔力，有点儿混血的血统的确让其的容貌有了几分加成，加上长期在高层厮混，那种养成也对这个女人举手投足的气质有了提升。


    
“那就好。”陆为民对女人的抵抗力已经非以往可比了，虽然吕嘉薇的确有种魅惑人心的魔力，但是对于他来说，早已经过了光凭容颜气质就能让他怦然心动的阶段了，哪怕吕嘉薇再漂亮，再是有独特的气质，都很难让他生出多少觊觎之心。


    
“我听说陆书记您这一次来京里是要为蓝岛申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活动？”


    
“有这会儿事儿。”陆为民也不隐瞒，这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情，而且自己这几天四处活动，知道这件事情的人也不少，吕嘉薇在京城人脉不浅，知道也很正常。


    
“不知道进展怎么样？”吕嘉薇似乎很有兴致。


    
“还行，不过这种事情，不到最后揭幕，谁也说不清楚。”陆为民笑了笑，“我们的竞争对手苏州实力也很强劲，所以胜负也在五五之数吧。”


    
“据我所知您的宣传部长应该是中宣部下派干部吧，而且还是您的同学，有这个近水楼台在，应该问题不大才对。”吕嘉薇浅浅笑道。


    
“吕总了解很多嘛，不过你应该知道电影节的举办理论是由电影家协会来决定的，这是一个群团组织，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可能官方反而不太好参与过多吧。”陆为民也想弄明白吕嘉薇什么意思。


    
“那只是理论上，电影家协会我了解一些，那帮人其实也就是挂名了，实际上也还是官僚化了，受中宣部/广电总局以及电影局那边的影响很大，当然一些诸如导演协会等相关社会团体也会对他们有一些影响。”吕嘉薇笑得很有味道，“如果陆书记不介意的话，我希望可以为蓝岛这一次申办出一份力，就当是我对陆书记之前对我个人的帮助的一点小小回馈。”


    
陆为民眼睛一亮，吕嘉薇敢这么说，肯定是有几分把握的。


    
现在竞争正处于白热化状态，苏州方面显然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同样也在从各个渠道再努力，他们的市委书记市长也在奔波，蓝岛对阵苏州其实胜算不算很大，尤其是在苏州获得了那个评选基地的机会，自然就带了几分先天加成了。


    
吕嘉薇在南下沪上之前一直在京城打拼，可以说吕嘉薇之所以能南下沪上并取得成功，很大程度也源于她在京城打下的厚实基础，京城本来就是文化艺术中心，而吕嘉薇在之前曾经在京城搞过模特经纪这一类的业务，虽然模特经纪和文艺界还有些区别，档次也要逊色一筹，但是毕竟同气连枝，瓜葛也比较深，而在吕嘉薇南下沪上做大之后，恐怕这些人脉会更紧密了，所以她有这些人脉资源也在情理之中。


    
“我怎么会介意？求之不得才对。”陆为民立即道：“不过我希望能够以一个相对公正公平的方式来决出胜者，而不是希望用一些下作的或者别出心裁的手段来强加于谁的身上。”


    
吕嘉薇笑了起来，一方面是很高兴陆为民没有那么那么多忌讳，二来她也是真心希望能提陆为民排忧解难。


    
“陆书记，这一点请您放心，我是真心实意希望能替您做点儿什么，京城我有一些熟人朋友，或许他们起不到决定性作用，但是如果在棋逢对手的时候，也许就能成为一一个决定胜负的关键子。”


    
吕嘉薇的话让陆为民很动容，正如吕嘉薇所说，现在各方能用的资源人脉都已经用得差不多了，也才处于这种有些僵滞的状态，而这个时候如果有新鲜力量加入，也许就能打破这个僵局。


    
……


    
陆为民回蓝岛时，基本上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的申办地已经确定了下来。


    
陆为民不清楚吕嘉薇的介入是不是成为了胜负手，但是在苏州VS蓝岛的对局上处于不相上下时，最后还是蓝岛胜出，就不得不说可能吕嘉薇真的在某个关键人选上发挥了她的作用，使得蓝岛最终以微弱优势胜出。


    
这有点儿虎口夺食的味道。


    
苏州一直认为它们是理所当然的承办地，尤其是在刚取得永久评选基地这一合作方式时，这似乎更有把握底气才对，但是却没有想到在最后关节翻船。


    
当然如果要细论理由，蓝岛胜出也找得出来理由，奥运因素，蓝岛是奥帆基地，蓝岛的基础设施也很完善，同时蓝岛籍的演艺界人士影响力的确很强大，在他们开始纷纷发声支持故乡申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之后，这种风向的确是在向着有利于蓝岛的方向吹。


    
苏州也在竭尽全力努力，但是最终败给了蓝岛，这让苏州方面很不甘，但是他们也得到了一个承诺，那就是下一届金鸡百花电影节会直接确定在苏州，这也算是对苏州方面的一个弥补。


    
总而言之，蓝岛胜出了，经历了一番激烈博弈终于胜出了，这也算是陆为民在执掌蓝岛之后的第一个令人鼓舞的消息。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八十六节  施政纲领


    
无论这一役如何胜出，会给蓝岛带来多大实质性的东西，但是这里陆为民就任蓝岛市委书记之后第一项明确要抓的工作，而且是在很不看好的情况下赢得了这一役，这都是一个值得大书特书和庆贺的事件。


    
《蓝岛日报》在头版刊载了这一消息，并宣布了蓝岛国际时装周也会和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同期进行，这样可以形成一个互动，扩大蓝岛城市影响力。


    
“我来谈一谈我对我们蓝岛下一步或者说今年乃至今后一段时间工作的一些想法，首先申明，这是我个人的一些意见和想法，之前也和建伟市长，国忠书记，致中市长以及其他一些同志进行过探讨和交流，但都是不太完整的或者说具体某个方面的，今天借着这次常委会，我来谈一谈我来蓝岛这么久的一些感受，以及这么久来我的一些想法。”


    
这是年后的第一次市委常委扩大会，包括了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协副厅级以上干部，准确的说这是一次为四月份全市党代会的预备会议，当然，像这种准备性质的工作会议，在党代会之前肯定还会有那么几次，但这一次性质不一样，基本上可以确定为陆为民要就他自己未来几年主政蓝岛之后的施政纲领做一个较为完善的阐述了，而这个阐述在获得市委常委会的认同之后，就会以更加规范化的书面报告形式形成，提交到党代会上来通过，将作为今后几年蓝岛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纲领性指导文件。


    
陆为民的阐述仍然把重点摆在了社会经济的发展上来了，这是当前中心工作决定了的，只有社会经济得到足够的发展，才能支撑起蓝岛这样一个庞大而又具有相当地位的城市的全面发展，没有社会经济的快速稳定发展，蓝岛的其他工作就无从谈起。


    
“……，我们蓝岛目前社会经济发展存在的问题，我在一些场合上都已经谈过我自己的观点了，归根结底还是一句俗得不能再俗的话，那就是人民日益增长的物质文化需要和现在社会生产力发展不相适应，听起来，这有点儿像是教条化的书面语言，毫无意义，但是我琢磨过很久，还很就觉得这话是最能一言以概括。”陆为民语气不快不慢，他已经越来越适应这种场合氛围了，或者说越来越进入状态了，“我就懒得用数据和陈述来介绍了，简单说几个基本点，一是我们蓝岛城镇居民年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年均纯收入在全省的排名与我们蓝岛的城市定位和经济总量排名不相匹配，甚至我们的人均GDP算下来也不及一些其他地市，这也是一个差距，……”


    
“……，二是我们蓝岛这几年产业结构调整迟缓，严重滞后，还在吃老本；在产业培育上出现了一些偏差，在高新技术产业和新兴产业的培育发展上严重落后于沿海其他发达地区，我所指的沿海第他发达地区是指诸如沪上/深圳/杭州甚至大连等地，没有跟上当前新兴产业发展的潮流，这导致我们除开房地产野外的二三产业发展上与这些地区的差距在逐渐拉开，如果我们不及时追赶的话，这个情况会越来越严重，甚至会严重影响到我们蓝岛的城市发展，……”


    
“……，三是我们的产业发展环境不佳，起码和沿海一些发达地区的创业创新环境相比，还有相当大差距，无论是在招商引资还是内生产业发展要素的培育聚集上，我们都还停留在五年前甚至十年前的那个阶段，等米下锅，守株待兔，或者就是简单粗糙的招商引资手法，提供一些最基础最原始的优惠条件，这已经严重落后于当前产业发展所需的环境了，但是我们很多领导干部还沉迷于其中，自我感觉良好，……”


    
……


    
陆为民一口气说了五条烂到目前存在的问题，点点见血到肉，尤其是从第三点开始重点说干部的思维和作风，也是毫不客气，犀利深刻，连在座的常委/副市长/副主任/副主席们都是有些脸热，有些话其实也就是隐隐指向他们。


    
……


    
“下面我再来谈一谈我的一些想法，我们蓝岛的目标是什么，我们蓝岛下一步的工作该怎么来开展，怎样才能让我们蓝岛无愧于省委省政府和蓝岛百姓对我们的期望和重托。我要解决三个问题，不一定完善，也不一定完全正确，也希望大家都能够针对我的理解来提出一些建议和意见。第一个要解决的问题就是，我们的产业协调发展问题，这是首要问题，也是最迫切的问题。……，制造业是我们的根基所在，绝对不能丢，包括海特海欣以及双鑫蓝啤等我市著名企业，都受到了当前传统制造业利润下滑而房地产业火爆这一形势的冲击，同时我们蓝岛的一些具有较强优势的制造业产业的潜力和优势都还没有被发掘出来，这将是我们蓝岛下一步工作要立即推动起来的，比如我们的铁路机车和设备制造业，在面临高铁发展时，会有更广阔的市场，怎么来把几个单一的央企拓展和延伸为整个产业链和产业集群，这里边大有文章可做，……又比如海洋能源勘探和钻采设备制造，随着国家对这方面的倾斜扶持，这个产业也会迎来一波大发展，我们蓝岛怎么来抓住这个机遇，要围绕几大骨干央企国企做文章，充分挖掘我们蓝岛内生资源，积极创造条件，让这个产业链产业集群做大做强，……”


    
“传统制造业是我们蓝岛的王牌，不能丢，只能做大做强，但是并不代表我们蓝岛就只能把眼睛钉在这一块上了，新兴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使得这一块在整个国民经济中的分量越来越重，其拉动一个地区的发展的趋势也越来越明显，我们蓝岛作为国家五大计划单列市之一，同时又是整个东北亚和渤黄海地区的核心城市，具有雄厚的要素资源，理所当然的要在这一块上有所作为，但是从整个新兴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上来看，我们既要搞广泛撒网，更要搞重点培养，尤其是要结合我们蓝岛实际和当前国际国内经济发展形势，有针对性的进行重点培育和扶持，我的判断，互联网产业的发展将会在今后几年中起到引领整个经济发展潮流的先导作用，同时互联网产业的一大特色就是互通互联，它能够有机的与传统制造业和传统商业结合起来，进一步促成这些产业业态发生变化，可以说掌握了这一产业的先机，那么我们蓝岛日后经济发展就会掌握莫大的先机，对我们蓝岛日后经济发展将起到难以估量的推动作用，……”


    
“互联网产业又是一个极具特色的行业，其互通性，灵活性，共融性，在其产业创业和创新上显现的格外突出，所以我们在扶持和培育这个产业发展上，有做深入细致的了解分析，怎么来做到让这个产业能够在蓝岛生根发芽，开花结果，产生更大的吸聚效应，这是我们相关部门要认真研究的一大课题，或者可以说是最重要的课题，而且时不我待，我们要在最短时间内就这一课题拿出解决方案来，……，我的意见是要拿出具体的措施来，时间不等人，我们等不起，……”


    
事实上大家都已经知道了陆为民在市政府新大楼搬迁上的态度，其目的就是要把市政府新大楼要变成以吸引互联网产业为主的新兴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来落户的一个孵化园，很多人对要把市政府新大楼拿来当作所谓的高新技术产业孵化园很是不以为然，但是并不代表他们就反对要搞这个孵化园，或者说要着力培育高新技术产业，他们只是不太认同要把耗资如此巨大的市政府大楼来搞，显得过于拔高了，或者说有点儿过于奢华了。


    
陆为民这一次在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如此细致和慎重其事的将要打造培育新兴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而且言外之意大家也都心里明白，这是陆书记要力推的，谁要去挡路，那就没有好下场。


    
高新技术产业也好，新兴技术也好，涉及范围很宽泛，而且也不是这一两年才提，什么新能源新材料，什么生物产业，什么信息软件业，林林总总，都在其中，各地也都出台了一系列的鼓励发展政策，但是细细捉摸这些政策，都大同小异，粗放型的条款，甚至你把任何一个产业纳入进来，似乎都可以照搬照用，体现不出来真正的鼓励和又会在哪里，但这一次陆为民的意见显然就不那么简单，市委出台大政策，那么市政府紧随而来就要有细化具体的东西出来，否则那就又成了老生常谈。


    
董建伟已经意识到了，陆为民没有明提，毕竟市委的意见不可能太细，而具体规划也该在市政府，但是如果市政府这边不来气，恐怕陆为民就不会答应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八十七节  法宝


    
陆为民的心境已经被带动了起来，话语也顺着思路发挥：“……，我的想法归结起来就是三个解决，解决产业协调发展问题，也就是传统制造业的优势发挥和新兴高科技产业的培育问题，解决创业和投资环境优化问题，解决我们蓝岛目前存在老百姓收入增长/教育医疗和住房等民生问题，使其能符合我们蓝岛经济发展和城市定位，让我们蓝岛百姓能够有尊严的工作和生活，前两者我已经有点儿越俎代庖了，提了一些具体的东西，但不全面，比较零散，最终还要市政府这边来具体落实细化，第三点是一个比较宽泛虚化的东西，但是却是所有问题最终目的，这一点上，市委这边也要有一个细化的方略出来，……”


    
会议室里只剩下一片唰唰唰的笔尖划纸声，这是陆为民第一次较为系统性的阐述他未来几年间的施政方略，同时也是他对蓝岛未来发展的一个指导性意见，没有人敢轻忽。


    
虽然未必有多么具体细致，但是在座的所有人都是体制内的精英，当然就能从其了解一个大概。


    
比如像房地产被陆为民基本上是一言带过，没有给半点正面的评价，这让很多人都意识到这位市委书记是针对的对房地产不太感冒，虽然说前期在一些场合下也谈及了要支持房地产业健康规范发展，使之与蓝岛城市化进程相匹配，但更像是因为考虑到申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的一些应景式的谈话。


    
什么叫健康发展？房价涨快了，老百姓有意见了，也许那就不健康了；要规范发展，怎么规范？这也是一个耐人寻味的话锋，稍不留意，就有人要在里边栽筋斗；与城市化进程相匹配，这里边含义丰富深沉，也许就意味着政府在城市规划和土地用地的整个方向/盘子和流程上都会有调整，甚至是大的调整，足以让任何一家房地产商心惊肉跳，夜不能寐。


    
这一次常委扩大会议开得时间也是陆为民来蓝岛之后最长的一次，不但每个市委常委和副市长都要就自己的分管工作领域做发言，同时连市人大/市政协这边也一样要就市委政府的工作思路进行一个评点和建言，甚至陆为民在对市人大市政协进行评点和建言之前还专门做了强调，要求评点不谈成绩，只谈问题，建言不在多，但要言之有物。


    
这也是这么多年来蓝岛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第一次有市委书记专门就人大和政协对市委市人大这边的一个工作要求，也让市人大市政协这边有些振奋。


    
要知道以前陈式芳担任市委书记兼市人大主任期间，市人大也好，市政协也好，基本上就成了一个摆设，陈式芳的强势霸道让人大和政协这边都根本无法对市委市府这边有任何影响作用，甚至还因为有一位政协专委会的主任因为很委婉的就市政府的一项城市规划工作提了建议，后来可能引起了较大争论，陈式芳知晓后大发雷霆，认为这是政协不讲政治不顾大局，当即就要求市政协那边要对这位专委会主任作出处理，同时还要求分管副主席做检查，可见当时市人大市政协的式微程度。


    
现在新来市委书记明确提出市人大市政协要积极参与，要对市委市府工作建言献策，而且要做到言之有物，监督要有力度，不能隔靴搔痒，足见这位市委书记的风格上与前任的截然不同。


    
不过这毕竟还是第一次，所以在市委常委和副市长们纷纷就自己分管工作谈了想法之后，市人大市政协这边的评点和建言还是显得有些波澜不惊，过于平淡，这也让陆为民在最后总结性发言时毫不客气的批评了市人大和市政协。


    
“人大和政协的职责和义务我想在座诸位都是心知肚明的，今天的评点和建言我很不满意，基本上都是言之无物，或者就是人云亦云，没有任何新意，可能有的人心里边有些不服气，觉得位置决定发言权，我要说如果你连发言都没有东西，没有力度，何来发言权，你这个位置又怎么能让人看重？”


    
陆为民双肘撑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双目炯炯，气势慑人。


    
“如果你的发言言之有物，切中关键，而市委市府没有重视，没有接受，那么你可以要求市委市府予以正面回应，灯不拨不亮，理不辨不明，我在这里做一个承诺，人大政协作出的评点/建言和意见，市委市政府会以书面形式进行正面回应，我也希望市人大市政协要切实履职尽责，做到在其位谋其政，不要认为人大政协就是一个质询机构，就是橡皮图章，就是退休前的过渡，如果你存有这种心态，那么我建议你趁早提出辞呈，市委市府会保留你的待遇，但是这份工作和责任请留给愿意在这个职位上尽责的同志。”


    
陆为民的话相当不客气，但是却在市人大市政协那边起到了极好的效果，沉寂已久的市人大市政协本来就对陈式芳时代的模式十分不满意，但是却囿于陈式芳的强势，无人敢去闯枪口，但是新来的市委书记给他们的感觉是强势依旧，但是却并不独断刚愎，对人大和政协工作明显提出了不一样的要求，这如何不让这帮被闲置已久的干部们群情振奋。


    
更为关键的是在人大和政协中任职的不少人都是在陈式芳时代因为与陈式芳有矛盾冲突或者工作观点思路不一致被投闲置散的，对在陈式芳时代仍然能够活得很滋润的这些干部不能说是恨之入骨，起码也是一肚子怨气，早就希望能够有机会来反击一枪了，纵然不能说把有些人拉下马，如果能给他们找些麻烦，制造一点难堪，那也能纾解内心的怨念。


    
……


    
董建伟一般摇着头，一边苦笑着前行，“致中，陆书记这可算是给咱们带了一道紧箍咒了，一条催命鞭了，市人大市政协这帮人现在可是来了劲儿，老崔和我说，昨天市人大就交过来三条建议，市政协交过来两份，语气到还客气，方向都是区县中不少具体事宜，但是都是要求市政府这边要有明确的书面答复的，而且很有点儿不依不饶的味道。”


    
井致中倒不觉得意外。


    
从陆为民前天在市委常委扩大会议上的表态，他就知道会有这样一个结果。


    
那帮被压制太久的家伙，现在难得有这样一个机会，哪有不借题发挥的？而且蓝岛本身在前期不少工作就有偏差和偏废，现在新来的市委书记要调整方向，不可避免的要触动一些人的职权和利益，这些人也不可避免要做出一些反应，阳奉阴违，软磨硬抗，或者在各项工作中不同程度的打折扣，这些都是预料中的事情。


    
市政府这边情况自然要首当其冲。


    
但井致中摘掉市政府这边虽然首当其冲，但是还不是最恼火的，像区县一级现在恐怕才是最觉得头疼的。


    
原来陈式芳主政时期很大程度就是绕开了市委市府这一级，而直接把手插到了区县一级，因为陈式芳本人就是从区县一级成长起来的干部，在蓝岛土生土长，关系人脉盘根错节，所以她可以做到这一点，现在无论是陆为民也好还是董建伟也好，金国忠也好，都做不到这一点，要打破这种原有格局，那就必须要有人来当先锋。


    
市委这边不说，市政府这边日后将会成为陆为民的执行主力，现在直接和区县一级进行利益博弈，肯定不利于日后工作，那么就需要一个混不吝的先锋官来了，市人大市政协无疑就是最好的杀手锏，而市人大市政协这帮闲置已久的家伙还得屁颠屁颠的欢喜无限的去给陆为民充当马前卒当头炮。


    
他们本身就没有太多职权，但是却又可以说肩负职责，进可攻退可守，区县这一级能不能地挡得住？在这些家伙带着放大镜下来的情况下，你如果被他们逮住了差错，那就真的要说个一二三了。


    
还不仅止于此，井致中觉得陆为民这还有点儿敲山震虎的味道，区县一级用此招，市政府这边的工作日后如果拿不起来，他也一样可以祭起这个法宝。


    
陆为民这一招太过高明，连井致中都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小瞧了陆为民的政治智慧，能当到这个位置，你千万不能因为其年龄或者资历而小觑。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八十八节  今时不同以往


    
“也该给人大政协那边一些交代了。”井致中的语气里始终还是那种淡淡的，“陈式芳在的时候，把人大政协压得太死，人大政协那边敢怒不敢言，但是私下里意见很大，我听到一个不太确切的说法，陈式芳出问题似乎也和人大政协那边有关系。”


    
“哦？”董建伟略感吃惊，“有这种事情？”


    
“是不是属实我不清楚，有这种说法。”井致中也不清楚这种传言真假，毕竟这种事情真真假假，假里有真，真中带假，大方面是真，细节可以是假，总而言之很难一言蔽之，“省人大政协那边对陈式芳意见就很大，据说也向省委主要领导反映过相关问题，不知道是否和陈式芳落马有关系。”


    
董建伟摇摇头。


    
陈式芳落马不是省里边能够决定的，据他所知陈式芳涉及到的问题不少，最关键的还是她的大女婿手伸得太长，胃口太大，直接损害了好几个大地产商的利益，这些大地产商哪个背后没有点厚实的背景，你一次两次不按规则不守规矩可以，屡次三番捞走了本该属于别人的利益，那么就难怪人家要强力反弹了。陈式芳背景也不浅，但你自身本身不检点，被别人拿住了把柄，加上又有强有力人士在后面推波助澜，翻船就在所难免了。


    
但不管陈式芳落马和人大政协这边有没有关系，人大政协那边和陈式芳关系恶劣是不争的事实，现在陆为民来了之后重新把人大政协定了位，一下子就把人大政协那边心气提高了，兴趣激发起来了，倒不是说这不对，但是如果人大政协那边兴致太高，免不了就有可能会吹毛求疵，很多工作说实话也是经不起你用放大镜来挑刺儿的，到时候难免会影响到工作推进效率。


    
“致中，人大政协现在是在揪区县里边的小辫子，呃，准确的说和我们市政府这边关系不大，但你要说没关系也说不过去，陈式芳时代的模式你拿到现在来做解释，人大政协那边那些家伙是不会听的，他们会说不符合规定的东西就要纠正回来，所以我们也要开始有一些准备，我看陆书记的这个套路也是有备而来，当然，对我们也算是有一个缓冲，有人大政协那边在前面大前锋，市委压阵，我们市政府这边只需要把响应的对策做好，下一步纠正落实就行了。”


    
董建伟心里也是有数的，这一轮风暴迟早要刮起来，陆为民作为新任市委书记，面对省里的压力，如果没有一点儿大动作出来，那是交不了差的。


    
“市长，我心里没太大压力，有些区县本来也就不像话，借着原来市里边不正常的格局左右逢源，从中渔利，其结果是既破坏了市里的权威，也损害了市里的利益，有些人甚至忘记了他自己还是市委的一员，忘记了他还是市委领导，心思走偏了，现在这种局面明显不能持续了，陆书记走这一步我倒是觉得挺合适。”


    
井致中的思路还要开阔一些。


    
原来的格局肯定要打破，陈式芳手直接伸到区县一级，几乎是把市这一级撇开，除了有数的几个局部，市里边不满的情绪也是很大的，现在陆为民来了，权利要统一，市里边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更多的是旁观，坐视区县这一级自行其是，现在不行了，市里要有统一规划，强化事权，这是必然的。


    
董建伟看了井致中一眼，含笑道：“我也知道，但是下一步咱们市政府这边不可能像以前那么清闲了，而且我感觉陆书记的态度可不是光收回事权那么简单，而且对我们市政府这边的要求也不会是像以前那么轻松了，可能要求我们更具主动性和开创性。”


    
井致中点头：“嗯，我也是这个感觉，像产业孵化园的问题，陆书记只提出了思路，具体怎么来操作规划，落实实施，这一摊子繁复细致的活儿相当复杂，而且很容易流于形式，这肯定是陆书记不愿意见到的，所以这件事情，还得要细细研究，要干就得干好，得有实效，见到实绩，我现在心里都没有底，发虚啊。”


    
董建伟第一次见到井致中脸上露出如此慎重的表情，也有些明悟，自己这位副手，先前还对陆为民的这个方略有些看法，但是现在看来却已经改弦易辙了，不管是真心实意的被说服了，还是真的想要向陆为民靠拢，以此为契机，这个态度就说明孵化园这件事情已经上升到了一定高度，按照井致中的态度，那这个孵化园就只能成功，不能失败，而且还要实打实的成效，而非那种纸面文章玩数据。


    
孵化园这个方略反对的人不少，当然不是明面上的反对，而是以各种理由来提出疑议，但究其根源，还是两类。


    
一类是反对孵化园本身的，认为这个构想有些不切实际，在毫无根基准备的情况下，怎么来吸引新兴产业和高科技产业入园，缺乏具体可行的操作思路，像之前的井致中就属于此类。


    
另一类的人不是反对孵化园，或者说他们对孵化园不感兴趣，而是反对孵化园占有市政府新大楼，像之前的英若惠，也还有钱亚东/李辉南这些人，英若惠态度还算公允，她是从财政角度来考虑，希望能够把新大楼出让收回财政投资，而钱亚东和李辉南的态度仍然坚持市政府应该要按照原有计划搬迁过去，认为不按照原计划搬迁，有损市里边的信誉，对十关那边房地产业发展有影响。


    
可以说如果作为主要推进者的井致中态度不明朗的话，陆为民施政纲领的第一炮就有可能面临搁浅的危险，但从现在井致中的态度来看，井致中还是较为积极的，这也让董建伟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董建伟对孵化园本身也还是有些担心的，他倒不是担心孵化园的方向，而是担心孵化园这个构想过于超前，而蓝岛缺乏必要先决条件，这么有些仓促的推进这个孵化园构想，一旦效果不佳，市里边必然就会有反对声音，而陆为民也许就会认为这是市政府这边推进不力，或者是阳奉阴违有意作梗，这么一来局面就难看了。


    
从董建伟的角度来考虑，他其实更倾向于陆为民提及的优先推进先进制造业的战略，即全力支持高铁产业集群和海洋能源勘探和钻采设备制造集群发展战略，因为这一战略在前期已经获得了中南车/中北车两大央企的认可和支持，而且这个方略出来之后也吸引了诸如日本川崎/加拿大庞巴迪/德国西门子等跨国巨头的关注，纷纷前来接洽咨询相关事宜，董建伟认为市里边的主要精力应当放在这上边。


    
而同样中海油旗下的几家企业也对蓝岛提出的打造海洋能源勘探和钻采设备制造基地这一构想十分感兴趣，中海油在这方面做得比中南车和中北车更好，力度也更大。


    
另外还有的就是中船集团和华船集团旗下的特种运输设备制造规划，也让蓝岛颇感兴趣，虽然因为这个战略在技术和资金要求上更高，中船集团和华船集团需要更多的时间来研究，但是一旦确定之后，这将给蓝岛的船舶制造业带来前所未有的机遇。


    
所以董建伟觉得蓝岛应当优先推进这几大制造业发展战略，陈式芳时代已经延误了蓝岛的制造业发展，这也是董建伟最大的隐痛，而陆为民一来就抓住了要害，这深得董建伟的认同，但是陆为民紧接着又提出了新兴产业和高技术产业发展战略，并立即付诸实施拿出了孵化园规划，这让董建伟觉得陆为民有点儿贪大求全的感觉。


    
贪多嚼不烂，董建伟也认同陆为民对新兴产业和高技术产业的发展构想，但是应该根据蓝岛实际有一个优先侧重，在他看来，三大先进制造业无疑是蓝岛优先考虑的，而非盲目仓促的推出这个孵化园战略。


    
“致中，我觉得咱们可能得分一分工，你看这样如何，孵化园这边你来主抓，三大先进制造业战略推进我来负责，然后再来细化分解，我感觉陆书记在战略规划上的构想是好的，但是我有些担心推进力度上会不会达到我们要求，……”


    
董建伟的话很委婉，但是井致中却听出了对方的言外之意，他点点头：“嗯，陆书记可能也是压力太大，我们觉得他是不是忽略了咱们蓝岛的实际情况，但市长，您注意没有，具体方略是咱们市政府这边在推动，但是执行力度上陆书记给市委那边加了码，据说陆书记要亲自在打造优佳创业投资环境上担纲，金书记和老田担任副组长，这是要拿人祭旗的先兆，谁不开眼，就自己去撞风头吧，我觉得有那么一两个人吃了亏，大家才能真正意识到今时不同以往了，还要那么按部就班悠哉游哉，那就要付出代价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八十九节  进击


    
井致中说的没有错，陆为民的确是有些想要拿人祭旗的打算。


    
就这个问题他已经和金国忠/田平山/毛小鹏/曹朗以及经文样谈过了，打造优佳创业投资环境这项工作上，陆为民觉得才是最重要的一环，这关系到今后几年乃至十年的发展大计。


    
相较于产业结构调整和新兴产业培育这一更具体的方略来说，打造优佳创业投资环境这一问题看似显得有些空泛，但是陆为民却清楚，蓝岛在创业环境和投资环境上远不及长三角区域的，尤其是像苏杭这些区域，甚至连宋州也远远不如，尤其是在创业环境上。


    
可以说蓝岛在培育内生的中小企业创业环境上基本上是处于一种放任自流的态度，或者顶多也就是停留于一些纸面文章，根本没有从实质性上给予那些有志于在蓝岛创业的创业者们以支持扶持。


    
这可能和蓝岛本身的条件有关系，应该说蓝岛的条件算得上是整个渤黄海区域内数一数二的大城市了，无论是基础设施还是人力资源，亦或是产业基础和财政实力，乃至城市地位和定位，甚至在气候/空气这些环境要素上，蓝岛也要远胜于诸如津门/唐山这些城市，也许正是这些过于优越的条件，使得蓝岛市委市政府也养成了那种养尊处优的傲气，虽然在招商引资上还是有些动作，毕竟在这个时代，谁也无法忽视资本和项目的力量，但是却是在如何打造更优越的创业和投资软环境上，他们欠缺一些意识。


    
特别是在对于如何培育和扶持那些中小企业的创业上，蓝岛基本上没有特别的侧重和考虑，这也使得蓝岛中小企业，尤其是新兴产业和高科技产业的中小企业创业能力上更是显得十分孱弱落后，相比之下对于一些大项目大投资，蓝岛倒还有些相关政策。


    
除了相关的扶持政策外，蓝岛地方上那种养尊处优带来的傲气和惰性也在不同程度的显现，这一点陆为民从年前开始调研时就已经发现了这一情况，这种却现在某些区县显得格外突出，比如南城/北城/莱山/十关这些区，相比之下像沧海/澳东/墨城/琅琊等区县市要好得多。


    
给陆为民的感觉，恰恰是这些条件过于优越的城区，觉得自身条件好，皇帝女儿不愁嫁，对于外来的项目投资还能勉强作出欢迎姿态，但是对于那些个名不见经传想要自己创业的创业者来说，它们就真的没有太多的兴趣了。


    
这恰恰是陆为民觉得的最大问题。


    
当一个城市被创业者所抛弃的话，那说明这个地方的创业环境已经窒息到难以容纳这些最具活力因子的中小微企业的生存了，而这些企业恰恰是一个城市一个地方最具有活力的因素。


    
一个地方要发展，是否具有发展潜力，就要依赖于这些小微企业，而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功企业也都是从这些小微企业一步一步草创挣扎出来的，没有了这些小微企业生存的环境，也就意味着这个城市丧失了发展成长的活力。


    
在陆为民看来，蓝岛有如此优越的基础条件，但是却在创业环境上显得如此窒息僵化，很大程度就是因为地方政府的固化体制和惰性根深蒂固，由于这种氛围营造要素的欠缺，使得蓝岛中小企业的发展举步维艰，与江浙那边相比，更是不如甚远，而反过来这种环境又对创业形成了打压，这些因素直接导致了大家安于安于现状，不思进取。


    
而互联网产业在创业环境氛围上的要求更为敏感，使得互联网相关产业在蓝岛这边基本上还是一片空白，与沪上/杭州/深圳/厦门这些在产业环境上刻意营造的城市相比，更是不在一个层面。


    
这里边既有党政部门本身意识的欠缺，也有长期以来形成的固化思维，更有一些利益群体在其中的阻挠。


    
陆为民要做的就是从市委这个层面彻底明确思路，打破各区县市和各相关部门的观望想法，让他们尽快的行动起来，根据市委的部署拿出相关对应的政策和具体执行措施来，怎样营造一个更适合蓝岛创意也和投资环境来，这是一道大题，但是大题也要从各个具体环节和细节上来打造，可以说有些东西非一朝一夕之功，而有的东西则需要快刀斩乱麻，如果谁在这个问题上还要和自己阳奉阴违拖拉阻延，他不介意那某些人的乌纱帽来祭旗。


    
……


    
“陆书记，金书记和毛部长已经过来了，田书记那边说马上就到。”祁阳走进门，温声道。


    
“嗯，请他们到小会议室，我马上过来。”陆为民等到祁阳离开，这才揉了揉额头。


    
莱山区委书记一职需要明确了，田平山已经很明确的向他表示希望市委尽快明确人选，他在纪委这边的工作也很繁杂，而且他在莱山继续兼任区委书记，也不利于市纪委下一步工作开展。


    
按照陆为民的想法他是不太希望在市党代会之前来进行人事调整的，尤其是像莱山区委书记这样的重要职位，但是田平山的意见也不无道理。


    
市纪委在莱山的查处，涉及到好几个正处级干部，其中既有在职的班子成员，也有已经退二线到人大任职的干部，还有部门领导，田平山兼任莱山区委书记也受到了不少干扰和影响，使得他不但在莱山区委书记任上难以发挥作用，同时也影响到了他作为纪委书记的职责。


    
同时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肖天望递交的辞职报告也已经摆在市委这边一个多月了，市委办也急需一个主任来担起大旗。


    
陆为民对现在的市委办副主任汤焘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不过他知道敬文祥最初是不太赞同汤焘来主持市委办工作的，而是希望由他自己亲自来主导市委办工作。


    
这可能和当初敬文祥被陈式芳冷落和边缘化太久有很大关系。


    
当初的唐宗尧以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副主任的身份，基本上把他这个市委常委兼市委秘书长都架空，而时任的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肖天望更是被踢到一边，如果不是陈式芳落马，也许现在唐宗尧已经就是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了，甚至很有可能在较短时间内接替自己的市委秘书长职位，正是因为有这个先例使得敬文祥心有余悸，一直不太愿意放手市委办这一块。


    
不过经过这两个月的磨合，敬文祥心态已经有些和陆为民刚来时不一样了，他的主动靠拢和陆为民对他的日渐倚重使得敬文祥底气也大增，陆为民对他的要求也越来越高，拿陆为民的话来说，敬文祥更重要的是要发挥市委常委兼市委秘书长的职责作用，而非一个单一的市委秘书长作用。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有些绕，但是敬文祥自己心知肚明，陆为民的意思是要他站的角度更高，要以市委领导的身份发挥作用，而不要在局限于市委办这一隅，这既让敬文祥感到兴奋，又让敬文祥感到惶恐，陆为民对自己越是倚重看重，自己的话语权影响力自然也就要提升，但是同时承担的压力责任也就更重，可以说这段时间敬文祥也是殚精竭虑兢兢业业，半点疏忽大意都不敢有。


    
现在陆为民明确要求他要协助金国忠和毛小鹏负责全市党代会的筹备，更让敬文祥倍感压力，尤其是在毛小鹏明显和陆为民有些不对盘的情况下，敬文祥的责任更大，金国忠就和敬文祥商讨过，党代会必须圆满成功，陆为民必须要高票当选市委常委，这个目标不能有半点差池。


    
在组织部长不太让人放心，而陆为民又推出市政府新大楼要建设成为孵化园以及对房地产业不太感冒的这种形势下，要完成这个任务就有相当难度了，金国忠和敬文祥都清楚陆为民当选市委常委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但是你要做到圆满的高票当选，那就需要一番工作了。


    
金国忠和敬文祥都觉得陆为民应当适度向房地产业释放善意，同时在新大楼的使用和孵化园的问题上稍微拖一拖时间，或者模糊一下态度，让有些矛盾暂时被压一压，不至于立即激化，这也是一个策略问题，但是却没有被陆为民所接受。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十节  狐假虎威


    
陆为民的态度很坚决，市委市府不可能搬迁到新大楼，孵化园计划必须要推进，至于说一些人暂时不理解，也无关大局，如果说因为这个因素就会导致很多人的反对，陆为民认为这是太高看了这些反对意见，也低估了蓝岛干部的眼界和觉悟。


    
对于陆为民的固执己见，金国忠和敬文祥也无可奈何，诚然很多人也认为市委市府不宜搬迁到新大楼避免成为焦点，但是新大楼变成这个有些不知所谓的孵化园，在金国忠和敬文祥看来就有些过了，在他们看来，这个高新技术产业孵化园更像是一个噱头，或者陆为民没有把它视为噱头，但是这个孵化园却很有可能沦为噱头。


    
蓝岛高新技术产业本身就没有什么底子，而且正如陆为民在会上所提到的，蓝岛原来也没有这个产业发展氛围，那你搞这个孵化园，孵化什么？孵化的东西从何而来？孵化之后，又该干什么？


    
这一系列问题都摆在面前，蓝岛甚至根本没有做好应对准备。


    
也许陆为民的想法愿望是好的，但是蓝岛摆在面前的现实却有可能把这个美好愿景变成其他人心目中的噱头，在这一点上金国忠和敬文祥都提醒了陆为民。


    
陆为民当然也清楚金国忠和敬文祥的好意，孵化园要真正成为一个蓝岛的高新技术产业的孵化器，的确不容易，这里边还有很多壁障要突破，很多问题要解决，但是如果你不先行把这个架子搭起来，那就是根本连半点可能都没有，所以陆为民不能容忍这样，哪怕浪费一些，声势造大一些，也胜过大家麻木不仁守株待兔。


    
陆为民来蓝岛不是掀摊子的，但是他也不惧掀摊子，对那些不按照自己意图来的，他可以给一次机会，但是如果固执己见，仍然要成为拦路虎，或者说要考验自己的忍耐力，他也不吝做点儿让人警醒的事情，否则真的会有人不把他这个市委书记当成市委书记了。


    
……


    
“莱山班子涉及到区委书记和一名区委常委/两名副区长，目前除了王胜之外，市纪委对另外三名正处级干部都已经完成了初步调查，很快就会拿出处理意见，呃，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这三人都将移交司法程序。”


    
田平山的话也就宣布了莱山三名班子成员的命运，走司法程序也就意味着三人行为均已经构成了犯罪，也就是双开是不可避免的，同时也就依偎着蓝岛市委要尽快对这三个班子成员的补齐展开工作。


    
一名区委常委，两名副区长，说多不多，说少不对，对莱山工作肯定会产生一定影响，而且如果不尽快确定人选，也不利于稳定人心，对莱山2007年的工作也将造成不良后果。


    
再加上田平山这个区委书记也是临时兼职，所以影响实际上已经显现出来了，起码在莱山今年的工作规划上，重心摆在什么上，恐怕区政府那边也是煞费苦心了。


    
“所以我建议市委必须要尽快就莱山区委区政府的板子人选问题进行研究，尽快补齐，否则今年莱山的工作会受到很大影响。”田平山补充道：“我已经和小鹏部长进行过沟通，也把我们莱山区委的一些意见转达给了市委组织部这边，希望市委这边能根据莱山实际情况，结合工作需求，尽早拿出方案来。”


    
“这件事情小鹏也早就和我说过了，我也给小鹏交代了，本来我的想法是在市党代会之前尽量不动人事，但是莱山区的情况特殊，加上市委办这边的工作性质也无法拖下去，所以组织部这边先行考虑这两块的问题，小鹏你谈谈情况。”陆为民也不废话，看了一眼毛小鹏，点点头。


    
毛小鹏在年前吃了自己一记不软不硬的冷钉子之后就收敛了很多，陆为民也能感觉得到，起码在工作作风和态度上端正了许多，自己安排的工作也积极起来。


    
“莱山的情况大家也都清楚，鉴于平山书记兼任莱山区委书记，所以这个问题上部里边也和莱山区委和市纪委这边进行过多轮沟通，总的考虑还是认为目前莱山的问题子班子中还是局限于已经暴露出来的这几人身上，但是在局行和下属的街道和乡镇问题比较多，但不是这一次研究的范围，所以在人选问题上，区委书记人选有三名候选人，一位是现任墨城市委副书记/市长邓福林，……”


    
应该说毛小鹏还是下了一番功夫的，一口气把包括区委书记和三名班子成员的备选人选都和盘托出，几个人都听的很认真，默默琢磨着这几个人选的具体情况。


    
莱山区委书记人选最后还需要报给省委组织部由省委组织部来定夺，当然作为一个市辖区的区委书记，市委提出了推荐人选，省委组织部那边更多的也就是程序上的过程，如果不是有特别原因，一般说来是不会否认市委的意见的。


    
“莱山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人选，部里边在研究人选之后，认为副区长鲁坚条件较为合适，……”


    
陆为民不动声色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毛小鹏。


    
毛小鹏之前是专门来汇报过鲁坚的情况，谈到鲁坚虽然在区政府副区长排名中靠后，但是鲁坚从学历/年龄以及从政经历上来说较有优势。


    
对毛小鹏的这个态度，陆为民先前也还有些吃不准。


    
他当然知道鲁坚是杜玉琦的前夫，而杜玉琦作为离职的原来市委宣传部文艺处处长是新任市委书记和下来挂职的宣传部长的大学同学现在也不是什么秘密了，鲁坚是杜玉琦前夫，两人算是和平分手，而且二人还有一个女儿现在也是鲁坚抚养，所以这么看起来杜玉琦和鲁坚之间还有某种联系，所以毛小鹏专门来向自己汇报鲁坚的情况，陆为民也有些腻歪。


    
组织部长就人事问题专门向书记汇报，也说得过去，但是单独来就鲁坚的事情来汇报，而且话里话外总让人觉得里边有些玄虚的感觉，这就让陆为民有些不爽了。


    
如果说鲁坚真的是最适合的常委人选，你毛小鹏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在碰头会上提出你自己的理由意见，可你却鬼鬼祟祟为这么一个人选来向自己汇报，这算什么？私下示好，还是有意卖乖？杜玉琦和自己是同学，但杜玉琦和鲁坚已经离婚，哪怕是和平分手，但也代表两个人的生活不再有瓜葛，这层关系显得太过浅淡，你作为组织部长这么做就真的有些小家子气了。


    
当然，如果鲁坚的确条件适合，陆为民也不在意支持一下，诚如杜玉琦所说，鲁坚这个人也许节操差了点儿，但是在工作能力上却不弱，在莱山那边威信也有，否则她也不会和他有十多年夫妻缘分。


    
田平山的眉毛皱了起来，眼底掠过一抹怒意，这个毛小鹏是在干什么？向陆为民卖乖示好？把一个区委常委的人选当儿戏过家家？


    
到莱山工作两个月，他的主要精力不是在莱山的工作推进上，而是在莱山的班子成员考察上。


    
书记出事，一个区委常委兼区委办主任落马，还有两个副区长和一个退二线的人大副主任，算是大案窝案了，他作为纪委书记陆为民把他给按在这个位置上临时担纲，他也能理解陆为民的难处，市委书记对干部还不熟悉，需要一个过渡期，所以他也就认了，但是既然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他就要负责任。


    
鲁坚是排位最靠后的副区长，能力过得去，这没什么说的，但是排在鲁坚前面的除了两位出问题的副区长，还有两位副区长，这两位人选条件都不错，而且从各方面的反馈来看，这两位副区长是经得起考验的，无论从哪方面来说都要比鲁坚更适合进区委常委，自己在这个问题上就和毛小鹏交换过意见，毛小鹏当时也是不置可否。


    
没想到在这个区委常委人选问题上，毛小鹏居然就这么理直气壮的把鲁坚推了出来，而且言里言外鲁坚就成了第一人选，这让田平山顿时就有些怒意填胸了。


    
这不仅仅是一个尊重人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一个人的品性问题了，交换意见时你含糊其辞，现在上会了，你来这一手，挟天子以令诸侯？


    
或者根本就是陆为民的授意？田平山想到另外一个问题，心中一凛，毛小鹏有这么放肆？或者是狐假虎威？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十一节  阴招


    
毛小鹏当然有他自己的想法。


    
他瞄了一眼有些怒意盈面的田平山，显得很笃定自若。


    
田平山是个啥脾气他很清楚，在一起共事这么久，这家伙的脾性典型的外圆内方，嗯，说他外圆都有点儿夸奖了，应该是外方内棱，外边就是硬邦邦，而内力更是棱角分明，在毛小鹏看来，这家伙就是缺乏变通的典范。


    
鲁坚来找过他，有点儿毛遂自荐的意思，当然也是找了门道，吃了一顿饭。


    
一顿饭当然不算什么，但是鲁坚也通过不同渠道透露了一些东西。


    
对于这一点毛小鹏有些不以为然，杜玉琦可能的确和陆为民是同学，如果你鲁坚和杜玉琦还是夫妻，那没说的，不用你鲁坚暗示什么，他毛小鹏都会把事情处理得干净妥帖。


    
问题是你鲁坚和杜玉琦已经离了婚，而且离婚原因是什么毛小鹏也大略知晓，在“佩服”鲁坚的“坚韧隐忍”之余，毛小鹏却不认为鲁坚就值得自己下注，甚至他觉得虽然鲁坚不断的暗示杜玉琦可能会和他复婚，就是一个幌子，有本事你先把婚复了再说。


    
所以最初他根本没有理睬鲁坚，但是在陆为民交代要尽快把莱山班子人选确立下来之后，他和田平山进行了一系列磋商之后，他觉得这里边有点儿味道了。


    
田平山对鲁坚的观感很一般，或者说根本就没有把鲁坚列入区委常委人选。


    
陆为民在交代要求组织部这边尽快拿出莱山班子人选问题时，毛小鹏就琢磨过，陆为民在里边有没有其他含义在里边，或者说，有没有暗示鲁坚该是合适人选，连毛小鹏自己揣摩许久也无法确定。


    
这种事情又不可能挑明，陆为民不可能在这样一个处级干部人选问题上有什么明确的表态，冒下鹏鹏也不可能去问什么，问了，反而只会适得其反。


    
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还不仅止于此，毛小鹏想得更多一些。


    
他知道自己不太受陆为民待见，尤其是在第一步没考虑成熟时就走出去之后，毛小鹏就知道自己犯了错误。


    
有些错误可以犯，而有些错误则不能犯，一旦犯了，也许就没有反转的余地了。


    
而自己就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陆为民的老练沉稳超出他的想象，而金国忠和敬文祥改头换面速度之快，曹朗却又是陆为民的大学同学，这些意外因素都造成了自己第一步走错。


    
走错就要付出代价，毛小鹏知道自己虽然马上采取了弥补措施，但是效果如何，他不太看好，因为他清楚陆为民这种人，印象一旦形成，要扭转来，不容易。


    
印象不容易扭转来，而自己这个特殊位置又使得陆为民极为看重，也就是说他内心深处是肯定想要换人的，当然，自己作为组织部长的特殊性，也不是他想换人就能换的。


    
他能坐上这个位置，自然也有他的底气，就算是陈式芳担任市委书记，也没有能奈何自己，陆为民想要换自己那也需要条件和机会，而自己现在就不能让陆为民有这种条件和机会。


    
毛小鹏也很清楚，自己要想和陆为民对抗那是自不量力找虐，他能做的就是让对方不能顺顺当当的在市委里边如臂指使，要让陆为民感觉到他在市委里边没有那么顺当，只有这样他才会意识到自己的作用，才会倚重自己，甚至依靠自己。


    
金国忠和敬文祥像陆为民迅速靠拢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不过毛小鹏心里并不太怵，金国忠是个老好人性格，在市委里边威信并不高，而敬文祥就更不用说了，纯粹就是一个被边缘化的任务，举手常委都算不上，可以说如果不是陈式芳倒台太快，敬文祥被踢到人大政协去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所以这两个人像陆为民靠拢似乎大长了陆为民的声势，但实质不然。


    
除了他毛小鹏外，像钱亚东/英若惠以及李辉南这些实力派人物对陆为民并不是十分感冒，而田平山和陆为民似乎也有点儿格格不入的味道，这是毛小鹏最乐于见到的。


    
至于说董建伟和井致中，从来就没有哪个市长和书记会是一条心的，玩得好的，要么同床异梦，要么就是明知不是伴事急且相随，玩得差的，那就是针锋相对互不鸟了。


    
从现在来看，陆为民还是很狡猾的，不断向董建伟和井致中释放善意，毛小鹏也觉得陆为民本身就是一个搞经济出身的干部，在这方面可能的确有其独到之处，不过除非市长心甘情愿的给市委书记当背景和配角，那么董建伟和陆为民掰腕子也是迟早的事情。


    
从毛小鹏这个角度来说，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稳住自己在陆为民心目中的印象，让对方不至于不顾一切的想要调整自己，同时还要想方设法让陆为民无法在市委里边颐指气使，受到来自各方的牵制，让他乖乖的进入蓝岛市委这个早已经成型的体系内，受制于各种束缚，这才是最好的策略。


    
对于一个组织部长来说，换市委书记，就像是换了老板，那管家需不需要换？


    
这个管家不仅仅是指市委秘书长，更指组织部长，因为市委秘书长那只是管日常杂务，顶了个管家头衔而已，而组织部长则是替市委书记管干部，这才是真正的实质性的管家。


    
陆为民当然想换自己，现在毛小鹏要做的就是要不断制造麻烦和矛盾，让陆为民的心思无法用到自己身上，而要用到他认为更棘手更麻烦的对手身上，比如田平山。


    
以陆为民和田平山的性格，如果这二人真的起了隔阂，那么要想解开这个疙瘩，那就真的不容易了，从陆为民这个角度来说，也许容易一些，但是作为市委书记的尊严，陆为民可能放下台阶降尊纡贵的去和田平山握手言和。


    
……


    
看到田平山脸色的变化，毛小鹏一脸沉静，不为所动，这个时候他必须要表演好。


    
“毛部长，我不认为鲁坚是区委常委的合适人选，莱山区委在这个人选上有不同看法。”虽然知道这句话一出去，也许得罪的不是毛小鹏，而是陆为民，但是自尊让田平山无法忍受这种羞辱，无论是毛小鹏的无理还是陆为民的霸道，现在他无法确定毛小鹏是否把自己的意见转达给了陆为民，在他看来毛小鹏是应该像陆为民汇报过的，但是现在成了这副模样，那么应该是陆为民的态度。


    
面对市委书记，他也一样要阐明自己的态度。


    
“田书记，我知道，莱山区委的人选不是鲁坚，这一点我知道，但是部里边也就这个情况进行过认真研究，我们认为从这个常委人选的选择性来说鲁坚是最合适的，年龄/学历/经历，鲁坚在三位副区长中是最年轻的，而另外两位副区长年龄明显偏大了，另外鲁坚同志担任过莱山区府办主任和区长助理，在区政府那边情况也十分熟悉，在下一任莱山区委书记人选基本上确定是从外县市区调入的情况下，一个对区里情况熟悉，尤其是对区政府这边工作有比较全面了解的区委办主任更合适，这一点我在向陆书记汇报时，也是得到了陆书记的肯定。”


    
毛小鹏浅笑吟吟，显得很有风度，“鲁坚同志在有过区府办主任的经验，而且在学历上也更适合，加之也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对于下一任区委书记的迅速适应莱山情况，我们认为这更有益处，毕竟莱山经历了这么几个月的震荡，明年市里边对莱山的工作也是有很大期待，所以需要当班长的尽快熟悉/适应和融入莱山，一个优秀的区委办主任显得非常重要。”


    
田平山努力的平抑了一下子胸中怒气，他承认毛小鹏舌绽莲花，说得非常情通理顺，甚至他也承认毛小鹏所说的这些原因和理由都并非虚构和牵强附会，但是因为这些理由就可以确定鲁坚是最合适的人选？


    
他不这样认为。


    
也许是陆为民的同学的前夫才是毛小鹏之所以如此卖力的为鲁坚寻找了这么多看似无比充分的理由和条件吧？


    
现在自己该怎么办？田平山觉得自己太阳穴有点儿突突猛跳的感觉，一股子压抑在内心的火气也在乱窜。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十二节  盘外招


    
毛小鹏不动声色把目光移开，他很清楚田平山现在内心的感受，而这正是他想营造出来的局面。


    
换了是别的人，比如金国忠或者敬文祥，亦或是董建伟和井致中，这一招都没戏，金国忠和敬文祥是绝对不愿意去捋陆为民的虎须的，而像董建伟和井致中他们则会选择隐忍，但田平山不会，他会据理力争。


    
毛小鹏压的就是这一宝。


    
他就是要田平山据理力争，无论是陆为民如何做出应对，他都赢了。


    
田平山据理力争，如果陆为民退让，或许田平山可以一时赢得自尊，但是陆为民作为市委书记退让了，正在向他积极靠拢的金国忠和敬文祥会怎么看他？董建伟和井致中这些人又会怎么看他？同样，英若惠/钱亚东/李辉南又会怎么想？


    
陆为民不退让，支持自己的意见，那么田平山肯定会认为这本来就是陆为民的授意，完全无视了他这个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兼莱山区委书记的身份，把他弄到莱山担任区委书记就是卸磨杀驴，用过就丢，以田平山的性格，这个心结一旦结下，只怕要解开就难了。


    
同样就算是陆为民退让了，田平山和陆为民一样会有心结，谁也不会再相信谁，除非自己挑开这个结。


    
事实上自己把这个局面营造到这一步，自己就赢定了。


    
当然并不是说让陆为民和田平山结下心结，自己就高枕无忧，就可以在组织部长上安如泰山，陆为民就必须得要倚重自己了，那就太天真了。


    
但是这是一个良好的开端，田平山在蓝岛还是颇有底蕴的，他的性格决定了他不会有太好的人脉关系，但是却赢得了不少人的尊重，这一点毛小鹏自愧弗如，他也不会去走田平山的道路。


    
陆为民如果和田平山交恶，那么势必让陆为民在很多事情上都受到掣肘，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田平山甚至比金国忠更具影响力，而田平山的态度也会影响到像英若惠/钱亚东/任国勇和李辉南这些人的态度，甚至可能让董建伟和井致中的态度都发生微妙的变化。


    
……


    
陆为民不傻。


    
他很敏锐的觉察到了田平山的情绪变化，这让他有些诧异。


    
在他看来，毛小鹏的话是很中规中矩的，也许和莱山区委，也就是和田平山的观点有些出入分歧，但是这也是很正常的。


    
毛小鹏才是组织部长，虽然自己也对他不太感冒，但是他作为组织部长，就有酝酿人事的权力，这是组织赋予他的责任。


    
你田平山虽然是纪委书记兼莱山区委书记，但是在组织人事上的人选安排，却不是你的职责范围，作为纪委书记你可以否决，但需要拿出依据，作为莱山区委书记你可以推荐，但是组织部可以不接受，尤其是你也只是临时代理，区委书记并非你的主责。


    
至于说毛小鹏在言语中耍了一些小花招，陆为民也觉察到了，但是他不认为这样有什么，因为毛小鹏所介绍的那些原因理由并非虚构，鲁坚的优点也还是比较明显的，这一点连杜玉琦也都说过。


    
陆为民对田平山的愤怒有些不太理解，甚至也有点儿不以为然。


    
莫非你田平山就觉得只要是你或者说你代表的莱山区委提出的人选，市委就必须要接受？


    
你也不过去莱山两个月时间，你就能肯定你所接触了解到的人选就是最合适的，而作为专门负责这项工作的市委组织部反而成了外行？这说不过去。


    
内心有些反感，但是陆为民还是很冷静的意识到这里边可能还是有些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


    
田平山可能在性格上是有些倔强桀骜，但是能当到这种角色，绝非那种古板的死脑筋，更不可能是迂夫子，如此情绪表露，显然是触及到了他的某些难以接受的底线，他才会有如此态度。


    
问题究竟出在哪里，陆为民一时间还没有想明白，但是他知道如果不果断采取措施，那么局面就会迅速滑向不可控或者尴尬的境地，这是作为现在的他最忌讳的。


    
“平山，小鹏，我看这样，莱山区委班子成员问题，我觉得可以暂时搁一搁，虽然刚才小鹏提到了莱山区委书记人选问题，意见也趋向一致，但是毕竟没有上会，而且上过会之后也还要报经省委组织部批准，而说句不客气的话，区委办主任这个人选，很大程度还是要考虑区委书记的感受，我个人的意见，是不是等到区委书记人选正式敲定之后，再征求一下新区委书记的意见，我们再来研究不为迟。我们可以先就莱山区政府这两个副区长人选敲定下来。”


    
陆为民非常果断的插话，没有给田平山和毛小鹏任何插言机会，这个时候他必须当机立断，把场面控制下来，至于说下来如何来沟通协调，要好办得多。


    
毛小鹏略感吃惊，他意识到陆为民可能觉察到了一点儿什么，心里也是一凛，虽然自己做得天衣无缝，但是有些东西不是光看你表面是否有什么纰漏瑕疵那么简单，如果对方心里有先入为主的感觉，或者直觉，那么就可能功亏一篑。


    
他有些心虚的瞥了一眼陆为民的脸，但是陆为民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任何端倪，似乎完全是在就事论事，他稍微安心了一点，芥蒂已经种下，无论他怎么来消除，都非一朝一夕之功了，而且毛小鹏觉得这一次做得非常完美，很巧妙地让自己站到了陆为民一线，甚至可能让陆为民都会产生自己对他俯首帖耳的感觉，他相信没有哪位市委书记不喜欢这种感觉。


    
田平山也没有想到陆为民的突然中止了这个人选的研究，而要征求什么下任区委书记的意见，这有些意外，让他一时间搞不明白陆为民的想法。


    
是因为陆为民觉察到了自己的不满，而想妥协？他不认为是这样，陆为民不是那种遇到事情就退让的性格，接触这么久，他很清楚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就像自己不愿意去莱山兼任区委书记一样，对方仍然坚持迫使自己就范。


    
是他和毛小鹏联手来唱双簧？这种可能性也有，还比较大，但至于么？为了一个区委常委人选，就因为他是你大学同学的前夫，就玩这一出，是不是太掉价了？毛小鹏也就罢了，那本来就是一个井底之蛙，你堂堂市委书记也搞这一套，也不怕找人耻笑？


    
……


    
会议散了，毛小鹏心满意足的离开了。


    
会议只能说达成了一个初步方案，但是却在莱山区委常委这个人选问题上搁置了，而毛小鹏却认为恰恰在这个大家都不那么上心的人选上，却可能成为陆为民和田平山之间的一个芥蒂，一个导火索。


    
应该说毛小鹏的心态揣摩能力还是相当强悍的，田平山此时内心是耿耿于怀的，虽然他也有些不太相信陆为民来这么下作的一手，但是毛小鹏人前人后这般矫揉造作是为了啥？没有陆为民首肯，他敢如此？田平山对毛小鹏的做人风格还是清楚的，等闲是不愿意得罪人的，没有人授意，他不太可能这么做。


    
但是他却忽略了一点，当危及到毛小鹏自己乌纱帽时，他就是不愿意冒险也得要冒险，不愿意得罪人也要得罪人，当然，这一次，他是在押注冒险。


    
田平山此时的确对陆为民有些怨气，但更多的还是失望。


    
他对陆为民本来还是抱有很大希望的，在陈式芳时代他就吃够了苦头，但是那时候陈式芳太过于强势，而且陈式芳深耕蓝岛数十年，上上下下都惧她三分，而且有些事情她也做得出来，所以田平山虽然顶过两回，但是都效果不大，而且反而招来陈式芳的打压，连续几年纪委干部没有一个获得提拔晋升，甚至连内部晋升都没有，这也让纪委内部意见很大，弄得田平山也很难做。


    
内心有些烦躁的上了车，田平山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是陆为民办公室的电话。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十三节  拿捏


    
“坐吧，平山，是不是有些想法？”陆为民笑眯眯的把手中泡好的茶递给田平山。


    
田平山凝神静气，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他没想到在刚开完碰头会，前脚踏出门，后脚又让自己回来，这让他有些疑惑。


    
当然，职业敏感也让他感觉多半是和刚才的碰头会有关，只是为什么不在自己离开时单独把自己留下来，却要让自己离开之后再返回来？难道说作为市委书记要和谁见面谈话，还需要忌讳谁不成？


    
“陆书记，要说我心里没有半点芥蒂，那是假话。我就不明白，组织部那边怎么就会出尔反尔，心口不一，当初毛小鹏和我谈的时候，也表示会尊重莱山区委的意见，我去莱山时间是不久，但是我毕竟也在莱山呆了两个月，而且实事求是的说，莱山其他工作没有关注太多，但是在班子人选问题上我是认真琢磨过的，谁合适，谁不合适，我心里是有一些底的。”


    
田平山酝酿了一番，才开始倾诉自己内心的不满。


    
“鲁坚适合不适合担任区委常委，我觉得这需要一分为二来看，没错，他学历高，担任过区府办主任，年龄优势比较明显，但是并不是说这些条件具备就适合这个区委常委兼区委办主任了。他担任副区长时间很短，与其他两位副区长相比，在工作经验上还是有所欠缺的，威信和协调能力上，也不及另外两位副区长，这是不争的事实。”


    
陆为民没有作声，田平山这是发泄内心的不满，他能理解。


    
毛小鹏没有尊重他的意见，或者说毛小鹏太过于揣摩领导心思的手段用到了自己身上，所以“义无反顾”的要挺鲁坚上位了，甚至不惜得罪田平山，当然亦有可能是毛小鹏有意如此，设局讨好自己的同时也让自己和田平山交恶，至于说目的，他还有些吃不准，毛小鹏这个家伙心思很阴柔诡秘，即便是他也吃不准。


    
他不喜欢和这类人共事，就是因为这种人没有原则，为了利益可以舍弃一切原则底线，只要需要。


    
在毛小鹏和田平山关于区委常委人选发生冲突时，陆为民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无论毛小鹏出于何种理由，局面走到这一步，如果自己不主动化解开这个结，只怕芥蒂种子就算是种下了，田平山铁定会认为这是自己授意，把毛小鹏推到了前面来打对台，而鲁坚的特殊身份似乎就是最好的理由。


    
这种情况下，他没有理由去多说毛小鹏什么，之前毛小鹏也的确是向自己汇报过，自己也认同了他的意见，他不是那种推卸责任的人，哪怕毛小鹏是个让他很不爽的人。


    
“如果真的有异议，为什么不和我沟通一下？”田平山话语里仍然有情绪，“我就想问一问，陆书记，如果真的是你的意见，难道就不能和我说一声么？我是那种不顾大局的人么？”


    
田平山终于把这番话说出来了，心里顿时畅快了许多，也许这可能会得罪陆为民，但是他还是要说出来。


    
陆为民点了点头，摊开了来说更好，怕就怕那种阴在肚子里，藏着掖着，不给你露个底儿，那样才真是麻烦。


    
“平山，怎么说呢？你能够挑明说出来，我很高兴，我觉得起码我这个市委书记值得你信任，值得你觉得可以摊开来说，而没有太多的顾忌，这是一种信赖，但我觉得我也当得起你这份信赖。”陆为民声音浑厚，语气诚恳，“我知道你心里怎么想的，还给我留了几分薄面，鲁坚的前妻杜玉琦是我大学同学，而且鲁坚的能力和条件也都很不错，而杜玉琦和我以及曹朗关系都很不错，但是我要说一句，鲁坚是杜玉琦前夫，前夫而已，而鲁坚一直是说他能力条件不错而已，并非不可或缺，或者就是最合适的人选。”


    
田平山有些拿不实在了，陆为民这番话什么意思？


    
“当着你的面我也可以摊开来说，我是觉得鲁坚不错，也许是一个合适人选，但是只是其中之一，如果我真的觉得鲁坚是无可取代独一无二的人选，和你的意见有冲突，我会专门和你单独沟通交流，无需其他什么人来替我打掩护或者当挡箭牌，这就是我陆为民的风格，你尽可去了解。”陆为民语气提高了几度，“在这个人选问题上，我想我无需搞什么花招噱头。”


    
田平山盯着陆为民，努力想要理解陆为民话语里有些复杂的意思。


    
陆为民没有否认有些东西，比如毛小鹏所说的一些内容，像鲁坚是否是合适人选，但是他很显然又不是针对自己，似乎是有些人在里边做了手脚才对，这个人就是毛小鹏，而陆为民似乎知晓一些毛小鹏的小动作，但是他却没有戳穿，或者说装作没有觉察。


    
而散会的时候没有把自己留下来，却要等大家都已经离开，才把自己召唤回来，似乎也在暗示着什么，田平山心里一阵猛跳，望向陆为民的目光却更明亮，似乎要把陆为民的思想看穿。


    
“平山，我来蓝岛不久，对蓝岛情况不是很熟悉，但是我可以负责任的说一句，我来是抱着想要让蓝岛变得更美好的愿望而来，无意针对谁，更无意要和谁过意不去，但是我要明确的一点是，要发展，要改革，要创新，难免要伤害一些人的利益，也会让有些人感到不适应，但我坚信我们的努力可以使得蓝岛变得更美好，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陆为民回视田平山，没有半点回避退让，“我对你是有些了解的，我也希望你能沉下心来观察了解琢磨一下我，看看我的一言一行，看看陆某人的言行是否一致，想法意图是否和我像大家所承诺的那样，我相信你会看明白我这个人。”


    
……


    
没有人知道陆为民后来和田平山谈了一些什么，即便是陆为民的秘书祁阳也只知道陆为民和田平山这一番谈话持续了相当长时间。


    
虽然陆为民没有关办公室门，只是虚掩着，有些声音时不时的要传出来，时而铿锵有力，时而抑扬顿挫，时而喁喁细语，时不时要蹦出那么一两个词语出来，听得一知半解，但是祁阳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好奇心，一直没有过去，只是静静的坐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练字，丢开一切，这样可以平心静气。


    
他只知道田平山离开的时候，很亲切的和自己打了一个招呼，而走路的时候腰杆挺得特别的直，脚步也格外稳健有力，而且似乎在最离开走廊那一刻回头看了一眼，也许是他的错觉。


    
他进去收拾桌上的茶杯时，似乎还感觉到房间里残存的那种灼热感，陆书记坐在沙发上，仰靠在椅背上，半闭着眼睛，似乎还在酝酿，又好像在回味着什么，那股子激荡在房间里的气息让祁阳都觉得有些说不出震荡。


    
和田平山谈话之前的碰头会祁阳没资格参加，甚至连记录的资格都没有，不过他还是知道那是在研究人事问题。


    
人事问题是最敏感的，所以往往在人事上的变动也是最容易引起流言蜚语的，所以祁阳也给自己定了一个规定，绝不打听人事上的东西，也绝不就人事上的事情传话给任何人和发表任何评论，哪怕是听到了一些东西，也绝不传递给任何人。


    
陆书记来的时间不长，对动人事十分谨慎，哪怕是一些处级干部，陆书记似乎都一时半会儿不愿意动，但莱山班子出了那么大乱子，调整也是必然的，尤其是在四月份就是全市党代会时，周围的人对这方面的消息就更敏感了，几乎是每天祁阳都会接到一些似熟非熟的电话，拐弯抹角的似乎都想要打听到一些什么似的。


    
祁阳和陆为民接触这么久，深知这位年轻的老板看似城府不深，但是在考虑关键问题上是却丝毫不含糊。


    
老板是和田书记在就某些问题进行交涉，而且好像还牵扯到其他人，虽然因为距离的原因听的有些模糊，但毫无疑问最开始双方是很不和谐的，但后来似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两个人似乎在谈话内容上也延展开来，甚至变得有点儿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感觉。


    
这种变化很大。


    
他不认为田平山就能让陆为民让步，除非陆为民自己就愿意让步。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但是他知道老板似乎对结果很满意。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十四节  影响深远


    
随着党代会时间的日益临近，陆为民也是越发的忙碌了起来。


    
莱山区委书记人选最后还是选定了原墨城市市长邓福林。


    
而莱山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却一直迟迟未定，这也让市委里边很多人颇为失望。


    
似乎大家都很默契的没有提这个一度已经提交到了碰头会上的人选，现在居然就这么不明不白的给阴了起来，没有了一个说法，谁也不知道这里边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个人选怎么就难产了。


    
墨城这几年的经济发展速度在蓝岛算是比较快的，让陆为民比较满意的是邓福林在一些工作上的思路看法，和自己有些近似，思路很开阔，接受新生事物很快，但是也还有些不一样。


    
在发展县域经济上，邓福林是一把好手，但是如何把蓝岛的城市经济乃至整个黄渤海经济圈和东北亚经济区域结合起来，邓福林还欠缺了一点儿火候，起码现在他还不合格，还需要夹磨，而这种夹磨对于一个干部的成长也是极具价值和意义的。


    
莱山就是这样一个机会，对邓福林来说，也许经历了这一个阶段的磨砺，他可以变得更成熟。


    
邓福林是金国忠推荐给陆为民的，实事求是的说陆为民最初对邓福林也不太了解，不过金国忠是他来蓝岛之后最早主动向他靠拢的班子成员，这个面子他肯定要给，所以在年后他第一批考察的县市就有墨城。


    
墨城这几年经济发展不错，尤其是服装产业以及与中船集团和华船集团的船舶制造配套产业发展很快，服装产业一直是墨城的支柱产业，随着蓝岛服装产业的兴起，蓝岛逐渐发展成为东北亚区域重要的服装时尚展示中心，一系列国际国内的服装时尚展示活动都开始落足于蓝岛，这对于蓝岛服装产业助推很大，而随着中海油/中船集团和华船集团的海洋能源勘探和钻采设备制造基地/特种船舶制造基地开建，墨城又将迎来一个大发展机遇。


    
同时墨城还是蓝岛重要的生态农业区，齐鲁现代农业示范园区就在墨城，现代农业和农产品加工业发展很快，这也成为墨城经济发展的一大亮点，而在现代农业和农产品加工业的发展上，邓福林给陆为民的印象很深，他认为邓福林的意识比较超前，能够提前规划和构想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而不是局限于当前短期利益，在这一点上恰恰是很多蓝岛干部所欠缺的。


    
曹朗对邓福林的印象也不错，综合了这些因素之后，陆为民最终确定了邓福林出任莱山区委书记。


    
至于说鲁坚是否适合莱山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陆为民和田平山一致同意由邓福林就任莱山区委书记之后自己来进行判断。


    
陆为民发现在邓福林被任命为莱山区委书记之后带来的影响很大，甚至超出了他的预料。


    
首先是金国忠的工作积极性被进一步提升起来了，其主观能动性也被充分发挥出来了，同时与自己的关系进一步密切，很多工作甚至是主动开展倒了前面，尤其是自己提出全面整顿和改善全市创业投资环境这一构想，金国忠极为上心，为这项工作，他专门带队到沪上浦东/深圳/杭州等地进行了为期十天的考察，学习这些地方如何改善自身创业投资环境的做法和经验。


    
陆为民原本打算翻年后就率党政代表团到宋州的这一计划也不得不推到党代会之后，不过金国忠在率队归来之后，的确也是拿出了一系列的东西来，其中有不少也是深合陆为民心意。


    
其次，这对于金国忠的威信也有很大提高，其在市委中的影响力也进一步扩展提升。


    
原来金国忠在蓝岛市委里边虽然贵为市委副书记，但是在陈式芳的强力打压下，金国忠的影响力实际上很有限，尤其体现在对组织工作的领导上，毛小鹏基本上是不怎么买金国忠的帐的，所以在很大程度上，金国忠和敬文祥都有点儿同病相怜的感觉，这大概也是二人为什么会在陆为民一来蓝岛之后就主动向陆为民靠拢的主要原因。


    
邓福林和金国忠原来同在市农办工作过，当时金国忠任市农办主任，邓福林在其手下工作，后来邓福林下挂到墨城担任副市长，历任副市长/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后调任胶东市委副书记，随后杀了一个回马枪担任墨城市长，他和金国忠一直保持着较为密切的关系。


    
这期间金国忠在仕途上也算一帆风顺，从副市长到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再到市委副书记，只不过在担任市委副书记之后遇上了性格极其强势独断的陈式芳，所以被压制得很厉害，加上金国忠本身性格也比较柔和，所以更显得影响力单薄，这也使得毛小鹏/钱亚东等人在陈式芳时代对金国忠不太买账。


    
不过这一次邓福林突然荣升莱山区委书记让整个蓝岛局面顿时为之一变。


    
莱山算是目下全市地位非同一般的区，虽然它还不能算是主城区，但是却要比沧海和仁化这样的郊区地位略胜一筹，而且按照目前的发展局面，莱山很快就可能要变成第二个十关区，与南城区/北城区/十关区并为四大主城区。


    
邓福林能从墨城市市长出任莱山区委书记，虽说墨城市这几年经济实力发展很快，但是毕竟还是一个郊县，而郊县的行政首长出任城区的一把手，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大跨步。


    
大家都是明眼人，都清楚邓福林能出任莱山区委书记是谁在里边起了作用，换了一年前，陈式芳担任市委书记，能轮得上你金国忠在这种事情上有发言权？想都别想。


    
再其次，金国忠的威信和影响力提升直接对整个市委内部架构也起到了深远的影响。


    
在陈式芳时代，陈式芳虽然强势霸道，但是她对市委的掌控力度其实并不强。


    
虽说毛小鹏/钱亚东和陈式芳走得比较近，但是还谈不上绝对的盟友，也就是李辉南可能才算得上是陈式芳真正的党羽，像董建伟/田平山以及井致中乃至曹朗都属于进而远之，像金国忠和敬文祥干脆就是被边缘化。


    
陈式芳真正的实力和影响力是在区县这一级，像几个区县的书记都基本上是她以前的部下，也就是说，如果再给陈式芳一两年时间，像唐宗尧也许就会顶替敬文祥变成市委秘书长，王胜之等人也许就会变成副市长，而副市长里边有那么一两位逐渐向陈式芳靠拢的人也许就会进常委，到那时候陈式芳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掌控驾驭住蓝岛市委。


    
而在她落马的时候，恰恰是她实力最尴尬的时候，一批算得上是他的嫡系干部尚未完全成长起来，比如李辉南，还只是一个排名靠后的市委常委兼十关区委书记，王胜之还只是一个地位尴尬的市长助理，本来在年底的人代会上是确定了要选为副市长的，没想到却已经提前落马了。


    
前任市委书记，也就是杜崇山乃至杜崇山更前一任遗留下来的干部现在尚在位，所以陈式芳真正的实力还在区县这一级，本来还需要时间来成长，只不过一切都成了过去式。


    
现在大家都意识到了金国忠话语权和影响力非比从前，而敬文祥也是有样学样，在不断的通过各项工作来凸显自己的存在，这两位常委聚集在了陆为民身边，使得之前大家还觉得陆为民是个不了解蓝岛情况的外来户顿时就不一样了。


    
而本来是不怎么掺和市委内部权力分配的宣传部长曹朗却又是陆为民的大学同学，二人关系十分密切，也就是说，现在市委常委十三人中，加上陆为民自己，就已经有四位常委形成了这个比较紧密的核心群体了。


    
其他常委中，像董建伟和井致中算得上是在工作上表现出了和陆为民合作的姿态，而对田平山，陆为民相信假以时日，对方在了解到自己的为人处世和工作作风之后，他也有信心赢得对方的尊重和理解。


    
可以说，金国忠的影响力提升，也是直接对陆为民为核心的这个小群体整体实力的一大提升，同时也意味着，只要是大的工作上，陆为民已经能够稳定的赢得市委常委的多数票，而这写工作的推动又势必反过来进一步提升整个市委对各区县的驾驭能力，这也是一种变相的纠正在陈式芳时代有意无意的把本该属于市本级的权力下放给各区县市的这种不正常权力格局。


    
这也是陆为民为什么会坚定不移的支持邓福林出任莱山区委书记，因为这不仅仅是一个简单的人事任命，更是一个格外醒目的姿态，标志着，现在的蓝岛不是在是以往的蓝岛，蓝岛市委的权力核心作用不再是由某个人就可以随意授予，而必须要由市委集体来决定。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十五节  润物细无声


    
金国忠这一段时间的心情都很不错，邓福林的到来让他心情更好。


    
“福林，党代会相关工作准备得怎么样了？”看见邓福林进来，金国忠就问道。


    
这是他当前最关注的工作，陆为民把这一摊子都交给了他，而毛小鹏的不来气，让他这个市委副书记压力更大，好在敬文祥这段时间表现很积极，能替他扛起不少担子，这才让金国忠放心不少，还有曹朗在一旁策应，金国忠相信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但是邓福林初到莱山，就算是一些小问题，金国忠也不希望出在莱山。


    
“还行，我这段时间的主要精力都在这上边，正好要搞调研，熟悉情况，所以也就一举两得了，我跑了三个街道和四个乡镇，还在熟悉基本情况，根据了解到的情况来看，应该问题不大。”邓福林还是很谨慎，“陆书记来蓝岛时间短，但我感觉下边对他的评价还是好的，不过金书记，我这边区委办主任的问题可真需要解决了，这段时间我都是带着副主任在跑，但这样不合适啊，总得给我安排一个合适人选吧？不管是区里提拔也好，还是市里选派来也好，我都无所谓，但关键是尽快来人帮我分担点儿担子。”


    
金国忠知道邓福林所说的是正理儿，莱山区委办主任一直未确定，这个人选很敏感，金国忠也是参加了那次会议的当事者，陆为民/田平山以及毛小鹏在这个人选上弄得有些不愉快，虽然后来似乎陆为民和田平山达成了谅解，但是这里边究竟有什么古怪，金国忠也不太清楚，总而言之在这个人选上他也不太好建言。


    
“福林，一个区委办主任不至于让你就吃不消了吧？”金国忠岔开话题。


    
“金书记，不是我叫苦，您知道的，我这才来莱山，需要熟悉情况，没有一个帮我的助手，真的有点儿累。”邓福林在金国忠面前很放得开，他们两人关系不一般，所以说话也就很随便，“区里边不是没有合适人选，如果市里边真的对区里的人选不满意，那就替我安排一个来不行么？一个处级干部而已，难道就这么难？怎么就还选不出来了呢？”


    
金国忠微微叹了一口气，“福林，这里边的原委我一时间也不好向你解释，嗯，我也知道你现在比较难，你们区里如果要提这个区委办主任，选谁？”


    
邓福林似乎听出了其中一些奥妙，看来坊间流传的那个传言还真的有些靠谱呢，这是个雷区，最好不要去触动，他微微沉吟，“墨城市政府副市长墨子麟不是去援藏回来了么？他本来就是挂职下来的，现在回是统战部了，好像还没有正式安排职务，可否由他来担任这个区委办主任？”


    
“哦？”金国忠吃了一惊，他没想到邓福林居然绕开了莱山区的干部，而是直接希望由市委派员，但是又提出了合适人选，墨子麟是市委干部，但是却又在墨城市挂过职，回市委之后暂时都还没有合适职务安排，看样子邓福林在和墨子麟共事期间还印象不错，所以才会奇兵突出。


    
“金书记，子麟和我处得不错，援藏一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到莱山担任这个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不算过分吧？”邓福林笑着道：“好歹也是市委出来的干部，我相信他完全可以胜任。”


    
金国忠沉吟不语，陆为民和田平山在莱山区委办主任这个人选上出乎意料的闹得有些不愉快，在金国忠看来，毛小鹏这个组织部长难辞其咎，甚至毛小鹏在这里边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也相当可疑，但一个结结下了，要解开却不易，邓福林这个有些出人意料的建议倒是很可行，他打算向陆为民汇报一下，顺带也和田平山沟通一下。


    
“行了，福林，这事儿我帮你过问一下，你别太操心了，我尽快，不过我提醒你莱山这边，党代会可别给我出半点乱子，陆书记对这次党代会格外重视，他才来，省里也盯着在，一丁点儿问题都会被无限放大，我的意思你明白么？”金国忠盯着邓福林道。


    
“放心，金书记，我明白，虽然我才来莱山，但我是区委书记，连这点儿场面我都玩不转，这样的政治生活中的大事都摆不平，我这个区委书记也就白当了，请领导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邓福林也知道这个任务不简单，但是他也不怵，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就知道，莱山看似风高浪险，但其实王胜之栽了之后，加上还有几个班子成员落马，大家都噤若寒蝉，这种情况下，没有谁敢出头玩什么花样，加之邓福林进入状态很快，所以他心里还是有底的。


    
“嗯，我就想听到这句话。”金国忠顿了一顿：“福林，你初到莱山，慢慢可能也就会对莱山的情况有个了解，党代会是当前大事，但是党代会过了，你恐怕就要琢磨下一步工作了。”


    
金国忠知道邓福林也是热情满怀，一心想要在莱山干出一番事业来，他对此当然也是乐见其成，莱山的地位很特殊，前期房地产业的发展成为了主导，但现在陆为民对房地产业不太感冒，如何在不影响莱山发展大势的情况下，进行适当调整，培育起新的产业来，也是一个值得好好考究的问题。


    
“陆书记的工作思路你要好好捉摸，建伟市长和致中市长这段时间都在和陆书记研究下一步我们蓝岛的发展，也提出了一些思路，比如高新技术产业的发展，还比如物流产业的电子商务化，其中有不少我觉得对你们莱山下一步发展是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的，你可以借助这一次党代会主动向陆书记汇报一下，另外，建伟市长和致中市长那边，你也主动去汇报一下工作，听取一下他们对你们莱山工作的要求和指点，我觉得我们蓝岛这一届市委市政府还是很有看点的，在陆书记的带动下，建伟市长和致中市长都是雄心勃勃，一心想要做出点儿名堂来，连我这个老家伙现在都有点儿老夫聊发少年狂的感觉。”


    
见邓福林脸色似乎有点儿古怪，金国忠摇摇头，“真的，你别觉得我这是在自我调侃，陆书记来了之后，咱们蓝岛的情况真的有很大变化，我不是指这局面上就有什么大变化，陆书记也不是神，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但是他来了之后，咱们市委的风气为之一变，再无复有往日那种大家混吃等死过日子的想法，我觉得这就是选好一个班长的最好效果，我希望你这个莱山区的班长，也能够像陆书记这样，把莱山也带出一个风清气正的局面来。”


    
……


    
“李书记，不至于吧？”坐在沙发里的男子显得有些漫不经心，捻着一支烟在手里，似乎是在玩弄着，“事情也许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复杂，春节期间我也托人联系过他，没错，他是有点儿矫情，可人家矫情也有矫情的资本，咱们不说了，带话的人是他中央党校的同学，关系不错，他也表示房地产行业是当前国家确定的主导产业，要保持房地产业健康有序的发展，蓝岛也不例外，这新官上任，都得要矫情一番，咱们也理解，他不也是通过英若惠传递过一些态度么？宣传部那边要搞举办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活动，据说也是今年蓝岛的一大盛事，这搞赞助不是也四处折腾，这钱还不得落到我们这些搞房地产的人身上？我想不至于连磨都没卸就要杀驴了吧？”


    
背负双手站在窗前的李辉南脸色不太好看。


    
直觉告诉他，陆为民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变化。


    
他也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是因为十关的房地产业过于红火？


    
这好像不是他的过错，前一届市委确定的基调，他李辉南难道敢不去执行？


    
这板子打不到他李辉南身上来，陆为民不至于这么没水平。


    
为了避嫌，连陆为民提出的要把市政府新大楼改成什么高新技术产业孵化园他都没敢去明确表态反对，照理说事关十关区的利益，他应该去表明态度的，但是“本着大局考虑”，他都没敢去出头反对，像英若惠/钱亚东这些人就敢明确表示反对。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十六节  前夕


    
“你想得太简单了，陆书记的想法和你我这种人不一样，你希望房市继续红火，房价继续攀升，我希望区里的房地产业能继续壮大，政府能从土地出让金里获取更多的收益来充实财政，但陆书记是不会这么想的。”李辉南摇摇头，语气有些冷淡，“他观念上就和我们有差异，他在昌江工作时就对房地产不感冒，认为第二产业才是一个城市的发展根基所在，所以这就矛盾了。”


    
“我觉得不矛盾。”男子并不认同李辉南的观点，“发展工业和房地产业是可以相辅相成的，工业化需要城市化进程来支撑，我们蓝岛城市化进程其实并不快，蓝岛的制造业和服务业发展需要大量劳动力，而这些劳动力涌入城市，不可避免会带来房地产的需求，另外，我们蓝岛是著名的旅游和疗养城市，这也是吸引很多外来人口的重要条件，在这些条件的支撑下，房地产行业的发展是必然趋势，谁要阻挡这个大势，那就是螳臂当车。”


    
对于对方的振振有词，李辉南脸上掠过一抹轻蔑的表情，这家伙是在偷换概念，谁阻挡房地产业发展了？都说了，要规范房地产业健康发展，不是不发展，但是规范发展这句话外延内涵都太宽泛了，怎么叫做规范发展，这里边可操作余地也很大。


    
“老姜，你恐怕太小瞧陆为民了，他的一些姿态你别太看重，有句话说得好，听其言不如观其行，他和咱们的想法不一样，我说了，他更看重第二产业的发展，房地产业不是他的菜。”李辉南沉吟了一下，“十关的情况比较特殊，你也看到莱山了，莱山本来应该是第二个十关，但是现在邓福林去了莱山，你看看他的态度，一门心思都放在迎合市里的想法上去了，我估摸着很快十关这边也得要承受市里的压力。”


    
“李书记，我觉得你想太复杂了，莱山的确有希望发展成为第二个十关，但是莱山现在从本质上来说还是郊区，这两年在王胜之治下，房地产业发展比较快，那也是因为基础设施建设向莱山那边延伸得比较快而已，而咱们十关可不一样，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基本齐备，而且条件如此之好，凭什么不让发展房地产业？我就不信它市里边就真的能看着钱不要！土地出让金有多大一笔，陆为民他看不见？缺了这笔钱，它市里边立马就能感觉到捉襟见肘，说的好听，发展第二产业，高新技术产业，那是那么好搞起来的？真那么简单，京城也好，沪上也好，那还不早就搞起来了？你看着吧，现实会让有些人不得不低头的，实打实的财政收入一大笔，转手就能到手，谁能禁得住这份诱惑，傻子还差不多！”


    
姜跃峰的语气里充满了自信，他不是第一次遇上像陆为民这样的领导，都口口声声称要发展高新技术产业，要搞工业强市，要发展第三产业，这话要说起来都没错，也都挺在理，问题是你得要结合实际啊，什么产业能够立竿见影拉动你的GDP？什么产业能够给你立马带来丰厚的财政收入？这里边道理明眼人都清楚，尤其是像十关这边，基础设施建设已经相当完备，可以说稍稍动点儿手脚，那土地一挂一拍，立马就是现金落地入腰包，妥妥的收益，财政会忍得住？谁会拒绝这种好事儿？


    
陆为民是一把手没错，他想要搞自己的政绩也能理解，但是你也得看看你身边人和替你干活儿卖命的同僚部属们的想法，要谋发展，资金从哪里来？你陆为民本事大能从外边争取到项目资金，但是配套的基础设施建设呢？那不要财政投入？你当市委书记当然可以宏观规划，但是落到具体运作还得要政府这边，那就得要看财政的充裕程度，没有谁能够拒绝土地出让金的这笔收入，姜跃峰有绝对的信心，哪怕他陆为民是超人，他也不可能让他所有下属也变成超人而不食人间烟火。


    
对姜跃峰说的这一切李辉南也相信，没有谁可以拒绝源源不断涌入的资金，尤其是变成财政收入，政府手里有足够的资金，才能说干事儿，哪怕陆为民不乐意，但是像董建伟和井致中他们也得逼着陆为民做出一些妥协，但这不是最重要的，姜跃峰们的利益和他李辉南的利益不完全是一条线上的，这一点姜跃峰还没有完全弄明白，而李辉南却心知肚明。


    
他能进市委常委，除了陈式芳的提携外，很大程度还是他担任的十关区这几年的经济发展增速，不然凭什么他能力压王胜之和南城/北城这几个区的书记们进常委？但是十关区这两年GDP增速拉动的源泉是什么，不就是房地产业么？可以说房地产业以及和房地产相关的产业至少占到了十关GDP经济增量的百分之六十以上，也就是说如果十关区刨开房地产业带来的拉动，那么十关的经济增速将会下滑不少。


    
当然，十关区发展到这一步，房地产业这根支柱不能倒，就算是陆为民也不会让它倒，但是只需要所谓稍稍的“规范健康发展”，那么十关区的经济数据就会要受到影响，而自己的仕途也就要蒙上一层黯淡的阴影。


    
在陈式芳落马之后，李辉南都意识到了自己有了麻烦，陈式芳有些动作太大，尤其是她的两个女婿是大麻烦，他也预料到她那两个女婿会成为陈式芳的软肋，但他又寄希望于陈式芳能够凭借其厚实的背景压下这些问题，但是最终陈式芳还是栽了，李辉南并不担心陈式芳那里会翻出自己什么问题来，因为他本身就和陈式芳没有实质意义上的交葛，陈式芳那两个女婿在十关这边拿地也好，搞项目也好，那都是商业行为，就算是里边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但是李辉南也早有防范，把自己摘干净了的。


    
但无可否认的是自己原来和陈式芳较为密切的关系成了一道阴影，李辉南也考虑过自己是否可以通过其他手段来重新进入蓝岛的权力核心圈，但是他觉得难度很大。


    
走到这个位置上，谁都在尽力拼搏，连金国忠这种年龄已经毫无优势的老家伙都还不甘于这么退出历史舞台，还要借助陆为民的到来想要证明自己，遑论其他人？敬文祥不说了，像任国勇和英若惠这些表面上看起来似乎还有点儿矫情观望的家伙，李辉南觉得恐怕他们也一样在密谋如何能重新进入权力核心圈了，一个无法进入权力核心圈的常委，其实也很尴尬，就像当初的敬文祥和现在的自己一样，但要改变这种局面，李辉南一时间又想不到合适的办法。


    
但李辉南知道，自己要想博出头，现在要做的不是马上俯首帖耳的向陆为民输诚，那样反而会让陆为民看不起自己，现在最紧要的是站稳脚跟，不被对方拿住把柄，然后再来寻找突破口，谋求改变。


    
在李辉南看来，要想讨好陆为民，现在就有两个契机，一是党代会，二是孵化园。


    
党代会不说了，都知道不可能出多大的幺蛾子，就算是对陆为民不满的人想要折腾出一个啥来，顶多也就是让陆为民难堪点儿，翻不起大风浪来，李辉南觉得毫无意义，他也不相信那些个一盘散沙的家伙能干出个啥来，就算是他们对陆为民的到来再怎么不欢迎，也无济于事，说不定他们早已经屁颠屁颠的去做好了迎接新主子的准备了。


    
另一个就是孵化园。


    
陆为民不是提出要搞高新技术产业么？不是要把新市政府搞成孵化园么？那行，自己就来好好的支持配合一把，得全力以赴的支持这个孵化园搞起来，只有这样，才能站稳脚跟，稳住阵脚，也才谈得上其他。


    
阻挡是无效的，也是徒劳的，只会适得其反，这个时候还要去强调房地产的重要性，那就是自寻死路。


    
姜跃峰所说的那些伎俩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东西，政治上的东西他们这些商人不懂，李辉南冷冷的想着。


    
……


    
陆为民现在的心思还真的没有考虑太多，党代会是第一道坎儿。


    
党代会必须要胜利召开，而且是要一种昂扬向上团结一心的姿态来展示新一届市委的团结齐心。


    
虽然他自己也不认为会有谁在这个时候跳出来招惹事儿，但是他还是不愿意冒险，毕竟这关系到省委对自己驾驭全局能力的看法，哪怕是在某些方面做出一些和解的姿态，那也是值得的。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十七节  探风


    
其实也算不上什么和解或者妥协让步，陆为民从来也没有要打压房地产行业的想法。


    
在他看来这个时代打压房地产本身就是一种不智之极的愚蠢做法，存在即合理，房地产业在这个时候火红一时，那不是哪一级党委政府所能催成的，而是时代变化和经济发展需求所带来的。


    
蓝岛本身就是历史悠久的城市，开埠以来也成为北中国沿海的著名港口城市，加上二十世纪上半世纪的发展，蓝岛其实已经具备了北中国经济中心的基本要素，当然蓝岛只是具备了这种要素，并不意味着它就可以成为北中国经济中心，但起码它也算得上北中国经济重镇之一了。


    
作为北中国的老牌经济重镇，工业化进程的提速和城市化进程的需要，使得房地产业在蓝岛的发展也是顺风顺水的就蓬勃起来了，这很正常，当然从老百姓收入提高速度远不及经济发展和房价增幅来看，这个房价的攀升与房地产业的兴盛就显得有些不合时宜了，这就需要“规范健康发展”了。


    
要“规范健康发展”的措施很多，而尺度也需要把握，这不是陆为民考虑的问题，他只需要定下一个大基调，具体操作有专门部门来进行。


    
他需要做的不过是澄清一些满天飞的谣言，同时也要给老百姓一些希望，要兼顾。


    
“南城和北城两个老城区要综合研究和规划建设用地，既要保留好我们蓝岛老城市旧有风貌，但是也要兼顾城市发展和人民群众改善居住条件的需要，这一点需要专业人士和专门部门进行科学合理的规划和研判，我这个外行都不适宜表什么态。”陆为民对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很认真的道：“国土和城建规划部门要认真进行协调，不要瞻前顾后，觉得是不是换了市委书记了，政策要大变了，有些工作干脆就搁下来算了，等到领导表明态度再来东，我说这种思想是惰性，市里的基本基调是早就定下来的，就算是有一些微调，我想也不至于影响到整个工作，还是那句话，该干啥，赶紧动起来，别在那里左顾右盼，……”


    
把国土局的负责人打发走，陆为民这才翻阅了一下桌案上的备忘录，事情太多，好记性不如烂笔头，他现在是深刻体会到了。


    
房地产业的根基在土地用地，蓝岛市在用地规划上的一些问题并不在于分管副市长英若惠，而在于陈式芳的插手。


    
本来用地规划不该市委这边过问，市委也就提一个大框架，具体运作是市政府的事情，但是实际上在各地的操作上，市委，尤其是市委书记鲜有不干预过问的，陆为民也不能免俗，但是他坚持一个原则，不作具体要求，只做原则指示，像今天这样直接召见国土局负责人，也就是明确一个态度，要坚决按照市委市政府重新确定的路线框架来制定国土部门自己的用地规划，坚决防止外部干预和影响。


    
他相信国土部门的负责人应该明白自己话语中的意思，如果还“领会不到”，那他就真的需要考虑换人了。


    
既要谋发展，保供给，但是又不能偏离健康轨道，变成无序发展，这就是陆为民给下一步全市城市建设和土地规划确定的原则，而房地产业的发展也必须要按照这个思路来进行。


    
陆为民每天的日程基本上都是安排得十分满的，这个人走，立即就会有另外人接上来，络绎不绝，基本上形成了无缝对接。


    
和邓福林谈了四十分钟，陆为民听了邓福林关于党代会准备工作和下一步莱山的发展规划构想，还是比较满意的。


    
邓福林是金国忠力推的干部，但却不是任人唯亲，这个干部还是有其优势的，从现在的表现来看，进入状态很快，信心也很足，当然也谈了一些困难，这都在情理之中。


    
关于区委常委区委办主任这个人选他也提出了想法和意见，估计应该是已经向金国忠汇报过了，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倒没有其他意见。


    
和田平山在这个人选上的心结已经解开，无论是让鲁坚上，还是田平山之前的人选，亦或是另选人选，都无关大局了，不过邓福林提出了自己的意见，倒也符合情理，毕竟对于莱山来说，他也是个外来户，需要一个比较了解熟悉的人来给他搭手，陆为民觉得这个意见应该要尊重。


    
陆为民只表明了态度，具体操作，也还是需要通过组织程序来进行，当然特殊问题特殊解决，而且墨子麟本来就是处级干部，而且还属于市委内部的干部，在任用程序上就要便捷许多。


    
“陆书记，时间差不多了，任书记都打来电话询问了。”送走了邓福林，祁阳进来小声道。


    
“哦？超时间了？”陆为民看看表，站起身来，“你给致中市长和文祥秘书长打个电话，咱们马上就过去。”


    
经开区（滨海新区）的发展构想也一直是陆为民最看重的。


    
孵化园只是一个过程，当然这个过程很关键，很重要，决定着整个产业体系第一环是否能够成功，但是当孵化园真正运转成功之后，接下来的就是孵化园的成果要转化为实际上的产业发展了，那么对接体系必须要保证好，在陆为民的考虑中经开区（滨海新区）就是首选。


    
蓝岛经开区的发展也是经历了几个阶段，在陈式芳之前，经开区的发展平稳有序，但是也没有太大特色，而在陈式芳时代，经开区也有沦为房地产开发热土的趋势，也幸好任国勇在发展房地产业上不是很上心，所以才延阻了这一趋势，不过由于蓝岛市委的倾向性，经开区这几年的发展势头并不好，远落后于十关/莱山这两个新晋。


    
不过现在这个局面要得到扭转了，陆为民已经确定了经开区要做为全市第二产业发展龙头和发动机，要拉动全市经济增速这一战略，这既让任国勇感到兴奋，也让他倍感压力，所以他也是急切希望陆为民能够再度考察经开区，为经开区的发展把脉问路。


    
……


    
“这是不是探风来了啊？”陆为民若有所思的笑了起来，“真是觉得我这个人对他们有太深的成见？我觉得我也没有做什么太出格的事情啊，怎么我好像就成了他们心目中的拦路石一样呢？”


    
敬文祥也有些尴尬。


    
照例说会务准备这一块都是他负责，这个事情应该是他来拿出意见，但他的确有些吃不准陆为民的态度。


    
党代会，不是其他什么活动，像每年人代会和政协会，都有类似情况，大家也不太在意，但今年情况不一样，再加上这又是党代会，市委书记新来，还要选出参加十七大的代表，意义非比寻常，而赞助企业也比较特殊，或者说在当前形势下比较特殊，他就不敢擅作主张了。


    
有企业要赞助提供一些小礼物，既是为企业打广告，也算是对全市这项重大政治活动的一个庆祝，无可厚非，以前大家都是抱着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的心态，可这一次要来赞助却是房地产企业，而且还不是一家两家，这就有些让他作难了。


    
“陆书记，以前各种会议赞助企业也不少，像海特/海欣/双鑫这些都赞住过，还有一些急于打响名声的企业也有这种事情，房地产企业前几年里也在赞助，不过今年这个党代会意义重大，所以我也就有些吃不准了。”敬文祥挠着脑袋，本来就没多少头发的头顶就更见稀疏了。


    
“唔，还有其他企业有这种要求么？”陆为民反问。


    
“也有，不过没这些房地产业企业这么积极罢了。”敬文祥笑道。


    
“嗯，这样吧，我个人觉得既然这是惯例，倒也无可厚非，免得都说我这个市委书记来了不近人情，我定个调子，可以有一些纪念品，但是标准每件不能超过价值人民币一百元，而且必须要有明确标识，比如庆祝党代会召开这一类的语言，房地产企业中最好选一两家国有控股企业作为代表就行了，其他企业，不宜选择和健康安全方面有关的企业，比如食品/饮料或者消费品这一类的企业，避免日后如果企业品牌出现了问题，被有心人恣意联想，给市委市府抹黑。”陆为民沉吟道。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十八节  大考


    
敬文祥连连点头，“行，陆书记，您考虑周到，那我们就按您说的办。”


    
陆为民考虑得很慎密，把所有问题都考虑到了，国有房地产企业，这样避免了私营房地产企业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而尽可能避开一些可能蕴藏风险的消费品企业，不是经常有明星打广告，结果产品有瑕疵，最终闹得冤怨不解，还有的把明星告上法庭的么？全市党代会的纪念品也相当于是一种广告，如果真的广告产品出了问题，倒说不上会有法律责任，但肯定也是给市委抹黑，所以要尽可能避免这种风险。


    
“文祥，在操作上要注意方式方法，企业的这种行为咱们不主张，但是也不反对，党代会的性质意义别被这些小插曲给搞歪了。”陆为民提醒道。


    
敬文祥微微颌首，“陆书记，我明白，我会考虑这些纪念品怎么来处理，保证不会带来负面影响。”


    
对于敬文祥的心领神会，陆为民还是比较满意。


    
这位在市委里边浸淫多年的老手，在陈式芳时代受够了压制，现在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一番，各项工作都梳理得很清楚，处理也很老到到位，无需自己太过操心，几件事情之后，陆为民对敬文祥的能力已经很认可了。


    
或许敬文祥在经济工作这些方面有所不及，在魄力上也有欠缺，但是在处理行政事务上绝对是一把好手，而且协调沟通能力也绝对算得上是一流。


    
党代会这项工作陆为民之所以干放手，还是在毛小鹏不那么让人放心的情况下，敬文祥的谨慎细致是主要原因，当然也还有金国忠的影响力提升这一因素在里边。


    
有金国忠和敬文祥帮自己在市委里边厘清关系，处理琐务，陆为民可以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大事情上来，这也是他之所以积极扶持金国忠和敬文祥，帮助他们提升威信和影响力的主要目的，有他们帮自己稳固后院，自己才可以放心大胆的腾出手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嗯，报告的初稿框架我已经拟了出来，汤焘主笔正在写，祁阳正在帮我校稿，另外还有一些数据还在核对，到时候你来总把关，我对蓝岛的情况还不是很熟悉，哪些方面你觉得不太合适的要给我提出来，不要觉得是我写的就觉得不好改。”陆为民又道。


    
汤焘之前已经正式担任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办主任，这是陆为民的提议，在市委常委会上没有任何异议。


    
最初敬文祥对此是有些看法的，起码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一直想要自己掌控市委办，不过在陆为民和他一席长谈以及明确告诉他不要把心思只放在市委办这个小摊子里之后，敬文祥思维豁然开朗。


    
陆为民多次提醒他要牢记市委常委这个身份而不是市委秘书长这个职位，要他把眼光放宽广放长远一些，不要老是盯着鼻子底下这一亩三分地，市委常委谋划的是全市大事，而不是只盯着那一丁点儿琐碎具体事务，那是市委办主任干的，而不是一个市委常委干的，这番话算是把敬文祥给敲醒了，他意识到陆为民是有点儿要把他当作一个市委副书记的角色来使用，当然在地位上肯定无法像一个市委副书记，但是在角色使用上却要像一个副书记，尤其是在毛小鹏这个组织部长，钱亚东这个政法委书记都好像不太令陆为民感到满意的情况下，他这个市委秘书长的重要性就陡然凸显出来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代表的意见和态度就是陆为民的，当然他不可能一成不变的只是充当陆为民的传声筒，那样的话，他这个市委秘书长层次就太低了，陆为民要的是他这个市委秘书长能够主动性的开拓性的开展工作，要真正发挥出这个市委常委的作用，真正把市委秘书长代表市委发声的作用运用到极致。


    
敬文祥现在也就是在按照这个标准来要求自己，而这一次的党代会就是一块试金石。


    
他现在就是积极主动出击，很主动的和各市县区进行衔接协调，收集了解各市县区对这一次党代会的看法意见，他甚至觉得自己似乎都有点儿抢了毛小鹏的风头，但这却得到了陆为民的默许和金国忠的支持。


    
各市县区似乎也觉察到了这一点，也主动的和自己联系多了起来，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这既让敬文祥感觉到满足，同样也感到压力。


    
他需要这样一个机会来证明自己，来提升自己，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他做到了。


    
……


    
韩三童的车停在市委小楼门前时，陆为民/董建伟以及金国忠/毛小鹏/曹朗和敬文祥早已经恭候了。


    
这一次韩三童是专门来检查蓝岛党代会筹备情况的。


    
陆为民初来乍到，虽然从前期的工作来看，陆为民还是很稳健顺利的控制住了局面，没有听到其他过多的反应，但是高立文还是觉得有些不踏实，所以专门安排韩三童走这一遭。


    
韩三童倒是对陆为民很放心，他虽然没有在蓝岛工作过，但是却在省委里边工作多年，蓝岛这边自然也有他的消息渠道，对陆为民的表现他也是了如指掌。


    
陆为民来这两三个月里动作很老练，基本上没有给其他人可乘之机，蓝岛市委里边并不单纯，这一点韩三童也知道，不过捏掉了陈式芳之后，蛇无头不行，其他人也就折腾不起多大的风浪来了，而陆为民就位之后也是举重若轻，拉拢了金国忠和敬文祥，交好了董建伟和井致中，敲打了毛小鹏，局面也就为之一清。


    
虽然说现在陆为民还谈不上完全掌控局面，董建伟和井致中与陆为民的合作关系还很脆弱，或者说董建伟和井致中是否能够与陆为民的合作持久维持下去，甚至进一步紧密起来，还得要看陆为民自己的手段。


    
韩三童对董建伟和井致中这两人都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两人都是有心要干事情的，也是遇上了陈式芳才被耽搁了，现在陆为民来了，两边都是存着要大干一番的心思，如果说真的能够携手合作，蓝岛局面肯定是有一番新气象的。


    
问题在于陆为民有他的构想，董建伟和井致中也有他们自己的想法，两边能不能融在一块儿产生化合反应，还得要观察。


    
在韩三童看来，陆为民在昌江宋州大展风采不算什么，毕竟陆为民本身在宋州也有很厚实的基础，天时地利人和都占齐了，但是来蓝岛如果还能够玩转，把蓝岛折腾出一番新气象来，韩三童才真的佩服他。


    
虽说蓝岛陈式芳时代已经落幕，但是陆为民时代却还没有真正启幕，要过了这个党代会之后，才能真正看出陆为民对蓝岛的掌控力，在这一点上，韩三童也不吝给予陆为民足够的支持。


    
按部就班的工作汇报之后，韩三童也听得很认真，随行而来的省委一位副秘书长也不时提一些问题，了解一些情况，看得出来韩三童这一趟来也是有备而来。


    
韩三童对蓝岛市委在组织/宣传和会务准备等方方面面的工作都做了一个通判了解之后，这才开始评点和提要求。


    
陆为民以前对韩三童的接触不算很多，真正在工作上的接触更少，所以对韩三童的工作风格其实不算太了解，但是今天才算是真正领会到了这位副书记的风采。


    
“老金，小鹏，为民才来，很多情况不太了解，你们俩要担起重任，我听了你们的汇报感觉还是有几个方面问题，第一，省里驻蓝岛这边的省直部门，国企那边的代表选举安排上不科学，……，另外，省委已经对目前党代表选举有了一个较为明晰的比例分配意见，要向基层倾斜，尤其是一线基层，对于机关，尤其是市级机关的党代表比例要压缩，你们这个方案没有体现出来，起码是把握政策精神不够准确，还是老一套，为民，这一点上，你也有责任，……，”


    
韩三童的话不太客气，金国忠和毛小鹏都有些紧张，韩三童在省委里边的威信很高，他等闲不批评人，但一旦批评起人来，那就是不会有丝毫客气，也不会因为你是书记部长就给你面子，但你不得不承认，人家把问题能说到点子上。


    
“宣传上，曹朗你也是部里边下来的，要紧贴中央精神，你们党代会也要选出十七大代表，十七大召开是我们全党全国一件政治大事，‘三个代表’思想，科学发展观，这些精神都要体现在宣传上，不要只停留于表层，要从实际工作来体现，……”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九十九节  断然


    
会议室里终于只剩下两个人。


    
大家伙儿都知道两位大佬要有一个单独沟通的时间，所以都很知趣的离开了，为二人留下单独空间。


    
当所有人都离开了之后，韩三童也就放松了下来，不复有先前的严肃。


    
拉松颈项上的领带，韩三童靠在沙发里，双手很随意的放在扶手上，“为民，感觉还行吧？”


    
“还行，比想象中的要好。”


    
陆为民和韩三童之间还是比较随意的，语气也很轻松，虽然两任真正接触的机会不多，但是两个人都有一种感觉，那就是意气相投，这种感觉很独特，就像是道左偶相逢，却相见恨晚的那种缘分一般，韩三童很欣赏陆为民的才华和风格，而陆为民则很敬重韩三童大气磅礴和刚健雄烈。


    
“先前来还是有些担心，但是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接触了解，觉得蓝岛各方面的条件比我想象的要好，虽然陈式芳留下一些坑和炸弹，但是总的来说，都在可控范围之内。”


    
“唔，那就好，立文书记对你很关心，也还是有些不放心，所以专门让我来跑一趟，来之前我就和立文书记说你没问题，尽管放心，但立文书记还是要我来跑这一趟，跑就跑呗，不跑你们蓝岛，就得跑濮州和东莱那边，省里边就这个党代会和十七大代表选举分了几块，我们几个人各包一片，蓝岛也就包给我了，你可别给我出乱子啊。”韩三童开着玩笑。


    
“请韩书记放心，保证完成任务。”陆为民也以玩笑相对，“老金和文祥都不错，给我很大的帮助，这段时间全靠他们两个帮我来筹备这个党代会，我也能轻松许多。”


    
韩三童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隐藏的意思，却没有在意，虽然早就听到一些传言，但是没想到陆为民并没有避讳，不过既然说出来了，也说明陆为民心中有数。


    
“毛小鹏表现怎么样？感觉你好像对他的工作不太满意，他和汉中部长是老乡，关系很不错。”


    
韩三童需要提醒一下陆为民。


    
虽然陆为民现在是市委书记，但是要知道如果不是高立文需要秦汉中替他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把好关，未必就有陆为民今天的位置，而毛小鹏把秦汉中那里倒是侍弄得挺好，连秦汉中都经常在自己面前提到毛小鹏，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秦汉中在高立文那里也是很受重视的，而韩三童对秦汉中的观感比较复杂。


    
这个人品德作风都是没的说的，但是韩三童总觉得秦汉中还是在性格上有些缺陷，容易被一些本不该掺杂进来的因素所干扰，而当组织部长的，有时候这就是一个相当致命的缺陷了。


    
像毛小鹏这种干部，说实话，韩三童就很不喜欢，但是毛小鹏是以前省委主要领导关照过的，而秦汉中也是受过原来那位省委老领导的恩惠，所以爱屋及乌，老领导打招呼，秦汉中似乎就有点儿抹不开面子，加上毛小鹏在揣摩人心上的确有一套，也的确把秦汉中讨好得很到位，所以毛小鹏才能在蓝岛市委组织部长这个职位上干得稳如泰山，无论是陈式芳还是现在的陆为民要想动他，都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还行吧，过得去。”陆为民也说得轻描淡写，不用韩三童提醒，陆为民也知道底细，以毛小鹏这点儿能耐，又没有主动向陈式芳靠拢，如果没有人力挺，只怕陈式芳也早就把他给踢出去了，这点儿情况陆为民还是掌握得了的，“前期有点儿小矫情，我批评了他，这段时间表现要好多了，上次回泉城开会，我也抽时间和汉中部长交换过意见。”


    
韩三童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哦，这一招倒是管用，毛小鹏对汉中部长的招呼还是要听的。”


    
“他不听也不行吧，总不能谁的话都不听，那不成了老子天下第一了，山头主义了？”陆为民也揶揄道：“他听不听话也不打紧，关键是交给他的工作你得给我拿起来，别每次拿出来的东西都是要返工的，那就不行，我没那么多时间精力来陪你耗。”


    
韩三童下意识的摸了摸下颌的胡子茬儿，他听得出陆为民对毛小鹏工作的不满意，但是现在，起码是短期内在这个人选问题上，韩三童不倾向于调整，那会让陆为民和秦汉中之间的这种默契破裂，哪怕你陆为民再得高立文的欣赏，但是秦汉中掌管全省组工，随便制造点儿小障碍，你的工作都要受到影响，得不偿失，只要毛小鹏的表现不是太出格，韩三童认为都应当包容，当然包容并不代表就退让，该批评要批评，该指正要指正，方法多了去，不用自己教。


    
韩三童把自己的意见向陆为民谈了，陆为民一时间没有说话。


    
说内心话，陆为民真是有想法想要调整毛小鹏，其他人他都可以容忍，像钱亚东，甚至李辉南，但毛小鹏不行。


    
一个市委书记如果连组织部都驾驭不了，经常遇上这个部门的工作和你出状况，对于驾驭掌控全市的局面影响很大，虽然金国忠现在能帮陆为民分担一部分担子，但是金国忠对组织部的影响力很小，毛小鹏之前就对组织部的掌控很紧，而金国忠以前未得到陈式芳的支持，自身就是被边缘化的角色，手自然伸不进组织部里去，现在虽然在自己的支持下影响力和渗透力在逐步“复苏”，但短时间内要想达到一定程度，仍然有不少困难。


    
所以陆为民是起了心要调整毛小鹏的，当然不一定是马上，可以在党代会后来考虑，不过韩三童的提醒还是让陆为民不得不三思了。


    
秦汉中貌似一两年内都不太可能离开齐鲁，十七大上的变数还是比较大的，高立文会不会离开齐鲁不太好说，这个时空已经不是原来的时空了，很多局部的轨迹已经发生了变化，陆为民也无法预知。


    
但是韩三童却是确定要离开齐鲁的，陆为民从夏力行那里得到的消息是韩三童在齐鲁的表现和能力都是得到了中央的认同的，极有可能会在十七大之前离开齐鲁，赴某省担任代省长。


    
韩三童的担心是有理由的，如果他离开，甚至高立文也离开了齐鲁，秦汉中没有离开，甚至可能再上一步，那么如果因为毛小鹏的缘故而与秦汉中交恶，日后对自己的工作就很不利了。


    
如果高立文和韩三童都要离开齐鲁，剩下的梁瓒煦/徐柯/秦汉中这些人都属于和自己关系很一般的，再加上自己对车离有“夺位之恨”，自己在齐鲁省委里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不说边缘化，但是起码可能会成为经常争议的焦点了。


    
陆为民并不惧怕成为争议的焦点，不招人妒是庸才，蓝岛要打开局面不可避免的会有一些新的特立独行的举措出来，甚至可能损害到其他方面的利益，遭到攻讦和诋毁也很正常，陆为民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只要不影响到工作。


    
问题是这种局势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不可避免的会影响到工作，而在缺乏主要领导的坚定支持下，很多时候自己可能就不得不面临单打独斗的局面，这也是韩三童为什么会提醒自己不宜把自己置于太过孤立境地的原因，毕竟你蓝岛就算是计划单列市，但是毕竟也还是在齐鲁省委省政府领导之下的。


    
“三童书记，我理解您对我的关心和爱护，可是有些东西我们却无法回避啊。”陆为民斟酌着言辞，“短时间内，嗯，我所指的短时间内也就是两三个月吧，我可以这么考虑，但是从工作角度出发，我需要按照我自己的一些想法来考虑问题，毛小鹏不太适合在现在的蓝岛市委组织部长职位上继续工作下去了，我的想法是党代会之后，我会向省委提出我的一些意见和看法，包括立文书记/瓒煦省长/您以及汉中部长，这是基于工作的需要，而非我个人的好恶。”


    
韩三童皱起眉头，“为民，你已经决定了？”


    
“嗯，我觉得不能因为可能要面临一些困难和误解就不做事情了，干什么工作都可能面临这些，汉中部长那里我会去主动沟通，力求获得他的理解和支持，当然我也清楚可能不会得到汉中部长的支持，但我总要去做。”陆为民显得很坦然。


    
“这么急？”韩三童沉吟了一下。


    
“三童书记，我希望能得到您的支持。”陆为民眨眨眼睛，“万一您真的要走，我也得要抢在您走之前把事情处理好啊，攘外必先安内，我得把蓝岛市委内部的局面先安顿好，也才有精力来应对外部的挑战不是？”


    
韩三童瞪了陆为民一眼，他当然知道陆为民也有他的消息渠道，看样子自己要离开齐鲁是很多人的预判了，这说明很多人都在关注自己的去向，这是好事，也是坏事。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节  潜在盟友


    
“为民，既然你决定了，我也不多说什么了，嗯，党代会要保证顺利召开，之后，你可以先找立文书记那里做一个汇报，嗯，如果可以的话，我建议你最好能够获得老董的认同。”


    
韩三童也明白一个市委书记没有一个可靠称心的组织部长支持，那很难玩得转，陆为民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中央和省委对蓝岛的期望很高，对陆为民的期望值也很高，所以陆为民也一样承担着很大的压力，你要像省委要求支持，省委给予了你需要的支持，那么你就得要在今后的工作中交出更合格甚至是优秀的答卷来，否则你就对不起省委对你期望和支持。


    
获得董建伟的支持，可以最大限度地避免给人造成陆为民独断专行的印象，毕竟你才来就要换组织部长，这多少还是显得有些出格，如果党政主官在这一意见上一致，那么也可以平息省委里边的一些不同意见。


    
“三童书记，那我今天就算是向您汇报了啊，党代会保证完成任务，然后我会逐个拜访各位领导，我也在此保证，蓝岛的各项工作会顺利铺开，不会拖全省后腿，……”话没说完就被韩三童粗声打断：“不拖全省的后腿？为民，省委对你们蓝岛的期望值就仅仅是不拖后腿？你以为你们是琅琊还是曹州？那省委就真的要研究你这个市委书记了，哪怕你的任免权不在省里，省里也一样能把你给撸下来，你信不信？”


    
“嘿嘿，三童书记，我信，我信，咋能不信呢？我也就顺口一说而已，嗯，我们蓝岛向省里保证会争先创优，力争上游，绝不辜负省里对我们蓝岛的期望。”陆为民笑呵呵的道。


    
“哼，为民，别给我嬉皮笑脸，啥事儿都可以开玩笑，但这事儿没得商量，省委内部包括中央，对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也是有争议的，立文书记力排众议，也是承担了很大压力，说句难听一点的话，蓝岛发展状况如何，也关系到中央对立文书记识人用人能力上的判断，无论立文书记走不走，日后这个印象都会戴在立文书记头上，你要明白这一点。”


    
韩三童这番话一出来，陆为民就明白只怕中央是基本上确定了高立文是要离开齐鲁了，前提是韩三童得到的消息是准确的。


    
实际上在春节期间陆为民也和夏力行探讨过高立文的动向，从陆为民的角度来说，他当然希望高立文能继续留任省委书记，高立文算得上是他仕途上的第三个伯乐，前两个一个是夏力行，一个是安德健。


    
他能从省委统战部长一步到蓝岛市委书记，应该说高立文发挥了相当关键的作用，否则无论韩三童多么支持他，都不可能。


    
“我明白，三童书记放心，我知道这件事情的分量。”韩三童把话题延展过来，陆为民自然也要汇报一番，“市里边也有了一些想法和规划，届时我可能也会向立文书记/瓒煦省长以及徐柯副省长做专题汇报，主要还是集中在创业投资环境的改善和培育新兴产业和高技术产业以及发挥先进制造业优势这三块上，第一块是基础，第二块是核心，第三块是突破。”


    
韩三童在省里也听到了蓝岛这边的一些消息，见陆为民主动汇报，自然也要问个明白，“嗯，我听说你打算把陈式芳修的市委市府大楼都给挪作他用？”


    
“省里边不是也对市里这个新大楼不太满意么？我也考虑过，也征求了市里边其他同志的意见，现在基本上还是把意见统一起来了，当然也还有不同意见，可以保留嘛。我们觉得从当前形势和市委市府新大楼的格局来看，市委市府不宜搬迁到新大楼，正巧市里准备要启动一个创业孵化园的计划，……”


    
“……，这个计划是我们发展新兴产业和高技术产业的一个突破点，也是我们改善创业投资环境的重要一环，同时也是衔接创业和新兴产业/高技术产业之间的一个切合点，市委市政府大楼条件非常好，但是市委市府却不宜搬过去，所以正好可以把这个创业孵化园安放在这里，利用这里优越的环境条件，来吸引来自全国各地的新兴产业和高技术产业的创业人才，我们为期提供各方面的免费优质服务。”


    
“只要他们有创意，有技术，有想法，都可以在这里获得来自政策/资金和各种服务体系的全方位支撑，同时我们这边的经开区，也就是滨海新区，也会全力和这个孵化园对接，一旦孵化项目或者成果成熟，就可以直接移植到我们滨海新区的产业园中去，进入商业化和市场化运作，……”


    
韩三童听得很感兴趣，不时插话询问一些细节和相关政策，陆为民也作了一些解释，当然因为这还只是处于一个初步构想的阶段，还有很多细节方面的东西尚未真正敲定落实下来，所以陆为民也如实谈了存在的一些问题和困难。


    
“为民，我看你这个创业孵化园的构想非常好，蓝岛是一个制造业立市的城市，但是传统产业面临困境，新兴产业和高技术产业在蓝岛的发展并不好，这一点省里也看到了，同时蓝岛在民营经济发展上也有些落后了，怎么来把新兴产业/高技术产业以及民营经济这些当下市场经济中最具活力的因子融合在一起，让其能够发挥出最佳的化合作用，我觉得这个创业孵化园和你们滨海新区对接是一个非常好的创意构想，也许会成为日后蓝岛经济发展中的一大亮点。”


    
韩三童对陆为民的这个构想评价很高，他意识到陆为民这个家伙的脑瓜子还真是有些不一般，居然能够把上一届遗留下来的新大楼这个“政治负担”圆满的转化为这个创意孵化园，既避免了搬迁过去可能面临的民意反弹，又巧妙地把他要推进的这个构想找到了合适落脚地，而且是现成的，简直是正好为其准备的，下一步就要看这个创意孵化园和滨海新区的对接能否真正产生化合作用，成为蓝岛经济发展的亮点了。


    
“三童书记，谢您的吉言了，这个构想还真正变成现实还得要有一个过程，一个创意进入孵化园变成可以运用于商业市场上的项目和产品，还需要有很多支撑，我们现在也还在摸索，也打算在诸如深圳/杭州/浦东等地去学习考察一下，看看他们在这方面有没有更好的经验和先例，……”


    
陆为民还是挺谦虚，他也知道这东西能不能从噱头变成真正有价值意义的东西，关键还是在于能不能接地气落实，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需要有人去专门来干这件事情。


    
……


    
韩三童走了。


    
他在蓝岛逗留时间不长，了解了蓝岛党代会准备情况之后，没有多做指导，径直走了。


    
但谁都知道韩三童此次来不是只了解党代会准备情况那么简单，和陆为民的单独谈话才是关键。


    
市党代会之后就是省党代会，而省党代会也就是要为十七大的召开做准备了。


    
十七大是全党全国政治生活中的一件大事，而全省党代会就是全省政治生活中一件大事，这也决定着全省政治格局的变化。


    
韩三童在离开之前也提醒了陆为民，可以适当找机会多向徐柯汇报一下工作。


    
徐柯是常务副省长，陆为民作为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向党内职务一样的常务副省长汇报工作，听起来有点儿别扭，但是韩三童还是强调了这一点。


    
这也就意味着徐柯很有可能要接韩三童的班，出任分管党群副书记。


    
陆为民也能想得到这一点，加入高立文和韩三童双双离开齐鲁，那么自己在齐鲁这边的人脉关系会更显单薄，哪怕一时半会儿找不到一个更可靠的盟友，那么起码你也要有那么一两个关系能够维系得比较密切的准盟友才行。


    
毫无疑问徐柯算是一个最好的潜在对象。


    
高立文和徐柯关系一直不错，同时之前陆为民和徐柯也从无矛盾和冲突，在蓝岛市委书记位置由谁来接任时，徐柯的态度也是一种矛盾心态，更觉得像是鸡肋，所以最终徐柯没有加入这个职位的竞争，而是选择了静观其变，应该说这个选择是明智的。


    
现在韩三童离开，徐柯可以顺理成章接任分管党群副书记，成为齐鲁第三把手，这比他要来接任蓝岛市委书记起码又节省了两年绕路。


    
对于陆为民来说，徐柯是最合适的潜在盟友。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零一节  平稳过关


    
不过这一切都还是后话，对于陆为民来说，当前的首要任务还是圆满完成蓝岛市党代会的召开，选出新一任的市委班子和出席省党代会的代表。


    
2007年4月12日，中国共产党蓝岛市第十一次代表大会在十关宾馆会议中心正式开幕。


    
4月11日下午，陆为民主持召开了预备会议，通过了代表资格审查委员会名单，通过了大会主席团成员名单和大会秘书长人选以及会议议程。


    
4月12日上午9时30分，大会正式开幕，第一个议程就是听取第十届委员会工作报告，由市委书记陆为民来做这个工作报告。


    
持续三天的会议讨论气氛十分热烈，陆为民连续出席了多个代表团的讨论，也就蓝岛未来的发展前景谈了自己想法和意见。


    
并没有想象中的波谲云诡，也没有担心的明枪暗箭，实际上像这样大型的政治活动，基本上都只能摆在明面上，就算是有些小动作，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下也都是烟消云散。


    
4月15日，大会闭幕，紧接着第十一届市委举行第一次全会，选出了市委委员/市委候补委员以及市委常委/副书记和书记，陆为民当选市委书记，董建伟/金国忠当选副书记，井致中/田平山/毛小鹏/敬文祥/钱亚东/英若惠/任国勇/李辉南/曹朗/薛凯锋。


    
其中薛凯锋是新当选的市委常委，他是蓝岛警备区司令员，而原任市委常委/警备区政委蒲东平已经在春节前就因为工作调整离开了蓝岛，只是因为程序问题，一直没有免去他的市委常委身份，这一次按照上级组织部门要求，由蓝岛警备区司令员薛凯锋出任蓝岛市委常委。


    
田平山依然当选为市纪委书记。


    
应该说这一届市委变化不大，除了市委书记易人外，其他人基本上没有变化，当然军人常委那是因为工作需要的调整，影响不大。


    
但是谁都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因为陈式芳的落马时间的确选得有些合适，正巧就在市委换届选举之前两三个月，如果陈式芳不出事的话，基本上这一届市委就可能会有调整，像已经落马的唐宗尧极有可能就会正式当选为市委常委而担任市委秘书长，至于敬文祥的去处还很不好说，如果他自己运作得好，也许能保留常委，担任统战部长或者农工部长这类偏门职务，运作不好，那就是直接到市人大去养老了。


    
而这一切在陈式芳落马之后就都变了。


    
这一届市委看似已经组成，但实际上每一届市委里边有相当一部分人都很难善始善终干满一届的，不少人会因为工作需要的调整而离开，也有一些人会因为年龄缘故而退居二线，当然亦有像陈式芳这样的中途落马，身陷囹圄。


    
就像陆为民一样，他也没有能在宋州市委书记任上干满一届就得要走人，在蓝岛，他虽然当选市委书记，但是能不能干满一届，也要根据情况而定。


    
第一次全会选出新的市委委员/市委候补委员，也选出了常委/副书记和书记，而紧接着第一次常委会议，也就要对整个市委常委进行工作分工。


    
一样没有什么变化，显得波澜不惊，谁原来干啥，还是继续干啥，一度风传曹朗可能会接替毛小鹏担任市委组织部长，而毛小鹏则要接钱亚东的班担任市委政法委书记，而钱亚东则接替英若惠担任常委副市长，英若惠卸任副市长，要兼任十关区委书记，李辉南则担任市委宣传部长。


    
这个大轮换听起来像模像样，但是最终被证明不过是空穴来风。


    
……


    
“荒唐，居然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这倒是像模像样的一回事儿，仔细一琢磨，好像还真的是按照我的喜好揣摸出来的呢。”陆为民听得哈哈大笑，狠狠拍了拍曹朗的肩膀，“怎么有没有兴趣来干组织部长？”


    
曹朗一凛，他当然不会认为陆为民是在开玩笑。


    
虽然新一届市委刚刚组成，毛小鹏仍然担任市委组织部长，但是真正敏感的人都意识到了毛小鹏似乎有些失势了，起码他在市委书记陆为民心目中的地位在弱化。


    
传言未必就真的只是传言，哪怕它并为变成现实，但却不是空穴来风，毛小鹏在这个组织部长位置上坐不久了，曹朗很清楚自己这个老同学的性格，给他不会容忍核心位置被一个他不认可的人占据，这会影响到他整个下一步的工作推进。


    
缓缓摇了摇头，曹朗深看了陆为民一眼，“为民，你真的有这个想法？”


    
“唔，你说毛小鹏的事情？”陆为民显得很平静，“我对他本人没有太多成见，实际上他也在努力向我靠近，但是我得说，他不符合我心目中的组织部长定位，他的眼光/心胸和选人用人的标准都和我格格不入，所以……”


    
看见陆为民耸耸肩，曹朗苦笑，“你不知道毛小鹏背后是谁么？”


    
“知道，那又怎么样？我不可能他和某位领导交好就听之任之吧？省委把蓝岛交给了我，我就得要对蓝岛的全盘工作负责，工作拿不起来，板子是要打到我身上的。”陆为民回答得很坚决。


    
“可是你不是说他在向你靠拢了么？难道说就没有缓和余地？”曹朗还是觉得陆为民有些草率冲动了。


    
“曹朗，这不是缓和的问题，我和他谈不上私人恩怨，而是他这里不行。”陆为民指了指自己脑袋，“他的思维理念就完全和我的观念不一样，我不可能在每个选人用人的问题上都还要来和他沟通交流，那我就别干其他工作了，这是他组织部长的职责，而他的职责就是要服从市委中心工作，为市委决策用人选好干部，用好干部，我认为他很难做到这一点。”


    
听得陆为民这么说，曹朗也无言以对，上升到了工作高度，其他人也很难置喙，他也不行，陆为民有他自己的考量。


    
“我不合适，今年我都还不知道能不能干满，没准儿年底我就能回部里去了呢。”曹朗回绝了陆为民这个提议，当然这个提议也有可能只是陆为民的选择项之一。


    
“嗯，我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你从来就没有真正想在蓝岛扎根落足，算了，我会自己另外考虑。”陆为民也不以为意，这只是他的一个想法而已，而且说实话，曹朗也算不上是最合适的组织部长人选，只是他和自己的亲近度最高，自己也尽可以对他放心。


    
“为民，你也别太大意，马上就是省上的党代会，紧接着就是十七大，一波接一波，如果你真的有这个心思打算，恐怕也要认真斟酌。”曹朗建议道：“省里的情况你比我清楚，高书记，梁省长，韩书记，还有秦部长，这几位下一步会有什么样的变动现在还不得而知，但是据我所知高书记和韩书记可能都有变动离开齐鲁的可能，你要把这些因素都考虑进来，我知道韩书记和你关系不错，高书记很赏识你，但你要看三步以外，明白么？”


    
曹朗的话加重了陆为民的判断。


    
看样子高立文和韩三童都是要离开齐鲁了，曹朗虽然没有正式和自己“分享过”这方面的消息渠道，但是他还是在有意无意间都要透露一些消息给自己，像他们这种根子都在京里的红色子弟，其人脉关系不是陆为民这种草根精英们所能比拟的，所以很多消息上更精准更及时。


    
“曹朗，江大川呢？”陆为民突然问道。


    
他不能不考虑多一些，江大川和他算是有些瓜葛，必要时候还可以请雷达出面进一步加深关系，江大川也是省委副书记，如果高立文和韩三童都要离开齐鲁，照理说江大川就不太可能也离开齐鲁才对了，那样齐鲁整个班子调整幅度就太大了，对齐鲁下一步的工作就会有较大影响了。


    
“江大川？”曹朗想了想，有些迟疑摇摇头，“没有听说，按理说他该是接替韩书记的第一顺位人选，但是据说徐省长的呼声也很高。”


    
“呼声很高？”陆为民也摇摇头，这种民间呼声是最不靠谱的了，多半是都是一些有心人在那里牵强附会。


    
这个层面上恐怕不是呼声高就能决定什么的，太多意外因素存在，而很多东西下边猜测和预估的都未必靠谱，真正到最后你会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回事。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零二节  创意，创新


    
四月份就在这么纷纷攘攘中过去了，对于蓝岛的普通老百姓来说，党代会依然是一个有些遥远的话题，他们只知道市委书记年前就换了，党代会不可能再换，的确也是如此，领导依然是那些老面孔，新闻联播中可以看的到，还是那些人在作报告，在会见客人，在视察考察。


    
不过对于蓝岛市委市政府的干部来说，却感受到了党代会后，准确的说是新一届市委班子之后带来的阵阵清风，或者说劲风。


    
4月24日，蓝岛市创业孵化园正式在蓝岛市政府新大楼挂牌，而蓝岛市创业创新服务中心在紧邻市政府新大楼的市委新楼挂牌，而紧接着同一天蓝岛市商业银行/民生银行蓝岛分行创业服务部暨小微企业部也在蓝岛市委新楼里正式挂牌出来，这里已经在先期被确定为了市政府政务服务中心，一到四楼为市政府各部门均在此设立窗口，推行一站式办公，而旁边的附楼和五六七楼则交给了服务中心。


    
这也标志着经历了一段时间的筹备之后，蓝岛创业孵化园终于正式步入了实质性的操作阶段。


    
4月29日，在陆为民通过华民银行方面的牵线搭桥，两家风投公司的代表处入驻蓝岛市创业创兴服务中心，开始接触评估进入蓝岛市创业孵化园的项目和企业。


    
到5月1日，一共有17家出于草创阶段的企业进入了孵化园，其中有14家都属于三年内大学毕业生们的创业项目。


    
虽然这还是最初级的第一步，但是这毕竟是一个非常美好的开始，哪怕这起初的17家企业没有一家能够让这些风投们入眼，陆为民都觉得不重要，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模式开始建立起来，可以吸引更多的创业创意项目进入孵化园，有了17家，也就会有170家，甚至1700家，哪怕其中只有十分之一能够被风投相中，而十分之一中又只有十分之一能真正成长发展起来，那也是一个值得庆贺的事情，只要这种模式能够健康的良性运作起来，那么就会为蓝岛的经济发展源源不断的提供新鲜血液。


    
按照陆为民的设想，孵化园就是一个为那些创业初期的创业者们提供最基本的创业需要的环境，让他们可以暂时不考虑诸如房租/水电气暖和网络通讯这些费用的困扰，而能够把更多的精力和心思放在解决项目和企业从技术向市场迈进上，也就是说解决产品/创意或者技术的商业化市场化问题。


    
孵化园只能提供一个最基础的支撑，而单单是政府还不足以真正让这些创意或者产品变成商品变成产业，那么这就需要风投资本或者银行信贷来支持这些创意和产品进一步进化升级，这也是陆为民煞费苦心地引来几家风投资本的初始想法。


    
这些风投资本虽然是碍于面子来了，但是陆为民也很清楚其实这些风投资本对蓝岛的这个孵化园是不太感兴趣的，或者说蓝岛的这个尝试还不足以打动这些风投们，在他们的眼中，京城/沪上和深圳才是他们需要关注的地方，而蓝岛，之前是从未听说过在这方面有多大的创新创意。


    
……


    
“这是一个趋势性的问题，我们不宜抱太过急切的希望。”陆为民一边走，一边道：“孵化园大楼如此之大，足以容纳数百家这种小微型的创意企业，两三间办公室就可以支撑起一个小微企业的需要，但这种小微企业对于服务这一块要求比较高，像无线网络这一块，我刚才去感受了一下，网速还不够快，服务中心在这方面还要加大投入支持，电信部门那边你们也要协调，这是支持我们蓝岛经济转型的一大出口，……”


    
与陆为民并行的是副市长龚岩峰。


    
龚岩峰在市政府与中分管科技/通讯/工业这一块，在市政府七名副市长排位第四，次于常务副市长井致中和常委副市长英若惠以及另外一名分管文教卫计的副市长许天蓝。


    
蓝岛市政府共有一正七副八名市长，除了市长董建伟外，还有常务副市长井致中/常委副市长英若惠（分管国土/城建/城市综合执法），副市长许天蓝（分管文化/教育/卫生和计划生育/广电），副市长龚岩峰（分管大工业以及科技和通讯），副市长郭庆（分管农业/林业/渔业和海洋执法），副市长龙佃覃（分管金融/商务/旅游/口岸/打私/外侨），副市长季国轩（挂职，协助常务副市长处理相关事务）。


    
“陆书记，我们已经和电信方面协调了，没有问题。”龚岩峰语气中充满了鼓舞，“目前虽然只有17家企业入园，但是正在接受我们服务中心审查的多达39家，而且还在陆续快速增长，现在服务中心的同志也是加班加点，因为涉及到很多比较专业的东西，我们也不能让那些个随便脑子一转热血冲动一来就想要来创业的年轻人草率行事，所以我们要对他们的创意想法和实际操作方面进行分析评估，一些明显不合适的我们也要耐心和他们讲明原因，找出合适的解决办法，……”


    
“嗯，岩峰，在服务中心这一块工作是最紧要的，既要为创业者提供各种服务，因为我们蓝岛在这方面还是刚开始的一个尝试，很多方面经验不足，嗯，这个月你们还要去沪深京等地考察学习，要好学一学他们那边的经验，国勇他们要带经开区一帮人去，你们两方面都要好好学习，日后要在这方面要形成无缝对接，这将是今后我们蓝岛经济发展的新核心和新引擎。”


    
陆为民对这个文质彬彬的副市长还是颇有好感的。


    
龚岩峰原来曾经担任过经开区的主任，后来调到仁化区担任区长/区委书记，三年前升任副市长，从表面上他的晋升似乎也和陈式芳有瓜葛，但是龚岩峰在市政府里口碑还是比较好的，属于那种做事情的干部，陆为民也很清楚，你要说陈式芳时代和陈式芳没有半点瓜葛，那也不现实，何况陈式芳时代的干部也并非都是贪腐分子，都不能做事，在他看来，只要能做事，纪检部门没有列入黑名单的，那他就要用。


    
“陆书记，恕我直言，虽然孵化园从势头来看非常乐观，但是这毕竟是一个新生事物，而且之前我们在这方面并没有多少底子，这几个月我们也几乎是殚精竭虑才把这个架子搭起来，所以从数据显现上来看还行，但是真正如您所说，要把创意和灵感转化为实实在在的项目/产业乃至产品商品，这中间的过程还很远，难度还很大，现在服务中心这边联系的几家风投都是出于观望状态，或者说有点儿敷衍的味道，觉得咱们这个孵化园像噱头，我也是压力山大啊。”龚岩峰开始诉苦：“银行那边，还是保持着老一套的思维，基本上不愿意承接那些个纯粹依靠创意灵感的项目，担保融资要落实到具体项目上，仍然有很多工作要做，难度很大。”


    
“岩峰，没有难度还能叫改革，还能叫创新？”陆为民笑了起来，“服务中心成立起来干什么？就是要学会在摸索中成长，学会怎么在新形势下谋求发展，你在分管这一块，要带着他们仔细琢磨，这和一般性的传统工业发展不一样，也不是简单的招商引资，我没有指望三五个月一年半载就能见到多大的成效，这是我们蓝岛的一个长远布局，三年后，五年后，这个孵化园能够和滨海新区，或者其他的工业集中发展区形成互动对接，我就心满意足了。”


    
龚岩峰心中稍微放松了一点儿，他就怕这位市委书记是个急于事功的人，这三五两下就得要有成果，就要有亮点，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但是他也十分佩服陆为民的眼光和理念，来蓝岛才几个月时间就已经把住了蓝岛发展的脉搏，找准了蓝岛发展的方向，而且一下子就提出了这个在他看来极具前瞻性的构想。


    
孵化园在市里边争议颇多，但是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龚岩峰却是坚决支持的。


    
他分管工业这两年，太了解蓝岛的底细了，蓝岛要发展，从长远来看，必须要有新突破，单单依靠现有的传统产业来发展，难以突破窠臼，实现自我的超越。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零三节  一个姿态足矣


    
两人走出孵化园大楼，周围一行人也簇拥着两人出来，一直走到了停车场，龚岩峰这才找到机会。


    
他一直想要向陆为民汇报一下工业这一块自己的想法。


    
在他看来目前陆为民确定的思路是正确的，蓝岛的经济远景还是在新兴产业和高技术产业，因为蓝岛不是像陆为民原来所担任的宋州/丰州那一类的内陆地区城市，可以做成承接产业梯次转移的基地，蓝岛不一样，蓝岛计划单列市，是沿海开放城市，其产业发展程度已经远超内陆地区，制造业固然是其根基，但是却无需再八面开花的招商引资，不顾一切的吸引项目，而是要有针对性的有选择性的进行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


    
从目前的蓝岛发展来看，新兴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理应成为蓝岛产业发展的选择方向，但是蓝岛传统产业发展陷入了停滞，新兴产业和高技术产业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育起来的，在此之前蓝岛要稳住阵脚，还是需要在制造业上做一做文章，而龚岩峰也觉察到了陆为民提出的先进制造业发展战略，这应该是陆为民构想中的“双轮驱动”战略中的“一轮”。


    
站在车前，龚岩峰主动汇报了他对目前高铁产业的看法和意见。


    
他认为当前蓝岛市委市政府应当抓住高铁产业起飞的契机，牢牢依托中北车和中南车集团的产业基础和技术实力，市里也要有意识的扶持一批企业和中北车中南车方面进行对接，出台一些政策支持中南车和中北车集团内部创业衍生，要把蓝岛打造成为高铁产业的核心产业集中区，囊括和覆盖整个高铁产业的产业链，可以选址经开区或者仁化区，建设高铁产业园，抢先一步占据高铁产业先机。


    
两人这一谈就在车边谈了接近半个小时，陆为民对龚岩峰的想法很欣赏，这和他自己的一些想法想契合，而龚岩峰在具体实施这个战略上还提出了相当多的建议，尤其是选择/配套和基础设施上的投入上。


    
“岩峰，关于高铁产业发展上我看你很有想法，这很好，中南车和中北车那边我还是有些关系的，我听说你原来在仁化担任区委书记时和铁道部那边有很多联系，应该有些老关系吧？这些关系不能断，还要加强。我觉得我们应该把这些资源都充分利用起来，有大用处。……”


    
“高铁产业是一个非常广阔的产业，我很看好这个产业的前景，我国铁路运输是一个瓶颈，当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对于交通出行的方式也越来越多样化，民众的要求也会日趋丰富，民航是个趋势，但是有些人不喜欢乘机，而且在费用上也稍高，而高铁可以把铁路客运这一块解放出来，车速提升到200到350公里之间，可以极大的缩减空间距离，使得城际间的联系极大提升，把普通铁路运输能力交给货运，也可以减轻公路货运的压力，这样可以相得益彰，所以高铁这个产业不仅仅是在我们国内市场广大，而且在国外也有非常广阔的前景，而一旦我们蓝岛成为这个产业的龙头核心，那么会带动相当庞大的一个产业链，而且是高附加值的产业链，对于我们蓝岛的先进制造业发展战略有很大的助推作用。”


    
陆为民看了看表，“我估计咱们再谈两小时也谈不完，这样，你回去准备一下，安排发改部门和工信部门拿出一个具体方案来，星期六上午我没事儿，我把建伟市长叫上，我们在好好谈一谈。”


    
听的陆为民说要把董建伟叫上一起来研究，龚岩峰就知道有戏了。


    
现在看起来两位主要领导起码是在发展先进制造业上的观点是比较一致的，高铁产业和海洋能源勘探钻采设备制造业/特种运输设备制造业，这是目前蓝岛能够拿得出手且具有优势基础的产业，相较于陆为民的思路，董建伟显得更务实一些。


    
倒不是说陆为民不务实，作为市委书记他考虑问题的角度肯定和当市长有所差别，董建伟需要考虑的是在较短时间内能够形成一定产业规模和优势的，而陆为民则需要布局更长远，既要考虑当前的局面，也要考虑三五年的规划，当然，在龚岩峰看来，双轮驱动无疑是最有效的，但是双轮驱动的动作够大，势必就要挤压其他方面的资源投入，这一点上却不是他能多言的，这也该是两位主要领导需要考虑的事情了。


    
“行，陆书记，我这边也已经和相关部门和一些企业进行过沟通和探讨，也搞过一些调研，有一些值得琢磨的东西，早就向找您和董市长合计合计，……”龚岩峰也是一个有想法的人，话语中也是滴水不漏。


    
“行了，岩峰，就别我和玩心计了，我明白，就这么定了，你好好回去准备一下，我和建伟市长可是要扫榻以待，好好听听你的意见，星期六，咱们好好聊聊这事儿。”陆为民笑着拍了拍龚岩峰的肩膀，这才钻入车里。


    
看见陆为民的奥迪离开，龚岩峰这才舒了一口气，还得要好好准备一下，陆为民和董建伟都不是可以随便忽悠的，而陆为民这么安排，也显然是早就有考虑，弄不好人家就等着自己发这个话，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敏感性，倒是需要好好应对，拿出点儿像样的东西来，别让小觑了自己。


    
……


    
5月18日，陆为民/董建伟率蓝岛党政代表团赴昌江宋州进行学习考察。


    
这是陆为民赴蓝岛之后第一次以市委书记身份带队出访考察。


    
在考察之前，陆为民也在省委常委会上就这一次考察的目的和意义进行了汇报。


    
1—5月，宋州经济增速依然保持着百分之三十五以上的增速，而蓝岛经济增速只有12.8%，相当于只有宋州经济增速的三分之一，而按照这个经济增速如果一直保持下去，宋州地区生产总值极有可能在今年完成对蓝岛的超越，这也是让蓝岛党政干部们有些无法接受的。


    
但是事实就是事实，1—5月宋州地区生产总值已经实现了1550亿，而蓝岛仅仅完成了1540亿，仅从这一点来说，宋州实际上已经超过了蓝岛，而蓝岛人口超过宋州人口200万，所以如果要从人均GDP来说，宋州更是在去年就已经超过了蓝岛，这些数据摆在蓝岛的干部们面前，不得不引人深思。


    
尤其是吧宋州2000年至2005年历年的经济数据排列出来时，这就更发人深省了。


    
一个内陆城市，无论是从哪方面来说都无法和蓝岛相提并论的普通地级市，愣生生在这场经济增长的竞争大赛中脱颖而出，跑赢了泉城，现在又要超越蓝岛，这种反差当然值得大家认真思考，而要在思考之前，当然最好的办法是知己知彼，通过学习考察来了解对方的真实情况，哪怕是管中窥豹，也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陆为民在省委常委会上的汇报很平实，直截了当的谈了到宋州学习的目的和想法，就是要学习宋州怎样来打造更优佳的创业投资环境，学习宋州在培育产业上的经验，要让蓝岛学习对方的长处做到扬长补短。


    
省委常委会上高立文问了他几个问题，说蓝岛的条件无论从哪方面看起来都要优于宋州，但是为什么宋州却能在短短几年间就实现了飞跃，超越了昌江省其他城市不说，甚至也还赶上了沿海地区的发达城市，宋州能赶上来的优势因素有哪些，哪些是蓝岛可以复制的，哪些是蓝岛无法复制需要用其他要素来抵消的。


    
高立文的问话非常犀利，也赢得了其他常委的纷纷赞许，他们也想了解陆为民这个前任宋州市委书记现任蓝岛市委书记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除了回答这个问题外，还要听听陆为民怎样来表述他会如何来带领蓝岛来实现反超，蓝岛今年注定被宋州超越。


    
陆为民也没有回避这个问题，他在常委会上提这个事情，也就做好了回答这个问题的各方面思想准备。


    
他谈了自己的一些想法和判断，包括当时在宋州时推行的一些做法，也谈了他现在对宋州和蓝岛经济对比看法意见，当然也还包括他针对蓝岛现状的一些想法。


    
不过在常委会上他当然没有必要说得太细，在没有真正拿出令人信服的实绩出来之前，说太多也会被人视为夸夸其谈，有一个姿态足矣。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零四节  学习考察


    
飞机飞抵宋州垆头机场，在降落之前陆为民就注意到了宋州似乎在自己离开这短短几个月里就有了很大的变化。


    
一个最大的感受，就是三十层以上的高楼骤然间似乎多了很多，而林立的塔吊和路上奔行的水泥罐车/自卸车似乎也一下子就比一年前多了许多了。


    
坐在陆为民一旁的董建伟也一直在打量着舱外，“陆书记，宋州不小哇，看这个城区架势，似乎不比咱们蓝岛小多少，这一片原来是郊区吧？好像发展很快呢？密密麻麻的塔吊和尚未竣工的高楼，基本上都是三十层以上的呢。”


    
“还是要小不少，但这一两年可能城区向外扩展得快一些了，那边就是南城新区，你看，这一片黑的，应该就是螺子岭国家森林公园了，分成东西岭，成为宋州南部新城区的龙脉，依山傍水，环境优美，我当初都准备在这一片买一套房子，结果没想到走得太快，没能来得及下手。”陆为民有些感慨，“现在几条过岭隧道都已经打通了，螺子岭以南更是重点发展区域，宋州北面被长江隔断，只能向南，而螺子岭正好可以成为宋州城区的绿肺，起到净化空气，美化环境的效果。”


    
董建伟目光一直停留在舱外，一直到飞机降落，这是第一次来宋州，他注意到机场规模不小，并不亚于蓝岛牛庭机场，而且从停机坪上的飞机数量来看，宋州垆头机场的航班数量不小，客流量也很可观，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变相的说明宋州的经济活跃度。


    
“陆书记，看样子宋州应该基本上能飞到全国各地吧？”董建伟随口问道。


    
“嗯，差不多，去年就基本上覆盖了整个全国所有省会城市了，今年应该是所有省会和副省级城市都覆盖了，像桂林/三亚这些旅游城市也都早就开辟了航班，只是航班数量的多寡而已，蓝岛到宋州的航班也应该是去年就开通了，客流量一直呈现上升趋势。”陆为民也颇为自豪，“春节期间我也听说宋州机场在申请直飞香港的国际航班，不过可能暂时还有些难度。”


    
空客A320稳稳的停在了停机坪上，早有工作人员来引导陆为民一行人通过贵宾通道出来，秦宝华和市长许日修亲自到机场迎接。


    
看见秦宝华和许日修的身影，陆为民和董建伟招呼了一声，都加快了脚步走了过去。


    
“欢迎欢迎，欢迎陆书记重回宋州，这位是董市长吧？欢迎到我们宋州做客。”秦宝华朗声笑道，脸上的笑容压抑不住。


    
陆为民知道秦宝华这段时间心情不错，四月份中央任命她为昌江省委常委的文件正式下达，这样一来秦宝华也终于步了陆为民后尘，正式晋位副省级干部，不少干部都在说从陆为民开始，现在是秦宝华，以宋州现在的发展态势，基本上可以形成一个定势和惯例，那就是谁来担任宋州市委书记，基本上都要兼任省委常委了。


    
当然说这将成为一个惯例也是有理由的，现在宋州经济总量把昆湖和昌州远远甩在了身后，从今年1—5月的数据来看，宋州地区生产总值相当于位居全省第二第三的昆湖和昌州的三倍左右，就凭这一个数据，也足以让秦宝华挺直腰杆昂首阔步地步入副省级干部之列。


    
同时昌江省委也在5月份任命秦宝华兼任省委统战部长，当时一度也有小道消息称秦宝华可能要卸任宋州市委书记，但是后来经过确认，秦宝华将继续担任宋州市委书记，而且工作重心仍然以宋州市委工作为主。


    
“宝华书记，太客气，亲自来接机，我都有点儿受宠若惊啊，这一位是我们蓝岛市市长我的搭档，董建伟，董市长，建伟市长，这一位是我过去的搭档，现在的昌江省委常委/宋州市委书记秦宝华，这一位应该就是许市长了吧？幸会，……”


    
陆为民对许日修不熟，或者说根本就不认识，这位许市长是从中央直接下来的，原来是商务部某司的司长，直接空降宋州担任市长，让很多有意接任的人大失所望。


    
至于说这位许市长究竟是来宋州镀镀金就走，还是要打算扎根昌江，现在还很难说，这些消息也都是陆为民那些老部下们在和陆为民联系时谈及的。


    
许日修是一个文质彬彬的中年人，一口京腔，不过看上去却好像对陆为民很熟悉，说话也很热情，这倒是有点儿出乎陆为民的意料之外。


    
双方寒暄了一番，陆为民替秦宝华介绍了这一次来宋州学习考察的蓝岛市领导，常务副市长井致中/市委秘书长敬文祥/常委副市长英若惠/宣传部长曹朗/市委常委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任国勇/市委常委兼十关区委书记李辉南/副市长许天蓝/龚岩峰/龙佃覃/季国轩，可以说基本上是囊括了蓝岛市委市府的大部分班子成员，针对性也很强。


    
三台柯斯达把一行人拉上，基本上是秦宝华与陆为民带一拨，许日修和董建伟带一拨，还有一些随行工作人员坐一辆，三辆车加上开道警车和一辆别克GL8工作车迅速驶离机场，前往宋州香格里拉酒店。


    
沿路陆为民都注意到了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几乎是一夜之间就涌起了这么多建筑物，而延着机场高速两侧还有大量的土地被圈了起来，一些地方正在挖基坑，一些地方已经修起了十来层，还有的地方尚未动工，但是从沿线一字排开的各色广告宣传牌就可以知道这里又成为了一个所谓的航空港开发区。


    
陆为民知道这是自己离开宋州之后宋城区捣鼓出来的一个开发区，主要以航空物流为噱头，高新技术加工区，当然在这个时代，噱头不噱头的都不重要了，关键在于要能圈地，只要能圈上地，那就没问题，汹涌而来的房地产热潮已经让所有人都烧得头脑发昏，根本也想不到太多了。


    
说实话，陆为民也承认宋州的房地产业发展有些滞后，适度加快发展也无可厚非，甚至能对经济发展起到正面促进作用，但是如果遍地开花，一拥而上，甚至忽略了其他，陆为民就不能不担心了。


    
现在他还不好说宋州的房地产业发展是不是过热了，因为宋州的地区生产总值增速依然很快，其中固然有房地产业带来虚火，但是仍然有不少是制造业带来的实打实增长，不过从沿路看来的状况显示，宋州的房地产业发展起码是在一个热度不低的位置上运行了。


    
当然这些担心也好，疑虑也好，陆为民都只能藏在心里，即便是秦宝华，因为身份的变化，他也不能像以前那样随意说了，秦宝华也有她自己的思维，或许在担任省委常委之前，她需要一些更好的经济数据来支撑，而现在她已经上位，会不会就这方面有所调整，现在还不好说。


    
……


    
把陆为民一行人安顿到香格里拉酒店之后，秦宝华/许日修把池枫留了下来负责陆为民他们一行人的安排，只等到六点半的接风宴了。


    
虽然从春节到现在只是短短四五个月时间，但是宋州这边的变化却很大。


    
池枫不再担任苏谯县委书记，而出任市委秘书长，接替了张静宜一直兼任的秘书长，而魏如超则调任苏谯县委书记。


    
魏如超调任苏谯县委书记震动了很多人，照理说魏如超在泽口的表现并不好，经历了几年的折腾，泽口的经济发展始终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径，也不知道究竟是自身原因还是别的，总之泽口始终位居全市末位，而未曾想到魏如超却从泽口县委书记骤然调到了苏谯县委书记，虽然没有进市委常委，但是这样的跨越还是很让人震撼了。


    
郁波离开之后的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由副市长葛明接任，葛明出任了市委常委，这也充分说明了这位葛市长背景不一般。


    
陈庆福十月份年龄就要到了，如无意外，霍廷江将接替陈庆福担任市政府常务副市长。


    
这些情况都是只剩下陆为民和池枫时，池枫告诉陆为民的。


    
陆为民感觉得出来，池枫对现在的状况不是很满意，倒不完全是因为担任了这个市委秘书长，而是因为一些其他说不清道不明的原因。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零五节  宋州的隐忧


    
“感觉你好像心情不太好，工作不太顺心？”陆为民把身体很舒服的靠在沙发上，淡淡的道。


    
“也说不上不顺心，这是觉得没有以前那么有激情了一样，也许是年龄原因吧？”池枫拂弄了一下额际垂落下来的秀发，语气中有些说不出的寥落和无奈，“或者就是觉得秘书长这个职位真有点儿不适合我。”


    
“错，我倒是觉得你就是应该在这个位置上打磨打磨，你性子有些急，当副市长本来是可以打磨一下的，结果每当两天你又去苏谯了，独挡一方是好事，能锻炼自我，但是也容易养成一种独断急躁的心态，我倒是觉得你有这种趋势，在秘书长位置上好好磨一磨，没坏处。”陆为民看了池枫一眼，“当然也有可能还有其他因素，但我觉得你应该自己好好沉静一下自己的心境，保持平和的心态来面都周围这一切，把自己该做的做好，问心无愧即可。”


    
池枫也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点拨劝诫的意思，她低垂下头，一时间没有说话。


    
应该说秦宝华的变化恐怕多多少少还是影响到了她身边这些原来一度关系非常密切的同僚，这是陆为民的感觉，曹振海/陈庆福/张静宜/池枫，都是如此，倒是像距离核心有些遥远的诸如霍廷江/葛明/曹孟非/魏如超这些人正迅速在秦宝华周围形成新的核心，一个新的“秦派”正在成型，这大概也是原来所谓的“陆派”感到有些失落的原因。


    
陆为民从来不承认这个所谓的“陆派”，在他看来，本来大家就是因为工作而走到一起，也算是个缘分，工作中理念相近，合作无间，自然而然就会有一些工作情谊积淀下来，来往也就多一些，像最初自己和章明泉/齐元俊/关恒/宋大成/黄文旭/郁波/谭伟峰等等这些人关系都是这么建立起来的，到后来曹振海/张静宜/池枫/常岚/令狐道明/魏如超这些人也都差不多。


    
现在秦宝华担任了宋州市委书记，自然而然也就要形成以她为中心的核心团体，也就是所谓的“秦派”，霍廷江也好，葛明也好，无论他们是出于何种心态靠近在一起，只要是有利于工作，都无可厚非，只不过在这个核心群体的形成和调整过程中，免不了有些人为淡出，有些会加入，有些人利益会受损，有些人则会得益。


    
在陆为民看来，池枫也许就属于被淡出者，随着秦宝华所站角度不一样，考虑问题的出发点也不一样，可能一些观点想法也就发生了变化，可能也就和池枫的观念有了分歧，在志不同道不合的情况下，你这种工作的心境肯定就很难保持愉悦了，所以池枫才有现在这种精神状态。


    
这是一种正常的变迁，就如同有些人庸俗化的说这就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每一个主要领导的变化，自然也会带来他工作风格的变化，观点理念的调整，由此而来的也就是这个群体的调整变化，而作为身处其中者，就应该要学会适应和理性面对。


    
“池枫，人的一生，不是每个时段都能以一帆风顺的姿态行进的，事实上我认为一些挫折或者说磨砺对自己的成长并无坏处，我们也无法躲避这种情形，对待这种情况，要学会通透豁达，淡然应对，就像是武术高手在武技提升时遇到的高原瓶颈阶段，熬过了这一关，你对工作和生活就会有一个更深刻的认识。”陆为民话语里也是充满了哲理。


    
“陆书记，我明白，不过人有时候始终难以摆脱自己心态的束缚，我也不例外。”池枫自我解嘲般的道：“还是俗人啊，超然物外哪有那么容易能做到的？”


    
陆为民笑了起来，“没有必要超然物外，按照自己的本心去做事，一些观点理念上的差异，不会影响到大局，我相信有很多可供大家求同存异的余地。”


    
有些话不能说太透，池枫也是聪明无比的人，自然心领神会。


    
……


    
对宋州学习考察是全方位的，但是最主要的还是集中在几方面。


    
一是在经开区学习经开区的招商引资环境优化改善，这是当初郁波在经开区时搞起来的，成效显著，现在经开区已经成为全市经济发展的龙头，连续两年经济增速高居全市榜首，而且高出全市平均值接近二十个百分点，几乎是按两年一翻番的架势发展着。


    
现在云集于经开区内发展最快的产业还是精密机械/机电一体化/工业机器人/工业电气等高端制造业，而且其在全市工业发展中所起的引领作用也越来越明显，所占比例也在不断增长，相比之下无论是苏谯的钢铁和机械，亦或是麓溪的服装产业，虽然都还保持着良好的发展态势，但是速度上却无法与经开区这几项产业相比了，也许唯一能够和经开区这边相媲美的就是遂安的硅产业和太阳能光伏产业了。


    
这一年多来多晶硅的价格仍然持续攀升，这使得整个太阳能光伏产业链都呈现出一种井喷式的发展，尤其是多晶硅产业，遂安在陆为民离开这一年不到的时间里，有陆续投产了四家多晶硅生产企业，规模都是在年产3000吨以上，而已建的多晶硅企业在高利润的刺激下也在不断扩建提升产能，可以说现在遂安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全球硅城，就目前产能来计算，遂安的多晶硅出货量已经达到了全国的一半以上，而且这个比例甚至可能在今年以后还会进一步提高。


    
陆为民甚至都已经提醒过吕嘉薇，要考虑欧洲市场多晶硅价格的波动，吕嘉薇倒是对陆为民的提醒很是信任，也专门要求市场调查团队随时跟踪欧洲各国市场价格，同时对欧洲各国尤其是德国政府肯能针对的太阳能光伏产业的一些政策变化作出评估，也就看能不能摆脱前世中所经历的那场多晶硅价格暴跌灾难。


    
准确的说，目前宋州的经济高增速就主要是被这三块支撑起来的，一是房地产市场被宋州市委市政府有意催热，刺激了房地产业和相关产业带来的经济总量膨胀；二是多晶硅产业以及太阳能光复组件产业的持续高走，现在已经占到了遂安整个地区生产总值的三分之一以上；三就是经开区的先进制造业保持良好发展势头。


    
这三块，在陆为民看来除了第三块是属于健康发展良性发展的外，其他两块都存在着一些泡沫的迹象了，硅产业的泡沫很快就会被欧洲市场波动所戳破，但这毕竟属于工业这一块，盘子再怎么大也就是这一块，而房地产业则不一样，现在不仅仅是宋州市区和西塔，像宋州郊区郊县的房地产业都呈现出了一片欣欣向荣的迹象，遂安的房价也是一路高走，目前已经超过了昌州郊县的价格，这是以前无法想象的事情，而宋州市区的房价虽然比起昌州房价还有差距，但是已经不逊于昆湖了，估计今年年底超过昆湖不是问题。


    
宋州市委市政府一直在强调宋州房价严重偏低，远远低于经济总量和宋州相若的城市，这个说法也得到了很多数据的印证，但是陆为民觉得这恐怕不能单单从经济总量这个数据来比较，毕竟宋州人均收入上仍然偏低，而且历史上来看，宋州低房价也是由多种原因造成的，现在用这种带有行政助推作用的方式来拉动，无疑是不太合适的，很容易形成巨大泡沫，甚至现在已经形成了泡沫，只不过还在不断膨胀罢了。


    
陆为民也知道按照前世的历史惯性，房价进入滞胀期还有一段时间，但是他担心的是如果宋州市委市府如果对房地产业形成了依赖性，尤其是在土地出让金问题上形成了依赖，那么势必对实体产业的发展有不利影响，而且这种财政依赖性在一旦遭遇了房地产滑坡时带来的风险性就会急剧放大，后面的执政者要想来消除和重塑，面临的任务就要重得多。


    
只是这种话他也只能存在心中，还得要满面笑容地与蓝岛这边的一大帮子人在宋州方面的安排下，参观城市建设，尤其是还被专门带到了宋州那边的航空港商务区，沙洲区这边的休闲旅游度假区，这两个也是秦宝华提出了房地厂发展战略中重要的“两翼齐飞”战略，只是不知道她这“两翼齐飞”战略对于整个城市的发展究竟能起到多少真正的积极作用。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零六节  人走政息不是好征兆


    
陆为民也没有多少心思去揣摩秦宝华的发展方略，既然离开宋州，那就离开得彻底一些，要学习也是学习宋州真正值得蓝岛学习的东西，房地产业上的发展经验不学也罢，真要论起来，在这方面蓝岛还是宋州的老师才对。


    
宋州值得蓝岛学习的就是两方面，一个是创业投资环境的优化改善，政府部门如何从前期招商引资到后期的服务惠商来实现无缝对接，真正让企业从进入到落地再到生产发展，都能够感受到来自政府部门的关心和支持，在这一点上宋州经开区是有经验的，也是蓝岛来学习重点。


    
另一个就是产业培育，这一点上其实也是第一点紧密相关的，更为关键的还是在产业培育上第一步选择，如何来因地制宜，如何来突出重点，如何来大浪淘沙始见金，最终确定要重点扶持和培育的产业，这里边也有很多门道。


    
而在确定了要重点扶持培育的产业后，怎样来最大限度地激发这个产业发展活力，使得其能从内生自发的生长于外部政府部门的扶持要素相结合，真正成长起来，这也有很多经验值得学习，比如遂安的多晶硅产业，经开区的工业机器人产业，麓溪的服装产业，西塔西峰山区旅游休闲和地产业的有机结合，这些产业的发展历程，其中有哪些经验教训，都值得一学。


    
考察学习进行了足足三天，参观了经开区的光电产业园和机器人产业园，考察了苏谯钢铁机械产业园和河图科技产业园，遂安的太阳能光伏暨硅产业园，沙洲区的江洲古镇建设，宋城区的航空港商务区，还有宋州铁路编组站和宋州港码头，也听取了麓溪纺织服装产业和小商品市场为首的商贸业变迁的介绍，并实地参观了麓溪几家龙头服装企业。


    
在服装产业这一方面蓝岛的墨城和麓溪倒是有不少共通之处，蓝岛的服装产业也是赫赫有名，蓝岛国际时装周也是蜚声中外，尤其是今年蓝岛国际时装周将和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合并举行，交相辉映，所以蓝岛方面也邀请了宋州这边的知名服装企业和面料企业届时来蓝岛参展，宋州方面也很热情的应承下来。


    
每天晚上陆为民都会迎来昔日的老下属的拜访，这让董建伟/井致中等人也充分领略了陆为民在宋州的影响力。


    
他们都是明眼人，自然能够从这些人中对待陆为民的态度看出端倪来，哪些人是真心实意，哪些人是虚情假意，哪些人是虚与委蛇，哪些人是死心塌地，不敢说百分之百准确，但是也八九不离十。


    
像曹振海/张静宜/池枫这些市委常委级别的也就罢了，但是像常岚/令狐道明/萧樱/窦永年/赵然这些区县一二把手，典型的实力派，也都纷纷来拜访陆为民，而且看得出来他们对陆为民的尊敬绝非表面文章，就足以说明陆为民在这里的影响力了。


    
……


    
送走了沙阳春一行人，陆为民回到自己的房间。


    
明天上午就是一个座谈会，相当于两个城市的领导们要对这一次的考察学习进行一次面对面的交流，蓝岛方面会就他们感兴趣的一些情况提一些问题，宋州方面也会一一作答，并介绍一些经验和做法。


    
应该说两天的学习考察对蓝岛干部的触动还是相当大的，尤其是经开区/苏谯/遂安/麓溪四个经济重镇凸显出来各方优势，更是对蓝岛方面刺激很大。苏谯的机械产业门类齐全，产业布局科学，产学研结合度高，产品在国际国内市场上的占有率更是展现出了很强的竞争力，让董建伟和井致中都很受震动。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遂安，太阳能光伏产业链上下游布局，短短几年之内形成的巨大规模，都让人叹为观止，尤其是遂安太阳能光伏产业在全县GDP中所占比重从无到有，短短三年内就占到了三分之一以上，在董建伟和井致中看来，这就是在产业培育上选准了目标，坚定不移的走下去，才能有如此收获。


    
董建伟和井致中异口同声的对遂安太阳能光伏产业的高度评价让陆为民本来想说遂安的光伏产业有些虚热过火，需要适当降温的意见都只能暂时吞在肚里，他真不好在这个时候给宋州方面泼冷水。


    
任国勇和龚岩峰对经开区在培育电气和光电一体化，特别是工业机器人产业上的做法尤其感兴趣，宋州经开区在这方面独树一帜，所引入的产业不但都属于国家鼓励发展的高新技术产业，更重要的是都能在较短时间内发展起来，见到成绩，这才是他们最感兴趣的。


    
从某些方面来说，宋州和蓝岛还是有些相似的，都在各自省里边经济独大，当然宋州更明显，都是各自省份里边最重要的交通枢纽，水陆空航运中心，都是以制造业立市，当然，在比例上宋州显得更明显。


    
当然两座城市的差别也大，所处的位置环境，一二三产业比例，城市历史和地位以及日后的定位，这都有差异。


    
沙阳春还在担任宋州城区委书记，但是估计也快要调整了，从池枫那里得知，秦宝华可能有意让高琴出任宋城区委书记。


    
宋城也是宋州未来发展重点，受到房地产业兴盛影响，这一年来宋城的经济增速也明显提速，加上航空港商务区的蓬勃发展，宋城在全市地位迅速提升，高琴作为秦宝华的昔日秘书，经历了在区县的几年锻炼，也具备了可以挑重担的实力，不过池枫显然不太看好高琴接任沙阳春的班。


    
在池枫看来，宋城房地产业发展很快，但是拆迁和土地整理带来的社会压力很大，沙阳春是土生土长的干部，威信高，群众工作经验足，工作作风硬朗顽强，所以坐镇宋城，是干得下来的，连陆为民当初也是在多番思考后没有动沙阳春，没想到秦宝华居然想要让高琴来顶替沙阳春，这有些太小瞧宋城那边的社会稳定情况了，认为沙阳春在那里能四平八稳，其他人去坐上那个位置就会一样，那太托大了。


    
沙阳春来拜访陆为民谈得很热络，沙阳春似乎对自己要调整的情况一无所知，或者说知道但是并不在意，大概也是因为年龄在那里了，对很多问题就看的更淡白了。


    
“笃笃”敲门声响起，陆为民开门，是董建伟，把门打开，把董建伟让了进来。


    
“陆书记，客人走了？”董建伟笑着问道：“这几晚上您这客人可是络绎不绝啊，看得出来您在这儿很受欢迎啊。”


    
“受干部欢迎的领导未必就是好领导，要老百姓竖大拇指的才算是真正的好领导。”陆为民摇摇头在：“我自认为很难做到。”


    
“理解。干部利益是很狭隘的一部分，真正关乎全局的还是普通老百姓，你需要实打实的东西来赢得他们的心。”董建伟正色道：“我感觉你在宋州做到了，不过现在宋州的发展思路可能和原来有些差别了。”


    
陆为民笑了起来，“一个阶段应该有一个阶段的发展重心，宝华书记认为宋州城市化进程偏慢，需要加强，这有利于宋州城市经济的进一步成型和发展。”


    
摇摇头，董建伟显然不是可以糊弄的干部，“陆书记，我在您面前就实话实说了，宋州是制造业立市的城市，而且我可以断言，在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宋州仍然需要把心思放在如何壮大他们的第二产业上，但是现在我感觉宋州市委市府似乎把更多的心思放在了房地产业的发展上了，举个例子，航空港商务区，明显就是一个玩噱头，以发展商务区的作为幌子，其实就是一个规模巨大的商业地产项目，房地产业固然该发展，但是真正支撑起宋州的根本是什么？宋州就觉得他们的工业制造业已经到了可以停步休息的境地？”


    
董建伟的眼光很犀利，短短几天之内就已经透过这些现象看到了本质了。


    
“我也找过宋州一些数据看过，第二产业的增速依然不慢，但是却比起前一两年放慢了不少，应该说宋州今年的经济增速都是依靠房地产拉动起来的，这可有点儿不符合您最初和我说的情况啊。”


    
董建伟似笑非笑的表情也让陆为民有些尴尬，自己才走一年，宋州市委市府似乎就在改弦易辙了，这似乎印证了人走政息这句话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零七节  要善于居安思危


    
事实上宋州已经有一些征兆了。


    
陆为民相信自己看到了，秦宝华也会看到，包括陈庆福和曹孟非等人也看到了。


    
宋州的第二产业发展应该是在自己离开宋州前后达到了巅峰，或者说再往后延半年，也就是2007年初前后，达到了巅峰，太阳能光伏产业链的完善并进入高峰期，经开区几大产业也进入了急速扩张时期，苏谯的钢铁和机械产业也还处于高位，麓溪麓城的纺织服装业也还方兴未艾，这应该是一片花团锦簇的情景。


    
居安思危这句话人人都会说，但是真正处于这种情形下，又有几人能保持清醒的头脑，能看清楚这繁华背后的隐忧？如果自己不是有前世记忆，只怕一样也会陶醉其中不能自拔吧？


    
宋州固然有了一些发展增速减慢的征兆，但是谁都知道宋州不可能一直保持前几年那样快速的增长，适度放缓是必然，这很正常，而且宋州的几大产业仍然保持着较快增长，只不过秦宝华作为市委书记不愿意让自己的被前任的光环所掩盖，所以她宁肯舍弃最初确定下来的要进一步调整产业结构，推进制造业升级的方略，而把更多的资源和资金用于催热房地产业来拉动经济增速。


    
应该说秦宝华的做法起到了非常明显的作用，连陆为民都不得不承认，他当初预计的宋州经济增速应该逐步回落到百分之30%以下，如果能够维系在28%右，然后逐步向下探到22%到25%之间，保持这个增速，就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结果了，但是秦宝华硬生生把增速提升到了35%以上，比起陆为民的预测高了7到8个百分点，这其中房地产业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推动房地产业发展没错，但是如果政府把更多的资源倾向于房地产业，而房地产业又的确给政府的GDP带来了可观的回报，那么这种模式就会被固化下来，而不可避免的就会对其他产业，尤其是第二产业形成挤压，或许现在宋州的第二产业会因为惯性依然保持较快增长，但是当利好因素被消耗殆尽，而第二产业又没有能够抓住之前的有利时机来提升自己的结构和竞争力，那么也就是制造业的寒冬到来的时候了。


    
在真正能够在寒冬中熬过去的企业和行业才能算得上是具有生命力的，而要想熬过寒冬的最好办法就是创新和升级，而创新和升级说易行难，它需要企业自身的积累和突破，同时也需要政府部门在各方面的扶持和支持，而当政府部门的更多精力都放在了收益看起来更丰厚，更容易出成绩的房地产业上时，不可避免的会让一些企业和行业缺乏政府支持而陷入困境。


    
“陆书记，照理说宋州的第二产业，尤其是制造业是很具有规模优势的了，无论是苏谯的钢铁和机械加工工业，还是麓溪的纺织服装业，还有遂安的太阳能光伏产业，这些产业规模优势已经具备了，关键在于如何推进这些产业在规模化/产品创新/成本控制和企业升级本身，进一步做强这些产业，让这些产业更具有竞争力，或者说保持市场竞争力优势，这才是永葆宋州第二产业乃至宋州经济保持领先的根本，但好像现在的宋州市委市府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还沉迷于这单纯的GDP数据上，我觉得这有点儿危险呢。”


    
董建伟的话也是字字珠玑，针针见血，发人深省。


    
陆为民沉吟不语，董建伟这番话说得很直白，有点让人难堪。


    
如果有宋州干部在场，只怕会让这些宋州干部恼羞成怒，但陆为民却知道董建伟这番话绝对是切中了宋州的要害。


    
宋州的制造业优势是很不容易才积累起来的，尤其是机械/钢铁/光伏/电子/这几块上，技术的积累，市场的拓展，花费了很多心血，但是竞争者太多，你稍不留意，稍稍放松，就有可能被对手赶上来，这些企业和产业的发展/进步/升级，除了企业和产业的自身努力外，也需要地方党委政府予以引导指导和支持。


    
说句难听一点的话，这些产业企业就是政府的税源，就是下金蛋的母鸡，你得好好把这些母鸡给养好，不能让它在和别人家的母鸡争食儿的时候抢不到食物，那就会慢慢衰弱下去，甚至饿死。


    
政府不可能给这些母鸡喂食，却能给它们添加一些维生素，让他们更健壮，或者给它们指导引导一下，让它们明白哪里食物更多，这就是政府的职责。


    
本届宋州市委市府的观念有些偏差了，或者说是秦宝华太过于看重她这个来之不易的省委常委了。


    
她感觉太需要用一些更华丽的数据来支撑自己的政绩，而制造业短期内难以实现真正提升，最好的替代办法就是催热房地产业，房地产业爆发出来的潜力的确能在短期内让宋州地区生产总值维持一个很漂亮的数据，但是其注定不会维系长久，而且缺乏真正支撑一个地方恒久发展的动力和竞争力，使得这有点儿像是饮鸩止渴的感觉，尤其是过度催热房地产业带来的巨大后遗症更可能使得下一届两届的党委政府面临艰难的转型，不过这似乎不是秦宝华需要考虑的问题了。


    
陆为民不相信秦宝华看不到这一点，或许还有其他人也看到了这一点，但是谁又在乎呢？三五年甚至七八年之后的事情，天知道自己还在什么位置上？他们需要的只是现在的光鲜的数据，华丽的政绩吧。


    
陆为民不惮于把人心想得阴暗一些，官场上把事情想糟糕一些只有好处没坏处。


    
“建伟，我们来宋州是学习宋州的优势和长处，宋州肯定存在问题，你眼光很锐利，看到了，不过可能每届党委政府都有他们各自的侧重吧，你不能要求别人都只能按照你规划好的路子走，人家也有人家自己的思路理念对不对？”陆为民笑了笑，终于启口，他不想否认，但是也无意过问，“宋州在招商引资环境优化和产业培育上是我们要学习的，至于其他，我们辩证的看待就行了。”


    
听的陆为民这么一说，也印证了董建伟内心的想法，他还是有些遗憾：“陆书记，我觉得宋州现在的形势如果不好好运用起来，有些可惜了，比如我看经开区和苏谯的工业集中区都有一些行业内较为先进的实验室，这恰恰才是政府应当大力扶持支持的，政策资金上都该大力支持，这对于提升产业竞争力极其重要，搞太多的什么商务区，我觉得对于宋州这种目前仍然是以制造业为本的城市来说，意义效果都不大，宋州还没有达到蓝岛那种状态，连蓝岛现在都还难以奢谈什么商务区，宋州就更谈不上了，现在扎扎实实的搞产业升级结构转型才是本分。”


    
类似这样的情况还有很多，基础设施建设优先向商住区域考虑，而工业集中区的工业基础设施建设则一拖再拖，污水处理厂/固废处理厂这些基本需求都面临着即将饱和的难题，但是宋州市委市政府还没有拿出一个明确规划来，更谈不上实施了，这也是龚岩峰在考察中发现的问题，这说明宋州工业规划上的短板也在开始显现。


    
陆为民无言以对，本来希望带蓝岛党政干部来是看宋州辉煌的一面，但是来的人都是人精，看成绩看亮点的同时也一样能发现问题，宋州的优势在被放大的同时，缺陷一样也会逐渐暴露出来，在陆为民看来这是好事，看到缺陷，你才会去改正，当然这要看你改正的时间和机会，太晚，也许损害就更大了。


    
……


    
在宋州这边的经验交流会显得平淡无奇，谁在这种会上都只会唱赞歌，说好话，你好我好大家好，皆大欢喜。


    
不过在飞回蓝岛的第二天，陆为民主持了市委市府联席会议，介绍了这一次蓝岛学习考察之行的收获，由董建伟重点谈收获，陆为民则在介绍经验的同时毫不客气的谈了宋州目前存在的问题，指出蓝岛需要从宋州的正反两方面来学习优点和总结经验教训，为蓝岛下一步工作的全面铺开做好规划。


    
陆为民在会上的坦率发言也给蓝岛市委市府一帮人不小的震动，他们没有想到这位宋州前任市委书记居然对自己发家之地作如此直白坦率而又客观的剖析，让他们也是耳目一新。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零八节  剖析，博弈


    
“宋州和我们蓝岛相比，有很多优势，这不是我自吹自擂，也无需讳言，建伟市长和我在宋州的时候就探讨过多次，可以说我和建伟市长这几天一直是在探讨中度过的，探讨为什么宋州能在短短几年时间就从一个内陆落后省份的普通地级市，一下子具备了可以比肩像我们蓝岛/大连/杭州/宁波这样沿海地区发达城市的实力，究竟是什么原因给宋州带来了巨变？”


    
陆为民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铿锵中带着几分金属的颤音，很有冲击力。


    
“我在宋州呆过几年，有些感悟，这一次我又和建伟市长/致中市长以及市里其他几位市领导一起去实打实的考察学习，从一个外人的角度来认真分析了解宋州崛起的原因，感觉还是就那么几条，并不新鲜，一是招商引资一条龙的服务工作做得细致，从前期的情况摸排，对症下药，有针对性的采取各种措施来吸引项目和投资，进入谈判程序后，又能根据投资方需求不断的改进自身，以求适应对方的需要，而签约落地之后，后期的跟踪服务更是采取了点对点，尤其是对一些重点项目几乎是专人专门包点，确保企业后期运行良好，不受政府这方面的因素影响。”


    
……


    
“在产业培育上，宋州已经形成了一整套的分析评估和对接服务机制，制订了规划，就要迅速组织实施，而且还要随时评估这些产业培育中遇到的问题，最短时间内拿出解决这些问题的办法和方案来，我举一个例子，就是目前宋州经开区的工业机器人产业，目前宋州经开区内有一个专门的工业机器人产业园，除了不二越/安川机电外，还有德国的两家以及我国国内的七家相关企业落户，企业还在进一步增长中，这其中既包括整机安装企业，也包括一些关键零部件的生产企业，可以说这个产业从开始到现在，就是典型的从无到有培育起来的，而当时的宋州可以说在这个产业上是毫无根基，硬生生的就把这个产业做了起来，究其原因，我觉得有以下几条经验值得大家思考，……”


    
会议室里只有陆为民一个人的声音，有条不紊，条理清晰，每一个问题他都要用一些事例来佐证，相当详实而具有说服力，参加会议的人都不知不觉的被吸引了进去，尤其是到后来陆为民把蓝岛的现状和宋州的情况逐一进行了对比，提出了宋州在哪些方面具有优势，而蓝岛又在哪些方面具有强项，同时也列举列举了这些优势强项和劣势短板中，那些可以取长补短，那些可以扬长避短，怎样来最大限度发挥蓝岛的优势资源，进一步提升蓝岛的产业结构。


    
“宋州的成功在于其当时抓住了机会，促成了飞跃，现在蓝岛一样面临着这样的机遇，我们不能错失这个机遇，这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


    
“与宋州相比，我们蓝岛有一些劣势，但是我和建伟市长探讨过，这些劣势我们都可以克服和弥补，而相比之下我们的优势更为突出，在当前的大环境下来，我们蓝岛高端先进制造业的底蕴越发凸显，良好的区位优势和技术人才储备，如果我们能够在打造创业投资环境上取得更进一步突破，在产业培育上更有针对性和选择性，我认为我们蓝岛打造成为东北亚区域的综合性大都市，环渤黄海地区的经济中心，是有条件的，或者说是有把握的，……”


    
陆为民在联席会议的讲话经过整理和节略，下发到了各区县，尤其是在改善优化创业投资环境和产业培育上的选择问题，陆为民的进一步阐述也有点儿成了教科书一般的东西，对于指导全市各区县的下一步经济工作也是有了指路灯的作用，起码很多人都明白了陆为民的工作思路和观念。


    
在相关的阐述中，陆为民也谈及了房地产业，比较简略，但是也提到了，房地产业是服务于蓝岛发展大方略，要发挥好辅助但不是主导作用，要成为蓝岛城市经济发展的添加剂和助推剂，与蓝岛第二产业以及其他服务业的发展实现共生共荣。


    
这是陆为民来蓝岛之后第一次比较正面而相对详细的阐述自己对房地产业发展方向的意见，也成为蓝岛房地产业发展的一个标志式的东西，蓝岛房地产商们都弄到了这个谈话节略，认真研究了这份节略，要从中琢磨出真实含义，避免误判给企业带来损失。


    
……


    
“过了，过了，哪有那么夸张，我什么时候有决定一座城市一个产业命运的权力了？”陆为民连连摆手，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有些人就是喜欢胡乱解读，甚至夸大其词，国达兄，你觉得呢？我们在党校接触了这么久，先不说我是否有那个能力，你觉得我是哪种人么？违背经济发展规律的事情，我会去做么？就算是去做了，有价值么？有意义么？我早就说过，违背市场规律的，那是螳臂当车，不自量力，政府也不可能赤膊上阵，去干预什么，有的人总是对我这方面的表态选择性的忽视，而喜欢去解读另外一些他们认为更重要的东西，我不得不说，他们是真的有点儿走火入魔了。”


    
刘国达端起酒杯，在陆为民的举杯示意下，抿了一口酒，笑着道：“不怪人家误读误判啊，你这么吝于参加相关行业的会议和有些活动，难怪人家心里不踏实啊，姜跃峰和我都在电话里谈过多次了，一直说你对房地产业有偏见，认为你被一些所谓民意绑架，认为蓝岛房价上涨过快就是他们房地产商的责任，政府在这上边要有所作为，但你现在又说不会去干预什么，你说让人家怎么来理解？”


    
刘国达是来齐鲁参加一个经济论坛的，在泉城。


    
论坛会议结束之后，他和陆为民联系了一下，陆为民对他来齐鲁也是很高兴，邀请他到蓝岛来做客，刘国达也就来了。


    
华唐集团齐鲁发电有限公司就坐落在蓝岛，旗下有几大企业，其中蓝岛主要供暖公司之一也属于齐鲁发电有限公司。


    
“我觉得这话也并不矛盾，政府有政府的职责，住房这个东西虽然是商品，却也是一种特殊商品，房地产市场当然要遵循市场发展规律，但是政府并非就对房地产市场彻底放手，住房在一定程度上也是一种民生需求，公租房廉租房，经济适用房，这些东西就属于政府需要管控的，对于弱势群体的住房需求，政府也要关注，怎样来实现住房市场的配置合理化，政府要有所作为，这一点我也从不讳言。”


    
陆为民也知道刘国达来的目的，华唐集团旗下的华唐地产规模也不小，看样子也是有意要进入蓝岛房地产市场大干一场，对于这种情况他当然无法干预，而且他甚至可以肯定，如果蓝岛经济发展下一步向好的话，那么势必会刺激更多的全国性的知名房企进入蓝岛，像保利/中粮/五矿/华唐这些国企巨头们旗下的地产企业涌进来也是非常正常的，刘国达这是来探路的，当然也有可能是受人之托来打探消息的。


    
“但为民，住房归根结底还是一种商品，或者说除开特定群体的需求，住房主体还是商品市场，这一点你不能否认。”刘国达笑眯眯的道：“商品市场发展是根据需求来的，有需求就有市场，谁也阻挡不了，而商品价格也是随行就市，我个人的理解，地方政府对市场经济不宜过多干预，而只能说是一种引导，甚至应当利用这种经济大势来促进自身产业的发展，当然你说的特定群体需求，政府的确有责任义务来保障，不过这个群体应该很小，而且其特殊需求也应当限制在一个较低的范围中，应当和普通需求有所区别，否则就显失公正了。”


    
“嗯，国达兄你的意见有一定道理，蓝岛市政府也是这样做的，同时政府也还有对物价进行干预管制的职能，包括房价，我个人不太认同那种用行政手段来干预管制的方式，倾向于用多样化手段来解决问题，供给不足导致价格上涨，那么就增加供给来平抑，这一点我想大家也是欢迎的。”陆为民不动声色。


    
这是一场相互的试探，代表着房地产企业们和政府的博弈进入了实质性的阶段。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零九节  与央企同行


    
“为民，具体的操作方略那是政府和企业的事情，我向市场经济还是用市场手段来解决更合适一些。”刘国达淡淡的道：“我要说的是，蓝岛是一座综合性的大都市，无论是从经济总量/城市定位/社会资源/历史地位，蓝岛都被赋予了特定的意义，也就是说蓝岛不仅仅属于蓝岛人，它还起着辐射整个半岛乃至环渤黄海和东北亚地区的作用，你可能需要考虑到这一点才能真正明白蓝岛的准确定位，也才能意识到房地产业在蓝岛这座城市中的分量和意义。”


    
这是赤裸裸的诱惑，也略带一些要挟了，陆为民心中也在嘀咕，什么时候刘国达也变得这么现实了，真可谓在商言商了。


    
但是你也得承认刘国达所说的并非全无道理，蓝岛不仅仅是蓝岛人的蓝岛，它属于整个半岛，环渤黄海地区乃至整个东北亚，这也符合自己为蓝岛的定位，自己规划的发展目标也就是要把蓝岛打造成为半岛/环渤黄海地区/东北亚地区的核心城市，这个级数依次递推，标准越来越高，要求也越来越高。


    
那么要打造成为这样一座城市，单单依靠制造业是不够的，还要有充分发展的第三产业，也就是服务业，金融服务业/工业服务业/房地产业/文化服务业/科技教育服务业，这些都属于其中，而房地产产业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但是也是最容易引起麻烦的一环，怎么来平衡好房地产业对城市发展的支撑和老百姓对房地产业的需求，使之处于一个良好的平衡点位置，这非常考手艺。


    
按照陆为民的理解和考量，蓝岛的房地产业发展必须要在政府可控的范围内，从城建规划到土地供地在到基础设施建设都比要在市政府的掌控下，既不能让房地产商们绑架了政府，让政府成为他们疯狂敛财的帮凶，也不能像之前陈式芳时代那样的散乱无章，随意性太大，这样同样会让部分房地产商们从中牟取暴利，当也会让一些当权者从中谋取私利，现在蓝岛市委市政府要把这些权力收回来，要统一规划和布局，尤其是区县一级的权力不会再像陈式芳时代那样随心所欲的凭个人意愿授予，必须要有一个制度来约束和规范。


    
刘国达的来意陆为民也大略知晓，这是代表着房地产商们来探路，了解蓝岛方面下一步在这方面的意图，这也正常，符合商人们的作风。


    
没有人愿意和地方党委政府正面作对，同样地方党委政府也更希望利用这些房地产商的资金力量来按照政府的意愿来规划建设，双方的矛盾并非不可调和，关键是谁在其中要占据主导地位，对于陆为民来说，蓝岛市委市府当然要把持这个主动权，这一点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国达兄，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蓝岛的城市定位我清楚，我来蓝岛，中央和省委也都有要求和建议，我想在这个问题上我头脑很清醒。”陆为民含笑：“你担心的事情不会发生，我不是那种喜欢走极端的人，民生需求要得到保障，民众呼声要尊重，商人们的生意要照做，这需要一个平衡点，我想蓝岛市委市府有这个智慧来找到这个平衡点，你说呢？”


    
刘国达何等精明老练的人，陆为民传递过来的信息他立即就领悟到了，含笑点头：“为民，我相信蓝岛市委市府的智慧决策，房地产企业也愿意为蓝岛社会经济发展以及城市建设贡献自己的力量。”


    
“嗯，这是最好的双赢结果，我也很期待这样的结局。”陆为民笑着端起酒杯，“国达兄，你远来一趟不容易，来我们两兄弟干了这一杯。”


    
“好，干了。”刘国达酒量也很好，没有客气，举杯一饮而尽。


    
解决了主要问题，陆为民和刘国达又谈到了华唐集团在齐鲁和蓝岛这边的发展。


    
华唐地产不过是华唐集团这几年才开始壮大起来的副业，只不过副业的利润率太高，才使得华唐地产在华唐集团的地位日益凸显，华唐集团的主要还是煤炭采掘和发电供暖，齐鲁发电有限公司就是蓝岛主要供暖企业，但是蓝岛自身也有供暖企业，但根据地域划分，双方倒是没有太多的利益冲突，齐鲁发电主要是供应北部区县的供暖，而蓝岛热能则是负责南部片区的供暖。


    
不过蓝岛市委市政府一直有意加强与华唐集团合作，尤其是蓝岛城市建设发展很快，蓝岛热能在供应上也有些跟不上发展，所以市里边有意要转让蓝岛热能股权，希望由华唐方面来接手，形成全市统一的供热管网，以最大限度地实现规模化，提升效率，同时也能更大限度的支持蓝岛城市建设发展。


    
“为民，你说的这个情况其实早在陈式芳时代就有谈过，不过好像咱们两边没谈拢，主要分歧一个是价格问题，另一个是后期投入问题，价格问题你们蓝岛热能要价太高，而蓝岛热能公司冗员众多，公司设备设施老旧严重，如果我们接手，将会投入相当大来进行设施改造，这不符合企业经营原则，另外一个就是当时你们市委市府认为蓝岛城区发展很快，要求我们在接手蓝岛热能公司之后要在两年之内就必须要再投入一个规模相当于蓝岛热能公司下辖两倍规模的热电厂，以满足日后蓝岛城市发展需求，这一点公司也有疑虑，……”


    
刘国达对于这个事情还是非常清楚的，他知道陆为民谈到这个问题，肯定也有进一步合作的意愿，相较于齐鲁发电有限公司的规模，蓝岛热能公司要小得多，无论是在规模化和管理上都要逊色不少，而且在陈式芳时代蓝岛热能公司就暴露出了很多问题，加之公司冗员多，设施陈旧，市里边也早有意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只是当时要价太高，未谈成，而后陈式芳很快落马，这事儿也就搁下来了。


    
“国达兄，谈判有分歧很正常，关键在于我们有没有共同意愿，供热供暖这一块随着蓝岛城市经济发展，需求还会进一步扩大，工业和民用的需求都会有较大的增长，齐鲁发电有限公司是我们首选目标，但是也并不代表我们只能在你们这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我们也在考虑和华能等企业接触，国达兄，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还是有些人脉的。”陆为民笑呵呵的道。


    
刘国达也知道陆为民这番话也许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确陆为民和夏力行的关系摆在那里，要找到一个合作者并不难，而蓝岛现在华唐已经占据了先机，当然不会容忍别的竞争者进来，也正是这个因素华唐原来并不担心有其他人进来，毕竟都属于央企，大家还得要保持一个内部和气，一般说来不会发生这种横插一脚的事儿，陈式芳一直在蓝岛本地成长，在央企中并无多少人脉关系，根本无法和陆为民相比，如果陆为民这个家伙真的去鼓动他这三寸不烂之舌去捣腾，又有夏力行的纵容，还真不好说会不会发生变化呢。


    
“为民，你说的这个观点我很赞同，只要我们有共同意愿，就没有解决不了的分歧，华唐集团愿意与蓝岛方面进一步加强合作，这个方案我会尽快和集团内部其他同事研究，怎么样？”刘国达显得很淡定。


    
刘国达现在已经是华唐集团总经理，由于华唐集团董市长年龄即将到点，外部传言刘国达很快会升任董事长，陆为民估计也就是十七大前后，而昔日的同学卢启民已经先一步担任了中电投的老总，赵烨则担任了沪上电气的总经理，可以说当期几个同学，在毕业一年多的时间里，都基本上完成了升迁，也难怪说一年制中青班是典型的后备班，而且基本上都会在三年内升迁，当然他们的升迁速度都没有陆为民来的快，陆为民是在学成半年后就升任了省委常委。


    
“那我就敬候佳音了，我刚才说的也并非虚言，可能国达兄也了解了一些，我们蓝岛也和铁道部/中北车集团/中南车集团/中船集团/华船集团/中海油集团等央企签订了一系列战略合作协议，今年将会是我们蓝岛与这几大央企合作将蓝岛打造成为环渤黄海地区最重要的先进制造业基地，为这个先进制造业基地先期推动的一批基础设施建设也会很快上马，相信华唐集团在我们蓝岛的投资会有丰厚的回报，无论是哪一方面，这一点我可以保证。”陆为民也满意地的点头保证。


    
“为民，有你这句话的保证，我心里就更踏实了，老卢就一直在说你的眼光非比寻常，他现在在中电投当家，进入核电领域已经成为大势所趋，看他的模样，也是要准备大干一番了，找个时候把老赵也叫上，咱们一块儿聚一聚，怎么样？”刘国达笑着邀请：“地方你定，时间咱们来合计。”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一十节  带过


    
刘国达是在第二天才走的，走之前又分别和董建伟/井致中/英若惠也见了面进行了会谈。


    
当然和董建伟/井致中的会谈主要是围绕着华唐集团旗下的齐鲁发电有限公司收购蓝岛热能公司这一前期中断了谈判事宜，准备重新启动谈判，同时也兼顾了华唐集团旗下华唐地产准备大力进军蓝岛房地产行业的意图，表明了华唐集团有意深耕蓝岛，在全方位与蓝岛市方面进行合作的决心。


    
华唐集团方面的姿态让董建伟和井致中都非常高兴，虽然陆为民一直表明蓝岛要打造优佳环境，大力推动孵化园建设，优先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但是他们却担心陆为民过于看重现在看起来还有些不靠谱或者说短期内难以见到成效的这个高新技术产业，反而忽略了蓝岛赖以生存的制造业。


    
现在现在看来，这位市委书记头脑还是清醒的，没有被孵化园和高新技术产业靓丽的前景给冲昏了头脑，还是知晓当下首先还不是挑三拣四的时候，蓝岛也还没有那个资格可以挑肥拣瘦，像华唐集团这样的大型央企，中南车集团和中北车集团这些具有雄厚制造潜力的企业，才是目前蓝岛最迫切需要的东西。


    
董建伟和井致中对于陆为民在央企中的这些人脉资源也是羡慕无比的，不是谁都能有这个优势的，央企本身和地方上就有一条鸿沟，直上直下的管辖体制和他们手中掌握的巨大资源，使得他们有求于地方上的时候远少于地方上有求于这些央企的时候，尤其是在这些年来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前提下，央企在地方上的影响力和话语权也很重，因为他们能够给地方上带来GDP和税收，所以地方政府在和央企博弈时往往就不占优势，尤其是在一些项目的问题上，你如果不做出足够让步，他就可以暂时搁置，或者挪到其他地方，迫使你不得不退让。


    
蓝岛热能公司是个烂摊子，尤其是现在蓝岛热能公司由于年代久远，管网设施都面临着全面更换和维修的压力，加之本身管理存在问题，冗员庞杂，积弊甚深，市里边早就有意要把这一块来进行改制处置，但是始终没有找到合适途径，最后才找到了齐鲁发电有限公司来接盘，但是却又谈不好条件。


    
都怕背上资产流失的骂名，哪怕对方也是央企，在转让条件上也不敢轻易让步，加上还需要接盘企业下一步加大投入，所以齐鲁发电有限公司自然也就不太乐意，事情就搁了下来。


    
现在有了双方主要领导的表态，这个方案就可以重新启动起来，至于说具体怎么运作，自然也有具体谈判人来谈。


    
“我感觉刘总还是比较有诚意的，我和他具体谈了谈职工和后期投入问题，他没有明确表态，只说需要公司董事会研究，但是我感觉他个人是倾向于要把这事儿做成的。”董建伟心情不错，“致中也和刘总谈了很多，感觉这人的确是个做实事的人，我们觉得有戏。”


    
“别太乐观，可能老刘的确有这个意图，但是意图背后也藏着其他，若惠，华唐方面是不是谈了市里要支持华唐地产的在蓝岛发展的事儿？”陆为民把目光望向英若惠。


    
“嗯，没有明说，但是那位副总对我们蓝岛城市的下一步发展规划和方向很感兴趣，也谈到了他们华唐地产愿意为蓝岛城市建设发展做出贡献，感觉也是有为而来，甚至我觉得他们的兴趣比收购蓝岛热能公司更大。”英若惠的敏感性也很高。


    
“怎么样？建伟，致中，别把这些央企就想得那么单纯老实，真的要就要支持你地方建设了，真的就会买某人面子了，没那种事儿，在商言商，人家也不是吃素的，那么大一个摊子，也得要养那么多人，每年国资委也还要考核他们的业绩，不拿出点儿像样的东西来，老刘刚上去，过不过得了关两说，但是肯定难以服众啊。”陆为民笑嘻嘻的道：“我就知道他要来这一手，要把两件事情搅在一块儿来谈。”


    
“那也不是坏事。”董建伟不以为然，“能谈就好，至于说华唐地产要来蓝岛发展，我们举双手欢迎，华唐地产也好，保利地产也好，中粮地产也好，中远地产也好，谁来谁不来，咱们也阻挡不了，说实话，我们也欢迎他们来我们蓝岛谋发展，说明我们蓝岛前景可期嘛，我们政府当然要为他们提供优质服务嘛，至于说拉在一块儿来谈，咱们也不怕，就想陆书记您说的，在商言商，对等谈判，锱铢必较嘛。”


    
董建伟的话也赢得了井致中和英若惠的一致认同，央企来蓝岛发展不是坏事，不管它是来收购企业的，还是搞房地产开发的，主动权在蓝岛，谈得好当然要谈，谈不好也可以在协商妥协，真不是坏事，起码多了一个选择，而且华唐地产可以来，保利地产可以来，中粮地产也可以来，大家都可以来，来的企业越多，说明蓝岛吸引力越强，环境越好，蓝岛在谈判中的余地更大，是好事。


    
陆为民也没有说华唐集团要进入蓝岛是坏事，他只是提醒董建伟他们要有锱铢必较寸土必争的心理准备，齐鲁发电有限公司如果在收购蓝岛热能公司中让步较大，那么势必要让蓝岛市政府在一些土地出让上作出补偿，这可以想象得到，但这也就是一个利益权衡而已，没啥大不了。


    
“是啊，陆书记，你说了，要保持房地产业的规范健康发展，既然是规范健康发展，我觉得像华唐地产也好，中粮地产也好，这些央企地产公司来蓝岛反而是比那些实力不济却又想要赚取暴利的中小房地产企业好，起码央企地产公司一方面要考虑自身央企的形象问题，另一方面央企在资金实力和品牌效应上的优势也是不言而喻的，我们要保持房地产业健康规范的发展，当然需要这些大型房企来发展。”英若惠接上话，“只要我们市委市府牢牢把握住我们在城市规划发展和土地供地上的决定权，不受这些房地产商们的影响裹挟，那么我们就立于不败之地了。”


    
“若惠，房地产业发展观点，我想我已经阐明了，保障民生需求，适度平移房价上涨幅度，同时也要促进城市化进程健康发展，具体操作方式，你是内行，比我更懂，怎么来办，市政府应该有一个规划，要给全市人民和地产商都要发出明确信号，确保规范有序发展。”陆为民顿了一顿，眼光收回来落在董建伟和井致中身上，“房地产业不会成为我们蓝岛的主导产业，我们的发展经济的重心依然要放在先进制造业和高新技术产业上，这一点绝不会改变。”


    
……


    
不能不说陆为民适度的释放善意反应很快，蓝岛房地产商们的反响更为强烈，陆为民来了半年，始终没有正面的回应过房地产业的发展路径，要么就是摸棱两可，要么就是顾左右而言他，让房地产商们心怀忐忑，现在肚里终于可以搁下石头了。


    
蓝岛城市建设还是要继续发展下去的，谁也无法否认这一点，也许前期是新来的市委书记在作势，但是作势你也得要俯首帖耳的趴着听着，一举一动牵动人心，稍不留意布局失误，那损失就不是几十万几百万的问题，都得是要以千万来论的。


    
房地产商们的心思又重新热络起来，当然他们也都纷纷在揣摩新任市委书记话语中的含义，要符合市委市政府规划发展方向，要服从蓝岛发展大局，这些话听起来有些虚，但落到实处，就是要服从市里边的统一规划，听招呼，别只顾圈地赚钱，忽略了民生需求和民众非议。


    
当然房地产商们都是商人，自然不太可能做亏本生意，但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与市里边保持密切关系，按照市政府的要求来行事，这还是能够做到的。


    
一些规模较大的房地产商们已经自发的相互邀约起来，希望成立一个蓝岛房地产发展论坛，通过这样一个平台来探讨蓝岛城市发展和住房需求，只要把市里边相关单位拉进来，形成一个对话协调机制，那也就基本上可以避免看错路走错方向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一十一节  省委新班子


    
齐鲁省的党代会终于召开了。


    
在全国各省里边，齐鲁算是开得比较晚的了。


    
在全省党代会之前各种传言也很多，不少人都认为可能会在党代会之前出现一些人事变化，像高立文，还有韩三童，但是让大家有些失望的，省委党代会仍然没有太大的变化。


    
当然要说一点变化也没有也不是，省委副书记/泉城市委书记江大川在省委党代会之前两个星期，调任国家质检总局担任党组书记/局长，与此同时，中央也正式任命原省委常委/宣传部长车离兼任泉城市委书记。


    
这也意味着在本届当党代会上，将会新增补两名省委常委，来填补陆为民将要卸任的统战部长和车离可能要卸任的宣传部长，而往往一名增补的省委常委就会引来一系列的人事变动，更不用说两名省委常委了。


    
当然也不排除中央会直接安排人选空降，但是一直到党代会开幕前夕都没有任何动作，其实也就意味着中央无意空降人选来，而同样也就意味着原来省里边的一些人选可能性就更大了。


    
陆为民率领蓝岛代表团下榻泉城宾馆，他和董建伟聊了几句，安排金国忠要求参加党代会的代表们今晚不要外出，因为晚上省委书记高立文要来看望大家。


    
高立文要来看看望蓝岛代表团其实也是一个必走程序，除了高立文外，还有副省长吴建本/邱惠榕要陪同高书记一道来看望党代表。


    
这就是一个信号，大家都心知肚明。


    
一般说来陪同省委书记来看望出席党代会的代表的，都代表着某种意义，本次党代会要选出新一届省委委员和省委候补委员，紧接着新一届省委全会第一次会议会选出新一届省委常委们，谁是新一届省委常委大家都能揣摩出一二来，老的常委们，如果不是年龄过线，基本上是不会有啥问题的，当然像陈式芳这种直接被免掉的除外，关键在于新的常委会是谁，这才是关键。


    
不过一个信号就能说明很多，谁会陪同省委书记来看望出席会议的党代表，基本上就八九不离十了。


    
“陆书记，除了高书记，还有哪些领导要来？”董建伟捧着茶杯站在陆为民房间里，笑吟吟的道。


    
“你说呢？你不去争取上进，这会儿是不是心里有失落感了？”陆为民斜睨了一眼董建伟，似笑非笑的道。


    
经过这半年的磨合，陆为民和董建伟/井致中的关系已经比较融洽了，尤其是董建伟。


    
给陆为民的感觉，董建伟的城府甚至还不如井致中深，说话也更直爽，有什么问题都喜欢当面锣对面鼓的摊开来说，情绪化也更强一些，相比之下井致中就要老练深沉不少。


    
不过陆为民对这两人的观感印象都挺好，起码这两人都是有心要做事的人，不是怎天盘算自己权位谋钻营的角色，哪怕他们也有自己的一些个人考虑，但是也是建立在做实事的前提上。


    
事实上在江大川传来要到京城任职时，陆为民就征询过董建伟的意见。


    
虽然省委常委里边因为陈式芳落马而自己接任蓝岛市委书记之后就空缺了一个，但是陆为民知道董建伟的可能性不大，因为省里似乎从未考虑过董建伟接任蓝岛市委书记这一点就能看出端倪来，省委主要领导暂时无意让董建伟离开蓝岛市长这个职位，所以他也没有提这事儿。


    
但是在江大川要离开的情况下，董建伟就未尝没有争取一下的希望了。


    
蓝岛市长和泉城市长都是一个比较尴尬的位置，作为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都理所当然的是省委常委，甚至可以是省委副书记，但是市长，就真的不太好定位。


    
副省级城市的市长自然是副省级干部，但是其地位和分量，陆为民的理解，应该是介乎于资深副省长和新晋副省长之间。


    
如果在泉城市长或者蓝岛市长任上担任一任之后，是有资格竞争省委常委这一角色的，当然如果不满一任，或者工作需要，也可以转任副省长，同样，副省长也可以在任上转任副省级城市的市长，这中间一切要根据情况而定，也就是根据工作需要而定。


    
当然这种角色的定位是相当模糊或者不具有官方定性的，只能说是各自内心的一种估测，并无一个实质性的定论。


    
不过一个最尴尬的情况就是，很多副省级城市的市长都并不像其他普通地级市的市长那样可以顺理成章的升任市委书记，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除非这个市长高层从最开始就有意让其接任市委书记，是把其当作市委书记接班人来培养的，当然你要说市长不是为市委书记来培养的，好像也说不过去。


    
总而言之，这里边的门道就算是当事者自己都未必能理会得清楚，时任省委主要领导的变迁，自身工作表现的变化，全省格局的变动，都有可能对这些人选的定位和调整产生影响，所以很难对这个来作出评判。


    
董建伟担任蓝岛市长时间并不长，但是也不短，三年时间，也正好处于一个尬尴时段，再长一点，接近一任，甚至满一任，自然也就有资格去争取一下，但距离一任还有两年，所以就有点儿尴尬。


    
所以当陆为民建议董建伟去争取一下时，董建伟也只是略微心动了一下，然后就放弃了。


    
他明白陆为民这是好意，也不认为陆为民是想把自己挤走，这段时间的接触能感觉得出来，对方对自己的信任和好感度都在稳步上升，他也有些感动。


    
陆为民不是那种特别喜欢算计人的角色，当然如果你要说他没有一点心机，那他也当不到这个位置上来，所以董建伟认为陆为民这是真心希望自己去争取一下。


    
董建伟知道自己还没有能够真正在省委主要领导心目中确立起足够深刻的印象，这个省委常委还轮不到自己。


    
应该说是陈式芳耽搁了自己，正因为这几年陈式芳的强势霸道，压制得自己太厉害，所以让自己也是被憋屈得有劲儿使不出，而现在陆为民来了，最初还要观察一下，但经历了这半年的接触，董建伟认定陆为民是一个可以携手共进的人，自己也可以好好一吐前几年的闷气。


    
“呵呵，陆书记，我可没那份感觉，不是我的，去争也没用。”董建伟显得很洒脱，“我有自知之明，老吴和邱省长那是水到渠成，也没有谁有异议。”


    
见董建伟无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陆为民也只是摇摇头，“你啊你，这份心思……”


    
“我现在的心思还就是放在蓝岛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就想这几年好好做点儿事情，把前几年耽搁的给弥补回来。”董建伟接上话，“真的，我这是真心话，这几年我真还觉得憋屈，捆着手脚，缩着脑袋，一件像样的事情没干成，就这么荒废了三年，要真这么就从蓝岛离开了，我还真不甘心。”


    
听的董建伟话语里的情绪，陆为民也能理解，陈式芳把董建伟压制得够呛，也耽搁了三年，人生有几个三年？尤其是官场上打拼的人，这三年董建伟一无所获，甚至在省委主要领导心目中恐怕还有些小小的不满，你没有能够从陈式芳阴影里挣出头来，在有些领导心目中本身就是一种能力不足的表现。


    
“嗯，建伟，那我们就好好把握这今后几年，我也有这份信心要在蓝岛干点儿实打实的事情出来，不辜负省委对咱们的期望，待会儿立文书记要来，可能也要和咱们简单谈一谈，你来具体说，我补充，怎么样？”陆为民也不再废话。


    
董建伟明白陆为民的意思，会意的点点头：“行。”


    
……


    
陪同高立文来的除了吴建本和邱惠榕外，还有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贺子达。


    
陆为民和董建伟在门口迎候，其他代表则没有出来，都在房间里等待，毕竟这是一个看望，不是座谈，所以显得要非正式一些，放松一些。


    
“立文书记，秘书长，吴省长，邱省长。”


    
陆为民和董建伟看见一行人下车，都疾走几步迎上去。


    
“为民，建伟，代表们都平安到了吧？”高立文脸上的笑容很温和，但是自带一份气场。


    
“倒了，倒了，贺秘书长在我们走之前，专门到了电话叮嘱，感谢省委的关心了，一切平安，代表们都在房间里等候着呢。”陆为民笑着道：“立文书记，这边走。”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一十二节  疙瘩


    
陪同高立文一行人逐一走访看望都在房间里等候着的代表们足足花了半个多小时，到每个房间，高立文都要和代表拉两句家常，了解一下实际情况，这既是一种姿态，也是必走程序。


    
代表们当然都对省委书记的造访看望表示感谢，也会选择性的就自己所处的环境和工作情况做一个简要汇报，领导们也会评点和鼓励一番，基本上就算是皆大欢喜了。


    
看望结束，高立文没有立即离开，而是与贺子达/吴建本/邱惠榕四人一道与陆为民/董建伟以及市委其他领导在小会客室里坐下谈话。


    
带吴建本和邱惠榕来就是一个信号，对于陆为民和董建伟来说，这都是心知肚明的事情，当然用不着多说，高立文也顺便要问一问蓝岛的情况，这也有点儿是要带着吴建本和邱惠榕熟悉工作进入状态的意思在里边。


    
如无意外，吴建本在当选省委常委之后，会接任车离的省委宣传部长一职，而邱惠榕则要接任陆为民卸任的统战部长兼总工会主席一职。


    
因为齐鲁省委在陈式芳落马之后，常委中就没有一个女性，所以邱惠榕原本是排位最后的副省长，刚担任副省长一年时间，但是因为工作需要，也算是破例改任了。


    
这种场合下，原本打算是由董建伟来汇报工作就显得有些不合适了，陆为民首先做汇报，然后董建伟则具体把近期政府工作做了介绍，然后田平山/毛小鹏/曹朗/钱亚东等人也就纪委/组织/宣传/政法等方面工作做了简要汇报，按照陆为民的要求，都是言简意赅，每人不超过两分钟时间，只有董建伟给了五分钟时间。


    
对于陆为民的这种风格高立文很是欣赏，他觉得陆为民进入状态的速度很快，从他能够令行禁止的确立这样一种机制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一个市委书记能不能站稳脚跟，打开局面，从他主持会议上就能略窥一斑，像高立文这样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自然也是稍微一看一听，就能看出个大概来。


    
或许陆为民还无法做到让整个蓝岛市委班子成员个个心服口服，但是高立文看得出陆为民驾驭整个局面是毫无悬念的了，从董建伟/金国忠/井致中/田平山/毛小鹏/敬文祥这几个关键人物的态度就能证明。


    
“为民，建伟，嗯，听了你们市委班子的汇报，很满意，我感觉得出来，为民同志到蓝岛工作是下了苦功的，这段时间内，蓝岛市委能够迅速调整状态扭转局面，和以陆为民同志为首的整个蓝岛市委班子的努力分不开，……”高立文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今年既是各省市党委的换届年，十七大即将召开，今年也是十一五计划的第二男，全省的工作也进入了关键的全面铺开阶段，蓝岛是我省最重要的经济中心，同时也是环渤黄海地区和东北亚区域中心城市，我听了蓝岛市委的汇报中提出的目标和定位，非常赞同蓝岛市委的登高望远，但是登高望远确定下来的目标，还需要我们脚踏实地的工作才能实现，所以我在这里要求蓝岛市委要借这次党代会召开的契机，认认真真领会省党代会的精神，进一步推进深化改革开放和创新突破的举措，切实抓好各项工作，把省委和蓝岛市委确定目标坚定不移的予以实现，……”


    
高立文的语气不重，也没有太多的抑扬顿挫，话语也显得朴实无华，但是他的话语里自带一股子沁人肺腑的感召力，连陆为民自诩见多识广，也有些情不自禁的被高立文的话语所触动，一边认真做着记录，思路一边也在按照着高立文的话语走。


    
“蓝岛的优势很明显，蓝岛市委确立的目标也很明确，就是要成为我们齐鲁，环渤黄海，东北亚区域，这三者的中心城市，中心城市的定位是什么，先进的工业制造中心，包括信息业/物流业/金融业在内的现代服务业中心，区域交通枢纽，只有这三者三位一体，才算是真正实现目标，……，蓝岛市党代会确定的目标规划我认真看过，有些同志认为有点儿好高骛远，我不这样认为，我相信本届蓝岛市委能够在陆为民同志的带领下，有这个能力，有这个实力在未来几年里创造出这样一个奇迹，……”


    
高立文终于走了，剩下了一帮被高立文激情四射的话震得不轻的蓝岛班子成员，省委书记寄予厚望，而且可以说言语殷殷，期盼甚深，这压力自然也就不轻啊。


    
陆为民倒是早已经适应了，高立文已经和他有过几次交底，也知道高立文对蓝岛的要求很高，所以他也才会有这样的构想，但是董建伟和井致中他们是第一次听到省委书记这样直截了当的定目标，提希望，而且如此具体，还言之凿凿的相信蓝岛能实现，不能不说有些压力。


    
以高立文的年龄优势和当下的发展，哪怕高立文真的不在齐鲁担任省委书记了，估摸着也只能是更上一层楼了，如果他真的还惦记着他对蓝岛的期望，这份压力岂不是更大？


    
……


    
“你担心什么？”秦汉中微蹙着眉头，坐在沙发里，看了一眼坐在自己对面的白皙男子，觉得自己语气可能有些重了，顿了一顿，“我早就和你说过了，陆为民不是陈式芳，要和他配合好，你以为他就真的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人家年纪轻，不代表就没有能力，你以为他在昌江的表现就真的是吹嘘出来的不成？”


    
白皙男子没有吱声，只是低垂着目光。


    
“你看看人家的手段，来你们蓝岛才多久，班子里边梳理得顺顺当当，这份手腕，陈式芳都没有能做到的，人家花了半年就做到了，这不是本事是什么？”秦汉中忍不住又有些来气，“你是组织部长，领会书记的意图，为书记的工作提供组织保障，这是起码的，他初来乍到，肯定也需要你的支持，不可能无缘无故就对你不满意，我就不明白你怎么就会和他还起了龃龉嫌隙？”


    
毛小鹏是真的有些后悔，后悔当初自己不该矫情拿捏，给陆为民形成了一个糟糕的第一印象，这第一印象糟了，而后要想来扭转过来，就真的有点儿难了，何况后边陆为民的心思也基本上没有放在自己这一块的工作上，似乎都被市政府那边工作吸引了过去，让自己也有点儿托大大意了，等到真正悟过来的时候，已经有些为时已晚了，错过了最佳的改善期，这是自己最大的失误。


    
可这能怨自己么？毛小鹏也有些自怨自艾，陆为民来本来就是外来干部，来齐鲁才几个月时间，照理说像这种外来干部，初来乍到，起码也是要以怀柔拉拢这些手段的，可这个家伙似乎就有些不按常理出牌，还有就是金国忠和敬文祥这两个家伙，太不自重了，哈巴狗一样就屁颠颠的去向陆为民献媚去了，弄得自己就这么小小的矫情一下，也就坐蜡了，本来只是想待价而沽一下，结果倒好，熬翻山了，再想要弥补回来，都有沟壑了。


    
“秦部，其实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自认为我自己的工作还是很配合陆书记的，他安排的工作从未有什么抵触或者异议，……”


    
“那他为什么对你有成见？”秦汉中冷冷地打断毛小鹏的话，“你别说毫无缘由，我不信，陆为民的政治智慧不比任何人逊色，金国忠和敬文祥都能和他亲密无间，你的脑瓜子难道比金国忠和敬文祥差了？”


    
毛小鹏一时为之语塞，假作思索了一下才一脸肃色道：“秦部，我也不太明白是怎么回事，可能是我不像老金和老敬那么恭顺吧？我觉得陆书记这人可能太看重表面上的东西了，也许他觉得他一来老金和老敬对他很恭敬，我和他们有点儿不同，所以心里就有了疙瘩，有了疙瘩在要看什么事情可能就都有点儿不顺眼了，再加上之前我也没太在意，想着把自己工作做好就行了，这一来二去，估计这个疙瘩没消，就越来越硌人了。”


    
秦汉中叹了一口气，似乎是接受了毛小鹏的这番解释，“你啊你，老金和敬文祥都能做得到的事情，你就不注意？为民年轻气盛，本来就是外来干部，这方面肯定有些敏感，副书记对他很尊重，你这个组织部长还桀骜不驯的模样，他心里能不起疙瘩？”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一十三节  攻守


    
毛小鹏一听，赶紧道：“秦部，我可没有桀骜不驯，您还不了解我，我是那种人么？”


    
秦汉中想想也是，毛小鹏不是那种得志猖狂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照理说像他这种十分乖觉的人，是不太可能和新来的市委书记直接产生矛盾的，怎么陆为民就对他看不顺眼呢？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他也知道陆为民此人表面谦和，但是骨子里还是有些傲气的，当然此人也的确是有些本事，高书记很看重他，要不然也不会把他推上蓝岛市委书记位置上，只是此人骨子里的倨傲也很容易招人嫉恨，有时候就会和人发生冲突，这种情况下你还真很难说谁对谁错。


    
吁了一口气，秦汉中缓缓道：“小鹏，你是省委任命的组织部长，他虽然是市委书记，但是也不可能无缘由的说调整你就调整你，组织部长的任免是需要报经上级组织部门的同意的，所以你也无须太在意，但是我还是要说，如果一个组织部长失去了书记的信任，他的工作就很难开展了，这一点你自己也明白，所以我希望你自己能好好检视自己的工作，争取能够重新赢得陆为民的认同，嗯，这样吧，我会找机会和为民交换一下意见，也把你的情况和想法和他说一说，你自己也一样，找个机会，大家开诚布公，敞开心扉谈谈，我相信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那就没什么。”


    
“谢谢秦部了，请您放心，我工作上肯定全力支持陆书记，只是希望给我一个机会，……”毛小鹏把姿态放得很低，他知道这样才能打动秦汉中，他也不认为陆为民那边能够轻易扭转印象，陆为民不是容易改变态度的人，他只希望自己能在秦汉中这里得到认同，起码自己就立于不败之地了，哪怕和陆为民关系再恶劣，自己也不至于走投无路。


    
果然，秦汉中又皱起了眉头：“小鹏，不至于，你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都是为了工作，这年头也没有家天下这一说！他是市委书记，你是组织部长，你们之间是工作关系，不是人身依附关系，更不是封建君臣关系，你要搞明白！如果因为要和市委书记搞好关系就放弃自身原则，那我宁肯你坚持自己的意见！没有什么大不了，共产党的用人机制是讲求民主集中，一切从有利于工作出发，不是为了个人恩怨好恶来干什么，当干部，就是要有自己的底线，……”


    
秦汉中的话没有再继续下去，但是毛小鹏心中却已经笃定许多，有秦汉中这句话，自己基本上就算是拿了免死金牌了。


    
秦汉中也是一个比较敏感的人，毛小鹏的话触动到了他内心最敏感处，他最反对那种为了讨好上司一味委曲求全甚至丧失底线原则的做法，在担任组织部长期间他就坚定不移的坚持这个原则，也正是因为这个独有的个性，才深得高立文的信任，哪怕是高立文在人事上的观点与秦汉中不一致，都需要耐心的说服，这也是秦汉中最佩服高立文的一点。


    
在他心目中毛小鹏似乎又有些自己的化身，而毛小鹏却似乎难以做到自己这么坚持，所以他才会声色俱厉地的给毛小鹏打气，只要是为了工作，就没有什么好怕的，陆为民是市委书记不错，有能力也没错，但是他并非全能，对事物的看法也并非一切都是对的，术业有专攻，作为组织部长在自己工作范围内，当然有自己的发言权，没有必要缩头缩尾，一切看市委书记脸色行事，那就失去了这个组织部长的意义，沦为了跟屁虫了，这不但会对工作造成不利影响，也会害了陆为民。


    
“秦部，我明白您的意思了，我会尽量配合陆书记的工作，但是我也需要表明我作为组织部长的态度，这是我的职责所在，不敢轻忽，……”毛小鹏看见秦汉中嘴角露出满意的笑容，心中终于放下了石头，开始谈起其他事情来。


    
……


    
齐鲁省的党代会没有任何悬念的闭幕了。


    
第一次全会选出了新一届省委常委，高立文/梁瓒煦/韩三童/徐柯/冯允昆/秦汉中/车离/贺子达/于文隽/陆为民/薛凯锋/吴建本/邱惠榕当选。


    
很快省委常委也进行了分工，其他人皆无太大变化，吴建本接任省委宣传部长，邱惠榕接任省委统战部长，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新一届省委班子组成，但是并不意味着就一定会固定下来，一切都还要看十七大前后中央的安排，这个时候很多人选也不过就是按部就班，而作为省委班子成员，还需要服从中央的统一调配。


    
陆为民就知道韩三童估计十七大之前就会调整，所以他有些事情就必须要做起来。


    
从秦汉中办公室出来，陆为民就知道自己和秦汉中之间的关系怕是很难再保持原来的状态了。


    
对自己的意见，秦汉中态度很坚决，不同意，不认可。


    
他也不知道毛小鹏怎么就这么得秦汉中的看重，在他印象中秦汉中总体说来还是一个比较正直靠谱的领导，但是怎么会在看人的问题上和自己有这么大的偏差？


    
两个人的对话持续了一个小时，谁也没有能说服谁，秦汉中承认毛小鹏肯定有些缺点和不足，但是这不是调整毛小鹏的理由，每个干部都不是十全十美，都有自己的优缺点，关键在于他能不能正确看待自己优缺点，正确都对待自身工作，这才是最重要的，而秦汉中认为毛小鹏能够清醒认识自己，而且也能够主动纠正自身存在的问题，这个看法让陆为民很是郁闷。


    
毛小鹏的老奸巨猾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来了，从全市党代会之后，毛小鹏就表现得异常积极，对于组织部的工作也上心了许多，隔三岔五来向自己汇报工作，主动征求自己意见，如果换了一个人，陆为民也许还能接受，但是唯独毛小鹏，他却格外腻歪。


    
这个前倨后恭的角色，的确不是自己盘里的菜，自己需要的既不是一个阳奉阴违的组织部长，也不是一个唯唯诺诺拿不出任何建设性意见的干部，自己需要的是一个能够真正领会自己意图，能够真正根据自己需要来选拔培养干部的组织部长，这需要一个志同道合的角色，而毛小鹏距离陆为民的期望值实在相差太远，所以他宁肯冒得罪秦汉中的风险，也要做这件事情。


    
他当然也清楚这件事情的难度，秦汉中在高立文那里也是深得信任，虽然高立文对自己也青眼相加，但是陆为民清楚，自己比起秦汉中，在高立文心目中的分量还是轻了一些，有些时候长期在一起工作建立起来的工作情谊，的确能够起到非常关键的作用。


    
但再难，他也得去干，否则听凭毛小鹏这个角色站着组织部长这个关键位置，会让自己在这方面的工作受束缚很多，会直接影响到今后几年的全市工作。


    
问题是秦汉中这里收到了强烈的抵制，这还真是个麻烦。


    
决定一个组织部长的去留，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有两个关键人选，市委书记，上级组织部长，这两人能起到关键作用。


    
现在秦汉中态度鲜明的表示了反对，以陆为民都秦汉中观察了解，要想让秦汉中改弦易辙很难，即便是高立文出面效果也未必好，何况高立文也不可能为这种事情出面帮自己协调。


    
可如果要真正把这件事情提升到省委常委会上来进行一场角力，那会牵扯到太多人进去，陆为民又觉得太过于拔高了，而且就算是自己成功，只怕也会在省委常委会里留下一个非常糟糕的印象，尤其是在高立文那里，这又是陆为民不愿意见到的。


    
“你不知道？毛小鹏别的本事没有，但是在结交讨好领导的本事上确有独到之处呢，秦部长对他印象当然好，这是他对口的直接领导，当然没话说，可你不知道吧，车离部长和他关系也非常密切，最早在陈式芳刻意打压他的时候，他一度想要调到省委宣传部去当常务副部长，大概就是车离部长在帮他努力，只不过后来，他逐渐站稳了脚跟，才放弃了这个想法。”


    
敬文祥的话让陆为民非常吃惊，他没想到自己居然无意间能听到这样一个颇让他吃惊的消息。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一十四节  契机


    
敬文祥的话语里尽可能让自己不带有多少情绪在里边，但内里还是流露出一丝不屑和轻蔑。


    
想当初陈式芳以市长身份兼任市委书记时，挟势而来的强势，无论是谁都要退避三舍，自己被迅速边缘化，而毛小鹏最初的日子一样不好过，但是毛小鹏却采取了曲线救国的手法，一方面全力讨好秦汉中，另一方面却又通过关系与车离拉上了关系，在省委里边有两个颇有话语权的常委替毛小鹏张目，使得最初毛小鹏尴尬艰难的局面也渐渐站住了脚跟。


    
之前敬文祥和毛小鹏同病相怜，还颇有共同语言，敬文祥也还听到过毛小鹏称实在不行就走人，想办法运作到省委宣传部去，到后来就在也没有听到毛小鹏提起过，而在后来，毛小鹏逐渐稳住了局面，虽然没有真正和陈式芳实现携手，但是起码陈式芳也不能再对组织部这边的工作任取任予了。


    
在这方面敬文祥还真有些佩服毛小鹏的门道，起码人家还能在组织部这条线外另辟渠道，甭管用什么办法，总也算是找到了一个奥援，陈式芳要想动毛小鹏就没有那么容易。


    
但是毛小鹏在人品上的表现却很难让人信服，哪怕敬文祥自认为自己在那种场面下可能也会好不了多少，但是起码他觉得自己不至于在陈式芳面前连基本的人格都缺失了，完全失去了自我，而毛小鹏就能做得到，这也是毛小鹏以组织部长这样核心的身份还能在陈式芳的强势下生存下来的一个主要因素，因为连陈式芳都觉得留下毛小鹏没有多大妨碍，啥事儿都能按照自己的意思去办，换个组织部长，估计也差不多。


    
这个无意间得来的消息，让陆为民还真有些颇费踌躇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了要尽快调整毛小鹏，要么让他在市委内部易位，要么就请省里安排，总而言之不能再在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呆下去了。


    
这么做肯定显得有些唐突，毕竟自己才来蓝岛半年，而且从各方面都没有显现出毛小鹏有什么问题，这么迫不及待的要调整组织部长，很容易给人一种家天下的感觉，但是对于陆为民你来说，这件事情不做不行。


    
金国忠在能力上还是弱了一些，虽然自己力图帮他重新树立威信，但面对奸猾油滑的毛小鹏，金国忠压制力和影响力显然还有些力有未逮，更谈不上驾驭，而自己又实在没有太多精力来关注这一块，有毛小鹏这样一个始终无法让自己放心家伙站在这个位置上，自己终究不能全心全意的把精力放在其他工作上去了。


    
而留给自己的时间又不多了，一晃半年，蓝岛的工作只能说是差强人意，还没有真正见到多少起色，一些新举措新创意，要真正付诸实施并取得效果，还需要持之以恒的推进，如果连组织人事这一块工作都无法理顺，其他工作就无从谈起。


    
现在自己和市政府那边已经基本上进入了较为默契的合作阶段，董建伟/井致中/英若惠以及龚岩峰等人，大家都算得上是有共同语言了，在很多观点上也能够赢得他们的认同和支持，大家也能够在格局内相互协商，形成共识，并付诸实施。


    
市一级层面的局面逐步得到解决，那么下一步工作就是要像区县渗透，实现市委市府的政策精神要直达基层，令行禁止，再无复有往日区县这一级经常自行其是，见到利益就争，见到问题麻烦就躲就推，最终就是市委市府的决策难以得到真正贯彻实施，市委市府斗志涣散，缺乏威信和执行力。


    
而这一块恰恰是包括自己在内市委市府的短板和软肋。


    
陈式芳时代有意放任的恶果就是区县这一级显得过于独立而自住性太强，为了局部利益而罔顾全市大局的情况比比皆是，市里边要重新统一进行规划调配各项资源和权力，除了要在市一级层面完成整合外，更重要的是初步消除陈式芳时代带来的后遗症，彻底打碎这些区县的本本主义山头主义，确立全市一盘棋的格局。


    
而要彻底消除区县这一级的这种乱世草头王各自为政的局面，不动人是不行的，而陈式芳时代区县这一级干部动得不多，不仅仅是调整幅度不大，而且交流更少，基本上都是本土干部，这个本土的划界还是以区县为界，并非蓝岛全市，也就是说基本上是本区县市成长起来的干部，利益牵缠盘根错节，抹不开情面，局面更难打开，这种情况在党政主官的安排上都相当突出，而在班子其他成员上，情况更为严重了。


    
毛小鹏显然是不具备这个魄力的，也没有这个意识，或者说他内心深处就没有这个意愿，即便是自己给他安排，要求他这样做，陆为民相信其结果也会在他的手下变味，七零八碎的大打折扣，最终效果更是难以让人满意。


    
在这个人选上，陆为民希望的是一个能够打破情面而又作风务实的角色，他觉得好像现在蓝岛市委班子里边还真不太好选这样一个角色出来，无论是曹朗还是敬文祥都难以胜任这个职位。


    
“嗯，不是坏事嘛，组织部长本来就需要广交朋友，多方面求得支持理解。”陆为民的话似乎没有太多的倾向性，但这让他越发意识到要解决这个问题紧迫性和挑战性，当然这似乎也萌生出一个契机。


    
……


    
“撕破脸了？这话太夸张了啊。”韩三童扑哧一声笑出声来，“不至于，别把汉中的心胸想得那么狭窄，可能他不认同你的意见，他也会坚持自己的意见，但你要说对你有多大成见，还不至于。”


    
陆为民对韩三童的态度也不置可否，自顾自的道：“那敢情好，我就是怕秦部误解了我的意思，怎么说呢，我这个人也是有毛病，可能是毛小鹏给我第一印象就不太好，加上后边一些工作我们俩又没有配合好，就有些隔阂嫌隙了，他也觉得憋屈，我也觉得难受，他也找过我，我们俩也算是敞开心扉谈过一回，我的感觉还是我们在一些工作上的认知和理解有分歧，有差距，所以才使得我们俩在工作中始终感觉别扭，使不上劲儿，所以我觉得，与其这样大家都觉得别扭，耽误工作，不如请省委作出适度的调整，这样也有利于工作，……”


    
陆为民在韩三童面前可算得上是坦诚直言，没带多少避讳，照理说这种在工作上的分歧是远谈不上要以调整一个组织部长的方式来解决的，你市委书记觉得组织部长不合拍，可以以其他理由来提议调整，但一个理念不合就要调整，怎么听都觉得有点儿太霸道了，但是陆为民在韩三童面前还就实话实说了。


    
韩三童对陆为民的坦诚也很满意，同时也理解陆为民现在面临的压力。


    
蓝岛的干部任用问题本身就很突出，这不全是毛小鹏的错，而应该说是当初上一届市委遗留下来的问题。


    
陈式芳独断专行，董建伟明哲保身，金国忠过于软弱，毛小鹏趋炎附势，田平山冷眼旁观，其他人就更不用提，都选择置身事外，在选人用人环节上的制约缺失，使得区县这一级班子问题很多。


    
区县主要领导要好一些，他们属于副厅级干部，毕竟还要过省委这一关，秦汉中在这方面还是敢于坚持原则的，没那么好糊弄，但是像区县班子成员，也就是正处级干部这一级，权责在蓝岛市委，基本上就成了陈式芳的一言堂了。


    
于是乎，经常是陈式芳授意，毛小鹏就亦步亦趋，当然这里边也免不了要夹带他自己的私货，只要不过分，陈式芳也就睁只眼闭只眼，董建伟不愿意多过问，他也无力多过问，金国忠当泥塑菩萨，一个官场生态就沦为这样，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董建伟和金国忠乃至田平山都有责任的，当然作为组织部长的毛小鹏责任最大。


    
丧失了独立人格和组织原则的组织部长，基本上就沦为市委书记附庸，而这极为危险，尤其是在市委书记十分强势的情况下。


    
“汉中的态度是不同意？嗯，这也正常，你这个理由的确有点儿牵强了。”韩三童抚摸了一下下颌，若有所思，“汉中对毛小鹏的印象还是不错的，和我谈起过，只是觉得毛小鹏缺乏点儿魄力担当，或许是组织部长位置干得太久了吧。”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一十五节  灵机一动，事不宜迟


    
“三童书记，我有个意见，想和您说说。”陆为民沉吟了一下。


    
“说啊，怎么，其他大开大合的话都敢说，怎么还有什么话在我面前不好张口了？”韩三童笑了起来，“这可不像你陆为民的风格啊。”


    
“那我可就放炮了啊。”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我觉得咱们省里在干部交流制度上执行得不太好，这一点上，和昌江相比，差距比较大。”


    
“哦？”韩三童扬了扬眉，“干部交流？”


    
“我所说的干部交流并不是指咱们省里各地市的主要领导，而是指各地市的市委市府班子成员的交流任职，甚至也包括咱们省里班子的交流任职，当然这不是咱们省里的原因，那是中央的事儿，我只是说咱们省里各地市班子成员交流，力度不够，流水不腐户枢不蠹，这句话我觉得是有其道理的，不仅仅是从预防腐败这个角度，而且也是打破人情世故和惰性心态这个角度出发，在干部交流上力度大一些，有益无害，在这一方面，我觉得昌江省委做得比较好，以我原来任职的宋州市委市政府为例，市委班子十三名成员，除开军队常委，十二名常委中，书记市长是外调来的干部，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是本地干部，组织部长兼市委秘书长是交流过来的，宣传部长和常委兼经开区党工委书记是本地干部，常委兼另外一个经济大县县委书记是省里交流来的，政法委书记当时还空缺，但是也基本确定是外地交流来，基本上就是外地干部和本地干部基本上一半对一半，市政府里边也差不多。”


    
陆为民把宋州的情况做了一个介绍，韩三童点头，“大批外地干部到宋州任职，宋州本地基层干部没有意见？”


    
“并非只有外地干部到宋州来任职，宋州干部也一样到外地交流提拔任职，像我走那一年，宋州一名常委到昌西州担任州委副书记，一名市长助理到昌西州担任副州长，而后一名常委又到青溪市担任常务副市长，应该说都属于比较大的提拔动作，这种交流不仅仅是有效的遏制了可能出现的裙带关系和贪腐，更重要的是打破了那种心理惰性和思维的固化模式，使得干部们不得不重新面临新的局面，重新激发起他们的动力和活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不被淘汰，我觉得这种效果才是最重要的。”


    
陆为民阐述了自己的这些想法，韩三童当然也明白这里边的道理。


    
的确，齐鲁这边和昌江那边在这上边还是有些区别的，地市一级主要领导的任职安排上还算是比较遵循了交流任职这个原则，但是在班子成员上就没有那么严格了，大多是以考虑方便工作开展为基准。


    
在这一点上其实已经有了一些教训，像陈式芳就是典型，从蓝岛基层干部开始，一直就在蓝岛没有挪过窝，而其关系网也是盘根错节，要消除其影响力非一朝一夕之功，这大概也是陆为民现在头疼的问题。


    
之所以陆为民想要调整毛小鹏，也有这个因素在其中，若非毛小鹏的为虎作伥，蓝岛局面也不至于现在这么艰难，暴露了的诸如王胜之以及莱山的其他班子成员，其他区县还有没有未曾暴露的？现在还不好说。


    
贪腐是个问题，另外也还有令不行禁不止的问题，思想僵化固化，不思进取惰性心态蔓延的问题，干部交流当然不可能一药医百病，但是起码可以起到让干部有紧迫感和监督的压力，换了一个新环境，你要证明自己，就得要认真工作，勤于思考，要创新突破，务实求进。


    
陆为民虽然没有点秦汉中的名，但是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还是认为秦汉中在这方面是做得不足的，蓝岛市委班子经年不调整，导致陈式芳坐大成虎，最终酿成大患，如果能够及早调整，让一些能坚持原则的干部到蓝岛任职，或许能够起到一定制约作用。


    
“为民，你的这个意见，我认同，干部交流不仅仅是防止贪腐，对促进干部的成长和发展也有很大的作用，激发干部工作潜力和活力，同时给予他们一定压力，都能促使他们更好的成长，但是也要考虑到干部这种异地交流会对工作带来的不利影响，像外来干部是否适应的问题，熟悉了解情况进入角色需要过程问题，这些因素都要考虑到，这是一个综合性的系统工作，省委在这方面也做过一些，但是可能像你说的，还不够。”韩三童低垂下头，然后抬起，“你的意见是对蓝岛班子也可以采取这样的方式进行一些调整？”


    
“嗯，我有这个想法，本来是打算和秦部长说一说的，结果没想到在毛小鹏这事儿上闹得有些不愉快，这个话题也就不好打开了，……”陆为民点头。


    
“所以你就把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韩三童打趣：“你倒是会祸水转移呢。”


    
“欸，刚才三童书记您还不是说秦部长心胸宽广不会介意这些么？毛小鹏从胜利下来就一直在蓝岛任职，而且长期在党委口工作，是不是可以考虑动一动，也让他多适应一下其他工作嘛。”陆为民淡淡的道：“省直部门，还有泉城，都可以考虑嘛，我听说他爱人也在省财政厅工作，长期两地分居，感情也容易出问题，他老岳父这两年身体不太好，孩子马上就要考大学了，他调回来，也方便照顾家里嘛。省里也早考虑下边干部的实际问题，像干部夫妻两地分居的问题，都应该考虑，不要以为我们的干部就不是人，我家里那位还是一样有意见的，如果不是孩子太小，还需要姥姥姥爷照顾，也是要来蓝岛的。”


    
陆为民提到的两地分居似乎触动到了韩三童的某股神经，让他一时间有些走神，怔了一怔之后这才转过来：“唔，为民，你说的这个的确是个问题，我们的干部两地分居问题要考虑，不然裤带不紧就要出问题，而且一出就是大问题。”


    
韩三童的话让陆为民有些汗颜。


    
先前的话他也是灵机一动才想起来的，假如自己的干部交流建议会被接受，毛小鹏被调整，那么基本上可以确定蓝岛市的这个组织部长会从外地交流来，而他对齐鲁这边干部基本不熟悉，而谈得上比较投缘或者认可的更是寥寥无几，但是向文东却是其中之一。


    
向文东与韩三童关系密切，算得上是韩三童老部下，而向文东现在是泉城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兼统战部长，其妻刚从泉城到蓝岛警备区任职，算是两地分居了，如果能够成功的勾起韩三童的这个心思，倒是真有可能把向文东给拉到蓝岛来了，这无疑是一个皆大欢喜的事情。


    
韩三童的无心之言却让他对自己的私生活也有些尴尬，虽然来齐鲁之后他已经意识到之前的种种荒唐，如果不是在官场上行走，也许没啥，但是如果像自己之前那样一直继续下去，那迟早会成为自己日后的阿喀琉斯之踵。


    
“是啊是啊，三童书记，所以我们的干部要经常检视自我，反省自我，防止犯一些低级错误，……”陆为民赶紧用语言来掩饰自己内心的尴尬。


    
……


    
陆为民猜得没错，他的话的确勾起了韩三童的心思。


    
他很清楚自己离开齐鲁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如无意外，自己离开齐鲁也就是十七大前夕。


    
当然这个前夕就是前夕到什么时候，还不好说，也许一个月，也许两三个月，要看中央的考虑。


    
如果是两三个月的话，那也就时日无多了。


    
向文东是韩三童很欣赏的一个干部，而向文东也没有让韩三童失望，工作能力全面，应对事务得体，非常均衡全面的一个干部，在泉城工作期间，江大川对其评价也很不错，貌似他和短暂担任省委统战部长的陆为民也有一段工作交葛。


    
自己要走，而对向文东印象不错的江大川也已经离开了泉城，车离取而代之，不能说一朝天子一朝臣，但是向文东恐怕就未必能像江大川时代那样工作更顺心了。


    
而且向文东也长期在泉城工作，按照陆为民所说也应该是属于交流的干部了，恰巧文东的妻子去年调到了蓝岛工作，这似乎正好符合了文东的条件呢。


    
想到这里，韩三童也就没有在犹豫，事不宜迟，拿起电话给向文东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到自己这里来一趟。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一十六节  必然之举


    
洪桐回到家中，丈夫还没有回来。


    
卧室还是收拾得很整洁，不过书房就有些杂乱了。


    
看见垃圾桶里的方便面空桶，洪桐叹了一口气，摇摇头，有些心疼。


    
丈夫还是没有完全适应自己不在家的生活，忙起来没吃的，就只能用方便面对付了。


    
齐鲁这一年多时间来，蓝岛和泉城市委书记先后易人，也标志着十七大之前的人事调整开始逐步拉开了，事实上，像蓝岛警备区的主要领导在调整，每一届大会之前都会有这样的调整。


    
也许自己不该到蓝岛，丢下丈夫在蓝岛，生活也没有了规律，身体也许会受影响。


    
丈夫本来就是一个工作很认真的人，又兼着宣传部长和统战部长两个职务，照理说泉城市党代会也已经召开了，不应当再让丈夫兼任统战部长，不知道什么原因，仍然让丈夫兼任着两职，而新去市委书记车离好像和丈夫关系很一般，这也是丈夫这段时间更加忙碌的缘故，丈夫不愿意在新来的市委书记面前撂挑子。


    
照理说车离之前是前任省委宣传部长，丈夫是泉城市委宣传部长，双方是上下级关系，应该有些交情才对，但是洪桐知道丈夫其实担任宣传部长时间并不长，而作为副省级城市，一直也和省里边有些磕磕绊绊，江大川时代的泉城是如此，陈式芳时代的蓝岛也是如此，所以下边的各部委如果没有私人交情，很难说在工作关系上有多么密切。


    
但车离既然来了泉城担任市委书记，多少也还是有些香火缘份才对，也不知道丈夫怎么和车离的关系反而还不如其他以前那些没交道的人了，这一点洪桐也有些弄不明白。


    
不过毫无疑问，丈夫现在的处境与江大川担任市委书记时有所变化，工作环境也远不及那个时候好了。


    
一边收拾屋子，一边打开电视，洪桐调到蓝岛之后就很少看泉城这边的新闻了，不过偶尔也会看一看，算是通过这种方式来了解丈夫的行踪。


    
今天是周末，在住校的孩子也该回来了，洪桐正琢磨怎么孩子还没见踪影，电话就响了起来。


    
接了电话，是孩子来的，问了丈夫回来没有之后，就说晚上几个同学还要邀约着去看一场演出，洪桐答应了，叮嘱孩子小心一些，看完演出早点儿回来，洪桐就没说什么了。


    
孩子很懂事，高三了，功课压力很大，但是孩子却基本上没有要自己和他爸操心。


    
孩子住校，每周周末才回来，学习也很用功，成绩也很好，根本不需要大人多过问，作息都安排得很好，这也是两口子的骄傲。


    
搁下电话，洪桐嘴角浮起一抹幸福的笑容，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但是孩子却很放松，换了别人家的家长，肯定不会允许这个时候还要去看什么演出，但是洪桐不会，丈夫也不会，孩子的合理要求，他们都会满足，只要孩子自己心里有数。


    
对孩子洪桐还真是比较放心，丈夫和自己的父母都还健在，孩子周末还经常可以到爷爷奶奶和姥姥姥爷那里去换换口味，倒是丈夫比孩子更让人操心，丈夫看起来身体很不错，但是胃上还是有些毛病，这也是饮食规律不正常积下来的毛病，医生也说胃病也就是一个养字，注意生活规律，其他没啥。


    
可自己这一走，丈夫的生活看来又有些乱套了。


    
想到这里，洪桐就有些难受。


    
……


    
丈夫回来得有些晚了，洪桐看了看表，已经是七点钟了。


    
听见脚步声，把门打开，接过丈夫的包，洪桐看了一眼丈夫的脸色，似乎有些心事。


    
“怎么才回来？”洪桐含笑问道。


    
“韩书记叫我去说了点儿事情。”向文东点点头，“咦，小巍呢？”


    
“他和同学们在外边儿吃，说吃了要去看一场演出，晚一点儿回来。”洪桐解释。


    
“哟，看样子是胸有成竹啊，还有几天就大考了，还这么放松，好事儿啊。”向文东乐了起来，“我倒是要看看，他到时候给我拿个什么成绩出来，北大还是清华，复旦还是浙大。”


    
“他不是说想去南边儿么？岭南大学也挺不错，算是去你的母校啊。”洪桐笑道：“他们同学里边也有愿意去考南边儿的大学的，都说想换个环境。”


    
“看他自己的想法，我倒觉得无所谓。”向文东摇头，“到哪里都没关系，只要能学到东西就行，当然靠北大清华或者复旦浙大这些，我们更有面子。”


    
这个时候洪桐才突然想起什么，韩三童叫丈夫去说事儿，说什么事儿？


    
丈夫和韩三童关系很好，但是两人并非工作隶属关系，怎么会把丈夫叫去说事儿，而且还说得这么晚？


    
“韩书记叫你去说什么事情？他要走了？”洪桐很关心。


    
早就有传言说韩三童要离开齐鲁，这也并非空穴来风，洪桐和向文东都判断韩三童可能要走，没想到江大川走了，韩三童还安然不动，向文东也问过韩三童本人，韩三童本人也不置可否，只说要看中央的意图，但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意思也就是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不是。”向文东摇头否认，“是另外一件事情。”


    
洪桐见丈夫脸上似乎露出犹疑地表情，觉得很奇怪，丈夫可是很少有这种情形的，素来干净利落，有什么说什么，哪像今天这样吞吞吐吐？


    
“怎么了，文东？有什么事情么？”肯定是有啥事儿，洪桐心里也是一咯噔，莫不是丈夫的工作要调整，是车离要动丈夫？“是不是工作上的事情，车离那边？”


    
见妻子露出警惕的表情，向文东知道妻子误会了，哑然失笑，“是工作的事儿，但是和车书记无关，你别一天老是疑神疑鬼的，我和他关系虽然很平淡，但也谈不上什么矛盾，纯粹的工作关系罢了，他才来几天，心思也还顾及不到这上边来吧？”


    
“那是什么事儿？”对自己丈夫性格很了解的洪桐确定肯定不是简单小事儿，紧追着问。


    
见妻子的神情，向文东也知道今天不把这事儿说清楚怕是过不了关，沉吟了一下道：“韩书记问了一下咱们家的情况，问我现在这样两地分居适应不适应？”


    
洪桐也是机敏无比，立即反应过来：“省里要动你，嗯，让你来蓝岛？可市里才开了党代会，新一届班子才亮相，动谁？毛小鹏，还是钱亚东？”


    
向文东也不由得苦笑，自己妻子啥都好，就是对官场上这些东西太看重了，当然这也不能说是坏事儿，起码人家反应比自己这个当事人更敏捷。


    
“韩书记没明说，只说陆为民对蓝岛市委班子配置不太满意，认为蓝岛乃至齐鲁的干部交流做得比较差，很多领导干部从参加工作到退休都没有离开过本地，有些岗位一干几十年，这样不利于工作，干部容易产生心理惰性和固化思维定势，也不利于预防贪腐，认为省里应该要考虑这方面的问题，大概是觉得蓝岛市委在这方面可能存在不少问题吧。”向文东解释道。


    
“那他为什么不在之前提出来？非要等市党代会召开之后才来这个动作呢？”洪桐讶然问道。


    
向文东看了一眼妻子，妻子对省里边的局面还是不是十分了解，也对陆为民在蓝岛的处境不十分清楚。


    
陆为民初去蓝岛，陈式芳倒台带来的余波未消，省里怎么可能轻易同意陆为民大动干戈？


    
就是陆为民自己只怕也没有那个底气，弄出问题来，对他这个市委书记也是一个负面影响，那个时候当然要以稳定局面为首要任务。


    
现在情况不一样了，从韩书记的介绍应该听得出来，陆为民应该是已经坐稳了位置，对局面的掌控力大大增强了，但是也还存在一些不利因素影响他下一步的施政意图，这才会有这个意愿。


    
陆为民现在面临的压力也不小，蓝岛要撑起半岛明珠/环渤黄海地区和东北亚中心城市的这个名头，拿不出一点像样的政绩来说不过去，一晃他到蓝岛也半年了，也就是该要逐步拿出施政纲领和措施的时候了，所以肯定不会容忍再有人来对他的下一步工作掣肘，调整一些不合适人选也就是必然之举。


    
只是如妻子所说，党代会结束没几天，这就要动人，未免会让人觉得太有针对性了，不过恐怕陆为民不是在意这些问题的人。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一十七节  换位


    
见丈夫看了自己一眼，洪桐立即就醒悟过来了。


    
党的干部在调整上就要简单得多，并非要守着一任一届的规矩，可以说党的干部就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一句工作需要，随时可以调整。


    
陆为民前期要稳定局面，当然不会大动干戈，现在时机成熟了，自然可以向省委提建议了。


    
她在蓝岛工作了这么久，对蓝岛的局面有所了解。照理说她作为军队干部是无需过于关心这些事情的，但是一来陆为民夫妻俩和他们夫妻俩关系不错，二来苏燕青和她也算是朋友，加之龃龉蓝岛警备区这个特殊环境中，既可以接触到蓝岛的上上下下，又可以独立于蓝岛官场之外，所以对很多消息的了解，甚至比普通干部更深刻。


    
“那我估计就是毛小鹏了，或者也有可能是李辉南和钱亚东，但最大可能性是毛小鹏。”洪桐略加思索就断然道。


    
“为什么？”向文东也还不清楚蓝岛那边的情况，但是他知道自己如果被交流到蓝岛任职的话肯定也会是市委常委，问题是现在蓝岛现在市委常委是满员的，自己要过去，肯定也就意味着蓝岛现任市委常委中有人会走人，会是谁，他心里并没有底，韩三童也没有说，但他估计也不可能让自己去当个什么秘书长或者统战部长这一类的偏门常委才对，否则韩三童也不需要这么郑重其事的和自己说这事儿了。


    
他一度以为是曹朗要回京，曹朗是下挂的，差不多也快一年了，走人也正常，但是如果是这样，似乎韩三童用不着这么神神秘秘，一个本来就要走，自己去接班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才对，显然不是。


    
“这三个人据说都不太符合陆为民的心思，钱亚东这个人性子有些孤僻，不太爱交际，陆为民来，他也是不冷不热，不过他这个政法委书记似乎对在市里影响力并不大，陆为民也知道他这个人脾性，似乎不至于因为这个原因而非要大动干戈的换掉他，李辉南呢，有点儿问题，好像和房地产那边搅得紧了点儿，但似乎也不能完全怪李辉南，先前陈式芳时代就是那个格局，现在看样子李辉南也在调整迎合陆为民的喜好，陆为民是对房地产不待见，这蓝岛人都知道，但现在陆为民好像也在调整风向，似乎有对房地产业没那么多敌意了，而且一个区委书记，兼着常委而已，好像要说对陆为民有多大挑战性或者影响到了陆为民的大计实施，好像也不至于，所以也就只有毛小鹏了。”


    
洪桐抽丝剥茧的理性分析让向文东也是叹为观止，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么一个堪称王牌间谍兼情报分析师的老婆，去蓝岛也就是一年多时间，居然就能对蓝岛的政局有这么深刻细致的领悟了解，简直就是天生的贤内助加外助。


    
“毛小鹏是组织部长，他怎么会和陆为民搞不拢？他好歹也是走到这个份儿上了，就不明白这里边的道理？”向文东不解。


    
“具体原因说不清楚，也许是毛小鹏的风格和陆为民不太一样吧，毛小鹏据说是个比较典型吏员，揣摩领导心思很有一套，但是好像比较缺乏主见和创造性精神吧，嗯，我感觉陆为民不太喜欢这一类干部，他喜欢用有主见有创造性有能脚踏实地干实事的干部，按照他自己的说法，就是一项工作他把意图目的和要求讲到，具体就该是你操作者怎么去处理的事情了，他不管，一句话，他管宏观方向，具体运作要副手和下边人自己去做。大概是毛小鹏不符合他的定位吧。”


    
不能不说洪桐是在蓝岛下了功夫的，对蓝岛市委市府里边很多遗闻轶事都相当了解，如果陆为民在这里听到，都会对他本来觉得洪桐英姿飒爽不爱红妆爱武妆的女性形象大打折扣，怎么一个英气逼人利落豪爽的女军官就变身八卦女王了呢？


    
“一句不符合他的定位，就能决定一个正厅级干部的命运？”向文东有些自我解嘲般的道：“我就符合他的定位？”


    
“你少在那里自怨自艾，你当到那个位置，一样可以用种种不同的理由来决定别人命运。”洪桐没好气的道：“这会儿轮不到你多愁善感，何况毛小鹏在蓝岛的口碑并不好，陈式芳时代就有人说他是趋炎附势溜须拍马只想保官帽子，陆为民来了之后，他就有点儿失势了，走人也许是他最好的选择。”


    
向文东当然知道毛小鹏的位置是组织部长，自己从泉城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调任蓝岛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的话，级别上是平调，但是外人看来都是升了，甚至升了不是一星半点儿，组织部长是权力核心之一，号称五巨头之一，十三个常委里边，排位在前六，若是要真论实际权力，纪委书记未必就能压过组织部长。


    
“是啊，轮不到我多愁善感，我该暗自窃喜才对。”向文东摊摊手，“何况韩书记是说要解决咱们夫妻分居兼干部交流任职，我去蓝岛好像也就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韩书记这么说的？”洪桐心中大喜。


    
“前半句是他说的，后半句是我自己杜撰的。”向文东难得的调戏一下自己妻子。


    
“去你的！”洪桐一瞪眼，“我就说韩书记怎么可能这么草率，要动毛小鹏没那么简单，毛小鹏和秦汉中/车离关系都不浅，韩书记就算是和陆为民有这个意思，那也不过是一个平手罢了，关键还是要看高书记那里，不过秦汉中好像在高书记那里也是很能说得上话，这事儿还真不好说。”


    
“行了，这事儿也轮不到你我去操心，韩书记做事的风格你还能不知道？咱们不去想，到时候再说，真要有这种事情，咱们也乐见其成，蓝岛气候好歹也比泉城好些，听说房价也不低，我要去了，不还得买套房子？”向文东也知道这事儿想也是白想，韩三童没明说，也就说明还有很大变数，真要定了，自然就会有消息传来，没有消息传来，那也就是说明没戏。


    
……


    
“高书记，是不是汉中还思想不通？”韩三童把方案搁在桌上，含笑问道。


    
“唔，汉中还是认同这个交流意见的，对大的方向他是支持赞同的，不过他对一些具体上的东西，可能就有看法了。嗯，为民那边，真的觉得需要调整？汉中对这一点很有看法，他认为作为市委书记，为民心胸不够宽阔，缺乏海纳百川的气概，……”


    
作为省委书记，高立文对很多事情洞若观火，但是洞若观火，并不代表他就要去事事过问，那不是他的职责范畴，班子里边有矛盾很正常，真要一团和气，那也就意味着这个班子缺乏锐气和创造力了，他只需要保持一切在自己控制范围内，适当加以引导向有利于工作的方向推动，那就行了。


    
陆为民和秦汉中在班子调整上的分歧已经明朗化了，这事儿必须要有一个解决，否则就会影响到工作，两人换了封建社会的说法，都是自己的肱骨之臣，左膀右臂，一个替自己稳固内部，一个替自己率队冲锋陷阵，都不可或缺。


    
“立文书记，我不太认同汉中的观点。”韩三童沉吟着回到：“为民和我谈过这个情况，他和毛小鹏没什么私人恩怨，可能就是纯粹的工作作风不搭，为民喜欢那种具有创造性和建设性的干部，嗯，毛小鹏呢，我的感觉，这个同志呢，领悟能力还是很强的，但在创造性和突破性上可能就差了一点儿，也就是说为民希望有个能够主动创造性的开展工作，协助自己打开局面，而不是由自己来安排，再由你来理解领悟他的意图来开展工作，这中间脱了一环，所以就有点儿不搭了，为民这会影响工作，与其到后边而来适应调整，不如趁早，今年蓝岛的工作压力也很大，我能理解他，……”


    
韩三童的话听起来似乎也挺在理，事实上陆为民也找高立文汇报过，如果没有秦汉中在里边卡着，高立文也就应允了，问题是秦汉中认为不妥，他也不能不照顾秦汉中的情绪。


    
“另外，毛小鹏的确在蓝岛工作多年，但是家也在泉城，老岳父身体不好，孩子马上要考大学，我觉得这一点从情理上也说得过去，……”韩三童接着补充，“安排他回省里或者泉城都可以。”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一十八节  打动


    
高立文沉吟不语。


    
毛小鹏的去向不是问题，关键在于如何说服秦汉中接受这个意见，他需要考虑秦汉中的感受。


    
“立文书记，我觉得汉中可能有些误解了为民的想法了，认为为民是不是有些骄矜自大了，容不得不同意见，所以才会反对，但我觉得不是这样。为民和我认真谈过，包括今年他们蓝岛的一些规划构想，我觉得他们的一些意见是颇具创造性和建设性的，像产业孵化园，在全国不是第一个，类似的提议不少，但是我感觉他们在不但在孵化园的设计理念/运行规程/培育催化这些方面都有很多独到的新意，更难得的是把他们蓝岛经开区的产业园和孵化园对接起来了。”


    
韩三童知道是该自己帮高立文下决心的时候了，自己需要打消他的顾虑，让他充分认识到蓝岛目前的重要性。


    
“不知道您注意到没有，也就是说孵化园里边也许两三年内也许会涌入两三千家具有创意和创新的技术项目，哪怕只有十分之一能够孵化成功，那么进入产业园后，就会迅速形成一个庞大的产业集群，而根据蓝岛的产业规划，孵化园基本上都是选择了以信息业/动漫/电子商务/工业设计业等科技含量高或者目前刚刚兴起的新兴产业为主导，这些产业一是具有较高的技术含量和时效要求，二是项目技术虽然个体规模不大，但是很容易形成产业集群，尤其是这样一个产业环境形成，很容易在业界内传开名声，吸引外地的同行和人才来谋求加盟或者自己创业，我个人认为这个孵化园如果真正能如蓝岛市委构想的那样，将会成为超过蓝岛包括先进制造业在内的传统制造业规模的一大产业，当然这可能需要时间和过程，但是这却是蓝岛要在环渤黄海地区和东北亚区域突围而出的关键。”


    
高立文微微点头，陆为民向他汇报过孵化园和蓝岛经开区各类产业园对接的构想，他也很赞同，但关键还是在孵化园的质量效果能不能拿出来，如果只是沦为一个噱头，那么蓝岛经开区的产业园也就无从谈起。


    
“唔，近期他们孵化园发展怎么样？”


    
“非常好，比想象中的好，前不久井致中带队到京城/天津/沪上/杭州/合肥/深圳/广州去进行宣传招商，另一队则是由金国忠带队前往重庆/成都/武汉/西安/沈阳/哈尔滨这不是一次普通的招商，并非针对引资，而是专门到诸如中科院/工程院/北大/清华/人大/复旦/沪上交大/浙大/电子科大/中国科大/哈工大/重大/川大/武大等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进行了一次宣演，据说他们一共在所涉及到的这些城市里边的三十多所高等院校以及科研院所进行了这种宣演，重点就是推介他们的创业孵化园，嗯，他们蓝岛已经把这个产业孵化园更名为创业产业孵化园了，鼓励大学生们到蓝岛来创业，蓝岛会为他们提供创业所需的一切基本必备条件，也就是诸如水/电/气/暖/网络和基本的办公用房乃至公寓，据说这个宣演在多所高等院校里引起了极大的轰动，也引起了很多人的兴趣，据说他们回来之后这一段时间里，接到的电话咨询超过3000个，电子邮件超过5000封，都是咨询在蓝岛来创业的问题的，足见这一次宣演在大学生们心目中引发的轰动效应。”


    
“哦？效果这么好？”高立文是知道陆为民提出的经济发展上蓝岛要搞的“双轮驱动”战略的，一轮是依托蓝岛制造业基础优势，大力发展先进制造业，另外一轮就是推进孵化园和产业园对接模式，全力打造以电子信息业和工业设计业及其衍生来的高新技术产业，他也听说过蓝岛在市党代会之后的举措，就是分别由金国忠和井致中兵分两路，前往招商引资，但是这个招商引资却有些别出心裁，变成了吸引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的研究人员和大学生创业的宣演，主打创业，而非项目招商引资，足见陆为民在观念上与其他人的不同。


    
“嗯，的确非常好，目前孵化园入园的企业并不算多，只有113家，其中只有三分之一是属于那种大学生和研究人员的创业项目，其他三分之二还是属于那种之前就已经有了一些基础，迁入孵化园来享受政策的较为成熟的企业，但是根据蓝岛方面的评估，这种局面会逐渐得到改变，会有越来越多的新创意新技术企业进入孵化园，因为在目前来看，全国尚无比蓝岛更具吸引力的类似创业孵化园，一些城市可能也在开始效仿，但是要建设这样一个环境优越/条件完善，同时兼具配套政策的产业园，不是一两年能做到的，同时蓝岛的城市地理气候环境优势也不是一般城市所能相比的，或许京沪深穗这些地方在某些方面强于蓝岛，但是蓝岛也有其独到的优势，所以我觉得蓝岛的这个战略走得极好，选择的时机也是恰到好处。”


    
韩三童成功的把高立文注意力吸引到了蓝岛的下一步发展上来，他就是要利用高立文都蓝岛的看重来打动高立文，让高立文出于为蓝岛大局出发，同意调整毛小鹏，当然他也相信只要高立文愿意去做秦汉中的工作，也一定能做得通秦汉中的工作。


    
“唔，蓝岛这一步的确走得很准。”高立文心情也被韩三童的话带好了，点点头：“有时候你先行一步，这个优势后来者就需要花几倍的努力去追赶，如三童你所说，蓝岛的条件不比国内任何一座城市差，蓝岛有条件有理由也有必要打造成为一座更具活力和创造性的城市，在这一点上，我相信陆为民可以做到。”


    
成功的把话题带过来，韩三童心里暗喜，“立文书记，今年应该是蓝岛关键之年，孵化园和产业园的对接，先进制造业的推动，蓝岛的经济发展会迎来一个明朗的局面，但是蓝岛八百多万人口，涉及到诸多区县，不是光靠一个孵化园产业园就能将如此大的一个经济体就能拉动起来的，为民也和我谈起过在发展县域经济上，要注重发觉内生资源潜力，营造一个适合本土民营经济发展的优佳化境，只有这样，才能使孵化园和产业园成为龙头，县域经济的发展成为发展的血肉肌体，真正实现全市动起来，推动全市社会经济事业全面发展，而这一切都需要一个强有力的班子来支持配合为民的方略。”


    
高立文默默点头，却没有说话。


    
有些话点到即止，韩三童也知道过犹不及，高立文自有其自己的想法和意见，怎么来处理他自己心里也有斟酌，自己再多说反而不妥。


    
……


    
陆为民把难题丢给韩三童之后，就没有多过问了。


    
他相信韩三童一旦打定了主意，自然有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这么多年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不是白当的，他对高立文的影响力甚至超过了梁瓒煦。


    
进入夏季，蓝岛的气候骤然升温，不过出于海洋性气候影响下的蓝岛比起宋州来，气候仍然要宜人许多，尤其是没有那种高温湿热的天气，也难怪蓝岛会被评为最宜居的城市之一。


    
基本上各项工作都进入了正轨，陆为民心思也重新回到了工作上来。


    
说实话，蓝岛的基础条件的确要比宋州好太多，但是也被陈式芳耽搁了太多。


    
陈式芳执政这几年里，方向走偏，实体经济没有得到足够的支持和发展，而城市建设却又因为个人利益的趋势陷入了无节制乱规划的格局中，现在才开始重新来规划调整，不能说为时过晚，但是毫无疑问这中间有一个过程延滞，但只要做起来，就好。


    
整个蓝岛，南城区和北城区是老城区，发展空间已经并不宽裕了，而最具发展潜力而且条件最好的是南面的十关和北面的莱山，当然，还有紧邻十关的滨海新区（经开区）。


    
从地域面积来说，莱山腹地更大，发展空间更广阔，但是十关位置更好，与滨海新区基本上把南面蓝岛湾最美丽的海岸线几乎全部垄断了。


    
莱山区占据了北部沿海，西接沧海区，而老城区的正西面则是沧海区和仁化区，这也就构筑起了整个蓝岛市区的大格局。


    
对陆为民来说，和宋州发展格局不一样，蓝岛发展的核心还在城市，这是龙头和发动机，但是郊县的发展也不容忽视，这是支撑蓝岛整体发展的血肉肌体。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一十九节  底蕴


    
“国勇，我看过你们经开区的规划纲要了，建伟市长和致中市长怎么说？”陆为民意见白色的短袖衬衣，一条浅灰色休闲裤，显得很随意，背负双手眺望着滨海大道对面空旷的区域，沉声问道。


    
“建伟市长和致中市长觉得方案基本上是合适的，不过建伟市长觉得在打造几个产业园的格局上还是觉得小了一点，要求我们要提前筹划好，不要等到发展起来了再来该规划，尤其是涉及到一批基础设施建设上，要先行一步，我们觉得建伟市长的建议还是有些道理的，所以正在改，不过如果按照建伟市长的要求，可能咱们滨海新区今年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可就有点儿大了，所以我也和致中市长汇报了一下，他也说需要考虑一下，馍馍就那么大，都要求优先考虑，这就有些捉襟见肘了。”


    
任国勇皮肤黝黑，五大三粗，完全看不出像一个厅级干部，在陈式芳时代，任国勇一直保持着那种冷眼旁观的状态，既不深交，也不冒犯，而滨海新区那边自然也很难得到陈式芳的青睐，毕竟那是一个工业区，而且在十关区以南，当时陈式芳的眼光还放在莱山和十关上，对于滨海新区这边过问也不多，所以也算是让任国勇的滨海新区能够偷闲了。


    
不过陆为民来之后，任国勇就知道自己悠闲的时候过去了，他也的确早就对这种悠闲的生活腻歪了，作为一个想要在仕途上有所寸进的干部，你拿不出业绩来时难以吸引领导的关注的，而作为滨海新区（经开区）的一把手，你却成天面对着空空旷旷的原野，你觉得你能让领导满意么？


    
任国勇也早就期待着了，但是陆为民初来乍到，任国勇对陆为民也不了解，万一来的还是一个像陈式芳这样的角色呢？或者就是有背景，干脆想来镀镀金，混混日子，就悠哉游哉的走人呢？


    
这种观感应该说在陆为民初来的时候在市区两级板子里边不少，大家都抱着等一等，看一看的心思，瞅瞅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市委书记怎么就能把最热门的人选车离击败而成功就位，不是都说他在昌江那边搞得很出彩么，那到了蓝岛，倒要看看他能玩出什么新花样来。


    
陆为民来蓝岛一连串姿态的确让很多人耳目一新，摒弃了之前大力扶持房地产发展的做法，这有点儿冒险，但是却给了很多人以信心，其中也就包括任国勇。


    
任国勇是坚定不移的支持制造业的工业派，在这一点上，董建伟/井致中和任国勇是属于一个观点的，当然这里边也有任国勇所处的位置原因，作为滨海新区（经开区）的掌舵者，工业是其立足的基础，但是恰恰是这几年滨海新区就处于个一个十分尴尬的境地，陈式芳表面上对经开区的发展还是很关注，但是内里对经开区的支持却很有限，城市建设，尤其是基础设施建设优先投向了诸如莱山和十关这些区域，使得经开区处于一个青黄不接的状态。


    
对这一情形任国勇也是焦躁不安，但是陈式芳不感兴趣，他也没辙，好容易熬到了陈式芳落马，市委书记易人，而新任市委书记也表现出了工业这一块的兴趣，任国勇怎么可能不抓住这个契机？所以在陆为民推出先进制造业发展战略时，任国勇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好好配合这位市委书记干一场了。


    
无论是高铁产业园还是能源勘探钻采设备产业园，任国勇都在陆为民一开始布局时，任国勇就主动的找到了陆为民表示滨海新区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要在这一轮产业战略调整中充当先行者和主力军了。


    
而陆为民的孵化园与产业园对接战略更是让任国勇要举双手赞成，尤其是在陪同陆为民视察了两次孵化园又与金国忠一道前往重庆成都武汉等地的高校和科研院所进行了宣演之后，任国勇更是对陆为民这一高明之举佩服得五体投地，随着孵化园的发展，可以想象得到一大批新兴创意产业开始涌现，而滨海新区将要和孵化园全面对接，那么今后滨海新区将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制造业基地，还将成为包括信息产业/电子商务应用/工业设计乃至金融服务和商业贸易等现代服务业中心，这也意味着滨海新区极有可能成为日后蓝岛新的经济中心。


    
“国勇，你觉得你们滨海新区下一步该有什么动作呢？不能只看到市财政这一块，我觉得我们的思路应该拓宽一些，引入一些市场资本来，加快滨海新区的建设，最基础的设施建设，包括道路管网等等，市里当然责无旁贷，但是在区内的一些硬件设施建设，是不是可以通过市场化的手段来解决呢？”陆为民转过头来，问道。


    
任国勇有些迟疑，想了一想才道：“陆书记，您的意思是吸收一些市场资本来加快滨海新区的开发建设？”


    
“嗯，滨海新区的定位恐怕你也感觉到了，我的观点是就目前来说建设高铁产业园和海洋能源勘探钻采设备产业园这是当务之急，你们也做得很好，一批企业已经签约，年底之间都能入园，但这只是我们原有一定基础的大制造业这一块，我们市里也还有一些规划，比如海洋生物制药，又比如光电产业，这些我们都有一些发展意向，这些较为专业的产业园，虽然在规模上不一定大，但是我们就想一个分格子的专业分配者，怎么来让这些小而专的产业园充分发展起来，要考虑。除了制造业外，我们的信息服务业呢？比如软件业，工业设计也和应用，电子商务，还比如我们动漫制作，文化影视业，这些怎么考虑的？应该说这些产业我们蓝岛多多少少都有一些基础和优势，孵化园要当孵化器，而我们经开区就是要打造各种产业园来成为催化器和加速器，促使这些创意也好，项目也好，技术也好，能够在这块土地上尽可能的成长壮大，包括金融服务业，经开区，滨海新区，眼光要长远一些，胸怀要大一些，这上边，国勇，还不够啊！”


    
陆为民的话让任国勇脑袋都大了一圈，他知道这位市委书记的胃口和雄心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是如此直截了当的把全市整个经济发展的大战略规划都罩在了经开区头上，这让一直想要磨拳檫掌大干一场的任国勇都觉得有点儿吃不消了，这胃口太大，消化能力不够，是要胀死人的，任国勇不希望自己眼大肚皮小，结果却不消化，弄出问题来。


    
“陆书记，您这构想是不是太宏大了一些，经开区这两年在发展上还是慢了一些，我自认为我自己领悟能力和实践能力还是比较好的了，年初了解到高铁产业后，我就先行启动了高铁产业园这一计划，而且也主动和中南车中北车方面对接了，这不刚算是有了一点成果，又马上启动了海洋能源设备产业园，捣腾这么久，还没真正见到成效呢，你这一下又给我弄这么大的动静，我怕我们吃不消啊。”


    
任国勇是真的被陆为民的大手笔给吓到了，这一连串的构想，那得有多少东西来填充，那又需要多少前期准备和铺垫？


    
陆为民也是颇有感触，蓝岛不愧是蓝岛，在蓝岛当市委书记和宋州当市委书记就是不一样，宋州当市委书记，哪怕是当时产业有了一定规模，但是你要培育新产业，也得一手一脚去干，规划，构思，针对性的招商引资，基础设施建设，各方面工作都是从无到有，很辛苦。


    
但蓝岛不一样，可以说蓝岛这种综合性的大都市，基本上就没有那样产业是光板儿，都多多少少有些基础，你需要做的就是从这些里边进行筛选，根据蓝岛发展方向和具体优势来进行分析决策，适当的加以扶持和至此，自然就有资金和项目进来，仅从招商引资的难度上来说，蓝岛比宋州就要轻松许多，有很多资本和项目几乎就是主动上门，完全不像宋州那边殚精竭虑煞费苦心。


    
像高铁产业和海洋能源勘探钻采设备制造产业，自然无需多说，基础雄厚，优势明显；像海洋生物制药，像光电产业，蓝岛一样有不弱的底子；再比如软件信息业和工业设计业，同样也有一些基础，只不过原来没有那么系统和专业化，也没有形成产业链。


    
但对于蓝岛市委市政府来说，要想在这些基础上加以扶持发展，就要比白手起家从无到有容易太多，想当初宋州要搞工业机器人产业，虽然也有一定的机械产业基础，但是从无到有也是花足了心思，几赴日本，把不二越这家企业招进来，才算是真正有了一个开始。


    
但即便是工业机器人产业，在蓝岛也一样有类似的基础，由此可见蓝岛在这上边的优势。


    
所以不怕宋州地区生产总值今年也许要超越蓝岛了，真正到蓝岛发力起来，要追回来，并不难。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二十节  拆分


    
底蕴对于一座城市很重要，尤其是一座立志要打造成为国际性大都市的城市，新兴城市也许可以在某一方面短期内做得很好，比如制造业，比如旅游业，但是像有些积淀却非一朝一夕之功，像城市产业基础，这个产业基础并不局限于谋体方面，既包括第二产业，也包括第三产业，甚至也包括第一产业。


    
工业基础是最为直接的，没有工业基础，所谓现代城市无以为继，同样第三产业一样重要，现代城市一个最为核心的功能就是要为整个城市发展提供充裕的服务，而这种服务既包括为生产提供的服务，比如融资，比如工业设计，比如物流仓储，也包括为城市中最重要的要素——人的生活提供服务，吃穿住行，通讯娱乐，甚至更高端的服务，只有人的存在才能是一个钢筋水泥丛林变成一个充满生机活力的现代化都市，这就需要强大的服务业来支撑。


    
第一产业一样不可或缺，各类最基本的食材资源是维系一座城市高质量生活生产水准的必要保障，尤其是对一座数百万居民的现代化大都市来说，近郊的第一产业一样成为支撑整个大都市经济体系的支柱，像蓝岛这样海洋渔业发达的城市更显突出。


    
对于陆为民来说，规划也好，布局也好，其实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底气。


    
孵化园的成功，金国忠和井致中高校宣演取得的热追，都足以证明在这个时代，创意创新创业这三创热情都并不缺，关键是你要能为他们提供一个足够宽松让他们能放飞梦想的环境。


    
陆为民觉得起码在这一点上蓝岛已经走到了前面，不逊于国内一线城市的软硬件设施，强于一线城市的扶持政策和城市环境和空气，辐射东北亚地区的地理位置，陆为民相信足以吸引到无数心怀创业梦的人们，满怀憧憬成为第二个比尔盖茨或者马化腾马云的大学生也好，科研院所的离职者也好，国企中不安于现状的技术人才也好，只要他们心中有梦有激情，那么蓝岛就能够为他们提供一个可供他们放飞梦想的环境和机会。


    
陆为民心目中的经开区（滨海新区）理所当然的要承担起蓝岛经济发展的发动机这一重任，除了已经开始落实实施的高铁产业园和海洋能源勘探钻采设备产业园外，孵化园将会为经开区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支撑，随着蓝岛高新产业孵化园的名声大噪，吸引到越来越多的有志者的到来，连先前陆为民都觉得足够支撑三五年发展使用的市政府新大楼似乎也变得有些不够用了。


    
这个不够用不是指现在，而是指一段时间后，或者具体一点，就是一年后，陆为民一直以为蓝岛市政府耗费巨资修建的这样一幢大楼，再加上旁边的附楼和裙楼，容纳三五百家处于创业阶段的企业根本不是问题，也的确不是问题，但是现在入园企业的数量增长太快，虽然随着时间推移，一些企业会自动消失，一些企业会脱胎换骨转入市场化运行进入经开区，但是这个数量和不断增长的新入园企业相比，明显不在一个层面上。


    
同时随着入园企业的猛增，同样也吸引了无数围绕着这些企业服务的行业也应运而生，比如金融服务业，除了先前蓝岛市通过各种渠道恳请来的几家风投外，现在陆续又有几家从京城和沪上闻名而来的风投资本在孵化园里设立了代表处，同时一些传统的金融机构也开始进入孵化园。


    
蓝岛市政府还与时俱进的在孵化园中设立了专门的人才中介机构，与包括国内外多所高等院校和科研院所乃至一些国有或者民营/外资大型企业建立了联系关系，帮助人才可以自由自在的进行双向流动，当然无论从哪方面来说，目前都呈现出的是一边倒的流入景象，而人才中介机构也会竭尽所能地帮助这些人解决他们的后顾之忧，为他们提供各种法律政策帮助，帮他们处理一系列的诸如毕业/离职之后方面的琐碎细节问题。


    
孵化园的成功也给对接的经开区带来了巨大压力，孵化园现在的繁盛也就意味着几个月或者一年后将会有一大批企业从创业阶段要进入发展阶段，也就意味着他们会离开孵化园进入经开区落户，而现在的经开区除了高铁产业园和海洋能源勘探钻采设备产业园外，还谈不上其他真正具备单一单以专业性的产业园，陆为民刚才提到的动漫产业/软件产业/电子商务应用/文化影视产业等等，还有海洋生物制药/光电产业等等，都让任国勇头大如斗。


    
他当然希望这些产业都能在经开区内形成一个一个成熟的产业园，但是他也知道这不现实，经开区没有这大的胃口和体量，而陆为民这么说似乎也有一些考虑了。


    
“陆书记，您是不是有一些其他的考虑？”任国勇咂着嘴巴，琢磨着其中味道问道。


    
陆为民欣赏的看了任国勇一眼，这位看上去黑大粗的汉子心思细腻敏感程度不亚于女人，自己只不过刚露出来一点口风，他就能琢磨到了，这说明这个人也的确是在想事情，这是好事。


    
“唔，有点儿想法，现在经开区和滨海新区是一套人马两块牌子，但随着蓝岛的发展，这套模式有些不合适了。”陆为民沉吟了一下，“你考虑一下，是否可以把滨海新区和经开区划分开来，经开区保持既有格局，重点突出制造业，也就是第二产业，像现有的高铁产业/海洋能源勘探钻采设备制造业，海洋生物制药，光电产业，以及其他一些制造业，都可以纳入进来，设计规划产业园区时，也可以因地制宜，形成合力；滨海新区，要突出一个新，新模式，新产业，新气象，这还需要我们借鉴和探索，我的想法是滨海新区要重点打造成为现代服务业和信息产业/创意产业基地，要有别于经开区的制造业，以创造作为特点，这一点上，我觉得将是今后我们滨海新区的一个发展方向，……”


    
陆为民的话让任国勇心中一震，拆分经开区和滨海新区？


    
但是随即陆为民对经开区和滨海新区的有别看待，也让任国勇意识到陆为民对这两块的看重。


    
“陆书记，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制造业和服务业，嗯，包括一些创意产业和文化产业，蓝岛在这些方面还和一些城市有差距，诚如您所说，我们蓝岛有不逊于任何一座城市的优越条件，而经开区和滨海新区更应当敢为人先，只要是有利于发展的，我们都应该要去敢于尝试，我下来之后和大家伙儿要好好琢磨琢磨。”


    
陆为民对任国勇的态度也很满意，没有过多考虑自身的问题，而是考虑怎么有利于工作，起码在出发点上是站稳了脚跟的。


    
“国勇，虽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但是你也有思想准备，怎么分，怎么来规划，下一步各相关工作，都要先摸索，咱们没有太多时间，等不起也耗不起，一旦确定下来，也就是一个划分挂牌各自开展工作的事儿了。”陆为民意味深长的道。


    
……


    
关于毛小鹏的调整比陆为民想象的还要来得快，省委常委会上秦汉中面沉如水的介绍了调整交流方案，很显然秦汉中心情不算好。


    
规模不算大，但是却涉及到多个地市和省直部门，当然，毛小鹏和向文东算是其中最主要的调整人选。


    
毛小鹏调泉城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向文东调任蓝岛市委常委/组织部长。


    
在十七大之前的这一轮人事调整基本上也就意味着算是今年人事调整的一个结束语，如无意外，今年全省人事调整都不会有大的动作了，当然个别人选例外。


    
十七大结束到明年人代会，省一级可能还会有些变动，但厅级干部的调整就只能放到明年，也就是要等到这一届省委班子核心成员完全确定下来之后去了。


    
陆为民对这一次的调整非常满意，但他知道自己也损失了一些，秦汉中对自己的态度越发冷淡了，虽然韩三童似乎在其中起的作用更大，但是韩三童离开在即，这笔账怎么看都要算到自己身上了，但陆为民认为值得，向文东的到来可以为自己下一步的施政打好基础。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二十一节  高超


    
大方向已经确定，施政纲领和规划心里也有了大概，剩下来的就是落实的问题了。


    
市一级层面，陆为民不太担心，市委这边也好，市政府那边也好，他心里有数，董建伟和井致中那边对自己的配合问题不大，现在关键是区县一级。


    
区县一级目前是自己手上的短板，因为金国忠原来被陈式芳边缘化，毛小鹏的阳奉阴违，所以来了大半年，陆为民除了接王胜之被拿下时对莱山伸了手，但还是因为需要为金国忠立威恢复影响力，所以选择了邓福林，其他个区县班子成员都保持了原状，现在市委班子基本调整到位，他也就要逐步根据工作需要来进行调整安排了。


    
向文东的到来弥补了自己手中的短板，组织工作这一块，必须要有一个可靠且强有力的助手，而且这个帮手还得要能够领会自己意图主动的开展工作，这个要求不低，但是陆为民认为向文东能够达到自己的要求。


    
虽然在工作中和向文东的接触不算很多，但是陆为民自认为自己观人识人的眼力还是有的，在省委统战部工作的短暂时间里，和泉城统战部也打过一些交道，能够感觉出向文东的工作风格，务实，主动性很强，而且领悟能力也很不错，后来两家人接触多一些后，交道更多，当然也包括一些私人性质的接触，陆为民对向文东的了解也就更深了一些。


    
但实事求是的说，陆为民之所以向韩三童暗示了向文东，并非完全因为私谊，而且他和向文东的私谊也还达不到那一步，只是因为齐鲁对于他太陌生了，对于这边的干部他实在了解太少，只能因陋就简的在自己周围圈子里的干部中选择，总比选择一个自己完全不了解不可控的干部要好一些，而且向文东也算是一个比较有个性和特点的干部，哪怕在某些方面和自己的观点不尽一致，陆为民也相信对方能够很好的处理好自己的要求和他自身的职责之间的关系。


    
蓝岛区县一级的班子人事问题错综复杂，哪怕是向文东来了，短期内也未必能摸清楚底细，但陆为民考虑的是长远问题，现在市委内部，自己，金国忠，向文东，在人事问题上已经形成一个较为稳定的三角，加上董建伟/田平山和敬文祥，已经能够稳定了驾驭局面了，所以正是基于此考虑，陆为民才要让向文东来扛起这个担子，最大限度地为自己下一步施政提供组织人事保障。


    
蓝岛要保持可持续性的发展，就必须要有一批锐意进取勇于开拓的领导干部来挑大梁，在县域经济这一块上，尤其需要，陈式芳时代的一些干部安于享乐，纵情声色，工作激情早已经丧失，但是这些干部却占着茅坑不拉屎，甚至四处伸手捞取好处，深陷非法利益格局，这一点上从莱山班子的窝案就能略窥一斑，不能排除蓝岛其他区县就没有此类现象，而要解决这个问题，一方面要从机制上来织密藩篱，另一方面也要从干部交流调整来促进合理流动，防患于未然。


    
在这项工作上，陆为民希望向文东能够和田平山携手合作，真正把蓝岛区县一级存在的干部问题进行一次清理，推动全市干部作风和选拔制度的良性循环。


    
……


    
“来，文东，我敬你们两口子一杯。”小招待所的食堂里，陆为民举起酒杯，含笑道：“首先代表我个人欢迎你到蓝岛工作，其次祝贺你们两口子解决了分居问题，再次，预祝我们携手合作，为蓝岛下一步的工作打开局面打好基础。”


    
“陆书记，一杯酒代表三个意思，太复杂了吧，心也不诚啊。”洪桐放得很开，她是军人，不属于这个体制序列，有些话自己丈夫现在不好说，她却可以敞开来说，“你把我们老向推到了这个风口浪尖上，现在我都听说了，不少区县干部都说我们老向来蓝岛就是给你充当黑打手的，就是要准备那他们开刀的，毛小鹏就是因为不肯屈从于你的清洗方案才被你撵走的，我们老向人还没有来，就收获了一个黑打手的外号，你可得替我们老向扎起。”


    
“扎起？洪桐，倒是我才真正需要文东替我扎起才对，没有文东他们这些人替我扎起，我才是一个光杆司令，能干什么？”陆为民朗声大笑，“说这些话的人，传这些话的人，心里才是有鬼发虚，你担心什么？你工作如果拿得出手，谁能拿下你？书记市长部长也不是傻瓜，他也需要一批能干事儿，能干成事儿的干部来替他撑场面不是，选拔一批干部上去，尽是一些文不能提笔，武不能提枪的角色，工作拿不起来，难道书记市长部长们就不担心自己的乌纱帽戴不稳，就不担心中央省委有‘黑打手’要对他们下狠手？”


    
陆为民的话里也是带着调侃味儿，“心虚气短，只能说明自身不硬，自己屁股上没擦干净，才会日思夜想担心要调整到自己头上来，真正你要觉得你自己能拍胸脯，你甚至可以到市委组织部来拍胸脯毛遂自荐嘛，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市委看得见听得到，你究竟如何，群众干部的眼睛是雪亮的。”


    
“话虽这么说，但是我们老向才来，很多工作都不了解，情况不熟悉，……”洪桐看了一眼只是含笑抿着酒却不言语的丈夫，帮着提出自己的看法。


    
“洪桐，你就这么低看我？觉得我会在文东没熟悉情况之间，就要强压他做他不了解的事情？”陆为民算是看明白了，向文东这家伙是想要和自己约法三章啊，又不好开口，就打算通过妻子的口来逼自己表态，这家伙倒是打得好主意，但是自己也从来没有如此想，也太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陆书记，我也相信您不会如此，不过我以前从未在蓝岛这边呆过，对蓝岛工作也是一无所知，所以肯定有一个过程，先前您也和我聊过一些，我也理解您现在的难处，中央和省里对蓝岛的期盼值都比较高，这些压力也就转嫁到了你身上，可蓝岛前期的局面不容乐观，干部队伍这一摊问题更多。队伍是一切工作的基本前提和保障，当一个群体干部队伍出了问题，你其他一切工作可能都会付之东流。”向文东也知道现在该自己来表态了，“但干部队伍的培养选拔，乃至一个班子的搭配，都是一个综合性的系统工程，现有的干部班子配备都有其历史原因和合理因素，现在可能会有一些班子出了状况，但是我觉得不宜轻率妄动，首先要摸清楚情况，对症下药，而且就算是要动，也不宜大动干戈，因地制宜，因时而动，才能在震动和负面影响最小的情况下实现目的。”


    
“还有么？”陆为民夹了一筷子菜，示意两口子边吃边说。


    
“嗯，陆书记，可能我这句话有些不太中听，但是我觉得还是要先说在前面，避免我们两日后如果在工作中有不同意见造成误会。”向文东语气变得更加慎重，一字一句的道。


    
“你说。”陆为民也能猜到向文东想要说什么，他也知道向文东就是这样的人，如果不这样说，那反而就会让他失望了。


    
“可能我这个人性格有些执拗，我的看法未必能和您一直保持一致而没有分歧，虽然我也认为我们两人在很多工作和问题上有共同看法，但是不排除一样会有分歧，也许有时候分歧还会比较大，所以有时候我可能会坚持我自己的观点意见，所以在这里我先向陆书记您申明报备。”向文东声音不大，但是语气中的坦然和坚决却不容置疑，“我一直认为，作为一个市委常委，如果在自己分管的工作中不能坦率如实的表明自己的观点，不能让常委会真实的了解自己的想法和意图，那么这个常委就是不合格的，当然如果在民主集中之后形成的市委决议，作为市委常委一员，当然也要不折不扣的执行，这是纪律。如果在坚持自己意见和维护组织意图这两者中取得平衡，以求达到最佳效果，最有利于工作，也就要取决于我这个组织部长的工作能力和领导艺术了。”


    
向文东的话让陆为民只想竖起大拇指，这才是水平，开诚布公的表明态度，提前就为可能和自己产生分歧甚至冲突打了埋伏，也表明了他不会屈从于谁的权威和职权，而且还能让你不产生反感，甚至还觉得他这样做很对，这就是领导艺术和水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二十二节  就位


    
“文东，你觉得我是容纳不了不同意见的人么？对我这么没信心？”陆为民放下筷子，喝了一口茶，缓缓道：“实事求是的说，毛小鹏后边儿态度也很端正，基本上是附和着我的态度来，但我认为蓝岛的工作不是哪一个人能干完的，也不是哪一个人能包打天下的，每个人都应该贡献自己的智慧，那种只会人云亦云的干部，我看不上，也不适合蓝岛当前的局面。”


    
向文东和洪桐两口子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


    
“上边儿对蓝岛期望值很高，也就要求我们在工作上要求更大的创新和突破，蓝岛当前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就需要全市上下奋进一心，来推动各项工作的发展，可能你也注意到了，蓝岛在干部人事工作上所留下来的一些问题，陈式芳给蓝岛留下的，除了在发展上有些偏了道外，更麻烦的就是在干部群体中留下了一个惰性和怠政的模式，大家都就这么靠着惯性过活儿，什么事情都是随大流，没有考虑过怎么来让蓝岛发展得更好。”陆为民也敞开心扉谈自己的观点：“在市这一级，我觉得还勉强过得去，但是在区县这一级，情况就比较严重了，这也是为什么我不愿意委曲求全让毛小鹏留下来的原因，你以为我愿意和秦汉中交恶，弄得不愉快？谁愿意和组织部长把关系搞糟糕，谁不知道下一步工作还要依靠组织部门？但我没得选择，我耽搁不起。”


    
这话就有点儿推心置腹了，向文东和洪桐都为之面面相觑。


    
“没有一个得力的组织部长，蓝岛很多工作就无法真正做到最好，这需要一批，一大批务实求进锐意创新的干部，而这就是现在摆在你这个组织部长面前的重任，我没有太多的时间供你来按部就班的熟悉情况，也没有那么多精力来和你揣摩商量，这并非我急于求成，而是形势所迫，所以，这个担子你现在就得给我扛起来，最快速度熟悉情况，最高效率进入状态，我也赞同你的观点，不宜大动干戈，小步快跑，因时而动，我会给你提一些要求，你来把握幅度和节奏，老金给你提供全面的支持，你的想法和意见我会尊重，可以敞开心扉的探讨研究，但我需要你尽快把组织部门的工作推动起来。”


    
陆为民如此坦率直白，如此透彻分明，让向文东竟然无话可说，他知道自己来这是填坑儿的，不会轻松，但是陆为民的要求却如此高，工作量如此大，他这初来乍到，就要马上进入状态，立即高速运转，只怕这几个月就得要马不停蹄脚不沾地的忙碌起来了。


    
“陆书记，您这还说是照顾我们夫妻两地分居呢，你这个要求，不是分明要让我们家文东夜以继日的累死累活么？”洪桐开起了玩笑。


    
“没法，洪桐，文东来就不是休息的，他也该有这个思想准备，时不我待，蓝岛也等不起，只有先辛苦文东了，等到局面打开之后，我会给你们两口子放假，让你们两口子好好休息一下，你那边，我会给薛凯锋打招呼，放你们大假。”陆为民乐呵呵的道。


    
向文东也没有太多话说，陆为民算是和盘托出了，说到这个份儿上，你还能说什么？


    
他也没有打算来蓝岛享福，既然来了，当然就干出一番名堂来，也不枉从泉城到蓝岛来这么一遭。


    
……


    
向文东从走马上任的第一天开始，就启动了马不停蹄的调研历程。


    
除了第一个星期是在市里边熟悉部里的情况和准备调研资料，接下来连续三个星期，十五个工作日内，除了两天出席市里边必须要参加的会议，十三天对五个区县和七个部门进行了调研，经常是白天走访考察调研，晚上和相关部门单位领导谈话，逐一了解具体情况。


    
陆为民对向文东放得很开，一些会议也主动让向文东请假，不耽搁向文东的调研行程。


    
向文东对自己要求也很严格，每到一地和单位，都给自己定下规矩，要写一篇调研感受，这也要求前期的准备工作要十分扎实。


    
这也让组织部那边忙得鸡飞狗跳，新来部长与原任部长截然不同的风格，使得组织部一帮人明显觉得不适，尤其是向文东对要求准备的资料详实到每个具体细节内容都要真实可靠，也让组织部的干部们开展工作都是小心翼翼，每一个环节都是核对又核对，不敢出半点差池，曾经有一份资料被向文东觉得有疑点，向文东就曾经三次要求部办进行核实，最终确定有些瑕疵，也让组织部的同志都觉得现在要想和以前那样混子日不行了。


    
在调研中，向文东也深刻感受到了陆为民为什么会这么着急要对组织部门人事进行调整，蓝岛市的组织工作的确存在很多问题，已经到了必须要整改梳理的地步了。


    
给他的感受就是毛小鹏这一届的组织部是典型的怠政惰政，连带着各区县的组织部也有样学样，很多工作浮于表面，流于形式。


    
很多区县组织部门甚至缺乏最基本上系统性的工作安排，工作规划安排都是千篇一律，每一年和上一年的没啥区别。


    
很多人甚至也形成一种固定的思维定势，那就是组织工作就那么几样老一套，民主集中，领导说了算，按部就班的考察，程序形式走到，毫无新意，连不少主要领导的心目中都是这样的看法，可见这项工作的开展力度了。


    
向文东在调研中也经常是问到的问题区县组织部门的负责人一问三不知，要不就是牛头不对马嘴，这不仅仅体现在各区县中，就是市委组织部内部都一样是毛病百出。


    
毛小鹏主政下的组织部还有一个特点就是随意性极大，选拔提拔干部不按照正常程序走，经常是因人设位，或者是为了安排某人而临时动议。


    
这固然和陈式芳的风格有关，也和毛小鹏借机夹带自己私货有很大关系。


    
一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是全市十一个区县里边竟然设有区（县市）长助理25人，而按照齐鲁省委早在2004年初就要求各地市党委组织部门要逐步清理消化这一类临时设置的助理职位，可蓝岛市委却还在2005年至2006年两年间新任命了17名区（县市）长助理，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没有经过正常的组织程序，而是由陈式芳在市委常委会上的临时动议，要不就是毛小鹏以市委组织部门确定了方案，付诸实施。


    
虽然这些助理人选一部分在担任一段时间之后转而经过各县市区的人大常委会任命为政府副职，但是仍然有相当部门没有得到消化，仅此一点就能看出蓝岛市委在这方面工作上的不严谨和随意性。


    
组织工作滞后，对整个工作的影响是显而易见的，虽然表面看起来依然光鲜，但是向文东还是觉察到了蓝岛外表灿烂的内里却是一种惯性的迟缓，就像一个疲累的巨人，每一步都在放缓，而这恰恰是陆为民最为担心的。


    
无法激发起基层干部的工作活力和创造力，激发起干部们的主观能动性，蓝岛就没有前途，这是陆为民在向文东开始调研时专门和向文东提到的，怎么来解决干部的工作激情和活力问题，怎么做到让能者上/平者让/庸者汰，这就是他这个组织部长要解决的问题，形成这样一个机制，一个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活力机制，来保证干部体系的战斗力。


    
向文东的到来对整个蓝岛政坛的影响震动还是相当大的，尤其是几次市里边的会议向文东都没有参加而是继续在下边的调研行程，也让很多人意识到什么，要么这位组织部长就是不得市委书记的认可，所以在开会的时候有意无意都错过了，显得有些不尊重这位组织部长，要么就是这位组织部长底气十足，可以直接让市委书记为其调研行程开绿灯。


    
前者显然有些不靠谱，而后者也就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获得了市委书记青睐的组织部长其手中的权力没有人敢小觑，所以在向文东后期调研的时候，各市县区一下子都认真对待起来，没有人愿意拿自己脑袋上的乌纱帽来开玩笑，哪怕是各市县区的党政主要领导，任免权虽然在省委组织部，但是蓝岛市委组织部的建议权仍然极具分量。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二十三节  老友


    
郭跃斌来蓝岛让陆为民喜出望外。


    
他来蓝岛之后，还真没有太多昌江那边的朋友来了，郭跃斌算是头一个。


    
郭跃斌是送女儿来读书的。


    
他女儿考起了海洋大学，郭跃斌就专门送女儿来蓝岛。


    
难得来蓝岛，陆为民当然要尽地主之谊。


    
陆为民也没有叫其他人，就是简简单单的在吃了一顿饭，然后悠哉游哉的坐在了咖啡厅里，享受难得的放松。


    
郭跃斌回了省里之后，一直在纪委和监察厅里边徘徊，担任了一段时间监察厅副厅长，现在也算是正式步入了正厅级干部了，任省纪委常务副书记。


    
不过从年龄上来说，郭跃斌也已经没有了再上升的空间，他自己也很满足。


    
不是每个人都能有陆为民这么好的机缘，尤其是在纪委这条线上，本身前程就比较狭窄，他在宋州担任纪委书记之后回到省纪委那边，并没有获得多少重用，但他心态能摆得很端正，做好自己本份儿工作，对得起自己的工作和良心，就行了。


    
郭跃斌的妹妹郭跃华最初在华民集团刚处于奠基阶段还在宋州时就加入了华民集团，从事财务工作，随着华民集团规模不断膨胀，郭跃华也一直在华民集团总部，经历了华民科技阶段，随着华民集团总部搬迁到沪上，郭跃华在华民集团总部也升迁至财务部副总监，陆为民也听陆志华提起过郭跃华，说郭跃华虽然不太可能胜任更高级别职务，但是人品却很好，质朴踏实，而她本人也对能在集团总部担任财务副总监十分满足，全家也都搬迁到糊上了，其丈夫也在世纪风华地产中担任办公室主任，做一些行政工作。


    
由于两口子都能算是华民集团的元老级的老员工，华民集团虽然未曾上市，但是两口子作为老员工，又是中层，在世纪风华地产里边也有部分股份，世纪风华地产每年的分工也让两口子的生活过的十分宽裕，在沪上有两套住房，而且还把父母都接到了沪上。


    
现在世纪风华地产和风云通讯都早已经启动了上市程序，如无意外世纪风华地产将于10月在香港联交所上市，而风云通讯则预计在明年3月在沪上证券交易所上市，甚至连三姝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也已经进入上市辅导期，如无意外，也会考虑在明年赴港上市，这一连串的上市动作，将会使得华民集团上千名高管中干一跃成为百万富翁/千万富翁乃至亿万富翁，而郭跃斌的妹妹妹夫也就属于其中一员。


    
标准机械工业集团已经在五月份正式在沪市挂牌上市，首日发行价突破了22元，募集资金12亿元，标准工业集团总市值超过45亿元，而陆拥军夫妇资产也一举突破了18亿元，成为昌江排名前几位的富豪，而另外一个持有标准机械工业集团的第二大股东陆志华则持有33%的股份，而陆志华虽然和陆拥军是亲兄妹，却又是规模更为庞大的华民集团董事局主席。


    
按照外界的预测，华民集团旗下的世纪风华地产一旦上市，预计市值将突破300亿元，而华民集团持有世纪风华地产超过百分之七十的股份，萧劲风持有世纪风华地产地产百分之二十五股份，其余部分世纪风华地产高管持有剩余百分之五的股份，同时萧劲风还持有华民集团的股份，所以现在外界对华民集团的股权结构也是众说纷纭，但是华民系这个庞大的体系已经俨然如海底冰山一般若隐若现，像众所周知的世纪风华地产/三姝酒店/风云通讯/健力宝集团/潮流影视传媒/华民银行均属华民集团控股企业，这还没有算诸如民生银行等华民集团居于大股东地位的隐形资产，而华民集团也对外界的猜测和评估从不置评。


    
可以说郭跃斌把自己妹妹介绍进华民公司的时候可能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自己妹妹会有今天这幅情形，现在连他都有些艳羡自己的妹妹妹夫居然会有这般造化，从一个找不到合适工作的下岗企业会计，居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应该说郭跃斌算得上是昌江省里边对陆为民的家庭情况知之甚详的，毕竟自己妹妹妹夫就在华民集团内部，平时逢年过节在一起，妹妹妹夫也会聊起自己公司的情况，对于华民集团现在的规模他也能够有一个大概的认识，按照他的估计华民集团的资产应该是已经突破千亿了，而陆为民的姐姐陆志华资产起码也是数百亿，但具体有多少，就不是外人能搞明白的了。


    
“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嘛，你也别心态不平衡。”陆为民笑着道：“你妹妹妹夫也挺知道感恩嘛，不过，你女儿刚考上大学，就替她买一辆MINI Cooper，是不是有些过了？”


    
“嗨，你别说呢，我是坚决反对，她这才刚考上大学，大学得读四年书吧，能用得上车么？而且你买这么一辆车，算什么？外边儿怎么看？我这个纪委副书记，女儿居然开这样的豪车，我说得清楚么？”郭跃斌一说起就气不打一处来：“可买都买了，我还能去退了？何况这是她姑姑给她买的，我也不能太伤孩子的心了啊。”


    
女儿考上大学了，妹妹妹夫很高兴，问女儿喜欢什么，想要什么礼物，女儿也是开玩笑就说喜欢MINI Cooper，本来是一句玩笑话，没想到妹妹妹夫居然就在没有和自己打招呼的情况下，替自己女儿买了一辆这个MINI Cooper，女儿固然是高兴得乐翻了天，暑假里就赶紧去把车学会，可把郭跃斌是愁得不行。


    
妹妹妹夫现在经济条件好了，郭跃斌也没有问过妹妹妹夫的年收入，但是看自己妹妹妹夫目前的水准，估计也是年收入过百万了，而且儿子已经到美国去留学，估计也很难再回来了，所以也有点儿宠自己的女儿，但这么一下子买辆车，还是有点儿过了。


    
关键是这影响太不好了，郭跃斌为此还专门做了汇报，讲明了自己女儿现在开这辆车的来历。


    
“呵呵，斌哥，你要说MINI Cooper是豪车，也有点儿过了，这就是宝马的一个入门级的小车，不过挺招女孩子喜欢，你向省委和省纪委做了汇报不就行了，来历清白，家人馈赠，也没有什么大不了，另外你也没几年就要退下来了，怕啥？人正不怕影子斜，真要有人来拿着说事儿，那说明这人才可能是真有问题。”陆为民能理解郭跃斌的苦处，不过他觉得只要能说清楚，先行汇报了，也没啥大不了。


    
“哎，也只能如此了，我老婆在家属院里也是逢人便解释，弄得都快成祥林嫂了，这不是没事儿找事儿么？”郭跃斌苦着脸，“现在车放在家里，隔三岔五还得去替她发动一下，开出去溜一圈，你说说，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得了，斌哥，你也就别再我面前炫耀你这种痛并快乐着的感觉了，好不好？”陆为民打趣。


    
“得，我有资格在你面前炫耀么？你要不想干了，你姐立马能给你买一架飞机。”郭跃斌没好气的反击。


    
“行了，斌哥，咱们不说这事儿了好不？各有各的活法，我姐那边她也一样不容易，我不羡慕她的生活。”陆为民耸耸肩，“咱们得各干好各自的事儿。”


    
“唔，也是，对了，十七大你也要去吧？候补委员没问题吧？”郭跃斌在昌江党代表会上也是当选十七大代表，所以他要问一问陆为民这边的情况。


    
“这不好说，理论上说是没问题，但是你也知道我这资历委实稚嫩了点儿，副省级才一年多一点儿时间，担任蓝岛市委书记不到一年，所以还真不好说。”陆为民笑了笑，“斌哥你也是代表，到时候得支持一下啊。”


    
“你是咱们昌江走出来的干部，咱们不支持你，还能支持谁？”郭跃斌正色道：“我相信这一点上，咱们昌江的代表都会态度一致的。”


    
陆为民摇摇头，不过他也不多说，这种事情，也不是一两个人能改变的，对于自己来说，现在关键是要在这几个月里拿出一些更有说服力的东西出来，这是最重要的，也才能服众。


    
“你们这边人事还没有动？”郭跃斌又问道：“听说你们高书记和韩书记可能都要动？”


    
“斌哥，你消息倒是挺灵啊，昌江那边呢？”陆为民反问道。


    
“嗯，据说荣书记肯定要走，但杜省长能不能接班，不好说，另外昌州这边，彭海波确定走人，唐天涛呼声很高，看样子是很有可能要直接接班呢。”郭跃斌也知道陆为民对昌江的局面一直很关心，所以也就把自己知道的和盘托出，“听说秦宝华很有可能要接左云鹏的班呢。”


    
“宝华要接左云鹏的班？”陆为民吃了一惊，这有些超出预料了，但想想现在宋州在昌江的地位，转任组织部长也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情，“那左云鹏呢？”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二十四节  防患于未然


    
“不太清楚，这一段时间没怎么见到人，有时候出现，有时候又一两个星期都见不到人。”郭跃斌耸耸肩，脸上也是一副诡秘的神情，“谁知道呢？有说他可能要到中央某个部门去担任闲职，也有说他可能要担任常务副省长，总而言之这人显得很神秘一样，来无影去无踪，究竟什么情况，谁也不知道，也不好问，领导们也讳莫如深。”


    
“怎么，在我面前还要打哑谜？”陆为民哑然失笑，“昌江的事儿和我无关了，你别在我面前作出一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真是不太清楚，起码不是我们这一级能了解的。”郭跃斌摇摇头，“有些事情在上边没有定论之前，我们也无从评判。”


    
陆为民也知道郭跃斌的性子，违反原则的事不会做，违反原则的话也不会说，他说不清楚，无从评判，其实也就是一个变相隐晦的暗示，左云鹏恐怕是除了一些问题，至于说究竟是什么问题，在上边没有下结论之前，他作为省纪委的常务副书记当然不能随便表态，哪怕是面对自己这种私密场合。


    
不过有一点应该是可以肯定的，那就是左云鹏这个组织部长看样子是看不长久了，秦宝华倒是颇有竞争力的一员。


    
秦宝华肯定也是看到了宋州目前存在的危机，扛起宋州这样一个经济大市继续前行的担子真的不轻，尤其是省委乃至中央对宋州的期盼值也在日升的时候，压力更大。


    
催热房地产的确给宋州经济带来了新动力，但是这个动力不是核动力，恒久无限，维系时间和效果能有多久不好说，如果这个时候能够实现跨越到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去，那对她日后的发展就太有利了。


    
女性干部，年龄优势也有，还在地市一级长期担任主官，口碑也很好，可以说各方面条件都非常优秀，中组部不会看不到这一点，换了自己是中组部的人，也会在需要考虑女性干部时首先考虑这样的干部。


    
“宝华去组织部倒是一个好的安排，她的性格也很适合，经历了这么几年在宋州的锻炼，她也很成熟了。”陆为民笑了笑，“不过这可能还要看谁来主舵昌江吧，总得要征求一下下一任主官的意见才行，要不真的搭起了班子也是磕磕绊绊的，不利于工作。”


    
“嗯，这也只是一种传言，究竟会有什么样的动作，还得要等到主要领导的去向尘埃落定之后。”郭跃斌也点头认同，“我们昌江省委班子一直处于比较小的持续变动中，方国纲五月份走的，乔国章升任省委副书记接替方国纲的工作，那时候大家就估计彭海波可能会走人，但一直是只闻脚步响，不见人下来，左云鹏也是这样，我还在琢磨呢，别一等你又杀个回马枪回来了。”


    
陆为民大笑了起来，“任何可能都存在，只是这种可能无限小，几乎接近于不存在了。方国纲走人是肯定的了，他也该有一个好去处了，这么多年一直在昌江工作，上边对他的业绩也很认可，乔国章有一年的缓冲期适应，也能顺位接班，至于彭海波，我只能说中央在这个人选上的确没有选择好，唐天涛是不是最合适的接班人选我不清楚，但是我想起码要比彭海波强。”


    
方国纲出任琼海省委副书记/代理省长，这一步走出去也在昌江引起了轩然大波。


    
这是这么多年来，第一个昌江土生土长成长起来直接到其他省市担任主官的正部级干部，之前像夏力行和花幼兰虽然也是昌江走出去的正部级干部，但是他们在担任一地党政主官之前都不是直接从昌江走出去的，而是到了中央其他部门进行了锻炼成长或者说过渡，之后才转任的，而这一次方国纲却是直接提拔担任一地主官，这对于昌江的干部也是一个莫大的鼓励。


    
以前很多时候昌江党政主官都成为中央下来或者其他省外调来的干部轮班锻炼的战场，而这一次昌江也终于走出去了一名干部，这值得骄傲。


    
“你们叶老大还没有动静？”陆为民又随口问道。


    
“嗯，他的去向早就定了，年龄摆在那里，就等明年的两会选举了，当一届政协主席，也算是解决了正部级的待遇。”郭跃斌回答道：“他也是辛苦几十年，要到临退下来之前才解决一个正部级，在纪委这条线上出路的确太狭窄了一点。”


    
“不仅仅是纪委，其实走到副部级这一级时，基本上路都比较窄了，因为年龄决定了你的上升空间。”陆为民也有些感喟，每一步往上走都基本上是十晋一的比例，甚至更高，像郭跃斌他们这种正厅级，年龄差不多了，你想要去解决副省级，不但要看你的工作业绩，更重要的是要等机会，没有合适的缺额位置，你就是熬到退休也只能干瞪眼，而你如果运气好，赶上了，如果有人助推你一把，你也就解决了。


    
叶庆江也是多年的纪委书记了，而且最后还以省委副书记身份兼任纪委书记，但是年龄摆在那里，他没有太大的上升空间，能够担任一届省政协主席也就是最大的冤枉了，看样子中央在这个人选安排上也早就有意向了，也算是一个妥善安排。


    
“谁说不是呢？”郭跃斌显得很淡然，“所以，位置只有那么多，挤不上，那也就只能放宽心态，知足常乐，就像我一样，知道没啥机会，咱们也就不强求，干好工作，对得起工资和良心，足矣，不过为民，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的优势太大了，如果不能好好拼搏一番，那就太可惜了，我总觉得你和咱们昌江还有缘分，没准儿哪天就会重新回咱们昌江呢。”


    
陆为民微感吃惊，看了一眼郭跃斌，“斌哥，你也学着当预言师了不成？你看有几个离开本省又回本省任职的？少之又少，那我自己来说吧，我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如果一届干满，表现不错，去向无外乎就是两处，一是省内升迁，比如担任省委副书记，二是离开齐鲁，既有可能直接到中央某个部委任职，也算是一个锻炼，毕竟我没有在中央部委任职的经验，需要这样一段经历磨练来完善自我，也有可能到其他省担任职务，但这种可能性最小，但无论怎么，我回昌江的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了。”


    
“嗯，你说的也没错，我也觉得你需要有一段到中央部委任职的经历，像夏主任一样，他也是先到农业部担任副部长之后才又重返地方上担任主要领导，说不定你也会复制这个路径，但你也完全可以回昌江来担任更重要的岗位嘛。”郭跃斌反驳道。


    
“行了，斌哥，你要再说下去，就真的成了巫师了。”陆为民连连摆手，“说这个没意思，说的别的，来蓝岛一趟也不容易，星期六星期天我陪你们父女俩好好转一转蓝岛这边，……”


    
“行了，我可当不起，你工作也忙，没有必要，我们父女俩自己转一转就行。”郭跃斌断然拒绝，他知道陆为民这么说当然是对自己和他之间关系的一种重视，但是他也不是不懂事的人，陆为民现在的位置也决定了他不可能有那么多时间来处理私人事宜，能够抽出时间来专门陪自己吃一顿饭，还喝半天咖啡，那简直都是享受正部级领导的待遇了。


    
“这样，我安排人陪你，十关，莱山，还是黄公岛，去转一转，风景不错，现在正好。”陆为民也没有再矫情。


    
……


    
郭跃斌到来带来的一些消息还是让陆为民有些感触，虽然自己才离开昌江一年，但是变化确实如此之大。


    
像方国纲离开他知道，但是想彭海波/左云鹏乃至秦宝华的这些可能面临的变动却不是他所知道的了，毕竟他不在昌江了，很多消息也没有必要知道，就显得有些迟钝了。


    
对于昌江那边的消息迟钝无所谓，但是对于齐鲁这边的政局变化他却不能不关心，韩三童已经无限接近于离开了，也许就是这一两个星期内，据说徐柯和秦汉中都在竞争这个副书记职位，态势还不明显，但从陆为民的角度来说他绝不愿意看到秦汉中担任副书记，那对自己，对蓝岛就太不利了。


    
无关其他，仅仅是私人感情上的不睦，都足以影响很多，不是每个人任何事都能做到完全秉持公心的，陆为民承认秦汉中总体来说算是比较公正的，但是在有了成见之后，很难说会不会影响到工作中，他不愿意见到这个结果。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二十五节  要保持自己的地位


    
不过陆为民也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以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秦汉中如果真能击败徐柯出任省委副书记固然很麻烦，但徐柯胜出，担任省委副书记，秦汉中就有可能出任常务副省长，或者说秦汉中留任组织部长，无论是哪个选择项，都会给自己的工作带来一些麻烦。


    
也许是自己有些杞人忧天，或者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但是陆为民却觉得有些事情恐怕还真得从坏处想，免得事到临头却束手无策。


    
对于蓝岛来说，无论是秦汉中出任常务副省长还是留任组织部长都是一个麻烦，但是在陆为民看来，恐怕他宁肯秦汉中出任常务副省长，毕竟从经济角度来说，齐鲁省对作为计划单列市的蓝岛制约影响相对较小，而从组织干部角度来说，副厅级以上干部均在省委组织部这边，打交道就太多了。


    
当然，这一切都是外因，陆为民对此也很清楚，只要自身底气壮，就无惧于来自外部的困扰和压力，而现在对于自己来说，就是要拿出业绩，让高层看到蓝岛在自己接手之后带来的变化，要在十七大上稳稳当选中央候补委员，只要做到了这一点，陆为民就无惧于任何人的挑战和挑衅。


    
所以他急需向文东来帮自己梳理组织工作这一块，让自己能腾出更多的精力来推进全市几项重大工作。


    
现在向文东进入角色的速度很快，在自己的鼎力支持下，向文东也在不动声色的拓展他自己的影响力，随着对各区县市和市直部门班子的情况逐渐了解熟悉，向文东也开始有意识地提出了一些意见。


    
按照向文东的意见，要对于人事调整上的动作不宜拖，有合适人选就要尽快增补安排，像有几个区县和市直机关里已经因为年龄到点/健康问题/违纪违规等出现了一些缺额，虽然数额不大，但是也应当迅速拿出方案来，尽快完成调整补充。


    
向文东的意见是对市直机关的缺额，尽可能考虑从区县一级里边进行调整补充，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削减压缩区县班子冗员，完成省委2004年要求对区县长助理这一特殊现象的清理消化，同时加强区县一级班子的配备，对不适应现行工作的要尽快考虑进行调整。


    
陆为民大致明白向文东的意图，共产党的干部能上不能下的这种惯例很难被打破，但是各区县的班子成员中不能胜任的显现很突出，那么要解决这个问题，就不能不在某些问题上做出一些权衡取舍。向文东的意见就是把目前尽可能的将一些表现平庸的区县班子成员调整到市直机关中来，哪怕一定程度上超员超额都可以忍受，但是在区县班子成员的配备上一定要慎重，严格考察，因为这关系到一个地区的整体发展。


    
应该说向文东的意见在目前这种状况下是务实的，即便是蓝岛市委也不可能一下就打破现有的政治格局，如此多的区县长助理只能逐步消化，一些不适应工作的干部你也不可能就将他们真正做到庸者汰，只能采取一些变通手段将他们调整出关键位置，避免站着茅坑不拉屎。


    
即便是这样，陆为民觉得可能带来的震动都不会小，蓝岛市委也一样会承担不小的压力。


    
……


    
看完二季度的数据报表，李辉南把身体靠在沙发里，揉了揉太阳穴，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


    
单从数据上来看，十关的发展速度还是比较快的，但是他很清楚，数据虽然不错，但是从结构上来看，房地产仍然占据着绝对大头，固定资产投资上，房地产投资远高于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工业板块的增长并不明显。


    
陆为民对工业的看重，或者说对房地产以外的其他产业的看重远胜于房地产业，他的观点就是房地产的发展已经达到了巅峰，今后就会是一个缓慢的顶点下滑的过程，而且他也认为房地产本身应当是一个居于从属地位的产业，应当服从于和服务于一座城市实体经济的发展。


    
实际上李辉南也承认陆为民在这方面的观点是基本靠谱的，这是他不太认同陆为民所判断的房地产业已经接近于达到巅峰的这一观点，他认为房地产业起码也还有三五年的鼎盛时期，尤其是在蓝岛这种旅游业也相当发达的城市，甚至可能会更长。


    
实体产业，也就是陆为民提出的先进制造业和高新技术产业才是蓝岛发展的未来，李辉南不反对，问题是十关区的发展从一开始就没有定位于制造业，就是以旅游服务业和房地产业为主导产业，到现在李辉南也不认为这个定位就有什么问题，陆为民不是强调要因地制宜么？十关区的因地制宜就是要大力发展旅游服务业和房地产业，而后者的发展前景和带来的丰厚收益显然不是旅游服务业能比的，所以十关区理所当然的要把房地产列为头号产业。


    
近期陆为民似乎也对房地产业的看法有了一些改观，也在一些场合下释放出了一些有别于他之前态度的信号，这给了那些个房地产商们不少信心，而且陆为民似乎也在通过英若惠不断的与房地产商们进行沟通和联络，不过李辉南却很难开心起来。


    
他能感觉到陆为民对自己态度的平淡。


    
平淡，就是平淡，既不是淡漠疏远，也谈不上热络拉拢，就这种温吞水一般的感觉，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他不知道陆为民对自己是不是就这种感觉。


    
这是一方面，威胁还来自另外一方面，那就是陆为民不断的通过市委常委会的决议来确立市里的权威，而这个结果就是市委市政府不断的通过各种手段收回原本分散于区县的权力，英若惠成为急先锋，在国土城建方面的权力原本是市区两级争夺最激烈的，也在规定方面也是最模糊的，但现在市里边出台了一系列的文件来划分市区权属，其中针对性最强的就是十关/莱山和经开区。


    
邓福林那个怂货刚坐上莱山区委书记位置，哪里敢和市里边叫板？而任国勇的心思都放在了陆为民给他画的大饼上去了，更不可能提出异议，而南城北城两个老城区因为本身发展空间余地就不大了，加之向文东频频在各地调研和表态敲打，使得南城和北城两个老城区那边的那帮人也是噤若寒蝉，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和市里边顶牛，李辉南顿时就觉得十关区有点儿势单力孤了。


    
以前那种好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李辉南内心也禁不住哀叹。


    
被剥夺了城市规划和土地用地等一系列权力的区这一级党委政府基本上就要沦为给市里打工帮闲的角色了，各种麻烦事情，诸如拆迁/基层社区管理的事情你跑不掉，但是规划上你区里没有发言权，土地出让金上市里和区里的分成问题估计也会有很大的调整，一句话，区里要服从大局，做出牺牲了。


    
李辉南发现自己正在逐渐被边缘化，陆为民已经不屑于和自己怎么来闹腾了，推出了英若惠这个黑打手，光是英若惠就已经让自己捉襟见肘了。


    
为了自身的利益，英若惠变成了一条疯狗，迫不及待的赤膊上阵要把各区县原来的一些权力和利益收归市里，在土地规划上的动作尤其明显，这在陈式芳时代是不可想象的，但是现在，市里边的政策变了，陆为民提出的要全市一盘棋思想，就是牺牲了区县这一级的利益，统合各种资源来服务于市里边的大局。


    
如果不想被彻底边缘化，甚至被淘汰，那么就必须要与时俱进的作出一些改变，这是李辉南得出的结论。


    
十关区的基础优势和区位优势仍然在，土地资源仍然相对丰沛，虽然在制造业上十关区没有什么优势，但是在其他服务业上，十关区还是有些潜力可挖的。


    
任国勇不是在竭力想要把孵化园的产业全数挖到经开区去么？十关区难道就不能有所作为？李辉南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陆为民是个以胜败论英雄的性格，自己想要重新在市委里边站稳脚跟，那么就必须要赢得这一战，十关区也要进行适度的重新定位。


    
只有这样十关区才能一直居于核心地位，自己也才能保持自己现有的地位。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二十六节  头皮发麻，夹紧尾巴


    
李辉南很清楚目前的蓝岛已经不复是往日的蓝岛了，陆为民的到来让整个蓝岛已经呈现出与往日截然不同的风貌，连带着整个蓝岛市委和市政府的气象也完全不一样了。


    
往日陈式芳对蓝岛市委市政府的驾驭更多的依靠个人权威和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而陆为民虽然是一个外来者，但是却在很短时间内就打破了陈式芳多年培植起来的这个网络，靠的就是重新确立规则章程，确立一切必须要按照规则章程来办事的制度，以制度来管人做事，强调每一项工作的推进都必须要有章可循，这极大的改变了往日以人管人，看人做事的作风。


    
现在市里边的每项工作都确立了具体负责人，按照工作职责和制度来约定责任，未完成或者出了问题，就要按照制度来处理人，大大的强化了个人责任心和权责感。


    
向文东的到来更是一个十分明显的动作。


    
李辉南一直在观察着陆为民会怎么来对待毛小鹏，在李辉南看来，对毛小鹏的态度决定着陆为民在蓝岛的成败。


    
毛小鹏作为市委组织部长几乎就是一个风向标，一个全市下辖各区县干部们作风的风向标，毛小鹏的圆滑狡谲，以及他背后厚实的人脉背景，注定他不是谁都能够动，或者愿意去动的角色，李辉南也就一直在看，陆为民会怎么对待毛小鹏。


    
他也注意到了毛小鹏在年前年后的态度变化，对陆为民的揣摩迎合，表现得十分恭顺，李辉南都觉得毛小鹏这一手很厉害，充分表现出了对市委书记的尊重，但是李辉南却知道毛小鹏这种以退为进的高明。


    
当初陈式芳也是想要调整毛小鹏，但是毛小鹏就是通过这种手段存续下来，进而还一定程度的博得了陈式芳的认可，也才有日后毛小鹏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当然翻手为云覆手为雨也是在陈式芳默许的情况下。


    
陈式芳那么强势都没有动毛小鹏，固然有毛小鹏背景深厚的缘故，更主要的还是毛小鹏的圆滑机敏，现在轮到陆为民了，而且从年前年后毛小鹏表现出来的姿态来看，李辉南也以为毛小鹏又会再度成功，没想到却等来一个完全两样的结果。


    
陆为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毛小鹏一振出局，虽然名义上是干部交流，但是谁都知道如果不是陆为民发力，毛小鹏怎么可能出乖乖从这个位置上走人，而来的向文东据说也是和陆为民有校友的瓜葛，也足见陆为民对这个位置的看重，而已陆为民的风格，如果不是想要大干一番，要从根本上正本清源，是无须这么大动干戈的。


    
从那个时候起，李辉南就知道自己必须的认真对待了，陆为民不会再容忍有什么国中之国，也不会允许独立王国，十关也好，莱山也好，经开区也好，都得要老老实实的循规蹈矩，服从大局，必须要按照市委确立的路径来推进工作，谁敢要阳奉阴违，也许下一个调整的目标就会是你。


    
李辉南也有意识地向陆为民请教过十关的发展方向，陆为民没有藏掖什么，直言不讳的谈到了十关不能再以房地产业为主导产业，虽然在今后一段时间里房地产业仍然会在十关经济体系中占绝重要位置，如陆为民所说，他不是不讲实际的人，他也认同房地产业在十关区这个特定地域中的特殊性，但是他要求自己作为市委常委和十关区委书记要明白，市委对全市的发展方向已经有了一个明确的指向，而十关首当其冲，要有针对性的进行调整，而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我自独行。


    
一句“我自独行”让李辉南背后的都渗出了一层冷汗，这是赤裸裸的敲打，但他得受着，谁让十关这几年里风生水起，风光不可一世呢？现在不符合新来的书记口味了，能给你这样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算是厚道了，像毛小鹏那样一脚踹出门外，那才是悲哀，所以李辉南很知足。


    
更何况李辉南也承认陆为民对时局发展的判断还是比较准确的，从蓝岛大局来看，从陆为民作为市委书记的角度来看，的确十关不能仅仅停留于一个只图卖地卖得欢，赚取眼前收益的目光短浅之辈，市里边也不会容忍十关继续承担这样一个低层次地位角色，从李辉南的角度来说，他也想看看陆为民规划的这个构想，能不能在十关得到实现。


    
一句话，现在于情于理，于大与小，他都只能按照陆为民确立的路径来走，而且还得要主动创造性突破性的去发挥，否则，不足以赢得陆为民的认同，这是他的位置和十关所处的环境决定了的。


    
这也是李辉南最感慨的一点，他一直认为陆为民起码需要一年以上的时间才能在蓝岛站稳脚跟，毕竟陆为民不是齐鲁干部，和齐鲁毫无瓜葛，对蓝岛更是陌生，没有哪个外地调入的一把手能够如此之快的融入，而陆为民不但做到了融入，甚至还已经开始改变整个蓝岛格局，这才是最让李辉南感觉到震动的。


    
……


    
十一黄金周一晃而过，紧接着就是本年度最重要的十七大会议了。


    
陆为民在十七大之前主持全市中心组学习，一方面就蓝岛前三季度的工作进行总结，同时也就迎接十七大召开和本年度第四季度的工作部署进行安排。


    
本来中心组学习的主要内容是就近期上级党组织的文件政策精神进行学习，加强领会，进一步提升学习工作能力，但是陆为民却主张可以学习和会议相结合，一方面中心组学习可以通过对上级文件政策精神进行学习，对国际国内形势进行分析判断，同时也能结合本地实际情况进行研究过分析评估，为下一阶段工作提供理论支持，另一方面则可以借助这个机会，就全市如何结合上级文件政策精神和形势变化要求，因地制宜有针对性的部署和开展下一步的工作，他觉得把两者有机地结合起来，不但不矛盾，而且还能够起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所以往往学习时间为两天的最后半天的两个小时，一般都会演变成工作会议时间，这也形成了陆为民到蓝岛来之后的一个特色。


    
“刚才建伟市长已经就我们蓝岛前三季度的工作做了一个较为详实直观的综述，也对我们下一阶段的工作进行了部署，我不再赘言，说来说去，工作就是咱们现在手里边要做的事情，各人手里边有什么工作还没有完成，什么原因造成未完成，自己心里要有数，市委市府在年初都和各部门各单位是签订了责任书的，责任书在年中就很多工作进行了细化，这都是要拿话来说的，……”


    
陆为民也知道自己的话从来就很难招人喜欢，但是他却不得不说。


    
他和董建伟已经逐渐形成了一个配合默契的模式，董建伟做具体部署，而他来强调，而且强调的事情会非常具体，直指某些具体单位具体人具体工作，并且要求明确给出时间来工作拿出解决意见或者方案来，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也是搞成了以点带面来带动工作了。


    
老大难，老大难，老大重视就不难，这也成为蓝岛市委市府里边不少工作人员的戏谑话语，哪样工作如果被陆书记上了心，一是责任单位领导有难了，压力大了，二是该项工作的力度绝对倍增，三是效果也绝对立竿见影。


    
“我不多说其他，强调三点，第一，切实厘清各自手里边的工作，轻重缓急自己掂量，有问题，研究分析，存在困难，怎么来解决，需要哪些支持，进度怎么样，要做到心知肚明，……，第二，要改进自身作风，深入下去，扎实推进，不要只会叉着腰走马观花，吆五喝六的指点一番，一拍屁股走人了事，要不就是电话遥控，坐在办公室里边做文章，最终结果就是你这个分管领导或者具体责任单位的领导还不如我对这项工作了解，……，第三，工作措施要落到实处，不要安排下去之后就不闻不问了，到结尾了就只管要结果，在座的大小都是一级官员，下边工作有没有困难，存在哪些困难，具体需要哪些部门单位来协调配合，你要牵头，本单位解决不了，该汇报要汇报，不要拖等靠，要自己提出自己的解决方案和意见，……”


    
陆为民的话朴实无华，但是却都直指董建伟先前在几项工作提到的一些现象，下边的人不少都已经开始头皮发麻，知道陆为民恐怕马上就要说具体单位/具体责任人和具体事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二十七节  转变


    
“本来我是不太点谁的名的，但是想想觉得还是要说一说，人家说响鼓不用重锤，一点就透，但也得点一点，说一说，要不你们一个个和我装疯卖傻，最后要打板子了，又说我姓陆的不厚道，为啥就不能提前说一说敲一敲呢？所以，还得说说。”陆为民语气还是很轻松，甚至比先前还要轻松，有点儿调侃味道，这让会场的气氛似乎稍微松了一点儿，但是明白人都知道气氛送了一点儿，并不代表问题就轻松了，或者点你的名问题不大，只要你下来把工作拿起来了，但是如果点了名，你却没有起色，那也许就真要应一句话了，不要怪言之不预了。


    
“规建局，嗯，我记得我和建伟市长早就就咱们蓝岛未来五年规划有一个意见，嗯，我签了，建伟市长也签了的，我记得是几月份签的？六月吧，这都十月了，我还没有看到关于调整蓝岛市政规划的这个方案啊？我还记得到，建伟市长专门就莱山/十关和滨海新区有一些明确建议和要求，要求九月份之前必须要由一个具体意见出来，我也签了要形成合议，提交市政府常务会议和市委常委会来研究，我不知道市政府常务会议有没有看到这个方案，但是起码市委常委会没有见到，文祥，不是你吃了雷，把它压下来了吧？”


    
陆为民的语气云淡风轻，还有点儿笑意，但是没有人敢觉得这好笑，敬文祥也有些尴尬，规建局局长王晓方和他也是老朋友了，望过来的目光就差一点儿有祈求的味道了，但这种事情他怎么敢乱帮他扛下，只能摇摇头：“市委办这边没收到这个方案。”


    
“老王，我知道这个方案不好做，更不好改，涉及到方方面面，区里边那边也不好得罪，我说过这不是哪一个人的责任，但是该纠正的就得要纠正过来，涉及到市区两级的利益分配，免不了就会招人骂，不过你王晓方就怕区县骂你，不怕我和建伟市长批评你？”陆为民嘴角的笑容有点儿诡异。


    
“陆书记，我……”王晓方坐不住了，这帽子压下来，会死人的。


    
“老王，不用多解释，我理解你们规建局的难处，里外不是人，原来定的，现在要推翻重来，两头受气，还得自个儿受累，但是这就是工作，市里边的发展方向和模式乃至定位调整了，所有工作就得要跟着来进行调整，今天我不批评你，但是给你提个醒，目标办该扣你们规建局的分得扣，工作继续要做，现在是十月中旬，我再给你一个月时间，初步方案要送到市委市府，尽快研究。若惠市长，你在分管，也希望你加强督导，既然定下来要做，那么就要做到！”


    
……


    
“莱山区的思路还不够明晰，或者还有矛盾和混乱的地方，不要贪大求全，那会成了熊瞎子掰苞米，掰一个丢一个，最后是一无所获，踏踏实实搞一个研究分析，优势在哪里，劣势在哪里，哪些可以弥补，哪些无法回避，自己心里要好好掂量，更要通过科学的评估来拿出结论，不要头脑发热，一拍胸脯豪情满腔，现在不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时代，别指望着放卫星，脚踏实地的干好自己的事情，找准自己的定位，这才是你的责任，……”


    
……


    
“墨城的思路比较清晰，但是重点不突出，或者是你们自己都还没有想好该怎么来把这个产业做得更强，我在这里也没法回答这个问题，这是你们墨城市委市政府的责任，我赞同你们专业化精细化的观点，但是落实到服装产业上来，怎么体现，怎么实现？这需要你们认真思考，……”


    
陆为民一口气点了五六个单位和区县，有些事直言不讳的批评，有些是带着点拨味道的敲打，有些则是以商榷探讨形式的发问，总而言之，被点到名的单位责任人，背后都得出一层毛毛汗，全身都不得劲儿，恨不能这个会议能早一点结束，自己回家去好好琢磨研究一番，赶紧找出对策来。


    
……


    
“这些家伙就得要好好敲打敲打，属癞蛤蟆的，你不戳他，他就不动。”董建伟和陆为民并排而行，他很清楚，在这种场合下以这样一种姿态来批评敲打，还真的只能是陆为民来，换一个场合，比较单一一点的场合，他也可以批评，但是像这种中心组学习会上要批评敲打，就只能是陆为民来了。


    
“这说明我们市委市府的权威性仍然没有深入人心，大家还是觉得市委市府都是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要不就要搞下不为例，网开一面，像王晓方这种老滑头，都是大风大浪就经历过得了，见惯不惊了。”


    
陆为民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是董建伟却有些不安。


    
他不清楚陆为民这番话究竟是随口而出，还是意有所指。


    
王晓方不算是他的嫡系，但是实事求是的说，在陈式芳主政的时代，规建局也干得很憋屈，朝令夕改的事情多了去，弄得规建局已经无所适从，而且很多时候规建局在和区县一级的博弈斗法时都最终败下阵来，其结果就是板子都打到了规建局屁股上，王晓方也是当替罪羊，这方面董建伟是很清楚的。


    
现在陆为民来了，风格大变，言必称规则制度，市里边也在逐步适应，但是想规建局和区县里边的较量吃亏次数太多了，尤其是像十关区和滨海新区，两个地方的一把手都是市委常委，你王晓方对阵上任国勇和李辉南，天生就矮了半截，连英若惠都不愿意去撕破脸，他王晓方又凭什么去争得脸红脖子粗？没准儿领导一句话，他又成了替罪羊，这种事情在陈式芳时代实在太常见了。


    
“陆书记，王晓方也有他的苦衷，他是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了。”董建伟吁了一口气，“前两年市里边在执行制度规章时流于形式，或者说就是因人而异，个人意志代替了原则制度，你也知道，前几年蓝岛在城建规划上很混乱，王晓方有责任，但是我个人认为主责不在他，甚至可以说他也是受害者，应该说包括我，英若惠，乃至整个市委市府都有责任，陈式芳一个电话，一句招呼，就能更改规划，这在前两年大家都觉得很正常，现在回过头来看，都觉得惭愧啊。”


    
“嗯，建伟，我理解，所以今天我只是批评，指出，要求改正，蓝岛这样一个计划单列市，城市规划应该是一项很严肃讲求科学合理的工作，市委书记一句话就能改变，这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情，即便是你市委书记真的觉得规划有问题，你有异议，那也需要通过既定程序来进行，专业单位的评估，职能部门的意见，还有民主集中制议事规则的研究，这才是符合规范制度的。”陆为民沉郁着脸点点头，“我来蓝岛，之前觉得蓝岛基础好，就是缺乏活力和朝气，现在发现问题根子还是在缺乏一个能够大家都坚持执行的制度体系，而这个制度体系要真正得以执行，又要我们干部的理解和支持，乃至持之以恒，这是一个系统工程，缺乏制度保障，任何东西都难以真正释放其优越性，甚至可能被扭曲变得更糟糕，所以从我们市委师傅开始，尤其是我这个市委书记开始，就更要坚持。”


    
董建伟心里终于放下了一块石头，他感觉陆为民是真心对事不对人，规建局有问题，他对事，并不针对王晓方这个人，而且从他的话里董建伟也意识到陆为民现在已经把心思开始放在了探索制度的建立和执行上来了，这是一个很微妙的转变。


    
前期他感觉陆为民似乎还没有完全从一个市长的身份脱离出来，或者说还没有完全从一个内陆地区眉毛胡子一把抓的市委书记角色转换出来，那有些出格的话来说，就是手伸得太长，事情管得过多，市委书记的权力已经侵蚀到了市长的权责范围上来了，这种情况在内陆地区比较常见，但是像蓝岛这种计划单列市是不太适合的，但他没有指出，他相信省委既然把陆为民放在这个位置上，陆为民连这点儿自我调控能力都没有，那就太名不副实了，何况之前他也的确很想从陆为民的一些思路观点中来汲取一些更有益的东西来。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二十八节  政治大事


    
现在看来陆为民调整的速度很快，已经真正进入了市委书记的角色。


    
董建伟的理解是前期陆为民大概还对自己和原市政府班子有些不太放心，这也可以理解，毕竟陈式芳时代包括自己在内的市政府实在被压制得太厉害，没有什么表现，不过经过了这几个月的磨合，双方建立起了的初步的默契，而且融合度越来越高，陆为民也开始放手了。


    
这才是一个市委书记的真正角色扮演，而这也让董建伟对陆为民越发看好，看好二人的下一步携手共进。


    
“蓝岛在前几年，制度建设这一块做得不好，或者说是制度是有的，但是不完善，尤其是执行得比较差一些，这种不良习气至今还在我们一些单位部门和地区中不同程度的存在，很多人的思维模式尚未转变过来，还习惯于领导发话要求干什么就干什么，而不是主动的去按照制度章程要求去干工作，这种情况还比较严重。”董建伟也不讳言，“陆书记你刚才的提到的制度建设和贯彻执行应该就是市委下一步工作的核心，保证了执行力就是保证了我们全是工作的成效。”


    
陆为民心中也是暗笑，看来董建伟对于自己前期的表现虽然没有口头表现，但是还是有些看法的，不过随着两个人的日益走近，这些嫌隙也烟消云散了。


    
陆为民觉得也不能怪自己。


    
自己当时初来乍到，前期蓝岛市政府在陈式芳的压制下表现实在不堪，纵然有陈式芳的强势霸道因素在其中，但你这毕竟也代表一级政府，你董建伟好歹也是市委副书记，市政府班子也是一大帮人，还带着三个常委，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像个受气小媳妇一样不吭声，你让自己怎么相信你们这帮人？


    
蓝岛走偏了道固然是陈式芳的责任，但是你蓝岛市政府就没有责任？市委副书记兼市长的你就没有一点监督和制约的责任？显然不是，也许你本人也一样存着且行且看的心理，起码蓝岛底子在，再怎么折腾，也还是经得起，不会落伍太多，到时候栽筋斗的时候，再来出面也不迟。


    
自己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和精力还得和你这帮人打肚皮官司，省里也不允许这么拖拖沓沓的扯下去，自己如果不能果断展示必要的手腕和魄力，没准儿就会被人视为压不住台驾驭不了局面了，何况自己也只是建设性的提出了一些比较具体的规划和建议，真正要到落实实施上，还是要政府来推进，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自己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


    
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你再要坐而论道，和大家一起来心平气和的凝聚共识，时间不允许，环境也不允许，必须要有适当的独断，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觉得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董建伟应该能理解自己的苦衷。


    
“建伟，马上就是十七大了，估计十七大之后中央和省里对咱们蓝岛的要求会更加明朗化，可能对咱们蓝岛的要求和期盼值也会更高，咱们得有这个思想准备，你刚才说的很对，市委的工作就是要确定和规划方向，然后从制度建设/落实和组织人事的跟进来保障我们规划的每一项工作来得到贯彻落实，市政府是具体执行者，市委是监督保障者，我希望能够在较短的时间内能够彻底消除原来遗留下来的一些陈规陋习，彻底扭转我们蓝岛行政部门和干部们的一些不良习气和作风，所以在下一步，我也对文东有一些要求，要求他要从组织人事上要积极跟进，确保我们市委市府的意志得到贯彻。”


    
董建伟心中一动，看来陆为民是真的要动干部了，理由也很简单，就是要确保市委意图得到贯彻落实，谁要挡路，那就要搬开，毛小鹏都被踢开了，谁还敢来捋虎须？


    
不过这不是坏事儿，起码陆为民对自己足够尊重，不像外界传言的那样陆为民在昌江时就是霸道无比，比陈式芳犹有过之，而且也表现出了足够的诚意，而董建伟本人也觉得蓝岛的风气也的确是到了需要整饬的时候了。


    
……


    
10月15日，十七大如期召开。


    
《高举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旗帜，为夺取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新胜利而奋斗》的报告中，除了继续坚持改革开放外，再度提到了科学发展观和促进社会和谐，也算是十七大的一个新内容。


    
“怎么，你觉得内容还不够丰富，还是不符合你的胃口？”夏力行没好气的瞪了陆为民一眼。


    
会议之余，陆为民自然要返家，夏力行晚间把陆为民叫上小坐。


    
“嗯，怎么说呢？我觉得中央可能还是对当前局面或者说今后一段时间的形势局面太乐观了。”陆为民很随意的道：“您注意到没有，大会报告谈到了要继续改革开放，但是却没有谈到深化改革的具体措施，或者说我觉得对深化改革还不够重视，力度不强，嗯，怎么说呢，这说明中央对当前局面是比较满意的，连续多年经济高速增长，产业结构有所改善，国家综合实力大幅度提升，国际国内形势也还不错，乍一看，真的繁花锦簇，但我觉得咱们还是危机意识不够。”


    
夏力行脸色渐渐严肃起来，他了解自己这个前任秘书的洞察力和嗅觉灵敏度，无数例证已经证明了陆为民在这上边的预见性。


    
“你说说。”


    
“嗯，次债危机已经席卷全球，全球化的结果就是没有谁能从这场风暴中脱身，现在看起来我们国家的经济还是健康的，但是我觉得我们可能很难独善其身，欧美经济危机传导到国内，势必对国内外向型出口导向型的经济带来打击，如果不提早做准备，恐怕国内经济会受到很大波及，甚至可能对整个国民经济都带来深远影响。”陆为民沉吟着道。


    
次债危机会演变为金融风暴，贝尔斯登和雷曼兄弟事件才是最高峰，现在中国还在隔岸观火，但是很快火势就会延伸到国内来，严重依靠出口拉动的国民经济会受到巨大打击，而人民币汇率单方面的升值还将给出口型经济致命一击，劳动力成本的飙升还会火上添油，最终导致中国经济增长动力失速，现在估计还没有多少人看到这一点，或者说看到了也不愿相信，习惯了这么多年的高速增长，低于两位数的增速都被视为发展不力，但谁能想到几年后还要为百分七八的增速而祭出各种法宝呢？


    
夏力行皱了皱眉，“这一点中央已经注意到了，也有对策。”


    
“注意到了不代表意识到了严重性，对危机程度估测不足，对我们国内的负面影响很多人也估计不足，更多的是抱着一种幸灾乐祸的心态，这很危险。”陆为民摇摇头，“我们国内的经济结构和产业结构还有很大的问题，只不过都被眼前的繁盛局面所掩盖了，改革开放，改革比开放更重要，进一步深化改革，而且是要真正的改革，这才是唯一出路，但现在似乎欠缺一些紧迫性来倒逼，所以……”


    
对于这一点，夏力行也很清楚国内还是有不小的争论，正如陆为民所说，关于进一步深化改革的问题上，争议很大，产权制度的改革历来是雷区，国有资产流失，权贵阶层，利益集团，民资外资，冰棍理论，缺乏足够的法律支撑，这些林林总总的东西夹杂在一起，要解开这个死结，非大魄力大智慧难以胜任，而且这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需要等待时机，也许就像是陆为民所说目前还缺乏一个倒逼的原动力来推动。


    
“为民，会上你注意一下，不要恣意妄言，场合不同，要注意自身形象和定位。”夏力行思考良久才沉吟着道：“当然，你在高层的印象中本身就是比较新锐的，太过沉闷保守，也不符合你自己的形象定位，反而会让人觉得你太刻意，太看重乌纱帽了，所以这里边的尺度，你自己把握。”


    
陆为民笑了起来，连夏力行也对自己该怎么来展示自己形象有些吃不准了，他能理解，毕竟这种会议上，尤其是中央领导要参加各代表团的座谈，要求大家各抒己见，如果人云亦云，固然没有风险，但是却失去了一个展示自我的机会，但过于锐利，又容易引来太多攻讦，所以尺度很重要。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二十九节  重视


    
“别笑，我心里也没底，真的只能你自个儿把握。”夏力行没有笑，陆为民现在的造化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如果说先前陆为民在宋州市委书记任上升任了昌江省委常委夏力行都还能勉强接受的话，那么陆为民几近于凌空飞渡般的从昌江到齐鲁，在齐鲁省委常委/统战部长略作停留就跃居蓝岛这个国内屈指可数的计划单列市一把手位置上就真的有点儿超乎他的想象了。


    
可以说，在蓝岛市委书记这种人选的选择上，即便是他夏力行也是插不了话的，真真正正得看中央和齐鲁省委的意思，也就是说陆为民的表现是真心合了中央和齐鲁省委的胃口，也是真的对其有信心，才会把他搁在这个位置上，做出这个决定，也是要冒不小风险的。


    
计划单列市市委书记如无意外都是要进中央候补委员序列的，陆为民资历比较浅，但在这一届大会上能不能进还真不好说，按照夏力行的理解，陆为民应该可以进，好歹也是蓝岛市委书记，但是应该是得票可能比较靠后，这和他的资历和年龄有很大关系。


    
齐鲁是大省，肯定会有中央领导与会参加座谈，而会上各方代表的发言也很重要，根据夏力行的了解，如果是非党政领导的发言，一般中央领导会带着征询和了解的态度来，而如果是党政领导，尤其是党政重要领导的意见，那么也就有一些特定意义了，说明你是真的有心要表明一些想法，而非建言献策那么简单了，这往往会被视为一个姿态，这也恰恰是最容易引起争议的，所以除了一些资历甚深的大咖，或者处于先锋地带的官员，一般人是不会在这方面去冒险的。


    
蓝岛不比深圳或者浦东这一类试验区，起码现在还不是，而陆为民资历更谈不上深，所以照理说是不宜在这方面去折腾的，有时候效果会适得其反，但是直觉告诉夏力行，陆为民似乎又不能错过这样一个机会，五年一届的大会，正是汇聚各方智慧，探索未来发展的绝佳时机，踩准一个鼓点，戳中一个G点，那就能激发起不一样的声音来，机会难得。


    
所以夏力行只能说交给陆为民自己来把握，他无法置喙。


    
“夏书记，我心里有数，但我还是觉得这是个机会，抛开一级官员，作为一名党代表，我觉得我也应该就我自己内心的想法和考虑发表一些意见，至于说对错真伪，也可以供大家参考，哪怕错了，也可以作为借鉴嘛。”陆为民笑了笑，舔了舔嘴唇，声音有些低。


    
夏力行也知道陆为民不是以前的陆为民，他有他自己的主见，自己可以发表意见，但也只能供他参考，他有他自我判断能力，怎样做才最符合他自己的意图，或者说利益，他能把握得住。


    
“唔，我不多说，你自己掂量，呃，即便是有一些不同看法，你也注意在修辞造句上注意一下语气，不要弄成一个热血青年为民请命的感觉，阐述清楚自己的想法就好。”夏力行还是忍不住叮嘱道。


    
陆为民心中感动，含笑点头：“我知道了。”


    
……


    
灯光下，扶了扶眼镜，男子认真阅读着手中的文档资料，时而凝神皱眉，时而微微点头，时而又扬起眉毛，显然是在为手中的这些提案和意见所触动。


    
大会时间过半，各方面的建言献策收集上来的也不少，倒不是说没有什么珠玉，但是很多都显得太过宽泛，或者就是具体针对性太强，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同时具有现实迫切性和可操作性的东西反而不是太多。


    
倒是下午参加齐鲁代表团的代表座谈有些收获。


    
他翻了翻后半块的，从中找出几篇来，结合着下午自己做的记录，对照着看起来。


    
《警惕双重风险，推进产业升级》/《进一步推动中国制造向中国智造的转变》，有意思的是这两个建议都是一个代表提出来的，很有点儿新意。


    
他有印象，对方是蓝岛市委书记，前年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的学员，人很年轻，国内政坛60后的代表人物之一，在昌江省创造了产业经济崛起奇迹的角色，现在在蓝岛临危受命，担任市委书记。


    
下午的座谈上对方谈了推进产业升级这一提法，谈到了美国次债危机可能会演变成为全球金融危机的风险性，以及对国内实体产业的冲击，也谈了国内房地产业过热在透支整个城市化进程的红利，使得城市化进程呈现出高开低走的格局，这种情况可能会在五到十年后出现更为严峻的局面，这一点让他很感兴趣。


    
对方国外金融危机和国内房地产业透支城市化进程红利/挤压实体制造业的资本资源进行了综合性的阐述，应该说是非常具有前瞻性和敏锐性的，只不过对对方更多的是结合了蓝岛的实际来探讨，让他有些挠到了痒处却又未能达到更深层次，有点儿意犹未尽的感觉。


    
当然对方结合蓝岛实际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他是蓝岛市委书记，如果过于脱离了蓝岛实际情况，反而不正常了。


    
第二个建议也很有看点。


    
对方谈到了传统制造业面临的困境，尤其是外向型出口导向型的产业面临的种种挑战，认为随着人民币汇率的不断升值，国内劳动成本不断攀升，沿海地区这类以消费电子/服装/玩具/普通机械制造等出口为主的产业将会遭遇极大挑战，对方列举了人民币汇率带来的成本增长，也罗列了越南/柬埔寨/印尼/孟加拉国/印度等地劳动用工成本上的巨大优势，当然也谈了目前国内对这些国家仍然保持有的优势，但是的出的结论仍然是这种产业转移的趋势是不可避免的，尤其是一些低端低附加值的制造业，向东南亚和南亚低成本国家转移是不可逆转的，就像当年这类产业从亚洲四小龙向中国大陆转移一样。


    
对方重点谈到了对策，一是有意识地推进产业的梯次转移，尤其是要着重对中西部地区的产业转移区域进行合理规划，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提升中西部地区承接吸纳能力；二是要重视职业教育，确保一大批高质量的技术工人群体的壮大，认为未来的制造业大战中，职业教育将会成为决定胜败的一大关键要素；三是要注重研发，要加快产业升级，国家应当建立一整套产业研发提升的规范机制来激励企业进行研发，提升国内制造业研发升级能力；四是要加快现代服务业，尤其是广义上的现代服务业的发展，要重视移动通讯/电子商务和物流业相结合带来的新型商务模式对整个国内商业和服务业环境的冲击，做到领先一步。


    
这篇建议花了特别巨大的篇幅来阐述移动通讯和电子商务（含互联网金融）以及物流业三者结合可能带来的巨大效应，谈到目前国内一些企业已经具备了走出去的优势，认为国内应当大力鼓励和支持这些企业走出去，促成一些诸如国外谷歌/微软/沃尔玛/亚马逊/苹果这样的产业巨头的形成。


    
他对这一段也认认真真的研读了即便，觉得很有启迪，这位蓝岛市委书记在产业嗅觉上的灵敏度的确很高，嗯，他记得夏力行和他谈过在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联手竞购西屋电气时这位时任宋州市委书记就有过这方面的建议，认为要抢占产业高端前端，提升自身产业竞争优势，尤其是一些关键领域。


    
放下手中的材料，他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取下眼镜，闭上眼睛，略作小憩。


    
目前国内乐观情绪很浓厚，一些居安思危的建言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或者说都被掩盖下去了，但是还是有些有识之士看到了这繁花似锦背后的隐忧，人无远虑必有近忧，这话对于一个国家来也一样适合，中国经济走到现在这一步不容易，但是高处不胜寒，如此庞大一个经济体，很多问题都被经济高增长所掩盖了，一旦经济增速放缓，很多问题就会爆发出来，这需要引起足够重视。


    
对当前国际国内时局的分析也很中肯，一些较为犀利的观点或许不为人认同，但是他觉得可能性并不小。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三十节  成长中


    
用手指轻轻压了压额际的肌肉，这是经常有用来缓解疲劳释放压力的方式，很有效。


    
这一次大会算是一次承前启后继往开来的大会，从当前的局面来看，国际国内形势似乎很好，但是正是这种太过于美好的一面，才让他有些担心。


    
过于美好的表象往往都蕴藏着危机和风险，这是经验之谈，尤其是在全球化的浪潮之下，牵一发动全身已经是一个大趋势，美国次债危机的风险正在不断向外扩散，而且程度还在不断加深，从国内智囊机构拿出来的一些分析判断也有些庞杂，但总的判断都是会对国内形成一定冲击，但是很多人都认为对国内金融行业也许是一个机会，却鲜有人认为会对整个实体产业带来的负面影响。


    
陆为民的这个观点有些独特，当然并不是说国内就没有人看到这一点，偌大一个中国，人才荟萃，精英辈出，岂有看不到这一点的人？


    
关键是一个地方上的领导干部，能看到这一点，并且还能结合地方实际提出一些看法建议，这就不简单了，足见此人头脑之清醒，视野之宽广，分析之透彻，洞察力之深刻，很不简单。


    
思路发散开来，他也有些欣慰，一批年轻干部终于成长了起来，尤其是这一批五零后六零后的干部，都能够开始挑起大梁了，而且也逐渐在各自的位置上展露锋芒，这是好现象，证明了党的干部后继有人了。


    
这一批干部也各有特色，有些基层工作经验丰富，善于做群众工作；有些大局观强，长于驾驭局面；有些考虑问题长远，深谋远虑；有的则精于经济工作，在经济领域有突出表现。


    
像这个陆为民倒是很有意思，无疑他是符合最后一类的定位的，在昌江这个经济发展较为落后的地方，却能异军突起，从县一级干到市一级，走一处绽放一次光芒，尤其是在宋州的表现堪称完美，硬生生把一个内陆地区普通地级市推到了与沿海发达地区城市比肩的高度，而且还是一个与大庆/唐山这一类资源型城市不同的制造业城市，可谓绝才惊艳。


    
如果单单是在经济领域上的成绩也还不足以打动自己，更重要的是这个人在分析评估形势上表现出来的惊人洞察力，在审时度势上的判断力，都极为优秀，这和他在昌江时主推的产业培育和产业结构调整就能表现出来，而现在他在这次会上提出来的这些观点也映证了这一点。


    
蓝岛不是其他普通城市，陆为民能在这个位置上寻找找准定位，说明此人的头脑清醒，思路明晰，而且能够迅速的融入到新环境中去，这就很不简单了。


    
这足以证明这名干部在各方面的综合能力上都有着超出他这个年龄阶段的惊人水准。


    
再看看此人的履历也就能发现，此人在基层工作的经验十分丰富，基本上把各个位置都轮换了一遍，区（镇）委书记，县委常委，县委副书记，县长，县委书记，市委宣传部长，市委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市委副书记，地区专员（市长），市委书记，人年轻，却又有这么强悍的履历，也能说明很多了。


    
本来只是对这个人的一些观点看法感兴趣，连带着也对这个人都有点儿兴趣了，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儿意外，或许是这一批七零年代成长起来的干部终于有一些赏心悦目的东西让人耳目一新了，或者说他们也开始逐步走向政治舞台的中心，开始勇挑大梁了，这份欣慰让人满足吧。


    
……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在代表团座谈会上的发言会引起这么大的效果，在他看来，领导可能的确是对自己提出的一些问题和建议感兴趣了，但是感兴趣只是一方面，如果能够引起领导重视，才算是真正达到自己的目的。


    
这一次大会对于陆为民来说，的确意义非凡。


    
可以说这是一次对其政治前途有着决定性意义的会议，连夏力行都说他的确有些走运，能够在十七大召开之前成为蓝岛市委书记，否则以他的资历能够在十八大时成为中央候补委员也就算是相当不错了，但现在，作为计划单列市的市委书记，他成为中央候补委员的可能性很大。


    
而成为中央候补委员，也就意味着他真正跻身中央的决策层面，虽然作为候补委员只有参加全会的资格，并无投票权，但是能够参加中央全会，本身就是一种证明，比任何资历和功勋更为显赫的证明。


    
陆为民没想太多，想多也并无益处，既然参会，给了自己这样一个机会，他当然要利用好，要把自己想要表达的意见表达充分。


    
事实上在下午的会议之后，他就意识到了这一点，可能自己的观点表达得有些激烈了，单单是文稿上的东西还算是稍微平和一些，但是在下午会上的时候，自己放得有些开，有点儿没拉住口子，恐怕给人的感觉就有点儿危言耸听杞人忧天的味道了。


    
高立文书记没说什么，但是他注意到省长梁瓒煦可能有点儿不太认同，或者说有点儿不以为然。


    
不过他也不在意，既然是各抒己见，谈自己的观点看法，肯定也就会有不认同的，在这里谈看法意见，无须担心什么要服从组织纪律，什么话不能说什么话能说，在这里，只要不是违背原则的，都可以畅所欲言，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嘛。


    
说自己有点儿哗众取宠也好，卖直取忠也好，他都不在意，是非自有公论，公道自在人心，更何况检验真理的最好标准就是时间，他等得起。


    
更何况他更多的是结合蓝岛这一亩三分地的实际情况来谈的，别的地方他不敢说，但是蓝岛，他认为需要按照这样的路径来走，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规避风险，同时也能走一条良性发展之路。


    
“陆书记，高书记来电话，请您去他那儿下。”祁阳进来，看见陆为民似乎在思考什么，小声道。


    
“哦，我知道了。”高立文晚上有个应酬，要去参加一个晚宴，而他没有，但是在去参加晚宴之前高立文就和他打了招呼，说回来之后要和他谈一谈，让他等着。


    
走近高立文的房间，看得出来高立文小酌了两杯。


    
高立文喝酒有点儿上脸，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心好，就要红脸，不过高立文酒量甚大，只是他本人很克制，工作时间不饮酒，就算是周末，也喝得很少，除非一些特殊场合特定环境下，才能见得到他的酒量。


    
“为民来了，坐吧。”高立文看见陆为民进来，招手示意，“陪铁道部和交通部的领导坐了坐，明年咱们省里交通铁路基础建设任务很重，尤其是高铁和码头建设这一块，省里有比较大的构想，需要铁道部和交通部的大力支持，得先把基础打牢才行。”


    
“嗯，立文书记，高铁发展是大势所趋，咱们齐鲁理应走到前面，而且从产业上来说，咱们齐鲁是中南车和中北车两大集团的汇合地，他们两大集团在齐鲁都有很厚实的基础，高铁产业对于我们齐鲁来说也是一块值得大作特作的大蛋糕，这一块我们必须要去争取，不能放松。”陆为民一听也是精神一振，双目放光。


    
高立文一见，笑了起来，“为民，一说起这个就来劲了？放心吧，我和几位领导都谈了，他们也认同你们蓝岛的优势，何况前期中南车和中北车的基地建设他们也都看在眼里，涉及到产业这一块，他们当然不会胳膊往外拐，嗯，下一步你也要具体多跑一跑，咱们这个国度，有些时候还得要萧规曹随，人情世故还得要跑。”


    
高立文话语中也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大概也是有些无奈和愤懑。


    
陆为民却能理解，铁道部那塘子水不比中石化或者总后那边浅，而且谁都知道高铁现在是中央高层高度重视的一块，从今年开始高铁发展已经开始大力提速，这块产业有多少人盯着？蓝岛也就是占了中北车中南车两大集团基地这一优势，但即便这样，也一样会有无数人想要分一勺羹，有些明里暗里的利益纠葛，你就是想要切割回避，都逃不了，就看你自己怎么去处理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三十一节  不一样


    
“立文书记，我们蓝岛的优势摆在面前，当然，我们也不会大意，也会努力去争取各个项目，同时也会主动与铁道部那边协商，欢迎他们相关的产业和项目落户咱们蓝岛，能给的政策和优惠咱们绝对给到最大，让他们满意，只是若是太超出原则，咱们也就没办法了。”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接话头。


    
高立文也听明白了陆为民话语里的意思，陆为民也不是不懂这里边的门道，铁道部水深，高铁产业这么大一块蛋糕，当然会有很多人要伸手进来，他还真怕陆为民犟着脖子逗硬，那免不了就会有所得失，但现在看来陆为民还是很明白这里边的轻重尺度，怎么来把握，还得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过只要不是愣头青，或者毫无底线，都可以商榷。


    
“唔，你明白就好，我个人认同你原来的意见，高铁产业的发展前景很大，而且也是作为先进高端制造业的一个典范，国内市场很大，而且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摸索，中央认为高铁产业对拉动整个国内运输升级有很大的作用，促成各个经济区和城市群之间的联系效果明显，所以这样看来今后五到十年内，高铁产业都将是一个高速发展的产业，同时也会带动我们国内高铁产业向外输出。”高立文啜了一小口茶水，面色慢慢恢复了沉静，“蓝岛有这个优势基础，如果能够利用这个契机加快发展，进一步夯实基础，对于提升蓝岛产业结构，确立高铁产业龙头基地这一先机，意义重大。”


    
应该说高立文的眼光还是相当犀利深远的，看到了高铁产业的发展远景，陆为民也清楚今后几年国内高铁事业的突飞猛进，几乎是全面开花，尤其是在2009年40000亿刺激之后，基础建设投入覆盖全国，高铁更成为灵丹妙药，不管条件成熟不成熟都在上，也导致了高铁产业发展进入了一个误区，但不容否认的是高铁产业的发展的确拉近了国内各个经济区和城市群之间的时空间距离，也方便了普通民众的出行，同时高铁客运力量的提升也把普通铁路上客运力量释放转化为了货运，同样也大大减轻了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货运压力。


    
可以说充满争议的高铁发展带来了高铁时代，其正面效应是毋庸置疑的，但是过分拔高或者不切实际的推进，也带来一些弊病，尤其是在部分高铁开通之后效益不佳，导致投资亏损严重，这些问题也不可忽视，只不过对蓝岛来说，这个产业才是关键，只要确立了这个优势基础，那么今后蓝岛就可以在这个产业上引领先锋，成为蓝岛高端先进制造业的一大拳头。


    
“立文书记，市里边已经专门就高铁产业园的发展有了一个明确的思路，我们有意将蓝岛经开区和滨海新区拆分开来，蓝岛经开区将成为今后我们蓝岛先进制造业的基地，主要以先进制造业为主，包括现在已经设立的高铁产业园/海洋勘探钻采设备产业园/海洋生物制药产业园，而滨海新区将重点发展现代服务业，其中包括动漫产业园在内的文化创意产业园，软件园，金融城，以及我们蓝岛目前最为重视的电子信息创业园，主要是吸引以电子商务/移动通讯设计/工业设计等以自由创业为主要形态的产业进驻，将这一块与我们的孵化园结合起来，我们认为可以极大的推动整个产业链布局，实现全产业链的覆盖，……”


    
陆为民很巧妙的把高立文的注意力吸引到了整个蓝岛的产业布局上来，先进制造业这一块他已经有了一些底气，现在更重要的就是信心服务业这一块，他并没有多少底气。


    
蓝岛综合基础是不错，问题是你要和京沪深杭这些城市比，优势就不明显了，深圳有腾讯，杭州有阿里巴巴，京城有百度，后世BAT三大巨头早已经尘埃落地，也确立了这三座城市的底气，现在蓝岛要想赶上来，那么就要趁着这一波移动通讯和电子商务以及物流业相结合起来的巨大产业综合效应尚未真正爆发起来时夺取整个先机，陆为民现在之所以这么急不可耐的要启动孵化园，马不停蹄的去各大高校吸引有志于这方面创业的大学生们来蓝岛创业，就是希望营造起这样一个良好创业氛围来，用创业氛围来确立蓝岛的优势，来打造起产业优势，而这一步才刚刚踏出来，留给他的时间却不多了，他不能不急。


    
高立文也意识到了陆为民的重头戏，看样子这家伙对先进设备制造业似乎还放在了第二位，更重视蓝岛一直在宣传的孵化园和创业园相结合的模式。


    
高立文现在也不确定陆为民在蓝岛搞的这个模式是否能够真正达到预期目的。


    
现代服务业涵盖很宽泛，而信息服务业同样也是一个庞大的内涵，软件业，电子商务，移动通讯，由于苹果智能手机的横空出世也带来了巨大的商机，智能手机开始步入黄金时代，将会很快把功能手机打入尘埃，尤其是APP应用软件的巨大市场已经初显曙光，在这一块上陆为民显然很看重其融合带来的巨大市场，蓝岛似乎要下这一板块上成为领头羊。


    
“为民，制造业和服务业怎么来有机协调，我相信你心里有一个数，呃，怎么说呢，我个人的看法，蓝岛固然要看远一些，但是也不能忽视当前发展的局面，大力发展先进制造业是你们蓝岛市委确立的主方向，这一块我希望蓝岛能够有一个亮点出来，这样也有利于蓝岛作为国际性综合大都市的基础确立，同样也能对现代服务业的发展起到促进作用，我的意思你明白么？”高立文微微点头，想了一想才道。


    
陆为民理解领悟到了高立文话语中的意思，看样子领导们对自己有些超前的想法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啊，觉得自己的步子迈得有点儿大，担心自己好高骛远了啊，高立文这也是为自己好，选择这个时候来提醒自己，肯定也有其原因，估计也是今天下午自己的发言给人震动太大，让他都有些坐不住了。


    
“立文书记，您放心，我明白，怎么处理好我们蓝岛的‘双轮驱动’战略，我们市委会认真评估和平衡，要实现‘双轮驱动’的协调前进。”陆为民立即道。


    
“你明白就好。”高立文顿了一顿，“你今天下午的发言很有新意，中央领导也很感兴趣，嗯，相关部门也在评估的一些观点，这是好事，但你也注意要谨言慎行，会上的一些探讨，要注意内外有别，可能有些观点不宜对外宣传，……”


    
陆为民眼睛也是一亮，他听出了一些弦外之音，高立文这番话无疑是说明中央对自己的这些观点是持肯定的态度的，当然不可能是完全赞同，但是哪怕是部分认同，也是天大的好事了，这说明自己已经进入了中央决策层的视野中，尤其是像这样的一些观点能博得中央一些智囊机构的关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


    
……


    
十七大如期于10月21日闭幕，选出了新一届中央委员会委员和候补委员，陆为民当选中央候补委员，排名在候补委员中居中。


    
这也没有出乎人们的意料，毕竟计划单列市市委书记进入候补委员是惯例，陆为民虽然人年轻，资历略浅，但是其也有很多突出之处，尤其是在昌江的优异表现也还是博得了很多人的认同。


    
现在宋州俨然成为中部地区经济发展的代表性城市，不少中西部地区城市都把宋州作为学习典型，来学习参观的络绎不绝，现任市委书记秦宝华也已经是以省委常委/宋州市委书记身份兼任了省委统战部长，关于她要获得提拔晋升的传言也是相当频繁。


    
而众所周知宋州的崛起离不开陆为民的功劳成绩，所以在陆为民这一次以相对高票的当选中央候补委员，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中央候补委员虽然并不代表层级上的提拔，但是这种身份变化，还是带来了很多不一样的意味，整个齐鲁省委中，中央委员两名，候补中央委员两名,徐柯和陆为民，已经凸显出陆为民身份独特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三十二节  刮目相看


    
当然这并不意味陆为民在省委常委中的排序有变化。


    
陆为民在齐鲁省委常委中的排序有所变化，但是那也是对应韩三童/江大川等人开这一因素，目前陆为民在省委常委中的排名仍然居第十，仅高于三名新任常委薛凯锋/吴建本/邱惠榕三人，总的来说仍然属于新晋常委那一批。


    
同样，蓝岛市委的班子也没有太大的变化，唯一的变化来源于向文东。


    
毛小鹏在新一届蓝岛市委班子组成之后，在常委中排位次于陆为民/董建伟/金国忠/井致中/田平山，但是毛小鹏担任市委常委时间比较长，已经有四年之久，而向文东在泉城担任市委常委的时间并不长，算起来也只有一年时间，即便是加上他在泉城担任副市长，也就是进入正厅级干部序列时间，也不过四年时间。


    
像这边蓝岛的干部中，除开井致中和田平山外，敬文祥/钱亚东/英若惠无论是进入市委常委班子，还是晋级正厅级干部时间，都要远早于向文东，像敬文祥早在六年前就是市委常委了，而英若惠五年前就是副市长，三年前进入市委常委，担任常委副市长，钱亚东担任市委常委也有三年之久了，如果单从这一块来说，向文东的资历是非常浅的，大概也只比曹朗更强一点，连李辉南担任市委常委也有两年时间了。


    
但是向文东被齐鲁省委任命为蓝岛市委常委时，文件中就有专门的标注，向文东人蓝岛市委常委，排位与田平山之后，敬文祥之前。


    
这种很不寻常的专门安排，也凸显了省委对向文东安排的特殊性，专门就向文东在蓝岛市委常委中的排序进行了标注，大大提升了其在蓝岛市委常委中的地位，成为仅次于陆为民/董建伟/金国忠/井致中/田平山的第六号人物，比起他在泉城市委中的排在第十位，前进了四位。


    
不要小看了这个位序的变化，因为这不是正常情况下常委增补带来的变化，而是专门的明确，也说明齐鲁省委对向文东工作业绩的肯定，以及对其将要在蓝岛市委中开展工作的重要性的明确，这既让向文东感到兴奋的同时，也让他备感压力。


    
……


    
“确定了？”陆为民皱起眉头，他没想到变化会来得这么快，十七大刚结束不到一个月，蓝岛市委就有面临调整了，说内心话，他是真心不希望出现这种情形，但有些事情却又无法回避。


    
“嗯，差不多，孟伟副部长和我谈了，有这个意思，也还有一段时间，大概也就是年后一段时间吧。”曹朗淡然的道：“当然，这还只是一个意向。”


    
陆为民摇摇头，曹朗说是意向，但是这个时候给自己交底，基本上就是没有太大变化了。


    
曹朗去年中来的，来了也有一年半了，最早确定的挂职时间是一年，后来说可能略有变化，但是估计也就是两年以内，如果按照曹朗所说，明年年后，大概也就是四五月间，也就差不多接近两年了。


    
这个时候给自己交底提醒，也是要让自己今早考虑接任人选问题了。


    
曹朗当初来蓝岛挂职宣传部长，也是挤占了蓝岛干部的位置，现在挂职期满离开，宣传部长人选肯定会是省里来产生，但是究竟是来自省内市外还是就在蓝岛本市产生，这还需要省委内部酝酿商榷，不过的确需要尽早考虑了。


    
蓝岛市委当前的工作氛围很不错，陆为民很喜欢当前的格局，没想到这种局面又要打破，虽然说宣传部长这个人选的变迁不至于带来太大的变化，但是陆为民还是心里有些遗憾。


    
曹朗在宣传部长这个位置上忠实的履行了自己的职责，也把工作干得很出色，尤其是在前一段时间的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活动上，曹朗充分运用了其在中宣部那边的各类资源，为蓝岛从申办到成功主办都提供了莫大的支持，在这一点上，无论是陆为民还是董建伟/金国忠他们都是赞不绝口，这也为曹朗在蓝岛赢得了很好的口碑。


    
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成功主办，极大的提升了蓝岛城市形象，从文化产业的发展和旅游市场的打造上来说，也起到了很好的推进作用，这对于蓝岛市委布局的现代服务业发展也有良好的示范作用，尤其是在文化影视产业上，蓝岛以其优越的自然人文环境也成为很多著名文化影视企业的青睐之地，加上曹朗从中穿针引线，进入孵化园和滨海新区的文化产业和影视产业的企业比起之前增加了不少。


    
曹朗这一走，不仅仅在日常生活中欠缺了一个能够交心的朋友，在工作中也少了一个配合默契的战友，委实是一大遗憾，只是面对现实，陆为民还得琢磨怎么来应对。


    
“别皱着眉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你也该想着这一天，本来我顶多也就两年，算算明年四五月，也差不多了，你该有思想准备才对。”曹朗见陆为民皱起眉头不语，知道他心情不好，宽慰道：“反正我最重要的工作也替你圆满完成了，金鸡百花电影节活动这么成功，从上边到老百姓都很满意，你也长了脸，何况我回部里边，日后有很多工作也更好照应蓝岛不是？”


    
“你说的都在理，可我心里还是不爽。”陆为民撇撇嘴，“习惯了没事儿和你唠嗑唠嗑，你这一走，我下班了，去找谁闲聊去？”


    
“去你的，你有几时和我闲聊了？见面就谈工作，就算是我回京里了，你也不一样可以打电话，我对蓝岛也还是有感情的，哪天我有机会升副部级了，没准儿我也来杀个回马枪回蓝岛来呢。”曹朗笑了起来。


    
说实话，在蓝岛这一呆就是一年多时间，的确也有些了不浅的感情，尤其是在陆为民来了蓝岛之后，工作氛围顿时大变，比起陈式芳时代不可同日而语，很多事情都可以畅所欲言，大家携手合力，干得也挺痛快舒心。


    
像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申办工作，前前后后忙乎了几个月，曹朗飞京城，走泉城，联络各路神仙，也是相当辛苦，但是眼看着这项活动在蓝岛成功举办，而且获得了高度评价，这不但让自己利用这样一个契机来实际运作如此大一项活动锻炼了自我，同时也取得了很好的口碑，齐鲁省委和部里边都对自己的这番表现很满意，对自己日后的仕途发展也非常有益。


    
现在蓝岛市委市府班子运转良好，配合默契，大家都能融洽相处，这样一种环境氛围对于一个干部来说都是求之不得的，能够学到的东西也很多，包括自己陆为民身上也学到了很多东西，原来和陆为民只是大学同学，大家各自处于不同的环境下，虽然也经常交流，但是毕竟不在一起，所以直观感受并不强，真正到一起工作了，曹朗才意识到陆为民能够从最基层起步，青云直上干到现在这个位置，绝非偶然。


    
有些人总爱用狭隘的眼光来看待，总认为陆为民是在昌江那个内陆落后地区遇上了一些好运气好机缘才能做出一番成绩，但是看看陆为民在蓝岛这一年时间来的表现，无一不是深谋远虑之举，像金国忠和敬文祥这几位就不谈了，早就臣服在陆为民人格魅力之下，像董建伟/井致中乃至田平山这些等闲很难服人的，现在也不得不承认陆为民的本事。


    
陆为民的能耐绝不仅限于所谓的经济工作能力，看看他在接掌蓝岛市委之后这一连串的动作和手腕，融/拉/打/压，招招直指关键要害，该强硬的时候决不妥协，该握手时恰到好处，可谓游刃有余。


    
曹朗之前也一直想要仔细观察这个和自己共处几年的大学室友究竟强在什么地方，乍一感觉，似乎陆为民也没有做出什么太惊人的事情来，但是你要细细一件一件的来梳理，你就会发现，这家伙就像在织一张网，不动声色间就已经把整个局面控制在自己手中了，一年时间，蓝岛市委就已经彻底摆脱了陈式芳落马时的那种散乱迷茫局面，精气神完全和之前两样了，就连钱亚东/李辉南这些和陆为民现在还有些嫌隙的角色，也不能不承认这一点。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三十三节  收获


    
“哦，你想到地方工作？”陆为民扬起眉毛，“真的？那感情好，你现在会部里边，正厅级打熬两年，下到地方，我建议你最好从行政副职开始，那样接触面宽广一些，也更有利于你自己成长磨砺，然后找机会看能不能到像蓝岛或者泉城这样的地方去主政一方，当然，这都得看机遇，不过我支持你这个想法。”


    
“说说而已，地方上的工作太复杂了，不但是日常工作，人事关系也很难处，太耗神了，我觉得我自己还真有点儿吃不消。”曹朗似乎有些触动，“我不像你，一直在地方上工作，啥都见识过经历过，经验丰富，蒙不了你，我这种半路出家的，真要空降到一方去负责不局限于宣传这一块的工作，还真有些心里不踏实，发虚，干不好出洋相是小事，耽搁了工作，破坏了部里边下来干部的形象就麻烦了，说实话，我才来蓝岛也是战战兢兢，深怕出点儿啥乱子，也幸好宣传工作相对单纯，后来你来了，我心里也就踏实了许多，好歹你也能指点帮衬我一些。”


    
“没那么夸张，也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下边工作庞杂，涉及面广，可能的确是你之前没接触过的，但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在山上跑？何况又不是你一个人单打独斗，你身边总得有几个趁手帮忙的助手吧，大家商量着，研究着来，集体决策，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陆为民也理解曹朗的担心。


    
像他这种长期在基层打拼的人来说，地方上这些工作实在是驾轻就熟了，无论哪项工作，只要拿上来，略一瞄，就能知道一个大概，下边人也不敢糊弄你。


    
但像曹朗这种长期在中央机关部委工作的人就不一样了，下边的那些门道沟坎，你如果没接触过，还真容易被他们给糊弄住，懵懵懂懂的，被忽悠住就得按照他们的意图来，结果出了问题，都推到你头上，板子打下来，你得承担主要责任，最后你还得替他们擦屁股，上边对你肯定也会有看法。


    
但现在看中央的观点，越来越重视地方上的干部，尤其是比较看重那些在基层地方上担任过党政主官的干部，他们认为这种干部对基层的工作最为了解，能够更客观真实的反映情况，也能更从容熟练的应对解决下边的各种具体难题，所以如果要想在仕途上有所作为，那么你也就不得不下去打磨，而一旦下去，你也就不得不考虑怎么在下边去扎稳脚跟，从容应对各种棘手烫手的工作。


    
曹朗的劣势就在于没有下到县这一级最基层的单位上去干过，在蓝岛又是担任宣传部长这种比较单纯的官员，所以接触面肯定比较狭窄，像行政部门这一块他就接触甚少，在陆为民看来恐怕陆为民担任一个副市长他锻炼所获恐怕都要多一些，如果曹朗日后真有意要到地方上去发展一番，还得真要好好准备准备。


    
不过话说回来，谁也不是天生就会，真要把人放在那个位置上，没准儿就能激发出最大潜能，像曹朗这样悟性不差，上边也有不少人脉资源，如果再好好选几个能搭得起手的副手助手，陆为民相信一样能玩得转，当主要领导的主要任务就是找准方向用好人，找准方向没啥说的，用好人比较考究，但以曹朗的能力，这一点也还是能保证的。


    
似乎是被陆为民说动了一些心思，曹朗歪着头在思考，但很快就从沉思中跳出来了，“现在说这些都还太早了，我现在连回去的事儿都还没敲定了，就算能回去了，估计也得在部里边呆两年，才谈得上找机会下来，不过有时候的确觉得在地方上干事情更直观，更踏实，觉得这里才是真正做了一些值得一提的事情，在部里边以务虚和程序事务为主，一年到头下来，盘点自己干了些什么事儿，都觉得有点儿茫然，怎么一年一晃就过去了，自己虚长一岁，就没啥收获和成就感呢？”


    
“行了，你也别生在福中不知福了，人家挖空心思削尖脑袋想往部里边钻，你还觉得空虚了，不过你说的事情自个儿好好掂量掂量吧，如果有这方面的想法，也就需要早一点布局了。”陆为民也懒得和对方废话，“对了，你如果要走，有没有合适人选推荐？”


    
曹朗瞥了陆为民一眼，似笑非笑，“为民，这不是有没有合适人选的事情，而是你需要一个人什么样的角色来替代我的问题。宣传部长这个角色，很多人都觉得是鸡肋，能不能发挥作用，关键在于你这个市委书记中是不重视，信任不信任，我觉得这个观点还是很有道理的，我若走了，我觉得不是谁合适不合宣传部长，而是你肯定要通盘考虑，怎么腾挪调整，最符合你的大局，这才是关键。”


    
陆为民看着曹朗，还以为别人懵懂，其实人家也早就看出了这个局面，下一步谁当宣传部长并不重要，这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坑，但这个坑还挺光鲜。


    
谁来都行，也都干得下来，但干好干坏主要还是看自己这个一把手的态度，而且更重要的是可供自己调配的余地更大了。


    
曹朗也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才会揶揄自己。


    
他也不解释，本来就是事实，在曹朗面前撒谎掩饰没有必要，“嗯，你说对了，如果你要走，我是有意在班子里边调整。”


    
曹朗点点头，“理解。李辉南？英若惠？”


    
现在蓝岛市委班子里边总的来说是比较顺气了，除了一个钱亚东，但钱亚东作为政法委书记，本来也就是偏门，影响不大，对于陆为民来说，像近期看似低眉顺眼的李辉南和不冷不热的英若惠可能才是问题，不在于他们的态度，更在于他们所处的位置。


    
“看吧。”陆为民摇摇头，李辉南近期表现很规矩，甚至可以说很好，英若惠也许本来就是那个性格，但她作为分管国土城建规划这一块的副市长却又很关键，陆为民不希望在关键人选上出现什么不协调的声音，那会影响到全市整体布局，一切还要看发展，还有时间。


    
……


    
连陆为民都没有觉察到这一年是过得如此之快，一晃十二月就过去了，2007年在陆为民的感觉中自己似乎就是在各种不断的会议和活动中流失过去的。


    
市两会，市党代会，紧接着又是省党代会，然后过了一个相对充实的夏天，接着又是十七大，真的有点儿应接不暇的感觉。


    
但总体来说，这一年陆为民还是比较满意的。


    
先进制造业中的几大产业支撑点已经进入了关键期。


    
高铁产业园的建设和生产已经如火如荼，部分最先入园的企业已经进入了紧锣密鼓地安装调试阶段，还有有相当一部分其企业还在紧锣密鼓地施工，都要想抢在年前告一段落。


    
在省里和铁道部进行了几轮沟通协调后，高铁产业园的规划规模被扩大了，规格也提高了，有了铁道部的支持，无论是中南车集团和中北车集团，对蓝岛经开区高铁产业园的投资力度都加大了不少，而一些形形色色的民营企业也蜂拥而至，可谓鱼龙混杂，但是对蓝岛地方来说，这却是好事。


    
密集的资金/技术和项目落地，一个产业壮大起来，对地方上来说都意味着消费/就业和税收，有益无害，至于说其他，这就不是蓝岛地方上所能过问的了。


    
和高铁产业园比邻而居的海洋能源勘探钻采设备产业园也发展起来了，这一块和中船集团/华船集团鼎力支持的特种船舶制造业基地合二为一，形成了以能源勘探/钻采和运输为核心的装备制造业基地。


    
蓝岛市也启动了用于支持三大先进制造业基地的基础设施建设计划，优先保证经开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原来城市基础设施建设一直向十关和莱山倾斜的规划进行了调整，而紧邻的沧海区物流产业规划也提上了议事日程。


    
孵化园是另一大收获，收获之大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当然陆为民除外。


    
在2007年，国内还真没有几个像样的，条件待遇如此之好的孵化园，尤其是对于那些有志创业却又缺乏资金和生存保障的创业者们来说，蓝岛开出的条件实在太好了，好得让人无法拒绝。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三十四节  法治蓝岛


    
良好的服务体系，完善的服务设施，人性化的保障机制，可以说把创业者所担心的问题都考虑到了。


    
办公场所免费，网络免费，水电气暖免费，甚至还提供免费的公寓入住，优美的周边环境，便捷的交通条件，周到的创业指南服务，甚至还可以为你创业提供专业的信息支持，对于那些刚毕业却满怀希望的大学生或者研究生们，对于那些想要从科研院所大型企业里跳出来寻找资本支持的科技人才们，对于已经有了一些基础，但是却又囿于资金或者人才缺乏出于创业最困难期的人们，蓝岛创业孵化园无疑就像是一盏明灯，顿时照亮了方向，让大家压抑不住热情蜂拥而至。


    
虽然当初蓝岛方面也意识到了可能受吸引而来的人和企业会很多，但是络绎不绝而来的创业者和创业企业数量还是超出了想象，尤其是在一些创业者和企业在孵化园里正式落地之后，感受到了孵化园的确如宣传的那样能够为创业者提供如此优越的一个环境，他们在这里的确可以最大限度地抛开所有顾虑担心，一心一意的扑在研究和开发上，免不了就会把自己的感受向自己以前的同学/同事/朋友们传递这个信息，而这种极具感染力的口碑相传起到的效果更不是其他宣传方式所能比拟的。


    
到10月底，孵化园已经人满为患，进入孵化园企业达到了789家，远远超出了孵化园（新市政府大楼）能够容纳的能力，而且还有1422家企业和个人正在申请当中，这迫使蓝岛市政府不得不将新市政府大楼邻近的旅游大厦经过重新整修后划归孵化园，还计划将邻近的外贸大厦也纳入孵化园统一管理使用，估计才能满足当前的需求。


    
旅游大厦原本是市旅游局和十关风景区管理委员会共同建设，也是考虑到市政府新大楼建于十关，所以市旅游局和直属的十关风景区管委会也在这里征地建设了这一大楼，这一大楼略早于市政府新大楼投入使用，市旅游局和十关风景区管委会搬入不到一年，现在不得不重新搬回原址，将旅游大厦划归孵化园。


    
而外贸大厦则是隶属于原外贸局的一幢十六层的老大楼，是市外贸集团所在，后来市外贸集团破产重组，这幢大楼被抵押给市工商银行，最后划归了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一直由华融资产管理公司在负责管理，市政府也不得不重新从华融资产管理公司临时接回管理权，暂时租借这幢大楼使用权，现在也正处于紧锣密鼓地装修改造，以满足不断增长的入园企业需求。


    
如此旺盛而热烈的局面也是蓝岛市委政府始料未及的，但是对于这种情形也当然是乐于见到的，这意味着蓝岛孵化园在吸引人才和资本的工作上已经走到了前面，或许这些涌入孵化园的许多企业最终都难以真正成功，但是仅仅是这种机制的建立和包容接纳的模式，也足以让蓝岛孵化园熠熠闪光了，而这种领先效应在其他地方尚未作出相对应的反应时，还会越来越明显。


    
按照孵化园制定的要求，入园企业会根据大小和不同产业分类以及模式分成一年/一年半和两年的孵化期，某些特殊情况下可以延长至三年，也就是说，最长不超过三年的孵化期内，蓝岛市政府将会为这些处于孵化阶段的企业提供免费基本服务，同时会免费为企业提供市场研究和开发的咨询指导，另外应邀入园的金融机构和风投资本也会通过孵化园这个平台为这些处于雏育期的企业提供支持和合作，当然这属于市场行为，一切需要这些金融机构和风投资本自身对这些项目和企业进行评估。


    
但即便是市场行为，也算是为这些处于雏育期的创业者们提供了一个难得的平台了，因为起码有孵化园专业人员做引介和帮助谈判，要不凭他们自己要去京沪这些风投资本相对密集的地方去进行自我推介，对他们来说真的太困难了，有那精力还不如自己多花点儿精神搞研发。


    
“双轮驱动”战略已经初现规模，三大产业园建设进行得如火如荼，而创业孵化园与经开区/滨海新区的对接也已经形成了机制，现在孵化园已经运作起来，接下来就要等到孵化园出园企业进入经开区和滨海新区结果了。


    
陆为民现在已经不怎么具体过问“双轮驱动”战略的具体运作推进了，那是市政府的工作，战略上的确立，他就算是完成了主要任务，剩下来也不过就是督促罢了，而以现在的发展态势来看，运行非常好。


    
正如董建伟所观察到的一样，陆为民的心思已经放在了建章立制，规范程序，督促落实这些更务虚一些的工作上了，这才是市委的主要职责。


    
……


    
“法治对于一个地区社会秩序和发展氛围的影响可能现在我们很多人都还没有意识到，我们很多干部的固有观念都还是停留在德治教化和人治管理上，这不仅仅体现在日常工作中，也在我们的社会生活中显现得更为明显，而随着我国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系的建立，对于法治社会的要求越来越强烈，只有法治才能打破人治，才能改变那种人走政息/拍脑袋工程这一类的乱象，民主与集中也应当通关过法律/法规的确立来实现，……”


    
坐在陆为民对面的金国忠和钱亚东以及敬文祥。


    
“我提出‘法治蓝岛’也不是头脑发热或者兴之所至，因为我觉得我们蓝岛当前局面看起来似乎不错，从发下去的各种问卷调查反馈回来的消息似乎也映证了我们的发展环境有了较大改善，但是你们注意到没有，我要求发下去的这些问卷还有一些比较特别的问题，比如对我们执法部门的一些看法和要求，我记得当时还有一些部门对市委办专门提出的这些问题有些不理解，认为这是有点儿故意诱导的味道，变相让这些问卷问题针对这些执法部门，我的理解是如果你真的在这些方面做得够好，你何须担心人家对你非议？另外，市委也会综合平衡看待，也清楚执法部门肯定会得罪人，自然也有一些挟私怨报复的诋毁，但是我们罗列了诸多不良现象，请问卷调查者评价，我相信绝大多数人还是比较客观公正的，这些现象既然存在，哪些较为突出，哪些反应最为强烈，也算得上是民意所指，我们当然要进行有针对性的整治，……”


    
金国忠和钱亚东都听得很认真。


    
这是陆为民第一次专门召集他们俩来研究推进“法治蓝岛”的工作。


    
之前，他们俩对陆为民提出的这个“法治蓝岛”工作都还有些停留于纸面上，觉得可能这也就和每位领导上台来提出的一些务虚性的工作差不多，没想到陆为民这一上来的话就给了他们一个全然不同的感受，将“法治蓝岛”这项工作提到了与蓝岛发展生死攸关的地步上来了。


    
“这份问卷设计了好几个方案，一是针对我们蓝岛的普通本籍市民，二是针对我们在我们蓝岛寻求发展的企业家和管理人员，三是针对户籍虽然不在我们蓝岛，但是已经在我们蓝岛居住三个月以上，有长期在蓝岛居住逗留的外地籍人员，我觉得这个针对性非常好，可以最大限度地了解我们蓝岛在法治和发展这个话题中存在哪些问题，发展离不开法治，法治助推发展，怎么来进一步推动我们蓝岛的法治工作，任重而道远，也需要持之以恒坚定不移的推进，而我希望我们市委相关部门要有一个明确详实的具体工作和细化方案，尤其是反应较大和手中权利巨大的执法部门更要首当其冲。”


    
钱亚东脸色沉静，却没有一句话，只是默默的记录着陆为民的要求。


    
这位上任一年的市委书记只来过一次政法委，就是上任之后的调研，后期和自己的交道并不多，也看不出他对政法工作有什么特别的要求，自己也一直保持着这种淡然的心态，外界传言自己和他关系冷淡甚至恶劣，虽然有些过，但是也得承认，自己和这位市委书记大概是在市委常委中关系最冷淡疏远的。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三十五节  有货


    
连钱亚东自己都有些搞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会和这位市委书记关系变得如此尴尬而疏远的。


    
照理说他觉得他自己就算是和陆为民达不到像金国忠和敬文祥与陆为民这样密切的关系，起码也应该做到和董建伟/井致中/田平山这样默契相处才对，可没想到一年时间下来，自己居然和这位市委书记之间的关系居然变成了这样，甚至他觉得自己连李辉南都不如，大概也就是比被撵走的毛小鹏好一些。


    
原因是什么，钱亚东不明白，杜崇山为此还专门打电话问过自己，究竟是什么因素导致自己和陆为民关系不顺，需要不需要帮忙沟通一下。


    
钱亚东拒绝了杜崇山的好意。


    
在他看来，如果借助杜崇山的牵线搭桥，也就意味着自己无力改善与陆为民的关系，或者说在这场本来可以和睦相处的工作关系中自己居于了劣势地位，这也是对自己工作能力的一种不自信和否定，他不能容忍。


    
起始原因是什么，似乎也不是什么秘密，自己和金国忠/敬文祥以外的其他人一样，都对这位新来的市委书记保持着一定距离，想要看一看这一位的表现。


    
说实话，这也怨不得大家。


    
这是蓝岛，堂堂的计划单列市，陈式芳也就罢了，那是实打实从蓝岛本土成长起来的干部，你一个外来户，刚来齐鲁工作不到一年不说，而且到齐鲁之前，在昌江也就是一个普通地级市的市委书记，进入常委也就那么几个月时间，你现在居然就敢堂而皇之的来担任蓝岛的市委书记，你要说让蓝岛的干部们个个都心服口服，大家都知道这不可能，所以保持一定距离，冷眼旁观，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钱亚东觉得之前自己和董建伟/井致中/田平山/英若惠/任国勇/李辉南等人的表现并无二致，大家都在观察，包括陆为民不也是在观察大家么？但到后来，董建伟和井致中与陆为民迅速走近，任国勇也一样，而田平山也通过莱山王胜之事件之后与陆为民似乎有了共同语言，甚至连英若惠都与陆为民改善了关系，也就剩下自己和李辉南似乎还和陆为民有些距离。


    
现在连李辉南都在刻意表现，以求重新赢得陆为民的认可，可能没有动作也就是自己了。


    
问题是钱亚东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表现和动作，那种丢掉人格自尊谄媚，他钱亚东做不出来。


    
如果真的是纯粹的工作安排，合情合理的安排，他钱亚东当然没话说，肯定会尽力去做好，他没有非要去和市委书记作对的心思，也无意用对抗市委书记来博眼球，那既弱智，也愚蠢。


    
他也希望扎扎实实做点儿实事，用这种方式来赢得陆为民的认同和尊重，钱亚东觉得这才是合适的。


    
这一年来，钱亚东也一直在观察陆为民的所作所为，他想看看陆为民来蓝岛究竟有什么不得了的表现。


    
陆为民在经济工作领域上的表现并没有获得钱亚东的认同，在他看来，你提出发展方向是对的，但是却具体到产业发展上，就有点儿收伸得太长了，侵蚀了政府的权力，置董建伟和井致中于何地？


    
但钱亚东也承认陆为民的一些举措的确对蓝岛的散乱局面有很大帮助，也帮蓝岛稳定了局面，重新确立了发展路径，也就是说，如果说这是特殊情况下的举措，可以理解，但是如果成为常态化，那就不可接受了。


    
好在陆为民似乎自己也觉察到了这一点，后期边少有干预政府那边的工作，当然，这可能也和陆为民把主要精力放在了调整毛小鹏以及向文东来之后为全市干部调整做准备去了。


    
现在陆为民大概是觉得向文东在组织人事那边的摊子已经铺开，脚跟已经站稳，也就准备要做点儿事情了，所以钱亚东想看看陆为民究竟打算在哪方面干点儿什么名堂出来。


    
法治？法治蓝岛，这可是个大话题，典型的路线正确，但任重道远，想要在这方面玩点儿噱头很容易，但是你要想真正做点儿什么，改变一些什么，那就难了。


    
钱亚东不认为陆为民能在这上边作出点儿什么来，如果要搞噱头，哗众取宠，那他就只能说恕不奉陪了。


    
陆为民说的内容都没啥说的，关键在于要干什么要做什么，具体落实到各个部门单位要干什么，要做哪些工作，要达到什么具体的目的和要求，这才是关键。


    
陆为民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位政法委书记有些心神不宁，或者说心不在焉，这让他有些恼火。


    
他无意要和钱亚东为难，现在蓝岛的局面不错，钱亚东虽然不太招人喜欢，但是也没有给自己找什么麻烦，中规中矩，该干什么干什么，如果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局面，他也可以接受。


    
但前提是自己交代的工作，要求的目标，必须要达到。


    
“老钱，说说你的意见。”陆为民淡淡地道。


    
“陆书记说得挺好，我没意见，政法委下来会研究，安排和督促在全政法系统开展‘法治蓝岛’的工作推动。”钱亚东的话轻飘飘的。


    
陆为民眉毛一掀，对方这是在给自己上眼药？不把自己的话放在眼里？


    
金国忠似乎也觉察到了空气中的气氛不太对劲儿，赶紧插话：“老钱，‘法治蓝岛’是2008年度咱们蓝岛市委推进的一项重要工作，覆盖全市每个单位部门，在你们政法系统的工作更是重中之重，政法部门每个单位恐怕都要有针对性的拿出方案来，最好要有具体的方向和目标，这一点政法委要认真研究啊。”


    
钱亚东对金国忠的印象还算不错，这位副书记虽然性格软了点儿，但是个实诚人，钱亚东和他虽然关系谈不上密切，但是起码的尊重还是要保持的。


    
“金书记，既然是谈法治，政法机关肯定是义不容辞的，但政法系统各个部门都有自己的特点，怎么来落实法治，我觉得大概也得既要有共同点，也要有各自特色，具体怎么做，还要下来研究。”钱亚东语气寡淡，但还算平和。


    
“老金，你是政法委书记，对政法工作也很熟悉，能具体说一说政法委的想法么？”陆为民再度插话，他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如果钱亚东始终这么态度暧昧，阳奉阴违的味道，他也不介意再厚着老脸要当一回恶人。


    
金国忠也有些紧张，他也感觉到了陆为民内心压抑的火气，这位市委书记脾气算是不错，但是那也得分人看事，钱亚东本来就不太入他的眼，现在有这么一副不冷不热的态度，没准儿就真的要把关系给弄僵了。


    
钱亚东也意识到了这一点，陆为民似乎对自己的这副态度很不满意，他心里也一样不满意，你这光是拿了这么一个提法出来，就要求自己谈具体意见了，有这样的事情么？


    
但他也不愿就此和陆为民撕破脸，想了想，才勉强道：“有一些粗略的想法，还不成熟，比如，准备在政法系统内部建立一个冤假错案内部追究机制，从侦察到起诉再到审判，公检法三家的内部监督追究机制，这样可以督促公检法三家在办审案件期间更好尽职履责，呃，还有就是针对政法系统的具体单位有一些要求，比如公安和法院系统的人情案问题，怎么来解决？又比如地方保护主义怎么来杜绝的问题，也是一个难题，我觉得这些可能都不是政法委一家能解决的，甚至都不是市委市府能解决的，这是当前整个社会的一种惯性，要纠正，要解决，这是要从机制本身上来找根源，我觉得难度很大，治标容易，治本太难，周期性发作的趋势很明显，断不了根，你管得紧，过问得多，就好一些，稍微一放松，又故态复萌，缺乏制度体制的约束和保障。”


    
钱亚东的话语气显得有些随意，似乎是在撩拨陆为民，但是话语内容却是相当具体详实，他是老政法了，对政法体系内部的问题知之甚深，所以他不看好陆为民提出的这个“法治蓝岛”，这不是哪一家能解决的，需要顶层设计，光是口头上大喊大叫，做一些方案，提一些要求，都是一阵风过去，实效有多少？这需要各种制度来保障和约束。


    
陆为民倒是觉得很有意思，这钱亚东看来也不是肚里没货嘛，自己这么一逼，这家伙虽然语气不太好，但毕竟也说了一些具体的东西，他就想听听具体的东西来。


    
“唔，老钱，这才像话嘛，回避不是办法，视而不见，或者畏难不上，那更不是我们共产党人的作风，我承认有些东西不是你我能解决，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建功，但是总要有人去做，哪怕改变一点，留下印记，那也得有人去做不是？”陆为民语气中正平和，目光如炬。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三十六节  大事不糊涂


    
陆为民的态度让钱亚东也有些意外。


    
他以为对方会吹毛求疵，但是却没想到对方说出这么一番堂而皇之天圆地方的话来，似乎还有点儿认可自己夹杂了一些牢骚发泄的观点，愣了一愣之后，钱亚东才接上话：“陆书记，法治建设，法治蓝岛，也不是政法系统这一块，实际上涉及到很多部门，我的理解，正人先正己，要想让整个社会都形成一个法治的氛围和习惯，那么首先要从市委市府做起，自上而下，由内向外，当然，政法系统首当其冲，义不容辞，我觉得应该从两块来做，第一是制度约束这一块，刚性规定，权利和义务，奖励和惩罚相结合，形成良好习惯，第二是制度保障这一块，你要人家遵纪守法，依法依规，但是又不提供实质性的保障，难免就会走偏，我觉得这怪不到具体部门头上，……”


    
钱亚东看似信手拈来，但是在陆为民和金国忠看来，这却是有备而来。


    
陆为民来了兴趣，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唔，老钱，举几个例子来说说，咱们也好有针对性的研究。”


    
“嗯，多不胜数，我以第二块来距离吧，交警也好，公路路政也好，上路罚款，完成任务，这已经是顽疾，可以说这么多年从未断根，百姓怨声载道，但根治了么？做不到，因为这些罚款有相当一部分会有返还，有些是和工作人员的个人收入挂钩，有些是和具体责任单位的财政拨款相连，你财政保障不了这些单位和人员的正常需要，甚至还给别人开这个绿灯，要求人家去完成罚款，部分返还作为填补预算开支，这不是公然制造不依法治国的举动么？再举一个例子，近期我接到一封群众来信，反应他的亲属被人杀成重伤多年，罪犯早已经明确，但是多年来始终未能归案，当地办案公安机关办案拖沓，每一次接到线索反映，都是跑一趟敷衍了事，从未主动去寻找线索抓捕逃犯，……”


    
钱亚东也介绍了自己接到人民群众来信的这个情况，罪犯长期外逃，伤者家属也花了很多精力去寻找线索提供给公安机关，但是公安机关在抓捕逃犯时显然不够尽职尽责，都是就事论事，有线索就去跑一趟，基本没有主动去抓捕过，这让死者家属非常不满。


    
“我也安排人对此做了一个调查，这个案子的情况很典型，而且类似情况恐怕在各地公安机关还很普遍，犯罪嫌疑人长期在外打工，四处流窜，公安机关也的确接到多次线索举报，派出民警进行抓捕不下五次，耗费出差费用超过二十万元，从地方公安机关反馈回来的消息，办案部门经费有限，如果每一个案件犯罪嫌疑人一旦得到线索就要派人去进行调查核实，那么经费问题根本无法满足，这也迫使他们不得不小心的进行规划，所以自然而然在有些时候就显得不那么积极主动了。”钱亚东语气也充满了不平，“我们说我们的有些执法机关惰政怠政，其实责任不完全在他们，你经费无法保障，人员严重不足，怎么来要求他们要勤政要尽职履责？这就是一个机制保障问题，办案单位编制无法满足，经费严重不足，却要人家勤政尽责，人家也是人，也有家庭父母儿女，也一样需要休息，……”


    
“当然，我不是以这些客观条件来为这些执法机关作托词，但是我们作为这些执法机关的上级部门，理应要为他们严格依法办事勤政尽责提供机制上的保障，满足他们在人员编制和经费上的需要，这也是我觉得我们在推进‘法治蓝岛’时，更需要考虑的问题。”钱亚东侃侃而谈，“再说说第一块，要有针对性的列出制度安排，像错案追究制度，要有具体东西，怎么来监督，怎么来追责，对哪类人员有什么样的责任，比如已经退休的，该怎么来处理，办案单位的领导该怎样来追究领导责任，这些都要有专门的调研，拿出具体策略，……”


    
说实话，这算是陆为民第一次比较直观的和钱亚东进行对话，第一次调研时礼节性的程序性的，基本上也就是走一个过程，大致了解现状，而后陆为民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掌控大局上去了，对政法这一块过问也不多，也就是现在，把“法治蓝岛”这项工作提上了议事日程，这才真正和钱亚东开始有工作上的交织了。


    
实事求是的说，起码在政法工作这一块，钱亚东还是有些想法的，就凭这一番谈吐，也还算是符合陆为民的胃口，当然仅凭这番言论，还不足以就让陆为民对钱亚东的观感就有多大的改变，顶多也就是比起以往来，多了几分了解罢了，要说到实质性上的东西，还得要看实际上的工作动作才行。


    
谈话在相对融洽的状态下结束了，钱亚东的一些想法和意见还是给了陆为民一些不一样的感受。


    
在对待“法治蓝岛”这项工作上，钱亚东代表的政法委提出了比较中肯的建议和意见，在陆为民看来，起码钱亚东是对这个问题下过一番苦功的，“法治蓝岛”不是陆为民今天才心血来潮把金国忠和钱亚东召集来说事儿的，在市委常委会上陆为民起码提过三次，只不过大家心思都集中在了其他话题上，对这项工作并没有引起足够重视，包括金国忠。


    
但钱亚东似乎在这个问题上还是比较敏感的，或者说是比较重视的，应该是有果一番准备的，这一点陆为民比较满意，说明这个政法委书记大事不糊涂，在陆为民没有特别点名的情况下，明白什么工作才是自家的重头戏，所以才会有所准备。


    
……


    
半个月后，《党建之声》上刊载了一篇文章，《推动法治社会，政法系统当有所作为》的文章，文章以相当细腻的文笔和详实的论据，洋洋洒洒数千言，详细论述了新时期下构建新型法治社会的重要性和必要性，同时又从七个方面论述了当前形势下政法机关需要从以下七个方面推进制度改革，全力打造法治社会。


    
紧接着这篇文章又在几天后的《法制日报》上被刊载，同时也介绍了蓝岛在构建法治社会工作上的一些想法和做法，谈到和法治和和谐之间的辩证关系，很有新意。


    
这篇文章的署名都是中共蓝岛市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钱亚东。


    
搁下电话，陆为民揉了揉太阳穴，他发现现在随着年龄的增长，这个动作越来越变成了自己遭遇一些难以决断的事情时，排解压力的一种方式了。


    
电话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于文隽来的。


    
电话里于文隽详细询问了当前蓝岛市委正在着力推进的“法治蓝岛”工程，表示中央高层和省委书记高立文都对此十分感兴趣，专门交代要来蓝岛实地调研一趟，预计是在年前，于文隽要专门来蓝岛，对此项工作进行全面调研。


    
这让陆为民有些着忙。


    
这项工作才刚刚开始启动起来，一些具体工作也仅仅是刚拿出构想，一些工作还处于调研摸索阶段，怎么上边就这么感兴趣了？还中央高层，这不有点儿儿戏了么？这个时候来搞调研，能调研什么你说半年后来，或者说一年后来，或许陆为民心中还能有点儿底，现在来算什么？


    
不过陆为民也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太大的发言权，既然于文隽是代表省委书记高立文的态度，同时也还透露出中央高层很感兴趣，那么这项工作就必须要提升到一个高度上来了，只是提升归提升，怎么来做才能让人家满意，这就有点儿费心思了，蓝岛现在的做法和构想合适么？


    
中央感兴趣，那就绝对不是只是局限于政法体系这么简单，这就需要从整个党委政府的格局来考虑，不过陆为民也知道这肯定是那篇文章招惹的“是非”。


    
当然，对这种“是非”，陆为民还是很乐意见到更多一些的，最好是各方面都能来一些这样的“是非”，这证明蓝岛的工作有新意，有亮点，才能博得上边儿的关注，蓝岛本来就不该是一个默默无闻的地方，无论从哪方面都不应该是。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三十七节  和谐与法治的辩证统一


    
给金国忠和钱亚东打了电话，二人很快就到了陆为民办公室。


    
陆为民简单的介绍了刚才和于文隽的电话内容，表示近期于文隽会到蓝岛调研，要求金国忠和钱亚东要认真准备，并提了要求。


    
“陆书记，这也未免太快了吧？咱们这才刚把基本规划拿出来，要落实没有半年时间根本就见不到效果，这是干什么？”金国忠也有些不满，“这么忙天慌地的来搞这种形式，有意义么？”


    
关于建设“法治蓝岛”的规划纲要，任务是定在了金国忠和钱亚东二人身上的，陆为民挂帅为组长，董建伟/金国忠和钱亚东为副组长，钱亚东兼任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具体就是金国忠和钱亚东在负责，这一段时间金国忠和钱亚东都在围绕着这项工作开展座谈/调研和征求意见，说实话，还真的是刚有点儿眉目，省里边就要来了解情况了，金国忠心里就不大乐意。


    
“理解也要服从，不理解也要服从，省里也有省里的想法，中央对咱们‘法治蓝岛’很感兴趣，我看也是好事，构建法治社会，这是老话题了，现在十七大提出了要建设和谐社会，很多人认为这里边有一些矛盾冲突，和谐和法治，怎么来对立统一，辩证的来处理这其中问题，我觉得这里边有很多值得探索的东西，我们蓝岛先行一步是义务责任也是一份荣耀。”陆为民心里也不爽，但是在金国忠和钱亚东面前当然要摆明态度，这是讲政治的需要。


    
“陆书记，这我明白，关键在于咱们这项工作刚有点儿头绪，中央和省里这么感兴趣，究竟是对哪些方面感兴趣？”金国忠也不简单，能够品出其中很多味道来，“法治社会和和谐社会的辩证统一，我觉得这是不是就是其中核心？”


    
陆为民瞄了一眼金国忠和钱亚东，看不出老金居然也还有这么高的敏感性，还是小看了他，看样子钱亚东也是闻出了味道来了，他淡淡地道：“十七大很强调和谐社会，针对是当前新时期转型期社会的种种矛盾凸显，虽然这个期间我们国家社会经济发展取得了长足的进展，但是仍然与人民的期望值还有一定距离，同时由于转型期带来的各种复杂的利益纠葛博弈，各个利益群体的不同诉求也在碰撞，怎么来解决处理好这些利益矛盾，十分考验地方党委政府的政治智慧，我的理解，和谐社会必须要建立在依法治国的基础之上，也就是说和谐社会要以法治社会作为具体实施方略，和谐社会也只有通过法治社会的建设来实现，法治才是实现和谐社会的根本保障和终极形式。”


    
金国忠和钱亚东都陷入了沉思，他们两人也都是高级干部了，对于十七大建设和谐社会的理解并不浅，和谐社会和法治社会的辩证统一，外界探讨也很多，但是更多的都是强调要和谐，对于法治这一块却谈得不多，也比较肤浅，甚至认为和谐压倒一切，和谐高于一切，而眼前这位市委书记显然不太认同这一观点，而是倾向于以辩证统一这一称谓来掩盖真正要以法治实现和谐这一目标。


    
钱亚东看了一眼金国忠，两人都从对方的眼底深处看到了一些不安和疑惑。


    
陆为民的这个观点应该是不太符合主流的，当下主流观点似乎都在强调和谐，关于这方面的论述很多，但是通过法治建设来实现和谐社会，听起来似乎也很在理，但是却总觉得有点儿欠缺一些什么似的，这一点对作为政法委书记的钱亚东来说，尤为敏感。


    
“好了，你俩也别在那里交换眼神了，这是我个人的理解，但是起码有一点，我觉得是没有什么疑义的，建实现和谐社会是目的，那么怎么来实现和谐社会，我觉得具体形式是多种多样的，经济和物质文明层面，精神文明层面的，这些是主要方式，但是和谐社会的建设不是一蹴而就的，这需要一个过程，在这个过程中，利益矛盾都会产生冲突，怎么来化解处理，怎么来消除和平衡，方式方法很多，但是我认为依法才是根本，这也是法治社会的根本要义，其他只是辅助手段，或者说归根结底都还是要回归到依法解决处理这一根本底线上来。”


    
陆为民并不惧于阐述自己的观点，他也明白这两人可能对自己观点产生的一些歧义和疑虑，可能和当前的一些观点不太一致，甚至可能和一些高层风声也未必合拍，但是他觉得可以求同存异，而且自己的观点也没有错，在具体实施过程中也可以探讨摸索来求证。


    
金国忠和钱亚东都没有再说太多，他们的心思都放在“法治蓝岛”的具体方略上去了。


    
省委政法委书记于文隽是代表高立文来调研了解，也意味着年后高立文书记可能要来看着先工作，怎么说这都是对“法治蓝岛”这项工作的重视，对主抓这项工作的金国忠和钱亚东来说都是大好事，也能得到一个向省委书记展示自我的舞台，他们当然不会错过。


    
至于说其他，暂时不需要他们过多考虑，起码在具体推动“法治蓝岛”工作方略上，不要过分拔高或者说吹毛求疵，还是没有太大问题的。


    
……


    
春节前夕，于文隽带队调研了解“法治蓝岛”建设工作，在蓝岛逗留了两天。


    
这种情况不多见，春节前夕本来就是最忙碌的时候，作为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于文隽还专门在蓝岛住了一晚上，调研了多个单位，听取了蓝岛市委关于“法治蓝岛”建设的具体情况，尤其是对陆为民谈到的要把法治建设作为和谐社会的实现形式非常感兴趣。


    
下来之后陆为民和于文隽又单独进行了沟通，具体内容无人知晓。


    
钱亚东代表蓝岛政法系统做了专述，介绍了蓝岛公/检/法/司部门对“法治蓝岛”的理解以及工作中的具体做法，获得了于文隽的高度评价，并表示希望蓝岛市委政法委要抓住这个契机积极推进，抓几个典范试点，出一些经验来，以便于省委政法委可以在全省进行推广。


    
这算是一个相当高的待遇了，要知道尚未出成果，就获得了省委政法委的如此褒赞和期盼，非常难得了，以往都是经验出来了，有了很好的效果，才会说推广，现在还处于推进阶段，就有这么高的评价，真的不容易。


    
春节将至，整个蓝岛市委市府都洋溢在一种轻松热烈的气氛中，除了省委对蓝岛市委关于“法治蓝岛”的工作肯定外，最让蓝岛干部们感到满意的是蓝岛经济发展也呈现出了一派令人满意的局面。


    
2007年蓝岛经济增速实现了19.4%的经济增速，差一点就突破了20%，这大大出乎很多人的意料。


    
年初市委主要领导落马带来的震荡余波未尽，很多人都对今年蓝岛的发展不太乐观，尤其是新任蓝岛市委书记对房地产业的“偏见”，以及前任对蓝岛产业经济发展的缺乏规划，使得蓝岛产业发展在除了房地产业外都显得有些乏力，这些情况蓝岛市内的干部们都心知肚明。


    
怎么来打破这个局面，让蓝岛重新振作精神焕发青春，就是摆在以陆为民为首的新蓝岛市委班子面前，而通过这一年的努力，陆为民一班人也向蓝岛市老百姓交出了一副还算令人满意的答卷。


    
19.4%的经济增速已经难能可贵了，尤其是在房地产业有所放缓的情况下，制造业经济开始重新抬头，三大先进制造业基地的打造，加上县域经济中特色经济仍然保持着较好的发展势头，蓝岛这一年的发展总算是落得了一个稳中有升的势头，陆为民也对这个局面表示满意，在他看来，蓝岛这一年还属于一个梳理局面夯实基础的前期准备阶段，真正要想让蓝岛摆脱泯然众人的局面，要看2008年。


    
而前世记忆中2008年又将是风起云涌的一年，欧美金融危机的爆发对中国经济的影响很快就会传导过来，整体经济都将遭遇一次严峻的挑战，这既是危机挑战，也是一次巨大机遇，怎么来化危机为机遇，就要看如何应对了，2007年这一年所做的一切，都是在为此做准备。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三十八节  创业之城


    
在陆为民看来，应对策略就是产业创新和结构升级，也只能是产业创新和结构升级。


    
前世中他就很不认同四万亿的拉动战略，大量资金投向所谓基础设施建设，其结果就是拉动诸如钢铁/水泥/铝材这一类本来产能就已经严重过剩的产业继续扩张，甚至很多投向了房地产项目，这进一步催热了本来已经该降温的房地产业，一大把项目广泛撒网，遍地开花，甚至演变成了突击花钱的笑话，在国外看来几乎是无法想象的，这样盲目冲动缺乏深思熟虑的科学规划的乱花纳税人的钱，其效率和带来的浪费可想而知。


    
有这么一大笔钱，如果能够沉着冷静的应对，精准定向的投向高新产业，提升研发能力，或者有针对性的启动一些涉及到民生保障方面的改革，其产生的效果远比那样胡吃海塞的乱花强得多，只可惜当时上上下下似乎都被那一场风暴给吓住了，忙不迭地祭出了所谓的杀手锏，其实反过头来好好想一想，其实中国经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脆弱，短时间的承压，甚至相当长一段时间的中速增长也没有那么可怕，而借此机会把产业结构调整过来，重新寻找新的产业契机，那才是明智之举。


    
陆为民的感觉还是国人的浮躁心态作祟，包括自己在内，像在宋州的一些表现，也都难脱浮躁心态，一味求大求快，政绩观的需求扭曲，这在各级党委政府里边都有很明显的迹象。


    
这种心态在顺风顺水期间也许还看不出多少端倪来，但是在遭遇逆风时，就会显得更加突出，为了达到短期目的，往往不顾更长远可能带来的负面效应，这种情况屡见不鲜。


    
路欸民觉得自己现在的做法和路径是正确的，从近，加大力度构建三大先进制造业基地，推进高铁/海洋能源设备/特种船舶三大产业，这三大产业本身蓝岛就有一定基础，进一步提升这三大产业的优势地位，确保在全国乃至全球的产业竞争力，可以确保蓝岛在制造业上优势地位；从远，加大力度投入扶持高新技术创业，营造一个良好的创业环境，可以形成一个在全国领先的创业氛围，吸引更多的创业者选择蓝岛作为创业基地，无论是信息软件和工业设计业，还是文化传媒产业，亦或是电子商务等扩展应用产业，只要能够把这些最具创新精神和创造活力的一批人吸引到蓝岛，就算是成功了。


    
无论是他们最后的结果怎么样，只要形成了这样一个氛围，形成了一个传统，那么这种创造创意创新就会源源不断而来，而这恰恰是蓝岛市委市政府最希望达到的目的。


    
陆为民知道一段时间内蓝岛这种的动作是要付出巨大投入的，投资偌大一个政府新大楼还不够用，还要另外搭上两栋大楼的使用权，每年的水/电/气/暖/网五通费用都不是一个小数目，另外现在市里还在为这些创业者们提供免费一定数量的免费公寓，连陆为民都觉得，蓝岛做的这一切在当下绝对是最优厚的了，如果换了是像宋州这样的内陆地区普通城市，也就罢了，而放在蓝岛这样的沿海计划单列市，1.5线级别的城市，能够提供这样优厚的创业条件，陆为民相信绝对是有足够诚意了。


    
但这也是必须的，蓝岛与京沪深这类一线城市相比，一些要素上的吸引力还是有相当差距的，现在蓝岛能占先机的就是先走了一步，而且提供了足够优厚的条件，蓝岛就是要凭借这一步先机，保持持续的先发优势，力争要让这一步走出去，逐步缩小与京沪深这样的一线城市的距离，让蓝岛日后也能光明正大堂而皇之的走入一线城市之列。


    
现在的一些迹象表明蓝岛的动作已经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持续涌入的创业者和新创企业，已经带动起了整个蓝岛的一股创业风潮，也使得蓝岛成为当下各大高校心目中的最受欢迎的就业选择地之一，俨然仅次于京沪深，甚至被誉为了“创业第一城”。


    
陆为民相信，只要坚持这样下去，蓝岛的创业之城这个名号会越来越响亮，也必然会给蓝岛带来无尽的回报。


    
……


    
“华民创投？”陆为民有些讶然的看着自己对面的杜玉琦，“怎么突然想要转向去搞风投了？在慈善基金那边干得不顺心？”


    
“不是，你误会了。”杜玉琦搅动着咖啡勺，面容恬静，“我在慈善基金那边干得很顺手，也很顺心，几个项目都运作得很顺利，也和其他一些包括国外的公益组织慈善基金形成了比较默契的合作关系，在甘陇/西海/黔省等地都有项目，做得很好，对了，我还在甘陇拜会了你的那位搭档，他是甘陇省委组织部长，嗯，他也好像和你一样，十七大上当选为候补中委了吧？”


    
杜玉琦说的是张天豪。


    
不得不说张天豪也很牛，现在也算是典型的少壮派，现在他还是甘陇省委组织部长，但很有可能会接任甘陇省的省委副书记一职，他们甘陇省的现任副书记现在已经当选为政协主席，虽然暂时还没有卸任副书记，但也应该只是时间问题。


    
这在国内政坛上绝对又是一个首开先例，一个担任省委常委只有两年时间，加上在昌江担任副省长的时间，也不过就是五年时间不到，就有可能要接任省委副书记，距离正部级干部也就是一步之遥了，以张天豪的年龄，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可以说晋位正部级干部也就是时间的问题了。


    
“哦，天豪部长还好吧？”陆为民笑着问道。


    
“嗯，我看挺干练的一个人，代你向他转达了问候。”杜玉琦现在在面对这些省部级干部们已经能够渊立岳峙般的坦然应对了，再无复有刚才假如华民慈善基金时的那种局促感，这也是她最大的感慨。


    
像张天豪这样的干部，在甘陇也绝对是大红大紫的人物，但是在拜会他时，对方的态度也是非常礼貌而又热情的，这不仅仅源于陆为民和他原来的关系，也在于她背后的华民集团代表的强大影响力，甘陇正在争取华民集团旗下的健力宝集团一个果汁饮料项目，据说投资超过两亿元，在甘陇那边也是一个不小的项目了，最重要的是能够解决当地大量滞销的苹果出路，这对于消化当地苹果产能帮助很大。


    
对于这一类金主，地方党委政府都是非常欢迎的，何况华民慈善基金在甘陇的印象很好，没有太多的复杂身份，比较纯粹，虽然可能在财务监督制度上严格了一些，但这也是好事，对于基层地方来说，可能有些怨言，但对于省一级政府来说，绝对是欢迎支持的。


    
“嗯，天豪部长也许等一段时间就要变成天豪书记了。”陆为民点头，“他也是个干实事的人，没太多过场。”


    
“你还别说，我们华民慈善基金的几个主战场好像都有你的领导和同僚呢，在西海有孙震省长，在甘陇有张天豪部长，在黔省有安德健部长，怎么你们昌江的干部走出去都是老少边穷地区呢？”杜玉琦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道。


    
“这说明我们昌江出来的干部，能打硬仗，越是艰险的地方，越是能展示我们昌江干部的素质和能力。”陆为民笑着应答如流，“这也充分体现了中央对我们昌江干部特点的认知程度，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为什么会突然想改行了？是公司的决定，还是你自己的想法？”


    
杜玉琦似乎对这个问题有些不好回答，想了一想才道：“应该是两者兼有吧，我在慈善这一块干得挺好，嗯，公司崔总和我谈过，问我有无想法迎接新的挑战，我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就说目前国内风投资本发展很快，而今年蓝岛搞了创新产业孵化园，发展得如火如荼，对风投资本的需求也很大，同时也是风投资本的机会，而我是蓝岛出来的，对蓝岛情况比较熟悉，所以他们才会有这个想法，我说需要考虑一下。”


    
“最终你还是接受了这个安排？”陆为民明白了。


    
“嗯，毕竟我对蓝岛还是有感情的，另外公司也有意借重我在这边的优势，我也想换一种新的工作，接受新挑战，所以就答应了下来。”杜玉琦点点头，“来你这里之前，我已经去拜会过井市长和十关的李书记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三十九节  良性循环


    
“这么说你已经去过孵化园了？”陆为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华民集团旗下的华民创投基金也是早就有了，但是和其他风投资金相比，还显得名声不彰，活跃在国内的风投，前几年以软银/IDG/晨兴创投/德丰杰/红杉资本等为主，后期进入的就比较多了，这也是中国经济发展起来的一种表现，但国内外的风投较少投入到制造业这一块上，主要还是以IT行业居多，不过这一两年的情况略有变化，风投对新技术新兴产业的关注度明显增大，也有一些资本开始进入这些行业，而国内自身成长起来的风投资本和私募基金这些也开始壮大起来，尤其是一些规模较大的企业集团也开始成立自己的资本公司，开始涉足投资，像华民就属于其中。


    
华民集团的业务范围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实体产业了，金融行业也是华民重点倾斜方向，随着美国次贷危机的蔓延，华尔街就业状况也开始恶化，大批金融人才被解雇，这也给包括中国在内的这些国家的金融企业提供了一些机会，陆为民就知道华民集团就在积极招募扩充其金融资产部门的管理层，一方面是为民生和华民两家银行充实人才储备，为积极拓展海外业务做准备，另一方面也在为积极进入风投行业打基础。


    
这一次华民创投选择来蓝岛无疑是看到了蓝岛孵化园如火如荼的前景，杜玉琦虽然不是学金融的，但是作为土生土长的蓝岛人，长期在蓝岛行政机关中担任一定领导职务，尤其是在宣传部门工作，有着很好的人脉关系，这样的人才是最好的开拓先锋，别以为风投有多神秘，说到底也就是考察一个企业或者一个项目是否具有成长性，是否能给投资带来高回报，这其中也还有诸多要素，至于说具体的经营人员，华民不缺专业人才，具体工作自然有他们来跟进。


    
“去过了，说实话，很震惊，没想到你来蓝岛才一年时间就搞出了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举措，走进孵化园，我就能感受到那里边孕育着勃发的生机和活力，尤其是看到那一张张充满追求和希望的脸，还有那么锲而不舍的追逐劲头，我就觉得你搞的这个孵化园绝对会成功。”


    
杜玉琦这是由衷之言，她之前对陆为民在工作上的表现也没有太多直观的感受，只是觉得可能陆为民运气比较好，加上又有原来给领导当秘书的经历，当然肯定也有点儿本事，所以才会在昌江混得风生水起，但你要说对方真有多大的本事，她也不觉得。


    
但是这个蓝岛创业孵化园却给了杜玉琦很大的震动，并不是说这个孵化园的创意有多么新颖，其实国内国外也都有这个提法，也有一些地方在试验，但是想蓝岛这样一下子就把规模办得如此大，规格提得如此高，条件如此完善，考虑如此周到，她还真是第一次遇上，可以说蓝岛创业孵化园的条件已经超出了她所能想象的，她能想到的，这里都有了，而她没想到的，孵化园也想到了，这里边的投入消耗不会小，陆为民有此决定，不但需要新的思路，更要有足够的魄力。


    
“你过誉了，成功不成功现在还未可知，但是我们总要去尝试，蓝岛身处这个位置，上有京沪深这些一线城市打压，身边还有天津/大连/杭州/宁波/苏州这一类城市的冲击竞争，还要面对成都/武汉/重庆这一类内陆后发城市的追赶，可以说压力山大，我们不创新不突破不求变，怎么突围而出？和京沪深相比，我们差距在拉大，与天津/大连/杭州相比，这些城市也有它们独到的优势，要想在竞争中胜出，就必须要有勇于创新突破的决心和魄力。”陆为民倒没有被杜玉琦的话说迷惑，“孵化园只是一种模式，我们走到了前面，其他城市也会效仿，我们只能力求我们做到最好，把创意和项目投资结合起来，真正变成能够被市场所接受的商品服务，这才是符合市场经济规律的，这也是我们打造孵化园和产业园相结合的终极目的。”


    
“嗯，我明白，关键在于你们蓝岛首开了这个记录，这种先机优势很重要，如果你们能在这种模式的具体策略上继续保持着追逐创新的精神，我想别的城市要想赶上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杜玉琦对这一点还是看得很清楚，蓝岛的综合实力还是相当厚实的，除了京沪深外，在占据先机的情况下，其他城市要想赶上来没那么容易，而京沪深虽然相比蓝岛有些要素优势，同样也有它们自身的劣势，就看蓝岛如何扬长避短了。


    
“玉琦，要保持领先优势也不容易，人家也要想方设法来寻找压过你的机会，这种压力会一直伴随蓝岛创业孵化园的。”陆为民笑着道：“但我们不会惧怕对手的挑战和追赶，唯有这样，我们才有动力。”


    
“这才像你陆为民的风格嘛。”杜玉琦也笑了起来，“作为蓝岛人，我很希望蓝岛能够一直领先，也希望你能带领我们蓝岛走得更高更远。”


    
“好了，你也别在这里给我唱赞歌了，说说你自己的打算吧。”陆为民回到原题。


    
“打算？还能有什么打算？既然来了，当然也要好好干一番事情才对，孵化园里人满为患，要从这些项目和创业这里挑选出真正适合的，并为他们提供服务支持，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我是来打前站，前期筹建，马上公司总部就会有一帮人员过来，开始具体选择项目跟进，他们才是专业人员，我不过就是一个协调者。”杜玉琦说得很轻松。


    
“协调者的角色扮演恐怕比具体操作者更为重要，中国不比国外，还有特殊国情，不是你投入了资本就可以撒手不管，后期的扶持指导可能更重要，你对这一行应该更擅长，我想这才是你们公司总部派你来独当一面开拓市场的原因吧。”陆为民不以为然，“我相信华民创投进来，可以在孵化园找到属于你们的东西。”


    
……


    
其实不仅仅是华民创投进入，还有更多的风投资本也在开始进入蓝岛孵化园。


    
蓝岛孵化园的发展情况大大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外。


    
当初有几家知名风投资本，都是蓝岛市委市政府专程邀请进驻，甚至是卖了不少人情，但是随着孵化园发展如火如荼，一直持关注态度的很多来自京沪的资本开始改变了态度，主动来蓝岛商谈进驻孵化园的事宜，火热的局面也就意味着巨大的机会，而蓝岛方面有针对性的扶持指导也让风投资本感觉到蓝岛在这方面工作走到了前面，远非其他一些地区的放任不管那么让人觉得不靠谱。


    
虽然风投资本也主张市场作用引导一切，但是地方政府能够给这些很多还处于懵懂创业的创业者们提供一些最基本的指导意见，的确有助于他们能够在这种现实社会中存活下来，不至于因为一些挫折而丧失了继续创业的勇气和信心，这也成为国内风投界对蓝岛方面颇为好评的一个重要因素。


    
对于这种变化，蓝岛方面也是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风投资本的不断进入，可以使得在孵化园内摸索创业的创业者们得到更多的机会，往往一个项目一项技术，在这家风投不被看好，而在另一家风投却会被视为至宝，这种情形虽然不多见，但是却仍然偶有发生，真正只有到最后才能看得出它是否属于真金。


    
从目前了解到的情况来看，涌入孵化园希望享受孵化园政策支持的企业仍然在持续增加，而已经有少数企业在经历了短暂的孵化期之后获得了风投资本的青睐，开始进一步发展扩张，甚至考虑从孵化园搬出到经开区或者滨海新区的产业园中落户，这也是蓝岛方面最希望的结果。


    
一旦有了这种范例成功，那么就会对创业者和创业公司与风投资本带来巨大信心效应，创业者和创业公司都会更相信蓝岛孵化园，而风投资本也会认为在蓝岛拥有更大的机会，这种良性循环会使得蓝岛可以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机会。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四十节  慎独


    
陆为民回到京城时已经是腊月三十的下午七点过了。


    
今年他没有在继续去年的连续值班制度，而是主动申请正月初七值班。


    
蓝岛市委市府重新进行了值班排班，放假七天，市委市府每天各一位领导代班，董建伟/井致中和英若惠三位市委常委，同时又是市政府领导的，列入市政府那边值班。


    
这样一来，初一就是由市委这边的钱亚东，市政府那边董建伟值班，初七则是陆为民和龚岩峰值班。


    
陆为民本来是想和曹朗一起走的，但是曹朗等不及了，请假提前了一天就回京了，他也给陆为民请了假，今年的春节值班没有排他。


    
苏燕青开车来接的陆为民，窈窕跟着姥姥姥爷，没来接陆为民。


    
深灰色薄呢子大衣看上去挺有范儿，苏燕青也越来越喜欢这一类中性气息更浓一些的衣着，拿她自己的话来说，觉得这种风格看上去有味道。


    
“曹朗先回京了？柯岚本来说昨晚我们一帮人聚一聚的，结果曹朗回来了，她都没有来成。”苏燕青一边倒车，一边随口道。


    
“哦，你们那帮人过年了也要聚一聚？”陆为民瞥了一眼苏燕青，淡淡地道。


    
“嗯，平时往来这么多，大家都喜欢在一起，这过年了，聚一聚也很正常。”苏燕青还没有意识到什么，“我们这帮人在一起，久而久之，都还是有些感情了，大家都是朋友，姐妹，孩子也都差不多大小，平时交流起来也有共同话题，所以感情都挺投缘的。”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说话。


    
曹朗也有意无意提醒过陆为民，苏燕青和柯岚他们这一年多时间来似乎社交圈子也“扩张”得很大，已经有点儿形成了一个“小圈子”的感觉，在这个“小圈子”，人数可能已经超过了五六个，这些女人基本上都是在中央部委工作，丈夫或多或少都有一定职务，或者她们自身就有一定职务，或者在某些敏感部门和岗位，比如就像柯岚这样的。


    
其实像这种所谓的“小圈子”，你说她们要有点儿什么，也说不上来，只是给曹朗的感觉就是这帮娘儿们似乎有点容易演变成为八卦是非地的感觉，尤其是在陆为民的身份不一般，日后可能还会有进步的情况下，会不会有其他负面影响，不太好说，当然这也包括他自己，柯岚的身份也不一般，曹朗也认为不太适合过于频繁密切的参与这一类活动，或者形成这样的小群体，是什么好事情。


    
“你们有很多共同话题？”陆为民又问了一句。


    
“共同话题？嗯，有吧，毕竟大家都在部委里边工作，在一起，当然也就要谈一谈。”苏燕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转过头来看了陆为民一眼，“你觉得有什么不妥么？”


    
“嗯，怎么说呢？如果你们只是单纯的朋友，大家聚一聚，一起玩一玩，其实也没有什么，但你好像说过，你这些朋友她们的家人也都分布在各部委，有些还担任领导职务吧？”陆为民斟酌着言辞，“我觉得呢，如果你们这种聚会，规模还在扩大，而且形成了规律，可能会引来一些人的关注，我个人认为不太合适，很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联想，或者产生负面效应。”


    
苏燕青脸色微微一惊，“你这么认为？”


    
“嗯，燕青，我们需要注意我们自己言行影响，我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夏书记又是你姨父，京城里各种消息流传很快，而且个个神通广大，什么消息都瞒不了人，你以为人家不知道，其实人家都了如指掌，如果是本来就有交情，那也就罢了，但如果是后来慢慢加入的，可能就要考虑，一方面这种小圈子的活动不宜太频繁，太招人耳目，另一方面，一定要注意自己的社交圈，不要和有利益纠葛者往来，否则就是授人以柄，日后哪怕你没有什么，也解释不清楚。”陆为民字斟句酌。


    
据陆为民所指，苏燕青这几个朋友中的家人，有国有大型企业担任领导职务的，是不是有想要结识苏燕青进而拉上夏力行的关系，不太好说，好在自己也还在蓝岛工作，暂时还没有睡能拉到蓝岛这边来，但如果继续下去，还真的不好说。


    
苏燕青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她也明白丈夫的话是有道理的，自己在这个圈子里边虽然年龄不是最大，但是话语权影响力却不小，隐隐有核心的架势，这绝对不是自己本事强能耐大那么简单，很多人要么是看着了自己丈夫如此年轻就已经是中央候补委员/副部级干部了，要么就是知晓了国资委主任夏力行是自己亲姨夫了，或者就是二者因素皆有。


    
当然你要说这些人是不是就真的有什么意图企图，苏燕青觉得还说不上，但是随着大家关系越来越亲近，也很难说这些人会不会有其他想法，或者说人家本来就有这方面想法，只是现在条件尚未成熟，不太好提出来罢了。


    
苏燕青不笨，只是一时间被某些东西遮住了眼睛，当陆为民很委婉的提出来时，她虽然心里不舒服，但是琢磨一下，却还是明白丈夫的话不无道理，甚至可以说就是切中了要害。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这话不敢说适用于每个人，但是想自己这种在工作之后，甚至是丈夫和姨父已经官居一定地位的情况下，结识的这些朋友们，还真不好说是不是纯净如水。


    
见苏燕青只是开车，没有回应自己的话，陆为民也知道妻子是个很聪慧的人，一旦冷静下来，就应该明白事情的轻重，所以他也不再言语，只是注视着前方，看着汽车在车流中缓缓行驶。


    
2008年的春节，就这么走来了。


    
……


    
“你提醒得对。”夏力行抿了一口酒，举起酒杯，“慎独这个词不仅仅适用于干部本人，也一样适用于干部家人，当然，我们并不是说不能有志同道合的朋友同事，但是我们需要分清楚这究竟是因为大家在工作中因为有共同的观点理念而结下的情谊，还是因为利益牵扯而走到一起的利益朋友，这一点一定要分清楚，都说水至清无鱼，我也承认前者肯定都是大家希望的，而后者最好不要有，但是你也无法否认后者的存在，而且在相当范围内程度上都存在，所以我们要学会怎么来处理这种情况。”


    
陆为民点点头，“夏书记，我也和燕青打了招呼，她也明白了，除了几个的确感情很好很密切的，其他人她知道怎么来处理。”


    
“嗯，燕青晓事，对怎么来处理有她自己的办法，不用你操心，现在你身份不一样，也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夏力行微笑着道：“当然，我们也不必草木皆兵，过犹不及，共产党的干部也没有说就不能有朋友，大家工作几十年，难免也还有一些志同道合的同志，只要咱们持心端正，也没有什么不好见人的。”


    
陆为民也觉察到夏力行的心境和态度也比十七大之前有了一些变化，他原本以为对方未能进入政治局肯定有些遗憾，而这一届政治局也没有候补委员，按照陆为民的设想，夏力行纵然不能进入政治局，也应该是有望成为政治局候补委员的，但是没想到这一届却没有政治局候补委员，但夏力行的心境似乎还是挺好，没有收到太大影响，甚至更积极了一些。


    
这应该是中央高层和夏力行谈过话的，这是陆为民的猜测。


    
“夏书记，您人代会上会有什么变动么？”陆为民还是没有忍住。


    
“关心这个干什么？”夏力行很警惕。


    
“夏书记，十七大都开了，应该说通盘大局也该出来了，用不着对我保密吧？”陆为民笑着耍赖，“我听说您要担任国务委员，是国务委员兼国资委主任呢，还是有其他变动？”


    
这不是空穴来风，夏力行未能进入政治局有点儿让人遗憾，他担任过全国人口第一大省的省委书记，又在国资委主任任上表现不俗，年龄也不算太大，照理说是该有些机会的，但是十七大上却未能如愿以偿，所以陆为民也听到了一些传言说夏力行可能会以国务委员身份出任国务院秘书长。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四十一节  195厂子弟帮


    
夏力行对这个问题也不太好回答，十七大当然开过了，但是翻了年还有两会，虽然说党的会议基本上把大的格局确定下来了，但是也还存在一些细微的调整，自己何去何从，还真不好说。


    
他在国资委主任这个位置上干得不错，推动国企改制，走出去战略，都赢得了不少赞誉，但是困扰国企的问题很多，这样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你要想平衡好其中的方方面面，还得要最大限度地避免被媒体和人民群众的批评，真的很难。


    
不过越是难倒是越是锻炼人，夏力行也觉得自己这几年的国资委主任还真是锻炼出一颗强心脏，应对能力也强了不少，尤其是面对来自外界的各种批评，他已经安之若素，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见招拆招，俨然成了金刚不坏身。


    
“这事儿现在还说不上，要看中央的安排，做好自己本份儿事就行。”夏力行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陆为民也就知道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完全敲定，所以他也就不再问。


    
“你们蓝岛这半年好像也挺热闹啊，第十六届金鸡百花电影节活动，国际时装周，对了，你们那个创业孵化园，宣传广告我看在京里各大高校都能看到，前一段时间我去看了央企在各大高校的招聘活动，没想到都被你们那个创业孵化园给抢了风头啊，听说挖墙脚也都挖到了一些央企的头上，一些人也是大为光火啊。”夏力行转开话题。


    
“大为光火？这有什么大为光火的？谁也不是卖给谁一辈子的，人家要创业，这是好事，应该大力支持扶持才对。”陆为民不以为然，“国企效率低下，一个因素就是因为人才流动受制约，论资排辈严重，严重的压制了一些有才华者的发挥，所以敢于冲出束缚自我创业的，往往都是具备自信的，这对于获得自我认可和成功都是好事，对国企来说，一样也会触动，对他们也是好事。”


    
“哟，你倒是挺会说话啊，把一桩事情说成了双赢之举了，敢情国企辛辛苦苦培育起来的人才，被挖角，跳槽，还成了对国企的好事？”夏力行又好气又好笑，“挖角也好，跳槽也好，没问题，一切按照法律程序来，但是这些人也应该考虑原单位的付出，我觉得这是一个基本程序问题。”


    
“这些细节问题我想不应该影响大局。”陆为民不认同夏力行的观点，“国企存在的弊病不是一点两点，怎么来激活其活力，促使其真正轻灵迅捷起来，我个人认为还是要在权属结构上做文章，当然这个问题可能比较敏感，很容易被批，需要高层下大决心。”


    
这个问题困扰国内高层很久了，但是也是最容易激发起争论的，五六年前“国退民进”策略的延缓或者说淡出，使得这个话题陷入了沉寂，而在国内经济向好的情况下，这个问题肯定是不受人欢迎的，只有当经济下行，甚至其他手段都无法刺激凑效的情况下，大家才会意识到改革的重要性和必要性，也才可能出现倒逼的情况。


    
话题散开来，气氛也就更轻松了。


    
每年这样的单独对话似乎都有这么一遭，只不过随着各人职位的变迁，这种对话也变得越来越平等，当然也多了几分亲情在里边。


    
原来苏燕青父亲苏伏波也会参加，但有时候也觉得可能把这种空间留给夏力行和陆为民单独对话更好一些，所以苏伏波有时候也会缺席。


    
夏力行很关心目前蓝岛的发展状况，陆为民的一些举措也引起了中央高层的关注，他很想知道这些举措对于蓝岛整体经济的拉动究竟发挥出了多大的作用。


    
“现在真还说不上，有一些拉动，但成效还没有真正发挥出来，估计要到今年乃至明年才能真正发挥出来。”陆为民摇头，“创业孵化园的作用是要鼓励大家敢于创业，我们蓝岛市政府为会这些创业者提供必要的要素保障，只要你有好的创意，好的技术，那么就可以从各方面得到支持，把你的创意和技术真正展示出来，能不能演化成为为生产生活提供实际商品和服务的东西，需要一个过程，从创意孵化变成实质性的商品或者服务，也就是从孵化园到产业园的一个过程，这也需要一段时间来孕育，所以我们给孵化园内的企业和创业者们设立的时间都是1年或者一年半/两年，特殊的也可以达到三年，我们可以容忍失败挫折，正是这个容忍机制，才可以使得更多的创业者敢于来尝试自己的未来。”


    
夏力行颌首，这的确需要一个过程，当下蓝岛的经济仍然依靠传统的制造业和服务业在支撑，但是一旦陆为民这个举措奏效，那么新兴经济将成为蓝岛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核动力，而且新兴经济对于传统经济带来的不是竞争，而是促进，新技术新服务对传统经济的改造又会带动整个传统经济的发展，尤其是传统制造业和商业模式的变革，这中间孕育着无限商机。


    
“为民，你都意识到了新兴经济的巨大潜力，你姐的华民集团难道就没有动作？”华民集团的底细对于夏力行来不是秘密，实际上到了这个层面，陆为民也知道自己的“家底儿”也早就被高层所知晓，虽然自己极力要和华民集团“撇清”，但是他也知道在很多人眼中，华民集团和自己是分不开的，对于高层来说，只要自己没有利用职权为华民集团谋取利益，这就没啥，当然要界定这个东西也很难，所以华民集团也是极力避免和陆为民的管辖范围有什么直接的交葛。


    
“当然有，华民集团现在也有一个专门的民间智库，也算是企业的智囊团，他们对新兴经济的研究也很深，像华民创投基金不是就来我们蓝岛了么？就是看好我们蓝岛的做法，我觉得华民集团这样的做法也是合适的，不宜专门去谋一个行业，本身他们的产业也比较庞杂了，再过多的去分散精力，反而不妥。”陆为民介绍道：“华民现在还在整合资源，他们有他们的发展规划。”


    
华民集团在国内声名不彰，这和以陆志华为首的高层管理团队有很大关系，陆志华本人基本不接受外界媒体采访，而像杜启立和崔磊这些高层也极少曝光亮相，而华民集团也专门有对外的新闻发言人，除了涉及到集团业务的事务发布外，也对外界媒体想要了解集团内部情况都表示不予回答或者不予置评。


    
但是集团规模摆在那里，尤其是像健力宝/风云通讯以及世纪风华/三姝酒店这样在业界内都颇具影响力的企业隶属于华民集团，再加上一个近年来屡屡在影视行业崭露头角的潮流文娱影视传媒集团，所以你就是再想要低调，也很难不招人眼目。


    
实际上随着世纪风华地产在香港上市，首日股价攀升至15.3港元，比发行价攀升百分之二十七，世纪风华市值立即超过500亿港元，而经过摊薄之后华民集团所持股份市值超过330亿港元，仅此一役，华民集团的庞大实力立即暴露无遗，只不过外界对华民集团的股权结构却无从得知，只知道陆志华/杜启立/崔磊是华民集团的三驾马车，陆志华是第一大股东，而杜启立和崔磊则是陆志华创业团队的核心成员，从华民集团卖掉补精益髓液给三株集团之后，崔磊和杜启立就开始一直跟随陆志华创业，一直到打下目前华民集团这个庞然大物。


    
陆志华在华民集团中的股份占有多少也是一个谜，而崔磊和杜启立这两人在华民集团中股份有多少也一样不为人知，但是毫无疑问陆志华在华民集团中是占据着主导地位，按照外界的评估，即便是陆志华在华民集团的股份只有百分之六十，那么陆志华的身价都有可能超过300亿，因为仅世纪风华地产这一块，她就拥有超过200亿的市值，算是健力宝/民生银行/华民银行/风云通讯/三姝酒店这些资产，她的身家轻松过300亿，甚至超过400亿也是一件简单事情，只不过因为无法了解到陆志华在华民集团中的具体股份占比，所以才无法给出一个较为准确的数据。


    
媒体甚至也还挖掘出了担任华民集团董事的萧劲风/齐镇东/魏德勇与陆志华都是昌州195厂子弟，萧劲风担任华民集团旗下的世纪风华地产董事长兼总裁，而齐镇东则是风云通讯的董事长兼总裁，魏德勇则是潮流文娱影视传媒集团的董事局主席，一个195厂子弟帮俨然新鲜出炉。


    
现在已经有媒体把甚少在外界露面的陆志华称之为地产女皇，虽然萧劲风才是世纪风华的董事长，但是陆志华旗下的华民集团却是控股方，而一旦风云通讯上市，不知道陆志华又会获得一个什么样的称号。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四十二节  精英们


    
“女皇？”陆志华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微笑，“媒体就会用这些不切实际的语言来夸大其词，一家房地产企业就能主宰整个中国房地产市场不成？在如今都是一片大干快上的时候，房地产红火势头不可挡，碧桂园和万科都不敢说他们是老大，世纪风华算什么？”


    
“起码也是对世纪风华地产的一种认可吧？”陆为民看了一眼手表，今儿个算是一个聚会，萧劲风/齐镇东/魏德勇，还有华民集团另外两大核心成员——崔磊和杜启立都要来，算是华民系主要成员的一个团年会。


    
“市场会做出判断，数据更能说明问题，至于其他，真的没有多大意义。”陆志华有些慵懒的伸了一个懒腰，“忙碌一年，还要搞这么一个核心年会，明年集团还打算扩大年会规模，提前到春节前来开，算是凝聚人心，提振士气。”


    
“像华民这样的企业集团我觉得这有必要，当然，各个企业有自己不一样的企业文化，怎么来解决这些问题，各有各的考虑。”陆为民不插言，这些问题不该他来考虑。


    
“你倒是把自己撇得很清啊，深怕沾染点儿什么似的。”陆志华笑了起来，“不过我看今年国际国内形势都有些比较大的震荡，三子，你怎么看？”


    
“经济危机都是有其规律的，我们读书时候不是都受过这种教育么？这其实就是一个螺旋式的发展规律，嗯，有人说世界性的经济危机都是七年一个轮回，这听起来好像有点儿荒谬，但未尝没有一定道理，2001年美国股市崩盘，加上9.11事件，动荡不安，再往前推7年，1994年，美国债券市场又是一轮风暴，同样也导致了全球经济动荡，再往前推7年，1987年就更不用说了，黑色星期一，股灾，这么一算下来，2008年，似乎也不应该是一个安静的年份，而且从美国次债危机也能感觉到，风暴正在隐隐成型，而随着经济全球化的局面已经形成，中国想要独善其身的可能性基本不存在，我的判断，这一轮风暴对国内经济冲击会比较大，尤其是实体经济。”


    
陆为民语气很平静，但是陆志华却听得很认真，皱了皱眉头，“三子，你的意思是对实体业，也就是制造业这一类的会冲击比较大，但是像房地产业，旅游业，文娱影视产业这一类的服务业，反而冲击没那么大？”


    
“房地产业，也许还有三五年的火劲儿，毕竟城市化势头还没有消减下来，加上国民投资渠道匮乏，通胀压力下，股市不靠谱，也就只能往房市砸钱了，所以无论是所谓的刚需也好，还是投资渠道也好，都还能红几年，但三四线城市城市化率需求没有那么大，尤其是那些产业不足，又非交通枢纽或者旅游胜地的三四线城市，很快就会退火，一二线城市，尤其是一线城市，由于其独特性，需求大，供应有限，所以问题不大。”陆为民一个一个的分析，“旅游业，也就包括酒店/餐饮，已经包括线上线下的产业，由于国民生活水平不断提高，对旅游产品的需求也是呈现一个长期上扬的趋势，所以影响不会大，本身我们国内旅游消费也就还处于一个较低水准，所以继续保持增势也很正常；文娱影视产业和旅游业差不多，看看美国好莱坞的格局，再看看国民在这方面的人均消费，所以也会保持一个长期的增长势头。”


    
“制造业就很危险么？”陆志华赞同陆为民的观点，华民集团其实也就是这几块产业，像标准工业/健力宝/风云通讯这三块是属于实体制造业这一类的，民生银行/华民银行属于金融服务业，世纪风云地产属于房地产业，三姝酒店/潮流文娱影视传媒属于服务业，按照陆为民的判断，那就是前三块受冲击会比较大。


    
“也说不上危险，高速增长一段时间的合理回调也很正常，我的看法，汽车产业仍然是具有前途的，标准工业和万向实业号称国内两大汽车配件龙头，实际上已经成为几大汽车整车制造商的主力供应商，在占有率上很稳定，所以会有冲击，但是问题不大；健力宝么，消费品行业的起落不太受这方面影响，关键还是在于它自身的定位发展，我觉得它还是专注自身发展才更重要；至于风云通讯，我前段时间和镇东通过电话，他压力很大，嗯，苹果的新产品给整个手机行业的冲击都不小，相比之下，经济危机的影响可能更小一些，不过我觉得只要镇东意识到了这一点，也许这反而是一个机遇。”


    
陆为民的话抽丝剥茧，气定神闲，让陆志华眼中也是异彩闪动，对自己这个弟弟的看法显然也是格外看重。


    
“三子，待会儿他们来了，你得和他们好好聊一聊。”陆志华点点头，“一家企业的发展需要把握好每一个波峰和波谷，乘势而上，有所作为，但这个火候却很难把握好，你所处的角度不一样，看待问题和我们搞企业的位置也不同，所以你的意见对我们来说，可以提供另外角度的观察看法。”


    
……


    
陆为民已经有好几年没有和华民集团这些高管们在一起这么敞开谈天说地了。


    
萧劲风倒还多一些，毕竟关系不一样，魏德勇和齐镇东也还有时候电话里聊一聊，偶尔也会凑上机会谈一谈，但像杜启立和崔磊，还真有几年没这么聊一聊了。


    
杜启立和崔磊也知道陆为民现在身份非比寻常了，蓝岛市委书记，和昌江省内的哪个地市的官员相比，不在一个层次上，而且蓝岛地处沿海，属于计划单列市，不但原来的世纪风华有项目在那边，而且现在华民创投也把蓝岛作为了主要基地，所以大家对蓝岛那边并不陌生，话题也更多。


    
“首先申明，我并不是为了吸引华民创投来蓝岛才会向你们作这番介绍的，实际上华民创投来蓝岛好像也不是我邀请的吧？”陆为民笑着打趣：“我也相信以华民集团和华民创投的专业性，蓝岛创业孵化园肯定是获得了专业人士们的认可才会来蓝岛谋发展的，我和杜玉琦谈过，起码证明蓝岛创业孵化园是真正具备了这种吸引力。”


    
杜启立和崔磊都笑了起来，萧劲风和齐镇东以及魏德勇都是面带揶揄地笑容。


    
“华民集团走到这一步，我不认为再开拓什么新战线是好主意，毕竟无论是健力宝，还是风云通讯，亦或是世纪风云，还有潮流影视，都还没有做到行业最好，而且这几个产业都还应该有足够的潜力可挖，或者说还有更光明的前景，比如风云通讯，苹果的智能手机出来，应该是一个颠覆性的革命，风云通讯打算怎么应对？是坐观等待，还是坚守自我，亦或是因时而变？世纪风华呢？上市了，似乎带来了丰沛的资本，但是土地储备，还有在一二线城市的发展规划，真的够长远么？潮流影视，我听德勇你也提起过，影视制作现在处于一个黄金周期，但是如果想要在影视行业立足，院线是一个不得不考虑的问题，不过好像华民集团也已经在布局了，潮流院线和世纪风华在商业地产上的合作应该是一个可以期待的模式，希望今年可以看到结出硕果，……”


    
世纪风华地产已经开始逐渐加大在商业地产上的布局，由于前期一直深耕一二线城市，世纪风华在一二线城市的土地储备上很精良，尤其是一些优质地块上结合地方政府的需要，打造商业中心的步骤已经启动起来，而这恰恰也符合潮流文娱影视传媒有意要打造一条属于自身的院线想法，这也算是和地方政府的想法一拍即合。


    
这种集购物卖场/餐饮/娱乐为一体的商业中心也是当下各地地方政府最欢迎的，万达已经先行一步，华民集团也准备紧紧跟上。


    
“关于院线，我们已经有了准备，实际上前期我们就这个构想就已经研究过了，不过陆书记你这个时候提出来，倒真是有点儿英雄所见略同了。”崔磊笑嘻嘻的道：“我们注意到了万达的动作很快，但我们也不慢，不过我们不像万达全面开花，我们觉得还是专注于一二线城市，尤其是可以和世纪风华的发展结合起来。”


    
“也就是说世纪风华在做商业中心的构想时，你们已经开始考虑院线这一块了？”陆为民略感惊讶，还是小瞧了这帮人，自己是有过来人的记忆，而这些人就是纯粹的商业嗅觉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四十三节  战略建议


    
“也不完全是。”杜启立接上话，很是自然，“既然要做商业中心，肯定要考虑多方面的因素，卖场，餐饮，酒店，还有高端百货，娱乐这一块是必不可少的，但什么娱乐最接近大众化，最能拉来人气，当然是影院，所以要考虑，前几年开始做商业地产这一块时没想过旗下也会有影视传媒这一块，但是现在结合起来，发现更能够体现上下游联动，而且做过影视你才知道相当大一块利润都被院线吞掉了，《七剑》就是一个典型，当时德勇就和我建议过要考虑院线和影视制作的联合，我觉得有道理，公司董事会上也就研究过了。”


    
“这么说来，你们已经有规划了？”陆为民心中暗叹，华民的成功绝对不是光靠自己一点战略指点那么简单，固然自己能帮他们在大方向上指路，但是真正具体落实到每一个环节，每一块方略，还是需要他们自己来分析判断，所以也才有甄婕去组建的智囊机构，宏观的，微观的，都要有。


    
“嗯，如无意外，三月份我们就会获得国家广电总局的批准建立华民潮流院线，现在我们旗下已经有四家影城，其中两家通过收购而来，另外两家正在建设中，分处京沪两地，其他城市的布局也在展开，下一步杭城/金陵/蓝岛/大连/深圳/广州/重庆/武汉/成都/西安将是我们首选发展之地，杭城/金陵/深圳/广州这四城的建设规划已经基本敲定，很快就会动工。”魏德勇看了一眼低着头想着什么的陆志华，清了清嗓子，回答道，他才是院线规划布局和建设的具体执行者，“我们希望到年底实现80块银幕的目标，同时要有两块IMAX银幕，到2010年能达到200块银幕，五块IMAX银幕，这比起领先的万达还有很大差距，但是我们集团确定的目标是优质精良高效，像京沪两地我们考虑影院建设都在五家以上，但是像三四线城市我们暂不考虑延伸。”


    
在座几个人都算得上是华民集团的绝对核心层，也是华民集团的股东，要说只有陆为民才是真正在华民集团没有任何股份的，当然陆为民的独特身份和作用不提，所以这些事关华民集团发展核心机密也没有隐瞒。


    
华民潮流院线的发展思路和世纪风华地产相似，集中精力在一二线城市，除了海南这个地方较为特殊，因为当初陆志华曾经在海南呆过，加之九十年代地产泡沫破灭之后留下了一地鸡毛，有较大的发展空间外，其他地区世纪风华都坚定不移的确定了暂不考虑向三四线城市发展的方针，甚至连一些二线弱的城市世纪风华也没有进入，可以说在内陆中西部地区，除了像成都/武汉/重庆/西安这一类典型的区域中心城市外，世纪风华都没有进入，而现在华民院线也基本上是沿袭了世纪风华的战略思路，只做最成熟的地区，而不考虑开辟经济尚不成熟的区域。


    
应该说这个战略虽然看起来略显保守，但是从房地产的长远发展来说却是一个相当明智的策略，这个策略也是陆为民给陆志华和萧劲风的建议，在世纪风华尚不具备与保利/万科/碧桂园这一类巨型房企一较高下的实力情况下，没有必要把摊子铺得太大，集中精力做好手中每一个项目，提高利润率才是最重要的，而要提高利润率，就必须要在项目区域上有所取舍，一二线城市的需求旺盛，购买力强，更适合世纪风华重点发展，而如果贪图规模，一味求大，反而会让企业变得大而无当，大而不强。


    
华民潮流院线也延续了世纪风华的战略，在陆为民看来也算是一个稳妥之举，只不过院线这一块和商业地产这一块还是有些不同，如何来区分这两者之间的细微差别，还要看华民方面自己来斟酌。


    
“唔，文娱传媒这一块，日后会随着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整个市场规模也会越来越大，无论是做影视制作还是院线，都会有很大的发展前景，我很看好这一块，而且会有一个相当长的黄金期。”陆为民点头认同：“你们主要开拓一二线城市从现在来看是比较稳妥的，其盈利率肯定要比三四线城市强，但是从长远发展来看，如果华民潮流院线要想进一步在院线市场扩大份额，肯定还是要向三四线城市拓展市场的，另外我倒是觉得既然做了院线，不妨把眼界放宽一些，国外市场，比如美国的院线，也可以考虑，尤其是趁着美国金融危机出现的时候，资产价格缩水，不妨也可以考虑考虑。”


    
魏德勇和杜启立/崔磊都有些吃惊，怎么陆为民又突然把目光投向大洋彼岸的美国了？陆为民言不轻发，但是一旦出口，他的话都是绝对有分量的，这是这么多年来他们打交道得出的结论，连陆志华的目光都投了过来。


    
“三子，你觉得可以投资美国那边的院线？你看好美国市场？”陆志华微微蹙眉。


    
“文化娱乐市场在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都会呈现出一个较长时期的繁荣阶段，国内如此，美国也不例外，比起国内的娱乐方式丰富多彩，其实美国人的娱乐方式要匮乏许多，当然抛开宗教信仰等一些方面因素的考虑，其实普通美国人的业余时间里可供娱乐的方式真的不多，像我们国内很时兴的K歌，坐茶馆，打牌，在他们那边都不时兴，所以看体育比赛/看电影以及旅游大概就是他们最重要的休闲方式了，所以北美地区的娱乐产业相对单一，但是却更健康一些，我个人的看法，院线应该是一个值得投资的方向，当然这还需要你们的专业市场调研机构得出结论。”


    
……


    
陆为民给了华民集团高管们留下了这样一个话题，也让华民集团对院线建设更充满了兴趣和信心。


    
的确从这几年电影和电视市场的规模来看，增长的速度很快，无论是影视制作还是院线公司都开始呈现出一种爆发式的增长，最为明显的就是万达院线和诸如华谊/橙天娱乐/海润这一类的民营影视制作公司，这些公司扎堆儿的涌现，也说明了国内还是有不少人看到了影视市场的繁荣和前景。


    
但陆为民一句话把话题拉到了国外，拉到了美国，这不能不让华民集团的高管们怦然心动，尤其是崔磊杜启立和魏德勇他们几人，更是兴奋莫名。


    
“瞧瞧，你一句话就他们的性子都给了勾了起来，德勇眼珠子都快红了。”萧劲风嘴角挂着一丝不屑，“国内院线还刚开始动作，连广电总局的批文都还没有拿到，就想走出国门，是不是步子太大了一点？”


    
“我没说要他们现在就要去实施，但是可以提前考虑，对市场进行研究。”陆为民摇头，“你别不服气，别看现在世纪风华如日中天，但是国内房地产市场应该是已经到了巅峰了，或许这种火爆的局面还能维持那么两三年，但是再往后大概就只能是走下坡路了，嗯，不过我倒是觉得你也不妨把眼光往外看，如果真的想在房地产市场作出文章，你也一样可以考虑让世纪风华走出国门。”


    
“啊？世纪风华走出国门？”萧劲风吃了一惊，“往哪里走？世纪风华去建房子卖给外国人？”


    
“有什么不可以？你注意到没有，当下国内中产阶层移民的群体和数量都在快速增长，他们的主要去向主要有三处，美国/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三地本来华裔居民数量也不少，而也是最受移民欢迎的，像旧金山/洛杉矶/纽约/温哥华/西雅图/多伦多/悉尼/墨尔本/珀斯等地都是很受华人移民欢迎的，我估计今后几年国内向北美和澳洲移民的移民数量还会进一步猛增，同时国内富裕阶层出于投资或者保值需求，到国外购买房地产的需求更会进一步增长，所以我觉得也许在这些地方投资房地产业，应该是一个不错的想法。”陆为民态度从容自然。


    
“这个建议倒是有点儿新意，不过你不是说因为次债危机导致美国房地产市场出现大的波动么？”萧劲风还是对美国那边的房地产市场有些了解的。


    
“嗯，但那是短暂的，美国政府不会放任这种情况持续下去，何况我给你的建议是针对我们国内的移民和投资者，当然你如果能做得更成功一些，像美国房地产市场进军，更好。”陆为民笑了起来。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四十四节  难偿


    
这个春节成了陆为民和华民集团高管们沟通最多的一次。


    
原因有两方面，一是华民集团面临转折期，从标准工业到世纪风华，还有后边的风云通讯和三姝酒店都紧接着要考虑上市，几大核心产业都要上市，华民集团也面临着战略调整期，像文娱传媒这一块的分量也在凸显，另一方面是2008年会是中国黄金十年发展期的一个节点时期，从2008年以后，中国经济发展开始进入一个高原瓶颈期，虽然2008到2012年这几年间经济增速看上去都还过得去，但是头脑清醒的人都能意识到中国经济再无复可能回到前几年那种动辄两位数以上的经济增速了，这也就意味着国内经济增长要真正进入一个常态化的时代了。


    
陆为民虽然也对那种百分之十几二十的增速很期待，但是谁都知道一座城市要达到百分之十几二十增速容易，但是一个国家就太难了，尤其是要连续多年如此，这在总量偏低的境况下也许可以，但是当中国经济达到一定规模时，就非常难了。


    
别说中国一个国家，就算是现在的蓝岛，陆为民也很清楚自己无论有多么大能耐，都不可能让蓝岛能够像昔日在宋州那样搞出一个百分之五六十的超级增长出来了，能够实现百分之二三十的增速已经是非常难得了，而且就算是百分之二三十的增速，都不可能长期维持，陆为民的希望是能让经济增速维系到百分之二十到二十五之间，连续三年，自己在蓝岛这一仗就算是打赢了。


    
这个增速如果放在几年前的宋州，简直就是小意思，但是放在现在的蓝岛，那就真的需要鼓大劲儿才行。


    
同样在这个关键节点时期，华民集团也需要调整，所以陆为民要给华民方面一些建议。


    
现在看来，华民方面在情报收集和战略研究方面还是卓有成效的，起码他们选择的路线方向基本上都是符合陆为民的前世记忆的，房地产业仍然坚持一二线城市发展，不轻易涉足三四线城市，重点发展文娱影视产业，手机积极转型，向智能手机发起冲击，金融投资这一块也成为华民的新兴亮点，尤其是对创投的重视，也许会在几年后成为华民集团日后一大盈利热点。


    
这个情况让陆为民心里很是安心了不少，起码华民即便是在没有自己的指点下，现在也能够凭借他们在战略情报的收集和市场情报的调研上作出相对正确的判断决策了，这才是最重要的。


    
陆为民最担心的就是华民集团完全要依靠自己的记忆来点拨，现在看来自己还是小觑了华民方面。


    
安下心来，陆为民也就放开了许多，把心思放在了带孩子身上，这几天也就成了窈窕最幸福的时光，陆为民带着孩子把昌州能玩儿的地方玩了个遍，也是这几天天公也作美，天气很好，阳光灿烂，所以一家三口玩的也是非常尽兴。


    
正月初六，苏燕青带窈窕直飞京城，而陆为民稍晚也要飞蓝岛，不过随后陆为民更换了机票，飞了沪上。


    
……


    
有些东西是抛却不了的。


    
虽然陆为民也明知道这会越来越危险，但陆为民还是无法舍弃一切，所以他必须要来，哪怕来的时间会越来越少，风险越来越大。


    
看着这张珠圆玉润洁白无瑕的脸庞，你完全看不出这已经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怎看都像是只有三十五六岁，她不想其他女人还需要用化妆来掩盖，就这样清水出芙蓉，真正纯天然的面庞，依然如此，完全看不到一丝一缕的皱纹或者斑这一类的东西，也许就是身上那股子混合着山野气息和雍容大气的味道才使得她更显出一股独特的魅力。


    
“孩子呢？”陆为民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


    
“为民，我是这样考虑的，随着孩子长大，我觉得你不太合适再见他，嗯，我不是不愿意你见他，你关心他我心里更高兴，但是从现实出发，我得考虑你和他的感受，还有蕴藏着的风险。”隋立媛乌黑油亮的发丝很随意的挽了起来，只穿着一件很合体的家居服，看上去很有点儿家庭主妇的味道。


    
“哦？”陆为民没有说话。


    
“我和他也说了，我和他爸爸已经离婚了，他爸爸出国去了，也许以后等他成年了，父子才会有相见相认的时候。”隋立媛语气很平静，似乎是在阐述一个于己无关的事情，“我希望他尽早接受这个现实。”


    
陆为民默然无语，这应该是一个最好的策略。


    
“你不用太担心他，如果有机会，你也可以看一看他，只是……”隋立媛似乎也有些担心陆为民不满，小心的解释道。


    
“媛子，我明白，你这是为我好，也是为她好。”陆为民摇摇头，“我还没这么不懂事。”


    
“呃，另外，我也还有一个想法。”隋立媛看了一眼陆为民，然后咬着嘴唇道。


    
“哦，你说。”陆为民心里微微一震，该来的始终要来。


    
“我打算再等两年，嗯，也就是孩子要读书的之前，移民澳洲，嗯，其实现在我已经在澳洲买了房了，移民手续也在委托一家专业公司办理，估计很快就会办理下来，到时候我就打算不再在世纪风华和三姝这边工作了，嗯，算是长住澳洲那边了，好好把孩子带大，给他一个好的教育和生活环境。”


    
隋立媛说得很轻描淡写，但是落在陆为民心中却是震动巨大。


    
看见陆为民有些震动的模样，隋立媛嫣然一笑，“你也别担心，我去年都已经去过澳洲三趟了，前年还去过一次，考察了那边的生活和教育环境，挺好，可能除了就业没那么容易，如果单论生活环境质量，真的没的说。你不是担心我的生活开支吧？三姝的分红，嗯，还有世纪风华上市我也有股份的，就这些收入足够我几辈子也衣食无忧了，何况我也在沪上买了一些商业房产，在澳洲这边也有，租金也很丰足，你完全没有必要担心这个。”


    
“我不是担心这个，我是觉得你这样一个人过去，一来能不能适应，那边的文化和生活习惯，一般人很难适应的。”陆为民斟酌着言辞，“二来，你一个人，我也有些不太放心。”


    
隋立媛笑了起来，“没那么夸张，澳洲那边社会治安总体来说还是很好的，排外思想也没有外界传言那么浓，华人也很多，至于说生活习惯，慢慢来适应，另外我还是可以经常回来，还有，现在通讯手段这么发达丰富，MSN/QQ，电子邮箱，当然，还有电话，都随时可以联系，视频连线也一样，所以这个也不是问题。”


    
隋立媛看上去很轻松，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并没有那么简单，一个女子孤身带着孩子到澳洲，举目无亲，而且语言和生活习惯都不适应，要适应肯定有一个过程，这都罢了，最难熬的还是心理上的孤寂。


    
“呃，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遇上一个合适的，……”陆为民觉得自己说这个话都有点儿脸红惭愧，但是他觉得如果自己就这么装糊涂似的不表态，那也太下作了，所以他必须要有一个态度。


    
“不用说了，我这辈子没打算再找一个男人，嗯，真的，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原来我在洼崮一个孤身女人带着隋棠，不也就这么熬过来了？何况还有你，哪怕远隔千里，只要有心灵相通，我觉得就挺好。”隋立媛很果断的打断了陆为民的话头。


    
陆为民眼中满是愧疚，隋立媛站起身来走到陆为民面前，抚摸着陆为民的头，陆为民也抱住这个比自己还大几岁的女子的臀部，把自己脸贴在对方小腹上，“为民，人这一辈子能遇上就是有缘，而我和你能有这么些年的瓜葛，我觉得那真的就是百年修来的缘分，我很满足了，如果你需要我，你可以随时来，我的门随时为你敞开，我没有太多要求，太多心思和想法，因为我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了，而且我还有了一个孩子，我只想好好把这个孩子带大，这是我的希望，而你就像给我的锦上添花。”


    
一番言出至诚的话，让陆为民眼底有些发热，年少时候的风流债，似乎都要在这个时候慢慢爆发出来，需要一个一个的去填补弥合，情债难偿这句话真的不假，现在他才能真正感受到这句话的深刻分量。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四十五节  奋进


    
住了一晚，陆为民带着些许遗憾和牵挂离开了沪上直飞蓝岛。


    
他很清楚隋立媛带着孩子离开是不可避免的，甚至这个孩子以后都不太可能和他产生多少交织，这个孩子更像是自己留给隋立媛今后的一个希望。


    
隋立媛的离开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毕竟一个女人和一个有孩子的女人差别还是非常大的，尤其是很容易被一些有心人联系上，那就更危险，而如果只是一个单纯的女人，那些流言蜚语对自己的伤害就要小得多，也不太可能被人利用，因为对方也很清楚，单纯依靠一两个女人就要把现在的自己给掀翻，已经不太现实了。


    
陆为民也知道也幸亏自己是离开了昌江，如果自己一直留在昌江的话，只怕还会招惹无数人的目光，这些目光中固然有艳羡和仰慕的，但是只怕仇视/幸灾乐祸/落井下石，乃至想要从自己身上挖出有点儿的更多，毕竟自己在昌江政坛上一路走过来，不可避免的也会伤害到很多人的利益，这无法避免。


    
如果自己继续留在昌江，自己的弱点就会被政敌们用放大镜逐一审视，这种情况下，恐怕隋立媛很难逃脱他们的注意力，即便是自己真的和隋立媛断绝联系，只怕一样会有无数控告信和检举信飞往纪检部门。


    
而现在自己离开了昌江，相当于避开了那个漩涡，不存在利益冲突，自然就不会有人去做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而齐鲁和蓝岛这边，因为自己初来乍到，很多人根本就对自己的以前一无所知，而自己的行为也非常克制，所以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自己的以往，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自己又不注意的言行的话，始终难免有曝光的风险，而现在隋立媛一旦离开国内去澳洲，那么也就意味着最大的风险源被消除了，至于说其他人，那都要简单许多。


    
现实的残酷性已经越来越让他意识到干净对一个干部的重要性，一个毫无瑕疵的干部可以屹立于风雨中无惧流言蜚语，而有瑕疵的干部则不得不面临各种攻讦，甚至就在这些攻讦中败下阵来。


    
当然，对于一个官员来说，干净固然重要，但是要想真正站稳脚跟，或者说真正有所作为乃至更向前一步，政绩表现才是最重要的，所以陆为民没有太多心思放在其他上，他需要用自己的表现来证明他来蓝岛绝对不是来走过场镀金，而是要切切实实给蓝岛带来改变，带来质的改变。


    
……


    
“前两个月全市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速度都还保持着比较平稳的态势，不过区县之间的差异还是比较大的，市区中南城区和北城区发展较慢，这可能和产业结构有一定关系，相对来说，十关和经开区/滨海新区发展最快，仁化和沧海区同比增速也还过得去，莱山稍有放缓，而县市里边胶东和墨城两个县级市发展速度都比较快，而相对西来和长广两个县级市就要慢一些，但是总体来说，郊县情况都还算平稳。”


    
井致中在开年之后的第一次市委常委会对全市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做一个介绍。


    
“从三大产业的发展来看，第二产业发展速度进一步提速，但是受到欧美金融危机的影响，这种提速势头也受到了打压，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还难以判断这种影响会对我们蓝岛的第二产业带来多么大的冲击，不过我个人预判，对服装/电子/机械这几类出口产业打击会比较大，而且影响也比较深远，这不得不引起高度重视，……，值得欣慰的是我们第三产业的发展速度进一步加快，嗯，除了房地产业外，软件产业，金融服务业，旅游产业的增速都比较乐观，而新兴的电子商务产业，物流业，工业设计业，增速更令人吃惊，希望这几块能够成为我们蓝岛新的增长亮点，……”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蓝岛创业孵化园带来的改变，十关区在房地产业所占比例呈现下滑时，却被创业孵化园这一个新生事物带来了新的亮点，虽然明确了由经开区和滨海新区来对接孵化园区的产业孵化，但是十关区的各方面优势更为凸显。


    
一些更为成熟的企业更希望就留在十关，比如直接从孵化园中转出，而李辉南显然也是一个脑子够用的角色，也开始有针对性的在十关紧邻经开区和滨海新区那边的附近提出了新的产业园规划，这明显有点儿要截胡的味道，但是你也不能说人家十关区就不能发展高新技术产业了，市里有市里的规划，区里有区里的构想，这并不矛盾。


    
对于李辉南的小心思，陆为民自然看在眼里，但是他没有理由去制止，这是在人家区里权限范围内的事儿，任国勇再是不满也说不上个啥来，毕竟大头还是在经开区和滨海新区那边，不过这也给了其他一些区县无限想法，既然孵化园不仅仅属于经开区和滨海新区，那么为什么自己就不可以也来分一勺羹呢？那怕分得的羹不多，但也总是一份儿。


    
……


    
“法治蓝岛”工作也是这一次常委会的重头，金国忠和钱亚东分别就“法治蓝岛”的建设构想做了介绍，政法系统和全市其他涉及到行政执法的部门首当其冲，将成为“法治蓝岛”建设工作的第一批实践单位，这些部门单位都要根据自己部门的特点，针对自己的执法情况拿出践行法治社会这一理念，拿出如何在实际工作中依法行政履行自身职责的具体方案来。


    
陆为民感受到了钱亚东在这项工作上的用心，这说明钱亚东对这项工作是的确抱有很大热情和积极性的，也是扎扎实实下了苦功的。


    
这应该算是一个好的迹象，起码能够说明两个人有些僵滞的关系在得到改善。


    
陆为民从未指望班子里边个个都能和自己建立起和谐默契的关系，在他看来，各人受教育和所经历的环境不同，决定了大家在人生观世界观和价值观上都多多少少有些差异，虽然不是本质上的差异，但是一些细微差别也会让人在很多具体工作上有不同看法和意见，在没有良好私谊的情况下，这种分歧很容易演变成个人关系的不睦，他力图避免这种情形，但是却不会去为了维系某种关系而刻意纵容放任。


    
像和钱亚东之间的冷淡疏远关系持续了接近一年，他也很理性从容的看待，当然对于能够有改善的机会，他也不会矫情的拒之门外。


    
向文东也对组织人事工作做了介绍，详细介绍了他对整个蓝岛区县市调研的一些看法和意见，他的介绍也引起了常委们的关注和重视，因为大家都知道市委书记陆为民对前任组织部长毛小鹏的工作是不满意的，所以导致了组织部长易人，现在新来的组织部长在市委常委会上阐述他对当下蓝岛各区县和市直机关部门的调研意见，其实也就是变相的代表陆为民对当前全市各区县和部门单位班子的一个评判，做得好的，那么也就意味着过关，甚至可能会有更好的结果，做得差的，也许就有可能会面临调整。


    
“从一些表象上来看，各区县和部门班子里边存在着的知足常乐心态比较浓厚，对于当前自身的工作安于现状，缺乏主动创新求变的锐气，怠政惰政的情况一些单位较为突出，很多工作拖沓，效率低下，我从纪检监察部门接到的投诉来看，反应各部门办事效率和作风的投诉不少，市委督察室那边接到的这类反映也比较突出，……，从根源上来说，这还是我们干部们的理念意识存在问题，以管人者管理者自居，缺乏主动服务意识，这和当前我们蓝岛‘谋发展，求突破’的观念极不相称，……”


    
向文东话语精炼犀利，虽然没有点到哪个具体区县和单位，但这只是在会上，而且这些区县和部门的头头脑脑们已经都接到了向文东的约谈，主要就是对当前干部们的思想意识和作风问题的一个意见交换，而这个约谈向文东是与田平山在交换意见之后共同发起的，田平山和向文东两人都认为，这一次的约谈效果很好，应该是达到了预期目的。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四十六节  志存高远


    
“我来最后重点强调两项工作，因为前面建伟市长/国忠书记和致中市长/平山书记以及其他同志都谈了各自具体分管工作的意见和想法，我不赘言，就当前摆在我们面前最迫切的三项工作提一些要求，力争十分钟之内结束会议。”陆为民也知道这个常委会虽然是个收心会，大家刚从春节大假中调整过来，有些尚未调整到位，但时间不等人，他必须要把工作安排部署下去，尽快推动落实了。


    
“第一，还是发展，刚才建伟市长和致中市长谈得很多了，我不多言，对他们的意见我都赞成，怎么谋发展，一是我们自身投资发展和创业环境的改善，二是怎么来推进推动这些已经落户我们蓝岛的项目和创业者们的真正在蓝岛能够落地/生根/发芽/成长/结果，也就是一个后期的跟进工作，我希望在座的各位要好好组织各自分管的部门单位，认认真真思考这个问题，我觉得我们蓝岛的规划框架已经十分明确了，现在就是该怎么来最好的落实做到，嗯，再多说没有意义，就是落实！”


    
“第二，就是‘法治蓝岛’工作，这项工作国忠书记和亚东书记也都作了专门的汇报，我觉得他们也讲得很细了，‘法治蓝岛’的根本目的在于什么，就是要在我们蓝岛全社会建立起一个依法治市的体系，形成一个一切依法办事的风气和理念，政府部门要依法行政，依法履职尽责，企业和老百姓要遵章守法，一切要依照法律来解决问题，无论是什么人，什么单位，遇到问题，解决问题，都首先要考虑依法，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确立起法治理念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但是我们必须要要坚定不移坚持不懈的推进这项工作，而且我也可以确定，今后，什么中心工作都可能发生变化，唯独这项工作必须要坚持下去，十年二十年，乃至五十年一百年，都要坚持，这是一座城市一个社会实现文明最基本的保障！……”


    
陆为民将发展只用了一分钟时间，但是讲“法治蓝岛”工作却说了八分钟，这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有些诧异，觉得这位市委书记新年第一次常委会和去年的强调的工作重点明显有了很大变化了，而且语气也是格外重，不由得大家不上心。


    
董建伟和井致中等人倒是心中大舒一口气，陆为民终于还是回归了市委书记本份儿，不再过多的关注到具体事务上去了，这是一个好现象。


    
诚然，在去年陆为民初掌蓝岛大权时，不可避免的要尽早上手，也就要过问干预蓝岛社会经济事业中的主要环节，所以对蓝岛经济发展的一些具体发展方向过问发招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如果作为一个市委书记，把这些具体工作每一项都要抓在手中，而且还一直不放手，那市政府这边怎么办？


    
市委侵蚀市政府的事权，必然会导致党政不分，权责不分，其结果就是轻重倒置，扯皮不断，最终导致效率低下。


    
说实话，董建伟和井致中虽然也认同陆为民在经济发展上敏锐嗅觉和眼光，也认同他提出的一些战略规划意见，但是他们还是担心陆为民就此过多的过问干预本来该市政府这边来具体操作的事务，所以这么久来也一直有些惴惴不安，但现在看来担心是多余的，陆为民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回归本位，抓他作为市委书记该抓的工作去了。


    
……


    
会终于散了，陆为民把金国忠/田平山/向文东/敬文祥/钱亚东/曹朗都留了下来，继续专题研究“法治蓝岛”的推进工作，在会前陆为民也专门就此事和董建伟进行了沟通，所以董建伟就不再参加这个小范围的研究会议。


    
董建伟/井致中和英若惠三人一行出来返回市政府那边。


    
“市长，看样子陆书记是对这个‘法治蓝岛’工作很看重啊，我看了时间，第一个问题三五句话就带过了，一分钟时间不到，第二个问题却真是掰碎了来讲，一点一滴，一条一款，讲得很细，这又把金书记和老田他们留下来继续研究，总觉得他是不是对这项工作太重视了一些啊？”井致中一边走一边问道。


    
“是啊，陆书记还专门和我谈过，谈到建设规划系统和交通国土系统的相关部门在依法行政上的要求，明确表示建设国土和交通系统属于利益风险点较为集中突出的区域，要求我管这一块涉及到的几个局部门都要明确结合相关法规，细化规章制度，纪检监察部门要逐一展开对比核查，严查不依法行政，不作为或者乱作为的行为，我都感觉到压力，这‘法治蓝岛’建设的内容涉及到的面很宽，方方面面，要逐一细化，我估计好多人对照自己的日常工作都得要出一身汗呢。”英若惠也很有感触：“陆书记的工作重心似乎一下子就来了一个大调整，完全出乎意料啊。”


    
“这说明陆书记对咱们蓝岛的情况有很清醒的认识和判断。”董建伟眼底中多了几分赞许，“他明白现在咱们蓝岛更需要什么，尤其是从长远来看，蓝岛要想建设成为一个真正具有超强竞争力的城市，可以和京沪深相媲美的城市，就必须要另辟蹊径。”


    
“哦？市长，你说的这个蹊径是指……？”井致中和英若惠都有些惊讶不解。


    
“致中，若惠，咱们蓝岛和京沪深这些城市相比，固然有一些优势，尤其是近期搞这个创业孵化园似乎占据了先机，但是我们都很清楚，咱们蓝岛和京沪深相比还是有些差距和缺陷的，京沪，一个是首都，政治文化中心，一个是经济中心，这些都是无法复制和替代的，我们蓝岛不具备也无法复制这些要素，深圳，二十多年改革先机，不仅仅是经济底蕴，更重要的是改革创新的因子已经深深烙在了这座城市血脉中了，可以说从政府到企业在普通民众，创新创业创意这三创都镶嵌在这座城市基因里，我们这个创业孵化园，恐怕最先被复制甚至可能更优化的，我觉得可能就是深圳，我们不愿意承认，但是却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城市的创新精神是优于现在的蓝岛的，那么我们怎么来和这三座城市竞争？”


    
董建伟的话让井致中和英若惠都陷入了沉思。


    
“陆书记和长谈过，说我们蓝岛相比其他很多城市都是具有很多优势的，但是我们蓝岛要比的却不是那些城市，就是要瞄准京沪深，但我们蓝岛在有些方面却又无法和这些城市相比，那么我们就得要有超过这些城市的要素，而且这个要素还是要具有极强意义的要素，那是什么？陆书记认为是法治这个环境，如果我们蓝岛能够先于别的城市建成一个真正具有示范意义的法治社会，那么我们在建设和发展成本上都会降低许多，对外界的吸引力也会强许多，这个法治社会不是单纯的狭隘的依法行政依法办事，而是集讲求公平正义/契约精神/诚信道德为一体的系统性的一个社会，当然这个目标显得有些远大，但是只要我们在这方面走到了前面，那么这种优势将会远远超过某一方面要素体现出来的优势，这种差距也绝不是诸如教育优势/自然环境优势/交通优势/产业优势等这一类现在看起来分量很重的要素优势能弥补的，在这一点上，我觉得陆书记看得很深很远。”


    
董建伟的话讲得很慢，似乎也是有意要让井致中和英若惠能慢慢咀嚼，细细品味，彻底明白内里的真实含义。


    
井致中和英若惠一时间都没有说话，只是漫步沉思，这番话的含义比较复杂，意思更深沉，在陆为民看来，建设法治社会带来的优势甚至强于其他任何一种要素优势，在蓝岛无法和京沪深等地的特有的要素优势相媲美时，那么从建设法治社会这一块上来体现出自身优势，那么就能独出蹊径，更胜一头。


    
“市长，陆书记这个想法不能说不好，更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只怕是一个比较长远的过程啊，这也许不是三五年能见到效果的。”井致中吁了一口气道。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四十七节  殊荣


    
董建伟点点头，“嗯，这是一个比较长的过程，我也和陆书记说过，他说不能因为过程漫长见效缓慢就不做，他也没有指望能在他这一任上见到什么成效，他只是希望用法治社会的建设来为蓝岛打牢夯实这样一个文明社会的基础。他认为这个基础甚至比其他东西更有恒久的生命力，法治环境的优良其效果很多人现在还意识不到，现在的人们还热衷于基础设施优势，创新氛围优势，优惠政策优势，教育卫生和研发资源优势，但是却忽略了这个法治环境优势，陆书记认为法治环境优势才应该是一个高端的优势，是更符合一个城市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到一定高度上之后更重要的要素优势，远胜于其他要素优势，我认同这一点。”


    
“所以陆书记认为我们应该要扬长避短，在无法赶上京沪深它们特有的优势情况下，要从法治环境优势这一块来体现？”英若惠问道。


    
“嗯，陆书记认为我们齐鲁素来是礼仪之邦，而且蓝岛兼具大陆和海洋文明的交融，对外界优势基因吸收很快，加上蓝岛开埠以来，历经了工商文明的熏陶，契约精神相比其他城市更有浓厚，所以他认为我们是有这个先天优势的，而只要我们意识到这一点，从现在开始抓起走，也是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们就能看到这项工作结出的硕果，哪怕那个时候我们退休了，但是能看到我们自己的家乡在这方面走到了前面，变得更加文明美丽，我想我们也可以自豪的说，我们也曾经为蓝岛法治社会的建设出过谋划过策，也曾经贡献了我们自己的努力。”


    
董建伟的话有点儿情绪化理想化了，但却很感人。


    
井致中点点头：“市长，从我们市政府的角度来说，陆书记提出的这个‘法治蓝岛’建设工作我们当然要抓，但是陆书记还是把发展经济列到了第一条，虽然只有一分钟时间的强调，但是还是第一，所以我觉得陆书记并没有放松对发展工作的重视，我的理解是‘法治蓝岛’建设是一个循序渐进的长期工作，需要持之以恒的抓下去，急于求成反而欲速则不达，我们要学会弹钢琴，当前更重要更现实更迫切的工作还是要发展经济，‘双轮驱动’战略一样重要，甚至更紧迫，几大产业园建设已经铺开，现在十关区的高新技术产业园也是有板有眼，莱山和沧海也都在谋划自身的特色产业园区，几个郊县市同样也在针对自身产业特色，挖掘潜力，推陈出新，寻找新的突破点，我觉得这种良性竞争优势的形成，对于我们蓝岛近期的发展才更具推力，所以作为市政府，我们当前还是要把更多的心思放在这上边。”


    
董建伟笑了起来，“致中，你这个话，陆书记听到要不高兴的。”


    
“不高兴我也要这么说，长远目标和近期目标要有机结合嘛，这本身也不矛盾，我也没有说就对‘法治蓝岛’建设工作就放任不管了，但是也还有一个轻重缓急才对。”


    
“市长，致中市长的意见我也赞同，我们的侧重要有所不同，市委抓法制社会构建，这是从长远出发，我们市政府要对短期目标负责，抓一些更具体更现实的工作，这样的搭配不也就是市委和市府之间最佳的分工合作么？”英若惠笑嘻嘻的道。


    
“唔，若惠说得也对，这样的分工合作不就是大家所希望见到的么？那咱们就好好干这一场，踏踏实实干点儿事情，拿出一份像样的答卷出来。”董建伟也笑了起来，他也乐于见到此种局面，这也更能体现市政府这边的执行力，而对于他这个市长来说，他也迫切希望用一份满意的答卷来向省委和中央作出回答，他董建伟也不是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角色。


    
……


    
2008年对于整个中国来说都无疑是惊心动魄的一年，美国次债危机带来风暴席卷全球，贝尔斯登被摩根大通收购无疑是标志性事件之一，而雷曼兄弟从一季度开始的风雨飘摇更使得全球目光都汇聚在华尔街上，但对于中国老百姓和政府来说，大地震带来的冲击无疑更大。


    
整个中国经济在2008年中都处于震荡之中，但是经历了三十年改革开放的中国无疑已经具备了抗御任何灾难的实力和信心，同时大灾反而使得民心凝聚，让整个中华民族变得更为团结，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并没有因为大灾难而受到太大影响，经济增速依然保持着较快的速度。


    
“行啊，健力宝一下子就捐5000万，独占鳌头，这是好事儿，我估摸着这个广告效应弄不好比你砸五千万去做其他广告效果都还要好呢，民族品牌嘛，不为国人捐献，还能为谁？”陆为民在电话里显得很高兴，“当然，要持续捐赠也是好事，对了，华民慈善基金也应该充分发挥作用嘛，这种事情就不应当太低调，可以激发起其他有爱心的同仁来共襄盛举嘛。”


    
陆为民是在和陆志华通话，大地震已经过去了三个月，健力宝在第一时间做出了最快最强烈的反应，一举捐出5000万人民币，一下子激发起了民族自豪感，同时华民集团旗下其他企业也都纷纷捐赠，可以说在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华民集团没有半点含糊，拿陆为民和陆志华的话来说，钱赚到这个份上，也就是一个数字了，能够把钱用到抢险救灾的刀刃上，真的值得。


    
在这一点上陆志华也很慷慨豪迈，旗下几家企业都表现出了最大的热忱，同时华民集团也陆续分成三笔捐赠了三个亿的现金和物资，整个华民系企业捐赠超过了七个亿。


    
风云通讯在三月份与沪上证券交易所上市，上市当日股价平稳，整个市值达到86亿元，这略略有些低于业界的股价，主要还是受到了来自以苹果公司带来的智能手机风波的冲击，按照陆为民的判断，如果风云通讯不能迅速实现从功能手机向智能手机的转型，那么风云通讯日后被淘汰出局也是大概率事件，这个判断也让齐镇东如坐针毡。


    
虽然风云通讯已经从2007年就开始在陆为民的提醒下开始加大对智能手机的研发投入，但是作为国内手机企业，其本身在研发和意识上与苹果这样的企业就有着很大的距离，虽然在一些研发上取得了进展，但是面对苹果手机带来如风卷残云般的冲击波，风云通讯和其他手机企业一样也没有太好的表现，这种局面一直到风云通讯和谷歌搭上线，正式接受安卓系统。


    
“哦，风云7——云舞10月1日首发？全球第一部安卓系统手机？和美国那边同步首发？那边是HTC？”


    
历史终究还是有些改变了，陆为民很清楚全球第一部安卓系统手机是HTC为美国一家公司代工的定制机，但是现在却加上了中国的风云7——云舞，也就是说，美国那边首发是HTC，而中国作为越来越重要的全球手机市场，风云7——云舞也将同台竞技亮相.


    
“姐，看样子风云通讯的股价会有一个巨大的上涨空间啊。”陆为民笑呵呵，“难怪镇东这段时间连电话都没有一个，估计这是在加班加点为这全球首发机忙碌啊，理解，就看能不能挑战苹果了，但是起码我们作出了回应，这就是一个好的开端。”


    
陆为民在电话里还是能感受到陆志华承受的压力。


    
风云通讯没有选择到一个好时机上市，受到苹果iPhone的冲击，很多手机生产商都显得有些失色，而苹果则不断在推陈出新，7月份苹果公司推出了iPhone的3G手机，更是掀起了一场革命，所有手机企业都意识到了，如果再不做出一个有力的回击，恐怕很多企业就真的只有被淘汰了，也幸好有了安卓系统，现在风云通讯通过自身在研发上的一些专利优势和谷歌方面达成了专利交换，提升了安卓系统的可靠性和方便性，也使得风云通讯抢到了第一部安卓手机的全球首发，这算得上是一个难得的殊荣，按照常理，谷歌开发的安卓系统手机首发是肯定会放在美国的，但是风云通讯用自己的实力赢得了这份特殊待遇。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四十八节  争先


    
电话对面的陆志华的确有些压力。


    
之所以选择和自己弟弟交流，而不是和崔磊杜启立他们，是觉得自己作为华民集团的掌舵人，她不宜在下属哪怕是最核心最亲密的伙伴面前暴露自己柔弱的一面，而只有在自己的弟弟面前，她才可以毫无顾忌的抛开一切袒露心扉。


    
苹果的崛起出乎很多人的意料，之前很多人根本就不看好这家企业，也没有想这家企业居然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爆发了，不仅仅是一家风云通讯，即便是诺基亚/摩托罗拉/爱立信/三星这些巨头一样遭遇了苹果的强势挑战，苹果挟势而来的狂潮已经让这些传统手机巨头不寒而栗，每个企业都不得不认真思索在这个狂潮之下，该怎么来应对，只有选择正确的应对方式，才能在这场暴风雪中存活下来。


    
应该说风云通讯虽然在国内全是手机巨头，但是要说和诺基亚/摩托罗拉/三星这些巨头相比，还是小字辈，体量也要小了许多，但是有了陆为民的金手指指点，风云通讯在全国率先开启了对智能手机硬件和软件系统上的研发，虽然由于技术储备上的缺陷，无法在短时间内像谷歌那样推出安卓系统，但是风云通讯还是审时度势的主动提出和谷歌合作，并且拿出了自己在智能手机系统上的一些技术专利，这还是赢得了急于推出新的系统与苹果ios系统相对抗的谷歌的认可，最终双方达成了专利交换和共享，并进入了实质性的战略合作阶段。


    
风云通讯作为华民集团最重要的制造业主力，一直担纲华民核心支柱，没想到上市时间选得不凑巧，不但发行价明显偏低，上市溢价也低于很多人的期望，使得整个风云通讯的市值大大低于华民集团的预估，而且紧接着又遭遇了国内的大地震以及美国次债危机风波传导影响，使得风云通讯股价一直在发行价左右浮动，甚至为了支撑股价，华民集团还通过其他手段增持了一部分股票。


    
比起世纪风华在香港上市时股价的扶摇直上，市值大增，风云通讯的上市的确难以让人满意。


    
可以说风云通讯要想翻身，就必须要有耀眼的业绩来支撑，而现在通过和谷歌的合作，抢得第一部安卓系统手机的发布无疑是一个非常好的噱头，而风云通讯这边也有底气可以在风云7——云舞这部手机上打出漂亮的一仗来，这也算是国内首部智能手机的登台亮相，拿陆为民的话来说，一定要亮瞎大家的钛金眼。


    
“我们还是有这个底气的，国内第一部智能手机，安卓系统是全球同步首发，我了解过HTC的机型，和我们的风云7相比，我认为逊色不少，我相信风云7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代，也会给风云通讯的股东们一个满意交代。”陆志华电话里的语气要沉静不少，“通讯企业的发展是一个恒久长远的过程，既要争一城一地，也要有持久的投入准备，可以说这就是一场没有结尾的战斗，没有哪个企业可以一劳永逸，也没有哪个品牌可以长盛不衰，唯有创新才能永葆竞争力。”


    
“姐，你算是把这个道理看明白了啊。”陆为民大笑：“只是这个压力一直保持，让人很累啊。”


    
“人活在世界上，谁能不累？你很轻松吗？”陆志华反问：“我看蓝岛今年的势头很好，你就要翘尾巴了？”


    
“翘尾巴？蓝岛现在还没有资格翘尾巴吧？”陆为民不认可，“现在蓝岛某些方面先行了一步，但是这一步很快就可能被人效仿，甚至人家可能比我们做得更好，所以半点劲儿都不敢松，还得要快马加鞭。”


    
就像陆为民很关注华民的发展一样，经常给自己出谋划策，陆志华也很关心陆为民在蓝岛的表现，事实上蓝岛今年的表现异常稳健，在今年遭遇几重风暴袭击的情况下，异常稳健其实就是一个非常好的代名词了，蓝岛上半年经济增速仍然保持着稳中有升的态势，22.1%经济增速冠绝全省，7/8两个月经济增速更是分别达到了23.4%和24.5%，可谓独领。


    
蓝岛创业孵化园已经成为万众瞩目的创新典范，连陆为民都没有预料到会引起如此多人的关注，从7月份以来，接待兄弟省市来考察的团队就超过了十个，基本上是每个星期都有一个，而且很多都是国内具有一定实力的城市，比如佛山/唐山/哈尔滨/成都/武汉/西安/昆明/长沙这些城市，这也让蓝岛方面倍感压力。


    
其实这个孵化园要说有多么先进复杂还真说不上，唯一领先的就是这个创新思维，先行一步了，打出了名声，而且还在持续不断的改善总体环境，这使得今年在遭遇全球性的金融危机情况下，蓝岛在各大高校的毕业生们成为了创新创业最受瞩目的所在。


    
所有人只要一谈起创业，首先都会想到蓝岛的创业孵化园，而蓝岛创业孵化园的优越条件也让无数人心驰神往，几乎是没有任何负担压力就给可以为你提供一个足够长的时间来自由发挥，当然，前提是你得拿出能让孵化园管委会认同的构想创意或者规划来，但这些满怀希望的创业者们恰恰不缺。


    
“得了，你也别假谦虚了，我知道蓝岛创业孵化园是现在是大学毕业生们的最爱，连我们华民集团在招聘大学毕业生时都频频听到这个你们孵化园这个词儿，可见你们蓝岛创业孵化园有多么受欢迎，但就像你说的，你的举措很容易被人效仿，唯一优势就是先行一步，所以你只能不断的去改进创新，不断的提升自己的吸引力，力争让你们蓝岛创业孵化园的优越性被这些创业者们口碑相传，而且最好能够推出一些已经初获成功者的经典案例，这种宣传方式会更具刺激性，我相信，无论是VC还是天使投资人它们都会很乐意见到这种宣传方式，这对各方都是一个多赢的格局。”


    
陆志华的话让陆为民也是豁然开朗，是啊，对创业者来说，最重要的就是鼓励，而鼓励的最佳方式无疑就是和自己一样的人所获得的成功案例，这才是最大的激励，也是最大的信心所在，人家能成功，自己不比他们差多少，为什么不能成功？只要坚持，也许成功就差这几步。


    
这往往都是心灵鸡汤的格言，事实上虽然也的确有类似的成功案例，但实际上这种所谓一直坚持未必就是正确的，但你不坚持，那么就真的无法成功。


    
曹朗已经回部里边了，新任宣传部长却是省里过来的，看来自己还需要好好和新任宣传部长谈一谈，在这方面的宣传要加大力度和有针对性，这关系到孵化园的下一步发展。


    
陆为民本来是有意想要让李辉南来接替曹朗的位置，把十关区委书记腾出来，但是他发现李辉南在今年的表现的确可圈可点，让他竟然找不出要调整对方的理由，甚至连他自己都觉得如果要因此而调整李辉南，真的就太狭隘了，至于说李辉南有没有问题，那是纪委的职责，他可以提醒田平山，但在没有其他证据之前，他没有理由对对方另眼相看，起码现在不行。


    
……


    
向文东收拾好东西时，已经是六点半了。


    
陆为民的爱人来了，邀请两家人一起吃顿饭，他当然不会拒绝，联系了洪桐，正好都有空，一起简单吃顿饭。


    
这么久相处下来，向文东对陆为民的风格也日渐熟悉，并不像想象中的那样风格凌厉霸道，实际上陆为民这个人他觉得还是很好相处的，当然，你要说一个市委书记没有一点霸气魄力，那他也真的就坐不稳这个位置了。


    
陆为民给他安排的任务，他也在有条不紊的进行。


    
陆为民接受了他的建议，对班子搭配不合理的，对不适应现在位置的，那么成熟一个调整一个，小步快走，一次调整不宜太多，按照向文东的意见，一次三五个足矣，而这个意见也被陆为民首肯，而且就这么很好的执行下来了。


    
而效果也很好，在没有引发多大的震荡之下，这一年来，润物无声般的就一路行来。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四十九节  新动向


    
出了门，洪桐的那辆别克凯越已经停在了门前。


    
两口子很低调，虽然都有公务配车，但是两个人都不喜欢用公务车，一来不方便，二来也不希望在用车上授人以柄，两口子就这么潇潇洒洒的买了一辆小排量的别克凯越，挺合适的。


    
坐上车，洪桐就问向文东：“小苏来了？”


    
“嗯，陆书记就说一块儿吃顿饭，简单点儿，就是两家人坐一坐，清静点儿。”向文东随口道。


    
“你这个组织部长和市委书记两家人坐在一块儿吃饭，还能清静？也不引人联想？”洪桐微笑着反问。


    
“市委书记就不是人？组织部长就不是人？就不能有点儿人情世故？两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又怎么了？”向文东不以为然：“当然，有人要借此机会胡思乱想，那也只能由得别人去了，我们还能干涉别人的思想不成？”


    
“还是有点儿敏感了。”洪桐语有所指，“你们陆书记不是经常在提要慎独么，要君子之交淡如水么？他和你算是君子之交？”


    
向文东有些恼火，被妻子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点儿不合适了，问题是陆为民好心好意邀请自己一家吃饭，自己却囿于这些风言风语，似乎也太猥琐了一点，没有一点理直气壮的担当。


    
“你什么意思啊，吃顿饭怎么了？”


    
见丈夫有些不悦，洪桐也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也不容易，陆书记很欣赏你看重你，你和他之间也是比较投缘的工作关系，没别的，可是你的位置很敏感，毛小鹏走人，你来接任，毛小鹏和秦汉中关系是很密切的，你现在如果表现得和陆为民太近乎，也许会遭一些无妄之灾啊。”


    
“无妄之灾？”向文东迅速警惕起来，“洪桐，你听到些什么？”


    
“嗯，怎么说呢？未必准确，也许就是一种传言，说陆为民表现很优异，上边对陆为民很欣赏，没准儿陆为民在蓝岛干不了几年，嗯，就是这个意思，说他可能会上调。”洪桐语焉不详，让向文东更是皱眉，“薛凯锋说的？”


    
“嗯，他提到过，说他到京里进修，一位昔日战友，无意间提到说中央一些领导对蓝岛的表现很感兴趣，你知道的，这个很感兴趣的代名词就是很看好，很认可，你说陆为民还能在蓝岛呆多久？”洪桐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另外，我那个表姐，在中央党校工作，她也说起过陆为民，说她对陆为民印象很深，三年前参加一年制中青班学习时，很特别，因为那一批基本上都是央企和中直机关的，基本没有地方干部，当时应该是地方上在开展‘三个代表’学习实践活动，但陆为民都被中组部那边专门点招入校学习，说明陆为民的表现的确很受高层青睐。”


    
“他再厉害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走吧？”向文东有些意动，“他才来蓝岛两年不到，我也知道他肯定不会在蓝岛呆太久，嗯，我的判断是三到四年，这是起码的，蓝岛不比其他城市，中央也很重视，而且说实话，这一年多时间里，陆为民给蓝岛带来的变化也的确很大，而且不仅仅限于表面上的，而是从根本上的，产业结构的调整，思路观念的创新，干部作风理念的变化，当然这有我的努力，但点子还是陆为民提出来的，应该说他的用意很深，考虑问题不像一般的官员只看到自己这一届，只想着出点儿政绩为自己的升迁添砖加瓦，而是真的考虑了这座城市的长远发展，我觉得和他共事的确是幸事，工作干起来心里也有底气，也有的放矢，一句话，踏实。”


    
“正因为他表现太突出，所以才有很多可能。”洪桐摇头，“你仔细研究过他的履历没有？虽然他走的岗位很多，但是只要你仔细琢磨，就可以发现，他在每一个岗位上呆的时间都比一般情况下要求呆的时间短不少，这不是一次两次，而是多次。当然，这可能也和他在每个岗位上都能干出相当出彩的成绩有很大关系，但你不觉得他现在在蓝岛的表现又是在重复他在昌江那边的故事么？今年全国遭遇经济下行压力很大，增速都在放缓，但是蓝岛却逆势增长，这是其一，第二，中央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办公室专门来咱们蓝岛调研‘法治蓝岛’工作和诚信城市创建的联动性，他们认为蓝岛在打造诚信城市这张名片时与法治建设有机的结合了起来，对打造和谐社会起到了很好的效果，我表姐说，中央党校他们这一次也有人和中央政策研究室/中组部/中宣部一道下来调研，大概也是有意要把蓝岛的做法作为一个范例来研究。”


    
向文东若有所思，他也知道这件事情，上个月的事情，来的人数不少，在蓝岛呆了一个星期，陆为民也很重视，亲自作陪了四天，的确走不开才请董建伟作陪，金国忠是全程作陪，自己也去陪了两天。


    
当时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个调研团队层次有多么高，意义有多大，但这会儿妻子一说，似乎还真有点儿不一样。


    
诚信城市的建设要说并没有什么太特别和新鲜，全国各地不少城市也都有这个提法，但是诚信，法治，和谐，这些因素结合在一起，上升到一定高度，意义就大不一般了。


    
和谐社会是十七大提出来的，也是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各级党委政府要全力构建的，那么和谐社会的内涵外延都相当丰富，各个地方的理解也不尽一致，当然，总方向总内容是基本一致的，但是怎么来实现，怎么来构建，各地实际情况不一样，侧重自然也就不一样了。


    
蓝岛首倡“法治”，而且把“法治蓝岛”提得很高，现在又加入了诚信的提法，把这两者作为和谐社会建设最重要的支撑，应该说是有些特点和新意的。


    
当前国内很多人把法治的理解与构建和谐社会对立起来，认为两者之间会有一些冲突和矛盾，和谐社会建立要提倡通过非法律这种过于刚性的东西来调整，而主张用道德建设/社会价值观的构建等柔性的东西来是实现，这也是当前的一个主流观点，对于法治反而就没有提得那么多那么重了。


    
蓝岛的这个提法是有一定风险的，起码是和当下主流观点有些不合拍，但是如果从长远来考虑，通过法治社会建设来最终实现社会和谐，这才应当是科学合理之路，这也是中央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办公室来调研的主要目的，而通过在蓝岛的这一番调研，他们也取得了比较满意的成果。


    
“洪桐，你的意思是他在蓝岛做的这些，中央都很看重认同？”向文东沉吟着道。


    
“你以为中央部委下来调研是真的随机不成？一方面是中央有针对性，另一方面那也是下边也的确有值得推广的经验，两者皆有才叫做机遇。”洪桐在这方面的敏锐性丝毫不比丈夫差，甚至更强，“所以陆为民就是抓住了机遇。”


    
“我始终觉得就算是陆为民真的很受上边青睐，也不太可能马上就走人，这不符合程序，另外对陆为民本人来说，这未必就是最好的选择，不是有句话说是待价而沽么？蓝岛再往后，发展的情况会更好，我觉得陆为民到那个时候再来考虑这些问题也不为迟。”向文东考虑全面一些，“他这么草率离开，对他本人和蓝岛都不利。”


    
“待会儿你可以和他聊一聊，听听他的想法和意见。”洪桐给丈夫出主意。


    
……


    
陆为民也没像向文东两口子想那么多，苏燕青对洪桐的印象也特别好，所以来蓝岛想要邀约洪桐小坐，当然陆为民和向文东的加入就变成两家人，这样私人之间的小聚是最容易拉近双方距离的。


    
陆为民对向文东近期工作很满意，向文东不像那种你怎么交待我就怎么做的干部，而是对很多问题都有他自己的看法和意见，更为关键的是他这些观点意见都能得到履行实践，并迅速见到效果。


    
两个人在很多观点上的一致，自然而然就会加深双方感情的融合，这会随着时间推移更浓烈。


    
有今晚这样的机会，无论是谁都觉得不容易。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五十节  迹象


    
“想复杂了。”陆为民舀了一勺这种酸汤鱼的酸汤，抿了一口，很有感觉，“你要说‘法治蓝岛’建设和和谐社会构建有没有关联性，肯定有，但你要说上升到多高一个层面，让中央都要专门来调研，我觉得太夸张了。”


    
这种来自贵州苗家的酸汤鱼很地道，选用鲶鱼也和蓝岛这边的海鲜不一样，陆为民不太喜欢吃海鲜，更喜欢这种淡水鱼。


    
向文东也不回应，自顾自的道：“夸不夸张也不是我们自己自弹自唱，但毫无疑问这两项工作内在联系是很紧密的，十七大之后，关于如何构建和谐社会的观点很多，各地也都在摸索探讨，什么叫和谐社会？这里边的内涵外延就比较宽泛了，可以说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各人的理解都未必一样，各个地方也需要根据自身特点来寻找最适合的切入点，我们蓝岛不比其他城市，社会经济事业已经有了一定基础，对自身的要求也就会更高一些，文明，诚信，法治，这些都可以作为切入点，蓝岛选择了法治，我觉得也是符合我们蓝岛的定位的，当然您现在又提出了诚信应当作为法治的一个有益补充，或者说一个基础，我觉得这非常合适，法治和诚信应该是一个互补的，法治的含义更复杂丰富，但诚信却是根本。”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诚信和法治之间的关系很紧密，但和谐社会的构建也有很多版本，我们蓝岛选择了走法治这条路来实现和谐社会。”陆为民也不会否认自己的意图，“全国各地都在探索做法，咱们蓝岛做的也只是其中一种，可能一方面是蓝岛地位特殊，另一方面近期我们蓝岛风头比较劲，所以来考察调研也正常。”


    
“陆书记，今年国际国内形势都不是太好，咱们蓝岛有这般表现，中央高看几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咱们蓝岛的各项工作都是逆势而上，都受到了上边的好评，前两天我碰见汪国彪部长，他说2008中国经济年度人物董市长获得了多个媒体的推荐，估计不敢说大奖稳获，但是荣获年度人物肯定是没太大问题的。”


    
向文东所说的汪国彪是市委宣传部长，也是从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下来的，算是原来省委秘书长贺子达的左膀右臂，来蓝岛担任市委常委/宣传部长，接曹朗的班，贺子达为此还专门把陆为民拉上和汪国彪喝了一台。


    
高立文早在十七大上就当选了政治局委员，三月份的人代会上被任命为副总理，伴随而来的齐鲁省委班子也进行了调整，梁瓒煦接任省委书记，原工信部党组副书记黄田信任省委副书记/代省长，贺子达在徐柯/秦汉中分别在接任了省委副书记和常务副省长之后，接任组织部长。


    
秦汉中离任组织部长而转任常务副省长，对于陆为民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情。


    
虽然常务副省长手中权柄也很大，但是对于蓝岛这样的计划单列市来说，经济财政方面的工作，还真的和省里边关系没有那么紧密，相比于随时都可以卡着市里边的组织人事权力，这一块对其他地市可能很重要，甚至对泉城这种副省级城市来说都有相当制约力，但是唯独对蓝岛这种计划单列市，反而弱化了。


    
汪国彪来蓝岛之后姿态摆得很低，陆为民对其印象也还不错，虽然没有曹朗那么厚的私交，但是汪国彪在工作上还是可圈可点的，像这一次董建伟入选2008中国经济年度人物一事，汪国彪也是花了不少心血。


    
这项工作也是陆为民交代给汪国彪的，当然董建伟也的确当得起这个荣誉，今年蓝岛的表现，尤其是蓝岛创业孵化园和滨海新区的突出表现，使得蓝岛经济在整个国内经济都有所下滑的情况下显得格外耀眼，这其中董建伟也是殚精竭虑，劳苦功高。


    
在陆为民看来，今年蓝岛经济给全国全省都带来了一丝暖色，在全国主要经济城市中，蓝岛的表现是最优异的，而且创业孵化园带来的示范效应也在全国引起了很大的震动，让中央高层也认识到了蓝岛在新兴产业上的突破以及给整体经济带来的巨大变化，国务院发展中心的宏观经济研究所也专门来蓝岛进行了一次调研，当然规模没有中央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办公室牵头的那个调研小组规格那么高，规模也没有那么大，但是毫无疑问更具针对性。


    
而这个调研小组给中央带回去的调研报告也还是在中央相关部门引起了很大兴趣，所以这一年来蓝岛给中央感觉到的新意不少，现在陆为民似乎又在迫不及待的为董建伟造势，很有点儿要为董建伟接他自己班做准备的模样，这样才有了先前向文东和洪桐两口子的担心，怀疑陆为民是不是又有可能会出人意料的提前调走高升的可能了。


    
“建伟如果能够当选年度经济人物我觉得也是实至名归的，那他自己的话来说，他今年半年干的工作比前几年的还要多，头发都给熬白了一大把，谁让他赶上了今年这种特殊局面呢？不过我也说，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没有今年这种波谲云诡的局势，何以显得出咱们蓝岛的不同凡响？又何以见得出我们董市长的劳苦功高？”陆为民最后一句话也有点儿带善意的调侃了，“央视搞的这个年度经济人物不是那么好拿下的，看看主要都是以企业家和经济学者为主，政府官员入选的没点儿特别出色的，人家还真不待见你，能让你董建伟入选，说明人家是真心认可你在这个蓝岛市长上的表现。”


    
“陆书记，您是不是要走？”向文东还是没忍住，吐口问道。


    
他不是那种没有点儿城府的人，但是陆为民去留对他的确太重要了，他来蓝岛本身就有点儿勉强，也是当时韩三童未走，陆为民的从中使劲儿，这才勉强过来了，而且过来时候，韩三童又可以帮他把他在蓝岛市委常委的排序中列在了前面，这也有点儿招人恨，但这却能让他在今后的调整提拔中占据有利位置，所以招人恨他也得受着。


    
现在情况有点儿不一样了，梁瓒煦上位，徐柯担任副书记，秦汉中担任副省长，梁瓒煦和秦汉中都是对陆为民不太感冒的人，而徐柯和陆为民关系也很淡，车离估计与陆为民的关系也很普通，省委常委里边，估计也就是贺子达和陆为民稍微密切一些，问题是现在贺子达虽然是组织部长，但是那是在高立文离开之前确定下来的，现在高立文走了，而且是高升，梁瓒煦当然不可能轻率的调整贺子达，但是梁瓒煦和贺子达之间的关系不可能有往日高立文与贺子达之间那样密切，所以贺子达这个组织部长的话语权就要比当初秦汉中在高立文那里时要弱不少，所以陆为民现在处境也比较尴尬，在省委里边的排位虽然前进了，但是影响力却似乎还不及以前了。


    
当然，对像陆为民这样的副省级干部，省委里边要奈何他本人是不太可能的，但是如果他一走，向文东就有点儿像是孤臣孽子了，陆为民在，还能多少帮忙护着，而陆为民一走，无论是谁来担任这个市委书记，自己这个组织部长的处境也就有点儿微妙了，甚至有可能变成自己上一任的毛小鹏一样了。


    
所以他不得不关心陆为民的去向，同样他也相信陆为民不会在这个问题给自己打哑谜。


    
陆为民似乎吃了一惊，歪着头看了一眼向文东，又看了一眼洪桐，“文东，你从哪里听到这么一个消息？”


    
“不是听到，只是有点而怀疑。”向文东老老实实地道：“总感觉你好像不会在蓝岛呆太久呢。”


    
“唔，你的依据就是咱们蓝岛今年的表现，嗯，还有上边来的这么几拨调研小组？是不是有点儿想太多了？”陆为民笑着摇头，“我才来蓝岛多久？两年不到，你觉得我有可能这么快调整么？”


    
“从常理上来说，应该不会，不过陆书记，我看你的履历上的变化好像没有一个是符合常理的啊。”向文东也不客气，“我衷心希望你能在蓝岛多留一点儿时间，你给蓝岛带来的变化还需要一些时间来巩固，这样蓝岛的发展路径才能真正确定下来。”


    
“好了，文东，什么时候你也学着这些阿谀奉承的话了，既然你这么关心，我就明确告诉你，我短时间内不会走，这是我自己的消息，如果我真的要走，我会提前告诉你。”陆为民一字一句地道。


    
向文东深看了陆为民一眼，“陆书记，可能你觉得我是多心，但是我觉得很多迹象却并非无因之果啊。或许你自己没有太在意，但我觉得，各种迹象集合起来，就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了，但愿吧。”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五十一节  暗流


    
选择这一家很有特色但是规模并不大的苗家酸汤鱼来作为两家人聚餐地的确有好处，起码老板也好，服务员也好，没谁注意到这是市委书记和组织部长两家人在这里吃饭，很多有点儿微服私访的味道。


    
蓝岛的餐饮行业还是本地海鲜和鲁菜更具特色，和一些更具兼容性的大城市相比，蓝岛在吸纳外地饮食特色产业上做得并不算太好，当然也有本地饮食文化太过有名有一定关系，像这种来自西南的特色餐饮，在这边生意也只能算是不错。


    
饭局结束之后，苏燕青和陆为民回了住处。


    
看见苏燕青若有所思的表情，陆为民笑了笑：“怎么，向文东的话你也听进去了？”


    
“未必没有这种可能。”苏燕青摇摇头：“你身在局中，未必看得那么清楚全面，外边人的观点也许会更客观理性一些。”


    
“我不客观理性？”陆为民乐了，“怎么说？”


    
两口子在探讨问题的时候都还是抱着一种十分坦然和理性的态度来进行的，所以陆为民还是挺喜欢和自己妻子在很多问题上进行探讨研究的。


    
“你没有意识到你在蓝岛的表现已经和在宋州时有很大不同了么？”苏燕青显得气定神闲，显然对这个问题也琢磨过了，“嗯，经济发展算一方面吧，但是在蓝岛，单纯的靠GDP拉动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了，蓝岛不是宋州或者丰州这一类内陆不发达地区的城市，靠GDP拉动就能获得高层的瞩目，蓝岛也需要发展，也需要GDP的增长，但是拿一句文绉绉的话来说，蓝岛需要的是高质量的GDP，而不是单纯的靠基建投资或者傻大粗的传统产业带来的GDP，一句话，蓝岛的GDP增长要有质量，必须要有让大家耳目一新，值得大家学习效仿的，而且还是发展前景远大的，代表着发展方向的，看看今年全国经济形势，传统产业，尤其是出口外向型企业遭受重创，怎么来提振，蓝岛做出了一个非常好的表率。”


    
苏燕青的话让陆为民微微动容，但是还不足以让陆为民真正意动，“就这个？”


    
“当然不仅止于此，更重要的是你这个‘法治蓝岛’建设很有意思，十七大中央提出了构建和谐社会，你提前来了一个‘法治蓝岛’，倡导要在蓝岛建设法治社会，要用法治社会来实现和谐社会，这里边的内容就太丰富了，以蓝岛城市地位，中央当然不会看不到你的这个举动，当然会有各家来调研琢磨，应该说你在理论体系的建设上还是做足了文章的，法治社会和和谐社会之间的关系，的确值得好好研究，你这才是‘双轮驱动’，比起你在经济发展上搞的‘双轮驱动’厉害多了，你是市委书记，经济工作拿起来了，只是你工作上的一部分，而和谐社会构建搞得有声有色，这才是你的亮点。”


    
陆为民都得承认，自己这个妻子比起以前又成长了不少，这方面的敏锐性也是越来越厉害，看问题也越来越深刻了，的确，有时候让自己这个局中人都有点儿恍然大悟的感觉，当然不是他说这个事情。


    
“燕青，我明白你想说什么，没错，蓝岛今年的表现可能的确很耀眼，嗯，拿我自己的感觉，用我自己的话来说，对得起这个中央候补委员。”陆为民悠悠的道：“不过文东的担心，或者说怀疑，以及你的判断，还是不太靠谱，以前我的那些履历不能说明什么，厅级以下干部的调整，权限在省里，现在不一样，算是高级干部了，而且蓝岛的分量摆在这里，我本来就是临危受命，蓝岛局面刚打开一些，还谈不上真正走入正轨，中央纵然有些考虑，也不会在短期内动我，这不是我一个人的问题，而是要考虑整个蓝岛的发展定位，我的判断，我起码会继续在蓝岛呆上一年才谈得上其他。”


    
“你这么确定？”苏燕青沉吟着道。


    
“嗯，我也和夏书记谈过我对蓝岛的一些构想，他很认同，立文副总理那里我也去拜会过，他也给了我很多有益的建议，还说明年初可能争取要来蓝岛考察。”陆为民微微笑道。


    
夏力行在人代会上被任命为了国务委员/国务院党组成员/秘书长，应该算是上升了一级，对于这个安排，夏力行也比较满意，重新回归秘书长这个职位，十多年前他是昌江省委秘书长，现在却成了国务院秘书长，也可谓感慨良多。


    
“也许领导就是随口之词，你也就信以为真，何况这种事情，好像也代表不了什么吧？”苏燕青不以为然。


    
“我没说这个就代表什么，但是我觉得中央考虑问题会更长远更全面，所以我不认为短期内我的职位会有什么变化，我的任务还是干好手里边的每一件事情。”陆为民坦然道。


    
……


    
的确，摆在陆为民面前的工作还很多，其中还有不少十分棘手。


    
蓝岛创业孵化园的成功吸引了很多地方的模仿，而且开出的条件比蓝岛力度更大，更博眼球，同时像京沪深以及大连/天津/杭州/苏州这一类对蓝岛具有威胁性的城市也都纷纷推出了各自的一些鼓励创业的政策，其中不少也是和蓝岛这边的方略大同小异，虽然目前蓝岛仍然以先行一步的优势以及日益完备的格局领先于这些地方，但是不容否认的，这种优势在缩小，京沪深某些方面的吸引力还是要强于蓝岛的，而大连/天津/杭州/苏州这些城市也不弱于蓝岛，加上不少创业者也更乐于回到自己家乡创业，所以在条件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创业者自然会选择回家创业。


    
现在蓝岛要和其他城市比拼的不仅是创业孵化园，更要比拼对接孵化园的产业园发展。


    
孵化园孵化成功的企业和技术如何真正移植如产业园，并使其真正的实现商业化市场化，这甚至比孵化成功更为重要，只有这一部走成功了，创业者才算是真正创业成功，而为创业者提供支持的天使投资和VC才会获益，也才会使这些逐利而来的资本真正留恋这片沃土，也才能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除了孵化园和产业园对接的问题外，困扰陆为民的事情还真不少。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还要求更优惠的条件？”陆为民脸沉如水，摩挲着案桌上的镇纸，“胃口是不是太大了？”


    
任国勇一时间不好开口回答这个问题，这些企业应该说都是背景深厚，都和铁道部或者中南车/中北车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虽然不是央企，但是有些是中南车中北车的子公司，有些是和铁路部门内部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还有的你根本不知道是从哪里钻出来的，但是人家敢踏进你这个高铁产业园，敢光明正大的给你提条件拍胸口，那就是有这个底气。


    
见任国勇不吭声，陆为民也知道这事儿和他无关。


    
事实上他也隐隐约约知晓一些底细，铁道部里边也是水深无比，那一摊子事儿就从来没有弄清楚过，规模实在太大了，涉及到的利益实在太多了，而高铁这一块大蛋糕，委实让人流口水，而蓝岛先发一招抢得了先手，把这个高铁产业园搞了起来，为了赢得铁道部和中南车中北车的支持，时任省委书记的高立文和自己都是去找相关人员拍了胸脯打了包票的，不然，你以为这么大一块蛋糕，纵然你蓝岛条件再好，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把它划拉到你盘子里来了，现在人家这是来要当初的承诺来了。


    
他也觉得有些头疼。


    
这些人胃口太大了，两边吃，随随便便把企业搞起来，也没见有什么大不了的技术投入，上边的订单合同它们能大块大块的拿下，你外边人吃能从他们嘴里吃点儿残汤剩水，这边他们还得要给你地方上要政策，要税收优惠，要土地让利，要财政补贴，可谓是一口吃八方，你还敢怒不敢言。


    
从一开始，陆为民也知道有些事情是避免不了的，他也考虑过，也有心理准备，只要不是太过分，他都和任国勇说过，要顾大局，要考虑蓝岛的长远发展，能给的就尽可能给了，但现在显然是逾限了，任国勇都不敢做主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五十二节  形势比人强


    
见任国勇不说话，陆为民也不好再说，这件事情归根结底还是源于铁道部那边，有求于人，自然在某些方面就不得不让步，但是让步也是有限度的，不可能毫无底线，这一点陆为民也很隐晦的在上一次和对方进行对话时表示过，他不知道是对方没有听明白，还是装着没听明白，估计是后者居多。


    
是后者居多，那就是有恃无恐了。


    
高铁产业园发展很快，入园企业从最开始的只有寥寥几家，到后来陆续有一部分来自和铁道系统关系比较密切的企业进入，规模也开始逐渐扩大。


    
这也是在高立文和陆为民拜会了铁道部相关领导之后的一些变化，这说明很多企业也是铁道部那边开了口子发了话之后才开始进来的，再后来就是蓝岛本地一些技术含量相对不太高的配套企业开始进入，这也是陆为民最看重的。


    
如果都是来自和铁路系统相关的企业进来，固然可以对蓝岛的GDP和税收带来一定拉动，但是这基本上就是外边儿移植进来的，对于今后高铁产业蓝岛本地化并不利，所以他也一力要推动本地一些相关配套企业来和这些企业合作配套，同时也积极鼓励相关的技术产业进入高铁产业园，实现合作共赢，只有这样才能真正让高铁产业在蓝岛生根发芽，开花结果，陆为民希望看到一批蓝岛本地企业能够加入这个高铁产业链中去，而且要成为高铁产业链中不可或缺的主力军，而不是单纯由那些和铁道系统相关联的企业来掌控。


    
当然，这肯定需要一个过程，而且在前期，你还不得不忍受来自铁道系统相关企业提出的种种过分要求，尤其是一些来历不明又口气奇大的企业。


    
“除了要求财政补贴外，还有其他什么要求？”终究要面对，陆为民也知道回避不是办法，任国勇来找自己专题汇报，自然就是要求得一个明确答复了。


    
“财政补贴这一块其实问题都不大，嗯，怎么说呢，这几家企业从表面上来看，也有一些技术含量，要列入高科技企业也说得过去，它们和诸如西门子/庞巴迪等国外拥有成熟技术的外企也有技术合作合同，起码从这一块来看是看不出什么猫腻的，所以只要具体操作一下，市政府那边给予高技术企业财政补贴的政策落实也说得过去，关键在于它们还有一些其他要求。”任国勇目光有些闪烁，面色也有些犹豫。


    
陆为民有些不悦，顿了顿，“国勇，就你我两人，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来不也就是要找我汇报这事儿么？事到临头，你还不好开口了？”


    
任国勇张了张嘴，似乎要发出甚么声儿，但又没说出来，在陆为民眼光的逼视下，好一阵后才呐呐道：“它们希望市里边划拨一些地块。”


    
“划拨一些地块？”陆为民没有明白过来，歪着头，疑惑地问道：“企业用地不是有规矩么？我们给的土地政策优惠还不够好？”


    
“不是，他们希望在滨海新区获得一些地块。”任国勇脸色更不好看。


    
“滨海新区？他们要求在滨海新区拿地，理由呢？用处呢？”陆为民已经有些回过味来，脸色也有些冷硬，语气也同样变得低沉。


    
高铁产业园位于开发区那边，所处地理位置略微偏一些，这也是当初市里边统一规划布局的，作为制造业用地，当然不可能靠市中心太近，当初的经开区和滨海新区是合并在一起的，但是现在经开区和滨海新区已经分开，制造业和物流仓储业为主的经开区居于西北边，腹地更大，更适合大规模的制造和物流仓储产业布局，而东南边的滨海新区临海，面积远不及经开区，但是紧邻主城中心区域，按照市里规划，是以现代服务业/金融业/商业为核心产业来布局的，对方提出这个要求，显然就另有所图了。


    
“呃，他们的意思是可能要拿一块作为研发和办公的用地，还有就是作为员工住宅用地。”任国勇语言也有些干巴巴，他知道这话肯定会激起陆为民的怒火，这显然有些超出了市里边的预想。


    
“研发办公？还有员工住宅？”陆为民冷冷一笑，“这都是些很好的借口啊，也就是说他们要商住用地喽？”


    
听陆为民一语点穿，任国勇也有些尴尬，下意识的挠了挠头，“大概就是这个意思，我也和他们沟通过，但是他们坚持要这个条件，说曾经和市里边有过意见交换，称当初市里边是说好了的。”


    
陆为民啼笑皆非，忍不住冷哼道：“谁和他们说好的？说好了什么？答应他们搞制造生产的，还得要给他们划拨用地来搞商业开发，让他们在这上边来大赚一笔？他们倒是打得好主意，知道不知道现在滨海新区的土地价格和房价？”


    
任国勇苦笑：“陆书记，他们能不清楚这里边的门道么？恐怕他们是早就瞅准这一点了，您说他们这么大大方方的投资建厂，而且扬言可以从铁道部那边拿到更多的订单和合同，而且也很配合的支持我们市里边的这些配套企业发展，分包出来不少项目，这么支持配合，别无所求，可能么？”


    
陆为民忍不住笑了起来，“国勇，看来你也是有心理准备啊，早就觉得他们没安好心？就不怕我们过河拆桥，翻脸不认？”


    
“可能么？”任国勇摇头，“高铁产业园这一建起来，根据目前的发展态势，规模还会进一步扩大，我觉得日后高铁产业将成为我们蓝岛先进制造业中最具竞争力的一块，仅我们国内的这一块的市场今后十年的市场都在十万亿以上，咱们蓝岛只要能分到其中一定市场份额，对于咱们蓝岛来说都是一个无法舍弃的诱惑，这还没有算如果我们的高铁产业能够走出去的话，那就更不得了，这种情况下，他们大概也是吃准了我们不敢翻脸不认吧？更何况他们背后有人，现在铁道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各个地方都有求于他们，谁敢拂逆他们的意图？其他地方恐怕是求还求不来的事儿呢。”


    
任国勇的话是大实话，现在高铁发展如火如荼，高铁项目更是成为各地地方党委政府心目中的香饽饽，铁道部随便下来一个人都得要地方党委政府的主要领导作陪，一个项目动辄上百亿，能够给地方上带来多大的产业拉动？产生多少GDP？


    
这还仅仅是铁路项目，而如果是高铁的话，整个项目就还涉及到大量的铁路设备机车采购，现在蓝岛已经有了这个基础，而且发展势头很好，可以说日后不管是哪个地方上高铁项目，要采购设备机车等等这一大堆的投入都可能是从蓝岛这边采购，而这又会给蓝岛的整体经济带来多大的拉动，所以人家也正是看到了这一点，才会如此有恃无恐，我就是要让你给我送钱来，你还不敢不送，还得堆满笑脸，就这么牛掰！


    
今年蓝岛也规划了两条线路，一条是太蓝高铁专线，横贯鲁冀晋三省，由西向东打通整个华北大地，一条是蓝东铁路改造，这两条线路第一条也就罢了，投资巨大，是国家层面在规划，但是蓝东铁路改造则是蓝岛自身在推动，改造后可以极大的提升蓝岛到东莱的运力，极大改善运输条件。


    
另外陆为民也在积极推动蓝岛到连云港高铁建设，这样可以全线打通连云港到沪上的客运专线，使得整个东部沿海的北线成为一条重要通道，这对于提升蓝岛的运输枢纽能力也有极大的益处。


    
所有这一切都需要得到铁道部的鼎力支持，没有铁道部的支持，这些都只能是水中月镜中花。


    
在这个时候，蓝岛还真不能得罪人。


    
陆为民不得不考虑这个问题，虽然这有些违心，但是作为市委书记，有些东西他不得不平衡其中利弊。


    
蓝岛的双轮驱动战略需要交通基础设施建设的进一步优化改善，而对于蓝岛来说，海运和空港都没什么说的，都极具竞争优势，但是在铁路运输上却真的称不上多么强，蓝泉线已经有饱和的迹象，而向南的蓝连铁路现在还处于一个调研阶段，尚未提上议事日程，这对于蓝岛要进一步提升自身城市定位也有很大影响。


    
陆为民很清楚，蓝岛的定位不仅仅是一个制造业城市，而作为一个制造业和服务业都要双双体现竞争力的城市，在交通上的优势就必须要展示出来，这也是一座城市独特魅力吸引力的一大要素，高铁/高速公路/空港以及深水港就成为蓝岛所必须具备的要件，后面三者都相对简单，但是唯独高铁这一块，要抢先成为枢纽，就还是需要走在前面。


    
这种情况下，自己还真没有敢“坚持原则”的底气。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五十三节  创意产业


    
打发走了任国勇，陆为民陷入了沉思。


    
这事儿不那么简单，对方敢提出这个要求，已经考虑好了方方面面，甚至可能已经和他们背后的人通过气，或者就干脆是他们背后的人授意而为。


    
毕竟现在房地产上开发获取利润的手段是最简便而又没有任何风险的了，比起什么回扣也好，贿赂也好，风险既大，而且收益也远不及这种方式来得丰厚，而房地产其中一个最重要的要素就是优质地块，只要能拿到优质地块，那么投入开发，回报收益那就是稳妥妥的，而且无比丰厚。


    
蓝岛作为1.5线城市，房价在陆为民担任市委书记之前也是一路飙升，一直到陆为民临危受命接替落马的陈式芳担任市委书记之后，风向有所变化，房价升幅才缓了下来，但是作为1.5线城市，底子和基数在这里，加上蓝岛经济发展，带动了产业发展和城市人口的增长，所以房价增幅虽然有所放缓，但是再怎么放缓也不可能低到哪里去，只能说这一两年因为蓝岛健全了城市规划，加大了对土地供应的管理，使得房价呈现出一个较为平稳的势头。


    
增幅势头平稳，也意味着房价依然在上升，而健全了城市用地规划，也使得大家能更清楚的了解蓝岛城市的发展趋势，加上这两年蓝岛经济的高增长势头，反倒是有更多的房地产开发商看好蓝岛的发展了。


    
这大概也是让这些家伙生出了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捞一把心理的因素之一，的确这种方式比任何一种方式来捞钱都更便捷安全许多，或者说这是最能以政府权力来换取财富的一种方式。


    
这种事情在陈式芳时代估计不会少，但是陆为民接任市委书记之后，起码明面上的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允许再有了，当然你要说绝对杜绝，陆为民也没有这个把握，他是市委书记，也不可能所有心思都盯在这些事情上，但他自信要比以前好了许多，最起码很多人都收敛许多了。


    
他不愿意去开这种口子，口子一开，问题会很多，但是摆在面前的局面却又容不得他不开这个口子，两难。


    
他也很清楚高铁产业对蓝岛的重要性，尤其是对夯实蓝岛先进制造业这一块的基础可谓意义重大，而现在，铁道系统这边他还真不敢得罪，哪怕日后铁道系统会出许多问题乱子，但是现在铁道系统对于蓝岛的发展还是至关重要的，蓝岛还不具备可以放弃这一块的底气。


    
这事儿任国勇已经和董建伟提了一提，董建伟对制造业这一块还是很关注的，尤其是今年传统制造业萎靡，而先进制造业这一块就更挑起大梁了。


    
任国勇口中，董建伟的态度是可以考虑，但是要斟酌还以什么样的方式来进行，要规避法律风险，不能把蓝岛市里边给陷进去。


    
这说明董建伟也意识到了这里边的法纪风险，不是简单的批两块地那么简单，如果真的出了问题，日后责任倒查，拍板者是有可能会被追责的。


    
不能不说这种事情出问题的几率还真不小，尤其是这么骄横跋扈的要地，真是有点儿肆无忌惮了。


    
这事儿还得要和董建伟商量商量，怎么来解决，但陆为民估计董建伟是绝对不会允许高铁产业发展受挫这种情事情发生的。


    
……


    
继奥帆比赛结束之后，残奥帆比赛也终于结束了。


    
对于蓝岛来说，这两场盛会无疑是下半年工作的重中之重，可以说完成好这两项工作就是不容有失的政治任务。


    
不过对于更讲求实际的陆为民来说，这两场盛会对于打造蓝岛的城市品位和定位倒是非常有意义。


    
在看来，蓝岛的产业结构已经日趋优化，现在的关键是进一步提升蓝岛城市魅力，充分发挥蓝岛城市魅力带来的竞争力优势，吸引更高层次的项目/资本和人才来蓝岛创业/投资和生活。


    
而在项目/资本和人才三者当中，陆为民认为更重要的还是人才，只有真正做到各类人才愿意来蓝岛工作生活和定居，愿意把蓝岛当成他们今后一生的居住地，蓝岛才算是真正具备了和京沪深一较高下的实力。


    
而陆为民也深知蓝岛和京沪深这些一线城市之间的差距，也知道蓝岛的优劣所在，减轻创业者的各方面压力，为创业者提供更好的助力和动力，就是现在蓝岛市要做的。


    
现在蓝岛各区市都已经启动了各自的“优化环境，提升竞争力”这一战略，各个区市都根据自身特点，提出了一系列改善自身作风，优化创业投资和生活环境的举措，应该说在十关/经开区/滨海新区的带动下，这一趋势迅速蔓延到了各区市，并产生了良好的联动效应。


    
9月初成立的英伦创意产业中心是由几名英国创意产业界的人士联手国内多名大学生设立于滨海新区的创意大厦内，主要是为广告/手工艺品/时尚产业/建设和工业设计/交互式互动软件/动漫等产业提供服务咨询，这也标志着滨海新区的现代服务业中最具生命力的一环开始真正衍生起来。


    
创业大厦是滨海新区原来一家石化企业兴建的大厦，后来这家石化企业因为蓝岛产业转移，将大石化产业转移到了仁化南部远离蓝岛主城区的区域，这一幢颇具特色的十六层大厦便空置起来，在蓝岛市委市政府在获得中央和省里批复同意将经开区和滨海新区正是拆分开来之后，滨海新区管委会便将这幢大楼租赁下来，准备部分用于管委会办公，部分用于扶持新区内的创意产业发展，所以也将这幢大楼更名为创意大厦。


    
“锐凌科技是目前进入创意大厦的第十一家工业设计企业，整个公司虽然只有29名工作人员，但是他们已经是我们蓝岛小有名气的工业设计先锋企业了，目前海特和海鑫均为其客户，现在他们的设计业务已经不仅仅局限于家用电器，新成立的电子产品项目组也在为诸如金立/风云/中兴/联想等企业提供服务，……”


    
……


    
“像这一类创意类企业我们创意产业园几乎每个星期都有接到申请入园，尤其是和那边的创业孵化园进行了非常好的对接，目前我们滨海新区管委会已经打算撤出这个创意大厦了，因为实在无法满足下一步的需要，围绕这个创意大厦我们成立的创意产业园也在积极为入园的创意产业企业提供更完美的服务，……”


    
负责介绍的是滨海新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刘华斌，陆为民的目光随着对方的手指指向，看到了滨海新区几个大字上边的一句话，“力臻完美，追求卓越”。


    
刘华斌原来是市科技局局长，这也是一位学者型的人才，年龄和陆为民相若，不过人家的学历牌子却要比陆为民硬扎不少，毕业于清华大学，后来赴美在麻省理工学院就读，归国后，先后在海洋大学任教，后来出任蓝岛市科技局副局长/局长，这一次在蓝岛对经开区和滨海新区区划进行调整之后，任国勇不再兼任经开区和滨海新区党工委书记，只任市委常委，分管经开区和滨海新区，而经开区和滨海新区也彻底分家，原经开区管委会主任辜治国出任经开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主任，而市科技局局长刘华斌出任滨海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


    
“唔，华斌，这是好事，主动退出，为企业提供更好的环境和条件，管委会要明确自己的职责，你就是服务，首先要满足企业需要，再说其他，滨海新区相比于经开区那边，产业起步更晚，但是从发展前景上来说，却犹有过之，要抓住现在的战略机遇期，我很看好你们滨海新区现在的发展势头，市里边也很期待今明两年滨海新区能给市里更大的惊喜啊。”陆为民笑意盈盈。


    
“陆书记，我们下一步的工作也就是有针对性的进行细分，并且要为企业的发展提供更完善更科学更贴心的服务，管委会也准备招聘和邀请一些在技术信息情报这一块上有专长的人才进来，这样可以更好的为我们新区这些和其他产业性质有所区别的企业服务，这一块上，我们也正在征求我们新区内企业的意见，……”刘华斌显得很淡定，对市委书记的表扬也是有点儿宠辱不惊的味道。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五十四节  逆势上行


    
“唔，想法很好，我们的服务工作要贴合实际需要，尤其是我们要搞明白人家创业者内心的想法，要弄明白人家真正需要的是哪些服务，要有针对性的管家式服务，真正做到急他们所急，想他们所想，这样才能真正把服务工作做到最好。”陆为民倒不太在意，刘华斌的性格他也了解一些，大概是有点儿知识分子特有的清高味道，虽然在官场上打磨了这么些年，但是仍然没有褪尽，不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倒也说明一个人的固有本质。


    
“陆书记，滨海新区和经开区管委会也一直是这样做的。”任国勇赶紧接上话，“两个管委会他们对各自的发展侧重各有不同，但是在为企业服务的这一宗旨观念上却没有差异，蓝岛要保持自身竞争力，就必须要从软硬件上下功夫，陆书记，说实话，对于软件，也就是作风和服务这一块上来说，我倒是对我们经开区和滨海新区都比较放心，但是硬件，也就是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块，经过这一年多的高速发展，一大批特色产业园区和工业集中区建立起来，一大批企业纷纷入园，基础设施建设原来的优势渐渐消失，很多容量饱和，在这一块上我也已经向董市长报告过了，但是近期市里边还在加大力度对十关和莱山以及沧海和仁化那边的投入，相比去年，我们经开区和滨海新区的投入都放慢了不少，陆书记，再这样下去，就会影响到我们滨海新区和经开区的下一步发展了，我不得不先汇报了，这可不是我打小报告，而是真是如此。”


    
对这一点陆为民也知道，仁化今年是投入重点，由于大炼化产业的迁移，仁化基础设施建设本身就比较落后，大炼化一大批项目搬迁，使得那边的短板一下子就显现出来了，要腾笼换鸟也好，考虑城市总体规划也好，你也得把这些转移出去的产业安顿好，毕竟石化产业仍然在蓝岛第二产业中占据着重要地位，短期内石化产业仍然是蓝岛的支柱产业，哪怕蓝岛再想淡化弱化石化产业在蓝岛整体产业结构中的分量，但是在其他产业尚未真正发展起来时，你还得要把石化产业规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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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关和莱山就不用说了，作为主城区发展方向，今年受惠于奥运会奥帆比赛，整个蓝岛的房市在下半年又迎来一波攀升潮，这直接带动了十关和莱山两区内地价暴涨，也让蓝岛市在市政规划发展的先后顺序上也有了一些分歧。


    
哪里都要投入，哪里都希望先修自己这边，哪里都想要先行一步，但这显然不可能人人都得到满足，只能有所取舍，所以经开区和滨海新区在前两年都发展很快，但是就今年下半年之后就适度放缓了。


    
“国勇，华斌，你们也要体谅市里的难处，都在伸手，都在张口，市里边也需要平衡一下各方需求，我也理解你们内心的急切，但是不能只是滨海新区和经开区发展，人家其他区市就不发展了吧？和谐统一，这才是我们要力求做到的，当然市里也会有所侧重。”陆为民也得安抚一下，毕竟经开区和滨海新区现在是扛起了大头，也引领着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蓝岛经济发展的潮流，这是必须要保的。


    
任国勇和刘华斌要的就是这句话，下半年市里边的投入重心有所调整，这也让任国勇和刘华斌有些焦心，滨海新区这边基础设施建设略逊于经开区那边，因为那边是历史要久一些的工业制造园区，所以基础设施相对较好，而滨海新区因为前期一直在定位上没有明确，所以市里在建设投入上就不够，陆为民来蓝岛之后才明确提出了滨海新区和经开区要分家，要明确各自发展重点和路径，滨海新区才算是迎来一个春天，但是刚好了一年，蓝岛发展势头向好，各区市都在争取市里边的支持，似乎倾向于滨海新区的好势头又有些放缓下来了，这才让任国勇和刘华斌有些担心，也才有力促陆为民今天这一行。


    
“陆书记，请您放心，滨海新区绝对当得起市里的投入，我们滨海新区目前的几个特色创意产业园都已经有了眉目，我们在吸引外来人才和项目上也卓有成效，比如我们在东南角建设的动漫产业园，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模型，目前集动漫构思和创作/视听效果设计/动漫服饰等于一体，已经初步吸引了32家企业和工作室，一期刚刚建设成功就取得了这么好的效果，这和我们蓝岛当前的打出的品牌效应和优佳环境有很大关系，但是制约我们这边这些创意产业园的不利因素还有不少，主要是集中在硬件设施上，公交线路偏少，文化娱乐服务设施缺乏，公园绿地不足，嗯，类似于青年公寓这一类的小户型租住房还不够，这都制约了我们这边进一步发挥其吸引力，所以我们新区也写了一份报告，向市里报告我们当前存在的各种问题，恳请市里边尽快予以解决，任常委已经签了字，……”


    
刘华斌看了一眼任国勇，任国勇接上话：“陆书记，下半年对我们滨海新区很关键，我们滨海新区将迎来一个快速发展期，所以尽快改善该区域内的一些硬件设施关系到新区的吸引力和竞争力能否进一步提升，我们当下势头很好，但是入园企业也都提了不少希望，我们作为服务者不敢不听，也不敢不迅速采取行动啊，否则这种优势会很快被其他城市的这一类园区所赶上来，这种领先一步的压力真的是无时不在啊。”


    
“感受到压力就好，就得要有点儿承压的底气，有压力才有动力，如果真的都一骑绝尘孤独求败了，那还有什么意义？”陆为民笑了起来，“行了，国勇，你也甭在我这里吆喝叫苦了，我清楚滨海新区的情况了，具体怎么来推动建设，你多和建伟市长沟通一下，常委会上你也可以提出来议一议嘛。”


    
对于滨海新区陆为民也是给予了厚望的。


    
在陆为民看来，滨海新区将逐渐取代南城区和北城区，将与十关一道形成蓝岛的新中心城区。


    
如果十关区将会变成集商贸/会展/旅游/文体为核心产业的核心商业区，那么滨海新区就将成为以金融服务/建筑和工业设计/动漫/软件等新兴第三产业核心区。


    
目前有蓝岛规划的“金融半岛”正在积极推动中，一个以88层的蓝岛环球金融中心为中心点的金融核心区正有条不紊的推进，而和“金融半岛”紧邻的就是几大创意产业园，这些创意产业园和传统服务业不同，而是以智慧创造为卖点，比如软件产业，比如建筑设计和工业设计，又比如视听制作，动漫构思等等，还有一些文化产业，设计面宽，产业结构方式也是灵活多样，具有极强的活力和发展潜力，但是它们又急需金融资本的支持扶持，正因为如此，紧邻“金融半岛”核心区，可以最大限度地促成这些天使投资和VC最快速度接触到这些新生事物，使得他们获得资本的支持，进而成长起来。


    
当然这还有一个过程，但是起码有了一个良好的开端，那么前景可期，也让大家工作起来更有目的性和劲头。


    
……


    
秦汉中揉了揉太阳穴，面无表情的看了前三季度全省经济数据报表，九月份的数据有一个十分明显的下滑态势。


    
欧美由美国次债危机引发的金融危机引发起来的风浪已经开始传导到了国内，对于国内出口型经济造成了很大的冲击，齐鲁也不例外。


    
作为常务副省长，秦汉中肩上的压力也很大。


    
齐鲁作为经济大省，也受到了不小的冲击。


    
事实上从第二季度开始，秦汉中就注意到了这种情况的变化，齐鲁外向出口型的经济比例不小，受到这个影响，形成了连锁反应，进一步加大了经济下行的压力。


    
如果单单是这么个情况，秦汉中也没有那么大压力，毕竟全国形势都是如此，大哥莫说二哥，但是在齐鲁省内，却还有一个另类异数——蓝岛。


    
蓝岛的经济同比仍然在逆势上行，这就让人有些坐不住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五十五节  危机感


    
数据前两栏就是泉城和蓝岛的各类数据，包括固定资产投资增速/工业增加值增速/规模以上工业利润/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增幅/FDI增幅/第三产业产值增速/财政收入增幅/税收增幅等，也包括每个季度的细化之后的增速。


    
这是作为常务副省长每个月都要看，都要对比分析研究的数据，当然还有省政府办/发改委和统计局共同研究分析得出的报告。


    
从数据上就可以看出很多问题，可以说一张数据可知天下事。


    
在担任常务副省长之前秦汉中还不觉得，但是担任了常务副省长之后他发现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和组织部长之间的工作差别还真有点儿大。


    
组织部长那边涉及到具体数据的东西并不多，但是省政府这边各类数据却是密密麻麻，宛如汪洋，而作为常务副省长对这些数据必须要随时清楚，无论是省政府常务会议还是省长办公会亦或是省委常委会，他作为常务副省长都有可能会被问及这方面的相关数据，虽说回答不上来也没什么，但是秦汉中却不愿意落一个情况不熟悉的名声，所以在这上边他也是格外上心。


    
实际上他也很清楚，作为常务副省长他也必须要学会读懂数据，从数据从抽丝剥茧的找出其中的客观规律和相关问题。


    
徐柯在担任常务副省长期间据说很得高立文和梁瓒煦的认同，就是尤为擅长把这些数据转化为全省的经济形势汇报，每一次开会都能分析得头头是道，让大家下意识的会把精神集中起来，总能听得津津有味，在这一点上秦汉中也有意识的在学习徐柯的优点，毕竟徐柯担任常务副省长多年，能赢得省委书记和省长同时认同，没点儿真本事不行。


    
基本上每个数据上蓝岛都要比泉城高出一截，尤其是第三产业增速和FDI增幅，特别明显，工业增加值增速同样也是相当耀眼，这几个数据刺得秦汉中的眼睛都有点儿受不了。


    
扪心自问，秦汉中觉得自己真还不是那种心胸狭窄容不得人装不下事儿的人，陆为民一脚把毛小鹏给踹了出来，他心里虽然很不痛快，对陆为民有些看法，但是他也能理解，毕竟当一个市委书记如果没有一个合手的组织部长工作也的确不好干，何况毛小鹏也的确有些缺点，让人有时候有点儿腻歪。


    
不过俗话说打狗也得看主人，不看僧面看佛面，自己和陆为民交换过意见，甚至也建议陆为民缓上一缓，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自己也会考虑毛小鹏的调整，但是陆为民却很有点儿迫不及待，就这么一年半载都等不了，硬生生把韩三童给撺掇通了，把向文东给换到了蓝岛。


    
韩三童和秦汉中关系很淡，虽然高立文对两人都很信赖看重，但是恰恰他们两人就完全只存在工作关系，私下里之间几乎没有往来，向文东显然是韩三童的人，而且都知道韩三童当时马上就要走人了，可陆为民就这么宁肯得罪自己，也要把卖韩三童一个大人情，把向文东弄到蓝岛，给人的感觉，就像是陆为民他宁肯卖即将走人的韩三童的好，丝毫不顾及他秦汉中的面子，这就有点儿超出秦汉中的容忍度了。


    
即便是这样，秦汉中还是忍了，相忍为国这话他很认同，他不愿意因为这些问题影响到省委的团结，何况毛小鹏调到蓝岛也算是平调，也可以给毛小鹏敲敲警钟，让他日后的工作自个儿上心一些，别整天就整些没用的，让人腻歪。


    
虽然秦汉中竭力让自己内心淡化对陆为民的不满情绪，但是并不代表他就对陆为民乃至蓝岛的一切变化毫不上心了。


    
蓝岛是齐鲁经济龙头和经济中心，其地位毋庸置疑，但是泉城作为另外一个副省级城市以及省会城市，也还是具备挑战蓝岛地位的，所以秦汉中对这两座城市的发展变化都很关注，几乎每一次数据对比，都首先看这两座城市，然后省内另外一座经济大市——东莱。


    
泉城的工业实力还是有底蕴的，但是这几年和蓝岛的距离仍然在缓慢的拉开，这一点上秦汉中也曾经在省委常委会和省政府常务会议上提出过，要进一步支持泉城产业结构的升级，加快泉城先进制造业的布局和培育，应该说泉城在车离主政之后情况还是有所好转的，尤其是第二产业的升级也有声有色，秦汉中就任常务副省长之后就曾经三度考察泉城，一次是陪同新任省委书记梁瓒煦考察，一次是自己专程考察。


    
但是泉城的成绩对比蓝岛，就显得有些黯淡了，尤其是在今年的情况更是明显。


    
受到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泉城第二产业升级和培育都放慢了脚步，显得有些举步维艰，也拉慢了整体经济增速，这本来也是情理中的事情，全球全国全省都是如此，可无法回避的对比目标蓝岛的表现却太让人不是滋味了。


    
逆势增长，在全国经济下行态势明显的情况下，蓝岛的经济增速居然逆流而上，比去年同期增速更快，这个数据从第三季度的这三个月表现得尤为明显，全省第三季度7/8/9三个月增速分别为13.6%/13.0%/12.2%，呈现出一个明显放缓的态势，而蓝岛则截然不同，21.8%/22.3%/24.9%/，在九月份全省所有其他地市都在大幅放缓的态势下，蓝岛居然增速达到了24.9%，相当于全省经济增速两倍有多，这简直就有点儿让人觉得不可思议。


    
而且从蓝岛的数据来看，上半年增速达到了22.2%，六个月中没有一个月低于20%，而且从具体数据的表现来看，蓝岛的二三产业都表现出了蓬勃的生机，尤其是第三产业，上半年第三产业增速达到百分之38.9%，第三季度更是骇人，第三产业增速达到45.1%，堪称亮瞎一众人眼睛。


    
秦汉中的手指头在报表上轻轻的敲击着，第三产业，蓝岛的第三产业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旺盛生机，其蓬勃发展的态势远超出第二产业，这种局面的确值得人思索。


    
秦汉中当然清楚陆为民去年启动的那个创业孵化园计划，这个计划当时也在省里边引发了一些争议，投资数亿元的市政府新大楼就这么突兀搞成了一个什么孵化园，虽然说楼堂馆所已经被中央所严禁，但是已经建成的也还是应当合理利用，否则这种巨大浪费也同样是一种不可取之举，没想到陆为民居然就这么轻飘飘的推出去，变成了这个当初大家还觉得有点儿如同儿戏般的孵化园了。


    
现在才发现陆为民当初的考虑是多么深远，秦汉中甚至可以肯定，在做出那个决定时，只怕陆为民就已经意识到了要把蓝岛真正打造成为这种吸引全国各地的优秀创业人才的首选城市了，所以现在蓝岛也才有了创业之都创业之城的口号。


    
每天央视几套新闻中都能看到这个极具诱惑力的称谓伴随着悦耳的音乐不断响起，蓝岛作为那些个满怀希望的创业者们心目中的圣地，不但吸引了大量初次创业的大学毕业生和科研人才们，同样也吸引了很多在国外已经有了一定成就回来进行二次创业或者扩大投资的海归们，从蓝岛FDI的猛增也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相当多来自国外的天使投资和VC注入了蓝岛孵化园和滨海新区的企业中，使得现在蓝岛创业孵化园的名气冠绝一时，这种名声又反过来吸引了更多的创业者的蜂拥而来。


    
这种良性循环才是现在蓝岛发展潜力的根基。


    
京沪深都在学习或者说模仿蓝岛的这种模式，但是蓝岛似乎并没有因此受到多少影响，反而是因为京沪深的学习模仿，使得更多的人对蓝岛产生了更大的兴趣，而蓝岛也在不断的完善和推陈出新，使得孵化园和创业园模式更适合蓝岛自身的发展特点。


    
轻轻的吁了一口气，秦汉中心情有些复杂。


    
都说陆为民的搞经济工作的奇才，秦汉中一直不太认同，在他看来所谓奇才也不过就是在合适的时候作出了合适的决定，所以机缘凑巧才能造就一番事业，这个世界能人太多，但是并不是因为你有本事就能成功，更重要的是要在合适的时机表现出你的本事，陆为民也许就是这样一个幸运者，但现在看来，陆为民的幸运度似乎特别的高，要合理解释，似乎也只有这样解释才能行得通，否则你怎么来解释他在昌江和齐鲁的不断成功？


    
要承认现实，从对方的成功中找到规律，从而来改进自身的工作，秦汉中还不至于狭隘到讳疾忌医的地步，只不过这种滋味实在不好受，尤其是当梁瓒煦和黄田信，尤其是黄田信明显表现出对蓝岛模式的青睐时，这就让秦汉中内心深处更是隐隐有一种莫名的危机感。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五十六节  法治理念


    
有危机感的并非秦汉中一人。


    
作为齐鲁另外一个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车离同样也是危机感强烈。


    
虽然也同样了解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有不俗的能力，但是车离并不认为自己就逊色陆为民多少，所以在陆为民击败自己出任蓝岛市委书记之后不久自己又能出任泉城市委书记，车离还是很有点儿想要一竞风流的想法的。


    
泉城和蓝岛在经济实力上是有一些差距的，这一点众所周知，但是车离不认为这种差距不可填补，泉城有泉城的优势，蓝岛有蓝岛的强项，如果能够运用得好，未尝不能扬长补短，拉近甚至填平这种差距。


    
泉城作为省会城市，历来也就是省里支持的重心，更何况省里一些领导心中未尝不存在一份扶弱抑强的心态，从省级层面上来说，泉城理所当然的获得了比蓝岛更多的资源支持。


    
所以车离对迎头赶上还是很有底气的，工作这么多年，他对泉城的情况也不陌生，在出任泉城市委书记之后就迅速拿出了一系列举措，从效果上来看，也还是起到了相当明显的作用。


    
最起码2007年这一年来泉城经济发展增速提速还是非常明显的，与蓝岛差距并未拉大，但这一切似乎在2008年就发生了变化。


    
其实车离也注意到了陆为民在蓝岛的一些举措，比如启动孵化园计划，同时也提出了要依托大型央企，打造三大先进制造业产业园，像高铁产业园/海洋能源设备产业园/特种运输设备产业园，当初车离对这三大产业园是格外关注，认为这三大产业园如果真正全面铺开，对蓝岛的第二产业将起到脱胎换骨的作用，反倒是对陆为民提出的孵化园别太在意，认为那有点儿玩噱头的味道在其中。


    
事实也证明了他的一些判断是正确的，三大产业园的蓬勃发展对蓝岛第二产业增加值增速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去年蓝岛经济增速达到了接近百分之二十的增速，车离认为这三大产业园功不可没，当然，这里边，像蓝岛的传统制造业，像家电/石化/机械/电子等产业也都表现不俗，所以才使得蓝岛经济增速能力拔头筹。


    
不过泉城去年的表现也不差，虽然略逊于蓝岛，但是车离认为泉城在产业结构上还是调整比较到位的，一些新兴产业的培育也起到了效果，在今年可以有更好的发挥。没想到今年全球全国都遭遇了金融危机的侵袭，泉城的经济表现也不太乐观，对此车离也有心理准备，可蓝岛的表现却太让人难以接受了，不但没有下滑，反而还比去年的增速更高一些。


    
如果是平常年份也就罢了，但今年这种明显的经济下滑年头，蓝岛也能有如此妖孽的表现，给人印象就太深了，连一直和陆为民关系很淡的梁瓒煦都破例几次在常委会上表扬蓝岛的表现，这不能不让车离感到压力。


    
和秦汉中一样，车离也认真分析研究过蓝岛的表现，注意力还是放在了蓝岛对第三产业也就是除了房地产业外的现代服务业上的倾力扶持构想和举措上。


    
把新市政府大楼拱手让出变成孵化园的主场地，另外还在附近配套了几幢大楼，形成了一个真正颇具规模的园区，而提出的一系列构想，尤其是像免费办公场所，免费水/电/气/暖/网，甚至还要另外为创业者提供免费的单身公寓住宿，还拉来了不少天使投资人和风投资本来为这些创业者对接服务，连车离都自认为自己无法做到这一点，起码能够把价值数亿元的新政府办公大楼拿来搞这个最初有些儿戏般的孵化园，的确是要些胆魄和勇气的。


    
但陆为民的“孤注一掷”似乎也为他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孵化园现在已经成了一个下金蛋的母鸡，不，用这个形容都不对，应该是下金蛋，并且还能把金蛋孵化出来变成小金鸡的母鸡，这些孵化出来的金鸡源源不断的走近滨海新区/经开区和十关/莱山这些区县的产业园中，完美的对接扶持政策，可以使得它们在这些产业园中继续得到健康的成长和发展，而这一类新创业成立的企业相当一部分是服务于第二产业的服务业，对于第二产业发展的推动也十分明显，这种良性的互动式发展可谓双赢，这也极大的带动了蓝岛这几个区县的经济发展。


    
车离也注意到了蓝岛第三产业的发展明显提速，如果说以前蓝岛的第三产业还要看房地产业，但是这一次房地产业显然已经被搁在了第二序列，像建筑/工业设计/软件/电子商务/动漫/影视制作/和应用/通讯应用和设计，这些产业在第三产业中所占比例迅速上升，这些产业恰恰是最具活力的，甚至连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都难以影响到这些产业的蓬勃兴起。


    
蓝岛今年经济的高增速很大程度就得益于第三产业的发力，车离判断，恐怕这种迹象会越来越明显，蓝岛下半年的一些固定资产投资也说明了很多，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明显开始加大了力度，这对于包括房地产/会展产业/旅游产业等几大产业的拉动效应也会迅速显现出来，可以想象得到，蓝岛第四季度以及明年的经济增速仍然会保持目前这种一个较快发展的态势，这也是车离觉得自己最值得思考的。


    
蓝岛这么做取得了良好的效果，那么泉城呢？泉城该做那些改变，该出台那些举措来促进推动泉城自身的特色产业发展，他不认为一味效仿蓝岛就能有好的结果，泉城有泉城的定位，也有自身的特色，如何来规划发展，的确值得深思，但是陆为民敢于创新突破的这种胆魄决心，还是给了车离以很大的启迪。


    
在这一点上，车离觉得自己做得不如陆为民。


    
……


    
徐柯和于文隽走进梁瓒煦的办公室时，还在探讨着。


    
梁瓒煦见二人进来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地味道，也有些好奇，“老徐，文隽，什么事儿说得这么热闹？”


    
“梁书记，我和文隽也正在探讨一个事儿呢，蓝岛那边的新鲜事儿，蓝岛法院判决一起案件，一起是房管局违规改变了小区规划，给住户造成了损失，这是一个因为房管局的工作人员涉嫌受贿违规办理的，现在工作人员已经被判刑，而开发商则因为企业已经破产倒闭，无力承担损失，因此法院判决房管局要承担连带责任，予以赔偿，赔偿金额超过百万元，极大震动了司法界，也在蓝岛当地造成了极大影响。”徐柯说的很有些感触，“判决房管局赔偿，而且法院一审如此，二审终审也是如此，现在这则消息已经被省内外多家媒体报道，甚至还有一些国外媒体也在报道。”


    
“哦？”梁瓒煦眉毛一扬，“二审终审都下来了？那不是需要执行了？”


    
“是啊，据说蓝岛市房管局不服，认为他们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法院已经判决生效，房管局必须要执行法院的判决。”徐柯重重的点点头，“文隽也就是和我在探讨这个事情，蓝岛中院也为这个案件专门请示过省高院，我的态度就很明确，依法审理，这个问题上我也和为民探讨过，他说当然要依法审理，行政部门如果违规违法一样要承担责任，部门要承担经济赔偿责任，那么当时的具体经办人已经判刑，那么他的上级领导，分管领导，主要领导，都要层层追责，不可能都由行政部门买了单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必须要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党纪政纪乃至法律责任，我觉得为民的态度很端正，处理意见也很妥当。”


    
徐柯显然是很认同陆为民的观点，不过于文隽却还是有些担心：“梁书记，徐书记说的当然是正确的，我们政法委内部研究时还是有些担心，会不会因为这一例案件产生其他负面影响，因为这一类的案件估计今后不会少，虽然我们国家法律不是采取判例法，但是毕竟有了这样的先例，还是很容易引发效仿。”


    
“文隽，你的担心可以理解，但是我和为民探讨时也谈到了，他说蓝岛现在大力构建‘法治蓝岛’，就是要树立一种一切依法办事，一切服从于法律，不要动不动就将要考虑特殊性，或者就是大谈特谈要讲政治，把一些个案无限拔高，似乎法院判了政府机关败诉，政府就会丧失威信，没有那么夸张，政府机关尊重法律判决，反而是会有助于全社会树立法制意识，老百姓都会注意到这一点，看看，政府不服，但是法院判了，政府也得一样乖乖服气，这同样有助于我们和谐社会的构建，通过法治来实现和谐社会。”徐柯显然对此不以为然。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五十七节  陆为民的法治观


    
梁瓒煦简单问了于文隽这个事情的具体情况，于文隽也介绍了情况。


    
事情不复杂，但是关键是这开了一个头，尤其是在开发商破产无法承担责任之后，房管局作为业务主管部门居然要承担连带责任，而且一判就是赔偿百万元，这样鲜明的对比落差，无疑成为了一个极好的新闻素材，自然也就成了媒体们热炒的对象。


    
对于这一类很容易引起风潮的东西，梁瓒煦是不太喜欢的，陆为民在昌江工作时风头就很劲，他就有些反感，在他看来，一级领导干部，尤其是相当级别的主要领导，就不宜去出这些风头，踏踏实实干点儿正经八百的事儿，比啥都强，所以也才有他当时反对陆为民出任蓝岛市委书记。


    
陆为民去蓝岛之后，若是单论工作，的确没啥说的，尤其是经济工作，可圈可点，亮点很多，梁瓒煦虽然对陆为民有些成见，但是也得承认陆为民在这方面的能力要有些人来比。


    
可是陆为民似乎总是不安分，总会折腾出一些事情来，引起外界或者媒体的关注。


    
去年的创业孵化园就引发了相当大的风潮，当然这种方式作为一种宣传手段，梁瓒煦还是认可的，如果没有这种方式的宣传，蓝岛创业孵化园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名声，也不可能吸引到全国各地如此多的创业者和一大批风投资本涌入蓝岛，也不会有今天这样好的效果。


    
不过像推出“法治蓝岛”来应对十七大提出的构建和谐社会，像今天这种事情，梁瓒煦就有些不以为然了。


    
之前蓝岛似乎还在为董建伟竞争中央电视台评选的年度经济人物一事造势，在这个问题上梁瓒煦的态度也还有些矛盾，既希望蓝岛用这种方式来获得广泛的认可，但是他又不太喜欢这样一种方式，在他看来，这显得有点儿哗众取宠博取眼球的味道，党委政府在这方面花心思，就有点儿不务正业，喜欢走旁门左道的感觉，而这似乎又很符合陆为民的胃口。


    
构建和谐社会这是主题，中央也提了很多具体要求，但是陆为民却别出心裁要搞这个“法治蓝岛”，说是以法治社会的建设来实现和谐社会，乍一听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法治社会建设也是中央提倡的，依法治国现在上边提的也很多，法治来实现和谐，这也说得过去，只是梁瓒煦还是从蓝岛的这个“法治蓝岛”感觉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就像是这个“法治蓝岛”冲淡了构建和谐社会的主体思想一样。


    
今天这个事情，梁瓒煦就更有些不悦了。


    
他不针对事情本身，也许房管局的确有错，该承担责任，那么主动承担就行了，未必非要闹到法院上去，而且还真得败诉了，要承担责任，现在闹腾开了，法院二审终审判决房管局要承担责任赔偿，而且数额不小，折腾这么大，媒体纷纷跟进过问，你现在就算是想要压下来冷处理都不可能了，梁瓒煦对此很不满意。


    
房管局败诉，需要承担经济责任，更重要的是这件事情被媒体利用起来鼓捣折腾，对政府形象是一个伤害，当然这个观点还有争议，很多人都认为政府就一定要承担起一些抚慰纾困的责任来。


    
梁瓒煦的担心并非无因，一旦这个先例开了，老百姓很善于模仿，日后这种民告官的事情便不会少，政府行政部门就会陷入被动的应诉中，这将持续不断的给以政府威信以伤害。


    
在梁瓒煦看来，出现了老百姓对政府部门的责任索赔，如果政府部门的确有责任，的确需要支付赔偿，那么都不宜诉诸法律，由法院来裁定政府部门承担责任，而应该由相关部门来进行协调调解，以这样一种和解的方式来解决问题，这一点上的看法恰恰和陆为民的观点相反。


    
陆为民就认为无论政府部门有无责任，都要通过法院来裁定，有则坚决而且理所当然的赔偿，无则坚决予以任何赔偿或者补偿。


    
这样一种方式可以更好的树立法院的权威，确保整个社会对法院权威性的尊重，这恰恰是一个社会实现法治的根本保障。


    
徐柯的态度让梁瓒煦的心态也略有变化，对方如此鲜明的表现出了支持，使得他也有些吃不准自己是不是过于保守了，所以在他表态时也就有点儿模糊了。


    
“老徐，文隽，这个事情恐怕还是要认真评估一下利弊得失，当然我赞同依法行政依法办事，既然法院判了，政府要概莫能外，当然要服从法院判决，执行判决，不过我们是不是可以总结一下呢？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在前期就不能通过其他手段来解决，非得要以这样一种让政府颜面扫地的方式来获得最后结果？”梁瓒煦侧着头问道：“我觉得这值得商榷。”


    
徐柯听出了梁瓒煦话语中隐藏的含义，他本来想旗帜鲜明地表明自己的态度，但是想到刚才自己其实态度已经很明朗了，但梁瓒煦还是如此含含糊糊，其实也就是变相的表态不是很认同蓝岛的这种做法，这让徐柯也有些失望。


    
在徐柯看来，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其实也就能看出一个人对法治理念的一种基本看法，梁瓒煦对于维护政府威信的理解有些走偏了，政府的威信绝对不应当是从来没有谁冒犯的，因为政府不可能从来不犯错误，那么犯了错误用于承认错误，用于承担责任，这才是一种正确做法，那种讳疾忌医反而容易让政府采取其他一些不正确的方式来逃避责任，这反而会极大伤害政府的威信。


    
法治社会，就是要求全社会任何一个公民和团体，包括政府都要在法律范围内行使自己权力，不能超出法律，超越了法律赋予你的权责，你就要承担责任，政府也不例外，而忠实执行这一原则，一方面可以坚定的确立法律权威，另一方面也能凸显政府在这方面的态度，这是好事。


    
只可惜梁瓒煦在这一点上的看法有失偏颇了。


    
徐柯当然不会在这个问题上直接和省委书记发生争执，他阐明了自己的态度就够了，梁瓒煦没有敢直接表明他自己的态度，其实也变相的表明他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模糊和犹疑不决。


    
也许下来之后多在这个问题上与他进行沟通和探讨，或有助于在这个原则问题上的态度明确。


    
……


    
陆为民没有在意省里边领导们在这个问题上的态度分歧，因为他不觉得自己的观点有什么问题。


    
实际上法院在对这个案子进行判决之前，蓝岛市委市政府内部其实也经历了一番争论。


    
相当多的人都持和梁瓒煦一样的观点，认为如果无法脱责，那么就要抢在法院判决之前，通过其他手段来解决，比如调解。


    
但陆为民却不太认同。


    
他认为调解无助于确立法律的权威性，而在当下蓝岛却恰恰缺乏树立法律权威性的典型案例，缺乏一种尊重公正尊重法律的氛围形成，小区住户诉房管局就是一个最好不过的机会，所以他对法院依法判决持支持态度，同样他也要求房管局要坦然面对自己的责任，不要推三阻四。


    
“像医院系统的三起医患纠纷，我个人的意见是医疗事故鉴定委员会，要坚决公开公正公平的对其进行鉴定，而法院也一样要对这三起医患纠纷依法进行审理判决，嗯，对了，我注意到在这三起医患纠纷中还有一起涉及到了患者家属方企图以采取违法方式来达到目的的行为，对这种行为，公安机关要理直气壮坚决予以惩处，但这和法院审理医患纠纷双方的责任没有关系，也就是说，法院要依法审理，鉴定要公开公平公正，纪检监察部门要介入，确保其中没有任何个人任何单位从中干预影响鉴定结果的公正性，同样公安机关也要坚决依法处理违法行为，这几者不能混淆，不能替代，不能抵消！”


    
田平山/钱亚东/于铁君以及法院院长焦文广都在认真领会着陆为民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这位市委书记是第一次专门就当前出现的较为突出的医患纠纷问题做专题指示。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五十八节  政治领导


    
“我个人不太赞同采取那一类调解的方式，倾向于通过法院判决，有责任医院就要责无旁贷的负起来，医院医生也不是上帝，不可能每一个病人，每一个手术都做到十全十美，真的有纰漏，有疏忽，有责任，那么就承担起来，没什么大不了，这是我的理解，当然如果在法庭上达成庭外调解，我觉得这也是一种方式，可能医院希望以这种方式来避免对其造成声誉上的影响，我也能理解，但我觉得就应当通过法庭来实现。”陆为民语气显得很平静，“法治社会，就应当要树立一种法治理念，一切通过法律来进行调整，宣传部门也要多宣传一些这样的案例，通过这一类正面的案例宣传来影响全社会，让全社会逐步培养形成这种意识，尽可能的减少非诉讼而要通过上访达到目的地这一类现象。”


    
“嗯，陆书记的意见我很认同，通过法律而非上访来实现目的，这就是我们要达到的目标，这里边关键还在于政府的公信力问题，民众之所以要采取上访而非诉讼来实现他们的一些目的，我的理解原因有三个，第一，他们认为法院和他们所要诉讼的对象，比如政府机关，医院等这一类部门单位都属于公器，会相互‘勾结’，使得他们的利益难以得到保障；第二，诉讼所需时间和精力费用太长太大，他们难以耗得起；第三，就是他们自己可能也觉得自身理由不够充分，认为通过诉讼难以成功，希望通过这种胡搅蛮缠施加压力的方式来达到目的。第三类我们不谈，前两种，第一种尤为突出，所以我们一方面要加强政府公信力建设，让老百姓认同信任，这也和我们提出的依法行政有很大关系，只有你坚决依法行政依法办事，你才能底气足，身板儿硬，另一方面就是强化法院独立审判不受外界任何因素的干扰这一关键要素，只有真正做到这一点，老百姓才会逐渐接受这一方式，无论是告行政部门还是医院/国企/富人等在他们心目中的强势群体，他们才有信心。”


    
钱亚东说得很详尽，陆为民也听得很仔细，他发现这位政法委书记肚里还是有点儿货的，思路清晰，条理分明，对自己的意见想法理解也很透彻，自己以前倒是有些小瞧对方了。


    
自打启动“法治蓝岛”建设活动以来，陆为民和钱亚东的关系已经改善了许多，从最初的冷淡疏远逐渐转为正常的工作关系，进而更进一步，现在已经算得上是比较融洽了。


    
陆为民也没有刻意去拉拢示好，同样钱亚东也显得很淡然，双方就这么通过工作中的接触合作，慢慢地形成了现在这种介乎于普通工作关系和关系密切的同事关系之间这种特殊状态。


    
“第二种，诉讼所需时间和精力费用太长太大，导致老百姓难以耗得起的问题，这可能需要进一步改进我们的司法援助体系模式，另外也要从法院审理的效率上来解决这个问题。”钱亚东挥洒自如，“老焦也多次和我提起，咱们蓝岛法院系统编制偏少，人员结构不合理，加上薪资水平的条件不具有吸引力，难以吸引到一些优秀的人才进入法院体系，这几年法院体系流失的人才不少，他们纷纷辞职进入律师队伍，很多人却北上广深这些薪资条件远好于蓝岛的地方，收入颇丰，这也刺激了在职的法官们，所以在这个问题上政法委也正在进行一次调研，主要就是针对法官和检察官以及公安和司法警察这两类特殊公务员的薪资报酬问题，蓝岛经济发展了，城市规模越来越大，像公检法司这一类的特殊公务员类别，要比普通公务员承担的风险责任和压力更大，理应从津贴补贴这些方面予以保障，否则这个群体的人员素质会日渐受到削弱，……”


    
钱亚东借势又把当前政法系统存在的那些结构性问题介绍了，陆为民也没有制止对方有意把话题拉偏的做法，毕竟他对蓝岛政法系统的了解还不是太直观，之前更多的精力都放在了其他工作上边，现在适当把精力向这边倾斜，也在情理之中。


    
“亚东，既然你们政法委也在对全市政法部门进行一次调研，我看这很有必要，搞清楚现在全市政法系统究竟存在着哪些问题，哪些问题是亟待解决的，哪些问题需要分步骤来解决，怎么来解决？一时间解决不了的，或者是体制性问题，又该怎样来创造条件为最终解决问题做准备？这些问题都需要我们有一个长远的考虑，嗯，亚东，我看这样，你们政法委牵头，市委政研室也要加进来，人事和财政上也抽一两个人进来，就所有问题进行一个全面的调研摸排，把问题梳理出来，做一个轻重缓急的分类，哪些是马上需要解决而又能够解决的，哪些是一时无法解决，但是通过创造条件可以解决的，哪些是体制性结构性问题，短期内无法解决的，都好好梳理梳理，早点儿拿出解决方案来，市委常委会可以开一次专题会议进行研究审议。”


    
陆为民也是一个行动派，既然政法委已经有了这个计划，那么他当然不会搁置，有些工作坐到前面是必须的，尤其是伴随着蓝岛经济日趋成熟，城市发展日益扩大，人民群众对对城市管理执法服务的要求也更高，这也要求政法系统要有一支能够扛得起重担的队伍来，而要打造一支能打硬仗的队伍，不仅仅要求从严管理，同样也要求从薪资/装备/基本素质等方面来保障，这一步越走在前面，效果就会越好。


    
……


    
于铁君和焦文广也都在观察着陆为民的态度。


    
两人与钱亚东的关系都不错，在工作中也比较合得起手来，不过两人也都清楚钱亚东最初是和当初新来这位市委书记不太合拍，这让二人也都有些担心今后的工作会不会受到影响。


    
于铁君在去年春节时候也曾经因为小事儿和陆为民一家有过交织，不过却没有太多深交，而焦文广则是一直没有和市委书记有什么私下的交道，但是他却感觉到市委书记对法院系统的工作尤为重视，几次在法院专报上签署意见，提出他对法院工作的要求，尤其是要求法院纯洁法官队伍，抵御外部歪风邪气侵袭，同时专门强调要排除地方党委政府和领导官员在具体案件审理上的干扰。


    
焦文广甚至专门保留了一份陆为民在一份专报上的批示，指示在审判案件过程中要排除一切干扰，依法断案，这个干扰也包括他这个市委书记，强调市委和市委政法委对法院的领导仅止于对法院整体工作政治方向和组织人事的领导，不是对法院具体案件审判的领导指导，这个批示是焦文广从事法院工作近三十年来所见过的最为明确和直接的批示，明确指出党委对法院的领导不包括具体个案审理，不得干预具体案件的审理。


    
哪怕这只是一个姿态，也让焦文广心潮起伏了，党委领导一切这已经成为金科玉律，哪怕是一些具体案件，一些领导也经常以案件影响大或者关系重大为由干预断案，甚至直接插手要求法院按照他们的意图来裁定，而这位市委书记却打破了这一铁律，明示不允许这类现象的出现，甚至要求要在法院形成这种规则习惯。


    
从钱亚东那里焦文广也听说过，说陆为民屡次三番在市委常委会上强调党委对法院的领导要有明确界限，只能是政治方向的领导和组织人事的领导，甚至也要求政法委作为党委领导政法系统的专门部门，也要遵循这一原则，不能动辄就具体个案搞什么公检法三家协调，该怎么侦察怎么侦察，该怎么提交起诉就提交起诉，该怎么监督怎么监督，该怎么审判怎么审判，各司其职，各尽其责。


    
连钱亚东自己都不无自我调侃味道的政法委会议上说，他这个政法委书记现在是越来越清闲，越来越高瞻远瞩，只负责政治领导，这也是一种政治进步的表现，他本人倒是很乐见其成。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五十九节  苦水


    
对于市委书记的这种表态，政法委内部的人最初都还是抱着固然要听其言，但更重要的是要观其行。


    
不过事实证明这位市委书记在说到做到这一点上还是很信守承诺的，基本上未曾就个案问题给政法系统打过招呼，而且也同样在各种会议上向下边各区市的党政主要领导表明态度，要求他们也一样要执行这个决定，不得干预司法机关独立办案和审判，并欢迎大家监督他本人的言行。


    
有了市委书记的率先垂范，各区市县虽然不能说完全禁绝这一类现象，但是起码收到的效果很不错，一些领导纵然在有些事情上有心要过问干预，也不得不收敛几分，避免授人以柄，如果被市委书记知晓，再被有心人利用，只怕就要影响到自身的政治前途了。


    
虽然于铁君和焦文广对陆为民的印象都不错，但是钱亚东才是他们的直接顶头上司。


    
于铁君在今年年初已经挂任了市政府党组成员/市长助理的头衔，如无意外，明年初就要担任副市长兼公安局长，钱亚东也在极力推荐于铁君担任副市长，焦文广就不用说，他和钱亚东的关系更密切一些，这种情况下，钱亚东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也成为政法系统关注的焦点。


    
从最初的冷淡疏远到现在的日益融洽，陆为民与钱亚东之间的关系变化也让于铁君和焦文广内心颇为欣慰，没人愿意和市委书记交恶，哪怕陆为民再是持心守正，但个人感情难免会牵缠到工作中不说，而且对于他们这些在政法系统中担任主要领导的角色来说，也无疑是一种煎熬，现在关系改善，他们的处境也就好过得多了。


    
今天陆为民的表态无疑又是一个明证，他对政法系统的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对于钱亚东的报告也是重视的，而且立即提出了要求政法委要就政法部门存在的制度性难题进行调研，提出解决方案来。


    
这里边很多就涉及到人事编制和财政保障问题，公检法三家虽然拿出来似乎个个都是名声赫赫，但是真正在体制内却还是属于“弱势群体”，内里的苦衷也只有内部人才清楚。


    
人事编制掌握在组织部/编办和人事局手里，你说你编制不足，人员不够，想要增加编制，增加职数，都得要组织部门和编办来批准；你说你经费匮乏，装备需要改善，财政拨款掌握在财政局手里边，虽然预算编制看起来很大气，但要真正落实下来，里边还是有很多具体操作余地，如果财政局那边关系没有处好，一样有你的小鞋穿。


    
像组织部和编办以及财政局这些单位才是真正的强势群体，可以说这些部门没有主要领导的打招呼，其他部门你想要获得特别的对待，那基本上就要看你这个部门的主要领导是否具有特别的影响力，或者就是和他们的主要领导有较好的私交了。


    
陆为民很少过问具体部门的人事编制和具体经费这一类细节性问题，事实上作为市委书记他也的确对这些问题不太关注，而今天能够表态要让政法委专门进行调研，并要召开专题常委会来研究这个问题，其实也就是一个非常积极的信号了，无论是钱亚东，还是于铁君和焦文广，都能够感受到这里边的特殊含义。


    
也就是说陆为民本人已经基本倾向于认同钱亚东汇报的政法系统存在的这些问题，在蓝岛市委权限范围内能够予以解决的，他都持支持态度，这非常难得。


    
连这一点都听不出，都还不明白其中含义，那钱亚东也就别当这个政法委书记了。


    
钱亚东和于铁君/焦文广都当即表态，一个月内要拿出具体调研报告，并形成解决方案来报市委常委会研究，这是关系到整个蓝岛政法系统发展的大事，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任何工作都更重要。


    
……


    
“钱书记，我看陆书记对咱们政法系统的看法和态度都有很大的变化啊，可喜可贺啊。”于铁君与焦文广一左一右夹着钱亚东下楼梯，笑着道：“您别说，听到陆书记这么干净利索的表态，我心里都踏实了许多，起码去见组织部和编办还有财政局那帮人，我底气都足了许多了。”


    
“嗯，看样子陆书记对咱们的工作还是认可的，没有半点拖泥带水就同意了，我们法院这边编制上缺口很大，想调进来的人进不来，一些同志承担了过多的工作，身体状况都受到了影响，我也专门找过编办那边，可人家不甩你啊，各种理由说得头头是道，总而言之一句话，没编制，要扩编，那就得上会，还说这个部门缺额如何多，那个单位又怎么怎么，让你一肚子火却没处发。”焦文广也是满腹怨言，“财政局那边也一样，言必称某市长签了的单子都还压在这里搁着呢，没钱，就是没钱，有钱再说，让你恨得牙根儿都在发痒，可重话都不敢说一句，还得陪着笑脸，请人家务必优先考虑自个儿，你说这叫啥事儿？”


    
“行了，老焦，你那边还能有我们这边苦？”于铁君没好气的打断焦文广的话，“你多少人，我多少人？光是滨海新区和经开区分家，多设一个分局，就得要多好几百警察，这编制一下子哪里下得来？从市局和各分县局抽，可人家本来就捉襟见肘了，现在再抽，我都不忍心了。”


    
于铁君也是感喟良多，一边摇头，一边叹气。


    
“派出所好多五十来岁的老同志现在都还在值夜班，派出所的夜班可不比那些普通行政机关值班，坐在那里泡杯茶，打打电脑，看看书，然后蒙头大睡一夜就过去了，那是得真刀真枪的去巡逻，去接处警！老同志熬一个通宵，一个星期精神都恢复不了。有时候我下去检查基层派出所都觉得心酸，和派出所长们交流，建议他们是不是考虑老同志的值班问题，派出所长们也是一肚子苦水无处说，年轻警察就这么多，要办案，要巡逻，要蹲点守候，要出差，哪里排得过来？我和分县局的一把手们也交换过意见，建议他们年轻同志要下一线，他们也一样有难处，刑侦/经侦/禁毒/交警这些都是一线侦查部门，那工作量都得要年轻同志才吃得消，长期出差在外，家里都照顾不过来，现在公安机关离婚率有多高，你们知道么？这里边也许有其他因素，但是毫无疑问这种工作和生活节奏严重脱节错位有很大关系！”


    
“现在办案程序的复杂程度你们法院应该很清楚，稍微程序上不对，法制部门乃至检察机关就得要来监督了，你还真不敢有半点疏忽。同样你在窗口服务也不敢有半点怠慢，稍不注意，人家一会儿市长信箱市长热线了，一会儿像市纪委的纠风办投诉了，一会儿在网上发帖曝光了，总而言之，现在拾掇你警察的方式太多了，咱们警察是真真正正成了弱势群体了，一个很简单的道理，八十年代警察都愿意穿制服，哪怕是非工作时间，现在你看看有哪个警察愿意在非上班时间穿警服？这不仅仅是代表责任感缺失的问题，更是这种职业荣誉感的褪色，因为是这个社会已经把警察这个职业看低了，没有经济保障，没有政治地位，没有人再尊重警察这个职业，当一个职业已经蜕化为只是纯粹谋生的岗位时，你能指望有多少人能够这份职业宗旨抛头颅洒热血？”


    
于铁君说得有些兴起，忍不住松了松颈项上的领带，“都说警察职业是特殊职业，但是警察却是普通人，他们也一样有自己的家人，也有喜怒哀乐七情六欲，老百姓休息过节的时候，他们还得值班，都说还有换休啊，可一家人上班的上班，上学的上学，你一个人换休在家干嘛？换了你，你乐意么？也有人说，谁让你当了警察，是，这样说也没错，可警察总得有人来干吧？同样都是公务员，人家可以有正常休假，有正常上下班作息，警察就不行，同样的工作，警察执法要面对各种危险，在办案过程中还要承担执法办案中程序上的种种风险，稍不注意还要被追究责任，你听说过农业局/林业局/商务局/发改局/体育局/教育局/工信局这些部门有哪个工作人员因为执法办案而被追究刑责的？没有吧，公安机关几乎每年都有，而这给公安办案民警办案带来的心理压力有多大，这又有谁考虑过？”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六十节  舞台


    
于铁君这一番话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冲口而出，滔滔不绝，显然这些话也是压在心中许久了，急需一个渠道倾泻出来。


    
“现在每年我们市局都得要请心理专家来为一线民警们作心理辅导，不做不行，我们也对全局民警进行过心理调查，虽然不太准确，但是的确有相当部分的民警心理存在疾病，需要辅导治疗。”似乎经过了一番发泄之后，于铁君的心绪稍微得到了一些疏解，情绪变得平稳一些，“有时候我也觉得我这个局长当得有些不称职，干警的职级偏低问题，待遇过低问题，工作量超负荷问题，装备太差问题，健康堪忧问题，太多问题被积压下来，我想解决，可是力有不逮，奈何？可坐在这个位置上，你做不到，就是失职！”


    
钱亚东和焦文广一时间都没有说话，于铁君这番话言出至诚，有感而发，看见手底下一个个因为这样那样的客观原因，不少民警身体/心理出问题，对比其他部门感觉到付出太多，却又得不到政治和经济上的认同和回报，这种憋屈感真的让人很无力。


    
“铁君，你说的我了解一些，我也知道现在公安工作不好干，干得好是理所应当，干出了问题，人人喊打，现在社会上很流行以骂警察为潮流，戴着有色眼镜和放大镜来看警察挑毛病，甚至成了吹毛求疵，成天骂骂咧咧，他们也不想想警察这样庞大一个群体，不可能全部都完美无瑕，党校老师也还有犯罪的呢。成天和社会阴暗面打交道，心态如果得不到调适，的确也很容易出问题，从这个情况上来说，比其他工种更容易出问题也是正常的。大家都在指责，但是却没有想过，如果这个社会真的缺了警察这个职业，社会变成什么样？没有了110，没有警察来出警，社会秩序会怎样？”


    
钱亚东很理解于铁君内心的不满情绪。


    
近年来警察形象一直处于风口浪尖，稍微出点儿问题，就会遭来民众和媒体的一致口诛笔伐，民众和媒体不理解也就罢了，还有很多领导也不理解，很多事情都喜欢把警察推上第一线，拆迁，信访维稳，甚至城市管理，都要警察冲锋在前，这些本不该警察参与的事情，都把警察搅合进去，既破坏了警察形象，也极大的加大了警察工作负担，可谓两头不讨好，你稍微反映一下，领导还觉得你是不听招呼，还经常摆你一道，在经费编制这些问题上卡你，让你愤懑不已，却又倾诉无门。


    
“钱书记，你能这么理解我们警察队伍，我心里也就舒服了一些了，现在警察队伍不好带啊，调离公安队伍的人越来越多，尤其是一些新招进来的警察，没干几年，觉得原来心目中向往的美好形象破灭了，警察也不过如此，比不过老婆孩子热炕头这些更现实的东西，收入低，工作辛苦还有风险，何苦来哉？”于铁君叹了一口气，“尤其是一些社招生，本来也不是学这个专业的，觉得不行，马上另谋高就，太普遍了。领导还不理解，老觉得警察人数不少了，怎么老是喊人少，喊辛苦，我就在琢磨一个事儿，打算向领导申请，请他们来亲身体会一下。”


    
“哦？什么事儿？”钱亚东和焦文广都有些好奇。


    
“嗯，我打算找机会向陆书记和董市长，还有金书记和井市长，甚至包括向部长他们，常委们，副市长们，请他们百忙中抽出一天时间，或者一晚上，到我们派出所来，跟随我们的警察来感受一下我们值班民警的一天生活，不用他们干什么，他们就跟随值班民警一道接处警，看看我们警察一天需要干些什么，也可以跟随我们的办案民警来看看我们的办案民警一天要干些什么，这样我觉得有助于他们亲身实地感受了解我们警察的现实工作生活。”于铁君吁了一口气，说出自己的想法。


    
“咦，这是一个好主意啊，让领导们实地了解警察工作的辛苦，随机选择，派出所，刑警队，交警，这些实战一线单位，都可以选嘛，领导们也可以通过这个活动来真实感受警察生活，我看行！”钱亚东一拍手，“就这么定了，这事儿也不要去上会，咱们就一个一个去找领导，看他们什么时候有空，随他们选择安排，从陆书记开始，董市长，金书记，井市长，田书记，一个都不能少！”


    
“我看可以！”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钱亚东/于铁君和焦文广都一怔，陆为民从背后电梯间出来。


    
他们三位是走楼梯下来的，而陆为民正准备出门，从电梯下来，正好赶上，听到了于铁君的话语和钱亚东的附和，几乎没有思索，便应声道：“这是个好主意，我看可以，把常委们和副市长们都叫上，看看他们什么时候有时间，安排他们一天实地到派出所去了解警察工作性质的特殊性，长长见识，对今后公安工作也有帮助。”


    
……


    
“这就是追梦岛咖啡屋？”陆为民和井致中来到这家现在已经在蓝岛小有名气的咖啡屋门前时，忍不住左顾右盼，这算是他们两人的微服私访了，当然，先到的还有十关区常务副区长尹耀同。


    
虽然是打着咖啡屋的名头，但是咖啡屋的规模并不算小，占地面积起码也有几百平米，落地玻璃窗外加很雅致的绿植盆景，光线明暗分明，有点儿网咖的味道，有台式电脑，网线，还有笔记本和路由器，摆放得很随便的沙发和座椅/茶几，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高脚椅和吧台，就像是一个有些散乱的自由市场，也没有其他咖啡屋那样的安静幽雅，来来往往的人们似乎都充满了热情和活力，脸上洋溢着的希望表情，似乎正预示着这里的不一样。


    
三人选了一个角落，要了两杯咖啡，从年龄结构和做派上就有点儿和这间咖啡屋的风格有些格格不入，不过也没有太多人关注他们，所有人都有他们自己的话题和目标，既有热烈讨论的一圈人，也有在喁喁细语对话着的伙伴，还有正围绕着电脑进行演示探讨的人们，当然也有悠然自得的品尝着咖啡坐在一旁靠窗的商务精英们。


    
“每天上午十点半和下午三点半，各有一场演示，一般说来都是用PPT演示，主要是一些创业者们通过这种方式来展示自己的创业项目/研究成果和技术创新，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获得投资者的青睐和认可。”


    
负责介绍的尹耀同。


    
这位尹耀同和滨海新区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刘华斌一样也是属于高级知识分子出身，毕业于电子科大，后来赴美留学，只不过他赴美就读的是斯坦福大学，归国后先后在中科大和电子科大任教，后来因为妻子要回蓝岛老家，所以跟随妻子回蓝岛，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是“入赘”蓝岛了，先后在市委党校担任校长助理/市科技局副局长，现在担任十关区常务副区长时间也不长。


    
“唔，这样的效果好么？”陆为民对于这种新生的“创业者”和“资本家”对接的方式很感兴趣。


    
“现在看起来还不太好说，单纯一次演示不能说明问题，但是演示也算是一种小范围推介，活动在这里的天使投资人和VC代表不少，每天他们的工作就是在这里流连，通过展示也好，自我介绍也好，别人的毛遂自荐也好，来寻找各自的机会，而创业者也可以在这种不断的碰撞中获得机遇，当然，一次推介演示，或者毛遂自荐，肯定不可能就打动投资者，这还需要下来的进一步证明和说服，所以这个咖啡屋还可以为双方提供一个更好的交流环境。”


    
尹耀同对眼前的这些情景也是司空见惯了，几乎每一个星期，他都会来这里一两趟，喝杯咖啡，了解一下情况，总会看到很多喜怒哀乐的情景剧在这里上演，既有无数创业者被投资人委婉而又坚决的拒绝，也有少数幸运儿获得了投资者的青睐而进入下一阶段的商谈，总而言之，这里就像是一个不断有人上台的舞台，来展示自我，来寻找机会。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六十一节  降低门槛


    
尹耀同的介绍显得很轻松，看得出来，他很喜欢这种氛围场景，而且对这一切很有认同感。


    
陆为民观察着这一切，这就是目前蓝岛创业孵化园的一个新举措，或者说创新模式，除了孵化园外，还要有更新的东西涌现出来，让创业者和投资者能够有宽松和便捷方式/氛围来实现无缝对接，让他们可以更自由的交流沟通，创造出更多的机会来。


    
“耀同，你的意思是这里就是为他们的沟通交流提供搭建了一个平台？要说，这也没太多新意啊，投资者投资项目，创业者寻找投资，这都很正常的事情，双方的沟通不至于这么难吧？”井致中有些不解。


    
“井市长，可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啊。”尹耀同赶紧解释：“我们这些创业者啊，也许搞研发搞技术很有一套，但是你要说自我推介展示，尤其是要把他们的项目和技术创新向投资者推介展示，恐怕就是一个难题了，因为这些新技术，比如移动通讯上的一些新技术和方式创新，你外行根本就搞不懂，那些天使投资人和VC代表大多也不是这方面的行家专家，你怎么能够把你的技术和创新转化为能够让他们明白的，通俗易懂的，勾起他们兴趣的东西，这很考究，所以这就需要一个转换过程。”


    
“我们十关配合创业孵化园专门设立了一个创业中心，比孵化园的门槛更低，不需要一定要设立公司或者企业，只要你能提出一些创意构想和想法，我们就可以为你提供一个房间，几张办公桌椅和一套可供休息的沙发床，最简单最基本的办公设施，还是水电气暖网，但是我们的要求可能也会更苛刻一些，一般要求不超过半年，最长不超过九个月，你得有东西出来提供给我们，让我们进行审核，我们认为有前途的则可以继续进行研究，而如果获得了第一笔融资的话，那么我们也会主动帮你申请进入创业孵化园，获得更好的对待，……”


    
尹耀同的介绍让陆为民和井致中的很感兴趣，陆为民更是有些好奇：“耀同，你的意思是你们这个创业中心是基于孵化园的前期准备而设，瞄准的就是那些连进入孵化园都没资格的创业者？”


    
“对！陆书记，我们就是瞄准的这批人。”尹耀同毫不讳言，“很多大学生也许在大学阶段就开始进行一些科研实验，或者是受到某些新技术新概念的触动启迪开始研究，但是限于大学的条件，可能他们的研究尚未成熟，甚至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研究是否具有商业可行性，所以很多人也许在毕业踏入社会之后就不得不放弃自己所钟爱的研究，向现实低头，去为一餐饱饭奔波，也许很多创意就在这一刻流失了，所以我从孵化园得到启发，孵化园基本上都是已经比较成熟的项目/技术和创新，就是一个过渡期，他们就能获得成功，但是在这个阶段之前，还有起码十倍于他们的创业者创新者迫于生存压力而被挡在了门外，失去了这个机会，所以我就在想，也许我们十关可以依托孵化园给这批人一个机会，让他们能够无怨无悔的展示自我一次，哪怕失败了，他们也可以心安理得的去寻找自己的真实生活，而一旦成功了，也许就可以改写他们的一生。”


    
对尹耀同的这番话，陆为民和井致中都忍不住悚然动容，“耀同，说得很好，你和十关能有这样的考量，也非常好，或许我们短期内未必能从中获取多少收益，但是打造出了这样一个环境氛围和名声，比收入几千万甚至更可观，现在国内缺的就是给创业者一个机会这样的环境氛围，你说的也没错，孵化园的门槛还是高了一些，虽然比其他已经放矮了很多，但是还是有门槛，你们十关搞这个创业中心就很好，这样就可以完美的无缝对接了。”


    
“陆书记，井市长，你们也知道，我也是搞研究出生的，很清楚刚出校门那个时候的满腔热情，一心想要做出点儿成绩来，有时候几个同学在一起鼓捣起来，国外在这方面的环境相对宽松，他们的天使投资和风投资本已经形成了一套十分完善的对接制度，而国内在这方面这些年也有所发展，但是差距还是很多大，所以美国为什么会说是创新能力最强的国家，不在于他们的研究人员能力有多强，而在于他们的制度对接更完善，支持力度更大，现在国内缺的就是这个，浮躁心思太重，总希望一下子就能见到成果，所以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市里边心态摆得比较好，能够沉下心来多等一等，董市长和井市长还有龚市长对我们这个项目也给了很大支持。”


    
井致中摆手打断尹耀同的话，“耀同，别给我戴高帽子，这是董市长亲自抓的，老龚具体在负责，我只是知道，具体情况根本不了解，今天来看了，路上听了你的介绍才知道一个大概，我可不敢居功，要说也该是老龚真的很上心，你们区里也花了不少心血，宣传上做足了文章，我前段时间去京里，看到你们这个创业中心也在京里一些高校开始宣传，效果应该不错吧？”


    
“还行，因为有蓝岛创业孵化园这个金玉在前，我们也能紧挨着沾点儿光，基本上是配合着创业孵化园打广告，当然我们也有所侧重，前期主要是针对移动通讯APP和数据通信这一类技术创新上的鼓励，因为目前风投资本和天使投资都对这一类的软件技术和模式的创新很感兴趣，所以我们主要在北大/清华/北邮/电子科大/浙大/西邮/重邮等这些院校进行重点宣传，也的确吸引了一些创业者来我们创业中心。”尹耀同语气里还是颇有自豪的，“截至目前为止，目前我们创业中心中已经有七拨创业者获得了第一期的融资，正式进入了孵化园内进行进一步的研发，我们也和他们签了约，一旦他们在孵化园中获得成功，便要进入我们十关的产业园中落户。”


    
“哟，耀同，你们这是在截胡啊，你的老上司要跳脚了。”陆为民朗声大笑。


    
刘华斌和尹耀同曾经共事，分别担任科技局局长和副局长，两人关系也很好，先后离开了科技局，一个到滨海新区担任党工委书记/主任，一个到十关担任常务副区长，都算是走上更重要的岗位。


    
“陆书记，话可不能这么说啊，要不刘书记可要打上门来了。”尹耀同也附和着开着玩笑，“其实我们十关这边的产业园应该更有针对性一些，我们主要是针对数据通信和移动通信这一块，而滨海新区的创业园规模更大，覆盖更宽泛，也就是说，我们更专注，他们更广泛，所以并不矛盾。”


    
这也在情理之中，滨海新区没有太多的社会管理事务，主要就是以发展第三产业为主，涉及到的产业门类也比较宽，金融服务/工业和建筑设计/文化创意和影视制作/动漫/电子商务等等，其中金融板块因为有市政府的全力支持，发展很快，而随着蓝岛经济的高速增长，筹资需求也越来越大，蓝岛的吸引力也越来越强，也吸引了更多的国外金融机构进入蓝岛，尤其是日韩两国的金融机构。


    
十关这边的发展则是主打商贸/旅游业，新建的蓝岛天尚广场/以及已经进入封顶阶段的万达商业中心，俨然成为蓝岛的新商业街区核心，两大商业街区，遥遥相对，在加上一个已经奠基正在建设的太平洋商业中心，除开南城区和北城区这两个老城区外，新区这边也将正式迎来三足鼎立的阶段。


    
但十关显然不满足于只是旅游和商贸业，依托蓝岛创业孵化园这样一个磁石，居然都不能有所觊觎，实在太可惜了，所以十关区委区政府也出台了自己的产业园规划，而作为先行者，也就有了这个创业中心的铺垫。


    
……


    
吕嘉薇和几个人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注意掉龟缩在角落里的陆为民一拨人。


    
她原本是没打算来这里的。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处理，这是她的处世法则，这个创投基金算是她的另一步棋，但她对这一块并不了解，所以也就用人不疑的交给自己的职业经理人了。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六十二节  缘遇


    
蓝岛这一两年很火，她也听到不少评论，只不过这一年多她自己也处境不佳，几桩事情都把她给卷了进去，沪上那边刚脱身，石化系统的大风暴又把她给牵扯了进去。


    
连续几次被带走讯问，出来没几天，又进去，再出来，再进去，按照那些人要求的，她只能老老实实呆在京里某一处，不能出远门，就是出门也得要报告，也就是说要随传随到，有点儿像是监视居住。


    
涉及到多年前的事情，吕嘉薇也早有预料，她也知道有些东西也躲避不了，该来的迟早要来，虽然努力想要把自己给摘出来，但是毕竟以前还是有些瓜葛，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原始资本的积累带有黑色印记，这在很多人那里都是免不了的，而这也就成了你的阿克琉斯之踵，那你就始终逃不掉，只要共产党要追根溯源，那你就得要皈依伏法。


    
所以即便是吕嘉薇早就预料到了一些事情，也竭尽全力做了很多应对准备，但当大风暴袭来时，她还是不可避免的被卷了进去。


    
好在已经有各方面的准备，吕嘉薇倒也能坦然面对，该说什么说什么，甚至是很理性坦率的交代了许多问题，这让负责审查的人都有些讶异，私下探讨时也曾经问过她的考虑，吕嘉薇自己也很开诚布公的表示她早有预料，所以没什么好纠结和狡辩的，她相信说清楚问题之后，可以获得一个满意的结果。


    
需要交代的问题其实并不复杂，纪检人员要了解的东西在她这边并不多，至于说人脉关系换来的资本交易，很多东西很难有个界限区分，吕嘉薇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角色，似是而非的东西，模棱两可的东西，那么就应当以法律来划线界定，她有自己的律师团队，并不怯于表明自己的立场。


    
当然律师团队只是一方面，关键在于很多东西在前期吕嘉薇已经通过各种渠道处理好了首尾，过了这么多年，很多东西本身也就难以查清楚，尤其是一些本身界定不明的。


    
但即便是这样，吕嘉薇能够脱身走出来完全获得自由，也付出了很大的代价，但吕嘉薇觉得值得，现在的她可以理直气壮的走在中国任何一处土地上，因为这一次长达一年时间的过程，基本上就算是把以前的她和现在的她做了一次彻底切割，现在的她可以不再为以前的种种困扰烦心了。


    
“吕总，这家追梦岛咖啡屋和蓝岛创业孵化园/蓝岛创业中心都有很密切的联系，在这里云集了诸多创业者和天使投资人，这里每天都有两三场演示，都是创业者自己亲自来做介绍，吸引投资者，……”跟随着吕嘉薇的男子近走一步，小声介绍道。


    
“唔，看样子氛围很好，很热烈啊。”吕嘉薇随意的四处打量了一遍，“每天都有这么多人？”


    
“差不多，创业孵化园里现在有过千家企业，他们有的需要第二轮第三轮融资，一样也要来演示，另外更主要的还是创业中心里的初次创业者，他们一般是经过创业中心筛选之后，并进行了适度的包装才来展示，这样更容易赢得投资者的青睐。”男子也很熟悉这里，有条不紊的介绍着：“除了这里外，在滨海新区那边也有一个类似的咖啡屋，但规模不及这边，那边显得更成熟一些，主要是一些较为成熟的项目/技术的推介，但融资需求额度也要比这边大不少，我们嘉华创投在那边也有专业人员驻守。”


    
“哦，现在都说蓝岛的创业投资环境是最好的，天使投资和风投也都最青睐这里，看来不假，就这份气氛，很多地方就拍马也赶不上，很难得啊。”吕嘉薇也认同这里。


    
“是啊，吕总，蓝岛的创投环境的确是Number one，这一点毋庸置疑，虽然京沪深现在也在迎头赶上，但是蓝岛不仅仅是这份创投环境最优，它还有一点优于其他城市，就是它的自然环境和气候环境，归结起来就是生活居住环境，这里气候宜人，冬暖夏凉，而相比之下，京沪深恶劣的空气环境和糟糕的交通状况，足以让人崩溃。尤其是那些从国外归来的创业者，很多都无法适应京沪深在空气和交通上的恶劣环境，所以蓝岛在这一点上最能打动他们，我接触过一些海外归来的创业者，也和他们探讨过很多，实事求是的说，京沪深的确有很多比蓝岛更具优势的地方，但是一个对健康造成很大威胁的空气质量足以让很多人放弃那里，因为这些人既要对自己的健康负责，同样更要对自己的家人负责。”


    
男子显然也是对蓝岛的投资环境有过非常深刻的分析研究，对蓝岛这边的人员也有比较熟悉的了解，谈到的见解也很真实。


    
吕嘉薇对蓝岛并不陌生，这里是上一届金鸡百花电影节的申办地，但她当时因为深陷石化门事件无法脱身，虽然旗下也有一些资本投入到了一家影视制作公司，但是却未能来蓝岛，今年的奥帆比赛她却来了，在蓝岛住了两晚，不过并未和陆为民联系过，因为她知道一来陆为民当时很忙，二来自己刚出来，身份还有些敏感，她不愿意给别人添麻烦。


    
蓝岛的环境和气候的确没的说，和京沪相比，蓝岛各方面都更优越，当然也有不少不如京沪的地方，像高校和科研机构以及人力资源上是远强于蓝岛的，一个是政治文化中心，一个是经济中心，这都不是蓝岛能比的，但蓝岛的优势也很突出，再加上蓝岛对创业上的扶持，使得蓝岛在各大高校和科研机构里边是名声大噪，甚至在国外都变得相当有名，甚至有不少人已经把蓝岛视为全中国创业环境最优佳的城市，也是最适合海归定居的城市，这里各方面的环境其实和美国的西雅图/加拿大的温哥华更相似，当然人要多得多。


    
“卫总说得很在理，吕总，我们这几个月也接触了很多拨创业团队和个人了，国内的是看重这里对创业的扶持力度以及完善的服务环境，尤其是那些刚刚从大学毕业的，基本上没有资本积累，连最基本的研究经费都很拮据，所以他们很节约，蓝岛这边能够给他们提供创业和生活的基本保障，所以他们非常乐意；而国外回来的，对生活环境比较看重，因为长期在国外，国外非常良好的空气和自然环境已经让他们很适应了，所以想京沪深这些地方，可能其他创业条件满足了，但是在生活环境上却难以适应，所以蓝岛就成了他们的最佳选择了。”另外一个略显年轻的男子接上话。


    
“那我们嘉华创投就应该加大力度在这里深耕，也许会有更多更好的机会在等待着我们。”吕嘉薇欣然道，目光流转间却看到了一个相当熟悉的身影躲在靠近落地玻璃窗处的角落里，眼神也是一变。


    
“怎么了，吕总？”卫总也注意到吕嘉薇眼神的变化。


    
这位吕总据说来历很复杂，但是人脉背景却很厚实。


    
前一段时间起码断断续续有好几个月时间失联，经常联系不上，但是几天之后电话又能打通了，几次邀请对方到沪上和蓝岛来考察，总是以各种理由推托，所以也让他很是纳闷儿，不过这位吕总有一点很好，不干预嘉华创投的一般业务，很多时候只是听取汇报，这让他才有些放心。


    
“没事儿，看到一个熟人。”吕嘉薇脸上浮起一抹愉悦的笑容。


    
……


    
看见那个女人婀娜娉婷迈着优雅的脚步走过来，陆为民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她。


    
据他所知，这个女人应该是和震动全国的石化事件脱不了干系的，连他甚至都受到了一些牵连。


    
宋州石化项目就被牵连其中，他作为时任宋州市委书记当时力推这个大石化项目，与武汉进行了激烈的竞争，最终这个大石化项目花落宋州，难免就会有人怀疑这里边有猫腻。


    
对这个情况陆为民也有心理准备，不过宋州市委市政府没有参与其中，完全是商业行为，至于说梁炎的昌达实业在里边有什么猫腻，他一概不知。


    
他的确不清楚，因为他不愿意去知道，所以他就不会知道。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六十三节  女人的直觉


    
看见这个女人公开露面，陆为民就知道石化门事件起码已经和这个女人之间的关系告一段落了。


    
这个女人很精明，趋利避害的嗅觉极其灵敏，当初提前从沪上那个漩涡里脱身就证明了这一点。


    
而她和石化系统虽然关系密切，但是那都是早期的利益纠葛了，这么多年了，对方肯定早就有所准备，尤其是在投资遂安的光伏产业大获成功之后，他就感觉到对方已经积累起了信心，而不再愿意去干那种游走于灰色边缘的事情了，所以才会不遗余力地在多晶硅产业上发力。


    
现在她参股的两家光伏企业已经是国内产能排名前三的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组件制造企业了，而利润率更是位居前二。


    
有这份底气，吕嘉薇也的确没有必要再去掺和那些风险过大的事情，哪怕那些利润更高，但是伴随的风险也更大。


    
现实中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难以摆脱那种高利润的诱惑，尤其是尝过这种滋味的人，要摆脱，就更难，但是吕嘉薇却做到了，这一点连陆为民都相当佩服。


    
虽然说这里边有吕嘉薇在正当行业取得成功的原因，没有她在光伏行业取得投资成功，恐怕吕嘉薇的确无法从中摆脱出来，但是即便是在光伏产业取得成功，要和那些灰色利益相比，市场风险和所需要付出的努力仍然是艰辛的，而那些灰色乃至黑色的利益，却是触手可得，吕嘉薇却能真正斩断这种诱惑脱身出来，真的很不简单，也很不容易。


    
当吕嘉薇走过来时，双方都注意到了对方，井致中和尹耀同都不认识对方，而同样吕嘉薇背后的两人也不认识陆为民这边的人，也就只有两位正主儿相互认识。


    
“陆书记，这么闲？”吕嘉薇走到陆为民三人面前两米处站定，嫣然一笑。


    
“吕总，什么叫这么闲？难道我就不能来这里看看，这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嘛。”陆为民站起身来，打量着吕嘉薇，“看起来气色不错啊，好久不见了，还以为你是不是在哪里去修身养性去了呢。”


    
吕嘉薇眼波流转，似乎听出了其中一些味道，淡淡一笑，“嗯，的确休养了一段时间，可总得要吃饭吧，还得要干事儿讨口饭吃不是？所以还得出来抛头露面风餐露宿啊，哪像您啊，坐拥一方，指点江山呢。”


    
“你这么一说，我都快成了山大王了。”陆为民目光湛然，“看样子你也是看好我们蓝岛某些东西了。”


    
“哟，瞧我忘了，这是我们嘉华创投的卫总，卫聆风，麻省理工学院高才，这一位是田力主管，也是清华学子，陆为民陆书记，不用我介绍了吧？在人家码头上，连大佛都不认识？”吕嘉薇语气很随意大方，听得卫聆风和田力两人也是目泛异彩。


    
他们还真没想到背后这位女老板能耐如此之大，随便这么一走，也能从咖啡屋角落里挖出一尊大佛来，蓝岛市委书记陆为民，他们当然知晓，只是从未见过，电视上那么一晃而过i，印象也有些模糊，何曾想到会在咖啡馆里遇上？


    
“哦，你好！”陆为民很和蔼的和两人握手，这才转过身来介绍：“吕总，这是我的同事，常务副市长井致中井市长，这一位是十关常务副区长尹耀同尹区长，致中，耀同，这一位可是大老板，吕嘉薇吕总，我在昌江宋州工作时她就对我支持很大，眼光也很精准，大举投资了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很欢迎来我们蓝岛投资兴业啊。”


    
井致中和尹耀同也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这样一个即便是放在娱乐圈里边也绝对称得上是出类拔萃的美女居然还是一个大富豪，而且陆为民介绍对方大举投资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这个“大举”二字用在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产业上，可不简单，那可不是几百万或者一两千万就能打住的事儿，而且现在太阳能光伏产业正火，对方只怕在这个产业上的收益颇丰才对，又来蓝岛寻找机会，显然也是看中了蓝岛当前的发展机遇才对。


    
一番寒暄之后，陆为民也邀请对方三人入座，吕嘉薇也很大方的坐了下来。


    
有其他外人在，吕嘉薇自然也不可能谈其他的，但是和几位政府官员探讨一下当前蓝岛的创业投资环境，以及他们从投资人这个角度来看待目前蓝岛投资环境还存在哪些不足和需要改进的地方，这还是很能勾起话题的。


    
……


    
当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气氛却似乎一下子变得有些沉闷起来了。


    
井致中在尹耀同的陪同下要去看一看十关的产业园，而吕嘉薇的两位助手则要去和一个创业团队约好要去见面洽谈，所以只剩下两人了。


    
“不恭喜一下我？”吕嘉薇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


    
“要庆祝么？”陆为民也端起了咖啡杯，“我知道你会顺利过关。”


    
两人的对话外人是半点也听不出端倪来的，不过两人都清楚对方背后隐藏的东西，所以话语含义大家都明白。


    
“哦？怎么说？”吕嘉薇有些好奇。


    
“能舍得很多人都无法丢弃的东西，有这份决断的，那就不是问题。”陆为民平静地道：“那么多年前的事情了，遂安那边的投资给你带来了足够丰厚的收益，我相信你可以用这笔收益把一切问题处理好，你做得到，也愿意去做。”


    
陆为民最后一句话让吕嘉薇微微触动，的确，她也是花了一些代价才把有些事情处理好，毕竟带着原罪的资本积累也需要付出代价，最终也是要有所交待的，这也是她顺利撇清脱身的主要原因，有些人舍不得付出，那么也许就再也没有这个机会了，中纪委的人不是等闲之辈，一个破绽也许就让你永无翻身出头之日。


    
“你倒是把我看得够透。”吕嘉薇目光明澈，看着陆为民。


    
“有些人想做，但是没有资本，有些人有资本，却总心存侥幸，不愿意付出一些解决问题，而你是既有资本，又够聪明，所以我觉得你能过关。”陆为民很坦然的道：“有舍才有得，我相信你明白这个道理。”


    
吕嘉薇也笑了起来，“陆书记，真的有些不一样了，和你在宋州时，变化不小。”


    
“变的只是表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我这个年龄，你觉得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还会有多大的变化么？”陆为民摇头，“当然坐在不同位置上，考虑问题可能会不一样，仅此而已。”


    
“你还会在蓝岛呆多久？”吕嘉薇也摇头，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多少变化。


    
“哦？你觉得我会走？还是希望我走？”陆为民感到有些有趣，看着对方。


    
“不，我只是觉得你这种姿态气势，不太可能再在蓝岛呆太久才对，纯粹的直觉，没有任何其他因素。”吕嘉薇耸耸肩，“信不信由你。”


    
有时候女人的直觉还真得颇为灵验，尤其是这种和自己没太多瓜葛的女人，陆为民也有些惊讶，这不是第一个人怀疑自己在蓝岛呆不了太长时间了，苏燕青和向文东都有些怀疑，这让陆为民自己都有点儿怀疑了。


    
“但愿你这个直觉不会太准，我还真没想过离开蓝岛，也很想在蓝岛做点儿事情，我觉得蓝岛是个好平台。”虽然明知道这个女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不是一个好的谈话对象，但是陆为民却觉得这女人真的足够聪明，和她谈话也很轻松。


    
“唔，正因为这个平台太好，而且你也做得足够好，所以我才觉得你在蓝岛呆不了太久。”吕嘉薇越发自信，“一来你表现太好，上边更看重你，也许希望你到更重要更适合你的岗位上去，二来，你把基础打得很好了，也许就是该出成绩的时候了，这个时候随便安排一个人来，只要不是太差劲儿，都能有所斩获，不是么？”


    
其心可诛。


    
这话太刻薄了。


    
陆为民当然不喜欢听，哪怕那是真的。


    
他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想那些，对于他来说，走到这个位置上，已经不是做的什么谁能不能看得见的问题了，就算是自己现在走了，日后蓝岛的成就难道谁就能忽略了自己在里边的存在？过分去注重这些，反而落了下乘，他不屑，也不在乎。


    
他是真心想要在蓝岛做点儿事情，把蓝岛下一步的台阶打得更扎实一些，而不是其他。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六十二四节 好人


    
“你这是阴谋论。”陆为民轻飘飘的道：“我走不走，上边会根据工作需要，或者你觉得我这话有点儿虚伪，但是却是实话，你觉得像蓝岛这样一个在全国都举足轻重的城市中央会以这样浅薄的原因来做决定么？”


    
“你不信？”吕嘉薇显得更自信，漂亮的眼睛微微眯缝起，“我见过太多这类情况了，你还真别不信。”


    
“我知道你身边朋友多，人脉广，但是我得说有些东西你们看得太灰暗，或者你们有先入为主的设定，然后再来倒推，自然而然就得出了这些结论，其实未必如你们所想。”陆为民并不在意，自顾自的道：“起码我知道，蓝岛不太可能像你这么说的，我的去留不会以所说的这些作为先决条件，嗯，即便我要走，那肯定是有更有说服力的原因，而我觉得，短期内我还不会动。”


    
吕嘉薇凝神注视着陆为民，好一阵好才轻笑起来，“既然你这么有把握，就当我没说，说实话我也希望你能多留在蓝岛，我在嘉华创投上的投入可不小，基本上我在宋州那边的收益都放在这边上来了，而如果我请的职业经理人没有骗我的话，他认为蓝岛这边的确存在很多有价值的投资机会，有你这个熟人在这里，我心里多少踏实一些。”


    
“你的职业经理人至少从大方向上来的判断是准确的，但是在具体投资个案上，我无法置评，但我得说，这里边的确存在很多机会，你的选择方向没有错。”


    
陆为民给了对方一个正面的评价，这让吕嘉薇心里笃定了许多，其实她也是在关注到华民集团旗下的华民创投大举进入蓝岛之后才起了这个心思的，她不认为陆为民会坑自己姐姐旗下的创投公司，而且她也了解到执掌华民创投的杜玉琦居然就是陆为民的大学同学，原来也曾经是蓝岛的官员，估计两人关系也不浅，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兴起要搞一家风投公司的年头。


    
在京沪两地折腾这么多年，吕嘉薇人脉关系不浅，朋友三教九流的也不少，要找一些风投行业的专业人士并不难，所以有了这个念头之后，她就开始琢磨这事儿。


    
物设人选，搭架子，甚至还拉上了几位朋友一起出资，当然大头还是她。


    
没想到这边公司刚搞起来走上路，那边就出事，自己被限制了人身自由，连打电话都有限制，说实话那会儿心里也真是觉得有点儿没底了，一直到后来觉察到调查的人出发点似乎不像自己当初所担心的那样要挖根索源穷究一切，心里才慢慢踏实下来。


    
一直到最后出来，这边嘉华创投已经正式运营了小半年了，而且也已经在京沪深蓝等地选择了好几个项目投入，而蓝岛现在是目前嘉华创投最看好的热点地区。


    
“你觉得我现在进入风投这个行业是否正确呢？”


    
吕嘉薇深知自己已经不是原来的吕嘉薇了，t在这潭深水里扑腾了几回，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有关部门盯上了，如果说沪上那一次是自己侥幸脱离得早，那么这一次石化门事件就是自己提前做的准备足够周密，而且涉及到的事情太早，很多东西已经无从查证了，尤其是十年前的事情，本身那个时候很多东西就不规范，游走在灰色边缘地带，很难说是合法还是非法，所以她再度侥幸脱身，但以后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现在的她没有太多的倚仗，或许也还有一些人脉资源可资利用，但是这种资源的力度就要浅得多了，不可能再有以前那种无论什么事情都可以凭借权力开道无往而不利了，而且吕嘉薇也不愿意再走原来的老路，那种限制人身自由的日子她真的不想再有，只有失去了自由，你才能真正感觉到自由的可贵，尤其是像她这种人。


    
“如果你的职业经理人确定素质值得信赖，而你又能不干预职业经理人的正常工作，那么我就恭喜你，付出终究会有回报。”陆为民的话语里有些俏皮，让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陆为民也很久没有这样对着一个女人如此轻松的聊天了，他是蓝岛市委书记，每天的工作行程都是满满的，而想要放松一下自己，却很难找到合适的机会，不像原来在昌州，还有许多老朋友老同僚可以交心，当然还有一些红颜知己们，但是在蓝岛，他却不得不收敛一切，甚至连杜玉琦那边也因为双方的工作性质，很难得有机会能畅谈。


    
眼前这一位无疑是不可能和自己有任何瓜葛的，挂着风投公司老板的幌子，可以不需要担心其他，又能轻松惬意的闲聊一些过往旧事，甚至探讨一些和别人无法说起的东西，这种感觉很奇妙。


    
总而言之就是一种彻底地放松，甚至还有一些放纵的感觉。


    
当然这个放纵不是指别的，而是指精神和思想上的放纵，如野马一般不羁，恣意飞跃，无所约束。


    
“唔，那我的这个决定就还不算错。”吕嘉薇神情也变得轻松了一些，“遂安那边的投资给我带了丰厚的回报，但是现在国内各地上马的生产线太多了，多得连我自己都觉得胆战心惊，虽然欧美市场目前还可以，但那是也经不起这样毫无节制的扩充产能啊，一旦这些生产线建成，我估计价格战就会打响，欧洲市场增幅根本没有这么大，完全容纳不下，而国内市场又还没有培育起来，国家政策虽然有了，但是怎么具体落实却没有方案，给人感觉有点儿不靠谱，我记得你提醒过我，欧洲市场风云莫测，很容易受到国家政策影响，我现在一直在关注欧美各国政策变化。”


    
陆为民没想到吕嘉薇居然还对自己几年前的话如此上心，他记得自己是在吕嘉薇刚进入多晶硅行业时自己给她过一些提醒，现在几年过去了，多晶硅产业发展如火如荼，市场也是极为火爆，价格一涨再涨，这个时候吕嘉薇反而担心起来，这说明这个女人的嗅觉在商业市场上一样很灵敏。


    
“嗯，你有这份警惕感很不简单，这个时候还在一拥而上的那都是头脑发热的蠢人了，谁都知道这是暴利，但是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个产业的特点，一是投入巨大，二是市场有限，在没有新市场出现时，这样的盲目扩产，其结果就像你说的，只有价格战，而价格战对于生产商来说是没有赢家的。”陆为民也没有多矫情，径直道：“如果我是你，现在就该考虑如何稳妥的退出了。”


    
“退出？你说我在遂安那边的投资退出？”吕嘉薇大吃一惊，虽然也知道多晶硅和光伏组件行业会迎来一波洗礼，但是吕嘉薇觉得以自己所投资这两家企业的前景来看，前期投资早已经收回，即便是在未来的价格战中没有融资成本的压力，加上本身生产线产能规模的优势，完全可以立于不败之地，她也有信心在这场战争中存活下来，陆为民现在却建议自己退出，这让她有些不能接受。


    
“唔，退出，现在多晶硅市场是巅峰了，盛极而衰，这也是符合事物发展规律的，你都看到了大家都在新建生产线扩产，价格战很快就会开打，如果再有一些其他因素影响，这个行业很快就会演变成烧钱大战，越做越亏，不做更亏，你怎么办？你这点儿资本，要和人家那些有雄厚资本支撑的大鳄们耗，耗得起么？即便你耗得起，你之前的收益恐怕也会全部倒回去，你觉得划算么？”陆为民语气平淡，“你现在不是看好风投这一块么？与其把资金和精力耗在一场看不到头的价格战中去，不如抽身出来进军新的领域，现在金融危机初现，还来得及，如果拖到明年，想要脱身也许就不可能了。”


    
陆为民的建议让吕嘉薇陷入了沉思。


    
理性告诉她陆为民的建议是靠谱的，但是感情上她又接受不了，现在多晶硅行业仍然属于利润丰厚期，几乎每一个月都能给她带来相当可观的收益，这也是她敢放手让嘉华创投这边大胆投入的原因，如果真的出手遂安那边的产业，一旦这边投资出现失误，那自己这点儿老本就够呛了。


    
“你担心什么？这边风投也是多个项目，就算是亏，也不可能全军覆没吧？你对你这边的团队就这么没信心？”陆为民看透了对方的担心，“借着你风投公司需要资本补充，正好可以把那边的股权出手，这是最合适的时候了。”


    
“我考虑一下。”兹事体大，虽然吕嘉薇内心已经接受了陆为民的建议，但是如此重大一个决策，她还是需要征求多方的意见，那不是几百万两三千万的事情，涉及到上亿资产的转让，的确需要郑重评估。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六十五节  知难而进


    
陆为民和吕嘉薇的谈话不涉及到其他，只是一些商业建议，所以显得很随意，不过吃饭显然是不合适的，吕嘉薇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所以婉拒了陆为民的礼貌性邀请。


    
不过她还是表示会在合适时间来拜访陆为民，陆为民也很愉快的表示欢迎。


    
吕嘉薇对陆为民的表现也是越来越期待，对于陆为民的高开高走吕嘉薇很有信心，除了陆为民在一些商业上给自己的建议都获益匪浅外，陆为民对经济行使变化的把握也让吕嘉薇非常佩服，而现在中国国内是把经济建设摆在了中心工作位置，也就是说，谁能更好的把握住经济形势，谁就能在自己的工作中占据绝对优势的地位，陆为民无疑就是其中的佼佼者。


    
吕嘉薇曾经多次分析过陆为民的发迹史，而且她的分析甚至比其他人更详尽细致。


    
她发现很多人称陆为民受惠于曾经担任丰州地委书记的夏力行的提携，把陆为民成功很大程度归结于夏力行的余荫，这很荒谬。


    
诚然，夏力行对陆为民的帮助是重要的，陆为民从夏力行秘书一步到双峰县担任县委常委，算是给了陆为民一个台阶，副处级了，这对于一个当时只有二十来岁的年轻人来说，这个起点的确很高了，没有这个起点，陆为民也不可能有今日之造化。


    
但夏力行只给了陆为民一个台阶，而真正的平台是陆为民自己争取来的，她通过一些隐秘的渠道了解到陆为民本来是要到双峰县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这显然是一个清闲而优渥的位置，对于一个秘书出身的角色非常合适，镀镀金，锻炼锻炼，就可以走上更高的位置，但陆为民却选择了到区乡上去工作，而且选择了当时双峰最穷困偏远的洼崮。


    
后来就不用说了，陆为民在洼崮的成功使得他赢得了很多人的认可，当然这里边肯定有夏力行的影响力，但是更主要还是陆为民自身的努力，那个时候陆为民就有胆魄和自信去开创打拼，足以说明很多问题。


    
而后陆为民在每一个岗位上的表现似乎都有点儿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味道，在双峰，在阜头，在宋州，一步一个脚印，看起来顺风顺水，没有停滞，但是你要仔细分析了解，才发现对方是在每一个职位上都是处于一种不利形势下打开局面，其在宋州担任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和常务副市长期间更是表现得淋漓尽致。


    
只有了解陆为民的发迹史，你才能真正对这个人生出信心，至于说陆为民在商业上的给自己的指点，更像是对手的信手为之。


    
十七大上陆为民就当选了中央候补委员，而陆为民还不到40岁，媒体都在惊讶于这一批60后干部的崛起，但是一个六十年代末的中央候补委员，还是太扯人眼球了，而他还在地位一样在国内举足轻重的蓝岛市担任市委书记，就更容易引来关注了。


    
可以说陆为民在蓝岛的表现，无论是好还是坏，是优秀还是平庸，都会被放大，吕嘉薇不知道陆为民自己意识到这一点没有，这也就意味着，你表现得好，那么就更容易获得认可，而你表现不好或者平庸，也同样会被人无限放大，遭人诟病，对陆为民来说，你想要在这个位置上平平淡淡混日子熬资历就不行了，你就当不起你这个60后的中央候补委员，你就当不起国内六大计划单列市甚至所有副省级城市中最年轻的市委书记这个名头。


    
但现在陆为民的表现可以说征服了所有人，蓝岛成为全国赫赫有名的创业之城/创新之都/创意之岛，这三创，读起来琅琅上口，已经成为中央电视台蓝岛城市公益广告的经典之语，伴随着每天央视一套综合频道和央视新闻频道以及英语国际频道的播报传递到了全国乃至全球每一个角落。


    
这些都是卫聆风向她介绍之后她才获知的，蓝岛一下子有了这么大名气，奥帆之都，三创，溢美之词远播，也吸引了无数人来这里创业投资，寻找属于自己的梦想和机会。


    
吕嘉薇坚信，就凭赢得这个名声，都足以把陆为民送上更高的平台了。


    
陆为民不可能再在这里呆太久了。


    
从内心来说，吕嘉薇也希望看到陆为民能够走得更好，这是一个不可能和对方有任何交织，但是却又近乎于朋友的自己的衷心希望。


    
接触这么久，以吕嘉薇这么些年来沉浮对人性的了解，她觉得陆为民这个人也许在表面上尽力和自己一股子敬而远之的距离感，但是从本质上这个人不坏，给自己的一些建议也都是由衷之言，这让她很有些感动，不是每个人都能这样心存善意的，经历了太多的阴谋和背叛，包括自己在内，她真的很难相信人，尤其是身边人和关系亲近的人，往往阴谋和背叛都来自于这些人，反倒是像陆为民这种一直和自己保持着足够远的距离的人更可靠，因为自己不会过分相信，会理性客观的去分析判断。


    
就像先前离开时给自己的建议一样，他建议自己以后尽可能的少抛头露面，最好隐身于后，有什么事情交给专业人士来运作，说这年头掌握了资本已经足够强大了，有了资本也足以吸引足够多的人才来投效，而自己就没有必要再招太多人眼目，吕嘉薇深以为然。


    
也许就是这种人给自己的建议才具有可行性，吕嘉薇若有所思。


    
……


    
“这就是我们蓝岛的地铁规划？拖了多久了？改了多少次了？”陆为民靠在沙发背上，有些疲倦的摇摇头，“构架倒是越来越庞大，方案也是一扩再扩，我记得我才来蓝岛时就明确表示过，蓝岛的地铁上马势在必行，宜早不宜迟，已经搁过一次浅了，我们还怕什么？我们现在蓝岛相较于京沪深在交通顺畅上还有一定优势，这本来也就是我们蓝岛的竞争力优势所在，可这种优势很脆弱，尤其是在当前我们蓝岛经济增速和城市发展的态势下，你们觉得我们这种交通相对顺畅的状况还能维系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地铁，哪怕就是一条线，要多久才能建成？三年还是五年，或者八年？一条线够吗？肯定不够，那三条线，五条线，那得多少年？我们不可能等到火烧眉毛才来一拥而上吧？一口气上三条线五条线，财政吃得消？就是有融资平台，发行债券，恐怕人家也不敢接手吧？得有一个科学合理而且长远的规划，可我看到的东西让我很失望。”


    
小会议室里气氛有些凝重，无论是董建伟还是井致中，亦或是分管城市建设和交通的英若惠脸色都有些阴沉。


    
“陆书记，这个方案一改再改也是有原因的，当年……”敬文祥见气氛有些沉闷，干咳了一声，意欲打破这种情形，却被陆为民有些粗暴地打断：“文祥，你不用打圆场，我知道里边的底细，也知道市里边的难处，但是我么不能有困难就不干了，我们拖不起！”


    
“陆书记，这项工作我有责任。”董建伟点头，把责任承揽了下来，“当初若惠和致中与我一道也商量过几次，总是觉得不太满意，总希望能够把方案更完善一些再来同意上报中央，加上其他工作的影响和发改委那边要求也比较高，这件事情就有些拖下来了。”


    
见董建伟主动承担责任，陆为民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这件事情他的确有些恼火，去年他就对地铁方案研究专门批示过，要求无比在2007年十一之前敲定方案上报，力争2008年五一之前获批走完全部不程序，但是到去年底方案仍然是磕磕绊绊，没有形成统一意见，他不得不再给市政府那边放宽了时间，要求今年五一之前必须上报方案，十一之前走完程序，但是到现在方案仍然还压在市里边，这样拖下去，估计明年都走不完程序，更别说动工的事儿了。


    
之所以这么拖下来，有多方面的因素，一是目前蓝岛的交通状况还算乐观，市里边的压力不大，总希望能够把方案做到尽善尽美；二是国家发改委那边审查标准要求很高，一点儿瑕疵都不允许有，所以几次上报都被指出了存在的问题，整改进度却又跟不上；三是市里边的主要精力还是没有放在这上边，这样大的项目，没有主要领导来抓，效率就起不来，尤其是在中央层面，要走通的关节很多，难度也很大。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六十六节  啃硬骨头


    
不过陆为民也知道这项工作责任并不在董建伟一个人身上，准确的说应该是整个蓝岛市委市政府，包括他自己在内，都有责任，他现在有些急躁的情绪，也是因为看到了其他一些城市的地铁项目都在纷纷启动，心里有些发急而已。


    
蓝岛本来是国内最早提出地铁规划的，可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九十年代搁浅之后，就始终没有真正启动起来，在陈式芳时代本来也有一个比较好的机会，但是陈式芳心思却不在这上边，都放在了如何发展房地产业上去了，认为这地铁真正要建好，都是好几年后的事情，所以主动搁置，这才拖到了陆为民来之后才重新启动。


    
地铁项目本身中央就在严控，审查极其严格，对于所在城市的各方面要求也很高，但是无论如何，蓝岛是从社会经济事业基础上来说是绝对够格的了，蓝岛地面交通建设相对较好，所以蓝岛市民和市政府暂时还没有感觉到交通拥堵带来的巨大痛苦，但是陆为民可以预料得到，按照目前蓝岛的发展要不到三年，甚至两年，蓝岛就会陆续出现交通严重拥堵的状况，而这种现象一旦出现，就会迅速蔓延，一年比一年厉害，而地面交通的拥堵也绝对不是靠扩展城区大修道路就能解决得了的，这需要一个综合性的解决方案，而地铁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可地铁的建设过程又是漫长的，远比公路交通复杂，耗时更长，这种交通方式需要有更长远的规划和预见，蓝岛其实已经预见到了，但是却在执行上拖了后腿。


    
陆为民知道也许自己在蓝岛呆不了太长时间，但是这两年时间呆下来，眼看着蓝岛的局面越来越可喜，应该说现在蓝岛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已经走上了正轨，尤其是先进制造业和现代服务业的发展相得益彰，蓝岛已经具备了挑战京沪深的势头，但是蓝岛在某些方面的基础仍然是弱于京沪深的，像交通一环中的地铁就是如此。


    
伴随着蓝岛城市人口的猛增，交通瓶颈压力很快就会突显出来，如果再不及时推进地铁建设，三五年后，蓝岛的交通拥堵状况也许就会超过京沪深，现有的竞争优势也许就会变成劣势，这是陆为民最为担心的。


    
可持续发展战略应该成为蓝岛的一大特色，而要保持蓝岛当前的发展势头可持续，陆为民认为蓝岛需要在一些重大的基础设施上攻坚克难，为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的发展打好基础。


    
地铁就是其中重要一环。


    
越是觉得自己可能在蓝岛呆的时间不多了，越是希望能够给蓝岛留下一些“遗产”，两年时间让陆为民已经对蓝岛有了相当感情，他希望能尽自己所能为蓝岛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建伟，这事儿我也有责任，今年你的工作很忙，压力也很大，致中也一样，但是地铁的事情审批权限在国家发改委，人家一句话，我们就得跑断气，不过这不是我们可以把这项工作搁下来的理由。大家都清楚地铁项目重要性，不需要我多说，这项工作要抓起来，而且要抓出效率，我看还是由我来牵头。”陆为民思考了一下，才缓缓道。


    
其他三人都有些意外，井致中忍不住插话：“陆书记，这恐怕不妥吧？我看还是由……”


    
“致中，我不是说我要来过问具体事宜，但我知道发改委那边的门槛不好过，可现在时间如此紧迫，已经容不得我们再这样磨磨唧唧的拖下去了。我的意见是方案暂时不再调整了，先报上去，力争批下来，而且这个试验线路，我的意思是也就不要等这个所谓的试验线路建成运营之后再来考虑别的线路，我觉得这太保守了一些，我的意见是把试验线路分成三段，三段次第开建，但是第一段可以短一些，力争早日建成投入试运营，积累经验，但其他几条线路，可以根据实际需要，陆续开建，不要等，经验我们既可以自己积累，也可以借鉴国内其他城市的嘛。”陆为民摆摆手，“具体工作还是市政府这边来做，我的意思是我来牵头跑国家发改委，有问题咱们解决问题，不拖了！”


    
见陆为民态度坚决，董建伟和井致中以及英若惠都不再多赘言了。


    
“对了，若惠，你不是说国家建设部有一个支持地下管廊建设的试点么？咱们蓝岛条件很适合，这也是一个契机，前期我要你和建设局国土局一起摸摸底，怎么样？”陆为民今天把市政府这三位主要角色抓过来，就是铁了心要解决几项最棘手也最具挑战性的工作，这也是他能为蓝岛留下的最后一些“遗产”了，硬骨头他来牵头啃，招骂名他来承担，上边跑关系门道所欠人情由他来扛着，这就是他的想法。


    
“陆书记，这事儿我们还在摸底，因为涉及到多个公用事业部门，利益权属牵涉非常复杂，调查就已经很招人恨了，有些部门一听说这个都不太配合。”英若惠一听这事儿，忍不住苦笑。


    
陆为民也知道这也是一件极其烫手的事情，目前国内只有沪上搞了一个试点，还有就是深圳也在探索，但陆为民知道这是一个发展方向，现在国家建设部既然有政策扶持，蓝岛当然要去抢这个名额，无论是政策还是资金，能够落实下来，都是收获，哪怕没有这些奖励政策，蓝岛也一样迟早要干。


    
“这样，你把具体存在的问题和困难梳理一下，交给我看看，这事儿我觉得宜早不宜迟，尤其是中央有资金和政策扶持，不用白不用，……”陆为民见英若惠想说什么，点点头，“若惠，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不就是这种地下管廊投入很大么？涉及到诸多部门利益大家大肚皮官司不愿放手么？中央那点补助资金远远不够，这我知道，但是你想想这个管廊建起来了，我们日后要省多少心，要少多少麻烦？我觉得值！至于说利益权属，肯定免不了有人要阳奉阴违，有人要过桥抽板，有人要软磨硬抗，所以我说这事儿还是交给我来牵头，让我来会会他们，一家一家的来剃这些硬茬，是电业局，还是三大电信营运商，亦或是油气供应商？在商言商，允许发表意见，允许磋商，但是谁要挡路，那就不行！”


    
董建伟和井致中似乎都觉察到近期陆为民的状态似乎有些没对劲儿，怎么一下子又有些回归到刚来蓝岛时的那种状态了？对具体工作的过问突然多了起来，是真的对市政府这边的工作不满？好像也不是，像政府的具体事务他也没有怎么过问，倒是对这些老大难的硬骨头问题突然热衷起来了。


    
像地铁项目，这也是拖了几茬了，不完全是蓝岛方面的问题，国家发改委那边设置的障碍也不少，往往都是骨节眼儿上给你打下来，很伤士气，当然你也不能说发改委那边有啥猫腻，人家严格按照标准来，可有的地方人家可以先上车后补票，一些先期工作可以先做起来，但如果你没有疏通好，自个儿就要动起来，没准儿下一步问责书就要下来了，所以这归根结底还是一个关系亲疏问题，国内的实情就这样。


    
同样像地下管廊建设，中央已经有明确政策出来，大力支持，既有财政补贴政策，也有对央企介入这些项目的融资扶持政策，算是一个拉动，当然这财政补贴政策怎么落实，还有央企介入项目融资扶持，都是一些非常专业而具体的事情，不同的人，不同的地方，操作起来，也许差异就很大，给1000万补贴也是补贴，给5000万补贴也是补贴，你有特殊性，人家还更有可行性，所以也需要有强力人士来运作才行。


    
还有刚才英若惠提到的涉及到诸多部门的利益权属问题，原来各单位都有自己的工程公司来负责施工，现在你要一家一网打尽，人家工程公司怎么活？这投入怎么来计算？分摊到各单位各企业，涉及到央企和地方企业，还有像国家电网这样的巨头，怎么来划清楚日后的权属问题，都是非常具体的问题，一样需要来协调，而这活儿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下来的。


    
很多事情地方政府也无法一言而决，尤其是涉及到有中央部委，有垄断性央企，你就得需要和对方交涉，打嘴皮仗，可人家不属于你管，人财权你管不到，自然不会对你俯首帖耳，这就要看你的本事了。


    
陆为民突然主动站出来要求要把这些工作揽过去，当然是大好事，可这种变化还是让董建伟和井致中有些吃惊，他们担心是不是有什么其他意外事件才让陆为民有此种变化，不搞清楚这里边的底细，他们还真有些不踏实。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六十七节  先行者


    
英若惠还有一个会议要参加，提前走了，董建伟和井致中却没有走。


    
“是不是觉得我有点儿不一样了？”陆为民也看出了二人的疑惑，咂了咂嘴道。


    
董建伟倒是大方，点点头坦然道：“陆书记，咱们实话实说，还真是觉得有点儿不一样了，您才来时还要过问这些具体工作，但后来也就丢手了，但现在似乎又有点儿重拾旧河山的味道，不过我倒是觉得挺好，这些重大工作您来牵头，很多工作也要好开展一些，像和国家发改委那边打交道，还有和一些央企交涉，您出面要更有力度一些。”


    
陆为民搓了搓手，像是在斟酌言辞，实际上也的确是在思考怎么来回答这个问题。


    
有些话当然不能说透，董建伟和井致中这等人都是万里挑一的人精，你稍微露点儿风，他就能揣摩出一二来，很容易引来不必要的麻烦，现在形势不明的情况下，更不宜这样。


    
“我是这么考虑的，当时我才来，说实话，陈式芳主政，没有一个比较科学合理且比较长远的规划，尤其是在产业发展这一块，我呢，自我感觉在搞产业规划上还是有点儿心得，所以也就冒昧出头了，也幸亏有你们几位的鼎力支持，现在蓝岛的产业调整和培育也有了起色，进入了一个新阶段，各项工作都进入了正轨，咱们不是自夸，今年蓝岛的工作在全省全国都当得起‘满眼秋意中的一抹暖色’这个夸赞，别笑，这不是我自个儿创造的美誉，这是《经济日报》昨天头版上的一句话，就是评价咱们蓝岛今年经济表现的。”陆为民笑吟吟地道：“我的看法是，蓝岛经济发展，尤其是二三产业的规划布局这一块上，经过咱们这两年的努力，已经走上了一个良性发展的道路，我们下一步要做的，也就是再加一把劲儿推动其更健康更良性的发展。”


    
陆为民的观点也获得了董建伟和井致中的赞同。


    
这两年蓝岛的变化是明显的，可能外边人或者老百姓感受没有那么直观，但是作为市里边的这些直接接触到具体工作的人却很清楚，蓝岛这两年的产业已经有了一个脱胎换骨的变化，原来以家电/石化/电子/船舶/机械和服装为主的传统产业有了一个相当明显的调整，以高铁设备/能源勘探钻采设备/特种运输船舶这三大先进制造业为龙头的技术含量相当高的产业崛起，成为引领蓝岛第二产业发展的主力军，同时，第三产业则成为另外一块更引人注目的亮点，电子商务，数据通信和移动通讯及其相关联的服务产业，视听技术以及相关联的影视制作，还有文化创意和动漫产业，这些新近崛起的新兴产业与传统产业相结合，迅速成为一股风尚。


    
这不能说是陆为民一己之力达到的，但是毫无疑问陆为民在其中发挥了主导作用，这一点董建伟和井致中都要承认。


    
董井二人都认为2008年可能对于中国对于全球都不是一个让人舒心的年份，但是对于蓝岛来说，却真的是一个最让人满意，也最能让人看到希望的一年。


    
二三产业的迅猛发展，带动了整个城市一片兴盛景象，尤其是经开区和滨海新区分家之后，更是各显神通，经开区除了三大先进制造业的产业园区外，还打造起来了以生物制药/生物保健品产业为主海洋生物产业园，以直升机装备制造的航空产业园也正式敲定，与国内外多家航空设备制造企业达成了协议，估计年底就会陆续有多家项目进驻。


    
这项工作也由副市长龚岩峰主抓，进展十分顺利，也和其他三大先进制造业形成了互动，多个来蓝岛考察的国内外知名企业都对蓝岛这种十分热烈的创业环境十分感兴趣，加上一系列装备制造方面的关联企业围绕着三大装备制造园，和直升机装备制造的产业链也有相当关联，认为这不但有助于他们企业落地之后对人才的招聘，会极大的减轻人才招募方面的成本压力，同时也可以对直升机装备制造的产业链提供有益补充。


    
第二产业红红火火，第三产业更是一路上扬，孵化园和滨海新区乃至十关的创业中心形成了一个链条式的无缝对接，现在的蓝岛俨然以现代服务业“三创”先行者自居，在国内外都赫赫有名，在今年全球都遭遇金融风暴侵袭而寒意凛凛的情况下，蓝岛却能交上这样一份答卷，不能不说是让人竖大拇指的。


    
这种情况下，董建伟和井致中的确感觉很不错，心情也非常好，所以他们对陆为民现在的举动很有些不解。


    
“建伟，致中，我也知道当下局面很好，但是我们要看到我们和京沪深这些城市的差距依然存在，我们有些方面占得一些先机，但这种先机优势还很脆弱，很微小，也许稍不注意就会被对方反超，相反我们和这些城市在某些硬件上面的差距却是刚性存在，甚至短期内都是无法弥补的，比如交通，比如一些公用综合服务体系，比如一些教育文化资源配置，我们得承认，京沪这些老牌大城市，深圳经历了三十年改革开放的催化，我们没那么容易追上，所以我们就要利用当前的局势提前做一些准备，为蓝岛下一步的发展未雨绸缪的打好基础。”


    
陆为民的话让董建伟和井致中表情都郑重起来，他们听得出陆为民这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之后才做出的这个决定，只不过他们还有些不明白，陆为民究竟意欲何为。


    
陆为民也知道二人的疑惑，想了一想之后才缓缓道：“今年国际国内的形势都不容乐观，我们蓝岛算是一个例外，仅从我们省内的情况来看，尤其是10月和11月的情况来看，经济都呈现出一个较快下行的态势，估计12月的情况还会糟糕一些，这是整个国内的普遍现象，预计到明年，受到金融风暴冲击，经济下行压力还会更进一步加大，届时包括我们蓝岛可能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一些影响，根据各方面的情况反馈，我判断，中央可能会为了保增长，出台一系列拉动经济的举措，主要应该是集中在基础设施建设和民生工程方面，比如交通/能源/农田水利等这些重大基础设施建设，我估计相应的省里边也会出台一系列的配套举措，我本人虽然不是太赞同这种一味靠大投入来拉动经济增长的方式，但是也要承认这种方式能起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同时一些地方也的确存在基础设施比较落后拖累经济发展的情况。”


    
“既然我们无法回避，那么我觉得我们可以提前做一些准备，针对我们蓝岛急需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先把各方面的准备措施做好，甚至抢先一步提出来搁在那里，相当于排队，一旦中央和省里有动作，咱们的这些计划方案就可以在第一时间挤进去，也许就能在第一批落实启动，比如我所提到的这个地铁项目，我们完全可以先跑完程序，甚至先动起来，把线路规划做得细一些，没准儿中央出大动作的时候，咱们就能多沾点儿光，说不定一下子就能同时启动两条线甚至三条线的建设呢？”


    
陆为民语气很沉稳，有条不紊的分析着：“再比如，地下管廊工程，老城区咱们暂且不提，我们滨海新区和经开区是有条线的，甚至十关/莱山和沧海/仁化都可以提前规划进来，可能你们会觉得这个地下管廊工程投资太大，见效太慢，但是我觉得我们蓝岛就要树立一个先行者的形象，各方面都要先行，更何况现在中央不是有政策要予以补贴扶持么？更应当把这些政策用足，说不定中央在这方面会给我们更多的惊喜呢？”


    
“还比如，我们蓝岛到连云港的铁路，蓝岛经泉城过石家庄到太原的高铁客专，现在我们感觉好像都还有点儿远，这么大的项目，投资海量，中央都未必能随便下决心，我们下边似乎没有必要在那里折腾，折腾也没用，但是我觉得，如果这一次金融风暴对国内经济影响太大，而中央下决心要避免经济受影响太大，那么肯定会出台不少项目来拉动，如果我们在关系我们蓝岛的这些基础设施项目上准备工作做到前面，准备足够充分，再说庸俗一点，关系走到前面，队列排到了前面，说不定我们就能占个大便宜也不一定。”


    
陆为民的话让董建伟和井致中眼睛都是一亮，“陆书记，真的有这种可能？中央有大动作？”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我怎么可能打包票，这要看12月以及明年一二季度的经济发展情况了，不过我觉得明年情况也不容乐观，这种可能性很大。”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六十八节  无需仰人鼻息


    
前几天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已经出台了一系列的措施，其中所谓10条比起前一次的会议显得更为明确具体，这10条措施据说前后需要投入几万亿，这一点陆为民也好，董建伟和井致中也好，都已经知晓。


    
外界对这十条措施作用和意义也有很大争议，如此庞大的财政投入，虽然明确了投向方向，但是真正在具体操作中会不会发生变化，还真的不太好说，所以大家都还处于观望阶段，甚至还有不少人都觉得这可能就是一个积极信号，标示中央对进一步促进经济增长的决心不容动摇。


    
具体这些措施会有什么样的动作，大家都还没有头绪，甚至很多人都觉得这也许要等到明年才能见得到端倪，中央会不会真正落实这些措施也还要打一个问号，毕竟现在局面也还没有糟糕到那个地步。


    
同时经济界也有不少人批评政府在这个时候提出这么大的经济刺激计划是不合适的，这会进一步打击本来就非常艰难的压缩过剩产能的努力，让前期的共组功亏一篑，这也将使得今后工业压缩过剩产能和调整结构的难度进一步加大，也会带来更多的隐患，所以在经济界就此项计划争论也很大。


    
甚至有不少经济学者批评这是政府在自乱阵脚，本来应该沉着理性应对，却以这样一种违背市场规律的方式来应对，只会得不偿失。


    
“不过国务院不是已经提出了计划么？虽然反对声音也不小，但是我觉得实施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我们前期已经做了很多准备工作，也许就欠我们这一把火，就能把这些工作给烧起来，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打算。中央的决定咱们改变不了，但咱们从中占点儿便宜也不为过吧？”陆为民笑着道。


    
“所以您就打算自己亲自操刀上阵，去占点儿便宜？”董建伟也笑了起来，“我们是不是该再考虑一些更多的东西呢？”


    
“嗯，省里估计很快也会出台一些政策，咱们也得马上应对，中央便宜咱们要占，省里便宜咱们也不能落下，致中，你也得去主动找汉中副省长汇报汇报，谈一谈咱们的想法，什么都得走到前面。”陆为民吁了一口气：“市里边也要有一些针对性的计划，不过我不赞成我们自己投入太大去搞什么额外的建设，还是按照我们自己计划走，我们自己的事情我们自己办好。”


    
井致中迟疑了一下，最后还是道：“陆书记，董市长和我也研究过，我们觉得大的项目咱们可以不考虑，但是像市里边，比如经开区和滨海新区，还有沧海和仁化那边，有一些市政基础设施建设还是要启动起来，也算是借这个风潮吧，也算是对上边有个交代。”


    
“致中，我明白你的意思，我说了，我们没有必要给上边有什么交代，我们蓝岛现在的表现就是最好的交代，需不需要加大财政投入去搞什么建设，该搞什么建设，我们蓝岛有我们自己的规划，我们心里有数，至于说拿什么证明，经济增速就是最好的说法和交代，我们蓝岛有这份底气来说这个话。”陆为民摇头，不赞同井致中的意见，“我知道你是怕去汉中副省长那里要政策要项目要资金时不好说，咱们可以琢磨一下，提一些有关民生方面的投入向汉中副省长汇报，这也算是一个交票吧？”


    
董建伟和井致中都笑了起来，陆为民这方面的主意可算是打得好，民生项目本身也靠地方自身来，而大型基建项目则需要各方筹资，现在市里边一味吆喝造势，也就是要把中央和省里的项目政策忽悠到，而市里边自己这方面尽可能减少投入，就怕省里边不答应。


    
“陆书记，汉中副省长那里恐怕不好忽悠啊。”董建伟提醒道。


    
“主动权在我们手里，得由我们自己来决定，不能盲从，至于说省里边的项目资金，我们尽可能争取，总而言之，我们不能跟着省里的指挥棒转，得考虑我们蓝岛自身实际。”陆为民态度很坚决。


    
“陆书记，我就怕省里觉得咱们蓝岛有点儿不听话，说我们要成独立王国了。”井致中看了一眼董建伟，脸上浮起一抹忧色，陆为民和董建伟当然在这方面顾忌要小得多，自己却不能不考虑，乌纱帽还在省里捏着，是需要顾虑这方面。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又看了一眼董建伟，这才道：“这样，我和建伟找机会去想瓒煦书记和田信省长先汇报一下我们的想法，获得他们认同和理解，致中你再去找汉中副省长汇报吧。”


    
听到这话之后，井致中这才心里踏实一些。


    
……


    
陆为民发现一个很奇妙的现象，那就他很难和作为自己顶头上司的一二把手同时把关系处得很好。


    
原来和高立文关系很不错，但是却和梁瓒煦关系很一般，梁瓒煦升任省委书记之后，他与梁瓒煦的关系一样保持着不冷不热的关系，但是黄田信这个新来者却和他相处很融洽，也许是因为两个人都是外来者，亦或是真的观点比较一致，连陆为民都搞不明白。


    
在昌江时也是如此，杜崇山欣赏自己，荣道声却不咸不淡，邵泾川对自己不太待见时，荣道声却还和自己相处相对融洽，而当初自己还在丰州工作时，孙震对自己很欣赏，但李志远却对自己有些偏见，所以总而言之，要想两头都占着，还真没有这种好事。


    
说起来自己还真是在逆势生长，大多数时候都是党委一把手对自己有这样那样的看法，而政府一把手倒是对自己比较看好，也许自己真的就是做实事儿的，所以才会被行政一把手青睐？这好像也有点儿自夸了。


    
他自己也反省过自己，但是始终找不到像有的人那样能如鱼得水般的游走于两位大佬之间的诀窍，最终还是只能放弃，按照自己的方式走路。


    
无他，现在的陆为民已经过了那种还需要仰人鼻息看人脸色行事的阶段，能融洽相处携手共进固然好，如果不能做到，也无所谓，本来也就是一些工作上的正常分歧，所以问心无愧干好自己手里的工作就好。


    
在这个层面，实际上也不可能有太过激烈的冲突了，顶多也就是在一些工作理念和具体做法上的差异分歧，当然不排除会有一些私人感情上的亲疏，但陆为民相信还不至于影响到大局，也没有谁就会那么不智，在这个层面上还要意气用事。


    
走进黄田信的办公室，黄田信正聚精会神的看着手中的东西，看见陆为民进来，点点头：“为民来了，坐。”


    
“省长还在忙？”陆为民也不客气，挥手制止了秘书来替自己泡茶，自个儿拿起茶杯，在柜子里找茶叶，“我自己来，选我自己喜欢喝的。”


    
“你倒是不客气啊。”黄田信也没有放下手中东西，只是瞅了一眼陆为民，继续看手上的东西。


    
秘书也和陆为民比较熟了，知道陆为民和自己老板关系挺熟，挺乖觉的就退了出去。


    
“嘿嘿，省长这里么，我那么客气干啥？”陆为民厚着脸皮道：“那不是显得生分了？”


    
黄田信笑了起来，这家伙还真有些惫懒，自己来齐鲁之前就知道这家伙，但以前接触不多，来了齐鲁之后，几番接触之后，对陆为民的印象挺好，而且更为重要的是陆为民的一些产业发展观点也挺和他的胃口，这是最重要的基础。


    
在工信部工作的时候，他就知道陆为民在昌江那边的妖孽表现，宋州和丰州现在已经成了昌江省的两大新兴工业城市，宋州也许不算新兴，但是丰州绝对算得上是新兴城市的典范，一个成立不到二十年的农业地区，现在却力压昌江省其他老工业城市，成为以家电/建材/食品/电子为主的工业制造基地，尤其是家电产业，格力/格兰仕/美的/长虹/TCL等著名家电生产企业均已经落户丰州，在丰州设立了生产基地，作为进军长三角市场最便捷的桥头堡。


    
而更重要的是一大批中小家电企业云集于丰州，使得丰州真正成为了昌江的一个家电产业基地，这太难得了。


    
正因为如此才让黄田信对陆为民这个人很感兴趣。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六十九节  坐而论道


    
陆为民在黄田信面前也很随意，看见黄田信还在看手上的东西，他也不在意，随手掏出手机来查看手机上的信息。


    
手机是风云通讯出品的风云7——云舞，也算是国内第一批智能手机，安卓系统，不能不说，很多地方不尽人意，还需要改进。


    
不过现在齐镇东也是发了狠，一心要在智能手机上做出文章来，所以投入研发的力度很大，而且因为前期占据了先手，和谷歌方面达成了合作，所以在国内智能手机行业已经一骑绝尘了，当然诸如三星这样的国外巨头当然也不会示弱，像HTC和华为这些也一样虎视眈眈，依靠自身的雄厚实力准备在这一块蛋糕上分一勺羹。


    
陆为民也算是在测试阶段就已经是使用过风云7——云舞手机了，后来齐镇东又专门送了这部定制机给陆为民，算是让陆为民帮忙打广告，不过陆为民还是老大老实的付了钱，立字留存为据，他可不愿意因为这种事情被人盯上咬一口，猪尿泡打人——不痛，臊得慌。


    
风云通讯在智能手机上抢占了先手，但是齐镇东也承认像风云通讯论基础技术这一块的积累恐怕是赶不上华为/中兴/联想这些老牌公司的，风云通讯唯一的优势就是在智能手机的研发上抢了先手，而且率先和持有安卓系统专利的谷歌搭上了线，进行了技术合作，这也使得它可以先于国内其他手机企业发力，猛攻智能手机市场。


    
陆为民的感觉风云通讯就像现在的蓝岛，抢占了先手，但是真正论实力还是不如老牌企业，联想/中兴和华为这些就想京沪深这些城市一样，虽然暂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落了后手，但是人家一旦反应过来，立即就可以奋起直追，凭借人家雄厚的实力，如果你不想办法来提升自己的优势，也许要不了两年人家就可以反超你的优势所在。


    
好在齐镇东还是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智能手机的研发上加大投入，甚至可以称得上不遗余力，几乎是把宝全部压在了智能手机上，风云8——星动据说明年初也就是春节半个月就要上市，按照齐镇东所说，风云通讯能不能在智能手机这个市场上站稳脚跟就要看这一役了，现在iPhone3g在智能机市场上几乎以横扫之势席卷全球，无人能捋其锋芒，风云8——星动本来今年10月就可以推出，但是齐镇东最终还是觉得风云8——星动对上iPhone3g没有胜算，所以他宁肯压一压，把风云8——星动做得更完美一些，起码上市之后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陆为民也看过风云8——星动，说实话也算是国产手机里边的诚意之作了，起码国内手机企业还没有谁能做得这么酷，陆为民用了这样一个词来形容，基本上已经具备了前世中2012年时智能手机大行其道时的各种功能和模样了，但是齐镇东还是不满意，这股子精益求精的劲头倒是让陆为民很看好，没有这股子气势，你就根本无法在随后而来的智能手机大战中生存下来。


    
按照陆为民的判断风云8——星动就算是不能iPhone3g构成威胁，但是也非没有一战之力了，起码也能够具备挑战的资格了，如果再往下推一代，没准儿风云9就真的可以捋一捋苹果的虎须了，当然这只是一种最良好的愿望，风云8——星动的定位仍然要比iPhone3g低，瞄准的是iPhone3g供不应求下的中端产品市场，而在这一块上，风云通讯认为他们这么多年来深耕树立起来的口碑，尤其是风云7——云舞打拼起来的口碑，还是能够为风云通讯撑起场面的。


    
……


    
黄田信看陆为民拿着手机呆呆出神，似乎是想什么事情想出神了，也有些好笑，这家伙，一个市委书记，却跑到自己办公室里来坐着神游天外，这还真是破天荒的第一遭呢。


    
“为民，什么事情想得这么出神？嘴角还挂着笑容，有好事儿？”黄田信放下手中的材料，笑吟吟地问道。


    
“没有，哪来那么多好事儿？”陆为民从神游中惊醒过来，“就是从手上手机联想到的一些事儿，想到苹果手机在咱们国内卖得断货，这么火，怎么咱们国内就产生不了这样的企业呢？这苹果现在几乎每出一款手机都要引领时尚潮流，几乎成了时尚潮人们的随身必备，咱们国内这些手机企业怎么就不能打破这个怪圈呢？”


    
“哦？那你是怎么看的？”黄田信来了兴趣，他知道陆为民从来不会无的放矢，这么说肯定是有感而发。


    
“都说咱们中国是模仿专家，山寨之王，不是有一句笑话么，美国航母让咱们的工程师上船去走一圈，明天咱们的航母也就能出来了。”陆为民笑着道：“说明咱们国家这种逆向工程能力世界第一，这也是一种夸赞，但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咱们自主创新的能力太弱。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一个自主创新能力太弱的问题，而主要还是咱们国内的这种创新氛围不浓，模仿山寨，盗版侵权的惩治机制不健全，侵权代价太低，这相当于是在鼓励纵容大家侵权盗版，人家花大精力大价钱研发出来的专利，你伸手就拿到自己身上去用了，还理直气壮，被发现了，也会用各种方式俩诡辩规避，而通过法律诉讼渠道来解决，耗时长，成本高，效果差，我觉得正是这种环境使得我们国内的研发人员热衷于模仿和借用别人的技术，而不愿意花精力在自主研发上，因为这不划算啊，而这种氛围和惯性会对我国的自主创新精神和习惯起到很大的危害作用，这种氛围越久，就越容易形成固化的思维定势，也就越难以纠正过来，付出的代价也会越大。”


    
陆为民在黄田信面前也没有遮掩什么，“我们蓝岛在搞孵化园/创业园和产业园时，都尤其强调自身研发创新，市科技局和市财政局专门联合出台了相关政策，鼓励自主创新，对每取得一项技术专利，该有什么样的奖励，都有明确的文件政策规定，同时对于一些中小企业，或者刚刚组建起来的企业，因为人手少，没有精力时间来跑专利这些事务，我们也专门有要求，安排管委会相关人员去帮企业申报处理，确保我们蓝岛这边企业在技术专利上的利益不受侵害。”


    
“嗯，这也是一个习惯问题，侵权盗版，山寨复制，这些问题的确存在，怎么来解决这些问题，各界都有争论，有不少说我们是发展中国家，有特殊国情，我觉得这个说法不正确，你越是给自己找借口找理由，日后你就越不愿意正视面对，要纠正起来的难度也越大，我们要做就必须要从每一个问题上做起，要做就要做好，要么就别做。”黄田信也很感慨，“为民，你们蓝岛这两年的一系列举措很见效，中央对蓝岛城市发展评价也很高，包括你们的产业发展布局，你们推进的‘法治蓝岛’建设，相得益彰，今年全国经济下滑压力很大，你们却还逆势而上，瓒煦书记也多次表扬你们蓝岛是一支有战斗力的队伍，对咱们今年齐鲁的经济发展起到了很好的引领作用。”


    
“省长，你过誉了，蓝岛本身基础在那里，不是哪一个人就有逆天之力，咱们恰巧赶上了一些机会而已，相比之下似乎今年大家就表现的好一些了。”陆为民很谦虚，“明年中央不是也有很多政策和项目出来么？估计很快就会有起色。”


    
“我记得你在常委会上有一些保留意见，好像对中央的政策有些不同看法？”黄田信笑着问道。


    
“也不能说是不同，只是觉得中央决策有些过早或者说急躁了，需不需要刺激，也需要，但是我觉得中央动作过大，我倒是觉得有点儿定向的微刺激，就应当起到效果，而中央提出的这一系列包揽覆盖了各个方面的强刺激政策，力度太大了，我怕是一时间效果看起来明显，日后后遗症会不少啊。”陆为民摇摇头：“有时候说好心办坏事，大概就是这样，当然这只是我个人看法，对于中央和胜利的决策，我们蓝岛坚决服从并绝对支持。”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七十节  合谋


    
黄田信大笑，“我当然知道你是坚决服从绝对支持的，要不你也不会在我这里和汉中那里四处吆喝要项目了，对了，你还在鼓捣着那几个大项目，地铁，地下管廊，还有蓝连高铁和太石泉蓝高铁客专，一个比一个猛，可见你这个人还是犬儒主义啊，反对归反对，但是对自己有利的，还是毫不犹豫的伸手了。”


    
“省长，这可不叫犬儒主义，我们是共产党人，服从命令是纪律要求，我也在常委会上谈了我自己的一些看法意见，当然只是保留，这也属于在工作思路上的一些分歧罢了，可千万别上纲上线，至于说您说的那个，既然中央决定了，我们当然要服从，自然也就要针对我们蓝岛实际来，这也很正常吧。”陆为民不以为然的笑嘻嘻道。


    
黄田信也是笑着摇头，这家伙也是见缝就钻，虽然明确不太认同中央的动作，但是涉及到蓝岛的利益却是丝毫必争，而且甚至还在不断升温。


    
“中央和省里的项目你们很来劲儿，那说说你们市里边自己的打算呢？汉中和我说起过，说你你们蓝岛这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跑中央和省里的项目无比来劲儿，可你们自己市里边的规划却是迟迟出不来不说，而且力度不大，形成了鲜明对比，这是怎么回事儿？”黄田信看着陆为民，语气逐渐恢复正常。


    
陆为民也知道秦汉中肯定是要告状的，实际上在董建伟和井致中分别去向秦汉中做过回报之后，回来向他汇报之后他就知道这个情况肯定要被抖落出来。


    
秦汉中对蓝岛的想法很不满意，对蓝岛的这种举动尤为看不惯，实际上也就是对自己的这种行为看不惯。


    
陆为民也能理解，不过理解归理解，他还是得按照自己既定的规划推动，不会受到别人的影响来打乱蓝岛既定规划。


    
能够争取到中央和省里的项目和资金当然是蓝岛要竭力做的，但是对于蓝岛自身的财政资金怎么来使用，蓝岛却有些不同于中央和省里，也不同于其他一些城市。


    
陆为民的意见是可以在民生项目上加大投入，比如污水处理厂的改扩建，一批中小学校和幼儿园的新建，尤其是针对目前市区内中小学和幼儿园小区规划不太合理，一些返迁房/拆迁房小区周围学校和幼儿园不足的情况，加大这方面的规划投入，可以说与其他地市相比，蓝岛自身投入和动作相当谨慎小心，甚至可以说保守，这也是秦汉中最为不满的。


    
除了在滨海新区和沧海区的部分基础设施建设外，蓝岛基本上没有其他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大动作，而且这些规划也基本上就是原来就有的，只不过“装模做样”的又调整了一下，改头换面了，拿秦汉中的话来说，那就是纯粹来糊弄省里。


    
对此陆为民也有他自己的说法，蓝岛市本身就已经规划部署好了的，按照计划有序推进就行了，没有必要打乱计划急于求成，如果其他地方是因为需要一批基建项目来拉动自身经济发展，那么在蓝岛则不需要，中央和省里的大项目是对整个蓝岛环境设施的改善，而蓝岛内部的环境优化蓝岛有自己的规划构想，所以蓝岛争取前者是理所当然的，而后者则要分步骤按计划进行。


    
陆为民把自己的道理一一道来，黄田信也只是含笑倾听，一直没有表态，一直到陆为民很明确的表示蓝岛从去年开始就一直有很大的投入放在了滨海新区/经开区/十关区/莱山区等几个经济增速最快的区的基础设施建设上，现在已经初具规模达到了预期目的，当下蓝岛需要做的根据自身情况，有针对性的查缺补漏，像中央提出的一些民生性的工程，蓝岛当然会毫不动摇的加大投入，但是在基础设施建设上，还要根据情况而定，暂时没有考虑上更多的大基建项目。


    
“为民，说一千道一万，也就是你们蓝岛只想用中央和省里的资金来推动基础设施建设，但你们自身却不愿意启动一批项目？这可有些不符合中央的政策意图啊。”黄田信其实已经弄明白了陆为民的意图，说内心话他也更赞同蓝岛这种实事求是的做法，但齐鲁全省和蓝岛情况还不一样，还有一些内陆地区的基础设施偏弱，省里也需要在这些地区启动一些诸如铁路/公路/农田水利等项目。


    
“省长，咱们这算是实事求是吧？这也是咱们共产党人作风不是？”对黄田信的质询，陆为民也不怵，“咱们蓝岛也有蓝岛的做法，民生工程咱们也在上，当然可能省里是不是觉得我们在这些方面力度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我们也有我们自己的考虑，比如我们要在打造孵化园/创业园和产业园的基础设施建设上也还是有一些动作的。”


    
“哦？什么动作？”黄田信很感兴趣。


    
“比如我们会进一步完善这些园区的各方面生活娱乐设施，进一步让整个园区变得更具人性化，让在园区工作生活的人们能不出园区就能完成一切需要，另外在外围基础设施建设上也会有完善。”陆为民有选择性的说了一些，“还有我们也打算出台一些政策，由政府提供部门财政资金和金融机构对接，来推进一些贴息贷款和担保性的补贴，促进我们蓝岛确立的一些主导产业和优先发展产业的发展。”


    
黄田信也听出了陆为民的一些弦外之音，蓝岛有自己的发展规划，未必一定要通过基础设施来拉动，他们更有自信，不需要过分在这方面的大投入，一样可以让经济在更健康的路径上发展。


    
对这一点黄田信反而更高兴，甚至有些欣慰。


    
他对于这种靠大投入在基础设施上的方式也还是有些看法的，作为前工信部的党组副书记/副部长，他很清楚现在国内一些产业依靠高耗能和牺牲环境来作为代价，而而这一类行业中一些规模小/环保不达标的企业早就该被淘汰掉了，但地方保护主义的盛行，地方党委政府对GDP政绩的追逐，使得中央屡屡下文，但是却收效甚微，原本可以利用这一词金融危机压缩掉一批落后产业，但是却没有想到中央从保发展稳增长这个角度来考虑，出台这种方式的政策措施，实在让他有些始料未及。


    
这种不加考虑的一味依靠基础设施建设上的大投入来拉动经济发展的弊病有多大他太清楚了，尤其是一些本来已经过剩的产业本来该压缩掉的，但是经此一役又能苟延残喘，但是越拖到后边，要解决这个问题就越难，到时候付出的代价也会越大，只是出于他这个位置，却不能质疑中央的这些决定，要服从大局。


    
“为民，这事儿既然你们蓝岛心里有底，我就不多说了，汉中那里，我可以找机会和他说一说，不过瓒煦书记那里得你自己去好好汇报，我看瓒煦书记也不是很认同你们的这种做法，当然，瓒煦书记站的角度不同，你们蓝岛今年的经济增长的确不错，但是你们蓝岛还是齐鲁的蓝岛嘛，既然你们发展不错，为什么不能在把速度拉起来一点呢？不说其他，也可以为全省的经济增长做更多的贡献吧？”黄田信把身体靠在椅背上，“九十月份全省经济增速大家都看到眼里，一些地市的经济下滑很厉害，瓒煦书记很着急，你也要理解，不求得他的理解和谅解，恐怕不行。”


    
陆为民清楚这是黄田信在给他支招了，秦汉中那里问题不大，黄田信作为省长，如果认可，秦汉中自然也说不出个啥来，但是梁瓒煦那里却不行，得自己去想办法。


    
“省长，瓒煦书记那里我也在考虑，你给我支个招呗，我是实在觉得泥鳅黄鳝拉到一样长不合适，各地有各地的实情，也不能一味求同不是？”陆为民皱着眉头道。


    
“我没法给你支招，这招得你自己去想，不过瓒煦省长对于产业结构这一块的调整还是很看重的，我觉得你不妨在这上边琢磨琢磨，如果你们市委市府能够出台一些政策，比如财政补贴或者贴息贷款，亦或是担保上做做文章，推动你们蓝岛一些企业上在技改上加大投资，或者研发投入上加大，也许会让瓒煦书记感兴趣。”


    
黄田信没把话题点明，但是陆为民却马上就明白了，如果能够刺激和调动企业上投资积极性，在调整产业结构和产业升级，或者是技改研发这一类的固定资产投资，也一样可以说得过去，总而言之，你得给省里一个交代，不能别的地方都在配合中央和省里出台政策项目有动作，你却在那里不动声色，而且还要争取中央和省里项目，自个儿却一毛不拔。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七十一节  蓝岛与众不同


    
从黄田信办公室出来，陆为民也在思考。


    
梁瓒煦和黄田信的关系很一般，当然，作为省里边的两位大佬，关系再恶劣，也不会糟糕到哪里去，作为这个层次的领导，大局观和政治利益决定了他们在工作中是求同存异，既有合作，也有斗争，当然总的来说，合作是大于斗争的。


    
梁瓒煦和黄田信之间的关系也就是属于那种十分正常普通的纯工作关系，谈不上有多么合拍，但是也算不上不对路，总而言之，就是寡淡。


    
缺乏共同语言，所以两个人在工作中更多的是按照各自的路径走，大方向上，黄田信会尊重梁瓒煦的权威，同样在具体工作上，黄田信也可以保持自己的独立性和灵活性，这种情况下，两个人倒也相安无事。


    
齐鲁出现这种局面也和齐鲁的特殊情况有一定关系，省内两个副省级城市，而且还有一个是计划单列市，如果是高立文时代还要好一些，高立文有足够的威信能压得住场面，梁瓒煦要稍微弱一些，这可能和原来高立文在齐鲁比较强势有一定关系。


    
照理说梁瓒煦作为省长继任书记，而黄田信又是外边新来的，梁瓒煦理应占据绝对优势才对，但是实际上却未必然。


    
黄田信原来是工信部党组副书记/副主任，早就是正部级干部了，而且工信部国务院组成部门中仅次于发改委的实力部门，在当下这种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指导思想下，基本上就谁人脉厚实资源丰富，谁就更有话语权，黄田信在工信部深耕多年，自然有相当多的资源可资利用，像泉城的多个工业项目获批落后，蓝岛几大产业园涉及到多个项目报批的迅速通关，都有黄田信的功劳，所以黄田信来齐鲁时日虽然不算长，但是却很快就在省政府里边树立起了威信。


    
梁瓒煦的情况也有不同。


    
他性格上本来就有些内向，由于前任高立文在齐鲁的影响力太大，使得他在接任之后作为新任书记一直有点儿存在于高立文的光环之下的感觉，这都需要时间来慢慢淡化，所以在这期间梁瓒煦也力图体现他与高立文的不同，相对之下，他也更平和和谦逊一些，很多事情上更愿意倾听大家的意见。


    
这本来是好事，但是这种行为如果过了，就很容易带来一些副作用，换句话说，班子里不同声音就会更大一些。


    
当然，这不是说梁瓒煦就不能控制局面了，国内政治体制的格局就决定了党委书记是绝对的一把手，一把手权力的大小也只是相对而言，但掌握主动权是毫无疑问的。


    
像如果遇上韩三童/江大川这一类本身气场就很强的角色，思想就更独立，就统一思想就更不容易，好在这一届班子总体来说算是比较平和，无论是黄田信和徐柯，都算是个性不是很突出且比较顾大局的人，所以整个班子也还算团结，不过无论是梁瓒煦和黄田信都还是意识到，陆为民的个性化特征已经有所抬头，所以即便是黄田信很倾向于陆为民的观点，但是还是要让陆为民自己去想办法来说服梁瓒煦。


    
陆为民也知道这是黄田信在为自己好，无论自己多么牛气，多么受中央赏识，一个不遵守规则，不顾大局，不讲政治的角色，始终都只能被排除核心圈层之外，这也算是黄田信一个很含蓄隐晦的提醒。


    
要解决这个问题，还得费些心思。


    
陆为民也在思考，怎么才能让梁瓒煦满意。


    
他的着眼点还是只能放在企业这一块来，当下金融危机的冲击已经开始传导到实体产业上来了，尤其是传统制造业特别明显，像蓝岛传统的品牌企业海特/海鑫和蓝啤集团，又比如像蓝岛几家大型服装企业，都遭遇了寒流，第三季度工业增加值增速明显放缓。


    
他在10月份曾经考察过海特/海鑫/奥玛集团三大家电企业，也了解到了海特/海鑫/奥玛三家企业目前存在的一些流动资金不足，尤其是在技改上以及一些新产品生产线建设上资金的匮乏，陆为民当时也就考虑过是不是应当主动给这些企业提供一些支持，这些企业目前虽然遭遇一些困难，而蓝岛经济增长点似乎也已经从这些传统制造业向其他增速更快的几大产业转移了，但是底蕴在这里，陆为民认为像海特/海鑫/奥玛这样的大型企业，日后哪怕面临国内市场饱和，一样有实力走出国门去乘风破浪，而在此之前，要进一步保持技术领先，新品形成梯次开发，则相当必要。


    
而在当前全球性的金融危机演变成的经济危机下，三家企业的主要领导都和陆为民谈到过一方面他们有意加大技改投入和新产品开发，同时也有意要加快步伐走出去，但是如果两步要同时走的话，很显然在资金上就有困难。


    
甚至不仅仅是海特/海鑫和奥玛，也包括其他一些大型企业，比如天邦石化/龙陵机械等著名的行业内企业，也都面临着这样的压力，一方面要面对金融危机带来的下行压力，同时又觉得这正是走出去，尤其是像欧美同行发起收购的极好机会，因为只有这个时候才是最经济最划算的，也只有这个时候你才有机会收购成功，但限于资金上压力，你想要逆势出击，如果得不到金融机构支持，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但在这种情况下，金融机构都很谨慎，很难支持企业出击，所以这就需要地方政府来出面协调甚至鼎力支持了。


    
陆为民琢磨的就是在这些方面上是不是可以有所作为。


    
相比于那样漫无头绪不考虑收益的大撒钱搞基础设施建设，用这种低效率的方式来拉动经济，他宁肯从长远考虑，在扶持企业发展上下功夫，当然这也需要很慎密的考察了解，财政资金也需要用在刀刃上，怎样能最大限度把财政资金用一分钱话出一块钱的力量来，这才是水平。


    
……


    
一直把梁瓒煦满意的送出了蓝岛，蓝岛市委市政府一班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董建伟和井致中尤为紧张。


    
陆为民的态度和省委省政府那边的要求明显是有差异的。


    
民生工程，基础设施建设，蓝岛这边的动作都不算太大，按照陆为民的说法，蓝岛就是要精细化安排，不能搞大水漫灌，哪里缺什么，要搞明白，需要多大力度，也要斟酌合适，不能杀鸡动辄用牛刀，投入巨大，收益甚小，浪费财政资金那也是一种犯罪。


    
梁瓒煦来蓝岛考察调研，算是要给蓝岛来一次大考，为此全市上下都有些紧张，怎么能让梁瓒煦认同蓝岛的做法，陆为民也考虑过，最终还是得让海特/海鑫和奥玛这些企业来现身说法，得让梁瓒煦真正意识到目前蓝岛经济发展最需要的是什么，怎样做才是最适合蓝岛经济发展的，只有这样，才能这正化解梁瓒煦内心的成见。


    
海特/海鑫和奥玛三大家电产业，在全国赫赫有名，海特老总身份和陆为民一样，也是十七大上当选的，陆为民之所以这么做，未尝没有要借这份势的意思在里边。


    
大家心照不宣，何况这对企业，对蓝岛本身，都是一件好事，这也是建立在陆为民的判断之上的。


    
事实证明陆为民的做法非常成功，梁瓒煦在蓝岛调研了三天，三大家电企业一家不落，孵化园/创业园/产业园，三园联动，更是看得梁瓒煦眉飞色舞，尤其是在创业中心实地走访咨询，和那些大学刚毕业的年轻人们座谈，也让梁瓒煦深刻感受到了蓝岛经济孕育着的勃勃生机，让梁瓒煦也觉察到了蓝岛与其他地市之间的差异。


    
蓝岛的确是与众不同，每一方面都能让梁瓒煦感觉到一些不一样的地方，干部的精神面貌，企业的勃勃生机，创业者们的昂扬斗志，哪怕是一些暂时遇到了困难的企业，梁瓒煦也能感受到干部职工内心的那种渴望改变面貌的积极心态，这让他很是振奋。


    
全省经济在第四季度前两个月下滑局面相当严峻，估计最后一个月也差不多，这给了梁瓒煦极大压力，但是一时间他又找不到怎么来合适的方略，中央和省里出台的这些政策能够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但是这种作用能否持久，有待于观察，梁瓒煦内心也有些隐隐担心。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七十二节  蓝岛模式


    
黄田信对中央出台的一系列稳增长措施也有些担心，这加重了梁瓒煦的忧虑。


    
齐鲁是个经济大省，单靠一些基础设施建设投入上的拉动，效果肯定会有，但一来不会像内陆地区那些经济总量较小的省份那样明显，二来其效果的持久性更是会大打折扣，真正要让经济起来，还是得在二三产业发展上下功夫，当然你也可以说加大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入，也是在改善招商引资环境，但是这种针对性不太强的投入，还是有很多弊端。


    
内心深处梁瓒煦还是比较认同陆为民的观点，那就是各省市都早已经有了自己发展规划，适度加强可以，但是如果贸然打乱规划加大投入，其收效和投入之间比例恐怕就堪忧了。


    
蓝岛显然就是按照陆为民的观点在走，争取国家和省里的项目支持当然没问题，而且积极性很高，但是说到蓝岛市自己的基建项目时就躲躲闪闪了，之前梁瓒煦对蓝岛的做法有看法，不过陆为民两次专门找自己汇报，并且诚邀自己到蓝岛实地考察调研，显得十分有信心，基于此，梁瓒煦也才有了这一次蓝岛之行。


    
应该说收获还是很大的，梁瓒煦考察了蓝岛三大家电企业，海特/海鑫和奥玛。


    
这三大家电企业在国内家电行业中都属于领军企业，海特和海鑫都属于综合性家电企业，从电视/冰箱/空调到洗衣机和生活电器，都具有极强的竞争力，而奥玛则是以制冷电器和电动汽车/生活电器为主的知名企业，这三家企业称得上是蓝岛改革开放三十年来蓝岛工业经济发展的最杰出代表，虽然面临金融危机的冲击，但是这三家企业都并没有气馁，仍然保持着旺盛的斗志和信心。


    
而蓝岛市委市府提出了要通过财政贴息贷款和担保上支持企业走出去战略，在土地和财政资金补贴上支持企业建设新的研发中心，提升企业开发新产品新技术的能力这一系列举措，也无疑让这几家企业精神大为振奋。


    
海特已经率先启动了北美攻略，准备要在北美这一块最难攻克的市场上有所作为，海鑫同样不甘示弱，全球化战略也已经蓄势待发，奥玛则另辟蹊径，加大力度在生活电器和电动汽车上的投入，新近上马的一条电动环保车生产线也得到了蓝岛市委市政府全力支持。


    
三大传统家电企业的斗志昂扬让梁瓒煦颇感安慰，同时更让他感到振奋的还是四大新兴先进制造业产业园的崛起。


    
高铁产业园/海洋能源设备产业园/特种运输设备产业园/海洋生物产业园，这四大产业园俨然成了蓝岛新贵，你追我赶的发展势头让梁瓒煦也是颇为感慨，实际上在一年多年梁瓒煦也曾经来过蓝岛考察，但是当时高铁产业园还初创，海洋能源设备产业园甚至还在建设当中，所以也只是礼节性的听取了蓝岛市委市政府的汇报，并没有真正深入了解这几大产业园的发展状况，像海洋生产业园更是去年下半年才开始真正规划建设起来，今年下半年才开始发力，梁瓒煦就更是不清楚了。


    
现在骤然一见，带给梁瓒煦的震动相当大，尤其是在目前全球全国全省经济都面临巨大的下行压力下，这四大产业园表现出来的蓬勃活力，可以说基本上没有受到什么金融危机的影响，甚至还有逆势上扬的趋势，这不能不引起梁瓒煦的深思。


    
如果说蓝岛工业板块上给梁瓒煦带来的是震动，那么蓝岛全力打造的现代服务业发展就完全是一个意外惊喜了。


    
蓝岛最初将市政府新大楼让出来作为孵化园时，梁瓒煦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当时他还是省长，更多的是从财政角度来考虑，把这样一幢大楼去搞什么孵化园，在梁瓒煦看来有点儿儿戏了，蓝岛市委市府行政办公区明显已经不适应当前工作，是迟早要搬迁的，现在你一下子把花费了一大笔财政的新办公区去搞孵化园，也就意味着你还得要重新选址重新建设去搞新办公区，这也就还要花费一大笔财政资金，哪怕你不再搞那么高规格，但是毕竟架子摆在那里，花费也不会少，这很不划算。


    
没想到蓝岛在这个孵化园上所花的心思和精力是越来越大，完全不像之前自己想象的是搞噱头，不但继续大投入把整个新办公区的服务条件搞到了最好，而且更是以前所未有的力度在全国，尤其是京沪津深穗和重庆/成都/武汉/沈阳/西安/杭州/南京/哈尔滨/大连这些大城市的重点高校河科研院所已经大型国企进行宣传推广，这不是招商引资，却比招商引资力度更大，吸引创业型人才来蓝岛创业，而蓝岛提供的创业条件也是前所未有的优越，可以说能想到的都替你想到了。


    
宣传推介迅速在全国掀起了一股风潮，尤其是在高校和科研院所中，被蓝岛这种环境氛围和条件所吸引的人如过江之鲫，纷至沓来，而蓝岛并没有满足于停留于现状，而是又推出了一系列配套的产业园，为接纳孵化园中成熟的企业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同时又有针对性的对孵化园前端进行了延伸，推出了降低门槛的创业中心和创业园区，这使得很多满怀创业愿望，但是却又不够进入孵化园的创业者们可以更加轻松自在地进入创业中心开始其最初的事业，哪怕真的失败，也不会给自己带来多少负担，同时也还能收获一份经验，也许这份经验就是他下一次创业成功的基础。


    
蓝岛在三园——创业园/孵化园/产业园上的布局非常完美而且成功，这一下子就把整个创新产业的产业链覆盖了起来，而尤为重要的是为创业者们提供了这样一个平台和空间，同时又把传统金融机构和非传统的天使投资与VC接引了进来，形成了无缝覆盖对接，加上服务中心的贴心服务，真正做到了让创业者可以毫无顾虑的释放自己的创业才华。


    
从蓝岛前三季度的经济增速和一二三产业所起到的对整体经济的拉动效果就可以看得出来，蓝岛现代服务业在GDP的分量正在悄然增加，而在带动经济增速的作用也越来越大，哪怕是蓝岛的第二产业增长也不慢，比起其他同等城市，比如泉城/武汉/成都/大连/宁波/杭州这一类副省级城市，蓝岛的第二产业增加绝对值甚至还高出一大截，但是和第三产业的增速相比，仍然相形见绌。


    
这种显而易见的变化，也迫使梁瓒煦不得不认真思考蓝岛的发展模式。


    
很显然蓝岛认定了它们自己的道路，而且坚定不移的在走自己的道路，即便是国际国内经济形势风云变幻，但是蓝岛却不为所动，对己有利的，它们当仁不让，不适合自己的，它们策略性的对待，梁瓒煦也得承认陆为民在担任这个蓝岛市委书记上，非常合格称职，甚至可以说优秀。


    
也许该对蓝岛的发展模式进行一个分析评判，齐鲁省的情况比较复杂，既有沿海经济发展非常好的发达地区，同样也还有部分内陆山区发展滞后，中央出台了一系列政策和动作，在基础设施建设上动作力度很大，省里也要配套，但怎么来安排，看来也还是有讲究的，需要好好评估研究一番。


    
梁瓒煦靠在车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


    
送走了梁瓒煦的陆为民却没有来得及松口气。


    
送走了梁瓒煦，只是代表省委认可了蓝岛的发展模式，不会再给蓝岛出难题，但是属于蓝岛自己的事情，还得要自己去跑，甚至还要主动把省里拉上，一道去争取。


    
像蓝岛地铁项目，像蓝连铁路，像太原——石家庄——泉城——蓝岛高铁客专项目，这些都得抓紧时间去跑。


    
在这项工作上，是真的手快有，手慢无，现在很多地方还有些没有完全回过味来，还有些怀疑中央的决心和力度，一旦他们反应过来，那面临的竞争就是不可想象的，潮水一般的项目都会上报到国务院，都要争取有限的资金，哪怕是几万亿，那也不够花。


    
所以陆为民必须要抓住现在这段空档时间去拼一把。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七十三节  资源用足


    
现在既然已经把省里这边搞定，陆为民也就可以丢开其他顾虑，把心思放在运作这几个项目上来了。


    
春节前这两个月时间应该是最重要的时机，抓住这个有利时机，能够把有些工作敲定，也许来年就可以全面启动了。


    
像地铁项目，陆为民已经下定决心，务必要一击成功，彻底敲定下来，而且还不能像最初蓝岛考虑的那样忸忸怩怩的先搞什么试验线路试运行，这么小打小闹，已经严重不适应当下蓝岛经济发展和城市建设了。


    
尤其是当前老城区的南城区和北城区人口密度已经相当大了，而新城区的十关/滨海新区和经开区，再加上莱山区，这四个区的人口膨胀速度很快，尤其是十关，密度甚至已经超越了南城区和北城区，滨海新区和莱山区的人口增速也很快，按照当前的发展速度，预计要不了两年，滨海新区和莱山区人口密度就会撵上南城区和北城区。


    
地铁项目关系到蓝岛的发展环境，这是蓝岛市委市政府的一致共识。


    
随着蓝岛城区人口的剧增，蓝岛城区交通出行压力很快就会显现出来，城市公共交通这一块，仅靠城区公交系统和出租车是根本无法满足需求的，而如果鼓励私家车，那么其拥堵状况估计要不了两三年就能把城区堵得满满实实，这一点上包括陆为民/董建伟等人都有很清醒的认识。


    
所以迅速启动地铁建设势在必行，而且要一启动就要考虑更长远一些，不能只顾当前，要有早行一步的打算，否则当第一线建成刚刚缓解没两天，拥堵情况又接踵而来，所以按照陆为民的考虑，蓝岛的地铁最起码都要两条线同时开建，日后才能起到缓解城区交通拥堵的压力，最好能够三条线同时启动，如果实在限于各种原因无法同时启动三线，三号线也要考虑在一二号线在建期间就要考虑启动，不能等到一二号线建成之后再来规划建设，那样反而会导致蓝岛地铁交通对纾缓交通压力的效果打折扣。


    
当然一下子要启动三条线建设除了建设和交通上压力外，更大的压力还是来自资金上的。


    
陆为民和董建伟/井致中都研究过，地铁线路动辄都是几十个亿几百个亿的投资，同时启动的确会给财政和融资平台公司带来巨大压力，市里边也准备采取多渠道来筹资融资，力求既要能承受得起，又要满足建设发展需要，这也比较考手艺。


    
不过再困难也得上，何况陆为民和董建伟对于蓝岛当前发展前景还是很有信心的，尤其是蓝岛二三产业的快速发展，也给了两人很大的底气，陆为民也甚至考虑过，实在有困难，恐怕也只有在土地问题上做做文章了，好在蓝岛现在的城市名头也足以吸引到更多的房地产商进入蓝岛，这一点蓝岛还真有点儿皇帝女儿不愁嫁的味道。


    
就算是资金有保障，地铁项目也不是想上就能上的，拍板决定权在国家发改委，同时还和住建部也有很大关系。


    
按照国务院办公厅2003年提出的申请发展地铁的条件，地方财政收入要求100亿元以上，国内生产总值达到1000亿元以上，城区人口300万以上，规划线路的客流规模达到单向高峰30000人以上，前面几个要素，像财政收入和国内生产总值，蓝岛早就超过了，城区人口300万的要求，蓝岛也达到了，像南城/北城/十关/莱山四个区的常住人口就已经达到了200万以上，再加上滨海新区/经开区/沧海区/仁化区，人口轻松超过了350万，这还是常住人口，加上暂住人口，城区人口起码在600万以上，而规划线路客流规模达到单向高峰30000人以上，蓝岛规划的线路上起码也有两条以上达到了这个标准，而且真正等到建成那个时候，估计蓝岛起码也有四五条都达到了这个标准，届时又该是考虑4号线5号线的问题了。


    
目前国内考虑上地铁的城市不少，但是陆为民的看法是很多城市都是打肿脸充胖子——硬撑，国务院办公厅的这个基本要求也不太符合现在的情形，按照陆为民的观点，鉴于地铁的高建设成本和运营成本，一座城市起码要有300亿以上的地方年财政收入和3000亿以上国内生产总值，这是最基本的条件，城区人口和客流规模倒是可以沿用之前的标准，否则即便是花费不菲代价建起了地铁，一来运营效率不高，价值得不到充分体现，二来浪费了财政收入，收不到良好效果，反而容易成为财政窟窿，相比之下其实还有其他轨道交通可供作为选择。


    
蓝岛市里边也讨论过其他城市轨道交通的可行性，但是最终还是认为地铁是最合适的，可能地铁投资要远高于其他轨道交通，但是考虑到蓝岛今后的发展趋势，以及蓝岛今后的城市定位，地铁相比于其他轨道交通的优势，所以蓝岛最终还是拍板要上地铁，蓝岛目前的经济基础和发展需要也更适合上地铁。


    
……


    
“蓝岛就已经到了必须要上地铁的时候了？还有机场和蓝岛港的扩建，以前好像没这么急啊。”夏力行放下老花眼镜，把手里的资料放下，平静地问道。


    
“对，必须上，而且是必须要马上上马。”陆为民毫不犹豫的道。


    
“马上上马？”夏力行斜睨了他一眼，“这么急？”


    
“夏书记，您面前我也不打马虎眼，国务院不是出台了一系列保发展稳增长的政策么？也放开了一大批项目的审批，交通基础设施建设是重头戏，蓝岛没有理由不乘这股东风啊，而且我估计随着时间推移，后边赶上来的还会越来越多，我得趁着大家都还没有回过味来，先把我们最紧要的项目敲定，要不后边儿大家都挤，就不好办了。”陆为民很坦然。


    
作为国务院秘书长，夏力行现在的工作可要比担任国资委主任是忙多了，这个位置要承担的压力也更大，整个国务院几十个部委和直属机构，都在国务院办公厅的协调之下，可以想象得到像中国这样一个泱泱大国，十多亿人的生计问题，不敢说系于一身，但是也足以让夏力行很难的有闲暇休憩的时候了。


    
国务院出台的保发展稳增长的政策措施虽然已经敲定了，但是从敲定到落实，仍然还有一个缓冲期，陆为民打的主意就是要趁着这段缓冲期把蓝岛的项目敲定，地铁项目也就罢了，但是像附带的蓝岛港项目/牛庭机场改扩建项目，就是新提出来的了，另外想蓝连铁路和太石泉蓝高铁客专，虽然也早就列入了规划，但是这两条铁路都造价不菲，尤其是太石泉蓝高铁客专，更是投资惊人，即便是现在中央出台了要在基础设施建设上加大投入来拉动经济这一决策，要敲定这几个项目也不简单。


    
“为民，我也不和你绕圈子，你这些构想都是要过发改委那边的，办公厅是个召集和协调部门，我可以帮你过问一下，但是权责都在发改委，我的判断，你们蓝岛的地铁项目估计问题不大，毕竟这个项目已经上上下下几次了，都知道，蓝岛港扩建项目，恐怕还得努把力，至于机场扩建，我估计悬，因为这一次估计要批好几个新建机场项目，你这个扩建恐怕得缓缓，我个人觉得你倒是可以好好跑一跑太石泉蓝和蓝连铁路项目，这两个项目不仅仅是你们蓝岛的事情，涉及到山西和河北，以及你们齐鲁，蓝连铁路涉及到江苏，这几个省的能量都不小，嗯，太石泉蓝高铁客专建成，可以极大的释放这一线的货运能力，促进晋煤东运出海，蓝连铁路则能有效的加强黄海沿海地区的经济联系，促进苏鲁两省经济往来。”


    
夏力行对陆为民递交来的材料看得很仔细，分析也很准确。


    
地铁问题不大，夏力行心里有数，即便是没有陆为民来跑，他帮忙敲敲边鼓，过关的可能性很大，蓝岛港扩建也在情理之中，尤其是随着蓝岛工业板块中先进制造业的崛起，几大产业园很有影响力，蓝岛方面也素来和交通部那边交情很深，所以蓝岛提出这个，自然也有底气，不过在夏力行看来，蓝岛要进一步改善发展环境，上马高铁客专很有必要。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七十四节  人在屋檐下


    
“夏书记，您认为蓝连铁路和太石泉蓝高铁客专很有希望？”陆为民得到一个意外惊喜，忍不住瞪大眼睛。


    
在他看来，太石泉蓝高铁客专和蓝连铁路都属于比较高大上的项目了，相比蓝岛地铁和蓝岛港扩建甚至牛庭机场改扩建项目，他觉得难度都要大许多，没想到夏力行居然给自己这样一个建议。


    
“你只看到你们蓝岛自己一家子的事儿，却没有看到人家的难处。”夏力行看了一眼陆为民，“太石泉蓝线，横贯了晋冀鲁三省，晋冀两省更大，客专释放了运力，可以极大的提升石太线这一线的货运能力，同时石泉蓝线，也进一步开辟了华北地区入海的新通道，唔，不算新的，但是却更顺畅了，同时也对进一步巩固你们蓝岛港的优势地位具有重要意义，从全局来看，太石泉蓝线非常意义重大，所以中央也要考虑。晋冀两省目前呼声很高，反倒是你们齐鲁似乎还有点儿按兵不动的味道，就你这个蓝岛市委书记在这里吆喝，不太合适。”


    
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他才会积极的向梁瓒煦和黄田信建言，黄田信那里是肯定没有问题的，之前梁瓒煦态度有些模糊，认为泉蓝线目前还算顺畅，所以认为攻关重点不宜放在这上边，避免分散了省里的精力，但如果石太线和石泉线都获得了高层的关注，没有理由把泉蓝线搁在一边才对，这也少了一环，对整个华北地区的铁路运输布局也不利。


    
“夏书记，这个情况我也向梁书记和黄省长汇报过了，可能省里也在综合评估。”陆为民也不好说省里内部的不同意见，只能含糊其辞，不过看样子他还得去找梁瓒煦，同时最好还能把车离拉上，毕竟泉蓝线建成，有助于泉城枢纽地位的进一步巩固，受益的不仅仅是蓝岛。


    
“时间节点很重要，我估计如果拖到年后再来运作，难度就会比较大，或者说竞争就很强了，而在年前如果能够把很多工作做到前面，我觉得希望很大。”夏力行提醒陆为民，“蓝连铁路也一样，苏北地区和苏南经济发展距离在不断拉大，苏省和中央也看在眼里，对于进一步加大对苏北地区的基础建设，促进苏北地区投资环境的改善，中央也是有意图的，而如果可以有机的与齐鲁这一路连接起来，可以说得上是双赢之举。”


    
陆为民有点儿明悟了，这算是夏力行在给自己支招了，太石泉蓝高铁客专和蓝连高铁似乎运作成功的可能性很大，当然单靠自己或者说蓝岛这一家去吆喝肯定不行，还需要去把省里，乃至晋冀两省和苏省也鼓动起来，其实也用不着鼓动，只需要透个风过去，大家都自然心领神会，一起鼓劲儿来找国家发改委和铁道部以及国务院，人多力量大，如果抢在前面，未尝不能先拔头筹了。


    
太石泉蓝客专和蓝连高铁项目体量都相当大，而这两条高铁如果能够开建，可以说对整个蓝岛的半岛明珠地位绝对是一个极为有力的支撑，蓝岛的创业投资环境将更进一步优化，可以想象，一东一南两条高铁的开通，对于整个蓝岛交通运输条件的改善会起到多么大的作用。


    
“夏书记，您觉得能行？”陆为民吸了一口气，他还需要评估一下这两个项目的运作可行性，这涉及到要跑发改委和铁道部，最后还要上国务院办公会议来研究，肯定需要把周邻几个省的力量都得要动员起来，怎么来形成联动，还要好好琢磨一下。


    
“你不去尝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夏力行没好气的道：“很多事情之前大家都觉得没戏，但是你只有尝试过之后才有发言权，我只想和你说一点，这一次机会难得，我也知道你想给蓝岛做点儿实事，而你这两年在蓝岛所做的，中央也是看在眼里，蓝岛内部产业结构得到了根本性地改善，现在已经有个说法了，叫南有深圳，北有蓝岛，但是蓝岛的外部基础设施条件还不够好，你想要真正让蓝岛具备媲美沪深这样综合性大都市的条件，就必须要在硬件设施上把基础打牢，现在就是这样一个机会。”


    
陆为民很沉稳的点点头，夏力行言语中透露出来的含义很深，自己在蓝岛所做的一切，中央也看在了眼里，而南有深圳北有蓝岛这句话堪称对自己这两年在蓝岛工作的最大嘉誉，有此一句话的评价，陆为民就什么也不想了，足矣，而夏力行也提到了，蓝岛要想真正做到和沪深这样的大都市并驾齐驱，那么在基础设施上的建设还要进一步加大，而借重中央大政策大举措的东风无疑是最合适的，现在可谓正当时。


    
要对自己有信心，对蓝岛有信心，这句话呼之欲出，陆为民都还听不出，那他也就别干了。


    
……


    
陆为民回到家里时已经是十点过了。


    
“窈窕睡了？”接过苏燕青递过来的睡衣拖鞋，陆为民吐出一口酒气，有些疲倦的半躺在沙发里，揉着太阳穴，酒劲儿过了，但是酒意未消，两边太阳穴是也是跳着跳着痛，太难受了。


    
不得不承认，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酒精的免疫力也越来越低了，今晚的酒局其实他并没有过量，但还是有些受不起了。


    
也幸亏英若惠帮他扛了几杯，铁道部那帮家伙才算是转移了火力，猛攻英若惠。


    
英若惠倒是很聪明，这一次也是有备而来，带上了几个女将，市政府办公厅一位副主任，市发改局一位副主任，再加上招商局局长杜春红也是蓝岛有名的酒场悍将，三个女将，加上英若惠的酒量也不俗，愣是在铁道部几个彪形大汉面前不落下风，把几个铁道部的狠角色都弄得离开的时候左脚靠右脚，话语都抖落不清楚了。


    
太石泉蓝客专项目体量相当庞大，陆为民又专门飞回了一趟泉城，向梁瓒煦和黄田信作了汇报，同时又专门找了车离。


    
在这件事情上车离倒是和陆为民同仇敌忾，意见相当的统一，所以很快就在省里边形成了一致意见，梁瓒煦和黄田信都专门到京城拜会了铁道部和发改委的主要领导，也算是取得了一致共识，这也算是从高层面做通了工作，剩下来的也就是具体操作了。


    
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这下边的具体规划经办人才是最关键的，他也许决定不了事情，但是要拖一拖事情的节奏，那是太容易了，而现在对各方来说，时间太重要了，所以还真不敢有半点懈怠，所以这一次陆为民和董建伟都是亲自出面邀请和作陪，这份面子可是给得购足，当然效果也的确非常好，整个酒局的气氛都很热烈融洽，双方话题也是格外投缘。


    
这算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接下来的就是下边真正要来运作的经办人员之间的接洽和一条一款的落实了，要把各项资料准备齐全，然后结合原来早已经报到了铁道部和发改委那边的相关资料手续，才算是正式启动这一趟的报批程序，能不能成估计也就是两三个月内就能见效。


    
好在无论是太石泉蓝客专还是蓝连高铁，项目的各种资料都早已经是齐备的，而且也早就报到铁道部和发改委，只不过被搁在那里压下了，现在要做的也就是补充一些相关资料，真正把这个项目运作起来。


    
“这么晚了，还不睡？又喝酒了？喝这么多？”苏燕青皱起眉头，有些心疼的看着丈夫有些发青的脸，“这一个星期你都喝了几顿酒了？也不注意自己的身体，你不年轻了。”


    
“行了，我愿意喝？”陆为民也有些不悦，“前天是发改委的，在前两天是交通部的，今天是铁道部，都是些手握大权的要员们，咱们这些地方上一个个人五人六的，在人家面前就是一个要饭的，你要从人家手上拿到项目，要拿资金，吃顿饭喝点儿酒都受不了？省省吧，入乡随俗，人家就好这一口，你就得陪着，否则就是看不起人，不给面子。”


    
“他就能给你把项目给黄了？”苏燕青没好气的道。


    
“你还能不知道？人家成事不足，可要败你的事儿，拖你的事儿，太容易了。”陆为民吐出一口酒气，仰起头来，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蜂蜜水，“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第十九卷 江山如此多娇 第一百七十五节  写照


    
苏燕青有些怜惜的看了一眼丈夫，此时的丈夫显得格外疲惫而憔悴，原本还算俊朗的脸颊已经多了几分沧桑的味道。


    
岁月不饶人，一晃就是将近二十年过去了，回想当初自己在从昌州去黎阳的车上认识对方，根本就没有想到过会有这样一段姻缘，现在结婚这么多年了，孩子也这么大了，丈夫也从一个刚大学毕业的青葱少年变成了雄踞一方的地方大员，其间的风风雨雨，不足为外人道。


    
现在丈夫已经贵为副部级干部，蓝岛更是作为全国屈指可数的几个计划单列市，在国内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而丈夫在出任蓝岛市委书记这两年间，蓝岛的表现有目共睹，她在京城里边，接触的也都是中央部委的官员，也经常能听到一些关于自己丈夫的评价。


    
年少有为，少壮派，改革派，精英官僚，这些名头似乎都在往自己丈夫头上搁，就连境外一些媒体都对丈夫有评价，虽然评价不一，但是总体来说对丈夫的评价都很高，尤其是对自己丈夫在经济工作上的表现更是赞誉颇多，这也很让苏燕青感到自豪。


    
蓝岛在这两年里变化巨大，尤其是新兴产业的迅速崛起，创业投资环境的璀璨生辉，使得蓝岛一跃成为国内最受欢迎的创业与投资城市，在各类官方或民间机构的评价上，蓝岛的城市竞争力评价指数均高居榜首，尤其是在几年更是一骑绝尘，把其他同档次的城市甩开很长一截。


    
这些情况中央高层也都看在眼里，现在也有不少声音传出来，说丈夫可能会有调整，这是丈夫刚到蓝岛担任市委书记两年时间，就算是加上在齐鲁和昌江担任省委常委的时间，担任副部级干部也不过两年半光景，而职务就已经调整了三次，从昌江省委常委/宋州市委书记到齐鲁省委常委/统战部长，再到齐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现在又说要调整，的确有些让人不太敢相信。


    
只不过有些事情你越是觉得不可能，可它就会变成现实，苏燕青也对这种情形见得不少，丈夫会不会变成其中一例，也的确很难说。


    
不过丈夫似乎并没有受到这些外界的传言影响，仍然不遗余力地在为蓝岛的下一步发展做打算，像现在他这一段时间不舍昼夜的奔波，就是为太石泉蓝客专和蓝连高铁项目，连苏燕青都清楚，这两个项目投资巨大，即便是国家发改委也不敢轻易遽下结论，涉及到多个省市，各方也都在努力，而蓝岛也自然当仁不让。


    
“为民，你也别太拼了，问心无愧就足够了。”苏燕青忍不住劝道：“你也不是神仙，也不可能有点石成金的本事，蓝岛在你手上的变化大家有目共睹，上下都看在眼里，或者要更直观一些，从数据上也能说明很多问题，你没有必要再向谁证明什么。”


    
“你以为我是在向谁证明什么？”陆为民抬起目光，摇摇头，“不，你想错了，我没想过证明什么，蓝岛的发展诚如你所说，势头很好，局面很漂亮，大家也都很乐观，不过我不太认同。相较于京沪深这些城市，蓝岛各方面的底子还是薄了一些，一时间的局面好看说明不了什么，人家底蕴深厚，要学习效仿你的长处，撵上来很容易，但是你和人家的优势强项相比，却非一朝一夕之功就能赶上来，所以我们必须得争分夺秒抓住机会，现在就有这样一个契机，所以不能放过，蓝岛在硬件基础设施上要和其他城市比似乎已经很可观了，但你和京沪深比呢？差距一下子就出来了，而这些基础硬件设施又是一座城市长远发展的根基，要抓住一切机会来填补这些洼地。”


    
“我感觉你似乎紧迫感太强了一些，似乎有什么在鞭策你一样，你才担任蓝岛市委书记两年，就有这么大变化，还不满足？或者是你有其他担心？”苏燕青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陆为民略感讶异，不过转念一想，妻子在京里工作，接触的人也不少，难免有一些传言，像曹朗两口子免不了就要给妻子灌输一些东西了。


    
“我也有这方面的担心，担心我自己在蓝岛呆不了太长，现在我已经在蓝岛干满两年了，翻年就是三月份，稍微一晃过去，两年半时间就过去了，我原来认为我起码能在蓝岛干满三年，但现在还真不好说，我觉得上边儿不应该这么快调整我，但是作为党的干部，中央也有中央的考虑，我只能服从，所以我想抓紧时间趁我还在位置上是，多为蓝岛做点儿事情。”陆为民很坦然的道。


    
苏燕青看着丈夫，良久不语。


    
看来外界的传言也并非空穴来风，连丈夫自己都有些感觉，这说明高层的确有意在考虑丈夫的去留，当然这对丈夫应该是好事，只是丈夫似乎很有些不甘，觉得在蓝岛工作时间太短，还有很多工作没有完成，所以也才会有现在这样加班加点的拼命干。


    
“行了，燕青，你也别太操心了，这些事情也不是你我操心就能改变的，上边真的要定了我走，我也只有服从，现在还没有走，我就抓紧时间干点事情，这就是我的想法，也希望你多支持我理解我。”陆为民摆摆手，“家里的事情，你就多担待一些，等日后我得闲了，我多陪陪窈窕。”


    
还能怎么样？也只能如此了，苏燕青有些心酸，结婚以后就是这样的两地分居生活，真正像两口子一样正常过活的日子，似乎也就只有丈夫进党校深造那一年，每一周周末都能回家来，这才是最幸福的一段时光，可幸福时光总是太短暂，自己似乎也已经适应了这种聚少离多的生活了。


    
……


    
春节前这一个多月，陆为民有大半个月都在京城。


    
他几乎把市里边的工作全权委托给了董建伟和金国忠，市委这边日常事务他交给了金国忠，而市里的其他工作则是董建伟在全权负责，一直到春节前一个星期，陆为民才回到蓝岛。


    
地铁项目在春节前半个月正式敲定，和地铁项目一并敲定的还有蓝岛港的改扩建项目，这都很舒畅的通过了国家发改委的审核，获得了放行的“路条”。


    
蓝岛这边早已经蓄势待发，尤其是地铁项目，实际上早在一个月前，就已经基本上知晓没有太大问题了，所以一些工作也早就做了起来，相关的设计和招标也早就做了起来，甚至在获得路条批准的三天之后，蓝岛市方面就正式举行了开工仪式，宣布蓝岛地铁工程建设正式全面启动。


    
如陆为民所愿，蓝岛地铁项目是1号线和2号线同时启动，而不是最初蓝岛方面自己设计的先启动一号线的试验线路，1号线和2号线同时启动，1号线预计2012年5月建成通车，2号线预计2012年10月建成通车，而在这个规划中，最长的3号线，将会在2010年完成规划设计动工，也就是说，蓝岛的地铁从一开始就以一个超高规模的目标来设计进行，没有考虑要等到一条线建成之后再来考虑第二条线，这也是陆为民力主的，他不能容忍蓝岛面临一个接一个的拥堵现象之后再来火烧眉毛般的搞建设。


    
太石泉蓝客专和蓝连高铁项目获批是在春节前五天，在这一轮审批中，国务院春节前最后一次办公会议正式批准了发改委提交的一批项目，这是金融风暴席卷全球之后，国务院迄今为止一次性审批通过的数量最多/投资规模最大的动作，总计投资超过5000亿。


    
太石泉蓝客专和蓝连高铁项目的获批，让陆为民内心也在没有了遗憾，他努力去争取的几大项目，均已获得了成功，当然这不是他一个人的能力所能企及，其他省市的努力必不可少，但陆为民还是很骄傲，起码自己在这项工作中进了自己最大努力，而且他也自认为自己在这几个项目的获批通过中还是起到了一些关键性的作用。


    
这一连串的项目获批，使得整个蓝岛市在整个春节前后都显得格外忙碌，因为涉及到这么多的大项目，覆盖面很宽，基本上每一个项目都需要有专门的领导来牵头和具体责任人来操办，而春节在即，一旦搁下，到翻年之后，又要耽搁，所以必须要在春节前就要把领导小组和领导小组办公室成员以及相关的工作职责明确下来。


    
这又让整个蓝岛市委市政府都是一阵手忙脚乱。


    
忙碌，辛苦，但幸福快乐着，这就是2009年蓝岛的写照。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节  回乡偶遇


    
延着昌江江岸小跑了一圈，身上出了一身毛毛汗，陆为民这才放慢脚步，随手用搭在颈项上的白毛巾擦拭了一把额际有些渗出的汗意，深深的呼吸了一口昌州的空气。


    
昌州的冬季雾天不少，临江，水分充足，沿岸的绿植搞得很不错，不能不说唐天涛在执掌昌州之后，昌州还是有些变化的，陆为民原来一直对唐天涛还是有些成见，但是现在看来，起码唐天涛在昌州干得很不错，经济上来了，民生工程也兼顾了，一些面子活儿也干得不错，也难怪唐天涛能迅速成为省委常委/昌州市委书记。


    
大年初二，这一大早的，起来锻炼的人并不多，路上多是老年人，而且估计都是长期锻炼养成习惯的那一批人，真是那种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今天是绝对不会出来锻炼的。


    
人少反而更好，陆为民最不喜欢那种人来人往挤着活动锻炼的情形，这种偶见匆匆而过的行人，才更符合锻炼的心境。


    
他是昨天回的昌州，三十他就离开了蓝岛返京，在京里住了一晚，算是团年，然后正月初一一大早就回昌州了。


    
父母年龄越来越大，陆为民也觉得该经常回来看看了，老年人越老越怕孤独，所以也特别渴望晚辈回来聚一聚，尤其是孙子辈的，就更是喜欢，所以陆为民也是让苏燕青戴着窈窕回来，好好陪陪自己的父母。


    
窈窕也挺懂事儿，每天陪着爷爷奶奶，小嘴也甜，把爷爷奶奶哄得心花怒放，连苏燕青都有些嫉妒女儿怎么就这么得婆婆公公的喜爱，而自己这个儿媳妇却总还像隔着一层。


    
如果不算上隋立媛的孩子，现在陆家一家有三个孩子了，陆拥军/陆为民加上陆爱国，只有陆志华没有孩子，不过陆志华特别喜欢窈窕，而且也对隋立媛的那个孩子很宠爱，几乎每一次去沪上都要去看看，而且上个月陆志华去澳洲度假，还去悉尼见过隋立媛和孩子，回来也和陆为民提起过，不无感慨，倒是让陆为民有点儿小尴尬。


    
隋立媛已经正式移民澳洲了，定居悉尼，去年十月份走的，十二月份回来了一趟，也给陆为民通过电话。


    
现在两人之间的感情越来越亲情化，反倒是少了许多往日的那种炽热。


    
按照隋立媛的说法，她现在已经从世纪风华正式离职，准备长年定居澳洲，当然一年也要回来几趟，算是不断根。而且她现在的英语居然也操练出来了，在澳洲那边还很有点儿如鱼得水的感觉，完全感受不到语言障碍，加上那边华人也不少，所以融入的速度大大超过之前她自己的预料，所以她很满足。


    
在昌州呆的时间越来越少了，这让陆为民有一种说不出的留恋感，不仅仅是昌州，宋州，丰州，都是如此，陆为民对昌江的一山一水一木都有一种莫名的怀念，虽然在齐鲁在蓝岛干得也挺顺手，心气也挺顺，但是毕竟自己去齐鲁的时间太短了一些，按照他自己的估计，如果没有五到十年的生活经历，你很难真正的融入到一个地方去，当然，这种融入不是指工作，更多的是指生活。


    
而自己生于昌江，长于昌江，除了四年大学生涯在岭南，自己一生绝大部分时间都在昌江工作生活，对昌江的印痕已经深入骨髓了。


    
陆为民也很清楚自己不可能一直在昌江工作，尤其是在升任副省级干部之后，交流几乎已经成了必然，去齐鲁也在情理之中。


    
实事求是的说，齐鲁条件要比昌江好，地处沿海，改革开放的气息深入使得齐鲁人更容易接受新鲜事物，而在接受产业/资本/项目和外来新理念时都更包容和开放，不过昌江这几年的发展速度也不慢，俨然有了中西部内陆地区头羊的姿态，经济总量虽然还无法和一些经济和人口大省相比，但是这几年经济增速都一直在中西部地区保持着前三，彻底甩掉了经济落后地区的帽子。


    
陆为民即便是在蓝岛，也一直很关注昌江这边的发展，昌江的经济发展也不太平衡，基本上形成了三大集团，宋州一骑绝尘，属于第一集团，昌州/丰州/昆湖则是稳步发展，属于第二集团，而其余的市州则属于第三集团，而第二集团与第三集团的距离近年来还有拉大的趋势。


    
秦宝华已经不再担任宋州市委书记，转任了昌江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取而代之的是祁战歌，黄文旭则继任了丰州市委书记。


    
陆为民不认为让祁战歌转任宋州市委书记是一个好主意，虽然祁战歌的确也很优秀，各方面能力都很均衡，但是恰恰是这个均衡也代表了另外一层含义，那就是他在经济工作能力上并不突出，在某些方面他和秦宝华比较相似。


    
如果是在陆为民刚离开宋州时，让秦宝华和祁战歌来接任宋州市委书记都是合适的，因为在经历了陆为民时代的相对激进的发展战略，同时也取得了较为突出的成功之后，宋州的确需要稳一稳，夯实基础，保持局面，但是现在，经历了秦宝华的两年多时间掌舵，宋州局面已经趋于稳定，而现在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机已经深深的渗透到了国内经济中，像宋州这样依靠制造业称雄的城市无疑是最容易受到冲击的，现在的宋州就需要一个在经济工作上有较为敏锐的嗅觉和意识，能够有多担当敢于突破的角色来担纲了，而陆为民内心深处认为祁战歌恐怕有些难以胜任，虽然他和祁战歌私交很好。


    
在陆为民看来，黄文旭应该是一个比较适合的人选，但是以黄文旭现在的资历，显然不可能，接任丰州市委书记，已经是相当难得了，他担任市长的时间也太短。


    
不过黄文旭接任丰州市委书记也算是一个很好的结果了，陆为民也很替黄文旭高兴。


    
现在丰州也算是昌江三鼎之一，昌州/丰州/昆湖，除了一个高高在上的宋州，这三座城市的经济总量现在都处于一个水平线上，昌州在唐天涛主政之后，迎来了一个快速发展期，凭借着昌州雄厚的工业基础和省会城市的独特地位，昌州重新拉近了与昆湖的距离，并在去年完成了反超，终于成功的捍卫了自己的地位，而昆湖这两年的发展速度却骤然放慢，缺乏较为明晰的产业规划定位，加上去年的金融危机影响，昆湖经济增速下滑到了近几年来最慢，而丰州这几年在祁战歌和黄文旭的密切合作下，经济一直保持着高速增长，虽然还无力对昆湖老三的地位发起挑战，但是却成功的拉近了双方之间的距离。


    
连黄文旭自己在电话里都和陆为民说起，他当年离开宋州赴丰州地委担任地委组织部长时，从未想过会在丰州变成市委书记，虽然这期间他也经历了几进几出，但是最终他还是站在了丰州这个昔日陆为民的发迹地的最高峰。


    
脑海中的思绪翻滚，陆为民放慢脚步，一遍舒展着身体筋骨，回到昌江就有一种说不出的适宜感，虽然蓝岛的气候其实比起昌州更舒服，但也许是生于斯长于斯习惯了的原因，陆为民觉得昌江的气候并不亚于蓝岛，当然，他也知道这可能是自己私心作祟。


    
前面一个红色的人影有些眼熟，陆为民下意识的停住脚步，观察了一下，确认无误之后，这才叫了一声：“幼兰省长？”


    
前面身影一顿，迅速转身，一张熟悉的面孔上充满了惊喜，“为民，你也回来了？”


    
陆为民也是喜出望外，快步上前，“幼兰省长，真是您？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真没想到您也回来了，这么巧还在江边上遇见您，我还说就打今天或者明天给您打电话，看看您回不回昌州，好聚一聚呢。”


    
“是不是真的啊？我怎么觉得你是临时遇上我想起这一出的啊？”花幼兰一身火红棉质运动装，很有点儿女运动员的味道，脸上的笑容也是格外开心，打趣着陆为民。


    
“绝无虚言，绝无虚言。”陆为民赶紧道：“今年我跟市里边说了，告了个假，不值班，另外也和燕青说了，今年春节几天假期都在昌州过了，时间也相对充裕一些，就看您有没有时间。假期完了，燕青她自个儿带孩子回京，我就自己回蓝岛。”


    
“哟，市委书记耍特权啊，不值班呢。”看见陆为民，花幼兰显然很开心，所以也很愉悦的开起了玩笑，“连老婆孩子都不顾了，窈窕还好吧？我也好久没见着了，去年在京里去，燕青来看我，把孩子也带来了，嗯，行，你定时间吧，今天是正月初二，我初五回湘，今天我家里有点儿事情，明天后天都可以，你定下来就和我打电话。”


    
“好嘞。”陆为民也笑着冒了一句京腔，“你看明天怎么样？明天晚上，具体时间地点定下来我和您联系。”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二节  贵人们


    
“行啊。我回昌州也就是看看家里父母，他们年龄大了，也不愿意离开，回家来陪陪，也算是尽尽孝。”花幼兰点点头，“平时工作根本顾不过来，遇上逢年过节的，又要排班值班，要看望，要走访，要慰问，好不容易也就抽这点儿时间了。”


    
“是啊。”花幼兰的话也触动了陆为民的感触，“尽孝对我们来说现在也成了一种奢侈品了。”


    
这一年到头就没有一个真正彻底放松的时候，作为领导，到了节假日得说轮着值班带班，像春节，你还得看望慰问，走访检查，啥活儿都不能拉下，节假日里也免不了有各种应酬，也有人会说，你不能拒绝这些应酬么？可以有些应酬是你能拒绝得了的么？哪怕是贵为如花幼兰/陆为民这样雄踞一方的角色，你一样要服从规则，遵从习惯，否则你的特立独行，也许就是你自绝于这个体系的开始。


    
“也许只有等到我们退休之后才有时间，可那时候尽孝还有机会么？”花幼兰摇摇头，有些感慨，“算了，不说这个了，没有意义，对了，为民，我看你年前似乎很忙碌啊，一直呆在京里跑项目？你当市委书记的，现在也挽起袖子赤膊上阵了？”


    
很显然陆为民在年前吃相难看的在发改委和铁道部/交通部几个单位奔走的情形也是被人看在眼里了，连花幼兰都知道了，也可见这种事情根本保不了什么密，何况太石泉蓝客专高铁和蓝连高铁项目一敲定出台，就让很多人立刻知晓了陆为民这是在干啥，当然陆为民也不可能一个人贪天之功，晋冀鲁苏四省都在使大劲儿，最终才促成了国家发改委/铁道部乃至国务院通过了这两大项目的审批。


    
毫无疑问这两大项目最大的受益者是蓝岛，太石泉蓝客专一旦建成，将彻底释放这条晋煤东运出海的运能，而这条客专一旦建成，也使得整个华北的出海彻底向蓝岛打开，这不但能进一步拓展蓝岛经济/旅游等行业与晋冀两省的联系，同时也会进一步巩固晋冀两省货运与蓝岛港的联动机制。


    
蓝连高铁情况也差不多，这条高铁建成，可以进一步蓝岛对鲁南和苏北地区的辐射影响力，对蓝岛向国家化综合性大都市的转型步伐变得更快，同时这条高铁也对进一步拉近苏鲁两个经济大省的联系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对环渤黄海经济区和长三角经济区的对接联系也会更加顺畅便捷。


    
“幼兰省长，你们湘省的手脚也不慢啊，我在京城就碰见好几个你们湘省的官员，您进京的时候正巧我回蓝岛了，咱们错身而过罢了，您也一样在磨拳檫掌啊。”陆为民笑着回应，“不过话说回来，中央有这样大的动作规划，咱们地方上当然要配合一下，对于改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谁也不会嫌多吧？”


    
“嗯，为民，但我看你们蓝岛自己似乎并没有太多的动作啊。”花幼兰也还是很关心陆为民在蓝岛的情况，问道。


    
“嗯，侧重可能略有不同，我们蓝岛外部基础设施建设弱了点儿，所以需要去争取中央和省里在一些大型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上的支持，但是我们蓝岛内里自身的建设是在按照计划走，像我们的地铁就已经动起来了，就这一项，就能把我们蓝岛财政给拖趴下，哪里还有余力去干其他啊。”陆为民半真半假的道。


    
“少在那里忽悠人，蓝岛连续两年经济增速都突破了20%，财政增速也不低于经济增速，还敢说财力不足？”花幼兰笑骂道：“建地铁对于其他城市财政来说也许是个难事儿，但是蓝岛税收增长迅猛，二三产业发展相得益彰，而且房地产市场发展稳健，非税收入增长空间很大，我注意到你们蓝岛地铁规划力度很大，两条线一起上马，和其他城市都是单线上马有些不一样，但是我觉得你们蓝岛还是能够承受得起，而且蓝岛城市发展也需要你们的地铁加快建设，因为本来你们蓝岛的地铁规划就已经落后于你们的城市和经济发展了。”


    
陆为民也没想到花幼兰会如此关注蓝岛，花幼兰也不是闲得没事儿干，会专门来关注蓝岛，她也算是日理万机的忙人了，就算是计划单列市也好有好几个，她当然不会去关注每个计划单列市的经济发展状况，对蓝岛情况这么了解，很显然也是因为自己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的缘故，一时间心里也有些感动。


    
蓝岛去年经济增速打到了25.2%，创造了蓝岛的历史纪录，尤其是这个历史纪录还是在整个2008年全国各地经济都在金融风暴中颤栗不安的情况下取得了，这种逆势上扬的势头也在国内引起了一片惊呼声，在不少地方破10都很艰难的情况下，蓝岛这样的经济大市居然能突破20，这不能不引起大家的围观。


    
董建伟毫无悬念的当选了2008年度中央电视台年度经济人物，他在中央电视台发表的谈话也是意兴飞扬，让全国观众都领略到了蓝岛表现出来的咄咄逼人气势，按照董建伟的说法，2009年，蓝岛的经济也不会受到金融危机的太大影响，因为蓝岛的产业创新和创业环境的优化，足以抵御金融危金的侵袭。


    
蓝岛在金融危机前的2007年经济增速达到了19.4%，实现国内生产总值3830亿，而在去年也就是2008年，经济增速达到24.9%，实现国内生产总值4795亿，力压杭州和无锡，成功进入前十，位居第九，这算是一个相当惊人的突破，尤其是历史性的超越了一直排在蓝岛前面的杭州，殊为不易。


    
同时蓝岛税收和财政收入也迎来了一个高增长期，增速一直高于经济增速，这也是为什么花幼兰会说蓝岛不缺钱的主要原因。


    
“幼兰省长您说得对，蓝岛的交通瓶颈暂时还没有显现出来，但是随着蓝岛经济在提速，我的预计也是很快就会出现城市交通的拥堵状况，所以我也才是力排众议，坚持要求地铁双线齐上，免得日后这边刚建成一条，没缓过气两天，那边儿又堵上了，搞成了恶性循环，始终赶不上城市发展需求，咱们就先行一步，卡住点儿，确保交通不成为蓝岛发展和环境优化的障碍。”陆为民很赞同花幼兰的观点。


    
“嗯，这也符合你的理念嘛，打造创业环境，培育先进产业。”花幼兰笑吟吟的道：“年后我们省里准备赴你们齐鲁考察学习，你们蓝岛也是首当其冲，到时候我们这边来做客，你可别藏私啊，得把你的先进经验和理念好好给我们这边的书记市长们传授传授，让他们也好好开开眼界。”


    
“哟，幼兰省长，您这么说我可当不起，大家相互交流倒是可以，你要说什么先进理念，谈不上，我这半罐水您还不了解？”陆为民连连谦虚。


    
陆为民就这样陪着花幼兰散步，省委宿舍就在这附近，估计花幼兰就住在原来省委老宿舍区里，他也知道花幼兰是一个不太讲求享受的人，这方面要求并不高。


    
一直把陪着花幼兰走出滨江花园区域，陆为民也问了自己那两位同学的表现。


    
苏彤现在仍然在给花幼兰当秘书，不过已经兼任了省政府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正经八百正处级干部了，陆为民估计，如果花幼兰这一届省长任满，要离开湘省的话，苏彤极有可能就不会再给花幼兰当秘书，而另任高职，但如果花幼兰继任省委书记的话，还不太好说，也有可能跟随花幼兰到省委那边去继续给花幼兰担任秘书，这一切都未定。


    
而另外一个同学顾天来陆为民倒是不太关心，这位同学可比苏彤会来事得多，有苏彤在一旁照拂，估计肯定是如鱼得水。


    
不出所料，花幼兰也提到了顾天来，顾天来已经离开了省政府下去任职去了，现在是潭州市委常委/副市长，也算是一个很不错的职务了。


    
二人走上大道，陆为民这才和花幼兰道别，约好确定时间地点就给花幼兰电话，两人这才分手离开。


    
对花幼兰陆为民是一直心存感激的，她也算得上自己的贵人。


    
自己仕途上的每一步，总会遇到一些贵人和伯乐，这大概也是自己在这个年龄就能走上副省级领导岗位的主要原因。


    
一个人的能力表现固然重要，但是还有一点却不可或缺，那就是你的能力表现要能够得到对你有决定性影响的领导的认可，这非常关键。


    
你表现再好，能力再强，但无人知晓，无人认可，一样只能暗无声息，而只有获得对你有决定性影响的领导认可，进而支持，你才能获得机会。


    
自己幸运的就是在各个环节都遇上了这种贵人，沈子烈，安德健，夏力行，孙震，花幼兰，甚至也包括贺锦舟，尚权智，到齐鲁之后的高立文，也正是这些贵人相助，自己才能走得这么顺。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三节  人在变


    
2009年这个春节对于陆为民来说既轻松但是也忙碌。


    
以往的春节，他都是在奔波中度过，蓝岛，京城，昌州，但今年好，初一就回到了昌州，要到初七才回蓝岛，五六天的私人时间，为他提供了一个难得的休憩和轻松时段，让他可以自由自在的安排自己的日程。


    
当然，相对轻松，但是还是一样忙碌，蓝岛那边的公务丢开，但是属于私人的事情却一样不少，就像是和花幼兰的偶遇，也就带来了一次两家人的小聚，像这一类的私人小聚，今年春节就比较多了。


    
从初二到初六，安排都是满的，中午下午晚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些安排，除了花幼兰，还有安德健，沈子烈，黄文旭，郁波，池枫，常岚，关恒，杨达金，宋大成，周素全，沈君怀，章明泉，冯西辉，田卫东，这一干人等，也都邀约着要聚一聚，陆为民也无从推托。


    
如果他还在昌江工作，肯定需要顾忌一下影响，但已经离开了昌江，齐鲁和昌江相距甚远，也没有太多往来，所以这方面就没有太多的顾虑了，当然，陆为民也不愿意弄得尽人皆知，所以他也尽可能避免扩大范围，只是自己在丰州和宋州工作这么久，朋友同事下属委实不少，而且很多都是在工作中结成了相当亲密的战斗情谊，所以你要参加了这个的小聚而又没有去另外人的酒局，就难免会引起不必要的矛盾了。


    
而且这些个群体也是各是各的圈子，也不可能拉到一块儿吃顿饭就了事儿，你还得各交各的，各走各的。


    
虽然都在说圈子文化是一种庸俗化的东西，但是现实生活中你却不能不承认它的存在有其生命力，不是你发一两个文件或者痛斥一番就能解决掉的，何况对于这种东西也要一分为二的来看，要尽可能的遏制其有害的一面，但对于那种纯粹的意气相投观点一致在工作中结下来的私人感情，你还真不好说什么。


    
起码陆为民不认为自己和这些人之间的关系是庸俗化的，在他看来，这种在工作中建立起来的情谊不能随意归结为那种庸俗化的圈子文化，这更像是一种共同奋斗过程中的朋友间的友情。


    
……


    
像安德健的回来，杨达金是肯定要来的，而徐晓春和张立本也要来，这算是一个老圈子，从南潭县时候结成的，虽然后来各有各的造化，但是归根结底当初还是从安德健这个中心点走出来的。


    
“工作不好干，哪里都一样。”安德健抿了一口酒。


    
随着年龄的增长，安德健对白酒也有些敬谢不敏了，现在更多的时候也就是喝点儿红酒，所以今晚他也主动的提出了总量控制两瓶红酒，白酒和啤酒一律不来，这让其他三人都有点儿不适应。


    
安德健对红酒也不讲究，无需什么国外的高端品牌，就国产的长城或者张裕都行，一两百块钱一瓶正好，这一点上倒是挺合陆为民的味道，大家相聚就是图个气氛，有酒助兴就行，至于说一两百块钱一瓶的酒和一两千甚至一两万一瓶的酒在这种场合下又有多大区别？真心不大。


    
“安部长，我现在轻松了，彻底喝清茶了，早上起来公园里去散散步，上午遛遛鸟，下午在河边上和几个老棋友下下棋，晚上看看电视，和老伴儿一块儿散散步，然后早点儿上床睡觉，清静。”张立本语气里既有些炫耀，又有些落寞。


    
在这个群体里他年龄是最大的，已经满了六十，彻底退下来了，孩子也有正经工作，不需要他操心，也就是说他现在是彻底没有了什么负担牵挂，可以悠哉游哉的享受退休生活了。


    
安德健和徐晓春都要比张立本小好几岁，不过两个人因为所处的层面不同，面临的情况也不同。


    
徐晓春的年龄也摆在那里了，估计明后年就会到昌西州人大或者政协去，不过他也很满足了，最终还是挣上了副厅级，如果到人大和政协去，还有希望在退休前解决一个正厅级，该知足了。


    
安德健的情况也差不多，只不过层面更高，如无意外，安德健在组织部长任上也就算是到头了，下一步看看能不能奔着政协主席位置去，如果是省委副书记倒是可以想一想人大主任，但组织部长，能到政协担任主席就不错了。


    
“快了，立本，我和晓春都快了，虽然到人大政协不能说是彻底喝清茶，但是不再承担那么大的责任，对于我们来说也就算是解脱了，现在在这个位置上真心不容易，说句不好听的话，每天要考虑的事情真的让人衰老得快。”安德健摆摆手，有些感喟，“原来觉得昌江这边水深关系复杂，到黔省那边一样，我算是外来户，没掺和进去，秉着公心，对事不对人，但有些事情你还真的摆脱不了，你觉得自己是在照章办事，但是人家却认为你是在带有色眼镜看人，解释也解释不清楚，干脆就不解释了，我自将心向明月，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徐晓春也是摇头，“哪里都一样，条条蛇都咬人，只要你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就避免不了，想要只栽花不栽刺，那就最好别干事儿。干事儿就得罪人，就得有人来告黑状打冷枪，弄得你想干事儿的人都得要蹑手蹑脚，就以昌西州这破地方来说，都说穷山恶水出刁民，真不假，这两年我才是真的体会到了，干点儿事情，告状信那是一封接一封往纪委扔，让你无所适从，不干吧，工作任务在那里，干吧，这种情况下你哪有心情来干事儿？”


    
陆为民有些讶异，这徐晓春的心态好像有点儿问题，牢骚满腹，但你要仔细一品味，又好像觉得对方情绪里边不太像是真的有多愤懑不满似的，更像是一种自我解释似的，他下意识的瞥了一眼安德健，却见安德健眼皮子都没有瞭一下，表情也很平淡，他心里倒是咯噔了一下。


    
估摸着徐晓春那里是有点儿什么状况了，不过自己远在蓝岛，和徐晓春之间的关系虽然熟悉，但是却远不及他和安德健那种密切程度，所以可能自己没听到的，安德健却未必不知道。


    
不过安德健不提，陆为民自然不可能去问什么，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出来，省心省事儿。


    
“为民，听说你们蓝岛去年是风头出够啊，我在黔省都能听到你的表现，黔阳打算年后要到你们蓝岛考察学习，已经向省委打了报告，省里也很支持，估计年后就要和你们蓝岛联系，我这里算是你和你打个招呼了，别藏着掖着，咱们黔省是落后地区，就算是学你们点儿先进经验也距离你们太远，对你们构不成威胁，你就大胆的给黔阳党政代表团好好上一课。”安德健不动声色的就把话题拉到了陆为民身上，没有接徐晓春的话头，这让陆为民更觉得这里边恐怕有什么问题。


    
应该说在蓝岛去年的各种数据出炉之后，希望来蓝岛交流考察学习的城市骤然增多，其中不少是中西部地区的省会城市，也唯有这些省会城市才具备学习蓝岛的经验，普通地级市你要去学蓝岛，基本条件也不具备，很难有多少借鉴的地方，学无所用。


    
“安部，这话太夸张了，黔阳的发展还是有目共睹的，大家相互沟通交流，黔阳也有很多值得蓝岛学习的地方。”陆为民一边琢磨着徐晓春的事儿，一边随口道：“我代表蓝岛市委市政府欢迎黔阳朋友来传经送宝，扫榻以待。”


    
“一听就没诚意，是不是觉得黔阳底蕴不够？”安德健没好气的道：“你们蓝岛去年GDP都接近黔阳八倍了，人口是贵阳两倍不到，也就是说蓝岛人均GDP相当于黔阳四倍有多，还没有值得黔阳学习的地方？”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黔阳在生态环境和旅游发展上还是很有看点的，蓝岛也是旅游城市，但是在这方面却还有很多不足，可我们的相关部门却如井底之蛙，妄自尊大。”陆为民摇头，“安部，这不是我自己在打自己脸，的确如此，本来打算年后就要对旅游产业的发展进行一次深刻的反思检讨，这方面黔阳做得很好，正好可以作为我们学习的榜样。”


    
“是啊是啊，黔阳旅游产业发展很好，堪称中西部地区典范，我们昌西州作为少数民族地区，也有很好的旅游资源，我就在和主要领导建议，我们也应当好好学一学黔阳在这方面的经验。”徐晓春赶紧接上话头。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四节  骄傲


    
对于徐晓春略带谄媚的口吻，陆为民颇感惊奇。


    
照理说像这样的小聚，大家无论职位高低，都不太可能在掺杂多少其他因素在里边了，大家相当于是多年老友，叙叙旧，也可以谈谈工作，但都是一种平等姿态下的探讨罢了，就想陆为民不可能去为安德健出谋划策了，而安德健也不可能指点陆为民在蓝岛该怎么做了，同样徐晓春也无需向安德健或者陆为民请教什么，这个层面，这个年龄，再要改变什么，意义已经不大了。


    
但徐晓春先前的话语显然就有点儿变味了，有点儿说不出的讨好味道。


    
要说安德健和徐晓春之间的关系应该是非常密切的，这么多年的工作感情，已经不需要一些语言来拉近双方的距离，说这一类近乎于讨好的话，只能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出了问题。


    
这一点陆为民看得很明白，他相信哪怕是已经退休了的张立本也应该看得出来。


    
至于说出了什么问题，陆为民也不得而知，他和徐晓春的关系早已经不复有往日那种状态了，在昌西州陆为民有很多熟人，像谭伟峰，吕腾，李幼君，冯西辉，甚至雷志虎，都要比徐晓春更密切。


    
陆为民和徐晓春之间的关系原来也一直很密切，但是在徐晓春想要晋升副厅级干部时出了点儿小状况，两人的关系有些转冷，但是明面上两人仍然还是很密切，不过大家都明白原来那种亲密无间的关系不再可能有了。


    
气氛似乎有点儿不那么协调了，不过安德健也好，陆为民也好，对于这种局面也自然有应对办法，很轻易的就把话题重新拉开，而徐晓春似乎也觉察到了自己有点儿失态，再没有其他出格言语。


    
……


    
“你说徐州长？”冯西辉犹豫了一下，又看了陆为民一眼，似乎是在斟酌什么，顿了顿之后才道：“您听到什么了吗？”


    
御庭水轩的环境很幽雅，周围的湖面上残荷尚存，很有点凄清风骨的味道，仿古式的建筑群落，很有讲究的摆放着主人不知道从哪里淘来的一些红木和黄花梨的明清家私，陆为民对这个没啥研究，但是也知道光是这摆放在各处的这些家具价值就不菲，还有一些花鸟工笔画，也不知道真实古画还是现代人的手笔，总而言之倒是把环境衬托得挺雅致的。


    
原来阜头这帮老朋友老同僚的小聚选在了这里，宋大成/关恒/章明泉/田卫东/糜建良/冯西辉/巫嗣润，外带一个蒲燕，几乎就是原来阜头县委县府班子架构了。


    
陆为民在长廊边上，背负双手，摇摇头：“我现在哪有机会听到这些，只不过昨天安部长召集吃饭在一起，感觉你们徐州长好像心事重重啊。”


    
冯西辉踌躇了一下，压低声音：“他近期可能有些麻烦，告他的信比较多，据说省纪委在调查，主要还是集中在他分管国土和城建这一块上的事情，您知道他前年底没有在担任州委秘书长，转任常委副州长，分管国土城建，手笔动作很大，引起了很大争议，所以闹得比较厉害。”


    
陆为民点点头，没有再深问。


    
冯西辉用了很中性的语句来评价，说明这事儿多半是事出有因了，但是不是查无实据，这话现在还不好说。


    
直觉告诉陆为民，徐晓春的表现不太正常，如果是真的问心无愧，大可不必如此作态，他的年龄摆在那里，不太可能有什么上进了，所以无欲则刚，心中无冷病，就不怕吃西瓜，哪里会有那样的表现？


    
“马腾现在怎么样？”陆为民话头转到了冯西辉身上，看得出来冯西辉压力不小，这两年不怎么见面，感觉到冯西辉苍老了不少，两鬓也都有白发丝了，足见这个贫困县的县委书记不好当。


    
“陆书记，您还不知道么？”冯西辉咧咧嘴笑了笑，“昌西州有您那么多的老同事，情况怎样也是摆着的，马腾条件太差了，在昌西州里边儿也都是倒数一二，先前去的时候我也是满腔热血，一心想要学你当初在双峰和阜头时那样做出一番事业来，可去了才知道哪有那么简单啊。在伏龙，基础虽然差，但是基本条件和环境还是有的，起码知道该往哪边使劲儿吧，可在马腾，你还真是觉得一无是处，除了山就是山，望山跑死马，下个乡镇，光是汽车都得要半天，如果你还要下村上看看，估摸着也就是下午三四点钟能到了，弄不好就得在村上住一晚，倒不是说怕在村里歇息，可这工作效率就低了，你跑一个乡镇不可能不下两个村了解一下情况吧，可下一个乡镇就得要话两三天，光是把乡镇全部跑完，我足足花了八九个月时间，心里才算是有了一个底儿。”


    
听冯西辉说得惨淡，陆为民也有些唏嘘感慨。


    
沿海地区和内陆地区，尤其是内陆山区这些贫困落后地方的差距实在太大了，就像是安德健说的那样，他在昌江这边也算是见过不少条件差的穷困地方了，但是走到黔省那边，才发现这边还真不算，那边有些偏远山区才真正是条件差，每去一次，安德健都会有很大震动，甚至有点儿睡不安枕，这种触动是发自内心的，陆为民同样有此感受，尤其是看到杜玉琦从陕甘青那些地区拿回来的照片，一样让他触动甚深。


    
昌西州的条件的确差了一些，像马腾这样的山区县，既没有什么矿产资源，农业条件也不利，道路交通条件也差，像这样的县份，要修路投入极大，而经济效益就很差，只能依靠政策性的建设，所以你要找到一条适合这类县份发展的道路，真的很难。


    
当然你要不计代价的引入一些高污染的企业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本来山清水秀的地方被折腾得乌烟瘴气，作为一方领导如果真的有点儿良知，心里又觉得不安，这正是冯西辉面临的最大困境。


    
“你去了马腾这么几年了，难道还没有摸索到一条适合马腾发展的路径？”陆为民也知道冯西辉是个不服输的性格，在马腾一呆几年，他不信冯西辉就半点招都没有。


    
“我去马腾熟悉了情况之后，也就放弃了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什么发展大工业，或者招商引资搞来什么大项目，哪都不太可能，资本都是要逐利的，在你这里来投资，你有什么？基础这么差，又没有资源，交通又不便，你凭什么吸引人家来投资？要改善条件，嘿嘿，马腾这种山区县，光是道路交通的改善所需资金就是天量，没有中央和省里的支持，根本想都别想，十年财政收入都别想修出一条像样的路来。州里边也是捉襟见肘，这么多个县，基本上不是国家级贫困县，就是省级贫困县，老少边穷，就差一个边字了，扶贫项目资金分馍馍分下来，每个县就那么点儿，别指望能靠那个来改变面貌，还得自己找办法。”


    
冯西辉靠在栏杆上，看着湖面，一边摇头，一边面带苦笑着道：“我去马腾就确定了一个目标，就是解决老百姓的收入问题，马腾县是典型的山区农业县，县城人口不过两三万人，可能当其他地市一个乡镇都不如，也没啥工业，就是一些零星的加工业，要说空气质量真正好，但空气质量再好，环境再漂亮，包里没钱也不行啊，靠农林业解决吃饭问题不难，但是要让农民腰包里鼓起来，还得要另外琢磨门道。”


    
“看样子你还是琢磨出一些门道来了嘛，说来听听。”陆为民笑着道。


    
“琢磨出两条道来，也并不新鲜，因地制宜，一条是利用山区特点，搞土特产加工，当地有藤编传统，而藤条资源在马腾尤其丰富，野生藤条种类繁多，气候水土环境都很适合藤条生长，可以说千百年来一直没有真正发掘出来，本地编织也就是农户找个零花钱，另外在编织花式花样上也没有什么特色，所以我去之后也就在琢磨，后来也物设聘请了一些这方面的专业设计人才替藤编产业设计规划，搞起了几家藤编加工厂，但更多的还是藤编作坊，现在情况还不错，一些也出口到了日韩台等地，还颇受欢迎。”


    
说到这事儿上，冯西辉也是颇为自豪，起码在这项工作上，他自认为是可以得高分的，光是这一项，平均每年能为全县农民增收五百块以上，这对于一个国家级贫困县来说，真的很牛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五节  十八年，白发


    
“哦？效益这么好？藤编产业已经成气候了？”陆为民还是很理解像马腾这样的山区穷县的难处的。


    
像自己当年在双峰也好，阜头也好，虽然条件一样很差，但是起码在交通上是顺畅的，有省道，地理环境上也不像马腾那样全是大山，那是真正的连绵大山，而不是双峰和阜头这样的丘区，而且也还有一部分属于平坝地区，起码适合发展工业的基本条件还是具备的，而马腾，正如冯西辉所说，光是要解决道路交通问题就不是光靠马腾县或者昌西州能做到的，没有中央专项政策资金和省里的扶持，根本不可能。


    
“现在还不敢说成气候了，从前年开始起步，去年情况比较好，哪怕有金融危金冲击，但是出口也一样逆势增长，尤其是日韩，我们有针对性的开发了一些适合日韩市场的产品，像插花/盆景等方面藤编工艺品，很受欢迎，现在我们也在积极开拓欧美和中东市场，县里成立了藤编协会和多个藤编合作社，组织起来，联合打开市场，效果还不错，去年藤编出口创汇达到八百万美元，全县藤编产值实现了3.3亿元，预计今年还会有一个较大的增幅。”谈起县里的情况，冯西辉兴致高昂，各种数据也如数家珍，“初步估算了一下，起码也带动了5000人就业。”


    
“唔，这种特色产业，对于解决农民增收的确效果很好，但是对于县里财政增收，壮大税收基础，恐怕还不明显吧？”陆为民含笑问道。


    
一句话就把冯西辉的兴致给打了下去，有些颓丧地点点头，“陆书记您说的没错，县里的GDP增速还是比较慢，我是深刻感受到了，要想培植税源增强财政实力，没工业真的不行，创造生态县，确保青山绿水，给子孙后代留下一片净土，这些话我都明白，高调谁都会唱，可老百姓增收这是实打实的，他们腰包里没钱这也是现实，你得让他们腰包里鼓起来，这是现实，同样，县里想要做点儿事情，比如搞各乡镇通柏油路，完善交通基础设施建设，通有线电视，这不要投入么？哪来钱？上边的拨款就那么多，还得要自己财政有才行，可财政怎么来增长？靠上边转移支付？解决不了大问题，还得要靠自己，真的难啊。”


    
“你刚才不是说有两条道么？还有一条呢？”陆为民也有些替冯西辉着急，要折腾出个名堂来，光有想法还不够，还得有门道，找得到出处。


    
“嗯，还有一条道，就是水电。”冯西辉定了定神，“马腾河水流湍急，水量也不小，山区里落差也比较大，我也是琢磨了很久才觉得这大概是马腾走工业的唯一出路，但是怎么来开发，难度很大，主要还是交通问题，不过这个问题去年基本上得到了解决，省道413全面改善，加上昌州到昌西的高速公路出省到湘省延伸段也经过了马腾县，交通瓶颈得到了破局，这个才算是真正可以提上议事日程，马腾河的齐家峡段三十余公里，河段水位落差高达350米，起码有三处可供建设水电站，而且这一段人迹罕至，如果筑坝建设水电站，基本上没有什么需要迁移的人口，对自然环境改变也不大，……”


    
“得了，西辉，我不是投资商，你不用给我说这个，怎么，既然有这么好的条件，难道就没有考虑去招商引资？省里也有水电开发公司，他们也应该有兴趣才对。”陆为民摇着头笑道。


    
“嗨，本来省水电开发公司也是有兴趣的，但是金融危机来袭，银根紧缩，省里边就有点儿打退堂鼓了，拿不出钱来，奈何？”冯西辉也有些黯然神伤，好不容易条件成熟了，却又遇上金融风暴，眼见得功亏一篑，如何不让他感到遗憾。


    
“是金子始终会闪光，如果你所说的齐家峡这一段条件这么好，我想即便是金融危机也一样会吸引到资本来的，嗯，这样吧，我这里有一个人的电话，你可以去接触一下，他们是搞风投创投的，但是并不局限于风投创投，现在他有大量资本从从光伏领域退出了，估计会寻找新的投资领域，如果齐家峡条件好，也许会有希望。”


    
陆为民给了冯西辉一个吕嘉薇的电话。


    
吕嘉薇已经听从了他的建议，将她在遂安多晶硅项目和光伏组件企业上的股权转让了，不算上前期分红，也获利颇丰，现在这么大一笔资金捏在手里，也正在寻找其他投资目标，马腾县这个齐家峡，要建水电站规模也不会很大，也就是中小型电站，估计顶多也就是几千万到两三个亿的投资，对于吕嘉薇手里的资金来说不算什么，水电投资收益慢但长久，受到其他因素比较小，算是一笔稳健的投资，而且这种股权的日后转让也比较容易，会有很多愿意接手的潜在投资者。


    
冯西辉如获至宝，对陆为民的风格他很了解，如无把握，他不会轻易给什么电话，起码这也是一个很大的机会。


    
“走吧，进去了，再不进去，他们几个又要罚酒了。”陆为民看了看表，里边酒局正酣，很多人也是多年没有真正聚在一块儿热闹热闹了，或许有时候开会或者电话上联系联系，但是像这样齐刷刷的聚在一起，还真是第一次了。


    
……


    
章明泉显然有些醉意了，也许是心情不错，所以也是来者不拒。


    
陆为民估计他起码是喝了接近一斤白酒，换了是十年前肯定没问题，但是现在年龄不饶人，章明泉的酒量也在衰减，八九两白酒就有点儿过量了。


    
有了醉意，话也就格外多了，当然，基本的理智还是有，只不过变得有些唠叨了。


    
章明泉担任曲阳市副市长也有两年了，但他的年龄摆在那里，上进的机会不太大了，如无意外，也就是一两年内到人大政协去过渡的事儿了。


    
现在他在曲阳担任分管农业的副市长，工作相对轻松，比起当时还兼任松阴县委书记时压力小多了，所以他现在很满足。


    
关恒从西梁纪委书记升任市委副书记，算是一个很难得的进步，还能不能再进一步，连陆为民都无从判定，他的年龄有些尴尬，有没有机会也就在这一两年里，但他接任市委副书记时间又不长，所以还真不好说。


    
倒是宋大成这几年挺顺，从黎阳常务副市长，到桂平担任市委副书记，只在桂平市委副书记位置上呆了一年半时间，就杀到这几年发展缓慢的宜山担任代市长，年前的人代会刚当选为市长，可谓春风得意马蹄疾。


    
章明泉没啥希望了，也就只有宋大成和关恒两人，宋大成已经晋位正厅级干部，但年龄也一样是一大障碍了，这一届市长干满，要接任书记的可能性都比较小，除非他能在宜山市长位置上干出特别的政绩来，提前接任书记，不过在当前的经济大环境下，难度不小。


    
关恒呢，西梁的问题也一样棘手，以采矿业为主的西梁经济结构调整喊了很多年，但是效果都不佳，这需要实打实的产业培育，而西梁自身环境也很一般，要做到这一点当然不容易。


    
这一顿饭吃下来，似乎大家都有些尽兴的感觉，多年未有的感觉又重新回来了，像是找回了当年在阜头创业时的那份感觉，体现在喝酒上就是来者不拒，举杯必干，连蒲燕这个疯女人都有点儿放浪形骸了。


    
陆为民也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但他却感觉很舒服，如此放得开的畅饮，对身体肯定有影响，但是他乐意，这一顿酒过了，也不知道还得有多少年后才能聚得这样齐了，能聚齐也未必能有这种氛围了，也必须要大家喝到位，喝尽兴，才能无所顾忌的畅谈，说一些平时间压在心里的话，为自己的情绪找到一个宣泄的机会。


    
宋大成被关恒拉着说话，章明泉却被田卫东缠着斗酒，糜建良和巫嗣润喁喁细语，冯西辉却被蒲燕拉着狠灌，看到这一幕幕，陆为民突然间也觉得自己脑子突然变得格外清醒，自己从90年参加工作，一晃就是十八年了，生活中的点点滴滴似乎都在脑海中慢慢掠过，清晰如画，一晃，自己就从县委办的一个小秘书成长成为了省部级干部，回想起来，时间竟然过得如此之快，连自己的额际居然也有白发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六节  忙碌


    
每一场小聚都会带给陆为民无限感慨，和这些朋友同事们的相聚也会让陆为民浮想联翩，无尽的往事像是在脑海里生根一般挥之不去，弄得陆为民这春节几天里心情都变得很复杂，也说不出究竟是好还是糟，总而言之，说不出来的滋味。


    
丰州，宋州，两座城，几个时代，陆为民都有些混淆出现在自己眼帘中的这些形象了，无比鲜活，但是却又在逐渐远去，每个人都有他们自己的路要走，都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自己就像是他们生活中的过客，就像他们也是自己生活中的过客一样，或轻或重，或清晰或模糊，始终要慢慢淡去。


    
让陆为民有些意外的是雷志虎和谭伟峰这对搭档，他本来没有打算邀约这二位的，但是二人却主动的邀请了他。


    
雷志虎接任了昌西州委书记之后，谭伟峰出人意料的以州委副书记兼昌西市委书记的身份接任了州长。


    
要知道排在谭伟峰之前还有另外一位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但那位副书记却上调到了省里，为谭伟峰腾出了位置。


    
这两位先后担任过宋州市委常委/苏谯县委书记的角色，居然又成了搭档，一前一后的接任昌西州长，加上现在州委班子里边的吕腾，李幼君，徐晓春，还有并未进入班子但是担任着县委书记的谷伟和冯西辉，整个昌西州似乎都被宋州和丰州来的干部给垄断了，这也在昌西州形成了一个颇为奇特的现象。


    
吕腾现在是州委分管党群的副书记，第三把手，李幼君则是接替了谭伟峰原来的位置，但是并未担任州委副书记，而是以州委常委的身份兼任昌西市委书记。


    
昌西州算得上是昌江最穷最苦的地方，即便是经历了这么些年的追赶，昌西州的经济仍然在全省垫底，不过却没有人能对昌西州说长道短，昌西州的条件摆在哪里，谁要说三道四，那不妨自己去试试。


    
雷志虎和谭伟峰在昌西州的表现都还算可圈可点，雷志虎顺利接任州委书记，而谭伟峰也以昌西州的优异表现获得了省里的认同，直接出任州长，差一点创造从副厅级干部到正厅级干部时间最短的历史纪录，只用了四年多时间，仅比陆为民长半年时间。


    
昌西州这几年经济增速一直保持着较快增长，排在全省前三，其中前年位居全省第一，近三年经济增速都高于全省平均水平近四个百分点，只是基数实在太低，纵然保持着较快增速，但是仍然距离其他地市有着不小的距离。


    
雷志虎和谭伟峰的邀请也把吕腾/李幼君以及谷伟和冯西辉也叫上了，也不知道是有心还是无意，却没有通知徐晓春，陆为民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席间半句不提徐晓春，大家心知肚明，氛围轻松愉悦。


    
正月初七，陆为民送走飞往京城的苏燕青母女俩，自己独自飞往蓝岛，结束了难得的休假，开始重新进入工作状态。


    
……


    
“上午十点，您要会见西班牙菲萨集团总裁一行，十一点，中科院海洋生物研究团队要来和您见面，……”祁阳不需要看手中的行程安排都能倒背如流，“下午三点，您要会见华唐集团客人一行。”


    
“哦，菲萨集团那边的会见，董市长和英市长通知没有？”陆为民没有抬头。


    
西班牙菲萨集团与蓝岛城建集团/蓝岛碱业集团合作的蓝岛海水淡化项目已经签约，三方组建菲蓝海水淡化有限公司，由西班牙菲萨集团控股，目前正在积极筹建中，这也是当下蓝岛一个重要项目。


    
蓝岛水资源缺乏，这个海水淡化项目建成之后，可每日向蓝岛提供10万吨淡水，对有效减轻蓝岛供水压力会起到很大的作用，这也是蓝岛招商引资上取得的一个很耀眼的成绩。


    
“已经通知了。”祁阳立即回答道。


    
“我知道了。”陆为民点点头：“华唐集团客人一行，你请龚市长要参加。”


    
春节过后，蓝岛就迎来了一连串的来访客人，既包括部分外资跨国企业，也包括一些大型央企，当然还有不少兄弟省市的学习考察团队，络绎不绝，陆为民和董建伟都成了大忙人，几乎每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原本这些工作陆为民是没太大兴趣的，因为这很多应该是政府那边的接待工作，但是有些接待要凸显意义重大，他这个市委书记还需要出席，比如像海水淡化项目对蓝岛的供水意义重大，而华唐集团在蓝岛设立独立子公司，将要进一步加大在蓝岛的投资，而华唐集团现在的董事长刘国达和陆为民又是熟人，所以他还不能不参加。


    
华唐集团在蓝岛设立独立子公司之后会进一步加大在蓝岛的投资，主要是集中在“风电长廊”项目建设，蓝岛沿海地区有多处非常适宜建设风电场的地区，而风电长廊建设不但能极大拉动蓝岛投资，同时也能提供充裕的清洁电力，对于缓解随着经济提速电力负荷越来越重的蓝岛供电形势能起到举足轻重的作用，按照刘国达在电话里和陆为民谈到的情形，华唐集团在蓝岛有意开发建设多个风电场，投资陆续可能超过20亿，足见华唐集团对在蓝岛投资的信心和兴趣。


    
蓝岛要成为综合性的大都市，固然要大力发展现代服务业，但是作为基础的第二产业也是不可或缺的，陆为民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对于像华唐集团来投资建设风电场，菲萨集团来蓝岛投资海水淡化项目，他都举双手赞成，在这一点上，不能不说蓝岛这些城市对外资也好，央企也好，的吸引力远不是宋州丰州这些城市能比的，几乎不需要多么大的努力，自然就有外商和央企主动前来，这除了蓝岛具有优越的各方面条件外，也和蓝岛的地理位置，以及庞大的消费市场有很大关系。


    
“陆书记，明天《财经》高层经济论坛开幕，在十关宾馆，博鳌亚洲论坛秘书长和省里蔡副省长要来出席，您看，……”祁阳请示道。


    
陆为民犹豫了一下，这个论坛算是一个关于经济界就中国经济发展路径方面一个探讨的论坛，有领导来，自己照理说参加也是应当的，但是他手里事情多，的确抽不出时间来，“请文祥秘书长和董市长联系一下，看看董市长方便不方便，请他出席开幕式。”


    
“明白了。”祁阳迅速记下，“还有，明天下午沪上电气和香港庄名集团一行要来蓝岛考察核电暨重型容器锻压设备制造基地建设，市政府那边的意思是想请请您也参加接见，……”


    
“庄名集团和沪上电气？”陆为民反应过来，笑了起来。


    
是赵烨一行，海阳核电站项目如火如荼，齐鲁核电项目规划中也有多个，核电装备市场相当巨大，沪上电气和香港庄名集团有意合资建设一个包括核电装备在内的即重容/重铸/重锻/热处理/焊接于一体的重型装备制造基地，主要是为风电/火电/核电以及船舶/重化产业提供大型铸锻件以及特殊设备制造。


    
这事儿在年前陆为民就和赵烨谈起过，沪上电气也有意开拓新的生产基地，蓝岛条件优越，尤其是本身特种运输设备制造基地就有相当多的重型铸锻件配套企业，但是对于核电设备制造来说，这显然还不够，而蓝岛三大先进制造业基地对于大型和特型铸锻件需求不小，加上核电设备本身的需求，所以赵烨也同意年后要来蓝岛考察。


    
“行，这事儿我参加，你和市政府那边衔接一下，安排好，这对于我们三大先进制造业生产基地也是一个助推。”陆为民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还有么？”


    
赵烨要来，他肯定要做陪，而且这个基地初步规划投资在30亿元以上，建成之后，可以实现120亿元以上，而且对整个蓝岛先进制造业都是一大利好消息，今后核电设备也将成为蓝岛的一大品牌。


    
“还有就是国际邮轮协会相关人士一行后天上午要到蓝岛，考察蓝岛邮轮码头规划和建设事宜，井市长想要请您也参加会见。”祁阳立即接上话。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无可奈何的道：“行，我参加，咱们蓝岛要打造成为高大上城市，邮轮码头也要跟上啊，离不得这些人支持。”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七节  展示


    
整个二月和三月，陆为民都在忙碌中度过。


    
对于他来说，也许时间并不多了，他有这份感觉，能多干点儿就多干点儿，能多争取一些就多争取一些，这是他希望为蓝岛做的。


    
沪上电气和庄名集团来蓝岛考察了三天，对蓝岛的条件很满意。


    
虽然没有最终拍板敲定，但是赵烨在临走之前也和陆为民交了底，他倾向于在蓝岛建设以核电设备为主的重型铸锻件制造基地，因为这种重型铸锻件制造需要有较为充裕的加工制造货源，否则吃不饱就会让如此巨大的投资回报率太低，甚至可能亏损，而核电设备又必须要有这样一个制造基地来满足。


    
蓝岛本身就有华船集团和中船集团的制造基地，同时又是中南车和中北车制造基地，还是中海油旗下的勘探和钻采设备制造基地，对于重型铸锻件需求比较大，加上蓝岛有良好的港口码头优势，这很利于重型铸锻件的运输，所以赵烨很看好蓝岛的条件。


    
预计五月份沪上电气和庄名集团会组织一个更加庞大而专业的考察团队来蓝岛进行一次全面而详尽的考察，如果没有异议的话，也许就要考虑签约开建的事宜了。


    
华唐集团的风电场选址也在有条不紊的迅速进行中，涉及到墨城和长广，已经进入了后期勘探和具体谈判阶段了，如无意外，估计下半年就能正是开建。


    
……


    
从黄田信那里汇报了近期工作概况，陆为民还需要去省委书记梁瓒煦那里。


    
蓝岛一季度的经济增速依然一骑绝尘，经济增速达到了22.1%，把全省其他地市远远甩在身后，甚至丝毫没有受到全国性经济下行趋势的影响，这再度在国内引起了很大震动。


    
作为齐鲁第一经济强市，蓝岛经济的高速发展对全省经济增长的拉动是很明显的，一个百分点的GDP增长都涉及到几十个亿的增加值，当然让人侧目而视了。


    
二三产业的健康发展，甚至是呈现出一种火热膨胀之势，不能不让人感到怦然心动，是什么缘故让蓝岛这样一个经济大市也能出现如此完美的局面，的确让人深思。像蓝岛这样条件的城市并不少，大连，宁波，杭州，厦门，条件相若，但是却没有像蓝岛这样强势攀升，都在金融风暴来袭的寒风下苦苦挣扎，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梁瓒煦对陆为民的印象已经大为改观了，作为省委书记，固然有一些感情倾向，但是感情倾向挡不住政治利益，蓝岛表现上佳，他这个省委书记自然也是与有荣焉，而且陆为民在他面前也表现得很守规矩，该汇报的汇报，对于省里的一些安排也从不推拒，表现出了很好的大局观和政治敏锐性，在这一点上也的确让人无话可说。


    
当然更重要的是梁瓒煦也意识到了陆为民给蓝岛带来的深刻改变，短短两年多时间，蓝岛发生了深层次结构性的变化，比起当初陈式芳执掌蓝岛时，不可同日而语，传统制造业的稳固，先进制造业的兴起，再加上异军突起的第三产业，蓝岛就像是迎来凤凰涅槃，彻底浴火重生，重新以北国明珠而非半岛明珠的身份莅临，让南有深圳北有蓝岛这句话深入人心，虽然在经济总量上还与深圳有较大差距，但是如果维系这种发展势头，三五年后赶上深圳也不是梦想。


    
无论日后陆为民去和留，他给蓝岛留下的政治遗产是丰厚的，他彻底改变了蓝岛的发展模式和发展生态环境，确立了蓝岛要以现代服务业作为主打方向的目标，而制造业将成为其发展现代服务业的一块重要基石，同时他对蓝岛社会发展环境带来的影响也是深远的，确立的“法治蓝岛”的这一理念在陆为民的强力推进下，也逐渐显现出一些不一样的韵味。


    
高层对蓝岛市在依法治市的理念推行上的做法颇感兴趣，这一点梁瓒煦也是才觉察到的，倒不是说梁瓒煦政治敏锐性不强，而是这种依法治市的口号在各地都在喊，但是真正付诸实施落实到位的确寥寥无几，都是嘴巴上喊得响，真正到了具体落实时，就少于行动了，而且都会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作为托词来对体现法治的这些理念和做法提出挑战，很多问题很难一直真正贯彻下去。


    
蓝岛做得巧妙地是把构建和谐社会与打造法治蓝岛很圆满的结合了起来，构建和谐社会是十七大提出的目标，而法治蓝岛则是蓝岛在做法上的具体体现，更为难得的是蓝岛市委市政府身体力行的践行推动，一些做法和事例被诸如《法制日报》/《南方周末》/《今日说法》等报刊杂志和媒体报道，也引起了很大反响，尤其是在一些中高层的精英阶层中获得了很大赞誉声。


    
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国内人群结构也在出现变化，中产阶层的迅速扩大使得他们在物质生活的道初步满足时，对精神需求和社会发展也提出了属于他们的一些想法和观点，而陆为民在蓝岛提出的把打造法治蓝岛和构建和谐社会完美的融合了起来，使得打造法治蓝岛成为构建和谐社会里程的关键一步，这不但赢得了精英阶层的赞誉，同时也让中央高层十分满意。


    
光是提一提也就罢了，关键在于蓝岛用自己的行为证明了他们不是光说不练，而是在真抓实干，而且做得非常漂亮。


    
这就不简单了，政治上的得分，不得则罢，一得就意义深远。


    
梁瓒煦很清楚这一点，高层对打造法治蓝岛，构建和谐社会这个提法极为欣赏，一些主要领导已经多次在各种场合上提到了蓝岛的做法，这就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


    
正因为如此，梁瓒煦也主动的与陆为民拉近了关系，这种政治上握手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有益无害的。


    
“为民，中联部那边和省里边也联系了，近期有几拨客人要来蓝岛参观考察，下个星期南非非国大代表团要来我们国内考察，中央很重视，他们提出了要考察除了京沪两地外，要看深圳和咱们蓝岛，中央也为考察团确定了深圳和蓝岛，还有杭州和成都，咱们和深圳基本上已经成了必选项了，我们脸上也有光彩啊。”梁瓒煦笑着道。


    
“中联部那边？哦，南非非国大，那就是党际交往了啊，当然欢迎，咱们这边在非洲投资的企业也不少，海鑫集团不是就在积极布局非洲大陆么？南非好像也是他们一个重要投资地啊，好事儿啊。”陆为民恍然大悟。


    
“嗯，随着咱们国家经济实力不断增强，国际地位不断提升，国外一些政党也对我们中国共产党在执政方面的经验很感兴趣，中央高层也很欢迎国外这些政党来我们国内考察学习参观，相互沟通交流，也有助于破除外界对我们共产党领导下的中国的神秘印象。”梁瓒煦对中央安排外国政党来看到参观考察也是颇为得意的，这说明中央认可了齐鲁改革开放和发展取得的成绩，看蓝岛也好，看齐鲁其他城市也好，都是对齐鲁省委以及他这个省委书记的一种认可，“再下一个星期，苏丹全国大会党也会来我们蓝岛，也是中联部安排的，他们重点要考察蓝岛的轻纺工业和一些轻工业制造产业，你也要安排好。”


    
陆为民乐了，“梁书记，怎么都是第三世界的兄弟党派来考察咱们齐鲁啊？”


    
“怎么，你还不乐意了不欢迎了？”梁瓒煦一瞪眼。


    
“没，没有这个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去前年可没这么多外国党派来考察参观学习，怎么今年一开年就这么多了？”陆为民连忙解释道。


    
“这说明你们蓝岛干得好，中央也是有意图的，估计下两个月还会有一些呢，中联部的领导和我交换过意见，他们认为蓝岛这两年发展很快，加上蓝岛轻重工业和二三产业搭配都比较合理，无论哪个地区哪个党派来参观考察都有看点，所以才会给了你们蓝岛这样一个像国外友好党派展示自我的机会。”梁瓒煦点头道：“蓝岛要打造成为国际性综合大都市，在知名度上和也需要进一步提升，进一步向全球展示自身的形象和实力，也是有益的。”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八节  出人意料


    
梁瓒煦的话很在理，也是大实话。


    
陆为民也清楚，这一两年随着蓝岛经济快速攀升，二三产业的协调发展，加上现代服务业表现出来的蓬勃生机，使得中央对蓝岛也是高看了几分。


    
春节期间夏力行就和他聊起过，说包括副总理高立文在内几位国务院领导都对蓝岛嘉誉有加，这还在其次，尤其是蓝岛提出的“打造‘法治蓝岛’，构建和谐社会”这一理念更是深合中央高层意图，认为这紧扣了本届中央核心工作思想，很好的把握住了党委工作重心，把中央意图和本土实际有机的结合了起来，达到了双赢的目标，应该是一个极好的典范。


    
正因为有了这个定位，中央对蓝岛关注的目光也就多了起来，连中联部这种照理说很难得和地方党委政府打交道的部门都开始频频关注蓝岛，这一连串的外事党际交往活动都往蓝岛安排，这显然也是中央高层的授意，要让国外党派来看看国内近年来发展的真实情况。


    
“梁书记，这要展示，也不能只让第三世界的朋友看啊，咱们蓝岛也不是拿不上台面的地方，也欢迎其他欧美中东东南亚国家来参观访问考察嘛，咱们不怵。”陆为民大大咧咧的道：“何况这种交往也是相互的，咱们既欢迎他们来参观考察，也欢迎他们来投资，同样也欢迎他们向我们蓝岛来推介他们本地的投资机会，咱们蓝岛既有大型国企希望走出去开拓市场，同样也有大量的中小企业在寻找市场机会和投资机遇，多来一些朋友客人，对咱们蓝岛也有好处。”


    
梁瓒煦目光一动，点点头：“你这个说法没错，蓝岛应该超越当前一般城市的想法，不要只指望着外来投资，蓝岛像海特海欣双鑫这些企业，其实已经具备了走出去的能力，尤其是像非洲/中东/南亚和东南亚这些国家，我们齐鲁有很多企业完全可以走出去拓展市场，这样既可以避免关税/配额这一类制约，又可以积极拓展当地市场，日本人当年就是这样做的，而我们现在一些企业也具备了这种实力，而走在前面可能会有一些挫折，但更能获得经验，这会给它们带来丰厚的回报。”


    
梁瓒煦的话让陆为民也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一位看问题居然也能看得这么远，能坐上这个位置的确没有等闲之辈。


    
“梁书记，日本人的资本输出战略对于当下我们国家来说其实也的确有值得借鉴的地方，只不过日本人在输出战略之前在世界各地所做的精耕细作手法更值得学习和借鉴，前期的投入和耕耘非常重要，这里边也包括国家层面的力量，我倒是觉得咱们不仅仅是在商言商，也不能只盯着执政党，同时对国外这些地区的在野的政党/民间社团组织/独立人士，以及普通民众，都需要做长期而细致的培育耕耘工作，前期工作做得越细，所花心血越多，在后期的真正进入之后，你所遇到的阻碍和矛盾才会越少。”陆为民点头认同梁瓒煦的观点。


    
梁瓒煦有些惊讶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他没想到自己随口提及的这个观点，居然也能引来陆为民的这样一番评论，而且有理有据，很有深度，尤其是他提到的在开拓和耕耘国外市场时，国家层面应当予以支持，同时不能只盯着执政党，而应当要兼顾这些国家地区的在野党和民间社团组织，这个观点倒是有点儿切合了当下中联部的安排，只不过南非非国大和苏丹全国大会党都是该国的执政党罢了。


    
“为民，你看问题很深啊，有些事情我们国内更高层面也会考虑到，只不过从企业这个层面去操作恐怕就没有那么合适或者说方便了。”梁瓒煦点点头，“不过我认同你这个观点。”


    
……


    
“陆书记，我也认同您这个观点。”陪同南非非国大代表团一行来蓝岛的窦庆文非常健谈，很有点儿一见如故的感觉，“咱们党内高层其实也意识到了一些这方面的偏差，但是因为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要一下子纠正过来不太可能，另外，就算是要调整，也需要考虑当下这些国家和地区处于执政地位的党派的心理感情，所以在这方面，虽然我们部里边也做了一些工作，但是还远远不够。”


    
柯斯达很平稳的在公路上疾驰，初春的蓝岛阳光明媚，气候宜人，这个时候正是蓝岛最美丽的时候，处处绿意盎然，滨海大道上车流如梭，远处碧波白帆，让人心旷神怡。


    
陆为民点点头，“这一点意识到了就好，就怕大家都把这个搞成了思维定势，都觉得谁在执政掌权，谁居于主导地位，那么咱们就投其所好，任取任予，对于在野的，对于那些现在还声名不彰的，咱们就不闻不问，或者说淡然处之，这咱们古话都还有烧冷灶一说，虽然这国与国之间的关系都是以国家利益为重，但是提前建立一些良好的党际关系和私人关系，我觉得对双方进一步开展工作，加强沟通联系，避免误读误解，有益无害。”


    
窦庆文还真对这位年轻的市委书记有点儿佩服，在他看来，一个地方上的市委书记，对于地方上的各项工作可能有点儿门道，但是对于这涉及到更高层面的党际交往和外事交往的工作，只怕就没有啥发言权了，没想到这一位居然和自己说得头头是道，很多观点也是极有见地，连他自己都有点惊讶于对方怎么就能考虑得这么深刻。


    
“陆书记，这些问题咱们部里边也在梳理研究，随着咱们国家经济越来越强大，国际影响力日益增强，国际间的交往也日益频繁，交往对象也越来越多，怎么更好的通过党际间交往实现国家层面的利益收益，为国家拓展更大的影响力，更好的生存空间，这就是咱们中联部的职责。”窦庆文很有点儿激情，“这几年咱们部里的工作很有亮点，但是这些工作的取得都有赖于各地经济取得成就，像这一次非国大要来考察参观，点明就要看你们蓝岛和深圳，他们对你们蓝岛的制造业产业园区和现代服务业发展的经验很感兴趣，您到时候可以和他们多介绍一些情况，也给他们一些建议和意见，他们本质上也还是属于发展中国家，虽然他们的矿藏很丰富，工业也有一定基础，但是人均GDP和我们相仿，而且从产业基础上来说，还是比较单一，所以执政的非国大也希望从我们国内一些地方的发展过程中寻找一些经验作为借鉴，来促进他们国内的产业发展。”


    
陆为民笑了起来，“窦局长，放心吧，我不会藏私的，实际上因为各地实际情况大相径庭，很多经验也是淮南为橘淮北为枳，当然一些发展规律还是可以借鉴的，代表团希望了解什么，我可以介绍，我们的一些工作人员也可以作更为详细的解释，也可以为他们提供一些相关资料。”


    
“那就好。”窦庆文也很高兴，陆为民很客气，而且谈话也很投缘，这让他这一趟行程十分舒服，“西开普省和你们齐鲁也是友好省份，这次非国大代表团中也有西开普省的代表，西开普省和你们蓝岛之间也有经济往来，像你们蓝岛明珠纺织集团在西开普省就有投资项目，海鑫据说也有意将在非洲的制造业基地选在西开普省。”


    
“嗯，是啊，所以我才这么热情的为大家服务嘛，无利不起早，关系到我们蓝岛企业日后在南非的发展前景，我作为市委书记当然要把服务工作做到最好，到时候请窦局长给我一个机会，我也希望和非国大相关代表们多做一番交流，增进双方的交流了解，促进双方有更多的机会合作嘛。”陆为民向窦庆文发出请求。


    
“哦？”窦庆文有些吃惊，看了一眼陆为民，他没想到陆为民会提出这个要求，照理说像这种中联部安排的代表团来地方考察参观都是有些固定的程序的，地方上是没有权力提出其他安排的，这个要求有些出乎意外，窦庆文也陪同过很多次这样的参观考察，却还是一次遇上地方上有这样的要求。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九节  风头正劲


    
似乎看出了窦庆文眼中的疑惑，陆为民坦然的笑了笑：“南非非国大这个代表团除了是来加强双方党际间交往外，很大程度还是希望通过学习借鉴我们国内的一些发展经验来促进他们国内经济的发展，我们蓝岛在这方面还是有一些优势的，我希望通过对我们蓝岛的一些优势产业的推介，促进我们蓝岛企业界加入到参与南非发展的进程中去，这对南非经济发展有益，同时也能进一步密切双方合作关系，这对于强化双方党际关系一样能起到催化剂的作用，只有当对方意识到我们的力量，他们才会真正尊重我们，真心实意的与我们合作交往。这是我的理解，可能有点儿现实，但是我认为在涉及到党际和国际交往时，这也许更符合实际一些。”


    
窦庆文目光微动，一时间没有说话，似乎是在消化陆为民话语中的含义，良久才道：“陆书记，你只是希望促进双方经济合作？”


    
“嗯，蓝岛现在也处于发展的关键阶段，今年金融危机的影响余波未尽，甚至更冷，为我们蓝岛企业能够开辟市场也好，寻找投资机会也好，都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当然这是党际交往，我作为党员当然也要促进双方关系的增强，我觉得在经济上联系更加紧密，或者说，能够为这一批来考察参观学习的非国大代表们提供一些合作的机会，相信既对他们国家和政党有利，同时也有助于我们与他们私人之间建立良好的关系，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应该算是他们的政绩不是？按照他们国内的政治制度和选举制度，他们也需要代表各自选区利益，而南非这两年经济受到金融危机影响，经济发展趋缓，失业率攀升，肯定对于愿意到自己选区的外来投资，尤其是制造业是持欢迎态度的，这有助于提升他们的形象，而这种良好私交关系在今后也许会对我们蓝岛企业走出去进入南非市场起到意想不到的帮助作用呢？”陆为民微笑着道：“你说是不是？”


    
窦庆文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眼，点点头：“陆书记，您还是我从事这项工作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用如此观点和态度来看待问题的，我倒是觉得很有意义，这样吧，我本人无权做出这样的决定，我会立即和部里边领导联系一下，请他们定夺，不过我个人的意见，这是好事，应该支持。”


    
陆为民大方的道：“嗯，理解，涉及到外事，就无小事，当然该汇报。”


    
……


    
“奎恩先生，陆书记的意思是西开普省有着非常好的发展环境，在人力资源/市场环境上均具有十分良好的前景，他本人十分愿意推动包括海鑫/海特/双鑫等大型企业以及在修造船/电子/海洋生物产业与西开普省方面进行全方位合作，……”翻译的南非语十分标准，应该是属于南非荷兰语，不过南非方面的荷兰语都带有浓郁的南非地方特色，好在这并不影响双方的理解。


    
窦庆文的请示在非国大代表团参观了海特/海鑫/华船集团蓝岛船厂/蓝岛重装产业园/蓝岛孵化园之后终于反馈回来了，同意了陆为民的建议，于是才有了这样一个交流座谈会。


    
陆为民全面介绍了蓝岛当前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状况，也谈到了目前蓝岛产业界的一些想法，包括希望走出国门到非洲发展的愿望，也介绍了诸如海特/海鑫/双鑫/华船等企业做国际国内的知名度和产业优势，应该说通过实地参观和介绍，加上陆为民十分准确描述和勾画，南非的客人们还是对蓝岛经济发展状况有了一个比较客观的认识，对于陆为民提出的加强双方合作的建议还是比较感兴趣的。


    
当然这种感兴趣还属于比较低程度的，毕竟他们只是党际交往代表团，这第一次来也算是一个初步考察了解，要真正说到具体落实，估计还有相当距离，不过对此陆为民到不是很在意，种子只要种下，有合适的气候和土壤，它就会生根发芽。


    
参加交流沟通的还有董建伟和井致中/龚岩峰等人，双方都就各自感兴趣的话题畅所欲言，倒是把中联部这边派来的荷兰语翻译忙得够呛，好在也有部分代表会英语，蓝岛这边准备的英语翻译也能派上用场，连陆为民都还结结巴巴的用早已经丢下了多年的英语配合着手势进行沟通，这也倒是一个很新奇的感受。


    
和陆为民进行交流的包括来自西开普省/东开普省/北开普省以及夸祖鲁-纳塔尔省的几位非国大代表，谈得也非常愉快，当陆为民介绍他曾经在十多年前农民人均收入只有100美元人均GDP不到600美元的穷县工作，而这个穷县现在人均GDP实现了超过3000美元，而农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更是突破了1000美元，仅仅十多年的变化就如此之大，让南非非国大的代表们非常感兴趣，纷纷问起这个县的发展情况，陆为民也介绍了当初阜头的经济结构和现实状况，然后谈到了当初政府采取的发展经济策略，这引起了南非非国大代表们的很大兴趣。


    
尤其是一些来自北开普省经济较为落后的地区代表，对如何推动落后地区经济发展热情很高。


    
南非当前的发展水平和中国相似，同样发展很不平衡，像夸祖鲁-纳塔尔省和西开普省一些地区相当发达，但是像北开普省部分地区却相对落后，失业率相当高，如何来发展本地经济，促进就业，这也是摆着这些各地代表们面前的任务，尤其是相当多代表还是国民议会议员和省议员，他们也还肩负着振兴地方经济，扩大就业，为非国大在地方赢得更多民心和影响力的任务。


    
陆为民也和北开普省以及东开普省地区的代表们进行了长时间的沟通，很显然这些代表们对于一个能够在他们看来也算是相当落后的地区迅速打开局面，带动一个地方经济发展的强人还是非常感兴趣的，同时也希望能够从陆为民的所作所为中取经，作为借鉴。


    
陆为民倒是没想到南非非国大的朋友们会对自己以往的经历这样感兴趣，也只能捡着重要的介绍，谈到了加强基础设施建设/改善政府工作作风/促进投资环境优化/全方位招商引资以及培育适合本地实情的产业这几块来做了介绍，赢得了南非非国大代表们的热烈回应。


    
连窦庆文都没想到南非非国大的代表们对于参观考察之后竟然对陆为民以往经历如此热衷，甚至提出是不是可以实地考察一下陆为民当初工作过的地方，看看是不是如陆为民本人所说的那样，这让窦庆文也是有些紧张，他对丰州阜头的情况并不了解，现在南非非国大的代表们提出了这个要求虽然是临时起意，但他还不能不报告上去。


    
这涉及到党际交往，客人们提出一些请求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中央能否予以满足也还要看上边安排，不过私下里窦庆文也是专门询问了陆为民现在阜头的情况，以防万一中央真的同意了南非客人们的要求，要让他陪同到昌江考察，而阜头现在的情况不是如陆为民所吹嘘的那样让人满意，那就丢人丢大发了。


    
陆为民倒是气定神闲，对于窦庆文的担心他当然心里有数，大概是觉得自己是不是碍于面子要吹嘘一番以往的功绩，担心自己牛皮吹得过大被戳穿丢脸，个人丢脸都是小事，影响了在南非朋友们心目中的形象，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看见陆为民很笃定的打包票，窦庆文这才稍微放心一些，这边也才赶紧再度向上边汇报。


    
其实陆为民对阜头那边虽然有些时日没有去了，但是还是很关注阜头的发展的，毕竟那里是自己首任县委书记的落足地，也算是自己发迹所在，这几年阜头的发展虽然不及前几年那样火爆，但是仍然保持着快速平稳的发展态势，尤其是电子/旅游/文化影视等产业依然兴盛，服务业更是早就超过了制造业，成为昌江有名的影视文化产业基地，有太多的看点值得南非朋友们学习借鉴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十节  意味深长


    
当南非非国大代表团离开时，陆为民也已经几名非国大代表比较熟悉了，双方交换了电邮和MSN即时通讯方式。


    
交换电邮和MSN即时通讯方式也是陆为民迫不得已之举，对方的热情让他有些应接不暇，虽然对方基本上都对英语比较熟悉，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英语也已经有些遥远了，大学时代的英语水平放到现在，太过模糊了，倒是苏燕青的英语沟通能力一直没有丢下，所以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把电邮和MSN与对方几人进行了交换，希望能够在今后的工作中可以相互交换各自的经验，其中既有来自西开普省的一名国会议员奎恩先生，也有两名来自北开普省的官员沙德利先生和省议员罗森先生。


    
当然，陆为民也把这个情况向中联部的来人窦庆文进行了通报，表示这主要是基于考虑日后可以更好的和来自南非西开普省和北开普省的同行就执政理念上进行沟通交流，同时也要为下一步蓝岛企业出海做一些引荐和搭桥，以便于日后蓝岛企业能够在南非开展业务时获得更公正的待遇，毕竟中国企业漂洋过海上万里到南非去发展，人生地不熟的情况下，也需要地方政府能够予以力所能及的支持。


    
最终中央还是同意了南非非国大代表团考察参观丰州的这一请求，代表团从蓝岛直飞昌州，然后从昌州前往丰州进行考察。


    
当然代表团去昌江考察参观的情况都和陆为民无关了，那是昌江省委和中联部的事情了，不过窦庆文还是和陆为民也交换了联系方式，起码在这一次来蓝岛的活动中，二人觉得很投缘，陆为民也很愿意有窦庆文这样一个在中联部工作的朋友，双方可以在很多问题上进行探讨。


    
陆为民也把自己和南非非国大几位代表交换联系方式的情况和苏燕青说了说，引来了苏燕青的嘲讽，说他连英语最基本的口语都难以胜任，居然还要和对方进行电邮往来交流从政经验，这未免太夸张了一下，当陆为民厚着脸皮希望苏燕青能充当翻译帮自己解决这个问题时，却遭到了苏燕青的拒绝。


    
妻子表示可以帮助陆为民尽快提高英语水平，也建议陆为民可以从拾英语，现在也不为迟，有初高中和大学这么多年的英语基础，虽然有这么多年没有怎么使用了，但是如果现在捡起来并不算太难，当然要真正达到能够流利的用口语交流和用书面文字来沟通，估计还得下点儿苦功，但是苏燕青认为丈夫完全可以给自己一点压力，在这方面挖掘一下潜力，看看能不能真正将自己英语水平重新恢复起来。


    
苏燕青的建议倒是让陆为民有些动心，尤其是联想到隋立媛和杜玉琦以及陆志华乃至魏德勇，甚至甄婕，都具备用英语沟通的能力，自己其实也是完全有条件来好好尝试一下挑战自我，虽然贵为市委书记，每天事情很多，但是真要说每天晚上睡前抽出那么一点儿时间来练练口语，在用英语通过电邮来和朋友们进行沟通，这也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锻炼机会。


    
而且现在窈窕也开始学习英语，如果自己和燕青之间的日常对话日后也能用英语来解决，肯定给窈窕营造一个良好的学习英语的环境是极为有利的，所以陆为民还真打算试一试。


    
于是陆为民很快把自己的这个想法告知了苏燕青乃至陆志华/魏德勇/杜玉琦乃至甄婕和隋立媛，欢迎他们用电邮和自己进行联系和交流，当然是用英语，也欢迎他们在电话中和自己用英语来对话，当然这个阶段还需要循序渐进，这个消息也让被告知的对象们都乐不可支，纷纷表示会以“实际行动”来支持陆为民的这个自我挑战。


    
……


    
重拾英语对于陆为民来说当然是一个挑战，但是摆在陆为民面前的挑战还多。


    
2009年金融危机对整个世界的影响是深远的，对中国经济也是一个巨大冲击，虽然中国启动了大规模的基建来应对，但是陆为民认为这有些头痛医脚，没有真正对症下药。


    
必要的基础设施建设当然没有问题，但是现在光靠简单的基础设施建设来拉动是不够的，而且投入的基建资金很容易转移到房地产市场上去，这对本来就有些虚热高烧的房地产业来说更容易引发泡沫。


    
在陆为民看来，现在要做的还是应当利用这个契机启动对症下药式的治疗，该压的要压，比如像产能已经明显过剩的产业，就应当用市场规律来淘汰，尤其是一些高耗能/高污染的产业，更是如此。


    
而对于一些新兴产业和高新技术产业，应当从税收/金融和法制环境上来支持和扶持，支持他们加大在研发上的投入，对于一些传统产业，要鼓励和支持他们与现行的互联网产业相结合进行创新，通过模式上创新来实现突破，同时也要通过金融支持这些行业走出去，拓展市场，尤其是像一些在国内市场趋于饱和但是在国外还有相当市场但却限于关税和配额制度制约而无法实现大规模出口的行业，可以通过资本和技术的输出来实现投资转移。


    
蓝岛的局面并没有受到太大影响，不过路为民还是希望通过这样一个契机来推动蓝岛产业走出去战略，像海特/海鑫/双鑫这些企业，实际上已经具备了走出去的实力，现在欠缺的也就是一个战略机遇，陆为民认为当前是最佳机遇期。


    
现在政府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为这些敢于出海的企业提供各方面的支持和帮助，为它们保驾护航，这种层面上的支持还应当上升到国家层面，同时也要为这些企业出海做好各方面的提醒工作。


    
“干得不错。”


    
接到夏力行的电话时，陆为民都还有些发愣，一时间没有明白夏力行话语中的意思。


    
“中央相关领导对你的表现评价很好，南非非国大和苏丹国民大会党的代表团来蓝岛考察，取得了很好的政治效果，嗯，听说你和两个代表团的交流都很成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


    
夏力行的这番话才让陆为民反应过来，“夏书记，没那么夸张，也就是他们对我以前在昌江工作的一些经历比较感兴趣，南非非国大那边不说了，和咱们目前国内很多地区的发展状况相似，而苏丹目前因为受到南苏丹的自治影响，可能压力比较大，现在苏丹国内产业单一，而一旦失去了大部分石油收入，国内的局面可能会进一步恶化，所以他们急于想要学习怎么让一个落后贫穷地区发展发展起来，老百姓富裕起来，大概是觉得我有这方面的经验，所以比较重视吧。”


    
“这么简单？”电话里夏力行乐呵呵的道：“总而言之，这一次你的表现很好，中央领导对你刮目相看啊，认为你的大局意识很强，看问题很长远，非常难得，对了，燕青说你现在在苦练英语，怎么突然想起要把英语拿起来了？有什么想法么？”


    
“想法？没啥想法，这还不是燕青给逼的？南非非国大方面几位代表和我有联系，人家不可能来学中文吧？我好歹也还有点儿英语底子，初高中加大学还学了八九年，这几年虽然荒废了，但是印象也还有点儿，这么一打急抓，我觉得还行。”陆为民也笑着回答：“我觉得和南非非国大以及苏丹国民大会党的几位代表交流也还是有些启迪，他们的一些执政经验也对我们在工作中一样有借鉴之处。”


    
“嗯，你有这个意识就好。”夏力行意味深长的道：“这年头多学点儿，多掌握一些东西有好处，也有利于自己的成长锻炼，也更能适应各种岗位。”


    
陆为民似乎也听出了一些不一样味道来，但是这个时候他也不好多问，电话里有些话也不太好说，“夏书记，您这话可有点让我惶恐不安了，我现在心思都还在怎么把咱们蓝岛的工作干好，几大项目压下来，咱们蓝岛今年工作可是排得满满的，我们也有信心让蓝岛今年的表现更耀眼。”


    
“你有这个信心就好，也不要急于求成，工作成绩摆在那里，中央看得见，不争一城一地。”夏力行平静地道：“中联部可能近期还会有几拨客人要来，你要安排好。”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十一节  不尽人意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中联部有陆续安排了几拨客人来参观考察，既有非洲葡语国家青年领导人研修班学员的考察，也有坦桑尼亚革命党代表团的参观，还有几内亚人民联盟高级干部研修班成员，都在一个多月内陆续到了蓝岛考察。


    
让陆为民说准了的是来蓝岛考察的这些国外客人们大多都是来自发展中国家的，其中不少还是不发达国家，都处于急于发展本国经济，希望找到一条属于本国国内的发展路径，中联部大概也是觉得南非非国大和苏丹全国大会党代表们都对来蓝岛考察十分满意，加上蓝岛的情况也的确属于轻重工业都搭配比较合理的综合性大都市，很适合这些代表们来全面考察，所以也就这么定下来，弄得蓝岛这一段时间都是应接不暇，一些企业和部门几乎是隔三差五的有接待任务，大家都有些意见了。


    
当然，有意见归有意见，这是政治任务，理所当然的要完成。


    
对于陆为民来说，这只是工作的一方面，国际国内经济形势下行之下，蓝岛要抗御风浪袭击继续按照自己预定的路径发展前进，就需要体现出更强劲的发展后劲来。


    
不过第一季度的经济数据出来之后，也证明了蓝岛的实力后劲，当全国全省经济形势都出现普跌的局面时，蓝岛依然顽强不屈的以19.8%的经济增速笑傲全国，尤其是第三产业的增速更是璀璨生辉，一大批与电子商务和移动通讯应用相关产业链已经在蓝岛孵化园和滨海新区的创意产业园中落地生根，并且爆发出极强的市场生命力。


    
阿里巴巴和腾讯在2/3月间都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蓝岛作为北中国区域中心的落足地，紧接着百度也宣布将在蓝岛建设百度创业者集群中心，这一系列举动极大的震动了国内，这也标志着蓝岛以IT通讯/电子商务/大数据等基于互联网的大产业开始正式形成了规模化优势，而从创业园区和孵化园区反馈回来的信息也显示，两大园区中超过百分之六十以上的企业属于IT通讯/电子商务/大数据等互联网相关产业。


    
这也充分说明和互联网服务相关的产业日益成为中国现代服务业中的中流砥柱，一大批富有创造活力的中小企业云集在蓝岛的创业园/孵化园和产业园中，这样一个全覆盖的产业集群迅速膨胀起来，使得原本已经在逐渐确立自身优势的BTA三家大型互联网企业也无法忽视，纷纷选择落足蓝岛，以便能最大程度的从蓝岛这个具有浓郁互联网创业氛围的城市中站稳脚跟，获得属于自己的地位。


    
……


    
陆为民其实早就知道可能金国忠会要调整了。


    
贺子达和他谈起过，金国忠年龄有些尴尬，到人大去有些不合适，但是留在蓝岛他作为市委副书记任职时间太长，而且省委也认为他很成功出色的协助陆为民迅速稳定了蓝岛局面，并在陆为民为首的蓝岛班子里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可以说他算得上是陆为民能迅速融入蓝岛并带动整个蓝岛工作腾飞的一大功臣。


    
陆为民也清楚金国忠的情况的确需要考虑，只是蓝岛这种副省级城市，像金国忠这种能力表现较为平均的干部，加上年龄原因，想要到其他地市出任党政主要领导显然有点儿不太可能了，所以省委组织部近期在研究人事调整时，也征求过陆为民的意见，陆为民也给金国忠以非常高的评价。


    
现在省委组织部那边的意见已经基本出来了，金国忠将调任省委副秘书长/省农委主任，算是平调，但是这样进入省委中枢，日后倒是很有可能到省政协去争取一下副省级。


    
这个意见也早就和陆为民谈过，陆为民也征求了金国忠的意见，金国忠本人倒是挺满意，毕竟他也清楚自己在蓝岛工作时间太长，而且年龄也比较尴尬，市委副书记这个职位也的确需要调整了，能够到省委担任副秘书长兼省农办主任，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安排。


    
陆为民关心的是金国忠离任之后可能给蓝岛班子带来的一系列变化，电话上秦汉中没有明说，但是陆为民知道这说明里边肯定有变数了。


    
恰恰是没有说，就说明肯定不是按照原来自己向省委推荐的意见，想到这一点，陆为民心里就有些发沉。


    
汽车停在了省委大楼下边，陆为民吸了一口气，夹着包下了车。


    
他来省委这边的时间并不算多，除了开会和拜会领导外，他基本上不来省委，这固然与蓝岛离泉城太远有关，也和他与省委里边的领导们没有太多私人交织有一定关系。


    
省政府那边的情况要略好一些，黄田信那里他去的机会要多一些，但秦汉中那里他几乎不去。


    
这无关其他，本来具体行政工作也就该是董建伟和井致中的事儿，而黄田信这边他去得多一些也是因为和黄田信谈得比较合得来，加上本来也有些一些重大工作需要他这个市委书记来和省政府这边协调。


    
至于其他几位副省长那里，陆为民去的机会就更少了，但有时候关系到蓝岛发展大局的重大事项时，他也不在乎多去拜访一下对方，只要能够有利于工作，他并不在意这一点虚名。


    
走进贺子达的办公室，对方的办公室很简洁朴素，人没在，秘书示意领导可能在里间接电话，果然几分钟后贺子达走了出来，看见陆为民进来，连连示意陆为民入座：“为民来了，不好意思，在接一位领导的电话，工作上的事情，很重要。”


    
“没事儿，你如果天天坐在办公室里喝茶看报，那才是有问题了。”陆为民开着玩笑，他和贺子达之间关系不错，所以在贺子达接替秦汉中担任省委组织部长之后，他也是暗自窃喜，很多工作要好开展许多，尤其是向文东来蓝岛之后，陆为民也放手让向文东和金国忠两人工作，而两人这一年多的工作也让陆为民很满意，应该说蓝岛这两年取得的成绩也和他们的工作分不开了。


    
“你这话有点儿挖苦人啊。”贺子达也笑了起来，“敢情你觉得我们组织部的同志都是成天喝清茶看报纸不成？”


    
“我可没说，不过组织部的同志应该多下下基层，多到市县下边走一走，了解一下我们市县党委需要什么样的干部，班子构成应该怎样搭配优化，什么样的班子才是最有利于开展工作的，这些问题都是老问题，但是在每个时段又都有不同的表现形式，部里边多下来走走，对解决克服这些问题，有好处。”陆为民在贺子达面前没有客气，直来直去。


    
贺子达皱了皱眉，“为民，你这是说你们市里的情况，你的鼻子就这么灵，我还没有和你交换意见呢，你就先入为主的来打棍子了？”


    
“不是提倡不兜圈子，不留面子，不打棍子，不捂盖子么？”陆为民反问：“电话里边贺部长你语焉不详，我就觉得这里边肯定有问题，所以我也不兜圈子不留面子了。”


    
贺子达又好气又好笑，“为民，敢情不符合你的意图，这就是我们组织部的问题了？”


    
“我没说是组织部的问题，但是我建议组织部多下来走走看看，了解一下我们党委工作的难处和想法，我们现阶段需要什么样的干部，什么样的干部更有利于我们当前的工作，这才是最重要的。”陆为民毫不客气地回击。


    
贺子达揉了揉额头，皱起眉头，语气也严肃起来，“看样子今天你是打算和我好好谈一谈了，也好，我也觉得咱们有必要先交流沟通清楚，最好咱们能在这方面达成基本一致，我也相信我们的工作目的是一致的。”


    
从贺子达的话语里陆为民就能听出一些不祥之兆。


    
金国忠走后空缺出来的市委副书记毫无疑问井致中是最合适的接任者，而井致中接任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陆为民希望向文东来接任，这样一来，向文东的组织部长可以由敬文祥来接任，如果敬文祥那边省委不同意，钱亚东也是一个合适人选，这一年多来陆为民和钱亚东的关系大为改善，两人关系迅速走近，而钱亚东的表现也让陆为民十分满意。


    
但现在贺子达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显然不会让自己满意。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十二节  来风


    
事实上贺子达也觉察到陆为民在很多问题越来越站在了蓝岛的角度上来考虑问题，这也没错，作为市委书记从本市的角度来考虑工作需要，这很正常。


    
但是陆为民却有意无意的忽略了另外一点，那就是蓝岛不是独立于齐鲁省之外的，虽然它是计划单列市，但是它的组织干部人事却还是由省委来掌握的，除了陆为民和董建伟这两个副省级干部外，其他所有干部的任免权力仍然是在省委手里，省委需要对全省整个局面负责，在干部任用上，一样需要从全省的角度来考虑。


    
而陆为民在很多时候过多的考虑蓝岛自身工作需要，尤其是在一些副厅级干部的任用上，在这一点上贺子达自认为自己对陆为民还是相当支持的，在多个重要的人事任免上，贺子达都尊重了蓝岛市委的意见，这甚至引起了梁瓒煦和徐柯的一些不满。


    
徐柯就很明确地向他提出来，省委组织部在对干部考察任用上要有通盘考虑，不能只盯着一点，也不能过于照顾地方上的党委意见，要充分发挥省委组织部统筹全局的职能，按照组织部门的统一安排来进行人事布局安排。


    
梁瓒煦虽然没有明确说什么，但是在对组织部门提工作要求时也谈到了省委组织部要统筹兼顾，要充分发挥省委组织部对全省组织人事工作的引领和指导作用，指导好全省各地市的组织部门工作，要防止地方党委形成的山头主义和本位主义，影响全局工作。


    
这些语言看似没有太多的针对性，听起来似乎也是泛指，但是贺子达却是心知肚明，两位领导对自己主导下的组织部工作不是很满意，这里边很大程度就有蓝岛的问题，陆为民从前年到去年，陆续对整个蓝岛的区县和市直机关班子进行了调整，涉及到相当一部分副厅级干部，这些副厅级干部多多少少也是有些门道，和省里也有着千丝万缕的瓜葛，所以难免也会有不少消息传递到省里。


    
这一次关于金国忠调整之后带来的一系列人事调整陆为民也找过自己，但是贺子达却知道这一轮和以前不一样，前面都是副厅级干部，像蓝岛下边的区县书记区县长，主导权还是在市里，但是这一次是蓝岛市的班子成员，实打实的正厅级干部，省委当然不可能允许都由你陆为民来指手画脚说了算，这既是组织原则确定，同样也是省委的通盘考虑需要，不能因为你一句要考虑地方实际情况就通通抛掷脑后。


    
当贺子达把省委组织部的一些考虑介绍给陆为民之后，陆为民真的有些压抑不住内心的不满情绪了。


    
“贺部长，这好像完全丢开了我们市委的意见嘛。”陆为民声音下意识的提高了几度，连脊背都忍不住直了起来，“我记得我早就和部里边说过，蓝岛当前的局面来之不易，我来蓝岛也就两年多时间，蓝岛的班子需要保持稳定，老金走了，致中接替老金是最合适的，致中在蓝岛工作多年，经验丰富，威望高，情况熟悉，是最合适人选，文东虽然来蓝岛时间不长，但是这一年多两年来他的表现有目共睹，可以说蓝岛能够取得今天的局面，他功不可没，……，亚东在打造‘法治蓝岛’的工作中表现尤其突出，……”


    
贺子达耐着性子听陆为民的意见。


    
这个意见他已经听过两次了，没啥新鲜，无外乎就是希望保持蓝岛整体班子不变，按部就班的在班子成员中进行调整，从蓝岛本身局面来说，这似乎是合适的，但是从流水不腐户枢不蠹的这个角度来说，从防范机制风险来说，从干部交流制度来说，这却是不合适的。


    
蓝岛班子并没有大动过，这几年都是如此，哪怕是当年陈世芳栽倒，也只是牵连出了一个市长助理而已，而从陈世芳时代到现在，除了毛晓鹏相当于和向文东打了一个对调外，以及下派挂任的宣传部长离开由省里派了一名干部过来外，整个蓝岛班子这几年就一直保持着现状，甚至连班子的工作分工都没有变化过。


    
这本来也不符合党的组织人事安排原则，适当的轮岗交流是保持一个班子活力和拒腐防变的有力武器，在这一点上是组织上的钢性原则。


    
“为民，你的意见其实我早就清楚了，我们也交流沟通过多次了，你的意思我明白，担心班子调整影响到蓝岛的良好局面，但是我要说，这个世界离了谁也一样要转。蓝岛现有班子成员在岗位干得很好，并不意味着他们在其他岗位上就不能发挥出他们的能力了，同样也不能说明别的同志来蓝岛就适应不了蓝岛的局面了，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你来蓝岛时间才多久？之前你甚至在我们齐鲁也没有多呆多久，可你在蓝岛的表现还用我们来说么？”贺子达笑吟吟的道：“这说明你的担心是多余的嘛，当然部里边也认真研究了你和蓝岛市委的一些意见，我们并不是说要都蓝岛班子进行大换血，蓝岛局面也证明了当前班子战斗力和表现，但干部交流这是硬性制度，蓝岛干部都很优秀，说不定交流出去，他们还能够发挥出更佳的表现来。”


    
贺子达的婉拒态度让陆为民有些失望和愤懑之余心里也逐渐意识到一点，就是这一次恐怕对蓝岛班子的调整是不可避免的，只不过他还不清楚省委组织部究竟打算怎么来调整蓝岛班子，而如果这样把自己置于旁观者的角度，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贺部长，你给我一个实在的，部里边对蓝岛市委班子有什么打算，开门见山说一说，别兜圈子，蓝岛局面这样，如果下一步弄出了幺蛾子，大家脸上也都难看，我相信梁书记也不希望如此，我说一句大实话，蓝岛能走到这一步，不是我陆为民和董建伟有多么大的能耐，而是全靠班子一帮人齐心协力干出来的，如果省委只顾着要坚持干部交流防微杜渐，而不顾蓝岛现实局面，对蓝岛班子的调整过大，肯定会影响到下一步蓝岛的发展大局。”陆为民有些焦躁，他真的没有料到省委会在这个时候出手调整蓝岛班子。


    
贺子达也明白陆为民的不安，谁现在坐在陆为民这个位置上都不希望大好局面受到影响，但是陆为民对蓝岛的影响力越来越大，恐怕也不完全都是好事，影响力大，驾驭能力强，从这方面来说当然是好事，有利于局面稳定，工作推进，政策执行，都能更加顺畅，但是影响力过大，也容易形成一言堂，缺乏制约，同时一旦人事调整，也存在会带来后续影响过大这一不利因素。


    
“为民，老金肯定要走，这是确定了的，另外钱亚东省委有意让其到省委政法委担任常务副书记，他的理论能力和工作实践经验都很丰富，文隽那边我也沟通过了，他很赞同。”贺子达顿了一顿，“另外，为民，有些事情我们需要考虑更长远和全面一些，从中央到省里，对蓝岛的局面都十分关注，没有谁希望蓝岛发展大局受到什么影响，这一点你无须太过多虑，但我们需要考虑各种可能，我刚才说了，离了谁地球都要转，但我们也要尽量避免一些意外带来的影响和震荡，我说的意思你明白么？”


    
陆为民已经冷静下来，钱亚东的调整让他有些意外，但也说不上多么震动，让他感到惊讶震动的确是贺子达后边儿的话，太露骨了。


    
他深深的看了贺子达一眼，慢吞吞的道：“贺部长，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我啊，怎么听觉得云山雾罩的，不是说好不兜圈子么？”


    
贺子达笑了起来，“不兜圈子是指在我们知晓的范围内实话实说，不知道的，不清楚的，不了解的，要张大嘴巴乱说，那就不叫不兜圈子，叫信口开河了。”


    
陆为民可以确定，贺子达肯定是获得了一些什么消息，而且是关于自己的，甚至可能就是自己刚才来时他接电话时获得的，否则不会这个时候突然给自己来这么一段话。


    
他努力让自己心境平复下来，不至于乱了方寸。


    
关于自己的情况，陆为民也不是没有听到一点风声，也不是一点儿思想准备也没有，但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贺子达作为组织部长，肯定在某些方面有着先天的消息优势，这很正常，问题是对方和自己关系不错，却都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说明这些消息都还不确定，或者就是空穴来风，但是既然来风，也就意味着起码都已经有了一些先兆了，上下都有这种心理准备了，甚至像梁瓒煦这样的主要领导可能更早就听到了一些风声，所以才会未雨绸缪的要预先做一些准备了。


    
如果是这样，那么很多疑点就可以解释得过去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十三节  命格


    
陆为民离开贺子达办公室时还有些恍惚。


    
其实贺子达在关于蓝岛班子调整上的建议带来的冲击并没有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那么令人愤怒，按照贺子达或者说省委组织部的意见，金国忠离开之后空缺出来的市委副书记职位由井致中接任并无异议，但向文东接任常务副市长却没有获得省委认同，省委向文东担任组织部长时间不长，虽然表现出色，但是在蓝岛市委班子调整之际，他这个组织部长更宜保持稳定。


    
这让陆为民有些恼火，但是却不能不承认不无道理。


    
向文东资历还是浅了一些，当初从泉城过来时将其在市委常委排序排在了第六，仅次于陆为民/董建伟/金国忠/井致中和天平山之后，就引起了一些人的不同意见，认为向文东在泉城市委常委排序中是靠后的，调整到蓝岛也应该按照进入常委的时间来排序，而不应当明确排名第六，但是这个情况当时在韩三童和陆为民的斡旋下最终如愿以偿了，现在向文东又要在再进一步担任常务副市长，这自然而然又会引来一片反对声，尤其是现在形势已经不是当时，高立文已走，梁瓒煦对自己的态度很平淡，而徐柯也和自己说不上多么深的交织，所以贺子达这个意见肯定也是得到了他们两位的授意。


    
钱亚东的调整有些出乎陆为民的意料之外，这一年多时间来钱亚东和陆为民配合得很融洽，在“法治蓝岛”工作的推进开展上，钱亚东功不可没。


    
不过有些事情终究不是陆为民能控制的，这一点陆为民还是有心理准备的。


    
梁瓒煦始终没有像高立文那样对自己信任有加，虽然两人的关系有所改善好转，在一些工作上也能给予自己必要的支持，但是要想在进一层就不可能了，陆为民也能理解，各人有个人的工作风格和倾向，自己的工作思路和风格未必就是人家喜欢的，在大目标一样的情况下，省委还是给予了自己足够的支持，否则蓝岛也不可能发展得这么顺，但是你要说省委一切都要按照自己或者说蓝岛市委的意图来，当然不可能。


    
在人事上的安排理所当然的要服从省委的统一安排，贺子达已经算是做得很好了，尤其是去前年的支持很够力度，在蓝岛市级班子的安排上就不是他能拍板做主的了。


    
坐上车，陆为民没有让司机马上启动车离开，而是独自坐在了车上静想。


    
贺子达还透露出了另外一层意思，省委这个时候的安排部署还有另外更深层次的意思。


    
什么更深层次的意思？董建伟的调整还是自己的离开？


    
照理说应该是董建伟才对，他已经在市长上干满了一届，表现也可圈可点，出任更重要的岗位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一点上原来高立文还在担任省委书记时也就说过，梁瓒煦和黄田信以及徐柯对这一点也是认可的。


    
只是说易行难，董建伟是副省级干部，而且蓝岛市长这个职位并不比一般的副省长逊色，董建伟要换位，要么就是接任自己的市委书记，要么就得要担任一个比一般副省长还要高一些的职位，比如担任省委常委，可问题是现在省委常委职位是满员的，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空缺，那么董建伟要动只能是离开齐鲁了。


    
这动作就大了一些，可能需要中央的通盘考虑。


    
如果不是董建伟的话，那就只能是自己了。


    
说起来自己离开似乎才是最合适的。


    
蓝岛已经迈过了最艰难最重要的一步，产业结构调整这个重担基本上是在自己手上完成了，虽然还有很大的余地，但是毕竟架构已经确立了起来，现在要做的就是如何让这个架构更丰满更有型，而且蓝岛确立了自身创业之城/创新之都/创意之岛这三创兴市的目标之后，蓝岛三创大名闻名全国，而且在海外留学生群体中名声极大，被誉为海归选择第一城，这一点甚至让京沪深这些地方也为之羡慕嫉妒恨。


    
蓝岛当下的局面已经稳定了下来，自己临危受命也取得了非常完美的成绩，甚至连中央也高度评价自己在蓝岛的表现，也就是说自己在蓝岛的历史使命也可以说告一段落了，下一步的工作不过就是锦上添花的事儿了，这似乎不适合自己这种喜欢开拓进取的角色，陆为民觉得好像自己从在昌江到进入副省级干部之后，上边都有点儿这方面的意思，那就是喜欢把自己扔到最需要突破开拓的地方，总希望让自己来打开局面开创新的气象，对这一点陆为民既有些无奈，但是也有些自豪。


    
能够把自己视为善于攻坚克难开创局面的大将，这说明自己在中央心目中的地位分量，这同样是一种政治资本。


    
也许中央也觉得自己可以挪挪位置了，有更适合自己的岗位在等着自己？陆为民不由自主的顺着这条线想下去。


    
自己一走，董建伟似乎可以顺理成章晋位，虽然在从以前的模式来说，蓝岛市长接任市委书记的情况不多，因为蓝岛市委书记更多的是以省委副书记身份兼任，但是现在不一样了，减负之后，副省级城市市委书记一律以省委常委兼任，基本上没有特例，市长接任市委书记也就成为了可能，都是副省级干部，只不过是从普通副省级进入了常委这个核心圈层，对于像董建伟这样已经具有一定资历的副省级干部来说，这并不是什么不可逾越的障碍。


    
董建伟接替自己，市长一职省里肯定会有安排，而现在井致中接任副书记，以两人多年的合作融洽的关系，董建伟也能在井致中的配合下最快速度的掌控局面，让蓝岛仍然能够按照当下的发展势头前进，而向文东不动，钱亚东离任，也给省里一些对原来蓝岛较为封闭的班子局面进行重新打乱调控的可能，要知道当初自己也是否定了省里关于对蓝岛班子进行调整的意见，除了向文东那是按照自己的意图来的，其他意见陆为民都没有认可，他不认为在自己上任之后大动干戈就能对蓝岛局面带来多大变化，那样反而会让局面失控，收拾起来更麻烦更耗时，贻误战机。


    
如果自己走就不一样了，董建伟和井致中的联手完全可以控制住局面，井致中是老蓝岛了，威信高，人脉厚，情况熟，董建伟也在蓝岛工作多年，加之这几年蓝岛的大好局面董建伟也颇有建树，人气也很高，所以这个时候来对蓝岛相对封闭的局面进行调整就比较合适了，陆为民甚至估计像敬文祥/英若惠/任国勇和李辉南这些人恐怕都已经进入了省委组织部调整视线了。


    
当然，说他们进入省委组织部调整视线并不是坏事，以蓝岛现在的局面气势，出去的干部也许都还能有更好的造化也未可知，只是这一切却不是陆为民能控制的了，甚至到那时候自己还能不能影响都是一个未知数了。


    
越想还越是这么一回事，陆为民也有些自嘲，似乎自己就天生是一个被“卸磨杀驴”的命，完成历史使命，就该走人了，当然走人也会给自己一个满意的安排，但这种结局始终让人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不能充分享受成功的喜悦和胜利的果实，总要让你走之后才能看到辉煌，这有点儿曲终人散，江湖还有你的传奇的感觉。


    
且行且看吧，陆为民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也许自己就是这样一个命格，逢山开路，遇水架桥，义无反顾。


    
……


    
“园艺博览会的申办权这一次我们势在必得，根据各方面的情况显示，我们在各方面条件都占优，这项盛会如果我们申办成功，那么将极大的提升我们蓝岛作为国际性旅游城市的地位。”董建伟语气坚定，充满了信心，“当前我们蓝岛二三产业协调发展的局面非常好，尤其是第三产业呈现出百花齐放的良好态势，以滨海新区和十关区为首现代服务业产业基地已经成为全国乃至东北亚地区最受瞩目的福地，近期有多家日韩金融机构分支机构陆续进入滨海新区，亦有一大批日韩电子通讯服务企业进入这两地，呈现出欣欣向荣的大好局面。”


    
市委常委会已经少了一人，金国忠已经赴任，井致中任市委副书记，但是仍然兼任着常务副市长一职，等待省里派人。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十四节  静候


    
“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冲击对我们蓝岛的影响也在显现，所以市里边一方面在全力推进几大项目——地铁项目，蓝连高铁，太石泉蓝客专高铁，这三大项目作为当前蓝岛基础设施建设的重中之重，已经进入了前期的攻坚阶段，尤其是地铁项目，我们前期工作已经做了很多，这一次获得国家发改委批复之后，启动速度很快，若惠市长主抓，市财政和相关平台公司要务必保证资金的划拨和安排，确保地铁项目有序快速推进。”


    
虽然是市委常委会，但是此次市委常委会是重点研究今年市政府的重大工作，算是要为今年政府工作定下基调，除了常规性的工作外，市政府主要还有哪些重大工作要推进，这需要市委常委会来集体研究合议，确定轻重缓急，像蓝连高铁和太石泉蓝高铁，虽然说从缓急上来说这是由铁道部和铁建总公司那边来控制，但是资金来自于中央，进入了此次几万亿的大规划中，所以蓝岛必须要加强配合尽快让这些项目在蓝岛启动，产生拉动效应，所以也是列为了头等大事，否则一旦水过三秋，有些项目也许就会被拖下来，到时候那地方上就是再起劲儿，也未必能达到效果了。


    
而地铁项目则不一样，这是关系到整个蓝岛今后城市发展定位的关键之举，无论是陆为民还是董建伟都已经把这个项目提到了关乎蓝岛发展大局的高度上，现在一切都要让位于地铁项目，资金要优先保证，力度上在保证安全和质量的前提下，要全力推进，确保按时按量完成。


    
三大项目之外，还有一系列的重大项目，但这种重大也是相对而言。


    
“后港保税港区和童家湾港区的建设已经获批，这也是咱们市里边进一步夯实蓝岛港的重大战略，这两项工作的推进力度也直接决定着我们蓝岛今后交通枢纽战略的胜败。后港保税港区的前期建设已经全面展开，下一步的工作是进一步加快建设，同时要有条件的提前布局，……”


    
“童家湾港区要建成40万吨散货船直靠能力的码头，进一步扩大外海大型散货船直接进港的能力，……，市政府的意见是童家湾港区建设要和临港工业园区的规划建设并行，不能等到童家湾港区建成之后再来考虑临港工业园区的规划建设，这一点上我们要有先行一步的意识，临港工业园区的建设规划要提前启动，同时招商引资也要提前介入，这一个综合性方案届时市政府会有一个总体性的大方案和若干个具体分方案要提交给市委和市人大进行审议，……”


    
后港保税港区是去年八月获批的，蓝岛市政府随即启动了全面建设，进展也很顺利，这个保税港区的建成有助于进一步巩固蓝岛环黄渤海地区乃至东北亚地区最重要的物流中心地位，确保蓝岛成为东北亚航运枢纽中心，对扩大港航服务/服务外包以及成为国际航运中心/期货交割中心打下坚实基础，同时也可以为今后建立中日韩自贸区做一个有益的先行探索。


    
童家湾港区是由齐鲁省和蓝岛市共同规划建设的一个大动作，主要是要进一步夯实蓝岛的第二产业基础，但这个产业基础和先前的四大产业园略有区别，主要是以石化/机械/建材等传统产业深加工型的产业链，这个项目也是经过了多年的酝酿才提出来的，在蓝岛市委市政府内部也经过了多轮讨论，并提交了市人大的审议。


    
陆为民在这个项目问题上也是提出了审慎支持的态度，要求在童家湾港区和临港工业园区项目的规划建设上务必要做到百年大计环保先行安全第一的标准，所以这个园区项目其实在陆为民来的第一年就已经讨论过多次了，一直到今年才算是把方案编制完成。


    
“关于今年老城区的改造建设问题，市政府这边也有一些想法，但是按照市委对老城区改造要慎重和要尊重历史风貌的指导方针，市政府也做了相当庞大和细致的前期准备工作，主要是对那些没有历史保存价值，市民要求改造强烈的区域进行改造，在这一点上，市政府也要求南城区和北城区在充分征求民意的情况下，循序稳妥启动改造规划，……”


    
常委会看起来还是颇为热闹，但是陆为民却感觉到气氛有些散，他心里也暗自叹了一口气，金国忠的离开而井致中的接任，钱亚东的即将离开却又无意从蓝岛本地产生，使得整个班子人心都有些浮动。


    
陆为民的感觉，省委在这一次蓝岛人事安排上还是有些欠缺考虑，很容易给人以要往蓝岛掺沙子的味道，不但自己不太舒服，恐怕董建伟也会有些想法。


    
据说董建伟也向徐柯和贺子达推荐了墨城市委书记王德生担任副市长，之前也和自己谈过这件事情，陆为民也认同了这个意见，同意在市委研究之后以市委意见报给省委，不过据说省委那边搁置了这一意见。


    
蓝岛市委的意见一再遭到了省里的否决或者说搁置，这看起来有些诡异，尤其是在蓝岛现在的局面堪称历史最好的时候，而蓝岛市委市府班子也是最团结的时候却出现了这种情形，不能不让人感到困惑不解。


    
当然，困惑不解的只是局外人，局中人却早已经能够从内里琢磨出一些端倪来了。


    
常委会终于散了，这些重大事项的研究更大程度上是一个形式和程序，如何推动操作，自然有相关部门单位来办。


    
其他常委们纷纷离去，只剩下陆为民/董建伟和井致中三人。


    
董建伟欲言又止，井致中若有所思。


    
陆为民禁不住笑了起来，“怎么，有什么话要说，建伟？”


    
董建伟最终还是摇摇头。


    
有些话可以藏在心里，大家心知肚明，但是却不宜说出来，就想董建伟和井致中可能都预料到了可能陆为民会有变动，但是想一想陆为民也才来蓝岛两年半时间都不到，这么快就要动？但看看这两年多时间蓝岛带来的变化，你又不能不承认似乎陆为民用最短的时间就完成了省委乃至中央交给他的任务和使命，现在离开也许是最佳时机。


    
当然这种心思也只能想一想，一切在未定之前都只能静观，只不过蓝岛的政局的确因为有些扑朔迷离的人事变动而变得有点儿混沌起来，也幸好陆为民和董建伟两人之前一直配合很默契，并没有影响到工作，只是对人心还是造成了一些冲击，但如果这种局面继续下去，肯定会对今年度的工作造成一定影响。


    
见董建伟只是摇头，陆为民也清楚对方的顾虑，他想了一想才道：“建伟，致中，这里就咱们仨，没别人，话可以敞开来说，好歹我要和你们两位合作共事了两年多时间了，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接触这么久，我觉得咱们相处还是算得上融洽，算得上投缘吧，都说天下无不散的宴席，我也实话实说，我也从未想过我会在蓝岛呆一辈子，就像你们二位一样，蓝岛就是你们一辈子的落足点？我看未必，所以其实我们都有这点儿心理准备，走也罢，留也好，我觉得当下的蓝岛已经不是哪一个人的去留就能影响到大局的了，我自己觉得我在这两年中也付出了很多，同样有些决定也超过了我以前在昌江工作十多年的决心，嗯，对我自己也算得上是一个难得考验和磨砺，我觉得我在蓝岛这两年多时间所经历的和收获的东西，不是其他地方所能比拟的。”


    
董建伟和井致中都没有说话，他们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没有多大意义，大家都心照不宣，无限感慨也只能等到真正宣布那一天的到来才能出口，而这个时候也只有陆为民本人可以有感而发，董建伟和井致中两人都只能侧耳倾听。


    
“无论怎么变，我相信蓝岛的局面会越来越好，说实话，我对省委这一次的人事安排也有些担心，当然，省委有省委的考虑，他们考虑问题的角度也许更全面更统筹。”陆为民语气里没有多少情绪，“蓝岛会按照自己设定的路径往前走，我希望你们两位能够在下一步的工作中发挥出更强的主观能动性来，我们蓝岛需要有更长远的目标，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来实现。”


    
“陆书记，……”董建伟和井致中交换了一下眼色，准备开口，却被陆为民摆摆手制止了，“好了，建伟，致中，有什么话，我们还是等到那一天来的时候再说吧，那时候有的是时间，现在咱们还得要谈谈迫在眉睫的工作，比如当前我们继续推开的无线城市建设，这项工作的迫切性和重要性之前我们都有些轻视和忽略了，现在京沪杭和广东那边力度很大，有抢在我们前面的迹象，我觉得恐怕我们要高度重视这项工作，不能让竞争对手们在这一项工作上压倒我们，我们必须要确保我们在各项工作上的竞争力。”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十五节  另有任用


    
对于陆为民来说，蓝岛的路径已经走对了，现在蓝岛要想不被其他城市赶上来，要想不被京沪深甩开身位，那就必须要持续不断的增强自身的竞争力，从各方面各个层面来增强自身竞争力。


    
地铁的建设一方面是方便了人民群众需求，一方面也是增强了蓝岛的城市竞争力。


    
一个不成文的说法，有了地铁不一定就是一线城市，但是没有地铁则肯定不是一线城市，这也说明地铁作为划分一二线城市的硬杠子有多么重要。


    
同样港口建设也是竞争力的体现，40万吨散货船直靠码头能力是竞争力体现，你行，别的港口不行，这就是优势，同样你有保税港区，人家没有，这就是优势，你有大型深水集装箱专用码头，人家没有，这就是你的优势，你有直飞国际航线的空港，人家还只能飞国际航线，这就是你的优势。


    
如此这般，综合性的优势就是这么一点一滴的积攒起来的。


    
一座城市的综合竞争力同样也就是从工业实力/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历史文化氛围/娱乐服务/教育科研和卫生服务/政府行政效率/社会治安秩序等等这些诸多方面来体现，而这其中每一个大项又是由无数个小项集合起来的，当然一座城市不可能每一样都能做到尽善尽美，但是每一项的得分都能在总分值中体现出来，当总分值更高时，你的优势也就确立了，你的竞争力就体现出来了。


    
就像陆为民现在很看重的这个无线城市打造一样，它就属于公共服务中的通讯体系这个项目中的一个小项，但是这个小项却对蓝岛意义重大，因为蓝岛现在正在打造的就是一个要建立在互联网通讯基础之上的超前型发展的现代城市，其第三产业将会越来越依赖于无线网络的建设，同时无线网络的全覆盖也将给整个城市的定位和层次拔高一筹不止，当移动互联网越来越成为时尚时，“无线城市”的先发建设就能最大限度的将这一优势体现出来。


    
并非只有陆为民觉察到了这一点，像京沪深杭等城市也一样觉察到了这一点，在无线城市的建设上抢先发力，甚至走到了蓝岛的前面，如果蓝岛不马上迎头赶上，那么这份差距也许就会越拉越大，而蓝岛原来在产业发展上确立起来的优势也许就会迅速消殆，这是陆为民不能容忍的。


    
像蓝岛需要弥补的短板和发挥的优势还有很多，比如文化艺术氛围的营造培育，比如行政办事效率的提高，公共服务中的其他比如卫生服务/图书馆和公厕的建设，街面治安状况的进一步优化，这些都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未来的城市竞争更大程度上还是综合优势的竞争，人才和资本，怎样能最大限度的吸引到这两者，就是这座城市需要不断完善的，尤其是前者，这是根本。


    
……


    
陆为民得到消息是在蓝岛大剧院启用仪式上。


    
当时是手机收到了短消息，但是他没有注意到。


    
蓝岛大剧院是蓝岛历史上规模最大/功能最齐全的公共文化演艺设施，总面积达到9.2万平方米，由歌剧厅/音乐厅和多功能厅/接待中心和表演艺术中心等几部分构成，地面和地下停车场总计可容纳800辆汽车停放，与毗邻的国际会展中心/环球贸易中心/太平洋时代广场/蓝岛市博物馆/海洋游览中心等多个重要设施形成了蓝岛的新商业中心。


    
蓝岛大剧院的规划建设始于陈式芳时代，在陆为民看来，陈式芳起码在这件事情上是相当明智而具有远见的，起码这样一个规模宏大的大剧院让蓝岛跻身于拥有超一流文艺表演设施的城市之列。


    
当然她也许还有其他目的，比如利用这样一个商业新中心的区里来同时催热紧邻的莱山和十关两个去的地产业，应该说选址也是非常精准的，恰好处于十关区和莱山区的交界处，像太平洋时代广场和蓝岛市博物馆都属于莱山区，而国际会展中心和环球贸易中心以及海洋游览中心则属于十关区，但是实际上这几个地标性的建筑物之间距离都不超过2000米，这也使得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商业圈，而连带着莱山和十关这一带的土地价格在这一商业中心区被确立之后都扶摇直上，让莱山和十关两区的土地收益都是赚得钵满盆肥。


    
不管怎么说，这样一个综合性且具有很强地标性的建筑物对蓝岛来说都是好事，文化氛围的提升，艺术表演的丰富，都可以极大增强蓝岛城市凝聚力和吸引力，这同样也是竞争力提升的体现。


    
启用仪式很隆重而热烈，省委常委/宣传部长吴建本也出席了仪式。


    
当陆为民查看到自己手机短信时，一时间有些茫然。


    
电话是私人电话，不是祁阳拿着的公务手机，有两个未接来电，其中一个是陆志华的。


    
而短信也是陆志华发来的。


    
上边只有四个字，另有任用。


    
另有任用？什么意思？陆为民百思不得其解。


    
毫无疑问这是指自己的去向，而陆为民也对自己的离开早已经有心理准备，比如赴京担任诸如商务部或者工信部的副部长，甚至可能是国资委副主任，也有消息说自己可能要到中央统战部担任副部长，又或者到其他某省担任常务副省长或者组织部长这一类的重要岗位，有消息称自己可能要赴苏省担任常务副省长，也有传言说自己可能要西进渝州，担任渝州的常务副市长。


    
还有一个未接电话是曹朗来的。


    
仪式很隆重，也有很多宣传和文艺界的客人，陆为民只来得及看了看短信，却没有机会去回电话，一直到与吴建本一道共进午餐之后，陆为民才算是偷得空闲。


    
有这么长时间的心理调适期，陆为民已经完全平静了下来。


    
另有任用的含义很复杂，对一些人来说可能会忐忑不安，睡不安枕，不过对于自己来说，陆为民不觉得有什么问题，无论把自己摆放在哪个岗位上，相信自己都可以甘之如饴。


    
打通了陆志华的电话，二姐在电话里也没有多说，只说她听说自己可能会有调整，但是中央好像对自己任用还有分歧，尚未形成明确意见，所以才会有另有任用一说，但是会不会是另有任用，也不好说。


    
不过曹朗那边的电话却要详尽得多：“你小子，真够牛，居然能让中央对你的任用都有很大的争议，而且这个争议两边都还不是不好的，都有点儿要委以重用的感觉，让我都觉得眼红啊。”


    
“那么夸张？那我让给你好了。”陆为民也笑着回答：“那也意味着我这个另有任用肯定是确切的了？”


    
“嗯，应该是确定了，估计最迟下午你就会接到消息，明后天就会有文件下来。”曹朗很肯定的回答道。


    
“然后我就灰溜溜的像落水狗一样被扫地出门，无人问津，偷偷的蜷缩在小黑屋里等待命运的裁决？”陆为民笑着自我嘲弄。


    
“呸！我倒是想要有这样的待遇啊，可谁给我啊？”曹朗忍不住吐糟：“你小子简直是生在福中不知福啊，能让上边儿这么重视你的去留，你还不知足？你知不知道要在领导那里成为争议人物那也是实力地位的一种体现？一般人能有这个机会么？”


    
“那我不管，就这么不给我一个明确说法就把我给踢出门，太伤人了，我怎么面对昔日的同事朋友？你说我是躲回京里呢还是藏在昌州自个儿默默地舔舐自己受伤的心灵呢？”陆为民还是笑嘻嘻的自我打趣。


    
曹朗要被这家伙给折腾疯了，这不是在故意炫耀么？赤裸裸地炫耀啊。


    
“行了，你就显摆吧，我没那么时间给你在这浪费口水，就这情况，你自己琢磨。”曹朗没好气的就要挂电话。


    
“喂，别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我还不知道呢。”陆为民连忙道。


    
“这事儿谁都不知道内情，知道内情的都不会开口，不过估计也等不了两天，就该有结果了，总而言之，你的表现让己方都很看好，要怪就怪你自己太能显摆，都觉得你是一块宝要争着抢着要了。”曹朗说完就毫不犹豫的挂下电话。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十六节  走高？


    
如曹朗所说，两个小时之后，陆为民就接到了省委的电话通知，通知他和董建伟到省委开会。


    
开会也就是一个模糊性的说法，准确的说也就是一个通知，告知他会被免去省委常委以及兼任的蓝岛市委书记职务，而紧接着中央也会宣布新的任命。


    
也谈不上郁闷或者意外，起码陆为民自我感觉是这样的，就这么潇潇洒洒的去了，路上也接到了几个电话，但毫无疑问都很好奇陆为民的去向究竟是哪里，究竟是什么原因才会导致陆为民被中央来一招另有任用，留下无限疑问。


    
可这个最大悬念对于陆为民这个当事人来说也一样是个谜，就像曹朗说的那样，知道的都不会开口，而来问的都是不知道的，他也一样不知道，一样很好奇。


    
照理说像这样的人事调整也是有一番过程的，迎来送往，可这一次略有不同，陆为民是免去齐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另有任用一句话就打住了，而中央也同时任命了董建伟任齐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也就是说现在董建伟是以齐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蓝岛市长三职加身，而却没有给陆为民一个明确的说法，这种氛围自然也就免不了有些古怪。


    
接下来的程序也一样，由省委副书记徐柯和省委组织部长徐柯护送董建伟重返蓝岛，召开干部大会，宣布中央任免决定。


    
本来按照常理陆为民也应该要回去，有这么一个交接，在干部大会上也要发表一番离别感言的，可这连去向都不明，怎么来发表感言？


    
和陆为民谈话的中组部来人也有些尴尬，大概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以前也有另有任用的，但是人家那种另有任用也基本上是妾身以明，基本山已经确定了去向，只不过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暂时未宣布，哪里像陆为民这样是真的妾身未明，还不知道往哪儿搁了。


    
不过这不是说陆为民就真的有啥状况了，像这位中组部来人也是大略知晓一些原委的，原本陆为民的去向是基本上敲定了，所以也就只能过程序了，但是没想到后来略微出了一些意外，中央高层对陆为民的安排有不同意见，所以在中组部这边就压了下来，需要进一步进行研究，但是蓝岛这边局面又不宜一直拖下去，所以部里边也才议定先行宣布任免蓝岛这边的职务，对陆为民的安排下一步来敲定。


    
梁瓒煦和陆为民单独做了简短的交谈，双方都知道这不过是一个程序时间问题，如果陆为民真有什么状况，怎么也不可能瞒过梁瓒煦这位一把手，所以梁瓒煦也是很热情的表示希望陆为民在高就之后要多考虑与齐鲁的这段香火情，有什么好事儿的多为齐鲁和蓝岛谋一谋。


    
陆为民当然也是满脸坦然，慨然承诺一定会铭记在齐鲁工作的这段时间自己的收获，若是有机会一定会为齐鲁和蓝岛做出自己的贡献。


    
客套话人人会说，也必须要说，这种情势下，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也不愿意得罪谁，更何况陆为民在蓝岛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虽然现在尚未确定其去向，但是正因为如此才更凸显其不一般。


    
黄田信倒是没来凑热闹，只是和陆为民握手聊了两句，撂下话让陆为民在合适的时候一起坐一坐就离开了。


    
这才是真的一切尽在不言中，不需要过多的话语，简单两句话足以说明一切。


    
……


    
徐柯和贺子达都需要准备一下，要第二天就赶赴蓝岛，而留给董建伟也还有一夜时间。


    
看见董建伟微微皱起的眉头，陆为民反而是舒了一口气。


    
“建伟，这副担子就要交给你来扛了啊。”陆为民安详的坐在沙发上，微微仰头，“虽然说早有心理准备，但是这一来给我搞了一出另有任用，还是觉得心里有点儿不是滋味，好歹你也给我一个准信儿啊，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么？”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本来董建伟还觉得气氛有些僵，却被陆为民这一番自我调侃的话顿时就把气氛打开了，他也笑了起来：“陆书记，连您也不知道您的去处？不至于吧，还保密？”


    
陆为民耸耸肩，又摊摊手，“其实你我都知道我要走的事儿，但是你要数我走哪儿，我还真不知道，在你面前我也不用打什么马虎眼儿，我相信我这个另有任用也是短暂的，估计最多一个星期，弄不好也就是明后天就能有一个结果，所以也没啥密可保。原来说我可能要去工信部，也有说我要去南粤，我也是一天都能听到几个去向，弄得我自己也是惴惴不安，究竟我去哪儿？咋别人都知道了，说得绘声绘色，就我这个当事人懵然无知呢？结果出来了，另-有-任-用，就这么回事儿。”


    
拉长语气说了另有任用四个字，陆为民也是有些无奈，听得董建伟也是有些好笑。


    
他得到的消息也是如此，陆为民离开蓝岛肯定会有一个妥善的安排，中央在这个时候来一个另有任用肯定也有其原因，但可以肯定一点，那就是陆为民肯定会重用，而不是有些人想像的那样也许会被放到那个位置上去熬资历，以董建伟对陆为民的认识，以及这两年来陆为民的表现和蓝岛所取得成就，他坚信如此。


    
中央不可能看不到蓝岛本质性的变化，尤其是今年以来连续多拨国外客人来蓝岛参观考察学习，显然是有针对性而来。


    
有一个十分明显的特点就是这还不是那些普通的招商引资的商务型客人，而是来自很多国家执政党和该国议会党团的客人，其中不少甚至是一些国家的青年政治领导人。


    
这些人一来蓝岛参观考察学习就是几天，不像那些商务考察就是看企业看招商引资环境，两三天就走人，这些客人来不仅仅是看看经济发展那么简单，而且要了解经济发展的前因后果，要求蓝岛市里边和区县里边要详细介绍发展经济的始末，尤其是要介绍落后地区怎么因地制宜发展，地方党委政府又该如何在经济工作中介入并发挥作用的做法，这些都是他们最为关心的，这就是一个很显著的信号。


    
或者换句话说，来的客人基本上是从执政党这条线来的，而不是从政府部门或者企业界这一条线过来的，他们更多的是来学习执政经验，如何更好发展经济服务于他们所在的本国国民，以巩固他们的执政地位或者说更有利于他们赢得民心，掌握政权。


    
董建伟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最起码的政治敏锐性还是有的，他判断陆为民的走高自然有其理由。


    
这半年来蓝岛考察的国外代表团比以往几年的还多，蓝岛能被中央定位这一类客人的参观考察首选地，当然有其特别之处。


    
同时他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当时南非非国大代表团在考察参观蓝岛之后，又提出了要考察陆为民原来工作过的昌江，结果获准，而后像苏丹国民大会党代表团，非洲葡语国家青年领导人研修班等多个发展中国家的代表来蓝岛学习考察之后，也都被安排到了昌江进行考察，董建伟甚至注意到考察的地方基本上都选择的是宋州和丰州这两地，而这两地恰恰是陆为民曾经担任过主要领导的地方。


    
这说明什么？说明中央对陆为民的表现是极其看好的，不仅仅是对其在蓝岛的表现看好，同时也对其在昌江的表现看好，相比之下在蓝岛的表现众人皆知，而在昌江的表现却还留有余味，这就太不简单了，仅此一点，董建伟就判断陆为民只会走高，现在的另有任用纯粹就是程序上的问题，而非其他因素。


    
“陆书记，上边的事儿咱们也无权过问，但我相信您会有一个好去处，一个更重要的去处。”董建伟顿了一顿，语气充满着感慨，“蓝岛在您的领导下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可以说您为蓝岛未来十年的发展打下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别的人也许不了解，但是我这个当市长的太清楚了，有时候我自己也在想，如果我坐在你这个位置上，能不能做到你这么好，结果是否定的，现在却真的变成现实，我心里真的是惶恐不安。”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十七节  待业


    
陆为民同样有些感慨，本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度过三年时光，没想到还没有到两年半，自己就要离开了。


    
和董建伟的相处是愉悦的，融洽的，董建伟很好把握了度，作为一个市长，他把自己的定位处理得十分精准，既不僭越张狂，也不畏手畏脚，不愧是老于此道的高手，而且还能很好的配合着自己构想加以发挥，应该说蓝岛当前的局面他也居功至伟，或许董建伟唯一欠缺一点儿的就是突破创新的精神，不过在当下蓝岛发展路径已经基本确定的情况下，这一点反而不重要了，现在蓝岛要做的恰恰是需要不断地补齐短板，提升自身竞争优势。


    
这就像一场马拉松赛跑，路线已经明确，发令枪已经打响，运动员们已经开始起跑，比较的就是耐力和后劲儿，现在蓝岛领先并不意味着你可以一直领先，你想要一直领先就要保持自己的优势，每补齐一项短板就意味着你比别人更多了几分体能，越是跑到后边儿，这份体能就越容易转化为胜势。


    
董建伟不是一个最优秀的探路者，但是却是一个很好的长跑者，善于做好每一件能给胜利带来帮助的事情，而且董建伟很虚心，善于学习和接受不同意见，这一点尤为难得。


    
“建伟，你也无需妄自菲薄，行不行，大家自有公论。你不行，中央也不会把你搁在这个位置上，蓝岛的地位你很清楚，没有把握，中央也不可能因为你资历够深或者顺理成章就把你放在这个位置上了，没有那种事情，蓝岛不是坐享其成的地方。”陆为民摇头，看着董建伟：“蓝岛现在还只是万里长征走出了第一步，日后面临的挑战还很多，我们前期做了不少准备工作，但还不够，无线城市的建设，三创氛围的培育，文化教育资源的进一步聚合，进而形成的整体优势的体现，这些都还有很多具体细节工作要做，我相信你可以比我做得更好，我也期待你能比我做得更好，因为我们都希望蓝岛变得更好。我也希望有朝一日回到蓝岛，能够看到一个我们之前曾经勾画过的那样一个完美的蓝岛，这也是我在蓝岛工作两年多时间最大的企盼，……”


    
讲太多话，有时候也会伤神，尤其是在投入过感情的地方，陡然要离开，免不了就会有些心绪上的影响，有些话题浅尝辄止，有些话题则只能点到为止，身份易位，无论是陆为民还是董建伟都要考虑更多。


    
董建伟主动问起了祁阳的安排，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意动。


    
陆为民曾经问起过祁阳下一步的安排，当时尚未有其他考虑，祁阳也只是用了一句服从安排来回答，陆为民也明白对方还是希望留在蓝岛，这也只能由他了，给自己当了两年秘书，好歹也要给对方一个念想安排才对。


    
祁阳的安排也需要提上议事日程，虽然只给陆为民当了两年秘书，但是祁阳也解决了正科身份，但要解决副处身份却又有些显得太急促了，很容易招来闲话，但是正科级的话，在市委里边却又不好安排。


    
董建伟提出可以考虑让祁阳到市委组织部工作，在内设正科级岗位上过渡两年再来考虑，这个意见得到了陆为民的赞同。


    
……


    
一觉睡到大天亮，躺在床上迷迷瞪瞪的好一阵后才清醒过来，陆为民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待业在家”了。


    
虽然是“待业”的第二天，但是还是让陆为民感觉得有点儿不是滋味，像这样的休息不是没有过，春节也能休息好几天，可那是知道节日一结束就要投入工作，心里边对工作的安排也是有数的，现在不一样啊，心里没底，下一步自己干啥也不知道，这种感受还很是头一遭。


    
临到这个年龄都还有体会一下待业的滋味，还真是新鲜。


    
卸任，交接，一切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就完成了，陆为民甚至连半点时间都没有耽搁，就直飞京城了。


    
要走就得要走得洒脱，别给人觉得自己似乎还留恋不舍的味道，弄得下边人难做。


    
家里很安静，静得有一种超然物外的感觉。


    
陆为民也和中组部那边的同志专门交涉过，这两天手机可能会有时候没有开机，如果真的联系不上，就打家里的座机。


    
部里边的同志也挺理解，很爽快的表示一有消息就会第一时间联系陆为民，弄得陆为民反而觉得自己有点儿寒碜的感觉了，好像自己是真的如同清代那些捐官待补缺一般，脖子伸长了，就等到天上落下官帽子了，可这话还不好说，只能闷闷不乐的回家憋着。


    
苏燕青上班去了，孩子上学去了，就剩下陆为民一个人在家，这种机会还真的很罕见，陆为民记忆中好像从来没有过这种情况。


    
恹恹的起床洗漱完，苏燕青早已经把早餐准备好，牛奶，面包和蛋糕，还有白水鸡蛋，温热的，陆为民看看表，也才九点钟，自己似乎还是不太适应睡懒觉的生活。


    
手机没有开机，开机就会响个不停，所以陆为民不想开机，真正有必要的，会打到自己家里来。


    
风云8——星动要比风云7——云舞精致许多，这也足以看得出风云通讯在这上边下的苦功，为此齐镇东还专门延迟了这款手机的上市时间，为的就是要一炮打响，真的缔造国产手机的新品质新形象。


    
得说齐镇东所花的心血没有白费，这款由当下由梁朝伟代言的风云8——星动一举成名，成为仅次于苹果iPhone3g的主要对手，在国内掀起一股热潮，成功的击退了HTC的来袭。


    
风云通讯下一代风云9——月朗也在紧锣密鼓地研制过程中，这也是齐镇东透露给陆为民的，风云通讯有点儿孤注一掷地感觉了，为了对抗苹果的强势，风云通讯和谷歌抱团取暖，把安卓系统的便捷而丰富的特点发挥到了极致，连谷歌都不得不佩服风云通讯在这上边所花的血本，拿齐镇东的话来说，现在的风云通讯没打算盈利赚钱，图的就是要在和苹果的对抗中站稳脚跟，之后才有资格来谈其他。


    
得承认齐镇东的嗅觉和危机感是敏锐的，不站稳脚跟，连生存的机会都没有，何谈赚钱？乔布斯的绝才惊艳加上苹果在技术上的厚积薄发，远不是这些刚觉察到智能机狂潮来袭的其他手机生产商能抵挡的，即便是风云通讯已经提前预知了危机，但是技术上的短板仍然让它应对乏力，不得不靠和谷歌的合作来苦苦抵挡。


    
看着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陆为民一时间也有些浮想联翩，国内的手机生产厂商们看风云通讯如日中天，却哪里知道内里的苦楚，就像别人看自己一样，似乎风光无限，谁曾知晓现在的自己居然会“待业在家”？


    
摇了摇头，陆为民慢吞吞的撕着面包，小口小口的喝着牛奶，一顿早饭居然就花了半个小时他才悠哉游哉的享受完。


    
吃完了早餐，陆为民又忍不住坐在沙发里发呆。


    
他发现自己还真有些不适应没有工作的生活了，心里空落落的，没有任何值得牵挂的，也没有任何需要自己思考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了，自己现在就成了一闲人，路人甲，打酱油的，总而言之，可有可无的角色了。


    
这世界离了谁都还得照样转，这话还真不假，现在陆为民才体会深刻，自己觉得自己在蓝岛是中流砥柱了，可一纸文件，董建伟接替自己，不也一样安好？真把自己当棵菜了。


    
就这么百无聊赖的在家里折腾，电话不想开，可又无事可做，电视打开又关上，他还没到需要靠看电视来打发时间的地步。


    
最终他还是打开电话，但是却拨通了订票电话，订了一张去昌州的机票，十二点的，正赶。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总而言之，他不想呆在京城这么傻等，一天两天，人都憋屈得快要崩溃了，他需要去找一找感觉，而昌江才是最适合他的地方。


    
就这么留了一张纸条，然后兴冲冲的拎上一个旅行包，随便装了两件换洗衣物，出门招手打了个出租车，直奔机场，一直到坐上飞机，飞机腾空而起，陆为民觉得自己心才真正沉静下来。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十八节  郭征


    
从飞机起飞腾空那一刻，陆为民觉得自己似乎丢开了一切，心境终于重归宁静了，羁绊/烦恼/顾虑都通通甩在了身后，留在了京城。


    
不是有句话么，京城的就让它留在京城，管它最终的结果如何，现在他不在乎，不在意，不感兴趣，他想要彻底放松自己两天。


    
几乎是下意识的想要回昌江，就像有无声的召唤，已经离开那里快三年了，但是似乎却从未真正丢开过。


    
想一想也觉得这在情理之中，生于斯长于斯，怎么可能因为离开几年就丢开了，这也不符合人类情感的伦理。


    
白云朵朵从舷窗外缓慢的掠过，陆为民把自己的头靠在航空座椅的靠枕上闭目养神，什么也不想，什么也懒得想，到了昌州，想干啥就干啥，就这么悠哉游哉，任性一回。


    
只不过思绪却总是不愿意遵从他内心的希望，有意无意的都会绕回到脑海中的问题上来，让陆为民意识到除非自己退休，只怕自己这一辈子也无法摆脱工作的羁绊了。


    
蓝岛是放开了，那是董建伟他们的事情了，市长人选中央尚未确定，只不过陆为民也有些搞不明白，难道就不能让自己多干个三五星期，非得要在连市长人选都尚未确定下来时就要把自己给撸了下来？这一点让他有些忿忿。


    
当然，过去的事情也就过去了，自己始终要离开，早一点交给董建伟，让董建伟早一些适应不是坏事，陆为民和董建伟的交流中也谈到了很多，一些是陆为民本来打算在这两个星期陆续和董建伟交待的，但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快，如此突然。


    
蓝岛的产业结构目前趋于合理，但这并不代表蓝岛就没有软肋了，前期以通讯服务/电子商务和大数据/物联网等相当潮流的现代服务业的发展有点儿一拥而上的感觉，大批创业者纷至沓来，也的确涌现出了一大批璀璨生辉的明星企业，但是这些毕竟还是少数，数千家创业型企业，涌现出那么几十家，也不过是百分之一，百分之九十九的企业还处于苦苦挣扎甚至打落尘埃的境地，蓝岛需要一个更好的扶持机制。


    
这种机制并不是说要把所有的创业企业都要保护起来，而是要进行二轮筛选扶持，也就是说要对那些仍然有前景，但是现在短时间内却无法突破的企业进行保护性的支持，让它们能够熬过这段最艰难期，这个机制的设计需要和金融和风投资本相结合，使得他们能够更深层次的介入，也许熬过这个关键期，企业就能迎来一个崭新的春天。


    
这个建议陆为民给了董建伟，董建伟也慎重其事的接受了，也许他此时未必完全理解，但是他相信陆为民也是为蓝岛好，从市委市府这个角度来进行分析评估，总能找到更合适的方略来。


    
陆为民给董建伟的第二个建议是不能因为第三产业的快速发展就忽略了第二产业的培育，第二产业的发展是第三产业的基础，只有雄厚的第二产业才能使得第三产业的发展有足够的底蕴和土壤，蓝岛第二产业本身就有厚实的基础，而且轻重搭配适宜，传统制造业和新兴先进制造业也搭配得相得益彰，但作为一座综合性的大都市来说，第三产业发展过于迅猛如果没有足够的城市产业基础来支撑，仍然有点儿发虚。


    
在陆为民看来，蓝岛还是和京沪深有明显差距的，京城政治历史底蕴赋予了教育科研和医疗资源得天独厚的强项，以及文化创意和旅游产业的先天优势，而沪上作为泱泱大国首开之地金融外贸商业优势更是无与伦比的，而深圳则是改革开放大变革时代的最大硕果，蓝岛要赶上他们，就只能在产业发展上不断突破创新的同时，还要尽可能的扬长补短，扬长就是夯实提升第二产业的厚度和物流运输上的优势，补短就是要进一步发展蓝岛一大软肋——金融业的短板，而在二三产业协调快速发展的情势下，金融业是有理由获得一个快速增长补缺期的。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和董建伟探讨了许久，最终董建伟也认同了陆为民的这个意见，蓝岛要真正成为与京沪深鼎足而立的国际性大都市，那就必须既要有自己的产业特色，同时又不能有明显的缺陷短板，这是作为一座全国性的综合性中心城市的必备要件。


    
把这一点交待清楚并获得了董建伟真正认同之后，陆为民觉得自己对蓝岛的交代任务可以告一段落了，自己对蓝岛的责任义务也基本上尽到了，至于说日后的生根发芽开花结果，那就是董建伟他们这一届班子的事情了。


    
从京城飞昌州的班次和京城飞宋州的班次已经差不多了，现在北京飞宋州的班次已经从最初宋州机场开通时的每天一到两班迅速攀升到了今年春节前的每天五班，现在据说又增加了一班，达到了每天六班，而且还有要继续增加的趋势，这一点陆为民在买机票时也想过，究竟是飞昌州还是飞宋州，飞昌州是12点的，而飞宋州是中午一点半的，陆为民懒得等那一个多小时，所以就坐了飞昌州的航班。


    
……


    
飞机降落在昌州龙台国际机场时陆为民还有些恍惚，这么快就到了？自己好像还没有回过味来，就这么懵懵懂懂的回到昌州了？


    
随着人流出舱，陆为民觉得气温似乎也一下子就高了好几度，他知道这纯粹是心理感应，还在机场候机室里呢，恒温空调控制得很好，自己是心理上觉得发生了变化，回到了昌江，就觉得气温也该变了。


    
随手提着旅行包，陆为民有些茫然的四顾，显然还有些不适应。


    
以往无论是去京城还是回蓝岛，亦或是回昌州，都会有人来接机，今儿个独自回昌州，也没有和谁打招呼，就这么孤单一人出来，还真有点儿不太自然。


    
稍稍调适了一下心情，陆为民打算拿出墨镜来戴上，既然要低调就低调到底，打个出租车回父母那里，然后好好休息睡一觉，再考虑去哪里度度假，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个特殊假期会有几天，也许一个电话就不得不终止。


    
前面一群人似乎有人来接机了，陆为民也没在意，不过看得出来接机的人不少，而且都是衣冠楚楚，基本上都是西装衬衣黑皮鞋，年龄大小不一，一派官员干部的架势，气度也很有些不一般，让陆为民也有些好奇，难道说自己这趟飞机还遇上了昌江省或者昌州市的领导从京里归来，或者是京里哪个部门领导来昌州考察？


    
下意识的多看了几眼，一群人已经迎接着前面几个人，热烈的握手，然后就是介绍，陆为民总觉得当先一人有些面熟，声音却有些听不清楚，不过看得出来好像对方对来迎接的一群人都很熟悉，陆为民也没有在意，只是在经过这群人的时候，微微侧首看了一眼，一只手拿起墨镜正准备戴上。


    
“为民？！”


    
其实陆为民一侧首就看到了那个方面阔口大耳的男子了，怔了一怔之余手里的墨镜还在惯性的往脸上戴，但却已经把对方认了出来，是郭征，刚刚出任华航工业集团董事长的郭征。


    
“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花了眼呢。”郭征鸿声如雷，健步过来，“你回昌州了？”


    
“郭董，呃，……”陆为民愣怔之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才好。


    
“嗨，还叫我郭董？”郭征瞪起眼睛。


    
“郭叔，郭叔，嗯，刚下飞机，回来看看我爸我妈，您这是回195厂视察？”陆为民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郭征早已经不是195厂的厂长了，他现在是去年才完成整合的华航工业集团首任董事长，其作为从195厂走出去的干部，也一直是195厂的骄傲。


    
周围的人对于郭征这么热情的把一个同机的熟人说上话来也有些不以为然，当然郭征是董事长，自然没有人会说什么，只是大家都有点儿觉得郭征这么做好像有点儿把来接机的195厂一班人就有点儿冷落了。


    
郭征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咧着嘴笑道：“为民，你怕是也很多年没有回厂里了吧？你爸退了休，现在身体还好吧？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一位是黎明航空工业集团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也就是你们这些子弟俗称的195厂厂长姜剑鸣，这一位是黎明航空工业集团公司常务副总经理岳栖凤，这一位是……”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十九节  改变历史


    
一连串的介绍都是195厂的领导，也就是现在的黎明航空工业集团公司的领导层，陆为民几乎一个都不认得。


    
这几年陆宗光和陈昌秀两口子没有在厂里住之后，陆为民基本上就没有回过厂里了，像萧劲风/齐镇东/魏德勇几个关系要好的也都早已经和195厂没有了瓜葛，即便是回了昌州，那也没有回厂，都是在外边的酒店或者会所聚一聚，要不就是到陆为民家里来，所以自然而然也就对厂里的情况不太关注了。


    
195厂这个名称从黎明厂更名为黎明航空工业集团公司之后反而更响亮了，大家都习惯了195厂这个名字，对黎明航空工业集团公司还更多的是抽象性的名头，一说家里哪里的，自然而然就要说是195厂子弟，就像昌发集团的子弟会说自己是210厂子弟一样。


    
这几年不曾关注过195厂，只是有时候听自己父亲提起过，父亲也已经退休多年，只是每年重阳节或者厂里有什么劳动模范表彰这一类的活动会邀请父亲这些老劳动模范回去参加，偶尔听到提起厂里的变化，但这都不是陆为民关心的事情了，所以自然而然也就不熟悉了解了。


    
当然，他不熟悉195厂了，但是并不代表195厂的人就不知晓他了，只是他这个人不太喜欢出风头，也很少回厂，自然也没有谁认识他。


    
一干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陆为民身上，大家都不知道陆为民是那尊大神，如果是昌江省里或者昌州市里的领导，大家多多少少也有些印象，如果是区县一级的领导，似乎郭征又不太可能用这种口吻来介绍，好歹195厂也算是副部级单位，哪怕是现在成立了华航工业集团195厂的层次降低了，但央企固有的尊严仍然让他们在与地方上交往时保持着一种矜持和自傲。


    
而且感觉到这个男子似乎还是195厂子弟，这种心理优势在一干人那里就更为明显了。


    
看见姜剑鸣和岳栖凤几人脸上都浮起略微矜持的笑容和表情，郭征当然清楚这帮家伙心里在想什么，有些好笑，也懒得多打哑谜：“老姜，老岳，这一位是咱们195厂的子弟，也算是咱们195厂子弟的骄傲，当年我都差点想把他给召回厂里，也幸好没有干成，要不耽误了人家的前途啊，齐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陆为民，你们该都知道吧？”


    
郭征话一出口，立即就引起了一阵躁动，在场的所有人都是一阵相顾失色，齐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陆为民？这可是一个如雷贯耳的角色，且不说蓝岛这个计划单列市的市委书记已经是和郭征这个华航集团的老总是平起平坐的副部级干部了，仅凭这两年蓝岛在国内的风生水起就足以让人侧目而视了。


    
这样一个牛人怎么会悄无声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出现在机场，而且既没有接机的，甚至连行李包都是自个儿拿着，就算是休假好像也不至于这么低调吧？


    
郭征的话当然不会错，一干人纷纷迎上前来握手寒暄，表示欢迎陆为民回昌州，更欢迎他回195厂来考察，弄得陆为民很有点儿不好意思。


    
自己是齐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不过这得加上一个“前”字，多了一个“前”字意义就完全变了，尤其是现在自己是啥职务没有，甚至没有一个说法，一句另有任用把自己给挂在半天上，让自己解释都不好给别人解释。


    
“郭叔，我现在可是闲人一个，那都是以前的事儿了，甭提了。”陆为民也言语含糊，模棱两可的道。


    
“我知道，不就是另有任用么？还能等多久不成，我看也就是这两天的事儿。”郭征却好像很清楚，不以为然的道：“你怎么走，有人接么？没人接和我一块儿走，正好聊一聊，我也有两三年没见你了，还是你刚到齐鲁时候在京里见过一面吧？”


    
“正打算打个车走呢，正好，那就蹭蹭郭叔您的车了。”陆为民也不客套，大大方方的道。


    
“老姜，老岳，我和为民好久不见了，他爸也是咱们195厂的老劳动模范，他也算是我看着长大了，这会儿我就和他坐一辆车，你们也就别陪我了，我顺带和他说会儿话。”郭征也是195厂出来的老人了，所以和195厂这边的干部说话也很随便，大大咧咧的挥挥手，姜剑鸣和岳栖凤都笑着应承下来。


    
很随意的招呼陆为民一起上了一辆奥迪，郭征回195厂很有点儿如同回自己家一般。


    
上了车，郭征就道：“你那事儿等不了多久，要我说是好事儿，上边意见不一致，并不一定就是坏事儿，说明你人气高，高层都看好你，这才有分歧，好事儿。”


    
陆为民也有些意外，没想到郭征居然这么关注自己，连自己这另有任用的情况似乎都知道一些，但想想也正常，郭征现在是华航集团老总，前年十七大上当选为中央国务委员，也算是国内企业界的风云人物，大飞机项目，传闻中的歼20和歼31项目都已经若隐若现，陆为民估计都应该是获得了历史性的突破，只不过外界传闻虽多，但是始终没有真正获得证实，但也足以说明这位航空界的大佬的地位了。


    
“郭叔，你也知道我的事儿？”陆为民微微动容，心里有些感动。


    
“你是咱们195厂走出去的杰出子弟，我能不关心？”郭征沉声道：“你在蓝岛的表现有目共睹，和咱们华航也还是沾了点儿边，本来我说抽时间要来蓝岛看一看你们打造的航空产业园，通用直升机项目现在也很热啊，结果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走人了，你这是表现太好，中央忍不住想要把你放在更重要的岗位上去了啊。”


    
陆为民为之苦笑，“郭叔，我自己心里都没底，这好话都被您给说尽了，我只能说借你吉言了，但愿如此吧。”


    
“我有我的渠道，你的表现听说中央高层很欣赏，说你大局观很强，看问题很深远，能得主要领导这样的评价，我想只怕任何人听到都会怦然心跳的。”郭征没有理会陆为民的自我解嘲，自顾自的道：“你难道连这点儿自信都没有？你自己干得怎么样，自己心里没底？”


    
陆为民无言以对，只能岔开话题：“郭叔你这次回来是视察195厂？”


    
“嗯，涉及到大飞机项目，所以我还得托你的福，没有你给我的建议，我那时还真没有那份心思去游说上边来启动这个项目，所以我还得郑重其事地谢谢你呢。”郭征有些感慨，“这么些年来在大飞机项目上华航投入很大，国家也给予了全方位的支持，挫折不少，但是总体进展还算顺利，比预想中的要好。”


    
“估计什么时候能实现首飞？如果涉及到秘密，郭叔就不用说了。”陆为民一下子来了兴趣，涉及到改变历史的事情，想到自己也曾经在里边发挥过作用，陆为民也是有些激动。


    
“这也说不上什么秘密不秘密，网络上的探讨和预测也很多，各种分析都出来了，其实连我自己也没有很准确的把握，只能说进展比较顺利，各项工作在有序推进，如果没有其他特别意外的话，我估计可以在2012年底之前实现首飞。”


    
郭征话语中还是有诸多保留，不过这样也足以让陆为民兴奋不已了。


    
大飞机项目对于自己来说是一个真正给这个国家带来实质性改变的事情，虽然自己未曾参与其中，但是一个建议一个想法也能让中国大飞机项目提前实施，而大飞机项目每提前一年成功，都将为中国节约多少用于购买波音和空客飞机的外汇，每早成功一步，也足以提前为中国航空事业的每一环节提供更大的助力，无论是预警机还是军用大型运输机，亦或是空中加油机这一类的需求，对于国内来说都是用其他手段无法弥补的，只能依靠自身的努力来实现。


    
见陆为民如此激动，郭征也有些好奇，“为民，这不是你给我的建议么？现在进展顺利，也不至于这么兴奋吧？”


    
“呃，郭叔，我只是觉得一旦大飞机项目成功，那么那种一架波音换一亿双鞋子的时代就将一去不复返了。”陆为民吸了一口气，“我们国内民航和军用飞机的市场都很大，民航不用说，十多亿人的出行，哪怕是十分之一坐飞机都是一个不得了的数目，而军用飞机更不用说，你想出高价买，人家都不卖，这憋屈的，解决了民航大飞机，军用运输机乃至加油机/预警机这一类的问题不敢说迎刃而解，但是起码我们可以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发展道路了，我不再需要去求爹爹告奶奶了，也不需要受人敲诈付出巨大代价被人赚取高额利润了。”陆为民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对这一点我特别有触动，真希望早一天看到这一幕。”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二十节  工作需要


    
被陆为民的这一番话说得有所触动，郭征看向陆为民的眼光也有些变化，先前还是以一种对子侄辈的成长而感到骄傲自豪，现在才发现对方虽然贵为和自己一样的副部级官员了，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比自己更位高权重，但是内心深处涌动着一腔心系祖国的热血，对国家的强盛仍然抱着急迫的心情，这让郭征很是感动，起码在这个层面的官员已经很少有这种赤子之心了。


    
“为民，你也清楚我们国家的基础技术储备，在某些方面我们的确已经触摸到了国际最顶端的水平，但是很多基础技术，我们和世界一流水平差距还比较大，文革耽搁那一二十年，让我们那一代人基本上是停滞不前，而且也搞乱了思想，改革开放后要重新寻找适合属于自己的路径，又耽搁了不少时间，其间在运十项目上又有分歧，研究中途停止了那么久，损失也很大，如果不是前期我们有针对性的吸纳了一些技术进行储备，同时也接受了你的建议和乌克兰方面加大了技术交流，可能我们现在研究进程还要迟缓许多。”郭征也不无感喟，“大型客机也好，大型战略运输机也好，这都是一个强国一个大国必须自己掌握的东西，这都不是靠花钱就能买的东西，哪怕条件差一些，层次低一些，但是我们得有，最基本的技术储备，我们要能生产，这是必须的。”


    
郭征的话让陆为民连连点头，这才是有大局观，作为一个大国航空产业的主要布局者，你必须要有这样深远的思考，不能因一时一地的变化而放松了对终极目标的追求，像中国这样的大国，目标就必须要像美俄这样的大国看齐，围绕目标也许就需要十年甚至数十年坚定不移坚持不懈的付出努力，一个大国需要这样的定力/耐力和毅力。


    
“郭叔，现在国内经济条件好转起来，技术储备也日益完备，可能我们要赶上国外的水准还需要持续的投入，但我觉得我们是可以支撑得起的，也应该支撑下去，但我们也可以把眼界放宽一些，加强一些和其他国家的合作，同时也可以通过技术合作分摊费用，分享技术，比如和巴基斯坦的枭龙合作就是一个典范，这方面我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和一些盟友或者说准盟友进行合作分享，包括一些中东和非洲国家，这样既可以解决市场需求问题，分担研制费用，同时有助于通过军事上的合作来强化双方关系。”


    
陆为民知道自己的这些话可能有些逾越了，或者说不太合适，这不是他，甚至也不是郭征可以置喙的话题，或许郭征在某些场合可以有建言的权力，但是他却没有，不过他还是想说一说，给对方一个提醒启示，万一能够起到像之前郭征所说的那样，蝴蝶翅膀煽动的风暴呢？那就算是意外之喜了。


    
果然，郭征的眉头皱了起来，看了陆为民一眼，“为民，你是指像枭龙一样，也把我们国内更先进的军机技术和包括巴基斯坦在内的国家进行合作？中央恐怕不会答应吧，这些技术很敏感，而且我们国内也还处于摸索和消化阶段，贸然和外界交流合作，也会有风险。”


    
“郭叔，其实你我都清楚，如你所说，我们只是在部分领域有较为先进的技术，但是总体来说，或者要集成合一，与欧美俄这些国家相比，仍然处于落后状态，这样的技术又何必敝帚自珍呢？如果能够分担研发资金，提高效率和效益比，另外可以广泛的通过实用来验证这些技术，何乐而不为？当然技术外流的确有风险，但是如果选择好合适的合作对象，另外我们自身要继续进一步加大研究突破力度，这样我们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了，我觉得这是可行的。”


    
陆为民仍然不放弃，他知道郭征作为华航集团董事长，在国内航空界还是很有影响力的，如果他的观点转变，对高层也会起到一些触动，哪怕有这么一丝希望，他也不愿意放弃。


    
郭征当然不是这么容易说动的，再说了，这涉及到更高层面决策，甚至可以说要上升到国家外交政策层面的调整，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儿，他郭征也没有权力去影响这个，当然你要说在征求意见时，可以适当的谈一谈这方面的见解看法，看看能否为更高层面所接受，这倒是可以得。


    
“为民，这个情况很复杂，不是你我在这里翻翻嘴皮子就能说个一二三的，中央肯定会有通盘考虑，这些问题涉及到各方利益，敌友我三方都要考虑清楚。”郭征缓缓地摇了摇头。


    
“那是，郭叔，但我觉得起码我们可以尝试一下，对于我们的绝对盟友，我们未尝不可以更大力度的扶持和支持一下，有些东西，作为敌人或者对手，不会因为你的退让和隐忍他们就会对你友善几分，因为从国家利益角度来说，他们当然会按照他们自身的利益来考虑，不会太顾及我们的感受，这是我的理解。”陆为民也摇头，坚持自己的观点。


    
郭征对陆为民态度的坚决也有些意外，不过他也明白这就是大家看待问题的角度不一样，很难说谁对谁错，而且现在的政策未必就会一直继续，随着世界和中国周边形势的变化，一些政策一样会随之调整，一切需要根据中国利益需求来进行调整。


    
“这事儿只能说到这里，可以琢磨琢磨。”郭征沉吟了一下，“你的心情和想法我能理解，一个无法进入市场全靠国家投资来解决的产品，无论它是否属于战略上的军品，都很难，能够进入军工市场被买家所接受的，这才是可循环的。”


    
陆为民点头认同郭征的意见，他想要表达的也就是这个意见。


    
国内在这方面始终有些保守，可反观美国，即便是F-35这一类战机，一样可以外销，甚至也有传言连F-22这种目前美国最厉害的杀手锏武器都可能出口日本，像俄罗斯的苏30系列也一样，哪怕是阉割版的，但毕竟主流技术也是保留了的，而再往前说，美国人的F-15和F-16当时也是主流先进战机，也一样卖遍全球，只要是他们认可的盟友，就可以卖，哪怕是在当时也算得上是很先进的武器，而这种外销一方面可以回收更多的资金，更重要的一方面是在各个地区不同环境下的使用，可以为飞机的进一步改进研发提供极其宝贵的测试数据资料，这对于一个产品的完善和改进是非常重要的。


    
……


    
郭征和陆为民的谈话一直到进入昌州主城区。


    
陆为民当然不可能让郭征把自己送到自己想去的地方，现在父母住在香河，距离城区还是有一段距离，不过道路很好，交通也很方便，随便拦一辆出租车就能去，所以他他也随便就近找了个地方下了车。


    
陆为民也专门要了郭征的电话，希望日后能够有机会去拜访郭征，他有一种直觉，也许日后自己的工作还真的和郭征有交织。


    
回到香河父母家时，父母都对陆为民突兀的归来又惊又喜又有些担心，自己这个儿子可是很少有这么毫无征兆的自个儿回来的，平时一年都难得回来一趟，现在正是五月间，可以说正是工作最忙碌的时候，怎么会悄无声息的就回家来休息了呢？


    
陆为民也从父母的表情里看出了一些端倪，平时回来少了，老人总是埋怨，现在回来休息了，老人又担心了，这可真是两难。


    
“爸，妈，放心吧，我要真有啥事儿，还能让我这么清清爽爽的就回家了？怕是早就失去自由了吧？二姐还不早就给你们打预防针了？”陆为民宽慰父母，“我就是工作调整，瞅着就这么两天清闲，回来休整休整，要不真的工作一调整，换个新环境，只怕又没清闲时候了。”


    
见儿子很笃定平静，老两口也才稍微放了心，陆宗光还是有些不踏实：“三子，你去蓝岛没两年吧？怎么这么快又要调整了？干得不好，还是真的工作需要？”


    
陆为民也有些好笑，自己父亲还是老一套观点，只要是正常的工作调整，肯定没别的原因，只能是工作需要。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二十一节  新职


    
陆为民简单和父亲解释了几句，父亲也只是叹了一口气，却不再言语了。


    
陆宗光也知道自己儿子的事情自己是管不了了，对于他来说，儿子现在已经是副部级干部，即便是自己还在上班时也是需要仰望的角色，比起儿子，哪怕女儿挣下了百亿资产，也比不了他心目中那种根深蒂固的官本位带来的威压。


    
倒是陈昌秀对自己儿子的话很是放心，很高兴的替儿子准备晚饭，要给儿子做几样儿子最喜欢的菜，顺带也给大儿子打了电话，问大儿子回不回来吃饭。


    
很不巧的是大儿子去了沪上，不在昌州，陈昌秀也只能在电话上叮嘱两句。


    
陆为民也给自己说了自己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郭征的事情，也提到了郭征还要自己替他向父亲问好，这倒是一下子勾起了父亲的兴致，滔滔不绝的谈起了厂里的事情，这个时候陆为民才发现父亲好像对厂里的情况还很熟悉，像厂里的一些新变化，尤其是企业技术创新上的一些新动态，父亲都是极为了解。


    
“爸，你经常回厂里去？”陆为民有些好奇。


    
“也不是经常回去，但原来几个老朋友熟人，我们经常要出去钓鱼，他们大多数都还住在厂里，儿女也不少都在厂里上班，所以也经常听他们说厂里的事儿，现在厂里技术好的苗子越来越少了，很多人都懒得练技术，技校出来的学生不是好高骛远，就是怕苦怕累，总想一口吃成胖子，也不想想，你不勤学苦练，怎么可能一下子就练出好把式来？”


    
陆宗光也很是感慨，“现在技校的培训好像也有些走偏了，一味倡导学什么计算机，要数控，要自动化，还有什么商务营销和市场管理这一类的，这和厂里的业务有关么？数控自动化也就罢了，我知道，现在随着技术的变革，通过计算机来实现数控，提高精度强度，这是发展方向，像啥商务营销和市场管理，这是厂里需要的么？真正的车/钳//铣/刨/铆/磨/焊，这几大基本技能，又有几个人真的下功夫去钻研苦练了？你不下功夫在这些技能上做文章，真正遇到关键器件的制作了，能过关么？都说德国人厉害，日本人专精，人家也不是天生就来的，还是一点一滴积累下来的，我们和德国技师做交流时就了解过，人家德国技工从学校培训到进入工厂工作，要经历无数次的进修和锻炼，不断的提升技能，所以德国人才能培养出这样一大批的高级技工技师，人家也才能凭借这个来称霸世界，我们怎么就不愿意在这上边做做文章，下下功夫，好好学习学习呢？”


    
陆为民没想到自己随口一番话居然也引来父亲这么唠唠叨叨的一大堆话，但是这番话却很在理，甚至很有现实意义，现在很多大型制造业国企的一些高级技工流失严重，导致很多专业性的加工能力下滑，体现在产品上就是废品率上升，而且在一些高精尖加工能力上的失败率大大增加，成本攀升，这固然有商品经济带来的冲击，导致人才流失，但是很大程度也和国内的技校培养人才上缺乏前瞻性和持之以恒，而企业中对高级技工人才的不够重视，薪资水平难以满足这些高级蓝领的心理预期。


    
对比蓝岛和昌州，昌州就是一个十分典型的传统制造业城市，像航空航天/动力机械/重型机器制造/工具制造这些产业虽然被归为传统产业，但是传统产业也在不断的发展，有句话说的好，只有夕阳的企业，没有夕阳的产业，这些制造业仍然在国民经济中占据着重要地位，尤其是在承担着中国制造的转型，但现在这些传统制造业也面临着种种困局，冗员众多，效率低下，技术创新和升级缓慢，难以适应市场的变化需求，这些都极大的限制了企业的发展，陆为民感觉到郭征来195厂考察可能也还是有些这些方面的原因，195厂和昌发集团（210厂）同属于华航集团，但这两大企业目前都不是很景气，市场需求不旺，单靠单一的国家订货很难支撑起这么庞大一个摊子，这也是为什么陆为民会在车上向郭征建议的一大原因。


    
父亲的话让芦苇在上床休息的时候都没有能睡个好觉，一直在琢磨着这个事情，好一阵后才意识到这其实和自己已经没有太大关系了，自己既不是195厂厂长，也不是昌州市委书记，这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操心的，也许就是一个杞人忧天罢了。


    
不过心里便总是挂着这么一回事儿，让人心境都还是有些受影响。


    
……


    
“陆书记，真没想到你还把这些事情记在心上。”黄文旭听到陆为民提到这件事情时，都忍不住摇头叹气，“你对每一个工作过的地方的情况都能记得这么清楚么？”


    
陆为民也有点儿尴尬，瞪了一眼黄文旭：“文旭，我这话也问错了么？我也就是因为我父亲的一番感慨勾起了我的心思，顺口问问罢了。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也算是丰州的大厂了，虽然他们对地方财政税收的贡献有限，但是你却不能忽视这两家企业对丰州当年工业和城市发展带来的巨大影响，而且长风厂和北方厂的两大技校的确为当时的丰州培养了一大批技术工人，我记得很清楚，当时双峰利用人家两个技校暂时还没有搬出来是落足双峰，就那么几年里也给双峰的机械加工业提供了相当多的技术人才，后来两大技校回了丰州，仍然源源不断的为丰州的机械制造产业提供技术劳动力，包括伏龙区的家电制造业发展，一样离不开这些人才。”


    
“陆书记，您说得没错，两大厂的技校合并了，新成立了职业技术学院，但是如你所担心的那样，现在的职业技术学院太过于追求时髦潮流，什么计算机应用/电子商务/经管/市场营销/财会，什么热门就去撵哪门，根本不管自己最擅长什么，什么最适合本地需要，两大厂以及与两大厂配套的一大批企业对于技术工人需求还是很大而且稳定的，所以我们这边的职业技术学院还算比较贴近实际，主要还是针对我们丰州本地的产业结构来做文章，像机械加工类的车钳铣刨焊，像电子装配，像汽车修理，像家具设计和制造，像旅游，这些分门别类还是比较实用的，对了，前两个月不是陆续有一些国外党政代表团来我们丰州考察么？他们也对我们这边的职业技术学院很感兴趣，专门来参观，而且还不厌其烦的询问里边的很多具体细节，非常好奇，好几个团都是这样，很有点儿意思。”


    
黄文旭的话让陆为民略感吃惊，讶声问道：“他们对职业技术学院很感兴趣？”


    
“嗯，听翻译的介绍，应该是他们不少代表国内的工业基础非常薄弱，大概都是以出口初级工矿产品为主，加工能力非常弱，很多机械设备即便是买回去，也没有人会操作，白白浪费，国内也根本没有像样的类似于我们这边的职业技术培训机构，所以他们很羡慕，甚至还不仅仅是工业职业技术培训，也包括农业方面的技术培训也一样十分落后，可是根本就没有人愿意为他们培训，而欧美那些太过高端的学习教育和培训又根本不适合他们本地实情，学习了回去也用不上，而需要的又不知道从哪里学，他们甚至还问过能不能请我们这边的教师去他们那边帮忙培训，或者把他们的学生送到我们这边来培训，可是语言关又很难过。”


    
陆为民也知道来蓝岛学习参观考察的几拨团队中，在蓝岛也主要是开阔眼界改变意识，真正对于他们国家来说，蓝岛的发展结构其实并不适合，更主要还是理念上的提升，而真正适合的还是想宋州/丰州这种传统产业为主的地区，这些地区的经济结构和发展模式更适合他们这些刚开始起步的国家，对于他们来说最实用的才是最好的。


    
正想说什么，电话就响了起来，陆为民皱了皱眉头，因为他看到了电话的区号是京城的，犹豫了一下才接了电话，不出所料是中组部那边来的，要他立即回去。


    
没有其他话，陆为民也不好多问，但是没过几分钟，曹朗的电话就来了。


    
当陆为民听到曹朗有些激动兴奋的声音时，他也有如雷殛，有点儿不敢相信，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兼中联部副部长，这就是他的新职。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二十二节  困惑


    
当听到曹朗欣喜中夹杂兴奋的话语从电话中传来时，陆为民是真的有些懵了。


    
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兼中联部副部长，这算是一个什么样的安排？估计无数人眼珠子都得落一地，完全无法理解中央作出这样一个安排是什么意图。


    
陆为民觉得自己可能好一点儿，毕竟自己已经有一些心理准备，但是这个心理准备也绝对不是这两个职位，当初虽然有各种传言传来，说自己可能到苏省或者渝州担任常务副省长（副市长），到川省担任省委副书记，甚至还有传言说自己可能出任改革开放桥头堡的深圳市委书记，尤其是在这一个月里各种传言也是越发密集，但陆为民却很清楚，自己可能到地方上的机会微乎其微。


    
自己从开始工作一直在地方基层上，从农业县到农业地区上，又重返农业区乡，然后区乡/县/市/省这么一步一步的走上来，盘算一下自己的工作经历，除了短暂的几个月在齐鲁担任统战部长算得上是在省一级部门工作外，其他十多年时间全部是在区乡县市这几级工作，称得上基层老手了。


    
在基层工作，基层经验丰富当然是一笔宝贵财富，但是一样也有弊端，那就是容易形成思维固化，眼界不易拓宽，视野不够宽广，在考虑问题的深度广度上就会有所欠缺，难以从更高的层面更广的角度来观察分析和思考问题，所以中组部才会在自己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期间把自己安排到中央党校学习，目的就是要扩展自己的思维视野，多和不同层面的老师同学接触，汲取他们的学习工作经验。


    
在担任蓝岛市委书记之后，陆为民就估计到自己如果要调整，可能留在地方上工作几率很小了，去中央工作的几率起码在95%以上，不出所料，新的任命来了，只不过这个任命却是如此让人惊讶。


    
陆为民想过自己可能到商务部，也想过自己会不会到发改委，抑或到工信部，甚至还想过自己也有可能到国资委，但这都属于国务院下边部位序列，可真还没想到回到党委序列中去工作。


    
之前陆为民也和曹朗开过玩笑，说没准儿自己中了大奖，要到中组部或者中宣部工作任职，那就真的又可以当曹朗他们两口子的领导了，随时可以给曹朗两口子穿小鞋，但那真的纯粹是开玩笑，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这一码事儿，结果现在居然来了一个比到中组部和中宣部还不靠谱的结果。


    
到中央政策研究室也就罢了，陆为民也隐约揣摩到一些东西，估计应该是和自己在蓝岛推进的“法治蓝岛”工作效果不错影响颇大有一定关联，也许还和自己在蓝岛和宋州推进的产业结构升级和新兴产业培育战略有些瓜葛，不过这还添上一个中联部副部长算是怎么一回事儿？难道就是因为这几个月多个国外政党考察团来蓝岛考察参观效果不错印象很好的缘故？


    
中央部委里边这种兼任不是没有，但是却并不多见，起码这种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之间的兼任他也还是第一次听说，而且就让自己给遇上了。


    
陆为民有些纳闷儿，但也若有所悟，自己上个月向《当代世界》投的一篇稿件被刊载了，题目为《新形势下的党际交往的新特点》，重点探讨了当前经济全球化下中国共产党应当如何自信走出去，利用经济影响力，拓展更广阔的交往空间，实现全方位的党际交往。


    
《当代世界》是中联部主管的期刊，在地方上可能影响力没有那么大，但是在中央层面却不小。


    
陆为民这篇文章被刊载在了“求索与借鉴”栏目中，这篇文章连曹朗都注意到了，还专门打电话来过问具体情况，问陆为民怎么突然有对这方面的感兴趣来了，问他是不是有意要向中办或者中宣部进军了。


    
当时他也没太在意，只是对能引起中央部委的重视还是有点儿得意，只是没想到最终会衍生出后来这样一个结果来，委实有点儿始料未及。


    
谁曾想到开始还在嘀咕自己的去处究竟会是去哪儿，还有些牢骚觉得怎么会把自己给在半空中悬吊起来，不给一个说法，现在可是倒好，一下子就给你两个帽子戴上，哪一个都是出乎意料，让你消化都得花点儿时间。


    
……


    
黄文旭一直在注意陆为民的表情变化，在陆为民接了第一个电话时神色就有些变化，但是陆为民没有多说其他，他也不好问。


    
不过没过几分钟，第二个电话到来之后，让陆为民的神情就变得有些恍惚甚至呆滞了，他能看得出陆为民表情的困惑不解和茫然，甚至还有点儿纠结。


    
接到第二个电话之后，陆为民好几分钟没有作声，似乎是在想什么，黄文旭估计应该是和陆为民的工作调整有关系。


    
陆为民被免去齐鲁省委常委和蓝岛市委书记这个情况他已经知道了，但是却给了一个另有任用的说法，有点儿让人摸不着头脑。


    
陆为民来双峰骑龙岭风景区小憩休假，没和其他人说，只和他说了，可他是市委书记，要把行程安排好也是花了小半天才调整出来，打算来陪老领导休息半天。


    
在这鲛湖湖畔小坐，感受清新的湖风荡漾，映入眼帘中的隐藏在朦胧倒影中的山景林荫，阳光从树荫的缝隙里细碎的洒落下来，两个人就这么悠哉游哉的探讨一下当前的工作生活，本来是一件很闲适愉悦的事情，但没想到这么快陆为民的心情就遭到了困扰。


    
见陆为民有些发愣的模样，黄文旭实在忍不住，轻声问道：“陆书记，是不是有什么变卦？”


    
陆为民这才从恍惚中惊醒过来，摇摇头，这也不是什么秘密了，估计很快夏力行/花幼兰这些人都会知晓，然后电话就会像个不停了，在想要安安静静的享受一下闲暇时光就不可能了。


    
中组部那边的电话倒也没有说其他，只说让他尽快赶回去，陆为民也说了自己在外地，对方也犹豫了一下，希望最迟后天必须要到部里边去接受谈话和报到。


    
也就是说，留给陆为民的也就是一天时间，明天他就得飞回去，起码也还得做一做准备，他对自己新任职务可以说毫无思想准备和心理准备，也还得找人商量琢磨一下，比如夏力行和曹朗那边，另外可能也要和请教一下花幼兰，如果可以的话，还得要去拜访一下高立文。


    
见黄文旭问起，陆为民也没有遮掩隐瞒什么，淡淡地道：“部里边来消息了，也基本确认了，我的去向明确了。”


    
黄文旭眼睛一亮，但又见陆为民似乎性质不太高，略微谨慎的问道：“去哪儿？您不太满意？”


    
“说不上。”陆为民摇摇头，表情复杂，“只是太过意外，我没想到，恐怕你们更是想不到，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兼任中联部副部长。”


    
黄文旭简直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下意识的反问了一句：“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还要兼任中联部副部长？中央对外联络部？”


    
实在是中联部这个部门对于地方上来说太过于陌生，有些官员恐怕一辈子也都难以接触到这个部门，对其真正的职能任务也是模糊不清，觉得和外交部好像大概是一回事儿，有点儿像纪委和监察局那种一套人马两块牌子的味道。


    
见陆为民点头确认，黄文旭也是又惊又喜，又有些不解，“怎么会兼任两职？您能到中央政策研究室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儿，以您的能力，在中央政策研究室肯定能够大放异彩，中央也肯定是看到了您在昌江和蓝岛的表现，你的那些见解和观点肯定是得到了高层领导的认同，认为有总结推广的必要，才会有这样的安排，只是这个兼任中联部副部长是什么意思呢？”


    
陆为民苦笑，“文旭，你问我，我又问谁？我也是一头雾水，如果不是可靠消息，我都不敢相信，就像你说的，这兼任两职，看起来风光，其实未必，中央什么意图，我也有些搞不懂了，恐怕也只有等到回去之后，见了领导谈了话之后才知道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二十三节  挑战


    
黄文旭却没有陆为民那么悲观，在他看来，丢开中联部副部长这个兼职姑且不论，就是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这个职务都绝不简单了。


    
中央政策研究室是个什么样的单位，稍微懂点儿中国政治的人都明白，这就是中国最高层面的智囊团队所在，智库所在，可以说汇聚了全国智慧精华，像陆为民这种实打实的岭南大学毕业的正牌大学生，和那些动辄党校/函授/电大这一类非全日制取得的文凭相比，在地方上副部级干部里绝对算是高学历的，但如果要放在中央政策研究室里边，那就真的是泯然众人矣，甚至可能还算是中等偏下的。


    
当然文凭不能说明所有问题，但是起码也能说明一些问题，陆为民重点大学毕业，有长期在地方基层工作，而且又担任过多个多层级的主要领导职务，基层经验极其丰富，在蓝岛这个计划单列市的市委书记任上表现又格外突出，多有创新举措，所以纳入高层视线把他放到中央政策研究室里来，自然也是有深意的。


    
可以说，进入中央政策研究室，就是一个门槛，你能进，就意味着你具备了参与中央决策的探讨摸索的水准，而能在这个部门工作，也就意味着你必须要有放眼世界纳于胸的抱负，黄文旭也不认为陆为民会在中央政策研究室里干一辈子，陆为民才四十一，前程似锦，如果在中央政策研究室工作几年，出来绝对就是正部级干部了，无论是到地方上还是国务院各部委里边，都是要独当一面的角色。


    
可以说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这个副部级干部和地方上一个常委或者国务院下属其他哪个部委的副部级干部性质是截然不同的，因为在这个位置上天然就要受到中央高层的瞩目，你的一举一动都会纳入中央高层视线，能有此殊荣，本身就是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如果这换到一个平庸的人身上，未必是好事，因为的缺陷和不足也会一样被放大，但放在陆为民这种天生就是人中龙凤的角色，他的卓越优秀只会更显得熠熠生辉。


    
“陆书记，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件天大的好事，到中央政策研究室，就意味着你可以接触到我们国家国计民生和发展政策的最核心，这对于您来说绝对是千载难逢的机遇，我相信您可以在这里释放属于您的光芒，这绝对是比您在蓝岛更好的机会。”


    
黄文旭语气里充满了肯定和喜悦，陆为民也能够感受得到，他心里也有些感动，黄文旭对自己的信任倒是坚定无比，他自己心里也有数，其他岗位好说，但这一次中央给自己安排的岗位，恐怕还真的有些挑战性，甚至可以说是一块检验自己的试金石，看看自己这块在地方上大放异彩的石头，究竟是浑金璞玉，还是马屎皮面光的货色了。


    
“文旭，也许这是机遇，但这更意味着挑战，我可从未到中央工作过，而且你应该清楚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工作性质，说实话，我心里半点儿底都没有，这一去别尽出乖露丑，那可就真的丢人丢大发了。”


    
“陆书记，没那么夸张，你已经用自己的实绩证明了自己，否则中央也不会有这个安排。”黄文旭很笃定，“日后我可要多请教请教您了，国家发展大政方针，一举一动都足以影响到基层，丰州正处于发展的关键阶段，更需要把握好其中的脉搏。”


    
听到黄文旭这么说，陆为民反倒是笑起来了，“文旭，丰州现在的发展态势还是很不错的，虽然受到金融风暴影响，但是今后几年也许会有一个缓冲期，昌江地处内陆，西接湘楚腹地，有广大的内陆市场，东连长三角和海峡西岸经济区，劳动力丰裕，且价格便宜，交通运输条件也很优越，是承接长三角一些产业转移的最佳地带，我估计随后会有一大批长三角的产业会受到劳动力价格上涨和市场需求的影响向中西部地区转移，这股风潮会持续相当长，丰州可以借势吸纳这些产业，但是我不主张丰州漫无目的的来者不拒，还是应当根据丰州实际情况来，比如像丰州已经有一定基础的家用电器产业/消费电子产业/家具制造业/食品产业，这些优势要加以巩固和提升，实现产业升级，而对一些高污染高耗能的产业，丰州最好还是慎重行事。”


    
黄文旭也知道这是陆为民在给自己开药方提建议了，如果说原来对陆为民的尊重还是因为陆为民以前的表现和作为自己老上司的信心，而现在就还要更增添一层含义了，那就是作为即将上任的中央政策研究室领导，中央把他放在这个位置上，肯定也是认可其的很多观点和做法，也就是说陆为民现在的建议也是带有天然的政策加成成分在里边了。


    
“另外，丰州要想更进一步，可能也需要考虑更长远一些，那就是在产业结构上的进一步升级，不能一味只想到做大，而要考虑做强，我这个做强是指要在产业核心上做强，具有更强的产业竞争力，抢占发展前端，从本质上来说，丰州的产业还是以传统产业为主，而丰州又不具备像蓝岛那样迅速向现代服务业和先进制造业转型的基础，那么怎么来实现自己优势产业的进一步巩固，让整个优势产业从全省性的优势向全国性乃至全球性的产业扩展呢？我注意到在丰州的家电产业除了几大知名品牌企业外，更多的还是一些本土和来自江浙粤等地中小企业，以生产制造小家电为主，现在家电制造向智能化发展的趋势越来越凸显，在这一点上丰州的家电制造业要提前布局，市政府是不是可以考虑鼓励和推进家电产业智能化方面的研发加大力度，同时也可以考虑以互联网电商的模式来进行营销，这些都可以进行尝试，……”


    
话题重新转开，回到了丰州的情况上来，但是两人心境和语气也都有了很大变化。


    
黄文旭固然是艳羡中夹杂着由衷的祝福和喜悦，毕竟陆为民的上进对于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好事情，他只比陆为民大十来岁，仕途上仍然还有前进的余地，陆为民上进，在很多工作上更具影响力和话语权，对自己肯定是有益无害的，以两人的相知相得和交情，在很多时候，陆为民是可以住自己一臂之力的。


    
陆为民同样是心境复杂，但是事情已经至此，不太可能有变化，那么他也只能坦然面对，何况像新职对于自己来说固然是挑战，但若是半点挑战性都没有的工作，那又还有什么意义？


    
此次丰州之行，本来只是想见见老朋友老同事，顺带休整一下，本以为可以在骑龙岭上住两晚，然后看看时机合适不合适去西峰山天心湖边儿再去看一看，现在看来没有什么时间了，顶多也就是在这骑龙岭上住一晚，明儿一早就要回昌州，最迟中午就得要飞回京城了。


    
……


    
陆为民甚至没有能实现在骑龙岭上住一晚的夙愿，接下来的电话陆为民几乎就是不歇间了，弄得夏力行的电话一直打不进来，最后打进来的时候都是晚饭时间了。


    
夏力行简单问了一句陆为民在哪里之后，就不由分说地要求陆为民在最快时间回京，陆为民解释了两句，最终夏力行给陆为民限定的时间是最迟明天上午必须返京，没有商量余地。


    
无奈之下，在骑龙岭上吃了晚饭，也只能和闻讯前来拜访的几个老同事，诸如章明泉/田卫东/巫嗣润/糜建良/蒲燕/齐元俊等几人见了见面，聊了一个小时，很有些依依不舍，就不得不匆匆回了昌州。


    
第二天一大早返京的机票也托人定好，早上九点的飞机。


    
其间郭征甚至也打来电话表示道贺，约好陆为民在返京之后尽快一起聚一聚。


    
拿郭征在电话里的戏语来说，现在陆为民是得偿所愿，真的可以就关系华航集团的一些发展商的大政方针建言献策了，而华航集团也会郑重对待来自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兼中联部副部长陆为民同志的建议，考虑华航集团作为国家战略支柱型企业，应当怎样在国家整体战略中发挥更大的作用。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二十四节  揣摩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苏燕青来接的机，虽然昨晚没说啥，但是很显然苏燕青还是对陆为民调回京里感到很高兴。


    
丢开中央政策研究室和中联部的职务不说，仅仅是回京就足以让苏燕青满足了。


    
虽然对丈夫的仕途升迁还是很关注，但是如果能够两者兼顾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么多年，夫妻俩一直处于两地分居状态，最幸福的时候反而是陆为民在中央党校学习的时候，一周能回家里住上两晚，几乎成了最让苏燕青回忆的美好时光，现在这种情况又要再回来了，而且窈窕也越来越大，丈夫能留在京里工作，也能给孩子更多的父爱，对孩子的成长大有好处。


    
感觉到丈夫的心情似乎并没有多么兴奋或者紧张，苏燕青略感诧异，不过在候机室里她也没有多问。


    
丈夫留了一张纸条就飞昌州了，让她也有点儿意外，不过想想这么些年丈夫好像很难得这样自我放松一下，所以她甚至连电话都没有打一个，听凭丈夫在外边无拘无束的自我放逐。


    
上了车，陆为民坐上副驾，也没有多说话，只是把头靠在椅背靠枕上，把副驾座角度调得更低一些，可以更舒服的仰躺在椅背上。


    
“你很疲倦？累了？”苏燕青打折转弯灯，绕出停车场，关心的问道。


    
“也说不上吧，昨天接了那么多电话，晚上我都只能把电话关了，再说气定神闲，遇上这种事情心境肯定还是会受影响的，我还做不到无欲无求那种境地，所以没怎么睡好。”陆为民闭着眼睛轻声道：“另外也还是有些压力，毕竟这个领域是我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干得不好的话，丢自己脸事小，让领导觉得走眼，那才事大了。”


    
五月的京城也算得上是一年难得的好时光了，气候宜人，阳光明媚，苏燕青还是第一次听到自己丈夫这么低调谦虚，有些好奇，“为民，你就这么没底气？这可不是你的风格啊，啥事儿能把你给难倒？”


    
听见妻子话语里有点儿戏谑调侃的味道，陆为民也微微一笑，没有睁眼，“人贵有自知之明嘛，在省市这个层面，无论把我给搁在哪里哪个位置上，我还真不怵，可这么突兀的把我给搁在中央政策研究室里边去了，你说那里边都是藏龙卧虎，我这去，自己都觉得底气不壮，出乖露丑，这几十岁的人了，好歹也有几分脸面，抹不开啊。”


    
“至于么？中央政策研究室又怎么了？我倒是觉得你去有很大的优势，尤其是和现在这些在里边的人相比，你的特长和优势恰恰是他们欠缺的，他们有几个是在下边基层呆过的？不错，中央政策研究室是站在国家角度从宏观层面来研究考虑问题，为决策层决策提供支持，可是宏观决策也来自微观，高层决策也是从基层获得大量数据和论据来判断，他们那帮人论理论研究，可能的确不是你能比的，但是谁敢说他们能比你对基层，尤其是市区县这几级了解情况？那些最基层最客观最现实的情况，他们有你了解的透彻么？指定文件，出台政策，光靠这走马观花浮光掠影地了解一下，我觉得不靠谱，所以中央才会需要你这样在基层长期工作的官员。”


    
苏燕青的振振有辞让陆为民也是啧啧称奇，禁不住睁开眼打量着正在全神贯注开车的妻子，“燕青，行啊，你好像对这事儿是花了心思来琢磨啊，比我还看得透。”


    
“你是患得患失心理太重，也不想想，中央作出这个决定，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虑几番研究的，肯定是有哪些方面获得了中央的认可，才会这样安排。你是局中人，有患得患失的心理也很正常，但是只要你沉下心来，抱着一颗平常心去工作，我觉得可能反而有一番造化呢。”苏燕青目光明澈，看了一眼丈夫。


    
“造化？”陆为民沉吟，“中央政策研究室关乎全局，牵一发而动全身，风大浪大，我觉得我这胳膊腿儿好像还是稚嫩了一点儿，经不起啊。”


    
“你怕什么？”苏燕青泠声道：“我倒是觉得如果你抱着这种心态，工作中畏手畏脚，只怕才会辜负很多人的期望。”


    
“哦？”陆为民全身微微一震，妻子的话直指他现在内心最纠结的地方，“怎么说？”


    
“我知道你的顾虑，无外乎就是觉得自己资历浅，而且现在又是初去那边，情况也不熟悉，那边都是满腹经纶的专家牛人，在国内各界都很大的影响力，所以你有压力，希望低调行事，但我觉得这恐怕就失去了中央调你去中央政研室的初衷了。”苏燕青没给丈夫面子，语气犀利，“中央调你到政研室绝对不是想看到一个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老好人，或者说去低调打熬资历的镀金者，那是要用你的锐意闯劲和敢于突破求变的思维意识，否则你觉得全国这么多副省级干部，怎么这个帽子就落到你头上了？计划单列市的市委书记也有好几个吧？副省级城市的市委书记就更不用说了。”


    
陆为民目光流动，在车窗外逡巡，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却没有说话。


    
“用你，就是因为你在蓝岛敢于临危受命，敢于创新求变，当然也因为你的创新求变取得了非常好的实绩，一句话，就是看准了你的锐气勇气以及你的眼界思维，如果你到政研室去了反而把自己的特点隐藏起来，平平庸庸的混日子，你去有何意义？那还真不如把你给搁在哪个省市去干点儿实事呢。”苏燕青嘴角微翘，意似不屑。


    
“唔，有些道理，那燕青你觉得中央又把我挂了一个中联部副部长的职务是什么意思呢？”陆为民点点头，又问道。


    
“这我就不太清楚了，我只能根据你的一些表现来做分析，但让你还兼任中联部的副部长，也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嗯，这一点我估计到时候我姨父要和你具体谈，你可以问一问他，他在这个问题上肯定要看得更深一些。”


    
苏燕青也对这一点有些不解，中联部这个部门实在和其他部门联系不多，但是没有人能小觑这里，随着中国在国际上的影响力日益增长，中国共产党在世界政坛上的影响力也在扩展，通过党际交往来进一步拓展外交影响力，为中国国家利益服务，这也是摆在面前的现实问题，只是陆为民怎么就会被中央搁在这个位置上，就非苏燕青所能想透的了。


    
……


    
“这有什么想不通的？你以为中央政策研究室就只是为国内工作服务的么？我们国家随着经济的发展以及国防实力的增长，国家影响力也在不断延伸，我们国家在全球的利益涉及面也越来越多，作为执政党，我们党的政策既要为国内服务，同样也要服务于国家利益，尤其是在国际交往中所涉及到的复杂因素更宽泛，更需要有宽阔的眼界和深远的意识，这一点是毫无疑问的。”


    
夏力行态度舒缓而坚决，但是陆为民还是能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些许喜悦和欣慰，显然是对自己能出任这两个职务感到很满意。


    
陆为民若有所思，歪着头问道：“夏书记，您的意思是我出任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同时又兼任中联部副部长，中央是有深意和针对性的？”


    
“这只是我个人的一些判断，我们国家对内对外政策是相关的，包括经济发展战略和外交政策延伸现在的关联度也越来越紧密，你在经济发展上有不俗的表现，中央看得到，同时可能你在蓝岛的一些表现，也有领导比较看好，这其中是有联系的，你出任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负责的这一块政策对策和战略可能就会和对外政策和战略上联系多一些，这里边的东西比较复杂，我不是内行，也只能雾里看花，揣摩出一个大概来，具体情况，可能也只有等你到这两个部门上任之后才清楚了。”


    
夏力行的话语很谨慎，他虽然是国务院秘书长，对于党内高层的一些情况有了解，但是毕竟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都属于党口，很多东西他也只能是凭借自己这几年在京城工作了解的一些东西来做一个粗略的分析判断。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二十五节  原委


    
“夏书记，那您觉得这两个职务中，那个居于主要，那个居于从属地位呢？”这是陆为民最关心的问题，也是一直盘桓在他心中的难题。


    
夏力行沉吟了一下，大概也是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最主要是陆为民一直在地方上工作，可以说是在中央部委里边是半点根基也无，连判断走向都无从依据。


    
如果单纯从陆为民在昌江在蓝岛经济工作以及所主推的“法治蓝岛”这项工作来说，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副主任无疑是居于主导地位的，而中央文件任命上也是这么排序的，但是夏力行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如果真是的看重陆为民这一方面的能力，再给陆为民挂个中联部副部长的职务就显得有些多余，甚至有点儿画蛇添足的感觉，中央不可能考虑不到这一点，既然要给陆为民挂这个中联部副部长的职务，那就必定是有所指向有所意图。


    
中联部的职责任务乍一看是有些虚浮的，和国内其他部委的工作交织不多，所以给了陆为民这个职务，反而说明这个职务是含有深意，夏力行觉得甚至可能十分重要，并不亚于那边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分量。


    
“为民，这个问题我吃不太准，所以不好回答你，不能给你一个明确答案，也免得误导你，但我觉得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这个职务本身就说明了一切，这个职务的分量不需要多说，而中联部副部长这个职务，也许别人觉得是一个多余，但我不这样看，你自己掂量。我判断，中央可能是有意要让你负责牵头来研究探讨国家对外战略的一些政策如何来和我们国家对外走出去的战略相结合起来这方面的东西。”夏力行一字一句的道：“你记得你在中央党校学习时对沪上电气与黑河电气联手通用电气收购西屋电气所做出的建议和意见么？”


    
陆为民点点头，却没有说话，他知道夏力行还有话。


    
“赵烨这个人很值得一交。”夏力行顿了一顿，“他在多个场合都提到了沪上电气与黑河电气联手通用电气收购西屋电气一事的贡献，嗯，我记得起码有两位常委都向我问起过这件事情，一来是因为我当时还是国资委主任，二来他们可能也知道你曾经给我当过秘书，所以也询问了一些情况，我也介绍过，我估计赵烨也应该在这几位领导面前也详细谈过你在此事中的表现，所以我觉得你在这件事情上给领导留下的印象很深刻。”


    
“国企走出去本来就是一个大命题大文章，咱们这么些年，国企走出去战略提得很响，但是有的是雷声响雨点小，有的是走出去折戟沉沙，像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的这一步走得很稳健，虽然有些人遗憾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联手美国通用电气而没有能完整的把西屋电气收入囊中，但是行内人都很清楚，如果不联手GE，我们根本没可能把西屋电气拿下，我们国内的核电技术也不可能在这几年里通过消化吸收获得长足的进展，现在中国在国际气候变化大会上承受的压力不小，发展清洁能源是大势所趋，所以核电发展估计还会迎来一个高潮，所以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的这个并购案例在中央受到了很高的评价，为你加分不少。”夏力行继续道：“当前国际国内形势错综复杂，怎么来实现我们国家经济走出国门，广交朋友，同时又能为我们国内的产业占领市场输送产能，利用我们经济影响力来实现我们的战略布局，为国家创造更好的国际空间环境，抵御以美国为首的西方国家的挤压，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我觉得中央可能也就是基于这一点才会让你这么突兀的从蓝岛调入京里。”


    
夏力行的判断和陆为民自己的揣摩推断大同小异，中央调自己入京到中央政策研究室和中联部任职，不是一时间的考虑，应该是考虑再三的决定，应该是考察了自己近几年来的表现，不单纯是自己在蓝岛的这点儿成绩，只是这一步拔得太高，让自己都有点儿坐不住。


    
看见陆为民的表情有些沉郁，夏力行也知道陆为民肯定有些压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为民，别想太多，既然事成定局，就坦然面对，我相信你能干好，蓝岛这么大一个摊子，我当时也有些担心你，但事实证明你举重若轻，治大国如烹小鲜，你做到了，我相信你在新的岗位上一样能做得很好。”


    
……


    
负责和陆为民谈话的是中组部常务副部长叶谯山。


    
叶谯山很重视这次谈话，对于一个刚满四十一的年轻干部进入中央高层领导视野，甚至可以说是破格放到了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位置上，而且还兼任中联部副部长，这是破天荒的第一次，不由得他不重视。


    
这个破天荒不是指兼任双职，而是指地方干部直接进入中央政策研究室担任领导职务这种破格，地方干部进入中联部担任部领导这种破格，也就是说不算兼职，陆为民都破了两个先例，堪称第一人。


    
在谈话之前，叶谯山就把陆为民的简历详详细细的仔细又琢磨了一番，同时也把历年来各级组织部门对陆为民各个阶段的考察评述认真阅读了一遍，力求了解这个干部的成长轨迹。


    
一个四十一岁的干部，能走到今天这个地位，不是简单一两句话就能概括的，其成功必有其成功的理由和原因。


    
叶谯山注意到一个评价，这几乎是每一个阶段陆为民都获得了的评价，视野广阔，思路清晰，创新意识强，能开创性的推进工作，这些评价在每一个阶段都给予了陆为民，这很能说明问题。


    
“叶部，陆主任来了。”秘书进来小声提醒叶谯山。


    
“好，请他进来，到隔壁小会客室。”叶谯山点点头起身，拿起手中的笔记本，“请一局马局长和办公厅杨主任也过来。”


    
陆为民被带到小会客室，四下打量了一下，简朴而大方。


    
他还是第一次享受这种殊荣，以往都是中组部里来人到地方上谈话，无论是自己担任昌江省委常委还是到齐鲁乃至于后来到蓝岛，都还没有正经八百到部里边来谈话。


    
“为民来了。”叶谯山一进门就看到了正站在室内打量的陆为民，笑着招呼。


    
“叶部，没迟到吧？”陆为民也落落大方，主动上前，和叶谯山握手，“趁这个空闲，回老家去看了父母一趟，耽搁了一下。”


    
“应该的。”叶谯山点头，“为民家是195厂的吧？可能为民不知道吧，我家里也是搞航空的，我父母就是沈阳飞机制造厂，我参加工作也在沈飞，后来调到当时的三机部，82年三机部撤销，成立航空航天部，我才算是调出了航空部门，也说咱们也还是有点儿瓜葛呢。”


    
“哦？”陆为民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叶谯山居然也和航空行业有这样一段缘分，不管对方目的如何，起码也拉近了双方距离，“真没想到叶部家里也是搞飞机的，也在沈飞工作过。”


    
“那都是几十年前老黄历了，我大部分时间都在组织部门工作了。”叶谯山摇头，“昔年学的知识早就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嗯，现在航空技术日新月异，三天不练手生，的确知识结构更新很快，前几天我回昌州，正好碰上了郭董，我喊他郭叔，他到195厂视察，所以也谈了好一阵，听他介绍咱们国内航空产业的发展，还是感觉很欣慰也很振奋。”陆为民顺带着道。


    
“哦，对了，老郭也是195厂出来的，195厂出人才啊。”叶谯山眼睛一亮，“抽个时间我把老郭叫上，一起坐一坐。”


    
陆为民也没想到叶谯山这么热情，要说作为组织部常务副部长他觉得对方应该是很矜持稳重的，但是没想到对方谈吐热情有度，说话也很有感召力，很容易让人放下心防，把距离拉近，这倒是让他有点儿受宠若惊的味道。


    
“叶部，那当然好，不如我来做东，请叶部和郭叔坐一坐。”陆为民当然是打蛇随棍上，立即应和道：“看叶部您觉得哪里合适。”


    
叶谯山笑了起来，“行了，你才回来，哪轮得到你啊，到时候看吧，我来安排。”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二十六节  挂号报到


    
不愧是搞组工的老手，很随意的几句话就打开了两人之间的陌生疏离感，叶谯山对驾驭这种局面也是驾轻就熟，如何拉近距离进而营造一个良好的谈话氛围，正是他最擅长的。


    
这一场谈话不仅仅是组织部门对一个新上任官员的谈话，在这个层面，每一个谈话对象都已经是举足轻重的角色了，组织部门与他们的谈话不是简单的任前谈话那么简单，同时也是对新任干部治政理念和工作风格的一个了解，初步掌握其最直观的印象，作为下一步任中考察的基础。


    
眼前这一位大概是叶谯山这么多年工作中谈话最年轻的一位，甚至年轻得有些过分，连叶谯山自己内心都有一丝淡淡的嫉妒，四十一岁出任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还兼任中联部副部长，你能想象得到么？


    
不过这种心绪也只是一掠而过，对于叶谯山来说，见惯了各种惊艳绝才的角色，陆为民固然属于人中龙凤，但他对对方还不太熟悉，还需要进一步加深了解。


    
组织部门的谈话，既是必须程序，同时也是一个交换思想的方式，叶谯山固然要通过这次谈话来鼓励/释疑和提出期望，而陆为民同样也需要把自己内心的一些想法和疑惑提出来，以便于在日后的工作中更好的应对处理。


    
应该说整个谈话还是非常融洽的，叶谯山重点了解了陆为民在昌江的两个成长地——丰州和宋州的工作情况，也有针对性的问了一些问题，比如丰州农业地区向工业地区的变化，宋州如何从内陆地区普通城市突围，发展成为比肩沿海大城市的重要工商业城市，这里边陆为民有哪些看法和经验，紧接着叶谯山自然要问陆为民在蓝岛的工作情况，重点是蓝岛新兴产业培育中的一些新突破新做法，“法治蓝岛”提出的背景和构想，这都很重要，陆为民也回答得很实在，没有太多虚夸的东西混杂其中。


    
其间叶谯山也像是无意间提到了陆为民在中央党校学习的经历，顺带问了他对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联手美国通用电气收购西屋电气提出建议时的考量因素，陆为民也没有遮掩什么，径直谈了自己在这个问题上的观点和想法，叶谯山也表示了认同。


    
当然，整个谈话过程中也不是这么一问一答，陆为民也要借势谈一些自己的感受和想法，顺带把自己对这一次中央安排的疑惑也提了出来，叶谯山自然也要解惑。


    
“为民，中央这样安排肯定有其道理，部里边也是经过了专门的研究。……，中央政策研究室的工作，关乎全局，我们的国家利益在全球化的趋势下越来越多的牵扯到了世界各地，这也迫使我们不得不更多的参与到世界各个领域中去，因为那也关乎到我们国家的利益，……”


    
“……，如何来有针对性进行研究探讨，提出符合我们国家利益的政策建议，这一点上，欧美发达国家，无论是官方的智库智囊，还是民间的各种研究会，在建设上都比我们强很多，比我们做得好，而用民间通俗一点的话来说，中央政策研究室也就是我们国家和党的官方头号智库智囊，新形势下的全球局势变化要求我们共产党人也要用更开放更理性的眼光来看待世界的发展变化，维护我们国家权益，……”


    
“……，同时，我们共产党作为中国的执政党，肩负着复兴中华民族的重任，怎么来通过执政党的形式和优势，通过党际交往来最大限度地拓展国际空间，为我们国家争取更大的利益，这同样是摆在我们面前的重任，这两者之间的联系会越来越紧密，所以基于你这么些年来的各方面表现，中央才会做出这样一个让你担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同时兼任中联部副部长的决定。”


    
叶谯山的话让陆为民也有些振奋，这表明中央对自己的关注是持续了几年了，而不仅仅是自己在蓝岛的这两年表现，把自己放进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也是有意为之，甚至有很深的意图，这既让他感到自豪，同时也倍感压力。


    
叶谯山没有回答自己潜在的问题，即哪方面工作为主，或者更重要，按照叶谯山透露出来的意思理解，这应该要根据时间地点和具体工作的情况来定，这也符合陆为民的预期，既然把中联部副部长这个职务加在了后边，肯定就不会是无缘无故的，自然有其道理，一切要根据具体工作而定。


    
谈话进行了四十分钟，也超出了叶谯山的谈话惯例，气氛很好，也谈得很入味投缘，双方都很满意。


    
……


    
从中组部出来，陆为民索性就准备自己步行走一走，一来借散步梳理一下思绪，二来也感受一下京城的初夏风景。


    
以后也许几年自己都会在这座城市工作了，这个想法似乎也在泉城和蓝岛出现过，结果在泉城自己只呆了几个月，而在蓝岛也不过两年半不到，几乎就是一晃而过，诚然，蓝岛这两年给自己留下的烙印很深，同样自己也给蓝岛留下了深深的印痕，虽然只有短短两年多时间，陆为民却觉得自己过得很充实，基本上达到了自己的预期目标，当初预设的种种构想，也都付诸了实施，并且取得了很好的成效。


    
阳光热烈，但气温依然凉爽，这大概是京城最宜人的季节，陆为民走在大街上，居然生出一种城市过客般的疏离感，对这座城市混杂着熟悉和陌生的复杂感受。


    
他知道自己这种感受大概也是因为这么些年来频繁的在各个城市里边更换着位置和环境，涌入脑际中种种心境情绪，让自己一时间难以排解了。


    
下意识的摇摇头，陆为民嘴角浮起一丝苦笑，虽然职位的调整意味着自己仕途的看好，但是这种频繁的调整，还是容易让人生出一种疲惫感，哪怕新的环境和岗位更具挑战性，更容易让人产生兴奋感，但毕竟是人，这种心理上的怠倦如果不调适好，很容易对工作产生厌倦感。


    
作为一个心理成熟的官员，陆为民也很清楚自己需要消除这种倦怠感，让自己尽快重新燃烧起来，以便能以更饱满的热情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这不是在地方上独掌一方，而是在部委室里边工作，一举一动都受到领导的关注，表现好坏，甚至是一些细节上的瑕疵都将影响到自己今后的前途。


    
他需要为自己的新工作和生活环境寻找一个兴奋点，来刺激自己重新燃烧起斗志。


    
这份工作具有很强的挑战性算得上是一个要素，但还不够，自己还需要一些更强的刺激，当然，这个选项不包括女人。


    
电话响起来，陆为民不想接，要上任也是后天的事情了，这期间自己还属于自由人，不过看了电话号码，有点儿印象，但是又觉得很陌生，京城的号码，他还是接了。


    
居然是郭征来的，难怪有点儿印象。


    
“郭叔。”


    
“你谈话结束了？”郭征在电话里声音很宏亮，“老叶给我打了电话了，对你印象很好，咱们都是航空人，老叶一家都是航空人，说起来咱们也都是沾点儿缘分呢。”


    
“郭叔，我也是才知道，叶部还说什么时候可以找个机会坐一坐呢。”陆为民没想到郭征和叶谯山如此熟悉，听对方的口吻应该是经常往来，甚至很有交情才对。


    
“嗯，老叶虽然在组织部门工作，但是一直对航空业很关注，我们在一起时也经常探讨这方面的事情，他也算是一个航空迷，比较特殊的航空迷吧。”郭征声音里充满了笑意，“这对我们航空产业界也是一件好事，多一些对我们航空产业发展了解的领导有益无害，只有他们深刻认识到我们当前面临的机遇和挑战，才能给予我们更大的支持，我这个当老总的，要做的就是把最真实的现状推介给他们，让他们明白我们现在最迫切的需求，嗯，为民，现在你也算其中一员了，我这会儿给你打电话，也就是先提前报名了，你在中央政策研究室工作，还兼着中联部副部长，政策倾斜和扶持，对于我们航空产业界意义重大，关乎我们本国航空产业的兴衰啊。”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二十七节  航空产业


    
“郭叔，您这样说我可承受不起了，现在我是两眼一抹黑，中央政研室对我来说都是一片陌生，我纯粹就是一来学习的新丁，哪里敢妄谈国家大政方针？”陆为民一听郭征这番话，脊背都出一身毛毛汗，郭征不但是自己长辈，而且也是中央委员，要说党内身份比自己更高，这番话可有点儿揶揄地味道了。


    
“错！为民，你别以为我是在高抬你，我这是实话实说，你不是妄谈，探讨，摸索，分析，研究，甚至制定国家大政方针，为中央建言献策，本来就是中央政研室的职责，何来妄谈一说？”郭征毫不客气地反驳：“没错，你是新去，但熟悉工作是一回事，开展工作又是一回事，你是政研室副主任，肯定在工作中会分管一块，在工作中肯定也有针对性，加上你还兼任中联部副部长，可以想象得到你的工作分管多半也是和国际工作相关的，我们华航集团现在面临的就是走出去请进来战略，一方面要扩大与乌克兰等国的技术合作，同时又要和巴基斯坦/坦桑尼亚/缅甸/委内瑞拉这些国家进行进一步的出口合作，这些合作战略还需要中央各方面都有更明确的政策引导和支持，否则我们华航集团的发展就会受到影响，我这不是走后门，而是实事求是的介绍情况，你们政研室理所应当的应当在这些方面做政策研判，提出应对策略吧？”


    
郭征的振振有辞让陆为民也是无言以对，对方现在还真是把自己当成了一号人物了，可自己这还没有来得及走马上任呢，就算是自己走马上任了，能不能迅速适应进入角色，他自己心里都还是有些没底，就算是适应了，能不能入郭征所说的那样就能具有影响力和话语权，他也很怀疑，当然他是认同郭征的一些观点的，作为国家战略支柱产业的航空产业，发展战略的确需要明确路径，如何平衡好维护国家核心安全权益与市场性相结合，的确值得探讨。


    
“郭叔，您也知道我现在的情况，您说的事儿肯定也是大事，但我觉得可能太具体了一些，政研室也许能有一些影响力，但是我个人感觉好像还是大框架大方向上的，对于具体方略的规划献策，恐怕还是有点儿力有未逮，你觉得呢？”陆为民只能越发低调地解释分说。


    
“为民，我知道，但大框架大方向的政策引导对于我们和国外的合作也有很大的影响，比如和巴基斯坦的合作，枭龙合作了，可否支持更高层次的合作，比如歼10和歼11？再比如是否可以像一些友好国家出售歼10和歼11，这些都直接关系到我们华航的发展大计，我就是担心中央一直在这方面的政策不明确，耽搁了我们华航的发展，这种情况屡见不鲜，我找你也就是要请你关注一下这些方面的情况，既要中央政研室的政策支持，同时也要从中联部这边的外交政策引导扶持。”


    
陆为民若有所悟，“郭叔，你怕是早就知道我的去向了吧？”


    
郭征在电话里朗声大笑，“知道一点儿方向，不过具体情况谁也说不清楚，所以没和你多说，只有等到中央敲定通知才能算数啊。”


    
难怪陆为民总觉得那一日在机场偶遇，郭征那么热情，而且言语间总有意识的把话题往华航内部的事情上拉。


    
不过陆为民倒也是赞同郭征的一些观点的，华航的军机系列不能只关着门在自家院落里玩，必须要走出去，这不仅仅是市场和资金的问题，军机必须要通过不同环境下不断的实战演练来逐步完善提升，美国人的F15/F16卖到了全球，俄罗斯的米格系列和苏系列一样如此，一个大国家如果不能够在全球军火销售上占据必要份额，那就不能称之为一个真正的大国，同时军售也是一个大国维系和支撑与盟友和友好国家的必要手段，这一点陆为民也是极为认同的。


    
郭征的想法更多的是从华航集团产品市场考虑，按照陆为民的判断，枭龙不用说，像歼10和歼11系列其实已经相当成熟了，空军早已经开始装备服役，甚至已经形成了战斗力，只不过处于对外政策和保密考虑国内也是半遮半掩。


    
而如尚未向外透露的歼15/歼31/歼20也已经进入试飞阶段，在这一点上陆为民也是引以为傲的，起码在今世，中国航空工业已经被自己这个蝴蝶翅膀煽动发生了变化。


    
歼20和歼31都已经去年底和今年上半年完成了试飞，比前世提前了三四年时间，这也全世界也引发了前所未有震动。


    
要知道美国人的F35也才刚刚完成首飞不到三年时间，而俄罗斯的T50甚至因为负责发动机开发的土星公司的资金短缺无法按期完成研制，本来2008年就该试飞的T50迟迟未能试飞，一直到现在据说都还在进行测试，现在中国人在短短半年时间里拿出了歼20和歼31两款轻重五代战斗机，无论是对美国人还是俄罗斯人都是极大的震动，同时也对周边国家也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力。


    
国外一些媒体甚至把这两款飞机的试飞成功誉为中国空军崛起的标志，同时也是中国真正进入大国时代的一大特征。


    
但实际上歼20和歼31的发动机问题仍然还没有完全解决，这大概也是制约中国军机发展的一大瓶颈，而从郭征那里获知，华航集团旗下的几大发动机公司都在攻关发动机问题，估计较短时间内就能够获得比较大的突破，对此郭征也是颇有信心。


    
在陆为民看来，既然歼20和歼31已经比前世提前出线，中国军机发展比前世更超前，预计2014到2015年之间，歼20和歼31就应该开始陆续进入批量生产，进而进入空军装备服役，那么像歼10和歼11现在就完全可以向巴基斯坦这样的铁杆盟友出售，甚至也可以转让生产技术，同时也应当大力向诸如委内瑞拉/马来西亚/印尼这些具有购买能力的国家进行推销，甚至像非洲一些友好国家，只要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和战略需要，中国一样可以通过国家贷款方式支持这些军品的出口。


    
当然这只是陆为民在尚未成为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之前的一些观点，等自己真正进入了政研室，掌握的情报信息更为广泛之后，也许考虑问题的角度会有一些变化，但是陆为民仍然相信自己的一些观点不会错。


    
郭征终于挂了电话，有很多话也不可能在电话里说，不过倒是把他的态度带到了。


    
陆为民也有些无奈，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也会为了自己这个群体的利益而争取，当然这个利益是建立在以国家利益至上这个基础之上的。


    
在力所能及且观点一致的情况下，陆为民当然会为华航集团争取政策上的倾斜，为本国航空业的发展发声，但他也清楚一旦站在了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的位置上，也许自己就会以不同的角度来看待问题了。


    
……


    
陆为民一直在琢磨是不是该去拜会一下国务院副总理高立文。


    
照理说他该去，高立文和他在一起共事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却对他的成长期到了举足轻重的作用，正是高立文的信任和欣赏，一力举荐他出任蓝岛市委书记，才给了他这样一个难得的平台，让他可以在蓝岛这个堪称第一流的平台上最终璀璨生辉，博得了中央高层的认可，而如果真的没有蓝岛这个平台，陆为民不认为自己在统战部长这个位置上能如此之快的走到现在这一步。


    
但陆为民也清楚，现在自己的位置已经不像是蓝岛市委书记那么简单了，蓝岛虽然是计划单列市，蓝岛市委书记也算是国内显赫角色，但蓝岛的工作和国务院对接还是比较多的，去拜会高立文很正常，但现在自己的新任命已经正式下达，要细分自己新职务归类，都属于党口，和国务院这边应该是不属于一个序列了，在这个敏感时候去拜会高立文，显得有点儿引人注意。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二十八节  走马上任


    
可陆为民觉得自己又不是那种因为惧于人言就放弃自己想法的人，那样做显得太过孱弱而做作。


    
他想去拜会一下高立文，不仅仅是高立文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更是因为高立文分管工业和国资这一块工作，而自己下一步的很多工作，也就是政策研究，可能都要和工业和国企打交道，尤其是像郭征谈到的华航集团的一些构想，这些都需要和国务院相关领导进行沟通，这样自己就任之后，才能有针对性的对相关政策和观点进行梳理研究。


    
当然，拜会高立文，陆为民也是希望能够获得高立文的一些指点，毕竟自己刚入京，对很多方面的工作还懵懵懂懂，夏力行能够给自己提供一些指导性意见，但是高立文却能够以不同的角度给自己更多的指导，这有助于自己迅速适应新环境，工作打开局面。


    
陆为民也一直在思考，自己担任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之后，会主要分管或者联系哪些方面和部门的工作，其实兼任中联部副部长也就是一个信号，自己铁定要联系中联部这边，如果还要对接国务院下属部委，外交部也应该在其中，而中央政策研究室内部呢，国际研究局基本上是铁定的了，至于其他还有没有，他不确定。


    
他觉得自己现在其实不宜分管和联系过多的工作，让自己兼任了中联部副部长，也就意味着自己更多的要从对外交往这条线来开展工作，这个对外交往不仅仅是国与国之间的国际交往，同时也包括党与党之间的党际交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党际交往比国际交往更为灵活，尤其是在涉及到一些国家和地区的反对党/参政党以及地方政党和民间社会团体组织，通过党际交往可以更灵活更便捷的沟通交流，在处理一些关系上时弹性幅度更大，也更不容易引发外界的关注。


    
涉及到对外交往这一块的工作相当复杂，尤其是面临新形势下中国经济正在步入走出去的时代，怎么来通过经济走出去进一步开拓和巩固中国的生存发展空间，实现国家利益最大化，维护国家利益，这里边大有文章可做。


    
当前中国国际战略已经从最初的重视与欧美俄等大国交往开始转变为均衡战略，尤其是对周边国家和非洲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东南亚/南亚以及一些特定的非洲友好国家更成为了中国的外交重点，而党际交往更是大有潜力可挖，这也是这么些日子来也一直在琢磨的，当然在没有接触到具体工作之前，他知道自己很多想法还停留于前世对中国外交政策转变的一些看法，等真正接触之后，陆为民相信自己可以更游刃有余的来处理好这些。


    
……


    
该来的始终要来。


    
陆为民最终还是联系了高立文的秘书，不过高立文日程太紧，近期抽不出时间来，陆为民也就只能作罢。


    
走马上任。


    
先是中央政策研究室这边，不出陆为民所料，政研室这边举行了一个小规模的欢迎仪式，据说比较少见，因为从地方上直接调入政研室担任领导的这种情形本来就很罕见，不像绝大部分政研室领导都是从政研室内部成长起来的，对于“外来户”，必要的形式还是要有。


    
政研室主任工作很繁忙，但是仍然百忙之中抽出时间来和陆为民做了一次长时间的谈话。


    
算是一个相互间的交流，既征求了陆为民的意见，也谈到了政研室的一些想法和安排。


    
和陆为民预测的大同小异，国际研究局由陆为民分管联系，但主任的态度很明确，虽然只有一个局归陆为民分管，但是因为陆为民身份特殊，兼任中联部副部长，而中联部那边的工作主要就是党际交往，而涉及到党际交往的内容就很复杂丰富，可能涉及到方方面面，所以主任的态度就是陆为民虽然重点分管联系国际研究局，但是却不局限于国际研究局，凡是涉及到中联部那边工作需要的，政研室这边都会在资源上予以优先支持。


    
陆为民感觉得到，主任对自己的到来还是比较欢迎的，或许是觉得中央政研室的人员体系较为封闭，大多数都是从政研室内部，以及相关部委和一些高校研究机构而来，真正从地方上，尤其是地方基层而来的少之又少，自己的到来也许能给政研室里注入一泓清泉，带来一缕清风，让整个政研室的气氛更加活跃开放。


    
所以主任在和陆为民交谈时也专门谈到了陆为民长期在基层工作，又曾再多地担任主要领导，在政研室内部的会议和交流上要多发表意见，尤其是要善于从基层的工作难处来谈看法谈意见，为政研室工作更好的服务基层提供一些建议和意见。


    
陆为民当然也是谦虚一番之后只能点头应允，这个时候要过分谦虚就会被视为矫情了，毕竟政研室几位副主任里边，都基本上没有在基层工作的经历，唯有自己是从基层提拔起来的，而且从工作开始就一直在基层，乡镇区县市省，什么位置，什么角色，都基本上玩转过，所以在这方面还真有些优势。


    
在政研室这边报到之后，然后就是中联部那边了。


    
中联部那边的情况比政研室这边还要独立，基本上是外交战线出来的，或者就是高校和研究机构来的，少数是原来的外经委和商务系统来的，多多少少都和对外关系沾点儿边，所以对于陆为民这个突兀的从地方上冒出来的角色也是十分感兴趣，不过有一点比政研室那边强，那就是陆为民居然在中联部这边还有一个熟人，就是那位前几个月两度陪外国友人来蓝岛考察的窦庆文。


    
窦庆文是中联部非洲局副局长，在陆为民担任蓝岛市委书记期间，两度陪同相关国外政党团体来蓝岛考察，后来又陪着一起去了丰州考察，可以说算得上是一个熟人了。


    
对于陆为民出任中联部副部长，窦庆文也一样是惊诧莫名，虽然说中联部把蓝岛和丰州作为了非洲局/亚洲一局/西亚北非局的重点参观对象，但是你要说这就上升到了蓝岛市委书记出任中联部副部长，这也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不过窦庆文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了一点，那就是陆为民在出任中联部副部长的同时，前边还挂任了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这个职衔，一人兼两职，都是中央部门，而且还是从地方上调上来，这不能不让无数人摔烂一地眼珠子。


    
窦庆文也琢磨过陆为民这一次突兀的进京，他不相信像这样的前所未有的调动会是中央头脑发热或者一时兴起，这肯定是有所针对，他甚至也可以肯定，这多多少少也与今年以来多个外国政党代表团到蓝岛和丰州等地考察评价非常好有关。


    
尤其是几个政党代表团到丰州都重点参观考察了像阜头和伏龙两个区县的发展情况，听取了当地主要领导对这两个区县的发展历程介绍，非常感兴趣，认为阜头和伏龙当时的境况与现在他们国家的许多落后地区有相似之处，而阜头和伏龙都能在短短十几年间，甚至是几年间就发展到现在这个程度，执政党在这个地区发展上绝对有值得借鉴和学习之处，所以他们在丰州的学习考察参观甚至比在蓝岛更用心更认真，因为他们觉得蓝岛的发展状况和他们所在的国家地区情况差异较大，难以借鉴效仿，反倒是丰州地区的情况与他们比较接近，值得好好琢磨一番。


    
在这一点上，窦庆文也专门就这个问题进行了详细的汇报，部里边对这个情况也很感兴趣，所以也才有后来的非洲葡语国家青年领导人研修班到蓝岛和丰州，再后来还有连续几批非洲国家的干部研读班到蓝岛和丰州进行考察学习，而在丰州逗留的时间要比在蓝岛长得多。


    
很显然部里边也是认为丰州的情况更适合这些国家的实际，通过丰州的发展更能够体现中国共产党在落后地区的发展经验，而蓝岛的高大上形象更像是一个让这些国外客人们瞻仰的对象，算是这些国家和地区学习发展的一个远景目标。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二十九节  入行


    
应该说中联部这样的安排是非常合适的，起码后面几批来自缅甸/吉布提/埃塞俄比亚/肯尼亚等国的政党代表团都对在蓝岛和丰州的考察表示十分满意，对于蓝岛他们更多的是仰视羡慕，对于丰州则是认真的学习和思考，很显然他们更认同丰州的发展模式，认为与他们国家所处的环境更相似。


    
窦庆文认为也正是这些国外政党代表团和研修班的学员们在蓝岛和丰州留下了良好的印象，反映到了中央高层领导那里，尤其是分管意识形态的相关领导那里，这才使得陆为民在领导心目中的地位迅速上升，进而成为了部领导的候选人。


    
不管如何，陆为民现在成为了部领导，而窦庆文对陆为民的印象也颇好，虽说陆为民来自地方，对于部里边的工作并不熟悉，但是从窦庆文与陆为民接触的几次中他感觉到陆为民并非对中联部的工作一无所知，而且还能对党际交往工作中提出一些颇为新颖的见地，加上陆为民有着丰富的地方工作经验，尤其是对经济工作很有建树，这对于在与外国政党交往特别是来自亚非发展中国家的代表们进行交流沟通时，这方面的经验可谓相当宝贵。


    
有窦庆文这个熟人的介绍和牵线搭桥，陆为民觉得自己在中联部这边比政研室的氛围更为宽松，而部长赵家淮对陆为民的到来也是格外欢迎，前期的一些情况他也比较了解，在他看来中央对陆为民的看重才会让他来中联部工作，而这也是对前期中联部工作的一种肯定。


    
在中联部这边的工作也进行了分工，陆为民负责分管和联系研究室和党群外事协调局，分管联系研究室自然是和中央政研室那边工作形成对接，而党群外事协调局也是主要考虑到陆为民在基层工作多年，对省市县这一级的情况都比较熟悉，可以协调省市对外联络工作。


    
在了解了自己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这边的分工之后，陆为民其实就意识到了中央对自己工作的考虑，叶谯山没有明确自己在这两个部门工作的主次也是有其道理的，中央政研室那边自己主要分管联系国际研究局，而国际研究局的工作主要就是联系对接中联部/外交部/对外友好协会以及一些智库/研究会等团体，从这些部门单位中获取各方面的情报信息，为中央在对外交往工作中提供信息分析研判意见和对策。


    
同样中联部这边的情况也相似，研究室归自己分管联系，同时也还添了一个党群外事协调局，其实也就是要重点针对中国共产党的对外党际交往工作进行更深入细致的研究，尤其是要对一些相关重点国家的重点党派/组织和团体的活动情况，研判这些党派组织和团体在各自国家中的发展状况，兴衰更替，从而分析研究中国共产党与他们交往的策略以及如何更好的为中国国家利益服务。


    
……


    
“行啊，我还担心你有些不太适应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能进入状态。”曹朗狠狠的擂了陆为民一拳，“你小子，我就说，适应能力比谁都强，哪里都能这么快就站稳脚跟。”


    
“曹朗，没那么夸张，我现在还谈不上站稳脚跟，就是去熟悉了一下情况，初步了解一下子就工作，弄明白自己现在究竟该干什么，什么工作是自己当前工作的重点。”陆为民连连摇头，“要不我怎么会让你联系刘哥，就是想向他请教请教，在这种部门单位里边，我该怎么做才最合适。”


    
曹朗家里很宽敞，只有他和陆为民两人，灿烂的阳光透过镂空的白色窗帘打进来，斑斑点点，洒落在茶几上，两杯还袅袅散发着水汽的茶杯摆在面前，陆为民翘着二郎腿，若有所思。


    
柯岚带着孩子与苏燕青和窈窕一块儿出去了，知道家里要作为曹朗/陆为民以及刘斌探讨工作的战场，所以她们也是一大早就离开了。


    
“我觉得你的工作性质和刘哥那边还是有比较大的差异的，刘哥在国务院研究中心，他们那边是以研究社会经济发展的具体表现，以国内为主，涉及面相对更微观一些，而你所在的中央政研室，素来都是以宏观和框架性的东西为主，涉及到具体的行业，都只是指导性的政策意见，这里边是有区别的。”


    
曹朗也对这里边的门道有些研究，陆为民寄希望于刘斌能给他一些指点，曹朗觉得意义不大，当然相互间探讨肯定是好事，但是自己的路还得要自己走。


    
陆为民的工作性质更为特殊，身兼二职，中央高层对其十分看重，昔日还以在国务院研究中心工作为荣的刘斌在看到陆为民甚至更超前了一步，已经进入了中央政策研究室这个中国最高层的智库中时，只怕一样是唏嘘感慨不已吧。


    
“我当然明白，可我才到这一类机构里工作，说实话，对工作性质/方式和手段还真有些不太懂，要适应肯定要花一些时间，可我不想在适应上花太多时间，像尽快的融入进去，寻找到属于我自己的位置，尽快的把工作开展起来，刘哥在国务院研究中心工作这么多年，起码研究中心与中央政研室在研究性质和方法是一致或者说相似的，至于说目标不一致，那可以根据实际情况来进行调整，那倒不是我担心的。”陆为民不以为然。


    
见陆为民头脑还是很清醒的，曹朗心里略微松了一口气。


    
陆为民在他面前从无遮掩，曹朗也衷心希望陆为民能够在进入中央核心圈层之后能够有更好的表现，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都是直接进入中央核心领导视野的要害部门，一举一动都备受关注，可以说你的表现，绝才惊艳也好，平庸拙劣也好，都会无限放大，如果陆为民能够在这个位置上表现优异，那无疑能为陆为民下一步跨入正部级干部打下坚实的基础。


    
“嗯，若只是这些呢，我相信刘哥倒是可以给你一些好的建议，你说的也没错，你们两个单位的工作性质和方法是大体一致的，刘哥这么多年在发展中心里打磨，肯定有心得体会，你倒是可以好好请教请教。”曹朗叹了一口气，不无艳羡，“你小子这一步可真是跨度够大，我当初愣是不相信怎么会把你给弄到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来了，还兼双职，黄绍成给我打电话说他得到消息，说你去南粤是铁定了，不是担任广州市委书记就是担任深圳市委书记，我觉得还比较靠谱，去改革开放桥头堡第一线嘛，这两年南粤被苏省追赶得很紧，也需要你这种人去开创新局面，骆康也和我通过电话，说你可能要去浙省担任常务副省长，我说这消息不太准确，都是瞎传，不可能，……”


    
“骆康也给你打了电话？”陆为民知道骆康和曹朗的关系一直不是很好，四个同寝室同学里，就他们俩关系不太对路，自己和黄绍成两人倒是没啥。


    
“嗯，别用那种眼光看我，我和骆康之间也没啥，读书时候的意气早就丢了，他现在也是浙省知名企业家了，福布斯榜上浙省骆氏家族也上榜了，去年还来京了一趟，我和他在西绒线胡同里坐了坐，他有个项目大概是要走发改委那边，应该是有些政策性的技改补贴，……”曹朗很轻描淡写，“他还有些不好意思，我说都是老同学了，这点面子你都抹不开，怎么在商场上混啊，我帮他过问了一下，的确是属于政策范围内的，只是程序上时间慢一点，我帮他催了催，……”


    
对于骆康那边的情况陆为民也一直是很关注。


    
四个大学同寝室同学，只有骆康一人毅然走出了体制，而且依托家族的底子，在商海中闯荡出了一条路来，现在天马化工集团在浙/皖/秦三省都有较大的投资，浙省是根据地，皖省那边现在是天马化工集团最大的生产基地，而秦省则是天马化工挺进西部地区的桥头堡，也发展得如火如荼，同时天马化工集团也和华民旗下的民生银行和华民银行也结成了战略合作，所以陆为民才能对天马化工的情况十分了解。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三十节  悟透


    
天马化工在多年前就开始转型进军精细化工，现在已经成为国内精细化工行业的龙头企业之一，陆为民也曾经多次向骆康建议，建议其要加大对技术研发领域的研发，尤其是要紧跟当前发展潮流，发展低毒环保型的化工产品，这一点上骆康也接受了陆为民的建议。


    
随着国内环保要求越来越高，化工行业本来就是一个敏感行业，但是又是国计民生中不可或缺的产业，天马集团作为国内精细化工行业中举足轻重的民营企业也受到很大关注。


    
天马化工旗下控股金马化工早在2006年就已经上市，市值最高时超过25亿，现在则不到20亿，而作为天马化工旗下的明星企业——银马化工却一直没有上市。


    
原来传言2008年本来银马化工有意要上市，但是伴随着金融危机来袭，本来就对上市意愿不是很浓的天马集团也放弃了让银马化工上市的计划，但银马化工的盈利仍然相当可观，远超金马化工这家上市企业，以至于也有不少媒体指责天马集团故意藏匿优质资产不上市，却把已经不是天马集团主导企业的金马化工上市圈钱，甚至怀疑天马集团在金马和银马这两匹“马”之间搞利益输送。


    
由于天马化工在行业内的地位，所以无论是民间还是媒体以及地方政府现在都盯着天马旗下企业环保问题，这也迫使天马不得不在开发新型环保产品上花足了心血，好在这么些年来技术投入也没有打水漂，无论是金马还是银马在环保投入还是新产品的研发上都已经占据了行业制高点，所以天马集团即便是在金融危机来袭之际，仍然保持着较高的利润率。


    
有陆为民的牵线搭桥，天马集团和民生/华民银行之间一直保持这非常密切的合作，而有两大银行的支持，天马集团的发展也很顺畅，没有像其他企业在发展中遇到种种刁难和资金短缺的困境，所以天马集团现在一方面在谋求向西部市场拓展的同时，也在积极向东南亚和南亚市场发展，目前天马集团就在谋划在孟加拉国投资建立一家企业。


    
曹朗能主动帮骆康让陆为民也很欣慰，两个人关系一直不太融洽，曹朗已经是中宣部要员，而骆康却也是福布斯榜上的常客，两个人都有自己的自尊，但曹朗却能看开这些，也足以说明曹朗成熟了。


    
“骆康也不容易，金融危机对实体经济的影响也在日益显现，天马化工在进军西部和国外市场，在成本控制和收益上也是要节省一个算一个，当这么大一个企业的当家人，压力不小，我看骆康这两年也老了不少。”陆为民也摇摇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行了，为民，我和骆康都早就丢开了，还用得着你来在这里发感慨，我还能不知道你那点儿心思？”曹朗翻了翻白眼，“同学之间力所能及不违反原则的情况下相互之间帮衬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能不帮？黄绍成前段时间来还来了京里，现在这家伙牛了，发改委副主任了，也是动辄上京来跑项目了，我都在问他什么时候再下去主政一方呢。”


    
黄绍成也是多年打熬，终于媳妇熬成婆，这个年龄担任南粤省这样的经济大省发改委副主任自然不简单，一来黄绍成本来家族在南粤就有很厚实的人脉关系，二来黄绍成本人工作也可圈可点，加上为人处世相当圆润，在单位上人缘关系很好，三来也有曹朗和陆为民都通过一些关系帮忙推动，这才使得黄绍成终于在今年年初被任命为南粤省发改委副主任，也算是仕途上的一大进步了。


    
“绍成人性子过于圆融，我倒是觉得他就留在省直部委里边发展可能更有前途。”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


    
曹朗瞥了一眼陆为民，陆为民这话的意思是并不看好黄绍成下地方，但是稍一琢磨却觉得陆为民所言甚是，黄绍成在大学里就是出了名的热心人好性子，人缘关系极好，但这种性格下了地方，尤其是要主政一方的话，那就未必是好事了，在下边做事难免就要得罪人要损害一些人的利益，以黄绍成的性格，只怕很多时候都难以抹下脸来，可如果开展不起来，上边是不会管你具体原因的，只会认为你的能力有问题，这反而会影响到黄绍成的发展了。


    
而在省直部门，涉及到的具体利害因素是远不及地方上的，更多的是程序上的东西，相对来说要好应付得多，所以陆为民认为黄绍成留在省直机关里更合适。


    
二人正说间，刘斌也到了。


    
……


    
这一次小聚也是陆为民提出来的，本来回京了就该聚一聚，但是刚上任，陆为民起码也得先熟悉一下本部门工作情况，所以连续几天都在搞调研，在中央政研室那边调研了一天，在中联部那边两天，基本上算是搞明白自己的工作范围，但是究竟要怎么来开展工作，而且如何来实现高层意图目的，陆为民还有些一头雾水的感觉。


    
香浓的咖啡在房间里弥漫，刘斌喜欢喝咖啡，而不像陆为民和曹朗更喜欢喝茶。


    
“为民，其实这并不复杂，从让你兼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双职就能看出一些端倪，如你所说，中央政研室那边让你分管联系国际研究局，其实这个局的工作涉及面很宽，但是有一点指向是很明确的，那就是要服务于国家外交政策，这也包括同样要服从于国家外交利益的党际交往。”刘斌捧着咖啡杯，眼睛里深邃的目光有些悠然，“越是大国，其外交政策和与国内政策结合度就越高，中国还在转型，或者说之前很大程度还没有适应这个国家迅速成长起来带来的自身地位变化，以及国际上对中国大国地位的看法和希望，嗯，我的理解是中央让你出任政研室副主任兼中联部副部长也就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要加强这方面工作。”


    
“刘哥，你说中央注意到了这一点，所以也在做出改变和调整？”陆为民反问道。


    
“嗯，其实你们观察一下就能看得出来，外交部门的官员开始不断安排到各地地方上去挂职锻炼，而不像以前那样基本上和地方上毫无瓜葛关联，这就是一个变化，外交政策根本还是服务于国家利益，而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根本利益还是在于内部，中华民族是一个好面子的民族，中国传统上也是一个好面子的国家，其实礼仪之邦也就是另外一个说法，像美国的外交政策也需要让位于和服务于内政政策，总统外交上再成功，但是如果内政干得糟糕，一样遭到摒弃，连任一样失败，中国略有不同，但是也在逐渐改变，打肿脸充胖子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如何更好的让外交政策为国家利益，为国内利益服务，也成为需要认真探索的内容。”


    
刘斌的观点很犀利，直言不讳地提到外交政策要为国家利益服务，而国家利益的根本体现还是本国国内的利益，这听起来有点儿和中国惯有的看法有点儿不同，但陆为民却很认同。


    
“刘哥，我的工作也基本上确定下来了，我自己也在摸索，但身兼二职还真有点儿让我，什么工作才是我当前的主要工作，怎样来开展这些工作，在方式方法上，您有什么更好的建议呢？”陆为民当然也并非心中毫无底气，但是刘斌长期在国务院研究中心工作，看问题的角度肯定与刚上来的自己有些不一样，他的建议更具直观性。


    
“为民，我估摸着你心里还是有点儿数的，中联部负责党际交往联系，党际交往联系也要为国家利益服务，而中央政研室这边拥有更多的资源，怎么来国家当前的战略重心你好好揣摩揣摩，中心工作是什么，你好好琢磨琢磨，恐怕就能得出结论了。”刘斌嘴角挂笑，“再说简单一点，你自己掂量一下你为什么会被放在这个位置上，恐怕你也清楚，中央看好你的哪些做法和观点，到了新岗位上，怎么来把你的这些做法观点与新工作结合起来，拿出意见建议，建言献策，推动工作，就是你要做的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三十一节  目光所向


    
和刘斌/曹朗的交流无疑是很愉快的，对于陆为民来说，和同层次的朋友交流是很难得的机会。


    
曹朗现在担任中宣部文艺局局长，已非昔日在蓝岛担任宣传部长时的谨小慎微了，两年局长岗位上历练，与国内文艺界接触甚多，也使得曹朗眼界见识乃至精神层面都上升了不止一个层次，在谈吐上陆为民都能感觉得出来曹朗有着脱胎换骨般的改变，让他也有些啧啧称奇，看来不同的岗位的确能够给人以难以想象的锻炼提升，尤其是处于某个岗位上，你的精气神下意识都会有一种质的变化。


    
刘斌就更不用说了，长期从事宏观经济的研究工作，现在担任宏观经济研究部部长，据说下一步极有可能会担任办公厅主任，并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党组成员，这也就意味着刘斌也已将即将踏入副部级领导岗位了。


    
刘斌的学识见解没得说，连陆为民也不得不承认刘斌在很多方面看问题都要比自己更长远深刻，或许自己比对方强的就是对基层工作情况的熟悉，对下边现状的了解，不过诚如曹朗所说，陆为民和刘斌工作方向和对象都有所差别，刘斌的工作对象以国内经济为主，更为具体，而陆为民现在的工作对象则更多的是国际党际关系，但究竟下一步的具体工作目标确定，陆为民也知道还有待于两边领导的交底，恐怕才能最后确定下来，而领导交底估计也还需要秉承中央高层当前的一些工作思路和想法。


    
对于陆为民进京，刘斌和曹朗心中也清楚，陆为民这一次进京不仅仅是单纯进入中直机关部委工作那么简单，这也标志着陆为民开始真正进入了高层视野，而且其所言所行也获得了高层的认可，把他放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工作，固然是对其表现的认可，更大程度也还是要借助这两个平台给陆为民更多的机会让其来好好打磨，进一步展示其能力，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许就是为下一步更加重用打好基础。


    
当前国内虽然50年代干部纷纷挑起了大梁，而60后干部也都纷纷崭露头角，陆为民无疑就属于其中的佼佼者，比起当前国内那几位万众瞩目的60后官员，陆为民属于60年代末期的，还有五六年的年龄优势，也许陆为民比起他们的劣势就是陆为民从未有过在中直机关部委任职的经验，这很容易在晋升中遭遇诟病，但是现在陆为民可以补缺这一短板了。


    
刘斌和曹朗都不认为陆为民会在中央政研室或者中联部干多久，按照他们的估计三年就是极限，甚至可能就是两年，到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工作可以让陆为民开阔眼界提高思想层次，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会与长期在地方上工作的时候不同，而经历了这样一个从视野到精神层面的磨砺提升，陆为民的仕途前程会更广阔，也许下一步就是直接到某省或者某部担任主要领导了。


    
两郎舅在这一问题上的看法是一致的，两人也很为陆为民感到高兴，如果真如他们预判的那样，陆为民在两三年间就能走上正部级岗位，那也就意味着不到四十五岁就已经晋位正部级干部的陆为民，有极大可能性能进入中央最高决策层，尤其是陆为民当前的一些做法和观点很得中央高层的欣赏认可，这种兆头非常好，也意味着陆为民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工作还会持续的获得中央高层的关注。


    
……


    
回到家中，陆为民把包搁下，然后解开衬衣纽扣，坐在沙发上。


    
感受到腹部似乎有赘肉的增长趋势，陆为民觉得似乎自己应该要把晨练恢复起来才行了。


    
无论如何，到京城工作都要比在蓝岛或者泉城时候要轻松不少，一方面是自己不是主要领导，分管联系的工作只要上了手，其实就没有想象的那么复杂了，二来中央部委的工作再怎么也要比地方上的事情要轻松一些，很多工作也没有那么急迫，说句难听一点的话，研究工作，早一天晚一天影响真不大，很多工作本身就是靠日常积累，循序渐进累积而成。


    
对于陆为民来说，两个部门的工作也不算太忙，政研室那边，他主要是和国际研究局这边对接，国际研究局有局长副局长，日常工作也有安排，在自己来政研室之间也就有一系列的工作规划部署，连陆为民自己这个分管领导都没有把工作考虑得这么细，反倒是要好好通过国际研究局的这些工作开展来逐步完善自己对这些工作情况的了解。


    
当然，陆为民这个新任副主任上任，肯定也会带来一些变化，只是陆为民现在还属于熟悉阶段，也只是和国际研究局的班子成员开了一个见面会，然后就是全局的工作调研，听听工作汇报，提一些要求，暂时还没有真正提出实质性的工作。


    
陆为民也一直在琢磨，自己的工作思路该怎么来打开，政研室这边该怎么来做，不过考虑再三之后，陆为民还是放弃了马上就要拿出自己意见的想法，在没有考虑成熟之前，藏拙是最好的应对方式。


    
倒是对中联部这边的工作陆为民已经有了一些思路，只是要把思路真正变成具体的工作规划要求，陆为民也觉得还要些时间。


    
不过陆为民也已经给了中联部研究室这边了一些任务，其实也不完全是任务，就是要他们按照自己的要求来为自己准备一些情报信息资料，以供自己来进行学习参考，为下一步的工作做准备。


    
虽然两边都还没有给陆为民正式的交底，也就是要秉承中央高层近期中心工作的意图，也要结合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工作，拿出属于自己的工作计划和目标来，这一点现在还没有真正动起来，但是陆为民觉得自己可以先行一步，先把一些自己感兴趣的资料信息收集掌握起来。


    
陆为民初步筛选了一下，把自己的重点放在了几个地方上，一是缅甸近期国内形势以及军队和巩发党以及民盟和克钦独立军的活动情况；二是东非国家目前政党活动情况，以及政党对发展本地经济的一些政策和做法；三是南亚包括斯里兰卡和孟加拉国当前局面；第四，西非国家政党活动情况以及与中国经济联系，主要是包括安哥拉/几内亚/刚果等国的情况。


    
首选缅甸自然是因为前世记忆带来的一些优势，缅甸复杂的政治局面以及特殊的政治生态也使得这个中国的重要邻国成为西方尤其是美国用来制约和钳制中国的一颗棋子，而诸如密松电站和莱比塘铜矿给中国国家和企业带来的教训也是巨大的，陆为民觉得既然这一世自己被安排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自己怎么不去好好干一番，起码也要去尝试一下，看看是否能在这件事情上改变历史。


    
不过就目前来看，缅甸的局面还没有出现一两年后风起云涌的情势，军方以及军方支持的巩发党仍然牢牢地控制着局面，而民盟仍然处于被打压状态，但是正如弹簧被压得越紧反弹的力量就会越厉害一样，一旦缅甸军方意识到当前这种军人执政的局面不可持续要准备推进改变时，民盟爆发出来的力量会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此时在这个问题上，恐怕所有人都还意识不到。


    
陆为民也清楚这项工作也非一蹴而就，而现在就是提前下手开展工作的好时机，再往后，局面越来越明朗化，而诸如密松电站和莱比塘铜矿这样的项目不断涌现，国内这些企业还没有意识到缅甸民间在一些外来势力和国内想要搅混水的有心人利用下开始逐渐滋生蔓延的反华情绪，真正到那个时候时，就真的有些晚了。


    
选址东非国家作为另一重点也是因为随着中东西亚地区的原油输入中国日益成为中国能源的主要来源，而波斯湾和印度洋地区的安全局势却不断在恶化，这条能源通道成为日益制约中国能源安全的瓶颈，而中国要保护好这条能源通道，中国海军要成为蓝水海军，势必要走出去，特别是进入印度洋，那么东非尤其是诸如吉布提/埃塞俄比亚等国的地理位置优势就会凸显出来，那里也许会成为中国海军走出去的一个落足之处。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三十二节  价值和意义


    
当然这都还是陆为民凭借着自己的一些前世感受和直觉给自己初步预立的目标。


    
他的想法也很简单，就是要利用自己的先知先觉，通过现在自己手中掌握的资源，抢先一步扼杀一些不好的苗头，抢先一步建立培育起亲华友好势力，当然建立在国与国之间的不可能只有感情，更重要的还是利益，而随着中国的国力不断强大，中国有力量来保护和发展自己与盟友的关系。


    
这种互利式的交往在陆为民看来欠缺的就是前期的一些相互了解和交往方式上的欠缺艺术性。


    
中国着重官方交往，尤其是当前执政的政府和执政党，而对在野党/民间社团/区域性民间组织等交往就不够重视，特别是与各国的民间社团组织/地方性社团组织联系工作做得严重不够，鉴于这些国家本身也都是发展中国家，本身民主法制建设也还不健全，老百姓与政府间的沟通不够，对立情绪甚至很浓，在缺乏和本地民众建立起良好的互动和沟通形势之下，一有风吹草动，中国在这些所在国的利益就首当其冲的受到伤害和影响，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自己现在处于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这个位置上是可以发挥一些作用的。


    
而南亚诸国的情况也近似，无论是斯里兰卡还是孟加拉国，随着两国经济的发展，人力资源的丰足和人民急需改善的生活条件，都让这里成为中国一些过剩产业转移的最佳去处，同时斯里兰卡和孟加拉国/尼泊尔又随时处在印度的阴影之下，于情于理这些南亚国家都希望能够有一个域外大国加入进来平衡一下印度的影响力，让它们这些国家可以左右逢源，无论是中国还是美国，这也是小国的生存之道。


    
这也就成为中国进入南亚地区的契机，尤其是中国大可以将经济产业链的转移与发展两国之间的关系结合起来，如果能够进一步密切中国和这些南亚国家的联系，这同样对于中国海军走出去进入印度洋护航寻找到一个节点也是一个契机。


    
一句话，陆为民觉得自己当前可以做的就是弥补以前国际党际交往中本国做法中的一些缺陷，同时也包括走出去的国企民企与当事国之间的经济往来中的一些感情培养。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日本的做法尤其值得学习借鉴，日本人在二战战败之后，除了凭借自身经济实力外，能够在东南亚/中亚/非洲/南美这些地方迅速打开市场，并获得很好的评价，固然有其在开拓培养市场上的精耕细作，但是一个重要因素还是他们很善于在前期的感情联系和培养，除了与所在国政府官方的交往之外，他们尤其擅长与当地民间和地方组织的合作，通过文化/教育/公益这种投入不大但是渗透性极强的小规模多批次的动作来赢取民心，树立自身的正面形象。


    
相比之下中国通过援建所在国的大型基础设施以及一些大型场馆政府大楼，不但投入巨大，却得不到当地老百姓的理解支持，在陆为民看来这种方式的确值得好好研究斟酌。


    
当然这一切还只是一个初步构想，泱泱大国，关乎全局，很多问题也需要考虑周全，自己的一些观点想法固然借鉴了前世记忆中的一些东西，但是在当时的环境下，国内高层也一样要平衡考虑。


    
比如像现在的缅甸国内局面，如果贸然向民盟发出太过于明显的积极信号，缅甸军方以及军方支持的巩发党会怎么想？现在密松电站还处于引而未发阶段，如果这个时候发出不合适的信号，也许军方就会直接掐断这个可能，同样莱比塘铜矿项目虽然加拿大方面已经放弃，但是中国尚未接手，这里边也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同样也需要深入浅出的分析这里边的风险利弊，才敢做出结论。


    
不过有些工作建议自己倒是可以预先提一提，哪怕是一个引子，也算是有了一个自己思路方向，中央政研室那边也好，中联部这边也好，总得要有自己的一些思路观点，你才能引起人家的注意，一个太过平庸的人注定是无法在这些部门出头的。


    
……


    
看见丈夫抚着额头满脸沉思的神色，刚从厨房出来的苏燕青没有打扰丈夫，这是轻手轻脚的摆放着饭菜。


    
丈夫这一段时间都很忙碌，她也能理解，刚进入新环境，需要一个适应过程，而要缩短这个适应过程，最简便的方法就是集中精力投入工作，了解熟悉环境，掌握工作内容，最后拿出自己的工作思路和构想。


    
苏燕青相信自己丈夫的能力能够胜任这两个职务，她也相信中央做出这样一个超常规的任命安排是有其深远含义的，丈夫在每一个岗位上都能收获让人满意的成绩不是凭空得来的，自身能力加上努力，这是最起码的要素，丈夫对政治时局的敏锐性把握更是其中重要原因，在这一点上几乎是所有和丈夫接触过打过交道的朋友同事都赞不绝口。


    
在苏燕青看来，现在丈夫的职位更适合丈夫，以前在地方上主政一方，更多的是考校你在工作中的执行力，当然政治敏锐性和经济嗅觉能为主政者提供一些前瞻预见性，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毕竟你只局限于一城一地一隅，而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这个层面上就完全不一样了，也许你不是决策者，但是你却能为最高决策阶层提供最有价值和意义的建议，而一旦建议意见获得决策高层的认同，并最终取得实效的话，那么你的地位和影响力便会迅速上升，比起在地方上的兢兢业业，这种影响力的获得要更快捷，当然一旦失败，你的地位和影响力也会一样快速跌落。


    
家里人，无论是姨父夏力行还是父母，都对丈夫回京这一任职很看好，认为这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如果发挥得好，对于丈夫下一步的政治前途有着极大的帮助。


    
大家都看好，也就意味着给丈夫的压力就更大，大家都认为他应该在这个岗位上干出更出色的成绩来，如果你的表现不尽人意，就更容易让人失望，这也会让丈夫本人承受巨大的压力。


    
好在丈夫似乎从来就不惧怕压力和挑战，在这一点上苏燕青还是对丈夫很有信心的，越是具有挑战性的工作，越是能激发起丈夫的斗志。


    
妻子拜访饭菜的响声把陆为民从沉思中惊醒过来，看看四周，他有些讶然：“窈窕呢？”


    
“我妈接过去了，要吃了晚饭才送过来，你这几天都早出晚归的，窈窕在家里几天都没能看到你，都不高兴了，今天你回来得早一点儿呢，她又去姥姥家了。”苏燕青知道丈夫每天回来都会先到已经入睡的女儿房中去看看女儿，这能给他以最大的精神安慰和放松。


    
“嗯，没办法，刚上手，还得忙一段时间，星期六星期天我都抽不出来陪陪她，只有等到暑假的时候，看看我那时候能不能稍微轻松一点儿。”陆为民摇摇头，“还是有点儿不适应，从原来做决定的，变成了现在搞研究的，这种感觉还真有点儿不一样，总是觉得不那么自在。”


    
“是不一样了，原来都是拍板决策，现在变成研究分析，建言献策，但是你要想想，你的研究分析变成建言献策，是为整个国家最高决策层提供参考，这份荣耀又有几个人能享有？”苏燕青给自己丈夫打气鼓励，“而且这些决策都决定着我们国家的利益走向，你只有身处其中才能真正感受到这不一样的分量。”


    
“行了，燕青，不用你给我鼓劲儿，我走到这个位置上当然是有进无退，说实话，不干出一番像样的事情来，我自己也不甘心。”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自傲的笑容，他不需要这样的安慰和鼓舞，他对自己要做的事情很清楚，甚至很期盼，因为这才是在真正改变历史，“我只是来的时间太短，还有一个过程来适应，但我心里已经有了一些考虑，总要找到一些值得一做的事情，我内心也很期待我自己的表现能够让很多人耳目一新，也真正做一些对国家有价值有意义的事情。”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三十三节  裂痕


    
看见丈夫脸上露出自傲自信的神色，苏燕青也笑了起来。


    
她最喜欢丈夫这种得体的自信，不狂不傲，但是却又有着一种独有的睥睨众生的气势，这种气势源于自身的信心和实力，可谓心中有数，从容淡定。


    
“哦，对了，洪桐和向文东这个星期要到京里来，洪桐给我打了个电话，我说到京里就给我联系，到时候请他们两口子吃顿饭，聚一聚。”苏燕青轻描淡写地道。


    
“哦？文东他们两口子要到京里来？有什么事情么？”陆为民也是精神一振，看了妻子一眼，他知道妻子和洪桐关系一直维系得很好，两人来往很多，而且经过苏燕青的引荐，洪桐和柯岚也迅速熟悉起来，基本上每个月洪桐都要来京里一趟，几家人关系也越发热络，甚至有超过自己和向文东之间关系的趋势。


    
“也没啥大事儿，洪桐想要调到京里来，柯岚帮她找了找关系，前一段时间就在联系，调总政治部，嗯，估计问题不是很大，两边关系都协调好了。”苏燕青有些不太愿意说这件事情，但是她又知道如果不说的话，日后丈夫知道了，肯定要更不高兴，所以也只有硬着头皮道。


    
“调总政治部？”陆为民眼神凌厉起来，看着妻子，语气却尽量保持平静。


    
他对向文东两口子印象都不错，尤其是向文东，沉稳有度，在蓝岛工作期间，向文东对自己工作支持也很大，所以自己离开蓝岛太过于匆忙，所以对向文东的事情也没有能帮上什么忙，心里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歉疚地，但话说回来，向文东到蓝岛时间也的确太短，他在泉城时只是资历最浅的常委，到蓝岛之后一下子排序排到了第六，可谓进步不小，现在又要想动，肯定也有些不合适，所以也说不上个什么来。


    
不过洪桐这个女人非常精明厉害，这是陆为民一直有的感觉，到蓝岛警备区任职时间也不长，现在就要动了，而且是调总政治部，柯岚牵线，柯岚虽然在中组部工作，但是军队里她不可能说得上话，不用想肯定是曹朗家这边，也就是杨家这边的关系，柯岚在曹朗家这边的印象很不错，无论是曹家还是杨家都对柯岚很满意，所以如果柯岚托杨家这边的关系帮忙，要调动一个团职干部也不算是什么难事。


    
看见丈夫脸色不太好看，苏燕青心里也是微微一颤，竭力不动声色，装出一副很平淡的样子，解释道：“你们蓝岛警备区司令员薛凯峰不是刚提拔了么？到津门警备区担任政治部主任，也推荐了洪桐，……”


    
“推荐了洪桐？”陆为民语气有些冷，“推荐到总政治部工作？”


    
苏燕青脸色也一僵，自己的话不过是个托词，薛凯峰的确也是推荐了洪桐，但那不过是在考察时的一种推荐，而那时候洪桐调动的时候已经在运作了，本来希望丈夫不要在这个事情上纠缠不放，没想到丈夫是半点面子不给，直截了当就挑明了。


    
“为民，我承认我是帮洪桐一个忙，但主要还是柯岚帮忙，洪桐和柯岚关系也很好，人家帮帮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洪桐的能力你不也是很认可的么？在泉城在蓝岛，表现大家都有目共睹嘛，你至于这么横眉冷对的么？好像我们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一样，我不认为我们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苏燕青脸色也没有那么好看了，语气也有些冲。


    
陆为民真心没想过要和妻子在这些事情上发生争执，但是他又最腻歪这类事情，但话说回来，这年头这类事情还少么？不就是所谓的人脉关系在发挥作用么？有人脉关系不用在人家眼里才是大傻逼呢，这种算不上什么走后门的调整，实际上在这个时候是很正常的事情，所以妻子才会对自己这种态度呲之以鼻。


    
不过陆为民觉得这真是一个不太好的兆头，当初自己还在蓝岛工作时，就对妻子和柯岚等一群人经常邀约在一起吃吃喝喝，搞什么小聚会不太感冒，还提醒过妻子要注意影响，不要搞那些太庸俗的圈子，本来就不是一个单位的，也不是在工作中结下来的情谊，这种因为各自家庭或者自身所处的地位而“纠合”在一起的所谓朋友圈子，陆为民是最腻歪的，很容易就会变味变质，甚至成为某种裙带圈子的先兆。


    
当时苏燕青似乎接受了自己的一些提醒，也就是在这个圈子里的范围缩小了，门槛更高了，大家忌讳也多了一些，注意言行了，但是根子上似乎并没有因此而收敛，还是有些这么个来来往往的活动，他甚至也很隐晦的提醒过曹朗要注意这方面的兆头。


    
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尴尬起来，陆为民努力的平复着自己的情绪，他不理解苏燕青怎么在这个问题上就如此迟钝呢？她真以为这是大家都在干的事儿，这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儿？


    
国内官场政治生态需要涤清这一呼声已经很高了，一些官员干部大吃大喝，拉帮结派，热衷于搞小圈子，什么同乡会，战友会，同学会，本来如果按照正常的理解，这不算个什么事儿，但是有些人却总喜欢把这些同乡会/战友会/同学会搞变味，搞成那种拉帮结派遥相呼应利益输送的勾当，现在高层已经有一些想法，可能要整肃这方面的风纪，虽说苏燕青他们这个层次低了点儿，也还谈不上什么拉帮结派权钱交易，但是陆为民感觉已经有点儿开始变味的预兆了，如果不早一点打预防针，遏制这种发展势头，很难说以后会发展到什么程度，真要陷深了，那再想要把自己摘出来就难了。


    
“燕青，我要说明一点，我不赞同你或者柯岚在里边去牵什么线，搭什么桥，洪桐在蓝岛警备区的表现你不知道，我也不清楚，柯岚更不清楚，薛凯峰推荐，那是他工作分内的事情，但我不认为他有这个能耐可以推荐到总政治部。”陆为民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让语气平缓下来，“我不否认以前，包括我在内在有些方面可能不太注意，或者说认识上有些问题，觉得人脉关系是一种资源，就应当好好利用起来，你是我妻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我可以把话挑明，如果我了解的人，我认可他的能力，那么我可以去推荐，因为这是为了工作，我没有违背自己的原则，除了公心，也还有那么一点私谊在其中的话，在同等条件下，我也许会选择私谊更好一些的，我所说的私谊，并非是指其他，而是指在工作相处中的一种相互了解和认可，但是如果是一个我自己都不了解或者不熟悉的人，无论是谁给我打招呼，或者递话，要我怎么怎么安排，我不会接受，最起码我不会去把这个人安排到我认为重要的岗位上，这是我最起码的原则。”


    
陆为民这番话说得很费劲儿，外人恐怕理解起来都有些难度，这就是要阐明自己曾经担任过多个地方主要领导的用人观，他把这个意思告诉给妻子，就是要让妻子明白，自己在识人用人上是采用一个什么样的原则。


    
苏燕青不能理解。


    
她不明白陆为民怎么就突然变得这么刻板了，这算个什么事儿？自己和柯岚也就是帮忙牵线搭桥，引荐了一下，杨家门生故旧很多，在军队中不少，像洪桐这样一个团职干部，的确算不上个什么，而且她和柯岚都觉得洪桐豪爽大气，为人处世也很精明，调入京里也算是多一个可以谈得来或者说相互照应的朋友，尤其是自己，陆为民长期不在京里，柯岚也有一家人，多一个这样的朋友，自己也免得那么寂寞，怎么丈夫就对这种事情这么忌讳？


    
这未免也太大惊小怪了，还是因为丈夫刚回京进入中央部委里边工作变得谨小慎微起来了？也不像啊。


    
看见妻子有些陌生的目光望着自己，陆为民忍不住又揉了揉太阳穴，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太大惊小怪了？但他总有一种预感，妻子这么热衷于这种小圈子，现在已经开始有了有些苗头，虽然以前从未涉及到自己的工作，但他觉得以后也许就很难说了。


    
他希望自己这种预感是错误的，但他却知道，坏的预感一般说来都会变成现实，而好的预感往往都是空欢喜一场。


    
“为民，我觉得你可能太敏感了，我想我没干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是不是这段时间你太累了，情绪不太好，所以……”苏燕青吐出一口浊气，脸色有些不太好看，但是她还是竭力让自己语气变得温柔体贴一些。


    
当苏燕青这番话出口时，陆为民就知道对方不想再在这个问题上说下去，他也不想，早一点打住正好，他只能说但愿自己多心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三十四节  实质性工作


    
这是陆为民第一次因为相互在涉及到工作上的事情产生矛盾，而且这种矛盾可大可小，对待一件事情的看法不一致，初看事小，但是如果不及时沟通化解，很容易产生隔阂，进而影响到夫妻感情。


    
陆为民也有些犹豫，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和苏燕青进行沟通，对自己妻子他还是比较了解的，强势的性格隐藏在平素娴雅大方的表现之下，而内里倔强的性子更是不逊于男人，如果自己现在贸然再提起这个话题，只会让对方更有抵触情绪，所以当白园把窈窕送回来时，夫妻俩都很自觉的缓和了气氛，恢复到了常态。


    
这一夜夫妻俩都有些辗转反侧，显然争执还是对两人的心情有很大的影响，尤其是这种事情很少发生在二人之间，两人都习惯了以前的夫唱妇随，心领神会，像这样的明显分歧还真是第一次。


    
苏燕青的表现倒是也让陆为民松了一口气，如果说苏燕青真的觉得这件事情无所谓，她自己的观点态度没什么问题，那这件事情还真有些麻烦了，现在她的心情也有些矛盾，说明自己的态度和意见也还是让对方感觉到了异样，陆为民相信以苏燕青的理性和智慧，她会意识到这里边的问题的危险性，当然，现在算不上什么，但是如果放任这种状态发展下去而不加以控制，苏燕青自己可以想象得到可能会有什么风险，这一点无需自己多提醒什么。


    
所以在早上起床之后，陆为民仍然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事情一样，倒是苏燕青心绪颇为纠结。


    
这种心境一直持续到向文东和洪桐两口子来京里小聚，陆为民仍然热情如故，似乎完全没有受到那件事情的影响，连苏燕青都觉得陆为民是不是一时兴起才有那种态度，但是她马上就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丈夫的这种表现只不过是说明他对已经发生的事情不会再去纠缠，但是并不代表他对这类事情的认同。


    
只是苏燕青也有些不忿，她始终认为陆为民在这个问题上有些小题大做了，当然你说要提醒一下当然没啥，她自己也有分寸和底线，但如果要上纲上线，苏燕青就觉得有点儿过了，她绝对无法接受。


    
……


    
陆为民却没有那么多心情来想其他，他现在的主要精力都扑在了工作上。


    
两边的主要领导都和他谈了话，也就他分管的工作提出了意见和想法，主要还是让他先熟悉情况，结合当前中央的一些思路构想，针对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工作结合度来开展工作。


    
准确的说，这两位领导的话还是有些模糊，尤其是中央政研室这边，而中联部那边要好一些，谈到了他分管的工作，研究室和党群外事协调局，两边都谈到了共同点，一是要结合中央当前中心工作思路，二是要结合中央政研室（中联部）的工作，这让陆为民也明白了一点，自己成为了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之间的结合点，两者相关联的工作就是自己工作方向，而要与当前中央中心工作结合起来，目标就出来了。


    
心里有了底，陆为民也就没有那么急躁了。


    
在部委里边工作，肯定不可能像在下边那么直截了当，搞清情况，选准目标，这才要提出自己的思路观点，也才能把自己分管联系的这些部门带动起来，围绕工作目标服务。


    
陆为民给自己确定的目标是花两到三个月有针对性的收集情况，摸清楚底细，然后再来确定自己主打的方略，这在旁人看来可能有些仓促草率了，但是陆为民却觉得自己真的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消磨，有很多东西在脑海里，他需要有针对性的围绕着这些观点思路来收集了解情况。


    
虽然忙碌而充实，但是总体来说工作时间逐渐开始变得有规律起来，早晨到中央政研室或者中联部那边，先把工作梳理一下，会有一些活动安排排出来，政研室这边少一些，但中联部这边不少，很多都是国外政党代表团或者知名人士来中国访问/参观/考察，而政研室那边则更多的安排是下去调研了解。


    
在这些工作的安排上，政研室和中联部这边都会提前征求陆为民的意见，毕竟陆为民初来，也需要考虑他自己的工作思路安排。


    
“老林，来坐。”陆为民见林杰铭进来，点点头，站起身来招呼着。


    
林杰铭是老资格的国际研究局的副局长，对当前全球格局变化研究有很深的造诣，陆为民现在也就最需要这样对时局情况特别了解的干部，这一类干部能够最大限度地为自己提供最真实直接的情报信息。


    
“陆主任，这段时间忙得够呛吧？”林杰铭笑着接过陆为民丢过来的香烟，点燃，吸了一口。


    
陆为民不吸烟，但是看见自己分管的国际研究局这帮人，几乎个个吸烟，烟瘾还不小，所以他还是入乡随俗的平时在办公室里准备了几包烟，当然自己不抽，但可以通过散烟来拉近距离，融洽气氛。


    
中央政研室的这帮人对陆为民这个有点儿突兀的从地方上调上来的领导还是很感兴趣的，毕竟中央政研室虽然看似位居中枢，影响力大，但这主要还是指这个部门在很多课题话题上的话语权和影响力，以及研究室一把手这个特定人选在中央里边的特殊地位，真正要说到下边各局来，就说不上有多么神秘了，而陆为民之前却是实打实的齐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


    
进了中央政研室的干部极少有下地方的，有些即便是出去也是到其他中直机关，而且还是以诸如社科院/中央党校这一类学研机构为主，当然也有到中央部委的，但是要说直接下地方的就很罕见了。


    
而同样，地方上的干部进中央政研室一样很罕见，一来进了政研室出去向何处去这是一个问题，很多地方干部也不太适应这类机构的工作，如果表现不佳，就是耽搁自己，就算是表现好，进了中央政研室要想重回地方的情形也比较少见，对于习惯于在地方上担任一方领导的角色来说，这种角色转换很难适应，所以没有多少地方干部愿意到中央政研室这种看似位高，但实际上却并不“实惠”的部门来。


    
陆为民算是一个异类，像蓝岛这种计划单列市的市委书记突兀的调到中央政研室来工作，根据林杰铭的分析判断，要么就是大用的先兆，要么就是真正的投闲置散了，下一步也许就是把你搁在诸如社科院这一类的机构去养老吧。


    
陆为民显然不属于后一类，如此年轻，且在蓝岛干得如此出色，空降到政研室担任副主任，同时还缀了一个中联部副部长的头衔，的确让人很好奇。


    
林杰铭对陆为民也很好奇，这一位年轻的副部级干部到中央政策研究室是来镀金？镀金貌似就不应该还要挂个中联部副部长的职务，这显然是有针对性，也就是要干点儿实事。


    
而从安排分管的部门来看，也的确是和中联部那边挂得上号，也就是说，这位年轻的副主任是要来做一番事情的。


    
“还行吧，需要一个过程，以前没怎么在这类部门里边干过，心里底气不足，不过这么一段时间下来，觉得还行，和在地方上工作有区别，但我觉得很有意义。”陆为民点点头，“石主任也给我谈过了，让我尽快了解熟悉情况，也要根据中央当前的工作来制定咱们研究方向，嗯，还专门和我提了提，要和中联部那边也要协调一致。”


    
林杰铭笑了起来，“陆主任，说实话，咱们政研室以前也和其他部门进行过合作，不过和中联部那边合作机会还真少见，尤其是您现在还兼任两边的职务来抓这项工作，足见领导对这项工作的重视，没说的，您怎么说，咱们怎么干。”


    
“好，老林，我就等你这句话呢。”陆为民也不客气，“可能你也注意到了，从去年以来，全球金融危机的影响越来越严重，包括我国国民经济也受到了很大影响，但是像欧美受到的影响更大，我们国内推动的经济走出去的战略在这种态势下反而更为活跃，因为国外经济受到影响更大，那么也便于我们国内的国企民企走出去，投资建厂也好，承揽项目也好，兼并企业也好，拓展市场也好，应该说我们困难人家更困难的时候，对于我们来说反而是一个好时机。”


    
林杰铭目光微动，他意识到了一些什么。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三十五节  第一炮


    
“陆主任，国内企业走出去战略其实也不仅仅是现在才开始，应该说从前几年就逐渐启动了，国企先行了一步，后期民企也在跟进，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以国企为主，毕竟走出去战略风险大，涉及到的资本运作和市场拓展都需要实力很强的企业才能承担，一般的民企是很难经受得起这样的压力风险的。”


    
作为国际研究局的副局长，林杰铭对于这方面的情况当然不陌生，中央政研室手中掌握着海量的情报信息资料，他作为国际研究局副局长主要精力也就是在和国际事务相关的情报信息资料中进行筛选分析，然后从中找到与中央当前或者长远战略相关的东西，加以提炼，有针对性拿出意见和建议。


    
中央政研室里边藏龙卧虎，任谁拉出一个人都是国内各界赫赫有名的角色，林杰铭能当上国际研究局的副局长，当然也不是等闲之辈，所以陆为民起个头，那就能马上顺着陆为民感兴趣的话题跟进，可以说你想要那方面的情况信息资料，林杰铭都能给你说出个子丑寅卯来。


    
“嗯，走出去战略也是我们国家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的必然选择，一方面我们国家工业进入的重化产业阶段，城市化进程加快，对外界的资源和能源需求越来越大，使得我们国家不得不越来越依赖于外界的能源和资源，渠道有两个，一是纯粹的进口，这很容易受制于人，同时市场价格波动太大，对自身不利，二是采取合作战略，这样有助于降低成本和风险，所以第二个选项更适合；另一方面，国家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我们的劳动力优势逐渐丧失，一些劳动密集型产业向外转移也是必然，同时，资本输出也同样是一个国家经济实力到一定阶段的必然选项，国内市场的饱和，也使得我们的一些优势产业要走出去扩大市场，所以这几方面的因素都使得我们必须要走出去。”


    
陆为民知道自己在林杰铭这些人面前谈这些都有点儿班门弄斧的味道，但是他必须要谈，他需要向对方阐明自己思路的方向，让对方不至于搞不明白自己想要表达些什么，而他也需要这些人的在工作山干得配合支持，才能完成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林杰铭点头，眼前这位陆副主任不是等闲之辈，这一点他很清楚，在蓝岛这种开放型的大城市担任市委书记，没有点几把刷子是玩不转的，所以他对陆为民能很熟练老到的阐述这些观点也半点不觉得有什么诧异的，这点儿本事都没有，也就别指望在中央政研室里指手画脚了。


    
“国家在推动这个战略的实施，国企身先士卒，首当其冲，应该说这几年我们的许多国企，尤其是诸如中石油/中石化/中海油这三桶油，中钢集团，宝钢/武钢/鞍钢这些大型钢铁企业，当然更多的，也是出去的更早的是诸如我们中建/中铁建/中铁/中国水利水电建设等大型建筑企业，他们的经验更丰富，出去得更早，尤其是东南亚和非洲地区，他们的足迹更是早就遍布了，而跟随他们走出去的也还有很多民企，也算是为这些民企趟出一条路来。”


    
陆为民有条不紊的阐述着，林杰铭也跟随者陆为民的思路思考着，他想了解陆为民究竟要阐述一个什么样的想法。


    
“但这一段时间也一直在看一些资料，也通过一些渠道了解了不少，同时我也结合了中联部那边获得的一些东西，发现了一些问题。”陆为民开始步入正题，“我们无论是国企也好，还是民企也好，姑且不论他们的经济效益，他们也的确在各自领域上还干得不错，比如承揽项目，又比如投资建厂，实现了自身的经济意图，但是他们在所在地所在国的反映却大多不是太好。”


    
林杰铭脸色也变得慎重起来，他已经觉察到了陆为民想要阐明的一些东西了，但是还不太明白打算怎么做，这个问题不是一天两天了，也不是一家两家的事情，很复杂，政研室如果要介入这个题目，牵扯面也比较广，不过现在他只能听着。


    
“我们国家在前几十年积弱多年，好不容易通过改革开放发展起来，重视经济效益肯定是好的，但是经济效益也要讲长期经济效益和短期经济效益，我们很多企业在走出去战略中轻视社会效益，忽略长期效益，而更看重眼前利益和短期利益，或者说，作为具体的操作者，他们没有从战略层面上来考虑太多。”陆为民斟酌着言辞，“国企如此，民企自然就更不用说了，而这种情况越来越严重，也使得所在国和地区对我们中国印象也会产生很大的负面作用，这不但对我们企业在这一区域的战略发展产生负面和消极的影响，同时也会影响到我们国家在这些国家和地区的战略布局。”


    
“陆主任，这个情况其实我们也注意到了，毕竟我们的企业走出去的主要目的还是从经济这个角度来考虑的，这可能也和我们国家对这些国企领导的考核机制有关系，对国企领导的考核现在更多的还是局限于经济指标上，如果出去能够拿到几个大项目，或者投资建厂并购能够迅速产生良好的效益，当然国资委在考核时领导就能获得更高的认可度，说句难听一点的话，也许下一步就是提拔，至于说后边的事情，不管是麻烦也好，问题也好，那都是下一任去解决的事情了，至于国家影响，战略考虑，可能一方面是他们的确没有考虑到这么远，二来可能有时候想到了，也不会太在意，因为没有这方面意识，也没有一个奖惩机制来约束。”


    
林杰铭不愧是老手，陆为民所考虑所说到的，他马上就能够做出正确的应对，分析得头头是道，而且有理有据，言之有物。


    
“嗯，老林，你说的企业从经济利益和考核机制上的问题出发，有一定道理，但是我更倾向于你说的另外一点，那就是可能我们的这些企业缺乏这方面的意识，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这些方面的问题。”陆为民摇摇头，“我现在联系国际研究局，那边又挂着中联部，如果结合着连个部门的情况来看，我觉得这不仅仅是企业有这方面的问题，包括我们国家交往和党际交往上，都还存在这方面的短板和问题，企业没有这放慢的意识，只顾短期利益，国家政党之间的交往，我们更重视高层面的东西，而忽略了地方和基层乃至普通民众的利益和感受，如果这些问题都积累起来，得不到重视和解决，肯定会对我们国家今后在推进走出去战略以及进一步发展我们国家和相关国家的战略合作关系产生巨大的负面影响，尤其是在和一些别有用心的西方国家争夺这些国家和地区的民心民意时，更容易被他们挑起话题说事儿，让我们陷入被动。”


    
这个时候林杰铭还不明白陆为民的意图，他也就白干了，从企业走出去战略到国家推动的走出去战略，再到国际和党际交往上的影响，陆为民的意图很明确，这是一个问题，相互关联，也难怪陆为民要来主抓，这既涉及到政研室，中联部那边的关系也不小，而且很显然这个命题很具有现实意义和价值，陆为民一来就抓住了这个要害，眼光足够犀利，也难怪这么年轻就能走到这一步。


    
“陆主任，您的意思是……”林杰铭稍一犹豫然后就道：“这个研究课题很有意义，但是涉及面比较广，您看……”


    
“嗯，我的意思是你们国际研究局来牵头，我让中联部的研究室来配合，一边出两个人，针对目前我们这些方面存在的问题和误区，进行一个深度剖析，然后提出建议意见和对策。”陆为民也没有客气，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


    
“行！”一听是国际研究局牵头，林杰铭当然满意，一口答应。


    
……


    
这是陆为民的第一炮，也是陆为民苦心选择的课题。


    
他已经意识到了，他在中央政研室这边还是小字辈，不可能有太多资源向自己倾斜，但作为初任的领导，如果悄无声息，你又说不过去，同时你还得要兼顾着中联部那边的感受，所以他也是煞费苦心才拿出了这样一个题目来。


    
第一炮必须打响，同时又要能让两个部门兼顾，所以命题必须选准，他相信这个命题有足够的现实价值和意义。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三十六节  实战


    
只有选择好了第一炮，今后自己的工作才会具有主动权。


    
选题极为重要，应该说自己这么快选题略显仓促，在两边领导心目中自己都应该要在熟悉一两个月之后才会有针对性的选题，但现在自己却选了。


    
那么选题的准确性/敏感性就更重要了，能不能让领导认可很关键。


    
陆为民对这一点还是有这份自信的，既然把自己搁在这位置上，领导们都有考虑，而结合当前国际国内的形势发展，联系到自己的分管，中国在走出去战略中的一些政策不足和失误这个命题应该是很吸引人眼球的。


    
不仅仅是吸引人眼球那么简单，而是实实在在的具有现实意义，陆为民相信这个命题做出来的文章，足够让人耳目一新，尤其是能够贴近企业和政府的具体操作策略，大家都是内行，稍微一掂量，就明白分量。


    
更重要的是这个命题巧妙地把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那边都联系了起来，一个选题可以让双方都感到满意，这就很有考究了。


    
陆为民也把自己的工作想法向两边主要领导都做了汇报，也获得了双方的认可，尤其是中联部这边兴趣很大，陆为民提出了从党际交往到国际交往中的一些建设性意见，比如加强与相关国家的在野党/社会性团体组织/地方民间组织等的联系，邀请这些群体组织代表访华，了解中国改革开放发展的情况，同时考虑主动为这些国家的政党和群团组织培养干部，邀请这些政党和群团组织的骨干分子和干部来华进行进修，加强双方联系。


    
这些建议都赢得了部长赵家淮的高度评价。


    
陆为民提出部里边应该支持成立一些民间的社团组织，类似于美国的全国民主捐赠基金会（NED），美国全国民主基金会政治意图太过浓厚，尤其是针对一些美国认为不友好的国家，敌对姿态和目的太过浓厚，而陆为民主张成立的这些社会组织，其主要宗旨是宣传推介中国正面形象，与所在国家和地区发展民间交流往来，尤其是和所在国家和地区的民间社会团体组织发展友好往来，促使所在国的社会精英和普通民众加深对中国的了解，而通过一些民间团社团组织来推进此项工作，可以避免太过于敏感引起所在国执政党或者政府的反感。


    
在陆为民看来，通过党际交往来进一步加强与潜在的友好国家进行全方位交流往来，可以进一步巩固双方之间的关系，对形成全天候的战略友好关系有很大的帮助，同时通过一些社会团体的方式与这些国家地区民间往来，可以弥补政府和党际之间交往的缺陷和短板，拉近双方人民群众之间的感情，这对于双方的经济往来和政治密切都有相当长远的推进作用。


    
……


    
工作一起动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几乎是一晃，一两个月时间就过去了，这期间林杰铭牵头的课题研究组也是不声不响的就发动了起来，到后来国际研究局和中联部这边都增加了一两个研究人员，工作范围也在扩大，力度也在加大。


    
陆为民给他们指了路，主要是针对东南亚/南亚以及非洲国家，这三个区域都是欧美势力相对薄弱的地带，而且由于民主政治发展不太健全，经济发展也参差不齐，要么与中国经济发展的互补性比较强，要么就是中国商品的大市场，也是中国经济发展到一定阶段之后的产业转移的最佳地区，所以日后与这些地区的经济发展往来只会日益密切。


    
怎样来做好与这些地区的全方位交流交往，达到目的意图，这是一个大命题，不是三五两句话或者几个人就能讲得清说得明的，这也需要深入细致的研究分析，并提出解决方案来，没有几个月的时间根本做不下来。


    
“陆部，我感觉您对东非地区一直很感兴趣，有什么理由么？”窦庆文坐上车，笑着问道：“我看中央政研室那边牵头搞的这个课题组除了在咱们部里政研室抽了人，还在我们非洲局也调阅资料，甚至还想瑶琴给咱们局也出人来搞这个课题，说您提的这个课题中非洲是重头，尤其是东非地区。”


    
“哦？有一些想法，东非地区情况比较复杂，或者说欧美国家在这一块渗透力相对薄弱，因为这个区域既不像西非那么资源富集，也不像北非那样涉及到太多宗教与中东地区连为一体，我觉得我们有些工作不妨可以从一些相对简便易行且又对我们国家有现实利益和意义的方面做起走。”陆为民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坐姿，靠在椅背上。


    
肯尼亚橙色民主运动代表团访华，今天中央领导人要会见代表团成员，陆为民和窦庆文也是作陪。


    
“陆部，现在欧美也开始日益重视非洲国家，东非也在其中，美国从2000年推出了‘非洲增长与机会法’，肯尼亚受益不小，对美出口剧增，尤其是纺织品出口，与美国关系也日益密切，前年肯大选之后局势动荡，美国人就积极参与，国务卿赖斯和助理国务卿赖斯都积极斡旋，去年和今年，肯尼亚总理，也是这一次来访的橙色民主运动的领导人两次访美，足见美国人对肯尼亚的重视。”窦庆文作为非洲局副局长，对自己所负责的工作还是极为熟悉的。


    
“嗯，肯尼亚和我们国家还是有些特殊渊源的，肯国是我国明代郑和下西洋时所抵达的印度洋沿岸国家之一，这个影响很大，而拉穆群岛上的居民也有不少自称是明代中国下西洋是水手们的后裔，这说明我们国家和肯尼亚进一步发展双边关系的条件很好嘛。”陆为民顿了一顿，“你说的美国推出了‘非洲增长与机会法’固然拉近了非洲与美国的联系，但是对于我们国家来说也是机会，东非各国局势稳定，人力资源相对丰足，对于像我国的劳动密集型产业转移其实是一个很好的目标地，像纺织/服装/普通机械制造，这些产业对于我国的民营企业十分有吸引力，而在肯尼亚落地建厂，既有利于进入欧美市场，避免了关税和配额这一类的限制，同时也可以积极拓展整个非洲市场，但是这块市场我们从一开始就应当好生经营，不能抱着捞一笔就走的心态去，不管是国企还是民企，还是我们国家和党际之间的交往，都要从长计议，长远交往，下好一颗棋子，对于整个东非地区的拓展都极有好处。”


    
窦庆文在心里竖了一下大拇指，这位前任蓝岛市委书记进入状态倒是非常快，才两三个月时间就已经对自己所分管的工作十分熟悉了，而且迅速找到了切入点，让中央政研室国际研究局和部政研室联合搞的那个课题研究据说很得双方领导的认可，甚至还有更高层领导都在关注，不能不说这一位是有些水准的。


    
要说他提到的很多情况中央政研室那边也好，部里边也好，也不是不知晓，但是怎么串起来，怎么把这几方面的情况剖析清楚然后还要糅合在一起，形成一个具有指导性的方略来，这就是水平了，不是谁都具有这份战略眼光和判断力的。


    
肯尼亚也就罢了，本身和中国渊源颇深，内罗毕同时又是联合国规划署所在地，国际地位和影响力不小，陆为民关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不过陆为民对吉布提格外感兴趣，这倒是有些出乎窦庆文的意外。


    
“陆部，吉布提的各方面的情况资料都准备齐全了，您看你什么时候要？”窦庆文又犹豫了一下，“吉布提驻华大使馆那边，我和外交部那边联系过了，也发出了邀请，邀请了‘多数联盟’所在的争取进步人民联盟/争取恢复和团结阵线/全国民主党/社民党/改革者联盟联合代表团访华，另外我也给我国驻吉大使馆联系了，我们也欢迎吉布提在野党ARD/UDJ/PDD三党在方便的时候访华，具体事宜还需要进一步磋商。”


    
似乎是感受到了窦庆文有些不太理解的目光，陆为民微微一笑，“庆文，是不是觉得我对吉布提这个东非小国的兴趣太过于浓厚了一些？”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三十七节  出招


    
“嗯，我估计您对东非地区感兴趣是有特别原因的，不简单是因为东非地区政局相对平稳那么简单，至于说这个区域有利于我们国家企业走出去战略的落足，算是一个理由，但我始终觉得不那么简单。”窦庆文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提出自己的怀疑。


    
陆为民当然也明白要忽悠这些长期搞这方面工作的老手不容易，自己这个外行都能把内行忽悠住，那也说明部里边这些人太低能了，他笑了笑：“庆文，你注意到没有，咱们国家海军舰队也已经开始走出去，推进蓝水海军战略，前往印度洋亚丁湾护航，这是一个极其重大的举措，也大涨了国人的士气，但是我们也要注意到其实我们出去护航是附带有很多条件的，我们在印度洋没有一个可靠的补给点，更谈不上一个让人满意的综合性补给基地，本来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算是一个，但是现在是新加坡港务局在运营，同时瓜达尔港距离亚丁湾仍然有相当距离，很不利于我们海军舰队的护航使命，现在我们海军舰队要进行补给，不得不到阿曼/也门等国的港口，很不稳定不说，也受制于人。”


    
窦庆文目光流动，他听出了陆为民的言外之意，陆为民重视与东非地区各国的交往，竟然是有军事意图在里边？可这可能么？


    
中国从无在海外有军事基地的先例，似乎现在国内也没有这个想法，倒是民间颇有这种呼声，但是高层从未回应过，而且在窦庆文看来，高层似乎也对这个问题很是纠结，或者说有些忌讳，伴随着中国国力的不断攀升，中国军事投射力量也在不断增长，但是中国始终还是一个近域防御型的国家，还远未达到真正走出国门捍卫国家利益那一步，所以窦庆文觉得目前这方面的考虑应该还不现实，或者说不成熟才对，但陆为民现在一来就提出了这个构想，不能不让窦庆文觉得心惊。


    
连瓜达尔港这个本来是由中国出资建设的巴基斯坦港口最后巴基斯塔都还是由于各种因素作用而交给了新加坡港务局来运营，弄得现在瓜达尔港萧条无比，根本无法达到预期的效果，运能空置，也让巴基斯坦方面揪心无比，现在已经传言巴基斯坦方面有意要收回瓜达尔港的运营权交给中方，但还只是在讨论中，尚未真正形成定议。


    
东非各国虽然和中国的交往日益密切，但是一来这个地区原来多是欧洲国家殖民地，和宗主国关系相对密切，二来美国人对这个地区虽然谈不上特别重视，但是这里毗邻红海/波斯湾以及印度洋，向北甚至可以辐射到地中海，你说你中国在这里大力搞经济外交呢美国也许可以不太在意，但你要说你要有军事目的在里边，美国人会坐视不管？


    
这些问题都不能不考虑到，涉及到军事目的，就不是中联部或者中央政研室能够做判断的了，这可能需要中央高层的一些决策，只是陆为民这么做，难道是得到了高层授意？


    
“陆部，您的胃口好像有点儿大啊，大到我都不敢想啊。”窦庆文半真半假的道：“咱们国家走出国门还是得一步一步走，步伐太大，恐怕不稳啊。”


    
陆为民差点就要冒出一句步伐太大扯到蛋蛋这句网络经典名言了，笑着摇头：“如果你连尝试都不敢去尝试，那么人家就会把你的循规蹈矩视为理所当然，我的理解，你需要先表明态度，可以暂不行动，但是也不否认，要让外界逐步适应，进而习惯于这种可能，最终才能水到渠成，不至于引发太大反应。从另外一方面来说，就算是有反应，那又怎么样？韬光养晦战略当然是必要的，但是也需要根据形势而适当调整，因为有些事情你避是避不过去的，还是要坦坦荡荡的阐明态度和目的，至于说别人理解不理解，我觉得问题不大，毕竟亚丁湾海盗威胁的严峻性还是很现实的。”


    
窦庆文沉吟了一下，他得承认陆为民所说的不无道理，虽然没有点明，但是他已经听出来了，陆为民这是在尝试着以党际交往来逐步试探，要想在某些地方取得突破了，虽然觉得陆为民的行径有些冒昧，但是他还是对陆为民的积极主动性很赞成。


    
“陆部，吉布提你觉得可能性大么？”


    
“为什么不可以，法国人在那里有军事基地，当然你可以说它是前宗主国，美国人在那里也有基地，打的幌子是反恐打击海盗，中国也是安理会五大常任理事国之一，同样也派出了海军舰队在亚丁湾周边区域护航，为什么就不可以在那里有一个海军的补给基地？据我所知连日本人都在其吆喝着要在吉布提租地建立军事基地，这说明吉布提本国对外国在本国设立军事基地并不反感，连日本人这种二战战败国都可以明目张胆的在这里设立军事基地，我觉得中国没有理由不可以在这里有所作为，当然，我们也应该遵照国际惯例，获得吉布提本国认同，也获得周边国家的理解支持，我倒是觉得这一点我们可以做到。”


    
陆为民的话让窦庆文直皱眉头，他没想到这位副部长这么性急，甚至直截了当的把中国与美国/法国列入了一条标准线，要知道美国和法国在海外领地和基地并不少，但是中国却还没有一个，这就是差距或者说区别，外部世界对美国人在各地有军事基地习以为常，但是对中国在海外有军事基地只怕就会引起轩然大波了，中央高层也就是很对这一点纠结。


    
“陆部，您这种观点不少见，只是操之过急也许就会欲速则不达啊。”窦庆文委婉的提醒道。


    
“我知道，我也没有指望可以一蹴而就，但是一些准备和铺垫工作，我觉得我们可以先期开展起来，向与吉布提国内各方的联系沟通，我了解过日本人的动作，日本人在对吉布提的捐助一直很积极，这可能是日本人能最终获得吉布提允许其租地建基地的主要原因，日本人最擅长在这方面的精耕细作，我觉得我们国家的外交部门和经济部门都应该要向日本人学习这方面的做法和经验。”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日本人的动作的确够快，而其渗透性的活动方式也的确为其赢得了很好的口碑，谋定而后动，要做某项事情之前，日本人都善于包装自己，尤其是擅长前期准备工作，这一点连陆为民都不得不佩服，而国内无论是部门单位还是走出去的这些企业和个人，都显得过于浮躁，做事情总想一气呵成，一口气吃成大胖子，可结果往往是事与愿违。


    
陆为民的话也让窦庆文有些尴尬，但他也得承认，日本人在非洲/东南亚乃至南亚和中亚等地的表现的确要比本国强，也的确值得己方学习。


    
“陆部，到了。”幸好车停了下来，窦庆文岔开话题。


    
……


    
赵家淮从总书记办公室出来回到部里边之后，就陷入了沉思。


    
总书记对部里的工作总体来说还是认可的，但是也提出了一系列新的要求，这不能不让赵家淮深思。


    
他注意到总书记专门提到了中联部也要围绕中央中心工作，加大对外党际交往和民间交往，通过党际交往和民间交往来进一步改善中国共产党在所在国家和地区民众的陌生形象。


    
总书记专门提到了中联部应当采取多种方式尤其是民间交往的方式来实现在所在国和地区民众中中国正面形象塑造，为中央中心工作服务，这个多种方式和中心工作，尤其是耐人寻味。


    
多种方式，赵家淮的理解总书记是指不能局限于中联部本身官方的形式与国外政党的交流，特别强调了民间交往，那么怎么来引导民间交往实现党中央的意图？这道题很新颖，是个新问题，但是也很具有挑战性。


    
中心工作，当前中央的中心工作还是发展经济，但中国经济发展已经进入了新阶段，走出去战略也得以进一步推进，中联部要在推进走出去战略中发挥作用，同时要通过走出去战略更好的为国家形象和国家利益服务，这里边同样有很多工作需要做。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三十八节  战略支撑点


    
联想到新来的副部长陆为民的这一系列动作，赵家淮心里略微有些明悟了。


    
陆为民的动作很猛，但是不能不承认对方的到来，以及他的工作方式还是给部里边带来了一些触动，说干就干在这一行看起来有些唐突冲动，但是其也对长期以来求稳的心态是一番震动，部里边也需要这样一泓清泉来激荡了。


    
中央政研室那边也是能上达天听的角色，与部政研室这边合力搞的这个课题肯定是瞒不了高层的，恐怕也正是这个课题对高层也有些触动，总书记这番话也是有针对性的，赵家淮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中联部要更开放更积极的推进工作，在工作上方式要更丰富更多元化，而陆为民提到了的支持和扶持一些民间智库，成立一些非商业性的论坛/基金，来促进中国和各国的民间交往，这应该也是体现了总书记的这层意思。


    
赵家淮也吃不准这是总书记注意到了陆为民的这方面建议才有了相关指示，还是陆为民相当敏锐的捕捉到了高层对待对外工作的一些变化，不过赵家淮还是倾向于陆为民的政治嗅觉和敏锐性，这个家伙在蓝岛的表现就足以说明此人的政治智慧高于常人，现在嗅到一些气味就抢先发招，也在情理之中。


    
对于陆为民到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任职，赵家淮也是心知肚明的，像这种在地方上发展极为顺利的红人，来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任职，当然不只是镀金锻炼那么简单，赵家淮认为中央也是有更深远的考虑，陆为民只有41岁，在十七大上当选为中央候补委员，堪称政坛上一颗冉冉升起的明珠，而且纵观其仕途履历和表现，一样让人侧目而视。


    
其在昌江多个市县的表现都称得上完美，尤其是宋州的经济总量更是与沿海发达地区的大城市比肩，这相当罕见，尤其是在昌江这种内陆地区突然冒出来这样大体量的一座城市，不能不让人关注其发展历程，而作为曾经在宋州担任过常务副市长和市委书记的陆为民自然是被关注对象，而陆为民这几年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的表现一样让人赞不绝口，作为几个计划单列市的蓝岛在前几年的表现也只能说是差强人意，但是在陆为民担任市委书记短短两年多时间就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传统产业改造升级，先进制造业兴起，现代服务业的异军突起成为经济增长的主要亮点，使得国内经济界也有了“南看深圳，北看蓝岛”的说法。


    
这样一个在仕途上蒸蒸日上的牛人突然调入京城却又没有到国务院下边的部委任职，却到了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这两个属于党口的部门任职，的确也还是让很多人大惑不解。


    
不过赵家淮觉得自己还是能领会到中央的意图的，陆为民长期在地方上工作，群众工作能力强，经济工作能力突出，基层工作经验丰富，这是很多省部级干部所不具备的，但是他的劣势短板也很明显，一是没有在高层锻炼的经历，二是长期从事经济工作，缺乏党口这一块工作的经验，尤其是缺乏在更高层面用不同角度来看待问题的平台机会，而这一次没有安排陆为民到国务院部委而是到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来任职，赵家淮认为这就是中央苦心孤诣地一个安排，在对照陆为民前两年被专门安排进中央党校一年制中青班学习，赵家淮觉得这更能说明问题。


    
想到这里，赵家淮在办公桌上的资料夹里拨弄了一下，找出一个夹子，翻开，里边是陆为民提交的两份建议报告。


    
一份是建议“民办官助”设立“中非文化教育发展交流基金会”，一份是“支持非洲社会发展成长规划方案”。


    
应该说这两份建议都是很有针对性和现实性的，陆为民在向他汇报时提到了，中国企业和中国人在非洲各国政府的形象相对正面，但是在地方上和民间口碑不高，尤其是在普通民众中的印象复杂，这既和我们国家企业和民众表现有关，同时也与我们与当地地方上民间和普通民众的沟通交流有很大关系，如果能够通过支持一些直接针对地方民间和普通民众的公益事业和慈善活动，将会有助于改善中国在非洲各国地方民间和民众的印象，也有助于提升中国作为全球性大国的国际形象，有利于中国下一步走出去战略的推进。


    
前一份建议是建议中联部应当出面联系物设一些民间智库机构，有他们来成立这一类基金会，国家可以通过多方面渠道来予以支持基金会和非洲各国的文化教育的交流，比如提供助学金/助学贷款和奖学金来支持非洲青少年学习中文，支持他们到中国留学和培训来中国学习中国文化和了解中国成长情况，架通双方交流桥梁，同时也要通过各种渠道和方式鼓励中国大学开办非洲地方小语种学习培训，鼓励这方面人才培养，尤其是要鼓励大学生学习相关小语种，大力培养这方面的人才。


    
第二份建议更进一层，分为两个方面，一方面是要积极邀请和鼓励非洲各国政府和民间政治活跃人士中的青年活动分子来我国学习考察，加强双方联系交流，增进了解，另一方面要鼓励中国到非洲发展的企业积极参与非洲国家地方社会事业发展，通过从最初的经济纽带联系逐步发展成为经济和社会事业发展联系一体，为增进中国与非洲各国之间的全方位联系打下基础。


    
这两个方案的构架都相当宏大，赵家淮之前还觉得陆为民是不是胃口太大，有些好高骛远，所以他暂时没有对这两个方案做出评价，只是搁置在一旁，但是在今天向总书记汇报了工作，而总书记又提出了一些指导性意见之后，赵家淮意识到自己的思想还是有些落后了一步，应该说陆为民的这两个建议都巧妙地切合了当前实际，和总书记的观点有着惊人的一致。


    
想了想，赵家淮拿起案桌上的电话，给办公室打了一个电话，询问了一下陆为民是否在办公室，回答是陆为民出去了，应该是去了商务部和国家开发银行那边联系工作，便告诉办公室如果陆为民回来，请他来自己办公室一趟。


    
……


    
陆为民的确比较忙，在梳理调研完内部机构和工作外，陆为民也需要开始跑一跑和自己工作相关联的单位，像外交部/商务部/贸促会/国资委/国家开发银行/对外友协/民政部/教育部/文化部，这些部门都是首当其冲的。


    
越是对自己现在分管的工作了解，陆为民就发现自己这一块工作牵扯的面有多宽，每一个部门都需要去拜会对接，很多工作你不能火烧眉毛你再去找别人，一来是对别人的不尊重，二来效率肯定无法让人满意，所以前期的对接联系协调是必不可少的。


    
走出去战略和商务部的工作息息相关，拜会商务部分管领导是必须的，同时目前走出去战略更多的是有央企国企来承担大头，民营企业还属于小字辈刚露头，而国企央企也好，民企也好，要走出去，获得国家金融机构的支持必不可少，那么国家开发银行在其中地位就凸显出来了，所以陆为民到国家开发银行去拜会也是至关紧要的。


    
陆为民的打算是要把联系密切的部门单位都要一一走到，重要的单位部门争取要进行一次对接座谈，比如商务部/国资委/国家开发银行等，这种座谈不但要有分管领导参加，还需要各部门单位的具体机构来参加，真正协调好，陆为民没打算只是走过场，这些工作一旦铺开，恐怕就马上要进入事务性的铺排到位，这中间几乎没有什么间歇，他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挥霍。


    
到商务部那边的对接还算顺利，应该说伴随着国力提升，国家走出去战略的推进，商务部的分量比前一二十年要重要许多了，全球化的趋势使得各国经济往来日益密切，尤其是中国已经成为对外贸易数一数二的大国，这同样关系到国家影响力的投射和延伸，如何更好的来通过这种经济影响力的投射眼神为国家政治利益服务，也日益成为中央重视的一大命题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三十九节  智库


    
国家开发银行那边的情况略微复杂一些，央企走出去战略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光鲜，实际上国际风云变幻，央企走出去战略有胜有败，在一些国家水土不服的情况也屡见不鲜，国家开发银行虽然是政策性银行，但是通过去年的改制已经转型为开发性金融机构，除了对国内一些大型重点项目融资支持外，也对央企走出去战略提供了很大的支持，不过随着改制进行，国开行也对各类考核指标要求日益严格，并不会因为你央企肩负有国家政治使命就放你一马。


    
协调这些部门关系是一个相当考校手艺的技术活儿，陆为民和国家开发银行也还是打过交道，在蓝岛几个重大项目建设中，国家开发银行几位领导他都接触过多次，在蓝岛的重大项目和城市建设上，国家开发银行都还是给予了很大支持，双方合作很愉快，但是这并不代表陆为民以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身份去协调关系时人家也就对你一如既往的支持了。


    
诚如人家所说，他们是金融机构，已经从政策性银行转变为开发性的金融机构，那么自然而然也就要以经营效益为基准，防范金融风险也是理所当然的，你要求人家在经营中过分考虑所谓的国家利益，似乎也有些虚无飘渺了。


    
要把这些部门一一摆放到，而且也达到实质性的沟通交流，陆为民粗略估计，没有一两个月不行。有时候你有时间，人家却没有时间，有时候人来了，却没有到齐，或者准备不充分，商谈的事情不能达到语气目的，甚至需要跑第二趟，这种种可能性都存在，陆为民也觉察到自己这个从地方上来的干部的不适应性，像很多部委的领导干部自己不熟悉，需要先行去联系拜会，然后才能约谈到下一步进行商谈研讨工作的事情上，一项工作也许就需要两趟才能真正达到目的，否则那种初次接触就进入实质性的工作，往往都难以达到预期效果。


    
这都有一个适应过程，陆为民倒也有思想准备，在中央部委工作不可能像在地方上那样雷厉风行，令行禁止，有些工作需要过程，需要时间，这让他有些不适应的同时也觉得这是打磨自己性子的一个好机会。


    
陆为民也是越来越意识到中央把自己调到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来任职的多重意图了，自己在基层工作太久，而且长期担任一把手，也养成了一些“不良”习惯，而调到中央部委中来任职，一方面让自己视野角度有一个调整，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考虑问题，有助于自己眼界心胸的提升扩展，同时让自己来部委里边担任副手，也更是一种磨砺，要让自己习惯于当副手这种酝酿/磋商/协调的这种工作方式，而不能像以往那样习惯于拍板的做法，这对自己的确很有益。


    
……


    
回到办公室，接到了部办的通知，陆为民去了赵家淮办公室，可是不巧，赵家淮出门了，陆为民也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只能重新回到办公室，却看到了放在自己办公桌上的请柬。


    
察哈尔学会成立典礼的邀请函。


    
陆为民也是眼睛一亮，察哈尔学会在前世中他就听说过，这算得上是国内民间的外交智库机构，是一家力推公共外交的智库机构，这家机构的一些观点倒是和陆为民的很多构想不谋而合，到了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之后，他也曾经想到过这家机构，但是他也记不清这家机构究竟是什么时候成立的了，没想到现在居然接到了这家机构的成立邀请函，这倒是一个非常好的机会。


    
他知道自己有些突兀的进入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还是国内外都引起了一些反应，很多这个领域的官员和学者大概都对自己这个外行进入这个领域感到吃惊，自己在这两个部门会以一种什么样的姿态出现，大概也吸引了很多人的关注。


    
这几个月来，自己忙于调研，估计也还是让有些人感觉失望，觉得自己更像是一个来镀金混日子的角色，但是他们也不想一想要镀金混日子怎么可能选择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有太多的冷门部门更合适，何况以自己在蓝岛的工作表现，怎么可能沦落到镀金混日子的地步？


    
随着自己的工作分工和一些观点透露出来，这些相关领域的机构和团体也开始逐渐与自己联系，像这个察哈尔学会也应该是公共外交领域的一些知名学者专家和官员们发起的，他们主张通过非官方渠道的公共外交来实现中国影响力的突破，以非官方的声音来向外部世界推介中国。


    
陆为民也是比较认同这种方式的，这和自己主张的要支持一些民间智库和机构来建立一些组织，通过这些组织来大力发展中国与外国之间的民间往来联系，以这种更容易接受的方式来向外界推介当今中国的国情和印象，为中国打造一个更真实更正面的形象。


    
“陆部，上午还有一个电话来找您的，对方留了一个电话，自称是军事科学学会的，他们打算近期来拜访您，希望预先和您沟通联系。”办公厅的小王敲门进来之后道。


    
“军事科学学会的？”陆为民略感诧异，但是马上就反映了过来。


    
这是军方的智库机构，肯定是对自己的一些观点和意见有所了解了，所以才会来主动拜访自己，看来军方的信息也很灵通，同时也在关注自己。


    
不过想想也是，自己在蓝岛时就和北海舰队方面有过交道，虽然只是泛泛之交，但是自己前世也算是一个军事迷，难免会在私下的一些探讨上会“大放厥词”，谈一些自己的私人观点，他记得当时自己看望北海舰队时，和北海舰队一些相关领导在探讨国际军事形势时也谈到了中国海军走出去成为蓝水海军的构想，对方也有人说如果中央高层也能有这样的想法那就太好了，看样子自己到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任职还是让海军方面有些人觉得“有机可乘”了，认为如果能够在通过在一些理念上探讨，形成一致意见，自然也可以通过双方各自的渠道来向上呈报，进而为高层提供意见参考。


    
“嗯。”办公厅小王也是个年轻人，“我认得其中一个，原来是军事科学院的，身份应该没有问题，他们见您不在，就留了这个电话，希望能够保持联络，选择合适的时候来拜访您。”


    
陆为民点点头，“我知道了。”


    
在小王离开之后，陆为民看了看电话号码，是一个座机号码，没有留手机，也没有其他文字。


    
军事科学学会是具有官方背景的民间机构，其虽然是民间智库，但是却也代表着中国军方的立场，一些研究成果也能上达天听，从对方如此快捷的联系到自己，陆为民判断有两种可能，一方面可能是自己在蓝岛的一些私下观点传递到了这些军方智库人员耳朵里，认为这是一个相互沟通交流的机会，另一方面也可能是自己就中国海军走出去成为蓝水海军的构想提到的加强与东非各国联系，建立稳定畅通的护航通道这一意见也引起了海军方面的兴趣。


    
自己现在的观点不仅仅代表个人，同时也可以部分代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起码自己的观点可以影响到这两个部门，通过这两个部门来整合资源对这种可能进行研究，提出相应的可能性，而这恰恰符合军方的预期和愿望，双方在这一点上有共同话语，那么联起手来进行这方面的合作研究是可行的，可以取得更好的效果。


    
陆为民对这种合作很欢迎，在他看来，无论是中央政研室还是中联部，都应该抱着更开放的姿态与民间智库机构们合作，单单从官方的角度来考虑问题有时候容易有失偏颇或者以偏概全，而民间智库机构可以起到有效的弥补效果，帮助官方更全面的分析和评估，达到更好的效果。


    
像今天自己遇上的两个机构，察哈尔学会是纯民间智库机构，而军事科学学会则是由军方背景的智库，这些机构如果能够和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进行合作，无疑可以进一步加强自己在某些问题上观点的影响力。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四十节  国家利益至上


    
“你和军方搭上线了？”曹朗很有些不可思议的摇着头，“行啊，你还说你不太适应部委里边的工作，这才多久，连军方的人都找上门来了。”


    
“我再申明一点，不是军方的人，只是军事科学学会的人，民间智库，研究人员，希望就一些方向性的问题和我进行一些探讨，我觉得这是好事儿，没什么不能见人的。”陆为民不以为然的道。


    
“可是你要明白你的身份不一样了，你的一言一行也许就会被人解读为中央的态度。”曹朗提醒道。


    
“是啊，所以我很保留啊。如果都还有人把个人观点视为中央态度，那就是他们脑袋进水了，也不想想我能有那么大的影响力么？”陆为民没好气的道：“他们问我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时的一些私下探讨的观点，我都予以否认了，说那是一些私人私下的探讨，不代表我现在的观点，更不代表我作为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的观点，这让他们很失望，不过我还是给了他们一些念想，认为可以多就这些方面进行一些探讨，也表示中联部会通过党际交往加强与印度洋沿岸国家政党和民间的联系，出击双方各方面感情升温，尤其是在经济上的投资，提升中国在这个区域的影响力，也希望军方能够多通过民间和官方渠道与印度洋沿岸诸国进行更多的交往沟通，增进了解。”


    
“全都是官方措辞，你现在怎么也学着这些腔调了？”曹朗翻着白眼，一屁股坐在陆为民办公室沙发里，“是不是到了部委里边都会变成这样？”


    
“官方措辞里边也一样隐藏着很多耐人寻味富有深意的东西，就看你能不能领会到了。”陆为民笑了起来，“每一句话里都有极其深刻的内涵，你仔细琢磨就能悟出不一样的味道来，军事科学学会那帮人显然比你聪明，人家就能听明白我话语里的含义。”


    
“我们家的一些长辈都在说你的观点和海军方面走得很近，你在极力推动海军走出去，连我妈都在问我你是不是一个海权主义者，问你的目标是什么。”曹朗的表情变得正式起来，“我要给你一个建议，你现在的身份不同，不要和军方靠得太近，有些话也需要三思而后说。”


    
陆为民当然明白曹朗说是他母亲在问，其实也代表着军方一些官员在试探态度，这让他也有些头疼，他还真没想那么多，只是想在属于自己的工作范围内提出他自己的一些看法，供中央高层参考，可这又很容易引起一些人的多想，他打了个哈哈：“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可不可以？曹朗，我举得你妈他们可能多虑了，中国国情是党指挥枪，党对军队的绝对领导，任何方面的态度都必须要和中央保持一致，当然他们可以提出自己的一些观点意见，但是在战略层面，中央需要站在更高高度来考虑，捍卫国家利益是军人天职，这一点上中央也不会含糊，但有些事情咱们不能指望一蹴而就，要达到一些目的，我们就需要做很多的前期准备工作，水到渠成这句话最适合不过。”


    
曹朗松了一口气，受人之托，他内心也是有些纠结，说内心话他是真不愿意陆为民太过于掺和有些事情，虽然陆为民的工作无法回避，国内军方虽然是在党的统一领导之下，但是在很多学术观点上还是鹰派和鸽派之分，而像军事科学学会内显然是鹰派占据主流意见，不过他也知道陆为民既然已经走入国家中枢体系内，涉及到国家政策和国家利益，不可避免的要和各方打交道，沟通，交流，探讨，求同存异，凝聚共识，这些都是他的工作，军方也是无法回避的一方面。


    
“为民，你明白你自己现在的身份敏感性就好。”曹朗叹了一口气，“我可真没想到你一回京就会搅起这么大的风浪来。”


    
陆为民笑了笑，“曹朗，你也别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中央既然把我安排在这个位置上，肯定是有意图的，肯定不是让我在这里尸位素餐，我当然会秉承中央意图，按照我自己的理解和想法去尝试做一些事情，这是正经八百的工作，你不要理解我这是在个人出风头，那你就错了，我没那份闲心，在这些问题上，你要相信中央也绝不会允许谁去用国家利益和声誉来开玩笑出风头，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才对。”


    
曹朗身体微微一震，目光汇聚在陆为民脸上，若有所思的看着陆为民：“为民，你的意思是其实你的这些构想和意图都是获得了中央……”


    
“这要看你怎么理解，中央高层只是高屋建瓴的提出了宏观战略目标，具体怎么去实现，怎么来实施，这是属于战术层面上的，提供了很多可操作的余地，殊途同归，异曲同工，都是围绕一个目的来开展工作，但是出发角度，采取方略，各自侧重，都可以不同嘛。”陆为民没有正面回应，“中央政研室也好，中联部也好，我们的工作都是围绕战略目标来进行战术层面的具体工作，怎么来开展，我们和各方都可以接触沟通，倾听各方意见，汇聚各方智慧和资源嘛。”


    
曹朗也知道自己也只能说到这个份儿上，虽然两人关系密切，但是涉及到工作上秘密，很多东西也只能是点到即止，再要深问下去，对方可能也不好回答，而且也不妥当，他也相信陆为民自己有分寸，明白自己在干什么就行。


    
……


    
“你要出访？”苏燕青手里的包刚搁下，就听到陆为民给她带来一个不太让人高兴的消息，“去哪儿？”


    
“嗯，非洲七国。”陆为民淡淡的道，这是运作已久的一次出访，作为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中联部副部长，可以说这一次出访算得上是他就任以来最重要的一次政治活动，之前他虽然也出席过诸如察哈尔学会成立/非洲国家青年干部研修班结业庆典等一系列活动，但是都显得很低调，毕竟那些都是外交部为主导，但这一次出访不一样，是应非洲五国所在国家的多个政党邀请，其中既包括执政党，也包括这些国家的一些在野党的邀请，是为了加强中国共产党和非洲五国的政党之间的交往了解的出访。


    
“七国？这么多，那不是你要去很久？”苏燕青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这是免不了的，既然走到了这个位置，这一系列的外事活动就少不了，只是一来就走非洲，相隔万里，这么一去又是七个国家，估计起码都得一二十天时间。


    
“嗯，差不多一个月吧，从东非到南非，埃塞俄比亚/肯尼亚/吉布提/乌干达/卢旺达/坦桑尼亚/南非，正好，这边天气冷了，我就去非洲享受温暖阳光去了。”陆为民开着玩笑，“要12月份去了，还早着呢，之前，我还要到国内出几天差。”


    
“你现在可是大忙人了。”苏燕青也打趣，“初来乍到，干劲儿十足啊，我听我爸说你现在的声名不小啊，政协外事委那边对你评价很高啊。”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是啊，在这个位置上不做点儿事情，不发出自己的声音，对不起这份工资啊。”


    
“那你现在是不是太过活跃了一些？”苏燕青还是问出了一个更敏感的话题，这也是父亲问她的，说丈夫到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任职，本来就引起了很多人的关注，现在他的一些观点看法也逐渐在国内某些特定群体中传播，很有点儿风头正劲的感觉。


    
“你听到了什么？”陆为民反问，“担心我狂言无忌，还是擅作主张？”


    
苏燕青没吭声，好一阵后才道：“军方那边据说很欣赏你的一些观点，但是你知道的，这不可避免也会受到一些人的批评，认为你的观点有些过于超前，脱离了中央确定的韬光养晦的战略，这很容易引发欧美和相关国家的警惕和疑忌。”


    
“意思是我们偃旗息鼓，人家就不警惕和疑忌我们了？”陆为民嘴角浮起淡淡的笑意，“经济发展到这一步，中国的共产党执政，以及和周边国家的特殊历史和国情，决定了我们无论怎么做都会有苍蝇在一旁嗡嗡叫，我只有一个观点，国家利益至上，至于方式上可能会有不同解读罢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四十一节  走访


    
被丈夫的话说得哑口无言，苏燕青也知道这个话题上不太可能说服丈夫，丈夫站在这个位置上，肯定有其自己的理念观点，至于说外界的一些批评和建议，只能作为参考，她也只是提醒一下，也仅此而已。


    
既然无法说服对方，苏燕青也不愿意去徒劳的多说什么，岔开话题：“那你说你近期还要在国内出差，是为出访做准备？”


    
妻子很了解自己，陆为民也笑了笑：“差不多吧，这一次名义上是应非洲各国的政党邀请，但是这些国家我做过一番了解，在经济发展上都处于急需外来投资的阶段，包括南非的一些地区也一样亟待外部投资，而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这些国家和我们国家的经贸往来还是处于互补的，但从下一步来说，随着国内一些产业过剩，需要转移出去，而非洲这些国家各类基础设施建设十分落后，道路交通/电力能源/港口码头，以及一些较为初级的制造业都很缺乏，很多国家人口众多，但是却是以农牧业为主，和三十年前的我们国家比较相似，有很多可以合作的方面。”


    
见苏燕青很感兴趣，陆为民也觉得有趣，“燕青，你好像对我现在的工作格外感兴趣啊，我觉得比我在昌江和蓝岛工作时要感兴趣许多啊。”


    
“怎么，我关心你还错了不成？”苏燕青瞥了陆为民一眼，她现在在东北振兴司也就是原来的振兴东北领导小组办公室工作，现在办事机构进行调整，振兴东北领导小组办公室很多职能调整，划入了国家发改委的东北振兴司，所以对产业发展这一块还是很感兴趣的。


    
“没错，没错，谢谢关心了。”陆为民赶紧摇头。


    
“如果要从经贸角度来考虑，这应该是外交部和商务部的工作，你这不是越俎代庖了？”苏燕青随口道。


    
“政治和经济从来就不可能分家，何况这些国家目前的经济发展模式也还是和我们当初刚改革开放时相似，以国家政策来推动，现在这些国家对于我们国家能够在三十年时间取得翻天覆地的变化十分感兴趣，从政党这个角度来说，他们想借鉴我们的执政经验，从经济发展角度来说，吸引我们这个已经成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的投资也成为当务之急，尤其是我们国家在与非洲国家发展经贸往来时是不附加任何政治和经济条件的，这也是非洲各国最为满意的，不像欧美国家总会以这样那样的条件来作为门槛和先决条件，所以在经济发展这个层面，我觉得我们这次出访虽然是以政党交流为主，但是经贸投资仍然可以成为其中一个组成部分，尤其是一些我们国家产能过剩而在非洲国家又还处于一片空拍的产业，应当是双赢的格局，所以我向中央做了汇报，中央也很认同，除了一些国有企业外，我也打算邀请一些有实力的民营企业参与到非洲的大开发战略中去。”


    
陆为民的话让苏燕青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些什么，立即问道：“你打算去国内走一圈，吸引一些民营企业到非洲去考察投资？”


    
“嗯，就是这个打算。可能你也注意到了，金融风暴以来，国内实体制造业受到了很大影响，国内启动了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和民生工程来拉动，但是有一个很具体的现实摆在面前，那就是随着我们国家城市化进程放缓，房地产业降温，再加上欧美市场疲软，我们很多产业的产能其实已经处于过剩状态，比如钢铁/水泥/玻璃/铝材/以及一些层次较低的电子/机械加工等产业都出现了过剩迹象，同时由于受到市场因素和劳动力价格上涨影响，我们国内的纺织/服装等行业的竞争也日益惨烈，像这些产业，只有两条路，一条就是更残酷的竞争，用成本优势来对抗，一条就是转移出去，以空间来换取市场，像钢铁/水泥这些建材行业运输成本非常可观，如果能够在非洲本地投资建厂并打开市场，其起码还可以赢得一二十年的发展红利期，而像纺织服装这些产业，同样对劳动力要求并不高，利用当地低廉的劳动力价格，完全可以就近满足本地市场，同时利用共同市场的关税优势，像周边地区拓展市场，所以我觉得在这些方面，我们民营企业是大有可为的。”


    
“为民，你这是搞日本人以前那一套啊，资本输出，产能输出，以前日本人向我们输出，现在我们向非洲输出。”苏燕青很敏锐的道。


    
“没错，我们也是在像日本人学习，日本人在这方面玩的顺溜，如果不是他们被广场协议之后拖住了手脚，估计非洲现在也都没有我们多少机会了。”陆为民毫不讳言，“现在日本人也有点儿喘过气来的感觉，我们其实也在很多层面面临他们的竞争，包括前几年在西屋电气上的竞争，如果我们不是把美国人拉过来绑到一块儿，如果不是日本人太贪婪想吃独食，我们一样没戏。现在在非洲的竞争才刚刚开始，美国人也意识到了，日本人也在磨拳檫掌，如果我们还不加紧动作，我们就真的连汤都喝不到一口了。”


    
“可为民你应该知道，非洲各国政局都不太稳定，而且民族主义情绪也比较浓厚，很容易受到外来因素裹挟影响，这一点上和东南亚都差不多，贸然进入这些国家，很容易带来巨大风险，加上这些国家远离我们国家的影响力范围，一旦有不测，很难顾及。”苏燕青也不是轻易被说服的。


    
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这才缓缓道：“这恰恰是我们应当做的，一方面要加强经济往来，这是我们国家资本输出和产业转移的选择，另一方面这也需要我们国家在其他方面稳步推进，比如军事投射力和辐射力。”


    
苏燕青双眸一闪，“这才是你这一次出访的主要原因？”


    
陆为民摇摇头，“你想得太狭隘了，那不是目的，只是一种手段，我们军事投射力和辐射力也是为我们国家利益服务，而不是为了彰显什么，当我们在非洲拥有很大的经济利益和政治利益时，军事存在也就是必然选项了，现在早一步做好准备，有备无患，有益无害。”


    
苏燕青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打算到哪些地方去邀请民营企业出访非洲？粤，浙？还是昌江和蓝岛？”


    
陆为民点头：“都有，要根据非洲国家的具体情况，但你所说的这几个省我都会去，粤浙两省很多民营企业其实是很适合去非洲考察投资的，昌江和蓝岛算是我的根据地吧，有些话也可以敞开来谈，这都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在商言商，有利可图才愿意去，没谁能强迫谁，好歹我也还有一个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的职衔挂着，去了还是能有点儿号召力的，要不光凭中联部这个头衔，估计还这没有多少人愿意买账呢。”


    
……


    
陆为民前往浙省算得上是轻车简从。


    
除了中央政研室国际研究局的一位同志外也就是只有中联部办公厅一位同志以及窦庆文了。


    
四个人从京城直飞杭城，按照陆为民的设想，除了到杭城拜访浙省主要领导外，他要去义乌和温州，这两地应该说都算得上是民营经济最为发达的地区，同时浙商也是最活跃的群体，也敢于走出国门，只不过浙省人都偏爱西班牙/意大利和法国这些欧洲国家，对于去非洲创业反而不那么感兴趣，陆为民希望通过这一次的走访调研，吸引到一批浙商能够大胆的跟随前往非洲“淘金”。


    
浙省的省委书记也算是老熟人了，董昭阳。


    
董昭阳从离开昌江之后辗转到闽省担任常务副省长，然后又从闽省到浙省担任省委副书记，从省委副书记一直到省长再到省委书记。


    
历史已经因为自己的原因一再被改变了，无论是夏力行还是孙震/尚权智等人，他们都走上了省部级岗位，像董昭阳亦是如此，只不过变化变得如此之大，让人都有些不敢相信，董昭阳居然出任了浙省省委书记，当然这对陆为民来说是好事，有一个熟人，起码能让自己很多工作更好开展。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四十二节  老领导


    
对于陆为民的来访，董昭阳也很高兴。


    
说实话，虽然这么些年来董昭阳一直在浙省工作，但是董昭阳却一直关注着陆为民的表现和发展。


    
当年陆为民在丰州担任市长期间的表现就让董昭阳很是看好，陆为民提出的丰处高速公路项目对于当时刚担任省长的自己来说也是一个颇为振奋的消息，由于有华润集团的参与，原本这条看起来有些不太实际的高速公路顿时就变得可行起来，陆为民在运作这一类项目时表现出来的能力很让董昭阳欣赏。


    
丰处高速公路在立项三年后建成通车，而那时处州到东瓯的高速公路也已经建成通车，至此从昌江省会昌州市经昌昆洛丰高速公路到丰州，再从丰州经处州直抵东瓯，一条从内陆昌江经浙省出海的大通道就此打开，而东瓯又是浙南私营经济最为活跃的地区，一直有敢为天下先的闯劲儿，在打开了丰州——处州——东瓯这条通道之后，东瓯民间资本开始大量涌入昌东的丰州等地，尤其是丰州经济也处于高速增长期，浙南相当多的产业转移也把丰州视为了最佳转移地，加上交通便捷，所以丰州也迎来一波产业承接潮，一大批浙南中小企业向丰州汇聚。


    
说实话在陆为民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董昭阳一度也曾经想过把陆为民招入麾下，到浙省来任职，即便是在陆为民担任了昌江省委常委之后，董昭阳都觉得陆为民其实完全可以到明州来工作，只是这种安排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但明州市委书记这个人选据说也曾经考虑过陆为民，只不过最后中央还是决定让陆为民到齐鲁工作，而当时董昭阳就断言，陆为民迟早不是担任泉城市委书记就会担任蓝岛市委书记，结果预言成真，陆为民真的出任了蓝岛市委书记，而且在蓝岛市委书记任上表现得格外优异，北看蓝岛南看深圳这句话一时间也是蜚声中外，而董昭阳倒是很希望能够添上一句中看明州，只可惜却未能如愿。


    
陆为民在蓝岛的表现卓越，董昭阳也很是为其感到高兴，不过随后陆为民调任中央也让董昭阳有些遗憾，他当然能理解陆为民出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是中央的特殊考虑，只是他觉得以陆为民的能力，如果能够在地方上工作更能够发挥其特长，尤其是像到明州/杭城这样具有相当经济基础的城市来担任主要领导，无疑可以更好的将其能力发挥到极致。


    
当然陆为民到中央任职也应该是一个过渡，这一点董昭阳很肯定，对于陆为民这样年轻有为的干部，不太可能长期居于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这样的部委里边，拓宽眼界/增长见识/提升高度应该是中央的主要考虑，董昭阳甚至可以肯定陆为民在现在的岗位上时间不会超过三年，甚至可能只会呆上两年就要重返地方独当一面，连中央其他部委都不会去，因为只有地方上才是最适合陆为民这条蛟龙的大海。


    
当前受到全球性的金融危机冲击，全世界经济都面临减速甚至失速的危险，但是陆为民却在漫天阴霾中率领蓝岛创出了一抹亮色，其提出的多个理念和创新模式，在蓝岛引发了极大的震荡，同时通过实践，也为蓝岛的经济振兴闯出了一条新路，在这个问题上董昭阳也专门指示像杭城和明州应该向蓝岛学习，尤其是杭城本身有很好的第三产业基础，尤其是背靠阿里巴巴这样的大型电商企业，完全可以发挥这份优势，再造杭城经济发展新的增长点。


    
“董书记，陆主任他们到了。”省委办公厅副主任进来小声道。


    
“哦，那我马上过去了，林秘书长和钱主任他们过来没有？”董昭阳问的是省委秘书长和省委政研室主任，陆为民是以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来访，那么对应的省委政研室和省外办的人也要参加会见。


    
“都到了，就等您了。”


    
……


    
陆为民和自己三名走进会客室时，董昭阳和这边的会见人员也已经到了。


    
陆为民一眼就看见了含笑而来的董昭阳，赶紧紧走两步，上前握住董昭阳的手：“董书记，好久不见了，……”


    
“是啊，为民，有几年不见了，你到宋州工作之后咱们就没见过了吧？”董昭阳乐呵呵的道：“丰处高速可是咱们合作的结晶，现在丰处高速都通车几年了？丰州和处州乃至东瓯这一线都成为我们浙南经济快速增长带了，你这个大功臣却不见了踪影，当时不是说丰处高速通车的时候你要回来么？我也没见着你啊。”


    
三年前丰处高速公路通车，陆为民刚从宋州调任齐鲁省委常委/统战部长，那个时候也的确不好回来，董昭阳也的确问起过时任昌江省长的杜崇山，当时丰处高速公路通车也算是一件大事，对于打通昌东南和浙西南这一块对于两省都是不发达的落后地区都是一件大事，所以浙省和昌江的省长以及另外一个投资者华润集团的董事长都参加了竣工通车仪式，当时丰州方面也邀请了张天豪和陆为民，不过张/陆二人都已经是远在他省了，没有回来。


    
“董书记，您知道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我那会儿刚去齐鲁，还处于熟悉工作阶段，不好走啊，说实话我也很想回来看看的，毕竟我是在丰州工作多年，太有感情了，丰处高速打通，相当于丰州有了出海口，交通瓶颈一下子就破开了，对丰州经济发展太有利了，而且浙商资本也可以顺畅便捷的进入昌东南，对两地经济发展都是大好事，我当时还在泉城就在想，如果我再晚点儿去齐鲁，还在宋州工作，也可以厚着脸皮去参加竣工通车仪式了。”陆为民也是笑着应和。


    
“是啊。”董昭阳也不无感慨，“时间就如白驹过隙，一晃即过，有时候都觉得自己怎么一下子就老了呢？好多场景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事情一样，真是有点儿难以接受呢。”


    
他的成长经历也主要是在昌江，一直干到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才离开昌江到闽省工作，现在一晃又到浙省也是工作七八年了，物是人非，想当年自己对他有印象的时候这家伙还在一个县上工作，对，是南潭县，因为招商引资截胡，把昌州方面气得够呛，丰州都还没有成立地区，还属于老黎阳地区，地委书记和行署专员是谁？夏力行和尚权智，这一点一滴都如同水流一般从董昭阳脑海中掠过，让人感慨万千，一晃就是十多年过去了，这家伙已经成长成为了副部级干部，可以和自己以对等的身份对话了。


    
“董书记，那不是怎么的？我刚认识，嗯，应该说是从领导那里知道您的名字时，我还大学刚毕业参加工作呢，您那会儿是昌江副省长，这一晃就是十多年了。”陆为民点头，“现在您在浙省也都工作七八年了。”


    
“嗯，所以时间不饶人，咱们都得趁着现在还能做点儿事情，多干点事情才行啊。言归正传，欢迎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领导一行来咱们浙省考察，我代表浙省省委省政府……”董昭阳开始进入正题，毕竟这也是代表双方的一个正式会见，叙完旧，就该说正事了。


    
“董书记，政研室和部里边之前也和省委办公厅那边衔接过，我现在也向您汇报一下我们此次来浙省的一些想法和目的，希望得到您和浙省省委省政府的支持，……，”陆为民也对这种场合不陌生了，大方自然的开始介绍自己来浙省的目的。


    
“近期中央安排我带队准备出访非洲七国，主要是加强党际交往，增进相互了解，中央也认为目前中国和非洲国家的经贸和政治往来都在日益密切，希望通过此次出访进一步密切双方的各方面交流往来，所以针对非洲七国当前经济发展状况，中央也指示可以邀请一批地方上的企业家和专家学者对非洲七国的投资环境进行一次考察，促成我们国家经济走出去战略的进一步推动，通过政治互动来促成经济互融，以经济互融来增强政治互动，共谋发展，增进友谊。”陆为民都觉得自己对这些冠冕堂皇的话是越来越顺溜了，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四十三节  鼓动


    
对于陆为民的介绍，董昭阳也大略知道，陆为民出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兼中联部副部长本身就有点儿独特，起码让包括董昭阳在内的很多人都觉得很意外，如果单独只担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也说得过去，培养锻炼嘛，可又挂上一个中联部副部长，就耐人寻味了，按照董昭阳的理解，中央对陆为民恐怕就不完全是锻炼培养那么简单了，还有更深层次意思，或者说就是对陆为民在某些方面的观点构想是认可的，要让陆为民来尝试一下。


    
如果自己所料不错，这一次陆为民要出访非洲，那也是中央有意识的安排，而且这个命题还很大，所以他对陆为民的介绍也听得很仔细。


    
按照陆为民的说法，这一趟是以党际交往为主，但是也要兼顾其他，这个其他，也包括要和非洲各国一些其他层面的交流，比如经济/文化和教育，而陆为民也提出了要有针对性，要多考虑民营企业，浙省民营企业素来十分活跃，但是规模上却不算太大，对于涉足非洲那边的投资，还比较少，陆为民这一趟专门来谈到这个问题，也算是对浙省民营企业的一份看重。


    
“为民，中央对浙省民企和民营经济的看重让我们省委省政府也很振奋啊，浙省民营经济的确比较活跃，涉及面也比较宽广，当前受金融危机冲击，以及人力资本不断攀升的影响，我们浙省的实体经济受到的影响也比较大，尤其是像浙南等地的轻工业产业受到影响更大，他们也在谋求转型和产业转移，国内市场的竞争日趋激烈，而国外市场又受制于多种因素，所以我们省内的一些产业也在谋求走出去，非洲也应该是一个很好的目的地，不过非洲远隔万里，我们省内这些企业对于走出去想法有，但是准备恐怕还不足，中央有这个意图要带浙省企业出海，我们当然欢迎，不过为民，你这一趟来浙省，有没有较为具体的针对性呢？”


    
董昭阳的话也问到了点子上，如果要带经贸代表团，有的是央企，比如基建/采矿这一类的，央企更合适，陆为民既然提到了民营经济，显然也是有过充分考虑，来浙省肯定要有具体的想法才对。


    
“董书记，有一些考虑。”陆为民当然也是有备而来，“我们来浙省，有几方面的考虑，一是竹木加工，东非是非洲竹资源最丰富的地区，而且有着很广阔的培育竹资源的前景，那边的竹资源也基本上没有利用起来，商务部方面和国际竹藤组织以及荷兰方面都有一些计划，就是准备在东非开展竹木培育和竹木加工，而浙省的安吉，以及昌江的南潭是目前竹木产业发展比较好的地方，我们希望能够在这两地邀请部分企业家和竹木培育的学者专家以及种植户去考察那边的环境条件，……”


    
董昭阳的眼睛也是一亮，安吉的竹木产业全国闻名，和昌江的南潭并称全国两大竹木加工基地，竹木加工产品大部分都供出口，现在两地都已经形成了各具特色的竹木加工产业，安吉以竹编和竹炭等著称，而南潭则是以竹制地板称雄，竹制地板产值占到了全国竹制地板产值的80％以上，现在竹产业方兴未艾，但是欧美市场和日韩东南亚市场对此都敞开大门，安吉的企业也在谋求向外扩张，而现在陆为民提出这个想法，无疑是为安吉竹产业打开了一条通往外部世界的大道。


    
当然这里边肯定有不少风险，东非那边的市场环境，竹木资源的培育开发，都还有诸多问题，但是这毕竟是一个机会，尤其是有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来，对于浙省企业走出去也是一大契机，董昭阳当然要鼎力支持。


    
“唔，为民，安吉的竹木产业发展的确值得推广，如果东非地区真的有丰富的竹资源和是和竹产业发展的环境，我相信安吉的企业家们会感兴趣的，省里也会大力支持。”董昭阳立即表态。


    
“嗯，董书记，这是一方面。第二方面，我们打算去东瓯，东瓯的私营经济是最活跃的，这一次我们打算出访的几个国家中，有不少工业基础还相当薄弱，主要还是以农牧业为主，而很多基本的生活必需品都还要通过邻国进口，各国政府也希望一些产业来发展解决这些问题，而我们浙省的私营企业家们是最善于捕捉机遇的，我相信我们浙南那边的塑胶塑料/机械加工/小商品等产业都可以在这些国家找到属于他们的一片天空，而现在这些国家百废待兴，也很环境来自外国的投资，而且由于受市场环境和生活条件限制，欧美国家企业都有些不太适应，我倒是觉得这恰恰是们吃苦耐劳的中国人的优势和机会所在，尤其是浙商。”


    
陆为民提出了第二点也符合董昭阳的预期。


    
金融风暴来袭以后，浙南地区的各行产业受到很大冲击，利润暴跌，市场狭窄，如何实现产业突围也一直是地方政府正在苦苦寻找的出路，而陆为民提出的这条路径，虽然未必就能解决根本性的问题，但是起码也可以是一个尝试，多条腿走路，这也算是一条，浙南人本来就有着敢于冒险的性格，漂洋过海对他们来说并不像其他地区的人那样畏若鬼途，如果能够在非洲打开一片天地，未尝不是一个好机遇。


    
“为民，这一点我很支持，不仅仅是浙南，包括我们浙省其他一些地区，因为受到金融风暴的冲击都很大，欧美市场萎缩，我们省委省政府压力也不小，如何实现产业升级和产业转移，也是摆在我们地方党委政府面前的一大难题，你这次来，也算是给我们探条道了，我看也不要局限于浙南或者东瓯，也可以包括其他地区，只要有兴趣的，都可以来了解尝试嘛，嗯，我看这样，我到时候给明康省长打个电话说一声，请他安排一下，你们可以先去按照你们的计划走一走看一看，这边明康省长和其他几个地市相关部门说一说，看看有哪些企业愿意来试试水，尤其是那些产能明显过剩，市场受到挤压的产业，都可以来试一试，……”


    
董昭阳很爽快的表了态，比陆为民想象的还要麻利，看样子这位董书记也还是很希望由浙商们能趟出一条路来，这也符合陆为民的想法。


    
……


    
接下来的几天里，陆为民一行几人也是马不停蹄，先后去了东瓯和湖州，考察了当地一些相关产业，同时也与浙省副省长王明康一道召开了一个座谈会，也就是针对浙省相关产业的转移和走出去战略进行了一次较为详细具体的对接了解，也受到了这些企业的热烈欢迎。


    
连陆为民他们都没有想到自己这一趟来会受到如此热烈的对待，尤其是不少企业更是有点象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般，也足见金融风暴之后对浙省一些产业冲击有多么大，只是限于出访人数有限，虽然很多人甚至表示愿意自费随团出行，但是也不可能一下子接纳如此多，所以陆为民他们还不得不给这些人做工作，希望他们先行派代表去考察，等到第一次考察之后如果真的觉得条件比较合适，再来二次考察也不为迟，就这样仍然是有一二十人踊跃报名，让陆为民他们也是应接不暇。


    
紧接着陆为民一行人有飞往南粤，南粤也是重头，尤其是本身广州就云集了大量来自非洲的客商，但是他们都主要是从事商贸业，对于实体产业并不了解，而像东莞/惠州/佛山等地的产业同样也面临着腾笼换鸟和升级转型的巨大压力，所以陆为民他们这一趟来，同样也受到了南粤省方面的欢迎。


    
基本上是重复了在浙省的故事，陆为民一行人走的地方更多，在南粤一呆就是一个星期，而且召开了三次座谈会，一方面介绍非洲各国的基本情况，包括社会局面和治安形势，以及他们那边存在的哪些风险，但这些都阻挡不了这些企业主们的热情，正如他们中不少人所说，既然在这边是等死，那还不如走出去闯一闯，也许就能闯出一条生路来。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四十四节  教诲


    
陆为民把自己最后一站安排是在昌江。


    
无他，昌江的情况他最熟悉，也最有把握。


    
虽然浙省和粤省反映出来的态度都很热烈，但是陆为民并不太放心。


    
很多时候都是看起来热闹，但是真正到了要落实的时候，估计很多人就要打退堂鼓了。


    
但是在昌江，在宋州和昌州，他自信还是比较了解的，而这些人也信得过自己，这一点他还是很有把握的。


    
比如雷达的拓达集团，又比如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的美佳集团，再比如新麓山集团和华廊集团，这些他都又把握，当然也可以包括华民集团，他更有把握，这是他却不愿意和华民集团牵扯上，以免日后是好是坏都很容易和自己牵扯上关系，这不是一个好主意。


    
昌江他走三个地方，昌州/宋州和丰州。


    
昌州是不得不去，省会，丢开不去，说不过去；宋州和丰州就不用说了，熟人熟路，吆喝几声，多多少少都能有附和的，不至于太冷清。


    
到昌江，自然要拜会昌江的主要领导。


    
昌江的人事调整在这一两年里变化比较大，方国纲升任琼海省委副书记/省长之后，省委副书记是空降而来，常务副省长乔国章是外调而来，纪委书记也换了人，同样是由中纪委空降而来，而原来与陆为民关系较为密切的宣传部长马道涵也已经调任水利部担任水利部副部长去了，一位原国家教育部一位副部长下来接替了马道涵这一角色，左云鹏走后由秦宝华接任组织部长以及唐天涛担任省委常委/昌州市委书记大概是本土干部提拔的两个配角，就连陆为民觉得应该给予考虑的茅道庵也都被交流出去，到晋省担任副省长去了，不过据说茅道庵有可能会进常委，但愿如此。


    
荣道声在十七大之后不久就调任中央了，出乎意料的是杜崇山没有能够接任省委书记，而是从中央直接下来的国土资源部部长尹国钊担任省委书记，杜崇山继续担任省长。


    
这让陆为民也感觉有些遗憾，杜崇山对他帮助很大，他很感恩，但是他也觉得杜崇山的性格的确是柔和了一些，这种性格在担任一省的主要领导时就很容易显现出一些不足，而当省委书记强势时，担任省长就更容易被省委书记的光环所笼罩，作用就会发挥得更不足，如果说省委书记的手脚又喜欢伸得长喜欢插手政府这边工作的话，这个省长就当得更难受了。


    
荣道声担任省委书记期间和杜崇山相处还行，但是据说尹国钊出任省委书记之后和杜崇山就处得没那么愉快了，尹国钊原来曾经在辽省担任过省长，然后到国土资源部短时间担任部长，现在又重返地方上。


    
尹国钊对政府工作也很熟悉，所以下意识的喜欢插手政府工作，杜崇山虽然生得一副好脾气，但是在尹国钊屡屡插手政府工作之后，泥石人也有几分火气，所以两边也产生了一些矛盾，甚至隐隐冲突过那么一两次，只是大家还都算克制，还在可控范围之内，不过这种氛围一旦被破坏，就很难在弥补起来了，加上尹国钊又是一副软硬不吃的牛脾气，所以杜崇山也过得很难。


    
这些消息陆为民也是通过多个渠道获得的，照理说他来昌江肯定是需要拜会尹国钊的，但是杜崇山对他有知遇之恩，他不可能不去拜会杜崇山，所以这要去拜会杜崇山，只怕又会引来尹国钊的不悦，不过陆为民却没有顾及那么多，在拜会了尹国钊之后，还是大大方方的去拜会了杜崇山。


    
祁战歌也终于进了省委常委，但是很勉强，拖了一年多时间之后才任命，这显得很是牵强。


    
照理说以宋州的地位，宋州市委书记进入省委常委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是祁战歌这里却卡了壳，硬生生了一年，而且也有传言说尹国钊对祁战歌的表现不太满意，有意要调整祁战歌，位置似乎都已经选好了，省委统战部长。这本来说是由原来的省委秘书长谭建华来担任的，但是谭建华已经到了吉林担任省委常委/副省长，所以传言就该是祁战歌来接这个位置了。


    
可以说现在的昌江已经不是三年前陆为民离开时的昌江了，省委书记换了，省长杜崇山倒是熟人，但工作不太如意，省委副书记不熟悉，常务副省长乔国章倒是有些交道，但也还没有真正建立起感情自己就离开了，纪委书记新来的，宣传部长新来的，政法委书记邓绍荣则是不对路的，省委秘书长据说也是辽省一位副省长过来的，应该是尹国钊的熟人，另外常委/统战部长兼总工会主席杜克锡倒是熟悉一些，毕竟陆为民离开昌江到齐鲁也是担任他在昌江这一角色，陆为民还专门打过几次电话来向杜克锡请教过。


    
真正和陆为民比较熟悉一点儿的也就只有组织部长秦宝华和宋州市委书记祁战歌了，再加上一个杜崇山，可以说相隔三年就真有点儿物是人非了。


    
回昌江肯定和到浙粤两省不一样，虽然从经济角度来说，昌江的经济远无法和浙粤两省相比，但是从熟悉程度来说，昌江又不是浙粤两省可比的，对于昌江省内的企业陆为民可以如数家珍，信手拈来，而昌江省内的企业对陆为民的信任度也不是浙粤两省可比的。


    
……


    
“和尹书记谈得还算合拍吧？”杜崇山看上去并不像陆为民想象中的那么差，气色很好，人的精神状态也很不错，而且也不像是强打精神，是真正挺自在。


    
“还行，尹书记也说欢迎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到昌江考察，要求我这个昌江老乡有什么好事一定要多照顾昌江，我就说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都是没搞头的清水衙门，不敢和国家发改委和国土资源部这些油水单位比，只能帮忙摇旗呐喊一下了。”陆为民也很随意，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还是昌江的水好，喝起来都别有一番滋味。”


    
“你是说我老家齐鲁的水就不好了？”杜崇山故作不满，“莱山号称天下奇山，莱山矿泉水举世闻名，不亚于法国依云，你在蓝岛生活几年难道没品尝过？泉城以泉出名，难道你没感受过？”


    
陆为民赶紧举手投降，“省长，我没这个意思，呃，也就是个还是觉得家乡山水感情深的意思，您也一样，不是么？”


    
“昌江都是我第二家乡了，一晃就是这么多年了，除了齐鲁，就是昌江。”杜崇山唏嘘了一番，若有所感，“你在蓝岛，我也没有机会回来一趟，真是有些遗憾，现在我都还在后悔，该找个机会去看看的，不过我知道你在蓝岛干得很好，我有不少朋友同事和老下属，都纷纷和我说，蓝岛在你手上时间不长，但是却有脱胎换骨的效果，现在都说北看蓝岛，南望深圳，蓝岛和深圳，一北一南，已经成为当下一片下行局面的国内经济中的两大亮点了。这一点上，你比我强多了。”


    
陆为民为之汗颜，在杜崇山面前他可不敢居功自傲，赶紧道：“省长，你这一夸，我都不知道手往哪里放了，蓝岛是赶上了这个时机，我也就是因缘际会的推波助澜了一把而已，可能我的确在其中起了一些作用，但是绝对不是外界传言的那么神乎其神，我没有点金手，没那份本事可以移山填海沧海变桑田，那都是蓝岛干部百姓干出来的，现在老董在那里一样干得很顺手，一样发展很快。”


    
“你不用在我面前谦虚，就是审时度势的推波助澜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得到的，何况你做的远不止于你说的这点儿，中央也不是瞎子，看不到你做的这一切，你真以为这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双职兼任是那么好当的？谁都能享此殊荣？哼，你自己怕是心中窃喜又有点儿惴惴不安吧？”杜崇山没理睬陆为民的谦逊，“为民，好好在这两个岗位上干点儿实事，中央对你们这批六零后干部很重视，你是其中佼佼者，而且眼界胸襟和实际工作能力都是出类拔萃的，你现在这两个位置就是对你下一步的工作的最好的一个铺垫台阶，要好好锻炼磨砺，不要辜负中央对你的期望。”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四十五节  探讨


    
陆为民笑了起来，“省长，您恐怕太高看我了，说实话我到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工作都是迷迷瞪瞪的，一点头绪都没有就走马上任了，在您面前我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两边领导都没有给我明确的任务，就给我来了点儿模棱两可含含糊糊的一些安排，要我秉承中央近期工作精神，选定相关的课题进行研究和实践，我现在也就是摸着石头过河，自个儿来，真能做出点儿什么事情来，我自己心里也没有把握，只能说自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摸索着做吧，反正上边有领导帮忙把关，随时可以给我按停止键。”


    
杜崇山却没有笑，只是摇头，目光里仍然是清明一片，“为民，你太低看自己了，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不是谁都能去的，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个部门的分量丝毫不亚于发改委或者商务部这些看似风光无限的部门，外交无小事，党际交往更是我们共产党尤其重视的一项重要工作，从建国以来，党际交往就是中央高度重视的核心工作，你千万不要小瞧，至于中央政研室的工作是干什么的，我想更无须我赘言，你现在身处其中应该清楚。你在这两个部门任职工作，对于你整体素质的熏陶锻炼培养都是其他部门难以比拟的，你可以从党中央的核心枢纽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你所接触到的东西会让你的成长变得全方位，更加丰满，可能你现在还意识不到这些，但是当你从这两个部门出来，走上其他领导岗位时，你就会发现这一点了。”


    
“谢谢省长的提醒了，我会的。”陆为民也很清楚，在不同位置上你站的角度肯定会有所不同，杜崇山这么说是肯定有其道理的，而且从杜崇山现在的精气神来看，似乎半点也看不出有什么颓唐或者抑郁的感觉，完全是一副淡定从容的气度，难道说他和尹国钊之间的不和时外边杜撰或者谣传？


    
“怎么了？”杜崇山看陆为民欲言又止的表情，含笑问道。


    
“听说您和尹书记在工作风格上有些不合拍？”换了别人是不可能这样直接了当的问杜崇山的，但陆为民不一样。


    
“听谁说的？”杜崇山表情不变，“不过这些情况总容易以讹传讹，变得夸大其词，没错，我和尹书记的确在有些工作上有不同看法，嗯，或者说似乎我和尹书记之家相处在别人眼中不像我和荣书记那么相处得融洽，我觉得这是正常的，每个人脾性风格都有差异，我和荣书记相处融洽，但一样有牙齿碰舌头的时候，尹书记风格更犀利一些，对具体工作要求更细致，我们都还在适应过程中嘛，慢慢来。”


    
杜崇山的话似乎有点儿意味深长，陆为民一时间也品不出其中真味来，但有一点他还是能确认的，那就是尹国钊和杜崇山的确有矛盾，但是两边现在都意识到了，都在有意识的进行调整和磨合，避免扩大后者造成不良后果。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既然这些风声都已经传出来了，恐怕多多少少都有些不良后果了，恐怕中央也或多或少知晓一些，现在就看二人对这些问题的管控了。


    
“也是，都需要一个磨合过程，我当初去蓝岛时也一样，好在蓝岛的干部素质都很高，我适应速度也很快。”陆为民附和了一句，“到中央部委里边反而有些不适应了，花了好几个月才慢慢进入状态。”


    
“嗯，进入了状态就好，从地方上的务实性工作一下子变成了务虚性的研究工作的确差异比较大，但是中联部那边还是有很多实际性的具体工作才对，你这一次先去浙粤，又来昌江也就是为你下一次出访做准备吧？胃口很大啊，党际交往要被你搞成综合性的大出访，你这动作幅度让人咋舌啊。”杜崇山笑眯眯地道。


    
“没办法，既然领导要求我秉承中央工作意图来创造性的开展工作，我当然得有所动作，常规性的工作我不擅长，自然也就要做点儿我自己想做的也符合中央意图的事情，非洲是当前我们国家国际党际交往的重点，同时也是我们国家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经贸往来的重头，随着经济发展，非洲市场会越来越重要，现在中非峰会的规格每年都在提升，高层也是出访不断，我这个级别的出访也就是为领导出访打前站，做铺垫，或者说为高层出访多提供一些更广阔的接触面和渠道，经贸往来当然重要，但是像人文方面的，政治层面的，军事层面的，我觉得都有很大的潜力可挖，而党际交往则可以覆盖全方位，包括政府层面和民间交流都可以，在这上边我觉得以往我们党做得还不够，或者说不够重视，我打算在这上边努一把力，好好摸索试探一下，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突破点，带动我们和非洲方面的交往发展。”


    
杜崇山看了一眼陆为民，若有所思的道：“我感觉你对我们国家外交部门在这方面的工作不太满意？”


    
“嗯，有点儿。”陆为民坦然道：“咱们外交部门太过于循规蹈矩了，当然这可能和外交部门的特殊原因有关系，外交无小事嘛。我比较欣赏美国人的外交理念，外交不能坐等，而应当主动出击，创造机会。外交干部需要具有战略思维能力，更要有强烈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对于外交干部的素质要求很高，不仅仅是你会点儿外语，了解国外一些情况你就可以胜任了，你得明白作为外交干部，你的一举一动要为国家争取什么，那种坐在大使馆或者机关里边成天坐等事情发声，被动应付，或者就是为领导出访干点儿联络联系这一类程序性工作的外交干部是不合格的，说句难听一点的话，尸位素餐也不为过。反观美国的外交人员，无孔不入，越是热点地方，越是有他们的身影，为美国国家利益积极争取任何一个机会和可能，你可以厌恶憎恨他们，但是却不能不承认他们的尽职尽责，在这一点上，我们国家的外交官员素质和能力都还有差距。”


    
“所以你就打算要主动出击？”杜崇山脸上露出思考的神色，显然陆为民的这些话给了他不小的冲击。


    
“嗯，可以这么说吧，我这个层面比较低，而且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毕竟不是代表国家，研究机构和党际交往，有很大的回旋余地，我想这更具有弹性，哪怕我的一些动作行为稍稍出格，也可以容忍，或者说有变通的余地，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了，当然要尽可能做到最好，哪怕不成功，起码也算是趟一趟路嘛。”陆为民态度很鲜明。


    
杜崇山算是了解陆为民的风格，但是也被陆为民这有些大胆的想法惊住了，顿了一顿道：“为民，你有冲劲闯劲是好事，但是你现在所处的位置和在地方上不一样了，可以大胆，可以求变，可以突破，但是一定要考虑周全，起码要考虑如果有什么不测，怎样来化解应对，这也算是未言胜先言败吧，但对着你所从事的工作是很有必要的。”


    
陆为民笑了起来，“省长，谢谢你的关心，我知道怎么做，我都说了，我这是一次尝试趟路，会有分寸的，太草率，中央也不能答应啊，但我觉得总还是要有点儿突破之举才行，不能这么前怕狼后怕虎的，那就真的干不成什么事儿了，我们国家现在是世界第二大国，自己的国家利益需要自己去争取去捍卫，没有必要太过于计较外人的指手画脚，这一点我坚持。”


    
杜崇山只是深深的看了陆为民一言，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肯定有自己的原则，无需他来多言。


    
……


    
到昌州的考察座谈访问没有太多的新意，昌州虽然是省会，但是从经济总量上早已经被宋州甩出了几个身位，而像195厂和昌发集团这一类航空产业对于陆为民要出访的非洲各国来说的确太高大上了一些，当然像一些轻工业产业来说，仍然是有机会的，所以陆为民和唐天涛的见面仍然还是保持着一团和气。


    
陆为民对唐天涛的印象还是很不错的，起码唐天涛在丰州和昌州的表现都值得夸赞，当得起昌江少壮派干部第一人的头衔，当然这个第一人得把陆为民给排除掉。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四十六节  游说


    
唐天涛担任昌州市委书记之后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比起他碌碌无为的彭海波以及再上一届的莫计成来说，唐天涛的思路显然要清晰许多。


    
他并没有一味效仿宋州，因为他很清楚在当时的情况下昌州与宋州的距离已经拉开，一味去效仿和追赶宋州反而只会让昌州陷入困局，他必须要结合昌州实际，努力发展昌州的优势产业，像昌州的航空航天/大型机械设备/钢铁/汽车/消费电子等产业成为唐天涛担任市长之后就一直大力支持发展的产业，其中航空航天和汽车产业成为最优先发展产业，包括陆为民兄长陆拥军的标准机械工业集团也是在昌州市政府的大力支持下不断扩张，已经成为国内数一数二的汽配集团，其产值占到全市汽配产业的三分之一以上。


    
陆为民离开昌江这几年，昌州的发展速度明显加快，加上房地产业的兴旺，经济增速一直高于全省平均经济增速的五到八个百分点，创造了昌州自九十年代以来的历史最高经济增速，虽然未曾拉近与依然高速发展的宋州的距离，但是却已经反超了一度超越了昌州的昆湖，而且和昆湖之间的距离还在拉大，牢牢盘踞着昌江经济老二的地位，相比之下，昆湖则面临着飞速追赶的丰州，整个昌江除开宋州一骑绝尘之外，其他三座城市都面临着三强争霸的局面。


    
陆为民在昌州和唐天涛会谈，之后也出席了一个座谈会，形式差不多，效果也还可以，只是相比于浙粤两省发达的私营经济，昌州这边的私营经济显然还没有感受到金融风暴带来的巨大冲击力，其敏锐性要比浙粤两省那边迟钝许多。


    
本来昌州市政府方面也邀请了陆为民一行参观几家企业，但是被陆为民婉拒了，因为其中一家就是标准机械在昌州开发区的生产基地，陆为民觉得虽然标准机械已经上市成为公众上市公司，但是其兄长陆拥军仍然在担任标准机械集团的董事长，仍然是标准机械的最大股东，始终还是有点儿这种关系在里边夹缠着，不太方便。


    
不过在出席宋州和丰州的座谈会之后，陆为民显然就显得更随便了，先后参观了宋州和丰州的多个工业园区和企业，在宋州逗留了两天，在丰州逗留了三天，在整个昌江省一共停留了一个星期，甚至比浙粤两省时间还长。


    
……


    
“你觉得我们标准机械去非洲发展会有机会？非洲的经济达到了那一步么？我们国家也是在经历了二十多年的改革开放，汽车消费才算是真正发展起来了，现在非洲的经济状况，我觉得恐怕还差得远吧？”


    
陆拥军对于陆为民的这个建议很是不解，在他看来目前国内汽车产业方兴未艾，标准机械的发展势头也很好，目前除了昌州外，标准机械已经分别在重庆/营口新建了生产基地，进一步扩大生产，这个时候陆为民建议标准机械可以考虑进入非洲市场，实在让他有些难以接受。


    
“未雨绸缪这句话怎么说？”陆为民反问：“你觉得像现在国内这样有些疯狂的发展势头能持续多少年？奇瑞在向俄罗斯/东欧发展，人家都知道全球布局，知道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难道说标准机械就真的没有一点儿危机意识？”


    
“话不是那么说。”陆拥军摇摇头，不同意弟弟的意见，“标准机械在国内的市场并不稳固，像美国和日本的合资和独资企业在大举进入中国市场，对我们的市场占有率构成了很大的挑战，我们现在需要进一步巩固市场，这个时候贸然向外扩张，我觉得有些草率了，而且标准机械在研发上仍然需要继续加大投入，这一块的投入很大，我们的确有意向外走，但不因该是非洲，而是在欧洲和美国。”


    
陆为民微微意动，看了一眼兄长，“标准机械准备在欧洲和美国采取并购行动？有合适的目标了么？”


    
见陆为民并不反对在欧洲和美国的并购，陆拥军也觉得很正常，点点头：“有几个意向目标了，意大利和德国有两家企业，我们正在接触，美国也有两家企业，这些企业规模不大，但是在某一领域却有比较高的造诣，持有专利技术也不少，标准机械要想进一步做大做强，需要通过各种方式来弥补我们在技术储备上的短板，毕竟我们的历史太短，积累太少，和国外这些动辄几十上百年的老店相比，还是太稚嫩了一些，所以我们需要用并购的方式来增强我们的底蕴。”


    
“现在是收购的好时机，欧美一些企业受到金融风暴重创，经营出现困难，这一点我觉得主动出击是合适的，但我认为这和进入非洲市场试水并不矛盾。”陆为民沉吟着道：“东南非共同市场6月份在津巴布韦举行的第十三届东南非共同市场首脑会议上宣布正式成立关税同盟，实现该地区对外贸易的高度统一，而对内部市场却是一大喜讯，这个市场人口高达四亿，绝大部分国家都属于不发达国家，发展潜力很大，我即将出访的几个国家都属于政局比较稳定的国家，相对发展环境较为稳定，以肯尼亚为例，该国本身汽车制造业有一定基础，有汽车装配工厂，但是对零部件的生产能力却很欠缺，该国对于愿意到本国投资的工业项目极其欢迎，也愿意给出一系列优惠政策，我觉得标准机械应该提早做一些准备，不一定马上就要上多么大或者多么高端的项目，一些最基本的零部件生产是不是可以考虑选址在那边设一个厂呢？你们的零部件生产企业通用性很强，不也一样在为日资和德资企业提供么？我觉得是可以得。”


    
陆为民的耐心劝说让陆拥军有些意动，他也犹豫了一下，“为民，这对于你的工作很有帮助么？”


    
陆为民笑了起来，“大哥，我是在中联部任职，不是在商务部任职，这方面和我关系不是太大。我之所以和你说这事儿，一方面固然有加强中国和非洲经贸往来对巩固双边关系有利，但是更重要的还是我觉得咱们国内的汽车市场以这种势头发展是难以持续太久的，当然中国市场够大，但我们国内产业膨胀太过迅猛，这基本上是我们国内产业发展的通病，一拥而上，然后迅速形成成本上的恶性竞争，所以跳出这个圈子，非洲市场很广阔，就像是二十年前的中国，一旦非洲市场进入发展进程，我相信这个市场不会比中国市场小，现在欧美国家对这个市场还不够重视，或者是因为对这些国家政治体制和市场的不放心，而不愿意进入，这恰恰是我们中国企业的机会，我们中国企业最擅长的就是在夹缝中求生存，闯出一个市场来。”


    
陆拥军终于点了点头，“为民，不是你大哥这么谨慎，而是现在国内市场的确前景很可观，我们标准机械在重庆和辽宁都有新建基地，加上又有几个并购项目要考虑，公司也打算定向增发部分股票，以此来加快新基地和并购项目推进，所以涉及到其他考虑，就不得要小心一些，这步子也得一步一步的走才行啊。”


    
“大哥你作为企业当家人，考虑仔细一些也是应该的，你看吧，我觉得你可以安排人过去看一看，了解一下，至于说条件是不是合适，我觉得还是得你们公司自己来评判，我只是做一个推荐罢了。”陆为民也能理解陆拥军的谨慎，毕竟现在国内市场的情况的确很火爆，也难怪陆拥军没有多少心思去开拓外部市场，只是这种火爆场面能维系多久呢？也许三五年之后，就该迎来一波寒潮，就要说洗牌的事情了。


    
“那行，我会安排人随团去考察，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未雨绸缪，真要等到试产变化时才来谋出路，恐怕也来不及了。”陆拥军能走到这一步也不是不明白其中道理，“如果真的条件合适，哪怕增发股票数量多一点，多募集一些资金，也可以去试试水，咱们不求马上见成效，趟趟水，找找路，混个脸熟，也还是可以的。”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四十七节  转向


    
相较于陆拥军对陆为民建议的谨慎，雷达的信任度就要高不少，陆为民一提出这事儿的时候，雷达就只问了一句有没有搞头，当陆为民说大搞头要以后根据情况来看，但是小的搞头肯定应该有之后，雷达就很直接的表态，那拓达集团就准备跟进了。


    
拓达集团除了华达钢铁外，还在宋州新建了一家钢构企业，就目前的状况来看，态势还比较好，几万亿拉动使得整个建材行业本来已经出现了颓势，又被重新拉了起来，但是在商场上浸淫了几十年的雷达还是敏锐的觉察到了市场危机。


    
“达哥也觉察到了市场的不可持续？”晚上的飞机，陆为民偷得浮生半日闲，请省政府办的同志陪窦庆文他们几位去转一转昌州风光，自己抽时间和雷达聊一聊，昨天晚上袁连美两口子和雷志龙分别来拜访了他，一谈都是一个多小时，大家都很亲热，也让陆为民感慨万千，今天也是雷达专门约了陆为民，让陆为民为他腾出时间来好好聊一聊。


    
“厮混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有点儿敏感性吧？”雷达松了松皮带，这几年他身材见长，体重一跃超过了90公斤，让他连平时稍微有一些动作都觉得要喘不过气来，现在才开始锻炼和控制饮食。


    
“金融危机不可怕，咱们是做实业的，只要有市场，那就不是问题，问题是市场出了状况了，中国城市化进程要说似乎还早，问题是农民进城靠什么生活，大家都在吆喝城市化还要多少多少，但你不能强行让农民进城吧？我觉得下一步城市化放缓是必然的，基础设施建设搞得如火如荼，那都是国家投资，可是也得琢磨琢磨，这么可劲儿的投入，收益比怎样？都在大吹大擂修路，问题是有些路很明显是政治路，不算经济效益，最后还是政府买单，连利息都付不起算不过，我觉得这不可持续。”


    
“所以你觉得危机将临？”陆为民反问道。


    
“嗯，我估计差不离吧，前年拓达水泥准备再扩产，被我否决了，我就说你把现在产能稳住，在管理精细化上做文章，压缩成本，提高效益，比啥都强，企业做强比做大重要得多，拓达水泥的规模已经够了，不逊于其他企业，但是在成本节约上，在精细管理上，在产品的创新上，还差得远，我觉得如果真的市场过剩了，那么拓达水泥要想生存下去，就只能是在成本管理上做文章，价格战不可避免，那么就要比成本控制，拓达没有贷款，这一点上比其他企业强很多，但还不够，在稳定质量的前提下做好成本的节约，就是制胜法宝。”雷达显得很沉静，但是语气里还是有些焦躁：“拓达水泥我倒是不是很担心，毕竟我们市场占有和规模，以及成本控制，我觉得已经很具备竞争力了，拉法基也好，海螺也好，我有信心和他们比拼，但是华达钢铁，我没信心。”


    
陆为民摩挲着下颌，雷达的嗅觉足够敏锐，并没有因为几万亿拉动带来的短暂辉煌就被冲昏了头脑迷住了双眼，这种靠财政投资拉动的方式并不聪明，治标不治本，甚至可以说是饮鸩止渴。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陆为民的问话让雷达吃了一惊，这意味着情况可能会比自己预估的还要糟糕，否则陆为民不会用这种问话方式，这么些年来已经让雷达形成了对陆为民近乎盲目的信任，他赶紧问道：“为民，情况真的会很糟糕？我也只是猜测，你这么肯定？”


    
“糟糕的预感往往都会变成现实，这是惯例。”陆为民耸耸肩，“它不会因为你不想它发生就不会发生，相反，发生的几率会更大。所以，我们需要提早应对。”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雷达这么些年来一直和陆为民保持着很隐秘低调但是却密切的联系，他对陆为民的信任超过任何人，因为这么些年来，陆为民从未让他失望过。


    
“要看你打算怎么办。”陆为民也知道雷达有些犹豫，“如果你希望继续在钢铁产业上做下去，那么就只能抓紧现在时机，进一步扩产升级，扩产升级是指提升产品结构，丢掉初级产品，开发高品质和高端产品，像你说的拓达水泥那样，精细管理，压缩成本，准备过冬。”


    
“还有呢？还有另一条路？”雷达紧接着问道。


    
“断臂求生，直接彻底转让，我相信以现在的市场形势，很多人还是看好钢铁产业的，而且你们华达钢铁在民营钢铁企业中仅次于沙钢，相信很多人还是有兴趣的，有自己的码头，而且还在澳大利亚入股了矿山，降低了风险，从成本控制上也有一定优势，如果现在放出风去，我相信肯定会有人来洽购。”陆为民淡淡的道。


    
从内心来说，陆为民不认为雷达在华达钢铁上坚持下去是个好主意，华达钢铁虽然在规模上做的不错，成本控制也还行，但是在产品结构上始终没有大的突破，和宝钢/沙钢相比，产品结构不尽合理，高端高附加值产品不足，利润率比起其他排名前几位的钢铁企业来，明显逊色，当然从宋州地方上来说，华达钢铁算是支起了半壁江山，尤其是在那几年宋州复兴刚刚起步时，华达钢铁的建成投产算是为宋州打响了一记重炮，也为陆为民长了脸面。


    
华达钢铁还有一个比较大的劣势就是华达钢铁只是一个单纯的民营钢铁企业，与沙钢相比，体量不足，而与国营钢铁企业相比，在获得金融机构支持上无法和国有钢企相比，在市场好的情况下当然不存在问题，但是一旦市场转冷，尤其是在极度寒冷的情况下，恐怕什么问题都会被放大，而银行也从来都只会锦上添花而不愿意雪中送炭，过桥抽板的事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就算是有华民银行和民生银行的支持，在市场进入寒冬时，银行也要考虑自己的利益，不可能无限制的予以支持，毕竟利益分属，谁也不可能白白让自身利益受损。


    
如果华达钢铁并入华民集团，当然就不是问题，但是华民集团却无意进入钢铁领域，这一点陆为民早就向陆志华求证过，陆志华明确表示华民集团不会进入钢铁行业，尤其是现在这种环境下更不可能。


    
这种情况下，如果华达钢铁要转让，就必须要找一个足够分量的接盘者。


    
对于陆为民的建议，雷达陷入了沉思，他不是那种固执的人，也不会觉得华达钢铁是在自己手上做大的就要把它视为自己不可舍弃的事业，他也同样清楚华达钢铁的短板，现在这种情况下当然没问题，但是真正进入寒冬之后，这些短板就变成致命的伤害，到那时候华达钢铁如果真正崩盘了，那才是最大的痛苦。


    
“为民，你觉得我该选哪个？”雷达思考了许久才慢慢道。


    
“我还是那句话，这要看你。”陆为民也不为所动，“如果你想要坚持，我想未来可能会很难，但是我相信你也能挺过去，只是这段时间会比较长，而且以我的判断，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钢铁产业会因为国内整体经济形势的下行而进入一个薄利甚至是无利阶段，大规模的并购不可避免，华达钢铁如果不兼并别人，恐怕最终就会形势所迫被别人兼并，因为抱团取暖是那种情况下的最好策略。”


    
“那看来我只有断臂喽？”雷达似乎想明白了一些问题。


    
“达哥，断臂未必是坏事，这条臂现在也许能买一个好价钱，而且这条臂卖了之后，可以在其他产业上重生，也许就能长出一条更健康更结实的金臂来也不一定呢。”陆为民微笑：“其实达哥你心里早就有主意了，是不是？”


    
“嗯，不瞒你说，我有这个意思，复兴集团你肯定知道，复兴系，他们手中控股了南钢和剑龙钢铁，希望对自己旗下的钢铁产业进行整合，我当时流露出一点口风，他们非常感兴趣，所以专程找上门来，已经找过我两次，我都没有回应。”雷达点头道。


    
复兴系？陆为民当然清楚，这是国内数一数二白手起家发展起来的企业集团，涉及到多个领域，钢铁只是其中一隅，没想到他们现在有意要把钢铁产业做大，据陆为民所知复兴系产业架构很大，和华民系有些类似，但华民系对传统制造业涉及不多，除了健力宝和风云通讯外，其他都是以第三产业为主，而复兴系则是以生物产业/钢铁/采矿/房地产/金融/商贸业为主，钢铁也属于其主业，其收购华达钢铁大概也是有意要在钢铁产业进一步做大做强，对于这一方面，陆为民倒是认为是个合适的交易对象。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四十八节  充分准备


    
陆为民飞回京城时也没有给雷达一个明确的答复，这个问题只能雷达自己来决定。


    
在陆为民看来，雷达这个时候脱手华达钢铁未必就是坏事，下一步当钢铁企业进入寒冬时，苦苦煎熬的滋味不好受，选择最佳时机出手也算是智者所为。


    
就像当初华民集团起家时创立的补精益髓液一样，面对三株集团的激烈竞争，果断抽身将补精益髓液连品牌带知识产权以及生产线一下子全部卖给了三株集团，也就是觉察到了当时的保健品行业已经有点儿疯魔的感觉，人人都在上，广告满天飞，几乎要包治百病了，这种状态下的环境是不可能持续的，跳出去是最明智的选择，而获得的现金也成就了现在华民集团的基础。


    
现在的钢铁行业也是如此，本来去年的金融危机来袭时一个产业结构调整的好时机，通过市场竞争来去掉过剩产能就是最正常不过市场经济行为，但是国家却为了继续维系经济高增长而推出了万亿刺激政策，结果就是过剩产能得以进一步红火，但这份红火其实是虚火，只不过现在的人都被眼前的繁花似锦给迷住了眼睛和心神，认为中国城市化进程还会进一步加快，房地产行业还会继续繁盛，却没有想到这只是回光返照，中国经济要进入一个中高速发展的新常态了。


    
从钢铁行业来说，华达钢铁从各方面来说都不是最优的那种，无论是规模也好，产品结构也好，资源配置也好，管理水平也好，都不属于第一流的，它的成功得益于中国这十年来的经济超高速发展以及选择好了特定的投资环境，现在退出，将华达钢铁交给一些更具实力和管理能力的大型企业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当然对雷达来说，拓达集团的主要资产就两块，一块就是华达钢铁，一块是拓达水泥，其他都是附着于这两个企业之上的，而且华达钢铁的规模远大于拓达水泥，一旦让出了华达钢铁，虽然可能换来大笔的现金，但是对于雷达来说，旗下只剩下一个拓达水泥，而且一样要面临今后几年的水泥行业大萧条的竞争，雷达心里肯定也不是滋味。


    
所以陆为民给雷达的建议是，如果能够想好自己下一步要干什么，那么不妨早一些出手华达钢铁，这样可以有更充裕的时间来寻找更合适的机会。


    
雷达表示会好好考虑陆为民的建议，但是他也表示一旦他做出决定，他希望陆为民给他一些更为具体的建议，他对陆为民的信任和依赖已经根深蒂固，尤其是在这种战略抉择上。


    
因为陆为民下一个月就要出访非洲，这一去可能就是一个月，雷达也表示他会在陆为民出访非洲回来之前作出决定，而陆为民却觉得其实雷达现在已经就做出了决定，这一段时间不过是要好好和复兴那边好好谈一谈价钱罢了。


    
从这个角度来说，陆为民认为雷达不算是一个最优秀的企业家，但是却是一个最优秀的投资者。


    
……


    
对来自各个渠道的消息赵家淮还是比较灵通的，陆为民对这一次出访很是重视，这让他很满意，照理说像这样的出访任务本来不该是陆为民这一类刚进入中联部不久的新人来承担的，但是有两个因素促成了陆为民的成行。


    
一是陆为民还有一个中央政研室副主任的头衔，这代表着中央也需要从更宽广的角度来看待党际交往带来各方面影响，二是陆为民本人的一些观点近期也频频在一些刊物上发表，而一些更为深层次的意见据说也获得了高层的认同，所以最终中央决定由陆为民带队出访，而且选择了八个国家，临时加上了纳米比亚。


    
这样一来东非和南非各国都基本上兼顾到了，只是如此规模的出访也还是让赵家淮有些担心，不过后来的陆为民的表现证明了赵家淮的担心是多余的，陆为民提前了一个月就开始做准备，尤其是奔赴浙粤昌三省考察调研，而且频频与外交部/商务部/国资委以及一些大型国企和地方民企接触，座谈会一个接一个，很明显陆为民这一次是有备而行，而且陆为民也还和一些民间智库机构接触甚多，邀请一些民间智库负责人和相关的专家学者进行洽商，欢迎他们参加此次出访，这一点上也还是让赵家淮有些佩服陆为民的好气魄。


    
虽然说陆为民的这些举措也是先行报告并获得了中央的批准的，但是陆为民如此积极且如此大规模的动员邀请，还是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起码已经有一些国家的外交使节开始通过各种渠道来了解这一次出访的意图，混合了大量工商业企业家和一些智库专家学者，甚至包括一些和军方有联系的智库专家学者，这不能不让人瞩目。


    
这种事情也保不了密，在出访前所有人员名单都要确定下来，报经中央批准，当然涉及到比较多的是企业界人士，现在粗略估算一下都已经超过了三十人，而且可能还有增加的可能性，因为一些国企的人员尚未最后敲定，这已经大大超出了最初的预计，同时还涉及到一些智库学者专家，也有接近十人，算上部里边的出访人员以及工作人员，还有商务部/文化部和教育部的一些较低级别的官员和工作人员，整个出访的代表团要超过六十人，这个规模可不算小了。


    
陆为民的准备工作做得很认真，而且各方面也考虑很周全，这让赵家淮也比较放心，他就怕陆为民对这次出访大大咧咧不在意，结果本身就不熟悉情况，最终出去了工作没有开展好倒在其次，如果弄出一些什么问题来，那就不好了，不过从前期陆为民的准备来看，赵家淮可以放心了，陆为民不是一个鲁莽冲动的角色，纵然可能有些他自己的主见想法，但正如上边的态度一样，有些事情总要去试试你才知道究竟如何，毕竟这也只是一个党际交往为主题的代表团，陆为民的级别也并不高，并不代表国家层面，更多的是一种沟通探讨。


    
敲门声响起，赵家淮看见陆为民手中拿着厚厚一叠资料，胳膊上还夹着笔记本，笑着点头：“来坐，为民，准备得怎么样了？”


    
“千头万绪，最开始还觉得自己应该能行，结果越准备冒出来的问题越多，加上工商界和一些专家学者，他们也有一些其他的考虑，所以在交流层面上也牵涉越来越宽泛，我已经让部办公厅和外交部那边联系了一下，也请驻各国大使馆帮忙协调日程安排，尤其是和当地工商界以及相关政府职能部门的座谈，还有一些社会团体和组织以及媒体组织的对话交流，安排得太满了，我都担心一个月时间有点儿紧了，现在正式日程还没有报过去，但也差不多了，所以我打算先汇报一下，准备就敲定了。”陆为民脸上疲倦中也带着一丝振奋。


    
“为民，你也别太拼了，外交战线上的工作不可能一蹴而就，有些需要持之以恒的努力。”赵家淮见陆为民也有些疲惫，关心道。


    
“部长，我明白，只是这一次机会难得，我也是才摸索着上路，想踏踏实实做点儿工作，非洲在咱们国内外交领域也是一个重头戏，和欧美那些地区相比，这一块大陆将是我们今后国内经济交流往来的重要目的地，而且还会越来越重要，我觉得我们前期有些工作还是落后了一些，现在需要赶上去，反正我这个人也算是新丁，就算是出点儿纰漏，也有部长帮我挽回场面。”陆为民笑着道。


    
“你啊你，还琢磨这些！”赵家淮笑着责怪道：“外交战线无小事，你自己可得要悠着点儿，别太过了线。”


    
赵家淮也不多说，陆为民也不是蠢人，自然有底线，前期中央相关领导也和自己与陆为民一道交了底，对有些方面也划了线，明确了态度，陆为民当然清楚有些工作该如何去开展，都说过了，探讨沟通摸索，就是一个尝试，生意不成仁义在，这句话应该很适合用在这上边，而陆为民之所以这么大规模的调动整合各方面资源，也就是要在最好充分的准备工作者下来开展一些交流合作，最大限度地促成一些交流成功的几率。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四十九节  论道


    
听得陆为民娓娓道来，把他自己关于这一次出访的一些构想提出来，赵家淮虽然也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忍不住皱眉。


    
陆为民的胃口太大了，而且有些东西就算是尝试，也需要前期的各种舆论准备，贸然提出，会不会起到负面效果，还真不好说。像经贸方面的问题对非洲国家来说当然都是欢迎了，就目前这些国家来说，他们对来自中国的资本十分欢迎，只要中国企业遵守当地的法律，但是涉及到其他方面，尤其是军事方面，会不会太敏感？除了非洲国家本身外，域外大国的感受呢？


    
似乎注意到了赵家淮的担心，陆为民清了清嗓子，“部长，关于吉布提和纳米比亚方面军事交流问题，我觉得这是一个契机，外交部那边对我的这个意见可能有些疑虑，不过军方对这个态度是持赞同态度的，我请示过中央，中央的态度是视情况而定，认为如果能够在不刺激本地民众情绪的情况下可以尝试一下。”


    
“那前宗主国法国和美国人那边呢？”赵家淮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这才是关键。


    
像吉布提本国本身就有美国和法国的军事基地，对于外国在其国内建立军事基地并不抵触，而且相反还比较欢迎，因为每一个综合性的军事基地的建立对于该国来说一方面能够带来长期价格不菲的租金，同时一个大型军事基地的存在同样能够带来很多服务需要。


    
吉布提本身并没有太多的资源，可以说除了地理位置重要外，其他并无值得域外大国垂涎的，既然已经有了美法两国建立军事基地，那么多一个中国也并没什么大不了。


    
近年来中国经济的快速崛起，成为全球数一数二的贸易大国，海运，尤其是印度洋地区的航线成为中国最重要的生命线，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同时现在中国的护航编队长期在亚丁湾和印度洋上护航，寻找一个综合性的海军补给基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本身就有传言中国可能会选择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作为第一个海军基地，但是瓜达尔港却因为多重因素暂时无法为中方所用，加之瓜达尔港距离海盗最为猖獗的亚丁湾距离也比较远，并不是当前最适合护航舰队所需的补给港。


    
“法国人那边问题不大，他们驻扎在吉布提的基地，一方面也是有护航需要，一方面也是因为吉布提作为其前殖民地，利益特殊，同时吉布提的军事基地可以作为其维护本国在东非地区安全利益，我们国家在这方面与其并无矛盾。”陆为民解释的这些赵家淮都清楚，但陆为民还是要回答：“美国人那边可能感受会复杂一些，但是这一块区域本身就属于法国人的‘势力范围’，他们在这里设立军事基地也是针对反海盗和反恐，当然我们要在这里尝试设立补给基地，肯定会有刺激，但是我想在目前的形势下，他们反应也不会太大，毕竟他们还有太多自己的事情需要关注，同样在反恐战线上和反海盗活动上也需要我们的支持，更何况日本人不是也在谋求在吉布提建立军事基地么？这对大家来说应该是一个都可以接受的结果。”


    
“你觉得有把握？”赵家淮知道陆为民决心已定，而且他也还是倾向于尝试一下的，不试你怎么知道行不行？哪怕是放一些风声出来，哪怕是现在不成熟，也算是为以后打下基础。


    
“我觉得就目前来说机会是最合适的，美国人的主要心思还在反恐上，伊拉克和阿富汗还牵扯了他们太多的精力，东非部分地区恐怖势力的影响力也还在扩大，他们没那么多精力，顶多也就是口头发发牢骚罢了。”陆为民进一步道：“倒是如果等到美国人日后喘过气来，也许还会给我们制造很多困扰，当然，我的理解是这些都是免不了的，聒噪，拉拢利诱，挑拨离间，煽风点火，这些手段哪个国家都不会少，只不过美国人势力最大，针对我们更明显，所以玩这一手更具影响力罢了，我们没有理由因为他们要玩这些伎俩就不干我们自己的事情了。”


    
顿了一顿，陆为民才又道：“部长，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在捍卫我们自己的权益上态度更明朗坚决一些，有必要让大家明白，我们中国就是要保卫属于我们自己的国家利益，没有必要遮遮掩掩，发出一个明确的信号，对于各方可以避免误读误判只有好处，对于愿意和我们发展友好关系的国家有好处，那会增强他们对我们的信心，对那些觊觎我们国家利益和不怀好意者，一样也有助于他们清醒认识，中国有捍卫自己国家利益的决心，当然这需要我们国家在包括军事力量在内的各方面建设跟上，而现在我们就可以先做一些这方面的尝试。”


    
赵家淮能听出陆为民对外交部门的一些做法的不太认同。


    
国内外交部门一直主张韬光养晦，不出风头，不当出头鸟，这也不仅仅是外交部门的态度，同时也是从八十年代以来国内高层的态度。


    
现在不少人，也包括高层和部分智库媒体都认为随着形势的变化，中国有必要对自己的外交政策进行一些调整，这也是获得了中央高层认同的，但是如何调整，快一些还是缓一些，内部也还是有不同意见，所以有时候外交部门发出来的声音有时候感觉就是自相矛盾的，时而硬时而软，捉摸不定。


    
其实这也很正常，每个国家内部都有不同意见，鹰派鸽派在每个国家每个层面都一样存在，在美国一样是如此，都是为了国家利益，只是在不同时段谁占据主流意见罢了。


    
“尝试是必要的，为民，我不多说，你把握好这其中的度，我赞成你的这个观点，要敢于尝试，也要敢于在必要时候表明态度，同时，我们要通过全方位多层次的沟通接触来实现双方关系的全面提升，现在有一些情况对我们不太有利，就是我们国人和企业走出去，总觉得非洲国家比我们落后，所以我们过去投资建厂就耀武扬威，或者就是坑蒙拐骗，这种现象也许不多，但是往往是一颗螺丝打坏一锅汤，要知道万事开头难，如果我们在这些国家投资发展的第一印象坏了，要想扭转来就很不容易了，需要花很大的力气，所以我支持你提出来的要对前往这些国家的企业和个人进行一个系统性的培训，要让他们明白所在国的法律和风俗习惯，同时也要告诫他们需要遵守相关的法纪道德规范，甚至包括我们的驻外使馆也要对我们这些国人在所在国的表现要有充分的了解，一是要维护他们的合法权益，二是也要对他们的表现有一个客观的评估，那些给国家形象造成负面影响的害群之马，要坚决予以处理，……”


    
赵家淮的意见是中肯的，也是老成持重之言，站在他们这一角色，首先求稳的心态也很正常，中国是大国，一言一行都容易引起外界的关注，自己这一趟势必要引来不少风波，陆为民对此也还是有一些心理准备的，不过如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担当，陆为民觉得这一趟最好还是别去了好，以当前的国际形势，以当前中国的国际地位和国家实力，怎么可能没有风言风语？


    
不是有句话么，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他横任他横，明月照大江，陆为民还真觉得这句话很适合中国现在的心态，无论别人怎么说怎么捣乱，我们按照我们自己既定的步伐走，他谁也扰不了我们，谁也别想干扰我们。


    
……


    
窦庆文这一段时间都处于一种兴奋状态。


    
自打陆为民出任部里边的副部长以来，他发现自己的工作生活似乎一下子忙碌了几倍。


    
作为非洲局的副局长，而又是陆为民的唯一“熟人”，窦庆文发现自己似乎义不容辞的成为了协助陆为民工作的主要干将，相反像陆为民分管的研究室和协调局的同事反而没有自己这么“充实”。


    
从陪同陆为民一道奔赴浙粤昌三省，一跑就是大半个月，回来之后就开始为出访做各方面准备，而之前那几个月陆为民的调研也主要就是围绕着非洲各国的情况来进行的，所有迹象都表明，陆为民来中联部，就是打算在对非关系上做文章。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五十节  出访，新招


    
在非洲局工作多年，窦庆文也知道对非关系一直在缓慢升温，尤其是在中国经济实力不断攀升，对外能源需求不断扩大的情况下，像苏丹/安哥拉已经成为中国最重要的原油进口渠道之一，而中国工程建设企业也不断在非洲地区攻城略地，加上五矿企业也进入非洲，非洲市场也越来越被中国企业所重视，所以他也清楚中央对非洲只会越来越重视。


    
只是陆为民这一趟来得也太猛了一些，一下子要出访非洲八国，而且涉及面非常宽泛。


    
最初他以为陆为民既是要经贸开头，配合着党际交往，顺带也按照陆为民的新思路，通过与各国政党以及一些社会团体组织接触交流，来进一步拓展发展空间，但是越往后他也觉得陆为民的动作力度越大，经贸也就罢了，央企好几家，民企就更不用说了，是大头，浙粤昌三省都很踊跃，而后牵扯到教育文化部门，也说得过去。


    
陆为民在后期的工作也是越要求越细，在窦庆文看来，这已经有些超出中联部的工作范畴了，涉及到放方面，有点象是全方位的合作外交了，经贸/文化教育/农业/社会事业，几乎面面俱到，而且陆为民对每一方面都提出了他自己的要求，要求就每一方面现在存在的问题提出应该从哪些方面来解决或者改进。


    
以教育为例，他要求教育部门配合提出相关规划，为这几个国家提供相关的教育交流计划，细化到每年多少个，涉及到各个国家的哪个具体区域和具体种族民族和他们的语种，这里边的配合工作就需要外交部和中联部来，很繁复，也需要和中国驻各国的大使馆以及各国驻中国大使馆进行对接，窦庆文甚至都有点儿担心外交部会有些不满，在他们眼中，这一趟中联部显然是有些“逾越”了。


    
不过陆为民显然不太在意这一点，又或者窦庆文觉得陆为民是不是获得了“尚方宝剑”可以“自由裁量”，联系的各个部门也都还是比较配合，像商务部/教育部/文化部/民政部/农业部/国资委等部门，基本上都满足了陆为民提出的要求，也在这一轮出访中安排了相应级别的官员，这在以前是比较罕见的。


    
但最让窦庆文感到吃惊的还是这一次出访包括了几名和军方相关的人员，虽然名义上军事科学学会的学者，但是窦庆文还是清楚里边仍然有两名属于军方的代表，来自海军。


    
窦庆文知道海军方面一直在推动海外补给基地建设一事，像吉布提/塞舌尔/纳米比亚都是潜在的候选地，不过外交部在这个问题上比较谨慎，高层对这个意见也是态度模糊，未曾明确，陆为民显然是希望在这个问题上有所突破，而他的观点显然也吸引到了军方的注意，海军这一次派员参加，肯定也就是要有所作为了。


    
虽然不清楚陆为民准备在这个问题上怎么做，但是窦庆文相信陆为民也是获得了上边点头的，这是原则问题，至于如何来具体操作，还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了，窦庆文估计陆为民这一次肯定是要有所作为了。


    
想到这里他也觉得有些心潮澎湃，不管怎么说，能够跟随这样一个敢闯敢干的领导出门，他也觉得是个机遇，要不成天就这么蜷缩在机关里，研究研究再研究，建言献策却始终难以获得认可，委实觉得憋屈，这一次终于可以出门，好好干点儿像样的事情了。


    
……


    
按照计划，访问团第一站是埃塞俄比亚，飞机从京城飞亚的斯亚贝巴，是阿联酋的航班，经停迪拜，国航现在还没有直飞亚的斯亚贝巴的航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通。


    
代表团一行58人，堪称庞大，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也是一个挑战，他还从未率领过如此庞大的代表团出访，同时也为有过如此形式和内容的出访，对他来说压力不小。


    
在出发之前，陆为民就要求所有成员都必须进行为期两天的基础培训，就要去造访的八国情况一一由相关人员进行介绍和培训，有什么不懂和问题也要提前问清楚，避免到了目的地之后再抓瞎。


    
毕竟这个团成员实在太庞杂了，素质也参差不齐，尤其是这几十位私企代表，陆为民也不熟悉不了解，真要出点儿什么状况，那就麻烦大了。


    
九个小时的飞行，在迪拜逗留了几个小时之后，再飞往亚的斯亚贝巴，降落在巴博勒机场。


    
除了中国驻埃塞俄比亚使馆相关人员外，埃革阵一位执行委员率队前来迎接陆为民一行，由于连续飞行，代表团一班人都比较疲倦，所以埃革阵这边接机人员也和陆为民等人进行了简单的会晤之后，陆为民他们就先行进入亚的斯亚贝巴酒店中休息。


    
在埃塞俄比亚的活动也安排得很紧凑，陆为民代表的中联部与中央政研室一行人要参观友谊学校和埃塞俄比亚农业技术示范中心以及埃革阵的两个基层组织，而埃塞俄比亚方面还要为来考察访问的企业代表们举行一次双方的座谈，介绍埃方在投资方面的一些构想和政策。


    
应该说埃塞俄比亚的各方面条件都算得上是东非地区比较好的，政局稳定，无论是从事一些轻工业投资还是农业合作，都具有相当广泛的前景，对接座谈和参观考察都进行得很顺利，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这第一次出访的第一次亮相还算是顺利，双方的沟通交流也算是比较满意，陆为民和教育部相关官员也与埃方的教育部门和大学有关人员进行了交谈，表示中方在推出的欢迎埃方青年大学生到中国留学，并提供助学金支持计划，埃方也表示欢迎。


    
同时在另一个层面，陆为民也主动向埃革阵提到了欢迎埃革阵的青年干部和基层领导干部到中国进行中短期的培训，并表示中方可以帮助埃方建设埃革阵的中央党校，以进一步加强埃革阵的干部培养能力，这一提议引起了埃方极大的兴趣，埃革阵一位执行委员当即表示会将这两个意见带回埃革阵，希望能够尽快就这一构想进行研究，与中方进行对接磋商。


    
几乎是马不停蹄，陆为民又率队与埃塞俄比亚新闻媒体代表进行了座谈交流，并代表中国记协欢迎埃方的新闻媒体代表访问中国进行交流。


    
在埃塞俄比亚的两天时间里，陆为民几乎没有喘息之机，除了考察和走访，一个会见接着一个会见，一个座谈接着一个座谈，但是陆为民却能感觉到通过这种方式的谈话沟通，的确能够起到很好的效果，尤其是和埃塞俄比亚的新闻媒体代表以及反对党代表的见面进行沟通，的确能够更全面的了解埃塞俄比亚当前的状况。


    
“庆文，是不是有些吃不消了？”陆为民见窦庆文也是精神有些萎靡，笑着打趣：“你可是和我同年啊，缺乏锻炼啊，就这么一折腾，你就变成这样了？”


    
“陆部，谁有你这么精力好啊？”


    
窦庆文是真的有点儿吃不消了，陆为民精力太旺盛了，体力也真好，事必躬亲，而且晚上还要写工作日记，忙到十一二点才休息，第二天又是一大堆的各种活动，而且窦庆文感觉到陆为民参加各种座谈也好，会谈也好，都不像其他领导冠冕堂皇的套话居多，而他则是属于自己个性化的特色很浓，经常询问一些更为细节的问题，连翻译有时候都有些跟不上，比如像昨天的埃塞俄比亚新闻媒体代表，陆为民就径直表示希望埃方的新闻媒体多关注中国和埃塞俄比亚的交往合作，同时对中国个别人在埃的一些不良表现不要刻意夸大和丑化，可以多和中国驻埃大使馆进行对话沟通，尽可能的维护好中埃之间的友谊。


    
“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没有一副强健的身体，你很多时候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陆为民扩展了一下胸肌，“我也是近几年锻炼不够了，老说要加强锻炼，但是却做不到，地方上事情太杂，现在到部里边来了，相对好一点，我打算要把晨练重新捡起来，而且还要加长时间。”


    
“呵呵，那我也可以向陆部学习了。”窦庆文点头笑道：“陆部，我可真有些佩服您了，跟您出来大长见识啊，您是怎么想到要协助埃革阵方面建中央党校并为他们提供教育体系支持的呢？这一点我们原来可是真没想到。”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五十一节  第二站


    
“不是想不到，而是我们有些惯性限制了我们思维。总觉得我们国家的一些模式放到国外就不适应了，这都是长期受到了欧美舆论影响的结果，其实我们仔细观察一下非洲各国的发展状况，他们很大程度还是和几十年前的我们差不多，这些国家的政党大多数还是从原来趋于左派的政党慢慢转化而来，虽然在政治体制上变成了多党制，但是执政的，或者影响力较大较深的，比较适应国情的，还是那些从革命性政党发展而来的这些政党，他们也和改革开放之前的我们当一样，面临着从革命性政党向执政服务型政党转型的任务，而欧美国家的那些模式其实并不适合非洲国情，这一点非洲各国其实也越来越意识到了这一点，无论是执政党也好，在野党也好，你要适应国情，就面临着政党自身的建设重任，在人民群众参政议政能力还比较弱或者说参政议政习惯尚未完全养成的国情现实下，怎样来通过自身政党建设完善来赢得民心，实现代议制执政，这都是摆在他们面前的问题，所以，我们这三十年来的发展其实就是他们的一个典范，我们在改革发展过程中有太多的经验可供他们借鉴。”


    
陆为民虽然有些疲惫，但是精神却很好，这么些天来的接触，让陆为民对这些非洲国家的国情有了更深刻直观的认识了解。


    
这些国家基本上都处于发展中，产业经济落后，无论是农业还是工业以及服务业，失业率居高不下，粮食以及基本生活品都难以自给，而主要依靠国际援助或者出口矿产资源作为财政支柱，老百姓的情绪也比较复杂，既渴望能迅速过上好的生活，但是又缺乏一条明确的道路，加上非洲本地特殊的政情民情，尤其是涉及到宗教/部族种族的矛盾，交织在一起，更是棘手。


    
而对于执政党来说最大的问题还是如何来解决经济发展问题，只有解决了这个问题，才能从根本上化解矛盾。


    
产业发展滞后，影响到民众生活质量，而生活的困难又直接会对社会稳定造成影响。


    
欧美的援助和支持，往往附加一些政治和财政条件，这又是民族主义思想盛行的这些国家难以接受的，这些才从殖民地地位摆脱出来的国家，国民本身天生就带着一种敏感性，而这种敏感性在精英阶层尤盛，无论是执政党还是在野党，无论他们的思想观点是偏左还是偏右，或许在竞选时可以相互攻讦，但是在执政之后，都不会不考虑各种因素，所以双方的接触合作总是磕磕绊绊。


    
中国在这个区域的影响力在不断扩大，但是并未真正赢得这些国家的认可，这可能与欧美媒体舆论这么些年来长期负面报道中国形象有很大关系，而这些国家的媒体人也或多或少受到了欧美同行的影响，这也是陆为民希望通过持续不断的与这些国家新闻媒体人的接触来消除双方的陌生距离感，增进相互的了解，陆为民坚信随着中国国际地位和经济实力的不断提升，与非洲国家的经济往来日益密切，双方在经济利益上的共通性更多的情况下，抱着平等互利的姿态和心态而来的中国是完全可以成为这些国家心目中的朋友甚至是盟友的。


    
对于陆为民的分析窦庆文连连点头，这位新副部长进入状态的速度异常快，而且对这一块的工作了解的深刻透彻也出乎窦庆文的意料，他对非洲地区各政党以及社情民情状况信息一直很感兴趣，可以说这几个月来，他通过各种渠道在收集了解和分析，而且也经常和非洲局的同事进行交流，提出的一些观点看法也让非洲局的同事们在惊讶的同时又不得不承认的确有很强的可操作性。


    
“我感觉得出来，埃革阵对您的这个建议很感兴趣，这比单纯的交流培训要强，这一点他们也意识到了，当然从师资力量到教育机制等诸多方面，我估计埃革阵方面都还很不足，需要我们的支持，不过他们会不会有其他方面的担心，倒是不太好说。”窦庆文提出自己的担心。


    
“担心肯定是不可避免的，但我相信埃革阵方面有这个辨别是非的能力，是真心实意为你好的朋友，还是别有用心者，我相信随着时间推移就能看得出来，但是我们也需要防范一些别有用心者的刻意抹黑，这一点上我也专门和埃革阵方面交换过意见，我也开诚布公的谈到随着双方的改革开放，双方人员物资流动加大，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不排除我们国家出来的人也有一些违法犯罪人员或者说素质低劣者，但这都是极少数，不应该成为双方合作交流发展的拦路石，要辩证的看待这些问题，……”


    
陆为民对这一点倒是看得开，作为一个国家执政党，首先都考虑自己的国家利益，不可能因为你中国刻意交好它，它就可以出卖国家利益，反对党在野党都盯着，即便是你真的是为国家利益着想，对方都要想方设法挑点儿毛病出来，更不用说你真的要作有损国家利益的事情了，所以指望党际关系或者道德仁义这些，都是不切实际的，一切都需要围绕各自的国家利益来考虑，对他们是如此，对中国亦是如此，只有当双方都觉得符合自己国家利益时，才有可能结成最稳固的同盟。


    
大国固有争霸之术，小国亦有生存之道，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局面。


    
“陆部，总之我是很看好这一次我们的埃塞之行，效果可能会出乎我们想象的好，和新闻媒体人的见面座谈我觉得效果也很好，他们对我们中国发生的变化很感兴趣，也很想知道我们中国是怎么在三十年间就做到翻天覆地的变化的，而他们国家又能从中学习借鉴到一些什么，这些话题几乎每一个埃塞媒体人都在问我，我觉得邀请他们去我们中国看一看，了解一下我们中国共产党的所作所为，对于改善他们对我们中国政府和中国人的印象会有很好的效果，我们也并不讳言我们还存在的问题，这恰恰是最真实的一面，展现给他们，也能够让他们意识到在他们国家的发展过程中一样会遇到这些问题，他们的政府和执政党应该怎么办，这些问题都需要他们自己去思考。”


    
窦庆文对这一方面的对话交流也很满意，非洲本地媒体对中国和中国人的印象和评价向来是复杂的，既有正面的赞誉，同样也有负面的批评和一些不切实际的怀疑和猜忌，在这个问题上不了解是最大的原因，而加强双方的交流沟通，尤其是主动让埃塞方面的新闻媒体人来全面了解中国的现状，让他们告诉普通埃塞百姓中国真实的一面，这有助于消除埃塞民间对中国政府和中国人的一些误解和不满。


    
“庆文，交流了解总是有益的，我们也不能寄希望太大，这都需要一个过程，但是埃塞俄比亚是中国在非洲的重要合作伙伴，今后的合作往来还会更密切，所以有些工作需要做到前面。”陆为民也在评估这一次埃塞之行的成果，总的来说应该是达到了目的，至于说具体效果，还要有待于时间检验了。


    
“那陆部，吉布提那边……？”窦庆文更关心的是第二站，吉布提，在窦庆文看来，这一站可能才是代表团非洲之行的重中之重，倒不是说吉布提与中国的经济往来，而是吉布提的特殊地理位置，以及对中国正在亚丁湾和印度洋海域进行护航活动的海军舰队的重要意义。


    
“吉布提，……”陆为民站起身来，背负双手，走到窗子边上，“还不好说，也只有接触了才知道，但我们总要去做。”


    
……


    
亚的斯亚贝巴飞吉布提只需要一个小时，当埃塞俄比亚航空公司的飞机降落在吉布提国际机场时，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显得很破旧而规模不大的机场。


    
吉布提的情况和陆为民想象中的差不多，缺乏资源和降水，无论是发展工矿业还是农业的条件都不是很好，而且人口也只有不到一百万，消费水平也不高，市场狭小，对于这个国家来说，支撑他们的就是三大支柱产业，渔业，畜牧业，以及为驻扎在这里的美法两国军事基地及其家属需求带来的服务业，当然还有港口服务。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五十二节  利诱


    
来迎接的除了中国驻吉布提大使馆的工作人员，还有吉布提争取进步人民联盟和争取恢复团结和民主阵线的官员，这两个党派都属于支持总统的多数联盟中的重要党派，也是邀请中国共产党代表团访吉的主要对象。


    
吉布提方面显然也是对于陆为民一行在埃塞俄比亚的活动有所了解的，态度显得很热情，陆为民一行在埃塞俄比亚的丰富活动让吉布提方面也意识到了这一次中国人的造访显得不同寻常，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方面的合作，几乎涉及到全方位的合作交流，这与他们之前的了解有些不符，所以他们的态度也变得更加积极起来。


    
陆为民对于前来拜访自己的两名海军方面的代表并不意外，无论是军事科学学会还是其他身份，海军这一次参加这个代表团目的也是很明确的，对于他们来说目标只有两个，一个是吉布提，这是最紧迫的，一个是纳米比亚，相对远景目标，目标无他，就是要为中国蓝水海军谋求海外的补给基地，或者说就是综合性的海军基地。


    
对于吉布提方面的态度，中国方面其实也已经做过多次的试探和评估，虽然吉布提方面也表现出了积极性，但是无论是中方还是吉方，都还没有真正进入到实质性的接触，或者说都还没有挑开那层面纱。日本已经和吉布提签署了协议要在吉布提国际机场附近租地建设后勤补给基地，这一动作对中国方面刺激很大，连日本这种二战战败国居然也可以打着要侦察海盗活动情况的幌子在吉布提建立军事基地，中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同样也在亚丁湾执行打击海盗活动的任务，为什么就不能在吉布提建立基地？


    
对于建立基地的一个最重要因素就是所在国的认同度，而从目前的状况来看，吉布提方面对大国在本国建立军事基地并不抵触，甚至是持欢迎态度的，日本人用他们的援助换取了吉布提方面的同意，而同样中国方面也在吉布提进行援助援建，同时也还在为吉布提的发展提供投资和项目，基于这种情况下，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吉布提方面是不会反对中方在吉布提建立军事基地的。


    
“两位请坐。”陆为民一行选择的是喜来登酒店，在吉布提，凯宾斯基和喜来登条件都不错，不过要进行正式的谈话，显然还是选择驻吉布提大使馆更稳妥一些。


    
“陆部长，下一步的工作我们就要展开了，我知道您很忙，您也应该了解我们此次参加访问团的目的，其他国家对于我们来说意义都相对来说不太大，但是吉布提却不一样，可以说我们这一次来主要也就是为吉布提而来，但是您也知道目前这件事情的敏感性，我们来也主要是要配合您开展一些工作，为您提供一些咨询和建议，我们希望您的这一次出访能够取得一些较为明确的进展，或者说突破。”


    
说话的男子四十来岁，姓孙名阳，军衔应该是上校，说话语气很客气，但是目光锐利，总有一种探索的感觉。


    
“孙阳上校，你的心情我能理解，相信你我在很多问题上观点是一致的，我们也曾经协调过，我会按照我的工作方式来处理，但是你应该清楚，有些工作我们会去做，但是你们却不宜抱太高的希望，很多事情不可能一蹴而就，你刚才说的，进展或者突破，我希望如此，但是大家要有耐心，保持一颗平常心。”陆为民含笑道。


    
“陆部长，我们驻吉武官和吉方相关人士也曾经有过多次接触，从中也了解到一些情况，吉方对我们中国的态度一直是友善而热忱的，同时基于大国平衡战略，他们也应该是欢迎我们进一步加强在本地区的存在的，这种存在不仅仅是指经济存在，也包括政治存在和军事存在。”孙阳言简意赅，“我们的理解，他们欢迎我们加大在该地区的军事存在，绝不仅仅是指我们在亚丁湾护航力度更大一些那么简单，其中也应该包括欢迎我们在这个地区建立军事基地。”


    
“孙阳上校，你都说了，这是你们的理解，但是实际上是什么，我们还要进一步探讨了解，当然，我认同你的理解。”陆为民微微调侃了一下对方，“这正是我的工作。”


    
“那陆部长，我能问一问，您带来了这么庞大的经贸代表队伍，是否可以理解为中央会进一步促进这个地区的经济发展，加强我们与这个地区的经济往来，嗯，我的意思是，经贸往来和投资，是否可以和我们在军事方面的一些需求挂钩呢？”孙阳再也忍不住了，很直白的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陆为民笑了起来，“当然可以，但是在方式上却需要毫升商榷，其实这个道理很简单，利益是相互的，没有谁会无偿的白白付出，偶尔一次可以，长久的这种付出是不可能的，相信吉布提方面也明白这个道理，美国也好，法国也好，日本也好，都进来了，他们难道没有付出，肯定有，所以他们也有收获，这都是互利的，我们中国本质上也还是一样，当然我们更愿意与吉方结成一个更为紧密的经贸和军事往来的利益共同体，这个共同体是长久的，互助互利的，并且不针对任何其他国家。”


    
说到最后，陆为民忍不住眨了眨眼，让孙阳都觉得这位年轻的中联部副部长还真的有些幽默感。


    
……


    
在吉布提的工作就相对要简单一些，经贸代表们对吉布提的兴趣要淡薄很多，但是处于礼貌，他们仍然要出席各种座谈，也要参加各种考察，不过对于雷达本人来说，本来是带着开开眼界的心思，陪着陆为民来走一圈，但是如果在条件合适的情况下，当然也可以合作。


    
“吉布提有丰富的盐业资源，另外他们的石灰石资源也很丰富，但这里的交通基础设施非常差，道路破损程度严重，电力奇缺，没有足够电力保障系统，而在这个问题上，这个国家好像也缺乏一个长远而明确的规划，我和吉方的相关部门领导谈过，我感觉主要原因还是这个地方缺乏外国感兴趣的资源，同时本国市场狭窄，无论是哪种商品生产出来都欠缺足够的市场，同时本国的劳动力素质较差，本国劳动力在熟练程度和勤劳程度上比较欠缺，这也是一个大问题。”


    
看见雷达耸了耸肩，陆为民也点点头：“总而言之，不适合投资？”


    
“对。”雷达也不客气，“我和老林的看法一样。”


    
老林是与雷达一道来考察的拓达集团副总。


    
“那你认为投资不合适的最大症结是什么？”陆为民又问了一句。


    
“嗯，市场，市场问题，为民，你清楚，像在这里投资一家水泥厂，太小没意义，大了，市场在哪里？总不能生产出来囤着吧，如果要出口，交通条件这么差，往哪里出口？海运出去？埃塞俄比亚，还是厄立特里亚？或者索马里？”雷达摊摊手，“另外也就是电力问题，要建水泥厂，电力保障从何而来，恐怕首先要建的就是电厂才对，这又是一个鸡生蛋，蛋孵鸡的问题，要建电厂，燃煤电厂投入也不小，燃油供电，成本根本吃不消，所以这也是一个问题，还有劳动力的问题，……”


    
“行了，我只问你最大症结，你却说了这么多，如果我说市场问题能够解决，你觉得其他还是问题么？”陆为民不客气的打算雷达的话头。


    
雷达张口结舌，看着陆为民不敢置信，你说你能解决劳动力问题，解决电力问题他都能相信，唯独这市场问题怎么解决，你创造市场需求？“市场问题能解决？怎么解决？如果市场能解决，那其他问题，呃，我觉得应该是可以克服的吧？哪怕真的为此建一个电厂，未尝不可，反正这里港口便利，只是……，为民，这市场从何而来？”


    
陆为民神秘的笑了笑，“达哥，这个问题比较具体复杂，我现在还不太好回答你，但是我认为这里是有市场的，嗯，先说一个日本人要在吉布提建军事基地，你可能也听说了，而且很快就会有动作，对水泥是否有需求？”


    
雷达呲之以鼻，“一个军事基地水泥需求有多大？何况就算是我们在这里投资建厂，时间也来不及啊。”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五十三节  再信一次又如何


    
雷达说的是实话，一个军事基地建设能有多大需求？能持续建设多久？像吉布提这样的国家，外国军事基地不可能太大，够用就行，哪怕是海空军事基地，也规模有限，这难道能支撑起一家水泥厂的长久市场？显然不可能。


    
“如果说我们国家有意开拓吉布提的市场呢？”陆为民话很含糊，模棱两可，在没有真正接触到吉布提核心层，没有真正就军事基地问题形成较为一致的意见时，就算是雷达这里，他也不可能透露太多，当然这些消息也不可能谈得上多么保密，只要一经接触，进入实质性的磋商谈判，这些消息很快就会流传开来，就算是中方想要保密，吉方也不会替你守密，他们也一样会利用这些消息来刺激撩拨其他国家，比如美法，又比如日本，甚至印度这些国家。


    
“我们国家要开拓吉布提市场？”雷达有些疑惑，他对国际时政也并非一无所知，吉布提的情况就这样，市场狭窄，资源匮乏，你要说地理上的战略地位有，但是其他，真说不上有什么太值得投入的地方，“哪方面？难道是准备面对整个东非市场，那也不该选吉布提才对，肯尼亚，埃塞俄比亚，条件都要比吉布提好吧？”


    
“达哥，你想得太狭隘了一些，吉布提有上好的深水良港，而且政局较为稳定，且扼守亚丁湾和红海之间，也是通过苏伊士运河进入地中海的咽喉要道，同时吉布提又是埃塞俄比亚物资进出口的战略要道，随着埃塞俄比亚经济发展起来，必定会对吉布提这方面的交通需求更为倚重，目前吉埃两国之间的道路交通设施根本无法满足需求，无论是铁路还是公路基建建设，全面启动也是迟早的事情，而且还有吉布提港码头，吉布提空港，也都破旧且规模偏小，扩建扩大规模也是势在必行，所以我判断今后几年这个区域的基础建设会迎来一波热潮，所以在这里投资建设建材方面的企业，是大有可为的。”


    
陆为民的话并没有让雷达满意，他皱起眉头，“为民，你甭给达哥在这里灌迷魂汤，你想要达哥在这里投资建厂，可以，但你得给达哥撂下一点实在的东西啊，就你这番话，全都是云山雾罩的事儿，达哥听不明白，没错，我也知道埃塞俄比亚那边发展势头不错，也知道埃塞俄比亚和厄立特里亚关系不佳，只能依靠吉布提这边出口，可你要说埃塞俄比亚或者吉布提一下子就能拿出这么大的魄力和真金白银修埃塞俄比亚到吉布提的铁路和公路，我是真不信的，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还有你说空港码头的改扩建，那也一样，吉布提港不是迪拜那边的企业在经营吗，也没见迪拜人来有什么多大的动作啊，除非你给我一个准信儿，咱们国家有意要承揽埃塞俄比亚到吉布提的铁路或者公路，或者就是咱们国家要接手吉布提码头来扩建，那还比较靠谱。”


    
陆为民微微一笑，“达哥，具体的东西我没法给你多说，因为毕竟这些东西不是我能表态的，我表了态也做不了数，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们国家对发展与东非地区的经贸往来是非常重视的，而东非地区基础设施落后以及对地区经济发展造成了巨大制约也是显而易见的，东非各国也有意要加大基础设施建设来改善这个地区的经济发展环境，这一点对于各国来说也是摆在面前最迫切的任务，所以基于这些因素，我认为我们国家可能会就东非各国的基础设施建设提出一揽子计划，包括亚的斯亚贝巴到吉布提的铁路和公路项目，嗯，也包括吉布提本地的一些基础设施建设，像你说的空港和海港码头，也包括一些能源设施，吉布提对于我们国家维护该地区中国的国家利益也很重要，我相信我们国家在这上边应该有一个综合性的统筹考虑，你自个儿琢磨一下其中的道理吧。”


    
雷达翻起了白眼，哼哼了几声，这才道：“为民，你这就不厚道了，达哥就问你一句，在吉布提投资建厂有无前景？如果有，前景在哪里？你就给个准信，甭给我在这里云山雾海的吹一大阵，达哥听不明白。”


    
陆为民也有些无奈，想了一想才道：“达哥，吉布提本身条件可能不算好，可正因为条件不算好才能留给我们，如果它有产石油，又产铜铁，农业条件也好，市场广阔，你觉得还有你的戏么？我也说了，吉布提的机会在于我们国家，如果吉埃两国关系进一步紧密，那么他们双方的经济往来肯定需要通过道路交通来解决，铁路也好，公路也好，一旦项目确定，其对建材的需求就是海量了，就像你说的，时机是个问题，你要等到什么消息都清楚了，恐怕时机也就来不及了，你说呢？”


    
“你的意思是我们国家铁定会参与埃塞俄比亚与吉布提之间的基础设施建设？近期？”雷达也不再废话，直接问及核心。


    
“这种事情我没有决定权，但是我推断会是如此。”陆为民也不再绕圈子，“当然这可能会有一个时间过程，这就需要达哥你自己来把握了。”


    
“为民，你可还在给达哥打马虎眼儿啊，你要知道如果一旦确定，就不仅仅是水泥厂的问题，还涉及到发电厂的问题，吉布提现在的供电状况你又不是不清楚，工业用电需求有多大，那还得先考虑发电厂的项目。”雷达有些不满意。


    
“达哥，如果你的华达钢铁真的要出手，我觉得这点儿资金不是问题吧？”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再不是问题，那也是钱啊，不能白白丢水里不冒泡吧？”雷达咧了咧嘴道。


    
“达哥，我觉得你可没有当初创业是那份胆魄了啊，是不是越有钱就越胆小啊？”陆为民笑着反问了一句。


    
雷达一愣，抿着嘴似乎在品这话的味儿，好一阵才猛地一拍大腿，断然道：“为民，你这话说到心坎儿上了，我觉得我也怎么变成这样了呢？连点冒险的勇气都没有了，那还真不如卖了企业当个富家翁混吃等死好了，行了，这事儿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我安排人来专门考察这边的情况，达哥信了你一辈子，再信一次又如何？！”


    
……


    
和吉布提方面的接触密集展开，吉布提虽然党派众多，但是其政局却相对稳定，总统多数联盟牢牢地掌握着局面，基本上可以说和执政党方面达成了一致意见，基本上就能算得上是大功告成了，当然，像海军方面那样的想法也不是一两次就能敲定，这都需要一个过程，而在这个过程中，如果能够有一些其他的动作来推波助澜，那么这个过程也许就会变得更顺利更快捷。


    
关于亚的斯亚贝巴到吉布提的铁路项目其实国内和吉埃两国原来早就有过探讨，但是这样庞大一个项目也不是一两次接触就能谈成的，这其中既涉及到国际政治气候变化，同样也牵扯到经济气候的影响，对吉埃两国来说，这个项目称得上是举足轻重，尤其是对吉布提方面来说，一旦这条铁路建成，吉布提港的枢纽位置将会进一步巩固，埃塞俄比亚方面的物资进出口很大程度都要进过吉布提港，对于提振吉布提港的经济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刺激，同样这个项目的建设过程也一样会对整个吉布提的国民经济起到一个拉动作用，而中国企业如果能够参与进来，既可以解决项目资金问题，同时中国人一旦进入有可以带来一系列的项目和资本，对吉布提方面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好得不能再好的利好消息了。


    
吉布提方面对于和中国全方位的发展合作充满了兴趣，一个最为明显的信号就是陆为民在抵达吉布提的第二天，就分别获得了吉布提总统和总理的接见，随后陆为民又获得了吉布提议会议长的这种获得吉国三位主要领导的接见对于个党政代表团来说也还是比较少见的，尤其是陆为民还只是中共中央的候补委员，中央政研室的副主任兼中联部副部长，从层级上来说还不算太高，获此殊荣，的确少见。


    
随后陆为民又先后与吉布提外交与国际合作部长/经济财政/工业/规划部长以及国防部长进行了会见座谈，可以说在两天之内，陆为民几乎和吉国主要领导都进行了见面会谈，对于陆为民来说，这种待遇也是让他倍感欣喜的同时也感受到了压力。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五十四节  可以一试


    
吉布提方面显然是从自己这个代表团在埃塞俄比亚的表现获得了一些提示，这个代表团成分庞杂，涉及到诸多方面，从文化教育到经贸投资，再到农业甚至是军事，如此包罗万象的代表团却是以一个政党交流的方式出现，本身就意味着不寻常。


    
而且此次这个代表团出访非洲八个国家，其中六个集中在东非和东南非地区，足见中国对东非和东南非地区的重视，吉布提自认为在这些国家中，无论是哪一方面都远无法和其他国家相比，土地和矿产资源，劳动力人口，市场，甚至基础设施，除了地理位置，那么吉布提凭什么来吸引中国的重视，当然只有地理位置。


    
能让中国人感兴趣的自然是地理位置，但这个地理位置的价值和意义应该体现在哪些方面呢？吉布提方面也会考虑得到。


    
吉埃两国之间的铁路和公路项目当然很重要，也有价值和意义，但是这是对两国的经济发展具有重大价值和意义，或许中国人希望拿下这个项目的承包权，进而推进这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从长远看，也有利于中国在这个区域的影响力扩增，但这似乎显得有些遥远了，尤其是对吉布提方面来说，他们倾向于更现实的东西。


    
对于中国人来说，吉布提扼守亚丁湾的特殊地理位置才是最重要的，尤其是在法国人/美国人已经在这里建立了军事基地的情况下，现在中国人在亚洲的对手日本人也要在这里建立军事基地了，同样在亚丁湾进行护航的中国海军，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之一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中国海军，难道不需要一个海军基地么？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如果能够吸引到中国人在这里建立海军基地甚至综合性的海空军基地，对于进一步吸引到中方的投资和企业的落户无疑是有利的，在这一点上吉布提方面也就表现出了积极的态度。


    
几轮商谈下来，陆为民已经觉察到了这一点，吉方希望中国加大对吉布提的投资，尤其是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资，帮助吉方改善投资环境，吸引更多的资本和企业来落户，同时吉方也欢迎中国进一步加强在吉布提乃至东非地区和亚丁湾周边的影响力，这其中也包括军事存在，欢迎中方在这个区域发挥更大的“建设性作用”。


    
陆为民一行等的也就是这一方面的“建设性意见”，所以也就很顺理成章的探讨了如何更好的发挥“建设性作用”，在这方面中方和很愿意提出一些“建设性意见”。


    
……


    
当陆为民一行的代表们从吉布提起飞飞往肯尼亚首都内罗毕时，代表团已经少了几个人。


    
留下来的军方和军事科学学会的人，他们需要与吉方相关人员进行进一步的磋商。


    
按照孙阳的说法，吉方有意邀请中国军方高级官员访吉，商谈相关事宜，同时欢迎中吉两国加强军事方面的互动合作，包括进行联合军事演习，也希望中方能够在军事装备上予吉方以援助。


    
这让孙阳等人欣喜若狂，商谈“相关事宜”，这“相关事宜”就包括欢迎中国军方在吉布提建立海空军事基地，其中吉方已经明确表示愿意效仿日方，向中方租赁吉布提空港附近土地以供中方建立一个空军基地，而中国更重视的海军补给基地，吉方更是愿意提供全方位的支持，当然具体事宜还要进一步商议。


    
陆为民当然清楚吉方如此积极热情的原因。


    
中方表示愿意协助吉埃两国建设亚的斯亚贝巴到吉布提的铁路和公路并由中国进出口银行予以吉方低息贷款是最重要的一环，同时拓达集团表示愿意就在吉布提建立发电厂和水泥厂项目进行进一步考察商谈也让吉布提方面十分振奋，吉布提的工业基础相对薄弱，由于缺乏市场和矿产资源，欧美资本对吉布提一直不太感兴趣，所以工农业都不发达，而中国人的到来似乎让吉布提感受到了不一样。


    
仅仅是亚的斯亚贝巴到吉布提的铁路建设都足以让人振奋，这条六百多公里的铁路建成，将会让吉布提港的地位进一步提升，也会给吉布提的经济带来巨大的提振，这还不算一旦这条铁路建成，对整个吉布提投资环境的改善可能带来的更多工业投资项目。


    
同样对吉布提来说，如果中国人能够建立一个军事基地，对于这个国家来说也是一个平衡，美法日中四个大国都在这里设立了军事基地，对于像吉布提这样的小国来说，无疑可以左右逢源，陆为民甚至怀疑如果像俄罗斯或者印度提出要在吉布提设立军事基地，只怕吉布提也会一样十分欢迎的，军事基地的设立必然会带来大量的军事和相关的非军事人员驻留，而这些人只要驻留在吉布提，就必然要消费和需求，这对于吉布提的服务业发展来说，一样会有不小的提振。


    
在肯尼亚，农业部和来自浙江的企业家们考察了肯尼亚的竹资源以及竹生长环境，都一致认为肯尼亚具有较为良好的竹木资源以及发展竹木产业的条件，来着浙省的企业家以及相关专家也与肯尼亚方面的相关部门就下一步如何来开展双方合作以及在肯尼亚的投资建厂进行了很热烈的探讨，肯尼亚庞大的市场同样也很吸引其他企业家们的兴趣，包括标准机械也对肯尼亚的市场环境进行了全方位的考察，虽然对肯尼亚的投资环境还是有些担心，但是基本上还是认同了陆为民的观点，那就是肯尼亚的基本投资环境还是具备的，而东非地区的市场的确潜力巨大，当然这可能需要长时间的慢慢培养，但毫无疑问这是一个潜在的巨大市场。


    
孙阳等人一直到陆为民带领的代表团抵达本次出访的倒数第二站——纳米比亚时才匆匆赶来。


    
对于纳米比亚，海军方面无疑也是有一些想法的，纳米比亚本身有中国多家企业在这里开展业务，包括涉及到矿产开采和建筑承包，也还有一些其他行业，而纳米比亚素来和中国方面的关系良好，而这里地处非洲西南角，濒临大西洋，可以说如果能够在这里建立一个海军补给基地，就可以和地处亚丁湾的吉布提海军基地形成遥相呼应，如果再加上日后巴基斯坦的瓜达尔港，以及日后存在可能的坦桑尼亚和塞舌尔，那么中国海军这一样一条海上补给线就基本成形了，当然这只是一种理想化的想法，但不管怎么样，加强中国军事力量在非洲大陆上的存在，这对于彰显中国大国形象，提升中国影响力，都是不可或缺的。


    
陆为民也清楚纳米比亚不同于吉布提，纳米比亚资源丰富，欧美国家在这里也有他们的利益所在，同时纳米比亚并无其他外国的军事基地存在，所以这方面的考虑也只能说是一些远景式的想法，至少目前的条件尚不成熟，对于海军方面来说，也不过是一些初步的接触，还远谈不上要像吉布提这样条件成熟。


    
对于孙阳他们来说，能够在吉布提方面取得如此大的突破，他们已经是非常满足了，他们现在的想法就是回去之后尽快要消化这一次出访取得的成果，促成中国和吉布提两国军方的高层互访，尽快就军事基地的敲定进行下一步的具体磋商。


    
所以当孙阳他们来向陆为民介绍这随后这一段时间所取得的成果时，陆为民也很认真的倾听了。


    
“我无法对你们的想法做出置评，这不是我的工作，我只能说就我这次的出访为你们的工作提供一些便利和帮助，好像你们取得的成绩好不错，我也由衷感到高兴，至于纳米比亚这边，我的建议还是一样，加强接触沟通，增进了解，但我觉得当务之急还是应当尽快启动吉布提方面的对接，这比任何事情更紧急。”陆为民的话出由衷，前世记忆中中国在利比亚进行了大规模的撤侨赢得了一致好评，但是在经济上的损失却是难以计数的，而当中国在吉布提拥有了一个像样的军事基地之后，当中国的海空军力量已经可以在非洲进行投射时，不知道是否可以对捍卫自己在利比亚的利益做一些必要表示了呢？


    
陆为民不确定，现在还有一年多时间，似乎有些紧迫了，但是他觉得应该可以一试。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五十五节  加分


    
当陆为民一行圆满结束出访回到京城时已经是元旦已过的一月初了。


    
这一趟出访整整跑了33天，可以说长途跋涉数万公里，横跨了亚非两大陆，尤其是在抵达东非之后还要纵贯整个非洲大陆一直到西南非的纳米比亚和南非，堪称陆为民有生以来最漫长的一次航程。


    
出访八国，陆为民粗略的算了一算，总共参观了17处各类地点，参加会见42拨，座谈会23个，出席各种活动19个，33天里除了在飞机上消耗的时间外，基本上每天都有三到四个活动，可谓争分夺秒，但是收获却是超出预料的丰厚。


    
回到京城之后，陆为民甚至没有多少时间休整，他需要把这一次出访各个方面的成果整理出来，并进行一次全方位的综合评估，因为预计高层将就这一次的出访情况听取代表团的汇报。


    
要汇总各方面所取得的成果，还需要与代表团的代表们进行分门别类的具体商谈，了解具体情况，尤其是与参团的国企和民企代表们，他们这一次出访虽然从表面上看并没有签署任何相关的协议和合同，但是作为一次前期的考察，究竟达到了什么目的，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和想法，也都需要汇总起来。


    
而各个部委代表的情况也一样，他们一方面需要向各自的领导汇报此次出访的工作情况和成果，一方面要也要和陆为民进行沟通，介绍这一次自身的收获。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意识到这样一个包罗庞杂的代表团出访要汇总情况是多么复杂，一方面要了解具体实情，另一方面还要进行分析评估，还要预判下一步可能的发展，因为这一次的出访很多领域都是初次接触，对于下一步的发展状况还要有一个比较客观的评判。


    
比如和各国新闻媒体人群体的接触交流以前就比较少，而尤其是对这些国家国内的一些地方媒体，更是少有打交道，但这一次都基本上覆盖了，而且交流的程度还比较深；又比如和一些社会民间群团组织的见面交流，以前也比较少，特别是一些地域性和行业性的社团组织，像行业工会/农会/环保组织等，之前基本上都没有太多正式的交道，所以这些群团组织对中国企业和中国人的印象都不是太好，而发出的声音也都是倾向于负面的，虽然他们也认同中国企业和中国资本的到来的确给他们国家和地方上带来了巨大的机会和变化。


    
但是这一次陆为民以相当重视的姿态邀请这些组织群体的代表见面座谈，也让这些群团组织颇有些意外，尤其是在陆为民一行以相当理性客观的态度和他们进行沟通交流，交换意见，畅谈一些发展规划中可能遇到的各种问题时，双方的态度都很务实，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拿陆为民的话来说，很多问题还是由于双方的陌生和缺乏沟通带来的误解造成的，其实很多问题如果能够其他进行沟通协调好，这些误会完全可以避免，而有这些群团组织的理解和支持，中国企业在这些国家和地区发展推进要顺畅许多，同时也更容易赢得这些国家和地区的普通民众的支持和好感。


    
……


    
美美的睡了一觉，陆为民发现自己居然有些想赖床了。


    
回来调整时差花了一两天时间，人精神状态也显得不太好，但是再不好，工作也得继续赶起走，半点也不敢落下，说不准哪天中央领导就要听取汇报了，这一点上中央政研室这边和中联部那边两位领导都专门交代了陆为民，要抓紧时间把出访情况和成果汇总出来，形成报告。


    
光是报告还不行，那只是代表一些已经成熟或者确定了的东西，如果中央领导要听取专题汇报，肯定不会只局限于书面报告上的东西，领导是要听你这个代表团负责人对这一次出访所到之处的所见所闻所感所悟，也就是说，要听的不仅仅是所见所闻，更重要的是所感所悟，也就是你对所见到的所听到的所接触到的种种情况，有什么看法意见和建议。


    
作为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各自职责是不一样的，中联部的工作是推进执行，而中央政研室则要给出看法意见和建议，但这两个职务落到了你陆为民一个人头上，那就意义更不一般了，也就是说你兼具了推进工作——反馈分析——给出意见——继续推进这一循环性的过程，当然这看起来有些不靠谱，推进工作也得要上边有指导性意见，但是上边指导性意见也是你要给建议的，一句话，你的双重身份决定了你要扮演的角色很独特，更具含金量了，说话也就更有分量了。


    
收集整理，评估分析，然后去芜存菁，并根据这些东西来建言献策，这就是现在陆为民要做的，而这建言献策可谓字字珠玑，都是要上达天听的，政治局可能都要进行研究讨论的。


    
苏燕青煮好早餐把女儿安排在餐桌边儿上吃东西，这才回到卧室，发现丈夫居然瞪大眼睛躺在床上，还没有起床的意思，有些惊奇：“咦，你这两天不是很忙么？晚上回来都还要加班加点，怎么今儿个还赖起床来了？今天准备好好休息一下？”


    
陆为民摇了摇头，然后做了一个要鲤鱼打挺的动作，最终还是放弃了，怕床经受不起，坐了起来，接过妻子递过来的衣物，开始穿衣：“没那好命啊，待会儿还得去研究室那边，情况整理得差不多了，写的东西的粗框架也出来了，也就是后续的填充和丰满润色了，紧赶慢赶，好久没自己动过手了，还是有点儿手生了，很多时候总觉得词不达意，想要写出某种感觉却又达不到，有点儿意犹未尽的味道。”


    
“你是历史系毕业的，不是中文系毕业的，别以为你自己文字功底有多高，原来给姨夫当秘书，那个时候的层次和现在能一样么？”苏燕青毫不客气地打击丈夫的自尊心，“你的文字水平要当秘书，也就只能停留在给副厅级干部当秘书的层次。”


    
被妻子的话给气乐了，陆为民咬牙切齿：“行，我当秘书，也就是给副厅级干部当秘书的水平，那我不当秘书行了吧？那总是一个副部级干部的水平了吧？”


    
“嗯，差不多，也许打磨一下，就是正部级干部的水平了。”苏燕青美美的一笑，“是不是听到这个夸赞，你觉得心里很舒坦？”


    
“一般一般，世界第三。”陆为民也和妻子开玩笑，走了这么久，电话通得也少，回来之后很有点儿小别胜新婚的滋味，尤其是这种语言之间的亲昵，对他们这种中年夫妻来说，就更能够让夫妻之间的感情更融洽，“如果是中央领导人这么说就好了，我估计顿时就有神清气爽天地为之一宽的感觉。”


    
“官迷心窍了？”苏燕青没好气的道。


    
“这话怎么说的？你觉得我是那种人么？”陆为民摇头，“但你不能否认，职位上的升迁是组织对一个干部官员工作的最大认可，谁不希望能够有一个更高更大的舞台平台来供自己施展更大的抱负？我不是圣人，做不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我希望获得组织的认可，也希望组织能够给自己更多的机会来施展我心中的抱负，就这么简单。”


    
苏燕青沉默了一下，坐在床边，这才幽幽的道：“你这一趟出去这么久，我都有些不太适应了，原来你在地方上工作也就罢了，可你在京里工作几个月，我发现我就有点儿很享受这种生活，结果你又一出去这么久，我觉得就不适应了，连窈窕都一样，老是问爸爸怎么还不回来，你也懒，不打电话回来，说实话，我还真怕组织如果对你委以重任，让你又下地方去怎么办？”


    
陆为民微微一怔，他没想到苏燕青这么敏感，照说这么多年来都过来了，聚少离多，孩子也这么大了，可没想到自己才回京工作几个月，妻子就有些眷恋这种生活了，而且妻子是也有些感觉，大概是觉得自己这样努力工作，成绩做出来了，也许下一步就有可能会提拔重用，也许就未必能留在京里了。


    
他不能说妻子是想多了，提拔哪有那么简单的事情，但是他感觉自己这一趟的出访，恐怕也的确会为自己加不少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五十六节  登高望远


    
沉吟了一下，陆为民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慢慢道：“燕青，处于我这个位置，亏欠家里很多，尤其是你和窈窕，但有句话虽然不太得体，但是我觉得还是很有意味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既然走了这条道，自然就只能进我所能把我自己的工作做好，求得自己在这一生中事业抱负上的实现，可能有时候就难免要舍弃一些其他了。”


    
“我理解，也知道你这么做没错，人这一生总要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我也知道如果你真的去和你姐一样搞企业，也许你能取得比你姐更大的成就，但是你还是选择了这条路，因为你觉得这条路能带给你更大的成就感。”苏燕青不无感慨，马斯洛的需求层次理论对于丈夫来说，可能也就是被他人尊重和自我实现需求了，否则丈夫完全可以去追求更高的物质满足，但丈夫还是毫不犹豫的选择了走这条路。


    
陆为民笑了笑，人这一辈子多少都有一些属于自己而不能告诉别人的秘密，哪怕是最亲密的人，对于自己来说，能够用一己之力帮助更多人，或者说一己之力带给这个国家更大的改变，也许就是最大的追求了，他现在要做的也就是向着这么目标不断的前进。


    
“燕青，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才来京里工作几个月？就算是我能耐再大，表现再好，真的让中央高看我了，但是也要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吧？另外我这才刚刚接手新工作，刚打开一些局面，我自己也还有一些想法尚未推动起来，这也还需要一些时间，我相信中央应该考虑到这些问题，好歹我也会在京里呆两年的。”


    
陆为民这番话倒也是公允的评估，就算自己再出色，也需要时间来表现，现在给自己的这两个职务，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每一个位置都有足够的空间供自己展示，但前提是自己也得要有一个过程和机会，对于这些方面的工作他已经有一些规划了，正在有条不紊的展开，而且也获得了中央政研室国际研究局和中联部里边一些人的认同和支持。


    
苏燕青却摇了摇头，倒不是说不相信丈夫的话，而是每一次对丈夫仕途发展的预判都会有些意外发生，就像是陆为民当时担任宋州市委书记并升任昌江省委常委之后，也一度以为陆为民会不会调到中央，结果去了齐鲁，在齐鲁担任统战部长，以为会在这个相对清闲的位置上打熬两年，结果半年时间之后就到了蓝岛，觉得在蓝岛市委书记这个非同一般的位置上总要干上三五年了吧，未曾想才两年多时间，又挪位置了，你能赶得上么？


    
苏燕青已经无法相信和预判丈夫的前程了，连丈夫自己都无法判断他自己的仕途前程，遑论别人？


    
“为民，且行且看吧，总之，我有预感，你恐怕在京城带不了太长时间，虽然这么说有些不符合常理，但是你想想，你的每一次调整，又有哪一次是符合常理的？”苏燕青悠悠的道。


    
陆为民有些发愣，但随即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对这个问题，他一样无言以对。


    
……


    
“陆部，赵部长请你马上到他办公室去一趟。”办公厅小王疾步走进来，气喘吁吁的道。


    
“我知道了。”陆为民刚放下电话，他估计赵家淮和他说的事情应该是刚才中央政研室那边通知的是一个事情。


    
走进赵家淮办公室，赵家淮也没有和他废话，“为民，你知道了吧？准备得怎么样了？”


    
“太突然了，有些意想不到。”陆为民挠了挠头，“准备是准备了，可是这么快，而且也没想到是总书记突然要听汇报，我怕……”


    
“怕什么？你写的报告我看过了，很准确详实，建议很到位而且具有想象力，外交部那边的人在这上边太过于循规蹈矩，墨守陈规，事务性的工作他们干得很顺溜，但是效果呢？”赵家淮很少见的流露出了一些对同行们的不同看法，不过语气还算客气，“当然，可能处于他们的角度，考虑有些东西更多一些，我能理解，我们这边思考问题的角度可以更灵活一些，更宽泛一些，不要拘泥于一城一地，我觉得你在这上边有很好的潜质，很善于从不同角度来思考问题。”


    
“部长，您别夸赞我了，我这可都是在您的指导下干的事情，您可别把什么责任都扣在我头上。”陆为民笑着看着玩笑，都知道连总书记都要听取汇报，肯定是那份报告引起了高层一些领导的重视，所以才会如此，这是好事，对于中联部这边来说，也算是扬眉吐气一回。


    
“行了，你再酝酿酝酿，半个小时之后我们一起出发。”赵家淮看了看表，“嗯，我提醒你一下，可能届时总书记不会只问你报告上写的那些东西，甚至可能主要还是要问你报告以外的东西。”


    
陆为民点点头，这在情理之中，如果真的只是针对报告上的东西，永不着这么大动干戈，连总书记都要召见，这也出乎他的预料。


    
他想过自己这份报告可能会引起高层的重视和反思，但是却没想到一下子就提升到了最高层，连总书记都被惊动了。


    
“部长，那总书记如果问起一些问题，保罗我曾经向您汇报的那些为你，我怎么来回答？”陆为民不得不问这个问题，因为他现在还是中联部的副部长，必须要遵从规定，起码也要了解赵家淮的态度。


    
赵家淮也有些犹豫，陆为民向他汇报过一些问题，二人也就一些问题进行过探讨，但是那毕竟是非正式的探讨，但是在总书记面前能不能这样敞开来说，还真有点儿纠结。


    
总书记是个讲求实事求是的人，你在他面前说实话说过了头，也没关系，但是如果在他面前说虚头滑脑的话，那可能就真的要自毁形象了，总书记也是从基层干出来的，什么没见过，你在他面前打马虎眼，只会自取其辱。


    
斟酌了好一阵，赵家淮才缓缓道：“为民，还是按照你自己的想法说吧，我觉得问题不大，也是我们中联部这边对当前各方面形势以及存在问题的一些见解看法，言者无罪，何况也还说不到那一步，说点自己真实想法，哪怕就是出格了一些，我相信总书记也是能理解的，而且我相信总书记也愿意听一些不同的意见，起码可以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考虑问题。”


    
陆为民郑重其事地点点头。


    
赵家淮还是一个有担待的人，能够如此表态，基本上也是认可了自己的一些观点，虽然说不上有多么大风险，但是作为像赵家淮这个层面这个年龄的领导，照理说是不可能去冒一些不必要的风险，求稳才是主流，但是赵家淮还是毅然有如此表态，足见他是真的出于公心，从工作角度来考虑问题。


    
赶到总书记办公室时，陆为民才发现自己还是有些紧张了。


    
舌苔有些发干，似乎连衬衣领带都显得紧了一点儿，感觉就像是脖子突然变粗了一些似的，让陆为民有些不舒服，他摘掉自己还是有些紧张了。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能够直接面对一号人物，向其做汇报，这既是殊荣，也是重压，同时这也可能给自己今后的发展带来难以预料的影响。


    
陆为民默默的思考了一下脑海中准备的几方面素材，他很清楚，呆一会儿要面对的可能也不仅仅是总书记，还有国务委员等其他领导。


    
要汇报的重点也不仅仅是自己在汇报中所写的那些，而应该是自己所思考的更深层次的一些东西，只是在这些问题的看法观点上，仍然还需要考虑一个分寸问题。


    
“为民，走吧。”赵家淮招呼着陆为民一道进门，陆为民点点头，他也是第一次踏进此处。


    
总书记的会客室里已经有人先到了，陆为民认识，国务委员，还有自己另一位领导中央政研室的主任。


    
赵家淮和陆为民都分别上前和国务委员打招呼，寒暄了几句，国务委员对陆为民这一次出访也很感兴趣，也谈到了这一次军方的态度，笑着打趣说陆为民终于助了军方一臂之力，让军方得偿所愿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五十七节  独具慧眼


    
对于国务委员的玩笑，陆为民也只能腼腆的笑了笑，却不好多说。


    
军方的行动有其自己的规程，当然在行动中也要知会外交部门，由中央统一来进行统筹协调安排，不过军方的意愿肯定和外交部门的想法多少是有些出入的，要把双方意见糅合在一起，然后达成一致，就是中央的职责了，而这一趟陆为民以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身份出访就有点儿提前出招的味道，而且取得了这样恢宏的成果，要说外交部门没有一点儿想法，也是不正常的。


    
倒是主任帮着陆为民打了圆场，说现在都还处于一个摸索探索阶段，很多东西都还只是流于表面形式，真正要有实质性正式性的东西，还需要下一步两国外交和国防部门的正式接触。


    
这算是给外交部门的一个台阶，在外交部门尚未作出正式的决定之前，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代表团却在出访中已经把事情都谈到了这个份儿上，不能不说有点儿打外交部门的脸，国务委员分管外交工作，肯定心里还是有些不爽的，当然从事情本身来说也还是好事，对于中国海军走出国门，真正获得落足地，也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总书记很准时，没有像想象中的那样还要稍微延迟，很随和的招呼着大家入座，甚至还和陆为民专门打了招呼，祝贺他率团成功出访归来，这让陆为民也有点儿诚惶诚恐的感觉。


    
与总书记一道进来的还有总书记办公室主任，会客室里气氛似乎也一下子凝重了起来。


    
总书记很随意的与几位领导说了几句之后，才步入正题，表示希望认真听取这一次陆为民率领中共代表团方位非洲八国的收获和感受，并要听一听陆为民对此次出访之后结合他自己担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的职务，就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针对非洲八国的各方面工作有哪些建议和意见谈一谈。


    
总书记的话出口，陆为民尚未感觉到什么，不过其他几位领导都觉得有些意义不一般，总书记要听取汇报很正常，要听陆为民谈收获和感受也在情理之中，但是要陆为民就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权责范围来谈一谈对非工作的建议和意见，这就有点儿不一样了，这意味着总书记对陆为民那份报告似乎很看重，从这份报告里还品出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希望要在这次汇报中让陆为民一并抖落出来。


    
赵家淮其实也有一些心理准备，不过他想到的是可能总书记在听取汇报时顺带问一些相关的意见看法，却没有想到总书记会在一开始就直截了当的表示要听报告外的东西，这意味着似乎这次汇报的重心都发生了便宜，更侧重于报告外的东西了。


    
“按照中央的安排和要求，我这一次率队出访非洲八国，历时33天，参加各种参观考察/座谈/会谈对话接近一百次，基本上算是完成了预定目标，同时也还参加了一些额外的活动，也取得了比较好的效果，下面我就我此次带队出访八个国家的情况分别做一简单介绍，然后再来具体汇报此次出访收获和成果，最后按照总书记的要求我在谈一些我自己的感受。”


    
虽然觉得气氛有些严肃，但是陆为民这会儿却反而不怯场了，先前还有点儿紧张，但真正到上阵了，他反而不怵了，拿他自己的话来说，他就是个应试型选手，越是大场面，越是能发挥好。


    
“第一站是埃塞俄比亚，埃塞俄比亚的情况我不多介绍了，我谈谈我们出访埃塞俄比亚的一些目的意图和想法，埃塞执政党和我们中共关系一些保持和比较密切的关系，埃革阵目前在国内民众拥护度还是比较高的，但是埃革阵仍然面临着发展经济的巨大压力，目前埃革阵和美欧国家的关系也发展顺畅，……，在接触交流和考察过程中，我们感觉到埃革阵对于当前不断发展变化的局势还是把握得住的，意识得到发展经济提高民众生活水平是维护国家安定团结的最重要手段，但他们因为仍然处于发展中阶段，对如何在社会转型期来实现执政党对经济发展的引领还缺乏经验，在这一点上，他们也很希望能够向我们学习，学习我们中国共产党在改革开放过程中所取得经验，这一点上我尤其能感受到他们内心的急迫心情，……”


    
“……，在会谈中，我也向他们建议可以安排他们的干部到我们中央党校进行中短期甚至长期培训，但是他们认为由于各方面因素制约，这种培训规模不可能太大，尤其是对于中基层的埃革阵干部不太现实，于是我向他们建议可以自行建设属于他们埃革阵自己的干部培训学院，也就是他们埃革阵自己的中央党校，这样一来可以实现本地培训，二来也可以结合本土实际，如果说在师资力量和其他设备上有缺口，我们中国共产党可以考虑予以一定支持，他们对我们这个建议非常感兴趣，尤其是希望在建设党校之后，我们能够派出一些有着基层工作实践经验善于搞经济工作的干部去充当教师，为他们埃革阵的中基层干部进行有针对性的培训，以帮助埃革阵能够在推动地方经济发展上发挥更大的作用，……”


    
在做的众人都听得很认真，虽然之前他们也都看过了陆为民的出访汇报，但是书面上的东西，始终没有这样当面语言的汇报来得生动直观，有什么问题也可以当面询问，了解得更细致透彻。


    
“我们这一次出访，专门增加了一些安排，这在出访之前，也专门向中央汇报过，就是要加大与各国除执政党之外的其他政党和民间社团组织比如行业工会/农会以及媒体人的接触沟通交流，我觉得这一点尤为重要，在非洲这些国家我有一个比较大的感受，那就是政府和执政党对我们中国态度很热情很积极，但是民间老百姓态度不一，又欢迎的，也有反感的，这有多重因素，我觉得其中最重要的一些因素可能就是与我们过分重视与执政党和政府的交往，而忽略了一些在野党反对党以及社会民间组织的接触交流，以至于他们从现实上不了解，从心理上敌视反感，再加上如果还有一些国外的有心人从中挑拨抹黑，很容易把我们在于执政党和政府发展关系获得的优势抹平抵消了，使得我们中国企业和中国人在这些非洲国家中的发展和活动受到诸多的影响，……”


    
陆为民这一番观点本来是准备放在最后来谈感受的时候再说的，但是说着说着说顺了口，也就把话题带了过来。


    
他的这番话立即就有引起了在座众人的兴趣和重视。


    
其实陆为民提到的现象不是特例，而是一种普遍存在的现象，照理说，中国六七十年代勒紧裤腰带支援非洲国家，与非洲国家结下了深厚的情谊，虽然现在时代在改变，但现在中国重入非洲，尤其是在经贸往来和投资项目上更是也非洲各国进行全面合作，对非洲各国经济发展起到了相当良好的推动作用，特别是这几年随着中国经济的迅猛发展，中国与非洲各国在贸易和投资上合作更为密切，而且中国也秉承了与欧美截然不同的理念，那就是不干涉非洲国家内政，不对非洲国内内部事务指手画脚，应该说在这种情况下，中国应该成为非洲这些发展中国家最为亲密的朋友，但是事实上却并非我们一厢情愿想象的那么好。


    
无论在哪个国家，始终都有一些不和谐的杂音冒出来，当然这里边的因素多种多样，一来你要指望所有人都对中国企业和中国人来非洲都欢迎不现实，二来中国大量企业和人员进入非洲，其中难免也有素质差甚至违法犯罪的破坏了中国形象，三来可能也的确有欧美一些国家出于各种心态的中伤抹黑因素，但是所有人都认为这些因素不可能给中国带来如此大的负面影响，在这个问题上中国方面也一直在探讨寻找，究竟是什么因素制约了我们中国在非洲印象进一步改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


    
现在陆为民提出了在野党和反对党的接触，又专门提到了与诸如行业工会和农会甚至是环保组织等这一类社会群团组织的沟通交流，让在座众人都有点儿豁然开朗的感觉，如果说在野党和反对党这一重因素，大家都还能想到，但是像工会/农会等其他社会群体组织，之前己方的确有些忽略了，而像新闻媒体人这一块，接触虽然有，但是基本上都是各国的官方大报和官方媒体，而对于地方性和行业类/私人性质的媒体报刊接触也相当少，而恰恰是这些人，这些媒体，就成为了冒出不和谐杂音，或者说反对和抹黑中国影响力的桥头堡和主阵地。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五十八节  大炮，风骨


    
陆为民的话语语气很温和委婉，但是透露出来的意思却很清晰，中国国内情况是和非洲有差异的，非洲国家的政体基本上是效仿了欧美国家，采取的多党制，或许他们的这种政体未必就适合国情，但是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这也就意味着反对党和在野党的存在，这些反对党和在野党甚至可能是为了反对而反对，那么作为要和这些非洲国家打交道的中国，就不能不考虑这个因素，起码需要和这些在野党和反对党保持顺畅的沟通管道，避免被这些反对党和在野党列为攻讦的靶子。


    
同样在中国手政府管控较为严格的工会/农会以及新闻媒体等部门在非洲国家因为受到欧美体制的影响显得比较宽松自由，他们一样可能因为局部利益和行业因素而肆无忌惮的发出自己的声音，甚至可以不管事实究竟如何就抓住一点发难，在这一点上中国企业吃亏尤为突出，不注意和这些群体组织平时的联系协调沟通，等到真正出状况再来想办法接触，就显得有些为时过晚了，影响已经造成，要想重新挽回，往往需要花费数倍的精力也未必能达到满意的效果。


    
总书记的目光温润沉静，听着陆为民谈着自己想法时也是微微点头，一直到陆为民把情况告一段落，这才把手中笔放下，环顾了一下四周，笑了笑：“为民同志分析得很深刻透彻啊，我们国家这么些年来在非洲国家投入很大，而且我们也有很多国企和民企进入了非洲发展，现在粗算一下我们国内在非洲从事各项工作的人员超过一百五十万，这也就意味着我们中国在跟非洲利益越来越大，我们中国与非洲的关系也会越来越紧密，怎么来实现我们国家利益最大化长远化？怎么来维护我们国家在非洲树立起来的良好形象，这都需要我们认真总结经验，从中找出适合我们的路径，在这一点上，为民同志做得很好，我们外交部门和中联部要认真总结，政研室也要有针对性探索我们下一步对非政策的调整，……”


    
国务委员和赵家淮小声交换着意见，似乎是在对总书记的话进行磋商。


    
“为民同志，请继续。”总书记重新拿起笔，点点头。


    
陆为民没想到总书记会有这么一番话，委实让他有点受宠若惊，不过现在也容不得他多想，“我们第二站是吉布提。吉布提的情况在整个非洲八国中是比较特殊的，说它特殊一方面是指地理位置特殊，无人能替代，二是指国情特殊，资源贫乏，土地/人口和市场优势都乏善可陈，投资环境很一般，远不及其他非洲国家，但是对于我们来说，这两个特殊性却要融为一体，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以最高的效率来赢得吉方的认同，获得我们需要的东西。就目前来说，埃塞俄比亚出海的货物通道还是主要以吉布提港为主，但是由于基础设施落后，吉埃两国之间的交通条件并不好，但是随着埃塞俄比亚经济发展，吉布提港的优势会慢慢发展起来的，而如果可以促成吉埃两国之间的基础设施建设早日建成，那么对双方的发展促进都是巨大的，而如果我们中国可以在这方面发挥重要作用，也必将对使得中国对该地区的影响力进一步扩大，同时也能够让我们国家在国防战略上出现一个难得的机会，也就是在吉布提建立海空军事基地。……”


    
陆为民介绍了拓达集团有意在吉布提投资建设电厂和水泥厂的情况作了介绍，同时也介绍了海军方面假借军事科学学会的名义与吉方关于就中国在吉布提空港和吉布提港建立海空军事基地的构想进行了磋商，吉方表示了理解和支持，欢迎中国方面派出相关级别官员访问吉布提，今早敲定海空军事基地的建设事宜。


    
这个本来该是最大的利好消息，反而没有引起在座人太大关注，很显然他们也都通过各种渠道了解到了这一次出访取得的最显赫成果，也的确称得上是成绩斐然，基本上实现了军方的目的，现在就是需要推进落实，尽早签署协议的时候了。


    
从吉布提开始，陆为民也逐一介绍了代表团在各国访问交流时在各有侧重的情况下，所取得的成果，基本上都是经贸为主打，人文交流为纽带，在交流对象上则是兼具并重，凸显了陆为民提出的要把各党派和民间社会群体组织和新闻媒体人都包括进来，这一点上做得特别出色，体现出来的效果也尤为突出。


    
原定的听取汇报时间是一个小时，最长不超过一个半小时，但是从陆为民开始发挥起来，根本就收不住口子了，等到把所见所闻所感所获介绍完，基本上就是一个半小时了，而总书记显然还意犹未尽，没有在意身旁办公室主任的提醒，径直摆摆手，示意继续。


    
“这一次出访我也有很多感受，那就是我们国家的经济实力迅速壮大和国际地位的不断提升，使得非洲国家也越来越把与中国发展关系视为了头等大事来考虑，但是我们怎么来把握目前的局面，怎么来更好的做好与非洲国家的交往，将中非关系推上一个新台阶，我觉得我们还有很多需要改善和提升的地方，这可能是我个人的一家之言，未必准确，但是在这次接触中，我感受特别深刻，有些不吐不快，……”


    
陆为民知道这样一个机会千载难逢，虽然其间蕴藏着风险，但是无论是于公还是于私，他都需要把自己内心所想，一吐为快。


    
总书记显然是一个能纳人言的人物，对于陆为民略略有些激动的情绪也能理解，用目光示意陆为民调整好情绪，以最好的状态来阐述自己的想法。


    
“我的感受我们在对外政策的执行上还是有一些偏差，许多工作人员虽然精于外交语言，但是却对我们国家自身的战略利益和战略需求缺乏一个整体的宏观的直观的认知，他们忙于从事一些程序性事务性的工作，却忽略了作为外交工作的主线和本质就是要最大限度地争取和维护国家利益，发展对外关系的目的和宗旨是什么，就是要为国家争取利益，维护国家利益，但很多人脑海中似乎缺乏这一点认识，庸庸碌碌，无所事事，我觉得这可能和我们从事这项工作的干部素质有一定关系，……”


    
除了总书记脸色略显严肃外，在座其他几人都有些微微变色，尤其是赵家淮，他知道陆为民会放炮，但是他却没想到陆为民会放这样一个大炮，目标直指当前外交部门的一些要害，这是要犯众怒啊，不是要让外交部门很多官员恨一辈子？只是陆为民话已出口，赵家淮也无能为力，尤其是看到总书记略显严肃的表情中却又有所触动的表情，赵家淮心中又微微一动。


    
“经济和政治从来分不开，我的感受是在对外工作中，无论是国际交往还是党际交往，选择一些从事过各方面政治经济实质性的工作干部加入外交队伍从事外交主导型主动性的工作也许会更有创造性，因为只有深刻了解我们国内的政治经济文化事业需要，才能明白我们国家的外交战略应当做些什么，而不是单纯的疲于应付各种事务性的工作，……，当前我们在主动创造机遇，主动寻找机会，主动发现契机的这些工作上还很缺乏，习惯于靠天吃饭，习惯于坐等看望，习惯于按部就班，习惯于服从安排，……”


    
……


    
一直到返回的时候，陆为民都还沉浸在刚才自己放的那颗大炮的情绪中，久久不能平静，即便是赵家淮叹息着提醒他也没有能够让他冷静下来。


    
“为民，你知道你今天放的这颗大炮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我知道我这颗大炮一放，得罪人太多了。”陆为民似乎早有心理准备，“无外乎就是千夫所指嘛，还能无疾而终不成？我也是不吐不快，尸位素餐的事儿我不干，既然看不惯，既然觉得有问题需要改正，那我就要说，当着总书记我要说，当着总理我也一样要说。”


    
赵家淮一边摇头，一边叹气，但他内心也在赞叹，也难怪这家伙能走到这一步，没有这份风骨，他也不可能被高层所欣赏。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五十九节  鲇鱼？


    
陆为民刚才在总书记面前的话虽然语气委婉含蓄，但是流露出来的意思却是清楚不过了，言语直指当前外交部门的一些用人机制上，认为现在外交部门在选人用人上过于狭窄，一味从外交部门内部选人，有点儿近亲繁殖的味道，干部任用缺乏和外部的交流，而缺乏外部交流带来的重大影响就是这些人对于中国内部利益需求并不了解，对当前中国发展的历程并不清楚，在外界交往中无法明确当前中国国家利益的根本所在，也做到不到主动出击为中国争取属于自己的国家利益，而是被动的就事论事，在国际舞台上完全无法体现出中国作为世界第二经济大国和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风采。


    
这番论断在总书记面前说出来可谓石破天惊，其实有些观点意见赵家淮和陆为民也清楚总书记也并非一无所知，但是这涉及到用人方向的调整，处于总书记那个角度，要考虑全局的平稳，所以需要考虑更加周全，而陆为民在这个时候来放了这么一炮，而且是当着包括国务委员和中央政研室主任在内的几位领导面前，这无疑挑明了一些东西，总书记不可能再对此无动于衷，而这会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有一点赵家淮倒是能够确定，陆为民在总书记国务委员心目中的印象一下子就清晰起来了，一个敢闯敢干，敢于突破窠臼，不拘一格发挥自己特长的干部，在对外交往这条战线上一样拿出了花样文章，其他不说，仅仅是吉布提建立军事基地这一突破也足以说明一切了，这还不提陆为民提出的一些理念性的突破和创新，赵家淮估计恐怕后者才是总书记最为感兴趣的一面。


    
“为民，你回去之后可能要抓紧时间把你后边这些东西重新写一写，尤其是对外交用人/对外交往中与各国民间社会群体/地方新闻媒体人/行业组织等这些发展关系的一些想法看法要作为重点，至于说经贸这一块，我想有比我们更专业的人士来操心，而我刚才说的这些，才是我们现在最需要关注的，同时也是中央高层认为最急迫的问题。”


    
赵家淮对局势的把握很到位，他怕陆为民没弄明白这一次谈话汇报后总书记交代下来任务的轻重缓急，无论是代表团在军事交流上取得的突破也好，还是在经贸交往上签了多少大单和投资也好，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下一次军方和国务院相关领导都还会就很多具体领域的问题听取相关汇报，而总书记关注的是我们在对外交往中存在的那些灯下黑缺陷和不足，对我们外交造成了哪些影响，同时陆为民放的那颗大炮更为要命，赵家淮估计总书记这会儿可能都还在回味着陆为民那番话呢。


    
“我明白，到时候我写好之后，还要请您把把关呢。”陆为民点头。


    
赵家淮也只能点头，他也明白自己现在是和陆为民绑在一块儿的，陆为民的很多观点很显然是和中央政研室那边沾不上多少关系的，主要还是从中联部这个角度来出发的，自己作为部长，不可能对陆为民的这些观点意见一无所知，说不定还有人会觉得这是陆为民在自己的支持下才会发出这个声音，当然现在说这些都没有太大意义了，既然已经上达天听，那么就干脆把问题说透，他赵家淮也不是没有担待的人。


    
……


    
陆为民的那份报告传阅的范围不小，无论是党口还是军方亦或是国务院这边相关的领导都有拿到，这份报告虽然只是陆为民有所保留下的报告，但是仍然在引发了很大的冲击波。


    
报告中提出的许多观点和意见是以前类似报告所没有的，尤其是提出了各个战线要主动出击，以国际利益为基准，开拓性创造性的开展工作，积极寻找各种机会机遇，对一些问题也提出了自己的见解，相对保留的报告如果直观感受，仍然很具有冲击力，尤其是让一些安于现状按部就班者的心态受到了冲击。


    
陆为民像是没有感受到这些因素的影响，依然按照自己的路径在前行，只是马上就是春节，他要做的事情不是一两天就能完成的，在向中央提交了自己后续报告之后，也已经是2010年的春节到来了。


    
陆为民可以想象得到自己后续报告可能还会激起更大的冲击波，但已经无所谓了，第一份报告加上在总书记那里的慷慨陈词已经让他成为国内外交部门里不少人的“公敌”，认为他是在哗众取宠卖直取忠，尤其是居然提到了外交部门的干部应该吸纳地方上和其他中央部门的干部进入，认为外交界的干部孤芳自赏闭门造车，对中国国家战略利益认识不清，缺乏明确手段，这简直就是荒谬之极，也是对外交界干部的一种侮辱。


    
后期军方和国务院的领导也专门听取了陆为民汇报，当然他们各自的侧重有不同，军方有军方的想法意图，国务院则更多的是侧重于经贸往来以及对国民经济的影响，陆为民也分门别类的谈了自己的很多观点，在军方他收获了很大的支持，在国务院这边则是比较复杂的，毕竟自己有点儿越俎代庖了，虽然一些观点也获得了国务院相关部委和领导的认同，但从一个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兼中联部副部长嘴巴里出来，还是让他们有些不太自在，这本来该是他们自己的事情。


    
当然陆为民也不会过高的估计自己，说实话他提出的这些观点意见更多的也是借鉴了前世记忆中的一些东西，加之自身是从地方上上来，算得上是一个局外人，能够以旁观者清的角度来看待问题，所以很多问题也能看得更清楚一些。


    
今年的春节算是陆为民第一次摆脱了地方上的工作事务可以安安心心过的第一个春节，不像以往，哪怕不值班，但是作为地方上的主要领导，你都的牵挂着，小事自然没关系，但是真正出了大事，甭管你是市长还是书记，县长还是县委书记，你都得第一时间赶回去，可以说真正坐上那个位置，那就没有可能真正彻底放松下来的时候。


    
但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无论是中央政研室还是中联部这边，春节也不可能有什么特别重大的事情能让他这个副职都必须出面，这也意味着他可以放下心来安安稳稳的过一个整年。


    
能安安稳稳过年当然是好事，但是手里边的工作却是半点耽搁不得，陆为民也清楚既然自己已经把天捅破了，这年后各种熙熙攘攘的事情也就会扑面而来，他也没怕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既然捅破了，那就干脆打烂一些瓶瓶罐罐的，重新来塑造一个格局好了。


    
“你倒是说得轻巧啊，捅破了天，留下一地鸡毛，你就没想过让老赵怎么做人？”夏力行拈了一筷子菜，慢吞吞的嚼着，“中联部和外交部那边本来是有分工也有合作的，有一些理念上的不合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牙齿还能咬着舌头呢，可你倒好，愣头青一个，你要干点儿事情，大家也能理解，你能干事情，人家也知道，可你没有必要干了还得要把人家背后的疮疤给掀起来让人看吧？何况你的那些观点主张也并非全无破绽，外交上的事情，很多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出端倪的，也许要几个月甚至几年之后才能得出结论，你把你在地方上干事情的风格拿到部委里边来，未必合适。”


    
“夏书记，我知道我的风格未必适合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但是中央为什么把我摆在这个位置上，难道说中央不知道我的作风，不太可能在这蛰伏过冬么？”陆为民笑嘻嘻的道：“我的理解，中央是知道我这个人喜欢挑事儿找事儿做事儿的，而知道我这德行还把我搁在这里，说明领导也是有意为之嘛，我也翻不了天，就像您说的捅破了天，漏进来一些新鲜空气，没准儿就像一条鲇鱼一样，让沉闷的氛围有所改变了呢？”


    
鲇鱼？鲇鱼效应？夏力行微微一怔之后，手里筷子也停住了，垂下头来，默默的思索起来。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六十节  要做就做到底


    
没错，陆为民这种风格中央不可能不知道，无论是在昌江还是在蓝岛都折腾出了很大的动静来，说实话，这种人放之于地方上去开拓进取，能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在宋州在蓝岛就是明证，但是把他放在工作性质截然不同的部委机关里，未必就合适了。


    
尤其是党口这边的工作，多年以来都形成了定规，陆为民来肯定不会安于现状，可要做事，以他的风格，又怎可能轻描淡写做点儿隔靴搔痒的事情？肯定要搅起一番风浪来，中央不可能想不到，但想得到还是要把他放在这边，甚至犹有过之的把他置于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两个位置上，脚跨两边，这意图就太明显了，味道也太浓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中央对当前有些工作是不太满意的，是有求变突破创新的意图的，只有这样才能解释得过去。


    
这一点上自己倒是有点儿疏忽了，而陆为民本人却看得很清楚，甚至可能中央部委里边这些人也都看得很清楚，要不搅起这么大波澜来，也没见谁跳出来批评攻讦，顶多也就是说说陆为民的观点有些以偏概全过于激进了，尤其是中央高层更是很难得保持了平静，里边的味道也耐人寻味了。


    
想到这里，夏力行忍不住看了陆为民一眼，“嗯，为民，看不出来你倒是把这个问题想明白了，我倒是有些杞人忧天了。”


    
“夏书记您说的也对我是一个提醒，别让我自己也有点儿忘乎所以了。”


    
陆为民自己知道自己事，这么一折腾，自己在领导心目中的感觉不一样，但是在很多下边人眼里却说不清楚，毕竟这么能折腾，估计不少人也会侧目而视，甚至会觉得自己这个人并不适合，没有人愿意和这样同事共事，只不过陆为民也不在意，他没认为自己会在中央里边呆多久，尤其是像这样的党口部委，能够借助这个平台做一些事情，获得高层领导的认同，加深一些印象，陆为民就很满足了。


    
“也谈不上。”夏力行倒不这么看，“既然是中央有意如此，那么肯定有针对性，我估摸着你来挑起了这个由头，中央肯定会借势有一些动作，也该好好整理整理了，否则大家都如同死水一潭，按部就班的混日子，总得有人来做事情。”


    
想明白了这个问题，夏力行心里也就放下了许多，也许陆为民真的不太适合部委里边的工作，但是中央把他搁在这个位置上却是有意为之，打破旧有框架，突破窠臼，注入一泓清泉，让整个局面重新活起来，而陆为民承担了这个责任，也许日后六在部委可能性就更小，但是对于他下一步的发展却大有裨益。


    
陆为民的看法也差不多，这样得罪人的事情由自己来干了，日后要在现有部门里一直干下去可能性就很小了，其实没有这层原因陆为民也不认为自己会在当前的部门位置上干多久，只是在岗一分钟，尽职六十秒，自己既然站在这个位置上，就得要把自己的意图想法都实现出来。


    
“夏书记，翻了年后，我还有一些想法，尤其是在支持我们民间的智库发展以及与外界交流上，我觉得我们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都还有很多事情可做。”陆为民也想把自己的一些想法给夏力行和盘托出，让夏力行来帮自己参考一下，“我们的民间智库建设还比较落后，而且缺乏足够的支持力度，当前我们事实走出去战略的还是以国有大型企业尤其是以央企为主，但是我们走出去的战略实施中遇到了很多具体问题，水土不服，损兵折将，这些现象都困扰着我们走出去战略，我的感觉，我们的企业走出去都过于急于求成，前期工作做得很不充分，甚至是盲目的闯入，而反观欧美国家，尤其是日本，他们在这方面就做得比我们成熟老练许多，他们一般说来都是情报收集调研部门以及一些和他们企业相关的民间智库组织先行进入，对他们准备进入的地区和领域进行情报收集分析，然后主动开展对接交流沟通，尤其是通过一些公益性社会性的慈善或者扶助措施来获取民心，赢得民意，当这一切都做得差不多时，企业这才跟进，显得水到渠成，同时他们的企业在进入这些非洲国家之后，也很善于与各国地方和行业组织处理好关系，通过多层次的沟通交流来消除误解，增进了解，所以日资企业在适应性上表现得尤为突出，而日本企业和日本在海外很多区域的印象也比我们中资企业要好，这个现象值得我们深思。”


    
“你觉得我们的央企也应该学日本人那样，以民间智库或者社会组织先进入来打基础？夏力行也是前任的国资委主任，对于央企的德行还是比较了解的，这些企业在国内骄横惯了，走出去也还是习惯于按老一套做事，以为只要获得了政府的支持便一切OK了，但实际上很多具体层面的操作还是在地方上，一旦在地方上遭到了敌视或者反对，你想要依靠各国中央政府来施压或者解决问题，很难取得让人满意的效果。”


    
“嗯，我觉得我们应该这样尝试，当然，并不是说要求每个央企都要搞一个民间智库或者基金会这一类的组织，但是我们这么多大型企业，为什么就不能成立几个关系紧密的社会组织呢？既可以以行业为主，也可以考虑地域因素，成立起来，就像是共建了一个互通的平台，只要走出去，这个平台就能源源不断的为我们提供各类情报信息，同时通过各种活动来为我们的企业走进入打下基础，可谓一举多得，何乐而不为？”


    
陆为民的想法就是央企应该要建设类似于商社这一类的纽带式商业情报活动机构，要主动的走出去打通过节联系市场和社会，为企业下一步走出来做好各种准备，要有为企业走出去解决问题疏通渠道收集市场信息的能力，这就是他想要表达的意见。


    
日本人在这方面的确是值得效仿学习的老师，各大财阀的智库机构早在六七十年代就开始潜移默化的进入各个地区，开始打基础做铺垫，包括中国大陆市场一样是他们的智库机构最活跃的地区，包括国内许多知名大学也一样主动与日本这些智库机构合作，几乎是主动的把自身的一切都和盘托出给了日本人，这也是日资企业为什么能够在中国市场发展迅速，同时又能抢先一步的引领中国市场潮流。


    
“为民，既然你在这个问题上有独到的见解，不妨也已写一写，你们中联部，还有中央政研室都有自己的期刊杂志，也可以刊载一下，让外界，让高层也都可以了解一下你在这些问题上的观点看法，这也能有助于你在现有岗位上赢得更多的人的支持。”


    
夏力行的建议很有针对性，既然到了这一步，已经不在乎外界的眼光，那么干脆就把想做想说的做够说够，也不枉在这两个位置上呆一回。


    
“我也有此打算，就是担心又会迎来新的一波攻讦和批评呢。”陆为民笑着回答。


    
“你太高看这些人的能耐了，第一波你可能会受到一些批评和攻讦，但是当他们发现你不但没有受到影响，甚至可能因此而受到重用时，他们就会毫不犹豫的转向，为你的观点寻找更可靠扎实的论据，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你信不信？”夏力行略带调侃味道的话语让陆为民意识到自己也许真的把问题想得太复杂了一些，但是这是好事，宁肯把事情想得糟糕一些。


    
……


    
一家人簇拥在桌前吃着饺子看着电视的情况还真不多，但是今年却显得格外热闹，陆为民把父母都接了过来，然后也把苏燕青的父母叫上一块儿，一起在自己家团了一个年。


    
这是开天辟地第一回，陆为民和苏燕青结婚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但是估计以后可能也不会有了。


    
两边的父母，加上陆为民苏燕青窈窕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窈窕也是格外兴奋，一会儿在奶奶那里撒撒娇，一会儿在姥姥怀里扑腾一阵，这份滋味真是让窈窕难得品尝一回。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六十一节  过年


    
陆宗光和陈昌秀也是第一次和亲家在一起过除夕，开始还有些不太习惯，但是有窈窕这个开心果在里边活跃气氛，很快一家人就其乐融融了。


    
不能不说隔代亲这个说法有其合理性的一面，当自己的孩子已经成年长大，甚至其思维比自己更严密更成熟，而又很少回来，回来了也不会接受老年人思维那一套，老年人的失落感是更甚地，但是当他们发现有一个儿女的替代品，而且是儿女小时候的替代品出现时，那份注意力和关爱立即就转向了孙辈，尤其是在这个孙辈又特别懂事儿哄老人开心时，这就更具有杀伤力了。


    
陆为民和苏燕青都发现了这一点，窈窕就是打开这一大家人的开心钥匙，只要有窈窕在里边穿针引线，气氛铁定好，而窈窕也非常懂事，很清楚气氛的融洽还是掌握在奶奶和姥姥之间，所以时而奶奶怀里说话，事儿姥姥那里要吃的，简直是变着法子让两个老人笑得合不拢嘴。


    
陆为民都得称自己女儿是个眼眨眉毛动的小人精，把母亲和岳母搞定，父亲和岳父就不是问题，男人么，虽然没有在一起交往过，但是好歹陆宗光也是当过全国劳动模范拿过五一奖章的人，也是见过世面的，苏伏波则是一个很大气的人，也很会寻找话题，以195厂的改革发展路径为话题，很快就把陆宗光的话匣子打开了，谈得也很热闹。


    
陆为民心情很好，这样的局面是他乐于见到的，父母年龄越来越大，但是因为生活习惯原因不愿意也不可能到京城或者沪上生活，当初陆为民还在蓝岛工作时觉得蓝岛气候环境很不错，本来有意在蓝岛买一套房子让父母在蓝岛来居住，但是却被父母断然拒绝了，如父亲所说，他这一辈子都不会离开昌州，习惯了，生死都在昌州了。


    
这种情形下，父母偶尔过来小住看看孩子就是不可或缺的了，苏燕青和父母之间的关系很一般，婆媳之间也说不上太亲密，但是也没啥矛盾，毕竟不住在一块儿，但又窈窕这个开心果，让双方的关系都还不错，这一次第一次让三家人在一起过年也是一个尝试，这样一来也可以避免日后因为过年弄得两边跑太辛苦，当然这种情况也不可能每年如此，毕竟自己家还有大哥二姐和老四。


    
陆宗光和陈昌秀对自己儿子的工作情况不怎么关心，因为他们知道现在儿子的工作生活也轮不到自己来关心了，但是苏伏波和白园却还是很关心自己这个女婿的近况的，尤其是女婿在回京之后没几个月就卷起了这么大风波。


    
苏伏波虽然已经彻底退休了，但是毕竟他在冶金工业部和全国政协也干过那么多年，再加上经常还有夏力行这个连襟沟通着，也知道现在女婿处于风口浪尖上，尤其是去年12月出访非洲后，一份报告卷起了很大的冲击波，让很多人都在讨论自己这个女婿，像全国政协里边有几个熟人也是察哈尔学会的成员，他们也都时不时遇到苏伏波，要谈起这事儿，认为女婿在外交眼光上极具慧眼。


    
趁着陆宗光注意力在春晚的时候，苏伏波微微侧身，“为民，这段时间是不是压力很大？”


    
陆为民当然明白岳父话语的意思，摇了摇头：“爸，你知道的我的脾性，不做则已，要做就做到家，做之前我就知道肯定会有闲言碎语，难免，也能理解，一个外来者跑来指手画脚，甚至可以说打脸，换谁都不自在，再加上上边还感兴趣了，你说这他们脸往哪儿搁？可我不做，总得有人来做吧？上边把我搁在这位置上，嗯，身兼两职，你说我能不明白这里边的含义？免不了要做，那就做呗，得罪人是免不了的，但我也没打算在中央政研室或者中联部干一辈子，他们其实也都知道，所以怨气归怨气，攻讦归攻讦，但其实对我本人并无多少损害，大家也都明白，现在国家局势越来越好，对外政策上的适度调整是不可避免的，他们只是有些不忿于我这个外来户来拔了头筹罢了。”


    
“这么简单？”苏伏波皱了皱眉，“我听政协几个熟人说，你这事儿闹腾得挺大的，连总书记和总理，还有军队上的人都很感兴趣，尤其是对你提出的一些观点，他们觉得很有新意，嗯，还有，你提出的，没有能捍卫国家权益的海外军事基地的国家就不配称之为大国，中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和第二经济大国，没有理由囿于外界观点而束手束脚，这不是大国风范，这个观点据说被军方有些人奉为纶音，……”


    
陆为民也有点儿脑门子发汗，这话就有点儿给自己肆意发挥上纲上线了，自己只说过中国作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和第二经济大国应当按照国家利益来确定是否建海外军事基地和在哪里建海外军事基地，这是大国特征和标志，不能因为外界的言语而影响到自己国策，怎么就以讹传讹，变味成这样了？当然，你要说这些话语的本质含义也差不多，也不算错，只是听起来就有点儿挑衅的味道在里边了。


    
“军方有他们自己的想法，当然这都必须要统一在中央旗帜之下，要考虑国家总体战略利益和格局，既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无所作为，怎么平衡，那就是中央高层的决定了，我就提了一些观点，如何来改善我么当前的外交战略格局，如何来有效推进我们本可以做得更好的一些具体事宜，仅此而已，当然有些人要把我的观点加以引申发挥，我也没辙，不过相信中央看得明白。”陆为民摊摊手。


    
苏伏波见女婿一脸无奈的神色，也禁不住好笑：“嗯，你这是捅开一扇窗了，外来新鲜空气进来，里边的人就有些不自在了，但我们总要去适应，总要去改变，这是回避不了的事实，对了，你说你不太可能留在部委里边？很快？”


    
“嗯，我觉得是这样，我做的这些事情注定我就不能在这个岗位上一直待下去，这既是我该做的，也对我是一份打磨，淘尽黄沙始见金嘛。”陆为民很自然的点头，“在两个岗位上，对我开阔眼界扩展胸怀还是很有价值意义的，只是我毕竟是个外来户，或者说外行，打破了僵局，那么来重塑局面的人就需要一个更合适的人选了。”


    
苏伏波皱起眉头，“你才进京半年多时间，难道说这就纯粹是一个过渡，或者说就是卸磨杀驴？”


    
“爸，用词不准确啊，你说过渡呢，差不多吧，但我的理解是打磨提升，毕竟我从未在中央部委干过，举得有一两年时间来过渡一下，收敛一下心性，沉淀沉淀，对自己有好处，可我就是这么一个不安分的主儿，中央也恰逢其时又有这样的想法，那我就赶鸭子上架——硬着头皮上呗。”陆为民很淡然，“收敛沉淀是好事，锐意闯荡也一样有价值，见仁见智吧，我觉得都行。”


    
有些话也只能说到这一步，连陆为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折腾下去会持续多久，但是有一点是明确的，中央把自己搁在这里可不是收敛沉淀的，还得要冲锋陷阵，压根儿就没有考虑过论道自己修身养性了，你就是你敢闯敢拼的角色，那就上吧。


    
……


    
呆在京里，这春节几天也不可能清闲。


    
但对于陆为民来说，这没有太过急迫或者应急的事儿，就可以游刃有余的安排自己的日程了。


    
原本高立文那里陆为民是打算去拜会的，但是思前想后，最后还是算了，年前陆为民曾经因公到高立文办公室小坐，聊得很开心，这春节中高立文也很忙，而且年后也还有一些工作还要找高立文，陆为民不想给人以走得太近有点儿谄媚的感觉，所以最终放弃了。


    
不过像孙震/方国纲那里陆为民却需要去拜会。


    
孙震已经调回京里，担任文化部部长，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陆为民都要去拜会一下。


    
这么些年，虽然陆为民和孙震见面时间不算多，但是却一直保持着联系，电话每年都要通那么四五次，而一年也要见上那么一次两次，这也是陆为民给自己定下来的原则，原来的老领导，像孙震/尚权智/方国纲/马道涵/茅道庵这些人，他都一直保持着联系，起码逢年过节要打个电话，像一些小的节日，比如中秋/端午/元旦什么的，也要发个短信问候一下，至于说像关系更为密切花幼兰和安德健就更不用说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六十二节  拜会


    
方国纲在琼海担任省长，但是其岳母因为生病住在协和医院，方国纲一直没有时间照料，所以只有趁着春节在京里呆几天，照顾一下老岳母，这个消息也是陆为民从夏力行那里知晓的。


    
方国纲在昌江工作期间对陆为民也很看顾，陆为民很多工作方国纲支持也很大，而且他也算是昌江走出来的一位正部级干部，现在既然在京里，于情于理，陆为民都要去看望一下。


    
联系上孙震，孙震也很高兴，12月出访非洲时，陆为民因为文化部那边需要派人，陆为民就专门去拜访过孙震，但是那时候孙震也比较忙，两个人没有多少时间聊一聊，所以只在办公室里说了十来分钟，越好等到陆为民回来之后再聚，可一回来陆为民就忙得不亦乐乎，而且马上就是春节边儿上，两个人始终时间凑不上，所以最终未能聚在一起，只能约到春节期间。


    
不过这样也好，春节期间大家时间更好安排，可以腾出充裕的时间来。


    
孙震应该是在仕途上比较顺的一位干部了，在丰州市委书记任上一步到了青省担任副省长，后来又升任省委常委/西海市委书记，然后紧接着又以省委副书记身份兼任西海市委书记，然后顺理成章担任了青省省长，在换届时调任中央担任文化部部长，算是正式入京担任京官了。


    
陆为民登孙震的家门时，也没带啥，就带了阜头的文房四宝。


    
阜笔，泊墨，口纸，堡砚，这是现在最能体现阜头文化风骨的东西了，四样都是纯正的丰州土特产，而孙震在丰州担任过市委书记，而陆为民也在丰州担任过市长，还担任过阜头的县委书记，所以带这四样雅物上门，拜访文化部长，可谓恰到好处。


    
陆为民的登门本来就让孙震很高兴，而看到陆为民带上家里来的礼物，孙震就更高兴了。


    
“哟，为民，登门还带礼物，这是不是要让纪委的人登个记啊。”孙震乐呵呵的接过了陆为民手上的东西，打趣道。


    
“纪委要有这闲工夫，那也只有由得他们了。”陆为民也一脸无所谓，“您现在是文化人儿了，我上门也得琢磨一下礼物，得符合您文化人的身份才行啊，带点儿俗物上门，怕您不乐意啊，这东西阜头县城有现买的，昌州城里也有，好的一套也就几百块，档次差一点儿的两三百也能买到，再次一点，几十块也能弄一套，当然你要说贵的，几千上万的也有，我可没钱，就只能给您这个文化部长带一套几百块的了，你要觉得收了不踏实，给我拿五百块钱也行，要不给我带瓶酒回去，也算事儿。”


    
被陆为民刁钻的回应逗得哈哈大笑，孙震也是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为民，行啊，到中央政研室成天研究政策了，就琢磨怎么对付纪委去了？”


    
“孙部长，您要这么说也行，政研室嘛，什么都得要研究，既要研究问题，也要研究对策嘛。”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来，来坐，今儿个就咱们俩，好好聊聊，有好多年没有这种机会了，现在咱们都在京里了，交道还不少，该把这习惯给捡起来，节前我和夏秘书长也说了，说有机会现在可以多沟通探讨了，共同提高，共同进步，把工作干得更好了。”孙震颇为感慨，“想当年给夏秘书长当助手的时候，工作氛围相当的好，到现在我还在回味当年的情形，这一晃十多年过去了，简直有些不敢相信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一晃自己两鬓斑白，当年还是青春少年的为民额头上也是皱纹隐现了。”


    
“孙部长，您太客气了，何必这么委婉，我这额头上皱纹密布也不为过，还说啥隐现啊。”陆为民也被孙震的话给逗笑了。


    
气氛很轻松融洽，孙震也问起了陆为民出访非洲八国的情况，陆为民也做了简单介绍，也顺带谈到了文化交流上的一些想法。


    
“文化交流说易行难，我们和非洲的文化艺术交流其实是有机制的，但是这种艺术交流的效果究竟如何，你我都清楚。”孙震谈到工作就不太客气了，“交流的目的是增进了解，让双方相互能够理解对方的文化历史，但事实上以这种方式的交流都是浅尝辄止，或者说就是流于形式，你说我们的文化艺术团体过去交流，非洲国家的普通老百姓有几个能明白能知晓，同样，非洲国家的文化艺术团体来我们这边表演，我们这边又有几个人能理解领会非洲文化艺术的神韵？少之又少，所以我觉得这样的形式不太符合现实潮流了。”


    
“是啊，文化交流的前提是应该建立在一定基础上的，起码要营造出一个能够理解和愿意接受的文化氛围，在这一点上欧美方面就做得很好，看看咱们国内，歌剧/交响乐/舞台剧很流行，这些很大程度都是欧美主流文化侵蚀的结果，倒不是说欧美这些文化就不该进来，但是我们的民族文化自己做的怎么样？有没有在欧美也能获得同样的对待？”陆为民一边叹气，一边道：“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对称，弱者会被更大程度的削弱和渗透侵蚀，所以在谈到文化交流时，我们更应该考虑民族文化的传承和宣传。”


    
陆为民的话获得孙震的极大认同，两个人又在民族文化传承和发扬光大上探讨起来，也谈到了旅游产业如何与民族文化/民俗文化的有机结合，中央应该如何来打造文化软实力的提升战略，在这些话题上，陆为民觉得孙震的思路相当清晰，也很有危机感，只是中国现状如此，怎么样来培育文化软实力，陆为民感觉孙震在这一点上很急迫，但是却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


    
“孙部长，文化软实力的提升，也需要一个过程，而且需要中央有一个相当长远的规划，国家提倡的国学，孔子学院，我觉得方式上可以更多样一些，而且在官方氛围上也不宜这么浓，否则我们在对外的推介和拓展时，很容易引起外界的疑虑和抵触情绪，我觉得我们不妨可以考虑扶持建设一些民间的文化交流基金会，或者说是文化合作的计划，有民间组织来推动民间交往，民办官助，像美国人，日本人，欧洲人在这方面就做得比我们强，潜移默化却坚持不懈的做下去，所起到的是水滴石穿的效果，而文化软实力的渗透入侵，一旦成功，你再想要清除和扭转回来，就很难了，看看台湾的情况，被日本殖民几十年，日本人在台湾强推殖民教育和文化渗透，现在仍然有不少奴性思维浸润在很多台湾人大脑中，可见你想要清除这种负面影响有多难。”


    
陆为民的话再度激起了孙震的兴趣，孙震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一个很能谈得来人，虽然陆为民十多年前还是一棵很稚嫩的小树，但是现在显然已经长成了参天大树，很多话题上也不会听之任之，而是有他自己的观点思路，甚至还很有道理。


    
茶水都换了一遍，陆为民和孙震的探讨仍然在继续，一直到快接近下午六点了，陆为民才恋恋不舍的从孙震家里离开。


    
很难得找到一个在很多话题上有共同语言的同僚和领导了，孙震算其中一个，而陆为民相信孙震也会有这种感觉。


    
……


    
今年的春节陆为民没有回昌州，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来京城看望或者说拜会他的人却如此之多，以至于让他有些应接不暇了。


    
齐鲁蓝岛那边出了向文东外，董建伟和井致中都来了，昌江这边，也是组团而来，像宋大成和关恒，章明泉/齐元俊再加上田卫东和冯西辉，还有杨达金，李幼君，常岚，络绎不绝。


    
雷志虎和谭伟峰也是联袂而来，对于这两位的到来，陆为民略微有些诧异，但是也还是很欢迎。


    
这两人现在执掌昌西州，据说合作得也还可以，但陆为民却知道这两人的风格其实并不太合拍，只不过两个人都是胸有城府和底蕴的人，能够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相忍为国，所以在外人是看不出半点，只有局内人才明白两个人在工作中的意见分歧不小，但是能管控住分歧，求同存异把工作推进，这就是两个人的本事。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六十三节  目的


    
雷志虎和谭伟峰是一起飞京城的。


    
来京城当然不仅仅是拜会陆为民，但是陆为民却是很重要的一环。


    
陆为民在齐鲁工作时，他们也还是有联系，但是毕竟天高水远，工作上瓜葛少了，联系自然也就少了，也就是逢年过节电话拜会问候一下，但未曾想到陆为民又突兀的飞升到中央政研室担任副主任，顺带还挂了中联部副部长了。


    
中联部副部长也就罢了，但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却是一个非同小可的职务。


    
从字面意思理解中央政研室就是一个政策研究部门，为中央决策建言献策，提供全面参考咨询，但是谁也无法忽视这个部门具有的巨大能量，尤其是对地方上来说，这个部门的一些政策出台可能就会影响到一个省市一个区域的发展方向和策略调整。


    
最为关键的是陆为民现在刚满42岁，以42岁之龄出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前所未有，堪称空前绝后了，这是中央的最高智囊部门，但是却能把陆为民纳入其中，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陆为民的思路观点神的中央的认可，而陆为民在出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之后，很快就出访了非洲八国，而在出访非洲八国之前却又专门到了浙粤昌三省调研考察。


    
浙粤两省也就罢了，本身就是经济最发达的地区，尤其是私营经济活跃，陆为民访非也是负有经贸发展的目的，自然要对浙粤两省进行考察，而把昌江也安排入其中，而且放在最后，耗时最长，这说明陆为民对昌江还是很看好也感兴趣的，希望昌江也能纳入中央某些对外发展方略中的一部分。


    
不出所料，像昌州的标准机械/宋州的新麓山集团/拓达集团/华廊集团都纷纷表示出了要在非洲选项投资的意图，一时间也在全省引起了很大的轰动。


    
无论怎么说，陆为民的影响力已非当日，现在陆为民在国内政坛上俨然一棵冉冉升起的新星，雷志虎和谭伟峰两人都还有年龄优势，都还不甘于就在当前的位置上就此止步，也还在积极的工作希冀能够更前进一步，对于他们两人来说，陆为民算不上关系特别密切的领导，但是却又都还有那么有点儿识人知遇的缘分在里边，现在陆为民进京了，那么他们来拜会问候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


    
“伟峰，你觉得陆主任这一番进京，会在京里呆多久？”坐在昌西州驻京办的别克GL8商务车二排车座上，雷志虎悠悠的道。


    
“这可不太好说。”谭伟峰微微一笑。


    
他知道雷志虎的言外之意，这一点看法上他们俩还是比较一致的，就是觉得陆为民要说还真不太适合在中央政研室这类智囊性的机构里工作。


    
出谋划策是陆为民这类人干的事儿么？但你却不能否认他能在这个位置上搅起滔天巨浪来，他们俩在京里也都还是有些消息渠道的，来自各方的渠道都反映这位老领导进京半年愣是又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里搅得风生水起，让人不得安生，毁誉参半，但是不容否认的是中央高层对他的一些意见建议很是重视，据说连总书记和总理都亲自听过他的专题汇报，他和雷志虎进京很大程度也有这个因素在里边。


    
别的不说，一个副部级干部你说要面见总书记和总理，也不是说没机会，但是你要说你能个两位领导做专题汇报，那就不一样了，专题汇报不是你想就行的，那得的确有真材实料的东西，值得领导专题听你汇报，而陆为民却能让总书记和总理两人都能在百忙中抽出时间来听取他的专题汇报，这足以说明太多问题了。


    
“哦？怎么说？”雷志虎略感诧异。


    
他和谭伟峰是探讨过这个问题的，观点也比较一致，认为陆为民这应该是一个过渡，或许是为陆为民下一步到某个部委主政做铺垫打底子，或许是为下地方做准备，但他们还是倾向于前者，毕竟陆为民在地方上工作时间太长，而在中央部委锻炼的机会不多，既然中央如此看重他，那么也许有可能要委以重任，那么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这类务虚的部门上打熬一下就是正理了，只是没想到陆为民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这种部门也还是能折腾出事情来，你还真不得不承认人和人不同，花有几样红。


    
“雷书记，您觉得咱们这位老领导哪一次的职务变动是在大家预料之中的？”谭伟峰笑着反问：“从丰州到宋州，从宋州到齐鲁省委，又从齐鲁省委统战部长到蓝岛担任市委书记，这时间跳跃得有多快，咱们都看得眼花缭乱，每一次都出人意料，让大家觉得不可思议，但是每一次他又都是在新岗位上干得热火朝天，然后又迅速的到另外的新岗位上了，算算这才几年，他在副省级岗位上已经挪了几个位置了？昌江省委常委/宋州市委书记，齐鲁省委常委/统战部长，齐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现在又摇身一变成为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了，所以啊，他的去向咱们是判断不了的，甚至往往都是和咱们的预判背道而驰的，您觉得呢？”


    
雷志虎一琢磨之后，哑然失笑。


    
你还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儿，每一次对陆为民去向的判断都是南辕北辙，大家都觉得他会在省委常委/宋州市委书记任上干两年，助推宋州经济更上一层楼，却没想到两三个月之后人家就到齐鲁去了，而且还是担任齐鲁省委统战部长这个看似鸡肋的角色，都以为这是中央有意要让陆为民在这个冷门岗位上打熬磨砺一番，一转眼又让他去蓝岛担任市委书记了，计划单列市的市委书记，那可是非同寻常，而且也干得如此出色，大家觉得估摸着是不是要接任齐鲁省委副书记啊，或者调到其他某个省担任省委副书记，没想到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却又到了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


    
“是啊，咱们这位老领导可真是特立独行，做事也出人意料，所以他的去向也真的无人能预判得了的，想想也是，你看看他在中央政研室都能玩出这么大一出大戏来，连总书记和总理都能刮目相看，岂是你我能猜得到的？”雷志虎也喟然道。


    
“嗯，其实老领导在中央政研室干两年我觉得也是好事，他长期在基层工作，在政研室对他的成长我觉得也很有帮助，毕竟这位置上能随时和中央高层直接接触甚至是对话，他的观点想法能最快的获得中央高层的认知，同时中央高层的一些长远战略性的想法他也可以接触到，他现在这么年轻，在中央政研室打磨两三年，没准下一步走出来，就是外放一方诸侯了。”谭伟峰这番话也有点儿放得比较开了，也只有他和雷志虎两人，声音也很小，起码在这一点上两人是没有什么隔阂分歧的。


    
不得不承认谭伟峰的观点是比较中肯的，陆为民如果到国务院下边部委去工作都不如到中央党口这些部委室锻炼来得合适，在党口这一块的工作虽然不及国务院部委那么具体，看似手中实权也没有那么实惠，但是要说锻炼，开阔眼界，提升境界，还得要在中央部委里边，在中央部委里边这么一沉淀积累，境界也就不一样了，这里的副职和国务院部委的副职还是有些区别的，如果你能在现有岗位上干出点儿名堂来，那就更不一般了，而陆为民似乎就正在按照这条路径飞速前行。


    
“也是，对于咱们昌西州来，老领导在中央政研室工作，咱们也可以去汇报一下像咱们昌西州这样的老少边穷地区的发展模式，我自认为咱们在工作上已经足够努力尽心了，下边干部的表现也还是可圈可点的，但是条件摆在这里，加上历史原因，我们周围其他地区的发展距离还在不断拉大，这不是我们一个昌西州的问题，像湘/黔/川/甘/桂/闽等省得这一类老少边穷地区的脱贫任务仍然是任重道远，甚至可以说看不到目标，这种情形下，共同富裕就成了一句空话，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我觉得光是省里的力量都不够，还得从中央这个层面有政策支持，这一次我也就是打算要和老领导好好唠嗑唠嗑这事儿。”


    
这是雷志虎的另一个目的。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六十四节  脱贫，难处


    
谭伟峰也是默默的点点头，到了昌西州，他才真正意识到昌西州有多么困难，也才意识到要让这个地区脱贫致富有多么的困难。


    
他初去昌西州是担任州委副书记兼昌西市委书记，昌西各方面条件算是昌西州里最好的了，毕竟是州府所在地，但是作为昌西州的首府所在地，昌西市的GDP连宋州苏谯或者遂安或者麓城的一个乡镇都当不上，财政收入更是惨不忍睹，他到了昌西之后才深刻意识到落后地区和发达地区之间的差距有多大，而这个发达地区还仅仅是指昌江省的发达地区，都还没有敢说是沿海发达地区，即便是经历了这么些年的发展，昌西州一个州的GDP仍然不及宋州一个区县的GDP，而且还不是宋州拔尖的区县，连一个中等县份都比不上，这之间的距离简直让人感觉到绝望。


    
对于昌西州来说，现在最大的任务还是脱贫，但是脱贫怎么来脱？如果要把脱贫工作经验写成一本书，谭伟峰估计起码可以写出个像四大名著那样的经典来，但是再多的脱贫之策，你也得结合实际情况，什么因地制宜发展多种经济，什么土地流转，公司加农户，什么生态农业有机农业高端农业，什么旅游资源开发携手共赢，什么重点培育打造优势产业，什么加大职业培训劳动力输出，林林总总，哪一条都能列举出多少成功案例，但是说一千道一万，最终你还得落实到昌西州的具体实际情况上来，怎么来谋发展？


    
昌西州的情况就这样，大山区，道路交通设施滞后，思想民风闭塞落后，没有什么有开采价值的矿产资源，又属于少数民族和汉族杂居区域，无论是在各类基础设施投入还是教育医疗文化这些方面的投入上都贷了很多帐，这也极大的制约了昌西州的发展。


    
可以说改革开放前二十多年，就是昌西州和其他地区距离越拉越大的二十多年，即便是这几年如雷志虎所说，他们两人自认为州委州府班子一帮人也算是和衷共济了，大家也算是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始了，下边干部也不能说没做工作没努力，昌西州的发展也还算是比较快了，但是感觉起来和周邻地市的差距似乎仍然在拉大，每年州财政的状况仍然拮据，做梦都在想着能有大投资商带来几个大项目来，这份滋味对于雷志虎和谭伟峰这两个都曾经在苏谯担任县委书记的书记州长来说，真的是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想当年在苏谯是真的不缺投资项目，进来的项目还要筛选，不仅仅是高污染的项目坚决不接，甚至一些不合乎县里规划的主导产业项目也会被卡住，宁肯推荐到其他区县去，真的就是不缺那么一两个项目，可到了昌西州，一个几百万投资的项目，都得要州里领导亲自作陪蹲点盯着，深怕煮熟的鸭子飞了，稍微大一点儿的，上千万的项目，都是雷志虎和谭伟峰亲自过问，就算是不能亲自抓，也起码要安排常务副州长或者常委级别的干部去跟着，这就是差距。


    
雷志虎也和谭伟峰探讨过脱贫和经济发展的辩证统一，同时也还要涉及到既要青山绿水，又要群众致富这个辩证统一，前者的辩证统一好说，后者辩证统一就有些考校人了，像昌西州这样本身经济基础就比较差的地区，你要指望高科技新兴产业的项目落地于此，本身就不现实，而一些从沿海地区转移过来的产业，有多多少少都带着这样那样的问题，要么高耗能，要么高污染，要不就是被淘汰的落后产业，对于州里来说，似乎就没有多少选择余地，你不接，人家就走别的地方去了，有的是地方愿意接，这种情况下，对人来说是一种煎熬。


    
“雷书记，中央也应该意识到了这一点，在对贫困地区的转移支付力度也在加大，但是总的来说还不够，还远远不够。”谭伟峰也唏嘘了一口气，“贫困地区的落后既有历史原因，也有现实困难，都在说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对贫困地区也要授人以渔，但是这个授人以渔怎么来实现？资本也是要讲回报，你说要把项目拿到这边来落地，你一没有合格的熟练劳动力，二没有充足的能源保障，三没有良好的交通基础条件，人家企业来也是要将效益的，你各种成本都高了，人家怎么赚钱？就算是勉为其难的来了，但是看到赚不到钱，他也一样要走人。”


    
“对啊，所以这个授人以渔，首先就得要让我们这些落后地区有好的渔网，才谈得上怎么来授人以渔，渔网没有，你把打渔的本领教授得再好，我们两手空空，怎么来打渔？”雷志虎接上话，语气更重，“可渔网怎么来？我们现在连织渔网的能力和材料都没有，就得要靠中央靠省里支持，先让我们能有几张渔网，能把鱼打起来，自己养活自己，然后才能说得上学着自己织网，再发展到织效果更好的网，这才说得上市一个良性循环，否则一切都是空谈，像伟峰你刚才说的，合格的熟练劳动力，这就需要加大在教育上的投入，十年树木百年树人，我们基础教育需要投入，职业教育更需要投入，能源保障，我们昌西州不缺能源，尤其是水电资源，问题是我们这里的水电资源分布零散，需要多笔投资，而要开发这些水电资源，前期道路交通又需要投入，这从成本上来说，就不合适了，这就又成了死结，交通基础条件的改善也不是我们州级财政能解决的，甚至省一级财政也无法完全支撑，这就需要中央的通盘考虑。”


    
“说来说去，说到最后还是投入问题，落后地区之所以落后，也就是这么几个问题，一是教育的投入，二是交通的投入，这两项的投入是大问题，在本地财政无法解决的情况下，中央的确是要考虑这个问题。”谭伟峰赞同道：“只有把最基本的瓶颈问题解决了，我们这些落后地区才能说得上走上发展的良性轨道。”


    
……


    
两个人的探讨一直进行到抵达和陆为民约好的地方。


    
陆为民选择是中联部附近的一处商务会所。


    
对于雷志虎和谭伟峰的联袂来访，陆为民还是有些惊诧的，自己在蓝岛工作时，这两位虽然也有联系，但是却没有这样还要专程登门拜访，或许是觉得自己在中央工作的缘故？但陆为民不认为自己在中央政研室或者中联部工作，就和地方上的工作能牵扯多少关系。


    
陆为民先到，开了一个商务型的大包间，其实也就是一个小型的会客间，在这种经常有会务接到的会所里，这种小会客间也很多，简洁大方，但是设备也一应俱全。


    
“志虎，伟峰，好久不见了，看你们俩这副模样，昌西州的工作就可以让人放心了。”看着雷志虎和谭伟峰进来，陆为民老远就笑着打趣。


    
“陆主任，您这是觉得我们俩面泛红光神清气爽么？昌西州环境优美，空气清新，可能欠缺了点儿大城市的气息，但是对于养生保健却大有好处啊。”


    
雷志虎也非吴下阿蒙了，气度从容，落落大方，应对陆为民的打趣也是恰到好处，谭伟峰就要收敛得多，只是微微含笑点头，但这份内敛却更能体现出对方的干练。


    
“呵呵，志虎，就凭你这一句话，我就知道你肚子里有怨气啊，我得先提醒你，我只是中央政研室副主任，中联部副部长，别觉得这个位置有多么管事儿，政策研究，你们应该懂得这层含义，而且我分管的工作也是偏重国外，国内的事情，有专门的领导负责。”陆为民也能感觉到一点儿什么。


    
“陆主任，建言献策嘛，我们懂，中央的智囊，不能说只局限于一隅吧？哪一方面也关乎全局吧？”雷志虎没理睬陆为民的预防针，自顾自的道：“咱们这次来，一是来拜会您老领导，二也是来向您老领导诉苦汇报实情了，您来昌江考察，也没来咱们昌西州，肯定也是知道咱们昌西州的具体难处，我和伟峰就还打算好好把这些难处向您说说呢。”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六十五节  寻路


    
昌西州的情况陆为民从冯西辉和李幼君那里都能知晓一些，实事求是的说，雷志虎和谭伟峰搭档这两年，昌西州发展速度不慢，增速基本上都还是保持着全省前几名的，但是关键在于昌西州的底子实在太差了，即便是距离这几年一直处于低位挣扎徘徊的曲阳和宜山两市，昌西州的地区生产总值也只有宜山和曲阳的三分之二不到。


    
这几年昌江的发展也极不平衡，宋州一骑绝尘，昌州追赶了上来，昆湖开始沉沦，丰州开始发力，其他地市中呢，昌西州经济增速也比较快，但限于经济总量在那里，始终无法摆脱千年老幺的地位，经济下滑最快的还要数宜山，这个昔日排在全省中等偏上的经济强市，似乎是从谭学强开始担任宜山市长时就陷入了泥淖，传统产业急剧下滑，又找不到新的经济增长发展方向，所以近七八年间几乎一直是全省经济增速的最后一名，换了三届书记市长，都未能打破这一魔咒，经济总量也滑落到仅比昌西州强的地步。


    
和宜山情况相仿的是曲阳，经济增速也仅比宜山略好，都大大低于全省平均水平，陆为民从章明泉那里也得知，省委可能翻了年之后就要对曲阳市委市政府班子进行调整，省委书记尹国钊对曲阳市委市府的庸庸碌碌早就不满意了，只是一直没有考虑好班子搭配问题，所以才迟迟没有启动，估计现在是实在忍不住了，所以要动手了，据说谭伟峰都有可能是曲阳市委书记的有力人选。


    
像其他几个地市，黎阳和洛门两市的情况还不错，而青溪/桂平和普明三市情况则起伏不定，时好时坏，只能说是差强人意。


    
整个昌江省的发展这几年都显得很不平衡，这也是尹国钊对当前昌江经济不太满意的主因，拿尹国钊在省委扩大会议上的话来说，昌江省的经济发展不能寄托在两三个城市上，言外之意也就是昌江经济不能依赖于某一座城市，无论它是宋州还是昌州，还是要靠全年均衡发展来解决问题。


    
昌西州的发展速度不慢，但是经济总量始终上不去，要说这也不能怪雷志虎，这是历史欠账问题，底子太薄，雷志虎担任州委书记能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了。


    
如果说尹国钊真的要对地市州班子要动，他雷志虎也只能走一个更好的地市一把手位置上去，照说雷志虎也不该这么急迫才对，但是对于雷志虎来说，他最担心的也就是省委觉得他还行，要把他放在诸如青溪/昆湖/桂平这一类排在全省中上游的城市去当市委书记，他雷志虎现在年龄上还有点儿优势，可如果尹国钊真的要把他雷志虎放在青溪或者昆沪去当市委书记，这一干又是三五年，他雷志虎的年龄优势就不在了，届时还有没有机会升任副省级干部，就真的是个未知数了，何况就算是有机会，多半也就只能去争一争人大政协的位置了，这却不是雷志虎想要的。


    
雷志虎自认为他自己在昌西州的表现还是不错的，但是这个不错也仅止于不错，距离想要一步跨上一个台阶，比如副省长，却始终还欠缺一点火候，他希望能够找到一点儿突破来吸引尹国钊的注意力，或者说博得尹国钊的认可，为他下一步的竞争打好基础，这是雷志虎这一次来拜访陆为民的另一个隐藏在内心深处不为人知的因素。


    
因为在他看来，陆为民每每能够在换到新岗位之后都能迅速的选择正确的路径方向，迅速打开局面，然后沿着正确的道路前进，最终鱼跃化龙，不仅仅是他善于选择路径那么简单，谁都艳羡陆为民能照准路径推进工作能力，却忽略了陆为民在关键时刻的飞跃能力，这恰恰是陆为民的高明所在。


    
谁都知道在仕途上，如果你不能抓住时机促成飞跃，那么也许你就只能在一个层级上徘徊，这最后一跃的时机极为关键，但很多人却无法捕捉到这个时机，或者不能实现最后完美的凌空一跃。


    
雷志虎分析过陆为民的发迹史，陆为民的除了善于审时度势寻找发展契机外，更重要的还是他捕捉机遇的精准性，同时在关键时刻表现出来的灵敏度和爆发力，这是陆为民成功的关键。


    
执行能力和推进工作水平的强大雷志虎自认自己和谭伟峰都不缺，关键在于最后的飞跃阶段，可以说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你不能在最后关键时刻爆发自己实现飞跃，前期的努力和辛苦可能就会变得黯淡，领导的兴奋点也是时效性的，可能两三年你的工作都很不错，但是在进入最后的博弈阶段了，你表现平平，可能他的注意力和目光就会被别的表现优异者所吸引，这就可能导致你在最后竞逐中失利，虽然你的总体表现也许并不逊色与对手。


    
以陆为民的表现为例，他在蓝岛工作干得风生水起，以“三创”——“创新/创业/创意”为名，玩出的“三创”概念让蓝岛在全世界都出了一把风头，欢呼雀跃的年轻创业者们都纷纷往蓝岛跑，而各类创投资本也是蜂拥而来，一时间“北看蓝岛，南看深圳”的说法不胫而走，红遍大江南北长城内外。


    
但雷志虎觉得光是经济上的表现还不足以让陆为民从蓝岛市委书记直奔中央政研室副主任这种要害位置去，虽然副主任这类位置更像是过渡或者镀金，陆为民提出的“法治蓝岛”才是真正的大杀器。


    
这一提法迎合了“法治构建和谐社会”这一理念，成功的让他的思路与十七大的精神理念结合起来，或许在外界看不出什么，但是对于高层却无疑是一个尝试的典型范例，如何来构建和谐社会本身就是一个综合性的工程，需要各地来根据自身实际情况来不断进行尝试，而蓝岛无疑开了一个好头，而且还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这在政治意义上的影响甚至超过了陆为民在蓝岛搞得风车斗转的“三创”。


    
正是这关键的“法治蓝岛”活动，使得陆为民才能从无数个副部级干部中脱颖而出，进入中央高层的眼帘，进而直入中央政研室这一类核心部门中，他能进中央政研室不仅仅是他的表现和能力，而在于他的思想理念和观点获得了中央认可，或者符合中央高层的施政意图，这才是关键。


    
这样才是陆为民最为厉害之处。


    
这一趟来雷志虎就是想诚心诚意想要向陆为民请教，当前的昌西州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但是如何能够再上一步，尤其是能够以较为耀眼的表现来为昌西州赢得更好发展机遇，雷志虎不指望陆为民能给自己一份锦囊妙计，但是起码可以指点一下自己应该向哪个方向尝试。


    
……


    
宾主坐定，雷志虎一方面对陆为民到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任职表示祝贺，同时也对陆为民上一次来昌江考察没来昌西州表示“埋怨”，“埋怨”老领导不看顾老下属，明知道昌西州现在的情况正处于负重前行追赶的时候，也不给昌西州推介一些项目，起码也该支一支招。


    
对于雷志虎的假意埋怨，陆为民也能理解，自己到中央工作了，下边人都想来沾点儿光，比如介绍一些投资项目，寻找一些政策，这都在情理之中，只是自己这个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的分量实在值得考究，本身中央政研室就是一个研究性的部门，中联部就更不用说了，和国内事务沾不上多少边儿，现在真要让自己干点儿啥，自己还有些头疼。


    
“志虎，别再我面前打马虎眼，昌西州的情况我还是知晓一些的，这几年经济增速都保持在全省的前三，还不满足？”陆为民笑着道：“欲速则不达，昌西州底子薄，你们尹书记和杜省长又不是不知道，我记得你们昌西州不是也提出了要打造生态昌西么？要可持续发展，要青山绿水，昌西州的发展不能一味盯着工业，尤其是那些所谓能带来高GDP的重化产业，还是要根据昌西州的实际情况来定，我想这一点你们昌西州现在做得很不错了，不要一味想和宋州/昌州这些工业化城市比。”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六十六节  渔和鱼


    
陆为民这一番话让雷志虎和谭伟峰都是面带苦笑，忍不住摇头：“陆主任，这话可真不像您嘴里说出来的啊，我现在算是明白在什么位置上说什么话的意思了，这可真是屁股决定脑袋，您这是在中央政研室工作可以说这种话，可我和伟峰是一方父母官，我们承担着昌西州三百多万老百姓改善生活水平提高生活质量的重任，同时也还肩负着省委省政府的期望，您说我们可以向老百姓解释我们没必要发展工业，没必要去和宋州昌州比？”


    
“是啊，陆主任，如果您能给我们指一条道，在不破坏我们的环境，不搞那些急于求成的项目，在保护好昌西这一方山水的情况下，让昌西州几百万老百姓脱贫致富，我们当然不愿意去走一些我们也不愿意接受的路。我们不奢望和宋州昌州比，人均GDP或者农民人均纯收入和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只要能达到和周邻的比如西梁又或者青溪的水平，我们就心满意足了。”谭伟峰也笑着接上话。


    
陆为民见这两位也是一唱一和，而且语言也很坦率，略感诧异，谭伟峰有些急躁可以理解，经济工作是政府在主抓，经济发展不上去，老百姓生活水平提高不明显，他这个州长责无旁贷，省委省府要打板子都得要打到他身上来，可雷志虎似乎比谭伟峰还要心急，这就有点儿奇怪了。


    
不说昌西州发展本来还算可以，就算是昌西州发展真的不尽人意，这板子也打不到书记身上，毕竟书记统管全局，经济工作只是其中一项，而且也应该是以市长为主具体来抓，更不用说昌西州这几年发展也还挺好，至于说昌西州经济总量问题，那更好说了，底子摆在那里，省委省政府也不可能过于苛责。


    
可雷志虎眼下却又如此心态，只能说明雷志虎另有想法了，粗略算一算，雷志虎担任昌西州委书记也有几年了，像昌西州这样的地方，干得好，很容易出成绩，也容易博得领导看重，同样，表现平庸，也就容易被人低看，因为你的经济总量始终在全省最后，所以在这个位置上也就是一把双刃剑，你想在这里打磨熬资历，除非你是年龄到点，不求上进了，否则就是自甘堕落了。


    
雷志虎显然不属于此列，年龄上他还有些优势，怎么可能就此沉沦，当然希望能在有所作为了。


    
“志虎，伟峰，看样子你们两位对昌西现在的局面是很不满意啊，我离开昌江有几年了，对昌西州现在的情形也不是很了解，但是我觉得昌西州现在的发展思路基本上还是准确的，不要急于追求那些并不适合的大工业，在选择投资项目上也要有所考虑，昌西州怎么来发展，如何寻找到属于一条自己的路径，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做到两者平衡，我知道很难，但是再难，也得朝这条路走。”


    
陆为民也感觉雷志虎和谭伟峰是有点儿诚心请教的味道在里边，也许是自己给他们两位的印象实在太深刻，认为自己真的无所不能了，现在到了中央工作，好像锦囊妙计就信手拈来了，这倒是有些为难自己了。


    
“陆主任，我们明白您的意思，但是我和伟峰都感觉，目前我们为昌西州的发展也殚精竭虑了，但昌西州和宋州的差别太大，完全不具有模仿性甚至学习性，这完全是连个截然不同的概念，但是现在摆在我们面前的脱贫致富难题却和当初您刚到宋州时的情况一样，我们都需要进一步发展经济来为老百姓提供一个健康的可持续的致富增收路径，我们认为还是只有靠发展工业才是实现这个目标，但怎么来做到这一点，就像您说的，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我们也是觉得难以平衡，甚至我们再说难听一点出门就丢的话，我们就是想多要一点金山银山，都做不到，因为昌西州的情况实在太具体了，真的很难具有实力的投资者来我们这里投资，可以说我感觉的，哪怕是外地房地产商来我们昌西，其规模都要比到其他地市的房地产商要小不少。”


    
雷志虎这番话算是相当直白了，也把当下昌西州急于通过发展经济来解决老百姓脱贫的心情表露无遗。


    
“我们也考虑过有没有其他渠道，通过多层次多方面来帮助昌西州经济实现多元发展，但是发现这条路似乎更难，一二三产业，扳着指头算，各种制约因素都很多，吸引外部投资不是我们政府剃头担子一头热的事情，你希望人家来，给人家画了无数美好的大饼，但是你得让别人相信才行，原来在苏谯，不需要你画大饼，人家投资者自己能估算得出大饼有多大，现在我们党委政府画大饼，人家不信，奈何？”谭伟峰也是很心伤，甚至用了一句“奈何”两个字来调侃自己。


    
陆为民点头，他不相信这雷谭二人来自己这里只是一味诉苦叫难，肯定也还是有一些想法，“志虎，伟峰，你们俩的门道我不是不知道，我不相信你们在宋州能干得热火朝天，到昌西就束手无策了？是不是有什么想法，想要和我唠嗑唠嗑，你们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有多大能耐，你们心里也明白，说吧，如果我能帮得上忙，当然义无反顾。”


    
雷志虎和谭伟峰都笑了起来，“陆主任，我们可没有打上门来逼宫的意思，就是想请老领导多关注一下我们这些贫困地区，现在昌江未脱贫的县份基本上都集中在我们昌西州，州里脱贫压力很大，我们也在找寻路径，但总觉得缺点底气，什么底气？就是缺乏让一些优质项目来我们昌西州的最基本的东西，可这一点我们昌西州却无力靠自身来解决，而省里也一样力有未逮，这种情况不仅仅在我们昌西州，我们了解过，像湘/黔/川/甘等省的革命老区和少数民族地区都存在着，我们就在考虑是历史和地理原因导致了我们这些地区发展滞后，为什么国家就不能从更高层面予以这些地区以特别的支持呢？我们也不希望原有那些扶贫政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但是这个渔也还是有条件，不是说你学会了打渔，就能打到鱼，你还得要有诸如小船/渔网/鱼饵这一类的东西，否则你把打渔技术练得再熟练，但是没有基本的设备，那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唔，我明白了，你们俩今天来就是想要找一找渔网/小船和鱼饵啊。”陆为民点头应道：“我理解你们的难处，也承认国家在扶贫政策上存在一些问题，如何更好的发挥社会主义优越性，来进一步解决老少边穷地区的落后问题，中央也在着手研究新的扶贫计划和扶贫政策，我虽然没有管这一块，也是有所耳闻的，不过就我目前的情况来说，我还真没有多少渔船渔网这一类的东西给你们。”


    
“陆主任，适合我们昌西州的渔船渔网您也得来看看我们昌西州的实际情况才能知道不是？昌西州有你这么多老部属，于公于私您都该来看看才对。”雷志虎大大方方的邀请着，他也知道这一番话肯定不可能有什么结果，如果能够年后把陆为民拉到昌西州来调研视察，那也许就有机会了。


    
见雷志虎和谭伟峰都很认真，说实话陆为民也很想去看看李幼君/冯西辉他们工作的地方，另外年前中央政研室那边领导也给自己有些交代，说自己可以就自己长期在基层工作，针对基层工作的一些想法和意见也可以提一提写一写，他也有意出京跑一跑，而扶贫这一块的工作是较为独特的，他也很感兴趣。


    
“行，年后我争取抽出时间来跑一跑。”陆为民也就没有再客套。


    
……


    
送走了雷志虎和谭伟峰，陆为民也在思考。


    
年后的事情他还真不少，除了需要就中国对外交往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他要拿出一些东西来外，他也还要根据中联部这边的安排有一些工作要开展，比如他自己提出来的关于成立民间社会性质的智库机构和公益机构，积极参与与非洲/南亚和东南亚各国的交流活动，进一步畅通双方民间交流探讨渠道，完善双方全方位的沟通交流体系，这也是一项重要工作。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六十七节  在其位


    
从地方到中央，角色的变化也需要思维发生改变，这一点陆为民感受尤深，你得跳出地方工作的思维窠臼，着眼全局乃至全球，从国家整体利益来考虑问题。


    
中央政研室那边没有给自己明确的任务，只是给自己划了一个大概范围，以国际研究局所覆盖的领域来结合中联部涉及的工作来开展研究，而中联部这边给自己定位就更模糊了，分管研究室，还有党群外事协调局，这研究室几乎就是覆盖整个中联部工作的领域，也就意味着自己更像是内阁里边的一个不管部长。


    
你什么都可以管，你也什么可以不管，当然这两个部门赋予自己的职责还是以政策研究为主，这给了自己很大的自由度，但同时也意味着你一旦介入某项工作，那么你就得拿出一番像样的东西来，否则你很难对上边有个交代。


    
在其位谋其政，身兼二职，给自己划了一个大概范围，陆为民也就打算在这个范围内好好干点事情，尤其是在前世记忆中依然有不少价值的东西存在时，从这方面入手来动作，陆为民觉得还是很有价值和意义的。


    
《对非的外交思维转变》，这是陆为民在访非之后的第一份综合性报告材料，结合了上报给中央的情况汇报和后半部分自身的一些思路想法，也包括在向总书记和总理做专题汇报时的一些内容，这份堪称厚重的报告在春节后一个月终于出炉了。


    
陆为民在这份报告中煞费苦心，从中国当前国际政治角色地位的扮演，外交传统的创新，党际交往的特殊意义和价值，经贸联系的主导性作用，军事价值与关系密切化的恒定架构，民间社会往来和舆情引导的意义，发展程度和价值观的趋同性，涵盖了多个角度来论述中国对非战略的考量，并相应的提出了很多对策。


    
当然这份报告不可能是陆为民一人手笔，只能说是陆为民的不少思路观点贯穿其中，加以不断充实润色而成。


    
林杰铭/窦庆文以及中联部政研室的关一介也都在里边花费了大量心血，可以说从非洲访问归来，这三位的主要精力都花在了这份对陆为民来说相当宏大的报告上了。


    
对他们三位来说，陆为民的很多思路获得了高层的认同和赞许那就是最大动力，能够参与这份报告的撰写本身就是对自身能力的认可，他们三人都很清楚这份报告是要上达天听的，甚至可能要进入核心层传阅，这份意义非比寻常，远比上某份核心期刊或者内参意义重大得多，可以说能把名字列于其上，让高层领导有那么一个印象，那就什么辛苦劳累都值得了。


    
春节后的这一个月中，陆为民也是和这三位基本上每周都要碰头两三次进行探讨研究，每一个章节部分都要有详实的论据来依托，同时每一个突破性的观点也一样要有合理理性的思维来支撑，撰写很辛苦，修改润色就如同千锤百炼，更见功力。


    
有几个这类工作的专家高手来执笔，对陆为民来说也是一大幸事，起码自己不需要那么苦熬了，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意识到自己岭南大学历史系毕业这点儿文字功底如苏燕青所说，还真的就只能胜任一个厅级干部的秘书角色，再高，就有点儿吃不消了。


    
这几位都这方面的高手，陆为民只需要把自己的思路观点提出来，他们自然能够从中进行延伸推证，围绕着中心主题进行阐述论证，而且他们掌握的资料信息也不是陆为民这个才来一年不到的角色所能比拟的，很多东西陆为民刚刚提一个思路框架，人家就已经能顺着你的思路拿出一个大概内容来了，让陆为民也叹为观止。


    
除了这三位外，赵家淮也出力不少。


    
初稿一出来，陆为民也就交给了赵家淮审阅，赵家淮考虑问题的角度和深度又不一样，对于陆为民提出的一些较为激进的观点意见也进行了修改，当然这又免不了和陆为民争执不下，两个人也辩论了不下三回，在几个问题上都是争得面红耳赤。


    
连赵家淮后来都说本来就是六十岁的人了，却被陆为民这毛头小子给把情绪带动起来了，感觉就像是回到了二十年前一样，情绪高昂，非要争个胜负出来。


    
有些观点陆为民觉得可以缓和，但是有些话题陆为民却觉得不能磨圆，否则就难以凸显其紧迫性和现实性。


    
所以也是几经争锋才算是定稿下来，连关一介和窦庆文都觉得这份报告的争议性绝对够大，送上去只怕也是“祸福难料”，当然这个“祸福难料”只是针对领导，对于他们这些小虾米，只要能够进入高层的视野圈，那就算是成功了。


    
……


    
看见陆为民终于把定稿的报告合上，脸上露出满意的微笑，窦庆文和关一介都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


    
这一个月来，周末基本上是贡献了，加班是常态，就是为了加班加点完成这份报告，因为涉及到太多的敏感性内容，既需要保密，又需要调取大量文件资料来进行研究，所以工作非常繁复，后期的增补工作主要就落在了窦庆文和关一介身上，两人虽然觉得辛苦，但是想到这份成绩，再辛苦也就甘之如饴了。


    
“陆部，差不多了吧？这三易其稿都是最简单得了，我算了算，大修起码五次，小改动就不说了，数不胜数，连标点符号都反复斟酌了几次，造词用句都是到了极致，我估计就算是文学家来也差不多了。”关一介忍不住想要玩点儿小表功。


    
他之前和陆为民并不熟悉，一直到要出访非洲时把他给带上了，这才慢慢熟悉起来，这人是个老学究一类的角色，没啥特别的爱好，除了喝茶之外，就喜欢泡在资料堆里研究琢磨，这一次出访非洲也是跟随陆为民几乎每一个活动都参加了，而且还针对每一个活动就专门撰写了活动分析和感受，进行评估，让陆为民回来之后也是受益良多，对此人也是高看不少。


    
“老关，现在下断言还为时尚早，好不好，行不行，还得要上边看了之后才知道。”陆为民也把厚厚一份材料合上，双手压了压，很有些感触。


    
“我知道大家都有些担心，觉得这里边是不是有些观点看法过于激进或者超前了，或者说超出了我们国家原来确立的一些原则方针，我倒是觉得随着局势变化，我们国家国力/地位以及国际形势都在变化，如果我们始终以一成不变的姿态去应对，那是要出问题的，以不变应万变的方略也未必就是最正确最科学的，我和家淮部长也探讨过，当前国际形势风云变幻，国内利益诉求转变为国家利益，要求我们对外的交往要有新动作，咱们也算是外交这条线上的，对内要熟知国情，尤其是我们国家当前的一些战略利益指向，对外要敏锐觉察局势变化，两相结合，进而寻找机遇和发现危机。”


    
陆为民的话让窦庆文和关一介都表情严肃起来，很认真的倾听着，这里边窦庆文感触尤甚。


    
他感觉这位新来的陆部长或许对外交这条线的基本工作并不是十分熟悉，但是这位陆部长却有着前所未有的敏锐嗅觉，或者说用直觉来形容更准确一些，像吉布提的军事基地问题，像东非国家的一些媒体态度，像埃塞俄比亚埃革阵的组织培训建设，这些方面的问题不是没有人考虑过，但是却没有人能够恰到好处的掐准这个时机，可这位陆部长看似唐突和直白的建议和举动却能很好的把握住了时机，让对方欣然接受，甚至迅速就提上了议事日程。


    
现在总参谋长已经抵达吉布提正在进行访问了，下个月吉布提海军司令就要来华访问，而且据说6月份中国海军司令又要回访吉布提，如此频繁的军事互访，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含义，中共代表团去年12月的出访吉布提肯定是取得了某种突破，只有这样才会使得双方的互动一下子就频繁起来，而且近期中方的一个经贸代表团也先于军方总参谋长出访而访问了吉布提，其中就包括拓达集团和中建集团/中铁建，传闻中方将在吉布提兴建一座火力发电厂和一家水泥厂，而且有意推动吉布提到亚的斯亚贝巴的铁路项目。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六十八节  谋其政


    
对于中吉双方军方的互访频繁，西方也是鼓噪声不断。


    
关于这个问题陆为民在向总书记和总理做专题汇报时也就提到过，谈到了目前美国和欧洲方面可能会对中国要在吉布提建军事基地的一些反应，免不了要鼓噪炒作称中国对中东北非的影响力渗透，对北印度洋以及红海/亚丁湾乃至波斯湾一线的军事影响力扩展，威胁美国利益和欧洲安全，中国应采取何种态度，认为欧美对于中国在非洲影响力不断扩大是肯定不会高兴的，但是他们也无法做出实质性的应对。


    
陆为民甚至也提出了一个观点，为了防止美国从中东反恐主阵地脱身将更多注意力转向亚太，中国更应该主动出击，在非洲和北印度洋地区主动拓展战线，比如加强中国在非洲的经济存在和军事存在，甚至加强与包括巴基斯坦/伊朗等国的经济和军事交流，进一步发展与阿富汗和伊拉克/叙利亚等国的经济和军事互动，要让美国人感觉到中国这一区域的影响力在不断提升膨胀，迫使美国方面无法从中东地区抽身，以免中国在这个区域的影响力迅速扩大，从而减缓美国军事力量从中东地区撤离的进度，防止其重新将注意力转向亚太，进而在亚太地区挑起事端制造矛盾，干扰中国发展。


    
这个观点也在高层引起了轩然大波，陆为民提出的美国正在急于从中东地区抽身，意图把注意力重新转向亚太地区这一观点并非空穴来风，各方面的情报也在显示美国国内也提出了重返亚太的这一战略构想，而重返亚太的这一战略构想明显也就是针对中国而来，届时包括日本和东南亚诸国与中国在领土领海上有纷争的国家都将成为美国人手中一副牌，甚至包括台湾和香港也都会成为美国人手中可资利用的棋子。


    
可以说陆为民这份现在看起来略有些危言耸听的观点还是给高层敲响了警钟，但是还是有不少人认为陆为民这一观点过分夸大了美国在这方面的战略意图，或者说这些人把美国人想得太善良了一些，这些人认为在当前的全球化形势下中美经济密切度关联度日益加深，两国经济利益上的共通性决定了两国不可能发生实质性的决裂，而目前伊拉克和阿富汗的混乱局面以及美国在中东地区的战略和利益也决定了美国人不可能从中东地区脱身，与中国之间的关系还是会更侧重与合作，在国内，这个观点仍然占据着主导地位。


    
对于这一点，陆为民也是无可奈何，他无法改变这些过于天真的思路观念，只能尽自己所能地给这些人一个提醒，让他们不至于太过于乐观。


    
对于任何一个可能挑战其地位的国家，从维系自身霸权的角度出发，美国人都不会容忍中国的崛起，无论你是以何种方式崛起，和平也好，还是其他方式也好，美国都不会容忍，那么采取各种手段来打压遏制干扰拖累，就是美国别无选择的国策，这关乎国家利益，可以说美国也只能如此。


    
任何幻想美国人会从其他角度来考虑从而放过中国，让中国平平顺顺的发展起来都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奢望，当然各方在口头上都会如此作秀，但是骨子里都应该清楚，一个国家的崛起必然是站在另外一个国家衰落的基础之上。


    
陆为民关于中吉双方的军事合作问题可能引起的西方鼓噪不出所料，陆为民认为这反而是好事，如果说西方真的对中吉的军事合作无动于衷或者冷眼旁观，那才是不正常，也是中国不愿意见到的，因为只有这些人鼓噪，感觉到刺激，才说明他们对这一区域的重视，才能吸引到更多的人关注这里，让他们的精力分散到这里。


    
从欧洲角度来说，可以让他们正视中国在这一区域的存在现实，从而主动与中国合作；从美国方面来说，可以吸引他们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这里来与中国竞争，使得他们无法把过多注意力放在亚太，减轻中国在亚太地区的压力，这也是符合中国国家利益的。


    
这个观点提出来是，总书记很感兴趣，据说最高层对这一点观点也进行了评估，认为是具有前瞻性/敏锐性和现实意义的，所以也才有军方总参谋中如此迅速的访问吉布提，并迅速邀请了吉布提军方高层的访华，中国军方甚至也提出愿意帮助吉布提海军进行舰船更新升级，据说也是引起了美法两国的高度重视。


    
总而言之，窦庆文认为陆为民也许在传统的外交事务中没有多少经验，但是却在战略大局和国际形势走向上有着无人能及的敏锐嗅觉，而且陆为民敢于发言发声这一特点也让窦庆文很是佩服，很多领导虽然在许多问题上有自己的观点看法，但很多时候都只能私下里说说，不敢公之于众，深怕引来非议影响到自己的乌纱帽，这一点上陆为民的勇气也是无人能比。


    
“庆文，你现在身份也不一样了，到三局了，不瞒你说，这是我向家淮部长提出的建议，三局力量需要加强，西亚北非一直当前的国际形势的焦点地区，战乱不断，而这个地区的国家情况错综复杂，思想，民族，宗教，派系，部落，政体，领土，历史，各个方面的问题纠缠在一起，让这个区域的局势火爆程度不亚于一战前的巴尔干，说是火药桶一点儿不为过。”陆为民顿了一顿，“你也清楚，我们国家在这个区域有着重大的战略利益，伊朗，伊拉克，利比亚，埃及，阿尔及利亚，突尼斯，叙利亚，哪一个国家都牵扯到我们国家的战略布局，根据我的观察，这个地区受到金融危机的冲击，有好几个国家原本较为稳定的社会局面都受到了较大冲击，国内社会矛盾日益激化，而欧美国家队这些国家内部也在积极寻找代言人，其他插足，试图煽动内乱，这一战略应该是欧美早就在运作了，我们国家着这些国家有着相当多的经济利益，一旦这些国家遭遇内乱，就必将影响到我们国家利益，所以我觉得近期三局要重点关注利比亚/突尼斯/埃及/叙利亚等国，收集相关情报信息，进行研判分析，同时要主动接触这几个国家相关党派和社会组织，了解所在国的内部情况，……”


    
陆为民的话让窦庆文也是一震，对方的话直指西亚北非地区可能面临着社会动荡的可能，虽然窦庆文对陆为民的嗅觉相当佩服，但是现在仅凭一些观察到的现象就能提出这样的观点，他还是觉得太草率了，而且对方还一下子几个国家，也就说整个北非西亚似乎都面临着一波社会动荡的可能，这显然有些难以让人接受，窦庆文甚至怀疑陆为民甚至没有把这个意见和赵家淮沟通，只是专门交代给自己让自己现在先来有针对性的进行情报收集来进行分析判断，这也说明对方在这个问题上并不确定，只是存疑而已。


    
只是这个时候窦庆文也不好提出不同意见，自己从四局到三局，虽然只是平调，都是副局长，但是三局局长年龄已经差不多了，这一次调整，显然也是有针对性的，陆为民的建议起到了很大作用，这种情形下窦庆文自然不能驳了陆为民的面子，所以他也只能点点头，暂时先把任务领受下来，至于下来，他还是准备和陆为民好好交换一下意见。


    
从窦庆文不以为然的神色陆为民就能琢磨出一些什么来，的确，他也觉得自己现在的行为有些近乎于神棍，在出访非洲八国上的所作所为还能说是比较靠谱，提出自己的一些较为新颖的观点看法，但是刚才自己说的这些就有点儿似是而非了。


    
没错，金融危机的确对这些阿拉伯国家造成了冲击，但是不是就像自己所说的那样大，可能还真不说不上，应该说包括中国和欧洲这些国家遭遇的冲击可能更大。


    
但是像中国这种大国的承受能力以及国内应对之策显然更得力，欧美国家较为完善的制度和发达的经济体系也更具有承受力，但像刚才提到的这些国家本身政治民主制度建设就不健全，存在不少问题，一旦遭遇冲击，经济下滑，失业率上升，人民生活水平下降，那么很容易引发社会动荡，如果再有国外一些别有用心的国家在其中煽风点火造势，那么出现问题的几率就很大了。


    
只是这都只能说是存在于自己的一种判断，或者说是前世记忆给自己留下的遗产，今世会不会发生，不好说。


    
陆为民认为在大环境没有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下，自己这个蝴蝶还改变不了这场风暴，而在改变不了的情况下，自己在这个位置上就当然要尽自己所能为自己国家利益争取更多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六十九节  马不停蹄


    
“庆文，可能我的判断有些偏激，或者说过于夸大了，但是我们要注意到一点，就是北非西亚这些阿拉伯国家看似政局稳定，但其实因为经济结构单一，政治体制僵化，其国内民主政治根本没有形成真正的参政议政模式，而且因为这种模式的固化而带来的贪腐现象尤其严重，加之因为牵扯到宗教/民族和部族等各类因素在其中，这种结构模式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在外部力量不彰，内部尚未收到经济因素冲击时，也许看起来很光鲜，但是一旦受到经济因素冲击，再有外力作用的情况下，就很可能由一个小火苗变成满天大火了。”


    
陆为民知道窦庆文有些不以为然，但是他更知道“茉莉花革命”的起因和最终结果，无论是突尼斯/利比亚还是埃及亦或是叙利亚，在当时看起来其政权都是极其稳固的，远胜于撒哈拉沙漠以南的那些非洲国家，结果呢，一些看似细微的因素，当局应对不当，再加上背后一些别有用心的外界因素煽动造势，立时就成了难以挽回之局了。


    
从这个角度来看，陆为民也不认为中国能够在其中起到力挽狂澜的作用，哪怕能够提前做一些准备工作也无法起到根本性地改变。


    
陆为民的想法很简单，现在中国能做的就是加快本国军事力量在这一区域的布局，增强中国在这一区域的话语权，同时最大限度地避免中国在这一区域的利益被出卖而遭受巨大损失，哪怕是最后迫不得已，起码从撤侨这个角度也能最大限度地彰显本国军事投射力量的变化，凝聚本国民心，同时也提升自身在该地区的地位和影响力。


    
陆为民的这番话窦庆文能够接受，但是这也只能说是有这么一种可能，并不确定，而像中东地区本身就是热点地区，局面并不算平稳，几大民族，阿拉伯人，波斯人，奥斯曼人，犹太人，还有库尔德人，这些民族之间的恩怨情仇写上十本书都绰绰有余，这些民族和国家之间的纠葛更是无时不刻存在，出现任何状况也都可能，所以他觉得陆为民的这个观点并没有太大的说服力，当然，既然陆为民这么郑重其事地交代自己，他也会按照陆为民的意见去好好摸一摸这方面的情况，先把情报信息收集起来，分析评估之后再来说其他。


    
见窦庆文勉强接受了这一说辞，陆为民也知道自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毕竟现在能支撑自己这个观点的依据太薄弱了，本身“茉莉花革命”其中既有必然性，但是亦有其偶然性，如果从一开始应对得力，事情会不会走到最后那一步，还真的很难说。


    
交代完窦庆文，陆为民又把话题转给关一介：“老关，庆文闲不着，你也一样别想歇着，我早就说了，我来中央政研室也好，中联部也好，就是想做点儿事情，可能在你们眼里我是外行，但是外行也有外行的优势啊，我对国内地方上的情况了解更透彻，更了解咱们国内利益如何上升为国家利益与国际形势连为一体，怎么来为我们的国家争取更多的利益，我有一些想法，但是可行不可行，我也不知道，但是我打算试一试，先摸摸底，尝试一下，然后请高层来评估一下效果。”


    
关一介也知道陆为民不会就此罢休，把自己留下来，肯定也是有安排的。


    
在他眼里，陆为民似乎就像是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从一到中联部这边之后，似乎就没有停歇下来过，从前期的调研摸底，然后为12月出访非洲八国做准备的考察，然后就是出访，出访大获成功，自然而然就是拿出考察成果报告，结果在中央高层备受重视，连带着整个团队都得要围绕这个出访重新进行全方位综合性的报告撰写。


    
当然，这活儿也是大家都喜闻乐见的，中联部的报告能够进入中央决策层视野，并受到高度重视，这对整个中联部的工作来说都是一个莫大的鼓舞，虽然中央政研室那边也分了一些润，但是高层肯定也知道这一次究竟是谁在里边出了大力。


    
说实话，对于辛苦劳累，关一介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自己辛苦劳累拿出来的东西能不能被人认可，尤其是能不能被上司甚至高层认可，而现在陆为民已经用他的表现证明了许多，证明了高层对其的思路观点的看好，而陆为民的一些别出心裁独具慧眼的想法连关一介也得要承认有时候还真需要一个局外人才能跳出窠臼以不一样的角度和位置来考虑问题，这样才能收到不一样的效果。


    
跟着这样的领导干事儿，心里踏实，而且关一介也相信通过这一类的专题研究报告，更能凸显自己的业务能力，远比呆在政研室里边做那些枯燥而繁琐的日常研究强，当然这些日常研究积累的东西又是不可或缺的，离了这份积累功底，只怕陆为民又瞧不上自己了。


    
“陆部，您尽管安排，老关没别的本事，就自己的本职工作还是有些底气的，别的不敢说，你安排下的活儿，我老关绝不含糊，保证完成任务。”关一介连忙拍胸脯打包票。


    
对于自身本职工作关一介还真有这个自信，只要是工作范围之内的事情，无外乎就是辛苦一些，多加几个班的事情罢了。


    
他现在四十好几了，儿子在读大学不在家，老婆成天健身，基本上算是寡人一个，本人又没啥特别的爱好娱乐，所以只要有符合口味的工作，他还真愿意卖点儿苦力。


    
都说士为知己者死，陆为民虽说对自己还没到那一步，但是也算是对他不薄了，在部务会议上据说也是多番赞誉，他也是有些渠道的，听得见这方面的消息，自然心里也愿意跟着陆为民干，尤其是陆为民现在很有点大红大紫风头正劲的味道，高层对其的很多观点颇为看好，若是能跟随其拿出一些让高层入眼的东西，自己日后无论是在职级晋升还是其他评优评先的事情上都能占个上风。


    
“唔，老关，我也不和你兜圈子，也不是啥新鲜玩意儿，我在访非期间也就和你探讨过的事情，就是怎么来通过民间社会组织，包括民间智库机构和民间社会组织来实现与相关国家的往来，密切双方关系，实现从高到低，从官方到民间的交流互动，增进了解，互通有无。”陆为民也不客气，“现在我们国家的民间智库和民间社会团体建设较为滞后，如何来支持和扶持这些智库和社会群团组织的发展，促使它们能够主动通过对外交往和联系来为国家利益服务，这一点我们还处于一个半空白状态，所以在这方面我们需要对国内这一类的智库机构和社会群团组织进行一个摸底，然后分门别类的来进行一个梳理，对其的发展状况和未来前景进行一个分析评估，然后提出我们的意见，……”


    
这也是陆为民最为看重的一项工作，国内在智库机构和民间社会团体组织的建设上相当滞后，尤其是带有这种和国外交流沟通职责的组织建设就更欠缺，而恰恰是这一类的民间组织可以有效的弥补国与国/党与党之间的官方交流效果，尤其是对地方上民间的互通了解具有很好的效果，甚至很多都是官方交往无法达到的，但恰恰是这一点上国内忽略了，陆为民希望自己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任职期间，能够就这项工作提出一些建设性的建议，推进这项工作亡羊补牢。


    
……


    
赵家淮也深刻感受到了陆为民带来的不一样的工作风格，这甚至对整个部里的工作也有相当的触动，还真就有点儿如一泓清泉注入了显得有些沉闷的工作环境里，让整个工作氛围也一下子活跃了许多，连部里边其他几个领导似乎也都受到了刺激，在几项工作的开展上效率都显得高了不少。


    
赵家淮也有些可惜，他甚至觉得也许陆为民还真是干这一行的一块好料子，尤其是在政治敏锐性和国际大局观上，陆为民表现出来的超强水准，连赵家淮都叹为观止，这一点甚至连本来看陆为民不太顺眼的外交部那边不少人都不得不承认。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七十节  等待危机


    
赵家淮都有些奇怪像陆为民这样的地方干部怎么就这般不简单，你说擅长经济工作这很正常，你说你对政治敏锐性很强也可以理解，毕竟能走到这个位置没有谁是蠢人，可是这对国际大局观的了解掌握，这就真的不是一般干部能具备的。


    
别看有的官员谈起国际时政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但只要仔细一听，基本上都是什么《参考消息》或者环球网上生吞活剥下来的，要不就是铁血论坛等网络站点上去耳濡目染的一些东西拿出来现炒现卖，你要真的让他提出一些关于当前时政的真知灼见来时，他就支支吾吾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了。


    
陆为民则不然，别看来部里边时间不长，但是肯学肯钻，但这还不足以证明他就可以胜任了，可后来的种种表现让赵家淮不得不承认有些人似乎天生就是干这行的，其表现出来的天赋的确让人艳羡，起码赵家淮觉得陆为民不在这条线上干下去太可惜了，但他又知道陆为民恐怕是不会在这一行一直干下去，而且他甚至判断陆为民在中央政研室或者中联部呆的时间都不会太长，也许两到三年就算是长的了。


    
陆为民的一些风格特点也给部里边带来了不少触动，说干就干，雷厉风行，认准一个目标就全力以赴的干下去，有股子不达目的誓不休的气概。


    
在他的带动下，跟着他的这帮人也似乎都一下子焕发了青春，这说明陆为民这个人很有人格魅力，能够轻而易举的把大家的工作积极性和主观能动性带动起来，让人不由自主的陪同他一起投入到工作中去。


    
窦庆文找到自己汇报了陆为民的一些工作安排，说实话赵家淮也还是有些疑惑。


    
陆为民提出的一些看法看似颇有道理，但是在赵家淮看来更有点儿像是先有结果再去找证据的味道在其中，似乎是陆为民认定了这个区域会爆发一些不安定的动乱，而理由就是所谓的金融危机带来的高失业率和人民生活水平下降，这些国家政治模式的缺乏稳定性，以及一些似是而非的外界因素可能充当幕后黑手来推动。


    
要说，这些因素的确存在，但是这些因素纠合在一起就能产生如此大的化合作用么？不能说不可能，但是金融危机也已经一两年了，也没见这些国家国内出现什么不稳定的征兆，这些国家本身政治民主就欠缺，加上民族/宗教以及历史原因，存在一些潜在不稳定因素也很正常，即便没有金融危机，这些因素也一样存在，现在陆为民如此突兀的怀疑这个地区存在这爆发骚乱的可能性，甚至会影响到这些地区各国政府政权的稳定，就有点儿夸张了。


    
中国在这个地区的利益不小，尤其是像利比亚/伊朗/苏丹等国的经济利益，在伊朗和叙利亚这些国家的政治利益，这些都让中国无法对这个地区置之不理，如果真的出现陆为民所说的那种情况，那对中国利益绝对会造成巨大的影响甚至是损害，所以当窦庆文向赵家淮汇报这方面的情况并表示陆为民要求要动用各方面的资源来收集这些国家和地区的相关情报资料时，赵家淮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同意了，实在是陆为民的一些敏锐嗅觉给了赵家淮不少心理暗示，动用一些资源影响不大，权当陆为民在某些方面工作上的一些摸索，作为中联部的副部长，他有这个资格。


    
……


    
陆为民当然不知道赵家淮对自己的一些工作的心理活动，他现在的心思基本上全部扑到了对西亚北非地区的情报收集和形势研判上去了。


    
记忆中，北非西亚的“茉莉花革命”应该就是2010年底和2011年初的时候爆发的，而且迅速波及到了整个阿拉伯世界，牵扯进去的国家不少，像突尼斯/利比亚/埃及/叙利亚/阿尔及利亚/也门都被席卷了进去，如果应对不当，恐怕前世中的故事一样会重演。


    
对于这些国家存在的问题不一，但是出现动乱的基本要素却差不多，欧债危机带来的金融风暴席卷全球，使得这些国家的经济受到重创，通胀加剧，失业率高企不下，贫富分化悬殊，而这些国家国内政治格局僵化，家族式的政治权力结构突出，执政党治政能力薄弱，加之腐败盛行，而这些国家缺乏合适的疏通管道来排解宣泄普通民众情绪的不满，所以一旦出现苗头而应对不当的话，就容易形成星星之火可以燎原之势，进而变成无法扑灭的大火。


    
中国的国策就是不干预别国内政，在这一点上使得中国某种程度上可以避开这些因素的直接冲击，但是经济全球化时代，中国在这些国家的投资利益不小，尤其是像利比亚/伊朗/阿尔及利亚/苏丹等国，一旦有事，经济利益受损的可能性极大，陆为民自认为无法干预到这个大趋势走向，只要这些国家出现苗头，基本上就属于不可控了，连锁反应可能会使得整个阿拉伯地区都陷入混乱之中，而谁会在其中被烧成灰烬，就真的很难说了，但陆为民觉得利比亚仍然属于最大的风险点，除非有强力国家予以它支持，但是在当前的局面下，以利比亚现在领导人的狂人风格，似乎不太可能赢得支持。


    
陆为民发现从现在收集到的各方面情报信息显现，还真看不出西亚北非存在这多么大的动乱风险，虽然情报显示也的确出现了一些诸如自己所描述的那些情况，但是如窦庆文所说，这些情形并非现在才出现，而是起码有一两年了，但是并没演化成为危机，所以他自己也有些疑惑，是不是自己这个蝴蝶翅膀真的把这场风暴都给煽乎没了？


    
现在他也只能保持着观察，更大力度的从各个方面收集各类情报，尤其是要从各个国家社会面上的深层次来收集情报，只有从这些层面收集起来的情报加以分析，才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为此他还不能求助于外交部门，而且还不能透露真实原因，否则只怕又会引来一些不必要的讥讽嘲笑。


    
“你凭什么就这么肯定这个地区存在潜在的动乱风险？你是预言家，还是神棍？”曹朗嘴角挂着一抹揶揄的笑容，“这些地区都是产油大国，资本雄厚，就算是遇上了金融风暴，那也比其他国家抗冲击能力强得多吧？”


    
“我和你在这个问题上没法说。”陆为民也懒得和曹朗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事实上他自己也没有多少底气，“但是我觉得现在新兴媒体，尤其是网络媒体以及新出现的各种移动即时通讯对各种信息甚至是谣言的传播将会起到极大的放大作用，我不知道你们宣传部门对此有没有足够的认识？像QQ和MSN这一类的即时通讯就不说了，而国外的推特和脸谱，我们国内的博客/微博/论坛这一类的网媒和即时通讯方式，我觉得现在缺乏足够的管控手段，尤其是对于一些侵权/谣言这一类的侵犯公民人身权利或者传递有害信息的新型方式，宣传部门怎么来进行管控？现在网络上的水军力量都很强大了，而且似乎都形成了气候，甚至用这种方式来搏出位出名，也成了新鲜时髦的方式，同样用来攻击，也一样威力不小，这是双刃剑，我觉得国家应当有必要的应对策略和方式手段才对。”


    
曹朗的反应也很快，立即道：“你的意思是说像推特和脸谱以及短信/微博这一类的新型信息传播方式可能会给社会管理带来挑战？比如谣言对社会稳定的冲击？”


    
“是啊，举个简单例子，如果在具有相当影响力的微博上或者推特上脸谱上发出一条某某银行因为经营不善可能面临破产，会不会引发挤兑？再比如一条针对某家企业或个人的攻击性言论照片哪怕是谣言或者PS的照片会不会造成巨大的伤害和影响？”陆为民点头，“那怎么来管控，怎么来应对？传统的信息来源是政府控制的报纸和电视广播等方式，也包括网络门户网站，但是想网络上的论坛呢，贴吧呢，微博呢，推特和脸谱这一类呢？你们怎么来管理？有没有更科学更有效的方式？”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七十一节  尝试，不留遗憾


    
陆为民一连串的反问让曹朗也有些张口结舌，不是无法回答，而是这么多问题一下子砸过来，有些反应不过来，咂了咂嘴，曹朗这才回应道：“你觉得现在宣传部门对新兴媒体和信息交换方式缺乏有效的监督和管控手段？”


    
“不是管控手段，而是管控机制。”陆为民顿了一顿，指了指脑袋，“是这里不够重视，所以才没有有针对性的去研究，进而出台管理办法，我看你们也是非要等到出一两件大事，造成后果，你们才会真正重视起来。”


    
“没你说的那么不堪，其实我们也意识到了新兴媒体和即时通讯等信息传递方式的影响力在不断扩展，但是可能如你所说，我们还不够重视，不够高度重视，还欠缺一些管控机制。”


    
曹朗承认陆为民的一些担心是事实，近年来新兴媒体的迅速崛起，挤占和侵蚀了传统媒体的话语权，而一些诸如微博/论坛/贴吧/网络社区这一类的网络阵地更成为年轻一代追捧的所在，相比之下电视/广播和报纸杂志的话语权正在不断消退，如陆为民刚才所说，新兴媒体和新兴即时通讯方式正在越来越成为主流，但是国内在关于这方面管理的立法/政策制度等却没有跟上，这就导致出现了一个空档期，如果不及时弥补这一空白，恐怕就会带来一些不可预知的风险。


    
“曹朗，你现在虽然不分管这一块的工作，但是我觉得网络信息这一块的工作可能会日益成为宣传部门中的一大板块，甚至可能会逐渐与传统宣传板块平起平坐，这一块我们国内尚未引起足够重视，我建议你可以就这一块的工作做一些调研，写点儿东西，我觉得有好处。”陆为民若有深意的道：“也是我的确不分管这一块的工作，要在这上边发声，恐怕就真的要弄得天怒人怨了，你也知道我现在在中央政研室的处境，很多人都不太待见我，觉得我这人不知道收敛，初来乍到就哗众取宠，出尽了风头，所以我也得夹着尾巴点儿。”


    
陆为民一句有好处让曹朗心中也是微微一动，的确，他不分管网络信息这一块，贸然在这上边发表意见可能会招来不必要的白眼，但是如果说提一些建议性的东西，比如从文艺局自身工作角度出发引申开来，有针对性的写一写这方面的建议和意见，倒是可行。


    
见曹朗不吭声凝神思索，陆为民也不催对方。


    
曹朗在中宣部里边也是操练了这么多年，人情世故也懂，嗅觉也一样灵敏，自己给他这么一点，他应该就能明白这一块存在空白档的风险和机遇，如果能够在这一块工作上提出一些有益的建议，哪怕是现在不为领导所接受，或者说没有落实下去，但等到后来比如像北非西亚地区如前世那样乱起来，推特脸谱这些新兴通讯方式发挥了巨大的作用，中央就会意识到这里边存在的巨大风险了，那时候有先见之明的曹朗在高层心目中的领导分量就会不一样了。


    
沉思良久，曹朗才点了点头，“我琢磨一下，对这方面我了解一些，但是还不够透彻深刻，要找出其中关键，才能下这个笔。”


    
陆为民悠然一笑，“简单，就是其时效性和方便性，以及不易管控，迅捷，简便，这就是这些新媒体和新通讯方式的威力所在，却又不易受到管控，那么一旦被有心人所利用，很容易像病毒一样发作四处蔓延，造成的危害和风险，难以估量，所以必须要提早介入，提早预防，拿出应对策略来。”


    
曹朗一旦下了决心，倒也不拘泥，“我知道，所以还得找一找这方面的专家来好好斟酌一下。”


    
他在宣传部门工作，手里自然也有丰厚的资源，找几个这方面的专家学者不在话下，只要给出了标题，找准了方向，自然不难拿出相对应的东西来，关键在于要有人重视，而这恰恰是现在缺的。


    
这就需要机遇来映证了，如果历史不会改变，那么几个月后的北非西亚地区的多米诺骨牌效应式的茉莉花革命就会成为一个最要的演示，陆为民相信就目前的局面来看，发生这类事情还是大概率事件，因为从各方收集起来的信息来看，和前世中的情况没有太大差异，唯一有些改变的可能是吉布提，可吉布提恰恰因为缺乏资源，并不属于那一类有着丰厚资源而又被一些权力家族所垄断的国家，所以陆为民估计这难以对大局构成影响。


    
……


    
时间几乎是一晃而过，四月份全国政协主席出访非洲四国，南非/纳米比亚/喀麦隆/埃塞俄比亚/吉布提，根据陆为民所知，之前只有出访非洲四国的计划，而吉布提是最后才添上的，据说是应军方的要求。


    
国家领导人出访吉布提，基本上算是开辟了历史先河，之前中国国家领导人访问吉布提最高级别也不过是国务院副总理和政协副主席，而且基本上都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近几年里访问吉布提做高级别也就是外交部长，而这一次随同政协主席访问的规模也相当高，包括一名国防部副部长和副总参谋长。


    
而在政协主席访问吉布提之后不到一个多月后，中国海军司令又应邀回访吉布提，同时吉方也宣布吉国总统将于7月正式访问中国，外界传言吉方总统访问中国期间，预计两国会正式签署包括关于中国在吉布提租赁土地建立海空军事基地的协议和一些相关的军事援助和经济投资等方面协议在内的一大批协议。


    
对于这个问题陆为民已经没有多少心思去过问了。


    
军方在吉布提海军司令正式访华时就已经完全接过了主导权，陆为民那个时候就知道中吉两国签订建立军事基地的协议已经只剩下具体技术性的细节问题了，而全国政协主席访问吉布提也就是在为最后达成协议助一把力，而吉国总统访问中国时，两国关于签署在吉布提租赁土地建设海空军事基地的协议不过是诸多协议中的一个罢了，而中国也将正式与吉国签署关于中国支持建设吉布提到亚的斯亚贝巴铁路的谅解备忘录，正式启动这条堪称吉埃两国生命线的铁路工程，整条铁路完全采用中国标准，同时也由中国进出口银行提供贷款支持。


    
在此之前，贸促会组团赴非考察投资环境，拓达集团/新麓山集团以及华廊集团均参加了这个活动，而拓达集团也正式宣布与中电国际合作在吉布提宣布建设一个2x30万千瓦的火力发电厂，同时拓达集团还宣布独资在吉布提建设一个年产80万吨水泥的水泥厂，总投资超过4000万美元，这两个项目都算得上是近年来外国在吉布提最大的投资项目，将有力的推动吉布提本国工业经济发展，极大的化解吉布提本国的用电紧张状况，同时新建的水泥厂也将为吉布提国内下一步的基础设施建设提供建材物质保障。


    
按照陆为民的设想，即便是吉布提总统访华期间能够和中方如期签署建立军事基地的协议，这个军事基地要彻底建成投入使用，估计也是两年后的事情了，而那个时候估计这一片地去已经是动荡一片了，当然中国海空军在这里获得一个立足之地的意义重大，但是却远水解不了近火，真的当那片火燃烧起来时，中国才会意识到在这里没有一个立足之地是多么的尴尬。


    
不过有些事情也是陆为民无力改变的，哪怕他是一个有着前世记忆的神棍，既然有些事情改变不了，陆为民也就不去多想。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把自己的前世记忆通过窦庆文他们的情报收集和分析评估，“合理”的转化为“精准的评估判断”，这样一来，既可以最大限度地为国家出力，尽可能的为国家挽回可能遭遇的巨大损失，捍卫国家利益，同时也能通过这种先有结果然后寻找证据的策略来为自己赢得高瞻远瞩深谋远虑的好印象。


    
他现在也不确定自己这个努力究竟能起到多大作用，能不能为高层所接受，但是他必须要去尝试一把，否则会是终生遗憾。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七十二节  另一端


    
陆为民很清楚自己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工作时间不太可能太长，自己这种雷厉风行的作风固然可以一时间赢得大家的刮目相看，但是久而久之，可能就会引来一些非议。


    
中直机关和地方上的工作方式和风格还是有些差异的，虽然自己前期的许多表现赢得了中央高层的认可和赞赏，但是一来这不代表自己就可以一直这样下去，二来自己其实在这些部委里边的印象并不太好，还是属于另类那一种，很多人甚至也认为自己就是来出风头，为下一步外放做准备。


    
应该说这种观点也不无道理，正因为考虑到自己不太可能一直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一直待下去，所以自己也就少了许多顾忌，可以恣意汪洋的干自己想干的事情，也许正是这样大胆的做法也才能取得了一些意想不到的成绩。


    
陆为民也曾经认真的分析过中央把自己摆放在现在这个位置上的目的，他当时的猜测中央应该是有两方面的考虑，一是自己未曾在中央部委里工作过，让自己担任这两个职务，有助于开阔自己眼界，提升战略思维，对自己下一步成长有利，二是自己在蓝岛的一些表现，比如“法治蓝岛”工作，又比如自己在接待来自非洲国家的多个代表团时的一些观点意见，可能赢得了中央高层的一些认可，所以两方面因素结合起来，就让自己到了今天这个位置。


    
如果自己想要以打熬资历和磨砺镀金的方式来混那么一两年，那自己可以在这两个位置上混得很轻松，结交朋友，打造人脉圈，然后充分享受生活，不过这显然不是自己想要的，也不是中央希望看到的。


    
在这个位置上，不做点儿什么，陆为民都无法原谅自己，2010年应该是关键的一年，从当前自己所处的位置上来说，陆为民觉得应该有几件大事，一是年底的西亚北非爆发席卷整个阿拉伯世界的动荡风波，二来就是中国南边极为重要同时关系又错综复杂的邻国缅甸军政府开始了他们向民选政府交权计划，并且迈出了关键一步，而素来和缅甸军政府关系密切的中国对于缅甸国内另外一支庞大的政治力量——民盟却一直态度冷淡，按照陆为民的看法，中国方面主要还是考虑缅甸军方的态度，如果过于与缅甸民盟接触密切，可能会引起缅甸军方的不满，进而影响到两国邦交，甚至对中国在缅甸的投资项目造成影响。


    
前一件事情，陆为民觉得自己对其的影响可能很难，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而后面一件事情，陆为民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发挥一些作用，毕竟缅甸民盟本身也和中国方面有着一些联系和瓜葛，只是碍于缅甸执政的军方的态度而不得不有所克制。


    
陆为民很清楚随着缅甸国内形势变化，民盟的力量越来越凸显，而中国方面在与民盟打交道的步伐上显然有些偏慢，这也使得支持民盟的缅甸民间社会力量对中国的态度不满，进而也影响到了中国在缅甸的几项重大投资项目。


    
在陆为民看来，缅甸民盟虽然和西方国家关系密切，但是其本身属于缅甸政党，那么其最终还是要围绕着缅甸国家利益来考虑，对于像中国这样一个邻国，根本就不是缅甸能够回避得了的，无论是他们国内的哪一支政治力量登台，都不得不面临和中国打交道的局面，所以陆为民觉得基于这样的考虑，中国应当主动与民盟进行接触，同时向民盟方面阐明中国对缅甸国内政治格局的态度，即不干涉内政，但是衷心支持民盟按照缅甸国内自身政治模式来参与国家管理，中国愿意与包括民盟在内的缅甸各方政治力量接触，并支持他们通过友好协商的方式来实现参政议政，甚至是执政，中方将会一如既往的积极与缅甸各方政治力量的合作，同时加大两国经贸往来，增强双方了解与合作，也欢迎包括民盟在内的缅甸各方政治力量参与到中方与缅方合作项目中来，加强了解和监督，加快项目推进。


    
陆为民清楚自己的这个观点恐怕不是那么受人理解和欢迎，尤其是不少人可能对自己表露出的应当主动与包括民盟在内的缅甸各方政治力量进行接触交往，甚至邀请这些政治力量参与中方与缅方合作的重大项目不解，甚至是反对，不过陆为民却知道缅甸民主化进程已经不可逆，尤其是缅甸军方面对国际国内的压力也只能选择逐步退出，毕竟这是历史潮流，一个军政府很难在当前时代潮流中赢得主流民意支持，最终也要让位于民选政府。


    
……


    
赵家淮是真的被陆为民一出接一出的大动作给折腾得有些神经衰弱了，当陆为民提出可以考虑主动邀请包括缅甸民盟和民族团结党/全国民主力量党以及一些地方政党访华时，他是真的被震动了。


    
这个建议太具有冲击力了，在缅甸明年即将举行新的大选，而以军方作为后盾的巩发党被视为天然的执政党情况下，陆为民却提出应当要全面接触缅甸各方政治力量，不应当把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的观点，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有些挑战外交底线的建议。


    
中国历来和缅甸执政方关系密切，这也是中国的外交习惯，就是惯于和执政方建立良好的关系，但是却不太善于和反对党和在野党发展关系，大概是习惯性的担心和反对党/在野党建立关系会影响到两国的关系发展，在陆为民看来这其实是一种不成熟的表现。


    
和各国政党发展正常的党际关系这放在那里都无可厚非，甚至也可以向各国执政党阐明己方的观点，就是增进了解和交流，消除双方的陌生，避免误解误读，促进双方社会和民间的交流，陆为民相信只要是一个成熟的执政党，应该能够理解和冷静面对这种情况，你不能因为你是执政党，你就不允许国外的政党与其他政党建立起正常的党际关系吧？当然，如果是该国法律明令取缔或者禁止的党政又另当别论。


    
“为民，你这不是还在研究非洲么？怎么突然又把目光搁在缅甸上了？”赵家淮揉着太阳穴，有些头疼的看着陆为民，“说说吧，怎么想起一出是一出啊？”


    
“家淮部长，你可不能这么说啊，我也是按照你的指示在开展工作啊。”陆为民笑嘻嘻的道：“我不是分管着研究室么？那边的事情我都交给了庆文他们在做，正好前一段时间二局老张和我谈起了缅甸当前的政局形势变化，缅甸和平与发展委员会颁布了《联邦选举委员会法》，看样子是在为年底的议会选举和明年总统选举做准备，估计也是缅甸要真的推进政党政治了，……”


    
“所以你就觉得缅甸政局可能有大变化？”赵家淮紧接着问道。


    
“那到不至于，巩发党现在仍然占据着绝对优势，民盟还没有缓过气来，而且现在的政治气候和政治结构也还不利于他们，所以这一届问题不大，但是根据老张他们的观察和了解，缅甸当前处于政治活跃期了，全国性的政党和地方性政党都比较活跃，民盟不用说，地位摆在那里，一些地方性政党民族主义情绪浓厚，一方面是对我们国家不了解，另一方面可能也是想要通过表现反华态度来显示与执政方的不同，开始有意识的瞄准我们中国在缅甸的一些项目发难，我觉得这需要引起我们的高度重视，虽然现在这还不是主流，但我们需要防微杜渐，从各方面消除这种不利因素，否则一旦这种情绪和氛围形成了气候，对于我们国家很不利。”


    
赵家淮微微一凛，“哦，你说的这个情况已经很明显了？”


    
“嗯，还不算太明显，但是趋势却已经有了，民盟，还有一些地方政党，都在寻找各种由头来扩大自己影响力，现在西方国家在缅甸投资很少，而我们国家却比较多，自然而然就把目标瞄准了我们。”陆为民皱着眉头，“我正在让老张他们抓紧时间拿出一份东西来，估计就这几天就能出来，届时请您先看看。”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七十三节  走好每一步


    
对于缅甸那边的情况赵家淮还是比较了解的。


    
缅甸不比其他国家，和中国有着胞波之谊，和中国有着漫长的边境线，而且两国边境地区老百姓沾亲带故很多，民间联系相当紧密，而且自建国以来中国和缅甸两国邦交一直十分密切。


    
缅甸军政府时代也一直保持着与中国的良好关系，即便是现在缅甸方面推出了路线图，准备逐步推进政党政治，但是以军方为背景的巩发党仍然与中国共产党保持着十分密切的互动往来。


    
同时缅甸另一大政党——民盟方面和中国共产党也有很深的渊源，民盟现任领导人的母亲与中国老一辈领导人有着良好的友谊，只是由于缅甸政局的变化，民盟屡屡被缅甸军方打压，而中国方面又从国家利益角度考虑不得不慎重行事，谨慎发展与民盟之间的关系。


    
但在陆为民看来，这个谨慎政策与当时的特殊历史环境有一定关系，现在国际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中国即将成为第二经济大国，又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其国际影响力和地区影响力都不可同日而语了，中国与周邻国家打交道也应当更加自信和主动了，尤其是对一些涉及到原则的问题上，更是应当坦率而明确表述出自己的观点，否则反而容易被一些国家所利用。


    
像中国共产党与缅甸除巩发党外的其他党派联系不多，在陆为民看来随着缅甸国内局面变化，推进政党政治已经成为大势所趋，作为中国一个重要邻国，中国共产党积极主动的与缅甸各政党发展关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巩发党方面纵然是心里有些隔阂，估计也难以拿出来对人言，毕竟他们国内的民主进程也是他们自身主动推进的，他们也希望通过堂堂正正的政党竞争来证明自己的存在，那么很多东西摆上台面也就是理所当然了。


    
对于陆为民提出来要拿出一份东西来让自己看，赵家淮也有些头疼，这意味着自己这个新副手是早有打算了，而且是定议了，成形了的东西再交给自己看，就算是你想修改都难了，而且你如果不认可，但这份东西摆在这里，迟早也得要流传出去，像这种观点性的东西，本来也可以拿出来探讨，自己若是强行压下来，反倒是显得自己气量狭小了。


    
“为民，你就对缅甸的局面这么不看好？”陆为民既然对接触包括民盟在内的缅甸其他政党如此积极，也就意味着他不太看好巩发党的发展前景，这和现在缅甸那边反馈回来的信息是有些不一致的，虽然缅甸国内已经提出了路线图，但是巩发党的根基深厚，和执掌大权的军方态度密切，而且也从制度法律层面进行了很多约束性的设计，所以从目前局面来看，民盟和其他政党要想撼动巩发党一家独大的局面不太可能，除非民盟这些政党能在大选中获得绝对多数，但是制度性的设计又让民盟在当前的局面下不太可能有多大斩获，所以赵家淮也很疑惑陆为民怎么会这么看好民盟。


    
“家淮部长，不是我不看好缅甸局面，而是缅甸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那么无论是渐进还是突变，变化都必然的。巩发党有军方背景，实力雄厚，它的实力雄厚是建立在军方对它的绝对支持之下的，而在底层民众对其方案心态很重，现在国际国内的形式对军方直接执政这种模式是不太认可的，巨大的国际国内压力也就迫使军方不得不推到幕后，必须要通过民主选举来实现执政。他们也做了很多制度性设计，但是就目前缅甸局面来看，民众求变的心态很重，所以我觉得制度性的设计恐怕也难以抵挡这种局面的变化，当然这是一个渐进式过程，一两年可能还见不出分晓来，但能看出端倪，而随着缅甸国内求变的思潮泛滥，那么这一波变化迟早会来，而引领民心的民盟迟早也会登上政治舞台，反观背着历史包袱的巩发党，就很难了，你越放开，相当于是再给民盟这些在野党反对党提供土壤，你不放开，又会像压制弹簧一下，反弹力会更大，所以这就是两难了。”


    
陆为民分析着，“我们如果现在不未雨绸谬，可能就会在今后的一些事情上陷入被动，我们和缅甸合作的一些大型项目很有可能就会被很多人推出来当作对执政党攻讦的靶子，这些包括民盟在内的政党站在在野的角度可以恣意攻讦发难，只有等到他们自己执政时才会意识到我们中国的这些合作项目对缅甸国家的重要性，也才会重新调整政策，但是有些事情一旦你在前期拨弄民心过火，要想重新把民心理顺挽回来，却没有那么容易，甚至其他在野的政党也会一样用你曾经用过的方式来攻讦你，这些因素可能会对我们国家在缅甸的项目造成很大影响。”


    
“所以你认为现在应当要和那些潜在的可能取代巩发党的在野党进行主动接触？但是你们认为他们会接受我们的观点么？”赵家淮反问道。


    
“他们有他们的立场，民粹是在野的他们现在不得不选择的方式，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吸引到更多的民众注意力。”陆为民继续道：“我们现在去接触他们，不是要讨好谁，而是要促进双方的接触了解，把我们的做法想法以及观点介绍给他们，让他们明白我们中国在缅甸推进的这些大型合作项目不是单纯的要攫取什么，这对两国是双赢之举，同时也欢迎他们来我们国内参观考察，看看我们中国是如此做到三十年时间实现经济翻两番，人民生活水平快速提高的，我相信只要是有志于执政的政党，无论是在全国还是他们国内的邦，都会对我们中国共产党的这方面执政经验感兴趣的。一次两次的接触交流也许未必能起到多大的作用，但是只要我们坚持相互交流了解，我相信会起到作用的。”


    
赵家淮微微颌首，陆为民的这番观点应该说还是有些道理的，只是中缅之间的关系很复杂，尤其是在这个敏感时段，如果真的要主动和缅方包括民盟和一些地方政党在内的在野党接触，肯定需要经过中央高层的批准，中央高层也需要综合评估这里边的利弊。


    
……


    
陆为民觉得自己能做的也就是这些了，前世记忆留给他的“资源”越来越说，而且运用这些“资源”还得要综合考虑各种因素，否则你无缘无故拿出一通观点来，根本无法说服人。


    
就像他提出的缅甸政局变化一样，从现在的格局来看，缅甸的格局并无大的变化，但是随着时间推移和缅甸国内推进路线图，缅甸国内的各种民粹情绪就会越来越浓烈，而恰恰在这个时段，中国又在力推和缅甸方面的重大项目建设，从中缅输油管道到密松电站再到莱比塘铜矿，这一系列本来该是双赢的项目却因为缅甸国内的民粹情绪受人利用，或者说被政党拿来作为攻讦的武器，结果不得不搁置，也给中国方面造成了巨大损失。


    
明知道有些事情会发生，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滋味真的很难说，所以陆为民在考虑这些因素的同时，也必须要找到合理的依据来支撑自己的观点，就像自己“怀疑”西亚北非可能会迎来一个不稳定期一样，那么就必须要有三局拿出确凿的证据来，哪怕没有确凿的证据，起码你也要有综合许多可能性结合在一起之后的风险，只有这样你才能勉强让高层关注和看重，也才能有一些基本上的应对措施。


    
现在海军方面正在推动中国海军和吉布提海军在红海和亚丁湾举行联合军事演习，也算是一个举措，陆为民甚至给海军方面一些建议可以先行租用吉布提港口作为临时驻泊地，先行把脚站住，以防不测，只是这个建议却实在欠缺充分的理由。


    
缅甸的情况也差不多，而且延续时间更长，一两年内可能还见不到什么，要等到三五年之后才能见出真章，但等到那时候，中国利益已经受损，要想重新弥补起来，不但费时耗神，而且一样可能面临各种挑战，尤其是来自西方国家处心积虑的抹黑和刁难，所以陆为民才会这样不遗余力地要推动着先把这些工作做起来，最起码也能够赢得一些先手。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七十四节  来了


    
情况发生的时候，陆为民正在京郊一家度假村里与雷达和何铿二人高谈阔论。


    
何铿这几年一直在俄罗斯和乌克兰，虽然华达钢铁他也投资额度不小，但是他却基本上没有参与到华达钢铁的经营中去，而是很大方的将经营权全权交给了雷达，而华达钢铁这几年的经营状况也给何铿带来了丰厚的回报。


    
在出售华达钢铁的问题上，何铿对陆为民的态度给予了最坚决的支持，这也是促使雷达最终同意出售目前经营效益尚好的华达钢铁的一个重要原因。


    
“转让协议4月份就签了，三个月时间完成交接，7月31日之前彻底移交清除，而复兴集团的资金也已经分成三期打到了拓达的账上，最后一笔是昨天到账的，这笔交易算是彻底了断了。”雷达不误唏嘘，“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下金蛋的母鸡变成了人家的，我这心里还真有些不是滋味。”


    
拓达集团就华达钢铁出售给复兴集团的谈判持续了接近两个月，在双方都有心的情况下，两个月时间算是非常快的了，复兴集团也表现出了足够诚意，提出了三个选择，一是以现金收购，二是以部分现金，部分换股的方式来进行，三是以部分资金加两个刚刚启动的地产项目来交换。


    
现金交易当然是最受欢迎的，但是在金额上却有些分歧，而部分现金加换股则不在雷达的考虑范围，既然要卖，雷达就不打算在和复兴集团有什么瓜葛，而第三个方式倒是有些兴趣，最后经过几轮谈判，拓达集团选择了第三种方式，接受了部分现金加两个地产项目，而这两个地产项目都在沪上，被华民集团旗下的世纪风华地产收购，雷达算是从中赚了一笔。


    
“下金蛋的母鸡多了去，没准儿这会儿下金蛋，下一次就是拉稀屎了。”何铿没好气的瞪了雷达一眼，“我信得过为民的判断力，这么些年，我也算是见识过无数人才俊杰了，但是要想和为民比眼光，我还一个都没遇上。国内经济已经连续保持这种超高速发展这么多年了，从理论上来说，一直保持这样高速度的经济增长似乎是有些不科学的，哪怕中国国情再特殊，但也应该符合经济规律才对，我觉得为民的观点比较靠谱，中国经济这种高速发展恐怕也是真见顶了，而支撑中国经济高速发展的还是以城市化进程为主的重化产业，而一旦城市化进程速度放慢，必然对重化产业构成打压，钢铁产业首当其冲，所以现在出手未必就是吃亏，有时候看起来是吃亏了，但实际上却是占大便宜了。”


    
对于老友的揶揄，雷达也不以为意，生意已经敲定，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也不会后悔，何况何铿的话也不无道理，虽然现在似乎还看不到经济的不确定性，毕竟虽然去年经济受金融危机影响而出现了一些波动，但是在国家几万亿政策出台之后，中国经济似乎又企稳回升了，处处仍然是一片升腾的景象，但这其中的一些脆弱性还是表露了出来，这种靠政府的财政资金来刺激实现的效果，究竟有多大的可持续性，不得不打一个问号。


    
“算了，这厂都卖了，现在拓达在吉布提的投资正在有条不紊的推进，国内的经济状况有些看不透，所以我还是觉得可以收一收，暂时看一看，等到吉布提那边的项目竣工投产之后再说，当然近期我也在考察，这样大一笔资金放在银行里也委实可惜了。”雷达显得很淡然，“为民建议我可以考虑物流业，我还在考察，现在的电子商务似乎很有发展前景，而电子商务与物流业的结合估计会产生1+1大于2的效果，我觉得如果可以，倒是可以在这上边做做文章。”


    
对于雷达在这方面的敏锐嗅觉陆为民还是很钦佩的，他只是和雷达提了提物流业的问题，同时也谈了当前电子商务的发展趋势，雷达就能把这两者的发展结合起来，并观察到了这两者相结合可能爆发出来的巨大商业价值，不能不说雷达能够成功还是有其道理的。


    
“达哥，多观察一下没坏处，你的观点我也赞同，不过时不我待，以现在的发展趋势，也许在你观察的这段时间里就有无数家企业就成立了，市场就那么大，早一日进入，也许你的市场占有率就更大，生存下来的机会就要大几分，你自个儿掂量掂量吧。”陆为民也不废话，“商业模式可以创新，但是时机一定要选好，别瞻前顾后耽搁了。”


    
没等雷达搭话，何铿就接过了话头：“为民，雷达他心里有数，你不用替他担心，我倒是对咱们在非洲的项目很担心，亚的斯亚贝巴到吉布提的铁路项目究竟什么时候能启动？我们在吉布提两大项目投资额度可不小，可如果没有足够的项目来支持，我们这两大项目可真的就要给饿死了。”


    
拓达集团在吉布提港的两大项目，火电2x30万千瓦的火电机组，年产80万吨水泥的水泥厂，这两大项目都是需要足够的工业和服务业来支撑的，现在拓达在吉布提的这两个项目都已经动工兴建了，可是吉布提方面虽然和中国方面互访频繁，但是真正的大型项目却还未动。


    
“放心吧，铿哥，中国能这么快从吉布提那里拿到土地和码头建设海空军事基地，如果不是这条铁路项目，你以为能这么爽利的就拿到？”陆为民笑着道：“亚的斯亚贝巴到吉布提铁路项目对两国来说太重要了，尤其是吉布提，这条铁路一旦建成，埃塞俄比亚的大部分出口货物商品都会走这条线了，这对于提升吉布提港在亚丁湾和红海沿岸的战略地位和商业影响力都是难以言喻的，而埃塞俄比亚方面一样可以获得一条顺畅的出口通道，所以中国无论如何也会支持这条铁路的建设，快了，我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但愿如此，我们在吉布提的动作很快，而且我也看到吉布提那边的基础设施建设非常落后，尤其是公路/街道/公共建筑，我觉得如果吉布提港与亚的斯亚贝巴打通，那么吉布提的城市建设可能也会迎来一波建设热潮，国内的中建和中铁建都在磨拳檫掌，吉布提也许会成为咱们中国企业进入非洲大陆的一个非常好的桥头堡。”何铿意犹未尽，“非洲就像一张白纸，可以供人书写，不像其他地方，涉及到各种因素太多了。”


    
电话响了起来，陆为民看了看号码，是窦庆文来的，陆为民有些诧异，今天是周末，这家伙怎么这么积极？


    
接起电话，电话里窦庆文似乎有些气喘吁吁的感觉，“陆部，出状况了。”


    
……


    
赶回部里边的陆为民也禁不住压抑了一下有些激动的心情，看到窦庆文也有些潮红的脸庞，陆为民估摸着事情不会小。


    
但现在才十月份，陆为民印象中那一波动荡应该是年底时候，具体事件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是年底从突尼斯爆发开来的，难道说因为自己这只小蝴蝶还真的煽动着提前了两个月？


    
“什么情况？”


    
“情况现在还不是太准确，有些混乱，我们那边的大使馆还在收集情况，因为时差问题，而且那边我们的使馆人员不多，可能收集情况能力有限，大概情况是一名大学生找不到工作上街摆摊被城市警察没收，结果愤怒之前自焚而死，导致了市民骚乱，现在市民骚乱又引发了军警的镇压，结果骚乱规模越来越大，连续三天的骚乱扩大到了尼斯整个国家，……”


    
来了，终于来了，时间虽然有所改变，但是原因却几乎一样，陆为民终于松了一口气，也不知道是盼望这一刻的到来，还是因为终于一块石头落地，怕自己这个蝴蝶翅膀的威力太大，把有些前世中发生过的事情都给煽乎没了。


    
前期陆为民就频频发出了警告，外交部那边，中联部这边，以及相关的一些部门，同时在一些内部刊物上也提出了要警惕西亚北非可能存在局势动荡风险给中国国家利益带来的损害，建议中国要有这方面的必要准备，尤其是在外交和军事上的一些准备。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七十五节  多事之秋


    
对国外某个国家形势的评估应该是外交部门和情报部门的职责，但是中联部这边也一样脱不开关系，当然，从责任上来说要轻淡许多。


    
突尼斯爆发的全国性骚乱已经持续三天了，而且看不到平息下来的趋势，这引起了国内的高度重视。


    
如果单单是突尼斯，和中国关系谈不上多大，毕竟中国和突尼斯之间的关系只能说是普通，在经贸往来上也是无足轻重，但是有一个关键的问题就是，突尼斯周边国家里和突尼斯现在面临的状况相似的国家有很多，比如利比亚/阿尔及利亚/埃及，甚至更远一些的苏丹/也门/叙利亚等国，都面临着金融风暴洗礼之后的经济下滑失业率暴增以及人民生活水平大幅度下降的局面，加上这些国家的民主政治制度也谈不上多么健全，虽然名义上效仿西方国家形成了议会制或者总统制的政治体制，但是由于诸多因素的影响，这些国家政权的实际控制力很脆弱，加上宗教教派和部落以及历史原因的交织，又毗邻着欧洲那些并不友善的邻居，稍微有些风吹草动，欧美国家就会集体发声煽风点火，很容易就造成局面动荡。


    
这也罢了，中国本来就秉承不干涉别国内政的原则，各个国家的问题只能由各个国家的人民来做主解决，但是中国本身却在这些国家有着很大的利益，尤其是像利比亚/阿尔及利亚/埃及/苏丹和叙利亚等国，中国在这些国家的投资项目不少，而且承揽着相当多的工程建设，一旦这些国家出现局面动荡，毫无疑问会直接威胁到中国国家利益，这个国家利益不仅包括项目和资金安全，也包括在这些国家工作生活的大批中国公民的人身安全。


    
赵家淮看向陆为民的眼光都有些复杂了，这太妖孽了，或者说是个乌鸦嘴，居然还真被他判断准了。


    
突尼斯的骚乱已经进入了第七天，局面似乎有些失控的架势，执政当局已经越来越失去了对局面的驾驭，而民众的矛头指向也开始发生变化，不单纯是为了失业和生活水平下降了，而是指向了该国权力阶层的特权腐败问题，火似乎越燃越大，而欧美媒体也几乎是一边倒的跟进鼓噪，为民众的游行示威呐喊助威，很有点儿唯恐天下不乱的味道。


    
受到突尼斯局面的影响，临近的各国也开始出现了零星的示威，整个西亚北非都处于一种极度紧张的局面。


    
“为民，你判断这种局面会蔓延到多大程度？”


    
“家淮部长，现在猜测都只能说我自己的一些主观判断，毕竟没有足够的情报资料来佐证分析，但我觉得可能受到突尼斯影响，周邻这些经济结构和状况与突尼斯相似的国家恐怕很难幸免，这个地区宗教信仰/历史/政治模式/生活水平等相差无几，而且根据情报显示，突尼斯的条件应该还优于很多国家，所以突尼斯如此，其他国家呢？”陆为民耸耸肩，“我们只能从最快的情况来考虑问题。”


    
赵家淮沉吟不语，很多事情都是必然中有偶然，北非出现的这些情况有其原因，但是骤然爆发并发展到现在这种状态，的确还是很出乎人意料的，至少在外交部门对这样一种局面是没有多少思想准备的，而陆为民却很准确的预言了这种局面的发生，而且也提到了其他周邻国家亦有可能被效仿并卷入这场风暴中。


    
“下午国安小组开会，你和我一起去参加。”


    
“国安小组开会？”陆为民微微一惊，“我也要参加？”


    
中央国家安全领导小组开会，不是中央国家安全领导小组办公室开会，也就意味着中央已经把北非发生的事情上升到了战略安全层面来考虑了。


    
中国在北非西亚的利益点很多，而在这个片区的中国的影响力却有些片面，经济上投入不小，但是军事投射力却远远不足以保卫自身的利益，所以也才有不遗余力地推进吉布提海空军事基地建立，现在双方关于在吉布提租赁土地建设海空军事基地的协议已经签署生效，中建集团在吉布提已经正式动工开建，但是要真正建成并投入使用估计起码也得要两年时间，而这期间中国军事力量在这一区域的存在仍然很脆弱，尤其是在后勤保障上不得不依赖于其他域内国家。


    
“嗯，你对北非西亚地区的局势判断很准确，中央高层十分重视，下午开会可能要就这一情况进行研究和探讨，同时也要考虑如何来维护我们国家在这一区域的利益，你先考虑一下，到时候估计要发言。”赵家淮点头，然后才又道：“不必太拘束，也不必局限于某一方面，只要是你认为有必要说的，都可以说。”


    
……


    
参加国安小组会议对陆为民来说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国安小组会议不是随时都会开的，这不比国安小组办公室会议，几乎云集了中国高层，这个会议的层次堪称顶级。


    
这种会议照理说是轮不上陆为民来说什么的，情报信息有外交和军方的渠道，分析判断也一样，而决策拍板有大佬们，陆为民要说也就是一个打酱油的。


    
但是这一次会议却破例给了陆为民一个发言的机会，陆为民也很清楚，也许自己就这么一次机会，能够在这场风暴中留下一份印记，提供一些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也就如此了，历史已经有了一些偏差，比如时间提前了，而哪些国家会被卷进来，谁也无法预料，必然性和偶然性的结合本身就是无数个偶然性的碰撞造成。


    
陆为民的发言持续了35分钟，可以说在这种会议上能给他10分钟以上的时间就是稀罕事儿了，但是这一次他却获得了35分钟时间发言。


    
他把自己这么久来的一些看法和想法糅合在北非西亚局势中阐述了出来，认为北非西亚的局面可能会进一步恶化，波及的国家会更多，甚至可能会有一些国家会出现政权更迭，中国必须要迅速有力的做出反应，包括从政治/外交和军事上做出反应，否则中国的利益可能就会在这场风暴中遭受巨大损失。


    
有人直接问及陆为民所说的会出现政权更迭的国家有哪些，依据何在，陆为民按照前世中的情况点了名，也阐述了自己的一些观点，并没有获得一致认同。


    
随后包括陆为民在内的一些参会者离场，剩下的则是更高层面的决策者来进行研究拍板的事情了。


    
陆为民很坦然，他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自己最大努力了，本身这种事情就没有绝对性，现在历史已经有了一些细微的变化，时间提前了，而且波及面似乎也在扩大，反应更快。


    
曹朗的电话来了，话语中充满了兴奋：“为民，你他妈真是一个福将，说啥啥准！那边真的乱了起来，而且推特在其中发挥了意想不到的巨大作用，这引起了部长甚至更高层的高度重视，我的那几篇文章部长要求重新进行整理，拿出一个系统化的东西来，而且要得很急，还专门给我安排了几个人打下手，要求我们尽快拿出来，如果需要考察，也是马上就去，基本上是要什么给什么了，我这会儿才真有点儿扬眉吐气的味道，当时我这几篇文章可是受到不少人的非议，认为我这是在危言耸听哗众取宠，……”


    
听得曹朗在电话里呱嗒呱嗒，说个不停，陆为民没好气地打断对方：“曹朗，这叫福将么？这叫战略眼光和判断力，懂么？干哪一行，就得精哪一行，保持清醒头脑和深远的目光，跟着哥学学，准没错！”


    
“哟，说你胖你就喘上了！”曹朗在电话里笑骂，心情简直好得不能再好，“在哪儿呢？晚上聚一聚，我让柯岚做几个菜，就在我家里吃，你把燕青和窈窕都带过来，我也得要请教一下你。”


    
“高级会议，保密，刚出来。”陆为民也不知道赵家淮这会能看到啥时候，他和赵家淮一道来的，看样子赵家淮短时间也回不去，干脆就叫司机送一趟回去：“也行，晚上聚一聚，我琢磨着也该迎来一个多事之秋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七十六节  牛


    
陆为民一语成谶。


    
2010年的秋天真正成了多事之秋，整个北非和西亚地区就像是被狠捅了一下的马蜂窝，受到突尼斯骚乱的影响，顿时躁动起来了。


    
叙利亚/阿尔及利亚/埃及/也门/苏丹以及利比亚/摩洛哥/毛里塔利亚等国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局势动荡，引发了全球关注。


    
不过这都不关他的事情了，他准确预测了这个地区的形势变化，并不代表他就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他就是一个小小的蝴蝶，还没有能力煽动一切变化。


    
这些国家的局势变化牵扯到了全球各大国的利益博弈，即便是美国也没有能力只手遮天，俄罗斯，欧洲各国，中国，以及域内地区强国，都纷纷提高了警惕，防止对手利用这场风暴从中谋利。


    
不过他这只蝴蝶还是带来了一些变化，比如正准备与吉布提进行联合军事演习的中国海军舰队明显扩大了前往这一区域的舰队规模，同时也获得了吉布提方面的同意，可以在紧急情况下可以停靠吉布提作为临时性应急驻泊基地。


    
陆为民的建议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对中国在这个区域的各国投资项目以及人员安全都提前进行了一些安排准备，同时海军舰队的前往这个区域，不管是进行联合军事演习，还是为日后可能出下的撤侨行动，都算是有一个先手准备。


    
曹朗因为他对新兴媒体和新型即时通讯方式可能对宣传工作带来的新挑战几篇文章而获得了高层极大好评，可以想象得到他也将成为国内宣传领域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同样，陆为民也因为他在关于北非西亚地区局势的准确预判并提出了一系列的建议而获得了高层的很高评价，连带着他关于对缅甸国内政治党派的交往建议也获得了首肯，国内开始和缅甸方面接触，准备与缅甸国内在野各政党进行一些低级别的交流，同时也将邀请缅甸各政党来华访问考察，拿曹朗的话来说，这是他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话语权和影响力扩大的一个最明显的标志。


    
陆为民倒是不觉得什么，话语权也好，影响力也好，都还地干好自己本份儿活，现在他觉得自己凭借前世记忆中带来的东西能做的几件事情已经做的差不多了，说实话他也不认为自己就真的比其他干这一行的人强，如果没有前世记忆带来的这些东西，自己恐怕也只能一样老老实实的守着本职干点打熬资历的活儿，这的确不是他所擅长的。


    
……


    
“为民，真没想到你在这两个位置上也能干得如此出色，我可是听说总书记都对你极为看好啊。”


    
很悠闲的靠在沙发上，刚刚升任省委书记的花幼兰显得很自然大方，白色的尖角大翻领衬衣外罩一件神色的职业西服，看起来很是干练精神，骨子里都透露出一种知性优雅的气度。


    
“幼兰书记，您别听外边的一些乱传，我有多大本事您还能不知道？就那点儿三脚猫鬼画符，还能让总书记看上眼？”陆为民连连摇头，“在其位谋其政，我在这个岗位上，自然也得干点儿事情，也就是按照上边领导的要求，干点儿本职内的事情，其他我也做不了。”


    
花幼兰的确有些惊诧，她一直觉得陆为民不应该在中央部委里边工作，那太耽搁了，但是陆为民没有在中央部委里工作的经历，对于一个如此年轻且具有很大的成长潜力的干部，这不能说是一个致命缺陷，但是起码也有些遗憾和影响，所以当中央调他进京的时候，花幼兰还是很替陆为民高兴的。


    
在花幼兰看来，陆为民在中央部委里边打磨两三年，增长一些眼界，开阔一下心胸，也顺带积攒一些人脉和资历，然后下地方就更容易有好的前途了，哪怕不能一步到地方上主政一方，起码也能安排一个副书记这一类的职务，为下一步走高做准备，毕竟陆为民才四十出头，前景太好了。


    
只是陆为民这家伙太能给人以惊喜了，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这种怎么看都是打熬资历的地方，居然也能干出这么大的动静来，甚至连总书记和总理都另眼相看，你说这家伙还有什么干不下来的？


    
“行了，别在我面前假谦虚了，你干的事情我也还是大略了解了一些，我得说你在分析判断能力上的确有天赋，起码让我在你这个岗位上，我就干不到这么好。”花幼兰很坦率，“国际时政上的预判更复杂，没想到你在这上边也有造诣，真是让人刮目相看，我有个中央党校同学在外交部，他对你的评价也是很复杂，说你的视野眼光的确很不一般，不过有些观点过于激进，忽略了国家的实际状况，很容易引起一些国际间的纷争。”


    
“也许吧。”陆为民摊摊手，“我就是这么一个性格，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原来在地方上就是认定的事情就去做，在他们眼中我就是进了瓷器店的公牛，横冲直闯，可能要打烂很多东西，但是我们总要闯出去才行，要不你怕把坛坛罐罐打烂了，缩手缩脚，前怕狼后怕虎，甚至忘了自己就是一头公牛，没有了一点公牛的血气血性，那就叫阉牛了，不叫公牛了。中国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是第二经济大国，最大外汇储备国，估摸着也马上会成为第二大外贸进出口国，我们中国的国家利益向外溢出的情况会越来越明显，我们需要在国际上捍卫我们自己的利益的情况也会越来越多，所以有时候我们不得不向外界表明我们自己的态度，中国也是有自己利益的，任何人都不能忽视和侵犯中国的国家利益。”


    
花幼兰微笑着摇摇头，这家伙还是这么牛劲儿十足，当然这么牛也是有底气的，连自己那个同学也要承认陆为民的许多观点一改之前国内较为保守低调的观点，也获得了高层领导的认可，现在包括外交部在内的很多部门也在根据当下的时局发展调整着方针政策，这也意味着中国的外交政策已经有了一些细微调整，虽然主导方向和原则未变，但是对于中国这样的大国来说，哪怕是细微之处的小调整，一样会引起国际上的高度关注。


    
是金子哪里都要闪光，陆为民这块金子居然放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也一样能熠熠生辉，而且还能被最高层看个正着，你说这家伙是不是走了狗屎运？


    
“为民，在中央部委工作和地方上还是略有差异的，不说和光同尘，起码也需要考虑周全慎密，你现在的部门是务虚性质工作居多，特立独行固然能一时间博得大家的关注，但是长期这样，可能也会有一些负面影响。”花幼兰的话很委婉而实在，听在陆为民心中也是一番感动。


    
“幼兰书记，感谢您的教诲，我明白，我只是有些着急而已。”陆为民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我这么做可能会得罪一些人，甚至是打破了这些部门的固有风格，或者说我并不适合这样做，但我还是这么做了，因为我觉得既然把我搁在这个位置上了，我就要按照我自己的想法来，毕竟我上边也还有领导，他们可以纠正我做得不妥的地方，而如果我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而缩手缩脚，我觉得领导连纠正我的机会都没有了，我在这里工作也就失去了意义。”


    
花幼兰笑着摇头：“你啊你，巧舌如簧，我说了你不该开展工作么？我只是提醒你在开展工作的时候要多注意方式方法，你在地方上当那么多年书记市长的，难道说连这点儿手腕都没有？一样的事情，你换一种方式，未必就不能取得同样的效果了。好了，我也知道你有你自己的主意，也许你是对的，要不怎么能一下子博得这么大名声？”


    
花幼兰这一番话倒是让陆为民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幼兰书记，您这么说我就坐不住了，我知道我在工作方法上还是欠缺了一些艺术，尤其是在这些部委里边工作还有些不太习惯，我谨遵您的教诲，下一步的工作我会注意的，不过说实话，我还是更愿意在下边做一些实际的工作，在部委里边始终还是觉得缺了点儿什么似的。”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七十七节  向往


    
花幼兰能理解陆为民的心情。


    
在地方上做实际工作做惯了，到了部委里边，要么就是程序性的来往接待，要么就是考察调研，这恐怕对于一个年富力强正处于人生最黄金年华的官员来说是有些失落的，尤其是.陆为民先后担任宋州市委书记和蓝岛市委书记，称得上是手握重权，现在这两座城市的经济总量都已经进入了全国城市前十强，从蓝岛市委书记骤然到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虽然名义上是进京受重用，但是从陆为民本人来说，心理上恐怕还是有些落差的，一些调适不好，恐怕还容易出问题。


    
好在陆为民对自身的掌握把控能力很强，迅速进入了状态，而且也干出了令人瞩目的成绩来，不过花幼兰觉得从陆为民本身来说，恐怕还是更愿意去干一些具体性的工作的。


    
中央让陆为民进京的目的比较复杂，按照花幼兰的判断，是既有磨砺锻炼的因素在其中，也有缓一缓让陆为民内敛沉淀一番的意思在其中，毕竟陆为民在近十年来的发展也太顺了一些，几乎是节节拔高，38岁就担任副部级干部，也算是开创了一个历史纪录。


    
但是磨砺也好，沉淀也好，这只是一个较短的敬礼过程，会有多久？两年也是磨砺，三年也是沉淀，所以不好断言，但花幼兰判断时间不会太长，她的预计也就是两年到两年半，现在陆为民已经在中央工作了一年半时间了，也许就只有一年半载的时间了，而这段时间的磨砺沉淀对陆为民的成长意义却不容小觑，尤其是在陆为民还能在这两个岗位上一样干得熠熠生辉。


    
“为民，也不必太急躁，中央有中央的考虑，你在昌江和齐鲁的表现有目共睹，怎么，你还担心在京里的表现会影响到中央对你任用考虑？怕把你留在京里？”花幼兰含笑问道：“这可是人家求都求不来的好事儿呢。”


    
“那倒不至于，幼兰书记你也知道我这段时间干的事情，争议颇大，既有赞同支持的，也有反对批评的，在我们系统内部也还是引起了一些反映，这其实说明我并不太适合在这个领域工作，或者说我并不太适合现在这种环境下工作，当然我也并不认为做的工作有什么不妥，只是上边要考虑更周全慎密一些，可能需要一些平衡吧。”陆为民的话语很含糊。


    
花幼兰摇了摇头，“我倒不这么看。如你所说，很多工作需要与时俱进，不能墨守陈规，二十年前的中国和十年前的中国不一样，十年前的中国和现在的中国又不一样，情况和局面都发生了变化，我们当然需要对症下药，研究适合现在我们国情和国家利益的政策，我只是建议你在做法上考虑周全一些，并不是说你就应该在自己的观点上让步退缩，事实也证明了你的观点意见是符合当下时局的，中央高层也给予了你肯定，足以说明一切了。”


    
“不完全是这方面的因素。”陆为民也摇头，“中央政研室也好，中联部也好，也需要有充分的基础知识储备才能真正发挥出来，我现在不过也就是投机取巧，从一个外来者的角度打破了某种窠臼，所以让高层有点儿耳目一新的感觉，实际上只要捅开了这层薄膜，大家也就能明白过来了，而我觉得我还是欠缺了一些最基础性的东西，短期内是无法弥补起来的，所谓术业有专攻吧，再要继续下去，也许我就要露馅了。”


    
陆为民略带自我调侃的话语让花幼兰和陆为民都笑了起来。


    
“为民，我相信中央有安排，你这块金子总要放在最合适的时候才会绽放最耀眼的光芒。”花幼兰说这话的时候倒是很有些自信。


    
进入二十一世纪的第二个十年，花幼兰明显感觉到国内经济似乎像是走到了一个波峰开始有下行的趋势了。


    
虽然去年的几万亿刺激计划再度让国内经济增速昂起了头，但是她觉得经历了这么多年的超高速增长，中国成为世界第二大经济体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了，而成为第二大经济体并非就全都是好事，起码有一点如此庞大的经济总量，哪怕多增长0.1个百分点都不简单，单纯依靠投资拉动增速的老套路恐怕有失效的迹象，但是到目前高层似乎也还没有找到更好的解决办法，还处于一个摸索期，加之国际经济形势也不容乐观，对于国内经济的挤压也越来越严重。


    
她刚刚从省长接任省委书记，就越发感觉到这份压力的沉重，湘省也是一个以制造业为主的中部经济强省，但是受到国内外经济下行的影响，湘省制造业也呈现出了起伏不定的格局，虽然国内几万亿刺激计划再度带动了包括房地产业在内的经济复苏，制造业也从疲软中挣扎起来，但这种增长有多大的后劲，可持续么？花幼兰持怀疑态度，今天来，她也就是想要和陆为民交换一下这方面的观点，听听在嗅觉和眼光上都有着独到天赋的陆为民怎么说。


    
在听了花幼兰关于当前经济发展局面的看法之后，陆为民心中也还是有些感慨，花幼兰作为省委书记还是颇有水平的，在这方面有些先见之明，她已经意识到了中国这种超高速发展的黄金时代已经进入了尾声，也许随后就该进入了中高速平稳发展的新常态了。


    
但花幼兰话语里还是有些不确定，毕竟从今年的数据上来看，全国各地的发展速度仍然是相当可观的，国内很多经济界的人士仍然对中国经济发展看好，认为中国当前城市化率与发达国家相比，城市化率依然很低，还有很大的差距，仅仅是这个城市化的需求就足以支撑起国内重化产业的发展。


    
他们判断中国经济发展起码还有二十年的黄金期，所以认为受到国外金融风暴的冲击当前中国经济出现的下行是短暂的，只要挺过这一段时间，中国经济的发展依然很光明。


    
这个观点在国内很有市场。


    
当然也有一些专家学者认为中国经济从长期看还是好的，但是随着经济总量的变化，中国成为了世界第二经济大国和贸易大国，中国经济不太可能再像前些年那样保持着两位数的增长了，可能会逐步回调到8％到9％之间这种较为正常的水准，甚至可能进一步下滑到8％左右，但总体来说还是向好，毕竟在这个总量基础之上保持着8％左右的经济增速已经是非常可观了。


    
“为民，你觉得当前这种情况会是一个转折点呢，还是会呈现出一种常态化的趋势？”花幼兰最后问道。


    
“您是指什么转折点？”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听明白花幼兰的意思。


    
“我是说，你判断中国经济的增速下一步会呈现出一种什么样的态势发展？”花幼兰道：“是掉头向下，还是能保持目前这种平稳势头？”


    
“掉头向下是必然的，中国经济不太可能再回到两位数的时代了，我估计9％以上的可能都比较难了，但是这个向下并不是呈断崖式的高坠，而是一种平缓下滑的趋势，比如今年9％，明年也许就是8.5％，后年也许就是8％，再后年也许就是7.5％了，会呈现出这种逐年递减下降的趋势，且不可逆转。”陆为民很肯定地道：“这其实可以从多个层面看出来，一是产能过剩的形势会越来越严峻，甚至在这一波强刺激的情况后变得非常严峻，二是投资对经济发展的拉动也会越来越小，投资效率不断下滑，三是消费对经济拉动始终没有占据主导地位，这些问题解决不了，中国经济就难以走上健康发展之路。”


    
“你认为今后几年经济增速都会呈现出单向下滑的趋势？”花幼兰有些惊讶，忍不住问道。


    
陆为民很肯定的语气让她忍不住揪心，尤其是他预言几乎是每年0.5个百分点的下滑让人不寒而栗。


    
作为省委书记，她很清楚经济如果按照这样每年0.5个百分点的趋势下滑，对于像湘省这样的内陆以制造业为主的省份来说会带来多么大的冲击，就业，地方财政收入，产业调整，这些问题几乎一下子就要摆在面前，而自己刚刚接任省委书记就要面临着经济持续下滑的这个挑战，不能不说赶上了一个不太好的时机。


    
“这是不可避免的，也是不可逆转的，中国经历了这么十多年的黄金增长期，也该进入一个比较常态化的发展期了，这很正常，我觉得这也是好事，挤掉一些过剩产能，挤掉一些水分，同时优化产业结构，推动资本和技术输出，这本来就是一个很正常的发展历程，谁都要面对这个问题。”陆为民在花幼兰面前并没有遮掩什么，“国内经济本身也存在一些问题，通过这一轮的经济下行正好可以用市场规律来调整和规范从某种层面上来说，这是好事。”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七十八节  来风


    
花幼兰忍不住苦笑，这家伙说得倒是轻巧，是真的站着说话不嫌腰疼，在中央部委里边当然可以笑看风云，可是在地方上，哪有这么轻松简单？


    
像自己这样执掌一方的，一个几千万人口的大省，经济要发展，财政要增长，老百姓生活要进一步改善，大学生和农民工要就业，前面几届都遇上了经济黄金期，轮到自己了，就成逆转下滑了，你怎么来解释，怎么向上边交代？哪怕这是一个全国性的大趋势大气候，但谁又愿意落到自己身上呢？


    
摇了摇头，丢掉一些情绪，花幼兰重新恢复了沉静，“为民，你觉得随着你所说的这种经济下行的常态化趋势出现，作为地方党委政府可能要面临很多棘手的难题，你觉得这种局面下，可能会出现那些问题呢？”


    
“经济下行带来的问题太多了，哪一个摆出来都是棘手事儿，比如财政减收，目前很多地方上的财政有很大问题，尤其是在结构上的不合理，非税收入，尤其是土地出让金占到了相当高的比例，一旦经济下行，房地产业会首当其冲，届时不但税收会下滑，而土地出让金收入可能更会大跌，很多城市这几年把规划做得过于宏大，投入过高，结果遇上这种情况，恐怕就会是债台高筑了。”


    
陆为民没想到花幼兰会问这个问题，这说明花幼兰也是认可自己的判断的，而且已经在着手考虑如果真的如这种情况，需要来怎么应对。


    
说实话陆为民也没有太多的高招，每个地方的情况都不一样，而且在总体经济形势下行的情况下，局部地区很难有逆天之力，顶多也就是下滑速度慢一些，产业的结构通过调整更科学合理一些罢了。


    
“经济下滑还会带来地方债务偿还困难，甚至变成接新债还旧债，这几年地方债务急剧攀升，各种融资平台大肆融资用于基础设施建设，因为这些投资不但能改善所谓投资环境，还能有面子，同时也能拉动GDP增长，但他们往往忽略了这是否和自身经济发展相适应，或者说有没有这个偿还能力。这和我们国家这种官员负责制有一定关系，反正我就这一届，债务再高，我只要拖过去，那就该是下一任的事情了，我借债再多，但是本届政绩干得漂亮啊，那我就升官了，债务留给下一任，成了下一任的责任了，这就很不正常，离任审计不审遗留下来的债务是否合理，而仅仅是审查其有无贪腐，这有失偏颇，贪腐固然要审，但是这种在位乱为乱政的行为，我觉得一样应该受到追究，别说升官了，就是升了也得要给他撤下来，退下去的也要追究其党纪政纪责任。”


    
陆为民的话让花幼兰也有些心焦，她明白陆为民所提到的这些问题在各地都广泛存在，湘省也不例外。


    
在城市化建设进入高潮的这几年里，哪个地方不是靠这种手段来带动经济发展，房地产业火爆，那么卖地就是一桩再合适不过的买卖了。


    
卖地的大笔土地出让金投入到基础设施建设上去，可以圈出来更多的地，而一转手又可以回收更多的资金，这看似良性循环，但却需要建立在城市化进程一直这样下去，老百姓对房地产的购买力和购买热情永不消退的情况下，但现实往往是残酷的，哪里可能有一直火爆高烧的市场？


    
而地方上如果养成了这种依赖土地出让金来充当第二财政支柱，进而忽略了税源税基的培养的话，那么一旦土地出让不再吃香，那么这条断瘸的腿就没有什么能够弥补了。


    
“经济下滑还会带来很多问题，比如农民工的回流，当沿海地区产业结构调整，无法在沿海挣到满意的工资，很多民工就回回流到本地，加上每年毕业的大学生，新进入市场的劳动力，这又会成为政府需要解决的就业问题，……”


    
陆为民随口举了几个例子，花幼兰都只是听着，没有插言，一直到最后，花幼兰才问道：“为民，那你觉得这里边最棘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


    
陆为民一愣，想了一想才道：“恐怕还是要解决产业结构调整和产业发展的问题，这是根本，归根结底，还是要有针对性的进行产业调整，培育出一批具有市场竞争力的产业和企业来，带动经济发展，抵御整个经济下行的冲击。不是说没有夕阳的产业，只有夕阳的企业，市场始终是存在的，经济下行带来的压力只能说是让市场变得更具残酷性，但是只要你具有竞争力，你就一样可以生存下来，甚至活得更好。”


    
“还有呢？”花幼兰并不满意，这个问题不是最急迫的，而且大家也都清楚。


    
“恐怕就是要让我们的政府要意识到勒紧裤腰带过日子的必要性了，要让他们明白靠卖土地过日子的时光已经成为过去了，现在要学会过紧日子，如果还不明白这一点，等到真正房地产业冷下来的时候，那是要冻死一大批人的。”陆为民毫不犹豫的道。


    
……


    
花幼兰走了，不过却给陆为民带来了一些意外的消息。


    
陆为民不确定花幼兰带来的消息是否属实，或者说连花幼兰自己都不太清楚她的这个消息准确性。


    
昌江省委副书记孙章华因病可能不会再担任昌江省委副书记，而昌江省的常务副省长乔国章又才赴湘省担任省委副书记，常务副省长职务都还暂时尚未补缺，所以昌江省委一下空缺出两个重要的职务，中央近期可能有意要动人补缺。


    
花幼兰没有说其他，陆为民却明白她的言外之意。


    
如果自己有意要下地方，无疑这是一个机会，常务副省长肯定是不会考虑的，也就是说昌江省委副书记应该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


    
当然花幼兰觉得陆为民这个时候下地方担任省委副书记可能有些吃亏了，但是陆为民却不这样认为。


    
自己本来担任蓝岛市委书记时间就不长，加上升任副省级时间也很短，到中央部委里边来也就是这么染一水，下放下去就想要直接担任省长这一类的角色本身就有些不现实，像杜崇山在齐鲁也是以齐鲁省委常委兼任蓝岛市委书记，比自己任职时间更长，担任副省级干部时间更是长了不知多少年，到昌江来也还是从常务副省长干起，继而接任省委副书记，才担任代省长和省长。


    
当然，自己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任职表现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台阶，博得了高层领导的认可，只是这能不能转化为自己下地方时的优势还不好说，没准儿也还要成为一个障碍，没准儿那位领导认为自己还真的就更适合在部委里边工作，那就弄巧成拙了。


    
花幼兰先前提到这个事情的时候，陆为民还没有太在意，在他看来恐怕自己这样频繁的挪动位置有些不太可能，一两年换一个位置，好像感觉有点儿夸张了，但是转念一想，自己这一步一步走下来，好像还都有点儿这种味道，在丰州，在宋州，再到齐鲁，似乎没有哪个位置自己呆上四年以上。


    
这个时候陆为民的心思才略微有些活泛，说实话他是真不太喜欢在部委里边工作，尤其是在现在的政研室和中联部，当初来的时候还有些兴趣，那是因为自己还仗着有点儿前世记忆带来的优势，可以指点江山一番，现在该用的也已经用了，蝴蝶翅膀也那么略微的煽乎起了一些风暴，有些变了，有些依旧，但总的来说自己能为国家做的也做到了，下一步就已经不是自己能掌控的了，甚至连影响都很难做到了。


    
不过要想下地方工作也不是他想去就能去的，一要看机遇，二要看中央的意图，昌江他当然愿意回去，哪怕现在昌江的情况也不是太好，但是毕竟这是一个自己熟悉的地方，人熟地熟，进入状态可以更快，而且面对当前的经济形势，陆为民也很希望自己能够为家乡出一份力。


    
只是这些事情也由不得他，花幼兰给了他这样一个希望，让他也有点儿心思浮动，处于他这种状态下，似乎又不可能去找哪位领导反映或者表示什么，还真是一件难事儿。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七十九节  皆有可能


    
工作还得继续干，该哪项工作，还得琢磨着上手，前期在中联部这边花的心思过多，现在陆为民又把心思转到了中央政研室这边。


    
相比中联部这边还有一些日常的接待事务，中央政研室那边的工作主要就是调查研究建言献策为主了。


    
前期中央政研室因为考虑到陆为民还兼任着中联部副部长，所以更多的工作也就是结合着国家对外政策来研究，比如国际研究局这边的工作，除了非洲战略外，也开始介入到了对东南亚和南亚地区的国家政策研究，重点也指向了缅甸/斯里兰卡/孟加拉国。


    
在对非战略的调研报告上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这边都受到了好评，这样让国际研究局和中联部都兴致大增，所以当陆为民提出了东南亚和南亚将是中国未来经济转型中的两块重要基石需要进一步加强对这两个地区的研究时，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政研室再度联手了。


    
关一介开展的民间智库和社会群体组织在对外交往中的作用发挥这一课题也取得了较大进展，对于有计划的扶持建立一批民间智库和社会群体组织，加强其在对外交流交往和联系中的作用，这一方案雏形也基本上出来了，现在中联部内部也正在进行审议，准备形成正式的方案。


    
陆为民很淡定，但是苏燕青却有些不太淡定了。


    
当陆为民和她无意间聊起花幼兰的谈话时，苏燕青就陷入了矛盾纠结当中。


    
从内心来说，苏燕青很满意现在的生活。


    
丈夫高居副部级领导，除了去年12月那一趟远差外，接下来这快一年了，生活都相当有规律，偶尔出差去考察调研，时间也不长，一个星期就能回来，丈夫也不是那种喜欢应酬的人，如果没有特别的事情，一般都能准时归家，一家人在一起吃晚饭，周末还能一块儿出去就近踏踏青，或者把曹朗一家人叫上去近途旅游，其乐融融。


    
窈窕也在逐渐长大，丈夫在家也能给女儿以更多的父爱，这对女儿成长很重要，哪怕遇上什么不顺心事儿，或者情绪不好的时候，丈夫的关爱能让女儿心情变好，而女儿的撒娇也能让丈夫疲劳顿消，说实话，苏燕青是真不愿意这样的生活被打破。


    
但苏燕青却知道丈夫虽然表面上对现在的工作生活甘之如饴，但是内心却并不太满意，这从他日常生活中就能看出来一些端倪，时不时的发愣，或者喜欢看蓝岛和昌江那边的新闻报道，尤其是对在曾经工作过的宋州/丰州/蓝岛以及昌州这些城市的情况格外感兴趣，这都无一不证明他的心在地方上。


    
苏燕青也曾经试探性的询问过丈夫的想法，丈夫却不置可否，只说哪里工作都差不多，各有各的好处，没有明确回应自己的问题，而恰恰是这种不正面回应，才更让苏燕青确定了丈夫想要回地方上工作的心思。


    
当然丈夫想回地方上工作和能不能回地方上工作还是两回事儿，他才回部委工作一年多时间，怎么看都不像又要调整的，但是很多事情发生在丈夫身上，那就是不正常也变正常了，之前丈夫的每一次调整又有哪一次在大家心目中是正常的？


    
只要丈夫存着这个心思，那么他到地方上工作的可能性就无限大，因为他可以在日常工作中通过各种渠道表露出这个意思，同时在上级征求他的意见时也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这才是苏燕青最担心的，所以她经常在丈夫面前提到女儿在这个年龄阶段是多么需要父爱，父爱对她的成长有多么重要，这对丈夫也造成了一些困扰。


    
反转过来想一想，苏燕青又觉得自己有些自私了，丈夫这个年龄走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自身努力和各方面的机遇缺一不可，丈夫渴望能够在更大的舞台上展示自己，希望能够干出更出色的成绩来实现自我的价值，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好男儿志在四方，出去干一番事业才是男人最好的抉择，作为妻子似乎不应该扯后腿才对。


    
可苏燕青又的确有些舍不得现在的这份生活，于情于理她该支持丈夫，可又要回到以往那种两地分居的生活，想到这里苏燕青就说不出的憋屈。


    
……


    
夏力行回到家中的时候，妻子已经把饭做好了。


    
孩子们都各自有了自己的家，像这种只有两人吃饭就成了常态，只有到了节假日，一家人才能有团聚的时候，平时各人工作都忙，也就没多少机会。


    
看到茶几上还摆放着水果和茶杯，夏力行微微扬了扬眉，家里来了客人。


    
妻子的社交圈并不宽，退休后也就是亲戚走动，要不就是在家练练书法，早上出去打一打太极。


    
注意到丈夫的目光，白圃平静的道：“燕青中午来了坐了一会儿。”


    
“哦？燕青怎么想起今天过来了？”夏力行有些讶异。


    
苏燕青来家里时间还是比较多的，不过多是周末才对，很多时候和连襟两口子一起过来，带着孩子，热闹热闹。


    
“也没啥事儿，就是过来坐坐，聊一聊。”白圃很随意的把筷子摆好，“吃饭吧。”


    
“无事不登三宝殿，平时都是周末来，今天怎么会无缘无故来了？”夏力行摇头，“是不是有什么事情？为民的？”


    
白圃知道丈夫很敏感，不过的确也是，燕青不是周末一个人过来，若是没啥事儿也不可能，也没有遮掩什么，“老夏，是不是又有人事变动？燕青担心为民要下地方？”


    
夏力行皱眉，拿筷子的手也顿了一顿，“怎么，燕青不愿意为民下地方？”


    
一听丈夫这么一说，白圃也知道苏燕青那边恐怕也不是空穴来风了，微微蹙眉，“也不是，燕青现在很纠结，拿她自己的话来说，为民肯定还是想下地方去干一番事业的，但是窈窕现在也读小学了，刚适应了学校的情况，燕青不希望孩子转学转来转去，影响到孩子的成长，所以现在也是矛盾心理。”


    
夏力行不语。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陆为民这两口子看似完美，也一样有各种难处，孩子逐渐长大了，要读书要成长，父母都希望她能有一个稳定的学习生活环境来健康成长那种随着父母四处转学的，肯定会有影响，而且可能苏燕青也不愿意让孩子到地方去读书，以免学校因为陆为民的身份带来的环境因素而影响到孩子的成长。


    
见丈夫不吭声，白圃忍不住问道：“老夏，是不是真的有这种可能，为民要下去？他不是才回京没几天么？”


    
夏力行摇摇头，还是没有说话。这种事情不好说，他也听到了一些消息，中组部据说在对一批年轻优秀的干部进行考察，尤其是一批六零后的干部，准备选派下到地方上去担任更重要的岗位，但是为民应该不在其列才对，为民才从地方上上来，而且以前也一直在地方上工作，和中组部这一次选拔干部的目的不一样，中组部选拔这批干部的对象主要集中在长期在中央和国务院部委里边工作的年轻优秀干部，陆为民显然不属于此列。


    
但很多事情也说不清楚，为民这段时间风头正劲，他在国务院这边也时不时听到相关的传闻，说陆为民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那边也是动作不断，出手了不少新的思路观点，颇得最高层的欣赏，照说在现在岗位上表现优异，本该继续留在现有部门里发挥才能才对，但是陆为民的风格恐怕很多人都不太认可他能一直留在像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这种部门里边，这一点连夏力行都认同，你说来当一条鲇鱼打破一下沉闷的环境氛围，带动整个工作的开展，可以，可要一直用这种方式来推进工作，也不是长久之计了。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高层让为民重返地方去扛起更重要的担子，也未必就不可能。


    
在这个层面了，夏力行也知道自己也不可能也无力去影响什么了，像陆为民的调整，不比其他岗位，肯定是中央高层的集体决策了，所以无论是谁，都只能说静观其变，顺其自然了。所以苏燕青担心也好，纠结也好，其实都无济于事，真正决定下来，那只有一个结果，服从组织安排。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八十节  风劲角弓鸣


    
事实上这个消息也不仅止于花幼兰和夏力行才知晓，像赵家淮也一样听到了类似的消息。


    
陆为民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表现很优异出色，但是有一点却是无法回避的，那就是陆为民到现在仍然没有真正融入到这个岗位上去，更像是一个外来的旁观者，以他局外人的身份在发现和寻找这两个部门存在的缺陷和不足，以便于他能找准下手之处，而事实上他也做到了这一点，很精准的按照他自己的思路来动手了，而且一动手就收到了极佳的效果。


    
无论是对非战略的新构想，还是西亚北非地区出现的新动向，以及对缅战略的调整，这些建议都堪称突破性的，但不容否认，这些新观点新看法找准了当前中国外交战略的一些不足之处。


    
赵家淮都很感叹陆为民在这一行的天赋，但很多工作光有天赋是不够的，还得有积淀，而陆为民显然在这上边是存在很大缺陷，如果陆为民能够沉下心来好好在中联部打磨几年，这家伙还真是自己最好的接班人，只可惜赵家淮也清楚陆为民志不在此。


    
中央大概也无意让陆为民一直在中央政研室或者中联部工作，这一点赵家淮也通过一些渠道或者和领导交换意见时的旁敲侧击确认了，既然这样，他也只能说中联部能够为陆为民提供一个更好的锻炼磨砺自己的平台了。


    
所以当中组部那边开始有风声出来要选拔优秀年轻干部到地方工作时，赵家淮就想到了陆为民。


    
虽然和中组部提出的一些对象范围有些不太符合，但是赵家淮却不认为这对于陆为民来说是一个问题，特殊情况特殊考虑，陆为民在蓝岛的表现让他能一步到中央，同样陆为民这一年多的表现同样能让他到地方上担当大任，这一点毋庸置疑。


    
当然，赵家淮也分析过陆为民的情况，他担任副部级干部时间太短，加上到中央工作这一年多时间，也不过就是四年时间，副部级干部四年任职就到正部级，不是没有，但基本上都是在中直机关或者国务院部委副职，然后以括弧正部级来表示，而在地方上，正部级干部如果除开人大政协主要领导外，基本上就只有省委书记和省长，而陆为民只有四年副部级干部履历就要一步到省长这个角色，似乎有点儿跨度过大，哪怕他的表现非常优秀，也还是需要一些时间来沉淀，所以到某个省市担任一两年的专职副书记作为铺垫应该是比较合适的，也是符合常规的。


    
当然，传言始终只是传言，在没有正式的消息出来时，这些东西都还只能停留于大家轻描淡写的闲谈中。


    
不过这种情况并没有持续多久，当中组部正式安排见面征求意见时，赵家淮才意识到这件事情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正在进行时了。


    
……


    
消息来得这样突然，既在预料之中，又有些让人意外，陆为民接到消息仍然延续了以往的那种格局，不知道的时候就不知道，而一知道，大家就都知道了，电话集中来，弄得他手忙脚乱。


    
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中组部的考察谈话来得很快，而且很快就明确了去向，昌江省委副书记，替代因病无法工作的孙章华。


    
陆为民对自己的上一任孙章华并不熟悉，这位前任不是昌江干部，而是外调而来，而且在昌江工作时间也不长，所以只能说是点头之交，从无交道。


    
面对接连不断的电话，陆为民也有些烦躁，最后干脆就关了电话，反正中组部那边的谈话已经结束，现在也就等正式下文，然后走马上任了。


    
当然有些电话他不能不接，比如杜崇山的，又比如花幼兰的，好在这两位的电话他已经接到，所以也无虞其他。


    
让陆为民有些烦恼的是家里的问题。


    
苏燕青不太愿意自己离京工作陆为民是知道的，虽然妻子从未和自己正面说起过，但是言语中经常提到窈窕的成长，陆为民当然能明白其中意思。


    
只是有些事情却不是以个人意志为转移的，何况陆为民本人对重返昌江也是充满期待，他是真心想回到地方上去干，虽然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这一年多的任职让他受益良多，但终归他还是希望回到地方上去干一番事业，而昌江是最好的选择。


    
省委副书记这个职务对于陆为民来说也是可以接受的，毕竟自己担任副部级干部时间太短，杜崇山都是从蓝岛市委书记先到昌江担任常务副省长过渡之后才担任省委副书记的，自己也差不多，相当于是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来过渡了，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了，不过杜崇山担任副省级干部的时间科比自己长太多了，自己这短短四年，怎么看都有点儿单薄了。


    
苏燕青回到家中时，很意外的看到了丈夫居然先回家了，而且坐在沙发上，似乎是在等待自己。


    
心中咯噔一声响，苏燕青心湖顿时波澜泛起，其实前一段时间她已经意识到了一点儿什么，但是却总是不愿意去多想，下意识的想要去回避，但她也知道自己就算是想要躲避也躲避不了。


    
无声的把手里买的菜放下，苏燕青默默的给自己倒了一杯凉水，喝了一大口，这才慢慢的走到丈夫对面的沙发坐下。


    
陆为民没有说话，苏燕青也没有吱声，两人就这样默默的静坐相望，似乎都在寻找着更合适的话语。


    
最终还是陆为民打破了沉寂，“燕青，估计你都应该猜到了。”


    
“嗯，你都这个姿态在家里我能猜不到么？”苏燕青嘴角浮起一抹有些伤感的笑容，但随即就有些如释重负的舒了一口气，“该来的终于来了，我也可以放下心里的石块了，说实话自打你给我漏了那点风之后，我就一直心里压着什么东西似的，现在可好，石头可以卸下了，到哪儿？”


    
“昌江。”陆为民点点头，苏燕青的表现还算正常，他还真有些担心妻子不愿意，但转念一想，自己和妻子这么多年都过来了，妻子的脾性他也很了解，在大事情上是能够分得清楚轻重的。


    
“副书记？”苏燕青也点点头，“看来你还真的是被花书记给说准了啊。”


    
“嗯。”陆为民点轻轻扬起下颌，“没想到走来走去，最终还是走回了昌江，离开了四年，物是人非，也不知道这一去，会是个什么样的感觉。”


    
“杜省长不是还在么？”苏燕青对昌江的情况还是比较了解的，“不过省委书记尹国钊是个很强势的人物，听说他在国土资源部任职时就很霸道，令行禁止，雷厉风行，这大概也是尹国钊和杜崇山之间关系不睦的主因吧？”


    
陆为民不太喜欢评价领导，尤其是自己即将赴任昌江，尹国钊和杜崇山都是领导，自己处于其中本身就有些微妙，也不知道中央这样安排是出于什么目的，中组部和自己谈话也没有说一个所以然，都是一些大话套话，林林总总一大堆，总结起来就四个字，工作需要。


    
见丈夫微微皱眉，苏燕青也知道丈夫的脾气，轻轻一笑：“怎么，我心里还不舒坦呢，就不许我随便说说？就咱们俩，有多大关系？”


    
陆为民摇头，“领导的事情最好少去评价，实际上我去拜会过杜省长，没外边传言的那么邪乎，尹书记和他可能在一些具体工作上有不同意见，也有过一些矛盾，但是都是工作上的正常分歧，也都在可控范围之内，都是被有些人以讹传讹，才弄得这么大。”


    
“恐怕也不是你说的那么简单。”苏燕青不以为然，“你去昌江，看似熟人熟路，但是也正是因为你人熟地熟，恐怕有些工作开展是有利的，但是有些工作却是不利的，尹国钊是个很强势的书记，杜崇山作为省长，又是外来干部，但和你关系又挺好，你与尹国钊之前又没有任何交情，下一步尹国钊和杜崇山如果在工作中发生矛盾，你站在哪边？还有，你这一趟回去，本来省里也就还有不少是你的老上级老同事吧？你现在是省委副书记，第三把手，这些人心里怎么想？恐怕光是这种心态要平复下来都不是一件简单事儿，你就得要在这种氛围中开展工作，一样不好做。”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八十一节  人是物非


    
苏燕青显然对这些事情看得极为清楚，所以毫不客气地戳穿了陆为民企图和稀泥的想法，这让陆为民也有些无奈。


    
他当然清楚这里边的微妙，他和杜崇山关系很好，但又是省委副书记，自己又是土生土长的昌江干部，尤其是长期在宋州和丰州这两个目前在昌江政治经济格局中占据重要地位的城市担任主要领导职务，不言而喻就有很大一批干部是从自己麾下成长起来的，或者说是在即直接或间接的影响下成长起来的。


    
这些干部或许不能不说是属于自己的人马，但是毫无疑问在很多工作思路和观点上都是受到过自己影响的，而这些干部恐怕亦有不少现在在省里边各个岗位上担任重要职务，在一些特定情况下难免就会产生一些很微妙的影响力，对于尹国钊和杜崇山这两位都是外地干部来说，自己站在哪一边恐怕产生的影响力都是一个不容小觑的关键因素。


    
同样，自己四年前还只是一个昌江的厅级干部，但是四年后自己却一跃超越了很多人，这些人里边很多都曾经是自己的领导，现在自己却跨越了他们，位居他们之上了，这些人又会怎么想？对于自己的到来又会有什么样的态度，这也是一个非常难判断的事情，连陆为民自己心里也没底。


    
“现在说这些好像也没有多大意义了，我只能说车到山前必有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根据情况来处理应对了。”陆为民摊了摊手，表情也有些复杂，“我能怎么办？推翻中央的决定，换个地方？不可能。或者畏首畏尾的当个泥塑菩萨？好像我不是这样的人吧？还是那句话，秉承公心，对事不对人，只要我认为是正确的，我会坚持，当然我更会服从组织的民主集中原则，同样，我也会讲求工作艺术，尽可能的协调好里边的关系，你相信你老公的领导水平还不至于那么低，处理不好这中间的关系吧。”


    
“可有些事情不是你协调能力强就能做到的，就算是通过民主集中制原则，你会发现你一样会陷入选边站的困局中，你自认为是按照自己的观点想法做事情，但是在别人眼里却未必，要么就是坚定不移的站在一把手一边，对昔日有提拔知遇之恩的老领导下狠手，要么就是和拉帮结派对抗一把手的权威，我说得肯定有些难听，但是我觉得这种情况发生的可能性很大。”苏燕青语气不变，但是言语却更是尖刻直白。


    
话丑理端，陆为民的心情被妻子的这番话破坏殆尽，他何尝不知道这里边的水深水浅，可是他能有得选择么？没有，只能说是见招拆招了。


    
无论是尹国钊还是杜崇山都应该看得到想得到这一点，他们也会考虑这重因素，也会琢磨该怎么来应对这些新变化。


    
即便是杜崇山，随着自己身份变化，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重返昌江，双方的关系会有什么样的变化也是说不清楚的，同样对尹国钊来说，自己作为他的助手，他也一样需要考虑怎么来处理好和自己的关系，这一切对自己是难题，对他们何尝不是？


    
问题还很多，包括自己重返昌江，而且是以省委副书记这个有些微妙的身份重返，很多昔日的同事同僚下属都会有什么样的心态反应，真的很难说。


    
以秦宝华和邓绍荣为例，秦宝华作为省委组织部长，在昌江省委里边分量很重，而且据陆为民所知，尹国钊对秦宝华很欣赏，秦宝华也与尹国钊走得很近乎，事实上孙章华这一年多时间里身体一直欠佳，多次住院，很多党务方面的工作都是秦宝华在代理，如果不是秦宝华的资历的确太浅，只怕尹国钊内心也是希望秦宝华能接替孙章华的职位的，而本来和杜崇山关系相处甚好的乔国章是有希望接任孙章华的省委副书记一职的，没想到却又提前调任湘省担任省委副书记去了，这让杜崇山也甚是失望。


    
同样邓绍荣这个和自己关系不睦的政法委书记，却与杜崇山保持着较为密切的关系，而尹国钊对邓绍荣的工作却不太满意，黄文旭就曾经和陆为民谈起过，尹国钊在省委常委会上就很不客气的批评过政法委工作流于形式，喜欢做表面文章，据说让邓绍荣相当狼狈。


    
这样诡异的格局陆为民都觉得头疼，昌江省委已经不是四年前的那个格局了，有句话是物是人非，但是陆为民却觉得现在昌江省委里边很多却是人是物非，这个人是指的是人也许还是那些人，而物非就是指随着各人的身份地位的变化，他们的态度立场也会发生变化，用一句俗一点夸张一点的话来说，敌友之间的关系都有些莫辨了。


    
就像秦宝华，自己当初和她关系融洽，但是随着自己以省委副书记身份重返，对方作为组织部长，她还会对自己言听计从么？显然不可能了，即便是丢开尹国钊这层因素，作为组织部长也不可能完全听命于一个省委副书记，同样对邓绍荣来说，昔日他和自己都是省委常委，现在自己是省委副书记，他仍然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那么自己的意见，他恐怕就不可能再像以前那样以一种漫不经心无所谓的态度来对待了。


    
“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做？”陆为民反问妻子。


    
“我不知道。”苏燕青很断然的道：“这只能取决于你自己，或许你说的对事不对人这种态度很好，但是我要说的是可能事情不会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一件事情也不可能如你所愿的那么只有黑白是非两面，非此即彼，很多时候是具有两面性的，这就要看你自己去如何去权衡利弊了。”


    
“得，还是一句话，就事论事。”陆为民也撇撇嘴，“谁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


    
同样，随着陆为民将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的消息传开，和陆为民一样情绪也十分复杂的人亦是不少。


    
杜崇山并没有像很多人想象的那样喜悦高兴，他很清楚，时移势易，陆为民也非昔日的陆为民了，甚至和几个月前与自己相谈甚欢的陆为民不一样了。


    
当时他是以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身份来昌江，拜访自己也带有一份私人感情在里边，以他当时的身份，的确可以不太在意尹国钊的感受，因为尹国钊无奈他何。


    
但现在呢？他陆为民是省委副书记了，从党内职务来说，他是和自己一样的了，而作为省委专职副书记，他理所当然是省委书记在党务，也就是党群工作这一块上的第一助手，而处于这一位置上，基本上都要求他在重大事务和问题的态度上要和省委书记保持一致，这几乎是一种约定俗成的规矩。


    
个人感情也许会在某些时候起到一些作用，但是在工作中，这种个人感情能起到多大作用，利益取舍中，有几个人能丢得开？杜崇山不看好。


    
陆为民他重返昌江肯定也是有一番想法的，他也需要在他的岗位上干出一番成绩来，而他想出成绩，很大程度上还是需要尹国钊这个省委书记的支持，缺乏了尹国钊的支持，陆为民纵然在昌江根基再深厚，一样会很难，尹国钊这个省委书记也不是白干的，要手腕有手腕，要魄力有魄力，要能力也有能力，这几年来他的影响力也在日益深入，任何小瞧对方的都会付出代价，否则自己也不至于现在这么难。


    
当然，陆为民来昌江也不是坏事，起码比一个素未平生的人来昌江要好，哪怕陆为民有他自己的立场，但是从工作角度出发，杜崇山相信自己和陆为民之间应该是有很多共同观点的，那陆为民最起码可以在其中起到一个缓和和桥梁的作用，当然这也还要看陆为民与尹国钊之间关系如何相处了。


    
不过，杜崇山相信以尹国钊和陆为民的政治智慧，两人肯定不会有太大的冲突，尹国钊作为一把手，陆为民作为他的主要助手，都应该能够很好的处理好双方之间的关系，这是最基本的素质，只是说具体到某一项工作时，尤其是在自己和尹国钊之间观点不一致时，而陆为民个人观点又倾向于自己一方时，就要看陆为民怎么来应对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八十二节  评价，传奇


    
和杜崇山一样陷入了思考之中的，还有昌江省委书记尹国钊。


    
他的确没有想到中央最终会选择陆为民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这对于他来说的确是一个有些复杂的挑战，或者说考验。


    
之前孙章华虽然身体一直病病恹恹，但是好歹也还是对他比较配合，后期身体不行了的时候，秦宝华又顶了上来，帮他撑起了大局，所以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就这么一直下去也不错，孙章华挂名，秦宝华做事儿，也许拖上两年，秦宝华就可以乘势接任，当然他也知道这种想法不太现实，中央不会容忍这种局面长久，只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尹国钊和陆为民在工作上没有任何交织，他来昌江担任省委书记时，陆为民已经走了，但是陆为民离开了昌江，昌江却依然有他的传说。


    
宋州和丰州这两大城市的优异表现摆在那里，就像两座丰碑，让人无法忽视。


    
连尹国钊都要承认，像宋州这样的内陆普通地级市，经济总量把省会昌州甩开也就罢了，竟然能把自己曾经工作过的辽省的沈阳/大连甩开几个身位，不能不让人觉得神奇，所以他到昌江担任省委书记之后，调研的第一站就是宋州。


    
他想要好好了解一下，宋州凭什么能把沈阳/大连这样的工业基础极其雄厚的城市超越，要知道几年前，沈阳和大连这些城市是根本没有把宋州放在眼里的，起码他在辽省担任省长的时候，是压根儿就没有想到宋州这样的城市居然也可以把沈阳大连这样的城市斩于马下的。


    
但现实就是现实，就有这么残酷，宋州的经济总量，前年就已经闯入了全国城市十强，整个中西部地区除了重庆这个直辖市外，就仅有宋州这一个普通地级市达到了这个巅峰，让人匪夷所思，这两年即便是增速明显放缓，但是凭借着前几年打下的雄厚基础，仍然是稳稳力压杭州/无锡等沿海发达城市，居于第十位。


    
宋州也就罢了，毕竟也算是昌江的老工业基地，加上赶上了一些机遇，比如多晶硅产业，又比如钢铁和机械制造业的大发展时期，但是丰州这样一个典型的农业地市也能脱胎换骨般的闯入了全省工业经济前四强，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虽然从表面上看，陆为民只在丰州担任了三年时间的市长，而丰州发展更快的时段还是唐天涛主政的时期，但是尹国钊从各方面了解到的情况正是因为陆为民在担任丰州市长那几年间，为丰州的工业经济结构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尤其是伏龙和双庙两个新建区的工业培育，相当漂亮，也才能有后来唐天涛接替张天豪担任丰州市委书记期间迎来了丰州经济的高速发展期。


    
就凭这两方面的表现，就足以让陆为民在昌江蜚声内外了，尹国钊也不是那种心胸狭隘的人，他也要承认陆为民在经济上的表现无人能出其右，而带来的另外一个影响就是一大批原来跟随陆为民或者和陆为民共事交好的干部被提拔了起来，这一点之前尹国钊并没有太意识到，一直到突然传来陆为民要出任自己副手时，他才觉察到这一点。


    
这样一个官员出任昌江省委副书记，尹国钊也吃不准中央是怎么考虑的，但是有一点他还是明白的，中央对他和杜崇山之间的不睦还是有些看法的，但让陆为民出任昌江省委副书记，难道就有助于化解和消除自己和杜崇山之间的矛盾？尹国钊不这样认为。


    
他甚至认为陆为民来之后，也许会起到副作用，激化他和杜崇山之间的矛盾，因为先前他处于压制性的地位，杜崇山虽然有些不满，但是却还能够保持克制，如果陆为民来了，真如之前不少人说的陆为民和杜崇山之间关系不一般，杜崇山会不会有所仗恃，进而变得更具有攻击性了呢？


    
照理说陆为民作为省委副书记，是不应该这样不成熟的，但是毕竟他和杜崇山之间有这层渊源，而陆为民又太过年轻，所以还真的不太好说。


    
……


    
“尹书记，秦部长来了。”


    
秘书的声音打断了尹国钊的沉思，“哦，请他进来。”


    
“橐橐橐”的皮鞋声在门口停下，“尹书记，您找我？”


    
“唔，来坐。”看见秦宝华手里拿着笔记本和笔，尹国钊笑了起来，“没什么大事儿，就是和你聊一聊，坐吧。”


    
秦宝华其实猜到了尹国钊找自己的目的，但是却没有表露出来，只是沉静的点点头，坐在了尹国钊对缅沙发上。


    
“宝华，恐怕你也知道了，中央已经任命陆为民同志为省委副书记，很快他就要来赴任了，马上陆为民同志就要成为我的助手，可我以前和陆为民同志从未共事过，对他不太了解，而你和他共事多年，对他也是比较了解吧？”尹国钊也没有绕圈子，开门见山。


    
“尹书记，陆书记来昌江任职的事情我也是刚知道，其实中组部那边文件也还没有正式下来，不过这年头消息都保不了密，别说我了，部里边以及省委里边估计也有不少人知道了。”秦宝华显得很淡然，“我和陆书记的确共事时间比较长一些，前后两段时间，我倒宋州担任市委副书记时，他是市委副书记兼常务副市长，那会儿还没有减副，所以他是以副书记兼任常务副市长，主要是抓经济工作，接触还不算很多，后来他从丰州市长到宋州担任市委书记，我担任市长，我们俩搭档，应该说配合还是比较默契的，工作氛围也比较好，干得挺顺心，……”


    
“嗯，宝华你的风格的确和很多人都能出的好，你感觉陆为民这个同志的工作作风有什么特点？他在宋州在蓝岛的表现都很优异，中央把他安排到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肯定也是有深意的，我希望多了解一下他的作风脾性，这样也有助于我和他今后开展工作的时候更默契。”尹国钊点头，不过他不太满意。


    
秦宝华说得比较客观，但是也有些模糊，没有提到陆为民的个人风格特色，只是泛泛的介绍了陆为民和她工作的情况，对于他想了解的陆为民的具体工作作风却没有谈多少。


    
“工作作风上，怎么说呢？”秦宝华不是不想说，也不是想要有所保留，而是觉得陆为民这个人的风格不太好用语言来描述，只有你亲自和他共事过才能体会得到。


    
你要说他作风强硬霸道，好像是有那么点儿，但是强硬霸道归强硬霸道，但是在很多事情上他却又能征求自己和班子成员的意见，并能接受，而且很多在她看来权责在市委书记手上的，他也能放权给你，再比如说在工作的推进上，你要说他手伸得长，也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一些具体工作，在她看来本来是政府这边的工作，陆为民也要亲自过问，但在许多工作上，他又敢直接分派，勇于承担责任，所以这感觉很复杂，总的来说这个人比较复杂，但是却算得上是一个很有能力也很有人格魅力的角色。


    
“不好说？”尹国钊也有些感兴趣，笑着问。


    
“不是不好说，而是觉得不好描述。”秦宝华想了好一阵之后才道：“嗯，有的人说我的风格是柔中带刚，有点儿夸赞我了，陆书记的风格呢，应该是刚中带柔吧，该刚的时候，如雷霆闪电，绝不含糊，而该柔的时候，却又让人如沐春风，深入肺腑，他把这个刚柔之间的度把握得很好，游刃有余，很多工作上的收放上也很到位，很老练，有点儿举重若轻地味道，我和他共事这么些年，还真没有觉得有哪样工作让他真正作难的，他总能从不同渠道找到解决办法，这是他给我最深刻的印象。”


    
秦宝华的这番评价是相当高的了，以尹国钊对秦宝华的了解，起码他还没有听到过秦宝华对谁评价如此之高，而且秦宝华也不是那种可以说违心之言的人，在自己面前也一样，所以她的这番评价倒是让尹国钊对陆为民的到来多了几分期盼，他倒是像好好接触了解一下，看看这个在昌江有点儿传奇色彩的人物，究竟是怎么个什么牛法。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八十三节  重返，侧目


    
“宝华，很难得啊，我和你接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听到你对哪位领导干部有这样高的评价呢，而且陆为民这么年轻，四十二岁，太难得了，很难想象这样的年轻人能得你这样的评价。”尹国钊生得一张国字脸，浓眉深眼阔嘴，一口略带豫省口音的普通话，他是洛阳人，但是主要工作履历却是在辽省，后来到国土资源部干了一届部长，这才重返地方担任昌江省委书记。


    
“谁说不是呢？”秦宝华微微一笑，“初次见面的时候，都觉得他就是一个比较干练精明的年轻人，嗯，机敏反应快，考虑问题很周全，也有点儿敢冲敢打的勇猛风格，但你接触久了，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他这个人啊，意志很坚定，思路清晰宽广，考虑问题很透彻，而且很善于从不同角度思考解决问题方法，一旦确定了目标，就会不遗余力推进，所以取得的效果也很明显，我和他搭档的时候，经常是他提出新的路子点子，督促着我们去推进执行，很有点儿牧羊人的感觉，你不服不行。”


    
一句“牧羊人”的评价，让尹国钊意识到秦宝华评价中的陆为民也不是一个谦冲自牧的角色，相比于杜崇山的儒雅，恐怕更多了几分狠劲儿和杀气，控制欲望也会很强，这样的角色如何投缘则能成为一个很好的帮手，而思路观点不一致的话，也许就会成为一个难缠的对手，很麻烦。


    
尹国钊不认为陆为民因为和杜崇山交好，来昌江之后就会毫无原则的和杜崇山走到一起，同样他更不会认为自己这个省委书记身份就能让对方俯首帖耳，有句话说得好，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这个善恐怕是针对自己，同样也是针对杜崇山，也就是说，这个人只会按照他自己的观点来判断问题处理问题，而不会轻易受到别人的影响，无论你是省委书记还是省长，关键是要看这个人是否善于妥协。


    
不善于妥协的人，不够成熟，也就不够强大，如果像陆为民这样的角色，而且善于妥协，那就真的不是易与之辈了，而从秦宝华的话语中，他感觉到了这种气质。


    
他对这一类人有过很深刻的印象。


    
在他担任辽中某市市长的时候，当时也是一个有着类似风格的角色担任市委书记，自己在和这个市委书记的合作和博弈过程中也是吃足了苦头，同样也在这个市委书记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最后这个市委书记因为年龄原因到了市人大担任主任，他接任市委书记，为此他专门宴请了对方，感谢对方这么些年来对他帮助，这是真心诚意的，他觉得如果没有和这位市委书记的合作这几年，自己成长不了这么快。


    
“嗯，看来陆为民同志也是一个很出色的搭档嘛，能得你这么夸赞，希望他的到来能进一步增强我们昌江省委班子的战斗力。”尹国钊不无感慨，“章华同志是一个很好的拍档，只可惜他的身体吃不消，对了，近期，你和一舟对接一下，也和崇山省长那边协调一下，抽个时间去京里看看章华同志。”


    
“好的。”秦宝华点头，犹豫了一下，“尹书记，您看陆书记那边，需不需要去提前打个招呼，……”


    
尹国钊愣了一愣，才想到陆为民从中央行文之日开始也就是昌江省委副书记了，班子主要领导要去看孙章华，陆为民当然要去，只是陆为民现在还没有走马上任，有点儿不好安排时间。


    
“这样吧，你先和为民联系一下，看看他方便不方便，虽然中央来人宣布还要一两天，可文件已经正式下来了，也没啥了，你问问他，我们明天上午过去，一道看看老孙，如果合适，就一起回昌州，等后天中组部来人宣布就行了。”想了一想，尹国钊才安排道。


    
“行。”秦宝华点头。


    
……


    
给陆为民打电话，居然打不通，这让秦宝华也有些感慨，估计这一位老领导这会儿也是电话太多，所以干脆就把电话关了。


    
不得不佩服这位老领导的潇洒放肆，电话说关就关了，哪怕只是短时间，也足以说明老领导的霸气了。


    
算一算，陆为民离开昌江的时间好像也没有多久，一晃而过，似乎昌江仍然有着陆为民深深的印痕和影子。


    
没别的，宋州作为昌江经济奇迹，虽然经历了近两三年的经济增速下滑，但是仍然毫无悬念的位居内陆城市榜首（重庆作为直辖市除外），同时丰州市在昌江经济地位的迅速崛起，已经取代了诸如青溪/桂平等传统工业强市，从一个寂寂无闻的农业地区发展成为昌江仅次于宋州/昌州/昆湖的经济强市，而且直逼昆湖的老三地位，这里边，看似时任当时丰州市主要领导的张天豪/陆为民/唐天涛都功不可没，但是如果你仔细去丰州了解一下，更多的人还是认为是陆为民在其中发挥了重要作用。


    
正是陆为民在担任丰州市长期间坚持推动双庙和伏龙两个区的工业化进程，使得现在双庙和伏龙成这两个当初新建时几乎一无所有的新区为当下丰州仅次于阜头这个老牌经济强县的经济强区，而阜头的发迹却又得益于陆为民担任阜头县委书记时的经济腾飞，时至今日，阜头仍然是昌江第一旅游强县，其在旅游产业上仍然是一骑绝尘，其旅游产业的收入远超省内其他任何一个县市区，这也使得阜头的第三产业产值远超第二产业，无论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民人均纯收入均大大超过了GDP排在其前面的多个区县。


    
就凭这两点，陆为民在宋州和丰州的人气无人能及，这一点秦宝华自己也要承认，无论是后来接任宋州市委书记的自己，还是在任期间丰州迅猛发展的唐天涛，其影响力和人气比起陆为民来都是逊色不少。


    
凭借着接班宋州和丰州之后的“余荫”，自己现在已经成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唐天涛则成为省委常委/昌州市委书记，这个说法虽然有点儿刻薄，但是秦宝华在内心深处，还是认为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种情况下，秦宝华能理解尹国钊对陆为民重返昌江的重视程度，因为谁都无法忽视陆为民重返昌江并成为第三号人物的省委副书记带来的冲击力，其在昌江做出经济成绩，以及这么多年深耕昌江的人脉和影响力，都让人不得不多掂量一下，尤其是在当前尹国钊和杜崇山关系并不是很和谐的情况下，中央如此安排，就更耐人寻味了。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秦宝华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孙章华因为身体原因无法正常履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中央就这个省委副书记人选也一直没有表态，原来以为乔国章可能会接任，但是乔国章却又调任湘省省委副书记，甚至连常务副省长位置也都空置，各种传言不断，没想到最终中央却决定任命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风头正劲的陆为民回任省委副书记。


    
可以想象得到这个任命在昌江省内会引起多么大的波澜，陆为民本身在昌江就是一个比较有争议的人物，他在宋州和丰州的表现当然熠熠夺目，也很有影响力，但是昌州/昆湖的干部却对他是心态复杂。


    
这种心态也能理解，宋州现在把昔日老大又是省会的昌州甩开几个身位，而丰州这种旮旯穷乡僻壤，居然也能撵得昆湖坐卧不安，陆为民“难辞其咎”，说是“罪魁祸首”也不为过，当然要这么说，自己和唐天涛也一样是其中的“帮凶”，明面上是没有多少人会公开说的，但是作为组织部长，她现在和各地市的厅级干部打交道很多，自然也能体会得到其中一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来。


    
现在陆为民回来了，而且是担任省委副书记，看似和他之前离开昌州时的省委常委也就一线之差，但是却截然不同了，连尹国钊都要把自己叫来，专门了解一下陆为民的情况，足见陆为民现在的分量，他的到来，又会给昌江现在本来就不太平静的政坛增添一些什么，秦宝华也不确定，但她知道，只怕日后的工作中又会变得更加“丰富多彩”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八十四节  莅临


    
陆为民当然明白自己的手机关机会辜负很多人，但他也是没得选择，否则这一下午到晚上都别想清静了。


    
但即便是这样，他一样无法回避许多电话，像夏力行/曹朗和向文东。


    
夏力行不必说，他不打来电话，陆为民也得要打过去汇报一下情况，而曹朗自然也不必多说，两家人的电话相互都知道，陆为民电话打不通，苏燕青那里一样可以打通，而向文东那边，洪桐也有苏燕青的电话，可以轻而易举的通过苏燕青联系上。


    
曹朗在电话里也指示询问了一下陆为民的感受，问陆为民对回任省委副书记是不是不太满意，有没有其他想法，陆为民也懒得和对方多磨叽，几句话之后就挂了。


    
向文东那边倒是多问了几句，似乎有点儿为陆为民回任昌江副书记有些遗憾，大概是认为就算是陆为民要回地方，起码也可以到齐鲁担任省委副书记才对，像昌江这种省份，论分量是无法和齐鲁相比的。


    
夏力行那边的电话陆为民是主动打的，打之前他就估计到夏力行已经知道了，但是他还是需要打这个电话。


    
不出所料，夏力行也获悉了这个消息，电话里也没有多说，只要求陆为民好好考虑一下到新岗位上该怎么来开展好工作，该怎么来处理好人和事，就没有说其他了，这样简短明了，倒是让陆为民有些诧异，但转念一想，一句怎么开展好工作，如何处理好人和事，已经涵盖所有了，自己回昌江，作为分管党群工作的专职省委副书记，关键还是怎么处理好人和事，处理好了人和事，那么工作也就能开展好，这是一个辩证的问题。


    
夏力行在电话里虽然言语很简短，但是流露出来的含义却让陆为民感觉有些沉甸甸的，处理好人和事，一句话就意味深长，昌江的局面不能说是波谲云诡，但是也是不那么风平浪静的，自己接任省委副书记，现在昌江省尚缺一名常务副省长，也就是民间通俗所说四号人物，现在中央尚未任命，估计这个人选一旦确定，也还会带来一圈涟漪，加上自己这个角色，总而言之，近一段时间内，昌江都不会太平静。


    
只是这些事情想太多也无益，自己也只能坦然面对，但有些东西陆为民也清楚是自己必须要坚持的，他不会因为谁的态度和关系就违背自己的做人原则做事原则。


    
……


    
陆为民首度以昌江省委副书记身份亮相是出席全省脱贫与发展专题培训班结业典礼上。


    
为了进一步解决全省干部发展与脱贫的辩证统一和谐发展工作中存在的问题，昌江省委专门组织了三期的处级干部培训班，参加专题培训是全省脱贫重点县市区的县委书记或县长，专题培训时间为一个月，陆为民正巧赶上培训班结业，于是乎，也就顺理成章的出席结业典礼，并作“重要讲话”了。


    
昌江全省贫困县还有19个，主要还是集中在昌西州，除了昌西市勉强脱离了贫困县外，其余七个县和一个林区，全部是贫困县区，其他11个贫困县区中，西梁3个，曲阳2个，洛门2个，黎阳/宜山/普明/桂平各一个，也就是说，超过一半的地市州都有贫困县区，脱贫任务很重。


    
陆为民也没想到自己回到昌江第一次会议就是参加发展与脱贫专题培训班的结业典礼，也算是有缘，年初雷志虎和谭伟峰来京里拜会自己，谈得最多的也就是昌西州的脱贫发展，自己本来想抽个时间下来调研，但是一来自己的确不分管那一块的工作，二来下半年各种事情的确太多，没想到这突兀的重返昌江，参加的一个活动，就是脱贫专题培训班的结业典礼。


    
结业典礼由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秦宝华来主持，所以也很有意思，回昌江第一次活动，居然又是和老搭档一起，不能不说真有缘分。


    
看见陆为民嘴角带笑，似乎若有所思，坐在休息室里的秦宝华禁不住笑着问道：“陆书记，有什么喜事么？这么笑意迎面？”


    
“不，只是有些感慨，宝华，这一晃四年，咱们又坐在了一起，你说这是不是觉得这恍如昨天？”陆为民仰起头，似乎想要回忆什么“我这会儿都还能回忆起我要离开宋州时的最后一个会议，那情景，真的就像昨天发生的一样，可这一眨眼，四年过去了，你我又重聚，而且又在一起共事，你说这世事无常，有时候却又不得不承认真是让你想不到。”


    
中组部来人宣布的头一天，尹国钊/杜崇山和秦宝华一起飞往京城，在京城和陆为民汇合，然后算是一个正式见面，一道去看望了住在301医院的前省委副书记孙章华，然后又当天同机返回，第二天中组部来人正式宣布任命文件，算是走完了程序。


    
常委会有一个简单的见面会，应该说生熟各半，会议也就是按照既定程序，陆为民做了表态，尹国钊表示了欢迎，就此了结，陆为民也就算是正式进入了省委班子序列，开始工作了。


    
“是啊，很多事情谁又能想得到呢？不过我倒是真心期待能够和你一起再度共事，拿句矫情一点儿的话来说，这是我的荣幸。”秦宝华展颜一笑。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宝华，哪怕你这句话是虚情假意，我心里也是乐滋滋的。”


    
秦宝华也连连摇头，笑靥如花，“陆书记，我可是真心实意，在宋州我跟着你可是受益匪浅，现在你到齐鲁蓝岛这些沿海发达省市去锻炼开眼界了一番，又到中央政研室这些部门去深造了，我相信我现在跟着你还能再度受益。”


    
这女人也已经不是以前的秦宝华了，当了组织部长，说话的分寸心态口感都不一样了，陆为民也得承认地位改变人，诚不欺我。


    
“嗯，那咱们就共勉吧，希望我们的合作共事能够让咱们的工作做得更好，更上一层楼。”陆为民淡淡笑道。


    
秦宝华也清楚自己要想再和陆为民回到在宋州那种工作氛围和模式上去，恐怕有些难了，她也不愿意如此，但是时过境迁，环境变了，身份变了，她也无能为力，不过很快她也就丢开了这些情绪，她已经能够很好的控制自己的心态，以一个组织部长的身份来对待眼前的这一切了，“对了，陆书记，秘书的问题，你还没有和一舟秘书长谈吧？”


    
省委秘书长闻一舟是辽省过来的，典型的东北大汉，名字听起来文绉绉的，但是一见面你就发现这位省委秘书长一米八六的大块头，怎么看都不像是省委秘书长，更像是体工队的教练。


    
“暂时还没有，缓一缓吧，我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工作时也就对付着过来，当时也是要替我安排秘书，我觉得先缓一缓，干脆就在办公室里临时拉人帮忙，也就这么对付着过来了，一样过。”


    
陆为民还真没有考虑好这事儿，在蓝岛时，秘书留下了，没有随他赴京，留在了蓝岛市委组织部，安排了一个正科级职务，也算不错了，这一年多没有专职秘书，他也觉得自在，但是回昌江了，他很清楚不可能再像在京里那样两边跑，晃荡着也就这么过来了，作为省委副书记，肯定是需要一名秘书的。


    
只是选秘书是一个很慎重的事情，他很看重秘书的素质，要么选好，要么宁肯缓一缓。


    
秦宝华也算是比较了解陆为民的心思，摇摇头：“陆书记，缓一缓恐怕不行啊，您这一回来，千头万绪的事儿都得要扑面而来，可比不得你在中央，所以这秘书，还得早点儿安排，如果你觉得省委办公厅那边没有合适的，您可以自己选一选，实在不行，宋州，丰州，你都可以选嘛。”


    
“不至于，一个秘书，那还用得着那样大动干戈，就在省委机关里挑一个吧。”陆为民拒绝了，这显然不合适，但他也没有一口定在省委办公厅里，省委机关里范围更大，可供挑选的余地更大。


    
“那你可得赶紧，没个秘书，联系的确不方便，对了，高琴说，她都和顾子铭约好了，一起要过来拜会您呢，先和我说了一声，我都替他们答应下来了，到时候一起吃顿饭。”秦宝华笑吟吟的道。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八十五节  入局


    
“哦？高琴和子铭要过来？”陆为民对于这些老部下来拜访自己的行为也有些头疼。


    
拒绝当然不可能，但是接受也似乎有些不妥当，最好的办法就是低调的接待，而且陆为民也意识得到这里边的敏感性，所以在常委会的简短见面之后，陆为民就选择了一个合适时机，不经意的向尹国钊就这个情况作了汇报，表示可能近期会有一些昔日的老同事要来拜会自己。


    
尹国钊倒是很大度也很能理解陆为民的难处，表示这是人之常情，老同事老领导回昌江工作了，来看一看老同事老领导也在情理之中，不来反倒是奇怪了，当然这不能说明尹国钊的胸襟气度，但是起码也说明尹国钊在人情世故上还是比较看得通透的。


    
陆为民的做法这看似有点儿矫情和谨慎，但是陆为民却认为这很有必要，虽然昌江算是他的大本营，但是他毕竟已经离开了四年，而尹国钊入主昌江也有几年，且还是省委书记，他需要顾及一下尹国钊的感受，哪怕尹国钊真的不在意，但是起码自己礼节上要做到，不能授人以柄。


    
“嗯，听说您回来了，高琴和子铭都表示要来看望你，我总不能拒绝吧？”秦宝华微笑着道：“我说正好，我就当个陪客得了。”


    
高琴是秦宝华的前任秘书，很得秦宝华的信任和看重，秦宝华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期间，高琴仕途上也很顺利，赵然升任市人大副主任之后，高琴现在已经接替了赵然担任西塔县委书记，算得上是宋州政坛上非常耀眼的一个女性干部，也有传言说高琴很有可能会担任副市长。


    
相比于高琴的顺风顺水，顾子铭没有那么多光环加持之下，就显得平淡许多，现在顾子铭也只是遂安县委副书记，距离陆为民离开宋州几年，顾子铭的仕途进步也很平淡，在陆为民赴齐鲁工作期间，顾子铭也还是打过几次电话，陆为民回昌州时，顾子铭也还是来看望过陆为民一次。


    
上半年顾子铭倒是专门来过一回，只是那时候正是陆为民最忙的时候，也只是匆匆见了一面，一起吃了一顿饭，没有多少时间来好好聊一聊。


    
“也行，就随便找个地方吃顿饭坐一坐吧，宋州这几年的情况我虽然也很关注，但是毕竟不在昌江了，去年去那一趟也是浮光掠影，加上时间太短，也没有能了解真实情况，但据说情况不太好啊。”


    
陆为民也对高琴和顾子铭现状不太了解，只知道高琴现在在西塔担任县委书记，而西塔这几年得益于与昌州共建的大学城和高科技园区建设，房地产业发展异常迅猛，所以GDP增速一直在全市保持着前列，现在西塔的GDP总量已经仅次于遂安/苏谯和麓溪（经开区不计入），超越了麓城，位居全市第四位，顾子铭则是遂安县委副书记，这两年显得比较低调，比起昔日在西塔工作时的得心应手，似乎没有那么顺手了。


    
秦宝华也蛾眉轻蹙，点点头：“这两年宋州经济增速慢了下来，这是不争的事实，主要还是与金融危机的冲击有很大关系，我个人认为和宋州市委市府关系不大，还是大气候的因素占主要，像遂安/苏谯都受到较大的冲击，相比之下，麓溪和西塔就要好得多，老祁在宋州也还是非常得力的，这不是那一个人的问题，从整体上来说，这两年整个昌江经济受到的影响都比较大，当然也还是有一些例外，像丰州就是逆势上扬，文旭在丰州的表现也是可圈可点啊，现在丰州都快要赶上昆湖了。”


    
虽然秦宝华说得很好听，但是陆为民却知道秦宝华还是有所保留的，尹国钊对祁战歌的表现是很不满意的，这是昌江乃至整个内陆地区的一面旗帜，这面旗帜是在荣道声和杜崇山手上树立起来的，现在他担任省委书记了，宋州这面旗帜却有些褪色了，这无疑是在打他尹国钊的脸，所以尹国钊应该是有意要调整祁战歌。


    
陆为民承认秦宝华的有些意见是正确的，那就是宋州经济增速的下滑不能归咎于祁战歌，祁战歌本来就是一个做实事的人，论品行作风没说的，但是在因对金融危机冲击下的实体经济该怎么来走出困境，祁战歌从能力上还是欠缺一些办法。


    
当时得知祁战歌接替秦宝华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时他就不太认可，祁战歌更适合在省里某个部门担任主要领导，哪怕他担任省委组织部长或者纪委书记/政法委书记这一类的职务都要比他在宋州市委书记这个岗位上干得好，但是对于这种事情陆为民当然没有发言权，只能自己在内心这么嘀咕一下了。


    
而且陆为民内心里也还有另外一个看法，就是秦宝华在接任自己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的一些举措也还是有些问题的，准确的说，宋州现在的局面，秦宝华也还是有一些责任的。


    
如果不是当初省里确定昌州和宋州要共建地跨两市的鱼峰——西塔大学城暨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秦宝华和黄鑫林二人甚至更倾向于继续推进西塔的房地产业发展，而不太看好这个高新技术产业区，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鱼峰——西塔大学城暨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的建设反而推动了西塔房地产的高热，现在鱼峰——西塔这一区域的房价已经与昌州市中心城区价格相若，而西塔房地产业的迅猛发展也支撑起了西塔GDP和财政收入的快速攀升，这倒是当时陆为民以及秦宝华都有些始料未及的。


    
秦宝华在很多执政套路上沿袭了自己当初的一些思路，这没什么说的，但是形势是在变化的，秦宝华有些时候却显得有些保守，不能与时俱进的调整方略，不愿意推进一些从长远看有益于增强宋州经济发展后劲的工作，而更乐于推动一些在短期内能见到效果的项目和举措，这一点陆为民心里也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只是时过境迁，当时他也无力多过问什么，现在再来说当初的事儿，也没有多大意义了，更何况各人有各人的思路想法，你也不可能强求别人的执政思路一定要和你完全一致，而宋州现在仍然高居全国主要城市经济十强之列，也足以证明秦宝华的表现了。


    
“唔，现在全国经济都有处于下行趋于放缓的趋势，这一点我看中央也注意到了，不断推出一些新的战略举措来拉动，只是这种大趋势不是一两项举措能打的带动的，同时调整也需要时间才能见到效果。”陆为民点了点头，“昌江存在的主要问题，还是发展的不平衡，宋州的一家独大对于我们担任宋州市领导时当然是好事，但是站在我们现在所处的角度来说，这就不是好事了，昌州还行，这两年赶上来了，但是昆湖呢？还在退步，从数据上看，青溪/桂平/普明，还有洛门，表现都起伏不定，西梁/曲阳/宜山更是直线下滑，让人揪心，昌西州脱贫任重道远，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解决这些问题，……”


    
秦宝华何尝不知道这些，虽然她是组织部长，但是经济发展永远是摆在地方党委政府头上的首要任务，一切都需要围绕着这个中心来开展工作，正如陆为民所说，现在昌江的发展极不平衡，宋州可以说已经开始步入后工业化时代，但是像昌西州/西梁和曲阳这些市州呢？经济增速本来就不快，在遭遇金融危机之后，更是下滑，让人烦心不已。


    
这也是尹国钊对于陆为民的到来抱着既有些欢迎又有些担心的复杂心态的主要因素，毕竟陆为民如果能够出谋划策，提供一些好的思路来推动昌江经济的发展，对于他这个省委书记来说，也能减轻相当压力，荣道声那几年昌江搞得风生水起，现在省长没换，书记换了，却一下子落了下来，谁都会把这个板子打到他这个省委书记身上的。


    
只是这些问题的确不是一时半刻能解决的，秦宝华一时间也不好回答，正好秘书进来告诉外边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请二位领导入场了，这才让秦宝华摆脱了尴尬。


    
……


    
脱贫发展专题培训班主要是针对县一级主要领导的，应该说昌江省委还是把脱贫工作放在了相当重视的高度上。


    
19个县市区的主要领导，或者是县委书记，或者是县长，参加此次培训。


    
陆为民步入会场时，看到了冯西辉。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八十六节  霸气


    
最后这一期的脱贫发展专题培训班是专门安排的各贫困县的主要领导，县委书记或者县长参加此次培训，而前两期则涵盖了基本上全省各个县市区，主要是以各县市区的分管扶贫脱贫工作的领导，基本上都是副处级干部。


    
冯西辉出现在这里也很正常，马腾县的情况在整个昌西州也都属于落后之列，虽然冯西辉一去几年，马腾的情况已经有了不小的改观，但是距离脱贫仍然还有距离。


    
冯西辉在年初已经被任命为州长助理，同时继续兼任马腾县委书记，估计这马腾县委书记的职务一时半会儿还扔不掉。


    
在得知陆为民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之后，冯西辉也很兴奋。


    
说实话，他没想到过老上司会重返昌江，而且是担任了分量极重的省委专职副书记，他也给陆为民打了电话，但是那会儿陆为民正忙，他也只能匆匆说了两句就挂了电话。


    
对自己有知遇之恩且对自己十分欣赏的老上司重返昌江担任重要职务，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件让人喜闻乐见的大喜事，这两天冯西辉心情都好了许多，在培训班里有那么一两位大概知道冯西辉曾经是陆为民下属的同学，也都打趣着他，说他现在背靠大树好乘凉了，冯西辉当然要“义正词严”的予以否认，只是内心深处却是窃喜不已。


    
冯西辉一直觉得自己是幸运的，在阜头时能够被陆为民相中，一步一步走上来，仕途也算是有了一个美好的希望，尤其是在伏龙区担任区长，算得上是他一生中最辉煌的阶段，只不过这个辉煌也和他看似升迁为马腾县委书记之后黯淡形成了鲜明对比。


    
来昌西之前，他也没想到昌西这边的情况会是如此恶劣，这已经很难用哪个一己之力就能改变现实了，贫瘠的资源和土地，险峻落后的交通条件，留恋故土不愿下山的山民，毫无基础的产业结构，这一切都让冯西辉深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痛苦，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有颓丧气馁，仍然殚精竭虑地谋划怎样因地制宜地来发展本地产业，为老百姓增收创造条件。


    
应该说这几年里自己的努力也没有白费，马腾GDP从全州9个县市中的倒数第一现在已经上升到了第六，同时农民人均纯收入也从全州倒数第一上升到了全州第四，进步惊人，但是总的来说，马腾仍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贫困县，在全州居于中游，但是要和昌西州以外的地方比，差距实在太大。


    
以农民人均纯收入为标准，对于马腾这样的农业县来说，也是最具直观的比较，甚至比全县的GDP和财政收入更具说服力，马腾县2009年农民人均纯收入达到了2722元，今年预计可以突破3100元，而宋州最为落后的泽口县，2009年农民人均纯收入已经达到了5465元，倒数第二的梓城县更是达到了6641元，而西塔县农民人均纯收入更是突破了9589元，苏谯和遂安的农民2009年人均纯收入均已突破11000元，这中间的差距简直难以让人相信同属一省。


    
这也是冯西辉之所以主动申请来参加此次全省贫困县脱贫发展专题培训班的原因，他想好好听一听省里的这一轮培训，看看有没有什么更新更有效的高招，能够加快像昌西这样的落后地区的脱贫进度，对于他这个县委书记来说，这就是当前他最重要的核心工作。


    
……


    
“下面请省委副书记陆为民同志做重要讲话。”秦宝华目光澄澈，环视了一眼台下，这才不慌不忙的道：“大家欢迎！”


    
台下掌声响起，陆为民还是站起身来点了点头致意，然后再坐下，工作人员把话筒为他调整了一下方向，以便于他能更好的讲话。


    
“同志们，今天是全省三期脱贫与发展专题培训班最后一期也是最重要的一期的结业典礼，本来国钊书记是要来出席这一次结业典礼的，但是因为临时有一个外事接待任务，所以委托我来出席这一次结业典礼，国钊书记也专门叮嘱我，要我一定要把他的意思带到讲透，所以我要在这里略微多花一些时间来说一说。”


    
陆为民双手手肘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直视前方，略微一转，似乎把台下十多位书记县长们的表情都纳入了视野中。


    
“我刚才说了，这是最后一期也是最重要的一期专题培训班结业典礼，之所以说是最重要的一期，以为你们这一期的培训班成员和前两期不一样，前两期是全省各县市区的分管领导，你们这一期是贫困县的主要领导，主要领导之所以主要，就是因为你们比他们负有更重大的责任，尤其是在脱贫与发展工作上面。都说脱贫是个老大难的问题，但是也还有一句话，老大难，老大难，老大重视就不难，这句话有点儿过了，因为贫困县的脱贫不是谁重视就不难了，但是，谁如果不重视，那么这个县的脱贫就绝对很难，甚至成为不可能的事情，……”


    
不得不承认陆为民在经历了这四年的磨砺之后，说话水平又有了不一样的改变，具体有什么改变，秦宝华说不出来，但是有一点是很明显的，话语观点更具穿透性，让你下意识的就要认同对方的观点，聚精会神的听下去。


    
“我们在做的19位书记县长们，都应该对我们各县的情况十分熟悉了解了，摆在我们面前的脱贫重任很艰巨，因为各个县的贫困原因大同小异，无外乎资源和土地贫瘠，交通条件恶劣，老少边穷，产业基础薄弱或者近乎于没有，老百姓缺乏必要谋生技能，甚至缺乏致富意识，历史原因导致他们很多人根本就没有通过自身劳动努力来解决贫困问题，甚至就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是他们一辈子的生活，这些具体原因交织在一起，相互作用，就导致了我们在脱贫工作中束手束脚，不知道从哪里来打开缺口，……”


    
“不容否认，我们昌江，乃至全国，在脱贫工作上仍然存在着很大的不平衡，这种不平衡实质上就是发展的不平衡，之所以经历了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我们的这些地区仍然处于一种严峻的贫困状态，并非是我们的干部群众没有努力，而是由于多种因素造成的，这里边既有我们的干部群众在寻找脱贫致富的道路上缺乏经验和必要条件，也有我们省市中央几级在前期脱贫工作上压力太大，很多时候无力做到全覆盖，全面推动，但是经历了三十多年的发展，我们国家已经具备了一定的经济和财政实力，能够有一定条件来帮助贫困地区实现全面脱贫，这就要求我们下边的县市区，更加准确的搞清楚我们县市区自身在脱贫工作上的底数和真实原因，并切实找出如何真正有效的实现脱贫的办法，……”


    
……


    
“我刚才说的这些，我希望在座的各位，在回去之后还好研究一番，我也开诚布公的说，我刚回昌江工作没两天，但是国钊书记已经专门和我谈过了，他交给我的第一项专项工作，就是全省的脱贫工作，既然国钊书记如此郑重其事地把这项工作交给我，我当然责无旁贷，我有一个打算，嗯，因为我才回来，很多工作还需要有一个熟悉过程，但是，我还是给自己确定了一个目标，明年春节前，我会把你们在座的19个县一一走到，而且每个县不得少于三个乡镇，我会来具体调研你们这19个县的脱贫工作，……”


    
陆为民此话一出，下边禁不住一阵窃窃私语，陆为民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伸手一举，压了压，示意大家安静。


    
“我在这里提一个具体要求，你把你们县里的情况分一分，把乡镇分成三类，一类是比较好一点的，一类是最普通也就是最典型的，还有一类就是最落后最贫困的，分成三类，你们也不要替我指定让我去看哪个乡镇，我会自己在你这三类乡镇中来随机选，我这个要求可能稍微苛刻了一些，而且我来之前也不会提前说，也就是下来到你县里了，才和你打招呼，我在这里先申明，我没有别的用意，我所看到的也不会作为省市两级考核或则评比的依据，我只希望我来看到的是最真实最客观的一面，所以你们无需回去之后就兴师动众大动干戈的搞什么粉饰，完全没有必要，贫困是现实，我来看来调研的目的就是要一道找出根源，寻找切实可行的解决办法路径，……”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八十七节  不能让实干者吃亏


    
陆为民的话语充满了一种金属质感的铿锵气息，扑面而来的那种强烈自信和霸气，连坐在一旁的秦宝华都感同身受，虽然陆为民的这些话语是针对下边的这些县委书记/县长的。


    
“贫困是摆在我们面前的现实，无需回避，也无需讳言，否则省委也就没有必要专门搞这个专题培训班了，贫困也是多种因素造成的，有历史的，有自然条件形成的，同样也还是有我们的领导干部不够重视，办法不多，畏难怕苦，精神懈怠，我认为截止到目前为止，也许我们的贫困还是前两者的客观因素，但是当省里和中央都把脱贫提高到了战略高度同时也会拿出必要的资源来解决问题时，如果我们的脱贫工作仍然停留在原地止步不前，那么我就要说，那可能就是我们的干部问题了，不重视，能力欠缺，态度不端正，精神萎靡，这些因素可能都存在，这样的领导干部，你怎么能够解决一方老百姓的生活水平提高问题？”


    
陆为民语气开始凌厉起来，这是他的第一次亮相，就以这样一种姿态出现，秦宝华不知道这是否合适，但是这也许就是陆为民的风格，从不回避，也从不忌讳，你越是觉得难以启齿的东西，他就越是要把它跳出来，让你不得不正视，不得不深思。


    
“我在这里重申一点，对脱贫工作，我的要求只有一个，实事求是的找出解决问题的办法，使之能因地制宜地获得解决，至于解决时间，我的观点是不要草率设定时间表，而是要根据你的实际情况和方略来进行综合评判，得出结论，究竟怎么才能真正实现脱贫。”陆为民语气变得更沉重，“我要说的一点是，脱贫的标准可能涉及很多具体细化指标，但是我要说的一条就是，农民人均纯收入的增长，至于说你的GDP，财政收入，那都是另外的考核指标，农民人均纯收入增长，尤其是那些被定为贫困乡贫困村贫困户，要具体到人头，他们的收入增长，这才是根本，我希望大家在这个问题上务必实事求是，务必用心做事，真正做到让他们增强自身造血功能，能够凭借自身的努力来脱离贫困，这一点尤为重要！……”


    
会议终于结束了，县委书记县长们三三两两的留了下来，虽然他们中很多人和陆为民并不熟悉，甚至没有任何交道，但是这种场合下，陆为民和秦宝华都没有率先离开，那么也就意味着这是在给书记县长们一个接触的机会，所以大家也都很自然的凑了过来，寒暄着，稍微熟一点或者有过那么一面之交的，也可以大方的和陆为民交谈，或者通过秦宝华来引荐。


    
其实秦宝华对这一批参加培训的书记县长们也认不全，但是在获知陆为民要参加这个会议时，细心的她也就考虑到了这一点，人家陆为民新近回来，不认识书记县长很正常，可自己这个组织部长也不认识，那在这种场合下就有点儿尴尬了，虽然这本来就是现实，全省一百多个县市区，她怎么可能把所有书记县区长们认识完？很多就算是知道名字，看着面熟，但是却未必能对上号，所以她不得不提前把这批学员的情况资料提前熟悉一下，至少在陆为民面前，她要表现出她都是认识的这个姿态。


    
“陆书记，这一位是松河县县长王志刚，他旁边这一位是博北县委书记贾贤才，……”


    
陆为民也一一和大家握手，寒暄着问了各县现在的情况，随后点评哪个县份的情况以及特产和资源，既不显得突兀，也不显得生分，很是融洽，瞧得一旁的秦宝华也是暗自赞叹不已。


    
很快外边合影留念也准备就绪，一干人也都鱼贯而出，很自然排列成两排，陆为民居中而坐，秦宝华和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分列两边，咔嚓一声，定格。


    
……


    
“坐吧，这么客气干什么？这才多久没见面，就夹手夹脚了？觉得我身份变了？不一样了？”陆为民看冯西辉有些不太自然的神态，忍不住揶揄道：“人还是那个人，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想变也变不了喽。”


    
陆为民的这几句话才把冯西辉从那种不适应里边拉了回来，逐渐恢复到正常情况下，“陆书记，还是有变化的，起码您的讲话风格还是有些变化，我旁边的人就在问我以前你是不是也是这样言辞犀利直白，不留情面，我都不太好回答。”


    
“怎么，你们觉得我说得太不客气了？戳到痛处了？”陆为民递给冯西辉一杯茶，暂时还没有秘书，陆为民也不想让办公厅来人帮忙，冯西辉赶紧双手接过茶杯。


    
“怎么说呢，您说的很多事符合客观实际的，不是我们没有努力，但是现实条件摆在那里，巧妇真的很难为无米之炊，当县委书记县长也好，谁不想把自己的治下发展得更好？可是条件有限，当然也可以说创造条件，改善环境，但这一来需要时间，二来也还是需要必备的条件，三来，也就是和您在会上所说的那样，大家久而久之也还是有了畏难情绪，怠倦了，觉得效果不明显，上边儿领导对我们的努力辛苦又看不到，只盯着那些个经济发展得好的地方，今年农民增收500元，比不上人家GDP增加30亿，所以也还是有一些不平衡感。”冯西辉坦然的道：“就有不少人说我，认为我如果留在丰州，哪怕缓上一年半载，也许就能在丰州本地当个书记，没准儿现在已经就是副市长了，可现在在昌西州，没日没夜的埋头苦干，还是县委书记，安慰性的给个州长助理当一当，就觉得不划算。”


    
“这是你自己的感受，伪托别人的嘴说给我听，还是都有这个看法？”陆为民似笑非笑的瞥了冯西辉一眼，起码能在自己面前说大实话，他还是满意的。


    
“陆书记，您面前我不敢说假话，在昌西州也有这样调侃我的，回丰州老家那边去，和原来同僚在一起，说怪话的就更多，当然，我自己心里肯定也还是有些不自在的，觉得如果我呆在伏龙，以伏龙当时的发展前景和现在的态势，也许我还真的能更上一层楼呢？倒不是说更上一层楼就能怎么显摆了，但起码也是对自己的一个肯定不是？”冯西辉没掩饰什么，大大方方的道：“您是知道我的，我这人没啥别的不良嗜好，现在年龄也一把了，自认为也算是清正廉明的，还图什么？一图干出点儿成绩来，有些自我成就感，二图能有一个更大的舞台可供自己施展胸中的抱负，其他还有啥呢？”


    
相当朴实坦白的话让陆为民也有些触动，的确，像现在一切以经济建设为中心的思路主导下，在落后地区工作的干部是肯定没有在经济发达地区工作的干部更有机会或者说更具成长性的，冯西辉的这番小抱怨也不无道理，如果他留在丰州继续工作，也许的确能活得更好的机遇，而到昌西州这边，更加辛苦，付出的更多，但是机会反而却更少了，这不能不说有点儿让人心理有些不平衡。


    
“西辉，境遇虽然有不同，但是我相信各人的表现省里是看得见的，不会让实干的人吃亏。”陆为民沉吟了一下，缓缓地道：“虽然说咱们现在还是一切围绕着经济建设出发，这是中心工作，但是经济建设的目的是什么，就是让老百姓过上更好的日子，这个更好的日子，不能只体现于你政府的GDP增速快了，财政收入壮大了，更应该体现为普通老百姓的收入增长变快了，腰包鼓胀了，先富带后富的效应更好了，共同富裕的路子越走越广了，人民群众的满意度提高了，这才是根本目的，而带动贫困地区老百姓致富奔小康，恰恰是最重要的一环工作，你在宋州哪怕把伏龙区搞得再好，经济发展再快，但是我不认为这就比你在马腾所做的让落后山区老百姓增收的意义大了，以人为本，这个人本，就是要体现在我们围绕人做的工作，而不是为了政绩光鲜，这一点你的心思还是有些浮躁了。当然，这还是我们更高一层的党委政府的指导思想有一些关系，我要重申一个观点，不能让老实人吃亏，看一个干部的表现，不能只停留于那些GDP和财政收入这些数据上，还是要看人均增收这一块上，尤其是对那些中低收入阶层的增收状况上。”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八十八节  旧部


    
陆为民的话如一股暖流缓缓注入冯西辉心中，让冯西辉全身都暖意融融，心里边的怨气不满都消散了不少。


    
既然到了昌西州，他也就没指望要去和人家宋州/丰州这些区县相比，可这几年他在马腾的表现也是有目共睹的，马腾底子摆在那里，不可能和昌西市/茂源县/固城县这几个条件相对较好的县市相比，要论GDP当然无法和这些县市比，可是这几年里马腾的GDP/财政收入增长是摆在明面上的事实，农民人均纯收入的增加更是历历在目，从最后一名攀升到了全州第四，这些你要说不花一番心血怎么可能做得到？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几年自己付出多了多少艰辛努力，找项目，谋渠道，多种经营，绿色农业，旅游开发，能想的招他是都想尽了，可马腾的情况就这样，底子就这么差，能做到现在这一步，冯西辉觉得自己真的很不容易了，也做得很出色了。


    
可是轮到干部考察了，州委常委会上研究推荐人选了，大家都把那几个GDP更高的县市盯着，都觉得那就该是那几位里边产生，自己这个GDP还排不上号的县份县委书记，那就得靠边站，这份委屈让冯西辉很是窝火，最后下来，进常委的进常委，当副州长的当副州长，却给自己来了这么一个安慰性的州长助理头衔挂着，主要职责还是主持马腾县委工作，心里的憋屈可想而知。


    
有时候冯西辉都很想在州里边的几位主要领导面前发作一番，自己比那几位差在哪里？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一遛，别仗着所在县市的条件好就觉得自己不得了，可这些发泄话也只能在无人处自个儿发泄一番，哪能公之于众？


    
有些话即便是在老领导面前也不可能说，发泄了倒是痛快了，但只能在老领导面前留下一个过于计较荣辱得失的印象，冯西辉清楚陆为民的性格，并不喜欢那种喜欢形诸于外的人。


    
“陆书记，有您这番话，我想不仅仅是我，还有很多在下边干实际工作的干部心里就踏实了。”冯西辉振作了一番精神，“脱贫和发展其实也就是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省里这一次专题培训班还是很有必要的，不仅仅讲了思路观点，也讲了很多路径方略，帮助我们开拓了思维，跳出了原来的一些窠臼，收获颇丰，但是我还是要说一句，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有些县份的基础条件实在太差了一些，如果要依靠自身，或者说是市州这一级的帮扶支持，要想在较短时间内脱贫很难，甚至可能和其他县市距离越来越大，这就需要起码是省这一级的定点支持，而且是要有针对性的定向支持，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实现造血功能的提升，让这些贫困县最终实现自我的良性循环发展。”


    
“西辉，你说得对，脱贫和发展其实就是一件事情的两个方面，我刚才在会上已经说了，省里也有一些规划，估计也会分阶段来实施，省里的财力也不宽裕，但是省里还是要准备对贫困地区实施脱贫战略，国钊书记把这个重任交给了我，我这一来就摊上这么重一个担子，我自己都觉得压力很大，但我觉得，这项工作对于进一步提升我们共产党执政形象，巩固我们执政党的执政基础，具有举足轻重的作用，共同富裕也是我们确立的根本目标，所以再难再苦，我们也得要推进这一战略实施。”


    
陆为民想到尹国钊把这项工作交给自己，心里也是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自己初来乍到情况还没有来得及熟悉，尹国钊就给自己来这么一手，倒不是说自己不愿意这摊子活儿，但这也来的太猛太突然了一点儿，自己没有半点准备，可一把手“委以重任”，你还得拍着胸脯保证完成任务，这的确有些腻歪人。


    
只是这些话却无法对人言，对外自己还得要表现出一副义正词严信心百倍地态度，而且也还的尽心尽力的去抓好这项工作。


    
……


    
冯西辉还是走了，没有留下来吃饭。


    
他大概也知道陆为民才回昌江，比较敏感，而且自己又是陆为民的老部属，在一起吃饭如果被人看见，难免会引来一些闲言碎语。


    
陆为民也没有多留，冯西辉的考虑也在理，哪怕自己可以不在意，但是冯西辉却不能不考虑。


    
不过这并不代表就没有其他人登门，比如郭跃斌。


    
郭跃斌仍然是那一副模样，比起几年前没太大变化，和郭跃斌那一次到蓝岛来，更是恍如昨日。


    
“我这可是敏感房间，你倒是不避讳。”陆为民含笑打趣。


    
“我避讳啥？我都差不多的人了，还在意啥？”郭跃斌不以为然，“怎么了，还不准来看看老同事了，你当你的省委副书记，我当我的省纪委副书记，要说咱这纪委还有监督同级党委的权责呢。”


    
陆为民乐了，“行啊，欢迎监督，纪委监督同级党委都说是一个伪命题，根本无法实施有效监督，我倒是觉得除了机制问题外，更多的还是同级纪委的干部缺乏一种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的气概，你说同级党委领导你无法监督，那么发现问题你是否可以直接向你的上级纪委汇报呢？这不难吧，中央对纪委的独立性已经有了较为明确的确定，你自己畏手畏脚，总觉得这是在背后捅刀子，怕别人报复，自然就怂了，觉得这都是机制问题，我觉得有点儿文过饰非的味道，干纪委这一行的都说要不怕得罪人，可我们纪委干部要真正做到不怕得罪人，就得要不怕得罪比自己权力更大位置更高的人才对，比如你这个省纪委副书记要敢于监督我们省委常委和副省长这些级别的角色，那才是真正的不怕得罪人，你办了几个厅官或者下边地市领导的案子，就叫做不怕得罪人了？我觉得还是这话还是说满了一点。”


    
被陆为民这番话给气得七窍生烟，这纯粹就是胡搅蛮缠，郭跃斌气哼哼的反驳：“为民书记，你懂不懂组织原则？懂不懂纪委办案原则？你说的监督和纪委查案还是有区别的，监督和查办案件能是一回事儿么？监督是事中，查办是事后，事前事中说得过去，事后查办那就不一样了，这里边的道理不需要我来教你了吧？”


    
“好了，好了，跃斌，你今天不是来谈监督我的事情吧？咱们不争论这个话题了好不？”陆为民笑着道：“我好不容易回昌江，总算是能够有更多的昔日老同事老朋友在一起工作了，心情挺好，别扫兴，好不好？”


    
“心情挺好？你觉得你回来是过好日子的？”郭跃斌斜睨了陆为民一眼，“你是真不明白，还是装糊涂？”


    
“半真半假。”陆为民也是半开玩笑半认真的回答。


    
“嗯，说明你是知道点儿水深水浅嘛，我还以为你真是醉里乾坤大，壶中日月长呢。”郭跃斌在陆为民面前还真有些放得开，也许是真的到了无欲则刚的地步了，“我原本以为你到了中央，就算是要重返地方，也该去齐鲁或者其他省市才对，没想到你这又返回昌江，是你真的对昌江感情深，还是中央另有用意呢？”


    
“有区别么？”陆为民不置可否，“我对昌江当然有感情，这里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我也是在这里成长起来的，至于中央别有深意，我想深意也就是觉得我来昌江更合适，更有利于昌江工作吧。”


    
郭跃斌被陆为民的太极推手弄得无话可说，轻轻哼了一声，陆为民身份不一样了，哪怕是私下场合，他也一样要考虑影响，要从他嘴里掏出点儿话来，难。


    
“看来我是替古人担心了。”郭跃斌耸耸肩，“既然你胸有成竹，那我也就懒得多操心了，……”


    
“跃斌，我还真的希望你能替我多操心，我才回来对省里情况啥也不清楚，还不就得要你们这些人来帮我指点支招？”陆为民也不在意，郭跃斌口上说一套，实际做一套，怎么可能对自己的事情不操心，否则也不会专门来自己这里了，“不过，跃斌，你也明白，我这个位置很敏感而微妙，很多事情，我的态度就会带来很多复杂的影响，所以在许多事情上，我就得更审慎，需要倾听不同角度不同方面的声音，我希望你能帮我多从不同角度替我介绍分析。”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八十九节  省委现状


    
郭跃斌摇摇头，深看了陆为民一眼，“为民，其实我来的目的很简单，就是看你是否明白现在省里的情况，但就凭你这两句话，我就知道你心里是有数的，这就够了，我也好，其他人也好，嗯，你的老部下老同事也不少，他们可能也会有他们的一些看法观点，我觉得这些你可以参考，但是最重要的还是要靠你自己来把握，我也相信你能凭借你的观察力来分析判断孰是孰非，当然，你如果要觉得兼听则明，我也可以谈一谈我的看法，但是关键还是你自己心里要有一杆秤。”


    
陆为民默默的点点头，郭跃斌这番话才是真正的肺腑之言，那些企图用他们自己的观点看法来影响自己的，不能说他们是要害自己，但是他们的观点意见更多的有着他们的主观意图和情绪，自己尚需好好分析评判，郭跃斌却很理性，他明白自己所处的位置是不可能和包括他在内的其他人看问题的角度一样，所以提出自己心里要有一杆秤，希望自己独立的做出评判，而不要受外界因素的影响。


    
“跃斌，我明白你的好意，谢谢了，我也清楚我自己所处的位置，以及我需要站稳的立场，相信我对这一点有很清醒的认识。”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不想多说，涉及到现在省里两位主要领导在很多重要工作上的不同观点态度，他现在刚入局，对于许多具体的东西还不是太清楚，所以只能暂时静观其变，另外常委会内也不是那么风平浪静，尹国钊和杜崇山两人随着昌江经济面临下行的压力下，也还是有很多不同意见，陆为民也知道这些矛盾都还潜伏在表面的平静下，始终会借助某个具体事情爆发出来，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熟悉情况，找准自己的切入点。


    
“那就好，我也觉得我自己是杞人忧天。”郭跃斌笑了笑，“你回来，小苏和孩子不打算回昌江？”


    
“嗯，窈窕读小学了，燕青不愿意孩子的学习生活环境换来换去，估计短时间内没有回来的打算。”陆为民回答：“我觉得也可以，习惯了就好，原来我也一直在昌江工作，一样也过来了，现在交通方便，只要愿意，一两个星期回去一趟也挺方便的，她们娘儿俩过来也一样方便。”


    
“你这边父母还在，所以也还不是孤家寡人，还行，只是肯定还是有些不那么方便了。”郭跃斌点头，“你回来了，下一步有什么打算？我听说你可是在党校结业典礼上表了态，春节前要跑完十九个贫困县？嘿嘿，我告诉你，这可有你受的，昌西州那几个县，你没二十天就下不来，车都得给你跑报废一台。”


    
“怕啥？又不是没经受过，援藏我也去过了，丰州当初的情况也不比昌西州强多少，我还一呆就是几年了，现在只是下去调研，连这点儿苦都受不了，怎么掌握第一手的情况？尹书记把这个重担交给我，我总不能让他失望吧？”陆为民的语气很平静，听不出多少端倪来。


    
郭跃斌却看了陆为民一眼，诡秘的一笑，“脱贫工作交给你倒是有点儿意外啊，原来这项工作一直是乔省长在主抓，乔省长走了，但也没有理由甩到省委这边来啊。”


    
“没什么有没有理由，脱贫是一项任重道远的工作，省委来抓，更显示重视，我觉得这没啥，我也觉得挺合适。”陆为民毫不犹豫的表态：“而且我也认为这脱贫工作也应该是省委抓的重头工作之一，我这个副书记来抓，我也觉得很有挑战性，我笨人也很感兴趣。”


    
郭跃斌也只是笑笑，却不作评论。


    
都知道脱贫工作是个长远性的难题，而且在昌江素来是省政府那边领导来负责主抓，乔国章走了，可以交给其他省政府领导，也可以等到新的常务副省长上任再来明确，可尹国钊却直截了当的要把这项工作交给陆为民，这不算下马威，起码也是给你套上一嚼子，你不是能耐大本事强么？行啊，那好，这脱贫工作也算是老大难工作，交给你陆为民，看看你有多大能耐能在这项工作上做出什么花样来。


    
郭跃斌不相信陆为民看不出来这一点，当然你要说尹国钊这是不是故意刁难陆为民，好像也说不上，但是这项老大难工作交给你陆为民还是有些考校的意思在里边，就是要看看你陆为民是不是如外界传得神乎其神的绝才惊艳，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这也算是你陆为民回昌江的第一炮，看看你怎么接招。


    
现在看来陆为民倒是挺淡定，很有点儿胸有成竹的味道，看样子也应该是心里有数，接下了这划下来的道，郭跃斌知道陆为民也是个不怕事儿的主儿，啥工作压下来也不会怵，当年在宋州那么艰难的局面，陆为民一样能玩得风生水起，一样能打破僵局，所以这方面郭跃斌倒不是很担心。


    
他只是有些担心陆为民年轻气盛，按捺不住火气，而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如果有些龃龉，造成不良影响，对陆为民日后的发展也不利，但现在看起来，陆为民比自己想象中的更沉稳冷静。


    
……


    
对于尹国钊陡然把脱贫工作丢给自己，陆为民要说没有一点情绪是不可能的。


    
自己起码也要花几个月时间来熟悉情况，就算是自己是从昌江出去的干部，但是自己未曾在省里工作，算来算去也就是在丰州和宋州这两个地市打旋儿，其余包括昌州在内的十一个地市自己都未曾接触过，没三五个月时间你根本就熟悉不了情况，可尹国钊一没有打招呼，二没有征求自己意见，就直截了当把工作交了下来，让自己无法推脱，很难理解尹国钊这么做有什么用意，陆为民不想去恶意猜测什么，但这么做他的确是有些看法的。


    
这脱贫工作不比其他，中央是越来越重视，每年都有不少硬性指标压下来，你根本就不敢懈怠，接上手就得要去琢磨，和自己这个专职副书记的工作免不了就有冲突，一个是专项工作，一个是本职工作，那样丢下都不行，那就只有辛苦自己了。


    
当然并不是说这两项工作就没有联系，在陆为民看来，尹国钊要把脱贫工作交给自己也没啥，自己并不反对，他只是反感尹国钊的这种事先不打招呼的做法方式，反正自己也肯定要下去调研党建工作，一个地方脱贫工作搞得好不好其实也是和党建工作息息相关的，党建工作做得好，基层党组织坚强有力，那么脱贫工作就有了坚强的组织保障，而党建工作做得差，基层党组织软弱涣散，群众威信差，那么就是给你再好的条件，你也无法带动群众致富奔小康。


    
所以真正把这项工作接过来之后，陆为民心情反而平静了。


    
像党建工作更多的还是务虚，陆为民觉得能把脱贫工作和党建工作结合起来做，未尝不是一个新的尝试，通过加强基层组织的建设，来推动脱贫工作的开展，同时通过脱贫工作的推进来进一步锻炼和磨砺基层党组织的实战能力，这应该是一个好的课题。


    
尹国钊是不是从这个落脚点出发，陆为民不好揣测，如果真的是从纯粹工作角度出发，陆为民当然乐于接受，但如果是有别的想法，那陆为民就只能表示遗憾了，他会把这项工作做好，不会让人失望。


    
郭跃斌的提醒也让陆为民意识到昌江省委内部的矛盾，在他看来这是尹国钊作为省委书记的责任，工作中有矛盾有分歧很正常，但是作为一个省委书记怎么来驾驭局面，消除矛盾，求同存异，这是必须要承担起来的责任，无法回避。


    
但从现在的局面来看，尹国钊在这上边处理得并不算好，他不知道尹国钊意识到这一点没有，或许意识到了，但是却难以自我纠正，要不就是觉得老子天下第一，不在意，而这样做的结果可能就是让内耗更严重，只是陆为民也知道杜崇山是一个善于隐忍的人，在这上边不是太过于看重，只要不是太过，杜崇山应该是不会有太大的反应或者说反击动作的，这大概也就是当下昌江的现状吧。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九十节  起步


    
专职副书记的工作职责比较模糊，比较官方的说法是，协助书记负责党委日常工作，也就是所谓的党务工作，或者党的建设工作，同时还要受书记委托处理一些专项工作，比如脱贫。


    
在未减副之前，党委副书记的职数较多，三个四个甚至五个，也就有了分工，有分管党群宣教工作的，也有分管纪检政法的，也还有分管经济工作的，也还有以省会城市或者较为重要城市的市委书记同时兼任省委副书记的，但是随着减副工作的推开，各省市到现在已经基本上完成了这项工作，一般来说，除边疆少数民族地区外，其他省市基本上都只保留了两名副书记，一名兼任同级政府首脑，一名专职副书记，同时大大的强化了常委的权责，所分管工作直接对书记负责。


    
这个时候专职副书记的地位就显得有些尴尬了，既没有直接分管的具体工作和单位，唯一能搭得上的也就是省委办公厅，但是省委秘书长也是省委常委，同时省委书记很多时候也是直接要对省委办公厅，所以专职副书记的权责也被弱化，如果说一定要挂得上钩，称得上是直接针对的工作，大概也就只有工青妇这一块了，工会，共青团和青联，妇联。


    
所以怎么看这个副书记都显得有点儿曲高和寡，无人问津的味道，但这只是从一方面来看，真正明白这个专职副书记的分量的人，绝不会小觑，没有哪个想要进入党政主要领导岗位上的不经过副书记这个职务，早几年，还有从政府常务副职直接晋位政府正职的，但是现在基本上杜绝了这种可能，从同级党委政府中要担任政府正职的，必须要从省委专职副书记这一岗位上锻炼过，这已经成为约定俗成的规定，概莫能外。


    
正因为如此，副书记这一职务才会成为十多名常委中竞争的唯一目标，不经过这一岗位，那么要想进步就成为虚妄。


    
陆为民在担任蓝岛市委书记时也曾经考虑过自己是否有机会竞争齐鲁省委副书记，他给自己得出的结论是有，毕竟自己表现在那里，但是可能性不大，竞争太强，像组织部长/常务副省长，乃至泉城市委书记，这几位竞争力都不比自己逊色，而自己的短板也很明显，担任副省级干部资历太浅，所以最终他进京走了这么一遭才重返昌江担任副书记。


    
就任现职之后，陆为民也就把心思放在了本职工作上，虽然也很关心宋州和丰州的发展，但是他也知道只有在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前提下，自己才能在其他工作上更具有话语权，而现在时机尚不成熟。


    
在向尹国钊汇报之后，陆为民就开始了他的调研之旅。


    
既然脱贫工作也交给了他，那么这一轮的调研也就自然有所侧重，要有机的把这两项工作结合起来，做到相辅相成。


    
……


    
从昌州出发，一直向西，是一马平川沃野，地势低平，河汊众多，其中最重要的河流有清水溪/浊水溪/楠木溪/皎月溪，清水溪与浊水溪在青溪市区的南端处汇合，自此以下称之为青溪，这也是青溪市的得名，而青溪在穿越了青溪市区之后继续向东北，分别接收了楠木溪和皎月溪，水量进一步增大，最终进入昌州，最后注入蠡泽湖。


    
整个青溪市大部分地区地势低平，属于典型的冲积平原，同时也有部分零碎起伏的浅丘低山，发展农业的条件相当好，从唐宋以来，这一区域就是著名的鱼米之乡，青溪大米至今仍是保留贡品。


    
不过在穿越青溪市区进入青溪西边县份新田县之后，地势变得略有起伏，越是往西，地势起伏越大，在靠近昌西州境时，已经变成了颇有气势的深丘，而从新田进入昌西州的第一站固城，已经是真正的山区了，而虽然也算是山区，但是若是要和再一直往西的蒙山比，固城的山区还真算不上什么，蒙山山区才真正称得上是大山，云在山中绕，雾从脚下起，景色美则美矣，但是却总是多了几分说不出的原始落后状态。


    
穿过固城/蒙山就是昌西州首府昌西市所在，而昌西市则是处于两座山脉的夹沟之间，夹沟面积较大，土壤肥厚，在昌西州算得上是一个适合农业生产的“膏腴之地”，但是这也是仅仅只能在昌西州内部来矮子里边拔高个儿了。


    
经历了两个五十分钟的长途跋涉，陆为民一行乘坐的柯斯达终于抵达了昌西州的最东端——固城县。


    
省委办公厅这是提前了一周给各地市下了文，表示省委副书记陆为民一行会到各地考察调研，至于说先走哪里，具体事件如何，省委办公厅那个也一直没有透露。


    
陆为民是最腻歪迎来送往的，所以他有意没有通知调研地的具体时间，而是已经登车了，才让省委办公厅通知所在市州。


    
雷志虎和谭伟峰的电话都打了过来，表示会在固城界来接陆为民，这是对省委书记的规格，被陆为民严词拒绝，表示无此必要只需要在固城县委等待就行，雷志虎和谭伟峰也都知道陆为民的风格，所以也并没有强求，表示会在固城县委迎候。


    
趁着柯斯达还没有到，雷志虎和谭伟峰也站在固城县委大院的院子里探讨。


    
“伟峰，你得承认，冥冥之中，似乎还真的有些缘分，陆书记到中央工作，咱们去拜访，说了那么多，希望能借助他在中央政研室的影响力，帮咱们这些贫困地区呐喊呐喊，要政策和项目，没想到这才多久，陆书记就到昌江了，而且还真的就分管脱贫工作了，这说这巧不巧？”


    
雷志虎和谭伟峰都很感慨，世事变幻莫测，上半年还在考虑陆为民有没有可能来昌西州，为昌西州的发展把把脉，找找路，现在倒好，来了，而且是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到来，而且也开诚布公的表示他打算在昌西州呆10天，要把昌西州的穷困先好好转悠了一下，以点带面的情况了解清楚。


    
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省委副书记的职责权限是大不相同的，下来的目的也完全不一样，这一次陆为民下来显然不仅仅只是考察调研那么简单了，从他在会上表的态，就能知道，这一次老领导是有备而来，有为而来。


    
“说巧也巧，说不巧呢，也在情理之中，脱贫工作是老大难问题，乔省长走后，这脱贫工作该谁来接，一直没有定论，但这项工作不能拖，不好等到新的领导来之后再来安排，而陆书记的表现恐怕在很多人心中也是记忆犹新的，尹书记大概也知晓一些，诚如这党校开设专题培训班所提到的名目，脱贫和发展，密不可分，两位一体，所以搁在陆书记身上也正常。”谭伟峰点头。


    
“陆书记说要在咱们昌西州呆十天，今天就住固城，看样子中午吃了饭，估计就要下乡镇，咱们都知道陆书记的脾性，所以我给老袁也说了，别刻意准备，被陆书记觉察到点儿什么，反而不美，就这么随他去看，原生态，是怎么样就怎么样，该汇报汇报，该解释解释，真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该挨批评就挨批评，没什么，陆书记不就喜欢这种实事求是的作风么？”雷志虎叉着腰，语气淡然，“这些乡镇咱们也不准备，就让陆书记看最真实的一面，说不定效果还更好呢。”


    
“陆书记不也是说了么，要看好一点的，最典型的，最落后的，也要听咱们针对这些情况拿出来的对策，这才是关键。”谭伟峰眉头深锁，“固城这边还好一点儿，下一站罗崮，恐怕就有点儿麻烦，这几年的情况都不好，发展迟缓，脱贫人口量大，所占比例高，关键是县里边提的一些想法，我担心陆书记会觉得咱们要不就是好高骛远，要么就是无所作为，官耀良和米文贵这两人怕是不好过关啊。”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还不得由他们去？”雷志虎脸色也有些不好看，“现在你想要粉饰一下都来不及了，而且官耀良和米文贵这两人都是一个德行，工作拿不起来，还挺牛气，一味埋怨州里省里支持不够，我就担心被陆书记当作典型来处理啊。”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九十一节  昌西


    
昌西州的情况比较特殊，这是雷志虎和谭伟峰在昌西州呆了这么几年才逐渐体会到的，有些狭隘而又保守排外的情绪在昌西州内一直若有若无，这在昌西州的县处级和科级干部中尤为突出，这一点其实昌江省委也意识到了，所以在最初采取了对州委州政府的班子进行调整之后，也开始有意识的对各县的县委书记进行调整，像当初谭伟峰/李幼君/冯西辉都是通过这种渠道到昌西州的。


    
昌西州是少数民族地区，人口335万，除了汉族，共有9个少数民族时代世代生活在这里，其中土家族/苗族/瑶族/侗族/白族/回族等多个民族人口比例相对较大，呈现出大杂居小聚居的态势，汉族人口最多，占到了46.6％，土家族/苗族/瑶族是最大的三个少数民族占到了50.8％，其他少数民族占2.6％。


    
谭伟峰之所以能出任昌西州州长，也是有特殊原因的，他是原籍是昌西州茂源县人，也是土家族，但是考上大学之后参加统分分配到了宋州教书，后来在学校里也历任校团委书记，后调到宋州团市委工作，最后到市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最终到市教育局担任局长。


    
从宋州到昌西州，担任州委副书记兼昌西市委书记时，谭伟峰就意识到了这一点，虽然自己是昌西州人，但是从大学时代开始就没有再在昌西州工作生活，可以说对改革开放以来昌西州的情况一无所知，但是组织安排，也就有意图，他当然只有服从。


    
不出所料，他很快就升任了昌西州长，担任昌西州长之后，才感觉到了更大的压力，昌西市算是昌西州情况最好的实现了，但是仍然让谭伟峰意识到了落后地区和发达地区的差别有多么大，而要改变昌西州的面貌有多难。


    
困扰昌西州的难题不仅仅是基础设施道路交通以及资源这些方面的问题，关键还是在于这地区的干部思想作风，跟不上改革开放的步伐，仍然还停留在八九十年代，要改变这种思想状况和作风，其难度可想而知。


    
这一次陆为民第一站就走昌西州，足见对昌西州工作的重视，这让雷志虎和谭伟峰都感觉到了巨大压力。领导对你这个地方的重视，既是好事，也是坏事，好事是既然重视，那么你就受关注，获得的目光更多，同时可能领导也会给你带来更多的资源和政策，坏事是你工作上的不足和缺点，都会呈现在领导焦点之下，这种放大效应，会让你这段时间都倍受煎熬。


    
陆为民来昌西的第一站固城县情况还略好，这是昌西州东出的门户，无论是自然条件和干部素质都要相对偏好，而且受到青溪这个昔日昌江较为开放发达的地区影响，全县经济条件也要好一些，对这一点雷志虎和谭伟峰心里都还不是很担心，但是第二站是罗崮，这就有些麻烦了。


    
罗崮在固城北边，距离固城45公里，但这45公里都是山道，道路状况一般，但是因为大部分都是在山区中盘旋，很是考验驾驶员手艺，而这45公里山道也直接把罗崮和固城划开了，罗崮自然环境恶劣，人口只有不到30万，城镇人口不到四万人，其中县城人口仅有三万余人，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农业穷县。


    
而罗崮的情况也不容乐观，连续三年经济增速在全州垫底，也是全州贫困人口比例最高的县份，罗崮的班子建设也是难以尽如人意，雷志虎和谭伟峰搭档之后已经对罗崮县委班子进行了调整，但是其效果仍然不佳，原来寄以厚望的州社保局局长官耀良出任罗崮县委书记之后，仍然是起色不大。


    
……


    
斯柯达和一辆跟随的途锐越野车进入昌西州境内之后，陆为民就沉默了下来。


    
他的目光一直在窗外徘徊，从青溪新田出青溪境，到固城县城大概还有接近四十公里，连绵起伏的山岭和葱绿金黄夹杂的秋色，再加上时不时从窗外缝隙里传来夹杂着山野独有的清新空气，让人心情都格外愉悦，不过对于陆为民来说，他心里却怎么也说不上轻松愉悦。


    
固城算是昌西州中条件较好的县份之一了，从车窗外映入眼帘的景致来看，的确让人赏心悦目，可是为什么看似如此美丽的地方，却还是贫困县，老百姓的收入却依然很低呢？这一点的确值得深思。


    
前面路标显示是一个下站口——高越，陆为民有些印象，高越是固城的东大门，从这里下站，可以直接沿着一条县道到罗崮，当然还一条省道是从固城县城到罗崮的。


    
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曲江看了一眼一直沉默不语的陆为民，也有些猜不透这位新任副书记的心思。


    
曲江到省委办公厅担任副主任时，陆为民已经不在昌江工作了，但他之前也早就听闻过陆为民的大名，当初他在省委党校工作，是孙章华担任省委副书记之后，他才从省委党校调过来，没想到刚升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不久，孙章华就查出了病症，然后就是时断时续的工作，最后不得不从省委副书记岗位上下来返京养病去了。


    
按照昌江省委内部约定俗成的规矩，省委是要有一名专门的副秘书长负责联系省委副书记的工作的，因为省委副书记是协助省委书记负责省委日常工作，也就是党群和党建工作，还要受省委书记委托处理一些专项工作，工作相当繁重，但在孙章华患病期间，省委这边很多工作尹国钊实际上是交给了秦宝华和闻一舟在负责处理，所以几位副秘书长的分工也重新明确了，也就意味着没有再设专门跟省委副书记工作的副秘书长。


    
陆为民来之后，闻一舟也征求过陆为民的意见，陆为民认为现在几位副秘书长的工作已经相当满了，也分成了较为合理的几大块，没有必要再安排一名副秘书长来跟自己，所以就表示他的工作可以直接和办公厅对接，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邬侠工作也很重，陆为民就干脆表示来一名副主任来联系自己，也不需要固定，就事论事。


    
这一趟出来，邬侠安排了自己跟随，除了自己，办公厅还来了两人，加上扶贫办/发改委/民政厅/财政厅等几人，林林总总也有十来号人。


    
新来的这位陆书记似乎话不是很多，也没有太特别的动作，这让曲江有些失望，他对于陆为民的印象还停留在前几年陆为民在宋州和丰州的表现上，这位声誉鹊起的副书记，在宋州和丰州都缔造了传奇，怎么出去走了一遭回来，高升了，却反而变得低调平静了下来呢？是外边的风风雨雨磨平了他的棱角？


    
陆为民在看到高越下站口时，就有些想要从高越下站的冲动，他知道雷志虎和谭伟峰在固城县委等着自己，可是这种迎来送往的客套实在太耽搁时间了，像跑一趟昌西州，就有七个贫困县，如果按照自己的想法，既要包涵党建工作，还要囊括脱贫工作，以昌西这边的地形地势，时间太赶了，有些县份，一天你要跑三个乡镇，太赶了，估摸得早上六点半就得出发，晚上十一二点才能赶回来。


    
犹豫了良久，陆为民最终还是放弃了本来想把曲江脚上让其他人先行去固城的想法，这样给人以太特立独行的感觉了，甚至会被认为是有意针对昌西州的“微服私访”，会把雷志虎和谭伟峰推到一个很尴尬的境地。


    
不过陆为民觉得自己可能还是得需要通过更多的渠道来了解下边最真实的一面，而不能仅仅只停留于依靠州委和县委这一级的汇报介绍来了解情况，昌西州这边雷志虎和谭伟峰他还算比较了解，但是换了在其他地市呢，曲阳/西梁/宜山这些他根本不熟悉的地方，怎么来了解到最真实的基本情况，这是一个大问题，别回去之后就这么被下边市县给糊弄了还不知道，那就成了大笑话了。


    
汽车沿着高速公路疾驰，秋高气爽，云淡天高，真真一个好天气，只是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这一趟的考察调研，是不是真能让自己对昌江现下的局面能够有一个清楚的认识呢？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九十二节  人心


    
抵达固城，陆为民与雷志虎/谭伟峰见面之后，只作了简短的交谈，然后就“赶人走路”了，要求雷志虎和谭伟峰该干啥去干啥，没有必要留下来陪自己，自己是来调研考察了解实地情况的，只要求州委副书记卓仁义留下来陪自己一道进行调研，其他人都一律不必多留。


    
雷志虎和谭伟峰也没想到陆为民来得这么直白坚决，说了好半晌，陆为民仍然毫不妥协的要求二人赶紧该干啥干啥去，自己不需要太多人作陪，他是到县里乡里调研，而不是到州里调研，等到调研结束，自然会到昌西和雷志虎/谭伟峰交换意见。


    
陆为民的这番态度倒也是情通理顺，让雷志虎和谭伟峰也无话可说，他们倒不是怕陆为民调研出什么问题来，陆为民早就说了，如果没问题，他就不需要下来调研了，就是要找出问题，共同商量，研究出怎么这对这些问题来解决问题，实现工作的提高，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如果是换了不了解的人，雷志虎和谭伟峰心里恐怕多多少少也还是有些嘀咕，但是对陆为民，雷谭二人还是能信任的，陆为民用不着在自己二人面前玩什么花样，搞虚晃一枪然后来查什么问题，真正要查什么问题，估计也就不会以这样一种方式来了，陆为民自然有他的方式，只不过陆为民的态度也很严肃，显然也是想找到当前昌西州存在的现实问题，雷谭二人也还是有些担心真的问题太多，让二人在面对陆为民是脸上不太好看。


    
“纠缠”了半天，见陆为民不为所动，雷谭二人也知道陆为民是打定了主意，也就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叮嘱卓仁义把陆为民陪好，有什么情况及时报告，也就离开固城返回昌西了。


    
对固城的调研没有花陆为民多少时间，对于这种条件相对较好的县份，陆为民兴趣不太大，当然他也选了两个较为典型的乡镇进行考察座谈，从中了解该地党建工作的基本情况以及当地对解决贫困户所采取的一些措施和办法，但总的来说，都基本上大同小异，没有太多的新意，这让陆为民也有些皱眉，但是他也知道这不能怨这些基层的政府，条件差，缺乏有效的策略，也没有太多的动力，这种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情况普遍存在，很难说这样的方式能够真正实现脱贫致富的目标。


    
回到县委招待所已经是下午快五点了，打发走了其他人，房间里只剩下了陆为民和省委办公厅副主任曲江。


    
“怎么样，老曲，感觉如何？”陆为民对于这个自己前任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没什么反感。


    
孙章华现在算是基本上退出了，像曲江这一类的干部恐怕心里也是在打鼓，忐忑不安。


    
虽说省委里边这种所谓的圈子观念没那么浓，但是你要说一点没有，那也是不可能，水至清无鱼，就像尹国钊到昌江，这么巧闻一舟也从辽省到昌江担任省委常委/省委秘书长，你要说没半点关系，没人相信。


    
大家也能理解，一个外来户新来昌江当一把手，如果身边全是陌生人，两眼一抹黑，再说大家都是同志关系，也不可能立即上升到推心置腹的地步，而作为省委书记，也需要尽快打开局面，肯定需要一些相对熟悉了解的人，所以提一些要求，中央高层多多少少也要给予一定理解和支持的。


    
省委里边的班子这两年都有着较大的调整，像曲江这种刚刚提拔到领导岗位上，结果就遇上伯乐离开的事情，肯定也是有些惶惶不安，最起码也是有些心情暗淡的，没了伯乐，工作再是努力，成绩再是耀眼，也担心无人看得到了，所以在这种情况下，陆为民相信自己只要表现出自身的诚意和魅力，自然会有人尾随附从而来，像曲江这一类干部就是最合适的角色。


    
陆为民无意要拉什么圈子，结什么派系，在他看来如果刻意去为了某种目的而去做这些事情，只能说明你自身的水准太低了一些，而如果你能够凭借你自身的工作作风和观点思维，凭借你自身的人格魅力和工作能力来赢得大家的信服/尊重乃至拥戴，那么这就算不上什么拉帮结派，也谈不上什么圈子，这不过是在共同工作中结下的战斗情谊，他认为这完全是正常的，也是领导艺术的一种高层次体现。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会有一些小的手腕策略来施展，这不过是“术”上的差别，而非“道”的不同，也就是说大前提是正确的。


    
“陆书记，怎么说呢？大同小异，感觉虽然说是多种因素造成了这些地区的贫困，老百姓致富无路，基层组织束手无策，基层干部缺乏信心，都是伸长脖子等靠要，我觉得如果说固城算是相对较好的，那么整个昌西州的情况堪忧。”


    
接触时日不多，但是曲江也多少了解过这位陆书记的风格，不喜虚滑，喜欢直截了当，来昌西州却把书记州长都撵走了，自顾自的按照自己确定的计划进行，基本上不按照县里推荐的路子来，的确有点儿个性，所以他也“投其所好”，就这么直来直去。


    
“唔。”陆为民略感诧异，没想到这位办公厅的副主任说话也是来得这么直接，半点客套话都没有，直奔主题，而且如此不客气，这倒是让他有些意外，但是却很满意，“是啊，固城在全州里边基础条件好一些，但是这并不代表他们的组织建设和作风建设就干得比其他县份好了，矮子里边充高个儿，有时候反而会让他们妄自尊大，你说的那些，我也看到了，的确心情不太好，忙于表面，流于形式，说起来头头是道，但是能落到实处的有多少，能见到实效的有哪些？我都不忍心戳穿他们，也不知道他们这样忽悠我们，自己脸红不脸红。”


    
“陆书记，这可能也是多年痼疾，这种思维的，意识上的，作风上的惯性定势，已经有些固化了，要改变，难度很大。”感觉到陆为民话语中的赞许，曲江精神也是一振，只有两个人，他也无所顾忌，能抖落出来的都抖落出来了，“总的来说，还是一个作风上的问题，缺乏精气神，感觉他们骨子里的萎靡，尤其是今天下午我们跑这个谢家镇，照说地处城郊，也距离高速公路出站口不远，应该是完全有条件因地制宜地发展一些城郊产业的，商贸也好，蔬菜种植也好，但是感觉党委政府缺乏一个系统的规划，或者说心思就没有在这上边，……”


    
“嗯，说得好啊，曲江，你说的这个心思没在这上边，说到了实质核心。”陆为民吁了一口气，“这个心思怎么来理解？我的理解，没有用心，缺乏信心，更失去了决心，也就是说，他们脑子里就没有想到过怎么能够把自身的工作更上一层楼，得过且过，觉得在全县里边算不错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了，却没有想过你自身条件摆在那里，怎么就没有去和其他县市比一比，和其他地市条件相若的乡镇去比一比，斗志萎靡，精神薄弱，班子就像患了软骨病，这种作风，这种心态，不仅仅是谢家镇，在龙坞镇，在太子乡，都或多或少存在，我不知道固城县委的主要领导们感受到没有，但我的感觉，他们似乎还自我感觉良好，这尤为让我心惊，就这种心态情绪，你怎么能振奋精神，怎么能奋勇当先，我觉得这是问题最大所在。”


    
曲江听得出陆为民话语中的一些情绪，不过他却没有发言权，只能就事论事，“陆书记，我的理解，可能这也正是落后地区之所以落后的主因，客观条件的不足固然占很大因素，但是真正拖累这些地方难以改变的，我觉得还是人心的问题，尤其是我们的干部官员，其中又特别是领导干部的心态心境心思问题，心态扭曲沦丧，甚至盼望着贫困县能多捞点儿帮扶资金，心境懒散，怠倦，怕苦畏难，缺乏斗志，心思放在其他上边，自顾着自己的乌纱帽或者腰包去了，或者这些因素都不算特别明显，放在其他普通市县上，也就是庸庸碌碌一点儿罢了，但是你要搁在这贫困县，那就真的是耽误了一个地方的发展了。”


    
“老曲，点评得好啊，一阵见血，关键还是人心，人心散了，乱了，堕落了，那就没治了，不换思想就换人，这句话很多人总觉得是在吓唬人，我这工作几十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凭啥把我撸了？我又没犯啥大错误，凭啥？怠政惰政，混日子，得过且过，根本就没有把老百姓最急迫需要解决的问题放在心上，成天就琢磨着自个儿的小心思，哪里又有更好的位置空缺了，哪里去跑两趟，没准儿就能挪上一挪了，心思都放在这上边去了，怎么可能有改变？”陆为民语气里也充满了沉郁，仅仅是一个固城的情况就让他有些心情低落压抑。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九十三节  下基层


    
昌西州的情况他早有了解，无论是冯西辉还是李幼君那里，都能得到比较真实的反馈，但是情况糟糕到这种程度，还是让陆为民有些沮丧。


    
这个糟糕，并不是指经济状况多么糟糕，也不是说老百姓穷困潦倒到了多么糟糕的程度，而是在于一个地方的干部的精气神境界，就像刚才曲江所说的那样，精气神散了乱了颓了，要想在扭转过来，那就必须得动大手术才行。


    
这不是简单的搞一搞什么整风运动，或者来一个什么专题学习活动就能解决问题的。


    
这些东西都是多年来积弊日深的痼疾，深入骨髓，对于有些领导官员，他们已经从骨子里就浸润透了这种思维模式/工作作风和生活习惯，甚至可以说，基本上是扭转不过来了，换个方式，他干脆具没法当领导干部了，而最让人糟心的是，这些人很多还担任着相当职务，这些人准确的说，就是树干上的蛀虫，是改革的敌人，甚至比正面的敌人更难对付，你要推动这些方面的变革，那么他们就会是最大的阻碍，阳奉阴违，软磨硬抗，用各种方式来暗中阻挠，而且让你防不胜防。


    
这些人大错误不犯，或者说很难让你抓大把柄，但是小细节上问题却不少，可以体现到各个方面，精神萎靡，毫无斗志，没有规划，心思都放在自己个人身上，争权夺利跳得比谁都来劲，一说到工作就两眼无神，推诿搪塞，早上一杯茶，下午一把麻，晚间喝喝酒，成天沉迷于这种消遣性的生活中去了。


    
陆为民和昌西州干部接触不多，但是仅从固城县的三个乡镇跑下来，他的感觉就很不好，从表面上逆势看不出多少端倪的，一个个精神抖擞，满面红光，说起工作来似乎也是头头是道，存在的问题也就是各种客观难处，总而言之他们很努力，但是客观条件限制了他们，所以他们已经做到了最好云云，你要让他谈一谈想法和意见，那也是云山雾海，绝对是与党中央保持高度一致，加强学习，提高认识，几里哇啦一大堆废话套话，具体解决老百姓的实际问题，那就是伸手要项目要资金。


    
并非说所有干部都是如此，但是作风和风气上的精神缺失却的确很大程度的存在于县处级和科级干部当中，这是多年积弊沿袭下来的官僚劣根性。


    
在省内其他地市诸如宋州和丰州有没有，也有，但是昌西州这边却是如此盛行，还是让陆为民始料未及的，在他看来落后和贫困起码应该让领导干部们产生一些思想压力，压力也能给他们带来的一些动力，一些知耻而后勇的动力，大师现在他看不到这一点，很多干部甚至有些甘之如饴，颇为享受这种落后贫困带来的“好处”，反正我都落后了，我也就这么贫困了，就该上边帮扶了，懒点儿松点儿也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了，这种惰性心态表露无遗。


    
陆为民也曾问过昌西州委组织部门负责同志是否组织干部出去学习考察过发达地区和干得好的典型，回答是出去过，到苏杭，到深圳广州，就差点儿去港澳新加坡了，但是似乎效果不佳，陆为民估计学习考察大概也就变成旅游观光了。


    
总而言之，这第一站给陆为民印象就不太好，这连带着陆为民对雷志虎和谭伟峰的观感也有些微妙的变化，下边县里这样一种精神状态，州委州府能说没有责任？你雷志虎和谭伟峰意识到这一点没有？或者是你们自己都已经习以为常觉得是理所当然了？如果是这样，那就真的很危险了，要想打赢这场脱贫攻坚战，陆为民觉得很悬。


    
这还是第一站呢，而且固城据说还算是条件比较好的，其他县呢？为何冯西辉所说的马腾虽然也很落后贫困，但是却不像自己所看到的这样糟糕呢，难道是冯西辉也再给自己打马虎眼糊弄自己？


    
“陆书记，我在想这种情况可能在落后地区要严重一些，但是也不能一概而论。”曲江也不好解释，陆为民不好糊弄，你要说得没道理，反而自取其辱，所以也只能泛泛的安慰一下。


    
“谁说不是呢？也许吧，落后的主因未必就是因为这些干部精神和意识出了问题，但是干部精神和意识出了问题，那肯定会给本地的发展带来致命影响，这一点毋庸置疑。”陆为民看了看表，“六点了，休息一下，吃了晚饭，早点睡吧，明早一大早就要走。”


    
曲江有些纳闷儿，明天到蒙山，距离不算远，似乎不需要一大早走才对。


    
陆为民笑了笑，“明早我们先到蒙山，抓紧时间，上午直接看一个乡镇，下午就不安排，就说太累了，我们另走。”


    
陆为民嘴角浮起的笑容让曲江似乎明白了点儿什么，“陆书记，下午走哪儿？”


    
“到时候再说。”陆为民摇头。


    
……


    
从蒙山县城悄悄溜出来时，才刚刚一点钟。


    
给省扶贫办主任老薛打了个招呼，说下午要出去一趟，不安排工作时，老薛显然有些无法接受，在他看来陆为民的这番举动有些离谱了，这年头微服私访无疑是遭人厌恶的，而且这种带有浓烈封建青天大老爷风格的做派也不符合共产党领导干部的行事准则。


    
陆为民也没有多解释，他并没有什么要搞什么微服私访的意图，他只是纯粹的想要丢开卓仁义一党人，想要真正的了解一下昌西州县乡这一级日常工作的原始风格，看看他们的现状究竟如何，有卓仁义他们陪着，始终难以真正了解到最直观最真实的一面，这是陆为民最不愿意接受的。


    
在固城的调研考察让陆为民很不满意，同样，在蒙山的情况也差不多，无论自己怎么打招呼要求不要提前准备，要看最平常最典型的一面，但是早有准备的县里，无论如何也不会把最真实，或者说不太入眼的这一面暴露给省委副书记，这种风险太大了，关乎领导的乌纱帽，哪怕陆为民并无意如此，他们也不愿意去冒这种险。


    
正因为如此，陆为民觉得自己这一趟如果要一直这么下去，恐怕看到的听到的，始终与最直观的东西隔着一层，他并无他意，就是想要了解一下最基层政权组织，尤其是在落后贫困地区的最基层组织，他们现下的工作状况如何，作风如何。


    
他这一趟来的目的不仅仅是为了脱贫工作，更重要的还是要了解党建工作状况，而县乡一级党组织的情况无疑是重头戏，但如果在州委副书记的作陪“监控”下，显然很难拿到最原始的材料。


    
途锐拉着陆为民和曲江两人从蒙山县城出来就直接向北，这是一条省道，从这里直接向北可以抵达茂源县，而继续沿东北上行，就进入西梁市境界了。


    
陆为民没带其他人，就把曲江一个人叫上了，当然还有司机，这让曲江也有些受宠若惊，能以这样一种方式跟随陆为民出行，无疑是一个拉近与陆为民之间关系的绝佳机会，他当然不会放过，一口就应承了下来。


    
途锐的越野性能还是相当不错的，当然这也是相对而言，但起码对从蒙山到茂源的这条省道是勉强够用了。


    
从孟山到茂源的省道是S218，很显然这条路和青溪到昌西州的高速公路相比差距太大了一些，从路宽来说，这是一条二级公路，但是从修缮程度来说，这条路显然够不上二级，柏油路面时不时出现一个凹陷的大坑，有的用泥土填补了一番，有的干脆就是明晃晃的任它如此，这从离开蒙山县城二十多公里之后靠近茂源一线之后就显得更明显。


    
昌西州的形状有些近似于一片不太规则的树叶，昌西市居于中部靠西，固城居于最东端，然后中间是蒙山，再往西就是昌西市了，而茂源和罗崮一南一北夹峙，算是树叶的东半部份的两片叶肉。


    
对昌西州来说，从昌州经青溪到昌西州一直延伸到更细面的湘省这条高速公路无疑就是一条黄金生命线，没有这条高速公路，昌西州的情况恐怕还要糟糕几分，而有了这条高速公路，起码整个昌西州的交通投资环境的底气都要足了几分。


    
但这也只是相对而言。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九十四节  晴转阴


    
当你有的别人都有了，那么这条高速公路所带来的影响力也就算不上什么了。


    
昌江的高速公路建设在荣道声担任省委书记期间发展还是很快的，尹国钊来也延续了这一做法，目前全省十三个地市州一百多个县市区中，地市州是早已经完成了通高速这一规划，而县市区中也有百分之七十以上通了高速，像昌州/宋州/昆湖也成为了高速公路网的交通枢纽。


    
昌州已经实现了全市各县市区均通高速公路，而宋州也仅有西塔未通高速公路，西塔实际上是因为与昌州经济融合度大大增强，全面城市化进程推进，昌州的第一绕城高速公路已经紧邻西塔边界而过，而加上鱼西公路经过全面改扩建，已经成为八车道的快速景观大道，其质量比高速公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不过因为城市化需要，而没有封闭道路两边罢了。


    
现在全身主要没有通高速公路的县份还是集中在诸如昌西州/黎阳市/曲阳市/西梁市/洛门/宜山/丰州/普明等几个市州，其中昌西州九个县市区中就有五个县市区未通，而西梁也有三个县市区未通高速。


    
昌州/宋州/昆湖的黄金三角快速通道已经成型，昌宋高速/宋昆高速/昌昆高速构成了三条主干线，而像鱼西快速通道也向东延伸到了遂安，形成鱼西遂快速通道，极大的减轻了在昌宋高速尚未建成通车时完全依靠昌宋一级公路来实现遂安与昌州之间的交通压力，而遂安也建成了遂安到梓城的快速通道，加上宋昆高速，整个黄金三角区的交通优势凸显。


    
目前在建的还有西梁经青溪到普明的西青普高速公路以及西梁到昌州的昌梁高速公路，这条高速公路一旦建成可以极大的改善西梁交通瓶颈状况，昌江的高速交通优势会进一步提升。


    
不过对于昌西州来说，交通难题仍然是困扰昌西州发展的一大难题，除了昌州到长沙的昌湘高速昌州到昌西州段沿线外，其他区县仍然没有通高速，而且由于省里边很大精力都用于建设高速公路去了，对于普通公路的投入明显减少，使得昌西州境内的几条省道维护状况也不太佳，像这条从蒙山到茂源的省道218就明显处于失修状态。


    
陆为民有意留了半天时间，他没有像上午一样去下蒙山乡镇，因为按照他的估计，蒙山现在估计也应该是全面“警惕”起来了，尤其是到了下午上班时间卓仁义发现自己不在的话，肯定会担心自己下到蒙山的某个乡镇去“微服私访”了，县里边电话肯定会打下去安排，自己想要的效果就未必能达到了，所以他和曲江商量的是干脆就直接丢开蒙山，北上茂源。


    
茂源本来是倒数第二站才会去，但是这一次陆为民却跳开了其它县，要自己实地去感受一下昌西州下边各县的真实情况，感受一下这些县份乃至乡镇的干部们工作作风和实绩，看看这些县份乡镇的干部下午间的工作究竟在干些啥。


    
途锐的越野性能一般，但是对付普通的路况差一点的省道还是绰绰有余的，虽然说路况差一点，但好歹也是省道，路宽和基本的柏油铺设还是有的，无外乎就是遇上坑陷颠簸了一点儿罢了。


    
四十分钟后，途锐驶出了蒙山境内，进入茂源县境内。


    
“陆书记，前面就是石井镇，是位于茂源和蒙山交界的一个乡镇，传说这里有口唐代石井，黄巢破长安时，有几个没能跟随唐玄宗李隆基逃往四川的妃嫔逃到江南西道隐遁，在这里被盗匪掳掠，后江南西道采访使宋若思率兵东进，在这里击溃盗匪，解救出了这几名妃嫔，这些妃嫔深感无颜见人，便于某天夜里投井自杀，据说投井之后石井水量骤然变大，翻涌三尺，于是传言这石井可通东海龙宫，于是这里得名石井镇，而镇上还有一处皇妃观，观内据说还残存着几处唐代的画壁，香火隆盛，据说是当时这些妃嫔们隐遁所在，也有传言说着皇妃其实是假作投井自杀，其实隐藏在道观中，不愿意在回到皇宫中去了，总而言之这就成了一处传说。”


    
曲江讲起这典故来也是绘声绘色，让陆为民也大为惊奇之余对曲江看法也又是一变，不管怎么说，出门之前就把这些功课做足，走到哪里都能把情况说个大概，这说明此人工作作风上还是非常严谨认真的。


    
“老曲，看不出啊，对昌西这边的典故传说这么熟悉，我听你口音应该不是我们昌江人才对。”陆为民微微点头，随口问道。


    
“陆书记，我老家西安那边的，父亲当兵在昌江，后来成家就在昌江了，因为怀念老家，又正好姓曲，干脆就把我给取名曲江了，纪念老家。”曲江的口音基本上已经变成了昌州口音，外边人听不出，但是昌江本地人还是能从他的一些口音中听出一些不一样来，带着点儿秦省那边的口音，陆为民之所以能听出来，是因为王舟山也是有点儿这种味道，母音是秦省那边的，但是长期在昌江被逐渐同化过来了。


    
“哦，难怪。”陆为民点头，难怪是有点儿秦省那边口音，总觉得有些耳熟，“老曲读书是在昌江师范吧？学历史的？”


    
“嗯，昌江师范学院，现在改名昌江师范大学了，历史系，不敢和陆书记您就读的岭南大学历史系比，我毕业之后还教了几年书，后来才没当教师了。”曲江也知道陆为民的情况，这位也是学历史的，要说也算是有些缘分，只是这年头学历史的多了去，又不是一个大学，攀不上多少关系。


    
“学历史好，培根不是说历史使人明智么？学好历史可以使我们用辩证和发展的思维来看待世界，也可以以史为鉴，少犯错误。”


    
陆为民调整了一下坐姿，汽车颠簸得厉害，让身体骨头都有些发软，窗外阳光明媚，天气很好，是个外出的好时间，石井镇既然这样有名气，似乎不去看看说不过去。


    
“陆书记，继续走么？”司机小施问道。


    
“不用，到镇外边找个合适的地方停下来，我和老曲下去走一走。”陆为民的想法很简单，就是去镇政府看一看工作情况，以一个路人身份来了解一下昌西州乡镇这一级的党委政府运行情况，看看他们的工作作风究竟如何。


    
“那好，前面就要进镇子了，要不我就在前面招呼站过去一点停车，我在镇外等你们电话。”小施点头。


    
……


    
陆为民和曲江走进镇子时，就能感受到镇子的热闹，看样子今天应该是赶圩的日子，虽然已经是中午已过，但是路旁的小饭馆和茶馆里边人仍然还有不少人滞留。


    
不少路旁的饭馆和茶馆是兼营，也包括副食兼营，食客们有的还在端着酒杯慢慢品着味儿，剥两颗花生，夹一片猪头肉，似乎就是最大的享受；还有的已经吃过了饭，似乎很享受这份太阳，干脆就把竹椅抽到了廊下，泡上一杯青茶，旱烟杆有些发黑，似乎孕育着历史的尘埃，满脸的皱纹就像是烟叶的脉络，沉静而幽深。


    
陆为民和曲江的衣着不算太岔眼，但是走在街道上一看也就知道不是本地人，他们俩也不多说，虽然茶馆里坐一会儿估计是最能直观感受本地的情况，但是很显然不适合他们俩，最好的办法还是去镇政府。


    
问了路，陆为民和曲江径直沿着以路当街的这条人民路走出300米，人渐渐少了，一条簇新的横路，是用水泥打好的，似乎还有些红色的鞭炮残纸洒落在路边上，大概是庆祝什么用的，沿着横路望去，白底的一红一黑两块牌子悬挂在大门上，而大门外竟然是一对异常精美的西洋立狮，怎么看上去都有点儿不伦不类的感觉。


    
曲江已经感受到了陆为民身上传递出来的不悦，只是从陆为民的表情上还看不出多少端倪来。


    
两人走到了大门上，门里一块巨大的转运石，一看这块质料色泽都属上乘的太湖石就知道价值不菲，周边配合着潺潺流水，喷泉在墙壁根喷出，似乎还有些雕龙绘凤的图案附在墙壁上。


    
陆为民的脸已经有些晴转阴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九十五节  阴霾


    
面前这座政府大楼的确是相当漂亮壮观的，虽然只有四层楼，但是设计得相当典雅，淡棕色的墙体，面前一个装饰得很有型的生态停车场，零零散散的停着几辆小车，修饰精美的绿植，水泥道一直从大路上铺设到了大院内，一根金属旗杆矗立在大楼面前，国旗垂落下来，和一旁的太湖石和雕龙画凤的墙壁显得格格不入，再加上门外的那对西洋立狮，怎么看怎么别扭。


    
陆为民和曲江二人对视了一眼，假模假样的走了进去，门房上的守门人大概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眼睁睁的看着陆为民二人走了进去，这才忙不迭地撵出来，“喂，干啥的？不懂规矩还是乍地，怎么招呼不打就往里边钻？”


    
守门人五十来岁，白白胖胖，很有点儿富态模样，不太像寻常的守门大爷，眼睛里多了几分上下打量的味道，似乎要琢磨陆为民两人究竟是干啥来的。


    
“嘿嘿，大爷，我们想找侯镇长。”曲江眼睛够尖，一眼就看到了政务公开栏上的镇长名字，侯大东，石井镇党委副书记/镇长，所以也是顺口就来。


    
“找侯镇长？你们是干啥的，和侯镇长联系过么？”抄着手的白胖大爷态度冷淡，瞟了一样这两位，也有点儿吃不准这两家伙是干啥的，一看就知道是外地人，可这石井镇来的外地人还真不多，看这两人的架势也没有那种畏畏缩缩求人办事儿架势，你要说是上边来办事的也不像，下午间这会儿功夫，谁不知道很难找到人？倒是有些像是外边儿来办事的。


    
“嘿嘿，大爷，我们不认识侯镇长，是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咱们想在这石井镇租几匹山梁子，做点儿小生意，朋友说这边侯镇长听好说话，够义气，所以我们就冒昧前来了。”陆为民也是打蛇随棍上，心口就来。


    
“哦？你们是想要来承包山的？”白胖大爷眼睛一亮，一下子来了兴趣，“是来包山采石的吧？知道规矩不？懂不懂要办哪些手续？找侯镇长没错，侯镇长就管这事儿，我告诉你……”


    
“不，我们不是采石的，我们是想要来承包山搞养殖的，呃，搞山地养殖，……”陆为民没有跟着对方的话题转，而是自顾自的道：“不知道侯镇长这会儿在不在？”


    
“你们包山不是开石场？”白胖大爷显然有些失望，兴趣乏乏的摇了摇头：“嗨，搞啥养殖啊，养殖能挣几个钱？咱们石井的石山全昌西都有名，多少人来咱们石井承包山，只要找准了地方，肯投入，保管挣大钱，现在到处都在要石料，来钱快，不愁市场，多划算，你们要搞啥？山地养殖，养殖啥？鸡鸭鹅，还是兔子山羊？那得啥时候才能挣钱？”


    
陆为民也有些讶异，这位守门大爷看来也不简单嘛，说起话来挺麻溜儿啊，一套接一套的，而且话语中也还很有逻辑，不像是纯粹没有文化那种守门人。


    
“大爷，没办法，咱们原来就是要养殖的，现在不是时兴绿色养殖么？山林里边绿色养殖出来的东西，甭管是鸡鸭鹅兔还是山羊，都挺受欢迎的，当然就像你说的，可能周期长一点儿，你说的开石场赚钱，我们也听说过，可那手续可不好办，麻烦，而且花了一大把心思，最后办不下来，办下来了，人家查你的人多了，也不好弄啊。”陆为民一副还是有些动心，但是又觉得不可靠的遗憾模样，连连摇头。


    
“嗨，我说呢，怎么就有不愿意挣钱的人，开石场肯定花销不小，也的确麻烦，但你只要找对了人，这手续办下来也不是那么复杂，……”白胖老人来了精神，唾沫星子都快要蹦跶了出来。


    
“哦，大爷，听你这意思，现在到石井这边办石场的不少？都办下来了？”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问道。


    
“是啊，咱们石井要改革开放嘛，当然要开发咱们这边的资源啊，咱们这边石材质量顶好，当然有人愿意来喽，只不过要开石场，这前面花销可不小，而且要把这手续办下来，当然得花点儿心思，你们在外边做生意肯定也明白这一块事儿，……”


    
陆为民和曲江基本上算是明白了这白胖大爷的意思，他就能办，一个守门的大爷也能帮着把采石场的手续办下来，当然肯定是要有些花销的，虽然说的很委婉客气，但是话里话外谁还能不懂呢？


    
陆为民做起一副不敢轻信的犹豫模样，只是不吭声，白胖大爷也有些不乐意了，怎么，还不相信人怎么的？


    
“算了，你们不是找侯镇长么？那你们去找吧，找了你们可以打听打听，如果你们觉得这事儿有戏，咱们再来说这事儿，怎么样？”白胖大爷很有些不甘的道。


    
“大爷，侯镇长不在？”曲江装傻充愣。


    
“嗨，这会儿能在么？大下午的，谁没事儿来啊，你去星月茶楼看看吧，没准儿在那儿呢。”白胖大爷随口道：“既然你们都有朋友介绍，可以先给他打个电话联系联系啊。”


    
“行，行。”曲江连忙点头笑着答应，陆为民却顺口问道：“郑书记也没在？”


    
“郑书记去县里开会去了，明天才能来。”白胖老人不耐烦了。


    
陆为民和曲江不敢再多问，只是小心的打量了一眼大楼里边，一楼应该是各大办公室，还有那么几个人坐在办公室里，二楼从标牌上就能看得见，左边是书记和副书记办公室，右边则是镇长和副镇长办公室，无一例外都关着门，二楼上看不到一个身影。


    
两人也没有多废话，从大门出来时，陆为民又顺口问了一句：“大爷，这石头也是从山里开采出来的么？”


    
“你这啥眼力啊，这是太湖石，也是转运石，懂么？这花了多少心思才弄来的，能一样么？”白胖大爷没好气的道，大概是觉得陆为民这两人没戏，也少了几分热心。


    
……


    
陆为民和曲江两人一出来，很快就问到了星月茶楼，这是镇子上小有名气的茶楼，但是却不在镇里街道中央，而是在镇子外边上，有些偏，但是从茶楼外边停的几辆本田CRV和奥迪Q5这一类的越野车就能看出一些端倪来。


    
茶楼背后紧靠着山林，一条盘山道从茶楼背后直接上山，陆为民和曲江刚走到茶楼边上，就听到山上传来“呯”一声枪响。


    
枪响之后，山上又传来一阵狗咬声，不过很快就又消失了。


    
曲江先进了茶楼，陆为民有些担心自己被人认出来，所以在楼下呆着。


    
一会儿，曲江就和一个穿着挺时髦的花格粗布衬衣的平头男下来了，“老板，侯镇长和几个朋友上山打猎去了，恐怕要五六点钟才能下得了山啊，这是茶楼张老板。”


    
“那怎么办？”陆为民满脸懊恼模样，“我们等不到那个时候啊，张老板，侯镇长说了要五六点才能下来？”


    
“嗨，他们这一上山，哪天不是五六点才下来？”平头男子笑了起来，“你们想要搞石场？哪儿来的？”


    
“我们是昌州人，一个朋友介绍过来的，本来想找侯镇长，……”陆为民又半真半假的把镇上守门大爷的事儿说了。


    
“这个老鳖，又要撬墙角啊，看侯镇长回去不收拾他。”张老板笑骂道：“连侯镇长朋友介绍过来的，他都要啄一嘴。”


    
看见陆为民两人都瞪大眼睛看着他，张老板摊摊手，一幅耐人寻味的表情，“这老鳖弟弟就是咱们县里国土局的贺局长，他行不行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你们是侯镇长朋友介绍来的，找侯镇长肯定没错。”


    
陆为民假模假样的犹豫了一下，“那郑书记……？”


    
“郑书记？郑书记有几时在镇里？他哪管得到这么多事儿？天天开会还来不及呢。”张老板有些轻蔑的道：“你们找侯镇长就行了，保管没错，就别东找西找了，佛拜多了，不一定管用。”


    
正说着话，一个满脸通红的男子走了下来，“张二，给我拿两千，妈的，手气太孬了，谢镇长今天他妈的吃了春药了，旺得很，一连自摸了三把，还要不要人活了？”


    
平头男子皱了皱眉，“三哥，手气不好就不玩了，不是人有多么？换个人去错一错手气，也许就好点儿了。”


    
“哼，谢镇长能答应么？”打着酒饱嗝的男子摇摇头，“算了，给我拿两千，输光我就不来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九十六节  露馅


    
当陆为民他们又乘车前往茂源县城，找到县委和县政府大院时，仍然是以要承包山地为名四处打听，基本上在县委县政府大院里溜达了一个遍，二人这才离开。


    
从茂源返回蒙山的路上，陆为民一直没怎么说话，脸色也很平静，但是曲江知道这位新来的副书记心情糟糕到了极点。


    
在固城的所见所闻就已经让陆为民有些不太满意了，到蒙山情况类似，而到了茂源，这大概是因为根本没做过准备，陆为民又是以“微服私访”的方式来直接进入到了基层第一线，所以最直观的感受到了县乡干部们的真实状况。


    
在离开石井镇之前，陆为民和曲江还假意以要承包山林为名和那位星月茶楼的张老板聊了一会儿，而张老板甚至想把他们俩引荐给那位面色通红酒意熏熏的男子，对方是石井镇建环国土所的所长，拿张老板的话来说，哪怕是获得了侯镇长的点头帮忙，但是具体选山选地也还的要那一位来具体操作，而和那一位搞好关系，无疑可以获得很多便利。


    
不过陆为民和曲江都以先要和侯镇长见了面之后再来确定为由婉拒了张老板的牵线搭桥，只是把那位国土所所长的电话留了下来，表示下一步会和对方联系，这让那位国土所长很不高兴，大概是觉得陆为民和曲江二人有些不识抬举，但是碍于陆为民和曲江二人是侯镇长的“朋友”介绍来的，才没有发作。


    
陆为民和曲江二人离开之后乘车又在石井镇溜了一大圈儿，找到了那位张老板所提到了开采石场最佳的地带，一条乡道，虽然是用水泥打成，但是却还是被重车碾轧得有些破碎变形了，沿着山沟，林林总总大概有七八家采石场分布在这一区域。


    
整个河道基本上呈现出一片白沫浆水状，也许是前几天下了雨，河道里的水量还比较大，白色浆水沿着河道下泄，在一处平缓的河湾处形成了相当大规模的沉淀，让人触目惊心。


    
而采石场基本上是依山而建，不断向周边采掘，大功率的机械设备在采石场里发出震耳欲聋的噪音，陆为民已经无心去了解这些采石场是否有合法采矿手续了，在他看来，这些采矿手续即便是有，那也肯定是存在问题的，环保这一关怎么过的，这种显然是破坏林区山地的行径，怎么获得批准的，他不得而知，但是以一个镇长的朋友就能够打保票拿下所有手续，这里的情况可想而知。


    
县里边的工作纪律和作风情况略好，但是陆为民和曲江还是很轻松的发现了很多人办公室都是关门闭户，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在办公室里闲聊，更有甚者，陆为民从一处关闭的标着档案局的办公室里看到一个满脸通红的男子就躺在沙发上呼呼大睡，当然这个办公室在角落里，大概是平素很少有人走到那里去。


    
与陆为民一道行动的曲江几乎是胆战心惊的跟随着陆为民经历了这一幕幕，虽然陆为民态度似乎毫无变化，甚至是早就有一定的心理准备，但是看到这一幕幕情形，曲江还是在为雷志虎和谭伟峰感到压力。


    
曲江也知道雷志虎和谭伟峰都算得上是陆为民的老下属，这两位都是担任过现在仍然排在全省十强县前三的苏谯县的县委书记，而昌西州又是全省脱贫任务最重的市州，可以说陆为民也许是带着些许希望而来，结果看到的却是一幕幕不堪入目的情形，这份打击可对陆为民来说也许真不小，也幸亏是在固城和蒙山的所见所谓已经有了一些心理准备，所以落差不至于太大，但即便是这样，昌西州的这些情况还是太令人失望，曲江不知道陆为民对此作何感想，又会有什么什么样的反应。


    
曲江揣摩陆为民心境时，陆为民的心境的确不太平静。


    
他对昌西州的情况没有抱太高有要求，越是落后贫困地区，存在的问题越多，那种知耻而后勇的事情往往不会发生在这一类地区，习以为常，安之若素，见惯不惊，劣币驱逐良币的情况倒是经常在这些地区存在，但是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的，起码冯西辉和他说起的一些东西，还是让他对昌西怀有一丝希望的，只不过连续几个县的情况给他上了残酷的一课，可能冯西辉说的那些也的确是事实，但是这些事实都还是夹杂在这些更灰暗的现象中，也足以说明冯西辉会干得那么疲惫，那么不容易。


    
要在这样一种大环境下取得成绩，真的不容易。


    
茂源的情况应该是当下昌西州最真实一面，落后地区基层政权政府的真实表现，基层领导笃信风水，楼堂馆所仍然大建不休，上班纪律松懈，人浮于事，无所事事，执法部门监督流于形式，相关单位和人员搞利益输送，裙带之风，各种问题似乎都云集在了这里，越是落后，就越是严重，这几乎就成了一个悖论。


    
也难怪雷志虎和谭伟峰年初会专门来京里拜会自己，可能他们也是意识到了这种落后地区要改变局面的艰难程度，不仅仅是资金项目，更重要的还是机制体制上的改变，怎么来实现干部作风制度机制的彻底转变，这才是实现这些地区真正脱贫致富的关键，离开了这一点，一切都是空谈。


    
陆为民不知道雷志虎和谭伟峰对这一类情况是否知晓，或者说知晓程度有多深，亦或是他们也觉得束手无策，还在苦苦寻找解决之道？


    
党建，基层政权组织建设，进一步巩固党在基层政权的执政能力，提升基层党组织的履职尽责能力，这应该才是解决这些问题的根本，但要做到这一点谈何容易，而这恰恰又是摆在陆为民手上的难题，作为省委副书记，他责无旁贷。


    
……


    
雷志虎接到卓仁义的电话之后也是半晌没有说话，从雷志虎复杂的脸色表情，谭伟峰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省委副书记在考察调研过程中“失踪”，这当然不是好事情，其实他们两人从卓仁义每天的电话汇报中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陆为民对这样的考察调研安排很不满意，但这也已经是他们能做到的最好的了。


    
他们俩也考虑过这方面的情况，干脆就让陆为民去看一看最真实的一面，但是最终还是没敢这么做，如果那样做了，那他们俩可能都会在昌西州成为众矢之的，但现在陆为民丢开了卓仁义，自己去“微服私访”了，那也就怪不得他们俩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反而去掉了一块心病，只是真正想到陆为民看到各种陋习，雷志虎作为州委书记心里还是有些不是滋味，把最难看的以免暴露在领导面前，哪个一把手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


    
“陆书记去了哪儿？”谭伟峰忍不住问道。


    
“估计是茂源。”雷志虎揉了揉脸，“老卓也不知道，还以为陆书记身体不舒服在宾馆休息呢，没想到到吃晚饭的时候都没见着人，后来才知道陆书记和曲主任一起出去了，而且是晚上八点过才回来，出去那辆越野车是泥浆沾满了，看样子也是跑了不少地方，而且是下了乡村。”


    
茂源？谭伟峰心里也是一紧，茂源是他的老家所在，对自己老家的情况，谭伟峰也是有所知晓的，自己还有不少沾亲带故的亲戚朋友同学在那边，他基本上不愿意回茂源，就是怕被各种复杂的关系所牵绊，但即便是这样，谭伟峰也知道有些东西是逃不掉的。


    
“现在还不确定，但我估计是茂源，本来茂源是最后一站，现在陆书记提前了，也不知道陆书记究竟去看了一些什么，也没有接到茂源那边的报告。”雷志虎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也罢，露馅了，咱们俩心里也就踏实了，免得总是提心吊胆，该挨批评就挨批评呗，总要面对。”


    
谭伟峰也苦笑，“雷书记，这没报告才最危险啊，也就是说茂源是在没有发觉的情况下就被陆书记看了个底儿朝天，你我还不了解县里的那种工作纪律和作风，下午能够有啥好的表现？只怕陆书记现在对咱们俩的印象会是‘大为改观’啊。”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九十七节  要有所为


    
雷志虎也是咧嘴苦笑，陆为民这么搞，说明他是真对昌西州的表现不太满意，而且还希望看看更真实的一面，才会来这么一出，只是看也看了，底儿也漏了，雷志虎也就无所谓了，情况就这样，这么些年自己也很努力，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要想彻底改变昌西州的情况，的确非一朝一夕之功，这也是他想要寻找到从体制路径上来解决现在昌西州贫困落后问题的原因。


    
在陆为民面前，他强调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难处，同时也谈到了这边干部百姓思想观念的难题，他也曾经在这边努力过，像谭伟峰来之后，雷志虎也和谭伟峰交换过意见，希冀齐心协力来改变昌西的面貌，但是无论是自己还是谭伟峰，都还是小觑了这个难度。


    
的确，昌西州的发展速度不慢，一直位居全省前三，但是别人都会以一句话就把你的功劳给抹杀了，你基数低啊，经济增长快就是应该的，要不你和其他地市比一比，你只相当于别的地市的几分之一，增长快一点那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能说你干得比别人好？


    
对这一点雷志虎和谭伟峰也是最气闷不过的了，但你也不能说人家说得没有道理，所以他们也是一门心思想要把昌西州的发展搞起来，但是真正沉下去，他们才发现昌西州的情况和宋州还有很大的不同，宋州是落后，但是基础仍然在，而昌西州是根本没有，产业基础没有，交通基础设施没有，再加上观念上的落后，而且是那种死抱着不放，不愿意接受新鲜事物和观念的心态尤为固执，在这一点上显现得特别突出。


    
谭伟峰在担任昌西州委书记兼昌西市委书记时也是费了很大精神来对昌西市的干部官员思想意识和心态进行脱胎换骨的改造，每年他亲自带队到外地学习考察，让这些干部接受新兴的观点意见，同时也还下狠手动了一批干部，这才稍稍扭转了昌西市的情况，这两年昌西市的发展最快，也得益于此。


    
其次就是马腾的情况略好，冯西辉在马腾县一扎就是四五年，凭借着四五年县委书记的资历，硬生生在马腾打开了一条血路，让马腾的情况有较大改观，这一点上谭伟峰也是比较认可的，只是马腾的基础在原来全州也是最差的，虽然这几年改观不小，但是从经济总量上来说，仍然居于后列，但谭伟峰觉得如果马腾能按着当下的情况发展下去，未来几年马腾的变化会比较大。


    
这也是雷志虎提出让冯西辉只是担任了州长助理继续主持马腾县委工作而他没有反对的主因，要说以冯西辉的能力和实绩，担任一个副州长是没啥说的，就是担任州委常委也说得过去，但雷志虎这么提了，且继续让冯西辉担任马腾县委书记，谭伟峰也就认可了，起码这从马腾县的实情来说，是有益的。


    
“算了，伟峰，陆书记不满意，咱们也没办法，谁让咱们工作没做好呢？”雷志虎已经定下神来，馅儿露了，真实情况估计也让陆为民知道了，索性大大方方就等陆书记看个明白，自己和谭伟峰也可以把真实情况全数抖落出来，也别指望其他，“咱们也不是没有努力，我相信陆书记也感受得到，请陆书记帮咱们昌西州把把脉，你我不也是跟着陆书记在宋州当徒弟么？现在再向陆书记学几招，也是好事啊。”


    
听的雷志虎自我解嘲的话，谭伟峰也是苦笑，“是啊，现在也只能如此了，但愿陆书记别一棒子把人打死，就觉得咱们是有意在糊弄他。”


    
……


    
出乎陆为民和谭伟峰的预料之外，陆为民继续着他在蒙山的考察调研，紧接着就是昌西/山门/新峡/罗崮/天龙架林区和茂源，甚至一致调研到最后的茂源县，陆为民都没有任何表示，依然按照着昌西州为他提供的路线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正常，就像是那半天时间陆为民是真的在宾馆里休息了一下午，哪里也没有去。


    
但是越是这样，雷志虎和谭伟峰心里就越是没底，陆为民的态度太奇怪了，换了以往，无论是对州县的工作作风，还是经济发展，陆为民都要提一些意见和要求，但是这一次陆为民却显得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慌。


    
陆为民的确没有意愿与雷志虎和谭伟峰进行交流沟通，在他看来，这种情形恐怕还不仅仅只存在于昌西州，全省十九个贫困区县，昌州只占了八个，还有十一个在其他地市，他还要继续他的调研形成，抓紧时间把所有贫困县的调研考察搞完，也顺带以调研党建工作的形式，把每个地市走到。


    
当然，和雷志虎/谭伟峰的沟通是肯定有必要的，陆为民打算缓一缓，脱贫发展和基层政权建设这两项工作在他看来是息息相关的，基层政权执政能力薄弱，斗志涣散，那么这个地方的脱贫发展工作铁定滞后，而基层政权执政能力强，战斗意志高昂，那么即便是基础条件差一些，一时间没有找到合适的路径，只要市县和省里边能够给予一定的扶持支持，那么这个地方就有可能摆脱贫困面貌发展起来，陆为民现在要看的要找的，就是要把这些县份分门别类的划分开来。


    
以昌西州为例，陆为民把九个县市区都走了一圈，虽然是走马观花短暂接触，但是就凭陆为民自己这么多年在基层工作经验，也能对这些个县份的情况看出个大概。


    
甭管这些书记县长们怎么介绍得头头是道，也无论那些个乡镇的党委书记乡镇长们怎么如数家珍地谈论探讨如何打破僵局解决老百姓致富难题，以及去参观考察那些个早已经准备好的典型和看点，陆为民就能从中咂摸出一个大概来，县里的工作情况怎么样，班子能力大概如何，八九不离十，就凭他干个乡镇党委书记，也干过书记县长，而且还和无数个书记县长打过交道，他们这一套糊弄不了自己，他有这个底气。


    
实事求是的说，昌西州各县的情况也不像最初自己看到的那么悲观，各个县还是有一些不同，像固城/蒙山给陆为民的印象就不太好，而茂源和罗崮两个县的情况就更为糟糕，但是像昌西市和马腾县的情况就比较好，而天龙架林区与山门县的情况也不错，新峡县则处于中等。


    
九个县市区里边，看得过去的也大略占到了一半，当然这种看得过去也真的只能说是对昌西州这个特定地区来说是看得过去，如果放在其他地市，陆为民就真的要给这些区县的书记县长打一个大叉了，而那些表现不佳的县份，陆为民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抽时间和雷志虎/谭伟峰好好谈一谈。


    
像固城和蒙山，条件本身不算太差，起码是在昌西州算不错的了，为什么反而不及马腾和山门这些条件更差的县份？


    
至于说茂源和罗崮的情况就更是难以让人接受，也许它们的条件的确不好，但是陆为民相信只要解决了班子的作风和战斗力问题，这两个县的情况是肯定可以得到一定程度的改观的。


    
诚如冯西辉所说，你起码得有一个先定决心要在这个县里扎根好好干上几年不挪窝的精神才谈得上改变面貌，那种一去就打着两三年能获得升迁走人心思的角色，是绝对不可能在这里干出一番实绩的。


    
比较典型的就是昌西和马腾，昌西固然有条件较好的缘故在其中，但是谭伟峰在昌西担任市委书记期间，对昌西大刀阔斧的作风改革的确也还是起到了关键作用，同样冯西辉在马腾的扎根几年，也一样见到了效果，连李幼君都承认，因为自己在固城呆的时间太短，并没有真正对固城的改变起到多大作用。


    
昌西州这一趟，让陆为民第一次意识到了整个昌江省发展的不平衡，当然昌州宋州这些城市化进程日新月异，老百姓的收入已经可以和沿海发达地区居民比肩时，仍然还有相当多的昌江老百姓还处于贫困线之下，这样的反差不能不让人深思。


    
共同富裕不能只停留于一句话上，也不能简单的以物竞天存来解答，要解决这些问题就应该付诸于行动，各级党委政府都应当有所作为。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九十八节  心结


    
陆为民的重返昌江之旅也就算是从昌西的调研开始拉开了序幕。


    
脱贫工作压在了陆为民肩膀上，让很多人都有些幸灾乐祸，不过他们更想看到的是陆为民的反应态度。


    
让他们有些失望的是陆为民似乎欣然从命的接受了尹国钊的发招，安之若素的开始把这项在很多人眼中都觉得是烫手山芋的活儿给接了下来。


    
这有些不符合陆为民的风格，但是想一想陆为民才来，尹国钊好歹也是在昌江工作了几年的省委书记了，陆为民这般态度也说得过去，只是没有看到一番龙争虎斗，让他们颇感遗憾罢了。


    
陆为民从昌西州调研考察归来，也专门找尹国钊汇报了一下昌西州调研的感受，谈到了一些自己担心和观点。


    
尹国钊也很重视，对于陆为民的姿态也比较满意，起码陆为民现在还是很守规矩的，安排的工作也做得很认真扎实，这一去就是十天时间，愣是没有回昌州，把昌西州的区县市跑了个遍，这份风格倒是让尹国钊有些佩服。


    
脱贫工作不好做，尹国钊倒也不是想要为难陆为民或者说要给陆为民来个下马威，作为省委书记，他还没有那么气量狭窄，更何况陆为民也是土生土长的昌江干部，他也无意要和陆为民把关系弄得多么僵，不利于工作，虽然说陆为民似乎和杜崇山关系不错，但是他相信在工作上，陆为民作为一个成熟的领导干部，应该明白该怎么来处理好手中的事情。


    
之所以把脱贫工作交给陆为民，尹国钊也是基于几个原因。


    
一来，脱贫工作本身难度大，涉及面广，时间长，一般的副省长接着这项工作推动起来效率未必好，而且副省长们手中的具体工作都不少，如果要把脱贫工作交给某一位，肯定也多多少少有些怨言的，本份儿工作忙起来，也许这项工作就搁在一边了。


    
二来陆为民本身就是以搞经济工作出身的，脱贫和发展本身也就是一项工作的两个方面，要辩证的来考虑这个问题，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有十分突出的能力，那么他来接手脱贫工作是比较合适的，加之他又是省委副书记，协助自己处理党务工作，相对务虚的事情多一些，把这个担子交给陆为民，也算是为他加加压，尹国钊也相信陆为民能够承受得下来。


    
三来陆为民是土生土长昌江干部，对昌江的情况相对熟悉，党建和脱贫，这两项工作也可以有机的结合起来，相辅相成。


    
对于外界的一些风言风语，尹国钊也不是没有耳闻，但是他相信陆为民能够理解，哪怕是一时半会儿有些情绪，但随着时间推移，尹国钊也相信对方会接受自己的这个安排。


    
“一舟来了？”看见壮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尹国钊招呼道。


    
“陆书记走了？”闻一舟见尹国钊一人，有些惊讶，“他说他要上您这里来汇报工作，我说和他说一说秘书的事儿，他都说稍微缓一缓。”


    
“哦？他的秘书还没有安排下来？”尹国钊也微微皱眉，他知道陆为民这个人某些方面还是有些特立独行的，像这个秘书问题，据说他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工作这一年多时间愣是没有安排专职秘书，就这么晃悠晃悠的过来了，现在回昌江省委了，居然又没有要秘书，这显然有些不合时宜了。


    
“那不是怎么的？我和他提起过，他说稍微缓一缓，然后就到昌西考察，一去就是十来天，这不回来我找他，他又说太忙，要到您这里来汇报工作，我找过来，他又不在了，这样老是没有秘书，不好联系，办公厅和政研室那边也不方便工作啊。”


    
闻一舟从外形上来看是个典型的东北彪形大汉，粗豪，爽直，但是只有尹国钊才了解这一位曾经和他共事过的同僚，率直中也夹杂精细，还有点儿小狡黠，所以他才力主把他要到昌江来给自己当秘书长，按照他的想法，闻一舟在省委秘书长干两年，完全可以进入省政府那边，不说常务副省长，起码常委副省长绰绰有余，也便于自己工作的开展。


    
“嗯，这事儿你要催着他尽快处理好，如果他觉得办公厅和政研室这边没有合手的，也可以让他自己到其他部门去挑嘛，这样拖着也不是办法。”尹国钊想了一想，“到时候我和他说说。”


    
“那敢情好，像这一次他去昌州，一去十多天，没有秘书，我就只能和老曲联系，但是老曲毕竟不是他的秘书，真要找他就只能直接打电话打到他手机上，遇上他在讲话或者参观，就更不方便了。”闻一舟摇摇头，“我听老曲回来说，陆书记和他这一趟下去，恐怕情况不太好，陆书记很不满意。”


    
尹国钊吁了一口气，把身体往后仰了仰，喟然道：“能满意么？换了谁可能也不满意。我们省发展的不平衡情况很典型，宋州昌州和昆湖这些地市经济发展都很快，人民生活水平的提升增长都很快，但是在昌西州那边，山高皇帝远，本身基础薄弱，再加上思想观念守旧僵化，你想要追赶上来，难度太大，几近于无。”


    
知道尹国钊还有话，闻一舟也没有吱声。


    
“我没有指望昌西州的经济能发展到省内其他地市那样，今时不同以往，那种动辄百分之几十的增速基本上是不存在了，经济规模基数就决定了这不现实了。”尹国钊语气沉肃，“但是摆在我们面前更为关键的是我们的老百姓收入增长情况，昌西州就是典型，GDP总量只有宋州这些发达城市的十分之一，农民人均纯收入不及宋州的四分之一，这样剧烈的悬殊，怎么能让人坐得住？所以我们还是要以发展作为脱贫的主线，只有经济发展起来了，为当地老百姓创造了更多的就业和致富机会，这才是根本。”


    
“陆书记这一趟看下来，大概也是这种情况吧？”闻一舟问话很委婉，他听出了尹国钊的一些言外之意，“他是搞经济出身的，在宋州和蓝岛都算是创造了奇迹，对昌西州的发展脱贫应该有好的建议和意见吧？”


    
尹国钊眉宇间掠过一抹阴霾，表情有些复杂，但也只是转瞬即逝，“为民一去就是十来天，看得很仔细，了解得也比较详尽，他认为昌西州之所以贫困落后，因素很多，既有客观方面的，也有主观方面的，而且他认为主观方面的因素还重。”


    
“哦？”闻一舟也大感惊讶。


    
昌西州可以算是宋州系官员主政啊，州委书记和州长都是宋州出来的干部，再加上现在已经是常委副州长的李幼君，也就是说州委里边就有三个重量级的角色，甚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陆为民影响力最大的一个市州，雷志虎和谭伟峰都和陆为民有过共事，李幼君/冯西辉都算是陆为民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加上才调到西梁担任市委副书记的吕腾，也是和陆为民在工作上有过交织，在很多人眼里看来，昌西州都算得上是陆为民的“大本营”了。


    
闻一舟以为陆为民肯定会认为昌西州之所以落后主要还是因为客观因素造成的，没想到陆为民居然会认为主观因素更大。


    
“有点儿意外吧？我也一样，昌西州我也去调研过，基础条件的确很差，当然干部作风也说不上好，但为民这一次调研认为昌西州还是有发展前景的，更重要的还是需要对县一级的领导干部作风进行整肃，要从思想意识和观念上来解决执政能力弱，作风纪律差的问题，他认为这才是导致昌西州发展迟缓的关键。”尹国钊一字一句的道。


    
他的心情也还是有些复杂，陆为民第一站就走昌西，也符合自己的预期，既有昌西州是最大的贫困地区这个因素，估计也还是有昌西州的班子成员里他有不少旧识，有这重因素在里边，尹国钊也很想知道陆为民这一趟看下来会有什么样感觉，但没想到陆为民带回来的态度却让他太过意外。


    
昌西州的情况不乐观，这很正常，陆为民提到主观因素占主要，尹国钊也能接受，无论陆为民是不是矫情，但昌西州发展不起来，主观因素是肯定存在的，干部队伍观念意识和纪律作风对全州的发展有较大的负面影响这也是不争的事实，但是陆为民却认为通过对昌西州干部思想作风的整顿，昌西州的发展前途大有可为，而且也提出了昌西州应当通过科学的分析评估和规划来考虑其发展路径，提出了昌西州其实并不适合传统的产业发展途径，尤其是对工业的发展要有一个较为慎重和严谨的思路规划，他本人不太赞同省里现在对昌西州的一些发展构想。


    
对于陆为民这一来就拿出了如此旗帜鲜明与省委观点不一致的态度，尹国钊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九十九节  心疑则隙


    
对于昌西州的发展思路规划，尹国钊不是没有考虑过。


    
作为昌江省唯一的少数民族地区，昌西州在老少边穷四个字里边占了三个，革命老区，少数民族地区，欠发达地区，只有边这个字不占，而且昌西州的落后是连片的，整个九个县市区里边，除了昌西市勉强不算，其他八个县都是典型的贫困落后县，而且昌西州这几个县还与北面的西梁市的三个贫困县连成一片，成为整个昌江省西部最大的一块贫困地区，这块贫困地区的面积是如此之大，占到了全省面积的五分之一，人口占到全省人口的7％。


    
这样大一片，占全省总人口百分之七的区域，如何来实现脱贫致富，从尹国钊来昌江担任省委书记开始，他就一直在琢磨这个问题。


    
对昌西和西梁的考察尹国钊来昌江之后也已经两度前往，每一次他也要下到县乡一级，与干部们进行座谈，从中寻找合适的发展路径，他认为这些县份的贫困落后，总的来说还是因为产业的薄弱不足，没有真正形成一定规模的产业，尤其是第二产业，缺乏足够的税基税源使得财政瘠薄孱弱，完全依靠上级的转移支付来维系行政机关的正常运行，城市化进程严重滞后，老百姓尤其是山区农民缺乏有效的谋生致富机会和技能，这种情况下，要解决这些生活在贫困线之下的老百姓的生存和脱贫问题，只能依靠发展产业，尤其是发展第二产业。


    
当然，这些县份的自身条件本身就差，要谋划发展第二产业有不小的难度，只有通过不断的改善这些地区的投资发展环境，不遗余力地吸引外来投资项目，真正建立起一定规模的工业，这才能真正完成这个区域的脱贫重任。


    
所以在这个观点上，他也是给昌西州和西梁市方面都提出了要求，要求两个市州要有针对性的根据这些贫困县的特点因地制宜地引入一些工业项目，夯实这些贫困县的产业基础，积极培育一些能够为县里带来税收，解决就业的产业，省里也要出台配套的政策来支持这些贫困县的经济发展。


    
从表面上看，陆为民的观点也还是和自己的意见是一致的，都是认为这些县份的投资环境太差，需要改善，但是自己的重心着眼在基础设施建设上，而陆为民则侧重于这些县份的班子观念意识和工作作风上，认为领导干部的观念意识和作风对这些地方的发展起到了很大的制约作用和负面影响，应当首先解决这个问题。


    
其实这两者之间并不矛盾，尹国钊也认为这些落后地区的班子建设存在问题，干部作风不适应当前发展形势，但他认为各项基础设施的滞后带来的影响更大一些，而陆为民这么强调班子建设和干部作风问题，让尹国钊觉得似乎陆为民有点儿借题发挥的意思在里边。


    
雷志虎和谭伟峰与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尹国钊略有耳闻，作为省委书记，他不需要他关注这些东西，那样会让自己掉份儿，雷志虎和谭伟峰与陆为民有些工作上的交织，可能也有一些私谊在里边，他甚至也做好了陆为民替雷谭二人说话的心理准备，没想到陆为民却反其道而行之，认为昌西州在班子建设和干部作风问题上存在诸多问题，这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作为省委副书记，对自己提出了这样一个意见，自己是需要有所回应的，但是怎么回应？对方意图何在？他不能不考虑清楚。


    
尹国钊对雷志虎和谭伟峰的观感都很一般，谈不上多好，也谈不上太差，要说这二人没有能力，当然不可能，据说这两人都是在苏谯担任过县委书记的，而他们担任县委书记期间也正是苏谯经济发展如日中天的时候，这说明这二人也还是在搞经济上有一套的，但是在昌西州主政这两年，尹国钊觉得昌西的发展还是慢了，虽然从整体发展速度来说，一直位居全省前三，但是这是建立在低基数的前提下，这二人似乎失去了在苏谯工作时的那种锐气和魄力，昌西州的工业经济一直没有太大的起色，这是尹国钊最为不满的地方。


    
他也听到了一些反应，认为雷志虎和谭伟峰两人在怎么打造工业经济板块这一点上显得太过保守，认为昌西州生态环境相对较好，但是由于地处山区，也相对脆弱，认为过度发展工业经济可能对整个昌西州的生态造成破坏，影响到昌西州的发展生态平衡，得不偿失。


    
对此尹国钊是很不以为然的，他觉得这是一种托辞，或者说一种缺乏担当进取的表现。


    
经济发展和生态环境保护并不矛盾，偌大一个昌西州，涉及到这么多县份，土地面积辽阔，难道说就找不到几个适合本地县情的工业项目？难道说就只能吸引到那些高污染高耗能的项目？


    
你雷志虎和谭伟峰在苏谯都能搞得红红火火，难道说在昌西州就束手无策了？在尹国钊看来，有些人就是坐在更高的位置上，惰性重了，敢拼敢闯的勇气少了，安于现状的心态更浓了，觉得反正是条件限制，也就这样了，上边也说不上个啥来。


    
从这个方面来说，陆为民的观点还是比较切中时弊的。


    
但是，陆为民提到了另外一点，这让尹国钊有些难以接受。


    
陆为民提出应当根据昌西州的情况制定相对应的考核机制，适当降低GDP/财政收入等方面的指标分值比重，而着重考核诸如农民人均纯收入和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的增长分值上的比重，还要加上生态环境保护方面的分值，这也引起了尹国钊的警惕。


    
他觉得这是陆为民在变相的为昌西州的发展滞后找借口找理由，甚至他觉得陆为民先前提了那么多都有点儿打掩护的味道，其实还是在替雷志虎和谭伟峰寻找经济发展不力，脱贫效果不彰的原因，在这个问题上尹国钊觉得陆为民是不是有些太感情用事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尹国钊觉得自己恐怕就不得不考虑陆为民的态度了。


    
闻一舟也感觉到了尹国钊态度的复杂变化，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来回应尹国钊的话，毕竟陆为民才来省委，日后也将作为尹国钊的助手来协助他处理党务工作，而自己做为省委秘书长，省委的大管家，和陆为民接触也会相当多，他是真不愿意见到这两位从现在就开始不合拍，那无疑是自己这个省委秘书长的最大灾难，尤其是在另外一个省委副书记杜崇山和尹国钊也有些格格不入的时候。


    
沉吟了良久，闻一舟才缓缓道：“尹书记，我觉得陆书记的观点也还是有一定道理的。昌西的条件不太好，但是随着公路交通建设条件的改善，昌湘高速公路这条主干线的通车对昌西州沿线的几个县投资环境改善还是比较大的，但是事实上我也了解过，像沿线的固城和蒙山，本来条件是相对较好的，但发展却不及马腾和山门以及天龙架林区这三个县区，而这三个县区并不靠高速路，条件要说更差，但为什么能发展比较快？我觉得这里边的原因值得深思。”


    
“一舟，你认为这还是和干部队伍的思想观念和作风有很大关系？”尹国钊对闻一舟还是比较信任的，原来在辽省的共事，他就对自己这个副手很看好，所以才会想法设法把对方从辽省要到昌江来。


    
“是啊，否则难以解释得过去。”闻一舟点点头，“马腾和山门的条件怎么样，尹书记您也是清楚的，天龙架林区就更不用说了，但为什么这几年发展势头都还不错？而固城和蒙山呢？固城紧邻青溪的新田，论条件不比新田逊色太多，但是您看两县的产业经济比较，天壤之别，固城去年的GDP才多少？不到20个亿，而新田呢？已经逼近60亿了，而新田人口只比固城多几万人，这里边的原因也可以略见一斑。”


    
尹国钊当然清楚这个情况，昌西州和青溪紧邻，而固城是昌西州最靠东面的县份，同样新田是青溪最西面的县份，两个县唇齿相依，但经济总量和农民人均纯收入的差距都是以倍数计，从新田一进入固城县境内，就能明显感觉到巨大变化，从周边建筑到来往行人的穿着都能感觉到差距。


    
“陆书记这一趟去了十多天，看样子也是很花了一番心思，而且他和老雷/老谭他们都是熟识，是他们老上司，都知根知底，估计老雷和老谭他们也不敢在他面前打马虎眼儿，所以陆书记调研回来才有这番感受，当然，陆书记的调研不是还没有结束么？我听他的意思，估计还要继续，我觉得这也好，等陆书记把这一趟跑完了，估计也能有一个比较完整的意见出来，党建工作，脱贫和发展，这些都息息相关，我相信陆书记应该会给省委一个圆满的汇报。”闻一舟很好的给尹国钊了一个台阶下。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节  危机重重


    
陆为民初来乍到，就和尹国钊的观点有了一些分歧，显示出这两位领导在风格上的不一致，闻一舟也有些作难，有分歧很正常，但是这么快就露出头来，不是一个好兆头，日后要协调好这两位之间的工作，对自己这个省委秘书长也会是一个极大的考验，再加上还有一个不省心的杜崇山，更是考纲。


    
闻一舟也不认为陆为民的观点有什么不对，在他看来，这可能也就是和尹国钊所处的身份角度不同，各自考虑的侧重点略有差异罢了，并没有太大问题，只要两人能够保持一种平和的心态来看待，没啥大不了，但是如果两人都把这种分歧看得太重，太过于计较，那就不好说了。


    
尹国钊也是一个硬性子人，而陆为民据说也是一个吃软不吃硬，甚至软硬都不吃的角色，这要针尖对麦芒，其实对尹国钊更不利。


    
闻一舟很清楚中央对昌江两位主要领导不睦也还是有些看法的，尹国钊在这个问题上也没有瞒他，书记和省长不和，一般说来上边也都会倾向支持书记，班子会达到省长身上，但如果新来的副书记也和你搞不好关系，一样水火不容，那对尹国钊就很不利了，这一点也是尹国钊要竭力避免出现的。


    
“也罢，那就等等看吧。看来为民的想法挺多，这也是好事，省里边现在就需要能有新思路新想法的人来考虑问题，从不同视野角度来考虑问题，能够跳出窠臼。”尹国钊似乎是接受了闻一舟的说辞，缓缓点头，“党建和脱贫发展这两项工作上有很大的关联度，为民这样琢磨，也有道理，且看看他调研结束的意见。”


    
闻一舟舒了一口气，尹国钊也不是那种固执不化不懂变通的人，现在昌江的确需要同心合力而非各行其是，尤其是在当前经济发展处于下行阶段的大环境下，凝聚共识共谋发展才是正理儿，尹国钊应该看得到这一点才对。


    
但是闻一舟也凑过尹国钊最后一句话前端那一个“且”字里边嗅到了一些不太和谐的味道，显示出尹国钊对陆为民的观点还是有些不以为然的。


    
和尹国钊相处这么多年，闻一舟还是比较明白尹国钊的思路的，陆为民这对昌西州提出的这些观点有些要放弃大力发展第二产业经济的味道，这是尹国钊绝对无法认同的，在尹国钊看来，昌西州要发展，必须也只能依靠第二产业的发展，他赞同陆为民在改进干部工作作风，提升昌西投资环境上的意见，最终还是要围绕着昌西州大力发展第二产业来做文章，失去了这个支撑点，昌西州就不可能实现真正的脱贫致富。


    
而陆为民的观点显然有些差异，侧重点也发生了变化，认为昌西州的发展要考虑自身特点，要以生态环境保护作为支撑点，以提高农民收入作为出发点，并不一定要以发展第二产业作为必备要素，第一和第三产业可以作为更好的选项，这就和尹国钊的思路背道而驰了。


    
闻一舟现在也只能居中调和，但是这个分歧的导火索已经埋下了，虽然尹国钊貌似退了一步，要等到陆为民在调研结束之后像省委做汇报时再来作定论，但是这种本质上的分歧要想弥合的难度太大，闻一舟完全没有信心能做到这一点，而这两位又都是不太让人的角色，在原则问题上，似乎更难以妥协，闻一舟甚至有一种感觉，只怕陆为民来了，自己身处这个位置，比杜崇山更难打交道。


    
……


    
从西梁回来，陆为民有些疲惫，他打算休整一个星期，再下去。


    
西梁三个贫困县，他也逐一走到了，让陆为民比较满意的是西梁情况要比昌西州略好，西梁市委副书记吕腾全程作陪，三个县跑了四天，再加上在西梁市里逗留的时间，一共五天。


    
吕腾是前年年底从昌西州委常委/组织部长升任西梁市委副书记的，算是一个不错的升迁，但是总的来说，还是落后地区到落后地区，只能说是相对好一些，西梁市七个区县，仍然有三个县属于贫困县，都基本上集中在与昌西州接壤地区，说来也怪，西梁市七个区县，靠南边与昌西接壤的这几个县与其他几个区县情况就截然不同，那几个区县都有较为丰富的矿产资源，铜/钨/钼矿/铅锌，矿产资源富集，但是靠南边的三个县情况就不一样，一样是山区，但是就是没有矿产资源，或者说有，都没有较为集中富集的地区，一些零星发现，在大规模开发上却不太符合经济效益。


    
有吕腾作陪，陆为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一路上总算是有一个可以能够和自己说话能投缘的角色了，不像在昌西州，卓仁义的表现让陆为民很失望，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年龄大了马上准备到人大去任职的原因，在陪同陆为民进行调研的时候，卓仁义基本上都是唯唯诺诺，很难听到他关于不同意见的发言，这让陆为民也只能摇头不已。


    
吕腾在丰州工作时就颇合陆为民的胃口，陆为民离开丰州时也很是遗憾，觉得如果吕腾能跟自己到宋州去携手继续共事，那自己也要轻松许多，当然这也只能想想而已，组织部不是自己家开的，他只能说服从组织安排，没想到吕腾到了昌西几年，居然又调整到了西梁市。


    
西梁这边的情况和昌西州那边情况大同小异，基本上还是局限于那几个因素，一是客观自然条件的恶劣，要加以改变投入太大，二是长期在山区中干部思想观念和意识作风受到了束缚和压制，没有真正解放思想适应新形势下的发展大局，第三就还是发展不平衡导致穷的越穷，虹吸效应明显。


    
西梁的发展更大程度依赖于采矿业，这也让陆为民十分担心，尤其是铜/钨/钼矿的采掘和冶炼在西梁全市的经济中占据绝对的支柱地位，在工业总产值之中采矿业和金属冶炼业相关产业占到了百分之八十五以上，而在整个国民生产总值中也占到了百分之七十左右，可以说一旦采矿业和金属冶炼业受到经济大气候影响出现问题，那么整个西梁的经济就会受到极大的打击，这一点上，吕腾也看到了，也在陪同陆为民考察过程中谈到了。


    
西梁的经济结构相对畸形，一业独大的局面太过突出，而缺乏矿产资源的南三县情况就更糟糕，这也使得这几年来西梁的经济状况始终没有明显改善，一直位居全省下游。


    
陆为民也很清楚自己的身份实际上不宜过多的去过问各地市的经济发展问题的，即便是脱贫工作落到了自己身上，如果过于积极的去过问干涉各地市的经济发展战略，也还是有些不合适的，这很容易引起其他人的反感和诟病，甚至包括杜崇山。


    
但西梁的情况也不由得他不重视，加上南三县的脱贫工作，他在西梁也呆了接近一个星期。


    
西梁的班子建设上也有些老化，市委书记彭伟国年龄即将到点，这也是一个老熟人，只是彭伟国此人性格过于宽厚，驾驭能力却要弱一些，拿不客气的话来说，西梁市委现在是一团和气，但是在战斗力/纪律性和执行力上就差了一些，市委市府之间的关系没有理顺，而现任西梁市长陈昌俊也是老熟人，他和彭伟国关系不睦，一心想要接任市委书记，只不过年龄原因，加之陆为民觉得此人心胸狭窄，无容人之量，且对经济工作并不擅长，西梁现状，此人也有很大责任。


    
连续跑了两个经济较为落后的市州，陆为民的心情也不太好，这一个月来的所见所闻，都让陆为民意识到昌江在这几年发展光鲜的一面，也存在着很大的隐忧和短板，像昌西/西梁的情况就相当典型，昌西是没有支柱产业，西梁是支柱产业畸形，而据陆为民所知，曲阳的情况也和西梁类似，在整个工业经济板块中，化工行业一家独大，在遭遇了经济下行大气候冲击之后，现在也是举步维艰。


    
章明泉在电话里就说得很清楚，现在曲阳可算得上是自九十年代以来最困难的时候，产业结构调整走到了后面，现在面临整个化工产业不景气的影响，加上房地产行业的萎靡，曲阳的财政收入史无前例的出现了负增长。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零一节  板块


    
应该说曲阳算是昌江的一个缩影，从2009年以来，昌江制造业经济就陷入了下滑的境地，尤其是一些传统重化工业为主的地市，像西梁的采矿业和有色金属冶炼压延业，像曲阳的化工产业，像昌州和宋州的钢铁和纺织业，像桂平的金属冶炼和加工业，都受到了相当程度的冲击。


    
金融风暴带来的影响正在更进一步深入，陆为民很清楚，最艰难的时候还没有来到，现在几万亿的刺激还有一些效果，还能够刺激国内基础设施建设对经济的带动，但是当这几万亿的刺激效应一过，一些问题还会更加恶化，像建材行业/钢铁业已经一些较为低端的机械加工制造业等都会进入一个去产能化的残酷阶段，到那时候才是真正的寒冬来临。


    
每到一个地方他都会有些下意识的要去了解一下各地经济发展状况，这几乎已经成了条件反射，每当这个时候他都会提醒自己，自己只是专职副书记，自己的工作重心是党建工作，抓好关乎党的建设的组织/宣传/纪律等工作，这才是自己该做的，当然如果涉及到贫困县的脱贫工作，倒是可以过问一下。


    
从昌西州和西梁市反馈回来的消息都不容乐观，陆为民也清楚，像曲阳/桂平以及洛门的情况也不算太好，目前真正情况算是比较好的只有宋州/昌州和丰州。


    
宋州的钢铁和机械产业虽然受到了冲击，光伏产业更是遭遇了酷寒，但是宋州在产业结构上已经提前开始了调整，像整个钢铁产业受到冲击，但是高端的特种钢材生产却呈现出方兴未艾的境地，复兴集团接手华达钢铁之后继续投入了巨资对华达钢铁进行改造升级，高端产品的产能进一步得到了提升，基本上抵消了低端产品线压缩带来的影响，而光伏产业虽然没紧缩，但是机械制造业升级工作走到了前面，仍然在全市工业总产值中占据着绝对主导地位，尤其是像机器人产业和智能装备产业异军突起，依托不二越/安川等多家日德以及本土的机器人和智能装备制造企业云集，宋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已经成为全国最大的机器人和智能装备制造基地。


    
这也是陆为民最为得意之笔，虽然自己已经离开宋州四年，但是那个时候播下的种子，现在终于开始结出硕果了。


    
宋州机器人和智能装备产业产值在2009年就已经突破了100亿元，现在正以每年百分之六十的增速快速增长，截止到今年10月，宋州机器人产业产值已经突破了150亿元，机器人制造企业打到28家，但这些企业中绝大部分还是较为简单的助力机械为主，真正具备较为高端技术和拥有完整专利技术的企业还不多，其中多半还是以国外著名企业为主，属于国内的企业还寥寥无几。


    
宋州机器人和智能设备制造业的发展除了提前一步谋划发展的先手优势外，更重要的是宋州拥有的机械制造/纺织/服装/电子这些行业对于助力机械和机器人的需求比较大，尤其是这两年虽然受到金融危机冲击，但是人力成本增长还是相当显著的，一些企业也就开始考虑引入一些较为低端的助力机械来作为辅助减轻劳动强度，提升劳动效率，效果还相当不错，这也就为这宋州的智能设备和机器人产业提供了一个较好的市场环境。


    
和宋州的发展有些类似，虽然昌州的钢铁/重型机器制造等行业受到经济下行冲击，但是以航空航天/高端电子/汽车等产业为主的工业板块仍然保持着较快的增长，尤其是大飞机工程以及国防军事设备订货的不断增长，也使得整个昌州的航空航天产业增长迅猛，而汽车产业也同样发展很快，尤其是汽配产业更是成为了供应长三角地区汽车整装企业最重要的零部件生产基地了。


    
丰州的情况略有不同，以消费电子/智能家电/家具板材/食品四大行业作为支柱的丰州经济在这一轮金融风暴中受到的影响相对较小，尤其是后面三大产业都仍然保持着较快增速，这也使得丰州经济总量在迅速逼近昆湖，也成为丰州的一大骄傲。


    
宋州/昌州和丰州的崛起和复兴，固然让昌江省委颇为骄傲，但是这也更凸显了昌江其他十个市州的经济发展不平衡，除了黎阳/洛门/普明三个城市的发展差强人意外，像昆湖/青溪/桂平不同程度的受到了冲击，经济增速出现下滑，而宜山/曲阳这些年来则一直是一蹶不振，陆为民就听到秦宝华很含蓄的提到过，尹国钊有意要在年轻对宜山和曲阳班子动大手术，估计主要领导都要进行调整。


    
曲阳市委书记也算是老熟人，尤连邦，这一位昔日和自己竞争丰州市长的角色，在曲阳担任市长，然后一步一步走到了曲阳市委书记位置上，也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真的对地方工作不太适应，尤连邦在曲阳的表现真的只能说是乏善可陈来形容，甚至连表现平平都有些夸大了。


    
曲阳的支柱产业是化工产业，前几年化工产业兴盛时，曲阳没有抓住机会实施产业升级，这一两年随着国内经济下行，化工行业下滑明显，再加上老百姓环保意识越来越强烈，都曲阳一些排污严重环保存在问题的企业反应越来越大，不但多次上访曲阳市政府，而且已经有几次到了省政府，环保部也多次收到来信，甚至在陆为民来昌江工作之前，就有一批曲阳老百姓代表到了国家信访局反映问题，同时已有一些律师主动要求要打公益诉讼，状告曲阳市政府和省环保局不作为，这也让昌江省委省政府头疼无比。


    
宜山的情况也差不多。


    
陆为民也搞不明白，原来一度位居全省经济前五的宜山究竟是怎么了。


    
98年宜山的经济总量还位居全省第五位，但是印象中自打谭学强担任了宜山市长后来又接任了市委书记之后，宜山就像是害了瘟病一样，一蹶不振了，虽然后来昌江省委也果断的调整了谭学强，将其从宜山市委书记位置上挪了下来，但是宜山却再也没有能恢复到昔日的盛况，而且是每况愈下，到现在宜山的经济总量已经下滑到了全省第十一位，仅比曲阳和昌西州略好，这让宜山人也是无比的郁闷。


    
据说到现在宜山的那些个本地网络论坛上都经常网民有骂谭学强的，说谭学强耽误了宜山发展的最黄金时期，结果导致了宜山的发展滞后，再也没有能够重振旗鼓，尤其是再对比一下旁边的宋州和丰州，这份反差就更让人难以接受。


    
现在他还没有调研过曲阳和宜山，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曲阳和宜山的发展滞后是肯定和班子建设有很大关系的，而班子强不强，关键看头羊，尤连邦在曲阳的发展问题上是肯定难辞其咎的，所以当秦宝华不经意的提到了可能要对曲阳班子进行调整时，陆为民并没有发声表态，现在他还处于熟悉适应期，也还轮不到他来指手画脚。


    
现在的昌江就处于一个三个板块的分化状态。


    
以宋州/昌州和丰州这三个城市作为典型，虽然受到金融风暴的一些冲击，但是这三座城市产业后劲很足，能够很好的自我调整过来，依然保持着较快的经济增速，这算得上是昌江的发展希望。


    
以昆湖/青溪/桂平/普明/洛门/黎阳这几个城市为板块，受到金融风暴影响较大，经济发展都出现了较大下滑，还处于自我调整适应期，其中这个板块又可以分为两类，其中昆湖/桂平/青溪/普明四座城市受到冲击相对更大一些，至今都还没有看到有好转的迹象，而洛门和黎阳这两座城市情况略好，他们在发展新兴产业上先行了一步，虽然就目前来看新兴产业在经济总量中所占比例还不是太大，但是却已经成为引导经济复苏的新亮点，如果发展良好的话，这两座城市有望能尽快摆脱当前的下滑态势。


    
而最后一个板块则是宜山/曲阳和昌西州了。


    
这三个市州属于昌江经济发展中垫底的，但是情况又不一样，宜山和曲阳属于“失败的城市”，而昌西州则是因为自身条件的限制以及产业经济基础过于薄弱使得它虽然这几年的经济增速都不低，但是总量却仍然还相差这些城市较大。


    
整个昌江的经济发展状况就这么慢慢的浮现在陆为民脑海中，他知道自己其实不必过于去关注这些城市的发展情况，作为省委副书记，他的主要工作重心不在这上边，但是他同时有很清楚，党建工作和一个地方的发展息息相关，而他自己也无法做到对这些地方发展出现的问题熟视无睹。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零二节  问题的复杂性


    
对于整个昌江的经济发展状况，陆为民不认为自己一直在昌江工作，就有多么大的发言权了，自己从未在省一级部门工作，这是一个短板，而且在地市工作也局限于宋州和丰州，虽然宋州和丰州目前的发展态势都不错，但是恰恰是发展不错的是最不需要关注的，需要大家关注的是那些发展下滑的，甚至可以说是“失败城市”才是最值得重视的。


    
所以第一站到昌西州，第二站到西梁，这两个地方一个是全省最落后地区，一个是下滑速度最快的城市，稍不留意，西梁也许就要步曲阳和宜山的后尘，变成第三个“失败城市”。


    
对于经济发展，陆为民知道自己现在还不太好发过多的声音，但是对于党建也就是组织建设这一块的工作，陆为民觉得自己恐怕要表明自己的态度。


    
昌西州的问题不少，但是陆为民认为主要还是县一级的问题，从州委班子来说，有一些问题，但是并不严重，更主要是的需要落实到县乡这一级党委政府，也就是说州委没有把他们的思路观念和作风贯彻执行到县一级，这是一个执行力的问题，陆为民也给雷志虎和谭伟峰开诚布公的提了出来，而贯彻执行州委精神的主要责任人，除了雷志虎和谭伟峰外，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卓仁义以及组织部长余敏德有很大责任。


    
卓仁义和余敏德都是土生土长的昌西干部，一个是原来的常务副州长，曾经担任过天龙架林区党工委书记/蒙山县委书记和州委常委/政法委书记，一个是原来的州委宣传部长，曾经担任过茂源县长/罗崮县委书记/新峡县委书记和副州长，两个人关系密切，在昌西州政坛有很大的影响力，尤其是在吕腾从州委组织部长调任西梁市委副书记之后，余明德积极谋求接任组织部长，而雷志虎和谭伟峰当时都是持反对态度的，但是在省委那里却没有能奏效，最终省委还是任命了余敏德担任组织部长，这对雷志虎和谭伟峰的打击颇大。


    
卓仁义和余敏德两人在昌西州的关系盘根错节，战友/同学和门生众多，尤其是在县一级更是关系密织，即便是雷志虎和谭伟峰两人担任了主要领导，在很多时候仍然受掣肘的影响很大。


    
这些情况都是冯西辉在和陆为民谈话中很含蓄的介绍过的，尤其是吕腾的调离对雷志虎影响很大，加上原来谭伟峰一力想要推荐担任副州长的谷伟却被调到了宜山担任副市长，同样也是让谭伟峰很是郁闷，这相当于折了雷/谭二人的有力助手，使得两人都有些失落和沮丧。


    
陆为民觉得要推动昌西州的发展，还是需要进一步加强州委班子的建设，同时要强化州委对县一级党委政府工作的监督执行力，这两者不可或缺。


    
但相比于西梁，昌西州情况有要算好得多了，西梁的情况是南北迥异，北边几个区县因为资源富集，这十多年来发展速度很快，但是却因为这一两年经济骤然下滑遭遇了困境，而南边三个县则因为缺乏资源，又是山区县，基础设施落后，和昌西州这边的县份情况相似。


    
西梁在组织建设上失之于宽/失之于软/失之于松的情况相当突出，市委与市政府之间对立情绪严重，主导作用发挥差，市委威信单薄，对下边区县的党委政府驾驭能力明显不足，陆为民这和西梁市委书记/市长有很大关系，彭伟国本身性格就偏软，加上年龄偏大，而陈昌俊个性强，私心重，心胸狭窄，所以对市委那边做出的很多决策也是阳奉阴违，使得很多政策无法执行，很多工作无法推动，陆为民觉得西梁的问题才是最严重的，对西梁班子调整的紧迫性甚至比曲阳和宜山更甚。


    
陆为民也很清楚，现在自己要提出这些意见是不太合适的，但是形势又是如此紧迫，2011年的国际国内的局面都还会进一步严峻，如何引领一个地方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如何带领一个地方的老百姓致富增收，刻不容缓，已经容不得在拖下去了。


    
他也在考虑，该怎么来把自己的担心忧虑向省委反应，提醒省委应当尽早考虑，像彭伟国还有大半年时间，也就是要明年8月份年龄才到，而陈昌俊这种明显不胜任的角色，省委应该当机立断来进行调整，而不能因为对方没有什么明显错误就犹豫不决。


    
也许通过秦宝华来传递一些信息是一个不错的选择，陆为民琢磨着，秦宝华能一步到省委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很显然是获得了尹国钊的信任，这对自己来说也算是一个好消息，大家知根知底，很多事情也可以挑明来说，不至于被误读误判，自己的一些想法也可以通过秦宝华传递给尹国钊，或者说自己和尹国钊的一些意见交换，尹国钊也可以通过秦宝华来进行分析评估。


    
走到窗户边，陆为民伸了一个懒腰，然后做了几个扩胸运动。


    
窗外秋意正浓，昌江的秋色宜人，陆为民望着窗外出神，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昌江省委这个院子老则老矣，但是却别有一股风味，也难怪历届省委书记都从未考虑过要把省委搬出去或者翻修一番，就现在这种味道最是舒服，换了是自己也一样不会考虑。


    
而省政府那边却已经改扩建过两次了，建筑物规模越来越大，楼层越来越高，好在都是原址改扩建，所以影响到还不是很大。


    
他回昌江这么一个多月，和杜崇山也只单独见过一面，没有谈太多的工作，杜崇山倒是很高兴，只是希望他尽快熟悉工作，能最快速度的进入状态。


    
陆为民感觉到杜崇山心思似乎也有些飘忽，他也说不出来其他，也许是自己身份的变迁也使得杜崇山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需要一些时间来调整两人之间的关系和定位了。


    
……


    
整理了一下的衣着，铁锈红的风衣裹在女人身上把女人娇俏玲珑的身体显得更加浮凸有致，季婉如游目四顾，车还没有过来，她拿出手机准备给司机打电话，谈话结束得提前了一点，司机大概没有考虑到。


    
一辆黑色奥迪开了过来，似乎是看到了齐蓓蓓，车速放慢，后座的车窗放了下来，露出一张仍然娇媚而熟悉的粉靥。


    
“婉茹姐，等车？”车上的女人很热情的打着招呼，但是季婉如内心不想理睬对方，不过作为一个生意人，她早已经学会了隐藏自己内心的情绪，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哟，齐县长啊，到市里来办事？”


    
“嗯，刚到市政府去开完了会，准备回县里，婉茹姐准备去哪儿，要不我送你一程？”女人似乎完全感觉不到季婉如的冷淡，干脆下了车来，婀娜娉婷的走了过来。


    
不得不承认这个小婊子很会打扮自己，而且在对方脸上也还真看不到岁月的痕迹，这让季婉如都有些艳羡嫉妒。


    
也许永强和这个女人离了婚真的是幸事，以这个女人的本事，还真不是永强这种老实人能降服得住的。


    
市里边关于这个女人的传言很多，有说她和原来市委常委/苏谯县委书记现在都是昌西州州长谭伟峰有一腿的，有说她和现在的副市长钱瑞平关系不清不楚的，还有说她和现在已经是普明市委副书记的前市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郁波夹缠不清的，总而言之，和这个女人共事过的领导，都传出过各种流言蜚语，但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这个女人的仕途升迁。


    
现在这个女人已经是叶河县的县长，实打实的正处级干部，十多年前这个女人却还是一个小学教师，这中间的际遇变化有多大？


    
“不用，我的车马上就过来了。”季婉如淡淡的婉拒。


    
齐蓓蓓知道这个女人对自己还是很不待见，不过相比于以前的横眉冷对，现在季婉如的表现已经好太多了，至少懂得克制自己的情绪，长袖善舞，也难怪这个女人的生意也是越做越大，永华车业的分公司都已经开到了昌州/丰州/宜山以及西梁，宝马/雷克萨斯/广汽本田/一汽丰田几大品牌都被这个女人纳入囊中，永华车业已经成为昌江排在前三的汽车销售龙头企业。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零三节  女人之间的战争


    
对于季婉如的冷淡，齐蓓蓓倒是不太在意。


    
已经不是一路人了，自己和季永强的关系已经完全是路人了，季永强现在也已经是麓城县检察院的副检察长了，各行其道，互不干涉，而且季永强也重新有了家庭，照理说双方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没有必要再纠结于以往了，只是这季婉如好像还有些丢不下，对此齐蓓蓓也无可奈何。


    
齐蓓蓓从未后悔过自己以前的选择，如果自己没有和季永强离婚，按照季永强的性格，自己只怕一辈子也就只能在学校那个圈子里转悠了，安安心心当个家庭主妇，相夫教子，而现在，自己的命运可以自己做主，而且现在自己所从事的一切，也让自己更有成就感，她很满足而自豪。


    
齐蓓蓓也很清楚外界的风言风语，但是她不在乎，一个漂亮女孩子在仕途上前行，哪有不经历一些闲言碎语的？这一点从她开始担任红旗路小学团委书记时就已经深刻体会到了。


    
这么多年她仍然坚定不移的走过来，就是凭借着这一股子不屈不挠迎难而上的韧劲儿，无论是在市招商局，还是在经开区管委会，亦或是都麓溪担任区委副书记，一直到现在到叶河担任代理县长，每一项工作她都从不甘后人，就凭着这股子劲头，她才能从那么多人中脱颖而出，成为全市最年轻的女县长。


    
“哦，那我就先走一步了。”齐蓓蓓笑了笑，欲待离开，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犹豫了一下才又道：“婉茹姐，陆书记回昌江了，你应该知道吧？不知道婉茹姐见过陆书记没有？”


    
季婉如心中微微一动，有些警惕的看了齐蓓蓓一眼。


    
她知道齐蓓蓓这女人顺杆子爬的本事，就那么一回，齐蓓蓓就能厚着脸皮搭上了陆为民的线，可以说齐蓓蓓之所以能起家，能这么快混到叶河县长位置上，很大程度还是源于她非常善于拉起了陆为民这张虎皮当大旗，而据季婉如的了解，齐蓓蓓与陆为民之间这女人根本没有她自己表现出来的那么熟络，在季婉如看来，这完全就是齐蓓蓓的一种手段，刻意制造出一种她和陆为民关系非常密切的姿态，让这种姿态能够为其在仕途上的升迁助力。


    
像谭伟峰也好，郁波也好，其实季婉如并不太相信齐蓓蓓和这些领导有什么瓜葛，那无外乎是有些眼红齐蓓蓓爬得这么快的人，或者是齐蓓蓓仕途上的竞争对手们恶意的造谣中伤罢了，只不过谭伟峰和郁波的确是在齐蓓蓓的仕途升迁上也发挥了重要作用，而这要论源头，似乎也能牵扯到陆为民最初的“慧眼识才”。


    
但是齐蓓蓓的确是把陆为民这面虎皮用好了，而且用到了极致，哪怕是陆为民离开了，这面虎皮仍然在为齐蓓蓓“保驾护航”。


    
据说这齐蓓蓓和现在的市委副书记张静宜关系极好，也就是因为张静宜原来就和陆为民有些瓜葛，陆为民曾经给其前夫当过秘书，而齐蓓蓓既然是陆为民“这条线上的人”，张静宜自然也就要关照。


    
季婉如也知道齐蓓蓓算是有些本事，如果要把齐蓓蓓能爬到现在的高位完全归结于齐蓓蓓的钻营也有些不公平。


    
齐蓓蓓工作起来的玩命劲儿她也是有所耳闻，尤其是在经开区工作期间，为了招商引资拉来项目，齐蓓蓓也是煞费苦心，相当地拼命。


    
季婉如在宋州也算是有些门道的人，政府内部也有不少熟人朋友，也能听到一些关于齐蓓蓓的评价，除了一些传言外，也还是能听到不少人对齐蓓蓓的正面评价，只不过季婉如下意识的不愿意去接受罢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季婉如冷冷的反问道。


    
“没什么，陆书记回昌江了，这段时间很忙，我就是想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陆书记，也顺带看有没有机会请陆书记吃顿饭，婉茹姐也是陆书记的老朋友了，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也想请婉茹姐一道，一起坐一坐。”


    
齐蓓蓓语气和心态都显得很平和自然，仿佛她和季婉如就像是相识多年的老朋友，这份姿态连季婉如都不得不佩服，身处不同位置上，的确气度心态都已经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齐蓓蓓不再是十多年前那个红旗路小学的小教师了，也不是季永强身旁那个爱慕虚荣而又爱发脾气的小女人了，现在的齐蓓蓓举手投足间俨然一副领导的范儿，你还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的这份范儿很有气场。


    
当然，感慨归感慨，季婉如并没有打算要和齐蓓蓓握手言欢。


    
她这个人记仇，尤其是发生在自己弟弟身上的事情，她很清楚这个女人的离开给自己弟弟带来了多么大的伤害，尤其是男人自尊心和自信心上的伤害，如果不是后来自己通过陆为民的帮忙帮助永强在仕途上有所存进重新让永强树立起自信和自尊，以永强的性格，真的有可能一蹶不振而毁了一生，对于这件事情，她永远不会原谅，哪怕她也承认这个女人有权利选择走她自己想要走的路，而且这个女人现在走得也很风光。


    
“对不起，我想我们之间的关系还没有到那个程度，陆书记回昌江我知道，我有时间会去拜访，我想我们还是各走各道吧。”季婉如摇摇头。


    
乳白色的雷克萨斯LX570无声的滑了过来，停在了季婉如面前，季婉如没有多废话，径直拉开副驾车门，上车，和齐蓓蓓挥了挥手，雷克萨斯无声的消失在车道中。


    
……


    
看着季婉如有些僵硬的表情和动作，齐蓓蓓笑了笑，一直到雷克萨斯消失在视线中，齐蓓蓓才仪态悠闲的漫步上车。


    
这个女人的确是发家了，据说身家起码也是上亿了，永华集团不但是宋州最大的汽车销售企业，而且现在在昌州/丰州都是打开了局面。


    
季婉如表情里隐藏的对自己的不屑和轻蔑齐蓓蓓不是感受不到，的确，季婉如是有资格在自己面前有这种态度的，毕竟自己也是通过季婉如才认识了陆为民，在季婉如眼中，大概自己也是搭上了陆为民这条线，才能在今天爬到叶河县长这个位置上吧？齐蓓蓓承认陆为民是自己的贵人，没有陆为民的提携看重，自己不可能有今天，无论是谭伟峰还是郁波以及张静宜，最初都还是源于陆为民对自己的提携，这一点无需否认。


    
不过，齐蓓蓓也不认为她季婉如就比自己高贵到哪里去，她不清楚季婉如和陆为民之间的真实关系，但是男女之间有可能存在那种没有肉体关系的心灵上的知己关系么？齐蓓蓓不信。


    
季婉如是怎么起家的？从永华汽车销售公司的最初，没有陆为民的帮助照拂，她哪来资本一下子就能搞出来这样大一个企业？没有陆为民的影响力，她真以为她就凭着她一张俏脸蛋和一对大奶子就可以在宋州无往而不利，政府招标，企业采购，她都能如鱼得水，早期黄鑫林不是也传出和她关系不一般么？黄鑫林不是看在陆为民的面子上，会那么热情的为她铺陈关系介绍客户？没有陆为民的影响力，永华汽车一个外来户又怎么可能在丰州市场上攻城略地，迅速打开局面站稳脚跟？


    
齐蓓蓓不知道陆为民在其中发挥了多大作用，但是她可以肯定季婉如在鄙薄自己的同时，也一样心安理得的运用着陆为民的影响力，只不过这个女人心理上不愿承认或者下意识的回避了这个因素罢了。


    
对于季婉如的这份态度也在她的预料之中，她也并不希望获得季婉如的回应，季婉如要真答应了下来，她还真要考虑怎么来处理这个情况了，有季婉如参加，自己要想找机会向陆书记汇报工作的这个机会效果就要大打折扣了。


    
陆为民回来了，当得到这个消息时，齐蓓蓓简直有些不敢相信，真的回来了，去年陆为民到中央政研室工作之后，齐蓓蓓就有些说不出遗憾，她觉得陆为民恐怕很难再回昌江了，因为陆为民到中央工作明显是要为下地方做准备，而像陆为民这种在昌江成长起来的干部，一旦出去之后，再要提拔任用，多半是要考虑异地任用的，但是没想到陆为民就回来了，而且是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重返昌江。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零四节  生存不易


    
陆为民的重返昌江，对那些昔日和陆为民共事的同僚/下属们无疑都是一个莫大的利好消息，甭管陆为民本人态度如何，起码你能在领导心目中有一个熟悉的印象，那就占据了绝大先手，一个陌生人要走入领导视野中，光靠组织部门的介绍和推荐显然太苍白淡薄了，而如果你原来被领导所了解熟识，再加上你自身表现不错，有组织的推荐，那么你要成功胜出的几率无疑就要大许多了。


    
齐蓓蓓同样也是兴奋莫名，似乎看到了自己光明的前途。


    
她很清楚，现在自己已经是正处级干部，虽然是代县长，但是明年初人代会上当选转正也是没什么悬念的，而一旦进入了正处级干部序列，尤其是在各县市区担任主要领导，自己想要再上一级，哪怕是从县长到书记这一级，张静宜能帮自己的地方已经不多了，而如果还想要向副厅级上拼搏，决定权就在省里了。


    
既然走了这条路，齐蓓蓓就从未想过就此止步，她自认为自己脑子不笨，而且这么些年来在招商局，在经开区，在麓溪区，一直到现在的叶河，自己的工作能力和成绩有目共睹，当然，自己这么顺利的从一个普通小学教师走到了县长这一步，除了自身的努力外，也还得益于几位“伯乐”的欣赏和提拔重用。


    
这里边，谭伟峰起过作用，钱瑞平也帮过自己，但是最重要的还是郁波，也正是郁波把自己真正推上了领导岗位，也正是郁波能够大胆放手的给自己机会让自己有机会去迎接各种挑战，扛起重担，也正是在把握住了这些机会，做出了成绩，才能使得自己脱引而出，走到了现在这个位置上。


    
当然这里边的人中，陆为民是最为特殊的一个，种种遐思漫想在脑海中一掠而过，也许正是自己选准了这个目标，牢牢的抓住，哪怕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关系，但是自己一样从中获益匪浅，点点滴滴浮上心头，现在的齐蓓蓓也不是几年前的那个有点儿小心机的齐蓓蓓了，她也清楚，陆为民也不再是几年前那个还有些冲动放纵的鲁男子了，两个人的道路原本早已经走远，但是没想到命运又要让双方产生一些纠葛。


    
回想起那一夜在车上的一幕，坐在车上齐蓓蓓忍不住又有些情潮浮动，双颊一抹酡红慢慢涌起。


    
连她自己也说不清自己对陆为民存在这种什么样的心思，你要说爱情，齐蓓蓓嗤之以鼻，当然不是，你要说纯粹的男女生理吸引，好像也不准确，陆为民的确是一个很有男性魅力的男人，不容否认这个男人身上的一切总让人下意识的想要臣服，齐蓓蓓不知道是不是这种有些霸气凌人的气势让自己有一种想要蜷缩在对方羽翼下求得安全的感觉，也许就是这种感觉吧，无关爱情，无关情欲，也许一开始就是一种单纯的吸引，然后从吸引逐渐衍变成为带有某种雌性对特别出众雄性的特定崇拜心态。


    
对于这样一种感觉，齐蓓蓓也反思过，在依然是父系社会的这个时代，毫无争议男性依然在这个社会中掌握着绝对的权利，无论女权主义者闹得多么厉害，也无论怎么大谈特谈男女平等，现实生活中男性仍然占据着绝对主导地位，这种女性从属地位的格局从未改变过，这也自然而然使得女性产生某种通过争取更具有权力的男性的认可来获得更多的资源，齐蓓蓓不认为这有什么大不了。


    
可能会有一些人对自己的这种观点深恶痛绝，用各种论断和观点来批判，但是齐蓓蓓却认为存在即合理，你要在这个社会上生存下去，生存得更好，就不得不服从规则，她不想去当这个挑战规则者，她也不具备这个实力。


    
对于陆为民，齐蓓蓓的确幻想过和对方发生一些什么，也曾经尝试过，但阴差阳错，就有了那么一场暧昧无比却又未曾真个销魂的一夜，而有过那么一夜，的确也让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距离拉近了不少，让自己在日后努力获得的成绩能够更容易的被人注意到。


    
陆为民的离开昌江也让齐蓓蓓有些失落，不过她也并没有因此而沮丧气馁，正如某位领导说过的那样，舞台已经搭好，关键还是要靠自己的表现，但是能够获得上边的助力，无疑可以加速自己的步伐，所以当陆为民重返昌江时，齐蓓蓓也是倍感喜悦。


    
奥迪缓缓地驶入快车道，从车窗缝隙溜进来的凉风让齐蓓蓓心绪稍微冷静了一些，张静宜提到过要去拜访陆为民，虽然没有说要自己也一块儿去，但是齐蓓蓓觉得这是一个机会，如果能和张静宜一块儿去，可以迅速消融这几年间接触太少带来的疏远感，拉近双方的距离，也为自己下一步单独拜访做一个铺垫。


    
宋州自打陆为民离开，已经换了两任书记，秦宝华走了，祁战歌来了，恐怕陆为民也还是很想了解一下宋州当前的真实情况，齐蓓蓓相信不仅仅是自己，也许还有其他人都愿意为陆为民提供这样的情况汇报，以宋州现在在昌江省内的地位分量，这对双方都是有益的。


    
……


    
司机注意到了老板的心神不宁。


    
从一上车，老板就没有说话，目光有些迷离的望着前方。


    
雷克萨斯LS570的发动机噪音和风燥都控制得很好，完全没有V8携带5.7升排量带来的负面影响，动力充沛而又低噪，这也是季婉如为什么没有选择宝马X5而是选择了这辆雷克萨斯，都是自己旗下公司销售的产品，季婉如并不太在意用日货还是德货，不过她的另外一辆座驾还是选择了宝马的740li。


    
陆为民回昌江的消息她早就知道了，应该说她获知消息甚至比很多宋州的官员更早。


    
当时她正在视察永华汽车销售集团昌州分公司，电话是池枫给她打来的。


    
池枫现在是昌州市的副市长，去年才去的。


    
应该说从宋州市的市委常委到昌州市这个副省级城市担任副市长，从副厅级到正厅级，应该是一个跨度不断小的晋升，不过池枫却不太满意。


    
宋州的经济总量已经相当于昌州的三倍，虽然名义上昌州是省会，是副省级城市，但是经济实力上的变化，已经让宋州干部在和昌州干部的对话中占据了心理上的优势地位。


    
谁也无法忽视经济实力变化带来的实质性影响，如果仅仅是宋州超越了昌州，而距离并不算大，那么昌州还可以凭借省会和副省级城市的这个特殊身份来安慰自己，但是当宋州经济实力已经三倍于昌州，哪怕这两年宋州经济增速明显放缓，宋州干部仍然能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来俯瞰昌州，这种心理上的优势是任何人都无法忽视的。


    
所以当池枫升任昌州市的副市长时，她本人其实并不太满意，但是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晋升，从副厅级到正厅级这一跨越不是那么容易实现的。


    
季婉如早在池枫调任昌州市副市长时就已经把永华车业扩张到了昌州，但是由于在昌州缺乏足够的人脉关系网络，她十多年前在昌州的那点人脉根本不够看，所以永华汽车在昌州的发展不算太好，加上昌州本身汽车销售竞争就更强，相比起在宋州，在丰州，都有些吃力，季婉如甚至一度想要抽身，把更多精力转向省内其他地市，比如昆湖和青溪，但是池枫调任昌州市副市长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有池枫的引荐，永华车业在昌州也算是慢慢站稳了脚跟，打开了市场。


    
池枫离开宋州去昌州，为永华车业在昌州市场的开拓发挥了关键作用，虽然池枫并没有多少实质性的行动，但是仅仅是帮助季婉如引荐一些官场和商场上的人物，帮助季婉如引荐指明几条路，也足以让永华车业少走无数弯路了，但池枫的离开也让永华车业在宋州的根基受到了一些影响，像现在的市长/书记季婉如都不熟悉，而原来比较熟悉的黄鑫林已经调到省里，还好通过池枫，季婉如也结识了现在刚担任副市长不久的常岚，关系还维系得不错，所以一时半会儿还不至于有大碍。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零五节  打抱不平


    
季婉如原本以为这个男人的离开会为很多事情画上一个句号，哪怕这个句号不那么完美，也带着很多遗憾，甚至也还有一些伤感，但是它毕竟代表着结束了，诚如池枫和常岚所说，像陆为民这样的副省级官员离开成长地到外省工作，也就基本上意味着不太可能回来了，时间和空间上的差距会让一切都慢慢淡化和磨蚀掉。


    
而这几年里，季婉如除了在节日用电话发一个短信问候外，基本上连电话都没有再打一个，哪怕在生意上遇到再大的困难，哪怕偶尔会浮起无限的思念，她都很好的克制住了自己，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过去的也许就该让它过去了。


    
但季婉如万万没想到陆为民在离开昌江四年之后又回来了，而且是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重新莅临昌江，这样的冲击让季婉如一时间也有些迷茫，不知道该怎么来应对这一件事情，是就此装作一无所知，还是依然像对方在齐鲁那样只是保持着最基本的联络？亦或是以一种全新的大家都能坦然相处的方式来维系？季婉如也有些拿不准。


    
池枫和常岚的态度则是喜不自胜的，她们的身份不同，对于一个知根知底而且关系密切的领导能重返昌江并且担任更为重要的领导岗位，对她们来说当然是意见天大的好事，她们甚至没有意识到季婉如态度的诡异复杂，或许她们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她们和季婉如的不同，或者就是下意识的没有往某些方面去想。


    
司机意识到了老板神游天外了，可又不敢打扰老板的思绪，只能漫无目的的在宋州二环路上行驶绕圈，老板不发话，他也不好多问，那就这么兜风得了。


    
一直到雷克萨斯过了隧道，季婉如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拿出电话，略作犹豫就拨出了电话。


    
“枫姐，还在忙么？在办公室，哦，我就是想要和你说个事儿，陆书记不是回来了么？我想咱们这些老朋友也该去拜会一下才对，对，他现在是大领导了，我们这些搞企业不指望他能给我们原则以外的照顾，但是听他介绍一下今后经济发展形势也是好的啊，嗯，我想抽个时间请他吃顿饭，到时候我把你和岚姐叫上一道，你看行不行？那好，就这么说定了，我这会儿还在宋州，打算待会儿就来昌州，嗯，先打电话问一问，他的电话应该没变吧？哦，还是昌江的老号，行，他还没有秘书？好，那我先和他直接联系一下，到时候再专程登门拜访，约好了，我给你和岚姐打电话。”


    
搁下电话，季婉如像是放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全身上下都轻松了许多，有些事情始终要去面对，躲避不是办法，反而会让人患得患失，季婉如觉得自己应当坦然面对。


    
……


    
“我还以为你池枫真的不打算登我办公室的门了呢。”看见一身干练西装的池枫，陆为民脸上露出了喜悦的笑容，站起身来走了过来，和池枫握了握手，“我就在琢磨，是不是我的人缘关系变糟糕了，咱们回昌江之后，就没几个人上门来过了呢，连电话都少了，我觉得以前我在齐鲁和中央工作的时候，每一次回来，大家都还要电话和我说几句啊，这一次倒好，虽说我下去的时间多一些，可也还是有十来天是呆在省委里的，可愣是没见着谁来登门呢，你池枫是第一个。”


    
池枫也大大方方的四处打量了一圈陆为民的办公室，这才笑道：“陆书记，大家也得避讳一下啊，你现在身份可我原来不一样了，是省委副书记了，这大家一窝蜂的都往你这里跑，影响会不会不太好呢？会不会招来一些闲言碎语呢？而且我们也有些吃不准你欢迎不欢迎我们登门呢？万一你冷着脸训我们一顿呢？”


    
“你池枫还是这张不饶人的嘴啊，我是省委副书记，协助国钊书记负责党务工作，我想我在办公室里接待一些基层地方上的干部来反映汇报工作情况，这应该是我的本职工作才对，难道说这还有什么不对不成？到办公室来谈工作这才是最正常不过的工作方式，那种动辄去酒店茶楼，或者到家里来谈工作的，那才是有问题，我看有些人是把自己的工作性质都给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却成天去琢磨这些，我看这样的干部才真正该好好被训一顿。”


    
亲手替池枫端来一杯茶，池枫双手接过，“陆书记，你这找个秘书难度就这么大？要求就这么高？还得要你亲自来倒水。”


    
“我倒水怎么了，你是客嘛。”陆为民摇摇头，示意池枫入座，自己也回到另一端的沙发上坐下，“办公厅里人不少，我临时需要一样可以随时抽人，找个合手的秘书不太容易，将就用我又不太愿意，所以是宁缺毋滥，等一等也好。”


    
“对了，陆书记，我真的是第一个登你办公室门的人？”池枫转了转眼珠问道。


    
“嗯，我以前的熟人里边，登门的你是第一个。”陆为民点点头，“前段时间我一直在昌西州和西梁，也没回来两天，加上有没有秘书，所以也许有人来了，没找着我，大概就走了吧，我也不知道。”


    
“唔，我在省里新闻报道看到了，您在昌西州一呆就是十多天，又到西梁去呆了一个星期，怎么这么急切？是不是尹书记把您给催的太紧了？”


    
池枫也清楚现在陆为民的工作分工，副书记分管党务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现在把脱贫工作也交给了陆为民就有点儿耐人寻味了，不过在池枫看来这反而是一件好事情，单纯的党务工作对于陆为民来说太不具有挑战性了，要把脱贫这项老大难工作压在陆为民身上，也才能显得出陆为民的能耐来，对于陆为民的本事，池枫也是身怀信心。


    
陆为民瞥了池枫一眼，微微摇头：“不是国钊书记催得紧，而是我自己心里不踏实，这几年在齐鲁和中央呆着，对昌江这边关注也就少了一些，但是还是能感受到昌江和沿海发达地区的差距，尤其是这些落后贫困地区，所以国钊书记把脱贫工作交给我来负责主抓之后，我就有点儿坐不住了，不把下边儿的底摸起来，我睡觉都不安枕，下边报上来的那些东西，我不敢说是水分太重，但是总是没有我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来得实在，还得要自己下去走一走看一看，才能真正感受到我们昌江究竟是个什么样。”


    
池枫心中微动，“陆书记，听您的口气，情况不太好？昌西州这几年发展速度还是比较快的吧？雷志虎和谭伟峰这两位可都是你手底下强将，苏谯的底子可都是他们打下来的，我清楚他们的能耐，至于说西梁，也就是这两年遭遇了金融危机影响吧，发展出了点儿问题，不至于让您这么着急吧？”


    
“池枫，怎么你也学着这种态度了？”陆为民语气变得重了一点，“我不知道昌州的情况怎么样，我也还没有时间调研昌州，当然昌州也没有贫困县，但是昌西州和西梁的情况是我亲眼所见的，很不乐观，不仅仅是经济发展和脱贫问题，还在于这些地方的干部观念意识和纪律作风，如果你们昌州的干部都是你现在这种心态，我看你们昌州也够呛，别以为这几年发展快一点儿就忘乎所以了。”


    
池枫没想到自己本来是宽慰陆为民的话却引来陆为民这么大的脾气，心里也有些意外，看样子陆为民在昌西州和西梁的所见所闻是很让陆为民不满意，所以才会这么不客气的对自己也撂下重话来，赶紧道：“陆书记，昌州发展快慢和我可没太大关系，我去年才到昌州，而且我现在分管文教卫体这一块，……”


    
陆为民也觉得自己似乎情绪有些不太对头，怎么火气又朝着池枫去了，摇摇头：“对不起，池枫，可能我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头，大概是在昌西州和西梁调研这段时间太疲倦了。”


    
池枫倒不在意，打量了一下陆为民脸色，脸上浮起一抹怪异的神色，“陆书记，是不是昌西州和西梁情况太糟糕？尹书记这是不是太迫不及待了一点儿啊？省里边就找不出人来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零六节  “宋州帮”？


    
陆为民听出了池枫话语中的一些隐藏的意思，瞪了一眼池枫：“池枫，你现在好歹也是正厅级干部了，说话要注意一点儿，要讲政治，没头没尾的话少说，什么叫尹书记迫不及待了？形势逼人，整个省委都迫不及待，我也一样，国钊书记作为省委一把手，压力更大，他能不着急么？”


    
池枫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傻子都知道尹国钊肯定是对陆为民的重返不太欢迎的，不给陆为民下点儿绊子出点儿难题，怎么能压下陆为民的威风和影响力？


    
尹国钊和杜崇山在昌江这两年斗而不破，大家隔空交手，虽然作为省委书记，尹国钊有先天优势，占据上风，但是杜崇山好歹也比尹国钊早来昌江几年，而且从常务副省长干到省委副书记再到省长，就算是荣道声也对杜崇山尊重几分，两人配合也很默契，但是尹国钊来之后，省委省府两边的关系就有些变了。


    
尹国钊不但性格上强势，在人格魅力上却不及荣道声那么有亲和力，再加上他喜欢抓具体事务，对省政府这边的工作插手甚多，最开始杜崇山还能忍让几分，但是后来就反击过几次，弄得双方都有些不愉快，好在尹国钊也逐渐意识到了这一点，后期也收敛了一些，但是两边默契已经被打破，再要想恢复到以前那种和谐融洽，就很难了，加上孙章华的患病，缺少了一个缓冲器，所以这一年来省委省府的工作都有点儿磕磕绊绊，也直接影响到了昌江全省工作的开展推进，这一点连中央都意识到了，所以在陆为民来昌江的问题上，中央没有征求尹国钊和杜崇山二人的意见，直接乾坤独断了。


    
陆为民的重返无疑是为昌江政坛投下了一个重磅炸弹，陆为民何许人？一直在昌江工作，纵横宋州丰州两个目前都算得上是昌江最重要的经济体，宋州的GDP几乎占到了整个昌江省经济总量的三分之一，而丰州则是当前昌江省经济增长最快也最具有成长性的城市，陆为民在这两座城市都具有很强的影响力，而且从宋州/丰州成长起来并走出去的干部不少，这一点无论是谁都很清楚，再加上陆为民原来在昌江时就和杜崇山亲善，陆为民的到来无疑会对整个昌江政坛格局产生深远影响。


    
尹国钊不会看不到这一点，作为省委书记，他不可能因为陆为民一来就主动向陆为民抛橄榄枝，那太掉价不说，也会影响到自己作为省委书记的尊严和威信，对自己下一步工作的开展也会产生不利影响，所以他需要策略性的来应对，一手打，一手拉，这才是刚柔并济之道，好歹他是省委书记，陆为民是他的助手，只要陆为民头脑清醒，是应该明白该怎么站好队的。


    
只是池枫觉得尹国钊的这些动作也太露骨了一些，甚至有些肆无忌惮了，而陆为民似乎也显得很安分守己，“俯首帖耳”的接受了尹国钊的安排，完全没有了昔日在宋州时的霸气风骨，要知道当初邓绍荣有意刁难宋州时，陆为民可是没有半点退让，强硬的回击对方，迫使对方后来不得不妥协，要知道当时陆为民那时候也还没有进省委常委，还只是单纯的市委书记，甚至可能面临上级的机会时，都一样是霸气凛然，好不客气的对阵。


    
在陆为民面前，池枫是半点儿忌讳都没有，啥话都敢说，而且还敢把话说透。


    
“陆书记，你知道我不是说这个，脱贫工作历来都是省政府那边的在抓，怎么你来了就成了你的事儿了？能者多劳，还是有意要考验你看看你的能耐？我看后者居多吧。”池枫也没客气，“不是这个道理啊，鞭打快牛，那也得根据工作分工来啊，哪有这样不按规矩出牌的？大家都是明眼人，不会看不到这些东西。”


    
陆为民没想到自己接下了这个脱贫工作的活儿会在池枫这些人心里引起这么大波澜。


    
他本来觉得这也不算啥，省委书记有权利就某项具体工作进行调整，只要这是符合大局需要的，而且尹国钊也在和自己谈话时专门谈到了，之所以把这项工作交给自己而没有放到省政府那边，也就是考虑到自己曾经长期在昌江工作，对经济工作比较擅长，而脱贫工作虽然是一个综合性工作，但是从本质上来说还是经济问题，经济发展起来了，贫困问题就自然迎刃而解了，所以他希望自己能够扛起这个担子。


    
陆为民对这个说辞也能接受，毕竟书记亲自给你交代任务，你作为副手怎么可能撂挑子？而且对方说的也有一定道理，言外之意也还是希望自己在抓脱贫工作的时候，多给这些贫困地区的发展支支招，出出主意，帮助这些落后贫困地区尽快摆脱这种局面。


    
池枫的观点恐怕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想法，恐怕有不少人都这样看，这也充分说明昌江政坛上原有的政治互信度被打破之后，你想要重新恢复这种信任有多么难。


    
这大概也是为什么在尹国钊来昌江之后，昌江的经济发展出现一些问题的原因，这倒不是说单纯是尹国钊的责任，而是说缺乏这种默契融洽和信任，工作效率就会大打折扣。


    
陆为民很清楚自己回昌江，已经不我完全是代表自己一个人了，很多人有意无意都会把原来自己在宋州和丰州工作时关系比较密切，观点比较一致，工作比较投缘的那些干部与自己联系起来，尤其是这一批干部随着宋州和丰州的经济崛起，已经逐渐成长起来，在全省各地市和部门或多或少的担任着职务，也有一定的影响力了。


    
丢开秦宝华/祁战歌这些人姑且不提，走到副省级这个层面上，他们需要考虑的问题更多，单纯原来的个人情谊已经不能作为依据了，但像黄文旭/池枫/宋大成/周素全/沈君怀/郭跃斌/关恒/杨达金/吕腾/郁波/张静宜/李幼君/常岚/冯西辉这一大批干部，甚至包括雷志虎/谭伟峰这一批亲密度比前一部稍逊但是仍然较为密切的干部，都会被人划成一个圈子，哪怕自己本身这方面的想法，甚至也不喜欢这样的圈子，这中若隐若现的圈子却是现实生活中客观存在的。


    
亲疏有度，没有人能逃脱或者彻底丢开这个界限，你不这样看，不这样想，不这样做，不代表人家也像你一样，而很多事情最终可能也会逼迫到你一步一步的走入这个体系中去，你想摆脱也不可能，此所谓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就是这个意思。


    
陆为民心里也有些担心，这种情况如果蔓延开来，只怕下一步省委省府的工作效率还会更糟糕，他绝对不愿意看到这一点，中央安排自己来昌江，就是希望自己能够本着顾大局识大体的想法，弥合尹国钊和杜崇山之间的分歧，斗而不破这种局面绝不能再持续下去，哪怕做不到亲密无间携手共进，起码也要做到和而不同。


    
在属于自己的这个群体中，黄文旭/池枫无疑是其中头面的角色，黄文旭作为丰州市委书记当然是其中的最具影响力的佼佼者，但是黄文旭性格无疑要稳重许多，而池枫的风格则更活跃激烈，她的观点也往往更具有代表性，陆为民就知道池枫和郁波/张静宜/常岚以及李幼君等人都来往密切，甚至可以说是其中穿针引线的角色，隐隐是传言中“宋州帮”的核心，像杨达金/沈君怀/周素全这些原本已经离开宋州，和宋州联系不算密切的角色，池枫也都有联系。


    
之所以把池枫调离宋州到昌州，陆为民觉得未尝不是有这方面的因素，当然池枫和秦宝华的关系也很密切，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在自己尚未重返昌江时，池枫在某种意义上发挥的影响力也是在为秦宝华造势。


    
只不过秦宝华也意识到了一些什么，尤其是在她已经担任了省委组织部长之后，位置敏感的她在获得了尹国钊的信任之后很多时候就需要避避嫌，所以才把池枫调离宋州，安排到了昌州，这个提拔也算是从某种意义上给池枫的一个补偿吧，当然以池枫的能力，也当得起这个位置。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池枫固然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同时也可以说是在为这个群体争取利益，陆为民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他当然不愿意打击池枫的一片好意和积极性，但是却明白如果不能很好的管控住这种局面，那么中央交给自己的重任不但要落空，而且甚至还会更加恶化，也会害了池枫所代表的这个群体，那自己就真的成了罪人了，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发生的，所以他必须要把池枫这个头面人物给拿捏住。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零七节  看远


    
“池枫，你这个思想和心态都有问题。”陆为民斟酌了一下言辞，池枫不比其他人，头脑灵活，思维活跃，靠糊弄是糊弄不了对方的，而且池枫对自己也很信任，如果虚言欺骗，也不是办法，所以要说服对方，必须要有足够的理由和论据：“脱贫工作是省政府那边的工作这个观点我不赞同，实际上，脱贫工作应该由省委来主抓，因为脱贫工作关键是经济发展工作，但是更是一项综合性的工作，在昌西州和西梁的所见所闻，我认为脱贫和发展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但是真正制约一个地方发展，导致贫困的因素就是那么几个，一个干部思想观念和作风僵化落后，二是自然条件恶劣，基础设施差，三是整个发展环境氛围差，缺乏发展的基础，经济发展困难，老百姓缺乏致富谋生的手段，……”


    
“但这里便最为关键的是什么呢？可能很多人都要认为是自然条件恶劣，基础设施差，导致投资环境不佳，我觉得不是，这些是客观因素，以昌西州为例，八个贫困县里边，相互之间的差距依然很大，有的县份虽然也是贫困县，但是发展势头和潜力却很大，而有的县份则毫无起色，不堪入目，双方条件相仿，为什么有这么大差距，就是因为班子的观念和作风的差异，导致了这种现象，所以我认为，人才是第一要素，才是最重要的，解决了人的思想观念和作风问题，其他客观困难都可以得到很大的改善，这是我的感觉。”


    
池枫没有说话，陆为民还没有说到正事儿上，这些不过是一些铺垫。


    
“正因为如此，国钊书记和我商量脱贫工作时，我很主动的表示愿意扛起这个胆子，因为我是分管党建的副书记，党的建设，关键还是组织建设，对于市州县来说，那就是市州县级班子的建设，思想建设，组织建设，纪律作风建设，只有解决了班子建设问题，才能真正解决脱贫发展的问题，所以我觉得这两者有很大的关联度，我愿意承担起这个担子。”陆为民顿了一顿，“不容否认，这项工作有很大挑战性，而且是长期性的工作，非一朝一夕能完成，但是那又怎么样呢？我回昌江来就是想要做点实实在在的工作的，脱贫工作算是一个考验，我也乐意接受。”


    
“至于说国钊书记有什么想法，我觉得那不重要，他作为省委书记，怎么安排都是他的权力，而我觉得他这么安排也是合适的，起码让我分管的党建工作能够有了一个支撑点，能够用党建工作来推动脱贫发展工作的进一步进行，这也算得上是一个尝试，如果真正能够取得较好的效果，也可以说明我们在这方面的尝试和突破是正确的。”


    
陆为民的话没有能说服池枫，但是却让池枫明白了一点，陆为民不会为此和尹国钊发生龃龉，甚至陆为民还在有意主动配合着尹国钊的工作，对此池枫也能理解，说实话也相当佩服，这说明陆为民经历了这几年在外边的打磨已经越来越老练了，政治上的成熟也使得陆为民可以以更理性坦然的态度的面对周围的一切，一副以不变应万变的姿态。


    
对陆为民的这种姿态，池枫也清楚是理性的，正确的，如果陆为民真要因此和尹国钊产生矛盾，才会真的让他们这些下边人难做。


    
“陆书记，我倒不是认为尹书记不该给你安排工作，但是在安排之前也应该让你有一个熟悉过程吧？您都知道脱贫工作的难度和持久性，而你原来又在咱们省里颇有威信，如果接了脱贫这项工作，却又见不到成效，对您的威信也是一个损害。”池枫不动声色的道。


    
“池枫，你想得太多了，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我们首先要明确一点，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扎扎实实做工作，把工作拿起来。”陆为民悠悠一笑，“中央的眼睛是雪亮的，省委的眼睛也一样是雪亮的，谁干了什么，谁在下边玩花哨，摆虚架子，中央和省里都看得见，都一清二楚，所以要防止聪明反被聪明误，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越是第一线的工作，越是有意义。好了，不说这件事情了，说说你自己吧，怎么样，到昌州的感觉如何？”


    
见陆为民岔开了话题，不愿再探讨，池枫也不为己甚，有些事情欲速则不达，有些事情也是身不由己，所以大家都能理解。


    
“不怎么样，我从宋州到昌州，名义上我是从副厅到正厅，但实际上我感觉还不如在宋州呢，昌州的经济总量太低了，只有宋州三分之一，这几年增速才慢慢起来，但是距离已经拉远了，昌州要想赶上宋州很难。”池枫也不客气，“唐天涛还算是一个有些想法的人，提出的一些观点也还比较靠谱，但昌州这一次受到金融危机冲击也比较大，他还是有些着急。”


    
“嗯，昌州的基础犹在，唐天涛在丰州的表现也说明这个人的能力了，我和他没太多接触，但是我也知道他还是想干些事情的。”陆为民点头，“我很希望昌州能够尽快赶上来，不说赶上宋州，起码不能让宋州继续这么把它越甩越远，昌州也是有基础的，航空航天产业，消费电子产业，这些都是昌州的强项，应当充分发挥起来。”


    
把话题扯回到了具体工作上，陆为民和池枫之间的对话也才算是流畅起来，先前那种有点儿生硬的感觉也在慢慢消失，两个人之间的那种融洽默契感觉又在慢慢回来。


    
一直到池枫离开之后好几分钟，陆为民都在思考着池枫这次来拜访的目的，一时间他也看不穿，但是有一点他还是隐约意识到了，自己这一次回来，还是让不少人的心重新热起来了，池枫只是其中之一。


    
随着池枫来自己这里，估计还会有不少人陆陆续续借着各种理由来登门拜访，自己不可能拒之门外，但是又不可能和对方每次都要向池枫这样煞费苦心地解释，而且这样来的人多了，频了，又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负面影响，而且自己也不可能冷了这些人的心，他们中很多人都是有些本事的，而他们来找自己，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对自己的信任，自己也不可能随意的辜负这种信任。


    
怎么来处理好这些问题，这道题不好做，还要根据情况而定，不过给池枫打了一针预防针，通过她的嘴把自己的一些意见传出去，也有好处。


    
……


    
陆为民在考虑，黄文旭也在考虑。


    
陆为民的重返昌江，对黄文旭来说也是先喜后忧。


    
和其他人相比，黄文旭看得更深更远，而处于他这个位置上，也更为敏感，他甚至觉得，陆为民的到来，在别人眼里看来，对自己这个关系密切的老下属，肯定是大有裨益的，不是说朝里有人好做官么？这大概也算了，但是黄文旭却不这么看。


    
尹国钊和杜崇山之间的纷争已经让不少人受了伤，而陆为民的到来是会激化这一矛盾呢，还是能消除弥合这之间的矛盾，黄文叙觉得恐怕前者的可能性更大。


    
自己很好的在尹国钊与杜崇山之间的纷争中置身事外，黄文旭感觉很幸运，但是陆为民的到来就让他无法逃避了。


    
无论是尹国钊还是杜崇山都清楚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一旦陆为民被卷了进去，自己就算是置身事外，也一样会遭遇池鱼之灾，本来自己也是想要在丰州扎扎实实干点儿实绩，但这样就很危险了。


    
唯一的希望就是陆为民能够完美的处理好他和尹国钊以及杜崇山之间的关系，既要做到不离不弃，又要做到不卷入太深，最好能以一座桥梁的方式来出现，最不济也要成为一个双方都可接受的缓冲器，或者握手言欢的接触平台。


    
问题是陆为民能做到么？黄文旭觉得很难，陆为民的性格黄文旭也很了解，这不是一个可以放弃自己原则的人，作为省委副书记无法回避有些事情，那么有的时候可能就要求你必须要表明态度，尤其是在一些具体工作上，黄文旭觉得陆为民恐怕是和尹国钊的观点不一致的，如何来处理，也是一道难题。


    
所以当他知道池枫去拜会了陆为民之后，黄文旭觉得恐怕自己要去一趟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零八节  黄文旭


    
对于黄文旭的来访，陆为民也是早就有心理准备的。


    
之前池枫来了，宋大成也来了，这应该是自己以前宋州和丰州同僚和下属圈子中除了黄文旭之外走得最高的二人了，都是正厅级干部，当然有所区别，池枫还有一些年龄优势，但是宋大成却差不多了，在黎阳市市长这个位置上也算是相当难得了，如果没有意外，估计宋大成年底就会到人大，担任黎阳市人大主任，所以宋大成来得很洒脱。


    
池枫的到来不过是一个试探，而黄文旭的到来，恐怕就真的是要探底问个究竟了。


    
陆为民也是在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深陷昌江这个政坛圈子如此之深，现在已经不仅仅是自己个人问题了，同样也关乎到很多人的利益。


    
用利益这个词语听起来似乎有些刺耳，但是你如果仔细琢磨，也只有这个词才能最真实最深刻最全面的表述。


    
在政坛上，相互之间的投缘欣赏，观念一致，志同道合，只能说指最初走近靠拢的一个因素，只有当双方走到一起，能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了，这种关系才会稳定发展下去，举一个简单的例子，自己和黄文旭之间当初固然是在很多工作上观点一致，这样干起工作来也得心应手，更有成效，可能也许会觉得这不是利益之交，但是换一个角度，如果黄文旭一样和自己观点一致，志同道合，但是黄文旭只是某个学校的一名普通教师，或者是一个医院的医生，自己和黄文旭之间还可能有这么密切往来么？显然不会，无关利益的东西很难真正持久，而建立在志同道合的利益共同体，往往才是最坚固的。


    
当然，需要说明的是，这个利益共同体中所指的“利益”，并不是很多人想象的那种“非法利益”，而是指双方在共同理念下形成的一种政治利益格局，这种共同利益的体现就是相互之间在工作上的支持，会产生更好的政治效应，对双方在政治仕途上的发展都能带来益处。


    
拥有这种利益共性，才能使得相互之间的支持和合作更具力度和效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种利益是良性的，但又是可能发生变化的。


    
陆为民对黄文旭很看重，不仅仅在于黄文旭的身份地位，还在于黄文旭更加成熟理性，这种成熟理性可以帮助自己厘清思路，提出一些更为客观合理的建议，而不是仅仅只局限于眼前利益和个人利益，在深度广度上都对自己能有一个提醒，而这种提醒恰恰是现在这种环境为之下最急需的。


    
池枫的嗅觉和敏锐性都很强，执行力也不差，唯一逊色一点的就是她的感性，这也许是女性干部的通病。


    
并不是说女性干部就不具备理性特质了，但池枫在这方面要欠缺一些，这还是和池枫仕途上太顺有一些关系，想想也是从到宋州基本上就是一路顺风，即便是在有意对其调整时也还是让其官升一级到了昌州，不能不让池枫有些骄矜了，这是陆为民给池枫下的定论。


    
当然池枫出发点也是为自己，或者说为整个这个尚未成型的利益体在争取一些什么，但是恰恰是这种不太成熟的态度，也许会带来更大的伤害，所以陆为民必须要把池枫的这种心态给打压下去，让她清醒过来。


    
……


    
“丰州的情况还行吧？我看你们这两年的经济增速一直保持得非常平稳，很难得啊。”


    
相比于池枫来时的随意放肆，黄文旭就要多了几分沉稳儒雅，这也是陆为民很欣赏黄文旭的一方面，泰山压顶不变色，总能以从容淡定的姿态应对任何人任何事，不卑不亢，这才是大丈夫本色。


    
黄文旭这么些年来在养气上做得很好，这也体现在了执政风格上，在丰州担任市委书记，既没有像他的前任祁战歌那样过于沉闷保守，也没有像再前任唐天涛那样狂飙突进，而是以一种从容有度的姿态稳步推进，不是最快，但是却稳稳第二，距离第一只有分毫之差。


    
“陆书记，这还不是您打下的好基础？”黄文旭笑得很开心，“这不是恭维话，说实话，伏龙和双庙，再加上阜头，这已经成为咱们丰州现在的主力支柱了，都是您打下的基础，我们不过是在萧规曹随，继续发展罢了。”


    
“萧规曹随短期内说得过去，我走了多少年了？一直萧规曹随，能有今日丰州的局面？那你黄文旭这个市委书记就该挨板子了。”陆为民没有理睬对方的恭维，“丰州的情况我大略知晓，县域经济发展得很不错，各个区县都有自己特色，希望你们能一直保持下去，但是进一步提升丰州中心城市的要素吸引力和核心竞争力这一点我觉得你们恐怕还要抓一抓，我知道你们已经有一些动作了，但我觉得可能还不够，现在的经济形势我不知道你们感受到寒冬的逼近没有，如果感受到了，说明你黄文旭还是有敏锐性，如果没有感受到，还自得其乐，那我得说你这个市委书记没尽职尽责。”


    
陆为民的话有些重，但是黄文旭却不认为陆为民这是在危言耸听，或者是故意敲打自己，微微皱了皱眉，想了想才道：“虽然从目前我们丰州产业发展上来看，好像我们丰州的情况还没有受到太大冲击，或者说冲击相对较小，但是我们市委还是意识到了一些问题，所以也在进行调整，我不知道陆书记您所指的是不是当前国际国内，尤其是国内发展势头不可持续，嗯，经济刺激效果会很快冷却褪色？”


    
陆为民心中暗赞，黄文旭还是很清醒的，“你觉得呢？”


    
黄文旭思索了一下，这才缓缓道：“去年开始的强刺激政策，效果还是比较明显的，不过感觉今年这种刺激效应明显下滑，因为我们双庙是全省建材产业基地，水泥和水泥制品/铝材加工/钢构和管件在全省市场占有率都比较高，像南潭是地板产业基地，大垣是家具生产基地，这些产业从今年下半年开始，增速都有放缓的趋势，如果结合以前的发展规律，照理说不应该这么快就出现颓势的，所以我感觉就目前国内经济局势，这种强刺激手段效果似乎越来越差，而且很容易形成产能过剩这个恶果。我在今年上半年调研一些企业时，就和一些企业主进行过座谈探讨，也和他们探讨了当前一些传统产业的产能过剩形势，他们莫衷一是，我就提醒他们要考虑市场规律，宁肯多投入产品结构升级，提升附加值和竞争力，而不要轻易扩大产能，以产能来压成本，因为就目前格局来看，人工成本攀升的幅度很大，扩大产能压成本的效果不彰。”


    
黄文旭的这一番话让陆为民很欣慰，也难怪这家伙能坐上市委书记，起码这种经常调研座谈和探讨的作风态度就不是很多官员所具备的，能够沉下去了解分析，拿出一些有针对性的看法，这很不容易，尤其是当到市委书记这一角，很容易被各种日常事务所淹没，难以沉下心来搞经济形势的调研。


    
“嗯文旭，你看问题还是比较准确的，现在还有很多人盲目乐观，觉得是不是上几个大项目，搞一些基础设施建设就可以把经济重新拉动起来，没那么简单了，事实上我们仔细分析一下，就能看出来，这一波金融危机带来的经济不景气和以往的情况不太一样，以往是大气候未变，只是受到了国内各种因素影响，尤其是宏观政策影响，起码我们的基本面没有变，哪怕是98年亚洲金融危机，我们中国的基本面是向好的，但这一次有些不一样，我们国内相当多的传统产业已经发展到了一个瓶颈阶段，或者说相对饱和过剩了，什么叫相对饱和过剩？那就是落后产能太多，占用大量资源，要通过市场来进行调整了，这必然是一个艰难甚至是痛苦的过程，尤其是对我们内地这些经济不太发达地区来说，中小企业，或者说技术不太先进的企业，更是面临着洗牌的局面，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继续用强刺激来解决？显然不可能，那只会让那些过剩和落后的产能继续苟延残喘，继续占用资源，这绝对不是长久之计，治标不治本，而且相当危险。”陆为民语气有些沉重。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零九节  大有可为


    
陆为民带有强烈感情色彩的语言让黄文旭也有些心惊，他也意识到了目前国家采取的强刺激政策效果越来越不明显，像今年经济虽然还在复苏，但是他感觉十分脆弱，丰州的情况略好，像省内其他地市，诸如桂平/普明/青溪/昆湖这几个老工业城市的情况都不太乐观，上半年增速还行，下半年的经济增速又在放缓，这不是一个好现象。


    
只是他虽然也认为经济形势不太好，但是却没有想到如陆为民所说的那么糟糕，陆为民认为整个经济形势基本面发生了一些变化，而对目前国内的一些形势甚至用相当危险来形容了。


    
“陆书记，国内经济界的看法还是认为我们中国会有十到二十年的黄金发展时期，我们当前的城市化率还是很低，与发达国家相差很大，工业化进程也还不够，我觉得还是有一定道理的。”黄文旭缓缓地道：“我们国家太大，各地发展的不平衡十分明显，尤其是中西部地区，基础设施还是相对落后，无论是铁路还是公路，桥梁码头，都还有很大的发展余地，所以目前遇到一些问题，但是从长远看，中西部地区的发展空间还是比较大的，所以我觉得经济增速虽然无法像前几年那样突飞猛进，但是还是能够保持一定的增速的。”


    
陆为民摇摇头。


    
黄文旭说的也不算错，中西部地区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需求的确还比较大，但是他忽略了国内这些行业的产能扩张速度。


    
现在各地都在大力招商引资，不断扩张这些产能，尤其是地方党委政府更是大力支持这些产业的膨胀，因为这是最能给地方政府带来政绩，也就是GDP，以及财政税收的了，所以地方政府也会给银行施压，督促金融部门支持这些产业产能的扩张，这种势头下，中央提出的压缩过剩产能根本就是无人理睬。


    
事权不统一，地方财政不足，只能靠要么卖土地，要么扩大税基来弥补，中央从宏观角度来考虑要压缩过剩产能，但是这很难得到地方上的支持，起码在没有真正感受到经济下行寒意市场崩盘，地方政府是不会真心实意支持产能压缩的。


    
还有一点，城市化进程固然与欧美发达国家相差较大，但是中国有中国特殊国情，你不能指望在较短时间内城市化进程就要赶上发达国家，农民转化为市民是需要一个过程，其中一个关键要素就是城市需要为农民提供必要的就业机会，而当你无法满足这个需要时，这个进程就会放慢。


    
陆为民不是很赞同那种一味快速推进城市化进程的做法，在他看来，这种做法太过于盲目，城市化进程太快，导致大量农村居民在失去了土地之后变成了市民，但是他们有不具备在城市内谋生的手段，短时间内他们也很难适应城市生活，这给社会带来了很多不稳定因素。


    
陆为民认为正确的做法还是要因地制宜，第二产业固然是根本，但是在第一和第三产业上也是大有文章可做的，第三产业暂且不说，就以第一产业为例，陆为民觉得当前国内第一产业的发展上欠缺较为科学合理的规划，尤其是在具体细节上的规划，他认为从各级政府都应当根据各地的不同情况来有针对性的在第一产业上做文章，当前农业的粗放式经营发展导致大家都觉得搞农业无钱可赚，农民也觉得不划算，宁肯出去打工挣钱，但陆为民认为中国农业其实是具备走精细化道路基础的，尤其是在农村劳动力仍然有不少被束缚于土地之上，这条道路是大有可为的。


    
当然要走这条路，还有相当多的工作需要做，尤其是对农民进行较为系统化的技术培训至关重要，而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国内做得很不够。


    
“文旭，我不赞同你的观点。”陆为民表情中有些沉重，“城市化和工业化进程，我们不能照搬欧美国家的模式，人家的发展经验并不一定适用于我们，这是多种因素决定的，我们国内的土地/人口/产业现状，决定了我们的农业人口不可能一下子就全部转化为城市人口，这不现实，我们一二三产业的发展仍然有自身的特点，二三产业的发展固然占据主导地位，第三产业还会越来越占据重要地位，但是第一产业仍然非常重要，我们的农村劳动力，仍然可以在第一产业的发展上大有可为，那就是要走精细化道路，生态农业，有机农业，高端农业，随着国内中产阶层比例越来越大，他们对食品的要求也会越来越高，化肥，农药，抗生素，激素，转基因，这些与食品安全相关的东西，他们会越来越敏感，甚至会成为一种心理定势，而由于我们国内政府执法部门的公信力问题，使得国外这一类食品会长驱直入，最典型的就是奶粉，高端果蔬，还有转基因作物，我相信你已经注意到了，现在国内食品市场的畸形就能看出几分端倪来。”


    
黄文旭明白陆为民的意思，三鹿奶粉事件对国内奶粉行业乃至整个国内食品产业几乎称得上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甚至可以说是一个转折点，自此国内很多食品都被国人以有色眼镜视之，而国内相关执法部门的失职也被海内外吵得喧嚣一时，被认为缺乏足够的责任心和职业水准，虽然对于这个问题的有些看法有失偏颇，但是不容否认的是国内农业中出现的许多问题是相当严重的，像化肥农药的滥用，高毒农药的不受控，激素的泛滥，转基因食品的风险，这些都困绕着国内食品行业，以至于国内富裕阶层都把食品安全的希望寄托在了国外食品上。


    
“陆书记，您觉得农业大有可为？”黄文旭皱着眉头问道。


    
“当然大有可为，昌江是农业大省，水热土地资源非常丰富，发展精细化农业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如果能够在绿色生态有机这几点上做好文章，打响品牌，树立起我们昌江农业的信誉度，我觉得在这一块上，会给我们昌江农业带来非常丰厚的回报。”陆为民非常自信的点点头：“当下我看国内很多地方都把目光盯着了工业和房地产业这一块，诚然，发展工业和房地产业是最容易见成效的，GDP，税收，土地出让金，这几块都来得快，还能拉动就业，当然是好事，但是这毕竟有一个度，大家都追捧的，大热的，那就得要考虑会不会过热，会不会过剩，冷门的，大家不愿意去干的，却往往蕴藏着机会，相比之下，第三产业的发展都更要受人重视，但农业这一块大家都是口头重视，但实际上大家都没放在心上，为什么？不就是农业对GDP和税收贡献太小嘛。”


    
黄文旭觉得陆为民把当下这些存在的问题都说穿了，现在为官一任，要想上进，那就得说政绩，无论你有什么门道，有啥关系人脉，但最根本也是最基础的，那就是你得有政绩，没政绩，你要上就得被人戳脊梁骨，就得被人狙击，你还无法反击，只有具备了政绩，你才能说得上其他，而眼下什么是政绩，那就得拿经济发展来说话，眼前这位老领导就是最好的典型，而最能展示经济发展的数据是什么，当然是GDP，是财政收入了，所以陆为民说的那些都没错。


    
见黄文旭没吭声，陆为民进一步道：“GDP和财政收入当然很重要，但是作为我们昌江还有着很多贫困县的实情，要解决相当大一部分人的脱贫问题，关键还是要解决他们的增收问题，这才是头等大事，而我觉得在精细化农业这一战略上，是大有可为的。”


    
陆为民的话让黄文旭也不得不承认，对于贫困地区来说，尤其是像山区贫困地区，为这些贫困地区老百姓寻找一条合适的增收之路，恐怕单靠工业解决不了问题，你也无法一下子就能用工业来为他们提供一个挣钱谋生的渠道，而从农业这个角度来说，无疑更具现实性，当然，前提是要有针对性的拿出对策来。


    
“陆书记，您的观点很有道理，丰州虽然现在工业这一块起来了，但是本质上还是农业大市，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们丰州也还是大有可为的。”黄文旭倒不是阿谀，而是觉得陆为民的建议真的颇有可取之处，像丰州好几个县都属于丘陵县，工业基本上都集中在县城的工业集中区，像乡镇这一级的产业发展集中度还是很低下，如果能够如陆为民所说的在精细化农业上做文章，尤其是针对绿色农业，生态农业，高端农业来尝试，不失为一个新的亮点。


    
“文旭，你也不必逢迎我，真要觉得有门道，你们可以好好琢磨一下，这本来是我为昌西/西梁这些贫困县考虑的一条路径，尚不成熟，还要根据情况而定。”陆为民摆摆手笑道。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一十节  主菜


    
陆为民这番话是实话。


    
精细化农业，发展以生态农业/绿色农业/高端农业为主的精细化农业，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这一样涉及到相关技能和技术的普及和培训，一样非常繁琐，也非一朝一夕就可见功，但是陆为民却觉得这条路必须要走，而且也很有价值和意义。


    
工业的确能够很大程度吸纳剩余劳动力，但是想昌西州和西梁这些山区穷县，发展工业一方面缺乏必要的条件，另一方面要发展的话就很容易对这些地区的自然环境造成污染和破坏，毕竟像这样的条件，你要指望人家高科技或者新兴产业来投资落户，本身就不现实。


    
另外一条路就是剩余劳动力输出，到外地打工，但像这些山区劳动力到外地打工，一方面会给输出地输入地都会带来很多社会问题，另一方面也是变相的为输入地做贡献，当这些人年复一年的在发达城市务工，把自己的青春贡献给那些大城市之后，却因为各种原因无法留在大城市成为其中一员时，留给他们的只是老迈和衰弱的身体，最终还是只能回到老家来，而后的养老后续都还要由原籍地来承担，这同样是一种剪羊毛，所以陆为民是极不愿意用劳务输出这一种方式来实现所谓脱贫增收的。


    
当然有的时候，当你本地区无法消化剩余劳动力，同时有没有能力为这些剩余劳动力提供更好的致富增收渠道手段时，你也只能出此下策，起码这种方式能给这些人带来最现实的收入。


    
劳动力输出在2010年之前是落后地区一种颇受欢迎的增收方式，但是随着中西部地区的经济开始发展起来，越来越多的农民工不愿意离开自己家乡，而更原因就在家乡，或者家乡附近的城市打工，这样既便于照顾家里，有个什么事情可以几时照应，同时也还节省了在外地打工每年回家和出门在交通上所消耗的金钱和时间。


    
丰州没有贫困县，不代表就没有贫困乡镇，更不代表就没有贫困人口，像南潭/淮山/大垣/双峰这些县份，都有广大的山区和丘陵地区，这些地区里边一样生活着大量贫困人口和接近贫困线的人口，他们枯守着一亩三分地或者一片山林，缺乏足够的增收致富手段，却因为各种原因没有或者无法出去打工挣钱，而如何能给这些人找到一条致富增收的渠道，陆为民觉得一样是很值得研究探索的。


    
农业精细化经营是一个很大的课题，尤其是对中国这种拥有广大农村，而农村又是人多地少，劳动力时间的分配有很零散的国情来说，因地制宜地大力发展精细化农业，特色农业，陆为民认为是有很大潜力可挖的，尤其是广大农村妇女，因为需要照顾老人孩子而无法外出打工，但是农村里农忙就那么两季，绝大部分时间无所事事，如果能够把她们的这些零碎时间利用起来，既实现增收，又不影响照顾家庭，那无疑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不过要搞精细化农业，也需要前期的相当准备，尤其是农业技术技能的培训和普及推广，而且还需要因地制宜，根据各地实际情况的不同来进行，也是一门相当繁杂的工作。


    
“陆书记，精细化农业是一条路子，但是我觉得还是需要多策并举。”黄文旭接上话，“丰州有比较丰富的自然资源，发展旅游业既有基础，也具有很好的前景和潜力，目前阜头的旅游产业已经成了气候，我有一些考虑，打算把双峰的旅游产业来成片打包与阜头一道进行深度开发，把整个丰州地区的旅游资源进行整合，而且考虑把旅游产业的产业链来拉长丰富，同时这也能和你所提到的精细化农业，尤其是一些园林式农业相结合起来，发展休闲旅游农业。”


    
“哦？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啊，丰州本身旅游资源就很丰富，而且也有龙头旅游企业带动，这方面怎么来整合规划，你们市里可以好好考虑一下，我的观点很简单，第二产业要稳住，要升级，提升科技含量，以科技含量来强化竞争力，第三产业要大力发展，随着国内经济发展转型，服务业/旅游业的比重将会大幅度上升，这对于丰州这一类已经有一定基础的城市来说是机会，同时第一产业要走现代农业/精细农业/高端农业/生态农业之路，进一步提高农业产品的品质，打造品牌，大力提升附加值。”陆为民也只有在黄文旭这里才把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这既是我对丰州的期望，也是我对整个昌江产业发展的一些构想，只不过我现在身份比较尴尬，有些想法也还只有半遮半掩的谈谈个人感受。”


    
黄文旭也能理解现在陆为民的心境，作为省委副书记，过多的去关注过问经济发展这一块的工作，显然有些不合时宜，很容易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哪怕陆为民和杜崇山关系不错，但是仍然需要避讳，但你要让陆为民这种长期主政一方的人现在要看着某些情况视若无睹，只怕心里又的确很难受。


    
“陆书记，其实这也没啥，您提到的农业现代化和精细化，我觉得这也一样需要一个尝试过程，正好，昌西州和西梁市那边您不是说脱贫发展压力大么？可以尝试嘛，省里可以出一些资金来进行试点，另外我们丰州这边，也差不多，我也可以在丰州这边找一些情况不太好的山区深丘乡镇来进行试点，这样先搞试点，也有助于更大规模的进行推广。”黄文旭宽慰道。


    
“嗯，这也是一个办法。”陆为民点点头，“农业现代化，农业精细化，要说这也都是技术活儿，就得要慢工出细活，对相关劳动力的技能培训也少不了，这一点上我一直在考虑，准备要和省农大/省农科院合作，选择一些县乡，进行调研，制定出一些适合这些县乡发展的具体方略。”


    
“的确需要这样，先试点，后推广，而且我感觉您提到的这种精细化农业，需要相当细化，每个乡镇，甚至每个村，都可能有不同的选择项，这个村可能更适合大棚蔬菜，也许另外一个村就适合园艺水果，要不就是山林养殖，或者特色水产，总而言之需要根据不同地方的环境和市场需求来进行规划。”黄文旭分析得更细一些。


    
“呵呵，文旭，你比我都还想得细啊，没错，的确如此。”陆为民吁了一口气，还是黄文旭这种干部更让人省心，一方面的确思路观点很一致，另一方面很多问题稍稍一提点，就能心领神会。


    
在具体工作上交流了一番之后，陆为民和黄文旭的话题开始慢慢延伸到了省内其他地市。


    
“曲阳的情况大家其实都还是比较清楚的，错过了产业升级的好时机，眼下遇到了金融危机冲击，当然就比较难受了，尤连邦这个人怎么说呢？照说他是省发改委出来的，也该有一套才对，但也不知道他这几年在曲阳却没啥太多动作，也许是曲阳干部的懒散作风的缘故，老尤在曲阳都被成为尤菩萨，……”


    
“宜山的情况不太好说，就像是伤了元气一样，跌跌撞撞，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我也只是道听途说，不敢乱下定论，但不容否认的是宜山产业退化很严重，十多年前宜山的产业优势还很明显，居于全省前列，但是现在你看看，产业分散，小而弱，感觉就像是这么些年未曾发展，……”


    
“黎阳的情况还算不错，大成在那边就牢牢抓住工业这一块，加上本身黎阳的采矿和矿机产业也还过得去，采矿和工程机械这一块现在成了支柱产业，大成这一点上做得很出色，现在黎阳工程机械集团是国内排在前几位的工程机械企业，徐工/三一/中联重科/黎工号称国内工程机械四大天王，黎工超越柳工也是前年上市之后的事情，但去年就成功的与柳工拉开了距离，今年距离进一步拉大，但国内如果房地产市场放缓的话，会有什么变化，不太好说，……”


    
黄文旭的侃侃而谈也为陆为民提供了一个更为直观的了解省内情况的机会。


    
与池枫所站的角度不同，黄文旭的观点角度无疑更为丰富一些，作为市委书记，他考虑问题的高度也与池枫不一样，池枫更感性，更微观，而黄文叙更理性，更宏观，两个人的很多观点一结合，就能为陆为民提供一个较为全面的视角了。


    
“文旭，国钊书记来咱们昌江之后，你感觉他的风格如何，有什么特点，省里的情况有没有什么大的变化？”陆为民对黄文旭的介绍听得很仔细，时而点头，时而皱眉，最后才提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黄文旭心说，来了，这才是今天谈话的主菜。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一十一节  成熟


    
对这个问题，黄文旭考虑过，既然来了，就不可避免的会涉及到这方面，陆为民问得如此坦率大方，如此干脆利落，还是让黄文旭有点儿意外。


    
从陆为民的面部表情看不出他有什么特别的变化，就好像这个问题不过是一个很微不足道的细节，随意而问，似乎也等待着自己的随意而答。


    
黄文旭不会如此着想，虽然不认为尹国钊把脱贫工作交给陆为民是不是有些考验或者打压的味道在其中，但是你要说这个动作是友善示好，那肯定也说不上，拿黄文旭的看法，这就是一个省委书记对新来的副手的一个最正常不过的工作安排，可能里边会有一点儿因为陆为民原来长期在昌江工作对昌江情况比较熟悉且精于经济工作的因素在里边儿，但这也是正常之举。


    
现在陆为民提出这个问题，显然也是要琢磨尹国钊的工作思路观点和风格，作为副手，他当然有必要了解一把手的这些特点，并且根据一把手的风格特点做出一些适应性的调整。


    
当然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需要迎合一把手而不顾一切了，自己有自己的底线，趋炎附势这种事情陆为民不屑于去做，坐在这个位置上也无需去做，他只是希望自己作为副手能在合理的范围内主动配合好一把手工作，这是组织原则的基本要求，也是一个官员干部所必备的基本素质。


    
黄文旭作为市委书记，而且是一个经济发展排在前列所在市的市委书记，肯定和省委书记打交道的机会很多，同时也肯定花了不少心思来揣摩领会省委书记的观点理念和工作意图，从黄文旭这里可以最直观最详尽的了解尹国钊的执政思路和风格。


    
他希望可以在黄文旭这里获得他希望的答案。


    
“陆书记，尹书记我接触的次数不算少，他对我们丰州的发展还是很关注重视的，他到昌江工作这么久，来我们丰州也有几次了，光是调研考察就有两次，我感觉他这个人风格还是比较踏实的，做事情很认真，要求也严格，对效率要求很高，有点儿雷厉风行的味道，一旦敲定的事情，他就会督促着尽快落实。”黄文旭说这番话时语速很慢，似乎也在斟酌言辞，“他是国土资源部下来的，对数据这一类东西很敏感，对房地产业的发展很重视，换句话说，他对城市化建设很推崇，认为城市化建设，城市经营，都将是今后经济发展的一大助推器。”


    
陆为民眉头微蹙，很显然这个问题上恐怕他和自己就有分歧，但现在还说不到那一步。


    
“还有，他比较注重工业产业的培育和发展，认为这是夯实产业基础，提升城市化进程的必要要素之一，所以在这方面工作较为出色的，他都不吝鼓励和称赞，这一点上，我都相当佩服。”黄文旭进一步道：“不过尹书记的风格呢，怎么说呢，有些过于明快了，雷厉风行固然好，但是有些时候在下边就会走形，变成急于事功，变成欲速则不达，这是我个人的感觉。”


    
黄文旭这番话说得有些隐晦，外边人是听不出其中味道来的，但是在内里人面前却显得很直白了，他相信陆为民是能够明白自己言外之意的。


    
“唔，这都可以理解，下边人为了完成主要领导抓的工作，免不了要生搬硬套，也不管实际情况，结果是事倍功半。”陆为民对这一点也能理解，在他看来，关键还是看上边决策层怎么来设计监督，当然，黄文旭的话外音他也很清楚，对自己没有隐瞒什么，“这么说尹书记还是比较喜欢做实事做大事的干部嘛。”


    
话语最后一句，有点儿耐人寻味，黄文旭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


    
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尹国钊的确喜欢做事的人，他也过问得很细，但是这是在前期，在持久性和具体效果上却不太好评价。


    
一些邀功媚上者，一些善于做表面文章者，就能从中投机取巧了，这一点上，也不是没有人发现，不是没人成功过。


    
但尹国钊此人自信心太强，对自己的眼力和印象很固执，对自己认定的事情也不容易接受外界的影响，往好的说的叫意志坚定，不易受人左右，往差的说就叫刚愎自用，所以一些反映问题的反而会被他认为是眼红嫉妒，别有用心，尹国钊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打烂碗的当然是洗碗的人，不做事的干部肯定就没有人反映问题，这个观点在省里边也很有名气。


    
不能不说尹国钊的观点是有一些道理的，不做事的，庸庸碌碌的，安于现状的，当老好人的，一团和气的，当然就不会出事儿，反映问题的就少，也不会找人嫉恨，你要做事，难免就要触动利益，就要伤害到一些利益相关者，那自然告状检举的就多了，陆为民也在一定程度上认可这个观点，因为自己也算是这种情况，只不过自己在经济上过得硬，也不怕人查，而个人作风方面，做得相对“严谨”，所以未曾受到太大影响。


    
这也是尹国钊对自己不是太排斥的主要因素之一，因为尹国钊也比较欣赏能做事敢做事的人，这一点和陆为民相似，陆为民本人也属于此类人，所以尹国钊在陆为民交换意见时也曾开诚布公的告诉陆为民，他对陆为民很看好，因为他专门花大力气了解过陆为民在昌江的工作经历和详细情况，甚至是从陆为民在南潭担任猕猴桃销售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开始，陆为民工作经历中的每一步他都详细了解过，他认为陆为民是一个干事儿的人，所以他十分愿意和陆为民携手共进。


    
省委书记能做到这一步，真的不容易了，尤其是对自己从进入体制内开始工作的情况就做了解，这说明对方的确是相当认真的看待这件事情，也的确是有诚意要和自己“合作”，但陆为民也不是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了，他当然清楚的想法，携手共进，意思就是以他为主，自己配合他做好各项工作，从字面意思来理解，当然没问题，他是书记，自己是副书记，自己配合支持他工作当然义无反顾责无旁贷，但配合支持并不是盲从，自己作为省委副书记，一个官居副部级的领导干部，当然也有自己的思维理念和观点，是不是每一项工作，每一个意见观点，自己都必须要毫无原则的支持对方，陆为民觉得有待于商榷。


    
陆为民认为以尹国钊的风格，在了解了自己的工作作风的情况下，发出了这个信号，其实也就是一个提醒，要求自己要遵从纪律规则，自己当然明白，也会按照组织纪律来做事，但是党内民主，自己一样可以发表自己的意见观点，一样可以在党内民主的基础上坚持自己的态度，这一点，陆为民也明确无误的传递给了尹国钊。


    
陆为民还不清楚尹国钊在接收到自己观点之后的想法，这个问题还不太好说，只能说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就事论事了。


    
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本身就是矛盾的，既有合作，又有分歧，关键是在如何管控分歧，求同存异，尹国钊在和杜崇山之间的合作上做得不是很成功，中央让自己来昌江，也有要弥合凝聚双方的意图，这道题不好做，但却不能不去做，陆为民也相信尹国钊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一点，只能希望他能够在工作方式上有所调整。


    
陆为民也没有指望黄文旭来回答自己这个问题，太难为人了，来这么久，他对尹国钊的风格也大略有了一个了解，要解这个结，还得靠自己，但他需要打消下边人一些顾虑和担心。


    
“文旭，你还是安心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吧，我有分寸，国钊书记也好，崇山省长也好，政治智慧和政治定力都比你我强多了，我在他们面前都是小字辈，我返回昌江工作，本身就是中央郑重考虑之后的决定，我相信国钊书记和崇山省长都应该领会得到中央的意图，所以我呢，更代表的是一个信号，情况没有像有些人想象的那么糟糕，波谲云诡，风刀霜剑，甚至衍生出无数阴谋论，可能么？至于么？好歹都是工作上的一些正常分歧，都是中央领导下开展工作，只需要在方式上做一些调整即可，我也有信心当好配角，起好胶水的弥合凝聚的作用。”


    
陆为民的话让黄文旭终于稍稍放心了。


    
起码陆为民很清楚他现在的定位，虽然陆为民也是一个很有个性和想法的人，但是作为省委副书记的身份，以及中央安排他下来的意图限制了他的个性发挥，而陆为民在刚才的话里也表明了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和承担的责任，不会像以前担任市委书记或者市长那样，由着性子按照他自己的想法来，这大概也是陆为民更加成熟的一个标志。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一十二节  不太愿意的秘书


    
陆为民的表现都被尹国钊和其他人看在眼里。


    
在这些人眼中，陆为民的表现是有些出乎意料的。


    
尹国钊从各种渠道得到反映都说明陆为民不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角色，他也不认为自己和对方交流沟通意见就能改变对方的工作思路和作风，就像别人也不可能以这种方式改变自己一样，但是出乎意料的是陆为民表现得很中规中矩，甚至可以说低调，并没有多少太出格的言论或者动作，这一两个月来，除了根据工作安排，开始对他自己分管的党群部门进行调研外，就是把脱贫工作也夹杂在其中开展专题调研考察。


    
接近两个月时间里，留在省委的时候不到两个星期，除了一些要必须参加出席的会议外，陆为民基本上在省委里边见不到人影，电话联系上都是在下边市县。


    
在出席各个会议上，陆为民也表现得很稳重，没有其他太多的言语，总而言之，一些原来和陆为民没有打过交道而只是道听途说陆为民事迹的人，觉得闻名不如见面，而原来和陆为民打过交道共过事的人，则认为陆为民这是成熟了，更具备领导的风范了。


    
至于说陆为民究竟是哪样，恐怕也只有陆为民自己才明白了。


    
陆为民也的确忠实的履行了他的承诺，十九个贫困县，涉及到八个地市州，他现在已经跑完了昌西/西梁/洛门/曲阳/普明/桂平，只剩下黎阳和宜山尚未去。


    
黎阳和宜山分别都只有一个县属于贫困县，陆为民准备花一个星期，把剩下这两个地市的贫困县连同党建工作一并调研了，算是为自己整个脱贫工作的调研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剩下的也就是拿出脱贫的意见和规划方案了。


    
对于这个脱贫方案，陆为民也有一些腹稿，一二三产业的各条路径，都有一些考虑，都需要根据各地实际情况来定，省里的方案再细化也不可能细化到每个村每个镇，但是起码可以指明一些路径。


    
……


    
距离十二月年底也没有太多时间了，各种会议也越来越多，陆为民也需要仔细规划一下时间了。


    
去黎阳和宜山，起码也还的要一个星期时间，尤其是宜山，班子不团结，涣散混乱的情况比较突出，尹国钊也是和陆为民专门提过，要对曲阳和宜山的班子党建工作认真进行调研评估，为省委的下一步决策提供依据和支撑。


    
“陆书记，这是您要的东西。”敲门声响了之后，进来了一位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身材高大，英气勃勃，一头板寸，声音宏亮，普通话相当标准。


    
这是陆为民的新秘书。


    
终究还是无法不要秘书，陆为民也很清楚，没个秘书的确不方便，起码是给别人带来了不方便，要联系自己，安排一些工作，都极不方便，闻一舟说了几次，秦宝华也很委婉的提了，陆为民当然就只能从善如流了。


    
新秘书来自省委政研室，叫秦柯，昌州本地人，让陆为民有些亲切的是秦柯家是昌发集团的，父亲是昌发集团的一位工程师，母亲是昌发集团财务处的，也算是和195厂沾得上点儿边，昌发集团和195厂（黎明飞机制造集团）现在都属于中航工业集团旗下的企业。


    
“放下吧。”陆为民手上还拿着东西，点点头，示意秦柯放下，“小秦，坐。”


    
秦柯和以前陆为民的几任秘书都有些不一样，祁阳稳重，吕文秀内秀，顾子铭精明机敏，几个秘书都各有千秋，这个秦柯和这几位都不太一样，有点开朗豪爽不失大气的气概。


    
政研室里边钻出这样一个角色来，倒是让陆为民很惊讶。


    
后来了解这位秦柯是昌大的高才生，原来是昌大篮球队的主力，也是大学学生会的干部，毕业后以选调生身份到宜山工作过三年，去年初调回省委，安排在政研室工作，性格外向，文笔也不错，所以当闻一舟推荐给陆为民之后，陆为民通过侧面了解了一番，觉得闻一舟的介绍没啥出入，所以就同意了。


    
秦柯很坦然的在陆为民目光下坐下了，陆为民最欣赏的也就是秦柯这种大气坦然，当然这可能也和秦柯的经历有关，秦柯也是在大学里就入了党，担任过校学生会副主席，下去在宜山工作时，在乡镇上呆过一年，后来调到宜山市委政研室工作了半年刚调回省里，就跟随赴川援建队伍到四川援建，一直到援建结束才回省委，在给陆为民当秘书之前，秦柯就已经是省委政研室正经八百的实职副处级干部了，28岁的实职副处级干部，即便是在省委里边，也算是不错了。


    
正因为这么多的经历，所以秦柯比之前陆为民的历任秘书都更显得成熟，虽然从年龄上来说，秦柯这个时候也和当初顾子铭/吕文秀给自己当秘书时差不多，但是表现就要成熟老练许多了。


    
对于给陆为民担任秘书，秦柯也是有些犹豫过的。


    
秘书长闻一舟对自己很看欣赏，而且组织部长秦宝华对自己印象不错，秦柯曾经也听说一些消息，如果不出意外，自己很有可能在开年之后就会被安排下区县，而且多半是宋州或者昌州的区县，到宋州那边起码也应该是一个县委副书记，到昌州这边，甚至可能高挂为正处的某县副县长，这让秦柯也是一度心驰神往。


    
没想到最后等来的确是闻一舟和他的谈话，给新来的省委副书记陆为民当秘书，仍然是副处级。


    
对这样一个安排，秦柯真的有点儿没想到。


    
他知道陆为民是个人物，在宜山工作期间，陆为民就是紧邻的宋州市委书记，宋州经济发展的狂飙突进，也是让宜山这边羡慕嫉妒恨，两相对比，宜山的干部对谁来担任市委书记市长都不满意，当然，最不满的还是谭学强那一届，骂声震天。


    
虽然对陆为民非常仰慕，但是秦柯却还是不太愿意给陆为民当秘书。


    
从内心来说，秦柯就不太喜欢秘书这个职业，虽然他也很清楚给领导当秘书是仕途升迁的一个捷径，但是他还是不愿意。


    
在省委政研室里这两年，秦柯也一直在充电，就是为自己日后能下去到基层去工作做准备，为此他也专门向省委秘书长闻一舟和省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的万德海都谈过，还是希望趁着自己人还年轻，想到下边基层去打拼几年，这个想法也得到了闻一舟和万德海的支持，闻一舟甚至还亲口表态会找省委组织部那边协调，给自己一个可供自己发挥的舞台。


    
没想到美梦却又被闻一舟给亲手打破。


    
当闻一舟找秦柯谈话时，秦柯就知道自己无法拒绝，这是组织安排，但是他还是向闻一舟表达了自己不愿意给人当秘书而更愿意到基层工作的想法。


    
不过闻一舟没有给他机会，很坦率的告诉他，由于陆书记对秘书的要求很高，省委办公厅在省委机关内部大范围的筛选了一遍，没有找到更合适的人选，最终才不得不考虑到秦柯的头上，所以要求秦柯理解并服从组织安排。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当然也就没什么好说的，只有服从。


    
闻一舟倒还专门和秦柯进行了交待，谈到了给陆为民当秘书的特殊性，最年轻的中央候补委员，缔造了“宋州奇迹”和“蓝岛三创神话”的牛人，言外之意无外乎就是跟着陆为民能够学到很多东西，这些东西都是你在基层学不到的东西，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你秦柯下基层以后有的是机会，而且你也已经在基层呆过几年了，但是给陆为民当秘书却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会终生受益。


    
闻一舟的话说得很煽情，当然秦柯也不是二十岁出头的新嫩，就这么几句话就能把他给忽悠住，虽然他也承认陆为民的确很牛，但他本人很牛和自己这个秘书身份是不是能够产生同等的拉抬效应，秦柯并不确定，正如闻一舟后来补上的一刀所说，当然，最终还要看自己的造化。


    
既然确定了，秦柯也就丢开了其他的一些不必要的想法和情绪。


    
他的做人准则就是，要么就别做，要么就要做到最好，给陆为民当秘书不好当，这是省委办公厅里公认了的，像陆为民这样的牛人，都知道对秘书要求很高，所以闻一舟才会这么百般筛选，而秦柯却下了决心，要做这个秘书，他就要做到让陆为民感觉自己是最好的。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一十三节  秦柯


    
看见秦柯年轻的脸上自信而坦然的笑容，陆为民也不禁有些感慨，想起十多年前自己也曾经是这样出任夏力行的秘书，一样是满怀希望，充满激情，想要干一番事业，一晃十多年过来，角色倒转，却变成自己要成为另一端的角色了。


    
“小秦，我提的这几条，你再把它细化一下，使之能融入到整个方案中去。”陆为民整理了一下思绪，回到正事上，“脱贫工作很复杂，涉及到十九个县，每个县相互之间既有共同点，也有不同之处，共性和个性，劣势和优势上，都有体现，我们怎么来有针对性的提出一些大的指向性建议，也可以顺带以举例的形式来进行示范，这份方案中还要进一步细化。”


    
从陆为民手中接过方案，秦柯点点头，“陆书记，大框架我觉得问题不大了，另外我也和政研室汪主任一起探讨过，您提到的，农业精细化和现代化实施战略，原来省委曾经有过这方面的一些构想，但是比较早了，我翻了翻，大概是在2006年就有过这方面的一些提法，但是并没有真正贯彻落实，我看了相关的一些建议和意见，也有相关机构的一些分析报告，我觉得还是比较有价值意义的，哪怕是放在现在来，一样适用，所以我和汪主任也商量了一下，把这几份构想和建议，请相关的机构，比如省农科院和省农大都在结合现在的实际情况变化，再做一次最新的研究评估，这样也可以省去很多功夫，节约不少时间。”


    
虽然秦柯给陆为民当秘书时间不长，但是秦柯已经显现出了他不同于其他秘书的能力，一方面秦柯在省委里工作多年，对省里各部门的情况熟悉，联系协调工作效率很高，另一方面秦柯自身口才相当好，而且又在基层干过几年，到省里之后，又在政研室打磨了两年，工作经验远比自己原来那几位秘书丰富，对于自己的思路把握也相当快相当准。


    
这些都让陆为民都不得不承认，这应该是自己从配秘书以来，用得最顺手，感觉最愉悦的一位秘书。


    
“小秦，明年扶贫工作将是我的工作中的重中之重，所以我们必须未雨绸缪，这也是国钊书记对我的一个考验，我必须要把这项工作做扎实，你在这方面有什么想法和意图，需要哪些东西？说出来，也算是给你老师一个最后的机会。”陆为民知道秦柯的能耐，这项方案当初陆为民也就是给秦柯口述了一个基本情况，但是现在基本上已经成型了。


    
“陆书记，方案倒是没什么了，关键在于方案中的前期工作，这非常重要，也可以说是决定试点乃至后期的推广成败的关键，我和汪主任已经和省农大和省农科院的相关团队接触过了，他们也很感兴趣，认为如果这个试点做好了，对于推广一些新成果新技术也大有益处，所以他们的积极性也比较高，关键是选择好一个试点，按照您的意思是要选择两个条件各不相同的试点，我考虑过，在昌西州选一个点肯定是有必要的，这代表着咱们整个昌江西部地区的一大片贫困县，另外我要考虑过是不是可以昌东条件相对较好的地方选一个点，贫困县如果不具有代表性，那么在那些非贫困县里的贫困乡镇，或者贫困群体相对较大的村，这一类的点上选一选，也许会能够更快的凸显效果，到时候也可以对另外一个点的试点起到先行引导作用。”


    
秦柯的建议也让陆为民眼睛一亮，这个年轻人的思路的确很宽，自己的思路还局限于这19个贫困县，他就已经跳出这个框框了，脱贫不仅仅是只有这19个贫困县的老百姓，在其他非贫困县，一样有数以百万计的贫困人口。


    
即便是在丰州/宋州这些地市，一样有贫困人口，只是集中度没有那么严重罢了。


    
秦柯提出的这个建议其实也就是变相的想要把这两个试点搞成一大一小，小的条件相对较好一些，更容易出成果出经验，既可以鼓舞人心，也可以为在贫困县那边的试点提供一些先导性的经验，而要在一个贫困县里推行这一类战略，当然风险更大一些。


    
陆为民这一次的动作这么大，话费这么大苦心，如果在一个县的脱贫战略实施效果不彰，很容易就受到有心人攻讦和诋毁，这一点陆为民不能不考虑，而秦柯显然也替自己考虑到了。


    
先在一个条件相对较好的贫困乡镇或者贫困村来启动这个战略，算是一个试点前的探索，摊子小，容易启动，有什么问题也可以随时调整纠正，就算是出了点问题，影响也不大，关键在于摸索路径，积累经验。


    
这是一场许胜不许败的“战争”，秦柯意识到了，这才是陆为民最满意的地方，这个秘书他选对了，连带着他对为他推荐的闻一舟印象也好了许多。


    
“嗯，小秦，你的思路很清晰，这非常好，脱贫战略是一个长期性的战略，我们制定一个方案时，首先要考虑其实效性和可持续性，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像很多落后地方，说实话，我个人认为是不太适合大规模发展工业产业的，生态脆弱，基础条件不具备，真要强行上马工业，对一个地方带来短期效益，但是长远来看可能就是环保债生态债，贻害子孙。”陆为民心情很不错，“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第一产业和第三产业是最合适的，但是第三产业需要一些条件，除非具有一定自然资源，否则凭空要发展第三产业，比如旅游产业，也是空中楼阁，而第一产业，很多人看不上，觉得产值低，对GDP贡献不大，对税收贡献小，没兴趣，或者觉得没有发展前途，但是从脱贫这个角度来说，我觉得这可能是最实际最实惠的，因为第一产业依托土地山林池沼而发展，这些在贫困地区并不缺，起码是我们昌江这一类水热光照以及土壤这一类基本要素是齐全，甚至是丰富的地区是不缺的，那么剩下的就是我们该如何来对照这些水/热/光照/土壤等要素来有针对性的研究，怎么来把这些要素以最佳方式来组合起来，以精细化和现代化的方式来的发展高端农业，使之成为我们脱贫的一大亮点。”


    
秦柯也人很认真的听着陆为民的话，很显然自己这位新老板是打定主意要在脱贫工作上做文章了，这也在秦柯的预料之中。


    
党务工作要见成效不那么容易，但是脱贫工作交给老板在很多人看来似乎是尹书记有意给老板压担子，甚至有点儿刁难的味道，但是在秦柯看来，这也许恰恰就是陆为民正希望的，党务工作属于润物无声的活计，短时间内很难拿得出像样的东西来，但是脱贫工作不一样，这是一项难度颇高，但是一旦做好，也很容易见成效的工作，而且也很容易赢得高层的眼光，所以秦柯觉得尹国钊把这项工作给老板，其实是给了老板一个机会。


    
而老板也显然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才会这么煞费苦心，而且秦柯也不得不佩服老板的思路和一般人不一样，总能看得更远，考虑的问题也与常人不同，一个现代农业/精细农业/绿色农业的构想，很好的捕捉到了昌江贫困地区的特色，同时有迎合了当前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对食品安全的重视程度。


    
“陆书记，我明白了，这边我和汪主任会加紧和省农大和省农科院那边联系，尽快启动，力争早日见效。”秦柯站起身来，“不知道您是否有时间见一见省农大和省农科院的专家小组同志？我觉得可以见一见，听听他们专业性的建议，心里也更敞亮。”


    
“好，你安排就行。”陆为民很爽快的应承下来。


    
……


    
姚放听到省农业厅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时，也忍不住有些讶异。


    
陆为民被尹国钊给压上了扶贫工作，这让姚放也有点儿替陆为民“悲哀”。


    
在昌江，脱贫工作是最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几乎是每一个接上这活儿的领导，都没有真正在这上边做出多少成绩来，以至于后来大家都更多的是把这项工作当作一个形式来完成，过场走足，形式做像，宣传搞好，那就皆大欢喜了，至于说效果，大家都心知肚明。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一十四节  姚氏兄弟


    
在乔国章走后这项工作一直没有明确谁来抓，姚放是分管农业的副省长，他一度很是担心会甩给自己，也幸亏陆为民来的是时候，而尹国钊似乎也有些想法，所以才把这项工作一下子给丢给了陆为民，而陆为民似乎也处之泰然的接了过来。


    
陆为民的坦然受之也让姚放有些惊讶，他很清楚陆为民的性格，也清楚陆为民现在的分量，尹国钊固然强势，但是陆为民也不是省油的灯，但是陆为民却不吭声的接了过来，是陆为民变得成熟世故了，还是陆为民另有所图，姚放也有点儿吃不准。


    
接下来陆为民的不辞辛劳的大面积调研，似乎也映证了姚放的一些怀疑，陆为民看样子是真打算要在扶贫工作上搞出点儿成绩来，是要向尹国钊证明什么，亦或是要用脱贫工作上的表现来向上边展示自我，可能两者都有。


    
姚放也在关注陆为民准备在扶贫工作上怎么来做文章，昌江的贫困县情况大同小异，姚放也是在这个问题上琢磨过，因为当时也还是有些担心乔国章离开，中央又一直没有明确常务副省长，所以姚放不得不未雨绸缪，先做准备，否则一旦尹国钊真的要把这项工作打到自己身上，自己也总得拿出一个子丑寅卯来，免得被尹国钊小觑了。


    
他很认真的研究过，也找过省政府政研室和参事室相关人员和专家来对全省19个贫困县的情况做过一次战略分析，究竟该怎么来系统化的解决这些县份的脱贫问题，光是这么隔三差五的换人来做这项工作，搞一些形式上的东西，没有太大意义，但是你要真想在这上边做点儿成绩出来，那又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了，起码姚放觉得自己没有太大把握。


    
前面领导的做法更多的都是形式上的，更多的是治标不治本，而政府参事室的几位专家学者也合计过，都还是倾向于要走工业化和城镇化的道路，当然在产业选择上会更有针对性。


    
姚放的观点更明确一些，那就是不仅仅是工业化和城市化这个大框框，还是要有一些更细化的东西。


    
他认为需要在大力鼓励一些个体工商企业和小微企业的发展，因为在这些地区，条件和基础都很有限，完全通过政府推进的城市化进程来实现目标，既不现实，也比较遥远，而要以工业化来启动，资本是要逐利的，要吸引到资本进来，难度也不小，所以更多的还是要吸引和引导本地的小微企业和个体工商创业，尤其是根据本地实际情况来创业。


    
当然这也是一个比较长远的过程，但是姚放认为起码这比较靠谱，辅之以政府推进的城市化，不断改善基础设施，进而才能吸引到更多的外来资本进入推进工业化进程。


    
姚放不想管农业这一块，只是省政府这边的分工也是经过了省委的研究，确定下来由他分管农业，他也只能接受。


    
他对农业工作极不熟悉，也没有太大兴趣，但是作为新晋副省长，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把这项工作抓起来，所以他在得到了陆为民居然异想天开的想要通过发展所谓精细化农业来帮助这些地方实现脱贫这个情况，姚放觉得这纯粹就是玩噱头耍滑头了。


    
虽说自己对农业工作不是很精通，但是好歹也是担任过市委书记的人，现在又在全省分管着农业工作，对农业的现状还是有所了解的。


    
虽然每年中央一号文件都是三农工作，看似把三农工作提到了最高地位，但是往往这种明面上的拔高其实也就意味着这项工作并不受重视，或者说地位不高，看看现在各地情况，第一产业在各地GDP中所占比例有多少，从百分之几到百分之十几，少得可怜，没有GDP也就没有就业，就没有税收，就这么简单，尤其是在农业税取消之后，农业在党委政府心目中的分量更是潜移默化的下降，除开一些粮食大省出于政治需要和粮食安全保障需要，还稍微好一点外，其他省市农业的战略地位直线下降。


    
现在谁都知道工业工业兴县/工业兴市，一个地方的发展必须要靠工业，没有工业就没有一切，贫困地区要想摆脱贫困面貌，就必须要搞基础设施建设，要搞工业，陆为民现在居然反其道而行之，要在贫困地区搞农业来脱贫，他还真以为他是无所不能的神，点石成金，搞啥都能成？


    
姚放当然不认为陆为民这是昏了头，但是他觉得陆为民这是在耍花枪，动作耀眼，其实不然，用这些诸如现代农业/精细农业/绿色农业/生态农业/高端农业这一类的新潮名词来忽悠人，反正脱贫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同样经济在发展，各个地方也不可能不发展，这农民增收，经济发展，成绩归功于哪方面，到时候谁又会来计较？可现在陆为民这一提这个时髦概念，立马就把风头吸引过来了，也把尹国钊丢过来的压力一下子卸掉不少不说，还成功了玩了一出新潮大戏。


    
……


    
想得出神，敲门声响了两下，门就被推了开来。


    
能这样做的，又没有经过秘书通报的，除了姚安，也没别人了。


    
“哥，没出去？”姚安看了一眼自己兄长的脸色，把自己的提包放在旁边沙发上，“你找我有事？”


    
“嗯，陆为民还没有去你那儿调研考察？”姚放点点头，“你那边准备得怎么样？”


    
姚安摇摇头，“还没有来，说了几次要来了，但是一直没来，估计是这段时间太忙了吧，不过他倒是真的挺有干劲儿的，据说在昌西州扎了两个星期，在西梁也呆了接近一个星期，每个贫困县基本上都去呆了一两天，起码要跑三个乡镇，每个乡镇要到两个村，要走五户人，而且据说是说到做到了。”姚安的语气有些复杂。


    
“哦？你了解得这么清楚？”姚放吃了一惊，看着自己弟弟，“连他去乡村到户都这么清楚？”


    
“哥，你以为我这个县委书记就是整天喝茶看报不成？宜山唯一的贫困县县委书记，你不专心谋发展，你不一心搞工作，能坐得稳？”


    
姚安对自己兄长近来的状态有些看法，一年前兄长被任命为副省长，在争夺昌州市长这一职上没能拼赢财政厅长梁楷，给兄长打击不小，再加上担任副省长之后安排分管农业这一块，大概就不遂心，所以姚安感觉自己兄长这一年来的工作似乎都有点儿懒散的味道，他已经或明或暗的提醒过自己的兄长，但是好像自己兄长却自我感觉良好，完全没有了在昆湖担任市委书记时的那股子拼劲儿。


    
姚放瞪了姚安一眼，有些不悦，“你吃了火药？”


    
姚安也觉得自己的话好像太冲了一些，略微压了压情绪，语气变得委婉一些，“哥，陆为民还没有来，但是你看看他看其他地市贫困县的架势，那是挖根刨底找原因，我敢说他去了昌西州和西梁之后，没有哪个贫困县的县委书记县长还敢掉以轻心了，人家是要来找原因的，你如果不把工作做扎实，在他面前不说个子丑寅卯出来，这个原因很有可能就会变成是班子原因，班子的思想观念原因，纪律作风原因，总而言之就是你县委书记/县长的原因，哼，谁想让这个原因落到自己头上？”


    
姚放身体微微前倾，随手拨弄了一下办公桌上的地球仪，地球仪转了起来，他的手指不断在地球仪上拨弄，“原因也不是由他说，他说可以，但是定却由不得他，一个地方的贫困落后那是多种因素造成，动辄把这贫困落后的原因往主观因素上扯，本身也不合理科学，个人情绪太重，大帽子压人，说不过去。”


    
姚放话虽这么说，但是心里还是有些为自己这个弟弟担心。


    
姚安是前年从宜城区区长升任塔岭县委书记的。


    
塔岭是宜山唯一的一个贫困县，也是一个山区县，地处偏远，紧邻黎阳，条件恶劣，交通不便，时任宜城区长的姚安和宜城区委书记关系处得不是太好，再加上一些工作上大概也得罪了宜山主要领导，所以宜山市委就采取这种方式把姚安调出了宜城，挪到了塔岭担任县委书记，名义上肯定是升了，但是塔岭的条件却足以让人无语。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一十五节  揣摩上意的高手


    
塔岭偏居宜山东南一隅，与黎阳的天梁/凤岗两县紧邻，距离宜山市区86公里，其中山区道路就占到了58公里，只有一条省道相通，加之塔岭属于典型的深丘地形，山势崎岖破碎，沟谷纵横，所以建设道路的造价也相当大，一直没有真正解决这一片区域的交通瓶颈问题，这些情况姚安也早已知晓，但是真正了解还是到塔岭之后才意识到情况的严峻性。


    
宜山的塔岭和黎阳的天梁都是贫困县，两县紧邻，而且都处于昌东北，与皖南地区相邻，这一区域也是面积仅次于昌西地区的贫困区域，像宜山的枥山和黎阳的凤岗这两个县虽然也不是贫困县，但是从数据上来说，也仅仅是略高于贫困县的标准，凤岗甚至也还有一些矿产资源，但是由于地理分布原因，也只集中在南部部分乡镇，而中北部山区乡镇仍然是相当贫困落后。


    
陆为民对脱贫工作如此上心，而且花这么大力气调研，在姚放看来，必定是要有所为，但无论陆为民怎么玩花枪搞噱头，声势造起来了，省里在一定程度上就不得不支持他，而且从他在昌西和西梁调研的情况来看，提出的班子的组织和作风建设在贫困县之所以落后贫困上有很大原因，无疑是想要借势把火烧在这上面去的，这也意味着他很有可能是要在完成对这些贫困县的调研之后，就全省党建工作向省委做一个全面汇报，而如果把脱贫工作夹杂在党建工作中来加以发挥，极有可能就会把陆为民关于班子调整的意图也裹挟进去。


    
姚放最担心的也就是这一点，姚安恰恰就在塔岭担任县委书记，而且担任时间不长不短，刚好两年，塔岭的情况不佳，你要说你这个县委书记有没有责任，真的不好说。


    
按照姚放看来，姚安在塔岭还是扎扎实实做了不少工作的，可是你扎扎实实做了工作并不代表你就能得到认可，现在陆为民是省委副书记，他现在除了分管党群工作，省委书记更是把扶贫工作也交给了他，可以说在一个贫困县的工作上他就有相当的话语权了，甚至可以说他认为这个县主要领导工作不力是造成县里脱贫工作滞后的主要原因，那基本上就可以决定了你这个县的主要领导的政治命运，换句话说，如果陆为民在调研了塔岭工作之后，认为你姚安工作不力，要求宜山市委调整，只怕还真的会变成现实。


    
所以他不得不把姚安叫来，好好问一问，商量一下对策。


    
他从来不认为陆为民升任省委副书记之后就会心胸变得宽广，就会真正变成大公无私，不夹杂半点个人感情色彩了，他姚放做不到，他陆为民也一样做不到。


    
见自己兄长虽然说得笃定，但是姚安却知道兄长其实内心深处还是有些担心的。


    
毕竟陆为民现在主导这项工作，他对自己这几兄弟的观感这二十年来好像从未改变过，可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眼见得陆为民从宋州市委书记调出昌江了，大家也是眼不见心不烦，井水不犯河水了，谁曾想到陆为民居然就杀了个回马枪，而且还担任了至关紧要的省委副书记这一职务，不但压得兄长喘不过气来，更要命的却对自己的政治前途也有生死攸关的决定权。


    
早知道就真不该去塔岭当这个破书记，贫困县，条件差工作压力大不说，而且还摊上了这么一档子事儿，陆为民要来调研考察，这不就是和点检差不多了，说你行，你不行也行，说你不行，你行也不行，刀把子掌握在别人手上，真有点儿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的感觉了。


    
“哥，你也别太担心，我看陆为民这一回下来也还是实打实的在调研工作，如果单论工作，我不怵。”姚安安慰自己兄长，“塔岭的情况众所周知，三年前怎么样，现在又怎么样，我不敢说脱胎换骨，起码也是有起色的，扶贫工作上，县委也有举措，有实效，当然你要说和那些一年一个变化的地方比，我自愧弗如，但塔岭的情况如此，我觉得我自己还是问心无愧地，他陆为民真要刁难人，我想大家也是看得见的。”


    
姚放冷冷的瞥了姚安一眼，“你觉得他在乎大家怎么看他？贫困县本来就是一个黑帽子，扣在你头上，你怎么喊冤都没有人听，说句难听一点儿的话，贫困县，就只有差和更差的区别，你觉得上边有多少人会来注意差和更差的区别？笑话！陆为民真要找茬儿撸了你，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在一旁看笑话，腾出来的位置又得要有多少人来挣得头破血流？宜山市委一帮人还不得乐得屁颠屁颠儿的？不得罪人还为他们腾出一个位置，多好的事儿。”


    
被兄长的话打击得不轻，姚安自家知道自家事，宜山市委里边对自己不太满意的领导不少，某种程度上说，如果不是自己兄长原来担任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自己的仕途晋升也不会有如此顺畅，一个明显的例证就是兄长到昆湖担任市委书记之后，自己的仕途就有些停滞不前了。


    
从宜城区长到塔岭县委书记，在很多人看来都觉得是一个意外，当时很多人都认为自己最大可能是被调整到市直机关某局担任负责人，而且多半还是一个比较冷门的局，要知道塔岭可是很多人都不愿意去的，这个县委书记落到担任了多年宜城区长的自己头上，居然也会被那些人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姚安脸色有些不太好看，语气也变得有些不豫，“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姚放没有吱声，陆为民对自己两兄弟不待见是很正常的，想要找茬儿刁难姚安甚至自己也有可能，但是姚安相信陆为民这么多年仕途的打拼也早就过了那种意气用事的阶段了，何况陆为民原来的表现也证明他在大是大非问题上是不会感情用事的，哪怕对自己和姚安再腻歪，他也会审时度势的考虑利弊得失。


    
自己好歹也是副省长，诚然与他相比还差了一些，但是日后在工作中难免需要配合，他把自己得罪很了也没有多大意义，起码现在自己和他不象以前还是竞争对手，现在，他已经走高一步，自己落后一步，实际上他和自己都清楚自己已经对他不构成威胁了，再加上姚安自己本身也还是比较有底气，所以这种情况下，姚放认为陆为民恐怕不会故意为难姚安，当然，如果你姚安自身工作的确没做好，那又另说。


    
“姚安，你自己评估一下，你的工作和其他贫困县相比，有没有特别的不足？既然你都花了这么大心思去琢磨陆为民下来调研考察的事情，想必你也应该了解了陆为民的一些工作思路和风格，他对这方面的工作有哪些特别关注和看重的，又对哪些方面的工作更青睐看好？你又在哪些方面做得比较好，哪些做得不尽人意？这些你都得要好好评估一下，有针对性的进行准备，他下来的时候，你在汇报时对成绩要不卑不亢地介绍，不要刻意渲染，对存在的问题也不要回避，要大胆的提出来，……”


    
“最关键的是你要就这些存在的问题和困难提出一些可行性的解决方案来，我所指的解决方案，既包括你们县里准备采取的措施，也包括你们希望市里甚至省里能够支持解决的一些具体手段，……，最好不要泛泛而谈，谈一些常规性的东西估计很难让陆为民满意，你要考虑一些别出蹊径的新思路新路径，……”姚放手指已经从地球仪上收了回来，若有所思的道：“陆为民现在非比寻常，宋州神话，蓝岛奇迹，眼界高得很，等闲的东西他是看不上眼的，当然这贫困县也不一样，但你要在新意上做文章。”


    
姚放不愧是当过市委书记的人，很能揣摩上意，现在的陆为民看问题考虑工作的眼界角度都不一样了，寻常手段根本不入眼，你得要求新求变，才能入他法眼，而且姚放经过再三琢磨，觉得以姚安的身份恐怕是真的不会被陆为民打上眼。


    
也就是说，他可能对待姚安也就是像一个普通人一样，不会有太多情绪在里边，因为姚安实在很难激起他多少情绪了，说句难听一点儿的话，就是踩扁了姚安，也显不出他陆为民有什么不得了，换了自己，也许还能让他提起一点儿兴趣。


    
“姚安，我觉得你也不必太担心，我觉得现在的陆为民恐怕已经对你没啥兴趣了，换句话说，你不在他视野内，嗯，这话也不是轻贱你，是的确如此。”姚放见姚安并不以为忤，点点头，“我倒是觉得如果你能出其不意的拿点儿新东西出来，也许还有意外收获也不一定。”


    
“哦？”姚安有些不信。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一十六节  敌友


    
看见姚安有些狐疑的目光网过来，姚放知道对方肯定不太容易接受这个观点。


    
姚家和陆家的关系这么多年，牵绊太深，要说都是195厂出来的子弟，都在这个圈子里混，应该相互帮衬才对，但是却因为老三的那点儿破事儿给弄成这样，现在陆为民翅膀硬了，而且陆家也一样成为195厂里的“望族”，陆拥军和陆志华，别人不清楚他们的底细，但是对于姚放来说，却不是秘密了。


    
从理性角度来说，姚放很清楚陆家已经不适合在为敌了。


    
虽然姚放也承认自己以前为难过陆为民，他也一样反击过自己，但是那都是浅表层面的，无外乎是两边儿不对眼的一种规则范围内的“互动”，要说深仇大恨也算不上。


    
至于陆为民和姚平那点儿十多年前的小过节，或许记忆深刻，但是你要说算什么性质，真不算啥。


    
那甄敬才的女儿甄妮陆为民不也没有娶么？还不是玩玩儿就过。


    
这方面陆为民一样是聪明人，找了夏力行连襟苏伏波的女儿，没有这层关系，他陆为民能这么年轻就有如此造化？


    
陆为民是聪明人，就能够理性面对很多东西，既无杀父之仇，又无夺妻之恨，哪怕就是真的不对眼，那也不至于再刻意针对谁，没有谁愿意无缘无故的竖敌，哪怕他再牛。


    
“姚安，咱们沉下心来想一想，你可以想象得到，陆为民真的需要为难你来显示什么吗？我觉得不需要，如果你的工作真的如你所受没太大问题，那我觉得他不会刻意为难你。”姚放筹措着言辞，“相反，你和他好歹也是195厂出来的，姚平和他有些陈年旧账，我和他以前有些不对眼，但你却和他没什么实质性的冲突，相反你现在是塔岭县委书记，一个贫困县的县委书记，又和他有着这层若友若敌的关系，如果你能有一些创新且符合他口味的突出表现，我相信他也许会有一些特别的想法和考虑。”


    
“哥，你是说我刻意去迎合他的口味来做一些工作，博得他的认可？”姚安的神色变得慎重起来，他听得出自己兄长不是在异想天开，而是有点儿认真的味道，“这行么？”


    
“姚安，你不了解像陆为民这类人的心态。”姚放越想越是笃定，思路也越转越宽，“站在他这个位置上，已经不太可能把你视为他的对手，或许你曾经让他感到过不爽，但是你现在还真没有资格让他左右他的情绪，当然工作上的事情除外。也就是说处于这种有些独特而复杂的心态下，你如果能够交出一篇让他感觉到意外的东西来，也许真的会给你带来一些意外之喜。这不单纯是所谓的任人唯贤这类情绪，而是他就是觉得他可以主宰你的命运，如果你干得差，也许他还不太好对你下手，但是你干得让他意外，我觉得你会有意外收获。”


    
姚放的这一番话让姚安陷入了沉思，兄长的话不无道理，而且兄长素来对人心的揣摩相当厉害，这一点包括姚安在内都清楚，虽然听起来这个观点有些别扭，但是你仔细琢磨，觉得还真有可能，起码这不会比现在坐等差，倒是不妨一试。


    
“哥，你有什么新招？”姚安点点头，算是接受了兄长的建议，试一试也无妨，姚放这么说，也肯定有什么新消息。


    
“你看看这个。”姚放把案桌上省农业厅关于推进现代农业产业化和生态农业绿色农业发展的相关建议构想丢给了姚安，“据说陆为民对现代农业中的绿色农业生态农业很感兴趣，认为这是适合昌江农业的一条路，你琢磨琢磨。”


    
……


    
陆为民还真没考虑过姚家的事情。


    
姚放担任副省长他当然早就知道。


    
说实话，姚放在昆湖干得很一般，但是姚放担任过相当长一段时间的省委组织部常务副部长，这个位置对于姚放来说是一个相当关键的资历。


    
可以说左云鹏在担任组织部长期间，姚放基本上能当组织部半个家，很多时候左云鹏都是被姚放牵着鼻子走，当然只是较低层次的人事权，但即便是这样也不得了，左云鹏愿意给姚放这个机会，所以给人的感觉是姚放能当组织部半个家。


    
正因为这个机会，姚放在省直机关里有不错的人缘，这也为他日后在担任昆湖市委书记期间提供了不少便利，省发改委和省国资委下辖的企业对姚放在担任市委书记期间的昆湖支持很大，也得益于省发改委和省国资委旗下企业一些领导受益于姚放昔日的帮助。


    
再加上2008年以前全国整体经济形势向好，昆湖好歹也是昌江黄金三角发展区的一极，哪怕在和宋州/昌州的竞争中明显落后，但是经济基础架构摆在那里，加上昌宋昆城市群互动式发展的效应外溢，也使得昆湖这块本来算得上是黄金三角区的低地也还是保持了较快的发展，再加上姚放的确在为人处世上很有一套，最终虽然未能在昌州市长这个关键位置上得手，但还是争到了一个副省长的位置。


    
对姚放陆为民肯定还是要投以关注的，毕竟这个和自己关系不太好的195厂子弟在自己出任省委副书记之后于自己关系的定位会有什么变化，还不太好说，但陆为民觉得以姚放的精明乖觉，恐怕是不太会有意要挑衅自己的。


    
至于说姚安，如果不是秦柯为自己收集的相关贫困县资料相当齐全，陆为民也不会注意到宜山唯一一个贫困县县委书记就会是姚安。


    
塔岭的基本情况就摆在办公桌上，陆为民这一段时间暂时无暇下去，他的打算是要争取抽一个星期时间把宜山和黎阳跑下来，而宜山的塔岭和黎阳的天梁紧邻，情况相似，也都是贫困县，加上他还需要对两市的党建工作进行调研，所以这一趟下来没有一个星期不行。


    
“不急，大成，你们黎阳的情况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这一点国钊书记和崇山省长都有评价，至于说天梁作为你们黎阳唯一的贫困县，我了解过，主要还是自然条件太差，当然也还有历史原因，你们黎阳也做了不少工作，凤岗的变化就比较大嘛。”陆为民对宋大成的到来非常高兴，虽然只有四十分钟他就不得不去昌大作形势政策报告，但有这四十分钟也能好好聊聊了。


    
“陆书记，能不急么？”宋大成显得很洒脱，他年龄即将到点，“要说不该我急了，还有两个月，我就到人大去了，要急的也该下一届的领导来操心了，可我在黎阳工作这么几年，要说遗憾，恐怕也就是天梁和凤岗的经济发展了。凤岗略好一些，但是产业结构还是没有调整过来，新兴产业没有培育起来，天梁的问题更棘手一些，市财政还是弱了一点，市里的平台公司这几年融资都用在了城市发展上，房价倒是炒得不低，但是像县份上的交通建设还是拉了债，这一点我觉得我有责任，尤其是天梁。”


    
陆为民琢磨出一点儿味道来了，宋大成这是要舍出这一张老脸要来要东西了，这都要退下去到人大去了的人，还这么不依不饶的自责，这不是再给自己做套子还能是干啥？


    
笑了起来，陆为民微微摇头：“大成，你也甭给我在这里演戏，你那点儿演戏功夫，我见识过了，我还能不清楚？天梁的情况我大致了解，的确交通瓶颈制约很大，但是省里对道路交通规划有统一的安排，你也不用在我这里叫苦喊穷，我分管脱贫工作，该我发声的时候我义不容辞，天梁和塔岭，是宜山和黎阳的两块伤疤，要把这两块伤疤消除掉，必要的投入省里肯定会考虑，嗯，我在这里表个态吧，我会尽我所能为这件事情摇旗呐喊，不过我也要下来调研，就这一区域的发展进行考察。”


    
“陆书记，就等您下来了。”宋大成听得陆为民这样表态，心里顿时宽心大半，他是知道陆为民的性格的，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陆为民是不会轻易表态的，哪怕是这种听起来有些虚的态，只要陆为民敢表态，那么也就意味着陆为民心里有底，“你打算把我们黎阳放在最后一站？”


    
“嗯，有贫困县的地市州中的最后一站，像昌州/宋州和丰州这些地方打算最后去。”陆为民点头，目光中也多了几分感触，宋大成的两鬓都已经斑白了，一晃就是十多年，想当初和对方搭档时，何等意气风华，现在却已经面临退二线了，“大成，宝华都和你谈过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一十七节  复杂


    
宋大成欣然点头：“秦部长和我谈过了，年龄摆在这里了，精力也有些不济了，是该交班了。来黎阳几年，很满足，干了一些工作，自认为算是完成了自己的心愿，当然，也还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我觉得我该知足了，黎阳这几年的增速不敢和宋州/丰州这些比，但是基本上还是保持着全省前五的，在全省排位也在稳步上升，我自认为我是交了一张比较合格的答卷。”


    
看见宋大成脸上混杂着各种表情的感触，陆为民也是感慨万千，宋大成算是自己正经八百走上仕途的第二个搭档，第一个是在双峰时的曹刚，磕磕绊绊，陆为民倍感束缚，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几乎是有一只手被绑着那么难受的熬过来，但是在阜头和宋大成搭班子就真的是一件幸事了。


    
宋大成为人厚重朴实，做事风格也是稳健踏实，没有什么花头，而且在阜头的威信和执行力都有保证，这也是自己之所以在阜头那几年，阜头能够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飞速发展态势的主要原因。


    
陆为民也是第一次觉得能够如此酣畅淋漓的干工作，太痛快了，自己和宋大成的搭档让两人都受益匪浅，自己能迅速从正处级干部迈向副厅级干部，得益于此，同样宋大成也凭借着在阜头积累起来的政绩，顺利接班，而后也同样晋升副厅级干部，也才能走到今天的正厅级干部。


    
只可惜宋大成在丰州和黎阳之间的副厅级岗位上拖沓得太久了一些，否则，以宋大成的作风能力，没准儿现在已经是市委书记，甚至操作得好，退二线下来时，弄个副省级也不是不可能，也还真能如宋大成自己所说的那样，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也该知足了。


    
“宝华和我说过你的事情，我们都要老，都要退下来，你的年龄摆在这里，下来好好休养一样，把自己身体好好保养好，对了，有没有意思到省里来？”陆为民很欣赏宋大成的洒脱，半点没有要下来的那种失落和萎靡，反倒是精神奕奕的，如同要提拔一般。


    
“不，陆书记，谢谢您的好意了，我习惯了黎阳的生活，再说了，到人大也不是彻底靠边站休息啊，我也很想发挥一下余热。放心，陆书记，别皱眉，我不是那种找不到自己角色定位的人，到人大那就把人大的工作做好，为党委政府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建议，帮他们把关分忧，我觉得这一点我还是能做到的，我也和潘书记谈过了，也向他拍了胸脯表明了态度，绝不会越位添乱。”宋大成慨然道：“不是还有天梁的脱贫工作吗，我到了人大那边，有更多的时间来专注那么一两件事情，您现在又在主抓脱贫，我觉得起码在天梁脱贫的事情上我可以给您打打下手，甚至我也回去之后打算向潘书记汇报，力争我来做这件事情。”


    
看见宋大成澄澈的目光中没有太多的杂色，虽然经历了二十年仕途的风风雨雨，早已经把他这个昔日的青葱少年锻炼成了浸淫于复杂人性中的“老油条”了，他自认为还是可以看得清楚人性真实的一面的。


    
宋大成是真心还想做点儿事情，看来天梁的脱贫还真是宋大成的一块心病，所以想要在这项工作上发挥一下余热。


    
照理说他到人大去了，可以悠哉悠哉的喝喝清茶，看看报纸，锻炼锻炼身体，顺带也履行人大的义务，但是在党委主导下的人大，定位本来也就比较模糊，虽然各种法律法规写得花团锦簇，但是国内体制如此，人大过于突出，也就会削弱党的领导，所以在现实工作中，人大更多的还是起着监督的作用。


    
现在宋大成想要在天梁脱贫的工作上尽一份心，陆为民也很能理解，每一个在任领导总还是有些遗憾的事情，现在宋大成要到二线去了，还有点儿遗憾，当然希望在彻底退休之前能达到自己的心愿。


    
“也好，大成，你还是十多年的那样啊。”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回去和老潘说说，我相信他也能理解，这也是好事，我们俩就再携手来干一番事情来。”


    
宋大成似乎也被陆为民这番话勾起了当年在阜头的种种回忆，爽朗的笑了起来，“陆书记，您现在是省委副书记了，手里边工作肯定很多，就算是您在主抓脱贫工作，也不可能丢下其他工作，您只要多关注一下这边就行，能有一些资源向我们这边倾斜就行，我到人大去了，相对清闲，我想没事儿我也就扎在天梁那边，琢磨一下，怎么来为天梁找到一条合适的路子来。”


    
“行。”陆为民也不多言，宋大成是个干实事的人，他这么说了，就会这么做，“黎阳今年情况不错吧，你下来到人大，嗯，老田也要下来，到政协，这一下子你们班子里空缺不少，市里有什么考虑没有？”


    
宋大成犹豫了一下。


    
陆为民问的话有些玄妙，市里有什么考虑，这个市里的含义太丰富了。


    
一般理解这个市里应该是指市委，但是自己和市委副书记田蕴天都要下来，一个到市人大，一个到市政协，市长人选省委组织部那边已经明确了，由省委组织部选派而来，但是这个至关重要的市委副书记人选，省委组织部大概有意要在黎阳市委班子里产生，所以现在形势很微妙。


    
黎阳市委的班子情况比较复杂。


    
市委书记潘晓良是黎阳人，但是成长却不在黎阳，而是在昌州，先后在昌州宝德县担任过县长/县委书记，后来调到省经信委担任过副主任，才到黎阳短暂担任市长，最后接任书记。


    
市长宋大成是丰州人，但是丰州在十多年前却是隶属于老黎阳地区，所以应该算是一脉相承，渊源很深，所以宋大成也算是和黎阳有些瓜葛。


    
同样市委副书记田蕴天是土生土长黎阳人，而且一直成长在黎阳，影响力很大。


    
这一次市长和市委副书记同时退二线到人大和政协，市长人选由省里安排，但是市委副书记的人选却足以让人打破头。


    
现在市委副书记的竞争人选有三个，常务副市长葛建本，市委常委/组织部长朱森，市委常委/市委宣传部长张海鹏。


    
“陆书记，这个话题我有些不好回答啊。”宋大成宽厚的嘴唇动了动，似乎觉得有点儿为难，“市长人选大家都知道是省里安排，关于市委副书记的人选问题，争议比较大，碰头会上交换过意见，分歧比较大，潘书记的意见是倾向于宣传部长张海鹏，老田则倾向于组织部长朱森。”


    
陆为民敏锐的觉察到了一些异样，按照惯例市委副书记缺员，一般说来会是由常务副市长来递补，当然市纪委书记或者市委组织部长递补的可能性也比较大，可现在潘晓良居然提名宣传部长，这无疑是个冷门人选，怎么都觉得有些意外。


    
如果说常务副市长年龄偏大，或者资历太浅，当然也可能不合适，但是陆为民印象中葛建本年龄不算大，而且资历同样好像也浅，陆为民还是有点儿记忆的，2002年自己还在丰州担任市长时，葛建本好像就是黎城区委书记了，担任常务副市长也应该有几年了才对。


    
“你呢？”陆为民淡淡的道。


    
“我？”宋大成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我么，觉得老葛不错，但……”


    
看见宋大成又摇了摇头，似乎不太愿意说下去，陆为民微微蹙眉，“怎么了，你还是市长，还是市委副书记，难道连表达自己意见的勇气都没有了？”


    
“不，不，陆书记我没有这个意思，我也阐明了我自己的态度，不过可能潘书记态度很坚决吧。”宋大成赶紧道。


    
“唔，潘晓良这么坚决认可这个张海鹏，嗯，宣传部长，这个张海鹏表现很优秀，或者说有什么特别出众的成绩？”陆为民觉得张海鹏的名字有些耳熟，但是也没在意，这个名字实在太普通了。


    
“呃，陆书记，张部长有年龄优势，也在多个岗位历练过，多面手，……”宋大成觉得这个问题不太好回答，打了个哈哈。


    
“行了，大成，在我面前你还给我打马虎眼，说吧，什么情况。”陆为民有些不耐烦了，很显然这里边有故事，秦宝华也和自己谈过黎阳市委班子的调整问题，但是当时陆为民只注意到了市长可能会由省里派下去，就没有在意秦宝华提的市委副书记人选问题，现在回想起来，好像秦宝华也的确提了一下黎阳市委班子结构需要年轻化的问题，没准儿也就是在为这个张海鹏埋伏笔呢。


    
“陆书记，张部长曾经是翟部长的秘书。”宋大成绕不过去了，才道。


    
“翟部长？那个翟部长？”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见宋大成没说话，陆为民心念急转，大脑如同检索一般对黎阳和中央的干部进行联系和检索，迅疾反应过来，“翟文广翟部长？”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一十八节  各有背景


    
宋大成点头，陆为民顿时就明白过来，难怪如此，原来是中组部翟部长原来的秘书！


    
翟文广是中组部下来挂职锻炼的，曾经在黎阳地委担任了两年的地委副书记，后来回了部里边，先后担任过干部三局的局长，部务委员，后来升任副部长。


    
陆为民在担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兼中联部副部长时，曾经和这位翟部长见过面，因为对方曾经在昌江工作过，和当时的自己一样，都和昌江有些瓜葛，所以也还聊起过昌江的情况。


    
当然，没有太多交道，只能算是点头交。


    
也难怪宋大成表情复杂，一副唏嘘感触的模样，翟文广的秘书，哪怕是多年前的秘书，陆为民印象中翟文广在黎阳挂职锻炼的时候，应该是1996到1997年之间这个时段，虽然翟文广已经离开黎阳十多年了，但估计这条线谁也不愿意放下。


    
这个张海鹏那个时候还是给翟文广当秘书，十三四年间就能走到市委常委这个级别上，很难说这里边没有翟文广的渊源在里边。


    
就算是人家翟部长没有过问过，但是下边人也会主动的揣摩上意，估计这个张海鹏也是很会利用这方面的资源，而且是把这份资源用到了极致，否则你很难解释怎么就能从一个秘书走到市委常委这个份儿上。


    
当然，要和自己的际遇比，不算什么，但是陆为民知道那不能比。


    
“哦，翟部长的秘书啊，难怪。”陆为民点点头，不做评价，“那朱森的情况呢？”


    
这个时候的陆为民似乎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他不是省委组织部长，但是作为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党建工作中一项极为重要的工作就是组织建设，所谓组织建设，也就是组织人事，再说通俗一点，也就是干部班子的配备调整工作，他作为省委副书记，当然也是有权力和义务来过问的。


    
宋大成觉得自己好像被陆为民牵引着话题在走，他本来是不太愿意介入这一类事情，但是要说心里半点隔阂没有也不是。


    
葛建本在给他当副手期间，两个人合作得相当愉快，在工作思路上往往都是葛建本帮助宋大成完善，也能提出一些新的点子，这几年里两个人从原来的普通同事渐渐演变成了较为默契的搭档关系。


    
当这一次市委关于副书记人选问题上意见不统一时，其他人两位都各显神通，但是相比之下葛建本显然在上层关系上就要弱一些了，而对葛建本比较欣赏的常务副省长乔国章却又不早不晚的调离了昌江，这也是给了葛建本一个重大打击，这让葛建本一度沮丧无比，而恰巧陆为民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这顿时就让葛建本生出了希望。


    
宋大成和陆为民曾经是关系极好的搭档在昌江不是秘密，起码在黎阳丰州这一片不是秘密。


    
都知道陆为民起家于双峰，发迹于阜头，正是在阜头县委书记上干得极为出色所以才高升到宋州担任常委，而那个时候也正是陆为民和宋大成搭档，而宋大成也同样延续着这条路，从阜头县委书记升任丰州地区行署副专员，然后才交流任职到的黎阳。


    
陆宋二人的良好关系葛建本是很清楚的，陆为民在宋州担任市委书记，到齐鲁之后担任蓝岛市委书记，宋大成仍然与陆为民保持着较为密切的往来，这个情况葛建本也知道，如果不是宋大成的年龄原因，葛建本深信宋大成是完全还可以再上一层楼的，这么些年来葛建本对宋大成工作很支持，也建立起了比较好的私交，但他知道宋大成这个人的性格，是不太愿意在这些方面去跑上跑下的，这也是宋大成在黎阳沉浮了几年才爬起来的主要原因，但这一次对葛建本来说实在太关键太重要了，所以葛建本才会厚着脸皮拜托宋大成，请宋大成帮忙牵这个线搭这个桥，或者说请宋大成帮助美言几句。


    
对于省委主要领导来说，地市一级的常委和副职们在他们心目中的印象大多都是比较模糊的，除非有一定的私交或者工作关系来往。


    
陆为民不算是主要领导，但是他作为副书记又要比一般的省领导的分量要略高一些，而且葛建本也同样清楚一个情况，那就是陆为民与现任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的秦宝华也曾是搭档，而且一样是关系相当密切的常委，秦宝华也同样是接了陆为民的班，才升任省委常委，一直干到现在组织部长位置上，也就是说，陆为民对秦宝华也一样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的。


    
如果能够获得陆为民对自己的支持，毫无疑问自己就可以争夺中占据优势地位，尤其是在面对张海鹏和朱森这两个强劲对手时，这个优势更为关键，这一点葛建本也很清楚。


    
葛建本知道自己和陆为民沾不上关系，也幸亏有宋大成这个桥梁，所以他必须要争取宋大成在这一点上对自己支持。


    
“朱部长的资历也比较老了，……”宋大成琢磨着怎么来说这话，资历老显然不是你能上的原因，陆为民要听的显然不是这个，犹豫了一下，宋大成才又道：“听说朱部长和闻秘书长是老乡。”


    
“和闻一舟是老乡？”陆为民略感惊讶，“闻秘书长好像是东北人啊。”


    
“是啊，朱部长老家也是东北那边的，他原来是302厂的组织部副部长，黎阳撤地建市时调到了地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后来又到博北担任了县委书记，才回的市委。”宋大成解释道。


    
302厂是三线建设时期在黎阳山区建起来的一家企业，主要生产精密曲轴和齿轮，原来在燕谷县山区中，2000年才从燕谷搬到了黎阳市区。


    
302厂的工人大部分都来自东北，六十年代从东北搬迁到燕谷县山区的盘谷镇，从八十年代就在闹着要搬出山区，但是一直拖到2000年才算是拖拖沓沓的搬到黎阳，很大程度也还是受到了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搬迁到丰州的影响。


    
闻一舟算得上是尹国钊的左臂右膀，专门从辽省调过来，关系自然不一般，听说尹国钊也在想办法做工作，希望闻一舟到省政府来任职，大概有点儿想要让闻一舟出任常务副省长的意思，但是估计这个难度比较大，倒是另外一个省委常委/统战部长，同时也还挂着副省长职务的杜克锡年龄也即将到点，闻一舟进入省政府担任仅次于常务副省长的常委副省长倒是很有可能。


    
杜克锡是在马道涵离开后兼任副省长的，但这一兼任就在没有卸任，一直拖到现在他年龄即将到点，中央大概也是考虑到他年龄将到，所以也就没有做调整。


    
“大成，你觉得葛建本更适合？那你和潘晓良交换过意见么？”既然宋大成表明了态度，陆为民当然要问一问黎阳市委内部的酝酿问题。


    
“交换过，我和他两人之间谈过，因为分歧比较大，老田很支持朱森，而且朱森多年在组织部工作，现在有几位常委当年朱森在担任市委组织部常委副部长时，都还是县长县委书记，所以潘晓良大概担心在市委常委会上过会出问题，所以一直没有真正研究这个事情，我估计他大概还在个别做工作吧。”话挑明了，宋大成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笑着道：“我觉得老葛更适合，老葛也找过我，希望我能向您‘如实客观’的介绍他的情况，我也是犹豫再三，但是想到‘如实客观’向您反映情况也是我的本分，我本人或许在感情上有所倾向，但是我还是坚持无论是老葛还是老朱，都应该比张海鹏更适合担任市委书记。”


    
陆为民笑了起来，抬腕看了看自己手表，然后道：“大成，我明白了，今天我就不留你了，改天我来黎阳，我们再好好聊聊。昌大那边还有一个形势政策报告会，宣传部和团省委组织的高校百场形势报告分析会，我也是赶鸭子上架，要承担五场，今天是第一场，我还得酝酿酝酿，……”


    
“行，陆书记，那我就在黎阳恭候您了。”宋大成也站起身来，笑着道：“把话说明了，我心里也踏实了。”


    
……


    
从省委后门出来，陆为民步行出门到昌大。


    
省委距离昌大直线距离并不远，但如果从前门开车，还是得要十来分钟给，但是如果你走后门，抄小路，过葫芦巷子，沿着鹤门堰走，那步行也就是十五分钟的事情，所以陆为民很果断的选择了步行。


    
还有四十分钟，正好可以借着走路整理一下思绪，酝酿一下情绪。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一十九节  路遇


    
宋大成今天来的目的固然有向自己反应天梁县的情况，希望自己能够多给天梁一些支持，扶持天梁尽快脱贫这个事情，但是还有推荐葛建本这件事情。


    
陆为民知道宋大成是个实诚人，但是实诚人在官场上厮混了这么多年，也一样有心机了，当然这个心机并非恶意，葛建本和他工作配合得很好，于情于理他应当不违本心的反映自己的意见，当然也可能葛建本专门找了他，希望他出面帮这个忙，这都可以理解，换了自己也一样。


    
没有谁能在决定自己仕途命运的关键时刻无动于衷，要做到不以物喜不以己悲，恐怕现在这个阶段，少之又少。


    
天梁的事情不算是事情，于公于私，于情于理，贫困地区的脱贫工作已经纳入了省委工作的主线，而且陆为民也打定了主意，要把这项工作作为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内自己的主要工作来推进。


    
在昌江工作十多年，要说在宋州和丰州，自己在经济工作上的成就算是相当耀眼的了，把宋州带入了全国经济十强城市，至今仍然屹立于十强之列，而且巧的是自己担任过市委书记的蓝岛现在处于第九，比排位第十的宋州要高一位，而宋州也是整个中西部地区除开重庆这个直辖市之外唯一一个内陆城市，同时也是十大经济强市中第二个普通地级市，另外一个是苏州。


    
应该说自己在以工业来推动城市经济发展这条路径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但是无论是丰州还是宋州，都是在具有一定基础条件下自己才得以实现了既定目标，而现在省委交给自己的这个脱贫工作却不同。


    
19个贫困县，分布在各个市州，县情各不相同，但是有一点却是相同的，基础条件差，自然条件恶劣，要在这些县份上通过发展经济来帮助当地民众实现增收致富，这不是单纯引进项目和资金那么简单，陆为民判断，必须要多条腿走路，一二三产业都要并行，尤其是鉴于这些地方的特殊地理环境和条件，第一和第三产业恐怕需要扛起大旗。


    
陆为民已经有了一些想法，但是要具体落实下去，还得要好好筹划筹划。


    
黎阳市委班子调整这件事情他还这没想到水是如此之深，背后牵扯到这么多关系网络，可谓牵一发动全身。


    
翟文广的前秘书，当然分量不轻，就算是翟文广不给任何人打招呼，但是下边人谁又能忽视隐形的影响力呢？怕是尹国钊也要掂量一番吧。


    
朱森也不简单，闻一舟对尹国钊的影响力不小，但不知道朱森和闻一舟的关系到了什么程度，单纯的普通老乡那就不算个事儿，这年头哪里没有几个老乡？你走到泰国越南这些地方街上，喊一嗓子，没准儿都能钻出来一大堆老乡，但能让宋大成这么说的，估计这老乡关系渊源也不简单。


    
陆为民突然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参加工作，但一路辗转升迁，几乎什么岗位都干过，党政一把手不用说了，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常务副市长/分管经济的副书记，甚至连统战部长和总工会主席都短暂干过，可算来算去，没干过的就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组织部长以及纪委书记没干过了，纪委书记不说了，特别，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和组织部长这一块应该是党委这条线上最具分量的工作，自己以前都还没有接触过，一直到现在才算是接触。


    
也难怪自己会突然意识到这里边的水是如此之深，竟然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感觉。


    
还好自己不是组织部长，其间还有一些回旋余地，毕竟自己不需要正面应对，方案的提出，那是组织部门的工作。


    
陆为民估计秦宝华现在大概也不好过，毫无疑问，除开外界影响因素，葛建本应该是最合适的，但葛建本最缺的就是没有人力挺他，如无意外，他应该是最先出局的；如果单论外界影响，张海鹏这个本身实力最弱的，就会变成最大的黑马了，但朱森如果能够通过闻一舟获得尹国钊的点头，那么应该说朱森才是最合适的。


    
这里边的关键要素在于尹国钊的态度，要说实话，这盯着这个市委副书记职位的人恐怕更多的心思还是着眼于一两年后。


    
按照任职时间来算，潘晓良担任市委书记已经快四年了，按照惯例一届任满，估计不会再在黎阳市委书记任上呆太久了，而以当下省委组织部在研究这个市长人选的谨慎程度来说，陆为民估计这应该是在为下一步接任市委书记做准备，而一旦市长接任书记，副书记就应该是市长的最有力接班人选了，这大概才是争夺如此激烈的原因，否则无论是朱森还是张海鹏，如果真的做到这一步，跳出黎阳来，安排一个合意的位置，应该不是难题才对。


    
陆为民也知道这只是自己的判断，具体情况如何，还要等到自己慢慢入局之后才能了解清楚底细。


    
……


    
沿着鹤门堰走，河风有些凛冽，吹得人脸皮有些发僵，进入12月之后，气温骤降，夜间最冷的时候已经逼近零度，比起北方的那种干冷气候，南方这种阴冷更让人难受，即便是陆为民这种在昌江生活了几十年的人，也不喜欢冬日里这种阴霾天气。


    
绕过鹤门堰走出头，就是光华路，从光华路过团结桥，就可以看到昌江大学的校门了。


    
鹤门堰河风太大，加上树木不多，夏日里在这里散步的人不少，但是冬季走的人就很少了，但是陆为民却很享受这种河风吹面让人头脑为之一清的感觉，所以他经常从省委后门出来，然后穿葫芦巷子到鹤门堰上走一圈。


    
眼见得就要到走到头，陆为民看见前面二十多米远的地方似乎半躺着一个人，旁边还歪倒着一辆自行车，这个时候从对面过来了一辆踏板摩托车，骑士是好像是一个年轻女性，似乎也看到了这个情况，把摩托车停在了一旁，顺手把头盔也放下，然后下车来，扶住那个半坐在路上的老人。


    
陆为民也没有意识到会发生什么事情，时间不是很赶，他的步速也不快，所以当他走到距离正在对话的两人身旁时，才发现那个半坐在地面上的老人已经死死的揪住了那个打算扶起他的女子衣角：“就是你撞倒了我，我的腿好疼，你必须要把我送到医院里去，哎哟，疼死我了，我的腿……”


    
“喂，大爷，你搞错没有？谁撞你了啊？我看你倒在这里，好心好意来扶你一把，怎么就成了我撞了你？”女子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弄得懵了，但是迅即反应了过来，开始四处打量：“喂，二位大哥，你们可是看见了的，我从那边过来，看见这位大爷倒在这里，起个好心来做好事，没想到这位大爷是摔昏了头，还是怎么地，还以为是我撞了他，……，二位大哥帮个忙，帮我证明一下，……”


    
陆为民也是一愣之后才反应过来，也才发现走到自己后面几米的还有一个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男子。


    
那个男子显然不太愿意招惹这一身麻烦，皱着眉头放慢脚步，想要绕过在路中央的两人，陆为民则停下脚步，“怎么回事儿？”


    
半坐在地上的老头显然也没有觉察到从背后走过来了两人还看到了这一幕，一时间有些心慌意乱，“呃，我的腿好疼，我的腿摔断了，求你们帮个忙，帮我送到医院里去，我家里一定会好好感谢你们。”


    
那女子也有些吃不准，看着那老头疼的涕泗横流的模样，也有些可怜，“算了，我打110，让派出所的来送你去医院吧，我还有事儿。”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注意到女子的面容，这让他差点儿喊出声来，“叶……”，但他马上就反应了过来，干咳了一声，掩饰了过去。


    
女子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自顾自的拿起了电话打了110报警，把情况说了，报了地址，然后就挂了电话，老头这个时候也开始装可怜，满头大汗的要挪动身体，但是一只手却还是抱住女子的腿，假模假样的想要借助女子的腿坐起来的样子。


    
那个男子见已经没啥状况，本来想走的，却看到了是个面容姣好身材动人的女子，却又走了过来，假意问了两句，这才有些恋恋不舍的要离开。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二十节  形势报告


    
陆为民抬手看了看表，时间还充裕，但也不可能拖太久，他到昌大那边也还得准备一下。


    
秦柯替他准备了稿子，稿子写得不错，但是书面味道太重，这形势报告演讲，得讲求生动活泼，这年代的大学生思想开放活跃，你用冠冕堂皇的语言，他们根本不吃这一套，要吸引他们，就得要以符合他们口味的东西来。


    
内容陆为民倒是不怵，在宋州在蓝岛，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工作这么多年，素材太多了，任取任予，信手拈来，随便选个题材，陆为民也能滔滔不绝的讲上一个小时，关键是怎么把自己东西组合在一起，把自己想要表述的意图体现出来，而且还要起到正面的引导作用，激发他们积极向上，为走入社会创造人生价值做一番引导，这才是关键。


    
这110出警起码也要三五分钟才能到，坐在地上的老年男子满脸痛苦的神色，额际渗出汗珠，估计的确是受伤了，但是陆为民却注意到对方眼睛不断的瞟向自己和那名男子，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有没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助的？”陆为民走近，旁边的那个本来打算离开的男子听得这么一说，也来了兴头，“是啊，妹子，这老头好像要耍赖啊，要不要帮忙？”


    
女子有些警惕的看了陆为民和男子一眼，大概是经常遇到这种上来搭讪借机要拉上关系的男人，尤其是陆为民和那个男子都是四十岁左右，正是一肚子花花肠子想要在外边偷情的模样，赶紧摇手：“不用，不用，马上派出所的就来了，交给派出所的就行。”


    
“是啊，大妹子，刚才我是撞昏了头，还以为是先前那个横跑过去的年轻人呢，认错了，真是太不好意思了，大妹子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我老伴儿和女儿，请他们赶紧过来，哎哟，疼死我了，真实谢谢你了，大妹子。”老年男子一把鼻涕一把泪，大概是的确有些疼痛难忍，拉着女子胳膊哀求着。


    
这时候周围已经陆续又来了几个人站在一旁看热闹，听得老年男子这么一说，大概也是觉得没啥稀奇好看，也就陆续离开。


    
陆为民也没想到女子语气这么冲，态度也是十分恶劣，愣了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自我解嘲的笑了笑，“也行，反正大家都看到了，要不我给你留个电话，……”


    
旁边那个男子见陆为民的动作比自己还快，忍不住瞪了陆为民一眼，赶紧涎着脸笑道：“大妹子，要不你留个电话给我们，或者我们把电话留给你，你有啥给我们打电话，我们给你作证，……”


    
“不用了，这周围这么多人都看着呢，不需要，马上110的就能来，我给他的家属打个电话就行，你们该干啥干啥去。”女子口气里充满了警惕和不屑，连连挥手。


    
热脸贴了个冷屁股，陆为民虽然觉得坐在地上这老年男子有点儿不像善类，但是人家都这么赶人了，自己还赖在这里就有些不合适了，还真以为自己像旁边这个男子一样死乞白赖的要想找一段艳遇似的。


    
目光在这个姣美灵秀的面庞上辗转流连良久，陆为民也只能摇摇头，慢慢走开。


    
前世姻缘一夕断，很多事情显然还没有发生，但是有些事情似乎被蝴蝶翅膀煽乎歪了轨道，像眼前的她。


    
……


    
粟海荃看了看表，旁边的昌江大学党委书记吴衡也看了看表，笑着道：“粟部，不急，还有十分钟，来得及，估计陆书记是不是有啥事儿耽搁了。”


    
“我让小李打了办公室电话，说陆书记早就出来了，不过陆书记可能是走路过来的，车没出来。”粟海荃摇摇头，“陆书记人年轻，但是却很讲求锻炼和养生啊，这一点比我们这些人做得好，他没事儿上班下班都走鹤门堰这边，一走就是半个小时，一直走到省委门口才吃早饭，这份习惯坚持下来就不容易。”


    
“粟部，要坚持恐怕不容易吧？您说陆书记原来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工作时候要保持锻炼习惯还行，可他原来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在宋州担任市委书记，要想保持这习惯恐怕就不容易了。”昌江大学党委常委/宣传部长姜建波插话道。


    
粟海荃是由教育部副部长下来担任昌江省委常委/宣传部长的，而昌江大学是全省唯一一所教育部和昌江省合办的高校，所以粟海荃与吴衡和姜建波都比较熟悉，尤其是吴衡。


    
“能不能保持习惯，关键在于自己的决心，而不是时间紧不紧或者工作忙不忙决定的。”粟海荃不赞同姜建波的观点，“陆书记和我说起过，他也不是每天都能坚持，但是只要时间允许，他都基本上要坚持，当然就像建波说的那样，陆书记自己也说他在蓝岛就坚持得差一些，到京里工作之后就坚持得好一些，但起码是把这个习惯养成坚持下来了。”


    
学生们已经陆陆续续入场，看见吴衡和姜建波在这里陪着粟海荃，一些团委和学生会的干部即便是不认识粟海荃，也知道粟海荃肯定是省里来的领导，都纷纷过来和吴衡/姜建波打招呼。


    
陆为民走进校门时也被大门上的保卫人员拦住了。


    
一看陆为民就不是学生，而学校教职员工，多多少少也都有些面熟，像陆为民这种面生者，虽然从穿着上看似乎不像是坏人，但保安也需要尽职履责，照例也把陆为民拦下来要求陆为民登记，好在陆为民也有准备，老老实实的出示了身份证，做了登记，然后放行进入。


    
陆为民倒不是矫情，他是真不觉得这有什么难为情或者要摆一下架子给学校领导打个电话来人接，真心觉得没有那个必要，身份证不就是用来证明自己身份的么？这个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走到学校礼堂大门上时，还差三分钟，堪称精准。


    
粟海荃和吴衡/姜建波等人都迎了上来，简单的寒暄后，一行人就簇拥着陆为民到了后台。


    
“陆书记，看您是胸有成竹啊，脱稿？”粟海荃也听说过陆为民口才极佳，但是对于这种在高等院校里做刑事政策演讲，如果纯粹脱稿，而后可能还要接受学生们的即兴提问，还是有些难度的，要知道这些天之骄之们可不像到下边地市去宣讲，干部们都懂规矩，这些学生们可不会理会那一套，就算是有学生会和校团委来引导，但是总免不了还是要有人来特立独行出风头显示自己的不凡。


    
“有个大纲，我自己也还是准备了一下，就按着大纲来，想到哪儿说到哪儿吧，就像四川那个说评书艺人说的那样，散打！”陆为民兴致颇高。


    
“陆书记，我可的提醒您一下，咱们昌大的学生可是很富有学术精神的，待会儿您演讲完了，可是要回答学生们的即兴提问的，这些学生一个个思维活跃，问的问题可能也会千奇百怪，到时候你可别上火啊。”吴衡也笑着提醒陆为民。


    
昌大的学术精神素来自由活跃，这一点陆为民也很欣赏。


    
在他看来活跃的学术氛围和思想观念有助于学生的创新突破思维，而在当前的格局下，无论是思想理念的创新求变，还是专业技术的上突破创造，都需要一个活跃开放的学术氛围，这一点他在蓝岛就提出来过，要鼓励学生们敢于去尝试创新，敢于去求变突破，尤其是鼓励学校与创业园区的合作，鼓励那些思维活跃创新意识浓厚的学生到创业园区来发展创业，今天的讲堂上陆为民也准备要讲一讲这方面的内容。


    
“老吴，你觉得我的心胸就只有那么狭窄？真要被学生们问倒了，我内心还真只有高兴的份儿，这说明我们昌大的教育学习氛围真正深入人心了，能够学生们心无旁骛丢开一些羁绊的去寻找问题，探求知识。”陆为民慨然道：“要做到这一点，需要一个学校持之以恒的鼓励和推崇这种学术自由的风气，我真心希望今天我的这次报告能够收到学生们更多发人深省的提问，哪怕我的回答可能不会让他们都满意，甚至会遭到反对，但这不重要，见仁见智，百家争鸣，百花齐放嘛，我会鼓励他们保持这种心态，这是一所学校自我提升的根本动力。”


    
陆为民的话让粟海荃和吴衡都若有所思。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二十一节  心灵鸡汤


    
“同学们，今天我们有幸请到了省委副书记陆为民同志来我们作一堂形势政策的报告会。可能我们不少同学都知道陆书记，陆书记二十年前也和你们一样是大学生，他毕业于岭南大学，毕业之后回到昌江家乡，长期在地方基层工作，曾经担任过们昌江省宋州市委书记，后来又曾经担任过中共齐鲁省委常委/统战部长，中共齐鲁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在回我们昌江工作之前，陆书记还担任过中央政策研究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现在很热炒的蓝岛三创产业园区就是时任蓝岛市委书记的陆书记首先提出，并全力打造的，网络上军迷们热议的我国首个海外军事基地——吉布提海空军事基地，陆书记也曾经亲自参与过谈判过程，……，而刚才陆书记也和我谈到了说他打算在作完报告之后，还要和同学们谈一谈‘三创’的理念，就这方面的想法和同学们交换一下感受，也还要和同学们介绍一下我们中国在国际形势风云变幻中该怎么来把握时机，击楫中流，……，最后，陆书记还打算和同学们交流一下初入社会之后再工作/学习和生活方面的一些感触，……，现在就以热烈的掌声欢迎陆书记为我们做形势政策报告！”


    
应该说吴衡的水平相当高，也对年轻学子们的心态抓得很好，很好的挠到了学生们心底的最痒处。


    
对于这些大学生们来说，他们最感兴趣的无外乎两方面。


    
一方面是现实的压力，一旦毕业就要面临就业压力，那么陆为民在蓝岛搞起来的“三创”产业园，现在相当火，吸引了国内包括清华/北大/中科大/电子科大/同济/上海交大等很多学校的佼佼者和团队前往蓝岛创业，同样也吸引了大量的天使投资人和风投资本家云集蓝岛，也同样是冲着蓝岛优越的创业环境吸引了大量优秀的创业团队和充满奇思妙想的创意，而这些加入了具有催化剂作用的资本，创意/创新/创业这三创就会能够燃烧起来，真正核聚变成为产业发展的动力，而这恰恰是最能吸引住满腔创业和寻找机会的学生们。


    
另一方面，则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的精神原动力，出于对国家繁荣富强的渴望，对恢复昔日中华民族屹立于世界列强的期盼，中国在国际社会中的纵横捭阖不断展示大国风采的一样也让年轻学生们热血沸腾，所以这方面的内容一样会让学生们心潮澎湃。


    
所以吴衡这一番话立时就把下边的大学生们的热情给激发起来了。


    
现在的大学生们也并非枯守象牙塔，对外界一无所知了，陆为民作为国内少壮派的官员，尤其又是从昌江走出去的干部，以39岁之龄当选中共中央候补委员，被誉为共和国政坛“六零后崛起”代表中的领军人物之一，昌大很多对政治比较敏锐的学生，尤其是学生会和校团委的那些个干部们，对陆为民并不陌生。


    
同时，像来自宋州和丰州的学生，也同样对陆为民的比较了解，宋州和丰州在经历了陆为民主政时代经济上的狂飙突进，即便是当时的他们还不太晓事，但是也或多或少的从自己父母亲属那样听到过陆为民的名字，而在进入大学之后，这方面的东西就更容易入脑了，宋州作为把昌州都远远甩开的城市闯入了全国经济十强市，丰州成为昌江新贵，这些在学校的论坛中，各地地方上的贴吧里，都很容易寻找到陆为民这个充满了传奇色彩的名字。


    
所以当吴衡介绍了陆为民的经历时，台下不少人都充满了期待，他们也很想从这个充满传奇色彩的人物口中听一听他对这个世界这个社会以及当前各个热点问题的一些看法，陆为民大学毕业生身份，他的经历，都很是让人有认同感，或许在他们的心目中，也许陆为民的经历过程可以作为他们的参照。


    
“同学们，下午好。受省委安排，我来给昌大的同学们作一堂当前国际国内形势的报告，在做报告之前，我也想先和大家聊几句，说实话，走进礼堂，我就感觉到扑面而来的勃勃生机，让我自己仿佛都年轻了几岁，曾几何时，我也和大家一样，坐在大学的教堂里，听着老师的讲课，课余了和同学一道锻炼和休息，放假了，去参加社会实践，了解和认识社会，……，只有当踏入社会之后，我才深深感受到学校生活是多么让人留念，多么可贵，每个人一生只有这么一回机会，日后就算是你再能回到同一个校园，但是你的感受都会截然不同了，……”


    
陆为民很轻易的用自己的大学经历就打动了台下的学生们，尤其是那些面临毕业的大四学生们，更是触动良多，或许他们也早就从已经毕业的学长们来听说过，但是这种直接从一个省委副书记嘴里听到这种感受，其触动的效力就大不一样了。


    
形势报告就以这样拉近距离平等交流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


    
“……，刚才我介绍了国际国内的经济发展形势，可能我们下边的同学们心里就在嘀咕了，如果真的像你这么说的，那我们这一批即将毕业和明后年也要面临毕业的学生不是很悲惨，要面临经济形势下行的巨大压力，就业形势如此严峻，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坐以待毙，还是回去当啃老族？……”


    
“情况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糟糕，我们中国人早就有俗语，东方不亮西方亮，车到山前必有路，农民工都能在城市里活得有滋有味，职业学校毕业的学生们同样被企业抢手，难道说我们堂堂的大学生，经历了十多年的打磨，竟然还不能出鞘见血？”陆为民的话语充满了金属质感的铿锵刚烈，“大学是一个学堂，社会同样是一个学堂，社会是一个需要将大学所学到的东西融会贯通到工作生活中去的学堂，在那里，你会学会怎样做一个对家庭，对社会，对国家都有用有益的人，去追求自身梦想，践行社会价值，感受成功与挫折，让自己的一生变得丰富多彩，……”


    
“奥斯特洛夫斯基那句老话，可能大家都听得耳朵起茧子了，但是我还是要说，当回忆往事的时候，他不会因为虚度年华而悔恨，也不会因为碌碌无为而羞愧，还有一句话，人的生命似洪水奔流，不遇着岛屿和暗礁，难以激起美丽的浪花。人生几十年，你需要去拼搏奋斗，才不负此生，你需要追求梦想，才会感觉人生的价值和意义，同样，在这几十年中，不可避免的我们都会遇到各种成功和挫折，遇到孤独寂寞和喧嚣繁华，这其实都是多面人生的一面，所以当你品尝成功时，希望你能在角落里为失败预留一个心理位置，同样在遭遇失败时，请点燃自己的激情，也许成功距离也就只有一线之隔，……”


    
都说喜欢听心灵鸡汤的人智商不高，但是陆为民也得承认，起码在做这种演讲时，时不时来两句心灵鸡汤的确有助于烘托气氛，营造氛围，这个时候整个会场的气氛都被掀动起来，连带着自己都好像有点儿激动，年轻的学生们的确更需要鼓舞和打气，而不是泼冷水，而真正进入社会之后，现实的残酷性会让他们慢慢意识到生活的艰辛，但是陆为民希望他们不要丧失希望，年轻人走向成熟的标志就是在遭遇挫折之后不会一蹶不振，而是勇敢的重新爬起来前行。


    
“说到这里，可能很多同学都想问一问我，我们马上就面临毕业，我该怎么选择我自己前途，是如你所说的那样勇敢的迎风破浪，寻找属于自己的事业去创业，还是平安是福审时度势的去找一个稳定的工作，慰藉父母操劳已久的心？”陆为民身体向前倾，俯视着台下的学生们。


    
“对于这个问题，本来我可以耍耍滑头，说一些摸棱两可的回答，但是我考虑了一下，觉得还是根据我自己的感觉说一说，未必正确，也不建议一定要和我说的一致，嗯，就算是我的感性认识吧，如果你的家庭条件很好，而你自己又有兴趣要趁着年轻去拼博一把，我支持你出去创业拼搏一番，哪怕失败，你也会有足够的理由来说服自己曾经拼搏过，如果你的家庭一般，但是你有信心和兴趣，那么你也一样可以去尝试一番，也许突破自己会给你带来新的感受；如果你的家庭条件不太好，但是人你有实力/信心和兴趣，那你仍然可以选择做一次尝试，也许就是这一次伟大的尝试能给你带来不一样的命运。当然，请注意我提到的相关条件，如果你没有我所说的那些，那么起码一个稳定的工作，一个能对给家庭带来安全感和责任感，给社会带来正面价值观和人生观的生活同样也对自己/家庭和社会带来一份贡献，……”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二十二节  粟海荃


    
陆为民的话里设定了很多限制性条件，这也是他深思熟虑之后才对这样一个本来就是见仁见智或者说根本没有标准答案的问题做出解答，而这也的确符合他的本心。


    
家庭条件好，衣食无忧，有兴趣就可以去搏一把，就像后世的首富之子一样，有电竞爱好，父亲愿意给投资，他当然可以去化爱好为事业，去搏一把，就算是失败了，还可以爬起来重来十次；同样你家庭条件一般，但是你有兴趣和信心，当然也可以一试，尝试几次真的不适合，在转行也来得及；而条件不好的，这就要仔细考虑了，只有在兴趣/信心和实力皆备的情况下，陆为民才会建议去搏一把，而如果失败，那么就收拾起情怀，老老实实的对家庭对自己也有一个交待了，踏踏实实从头做起吧。


    
当然他也申明了，自己这个仅仅是个人观点，怎么来选择，仍然只能是大学生们自己做出，也许反复失败多少次才能换来成功，关键是你是否具备这个机会，这就要看你自己去把握了，陆为民只是从自己这个过来人的角度来给一些合理化建议。


    
陆为民这一番话引起了台下强烈的共鸣，这个时代的大学生既是热血沸腾的，但是又是无比现实的，比起十多二十年前对社会了解不多的大学生们来说，网络已经改变了社会，各种信息交流已经不再是壁障，他们远比十多二十年前的同龄人对这个社会了解更多，如果陆为民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姿态来忽悠他们，无疑只会收获鄙视，而陆为民这番现实与热血皆备的观点，却真的是获得了大家的认同。


    
同寝室的同学家里是开煤矿的，出去之后就能开悍马住别墅，你能比么？不能；对面寝室的同学老爹是市长，也许还没有毕业，人家某家国企就已经和他签约了，你行么？不行；楼下的成绩出众，托福雅思不在话下，人家已经预定了去美国继续读书的机票，你达得到么？达不到；女朋友的闺蜜找了一个好男朋友，男友家里在市里繁华路段有好几个门面，回去之后结婚就能当包租婆，你有么？没有。


    
所以人与人不同，花有几样红，你只能立足自身条件，根据自身的各方面条件来进行评估并作出理性选择，这才符合这个社会的规则。


    
陆为民又花了十分钟介绍了当前国际形势以及中国在这种风起云涌的时代中所处的立场和位置，应该怎样保持从容前行，向大学生们介绍了当前国家的一些政策和做法，本来这一类的内容是很受大学生们的欢迎的，但是陆为民先前关于毕业选择的一番论述很显然更能打动越来越现实的大学生们，所以并没有达到预想的效果，反而是在最后提问阶段，大学生们提出的问题基本上都是围绕着创业和就业的选择这一话题来的。


    
而陆为民也没有回避这些问题，根据自己的工作经验给了大学生们很多建议和提醒，犹如一个循循善诱的学长，又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指导老师，取得的效果相当圆满。


    
最后陆为民也谈到了当下昌江省委省政府全力推动蠡泽新区（也就是鱼峰——西塔高新技术产业区和大学城）的发展，欢迎昌大的同学们可以利用假期去蠡泽新区实习，也欢迎昌大毕业的同学能鼓起勇气到蠡泽新区的创业园去创业。


    
报告会结束了，但是陆为民却没有离开，陆为民又花了半个小时和昌江大学校团委和学生会的干部们进行了一次座谈，了解学校学生们的思想状况，鼓励学生会和校团委发挥先锋模范作用，引领昌大在思想建设和学习创新上走在时代的前列。


    
座谈结束之后，陆为民/粟海荃与昌大学生会/校团委以及昌大班子部分成员合影留念，陆为民这才离开。


    
……


    
“陆书记，还要走回去？”粟海荃看陆为民和昌大的领导道别之后，很洒脱的拔腿就要走，忍不住问道：“要不我陪你走一走？反正我也没啥事儿。”


    
“行啊，老粟，这一趟走回去，半个小时，鹤门堰上河风大，虽然有点儿吹脸，但是空气清新啊，现在一到冬天，感觉雾霾也还是有了，连昌州都有雾霾了。”陆为民欣然同意。


    
粟海荃示意秘书跟车回去，自己干脆就和陆为民两人就这么悠哉游哉的出门。


    
“陆书记，知足吧，你在京里呆过，我在京里呆的时间更长，这昌州的雾霾算啥，主要还是雾气，霾不重，你和京里比比，那才叫真正的霾吧？”


    
粟海荃乐了，陆为民还嫌昌州的空气不好，这也太苛刻了，他可是才从京里下来，难道还不了解京里的雾霾严重到什么程度？


    
京里的冬天那才叫愁人，呼吸系统有点儿毛病的人，根本就吃不消，他来昌州两年，觉得这昌州的冬季阴冷是阴冷了一点，但是这空气可还太多了，所以干脆过年他都懒得回京里，把老婆和老婆一家人都接到昌州来，就在这昌州过春节，如果兴致高一点，还可以在蠡泽湖畔去住几晚上，权当疗养了，起码湖畔的湖景的空气让人心旷神怡。


    
“老粟，你不是咱们昌江人，当然觉得现在昌州的空气很不错了，不错，昌州的空气质量要和北京天津上海这些城市比，当然没法比，尤其是北方城市，咱们这边本身用煤量就不大，而且江南取暖要么空调，要么就是电暖器这一类的，不像北方供暖那是24小时烧煤。”陆为民摇头，“二十多年前我在昌州读高中，可以说没听说过啥霾不霾的，雾天肯定有，但是就没有谁说雾霾这一说，雾就是雾，咱们昌州紧邻蠡泽湖区，而且市区湖沼和河汊纵横，湿度高，有雾正常，但是现在已经不仅仅是雾了，也在一定程度有霾了，有人说这是经济发展的一种变相体现，也没错，建筑工地多了，发电厂不断扩建煤耗大了，私家车越来越多，废气排放多了，雾和霾就有点儿交织了。”


    
走上鹤门堰，陆为民觉得自己心境都要好了许多，起码在强劲的河风下，让人的呼吸似乎都要顺畅许多了。


    
昌州的冬季也不是那么令人愉悦了，雾霾天数明显增加，空气质量下降很快，陆为民现在还不好说昌州空气质量下降快就都是昌州城市工业发展太快的缘故，但毫无疑问和昌州的工业经济增长迅速肯定多少是有一定关系的。


    
像这几年昌州承接了东部不少转移过来的产业，比如梅山的陶瓷产业就发展很快，已经成为了昌州经济增速一大支撑点，但是陶瓷产业的迅猛发展不可避免的就会带来污染，而梅山距离昌州市区不算太远，粉尘灰雾在有风的情况下，自然也就会有影响。


    
对梅山陶瓷产业突飞猛进也成了唐天涛的一大政绩亮点，作为昌州市委书记他在丰州搞得风车斗转，但是很多人都说他是沾了张天豪和陆为民的光，是张天豪，尤其是陆为民担任市长时代为丰州的产业经济打下了良好的基础，像建材和家电，更是成为丰州产业的支柱，唐天涛来了不过是萧规曹随，并没有什么新的创意，很有点儿说他是捡了便宜一般，这让唐天涛很不服气。


    
到昌州之后，昌州城市工业经济板块相对齐全，但是发展均匀，唐天涛便转而支持县域经济的发展，吸引东部沿海一些转移产业，麹县的石材产业得到极大发展，梅山的陶瓷产业更是承接了东部沿海地区的转移，发展更是迅猛，这两个本来在昌州只能算是很一般的郊县这两年也是GDP猛增，一跃成为昌州的后起之秀。


    
应该说唐天涛的策略并无不妥之处，昌州虽然是昌江省会，也是个副省级城市，但是与东部沿海城市的经济总量相比相差甚远，与宋州的差距都在三倍左右，像南京/杭州/无锡/苏州这些无一不远高于昌州，就连北面的庐州GDP也超过昌州接近500亿，这还是这几年昌州经济高速发展的情况下，否则差距还会更大。


    
对像梅山这样大力发展沿海地区已经逐渐开始转移和淘汰的陶瓷产业，省里边也不是没有质疑和反对的声音，但是看到梅山的GDP这几年都保持着30%以上的增速，这些声音都被压了下去。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二十三节  讲政治，顾大局


    
粟海荃没有说话，他还在琢磨陆为民话语的含义。


    
混到陆为民这个位置，要说说话都是泛泛而谈，没有点儿针对性，或者兴之所至的随便说几句，粟海荃觉得不太可能。


    
昌州这几年的经济增速一直保持着较高的速度，这两年增速已经超过了宋州，当然在经济总量上还相差甚远，没有可比性，但是增速的提速还是让昌州在省委主要领导心目中的印象改变了不少，也给省委主要领导留下了一个印象，那就是唐天涛的确在搞经济上是有一套的。


    
连续几任昌州市委班子都没有能把昌州经济搞起来，从汪正熹到莫计成，再到彭海波，一届不如一届，一直到唐天涛开始担任昌州市长时，情况才开始改变，这一点上连粟海荃都要承认。


    
唐天涛在搞经济上有一手，但是也不可能让陆为民羡慕嫉妒恨，这一点粟海荃还是很清楚的，昌州这点成绩还打不上陆为民的眼，宋州的体量摆在那里，甩开昌州几个身位，根本不是昌州短时间内能企及的，而这一切都是陆为民亲手缔造的。


    
更何况陆为民现在的身份是省委副书记，无论是谁取得了好的成绩，陆为民都只有高兴满意的份儿才对。


    
陆为民话语里的某些含义却又的确指向了昌州的发展，粟海荃这一点还是听得出来的。


    
“陆书记，这也是在所难免的，昌州城市化进程加快，工业经济也在快速发展，不可避免会付出一些环境上的代价，我觉得起码就现在来说，昌州的空气质量还是不错的，环境上付出的一些代价也是可控和值得的，有时候，你就是鱼与熊掌不可得兼，我们都希望能两全其美，但是我们又都知道，有些东西你回避不了，就是要有所舍弃。”


    
粟海荃的话有些模糊，但是陆为民却一下子就听出了粟海荃话语中隐含的意思。


    
对方大概也是好意，在提醒自己，不要随意把话题扯到昌州经济发展的副作用上来是，虽然这的确是事实，但不容否认的昌州经济快速发展，给省里减轻了不小的压力。


    
昌江这两年的经济发展有些疲软，宋州增速的快速放缓是一大主因，另外就是其他一些老工业城市经济发展迟缓，比如桂平/青溪/普明/洛门等，再加上诸如西梁等以采矿业为主的城市受到金融危机冲击也出现下滑，整个昌江的经济增速出现了下滑的迹象，这个时候昌江省急需一些成绩来提振，昌州的经济增速变化就成了一大亮点，也算是为来昌江之后在经济工作上缺乏建树的尹国钊解了围，所以也得到了尹国钊的高度表扬。


    
“老粟，经济发展的确会带来一些环保上的压力，如果是在其他地方，我觉得或许可以理解，但是在昌州，这是咱们昌江省会，在发展经济中的产业选择上，我觉得还是有必要做一些筛选的，无论是产业转移也好，自主发展也好，都还是要综合统筹的考虑利弊得失，不能单纯只看到GDP和财政收入，否则金山银山还没有看到，绿水青山却不在了，这恐怕老百姓也不会认同的。”陆为民微微皱起眉头，“当然，也许有人会说我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你现在不管经济上的工作了，当然可以在这里说漂亮话，谁不想发展经济有能兼顾环保？但是你能做到这两者完美的平衡么？我承认，这很难，但是也要有所取舍，具体问题也许要具体分析。”


    
粟海荃一凛，他一直以为陆为民应该是一个坚定的经济主义者，从宋州到蓝岛，陆为民给人的印象都是以擅长经济工作为标志，最典型的就是宋州，钢铁/机械/电子/纺织服装/光伏材料/化工，几大产业都是在陆为民推动下搞起来的，而且宋州的空气环境恐怕未必比昌州好多少，尤其是华达钢铁和宋州石化八十万吨乙烯，更是宋州的产业支柱，这都是陆为民当初煞费苦心争取来的，还有光伏材料产业，也一样，几大产业给环保上带来的压力只怕一样巨大，这个时候陆为民却要拿昌州的空气问题来说事儿，恐怕就有点儿厚此薄彼，选择性说话了。


    
似乎看出了粟海荃眉宇间的疑惑，陆为民苦笑着摇摇头：“我知道我来说这个问题有点儿底气不足，宋州的环保工作也做得不好，而之所以不好，就是因为宋州是典型的重化产业基地，而宋州的重化产业比重较大，也和我当时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是分不开的，而这些重化产业也是宋州环保压力的罪魁祸首，但有些问题不是你想回避就能回避得了的，我有责任，但是还是得面对，时代不同了，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是环保问题一样不容忽视，否则老百姓的呼声会越来越高，越是往后，就会压力越大。”


    
粟海荃和陆为民并肩而行，他和陆为民并没有太深的交道，但是他能感觉到陆为民说这番话恐怕也不是矫情，而是真正的有感而。


    
发展和环保，这对对立统一体，的确也给各地党委政府出了很大一个难题，尤其是内陆中心部地区，你能指望东部产业转移会把环保绿色无污染高科技高附加值的产业转移到你这里来，想得美吧，除非你这里有什么特别的东西能吸引他，否则你还是用最原始的税收/土地等政策优惠来吸引对方的话，恐怕就只能是空欢喜一场了。


    
这种情况下，你接受不接受？不接受，经济增速拉不起来，GDP上不去，税收上不去，你拿什么来搞基础设施建设，你拿什么来推进城市化进程？上边考核的数据，这些都是最重要的，你工作拿不起来，也就意味着你很难进入上级领导的视野中，同样也就意味着你的仕途堪忧，这种情况下领导们能顾得上其他么？


    
尤其是像现在的昌江，本身经济发展就不太尽如人意，可以说党委政府都把主要心思都放在了怎么来把经济增速拉起来这项工作上来了，宋州的经济增速放缓已经让尹国钊很不爽了，昌州好不容易有了一点儿起色，你现在又要去横挑鼻子竖挑眼，只怕真的会触怒尹国钊了。


    
粟海荃和陆为民谈不上多少交情，但是他觉得自己恐怕还是需要提醒一下对方，至于说对方的意图何在，他不关心，“陆书记，这一两年咱们昌江的经济发展不太稳定，表现在省内，极不平衡，国钊书记压力很大，宋州/昌州和丰州三市关乎咱们全省经济表现，所以省里当前的工作还是要谋发展，保增速，至于其他，恐怕要暂时放一放，包括国钊书记交给您的脱贫工作，其实也还是一个发展问题，十多个贫困县，如果每个县的GDO增速提高几个百分点，对于咱们全省经济增速也能提供一些帮助，嗯，我的意思是，中心工作，大局，我们都得要围绕着这个来开展工作啊。”


    
陆为民默默的点点头，粟海荃说得没错，现在自己要跳出来对昌州的环保问题指手画脚，只怕得罪的不仅仅是唐天涛，连尹国钊都要对自己心生不满了，看看粟海荃，人家也不是不知道这里边的问题，但是人家却表现得很低调，这才是聪明人啊。


    
不过粟海荃也还算很不错了，能说这番话，也算是相当够意思了。


    
“老粟，我明白，要讲政治顾大局嘛。”陆为民笑了笑，“咱们昌江的情况不容乐观，的确需要汇聚众力，至于其他，暂时还谈不上。”


    
……


    
回到省委，陆为民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注视着窗外出神。


    
粟海荃的不偏不倚，还是让陆为民比较欣慰，起码此人并无恶意，提醒也是善意，但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得出来，他和尹国钊之间的关系不是很紧密。


    
省委内部的体系格局，陆为民也一直在咂摸。


    
尹国钊无疑也是有些人格魅力的，闻一舟不说了，秦宝华能为其所用，唐天涛和尹国钊也走得很近，十三个常委中已去其四。


    
纪委书记卫兰戈是从中央下来的，按照郭跃斌的说法，卫兰戈对任何人保持着不偏不倚，甚至是有点儿审视的味道，包括尹国钊在内。


    
也因为他这个性格，他在省委里没有什么朋友，特立独行。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二十四节  巧


    
就卫兰戈的这种姿态来看，符合中央对下边纪委书记的特性要求，就是要慎独，不能和光同尘，要有敢于直视审视同级党委的勇气。


    
当然，这并不代表卫兰戈就不明白政治，保持一种孤立状态，其实对他本人来说也许就是一种保护，毕竟当前昌江省委内部暗波隐流叠起，自己的到来似乎也有加剧局面的架势，所以作为纪委书记，只要不涉及到原则性问题，而只是工作观点的不一致，置身事外是比较明智的。


    
常务副省长一职一直空缺，这也是蹊跷事儿，乔国章甚至比孙章华还先离开昌江，但是一直到孙章华离任，自己来接任这个省委副书记了，乔国章离开之后空缺的这个常务副省长都还无人来填补，而常委副省长杜克锡也是只有几个月时间就到点，要到人大去任职，他的接班人也都还在筛选中。


    
说实话陆为民还真希望杜克锡暂时不走，杜克锡人不错，性格宽厚，情况熟悉，自己到齐鲁工作担任统战部长时还曾经给他打过电话请教相关事宜，当时刚接手统战工作，在齐鲁那边人生地不熟，还真不太好问，所以干脆就厚着脸皮给杜克锡打了电话询问请教，反正杜克锡也是老前辈自己还在当市长时，杜克锡就已经是副省长了。


    
自己回昌江之后，杜克锡也还专门来自己这边串过两次门，摆谈了好一阵，应该说相处甚是融洽，所以陆为民从内心来说是不希望杜克锡到人大去的，但年龄摆在那里，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剩下的常委就是军队常委和宋州市委书记祁战歌了。


    
军队常委不去说他，一般不会参与省里的其他工作，祁战歌这个常委就比较耐人寻味了。


    
据说尹国钊是不太愿意让祁战歌进省委常委的，但是作为全省第一号经济大市的市委书记，从陆为民开先河，到第二任的秦宝华以宋州市委书记兼任省委常委，之后更是出任了省委组织部长，轮到祁战歌时你却不让人家进常委，这说不过去。


    
祁战歌到宋州担任市委书记应该是荣道声和杜崇山当时就定了下来的事情，所以尹国钊初来乍到也不可能推翻，而祁战歌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你不让他进常委，就说不过去了。


    
所以最终祁战歌还是进了常委，当然，是最末尾的常委。


    
也有传言说尹国钊有意在杜克锡到人大之后，空出来的统战部长让祁战歌来担任，这样就把宋州市委书记位置腾出来了，只是你让祁战歌担任统战部长没问题，但是常委身份却不是说免就能免的，而如果祁战歌以省委常委身份兼任统战部长，省委常委就会超员，除非新任宋州市委书记不进常委，又或者在副省长中不再增设一名常委，只保留一名常务副省长进常委。


    
但昌江省按照惯例，省政府领导中除了省长之外，都有两名副省长进常委，除了常务副省长外，也还有一名常委副省长，这已经是多年惯例，要破这个惯例不是不可以，只是也未必能让人信服和满意。


    
目前省政府中，按照惯例应当是七位副省长，除了常务副省长空缺外，杜克锡作为常委副省长，同时兼任着统战部长，排位第二，副省长恽廷国排位第三，姚放排位最后。


    
有时候陆为民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七位副省长里边，就有两位和自己不对路。


    
姚放这边儿都还要好说一些，毕竟是姚平的事情，要硬生生拉扯到姚放身上，也有点牵强，当然，姚放对自己肯定也是百般不乐意的，不仅仅是姚平和甄妮之间的问题，当初竞争丰州市的市长一职，姚平是最先被PK掉踢出局的，没自己，他姚平也上不了，但总归心里不舒服，没想到现在要同朝为官了。


    
这恽廷国的事情就大条了。


    
陆为民不知道恽廷国知道不知道自己和季婉如之间的这层关系，但是当年恽廷国的一个心腹方刚曾经在丰州和自己发生过冲突，当然那时候自己和季婉如之间还八竿子打不着，纯粹的见义勇为。


    
后来好像恽廷国似乎就再没有声音了，也从未从季婉如那里听到过这方面的消息，但是直觉却告诉陆为民事情没有那么简单，所以陆为民一直竭力想要保持自己和季婉如之间的距离，避免跨越那条红线。


    
只不过男人在这方面的自制力往往都不可靠，自己最终还是和季婉如滚了床单。


    
如果恽廷国仍然一直在暗中关注着季婉如，陆为民也不确定恽廷国是否发现了自己和季婉如之间的“特殊关系”，虽然自己和季婉如之间的确联系不多，上床次数更是屈指可数，而且也做到了相当隐秘，无论是自己还是季婉如都很清楚这里边的风险。


    
照理说恽廷国也不应该再纠缠，毕竟这对他来说一样也有风险，但是陆为民却清楚，有时候男人的自尊和醋性真的很难说，一个本来是属于自己禁脔，却被别人横刀夺爱，这种心火也是很难受的，更何况如果能够拿住自己在这上边的把柄，那也是一件有力武器。


    
这层复杂的关系让陆为民自己都觉得有点儿尴尬，所以他在回昌江这件事情上心情也很复杂，毕竟昌江留给了他太多的回忆，既让他毕生难忘，同时也蕴藏着无限风险，只不过有时候却由不得他选择，或者说，这本身也就是一份挑战。


    
转念想想，太过平淡的生活也许本来就不适合自己这个两世为人的角色，一切按照既定路线走，一切按照套路行动，那又有多大意义？


    
也许正是这样蕴藏着无穷尽不可知的风险和挑战，才能让人更有兴趣吧。


    
……


    
陆为民比其他常委们先一步到昌江大礼堂。


    
全省经济工作会议在这里举行，会议要由他来主持。


    
这是他就任省委副书记之后第一次主持全省性的大会，他不得不重视一下。


    
虽说这也就是一个形式，但是这也算是真正标志着他开始以省委副书记的身份出现在全省人民干部群众面前了。


    
以前他也出席和主持过几个会议，但是要么范围小，要么就是出席，而不是主持，所以这一次会议的意义也非同寻常。


    
昌江大礼堂就在鹤门堰东段不远与昌江的支流玉河交汇处不到两百米远，所以陆为民照旧步行，当然这一次他不是一个人独行，而是秦柯作陪。


    
秦柯也不知道怎么这位老板就喜欢走鹤门堰了，照说这鹤门堰沿线绿化很一般，甚至可以说没什么绿化，除了夏天河风大凉快，这冬日里走这里恐怕还真没有几个人有这爱好。


    
可大老板就喜欢走这里，他这个小秘书当然也就只有奉陪了。


    
接触了这么久，秦柯对大老板的性格也逐渐比较了解了，知道这位老板其实并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样霸气四溢桀骜不驯。


    
这么久了，基本上没见老板有什么特别的言语和行为，待人也很和气，甚至有些随意，连办公厅的人都觉得啧啧称奇，甚至还有一两位原来是省政府办公厅那边过来的，曾经和老板的妻子共事过，老板更是亲切，还经常和他们拉拉家常，说说他自己家里的事情，谈谈苏姐（苏燕青）和他们女儿窈窕的趣事，整个办公厅都觉得陆为民简直颠覆了他们的观感。


    
秦柯也曾经帮陆为民接过几次电话，都是陆为民开会在讲话的时候，其中也就有苏燕青和陆鹂（窈窕）打来的，大概是陆为民也介绍过，所以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秦柯喊苏燕青苏姐，苏燕青喊他小秦，而陆鹂则喊他柯叔，听到陆鹂那清脆悦耳的童音，让秦柯都觉得自己似乎凭空长了好几岁一般。


    
“陆书记，这鹤门堰上绿化还是少了一些，您看这两边如果能够把绿化搞起来，这绝对是市民休闲散步的一个好去处，……”秦柯没话找话，“夏天都还好点儿，这冬天里，无遮无掩的，风呼呼的，就没有人愿意走这上边了，听所前几天这堰上还出了个事儿，一个老年人被一骑电瓶车的妇女给撞了，那女的打死不承认是她撞的，说是做好事儿，没想到被赖上了，现在没人证明，那女的还在晚报上登报求当时路过的证人帮忙见证呢。”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二十五节  大会


    
“真的？什么时候的事情？”陆为民吃了一惊，脚步都差点儿停了下来，不会那么巧吧？


    
“就是上个星期吧？我看的是昨天的晚报上登的，没太在意，据说那女的说当时是有两个人看见的，只不过没等到110的人去，那两个人就走了，她也没意识到这一点，所以就要请求那两个人站出来替她作证。”秦柯本来就是随口一说，想要说明这鹤门堰上冬日里走太冷，没想到老板竟然会如此感兴趣。


    
陆为民一盘算还真就是上个星期的事情，他可以肯定就是那天自己去昌大作报告遇上的事情，没想到终于还是出状况了。


    
“这倒是真有点儿意思，不是‘彭宇事件’第二吧？”陆为民吁了一口气。


    
“谁知道呢？”秦柯也摇头，“这年头人心不古，真的不太好说，可放任这种风气的发展，我觉得也是一大问题，极大的拉低了我们国人的道德水准，同时也使得很多想做好事的人畏手畏脚，我觉得还是应该要有一个明确指导意见，怎么来应对处理，法院对这一类事件的处理，应该要有针对性的研究。”


    
陆为民也不禁慨然，的确，像这种事情，如果在没有证人的情况下，也就是一个道德问题了，当然从法院的判决角度来说，主要是举证责任问题，你说你是被对方撞伤的，那么就要承担举证责任，而没有证人的情况下，对方是没有责任的。


    
当然彭宇案成了一个反例，法院的法官在判决上以常理推断，尤其是以彭宇主动给了200元作为依据来进行推断，这极大的冲击了国民心理，这本身就违背了主流价值观和道德观的判决显然是难以服众的，而且也造成了对道德伦理的冲击，所以自然而然受到广泛的抨击。


    
“那是不是已经通过司法程序在处理了？”陆为民多问了一句。


    
“这就不知道了，但我感觉可能是比较扯皮的事儿吧，好像报纸上也登了，说派出所也没法断是非，要他们自行协商解决，可一方说撞了，一方说根本没撞，是自己做好人好事，这谁能说得清楚？只能依靠当时过路看见的证人才说得清楚了。”秦柯见老板这么感兴趣，笑着道：“要不回去后，我把那张报纸给您找出来，您看看。”


    
“嗯，行，你给我找来，我好好琢磨琢磨。”陆为民点头，表面上却不露声色，“对于这种事情，法律界人士应该认真进行探讨，怎么来辨析是非？另外，如果真的是被人诬赖，法律是否能够惩罚这种败坏社会风气的行径？”


    
“彭宇案当初报纸上也争论得很厉害，但是这本身就是一个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事儿，我倒是觉得，只要法院完全依照法院断案原则，依法断案，不受外界舆论影响，也不要被一些外在因素绑架，无论哪种结果，那都能说明这是我们法制的进步。”


    
秦柯的观点让陆为民讶然之余也不禁点头，自己这个秘书的水平的确不一般，居然能从依法治国的这个角度来考虑问题，结果不重要，关键是程序上必须要严格依法，这对于当下中国才是最重要的。


    
“小秦，你的这个观点很好，法律专业上的探讨以及最终结果都不是最重要的，当前我们国家依然处于从人治到法治的过程中，依法治国这句话提了很多年了，但是传统惯性和国人心态都还没有真正树立起法治这个理念，所以这其实就是一个契机，一切要服从法律的权威。”陆为民加快脚步，一边也在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去充当找个证人，毕竟自己的确是证人之一，如果那个家伙不愿意出面，或者根本就没有看到这份报纸，那这事儿还真的就成了彭宇案第二？


    
……


    
陆为民步行到昌江大礼堂时，距离会议召开还有二十多分钟。


    
负责筹备会议的闻一舟和省委办公厅主任邬侠以及副主任曲江他们都已经到了。


    
邬侠要负责安排会务，而曲江这亲自指挥着办公厅工作人员最后一遍检查作为铭牌，这些是半点也出不得问题的，座次顺序出点儿纰漏，或者漏摆了哪位领导的牌子，那都是政治错误。


    
陆为民在门口远远的看了一眼，看见曲江等人要过来，他摆摆手，示意不用管自己，又重新走了出来。


    
今天会议的重要性就毋庸多说了，四大班子在家领导都要出席，各地市州的党政主要领导/省直机关各部门的一把手/省属国企的主要负责人以及中央驻昌机关企业主要负责人，也都要在主会场参加会议，而在各地市州和区县，还设有分会场，以视频会议性质开到区县这一级。


    
虽然还有二十多分钟，但是礼堂外的大停车场已经陆陆续续的开始进车了，尤其是一些地市州的车辆更是要提前进来。


    
都知道会议重要，没谁愿意迟到，尤其是省委书记尹国钊是一个很守时的人，这一点大家都知道。


    
从进来的汽车牌照和车辆类型就能看出一个大概，像诸如丰田霸道/途锐这一类越野车的，多半都是昌西州/西梁/黎阳这一类较远的，路况以山路为主的市州，事实上这些地市州到昌州都是高速路了，根本不是问题，但是这些地方要下到县里去，尤其是乡里去，还是需越野车更稳当一些；而临近的地市，像宋州/青溪/昆湖这些城市，基本上来的都是统一的奥迪A6，间或也有别克君越这一类的。


    
而像来自省直机关部门的车就显得比较杂了，既有奥迪A6，也有丰田霸道和途锐甚至大切诺基这一类的，而像一些更高级一些的，比如雷克萨斯/奔驰/路虎这一类的，多半就是来自国有大型企业的了。


    
陆为民看到了黄文旭从奥迪上钻了下来，似乎是在和司机交代什么，也看到了雷志虎和谭伟峰从丰田霸道上下来，一边说着话，也看到了宋大成从一辆新君越上下来，一边打着电话；还看到了脸色有些憔悴的彭伟国和同样脸色有些阴沉的陈昌俊站在一辆途锐面前，在说着什么。


    
宋大成先看到了陆为民，很快就搁下电话，准备过来，不过还没有走到，雷志虎和谭伟峰已经半道截了糊，抢先一步走到了陆为民面前。


    
“陆书记！”雷志虎和谭伟峰很有点儿像是哼哈二将，基本上看到他们俩都在一块儿，“志虎，伟峰，时间卡得准啊。”


    
“陆书记，咱们路远，不得不来早一点，也幸亏现在都是通了高速路了，要不咱们昌西州到昌州，这九点钟开会，咱们就只有昨晚就回来住一宿了。”雷志虎乐呵呵的。


    
“嗯，看你样子很有点儿胸有成熟的模样啊。”陆为民打量着雷志虎，“稿子准备好了么？尹书记和杜省长都是要给点儿压力的，你们昌西州首当其冲啊。”


    
“陆书记，这可不合理啊，咱们昌西州这么几年经济增速都不算慢，但是你总要把宋州/昌州的发展情况来和昌西州比，这泥鳅黄鳝你要拉到一样长，这本来就不科学，也不合乎实际情况嘛。”谭伟峰也不示弱，“我觉得还是要根据实情来定，地区生产总值的增速这不用说，对于我们这些贫困地区来说，关键还是要给老百姓们腰包里增收，这才是最紧迫的，最现实的。”


    
这一次经济工作会议，省委确定了三个地市州要作经验交流发言，其中昌西州就是其中之一，另外两个城市是曲阳和宋州。


    
这三个城市情况各不一样，昌西州虽然经济总量最低，但是增速却不慢，曲阳是典型的失败城市，经济增速低迷，同样老百姓增收无路，而宋州之所以被列入，也是考虑到了宋州基础雄厚，但是这两年宋州的经济增速明显下滑，而且下滑幅度还不小。


    
“是啊，省委就是要给你们地市州委加加压，最紧迫也好最现实也好，你谭伟峰总得要在会上讲出一个子丑寅卯来，发展，怎么发展，你们还要拿一些想法。”陆为民也不多言，“有些地方无动于衷，有的部门各行其道，还有的单位和个人如无头苍蝇，省委最不满意的是这一点，一个城市党委政府居然不能驾驭局面，炒哄哄的成了散沙，地方党委政府的责任心在何处？”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二十六节  陆系


    
雷志虎和谭伟峰都感觉到了压力。


    
陆为民虽然之前并没有和谁打招呼，或者有什么倾向性，但是就目前省委内部格局来说，他们俩无疑是被划到了亲善陆为民这一圈子里的，这一点他们自己也有所感觉。


    
尹国钊一直对他们俩不太感冒，这一度也让雷志虎和谭伟峰颇为苦恼，只是他们一时间也没有办法这一点，尹国钊是想当现实的，谁能够给他带来实实在在的政绩，能够隔三岔五招商引资弄来大项目，或者时不时的上以上《人民日报》/《经济日报》/《半月谈》这一类的国家级报刊杂志，在上边能看到你所在的地方在某些方面，尤其是经济工作方面做出了突出成绩，那么他就会对你另眼相看，而像昌西州这样的边远穷地，显然很难在这一点上作出文章来。


    
作为州委书记/州长，雷志虎和谭伟峰显然是希望能够获得省委书记的认可的，只是尹国钊来昌江之后，主要目光都是盯着宋州/昌州/丰州以及昆湖这些经济相对较发达的城市，再不济也还有诸如洛门/普明/黎阳这些发展不错的地方。


    
昌西州的经济总量实在是上不得台面，哪怕增速再快，对于整个昌江省来说，经济拉动效果实在太微弱了，所以虽然尹国钊也来昌西州考察调研过，雷志虎和谭伟峰都感觉尹国钊的调研考察更多的是政治层面上的需要，毕竟这是一个“老/少/边/穷”占了“老/少/穷”三项的落后地区，无论如何他也需要把姿态做足。


    
这种情况下雷谭二人再是有心也只能望而兴叹，老老实实的做好自己工作，一直到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后，他们的心思才开始有些活泛起来。


    
陆为民对昌西州的态度是有些严厉的，但是严厉也就意味着这是对昌西州的关心和看重，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这才是雷谭二人所期望的，像尹国钊那样不痛不痒的搁在脑后，不闻不问，这才是雷谭二人最不愿意见到的。


    
“陆书记，发言没啥，咱们昌西州经济总量的确排位最末尾，这也没啥可说的，我们也不讲什么客观原因，我们自身工作也肯定还是有很多不足的，只是过于操切，我们州委州府觉得还是要慎重，我记得您来我们州调研时也谈到了一些关于发展方面的观点，雷书记和我都探讨过，觉得我们州里的思路还是基本正确的，可能就是在落实推动上还欠缺一些力度和措施，当然可能在方法路子上还是少了一些，……”


    
谭伟峰并没有因为陆为民态度严厉就退缩，仍然不紧不慢的解释，说得道理也很客观。


    
雷志虎也在琢磨着陆为民的态度。


    
在考察完昌西州之后，陆为民也和他与谭伟峰简单交换过意见，但是语焉不详，只是说州里各县的情况不一，但是班子的组织和作风建设问题还是比较多，要求州委州府要找扎实实的沉下去，摸清楚各县的情况，找出各县工作中存在问题的症结。


    
这种语焉不详的意见交换也还是让雷志虎和谭伟峰有些着忙，他们都是比较了解陆为民的性格的，如果说当面锣对面鼓的把问题提出来了，可能问题就不会多，也不会很严重，而这样没有具体点明，那就意味着问题肯定比较多，也比较严重，才会要州委州府自己下去搞清楚情况，这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给州委州府施压。


    
所以在陆为民调研结束之后，雷志虎就有自己下去选了两个印象不太好的县份进行调研，而且也按照陆为民所指的班子组织建设和作风建设这方面做为突破点。


    
“意识到问题在哪里就好，省委没有要求你们立竿见影，像昌西这样的落后地区，保持一个长期较快稳定发展的过程很重要，就目前来说，昌西州有成绩的，但是还不够，问题还不少，一些县级班子的建设滞后，官僚作风盛行，形式主义严重，我听说志虎你也搞了调研，我不知道你发现没有，反正我是看到了不少。”陆为民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时不我待啊，昌西州底子薄，发展滞后，保持长期较快发展的过程，并不意味着每个县份都是这样，一些条件相对较为成熟的县份，可以依托班子调整和建设为契机，州委州府也应该着力培育打造，实现突破，我觉得在充分酝酿和准备下，是可以实现的，州里不要被惯性思维所束缚，要有所作为。”


    
这番话有些直白了，雷志虎和谭伟峰都微微变色，意思是省委可能对昌西州的情况不满意，而且也有些不耐烦了，但是陆为民又强调了昌西州的工作不可能一蹴而就，所以琢磨之下，两人也大略明白什么意思，全州要按照当前州委州府确立的路径走，但是局部地方，或者说个别县份，要有所突破。


    
看见雷志虎和谭伟峰若有所悟，陆为民心里也有些发腻。


    
在这次全省经济工作会议之前，尹国钊和他交换过一些意见。


    
对方对昌西州的工作不是很满意，认为昌西州虽然条件差，底子薄，这几年发展速度也不算慢，但是尹国钊认为昌西州还是有比较大的提升潜力的，尤其是在工业这一块，尹国钊认为昌西州在招商引资上力度不够，班子主要领导思想不够开放，畏首畏尾缩手缩脚，这让陆为民很有些不自在。


    
陆为民不认同尹国钊的观点，在他看来尹国钊还是有点儿教条主义，一味想要把昌西州和西梁/黎阳这些城市来比，觉得昌西州是可以大有作为的。


    
诚然，西梁也是以山区为主，但是西梁北部有丰富的矿产资源，采矿业和有色金属冶炼压延产业有相当基础，哪怕是受到了金融危机冲击，但是仍然保持着相当体量；同样，黎阳情况也差不多，有一定资源，比如煤矿/磷矿，同时黎阳还是当年三线建设的基地，有好几家军工企业，连丰州当年成立地区之后都不得不谋求从原来黎阳那边拉来长风机器厂和北方机械厂来装点门面。


    
而昌西州呢？昌西州有什么？


    
基础薄弱，产业空白，教育落后，当然也有陆为民认为非常重要的一个一环，班子建设存在诸多问题，这些都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决的问题，但问题是尹国钊会给你这么多时间么？


    
陆为民不确定尹国钊这么和自己交换意见是什么意思，他一度以为尹国钊是不是有意要给自己来一点儿下马威，但后来发现不像，尹国钊是真对昌西州的情况不满意，哪怕昌西州本身在他心目中的分量也并不重，但不重也不代表他可以一直熟视无睹。


    
虽然不认同尹国钊的观点，但是尹国钊是省委书记，透露出了这层意思，很有点儿是提醒自己的味道，陆为民思前想后，觉得如果真的自己也不闻不问的话，也许到了某一时刻，尹国钊就真的可能要动雷志虎和谭伟峰了，他不能接受这一步，并非因为私人交情，而是因为他不认为雷志虎和谭伟峰现在做的就差到哪里去了，也许还存在很多不足，但是绝不是像尹国钊所说的那样不堪。


    
这种情况下，陆为民也不得不给雷谭二人提醒了，更何况陆为民也认为如果在满足一些条件的情况下，昌西州的局部地区还是可以实现一个较快的发展目标的，比如昌西市，或者马腾县。


    
昌西市的条件最好，基础设施，城市发展，都有一定基础，而且又是州府所在地，马腾县的优势则在于冯西辉在马腾工作这几年，对班子建设抓得比较紧，所以也使得马腾县委县府在执行力上比较得力，这一点倒不是冯西辉自吹，陆为民在马腾调研也认可了这一点，加上冯西辉这几年也在马腾做了一些产业培育，只是前期见效不可能太快，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促成马腾经济发展一大步，也是有条件的。


    
……


    
其实黄文旭早就看到了陆为民在和雷志虎/谭伟峰谈话。


    
本来他早就可以过来的，但是他注意到了雷志虎和谭伟峰的脸色都不太好看，估摸着陆为民又在训二人，虽然都是宋州出来的熟人，但这种场合也不太好出现，所以他就溜达了一圈，暂时没有过去，只是在旁边不动声色的观察着。


    
一直到陆为民三人的脸色都恢复正常，黄文旭这才走了过去。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二十七节  陆系（续）


    
看见黄文旭过来，陆为民也点点头，黄文旭也和雷谭二人寒暄。


    
这三人都算是宋州成长起来的干部，黄文旭略早，而且是一晋升为副厅级干部时就离开了宋州，而雷谭二人则都是在宋州本地晋升为副厅级干部的，不过三人也都算是在宋州工作几十年，当然也有交情，当时黄文旭是麓溪区委书记，雷志虎是沙洲区长，谭伟峰是市教育局局长而已，现在都走到了正厅级干部岗位上了。


    
此时停车场车也越来越多，雷谭二人估计黄文旭过来也是有话要和陆为民要说，便主动告辞离开。


    
黄文旭也不在意，他知道自己和雷谭二人的关系也只是泛泛，甚至他也知道雷谭二人与陆为民的关系也称不上是特别亲密的那一批，是不及杨达金/池枫/李幼君/常岚这一批宋州干部的，但这也是在陆为民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时的格局，现在陆为民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身份不一样了，雷谭二人如何着想，会不会有其他想法，尤其是在雷谭二人并不讨尹国钊喜，却又和杜崇山无甚往来的情况下，有陆为民的出现，两人也许自然二人会更靠近一些了。


    
“陆书记，又在训人，我看老雷和老谭脸色都不好看啊。”黄文旭微笑着打趣道：“我记得您是不喜欢训人的，怎么出去走了一圈就风格大变啊？”


    
“哼，在其位谋其政，我分管党群，自然要对党的建设上心，昌西州经济发展不起来，如果单纯是客观条件也就罢了，但是我下去实地了解，感觉还是组织建设和作风建设存在问题的因素居多，雷志虎和谭伟峰在发展经济的思路上是对的，但是在党建这一块工作上花心思不够，不敢打破旧的藩篱，深怕引出什么麻烦，影响稳定，我在说他们，一级班子松散瘫软，难以发挥作用，为了维护所谓的稳定，你们就听之任之，那就是你们州委的失职，……”


    
看陆为民很有点儿恨铁不成钢的味道，黄文旭却能理解雷志虎和谭伟峰的难处。


    
昌西州本身经济就不发达，尹国钊就不太待见二人，你这经济拿不起来，主要领导又有看法，现在你还要大动干戈的去动人事，有没有风险？


    
昌西州下边是穷县，但是穷县能当到县委书记县长的又有哪个没几分能耐？就是那些个常委/副县长一样也有通天的关系，越是穷的地方这种盘根错节的关系就越复杂。


    
雷志虎和谭伟峰两人都不是昌西州成长起来的干部，而州委副书记/组织部长又都是本土干部，你如果要动干部却又不符合本土帮的利益，自然会受到强烈反弹，如果引起了局面的不稳，你觉得你这州委书记州长乌纱帽能稳？无数人想把你推下去自己坐上来，这种事情太常见了。


    
处于这种情况下，雷志虎和谭伟峰就算是有心要动干部，也要瞅准机会，不是你想象中那样想动谁就能动谁的。


    
黄文旭相信陆为民也清楚这一点，只是陆为民现在不但管党务，而且要承担着脱贫工作，这看到昌西州的情况，心里不满意，自然也就希望雷谭二人要大胆一些，可他也不想考虑一下，如果没有他的支持，本身就不太受尹国钊认可的雷谭二人，敢轻易乱动么？


    
看见黄文旭笑而不语的表情，陆为民当然看得出黄文旭不说话的话外音，叹了一口气：“文旭，我知道志虎和伟峰的难处，但是你当领导干部干哪件事情没风险没困难？前怕狼后怕虎，你还能干什么？我看昌西州一些地方存在的问题就和他们俩的这种心态有关系，我一直觉得雷志虎和谭伟峰原来在宋州还是很有魄力的，干工作也是大刀阔斧雷厉风行，怎么到昌西州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就真的那么怕影响到自己的乌纱帽？”


    
黄文旭再度笑了起来，“陆书记，谁不怕影响到自己乌纱帽，我也怕啊，您所处位置不一样，老雷和老谭也有他们的考虑，实事求是的说昌西州发展很不错了，当然，不是说没问题，也不是说没有潜力可挖了，但也要给他们时间，也要等待时机成熟。”


    
陆为民不再言语，他承认黄文旭的话有道理，他也只是要敲打一下雷谭二人，希望他们要意识到问题的紧迫性，而他也相信雷志虎和谭伟峰听明白了自己的话语。


    
陆为民的调研还未到丰州，丰州是几个没有贫困县的地市之一，所以陆为民暂时还没有去调研，但没有贫困县并不意味着就没有贫困人口了，丰州全省仅次于昌州和宋州的第三人口大市，六百多万人口主要还是以农业人口为主，像南潭/淮山这一类农业人口大县，虽然工业经济得到一定程度发展，但是仍然有相当多的农业人口处于贫困线以下，丰州一样有很重的脱贫任务。


    
不过丰州有较为的明确的产业化规划，尤其是以丰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伏龙区/双庙区为主导的工业化进程力度非常大，尤其是经开区和双庙区成为昌江最重要的家电产业园，以TCL/格力/格兰仕/海尔/澳柯玛/美的/美菱/春兰/长虹等国内著名的家电企业都纷纷落户丰州，兴建自己的制造基地，都看中了丰州较为完善的配套产业体系和良好的交通条件，而这反过来又吸引了越来越多的零部件生产商云集于丰州，同时丰州市委市政府又全力支持本地中小企业和贴牌生产企业的发展，使得丰州成为华东地区的最重要的家电产业基地，现在丰州的家电产业产值已经占到了丰州工业GDP的半壁江山。


    
丰州的家电产业的蓬勃发展吸引了大量劳动力进城，像淮山/南潭/大垣/双峰等周邻县份都有大量农村人口涌入丰州市区，丰州市区这几年的人口也是暴增，数千家大众小型家电企业以及和家电相关的电子/塑胶/印刷/包装等企业吸引了数十万甚至上百万流动人口云集于此，也使得丰州城市规模疯狂扩张，昔日还是相当寥落的双庙和伏龙两个郊区，几年时间就变成了一片繁华之地，与此同时丰州房价也是扶摇直上，迅速就把周邻的洛门/黎阳/曲阳等城市的房价甩在了身后，现在丰州城区的房价平均要比周邻的洛门高出接近一千元，比曲阳要高出近一千五百元，比黎阳也要高出接近八百元，已经隐隐超出了昆湖，接近了昌州和宋州的房价，这个现象也在省内引起了很大的争议。


    
不少人就批评丰州市政府人口控制住宅用地，故意拉高房价，这一点在人大和政协会议上尤为凸显，黄文旭也颇感压力。


    
“陆书记，挨骂是难免的，供地这个问题上市委市府挨骂也无所谓，说市里边重视工业，宁肯便宜卖给企业，也不愿意多供地给房地产商，这纯粹就是一个伪命题，土地总量就那么多，丰州城市也有自己的规划，市委市政府也早就确定了丰州就是要走工业化之路，税收才是根本，房地产业重不重要，当然重要，但是没有工业，这呆在丰州城里的上百万流动人口能有几个留得下来？企业不发展了，人就留不下来，谁还来买房子？”黄文旭不无感慨，“我现在担心的是经济下行压力越来越大，丰州产业也开始感受到了寒意，房地产商们还在吆喝着可劲儿的拿地开发，也不怕寒冬到来，他们被讨住？”


    
“你觉得这只是暂时的呢，还是会有一个长期持续的下行过程？”陆为民不动声色的问道，他对黄文旭的敏感还是很惊讶的。


    
“不太好说，照说我们国家工业化城市化进程还差得远，起码也还有几十年的发展期，但是我又觉得国内情况和国外还是有所不同的，我们的农村人口城市化的进程还不完善，但传统产业饱和度却开始出现明显膨胀势头，我有些担心这种发展是否可以一直维系，国内的消费拉动增长这一点还不明显，全靠投资和出口来拉动，今后会很困难，我觉得除非解决这个问题，恐怕难言乐观。”


    
黄文旭的话里充满了不确定，但是却已经是接近真相的核心了，陆为民点头：“文旭，我觉得你的判断是比较准确的，国外市场饱和，投资对经济拉动越来越不明显，这有数据可证，唯一的就是内需，可是内需劳动的策略还不明确，或者说怎么来做到拉动内需，这一点中央都还没有找到一条合理的路径，这是关键，丰州这几年发展很快，今年仍然能在逆势高速增长，但明年呢？后年呢？居安思危啊，家电产业手国内经济气候影响也比较大，如果不能在产品市场上寻找新的突破点，我觉得也会遭遇很大的挑战。”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二十八节  陆系（续二）


    
就在陆为民和黄文旭说话的时候，祁战歌和宋大成也到了。


    
做为省委常委/宋州市委书记，祁战歌来的时间稍早，不过也差不多，正巧碰到了刚下车走过来的宋大成。


    
“大成！”


    
“祁书记！”


    
祁战歌和宋大成也是多年交情，在丰州共事，一个是组织部长，一个是阜头县长，后来各自有不同造化，祁战歌变副书记，宋大成成为副专员，然后又各奔东西，虽然说分分合合，但两人关系都还不错，但也仅止于停留在不错程度上而已。


    
祁战歌知道陆为民和宋大成的关系极为密切，而同样宋大成也知道陆为民与祁战歌很有渊源，但这之间的关系却是不能交融在一起的，各是各的关系。


    
宋大成虽然年龄即将到点，但是却很看得开，相当洒脱，他知道祁战歌现在虽然从丰州市委书记到宋州市委书记，并且升任了省委常委，但是处境却很难说有多好，宋州这两年经济增速持续下滑，甚至可以说低迷，这固然和全国经济大气候有关系，但你要说与祁战歌的应对毫无关系也不可能，宋大成也没有听到过陆为民对祁战歌的正式评价，但是也听到过陆为民对宋州当前的一些举措很含蓄的批评，认为宋州还是应当有所作为的。


    
加之省里边一直有传闻说尹国钊对祁战歌在宋州市委书记上的碌碌无为很有看法，有意要调整其工作安排，准备让其接任杜克锡退二线之后的统战部长一职，所以估计祁战歌现在面临的压力也很大。


    
不过从这会儿祁战歌的神色是看不出什么的，宋大成和轻松和对方打着招呼。


    
祁战歌也发现自己来得略早了一些，副省长们和人大政协的领导都还一个没有到，只有陆为民到了，不过陆为民要主持会议，来得早一些很正常，自己却来早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自己不在省里，从宋州过来，早到比晚到好，看着陆为民正与黄文旭交谈，祁战歌略一犹豫，看了看表还有十来分钟时间，“大成，陆书记在那边，一起过去？”


    
宋大成笑了笑，摇头，“祁书记，我就不过去了，你们领导谈话，我可不掺和。”


    
……


    
说曹操，曹操就到。


    
祁战歌过来时，黄文旭和陆为民正说到宋州面临的挑战。


    
两人都认为宋州和丰州情况相似，也是际遇和挑战并存，钢铁/普通机械制造/光伏产业/化工产业都面临着巨大冲击，但是像机器人制造却又成为大热门。


    
经开区的机器人产业园已经成为全国最大的工业机器人制造基地，除了不二越/安川外，ABB集团也正式将其生产制造基地迁到了宋州形成了不二越/安川/ABB三大国际机器人制造比邻而居的局面，同时像国内和省内的一大批新兴的机器人制造企业也云集宋州，耶松/华阳/火炬/奥昆/黑天鹅/苏徕等国内多家机器人制造企业均已在宋州建成生产基地并投入生产，早在2009年宋州机器人制造业实现产值45亿元，今年产值预计要突破65亿元，增幅在40％以上。


    
宋州现在多家企业已经和上海交大机器人研究所/哈尔滨工业大学机器人研究所/西安交大人工智能和机器人研究所/中国科学院自动化研究所等多个科研院所形成了合作关系，建立了多家智能化和机器人研究室，吸引了超过八十名科研人员来宋州工作，宋州市政府在这方面也是全力支持，为这些科研人员及其家属提供了最好的工作和生活条件，为他们解除后顾之忧。


    
而且宋州在机器人市场推广上也走在了全省全国的前列，像宋州机械制造业已经有部分开始使用工业机器人，仅今年宋州机械行业的工业机器人保有量就超过了180部，新购进89部，在纺织行业抱有工业机器人68部，新购进32部，在电子行业中使用工业机器人129部，新增78部，现在电子行业和机械行业中对机器人的使用率是最高的，新购机器人的热情也是最大的，这也和宋州市委市政府对本市各大行业鼓励使用机器人的政策有一定关系。


    
按照宋州市委市政府的预计，到2012年，宋州机器人产业的产值要不低于120亿元，力争突破150亿元，同时还要进一步在本市机械制造/电子/防止/化工等传统产业中推广使用工业机器人，提升劳动效率，促进机器人产业的发展。


    
听到黄文旭对宋州机器人产业的艳羡，祁战歌内心也还是有些自豪感的。


    
尹国钊对他的不太满意他当然心知肚明，但是他内心又不无委屈。


    
尹国钊总还希望宋州能保持着前几年那种动辄百分之二三十的经济增速，这可能么？


    
说实话，祁战歌对陆为民时代的百分之三十四十，甚至超过百分之五十的增速都是很佩服的，但是秦宝华时代的百分之二三十增速，祁战歌就有些瞧不上了。


    
都是明眼人，谁也蒙不了谁，陆为民时代的高经济增速是建立在新兴产业的培育上，从最开始的钢铁和机械产业，到后来的光伏产业和旅游地产，再到后来的机器人产业，可以说一环扣一环，总能接上趟，使得宋州始终保持着一种良性的增势，但是秦宝华时代呢？


    
经济明显放缓的情况下，靠房地产业的强行拉动，但这种短时间的刺激效应的确看起来还是很美好的，这也助力了秦宝华跳到了组织部长位置上去，却把自己拉过来顶缸了。


    
房地产业的短期刺激效应如同打了吗啡一样，兴奋劲儿一过就显现出了颓势，尤其是在全国经济形势不景气的情况下，对比就更明显，祁战歌也知道自己是跳进了一个坑里，当然这个坑里有非常好的一块糖，就是让自己担任了省委常委，所以这是个坑，自己也得心甘情愿往里跳，只不过这两相对比之下，很多人就对自己的能力产生了怀疑。


    
对此祁战歌也懒得辩驳，本来自己在搞经济工作上并没有什么突出的能力，这一点祁战歌也承认，但是他自认为在推进既有产业的发展上自己做得还是不错的，就像这个机器人制造业一样，祁战歌就很看好，一力推进，效果也相当不错，现在虽然还不敢说可以挑起宋州经济发展的大梁，但是也成为了宋州经济发展中的一大亮点。


    
今天陆为民和黄文旭对宋州机器人产业发展的认可，终于让祁战歌扬眉吐气了一把，宋州是陆为民的发迹地，而黄文旭又是目前全省经济增速第一的丰州市市委书记，能获得他们两人的认可，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陆书记，老黄，宋州机器人产业发展的确很快，但是宋州和沪上/深圳这些城市比还是在底蕴上了差了很多，一个很简单的现实，我们宋州有好几家著名的机器人生产企业和国内几家高等级的科研院所共建了实验室，实验室的条件堪称国内第一流的，开出的薪资水平条件也是相当可观，起码比我这个市委书记不知道高到哪里去了，可是就是吸引不到最顶级的研究人员来，来了的人也是不太安心，要留住也是千难万难，很容易就被沪上和深圳这些地方的企业和科研院所给挖走了，为此我们市里边也是煞费苦心，包括从各方面给予补贴和照顾，他们的家属儿女，他们的用车/住房，各种要求，市里都尽可能的满足，就这样，才勉勉强强吸引了一些人才来。”


    
祁战歌也是感慨万千，“我一直觉得宋州的条件足够好了，起码在全省是第一流的，好歹咱们也是全国经济十强城市，要说其他条件，咱们这里医疗条件是第一流的，宋州医学院附一院附二院全国也颇有名气，咱们这里的教育条件，从幼儿园到高中，连鄂豫皖三省的学生都要到宋州的学校来就读，不算差了吧？可还是有不少人嫌弃，觉得咱们这里文艺氛围差了，基础条件又欠缺了，有时候我都在想，宋州都这样被人嫌弃，那省里边其他地方要吸引人才，得有多难？咱们内陆城市要发展一点儿具有高科技含量的产业就这么难？”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二十九节  泛陆系


    
祁战歌一番唏嘘感慨的话也是让陆为民和黄文旭心中感触颇多。


    
陆为民想起自己在蓝岛的种种，蓝岛的GDP总量比宋州高不了多少，一度险些就被宋州超越了，现在在全国经济十强城市位居第九，也只比宋州高一位，但是要说吸引人才，那的确比宋州容易许多，这充分说明一个地方的投资环境和氛围的重要性，同样，蓝岛你要和京沪深相比，又欠缺了一点火候，在竞争的时候你如果不先行一步，就有可能再也无法赶上对方。


    
当然随着社会经济事业的发展，一些城市的条件在不断改善，而像京沪深这样的城市发展也遇到了瓶颈，过于庞大的城市同样带来了巨大的负面作用。


    
肮脏的空气和雾霾已经对人体健康构成了巨大威胁，拥堵的交通似乎永远看不到顺畅的时候，想一想一天只有24个小时，却要花费两个小时乃至更多的时间在地铁/公交或者私家车驾驶途中，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有这样的时间在空气清新的河滨健健身，在环境优雅的山林中散散步，该有多好？这人生一辈子到退休，会有多少时间白白浪费在这上边？还有那昂贵的房价和租金，这对于初次创业就业的年轻人们来说已经越来越成为一个难以逾越的障碍，这就成为了二三四线城市的机会。


    
黄文旭则想起了丰州可能面临的这些情况。


    
家电产业成为了丰州经济的支柱，但是随着金融危机来袭，国内外市场都寒意森森，丰州的家电产业也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传统家电要求智能化升级，新产品的不断涌现让市场也不断变换，虽然也有不断新企业开办加入，但是亦有一些经营不善，捕捉不到市场际遇的企业在死去，再无复有前几年那种遍地开花结果的好时光了。


    
竞争的压力已经降临到了每一家企业身上，丰州通过七八年的迅猛发展，成为了一个巨大的传统产业基地，但是传统产业也许要不断升级，不断的开拓，寻求产品结构上的突破，只有这样才能永葆活力，这一点上也是党委政府需要考虑的，一旦市场寒冬降临，很多企业毫无准备，就可能陷入危机。


    
“老祁，你这种居安思危的考虑很深远啊，宋州现在虽然GDP总量很庞大了，比起昌州强很多，但是若是单论产业结构和质量上来说，却并不比昌州强多少，昌州的航空航天产业，昌州的精密仪器产业，昌州的高端机器设备产业，现在发展势头很好，尤其是航空航天相关产业，因为涉及到国防/民航这两大块需求很大，所以很有点儿一日千里的味道，宋州也有优势，比如工业机器人，但是优势还没有凸显出来，规模还没有起来，而且工业机器人范围还不够大，就像你刚才说的，还属于投入阶段，产出还只是初见端倪；机械产业这一块，受到了冲击，但是高端机械制造比例太小，高附加值高科技的精密机械还相对薄弱，虽然从我离开宋州时就在喊要提升技术含量，要转型，但效果并不彰；石化产业因为宋州石化80万吨乙烯，看起来产值规模上来了，但是产业链延伸做得还很不够，做一个单纯的乙烯原料供应企业，那就有悖于我们当初引入这个项目的初衷了，……”


    
话题很容易就拉了起来，只不过时间却不允许了，祁战歌也笑着邀请陆为民抽时间来宋州调研，陆为民也含笑答应，并表示他来都是泼冷水找篓子的，到时候祁战歌别不愉快，祁战歌也表示来唱赞歌就没有意义了，就是要找到问题并加以解决，才能都宋州有所裨益。


    
……


    
随着省政府/人大/政协的领导也陆续来到，陆为民也知道该差不多了。


    
进后面休息室时，遇到了闻一舟正和一个人说着话，是梁楷。


    
梁楷是从省财政厅厅长升任昌州市长的，据说击败了呼声很高的姚放，把姚放挤到了省政府去当副省长，也足见这位昔日的梁市长/梁厅长实力不俗。


    
陆为民昔日在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时也和梁楷打过交道，对梁楷的印象颇好，当时是为了尽快建设宋昆高速，而时任市委书记的恽廷国却因为各种因素不怎么热心，宋州方面不得不通过时任昆湖市长的梁楷来疏通关系，走曲线救国的路子，在陆为民印象中梁楷还是颇为精明但是却又能做实事的一个角色，恽廷国在昆湖相当霸道，但是却始终无法真正压制住梁楷，也足见梁楷的手腕能力。


    
看到陆为民进来，闻一舟和梁楷都含笑招呼陆为民，陆为民也回应着。


    
“一舟，准备得差不多了吧？”召开经济会议，陆为民这个主持人也就是程序上的活儿，主要内容都集中在杜崇山和尹国钊身上，杜崇山做回顾和明年的打算报告，而尹国钊要作重点强调，所以对于陆为民来说，这就是一件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活儿了。


    
当然简单归简单，但是他作为省委副书记全省性的重要会议还是第一次，所以也还得重视，基本程序也别出纰漏。


    
“准备好了，陆书记，这是议程，您看看。”闻一舟递给陆为民一张议程表。


    
陆为民看了看，省委办公厅还是把工作做得很细的，连自己这个主持人要说的话都一字不落的准备好了，自己就是一个传声筒了，点点头：“嗯，行，除了介绍了国钊书记和崇山省长外，其他领导就一句带过了，这样也省得我挨个介绍。”


    
“陆书记，都是惯例了，除了您是新来的，可大家对您这个‘新人’比我们这些旧人还熟悉，所以还用得着介绍么？”闻一舟也打趣。


    
“是啊，陆书记你在昌江工作这么多年，离开也不过四五年时间，下边基本也没啥大变。”梁楷也接上话。


    
“嗯，老梁上次打交道还是我在宋州你在昆湖吧？宋昆高速能够尽早通车，你我多少也还是有点儿功劳的吧？”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呵呵，陆书记，您肯定有功劳，我那会儿是市长，还得您先来找我们，惭愧啊。”梁楷也是眼睛一亮，他感觉得到，陆为民对他印象很好，很是亲善，心里也是颇为高兴。


    
梁楷的消息比一般人要灵敏得多，有一个不太确定的消息是杜崇山可能在省长任上不会呆太久了，而陆为民极有可能就是一个有力的省长竞争者，而中央将其安排到省委副书记职位上恐怕也就是有所意图的。


    
对于陆为民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很多人都是感到大惑不解的，照理说，像长期在昌江工作并从昌江成长起来的干部，一旦出去之后，按照惯例是不回原籍的，但是陆为民破了这个惯例。


    
另外，像从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职位上到地方，担任副书记的也比较蹊跷，主要是这种职位下地方的情况不多见，而担任省委副书记就更耐人寻味了，依照常理，陆为民在齐鲁担任省委常委/蓝岛市委书记，上一步，基本上也就是该是担任齐鲁省委副书记了，蓝岛是计划单列市，它的一把手调整，现在连常务副省长都有些说不过去，而陆为民这一步走出去还到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任职一年多下来，却仍然担任省委副书记，很多人就举得这有些耽误了，除非中央另有考虑。


    
梁楷获得的消息是如果杜崇山真的要走，那么陆为民接任的可能性就很大，当然很大也并不意味着绝对，但是梁楷认为陆为民本身回昌江就不正常，杜崇山离开的话，陆为民接任才说得过去。


    
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陆为民就不一般了，而自己这个昌州市长日后和他打交道的时候就会相当多了，而对方对自己印象不错，这是一个好的征兆，交好这样一个在昌江本省拥有厚实的人脉和影响力且在中央也颇受青睐的干部，尤其是这个家伙才四十二岁，可谓前途无量，对自己来说意义重大。


    
所以当陆为民释放出善意时，梁楷立即就感受到了，这种纯粹是两个人之间的直觉感应很玄妙，即便是站在一旁的闻一舟也根本感受不到，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也只有两人才能体味得到。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三十节  主持


    
“话不能那么说，各人站在不同的角度，各自的侧重也不同，当初宋州的交通瓶颈主要还是在公路建设上，水运码头建设已经初具规模，铁路编组站又具备，唯一就是公路，昌宋公路差强人意，要上高速公路，省里肯定不同意，西宋高速已经通车，而宋秋高速和宋宜高速也已经在建，而对于昆湖来说，一条昌昆洛高速的确支撑得起昆湖的发展，但从长远看，宋昆高速还是宜早不宜迟的，当然，见仁见智，每家也都有自己的考虑，可以理解。”


    
陆为民笑笑，“好在老梁还是助了我们一臂之力，总算是提前把宋昆高速公路启动起来了，现在昌宋/宋昆/昌昆三条高速公路已经成了黄金三角区的主干线，省里还在酝酿在这三角区开通城际高铁，进一步加快三城城际交流，为全力构造昌中现代城市群打基础，日后这个区域的交通将会越来越便捷。”


    
梁楷当然也清楚这个规划，但是在具体建设方向上，省里还没有敲定，同时开建可能资金问题上有很大缺口，而一段一段建设，却又难以一下子发挥效益，所以也是两难，主要还是集中在资金问题上。


    
“陆书记，资金问题是个大问题啊，目前昌宋/昌昆这两线的客运往来很密切，而宋昆之间人员和物资往来增速最快，可以说这三线都具备了同时开建同时通车的要素，从效益角度来说，也是最划算的。”梁楷对这个规划很感兴趣，在他看来这个三角区域一旦实现一体化，三角区域内的各个要素优势可以发挥到极致，而昌州作为省会城市，在政治层面上来说，更有利于发挥其昌州的政治中心作用。


    
“嗯，资金是个大问题，不过省里肯定会统筹考虑，看以什么方式来解决。”陆为民也认同梁楷的观点，三线同建，同时建成一个循环网络，才有利于昌中城市群发展，也才更有利于这个区域人财物的流通，实现效益最大化。


    
这个时候，陆陆续续开始有领导进来了，陆为民和梁楷也就不再多说。


    
滕光耀进来也和陆为民寒暄起来。


    
陆为民对这位老领导也很尊敬，滕光耀前几年年龄就到了，去了政协担任党组书记/副主席，前年才接任政协主席，陆为民与当时担任省委宣传部长时的滕光耀关系就还不错，后来虽然联系少了一些，但是老交情犹在。


    
省委常委们也陆续到来了，杜克锡/卫兰戈/秦宝华/唐天涛/邓绍荣/粟海荃，加上省军区政委鲍贵才，常委们就算是到齐了，加上政协主席滕光耀，主席台上十四个位置，形成一个略微的半弧形，每个位置上都早就摆好了铭牌，各自按照位置入座就行了。


    
台下边也一样，中间的前面两排都是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领导，然后各地市州的铭牌，书记市长，因为昌州和宋州的市委书记是省委常委，所以右侧是省直机关各部委和主要高等院校的主要负责人，左侧是省属企业和央企以及中央驻省相关部门的负责人以及部分特邀的大型民营和外资合资企业负责人。


    
当尹国钊和杜崇山也到来时，陆为民知道差不多了，便率先登台，作为会议主持人，他需要带这个头。


    
在陆为民的带动下，常委们也开始纷纷登台入座。


    
铭牌摆放符合常规，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尹国钊和省长杜崇山居中，紧邻尹国钊的是滕光耀，而陆为民则紧邻杜崇山，依次向两边扩散开来。


    
居于最外边的两位则是祁战歌和鲍贵才。


    
这一切都是按照省委常委排序而来。


    
看见尹国钊和杜崇山以及其他常委们都纷纷入座，陆为民把身体向前倾，望着尹国钊询问道：“尹书记，开始吧？”


    
“嗯，开始吧。”尹国钊点点头，正襟危坐。


    
“同志们，开始开会了，今天的会议由我来主持，到会的领导有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尹国钊/省长杜崇山/省政协主席滕光耀同志，其他在家的省委/省人大/省政府/省政协领导同志，其他省部级领导干部，以及全省各地市州主要领导，省直机关各部门主要领导，中央驻省各部门单位/央属企业/省属主要企业/高等院校以及部分民营企业主要负责人，这次会议有两项议程，首先由省委副书记/杜崇山同志介绍去年我省经济工作运行情况并对明年经济工作作安排部署，……”


    
……


    
会议终于开始了，陆为民把身体靠在椅背上，可以松一口气，想一想事情了。


    
杜崇山的讲话他也有一份，不算是很出彩，这可能和杜崇山的一些观点理念不太和尹国钊合拍有关系，所以很多地方不得不进行修改和妥协，这让杜崇山也不太满意。


    
但是这是全省经济工作会议，是由省委来主导的，不是你省政府主导的，在没有获得尹国钊认可的情况下，有些东西就不能见诸于报告。


    
或许你可以在日后的具体工作中来进行一些细微调整，但是在纸面上的材料里，却不能体现，否则就是一种冒犯。


    
2011年不是一个令人乐观之年，金融风暴之后的全球全国经济面临下行的压力会越来越大，怎么来应对这种态势，各地也在思考，不过所有人似乎都小觑了这场寒潮的威力，很多人认为这一两年可能就是最糟糕的情况，也许两三年后，可能经济就会转暖，但没有人会预料到现在不过是寒冬之前的小寒，真正的严寒还远未来到。


    
房地产业和制造业的双双不景气，就像是两座大山，将会压得全国经济喘不过气来，这一点会越来越显现，怎么来应对，连陆为民这个过来人现在心里也没有太多的底，不过在陆为民看来，房地产无可救药，也没必要去救，挤压一下水分，褪去虚火，只有好处，但是在实体经济这一块，在制造业这一块，怎么来实现复苏和健康发展，陆为民觉得还是值得好好琢磨一下。


    
用大投入基础设施建设来拉动经济，陆为民觉得部分可取，但是这种漫无目的的撒钱投资也并不科学，尤其是一些明显缺乏经济效益的基础设施建设项目，是不是现在就需要大笔投入，陆为民觉得需要科学的研究来评判。


    
在陆为民看来，加大对实体产业升级的扶持和投入，推动新兴产业的发展，这才是治标之举，不过怎么来推进这一战略，还有很多问题需要解决。


    
看看现在的昌江，连省委内部在很多问题上都有较大分歧，怎么谈得上解决问题？想到这里，陆为民就忍不住想摇头。


    
卫兰戈注意到了坐在自己身旁这位省委副书记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对这位据说是昌江传奇人物的家伙，卫兰戈虽然是从事纪检工作，但是仍然充满了好奇心，无他，关于这个家伙的故事太多了，其中也不乏一些充满了或明或暗的风言风语。


    
比如这个家伙家庭情况比较复杂，其兄姐都是亿万富豪，其兄一手打造的标准工业集团，更是昌州举足轻重的工业企业，在全省民营企业中名列前三甲，只不过标准工业集团已经上市成为公众上市公司，而他的姐姐陆志华更是为被称为国内首屈一指的隐形女富豪，甚至比什么碧桂园和久隆集团的两大女富豪资产更多。


    
当然，要把这些消息和陆为民联系起来并不多，只不过现在是网络社会，你想要隐瞒也不太可能。


    
不过无论是标准工业还是华民集团，似乎都和陆为民扯不上太大关系，标准工业一直在昌州，以生产汽配件为主，而汽配产业是一个纯粹的竞争性产业，而且标准工业的客户也基本上集中在上汽/一汽/广汽和二汽，同样卫兰戈也了解过华民集团的起家史，当年的补精益髓液与三株口服液的保健品一二号之争也是知者甚众，最后是三株集团收购了华民旗下的整个补精益髓液的品牌/生产线和销售渠道，一跃成为当年国内保健品行业当之无愧的老大，只不过保健品行业本身就是一个风险和收益巨大的行业，市场的风云变换让三株一头栽了下来，而中途退场的华民集团反而成了大赢家。


    
而后华民集团的发展方向就再也没有放在昌江了，除了风云通讯这个手机企业仍然以宋州为基地外，其他主要产业都集中在了京沪穗和全国性布局，从这一点上来说，似乎陆为民显得很干净。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三十一节  浮想


    
但是真的干净么？卫兰戈持怀疑态度，倒不是说自己从事这一行工作，就有先天性的怀疑情结在里边，但是华民集团从短短十多年间时间就发展成为一个估值超过数百亿的大型企业集团，卫兰戈很难想象这里边没有点儿猫腻。


    
更何况萦绕在陆为民头顶上的不仅仅是华民集团的发展问题，也还有陆为民本人的作风问题。


    
从表面上看陆为民已婚，育有一女，但是卫兰戈在得知陆为民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之后，就调阅了一些关于相关的材料，也了解到对陆为民的反应也不少。


    
除了对陆为民在工作作风上的霸道和经济上的一些反映外，更多的反映还是集中在陆为民的生活作风上反映，关于陆为民和某些女性关系不一般的反应不少，在宋州和丰州两地都有，其中就包括部分女性干部以及一些社会女性。


    
当然这些反映大多都语焉不详，缺乏证据，而且纪检部门也曾经进行过先期调查，但是大多都缺乏有力的证据来支撑继续查下去，所以大多都被搁置了，这种情况在各地都比较多，所以你也说不上个啥，但捕风捉影也好，空穴来风也好，但总而言之这也成为陆为民在任期间反映最大的问题。


    
看着陆为民刮得很干净的下颌，略略泛青的面孔轮廓分明，加上那对很有气势的眉峰，不能不说这家伙还是有点儿男人味道，现在这家伙才四十二岁，倒转去七八年，也不过三十四五岁，就是一方诸侯，而且一陆为民在丰州和宋州的政绩以及蒸蒸日上的势头，你要说没有点儿狂蜂浪蝶扑上来迎合，卫兰戈打死也不会相信。


    
当然，在一定层面上来说，这些问题都不算大事，但是个人私德有亏，那么就很容易被那些无孔不入的商人们/掮客们寻味而来，这也就成了很多人的软肋。


    
从中纪委下来的卫兰戈本来就对下地方不是很感兴趣，在他看来，下地方还真不如办几个像样的大案来得有趣，但是组织既然决定了，而且来昌江升了一格，成了副省级，而且从目前中央越来越明显的态势也表明纪检部门的独立性大大加强了，无论是省委主要领导还是其他常委们，对同级纪委的影响力都在消退，所以卫兰戈也希望自己到昌江来能扎扎实实牵头办几个像样的大案，最好能够从同级党委政府里边挖出几个像样的大鱼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比如旁边这一位。


    
不过卫兰戈也知道陆为民不是简单人物，能从中央政研室副主任重返昌江，在卫兰戈看来，这本身就意义非比寻常，各种传言都很多，不过这一位倒是挺沉得住气。


    
陆为民当然不知道素昧平生的卫兰戈居然也会打自己的主意，在他看来，自己离开昌江已经四年时间了，以前也从来没有和卫兰戈有过什么交道，照理说自己和卫兰戈完全可以和睦相处的，没想到卫兰戈就能有这份打算，若是知道，铁定要出一身冷汗的。


    
目光沿着台下漫无目的的漂浮着，偶尔垂下头来，无意识的在笔记本上涂画几下，大家对杜崇山的讲话似乎都装出一副聚精会神倾听的模样，但是又有几个真正的入心入脑的去听了？


    
对于这种会议上长篇大论的讲述，陆为民觉得效果未必有多好，对于下边坐的书记市长们来说，只需要给他们一个大概的发展路径和纲要就足够了，具体的操作，他们需要结合各地的实际情况去操作和推动，你现在说的这些过于详细具体，反而对他们会有制约，当然也会有好的一方面，比如一些好的示范效应。


    
总觉得杜崇山的讲话也没有多少激情，陆为民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一个人的感觉，总觉得有些干瘪无味，但是你要说这些观点意见不正确也不是，就是觉得过于平淡，缺乏新意。


    
换了自己坐在杜崇山这个位置，自己该怎么做？


    
这样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冒出来，让陆为民自己都吓了一大跳，下意思的看了看四周。


    
想得太多了，虽然不能说这种可能性没有，但是起码现在还没有半点迹象，对于自己来说还是把手里的活儿干好才是正经。


    
就在这胡思乱想中，陆为民突然听到了那熟悉的几句话，“我的讲话就到这里，谢谢大家。”


    
掌声响起，陆为民也是拍手，然后把话筒扶了扶，台下的掌声渐渐熄灭，陆为民清了清嗓子，“崇山省长就去年的工作做了很好的安排，并对今年的工作做了一个极具针对性的安排部署，希望在座大家对崇山省长的要求要入脑入心，回去之后要组织班子认真研究学习，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来推进工作，下面有请省委书记/省人大主任尹国钊同志作重要讲话，大家欢迎！”


    
实话实说，尹国钊的讲话也是乏善可陈，虽然尹国钊一上来就提出了只讲三点，但是三点中的每一点他又要强调几个问题，所以也就成了长篇大论了，所用时间其实已经不必杜崇山的讲话少多少了。


    
陆为民是最腻歪这种长篇大论的了，除非你有极好的口才和内容的结合能把在座众人的兴趣给勾起来，可很遗憾，无论是杜崇山还是尹国钊都没有做到这一点。


    
……


    
和陆为民有同感的人不少，吕腾就是其中一个。


    
本来吕腾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个会议的，但是市委书记彭伟国因病住院了，专门请了假，请吕腾代会，陈昌俊就和他一起来了。


    
在吕腾的眼中，杜崇山的讲话中规中矩，但鲜有新意，而尹国钊的强调，则是过于纠结细节，给人的感觉都有点不像是省委书记的讲话，倒像是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在强调工作了。


    
总而言之很让人失望。


    
吕腾的目光也在主席台上飘浮，他感觉到陆为民的目光似乎和自己有点儿想象，似乎都有点儿心不在焉的味道，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西梁的情况很不好，这让吕腾有些心焦。


    
彭伟国是老好人，加上年龄偏大了，面临退二线，所以不愿多生是非，而陈昌俊，吕腾真的不想多说，这一位市长，手腕手段都有，但唯独缺乏具体的执行能力，所以吕腾也在琢磨，也许陈昌俊当市委书记比当市长更合适。


    
陆为民来调研时，吕腾作陪。


    
陆为民看得很细，但是却没有怎么发表意见，反而是让西梁自己拿出自己的想法来。


    
站在陆为民的角度，他更多的是考虑扶贫工作，吕腾却更关注的是吕梁的整体经济发展，只是他还只是一个市委副书记，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也不该多去掺和其他，只是吕腾也是也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看着西梁的情况每况愈下，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熟视无睹。


    
他和陆为民谈了不少，但是却没有得到多少回应，他也能理解陆为民的考虑，毕竟才回来，而且作为省委副书记，他的位置和自己一样也比较尴尬。


    
彭伟国的年龄将到，陈昌俊正在积极谋划顺位接班。


    
这种可能性很大，虽然陈昌俊在市长位置上的表现很平庸，但是你得承认陈昌俊的长袖善舞，在人际关系上的水平还真没几个人比得上。


    
据吕腾的观察，无论是秦宝华还是闻一舟都对陈昌俊印象都很不错，尹国钊来西梁考察时，陈昌俊的表现一样很到位，起码给尹国钊也留下了比较深刻的印象。


    
基于此，吕腾觉得陈昌俊接班的应该是水到渠成的事情，而谁来接陈昌俊的市长这一角色呢？


    
吕腾不认为自己一样就该是自己顺位接班了。


    
彭伟国对自己的印象颇好，但是陈昌俊却和自己关系很一般，如果省委就空缺出来的市长人选要征求彭伟国和陈昌俊的意见的话，吕腾估计陈昌俊会给自己设置不小的障碍。


    
当然这也仅止于是自己的一种猜测，陈昌俊在没有争取到接任市委书记之前，并没有多少心思来考虑其他，包括谁来和他搭档，哪怕自己很不入他眼。


    
吕腾很想获得这个位置，他不喜欢干市委副书记所分管的工作，更愿意干一些更具体的工作，拿他自己的话来说，哪怕当一个普通副市长，都比干组织部长更让人踏实，这就是他的感觉。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三十二节  缩影


    
台上台下，神思恍惚神游天际者众。


    
玩手机打游戏者自然没有，好歹也是全省性的重要会议，若是被人发现，只怕留下一个不好印象，影响仕途，但是眼睛半闭，目光呆滞，左顾右盼，频频出入，这一类现象却成了惯例，这让陆为民很是不舒服，但是想到自己也一样对这种会议兴趣乏乏，再加之又是尹国钊在讲话，他也不好打断，只能地垂着头，自顾自想自己的事情。


    
连尹国钊似乎都意识到了自己的讲话效果不好，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是讲话稿也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一时间要打乱自由发挥，又怕效果更差，也只能强压着内心的不悦，加快速度，把要讲的内容讲完。


    
魏行侠端坐在椅子上，目不斜视，身体微靠在椅背上，看似在认真的倾听着尹国钊的讲话，其实心思根本就没有在这上边。


    
从宋州市长到水利厅厅长再到农业厅厅长，这里边很难说是一个什么样的变动，但是魏行侠已经无所谓了，2003年被调整到水利厅厅长，两年前又被转岗到农业厅当厅长，魏行侠的神经已经被锻炼得犹如铁打了，再大的风波对他来说，他都能安之若素了。


    
目光从尹国钊移过杜崇山，再移到陆为民身上，魏行侠目光变得有些复杂难言。


    
这七八年来，他几乎是眼睁睁的看到陆为民一步一步的从自己和童云松手上接过了宋州，又一步一步把宋州打造成为昌江的深圳，昌江的苏州，现在的宋州虽然在经济总量上不及深圳和苏州，但是却已经在中西部内陆地区傲视群雄了，除了作为直辖市的重庆不能比外，宋州已然是鹤立鸡群，甚至现在宋州的GDP已经占据了昌江全省GDP的半壁江山，足见宋州现在的强势。


    
而这样的结果就是让陆为民/秦宝华/祁战歌连续三任宋州市委书记都进入了常委，而且以宋州现在在昌江的地位格局，无论是谁担任宋州市委书记，都铁定会成为昌江省委常委，祁战歌就是一个最典型的例证。


    
自己也就是折戟宋州市长任上，如果不是因为软件园的问题，自己也许能继续在宋州市长位置上呆下去，甚至接替童云松的市委书记，可问题是自己担任宋州市委书记，就能让宋州达到现在的地步么？魏行侠下意识的摇摇头，也许自己可以让宋州保持一个较好的发展势头，他也不认为拓扑软件园就是自己责任，但是要说让宋州如脱胎换骨一般攀升到现在这种境地，他自认为做不到。


    
虽然觉得自己无法做到像陆为民那样惊艳绝才，但是魏行侠一直认为自己从宋州市长任上被调离是帮孙承利顶了缸，受了孙承利的拖累，有些冤枉。


    
谁都知道推进软件园的工作基本上是孙承利包揽着在做，深怕别人分了他的功劳了，要论态度和责任，童云松态度比自己更积极，责任比自己更大，但最终板子却打到了自己身上，当然后来童云松也没好过。


    
这也许就是命运，魏行侠只能这么说，失去了这个际遇，而邵泾川又退了下去，自己就很难再走入昌江省的政治权力中心了，像从水利厅转岗到农业厅应该说都算是一个不错的安排了，而这七年，就这么一晃悠就过去了，自己也从当初刚到宋州时的四十出头的少壮，变成了现在五十出头了。


    
还有机会么？魏行侠早已经心如止水了，直到陆为民重返昌江出任省委副书记，这才又燃起了他内心的一丝火苗。


    
和陆为民，魏行侠也一直还是有联系的，当然，陆为民出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联系就少一些了，毕竟水利工作主要还是政府这边在抓，而魏行侠也有意无意的不太愿意主动和陆为民联系。


    
他总觉得有些不那么自在，当初陆为民可是提醒过自己拓扑软件园的事情，但是自己表面上是听了陆为民的意见，但是却根本没有放在心上，结果却是砸了自己的脚。


    
这让魏行侠有些说不出的尴尬，觉得无颜面对陆为民，所以虽然有时候电话联系，或者见面也要聊几句，但是真正坐下来说一说谈谈内心话，却再也没有机会。


    
不过当陆为民接受扶贫工作并有意要以现代农业和精细农业来作为主打落后山区的扶贫重头戏时，魏行侠觉得机会似乎来了。


    
虽然陆为民那位秘书和省委政研室都在积极的与省农科院和省农大联系协调，但是作为农业工作的主管部门，省农业厅一样有自己的资源，无论是现代农业也好，还是精细农业和生态农业也好，省农业厅这边也还是能拿出一点资源的。


    
根据魏行侠掌握的情况了解，陆为民似乎有意要在昌西州和丰州来启动这个农业致富计划，昌西州不用说，典型的落后山区，而丰州则不一样，各方面条件都更好，陆为民似乎有意要在丰州一些条件相对较好的乡镇来作为试点，以求在取得成效之后，能够以点到面的铺开。


    
而陆为民在这一两个月之间频繁调研贫困县，表现出来的浓烈兴趣也让魏行侠意识到了这也许对自己来说，就是一个机会。


    
……


    
大会终于结束了。


    
陆为民没有做多少强调，尹国钊的话本来就是强调，只是效果不太好。


    
对于这样一个会议，能起到多少引导作用，陆为民也不确定，但是他感觉可能性效果不佳。


    
杜崇山的了无新意，尹国钊的具体点评强调，基本上都是老调重弹，局限于目前昌江各地市州已有的东西，并没有能跳出窠臼，拿出一些更具突破性的东西来，这是关键。


    
给人的感觉这次会议就像是一次纯粹的总结，然后在总结上的鼓励，却缺乏了从战略高度上来指引各地市州应该如何来面对即将到来的冷冷寒意，或者说很多人还没有意识到这场寒潮持续时间有多么长，强度有多大，包括昌江省委省政府亦是如此。


    
会场上人们慢慢散去，但是这样一个场合，很多人也会利用来省里时顺带半一些事情。


    
基本上每个领导那里都会有那么一个两个地市或者企业领导围着，这尤以省政府那边的副省长们为甚。


    
这基本上也是一个昌江政坛缩影。


    
像黄文旭主动走到了尹国钊那里说着话，大概是在汇报着某项工作，而唐天涛则站在一旁，不时插着话；而祁战歌则在和正在收拾东西杜崇山说着什么，杜崇山眉头轻皱，好像不太认同祁战歌的观点，不时插话似乎是在反驳着什么；尤连邦躬着身子，似乎在向秦宝华汇报着什么，秦宝华则不时点头，只不过面部表情却很平淡，给陆为民的感觉更像是在敷衍了事。


    
宋大成则到了恽廷国身边，陪着恽廷国一边往外走，一边介绍着什么，时不时的用手势来加强语气；陈昌俊和吕腾则拉着魏行侠到了姚放那里，姚放本来准备起身要走，但这会儿则把包放下了，饶有兴致的听着三人在介绍着什么。


    
雷志虎和谭伟峰走了过来，“陆书记，我们想找你汇报工作，不知道您有没有时间？”


    
“正好，我也要和你们说说事儿呢。”陆为民点点头，拿起包，“走吧，去办公室里说。”


    
“怎么走？”雷志虎含笑问道，“还是步行？”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看样子自己喜欢走路上班的习惯被很多人都知晓了，点点头，“好啊，我喜欢走路，你们俩也该锻炼锻炼，活动一下筋骨嘛，鹤门堰上的冷风吹一吹，可以让人头脑更清醒。”


    
“那这会儿就走？”雷志虎感觉陆为民似乎还要等人，问了一句。


    
“嗯，我想把老魏叫上，不过看样子他这会儿也挺忙，要不咱们还是先走吧，待会儿我给他打个电话，另外也顺带把文旭也叫过来，一并交代了，这年底事情多，我也没有太多时间来一个一个交代了。”陆为民看了一眼那边魏行侠还在和姚放说这话，“你们这段时间也应该梳理出一个大概来了吧，试点选哪里？”


    
“如果可以的话，陆书记，是不是可以多选一两个点？丰州的条件肯定要好一些，但是我们昌西的贫困区域太大了，我们想法是选一个县，然后再选一个乡，两步同时走，力争能今早看到效果。”谭伟峰接上话。


    
陆为民略一思索，摇头：“多选几个点没啥，但是最好还是从乡镇一级试点，在一个县一下子铺开，效果难料，如果条件合适的，一个县选两三个乡也不是不可以。”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三十三节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一直到雷志虎和谭伟峰以及黄文旭离开，房间里才安静下来。


    
魏行侠没走，只是静静的捧着茶杯，小口地啜着茶，似乎在慢慢品味个中真味。


    
陆为民也没有留魏行侠，但是魏行侠还是留了下来，两人似乎是心有灵犀。


    
“行侠，怎么样？”陆为民也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这才没头没脑的问了一句。


    
“也就那样，该干什么干什么，这几年从水利厅到农业厅，基本上也就是这农业这一块上打旋儿，咱们昌江本来也是农业大省，加上水资源也很丰富，所以工作也还是挺充实的。”魏行侠仍然小口啜着茶水，很淡然的道。


    
陆为民相信魏行侠说的话是真心实话，魏行侠在水利厅和农业厅的口碑都不错，并不像有些领导的秘书那样，除了点儿文笔口才，真轮到实际工作能力时，就露馅了，魏行侠在市长任上的表现也还是合格的，只不过运气不好，遇上了拓扑软件园的崩盘，直接导致了他这个市长替孙承利背了黑锅，原本似锦前程也蒙上了阴影，再加上邵泾川的离去带来的影响力迅速消散，使得魏行侠一下子就只能徘徊不前了。


    
要说水利厅和农业厅不算是冷门偏门，但是你要说是热门也肯定不是，这年头从省直机关部门起来的干部并不多，即便是省发改委/财政厅以及交通厅这几块起来的省领导也都屈指可数了，现在的干部选拔机制都更倾向于在地市州这一级的书记中来选人。


    
也许这几年里就只有梁楷是一个特例，但是梁楷也是在昆湖担任了一届市长的，而且在省财政厅工作相当出色，加上也还有一些其他因素，所以梁楷才能击败姚放担任昌州市长。


    
魏行侠留下来，也即意味着他的心并没有冷，还有想法，陆为民很清楚这一点，甚至魏行侠有什么想法，他也能大略知晓，但是在这个问题上，自己能发挥作用的余地却不大。


    
魏行侠现在已经是农业厅长，年龄也不算大，但要想进一步到省政府难度太大，基本不可能，唯一的希望就是重返地方，到某个地市州去担任一把手，这是魏行侠唯一的机会。


    
但是这重返地方担任一把手理论上是存在机会的，只不过这份机会却不是陆为民能决定的了，尤其是从省直部门下去，就更难，没有谁愿意让出这个位置，争夺者可以打破头。


    
这份权力别说是陆为民，就是杜崇山也一样没有，只能掌握在尹国钊手上，当然秦宝华和自己都还是有些建议权，但是归根结底决定权还是在尹国钊手上。


    
魏行侠是邵泾川的人，所以在荣道声执政的时代，他没有太多机会，尤其是还出了“拓扑软件园事件”这样一个“纰漏”，被边缘化也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现在尹国钊来了，也并不代表他就可以重回昌江政坛的中心区域，只是说如果有机会的话，受到反对的可能性要小不少。


    
“农业这一块的工作还是大有可为的。”陆为民再度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魏行侠却听明白了，陆为民不是愿意帮忙，而是需要找机会。


    
想毫无来由的下地方，陆为民做不到，所以需要找机会，而机会还得要从农业这个板块上来发力。


    
魏行侠没说话，只是看着陆为民。


    
陆为民想了想，“我的一些想法你都知道了，贫困地区脱贫是一项统筹工作，涉及到多方面，原来很多人的目光都只是盯在了招商引资上工业项目，或者就是第三产业上做文章，对农业这一块的潜力挖掘很不够，我觉得咱们昌江的情况比较特殊，在这方面是大有可为的。”


    
魏行侠微微点头，表示认同。


    
“咱们昌江很多贫困地区，水热和土地资源还是比较丰富的，在发展特色农业上有独到优势，尤其是结合当前随着人民生活水平提高，很多大城市的中产阶层群体膨胀，他们对农产品需求已经不仅仅局限于丰富那么简单了，更注重品质，具体一些，无论是普通粮食，还是水果/肉/蛋/禽/奶/水产品要生态环保，没有添加剂/激素，无农药化肥这一类的残存，这方面的要求越来越高，越来越严。而我们都知道在这一点上，国内无论是检测机构的检测，还是农产品供应商的道德约束都显得十分脆弱，难以保证这一类产品质量，各类质量问题频频发生，严重的破坏了这些产品在国民心目中的印象，所以这就使得国外产品长驱直入。”


    
“最典型的就是洋奶制品和洋水果，三鹿奶粉的教训可谓彻骨，现在我们国内的奶粉业基本上是遭受了覆顶之灾，外资品牌的奶粉独大，这种情况不得到解决，恐怕类似事件还会在其他领域重演，所以我觉得像我们昌西州也好，西梁市也好，这些地区的山区因为没有工业而落后，但是却同样因为没有工业而还是一片净土，没有污染，原始生态保留得很好，而这恰恰是发展生态农业和绿色农业的必要前置条件，如果能够利用这些条件，大力发展相关的绿色生态农业和养殖业，我觉得应该是我们很多地方脱贫致富的一条路径。”


    
说完之后，陆为民拍了拍案桌上的厚厚一叠资料，继续道：“省农科院和省农大相关机构也根据省扶贫办的要求拿出了一系列的规划，其实这些规划和构想早就有，就是缺乏一个落实的具体方案，或者说缺乏推进的动力，原来扶贫办更多的是下拨资金，给项目，而项目和资金要么就是直接给县里到个人，要么就是搞工业项目，效果很差，也根本不具有可持续性，在这个问题上扶贫办难辞其咎。”


    
陆为民对省扶贫办的工作很不满意，一帮人尸位素餐，手里捏着一大笔资金，却当成了香饽饽，给谁不给谁，没有明确标准，要看私人关系，而且也不管给下去的使用效果，这也变相的导致了下边市县在扶贫工作上的懒散随意。


    
“陆书记打算要选择几个试点？”魏行侠刚才也听到了陆为民和黄文旭/雷志虎以及谭伟峰几人的交谈，他感觉到陆为民决心很大，一门心思要在这上边做出一些文章来，顺手拿起陆为民刚才拍的资料，翻阅了一下，涉及到的门类很宽泛，既包括经济作物的种植培育，也包括养殖类产业的发展规划，还包括一些渠道和宣传方面的建议，看得出来，是花了很大心思的，尤其是像综合性质的种养殖宣传和打造品牌，同时要结合大城市建设专卖店以及与阿里巴巴这一类的电商建立合作渠道，这就不是一般市县能够搭建得起来的，起码也需要省里边要协调联系，当然，从前景上来看似乎很光明，具体行不行还得要操作之后才知道。


    
“嗯，总得要试试才知道，丰州那边条件相对较好，可以选一些基础设施较好的乡镇来尝试，像雷志虎提到的淮山县的两个乡镇，猕猴桃种植，还是二十年前我在的时候搞起来的，现在猕猴桃滥市，怎么来塑造品牌，培育优质产品，打通渠道，让农民受益，这里边要做的工作不少，同样还有这种山林放养，黑山羊，山猪，纯生态的放养，不喂饲料，以粮食和牧草为主，通过严格检测来保证质量，打响品牌，我相信这一类产品在京沪深穗这些大城市是绝对有市场的。”陆为民显得很有信心。


    
“陆书记，我看关键还是两点，一个是品牌塑造，这需要时间，同时塑品牌难，毁品牌易，农户能不能在利益面前顶得住诱惑，很难说；另外就是渠道建设，大城市开专卖店也好，电商渠道也好，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这恐怕也需要相关专业人士来做。”


    
魏行侠也一下子就点出了关键。


    
陆为民对魏行侠的敏锐也很赞许，看样子魏行侠在水利厅和农业厅这几年也没闲着，思维一样敏捷，看问题更宽广了，“嗯，所以这里边还有很多工作要做，我琢磨的扶贫突破口和新意就在农业这一块上，行侠，你要帮我一把，好好把这件事情给我做起来。”


    
魏行侠苦笑，但是心里却很笃定，“陆书记，你这是再给我出难题啊，扶贫工作省委主抓，省扶贫办，省农办这边……”


    
“行了，别给我打马虎眼了，农办也好，扶贫办也好，他们就那点人，那点水平，能和你们农业厅这边比么？”陆为民不耐烦了，“这项工作交到我身上，我就要一门心思把它做好，农业厅这边要担纲主力，农办扶贫办那边，你有什么要求，给我提出来，我来协调，还有省委政研室这边，我会让人牵头，但主要工作你得给我把脉出点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三十四节  小姨子


    
魏行侠终于走了，陆为民也松了一口气。


    
他看得出来，虽然魏行侠说得勉为其难，但是目光里跳跃的火苗还是能说明很多问题，说明魏行侠心中火焰未灭，仍然想要一展胸中抱负。


    
的确，从宋州市长上败走麦城让魏行侠倍受打击，但是他却没有在水利厅和农业厅沉沦，仍然在等待机会，看来他觉得自己回归昌江就是他的一个机会。


    
是不是机会陆为民现在也不好说，一切取决于魏行侠自己，但是陆为民认为按照现在魏行侠的态度来，魏行侠应该是有机会的。


    
陆为民的目光重新回到了书案上，《昌州晚报》，这是秦柯替他拿来的。


    
一出不太显眼的角落里，介绍了那一日陆为民在鹤门堰上遭遇的一幕，看着这则消息，陆为民忍俊不禁，有点儿意思，当时自己要主动帮忙，这女子却拒人千里之外，这会儿算是体会到了人心险恶，来求援了。


    
晚报上那则消息最后留了一个联系电话，陆为民知道这是对方希望自己或者另外那一个男子能主动联系，帮她作证。


    
想了一想，陆为民还是拿出了电话，拨出了号码。


    
当叶枝看到手机上陌生号码时，心里忍不住咚咚跳了起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会摊上这种事情，彭宇事件居然又发生在了自己身上，而且这还是在有那么多人看到的情况下，没想到等到派出所来了之后，那个家伙居然再度反口诬咬自己，一口咬定是自己其电瓶车撞了他才导致他摔倒。


    
叶枝脑袋都懵了，她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对方居然还敢咬自己一口，可是自己又已经拒绝了当时在场的两人，这让叶枝慌了神。


    
而那个老人在医院检查之后，被证实腿部骨折，需要手术，费用可能需要好几万，而如果不能证明对方腿部受伤与自己无关，那么自己极有可能会被卷入这场官司里脱不了身，这让叶枝焦躁不已。


    
不得已之下，叶枝只能通过晚报来帮自己报道这件事情，同时希望当时看到这个场景的两人出来帮自己证明。


    
事实上当时除了最初亲眼目睹自己救人这一幕的两人外，还有一些过路人，而那些过路人中叶枝也找到了一两个，但是这两人都没有亲眼看到当时最初的情形，他们看到的都是叶枝被那个老人扭住了衣角，不允许叶枝离开。


    
派出所对于这种情况也无法做出判断，只希望叶枝和那个老人通过协商解决，而叶枝对越这种情况也是束手无策，对方口口声声要求叶枝赔偿，而那一家人也显然是打定主意要在叶枝身上敲一笔，对于叶枝的解释根本不理，只要求叶枝赔偿，否则就要诉诸法院。


    
叶枝也找过自己一些懂法律的朋友咨询过，朋友也对这种情况表示爱莫能助，尤其是几年前的彭宇事件就是一个典型，这种赔偿责任按照民事诉讼的要求本来该原告承担举证责任，但是那个案件却没有遵循这个原则，而是通过一种较为奇特的推定来做出了判决，所以朋友也觉得这个情况无法判断。


    
最好的解决方案就是找到当时的目击证人，但是人海茫茫，去哪里找哪两位目击证人？虽然在晚报上登了报，但是万一人家不看晚报呢？或者看了晚报，人家却不愿意来作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呢？谁让自己当时态度恶劣的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呢？


    
这几天叶枝都沉浸在了患得患失的心理中，她已经打定主意，坚决的拒绝了对方要求垫付医药费的想法，哪怕真的没有人来替自己作证，哪怕对方告到法院，最终判定自己负责，她也不会妥协，她不会对这种无耻的欺诈低头。


    
陌生的号码，也许就是一个希望，叶枝按下了接听键。


    
“喂，您好！”


    
电话里传来了略有些浑厚的声音，“需要我的帮忙么？”


    
犹如天籁之音，只如一泓清泉注入了叶枝干涸焦躁的心田中，叶枝第一时间就听出了对方是谁，就是那个男人！


    
“对不起，谢谢您，”叶枝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激动之下一直以伶牙俐齿为傲的叶枝都不知道该怎么来回应对方了，好一阵后才算是抖落清楚：“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来称呼您，上一次的事情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呵呵，你说错了，你是在对君子之腹的时候用了小人之心，而在对小人之腹的时候用了君子之心，我说得对么？”陆为民在电话另一头觉得格外有意思。


    
叶蔓的这个妹妹前世中可是素以牙尖嘴利著称的，两姊妹关系不好，基本上没有往来，而这个叶枝也是对自己印象很差，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典型的鱼肉百姓的小官僚。


    
被陆为民的话给噎得无话可说，但是现在有求于对方，叶枝也只能暗中咬牙切齿，这个心胸狭隘的男人，但表面上还得要一副诚心道歉的姿态：“对不起，我的确有些神经过敏了，可能您也看到我在报纸上的求助了，对方恶意敲诈我，我宁肯把这几万块钱送进福利院，也绝不助长这种丑恶行径，所以，我希望您能帮我作证，……，我们可以见个面再谈么？”


    
……


    
四十分钟后，一身朴素打扮的陆为民已经坐在了天涯沦落人这家小资味道特浓的咖啡屋里了。


    
这是陆为民回昌江之后第一次坐进这种显然和自己有些格格不入的咖啡屋里，尤其是自己这身太过朴素的夹克装，把自己显得更加老气。


    
以至于坐在这里边，和对面这位一身火红高腰小袄的小姨子比，对比感实在太强了，甚至让陆为民都有点儿坐不住的感觉。


    
只要见了面，叶枝就觉得主动权已经回到了自己手上，尤其是看到对方这一身说不出味道的打扮，叶枝就觉得格外好笑。


    
对方虽然看上去也就四十出头，可这一身打扮就直奔五十岁去了，也不知道这家伙的审美观怎么这么差，要说人才也还有几分，却被这一身打扮给糟蹋了。


    
看见对方揶揄的目光，陆为民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已经很有没有这种感觉了，“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么？”


    
“人没有自知之明是最悲哀的，你难道不觉得你这身打扮会让你成为全场焦点么？”叶枝搅动着咖啡，似笑非笑的道：“我建议你如果不是太冷的话，最好把你这身可以送进博物馆的外套给脱下来，嗯，你里边这件衬衣还行，咦，先驰？”


    
作为经常飞国际航班的空姐，叶枝的眼光当然不差，先驰这个牌子的衬衣在国内名声不彰，远不及诸如阿玛尼/普莱诗或者杰尼亚这一类大牌，但是先驰的风格穿在这个男人身上却别有一股儒雅淡然的味道，当这个男人很大方的脱下外套时，那股子味道似乎一下子就扑面而来了。


    
其实陆为民在衣着上并没有特别的喜好，之所以一直穿先驰就是因为当初陆志华和魏德勇都为他推荐了先驰，然后穿上之后他就不太喜欢再换牌子了，而苏燕青也很喜欢自己穿这个牌子的衬衣，觉得很适合自己的味道，所以这么些年来也就一直穿这个牌子，陆为民甚至不知道这个牌子的衬衣究竟价格如何，唯一知道的也就是这个牌子好像是意大利的，但究竟是在国内生产打上意大利商标，还是真正在意大利生产，陆为民都不清楚。


    
似乎是觉察到了女子目光一闪，陆为民不以为意，“我想我穿什么衣物，对于帮你作证这件事情上没有任何关系吧？你现在还有心思关心这个？”


    
陆为民的话让叶枝脸微微一烫，也许是长期从事的工作使得自己习惯了用衣着打扮来判断一个人，今天却被这个男人刺了自己一下。


    
“对不起。”叶枝咬了咬嘴唇。


    
“没关系。”陆为民似乎也觉察到了对方心绪的变化，“嗯，你需要我怎么作证？是我手写一篇证人证言呢，还是到派出所去形成一份笔录？如果要我到法庭上去出庭的话，最好能避免，当然如果必须要的话，也可以。”


    
对于陆为民的爽快，叶枝也是吃了一惊，犹豫了一下，“我想最好能够帮我到派出所去一趟，我担心派出所可能未必会相信你的证言，那一个人一直没有消息，我不知道你一个人的证言会不会被采信认可。”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三十五节  淮山，怀章


    
陆为民凝神思索，想了一想之后才道：“我记得当时除了我和你说的那个男人之外，另外还有一些过路人，他们虽然可能没有看见你下车去帮助那个受伤者，但是后来我们过来时，他们也在一旁，是听到了我们之间的对话，当时那个老人不是也说了他是撞昏了头，认错了人么？我印象很深，当时就有几个人站在一旁看热闹，他们是听到了那个老头的话，觉得没啥热闹可看，才走了的，找到他们，起码可以证明当时那个老头所说的话！”


    
叶枝也记起来了，当时的确是有这么一个情况，只是自己的心思都放在了找亲眼目睹这两人来了，未曾想起还可以从这个角度来寻找证人。


    
“可是那些人也不过是过路的，也没有留电话，我在报纸上登了这个消息，这几天里也没有人打来电话过，除了你。”叶枝摇头，“这怎么去找？”


    
“你有没有印象，当时在边儿上看的，有两三个人都穿的是一样的工作服，我记得上边写的是格力空调，而且他们都是步行，我判断这几个工人会不会是鹤门堰附近的空调销售或者修理店的工人，而且一次遇上两三个都穿工作服，我估计这个销售门市或者修理店的规模还不会小，你不妨去附近找一找，问一问，也许会有所收获。”


    
陆为民冷静理性的建议让叶枝心中也是笃定了不少，思考了一下，她当时的确没有注意旁边看热闹的人情况，没想到陆为民却能观察得这么仔细，而且还能够给出分析判断的理由依据，这让叶枝也有些惊讶和感动，想了一想才道：“我已经请了两天假，就是为了等你的电话，明天我要飞首尔，要后天才能有时间来。”


    
“那也没关系，那天的事情我想那些人不至于几天就忘记了，而且是几个人都在那里，嗯，这样吧，这会儿我就和你一道去派出所做笔录，另外如果你找到那几个人的话，也可以给我打电话，这样来可以相互映证，也可以帮助他们回忆起当时的情况。”陆为民很热情的道。


    
叶枝顿时又有些警惕起来，下意识的瞄了陆为民一眼，似乎是在估测着陆为民如此积极热情的意图，这不能怪她，生得一副好容貌和身材，实在有太多的男人打她的主意，让她不得不小心一些。


    
只是陆为民坦然的目光和表情又让她觉得自己有点儿大惊小怪了，再想到陆为民能专门来为自己作证，自己这份心思也真的成了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


    
“怀章！”看见在县委大院内迎接的当先一人，陆为民忍不住有些高兴，“呵呵，有几年没见面了？”


    
“陆书记！”郭怀章也没想到陆为民这么热情，热情得让他都有点儿猝不及防，难以适应。


    
下了柯斯达，陆为民就狠狠的拍了拍郭怀章的肩膀，然后转过身来，向着陪在一盘的黄文旭和胡敬东，“文旭，敬东，我这个老同学啊，就是太面浅，脖子太硬，我在丰州当市长的时候，从来不登我门，我给他打电话，他都是公事公办，后来我走宋州去了，还好，电话还多一点儿了，到齐鲁工作，人家逢年过节还能给我电话联系了，嘿嘿，怀章，你这个性格是怎么当到县委书记的啊？”


    
黄文旭和胡敬东也都笑了起来。


    
他们知道郭怀章和陆为民是高中同学，而且还在南潭一起工作共事过，都在南潭县委办，但的确这么些年来也没有听到过郭怀章和陆为民有多少联系，而且如果要追根溯源，郭怀章的老丈人苟治良和陆为民的恩主安德健在丰州地委成立之后也是针尖对麦芒水火不容的一对对手，所以他们也以为郭怀章和陆为民关系应该很一般，甚至不太好才对。


    
但今天陆为民的表现似乎颠覆了他们的认知和感觉。


    
陆为民对郭怀章很亲热，而且这种亲热也是发自内心的亲热，而非那种假情假意的虚以委蛇敷衍了事的姿态。


    
陆为民的打趣一下子拉近了关系，丰州不少的干部都知道新任省委副书记是丰州南潭人，而且还在丰州工作过多年，但是淮山的干部们却不知道本县这个有些低调的县委书记居然还和新任省委副书记是同学，而且貌似关系很密切似的，以前可从未听说过。


    
郭怀章苦笑着揉了揉自己脑袋，陆为民的热情让他有点儿不知所措，照理说就算是陆为民真的关系和他不错，也没有必要当着大家的面表露出来，或许陆为民根本就不在意这一点，可是自己还得要在这丰州工作，这个场面会产生什么样的效应，还不太好说。


    
“陆书记，黄书记，胡市长，钱书记，温部长，这边请。”作为地主，郭怀章还得要笑颜迎客，“是先到县里坐一会儿，还是直接到乡里去？”


    
陆为民看了一眼黄文旭，“文旭，敬东，你们是主人，你们定，我是客随主便。”


    
“那还是现在县里坐一坐，听取一下市里和县里的汇报吧。”黄文旭和胡敬东交换了一下眼神，才道。


    
“也好，汇报不要太杂，我来丰州的目的也很简单，党建工作，顺带也听一听市里和县里在扶贫工作上的一些想法。”陆为民语气一正，扫了一眼黄文旭和胡敬东以及一旁的钱岳和温有方，最后落在郭怀章身上，“我的要求，汇报不求全面，讲干货，哪方面做得好，哪方面有问题，然后下一步打算，就这些，简单点儿，谈想法也要谈能落实的，别给我稀里哗啦一大堆云遮雾罩不切实际的东西，我懒得听。”


    
陆为民直截了当的风格对黄文旭和温有方来说并不陌生，但像胡敬东/钱岳以及温有方和郭怀章都还有点儿不适应了。


    
胡敬东到丰州之后，陆为民都快要走了，两人接触不是很多，但是有茅道庵这条线挂着，关系还算处得不错，钱岳是从桂平调过来的，原来在桂平担任常务副市长，到丰州担任市委副书记。


    
温有方就不用说了，陆为民在丰州担任市长时，温有方先和关恒搭档担任阜头县长，后来接任阜头县委书记，继而升任丰州市委常委并继续兼任阜头县委书记，那时候陆为民虽然也很关注阜头，但是张天豪的主要精力也是放在阜头上，两个人很默契的各行其道，张天豪看重阜头和大垣，而陆为民则力推双庙和伏龙，所以陆为民关注归关注，却没有多过问阜头的事情，甚至后来温有方接任县委书记，张天豪把他的心腹何青放到阜头担任县长，陆为民都没有发表任何意见，要知道当时何青一步到如日中天的阜头担任县长可也是引起了不少争议的，但是陆为民没表态，这些反对声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丰州市委的汇报相对简洁明了，谈了当前丰州市委在应对当前社会经济局势变化提出的一些想法，尤其是在干部班子的建设方面，提出的要强化班子作风建设，选好头羊，而淮山县委的汇报则集中体现在县委通过发展经济来带动脱贫工作的进行，这一点上郭怀章介绍得比较详细，也引起了陆为民的关注。


    
“怀章，我知道淮山山药远近闻名，当年南潭发展猕猴桃产业，淮山也效仿，我就觉得有点儿丢了西瓜捡西芝麻，当然我这话有点儿过了，但是淮山有自己的特点，山药/野葛/茶油，这些土特产闻名遐迩，为什么不能有意识的进行发掘和扶持发展？”陆为民微微点头，目光如炬，“看来淮山县委还是有这个地理标志特产的意识嘛，也知道野葛粉和茶油以及山药这些市场优势，我不是反对淮山发展工业和第三产业，也不是觉得淮山的猕猴桃产业就不如南潭了，我只是想要强调一点，要紧跟当今时代的发展潮流，当前国民生活水品越来越高，对健康和食品安全的要求也日益重视，猕猴桃也好，山药也好，野葛粉也好，生态茶油也好，可以说市场相当大，关键在于你要能打响品牌，严格标准，要让人家真正意识到我们这个地方的东西就是和其他地方的不一样，价格贵得有道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三十六节  满意


    
陆为民不断的用手势来加强自己的语气，“淮山是我们昌江屈指可数的几个人口过百万的农业大县，全省仅有六个人口过百万的县份，丰州占两个，淮山和南潭，而淮山和南潭都是典型的丘陵农业大县，这几年丰州的经济发展很快，工业发展得也不错，但是百万人口决定了我们仍然没有摆脱农业这个底子，仍然有大量农村剩余劳动力依然亟待消化，而我一直不太认同将本地农村劳动力向外输出，这会带来很多社会问题，而如果能够在本地帮助这些劳动力实现就业和创业，则是最佳方案。我认为除了我们要有选择的发展工业外，还是要在第三产业和农业上做文章，第三产业我暂且不谈，但是农业这一块，我们有很多的潜力可挖，像我刚才说到的这些，无论是种植业上，还是农产品的深加工上，我们都是大有可为的。”


    
“陆书记，在这方面我们市里和各县也有一些考虑，正如您说的，劳动力输出外流有很多后遗症，我们也不是很支持这种劳动力消化方式，丰州这几年主要还是通过本地经济发展来消化，工业上多一些，第三产业也发展得不错，您提到的发展多种经营和特色农业，这一点我们之前要做得差一些，丰州虽然没有贫困县，但是实际上像南潭/淮山/大垣/双峰这些县份仍然还有大量的贫困人口，而且略高于贫困线但实际上仍然贫穷的群体比例仍然很大，这些人他们缺乏基本的致富增收技能，外出务工的能力比较差，我们也认为他们如果能留在本地，尤其是就地就业，是最适合他们的，而您提到的这种依靠精细农业/生态农业/绿色农业的发展来解决增收问题，应该是一个非常好的尝试，但我们还是担心在技能培训上是否能跟得上。”


    
胡敬东在得到黄文旭眼神示意之后，主动接上话头。


    
“现代农业的要求并不比一般的工业技能培训要求低，尤其是对农民的培训，限于农村劳动力的基本素质，要实现这一点难度不小，在这一点上包括县市一级这方面师资力量和技术储备都严重不足，可能在这个问题上需要省里予以大力支持才行啊。”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了，我们初期还是要在农村中选择一些具有基本教育水准，年纪轻，头脑灵活的农民，最好还能有一定政治觉悟，比如村组干部，共产党员，让他们带动其他农民来参加这种培训，当然这种培训也是义务免费的，通过这一批人的尝试来做出成果，这样才能真正把广大农户吸引带动起来，这一点省市县三级都要规划好，要拿出一个合理可行的方案来，而且这个方案还要根据各县各乡镇甚至各村的条件不同来进行调整，力求做到因地制宜，效果最佳。”陆为民对于丰州市委在这方面的准备工作还是比较满意的，甭管是不是迎合自己的喜好，但是起码人家言之有物，拿出手的东西也符合实际，这就足够了。


    
“陆书记，省里应该拿出一个总方案来，而且还应当提供更多的选择项，毕竟我们昌江这么大，即便是我们丰州，各县市区分解到乡镇，情况都不一样，方案细化详尽一些，选择项多一些，也可以让下边有更多的选择余地，这样不行，那样可以，可以优中选优，或者兼顾混搭，这才能实现效果最佳。”钱岳也插上话。


    
“这些你们不用担心，省里都有考虑，剩下几个地市，我如果年轻跑不完，也要力争在三月份之前跑完，丰州没有贫困县，但是贫困人口也不少，所以我要专门提醒你们丰州市委，脱贫工作不能松劲，而且我也希望脱贫工作能够在丰州做出一个样板典范出来，相比之下，像昌西州和西梁，它们那边的条件太差，有时候在短时间内反而难以见到效果，如果丰州这边有较为典型的成果，就可以有针对性的移植经验，可能有一些不一样，但是我们可以查缺补漏的弥补上，这样一来，效果可能会更明显。”


    
陆为民对丰州充满了兴趣，相比之下，宋州虽然也有脱贫任务，但是就不像丰州这么典型了，丰州这边的干部他也比较熟悉，干部执行力也相对较强，要推进试点更合适一些。


    
接下来陆为民也在丰州市县两级的陪同下，考察了淮山的一个山药种植供销合作社和一个葛根种植合作小组，也让他十分满意。


    
淮山的山药和葛根早在猕猴桃引入淮山种植之前就很有名了，但是因为当初淮山地区丘陵，交通不便，山药和葛根虽然种植很普遍，但是销售渠道却一直不畅，农民种出来的山药基本上只能在本地销售或者叫自己实用，所以种植面积一直没有得到扩大，葛根的情况也差不多，销售市场没有打开，用户群体没有培育起来，所以光是野葛根都销不出去，更不用说人工种植的葛根了，一直到近几年来山药和葛根这一类具有较好保健效果的植物开始受到追捧，淮山的山药和葛根种植才开始慢慢扩大规模，但是总的来说都还是处于一种较为原始和低层次的阶段，很多老百姓今年种明年拔，销售渠道没有彻底解决之前，经常遇到货物烂在田间地头，所以也是经常受损，所以积极性一直没有被调动起来。


    
像淮山这两家合作社也都是其中有一两个头脑灵活懂经营的领头人，这样才能组织起周边老百姓统一规范种植，但这些合作社虽然把产量拿起来了，但是仍然缺乏品牌意识和生态绿色的意识，都还停留在想办法找到销售渠道的层次，没有更深的考虑。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淮山这两家合作社开了一个非常好的头，像那家山药种植供销合作社，已经吸引了本村六十多户人加入，种植山药的面积达到1200亩，山药亩产超过3000公斤，总产量可达4000吨，现在山药地头收购价大概在4元每公斤，亩产收入过万元，合作社去年销售收入超过了1000万元，户均增收1500元以上，预计今年种植面积可达到1500亩，吸纳户数超过80户，实现销售收入1500万元。


    
受到这家山药种植供销合作社的带动影响，淮山今年又成立了五家山药种植销售合作社，土地流转超过4000亩，而且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但是随之而来也可能出现风险，随着产能的扩张，山药销售渠道就显得尤为重要了，而还对品牌和渠道缺乏建设的淮山方面也有些担心产量大增带来的价格暴跌的可能性，这一点淮山县委也意识到了。


    
所以淮山县委一方面积极为县内山药的销售拓宽渠道，另一个方面也在积极招商引资引入山药深加工企业，目前这方面已经取得了一些进展，一家年加工5000吨山药淀粉的项目正在洽谈当中，还有一家以生产山药食品为主的项目也正在考察过程中。


    
在听取了淮山方面的汇报之后，陆为民也比较满意，比起昌西州和西梁那边来，丰州县一级政府以及乡村两级基层组织的战斗力和执行力明显好于昌西和西梁，虽然也还是存在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起码这些基层组织的工作执行力还是有保障的，县里布置下来的工作能够推动，部分班子较强的基层组织还能够主动的开展工作，这一点陆为民最为满意。


    
……


    
“总的来说，不错，文旭，你是下了功夫的。”陆为民坐在沙发上，安详的仰起头，活动了一下颈项，“看得出来，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一些，我很满意。”


    
“陆书记，这也不是我下功夫就能干好的，敬东和我还算比较扣手，他这个人做事也比较实在，我们有事都是商量着来，老钱也不错，说实话，一个班子你不可能指望个个都让你满意，但是有这么几个比较得力的同僚，大家工作起来能够相互支持相互配合，再难的工作都可以迎刃而解。”黄文旭也还是很感慨，他很清楚一个地方最重要的就是班子的默契和谐，而就目前来说，丰州班子恐怕可以和他当年在麓溪与郁波搭班子时相媲美，他也比较满意。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三十七节  人情世故


    
对这一点陆为民也比较清楚，胡敬东是从昆湖调到丰州的，当时自己还是茅道庵牵线搭桥，大家见了一面，聊得也还算愉快。


    
看样子黄文旭和胡敬东处得不错，这大概也是这几年丰州经济一直保持着稳定高速发展的主因之一。


    
陆为民没想到黄文旭对钱岳的印象也这么好。


    
钱岳是桂平人，原来在桂平铝厂担任副厂长，在花幼兰担任桂平市委书记期间，钱岳调到了桂平市政府担任经委副主任，后来到金桂县担任县长再到县委书记，升任桂平副市长，组织部长，常务副市长，最后才到的丰州担任副书记。


    
陆为民在重返昌江时，花幼兰打来电话和他也聊起了昌江的情况，花幼兰在电话里就提到了钱岳，大概也有点儿向陆为民推荐钱岳的意思。


    
这也很正常，花幼兰在桂平担任市委书记多年，如果没有一两个看得上眼的角色，也不正常。


    
本来陆为民还打算好好考察一下钱岳这个干部，顺带也从黄文旭这里了解一下钱岳的表现，没想到黄文旭很主动的表明了态度，这也让陆为民心满意足。


    
“钱岳也不错？”陆为民还想了解更细致一些。


    
翻年之后昌江省的人事格局肯定会迎来一些变化，不仅仅是省委内部，常务副省长中央肯定会敲定，也还有杜克锡到人大之后谁来接任这个常委职务，也还有很多变数。


    
杜克锡到人大，那么空缺出来的位置会有三个，省委常委，副省长，统战部长，这三个位置，关键是省委常委。


    
担任了省委常委之后，是兼任统战部长还是副省长，就是进可攻退可守的问题了，尹国钊有意要让闻一舟来接副省长，也就是省政府的三号人物，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对省委秘书长这个职位也有考虑了，陆为民现在还看不出端倪来，一般说来省委秘书长人选中央是会尊重省委书记的意见，而尹国钊来昌江也有两年了，如无意外，他应该是想要在本省内部物设秘书长人选。


    
副省长里边，还是某个地市州的书记？亦或是省直机关某个一把手？


    
来得时间虽然不长，但是陆为民仍然能看出一些东西来，相较于杜崇山对地市一级干部的熟悉，尹国钊似乎对省直相关部门的干部更感兴趣一些，这也和别的地方有些不一样。


    
像省发改委主任郭强，省交通厅长朱海峰，省建设厅厅长肖泽君，省教育厅厅长孔立国等人，似乎都很受尹国钊的看重，当然这也只是一个相对，像黎阳市委书记潘晓良，洛门市委书记辜永志好像也颇得尹国钊的看重。


    
如果闻一舟要真的出任常委副省长，那么这个秘书长从何而来就有些不确定了。


    
按照惯例，副省长人选中过来一个进入常委接任省委秘书长是最正常的，但是尹国钊会不会愿意接受一个省政府过来的人选，还不好说。


    
根据陆为民的观察，尹国钊和现在除开杜克锡之外的五位副省长里关系似乎很比较一般，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陆为民觉得恐怕从省直机关里某个一把手过来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比如郭强或者朱海峰，这两位应该是最受尹国钊信任的。


    
省里的这些人事变化不可避免的会对地市州的人事变动带来影响，尤其是像西梁/曲阳班子主要领导恐怕都要面临变动，再加上还有一个不太明确的祁战歌，所以牵一发而动全身，估计这一轮调整涉及的面会相当广，所以陆为民力求能抢到前面把各地市州的班子情况要熟悉一遍，以免到时候省委组织部开始制定方案时，自己无法充分参与。


    
像钱岳这样花幼兰向自己推荐过的，而黄文旭也表明态度非常不错的，陆为民当然要重点考察了解一下，以便于为下一步的工作作酝酿。


    
似乎注意到了陆为民对钱岳的兴趣，黄文旭当然不会隐瞒什么，点点头：“老钱不错，在桂平的时候口碑就不错，过来时间虽然不算长，但是融入速度很快，和敬东关系也不错，他工作有一个特点，锲而不舍，慎密细致，一项工作只要交给他来抓，铁定抓出成绩来，我们丰州党建工作说实话前几年也很一般，包括我在这里担任组织部长时，也感觉到很棘手，尤其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很不好处理，但老钱来了之后沉下心抓组织建设和作风建设，他选的点陆书记恐怕不知道吧？”


    
“哦？选的哪个点？”陆为民也来了兴趣。


    
“双峰。”黄文旭笑道。


    
“哦，选的是双峰？”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迎难而上啊，有点儿魄力，效果怎么样？”


    
“通过半年的整风，当然也配合了班子调整和建设，双峰的情况有了很大改观，去年双峰的经济增速已经回升到了全市第三，仅次于经开区和淮山，另外在对双峰班子的民主测评以及民意调访中，双峰各方面民意调访均名列前茅，这比起三年前几乎是不可同日而语了。”黄文旭很肯定的道：“虽然我们不能说这全都是老钱的功劳，但是老钱在双峰驻点，搞的整风运动，应该是起到了关键性的作用。”


    
陆为民微微点头，“我记得老钱好像原来曾经在桂平的企业上工作，在桂平也担任过常务副市长，应该对经济工作也不陌生吧？”


    
“当然不陌生，陆书记，老钱虽然是副书记，但是我们市委班子都是包片挂县的，像我包片就是古庆，敬东包片是大垣，老钱包片就是双峰，老温包片是南潭，老钱包片的双峰，前年经济增速是全市第四，去年就是第三了，双峰这几年可比您在这里担任市长的时候表现好看多了。”黄文旭话语里也很是自豪，“双峰从您离开双峰的之后就一直是个老大难，即便是您在当市长的时候，双峰的表现也不太让人满意，连蒲燕自己都这么说，但现在却不一样了，洼崮的联合工业园区是您当年创立的，但前几年一直起伏不定，但这两年又有了较大发展，而昌南药材市场的销售额也创了新高，……”


    
黄文旭相当肯定的话让陆为民也比较放心了，看样子钱岳也的确还是有几把刷子，不然花幼兰也不可能这么推他，是骡子是马，还是要实地拉出来遛遛看才行。


    
“温有方呢？”陆为民话题一转，温有方是组织部长，照理说组织部长一般说来是应该受市委书记看重的，但是温有方的情况比较特殊，温有方是从阜头县委书记起来的，而当初也是张天豪十分看重温有方，前两天已经是甘陇省委副书记的张天豪和陆为民在京里开会时坐在了一块儿，会后，张天豪邀请陆为民小酌，免不了谈及共事时候的种种，都有些感慨，期间张天豪也谈到了温有方和冯可行以及何青三人。


    
虽然张天豪没有说其他，但是陆为民当然也明白对方话语隐藏的意思，冯可行跟随张天豪多年，现在是普明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何青则是现在的丰州市委常委/阜头县委书记。


    
“老温啊，老温也不错。”看到陆为民有些不豫的神色，黄文旭笑了笑，他对陆为民与张天豪之间的关系是心知肚明的，他也相信现在的陆为民不会计较过去的种种，现在这么问，肯定也就是问个实打实的明白话，“陆书记，我说的是实话，老温也不错，你也别用老眼光看人，老温起码在阜头还是把您打下的江山保持住了，现在阜头仍然是咱们丰州的头把交椅，伏龙和经开区这么蹦跶，也还是差点儿火候，而且阜头的一二三产比例非常好，第三产业比例已经超过了七成，第二产业只占到二成多一点，以影视/旅游为核心的产业让阜头的产业基本上没有受到这一轮金融风暴的影响，而且不知道您清楚不清楚一个数据，去年阜头农民人均纯收入已经超过了宋州的苏谯和昌州的香河，位居全省第一了。”


    
“哦？”陆为民颇感吃惊，阜头农民人均纯收入比较高他是知道的，但是宋州和昌州的几个区县也不低，没想到阜头去年的这个数据居然超过了苏谯和香河，这就太不简单了，“才出来的数据？”


    
“嗯，才出来的，崇山省长都专门打来电话问了问情况，说打算抽个时间到阜头调研考察，要市委市政府也要提炼一下经验，看看能不能从中找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省电视台也准备来做一期节目，这下子阜头算是出风头了。”


    
“这种风头该出，而且要大张旗鼓的宣扬表彰！”陆为民接上话，毫不客气的道：“那些注水的GDP少折腾点儿，我都不知道要认真挤一挤，得挤出多少水份来，这种真正能体现人民生活水平提高的东西，才是最值得我们看重的。”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三十八节  网


    
“陆书记，是不是省里在研究人事问题，要动我们丰州的班子？”这种问题，换了别的领导，黄文旭当然不会去问的，哪怕是秦宝华，但在陆为民这里，他还是可以放肆一下的。


    
“怎么，你不乐意？”陆为民笑着反问：“真觉得现在丰州班子就是最有战斗力的，舍不得拆散？”


    
“有点儿这方面的意思，丰州正处于关键的爬坡上坎期，别的地方都举步维艰，但是咱们丰州现在还能稳步向前，这本身就不容易，现在我们班子里边大家都干得比较顺心，劲儿往一处使，所以真心不希望省里随意动我们这边。”黄文旭也知道这种事情由不得自己，更何况，如果真的是提拔干部，自己也不可能去挡别人的路。


    
“省里如果有安排，那就不是随意乱动，你把省委的考虑当成什么了？”陆为民没好气的道：“就像你自己说的，这个也很强，那个也很好，那省委真要把他们安排到更重要的岗位上去，对他们来说也是更能发挥他们的才能，更能体现他们的价值，难道这不是好事？”


    
“是啊，是好事，我就是说咋省里就没有考虑考虑我呢？”黄文旭开着玩笑，“我好歹也是他们的班长，他们一个个都入了省里的法眼，我好歹也不赖吧？”


    
“你？你要入法眼，那也该是中央的法眼了。”陆为民斜睨了黄文旭一眼，似笑非笑，“坐不住了？久等有席坐，瘦肉沉底，急什么？”


    
被陆为民这么一打趣，反而弄得黄文旭有些不好意思了，摊摊手，“陆书记，您这有点儿寒碜人啊，我可没这个意思，当然，我也不讳言，丰州这几年发展不错，有赖于市委市府一帮人和干部群众的努力，我自己觉得自己干得不错，也挺踏实。”


    
“那就行了。”陆为民也不多言，“谁好谁孬，省委心里有数，同样，一个地方的风气作风好坏不应该是某一个人的功劳或者副作用，这应该是一个群体的整体功效，丰州现在的情况不错，但是也并不意味着某个人走了，就会受到多大影响，我从来不这么认为，离了你黄文旭，丰州一样要发展要前进，更不用说其他班子成员了。省委有统筹考虑，也是要把优秀的干部放在更合适的岗位上去，这既是对丰州市委工作的肯定，同时也是对丰州市委工作的鼓励，有这样一个氛围和风气，才能培育出更多的优秀干部来，文旭，你说是不是？”


    
对陆为民的反问，黄文旭也无言以对，谁不想上进？纵然在丰州工作得再顺心再愉快，但是如果说能让钱岳到其他地市担任市长，或者到省直某机关担任一把手，晋位正厅级，只怕钱岳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离去，同样，对温有方来说也是一样，若是让他到其他地市担任市委副书记，他也一样会做出离开的选择。


    
给你一个更能展示自我的平台，这份诱惑谁也无法抵挡，就像一台戏，谁都想当主角，配角干得再好也是配角，怎么可能与主角的光环相比？


    
陆为民说的也没错，如果真的从丰州市委班子成员里走出更多的干部来，这是对丰州市委工作的肯定，也就是对他这个市委书记工作的肯定，同样还有一层因素，如果有更多的干部走出去，即便是省里可能从外边安排干部进来，但是也会给丰州内部腾出一些位置来，也能够给自己推荐选拔和任用干部提供更多的选择权。


    
人事调整就是这样，每一环的调动，都会牵扯到好几个人事的变动，拿庸俗一点的话来说，那就是每个位置的含金量都不一样，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有不同的含金量，常务副市长和市委副书记含金量同样不一样，政府副职和常委的含金量同样差别甚大，所以每一个变动都意味着权力和责任出现了变动，都会产生意想不到的化学变化。


    
黄文旭不是那种权力欲望特别重的人，但是能够把自己欣赏认可的干部安排到更合适的岗位上去，让他们发挥更大的作用，对工作有更大的促进，当然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见黄文旭沉默不语，陆为民也就不再赘言，“现在说这个还有些为时过早，不过你作为市委书记应该心里有数，优秀的干部省里不会埋没，而丰州这两年的表现也可圈可点，宝华那里也露了一点儿风，我没细问，毕竟方案初稿要出来都还早，但是估摸着丰州会有一些干部要交流出去，所以么你自己掂量一下，有些条件成熟比较合适的干部，可以考虑，宝华那里，还有尹书记和杜省长那里都可以提前去主动汇报一下。”


    
推心置腹了，黄文旭还能说什么呢？咧了咧嘴，黄文旭摇摇头：“陆书记，能不能有个准信儿？老钱，还是老温，抑或其他人？”


    
陆为民也是摇头：“得，我不说了，为时尚早，你自己心里有数就行了，至于具体是谁，那也得根据情况而定，再说了，就算是初定的也可能有变化，没准儿让你走人，你也就不用操这份心了。”


    
……


    
作为省委副书记下来调研，除了调研组织/企业外，还有一项重要的工作就是谈话。


    
谈话是一门艺术，代表省委下来和谁谈话，谈什么，谈的顺序，谈的时间长短，都很有讲究。


    
像陆为民作为省委副书记下来，谈话的对象自然少不了市委书记/市长以及市委副书记，同时还有组织部长/宣传部长。


    
之所以有组织部长和宣传部长，而没有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以及市委秘书长这三位同属于党口系列的常委，也是有一定原因的。


    
纪委书记和政法委书记在工作上相对专业性和独立性较强，一般说来省委副书记分管党务，主要还是针对组织和宣教这一块较重，而秘书长这个角色更多的是充当协调角色，也不在考虑范围。


    
和胡敬东的谈话也比较轻松，毕竟有茅道庵这条线在里边。


    
茅道庵现在已经是晋省省委常委/副省长，但是拿茅道庵的话来说，晋省政治生态比较复杂，他这个外来干部还是很受排挤的，干点儿事情也是心累无比，稍不注意就会受到地方上的反弹，所以虽然他进了省委常委，但也是夹着尾巴做人。


    
胡敬东也表示茅道庵春节期间可能会回昌州，希望找个机会聚一聚，陆为民也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既入此门，那么就不得不遵循这其中很多规则，像这样纯粹的叙旧拉近感情，陆为民自然不可能拒绝，哪怕到那时候可能会有这样那样的因素干扰，未必能参加，但是现在他必须要态度很鲜明的答应下来。


    
这是一个姿态。


    
无论是哪个领导，他都需要下边干部的支持，陆为民也不例外。


    
胡敬东算是一个能吏，哪怕没有茅道庵这层关系，陆为民也一样欣赏看重，当然有这样一层关系拉近，不过是让双方能够更融洽的消除相互的距离感罢了。


    
和钱岳的谈话也一样。


    
只不过陆为民和花幼兰之间的关系就没有必要提到嘴皮子上了，陆为民把谈话的重心放在了具体工作上。


    
看得出来钱岳也对这一次谈话很是上心，准备得很充分，以双峰为例，谈了他自己的很多想法，从基层年轻干部的选拔培养，村镇党务政务的公开，再到基层政权的建设和战斗力的提升，钱岳都有他自己独到的见解。


    
谈论之中，陆为民甚至很有点惺惺相惜的感觉，他发现钱岳的知识面很宽广，而且思维也很开放，别看人其貌不扬，但是真有点儿人不可貌相的味道。


    
在心里边，陆为民已经把钱岳列入了值得推荐的干部名单当中，如果有合适的职位，陆为民打算好好向尹国钊和杜崇山二人推荐一下，把钱岳放在一个独当一面的岗位上，更有利于发挥钱岳的能力。


    
陆为民谈话的最后一个对象是温有方。


    
但温有方给陆为民的感觉却不像黄文旭所说的那样。


    
陆为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钱岳给自己留下的印象太好，以至于自己对温有方的期望值也变得高了起来，总而言之有些淡淡的失望，但是仔细琢磨一下，还是觉得总体来说算是不错的了，不是每个人都能让你觉得赏心悦目，总还是有不尽人意的地方，能达到这个程度也难能可贵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三十九节  熟人


    
来丰州这一趟难免不会遇到很多既想遇到但是见面之后又有些尴尬的人，只是处于自己这个角色，陆为民也知道无法回避。


    
他在丰州原本计划调研两天，除了到淮山/伏龙/经开区外，鉴于黄文旭对双峰在钱岳整风运动之后的良好表现，陆为民最后还不得不增加了一个双峰。


    
在考察双峰时，县委常委/纪委书记杜笑眉也跟随着市县一帮领导作陪。


    
黄文旭和胡敬东没有再陪陆为民，陆为民也要求他们该干啥去干啥，有钱岳作陪足够了。


    
双峰的情况的确有了起色，记得几年前自己还在宋州工作时来过一趟，双峰的情况仍然不尽人意，那时候杜笑眉还在担任副县长吧？现在是组织部长了。想到某一刻，陆为民也忍不住心旌动摇，但他立即克制住了自己的一些非分想法，过去的就让它过去了。


    
钱岳也知道陆为民是旧地重游，对双峰的干部也很熟悉，所以也都尽可能的留出时间来，让陆为民能和原来的老部下见见面，聊聊天。


    
“陆书记，中午您需要休息一会儿么？”陪着陆为民吃了中午饭，钱岳走在陆为民身后，漫步在双峰饭店的小花园里。


    
双峰饭店条件在双峰算是中上，随着一大批的酒店在双峰县城建起来，双峰县城也比几年前热闹许多了。


    
这几年，双峰经济发展提速，尤其是旅游产业这一块发展比较快，骑龙岭这边虽然还无法和阜头那边比，但是比起前几年已经又要红火许多了，加上摩柯岭那边和阜头青云涧景区合并之后名声也越发大了，不少游客觉得阜头那边住宿太挤，干脆就到双峰这边留宿，然后从双峰这边自驾过去，也要轻松许多了。


    
“不用了，可能有几个老部下老朋友要来见见面，聊几句，三点钟我们就回丰州，听一听你们市委的工作汇报，也就不再你们这里吃你们的晚饭了。”陆为民笑着道：“钱岳，双峰变化不小，我感觉得到，从干部的精气神就能感觉得到，一个地方的发展，关键还是在干部，尤其是县级班子的精气神，双峰前几年耽搁了，这一两年发展不错，但是恐怕经济形势又有所变化了，所以不能松劲儿啊。”


    
“陆书记请您放心，双峰目前的班子还是比较得力的，市委也很重视县一级班子的组织和作风建设，文旭书记尤其重视，多次要求我要多下县里了解班子建设，我这个副书记主要工作也就是要确保班子各方面的建设有力的推动。”钱岳陪着陆为民散着步。


    
“嗯，你们有这份心就好。”陆为民点点头，“经济发展和社会事业的相互促进都有赖于一个强有力的班子来协调推动，这一点上我是深有感触的，双峰是我最早工作的地方，我在这里当过县委常委，副书记，县长，最初在发展上也是一鸣惊人，但是后来由于种种原因双峰却慢慢沉沦下去了，阜头起来了，伏龙和双庙起来了，经开区后发制人，连南潭这些县份都起来了，双峰却是起伏不定，我个人认为班子问题是主因，所以钱岳你们一定要重视班子的配备和建设。”


    
“陆书记，这一点教训我们市委也专门研究过，一个地方的发展，班子很重要，市委对各县区的班子考察也有十分明晰的考核标准，季度考核，年度考核，都要结合起来。”钱岳点头应是。


    
两个人刚从小花园走回大厅内，还没有来得及进走廊，就听到走廊另一头叫嚷哭闹起来，似乎还听到了一些哭喊的声音：“我要见陆书记，我要见陆书记！我认识陆书记！我认识陆书记！”


    
紧接着就是秦柯的声音，一边在小声的询问，一边在解释着什么，但是似乎效果不太好，间或夹杂着一个有些恼怒的声音：“李小佳，你再在这里胡搅蛮缠无理取闹，就别怪我不客气了，你丈夫的事情县里已经有定论，你找哪里也没有用，……”


    
“冯局长，你们这样做也太不公平了，又不是我男人一个人的事情，大家都是这么做的，怎么就把责任全部推到我男人头上来了，他章明山是校长，一把手，他不表态，我男人一个分管后勤的副校长，敢这么做么？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大家都看不明白？这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了，都这么多年了，难道说他章明山就都从来都不知道？你们说这可能么？”


    
陆为民和钱岳都皱起了眉头，这种时候，居然有人跑到宾馆里来上访了，这也太蹊跷了，而且是直接针对陆为民而来，喊冤叫屈，质疑公平，这无疑是公然的打脸，打双峰县委和丰州市委的脸，更是打他钱岳的脸。


    
但这种时候钱岳也不可能暴怒，那只能让陆为民更轻看自己，现在的他还得泰然自若的应对这种事情，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


    
陆为民面色淡然，似乎对这种事情安之若素，事实上他也的确没有把这种事情看得太重，不是说他对老百姓利益漠视，而是在每个地方类似这样的情况都不会少，很多老百姓内心深处有青天情结，觉得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目的诉求更容易，效果更好，陆为民对这种情况是很不以为然的，但是真正落到自己身上，他也只能坦然面对，该怎么来处理就怎么处理，不会因为对方采取这种方式就会格外重视，同样也不会因为自己不喜欢这类方式就冷眼相对，一句话，一切按照正常的程序来处理。


    
陆为民和钱岳一出现在走廊里，那个一直在哭闹不休的女人就像是被打了鸡血一般突然又有了精神，猛地突破前面几人的拦阻，一下子就冲了过来，慌得秦柯和县里边几个人都是手忙脚乱的撵上来想要把那个女人拉住。


    
“陆书记，陆书记，您还认识我么？我是李小佳，当初您在县里工作时住在招待所，我在招待所工作，您还有印象么？”女人一边抹着眼泪，一边竭力地想要提醒着陆为民。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这么一个熟人，他还有点儿印象，十多年前自己还在双峰县委担任县委常委/洼崮区委书记一直到后来担任县委副书记时，都一直住在县委招待所，那时候杜笑眉是招待所主任，有几个女孩子，不，不应该叫做女孩子，而是几个年轻少妇，好像都是县里边有点关系来头的关系户，就在招待所里当服务员，貌似的确有这么一个李小佳的女人，不过时间太久，他已经想不起对方的样貌了，不过被这女人一提醒，倒是又有了点儿印象。


    
“哦，有点儿印象，怎么回事儿？”陆为民点点头，睃了一眼旁边几个有些发急的男子，“不要着急，有什么话好好说，钱岳，安排一间房间，让她坐下来说。”


    
……


    
当陆为民在钱岳的陪同下被安排到一间接待室里去接待这位准备“告御状”的“熟人”时，原本一直在阻挡女人的县里三名男子却是慌了神。


    
很快县里的主要领导也就接到了电话，出了这么一桩事儿，没谁能坐得安稳。


    
杜笑眉接到电话时也是头疼无比，她没想到李小佳居然想用这种方式来达到目的。


    
县委书记孔令成也算是陆为民熟人了，当年陆为民还在丰州担任市长时，孔令成就是常务副县长了，后来被交流到了双庙担任副书记，三年后调到了市委组织部长担任副部长，一直干到常务副部长，前年双峰班子进行大调整，钱岳包片双峰，点将把孔令成弄回双峰去担任书记，获得了黄文旭的认可，孔令成这才在阔别了六年之后重返双峰。


    
杜笑眉先是接到了信访局局长吴天佑的电话，然后紧接着县委书记孔令成的电话就来了，让她马上赶到双峰饭店，孔令成本人也会马上赶过去。


    
对于李小佳丈夫的事情，杜笑眉是很清楚的，县纪委也对李小佳丈夫进行了处理，照理说处理也算是合理，只是李小佳一直对处理不服气，认为对双峰一中校长章明山的处理太轻，而对他丈夫处理太重，而且县里有人包庇章明山，所以一直不依不饶，没想到今天居然会利用这种机会来“告御状”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四十节  窟窿


    
情况并不像想象的那么复杂或者曲折，可以说非常简单。


    
李小佳丈夫蓝新立是双峰一中副校长，双峰一中是双峰县教学质量最好的中学，在丰州市里也颇有名气，每年都要招收大量择校生，自然而然也就要收取大量择校费。


    
李小佳丈夫蓝新立作为分管副校长，负责择校费的收取和使用，主要用于学校老师们的一些福利开支和校领导们的外出学习考察等其他支出，在全市进行的择校费大检查过程中，双峰一中的择校费也进行了审计，双峰一中的择校费数量较大，而且在审计中藏匿了一部分择校费，最后被人检举之后，县审计局和县纪委对双峰一中的择校费进行了重新审核审计，发现了藏匿与小金库中的部分择校费，高达六十余万元。


    
在调查中，双峰一中校长章明山称他不清楚藏匿这部分择校费的问题，他已经要求蓝新立把所有择校费进行审计，并移交给审计小组了，但是蓝新立则称他是受校长章明山的指示才把这笔钱隐瞒不报的，这一点财务上可以作证，可财务人员只说蓝新立要求不向审计小组报告这笔钱，也承认蓝新立称是校长章明山要求如此，但是他们并没获得章明山的直接指示，只是听到蓝新立这么说的。


    
这就成了一个循环死结，蓝新立坚称这是章明山的指使他才会如此，而章明山则坚决表示他已经要求蓝新立把所有的都如数向审计小组报告了，没有要求隐瞒藏匿这笔择校费。


    
县纪委在对整个事情进行了调查之后，最终认定在择校费的收取和使用上，双峰一中班子存在严重的违规情况，而且还有隐瞒不报和藏匿资金的情节，所以对章明山给出了党内警告的处分，而对分管副校长蓝新立则给予了留党察看和行政免职的处分。


    
对于这样一个处理决定，蓝新立不服，在他看来，无论是收取择校费，还是择校费的使用上，他都只是一个具体操作者，一切都是由校长在校委会上决定的，自己只是服从校委会决定执行，而后来所说的隐匿一事更是无稽之谈，本来在择校费的使用上财务都是严格要求，必须要有校长签字，而自己只是一个分管副校长，自己并没有签字权，那么没有获得校长的授意，自己安排财务隐匿这笔钱有何意义？这显然说不过去。


    
所以蓝新立屡屡就此事上访，找到县纪委/县政府和县委，后来又到了市教育局和市委信访办进行反应，要求给自己“平反昭雪”，恢复自己的副校长职务，但是一直都没有得到答复，而在一中里，仍然担任着校长的章明山认为他是故意挑事儿，更是明目张胆的给他穿小鞋，停了他的各种津贴和补贴，这让蓝新立更加愤怒，所以两口子现在都成了上访专业户了。


    
听完李小佳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控诉完章明山的强横霸道和县里边如何处置不公的情况之后，虽然在一旁的钱岳没有插话，陆为民其实也就大略知晓一个基本情况了。


    
应该说李小佳反应的情况是大体属实的，收择校费，用择校费，肯定不是一个副校长能够决定的，没有校长点头，一个副校长他敢冒天下之大不韪，甚至还要去隐瞒一部分？这显然不合情理，陆为民甚至可以确定恐怕连这个校长都未必有如此大胆，留下的一部分就有六十余万放在小金库里去了，那被审计的那笔资金肯定是几百万，在现在优质教育资源紧缺的情况，这也不算什么，只是这样大一笔收入支出，一个校长有这么大胆？县教育局不知道？分管教育的副县长不知道？陆为民不信。


    
陆为民觉得这事儿弄不好连双峰县政府办公会还讨论过呢，只是现在这种择校费引起了很大的民愤，而且择校费的使用上极不透明，所以才会吵得如此沸沸扬扬，而上边自然噤若寒蝉，不敢来承担这个责任了，全部推到了下边学校里，而学校里则把蓝新立推出来当了个替罪羊。


    
县里那点儿事情陆为民和钱岳都很清楚，陆为民从钱岳略带尴尬却又平静的神色里就能看出一二来。


    
看见眼前这个十多年前还是一个娇俏少妇的女人，现在完全沦为了毫无形象可言的中年妇女，当然在关系到自己家里主心骨甚至是一家人命运的问题上，这个女人大概也是不顾一切了，明知道这样来“告御状”回去之后没有好果子吃，但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这也可以理解。


    
“好了，李老师，情况我和钱书记都已经大概知道了，你先回去，我会责令丰州市和双峰县对这件事情进行一个认真的核查，看一看你所反映的情况是否属实，这件事情肯定会给你一个交代。”陆为民看了一眼在旁边做记录的秦柯，“小秦，这件事情你帮我盯着，老钱，县里要对这个情况进行核实，就像刚才李老师所说的，她丈夫是不是只是一个按照校长要求具体操作的，学校还有出纳会计嘛，还有县教育局呢，这些上级主管部门知晓不知晓？我觉得恐怕要核查一下。”


    
“陆书记，太谢谢您了，这件事情和教育局没关系，真的，就是章明山干的事情，我们家老蓝也是糊里糊涂就参与进去了，……”陆为民的话又让李小佳心里悬吊了起来，尤其是陆为民提到要追查教育局是否知晓，这显然就把问题扩大化了，如果真的查到教育局有问题，那无论自己丈夫最后得到一个什么样的处理结果，恐怕都难得在县里好过了，原来只想让章明山多承担一些责任，自己丈夫处理轻一些，哪怕得罪了章明山，换一个学校，比如到双峰二中或者城关中学去教书都可以，但是如果把教育局一班人得罪了，那自己丈夫这一辈子就毁了。


    
“好了，李老师，具体情况县里会调查的，你先回去，这边儿市县两级会认真调查，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钱岳插进话来，这件事情还有点儿麻烦，钱岳对这事儿还是有点儿印象的，这两口子是多次到市委信访办来上访反映问题的，具体情况他虽然不知道，但是一个副校长，还有一个也在学校里后勤上的工作人员，也都算是知识分子，不被逼到一定程度，谁愿意来市里反映上级的问题？只是这件事情怎么会演变成这样，钱岳却不得而知了，现在他也只能先把问题搁下去。


    
李小佳终于在千恩万谢中离开了，房间里只剩下陆为民和钱岳以及秦柯三人，秦柯把记录本交给陆为民之后，也很知趣的离开了，但刚出去，又进来轻轻敲门，“陆书记，钱书记，县里孔书记他们来了。”


    
……


    
孔令成真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破事儿，内心的恼怒和不满也是压抑不住。


    
但是压抑不住也得要压着，事情已经出了，就得要考虑怎么去处理解决好。


    
在双峰饭店大厅里遇到了正在等他的杜笑眉和县委办主任杨世青，杜笑眉也是一脸不豫和烦躁。


    
“情况怎么样？”孔令成轻轻咳了一声，问道。


    
“李小佳已经回去了，陆书记和钱书记接待了她，我们没进去，大概有四十分钟，是陆书记秘书把李小佳送走的，好像李小佳还留了陆书记秘书的电话。”县委办主任杨世青只有三十七八岁，算是一个相当年轻的干部了，看见脸色铁青地孔令成，也有些着忙。


    
“意思是李小佳在陆书记和钱书记那里说了些什么你们也不知道？”孔令成看见杨世青的忐忑和杜笑眉的无所谓，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孔书记，管她怎么说，事情就是那样摆在那里，市里要来处理正好，免得我们县里作难。”杜笑眉没好气的道。


    
“笑眉，怎么说呢？”孔令成和杜笑眉因为巩昌华的原因，关系一直不错，巩昌华现在是大垣县委书记，同朝为官，所以说话也就没那么多顾忌。


    
“本来就是。”杜笑眉冷笑了一声，“我早就说了，这样处理本来就对蓝新立不公，你不去处理章明山，不去处理谢根和，还有他们背后的人也是屁事儿没有，还成天悠哉游哉，人家蓝新立心里能平衡么？”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四十一节  棘手


    
作为县委纪委书记，杜笑眉也是一肚子火。


    
双峰一中择校费这一事件本身就很诡异而复杂，择校费问题在各地都存在，双峰一中和双峰二中乃至城关中学都有，当然双峰一中的数额要大得多，但是性质都差不多，而且在全省全市这种情况也都相当普遍。


    
的确，这择校费问题反映的确很强烈，所以自上而下开始了择校费的清理和规范，各地都查出了不少问题，当然只要不涉及私自揣腰包，不涉及违规乱花，基本上都是采取收归财政，收支两条线的方式来解决。


    
但像双峰一中的问题主要还是数额太大，加上本身又有乱开支的现象，最后又违规隐匿部分择校费，搞小金库，自然问题就比较严重了，县纪委也严肃进行了查处，问题是在查处过程中，牵扯到了方方面面，当时在处理这个事件的时候，杜笑眉还不是纪委书记，还是宣传部长。


    
去年接任纪委书记之后，李小佳就找过她，好歹也还有几分香火缘份，所以杜笑眉也很想帮李小佳一把，但是县里前任纪委书记现在是市纪委副书记兼市监察局长于洋，加上县里主要领导也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多生枝节，所以这事儿也就一直拖了下来，杜笑眉也和李小佳两口子谈过，要他们两口子想开一些，看淡一些，等事情风头过了之后再想办法，但蓝新立和李小佳两口子显然没有接受杜笑眉这个明显有点儿像敷衍的说辞。


    
在这个事情上杜笑眉还真没有敷衍蓝新立和李小佳两口子，她也找过孔令成，反映过这个问题，蓝新立和李小佳两口子要的就是一个公平。


    
蓝新立也承认在择校费收取使用以及后来隐匿的问题上自己有责任，但是他认为自己责任不可能比校长章明山更大，而且整个学校党支部成员和校领导也都对这件事情心知肚明，在开支上他们也都有开支，尤其是在最后的隐匿问题上，自己分明就是按照章明山的安排行事，怎么最后黑锅却自己一个人来背，板子却打到了自己一个人身上，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杜笑眉也知道县里边在处理这件事情上的一些顾虑，校长章明山无疑是罪魁祸首，要处理本身就应当严肃处理章明山，但是处理章明山就会带来一个问题，择校费问题的收取和使用章明山都是想向县教育局以及县里分管领导汇报过的，而且县里和县教育局的一些开支也都打入了学校择校费使用中，如果要严肃处理章明山可能就会把县教育局和分管副县长牵扯进来，正因为如此可能当初于洋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才对章明山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而把主要责任打在了蓝新立身上。


    
原本也以为没啥关系人脉的蓝新立挨了这个处分也就认了，甚至县教育局局长谢根和也给蓝新立谈过话，让他把这个责任背了，以后会重新考虑他的问题，但是蓝新立显然无法接受，尤其是对落井下石的章明山是满腹怨气，所以两人在学校里也是大闹了一场，恼羞成怒的章明山更是刻意针对被免职的蓝新立，所以这才激怒了蓝新立，演变成现在这模样。


    
被杜笑眉一句话挤兑得也直皱眉，孔令成脸色更不好看，但是他也不能说杜笑眉所言没有道理。


    
县里在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本身就有点儿问题，当时县纪委在做出这个处理的时候，他也觉得不妥，但是章明山背后有人打了招呼，再加上如果严肃处理了章明山，势必要牵扯到县教育局和分管县领导，教育局长谢根和和分管副县长程国庆都不好处理，所以他也就默认了县纪委的处理结果，但他也专门交代了程国庆和谢根和要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没想到居然闹成了这样。


    
“行了笑眉，别说这些气话了，现在我们要研究怎么来解决处理，待会儿陆书记和钱书记要听汇报，我们该怎么来汇报？”孔令成也有些烦躁，挥挥手：“事情已经出了，我们就要说怎么来处理好，说其他就没有意义了，县纪委也不能把前任领导的处理意见推翻吧？”


    
杜笑眉扬了扬眉，“孔书记，我觉得这事儿恐怕在陆书记和钱书记那里不好交代，钱书记不说了，陆书记那个人，世青不了解，但是你二伯也是了解的，孔书记你也是打过交道的，要想糊弄过去，恐怕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我觉得我们最好还是实事求是的汇报，钱书记那里，只要他想了解，我们想瞒也瞒不过啊，就算是我们今天糊弄过去了，如果陆书记非要问钱书记一个一二三，钱书记会帮我们糊弄陆书记么？到时候我们会不会弄巧成拙？”


    
杨世青看了一眼沉吟不语的孔令成，又看了一眼摇头不已的杜笑眉，似乎是斟酌了一番，这才道：“孔书记，我觉得杜书记说的有道理，陆书记这个人我没接触过，但我听我二伯说过，他说陆书记这个人也是聪明剔透的人，也理解下边的难处，只要能如实的把情况介绍清楚，真有问题我们就承认存在问题，下一步来想办法来纠正，陆书记应该会不为己甚的。”


    
杨世青是杨显德的侄儿，当年陆为民刚到双峰担任县委常委/洼崮区委书记时，杨显德还是常务副县长，陆为民和杨显德关系也处得不错，本来陆为民也打算去看望杨显德，先联系了一下，但杨显德恰巧去了儿子那里，他儿子在昌州工作，不在家。


    
孔令成摇摇头，却没说话。


    
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如果真的要如实的把情况汇报清楚，势必要把这件事情的处理全部重新来过，这里边就要得罪很多人了。


    
章明山的堂兄是章明泉，虽然章明泉在曲阳马上就到人大去了，但是孔令成却知道章明泉和陆为民的关系非同一般，抖落出来，章明山肯定落不了好，章明泉那里怎么交代？章明泉是专门给自己打过电话的。


    
再次，谢根和也不简单。


    
谢根和的连襟是前市财政局局长现在的市政协副主席高初，高初是老资格的财政局长了，前年年龄已经到点，到市政协去担任了副主席，高初在市财政局长位置上呆了多年，可谓人脉深厚，而且和陆为民是当年丰州地委书记夏力行的前后任秘书，对双峰也素来看顾，以前也给双峰县财政帮了不少忙，这件事情上虽然高初没有打电话，但是孔令成也知道高初是很承情的。


    
还有，分管副县长程国庆也一样棘手。


    
程国庆是从丰州市科技局下来的干部，以前寂寂无闻。


    
别人不知道，但是孔令成却知道，程国庆的妹妹嫁了温有方。


    
温有方老婆得病过世了好几年了，去年才重新结婚，找了程国庆的妹妹。


    
这事儿温有方办得很低调，甚至连婚宴都没有摆，很多人都只知道市委组织部长温有方再婚了，爱人是丰州一中的一个教师，而温有方老婆也一样很低调，就连学校很多老师也不知道市委组织部长找了学校一个老师。


    
估计县里也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情况，但是孔令成却知道。


    
见孔令成摇头，杨世青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杜笑眉大略知晓一些，比如章明山的事情，比如谢根和的情况。


    
杨世青的电话又响了起来，他接了电话，只是简短说了两句，便挂了。


    
“孔书记，钱书记秘书在问您到了没有，我说马上到了。”


    
孔令成叹了一口气，看了一眼杜笑眉，“笑眉，走吧，我们俩去，见机行事吧，你也别忙着给我捅开，看情况而定。”


    
“行了，我知道。”杜笑眉也知道孔令成也不容易，他年龄也快到了，也希望谋个好的前程，也不愿意见到发生这种事情，能理解。


    
……


    
孔令成他们几个还没有到的时候，陆为民和钱岳也就在就这件事情探讨。


    
“择校费的问题很普遍，单纯这个事情，我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这是你党委政府的问题，问题出在前三排，根子还在主席台。”陆为民没有回避，径直道：“你财政拨款不够，不到位，人家学校要发展，手里边又有这点权力，你们党委政府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打点儿擦边球，听之任之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四十二节  水平


    
“陆书记，您说的这个是实情。”钱岳也不讳言，“择校费当初从上至下就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也没有界定，究竟怎样来处理应对，大家都似是而非，好像收了也没错，只要不装个人腰包，只要用于工作，好像这事儿也就这么过了，而用于工作这个划分也很模糊，像发放各种津贴补助，再比如组织教职员工出去考察学习甚至是疗养旅游，这算工作还是不算？也没有一个具体的界定。突然间一下子上边政策来了，要清理，要核查，弄得大家手忙脚乱，一片狼藉，原来不违规的，现在要认定为违规了，原来是擦边球的，现在是违纪了，原来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现在不行了，要挖出来重新处理，自然也就弄出来不少问题。”


    
“钱岳，你这个观点我不完全认同，择校费的收取如果说原来没有明确规定，各地都根据各地实际情况来制定政策，那也就罢了，但是在择校费的开支使用问题上按照规定是要纳入预算外开支管理的，收支两条线，也一样要接受审计，公款旅游是早就明文禁止的，疗养那是另有规定，至于说你说是考察学习，那就要查清楚你是不是考察学习，是不是通过程序审批的考察学习，究竟是真的去考察学习，还是去一天考察学习，剩下七八天都是在旅游景区里晃荡了呢？”陆为民没有因为钱岳的话而打马虎眼，仍然不客气的批评：“你这个市委副书记如果都抱着这种心态，那就要出问题啊。”


    
钱岳赶紧道：“陆书记，市里边是有规定的，都是严格按照规定来处理，我个人意见做不得数。”


    
陆为民也笑着打趣：“钱岳，你这是有口无心才说出内心话啊，上边的政策不确定也就罢了，但是上边有政策下来，那就必须要遵照执行。”


    
“那是自然。”钱岳也有些着忙，“这点原则性我还是有的。”


    
“那你对刚才这件事情怎么看？”陆为民问道。


    
“情况还不清楚，我也不敢遽下结论。”钱岳沉吟了一下道：“不过根据对方所说，的确也是有些疑点，像一个副校长如果没有校长的点头，怎么可能私自表态隐匿那么大一笔择校费？就算是他有这么大胆，估计财务上也未必有这么大的胆子吧？而且从反映来看，蓝新立这个副校长处理上的确有些偏重，而校长明显偏轻，而且也没有追究县教育局甚至县里分管领导的责任，这有些说不过去。”


    
“县教育局的责任应该是县里追究，但如果涉及到分管县领导，恐怕就是你们市纪委的责任了。”陆为民紧接着道。


    
“理论上是如此，但是如果县里没有把这个情况向市里报告，而是在县里就处理了，那市里肯定也不知道。”钱岳解释道：“像刚才那个李小佳所说，这就是县纪委在处理，连县教育局都没有追责，自然也就说不上追究更高层面的责任了。”


    
“哼，这说明县里是有意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但是却又给了蓝新立以如此严厉的处理，这就有点儿显失公正了。”陆为民轻轻哼了一声，“孔令成也是老人了，我一直觉得他这方面还是比较客观的，怎么会弄成这样？还有县纪委书记是杜笑眉吧？她担任县纪委书记的时候，这件事情是已经处理过了，还是没有处理？”


    
陆为民的一连串问题问得钱岳也有些皱眉，他没想到陆为民对这件事情这么认真，想了一想才道：“那时候杜笑眉还没有担任纪委书记，她那时应该还是宣传部长吧，陆书记，待会儿等老孔和杜笑眉来了，具体当面问一问就知道具体情况了，我相信他们在您和我面前，是不敢打什么马虎眼的。”


    
“难说啊，钱岳。”陆为民斜睨了一眼钱岳，“你在市县一级也干了这么多年，像这类事情会变成这样，本身就说明里边存在很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来，不信，待会儿你好好问问，就能琢磨出不少不一样的味道来。”


    
钱岳也知道陆为民所言不虚，这事儿他也一眼就能看出里边有猫腻，只不过现在捅了出来，倒是要看看孔令成怎么来解释。


    
……


    
看见孔令成和杜笑眉进来，陆为民心中也是微微一动。


    
孔令成老了不少，在上午的调研他就感觉到了，更沉稳老练了，双峰这两年表现不错，也和孔令成对县委的驾驭能力有关，陆为民本身觉得孔令成还行，但是出了这桩事情，又让陆为民觉得孔令成在某些方面可能还是软了点儿，或者说想法顾虑太多了一点。


    
杜笑眉还是那样，上午的调研杜笑眉虽然也参加了，但是却远远的基本上没有搭上话。


    
陆为民温润的目光在二人身上打了一个旋儿，重新收回来，点点头，示意二人入座，“令成，笑眉，我们都是老熟人了，钱岳也在这里，照说这种事情都不该我来过问，依照程序走的就是了，可那位李老师，也算是以前的熟人，笑眉，你应该最熟悉的，当时她可是你在招待所当主任时的部下呢，所以呢，我想听一听你们县里的介绍和意见，当着钱岳在这里，我先说，实事求是的介绍，不夸大，不掩饰，我也表个态，就算是有问题，我们解决问题处理问题，不谈追究谁的责任，现在的关键是把问题处理好，不要让人家绝望，不要让人家觉得我们在官官相卫，这不是我们共产党人的风格。”


    
陆为民的开门见山，让孔令成和杜笑眉都有些触动。


    
孔令成有些艰难的动了动嘴，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钱岳，又看了一眼欲言又止的杜笑眉，心里也是哀叹不已，怎么就让自己摊上这种事情了，陆为民挑明了态度，这说也不好，不说也不好，而且还有这个钱岳在这里，搞不清楚他的态度，让自己怎么说都有风险。


    
“怎么，令成，是不好说，还是信不过我啊？”陆为民笑了起来，看了一眼钱岳：“你们钱书记也在这里，他也可以表明这个态度嘛。”


    
钱岳也只能点点头：“老孔，有什么说什么，相信陆书记和市委，回去之后我也会向黄书记做汇报，该怎么就怎么，这也没啥。”


    
见孔令成有些作难，杜笑眉索性接上话：“陆书记，钱书记，具体情况呢，我比较清楚，可能比孔书记还清楚一些，干脆我来汇报吧，有什么不齐全的，孔书记来补充。”


    
见杜笑眉接上话，孔令成也松了一口气，起码这个台阶下了，日后各路人马有什么怨言，也有杜笑眉这个挡箭牌在，自己也有更多的回旋余地。


    
当杜笑眉把整个情况以及当时县纪委处理经过一一介绍完之后，房间里也陷入了沉寂。


    
即便是钱岳知道这里边有猫腻，但是听到杜笑眉介绍完之后，他也觉得这件事情放在蓝新立头上，对蓝新立的确有些不公平了。


    
陆为民倒是显得很坦然，显然是早就对这类事情有心理准备，杜笑眉和孔令成还是能够实事求是的把情况汇报出来，陆为民觉得也还是不错，起码没有在自己面前演戏作假，那才是他不能容忍的，而要说有问题，现在哪里又没有问题？


    
“嗯，令成，笑眉，情况我大略知晓了，谢谢你们的信任，能够如实的把情况说清楚，我很欣慰，起码说明我们的干部官员还是有最基本的道德素质嘛，不是那种颠倒黑白混淆是非的嘛，当然我们都知道这里边有些问题，我想只要我们能秉着公平公正之心来处理好，那就行了。”陆为民顿了一顿，“我们都看到了情况怎样，双峰一中校长有没有责任，责任有多重？双峰一中整个班子有没有责任？双峰县教育局有没有责任？双峰县分管领导，乃至县委县政府班子，有没有责任？这都需要我们认真反思。”


    
孔令成和杜笑眉都是点头不已。


    
“我的意见，丰州市委和双峰县委恐怕要对这个问题重视起来，要组织重新复核查实，单纯择校费的问题，我说了，这在之前没有具体政策明确时，我们不作定论，纠正过来就好，但是隐匿和乱开支的问题应当要查清楚，该追谁的责，要追责，要拿出让人心服口服的处理意见和结果来，依法依规，轻重适度，惩前毖后，治病救人。”陆为民做了定论。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四十三节  牵扯


    
“陆书记，孔书记也为难啊。”彭元国替陆为民把水倒上，憨笑着重新坐下。


    
钱岳和孔令成以及杜笑眉离开了，估计是找另外地方研究这件事情去了。


    
虽然陆为民只说了由丰州市委和双峰县委共同调查处理这件事情，但是既然打到了丰州市委头上，那就肯定要以丰州市委为主了，这就意味着可能要牵扯到追究双峰县委县政府的相关责任，最起码分管教育这一块的领导要对此事有一个说法。


    
“为难？有什么为难？”陆为民淡淡的道：“干哪项工作不为难？何况当个县委书记？如果怕得罪人，就趁早别干，我觉得老孔原来还是很有魄力的，十多年前我和他共事时，那时候他做事也很果敢，怎么现在反而成了这样？”


    
被陆为民两句话挤兑得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彭元国也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好一阵后才道：“陆书记，有些具体情况您可能不太清楚，呃，在您面前，我也没有必要隐瞒啥，孔书记在这个事情上的确很为难，有顾虑，怎么说呢，……”


    
看见彭元国吞吞吐吐的模样，陆为民也有些不悦：“元国，你不好说就别说了，待会儿我去问笑眉，我看笑眉现在都比你这个大男人爽直，官越当越大，胆越练越小，这本来是说慎独自守的，但是若是在正常的工作上都变成了这样，那就错了，老好人明哲保身不是当前我们的领导干部该做的，如果是这样，还是那句话，趁早让位给别人。”


    
彭元国现在是县委常委/副县长，主抓工业和旅游业，孔令成对他也很器重，彭元国也对孔令成很尊重，他也能理解孔令成的种种考虑。


    
“陆书记，哎，有些情况您不太了解，这双峰的人际关系也比较复杂，刚巧择校费这件事情又牵扯到了一些。”彭元国挠头不已，最后才下定决心道：“双峰一中校长章明山是章市长的堂弟，两家人关系也很密切，……”


    
“张市长？哪个张市长？”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再看见彭元国一边挠头一边苦笑的表情，再联系到章明山的名字，若有所悟：“你是说章明泉？”


    
彭元国点点头，却不说话。


    
难怪，陆为民也能理解孔令成的难处了，章明泉虽然离开了双峰，但是毕竟也是出人头地了，现在是曲阳市副市长，估计下一步到人大担任副主任，章明泉在双峰工作多年，而且经常回双峰来，和孔令成的关系也很熟捻，再加上还有自己这层关系，孔令成自然就觉得棘手不好处理了。


    
鼻孔里轻轻哼了一声，陆为民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都说要大义灭亲，要秉公执法，但是真正涉及到自己的利益，自己的关系上了，就觉得不好处理了，就可能顾左右而言他了，他也算是体会到了。


    
“还有么？就因为这个章明山？”陆为民觉得恐怕不仅止于此，一个章明山，就算是有章明泉的关系，也不至于让孔令成这么为难，肯定还有其他因素在里边。


    
“陆书记，您也知道，像择校费的事情，前前后后这么多年，数额这么大，怎么可能只是学校内部的问题？肯定也是汇报过的，县教育局，还有县里，这些哪个不知道？”话既然说开了，彭元国自然也就没有那么多忌讳了，“首当其冲的就是教育局，您可能也知道了，县教育局不少开支也都是打到了择校费里在解决，要说教育局不知道肯定没有人信。”


    
“你们县教育局也是藏龙卧虎啰？”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容，“谁是局长？我认识么？”


    
“谢根和，陆书记您可能不认识，您在这里工作时，他还是城关中学的一个教导主任呢。”彭元国当然不会在陆为民面前卖什么关子，径直道：“他的连襟可能您认识，市政协高主席。”


    
“市政协高主席？”陆为民又是一愣，回忆了一下才讶然道：“你是说高初？”


    
看见彭元国点头，陆为民算是真明白孔令成的难处了。


    
这丰州的各种人际关系盘根错节，自己原来就知道，当年担任丰州市长时，好歹还有一个张天豪在后面压阵，所以虽然有所感觉，但是毕竟不是首当其冲的，也还过得去，像高初这种在丰州工作了几十年的，尤其是在财政局长位置上坐了多年，还是自己的前任秘书，和自己算来算去都要算是师兄师弟了，都给夏力行当过秘书，还干过经开区主任，可以说人脉关系遍及全市，孔令成能不给几分薄面？


    
本来自己这一次到丰州也还是打算去看一看高初的，好歹也都是为夏力行服务过的，自己到昌江之后，夏力行也给自己打过招呼，说还是要尊重老同志，尤其是原来共事过的老同志老领导，更要注意处理好关系，现在可好，自己还没有去呢，这就已经给自己硬生生的栽了一株刺在面前了，就看你怎么来处理了。


    
看见陆为民搓脸不已，彭元国也知道老领导这是遇上难事儿了。


    
除了章明山和谢根和，还有程国庆，虽然彭元国不清楚程国庆背后有什么关系，但是程国庆从市科技局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干部突然到县里来担任副县长，这明显是有些背景的，而且彭元国也看得出来孔令成对程国庆的态度也不一般，虽然说不上有什么多么亲近和看重，但是彭元国还是能感觉出一些东西来。


    
孔令成不是庸人，你要获得他的尊重那就得拿出点儿本事来，但程国庆来了县里两年，给彭元国的感觉的确是说不上有什么特别突出的地方，用平庸来形容最贴切不过，他分管的教育卫生这一块工作出的纰漏不少，而他自己也拿不出多少应对的策略来，县长唐健也是屡屡批评程国庆，好在程国庆性格倒是挺好，你批评也好，他都不吭声接受，但能力摆在那里，你要指望他能拿出一个什么更具水准的方案出来，就不行了，唐健甚至在常委会上很隐晦的提过程国庆能否胜任的问题，但是孔令成却不予置评，这个很诡异的情况只彭元国不知道其他人觉察到这一点没有。


    
“元国，谢谢你说了实话啊。”陆为民仰起头，想了想才道：“基层下边各种人际关系很复杂，我也是经历过的，我们都是普通人，生活在这个社会里，难免就会有七情六欲和三朋四友的牵绊，你们是这样，我这个省委副书记一样也无法免俗，但是我觉得有些东西我们还是应当坚持的，有些东西也是我们必须要把持的，对一件事情一个人的处理，还是要根据事实和法纪来处理，从轻或从重，只能依照事实和态度来处理，而不能参予其他因素，这一点在作为纪检部门处理问题时必须要坚持。”


    
彭元国沉默不语，这个事情轮不到他插话，但是陆为民表明了这个态度，他就知道孔令成那边有难了。


    
……


    
温有方拿起电话又放了下来。


    
孔令成没有给他打电话，但是消息却是瞒不住的。


    
这个大舅子还真是不好当，其实他很清楚自己这个大舅子的本事，没啥坏心眼儿，也没啥心机，但是能力的确有限，本来想他到双峰这个县上去干两年镀镀金，回来再找一个好一点儿的局委安顿好，也就差不多了，没想到就这么两年他都对付不了，弄得他都觉得难堪。


    
大舅子早就把这个事情向他说过，当时也很担心，毕竟他是分管县领导，而且所有情况他都知晓，甚至带队出去旅游了两趟产生的费用都在择校费里解决的，当然，也不仅止于他带队这两趟，估计双峰县里解决费用的项目不少，都是在这里边出的。


    
问题是你程国庆是分管县领导，你在签字你在拍板，出了后果，这责任就该你担，于洋还是很够意思了，把这件事情给压了下去，但是县教育局那边却没有处理好，像那个蓝新立，处理了那就把他调一个单位再许个愿不就行了？弄出这么大事情，而且还赶上了陆为民下去调研的时候，来了这么一出拦轿告状，真正成了屎不臭挑起臭了。


    
对于陆为民这一次下来调研，温有方当然清楚其目的，正因为如此温有方才不愿意因为这些事情坏了自己的大事。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四十四节  变数


    
根据自己获得的消息，省委年后就要启动新一轮人事调整动作了。


    
这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尹国钊来昌江两年，本身和杜崇山不是很对路，对杜崇山的一些人事安排也不满意，但是省委副书记孙章华一直病病殃殃，秦宝华接任组织部长时间也不长，加上原本一直以为要接孙章华班的乔国章又走人了，所以之前的省委班子一直处于一个不稳定状态。


    
现在陆为民来接手孙章华的这个副书记角色，补齐了党务三驾马车重要的一环，而且根据他的消息，常务副省长人选也应该在年前人代会的时候补齐了，这样一来整个省委班子核心成员基本就固定下来了，那么尹国钊肯定会在人事上有所动作。


    
作为市委组织部长，温有方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渠道。


    
张天豪那里传递过来的消息，是给陆为民打过招呼的了，但是正如张天豪自己所说，在这个位置上，每个领导自己心里都有一杆秤，外人打招呼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实在是很难说，顶多也就是一个提醒罢了，换了是陆为民给他张天豪打招呼结果也是一样。


    
而且温有方也知道，张天豪在昌江这边关注的人肯定也不止自己一个，像冯可行和何青，甚至上官深雪和龙飞，张天豪肯定也是要多少提一提的，所以能不能入省委的法眼，关键还是得靠自己。


    
秦宝华对自己的印象不错，这是目前温有方最大的倚仗。


    
温有方也知道秦宝华和陆为民关系不错，甚至陆为民对秦宝华影响力也很大，但是秦宝华毕竟是在尹国钊手上走到组织部长这个位置上的，在尹国钊和陆为民之间关系未定的情况下，秦宝华肯定还是要倾向于尹国钊那边才对。


    
同样秦宝华也不是简单的角色，作为省委常委/组织部长，她肯定也有自己独立的观点意见，不是尹国钊或者陆为民能强加于她头上的，但她又是一个女人，相较于男性，她更容易受到与她关系较为密切的人的观点影响，这一点温有方看得很准。


    
所以这里边的关系相当复杂，一环不当，也许就全盘皆输。


    
也就是说，尹国钊/陆为民/秦宝华，三环环环相扣，将决定着自己的政治前途，虽然杜崇山理论上也有参与权和决定权，但是杜崇山和尹国钊不睦，加之自己的层面太低，根本就没有入杜崇山的眼，所以杜崇山对自己政治前途的影响力几近于无。


    
但是温有方也知道，像自己这样的副厅级干部全省不知凡几，像尹国钊作为省委书记是不太可能关注的，也就是说很大程度上，自己的政治前途系于陆秦两人的态度。


    
当然这里边也还有一些其他因素掺杂其中。


    
比如在方案酝酿时一些具体操盘者的态度，像组织部常务副部长或者某个副部长的意见和态度，又比如自己可能调整到的某个位置的直接对口领导的态度，举个例子，比如自己调整到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或者昆湖市纪委书记，那么作为直接对口的常务副省长和省纪委书记肯定关注度会更高一些，但是总的来说这种可能性都比较小了。


    
地市一级班子的人事调整使用，省里除开这3+1+1+x——省委书记/省委副书记/组织部长+纪委书记+省长（省政府组成部门和直属部门）+省委各部委一把手（涉及到相关对口部委一把手才征求意见）外，纪委书记主要是从其工作角度来进行评判，而其他常委更多的是从综合的角度来进行评判，这些很大程度上都是一种常委会上的程序了，真正某个常委对某个人选有异议，或者希望组织部门考虑某个人选，一般说来都会在未上会之前就与组织部门沟通协调好。


    
所以关键还是在陆秦二人的态度上。


    
今天这件事情温有方不知道会在陆为民心目中留下一个什么印象，自己和程国庆的关系，在外人眼里是秘密，但是对黄文旭/胡敬东以及钱岳等人来说都是心知肚明的，而市纪委书记韩业辰一样早就盯着这件事情，很难说这个家伙会不会利用这个事情来发难。


    
或者说现在韩业辰不会吭声，却在翻年之后最关键的时候猛然把这张牌掀开。


    
当年在进市委常委的时候，自己和韩业辰就为这个常委排序弄得十分紧张，最后自己胜出一筹，排位在其前，据说韩业辰也就是一直很不甘心，虽然时过境迁，但是这份心结在有机会的时候很难说会不会爆发出来。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甚至还非常大。


    
很显然这一轮丰州班子会成为一个调整的重点，这是不争的事实。


    
丰州这几年的表现摆在那里，尹国钊对宋州对昆湖的表现都不太满意，现在能拿得出手的就是昌州和丰州了。


    
昌州不去说他，那是副省级城市，出来一个副职都是正厅级干部，到其他地市都是得当书记市长的，但是丰州的表现就可圈可点了，尹国钊这两年对丰州的欣赏和赞誉也是有目共睹的。


    
黄文旭是个高手，不但获得了尹国钊的青睐，同时又和陆为民保持着非常密切的关系，而杜崇山和秦宝华那边也对黄文旭观感不错，这一点上温有方都不得不承认黄文旭这个平衡木走得非常好，再加上丰州实打实的表现，纵然此次黄文旭不会调整，但是丰州的干部肯定会迎来一波集体提拔。


    
温有方的判断，这一轮人事调整中，丰州现有的市委市府班子成员里往少里说起码也有2—3名干部会受到提拔重用，往多里说，3—5名的可能性都存在，包括钱岳/劳动/自己/以及韩业辰/徐越/何青等人都列入了其中，甚至也包括诸如郭怀章/巩昌华这些县委书记，关键在省委组织部在具体定方案时怎么考虑了。


    
这是一个机会，如果钱岳要走，那么自己和劳动/韩业辰都会是这个副书记的潜在候选人，当然也还存在，钱岳走人，自己和劳动/韩业辰/徐越等人中的一个接任副书记，其他人亦有可能调到其他地市担任更重要的岗位，但对自己来说，能够接任副书记是最好不过了。


    
总而言之，这一次的机会非常好，无论是走还是留，温有方都希望自己进入省委组织部的视野，进入调整方案内。


    
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却成了一大“隐患”，一个“把柄”，这个“隐患把柄”极有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被有心人抛出来，成为对自己最具杀伤力的核武器。


    
温有方也不确定陆为民对这件事情究竟有多关注，虽然他离开时是交代了丰州市委要对此事查实处理，但是领导走之前这么交代都是惯例，真正会不会一直关注这件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


    
问题是自己能冒这种险么？


    
思前想后，温有方还是拿起了电话，拨出了号码：“秦部长，我有方啊，对，不知道您哪天有空，嗯，我打算过来汇报一下工作，后天，好，好，那我后天过来，行，到时候我和小田联系。”


    
放下电话，温有方吐出一口浊气，还得要去向黄文旭汇报，提前把这件事情处理在萌芽状态，大舅子那边也就只有委屈他了，于洋那边也要打个招呼，心意领了，和他无关。


    
……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自己的过问会带来这么大的反响，他离开之前，专门和黄文旭/钱岳交换了意见，也谈到了自己在这次调研中所见所感和发现的问题。


    
丰州的情况总体来说不错，保持着较好的精神状态，但是不容否认的仍然存在着和其他地方一样的各种陋习和弊病，钱岳在这方面做了不少工作，但是沿袭多年的陈规陋习和不良习气不是简单的搞一个运动或者下几份文件，惩处几个典型就能达到的，这需要一个持之以恒的过程，这一点陆为民专门和黄文旭/胡敬东/钱岳交代了。


    
陆为民又在会上专门和丰州市委常委/纪委书记韩业辰交代双峰一中择校费事件，要求市纪委要督促双峰县委对此事认真进行核查，市纪委要亲自派人跟进，对违反了党风党纪的行为要坚决查处，秉公处理，到时候他要看丰州市纪委对这件事情的最后处理结果报告。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四十五节  巧遇故人


    
其实在昌西和西梁的调研期间，陆为民就感受到了一丝躁动，而在丰州的考察期间，这种躁动就显得更明显了。


    
谁都知道年后省里肯定要有一轮人事变动，而省里的人事变动不可避免的会传递到省直部门以及各地市州，这种传递效应还会成几何倍数的放大。


    
尹国钊也和陆为民谈过，说目前昌江省人事格局不尽人意，一些干部尸位素餐浑浑噩噩，一些干部思想保守观念陈旧，一些干部小富则安不思进取，一些干部利欲熏心卖官鬻爵，一些干部独断专横胆大妄为，尹国钊用了一系列的排比来形容昌江干部存在的问题，实事求是的说，尹国钊所说的现象还是存在的，尤其是一些地市州里，干部风气很是糟糕。


    
陆为民所了解到的，像青溪/宜山/洛门都存在较为严重的问题，省纪委也在就一些问题正在进行调查，只是具体案情尚未向省委常委会通报，还处于前期的秘密调查期间。


    
种种迹象表明，尹国钊有意要对全省的人事格局来一次大调整，这一点也能从秦宝华近期频繁下地市与各地市市委书记和组织部长进行座谈，组织部的几位副部长也在分头跑省直机关部委和高校以及省属企业，显然是在为年后的方案制定做准备。


    
尹国钊没有明确和自己交换这方面的意见，陆为民估计对方是要到年后才和自己交底，不过那个时候，组织部门的方案都应该开始酝酿了，倒不是说不让自己介入，但是起码这样做让自己不能更深度的参予，陆为民不知道尹国钊是不是有这样一个意图在里边，如果尹国钊真的大了这种小心思，那也未免太小瞧自己了。


    
在昌江工作这么多年，虽然自己没有在省直机关部委工作过，地市里边也就只在丰州和宋州里边呆过，但是以现在昌江的格局，宋州和丰州出来的干部并不少，尤其是现在连尹国钊自己都还对丰州干部很欣赏青睐的情形下，这个方案的制定，自己可以轻而易举的参与进去，无论是秦宝华还是谁，都不可能对自己的意见熟视无睹，自己也有充分的理由来一条一条与他们探讨个明明白白。


    
让陆为民有些奇怪的是杜崇山似乎对这个情况视若无睹，依然按部就班的按照他自己的路数推进工作，甚至连自己主动和他接触，他都显得很平静。


    
毫无疑问在尹国钊和杜崇山之间的龃龉中，杜崇山是居于劣势地位的，中央不太可能太过明显的赞同某一方反对某一方，但是从政治纪律上来说，只要省委书记没有明显的过错，中央不可能放弃对省委书记的支持。


    
但从陆为民这个角度来看，他不认为杜崇山的很多观点有什么不对，顶多也就是和尹国钊在一些工作上有分歧罢了，而且在他看来，恐怕杜崇山的很多意见更具前瞻性，而尹国钊的一些观点则显得过于功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两个人的角色似乎打了一个调。


    
当然这只是陆为民的个人想法，但有一点却是让陆为民有些无法接受，杜崇山似乎在有意拉开双方的距离，对于陆为民的一些邀请也婉拒，只有一些纯属工作上的意见交换，这也让陆为民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说杜崇山是觉得自己担任了省委副书记，身份所限，就肯定不会认同支持他了？或者是觉得两人的私下意见交换无济于事，反而不利工作的开展？


    
好像都不是，这也让陆为民颇感纳闷儿。


    
回到昌州，陆为民就接到了叶枝的电话。


    
邀请他吃饭，感觉得到对方心情挺不错，陆为民问了几句，果然，对方按照自己给她的建议，找到了空调安装工人，就在这附近不远，是一家规模不小的空调专营店，工人们还是挺仗义，都纷纷到派出所去做了笔录，为叶枝作证。


    
加上陆为民这个现场见证人的笔录材料，基本上就能形成一个证据链了，证明那个老头的腿伤与叶枝无关。


    
陆为民在电话里也应承了下来。


    
叶枝和她姐叶蔓的关系并不好，前世中两个人的往来也不多，但是陆为民知道叶蔓还是一直很关心她这个妹妹的，虽然她这个妹妹很不待见她。


    
也不知道叶蔓现在究竟在干什么，回昌州也这么久了，但是陆为民却没有刻意的去寻找过叶蔓，在他看来，前世中的种种在今世中未必就能有一个好的结果，哪怕你知道历史，就像岳霜婷一样，前世中是自己前妻，但现在呢？想到这里，陆为民都觉得惭愧。


    
十年一觉扬州梦，赢得青楼薄幸名。


    
似乎自己在这方面就像一个浪子，因为前世记忆而存在，自己在感情方面就显得格外放荡，甚至失去了责任心。


    
……


    
叶枝把请客安排在了巴山路上的山城老火锅。


    
巴山路上有名的川菜一条街，这也是昌州力图打造饮食昌州文化的一个举措，临近的巴山路/蜀山路都是著名的饮食聚居区，巴山路以川菜/粤菜/淮扬菜为主，而蜀山路则主要是以各地名小吃为主，两边交相辉映，甚是热闹。


    
光是巴山路上的火锅店就有十来家，什么重庆崽儿火锅/锦城小火锅/酸辣鱼火锅/谭氏鱼头火锅/牛排火锅/巴山蜀水火锅等形形色色，不一而终，这种火锅生意甚好，甚至冲击到了像更有名气的川菜馆，只不过在昌州这边的火锅多多少少都接受了一些“改良”，那就是味道没有火辣，更贴近于昌江人的口感，所以生意相当好。


    
陆为民自觉还是能吃点儿辣的，当然，对川味火锅中的麻辣劲道，他还是有些怵，那种深入肺腑的麻辣劲儿，只让你一辈子也难以忘怀，至于说你喜欢不喜欢，那就是见仁见智的问题了。


    
山城老火锅在火锅店的规模算是比较大的，起码可以容纳数百人同时进餐，既有单独的包间，但是也有更适合大众消费的大厅，说实话，几十桌同时开席，整个大厅中热气升腾，香味四溢，这种感觉要比包间里更好，起码陆为民是这样认为的。


    
陆为民到时，已经是晚上六点过一刻了。


    
约的是六点钟，陆为民打的耽搁了几分钟，所以略略迟到了一点儿。


    
等到陆为民上楼找到位置时，整个山城老火锅大厅早已经是人满为患了。


    
这冬日里吃火锅的确很合适，热闹的氛围，麻辣的劲道，一会儿就能让人全身热意上涌，气氛也能迅速调动起来。


    
“喂，陆哥，这里！”看见陆为民的身影，叶枝站起身来挥了挥手。


    
陆为民也大步走了过去，“我来晚了。”


    
桌上已经坐了好几位，看见他们的工作服，陆为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叶枝这丫头还是挺够意思的，把那几位空调安装师傅全都叫上了。


    
“来晚了不要紧，罚酒三杯！”当中一个年龄稍长的男子大大咧咧笑着道：“你可是主客，我们都是打下手的，小叶这次能避免被人敲诈，全靠你作证，我记得还有一个人，那个家伙就简直不是男人，愣是没现身。”


    
“张哥，也不一定，晚报也不是哪个都在看，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看报纸，所以没见到也很正常。”叶枝一边招呼陆为民入座，一边解释：“也怪不得人家，那天如果我谨慎一点，一起到派出所去了，就没这回事儿了。”


    
“妈的，对这种想吃诈钱的人派出所也不说处理，就这么算了，万一没有我们这些人看到，那不是让他们敲诈成功了？”另外一个小伙子一边调和调料，一边也在骂骂咧咧，“那么大一把年龄，怎么就能想得出这种事情？太伤天理了，如果都这样，以后谁还敢做好事？”


    
“是啊，一大把年龄居然做这种事情，现在怎么老年人也变坏了，这世道是怎么一回事啊。”另外一个小伙子也是摇头晃脑的道。


    
“不是老年人变坏了，而是坏人变老了。”陆为民接上话。


    
“坏人变老了？”一桌人都在咂摸这话味道，叶枝特别感悟，点点头，“是啊，也许这些人本来品质就不好，现在随着时间推移年龄变老了而已。”


    
“陆老板？！”突然的插话让陆为民一愣，陆为民这才注意到坐在斜对面的这个男子有些面熟，而且一声陆老板也让他有些发愣，“咦，你是，老皮，皮志鹏？”


    
对方大喜，连连点头道：“是我啊，陆老板，皮志鹏，真是太巧了，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你！有好多年没看到你了，自从你从那里搬走，就再没有看到过你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四十六节  民情


    
陆为民也颇感意外，在这里居然遇上了御景南苑的保安皮志鹏。


    
当年自己和甄氏姐妹在御景南苑住的时候，自己也没少麻烦对方，自己经常早出晚归，还有甄氏姐妹两个女人长期住在那里，安全上也堪虞，所以还专门委托了皮志鹏帮忙瞅着，自己也时不时给皮志鹏带条烟拿盒茶，这皮志鹏倒是一个挺硬气的人，给过一两回之后就不再收了，只说都是应该做的。


    
后来随着时间推移，加上御景南苑被人盯上，陆为民觉得御景南苑安全系数不高了，甄妮和甄婕也先后离开了御景南苑，那套房子就空置在那里了，自己已经很多年没有回那里去了，看样子皮志鹏也早就没有在那里干保安了。


    
“你们认识？”皮志鹏的几个同伴和叶枝都很惊讶，皮志鹏是他们公司的保安主管，平时负责安全，所以他们三人为叶枝作证一事也都是先报告了皮志鹏，皮志鹏同意了才去做的，当然皮志鹏对这种事情也比较支持，所以今天吃火锅就把皮志鹏也叫上了，没想到还会遇上陆为民这个熟人。


    
“是啊，认识，老熟人了。”陆为民笑了起来，“老皮，没在那边儿上班了吧？”


    
“早就没在那边了，你搬走没多久没两年我就没在那里上班了，到处打工，后来才到这家公司干，在这家公司呆了六七年了。”皮志鹏也有些感慨，“一晃都有十来年了吧？”


    
“嗯，差不多，十来年了。”陆为民点头，旁边几个皮志鹏的工友也把情况介绍了，陆为民就先举起酒杯，“来，也算有缘，要不是小叶这件事情，我们也见不了面，我们碰一杯！”


    
气氛很快就被打开了，工友们也都问皮志鹏怎么回事儿，皮志鹏也就介绍了情况。


    
大家都觉得真是有缘，偌大一个昌州市，隔了这么多年都还能坐在一张桌子上喝酒，的确难得，也是起哄要多喝几杯。


    
皮志鹏也不拘泥，和陆为民连干了三杯，弄得陆为民大呼受不起，但是也觉得挺高兴。


    
陆为民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放开喝酒了，自打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他喝酒就相当克制了，很多时候能不喝的就尽量不喝，在他这个位置上，也基本上没有谁会强堵着他喝酒。


    
叶枝是一个相当豪爽的女子，这一点上和她姐叶蔓完全不一样，叶蔓性格细腻，精明能干，考虑问题周全，而相比之下叶枝的性格更像一个傻大姐，咋咋呼呼，大大咧咧。


    
从叶枝能够把几个工人喊道一块儿来专门吃这顿饭就能看得出一二来，叶枝也是一个重情讲义的女子，虽然几个工人也就是举手之劳，而且都是来自农村里的农民工，但是叶枝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照样把大家邀约到一块儿来吃这顿火锅，而且场面上也是格外热闹，大大方方和几个工友拼起了酒，这让陆为民也对叶枝的好感多了几分。


    
前世中陆为民和叶枝的接触并不多，因为叶蔓的原因，两姊妹关系不太好，陆为民也问过什么原因，但是叶蔓不愿意说，陆为民也就懒得多问了。


    
酒意一上来，大家也就打开了话匣子，七嘴八舌，什么都说，什么都敢说。


    
陆为民也很久没有在这样的场合里自由自在的行动了，在其他场合，总像是带着一层面具，哪怕是再好的朋友，也要注意自己的行为，有些话也不能说过火，而在这里，没有人知道自己是省委副书记，也没有人知晓自己的身份，这样大碗喝酒大块吃肉的日子离自己实在太远了，皮志鹏他们几个工作性格看样子也都是很豪爽的，加上叶枝也是大大咧咧的性子，所以气氛非常好。


    
“老皮，在这边工作还行？”陆为民和皮志鹏碰了一杯，随口问道：“还行吧，我是部队退伍的，也就能干安保这一行，这店规模达，员工不少，所以老板信任，给了我这个安保主管的身份，其实也就是保安头儿，下边有十来个保安，白天防小偷偷客人的东西，晚上轮班守店，我呢，顺带还要协助做点儿安全方面的防范，像这种和派出所打交道的事情，也大多是我出面，比如有时候店里要搞活动，得先要去派出所备案登记，所以和派出所也比较熟悉，他们也才把这事儿告诉我，小叶这事儿也是好事，当然要证明，……”


    
皮志鹏一看就很能喝，三两白酒下去，半点儿反应都没有，陆为民都觉得有些辣口了，“老皮在昌州安了家了吧？”


    
“哎，这个家可不好安，要说我在店里也算是个中层管理人员了，但是工资也就是五六千一个月，半年和年终还要看店里的业绩给点儿奖金，可昌州房价多少？好点儿的都得上七千，甚至七千五，偏点儿的也得要六千五以上，我这辛辛苦苦一年不吃不喝，也就只能买十个平方还够呛，买套像样一点儿的房子就得要十年不吃不喝，谁受得了？”皮志鹏连连摇头：“还有，现在也不是你买房就能入户，买了房，老婆孩子过来了，读书也就是个麻烦事，昌州学校的质量是好，可你有资格读么？没资格读，那就得说择校费建校费选校费赞助费这些杂七杂八的费用，那就没个底儿了，所以啊，咱们还是老老实实会自己老家吧，昌州这地方也就只能临时落脚，趁着年轻攒点儿钱是正经。”


    
“是啊，这昌州是好，可是毕竟不是咱们老家啊，咱们在这昌州要说也打工一二十年了，但是好像从来没有谁把我们当成昌州人，我们自己好像也没有把自己当成昌州人，就像皮哥说的，你想变成这昌州人，还真不容易，要寻个窝都不容易，还不说你怎么在这里生活下去了。”另外一个工友也是颇为感慨的接上话。


    
“昌州这地方挣钱稍微多一点儿，但是开销也大啊，房租都要比老家那边高出一大截来，都说市里边有什么公租房，但是后来听说都只能是本地户口的才能去申请，咱们这些外来户还得要去租高价房，可咱们也在昌州城里干了这么多年来，也算是为昌州做出了贡献吧？咋就没个标准规定啥的能让我们变成昌州人呢？”另外一个年轻一些的工友也接上话头：“非得要买上几套房，或者投资办家企业才能落昌州户？我们这些穷人就只能卖一辈子苦力服务，但就是没资格变成昌州人？”


    
“你说的不对，不是本地户口才能申请公租房，中央已经有文件下来，对于在所工作的城市工作一年以上，就可以在本地申请公租房，当然可能在申请的手续上比较复杂，时间上也比较长，你们平时可能也没有去注意，实际上你们到社区和相关的部门去咨询一下，就能了解怎么来申请。”陆为民纠正对方的说法。


    
“哦？真的可以？”几个工友都异口同声的问道：“如果真的能租公租房，那就太好了，价格相对合理，而且小区环境和社会治安状况都要比那种拆迁房/小二楼和城中村这一类要好得多。”


    
“应该是可以的。”陆为民有些印象，中央几个部委近期是联合出台了相关政策，只是政策出来了，要落实到县市区这一级，估计也还有一个过程，但是这确实是有政策下来了，“有这个政策，但刚下来不久，估计昌州市这边也应该接到了这个政策，但要说具体落实到区里和街道办这一级，也许还要等一等，但是也应该等不了多久了。”


    
“哎，在昌州啥消耗都大，还是回老家那边要便宜许多。”另外一个工友也接上话，“我老家是宜山的，那边就要便宜得多，房价特只有这边一半不到，不过那边不好找活儿干，尤其是要找一个收入满意的，就更难。”


    
“是啊，现在经济情况不太好，哪行哪业都不好办，我一个朋友搞了多年的企业，从小打小闹发展成为手底下有几十号工人了，算是个小包工头了，前几年还行，挣了不少钱，但是这两年就困难了。”皮志鹏一边摇头，一边道：“现在接活儿容易，拿钱救太难了，他手底下几十号工人，到年底就是最难的时候，工地上你要去结账拿钱，对不起，五十万你能结到三十万就算是千恩万谢了，都这样，一级压一级，而且你还经常拿不到，有时候逼急了，就只有去找放水的借点儿，那都是按天算，如果上边老板能按时给你兑现，那倒也没啥，折点儿高利贷利息钱也就算了，就怕老板拖你，那高利贷一旦过了时间，那利息可就不得了，翻着滚儿往上翻，前天我给他打电话，他都有气无力，说就差逼得跳楼了，悔不该去借了高利贷，现在被逼得无处藏身，都不知道这个春节能不能回家呢。”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四十七节  隐忧和希望


    
“哪儿不是这样？”那个年龄最长的工友一仰头喝了一大口酒，摇着头，“别人都看当老板多风光，却没有看到他们的艰险难处，现在甭管你是做点儿生意，还是开间工厂，从原料进货到生产制作，再到销售回款，那一项没有风险？别的不说，资金你从哪里来？现在贷款难度有多大，你们不知道，我一个表兄开了一个一家做牛轧的食品厂，要说牌子也算是够响了，技术没的说，可厂子规模就那么大，你去银行贷款，人家根本就不鸟你，你用啥作抵押？就那点儿破厂房，还是旧机械？流动资金都得要从亲戚朋友那里借，怎么来做？现在这些银行，就算是信用社，都不愿意贷款给这些小企业，都希望把款贷给政府或者那些国有的大企业，你这些没有背景的私人企业，谁愿意贷给你？”


    
“是啊，现在这些私人企业的确不好做，我回去一趟，老家私人老板都天天在家里喝茶打麻将，问他们，都说本来就挣不到多少钱，现在贷款又困难，要做的话就只能去借水钱，可挣点儿钱还不够给水钱利息，弄不好还得欠一屁股债，所以干脆就关门休息。”年轻的工友也叹着气，“我本来也想回老家去找点儿活儿干，离家近一点，也方便一些，可回去一趟，哪里有合适的活儿干？所以还是只有回昌州来。”


    
陆为民没有插话。


    
对于现在企业的不景气他是知道的，尤其是中小企业的经营状况不佳。


    
他这几个月在调研时虽然不是刻意调研经济工作，但是也难免要接触到经济发展这一块，下边反映出来的情况都相当严峻，走了这么多地市州，现在除了昌州/宋州/青溪/昆湖没调研，其他九个地市州都已经跑完了，这九个地市州中除了丰州情况略好，其他地市州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经济下行企业运转困难的情况。


    
像情况严重的宜山/曲阳/洛门/普明/桂平等城市，大批中小企业都出现了经营困难，难以为继，不少甚至干脆关门一走了之。


    
其中存在的一个最具体的问题就是普遍性的融资困难。


    
对于企业的融资困难，尤其是中小企业的融资困难，陆为民是了解颇深的。


    
在蓝岛，这种情况就很突出，回到昌江，这种情况就更为严峻，因为相对来说，蓝岛企业信誉体系建设较好，中小企业中新兴产业和高科技产业比例较大，在这方面天使投资和风投资本的兴趣较大，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企业的资金需求，但是在昌江，主要还是以传统产业为主，本身就遭遇了经济下行的压力，再加上融资渠道较为狭窄，所以顿时资金短缺就显现出来了，一些中小企业经受不住压力，自然就退出了市场。


    
如果是纯粹的市场淘汰，那也罢了，但是有些企业本身是具备市场竞争能力的，就是因为融资渠道的狭窄，加上传统金融机构在贷款投放上一味盯着政府和国企，不愿意在中小企业融资上下功夫。


    
当然也还有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中小企业的信用体系建设没有跟上，使得金融机构从规避风险上选择放弃中小企业，丰州之所以表现相对较好，很大程度也就在于丰州市在当初自己在丰州工作期间，从阜头到丰州都大力推进了企业信用体系建设。


    
虽然说因为自己任职时间的限制，这项工作并没有完全推开，但是在一些领域还是取得了效果，相较于其他地市，丰州这方面就要好得多，所以在中小企业的融资上相对乐观一些。


    
陆为民相信宋州这方面的情况会更好，因为他对自己在宋州工作期间大力推动信用体系建设所取得的成效有信心。


    
虽然从数据上显示，这几年来宋州的经济增速一直在稳步下行，这甚至引起了尹国钊的不满，但是在陆为民看来，宋州的经济增速下滑其实很大程度还是一种在经济总量上升到一定规模之后的正常回落。


    
你不可能指望一个城市的GDP已经达到了五六千亿以上还能有动辄百分之二三十的增速，这不现实，也不科学，更何况是在目前全国经济整体下行的状态下。


    
当然，不容否认，祁战歌主政宋州之后缺乏更丰富有力的应对策略也有一定关系，但陆为民还是认为主因在宋州的经济规模上。


    
宋州经济增速虽然在持续下滑，但是从2010年的情况来看，实际上宋州的增速下滑幅度已经很小了，甚至比全省经济增速环比下滑速度还低，也就是说宋州的经济增速下滑实际上是一种正常调整，而且已经有见底反弹的迹象了。


    
陆为民也和仍然在宋州工作的几个老部下交流过，像高琴/常岚/顾子铭/吕文秀等人，他们的观点都和自己一致，那就是全市这几年来一直大力推进的全是企业信用征信体系建设非常关键，尤其是中小企业的信用征信体系建设起到了十分重要的作用。


    
这在来宋州落后的各家金融机构中也获得了相当高的赞誉，尤其是那些后来来宋州落户的诸如招商/浦发/光大/兴业/渤海/华夏/平安/中信/广发等股份制银行，以及大批选择宋州作为域外试点地的城市商业银行，比如沪上银行/宁波银行/南京银行/江苏银行/天津银行/杭州银行/徽商银行/厦门国际银行等，也都扎堆儿的选择宋州进行试点，就是认为宋州在这一块上的工作做得最扎实。


    
而实践也证明了它们的选择没有错，拿这些金融界人士的话来说，宋州企业信用征信体系的建设，尤其是中小企业在征信体系建设上的先行一步，为金融机构解决融资风险和融资成本这两大核心问题提供了莫大的帮助。


    
据多个金融部门内部高管人士透露，经过他们的评估，宋州企业信用征信体系建设起码领先于省内除丰州外的城市五到八年以上，即便是对其他省市，宋州这项工作也至少领先三到五年以上，也只有丰州目前正在紧追宋州，但是仍然有一到两年的差距，也就是说即便是省内除丰州以外的城市要马上启动这项工作来追赶，也起码要五到八年才能达到宋州目前的水准，更不用说追赶上了。


    
而这些高管认识也表示，根据他们内部的测评评估，宋州企业信用征信体系的完备性至少帮助他们在融资成本上节省了一半到三分之二以上。


    
这是一个了不得的数据，因为宋州从多年前就开始打基础做起来的工作不但数据详实，最关键的是最开始的时候就采取了相当严格的数据管理，一条一款绝不错漏，也绝对不允许通过人情关系来进行修改，而这项工作的效果也早就在宋州几大专业银行以及较早进入宋州的民生银行得到了印证。


    
也正是因为宋州企业信用征信体系建设上的先行，也推进了宋州个人信誉征信体系建设的全面铺开，首先就是从这些企业的法人和股东以及其配偶子女亲属开始推开，这个体系建设也已经在宋州有条不紊的推进着。


    
宋州企业信用征信体系建设同样使得大批小额贷款公司/村镇银行/担保公司等也纷纷选择在宋州落足，这使得宋州金融市场也是异常活跃但是却相对严谨。


    
有了信用体系上的信用评估，一些信誉好但是资金短缺的企业能够很容易的获得各家银行的贷款，企业可以较为容易的度过资金难关，而像担保公司和小额贷款公司也能够见缝插针地寻找到属于它们生存立足的机会。


    
陆为民甚至觉得就目前宋州的状况来看，宋州经济增速应该是已趋于见底，应该会有一个小幅反弹的可能性，在各地一片哀鸿的时候，也许就是像宋州/丰州这样信誉体系建设较好的地方的机会。


    
市场上永远不缺资本和项目，关键是怎样来实现两者的完美结合，像宋州这一类信用征信体系建设走在前列的地方无疑就成了资金的避风港，而已经在宋州立足的企业要想壮大发展，或者要想改扩建项目，甚至法人股东们想要新创业新上项目，都可以利用自身的信用资源更容易获得资本的垂青，同样他们也更珍视这份来之不易的信用资源。


    
陆为民在调研丰州时，黄文旭和陆为民在沟通时最大的遗憾就是丰州在推进这项工作上还是稍微晚了一些，力度还不够，他在担任丰州市委书记期间也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不遗余力地推进企业信用征信体系的建设，而个人信用征信体系建设也是前年才开始起步，相对落后，所以丰州在创业型的产业发展上就相对落后于宋州，毕竟创业型企业是一片空白，你要获得银行融资就有较大难度，而不像那些已经建立起了较好征信的原有企业在这方面就更容易获得银行认可。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四十八节  意外线索


    
像宋州和丰州的企业融资相对好一些，而在宜山/曲阳/普明/洛门这些地方的企业融资，尤其是中小企业融资就非常困难了。


    
在银行贷不到款，很多企业为了维持企业运转，对一些继续的过桥和流动资金就只有求助于民间融资，也就是所谓的高利贷，这种高利贷最初都只能是短暂过桥，一旦企业渡过难关，就必须要马上归还，否则高额的利息根本不是搞实体产业所能承受的，就算是当初最火爆的房地产业和矿业都一样无法承受，像一般的中小制造企业，更是吃不消。


    
所以当这些工友们提起现在各地中小私营企业的融资困难时，也勾起了陆为民的一些担心。


    
这不是哪一个行业的问题，也不是某一地的局部问题，可以说这个问题是全国性的，无论是东部发达地区，还是中西部内陆地区，这种现象都广泛存在，在经济向好期间，这种现象还容易被掩盖在繁荣当中，但是一当经济下行，这种问题就立马爆发出来，甚至像溃疡一样四处蔓延，引发大规模的连锁反应，不但带来大批企业破产，而且也容易引起普遍性的社会局面动荡。


    
“是啊，这年头干什么都不容易，挣钱太难了。”另外一个工友一边夹着毛肚烫着，一边道：“小叶的工作看起来挺好，我也没坐过飞机，但是你要让我一直呆在天上，我首先就受不了，这成天落在半空中，万一飞机落下来了，连个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太不划算了。”


    
这个工友的话也引起了其他几个同事的哈哈大笑，都在笑骂他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连坐飞机这样的洋荤都开过，居然还嫌弃飞机上的工作。


    
“所以这年头还是当官好，当官就能稳稳当当挣钱，逢年过节有红包收，遇上开会有红包拿。”皮志鹏也有些感慨的举着酒杯道：“只要做事规矩一些，不要太贪，一年稳稳当当几十万没的说，而且没有半点风险，不像搞企业或者做生意，还要担心这样害怕那样。”


    
“呵呵，皮哥，你说这逢年过节有红包拿也说得过去，这开会也有红包拿算啥？”叶枝也大感兴趣。


    
她是空姐，从空乘专业一毕业就进入东航工作，后来昌航组建成立，东航是昌航的大股东之一，所以在人事上也进行了一些流动，一些东航的人员也调到了昌江航空充实业务骨干，叶枝也就是这么过来的。


    
她对地方上这些情况也不了解，大多是道听途说，所以听到开会也能拿红包，也是颇为不解。


    
“嘿嘿，开会拿红包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比如当官的，去参加某个企业的年终总结会，团拜会，或者什么企业的开工典礼，竣工剪彩，难道说企业对领导大驾光临不感到荣幸？当官的既然给你面子，你自然就要知趣报恩啊，送上一个红包是不是应有的？”皮志鹏这么多年来大概也是走南闯北见得多了，借着点儿酒意，也就开始大发感慨，“所以这当官就是好，他们去得大大方方，理直气壮，人家在你这里投资上项目，这是为你地方经济发展出力，所以你这当官的去祝贺道谢壮场面好像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但是在人家企业老板看来这是当官的贵足光临，给了面子，所以自然也就要回报一番，皆大欢喜，各取所需啊，以后他遇上啥事儿，也可以动辄说，某某书记某某市长还和我一桌子喝酒，还和我合影留念了，不就是图个这个么？……”


    
听的皮志鹏这么说，陆为民也不禁苦笑。


    
这种情况太多了，当年他在丰州，在宋州，在蓝岛，也一样参加了很多这种活动，你不去还不行，尤其是一些招商引资过来的项目，人家就是需要你去壮壮场面，你不去就是不给面子影响人家的积极性。


    
不过像皮志鹏这种说的去了就给红包的，不能说没有，但是很少，那都属于低层次的，真正正规上档次的企业和项目，顶多也就是给个纪念品，可能比较有纪念意义，但是未必值多少钱，而且陆为民基本上都是要求回去之后就交到办公室专门的陈列室，作为日后史志办写地方志的一个记录。


    
“老皮，好像你对这种事情很熟悉啊，是送过红包，还是受过红包？”陆为民开着玩笑打趣。


    
“嘿嘿，陆老板，就我这样，你觉得我有资格收红包么？我能送得起红包么？”皮志鹏也哈哈大笑，“不过是跑了这么多企业，也见得多了，还有我有一个堂兄也算是一个当官的，逢年过节在一起吃饭，他爱喝酒，又是个口没遮拦的，和我说起不少老家县里的事情，说过就丢，但是听起来也真是觉得当官真好。”


    
陆为民也没有深问。


    
这种事情估计全身各地都不少，你查也查不完，也查不清楚，像这种逢年过节送红包的事情，在市县一级都相当普遍，另外基层给省直相关部门送各种土特产的情况也相当突出，就像他得到的一些消息，像省财政厅/交通厅/水利厅/农业厅/发改委这些实权部门，一到年底，下边市县排队用汽车拉着各种土特产往省里跑，每个单位都得要送到，免得日后遇到上边有什么好的项目好的政策人家就记不得你了，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上边这些部门既然收了你的这些土特产，那么在来年的工作里自然也就会心领神会地替你“考虑”。


    
这种陋习惯例也不仅仅是昌江，在其他省市也是一样泛滥，甚至那种“跑部进京”不也一样如此，每个省市每个地级市都在京城设立驻京办，其目的的是什么？一个主要工作不就是要为所在地市打通关节，疏通好各个部委的关系，怎么来打通关节疏通关系，来来往往，请吃请喝，什么土特产你不得孝敬上贡？胆大者直接上红包的也不乏其人。


    
陆为民想的有些出神，自己出任省委副书记，要面对的就有这一类的陋习，怎么来扭转，陆为民心里还是沉甸甸的。


    
这是一项长期的工作，任重道远，需要大魄力大定力加上持之以恒的精神才能解决。


    
“皮哥，看你这说得口水爆蘸的模样，真有点儿羡慕嫉妒恨的味道啊。”叶枝也在打趣皮志鹏。


    
“当然羡慕嫉妒啊。”皮志鹏打了一个酒饱嗝，“当官当然好啊，所以这么多人都想当官，为了当更大的官，所以就只有拿钱去买，去活动，……”


    
“老皮，这你又知道了？”陆为民随口笑道。


    
“我怎么不知道？”皮志鹏今儿个大概酒兴很好，连喝了好几大杯白酒，酒劲上来，舌头也有些发硬，“我那个堂兄，就是县里财政局的，他就在说，这年头当官的都靠钱买，说他们县委书记不就靠这个选成常委了，说他都提着钱去帮着跑上边跑了好几回。”


    
陆为民一听，心中也是一凛。


    
这话就有点儿出格了，如果说逢年过节送红包这种事情勉强可以算是一种陈规陋习，只要数额不大，也就算是违纪行为，但如果说花钱去买官，那就性质完全不一样了，而且听皮志鹏的话里，好像还有点儿贿选的味道在里边，这可能么？


    
“老皮，听你说得活灵活现，好像自己也亲自参与了似的，呵呵，真有这种事情，当官的能让外边人知道？”陆为民一副不以为然不相信的模样。


    
“嗨，怎么不知道？我那堂兄说，这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当然外边人也清楚，但是这些事情天下没有不漏风的墙，怎么可能不知道？”皮志鹏有些发急了，“听说这事情老家那边到处都有说，听我堂兄说，而且也不是宝庆一个地方，大家都这么做，见惯不惊了。”


    
陆为民知道皮志鹏老家也是青溪那边的，算是自己半个老乡，他是宝庆县的。


    
“哦？真这么夸张？”陆为民心中震动之余，也在急速思考，自己是10月份正式回昌江的，而据他所知，青溪市党代会是8月份的事情，他来昌江的时候青溪市的党代会已经过去了几个月了，也没听说什么事情啊，当然也可能和自己没有关注，毕竟那是自己返回昌江之前的事情了。


    
“当然，我老皮说话绝对不虚，不过外边人肯定是听不到这些消息的。”皮志鹏又端起杯子抿了一大口酒，“所以，这年头当官是最划算的，可以挣大钱，花钱的时候又有单位替你出钱，多爽！”


    
陆为民默默记下来了这件事情，回去之后他要好好过问一下。


    
如果皮志鹏所说的真有这么一回事儿，那就是天大的事情了，党代会选常委，按照惯例的确有差额，但是一般说来差额人选都是提前安排好的，组织意图早就明确了，不太可能出现差额被选上的情形，当然也不排除个别候选人反应不太好，而差额人选又没有选好，比如威信比较高，人缘关系好，从而导致差额者选上，组织意图未能完全落实，这种现象也出现过，但是一般说来是人代会有可能，党代会很少见。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四十九节  幺蛾子


    
一顿火锅吃完，陆为民留了皮志鹏的电话，也把自己的电话给给了他，大家各自散去。


    
叶枝落在了后边儿，陆为民也不在意。


    
“你不像是做生意的。”叶枝目光里充满了好奇，“我感觉得出来。”


    
“哦？你直觉这么灵敏？”陆为民反问：“从哪方面看出来的？”


    
“从你说那些话，总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味道。”别看叶枝大大咧咧，但是某些方面感觉还是很灵敏的，“做生意的人不可能有这种气味。”


    
“那你觉得我是干啥的？”陆为民笑着问，一边陪着叶枝结完账，一起下楼。


    
“我说不出来，感觉你就像皮哥说的，当官的，你是公务员吧？”叶枝瞟了一眼陆为民，问道。


    
陆为民也不掩饰隐瞒，点点头：“算是吧，也没其他本事，就只能在政府里边混日子了。”


    
“你不像是混日子的人，说那些话，好像都很有针对性。”叶枝显然不是那么好蒙的，摇摇头，打趣道：“我也懒得问，你干啥的和我也没多大关系，你总管不了我们昌航吧？”


    
陆为民笑了笑。


    
昌江航空是由省投资集团公司/省旅游集团公司/华侨城集团公司/东方航空公司四家出资组建的地方航空公司其中，省投资集团和省旅游集团公司分别持股百分之三十一和百分之二十，东方航空公司持股百分之三十五，华侨城集团持股百分之十九。


    
虽然东方航空是最大股东，但是其实昌江省政府才算是控股股东，不过昌江省政府方面主要目的地还是要大力发展本省航空事业，虽然持有控股权，但是还是主动引入了东航，就是希望借助东航的人力资源/技术和航线资源来打造昌航，所以对具体经营权并没有过多的干预，当然昌航董事长还是由省国资委派人，但总经理则由东航派员担任。


    
目前昌航以昌州龙台国际机场和宋州垆头国际机场为主运营基地机场，已经开通了昌州和宋州飞京城/沪上/成都/重庆/西安/乌鲁木齐/广州/深圳/厦门/青岛/三亚/天津十二条航线，预计春节期间还将陆续新开通飞往昆明/沈阳/哈尔滨/南宁/兰州/太原六条航线，预计到明年之内会陆续开通全国所有省会城市和直辖市航线，后年要争取开通三条以上的国际航线，其中首尔/东京/曼谷将是首选航线。


    
应该说宋州经济这几年的高速发展也使得前世中还要等四五年才能出现昌航提前出现了，这大概也是蝴蝶翅膀带来的影响。


    
随着宋州航空市场的火爆，宋州也成为国内各大航空公司追捧的热点，其客流增速大大超过了昌州，所以昌航也正是在秦宝华担任省委常委/宋州市委书记期间提出来的，认为昌江需要一个属于自己的航空公司，这一条意见也赢得了当时省委书记荣道声和省长杜崇山的支持，而常务副省长乔国章更是积极推动者。


    
前几天昌航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尤建国还来了他这里汇报工作，谈到了昌航的发展态势，昌航坚持走精品化的道路，引进的飞机清一色的波音系列，以波音737—800和777系列为主，目前已经自己拥有和租赁的客机超过35架，今年还将引进15架飞机，预计将达到50架飞机。


    
航空服务业是昌江力图发展的，这对于进一步优化昌江发展环境十分重要，除了打造了昌州和宋州的机场外，丰州和普明的机场建设也在紧锣密鼓推进中，丰州的机场已经接近于完成，通航在即。


    
按照黄文旭的说法，2011年10月1日之前，丰州天寨机场保证要通航，距离现在也就只有九个月时间了。


    
叶枝大概在昌航空姐队伍中也属于业务骨干一类，所以提起自己的工作也颇为自豪，陆为民知道前世中叶枝却是在东航，现在到了昌航，显然还是一个原因，被自己给这个世界带来的改变所改变了。


    
二人下了楼，叶枝脸上露出调皮的笑容，伸出手来，“虽然请你吃了一顿饭，但是我还是要再说一遍，谢谢你的帮助，之前我的态度可能不太好，请你谅解。”


    
“能认识这样漂亮的一位空中小姐，也是我的荣幸啊，我在昌州的朋友不多，衷心希望能够多联系。”陆为民也一副彬彬有礼的绅士模样，落落大方的伸出手去握住对方的手，点点头：“若是我有时间，不知道可否回请叶枝小姐呢？”


    
叶枝虽然豪爽大方，但是对陆为民的这番话还是有些觉得吃不消，脸微微一红，似乎是觉得陆为民的这个邀请有点儿其他意思在里边，但是很快她又觉得是不是自己太过敏感，像陆为民这样年龄起码也是在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不太可能还未婚，还对自己有非分之想才对，所以还是点点头：“好啊，当然可以，不过你知道我的工作性质，经常电话都要关机，打不通电话可不用怪我哦。”


    
“当然，我有诚心，当然会打得通。”陆为民也笑着回应。


    
……


    
把所有资料放回到案桌上，陆为民眉峰微微皱起，下意识的搓了搓下颌，看着对面沙发上一脸无所谓的郭跃斌，“你们纪委既然接到有反映，难道就没有组织认真查一查？”


    
“当然查了，但是当时接到的反映也是语焉不详，而且我记得当时青溪市委也组织了调查的吧？但是后来也是查无实据。”郭跃斌对陆为民的质疑显得很平静：“一来，每一次人代会也好，党代会也好，都会有一些检举反映，这都很正常，二来，青溪市党代会换届，本身在班子上有较大调整，虽然有组织意图在里边，但是当时也就预判可能会有一些意外因素，可以说是有估计的，结果的确出了意外，雷建德当选市委常委，而当初组织推荐的人选常一鸣落选，上个月常一鸣已经调任省民宗局担任副局长了。”


    
“这个组织意图未得以落实的问题你们就没有认真查一查？”陆为民总觉得这里边不那么正常。


    
“查过了，但是青溪市委那边认为出现这种情况有多种因素造成，主要还是在差额人选上没有选好，雷建德宝庆县委书记，一直在青溪本地工作，曾经担任过新田县长，又长期在当时的青溪市委组织部担任副部长，有较为深厚的人脉和关系，而常一鸣履历比较单纯，他是从学校出来的，先是在省财干院教书，后来才到了团省委，两年前，下派到青溪担任市长助理，后来升任副市长，而且他也不是青溪人，是河北人，口音也和我们这边不一样，所以可能这些因素都有些影响。”


    
陆为民脸色阴沉沉的看了一眼郭跃斌，“跃斌，你甭给我打马虎眼儿，我还能不明白这里边的道理，这些都不能称其为原因，组织意图没有得到贯彻，绝对和一把手有很大关系，随便他们怎么解释，这都说不过去！”


    
“嗯，事后，青溪市委主要领导和相关负责选举的领导都到省委做了检讨的，但是毕竟是党内民主选举，既然选上了，我们当然要承认。”郭跃斌耸耸肩：“青溪市委书记吴光宇你也是了解的，他本来就是青溪人，你在丰州担任市长时他是市委副书记，你走了，老祁上了，他也捡了个落地桃子，到青溪担任副书记，只当了一年副书记，青溪市长冷中辉被人举报在酒店豪赌，有名有姓有照片，落马，吴光宇就升任青溪市长了，当时就有人说举报冷中辉赌博的就是吴光宇的人，但这种事情，你冷中辉在酒店中和个体商人赌博是事实，至于具体谁举报的不重要，但最大的得利者的确是吴光宇，后来他又顺利接任了市委书记，嗯，荣书记对他的印象也还不错，他这人挺会来事儿，尹书记虽然对青溪的发展不太满意，但是好像板子也没有打到他身上。”


    
“雷建德和他关系怎么样？”陆为民当然知道吴光宇的来路，当年在丰州共事，这个吴光宇也给他找了不少碴儿，当然现在位置不一样了，他陆为民也不屑于去故意刁难谁，但是这件事情的确太蹊跷了，像党代会也能出幺蛾子，真的让人无法接受，而省里居然接受了这个结果，他必须得过问一下。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五十节  差额人选


    
从陆为民的语气里郭跃斌就知道陆为民开始进入了工作状态，对青溪市委班子开始进行摸底了。


    
“雷建德和吴光宇都是新田人，而且都是毕业于新田二中，但吴光宇要比雷建德大好几岁，应该要高几届。”郭跃斌显然也是的对这个事情做过一番调查的，沉吟着道：“现在我们没有证据怀疑雷建德以差额人选当选市委常委得到了吴光宇的授意或者支持，但是毫无疑问吴光宇在选择雷建德这个差额人选问题上是出了问题的，至少决策出现了失误，当然吴光宇也可以把责任推到组织部门身上去，但一样也无法摆脱他自己的责任。”


    
“还有么？”陆为民显然不太满足，继续问道。


    
“雷建德的大哥雷建道是新田籍的著名企业家，道良地产集团就是雷建道和雷建德的三弟雷建良两兄弟办的企业，在咱们昌江也是赫赫有名的地产大鳄，而知行律师事务所合伙人雷建知就是雷建德的四弟，雷氏家族在新田的著名望族，雷氏四兄弟，道德良知，就算是在咱们昌江也都是小有名气的。”郭跃斌轻轻一笑，“据我所知，吴光宇的女婿鲁亚行就是知行律师事务所另外一个合伙人，而且鲁亚行也是道良地产集团的法律顾问。”


    
“哦？”陆为民眼睛一下子就眯缝了起来，这显然不该是纪委随随便便就能查到的情况，而郭跃斌这个时候说出来也就意味着纪委也不是这么简单的就放过了这件事情，陆为民笑了起来，笑得很诡异，“跃斌，看来你们纪委也不是吃素的嘛，狗鼻子也挺灵嘛，嗅到了这里边的味道不正嘛，怎了，还信不过我，对我也要保密？”


    
“嘿嘿，为民书记，我没说什么，只是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他们之间的关系，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只要有心，都能了解到。我都说了，没有证据证明他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往来，也没有说市委书记的女婿就不能在下属的某个亲戚的企业里当法律顾问，而且人家鲁亚行本来也就是西南政法学院毕业的高才生，本身也取得了律师执照，也是知行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而知行律师事务所在昌州法律界也小有名气，给道良地产集团当法律顾问也是非常正常的事情。”郭跃斌很狡黠的解释道，半点话头都不给陆为民抓着。


    
“哼！”陆为民也有些不满意的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倒也不为己甚，毕竟郭跃斌不是直接下属，他是省纪委的人，卫兰戈没有交代的话，他不可能把省纪委那边的一些东西暴露给自己知晓。


    
“常一鸣确定为市委常委人选，是省里定的，还是换届前青溪市委民主推荐的？”陆为民进一步问道，他需要把这里边的关节都搞清楚，才能确定这里边究竟有没有猫腻。


    
就像郭跃斌所说，雷氏家族在昌江都能算是望族，在青溪更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没有证据之前，不可能轻举妄动，这还没有算吴光宇这个老狐狸在里边。


    
“是省里确定的人选，当初青溪市委推荐的常委人选有雷建德，但是后来调整了，明确雷建德是副市长人选，而常一鸣是市委常委人选，组织部门也应该是和雷建德谈过的，照理说不应该将雷建德列入市委常委差额人选才对，但是阴差阳错，青溪市委给出的解释是当时考虑到雷建德这个人很讲政治，服从大局，谈了话之后也很爽快的表示愿意服从组织安排，当好差额人选，所以也就没有考虑那么多，……”


    
郭跃斌话音未落，就被陆为民打断：“蠢话！这种话居然都有人相信？本来就被青溪市委列为了常委推荐人选，省里统一安排进行了调整，常委和副市长之间还是有明显差异的，这种情况下，谁敢说这个人选没有问题？预防万一也绝不能让这个人选来作为差额，青溪市委是第一次选举，连这点意识都没有？”


    
郭跃斌苦笑：“这话是这么说，但是青溪市委的解释是考虑太过简单，也没想到过会在党委选举上出差错，低估了人情关系对市委委员们的影响，这你怎么说呢？”


    
“于是你们纪委也就接受了这个说辞？他吴光宇也就用这个理由把你们纪委给糊弄了？卫兰戈不是素来很高调么？看谁都觉得有问题，觉得查啥都能查出问题来，怎么真正有问题的时候就傻眼了，束手无策了？眼高手低还是另有内情？”陆为民毫不客气地质问道。


    
被陆为民尖刻的话语挤兑的有些无言以对，郭跃斌也不知道怎么陆为民对卫兰戈也有如此看法，这神仙打仗，凡人遭殃，挠了挠头：“卫书记也很关注，这件事情我们接到一些举报，之前因为反映的情况还属于比较浅层次的，所以我们也是移交给了青溪市委，后来出了问题，我们纪委也责令青溪市委对这个情况进行了调查，同时我们纪委也直接介入，但是青溪市委那边的反馈回来的情况不太一致，我们查的情况也不太顺利，比如雷建德的问题，有反映他拉票的问题，他自己也承认的确给几个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开玩笑形式说过，说自己是差额陪选的，但是也不能一票不得，票太少了丢脸，请他们随便投几票，免得颜面难看，这个情况我们纪委也核实过，的确是如他所说的这样。”


    
“这个雷建德的人脉关系就厚实到了这种程度？青溪市委委员起码也该有五六十人吧？他是组织明确了的差额人选，随便打几个招呼，开几句玩笑，就能逆转选举结果？他的话比市委书记还管用？是市委之前没有开展工作，还是这些市委委员们的组织纪律性就松散涣散到了这种程度？”陆为民不能置信，这太匪夷所思了。


    
陆为民的反问也让郭跃斌不好回答，这也不是他能回答的问题，青溪市的政治生态如何，不该他来评判，纪委只负责查处违纪违法，至于说青溪市委的基本情况，就不太好说了。


    
“那你们纪委向尹书记汇报过没有？”陆为民接着又问，他需要明确尹国钊的态度如何。


    
郭跃斌犹豫了一下，“这方面的事情肯定是向尹书记汇报过的，但是因为我们查处的程度，实际上是没有取得多少有价值的东西，所以卫书记在汇报的时候估计也只能浅尝辄止，毕竟没有证据的东西你是不能拿到会上去作定论的，像一把手汇报也要慎重。”


    
陆为民吁了一口气，这也就意味着，雷建德违背了组织意图当选这件事情就此划了一个句号，虽然纪委也还是有些怀疑其中有猫腻有内情，但是你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尤其是青溪市委不配合的情况下，一把手态度如果不明确，那你就很难在推进下去了，这里边关键是青溪市委的一把手态度，他不配合，甚至是配合着雷建德来做解释，那你纪委就很难深入查下去，除非你掌握有确切的证据。


    
“其实卫书记对这件事情也还是有些不甘心的，这个案子一直没做结论，也就是没有定案，还处于继续侦查阶段，只是现在没有突破点，我们这边也很作难。”郭跃斌叹了一口气，“卫书记和我谈起过，这个案子肯定有疑点，但是关键在于怎么来突破，像我刚才介绍的吴光宇女婿鲁亚行和雷建德弟弟雷建知合伙开律师事务所，并且担任道良地产集团法律顾问的情况，也是我们后期来才摸出来的，问题是摸出这些情况也只能作为一种旁证，你不能因为他们之间有这种关系就来认定雷建德通过非法手段当选常委，这不能称其为证据，充其量也只能是一个怀疑的线索。”


    
陆为民也承认郭跃斌所言有理，线索和证据是两回事，尤其是吴光宇这个女婿还是学法律的，恐怕更是把各种风险都考虑在其中，怎样利用法律来规避这些风险，也是算了又算的。


    
……


    
郭跃斌走了，陆为民暂时没有告诉他自己获得的线索。


    
他想先了解青溪市党代会这次选举的基本情况，而郭跃斌给他的情况也证明了他的怀疑，宝庆县委书记雷建德在青溪市第七届党代会第一次会议上当选市委常委是存在很大疑点的。


    
但是在整个事件当中，各方都应该是考虑得非常周全，假如吴光宇也参与了其中，那么他也是前后首尾都做干净了的。


    
如果没有自己获得的这个线索，或者说这个线索无法查实，那么这个事情也就算是基本盖棺定论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五十一节  政治生态，政治规矩


    
陆为民无意和吴光宇过意不去，实际上到现在吴光宇对自己已经无足轻重了，但是并不代表自己就对这件事情熟视无睹。


    
诚然，这件事情是发生在自己上任之前，和自己关系不大，但是这却是一个极其恶劣的先例，可以说这是一个破坏政治生态，破坏政治规矩的典型，绝不容小觑其破坏力和影响力。


    
或许外边人对此还意识不到这里边的危害，但是作为省委副书记的陆为民却太清楚这里边隐藏着的危机，这种事情必须从小从早抓，而且必须严惩不贷，否则一旦开了这个头，而无人制止，那么就会如滚雪球一样蔓延，这对于共产党执政的根基将产生极大的腐蚀性和破坏力。


    
郭跃斌没有说尹国钊的态度，或许他无从判断，或许他有一些其他担心，但是陆为民却相信，作为省委书记的尹国钊，如果连这一点都分不清轻重的话，那他这个省委书记也就真的是白当了。


    
对于尹国钊来说，陆为民判断是尹国钊没有掌握最真实最客观的情况，所以不敢遽下决断，或者说是过于乐观低估了青溪情况的严峻性。


    
眼下各地市的人代会已经开始陆续在开了，陆为民记不清青溪市人代会是什么时候开，人代会里会不会有什么幺蛾子，现在也不好说，如果有些了解雷建德当选常委的内情的，会不会亦如法炮制呢？


    
陆为民思考了一下，摇了摇头，这种可能性不大。


    
没有市委书记的默许/纵容甚至是安排，没谁敢冒天下之大不韪，而且无论是党委选举还是人大选举，组织部门和纪检部门都是全程跟进参与，可以说你想要违背组织意图，稍微有点儿风吹草动，就应该被组织和纪检部门掌握才对，所以正因为如此，陆为民才对青溪市这种情况感到愤怒。


    
你要说作为青溪市委书记的吴光宇事前对此一无所知，他是绝对不信的，你市委书记不知道，市委副书记呢？市纪委书记呢？市委组织部长呢？这些人都闭目塞聪了？纪委和组织部门这一大帮子人都同时放假了？


    
无论如何，这种事情都是绝对无法容忍的，违背组织意图，其中而且还涉及到贿选，尤其是在市这一级层面，陆为民还是第一遭遭遇，而且还是党委选举，这就更让人难以接受。


    
现在该怎么做？


    
陆为民也在考虑。


    
他相信皮志鹏给他的信息不会吹嘘造假，那毫无意义，皮志鹏也不知道自己干什么的，也就是酒后无意之言，而且现在自己了解到的各方面信息也映证了这种可能性在不断放大。


    
可以说雷建德违背组织意图在市委换届会议上做了文章这是不争的事实，而吴光宇也在其中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而贿选这个更恶劣的举动陆为民相信也不会空穴来风。


    
吴光宇不可能给市委委员们打招呼，暗示选谁不选谁，尤其是在组织意图已经明确的情况下，表面上他还得要义正词严要体现组织意图，私下里他能装聋作哑就是一个最大的姿态，那么剩下的工作谁来做，怎么做，就只能是雷建德本人，或者通过其他人其他渠道来做了。


    
纪委的调查也显示出雷建德相当奸猾，的确说过拉票的话，但是却以开玩笑为理由糊弄过去了，没想太多，只想自己是陪选的，别一张票没有太难看，这似乎也说得过去，而私下里，却安排县里边的人去拜码头，拉关系，甚至可能也动用了他家族中的力量。


    
看不上副市长位置，却一门心思要争个常委，现在雷建德在青溪市委中担任什么？市委宣传部长。


    
也就是说原来常一鸣本身是要出任宣传部长的，由雷建德顶替了，青溪市委甚至连调整都没有调整过。


    
照理说这种组织意图之外上来的，一般说来是不会安排太过重要的岗位，比如统战部长，总工会主席，这一类岗位更常见，但青溪市委却没有这样做，这本身就足以说明许多，也许明年后年，在雷建德自己和家族乃至吴光宇的运作下，没准儿雷建德就要变成组织部长或者常务副市长甚至市委副书记也未可知。


    
想到这里，陆为民也不禁暗叹，吴光宇和雷建德之间的关系之深，怕是超出外人想象，所以吴光宇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干这种事情，而吴光宇在青溪也的确有相当厚实的影响力，这才敢做这种事情，当然他们也抓住了常一鸣这种影响力较弱的角色这个机会。


    
这件事情，他需要直接向尹国钊汇报，他相信尹国钊明白其中轻重。


    
……


    
郭跃斌离开陆为民办公室之后，就直接去了卫兰戈办公室。


    
纪委和政法委单独一栋楼，楼只有三层，面积也不大，但这里只是纪委的机关所在，省纪委的办案点另有地方。


    
虽然和陆为民私交很好，但是涉及到工作，郭跃斌还是需要按照规矩来。


    
要讲规矩，这是郭跃斌的做人准则。


    
听了郭跃斌的汇报，卫兰戈站了起来，来回踱步。


    
“陆书记没说其他的？”


    
“没说其他的，我也问了，他没回应。”郭跃斌点点头，“我了解他这个人，如果没有东西，他不会这样直截了当的问情况。”


    
其实卫兰戈不像陆为民所说的那样对这件事情束手无策或者说敷衍了事了，从更高层面上下来的他，对这种违背组织意图破坏政治规矩的行径更是敏感，这意味着党内的政治纪律性遭到了挑战，这是不能容忍的，组织决定形成之前，你怎么表达自己的不同意见都可以，会上说，下来和领导单独沟通，都可以，但是一旦组织形成了决定意见，那就不容推翻，这是政治纪律，也是政治规矩。


    
青溪市委的意见在省委被调整了，雷建德不是市委常委候选人，而将是市政府候选人，这是上级党委的研究决定，这就是组织意见。


    
当然如果雷建德真的在没有其他因素干扰下在选举中被其他市委委员们认为更适合常委职务，而当选了，这也没什么，顶多也就是青溪市委工作不力，没有把另外一名组织确定的候选人宣传推介好，市委书记的驾驭局面的能力弱罢了，但是如果这里边存在猫腻，比如雷建德和吴光宇私下交易，搞瞒天过海，违背组织纪律，推翻组织决定，那就是严重的违背组织纪律，破坏政治规矩；如果是雷建德自己私下拉票，甚至是贿选拉票，那就是雷建德个人违纪违法。


    
无论哪一种，那都需要严肃追责，坚决惩处。


    
卫兰戈背负双手，在房间里来回不停地踱步。


    
很显然陆为民肯定是拿到了一些线索，所以才会把郭跃斌叫过去问，没和自己交换意见，有可能是之前他自己对拿到的线索不确定，毕竟他不了解当时青溪的选举情况，但是在从郭跃斌那里了解到基本情况之后，陆为民心里应该有数了，要么就是直接要找自己，要么就是直接找尹国钊汇报情况了，走哪条路，取决于陆为民对这个问题的认识程度和他手中的东西的有效性。


    
卫兰戈到昌江之后也是很想做点事情的，他甚至对陆为民都产生过兴趣。


    
对他来说，昌江不过是他仕途上的一站，他才四十五岁，仅比陆为民大三岁，前程似锦，而且他是从中纪委下来，他很希望自己能够在任上做出一番成绩来，为自己下一步添砖加瓦，而青溪这一案如果真的是涉及到贿选，或者说是市委书记和下边人联手阳奉阴违，破坏选举生态，对抗省委组织意见，那就真的是一个典型了，而如果办好这个案件，对于他来说一样也可以成为一个经典案例。


    
见卫兰戈踱步速度越来越快，郭跃斌也知道卫兰戈这个时候处于激烈的心理斗争中，在他看来其实解决很简单，直接找尹国钊汇报，讲明省纪委这边的意见，不一定非要等到尹国钊那边态度出来，他相信陆为民肯定不会就此罢休，但你要指望陆为民来找省纪委这边，以郭跃斌的了解，陆为民肯定不会过来，这关乎陆为民做为省委副书记的尊严。


    
“卫书记，我建议您可以把这一段时间我们调查了解的情况向尹书记做一个汇报，顺带说一说，陆书记可能也听到一些反映，看尹书记的态度。”郭跃斌建议道。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五十二节  风高浪险


    
卫兰戈决定接受郭跃斌的建议。


    
他一直没有放下青溪党代会事件，虽然这件事情纪委和组织部门都去调查过，但是始终没有查出过什么来，青溪市委那边口风很稳，而吴光宇态度很端正，做了相当诚恳深刻的检讨和反思，而且也专门向尹国钊/孙章华/自己以及秦宝华单独做了检讨，应该说这样的姿态相当可以了。


    
但是恰恰是这样才让卫兰戈觉得有些不对劲。


    
据他所知，吴光宇本身就是青溪出来的干部，照理说是不太可能驾驭不住青溪的局面的，党代会出这种事情无疑是打市委书记的脸，就算是吴光宇太过于托大所以出了这样一个纰漏，但是似乎也不可能就这样轻而易举的过了，他不认为吴光宇就能大度到这种程度，所以在后期他还是安排了人继续摸情况，事实也证明了他的怀疑，雷建德背后雷氏家族和吴光宇的女婿鲁亚行有着深厚的利益联系。


    
但这只能是怀疑，无法成其为证据。


    
不打无把握之仗，这是卫兰戈的原则和规矩，没有把握，宁肯不动，但一旦动了，就必须要一击必杀。


    
只是今天这个情况让他有些坐不住了。


    
他本来是希望再花些时间来再深查一查的，郭跃斌的能力和品性卫兰戈还是信得过的，像今天这种情况，虽然是陆为民把他叫去问话，但是一回来郭跃斌便把情况向自己汇报了，而且还给出了他的分析判断。


    
陆为民没有通知自己，而只是找郭跃斌询问了情况，显然是对自己不太信任，这也在情理之中，他初来乍到，对自己不太了解，就像自己也一样不太信任对方一样。


    
现在这种情况已经不允许自己再这样等待下去了，自己需要主动出击，向尹国钊汇报情况，摆明态度，否则被陆为民占了先手，还不清楚陆为民的态度究竟如何，纪委这边也许就有点儿被动了。


    
……


    
陆为民比卫兰戈想象的还要快。


    
在郭跃斌离开之后没多久，陆为民就安排秦柯和尹国钊的秘书联系了，询问尹国钊的时间安排。


    
省委副书记要见省委书记，这本来是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但是陆为民估计自己这个汇报可能需要花一些时间，另外也需要给尹国钊一些考虑的时间，估计这一次交换意见时间不会短，而且他估计卫兰戈听了回去的郭跃斌汇报，肯定也坐不住，多半要过来，所以这一研究，只怕没有一个小时下不来，所以要问清楚尹国钊的时间安排是否合适。


    
还好，今天下午尹国钊的时间相对宽裕，除了晚上六点钟要出席省政府那边一个欢迎香港中华总商会代表团的宴会外，下午暂时还没有其他安排，所以那边很快也就安排出时间来了。


    
省委书记办公室和副书记办公室就在一幢小楼里，但是层数不同，一个在二楼，一个在三楼，实际上直线距离也不过就几十米，但是要在一起交换意见，那也一样需要安排好，毕竟两边都各自有自己的日程安排，无论是书记要见副书记，还是副书记要见书记，都要提前约好，否则当书记固然可以立即召见副书记，副书记一样可以紧急约见书记，但这样就破坏了各自的正常安排了，当然紧急情况下则不在话下。


    
陆为民到尹国钊办公室门口时，秘书小李已经在那里候着了，看陆为民过来，赶紧疾步迎上来，“陆书记，尹书记那里还有一个客人，可能还要几分钟时间，要不您现在这边坐一坐？”


    
“好。”陆为民也知道尹国钊很忙，自己这也是临时起意要来汇报工作，略微有些时间不凑巧也很正常，所以也不客气。


    
被小林安排到侯客室，接过小林递过来的茶杯，陆为民点点头示意对方去忙他自己的，自己捧起茶杯坐入沙发里陷入了沉思。


    
郭跃斌那边的消息虽然还有些隐藏，但是陆为民觉得还是已经足够明显了，青溪市党代会肯定存在问题，这会不会影响到马上就要召开的市人代会，现在还不好说，关键是现在性质不好确定，真要有贿选行为，那事情就大发了。


    
在事情尚未发酵之前就抢先查处，彻底查清楚，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这是最合适的应对之策，快刀斩乱麻，牵扯到谁就处理谁，从重从快，绝不姑息纵容，以雷霆之势处理掉，这样才能起到震慑人心以儆效尤的效果。


    
这就需要省纪委那边的全力以赴，他来向尹国钊汇报也就是要表明这样一个态度，他不认为自己就能让卫兰戈俯首帖耳令行禁止。


    
听到斜对面尹国钊办公室传来一阵寒暄笑声，陆为民估计是那边的会客结束了，陆为民站起身来，但是却没有出去，只是静静的等候着。


    
很快小林就过来，请陆为民过去。


    
陆为民踏进尹国钊办公室时，感觉到尹国钊心情似乎很不错，他也有些遗憾，又要破坏尹国钊的好心情了，可是如果自己不及早汇报，他担心事情如果发酵起来，传递开来，那对省委的威信影响就大了，所以他不得不这样。


    
“为民，看你样子有什么急事？”看见陆为民面部表情的肃然，尹国钊心里就咯噔了一下。


    
陆为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作为省委副书记，来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并不多，当然陆为民去省政府那边就更少，而他来昌江这两三个月时间，倒是大半时间都在下边，这一点尹国钊还是很欣赏的。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昌江干部，回任之后，仍然一门心思扎在下边，这就是一个作风问题，不像有的领导，来了昌江几年了，地市州没下去几回，甚至连哪个地市州有哪些县都搞不清楚，经常张冠李戴，把这个市的县份说到哪个地区头上，洋相百出。


    
“嗯，国钊书记，的确有一件事情，我觉得需要引起重视，所以想要专门向您汇报。”陆为民肃容道。


    
“哦？”映证了自己内心的猜测，尹国钊面色不变，点点头，“好，到里边说。”


    
两人直接进了办公室一侧的小会客室，这间小会客室是尹国钊接待重要客人，或者说要进行重要谈话的，进入这间小会客室也就意味着如果没有特别重大的事情，秘书就都要挡驾了。


    
“说吧，什么情况？”坐定，尹国钊也就直接问道，看陆为民面容严肃，尹国钊有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肯定不是好事儿，不过我有心理准备了。”


    
陆为民也不客气，直接把自己了解到的情况结合纪委那边他了解到内容进行了汇报。


    
尹国钊面部表情看不出太大变化，但是陆为民却能从对方眉峰和眼神变化看出端倪。


    
当自己介绍到雷建德原来担任的宝庆县财政局可能涉嫌为雷建德提供资金支持雷建德与市委委员们联络感情而购买礼物甚至直接送礼金，尹国钊眼眸中闪过一抹愤怒的火焰，当自己谈到吴光宇和雷建德之间的关系，以及雷氏家族在昌江省内的关系脉络时，尹国钊眉峰微微蹙起，时而放开，时而纠结，显然也是意识到了这个问题的复杂性和严峻性。


    
陆为民花了十多分钟把自己所了解掌握的情况介绍完，又用了五分钟时间谈了自己对这件事情的担心看法，然后才停住了话头。


    
很显然，陆为民的话题给尹国钊带来了很大的困扰，作为省委书记，他当然很清楚陆为民所说的这一切如果属实的话，具有多么大的破坏性，倒不是说一个市委常委有多么重要，而在于这种行径的危险性和破坏性，这相当于是在破坏一种体系，一种制度，一种规则，而失去了这个体系制度和规则，那么一切都将崩溃，就根本不成其为一个执政体制了。


    
只要具有政治敏锐性的人，都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是谁都无法容忍的事情，哪怕这个吴光宇在此之前给自己的印象很好，哪怕五个月之前的青溪市常委会出了一个当时看起来似乎不大不小的纰漏，也没有影响到自己对他的观感，或许这个吴光宇就是在利用自己对他的好感才如此大胆的戏耍自己与股掌之上？


    
想到这里，尹国钊内心的愤怒便难以压抑。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五十三节  亮明态度


    
但尹国钊也不是草率之人，在这个位置上，任何事情都需要三思而后行，制怒是必备的能力，所以饶是怒发冲冠，尹国钊还是尽力让自己内心的怒意平抑下来。


    
他需要保持一个清明冷静的状态来分析判断这个情况。


    
“为民，我记得老卫那边就这件事情好像有过调查吧？”尹国钊抚摸了一下自己面颊，让自己有些僵硬的面部肌肉松弛下来。


    
“嗯，是有过，但是估计是线索指向不明确，缺乏足够的证据，毕竟吴光宇也是青溪市委书记，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也不好遽下定论，更何况听说吴光宇的当初表现也很光棍，态度诚恳的承认错误，承担起了责任，看起来也是深刻认识到了错误，不过如果这一切都只是他的作秀演戏，其本质还是把省委意图玩弄于股掌之上，那就真的是其心可诛了。”


    
陆为民话语声中不带感情，但是阴恻恻的味道还是让本来暖意融融的小会客室里都冷了几度。


    
尹国钊没有问陆为民怎么知道纪委那边的调查情况，作为省委副书记，陆为民协助自己负责省委日常工作，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渠道和权力，他当然不会去过问这些。


    
“事情未查清之前，还不能就此下结论。”尹国钊慢慢恢复了平静理性，淡淡的道：“为民，你的意见……？”


    
陆为民一时间也还确定不了尹国钊的真实态度，但他相信尹国钊能够意识到这个问题的高度敏感性和危险性，哪怕吴光宇再是入他眼，他也不可能在这个问题上袒护包庇谁。


    
“国钊书记，我觉得这个问题恐怕要引起我们足够的重视啊。”陆为民想了想之后才慢慢道：“贿选就像鼠疫，传染力极强，对我们政权的政治生态和格局破坏力极大，防微杜渐，杀一儆百，丝毫不为过，即便不是贿选，如果其中有故意挑战上级组织权威的行径也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这对我们共产党的组织纪律性是一个极大的破坏，此风决不可涨，也绝不可能有下不为例之说，我建议省委要重新组成调查组，对这件事情进行调查，彻查其中存在的问题，不枉不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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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国钊端起茶杯，慢慢的抿了一口。


    
查肯定要查，这种事情一旦出了，就没有可能压下去，对面这家伙都了解得如此透彻了，纪委那边大概了解还更多，现在需要研究的是怎样圆满的把这件事情查清楚并处理好。


    
查清楚这些情况并不难，尹国钊相信省纪委的水平，他知道卫兰戈之前可能有点儿投鼠忌器，在证据不充分的情况下，轻举妄动影响大局，尤其是吴光宇貌似还很受自己青睐的模样，又没有可靠的线索，查了也没有查出确凿的证据，而且青溪市委也显得态度非常端正，所以只能暂时收兵，但现在，时移势易，就该改变策略了。


    
关键在于查清楚之后怎么来处理？怎么来把它处理好，不留后患，避免太坏的影响，这才是最重要的。


    
卫兰戈是中纪委下来的，纪委这条线的人做事情有他们自己的角度和立场，但是他们往往会忽略作为省委的立场，尹国钊不是想包庇袒护谁，但作为省委书记，他需要对全省大局负责，如何在不造成大的动荡和影响情况下，处理好这件事情，这才是他当前需要考虑的问题。


    
门被轻轻敲响了两声，尹国钊有些恼火，看了一眼门口，他知道这个时候秘书是不会轻易来打扰自己的，肯定是有了什么重要情况才会如此，“什么事？”


    
“书记，卫书记来了，说有工作要向你汇报，我说了您有事，他问是不是陆书记在这里，他说他汇报的事情也有关，……”秘书的话有些急促，显然也是不知道这样做合适不合适。


    
“哦，那请他进来吧。”尹国钊吁了一口气，把身体靠在沙发背上，“等老卫来谈谈他的想法吧。”


    
……


    
卫兰戈对陆为民在场并不感到惊奇，甚至还有些庆幸自己也来得够快，如果等这两位已经就此事有定论了，自己就有些被动了。


    
尹国钊也没有多说什么，只要求卫兰戈把目前已经掌握的各方面情况做一个介绍，哪怕是目前尚未获得确认的线索也要汇报。


    
这很罕见。


    
照理说省委书记听汇报一般都是要听已经确认的东西，而非那种尚未获得确认的似是而非的东西，但这一次尹国钊显然破了例，这也足见他对此事的重视程度。


    
卫兰戈花了接近半个小时做了一次汇报，按照尹国钊的要求，把目前省纪委掌握的一些线索和怀疑也都提了出来。


    
尹国钊听的格外认真，还对一些细节性的问题提了问，这也是很少见的。


    
“这么说你们后期调查的东西主要还是集中在吴光宇和雷建德的利益关系上？”尹国钊一只手按在脸颊上，若有所思。


    
“嗯，截至目前为止，我们并没有掌握实质性的证据或者说线索，像鲁亚行和雷建知合办的知行律师事务所在昌州也小有名气，他们合办律师事务所也是五年前的事情了，你要说和这次青溪市党代会联系起来，略有些牵强，当然，这也能说明他们两家之间的确有很密切的联系。”卫兰戈介绍道：“陆书记那边听说有一些具体的线索，那我们纪委可以就此展开调查，也许会有一些突破。”


    
陆为民也知道这个消息肯定是郭跃斌提供给卫兰戈的，看样子郭跃斌这个家伙倒是挺讲规矩和纪律呢，不过他没有回答卫兰戈的提议，而只是看着尹国钊。


    
尹国钊知道该自己来拿主意了，想了一想，放下手，“为民，兰戈，这件事情有一些疑点，为民这里也有一些线索，纪委可以接手这些线索进行核查，但是我的意见是暂不声张，目前这个事件就暂时只在我们三人之间知晓就行，一切等到相关线索查明，了解这件事情的真实情况之后再做定论，兰戈，你这边安排精干人手，严格保密纪律，先把有把握的线索查明，拿定证据，再来顺藤摸瓜，为民这里的这个线索，涉及到宝庆县财政局用公务经费贿选的情况，要重点查清楚，不管涉及到谁，不管情况怎样，必须要有一个结果！”


    
陆为民也把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情况做了介绍。


    
皮志鹏的堂兄是宝庆县财政局的一名股长，雷建德安排县委办为市里边相关部门主要领导购买礼物以及发放红包的很多票据都是通过了县财政局这边安排相关经费来处理的，所以知晓很多情况，而且县财政局这边肯定也不止他一个人知晓，但是突破口可以从这里选。


    
而且现在雷建德已经不是宝庆县委书记，宝庆班子也换了人，这样也有利于省纪委下去开展工作。


    
“青溪市纪委书记好像是郝明建吧？这个人情况怎么样？”陆为民还是有些不放心，雷建德不是那么好动的角色，如果不能一击必杀，被他翻起身来，再要想把他制服，那就难了，而省纪委下去肯定要涉及到请青溪市纪委配合，在吴光宇仍然是市委书记，雷建德还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的情况下，青溪市纪委这边很关键。


    
卫兰戈略加思索，“应该没问题，郝明建是黎阳纪委书记转任的，和青溪这边没啥关联，我们之前在调查过程中，郝明建也是全力支持的。”


    
“那好，为民，兰戈，这个事情就交给你们俩了，为民牵头，兰戈你们纪委要负起责任来，需要什么人财物，都由为民全权负责来协调，公检法这边需要，也由为民来安排。”尹国钊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平素的冷静清明，思路也变得格外清晰，“这件事情必须要查个水落石出，在已经有较为明确线索的情况下，我不想听到什么事出有因查无实据的说辞！”


    
这话已经很重了，明确的表明了态度，必须要有一个结果，而且这个结果必须要符合预期，哪怕这个预期对昌江省委来说不是一个好的预期，但是总好过埋在下边慢慢发酵，最后在昌江省委懵里懵懂的情况下爆发出来。


    
现在昌江省委出手查处了，本身就是亮明一个态度，表明昌江省委在这方面零容忍的决心，也向全省其他地市敲一记警钟。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五十四节  青溪大案


    
从尹国钊办公室出来，卫兰戈和陆为民并肩而行，却没有说话。


    
陆为民看卫兰戈一脸若有所思的表情，却又不想直接离开的样子，略作思索，“在我那里去坐一坐？”


    
“好。”卫兰戈也不废话，点头应承。


    
这还是卫兰戈第一次来陆为民办公室，当然本来其他常委们来陆为民办公室的机会也很少，陆为民更多的时间是在外边，起码这几个月都是如此，以至于很多人都还没有接受他是省委副书记这个角色，这也说明陆为民前期的融入工作不是很到位，当然这个融入是指陆为民融入省委班子，而非他对全省性工作的融入，在频繁的调研中，他对全省性工作的融入是相当到位的。


    
陆为民的办公室安排得很朴素，但是却很舒适，因为都按照他的要求来打点的，符合他的喜好。


    
在陆为民看来，办公室是自己逗留时间最长的地方，在不影响形象的情况下，满足自己的一些私人要求也是可以的，所以机关事务管理局也就按照陆为民所提的要求进行了安排。


    
像其他常委们办公室固有的真皮大沙发在这被藤编椅取代，藤编椅加靠垫这种更休闲的格局，让陆为民办公室的氛围变得更宽松。


    
没有什么条幅，就是一副水墨山水，整个办公室看起来都十分素雅。


    
秦柯把茶送了上来，他也很意外，卫兰戈好像还是第一次登门，当然老板在办公室的时间也实在不多，不过纪委书记登门，还是比较少见的。


    
“陆书记，尹书记都做了安排，让您牵头，您还有什么指示？”卫兰戈小口地啜着热茶，漫声问道。


    
“指示谈不上，老卫你是专业人士，怎么查，你比我清楚得多，只是国钊书记提到了在事情彻底查清楚之前，要适度控制范围，避免影响大的震荡，我觉得这一点恐怕非常难，这就要求纪委这边既要讲求时效，又要讲求艺术。”


    
陆为民并没打算要指点什么，卫兰戈本来就是上边下来的，本身就是查案出身，据他所知也经历过不少查处省部级干部的大案，照理说对厅级干部的查处不是问题，只是这一次的案件有些特殊性，涉及到贿选，而且是有市委书记的参予，可以说要击破双方之间的同盟，就要费些周折了，尤其是雷氏家族在昆湖很有影响力，一旦动起来，肯定会引来各方面的反弹，而吴光宇还是市委书记，你在没有确凿证据之前，你也不可能动他，而他却可以方方面面给你制造麻烦，让你陷入一张大网当中动掸不得。


    
卫兰戈当然明白目前尹国钊的纠结心态，发生这种事情谁都不愿意见到，但是既然发生了，那就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处理掉，而且最好能够在事情尚未发酵扩大之前，就把一切处理下来，然后慢慢的冷处理，让其淡化下来，只是这个要求有些高难。


    
陆为民介绍的线索是从宝庆县财政局开始着手，这一点应该是最现实的，顺藤摸瓜，应该可以查出雷建德涉及到的贿选问题，当然要动雷建德，肯定要遭到来自青溪雷氏家族和青溪市委尤其是吴光宇的反弹，目前还不能确定会有什么样的反应，而卫兰戈现在也接受了陆为民的观点，雷建德和吴光宇无疑是两位一体的，要动雷建德而不动吴光宇，一旦吴光宇反扑，恐怕甚至会让雷建德这边的调查都功亏一篑，雷氏家族和吴光宇双方联手的力量，在青溪恐怕就真的非常棘手。


    
卫兰戈也有些纠结，尹国钊的态度很清楚，对雷建德的事情，尹国钊并不在意，该怎么查，采取什么手段，纪委自行决定，但是吴光宇这边，现在没有证据，你就真不好动，而不动吴光宇，那边差雷建德恐怕就会遭遇各种麻烦。


    
陆为民似乎看出了卫兰戈的矛盾心态，这个家伙无疑是想要大动干戈一番的，郭跃斌早就和他说过，卫兰戈自称不是来当太平官的，更不愿意碌碌无为的在昌江厮混几年，很显然卫兰戈是很想在这件事情做文章的，否则这个家伙也不会在青溪党代会之后调查无果仍然还在暗中继续进行调查，不就是要等这一刻么？


    
他现在无外乎就是碍于尹国钊的态度，当然尹国钊的态度很鲜明，有问题你就查，没证据就要慎重，尤其是对一个市委书记，当然要慎重，这话没错。


    
“老卫，吴光宇这个人这么几年官声都很好么？”陆为民很随意的问了一句。


    
卫兰戈愣了一愣，随即想了一想，“怎么说呢？很一般吧，当然也有反映，陆书记，你也知道，现在的官员干部，要说没有反映检举的，恐怕找不出几个，有些是事出有因，查无实据，有些是空穴来风，或者就是捏造诽谤，当然更多的就是存在这样那样的问题，但一时半会儿还查不清楚的了。”


    
“那也就是说吴光宇也还是有其他反映的了？”陆为民慢吞吞的道。


    
卫兰戈已经明白了陆为民话语中潜藏的意思，犹豫了一下，“肯定有，但是……”


    
“既然有反应，纪委核实一下调查一下没有关系吧？”陆为民不动声色：“如果真没有问题，那也算是还人以清白嘛。”


    
卫兰戈沉默不语。


    
陆为民的意思很清楚，双管齐下，这边先把吴光宇请来核实情况，然后利用时间差，突查宝庆那边的事情，争取在短时间内对宝庆那边突破，这样只要突破了宝庆那边，雷建德入网，吴光宇这边哪怕暂时查不出问题，让其回去，他也就跑不掉了，只是这个需要承担相当风险，而且还要在突查宝庆那边时达到一击必杀的效果。


    
这其中也还有一个关节，哪怕是请吴光宇来核实情况，配合调查，也需要向尹国钊通报，这会不会引起尹国钊的不满？


    
陆为民也知道卫兰戈有些两难，不过既然不想当太平官，不像碌碌无为，那自然就要承担一些风险和责任，陆为民赌卫兰戈会下注。


    
……


    
不过陆为民还是小瞧了卫兰戈的政治决心和政治智慧，当然还有手腕手段。


    
当他得知卫兰戈以省纪委的名义约谈全省各地市州的一把手，作为年前的廉政谈话，防止利用春节期间收受红包和违反廉政纪律时，他就知道卫兰戈终于还是动手了。


    
卫兰戈以省纪委近期要对各地市州和省直机关一把手进行廉政谈话教育，确保廉政过年，这个情况也是在年终的一个会上漏出来的，这似乎也是一个形式。


    
卫兰戈先行约谈了丰州市委书记、市长，省财政厅厅长和省交通厅长，然后紧接着又约谈了西梁/昌西等地的主要领导，这才轮到青溪，只不过在约谈了吴光宇之后，省纪委专职副书记郭跃斌便以有一些情况需要向吴光宇核实为由，悄悄将其带走。


    
而这边的青溪市长尚一无所知，还以为吴光宇谈完之后就另有安排，再加上这本来就是星期五周末了，下午吴光宇没有回青溪也很正常。


    
一直到下午省纪委在青溪市纪委的配合下对宝庆县委常委、县委办主任罗英华和宝庆县财政局多名干部秘密调查，也都没有人意识到这一点。


    
星期六宝庆县财政局这边三人联系不上，加上县委办主任罗英华本来要出席一个子侄辈的婚礼，却联系不上了，这才引起了宝庆县委县政府这边的警觉，县纪委这边也才被告知罗英华被青溪市纪委带走进行调查，与此同时对县财政局相关人员的调查和证据调取也全面铺开。


    
青溪市方面这个时候才开始忙乱起来，纷纷联系市委书记吴光宇，却发现也联系不上了。


    
如热锅上蚂蚁的雷建德觉察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星期天下午在昌州龙台国际机场登机飞往香港时被省纪委来人挡获，限制其离境，并要求其接受调查。


    
这在机场还引起了一阵骚乱，雷建德差一点就要反抗不服从省纪委相关人员的要求，一直到在机场公安的协助下才将雷建德控制下来，这个时候的雷建德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过不了这一关了，最后还是乖乖的服从了省纪委这边的安排，被带到了省纪委办案点进行调查。


    
从这一刻起，青溪大案才全面揭开。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五十五节  震荡


    
“炸锅了！”疲倦无比，但是却又精神亢奋的郭跃斌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过瘾的干一仗了，连续几天的熬夜，使得他的身体也有些吃不消了，毕竟不比那些二三十岁的年轻人，这么天天熬到深夜，干劲儿再足，也有点儿来不起了。


    
不过在陆为民面前，他仍然保持着劲头十足的模样，实在是取得的战果太丰硕了，以至于连卫兰戈都忍不住亲自操刀上阵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窝案，涉及人数也超过了当初的想象，不仅牵扯到贿选，而且牵扯出更多的体制内毒瘤——买官鬻爵，这是当初包括陆为民和卫兰戈在内始料未及的。


    
“炸锅了？”陆为民放下手中的书，摇摇头，“这不是好事，青溪市两会只有十天时间就要开了，你们打算怎么来让青溪市两会顺利召开？我早就和老卫说了，不要搅风搅雨，查处就查处，就事论事，控制节奏和力度，日后有的是时间和机会，现在弄那么大阵仗干啥？”


    
此时的他已经能够很平淡的看待青溪一案了，雷建德栽了，也许是在机场的挣扎逃跑未遂耗尽了他所有力量，或许是意识到了这一次在劫难逃，亦或是考虑到坦白从宽之后还有雷氏家族的经济力量来帮助他获得从轻，他本人很清楚这件事情分量，也清楚省纪委查财政局意味着什么，所以在省纪委的突审下并没有太多的顽抗，一股脑儿的就吐了。


    
雷建德被突破带来了意想不到效果。


    
雷氏家族在青溪的影响力实在太大，而雷建德在青溪担任领导职务时日相当长，所以雷建德获知的情况自然也就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在清楚自己已经铁定脱不了身之后，雷建德转而变成了力图立功赎罪，通过检举揭发他人来最大限度地解脱自己。


    
他知晓自己这一次犯下的罪过，也清楚自己日后不可能再在青溪立足了，好在家族的资本足够雄厚，只要能获得自由，自己下半辈子的生活还是无虞的。


    
他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尽可能的少在监狱里呆，而以自己这个案子的情况和受关注的程度，要想以其他方法逃脱牢狱或者说少在监狱里呆几乎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通过检举揭发他人换来立功，所以雷建德在这个时候变得异常配合。


    
连省纪委的人都没想到雷建德的态度是如此积极，甚至是没有提醒或者要求的情况下，都主动的检举揭发他人，这也给纪委带来了不少麻烦。


    
由于雷建德了解的东西不少，他检举揭发的东西很多都是实打实的，涉及到青溪市内不少区县和部门，这也就意味着这些线索和情况都需要纪委逐一去核实和调查，而在有选择性的根据雷建德交代的情况进行了调查之后，很快就又取得了辉煌的战果，一大串人被拔出萝卜带出泥，弄得省纪委和青溪市纪委都有点儿喊吃不消，卫兰戈和郭跃斌不得不临时抽调了昌州市纪委和丰州市纪委的人来加入专案组参予专案调查。


    
现在雷建德还交代了不少线索，可纪委专案组甚至都不敢轻易去碰，就是担心抖落出来太多，纪委没有那么多人力精力去查，所以暂时都还只有搁着。


    
“为民书记，你这话说得不合情理。”郭跃斌看着陆为民摇头，“你知道我们现在掌握了有多少线索么？你知道牵扯到或者说指向了哪些人么？正因为牵扯人指向人太多太复杂，卫书记才希望早一点有一个了结，避免对青溪市两会造成影响，但是现在看起来，这个希望恐怕无法实现，牵扯人太多太广，我们现在根本无法判断会不会还有候选人牵扯进去，而且根据我们掌握的线索，起码已经有一名副市长候选人和一名市政协副主席的候选人涉案了，这种情况下，你想要不影响两会召开，现实么？”


    
被郭跃斌的话给堵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陆为民其实是知道雷建德检举揭发他人中涉及到不少人，其中就有青溪市级班子里成员的，但是目前省纪委专案组那边还不确定，因为反映出来的线索太多，纪委这边也需要分一个轻重缓急。


    
同时专案组现在驻扎在青溪市宝溪宾馆，把整个宝溪宾馆的乙号楼给包了下来，专案组人员也从最初的9人，一下子增加到了24人，分别在省公安厅和省检察院以及昌州市纪委、丰州市纪委抽调了人员，同时还在省武警总队特勤支队抽调了20名战士负责专案组的日常安全和守护工作。


    
目前除了吴光宇和雷建德是被搁在昌州省纪委办案点外，宝溪宾馆中也有三名干部正在接受调查，两名正处级干部，一名副厅级干部，牵扯到三个区县。


    
卫兰戈在青溪市主持了干部会议，宣布了省委决定由青溪市委副书记、市长蓝向宇暂时主持全市工作，但是对即将召开的两会却暂时还没有说法。


    
蓝向宇到青溪市担任市长还不到两年，今年人代会也没有市长选举任务，只是骤然出了这么大一个状况，两会究竟该怎么来开，现在也不太好说。


    
陆为民也知道青溪市这个两会恐怕是无法按照计划开下去了，卫兰戈尚未向尹国钊全面汇报此案进展情况，刚才问郭跃斌，卫兰戈昨晚也是熬到了今天凌晨三点过，这会儿大概还在补觉，所以郭跃斌先过来汇报，估计等到卫兰戈补足了觉之后就要打个小结向尹国钊汇报了。


    
……


    
卫兰戈一觉睡醒过来，已经是下午四点钟了。


    
简单洗漱了一下，卫兰戈觉得精神抖擞，哪怕这十天时间他都熬了三四个夜了，但是却精神振奋，无他，战果辉煌，让人仿佛年轻了十岁。


    
给自己泡了一杯浓咖啡，慢慢品着，卫兰戈这个时候才来考虑晚一点的汇报事情。


    
是该汇报了，估计尹国钊那里也是如坐针毡了，经此一役，昌江省纪委的威风算是打出来了。


    
已经拿下了一个市委书记和一个市委常委，现在已经查实的涉案人员中，就还有一名市委常委，还有本次人代会中就要登台亮相的副市长候选人，至于说处级干部，就不用说了，已经有四人涉案，副处级干部则不知凡几，省纪委专案组现在是根本没有太多精力去查，只是选择了在干部会上要求干部们自己主动交代问题，可以根据情况从轻或者免于追究责任。


    
战果很丰硕，但是情况却不容乐观。


    
对纪委来说，这是大涨士气，打出了威风，但是对于昌江省委来说，这却是捅出了一个天大的窟窿。


    
卫兰戈很清晰的记得一个星期前自己向尹国钊汇报需要对吴光宇进行“双规”以便于进行下一步调查时，尹国钊那张铁青的脸上闪动着的痛恨的表情。


    
毫无疑问这是狠狠的打了尹国钊的脸，当然这不是自己也不是纪委打了他的脸，而是青溪市委和吴光宇打了尹国钊的脸。


    
吴光宇和雷建德的“次第攻陷”，也就意味着青溪大案已经正式进入了发展阶段，而吴光宇的沦陷，也就意味着可能会有更多的人员会被卷进来。


    
不出所料，吴光宇交代了他和雷建德的交易，道良地产集团聘请女婿鲁亚行作为法律顾问，每年支付法律顾问费30万元，如果但是这个还说得过去，而道良地产集团还赠送给了女婿女儿一套在昌州价值270万的联排别墅。


    
正因为这套别墅，女儿才专门找到他，要求他帮忙让雷建德在市委换届时进入市委常委，吴光宇是很清楚省委早已经在市委常委人选上有了明确安排，要推翻省委的决定，明面上是绝对不可能的了，而要剑走偏锋，风险不小。


    
最初吴光宇是不愿意冒这个险的，但是在女儿软磨硬泡之下，加上雷建德以及道良地产集团董事长雷建道信誓旦旦的表示只要能在程序上过关，下边事情他们会自行操作，而省里边那边如果有什么问题，也全部由雷建道来负责协调解决好，最终吴光宇同意了雷建德的瞒天过海之计。


    
吴光宇明确告诉雷建德他只能把雷建德列为差额人选，而具体如何来运作，都是雷建德自己去处理，他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雷建德不能搞过火，不能弄得满城风雨。


    
当然结果也基本达到了效果，雷建德当选，常一鸣落败，但有些东西是纸包不住火的，常一鸣当然不服，但是很快他被调到省里，这件事情才算稍稍平息，却没有想到省纪委又来杀了一个回马枪。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五十六节  政治艺术


    
被省纪委专案组成员艺术性的敲打引导之后，吴光宇又“若有所悟”交代了另外一起涉及选举的情况。


    
副市长候选人——市长助理兼永溪县委书记何正欣在市委推荐厅级干部后备人选上所做的手脚，给多名市委常委赠送礼物和红包礼金问题，其中也就包括他的一块手表——爱彼表，价值大概在11万左右，这也和雷建德检举揭发的情况相吻合。


    
这个口子被突破，吴光宇也就有点儿竹筒倒豆子的感觉了，一口气交代了几十桩收受红包礼金钱物的问题，价值超过180万。


    
要说这个数额在卫兰戈所经历的案件中还真不算什么，而且基本上数额都不算大，就是那么两三万三五万一桩，当然，他通过自己女儿女婿收受道良地产集团那一笔算是例外，大概是觉得用这种方式较为隐晦吧。


    
伸手必被捉，这是吴光宇在交代完自己的事情之后由衷的说了一句。


    
他也清楚自己面临的问题严重性，那一百多万相对来说都小问题，关键在于他和雷建德两人连手瞒天过海，颠覆了组织意图，把省委确定的人选搞落马，而让雷建德上了，这就不一般了。


    
如果这中间不牵扯任何权钱交易，也没有任何贿选行为，这顶多也就是一个组织选举不力，青溪市委承担主要责任，吴光宇这个市委书记作为一把手负领导责任，挨顿剋，做个检讨也就罢了，吴光宇也就是打的这个主意，希望通过这种方式来蒙混过关，没想到最终还是翻船了。


    
吴光宇也知道雷建德后边使的勾当，这就是贿选，一旦定性，非同小可，而自己的责任也轻不了，放任甚至是共谋，也许就是同案，而在领导心目中这远比一般性的行贿受贿更为恶劣。


    
所以他才这个问题交代之后就再无心理负担，一口气把自己其他问题交代得清清楚楚。


    
卫兰戈非常满意，吴光宇和雷建德两个方向突破，为纪委提供了太多的线索，吴光宇的突破为此次大案定下了性，而雷建德的“合作”则是为此次大案扩大其战果提供了无数火力点，像现在专案组正在突审的一名副厅和两名正处级干部就是最鲜活的战果，而且根据线索，手里也还捏着多个可能涉案但现在因为精力有限的原因暂时未动的人头，卫兰戈相信随着下一步工作展开，会有越来越多的涉案人员“乖乖入彀”。


    
对于卫兰戈来说，这一场战役已经胜利了，甚至已经是大胜，现在需要考虑的是大胜，还是特大胜利，亦或是全方位的胜利，最后一点则关系到昌江省委的态度，这也是目前卫兰戈觉得最棘手的。


    
毫无疑问，在查处吴光宇和雷建德问题上，尹国钊是支持的，但是情况继续扩大下去呢？


    
尤其是现在的一名副市长候选人涉及到贿选，还有两名县委书记也牵扯到通过公款请客吃饭送礼来拉拢关系，性质也有些近乎于贿选了，这个性质怎么来确定？


    
而这几人经过调查，也确定了明显牵扯到受贿行贿，家庭巨额财产来历不明，现在正在挤牙膏一般一点一点的往外吐。


    
根据办案人员的判断，全面突破也就在这一两天，到时候又不知道要牵扯出多少下边的科处级干部来。


    
卫兰戈很清楚，从尹国钊的角度来说，当然不希望自己辖下出现这类事情，但出现了，就只能尽可能的严肃查处，以正视听。


    
关键在于严肃查处这也是一个笼统性的提法，卫兰戈觉得可能尹国钊还是不希望影响范围扩展太大，也不希望这种事情闹得全国皆知，这就需要省纪委这边在处理上更讲求艺术性。


    
……


    
卫兰戈在家里又小坐了几分钟，把咖啡喝完，让自己精气神重新充满电，同时也考虑了一下怎么去和陆为民协商好，最终怎么来向尹国钊汇报，这才慢慢出门。


    
陆为民和郭跃斌这边也已经商讨了好一阵，一直等到卫兰戈前来。


    
三个人又就这个问题进行了一番商量。


    
吴光宇和雷建德已经没什么值得研究的了，现在也就是在这二人身上继续深挖突破，寻求更多的战果问题，像副市长候选人何正欣以及另外两个县委书记也已经明显违纪违法，不可避免的要卷进来，而如果是这样，截止到目前，涉案人员就超过了五个，一名正厅，一名副厅，还有三名正处级干部，而这三人中其中还包括一名已经经过了省委常委会确定了的副厅候选人。


    
目前三人已经被控制，正在进行深查，关键在于这三人的落马，又有可能要引发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可能被卷进去的人会更多，而青溪市的两会在即，这该怎么办？


    
陆为民的意见是青溪市两会后延，放在春节之后再来召开，目前既然已经确定了吴光宇涉案，问题严重，那么就需要尽快明确市委书记人选，不管是让市长接任还是省委另外委派，都需要尽快敲定，这样可以在春节期间稳定全市局面，避免影响到全市社会大局稳定。


    
至于说案件调查，依然按照纪委这边的程序继续调查，牵扯到谁就查谁，如果人手不够，可以从其他地市纪委抽调，也可以从省公安厅和省检察院这边借用，而且也建议如果案情重大事关敏感的人员，必须要离开青溪，转移到省内其他城市的办案点，避免走漏风声和保证安全。


    
这个意见也获得了卫兰戈的支持，不过卫兰戈有些担心案件如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牵扯面越来越广，这样会不会对整个昌江省造成太大的冲击，言外之意也就是在尹国钊那里能不能获得批准，或者说，尹国钊那边会不会就这个案件划线，这也是卫兰戈最为担心的。


    
如果尹国钊真的要划线，要求专案组就在目前的范围内查清情况，不扩大，那反映出来的线索又该怎么来处理？


    
卫兰戈之所以想要在向尹国钊汇报之前要和陆为民见面，好生把这个案件情况梳理一下，并考虑各种可能的对策，主要就是担心这一点。


    
“老卫，你的担心有些道理，但是我觉得尹书记恐怕不会这样草率。”陆为民对这个问题也是做过一番深思的。


    
的确，从现在的状况来看，青溪市的情况有一包糟的迹象，市委书记和一个常委出了问题，牵扯面相当宽泛，而涉及到的人往往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在省纪委那些家伙手里边折腾下，顽抗不了几下就得要张口，而这一张口也许就又是一大堆人。


    
当然，小问题和低层次的问题都可以交给青溪市纪委去处理，但是如果牵扯面太宽，这个处理时间就会相当长，毕竟很多线索和问题需要世间来慢慢调查和消化，而且这中间还有一个相当长的春节假期，青溪市两会又不可能拖太久不开，这更容易引起老百姓的好奇心，不断地发酵，可能到时候更会闹得沸沸扬扬，不可收拾，对下一届青溪市班子的工作也会带来更大的负面影响。


    
“哦？”卫兰戈意似不信。


    
“你说尹书记不愿意这件事情影响扩大这是肯定，包括你我在内都不愿意这件事情负面影响扩散开来，这不是啥好事情，就算是你们纪委能掀翻一大批干部，那又怎样？你们日常监督预防工作怎么做的？”陆为民觉得自己也需要给卫兰戈敲一敲钟，上一上课了，否则这个家伙始终目光局限于纪委这条线，无视省委这一级组织。


    
当然这可能也和他他自己的来历和所处位置有关，这些人可能也没打算要在昌江干一辈子，尤其是在纪委这条线干部独立性日趋明显的态势下，没准儿明天这家伙就挪位置到其他省或者回上边去了，所以自然不会太顾及省里的感受，能让他有所顾忌的也就只有尹国钊一人的态度罢了，老是觉得这查处得越多，造的声势越大，上边越重视，战果越辉煌，就越是能说明他这个纪委书记本事大能力强，却忘了这个大局观。


    
昌江省委当然不会袒护包庇谁，但是怎么来既达到目的，又能避免太多反面影响，给老百姓形成一个天下乌鸦一般黑的负面效应，这也是一门政治艺术。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五十七节  两难


    
面对陆为民的反问，卫兰戈有些愠怒，这有点儿倒打一耙的味道，干部素质养成非一朝一夕之功，也非哪一家之责任，岂是纪委一家的事情？真要论起来，你这个省委副书记才是难辞其咎，毕竟你在分管党务这一块，干部素质养成教育责无旁贷，当然陆为民才来三个月，板子肯定不可能打到身上，卫兰戈只是觉得作为省委副书记应该清楚这一点才对，现在居然反把帽子扣在自己身上，反倒成了纪委的不是了。


    
当然当着陆为民他也不好反驳，他也明白陆为民的言外之意，不过他没有吭声，他要看陆为民接下来怎么说。


    
“现在老百姓的心态很复杂，他们既希望从中央到地方狠抓腐败问题，又觉得腐败怎们越抓越多，甚至就会产生一种错觉，觉得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么多腐败，怎么抓得完？是不是当官的都这样了？甚至无官不贪？而对于这种负面的心理效应我们觉不能小觑，其对我们党的执政基础破坏力很强。”陆为民没有理睬卫兰戈的心理感受，自顾自的道：“所以国钊书记也好，我们也好，都要站在更高层面来看待这个问题，要从政治高度来看待这个问题，查不查？当然要查！而且要彻查到底，一个不留，一件不漏！但是怎么查？我觉得要斟酌。”


    
卫兰戈看着陆为民，他大略明白陆为民的意图了，但还是没有开腔。


    
“我的想法是分步骤分阶段，分重点分层次来查。青溪市两会问题，我会向国钊书记建议最好搁到年后一个月内来开，省纪委专案组在年前一直到青溪市两会之前，重点查清楚副厅级以上干部的行贿受贿问题以及所有的贿选问题，而这里边的重点还是贿选，凡涉及到贿选的，要严查，查清，严惩不贷；处级干部的查处，主要还是移交给青溪市纪委，这个时间要求上可以适当放缓一些，当然有线索的要先提出来，哪怕来不及查，或者一时间查不清楚，可以搁在一边，避免带病提拔。”


    
陆为民思路也慢慢理顺，越来越有条不紊。


    
“在查处过程中，一些问题不严重的，问题能够说清楚的，或者主动来交代问题的，可以不采取措施，说清楚后就先行放回，让他们继续工作，相信他们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有什么其他举动，避免引起过大震荡。但是这类干部也不能放任不管，一待事情查清，该移交司法部门的，依然要移交司法部门，够不上的，按照规定给予党纪政纪处分，这一步可以稍微放缓，时间上有一个缓冲期，让大家也有一个心里适应期。”


    
……


    
不得不承认，陆为民在考虑问题时比自己更全面周到，站的高度更高，而且也更符合尹国钊的意图，卫兰戈在离开尹国钊办公室时，如此想到。


    
当尹国钊听完自己的汇报时，卫兰戈都能感觉到办公室里气氛几乎要凝滞住了，压抑得吓人。


    
的确，情况太恶劣了，吴光宇和雷建德勾结操弄党代会选举，贿选，受贿，利益交换，这也罢了，本来先前也就有心理准备了，最恶劣的是还有一名省委已经确定的副市长候选人同样卷入了这种事情中，请客送礼，拉拢相关领导和代表，打着联络感情的幌子，肆无忌惮。


    
一名政协副主席候选人，也是一名县委书记也涉案，正在调查。


    
还有一名县委书记也是牵扯其中，此人是因为受了雷建德和何正欣的行径刺激，这才铤而走险，搏一把，企图在副市长选举问题做一做文章，大概也是希冀效仿雷建德，为此他还钻营到了省委组织部某位副部长门下，而且也向青溪市委组织部部长苗一岚行贿二十万元。


    
只不过这个行贿是通过苗一岚的丈夫，一家保险公司的副总，而苗一岚的丈夫却矢口否认，最后查清落实之后，苗一岚丈夫却一口揽下，说是自己因为打牌输的太多，所以把这笔钱拿去还了赌债，而根据调查，他本人也的确还了接近十万赌债，剩余的十万元他自称是消费了，而他也明确表示，自己和妻子关系一直不太好，妻子对这件事情毫不知情，总而言之完全将苗一岚撇清得干干净净。


    
究竟他和妻子关系好不好，苗一岚知道不知道这件事情，有没有参与，这就只有天知道了，因为现在青溪市的两会并未召开，结果没有出来，除了这个县委书记的确通过各种手段宴请一些代表并送了一些礼物外，其他你还真查不出什么问题来。


    
总而言之，这一大堆狗屁倒灶的事情简直是倒尽了尹国钊的胃口，他没想到一个青溪市平素看起来也还过得去，居然一下子就抖落出来这么多腌臜污落事儿来，平素一个个道貌岸然的角色，居然都是一帮混账！


    
只不过出了这种事情，尹国钊也只能面对。


    
一直到陆为民慢慢把自己的意见说出来时，尹国钊心情才稍微好了一些。


    
相比于卫兰戈的激进，陆为民的观点显然站的高度更高，尤其是从中央对昌江省委的角度来看问题，从昌江省委对全省的角度来考虑问题，陆为民做到了这一点，不愧是从中央政研室下来的，思考问题更慎密和深远。


    
卫兰戈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尹国钊和陆为民两人。


    
尹国钊点燃一支烟，慢慢吸了起来。


    
尹国钊是戒了烟的，当然他原来烟瘾就不大，所以戒烟并没有像有些老烟枪那样戒得那么难受，只是戒了之后有时候遇上了难题和工作压力大的时候，他也偶尔要抽一支来排解压力。


    
“为民，觉得烫手吧？工作不好做吧？”尹国钊深深吸了一口，慢慢道：“你才来就遇上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遭，这行贿受贿，在辽省，我也就遇上过不少，在国土资源部也有，但是没想到到了昌江，居然遇上了这种事情，贿选，嗯，搞的幌子还挺花哨，联络感情，增进友谊，加深了解，宴请加红包，你说这是不是成了官场痼疾了？吴光宇更不简单啊，居然还知道和雷建德玩一出瞒天过海，花样百出啊，把省委视为无物啊，我都不知道我的部下还有如此人才！”


    
陆为民也只能苦笑以对，谁当一把手，遇上这种事情都得要郁闷加愤懑，真真正正是破事儿，一颗螺丝打坏一锅汤，全省上下都在为2011年的工作苦心谋划时，希冀来一个漂亮的开局时，却突然给你来了这么一记当头闷棍，恐怕尹国钊也是打得眼冒金星了。


    
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些话也有点儿情绪发泄的味道在里边，尹国钊略微顿了顿，收敛了一下情绪，让自己冷静下来，“为民，青溪市两会只能搁在年后来了，你对现在青溪市委班子怎么看，觉得该怎么来处理？”


    
陆为民知道尹国钊这个时候问自己，也是有意要把青溪市的局面先行稳定下来，他犹豫了一下，“国钊书记，是不是先把宝华叫来，研究一下？”


    
尹国钊摇摇头，“宝华那边，待会儿再通知他过来，我想听听你对青溪市委班子目前的意见。”


    
陆为民知道尹国钊现在不想受秦宝华的观点影响，想先听听自己的意见。


    
秦宝华和苗一岚关系密切，全省组织部长中，原来的张静宜，现在的苗一岚，这两位都是女性，而秦宝华出任省委组织部长之后，和苗一岚关系很密切，这是众所周知的，现在出了这种事情，虽然苗一岚有没有问题现在不好说，但是在青溪市党委会选举以及本来马上就要开的青溪市两会选举问题上，苗一岚绝对有失职渎职的嫌疑，这是无可置疑的，尹国钊的不悦也就免不了了。


    
“国钊书记，青溪市委班子的状况比较复杂，除了市长蓝向宇基本可以排除问题嫌疑外，其他常委，现在都还不太好说。”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市委副书记杨卫杰虽然现在还没有反映出什么问题来，但是青溪市党代会出的问题，他有没有责任？即将召开的两会，他有没有责任？苗一岚的问题也是如此，所以我有些担心，青溪市委班子下一步查出来如果还有人有问题，就成了坍塌式腐败了，加上市政府班子这边多半也还是有些问题的，所以我觉得现在我们是两难。”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五十八节  “夹袋”


    
陆为民的话说到了尹国钊心坎上。


    
毫无疑问，青溪市委市政府的班子都是有些问题的，党代会选举的不正常情况，除了吴光宇这个市委书记的责任外，作为主要负责党代会筹备的市委副书记的杨卫杰和组织部长苗一岚以及纪委书记郝明建都是有责任的，当然郝明建在党代会之前就曾经和吴光宇提过，但是被吴光宇敷衍过去了，而事后郝明建也向省纪委反映过，只不过后来调查没有查出实打实的东西来了，让雷建德也成功脱身了，所以从这个角度来说，郝明建是没有什么责任的。


    
市委副书记和市委组织部长多少都有责任，而从现在调查获得的情况来看，原本即将召开的青溪市两会也都或多或少的存在有贿选擦边球的问题，这一样也说明市委相关领导存在问题，而且现在也还牵扯到候选人，所以可以说市委市府班子都出了问题，这种情况下，该怎么来处置？


    
“嗯，正因为如此，我才有些担心不能一直这样拖下去，老卫考虑问题太简单，只从纪委角度来考虑问题，忽略了青溪作为我们昌江省一个大市的重要性，只顾着要除恶务尽，却没有顾及青溪局面一旦动荡起来，对全年工作的影响，在他看来如果不彻查到底，不全面铺开人人过关，那就是在放任违法犯罪者，却没有想到我们查清楚问题，严惩腐败的目的是什么，不就是要更好的为工作服务么？他好像意识不到这一点。”


    
听得出尹国钊有些不太满意，但是陆为民觉得可能尹国钊也过于高看了吴光宇、雷建德等人的影响力，像这种情况只要能迅速把掌舵人定下来，清理掉一些不安定因素，局面就并不会像想象中那么不可控。


    
“国钊书记，我觉得您的观点很正确，纪委查处违法违纪的目的还是为了更好的工作，青溪市虽然这几年经济发展不是很景气，但是也算是我们昌江的经济大市，现在遭遇了这些困难，我觉得的确可以借助这个机会来进行一次较大幅度的调整，一方面理顺青溪市委市府班子结构，另一方面也还是为下一步青溪的发展打好基础，当然，一步到位可能有些困难，但是我觉得可以先把目前我们认为可以敲定的人选明确下来，让他们尽快进入状态，熟悉情况，也为下一步青溪市两会准好准备。”


    
陆为民的建议打动了尹国钊，但是怎么来具体调整，尹国钊还是想听一听陆为民的意见，“为民，我赞同你的观点，青溪市主要领导的调整，你有什么好的建议？”


    
“蓝向宇能够确认没有问题，我建议为了稳定青溪局面，可以考虑由他接任书记，市长人选，我建议可以省里选派，就目前来说，杨卫杰不适合接任，当然目前杨卫杰也不宜调整，但是以后也一定要调整，我觉得苗一岚的问题可能要及早考虑，如果青溪市委或者市政府有合适人选，可以选人来接替苗一岚，而雷建德留下来的空缺人选可以考虑由省里选派。”


    
陆为民没有提具体人选，他很清楚尹国钊在没有征求秦宝华意见之前，这不过是一个大致的征求自己意见，自己这会儿如果要忙不迭地提出自己中意的人选，只怕会适得其反。


    
尹国钊默默的点点头，陆为民的建议是中肯的。


    
杨卫杰现在暂时还不能动，一是他只是要对青溪市党代会出现的异常情况承担一定责任，二来在吴光宇和雷建德双双落马的情况下，一个市委副书记也这么蹊跷的调整，对青溪市委市府冲击就太大了一些了，不利于工作。


    
而苗一岚的确要考虑调整，不管以后调查情况最终结果如何，都要调整。


    
因为她丈夫和她之间的关系以及涉及到的这二十万元行贿款，现在无人能说得清楚，哪怕是从她丈夫的这种行径，都能够判定苗一岚起码在家人管教约束在这方面是不合格的，没有管好自己身边人，而且这个男人还是她丈夫，这就更无法置身事外了。


    
陆为民提出组织部长人选在目前青溪市委市府班子内部产生，这也是一个很客观可行的意见，出了这种事情，杨卫杰只能说是暂时留在青溪，避免影响太大，一待青溪市局面稳定下来，杨卫杰也肯定也必须要挪位，而如果有一个在青溪工作时间比较长熟悉情况的干部来担任组织部长，肯定比一个不熟悉青溪情况的外来干部更有利于局面稳定和下一步工作开展。


    
“为民，如果蓝向宇接任市委书记，市长人选你有没有好的人选建议？”尹国钊突然问道。


    
陆为民吃了一惊，看了尹国钊一眼，这有点儿出乎他的意外，市长人选他已经说了建议从省里派下去，尹国钊怎么突然想起要问具体人选了？这好像需要秦宝华来先提候选人吧？


    
“我在考虑青溪市这两年的发展只能说是中等，吴光宇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我原来也考虑过班子的问题，觉得还不太好动，但是现在既然有了这个契机，那么久不如好好调整，你是搞经济出身的，对我们昌江的情况也比较了解，如果有合适的人选也可以提出来，和宝华好好琢磨琢磨。”


    
尹国钊的话让陆为民稍微定了定神，这还差不多，他还以为尹国钊真的转性了呢，居然把青溪市长人选直接交给自己来拍板了呢。


    
“国钊书记，您也知道，我虽然一直在昌江工作，但是总的来说工作范围还是比较狭窄的，省直部门没呆过，而在地方上也就一直在丰州和宋州工作，只能说对宋州和丰州的干部比较了解，其他地市州和省直部门的干部我就不太熟悉了，当然我也在尽可能快的熟悉，只是这需要一个过程，这两个月的调研也算是一个过程。”陆为民讲了点儿场面话，“西梁市委副书记吕腾我比较了解，我在丰州担任市长期间，他是副市长，而且之前也担任过古庆县委书记，当时的古庆算是丰州经济的中流砥柱，吕腾这个干部年龄略略有点儿偏大，但是思维开放性却很强，接受新生事物比很多年轻干部更快，在产业经济培育和招商引资上都有独到的见解，我觉得这个干部可以考虑，当然这还需要结合西梁的情况。”


    
尹国钊皱了皱眉，西梁市委书记彭伟国年龄马上到点，市委市府班子也面临调整，吕腾也是其中候选人之一，陆为民提的这个人选尹国钊也有印象，秦宝华也和他谈起过。


    
见尹国钊没有吱声，陆为民也不在意，既然是你尹国钊要打听我“夹袋”里边的人，我当然也不会遮遮掩掩，能抖落出来当然都要抖落出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看看我陆为民推荐的人选能不能孚众望，得认可。


    
“青溪市常务副市长郁波我比较了解，这个同志当年我在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期间，他先是麓溪区委书记，后来担任市委常委、经开区党工委书记，表现非常优异，在经济工作上颇有建树，可以说宋州经开区眼下有如此局面，他功不可没，我觉得如果抛开其他因素的话，他本来是最合适人选。”


    
陆为民本来是不愿意提郁波的，因为他知道郁波的可能性不大，原因很简单，一来他清楚尹国钊本来就有意市长人选是外派进入；二来杨卫杰还在担任市委副书记，起码现在还没有明确杨卫杰责任之前，郁波直接跳过杨卫杰担任市长，是不太合适的；三来的确在青溪市委市府其他班子成员都还不能排除有没有被卷入这一类贿选擦边球案件中，尤其是有没有接受过下边人这种送红包礼金这类行为的情况下，青溪市委市政府班子成员都不适合考虑，除了蓝向宇，因为蓝向宇和吴光宇两人本来就面和心不和，蓝向宇本人甚至在青溪有点儿受孤立的局面，所以才没有牵扯到其中。


    
不过陆为民还是要提一提，他对郁波经济上这方面还是充满信心的，另外现在提一提，哪怕不太可能，但是日后也可以为杨卫杰离开郁波接任打下一个埋伏，甚至在年后这一轮大调整中，万一有其他更合适的职位，郁波也可以进入视野，提前考虑。


    
陆为民说的是实话，尹国钊也点点头，吕腾和郁波都的确是不错的人选，但是又都存在问题，吕腾那边，西梁市委市府班子也面临着大调整，吕腾作为市委副书记也是关键人选，适合不适合动，还要考虑，而郁波条件不错，但是却不适合在这个时候这个地点来考虑。


    
尹国钊也只是这么随口问一问，陆为民也没有忌讳遮掩，当然这种事情，也不是尹国钊和陆为民两人在口头上几句话就能敲定，尹国钊也没有此意，他只是先了解一下陆为民心目中的人选，为下一步研究做一个参考。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五十九节  命运的轮盘拨动


    
距离2011年春节还有20天时间，而原定的青溪市两会是2011年1月22日开始，1月27日结束，显然已经不合时宜，尹国钊一旦决定了的事情，还是相当果决的。


    
在和陆为民简单交换意见之后，尹国钊就立即交代了秦宝华开始准备方案。


    
秦宝华对苗一岚涉案也是大为震惊，虽然说目前只牵扯到苗一岚丈夫，但是毫无疑问，这种事情直接就为苗一岚的政治前途画下了大叉，秦宝华再是痛惜，也无力改变。


    
很快，陆为民和秦宝华两人双双出席了青溪市第二次干部大会，宣布了昌江省委关于青溪市委班子调整的文件。


    
昌江省委任命蓝向宇担任青溪市委书记，原省人社厅厅长韩郯任青溪市委副书记，原丰州市委常委、阜头县委书记何青出任青溪市委常委、组织部长，原宋州西塔县委书记高琴出任青溪市委常委、宣传部长，青溪市人大常委会随即任命韩郯为副市长、代市长，同时青溪市人大和政协也宣布了青溪市两会延期到3月15日到3月21日召开。


    
并没有出乎陆为民的意料，尹国钊没有接受他的意见，秦宝华也和他就人选问题进行了磋商，韩郯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秦宝华也向陆为民提到了高琴的问题，陆为民当然给予了支持，于是乎高琴便一路高走，明确为青溪市委常委的人选，接已经被双规免职的雷建德的班。


    
而何青调任青溪市委组织部长这一安排，陆为民却有些意外。


    
虽然张天豪和他提起过何青的问题，不过陆为民对何青印象的确不深，也还没有考虑到这么远来，但是没想到秦宝华在酝酿方案时提了出来，陆为民估计多半也是有其他因素在里边，甚至可能是尹国钊的意思，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做个顺水人情。


    
青溪市委班子的调整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就进行了，组织部门这边酝酿方案，同时也就开始了征求意见，省委常委们也被青溪市党代会引发的诸多问题进而牵扯出来的这一连串涉及行贿受贿和贿选大案给震惊了，谁也未曾想到看似温文尔雅一副儒将模样的吴光宇居然敢做出这种事情，倒是雷建德出问题在很多人预料中。


    
即便是雷建德被双规之后，雷氏家族的几兄弟仍然在不断的为雷建德活动，只不过牵扯到贿选案中，无论是谁都不敢帮其缓颊。


    
2011年的春节就在纷乱中走来。


    
青溪贿选案带来的冲击也是巨大的，虽然昌江省委已经尽力控制影响，避免造成太大反应，但是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就不可能不向高层汇报。


    
尹国钊、陆为民、卫兰戈和秦宝华在年前都专门到中央就这件事情向相关部门进行了一次专题汇报，尹国钊、卫兰戈和秦宝华为此还做了检讨。


    
陆为民因为事发时尚未到任，当然不需要承担责任。


    
好在昌江省委及时果断的对这件事情做出了严肃处理，而且取得的效果也相当好，中央对昌江省委的态度和处理结果以及达到的效果还是比较满意的，这也让昌江省委这边松了一口气。


    
中央也提了要求，对于涉及到的所有干部必须严肃处理，严惩不贷，不得搞网开一面下不为例和留尾巴，也不允许降格处理，该追究刑事责任的一定要移交司法机关处理，不准用党纪政纪处理来代替，而且明确提出了要追究青溪市相关人员的领导责任，也就是说，青溪市委副书记杨卫杰和市委组织部长苗一岚无论涉案与否，都要严肃追责，甚至这个追责也要延伸到青溪市纪委书记郝明建的身上，虽然郝明建当时也有反映，但是却是不力，也要求处理。


    
对中央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和处理的严肃程度大家早有心理准备，但是像达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一帮人都心生凛冽。


    
当省里领导们从中央回来之后，省公安厅经侦总队就对早有反应的道良地产集团涉嫌偷税漏税案立案侦查，昌州市公安局刑侦局也对道良地产集团旗下一家拆迁公司涉黑和暴力拆迁多案迅速展开调查，并刑事拘留了多人。


    
省市两级公安机关几乎是同时对前期一直没有动的道良地产集团采取措施，同样也在昌江地产界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道良地产集团不是小蝼蚁，在全省房地产行业中也算是排得上号的大角色，董事长雷建道是省政协委员，总经理雷建良是昌州市政协常委，两个人都是昌江地产界赫赫有名的人物，道良地产集团更是在昌江深耕多年，在昌州就开发了多个地产项目，和昌州市这边的领导官员们关系匪浅，没想到居然就这么被卷入进去，而且还是省市两级公安机关同时对其采取行动。


    
罪名不重要，偷税漏税也罢，涉黑强拆也罢，这年头搞房地产行业的，你要说你自身干净无比，没有一丝瑕疵，估计也没有人相信，很多事情都是在私下里就被解决好了，而现在你的事情被捅了出来，而且公安机关对你采取措施了，这也就意味着你失势了，而搞房地产业，失势，也就意味着你失去了政府的支持，没有了政府的支持，你的一切都会被放在放大镜下来看，任何一个细小的问题也许就要变成致命伤害，这才是最让人恐惧的。


    
……


    
叶蔓扶着额头，坐在奔驰S300驾驶座上，满脸疲惫。


    
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刚和道良地产集团签署了合作协议，双方合作成立裕华天境房地产公司，这是一个项目公司，道良地产集团准备以一块已经清理干净的熟地入股，玉叶地产以现金两个亿购得这块土地一半的开发权，然后双方约定除了这块土地外，再各出资1.5亿元，成立裕华天境房地产公司，各占百分之五十股份，双方合作开发位于美兰湾的这块土地，没想到自己的资金打进去了，对方资金尚未进来，刚开始挖基坑，这边道良地产集团就出事了。


    
叶蔓简直要欲哭无泪。


    
这可是4个亿啊，不但把玉叶地产流动资金掏空了，而且自己以玉叶地产一幢在昌州市区的商业楼宇做抵押向银行贷的2亿元，基本上就是自己的全部家当了，和建筑公司的合同也早就签了，现在这个项目一旦拖下来，就涉及违约的赔偿，想到这一切，叶蔓连自杀的心都有了。


    
在昌州打拼了这么些年，叶蔓自认为自己还算是走得比较顺的，从重庆建筑工程学院毕业后，她就开始从事建筑行业，先后在多家国有大型建筑企业工作，2004年辞职创业开始从事房地产开发，正赶上中国房地产业黄金井喷时代，公司几乎是两年上一个台阶，2009年玉叶地产已经成为昌州市小有名气的房地产业，开发的两个楼盘——玉藤公馆和玉竹翠苑，是当时昌州市卖得最好的两个盘，全年实现销售收入8个亿，正因为这两个盘做得很成功，也才让道良地产集团有意与玉叶地产合作。


    
却没有想到合作的结果却变成了这样。


    
虽然现在还没有迹象公安机关要对道良地产的主要负责人采取措施，但是昌州市公安局侦察的涉黑和强拆的案件就恰恰是道良地产用来和玉叶地产合作的这块土地，现在反映出来的是这块土地可能还涉及到多桩采取暴力和威胁手段迫使该地块上的某单位的原住户签字同意拆迁，现在随着道良地产被调查，这些住户已经纷纷向公安机关报案，涉及问题相当复杂。


    
现在这个项目已经被勒令停工，这让叶蔓也是心急如焚。


    
这停工一天就是多少损失啊，涉及到建筑公司那边的违约责任，还有自己的贷款利息，最关键的是这块土地涉及到多桩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不知道要拖到什么时候，这才是叶蔓最害怕的。


    
以官方的拖沓尿性，叶蔓担心一年半载都未必能有一个结果，而这样拖下去，最终的结果就可能是把玉叶地产给彻底拖垮。


    
道良地产集团那边她管不了，人家是家大业大无所谓也好，还是认为已经栽定了破罐子破摔了，可这玉叶地产是她这几年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她绝对不容失去。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六十节  掮客


    
对摊上这种事情叶蔓也是只能大叹倒霉，可感叹之余，她也要面对。


    
怎么来化解遇到的难题，也是她不得不考虑的。


    
要说玉叶地产和道良地产也只是合作伙伴，裕华天境房地产公司是双方共同出资合伙的一个项目公司，目的就是在美兰湾这块土地上开发裕华天境这个盘，但现在不但道良地产遭遇大麻烦，陷入困境，而道良地产和玉叶地产合作的这家裕华天境开发的土地也遇上了难题。


    
这块土地本来是省里一个事业单位——省化工研究设计院以及其附属的化工招待所和化工研究设计院数十户住户的，土地性质也比较复杂，其中部分土地是属于国有划拨土地，还有部分属于福利房占地，国有土地通过招拍挂改性质被道良地产获得，而涉及到部分住户的土地就比较麻烦了。


    
有几户房主一直不肯签协议，而道良地产又和大部分房主钱了拆迁补偿协议，按照时间上来说，道良地产和玉叶地产将在2013年底之前向这些拆迁补偿房主交房，所以时间也很紧，但这剩下几户钉子户一直不肯签协议，这也让一度以为能够拿下这几户的道良地产进退两难，于是最后不得不动用了非法手段来解决这几户的问题，这几户最终还是被拆掉了，但是却留下了很大的后遗症。


    
之前玉叶地产在这方面的情况没有做足够的调研了解，不清楚这块土地还牵扯到这些麻烦事，所以现在被拖了进来。


    
目前这块土地涉及到好几桩刑事案件，昌州市公安局正在调查，同时也还牵扯到有人检举化工研究设计院领导收受了道良地产集团贿赂，在为这块土地拍卖中做了手脚，使得道良地产集团能够以较低价格拿下了这块土地，目前省纪委也在就这个情况进行调查。


    
牵涉到这么多棘手事情，可以想象得到这块土地的开发将会面临什么样的困难，目前这块土地的基坑开挖已经暂停，这也让叶蔓心急如焚，这样拖下去，她也不知道会拖到什么时候，而玉叶地产又能拖得起多久？


    
叶蔓也了解过道良地产集团的问题，道良地产集团是一个家族企业，雷氏家族老大和老三主要负责经营，据说是雷家老二出了问题，雷家老三是混仕途的，据说是在青溪那边当了一个县委书记，大概是当了县委书记还不满足，还想再往上爬，可能在选举上做了文章，结果上倒是上了，却被人告了，很快就被调查，然后就失去了音信。


    
而道良地产集团这么几年来的顺风顺水似乎也就戛然止步了，公安机关和纪委都在对道良地产集团展开调查，而恰恰玉叶地产却恰恰和道良地产在这块土地上进行合作，自然也就脱不了身了。


    
虽然一直在商场上打拼，但叶蔓也知道很多时候商场和官场上是互通的，尤其是达到一定层面之后。


    
像道良地产集团就不是玉叶地产能比的，论规模道良地产集团2010年销售收入已经达到了24亿，相当于玉叶地产极盛时期2009年的3倍，去年玉叶地产的销售因为缺乏大盘支撑，销售收入不过区区5个多亿，所以道良地产算得上是昌江省内地产界排名前五的角色了，道良地产的项目不仅限于昌州，也包括宋州、青溪、昆湖等地，但是主要还是以昌州为主，二十多亿的销售收入，在全省也仅次于诸如万科、保利、恒大、华泰等几个央企和省属企业了。


    
从副驾上拿出一盒卡碧，似乎想要抽一支，但是随即又放弃了，叶蔓不喜欢抽烟，也很少抽，但是感觉到压力时，却想用抽烟来排解，她一直力图戒掉这个坏习惯，尤其是在还没有烟瘾的时候，她也知道一点真正爱上了这个嗜好，再想戒掉，就不容易了。


    
电话响起来，叶蔓看了看号码，接听。


    
“王哥，你好，在外边儿，对，没事儿，你说，你说，情况怎么样？”


    
叶蔓也知道自己的成功带着某种幸运，能够在昌州这块地盘上做到一年几个亿的销售收入，尤其是搞房地产这一块，没点儿底蕴不行，但是话又说回来，叶蔓觉得自己在底蕴上还真的有些欠缺。


    
如果2005年到2008年自己的发展是借助了一个贵人，父亲的一位高中同学在昌州市政府担任秘书长，给了她不少帮助，但是现在这位贵人去年已经退了二线，到昌州市政协去当副主席兼秘书长去了。


    
虽然都是秘书长，甚至还是副主席，升了一级，但是其影响力就不可同日而语了，所以她觉得2009年也许就成了玉叶地产最辉煌的一年，她也担心玉叶地产不会就此走下坡路，所以才会对道良地产提出的相对苛刻的合作方案最终同意，就是想要努力搏一把，没想到却一头栽进了这样大一个坑里。


    
现在的叶蔓有些彷徨无助，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应对这个局面，她第一次发现自己在面对复杂诡谲的生意场之外的局面竟然如此孱弱，以至于找不到正确有效的方式来解决问题。


    
公司副总给她介绍了这位王哥，大概是掮客类型的角色，据说能量很大，在省里边很有关系，能够帮自己疏通渠道解决问题。


    
因为从各个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证明动道良地产乃至雷氏家族，应该是省里推动的，否则以道良地产集团在昌州市的影响力，没有那么容易以滚汤沃雪的势头就把道良地产集团给捺下了。


    
而这个王哥据说就是和省里某位实权人物有较为密切的关系，至于说哪一位实权人物，公司副总也不知道，对方也不可能告诉自己，但是据说此人来自宋州。


    
而叶蔓也大略了解过省里的权力格局，出身宋州或者说和宋州有关的领导有三位，一位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秦宝华，一位是现任宋州市委书记祁战歌，也是省委常委，还有一位就是才调回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的陆为民，他也是宋州市委书记出身。


    
祁战歌毫无疑问是没有多少影响力的，起码在昌州这边是这样，而在宋州工作多年，现在又在省委里工作的秦宝华可能性最大，但似乎作为组织部长要过问昌州的事情，尤其是这桩事情和组织工作显然没有太大干连，好像也有点儿不搭界，不过这种事情却也不能一概而论，这些官员之间都是联系密切，各人之间有什么渊源，外人也很难知晓。


    
还有这个陆为民，叶蔓也听说过，她原来也曾经想去宋州发展，因为那几年宋州发展经济很快并迅速把昌州甩在了身后，但是却没有什么门道，想要找人搭线也没有合适的，那时候就是陆为民在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所以最终还是留在了昌州发展，现在这个陆为民据说是在外边晃荡了一圈回来，高升为省委副书记了，是不是和他有瓜葛联系，也无从得知。


    
不过毫无疑问，这个王哥是有些来历的，叶蔓也不是对官面上的事情一无所知，她亲眼看到过王哥进出昌州市政府如无人之境，和昌州市的某些领导勾肩搭背相当熟络，也曾看到过他和省建设厅以及省国土资源厅的一些领导经常在一起吃饭打牌，她的副总也还是对这些方面进行过确认之后才找上这位王哥委托他来操办这件事情的。


    
而王哥反馈回来的很多消息也的确映证了他不俗的本事，起码，像道良地产集团的出事前因后果众说纷纭，外界也莫衷一是，但是王哥却能把里边的门道说得一清二楚，合情合理，这就不是一般人能接触到的了。


    
“叶总啊，情况比较复杂，难度很高啊。”电话那一头传过来的消息有些低沉而富有磁性，“上次我都和你说过了，道良地产出事儿不仅仅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当然他们肯定是有事情，大家都知道你们搞地产的，常在河边走，怎么可能不湿脚？关键是有没有人和你计较，现在有人要专门和你计较了，那就没辙！雷家出了事儿，出了大事儿，雷家老二在青溪出了大事，不是你们想象的那么简单受点儿钱或者玩玩女人那么简单，据说是贿选，叶总你不是官面上的人，你不懂这贿选的性质，那比行贿受贿玩女人严重多了，……”


    
“我给你说，叶总，雷家老二出了这桩事情，硬生生把青溪的老大一把手也给拉下了马，他这是害了不知道多少人，现在青溪不少人都恨雷家入骨，所以道良地产这一次栽定了，死定了，永世不得翻身，……”王姓男子在电话里说得相当肯定，而且言之凿凿，可听到叶蔓的心里却是越来越凉，她当然知道对方极有可能是在故意邀功熬价，但她更担心这事儿是真的就成了无解。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六十一节  各路人马


    
把一个青溪市委书记拉下了马，这不可避免就会牵扯到很多人，这里边牵绊纠缠，不知道又会要把多少人给拉下水，这年头官场里边龌龊事儿不少，叶蔓也很清楚有些当官的德行，狮子大开口，雁过拔毛，如果都被翻腾出来，只怕整个青溪市都别想过好这个年了。


    
这些都和自己毫无关系，可是这道良地产若是倒了，这块地的开发怎么办，裕华天境这家公司怎么办？拖下去，玉叶地产就只能活生生被拖死，这种事情不少见。


    
断臂求生？怎么断？自己已经投了一个多亿进去，而且还相当于支付了对方一个多亿来获取这块土地的一半权益，为此还在银行贷款，现在这块土地却成了死地，成了陷坑，把自己给陷了进来，这该怎么办？


    
想到这一切，叶蔓都觉得要泪崩，她不是没有遇到过挫折困难的女人，但是那都是商场上或者营销上或者技术上的问题，可这一次她是遇上了官场，这恰恰是自己最弱的一块。


    
在父亲那个同学退下去到政协去之后，对方的影响力就急速消失，在这个事情上她也拜托过对方了解。


    
从对方那里得到的消息是，的确是省里边主要在插手，道良地产集团的确遇到了相当大的麻烦，现在并不清楚省里的意图，但雷家老二雷建德的确是省纪委来直接“双规”，而且迅速就牵连到了青溪市委书记吴光宇，导致这个青溪市的一把手也被拉下了马，紧接着又还有三位区县的一把手也被卷了进去，现在正在接受调查，但是具体情况如何，却无人知晓。


    
因为查案都是省纪委直接动手，而道良地产的问题他也了解了，包括昌州市公安局启动对道良地产这块土地涉案侦查也是省公安厅直接交办下来的案子，最后具体该如何来处理，恐怕也只能由省里来定板，昌州市是没有置喙的权力。


    
这个情况也让叶蔓有些绝望，也就是这个时候，她的那位副总才给她介绍了这位王哥。


    
“王哥，道良地产的事情我不关心，我只关心美兰湾那块地和裕华天境公司的问题，我是真金白银拿出了一个多亿给美兰湾这块地，而且在裕华天境公司里我也注资一个多亿，现在基坑都已经开挖了，怎么可能停下来？我知道你说的这些，我只想问一点，你能不能搞定，什么时候这个项目能解冻，能重新动起来？”叶蔓有些抓狂，“你告诉我，需要怎么做，找谁，谁才能拍板让这件事情得到解决？”


    
“叶总，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道良地产出事了，美兰湾这块地涉及到多宗刑事案件，据我了解，其中有一起案件造成了一户住户家庭成员重伤，这很严重，而且现在道良地产在取得这块土地时又涉嫌行贿化工研究所的领导，这块土地的取得合法性又受到质疑，加上道良地产也还涉及到偷税漏税，你说这个裕华天境又是玉叶地产和道良地产合作的项目，想要解冻，哪有这么容易？”


    
王哥电话里的声音不紧不慢。


    
“王哥，那你给我一个准信儿，怎么才能搞定这件事情？”叶蔓也有些心浮气躁了。


    
她不能这样拖下去，房地产市场现在是最火爆的时候，这个项目真要拖上几年，一方面涉及到要交付那几十户的还建房，一方面涉及到市场会不会一直这样火爆下去，这很难说，所以她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彻底把这个项目重新启动起来。


    
“叶总，瞧瞧，你太心急了，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解决就能解决呢？几桩案子都还在查，人家怎么可能让你随便就重新开建？”王哥显得很有耐心，“要想解决这件事情，就得要找准人，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你找不到合适的钥匙，这件事情就永远无解。”


    
叶蔓压抑住内心的烦躁，“王哥，我知道你能耐大，关系广，否认李总也不会把你介绍给我，钥匙也好，找人也好，你需要什么，尽管开口，我只要你能在最短时间帮我把这件事情搞定，毕竟我们玉叶地产是无辜的，这个项目我们有一半以上的权益，只要能提出解决方案来，我们能满足的都尽量满足，只要能尽快启动这个项目。”


    
“叶总，我知道你的心情，这边你也放心，我已经联系了一些朋友，找了说得上话的人去联系了，估计很快就会有消息，春节期间正好是联系感情的时候，叶总你也明白，……”


    
叶蔓打断对方的话，“王哥，我明白，你需要多少，把账号发给我。”


    
“叶总也是爽快人，年边上花销肯定大，我也不瞒你了，这一次能拍板的人是省里的大佬，一般人你根本搭不上线，你也知道我是哪里人，所以你也算是找对了人，你先给我打两百万，我争取在春节期间把这件事情眉目给你理出来，到时候我们再来商量怎么来办好这件事情。”


    
王哥的开口让叶蔓心里也一抖，一张口就是两百万，这还是开始铺垫，也不知道下一步真正要搞定这件事情需要多少，五百万，还是一千万？


    
不过叶蔓也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她也不吝啬，“行，王哥，你把账号发给我，对了，王哥，我冒昧问一句，你找的人真的能搞定？我听说这桩事情涉及到省纪委和省公安厅，很复杂啊。”


    
“呵呵，叶总，既然你这么耿直爽快，我也说实话，我托了过硬的人，找了陆书记，准备找春节假期里见一面吃顿饭，你恐怕不知道青溪那边的事情就是陆书记在牵头吧，这你该信了吧？”王哥在电话里边嘿嘿一笑，“放心，叶总，我姓王的在省城里厮混这么多年，没把握的事情，我不会轻易应承下来，你这件事情的确很麻烦，但是我说了，一把钥匙开一把锁，你就放心吧。”


    
……


    
青溪市的人事大变动也在昌江省引起了很大波澜，尤其是青溪市的两会被延迟到了年后来召开，更是一个非常罕见的举动。


    
再加上青溪市委组织部长苗一岚被调到了省社科院担任党组副书记，这明显是一个偏冷的安排，很多人都意识到这是省委对青溪市的选举的一个最明显的问责，加上除了吴光宇和雷建德的被“双规”，还有三名正处级干部接受调查，一场反腐肃贪的风暴几乎是毫无征兆的就在青溪市刮了起来。


    
“陆书记，秦部长来了。”秦柯敲门进来。


    
“请她直接进来好了，还客气什么？”陆为民头也没抬。


    
“规矩还是要讲吧？”秦宝华已经走到了门口，笑着道。


    
“坐吧，宝华，以前我当书记，你是市长，也没见你这么客气过，怎么大家一起回省里工作了，还见外起来了？”陆为民丢下手中签字笔，也有些感慨，“物是人非啊，刚才何青来了我这里，谈了一会儿工作，我就提醒他，到青溪要尽快熟悉工作，青溪的情况不同其他地方，青溪窝案涉及到的副处级干部数量不少，一些已经触犯刑律，一些需要给予党纪政纪处分，可能会有一大批干部受到处理，下一步青溪市各区县的班子也就要大动，他这个组织部长能不能拿出一个让人满意的方案来就是第一道考题。”


    
“嗯，何青先来了我这里，所以我让他来您这里汇报一下，他是阜头县委书记出身，应该是你的老部下才对，你对他应该比较熟悉吧？”


    
对于何青出任青溪市委常委、组织部长，秦宝华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这是尹国钊点的名，她自然不会多说什么，之前还以为是陆为民向尹国钊推荐的，但是现在看来不像。


    
陆为民摇摇头，“我不太了解，我在丰州担任市长时，他是市委副秘书长，是跟张书记从昌西州过来的，不过据说文才很好，笔头子很硬，张书记很欣赏他。”


    
张天豪的人？秦宝华这才明白过来，如果是张天豪的人，那么和陆为民自然就不是很对盘了，难怪陆为民说不了解。


    
“这样啊，老黄提了让大垣县委书记巩昌华到阜头接任书记，大概也是有意让巩昌华进他们丰州市委班子，陆书记您对巩昌华应该有印象吧？”秦宝华点点头。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六十二节  倾向


    
看来组织部门的动作也不慢，虽然青溪班子因为出了意外而提前开始调整，但是组织部门对于其他市州的班子也应该是有了一些准备的，开年之后一轮大的人事变动时不可避免的，今天秦宝华过来也大概是要就一些人选问题先来征求自己的意见。


    
不过陆为民也知道具体较为详细的方案恐怕要年后才能出来，而现在秦宝华大概是要就一些关键人选来和自己磋商了。


    
秦宝华提到巩昌华倒是让陆为民有些意外。


    
何青是从阜头县委书记出任青溪市委组织部长的，而从温有方时代开始，阜头县委书记就一直开始进入丰州市委常委，温有方和何青都是以丰州市委常委身兼任阜头县委书记，陆为民有印象自己离开丰州不久，张天豪就把温有方推入了丰州市委常委位置，而何青也是沿袭了这一规矩，现在何青调离，黄文旭既然有意让巩昌华从大垣县委书记调任阜头县委书记，显然也是有意要效仿这一策略，这也意味着巩昌华也要进入丰州市委常委会。


    
“巩昌华这个人我还是有些印象的，原来我在双峰当县长时，他还是一个小区的区委副书记，后来好像担任过副县长和县委常委吧，这个人基层工作的经验很丰富，脑瓜子很灵动。”


    
陆为民没有表明太多的态度倾向性。


    
像这种事情，黄文旭以丰州市委的名义向省委组织部提出来，如果没有特别的意外，基本上是不会被打回去的，毕竟任命其为阜头县委书记这是丰州市委的权力，而阜头是丰州第一经济强县，也是丰州的旗杆，县委书记进入丰州市委常委会也是沿袭前任的规矩，并没有什么好特别的。


    
巩昌华不过是秦宝华挑起的话头而已，她也知道陆为民肯定不会对一个市委常委的人选有多大兴趣，她今天来也就是要就一些重要人选来和陆为民进行沟通。


    
尹国钊对青溪大案带来的后续影响颇为头疼，他希望省委组织部这边能够尽早启动翻年之后的人事调整方案酝酿，而对于陆为民的观感和态度尹国钊也十分复杂，一方面他很警惕陆为民表现出来的判断力和影响力，连卫兰戈这种在省委里边很有点儿软硬不吃不卑不亢地家伙，居然也被陆为民压制住了，这不能不让他有些忌惮，同时他又不得不承认陆为民的很多在人事工作上的观点思路和自己还是比较一致的，而对方和自己在这些问题上观点一致也有利于迅速统一意见，便于这项工作的推进效率更高。


    
为此尹国钊在犹豫了好一阵之后，才要求秦宝华还是要提前就组织部酝酿的方案与陆为民进行磋商，对此在征求秦宝华的意见时，秦宝华也表示了谨慎的认同，认为在当前全省经济形势不太好的情况下，下一轮的人事调整主要还是要着眼于更有利于一些经济发展不力的地市州领导班子的调整，在这方面陆为民的一些意见很重要。


    
2010年昌江经济增速在全国排位下滑也给尹国钊增添了不少压力，2008年昌江经济增速还排在全国第十六位，而2009年就下滑到了第二十一位，去年更是滑落到了第二十三位，仅高于京沪滇黔藏陇疆等几个省市区，堪称这几年来全省经济发展最慢的一年。


    
虽然客观上说由于前几年宋州、昆湖等主要经济大市经济发展速度较快，这两年宋州和昆湖等主要经济大市不断放缓，尤其是宋州GDP几乎是占到了全省半壁江山，它经济每下滑一个百分点，都直接带动了全省经济向下滑落，这也是为什么尹国钊对祁战歌极为不满的主要原因。


    
2010年宋州经济增速更加放缓，低于全省平均增速2.5个百分点，再加上昆湖、宜山、曲阳、洛门、桂平等城市都表现不佳，要么是和全省经济增速持平，要么就是略低于全省经济平均增速，使得昌江经济也面临着巨大的增长压力，这也是尹国钊目前面临的巨大压力。


    
据说中央也对昌江的经济发展变化十分关注，2010年8月，政务院发展中心一个调研小组也到了长三角地区对沪苏浙昌四省经济进行了一次典型调查，到昌江就选择的是宋州，也就是调研宋州经济究竟遭遇了什么问题，使得增速放缓。


    
实际上陆为民知道昌江现在的经济实力已经远远超过了前世中的情况，他记忆里前世中昌江2010GDP年也不到10000亿，而现在昌江GDP已经突破了13000亿，排在了全国16位，并且力压了北边邻居皖省，而今世中这3000亿的增量，应该说就是来自宋州的蜕变。


    
前世中宋州在2010年GDP也就一千多亿，远不及昌州，但今世中已经是昌州的三倍，达到了六千多亿，成为昌江当之无愧的巨无霸，哪怕是宋州2010年增速只有10％，低于全省经济增速两个百分点，但是这10％的增量也超过600亿，远不是昌州16.8％增速所能比的。


    
正因为宋州在全省经济中的分量，所以尹国钊才格外重视宋州，昌州经济增速这两年一直高于全省经济平均增速，使得唐天涛也深获尹国钊信任，如果不是从昌州市委书记调任宋州市委书记从无先例，而且是从副省级城市到普通地级市，尹国钊是真有这个意思来开这个先河。


    
“那就好啊，阜头可是丰州的招牌，得有一个靠得住的人来掌这面旗帜。”


    
秦宝华也知道陆为民对阜头很有感情，在宋州时陆为民就多次提到过阜头的发展模式，一直认为宋州缺乏一个像阜头这样以旅游产业带动第三产业发展的典范，并为此遗憾不已，后来陆为民在沙洲力推打造江州古镇，其中不乏有要复制阜头的意图。


    
现在江洲古镇的发展势头非常好，这几年已经成为沙洲区发展的一大亮点，但是如果要和阜头的旅游产业和第三产业相比，仍然相差悬殊，阜头现在的第三产业产值已经远超第二产业，而且阜头同样也是全省十强县，也是全省十强县中唯一一个第三产业占据绝对优势地位的十强县。


    
“文旭大概也有文旭的考虑，巩昌华脑瓜子灵动，路子多，估计他们丰州市委这么安排也是经过周密考虑的吧。”陆为民摇摇头，“丰州的第三产业发展不错，但是第二产业却还有些问题，伏龙、双庙以及经开区的家电产业和建材产业受到金融风暴的冲击，文旭上一次也和我说丰州第二产业也面临升级和转型的压力，所以需要一些思路宽头脑灵活敢于探索和闯荡的干部来担任区县的一把手，现在那种求稳心态的干部在我们的干部群体中占据着相当大的比例，这在前几年经济形势一片大好的时候也许见不出什么，大家都差不多，但是现在经济形势吃紧，就要求我们官员干部要根据自身特点，有针对性的找准路子，推动产业的变革发展，否则就是坐以待毙。”


    
陆为民听起来有些危言耸听的话听在秦宝华耳中却格外郑重其事，陆为民不是危言耸听哗众取宠的人，或许略有夸大，但是陆为民的态度却是有明确指向的，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上，尤其是对主要领导的人选安排上，要认真考虑人选的思维意识能力，尤其是要有敢于突破和善于创新的思维意识。


    
“陆书记，这一点国钊书记也是这么看的，昌江这两年经济发展速度滞后了，其中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在班子配备上下的功夫不深，一些领导干部已经不适合当下的形势的，或许他们在前几年表现尚可，但是这两年却明显跟不上形势，或者说管当久了，思维定势形成了，不愿意再去闯荡打拼，总想守成吃老本，但是现在的形势却又容不得我们吃老本，所以国钊书记也和我谈过，班子中的主要领导和分管经济工作的领导一定要选好。”秦宝华也接上话。


    
“宝华，不仅仅是分管经济工作的领导要选好，负责组织工作的领导一样要选好。”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各地市分管组织工作的领导，副书记也好，组织部长也好，他们选好了，尤其是选择一批对经济工作熟知的领导，他们才能在自身的工作范围内选拔一批精于经济工作的干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在这方面的干部选好了，甚至比选好一个分管经济工作的干部更重要，因为他们将面对区县一级的干部选拔，而县域经济发展至关重要，选好干部刻不容缓。”


    
陆为民这番话也让秦宝华陷入了沉思。


    
这个观点不无道理，现在很多地市的组织部长都是从宣传部长或者市委秘书长这一类干部中转任而来，倒不是说这些干部就对经济工作不熟悉了，但陆为民提出来这一点，也就是要提醒自己，在选择组织部门领导时也要考虑这一点。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六十三节  所谋


    
陆为民很精明，他很清楚在各市州主要领导人选上他没有太多的发言权，就算是推荐也要看尹国钊以及杜崇山的态度，如何观点一致，那自然没有问题了，但是如果不一致，还得要一番切磋博弈。


    
现在陆为民把目光落在了分管党务组织这一块的领导上，正好切合他自己现在的位置，而且陆为民提出了要用懂经济工作的干部来抓党务组织工作，也迎合了现在尹国钊的心态。


    
连秦宝华都感觉到了，尹国钊现在的心态有些急躁了。


    
青溪一案不算什么，也是局部的问题罢了，赴京做了检讨也就过了，但是昌江经济增速连年下滑，不但宋州经济不稳，而且像桂平、洛门、西梁、宜山、曲阳这些地市的表现十分疲软，尤其是宜山和曲阳更是每况愈下，几乎反弹迹象。


    
尹国钊来昌江之后已经对曲阳和宜山进行了部分人事调整，像曲阳的市长才上任两年，宜山的市委书记也是就任刚两年多一点时间，但宜山和曲阳仍然是一蹶不振，桂平、西梁和洛门的情况也不佳，找不到振兴产业的路径，或者说路子有，但是效果差。


    
也就是说两年多时间过去了，昌江经济看不到复苏迹象，甚至还有越来越糟糕的趋势，中央派出的调研小组来长三角地区，就是觉察到了长三角地区的经济有下滑趋势，苏浙沪三地人家的经济总量是昌江数倍，下滑一些说得过去，可即便是这样苏浙沪三省2010年的经济增速仍然高于昌江，这从情理上就有些说不过去了，这也是尹国钊亚历山大的主要原因。


    
中央不会一直这样坐视，尹国钊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在他来昌江之前，荣道声和杜崇山的搭档是可圈可点的，昌江经济增速一直位列全国中上游，而他来了之后却一下子逆转，无论你找什么客观原因，都很难服众。


    
或许能够让尹国钊宽慰的就是昌州和丰州这两地经济发展势头还不错，但光是这两地经济是拉不动全省经济发展增速的，尹国钊急于想要找到一个打破这个不利局面的契机，所以对陆为民重返昌江他虽然有些警惕，但是却并不反对，他也希望这个在昌江创造了“宋州神话”和在蓝岛打造出了“蓝岛奇迹”的家伙能够助他一臂之力。


    
这也是为什么尹国钊要自己来陆为民这里，提前就要就人事调整方案征求陆为民的意见，甚至是对一些关键人选也要先听听陆为民的意见。


    
“陆书记，这个问题值得深思。”秦宝华想了一想之后才道：“现在我们各地市州的组织部门主要领导擅长经济工作的还真不多，他们在研究考虑下一级区县干部时可能就会受到自己的思维限制，这一点上不能不考虑。”


    
“宝华，这两年昌江经济发展不是很顺，这有多方面的原因，我感觉国钊书记有些着急了。”陆为民放松肌肉，把身体往后仰靠，“我感觉好像国钊书记对老祁不太满意？”


    
这个话题有些敏感，但陆为民这样踢出来，秦宝华也不好不回答，而且她也知道陆为民不是那种搬弄是非的人，大概是的确关心这个问题，犹豫了一下，才缓缓道：“可能有点儿，这两年宋州的经济增速一直在下滑，而且下滑幅度也比较大，这也拖累了全省经济增速，国钊书记来两年全省经济增速都在下滑，您说他心里能高兴么？”


    
“那你觉得这是老祁的原因呢，还是宋州自身的因素，亦或是大气候下的趋势？”陆为民再度追问。


    
这个时候秦宝华才意识到陆为民要问的不是尹国钊对祁战歌的态度，而是想要和她探究宋州当前的发展模式是否合适。


    
这个问题有些考校人，秦宝华也不敢遽下结论，而是思索了好一阵之后才慢慢道：“陆书记，你要说都是老祁的责任，这不客观，但是如果要说老祁没有一点责任，也一样不客观。”


    
陆为民默默点头。


    
“您和我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宋州经济了连续多年的经济高速增长，我们都知道那种高速增长是不可持续的，是特定情况下特定时期下的一种爆发式增长，始终要回归到常态化发展上来，但是2009年和2010年宋州经济增速骤跌，固然有受到金融危机冲击下全国大环境的影响，但是宋州的产业基础已经具备相当实力，可以说选择突破窠臼发展的方向和机会都很多，我个人认为如果当时宋州市委应对得力，增速固然会跌，但是却不至于一下子就跌到了全省平均增速之下，这一点上到现在我也坚持我自己的意见。”


    
“而且在您面前我也不讳言，当时我离开宋州，国钊书记问我继任人选，我是不太赞同老祁的，老祁担任丰州市委书记期间，丰州发展很快，但那不是老祁的功劳，他基本上是延续了你和张天豪的思路，还有唐天涛也很有魄力，而黄文旭执行也很得力，他居中协调也做得很好，才有这个局面，但是当时宋州是面临着金融风暴冲击之中全国经济下行的巨大压力，老祁不具备把宋州带出这个漩涡的能力，我觉得黄文旭都要比老祁更合适，……”


    
秦宝华已经很少有如此尖锐直白的袒露自己观点的时候了，而这一次连秦宝华自己都意识到了，自己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就很少有这样的表现了，担任组织部长之后就更稳重了，这也让陆为民有些惊讶，他有点当初在宋州自己和秦宝华搭档时候回来了的感觉。


    
“当然，黄文旭当时的条件不具备。”秦宝华补充了一句，然后有些遗憾的道：“唐天涛其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但那时候唐天涛已经去了昌州，……”


    
陆为民摇摇头，“唐天涛不合适。”


    
“哦？”秦宝华扬起眉毛。


    
“老唐适合昌州，但是不适合宋州。老唐适合那种产业相对单一，但是具有一定规模的地方，比如当时的丰州，张天豪和我已经把丰州的家电、建材产业以及阜头的第三产业都形成了一定规模，所以他在丰州发挥得很好，昌州也一样，昌州的航空航天、汽车、工程机械、动力设备、机器制造都有很强的实力，他在这里能够有效调动资源配置，来促成这些产业发挥优势，实现产业发展，但是现在的宋州不一样，不知道宝华你注意到没有，宋州的几大支柱产业都遭遇了寒流，钢铁、机械制造、化工、纺织，还有光伏产业，都遇到了巨大的挑战，这种情况下，不是简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应对那么简单，这需要一个能够扛起担子负重前行推动产业升级，能够勇于开拓寻找产业结构新突破的角色来，我观察目前宋州的亮点有一个，机器人产业，但是光是一个机器人产业能拉动偌大一个宋州么？显然不行，我刚才说了，既要在原有产业上实现产业升级调整，又要寻找新产业来实现突破转型，双方相结合才能拉动宋州这样大一个经济体的发展，这副担子不轻。”


    
秦宝华细细的咀嚼着陆为民的话意，宋州算是她和陆为民共同打造起来的丰碑，也为她和陆为民带来了很高的威望，陆为民和她都不愿意见到宋州在兴盛多年之后又像上个世纪九十年代那样进入沉沦期，虽然祁战歌的去留不是她和陆为民能决定的，但是她和陆为民都意识到了恐怕尹国钊是下定决心要让祁战歌挪位，只是祁战歌挪位，谁来补位宋州，就很关键了。


    
陆为民似乎已经流露出了支持黄文旭的意思，这让秦宝华感觉有些棘手，当初她是觉得黄文旭甚至比祁战歌都更合适，但那也不过是一种无奈之下的态度，但是这并不代表现在她就觉得黄文旭更适合到宋州这个位置上去了，因为这个位置太过于敏感，尹国钊也许有他自己的想法。


    
自己还说来征求一下陆为民对几个关键人选的意见，这下可倒好，陆为民这一上来就给自己出了一道难题，祁战歌要动，他希望黄文旭到宋州，而黄文旭到宋州，丰州市委书记的位置就出来了，谁来接任？胡敬东，还是其他人？


    
秦宝华都还没有考虑到这一步来，却被陆为民弄了个措手不及，一时间居然都不好回应这个问题了。


    
陆为民也并非临时起意。


    
实际上在秦宝华要来自己这里汇报工作时，他就在考虑这个问题了。


    
尹国钊已经在自己面前两度流露出对宋州工作不满意的意思了，尤其是在宋州2010年经济增速出炉之后，尹国钊这方面的态度就更明显了。


    
如果尹国钊铁了心要换祁战歌，加上宋州现在的表现的确很难说尽如人意，祁战歌这也是授人以柄了，所以陆为民觉得自己可能需要提前布局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六十四节  交锋


    
对于昌江来说，宋州至关重要。


    
无论怎么夸大昌州的重要性，昌江政治经济文化中心，省会，副省级城市，都无法抹掉一个事实，那就是宋州的经济总量已经三倍于昌州了，而宋州在全省GDP总量中也占到了接近一半，也就是说，昌州+昆湖+丰州+其他所有城市的GDP才能和宋州匹敌了。


    
这个现实也让任何人都不得不重视宋州，宋州打个喷嚏，昌江经济就要感冒，这不是夸大其词，而是现实。


    
而作为现在的昌江省委来说，这个现实其实并不让人高兴，包括现在的陆为民。


    
一家独大非好事，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风险就会无限放大，这个道理大家都明白，所以从荣道声时代开始，昌江省委就着力在培育昌州和昆湖，希冀这两座城市能够赶上宋州，或者说紧追不舍，避免被宋州甩得太远，但是现实总是这样无奈，宋州一骑绝尘，昌州负重前行，而昆湖干脆就逐渐掉队了。


    
昔日宋州蒸蒸日上让陆为民实现了从正厅级干部向副省级干部的跨越，而“宋州神话”甚至成了陆为民到齐鲁之后接掌蓝岛的最大倚仗，但是现在看来，宋州一家独大，反而成为了现在昌江经济的一个软肋。


    
当然，这个软肋不是陆为民造成的，只能说明昌江省其他地市的经济发展没有能够跟上趟。


    
更让昌江省委感到失望的是，除了丰州外，其他城市的经济增速似乎都一下子陷入了集体低迷，仿佛席卷全球的金融风暴来袭让它们变成了最大的受害者，整个经济增速都陷入了欲振乏力的状态中。


    
更为关键的是这个低迷状态恰恰又是在尹国钊接替荣道声出掌昌江之后才逐渐显现出来的，而这也就给人一个感觉，昔日荣杜组合似乎无往不利，现在换了尹杜搭档，怎么就不行了？这是最让尹国钊纠结的。


    
中央对尹国钊和杜崇山之间的不睦心知肚明，但是却一直没有做出任何动作，除了让陆为民这个昔日昌江搞经济的头号悍将重返昌江外，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中央对目前昌江形势是不太满意的。


    
现在要重振昌江经济，就回避不了宋州，哪怕陆为民也清楚过度倚重宋州很危险，也不是长久之计，但是就目前来说，昌江经济要重新振作起来，你不让宋州打翻身仗就不行。


    
那么宋州谁来掌舵就是关键了。


    
陆为民不清楚尹国钊对祁战歌的安排，照理说杜克锡到人大之后，空缺出来的统战部长也可以安排一位常委来接任。


    
祁战歌看似是最适合的人选，但是如果把祁战歌放在这个位置也有弊病，很多人就会对比，前两任宋州市委书记一个现在是省委副书记，一个是组织部长，唯独祁战歌却成了统战部长，这好像有些寒碜人。


    
陆为民估计如果尹国钊要让祁战歌离开宋州，只怕会做中央的工作，把祁战歌调走，这样相比之下更稳妥，也更有利于省委内部的稳定。


    
祁战歌走人，陆为民认为黄文旭应该是一个最合适的人选，他也相信黄文旭可以带领宋州摆脱目前的“困境”。


    
其实在陆为民心目中，目前宋州的情况还算不上困境，宋州依然有很大的发展潜力，只不过是暂时性的遇到了困难罢了，而黄文旭可以扛起这个重担。


    
陆为民估计现在尹国钊还没有完全确定关于宋州换将的意图，所以他要未雨绸缪，而关键一步就是要取得秦宝华的支持。


    
尹国钊来昌江时间倒长不短，陆为民观察，其渗透力还不够，还仅限于省委内部，秦宝华、闻一舟、唐天涛应该是其主要臂助。


    
之所以把唐天涛放在最后，不是说唐天涛实力最弱，而恰恰是唐天涛实力更强，但是更强并非都是好事。


    
唐天涛本身个性颇强，加之担任的又是昌州市委书记，所以也让唐天涛独立性更强，换句话说，尹国钊对唐天涛的影响力不及他对秦宝华和闻一舟那么有力。


    
陆为民对尹国钊的处境也颇为理解，本身他来的时机就不太好，正好赶上金融危机爆发之后的冲击，杜崇山和他又不睦，原本孙章华算得上是尹国钊的一个臂助，如果加上秦宝华、唐天涛和闻一舟，还有相对亲善的粟海荃，那么尹国钊也可以甩开膀子压制住杜崇山按照自己意图大干一番了，没想到孙章华身体出问题，而失去了孙章华的支持，唐天涛的独立性更强，尹国钊就显得有些力拙了。


    
当然作为一把手，其独有的地位优势也还不是其他人可以撼动的，但你要想如臂指使的开展工作，就要看什么事情，怎么来运作了。


    
“陆书记，假如，我是说假如的话，假如老祁要动，您觉得黄文旭更适合担任宋州市委书记？”


    
秦宝华最终给还是挑明了这个话题，她需要搞清楚对方的想法，从而也要为自己该怎么来应对这件事情做考虑。


    
“嗯，我认为当下黄文旭应该是最合适的人选。”陆为民也没有遮掩，点点头，“理由原因我想都不用我多解释了，宝华你也应该清楚，我不是那种任人唯亲的人，虽然黄文旭和我比较投缘，但是在宋州市委书记人选这样的推荐上，我不会感情用事。”


    
秦宝华有些犹豫，她也承认起码从省内来选人的角度，她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当然这也只是她的看法，尹国钊未必会这样看，更为关键的是陆为民提出了这样一个推荐人选，尹国钊会怎么来看待？


    
黄文旭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不是秘密，他在丰州也干得的确很出色，尹国钊也多次给予表扬，但是这并不代表尹国钊就认同他可以到宋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去了，他和陆为民的关系也许反而会成为一个障碍。


    
照理说陆为民也应该避嫌，但是现在陆为民却依然很坚定的提了出来，这也说明陆为民是认定了要在这个人选上发力了。


    
秦宝华吸了一口气，“现在说这个可能为时尚早了一些，国钊书记那里还没有就这个情况和我通过气。”


    
陆为民也不在意，“宝华，我知道，不过国钊书记个性也是比较强的，他认定的事情我看难得改变，我只是先提一提。”


    
……


    
秦宝华走了，陆为民突然提出的宋州市委书记人选有点儿出乎她意料，在没有得到尹国钊那边消息的情况下，她只能很委婉的回避了在这个问题上的表态。


    
剩下的一些人选商量倒是没有太多的波澜，不过陆为民还是提出了自己的一些观点。


    
比如在西梁市委书记人选问题上，陆为民明确表示组织部有意安排市长陈昌俊顺位接班担任市委书记不是一个好的决定，他认为陈昌俊能力有限，难以承担起当下西梁如此恶劣的局面下的重任，他建议可以由吕腾直接来接任西梁市委书记，这个建议可能有点儿出格，但是陆为民认为陈昌俊可以安排到省直部门工作，不太适合在市州担任一把手，尤其是当前经济形势下行的情况下。


    
这个建议也让秦宝华很有些作难，她知道陆为民和陈昌俊共事过，但没想到陆为民对陈昌俊恶感如此之深，要说当初尚权智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时，陈昌俊和陆为民都应该算是尚系人马才对，怎么关系却如此糟糕？


    
当然陆为民建议吕腾直接升任市委书记不太现实，当下这种体制格局下，市委副书记直接转正几乎没有先例，就算是破格提拔也不可能。


    
吕腾很优秀这一点秦宝华也认同，但是接任市长也就算是不错的擢拔了。


    
秦宝华走后，陆为民也觉得有些疲倦。


    
这一轮人事上的探讨研究比其他工作更让人费神费心，他必须要阐明自己的观点意见。


    
他也知道秦宝华这一次来背后肯定有尹国钊的影子，但是这是他的工作责任，他必须要面对。


    
并非他想要为自己为谁争权谋位，而是秦宝华来研究的每一个位置几乎都会对今后每一个地方的城市发展工作开展产生意想不到的作用，他不能不把自己的观点想法表明，哪怕最终没有获得认可，甚至招来非议，但是起码自己要做到尽职履责，问心无愧。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六十五节  微妙之局


    
不容否认，在人事调整中都会掺杂有个人感情在其中，如果说谁能做到把一切感情撇开，陆为民觉得这是谎言，也是不现实的。


    
很简单，只有你熟悉的干部，你才能更了解，对其的评判也才会客观，组织部门推荐来的干部，既无具体详细的量化标准，每个人从事岗位的不同你也不可能就其进行一个相对应的对比，这种情况下，很大程度还是要靠你自己的了解、分析、评估，最终做出判断。


    
打个比方，西梁市委副书记吕腾和省发改委副主任喻开河，谁更适合西梁市长一职？吕腾经验丰富，情况熟悉，那喻开河一样经验丰富，还在发改委任职多年，而且也在基层工作多年，你能说孰优孰劣？这本身就没有一个具体的标准，但是就陆为民来说，他对吕腾很了解，但是对喻开河却只能停留于知晓这个人，哪怕组织部门把两人的履历交到自己这里，自己就能根据这些履历来确定谁更适合了么？不能，自己还是只能通过自己平素的了解来做出判断。


    
同样这样一个选择摆上了尹国钊案头，假如喻开河在某项工作获得了尹国钊的高度认可，进而对喻开河也更加了解，而吕腾在尹国钊心目中也就是一个印象而已，你说这样一个选择，尹国钊会选择谁？


    
这样的选择会在尹国钊、杜崇山、自己、秦宝华乃至每个常委中都有不同的选择，省委组织部方案中的介绍只能说是对这些干部的基本情况进行一个介绍，确保他们具备担任这个职务的基本条件符合，但是谁更适合担任某个职务，谁在这个岗位上能够更好的发挥其才能，更有利于工作，那就真的是见仁见智了，最终的结果就只能是通过民主集中制的原则来决定，而一把手的态度在这个民主集中的体现中又会显得更为突出。


    
这也是一把手的优势所在。


    
如果在上常委会之前，没有取得尹国钊的认同，那么陆为民觉得黄文旭要想接替祁战歌的可能性就不大，而要取得尹国钊的认同，秦宝华很关键。


    
如果秦宝华认可自己的这一意见，那么问题就要好解决得多，尹国钊也不是那种偏激狭隘的角色，他作为昌江的掌舵者，更多的是需要从全局的角度来考虑，只要是有利于工作，尤其是有利于当前全省经济整体大局的发展，个别的人事安排他不会太过于看重，这是陆为民对尹国钊当下心态的判断。


    
话又说回来，一个宋州市委书记，哪怕下一步就是省委常委，对尹国钊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要黄文旭能够真正推动宋州经济的发展，能够符合尹国钊的期望值，陆为民相信尹国钊应该不吝给予更高的鼓励。


    
想到这里，陆为民拿起电话，给黄文旭打了一个电话。


    
……


    
黄文旭接到陆为民的电话时也有些惊讶，马上就是年底了，这几天都是各地最忙的时候，他这边也是好几个会，基本上把这几天的安排都给填满了，抽不出多少时间。


    
但陆为民却让自己走他那里去一趟，或者约个时间见一面，这倒是有些蹊跷。


    
照理说要见面也可以在春节假期中，为了避嫌，也可以安排合适的地方，甚至京城或者省外其他地方都可以，怎么这会儿陆为民却要自己去一趟？


    
陆为民在电话里没有说其他，这让黄文旭有些吃不准，但本来有两个会议都是自己必须要参加的，现在只能交给胡敬东。


    
“陆书记找你？是不是巩昌华的事情？”胡敬东倒是十分敏感，忍不住问道。


    
巩昌华调任阜头县委书记是胡敬东一力推荐的。


    
巩昌华在大垣的表现让胡敬东很满意，这几年大垣的经济都保持着较快的发展，家居产业已经成为了丰州增速最快的一行，而大垣的家居产业也从最初较为简单的办公家具、个人家私等逐渐延伸到了各类定制门窗、仿古家具、暖通设备等多个门类，整个产业不断膨胀，已经呈现出皮革类、布艺类、实木类、金属类、玻璃石材类等多个细分化产业群，尤其是在智能门窗安防这一块更是异军突起，成为一大亮点，现在大垣的经济总量已经超过了南潭、古庆、双峰，仅次于阜头、伏龙、经开区、双庙，成为丰州制造业的一个缩影。


    
“不清楚。”黄文旭摇摇头，在胡敬东面前他也没有隐瞒什么，“只是一个老巩进不进常委的事情，还不至于让陆书记这样大动干戈的把我叫去，电话里我都说年前比较忙，但他根本就没有给我说话的机会，就直接让我过去。”


    
听的黄文旭苦笑着有些无奈的语气，胡敬东也笑了起来，“那也是你，换了别人，陆书记可能也没有这么随便。”


    
黄文旭和胡敬东在丰州共事配合得也比较默契，而且两个人和陆为民关系都比较密切。


    
黄文旭不用说，而胡敬东也是因为茅道庵的关系，一直和陆为民保持着联系，尤其是在茅道庵离开昌江而陆为民则重返昌江之后，茅道庵专门从太原打来电话，约定要在春节期间小聚一下。


    
“呵呵，敬东，这话也只能咱们俩说说，外边儿人听了，没准儿又会产生联想呢。”黄文旭也有些苦恼。


    
因为丰州的表现，尹国钊是对他比较欣赏的，但是现在陆为民重返昌江，情况就变得有些复杂了，昌江官场上都清楚自己和陆为民的关系，甚至可以说自己的身上也深深的打着陆系烙印，而陆为民回昌江之后和尹国钊之间的关系也看不出端倪来，若是融洽当然好，但是若是这两位性格都比较强硬的起了龃龉，那自己的处境就比较尴尬了。


    
像自己这样尴尬处境的还有秦宝华，想到这里黄文旭也禁不住翘起嘴角。


    
不过秦宝华情况又略有不同，人家已经是省委常委、组织部长，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自立性都要强得多，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尹和陆他们两人反而让还要顾及秦宝华的态度，哪像自己这样左右为难？


    
相较于黄文旭的心思复杂，胡敬东心态就要简单得多，无论是尹国钊还是杜崇山对他的观感都一般，他能走上丰州市长岗位，也算是有一定机遇巧合在里边，加上杜克锡力荐自己，而时任市委副书记潘小方年龄到了，所以算是捡了一个落地桃子。


    
现在陆为民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对他来说当然是一个利好消息，茅道庵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在春节期间安排一下，到时候他要飞回来，一起和陆为民坐一坐，大家小聚一下，增加一下感情，加强一下沟通。


    
为此胡敬东还专门询问了茅道庵安排在什么地方，最终还是决定安排在骑龙岭上，那里是陆为民起家之地，而且也不像阜头那边那样显眼，容易招人眼目。


    
“外边人要胡嚼舌头咱们也管不了，咱们只管做好咱们自己的工作。”胡敬东明白黄文旭的纠结，坦然道：“今年咱们的工作摆在这里，谁也说不上什么，那些人也是羡慕嫉妒恨，才会有这些小动作。”


    
黄文旭摇摇头，“今年省里在全国的排位又有下滑，省里主要领导心情都不太好，年前宝华部长来我们丰州调研，和我说的时候，也谈到了年后可能要有调整动作，估计我们丰州也是首当其冲，到时候估计咱们丰州又要成为众矢之的了。”


    
“哦？”胡敬东有些讶异，随即反应过来，“何青都走了，意思这还不算？那还得要动谁？老钱，老温，还是劳动，老韩？”


    
“这就不好说了。”黄文旭再度摇头，“我估计何青都是临时因为青溪那边出了事情临时调整的，宝华部长的话外音显然不是一个两个干部要调整那么简单，……”


    
钱岳是市委副书记，温有方是市委组织部长，劳动是常务副市长，韩业辰是纪委书记，这几个都是丰州正直当打的少壮派干部，表现也相当出色，省委组织部对这几位都有过考察，当然这种考察你要说是什么性质的，现在还不好说，但是结合黄文旭的这番话，也充分说明省委对丰州干部的认可和看重程度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六十六节  澎湃


    
胡敬东沉吟了一下，突然问道：“黄书记，别是要动咱们俩吧？”


    
“我们俩？”黄文旭一愣，随即表情沉凝下来，似乎是在思索这种可能性，好半晌之后才缓缓道：“不能说没有这种可能性，但是的确太小，咱们俩搭班子时间也不长，丰州的表现也尚可，要动咱们俩的话，我可能性更小，你呢，去哪儿？要动你，总的有个合适的安排吧？青溪市委书记蓝向宇接任了，还有哪里？西梁市委书记彭伟国倒是年龄到了，可好像陈昌俊顺位接班可能性要大一些吧？还有哪里？宜山，还是曲阳？”


    
黄文旭一口气把可能的存在都点了出来。


    
青溪班子已经调整到位，现在主要领导可能面临调整的就是西梁和曲阳，西梁彭伟国年龄到了，而曲阳尤连邦是因为表现太糟糕，还有宜山，宜山的班子虽然调整时间不算太长，也是尹国钊来之后才调整的，但宜山的表现太糟糕了，恐怕省里极有可能还要对宜山班子大动，当然这只是一种常识性的判断，当不得真，具体调整方向和意图，也只有省里几位大佬心里才有数。


    
胡敬东摇了摇头，“黄书记，你说的只是一种基于常态下的判断，我觉得不然。”


    
“哦？怎么说？”黄文旭来了兴趣，饶有兴致的看着对方。


    
“咱们放远一点儿来看，尹书记来咱们昌江也有两年多了，可大家都知道昌江这两年表现不佳，尹书记是有些情绪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除了您刚才说的曲阳和宜山外，那是表现特别糟糕的，还有像桂平、洛门、西梁、昆湖表现也都不太好，甚至要说像宋州、普明和昌西州，据说尹书记也都不太满意。”


    
胡敬东的话让黄文旭扬了扬眉毛，“敬东，照你这么说，那全省就没几个能让尹书记满意的了，宋州能和其他地市比么？咱们全省所有地市的经济总量加起来才和宋州匹敌，你能像要求其他地市一样要求宋州？还有昌西州，我记得昌西州的GDP增速一直在全省前几位吧，好像从未落下个前四吧？尹书记还是不满意？”


    
“嘿嘿，黄书记，您还别说，我听说尹书记就真还对宋州和昌西州不满意。”胡敬东不相信黄文旭对此一无所知，“听说尹书记认为宋州这两年经济增速放缓固然有多年高速增长之后的回调因素，但是他还是认为宋州市委市府政策过于保守缺乏主动进取的因素在里边，他认为这两年宋州在培育新产业上动作缓慢，或者说就没有动作，对老产业的升级转型发力不足，党委政府难辞其咎。”


    
这一点黄文旭也是有所耳闻的，尹国钊对宋州不太满意，主要就是集中在宋州这两年经济增速低于全省经济增长均速，认为这是宋州不但没有起到前几年带动全省增长的作用，反而成为了拖累，这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至于说昌西州，据说尹书记认为昌西州这几年虽然一直保持着较快增速，但是昌西州的经济总量基数非常低，他认为昌西州如果努力的话，是可以实现像前几年宋州和丰州这样的高增速的，但昌西州的表现太过平淡。”胡敬东接着道。


    
如果说关于宋州的判断黄文旭还可以接受的话，那么昌西州的这个看法他就不太认同了。


    
昌西州和当年的宋州、丰州情况是有很大区别的。


    
宋州是基础雄厚，只是缺乏契机，而当年宋州市委市府就抓住了这个契机，而丰州虽然在产业基础上略逊，但是基本的基础设施还是有的，而且更为关键的是这两年和前几年的大气候也不一样了。


    
从2007年后全球全国经济形势都有逆转下行的态势，在2008年以后这种态势更为明显，虽然2009年中央启动了几万亿拉动计划，但是这种强刺激政策效果并不好，除了短暂的刺激了与房地产相关的产业上扬外，对实体产业的拉动相当有限，甚至还对一些行业剩余产能起到了庇护作用。


    
这种情况下，像昌西州这种缺乏产业基础而生态又相对脆弱的地区，你要奢求它也像当年宋州、丰州那样实现高速增长，显然是不现实的，从产业发展的基础上和时机上就不具备。


    
“尹书记还是有些急于求成了。”黄文旭缓缓地说出一句话来，“昌江毕竟和他原来工作的辽省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在产业基础上相差甚远，‘宋州神话’不可复制，这一点很多人都不愿意承认，但是我清楚，这是现实，陆书记也说过，昌江不太可能再有一个‘昌州神话’或者‘丰州神话’。”


    
陆为民和黄文旭都是当年“宋州神话”的奠基者，正是当年陆为民担任宋州常务副市长，黄文旭担任麓溪区委书记那几年，宋州新兴产业基础开始打下，然后在陆为民重返宋州担任市委书记之后厚积薄发，让宋州一飞冲天，缔造了当年的“宋州神话”。


    
对黄文旭的这个判断，胡敬东深以为然。


    
这几年他担任丰州市长，对丰州经济发展也是殚精竭虑，他自认为他和黄文旭的携手相当合拍了，对招商引资也好，产业培育也好，也做到了极致，但是丰州这几年的经济增速也还是比前几年有所下滑，当然这是一种正常下滑，总体来说还是保持着较快的增长，就这样他觉得已经做得足够好了。


    
想当年宋州那种动辄百分之四五十的增速，他都想象不出来是怎样才能达到那种增速，要知道当年宋州达到百分之四五十增速时，也就是现在丰州这个经济总量的情况，宋州做到了，可丰州是绝对无法达到的。


    
“黄书记，也可以理解，尹书记来得的确有些不是时候，赶上了经济下行的时候，再加上现在杜省长……”


    
胡敬东没有再说下去，但黄文旭却明白其中意思，昌江经济发展放缓和党政主要领导不睦，发展思路不一致多少还是有些关系的，但你要说孰是孰非，这就见仁见智了。


    
“哎，他们两位也的确是，……”黄文旭摇摇头，说不下去了。


    
“算了，陆书记，你去吧，这边会我就代你去了。”胡敬东拍拍手，“但愿陆书记别给我们带来一个影响我们过年心情的消息。”


    
“呵呵，敬东，我在想，甭管是我们俩，还是班子里其他人，真的要调整，都应该是好事，我们也应该高兴，咱们丰州出了干部，这也是你我两人的光荣，日后咱们见到他们，在心理上也有一份优越感和满足感，是不是。？”黄文旭也振作精神，“算了，不说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不怵！”


    
……


    
陆为民给黄文旭打完电话之后，总还是觉得心潮澎湃，有些坐不住。


    
这一轮人事调整方案启动起来，就不可能在放下了，看样子尹国钊也是坐不住了，连续两年昌江经济增速在全国排位下滑，现在已经排在了二十几位，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对昌江如此，对尹国钊本人亦是如此。


    
如果再没有一些动作来扭转局面，尹国钊的前途也就面临着严峻的形势了，他一任书记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多了，留给他也就是两年多时间，甚至只有一年多时间，在明年的十八大召开之前，昌江如果还是这样要死不活的状态，尹国钊的去向不会太好。


    
所以这种情况下，尹国钊不可能“坐以待毙”，这一轮人事调整就是最有力的动作。


    
背负双手，站在窗前，陆为民潜心思索，怎样在这种情况下，争取最大程度的展现自己的影响力，实现自己的意图，这就是自己需要考虑的。


    
实现推黄文旭出任宋州市委书记，这是第一目标，他相信黄文旭出任宋州市委书记能够给宋州带来一些改变，也能够确保宋州在全国十大经济强市中的地位不动摇。


    
但这要一些契机，也需要很多准备工作，秦宝华这边，种子已经种下，另外可能就还需要在杜崇山那边做一做工作。


    
尹国钊哪怕对杜崇山再不待见，但是在这种事情上他也要听取对方的意见，如果真的当自己和杜崇山以及秦宝华意见一致的情况下，只要尹国钊态度不是特别坚决，他相信这个意图可以实现。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六十七节  忧国忧民


    
但这样的情况不是最佳的，也不是陆为民愿意见到的。


    
盖因黄文旭出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要力图改变宋州目前的格局，需要获得省委的通力支持，所以最好的结果是黄文旭要赢得尹国钊的认同和支持，这种情况下，才能最大限度地获得支持，确保宋州可以全力以赴不受羁绊的按照它自身的规划去发展。


    
要实现这个目的，就需要黄文旭自己去争取尹国钊的认可，而陆为民觉得以丰州现在的表现，黄文旭是可以做到这一点的，当然，这需要做一些针对性的工作，尤其是在当下这种关键时期。


    
所以他要把黄文旭叫来，好生交代一番，让其自己去体会琢磨该怎么来做到这一点。


    
黄文旭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而且现在也不能点明，哪怕黄文旭意识到了这一点，他也只能通过自己对丰州工作的理解和考虑来展示自己，而不能表现出对宋州的兴趣，这也是一个关节。


    
当然，陆为民相信黄文旭不会理解错误，像尹国钊这个层次，已经不可能用一些低层次的行为去博得对方的认可了。


    
对尹国钊来说，要说服他，最好的策略就是真正把你自己的实力展示出来，让其相信你能够在这个岗位上达到他的预期。


    
……


    
黄文旭还没来，吕腾先来了。


    
陆为民没叫吕腾来，是吕腾自己来的。


    
吕腾很潇洒，对于即将到来人事调整似乎很有信心。


    
“你这么有把握？”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那能怎么样？”吕腾反问：“陆书记，人生一辈子，自己尽了力，也就够了，咱们是唯物主义者，成与不成，不能说天定，但是也得讲个机缘吧？我总不能跑到尹书记、杜省长那里去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吆喝说自己相当书记市长吧？”


    
被吕腾的话给堵得无话可说，瞪了一眼吕腾，陆为民才慢吞吞的道：“让你当了，你琢磨好你自己的工作了么？”


    
说到正经事，吕腾稍微正经了一些，摇了摇头，“陆书记，我也正为这件事情烦恼，当副书记，可以不操心这些，可真要把我推上一步，我自己都觉得头疼，西梁现在的情况真的很棘手，我感觉整个西梁有点儿像是当年的古庆，矿业和矿机产业就是唯二支柱，但是到现在我看不到这两大产业有复苏的迹象，倒是有可能继续低迷的可能，那么现在西梁该怎么做？”


    
“你也没辙？”陆为民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平静地问道。


    
“陆书记，你之前也来我们西梁调研了，西梁南部三县是贫困县，你也提出了三县脱贫的一些意见，我承认，农业精细化和现代农业对于像西梁、昌西这样一些生态环境脆弱、基础设施落后、产业基础空白的山区县是一个不错的选择，或者说是部分农户脱贫致富的好选择，但是我认为这只能说是部分条件适合的农户可以在短期内受益，更多的农户因为他们自身素质因素和条件限制，未必能如我们所愿的那样能实现脱贫，这是一方面；另外，脱贫是一项工作，但是这只是我们党委政府工作的一项，一部分，对于当前的西梁市委市府来说，更大的挑战是怎么来振兴当前西梁经济，说实话，可能也让陆书记你有些失望，我迄今没有想到更好的策略，而我能想到的一些常规性的对策，我也不认为能够解决当前的困境。”


    
吕腾相当坦率的话语让陆为民脸色也变得复杂起来。


    
对方应该是目前陆为民接触到的最先看出当前经济局面不景气甚至有些难以逆转的人，包括黄文旭也好，胡敬东也好，秦宝华也好，都还没有意识到当前国内经济不景气局面的严峻性和复杂性，而吕腾居然觉察到了。


    
似乎是觉察到了陆为民表情神色的变化，吕腾进一步解释道：“陆书记，我这不是危言耸听，但这也只是我个人的一种感觉，西梁的产业结构较为特殊，你也知道，采矿业和矿机制造业是支柱产业，尤其是采矿业，铜矿、钨矿以及磷矿开采基本上占到了我们西梁全市工业产值的百分之七十，加上矿机制造业，那么这两项产业及其相关产业占到全市工业总产值的九成以上，对西梁的产业结构调整，市委市政府也早就在做，但是效果不佳，原因很多，原来是因为矿业效益好，市委市府动力不足，压力不大，现在是真的找不到更好的路径。”


    
“吕腾，那你觉得这像不像我们昌江乃至中国的现状困境呢？”陆为民思考了一下才问道。


    
“昌江，全国？”吕腾沉吟了一下，“呃，这一点我倒是还没有想过，我说了西梁的情况较为特殊，产业结构单一，而且恰恰又是属于传统产业中的基础产业，经济下行，受到打击的首先就是采矿业这样的资源性产业，我不认为国家推出的这种短期强刺激政策效果能够持久，实际上，去年推出，到今年效果下降幅度很大，而且副作用不小，经济界也一直在争论。咱们昌江处于一个从农业大省向新兴工业大省转变的阶段，但是总体来说，还是传统产业居于主导地位，而且我们今年来承接东部产业转移，也更多的是承接了一些低端制造业，或者说是夕阳产业，这些低端产业转移到我们这边，无外乎也就是我们这边劳动力资源相对低廉，能源相对充裕或者价格更优惠，还有也就是我们这边环保体系不够完善，监督不够严格，使得它们环保成本更低，但这些低端产业就能够支撑起我们昌江的发展，或者说就代表了我们昌江的发展方向？”


    
陆为民笑了起来，“吕腾，你口口声声说没想过，其实这番话里还不就是表达了这个意思，昌江在全国的情况就像是西梁在昌江的格局？都是属于资源型或者低端产业为代表？”


    
“陆书记，你这是在给我扣帽子了，我只是表达了我的一些担忧，西梁产业结构肯定有问题，昌江也有，但是昌江情况要更好，好歹宋州、昌州和丰州这些地方的发展也还是有一些亮色的，但从总体来看，昌江还是不尽人意，而且也还是没有找到解决问题路径，这是我的一家之言。”吕腾嘴巴敞亮，“当然，这不是该我操心的事儿，那是你们的事儿。”


    
陆为民没有被吕腾的话给逗笑，说实话，吕腾的担心他也早就有，虽然年前他的调研主要是围绕着扶贫工作和党建工作在进行，但是昌江社会经济发展不太顺也一样牵动人心。


    
经济下行必然带来很多负面效应，就业，财政收入，普通民众的收入提升，这些都是非常具体的问题，吕腾的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要说轮到陆为民头上，也一样，他分管党务，外带脱贫工作，其他工作可以关注，但是却不是他的责任义务，只是这能丢得开么？


    
不只是西梁，也不仅仅是宜山、曲阳，昌江全省多个地市的经济结构都或多或少存在一些问题，甚至也包括占据半壁江山的宋州，怎么来调整产业结构，扶持新兴产业，这已经是迫在眉睫的大事，可以说必须要在今年就要全面推动，否则真要再往后拖下去，情况会越来越糟糕，尤其是在昌江这种传统产业占据主导地位的内陆省份。


    
陆为民也设身处地以尹国钊和杜崇山的角度来考虑过这个问题，但和吕腾一样，他也没有找到太好的法子。


    
要说一句客套的话，那也就是只能根据各地市具体情况，因地制宜地有针对性来进行调整，但具体怎么做，还得要看情况。


    
有时候陆为民自己也在觉得自己有点儿忧国忧民了，但转念一想，前世今生一场，难道说做点儿忧国忧民的事情，就这么白在这世上又走一遭？钱赚的再多，生活再丰富多彩，那又有多大意义？越是有挑战性的工作，才越有意义，自己现在要追求不也就是这一层面的挑战么？


    
只是前世中自己也就只是一个区长的角色，到今生，虽然借助前世的记忆做到了很多自己前世中无法企及的事情，但是再要往前走，就真的有点儿难了，也许唯一不同的就是自己现在的身份以及所处地位带来的权力可以让自己更好的实施自己的一些想法罢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六十八节  香如故


    
吕腾走了，很潇洒的走了。


    
这家伙是真心拿得起放得下，当然这份拿得起放得下的心境不是说他对追求更高的目标没兴趣了，只能说是这家伙对自己有底气。


    
底气源于实力，吕腾年龄上没太多优势了，但是他在昌西和西梁的工作表现都得到了认可，秦宝华对吕腾的印象也很好，而西梁现在的困难局面也需要一个有些魄力和韧劲儿，同时也还要熟悉情况的干部来扛起这副重担。


    
连吕腾自己现在都在开始琢磨他自己一旦接手之后，该怎么来打破西梁的僵局，就凭这一点，陆为民觉得起码吕腾的责任心是足够了。


    
吕腾走了，黄文旭就来了。


    
陆为民和黄文旭谈了两个小时。


    
前一个小时是陆为民在询问，黄文旭在回答和介绍，重点是丰州的情况，当然陆为民也提点了一些。


    
后一个小时就是黄文旭在询问了解，而陆为民却没有多做回答，或者说回答都是含含糊糊似是而非的，不过陆为民相信黄文旭自己领悟得到。


    
话题只有一个，就是丰州下一步的发展，以及黄文旭对当下昌江经济形势的分析判断，以及有没有一些更好的建议。


    
这有点儿像考校，所以黄文旭最初也有点儿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过随着话题的深入，虽然陆为民没有点明，但是黄文旭还是揣摩出了一些东西来。


    
老实说，他没想过，但是当陆为民的意思指向某个方向时，要说他不动心，那就太虚伪了。


    
陆为民没点明，黄文旭就知道这事儿肯定还有很大的变数，或者说还只是陆为民在帮自己努力使劲儿，但是把自己叫来这么交代，显然也是要让自己也配合着他做一些努力。


    
当陆为民谈到尹国钊非常关注当下全省各地市经济发展的动向，希望各地市要针对现在全省的困难局面，拿出一点值得一看有新鲜亮点的东西振作人心时，黄文旭就明白了。


    
陆为民特别强调了尹书记对宋州这个大经济体的看重，也特别欣赏丰州这两年表现出来的创新活力和勃勃生机，这两点儿好像有些不搭界，但是黄文旭却明白，陆为民这是要让自己充分展示丰州的变化，要让尹国钊相信自己有改变丰州的能力，也就有改变宋州的能力，只是这要怎么来做，他还需要琢磨。


    
最后离开的时候，陆为民也不经意的提到，岁末年终，到领导家里去走一走坐一坐，顺带谈谈来年对工作规划打算的新东西，请求省里支持，领导是很乐意倾听的，黄文旭若有所悟。


    
陆为民专门提了年前，而非春节期间，也代表着某种含义，这不是例行公事给领导拜年，而是要以自己工作上的一些新构想来展示自己，要突出新意和具体方略，这一点要搞明白。


    
这里边的道理也很简单，黄文旭必须要在春节前来加强在尹国钊心目中的印象，让尹国钊心目中要有一个定数，否则一旦进入春节假期，估计各方力量都会活动起来，那变数就多了。


    
看穿了局面的人不少，盯着宋州市委书记，或者说盯着宋州市委书记可能顶着省委常委帽子的人很多，到时候尹国钊一旦做了某种决定，再要扳回来，就很困难了，哪怕自己获得了杜崇山和秦宝华的支持，都会非常难，而且扳回来也会带来很多副作用，他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


    
苏燕青带着窈窕腊月二十八才到昌州。


    
秦柯去帮陆为民接到了苏燕青母女。


    
本来陆为民是不愿意让自己秘书去做这种私人事情，但是秦柯很懂事，知道苏燕青母女要来，很主动的就把这种事情给办了，甚至没有多说一句话。


    
年边上的事情不少，但都是一些程序上的活儿，慰问，看望，总结会，表彰会，还有一些接待。


    
作为副书记，主要还是承担的省委这边的工作，所以远不及省政府那边庞杂，陆为民在蓝岛对这种事情也驾轻就熟，应付裕如。


    
“要去星马泰澳？”陆为民皱了皱眉，看着正在收拾衣物的苏燕青，“怎么想去星马泰澳了？”


    
“二姐说起公司几个人要去大堡礁潜水，我问她什么时候，她说初二晚上走，窈窕就说也想去，二姐就说干脆一块儿，他们先到吉隆坡，再到新加坡，然后去澳洲，初六到曼谷，初八回来。”苏燕青心情很好，“怎么，你要值班，而且就算是你不值班，我估计今年这个春节你也不会安生，我和窈窕出去玩玩都不行啊？”


    
“那倒不是。”陆为民有些发怵，陆志华他们公司高管每年春节基本上都要出去，而且大堡礁那边也是陆志华比较爱去的地方，不过今年好像甄婕也要去那边，而且好像甄婕还把甄妮也叫上了，两姊妹现在关系似乎重新恢复了往日的亲密，而且爱上了旅游，去年暑假，两姊妹就去了波罗的海三国旅游，在那边呆了半个多月才回国。


    
在塔林和里加玩得很开心，而那个时候何铿正好也在里加，知道两姊妹到了里加，还专门安排游艇带两女出去感受了一下波罗的海风光。


    
陆为民也看了甄婕带回来的照片，两姊妹心情都不错，照片上两女似乎和十年前并没有太大的变化，长发飘飘，笑靥如花，依然如故。


    
现在甄婕在华民经济研究院工作，主要负责战略情报的收集和研究分析，算是现在华民经济研究院情报中心的负责人，在这个位置上，出差机会很多，经常要去参加各种研讨会，所以不知不觉间甄婕也就喜欢上了旅游，也不知道甄妮怎么也被甄婕拉了进来，两姊妹现在经常是一起休假，一起出去旅游。


    
陆为民自认为自己现在已经不是管不住下半身的人了，起码这几年来，他已经抛弃了年轻时候那种放荡不羁的心态，那个时候也许是觉得上苍赐给自己了一次新生，那就要不负此生，所以在很多事情上显得很不成熟，既伤害了很多人，也给自己带来了很多心理障碍和包袱，以至于现在仍然无法从其中摆脱出来。


    
但是有些东西已经发生过，那你就不可能把它当作没有发生过，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自己做不到。


    
事实上甄婕和甄妮都早已经意识到了自己身份的不一样，清楚如果在保持以前那种关系可能带来的巨大风险，她们都清楚远离自己对双方都是一种保护，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那么多年的感情，不是你说断就能断的。


    
藕断丝还连，就像陆为民一样无法做到对甄氏姐妹的生活漠然视之熟视无睹。


    
甄妮去年初患了一段时间抑郁症，这也是甄婕告诉陆为民的，这一度让陆为民震惊无比，还好这也是在甄妮基本痊愈之后甄婕才告诉陆为民的，而至于甄妮抑郁症的也就是旅游。


    
这也使得陆为民极为支持甄婕和甄妮出门旅游，为此他也专门和陆志华说了，让公司多安排一些休假时间给甄婕，让甄婕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和甄妮一起出门旅游。


    
陆为民回昌江之后，甄婕也回过一次昌州，两人见了面，晚上也在一起吃的饭。


    
吃了饭之后，似乎没有什么暗示，也没有什么意外，一切如水到渠成，两个人就走到了一起。


    
那一夜陆为民似乎觉得自己又好像回到了十年前，格外兴奋，激情四射，而甄婕的柔媚而生疏的动作似乎更刺激了自己。


    
一夜欢愉之后，陆为民和甄婕似乎才从梦境中惊醒过来，才意识到了今日不比以往，但是似乎突破了某种禁忌，也就意味着再与以前又有不同。


    
两个人似乎都对这突如其来的情缘有些不知所措，甄婕很快离开，而陆为民也“痛定思痛”，旧情复燃似乎有点儿说不上，好像本来就从未剪断过，但是要想在像以前那样，似乎也不可能了，这种局面也让陆为民尴尬无比。


    
好在空间距离能够让人有更多的时间来冷静自己，无论是陆为民还是甄婕，似乎都没有做好余情重燃的心理准备，加上马上就是年边事情也多起来，大家就都选择了回避。


    
没想到今天苏燕青却有无意间提到了要去星马泰澳，恰恰甄婕甄妮也在这一趟行程里，这不能不让陆为民有些发怵。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六十九节  补偿？


    
“去也好，注意一下安全就行，潜水要注意，没习惯的人不容易适应。”陆为民也只是心念一转，就掠过，这个时候已经基本上定下来的事情，自己再要说其他的，只会越描越黑，苏燕青也知道自己和甄妮的关系，但相信苏燕青的理性会避免一些不必要的矛盾。


    
“知道了，二姐他们都去过多次了。”苏燕青有些不耐烦，看了一眼陆为民，“你今天是怎么了，还关心起这些事情来了？”


    
“你是我老婆，窈窕是我女儿，我不关心，谁关心？”陆为民有些心虚。


    
“我不是说这个。”苏燕青把手中的衣物放下，走过来，看了陆为民一眼，“感觉你这段时间情绪似乎有些不对劲儿啊，怎么神神叨叨的？”


    
陆为民心里也一凛，这女人的直觉这么灵敏？还是真的不能做亏心事儿，做了自己就底气不足容易露馅儿？


    
好在苏燕青接下来的话岔开了话题，“为民，我在京里也听说昌江今年的经济增速又下滑了，上边儿恐怕对你们昌江班子有看法啊。”


    
“至于么？起起伏伏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么？偌大一个昌江省，几千万人口，现在国际国内经济都在下行，中央就凭这点儿就对我们昌江省委班子不放心了，也太没有了定力了吧？”陆为民舒了一口气，打趣道。


    
“不，为民，话不是这么说。”苏燕青过来，坐在陆为民身旁，“国际国内经济的确不景气，但是各地也还是有区别吧？我做过了解，昌江从2004到2007年，连续四年经济增速一直在全国前12，2008年，经济增速下滑到了全国15，到了2009和2010，更是持续下滑，中央不会看不到，政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那帮人也不是吃素的，他们会分析不出其中的原委来？其他省市的经济增速也在下滑，但是却没有你们昌江下滑得这么快，而宋州从闯入全国经济十强城市之后，就有点儿萎靡了，原来大家都以为按照原来增速宋州是有望超越蓝岛的，但是你去了蓝岛，蓝岛经济有起色，而宋州又在下滑，两边这么一对冲，宋州愣是没能超越蓝岛，就在这老十位置上坐住不动了，……”


    
苏燕青的话让陆为民大为惊讶，他没想到苏燕青居然还对这些情况如此了解，而且这样详细的分解对比，不太可能是苏燕青自己做的数据调研对比才对，肯定有其他部门单位在其中参与。


    
“燕青，你这是哪里弄来这么的对比？”陆为民讶然问道：“不是因为我的原因吧？”


    
苏燕青白了陆为民一眼，“你还没这么大魅力。中国人民大学区域与城市经济研究所与南开大学区域与城市经济研究所合作对全国主要城市2000年到2010年的发展变迁做了一个课题研究，正好我也看到了这份研究报告，这份报告对比了全国主要城市的城市发展、产业培育和人文发展等诸多方面，其中有一部分就是对比了宋州和蓝岛，因为这涉及到九十之争，我记得上边对比了数据，宋州当时与蓝岛的经济总量距离只有一百多亿了，但是到2009年又拉大到了三百多亿，去年更是拉大到四百多亿，报告从两座城市的产业结构和发展潜力进行了对比，提出了很多颇有见地的看法，……”


    
“哦？”陆为民真来了兴趣，“上边怎么说？”


    
“具体内容我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不过大概就是说，宋州的产业主要还是以传统产业为主，第二产业基础相对雄厚，但是在科研教育这方面的潜力是一大短板，在创新能力上与蓝岛相差较远，但宋州在个别行业仍然具备了较强的发展潜力，主要是指宋州的机器人产业和光伏产业，报告认为虽然光伏产业目前遇到了挫折，但是从长远来看，新能源产业仍然是发展方向，尤其是在目前国内环保压力日趋增强的情况下，中国政府对新能源产业的投入和扶持将是恒久的，认为这将是宋州的一大机遇，……”


    
苏燕青的话让陆为民默默点头，这份报告判断还是基本靠谱的，光伏产业遭遇了寒冬，现在一片哀鸿四野，但是从长远来看，环保压力将迫使国内的化石能源产业面临巨大调整，尤其是在当前原油价格不断摸高的情况下，光伏产业仍然是一门新兴产业，但是这有待于新的技术突破和产业化进程推进。


    
“话题走偏了，总之昌江经济增速不断下滑固然有各种客观原因，但是你昌江增速下滑得比其他省市，尤其是周邻的湘、鄂、皖都快，这就说不过去，尤其是连续几年如此，这就是大问题，这就是你们昌江省委工作出了问题。”苏燕青瞥了陆为民一眼，“你敢说中央安排你回昌江，这里边没有这个因素在里边？”


    
陆为民睃了苏燕青一眼，慢慢道：“燕青啊，我听你这话里边好像还藏着掖着点儿什么似的，有什么就说，我们两口子之间，难道还有啥不能开诚布公不成？”


    
苏燕青犹豫了一下，似乎是在掂量，但最后还是说道：“为民，当初你来昌江之前是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兼中联部副部长身份，而且你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表现也获得了中央相关领导的高度评价，尤其是吉布提军事基地和对中东北非地区的形势评估及对策，虽然你走了，但现在中东北非的情况几乎是完全按照你分析预判的趋势再走，利比亚那边出了大问题，我们的护航舰队本来正在那边进行交接，现在正好赶上可以护航，另外我们两艘导弹驱逐舰驻留在那边也对利比亚形势是一个震慑，现在据说法国人正在和国内磋商，他们可能打算要对卡扎菲动手，反倒是美国人态度要暧昧许多，这也和你当初提出的判断一致，……”


    
“就这个？”陆为民不以为然的笑了笑，“既然是预判，那就是各种可能性都存在，我的判断不过是其中一种罢了，军方和外交部门多的是这方面的专家，他们可以做出更准确更细化的判断才对。”


    
“为民，你说得轻巧，就这个？预判的准确性足以说明一切，你的判断有理有据，而且符合整个中东北非形势发展，利比亚的情况更是被你判断得更为准确，你知道我们国家在利比亚有多少投资么？虽然卡扎菲这个人我们国家也不喜欢，但是我们国家这几年对能源进口需求日益增长，而伊朗因为美国人的制裁，我们进口受到很大限制，利比亚、苏丹、安哥拉这几个非洲国家的原油进口份额越来越大，我们在利比亚等国的投资也越来越大，现在利比亚国内形势动荡起来，卡扎菲态度强硬，而西方国家现在也在紧锣密鼓地磋商，极有可能要对利比亚动武，可我们国家的护航舰队本来在交接，现在本来改回来休整的那支舰队也暂缓回国，同时国内的另外一支包含综合补给舰在内的舰队也已经抵达了瓜达尔港，准备驶入红海进入地中海，加强我们国家在红海——地中海一线的控制力，吉布提那边的海军基地虽然还在建设之中，但是据说吉布提方面已经同意暂时将吉布提港部分港口码头和补给设施临时租借给我们的舰队驻泊，所以我们国家才会一下子派出这么多舰船前往那边。”


    
苏燕青显然对这方面是做了一番了解的。


    
当然这也不是什么秘密，国内在利比亚的投资很大，如果西方要对卡扎菲的利比亚动武，那么势必对中国在利比亚的利益造成巨大威胁，这种情况下，中国必须要展示自己的力量，尤其是在吉布提海空军事基地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期间，中国就更需要向西方表明中国的态度，那就是中国在利比亚的利益必须要得到尊重，否则中国不会容忍随意改变利比亚现有格局的行为。


    
这也是当时陆为民在对中东北非局势变化相关评估报告时提出的自己的一些观点意见，现在看来这个报告应该是获得了高层的认可，中国海军的两只护航舰队都停靠在附近海域，虽然不太可能和西方发生直接冲突，但是毕竟有这份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威慑力，尤其是在美国人不太愿意打头阵的情况下，法国人不得不自己掂量一下。


    
陆为民心里也是一阵波动，总还是做了一些于国于民有益的事情，他也无从知晓利比亚的局势会向哪方面发展，但他不认为自己这只蝴蝶到来就能逆转利比亚的局面，卡扎菲是西方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有这样一个机会，陆为民认为中国能阻挡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既然无力改变，那么最大限度地争取自身利益避免受到太大的损害，这才是一个大国的理性态度。


    
“燕青，你的意思是我给中央提交的评估报告起到了很大作用，所以中央似乎就该给我一些弥补？我从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下来担任副书记，有些亏了？”陆为民微微笑着问道。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七十节  既要埋头拉车，更要抬头看路


    
“我没这么说，作为党的干部，你担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时那也是干自己本职工作，谈不上什么弥补或者补偿，但是我觉得起码这能证明你的宏观思维和战略眼光吧？”


    
苏燕青似乎也觉得陆为民的反问似乎有点儿戏谑的味道，有些不悦，没好气的瞪了陆为民一眼。


    
“你担任副省级干部也有四五年了，岗位也调整了好几个，昌江到齐鲁，一般的省委常委，到统战部长，总工会主席，然后是计划单列市的市委书记，‘蓝岛奇迹’也不是你自己吹出来的，也是得到了大家的认可的，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这种一身兼任双职，国内也独一无二吧？回昌江还是省委副书记，那你还不如就留在齐鲁，一样可以担任省委副书记，齐鲁的经济总量可是昌江三倍！”


    
陆为民皱了皱眉，有些警惕的又睃了妻子一眼。


    
苏燕青显然是听到一些什么，这个时候才会有这种言论和态度出来，之前自己重返昌江时，她虽然有些遗憾，但是也没说什么，怎么这才三个月过去，似乎心境就有些失衡了，自己回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就觉得委误了，似乎就觉得应该有更重要的岗位等待自己似的。


    
“燕青，你的情绪好像有些不对头啊，怎么了，是不是又听到些流言蜚语，让你有些坐不住了？”陆为民淡淡的道。


    
苏燕青也知道瞒不过丈夫，没有掩饰什么，“是听到一些说法，说你们昌江两位主要领导不和，打肚皮官司，对昌江工作有影响。”


    
“嗯，那又怎么样？”陆为民不动声色。


    
“怎么样？中央当然不愿意见到这种情形，据说有可能要调整他们两位中的一位。”苏燕青索性挑明，“甭管是尹国钊走，还是杜崇山走，我觉得都该是你的机会。”


    
“都该是我的机会？这怕是你自己的认为吧？”陆为民笑了起来，“凭什么就该是我的机会？我可才担任省委副书记三个月。”


    
“三个月又怎么了？现在不都是常委制么？副书记和常委同级，工作分工而已，而且实事求是的说，蓝岛市委书记未必就比你现在这个昌江省委副书记逊色多少，而你如果一直留在昌江的话，也许就已经是齐鲁省委副书记了，没道理你都中央区任职一年多时间，而且工作还是获得了多位中央高层的高度评价，结果安排还不及你留在齐鲁，这说不过去！”


    
苏燕青对这个情况大概也是胸有成竹，所以说起来也是振振有词。


    
不能说苏燕青这番话没有道理。


    
陆为民也觉得自己如果留在齐鲁的话，以蓝岛这几年的表现，恐怕自己接任齐鲁省委副书记的可能性很大，结果是走到中央去晃荡了一圈，美其名曰开阔眼界多岗位锻炼，结果回来还是这个位置。


    
说实话当时他内心也还是有些若有若无的遗憾的，只是他自己也清楚自己的底蕴，在副省级岗位上时间委实太短了一些，岗位倒是轮了不少，但是几个岗位都是几个月到一年多时间，唯有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时间要长一些，但是要细说，也没有多久，起码比人家干满一届的要短多了。


    
但苏燕青的话也有些绝对了，似乎只要你表现好，好像组织就必须得要给你考虑，那也需要根据各地实际情况而定。


    
再说，自己以四十二岁之龄升任昌江省委副书记，已经是国内少见了，还不满足，似乎也有点儿贪得无厌了。


    
“燕青，别在那里瞎咋呼，什么叫说不过去？你觉得我就该坐哪个位置？人家哪个不是经历了百般锤炼打磨才走上来，凭什么就觉得自己要比别人强？你在哪个位置上，就肯定比别人干得好？未必。”陆为民这个时候也只能含糊其辞，这个问题要争论，那就没有结果，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个定准，一切都要根据工作需要来定。


    
“我没咋呼，我是就事论事，我们也不是要强求什么官位，跑官要官也不是你陆为民干得出来的事儿，论功行赏也不是共产党的做法，但是把合适的干部放在合适的岗位上，充分发挥其长处强项，有利于工作，这样做没错吧？”苏燕青还是有些心态不平。


    
陆为民乐了，“你觉得你老公就该走上更重要的岗位，那你觉得是该尹书记还是杜省长让给你老公来当书记还是省长？”


    
被陆为民一挤兑，苏燕青也有些脸发烫，嘴巴却不饶人：“甭管他们哪个，总之我觉得你干绝对不会比他们干得差，只会更好！起码昌江不会在经济增速上这样连年节节败退！”


    
“行了，连我自己都还没有这份信心呢，你倒是挺有底气啊。”陆为民打趣着妻子，“中央有中央的安排，你也别在那里听着一点儿风就是一阵雨的，说实话，我最初回来的时候还是有点儿小遗憾，但是担任了这个省委副书记之后，对昌江的情况有了一个大概了解，才觉得这摊子真的不好弄，这不比宋州，也不比蓝岛，一个市和一个省，中间差距大了去，对宋州，对丰州，对昌州，也许我心里还有点儿数，但是看了昌西州，看了西梁，看了宜山和曲阳，我一样是心里沉甸甸，要号准这些地方的脉，找准它们的出路，我现在一样是没有多少底气。”


    
“谁也不是神仙，谁也没点石成金的本事，但是你在宋州和蓝岛的表现也足以证明许多了，你现在是不在其位，自然觉得没数，真正到了那个位置，你自然会站在那个角度上去考虑问题，你敢说你刚到宋州刚到蓝岛时，就觉得自己底气十足，就觉得自己可以游刃有余信手拈来了？”苏燕青态度泰然，“你也别谦虚，而是你站在那个位置上，你才能有足够的权力和资源来做一些事情，而你在这个副书记位置上，你就无法做到，你也没办法去代入思考。”


    
“燕青，看样子你是真的对我信心百倍啊，好吧，就算是我有信心，但是也要有机会吧？”陆为民也不愿意再在这个问题上和妻子争论，“我承认我心里也有一个书记省长梦，但是现在我们要立足现实，做好自己手里的工作，这个时候去多想也无益，是不是？”


    
“多想一想未必无益。”苏燕青还不满意，“你要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真正到那一天到来时，你怎么从容应对？多想并不代表要妄动，你做好自己本职工作的同时，多从不同角度来考虑问题，这没坏处。”


    
被妻子的步步紧逼给挤兑得有点儿招架不住，陆为民只能苦笑：“行，行，行，我知道了，不过，燕青，你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呢，还是真的听到啥风吹草动的东西，让你不淡定了？”


    
曹朗已经出任文化部党组成员、部长助理，正式晋升为副部级干部，这也标志着曹朗在经历了几年地方和部委打磨之后，终于实现了飞跃，跨入了部级干部行列。


    
陆为民估摸着苏燕青这会儿情绪是不是和曹朗的晋升有关系，想当初自己担任蓝岛市委书记，曹朗还是市委常委、宣传部长，自己是副部级干部，他还只是正厅，而没想到三年多时间过去，自己还是副部，对方却已经和自己平起平坐了，而要说工作实绩，燕青大概觉得自己在下边苦干，在上边受到好评，论理更应该先提拔才对吧。


    
苏燕青轻哼了一声，“随你怎么说，随你怎么想，总而言之，你自己心里得有数，埋头拉车和抬头看路不矛盾，你别自己都迷迷瞪瞪的，还省委副书记呢。”


    
……


    
苏燕青带着窈窕还真的就和陆志华他们走了。


    
华民集团在2009年就购买了两架湾流G550，其中一架作为华民集团董事局主席陆志华专用座驾，一架作为华民集团总部公务使用。


    
这在当时也开创了先河，一次性购买了两部公务机，同时购买的还有金鹿公务航空公司，而华民集团两架公务机也是托管给金鹿公务航空公司的。


    
两架湾流G550搭乘了华民集团二十余名高管及家属一起出行。


    
这也算是一次奢华之旅。


    
不过甄婕甄妮两姊妹倒是没有和苏燕青她们母女俩坐一架飞机，但是到了目的地之后难免要在一起活动游玩，而据说窈窕也获得了甄婕甄妮姐妹俩的喜欢。


    
当陆志华从新加坡打来电话告诉陆为民这一消息时，陆为民心里也是七上八下。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七十一节  省长


    
不过听到三人都能非常理性而平和的友好相处时，陆为民总算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相信苏燕青在这个问题上是能够处理好的，作为胜利者，苏燕青很清楚如果有些出格的言行被自己知晓必然会在夫妻俩之间生出嫌隙，而作为她现在已经是窈窕的母亲，完全没有必要再去炫耀什么，现在的她只是想要如何维护好这个家庭，同时希冀自己能够在仕途上更上一层楼，而其他一切对于她来说，都不过是浮云了。


    
同样，陆为民相信甄氏姐妹也不会去挑衅什么，对于她们来说，很多事情已经过去，作为她们曾经或者现在依然的爱人，发生一些不愉快并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情。


    
这是这一切对于自己来说却成了一种永久的歉疚，自己年轻时代的放荡风流，现在却酿成了这样的后果，有时候想一想当时还是太年轻了，人生观世界观似乎没有真正定型，照理说经历了前世的种种，自己本来是应该更成熟一些的，但是没想到真正身处其中，仍然不能被外物所惑。


    
只是有些事情，做过了，犯下了，你却不能一抹嘴不认开溜了，所谓拔屌无情，陆为民做不到，这无关感情，而在于做人道德底线。


    
毕竟相爱相处一场，无论是夹杂了情感还是肉欲，陆为民相信那一段时光都是让双方愉悦的，至于说之后的渐行渐远也好，交织错杂也好，那是命运的安排，没有必要过于去纠结，坦然迎接，人性面对就好。


    
所以当他听到苏燕青和甄氏姐妹能够理性平和的相处，甚至窈窕还成了甄氏姐妹的新宠，他心里虽然还有些忐忑，但还是十分欣慰。


    
陆志华也在电话里不无感慨，说女人不是都很感性么，但是为什么苏燕青和甄氏姐妹都很理性，连她都有些为她们打抱不平，让陆为民也是无言以对，最后陆志华却突然来了一句，说陆为民对甄氏姐妹不公，既然给了隋立媛一个孩子，为什么不能给甄氏姐妹一个孩子，这又让陆为民出了一身冷汗。


    
他不知道二姐这是有感而发，还是故意试探自己，但这个话题他真不敢回应。


    
……


    
春节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走了过来。


    
昌州的春节天气变化莫测，初一还在冬雨，初二就变成了大晴天，艳阳高照，初三又阴了下来。


    
初三，陆为民在省委带班。


    
代班的工作职责不定，但是一项核心工作就是应对处置全省各地突发事件，当然这种事情可能多种多样，比重大自然灾害，重大安全事故和车祸，又或者重大群体性事件，当然这种可能性并不大，但是无论大不大，应急准备却需要做好。


    
当然，作为带班领导，你也可以检查相关部门的值班备勤情况，比如公安、电力、燃气、供水、交通等部门，也可以上街慰问那些还在上班上岗的职工，这根据情况或者说你自己的心情想法而定。


    
陆为民没有出去，他选择了在省委坐镇应对。


    
他觉得年前领导们该检查该慰问的都做得差不多了，自己这一出去，又要劳烦各部门一大堆人来陪着检查慰问，劳民伤财，纯粹就是形式，没有太大意义，还不如就在省委大院里呆着，有什么事情处理什么事情。


    
不过他在办公室没做多久，就接到了电话。


    
电话是杜崇山打来的。


    
这让他略感意外。


    
他看了省政府那边的领导带班情况，杜崇山排在正月初三，也就是和自己一天。


    
按照常理一般说来一把手是放在初一的，当然书记和省长可以分开错开，所以昌江这边的惯例是书记在省委这边带班初一，省委秘书长在省委带班初七，省长在省政府那边带班初七，一头一尾，因为省政府那边工作相对要繁杂一些，省长选择假期最后一天带班，也有利于收集假期情况，为开年上班工作安排做准备。


    
而省委这边的工作相对单纯，省委秘书长最后一天把情况汇总起来，年后直接汇报或者分解传递给各个部委就可以了。


    
陆为民还以为是不是又有什么突发事件，但省委这边却还没有收到，结果却是杜崇山问他是不是在省委值班，陆为民回答是之后，杜崇山问他有没有空过去坐一坐。


    
对这种邀请，陆为民当然不可能拒绝，而且自打重返昌江之后，自己和杜崇山之间还没有多少时间好好聊一聊，每一次都是阴差阳错，不是他有事，就是自己不凑巧，最长一次也不过就谈了小半个小时，想要找个时间聚一聚呢，但是两个人的身份都比较敏感，再加上时间上的安排，始终没有凑上。


    
省委省政府的距离并不远，走路也就是几分钟，不过陆为民还是选择了坐车。


    
倒不是惧怕什么，但正月初三，让大家看到省委副书记步行进入省政府，给人感觉始终不那么正常一样。


    
祁门红茶的香气在水雾中慢慢浮散，陆为民抿了一口，“省长现在喜欢这个味道了？”


    
“冬日里喝一杯红茶，暖身暖心，觉得阳气都要旺盛一些，年龄大了，不必年轻时候了，而且始终对昌江冬季这种阴冷潮湿的天气不太适应。”杜崇山靠在沙发里笑了笑，“我是土生土长北方人，对南方这边的气候还是有些不适应。”


    
陆为民心中微微一动，他不知道杜崇山这话里是不是隐含着其他意思，但是以前他接触杜崇山，杜崇山却从未提起过对昌江气候的不适应。


    
“省长，昌江的核心就是蠡泽湖，这是昌江的心肺肝肾，一湖水滋养一方，所以昌江的气候就是夏季闷热潮湿，冬日阴冷湿润，你来昌江这么多年也应该适应了才对。”陆为民不动声色的笑道。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啊，一大把年龄了，未必能这么容易适应。”杜崇山摇摇头，“你回来这么久了，省里十三个地市你也跑得差不多了，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想法？”


    
“省长，跑是跑了一圈，那也是走马观花，浅尝辄止，您知道我分管的这一摊子，国钊书记还硬给我搭上了这个脱贫工作，我是丢也丢不掉啊。”陆为民摊摊手。


    
“脱贫工作交给你，是我给国钊书记的建议。”杜崇山微笑着道：“光是分管党务，你是不是太轻松了一些，这么年轻，年富力强，经济工作你也很熟悉擅长，多干点儿工作也压不跨你。”


    
陆为民目瞪口呆，好半晌才道：“省长，您这是深怕我清闲一会儿啊。”


    
“清闲？等退休的时候，有你清闲休息的时候。”杜崇山没好气的道：“现在，你的担子只能越来越重，说吧，感觉怎么样，这两年省里的经济发展不尽人意，中央对我们昌江也有一些看法，国钊书记和我压力都很大，正好遇上国内经济下行，这可是屋漏又逢连夜雨，你在齐鲁去走了一圈，又到中央去开了一圈眼界，得给我们昌江的经济支个招啊。”


    
陆为民苦笑着摇头：“省长，我能支什么招？这是全球大气候，估摸着没有个七八年别想缓过气来，国内很多产业产能严重过剩，前年的几万亿刺激更加大了这种危机，现在要想扭转过来，神仙都没有这本事。”


    
“哦？为民，你真这么看，要七八年那么久？”杜崇山吃了一惊，看着陆为民正色道。


    
“差不离，或许像欧美国家遭遇的这一轮危机没有这么严重，但是对于我国来说，我们内需不足，新的需求没有培育起来，或者说还不能扛起主流担子，而过剩产能和落后产能却又因为我国市场经济并未真正确立起来，还受到很多计划经济影响，无法通过市场竞争法则来消化淘汰掉，所以就成了这种十分难受的煎熬阶段，必须要大决心大魄力来解决这些问题，这不是地方上哪一级党委政府就能解决的问题，就算是中央下大决心，也非一朝一夕之功，需要一个相当长的痛苦过程，不亚于1998年那一次，甚至犹有过之，这是真正的啃硬骨头，牙齿都得要崩掉几颗才行。”


    
陆为民的语气里相当肯定，听的陆为民这么说，杜崇山表情也很复杂，似乎是有些怔忡，又有些遗憾和失落。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七十二节  无限可能


    
陆为民也注意到了杜崇山表情的复杂，略感惊异，不知道哪里又触动到了杜崇山的情绪。


    
不过杜崇山倒是恢复的很快，觉察到陆为民的目光，就迅速调整了过来。


    
“被你这么一说，我心里都沉甸甸的了，下一步我们昌江发展何去何从，我们心里不是更没数了？”杜崇山若有所思。


    
“省长，我说实话，的确不太好办，当然并不是说咱们就束手无策了，我只是提个醒，可能今后几年，怕是不太可能再有前几年那样的好时光了，动辄百分之二三十，甚至百分之三四十的增速，在哪里都不太可能了，能够过两位数的增速，就已经是非常不错了。”陆为民也没遮掩什么，“第二产业的发展在过去十年间是一个黄金时代，基本上是全面发展，这也是我们城市化和工业化带来的重化产业大发展时代，但是现在，中国的城市化和重化产业发展都告一段落了，在产业发展上会更有倾向性和选择性了，第三产业和一些新兴的制造业可能会引领时代潮流，而很多传统产业则要面临痛苦的升级和转型调整，当然在这个调整过程中，依然有很多机会。”


    
“哦，看来你虽然悲观，但是还是藏了点儿私啊，我听说你在调研昌西、西梁、丰州等地时，都提出了脱贫工作要有新思路，要因地制宜地发展第一产业？怎么，你觉得在农业上大有可为？”杜崇山的消息也很灵通，陆为民的一些观点很快就传递到了他的耳朵中。


    
“有些人又在以讹传讹了，我是说过农业在很多山区丘陵地区的农民脱贫致富上大有可为，但是我也说过这不是解决一个地区发展的灵丹妙药，有些人总爱把我说的一些话上纲上线，无限夸大，哼，也不多用脑袋想一想。”陆为民连连摇头，“我调研过我省贫困地区的情况，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落后贫困地区都属于山区和深丘地区，交通不便，缺乏资源，更没有产业基础，山区农民文化科学技术知识匮乏，更缺乏基本谋生技能，而他们大多都生活在本地，不愿也不敢离家去打工挣钱，那对这部分人怎么来解决他们的脱贫致富？所以我觉得可以在精细农业和现代农业上做文章，依托他们现有的土地水热资源，对他们进行适当的农业基本知识技能培训，利用现有的土地水热资源和他们的劳动力，尤其是没有污染的原生态环境，来发展生态农业和绿色农业，提供高端的无污染农产品，来实现增收致富。”


    
“哦，你是觉得这一快很有市场？嗯，差不多，国内大城市中产阶级群体的数量现在已经膨胀到了一个相当的程度，他们对食品的需求已经不仅仅停留于种类和数量上了，对安全标准要求也日益提高，绿色生态无污染无农药残留，无化肥激素，这些都成为了眼下网络上的讨论热点，而这些城市中产阶级对这方面尤为看重。”杜崇山点点头，“如果在这一块上下点儿功夫，的确可以跳出窠臼，闯出一条新路子来。”


    
“嗯，省长，但这一块的容量也就那么大，你要说靠这个就能把一个地方整体经济面貌改变，用脚想一想也不可能。”陆为民撇撇嘴，“也不知道是哪个说起风就是雨的，把脱贫的对策上升到了振兴总体经济的高度，这也太夸张了一点。”


    
“地方经济要发展，归根结底还是要落在二三产业上来。”杜崇山总结道：“只是现在第二产业发展遇到了高原瓶颈，部分行业产能过剩，寻找新需求新市场也是一个摸索过程，第三产业的发展的内需动力还不足，同样也需要探索，电商产业，通讯服务产业，软件信息业，这些都是你在蓝岛提出来的思路，我们昌江情况和蓝岛不同，但是我觉得有些方面还是可以借鉴的，像电商产业，也包括物流业，这一块上，我们昌江地处长三角外围腹地，沟通闽浙，襟带淮楚，辐射中原，是大有可为的。”


    
“省长，电商和物流业发展，还是要依赖于第二产业的发展，我们昌江和沿海诸省相比还是有些不同的，对于我们来说，制造业还是根基，现在部分制造业产能结构性过剩，部分产能落后需要淘汰，但是有一句话说得好，只有夕阳的企业和夕阳的人，没有夕阳的产业，关键在于创新变革，创新变革哪些方面？技术和理念，技术上的创新可以赋予传统商品更新颖的功能和体验，或者就是在制造效率和成本上得到变革，使其更具竞争力，理念的创新可以是开发创造出新的需求和新的商品，也可以是消费模式营销模式上的创新，一言难以盖之，我们昌江的制造业只能走这条路，也只有这条路才适合我们，当然，因地制宜，与之相匹配的第三产业也能够带动消费，促成一二三产业的优化组合，但根基还是在第二产业上。”


    
陆为民的话很直白，没有什么花哨，直言昌江经济的根本。


    
“为民，说更具体一点儿。”杜崇山皱了皱眉，“第二产业这么大，我们又涉及到这么多地市州，你拿点儿更具体的东西出来。”


    
陆为民苦笑了起来，“省长，您这就是赶鸭子上架了，具体？怎么个具体法？具体到什么程度？你要我说宋州，我就说宋州的机器人产业是个好契机，随着劳动力价格不断上涨，一些可以取代简单劳动的工业机器人和自动机械臂等设备会越来越吃香，需求也会越来越大，这一块市场很大，而宋州有这个基础，还有光伏产业，虽然遭遇了寒冬，但是寒冬之后就是春天，化石能源带来的环保压力在我国越来也显现，雾霾就是一个典型，所以从长远看这一产业也是很有前景的；再比如昌州，航空航天产业是拳头龙头，应该围绕这一块做大做强，把产业链做长，在精细化和专业化上推进和鼓励产业链上各个环节都要做到极致，这一块值得深挖，……”


    
陆为民一口气罗列了好几个地市的支柱产业发展方向，但马上就话锋一转：“不过省长，党委政府在市场经济下，必须要做的是让市场规范化法制化，让市场变得更为透明和具有竞争力，可以在一些产业上给予政策上的适当扶持，其他，还是要通过市场自己来实现，我们要做的就是提供一个更适合产业发展的环境。”


    
“我明白，就像你在蓝岛提倡的，法治蓝岛嘛，还有你在宋州推崇的，企业信用征信体系建设，这大概就是你的两板斧吧？”杜崇山微微摇头，似乎突然变得有些兴趣乏乏了，“这都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成啊，宋州在做，丰州也在做，但是其他地市就更多的是流于形式了。”


    
杜崇山的话让陆为民也无言以对。


    
他推崇的征信信用体系建设，宋州和丰州都在做，但是宋州做得更好，因为那时他是市委书记，丰州略差，因为那时他是市长，重视程度一样，但是所处位置带来的力度不一样，效果也就不一样，至于说其他地市州，虽然省里也组织了对宋州征信信用体系建设经验推广，但是说实话那也就是表面文章，真正落实，还是要靠各地市州委政府自身的意识到位，这种上边一阵风，下边敷衍了事的运动式过场，意义不大。


    
觉察到了杜崇山眉宇间流露出来的一缕疲倦之色，同时也还有几分萧索落寞，陆为民心里也微微一震，他不知道怎么杜崇山突然流露出这样的情绪，是工作不顺心，还是另有所想？


    
“省长，您是不是有什么……”陆为民试探性的问道。


    
杜崇山垂下目光，摇了摇头，嘴角又浮起一抹笑容，“你也发现了，好像我的心境不太好吧？没什么，就是有些感怀，或者是我年龄的原因吧，来昌江这么多年了，再说气候不适应，但是也有感情了，现在总觉得有点儿遗憾，总感觉在昌江还有些未竟之事，……，不过人生就是如此，不如意十之八九，为民，你说是不是？”


    
陆为民心中轰然巨响，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杜崇山，“省长，您这是……？”


    
“为民，现在还不好说，不过当着你，我也不想说什么虚头滑脑的东西，我感觉可能中央不会放任昌江这样一直下去，我也觉得不合适，我和国钊书记之间有些分歧，但都是工作上的，没有私人恩怨，不过这毕竟影响到了工作，我觉得中央应该拿出一个意见来，再这样拖下去，对昌江对大家都不利，当然，这只是我个人想法，需要服从组织的安排。”杜崇山笑得很豁达，“所以啊，存在很多可能性，为民，你自己也需要多考虑一些，考虑远一些。”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七十三节  攻势要有


    
陆为民离开省政府大院时，脑袋里仍然轰轰隆隆的着响。


    
此时的他几乎失去了思维能力，始终回响着杜崇山的那几句话。


    
“你自己需要多考虑一些，考虑远一些。”


    
这话听起来很中性，乍一听，也没有半点倾向性，就像是很普通的叮嘱，但是在特定的环境下，那就完全不同了。


    
中央不会容忍这样的状态下去，这个观点，陆为民也赞同。


    
一年也就罢了，昌江连续两年都呈现这种不容乐观的状态，中央是肯定有看法的，也肯定会有动作。


    
比如自己被派到昌江就是一个“小动作”。


    
但像尹国钊和杜崇山这样人，站在这样的位置，也很难做出退让，更主要的是他们都认为自己的观点更正确，但又无力说服对方。


    
杜崇山的话语意思很明确，昌江班子会在年后可能面临大调整，这个大调整只能是指主要领导的调整，而且杜崇山的意思也就是他自己离开昌江的可能性比较大。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如果昌江真的要换主要领导，陆为民当然更倾向于杜崇山，有一份私交在里边，很多工作的开展都更方便，工作氛围也会更融洽，但是他也知道这不现实。


    
还没有书记和省长不睦中央调整书记的，除非书记年龄面临到点。


    
更何况杜崇山来昌江的年成也相当长了，而尹国钊来昌江不过两年多时间，仅仅两年多时间就要给一个一把手的政治前途下定论，也不合适，所以走人的只能是杜崇山，这也是陆为民基于现实和政治规则做出的判断。


    
当然杜崇山走人未必就是贬谪，甚至重新跳出一个新天地来也未尝不可，得失还需要用时间来检验。


    
这些现在都不重要了，关键在于这个消息给自己带来的影响和冲击。


    
这个消息尚未确认，甚至连杜崇山自己也还只是一种怀疑态度中，但陆为民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杜崇山不会无的放矢，他肯定是从某个渠道获得了一些消息，只不过这些消息也只是来自某一方面，或者说是促成这种事情的动因，但是却不是决定性因素，还要根据其他各类要素的集合，产生最终的化合反应，最终才能看到结果。


    
不过仅仅只是这种可能性，在杜崇山这种政坛老手面前，就已经足以引起极大的重视了，甚至杜崇山也觉得这种可能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大。


    
对于自己来说，这个变化会带来什么？


    
如果杜崇山走人，省长缺位，势必要产生一名省长人选，苏燕青一直喋喋不休的唠叨这件事情，陆为民一直觉得也许苏燕青就是受了曹朗提拔的刺激，觉得自己付出更多，取得的成绩更耀眼，可为什么却不及曹朗这样每挪一步都要获得提拔，但现在看来并不是苏燕青太敏感，而是苏燕青更精准的捕捉到了这一细微变化带来的可能性，相比之下，自己却显得过于迟钝了。


    
杜崇山走人，省长缺位，带来两种可能，一是中央另行安排人来，二是昌江自行产生省长的接任人选，如果是第二，那么毫无疑问只能是自己，但如果是第一，那就不必说了。


    
第一和第二两种可能性，取决于中央的考虑，目前昌江省委对这个决定的影响力相当低，因为正是因为尹国钊和杜崇山的不搭，才导致这种结果，所以这种情况下中央不太可能受到昌江省委意见的影响，尹国钊也不会笨得现在试图去影响中央决策。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也就无所作为，就这样傻呆呆的等着中央的决策。


    
现在自己该怎么办？


    
杜崇山传递给了自己这样一个信息，虽然这个信息还很模糊，变数也很大，但陆为民相信这是真的，杜崇山没有理由来突然的给自己露个音信儿，从各种因素也能判断得出来，这种可能有多大，而且陆为民相信这种事儿也不可能一直没有迹象出来，估计年后很快就会有动静。


    
陆为民是步行回省委的，没有再坐车，他需要用冷风来冷静一下自己的头脑，思考一下自己下一步该有的动作。


    
只要中央确定了省长人选是在昌江现有班子产生，那么就肯定是自己了，关键在于现在怎么能让中央把视线放在自己身上，或者说，怎么来让中央认为自己才是最合适的接任省长人选。


    
等是等不到的，或者说可能性就会下降，现在的陆为民需要最大限度地扩大可能性，那么多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的努力，他都要去干。


    
陆为民就这么一直走回了省委大院，甚至回到省委大院后，他也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在省委大院内部里边背负双手的漫步。


    
正月初三，天气阴沉，省委里边不少值班的干部都看到了省委副书记陆为民在大院里边散步。


    
这实在不是一个散步的好时机，不能说寒风凛冽，但是起码温度也就三四度的模样，肯定不好受，可陆为民就这么颇为来劲儿的在院子里晃悠，晃悠得本来想早一点偷跑回家的值班干部们都不敢跑了。


    
万一陆书记今天这鬼摸了头要突然来查岗了呢？万一陆书记今天心情不爽，要找个倒霉鬼来杀鸡儆猴，那岂不是倒霉了？


    
陆为民当然没想到自己的这番动静，弄得省委大院内也是人心惶惶，可他不走，各部委值班的干部就只能老老实实在办公室呆着，时不时的从窗户里探个头出来看一看陆书记恢复正常没有，可每一次都让这些干部们很失望，那个身影依然在院子里晃悠。


    
连秦柯也觉察到了老板的不正常，起码他给陆为民当秘书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到老板有这么怪异的表现，毫无疑问，老板有心事，而且是无法宣之于人的心事。


    
……


    
一直到接近十二点，陆为民才慢慢把思绪梳理顺畅，开始琢磨该从哪几方面来着手。


    
第一，宣传攻势要有。


    
这一步，陆为民已经考虑好了，既然杜崇山也问及了自己对脱贫工作的看法，那么也就是暗示自己脱贫工作上边很重视，如果在这方面有新思路，可以吸引到高层的注意力。


    
当然，这个新思路必须要在一定层面的媒体上来展现，《人民日报》、《光明日报》、《经济日报》、《求是》、《半月谈》这一类的报刊杂志上发表一些这一类的文章，应该是可以达到这种效果，现在网络相当发达，如果在人民网强国论坛来这么一发，也能够起到独到的效果，但是从官方的层面上来说，还是传统杂志报刊更靠谱。


    
单纯的脱贫战略，固然可以吸引到高层的注意力，但是陆为民觉得可能在力度上还弱了一点，还应该更系统的阐述自己的一些观点。


    
但是现在自己身份所限，不宜过于露骨的发表一些太有针对性的东西，否则反而会弄巧成拙，所以只能再从党建这个角度来拔高一下了。


    
谈一谈对基层党建工作的一些看法观点，这也是信手拈来的东西，这几个月自己下基层望闻问切，也了解到不少东西，总结一下，陆为民觉得还是能够拿出一些有价值的东西来，这不是什么难事。


    
这一轮宣传攻势，陆为民还得要找曹朗，这家伙虽然到了文化部，但是宣传这条线上的影响力犹存，这点忙他还是帮得上的。


    
第二，宣传攻势有了，那么还要有一些侧面策应。


    
侧面策应很敏感，也很考技巧。


    
而能帮得上自己的人，屈指可数。


    
地方上的不行，像花幼兰。


    
中央的，高立文那里，倒是可以去一去，但是年后去，就有点儿太过于形诸于色了，要去就只能春节期间去，拜访一下，说得过去。


    
有齐鲁一起工作这层渊源，高立文本来也很欣赏自己，自己回了地方，干了这么久，有些感受去拜访和汇报一下，也很正常。


    
不用多说什么，有些东西大家都心领神会。


    
还有就是夏力行这边了。


    
夏力行预计明年十八大就要下来了，年龄到了，现在也还能帮自己一把。


    
实际上在这个层面上，已经不是谁能帮自己的问题了，只能说帮自己把自己最光鲜的一面亮出来，让高层注意到自己的优势罢了，仅此而已。


    
能做的陆为民也就暂时想到这么多了，有些事情还不能做，过犹不及，太过露骨，反为不美。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七十四节  硬实力


    
对于陆为民来说，现在这一切都还只是一种可能，但是可能也要重视，不打无准备之仗，就像苏燕青所说，你需要考虑更深，看得更远，只有这样你才能避免事到临头手忙脚乱。


    
陆为民也不认为杜崇山今天把自己叫去说这么一大堆子话会毫无缘由，当然，有可能是他也没有太多把握，只能是一种预测，但提醒自己，这份心意就足以让人动容了。


    
下午，陆为民就给夏力行打了电话。


    
夏力行听了陆为民的介绍之后，也很重视，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夏力行判断能，连杜崇山本人都有这种感觉，那也就意味着这种可能性非常大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脉资源和消息渠道，杜崇山担任主要领导多年，自然也有他自己的渠道，他这番话绝非空穴来风。


    
只是怎么来应对，夏力行也还是觉得有些棘手。


    
陆为民提出的两方面动作建议，夏力行觉得可以执行，在他看来，前者更重要，这是正大光明的动作，不需要什么遮掩，至于后者，夏力行觉得不必报太大希望，也无需太多，当然，如果陆为民和高立文之间本身关系就很不错，去拜访一下，谈谈感受，汇报一下工作，也有裨益。


    
从夏力行的几句话里陆为民就能够觉察出一些变化。


    
在这个层面上，要竞争这个省长职位，夏力行已经帮不上什么忙了，的确也是，正部级干部，全国也就那么多个，尤其是一省之长，关乎数千万人，已经不是凭个人关系和或者人脉这一类东西能够左右支配的了，在这个层面上，中央考虑会更加慎重周密，对干部的考察也会更为全面细致，像夏力行虽然贵为政务院秘书长，但实际上已经无力对这一类的人事调整发挥多少影响力了。


    
所以夏力行提到了重心是在宣传攻势上，在他看来陆为民的实绩已经不少了，宋州也好，蓝岛也好，还有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的任职表现，都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但是你在地方上，要出任一省之长，中央肯定还会慎重考察，那么从多方面来提供一些更为丰富的经历表现以及一些其他观点看法，会更有助于中央对陆为民的综合认知。


    
夏力行的意见也符合陆为民的判断，这种时候，这种程度，再用旁门左道，剑走偏锋，只会弄巧成拙，现在就是比拼综合实力综合表现的时候，适度的发挥可以锦上添花，但是过犹不及，不能太过于出格，要掌握好这个度。


    
把这个问题想透，陆为民心情反而平静下来了。


    
如果杜崇山真的要走，省内是不存在竞争对手的，那么也就是中央对这个问题的考量了，如果在省里产生，一切都OK，如果外派进来，那也就自然什么都不用说，现在还无从判断中央的考虑。


    
不过陆为民觉得恐怕中央倾向于省内产生的可能性会更大一些，毕竟杜崇山走，尹国钊又才来没两年，而孙章华和乔国章的离开，本身就让昌江省委班子这一年来变动相当大，如果再从外边进来干部，那昌江班子要重新凝聚起来形成战斗力，恐怕耗时会更长，尤其是现在连常务副省长都还空缺的时候，要形成一个团结且具有战斗力的班子，就更不容易。


    
心境慢慢平复下来，陆为民考虑问题就更为细致周密。


    
他越来越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大，中央最主要就是对目前昌江的工作不太满意，就是希望尽早重新调整到位，让省里工作能重入正轨，自然也就要从最有利于工作推动起来的角度来考虑，而外派进来的可能性就不会太大。


    
如果是这样，燕青所说的尽早谋划就真的要认真考虑了。


    
这个尽早谋划，不仅仅是工作的考虑，也包括人事上的布局，自己一样需要琢磨了，这关系到下一步各项工作能否顺利甚至是有力的推进。


    
像黄文旭转任宋州市委书记，祁战歌是走还是留在昌江，都会变得非常重要。


    
陆为民当然清楚，虽然无论是谁担任省长，与尹国钊在工作目标上都是一致的，但是在具体工作思路和方法上不可避免的就会有差异，这些差异就是矛盾分歧的因由，绝大部分分歧矛盾能够通过求同存异协商解决，但是仍然会有一些矛盾无法调和，最终只能通过民主与集中的原则来解决。


    
尹国钊和杜崇山就是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处理好，才会受到了影响，那么在下一步如果自己真的有望坐上省长位置，陆为民也不认为自己就能够和尹国钊做到完全一条心一条路了，这本来也不现实。


    
那么怎么来解决双方的分歧和矛盾，就显得很重要了，而回避不了的是总还是会有一些太过于突出或者难以调和的分歧矛盾要通过民主与集中原则来解决，那么那个时候陆为民也不希望自己沦为孤家寡人，而有更多的志同道合者能够和自己站在一起，无疑也很有必要。


    
而无疑祁战歌和黄文旭都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同盟军。


    
陆为民并不想拉帮结派，但是如果同僚在工作上具有更多的共同语言，很多工作上观点更趋一致，那对自己的工作肯定是一大帮助，他当然愿意见到这种场面的出现。


    
那么现在他也就可以为有利于这种局面形成做一些工作。


    
……


    
有些事情无法宣之于人，但这种隐藏于心中，总会让人心情受到影响。


    
当然，这种影响也并非完全负面，只是让人有了心事。


    
一直到初五茅道庵从太原飞回来，邀约小坐，陆为民才丢开了心事，心情才慢慢平静下来。


    
小坐只有四人，除了茅道庵和陆为民外，胡敬东当然参加了，而胡敬东也把池枫叫上了。


    
胡敬东在昆湖担任副市长时分管文教卫体，池枫在省体育局担任副局长，两人交情不错，而胡敬东也知道陆为民和池枫关系很密切，加上池枫担任省体育局副局长期间，茅道庵还在昆湖担任市委书记，茅道庵很喜欢体育运动，所以和省体育局那边很熟悉，连带着池枫也和茅道庵比较熟悉，所以并不算外人。


    
有池枫这样一个性格开朗豪爽大方的女性在席间，的确有助于活跃气氛，虽然一桌只有四个人，但是却被池枫把气氛营造得很好，连胡敬东都发现把池枫叫上是个好主意。


    
“陆书记，我还得敬您一杯，谁让您不叫我呢？敬东市长都知道把我给叫上，可您愣是把我给忘了，所以我必须要和您加深印象，要不您这一下桌子，又得要把我们这些跟随您多年打江山的老部下给丢在脑后去了。”


    
池枫端起酒杯，笑嘻嘻的走到了陆为民身旁，一脸委屈模样。


    
不愧是搞体育出身的，虽然池枫也已经四十七八了，但是身材却保持得相当好。


    
雅间里温度不低，池枫也是豪放的做派，把外边的大衣脱了，里边上身只穿了一件紫红色的V领紧身羊绒衫，下边也只有一条纯黑打底羊绒裤，把整个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尤其是胸前V领露出白腻一团，沟壑隐约可见，下边打底羊绒裤把两瓣饱满丰硕的臀瓣也是箍得纤毫毕现，半点唇印痕看不见，弄得陆为民都有些吃不准这女人是真的不穿内裤还是和那些年轻女人一样玩无痕或者T裤的潮流了。


    
“池枫，这话太伤人了啊。”陆为民笑吟吟的道：“敬东，看看，我就是考虑到了既然你都想到了人家池枫，我就不给她打电话了，没想到这倒成了我的罪过了，敬东，你是不是该替我挡这一杯酒啊？”


    
“嘿嘿，陆书记，话不能这么说，我是想到了人家池枫，您想到没想到我可不知道，我提了池枫，您也只是鼻腔里哼了一声，这意思我可不太明白，还是大着胆子把池枫叫了起来，这可是您和池枫之间的事儿，我可不敢掺和，池枫，你说是不是？”胡敬东也是笑得比花儿还甜，两条眉毛都要动起来了。


    
“陆书记，怎么说？”池枫一只手叉着腰，一只手举着杯子就这么紧挨着陆为民站着，脸颊莹白如玉，带着浅浅红晕，“敬东市长是你下级，总不敢说谎话吧，得了，您也甭解释了，咱们就三杯酒，您自个儿看着办。”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七十五节  志同道合者


    
馥郁的香气在陆为民身畔缭绕，让陆为民也有些恍惚。


    
和其他女人不一样，池枫从不掩饰自己的喜好，比如在香水方面，很多女人都喜欢那种淡雅型的，但池枫却喜欢浓香型的，比如GUCCI的花之舞系列，这种混合了木香果香的味道也是池枫比较喜欢的，要不就是迪奥的红毒。


    
“敬东，你要这么给我下套，就太不仗义了吧？”陆为民假作嗔怒，“我就哼了一声？我明明说的是好这个词儿好不好？”


    
“嗨，陆书记，也许我耳朵背，没听清楚吧，人家池枫巴心巴肝的来要敬您一杯酒，你就这点面子也不给？好歹池枫也是为您鞍前马后效力多年啊。”胡敬东笑得很鸡贼，“要不这样，我替您喝一杯，但是剩下两杯您得自己喝，您看池枫都要发飙了，我和惹不起。”


    
池枫扬起两条老鸦眉很好看，颇有点儿英武气息，配合这魔鬼身材，还很有点儿味道。


    
“池枫，这样，敬东帮我代一杯，我喝两杯，行不？”陆为民也很久没有这么喝酒了，遇上池枫这种猛张飞，也有些吃不消，尤其是还有茅道庵在一边儿，这么几年没在一起喝酒了，也得干几杯，他怕自己有点儿过量了。


    
池枫眼珠子一转，点头应允，“行，不过陆书记，我待会儿去敬茅省长时，您得替我扛着点儿，万一我吃不消，您得帮我。”


    
“行，不过你说错了，茅省长要叫茅书记了。”陆为民斜睨了一眼茅道庵，“道庵书记，你说是不是？”


    
茅道庵也没想到陆为民消息这么灵通，自己的工作调整还刚有些眉目，这家伙居然就知道了？本来想否认，但是又想想，年后恐怕就要宣布调整，所以也就只是含糊其辞的笑了笑，“为民，这种事情，未落地之前都当不得真。”


    
陆为民的话让胡敬东和池枫都一惊，目光都望向茅道庵，“茅省长，要高升了都不吱声，不好吧？”


    
“别听为民瞎说，八字还没一撇呢。”茅道庵赶紧分辨。


    
“嘿嘿，一说你就慌了，还说八字没一撇呢。”陆为民也是听到了点儿风声，在晋阳市委书记竞争上很激烈，一位晋省本土籍副省长和茅道庵展开了激烈的竞争，但中央似乎已经觉察到了晋省政治生态不太正常，所以最终还是倾向于从昌江调进去的茅道庵，估计年后就要见分晓了。


    
今世和前世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比如茅道庵调任晋省，出任副省长，现在更进了常委，而且马上就要出任省会晋阳市委书记，这已经和前世晋省情况略有不同了，陆为民也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蝴蝶翅膀带来的效应，但是陆为民还是觉得有些脓包早挤比晚挤好，而茅道庵如果能够接任晋阳市委书记，也许还能给晋省局面带来一些改变，起码陆为民知道茅道庵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谨慎自守的，而且茅道庵也不是晋省本地官员，和晋省本地干部搅在一起的可能性也比较小，人家也不会相信他。


    
被陆为民戳穿，茅道庵也不多解释，喟叹了一声，“为民，咱们这摊子上的事儿，你还不知道，不到尘埃落地，谁能说得清楚？何况你也不是不了解晋省这边的情况，复杂得很，说实话，我宁肯在昌江这边当个副省长，还省心一些，在这边，都说是遍地黑金，一个个财大气粗，但是大家好像都看不到花团锦簇背后的隐忧，都觉得这煤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这煤价也是永远不会跌，这会儿你要多说两句，大家还不乐意了，觉得你是乌鸦嘴，……”


    
陆为民也知道像茅道庵这类干部在那边是不太受欢迎，或者说是有些受排挤的，如果他这一次能下去担任晋阳市委书记情况可能要好一些，毕竟主政一方，手中权势也要更厚重一些了，很多时候自主权也更大了。


    
和晋省本土官员的观点不同，茅道庵显然觉察到了晋省的经济结构面临的危机，但是现在你要说真话是不受欢迎的，尤其是像他这种副职干部，也只有等他到晋阳担任市委书记之后，可能他的一些想法才能得到贯彻实施。


    
“道庵省长，你也觉察到了？”陆为民也浅笑着应和，“我前两天和杜省长也交换过意见，我就说，全球全国经济下行，不景气的局面恐怕持续时间要比我们想象的长得多，不是很多人想象的两三年或者三五年就能走出低谷，我觉得这个下行周期，在底部震荡的时间，可能会超过所有人想象，八年十年也未必能彻底挣扎出来，而这种态势下，产能过剩和市场萎缩带来的影响会持续传递到生产上，像电力、煤炭化工、钢铁、有色金属冶炼压延、建材等行业，估计都会受到较大冲击，尤其是煤炭和钢铁，特别突出，如果这些行业不未雨绸缪，早一点做好过冬准备，到时候恐怕会冻死人的。”


    
“哦？为民，你这么悲观？”茅道庵吃了一惊，“情况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冻死人当然不是指要死人，而是指很多企业这轮寒冬中扛不过去倒下去，茅道庵在晋省工作，自然对这方面十分敏感。


    
事实上很多煤炭企业虽然也觉察到市场情况已经出现了一些变化，但是现在煤炭价格依然在一个高位运行，各大煤企的效益依然相当可观，那最悲观的看法来判断，根据国内市场需求，煤炭价格似乎也不可能有太大下行空间。


    
按照不少煤企负责人和业界内专家学者的判断，今后几年煤炭价格可能会有所下跌，下跌幅度可能会在百分之二十到三十之间，但是没有人会认为煤炭价格跌幅会超过百分之三十，毕竟国内光是电力用煤就是一个十分稳定的用户，采煤的成本又摆在那里，尤其是在人工价格不断攀升的情况下，吨煤成本也在上升，所以不太可能有太大跌幅，但是陆为民却用这种语调来评判，不能不让茅道庵感到心惊。


    
“道庵省长，情况可能比我所描述还要糟糕。”陆为民摇摇头，“不要觉得我是在危言耸听，这一轮金融风暴事实上已经演化成为了真正的经济危机，鉴于经济全球化的影响，我们中国也一样不能幸免，我们国内经济一样会受到很大的冲击，而经济危机的一个表现就是商品过剩，像煤、钢这一类的基础材料是首当其冲受到冲击的，而且所有的冲击也会最大。”


    
陆为民的话让茅道庵一时间也陷入了深思。


    
陆为民的判断能力是有目共睹的，连夏力行也多次在茅道庵面前谈到过陆为民敏锐的观察力和判断力，茅道庵不认为这是夏力行的有意夸大，事实上陆为民在宋州和蓝岛的表现也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对方这样肯定的下结论，肯定也是有充分依据的，当然有些预测也不能仅凭一些数据来，市场经济中的起起落落也很正常。


    
见茅道庵有些出神，陆为民也只是笑着摊摊手，然后举起杯子和池枫碰了碰，然后一口干了，这个时候茅道庵才从沉思中惊醒过来。


    
“为民，你把我的事情煽乎得这么热闹，怎么不说说你自己的事情？你以为我不知道昌江这边的事情？”茅道庵也开始反击。


    
“我自己有什么事情？”陆为民心里一跳，但是却不动声色。


    
茅道庵微微摇头一笑，“尹国钊和老杜搭班子中央不太满意啊。”


    
胡敬东和池枫听得都是一愣，尹国钊和杜崇山不睦这不是秘密，但茅道庵话语重点显然不是这两人，难道……？


    
见胡敬东和池枫的目光向自己这边投射过来，陆为民赶紧摆手：“别听他瞎说，他说他那事儿八字没一撇，这个情况就更是纯粹的空穴来风了。他们俩搭班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中央心里有数，我才回来多久？自己本职工作都还没熟悉呢。”


    
胡敬东和池枫两人脸上都露出耐人寻味的表情，空穴来风未必就是毫无因由，有些事情也许最初是空穴来风，但是到了后边也许就会变成水到渠成的事情了。


    
“算了，既然你不愿意提这个话题，就不说了。”茅道庵也只是大略知晓昌江班子主要领导团结存在问题，但是具体中央会不会调整昌江班子，那也只是有这种可能，其他也说不清楚，“真羡慕你们这些还留在昌江工作的，大家可以开开心心轻轻松松的在一起吃吃饭，聊聊天，开开玩笑，我这孤苦伶仃的被扔到了晋省，干啥都得多个心眼儿，累的慌。”


    
“都有一个过程，慢慢就好，就像我和敬东一样，不也是之前不认识，有了介绍才认识，在工作中才慢慢熟悉。”陆为民安慰对方道：“人以群分，物以类聚，我相信你在晋省那边也会找到志同道合者。”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七十六节  局面


    
四个人的小酌氛围很宽松，都是熟人，虽然程度不同，比如茅道庵和池枫虽然也比较熟，但是显然达不到陆为民和池枫这种心领神会地默契程度，同样陆为民对胡敬东虽然也很欣赏，但是也不及茅道庵和胡敬东之间那种搭档多年的亲密程度，但随着茅道庵退出了昌江官场，一个以陆为民的核心体系正在不知不觉中缓慢成型，而胡敬东也正在融入进这个体系。


    
如果要用拉帮结派或者说玩小圈子来形容呢，有些夸张了一些，或者说庸俗化了一些，但老人家都说过，党内无派，千奇百怪，在共同工作中、接触中、交流中，感情加深了，观点意见倾向一致了，的确更容易让大家走到一起，你要说这种小群体是圈子也未尝不可，但这种和那种以什么同学、战友、老乡等组建起来纯粹就是为了利益交换或者吃吃喝喝而来的那些个群体，完全是两个概念。


    
选择骑龙岭吃这顿饭，一是这里清静，不招人眼目，二是这里风景上佳，第二天可以一起走一走，但实际上即便是年三十夜，这里依然是客满为患，只要是假期，这里就没有清闲的时候。


    
当然这里的客人主要还是以外地客人为主，冬日湖景山色，依然让人迷醉。


    
晚饭后，四个人分成两对，趁着夜色，在鲛湖畔散步。


    
虽然骑龙岭的开发始终不愠不火，但是相比起十多年前骑龙岭刚起步时已经不可同日而语了，鲛湖湖畔基本上都用青石板铺筑了一条环湖路，这主要是为游客健步提供，还有一条已经经过黑化的标准道，则是由环保观光车来绕湖通行，这样一来可以最大限度地满足各类客人的需求。


    
“道庵省长，我听说晋省情况很复杂啊，你在那边可得要小心，据我所知，高层已经盯上了你们那边。”陆为民还是想要给茅道庵提一个醒，晋省政治生态大概是全国最复杂的一个地方，一方面晋省出干部，另一方面晋商以善于搞人际关系闻名于世，关系就是生产力大概就是晋省那边的写照，加上丰富的煤炭资源，使得晋商腰包鼓胀，权钱官商纠集很紧，这一点从2009年开始就受到了中央的关注，而随着反腐调门不断提高，晋省那边也成为中央相关部门，尤其是纪委和检察机关重点盯住的区域。


    
虽然茅道庵的品性陆为民是信得过的，但是毕竟茅道庵是外地去的，对本土干部并不熟悉，而他一旦就任晋阳市委书记之后，势必要在人事上进行一系列的安排，那么在选拔干部上就会不可避免的带来一些风险，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如果任用了一些不太了解的干部，日后作为主政一方的一把手，就不得不承担起领导责任，所以陆为民要提醒一下对方。


    
“谢了，为民，我知道。”茅道庵轻轻叹了一口气，“知人知面不知心这句话说得好，人与人之间的了解，不是短时间就能实现的，有些官员表面看起来道貌岸然，实际上是啥货色，都不清楚，现在下边不是有打油诗么，不查都是孔繁森，一查都是王宝森，不查都是为人民服务，一查都在为人民币服务，不查都是中国人，一查全家都是外国人，我们那边这种情况较为突出，相关领导也都和我谈及了这方面的问题，我心里也没底啊，你周围的同僚，你下边的干部，究竟在想什么，在干什么，你知道么，了解么？尤其是他们八小时之外的业余生活，他们的朋友圈，究竟是个什么情况，你清楚么？我是真没底啊。”


    
这话一出来，陆为民就知道茅道庵那边应该是相关领导都已经和茅道庵谈过话了，茅道庵现在也很纠结，他是真的心里没底，下边干部究竟是个啥情况，你怎么来确保这些干部不出问题，别一上去，这也在出事，那也在翻船，那可就真的成了救火队员了，别说发展，你能当个维持会长就不错了。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这也是不是你我能控制得住的，穷则独善其身，达者兼济天下，你我现在也不能算穷者，所以还没法独善其身，还得要管好身边人、下边人，但有些事情是不以你我意志为转移的，我们只能尽力而为，该敲打的敲打，该防范的防范，该提前介入的提前介入，也就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陆为民很清楚晋省那边这种局面的严峻性，上苍赐予的黑金遍地，让无数人暴发起来，而这些人的暴发往往又都和官场上的人物们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说权钱交易也不为过，一旦深查，免不了就要成溃烂状的被牵出一大堆来，茅道庵担任主要领导，如果在用人上不慎，自然也免不了也背责任。


    
“嗯，我也是这么考虑的，只是这样一来，太多精力都被牵扯到这上边去了，工作夹手夹脚，要打开局面就更难了。”茅道庵摇摇头，再度叹了一口气，“这就叫屋漏又逢连夜雨，时运不济啊。”


    
“哪里都差不多，昌江这边的情况也一样，我跑了一圈，各地市州大部分都面临着很多困难，这两位现在又不对卯，弄得下边工作也受到影响，我在中间也为难。”陆为民也唏嘘感慨。


    
“为民，我说的是老实话，老杜看样子是在昌江带不了多久了，你希望很大，争取一下。”茅道庵对陆为民的运气也是艳羡无比，这家伙这几年一直在走顺风，在蓝岛担任市委书记几年可以说是给高层留下极为深刻的印象，现在蓝岛的产业经济结构大为改善，经济增速也没有受到经济危机太大影响，陆为民在任时确定的模式居功至伟，这也成为陆为民最耀眼的政绩，甚至超过了当年他在宋州打造“宋州神话”时的风头。


    
“道庵省长，这些事情你又不是不清楚，不是你想争取就能争取到的，你去争，弄不好还要弄巧成拙，所以有句话不是说的好，争不如不争。”陆为民摇摇头，在茅道庵面前他倒没有太多隐晦，“且看中央的态度吧，我心里很坦然。”


    
……


    
看见前面两位的身影在忽明忽暗的湖畔石板路上若隐若现，胡敬东和池枫也是有意放慢脚步。


    
两位领导肯定有话要说，他们也得知趣一些。


    
“敬东市长，你说茅省长说的陆书记要更上一层楼，可能性有多大？”池枫酒量不浅，半斤多白酒下去对她来说没啥太大影响，当然酒意还是有了一些，但是神志反而更清醒。


    
“不太好说，但我个人觉得，中央肯定是不会坐视现在昌江这种局面一直下去了，尹书记和杜省长他们两位这种冷战看起来没有硝烟，但是受损的还是下边啊，大家的积极性都被冷冻起来了，都伸长脖子观望，这样下去肯定不行，尤其是现在本来经济局面就不好。”胡敬东也不讳言，“中央不会容忍这种局面太久，陆书记回来时间稍短，但是从搞经济这个角度，陆书记无疑是最合适的人选。”


    
“嗯，我看翻了年后只怕形势就要明朗，现在昌江拖不起了，尹书记只怕比谁都还着急。”池枫点头，“这种局面是最耗神的，谁都吃不消。”


    
“昌州这两年增速不慢啊，唐天涛还是很有魄力。”胡敬东触及到昌州，“航空航天这一块很有看点。”


    
“昌州产业还是太单一了，传统制造业占大头，但是在创新上不足，现在蠡泽新区还有点儿意思，但是这又是省里在主导，昌州和宋州都不想松手，所以成了僵局，影响到了蠡泽新区的下一步发展，原来省政府那边有些规划，但是因为他们两位观点不一，所以就这么拖下来了。”池枫摇头，“关键还是要找新的增长极，这一点是根本，昌州这边总还是有些暮气沉沉，别看它这两年增速比宋州高，但是只要宋州缓过气来，又得要把昌州压在身下。”


    
“宋州体量太大，一旦慢下来，要重新启动加速，恐怕也不易吧？”胡敬东不太认同池枫的观点。


    
“是不易，但是宋州在产业结构上仍然有优势，工业机器人，光伏产业，高端精密机械虽然受到冲击，但是产业调整升级的效率很高，这一点上，很多地市，甚至是沿海一些地方都比不上，另外服装产业也走出了一条不一样的路，有多点都有可看之处。”池枫对宋州的情况还是很有信心。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七十七节  去向


    
胡敬东沉吟，池枫对宋州的产业很有信心，这也让他有些触动。


    
丰州的产业也在不断完善和拓展，除了作为第一支柱产业的家电产业外，旅游产业也在全市占有极为重要的地位，相比之下，像电子、建材、家具、食品、医药等产业分量都略显不足，但总体来说，丰州的产业还算比较完善，抗风险能力较强，不像宜山、曲阳、桂平、西梁这一类城市产业太过单一，一旦受到冲击，整个全市的经济就出现较大滑坡。


    
不过丰州在经济总量上和宋州差距太大，除了家电产业突破了600亿外，就只有旅游产业收入突破了200亿，其他行业尚无突破200亿的可能，包括建材、家具、食品这几大产业，产值都还在150亿上下徘徊，房地产业倒是出现较大增幅，逼近60亿大关。


    
黄文旭和胡敬东也探讨过丰州的下一步发展方向，认为一方面需要在深挖现有产业潜力上下功夫，另一方面可能也需要在一些优势产业上延伸产业链，拓展外延产业，比如像家电产业，目前普通家电产业已经进入一个匀速发展期，但是在智能家电和新型小家电产业上却出现了很多新的产品需求，比如像空气净化器、智能马桶等新型产品，而智能家居更是以智能家电为核心，这方面的需求强劲，丰州方面也在积极就这方面的市场进行研究探讨，力促丰州家电行业可以借这一股东风，实现一次大转型和大提升。


    
在胡敬东看来，丰州和宋州在产业基础上虽然有差距，但是丰州一样有自身优势，尤其是家电产业的智能化，应该是一大契机，如果能够借助国内老百姓收入增长之后对家电需求的一次改朝换代，那么丰州在智能家居产业上就可以赢得先机，让丰州成为智能家居产业的核心制造基地，而这一产业涉及和覆盖的范围相当宽泛，尤其是智能家居的核心已经不局限于家电，而在于智能，涉及到安防、医疗、智能交互、通信等多个方面，发展潜力相当巨大，丰州需要在这一步上先行。


    
“怎么了，敬东市长，想什么呢？”池枫也觉察到了胡敬东的异样。


    
“嗯，在想丰州怎么才能追上宋州的步伐。”胡敬东吁了一口气，“宋州现在的体量，总感觉难以望其项背，但是又总觉得不甘心，且把宋州当作追赶目标，这样人生才有目标嘛。”


    
池枫被胡敬东的话逗得笑了起来，“敬东市长这是在发宏愿啊，宋州去年GDP6000多个亿，丰州还不到1800亿，差距如此遥远，敬东市长仍然这般有信心，佩服佩服！”


    
“行了行了，池枫，你也就别挖苦我了，坐在这个位置上，你连想都不敢想一下，那是不是太怂了一点儿？”胡敬东也被池枫给挤兑得有些脸红，“总得要有一个追赶目标，大家才能有动力，至于说能不能追上，那是另外一回事。”


    
“也该如此想，当年陆书记在宋州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也是如此，当时我们都在想如何压倒昌州，甩开昆湖，可陆书记直接提出了不和省内城市比，要比就和沿海发达城市比，提出了向苏州、无锡、蓝岛、大连这些城市看齐，寻找不足，取长补短，你还别说，我们当时招商引资就是瞄准了苏州，硬生生从苏州那边撬来了好几个项目，把苏州那边气得够呛，当然苏州那边家大业大，也不在乎这点儿，但是当时在我们宋州这边就不简单了，随便来个几千万的项目，对我们宋州来说都是含金量十足的重磅玩意儿，都得当成香饽饽一样个供起来，但是就是凭着这股子精神，我们宋州才这么发展起来，虽然还不敢说赶超苏州，但是像无锡、大连已经被宋州甩在身后了。”


    
池枫的话语里充满了自豪，哪怕已经过去了好几年了，作为当年“宋州神话”缔造者之一，能够参与那一场盛宴，与有荣焉。


    
池枫说这番话的时候，目光也望向了前方那个身影，胡敬东也是被对方的话语带起一番情绪，狠狠的点点头：“人生能得几回搏，总得要有点儿挑战性的事情，才不枉直走这一遭。”


    
……


    
四个人走了很大一圈，一直把酒意散尽，这才慢慢走回酒店休息。


    
第二天，四人有换了一身运动装，沿着鲛湖走了一大圈，一边欣赏冬日里鲛湖胜景，一边呼吸这来自原生态无污染的新鲜空气，感受这难得的山野气息。


    
一直到吃了中午饭，一行人才分道扬镳，茅道庵坐胡敬东的车，而池枫是自己开私家车来的，陆为民就坐池枫的车回昌州。


    
从丰州到昌州的高速公路路况不错，平常车流量也很大，但是春节期间相对车流量较小，但是到了明天估计就要迎来返程高峰，到时候就会拥堵了。


    
池枫车技不错，私家车是一辆很普通的丰田RAV4，从汽车悬挂车牌上的铭牌就知道池枫又是照顾了季婉如的永华车业生意。


    
“池枫，到昌州这边适应得怎么样？”坐在副驾上，陆为民把车坐椅调得比较往后，便于更舒适的仰躺着休息。


    
“不怎么样。”池枫也是毫不客气，“唐天涛太强势了，市政府这边自主权太小，有点儿想法都要拿到市委常委会上去过会，市政府办公会就有点儿形同虚设的味道了，就是一个执行会。”


    
“这好像不矛盾吧，市政府本来也就是执行市委的意见啊。”陆为民也知道唐天涛的强势风格，在这方面唐天涛和自己相比也不遑多让。


    
“是执行市委的意见，但是在具体怎么执行操作上，市政府总该有点儿自主权吧？还有执行效果、程度这些方面，市政府也该有点儿弹性幅度，如果都是一板一眼，没有一点儿灵活性，工作怎么来实现效果最大化？大家的主观能动性都被限制死了，执行力也就下降了。”池枫不以为然，“这方面唐天涛学你只是学到皮毛，形似而神不似。”


    
“看来你对现在的工作不太满意，那有没有想过动一动？”陆为民也知道池枫的脾性，不对路的领导，工作起来不顺心，那么就很难让她真正把主观能动性调动起来了，这样搁在昌州，就有些委误了。


    
“陆书记，我当然也想动，但是这得有机会啊，您回来了当然好，我宁肯到个落后的地方去干，只要干得心情舒畅，干得顺手，再苦再累也值得。”池枫也不客气，“我不喜欢到条条上工作，宁肯在下边干点儿实打实的工作。”


    
“哟，要求不少嘛，觉得条条上，权力太小？”陆为民打趣。


    
“陆书记，你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但实事求是的说，在下边地市工作更有成就感，每做成一件事情，都很有满足感。”池枫笑嘻嘻的道。


    
陆为民也一直在考虑池枫的去向。


    
毫无疑问池枫在昌州是干得不太顺心满意的，但是从宋州到昌州，池枫在级别上却是上了一步，这个台阶很重要，现在池枫要到其他市州工作，那就起码也应当是市长这一角色，而不像你在其他市州，你要想上市长，起码还得要过副书记这一坎儿，而且过了这坎儿，你也还需要迈出这关键的提拔一步。


    
现在池枫的级别是够了，陆为民也很想选一个比较合适的位置去让池枫展现展现，比如说宋州市长，但是显然这不合适，宋州市长还不是池枫能去的，不过像宜山、曲阳，甚至桂平、洛门这些地市，都存在可能。


    
如果说黄文旭能接任宋州市委书记，而胡敬东又能接任丰州市委书记，那么空缺出来的这个丰州市长倒不失为一个很好的锻炼机会。


    
但这同样很难，黄文旭接任宋州市委书记，胡敬东接任丰州市委书记，再让池枫接任丰州市长，除非自己是一把手，才可能就这等关键位置做出决策，而现在，掺杂了太多个人私欲，还有人情世故，这个安排就没有那么简单了。


    
丰州去不了的话，陆为民觉得洛门或者桂平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这两地都有一定的经济基础，去了之后可以很快适应下来并进入状态，而两地产业相对较好，就看怎么来运作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七十八节  下属


    
看见陆为民半闭双眼不语，池枫也不说话，专心致志开车。


    
从双峰到洛丘从高速路中只需要半个小时就到了，从洛丘到洛门市区这一段路况稍微复杂一些，要四十分钟时间，因为弯道较多，车速就更慢一些。


    
好一阵后，连池枫都以为陆为民是不是睡着了，却听得陆为民突然道：“想去地市工作是好事，但是现在要去恐怕就没什么好地方了。”


    
池枫心中一阵呯呯猛跳，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目不斜视地看着前方：“陆书记，我记得你最早到丰州那边工作，从双峰到阜头，到后来又去了宋州，好像都是这几个地方最糟糕的时候吧？真要是好地方，我去了也没啥意思，谁都能干得下来的工作，我还真不想去，要去就去有点儿挑战性的地方，我不敢和您比，但是起码也要向您学习你的勇气魄力吧？”


    
不能不说这池枫相当会说话，哪怕明知道她这话有很大的恭维成分在里边，但是陆为民还是听得很高兴，“池枫啊，啥时候嘴别这么甜，我记得这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啊。”


    
“嘿嘿，陆书记，我这是实话实说，我专门琢磨过你在咱们昌江的工作经历，发现基本上你去的地方在你去的时候，都是属于最糟糕的时期，而你又都是在那个地方扎扎实实把工作搞起来了才走人的，如果说一个地方不能说明问题，两个地方是运气巧合，那三个四个地方呢？这恐怕还是要将勇气魄力和自身的能力了吧？我希望我也能自我挑战一回，学您一样，请陆书记也给我一次这样的机会。”池枫语气里也是气宇昂扬，很有点儿要挑战极限的味道在里边。


    
“说到这里吧，省委年后肯定会对全省的一些地市州和省直部门人事做一些调整，本来我说你愿不愿意到省直机关去轻松轻松，看样子你也是不愿意，省委组织部这边下一步还要分别征求意见和了解情况，到时候再看吧。”陆为民当然不会把话说死，他了解到池枫的意愿就行了。


    
说实话他也觉得池枫更适合在地方工作，昌江现在的女干部中，陆为民最欣赏的就是池枫和常岚。


    
常岚现在还是副市长，而且提拔时间也不长，还得要打磨打磨，但是池枫现在已经是正厅级干部了，正是当大用的时候。


    
从昌州市的副市长转任到某个普通地级市担任市长，只能算是平调，当然分量是不一样了，独当一面，算是平级重用，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一般的提拔还不易。


    
毕竟你这一步跨出去，就成为主要领导了，就像宋州一样，虽然是普通地级市，但是谁都知道宋州市委书记必须要是省委常委，而宋州市长如果要调其他市，铁定是市委书记，而且差一点儿的地市还不乐意去。


    
池枫若论资历也还是比较浅，她的弱点有两项，一是担任正厅级干部时间不长，二是她是从体育系统出来，之前在普明工作时，没有接触过其他工作，一直到宋州来之后才算是真正开始接触具体的党政工作，但池枫这个人肯学肯钻，悟性特高，在担任副市长和市委常委、苏谯县委书记期间的表现都相当出色，陆为民也就是从那个时候看起池枫的，觉得这个下来挂任的干部的确和其他那些挂职干部不一样，很有点儿闯劲儿和韧劲儿，抓工作能抓到实处。


    
从洛丘到昌州期间，陆为民和池枫就没有再就这个问题多说，毕竟这事儿还有很多变数，连陆为民都无法控制的变数，他只能说一切要根据情况来定，好在秦宝华和池枫的关系也很密切，有秦宝华在其中帮衬，这件事情就要好运作许多。


    
所以在下车的时候，陆为民也很含蓄的点了一点，让她来省委这边坐一坐，到秦宝华那里去汇报一下工作，池枫也是心领神会。


    
……


    
陆为民回到家中时，吕文秀也已经等候了半个小时了。


    
吕文秀本来是早就要来拜访陆为民的，在陆为民刚回昌江时，吕文秀就来过一回，后来吕文秀来昌州办事出差开会时，也曾经来过陆为民这里几次，但是有两次陆为民都是在下边调研，没遇上，有一次倒是遇上了，但是陆为民又马上要出席一个重要会议，所以也是匆匆谈了十来分钟，就不得不中断。


    
所以吕文秀也很陆为民说他春节期间来看陆为民，陆为民也很愉快的答应了。


    
“苏姐没在？”进了陆为民的家，吕文秀有很自然的转换了角色，一边把提来的一些土特产放在门边，一边换了鞋，就主动的拿起茶杯涮洗了一下开始泡茶。


    
“带着窈窕和我姐她们一起澳洲玩去了，估计也不会回来了，到时候直接飞京城了，就我一个人在家。”陆为民摆摆手，示意吕文秀也别忙乎了，“坐一会儿再泡茶，你自己开车过来的？晚上一起吃饭，我把卫东叫过来。”


    
田卫东在南潭县委书记位置上到了点，年龄摆在那里了，年前丰州市两会上，田卫东正式当选市人大副主任，算是有了一个副厅级的安排。


    
田卫东的儿子在省移动公司工作，儿子刚带了小孩，所以田卫东老婆干脆就住在昌州，帮忙照顾孩子，把田卫东一个人扔在丰州，所以现在田卫东周末跑昌州的时候很多，而春节期间也在昌州。


    
吕文秀是田卫东在淮山工作是发掘出来并推荐给陆为民担任秘书的，所以吕文秀一直非常感恩，每年都要去给田卫东拜年，今年也去了，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吕文秀便马上道：“行，我马上给田主任打电话，看看要不要我去接他。春节前我去了丰州看望他，他说他春节会在昌州，他们家田洋现在在省移动公司，媳妇是省医院的，工作都不错，刚带了孩子。”


    
“嗯，你给他打个电话吧，让他自己过来，直接到我家来，到时候咱们就在我家门外那家烧炖馆吃，味道不错，初四就开业了，我经常在那里吃，都成老主顾了。”陆为民点点头。


    
“我怕田主任没带车，还是我去接一趟吧，耽搁不了多少时间。”吕文秀笑着道，“你刚回来，喝杯茶，暖暖身子，移动公司的宿舍离这里也不愿，顶多就十多分钟车程。”


    
陆为民很欣赏吕文秀这种感恩，人不能忘本，虽然说田卫东也就是起到了一个推荐作用，但是这毕竟给吕文秀的命运带来了变化，吕文秀从此从淮山那旮旯里走了出来，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吕文秀现在是沙洲区委副书记，陆为民离开宋州时，秦宝华把吕文秀安排到了苏谯担任县委常委、副县长，后来担任了短时间的苏谯县委组织部长，然后就调任麓溪区委常委、常务副区长，去年夏天才升任沙洲区委副书记。


    
“嗯，你给他打电话吧。”陆为民见吕文秀坚持，也就不再多说。


    
吕文秀电话打过去，田卫东在电话里拒绝了吕文秀去接他，表示他出门就可以坐两站公交车就能到陆为民家小区外，不用吕文秀去接。


    
见田卫东态度坚决，吕文秀也就只能作罢。


    
“卫东到人大，闲时间就多了，你没事儿也可以去多看看他。”陆为民笑着道：“刚到人大，估计卫东还有些不习惯呢，当惯了县委书记，一下子清闲下来，这种失落感很容易影响情绪。”


    
“好的，我也和田主任说了，让他没事儿也可以到我们宋州这边来看一看玩一玩，沙洲区这边现在修建得很漂亮，尤其是沿江一线，风景绝佳，还有还可以到蠡泽湖、石钟山、湿地公园去看一看，他也答应了今年夏天过来住几天休息一下。”吕文秀安排得很周到。


    
“唔，你有这个心就好。”陆为民也很满意，“对了，文秀，你媳妇儿也该生了吧？”


    
吕文秀结婚结得晚，带孩子就更晚，陆为民也是回来才知道吕文秀媳妇儿刚怀上孩子没几个月，估摸着也就是春节后就要生产。


    
“嗯，预产期是三月下旬，快了，谢谢陆书记关心。”吕文秀起身，把陆为民茶杯接过去替陆为民倒水。


    
“那你得多关心一下，别成天忙工作，孕妇很辛苦，情绪也容易波动，自己多注意。”陆为民点头，“区委副书记要比常务副区长事务性工作相对少一些，你自己也注意劳逸结合。”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七十九节  参天大树


    
“陆书记，我才到沙洲，还处于熟悉阶段，这两年宋州的经济增速有所放缓，省里估计也对我们宋州的表现不太满意，现在市里上上下下压力都很大，祁书记火气也很大，所以现在各家都在埋着头想要改变一下。”谈起自己工作，吕文秀底气也很足，“沙洲这两年增速还行，跑赢了全市平均增速，略超一点儿，但是总的来说还是产业培育不足，支柱产业发挥的作用不明显。”


    
“嗯，宋州这两年经济放缓也有多重因素造成的，也不必太过彷徨。”陆为民摇摇头，“增速放缓的主要还是苏谯、遂安和麓城这几个县吧？”


    
“嗯，苏谯、遂安增速下降比较大，麓城也差不多，还有西塔去年增速也下来了，因为蠡泽新区不再计入西塔GDP统计范围，由省里统一统计之后按比例直接划归宋州和昌州两市，算是市本级，而西塔如果刨开蠡泽新区外，更多的还是房地产和文体旅游业，加之前几年发展比较快，这两年就有点儿后劲不足了。另外就是烈山，也表现不是很好，主要还是受到了金融危机的冲击，……”


    
吕文秀讲得很客观。


    
“这么说来，像你们沙洲、宋城、麓溪、叶河、经开区发展还不错了？”陆为民听出其中意思来了，几个传统产业为主的经济强县表现萎靡，宋州经济也不可能是泽口、梓城这些县份能拉动起来的了，自然也就是市区这几个区了。


    
“嗯，差不多吧，叶河撤县建区后发展很快，它的动力机械产业一枝独秀，高速柴油机这一块市场很好，配套的精密机械产业发展势头非常好，已经隐隐有压过苏谯一头的迹象，苏谯因为受制于长江二桥尚未竣工，所以区域优势受到限制，估计要等今年长江二桥竣工之后，苏谯产业发展应该有一个新突破。经开区的工业机器人产业化做得非常好，现在国内基本上还找不到一个可以和我们宋州工业机器人产业化做的这么好的地方，不管是沪上还是深圳抑或沈阳，或许他们在某些产业领域和技术研究有独到的地方，但是在产业化上这一块，他们都远不及我们宋州，现在我们宋州产机器人去年占到长三角工业机器人的五成市场以上，在华南市场也占到了四成，在中西部内陆地区，更是占到了七成以上，预计今年工业机器人和自动机械臂这一块的产能还将进一步释放，在长三角和珠三角这两块市场最大的地区占有率还可能提升。”


    
陆为民听得很认真。


    
回昌江这么久，虽然对宋州很关心，但是他却还没有较为系统的听一听宋州的发展状况，平时听到的都是负面的东西，都是说宋州经济增速又怎么怎么放缓了，表现又怎么怎么不佳了，但是宋州具体怎么样，他也不是很清楚，加上池枫走了，曹振海退下来到人大了，张静宜是市委副书记，但是却没有多谈经济发展这一块，祁战歌那里始终不是太熟，所以具体情形如何，他也没有一个直观的了解，今天吕文秀来了，才算是给他了一个比较详细具体的介绍。


    
“机器人产业看来扛起了宋州产业经济的大旗啊。”陆为民不无唏嘘的喟叹道：“当初我和宝华培育这一块时也算是无心插柳吧，没想到现在像钢铁、机械、纺织、化工这些产业发展势头有所放缓的情况下，这一块倒是成了新的增长点了。”


    
“陆书记，也不完全是这样。”吕文秀知道陆为民喜欢也希望听实话，所以哪怕指出他的看法有误也无所谓，所以就纠正道：“宋州现在是六千多个亿的GDP，不是机器人产业这一块就能支撑起来的，虽然只有十个百分点，但是对宋州来说，十个百分点就是六百多亿的增加值，要顶我们昌江排位在后边的几个地市的GDP总量了，所宋州能维系现在的增速，也真心不容易。当然，我也知道这不是宋州经济增速低于全省经济增速的理由，我只是想要强调，像宋州这样经历了多年高经济增速发展之后，适当的回调一下，也很正常。”


    
“嗯，继续，还有什么看法？”陆为民对吕文秀的纠正很高兴，点赞。


    
“事实上，宋州这两年在另外一些产业上发展情况还是非常好的，比如我们的医药和医疗器械设备产业，医药产业去年增速达到了37％，实现产值166亿元，医疗器械设备制造业，去年增速达到百分之51％，实现产值198亿元，这两块产业已经连续保持了五年的百分之三十以上的增速，堪称我们宋州另一个可以和机器人产业相比的板块，而且我预判今年这两块产业的增速也不会低于百分之三十，我调研过沙洲的两家企业，一家是生物制药企业，一家是医疗器械企业，他们在研发上都相当舍得投入，研发费用都超过了其销售收入的百分之三，这在我们宋州算是一个相当可观的比例了，这也说明了企业对他们自身产品市场很看好，所以才这么舍得投入研发新产品。”


    
吕文秀感觉到心情很好，也知道他对宋州很有感情，也很像多了解一下宋州的情况，所以也越发卖力的介绍：“除了这两块外，我们的教育和医疗服务业也是一大亮点，二围绕这两块产业也带动了宋州的房地产业和其他服务业的发展。宋州几大私立教育机构在全国都小有名气，尤其是对鄂豫皖周邻三省的吸引力和辐射力很强，所以吸引了上万的外省学生来我们宋州就读，这些来这些私立教育机构就读的群体都是经济条件相对较好的，所以也吸引了他们来宋州购房、投资，加上他们很多也就干脆选择在这里陪读居住，这个群体人数合计起来起码超过十万人，他们在这里消费，也带动了城南片的消费市场，非常可观；同样，宋州医学院的特色诊疗，尤其是在美容这一块的发展相当有名，和韩国方面合作非常密切，所以数十家这一类医疗机构都围绕着宋州医学院和附院成立起来，也使得这一块产业市场相当大，每年吸引来宋州就医、治疗的顾客数以万亿，带来的收入以及关联产业也是十分庞大，……”


    
听得吕文秀的介绍，陆为民关于宋州的情况图案也在他的脑海中慢慢丰满细化起来。


    
他一直不太相信宋州就会这么沉沦下去，虽然像钢铁、机械、纺织、化工这些传统产业的确可能受到经济危机影响而下滑，但是宋州是一个产业门类相当齐全的综合性工业城市，而且自己两度在宋州任职，布下的棋子很多，可以说每一刻棋子都像一颗种子，只要有合适的阳光水分和土壤，都会破土发芽，茁壮成长。


    
像刚才吕文秀提到医疗和教育服务业，都可以追溯到自己还在宋州担任常务副市长的时候了，当时播下的种子，现在终于长成了参天大树，而且像教育服务和医疗服务业这一块，与其他产业不一样，基本上不会受到经济危机的冲击，只会进一步增长。


    
随着国内中产阶层的不断庞大，他们对于各类服务型需求会越来越大，像教育和医疗服务就是最为庞大的一块市场，宋州在这一块上利用自身优势已经抢占了先机，现在只需要牢牢地把这个先机优势一直维系下去，那么这两块产业不但能够为宋州的产业发展添砖加瓦，而且对进一步提升和巩固宋州的宜居宜商投资环境，也是一块重要的砝码。


    
“还有么？”陆为民温言笑道。


    
“另外就是遂安的光伏产业，我觉得现在虽然遭遇了寒冬，但是我认为这一块产业基础已经打下了，而且这一块产业应该还是很有前景的，国际国内环保影响力对我们国家的产业政策影响也会越来越大，我们国内很多地方的环境也的确出了不少问题，像首都的雾霾已经成为了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这也迫使国家高层要在这上边下决心，所以像燃煤发电这一块肯定要越来越受限，清洁能源发展前景可期，……”


    
不得不承认，吕文秀在历练了几年之后，已经不是当年自己那个还有些腼腆的小秘书了，起码在这几年里他没白在苏谯、麓溪和沙洲干，对宋州的产业发展方向和前景格局吃得很透，能做出这样的判断，也是花了一番心血的。


    
在陆为民看来，已经初步具备了独当一面的架势，当然，这都还要看机会了，他才三十多岁，再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历练一两年对他也没有坏处，多个岗位的历练对他今后的成长也是大有裨益的。


    
“就这些了？”陆为民含笑问道，他还要考一考对方，看看对方的底蕴。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八十节  探讨


    
吕文秀略微有些紧张，他知道这是老领导在考校自己了，看看自己这几年在宋州的打磨有什么长进。


    
稍微一思索之后，吕文秀抬起目光直视陆为民，“陆书记，我了解过您在蓝岛的一些施政方针，也知道您除了在‘三创’上下足了功夫，还提出了一个‘法治蓝岛’的理念，可能很多人都觉得这个‘法治蓝岛’更大程度是社会发展层面的，虽然和经济发展也相关联，但是关联度却没有那么大，可我觉得不然。”


    
陆为民脸色更加温和，微微点头，示意吕文秀继续。


    
“我觉得您提出的这个‘法治蓝岛’的外延内涵都相当宽广而丰富，尤其是在经济工作领域更有特殊的意义，经济发展到现在这个阶段，单纯依靠招商引资已经很难实现实质意义上的突破了，因为各地在招商引资上开出的条件大同小异，关键还是一个大环境问题，这个大环境越是往高走，层面要求越高，我的理解，法治建设对规范市场经济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市场经济其实就是从竞争力角度上来的竞争，而要规范竞争力，杜绝不正当竞争，禁绝那种非市场手段的权力干预，就必须要走法治之路。法治建设搞得越好的地方，也就意味着市场透明度越高，市场自由度越高，这更能激发商品经济中企业的创造力，这才是一个地方一个国家繁荣之路，……”


    
陆为民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跟了自己几年，吕文秀算是悟出一些东西来了，而且还能够融入到自己工作实践中去，吕文秀的悟性和实践能力看样子都得到了很大的锤炼。


    
“我的理解，宋州的企业信用征信体系建设其实也应该算是法治建设中的一部分，只不过针对性较强，而蓝岛的‘法治蓝岛’建设就是一个更为丰富而详实的建设规范体系，如果蓝岛能够在这项工作持之以恒的花大力气推进，那么蓝岛的发展环境将会越来越展现优势，这一点上我觉得我们宋州也应该迅速跟进，依托企业信用征信体系建设的开展，延伸到其他领域，彻底把法治建设这项工作覆盖全面，这样可以让宋州的发展环境更上一层楼，让我们宋州在和周邻，尤其是沿海发达城市的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吕文秀的话点透了陆为民在经济发展中的一个关键理念，党委政府在市场经济中应该扮演一个什么样的角色，从前期的招商引资到后期的产业培育，到现在的提出的产业发展环境乃至整体社会环境的优化，这就是陆为民的思想观念变化。


    
其实这也不能说是变化，而是一种随着时代发展水到渠成的演变。


    
前期是计划经济刚迈入市场经济的初级阶段，很多时候还无法摆脱计划经济的窠臼，但是随着经济发展，和国际社会接轨，WTO，经济全球化，市场经济地位，这些都一步一步走来，中国经济在逐步融入全球经济格局，这种情况下，地方上要发展，面临的竞争就更为复杂而宽泛，如何全方位的打造一个最优佳的环境，逐渐成为一个地方软实力的最核心体现。


    
陆为民满意的鼓了鼓掌，笑了起来，“文秀，不错，看来你是把有些问题看透彻了，我们很多官员还成天沉迷于招商引资，沉迷于用所谓的优惠政策来吸引资本和项目，却忽略了人家为什么不愿意来你这里投资发展的根本原因，搞不明白为什么本土内生型的企业在自己地盘上就发展不起来，而有些地方这种创业型的企业却是蜂拥而至！”


    
“这些差距很多人还都只看到了表面现象，没有找准实质性的内因。你刚才说的基本上是靠谱了，随着产业经济发展和社会的进步，一个地方的竞争力优势终究要透过综合竞争力优势来体现，而综合竞争力优势其实就是一个地方的软硬环境、软硬条件结合在一起的实力优势，原来是硬实力更受人重视，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软实力优势日益显现出其吸引力和竞争力，而且软实力也会越来越吸收融化硬实力，变成综合实力，而这种综合实力的一个最根本基石就是法治！”陆为民也越说越来了兴致，语气也越来越激烈，“只有法治之下的市场经济，才能让投资者、创业者、生产者、消费者可以放心大胆找准自己的角色定位，并且按照各自的角色去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而无须担心角色越位和侵权！党委政府要做的就是做好执法者和监督者，让这种法治环境得到保障！”


    
……


    
陆为民和吕文秀的探讨一直持续到了田卫东到来。


    
田卫东也饶有兴致的听了陆为民和吕文秀的讨论，不过作为一个已经从县委书记位置上下来的人大副主任，田卫东已经可以用一个相对轻松的心态来看待问题了。


    
尤其是看到吕文秀能够和陆为民在很多话题上展开讨论，田卫东内心也是充满了自豪，同时也有一点淡淡的羡慕。


    
自豪当然是因为吕文秀是自己一力推荐的，现在不过三十来岁就已经是区委副书记，可以预见，不到四十岁，吕文秀就能走上正处级岗位，如无意外，四十五岁之前走上副厅级岗位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这也就意味着吕文秀甚至很可能触摸到副省级这个级别，能够推荐一名副省级干部出来，也足以自豪了。


    
祝兄弟们猴年走鸿运！


    
至于说羡慕，也是情理之中，看看人家不到四十岁就能担任书记县长，而自己奋斗这么多年，也都是四十好几才做到这个级别，而要上副厅级也就只有在退下来之前到人大政协去实现了。


    
不过田卫东也很知足了，如果没有陆为民，也许他就只能在副处级干部岗位上徘徊，能不能在退下来享受到正处级待遇都难说了，现在好歹也干了这么多年县长书记，临退下来之前还能上一步在副厅级岗位上呆几年，哪怕只是一个人大闲职，田卫东也觉得很不错了。


    
陆为民也没有冷落田卫东，话题很快丢给了田卫东，回到了丰州。


    
“黄书记和胡市长都不错，他们俩相处得也不错，这应该是这几年丰州能保持一个较快增速的关键，他们两位能力也有，黄书记原来在宋州也就是搞经济出身，胡市长也差不离，所以两个人配合默契，其他人就算是有些啥别样想法，也不可能得逞。”田卫东也清楚黄文旭和胡敬东与陆为民关系也都不一般，当然，他在陆为民面前也无需隐瞒或者虚构什么，知道什么说什么。


    
丰州市委也不想很多人想象的和睦，其实每一个地方都是如此，一片其乐融融背后往往都是暗流涌动，但是在一个地方，只要是一二把手能够保持一个相对融洽的关系，那么各种矛盾就能够压下来，成为可以接受的状态，丰州就是如此。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黄文旭和胡敬东仕途上都还于上升空间，他们应该清楚合则两利，斗则两败，求同存异，大家保持一个可以接受的局面，携手合作，共进双赢。”陆为民淡淡的笑了笑，“钱岳和温有方怎么样？”


    
“钱书记做事比较踏实，官声也挺好，处理事情也很公道；温部长么，他是阜头县委书记起来的，也算有些底蕴，不过性子傲了点儿，这半年来倒是改了不少。”田卫东笑着道：“陆书记，我这都是实话实说，没啥遮掩，但也只是我个人的观感。”


    
“劳动和韩业辰呢？”陆为民也想通过田卫东这个已经脱离了权力中枢，可以用相对客观的视野角度来看待问题的熟人来了解丰州市委班子的几个主要角色。


    
“劳动执行力还是很强的，黄书记比较欣赏他；韩业辰我接触比较少，他在纪委书记位置上很低调，但是据说原来在大垣县委书记任上也是很有个性的角色。”田卫东顿了一顿，“韩业辰和温有方关系不太好，但这两位都很理性，一般人是见不出什么的。”


    
田卫东的评价都很谨慎，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有太深刻的了解，单凭个人观感来判断，并不准确，他也知道陆为民问这些问题的目的，所以就更慎重。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八十一节  磋商


    
陆为民当然也不会单凭某一个人给自己的意见就对谁的印象盖棺定论，但是他对田卫东也还是比较信任的，一来田卫东个人品性操守值得信赖，二来田卫东已经退出了丰州权力中枢，到了二线，可以说这些人和他已经没有太大的利益关联，那么看法观点都要相对客观一些，这样他的意见是可以作为参考的。


    
黄文旭和胡敬东的意见也会纳入陆为民的判断认知中，但是他们两位是局中人，班子成员中每一个和他们都有着或深或浅或亲或疏的关系，他们对这些人的意见感情倾向性就会更大一些，所以陆为民也只能拿来作为参考，省委组织部那边情况也相似。


    
只有把这些人的意见综合起来，根据自己的分析判断，这才能拿出一个相对准确的判断来。


    
这一次省委对人事上的调整，丰州干部是要受到重用的，这一点秦宝华年前也和陆为民交换过意见，无他，丰州能连续多年保持较高速度的经济增长，即便是这两年全省经济增速都在下滑，但是丰州依然是逆势增长，这一点是让尹国钊尤为看好。


    
这也是陆为民想要推黄文旭上位的底气，如果丰州的表现没有得到尹国钊的认可，那么黄文旭要想到宋州担任市委书记是考虑都不用考虑的，正因为有这层因素在里边，黄文旭才具备了一争之力。


    
丰州的优异表现带来的正面影响当然不仅止局限于陆为民和胡敬东这两位主要领导身上，像钱岳、温有方、劳动这些班子成员自然都有了一层光环，甚至像何青这样的丰州主要经济大县一把手，也一样会被省里高看一眼，所以也才有青溪市委班子调整时何青能从丰州一个排位最后的常委，直奔青溪市委组织部长而去。


    
陆为民的考虑首推要把黄文旭推上宋州市委书记这一位置，但这个想法有些难度，变数太大，虽然尹国钊认可丰州的表现，但是并不代表尹国钊就愿意把这个铁定要进入省委常委的位置交给黄文旭这种他虽然比较看重，但是从其他方面却并没有太特殊关系的角色，所以这还要看最终如何来博弈。


    
陆为民的第二套方案是黄文旭如果动不了，那么可以推胡敬东和钱岳。


    
胡敬东现在作为丰州市长，要走的话，起码也得要有一个合适的市委书记位置，像差一点的地市州，恐怕都还有些不太愿意，最好能够有一个像中等偏上的地市作为发展平台。


    
钱岳呢，作为市委副书记，如果可以的话，倒是可以推到诸如宜山或者曲阳这一类发展不佳挑战性较大的地市去担任政府主官，当然也可以考虑在省直部门去担任一把手，但这个难度要稍大，就算是能成，也只能是一些较为冷门的部门。


    
三个人吃饭就按照陆为民提议，在小区门外的烧炖馆，找了一个小雅间，随便点了几个烧炖菜，要了半斤烧炖馆里自己泡的药酒，反而吃得格外香。


    
吕文秀不怎么喝酒，倒是陆为民和田卫东一人喝了二两多，就这么一边喝一边聊，谈天说地，从丰州说到省里，再说到中央，遇上敏感的话题边跳开，倒也轻松。


    
分手时，田卫东倒是向陆为民推荐了一下郭怀章，他觉得陆为民这个同学做事很有章法，而且不骄不躁，在淮山扎扎实实的做事儿，因为南潭和淮山紧邻，两边联系交往也比较多，田卫东也对那个比自己小十来岁的县委书记很推崇。


    
这也让陆为民很是惊讶，他没想到田卫东居然对郭怀章会有这么好的印象。


    
当然，田卫东的推荐也只能让陆为民考虑一下，这都应该是第二轮调整的范围了，第一轮调整需要对全省正厅级岗位乃至一些较为重要的副厅级岗位明确下来，而像郭怀章这种处级干部要想升任副厅级干部，只能摆到第二轮去了。


    
郭怀章本来给他的印象也很深，淮山这几年的变化有目共睹，但是年龄和资历是郭怀章的一个劣势，但是转念一想，自己都担任省委副书记了，很多人都还觉得自己有点儿委屈，郭怀章担任一副市长难道就能有多大的反应不成？


    
……


    
春节一晃即过，甚至连陆为民自己都还没有琢磨出什么味道来，就已经是二月下旬了。


    
秦宝华来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也越发频繁，组织部酝酿的方案也开始成型。


    
按照尹国钊的要求，涉及到多个地市和省直部门的班子都要进行调整，尤其是地市这一块，除了年龄原因需要调整的外，更主要的还是集中在表现不佳的地市级班子。


    
首当其冲的就是宜山和曲阳。


    
曲阳市委书记尤连邦事实上年龄并未到，但是被直接调整到了省政协担任闲职，这也足以证明尹国钊对此人的怨念有多深。


    
曲阳连续三年增速排名垫底，连续七年经济增速在全省位居倒数三名以内，和宜山堪称昌江省表现最差的两个地市。


    
这一轮对曲阳的人事调整除了市委书记尤连邦外，还包括常务副市长、市委组织部长、市委秘书长，以及两名年龄将至的副市长，总共涉及到留名班子成员，其中除了一名副市长是年龄到了外，其他几人都是年龄尚未到，除了市委组织部长是被调到省林业厅担任负巡视员，其他几人都是直接进入本地人大和政协。


    
宜山的情况也差不多。


    
市委书记徐文乐去宜山时间不算长，但是却表现不佳。


    
市长于跃海说起来也算是陆为民的半个熟人，当年陆为民在担任阜头县委书记时于跃海还是临溪县长，当时谭学强是宜山市委常委兼临溪县委书记，姚安下挂到临溪担任县委副书记，当年修阜临公路，陆为民就亲率当时的阜头县委县政府一帮人赴临溪和谭学强、于跃海、姚安等人会谈磋商。


    
于跃海是老宜山，威信颇高，而且是从临溪成长起来的干部。


    
临溪历来出干部，临溪县改市，成为宜山地级市下边唯一一个县级市，而临溪也是宜山经济最发达的县份，历任临溪市（县）委书记都是宜山市委常委兼任。


    
在谭学强升任宜山市委副书记之后，于跃海也顺利接班担任临溪县委书记，但他进入宜山市委常委却是拖了一年之后才成功，而且是一任市委常委，就立即调离了临溪，到市委担任宣传部长。


    
于跃海和前任市委书记关系不睦，虽然省委调整了前任书记，但是却没有给于跃海机会，而又从省里下派了省经信委主任徐文乐来担任市委书记，结果两年过去，徐文乐在宜山的表现连及格都谈不上，融入度差不说，而且沿袭了他的前任做法，对于跃海采取挤压方式，结果就是重蹈覆辙。


    
“陆书记，你觉得有什么问题么？”秦宝华注意到陆为民一直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交给他的这一页方案。


    
“宝华，宜山的班子，我觉得部里边的考虑还是不太周全成熟啊。”良久，陆为民才摇摇头，似乎是很有些纠结。


    
“哦？陆书记，哪里不妥？”秦宝华也皱起眉头，宜山是调整重头，这一次省委也是下了决心，不但表现不佳的市委书记徐文乐要调回来，市长于跃海也一并调整，甚至还包括市委副书记和常务副市长，都要进行轮换，堪称彻底换血，这也是尹国钊特别明示的，也足见尹国钊对曲阳和宜山这两地工作的不满意达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哪怕是要引起一场地震，也要把这个问题解决了。


    
现在陆为民如果不认同这个方案，就有些麻烦了。


    
“宝华，我知道国钊书记的意图，宜山班子肯定要调整，而且是大调整，但是你觉得这样一轮基本上是清洗式的调整，宜山市委市府班子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成形，重新形成战斗力？两年，还是三年？我们有那么多时间么？”陆为民眉头深锁，一字一句的道。


    
秦宝华听出了陆为民的言外之意，眉头略皱，“陆书记，这也是刮骨疗伤，没办法的事情，你也知道两年前宜山班子调整过一次，效果怎么样，你也看到了，基本上没有改观，所以尹书记非常不满意，所以这一次部里边才下决心要一次调整到位，长痛不如短痛，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八十二节  说服


    
陆为民摇摇头，他能理解尹国钊的感受，也明白秦宝华的压力，但这样做反而可能会成欲速则不达。


    
“宝华，我们姑且不论这样彻底换血式的方式能不能达到目的，但是毫无疑问我刚才提出的那个问题是无法解决的，市委书记、市长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全数换人，而且都是从外地市调入或者省直机关下去，其中只有一个有在宜山工作的经历，而且还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这样大范围的调整不但会对整个宜山区县一级的班子产生重大冲击，工作出现停滞和混乱，而且更为麻烦的是两三年内恐怕宜山市委市府都要处于一个不断磨合调整的阶段，都难以形成一个较为完整和明晰的工作思路规划，这才是最为要命的！宜山能拖上两三年么？！两三年后又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这是一个地级市啊，宝华，几百万人口的一个大市，它已经失去了好几年了，再失去两三年，恐怕就真的再也无法在竞争中爬起来，只能沦落到和昌西州作伴去了！”


    
陆为民的话带有很浓的感情色彩，听得秦宝华也是一阵触动，她何尝不知道这个方案的弊端，事实上还从未有过通俗说法的一二三四号人物全部同时易人的情况，这也不符合组织人事调整原则，除非是四个人都同时出了原则性的问题，那另当别论，但是宜山的情况只是发展不力，是不是这四个人都有责任，有多大责任，这还有待于商榷，尹国钊这是有些急躁了，所以才给组织部门下了通牒，但尹国钊并没有明确说必须要四个人同时换人，只说必须要彻底解决问题，哪怕忍一时之痛。


    
秦宝华蹙起眉头，手指拈起方案那几页纸，翻过来，又放回去，似乎是在斟酌着这个方案的得失。


    
“陆书记，你可能也知道宜山现状，我和尹书记的观点是一致的，不下猛药恐怕解决不了问题，而宜山班子内部关系也是盘根错节，不彻底打乱这种结构，也难以真正扭转宜山的局面。”秦宝华稍微放缓了一些语气，“陆书记，我承认这样大幅度调整，肯定有很大的弊端，但是我们如何做到趋利避害呢？两全其美的事情我们都想，但是实际工作中却很难做到啊。”


    
陆为民也知道秦宝华的难处，事实上宜山班子调整问题陆为民也反复琢磨过多次，也难以找到最佳的方略，但是他觉得现在这个方案绝对是一个不合适的而且是非常糟糕的方案，极有可能导致宜山从此一蹶不振，再无翻身机会。


    
抛开宜山现有班子另起炉灶看似是一个非常有魄力的决策，但是陆为民却觉得这难以达到目的，尤其是在时效上很难做到，所以他认为还是得“扬弃”，有些需要舍弃，但是有些需要保留，甚至要发挥主要作用。


    
“宝华，你对于跃海怎么看？”陆为民沉吟了一阵之后才问道。


    
“于跃海？”秦宝华吃了一惊，看了陆为民一眼，“陆书记您不是……？”


    
“宝华，你先说说你对于跃海的观感了解。”陆为民摇头。


    
“于跃海和前后两任市委书记搭档，若是论风格，倒也平和，和两任书记相处得说不上好，但是矛盾也不突出，但此人在宜山还是颇有威望的，‘临溪帮’嘛。”秦宝华笑了笑，“他的一些工作思路也还是比较切中宜山实际的，但是他的年龄偏大，考虑到省里希望有一个全新的局面，他继续留任市长既不合适，也容易产生负面作用，所以部里边才考虑到调他到省里来。”


    
临溪出干部，也就是说临溪出身的干部在宜山干部中占有相当比例，这个出身包含两个方面，一个是指临溪籍的干部，一个是指虽然籍贯不是临溪，但是却是从临溪成长起来的干部。


    
临溪因为一直是宜山经济强县，所以临溪县委书记县长只要年龄不是问题，一般都会升任，县委书记兼任市委常委，而县长如果不能在临溪本地升任，到其他县区，也是铁定担任一把手，而且也多半有所发展。


    
“宝华，我们是不是可以换一个角度来考虑问题？”陆为民想了一想，慢慢道：“于跃海虽然年龄偏大，但是此人在宜山还是有些威望，同时工作也还是比较踏实，协调能力也还可以，你提到的之所以让于跃海到省里主要是两方面因素考虑，一是他年龄偏大，干不满一届市委书记，二是考虑要对宜山来一次大换血，但我个人认为，年龄偏大，干不满一届这应该不是问题，干不满一届，干两三年也可以，甚至稍微超龄一年半载也不是问题，至于说大换血，我的理解，大换血的目的主要还是要推进工作，如果说因为大换血而导致震荡太大，新班子进入状态所需时间太长，那这个方案就值得斟酌了，我们目的就是围绕工作，不利于工作的，那么就要考虑修改纠正。”


    
其实陆为民问自己对于跃海观感时，秦宝华就大略知晓陆为民的意图了。


    
对于跃海，她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正如陆为民所说，没有考虑于跃海，主要就是那两个因素，尤其是前者，但陆为民提出了一切有利于工作，哪怕干不满一届，干上两三年，只要有利于工作，就可以，至于说后者，那也是秦宝华考虑到了尹国钊的态度才如此，但现在看来的确有些考虑不周。


    
看见秦宝华沉吟不语，陆为民也知道如果要保留于跃海，那么整个方案就得要全部推倒重来，于跃海接任市委书记，那市长、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都需要重新考虑，怎样来形成合力，更有利于推进工作。


    
他也不催秦宝华，秦宝华作为组织部长，她有她自己的考虑，但是自己提醒了她，人事调整的目的就是为了推进工作，尤其是像宜山这种本身就已经落后了一大截的地方，如果再耽搁几年，就真的不好办了。


    
“陆书记，这个事情我还需要再考虑一下，回去之后我再和部里边同志商量一下，如果老于要留下来，那又要重新考虑方案，比较复杂，但您说的也有一定道理，工作为大，如果不利于工作，那么基础就不存在了，这一点我们要认真考虑。”秦宝华终于点头，表示接受了陆为民的意见。


    
“宝华，我的意见，在做方案时，还是要多从地方实际来考虑，不换思想就换人，这话说易行难，对于那些思想的确跟不上形势的，该换，但是也好是要考虑他们是因为什么跟不上，如果顽固坚持不愿意接受新思维新生事物的，没啥说的，但是那些实际工作能力和执行能力强的干部，只是因为一时间跳不出来的，那我们也要让他们多加强学习，开拓思路，在这两类干部的区别上要做细一些。”


    
陆为民给的建议还是比较委婉，他觉得秦宝华还是比较客观的，只是尹国钊太过于急躁，让秦宝华也有些承受不住压力，才会这样匆忙拿出方案来。


    
“陆书记，您的意见我知道了，不过……”秦宝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道：“我建议您可以和国钊书记找个机会还好交流一下，有些话我不太好说，您说呢，可能效果要好一些。”


    
“嗯，我明白。”陆为民也点点头：“国钊书记毕竟来我们昌江时间还不长，有些情况还不是很熟悉，他呢，有些时候也就不太愿意接受别人意见，宝华，一舟秘书长还是比较好说话的，他的意见国钊书记也比较尊重，你也可以找机会和一舟沟通一下，这样也有利于方案早一些定下来。”


    
……


    
秦宝华走了之后，陆为民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的确，秦宝华也很难做，作为组织部长，必须要服从和执行一把手的观点理念，尹国钊这方面风格太粗线条了一些，而且也过于急躁，总想一劳永逸，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


    
昌江十三个市州，哪个市州都不简单，照理说尹国钊也是干过一任省长的，怎么在这个问题上现在却显得这样不成熟呢？


    
陆为民判断，这多半还是与他在中央那边承受的压力过大的缘故，但越是这个时候，就越不能轻率行事，越是要考虑周全。


    
也许自己是要找机会和对方还好谈一谈，帮助他稳定一下情绪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八十三节  对话


    
陆为民的判断并非无稽之谈，他认为尹国钊这一段时间的表现不太正常，或者说情绪心态都有些不正常，尤其是在赴京就青溪贿选案向中央做了检讨之后，这种迹象就越发明显了。


    
经济工作没有拿起来，发展增速节节下滑，最后还冒出来一个影响极其恶劣的贿选案，这无疑会让中央对尹国钊的观感产生很多负面影响，这也是尹国钊最感焦躁的。


    
怎样来扭转这种局面？这个问题一直盘绕在尹国钊的心中。


    
昌江的问题症结究竟在哪里？现在省委该怎么做，需要用哪些策略手段来应对，才能让昌江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重上正轨？


    
这个问题他和闻一舟探讨过，也和秦宝华交换过意见，闻一舟和秦宝华也都提出过一些意见和建议，但是都尹国钊都觉得不够得力，没有触及到问题核心，或者说，根据他们的建议意见，尹国钊认为难以实现自己的预期目标。


    
秦宝华和闻一舟也都不约而同的提及到了陆为民。


    
这是一个绕不过去的人，宋州经济现在的巨大经济体量，丰州现在的产业优势基础，都丢不开这个人。


    
虽然陆为民没有在昌江其他地市工作过，但是以他在宋州和丰州乃至在蓝岛的表现，他的思路观点和想法，应该是很有价值的。


    
闻一舟也曾经建议尹国钊可以找个机会和陆为民好好聊一聊，看看能不能有所收获，尹国钊碍于多方面因素，却一直没有和陆为民来这么一次“历史性”的会晤交谈。


    
所以当陆为民打来电话，询问他什么时候有空，想要好好就当前工作谈一谈时，尹国钊很欣然的答应了下来，而且还专门吩咐秘书把日程安排好，准备花一个上午来和陆为民认认真真交换意见一番。


    
为此尹国钊也很认真的做了一番准备，他也相信陆为民此次来找自己交换意见，肯定也是经过精心准备的，应该说，这一次的会谈，关系重大，尹国钊相信陆为民此次来也会给自己带来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他甚至有些下意识的忽略了陆为民的身份，要知道陆为民只是自己的副手，省委副书记，而杜崇山现在还是省长，还是自己的搭档，但是尹国钊觉得杜崇山和自己在很多方面都有分歧，这也是导致当前工作陷入僵局或者说停滞的一个重要因素。


    
尹国钊也听到了一些消息，杜崇山可能会在年后要走，而陆为民应该是一个接任的候选人，只是他有些疑惑为什么中央不在昌江两会之前来明确这个事情，这样一来，可以在人代会上乘势完成选举，当然这也可能只是一种传言，只是尹国钊也清楚，目前的人事格局中央是肯定不满意的，但要怎么调整，什么时候调整，就不确定了。


    
陆为民能否胜任省长一职，尹国钊也有些矛盾，如果单论陆为民往日在经济工作上的造诣表现，自然是没的说，但是光是经济工作能力出色不代表他就能升任省长一职，固然省长的一项重要工作是抓经济发展，但是也并非说你擅长经济工作就能做得好一省之长了，不过陆为民在宋州，尤其是计划单列市的蓝岛担任过市委书记，而且干得极为出色，到不能说这家伙这方面就逊色了。


    
想到这里，尹国钊也有些心思复杂，如果真是此人要担任省长，利弊得失倒是都相当明显，而后如果杜崇山真要走人，中央怕是也要就这个继任省长人选征求自己的意见的，到需要考虑一下怎么来应对。


    
……


    
陆为民的确是做了一些准备的。


    
他不相信尹国钊会没有听到那些传言。


    
尹国钊现在心态如何，陆为民大略清楚，但对于尹国钊会如何应对一旦省长出缺之后继任人选问题，陆为民却无法确定。


    
陆为民判断，尹国钊现在的心态应该是比较复杂的，一方面，昌江经济发展的不力已经影响到了中央对他的观感，杜崇山在和荣道声搭档时，昌江表现良好，而现在杜崇山和尹国钊搭档时，昌江经济就下行了，当然这可以以全球经济形势都在下行为理由，但是这个理由还是比较牵强，因为昌江经济下滑速度比其他省市更快，这也是最让尹国钊糟心的。


    
另一方面，尹国钊对于自己出任省长大概也是心存疑虑的，心存疑虑当然不是针对经济工作，而是针对自己的工作风格。


    
想必尹国钊也是了解过自己在丰州和宋州的工作风格的，相比于杜崇山，自己恐怕个人风格更突出，和杜崇山不对卯，那么也许就是冷战，而和自己如果发生冲突，尹国钊就要担心变成热战了，这当然是尹国钊无法接受的。


    
这就使一个权衡利弊的问题了，如果尹国钊希望一个平庸软弱的角色来做搭档，那么他就不得不考虑也许昌江的局面会没有太大起色，而如果他选择了自己，那么他就需要考虑怎么来处理好和自己的关系，怎么来求同存异，最大限度地形成合力，共谋发展。


    
分歧是避免不了的，矛盾也是回避不了的，但是要看这种分歧矛盾是什么性质的，会发展到什么程度，是不是必须要弄到不可收拾，或者说影响到全局工作的境地，这就是尹国钊需要考虑评判的了。


    
但陆为民相信尹国钊应该会有一个理性清醒的判断，利弊得失，孰大孰小，孰轻孰重，孰急孰缓，作为掌舵全局的一把手，他应该看得准。


    
陆为民也就是抱着这份心思来到尹国钊办公室的。


    
茶盏中水雾缭绕，唇齿留香。


    
不过对于房间里的两人来说，再好的茶也不过是引子，谈论的话题才是关乎今后全省大势的正题。


    
尹国钊开门见山，先谈了他自己对于当前昌江局面的一些看法想法，然后这才挑明话题，问陆为民对当前昌江工作有什么好的建议。


    
对于尹国钊的直白，陆为民也有心理准备，现在不是云遮雾罩的耍花枪的时候了，对于两人来说，大家不能说是知根知底，但是起码也算是比较了解了，各自的底细也大致清楚，目的也能说个一二三，尹国钊也清楚陆为民此次主动找自己的目的，而陆为民也清楚尹国钊现时的心态，所以话题跳开，很多东西反而更好说了。


    
“国钊书记，昌江的情况其实和其他省市大同小异，大家都处于一种环境下，全球经济下行带来的压力传导到了所有人身上，没有谁能避免得了，只不过看起来我们昌江似乎受到的影响要大一些，但我觉得我们没有必要太过担心，我甚至认为我们昌江所处的环境和定位，其实要比很多省市都要好。”


    
陆为民一开头就给了尹国钊一个截然不同的开局，让尹国钊也略感吃惊，他甚至有些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意要来宽自己的心，说些不着调的话，可这是自己想要听的东西么？形势好不好，情况怎么样，难道说自己不知晓，看不出来？


    
不过他并没有表露出多少不悦的神色来，只是略微扬了一下眉毛，眼角的皱纹也颤动了一下，点点头：“为民，你信心很足啊。”


    
陆为民也能听出尹国钊话语中的不信，他也不在意，径直道：“可能国钊书记不太认同我这个观点，咱们昌江这几年发展增速下滑是事实，这毋庸置疑，但我自认为这里边有很多值得探究的东西，杜省长和我谈起过，这两年他一直要求各地市要挤水分，要落实统计数据的真实性，我也一直认为各地的经济数据是有很大水分的，在统计数据时，统计人员很多都是要求企业自己报，甚至是硬性要求企业每年按一定比例递增，这里边水分太大了，我觉得杜省长的这个要求非常有必要，这可能也是这两年我们增速下滑速度较大的一个因素。”


    
尹国钊微微点头，他也知道这个情况，但是你要说这就是昌江经济下滑的唯一因素，也不客观，省内多个地市的表现糟糕这是事实，而这才是主要原因。


    
“当然，除开这个因素，我们省的经济发展的确也遇到了一些问题，传统产业持续下滑，新兴产业没有培育起来，第三产业发展起伏不定，创业环境氛围没有营造起来，这些都是制约我省经济发展的瓶颈。”陆为民也知道尹国钊不认可这是唯一因素。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八十四节  简单而朴素


    
“但是我们要看到，这其实是一个共性问题，我们遭遇的问题，其他省市也一样遭遇，甚至可能比我们面临的局面更严峻。”陆为民不动声色介绍道：“国钊书记，您可以关注一下浙省和粤省这两个经济大省，也是民营经济大省，再关注一下辽省和晋省这一类资源型和国有经济占比例较大的省份发展状况，它们的情况其实比我们还要糟糕。”


    
“哦？”尹国钊来了兴趣，“为民，你具体说一说。”


    
“嗯，其实一个无法回避的现实就是2008年的金融危机已经演变成了全球性的经济危机，按照我们那个时代学的政治经济学，经济危机是资本主义社会特有产物，但是随着经济全球化，我们国家的经济实际上也已经融入到了全球经济中去，经济危机一样会在我们国内生成。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带来了两大负面效果，一是外需萎缩，包括贸易和关税壁垒的形成，这都严重挤压了我国外需型经济的发展空间，所以我认为今后一段时间里，传统的外需产业会出现萎缩，如果不寻找新出路，情况可能会变得非常糟糕；二是外需萎缩传导进来，加上我国城市化进程泡沫放大，传统的重化产业过剩会提前到来，房地产发展放缓，直接影响到包括钢铁、水泥、电解铝、玻璃、工程机械、化工等产业骤然失速，这又会传导到诸如煤炭、石化、发电等产业需求萎缩，可以说，经济危机就是一场需求全面过剩的直观显现，而国内因为体制和传统原因，消费市场这一块，像养老、教育、医疗这几块没有真正做到让人民群众放下包袱，所以广大老百姓不得不通过储蓄来为自己和家人今后需求寻求保障，使得消费市场上需求无法真正得到释放，这也就直接导致了从生产到消费的全面萎靡。”


    
陆为民的话音未落，尹国钊皱起眉头，“为民，你认为这就是一场经济危机，而且是我们国家无法逃脱的经济危机？”


    
“嗯，我是这么判断的，没有谁可以逃掉，中国也不例外，但是就经济危机也是一个循环过程，每一次经济危机都会淘汰掉很多东西，然后又在复苏中生成一些新的东西，周而复始，这很正常，关键在于谁能够率先复苏，谁能够引领复苏，并成为其中的龙头。”陆为民点头，“如果中央不下大决心通过全面改革来解决问题，那么这场经济危机我们国家恐怕会遭遇很大的麻烦，甚至经济陷入滞涨阶段，陷入所谓的中等国家陷阱可能性很大，这是我国在经历这个阶段所必然要遭遇的难题，所以这就需要一个有魄力有担当的中央政府来扛起这个重担。98年的全面深化国企改革，带给我们国家了十年黄金期，相信如果能够经历这一次波折，我们国家的发展前景会更加可期。”


    
“全面改革？需要通过全面改革才能解决这个问题”这个词儿又让尹国钊忍不住皱眉。


    
“嗯，全面改革才能更快更好的解决这个问题，也才能为日后我们的发展提供更坚实的基础，国钊书记，当然这不是我们省一级党委政府能拍板的，这是中央的责任，但是我们要看到我们所面临的巨大危机。”陆为民点头道。


    
陆为民的话在尹国钊心中搅起了惊涛骇浪，这已经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在颠覆尹国钊的思维理念了。


    
如果说这是从中央某位领导嘴里说出来的话，也许尹国钊也就信了，但是这却是从自己这个下属嘴里冒出来的，就真的有点儿让尹国钊一时间消化不了了。


    
经济危机需要通过全面改革来解决，这个话题委实太大了一点儿，大得连他这个一方诸侯都有些承受不起，但是尹国钊不是无脑之人，陆为民的这番观点也不是凭空杜撰，而是有理有据，目前国际国内的环境都相当严峻，昌江的局面看起来更糟糕，但是陆为民却显得很有信心，点了浙粤和辽晋四个两类不同的大省，认为昌江形势比这几个省还要好。


    
“我们昌江的情况算是一个中不溜儿，辽晋这样的资源和国企大省，面临重化产业过剩的形势，短期内很难摆脱不佳局面，要扭转局面，不但要改革，而且还需要等到全球经济复苏才行，而浙粤两省是以民营经济作为主打，受到对外出口萎缩的影响更大，但是这两省经济活跃度更高，创新和调头都更容易，估计两三年后，这两省只要找到适合自己的路径就能尽快摆脱不利局面，我们昌江呢？”陆为民自问自答：“昌江的情况介乎于两者之间，资源有，铜、钨、煤、磷、稀土，都有，但是却不像内蒙古和山西那样富集度那么高，可以全靠卖煤发电来支撑；国企也有，但是要薄弱得多；我们的民营经济在这黄金十年发展很快，也形成了一些产业门类较为齐全和具有竞争力的区域；我们的劳动力资源较为丰富，相较于浙粤这些沿海地区，我们劳动力价格也相对具有优势。所以相比之下，我们比辽晋这些资源大省更具有优势，相比于浙粤这些沿海省份，有部分优势，也有劣势，但是与苏、沪、鲁这些省份相比，甚至像川渝这些经济较强的内陆省市相比我们都还有很大不如，这就要求我们在下一步的工作中要有针对性的来进行政策调整，来弥补自身短板，发挥自身优势，……”


    
陆为民讲得很细，尹国钊也听得很认真，陆为民也开始从比较宽泛的话题转移到昌江具体的思路：“昌江的情况比较复杂，各个地方情况都不一样，有的地方发展尚好，比如丰州、黎阳、昌州，但仍然需要进一步巩固；有的地方遭遇了暂时性的下滑，需要进行调整，比如宋州；有的地方是底子较薄，发展需要进一步提速，比如昌西州；有的地方是积弊太久，亟待振兴，比如曲阳、宜山；还有的地方则是处于一种迷茫状态，寻找不到该怎么来实现突破，只能随波逐流，起起伏伏，比如桂平、普明、洛门、西梁、青溪、昆湖，这一类城市是最具典型意义的，它们曾经辉煌过，但是却无法保持发展势头，稍有意外，就跌落下来，这些城市就是没有找准自己定位，没有真正打造出具有自身优势和竞争力的主导产业，或者说这些产业优势在发展过程中被别的地方所取代，进而沉沦下来，……”


    
陆为民的话赢得了尹国钊的点头认同。


    
陆为民所说的最后一类城市是最典型的，这几座城市都应该算是昌江的中坚力量，属于中等，也都曾经引领过，但是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这些城市的发展或起或落，但是最终都渐渐落后下来，像丰州这种后发城市反而超越了这些城市，成为新贵，这些城市面临的一个最具体的难题就是他们自身的产业优势似乎已经走到了极致，传统的招商引资似乎也很难在对这些城市经济发展产生有效的刺激效应，这一点无论是陆为民还是尹国钊都觉察到了。


    
“为民，你说了这么多，我也基本认同你的意见，我们昌江现在是有优势，也有劣势，但是在总体经济形势下行的情况下，我们怎么来实现自我突破，这道题，不好做啊。”尹国钊叹了一口气，面带忧色，“你觉得我们昌江经济要振兴，症结在哪里，关键在于什么？”


    
这个问题有些大，陆为民一时间也不好回答。


    
思考了好一阵，陆为民才慢慢回答道：“国钊书记，这个问题恐怕问一百个人，就有一百个答案，畏怯各地情况也不尽一致，所以要一概而论也有失偏颇，但是我认为您提到的关键和症结问题，我个人倒是有一个看法，那就是要解决发展的症结也好，关键也好，其实归根结底还是一个竞争力的问题，你要说全球全国范围内，没有优秀的项目，没有丰厚的资本，当然不可能，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吸引到别人来你这里，你竞争力强了，人家觉得你这里条件适合，自然愿意来，如果觉得你不如别的地方，人家自然就选择别的地方，这本来就是一个很简单很朴素的道理，简单而朴素，但是却并不容易做到，现在不是靠你基础设施好，政策优惠，或者说土地能源廉价，甚至也不是劳动力充裕便宜就能随便吸引到别人的了，尤其是现在的一些新兴产业和科技含量较高的项目，他们更看重整体环境，什么是整体环境？整体环境的核心是什么，尤其是在高端产业的竞争上，既包括刚才我说到的那些最基本的东西，但核心还是一个透明、规范的市场竞争环境，简而言之，就是公开公正公平的健康法治环境，这才是高端产业和高端人士最看重的。”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八十五节  沟通


    
尹国钊是听到过陆为民这方面的观点的，陆为民一直强调一个地区的综合发展环境，从最初的政策优惠到基础设施建设完备性，然后再到各类附属条件的齐备，到最后整体金融和市场环境，这有一个不断提升层次的过程，尹国钊也比较赞同。


    
陆为民在宋州和在蓝岛的提法要求就有变化了，在宋州，提出了全面推进企业信用征信体系建设，营造一个良好的企业生存发展环境；在蓝岛，第一步提出了“三创”概念，创新、创意、创业，卷起了一股风潮，吸引了无数人才蜂拥而至，后来陆为民又提出了“法治蓝岛”，大概也就是他刚才提到的要全面建设一个公平、公开、公正、透明的市场环境，鼓励产业通过完全市场化的手段来实现竞争发展，陆为民认为这才是地方党委政府在经济工作中最终要一项工作，甚至已经超过了陆为民在宋州期间所力推的产业培育。


    
当然陆为民也不是不提倡产业培育了，但是很显然陆为民认为这种市场公平公正环境的培育更为重要，认为产业培育可以在一个良好的社会发展环境中演变成产业引导，一句话，减少政府对市场的干预，即便是要干预，也应该是采取一些间接性的方式来进行，通过一些政策引导、法律规范来进行，而非直接性的微观管理。


    
“为民，你的意思是，应该用你在蓝岛采取的一些方式来推进工作？”尹国钊也没有太多的耐心来多琢磨了，径直问道：“你觉得可以在我们昌江复制么？”


    
陆为民见尹国钊问得这么直接，估计也是尹国钊是真有些急躁了，所以也就不再多加解释：“国钊书记，复制这个词语不妥，只能说借鉴，我们昌江全省各地市和蓝岛的情况大不相同，就算是宋州、昌州和蓝岛的情况也相差甚远，任何政策构想规划都需要结合本土实际来进行，所以我只能说宋州最初推进的企业金融征信体系建设是最基本的，市场信用体系建设是一个地方经济发展的基础，可以极大的压缩企业信贷成本，提高企业运营效率，改善一个地区的市场环境，其次就是要营造一个创业环境的问题了，创业环境的营造涉及到诸多方面，但关键还是吸引创业人才来的环境氛围，这也比较复杂，就目前来说，恐怕昌江顶多也就只能说是宋州和昌州基本上具备了条件，倒不是说其他城市没这个条件，但是在真正想要形成创业产业化这上边，就不容易了；再次就是您也说到的打造一个公开透明公平公正的社会市场环境了，这算是一个比较高级的阶段，按我的观点，现在国内都还没有哪个城市能够达到合格的境地，只能说某些城市相对较好一些，比如蓝岛、深圳。所以这三个层面，在我们全省各地市，都需要根据各自的实际情况来推进工作。当然，这也正是我的一家之言。”


    
陆为民把自己的观点提了出来，这只是在经济工作中的观点，覆盖全省各地市，尹国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声道：“为民，你说的这三个层次，我都理解，这都不是一朝一夕能够见效的，你在宋州，在蓝岛，本身条件都相对比较好了，都一样花了几年才开始见效，昌江其他地市的情况更不乐观，要真正推进这三个层面的工作，也需要时日，而且推进工作关键还在于执行者的执行力，这才是关键啊。”


    
尹国钊一语中的，构想再好，也需要人去执行实施，执行实施者有力，哪怕就是规划构想与现实略微有些出入，也可以根据情况来适时调整，而执行实施者不力，方案再好，也是白搭。


    
关键还是在选择这个执行实施者，也就是一个地市的班子人选构成上，如何达到团结一心，和谐统一，令行禁止。


    
“国钊书记，这也正是省委需要尽早敲定的，宝华他们组织部门也一直在酝酿方案，宝华也和我商量研究过了几次，因为这一轮乃至后续的两到三轮调整规模比较大，而且涉及到个地市州主要领导调整的也比较多，所以我和宝华都认为需要慎重。”陆为民也不隐晦自己这一次来的另外一个目的，显得很坦然：“尤其是几个情况不太好的地市州，我个人看法在调整班子的时候可能要考虑该地区现实发展问题，呃，如果一次性调整幅度太大，我担心会影响到下一步工作的开展。”


    
“哦？”尹国钊还是非常重视陆为民的意见的，在他看来，陆为民主动找他汇报这方面的意见，谈自己的观点，这都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你具体说一说。”


    
“宝华和我讨论过宜山的情况，宜山情况非常糟糕，这和前后几任班子主要领导以及班子成员，尤其是分管经济工作的班子成员的思路有很大关系，这一次组织部门准备对宜山进行大规模的换血式调整，我是赞同的，但是我有一个担心，担心这样一二三四号班子成员全体易人，对宜山震荡太过巨大，要重新确立一个班子核心，重新凝聚其班子心气，重新塑造起班子战斗力，恐怕没有两三年时间不行，而这两三年却可能是下一步最关键的两三年，一旦耽搁，宜山恐怕就再没有追赶上其他地市的可能性了。”陆为民的语气里充满了忧虑。


    
尹国钊陷入了沉思，宜山和曲阳是本轮调整的重点，曲阳是调整除了市长之外的其他几个市委班子主要成员，而宜山则是几个重要成员全数换人，陆为民肯定也是觉得宜山这样做会影响下一步工作。


    
“为民，我想宜山的情况你也是看到了，不换血肯定不行，但你说的也有一定道理，那你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建议来解决这个问题？”尹国钊觉得还是要听一听陆为民的意见，先前陆为民和他探讨经济形势还是给他了一些触动，时不我待，一个省耽搁不起，一个地市一样耽搁不起。


    
“我对宜山还是做过一番了解的，现任市长于跃海我曾经接触过，当年我在阜头担任县委书记时，他在临溪担任县长，我觉得此人思路还是比较开阔的，风格上也比较宽容大气，所以当宝华和我谈到于跃海的时候，我问了组织部门考虑于跃海调整到省里来的主要因素是什么，她说主要基于两个因素，一是于跃海年龄偏大，如果担任市委书记的话，一届都无法干满，二是考虑到班子全部调整，有利于重新组合，于跃海留任市长不适合，当然宝华可能还有一些原因没说出来，比如于跃海是临溪干部，‘临溪帮’干部在宜山势力比较大，再比如于跃海和两任市委书记搭班子都表现一般。”


    
既然打定了主意，陆为民也就准备好好谈一谈自己的观点。


    
“我觉得这几个理由，都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年龄问题，我觉得如果于跃海真的因为工作需要适合担任市委书记，那么就不是问题，干不满一届，就那就干三年也行，或者说到时候适当延长一两年也没啥关系，主要有利于工作；留任市长肯定不适合，但是接任书记我觉得具不是问题了；至于说‘临溪帮’的问题，这个问题要一分为二来看，因为临溪因为经济和历史人文原因，出干部，这是客观现实，如果是拉帮结派争权夺利搞山头主义谋取私利，那是绝对不允许的，但是如果说因为他们都来自临溪，临溪出来的干部比较多，大家观念比较一致，来往相对密切，就要限制或者压制，那我觉得不合适，如果真的需要，可以通过组织调整来解决这个问题，而不是打压来解决。”


    
陆为民自认为自己分析还是比较客观的，他和于跃海也没有什么私交，顶多也就是多年前有过一面之交而已，他是考虑宜山如果用秦宝华的那个方案来解决的话，恐怕是真的三五年都别想挣扎翻身了，等你班子调整顺当了，时机也过了，宜山怕也就真的只能沦落到和昌西州去争夺倒数一二名的份儿上去了。


    
“于跃海和两任市委书记搭班子，表现一般，但是也从另一个角度说明，于跃海这个人还是比较善于团结同志，并没有和前两任外来市委书记有什么大的冲突，据我了解，前两任书记对于跃海的评价都还是不错的，而于跃海本人在宜山的威望也比较高，如果可以考虑让于跃海同志为班长来搭班子的话，我觉得这有利于尽快让班子凝聚起来，形成战斗力。”


    
陆为民的建议有些出乎尹国钊的意外，让于跃海来担纲组建新班子？


    
尹国钊也不是没有考虑过于跃海，但是于跃海的年龄是一个因素，另外表现相对平庸，或者说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特色，所以才将他排除在外，但现在陆为民这样一提，尹国钊倒是觉得之前自己考虑有些欠妥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八十六节  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宜山积弱已久，亟待振兴，但如果贸然采取换血式调整，宜山市委市府的稳定性就受到了极大影响，正如陆为民所担心的那样，要重新形成一个核心和具有稳定战斗力的班子，只怕没有两年时间做不到，宜山还能拖得起两年么？也许拖得起，但是损失就太大了，重新启动再来赶上，时机也许就丧失了，而且新班子未必就能达到预期目的。


    
尹国钊本来是一个比较决断的性格，但是面对这种情况，他不得不多考虑一些，陆为民的建议并非没有道理，像于跃海这种年龄偏大且威望较高的干部，作为一个过渡，应该是比较合适的，可以帮助新班子尽快适应和熟悉环境，但这却需要于跃海有较为理性的思维和判断能力。


    
“为民，你的意思是……？”尹国钊微微颌首。


    
“我的意见是可以考虑让于跃海担任市委书记，在其他几个关键人选上，由省里选拔优秀干部去担任，尤其是市长人选上，可以考虑一个年龄较为年轻，思维理念较为开放和具有创新意识的干部，这样可以一边适应，一边迅速摸索寻找适合宜山发展的路径，这样既能让宜山班子迅速成型，也能确保宜山的路径不至于偏离预设轨道。”陆为民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尹国钊仰起头，思考了一下，“这个意见可以考虑，我们拖不起，宜山也等不起，边干边适应，一边适应一边建设，更有利于班子战斗力的形成，也可以节约时间，不过，为民，于跃海那里，……”


    
陆为民明白尹国钊的意思，点点头：“我相信于跃海同志应该能够理解省委的苦衷和意图，他年龄摆在那里了，也应该明白如果省委让他站好最后一班岗的意图，宜山这么些年来低迷萎靡，我想作为土生土长的宜山干部，他心里恐怕也不好受，省委做出这样的决策也是从宜山大局出发，他会坚决支持。”


    
“唔，那曲阳呢？”尹国钊突然问道。


    
“曲阳？曲阳情况和宜山不一样，尤连邦本来也不是曲阳成长起来的，宝华他们的方案，我觉得还是比较合适的。”陆为民没有插言曲阳的调整方案，样样都插手，样样都有不同意见，那就着真的有些不识趣了。


    
“为民，我们昌江现在的经济架构还是有些畸形啊，这个畸形也可以说你有‘责任’，现在宋州的经济总量几乎占到我们全省一半，宋州经济打个喷嚏，昌江经济就要感冒，而这两年宋州的经济都不尽如人意，低于全省发展速度，你刚才也谈到了宋州是遭遇了暂时性的问题，但这个暂时我们省里也有些吃不消啊，如果宋州能保持一个全省匀速，我们省里压力就要小很多，如果还能起到引领作用，我们就能游刃有余的来考虑其他地市的发展，所以我觉得宋州的发展还是我们全省的关键，你觉得呢？”


    
尹国钊单刀直入，让本来也在找话题来切入到宋州上的陆为民有点儿猝不及防，但他很快也就反应过来了，尹国钊也是有意要和自己在宋州问题上作意见交换了。


    
“国钊书记，您是认为宋州班子需要调整么？”陆为民没有回避，直视对方。


    
“老祁风格趋于保守，我认为他现在很难胜任扛起宋州负重前行，带动全省经济发展的重任。”尹国钊吸了一口气，最终还是给出了答案：“我也知道做出这个决定有些艰难，但是我认为省委必须要对全省，对宋州的发展负责任，宋州经济总量占全省半壁江山，不容有失，我认为现在宋州的增速固然有各种因素，但是老祁在应对策略上缺乏有力的举措，这是不争的事实，宋州也耽搁不起了。”


    
陆为民看见尹国钊脸上露出的决然之色，就知道尹国钊这也是下了决心了。


    
宋州不比其他地市，其GDP几乎相当于省内其他包括昌州在内的12个地市州总和，全国还没有哪个省有像昌江这样特殊的情形，一个非省会非计划单列市的普通地级市经济总量能达到这样的地步。


    
即便是苏州在苏省所占比例也只有28％不到，蓝岛在齐鲁所占比例也只有21％不到，而内陆地区中武汉在湖北全省所占比例算是最高的了，达到了43％，成都在四川所占比例也接近40％，但这两个地方都和宋州截然不同，这两座城市不但是这两省的省会，也是副省级城市，更为重要的是这两座城市分别是华中和西南地区的中心城市，可宋州却什么也不是，就是昌江的一座普通地级市，顶多也就是宋州在昌鄂皖结合部地位显得较为突出罢了。


    
宋州这两年的经济增速都低于全省平均增速两个百分点以上，这让尹国钊无法忍受，无论其中有没有其他客观因素，尹国钊都无法在拖下去，他需要用一些动作来扭转这个局面，否则他自己都无法向中央交差了。


    
“国钊书记，那您觉得谁能够接替老祁来扛起宋州这副担子呢？”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您知道宋州的经济体量太大，要想多提升一个百分点的增速，都非常不容易，也不是一般常规性的靠几个项目拉动或者基础设施建设带动那么简单的。”


    
尹国钊也吐出一口浊气，他最担心的是陆为民反对调整祁战歌，但现在看来陆为民也意识到了祁战歌的确不太适合在宋州市委书记岗位上干下去了，关键在于谁能来扛起这副担子。


    
“为民，说实话，我最看好的人选其实是你，其次是唐天涛。”尹国钊微微吁了一口气，“你在蓝岛的表现很优秀，着眼点很高远，中央某位领导极为欣赏你在蓝岛的表现，说你看问题比很多省级干部都看得更深更远，更有前瞻性，宋州和蓝岛的情况略有差异，但是它是在你手上起飞的，我相信你去能够让宋州再度腾飞，当然谁都知道这不可能了，嗯，如果中央真有意让你在副书记位置上呆上一两年，我都要给中央建议，让你到宋州去坐镇两年，稳过这段时间，但是现在中央好像不给这个时间啊。”


    
陆为民听出了尹国钊隐藏的话题，但是他没有接过话题。


    
“唐天涛也不错，他在丰州和昌州的表现也可圈可点，照理说也是接任宋州市委书记的合适人选，但是昌州目前的情况刚刚上道，也离不了他，这个人选不好选啊。”尹国钊看了一眼陆为民：“为民，你心目中有合适人选么？”


    
陆为民有些犹豫，他在考虑，这个时候自己来推荐黄文旭是否合适，会不会弄巧成拙，适得其反？


    
尹国钊不会对自己的态度一无所知，也应该清楚自己的倾向性，他的这个态度是否也是一种姿态呢？


    
“国钊书记，既然您问起了这个情况，我也就说一说我自己的看法，我和天涛去都不是很合适了，原因您刚才都说了，我们现在都在各自岗位上，不太可能再到宋州，就我们省内的情况来说，可供选择的人选其实并不多，尤其是要能真正承担起这副重任的，更是不好选择。”陆为民顿了一顿，“我个人看法，目前丰州市委书记黄文旭算是一个比较合适的人选。”


    
似乎没有出乎尹国钊的意料之外，尹国钊面色平静，“那你觉得黄文旭能够胜任宋州市委书记的理由呢？丰州和宋州之间可是差别很大啊。”


    
“尹书记，我只能说就我个人的看法来谈一谈，因为您也知道我和黄文旭是两度共事，我对他是比较熟悉和了解的，他当年在宋州担任过麓溪区委书记，麓溪区着力打造服装和物流产业，也就是他那个时候打下的基础，这一点上他也颇具眼光；在丰州他担任组织部长，我担任市长，对我的帮助也不小，而现在他担任丰州市委书记，应该说他很好的延续了从张天豪、唐天涛一直到祁战歌时代丰州经济较快发展的势头，使得丰州从当年一个位居全省下游的城市发展到当下已经超越了昆湖，仅次于宋州和昌州的地步了，很不容易。”


    
既然开了口，陆为民也就没打算藏着掖着，要说就说透，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自己也没有什么不好开口的，“您说宋州和丰州差距很大，我认为这只是说它们在体量上差距比较大，但实际上这两座城市在产业上都还是属于从传统产业向新兴产业转型的阶段，宋州要略微先行一步，但丰州差距也不远，黄文旭在营造发展环境氛围上还是走在前列的，尤其是引导产业走升级换代的理念上，颇有前瞻性，像丰州的家电产业走智能家电和环保家电这一块的扶持和引导上，丰州市委市府做得久很好，现在宋州的传统产业也面临升级转型，我觉得黄文旭正好有这方面的经验，……”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八十七节  缘分


    
尹国钊和陆为民的谈话持续了接近三个小时。


    
应该说谈话还是比较成功的，陆为民的坦率态度也赢得了尹国钊一定程度上的认同。


    
正如陆为民自己所说的那样，他在昌江工作时间虽然长，但是在范围上还是比较狭窄，主要集中在丰州和宋州，所以对宋州和丰州的干部较为熟悉，所以能推荐、敢推荐的干部也主要集中在他原来较为了解的这个干部群体，大范围的干部选拔调整还是要靠省委组织部那边，毕竟那边的干部选拔才是系统性的规范化的。


    
陆为民的这个态度让尹国钊比较满意，如果一个省委副书记伸手太长，甚至觉得可以凌驾于省委组织部之上，替代省委组织部的工作，那他只能说此风不可长，要断然拒绝陆为民的意见了，但是陆为民很聪明，把度把握得很好，而且提出来的这些看法意见也都很有见地。


    
像黄文旭出任宋州市委书记这个人选，尹国钊其实也早就考虑过，之所以提出来，就是想要看看陆为民的态度，但是陆为民相当坦然的推荐了黄文旭，在尹国钊看来陆为民能够这样坦率的推荐黄文旭，而且也是知道包括自己在内的省委其他常委都清楚他陆为民和黄文旭的关系，可陆为民还是义无反顾在自己面前推荐了黄文旭，这份气度到也让尹国钊颇为赞许，起码对方心气很正，没有什么遮遮掩掩。


    
在宜山市委班子人选问题上，陆为民的观点还是比较客观的，尹国钊也相信于跃海和陆为民之间应该没有什么特别的交情，否则陆为民也不会专门提到昔日他担任阜头县委书记时和于跃海的一面之缘，宜山经不起拖下去，那么适当改变方案也是可行的，一切以工作需要为前提，这一点上尹国钊还是很理性的。


    
……


    
离开尹国钊办公室时已经是十一点半了，陆为民禁不住伸了一个懒腰。


    
这种谈话也是一个非常辛苦劳累的活儿，累心耗神，每一个问题，每一个人选，你要提出自己的观点意见，就必须要有充分的依据来来支撑。


    
虽然早已经做过充分准备，但是在对话当中，很多问题还是要超出之前的准备，需要临时应变来回答，所以说这是一场考试也不为过。


    
当然，成功的对话也意味着有丰厚的回报，虽然尹国钊没有给出任何行实质性的表态，但是陆为民相信自己的一些观点还是打动了对方，自己也算是达到了预期目的，余下的也就是尹国钊还要和秦宝华、闻一舟等人进行磋商协调了，当然也还有杜崇山那边。


    
虽然各方面传递出来的信息都是杜崇山不太可能再在昌江呆太久了，但是只要杜崇山一天在省长这个位置上，那么你就必须要给予足够的尊重礼遇，这是原则。


    
觉得在尹国钊办公室用同一种姿势坐得太久，全身有些酸软，陆为民干脆就出了门，只不过在省委大院里来回散步显得有点儿不合时宜，这个时候本来就是要下班的时候，弄不好省委大院里边的人们又觉得自己这个副书记是要整饬纪律，故意在院子里边来回晃荡了，所以陆为民就直接出了省委大院大门，沿着鹤门堰步行。


    
初春的河风已经没有了冬日里那股子凛冽劲儿，吹面不寒杨柳风，但是扑面而来的冷意还是足以让在办公室里呆太久的陆为民头脑变得冷静清醒许多。


    
这第一轮人事调整，自己能说的也就只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再说下去也许就会被别人视为手伸得太长，胃口太大了。


    
虽然陆为民自己不这么认为，更多的还是觉得自己这是从工作角度出发，但是别人并不这么看，起码黄文旭如果出任宋州市委书记的话，在很多人看来，这就使自己发挥影响力的结果，恐怕连黄文旭自己都会这么认为，但如果没有尹国钊本身就有的倾向性，陆为民清楚，黄文旭是不太可能走上这个位置的。


    
顺势而为，这才是明智之举，如果要逆势而为，那么碰一鼻子灰也是必然的。


    
关于黄文旭出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谁来接任丰州市委书记这个问题，陆为民半句都未提，虽然他很支持胡敬东，但是他知道在这个问题上自己最好是收声不言，否则引来反感是小事，没准儿本来尹国钊和秦宝华倾向于胡敬东都有可能会带来变数。


    
关于西梁的班子问题，陆为民也和尹国钊交换了意见，他谈到了陈昌俊更适合条条上的工作而非块块上，这个观点倒是很合尹国钊的胃口，但是想要推吕腾直接担任西梁市委书记显然是不太现实的，但陆为民依然提了这么一提，即便是明知道不可能，但这样一提起码也能为吕腾接任市长增加几分分量。


    
吁了一口气，陆为民如风车一般挥动了一下手臂，让自己全身活络活络，随着年龄增长，似乎自己的锻炼运动量也在减少，整个身体筋骨也有些发僵了，看来还得要坚持锻炼下去，否则要不了几年，自己可能就会变得和其他同僚一样肚大腰圆，真正变成一副官僚模样了。


    
身后传来的“噗嗤”笑声让陆为民有些发懵，转过头来，才看见骑着电瓶车的叶枝一只脚踩在地上，一只脚搁在踏板上，笑盈盈的看着自己：“你在省委还是省政府那边工作？提前偷跑回家啊？”


    
“哟，你要查岗？”陆为民眼前也是一亮，一身浅灰色的昌江航空公司的套装还没有换下来，让叶枝的身材显得格外挺拔，陆为民很喜欢昌航设计的这个风格的空姐制服，虽然他不是制服控，但是这种通过著名设计师设计出来的制服的确很容易吸引众人的眼球，加上本身就很靓丽的容貌，起码过往的路人的回头率都达到了百分之百。


    
“我可不敢，你是省里干部，我们就是做服务的，没准儿哪天你还要坐我们昌航的航班呢。”叶枝见陆为民很高兴，也下了车，推着这种最简易的电瓶自行车和陆为民并肩而行，“看样子你是坐办公室喝茶喝累了，悄悄提前偷跑了，所以才走鹤门堰这边来舒活身体啊。”


    
“你要这么说也没错。”陆为民笑了笑，“不过坐办公室可不仅仅是喝茶这么简单，坐办公室有坐办公室的工作，跑外边儿有跑外边儿的活计，就像你当空乘一样，我们公务员也是服务行业，一样要为老百姓服务，只不过服务内容宽泛一些，复杂一些罢了。”


    
“知道，公仆嘛，为全体老百姓服务的，不过这怎么听都觉得有些像笑话，现在的公务员有几个是有公仆意识的？还不是以管人者自居，老百姓到政府机关办点儿事情，又有哪个是被以主人对待了的？”叶枝也是牙尖舌利，不给陆为民留半点名字，“当然，阎王好见，小鬼难缠，你在省里边工作，也许姿态高一些，下边的人就不一样了，对了，问你呢，你在省委上班，还是在省政府上班？”


    
“你凭什么判断我在省里上班？”陆为民反问。


    
“这还不简单，两次遇见你都是在这条路上，你又说你是公务员，这条路上挨着最近的就是省委，要不就是省政府略微远点，上次去做笔录的时候，你不也是在说你在省里上班么？”叶枝心思很细。


    
“哦，省委。”陆为民也不多言，“你休息？”


    
“嗯，休息，下午打算睡个好觉。”叶枝瞥了陆为民一眼，“你上哪儿去？回家？”


    
平素陆为民午饭晚饭如果外边没有应酬，都是在省委小食堂里解决，今天既然走出来了，本来是想随便找个地方对付一下的，看见叶枝，估计对方也没吃午饭，“我刚调到昌州不久，家不在这里，中午就只有一个人对付，有时候吃食堂，有时候自己在外边混一顿，你中午怎么安排，要不我请你一顿？”


    
进过那顿火锅之后，陆为民和叶枝算是认识了，但是毕竟两个人的工作环境不同，虽然都留了电话，但是却没有联系，没想到这又遇上了，这不能不说真有点儿缘分。


    
叶枝对这个看起来不到四十岁的男人印象很好，甚至还有一点儿那么朦胧的好感，但她也知道这样的男人肯定是早就有家庭的了，并未有其他想法，所以也没有给陆为民打过电话，只是今天又遇上了，让她心里也有点儿微动，觉得似乎两个人还真有缘。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八十八节  靠近


    
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叶枝脸颊浮起一抹喜悦的笑容，“好啊，那你打算请我在哪里吃一顿呢？先说好，我不吃麦当劳肯德基这些东西，我要吃中餐。”


    
“哟，要求挺高嘛，先就把快餐给排除了，那吃碗面或者馄饨怎么样？”陆为民也饶有兴致的打趣道。


    
“哼，还公务员呢，不是说你们福利挺好的么？大男人，请女士吃饭就吃面馄饨？丢脸不丢脸？”叶枝噘起樱唇：“我又没让你请我吃什么私房菜或者龙虾鲍鱼，你就这么怕我把你吃穷了不成？”


    
“呵呵，两个人吃海鲜没意思啊，而且我也不喜欢吃海鲜，我宁肯吃点儿中餐，私房菜也不像你想象的那么昂过，两个人百十块钱也能吃的不错，真要去吃？”陆为民歪着头问道：“那我倒是有几个选择项，那我可就订餐喽？”


    
“当然要吃。”看着陆为民的目光注视着自己，叶枝心里有些微微发慌，脸颊也泛起一抹酡红，努力让自己显得理直气壮一些，“当然要吃，上次我都请了你们，这次该你请我了，而且你是省里边的干部，当然该请我们这种小空乘了。”


    
“小空乘？小空乘恐怕比我们省政府的干部还拿得多吧？”陆为民笑了起来，“谁不知道你们空中小姐收入高，如果脑瓜子灵的，飞日韩的，搞点儿代购什么的，那收入不是更高？”


    
“做梦吧。”叶枝推着电瓶车一脸郁闷，“昌航这边都还只有国内航班，连国内主要城市航线都还没有完全填满，要飞国际航班还不知道明年有没有戏呢。”


    
“哦？我听说昌航不是发展挺快么？春节期间又增加了好几条航线，据说载客率都挺高啊，今年昌航不是还要引进飞机么？应该很快吧。”陆为民一脸讶然，一边前行。


    
“嗯，昌航发展还是挺快的，引进飞机也多，但是飞行员和合格的空乘还是有些跟不上，这一点公司都觉察到了，东航给了昌航不少支持，但是毕竟不是一家公司，作为股东，能给的支持给了，但是再要求更多，就不可能了。”叶枝叹了一口气：“昌航还是底蕴差了一点儿，这些当官的也把打造一架受欢迎的航空公司想得太简单了一些，以为买几架飞机，招一些飞行员和空乘，就可以折腾起来了，哪有那么简单？服务质量如果跟不上，投诉很快就会蜂拥而至，而如果声誉被毁，以后再想要把品牌打造起来，那就太难了。”


    
陆为民吃了一惊，他没想到叶枝居然这么说。


    
虽然陆为民并不分管这一块工作，但是昌航是昌江第一家本土航空公司，虽然东航是第一大股东，但是实际上却是由昌江省政府控股，照理说昌航这几年发展是挺快的，从公司效益来看也非常不错，怎么叶枝却这么说自己所在的公司？


    
“叶枝，这么悲观？不看好你们昌航的发展前景？”陆为民微笑着问道：“这几年民航载客增长很快，你们昌航也赶上了这个好时机，发展快，效益也挺好，我听说春节新增开的几条航线载客率都不错，很受欢迎啊。”


    
“你不知道，的确现在载客率都挺高的，尤其是春节新开的航线，一下子弥补了原来我们昌航的航线空白，当然受欢迎，但是载客率高了，服务却跟不上，尤其是在航线忙的时候。”叶枝摇摇头：“飞行员那边情况我不知道，但很多都是挖其他航空公司的，情况不熟悉，但是空乘这边很多都是新招来的，不少甚至不是学这个专业的，培训之后上岗，很多都还没有适应过来，……”


    
陆为民听得直皱眉，“你们公司都没有意识到么？”


    
“公司现在正是大发展的阶段，肯定有很多顾不过来，但我觉得这样如果出点儿问题，那就是大问题，而且昌航本来就是地方航空公司，在品牌塑造上还远不及几大航空公司，如果一开始就把招牌名声搞砸了，以后再要来重塑，就很难了。”叶枝也摆摆手，“算了，我这也是操闲心，多言多语，徒惹人闲话，我把我自己的工作干好就行了。”


    
“也不能那么说，干哪样工作，也得要有点儿敬业心，这既是做人的品格，也是职业道德。”陆为民灿然一笑，“我倒是觉得你有这份心就挺好，当然，怎么去反映，我觉得倒是需要斟酌一下方式，要做到既要体现自己的责任心，也不要授人以柄，这就需要你自己在工作中去琢磨了。”


    
“哟，你这话倒是说得挺顺溜啊，有点儿当领导的味道呢，说说，陆哥，你在省委里边混到什么程度了，副处级，还是正处级？听说省委里边门槛儿高，出来起码也得是正科级，你这个年龄最少也得是一个正处了吧？”叶枝对体制内的东西并不了解，很多都是道听途说，不过陆为民在省委里边工作的确让她还是有些好奇，毕竟省委大院里边和外界就像隔着那一堵高墙，外边人是很难了解省委大院里的种种的，有些好奇也很正常。


    
“差不多吧。”陆为民笑笑，“别把省委里边的工作就想那么复杂，其实省委也就是放大了的县（区）委、市委，也就还是那些事情，只不过区域扩大了而已，也不比你们空乘的工作复杂多少，术业有专精，没准儿你来省委里边也一样可以干得挺好。”


    
叶枝再度笑逐颜开，大概是觉得陆为民这番话有点儿恭维得不恰当的原因，所以她的语气里也多了几分调侃和亲昵，连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好像，她和陆为民之间有点儿说不出亲近了。


    
……


    
最终还是陆为民选了一家所谓的私房菜，赵氏私房菜，但是不是私房菜，那就很难说了，不过这里的名声的确不小，而且需要提前很久预定，当然，对于陆为民来说，这不是问题。


    
这里的菜肴也价格昂贵，但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离谱，毕竟就这么两个人，再怎么吃，也不可能吃出一个天价来。


    
电话响起来，陆为民注意到叶枝在看了来电号码时，似乎脸色不太好看，但是还是接听了电话。


    
“嗯，我在吃饭，和一个朋友，……，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有我自己的私人生活，我和谁一块儿吃饭恐怕不需要向你报备吧？”似乎是觉得自己的语气太冲，叶枝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是真和一个朋友在一起吃饭，我下午休息，吃了饭就回家睡觉，在哪儿吃饭？我不用你来接我，行了，我骑了电瓶车，不用，在赵氏私房菜，嗯，在哪儿，这边，好像是李家牌坊这边，对，轱辘巷子里，不好找，也不好停车，你要过来？你过来干啥？……”


    
叶枝虽然已经走到了一边，但是陆为民还是听到了电话里传来的女声，他心里也禁不住扑通猛跳了几下，那个声音太过于熟悉，前世中几年的枕边人，虽然隔着手机，但那股子有些清冽铿锵的味道，还是一下子就冲破了陆为民的心防。


    
等到叶枝打完电话回到饭桌旁之后，陆为民才假作不经意的问道：“有人催你了？不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是我姐。”叶枝迟疑了一下，“我姐对我管得挺严的，老是觉得外边社会很复杂，到处都是坏人，深怕我被人骗了，我说我好歹也是大学毕业，也不笨，没那么容易就被人骗了，……”


    
陆为民忍俊不禁，前世中他也曾听叶蔓说起过她这个妹妹是个马大哈性格，别看模样长得漂亮聪慧，但其实性格却是一个粗枝大叶的，天生就有股子迷糊劲儿，在工作上还好一些，但是生活中就真是没治，看样子叶枝对她姐的这个评价很不满意，所以才会有这么大怨气。


    
“看样子你姐肯定事业上比较成功，否则不会有这种喜欢管教人的脾气。”陆为民浅浅一笑。


    
叶枝有些惊讶的看了陆为民一眼，似乎是有点儿犹豫，“我姐性格有点儿强势，因为她大学毕业之后就出来工作，后来又自己创业，吃了很多苦，她是搞房地产行业的，你知道这一行水挺深，她一个单身女子，要做出一番成绩来，很不容易。”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八十九节  缘分天空


    
听到叶枝这么一说，陆为民也觉得有趣，心里倒是再说，要说对叶蔓的性格了解，只怕自己比她这个当妹妹的更清楚，几年的共同生活，虽然在最重要走到一起时出事，但是陆为民对这个枕边人性格还是相当了解的。


    
叶蔓性格要强，表面刚毅，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其实叶蔓内心还是有些脆弱的，但是叶蔓很聪明，总能够很好的把自己的弱点隐藏在刚强的外在表现之后，所以在当初陆为民认识叶蔓的时候，还真的为这位“巾帼英雄”所吸引，不过到后来当两个人逐渐熟悉，并慢慢发展成为情侣关系之后，陆为民才慢慢了解到叶蔓刚强背后的脆弱孤单，也正因为他们两人才能真正走到一起。


    
“那你姐要过来么？”陆为民眨了眨眼睛。


    
“不，她不过来，她要到我住处去。”叶枝展颜一笑，“她总是很警惕，尤其是对外人，所以听到我和外边人在一起吃饭，就特别警觉。”


    
“警惕一些是好事，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嘛。”陆为民点点头，“你姐一个女人搞房地产？家里人也没有谁帮她？”


    
“我姐一直没有找对象，我爸我妈都催过他无数次了，她老是说工作太忙，没时间找，现在合适的也不好找。”叶枝摇摇头，叹了一口气：“我就在说我姐，挣那么多钱干啥用？够用就行了，可她老是觉得公司是她一手一脚打拼起来的，舍不得放不下，所以这一拖再拖就给耽搁下来了。”


    
“那你呢？”陆为民一笑之后，突然问道：“我感觉你好像也是一个人挺自在啊。”


    
“我？”叶枝脸微微一红，“我觉得这要讲缘分，那种经人专门介绍的，我就觉得没感觉，从第一印象就觉得这是在拉郎配，心里就抵触，所以经过家里人这么折腾几次，我都有恐惧感了。我觉得还是要顺其自然，如果能遇上有缘的，最好，没遇上，那就说明缘分还没到，那种勉强凑合的，我觉得真还不如单身来得自由自在。”


    
对于叶枝的这种观点，陆为民倒也不好置评，但他看来这还是有些理想化了，但你却不能强求别人都和你的观点一样，本来很多人在追求感情的时候就讲求一种心有灵犀一点通的缘分，什么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换来今生的擦肩而过，喜欢这种浪漫调调的人不少，但是很多都是在这个社会中尚未被现实的枯燥严峻所教训过的，但陆为民觉得起码可以去这么追求一下，真的遇不上这种缘分再回头也不迟，否则连尝试都没有尝试过，就被现实吓得低头，那这一生也太无意义了。


    
陆为民陪着叶枝就这么推着车一直走到了叶枝的居所，黄浦路上的一个小区，距离省委这边距离并不远，直线距离不过三公里。


    
在叶枝和他道别的时候，他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奔驰S350停在了小区内。


    
一种剧烈的视觉冲击和心理冲击感让陆为民一时间头脑有些晕眩。


    
昌A—30A88，车牌号都未曾改变，正是这辆黑色的奔驰S350成为了自己和叶蔓的葬身所在，那一夜的点点滴滴就像突然冲破了闸门的洪水，陡然间宣泄而出，涌入陆为民的脑海中。


    
正打算和陆为民道别的叶枝发现陆为民原本红润的脸颊突然变得异常苍白，略感吃惊，赶紧问陆为民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陆为民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这才和叶枝道别，调头离开。


    
他没有看到车上有人，叶蔓应该是已经上了楼。


    
汹涌而来的记忆挤入脑海中，让陆为民脑门儿都有些胀痛。


    
一直到现在，陆为民也不知道那一夜针对自己和叶蔓的伏击就是来自何方。


    
有几种可能。


    
一种是自己的政坛竞争对手，毕竟竞争无忧区区长的不止自己一人，但这种可能性比较小，因为当时已经确定了自己是区长候选人，而区长选举是等额选举，出这么大的事情，上边不可能不调查，而一旦有什么蛛丝马迹，必然会导致相关人员人仰马翻，风险太大。


    
另外一种可能就是叶蔓的对手，叶蔓的公司在昌州发展，那几年也必定有竞争对手，甚至是伤害到了别人的利益，针对叶蔓的伏击可能性也有，当然一样存在一个问题，那就是用这种方式，风险和收益是不是能成正比，不太好说。


    
还有一种可能就是自己在无忧区担任常务副区长期间，可能一些施政方针政策伤害到了某些利益群体，他们实施了报复，但这样做的风险一样巨大，尤其是在人代会即将到来之际，出这样的事情，上边不可能不查。


    
陆为民之所以在今世没有怎么去过问了解，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她知道一切都变了，发生这种事情的基础都已经不存在了，自己不再是无忧区的代区长，而叶蔓也没有和自己走到一起，至少现在是如此。


    
但今天看到那辆奔驰之后，似乎又勾起了陆为民的某种念想。


    
究竟那一夜是针对自己，还是针对叶蔓？那些人怎么就这么精准的了解到自己和叶蔓的行踪，而且那么准确的就安排了两辆泥头车来伏击自己和叶蔓？这样一场精心的设计伏击，没有一个强大的群体团伙，是根本做不到的，尤其是要随时可以调动两部以上的泥头车待命，甚至很可能是一直就吊着自己，然后安排了多部泥头车在各个部位待命等候，而且司机也肯定是经过精心挑选的，单凭这一点，就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能做到的。


    
原本他对前世中已经变更了基本格局的事情不太感兴趣了，因为基础不存在了，可能针对自己也好，针对叶蔓也好的种种危险也许根本就不复存在了，再要去挖空心思去找所谓的敌人，显得有些不切实际了，但是在今天看到那辆前世中让自己命丧黄泉的奔驰之后，陆为民发现自己居然无可避免的生出了要好好查一查这里边原委的心思。


    
无论是从保护叶蔓叶枝两姊妹的角度出发，还是探究发掘前世中自己所在的无忧区隐藏的这段历史也好，陆为民觉得也许这就是自己今生生活中一段丰富生活的故事，对现在的自己来说，要收集情况也好，要打听消息也好，已非前世中那个代区长的身份可比，他可以游刃有余的抱着一种局外人的心态来看待这一切。


    
……


    
叶蔓有些警惕的注视着窗外那个和自己妹妹谈笑甚欢的中年男子。


    
虽然那个男子看起来似乎挺年轻，也不过就三十来岁，但是在商场江湖上历练了这么多年叶蔓远非叶枝可比，只需要稍稍一观察，她就能看得出这个男人起码是四十上下了，而且从穿着打扮和表现出来的气宇神态来看，这个男人绝对是已婚男人，甚至不太可能是已婚而离婚的男人。


    
自己妹妹是个典型的粗疏性子，马大哈，除了在工作上还能表现出正常水准外，在日常生活里就是一个典型的烂好人，总把人想得太善良，吃过无数次亏，都还不改初衷，这让叶蔓也是很无语。


    
前段时间还被人给咬了一口，做好事被人赖上，差点就脱不了身，自己和她说过多次，那些闲事儿能不管就别去管，实在要管，也要考虑清楚怎么来确保自己不被套进去，可这死丫头却总是迷迷糊糊的中招。


    
这些都是小事，叶蔓知道自己这个妹妹一直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对象，虽说长得漂亮，而且是干空乘这一行，但是她的眼光却太挑了，而且口口声声说要找到一个有缘的，这让叶蔓也是无言以对。


    
这丫头总是这么浪漫而不切实际，这年头缘分再有，在残酷的现实沟壑面前，一样只能是分道扬镳，可这丫头就是这么堪不透。


    
叶蔓对出现在自己妹妹生活中的这个男子立即生起了一股子警觉。


    
如果这个男人真的是个单身，是真心想要和叶枝处对象，哪怕年龄大一些，都无关紧要，就算是最后不成，顶多也就是女孩子吃点儿亏，只要能看通透就行。


    
这年头谁也不是和谁处了对象，甚至是上过床就一定要结婚白头到老的，结了婚也一样可能离婚，更何况处对象？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九十节  混沌期


    
叶蔓怕的是这种本来已婚却又抱着想要在外偷食儿心思的男人。


    
这种男人极其危险，他们会以一种对世事的通透豁达的成熟姿态来勾引这些女孩子，经济条件不差，动辄就以感情上的失败来博得女性的同情，进而以各种方式来攫取女性的好感，而很多女孩子恰恰容易被这种貌似成熟的男性所吸引，而且很容易如飞蛾扑火一般追逐而去，而且一旦坠入情网，就很难挣脱出来，即便最后挣脱出来，在身心上也是遍体鳞伤。


    
叶蔓在商场上厮混了这么多年，也见识过太多冲着自己容貌和财富而来的男人，在和这些男人周旋过程中，总能抽丝剥茧的把这些男人的丑恶一面慢慢剥落出来。


    
她自己自己不会被这些所蒙蔽，但是叶枝不一样，自己这个未曾真正经历过爱情滋味的妹妹一旦坠入情网，只怕就是连挣脱出来的机会都没有，叶蔓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形。


    
她还注意到那个男人离开的时候似乎若有所悟的看了一眼自己停在楼下的奔驰轿车，这才慢慢离开，这更增添了叶蔓内心的担心。


    
门响了，脚步声进来，“姐。”


    
“你回来了？”叶蔓声音里没有太多感情色彩变化，“我看到好像有一个男人送你回来，你中午就是和这个男人在一起吃饭？”


    
“嗯，他是我一个朋友。”叶枝脸有些微微发烫。


    
她不喜欢姐姐用这种口吻来询问自己，这是对自己个人私生活的一种干涉，她已经是成年人，有自己的生活圈和朋友圈，她也有辨别是非的能力，不需要谁来指手画脚，当然她也知道姐姐是为自己好。


    
“一个朋友？”叶蔓语气里变得有些狐疑，她看了一眼自己有些不太自在的妹妹，沉声问道：“你在和他处对象？他是干啥的？”


    
“姐！他只是我一个普通朋友，什么处对象？！你怎么这么说话呢？”叶枝有些恼了，“他是干啥的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是普通朋友！”


    
“没那么怪！”叶蔓根本不相信叶枝的话，她能看得出妹妹眼神表情里的变化，就算是两人没有处对象，那叶枝也绝对对那个男人有好感，而这种好感往往就是男女之间萌发感情的初始基础，非常危险，“普通朋友，你们俩会单独在一起吃饭？而且他还会专程送你回来？他是干啥的？年龄不小了吧，你了解对方情况么？”


    
叶枝是真的有些恼了，姐姐这番话简直就是在直接质疑陆为民的意图了，不就是在一起吃了一顿饭么？怎么就上纲上线到这种程度了，就算是自己对对方有些好感，但自己心里有分寸，作为一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而已，不可能牵扯到其他上边去。


    
“姐，我再强调一下，他只是我的一个普通朋友，他有家室，我和他没有普通朋友之外的其他关系，我对他虽然不是十分了解，但是这一点还是很清楚的。”看见自己姐姐不悦地神情，叶枝压抑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在省委工作，好像刚从外地调回昌州来，原来大概是在丰州工作过吧？”


    
“省委？”叶蔓有些不相信，自己这个生活中迷迷瞪瞪的妹妹怎么可能认识省委里边的人，但是从刚才自己的观察，似乎那个家伙还真有点儿像是机关干部，“你确定？你怎么认识他的？”


    
听自己姐姐语气好像稍微缓和了一点儿，叶枝也稍稍松了一口气，“我不是说过了么？上一次我去帮人，结果被人讹诈，有人当时看见了真实情况么？我就在报纸上登报请当时看见了的证人帮我作证，他就是来帮我作证，并帮我出了不少主意，就这么认识的。”


    
“哦？他帮你做证？那他当时是真的在场看见了，还是纯粹来帮忙作证？”这一点很关键，叶蔓知道叶枝长得漂亮，难免有人要起其他心思，通过这种手段来博得叶枝好感。


    
“是真的在场，当时他就提醒过我要预防万一，还要给我留电话，但被我拒绝了，结果没想到就还真的如他所料，这种事情就发生在我身上了。”叶枝吐了一口气，摊摊手，脸上也露出一抹笑意，“连我都有些不好意思，但没想到他还是来帮我作证了。”


    
叶蔓稍稍放下心，起码这个男人在品性上不算太差，当然，也还是有可能因为对方看到叶枝长得漂亮，所以才这么乐意来帮忙作证，如果换一个男人，或者老年妇女，对方也许就未必有这么高的热情了。


    
“他在省委是做什么的？他和你说了他有家庭？”叶蔓仍然不肯放松。


    
叶枝脸再度发烧，瞪着眼睛看着姐姐，咬着嘴唇有些委屈的道：“他在省委干啥我怎么知道？我又不关心他的工作，大概就是坐办公室里写材料的吧？他有没有家室和我有啥关系？我没问过，但他自己说他家人还在外地，没搬到昌州来。”


    
叶蔓没有理睬叶枝的不满，听叶枝这么一说，倒是有点儿像是从外地市调到省委里边工作的，估计是笔头子好，或者有啥门道，所以才会被调进省委里边哪个部门，连家里人都还没有回昌州，大概是才调回来不久。


    
看着叶枝堆满了不满的粉靥，叶蔓叹了一口气：“叶枝，姐希望你找个合适的对象，但是像这种一看就知道是结了婚的男人，你少去沾惹！这种男人最是可恶，结了婚，还出来到处装出一副感情破裂需求安慰的模样，最容易博得你们这些没见过世面的女孩子同情，最后吃亏的都是你们！”


    
叶枝也是又好气又好笑，“姐，好像你这方面也不比我强多少吧？放心吧，人家压根儿就没有和我说起过那方面的事情，我们就是单纯的朋友。对了，姐，你公司的事情怎么样了？”


    
一听叶枝提起自己公司的事情，叶蔓脸色就阴郁下来，摇摇头：“哪有那么简单？这春节才放完假，上边好多人都还没上班呢，要疏通关系也不容易，我找的那个中间人还算是有些门道的，起码是把这里边的门道弄清楚了，知道症结在哪个环节了，但要打通关节，就不容易了，你姐运气也悖，正好遇上道良地产，还以为道良地产真的在昌江有底蕴了，没想到就这么不明不白的陷进去了，这年头，还真的说不清楚。”


    
“姐，你找那个中间人真的能行？我总觉得他老是找你要钱，说要疏通，要打点，张口几十万，闭口两百万，这本来就是该解决的事情，就算是可能因为案件要拖一段时间，但也不至于这么黑吧？谁敢这么大胆的收钱？我总觉得这里边太诡异了。”叶枝一边去倒水，一边嘟哝着。


    
“你懂啥？他如果说只要十万八万就能把事情搞定摆平，我还真不敢相信了。”叶蔓轻轻哼了一声，“这年头谁不看钱说话？道良地产横行这么多年，肯定难免得罪人，抢了别人的利益，现在人家有机会来踩上几脚，那还不得把你往泥里狠踩，我现在就指望能把这个项目和道良地产彻底划清界限，别搅到一块儿，弄得三五年都脱不了身，启动不了，那你姐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姐，要不我着我那个朋友帮你问一问？”叶枝犹豫了一下。


    
“行了，省省吧，叶枝，你还真以为省委里边随便哪颗葱都是个人物不成？省委里边也是好几百号人，你那个朋友刚从地方上调上来，怕是地皮子还没踩热呢，别去麻烦人，弄得人家尴尬，扫人家颜面。真要能帮得上忙，那也是得说钱。”叶蔓轻轻一笑，“等一等再看吧，我想我已经砸了好几百万进去，总得要有一个说法才对。”


    
……


    
睡了一个午觉起来，陆为民也觉得神清气爽。


    
解决了黄文旭和吕腾的问题，陆为民也基本上放下了心。


    
当然，这还只是自己的一种臆断，尹国钊会不会像自己判断的那样，还有变数，但陆为民相信尹国钊应该能看得清楚局势变化，作为一个省的掌舵者，他分得清轻重缓急。


    
至于说祁战歌的去留，陆为民知道自己不好发表意见，现在中央还未就常务副省长人选明确，再加上杜崇山可能要动，整个省委的局面都还处于一片混沌期，杜崇山也不会有多少反对意见，也正好可以在这个混沌期把有些事情敲定下来，陆为民估计尹国钊也是这么想的。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九十一节  老鬼，把臂言欢


    
陆为民倾向于祁战歌能留在昌江，哪怕以常委身份担任诸如统战部长、总工会主席等这一类看似很冷门的职务。


    
只要他能留在昌江，那么这个常委身份就始终摆在那里，无论他发言不发言，表态不表态，都是一个身份和力量的象征，而且陆为民也认为，虽然祁战歌不太适合在宋州市委书记位置上呆下去，但是像担任统战部长、宣传部长、总工会主席甚至省委秘书长这一类职务，还是能够胜任的，起码祁战歌这个人在品性上还是相当正直的。


    
不过陆为民的态度不能改变什么，甚至陆为民还不好太表露出倾向性，除非尹国钊问及自己的态度，否则陆为民觉得自己最好不要随便表态，否则只会适得其反。


    
现在的昌江省委班子显得有些零乱，常务副省长空缺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中央一直没明确，如果说杜崇山真的要走的话，那么也就意味着省长空缺需要补缺，假如是自己接任，那省委副书记这个敏感职务就空缺出来，谁来接任自己这个省委副书记？


    
要从当下的情况来看，像秦宝华、唐天涛、粟海荃、闻一舟，甚至卫兰戈和邓绍荣，这几位都具备这个资格，当然卫兰戈作为纪委书记特定身份，又是从上边纪委下来的，可能性不大，而邓绍荣虽然担任政法委书记有好几年了，但是表现平平，尹国钊对其印象也很一般，估计可能性也不大，剩下的这几位里，估计唐天涛和秦宝华应该是最具竞争力的。


    
而闻一舟呢，虽然是尹国钊最欣赏信任的，但是在这个职位竞争上，还是略显单薄了一点，粟海荃的情况也相似。


    
秦宝华和唐天涛可能性最大，但这除了要看尹国钊的态度，中央的考量也很关键，谁更适合这个职位，中央也要好生斟酌。


    
午觉起来，陆为民就这么一边思考，一边漫步，潇潇洒洒的就步行上单位上班去了。


    
刚进大门，一辆黑色奥迪也正好进大门，似乎是看到了陆为民步行进入大门，奥迪慢了下来，最后停在了门口上。


    
邓绍荣从车后门下车，笑着走过来，“陆书记。”


    
“邓书记。”陆为民也很热情的打着招呼，和对方并肩而行。


    
似乎没有什么默契，两个人就亲热而融洽的走到了一起，相谈甚欢。


    
“到我办公室坐一坐？”陆为民发出邀请。


    
“好啊，我正好有些工作要想你汇报一下呢。”邓绍荣笑得很亲热。


    
“呵呵，什么汇报不汇报，一起切磋切磋嘛。”陆为民也无比热络。


    
到办公室坐下，进来倒茶的秦柯也有些惊讶。


    
据他观察，政法委书记邓绍荣和自己老板关系是很一般的，甚至可以说不太好的，他了解到老板在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时就和刚担任省委政法委书记的邓绍荣在工作上有些龃龉，弄得有些不愉快，但很快陆为民就调离宋州赴齐鲁上任去了。


    
老板重返昌江却成了省委副书记，和邓绍荣往来也不多，邓绍荣也基本上没有登过门，没想到今天两个人却是一道进来，还很有点儿把臂言欢的感觉。


    
“你回来之后我们都还没有在一起坐一坐呢，找个时候，大家一起聚一聚？”邓绍荣接过茶杯，“老沈也经常提到你。”


    
沈君怀现在是省委政法委副书记兼省综治办主任，算是正厅了，但年龄摆在那里，也只能到这一步了。


    
“是啊，从宋州一走就是四年，恍如隔世啊。”陆为民点点头，“这方面我都要先给你认个错呢，当初对宋州的文化娱乐市场管理上有些不同看法，但现在看来恐怕你的意见要合适一些，放得太松，结果就是泥沙俱下，现在再要收起来，难度更大，而且也容易引起更大的负面效应。”


    
陆为民也是有感而发，宋州由于经济的快速发展，城市迅猛膨胀，外来人口急剧增长，现在宋州主城区宋城、沙洲、麓溪、叶河加上经开区，主城区常住人口都超过了四百万，加上面临着县改区的苏谯和麓城，整个城区常住人口就会突破五百万。


    
按照中央和省里的规划，苏谯和麓城县改区也是迫在眉睫，方案早已经报了上去，预计长江二桥一旦通车，苏谯和麓城县改区就会同时启动，届时宋州市区主城区达到六个区，还外加一个经开区。


    
由于宋州城市经济和人口的迅速增长，也带来了文化娱乐产业的迅猛发展，当然不可避免的一些社会丑恶现象也开始在滋生，这虽然是各地发展中不可避免的负面现象，但是对于宋州这个在十年间就从一个普通地级市跃居全国十大经济强市的城市来说，这方面的情况就显得尤为突出。


    
公安部也多次通报宋州在涉黄涉赌方面存在较为突出的问题，还好宋州在涉赌这方面的打击力度一直保持着高压态势，所以在涉赌这方面形势还不算严峻，但黄赌方面的情况也让宋州很有点儿繁荣“娼”盛的名头了。


    
陆为民前一段时间还看到了一则要情通报，省公安厅和宋州市公安局在宋州麓溪区破获一起重大国际卖淫团伙案件，涉案成员多达四十余人，其中涉外成员就超过三十人。


    
一批来自俄罗斯、乌克兰、保加利亚、泰国、越南的卖淫妇女在宋州从事卖淫活动超过两年时间，涉案金额超过九百万元，而且根据情况反映，这不过是宋州涉黄产业的冰山一角，按照省公安厅相关部门的估计，在宋州起码活跃1000人左右的外籍卖淫妇女，她们很多来自俄罗斯、乌克兰、白俄罗斯、保加利亚、罗马尼亚等东欧国家，大部分来都是以商务签证和旅游签证过来，名义上都是从事服装模特行业，但是实际上却是挂羊头卖狗肉。


    
宋州的纺织服装产业发展的确吸引了相当多的本国和外籍模特前来宋州淘金，目前每年一度的宋州国际服装节已经成为一场服装行业的盛会，而新丝路国际模特大赛也确定了宋州作为每年举办地，这一方面提升了宋州在服装产业界的地位，打响了名声，同时也使得宋州的服装产业也在不断升级换代，产业规模日渐扩张。


    
一些本土和外籍模特在从事模特行业当中，难免不受到外界诱因，觉得出卖色相来钱更快，这也逐渐就在宋州演变成了一种风潮，尤其是一些挣了钱的私人个体老板想要尝尝“金丝猫”的味道，舍得在这上边花钱，再加上还有的想要通过这种方式来请客消费，觉得这种方式更时髦更有面子，这样一来也吸引了更多的外籍模特加入这个行当，进而形成了一条相当规模的灰色产业链。


    
“陆书记，我倒是不太认同你这个观点啊。”邓绍荣捧着茶杯微笑着摇头：“时移势易，每个阶段情况都在发生变化，我们要做的也就是根据情况的变化来做出正确的应对策略。四年前，宋州服装产业发展也还处于蓬勃发展阶段，当时宋州经济也处于快速上行阶段，但是经济规模远没有现在这么大，城市发展也远不及现在，当时采取开放弹性一些的管理策略，我觉得也是合适的，政法委当时的观点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偏于保守了一些，至于说现在出现了一些新情况，新问题，我觉得也很正常，宋州六千多亿的GDP，马上市区人口就要超过五百万，如此庞大一个经济体，你要指望没有一点儿问题，本身也就不现实。更何况宋州文化娱乐产业已经在宋州经济板块中占据相当分量，而且也对宋州经济发展起到了很好的助推作用，因噎废食不可取，我觉得现在宋州的局面也还是可控的，正常的。”


    
邓绍荣这一番话倒是让陆为民也愣了一愣，但随即就笑了起来，“老邓，看来时隔几年，我们俩的观点都倒过来了啊。”


    
“嘿嘿，可能是站在不同角度，经历了这些年，大家又有更深的感悟了嘛。”邓绍荣回答得也很巧妙，很具艺术性。


    
陆为民也是粲然一笑，老狐狸说话真是滴水不漏，不愧是在政坛上沉浮多年的老鬼。


    
“但现在宋州外来人口数量很大，外国人在宋州几乎占到了在我们昌州的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规模相当大，这也给社会治安管理带来很大压力，政法委也应该摸索一些新的管理模式，才能应对这种形势变化啊。”陆为民进一步道。


    
“嗯，政法委现在正在做这项工作，老沈现在就在负责这一块，搞好综合治理的模式创新，宋州作为咱们全省经济龙头，应该先行一步。”邓绍荣微微一笑，“而宋州在这方面也的确做得比较好。”


    
陆为民琢磨出一点儿味道来了，今天邓绍荣来也是有所为而来啊。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九十二节  重新定位


    
邓绍荣的确是有为而来。


    
年后这一轮人事调整迫在眉睫，组织部门的方案正在紧锣密鼓的酝酿中，这里边一样牵扯到全省政法系统的干部调整。


    
按照常理来说，政法系统的干部调整，省委政法委是应该有相当发言权的。


    
但是这个“相当发言权”较为模糊，也就是说，没有一个具体标准，人事调整主要是组织部门在进行酝酿，但是在涉及到相关系统时，是要征求相关部委的意见，比如各地市州的宣传部长，要征求省委宣传部的意见，各地市州的纪委书记要征求省纪委的态度。


    
这里边政法系统较为特殊，因为检法这一块不属于党委和政府体系，但是地市州检法主要领导都是副厅，所以也是需要省委来研究的，同理，按照目前惯例，公安局长要进同级政府班子担任副职，也就是说公安局长一般要兼任副市（州）长，也是副厅级，这样一来，组织部门和政法委这一块沟通协商的工作量相对其他诸如宣传、纪委这一块的就要大多了。


    
政法委有相当发言权这个“相当”是一个相对而言的概念，也就是说如果你这个政法委书记在省委中资历深，资格老，威信高，影响力强，话语权大，再或者说，一把手对你较为看重，那么政法委自然可以在和组织部门就方案进行讨论研究时占据更有利的位置，声音也可以更大一些，相反，你自然也就更弱势了。


    
这个相对也是对各方的一个相对，加入这个组织部长，或者说分管党群工作的副书记更强势，那么你这个部门领导要想在这种方案酝酿中占到上风就更困难，这种情况下你如果想要最大可能性实现自己的意图，那么你就不得不提前做一些沟通工作，力争最大限度的获得对方对自己意见观点的认同。


    
邓绍荣和秦宝华关系一直不错，这几年来两人关系相对融洽，在各项工作上配合也还是比较默契，所以在前期邓绍荣已经就一些人事调整上的想法和秦宝华进行了沟通，秦宝华本人是基本接受了邓绍荣的意见，但是在最后秦宝华还是专门叮嘱了邓绍荣，要邓绍荣最好把这些意见想法与陆为民进行一次沟通，求得陆为民的支持。


    
秦宝华的专门叮嘱也让邓绍荣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


    
这也意味着秦宝华作为组织部长也不能就这个方案中自己提出的一些意见做决定，照理说像一般性的副厅级干部，而且不像是副书记、常务副市长、组织部长这一类较为敏感的职位，一把手是不太过多关注的，只要是组织部门拿出的方案不是太离谱，一把手都不会太过多过问，但这里边也还就有这个副书记别在其中。


    
秦宝华和尹国钊的关系是较为密切的，尹国钊也很信任秦宝华，这种情况下秦宝华也还是要邓绍荣专门和陆为民沟通，也就意味着陆为民对秦宝华仍然有很大的影响力，甚至可以直接影响到整个方案的安排。


    
对这一点，邓绍荣有感受，但是却没有这一次来得这么直观。


    
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后，邓绍荣其实就意识到了这一点，陆为民在齐鲁尤其是蓝岛市委书记任上的表现极为惊艳，连中央高层都屡次提到了“蓝岛模式”，给予了很高的评价，再加之陆为民调任中央担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和中联部副部长之后，更是有不俗的表现，也一样获得了高层的欣赏，甚至有不少人都觉得陆为民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有些委误了。


    
现在亦有不少传言称杜崇山可能要离开昌江，而陆为民极有可能要接替杜崇山担任省长，但无论陆为民是否会担任省长，邓绍荣都觉得自己有必要来和陆为民好生沟通一番，重新定位双方的关系，这是现实的选择，也是明智的决定。


    
对于邓绍荣的示好，陆为民当然感受得到。


    
说实话之前他和邓绍荣也并没有什么根本性的矛盾，自己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期间和邓绍荣的龃龉，更多的还是各自处于不同地位对待问题看法不同，当然也还是夹杂一些意气之争，现在邓绍荣主动示好，他当然不会得理不饶人，作为副书记，他一样需要常委们在工作中的配合，否则个个关系紧张，那自己的工作也就没法开展了。


    
他感觉到邓绍荣的目标是在宋州。


    
现在宋州的情况已经和自己离开宋州时截然不同了。


    
宋子元前年从副市长兼市公安局长职位上升任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算是小升，前段时间昌州市长梁楷来找过自己，意图很明确，想要把他的老下属宋子元调到昌州担任副市长兼市公安局长，估计也应该是和秦宝华那里衔接好了，所以才来找自己。


    
陆为民对宋子元的印象还是相当好的，鲍成钢在中间牵线搭桥，加上宋子元在宋州雷厉风行的作风，也颇受陆为民的看好，对于像宋州这样城市规模快速膨胀，城市人口高速增长，城市经济迅猛发展的城市，宋州公安队伍要承担起多么大的责任可想而知，而要确保工作争上游创一流而又队伍不出问题，没有一个作风强硬业务素质过硬的领军人物不行，同样没有一个具有强有力战斗力的班子也不行，而宋子元从一个新来者迅速做到了这一步，的确不容易。


    
梁楷召宋子元到昌州也是情理之中，昌州市公安局队伍接连出问题，弄得唐天涛和梁楷都很狼狈，本来昌州各方面工作都表现不错，唯独政法队伍，尤其是公安队伍接连出了几桩事情，涉及到行贿受贿、徇私枉法、冤假错案等多类问题，连中央都点名批评了昌州政法队伍问题突出，所以梁楷这才想要急招宋子元入昌州。


    
昌州是副省级城市，又是省会，虽然在经济上远不及宋州，但是对于在这个层面上的干部来说，能够更上一层楼早就超出了经济角度的考虑，所以宋子元当然是愿意去昌州。


    
宋子元走人，宋州市委常委、市委政法委书记这个位置就空缺出来了，陆为民判断邓绍荣就是为此而来。


    
对于邓绍荣的一些想法，陆为民并不反感，水至清则无鱼，你不能奢求人人都和你一样，绝大多数人还是生活在凡间，七情六欲，三朋四友，都免不了，在陆为民看来，只要是符合标准，组织部门也认可，他觉得都问题不大。


    
邓绍荣能推荐的人选肯定也是有些底气的，否则他这个省委政法委书记也是要吃连带责任的，这一点，自己、秦宝华乃至尹国钊和邓绍荣自己，都很清楚这一点。


    
陆为民和邓绍荣的谈话在很轻松的氛围里就结束了。


    
大家都轻描淡写，没有就具体的事宜谈太多，有些东西点到即止，说多了反而落了俗套。


    
邓绍荣也介绍了一下当前全省社会形势，陆为民也谈了自己的一些观点，邓绍荣也很郑重其事的表示记下了。


    
这份姿态摆出来，连陆为民都觉得有些过于郑重了，但邓绍荣却很坚持。


    
……


    
同样的故事在一两周时间内不断上演，包括唐天涛、粟海荃、卫兰戈、闻一舟都来过陆为民办公室，或多或少都谈到了即将到来的人事调整方案问题，自然也就有他们自己的一些想法一件，陆为民相信同样的情况也在尹国钊和秦宝华那里上演着。


    
倒是祁战歌显得很淡定，不过这个时候的淡定也就意味着他本人已经大略知晓了尹国钊或者说省委的一些意图了，对此陆为民也无能为力。


    
宋州对于昌江的重要性怎么来形容都不过分，半壁江山，可以说宋州兴则昌江兴，宋州衰则昌江衰，所以尹国钊绝不能容忍一个保守或者说平庸的领导坐在这个位置上，陆为民相信如果不是自己接任杜崇山的可能性越来越大，尹国钊是真有意让自己重返宋州暂领宋州市委书记一职，先把宋州的局面稳定下来。


    
当然这个想法越来越不现实，杜崇山要离任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但是不是自己就能接任，看起来似乎很像，不过陆为民也清楚，中央需要综合考虑多方面的因素，自己是不是最合适的人选，中央也还要通过各个渠道来进行综合平衡。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九十三节  动荡


    
杜崇山其实已经知道自己即将离开昌江了。


    
虽然中央尚未正式就自己的离开有一个明确的态度，但是杜崇山知道自己离开也就是这一两个月内的事情。


    
从尹国钊如此积极频繁的动作就能略窥一二，尹国钊这是要抢在自己离任之前把整个昌江人事大格局确定下来，因为他不确定自己会在昌江留多久，也不确定谁会来接任自己。


    
但不管是谁来接任自己，作为省长都不会容忍书记一手遮天，将整个人事盘子独自敲定，所以抢在新省长上任之前把这些手尾做个大概也就成了尹国钊的当务之急了。


    
杜崇山不认为尹国钊这样做是个好主意，这样做固然最大限度的满足了他的要求，但是新来省长肯定要有自己的思路想法，尤其是在发展经济上，如果一切都由你尹国钊安排好了，新任省长手中没有半点可支配的东西，这样的结果对于新任省长工作的开展就很不利了，而工作无法开展，新任省长自然不会善罢甘休，这种事情如果又重新闹到中央层面，只怕这一次就不是自己走人他尹国钊丝毫无损那么简单了，中央恐怕就会评估一下昌江工作出状况究竟是谁的责任了。


    
无论是谁来接任省长，都不会容忍尹国钊这种行径，如果是陆为民的话，杜崇山相信二人日后的矛盾会更突出更激烈，除非尹国钊能改弦易辙。


    
陆为民的性格杜崇山还是比较了解的，现在虽然隐忍得非常好，但是这是在“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一旦陆为民觉得自己羽翼丰满，条件成熟，如果尹国钊还不知进退，只怕就要“血染浔阳江口”了。


    
杜崇山也知道这段时间尹国钊和陆为民在频频互动，中间还有秦宝华在穿针引线，目的也很明确，尹国钊意识到了陆为民的影响力和作用，无论陆为民接任不接任省长，这个人对尹国钊来说都是相当重要的，正是基于此，尹国钊才不惜下血本要拉近与陆为民的关系。


    
但是陆为民是你施加一些小恩小惠就能拉拢的么？显然不可能。


    
站在不同的位置，就得要对自己所担负的职责负责，杜崇山相信如果陆为民真的站在了自己这一角，一样会如此，甚至可能做得比自己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也不相信尹国钊看不到这一点，也许是尹国钊也一样是迫于无奈，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杜崇山对尹国钊的一些小把戏小动作很是不屑，在他看来，作为一把手你的眼光胸襟不应该停留于这个层面上，你该做什么？你该做的是确定好目标方向，让整个省委班子主动围绕着这个目标方向来开展工作，而要让班子成员主动接受，那么一方面要集思广益，一方面你也要展示你自己能力魅力，而像尹国钊现在所做的，杜崇山还真有些看不上。


    
当然，杜崇山也知道尹国钊并非无能之辈，能走到这一步本身能力上就不可能差到哪里去，尹国钊只是因为在不恰当的时候来到了昌江，又遇到了目前这种局面，丢失了平常心，所以才显得有些顾此失彼，所作所为变得有些有损于自身形象了。


    
想到这里杜崇山还真有些为下一届的昌江省委班子担心，陆为民固然不是省油的灯，但是尹国钊一样非弱者，只要他能及时调整好心态，以他作为一把手的优势，就算是陆为民担任了省长，一样也难以讨得多少号，当然尹国钊也一样不会在陆为民那里占到什么便宜，而这样的格局对日后昌江的工作会产生什么样的结果，杜崇山也不太看好。


    
但这一切都不关自己的事了。


    
杜崇山有些不舍，在昌江工作这么多年，再怎么也有几分感情了，他希望看到昌江工作走上正轨，希望昌江的发展能够重新启动起来，陆为民是一个合适的人才，但是再合适也需要有足够的支持和默契，否则能力强有时候反作用过来，反而会成为阻碍。


    
“省长，陆书记来了。”秘书的电话把杜崇山从沉思中唤醒，“请他进来。”


    
这是他主动邀约陆为民来，哪怕是很多东西尚未最后敲定，但是杜崇山还是打算和陆为民好好交流一番。


    
哪怕对尹国钊再是不满，但杜崇山也不愿意看到陆为民又步入自己的后尘，主要领导的不睦，对全局工作影响太大了，这实际上是两败俱伤之举，现在看起来似乎尹国钊没有损伤，但是只要自己离开，其实也就意味着尹国钊也一样会承受巨大的压力，只不过这种压力是隐性的罢了。


    
这方面的压力同样会叠加到尹国钊身上，会让尹国钊在于下一任省长打交道的时候一方面倍感沉重，一方面又会加重尹国钊的焦躁情绪，这会加剧陆为民和尹国钊之间对立可能性，杜崇山把陆为民叫来，就是想要把自己的经验所得和对方好好说一说，让对方避免犯这方面的错误。


    
……


    
躁动的情绪其实不仅仅出现在个别人身上，整个昌江省都有点儿这股子气息在里边。


    
这一点包括尹国钊和陆为民他们都意识到了。


    
这也的确怪不了别人，中央在昌江省委班子人选问题上“欠债”太重了，假如杜崇山真的要走的话，那也就意味着省长要空缺，如果陆为民接任，那么省委副书记就会空缺，而本来常务副省长一职在乔国章走之后就一直空缺，加上杜克锡已经到人大去了，只是暂时还没有卸任常委，就是等待着中央下一步的安排，还有祁战歌的去处，这些都还没有明确。


    
这些空缺的常委职位，无论是从中央来人填补，还是从省内擢拔，都意味着相当大的调整动作，副省长进常委，意味着副省长需要补选，如果是地市州的一把手进常委或者补缺副省长人选，同样也就意味着地市州委也会迎来新的调整，所以这一系列的人事变动与本来昌江省委就要对地市州和省直机关人事调整叠加在一起，这种变动甚至就超过了尹国钊和陆为民、秦宝华当初的预期了，这也难怪很多人都心神不宁了。


    
中央肯定会补人进来，比如陆为民如果接任省长之后空缺出来的省委副书记和一直空缺的常务副省长，肯定有一个会是由中央派人来，但是另一个空缺加上杜克锡卸任后的常委副省长人选，大家预判恐怕就会在省内产生了。


    
“想那么多干什么？干好自己现在手上的工作就好。”陆为民看了一眼对面沙发里的男子，面无表情低垂下眼睑重新把目光回到案桌上的文件上。


    
“陆书记，您觉得我是那种跑官要官的那种人么？”关恒显得很坦然，“我才去洛门时间也不长，没想过其他，只是这一轮人事调整太大了，弄得现在下边干部也是人心惶惶，都不知道主要领导会不会换人，如果主要领导换了，那么原来确定的发展思路也会不会跟着要调整，现在心思都不在工作上去了，您说我们这工作怎么来开展？人家担心的也没错啊，我们国内就是这样一个实情，主要领导一换人，来的新领导都有自己的思路想法，当然要要求下边跟着指挥棒转，一朝天子一朝臣，谁又愿意去拂逆主要领导的意图？谁又敢去拂逆领导的意图？”


    
关恒是前年从西梁市纪委书记升任洛门市委副书记的，和吕腾打了一个时间差，吕腾从昌西州委组织部长升任西梁市委副书记，而关恒就从西梁离开到洛门赴任，两人是同一天交接。


    
现在吕腾接任西梁市长的迹象越来越明显，而且吕腾的年龄比关恒还要大一岁，你要说关恒内心没有一点儿想法，陆为民不相信，那也不正常。


    
但关恒在西梁在洛门的表现都很平淡，比起吕腾在西梁的锐意，陆为民觉得关恒过于稳健了。


    
关恒的话也没错，现在下边干部，尤其是地市州主要领导班子没有确定的话，区县一级的工作的确不太好做，这才刚开年，一年工作都还处于起步阶段，万一领导换人，之后就要改弦易辙，拿出自己的新花样来，下边还能不跟着调整？


    
这是一方面，就算是市级班子成员，他们也一样要观望，一方面是他们也要和新的主要领导搭班子，另一方面，他们也要考虑自己会不会走人，因为第一轮主要领导调整到位，那么第二第三轮的班子成员调整，肯定也会接踵而至。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九十四节  不能


    
“关恒，照你这么说，现在干脆大家都快别干了，都坐着等着算了。”陆为民寡淡的道：“就算是主要领导有调整，领导有一些新的思路，但是更重要的还是要结合你自身的工作，一味的去迎合上级的想法意图，忽略了自身的实际情况，那倒是真的成了缘木求鱼了，越是有这种心思的干部，越不可取！”


    
陆为民的话让关恒也有些尴尬。


    
他本来只是想要借这个话来拉开话题，但是没想到陆为民根本不吃这一套。


    
挠了挠头，关恒沉吟了一下，这才缓缓道：“陆书记，您也要理解下边干部的难处，搞工作肯定要结合本地实际情况，但是结合实际情况也是可以和上级重点抓的工作相结合相适应的，每一年的工作不可能就只有那么几项，各项工作上边有倾向性，下边自然可以有针对性的进行调整，这样一来工作出了成绩，上边也满意，自然就是政绩了。说一句不太好听的话，现在有些领导是听不进不同意见的，也看不惯你不按他的思路来，你工作做得再好，但是却不符合他的口味，那就要大打折扣，这种情况我相信您也是很清楚的，我在西梁，在洛门，工作这么些年，这种情况也屡见不鲜。这和我们干部用人机制是有很大关系的，主要领导对下边干部的提拔任用一言九鼎，他觉得你行，顺风顺水，你觉得你不中他的口味，那么不说投置闲散，但是起码也是原地打旋了，所以下边的干部，为了自己的仕途升迁，怎么可能不按照领导的思路来？”


    
关恒这番话也是事实，但陆为民已经揣摩出了关恒的一些想法，他觉得自己需要打消关恒一些不切实际的想法，而且他也不认为关恒现在的状态就胜任一市之长了。


    
“老关，你作为市委副书记，在有些问题上就要把话讲透，哪怕是主要领导有些不一样的意见，但你作为市委副书记，也一样要尽职履责，把该说的要讲到，不能因为碍于主要领导的喜好倾向就讳疾忌医，这一点上，作为副手更要站在一个帮助主要领导提醒纠偏的角度来，我相信作为主要领导他也会理解和支持自己副手的工作。”陆为民继续道：“你刚才说的这些情况的确存在，但是越是存在，就越是意味着我们责任重大，如果都养成了这种上有所好下必甚焉的心态，都抱着去迎合主要领导的心思来开展工作，也不管效果好不好，符合不符合实际需要，那工作肯定要出问题。”


    
“那是，那是。”关恒见陆为民话题始终没有往自己希望的那边靠，心里也估计到一些什么，他也知道自己调洛门的时间不长，而且在洛门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成绩出来，陆为民才回来不久，就算是再看重青睐自己，但陆为民只是副书记，不是一把手，在重要的人事安排上，一把手才有决断权，而陆为民，顶多也就是一个建议权。


    
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陆为民是不会轻易建议的，起码，建议要有所谋，有所获，哪怕暂时不能获，也要为下一步做打算。


    
陆为民这个时候没有回应自己的一些想法，关恒就知道这一次恐怕自己没戏。


    
陆为民也觉察到了关恒内心的失落，他心里也有些感慨。


    
每个人在不同岗位上的表现都在变化，不能说关恒就蜕变了，或者说没有努力了，但是关恒这两年的表现的确平淡平庸了一些。


    
想当初，关恒在担任阜头县长和县委书记时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阜头虽然是在自己和宋大成搭档时打下的基础，但是实事求是的说，只是开了一个好头，并未真正形成气候，而关恒在和宋大成搭档，以及与温有方搭档时，阜头保持了一个非常好的发展势头，可以说阜头的旅游产业是在关恒时代做到了最好，尤其是四大古镇的全面开发与文化影视城相结合，旅游文化产业相辅相成，融合成为一块极具发展潜力和竞争力的产业。


    
现在的阜头已经是全省当之无愧的文化旅游第一城，而且与影视城结合在一起的旅游产业其规模远远超出了其他任何一个地方，可以说旅游产业可以与桂林、九寨沟、张家界相比，而影视文化产业又可以与横店相比，这两大产业的结合使得阜头甚至可以无视第二产业的比例不断缩小，而仅靠第三产业就足以支撑阜头稳稳的居于全省十强县之中。


    
在2009年和2010年昌江遭遇了全球全国经济下滑影响的情况下，一些以制造业，尤其是重化产业为主的区县经济增速明显放缓的情况下，阜头仍然保持着较高的增速，以至于阜头在十强县的排位甚至逆势上行，一年上行一位，从第九跃居到了第七。


    
正是因为有当年自己、宋大成、关恒乃至温有方等人持续多年的努力，才使得阜头这么些年一直保持着强劲的发展后劲，也才有阜头的今天。


    
但是关恒的仕途辉煌似乎在进入副厅级干部之后就开始暗淡起来。


    
在西梁担任纪委书记期间似乎就很平淡，没有什么特别突出的表现，当然，你也可以说纪委这条线本身就不好出成绩，要出成绩只有两方面，一方面是查处力度大，拿出了辉煌战果，但这往往意味着本地干部的监督机制出了问题，另外一方面就是要在监督机制创新上做文章，而在这一块上就不容易了，涉及到体系制度的创新，约束因素很多。


    
如果说在西梁担任纪委书记期间缺乏机会，表现一般，那么到洛门担任市委副书记就应该是一个机会了。


    
洛门是资源和人口大市，经济状况也较为平均，作为市委副书记是完全可以有所为的，但是组织部对关恒在洛门表现考察而很一般，评价也较为中性，这种情况下你想要指望再进一步，就有些难度了，尤其是想要担任一地主官，那就更不容易了。


    
“老关，这一轮人事调整涉及面虽然大，但是方案的一些主干框架已经确定下来了，你的情况我心里有数。”陆为民没有再说下去，转开话题，“把现在手里的工作做好，我说了，作为市委副书记，要体现自己这个角色的风格和分量，既不要成为大家心目中的钉子，但是也不能沦为人云亦云的角色，那你这个市委副书记就失去了意义，我的话，你好好琢磨琢磨。”


    
……


    
在关恒走了之后，陆为民也很感触。


    
关恒没有表露出太多的情绪，虽然失落是免不了的，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在陆为民看来，关恒在精神上有些逐渐开始掉队了，虽然他比吕腾还小一岁，但是吕腾的锐气和闯劲却比关恒强不少。


    
一个领导干部，如果安于现状，或者沉迷于享受权力，那么也就意味着他到头了。


    
缺乏了锐意进取创新突破的劲头，丧失了追求更高目标的意愿，只看到成绩，看不到不足，这样的干部在开展工作上就会得过且过，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在竞争日益激烈的情况下，你怎么能够带领一方干部群众工作突破窠臼，取得佳绩？


    
昌江现在在全国位置比较尴尬，比起西部除了四川之外的诸省，昌江要高出不少，在中部地区也居于中上游，次于河南、湖南、湖北，比起前世来，宋州的崛起已经彻底改变了昌江的地位，昌江目前也只是略低于湘鄂两省，但是已经超越了昔日最强劲的对手——皖省。


    
现在湘、鄂两省发展速度也很快，原本在2008年，昌江一度无限拉近了与湘鄂两省的距离，但是在2009年和2010年之后，距离又有拉大的迹象，这也迫使昌江省委不得不正视省内各地市州的发展状况。


    
这一轮的人事调整也就是围绕这个核心问题来进行的，如果不具备改变一方的能力，陆为民也不敢轻易推荐，像关恒，陆为民就不认为目前关恒具备了这份能力，但是吕腾，他就有这个信心。


    
在很多人眼中，这当官嘛，谁都会，这话也不错，但是当一个庸庸碌碌的官，和一个敢于挑战突破创新的官，或许短时间内看不出来，但是两三年后，你就能看出之间的巨大差距，意识、理念、眼光、魄力、执行力，这些因素叠加起来，通过主要领导手中的权力和资源来无限放大，就会在两座城市之间形成一个巨大鸿沟。


    
所以，陆为民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走私”。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九十五节  尘埃落定


    
该来的始终要来。


    
曹朗传来的消息，中组部即将召开部务会议研究人事调整问题的时候，陆为民就知道了可能真的要揭秘了。


    
谁走谁来，都应该要在部务会议上有一个明确。


    
当然程序上还不止这些，还需要经过中央的批准，不过谁都知道，如无意外，那么部里边过了会的方案，在中央这个层面基本上是不会有太大变化的。


    
陆为民自己的步骤按部就班的在进行。


    
在《求是》上的一篇《关于新时期下扶贫工作几点新想法》算是第一炮。


    
这篇文章用不同的角度来阐释了老少边穷地区应该如何因地制宜因势利导的来解决穷困落后地区的脱贫致富问题，文章撇开了当下最时兴的招商引资、发展工业、产业转移、劳动力输出等热点话题，而是从农民技能培训、农业精细化和现代化、农村劳动力就地转化探讨、空巢问题带来的危害性等较为综合的方式来介绍了昌江省委在这方面的一些想法。


    
应该说这篇文章切中了当前各地在解决脱贫问题时的随大流、求便捷等简单易行，希冀一劳永逸的弊病，提出了要长期持之以恒的采取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的综合性方式来解决穷困地区老百姓脱贫致富手段问题，这个观点获得了较高的评价，所以虽然说曹朗也在这个事情上助了陆为民一臂之力，但实际上，连曹朗自己也认为，即便是没有自己的帮忙，陆为民的这篇文章也完全可以上《求是》。


    
这篇文章基本上是陆为民亲笔撰写，只是在文笔润色上由秦柯来帮忙修饰了一番，毕竟在造词用句上，秦柯这种专业水准的人才还是要比陆为民更精细准确一些，一些陆为民想要表达的意思自己还未斟酌好，秦柯就能用语言体现出来，这一点陆为民也很是赞许。


    
有这样一个领悟能力强文笔水准高的秘书，的确可以省很多心。


    
如果《关于新时期下扶贫工作几点新想法》只是一个餐前开胃菜的话，随后陆为民在《经济日报》上的一篇《经济下行下中部地区产业发展新探讨》这篇文章就算是有些冲击力的东西了。


    
这篇文章以昌江为例，介绍了昌江省委省政府从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的一些做法，但这都是一些常规介绍，更主要的内容还是集中在后半部分，文章提出了要打造以蠡泽新区为核心的昌中城市群，努力营造以市场法治化和信息化先行为导向的优佳环境，重点发展以航空航天、机器人和自动化、新能源、高端精密机械设备制造四大产业为主导产业，同时结合昌南旅游文化和特色产业为主的创业环境打造，推动昌江全省社会经济事业全面发展。


    
这篇文章的抬头比较大，所以文章是以昌江省委政研室的名义发出的，当然，消息灵通者和上边也都知道陆为民在其中发挥的作用，所以这篇文章最终没有发表在《人民日报》上，而是刊载在了《经济日报》上。


    
应该说这两篇文章或多或少还是起到了一些作用的，当然你要说这些东西就能左右什么，那也不可能，顶多也就是在倾向性上更强化了一些，或者说，在推动时效上快了一步。


    
陆为民现在能做的也就是等待，而在这种情况下，反倒是省里边这个人事调整方案有些时候他还不太好多发表意见了，这也让陆为民有些郁闷。


    
……


    
“过了。”


    
这是陆为民接到的第三个电话。


    
都没有多余的言语，都明白，部务会议过了。


    
剩下的就是等程序了，也就是等下文了，当然程序上还需要中央决定，才能下文，也可以说就差这道程序了。


    
杜崇山调任黑河省，任书记。


    
这对杜崇山来说也是一大挑战，黑河经济持续下滑，整个东北地区的情况都不佳，这已经引起了中央的高度重视，杜崇山在昌江和荣道声搭档时，昌江经济也是从比较落后的情况下奋起直追，民营经济成为扛鼎，虽然杜崇山和尹国钊相处不太融洽，但是杜崇山能力还是摆在那里，所以调任黑河也算是一个考验。


    
接下来的就是考察，但实际上前期已经进行过了，接下来的还要走程序过一遍。


    
夏力行在电话里也没有多说，事实上陆为民走到这一步也不需要他多说什么了，只是叮嘱陆为民这段时间务必谨言慎行，免生意外。


    
陆为民一直以为杜崇山可能会到邻近的湘省，没想到却是去的黑河。


    
花幼兰调任津门担任市委书记，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信号，意味着花幼兰可能会在十八大上还要前进一步，进入最高决策层。


    
京沪津渝粤，这几个省市的一把手都是政治部局成员，担任这几个省市的一把手，铁定进入决策层，哪怕一时间未进，那也是暂时等待时机。


    
花幼兰这几年在湘省的工作表现可圈可点，湘省民营经济发展非常快，像工程机械这一块产业不仅仅是在全国占据重要地位，即便是在全球也是声名赫赫，中联重科和三一两大龙头企业风头已经压倒了诸如徐工这样的国企巨头。


    
民营经济的快速发展使得湘省成为中部崛起的代表之一，而花幼兰作为女性干部，本来就很引人瞩目，现在表现优异，中央自然看在眼里，本来决策层里边从性别考虑也需要一些女性干部，所以花幼兰自然也就进入了最高层的视野。


    
陆为民这是衷心为花幼兰感到高兴，夏力行都未能达到这个层面这就是年龄和性别的原因，十八大之后，估计夏力行就要到政协去了，这也算是一个安慰奖，虽然未曾进入到决策层，但是毕竟也副国级别了。


    
电话次第响起。


    
陆为民知道今天别想清静了，可现在他又不能关电话，毕竟这还只是过了部务会议，程序上还要等中央研究决定之后，才最后下文，所以，理论上这还存在变数。


    
当然，这也只是理论上存在变数，实际上中央高层早已经就这个方案是研究过了的，人选问题也讨论过了，否则也不会再在中组部的部务会议上来过一遍。


    
安德健、孙震、尚权智、方国纲、张天豪、茅道庵，昔日的老领导老同事都打来了电话，话语都简短而明确，就是一声道贺，邀约一下有机会见面小坐，仅此而已。


    
这种情况以前也出现过，包括陆为民任蓝岛市委书记，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以及更早时候任长江省委常委时，都有过，不过这一次情况显然更不一样了，进入正部级干部，这已经堪称在一方诸侯一品大员了。


    
无数人都在关注着这一次中组部的部务会议，消息灵通者都清楚，这一次部务会议基本上就要为未来几年昌江政治格局明确方向了，不仅仅是省长问题，也还包括一些关键的班子成员问题，比如副书记或者常务副省长。


    
所以当消息传来时，无数人感慨，无数人唏嘘，无数人兴奋，也有无数人扼腕。


    
每一个人选的变动都会牵动无数利益攸关者的神经，昌江也不例外。


    
陆为民一旦接任省长，那么他的省委副书记该由谁来接任，唐天涛和秦宝华应该是最有力的竞争者，同样，除了副书记之外，还有这个常务副省长该由谁来担任？两个职务都由现在的昌江省委班子成员产生，显然不太现实，那么哪一个职位是中央来人，哪一个又是由现在班子成员产生？


    
如果是省委副书记，唐天涛也许会感兴趣，但是如果是常务副省长，只怕唐天涛就未必有多么热衷了，而秦宝华的情况也差不多，尤其是在秦宝华本身就担任过宋州市委书记的情况下，再要来接任这个常务副省长，一样有点儿鸡肋的味道。


    
还有，杜克锡卸任常委后的常委人选，谁来补缺，会不会在这一次会议上也明确，也是一个疑问，不过陆为民估计杜克锡走之后空缺人选，要稍微缓一缓去了，这可能要留给尹国钊，让他这个一把手能够更有效的安排布置。


    
来的几个电话里，都只说了陆为民本人的事情，却无人提及其他成员，估计这一轮研究，也是分批次来进行，有些研究也许定下来了，但是要等到下一步才来宣布，而有的则马上就要付诸实施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九十六节  换手抠背


    
闻一舟走到尹国钊办公室门口时，就看到了闻一舟秘书小田正在给他示意。


    
他放慢脚步，似乎听到里边房间里尹国钊正在接电话，所以就用眼神表示明白了，然后看了看房间里边，好像尹国钊在房间里一边踱着步，一边在打电话，所以他小声问道：“在打电话？”


    
“接电话，有十多分钟了。”小田小声道：“一直没有出来。”


    
小田也知道闻秘书长和大老板的关系，所以也没有啥忌讳。


    
闻一舟默默的点点头，多半也是和自己获得的消息有关。


    
实际上这个消息也就是一个映证，一个星期之前考察开始时，其实就有这个指向了，只不过考察组没有点明，大家也就心照不宣，当然这里边也还是存在变数，正部级干部的考察，并不意味着你就会留在省里，万一你被交流到其他省去了呢？而且杜崇山的去向那时候也还没有明确，所以纵然心里边在明白，但是没确定之前，都不能做定论。


    
尹国钊书记心里应该是早就有数的，作为一把手，对于搭档的选择，他哪怕没有选择权，但是中央也会认真的倾听他的意见，闻一舟知道，尹国钊本人并不反对陆为民接任，相反，尹国钊认为陆为民如果真的出任省长，对于昌江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是有利的。


    
闻一舟对这个观点的态度很复杂。


    
来昌江这么久，其实在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前，闻一舟就对陆为民的种种传闻很感兴趣，陆为民在宋州和丰州，尤其是宋州的表现也是相当佩服的，宋州这样一个普通地级市，能够在短短十年时间里异军突起，一举超越昌州、武汉、成都、南京、杭州这些副省级城市，成为全国经济十强城市中和苏州并列的两个普通地级市，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他为此也专门研究过像宋州的产业结构，得出的结论是陆为民在第一个任期（担任常务副市长和分管经济副书记期间）中，很好的把握住了经济上行阶段的利好情况，积极培育了像钢铁、机械、电子、纺织、服装等传统产业，并且大力改善交通状况，利用宋州水运、铁路、公路和航空的运输优势，促进了产业的迅猛发展，为宋州崛起打好了基础，而后在第二个任期，也就是担任市委书记期间，有准确的把握了产业调整和升级这一契机，使得工业机器人产业、高端精密机械设备制造、新能源产业都在宋州落地生根，成为宋州庞大产业集群中新的增长点。


    
每一次陆为民都踩准了发展节点，都把竞争力优势发挥到了极致，也才有宋州的今天，否则你难以想象一个像宋州这样的三四线城市，怎么可能位列全国经济强市十强之列。


    
从这个角度来说，如果陆为民接替杜崇山担任省长，对于下一步昌江的经济重塑产业重振是一个极大的利好消息，无论是尹国钊，还是省委省政府班子内部，对于陆为民可能有比较复杂的观感，但是有一点还是看法一致的，那就是陆为民在搞经济上的确有一套，总有一些层出不穷的新点子新路子来寻求突破，而且也总能找到一些新的增长点来带动发展，这恰恰是目前昌江最需要的，所以尹国钊可能对陆为民某些方面有些担心，但是瑕不掩瑜，站在更高角度，大家都还是对陆为民充满期待的。


    
之所以说对陆为民观感复杂，之所以对陆为民接任省长心态复杂，主要还是源于陆为民的个性以及他在昌江工作期间形成的工作风格。


    
陆为民人虽然年轻，但是却长期在地方上担任主要领导，25岁就担任双峰县委常委、洼崮区委书记兼洼崮镇党委书记，这个家伙当时拒绝了担任县委常委、宣传部长，而主动要求到最艰苦的洼崮去担任一把手，也足以说明此人的权力欲望有多强，不愿意担任宣传部长这种清闲职务，而宁肯去下边独当一面，这就是陆为民的性格特性。


    
而后出任双峰县长、阜头县委书记，在宋州的第一个任期里边，虽然陆为民只是副职，但是由于尚权智的器重，陆为民其实是在经济工作中居于主导地位的，这也是陆为民的很多方略能在宋州得以贯彻实施的主要原因。


    
至于说后来陆为民出任丰州市长，连担任市委书记的张天豪这个风格同样很强势的角色，一样也要让陆为民几分，这也才有了张天豪看重阜头和大垣，而陆为民全力扶持伏龙和双庙，双方很有点儿对阵叫板的味道，也才形成了现在丰州一超多强的格局。


    
至于在宋州的第二个任期，那就不用说了。


    
除了陆为民的强势风格，还有一个问题就是陆为民工作期间也形成了一个并不庞大，但是却也枝蔓牵绊的干部群体。


    
这些干部不能说没有能力，甚至很多表现也相当突出，但是他们和陆为民或多说少都有着某种联系，陆为民担任副书记时，也许这不是问题，但是当陆为民成为省长，也就是两位主要领导之一时，这种联系也许就会演变成为一种复杂的影响力了，而这种影响力对于班子的建设和稳定是好是坏，还真不太好说。


    
这些干部中甚至包括组织部长秦宝华和即将出任宋州市委书记，也是潜在省委常委人选的黄文旭，就不能不引起深思了。


    
闻一舟相信自己能想到的，尹国钊也能想到，权衡利弊，或者说尹国钊本人也无力阻止陆为民的上位，尹国钊也需要陆为民起到对昌江经济发展正面作用，那么如何来“兴利除弊”，那就需要来运筹帷幄，综合平衡了。


    
想到这里，闻一舟心中也是更加亮堂。


    
……


    
“一舟来了？进来吧。”


    
房间里传来了尹国钊有些疲倦，但是听起来还算平静的声音。


    
“尹书记。”闻一舟进门，点点头，“上边来的电话？定了？”


    
“定了，基本上还定下来了。”尹国钊把身体靠在沙发椅背上，尽力让自己身体放松，“部委会议上争论还是颇大，虽说在主要人选上没有什么争议，但是在其他成员的工作分工上，也还是争论很激烈。”


    
“哦？”闻一舟声音微微一扬，提高了几度：“有变化？”


    
“有不同意见，但是最终还是按照我们的意见过了。”尹国钊吐出一口浊气，“省委副书记是中央来人，你可能也认识，中央编办副主任奚春秋。”


    
“哦，奚主任，我认识，打过几次交道。”闻一舟点点头，对这个情况他有心理准备，副书记是中央来人是早就确定了的，关键是常务副省长人选。


    
“宝华任常务副省长，你接任宝华走后的组织部长。”尹国钊也不废话，“你走后，秘书长人选，我有意让姚放来担任。”


    
“姚放？”闻一舟心中一惊，他没想到尹国钊会考虑姚放来接自己班，之前他并没有觉察到对方和姚放关系有多密切，没想到尹国钊却会点姚放，“那老恽呢？”


    
“老恽接替杜克锡，担任常委副省长。”尹国钊简短的回答道。


    
闻一舟心中也暗自赞叹大老板手法的高明，恽廷国和姚放从副省长转而担任常委，一下子就强化了老板在常委会中的话语权，秦宝华和陆为民关系融洽，出任常务副省长，与陆为民再度搭档，也有利于下一步工作的开展。


    
“为民接手老杜的工作，需要一个适应过程，宝华和他搭档多年，知根知底，老恽也是老资格的副省长了，有他们俩的配合，我相信为民也能够尽快进入状态，我们昌江等不起了。”尹国钊继续道：“为民前几天也来找过我，谈到了下边很多地市人心浮动，主要还是因为各地市班子调整的问题，有些地方主要领导人选没有敲定，导致大家心神不宁，为民的意思是也是要尽早把这些大框架上的问题都敲定，实在有一些不成熟的，可以丢到后边来逐步增补。”


    
“理应如此。”闻一舟也赞同，“宝华部长那边方案都做得差不多了，就算是因为这一轮人事调整有变化，我觉得也可以让她把这一次调整搞完再来交接。”


    
尹国钊满意的点头，“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一舟，下一步，你就要辛苦了。”

第二十卷 冷眼向洋看世界 第一百九十七节  姜是老的辣


    
陆为民也没有想到尹国钊出了这么一招。


    
居然让恽廷国进省委常委，并且担任副省长，也就是说成为省政府的三号人物，仅次于自己和常务副省长秦宝华，而且还让姚放从省政府这边脱身，进常委，出任省委秘书长。


    
在这两个人选问题上，尹国钊和陆为民是很含糊的探讨过，只说关于秦宝华、闻一舟分管工作要动一动。


    
他也大略知晓尹国钊的心思，不过却还是赞成这个意见，毕竟秦宝华和自己一起共事多年，知根知底，也比较默契，重新在一起搭档，进入状态会更快，也有利于两个人能够迅速进入工作状态。


    
但是恽廷国和姚放进省委常委，同时恽廷国继续担任副省长，而姚放担任省委秘书长，就有些出人意外了。


    
他一直以为尹国钊会不会让粟海荃担任省委秘书长，又或者恽廷国接任省委秘书长，让粟海荃担任常委副省长，让姚放来担任省委宣传部长，结果没想到最终尹国钊选择了这样一个组合方案。


    
不能不说尹国钊的考虑更慎密老辣。


    
秦宝华担任常务副省长，表面上是能和自己更圆满的形成合力，有利于工作，但是另一方面也是把秦宝华这个和自己关系更密切的角色从组织部长位置上挪开，避免自己对组织人事有太大的影响力，而且秦宝华也更进了一步，算是皆大欢喜，而让闻一舟来但任组织部长，有利于尹国钊在人事权上发挥更强的掌控力。


    
恽廷国担任常委副省长也是一着妙棋，恽廷国作风顽强老辣，而且资历颇深，长期在昌州工作，对自己和秦宝华这两个没有在昌州工作过的人来说，势必形成一定制约，而姚放担任省委秘书长这一手也相当厉害，姚放虽然年轻，资历也颇浅，但是脑瓜子却相当灵活，非常善于协调沟通，揣摩上意更是拿手好戏，这样一个曾经在省政府任职过的角色担任省委秘书长，不但能充分发挥其特长，而且有恽廷国的配合，也会让尹国钊的渗透力向省政府这边推进。


    
陆为民也考虑过，但是像副省级干部的人事调整决策权本身就在中央，别说自己这个当时还是省委副书记，就算是省长置喙的机会也不多，也就是一把手能够在中组部那边有点儿发言权，至于说调整常委工作分工，那更是一把手的特权，尹国钊确定了下来，报中央批准，也就基本上没别的人插嘴的余地，尤其是自己面临从副书记接任省长这个骨节眼儿上，更是欲振乏力。


    
也许唯一的安慰奖就是尹国钊同意由黄文旭接替祁战歌出任宋州市委书记，但是常委身份估计还得要搁上一搁，大概也是要观察一下，对这一点陆为民倒不在乎，他相信只要黄文旭上任，那么这个省委常委身份就跑不掉了。


    
现在一切已经基本敲定下来，陆为民再是腹诽，也无济于事了，他只能坦然面对。


    
只不过突然间要和恽廷国共事，而且对方还是自己一个重要的助手，这种有些特别的感觉还是让他不得不掂量一下。


    
季婉如这个女人现在已经基本上消失在自己生活中了，但是却并没在自己视野中彻底消失，像永华汽车在省内已经算得上是赫赫有名的汽车销售大户了，像和自己联系颇紧的池枫、张静宜、常岚都和季婉如交好，哪怕池枫已经调到了昌州，却依然和季婉如来往密切。


    
陆为民倒不是担心季婉如是不是有所企图，以季婉如现在的资产，起码也是数千万上亿了，永华汽车取得了多个豪华汽车品牌的代理销售权，而且像一汽丰田、广汽本田这类在国内中档车型销售居于领先地位的市场也被她早早在宋州这块省内最大市场拿下，所以以陆为民的了解，季婉如不是那种舍得下的人，更何况自己和他就算是有过那么几夕露水情缘，她也清楚自己和她本来就不可能有未来，大家也就是感觉来了，享受一番生活罢了。


    
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后，季婉如也曾经来过他这里，但是都是很中规中矩的到自己办公室拜访，两个人也谈得很融洽，但是却没有涉及其他，也许今后再不会涉及其他，但是有些事情又怎么可能说得清楚，连陆为民自己都无法断言，是不是那些曾经在自己生活中、心灵中占绝一角的女人们就真的彻底在自己生活中被抹去了。


    
……


    
苏燕青来得很准时，她知道这个时候是该自己出现的时候了。


    
虽然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后她回来的次数并不多，很多时候都是来去匆匆，但是这一次却不一样，她必须要来，而且要以陆为民妻子身份带着孩子一道露面。


    
这无关其他，而是作为一省之长，必须要体现出丈夫有一个完美和谐的家庭，这样才能给周围的同僚下属干部群众一个真实的形象。


    
苏燕青选的是星期五下午带着孩子一起从京城飞过来的，星期六，陆为民一家和尹国钊一家聚餐，算是正式明确了搭档，虽然文件要星期一才正式下来，而省人大开会还要等到星期二去了。


    
星期天，陆为民一家和秦宝华一家聚餐，其乐融融。


    
这也标志着作为今后陆为民今后工作中最重要的两个角色，两个搭档，一个是自己在省委这一块配合对方，一个是对方在省政府这边配合自己，完成了工作上的对接。


    
午饭后，两家人小坐了一个小时，这才道别。


    
陆为民送苏燕青母女到机场，下午五点半的飞机。


    
看看时间还有一个小时，陆为民陪着苏燕青母女俩在机场贵宾候机厅里小坐。


    
窈窕坐在爸爸的怀里显得很安静，她也知道这一次来昌江和其他时候不一样，尤其是她也和爸爸妈妈一起出席了两次饭局，虽然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但是聪慧如她也觉察到了气氛的不一样。


    
“柯岚刚才还打了电话来呢，问怎么样，我说还能怎么样？不就是演戏一样，履行自己角色身份。”苏燕青拿出梳妆镜，检查了一下自己妆容，一边随口道。


    
随着年龄增长，苏燕青发现自己似乎也越来越注重自己的仪表打扮了，她不知道自己这是不是因为容颜渐渐老去带来的危机感，但是看看丈夫英俊奋发的模样，和十年前似乎差别不大，如果一定要说差别，那就是丈夫男人成熟的魅力更显得浓郁，这恰恰是最危险的。


    
“呵呵，省长夫人身份角色？”陆为民哂笑：“那柯岚岂不是要去履行部长夫人的义务？”


    
“瞧你说的，人家就是开个玩笑，柯岚还在约我下周一起去坝上玩儿呢。”苏燕青瞪了丈夫一眼，“我还是最怀念你在中央党校学习那一年，那段时间是我们一家最幸福也最轻松的时候，对了，上个星期向文东和洪姐也来了我们家，我没给你打电话说。”


    
“哦？文东和洪桐来了？”陆为民略微诧异，“我也有段时间没和文东联系了，也不知道他在蓝岛近况如何。”


    
“好像不太好。”苏燕青直言不讳，“现在洪姐也不在蓝岛工作了，所以向文东也是很愿意留在蓝岛了。”


    
陆为民大略知道向文东和董建伟处得不是太好，和一把手关系不睦的组织部长有多难，可想而知，所以向文东才生出想要离开的想法。


    
要说也怪自己，把向文东要到蓝岛，结果自己却又没在蓝岛呆多久，这一点陆为民也有些自责，现在向文东处境不好，这份心思就更浓了。


    
只是现在自己也有点儿爱莫能助，别说现在还是待上任的省长，就算是自己当了省长，甚至书记，要想这种跨省挪动一个正厅级干部，也不是易事，毕竟你挪动一个干部到这边，也就意味着这边的干部少一个机会了，谁也不愿意。


    
“这事儿我知道了，稍微等一等看吧，你和洪桐说说，不要急。”但这种情况下，陆为民也不能不闻不问，做人要讲道义，向文东在蓝岛干得也不错，起码自己在担任蓝岛市委书记期间是如此，现在不如意，要等待机会。


    
苏燕青也就是等陆为民这句话，她知道丈夫的作风，所以也不敢轻易给外人说什么话，必须要丈夫发话，才敢接话。


    
“你知道就好，洪姐也不容易，向文东也是帮了你，哪怕你现在帮不上忙，起码也要给人家一个念想。”苏燕青看了看表，“差不多了，窈窕，过来，给爸爸说再见。”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节  巧克力


    
奥迪A6缓缓地驶到了楼下，秦柯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他从副驾上下来，活动了一下身体，看了看四周环境。


    
秦柯来这里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老板以前都是步行上班，而且从不要他这个秘书来接，所以他来老板家里次数并不多，但也算来过几次。


    
这里的环境只能说一般，老板有时候住这边，主要是周一到周五，如果是周末的话，则多数时间是去了香河老板的父母居所。


    
老板父母居所是香河著名的别墅区，如果是外人一听，多半就会怀疑老板，不过当你知道老板的家庭情况之后，就不会有什么怀疑了。


    
老板的家庭情况对于外人来说也许还有些隐秘，不过对作为贴身秘书的秦柯来说，就不是秘密了。


    
秦柯在出任陆为民秘书之后不久就知道了老板的家世，初一听，秦柯也吓了一大跳，国内赫赫有名的私营企业集团——华民集团的实际控制人居然是老板的亲姐姐，而省内著名的民营企业，上市公司，国内和著名浙商鲁冠球旗下企业万贯集团齐名的著名汽车零部件生产商——标准工业集团，创办者和现在的控股者竟然是老板的亲哥哥，你很难不怀疑这里边陆为民是不是有什么猫腻在里边。


    
秦柯也是抱有这种心态，不过在百度搜索了华民集团和标准工业集团两家企业的发展历史，再凭借着手中资源了解一下之后，对照老板的工作经历，秦柯就知道这还真没有什么特别的瓜葛。


    
华民集团起家时，陆为民还只是一个科处级干部，而当时传闻华民集团以10亿天价将补精益髓液卖给当时如日中天的保健品巨头——三株集团，这样的重磅交易，别说一个科处级干部，就算是省部级干部也无力干预；而标准工业集团是搞汽车零部件制造的，这种纯粹竞争性行业，不像房地产这些行业，基本上是靠自身竞争力，你要指望诸如通过政府施压让上汽大众、一汽奥迪、广汽本田这些企业接受你不符合它们标准的产品进入它们的配套供应体系，还真不如关门搞房地产合适。


    
心里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秦柯却没有忘记自己的职责，环顾四周，顺带也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这个时候正是上班的时候，汽车、电瓶车、自行车都在陆陆续续往外走，也没有多少人关注这辆看上去也没有多特殊的奥迪A6，这年头有钱人太多，你就是开辆玛莎拉蒂或者宾利停在这里也不会吸引多少人目光，更别说已经沦为街车的奥迪A6了，换辆布加迪威龙或者科尼塞克还差不多。


    
老板到省政府这边，秦柯自然也就跟到了省政府这边，昨天省人大开会正式任命老板为副省长、代省长，同时还任命了秦宝华为副省长，与此同时担任了省委常委的姚放也辞去了副省长职务，这也意味着大幕徐徐拉开了。


    
老板一直是一个人住，苏姐看样子仍然没有意愿来昌州，据说是为了孩子的学习和生活。


    
不过秦柯对此有些不以为然，且不说昌州的教育水平比京城低多少，这小学初中能有多大的差距？就算是真的觉得昌州学校教学水平不行，窈窕其实也可以放在京城，苏姐的父母都在京城，年龄也不算很大，完全可以帮助照看窈窕，而且窈窕也很懂事。


    
现在苏姐不来，老板一个人在这边，虽说老板父母也在昌州，但是始终没有苏姐来照看来得方便，这也让秦柯有点儿替陆为民担心。


    
秦柯的担心的层面有多方面的。


    
一是老板生活得不到好的照顾，影响身体健康和工作，没有哪个秘书不希望自己的老板身体健康工作顺利，这对像秦柯这种跟老板没多久的秘书来说，更是如此，自身命运就系于老板身上。


    
二来，老板实在太年轻了。


    
年轻是优势，也是好事，但是这也要因情况而定。


    
呃，这个年轻是指在他这个位置上的年龄太年轻，国内担任正部级官员，尤其是像这种一省之长的干部，年龄几乎没有低于50岁的，而老板却刚满四十三！


    
可以说他这个年龄正是精力旺盛年富力强的时候，而处于这种位置上，觊觎者不少，环绕在老板身边的女人自然也不会少，形形色色，但姿色气质不俗的绝对占大多数，而这里边难免就没有想要凭声色侍人想要谋些什么东西的，这一点秦柯几乎可以肯定。


    
作为秘书，秦柯当然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自己能插言甚至是去关注的，但是他是真心希望老板能够在这个位置上干出一番名堂来，而老板也有这个能力和本事，关键在于老板在某些方面也是普通人，也有七情六欲，甚至可能比普通人还不如，毕竟普通人不可能像老板这样受到更多的外界诱惑，而且秦柯也隐约听到过一些关于老板的风言风语，呃，而且根据秦柯的判断，估计这些所谓的流言蜚语，未必全都是空穴来风和虚妄，没准儿也就有那么一星半点儿属实，比如像有传言说老板和宋州市沙洲区的现任区委书记关系就有些不明不白。


    
秦柯是见过那个叫萧樱的女区委书记的，的确很有味道，身材苗条，面容清丽，而且举手投足都别有一股风姿，哪怕年龄也不小了，起码也是四十岁的半老徐娘，但走到哪里都一样很能吸睛。


    
这个女人来过老板这里，但是显得很正常，至少当时秦柯是没有看出什么端倪来的。


    
据说这位女区委书记也是丰州人，当年从丰州调宋州，也是跨地市调动，没点儿门道不行。


    
只不过秦柯也看过这位女区委书记的履历，萧樱调宋州时，老板还在丰州的阜头当县委书记，照理说老板是没有这么大能耐能操控这种跨地市调动的，当然一个普通干部调动，要说也不存在问题才对。


    
关于老板的传言还有不少，只不过秦柯就懒得多关心了，那都是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了，老板从宋州市委书记任上离开昌江，一走就是四五年，也没听说过老板带了谁跟着他去，甚至连原来的秘书都留下了，就算是当年有些瓜田李下的风流事儿，现在也早就烟消云散了，秦柯不相信以老板现在的身份，还会有什么旧情复燃这种狗血事儿。


    
旧情复燃不太可能，但男人都是喜新厌旧的主儿，老板身边没个人看着，难免不会有人想要趁虚而入，尤其是老板现在的身份应酬又多，很多时候自己都没法参加，觥筹交错间，如果多喝了几杯，万一真的干柴遇上了烈火，怎么办？


    
想到这里秦柯又觉得自己有点儿杞人忧天了，这本来都不该是当秘书操心的事儿，甚至多往那边想都是多余，老板的私生活是你一个当秘书能过问的？他要上哪个女人的床，和哪个女人睡觉，是你当秘书的能干涉得了的？


    
正胡思乱想间，秦柯的目光却一直在门洞那边逡巡，陆为民一出来，他就看到了。


    
“省长。”疾步走上前去，秦柯接过陆为民手里的包，替陆为民拉开车后门，陆为民点点头，低头弯腰钻入车内。


    
陆为民是不喜欢车来车送的，没多远，走路正好，以往他在省委那边更近一些，所以坚决不要接送，省政府这边要略远一些，加上今天是自己到省政府那边上班第一天，如果一个人走路上班，很容易给人以独立特行哗众取宠的感觉，所以陆为民还是同意了车来接。


    
奥迪缓缓地驶出小区，汇入车河。


    
八点钟正是上班高峰期，陆为民目光在窗外徘徊。


    
昨天上午省人大会议通过了关于自己的任命，同时还有秦宝华的副省长任命，下午陆为民就和省政府班子的一帮人花了十分钟见面，也没说太多，就只是要求各人把个人手中的工作整理一下，今天开第一次省长办公会，算是进入角色之后的情况了解和通报会。


    
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一次是自己这个代省长和秦宝华这个常务副省长同时上任，这也就意味着省政府这边都是空白，恽廷国倒是成了最了解情况的人。


    
倒不是信不过恽廷国，在这种全省性的工作上，恽廷国也不可能做什么，何况也还有其他几位副省长，也要就各自的工作做一个介绍，省政府秘书长林坚也会把相关工作做一个汇报。


    
陆为民只是觉得这第一次会议，就要听恽廷国主要介绍，显得有点儿不太舒服罢了。


    
尤其是想到以后自己还得要长期和这个家伙打交道，也不知道这家伙心里边会怎么想，会不会憋出心理疾病来了？


    
下意识的摇摇头，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笑意，就像《阿甘正传》里边所说的那样，人生就像一盒巧克力，你永远无法预知吃到的下一块会是什么味道。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二节  开局不顺


    
省政府所在月潭路从多年前就开始改造，到目前已经改扩建三次了，但是拥堵状况仍然是年复一年的加剧，这让在这个区域工作生活的人们也是颇感无奈。


    
每天早上七点半到八点半之间，中午十一点五十到十二点半之间，下午两点到两点半，五点半到七点之间，这一区域路段都成为最让人头疼的“肠梗阻”区域，而昌州交通电台上播报提醒驾驶员需要绕行最多的路段也绝对有日潭路和月潭路，尤其是月潭路。


    
省里边也一度考虑过想要搬迁，向东北，也就是鱼峰方向搬迁，鱼峰县现在已经改区了，而鱼峰区南东北部与宋州西塔县的西南部，现在就是所谓的蠡泽新区所在，只不过蠡泽新区到现在还只是在省里边存在，并未获得中央的批复，所以还有点儿名不正言不顺。


    
陆为民返回昌江时就在考虑省委省政府的搬迁问题，现在日潭路和月潭路的拥堵状况日复一日，而准确的说省委省府以及相关的厅局委位于这个区域，也是加剧这一区域交通拥堵的重要原因，如果能够把省委省府搬迁出这一区域，无疑会大大减轻这一区域的交通拥堵状况。


    
要搬迁只能是把省委省府省人大省政协以及合适的厅局委一道搬迁离开，这样也有利于统一规划，不过对于像呼声颇高的蠡泽新区成为搬迁目的地，陆为民却不赞同。


    
在他看来，蠡泽新区应该是未来昌江经济发展核心中的核心区域，应该成为昌江新兴产业和高科技产业发展集科研、创业、孵化为一体的核心区，而不应当成为行政中心，那是极大的资源浪费。


    
省委省府以及相关厅局完全可以选择一个更偏远，或者说更需要拉动的区域作为搬迁目的地，这样可以充分把省委省府的行政中心拉动作用运用起来，对一个区域的城市化带动作用要有价值有意义得多。


    
当然省委省府要搬迁不是那么简单的一件事情，需要综合评估和征求各方意见，而要搬迁，也涉及到相当多的具体问题和细节，准确的说，哪怕现在就开始严肃认真的讨论搬迁问题，陆为民都不确定自己一届省长干满，搬迁能否真正付诸实施，甚至都有可能只停留于纸面。


    
奥迪在月潭路上走走停停，熙熙攘攘的人流、自行车流、电瓶车流，不断在宛如蜗牛般奥迪车四周流淌而过，各种包子、煎饼、油条、豆浆、酸奶的气息若有若无的从四周飘逸进车内，让陆为民终于体会到了一番免费“享受”的滋味。


    
八点过五分准时从小区离开，而区区四点五公里的路途，二十五分钟之后尚未进入省政府大院，这不能不让陆为民有点儿心塞。


    
等到奥迪终于驶入省政府大院内，陆为民已经迫不及待的要从车里钻出来，甚至等不到车开到大门前的过道，陆为民就匆匆下车了。


    
秦柯也快步跟在陆为民身后，小声道：“办公室那边我已经按照您的要求让机关事务局这边简单收拾了一下，杜省长的东西都早已经搬走了，您看您还需要一些什么……？”


    
“其他都不需要了，就搁两盆盆栽植物吧，多点儿绿色，也多点儿生机。”陆为民没有停下脚步，一边摇头，一边进了电梯。


    
省政府这幢楼也有些年成了，1999年建成的，四部电梯那时候看起来还挺新潮，但现在看起来也只能说刚好够用。


    
陆为民一进电梯，原本电梯里已经有三四个人了，立即主动让出中心区域，然后就是一片“陆省长早”的问候声。


    
陆为民也是笑脸相迎，和大家点着头示意，几个人从年轻人到中年干部都有，但陆为民都没有太多印象，他回昌江这几个月来省政府时间很少，屈指可数，而原来在昌江工作期间，也就只有在担任丰州市长期间来省政府这边开会时候多一些，而调任宋州之后，来省政府这边也不多，而即便是来，也是匆匆来匆匆去，很少有时间在这里逗留太久。


    
电梯在七楼停了下来，陆为民再度含笑和大家点了点头，这才出了电梯。


    
迎面而来的是省政府秘书长袁炳成和副秘书长兼办公厅主任袁立凯，这也是省政府这边的“二袁”，省政府这边简称大袁和小袁秘书长。


    
大袁袁炳成也不过五十出头，而小袁袁立凯也是四十八九了，两个人担任现职时间都不长，袁炳成是前年从省计生委主任调任省政府秘书长的，而袁立凯则是从办公厅一步一个脚印成长起来的干部。


    
“陆省长。”二袁迎上前来，含笑招呼陆为民。


    
“这么客气干啥？走，办公室坐。”陆为民摆摆手示意，“九点钟的办公会，还有二十分钟，正好先说说，宝华到没有？”


    
“秦省长还没到呢。”袁立凯笑着道：“我刚从秦省长办公室那边过来。”


    
“呵呵，看来宝华比我还沉得住气啊。”陆为民笑了起来，看上去心情很好，“倒是我有点儿诚惶诚恐了。”


    
二袁都是会心一笑，他们早就听说过陆、秦二人关系密切，原来在宋州搭档时就相处融洽，现在看起来此言不虚。


    
这是天大的好事儿，省府这边一二把手关系融洽，也能让他们这些当秘书长的神经放松一些，他们最怕的也就是一二把手观点不和，意见不一致，弄到最后作难的还是他们这些人，哪边都得罪不起。


    
省长办公室还是沿用以前杜崇山的办公室，只不过以前陆为民来这里都是汇报工作，没想到现在自己却成了这里的主人。


    
在踏进办公室的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感伤也在陆为民脑海里萦绕，时光如梭，一眨眼自己从宋州离开，现在又重返昌江，物是人非，往日种种，点点滴滴，都让人唏嘘感慨不已。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触景伤情的时候，陆为民只是在那短短的零点几秒时间里就已经把这些无聊的感伤收拾到了角落里，面不改色的走进了办公室，招呼一行人坐下。


    
秦柯进入角色相当快，一边打开饮水机开关，一边也用专用水壶装满矿泉水开始烧水。


    
“炳成，立凯，咱们也不是头次见面了，老熟人，直接说事儿吧，九点钟办公会，我昨天和你们说的，拟出来了吧？”陆为民也不客气，直接进入主题。


    
“按照您的要求，我和炳成秘书长昨晚研究了一下，把目前省政府这边的工作分工情况做了一个大致的临时性分工，因为姚省长已经到省委那边去报道了，而他分管的农业这一块工作也不好细分，最好还是交给某一位省领导来管更合适一些，所以他这一块的工作暂时还没有动，炳成秘书长和我觉得如果这一块工作要交给某位领导的话，可能某位领导的工作也就需要进行调整，否则不好安排。”袁立凯立即接上话。


    
陆为民微微皱了皱眉，但是他也知道对方说的是实话，农业这一块工作不好分，分管联系的单位基本上都有较密切的往来，所以你要硬生生的把它们分割开来，也不利于下一步的工作开展。


    
目前省政府这边一下子就出缺了两位副省长，杜克锡和姚放，恽廷国顶上杜克锡的缺，但是他本人的缺也需要人来填补，加上姚放走人之后的缺，中央好像这一次没有就这两个空缺人选纳入研究范畴，估计这也和昌江省委这边没有及时拿出意见有一定关系。


    
这一拖又不知道得放多久，陆为民内心是不愿意这样残缺不全的班子来开展工作，这意味着也许工作刚分派下去开展起来，没准儿上边就有安排下来了，工作分工又要重新来调整，而下边的一些思路又要被打乱，这很不利于工作的推进开展。


    
只是有些事情却由不得他，他现在只能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的把影响压缩到最小。


    
“这件事情暂时搁一搁，我考虑考虑。”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慢慢道：“如果不行的话，让宝华暂时代一代这块工作，这样打乱分下去，不利于日后的工作分工。”


    
“嗯，我们也是这样考虑的，不过要让秦省长来暂领这一块工作，加上她本身的工作，她的工作压力可能就比较大了，陆省长您得先和秦省长说一说。”袁炳成皱着眉头道。


    
第一项工作就让人不满意，陆为民也是无可奈何，遇上这种事情，你还真没辙，只能尽可能把不利影响化解到最小，他叹了一口气：“嗯，我知道了，另外我和你们说了，通知其他几位副省长要就他们各自分管的工作中最迫切最棘手的工作在办公会上提出来研究，咱们不能因为班子调整影响工作，这是最起码的。”


    
“都分别和几位领导说了，还专门交代了您的要求，每位领导最好只说一项最迫切的工作，最多不超过两项。”袁炳成点头表示是完全按照陆为民要求布置下去的。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三节  班子成员


    
昨日的简短见面，并没有太多的内容，就是简单的要求大家准备一下近期最急迫的需要开展的工作来议一议，最起码要确保这段过渡适应期的工作不撂下。


    
陆为民也没有指望自己一来，各方就被自己霸气所慑，一干小弟就纳头就拜，没那事儿。


    
大家都是在这个行道操练了几十年的老鬼，谁有几分道行，大家心里都有数。


    
诚然，你陆为民能力不俗，本事不差，但这帮人难道就逊色到哪里去了？你机缘好，运气强，走上了这个位置，我们认账，但是并不代表我们就得要俯首帖耳了，你要让我们心服口服，那也得划下道来，拿出几分让人信服的本事东西来。


    
对于这帮人的心态，陆为民也很清楚，哪怕换了自己处于他们这个角色身份，也可能会有这般表现。


    
不能说这种表现不正常，只是陆为民觉得如果真是聪明人，与其坐观，不如参与，那样可能会赢得更多的主动和话语权，当然，这也要等到自己的第一招发出来了才见得到分晓。


    
姚放搁下来的工作交给谁都不太合适，毫无疑问，如果要调整的话，那就只能全面调整省政府这边的工作分工，因为不仅仅涉及到姚放的工作，而且接替杜克锡的恽廷国原来分管的工作需不需要调整也是一个问题，而现在空缺的两个副省长估计短期内还难以到位，否则中央这一次也就会一并研究敲定了。


    
但陆为民估计也不可能拖太久，陆为民的判断是三个月，最迟不会超过半年，这两个副省长人选必定会出来并上任，否则昌江工作仍然会受影响，即便是这样，昌江的工作也已经受影响了，就像现在，起码自己就不能如臂指使的分派安排工作，还得要苦心琢磨怎么来维持这段时间的过渡局面。


    
昌江省政府原本共有六位副省长，一位省长助理，加上省长和省政府秘书长，省政府党组成员共九人。


    
原本省政府领导排序是杜崇山、乔国章、杜克锡、恽廷国、马燕秋、禹国宝、姚放、穆祥龙、袁炳成，现在陆为民顶替了杜崇山，秦宝华接替了乔国章，而恽廷国进一位，担任省委常委，也就是俗称的常委副省长，马燕秋、禹国宝自然也就顺位上移，但省长助理穆祥龙和省政府秘书长袁炳成身份排序都不变。


    
马燕秋原来是省政府唯一一位女性班子成员，当然现在多了秦宝华，马燕秋一直在分管教育、卫生这一块，她原来曾经担任过昌江师范大学党委副书记、副校长，后来担任省教育厅厅长，禹国宝则是九三学社成员，属于党外人士干部，而穆祥龙则兼任着省公安厅党委书记、厅长。


    
恽廷国之前一直在分管工业和国资这一块，虽然杜克锡当时是常委副省长并兼任着省委统战部长，但是杜克锡分管的工作任务却相对轻松一些，只分管了统战民宗、外事侨务、民政这有限的几块的工作，现在恽廷国接替了杜克锡的常委副省长身份，但是却没有接统战部长职位，如无意外，祁战歌将卸任宋州市委书记，以省委常委的身份担任统战部长。


    
之前陆为民就觉察到尹国钊并不希望恽廷国的分管工作发生变化，仍然希望由恽廷国来分管工业这一块工作，这在陆为民的考虑之中。


    
恽廷国在分管工业这一块工作上的表现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是也没啥过错，只是太传统老套了一些，仍然还沿袭着五年前的思维模式，对此，陆为民虽然有不同意见，但是他并不打算在这个问题上和尹国钊闹什么别扭。


    
陆为民不认为恽廷国的表现是合格的，顶多也就算是一个基本合格，和优秀甚至是良好都沾不上边，但是恽廷国在尹国钊面前却表现得很听话，这大概是尹国钊这一次力推恽廷国入常的重要因素，当然恽廷国的资历摆在那里，也是主因。


    
恽廷国要管，就让他去管，国资和工业这一块，单就省上的工作来说，就那么大一块，经济要发展，最终要落到市县一级，昌江省属国企的表现很一般，而省政府对各地市州工业发展的指导更多的还是停留方向性和导向上的，真正的发展动力还是源于各地市州自身，甚至更下边的区县一级。


    
有秦宝华作为第一助手，陆为民心里也要笃定得多，别看秦宝华温文尔雅雍容大方，但是工作起来的风格却一样是对事不对人，但是有事就不饶人，这一点陆为民在宋州也领教过。


    
当然那个时候秦宝华的方式也许要委婉平和得多，但是经历了这几年的变化，尤其是几年宋州市委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长磨砺，和人家是棱角逐渐被磨圆，但是秦宝华的锋芒棱角却是渐渐显现出来，现在恽廷国要对上她，如果拿不出点像样的东西来，或者说仍然像以前那样不愠不火，估计就算是有尹国钊给予他支持，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陆为民对省政府其他几位班子成员都不是太熟悉。


    
像马燕秋，在马燕秋担任教育厅长的时候，有过交道，但是不多，那个时候他作为市委书记对教育这一块工作虽然也关注，但毕竟亲历亲为的时候不多，后来马燕秋任副省长和他离开宋州赴齐鲁时间基本上差不多，所以交织就少了。


    
而禹国宝则是党外人士，原来一直在洛门担任副市长，后来又调任昌州担任副市长，也符合党外人士的升迁历程，基层工作经验倒是很丰富，2008年才担任副省长。


    
至于说穆祥龙，陆为民也一样不太熟悉，主要是这位省公安厅厅长并不是昌江干部出身，而是邻省公安厅长平调过来的，当然按照惯例，省公安厅厅长要进省政府班子，不过这位穆厅长却没有能担任副省长，而是以省长助理和省政府党组成员身份来兼任省公安厅长。


    
相比之下走了的姚放甚至都要算是最熟悉的了，起码十多二十年前大家就认识，哪怕不待见，但那也是以前年少意气的时候，现在大家都身份不一样，再怎么也需要以大局（利益）为重了。


    
再次就是马燕秋，好歹也算是打过交道，有点儿交情，也可以延伸下来。


    
这样一来，陆为民觉得自己首要任务除了把亟待处理的工作分派下去外，还很有必要对自己这几个副手也要有一个较为详尽熟悉了解，这有助于下一步新班子成员补充齐备之后的工作分工安排。


    
纷繁复杂的思绪在陆为民脑海中掠过也就是那么几秒钟的事情，对于袁炳成的回答，陆为民点点头：“炳成，你也知道现在省政府这边的情况，我和宝华都是新来，加上班子也是残缺不全，所以你这个大管家可就要多操操心了，待会儿开会的时候，你先来说一说，我再来补充。”


    
对于陆为民望过来的目光，袁炳成似乎也感受到了对方目光中的期待和鼓励，袁炳成内心也是热流潮动，点点头：“省长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


    
省长办公会议不同于省政府全体会议和省政府常务会议，从研究的事务和层次上都要简单或者说层次也要低得多。


    
简而言之，省长办公会议的主要议题一般说来就是日常工作，研究一个时期经济形势，研究处理省政府日常工作中较为重要的事项，听取有关部门就某一专题的汇报，研究有关重大政策措施，再有就是需要省长或者副省长来协调的重大问题。


    
按照规定，省长办公会议的召开甚至可以不需要省长和常务副省长参加，副省长亦可主持，但基本上来说，省长办公会议除了很少情况下省长不参加由常务副省长主持外，省长一般说来都是要参加的。


    
像今天这种陆为民主持省政府工作之后的第一次省长办公会当然显得格外重要，其分量甚至不比省政府常务会议逊色，当然参加人员并不需要那么多，需要研究的工作内容也相对简单许多。


    
参加会议的人员来得都很准时，陆为民和秦宝华一起步入会议室时，其他几位副省长和省长助理以及副秘书长们、办公厅副主任们均已到齐。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四节  再联手


    
恽廷国看见陆为民和秦宝华走进会议室的那一瞬间，他的心禁不住还是抖了一下。


    
虽然早已经提醒过自己要淡定，要平和，但是真正事到临头，恽廷国却觉得自己好像做不到那么自己想象的那样可以从容面对。


    
连恽廷国自己都有些说不清这种感受，压抑，憋屈，愤懑倒是没有，还有一些失落。


    
这种感觉在陆为民从齐鲁到调任中央担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兼中联部副部长时就有过，但是却不浓，而且很快就过去了，毕竟和自己工作生活没有多少交织，自然感受就没那么深刻了。


    
而在陆为民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时，恽廷国似乎就预感到了这一天，当时他还没有来得及考虑那么多，或者说是下意识的在回避逃避这种可能，只可惜你越是回避逃避，那么那种可能就越容易变成现实，这符合现实的残酷性法则。


    
陆为民和秦宝华进来时，大家都站了起来，笑意盈面，甚至还有一位副主任拍起了手，这倒是把陆为民给逗乐了，“大家不用这么生分，我也就是从日潭路搬到月潭路，活了四十多年，除了大学四年读书，离开昌江工作的时间也只有四年，熟人，都是熟人！”


    
秦宝华也被陆为民的打趣给逗弄得忍俊不禁，“省长，你这么一说，大家欢迎你都找不到借口了，要不，干脆你宣布今年大家半年奖都要翻一番怎么样？”


    
这话又惹得在场众人的一阵笑声。


    
恽廷国面带笑容不语，看上去相当从容潇洒，但是他内心却有些苦涩，陆为民进入状态相当快，而秦宝华又是如此的配合，大局立即反转，落入陆秦二人手中，在场人中几乎没有人在意自己这个常委副省长，这不能不说是一个悲哀。


    
会议进行得很快，尤其是在陆为民很圆润的掌控了局面之后，便很洒脱的把工作分派了，而袁炳成这个家伙似乎一下子来了兴头，秉承了陆为民的意图，喋喋不休的说个不停，这让恽廷国感到无比的不耐烦。


    
不就是陆为民给他了点儿希望或者说承诺么？省长助理，还是副省长？瞧瞧那股子奴颜婢膝的模样，谄媚的姿态简直要让人作呕！


    
噢，自己这是怎么了？恽廷国知道自己这是有些着相了。


    
情绪心境的变化瞒得过其他人，却瞒不过自己，虽然他也努力的平移自己的情绪，甚至用其他事情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以至于在介绍自己的工作时都显得有些心不在焉，这一点不少人都注意到了。


    
但是注意到了又能怎么样，恽廷国有些不在意的想着，陆为民和秦宝华现在的确很得意，不过昌江的现实状况也会给他们上一课，不要以为运气好在宋州搞出了一点儿名堂来，就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了，看看曲阳和宜山，再看看西梁和昌西乃至洛门，他倒是想要好好看看陆为民能有多大的能耐，能够逆转全球全国经济下行这股潮流，让昌江能超然物外。


    
每一个副省长就自己分管的工作做了简单介绍，按照陆为民的要求，介绍控制在五分钟之内，然后剩下五分钟谈当前最紧要的工作，以及需要做些什么。


    
不到一个小时，会议就结束了。


    
除了陆为民和秦宝华外，剩下的四位副省长和省长助理都就自己工作谈了意见，陆为民最后也花了五分钟作结论，会议就此结束，结束得连一干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就是新省长上任之后的第一次办公会议？就这么简单？


    
……


    
“到这边来是不是还有些不适应？”陆为民和秦宝华漫步走在鹤门堰上。


    
春日里和风徐徐，气候宜人，堰边上的柳枝拂动，绿影点点，宛如丝舞，摇曳生姿，选择这个上班时间来鹤门堰走动，也是有些突兀的，不过陆为民不在乎。


    
“省长，这话该我问你才对。”秦宝华笑盈盈的回应道：“我好歹也还是在省里工作几年了，你才回来多久啊？日潭路搬到月潭路也该说我才对，你是从京里来的，不适应的应该是你。”


    
“我有心理准备，你未必有啊。”陆为民摇摇头。


    
秦宝华窒了一窒，随即道：“要说一点儿心理准备没有，也是假话，只是没想到真的就演变成这样了。”


    
对于省委班子的变化，唐天涛和秦宝华都是摩拳擦掌了一番，如果是陆为民担任省长之后空缺出来的省委副书记，唐天涛和秦宝华都是有意要争取一番的，但是中央很快就明确了人选，奚春秋出任省委副书记，剩下的也就是常务副省长人选了，这个职位对唐天涛来说没有什么吸引力，对秦宝华来说都有点儿如同鸡肋，但中央决定了，秦宝华也没啥好说的。


    
“看样子还是有些心有不甘，或者不乐意？”陆为民打趣。


    
“也说不上，哎，怎么说呢，省长，你觉得现在昌江的情况和当年宋州一样么？”秦宝华反问：“我这几天也花了一些精神来了解情况，也琢磨了一下，觉得形势不容乐观啊，要说内部情况可能和当年宋州相仿，但是外部形势却要恶劣不知道多少倍了。”


    
陆为民点点头，虽然离开宋州市委书记职位有两年了，但是秦宝华的基本嗅觉和观察力还在，看得到现在情况和当年的差异，这是好事儿。


    
“嗯，情况的确不佳，要不中央怎么会把我们俩赶鸭子上架？”陆为民悠然道。


    
秦宝华微微一愣。


    
说实话，她对自己转任常务副省长并无多少感觉，甚至有点儿认为这可能是尹国钊有意要让自己挪位为闻一舟腾位置的意思在里边，所以心里也一直有些不得劲儿。


    
虽说常务副省长要比组织部长看起来更有发展前景，但是纵观各省情况，组织部长升任省委副书记的情况也很多，所以你要说常务副省长是不是就比组织部长更具竞争优势，还真不好说，尤其是像自己这种在宋州这种经济大市担任过市长和市委书记的角色，还真不稀罕政府这一圈的锻炼，这种锻炼对于那种完全从党口成长起来的干部可能更有意义。


    
陆为民的话里话外，似乎就有点儿不一样的意思在里边了，好像这不完全是尹国钊的意思，而更像是中央的有意如此。


    
看见秦宝华有些疑惑的目光，陆为民目光平视前方，漫步前行。


    
“宝华，不要把事情看得那么狭窄，你还真以为中央会拿一省大计来开玩笑不成？昌江这两年的情况不佳，尤其是和前几年昌江的迅猛发展相比，更是反差甚大，中央高度重视，我不敢说中央让我回昌江就是看重我了，或者说让你出任常务副省长就是有意如此，但是毫无疑问，中央是希望你我在昌江今后几年的发展上做文章的，现在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也是中央不能容忍的，昌江必须要有改变，要有突破，要有创新，就像你我在宋州干的那样。”


    
秦宝华面部表情略微有些复杂，目光中倒是多了几分沉静，“省长，你说的不是在安慰我吧？”


    
“你觉得呢？”陆为民脸都没有侧一下，自顾自的道：“有这个必要么？你我现在都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了，不成功就成仁这话来形容，有点儿过了，但是那意思也差不离了，有进无退，我们必须要改变昌江的现状，义不容辞，也责无旁贷。”


    
秦宝华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已经在她心中沉淀了好一段时间了，从唐天涛不参与而自己却被安排到常务副省长人选上时，她就一直有些堵心，而现在无论陆为民所言真实度有多高，她起码可以放下这块梗在心里的石头了。


    
“省长，我还是那句话，现在的情况可和我们当初在宋州的情况大不一样了。”秦宝华顿了顿道：“或者从内部来说也许还能过得去，但是外部形势恶化得很厉害，这几天我专门收集了一些相关的情况，而我们省本身在竞争力上就和沿海地区有相当大的差距，要弥补短板，发挥优势，有太多的工作要做，而且要面临的竞争也很大，说实话，我自己心里都还是有些发虚呢。”


    
“是么？”陆为民扬眉一笑，“如果一点挑战性都没有，你说中央还用得着把你我重新捏合在一起搭档么？宋州神话铸就了，昌江奇迹是不是也可以奢望一下呢？”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五节  大幕拉开


    
秦宝华忍不住苦笑起来，瞅了一眼陆为民的神色表情不像是开玩笑，这才摇头道：“省长，我不知道你这真是太乐观呢，还是给我们自个儿打气鼓励，但我觉得现在的局面恐怕不是盲目乐观的时候了，全球性的经济危机这不是危言耸听，我记得你也说过这个情况吧？我们昌江就能幸免？倾巢之下，焉有完卵？”


    
听的秦宝华语气里有些底气不足，陆为民收敛了笑容，点点头：“宝华，你说的也没错，现在应该算得上是全球性经济危机了，我们中国也回避不了逃避不了，昌江自然也不可能幸免，但危机的含义是什么？我的理解，危险中存在机遇，这样就是危机，熬过了危险，迎来的就是机遇，危险中蕴藏着机遇，就看你怎么来捕捉了。”


    
秦宝华知道陆为民还有话，没吭声，这是静听。


    
“偌大一个中国，经历了几十年的改革开放，经济高速发展这么多年，已经能够经受得起风吹雨打了，危机来袭，我们就要找到切入点，寻找机遇，来实现逆势增长，巴菲特好像有句话，别人贪婪时我恐惧，别人恐惧时我贪婪，大概意思也就是要与众不同，逆势而行吧，他这个话不是适合任何情况，但是我觉得用在我们当前的局面下，我觉得倒是有些切合。”


    
陆为民谈兴开始起来了，语气也越来越激烈。


    
“当国内到处都在喊产能过剩，内需不振，投资报酬递减，这也使得大家都对当前的局面有些迷茫了，但我认为，产能过剩的另一方面也说明某些产能仍然不足，因为需求是客观存在的，某些产能严重过剩，往往也就意味某些方面的我们需求得不到满足，不得不从外部来寻求，；内需不振这是个伪命题，几十年改革开放，人民生活水平大为提高，怎么可能内需不振？为什么会出现内需不振的现象？只能说明，要么是我们的机制存在问题，让老百姓不敢消费，要么就是我们的商品无法满足老百姓的需求，或者就是两者皆存在，我认为是两者皆存在，一方面因为养老、社保、医疗、教育产品供应和体制的不完善，使得老百姓无法放开手脚消费，另一方面则是我们的产品无法让老百姓满意，而国外的产品则是长驱直入，比如洋奶粉、洋水果这些进口食品，比如苹果和三星手机，比如奔驰宝马这些进口汽车，再比如空客和波音的飞机，小到签字笔笔芯和旅游消费，大到电脑芯片和飞机发动机，我们都难以满足我们自身的需要，不得不依赖国外进口，而且这些产品往往都是攫取了高额利润的商品，我们却无法生产出可以替代的产品，或者说难以让老百姓欣然接受的替代品，这就是一种悲哀，同时也是我们要正视并迎头赶上的契机！”


    
秦宝华不完全赞同陆为民的观点，沉声道：“省长，经济全球化，也让商品经济呈现全球分工，比较优势也使得商品生产会寻求要素最佳模式来定位，空客和波音飞机在欧洲和美国生产会更有优势，奶粉在澳洲或者荷兰生产对消费者心理安慰更有优势，这也是一种科学分工。”


    
“宝华，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这种优势是我们可以改变的！”陆为民反驳：“比较优势并不代表我们就只能接受制造低端化、利润微薄化的选择，我们国人比外国人更勤劳更努力，更具创造性和模仿力，我们有理由有能力生产出更具竞争力的商品，我们的老百姓也可以生活得更幸福，甚至比欧美国家更好，哪怕三五年我们达不到，那么十年二十年呢，三十年五十年呢？这就是我们的目标，因为我们更勤劳更努力！”


    
陆为民的话已经有些情绪化的味道在里边了，但是听起来却更振聋发聩。


    
秦宝华内心也被陆为民的这番话打动，当然她和陆为民也清楚，情绪化不能代表什么，也不能解决什么问题，要做到这些，归根结底还得要踏踏实实的工作。


    
见秦宝华只是摇头，却不反驳，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语气有些过了，自我解嘲的笑了笑，“没想到自己一大把年龄了，也忍不住愤青一把了，但有些事情想到的确有些愤懑不平，难以接受。就像是一个奶粉问题，国内就真的生产不出可供我们国人婴儿食用的奶粉么？可为什么老百姓宁肯花冤枉钱都要去买国外品牌的奶粉，这实质上是政府公信力的丧失，国内奶粉企业信誉道德的沦丧和崩溃，一个三聚氰胺就把中国奶粉行业给彻底毁了，大家似乎都在喊冤叫屈，但如果我们当初政府职能部门尽职履责一些，责任落实到位一些，我们的企业道德自律一些，怎么有可能有这样的结果？昔日日本彩电以质量取胜，横扫国内市场，但是当我们国内的彩电企业真正把质量做到日本彩电一样，甚至更好，性价比更高，日本彩电还不就一样消失在历史长河中？我们政府现在要做的就是要引导、扶持、规范市场竞争机制，让我们的企业能够在一个良性的环境下发展壮大，……”


    
陆为民和秦宝华一边走，一边各抒己见的探讨着当先从国际到国内的市场发展模式，然后逐渐延伸到了省内的情况上来。


    
“省内的情况也不容乐观，甚至比全国的情况更糟糕。”秦宝华虽然初入省政府这边，但是毕竟她在组织部长位置上呆着，未出昌江，对昌江省内的情况要比才回来几个月的陆为民了解更深刻，“发展乏力几乎是普遍性的问题，不仅仅是国际国内经济下行大气候的问题这么简单，更让省委觉得棘手的还是思维理念问题，地市州的班子成员，甚至是主要领导的思维，还停留在前几年那种一味想要靠招商引资来发展经济的理念里，总是觉得把土地价格压低，税收政策优惠，甚至再搞点儿什么财政补贴，贴息贷款，配套优惠等等的方式，就可以把项目引进来，然后就可以躺在上边睡大觉了，想得太简单，结果不如意，再遇上来自各方的竞争，自然而然就增长乏力，苦寻无路了。”


    
陆为民也清楚秦宝华所说的那些，这不是个别问题，而是共性问题，不仅仅是宜山和曲阳存在，昌西、洛门、西梁、普明、桂平这些地方一样存在，也就是一个程度问题而已，归根结底，这还是长期以来地处内陆腹地，干部们的思维理念仍然和沿海地区的干部们有不小的差距，官本位以管理者自居的思想，当和尚撞钟混日子的思想，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思想，求稳怕变的心态，这些都是困扰制约全省各地发展的重要因素。


    
要解决这个问题，甚至比解决发展更难，单纯的班子调整也不可能做到彻底改变，唯有持之以恒的理念灌输，思维革新，才能真正达到目的。


    
……


    
对于陆为民和秦宝华来说，或许走马上任这一个月，最密集的工作就是不停的开会和调研了。


    
作为省长和常务副省长，你不了解熟悉各部门各地市的基本情况，所有工作的开展就无从谈起，或者你就只能在纸面上人云亦云的指手画脚一番，根本无法达到你希望的目的。


    
好在陆为民在担任省委副书记期间就已经对全省各个地市州进行了一轮调研，虽然说调研工作侧重有所不同，但是也算对全局性的工作有一个大概的了解了，而现在这一轮人事调整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你要调研也显得不太合适，尤其是那些主要领导都可能面临调整的地方，你现在去意义也不大，也许下一个月领导都已经换了人，思维想法观念构想都已经又发生了变化了。


    
昌江省委也在就两名副省长候选人人选问题进行紧锣密鼓地组织酝酿和民主推荐，秦宝华暂时还未卸任省委组织部长，按照尹国钊的意见，秦宝华要在这一轮人事调整完成之后再正式卸任。


    
4月11日，昌江省委免去祁战歌宋州市委书记一职，任命祁战歌为昌江省委统战部部长，与此同时，任命黄文旭为宋州市委书记，算是掀起了这一轮调整的大幕。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六节  活泛


    
关于谁接任丰州市委书记这个问题上，省委也有一些分歧。


    
陆为民和秦宝华都倾向于由胡敬东接任，以确保丰州发展的稳定性和持续性，但是尹国钊有些担心胡敬东能否承担得起这副重担，所以一直迟迟没有就接任人选形成共识，尹国钊的意见也得到了常委中闻一舟、恽廷国和姚放的支持，而奚春秋、唐天涛、邓绍荣、粟海荃和卫兰戈等人则保持中立态度，倒是祁战歌站在了陆为民和秦宝华一边。


    
也正因为这个人选未能形成一致意见，导致了方案的后续安排也都受到了影响，一直到最后，尹国钊才最终拍板，同意由胡敬东接任丰州市委书记，而丰州市长则由省国土资源厅厅长井莉出任。


    
对于井莉出任丰州市长陆为民和秦宝华都是持不同意见的，甚至连奚春秋和卫兰戈等人也都不太认同这个意见，但是陆为民却知道作为一把手的尹国钊已经在市委书记人选上做了让步，如果在市长人选上还不能获得支持，那这台戏就真的没法唱了，所以他斟酌再三，还是给予了支持。


    
对井莉，陆为民是的确不太了解。


    
这位国土资源厅厅长是他回昌江之前不久才从副厅长升任厅长的，也就是说她担任正厅级干部时间也很短，而且她基本上是一直在国土系统工作，是从国土资源厅内部成长起来的干部，几乎没有在国土系统之外任过职，除了2001年曾短暂在昌州香河县挂职副县长一年，就再无其他在国土系统外的工作经历，现在陡然出任已经隐隐有全省第三经济强市的丰州市长，的确很难让人放心，这也是井莉的任命遭到了包括刚上任不久的奚春秋和平素少有发表意见的卫兰戈等人反对的主因。


    
但在两个主要领导意见形成了一致之后，其他常委们意见的影响力就被弱化了，井莉的安排虽然受到了一些非议，但是总算还是过了。


    
宜山市委书记人选没有什么太大的争议，由魏行侠出任。


    
在魏行侠出任宜山市委书记的问题上陆为民并没有发挥特别的作用，而这个提名也是秦宝华和尹国钊商议后提出来的，陆为民只是简单的表示了支持，这也就这么顺利的敲定下来。


    
在陆为民看来，魏行侠出任宜山市委书记时没有什么问题的，虽然当年在宋州那场风波魏行侠并未占到自己一方，但是实事求是的说，魏行侠也还是对当初孙承利的拓扑软件园有些怀疑的，只不过在当时的大环境下，敢于公开质疑和反对如日中天的拓扑集团以及他们的华东软件园项目除了自己这个愣头青外，也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连邵泾川当时都对这个项目开了绿灯，予以了支持，魏行侠总不可能去反对昔日的老领导当时的一把手的意见吧，所以这也很正常，而且魏行侠经历了这么几年在省直机关的打磨，也成熟了许多，现在正是可以发挥才能的时候，压抑了这么多年的工作激情，完全可以在宜山这块土地上好好喷发一番。


    
曲阳市委书记人选是最难选的，也一直未能确定，甚至连陆为民和秦宝华都觉得这个人选真不好选。


    
想去的人多了去，一个胸脯拍得当当响，从嘴里冒出来的想法也是一溜是一溜的，但是纸上谈兵谁都会，能不能付诸实施，付诸实施之后能不能达到他们自吹自擂的效果，谁心里也没底，所以在这个人选上，陆为民几乎没有发声，而秦宝华也是格外谨慎，多方征求意见。


    
尹国钊也一样清楚这个人选的棘手性，不是你选了人拍了板这么简单，接下来就得要看表现，两三年后，曲阳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熊样，关你是书记还是省长，你都得要被人戳脊梁骨的，不把人民和中央赋予你的权力用好，你就是失职，甚至就是渎职。


    
……


    
“什么？”陆为民讶然的抬起目光，看着表情也有些伤神的秦宝华，“这是谁的提议？”


    
“老闻。”秦宝华揉了揉太阳穴，显然是这一段时间的工作量太大，让她也有些吃不消了，韩国的眼霜也不起作用，眼圈明显有些发乌，睡眠不足的最显著特征。


    
“闻一舟？”陆为民垂下头来，似乎是在掂量着这个意见，“他这是什么意思？是他自己的想法，还是尹书记的意见？”


    
“我看是他自己的想法，估计尹书记都还不知道，尹书记昨天还在问我这个人选怎么考虑的，我说现有的几个人选都有明显的缺陷，要不就是经验能力不够。”秦宝华吸了一口气，摇摇头：“这不太符合组织原则，但只能说不符合原则，特定情况下也可以破格提拔。”


    
曲阳这个书记的确不好选，省直机关里边选，连尹国钊都觉得没太大把握，如果下去之后一晃两三年过去了，没有点儿起色，难以交代，而从地市州的行政首长过去，筛选了一番，都还是觉得没太大把握，闻一舟居然提名吕腾直接出人曲阳市委书记，这个想法真有点儿惊世骇俗了。


    
按照常理，市委书记人选基本上都是来自两个渠道，一是市长升任，当然可以异地升任，不一定非要本行政区内的行政首长升任，还有一种就是省直机关一把手调任，而且一般说来省直机关一把手调任地市州书记，都是资历较深且相对热门的省直机关，比如发改、建设、财政、交通、农业等口的一把手，当然也有可能是比如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省委的副秘书长这一类的要害角色，起码陆为民还印象中昌江还没有副书记直接升任市委书记的现象。


    
常务副市长直接升任市长的情况有，但很少见；市委副书记直接升任市委书记的，几乎没有，尤其是近十年来。


    
陆为民印象中副书记直接升任书记的，应该是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才有这种情况，随着干部选拔任用机制的日益完善规范，这种超格破格提拔，就真的很罕见了，当然，副书记升任书记，要说也就是副厅升任正厅，理论上也就是正常提拔，但是这也只是理论上而已，实质上，副书记和书记之间的差距，最起码，也得要两三年的磨砺，也就是说起码也需要在市长任上打磨两三年，这都要算相当顺利的了。


    
吕腾论能力是有的，但是缺陷也有，一来，吕腾从副书记到书记一步跨越，而且是异地，情况需要熟悉，需要时间，要打开局面，需要资源和手腕，难度很高，二来，吕腾的年龄还是略有些偏大，当然在正厅级岗位上，这个年龄也说得过去，当市长能行，当书记自然更没的说，只是陆为民有些担心他这么突兀的一个人孤身过去，单枪匹马，要打开局面，闯出一条血路来，精力上怕有些吃不消。


    
对吕腾，陆为民是真心看好的，所以他一度考虑过能不能让吕腾直接担任西梁市委书记，陈昌俊不是他的菜，他看不上，这一轮调整，准备安排陈昌俊到省总工会担任常务副主席。


    
不过西梁市委书记显然不太可能让吕腾直接出任，而也只有曲阳这种需要破釜沉舟一战的地方，闻一舟也才敢推荐吕腾。


    
“宝华，闻一舟这是给我们出了个难题啊。”陆为民哂笑，“也许昨天他和你说的时候，他还没有考虑成熟，但是看到你认真考虑了，他估摸着也觉得这个人选还推荐对了，现在我估计尹书记那里也应该知道了，嘿嘿，这个老闻，还没有接任组织部长，但是组织部长的手腕倒是玩得挺活泛嘛。”


    
秦宝华也反应过来，对这种明显破格的，自己没有当场反对，其实就已经是有倾向出来了，闻一舟的这个试探也算是达到了目的，自然也就要向尹国钊汇报了。


    
“我觉得可以。”秦宝华知道陆为民对吕腾很欣赏，“唯一担心的就是时间，吕腾去，适应速度跟得上么？还有，驾驭局面上，他一个人……”


    
“这也是我担心的，闻一舟都提出来了，我估计他也是深思熟虑过，甚至也是替尹书记在分忧，问题是吕腾单枪匹马一个人过去，要打开局面，要驾驭局势，这相当于是打一场大仗。”陆为民仰起头，思索着道。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七节  馅饼，煎熬


    
秦宝华也领悟到了陆为民话里话外的意思，吕腾去曲阳可以是一个好的选择项，但是吕腾一个人却难以撑起大局，尤其是像昌江省委对其期盼甚高的情况下，恐怕弄不好就要画虎不成反类犬，让昌江省委失望了。


    
“省长，你的意思是吕腾是个合适的人选，但是可能要征求吕腾本人在这上边的一些想法，给予其一些人事上的支持？”


    
秦宝华对此并不意外，像曲阳这种烂摊子，你要让人家去打拼，总的要给人家一些自主权，就像宜山，魏行侠去宜山担任市委书记，省水利厅一位副厅长就出任宜山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明显也就是要策应魏行侠的上任，另外估计在宜山市委秘书长的人选问题上，也需要征求魏行侠的意见，现在吕腾如果去曲阳，可能面临比魏行侠还要糟糕的局面，当然需要更鼎力的支持才行。


    
“嗯，不仅仅是一些支持，而是要大力支持才行，否则达不到效果，还不如不去，就让吕腾留在西梁当市长更稳妥。”陆为民点点头。


    
秦宝华迟疑了一下，这个大力支持的涵义就太丰富了，大力到什么程度？总不能市委市府班子都由你吕腾来“点将组阁”吧？那可就真的违背组织原则了。


    
“宝华，这个情况你还得要向尹书记汇报，我也准备找个时候和尹书记沟通一下，曲阳什么情况大家都知道，要真正改变面貌，得有大手笔大魄力才行，吕腾本人没问题，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没有几个帮衬的人，他人生地不熟，玩不转，时间也耽搁不起。”陆为民语气变得肯定起来，“当然，给吕腾支持，并不是无原则的，如果定下来，可以和他交流一下，听一听他的想法，我相信吕腾也是懂得分寸的。”


    
陆为民这么说，秦宝华稍稍放心。


    
她就怕陆为民也是头脑发热，觉得要全力支持吕腾，吕腾也来个狮子大开口，那就烫手了。


    
不过想想也是，像陆为民和吕腾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懂规矩？心里都有数，不超出原则范围的想法要求肯定要提，具体商议组织部那边也是一个水磨工夫活儿，主要还是要看尹国钊对此事的看法。


    
“那行，这个情况我可就算是向你汇报了，你和尹书记那边还得要沟通沟通，咱们昌江，一个曲阳，一个宜山，号称两大后进生，宜山魏行侠去了，大家都觉得还算合适，这曲阳物设人选真是煞费苦心，也幸亏是老闻提了这么一个人选，否则……”秦宝华没有再说下去。


    
陆为民也明白秦宝华的未尽之意，无论是他还是秦宝华，要这么提吕腾，可能都会被视为有私人感情因素夹杂其中，尤其是陆为民，但这个人选是闻一舟提出来的，那又另当别论了，陆为民现在也可以堂而皇之的像尹国钊建议，提一些想法了。


    
“嗯，来来尹书记选择老闻来接替你是个很好的决定，我原来还觉得也许老粟更合适一些，但现在看来，还是尹书记更慧眼识人啊。”陆为民笑了笑。


    
粟海荃没能接任组织部长，心里有些情绪，陆为民前两天和粟海荃见面聊了聊，算是安慰排解，好在粟海荃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虽然有失落，但还算稳得住。


    
……


    
吕腾接任曲阳市委书记这一消息立即犹如晴空滚雷一般在昌江政坛上空震响，谁都没有想到一个市委副书记可以直接接任市委书记，这简直是要逆天啊。


    
起码吕腾这几天感觉到四周望向自己的目光都变得格外复杂了。


    
西梁新任市委书记是来自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郭灿，刚上任不到一周，就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是意味深长的拍着吕腾的肩膀，直言想不到想不到。


    
陈昌俊已经现行赴任，现在吕梁市长人选就一下子空悬了，原本笃定的市长居然要远走曲阳去当书记了，而市委书记又是新来的，这市长人选也许就有可能从西梁本地产生了。


    
不过省委组织部没有给西梁本地干部多少胡思乱想的机会，省政府副秘书长晁山出任西梁市委副书记，提名西梁市长人选，这一决定立即就让西梁干部都偃旗息鼓了。


    
晁山不是西梁人，但是却在西梁工作了接近十年，2000年3月陆为民赴山南地区援藏时，晁山援藏归来出任西梁市市长助理，陆为民算是接替晁山他们那一拨。


    
2002年晁山担任副市长，随后又担任过西梁市委常委、宣传部长，常务副市长，2008年9月才调任省政府担任副秘书长，这一次重返西梁担任市长，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吕腾很郁闷，当然也是兴奋中夹杂惶恐，然后才是郁闷。


    
居然没有谁和他说这事儿，这消息就这么传开来了，当他最初听到这消息时，根本不信，还以为是在开玩笑，甚至还以为这是哪个想要来西梁竞争市长职位的对手放的烟幕弹，只是这烟幕弹的水准也太低了一点，用这个谣言来扇风，就显得太荒谬了。


    
不过谣言似乎越传越真，弄得他也有些坐不住了，实在按捺不住，才给陆为民打了个电话，吞吞吐吐的说了这事儿，没想到陆为民却很直接告诉他，有这种可能。


    
这直接就把吕腾给弄懵了，还真有这种可能？可能么？这他特么是怎么一回事儿？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情居然会砸在自己头上？


    
他不是不知道曲阳的情况，但是再怎么恶劣糟糕，自己是市委副书记，却要一步跨越市长这个门槛儿而奔书记去了，这不要太过分好不好？


    
这起码也要节约三年以上的时间啊，对于自己这种已经五十几的干部来说，三年意味着什么，要说就是一个时代也不为过啊。


    
吕腾很清楚，如果自己按部就班的在西梁担任市长，那么如无特别的意外，那么这个市长一职大概就是自己仕途的最高巅峰了，下一步也许就该转任市人大主任，或者到省里某个部门担任个正厅级的闲职，或者到省人大省政协这类部门过渡了。


    
但现在如果这“美梦成真，馅饼砸头”的事情真发生在自己身上了，那就不一样了，自己完全可以在这一任上玩命的搏一把。


    
陆为民没和他多说就挂了电话，这是吕腾郁闷的主因。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陆为民只说有此可能，但却没有说细情，到底会变成哪样，也不确定，这不是存心折腾人么？起码吕腾这一两天的睡眠大受影响了。


    
陆为民没给他多问的机会就把电话挂了，吕腾就知道现在不合适去拜会陆为民了。


    
他当然清楚要让自己出任曲阳市委书记，不是陆为民一己之力能做到的，没有尹国钊点头不行，而如果说没有陆为民在里边发力，吕腾也清楚根本就没自己的戏，甚至连西梁市长这个职位都存在变数。


    
现在省里一直没有明确说法出来，这说明省里还在就这个事宜进行磋商，也许还存在变数。


    
一个市委书记人选的敲定不是那么简单的，这涉及到整个市委班子的通盘考虑，可以说换一个市委书记人选，也就意味着整个市委班子成员安排都可能要进行调整。


    
曲阳的盘子一直没定，这事儿吕腾知道，主要就是一二把手的安排没敲定，所以班子成员也无法敲定下来，如果自己真的要赴曲阳担任市委书记，那曲阳市委班子势必要围绕自己来搭，起码也要给自己一两个人选的建议权，否则像自己这样一穷二白赤手空拳的过去，那耽搁的只是省委的大计。


    
这样把人悬吊在半空中的情形最是让人心焦。


    
晁山已经马上要走马上任了，省委已经正式任命他为西梁市委副书记，三天之内就要到任了，而到任之后的第二天市人大就要开会选出代市长，可自己这个身份尴尬的市委副书记还呆在西梁，一直没有一个说法，都在说自己要到曲阳，可到最后自己要没去成，那这事儿就真的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当然，吕腾也相信自己如果真的没去成曲阳，省委也会给自己一个安排，自己留在西梁的可能性近乎于零了。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等待省委最后的决定，可这种等，几乎就是一种患得患失的煎熬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八节  队伍不好带


    
在得知吕腾要出任曲阳市委书记时，关恒觉得自己内心深处的怨念一瞬间就要爆发了。


    
一整天都神思恍惚，什么工作都不想问，什么工作也不想干，连秘书进来替他泡茶都被他批评了几句，弄得跟了他有几年的秘书也有些诚惶诚恐不知所措了。


    
要知道他跟了这位老板好几年，可从来没受过这样的批评，甚至连重话都很少，像今天就是不小心把茶杯盖子碰响了一声，居然就被老板批评为缺乏精气神，工作不在状态，这是哪儿跟哪儿啊？


    
关恒也知道自己有些着相了。


    
去了陆为民那里一趟，却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回来之后关恒心里就一直有些怨气，但是他也知道自己去洛门时间不长，本来也就有点儿撞运气的成分在里边，能碰上什么固然好，没有，也没啥，可陆为民的态度实在让他有些失望。


    
当然，他也知道陆为民这是在变相的敲打自己，让自己沉下心来工作，不要想太多，可是这种情况下，眼见得周围的人都在跑，而且又知道这一轮可能面临很多机会，你让人怎么能够安分得下来？


    
热茶的水雾漂浮在面前，关恒双手捧住杯子，有些出神。


    
怎么吕腾就能赶上这种天大的好事，自己却不能呢？是因为自己表现不够好，没有突出的成绩，还是因为自己过于低调平淡？亦或是领导对自己的印象太浅，还是需要一些其他的手段方式？


    
不跑不送，原地不动？


    
对于这一点，关恒在官场上沉浮这么多年，他当然清楚，这种风气早有，但是要因地而异，因人而异，因时而异，有些地方这种风气浓一些，有些时候要显得突出一些，有些人喜欢这个调调，但关恒知道陆为民对此事深恶痛绝的，所以他去陆为民那里也没有多说，相当于是探听风声。


    
没戏也就没戏吧，可没想到吕腾和自己情况相似，甚至年龄比自己还要大一岁，担任西梁市长也就罢了，谁让洛门市长没出缺呢？人家赶上机会了，就该别人上！


    
可未想到吕腾西梁市长不当，却直奔曲阳市委书记去了，这个突兀的变化实在太骇人听闻了，可就真的难以让人淡定了。


    
要说吕腾出任曲阳市委书记陆为民没有发挥作用，关恒是不信的，但是你要说陆为民能决定一个市委书记人选，这也是不现实的，不过关恒坚信，如果没有陆为民向省委力推吕腾的话，吕腾是觉绝不可能有此破格机会的。


    
陆为民能够为吕腾上市委书记而力荐，就不能为自己上个市长而使一把力？这是关恒最难释怀的，他不认为吕腾与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就超过了自己和陆为民的关系，好歹自己也是从双峰到阜头一直跟随陆为民打拼的，也为阜头的发展腾飞立下了汗马功劳，而吕腾呢？不过是在陆为民担任丰州市长时才赢得陆为民的信任，而且准确的说这种信任都应该还有一些折扣，要知道那时候最信任吕腾的人应该是张天豪才对，陆为民还要其次。


    
当然，这也是陆为民最值得人称赞的一方面，在胸襟气度上，关恒都不得不承认陆为民有着海纳百川的心胸，可心胸在宽广，也不能忘了老兄弟们才对，关恒不认为自己就比吕腾逊色多少，至于说在西梁，关恒认为还是角色限制了自己的发挥，作为纪委书记，你要想搞出什么大名堂来，本身就有太多的制约。


    
思前想后，关恒始终有些心有不甘，但是他也知道自己现在不好再去找陆为民说什么了，已经表明了意愿，陆为民那边没有回应，再去，就显得过于操切了。


    
那该怎么办？


    
关恒捧着茶杯，在办公室里慢慢踱步，他不是那种官迷心窍的人，但是在机会面前，他也不能坐等。


    
想了一想之后，关恒拿起电话拨出。


    
电话嘟嘟响起，关恒不动，只是注视着手机面板，当面板显示接通之后，关恒这才让自己语气变得欢快一些：“明泉，在哪儿？”


    
“老关，我还能在哪儿，当然在曲阳了。”章明泉已经卸任副市长，到曲阳市人大担任副主任，心宽体胖，潇洒自由，看到关恒的电话，也略感诧异。


    
“你听说没有，吕腾到你们曲阳担任市委书记呢。”关恒语气里听不出半点，似乎是在说一个于己无关的事儿。


    
“嗯，听说了，不过不是说还没有敲定么？只是说有可能么？尤连邦早就该走人了，曲阳现在这副情形，他起码要负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责任！他要早点儿滚蛋，现在曲阳也不至于这般光景！他就是耽搁曲阳发展的第一罪人！”


    
章明泉对尤连邦是很不待见，他在担任松阴县委书记期间就屡受尤连邦的刁难，本来该担任副市长的，被尤联邦硬生生的给弄到市长助理上去过渡了一年多时间，而且还继续让他兼任松阴县委书记虽然这不是他只能止步于副厅级干部职位上的主要原因，但是也还是有些负面影响，否则如果他当时机缘凑巧一些，说不定也能弄到市政协去当个党组书记，捞个正厅级。


    
“嗯，省里边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才把他给换了，现在吕腾来了，曲阳也许就要翻身了。”关恒迎合着章明泉的话头。


    
“也不一定，曲阳这个烂摊子，不是谁来都搞得起来的，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很多东西都定了型了，你要扭转过来，要花大力气，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见效的，这些和我关系都不大了，我现在就喝清茶，吃闲饭，吕腾也好，其他人也好，谁来当书记，我都没意见，都举双手赞成。”电话里的章明泉吧嗒着嘴道。


    
“是啊，吕腾好命啊，副书记直升书记，这种好事都让他给赶上了。”关恒不无感慨。


    
“嗯，谁说不是呢？”章明泉似乎也回过味来，“咦，对了，老关，你这一次怎么没动静？照说吕腾到曲阳，西梁市长出缺，你该去争取一下啊，你也是西梁出来的啊，怎么轮到晁山占便宜了呢？你没去找省长说说？”


    
“嗨，一言难尽啊，省长那里我去过了，不过那会儿省长他自己的事情都还没定下来，所以也没多说，谁知道省长的事儿来得这么快，一下子天翻地覆，我想省长也忙，多去找也不好，嘿嘿，……”关恒话语里也是充满了苦涩。


    
电话另一端的章明泉也听出一点儿味儿来了，但这种事情他不好插嘴，当初他们三个从双峰到阜头打拼，算是同甘共苦，关恒也还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加上一个宋大成，阜头那段经历应该是一干人工作得最愉快的时光了，自己年龄过了，没戏了，但关恒要比自己小上三四岁，要说也还有些希望，但如果再耽搁耽搁，也就很难了，这个情况陆为民不应该不清楚才对，只是为什么这一次没有安排关恒，却非他所能知晓的了。


    
只是关恒这个时候打来电话，当然不是就叙叙旧那么简单，可能也有点儿想要托自己传话的意思，免得直接去说，有时候有些伤面子和下不了台阶。


    
“老关，我估摸着省长这刚上去，的确也忙，而且这还在代理，有些事情他也有难处啊。”章明泉很含蓄的点了点，但既然关恒开了口，该他做的他肯定也要去做，至于说结果如何，他就无法保证了，“这样吧，我明天本来就要去省里，正好去拜会一下省长，唠嗑唠嗑。”


    
……


    
送走了章明泉，陆为民也是抚额闭目，蜷缩在沙发里。


    
章明泉不是为他自己来，陆为民明白，是为关恒而来，这段时间，来拜访和电话都不少，弄得他也不胜其烦，但你还得笑颜相迎。


    
雷志虎和谭伟峰有想法，杨达金有想法，关恒有想法，还有些话里话外没说明的，池枫、张静宜、李幼君、常岚，谁会没有想法？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深刻领会到那句话，人在江湖，身不由己，队伍不好带，上边再三强调的不能玩圈子，不能拉帮结派，不能搞团团伙伙，可到现实中，这些东西你能完全杜绝避免么？


    
章明泉有句话说得很精彩，你要用人，要用信得过的人，要用能按照你意图来开展工作的人，要用在工作中能够发挥作用效果达到你目标的人，当然就要有知根知底如臂指使的人，这是最现实的选择，概莫能外，当然这有一个原则在里边，那就是各方面的基本条件要具备。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九节  太阳照常升起


    
关恒行不行？杨达金行不行？李幼君行不行？你很难一言以蔽之。


    
行与不行，都是相对的。


    
关恒在阜头工作期间是很行的，但是在西梁，在洛门任职期间，就只能说是表现一般了，杨达金也差不多，在遂安表现出色，但是走到副厅级岗位上，也就有点儿泯然众人矣的感觉了。


    
李幼君相对来说还要好一些，但昌西州的情况摆在那里，李幼君的表现只能说是尚可。


    
每个人在每个阶段都有各自的发挥，有些人在副处级岗位上表现优秀，但是在处级岗位上就显得有些不适应了，而有的干部在处级干部岗位上表现出色，但再一上台阶之后，就显得暗淡无光了，而且陆为民发现从处级岗位到副厅岗位上，这是一个坎儿，很多人迈上这个坎儿之后就迷失了自我，找不准定位，找不到方略，在陆为民看来，关恒、杨达金都是如此。


    
但也有越往上表现越佳的，比如池枫，比如吕腾，比如冯西辉。


    
还有的则是一如既往表现出众，像秦宝华、黄文旭、胡敬东，在哪个岗位上都能把自己最优秀的一面展示出来。


    
吕腾在副厅级岗位上表现的确不错，但是并不代表他在正厅级岗位上，尤其是主政一方之后也能表现优秀，能不能迅速适应环境，并且融入进去找到属于自己的角色定位，然后打开局面闯出一条路来，陆为民也不能肯定，但起码吕腾在西梁市委副书记岗位上已经表现出了他具备了这个能力，那么就应该给对方这个机会。


    
不过章明泉的到来，还是给陆为民提了一个醒，他现在不仅仅是一个人，不敢说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但是起码原来跟随他的一帮人，他也应该在原则范围内予以考虑，这既是人情道义，也有传统的感情因素在里边，这是中国特色，中国官场的特色，你不能说这就是陋俗恶习，在自己这个层面上，只能说是消除其负面的、不利的因素影响，而要择其积极正面的内涵以用之。


    
陆为民相信这个问题恐怕不仅仅困扰着自己，一样也困扰着尹国钊、秦宝华、闻一舟这些人。


    
怎么来处理这个情况，也一样考验着所有人。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摇摇头，作为省长，有些事情他可以照顾，可以考虑，但是在关乎一地发展的问题上，他没有这个权利去开口子，那也是对一个地方的不负责任，也是对组织赋予自己的权利的不负责任。


    
……


    
太阳照常升起。


    
该怎么还得怎么，妥协也好，平衡也好，综合也好，再复杂的调整也得要一步一步来，再棘手的问题也要一样面对。


    
4月28日，昌江省委省政府进行了第三轮人事调整任命，吕腾任曲阳市委书记，雷志虎任省工业和信息化委员会主任，谭伟峰任昌西州委书记，张静宜任省委副秘书长兼省直机关工委书记，关恒任省政府副秘书长兼省政府法制办主任，池枫任黎阳市委副书记、代市长，钱岳任普明市委副书记、代市长。


    
紧接着4月29日，昌江省委省政府又紧接着宣布了一批任命，任命温有方为宜山市委副书记，韩业辰为洛门市委副书记，劳动任丰州市委副书记，常岚任丰州市委常委、纪委书记，与此同时郭怀章任曲阳市委常委。


    
这一两批任命，充分证明了昌江省委对丰州市委这两年工作表现的高度认可，丰州市委班子中有一人外调高升市长，两人外调高升为市委副书记，即便是池枫，也算是从丰州走出来的干部，再加上郭怀章从县委书记直升曲阳市委常委，也充分映证了这一点。


    
陆为民还真没想到吕腾看上了郭怀章了。


    
省委组织部那边的方案中有关于郭怀章的安排，是丰州市副市长，还在下一轮人事调整中去了，但是吕腾看上了郭怀章，认为郭怀章有韧劲儿，而且也担任过几年县委书记，年龄上也正是年富力强能吃苦耐劳的时候，就给省委组织部这边提了，于是方案调整，郭怀章改任曲阳市委常委，下一步就是曲阳市委秘书长。


    
对于这个安排，陆为民也很赞同，这几年郭怀章在丰州辗转，几个区县都干过，应该说已经变成了多面手，协调能力也大为提高，现在把他一下子弄到曲阳，协助吕腾工作，他的履历、经验和能力都可以发挥出来最佳效果，加之原来吕腾在丰州工作时就和郭怀章打过交道，所以自然而然也就水到渠成了。


    
副省长推荐人选也终于出炉。


    
黎阳市委书记潘晓良和省发改委主任孙慕河。


    
这两个人选基本上是体现了尹国钊的意图，陆为民并没有多少发言权，当然这也是早在陆为民就任代省长之前尹国钊就已经在酝酿运作的事情了。


    
潘晓良的情况陆为民知晓，从最早宋大成来谈黎阳情况时他就感觉到了，关于黎阳市委副书记人选问题，几方都在角力，而潘晓良悍然推出了宣传部长张海鹏这一冷门人选担任市委副书记这一建议，就足以显现这位市委书记的底气。


    
底气源于两方面，一是黎阳这两年的表现不错，二是潘晓良本人肯定有所仗恃。


    
稍微了解一下，也就知道潘晓良跑省里很勤，尹国钊也多次在不同场合表扬黎阳，所以不言而喻。


    
所以当尹国钊提名潘晓良为副省长推荐人选上报中央后，省委内部也没有不同意见，至于省发改委主任孙慕河的表现也可圈可点，而且资历上甚至比潘晓良更老，所以也是早就确定下来的推荐人选。


    
接替潘晓良的黎阳市委书记是省委副秘书长、省委办公厅主任邬侠。


    
陆为民甚至都有些可惜，他甚至觉得邬侠完全可以成为副省长推荐人选。


    
他一直很看好邬侠，从省委办公厅主任到黎阳市委书记，也就只能算是一个平调，但邬侠是尹国钊来之前的省委办公厅主任，准确的说并不一定符合尹国钊的意图，能拖了两年多时间才来调整，也算是不错了，好在黎阳这两年的发展势头不错，邬侠去黎阳也算有一个施展自己的舞台。


    
陆为民感觉邬侠本人也挺愿意去，而和池枫搭档，也能够看一看这两人能不能在黎阳干出点儿什么名堂来。


    
当然也有可能是邬侠本人不得不去，所以才会欣然接受，他知道留在省委里边也没有他太多的机会，还不如下去一搏，干点儿实事。


    
潘晓良和尹国钊走得很近乎，再加上一个恽廷国，陆为民也觉得自己这个省长未必当得轻松，不过他也不太在意，他素来就是对事不对人，只要工作拿得起来，恽廷国也好，潘晓良也好，他都一样不吝表扬，拿不起来，管你背后有谁，他也一样要拍桌子骂娘。


    
由于池枫到黎阳任职，陆为民也对黎阳班子调整比较关注。


    
潘晓良提名的张海鹏，也就是翟文广的前任秘书，最终并没有留到黎阳担任市委副书记，而是调任西梁担任市委副书记，而宋大成希望的葛建本也没有留在黎阳，而是调任省财政厅担任副厅长，倒是田蕴天推荐的朱森升任市委副书记。


    
这个情况陆为民也和秦宝华探讨过，主要还是考虑到邬侠和池枫都是新去，对黎阳情况完全不熟悉，需要一个对黎阳情况，尤其是干部人事情况熟悉，且政治可靠的干部来协助，而朱森较为适合，这一点连宋大成本人最后都认为这是最合适的，毕竟朱森政治觉悟没的说，而且对黎阳情况也更熟悉。


    
接下来还会有一系列的调整，但是调整重心已经开始由正厅级岗位转向副厅级职位，而且延续过程也是由重至轻。


    
“省长，邬书记和池市长他们过来了。”秦柯进来小声道。


    
“哦？他们来得挺快啊，行，请他们进来吧。”陆为民点点头。


    
黎阳市委书记、市长几乎是同时易人，涉及到如此重大的人事调整，省里一二把手乃至副书记和组织部长都需要和市里主要领导进行一次谈话交流，既是勉励，也是指点，要为黎阳的下一步工作定调。


    
不过这一次昌江的人事调整对于这种两个主要领导同时易人的情况不罕见，多个地市都面临这种情况，所以这种谈话在这一段时间里也是频频上演。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十节  丰州三女侠


    
这一轮人事调整一直持续到了五月中旬。


    
五月初潘晓良和孙慕河被省人大常委会任命为副省长，紧接着潘晓良和孙慕河被免去黎阳市委书记和省发改委主任，然后紧随着就是这两个重要职务的补缺，以及随着而来的一系列触发式调整。


    
等到多轮人事调整基本到位，秦宝华也正式免去省委组织部长职务，由闻一舟接替，而当了两月空转常委的姚放也正式接任省委秘书长一职。


    
连续多轮的人事调整堪称整个昌江历史上最大的人事变动，从省委省政府班子到省直各部门单位以及各地市州的班子调整，有心人初步算了一下，陆续调整的人次超过百人。


    
即便是这样，这一轮人事调整也只能说基本到位，仍然还有少数职位需要调整，但是却因为这样那样的因素暂时还没有付诸实施，但这已经不影响工作大局了。


    
人事调整基本到位，也就意味着全面的工作即将铺开，无论是省这一层面，还是市一级层面都需要马上铺开。


    
照理说不少地市州的主要领导易人，也就意味着各地市州下辖各区县的班子也面临着一个调整的可能性，但是按照惯例，一年以内，如非特殊情况，地市州主要领导都还处于观察期，也就是说要对下边各区县的班子进行观察了解，这也是促使下边各区县大家各自表现的最大动力。


    
对于陆为民和秦宝华来说，接下来的工作也就是纷繁复杂而又必不可少的调研，尤其是秦宝华。


    
陆为民去年重返昌江时，已经对多个地区进行了调研，虽然现在身份变化，侧重不同，但是毕竟基本情况是掌握起来了，接下来的也就是有针对性的推进工作了，而秦宝华则不然，她从组织部长到常务副省长，工作性质彻底改变，目标、意图、方式都要进行调整，一次大范围的调研必不可少，所以从一卸任组织部长开始，秦宝华就开始了她的调研之旅。


    
同样，这一轮新任的副省长们，包括潘晓良和孙慕河，也要根据自己的工作分工要有针对性的进行调研，当然他们的调研会主要针对自己分管的部门，以及一些和自身分管工作有较为特定关系或者有特色的地市州进行调研。


    
在此之前，陆为民也召集了省政府常务会议，对省政府领导工作分工进行了研究，算是在自己担任省长之后，把整个工作来了一次实质性的分解细化和安排。


    
恽廷国依然分管国资和工业这一板块，但他原来还管着的国土这一块交了出来。


    
马燕秋的工作略作调整，卫计这一块工作她交了出来，但是文化、体育和广电这一块则交给了马燕秋。


    
禹国宝的工作进行了调整，杜克锡原来分管的那一块交给了他，民政、民宗、侨务，以及马燕秋交出来的卫计这一块，另外他原来分管的科技、质检也同样划给了他，而交通和建设则交了出来。


    
潘晓良接管了相对较重的国土、交通、建设，而孙慕河则分管姚放那块的大农业，包括农林水利和防汛抗旱。


    
与此同时陆为民把环保、食品药品监督和安监工作交给了穆祥龙，这也强化了原来只分管司法和公安这一块的这位省长助理的权责。


    
而秦宝华作为常务副省长的分工，和原来常务副省长并无太大变化，但是陆为民却把旅游、金融和商业这三块划到了秦宝华身上，这然秦宝华也是怨声载道，认为陆为民这是鞭打快牛。


    
恽廷国对把国土这一块交出来是有些不情愿的，但国土和建设、交通这一块工作整合是大趋势，陆为民也征询过他的意见，问他是否愿意分管这一块，这让恽廷国内心也是苦涩无比。


    
尹国钊希望恽廷国继续分管工业和国资这一块，而他本人其实并不太想管这一块。


    
省属国企这一块现在陷入了泥潭，发展乏力，而像昌钢、195厂，221厂这些央企又不是他能管得到的，在下边各地市州，工业这一块独立性很强，各地情况不尽一致，都有自己的规划构想，除非你能给他们带来像样的工业项目，否则自己这样一个副省长要去指手画脚一番，没有多少人会买自己的帐，尤其是那些个桀骜不驯的书记市长们。


    
比如像宋州，你说你能过问得了宋州的产业发展？黄文旭马上也要进省委常委，他对宋州的发展有他自己的见地，怎么可能来听你的？像昌州，唐天涛和梁楷会听自己的？


    
他是真不想管这一块工作了，可尹国钊的意见他又不能不听，而陆为民的手法也很高明，把国土、交通和城建这一块工作捏合起来交给了同样倍受尹国钊信任的潘晓良来分管，这也就获得了尹国钊的支持。


    
……


    
常岚是和江冰绫一起来的。


    
常岚是作为新任纪委书记拜会省纪委书记卫兰戈来的。


    
作为宋州市的副市长转任丰州市的纪委书记，常岚之前也没有考虑过，之前她只知道自己可能要转任丰州，但估计自己是不是会担任宣传部长或者市委秘书长，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纪委书记，这对她来说也是一个考验。


    
丰州这一轮班子调整很大，除了黄文旭调任宋州外，像钱岳、温有方、劳动、韩业辰等四人均外调高升，而这四人高升之后空缺出来的位置也被丰州本地干部陆续补缺。


    
江冰绫是以市政府秘书长身份升任副市长的。


    
她在担任了市委副秘书长兼市委督察室主任一段之后，因为共工作能力出色，几个专项工作都干得非常出色，被胡敬东欣赏，加上黄文旭的力荐，所以就顺理成章的出任了市政府秘书长。


    
而这一次胡敬东升任市委书记，她也水涨船高，出任副市长。


    
陆为民没想到常岚和江冰绫会一起来，所以当常岚和江冰绫走进自己办公室时，他心里也忍不住动了一动。


    
他有一段时间没见江冰绫了。


    
自己重返昌江后，江冰绫来看过自己一次，还有一次是正好到省委办事，被自己碰上，喊到了自己办公室坐了一会儿。


    
之后就是事情越来越忙，陆为民已经没有多少闲情逸致了，心思都放在了工作上去了。


    
“这么说冰凌你现在是管教育、文化、广电新闻、旅游这一块工作？”陆为民嘴角含笑看着江冰绫，问道：“你们胡书记和井市长对你很看重嘛，丰州最出名的不是家电基地，而是丰州的旅游产业，这一点你恐怕很清楚，而且随着国内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提高，对旅游需求也会越来越大，层次也会逐渐提高，丰州的旅游资源很丰富，阜头已经成为一个标志性的。”


    
“嗯，是啊，市委常委会的时候，胡书记觉得我们丰州的旅游文化产业的地位越来越高，分量越来越重，专门给老巩交代，阜头的旅游产业发展只能快马加鞭，不能躺在功劳簿上睡觉，而且明确提出来丰州旅游产业增速每年必须要保持高于经济增速三个百分点以上，阜头旅游产业增速要保持高于经济增速五个百分点以上的增速。”常岚在一旁笑着帮腔，“最终市委决定把这项工作交给冰绫，也说明市委市府对冰绫的充分认可啊。”


    
“呵呵，常岚，我记得我在宋州的时候，宝华、静宜、池枫，号称宋州三女侠，处级干部里边，你常岚和萧樱，也是挑大梁的，现在井莉是市长，你现在又是市委常委、纪委书记，冰绫是副市长，这不又组成了一个丰州三女侠？”陆为民心情很好，“宋州三女侠那个时代是宋州发展最快的，我希望你们这丰州三女侠能够给丰州带来一个辉煌时代，所以我前几天和敬东、井莉在说这个情况，丰州目前的情况是最好的，但是面临的挑战也是最大的，你现在是全省经济增速第一，所有人都把你盯着，你怎么来打开新局面，寻找新突破，就是考研你们新一届市委市府的时候了。”


    
“省长，我们哪里敢和秦省长她们那一批干部相比啊，她们是实打实的为宋州发展打出了一片天地，我们这才刚入门，不能比。”常岚赶紧谦虚，“您这话可别乱说，什么丰州三女侠，真要传出去了，就贻笑大方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十一节  联袂来访


    
“就这么没志气？”陆为民乐了，“常岚，这不像你啊，我记得你当年在麓城工作时可不像这样啊，那时候是一副巾帼英豪的气势，怎么现在官越当越大，反而没有了往日的气魄呢？”


    
“省长，在您面前我可是老老实实的，没您说的那样。”常岚忙不迭地摇头，“我现在就是纪委书记，干好我的本职工作，至于说井市长和冰绫她们才是肩负着丰州发展大计呢。”


    
“呵呵，冰绫，常岚这么低调，你呢？”陆为民把话题转给一直不怎么开腔的江冰绫，“你现在可是分管丰州最红火的行业，敬东和井莉都对你寄予厚望，你得露一手给大家看看才行，是不是？”


    
江冰绫从进来之后没怎么说话，说实话，她没想到常岚会把她拉到陆为民这里来，之前常岚是到卫兰戈那里去汇报工作，她也是到对口的副省长马燕秋那里去对接工作，原本约好一起回丰州，没想到常岚突然横生枝节，要把她给一道拉来，这让她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后，他们就从未在一起过，这个“在一起”不是指见面，而是指那层关系。


    
其实这几年里陆为民和几个女人之间的关系都在逐渐淡化，这种淡化是不知不觉潜移默化间形成的。


    
时间和空间是淡化双方关系的最好介质，像陆为民到了齐鲁，无论是江冰绫也好，虞莱也好，季婉如也好，她们就算是再情深意浓，也不可能经常跑来齐鲁与陆为民相会，而陆为民回京之后，一家人都在京里，这种情况就更少了，所以双方的关系自然而然就慢慢淡了下来。


    
可这种关系虽然淡了，但是毕竟双方都有过这么一段关系，一段感情，男女之间，有过这种关系，尤其是其间本身就有感情色彩在里边的话，你要说一下子就彻底了断，本身就不现实，像今天这样，陆为民可以表现的淡然自若，江冰绫亦能表现得若无其事，但是两个人内心深处还是有一丝涟漪的。


    
常岚并不清楚江冰绫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她只知道江冰绫也曾经在陆为民麾下工作过，而且考虑到这层关系，拉来一起拜会一下，增进双方的感情，对江冰绫日后工作来说，也有好处。


    
所以在常岚和陆为民斗嘴皮子的时候，江冰绫一直以微笑的姿态保持着安静，似乎是在坐观两人的对话，但是却没想到过这种腼腆安静其实看起来更容易让人起疑，正因为如此，陆为民才主动把话题转到江冰绫身上，如果再这么下去，只怕机灵如常岚，就能揣摩出一二来了。


    
“省长，有胡书记和井市长的坚强领导，我们这些干实际工作的，只要坚决执行市委市府的决策，那就绝对能再创佳绩。”被陆为民话一带，江冰绫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即接上话头：“旅游工作咱们丰州有阜头这杆标杆，阜头县委书记巩昌华也是市委常委，原来是双峰出来的干部，省长应该很了解才对，他脑子很活，思路很广，相信阜头可以再接再厉，再创辉煌，丰州的旅游工作也可以在阜头的引领下再上一个台阶。”


    
“常岚，瞧瞧，瞧瞧人家冰绫多会说话！”陆为民也笑了起来，“不过，怎么听起来有点儿像是开大会，喊口号啊？冰绫，你这是在糊弄我啊？糊弄我可以，可别去糊弄宝华，旅游工作可是宝华在分管，她可是要认真的。”


    
陆为民的玩笑话终于把气氛给调动了起来，先前两人之间的那点儿小尴尬也终于慢慢融化在其中了。


    
江冰绫也想通了，不就是那么点事儿么？男欢女爱，你情我愿，上床做爱，不也就和吃饭睡觉一样？


    
到现在她也不认为自己和陆为民之间那点儿事情有什么大不了，起码她和陆为民上床的时候，自己并不是因为陆为民的身份而和他上床，而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享受那段感情，当然，你要说这段感情有多么纯洁纯粹，那也不是，毕竟那个时候陆为民有女友，甚至到后边陆为民也已经结了婚。


    
这个世界本来就这样复杂，江冰绫不认为自己有多么高尚纯洁，但起码她觉得自己算是一个真实的人，不掩饰自己的人，哪怕是到现在，陆为民如果真的想要和自己上床，只要自己想，江冰绫觉得自己也一样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省长，我们这些都是做实事的人，哪儿敢糊弄你呢？”江冰绫笑吟吟地道：“丰州的情况你很了解，我们也糊弄不了你，单就旅游产业来说，虽然我们丰州的旅游产业在全省位居榜首，但是我个人认为仍然还是很大的发展潜力的，一个最典型的就是双峰的旅游资源没有被真正发掘出来，而阜头的旅游资源还停留在相对较浅的层次，还有很多可供挖掘的东西，尤其是从人文旅游这一块来说，井市长和我探讨过，都觉得还需要好好雕琢一下，怎么来更进一步烘托出我们的人文历史底蕴的味道，以阜头的四大古镇为例，每一个古镇都有自己的特色，丝毫不逊色于周庄、同里、西递、宏村这一类古镇古村落，我们的四大古镇内力蕴藏的内涵要丰富深刻得多，涉及到古代历史的文化传承、建筑、军事、交通运输和物资储藏，可以说每一个景点都是记载了一段历史，都能够让人沉醉在几百年前那段历史长河中去，难以自拔。”


    
陆为民目放奇光，直视江冰绫，好一阵后才轻轻鼓掌，“好，省委组织部没选错人，胡敬东和井莉也没用错人，让你分管文化和旅游产业是正好合适，你这么一番形容，弄得我这个在阜头当了几年县委书记的人都想回去再好好回味一下了。”


    
“省长，那我们就扫榻以待了。”江冰绫话一出口，才觉得有点儿语病，脸微微一红，不过马上就带过去了，“说实话，您走了这么多年，阜头的变化真的很大，四大古镇的打造我们一直在推进，但是在宣传上还不够，很多人慕名而来都是为影视城和青云涧景区而来，到了之后，才知道我们这里的四大古镇，看之前有些人还觉得是不是捆绑消费，但是去了之后，才真正觉得四大古镇比影视城更有价值意义，更有看头。”


    
“嗯，市里和县里应该和华侨城集团考虑更深层次的合作嘛，像双峰，还有淮山，都还有很多值得挖掘的景点，双峰的骑龙岭、鲛湖以及鲛湖水下的古城我就不说了，开发肯定会投入比较大，华侨城愿意，我们当然可以选华侨城，但是华侨城不愿意，那我们也可以考虑引入其他资本来开发嘛，还有淮山，我听我那位老同学说起过，大淮山属于武夷山余脉，山区风景丝毫不亚于武夷山的九曲溪景区，甚至因为未被开发而处于原始状态而更甚一筹，唯一困难的就是要开发需要从道路和景区设施上的大投入，这说来说去也还是资本问题，所以在旅游开发上要善于用好资本，但是又不能被资本绑架，那种杀鸡取卵竭泽而渔搞短平快捞钱的事情我们绝不能去做，要从长远角度来考虑。”


    
陆为民说得很认真，常岚和江冰绫也听得很仔细，陆为民不但谈到了双峰骑龙岭和大淮山的旅游资源开发问题，也谈到了开发的具体细节，尤其是在资本的吸引和使用问题上，如何取得主动权，足见陆为民对丰州旅游产业有多么看重。


    
……


    
陆为民把常岚和江冰绫留了下来吃饭，这边还给秦宝华和张静宜打了电话，也给萧樱打了电话，叫上一块儿，只可惜池枫在黎阳，不然当年在宋州的几个巾帼英雄就算是齐了。


    
萧樱还在宋州，在本轮调整中，萧樱也获得了晋升，以市长助理身份兼任沙洲区委书记，这也是宋州的惯例了，副市长或者市长助理兼任区县委书记，以便于更好的推进工作。


    
晚饭安排在了西山居。


    
西山居是蠡泽新区一家久负盛名的特色饭店，主要是以吃海选为主，这里海鲜相当新鲜，陆为民本来不太喜欢吃海鲜，但是这里口碑很不错，所以他就安排到了这里。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十二节  不自欺，难自弃


    
秦柯在店外帮着招呼客人，以他省长大秘的身份干这种事情好像有点儿跌份儿，不过秦柯却很享受这种殊荣。


    
老板私人请客，算是老部下小聚，却把自己带上，足见对自己的信任，而这份信任恰恰是一个秘书能进入老板腹心的最基本要素。


    
秦柯自认为自己经过这几个月的磨合，已经做到了让老板在工作上对自己的满意和信任，但是要说从感情上的信任，他自认为可能还达不到标准。


    
老板和他谈起过他以前的几个秘书，他印象中，老板最满意的应该是吕文秀，也就是现在在宋州工作的那一位。


    
老板两个秘书都在宋州工作，一个顾子铭，一个吕文秀，他都见过，也接触过，应该说这两位都是一时俊杰，秦柯也不认为自己就比他们强多少。


    
顾子铭人很精明能干，才气过人，而且思维灵活，嗅觉灵敏，但是给秦柯的感觉，是这一位有点儿精明过了头，跳脱了一点儿，还有点儿傲气。


    
老板似乎对他这一点不太满意，但是总体来说，还是比较欣赏他的，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你不能要求别人在每一方面都洋洋满意，老板在这一点上还是比较大度的，而且听说顾子铭还是老板一位密友的大学同学，所以有这层关系，也不一般。


    
吕文秀不一样，论精明不及顾子铭，论才气好像也不如顾子铭，但是此人胜在沉稳，待人谦和，做事踏实，学习钻研的精神很足，这大概是老板最喜欢他的原因之一，活到老学到老是老板经常挂在嘴边上的一句话，而吕文秀似乎很好的贯彻了这一要诣，据说吕文秀在宋州工作也颇受好评，甚至比顾子铭的发展势头更好。


    
但秦柯怎么也没想到陆为民请的客人居然全是女性，这也未免太离奇了一点，一直到秦宝华和张静宜的到来，老板嘴里谈到了什么三女侠三女侠的，秦柯才若有所悟。


    
这就是一帮活跃在昌江政坛上的娘子军啊，而且就是以宋州和丰州的干部为主体。


    
秦宝华不用说了，张静宜现在是省委副秘书长兼省直机关工委书记，也是省委内部要员，而且秦柯也隐约知道这位张秘书长和老板关系也很不一般，好像张秘书长的前夫应该是老板的第一任老板，而这位老板的第一任老板现在在皖省担任省政协副主席兼秘书长了。


    
常岚和江冰绫也不用说了，而那位萧樱，就是宋州市沙洲区的女书记，对了，现在已经是市长助理兼沙洲区委书记了。


    
一屋子莺莺燕燕，是陆续到达的，秦宝华和张静宜前脚接着后脚，而萧樱大概是因为从宋州赶过来的，所以落到了最后。


    
西山居采取订位制，不接受临时性的客人，所以相对来说，这里层次高了，但是环境就显得很安静，没有那么杂乱。


    
秦柯在门口迎候，这些客人他都认识，这是熟悉程度不一。


    
像秦宝华是最熟悉的，而张静宜和萧樱也是见过几面，而反倒是常岚和江冰绫是最不熟悉的。


    
一帮子女客们都陆续到场，陆为民也和他们在专门留出来的房间里说着话，其乐融融。


    
几位客人都气度娴雅，姿容不俗，只可惜年龄都大了一点儿，都是些半老徐娘，秦柯心里也在唏嘘感慨。


    
要论颜值和身材，这几位女性绝对都不差，倒转二十年，个个都称得上是有几分姿色的美女，秦宝华和张静宜虽说称不上美女，但起码气度不俗，而像萧樱和江冰绫绝对是美女级别的，而常岚的姿容身段也不差，按照大学时候评价女性打分，妥妥85分以上。


    
无需多言，漂亮女性在成功的几率上都要高于颜值差的女性，无论是男是女，都更愿意和颜值高身材好的女性共事，前提是你别蹬鼻子上脸把父母赐给自己的资源当成可以傲视他人的资本，只要智商情商都正常，能够和普通人一样，漂亮女性显然比普通颜值女性更容易获得认可和期许。


    
当然，漂亮女性也会更容易遭受某些骚扰，但如果能够稳妥的处理好这些因素，那么你也更容易成功。


    
秦柯觉得像这帮子女人们的成功或许并非依靠她们的颜值，但是起码颜值这个因素也并没有拖她们仕途上的后腿，甚至也起到了一些正面作用。


    
……


    
萧樱来得有些姗姗来迟。


    
一路上司机就能感受到老板心情似乎有些不太对劲儿，好像也不是不好，而是有点儿怔忡不定，从一上车就没有说话，目光只是望着窗外，这和以前老板的表现截然不同。


    
吃不准老板的心思，所以平素像跑这样的长途司机都要和老板唠嗑唠嗑，但是今天司机也很知趣的没有没有吱声，只是安静而认真的驾驶着汽车，尽可能让车开得又快又稳。


    
萧樱的心情的确有些复杂。


    
当电话屏幕上浮起那个熟悉的号码时，她正在主持会议讲话。


    
开始电话震动她没有理睬，这种时候她一般都不会去接电话，但是电话一直在响，所以当讲话告一段落时她抽空瞥了一眼，差一点就要把电话扣了，但马上就反应过来，觉得自己怎么这么失态，不就是一个电话么？至于么？


    
她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搭档，说要接一个电话，然后就走出了会议室，专门来接这个电话。


    
电话里陆为民没有其他太多的废话，就直接让她来昌州，说要一起吃顿饭，萧樱刚解释自己还在开会，可能来不了，但是陆为民电话里根本不容她解释，直接把地点时间说了，要她赶紧过来，就把电话挂了，直把萧樱气得牙痒痒。


    
你凭什么直接分派自己？你已经不是宋州市委书记了，没有这个权力！萧樱恨恨的想着，可他却可以管宋州市委书记了。


    
她真的是有些怕去吃这顿饭，这么啥由头都没说就要去吃饭，怎么能让人放心？吃了饭肯定都是晚上了，想到这一点萧樱就有些心里发慌。


    
她也不知道自己心里慌什么怕什么，但总而言之就是心神不宁，连后边的会都没开好，原本还打算在最后说一说有些工作的，也突然没有了心情兴致，草草结束了事。


    
有什么大不了？不就是一顿饭么？就算是晚上自己走不了，那又怎么？自己和他早就有过那种事情了，旧情复燃也好，重温旧梦也好，藕断丝连也好，暗渡陈仓也好，又有什么大不了？又不是黄花大闺女上轿——第一遭，萧樱也有些豁出去的感觉。


    
一直到常岚打来电话，萧樱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心里也才放下大半，但是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放下心大半的同时，内心深处竟然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失望和落寞。


    
不过虽然内心深处有一丝失望，但是萧樱心情还是很好，很久没有这样的小聚了，尤其是像秦宝华，在离开宋州之后，萧樱和对方见面的机会就比较少了。


    
至于陆为民，萧樱也很难用语言来形容自己面对他时的心态，惶恐，忐忑，烦躁，但就这些么？


    
萧樱无法欺心，她无法否认自己内心还是有一些惦念着陆为民的，无论是多年共事形成的，还是因为有过肌肤之亲、情人之情带来的，总而言之，无法欺骗自己，他的确在自己内心一角牢牢占据着，始终无法丢掉。


    
从陆为民返回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之后，萧樱就觉得自己心境有些变化。


    
原来陆为民去了齐鲁，回了京城，萧樱一度以为自己可以解脱了，这是客观现实改变带来的解脱，但是生活中似乎却缺少了一些什么，显得寡淡无味了，她把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了工作中，试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实现转移，但无济于事。


    
甚至也有人给她介绍过对象，宋州医学院的一名教授，在外人看来，风度翩翩，谈吐不俗，但是只有萧樱自己明白，一接触之后，那种优雅外表的背后却是苍白，下意识的和陆为民一比，就觉得对方像一个未成熟的孩子，虽然那个男人比陆为民要大好几岁。


    
偶尔半夜梦醒，梦境中那个和自己恩爱缠绵的男子面容清晰，除了他，又还有谁？这让萧樱也越发意识到自己这一辈子怕是难以和这个男人彻底了断了，而当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后，似乎更映证了这一预感，哪怕这么久来陆为民并未和自己有过更深层次的接触。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十三节  作茧自缚


    
饭局上很热闹。


    
陆为民也是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怎么全都请了一帮娘子军，先前还没注意到，这会儿才发现似乎这一帮人里边就只有自己一个大男人，好像有点儿不那么方便。


    
不过请了就请了，陆为民也不太在意，都是一大帮四十岁以上老娘们儿了，还有秦宝华作陪，顶多也就是说自己有拉帮结派的嫌疑了。


    
秦柯没有上场，他很知趣，知道这是老板和往日的老部下们畅叙往事的时候，最忌讳有不属于这个圈子的人在场，所以也就很自觉的替自己安排了在一旁就餐。


    
秦宝华心情也不错，很难得有这样的机会能一大堆人坐在一起了，昔日的宋州娘子军，现在都已经分道扬镳，竟然没有一个在宋州了，这也让她有些感慨。


    
张静宜回省里了，池枫去了黎阳，常岚去了丰州，高琴到了青溪，都升了，宋州出干部这话不假，但是现在却被丰州干部压了一头了，联想到丰州的干部，秦宝华看了一眼和常岚一道来的江冰绫。


    
她对江冰绫不太了解，一个副市长，作为省委组织部长的确没有太多精力去关注，丰州市委推荐人选，组织部考察过关，那也就是顺理成章，而且之前的黄文旭和胡敬东对这个女子的评价也都还不错，所以就这么过了。


    
不过看样子陆为民应该和这个江冰绫也是有些渊源的才对，不像是简单普通的上下级关系，所以当陆为民主动介绍了他和江冰绫的渊源，大家才恍然大悟。


    
连秦宝华都觉得惊讶，接近二十年的渊源了，之前可从未听陆为民提起过这样一个“总角之交”呢，而且姿色不俗，尤其是那身材，丝毫不亚于常岚。


    
作为陆为民多年的搭档，秦宝华难免也会听到一些关于陆为民的闲言碎语。


    
陆为民为官清廉，在经济上过得了关，说得起硬话，这一点是众所周知的，当然这和陆为民家庭情况有很大关系，陆为民家族兄姐的情况对秦宝华他们来说不是秘密，以陆为民的条件当然不可能在经济上出什么问你，所以凡是关于陆为民在经济问题上的检举反映，秦宝华基本上都可以断定是诬告，但是这并不代表陆为民就没有问题了。


    
陆为民也不是见到漂亮女人就迈不开步的软脚虾，但是毋庸否认陆为民作为一个成熟男人对女性具有很强的吸引力，一方面是陆为民本身的能力，当然也还有他作为在同年龄时代却远高于同龄人的身份有光环加成，另一方面陆为民性格作风上也是霸道和怀柔的手腕运用得极为娴熟，所以你要说在他对他身边的女性没有一点儿吸引力，秦宝华自己都不信。


    
如果不是因为自己要比陆为民大上六七岁，秦宝华估摸着自己都有可能被陆为民的男人魅力所吸引倾倒。


    
当然吸引或者倾倒，并不意味着就会有越线之举。


    
不过秦宝华也知道外界关于陆为民这些方面的传言恐怕也非空穴来风，尤其是陆为民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时，宋州市委常委中史无前例的有了三个女性，而像高琴、常岚、萧樱这一批女性干部也都迅速成长起来，所以这方面的流言蜚语就免不了了，连秦宝华自己都受了池鱼之灾。


    
秦宝华通过自己的观察相信像张静宜也好，池枫也好，常岚也好，是不可能和陆为民有什么这一类瓜葛的，但是像萧樱，秦宝华还真的说不清。


    
萧樱不是宋州人，而是丰州人，丰州双峰人，而陆为民也是双峰发迹的干部，而萧樱调到宋州也是陆为民帮忙，这一点陆为民都提到过，当年还是陆为民的“座师”安德健在担任宋州市委副书记的时候了，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也罢了，但是萧樱太漂亮了，漂亮得连女人都忍不住嫉妒，俏丽的容颜，苗条的身段，娴雅的气度，还有那股子似乎永不消逝的楚楚动人风韵，连秦宝华都不相信男人看见这样一个女人会不动心，尤其是在有机会沾染的情况下。


    
所以，她无法判断陆为民是否和萧樱之间有某种特殊关系，其实，这种无法判断的真实看法就是认定他们之间应该有这种特殊关系，当然，在没有证据证明之前，一切怀疑都只能存于心中，更何况陆为民早已经离开了宋州，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纵然有点儿什么，那也早就烟消云散了，纵然没有烟消云散，还藕断丝连，那也不成其为什么了。


    
一句话，无关大局，无关紧要。


    
女人的直觉是敏锐的，当秦宝华看到江冰绫时，如同萧樱一般的感觉又浮现在秦宝华心里，虽然两个人的表现都无比正常，神态，话语，目光，都毫无破绽，就像陆为民和萧樱之间那样正常，但秦宝华内心深处还是生出了一丝说不出感觉，纯粹的直觉。


    
……


    
在秦宝华打量江冰绫的时候，江冰绫也在打量着最后来的萧樱。


    
对于萧樱，江冰绫是有所耳闻的，但是却不认识。


    
江冰绫没在双峰呆过，但是却对双峰三大美人的名声如雷贯耳了。


    
曾经在双峰工作多年的蒲燕算是她的闺蜜，而且在她面前更是大嘴巴不设防，所以洼崮隋寡妇，开元杜九娘，永济小樱桃，三大美女她都有所耳闻，但真正认识的却只有一个开元杜九娘杜笑眉。


    
杜笑眉是双峰县委常委、纪委书记，而她曾经担任过市委副秘书长、市委督察室主任，自然免不了打交道。


    
而按照蒲燕这个大嘴巴的说法，弄不好陆为民和双峰三大美人都有些“瓜葛”。


    
也正是隋寡妇把洼崮区委前任书记给“害死”了，所以才有陆为民来接班，而隋寡妇的魅力足以让人“前赴后继”，很难说陆为民有没有成为裙下之臣，不过按照蒲燕的说法，隋寡妇很快就离开了双峰，不知所踪，据说是发了大财了。


    
而杜九娘就不用说了，陆为民担任双峰县长时，杜笑眉就在当县招待所主任，而陆为民孤家寡人，就住在县委招待所里，这孤男寡女，干柴遇烈火，还不一拍即合？当然，这是江冰绫的脑补。


    
今天才见到这个大名鼎鼎的小樱桃。


    
按照蒲燕的说法，这个小樱桃百分之百的与陆为民“脱不了干系”，没有陆为民的使劲儿，萧樱不可能调到宋州，没有陆为民的关照，萧樱也不可能一帆风顺的干到县处级干部，只不过蒲燕在说这话的时候，却不知道自己的这个闺蜜一样和陆为民“脱不了干系”。


    
萧樱的确很漂亮，年龄和自己应该是相仿，关键在于萧樱身上似乎自带有一股楚楚动人的清丽气息，嗯，总让人生出一分怜惜之情，当然，是针对男人，这还是江冰绫自动脑补的，她没想过萧樱作为区委书记一样在众人面前的凛然肃然，一样可以把一个大男人训得灰头土脸，一样可以把副手批得狼狈不堪。


    
在常岚的介绍下，这两人也就带着动人微笑的假面具认识了，尤其是在介绍到两人分管的工作有很大一块都相同——旅游工作，两个人之间的共同话语似乎也就有了。


    
萧樱暂时还没有卸任沙洲区委书记，但是估计卸任也是迟早的事情。


    
沙洲区的旅游产业发展在宋州是最快也是最好的，宋州相当多的旅游资源也集中在沙洲区，市里让萧樱分管旅游工作，也就是看重萧樱在担任沙洲区委书记期间，沙洲的旅游产业产值增幅很快。


    
看着萧樱和江冰绫两人浅笑吟吟，笑语如珠，陆为民心思也有些复杂。


    
之前他没想到那么多，但是当这群女人凑在一起时，他才意识到了其中的“风险”。


    
且不说萧樱和江冰绫两人都和自己有过那么一段渊源，而像常岚、张静宜和秦宝华也都是和自己一起共事多年的同事或者下属，都对自己一定了解，这女人之间的感觉是很玄妙的，很难说她们在相互之间的交流、沟通甚至试探中觉察出一些什么来。


    
只是事已至此，他也只有硬着头皮上，唯一的办法就是自己主动把气氛造起来，让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避免一些意外发生，而要造气氛，最好的办法就莫过于用酒了。


    
这也算是自己作茧自缚吧，这是陆为民离开西山居时脑海中的最后印象。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十四节  难以自拔


    
口干舌燥，头疼欲裂。


    
这是陆为民的第一感觉。


    
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陆为民才发现电话音乐在不断的响起，他看了看表，九点二十五分，记忆中自己回家的时候大概是八点五十左右，自己这一觉睡了半个小时了。


    
拿起电话，显示屏上显示来电者名字，陆为民怔了一怔，头有些发木，但是基本的思维还是正常的，是萧樱来的电话。


    
“喂，萧樱啊，……”


    
“你怎么样？”电话里传来萧樱温润的声音，如一泓清泉，让陆为民头脑似乎都清醒了不少。


    
“呃，不怎么样，有些难受，喝太多了，已经很久没有喝过这么多了。”陆为民说的是实话。


    
女士们都是以红酒为主，陆为民也没想到红酒也有这样大的劲道，开始还觉得挺顺口，因为要造气氛，吸引注意力，觉得挺感口，就有点儿放肆了，来者不拒，还主动挑起战争，硬生生被这帮娘子军给掀翻了。


    
“很难受么？”萧樱电话里的声音有些担心。


    
她打电话时候就犹豫再三，该不该打这个电话，可她也知道苏燕青一直在京城没有到昌江，所以陆为民基本上是一个人在昌州，好在陆为民父母也在昌州，还可以照料一下。


    
“嗯，就是头昏脑胀，口干舌燥。”陆为民吐出一口酒气，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连鞋都没有来得及脱，“想找口水喝都来不及，一倒下就起不来了，家里也没有人。”


    
秦柯把他送到了香河家中，他就打发秦柯走了。


    
父母不在家，去了沪上，陆志华准备陪父母去一趟普陀山，趁着气候正好，算是了一个愿。


    
到家之后酒劲儿就上来了，一头栽倒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直到萧樱来的电话把他吵醒。


    
“需要不需要我过来？”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幽幽的冒出萧樱的声音。


    
“需要。”陆为民心里一热，下意识的道：“我在香河这边。”


    
“啊？”电话另一头的萧樱大羞，“那我不过来了。”


    
“我家里没人，我爸妈走普陀山烧香去了，还得要几天才回来。”陆为民知道萧樱想岔了。


    
“你如果没啥，我就不过来了，我就怕你喝太多……”萧樱话音未落，陆为民已经很粗暴的打断对方：“我想要你过来，香河香山庭院152号，你可以让出租车把你送进来，就在第三条横巷拐左最里边，出租车可以直接绕弯就出去了。”


    
陆为民知道萧樱的车已经回了宋州，如果她要回宋州，要么就是让司机来接，要么就只有坐出租车。


    
被陆为民霸道的口吻顶得无话可说，电话另一头的萧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然后电话就挂断了。


    
挂掉电话的陆为民仰躺在沙发上，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如此粗暴武断，甚至有些不近情理，但是他就是想这么说。


    
从市区到香河这边，出租车起码要跑半小时，陆为民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想要撑起身体来，脑袋里一阵晕眩，很久没有喝这么多酒，而且是红酒，不适应了，甚至比白酒喝多了更难受。


    
电话再度响起来，陆为民拿过电话正准备再度重复刚才的话时才发现电话屏幕上显示的是江冰绫的名字，接听键已经下意识的按了下去，堪堪忍住已经冒到嘴边的话，陆为民努力调适了一下腔调，这才道：“冰绫？”


    
“嗯，你好些没有？”江冰绫的声音要比萧樱的声音来得爽利清脆一些，但是声音依然很小，“我看你喝得太多了。”


    
“的确喝得有点儿多了。”陆为民咽了一口唾沫，“你在哪儿？”


    
“我和岚姐在云廊喝咖啡呢。”江冰绫顿了一顿，“你没事儿吧？”


    
“你走得了？”陆为民话一出口才觉得不妥，萧樱说不定已经在路上了，这江冰绫如果也一口答应要过来，那就出大事儿了，马上圆转过来：“你和常岚在一起，晚上不打算回丰州了？”


    
江冰绫在电话里听到陆为民的话都禁不住脸红了一红，身体深处似乎又有一些异样的变化，瞥了一眼还坐在那边的常岚，压低声音道：“嗯，我和岚姐打算在昌州住一晚，明天上午去转一转，好久每到昌州逛一逛了，下午回丰州，岚姐和我在一起，我不好过来。”


    
陆为民松了一口气，抹了一把额头，“呃，是啊，别露馅了。明天我给你打电话，要不你明天把常岚打发回去？”


    
“好，明天再说，你没事儿就好，早一点儿休息。”江冰绫觉得自己身上都有点儿不得劲儿了，一句“别露馅了”更让人脸红心跳，脸颊更是烧呼呼的，不敢再多说，赶紧挂了电话。


    
香山庭院是开发得比较早的别墅区，也是陆志华替父母买的，但是最早买了之后装修完，父母却一直不太愿意来住，总认为这边太偏远了一些。


    
陆志华觉得这边环境非常好，有山坡和溪流湖泊，原生植被也基本上按照规划保留了下来，只做了比较小的调整，尤其是适合老年人在这里养生居住，所以还是坚持买了两套。


    
原本打算一套作为她自己以后在昌江的住处，一套给父母住，但是她越到后来在昌江呆的时间越短，绝大部分时间都呆在京城和沪上，甚至到后来呆在国外的时间都比呆在昌州时间长得多，所以她自己那一套甚至连装修都没有搞，偶尔回昌州也就在自己父母这边住。


    
这个户型的别墅，四百平的面积外带前后花园，光是用地面积就是一亩多，堪称那个时代最奢华的独栋。


    
也正是因为在当时显得略偏远，所以才会在规划时候显得格外大手笔，地价的确比较便宜，而且偏远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保了私密性，不像以后发展起来的别墅区，名声在外，但是私密性却难以保证了，所以陆为民回昌江工作之后基本上周末没事儿就呆在这边。


    
紧挨着的两栋，甚至连共用道都很私密，那边陆志华的那栋反正都没有用，干脆就把花园联成一体，独居一隅，冬日里，茶几一放，安乐椅一搁，悠哉游哉的在阳光下看看书，晒晒太阳，简直就是神仙生活。


    
……


    
萧樱叹了一口气，放下电话。


    
出租车过了一辆又一辆，她都没有招手，只是怔怔地看着街道出神。


    
心乱如麻，剪不断，理还乱。


    
明知道这样过去是不妥的，是危险的，可是她却发现自己无力拒绝，从内心深处也不想拒绝，甚至还有一点儿渴望。


    
当发现自己这种感觉时，萧樱都忍不住想要捂住自己有些发烧的脸庞，自己怎么变成这样的女人了？难道说真的离了男人就不行？那这么些年自己是怎么过来的？


    
就算自己真的想男人了，要随便挑一个男人不行？非得要去招惹这个马蜂窝？


    
作为已经在官场上厮混了这么多年的干部，萧樱何尝不清楚有这种关系会带来多大的风险，多坏的名声，只要被人发现，毫无疑问陆为民和自己的一辈子就彻底毁了，臭了，没有人会相信这里边的任何具体故事情节，也不会去了解，他们只知道这是典型事例。


    
陆为民可以冲昏了头，自己却应该理性理智才对，可为什么自己却始终难以做出理性的选择呢？也许这就是人矛盾的一面？


    
最终萧樱还是叹了一口气，挥了挥手，一辆出租车缓缓地停到了面前。


    
当她坐上车之后，嘴里说出“香河香山庭院”几个字时，声音小得让司机无法听清楚，不得不再问一遍。


    
好在司机不会管这些闲事儿，而以萧樱的穿着打扮和年龄也不可能被人误解为从事什么特殊职业的，司机更多的会认为这大概又是有钱人出门不方便开车罢了。


    
出租车在暗夜中如幽灵般的穿行，这个时候正是最热闹的时候，萧樱目光注视着窗外，但是却心如鹿撞，手指紧紧捏着手袋，她甚至有一种羊入虎口的感觉，恨不能跳下车夺路而逃。


    
电话再度响起，陆为民电话里问她出租车车牌，大概是要和门卫保安打招呼，萧樱不得不羞涩无比的问了司机车牌号，报给陆为民，这更让萧樱羞不可抑。


    
到了，看着出租车尾灯消失，萧樱有些不安的看着眼前这一栋掩映在竹林中的独栋精舍，怔怔出神。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十五节  工作和生活


    
从沉睡中醒过来的萧樱下意识的环抱双臂，掩住自己胸前，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看了看四周，天光放亮，起码都应该是七八点钟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睡得这么香，竟然一觉到天亮，中间好像就没有醒过，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


    
搭在床边有一条睡裙，萧樱坐起身来，看了看，应该是陆为民给自己拿过来的，也不知道是谁的，萧樱犹豫了一下，才慢慢的伸手拿过睡裙。


    
身无片缕，包括内衣文胸都丢到了一边，该发生的都发生了，这个时候的萧樱反而平静下来了，而不像昨晚那样患得患失了。


    
手里拿起那件睡裙，萧樱发了一会儿愣，突然听到门响，像是受了惊吓一般，萧樱把睡裙遮掩在自己胸腹间，看着陆为民进来，这才又有些羞涩和不安。


    
“醒了？”陆为民已经锻炼了一圈回来，说是锻炼了一圈，也就是在健身室里慢跑了半个小时，然后又活动了一下身体，洗了个澡回来，“我看你睡得很香，说以就没叫醒你。”


    
“几点了？”萧樱一只手拿着睡裙掩住自己胸腹禁地，一只手也拉过被角，遮掩住大腿以下。


    
“八点半了。”陆为民只是笑了笑，“我看你好像很难得睡这么香啊。”


    
萧樱脸微微一红，陆为民说中了她的心事，她的睡眠一直不是太好，虽然不算失眠，但是睡觉总是太浅，很难深睡，晚上稍有风吹草动，就容易醒，而且醒了就很难入睡了，但是不知道昨晚怎么睡得这么死，可能除了喝了红酒的原因，恐怕最大的因素还是因为……，想到这里萧樱也有些娇羞不堪。


    
“你先出去，我要起来洗个澡。”看见陆为民目光灼灼的在自己身上逡巡，萧樱有些羞恼，皱了皱眉，“这是谁的睡裙？”


    
“我姐的，基本上是新的，干净的，没怎么用过，她一年在这里顶多能做三五晚。”陆为民也知道萧樱是一个有点儿洁癖的人，所以解释道。


    
萧樱接受了陆为民的解释，而陆为民也出去了，她这才起床。


    
浴室和卧室不在一起，大概是为了防潮，隔着一条通道，这种独栋别墅在设计上都很讲究，隐私性设计得很好，从卧室到浴室只是一步之遥，但是却巧妙地分隔开来了。


    
热水从头顶冲刷下来，似乎也带走了萧樱身体内的很多疲倦和包袱，看着落地镜中雾气包裹的那具胴体，萧樱也忍不住双手捧住自己那张吹弹得破的娇靥。


    
光洁柔滑白里透红的肌肤，纤巧温婉肥瘦得宜的身段，圆润挺拔的双峰上嫣红两点，平坦小腹下浅草茵茵，两条宛如玉柱的长腿，全身上下丝毫看不出这已经是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身体。


    
在水流下怔怔地呆立了好几分钟，萧樱才从迷茫中慢慢醒过来，昨夜的种种似乎又才重回脑海。


    
摇了摇头，萧樱有些顾影自怜的环抱双臂，轻轻叹了一口气，也许这就是属于自己的命，而好像自己似乎也很享受这段畸情。


    
……


    
当萧樱洗漱完毕出来的时候，看到的是放在花园边上的廊厅里饭桌上摆好的早餐。


    
热气腾腾的牛奶、豆浆和鸡蛋，还有面包和蒸好的米糕，一瓶果酱和餐纸放在正中，“来，吃早饭了。”


    
萧樱有些惊讶，她没想到路为民居然也能做出一桌早餐来，虽然这早餐也很简单，但是能有份心思就很不容易了，起码牛奶和豆浆是热过的，鸡蛋是煮熟的，米糕是蒸熟的，不是随随便便给你拿一袋面包将就对付。


    
“谢谢。”萧樱把自己还有些湿润的长发盘起来，用一根簪子别住，再用一个发夹夹住，睡裙倒是挺合身，她没见过陆为民的二姐，但陆志华的身材应该和自己相仿。


    
“是不是觉得很意外，我还能做早饭？”陆为民也觉察到了萧樱的惊讶，嘴角带笑，“不要小看人嘛，我父母不在家，但各种东西还是齐备的，这点儿小家务难不倒我。”


    
“嗯，的确有点儿意外，我印象中你应该是只关心大事，不屑于这些家庭琐务才对。”萧樱笑吟吟的道。


    
“那说明你只看到人的某一方面，而人却是最复杂的动物，在不同环境下，他会表现出各种适应环境的能力。”陆为民很得意，“我回昌江，平素住在市区，外出吃早饭很方便，但是周末我一般住在父母这边，保姆要九点钟才来，有时候是父母为我准备早餐，有时候是我为父母准备早餐，这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也不复杂，很正常。”


    
保姆九点钟要来？萧樱顿时色变，陆为民注意到了，赶紧道：“我爸妈出去旅游了，给保姆放了假，而且星期六星期天，保姆一般情况下也不来上班。”


    
本来昨晚的海鲜也不是萧樱喜欢的，加上喝了不少酒，胃口也不好，加上一夜“操劳”，这会儿的确也饿了，萧樱也没有客气，选了自己喜欢的热豆浆，再加上一个鸡蛋和米糕，十分感口，也格外香甜。


    
五月的气候是一年最好的时候了，不冷不热，也是最适合享受生活的时候了。


    
阳光透过竹林掩映的缝隙照射到草地上，洒落星星点点，别墅区宁静的氛围也让两个人吃饭都变成了一种难得的享受。


    
吃完早饭，萧樱主动收拾了餐桌，这一刻无论是陆为民还是萧樱，都生出一股相敬如宾的感觉。


    
宽大的遮阳伞下，两张藤椅，棉质靠垫，一张藤桌，两杯热茶。


    
萧樱已经换了正装，恢复成了昨日的模样。


    
陆为民则换成了一身休闲装，悠闲的坐在藤椅里，两份报纸放在藤桌上。


    
“当了市长助理，感觉怎么样？”陆为民很关心萧樱的情况，“怎么你们市委现在把市长助理兼任区县委书记搞成惯例了？我记得我当时在的时候，也不过就是从权之举，怎么一来二去还都成了习惯了呢？”


    
当初葛明来下挂，就是担任了副市长兼沙洲区委书记，现在萧樱也成这样，难怪陆为民有些感慨。


    
“那要怪也得怪你才对。”萧樱捧着茶杯，青翠欲滴的明前毛峰悬浮在水中，看上去格外诱人，“不过黄书记和我谈过了，最迟九月份之前，我就可以脱身。”


    
“嗯，九月份，还是市长助理？或者补选副市长？”陆为民对宋州的人事格局还是比较清楚，“你们市政府副市长人选好像还缺一个吧？当年宋州副市长就明确为六个了，现在还只有五个啊。”


    
“黄书记没说，我也没问。”萧樱拂了拂垂落下来一丝秀发，平静的道：“副市长也好，市长助理也好，就那么回事儿，当市长助理也许分管工作还要轻松一些呢。”


    
“轻松？现在的宋州，恐怕就没个轻松的时候了。”陆为民也淡淡的道：“你以为让黄文旭到宋州是让他来享福不成？不做出点儿像样的成绩出来，他自己恐怕都觉得难以交差吧。”


    
萧樱峨眉轻蹙，抿了一口茶，“我觉得黄书记还是很有开拓精神的，才来没几天，已经开始有重点的在布局工作了，不像有的领导到一个地方来了许久都还进入不了状态，而且黄书记的一些观点还是比较切合实际的，不过许市长是不是要走？”


    
“谁说的？”陆为民讶然。


    
“这不是谁说的，大家都在说。”萧樱不是那种翻弄嘴皮子的八卦女人，不过在陆为民面前她也没有刻意矫情，“许市长在这里一当就是一届，马上就是一届届满，可这个时候却是黄书记过来接任，难道说许市长还要再当一届市长不成？”


    
陆为民沉吟不语。


    
许日修是商务部下来挂职的干部，在宋州当市长却是一当就当了好几年，应该说这个人在宋州的表现不太好评价，你要说他能力不行，也不完全正确，但你要说他能力又多突出也说不上，给人的感觉就是中规中矩。


    
秦宝华走，祁战歌接任，应该说祁战歌和许日修的搭档就成了一个败笔，两个人都比较缺乏特点，都属于那种缺乏闯劲锐气的干部，搭在一块儿了，就真的变成了按部就班，萧规曹随，而这个时候的宋州已经不是前几年萧规曹随就能一样发展的宋州了，所以也在一定程度上拖累宋州的发展。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十六节  宋州情


    
许日修一届任满，而且中间还经历了两个市委书记，从秦宝华到黄文旭，无论他是下派也好，挂职也好，就地转任也好，也不可能再继续担任宋州市长一职了，这是不争的事实，别说自己，就是萧樱这些人也能看明白这个道理。


    
让黄文旭出任宋州市委书记其中一个因素也是考虑黄文旭是从宋州走出来的干部，对宋州情况比较熟悉，一旦许日修要离任，这半年时间里边两个主要领导易人，对于宋州这样一个事关全省大局的第一经济大市来说，就不是小事了，所以当然得稳妥一点，而黄文旭对宋州情况熟悉，再有几个月适应，所以许日修走人也无关大局了。


    
但许日修具体什么时间走人也还不是昌江省委一家就能定下来的，许日修是中组部上边安排下来的，虽然只是一个司局级干部，但是他却不属于昌江体系，而是来自商务部，所以估计中组部也还得和商务部那边协商一下。


    
哪来哪去，这是规矩，下来锻炼好几年了，按照常理早该回去了，估计这也是商务部那边没有安排好，所以虽然许日修要走，但是具体时间却还敲不定，不过不会太长，毕竟这也不能影响到宋州大局。


    
“怎么，老许在宋州不太受欢迎？”陆为民随口问道。


    
“也不是，不过总觉得他有点儿水土不服的感觉，这么几年了，好像还是没有完全融入进来的感觉。”见陆为民问起，萧樱也就没说客套话，“这不是我一个人的感觉，估计市里边不少人都有这种感觉吧。”


    
“哦？是他自己不愿意，还是你们宋州干部排斥别人？”这让陆为民有些警惕，他皱起了眉头，这可不是一个好现象。


    
“排斥说不上吧？我也不是宋州土生土长的干部，不也一样干得挺好？像你，还有秦省长，敬宜姐，池枫，她们不都不是宋州成长起来的干部，不也在宋州干得安好？”萧樱不以为然，“就算是市里边有些干部对他有些看法，但那也主要还是他自己的因素，一到节假日就走了，五一、国庆、春节值班，好像他都看不到人，什么工作都是好好好，不肯得罪人，总而言之一句话，存在感很低，祁书记也不是宋州人，我也听说省里这一次调整祁书记也是觉得祁书记在宋州干得不太让领导满意，但是起码祁书记随时都能看得到人，该骂人一样骂人，存在感还是很强的，但许市长，就真的觉得很弱，说句不太客气一点儿的话，就是可有可无的感觉。”


    
萧樱这话就有点儿打击人了，存在感弱到这种程度，哪怕你真是一个外来挂职的干部，也不至于如此才对。


    
这也说明许日修这个家伙的心思是真的没放在宋州，纯粹就是一个走读干部，也难怪下边干部评价这么低，当然这种干部也不会招来多少骂名，不得罪人，当个甩手掌柜，悠哉游哉混几年，就等到着回去。


    
弄不好也正是他这种不负责任的表现才让他难以回去，上边也不是傻瓜，你用这种施施然混日子的方式来打发，那么上边给你的结果也一样会让你悔青肠子。


    
如果真是这样，那自己倒真需要和尹国钊好好商量一下，向中组部建议，尽早调整，像这样的干部搁在宋州也是耽搁宋州发展，贻误发展机遇。


    
“许日修既然这样，那么宋州市政府的工作怎么在开展呢？”陆为民忍不住问道。


    
宋州的情况和他离开时已经截然不同了，而且也与秦宝华离开时不一样了。


    
这几年里，除了祁战歌接替秦宝华担任市委书记外，曹振海退下去了，到市人大担任主任，陈庆福也退了下去，到市政协担任主席，张静宜从组织部长接任市委副书记（现在已经调到省委任副秘书长兼省直机关工委书记），霍廷江在接任常务副市长两年后又调任省发改委担任副主任。


    
随后就是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的葛明接任了常务副市长，曹孟非则进入市委常委兼任经开区党工委书记，魏如超也是在苏谯市委书记任上足足熬够了两年才担任市委常委，而且很快就调整担任宣传部长，而由令狐道明接任苏谯市委书记，估计随着苏谯在全市经济地位的下降，从目前来看已经滑落到了第四位，次于麓溪和遂安以及经开区，所以苏谯县委书记进市委常委大概也就会成为历史了，令狐道明也只是以市长助理身份兼任苏谯市委书记，不过令狐道明和萧樱不同的是他没有分管任何其他工作，只是单纯的挂任了一个市长助理身份。


    
副市长中，除了已经调任丰州的常岚外，钱瑞平、顾建国也都是副市长了，其中钱瑞平也已经是市委常委。


    
原来的副市长中，黄鑫林走了，孙道滨已经回省里了，纪晓岚依然还在担任副市长，不过他的年龄已经差不多了，现在也是在勉力维持，预计到今年年底，最多明年初，可能就要卸任到政协去，还有就是兼任市公安局长的副市长武晋勇。


    
“葛市长基本上扛起了胆子，不过市长缺位肯定还是有影响，毕竟葛市长只是常务副市长，还好，像钱市长和顾市长也都帮葛市长分担了不少压力。”萧樱说话也挺公允。


    
陆为民对钱瑞平和顾建国的印象都不错，钱瑞平虽然功利心强了一些，但是此人头脑很有理性，而且在品性上也还可以，所以他很看好对方，而顾建国在沙洲和萧樱搭档，两人相处甚为融洽，萧樱也在顾建国那里学到不少东西，所以对顾建国一直很尊重。


    
“你们宋州市委市府的班子现在也没有补齐，静宜走了之后，市委副书记一直没有明确，所以下一步你们市委市府可能也还会有一轮变动。”


    
在全省各地市班子基本敲定下来的时候，倒是宋州的班子显得有些残缺，而且这一轮调整中，也是宋州干部往外走的走了，但是要补充的，或者要提拔的，还没有落定。


    
这也是因为宋州关系重大，尹国钊和陆为民以及秦宝华都觉得在宋州班子人选上要慎重，同时也要给黄文旭一个观察了解的缓冲期，起码你也得给黄文旭一些在人事上的建议权，否则省里匆忙把人事全部敲定了，黄文旭这个市委书记真要觉得哪里不合适，也缺乏调整余地了。


    
萧樱并不惊讶。


    
这是明摆着的事情，现在宋州市委里边，市委副书记空缺，有传言说可能会是葛明接任，市委组织部长是省委组织部下来的，宣传部长魏如超，纪委书记是普明的纪委书记转任过来的，政法委书记宋子元已经调任昌州，新来的政法委书记是由洛门市的政法委书记转任而来的，市委秘书长已经到人大任职，也就是说，现在市委班子，就还有市委副书记、市委秘书长是空缺的，而副市长里边本来就缺一个，常岚一走，又缺了一个，但是提了自己和令狐道明担任市长助理，这显然是省里还在酝酿，市里边也还要平衡。


    
“是不是老顾要担任市委秘书长？”萧樱想了一想才突然问道。


    
“哦？你听谁说的？”陆为民颇感惊讶。


    
“没听谁说，就感觉黄书记来了之后好像和老顾走得挺近，这段时间我都看见老顾在往黄书记那里跑。”


    
萧樱这话语里并没有什么调侃或者揶揄地味道，她和顾建国关系一直不错，所以对顾建国能得市委书记青睐也是乐见其成，而且她也知道黄文旭和眼前这个男人，也是自己半个情人的男人关系匪浅。


    
萧樱的直觉或者说预感是敏锐的，虽然这个情况尚未正式出来，但是黄文旭已经和自己说过这事儿了，希望让顾建国出任市委秘书长，而且估计秦宝华那里黄文旭也已经去沟通过了。


    
副市长转任市委常委很正常，何况顾建国本身协调能力也很强，看黄文旭的意图，估计顾建国担任市委秘书长也就是一个一两年的过渡，没准儿一两年后还可能要担任更重要的职位。


    
“也许有这种可能吧，只要工作需要，一切皆有可能。”陆为民轻描淡写的道，在没有敲定之前，他不想就这些事情发表自己的意见，哪怕是枕边人。


    
萧樱瞅了男人一眼，男人这么回答其实也就是一个信号，只不过这个男人在这方面还是相当谨慎的。


    
“其实我倒是觉得老顾还是适合在市政府这边工作，他如果真的到市委那边去了，市政府这边就有些撑不住了，钱市长那一块工作本来就很重，现在纪市长又年龄大了，……”萧樱话音未落，陆为民就笑着接上话：“你就这么没志气啊？你和令狐道明两个不是市长助理么？顾建国走了难道天就要塌下来？你把沙洲区委书记担子一撂，令狐道明也一样，正好可以把常岚和顾建国的工作接起来。”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十七节  无间


    
被陆为民有些强横霸道的话给顶得，萧樱娇媚的白了陆为民一眼，“我只是在陈述现实状况，你怎么又把我扯上关系了？我又没说我不工作，我只是想说明一点，存在的困难。”


    
萧樱的娇嗔也让陆为民反应过来，这不是上级和下级之间的工作汇报，而是情人之间的私下闲聊，自己好像投入太深，有点儿角色不分了。


    
“嘿嘿，我也只是想给你打打气，不要低看自己，我相信你的能力，你在沙洲区委书记任上的表现非常好，我也专门看过沙洲区近几年的各方面数据变化，沙洲区选择的发展模式虽然也还有一些问题，但是多拳出击的方向没错，不能只把目光盯着房地产，否则房地产一旦失速，整个经济发展就要陷入困境，你们区委区府打造的医疗和教育服务业来拉动整体服务业发展定位非常准确，而且效果也极其明显，这一点上你可能也要和下一任交代清楚，要坚定不移的走这条路，这是真正的朝阳产业，前景无限，而且还能够带动相关的生物制药、医疗设备等产业的发展，这一点在你们二三产业发展上也已经有所体现了，……”


    
陆为民的话让萧樱也有些自豪得意，若不是因为这个因素，自己又岂能被提拔为市长助理？但是这个观点其实也是她无意间听到了陆为民的一些意见而逐渐付诸贯彻实施的，事实上在当时陆为民已经有这个思路，沙洲当时也在推进，但是在她这一任时，推进力度特别大罢，效果特别明显罢了。


    
“沙洲的条件摆在那里，如果不好好利用这些因素，岂不是对不起这份资源？”萧樱抿了抿嘴，又下意识的拂弄了一下垂落下来的一缕乌发，“我们地处主城区，地理位置优越，宋州这几年城市发展很快，城市人口更是呈现出爆炸式增长，这其中就有医疗和教育需求的劳动，昌北医学院在华东地区还是颇有名气的，现在据说正在向教育部申请更名为华东医科大学，依托这份资源，沙洲区的医疗服务业和相关的生物制药、医疗设备研发产业都发展很快，也带动了相关的服务业发展。”


    
萧樱的抿嘴和拂弄头发的动作被陆为民看在眼里，心里也是一动，这个小女人动作总是能够在不经意间打动你的心，萧樱虽然已经是副厅级干部了，但是总的来说在性格上还是一个小女人，当然这个性格是指在生活中，在工作中萧樱还是相当精明利索的，尤其是在和自己相处的时候，她的这种特质更能让人激起一分想要保护她怜惜她的心情。


    
“也就是说，这就是你的政绩，也是你升任市长助理的底气喽？”陆为民忍不住就想要调戏对方，连他自己都弄不明白怎么自己就会存着这份心思了。


    
被陆为民这话给逗得脸一红，萧樱咬着嘴唇瞪着眼睛看着陆为民，好一阵后才道：“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资格当这个市长助理？”


    
陆为民见萧樱有些羞恼，赶紧道：“玩笑话，玩笑话，萧樱，我说实话，你干得相当出色，沙洲区这几年的变化有目共睹，宋城也不错，但是相比沙洲，就还有差距。我是宋州出来的干部，宋州的发展也凝聚了我的心血，所以我一直很关注宋州的每一个细微变化。宋州前几年依靠重化产业的快速发展而崛起，但是这两年可能你们也都注意到了，重化产业和一些以出口导向型为主的低端产业增速受挫，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新兴产业和消费型产业，也就是第三产业，沙洲区的发展也就引领了这个变化潮流，这一点上，你有理由挺起胸膛。”


    
陆为民这番话倒是语出至诚，沙洲这两年的发展当得起这一说。


    
萧樱脸色稍微好看了一些，“苏谯和遂安这两年增速放慢我觉得也是一种正常的表现，毕竟前几年它们的增速太惊世骇俗了，这本来也是不正常的，现在也属于一个调整期，像苏谯的河图科技产业园现在的发展势头还是很好的，我倒是觉得苏谯方面可以有针对性的进行产业结构调整，对一些污染较大、规模较小、能耗较大的企业主动进行调整和转移，转移出苏谯，腾笼换鸟，可以营造出一个适合科技含量更高，附加值更高的产业区域来，……”


    
陆为民摇摇头，笑了起来，“萧樱啊，你这种想法还是带有计划经济的色彩啊，当然你的想法是好的，但是调整和转移，只能是通过市场手段来倒逼，当然政府要在政策上予以引导，限制或者扶持，通过这种间接手段来推动，而不是主动的要求谁该关停并转，除非它的确不符合法律条规。”


    
“那样效率可能就会低得多。”萧樱反驳，“而且那些企业可能会通过各种对策手段来延长自身寿命，但越是到后面，它们的情况就会越糟糕，要转型、调整或者转移，付出代价就会越大。”


    
“的确如此，但是这恰恰是市场这只无形之手的魔力，如果靠行政权力来干预，其效果也许会在短时间内显得很明显，但是其反过来对自身的伤害也是明显的，失去了市场自身调剂的机制，只会走入死胡同，你政府不是万能的，你没有能力和权力来判断和决断谁该被淘汰，谁该被保留，只要它的存在不违法，它运营符合规范，哪怕它是有钱人愿意来骚包赔钱赚吆喝，那也是人家的自由。”陆为民也很乐意和萧樱在这个问题上交锋一番。


    
被陆为民的话给挤兑得有些开不起腔，萧樱也在整理自己的思路，“按照你的意思，那我们政府就显得太束手无策了，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而无动于衷？”


    
“不，政府要做的有很多，最简单最直接最紧要的就是要督促规范市场的法律政策的施行，要通过法律政策来形成一个趋于健康的市场，通过市场法则来决定企业的生存发展还是淘汰出局，当然，你在政策导向上，也可以有一些倾向，我都说过了，但这种倾向只能是通过政策来引导，而非权力来干预。”陆为民笑了笑，“这说起来只是一句话，但政府要做的工作还很多，要做好，更难，尤其是管住自己的权力，最难。”


    
本来该是郎情妾意的闲适生活怎么聊着聊着就变了味儿，成了工作上的探讨交流了，陆为民和萧樱都觉得有些不太自在，但想一想本来就是体制中人，不谈这些，还能谈什么？


    
……


    
萧樱终于走了，无论陆为民内心有多么不舍，萧樱自身怎么想，但是两个人都知道，这种事情风险实在太大了。


    
一旦被人知悉，对两个人仕途和生活都是灭顶之灾，哪怕只是一些没有证据的风言风语，都会让人难以承受。


    
萧樱也知道其实关于自己和陆为民之间的这种传言一直都有，尤其是在陆为民在宋州任职期间就从未断过，当然，也只是一些风言风语，毕竟陆为民和萧樱的来往并不算密切，而且萧樱的提拔任用陆为民发挥了一些作用，但是你要说是破格提拔，也算不上。


    
这些传言在陆为民离开宋州到齐鲁工作之后就慢慢平息下来了，不过，当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后，这种传言难免会再度冒出来，所以萧樱在这方面也是相当注意。


    
只是再注意，毕竟有过这层关系，只要有心人善于联想，难免就容易被人觉察出虚实，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彻底断绝往来，让人无机可乘。


    
但男女之情这种事情不是理智就能解决的，如果理智都能解决一切，那也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了。


    
对于陆为民来说何尝不是这样，明知道自己不该再去招惹萧樱，不该去招惹江冰绫，但是身处其中，有时候却难以自拔。


    
像江冰绫打来电话时，他又禁不住幻想今天晚上江冰绫是不是也会来自己这里，甚至无比期盼，只不过江冰绫来的电话却是告诉他自己已经和常岚回了丰州，让陆为民失望之余，也多了几分唏嘘。


    
自己这种心态恐怕非常危险，如果不注意的话，出问题恐怕是迟早的事情，但自己能挥慧剑斩情丝么？陆为民自己都没信心，只能说走一步看一步，尽可能的小心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十八节  个中高手


    
第一次省政府常务会议从八点四十准时开始，一直持续到了十一点四十，三个小时的时间，只完成了议程的一半。


    
下午从一点半开始又是连续两个半小时的会议，这让所有参会者都有些精疲力竭了。


    
其间陆为民也知道有些老烟枪是熬不住的，所以每隔四十分钟左右，会给大家十分钟的吸烟时间，这也算是一个解放。


    
因为这是第一次常务会议，涉及到今年后边儿的这大半年的工作安排布置和推进，陆为民要求省政府办公厅专门提前了一个星期就发了通知，要求各部门就今年工作前期开展情况做一个小结，同时也要就下一步的具体工作谈各自的想法。


    
当然，不可能每个部门都要发言，但是书面材料是必须要准备的，而几个重要厅局也是跑不掉，尤其是像发改委、经信委、商业厅、交通运输厅、农业厅、财政厅这些部门是每一次都必须要有说法的。


    
基本上每一个领导分管的部门都会选一两个来做发言，同时还要求分管领导要作前期工作和下一步打算进行点评，由此来推进工作的落实和开展。


    
昌江省政府第三会议室也是每一次常务会议专用会议室，三重半环形的模式，然后再是一层内里核心圈层和三重半环遥遥相对，而在两边缺口处还有一排，这是专门为列席常务会议的人大政协以及其他列席人员准备的席位。


    
核心圈层也是半环，但是只有九个人，也就是省政府党组九名成员的位置，而遥遥相对的三环，也就是省政府组成部门和省政府直属机构主要负责人的座位。


    
最后一次吸烟时间，大家又都纷纷出门，呼朋唤友，三五成群的走到了走廊外的阳台上，这里是一处小平台，改建成了吸烟室，落地玻璃让人可以俯视楼下，金属护栏环绕，大家伙儿也就是三三两两的在这里吸烟闲聊。


    
陆为民不抽烟，但是也喜欢出来找这种机会和大家沟通交流，这种状态下是最放松的，有什么正式场合不太好提出来的话题，也可以借着半开玩笑的方式来试探。


    
省农业厅厅长赵凌阳是从普明市长过来的，虽然上任时间不长，但是却提出了一系列关于农业现代产业园建设的构想，陆为民不知道这家伙是真的捕捉到了自己的一些想法来迎合呢，还是真的从他自身工作实践出发提出的建议，不过不管是哪种方式，陆为民觉得只要有助于工作，他都很乐意在这上边来做做文章。


    
对赵凌阳递过来的烟，陆为民摆摆手，“老赵，我看了你关于现代农业产业园的一些构想，有点儿意思，不过，太粗了，当然，如果只是一个理念性的想法，还行，但要真正上升到在全省试点甚至推开，还远远不够啊，而且如何来因地制宜的拿出不同的方案，还差得远啊。”


    
“省长，瞧您说的，我那点儿东西在您面前当然是班门弄斧了，事实上我在普明的时候也是看到了您对全省脱贫工作上的一些指示，尤其是针对山区和丘区脱贫工作上的一些意见，才有这方面的考虑的。”


    
赵凌阳也是个人精，不得不说刚满四十五岁已经是险些干满一届市长的他是个厉害角色。


    
之前他在省国资委担任副主任，而且担任过省旅游公司老总，当年郑泽宁当省旅游公司老总的时候赵凌阳就在省旅游公司工作，后来一直干到省旅游公司副总，到昌州的莫愁区担任副区长，一干就是三年，再回省国资委担任党委副书记、副主任兼任省旅游公司老总，当时他本来是有望接任省国资委主任的，但不知道什么原因和当时的省委组织部长左云鹏关系没有处理好，然后就被下放到了普明，一干就是四年，但即便是这样左云鹏也拿赵凌阳没辙，而这一次调整，他也调整到省农业厅担任厅长。


    
陆为民刚担任省委副书记时，赵凌阳就知道陆为民非比寻常，所以他也一直很关注陆为民的动作。


    
恰巧赵凌阳担任市长期间，龙子腾已经担任了河渡县县长，而且和赵凌阳关系密切，龙子腾也在“不经意间”谈到了陆为民的渊源，对于赵凌阳来说，这一层关系的确让他有些意外，当然作为一市之长，他倒不至于要去刻意讨好一个省委副书记，但是有龙子腾这层关系在里边，的确可以制造出一些更多的接触机会来。


    
也正因为如此，赵凌阳对陆为民的很多理念还是有所了解的，再加上省委将扶贫工作交给了陆为民，陆为民也是在调研过程中表现出了对扶贫工作的超常重视，所以赵凌阳也是对陆为民在扶贫工作上的一些思路进行了琢磨，发现陆为民的一些想法也符合自己的一些观点，而这一轮人事调整又恰恰把他调整到了农业厅厅长职位上，这才真正有了机会。


    
“哦？老赵，你的意思是现代农业对于山区丘区的脱贫致富有很现实的意义？”陆为民也来了兴趣，不管赵凌阳有何意图，但是能按照这个构想拿出一份切合昌江实际的现代农业发展规划来，并且能推动尽快付诸实施，那就是好事，赵凌阳的所作所为就有着莫大的现实指导意义。


    
“嗯，我们厅里也正在根据这份指导性的报告，按照个地市州的自然条件情况不同来做了一个大略的分类，一类是以昌西州和和西梁这一类山区地区为主的，它们一些方面的条件相对较差，比如交通、劳动力素质，但是它们的优势也十分明显，像未受污染的环境，劳动力相对廉价，而且土地资源丰富，简而言之就是土地租赁价格低廉，而一旦解决了交通和劳动力素质的问题，在这个区域发展现代精细化农业，尤其是发展绿色农业是具有相当广阔的前景的。”


    
赵凌阳既然敢在陆为民面前放话，自然也是有所准备的。


    
“这是第一类，那也就还有第二类第三类了？”陆为民点头，示意对方继续。


    
“第二类则是像丰州、黎阳、洛门、宋州、普明等遍及全身各地市州的浅丘地区，这些地方的丘陵地区不像昌西州和西梁那样山高水深，但是这一类的丘区是我省土地类型最复杂也最丰富的区域，它们的交通条件要比第一类好，水热光照资源丰富，劳动力条件也比第一类要强，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一部分区域内很多荒山、荒坡都没有真正开发利用起来，都处于一种闲置状态，倒不是说没人想过怎么来利用这些土地资源，关键还是在于选择好产业，养什么，种什么，栽什么，培育什么，哪些东西才有市场，尤其是有长久可靠稳定的市场，这才是困扰大家的难题，一拥而上，跟风式的大鸣大放，其结果就是种什么，什么就滥市，养什么，什么就不值钱，这种现象屡屡在我们这块土地上上演，省长你可能也有印象，像丰州的猕猴桃，最初好像也是您在南潭打出了名号，也获得了国家地理标志保护产品，但是除了南潭，像淮山也大面积种植，甚至后来蔓延到了双峰，几个县都在种，而且是毫无节制毫无规划的大种特种，其结果就是价格暴跌，连南潭都难以幸免，这就是一个最典型的范例，所以要在这个区域发展现代商品化农业，就必须要有一个精密细致的规划，要做到心中有数，每一年对下一年的市场都要有一个科学周密的预判评估，然后才根据市场来进行调整布局，……”


    
赵凌阳的确是下了一番功夫的，能够有针对性的把南滩猕猴桃问题拿出来作为范例，有理有据，合情合理，一下子就勾动了陆为民的心思。


    
这家伙从各方面来说，都是个高手，陆为民给这家伙下了一个评语。


    
……


    
“瞧瞧，赵凌阳这家伙本事不小啊，把陆省长给说得连连点头，他才上任几天啊，这么能耐？”站在斜对面十来米远的几个人一边抽着烟，一边闲聊。


    
林钧面无表情，只是默默地抽着烟。


    
他现在是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前年从省物价局局长调任。


    
陆为民的重返并不出林钧的意外，在宋州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陆为民的潜力，当时他就意识到了，恐怕没有人能够阻挡陆为民上升的势头，所以在后期，他主动的与陆为民靠近和解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十九节  道法


    
无论林钧当年对陆为民有多么不满的时候，他也要承认陆为民在搞经济工作上的能力。


    
纵观现在宋州的发展，哪怕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年，宋州的经济实力已经上升到了全国十强经济城市之一，但是宋州的产业发展格局仍然是陆为民时代打下的，包括现在支撑起宋州经济增速的主要亮点——机器人产业。


    
宋州能成为中西部地区除了重庆外唯一一个进入GDP前十的城市，本身就是一个奇迹，另外一个奇迹是苏州，十强中仅此两席是普通地级市，其他城市，要么是直辖市，要么就是计划单列市，要么就是副省级城市兼省会城市。


    
但苏州的发展可以说是赶上了天时地利人和，而且崛起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已经成为改革开放发展中工业城市的典范，而宋州则成名于这十年，同样依托重化产业的迅猛发展，宋州也跻身于十强之列，但是从2008年开始的金融危机冲击之下重化产业的颓势已显，宋州经济增速骤然放缓，直接拉低了整个昌江经济增速，这种情况下陆为民却出任了昌江省长，不能不说中央高层对陆为民的信任。


    
当然这份信任也是一次考验，一次非比寻常的重大考验。


    
在宋州与陆为民和秦宝华共事几年的林钧对这一点看得尤为清楚，尤其是这一次省政府班子的调整，组成了以陆为民和秦宝华这对老搭档重新搭挡的班子架构，显然就是一次生死攸关的考验。


    
林钧甚至可以断言，如果陆为民和秦宝华能够在这次考验中过关，带领昌江重新焕发青春，走上发展正轨，那么陆为民接任书记是必然的，甚至秦宝华亦有可能直接接任省长，而像黄文旭、胡敬东、池枫之流也必然会在下一届的省委省政府班子里占据重要地位。


    
想到这里林钧也有些唏嘘感慨，想当初，自己也曾经是有机会加入这个行列的，只是当初自己那点儿莫名其妙的自尊阻止了自己的选择，而一步错步步错，还好在最后一步上自己未曾错下去，否则自己也难得有今日。


    
一般同僚们对赵凌阳的玩笑话，在林钧眼中不过带着一些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吃味儿表现罢了，换了是陆为民如果招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这般亲密表现，只怕这帮家伙一个个不一样要屁颠屁颠的跑去？


    
换了自己呢？林钧扪心自问，只怕也差不了多少。


    
想到这里，他也禁不住苦笑，身处其中，何以自拔啊！


    
“老林，怎么表情这么诡异啊？想什么想得这么出神？”旁边的胖子似乎瞅见了林钧的表情异样，随口问道。


    
“没啥，老金，这一次没抽到你发言，你又算是过关了。”林钧看了一眼对方，“不过我提醒你，金融这一块工作陆省长可是高度重视的，你可别掉以轻心，没准儿下一次就得要你发言了，你要存着糊弄的心思，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金无贻看林钧说得认真，忍不住正色问道：“我也在琢磨，怎么金融这一块的工作交给秦省长来分管了，我记忆中这还是开天辟地第一回吧？可别让你给说准了，陆省长真的对金融这一块工作这么感兴趣？”


    
“哼，一看就知道你这家伙没有认真做功课。”林钧和这家伙还算是比较熟悉，他在物价局当局长时，这家伙在财政厅担任副厅长，两个人在业务上也有些往来，所以交情也不错，“你知道陆省长在宋州最推崇的一项工作是什么吗？就是金融信用征信体制的打造，你应该清楚，宋州在这一块工作上走到前面的原因吧？”


    
“哦？”金无贻调任金融办主任时间也不长，是在陆为民回昌江之前的事情，对这个情况还不是很了解，“我知道宋州在征信体系建设上卓有成效，丰州那边这项工作开展得也不差，按照你的意思，这应该都是陆省长那时候在这两地工作时推出来的举措了？”


    
“这么说吧，要说征信体系建设，各级政府早就再提了，要说有没有动作，也有，但是关键在于你的力度有多大，你有没有真正下决心来把这项工作当作一项关键性的工作来抓，都知道这一类涉及到诸多方面的系统性工作难度有多大，如果没有主要领导的重视，其效果可想而知。”


    
林钧对这一点倒是挺有感悟，当年陆为民在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期间就格外重视这项工作，坚持认为一套相对完整而又高效的企业征信体系对于一个地区经济发展是至关重要的，它可以最大限度的提升企业融资效率，解决融资信贷成本过高的问题，同时也有助于金融部门更有效的介入到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中来，这对于一个地区经济发展有着超乎想象的推进作用。


    
而事实也证明了陆为民这个观点，宋州目前是全省经济最活跃的地区，同时云集于这里的各类金融机构远超出了作为省会的副省级城市昌州，基本上全国所有的股份制银行和大一些的城商行都在宋州设立有分支机构，而宋州信贷规模和活跃程度也远远超出了全省其他城市。


    
“但在宋州，由于陆省长当时全力以赴的支持这项工作，宋州在这项工作上的力度远超出其他城市，而取得的效果也远超出其他地方，所以大家也看到了，宋州的经济发展程度，嗯，几乎占到了全省半壁江山，这就是最现实的效果。”


    
“老林，这怕不能说都是一个企业信用征信体系的作用吧？”金无贻摇着头，不认同林钧的观点。


    
“当然不是，但是毫无疑问这个企业信用征信体系发挥了相当重要的作用，难道你作为金融办主任，就没有得到过这些方面的消息？”林钧反问。


    
“嗯，我当然知道，这套征信体系作用的确很大，我只是要说想宋州这样一个六千多亿的经济体，不是一个信用征信体系就能做到的，你的说法只是贬低了党委政府的其他方面的工作。”金无贻解释道。


    
“那是你说的，我什么时候贬低了宋州市委市政府其他方面的工作了，我也只是强调这项工作的特殊性和重要性罢了。”林钧也懒得和这个家伙多说，“你是省政府金融办主任，你也是搞金融出身的，我估摸着陆省长和秦省长肯定会在金融工作上有一些特殊的要求，你自己掂量着吧，到时候你如果道不出一个子丑寅卯来，恐怕你就难过了。”


    
金无贻是学金融出身的，而且还是正经八百的五道口出身，对于金融这一块的工作他当然有底气，不过听得林钧这么一说，金无贻倒是真觉得自己有些托大了，陆秦两人都不简单，多年前就如此重视征信体系这一块的工作，说明两人的眼光深远，见解独到，若是下一步真的过问起自己的工作来，拿不出一番像样的东西来，说不定还真要被那两位给小觑了。


    
……


    
两个人絮絮叨叨的私下谈话并没有引起其他同僚们的注意力，赵凌阳的动作固然引起了大家的感慨，但是并不意味着大家都要以这种方式来赢得领导的认同。


    
蛇有蛇道，狐有狐踪，各人工作性质不一样，自然也各家的道法。


    
省公安厅常务副厅长鲍成钢心里也是一样感慨万千。


    
昔日在自己面前鲍哥前鲍哥后的家伙，现在也成了坐正中位置的大角色了，不能不说世事无常。


    
当然，对于已经五十八的鲍成钢来说，他没有太多想法了，当到省厅常务副厅长的他已经很知足了，还有两年他就正式年龄到点，所以他现在需要做的就是站好最后一班岗。


    
兼任厅长的穆祥龙现在被压了更重的担子，环保、安监、食品药品监督这三块工作也交给了穆祥龙。


    
都是高风险工作，尤其是在现在老百姓对这几方面要求日高的情况下，穆祥龙也是压力山大，所以也在前期和他交换了意见，表示以后更多的精力会放在省政府这边的工作上，而公安厅这边的工作主要要靠鲍成钢来扛起了。


    
陆为民对全省公安工作不是很满意，这一点在前期鲍成钢去拜会陆为民时闲谈间就提到过。


    
对公安工作的不满意是多方面的，主要还是集中在公安队伍正规化建设，以及依法履职这些方面，这些都是老问题了，鲍成钢也介绍了自己的一些观点，但是看来没有获得陆为民的完全认同。


    
鲍成钢也难，大家都觉得公安队伍出的问题多，却没有看到公安工作面临的巨大挑战。


    
现在已经不是八九十年代的情况了，也不是黄金十年经济发展时期了，经济下行带来的挑战时空前的，而新兴经济模式，尤其是互联网的兴起，金融机制创新的泛滥，给公安工作带来的挑战是前所未有的，网络犯罪，金融经济领域的犯罪，带来越来越多的新问题，同样由于社会发展带来不平衡带来了种种不稳定因素，再加上来自西方敌对势力通过各种渠道的渗透，都让公安工作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变革性挑战。


    
而人民警察作为一种职业，受到的监督和关注越来越多，而政治地位和经济待遇却日益下滑，已经越来越不吃香，有沦为鸡肋的嫌疑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二十节  上一课


    
这一次省公安厅没有作为代表发言，但是鲍成钢却早已经准备好了发言稿，哪怕不发言，但他也准备将这份发言稿交给省政府办公厅，交给陆为民。


    
公安工作面临着严峻的挑战，而公安队伍离职现象也越来越多，尤其是在基层公安队伍，大量通过公招进入进入警察队伍的民警通过各种方式离开公安队伍，其中相当一部分都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一旦有机会就想方设法调离，进入其他政府部门的公务员队伍。


    
这些在公安队伍中工作了三到五年的年轻人经历了公安机关这个可以接触方方面面工作的熏陶，有了相当工作经验，进入其他政府部门也颇受欢迎，而收入相当，但是工作量却要轻松许多，发展前景也远胜于公安机关，正因为如此才导致相当多的警察更愿意跳离公安队伍进入其他政府部门。


    
这些在基层相当突出的问题反馈到了省公安厅，也引起了省公安厅的高度关注，一支稳定的队伍是确保公安工作得以正常推进的基本要求，而当一支队伍都不能稳定的时候，也就意味着这项工作恐怕就要出大问题了。


    
鲍成钢知道自己这篇发言稿恐怕不会让陆为民感到高兴，省政府办公厅要求各部门的发言稿都是有要求的，主要谈工作构想和打算，当然也可以谈问题，但是自己这篇让省厅一帮子笔杆子们煞费苦心炮制出来的东西更多的就是谈问题，当然也谈了针对这些问题的解决办法，在鲍成钢看来，只有有针对性的解决掉这些问题，才能真正让公安工作得以上新台阶，才能满足当前人民群众对公安工作日益增高的需求。


    
鲍成钢不在乎领导对于自己的看法，他已经五十八岁了，还有两年就要下来，他希望利用这两年时间，利用自己和陆为民还算不错的关系，解决公安工作中的一些实际问题，为下一届厅党委班子打下一个好的基础，而且与陆为民接触这么多年，他也相信以陆为民的眼光应该看得到很多问题，解决这些问题也有利于公安机关在今后的工作中更好的为全省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保驾护航。


    
……


    
最后四十分钟。


    
秦宝华要作十五分钟的点评，然后就是二十五分钟陆为民就本次政府常务会议工作情况进行一次综合论述，同时也要谈一些自己关于当前各方面工作的想法和意见。


    
秦宝华的十五分钟点评也包括两项内容，一项是关于她自己分管工作的点评，一项是关于全省经济运行情况的一个评价和看法，也要谈她自己的观点意见。


    
“对于全省经济运行情况，呆一会儿为民生长还要进行全面综述，我本来不该赘言，但是省委常委会上已经三度研究全省经济运行发展状况，一至四月，昌江经济增速仍然处于进一步放缓的趋势下，可以说形式相当严峻，当然，可能有的人要说，这是全国经济下行大格局下的趋势，我们昌江也无力回天，这话听起来也有理，去年第四季度，全国经济增速为9.8％，今年下降为9.7％，我们昌江经济增速去年第四季度12.9％，今年第一季度12.1％，下滑了0.8％，看起来也在正常范围之内，但是我们要看到，在我们全省经济发展仍然很不平衡，曲阳、西梁、宜山三市一季度经济增速均低于9％，曲阳下滑到增速仅有7.9％，西梁8.2％，宜山8.3％，堪称惨淡，除了昌西、昌州、丰州、黎阳、洛门高于全省平均增速，其余各地市州经济增速均低于全省平均增速，同志们，触目惊心啊。”


    
秦宝华从一接手常务副省长的工作之后就意识到了全省经济形势的不容乐观，比起五年前，全省经济发展的不平衡显得更突出，她几乎是突击跑了几个地市州，带回来的消息也是让她有点儿夜不能寐的感觉，不仅仅是经济增速放缓那么简单，最关键的不少地市州似乎陷入迷途，找不到怎么来提振经济，找不到如何来实现突破，传统产业上的加大投入，或者依靠基建投资似乎也走到了尽头，各地纷纷把心思打到了房地产业上，不断通过各种政策手段来刺激房地产业投入，而实体产业上的困境却越来越明显，这也是秦宝华最为担心的地方。


    
当然亮点不是没有，但秦宝华很清楚光凭有限的几个亮点是拉不动全省经济发展的，哪怕是宋州，也不行，作为常务副省长，她很清楚，全省经济发展要提速，不仅仅宋州要起来，而且也要重点解决像曲阳、西梁、宜山这几个严重拖后腿的地市的发展问题，省委这一次已经对这几个地市动了大手术，而且还是在自己主导下进行的调整，如果再不能有所扭转，那秦宝华都觉得有些没辙了。


    
按照木桶理论的说法，像曲阳、西梁、宜山这三个地市经济增速比全省经济增速接近低了四个百分点，是全省经济最大短板，也是拖累全省经济增速的最大症结所在，如果这三市的经济增速能够恢复到现在全省的平均增速，基本上全省经济增速就能增加0。5个百分点，如果像桂平、普明、洛门、青溪、昆湖这几个城市的经济增速能在目前略低于全省平均增速的情况下适当有所提高，那么今年全省的经济增速就能维系到去年的基础上，也就是与去年持平。


    
这是秦宝华上任之前给自己设定的最低要求，但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要实现这个目标难度很高，不但要取决于几个落后地市的能不能实现逆转，还要看居于中游这几个城市的表现，甚至还要看宋州这个大头在今年能不能有所改观。


    
“全省情况的不容乐观是摆在本届省委省府面前最严峻的挑战，虽然改革开放二十多年来，我们全省人民生活水平有了很大提高，但是我们沿海地区相比差距仍然巨大，就算是和中西部内陆地区一些发展较好的省份相比，我们仍然有差距，而老百姓对物质文化的需求也越来越高，这就要求我们各级党委政府要拿出更有效的方略来解决这个矛盾，所以说，摆在我们面前的最大问题仍然是发展问题，仍然是人民生活水平亟待提高的问题，尤其是我们省仍然有数百万处于贫困线以下的群众，要解决他们的生存和致富问题，就需要我们在我们各自的工作上有所作为！”


    
秦宝华的语气逐渐转硬，“今天各个部门都就自己的工作进行了发言，我认真听了，应该说绝大多数部门的领导还是花了心思的，但仍然有个别的部门还在按部就班，还在和以前一样依葫芦画瓢，照本宣科，我要提醒你，这样是混不走的！”


    
最后一句话有点言之不预的味道，秦宝华似乎也觉得自己语气有点儿太过于充满了火药味，稍微顿了顿：“我的话可能不太中听，但是本届省政府的确处于一个不太乐观的氛围下，如果大家都还像前几年经济形势向好那样悠哉游哉的混日子，恐怕就真的不行了。我在这里说一声，各个厅局都要主动下地市去对接，根据各自部门的工作性质，根据各地市州工作的需要，你们怎么拿出有针对性的策略来，怎么来为地方上的工作出谋划策，发挥自身的力量，这一点，我希望到年底的时候，各个地市州能够就你们的工作给我拿出实打实的东西来的一番说辞，而不是花团锦簇的一大篇空泛的谀词！”


    
秦宝华最后这番话有着浓烈的警告气息，没有人敢轻视她这番话，虽然秦宝华是女性，但是凭借着她担任过宋州市委书记和省委组织部长这两个职务，她就有这个资格说这番话。


    
陆为民也很欣赏秦宝华这番话，在他看来，这些省直机关部门的领导们还是显得太潇洒了一些，需要好好敲打一番才能起到作用。


    
与下边地市州的一把手们相比，这些家伙没有地市州那些种类繁多的考核指标，尤其是在涉及到经济领域方面的具体指标，你得要用真金白银来堆砌出来，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而退的结果就有可能是你的仕途面临危机，所以在地市州一级，能够明显感觉到他们的压力，而在省直机关部门里边，这些人就要显得悠哉游哉许多。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二十一节  攻坚克难


    
会议终于结束了，参会人们陆续散去。


    
其实像这样议题的会议更适合省政府全体会议，但是陆为民希望两个月后来召开省政府全体会议，这样可以有两个月时间来给这些厅局部门，而两个月时间足以让各个部门有相对充裕的时间来拿出一些举动了，到时候如果有人仍然是麻木不仁，那么也就别怪言之不预了。


    
“省长，你今天是把我架到火上去烧啊。”秦宝华收拾好东西和陆为民并肩而行，“我还以为你要准备好好敲打敲打，结果你就是把我的话来强调一下，以我说的为准，这太不厚道了。”


    
“呵呵，宝华，响鼓不用重锤，这些人都是人精中的人精，能走到现在这一步，他们哪个不是身经百战，闻弦歌而知雅意的角色？说太多反而没有意义，但我观察过，还是有些人无动于衷，或者心不在焉，哼，给了他们两个月时间，若是拿不出东西来，我想省里也应该有些动作以正视听。”陆为民语气里有些轻描淡写，但是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浓烈杀意却足以让听到话的人不寒而栗。


    
秦宝华也听出来了一些意思，光是这么嘴巴喊，有些老油子是听不进去的，自己和陆为民都是新官上任，而有些厅局一把手都是久经考验的，好多干部担任正厅级干部甚至超过十年，有些人甚至比自己和陆为民资历还老，还有的也就是那么一两年就要到点下来，你这嘴皮子吆喝两下，吓唬谁呢？也没有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总不能因为这个你就把我给撸了吧？


    
这一点连秦宝华都觉得作难，一些只有一两年就要下来的老油子，你还真没太多的办法，在组织部那边做方案时也就要面对这种锐气全无只想混日子捞待遇的人，让他们下，年龄没到，没犯错误，而且也不是那种特别核心的岗位，所以也是相当头疼，只能暂时搁着，等拖到时间到再来处理。


    
现在陆为民如果想要对这些人下手，那无疑就是有些冒风险了，这些老油子影响力不小，而且干了几十年工作，没点儿真材实料的事情你就要让他“下岗”，那还不得找你闹个天翻地覆？


    
“省长，这些人打多就那么一两年了，现在我们处于这个骨节眼儿上，实在没有必要去树敌太多，我们的精力还得要放在工作上，有些事情能忍就忍过去了，不是说小不忍则乱大谋么？”秦宝华脸上也有一抹苦笑之色。


    
陆为民也轻轻叹了一口气，对于那些仕途上无所追求的人，还真没有太多的办法，都在喊能者上，平者让，庸者下，可共产党的干部这么多年来都形成了惯例，那就是能上不能下，只要没有犯原则性的错误，你就不能把我给撸下来。


    
这不是什么规矩，而是这么多年来潜移默化形成的习惯，人都要老，都要退下来，你也得想想你到这个年龄的时候，当你年龄差不多，仕途无望时，你是不是也会有这样的心态？总不能有这种心态，你就的要把他们都给弄下来吧？


    
“宝华，对于这些厅局干部们，和地市州的干部们比一比，他们实在是太轻松了一些，现在压力都在下边，地市州的都动起来了，为什么，因为有压力，而这些厅局干部们呢？要说没有压力，也不是，但压力要小得多，毕竟给他们没有多少真正刚性的数据要求，而且标准都是他们自己给自己来定，还能找出各种客观理由来推诿，所以啊，这一句话，缺乏足够的压力，除了在仕途上前景的主观能动性激发，以及起码的职业道德约束，你说我们的这些干部，单凭党性原则来开展工作，究竟有多大动能？”


    
陆为民这番话就有点儿诛心了，言语中直指现在很多干部的缺乏必要的党性修养、道德素养和职业道德，如果只是基层倒也罢了，问题从陆为民嘴里出来，显然就是指厅局级起码也是副厅级干部们了。


    
“省长，您这个观点有点儿以偏概全了吧？”秦宝华内心其实是认同陆为民的这个观点的，现在干部中混日子的太多了，尤其是那些在仕途上没有太大前景的干部，基本上都是以当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姿态在混，而且这种干部数量不少，还有极少数则是看到自己年龄即将到点，心态不平衡，而出现五十九岁现象，最终身陷囹圄。


    
“宝华，这里只有我们俩，也没有必要遮着掩着，我们的干部素质水准情况，我们自己心里清楚，更为关键的是我们缺乏一个较为科学和量化的体系来对我们的干部进行考评，现有的干部考评机制，人为性的因素还是多了一些，也就是说主观性太强了。”陆为民也有些无奈的摇摇头，有些东西不是哪一个人能够改变的，哪怕自己贵为省长，一样无能为力，只能在可供调整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做到最好。


    
秦宝华默然无语，作为体制内已经算是高层干部了，对于目前干部选拔和管理体制中的种种弊端，她这个担任过组织部长的角色自然是心知肚明，要解决这些弊端和问题，还需要从制度上进行改革和改进，但这就不是省一级层面能做到的了，哪怕是一些这方面的探索试点，都需要经过高层的研究批准。


    
“算了，宝华，不说这些事情了，厅局这些部门的工作，我们也要有侧重和针对性一些，像发改、交通、财政、公安、农业、经信、商务、旅游、水利、林业、国土、建设这些和下一步发展工作息息相关的部门，我们得盯紧一些，老恽、燕秋他们那边，也要督促着，我现在到真有一种感觉，在省这个层面还真有点儿上不沾天下不着地的感觉，虚浮，沉不下去，工作的推进力度深入不下去啊。”


    
陆为民的话让秦宝华深有同感，“省长，你说的这个感觉我也有，在组织部那边还不明显，但是到省政府这边就有点儿感觉了，在宋州工作时，觉得更好发力，抓什么项目，培育什么产业，走什么路子，都觉得心里有数，但是现在到省一级层面来了，放眼望去，似乎样样都需要亲自抓，但是又抓不住，似乎也可以都交给下边地市来干，自己督促就行，但一琢磨，你这督促的力道够么？下边的推进会不会走偏？能不能达到预期目的和效果，心里就不踏实，……”


    
“吾心有戚戚焉啊。”陆为民颇为感慨，“这说明我们省政府的执行力还不够，怎么来解决这个问题？还得要靠两方面，一是抓方向，抓制度，二是抓干部，从这两方面来保证我们的工作推进。当然，这也要求我们在工作构想规划布局上就要更有针对性和实效性，你要能让下边地市州真心认可你的布局安排符合各地的实际，能够推进地方上的工作。”


    
省级层面对地市州这一级层面工作的落实推进历来是一个难点，如何来实现，多年来也一直是考验省委省政府驾驭力和执行力的主题，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已经意识到了自己的上一届，也就是尹国钊——杜崇山这两人关系不睦进而导致省委省府两边工作脱节带来的负面影响，连省政府组成部门和直属机构都如此，你可以想象得到下边情况如何。


    
现在要想重新把这项工作抓起来，还得要下大力气，这也需要自己和尹国钊要形成默契，否则情况一样难以得到多少改观。


    
陆为民和秦宝华都意识到了这一点。


    
……


    
“凌阳，省长非常重视农业这一块啊。”孙慕河从陆为民办公室里一出来，就忍不住咂了咂嘴，“真有点儿出乎我的意料，都说省长是搞工业起家的，好像他在宋州和丰州也没看出对农业这一块工作有多重视啊，怎么现在却反了一个个儿啊？是不是我自我感觉太良好？”


    
“嘿嘿，孙省，还真不是错觉，省长对农业的重视程度让我这个农业厅长都觉得惊讶，先前还有些沾沾自喜，觉得能得到省长重视，有利于农业工作的开展，现在，我是觉得头大如斗啊，这一上午，给我们提了多少要求，分派了多少工作，而且几乎是件件要落实，时间催得这么紧，我们厅里就这么多人，涉及到全省十三个地市州，这要跑下来落实都有些来不及啊。”


    
赵凌阳话虽这么说，但是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精光倒是把心思暴露出不少。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二十二节  好钢


    
瞅了一眼赵凌阳，孙慕河也是过来人，当年他也是被打压过的角色，在冷门部门里呆过，一样也尝过这种起起落落的滋味。


    
邵泾川时代他从省政府副秘书长被邵泾川一脚踢到省粮食局当局长，一当就是三年，愣生生让他这个当年算是最年轻的正厅级干部给搁在省粮食局发霉了三年，如果不是荣道声来后启用他，让他从粮食局调任民政厅厅长，又从民政厅长调任省发改委主任，哪有他今天副省长的机会？


    
看到赵凌阳眼前的表现，就像看到了当年在民政厅担任厅长的自己，也是很大欲望要干出名堂来，一来也算是回报领导的信任，二来也是要利用这个平台挣出一分政绩来。


    
主要领导对农业这一块工作感兴趣可谓难得，现在的领导要么是对工业或者第三产业感兴趣，要么就是心思放在城建、交通这些更容易见到成绩的板块上，虽然大家都口口声声称“三农”工作是重中之重，但是真正落到实处，那就成了连土都打不湿的雨了。


    
最初孙慕河对陆为民的看法也是如此，虽然陆为民也专门就农业工作这一块与自己交换过意见，但是孙慕河还是觉得陆为民多半还是表面文章，当然他也不会表露出什么来，自己分管这一块工作如果都不来气，那工作就真的没法开展了，而且孙慕河自身也有一些准备，毕竟这一调整确定下来分工那就是几年的事情，陆为民作为主要领导可以假作重视，但是自己这个分管领导就不能玩虚的了，拿不出点儿真材实料来，一来自己也说不过去，二来以陆为民的性格，只怕也是交不了差的。


    
但是当今天和赵凌阳一起去找陆为民汇报工作之后，孙慕河的感觉变了。


    
很显然这位新任省长在农业这一块的工作所花的心思不小，给孙慕河的感觉是甚至比自己所准的准备工作还要细，还要详实，从现代农业产业化发展到农业产业特色以及市场化下的农业发展方向，再到公加农户和产业合作社两种模式的利弊，这一谈就是两个多小时，如果不是陆为民还有一个接待，今天一下午都要耗在这里了。


    
单单凭这两个多小时陆为民和自己两人的探讨研究，孙慕河就知道自己原来准备的这点儿东西还不够，糊弄别人没问题，但是要过陆为民的关，还差点儿火候。


    
好在自己肚里也还是有些货，虽然在陆为民的一连串话题下显得有些捉襟见肘，但是自己毕竟还是应付下来了，加上赵凌阳这家伙也是准备得相当充分，所以今天这场商讨的效果还是相当不错的，但是如果还有下一场，孙慕河觉得自己肚里准备的这点儿货就不够看了。


    
“凌阳，来不及也要跑！”孙慕河沉吟了一下，“省长对农业这一块工作的重视是空前的，至少我还从未见过哪个省长对农业有这样大的热情，这可能和省长之前接下了扶贫工作有很大关系，但是无论如何这对于我们这一块工作来说都是大好事。领导重视，很多事情就好办得多，不过省长提了这么多要求和问题，我都觉得头皮发麻，凌阳，我觉得咱们可能得马上下去，十三个地市州，每个地市州的情况不一样，领导重视程度也不一样，我们可能要有针对性的来推出一些试点来，像昌西和西梁这种山区算是一类，丘区算一类，平坝算一类，一类选个两个点，我粗略算了一下，两个月时间不能说能见到什么成效，起码我们要有一个大概方略和布局出来，点上也要新东西值得一看。”


    
见孙慕河态度坚决，赵凌阳也放下心来，他就怕分管领导和自己心思不一样，那这事儿就不好做了，难度虽然大，但是两个月时间，本来自己原来也做了一些准备，一些点马上就可以启动，两月后，也能够拿得出一些值得一看的东西出来。


    
“孙省，您这么表态我就放心了，明天开始我就先跑，要不这样，您还是重点督促平坝地区，他们那里也是现成的，蔬菜基地，水产养殖试点，都还行，剩下的丘区和山区，我来跑，差不多了，你来看看，……”


    
赵凌阳考虑得很周到，孙慕河分管不仅是农业这一块，大农业还涉及到其他，“三农”论理都属于大农业这一块，所以他不可能像自己这样全副身心都扑在这上边。


    
赵凌阳的知趣也让孙慕河很满意。


    
他也在考虑这个事儿，陆为民重视这项工作，自己作为分管领导，不跟进肯定不行，秦宝华在会上都已经隐隐有敲打之意，孙慕河不相信秦宝华没有得到陆为民的授意就会讲那番话，所以他这个新上来的副省长还是得守规矩一点，但要让自己一下子把十三个地市的这一块工作都跑一圈，显然又不现实，所以赵凌阳的这个建议是最可行的。


    
……


    
陆为民这从正式担任代省长开始，就开始进入了满负荷工作状态。


    
对于这种局面，他感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过了。


    
哪怕是到蓝岛担任市委书记期间，他都没有这样感觉到压力，但是这一次担任昌江省长，这种滋味又来了，嗯，准确的说有点儿像自己刚担任丰州市长时候的状态。


    
当然情况不同了，当时的丰州是要白手起家，他做到了，而现在的昌江，则是要调整结构，营造一个更适合昌江更符合昌江发展的健康环境，让昌江真正进入一个健康发展的路径上去，哪怕是遭遇经济下行大环境，遭遇经济危机，也一样能够应对来自各方挑战的发展模式。


    
农业只是他构筑的整个产业经济拼图中的一块，当然是非常重要的一块，比起其他领导，他更重视农业的发展，因为他认为昌江在农业发展上拥有更强的优势，而且没有体现出来，所以在这方面发展潜力更大，完全可以依托这些优势让农业这个板块成为昌江经济的一大亮点。


    
与孙慕河和赵凌阳的谈话让陆为民还是比较满意的，赵凌阳不用说了，这家伙是早有准备，在意料之中，但是孙慕河的表现还是给了他一些意外惊喜。


    
之前陆为民对孙慕河的接触不算多，印象也不是很深，给他的感觉孙慕河担任副省长也有点儿熬资历熬上来的，因为他有印象孙慕河是比较早就担任了正厅级干部的，但是近十年好像孙慕河都有点儿跌跌撞撞，从省政府到粮食局，再到民政厅，最后才到了发改委，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


    
不过这一次孙慕河算是给他了一个意外，孙慕河对农业工作的理解和见解都让陆为民十分满意，虽然之前自己没有刻意交待，但是孙慕河仍然拿出了不少让人耳目一新的东西，而且他感觉得出来，这也不是赵凌阳给孙慕河提供的东西，而是来自孙慕河自己的理解和揣摩。


    
孙慕河提出了要重点推进农产品地理标志这项工作，依托这项工作来实现昌江特色农业、现代农业、绿色农业的三结合，打造出一批在国际国内知名的农产品品牌，通过现代企业模式来进行生产加工和销售，真正把这个产业形成昌江农业的拳头产业，实现昌江从农业大省向农业强省的转变。


    
不能不说这位发改委主任出来的角色还是有两把刷子的，这个“三结合”很符合当前昌江农业发展的方向，也很符合陆为民的胃口，所以陆为民在给予了支持的前提下，也着重强调绿色有机农业的重要性，强调品牌建设和质量监督体系工作的确保，陆为民坚信昌江农业要趟出一条新路来，尤其是对一些经济落后环境脆弱地区来说，这条路是合适的，也是最值得推广的。


    
当然最让陆为民高兴的还是孙慕河和赵凌阳这两个人。


    
从一担任省长开始，陆为民也就意识到了自己原来那种更愿意在熟悉的干部中来挑选适合工作的方式已经不适合现在的工作了，这些体制内能够走到厅级和副省级干部高度的角色，没有哪个是弱者，孙慕河和赵凌阳的表现都足以证明他们自身的能力，而现在关键是如何来把他们的才华能力用在刀刃上，尤其是工作上攻坚克难的刀刃上，农业这一块工作如此，其他工作亦应当如此。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二十三节  蠡泽新区


    
几位副省长中，他接触多一点的除了秦宝华外，其他都是寥寥，恽廷国不说了，马燕秋、禹国宝都接触甚少，而潘晓良和孙慕河也是没什么交道，穆祥龙也差不多，所以首先和几个副省长熟悉起来是当前首要任务。


    
虽然他和恽廷国之间的嫌隙二人内心都心照不宣，但是那都是些不能公之于众的阴微秘密，对二人来说都只能是永远压在心底的东西，现在两人共事，工作上还得要携手，所以有些东西就只能搁在一边了。


    
陆为民和恽廷国接触过两次了，当然是讨论工作，应该说恽廷国能干到这个位置上，也还是有他的成功之处，思路清晰，性格坚忍，作风果决，手腕刚硬而不乏圆滑，这也是多年在官场上历练出来的应有水准，当然在恽廷国这个家伙身上体现得格外明显。


    
不过对于恽廷国分管的国资和工业这一块工作，陆为民的感觉很一般，只能说是中规中矩来形容，没什么特色，更谈不上什么创意或者创新，或许这正是恽廷国的特点，具有很强的执行力，但是在创造力和突破创新上就欠缺了，尹国钊欣赏恽廷国大概也就是看中了他这一点吧，只不过在当下这种形势下，缺乏创新能力，就免不了要流于俗套，对这一块的工作你就不能抱太高的希望。


    
好在恽廷国虽然分管国资和工业，但更多的局限于省属企业这一块，对于各地市州的工业发展指导，省里影响力有限，各地市州都是按照自己的规划在发展，甚至这种权力都已经分解到了区县这一级，县域经济才是支撑起整个全省经济的重要支柱。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是看的比较开的，既然尹国钊和恽廷国对省属国企这一块看得很重，他也乐于放手。


    
就像当年自己初到丰州一样，张天豪对阜头和大垣很看重，哪怕阜头是在自己手上发展起来的，但是张天豪仍然把持不放，所以他索性就放手，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当时丰州市一分为三的伏龙和双庙两个几乎是白板一块的新建区，就是凭着这股气，把闫天佑、齐元俊、徐越、冯西辉几个人牢牢抓住，硬生生打造出了一座新城出来，现在的伏龙是全省闻名的家电制造基地，而双庙也是一月从一个寂寂无闻的新建区摇身一变成为昌东南重要的化工建材基地。


    
陆为民从来不认为依靠省属企业就能打出一片天地来，同样还把目光放在国企上本身也是一个短视之举。


    
在他看来，昌江最需要的还是要根据各地市州的自身特点，取长补短，有针对性的来补齐自身短板，营造更良好的环境来发展，当然这也要有一些选择性。


    
像宋州、昌州、丰州、昆湖，这几个地市已经要更多的是在软环境上做文章，提升竞争力了；而青溪、桂平、普明、黎阳、洛门这些自身经济就有相当基础的地市，则要根据自身产业特点，不宜贪多嚼不烂，而要着力提升产业层次和竞争力，确立几个具有较强竞争力的主导产业来作为支撑点，在软硬环境上都要下功夫，通过环境的提升来促进发展；而像昌西、宜山、曲阳、西梁、这些产业相对薄弱的地市州，则既要改善环境，同时也要下大力气进行产业培育和招商引资。


    
也就是说，现在的昌江，由于发展不平衡的情况越来越严重，就需要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措施来促发展。


    
在这个不同类型的群体中，选择好突破点也是非常关键的问题。


    
第一个群体中，昌州应该是一个不错的点，但是陆为民清楚，以尹国钊和唐天涛的密切关系以及昌州作为副省级城市的特殊地位，自己这个刚上任的省长，对昌州影响力还远远不足，更何况，以目前昌州在全省经济体量中的地位，也还谈不上扛起大旗的分量，宋州，只能是宋州，才能够真正具备引领和带动全省经济发展的实力。


    
但是陆为民同样清楚，宋州可以作为引领和带动经济发展的动力，但是那样的话，就更容易形成自己和尹国钊的隔阂，至少在目前，这种局面不宜出现，他必须要体现出自己与尹国钊携手合作的一面，起码，尹国钊在黄文旭担任宋州市委书记这个问题上是给了自己足够支持的，所以投之以琼瑶，报之以木桃，他要在这个问题上也予以回报。


    
那么蠡泽新区就应该是一个很好的切合点，把鱼峰和西塔都纳入进来，形成联结昌州和宋州的纽带，而且依托跨连两市的这一优势，蠡泽新区也可以成为昌江经济发展的新核心新亮点。


    
这个问题陆为民已经考虑了很久了，最近才慢慢考虑成熟，把蠡泽新区申报打造成为国家级新区，和滨海新区、两江新区同一层面的新区，汇聚昌州和宋州的产业优势和资源优势，形成这一全省的核心点，打造成为引领全省产业发展的头羊。


    
这个规划在重庆两江新区获批之后陆为民就曾经感慨昌江也应当竭力赶上来，只不过当时陆为民还是中央政研室副主任，还没有回昌江，但现在他已经是昌江代省长了，这个责任就是义不容辞了。


    
如果蠡泽新区真的能获批为国家级新区，那么这个新区主要领导肯定要由一个省委常委来担任，陆为民之所以宁肯让恽廷国担任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就是想要避免恽廷国插手蠡泽新区的事务，如果可以，无论是唐天涛还是粟海荃，他觉得都可以胜任，唯独恽廷国这种风格和思维，就难以真正把这个蠡泽新区搞好。


    
想到蠡泽新区的问题，陆为民就觉得有点儿头疼。


    
事实上蠡泽新区的规划和建设早已经开始了，2008年蠡泽新区筹建领导小组就成立了，当时是常务副省长乔国章挂帅，省委常委、宋州市委书记秦宝华和时任昌州市长的唐天涛担任副组长，但是那个时候蠡泽新区还真的就是一个空架子，更像是一个协调机构，省政府一个副秘书长兼任蠡泽新区筹建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这么两年来，蠡泽新区的建设虽然也有进展，但是进度却不快，尤其是在乔国章走后，蠡泽新区建设推进就基本上陷入停滞了。


    
这段时间陆为民一直在和秦宝华研究如何重新把蠡泽新区的筹建启动起来。


    
国家对国家级新区的审批时有相当高的要求和门槛的，不是你阿猫阿狗都能捞个国家级新区的，虽然从昌江的情况来看，宋州和昌州的经济实力加起来GDP突破了8000亿，但是从产业结构和业区形态来说，距离像滨海新区、两江新区这样已经形成规模的新区还相差甚远，所以陆为民给自己的定下的目标是要力争2012年年底之前，争取把蠡泽新区申报国家级新区成功，最迟不能迟于2013年6月之前。


    
要实现这个目标可不容易，陆为民也觉得相当棘手，现在秦宝华身上的任务很重，而蠡泽新区要启动起来，就不可能再像前两年那样磕磕绊绊的凑合着推进，必须要有一套班子，一班人马来专门推动这项工作，要先把架子搭起来，工作推进起来，一边推动一边申报，而不能指望申报批准成功之后再来开展工作。


    
正琢磨着，秦柯进来，“省长，有一位齐蓓蓓女士想来拜访您，不知道您是否有空？”


    
“齐蓓蓓？”陆为民微微一愣，这个女人，他下意识的摇摇头，秦柯见陆为民摇头，便准备出去，但是陆为民马上又反应过来，“小秦，请她进来吧，正好，我还有半个小时时间，她是宋州干部，嗯，也很久没见了。”


    
……


    
齐蓓蓓这一次来见陆为民也是踌躇了许久的。


    
之前陆为民刚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时，齐蓓蓓也是很有欲望想要来拜会陆为民，所以她甚至敢在季婉如面前夸口。


    
没想到来几次省里陆为民不是下去调研，就是在开会，都没见着人，而陆为民的新秘书对她也是不冷不热，回去之后齐蓓蓓也有些失落，一度还找过钱瑞平说起过这件事情。


    
没想到钱瑞平也批评她让她这段时间别去打扰陆书记，说陆为民这段时间工作很忙，基本上无暇见客。


    
而再一拖，陆为民就已经是省长了，这个时候连钱瑞平都难以轻易见到陆为民了，遑论她齐蓓蓓？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二十四节  小齐


    
最终促使齐蓓蓓壮起胆子来拜访齐蓓蓓的还是季婉如。


    
当齐蓓蓓再一次和季婉如在市政府里边相遇时，季婉如有些轻蔑的目光刺激到了齐蓓蓓。


    
虽然季婉如只是和她擦身而过，什么话都没有说，但是齐蓓蓓感觉到季婉如目光里的那种蔑视和讥嘲，似乎是在嘲笑她口说大话，这给了齐蓓蓓很大的刺激。


    
说实话齐蓓蓓原来是对季婉如有些愧疚之情的，毕竟在她和季永强相好的时候，季婉如也给了她很大的帮助，而且她也知道季婉如一介女子在外边打拼也很不容易，甚至可能也一样经历了很多苦楚难处，只不过在和季永强分手之后季婉如对她的态度一下子变得深恶痛绝，而且是彻头彻尾的深恶痛绝，无论自己怎么想要解释和缓和，都根本得不到任何良性的回应。


    
要说各走各道，大家也就相安无事了，可季婉如在宋州也一样迅速走红，短短几年间就发展成为了宋州最大的汽车销售企业，成功地成为了宋州颇负盛名的女企业家，如果说这里边没有陆为民的支持，齐蓓蓓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这倒还在其次，关键是齐蓓蓓还发现季婉如和张静宜、池枫、常岚等宋州市委市府班子里的女性领导关系都维系得相当好，这才是她最为担心的，尤其是张静宜和池枫，两个人当时都是宋州市委常委，而张静宜更是贵为市委组织部长，这几乎就是决定着像自己这一类副处级干部的仕途前程，假如季婉如成天在这些领导面前说自己的小话坏话，可以想象自己的前程会面临多么大的危机。


    
正因为如此那两年齐蓓蓓一直生活在一种有些焦虑的心态中，好在池枫、张静宜和常岚这些人都陆续离去，而自己这两年似乎也没有怎么受到影响，这一点上，齐蓓蓓总算是放下了心。


    
但是无论如何把命运掌握在别人，尤其是一个对自己可能造成致命伤害的人手里，这是齐蓓蓓难以接受的。


    
季婉如和陆为民很熟悉，那么自己也不是和陆为民毫无交情，要化解季婉如可能给自己带来的威胁，那么就只能见招拆招，季婉如可以和陆为民接上关系，自己也一样可以再续“前缘”。


    
当然齐蓓蓓没有奢望过能够和陆为民再度又像那一次那样的情况，倒不是她本人不愿意，而是她觉得那一次的情形也都是机缘巧合下陆为民的激情爆发而几乎“擦枪走火”，而现在这种可能性几乎为零了。


    
但险些“擦枪走火”也是一种机缘，换了在古代，这基本上就算是有了夫妻之实了，而且齐蓓蓓也相信陆为民不是那种拔枪无情的角色，这一点齐蓓蓓还是看得比较准的。


    
她甚至也可以肯定，陆为民和季婉如之间恐怕也一样有这种暧昧关系，而到现在，齐蓓蓓也不太相信季婉如还能保持和陆为民这种瓜葛，只怕更多的还是某种旧日情谊吧。


    
自己和陆为民有了这种“特殊关系”，齐蓓蓓觉得自己起码已经在陆为民心目中有了印象，而且自己的表现也一样得到各方认可，她没指望陆为民能给自己什么特殊的照拂，但起码自己可以去争取一下，尤其是在目前的形势下，为什么就不可以去争取一下更好的机会呢？


    
正是基于这些复杂的因素，促使齐蓓蓓鼓足勇气来此一行。


    
……


    
看着齐蓓蓓婀娜娉婷的走进自己办公室，陆为民不由得心神恍惚了一下，似乎这一刻有回到了多年前。


    
不得不说长着一张相当漂亮娃娃脸的齐蓓蓓的确在某些方面是有优势的，精致细腻的面容，淡妆浓抹总相宜，梳理得很干净利索的发型，再加上一身清爽大方的职业套装，一个不知名品牌的提包，真的给人第一印象会相当好。


    
事实上陆为民在和祁战歌交换意见谈到宋州的干部时，祁战歌也是谈到了齐蓓蓓的。


    
祁战歌被免去宋州市委书记，转而转任统战部长，要说没有一点儿情绪不可能，但是祁战歌也明白这背后主要还是尹国钊在推动，而这两年宋州总体表现不佳也给了尹国钊可乘之机，或者说授人以柄了，这也成了他的软肋，这一点祁战歌自己也清楚。


    
当然，清楚并不代表就认同，在祁战歌看来，宋州在十来年时间里从只占全省经济总量的百分之已经达到了全省一半，而且前期的高速发展本身就带来了消化不良的后遗症，在全球全国经济下滑的形势下，宋州这种以重化产业为支柱的城市势必要受到冲击影响，而且这种冲击影响肯定也会比其他城市来得大。


    
尹国钊利用这个事情向自己发难，把自己从宋州市委书记任上给掀了下来，祁战歌内心是相当不满的，但是不满归不满，这是组织决定，而且祁战歌自己也清楚，经济工作并非自己所长，尤其是在宋州市委书记任上这两年也的确给了他相当大的压力，连带着身体状况都受到了影响，失眠，胃溃疡，这些都是在宋州市委书记任上弄出来的毛病，原来在丰州从来没有这样些毛病，现在把他调整到了中组部，也算是卸下了重担，从精神到身体都有好处，何况他的年龄也不小了，或者不客气的说，他也不太可能再在仕途上有多大的进步余地了，所以慢慢也把这份心放了下来。


    
当然，吃了这样大一个亏，你说要让祁战歌心安理得，也不现实，所以在和陆为民沟通和交换意见时，祁战歌也很明确的表示，只要陆为民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很有点儿意气用事的感觉，这对于素来稳重的祁战歌来说，已经是非常罕见了。


    
陆为民当然也要表示出对祁战歌的尊重，所以也向祁战歌了解了目前宋州的情况，当然这些情况也包括干部人事情况，祁战歌就提到过刚担任叶河县县长不久的齐蓓蓓，认为这个年轻女干部很有锐气闯劲儿，而且思路很清晰，做事雷厉风行，很有干劲儿。


    
当时陆为民还有些诧异，觉得怎么齐蓓蓓居然就这么得祁战歌的看重，看样子也真的是对了祁战歌眼了，能做到这一步这也真不简单。


    
“小齐，当县长了，也不来看看我？”看着齐蓓蓓满脸喜悦的笑容，陆为民心里也是感喟无限，昔日的小学教师，现在已经成长成为一县之长，你能说得清楚人的境遇变化么？


    
“省长，您这是太冤枉我了。”齐蓓蓓一急，脸庞显得更红了，连语速都变得急促起来，“您回昌江我可是来您这里来了好几回，秦秘书可以作证，可是每次来，您不是在开会，就是去下边调研了，有一次说您会只有一个小时，我足足等了您两个半小时，愣是没等着您，后来问秦秘书，说您会议结束，那边尹书记找您有事儿，去研究工作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结束，我才走的。”


    
“呵呵，那倒是我的不对了。”陆为民也听秦柯说起过，但那时候他刚回来没多久，事情的确很多，而且很多时候都在下地市，而且那会儿他也不是很想见齐蓓蓓，所以后来也没有联系，不过在得知齐蓓蓓的表现之后，陆为民倒是有了一些兴趣，没想到这样一个角色，居然还能得到祁战歌的好评，而且从张静宜和常岚那里也听到关于齐蓓蓓的一些反映，说这女子肯干肯吃苦，而且在招商引资工作上的确有一套，不过也许是因为太年轻加之人也长得有些妖娆，所以外边儿也有些非议，但总体来说，这女人能力不错，是个干事儿的料子。


    
“那我可不敢这么说。”齐蓓蓓听得陆为民语气温和，心里也放下不少，更加大方放得开，“前段时间我和常书记见过面，她说她专门来您这里拜访过您，倾听您的教益，我说我也想来汇报一下工作，就怕您没时间，常书记说该来，说您很愿意听一听下边区县的工作情况，所以我也就壮起胆子来了。”


    
“壮起胆子？呵呵，有那么夸张么？我是老虎要吃人？我这个当省长的，不听你们这些区县长的汇报，还能听谁的？”陆为民乐了，“说实话，我是巴心不得你们这些下边的干部来我这里谈工作，让我能掌握第一手资料，不过来我这里有一点，要说实话，别报喜不报忧，也别随意夸大问题。”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二十五节  借梯过墙


    
语气温和，语意深重，齐蓓蓓听得也是一凛。


    
她意识到自己这一趟还真是来对了，对方是真想了解一下下边的真实情况，正如常岚所说，对方是想要从各个不同角度来了解全省的实情，来他这里汇报工作他欢迎，也能留个好印象，但是就是有一点，要说实话。


    
“省长，我来您这里也就是想要就一些工作汇报，我现在在叶河工作，叶河的情况这几年还算过得去，经济增速一直在全市三、四名之间徘徊，目前叶河县改区在即，我们叶河的一些工作重心也要有所改变，我们县委县政府也在摸索，如何在县改区之后更好的融入宋州主城区，实现大跨越的发展之路。”齐蓓蓓很会说话，结合着当前的形势变化，有条不紊的介绍着自己的工作。


    
陆为民也很满意，齐蓓蓓真的还是成长成熟了不少，很快就进入了状态，想来自己这里博得一个好印象，那么也就得拿点像样的东西出来，别是老生常谈的东西几里哇啦说一大堆就能让自己满意，所以他要提醒一下对方，要随时绷紧弦，在工作上永远没有止境。


    
不能不说齐蓓蓓的应变能力还是相当快的，觉察到了陆为民的意图之后，她也很快就进入角色，开始以一个叶河县主要领导的身份向领导介绍这两年来叶河县的发展状况，顺带也把宋州这两年的概况介绍了，然后提出了自己关于叶河县也就是未来叶河区发展方向的一些想法。


    
陆为民听得很认真，应该说齐蓓蓓还是颇有水准的，起码在关于叶河区的发展思路上也走到了前面，而且很切合实际的认识到了从叶河县向叶河区转化这中间党委政府应该如何来把握工作重心，推进城乡统筹，加强公共服务管理的投入和建设，尤其是要在教育、卫生、文化上对农村郊区的倾斜性投入，尤其是农村社会保障机制上的创新，加快郊区农民市民化进程，提升城乡差距自我修复和弥合能力，彻底解决农村居民进入城市演变为市民过程中存在的种种问题。


    
陆为民也听出了齐蓓蓓的一些想法意图，她的谈的想法应该是结合了成都的城乡统筹工作一些经验，估计也是在学习借鉴了成都统筹城乡工作经验之后，结合了叶河自身的一些特点，希冀通过叶河特殊区位和优势产业来加快消除城乡差距，推进郊区农民向市民转化过程。


    
“小齐，你的这个思路很好，叶河县改区，并不意味着叶河县的老百姓就能一下子全都变成市民了，从农民到市民，解决他们的谋生之路固然很重要，但是还有很多要素要逐一弥补，他们的教育问题，医疗卫生需求，社会保障怎么来解决，这都涉及到方方面面，我感觉你在这上边还是下了不少功夫的，可能也借鉴了成都统筹城乡的一些构想吧？”


    
陆为民脸上的笑容让齐蓓蓓脸也微微一红。


    
的确，她是专门到成都那边去考察学习过的，认为成都在统筹城乡工作上的一些尝试很有见地，而叶河现在也面临着从郊县向城区发展的进程，她觉得这是一个机会，而利用这个契机，来实现县改区的工作突破，无疑能为自己的政绩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她今天来陆为民这里的目的，一方面也是想要向陆为民展示自己，让陆为民了解自己并非那种中看不中用的花瓶，虽然这一点她在招商局和经开区时已经证明了，但是那更多的是证明自己在招商引资和发展产业上的能力，还相对单一，而现在如果能够在县改区之后城乡统筹工作上有所创新和突破，获得领导的认同，那对于自己日后的发展无疑大有裨益。


    
另一方面，她自己心里也的确还有些没底，毕竟城乡统筹工作在昌江这边还是新鲜事物，而且各地实际情况也不一致，怎么来做，做出来的效果，她都还有些担心，而在她心目中陆为民无疑是见多识广，而且用这种方式来获得陆为民的点评指导，也可以将陆为民的一些思路想法贯穿于其中，这可谓一举两得。


    
“省长，您慧眼如炬，一下子就看出来啦？”齐蓓蓓有点儿撒娇味道在里边了，“我就知道瞒不过您，不过成都经验的确有不少值得学习借鉴的地方，叶河和成都武侯是友好区县，我们去学习也重点学习武侯的发展经验，他们在统一城乡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城镇老年居民养老保险、失地农民养老保险制度上的有机结合，全面消除了城乡养老保险碎片化状态，这一点上做得特别好，我觉得下一步我们叶河也要在这方面有所作为。”


    
陆为民眉头微微一皱，“小齐，单单是你们叶河一个区县来做这项工作恐怕有些难度吧？城乡统筹涉及到全市，你们宋州的情况虽然比较好，但是各个区县的情况也不尽一致，你的这些想法很好，但是恐怕需要和市里相关政策和规划结合起来吧？”


    
黄文旭刚去，齐蓓蓓这个构想显然不是一时兴起，起码也是酝酿构思了半年以上了，而像这样的大动作，没有宋州市委市政府的鼎力支持，一个区县根本推动不起来，甚至可能陷入被动。


    
齐蓓蓓何等玲珑心的人物，见陆为民的表情立即就明白过来，抿嘴一笑，“省长，我们叶河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叶河在这方面的尝试摸索也是得到了宋州市委市政府的支持，当时祁书记就很支持我们来摸索尝试，葛市长一直在指导我们在做这方面的尝试，去成都考察学习也是葛市长在带队，这一次黄书记来宋州，第三天就召集了我们叶河县委县政府主要领导，听取我们在这方面工作进展情况，我感觉得到，黄书记对这项工作非常感兴趣的，甚至比祁书记还重视这项工作呢。”


    
陆为民揣摩出味道来了，这个小女人的心思真的是转得比谁都还快，他就在琢磨，齐蓓蓓这么来劲儿的到自己这里来说这城乡统筹工作，照理说这种大动作不是一个区县能拉动得起来的，起码也得是市一级，而且一般经济实力稍弱的市根本玩不转，这需要在文化、卫生、教育、社会保障、基础设施建设等领域持续不断地投入，要真正显现效果，没有五到十年的努力，是根本见不出来的，成都之所以能做出成绩来，那也是中央定点，给政策，给项目，给资金，省市两级全力以赴，即便是这样也是花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初见成效。


    
这个女人来自己这里的目的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这话里话外最终还是带到了黄文旭身上来了。


    
对于这些处级干部，官场上才是真正的一言定生死的，齐蓓蓓这是要借梯过墙，借力打力，让自己来充当这把梯子，借自己的观感来为她助威，向黄文旭表示她的努力和表现甚至赢得了自己的认同。


    
这番心思可真是花得不浅，殚精竭虑了，连陆为民都忍不住内心唏嘘，不过齐蓓蓓这般苦心孤诣地来搞这么一出，倒也不算什么坏事，这女人虽然功利心强了一些，但是毕竟也是做出了不少成绩来，否则祁战歌、葛明，乃至现在的黄文旭凭什么这么感兴趣？


    
……


    
一直到秦柯进来收拾茶杯，陆为民都还在琢磨着。


    
齐蓓蓓这女人，的确是只要给了她机会，他她就会把这个机会用到极致。


    
虽然自己明知道她内心的想法，但是陆为民并不反感，甚至还有些欣赏，毕竟齐蓓蓓肚里还是有些货的，抖落出来，不说技惊四座，起码也能让大家琢磨一二。


    
就凭这一点，陆为民觉得自己都应该给对方这样一个机会。


    
不是说她现在才当叶河县长就又该提拔了，而是应当给她一些指点，鼓励她踏踏实实在这个岗位上好好干出一番成绩来，也打消她一些希冀走捷径的想法，同时也向她表明，只要她干，干出了成绩，那么就不会被上边所忽视。


    
跑官要官，心情可以理解，陆为民也不反对你用这种方式来推介自己，关键在于你有没有值得上级认可的实绩，能不能胜任更重要的岗位，有业绩，有能力，那就是毛遂自荐，无可厚非，没有，那就是心术不正，动机不纯，趁早死心。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二十六节  屁股决定脑袋


    
看见陆为民脸上还残存着些许思索的表情，秦柯小心的把茶杯放好，正准备出去，却被陆为民叫住：“小秦，坐。”


    
秦柯略感惊讶，但随即点头坐下，“省长，刚才那位是宋州叶河县的县长？”


    
“嗯，叶河县长，叶河马上要县改区，也就是区长了。”陆为民点点头，“挺年轻吧，而且也挺漂亮的一个女孩子，嗯，现在不能叫女孩子了，不过十多年前，她的确是一个很漂亮单纯的女孩子。”


    
“看样子省长认识她很早了啊？我看这位齐县长也就只有三十六七岁吧？真的太年轻了。”秦柯也有些感慨，“之前我一直以为她可能是宋州某个部门的干部，没想到居然是一县之长。”


    
“是啊，我认识她的时候，她大概就二十二三岁吧？”陆为民似乎被勾起了回忆，那时候自己与季婉如相识，而季永强却已经和齐蓓蓓结婚了，可世事无常，季永强和齐蓓蓓又离婚，而齐蓓蓓则义无反顾的走上了她自己想要追求的道路，“那时候她还是一个小学教师，挺单纯的，和我一个朋友是亲戚，但后来和我那个朋友亲戚关系断了，但是却有了几分交情，你别看这个女子娇滴滴的模样，做事情却相当刻苦认真，当初她在宋州招商局算是挑大梁的，拿下了几个相当重头的项目，后来调到经开区任职，很受郁波的青睐。”


    
秦柯知道郁波与陆为民关系很密切，虽然这一次大调整中没有郁波，但是秦柯知道老板一直很欣赏郁波的工作风格，不过他没想到自己一直有些偏见的齐蓓蓓居然是以招商引资工作起家的，而且能得到据说风格相当严谨的郁波青睐，也说明齐蓓蓓的确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省长，一个小学教师能够在招商引资工作上做出突出成绩，还真是不简单，下一次有机会我倒是想要向齐县长请教一下。”秦柯微笑着道。


    
“你也不用神话她，很多事情也都是被逼出来的，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事情交代下来了，你拿不下来，一次二次可以，肯定就没有三次了，你不行，人家行，这两边的水准一看就知道谁高谁低了。”陆为民似乎沉浸在对往事的回忆中，“当年宋州也面临很大的压力，招商引资工作迟迟打不开局面，所以才对招商局进行调整，齐蓓蓓也就是在那个时候开始崭露头角的，我有印象，有几个相当关键的项目，都是齐蓓蓓带队拿下，从前期的准备到后期人家入场之后的配套服务，齐蓓蓓都烂熟于胸，所以那会儿都指望着齐蓓蓓手指缝里漏两个项目下来，也能交差了。”


    
秦柯默默点点头，他当然清楚一个女孩子能够在这条道上闯出来有多么难，招商引资都说是酒池肉林里边吃出来的工作，你要拉到一个好项目，没有一个好胃真的很难。


    
“对了，秦柯，你也到我身边工作半年多了，感觉怎么样？”陆为民看了一眼秦柯。


    
秦柯有些不解，摇了摇头，“省长，挺好，能在您身边多学到一些东西，这方面我还很欠缺。”


    
“这是套话，在每个岗位上都能学到不一样的东西，关键在于你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态姿态去学习，齐蓓蓓最初的时候不也就是一小学老师，招商引资工作对于她来说也是一个新课题，但是她成功的熬过了这一关，而且还通过这项工作做出了成绩，获得了领导的信任。”陆为民摇摇头，“在机关里能学到一些东西，在基层也能学到不同的东西，但是我认为总的来说，还是基层更锻炼人，毕竟我们的工作更多的还是要面对老百姓的，你只有沉下去，搞清楚下边工作每一个环节，搞清楚怎么才能更好的取得实效，见惯了各种杂务，这些都是最打磨人的，也唯有通过这些杂七杂八的事务打磨，你才能最快的成长起来。”


    
秦柯有些讶然，他不知道陆为民和他见这番话什么意思，难道是要让自己也下去锻炼么？对这一点秦柯从内心还是有些期盼的，但是自己才给陆为民当秘书没多长时间，没道理又要换秘书才对。


    
“你不要误会是不是我要撵你走，我只是客观的发表我自己的看法，而且我也倾向于在适当的时候你要下去锻炼，当然不是现在，也不是短时间内的事情，不急于一时。”陆为民顿了一顿，“机关里学到的东西，在基层工作中一样会发挥作用，你会发现机关里的经验在基层中加以延伸，往往有时候能起到不一样的效果，相得益彰。”


    
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今天是怎么回事儿，自己怎么会唠唠叨叨的和秦柯讲这么多拉拉杂杂的废话，当然也不算是废话，只是在这个时候显得不那么紧要罢了，弄得秦柯都有些神经紧张了，还以为要把他发配出去了呢。


    
也许是见到齐蓓蓓的成长变化，让陆为民感触太深了，再回想自己身畔这一个个年轻人，比如自己这些秘书们，现在都慢慢成长起来，个人造化不同，而各人的成长历程也不同，带来的命运也就会有所不同了。


    
……


    
工作的繁忙和生活的苍白有时候往往就是相对应的。


    
家庭生活的缺失对于陆为民来说还是有些遗憾的，不知道苏燕青是怎么想的，以窈窕的学习为借口而不愿意来昌江，让陆为民觉得恐怕还是苏燕青自己不愿意来昌江这个理由更可信。


    
至于说苏燕青为什么不愿意来昌江，可能理由会有很多，但是陆为民还是能隐隐猜测到一些什么。


    
女人的直觉都是敏感的，尤其是像苏燕青这样的女人，陆为民很清楚苏燕青不可能对自己以前的种种一无所知，像甄妮，本来苏燕青也就算是“横刀夺爱”，甚至苏燕青可能也知道自己在婚后和甄妮有过联系，但是苏燕青却从未提起过甄妮这个名字。


    
即便是在春节苏燕青带着窈窕和甄婕甄妮两姊妹同游澳洲，但在回来之后仍然是半句没有提及过甄妮。


    
这也是女人的智慧，当她知道有些东西是她无力改变的，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淡化它，让它慢慢消失在时间的磨蚀中。


    
所以当陆为民接到叶枝的电话时，原本有些烦躁的心情也为之一清。


    
进入六月份之后的昌江气候开始转热，但是对于昌江各地市州的经济增长来说，仍然是寒意逼人。


    
各方面的数据显示，昌江第二季度的经济增速环比同比都会进一步下滑，起码四、五两个月的情况是如此。


    
无论是尹国钊还是陆为民都很清楚，你不可能指望人事调整一两个月内就能看到立竿见影的效果，只要能在第四季度见到一丝曙光，那都要求神拜佛了。


    
但不管怎么，经济增速的持续下滑，都给尹国钊和陆为民带来了巨大的压力。


    
关键还是宋州，这是尹国钊屡屡和陆为民提到的。


    
虽然不是很认同尹国钊的这个观点，但是陆为民也很清楚，要为自己力荐黄文旭担任宋州市委书记这一决定有个交代，黄文旭要为他自己尽早争取到省委常委身份，那么就必须要在宋州的经济表现上有所突破。


    
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六千多亿的经济体量，那分解到一个季度，要提升一个百分点，那都不是小数目。


    
陆为民和黄文旭也专门研究过宋州当前的局面，现在提城乡统筹时机还不成熟，而蠡泽新区也想真正发挥作用，也非一朝一夕之功，而现在，对于陆为民和黄文旭来说，就需要一个一朝一夕见功的亮点。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和黄文旭也是煞费苦心研究了几次，最终才把目标定在了核电设备制造上。


    
陆为民本来对这种较为具体的产业招商引资已经不太感兴趣了，在他看来，如果一个地方的软硬环境真正达到了吸引一个产业的地步，那么这个产业自然而然就会在这个地方生根发芽，而现在自己似乎又要打自己嘴巴，又要走老路，所以他不是很满意，但在这种特定环境下，你不这么做还不行，尹国钊几乎是隔三差五的催问，弄得陆为民也不胜其烦。


    
屁股决定脑袋，这话真的没错，连陆为民自己也不得服从这个真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二十七节  叶枝


    
单单一个核电设备制造产业就像要拉动一个六千多亿GDP的宋州市经济增速本身也就是一个不现实的想法，这一点无论是陆为民还是黄文旭也都很清楚，但是对于持续了两三年低迷增速的宋州来说，的确需要一个让人振奋精神的亮点来刺激一下情绪了，这就是陆为民和黄文旭研究出来的意见。


    
这个意见也得到了尹国钊的高度评价和支持。


    
这位昌江的一把手现在可是面临着比陆为民更大的压力。


    
好歹陆为民才回昌江不到一年，而且担任代省长也不过两三个月，昌江经济再不行，板子也打不到陆为民身上，而他尹国钊来昌江可是两年多时间了，一届任期已近过半，正是中央审视其表现的关键时候。


    
而且和他搭档的杜崇山是升迁姿态调任黑河省委书记的，也就是说，中央对昌江的尹、杜之争其实并不太认可的，虽然还是支持了尹国钊，那也是因为你是一把手这个惯例不可破，但是并不代表就真的认同你尹国钊的观点意见了。


    
现在尹国钊急需用一些摆在明面上的东西来证明自身，而陆为民这个以擅长经济工作著称的干部成为他的搭档，本身也就是中央对其的认可，这种情况下，如果昌江经济依然没有明显动作和起色，那中央可能就真的要考虑他尹国钊是否适合现在的位置了。


    
所以当陆为民和黄文旭提出依托宋州在苏谯、叶河以及经开区的精密机械、动力设备和电气产业上的基础，主动牵线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在宋州经开区打造一个核电产业园，为下一步打造一个核电产业制造基地做准备，这样一个方案一出来，立即就博得了尹国钊的大力支持。


    
既然省委省府都形成了一致意见，宋州市方面当然也是求之不得，现在关键就是如何让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方面能够认可在宋州经开区建立这样一个核电产业园了。


    
陆为民和赵烨之间的关系一直没断，经常通电话，陆为民去沪上时，也要主动联系赵烨，而赵烨到蓝岛以及后来到京时，也会和陆为民联系，在中央党校那段时间结下的情谊算是维系并稳固下来了。


    
事实上工作之后的情谊基本上很难说是什么单纯或者纯洁了，基本上都只能说用利益来连接，当然如果在一些思路观点想法上比较趋同，再有利益纠葛，那就算是很完美了。


    
没有了利益的联系，一切都是个屁，这一点陆为民也很清楚，哪怕再是志同道合，没有共同利益，包括政治利益还是经济利益，都难以把两个已经在这个金字塔结构社会中占据顶层一席的两个人拉到一起。


    
陆为民和赵烨意气相投，但是也不可能让作为沪上电气一把手的赵烨头脑发昏来支持你陆为民的工作就来昌江砸投资，必须要是建立在宋州的条件的确很适合沪上电气对外扩张，同时沪上电气的核电设备制造也的确有意要进一步拓展，并物设新的制造基地这一前提下。


    
好在这两点使得双方有了共同语言，所以就有了谈下去乃至合作的前提，这比当年宋州想要把80万吨乙烯工程拉到宋州情况要好得多。


    
确定了有合作的基础之后，黄文旭就率先前往沪上主动招商了，而后沪上电气的一个较低规格的考察团也来了宋州，实际上双方原来是有过合作的，有了这重基础，所以进一步深化合作的条件也要好得多。


    
不过要谈到把一个核电设备制造基地打造起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涉及到总计超过百亿的投资，没有几轮的谈判考察，根本下不来。


    
但只要有了这个良好的开局，对于整个宋州经济来说也是一个利好的消息，而在昌江省委省政府这边，也终于可以舒一口气了，起码，我们还是有动作了。


    
繁重的工作以及带来的压力让陆为民都感觉有些吃不消，也难怪都说这当官是个让人衰老的活儿，巨大的压力让你无时无刻都得考虑着工作上的事情，一刻不得清闲，这种情况下，你就得要学会自我排解压力。


    
叶枝的电话似乎一下子把陆为民从省长的角色扮演里边拉扯了出来，也许只有和这个还不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女子在一起，陆为民才能有一种轻松感。


    
说来也好笑，像叶枝这样和自己已经算是有些交情的女人，居然连自己真实姓名都没有搞清楚，起码陆为民听叶枝称呼自己最初就是叫“陆哥”，后来干脆就是你我相称，偶尔听到她说自己名字，好像是把自己称作“陆一民”或者“卢一鸣”，大概是没听清楚自己的自我介绍，陆为民也懒得去纠正，名字不就是一个代号么，知道就行。


    
叶枝在电话里说她飞了一趟拉萨，这是刚开通的宋州飞拉萨的航班，所以专门去买了一些土特产，给陆为民带回来。


    
对于叶枝的好意，陆为民还是有些感动，这个女人的确还有些单纯，前世中就是这种大大咧咧的单纯性子，所以叶蔓虽然和叶枝关系不睦，但是却一直很担心她这个妹妹上当受骗，拿叶蔓的话来说，叶枝早就是成年人了，但是警惕心还停留在未成年人的水准。


    
对于叶枝的一番好意，路为民也有些也有些感动，这个女子虽然性格上大大咧咧了一些，但是却很热情善良，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对自己的一些好感，当然这种好感并非男女之情的好感，而是把自己当作一个可以信赖的好朋友那种好感。


    
……


    
陆为民来走出到省政府后门沿着御马监街前行了一百多米，走到了和南滨路交界处，看到了那辆紫红色的高尔夫小车。


    
上去看了看了看驾驶座，叶枝一脸得意的坐在驾驶座上，不无自豪的招呼陆为民：“上车，怎么样？”


    
“嗯，去哪儿？买车了，难怪电话里都能听得出你那股子得意劲儿。”陆为民也不客气，上了副驾座，“不过买辆车也好，比你骑电瓶车要强多了，安全系数没得比。”


    
“不是说好你请客吃饭么？问我去哪儿？没诚意。”叶枝笑嘻嘻的道：“我学会开车有一年多了，驾照也早就拿到了，可就是没什么机会开车，春节过后才下决心去买的车，都说这车不错，我就买了，觉得挺合适的。”


    
“还行吧，高尔夫各方面都很适合你这种职场女性。”陆为民点点头，“你长期在天上飞，用车时间也不多，就这种车就挺合适了。”


    
“是挺合适，再好我也买不起了。”叶枝洋洋得意，“快说，去哪儿吃饭？”


    
“嗯，要不吃西餐？”陆为民随口道。


    
“好啊，好啊，我也想说吃西餐。”叶枝喜出望外，“看来我们还真有点儿心有灵犀呢。”


    
陆为民忍不住想翻白眼，他也就随口这么一说，没想到还真勾起了叶枝的西餐情结了。


    
叶枝选了滨河地带的红房子西餐厅，这是一家小有名气的小资西餐厅，来的人不少，环境也挺好，不过对陆为民来说却有些不适合，只不过叶枝提出来，他也不好推脱，总不能说自己是名人，怕被人看见吧。


    
还好，西餐厅在设计上还是比较注重隐私的，大概是考虑了那种情侣来吃西餐的比较多，所以这种卡式座位分隔得很科学，也很好的照顾了客人的隐私需求。


    
陆为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西餐了，他甚至想不起自己上一顿西餐是什么时候吃的了，但总而言之已经在记忆里很模糊了。


    
一边很文静的用餐，一边介绍这拉萨风光，叶枝不无炫耀的说着自己的感受，顺带问了陆为民去过西藏没有，陆为民很简单的告诉对方自己在西藏呆了一年，援藏工作，这让叶枝顿时觉得自己有点儿班门弄斧的感觉，望向陆为民的目光都变得有些郁闷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点儿笨？”好一阵后，叶枝才闷闷不乐的道。


    
陆为民差一点儿扑哧一声笑出声来，好容易忍住，这才含笑摇摇头：“你不笨，就是有时候容易犯迷糊。”


    
“你也这么说我？”叶枝越发郁闷，“我姐就是这样说我，每次见面都要说我，让我别被人骗了，我说我也没有被人骗过啊。”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二十八节  牵连


    
被叶枝有些孩子口气逗得忍俊不禁，陆为民摇摇头：“还说没被人骗，那登报让我去作证是怎么回事儿？”


    
一句话问得叶枝霞飞双颊，谁说不是呢？这和眼前这个男人认识不就是因为自己被人欺骗么？当时这个男人就提醒自己要小心，但是自己却总是觉得把人心想太坏，没想到那种事情还真就发生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没有这个事情，自己又怎么会和眼前这个人认识呢？


    
叶枝也说不清楚自己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感觉，她很清楚眼前这个男人是个已婚男性，比自己大上十来岁，照理说这种男人自己应该和对方保持距离才对，但是这个男人却总能给她一种很安心很宽松的感觉，尤其是和他在一起，无论是闲聊还是吃饭，都觉得格外轻松而愉悦，就像是自己到拉萨之后，买土特产和纪念品时，总会下意识的想到对方。


    
她虽然也明白自己这种心态如果继续下去可能就会有危险，但是却总是会给自己找各种理由来解脱，比如只是很好的异性朋友，再比如人家也许根本就没有那种想法，或者就是自己的神经过敏，总而言之，她还是很愿意继续和对方保持着这种接触，就象现在这种像朋友一样的交往。


    
见叶枝脸颊绯红，陆为民心境也是微微一动，“不过，叶枝，我倒是很愿意你保持这种心态，过于谨慎或者把世界看得太灰暗，容易让人精神消极萎靡，世界观人生观都会变得更灰暗，那反而不值，做人还是应当大气阳光一些的，尤其是像你这种年轻女孩子，你也不能偶尔遇上一次让人失望的事情，就对整个世界充满怀疑了，这个世界还是积极向上的。”


    
听得陆为民这么一说，叶枝心里也是一通，她本来就是爽利性子，没啥太多心机，陆为民的沉稳老到，加上处事说话都很端正，而且句句在理，这也让她心里逐渐生出好感，当然这种好感还不至于达到某种程度，但是却的确有向那方面发展的倾向，这一点让叶枝自己心里都是纠结。


    
明知道这种好感不合适，但是却又无法斩断，这种牵缠不清的感觉最是让人难受，所以叶枝努力想要遏制这种念想的滋生萌芽，但是越是压得紧，好像就越是反弹得厉害。


    
“什么年轻女孩子？我都二十八快二十九了。”叶枝只觉得自己脸颊发烫，下意识的抚弄了一下自己额际的秀发，竭力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让自己保持镇静。


    
“呵呵，二十八九是女人最娇艳最具魅力的时候，不过你也该找个对象了吧？”见叶枝脸色有些变化，陆为民赶紧拉转来，“当然，找对象一定要找个中意的，别将就，一辈子的事情，一定要合意满意，千万别凑合，免得日后后悔，以叶枝你的人才，肯定会找到一个满意的。”


    
听到陆为民后边的话，叶枝脸色才稍微好看了一些，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年龄不小了，都成了社会上俗称“剩女”的这个群体，连姐姐叶蔓都有些着急。


    
每一次一说起这事儿，叶枝就会反唇相讥，可叶蔓明确说她不会刻意去为了结婚而找对象，遇得上有缘的就好，遇不上就准备独身一辈子，叶枝倒是真的想要成家，可是这高不成低不就，自己看得上的，不是已婚就是有女朋友了，想要追求她的，却又始终看不上。


    
见叶枝不说话了，陆为民也知道这话题有些不应景，所以马上转开话题：“现在你经常飞拉萨？”


    
“也不是经常，现在昌航刚开通拉萨航线，我算是首飞，去开个头吧。”回到自己的工作话题上来，叶枝就要自然得多。


    
“嗯，那边海拔高，还是要注意自己身体，尤其是感冒的时候，更要注意。”陆为民提醒道：“你这个人性格大大咧咧，对自己的事儿也不上心，但身体一定要注意，尤其是上高原。”


    
“怎么你们都说我大大咧咧不上心？”叶枝噘了噘嘴，显然作为一个女孩子，这个大大咧咧的评价落在身上，让她不太乐意，“我姐也是这样说，老说我迷糊，马大哈，没警觉性，哼，结果呢？”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叶枝放下手中餐具，有些期盼的道：“你现在还在省委工作？”


    
“啊？没有了，年后工作调整了，我调到省政府这边了。”陆为民对叶枝的迷糊劲儿还真有些佩服，哪怕自己这张脸再普通，好歹也是经常上电视的吧，可这一位愣是毫无感觉，不能不说也算是个奇葩了。


    
“省政府？”叶枝皱了皱眉，“嗯，也行，那我问个事儿，看看你方便不方便帮我打听打听。”


    
“行，你说吧，只要不涉及机密。”陆为民很爽快的应承道。


    
“没那么夸张，我又不是间谍，还得要来干这种违法的事儿，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是我姐公司的事情，……”叶枝觉得陆为民这个朋友多半还是在省委省政府里边有个一官半职的，当然叶枝不愿意去打听，因为她觉得那样会显得有些太过庸俗和功利的感觉，既然是朋友，既然很谈得来，那就别去管别人什么身份，管他是省政府守大门的也好，还是处长厅长也好，都不重要。


    
陆为民听得很认真，因为涉及到叶蔓的公司。


    
前世中叶蔓的玉叶房地产公司发展还算顺利，但是很显然今世中玉叶房地产公司已经被自己这个蝴蝶翅膀给扇呼得偏离了方向了。


    
一个最现实的问题就是吴光宇和雷建德因为贿选一案而落马，而前世中则完全没有这个印象了。


    
雷建德的落马直接牵扯到了道良地产集团陷入了困境，现在公安机关正在查处道良地产集团偷税漏税和涉黑案件，而检察院也正在就道良地产集团在昌州拿地的行贿行为进行进一步调查，现在已经涉及到了昌州市国土部门的负责人，昌州市国土局一名副局长已经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涉案的还有多人。


    
正因为如此，玉叶房地产与道良地产集团合作的项目也被卷入进去，而那块土地也涉案，关键是玉叶房地产公司是以现金入股，现在投入巨大，却又看不到这个项目解冻的迹象，光是资金利益和违约责任都可能把玉叶房地产公司给拖垮，所以叶蔓才会这么慌不择路地到处寻找门路。


    
陆为民对吴光宇和雷建德案件情况还是比较关注的，因为青溪贿选一案涉及人员众多，省纪委抽调了相当力量在调查侦办，现在部分人员已经开始陆续移交司法机关走司法程序了，但是因为还有相当部分的处级和副处级以及科级干部涉案，这是省纪委牵头但是由青溪市纪委牵头在调查，这个过程就比较漫长了，因为实在是涉及面太广了，要一一定案，需要时间。


    
至于说道良地产也面前可以说是遭了池鱼之灾，但是这池鱼之灾也是因为道良地产的确是有相当多的违法违规行为，这么些年道良地产依靠官商两道发展起来的人脉关系，在昌州房地产市场是无往不利，尤其是在拆迁这一块上，更是相当大胆露骨的涉黑，现在一遭出事，立即就引来了相当多的同行猛踩，落井下石是它们最愿意干的事情，恨不得把你彻底踩入深渊，永世不得翻身，所以被检举牵扯出来的问题也相当多，所以在昌州这边公安机关和检察院的调查面也相当广，进度就不可能有多快了，所以玉叶房地产才算是真正的遭遇了无妄之灾。


    
估计这也算是不可抗力，走投无路的叶蔓所以才会想要通过这一类灰色手段来解决问题，这让陆为民也很无语，也不想想这一类案件，走到这一步，岂是哪一个中间人拍拍胸脯就能解决问题的？而且还真样吃相难看的索要好处和办事钱，简直有点儿骇人听闻了，这让陆为民对前世的枕边人的智商下降到这个地步都只能摇头了。


    
当然，陆为民也知道这恐怕也是真的把叶蔓逼得走投无路了，否则以叶蔓的精明，怎么可能不知道这里边猫腻有多大。


    
“叶枝，告诉你姐，那个所谓手眼通天的中间人绝对是一个骗子，像这种事情，你不走正常渠道，却用这种方式想来私下解决，这可能么？”陆为民一边摇头，一边冷静的道：“至于说这个家伙他说他是宋州人，而且还故弄玄虚的让你们自己去了解省里领导谁是从宋州走出来的，这更是无稽之谈。宋州出来的干部，就都和他有瓜葛，他就能安排摆平这种事情？你们也会相信这种故事？”


    
叶枝也叹了一口气，“我也觉得不是很靠谱，但是我姐信啊，她说这人是真的有些能耐，他搭上的线也是经过验证了的，我姐这方面还是比较细心的。”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二十九节  你以为你是谁？


    
“哦？真有能耐，还是验证了的？怎么验证了的？”陆为民有些好奇了，他不知道这种事情居然还可以验证，难道说叶蔓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帮忙，而且是找大人物帮忙，先行试探了一回？


    
显然不可能，叶蔓都是病笃乱投医的情况下才去找这个中间人掮客，哪里可能还有时间机会来试探对方？


    
“好像是验证了这个人所说的话的真实欲望。”叶枝摇摇头，“我不是很清楚，因为我姐这段时间都被这件事情所困扰，你知道的，房地产行业压资金很大，我姐公司投入了巨资，而且在银行贷了相当大一笔数目的资金，都投到了和道良地产合作的这个项目上，道良地产就是以这块地入股，现在这块土地出了问题，而我姐却是真金白银的砸了进去，基本上就把我姐公司给彻底拖住了，所以可以说这个项目就决定了我姐公司的生死，这样大的事情，不仅仅是给点儿中介费好处费的问题，耽搁了事情，那才是最大的麻烦，所以当然要验证了。”


    
“嗯，看样子你姐也不笨嘛，还知道验证，只是这种事情验证恐怕没那么简单吧？要不就是出示一张和某个大人物合照的照片？或者就是当着你姐给某个大人物打个电话说几句？”陆为民也有些好奇这个验证方式究竟是怎么样的，怎么样才能证明这个家伙具有搞定这种事情的能耐。


    
叶枝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揶揄之意，瞪了陆为民一眼，这才噘着嘴道：“谁像你说的那么不靠谱啊！我姐怎么可能相信这种事情？一张照片，那也可以PS，更何况就算是真的一张合照，又能说明什么？打个电话，谁知道那边接电话的是谁？除非你能把人带到人家办公室去亲自面谈还差不多，但这肯定是不可能的事情。”


    
“是啊，看来你姐也还是有些鉴别能力的，那是怎么验证？”陆为民继续问道。


    
“据说这个姓王的也有一家公司，反正也是什么生意都做，所以和我姐也算是签了一个合作协议，大概就是咨询公司这一类的吧，为了证明他的实力，他以和我姐是合作关系与宋州一名领导干部吃了一顿饭，在饭局上亲自证明了那名领导干部和这姓王的是表亲关系，而且是很亲的表亲，不是那种一表三千里的亲戚关系，关系很亲密，所以对我姐也很客气，也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没问题。”叶枝介绍道。


    
“唔，宋州的一位领导官员？”陆为民这个时候还真有点儿吃不准了。


    
毕竟他离开宋州也有好些年了，宋州现在是全省最大的经济体，占据了全省GDP半壁江山，所以前几年，尤其是自己和秦宝华时代，干部提拔起来的不少。


    
抛开自己在任时提拔起来的干部，秦宝华主政期间，宋州起来的干部也不少，像葛明、曹孟非、魏如超、常岚，甚至像池枫，这些不都是这个时代起来的么？


    
这还是指正厅级和副厅级干部，至于说处级干部就更不用说了，那就太多了。


    
可宋州的一个正处级干部也不简单啊，像随便哪个像样一点儿区县，其经济实力都能顶得上像昌西州、曲阳和宜山这样的一个地级市，你敢说区县的书记县长们就没有实力？


    
“好吧，宋州的一位领导官员，那他也能过问得了昌州的事儿？你姐不是说这事儿闹得很大，一般领导干部都插不了手么？”陆为民越发不解。


    
“是啊，宋州的领导官员当然过问不了昌州的事情，但是那位姓王的让我去打听打听这位宋州领导和省领导的关系，让我姐了解清楚之后再琢磨琢磨，就明白他不是空口说白话了。”叶枝叹了一口气。


    
陆为民看叶枝的表情，估计是叶蔓应该是真的用这种方式验证过了，而且多半还是认可了这种验证方式获得的结果，本来他不想多问，但是他实在忍不住好奇，“叶枝，也就是说你姐信了？”


    
“信了。”叶枝点点头，“她说那位宋州领导的确很省里一位大领导关系非同一般，但是具体什么关系，她没和我说，但她是专门通过几个渠道求证过的，确实无误。”


    
这个答案倒是让陆为民有点儿郁闷了，叶蔓没说具体是谁，是什么关系，估计也不是愿意此事被太多人知晓，毕竟这种事情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风险，本来就是通过灰色渠道来处理，如果让竞争对手知晓，不又得吵得沸反盈天，弄不好就又得功亏一篑。


    
陆为民也不敢说宋州干部里边有没有这种角色，但是他觉得如果真的是一定级别的官员，比如像是处级干部以上的，还要来搞这种事儿，就有点儿掉份儿了，虽然说200万很诱人，但是正如叶枝所说的，也不是宋州这个家伙分内的事情，还得要去找那位省领导，这人情可不小了。


    
陆为民更关心的是这究竟涉及到哪位省领导。


    
要说和宋州沾得上边儿的干部，好像就那么几个。


    
自己算一个，秦宝华算一个，祁战歌也勉强算一个。


    
说祁战歌勉强算也不是轻视他，而是祁战歌在宋州任职期间，本身提拔的干部也不多，而且他现在从宋州市委书记任上卸任到省委副书记，你说他要能对昌州的事情有多大的影响力，陆为民还真觉得不大可能。


    
也就是说抛开祁战歌的话，那就只有自己和秦宝华了。


    
自己在宋州呆的时间不短，第一段时间是担任了多个职务，而第二次重返就是担任市委书记，而且在任期间正是宋州最辉煌的时代，提拔干部不少，关系密切的也不少，这就有点儿不好判断了，但是陆为民觉得和自己关系密切的干部不至于这么不靠谱，或者说这么掉份儿吧，居然要吃这种钱，哪怕不是他自己吃这种钱，有这种表亲来搞这种事情，你要说不知道，可能么？


    
算来算去，陆为民也猜不出自己关系密切或者熟悉的干部中有谁会干这种事情，而且叶枝也说了，叶蔓核实了解就信了，这说明两者之间关系是肯定比较密切，而且是能够获得映证的。


    
再次就是秦宝华了。


    
陆为民也觉得秦宝华可能性最大。


    
一来秦宝华离开宋州时间不长，在她任上宋州依然如日中天，提拔了不少干部；二来，也是最关键的一点，秦宝华从宋州离开之后是担任了关键的省委组织部长这一职务，在昌州，无论是唐天涛还是梁楷都不可能不买秦宝华的面子，更何况现在秦宝华更上一层楼担任了常务副省长。


    
想到不是自己的熟人下属，就是和秦宝华关系密切的下级，陆为民都觉得头疼，这种事情真要牵连上自己，就真的太丢脸，纯粹是抹黑了。


    
“叶枝，我还是觉得这里边有古怪，你帮我去问问你姐，那个姓王的表亲叫啥名字，那我就可以帮你核实一下了。”陆为民还是不肯放弃。


    
“我姐不愿意说，对我就更不想说了。”叶枝摇头，“找机会我再问问吧。”


    
“嗯，那这边我也去帮你问一问，不过我觉得你姐还是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向上边反映一下，毕竟你姐也是受害者，现在事情出了，造成了这么大损失，应该要考虑最大限度地挽回损失，不管是纪委也好，检察院也好，公安局也好，查案开展工作，最终也还是要解决问题，不能只顾着自己方便，无视企业的损失。”陆为民沉吟了一下才说了这番话，但他也觉得自己这番话有点儿气虚，像检察院、纪委以及公安局这些部门，只要它占理，它们才不会管你企业的难处，你要通过正常渠道去反映，估计那真要等到黄花菜都凉了。


    
果然，叶枝撇撇嘴：“正常渠道去反映？纪委、公安局、检察院会理你？你以为你是谁？省长还是省委书记？”


    
……


    
吃完饭，叶枝把陆为民送到了省政府后门处，把给陆为民带回来的藏红花、虫草交给陆为民之后，就开车走了。


    
陆为民还在琢磨着这事儿。


    
无论如何，叶蔓的玉叶房地产公司都是其中的受害者，陆为民觉得自己于公于私都应该去帮忙过问一下这件事情后续的处理进展情况。


    
还有那个姓王的和宋州领导的事情，也是让陆为民难以释怀。


    
遇上这种事情，真的很难让人心情愉悦。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节  曲径


    
在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就像叶枝后来说的，200万啊，这不是一个小数目了，如果能够找些关系，打几个电话就能搞定，这200万就到手了，做什么生意能有这么来钱？


    
普通人干一辈子也攒不下二十万，人家打几个电话，200万轻轻松松落袋，岂能不吸引人？


    
就算是他要花钱去打点，拿一半去打点，自己也能落下100万，何等轻松的事情？而且没有半点风险。


    
对另一边的所谓领导来说，打几个电话就能解决问题，落袋100万，一样轻松惬意，这就是权力之所以吸引人的地方，大家伙儿削减脑袋想当官不就图这个么？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中情绪也有些低落，这就是现实，最真实的现实，而且就算是自己贵为省长，也一样无力改变。


    
归根结底还是一个机制问题，对权利义务的明确，对权力的约束和监督机制，要落到实处，让你该做的事情你不能不做，不敢不做，不该做的事情，你既做不了，也不敢做。


    
可现实中往往就是这样，老百姓反映的问题，该办的事情，各级部门敷衍塞责，推三阻四，踢皮球，行政效能低下得让人发指。


    
可上边领导一个电话，下边也不管什么事情，也不管违规还是违法，总会想方设法去办好，总会找出各种变通手段去处理好，因为在这些人心目中，领导交办的事情，打招呼的事情，那才是领导上心的事，你做好了，领导才会把你放在心上，你提拔任用时也才会被领导所考虑。


    
说来说去，还是干部选拔人用晋升的机制上缺乏一个科学规范的体系，而领导个人主观意图态度占据了主导地位，而如果这个领导私心杂念再重一些，那么干部选拔任用上就必然会按照他的意图来运转，那出问题也就只是几率问题，而非出不出的问题了。


    
在休息室里小寐了一会儿，陆为民才发现已经过了时间了，看了看表，陆为民用冷水洗了一个脸，这才出来。


    
大概是听到了房间里的响动，秦柯进来，“省长，下午是鲍厅长和省公安厅的同志要过来汇报一下关于全省公安人事编制相关工作，他们已经来了。”


    
“嗯，通知编办、组织部和人社厅的相关领导过来。”陆为民点点头。


    
“上午就已经通知了，估计他们应该马上就到。”秦柯回答道。


    
鲍成钢找了陆为民几次了，陆为民也是推无可推，只能约定时间。


    
事实上他也知道鲍成钢找自己是什么事情，穆祥龙也和自己谈过几次，主要就是全省公安机关编制和经费保障待遇问题。


    
随着全省经济的发展，社会治安状况日趋复杂，公安机关面临的社会治安新形势也越来越严峻，公安机关人员编制上日益捉襟见肘，而在经费保障和人员待遇问题上存在的矛盾问题也是越来越突出，这个问题在杜崇山时代就已经相当突出，但是由于尹国钊和杜崇山两人之间的龃龉，导致很多工作都停滞，现在陆为民走马上任，他和尹国钊之间的关系尚处于蜜月期，所以鲍成钢也希望抓住这个契机，加上他本人和陆为民的特殊关系，来促成这项工作的尽早推动起来。


    
陆为民进了小会议室，鲍成钢一行三人已经到了，陆为民很热情的和鲍成钢握手打招呼，却突然看到了旁边那个女子。


    
“省长，你认识佟主任？”鲍成钢注意到了陆为民目光的不同，笑着问道。


    
“呵呵，熟人啊，佟舒，什么时候调到省公安厅来了啊？我记得你不是在丰州市公安局么？”陆为民笑了起来。


    
“省长您好。”佟舒略微有些紧张的站起身来，和陆为民握手。


    
来之前，她就有些紧张，她不知道陆为民对她还有没有印象，毕竟陆为民离开阜头很多年，而且在丰州时候和自己交道也不是很多，虽然他帮了自己大忙，自己内心很感激，但是人家未必放在心上。


    
没想到陆为民一眼就认出来了她，而且喊出了名字。


    
“省长认识佟主任？”鲍成钢也略感吃惊，但是听到陆为民说佟舒在丰州市公安局工作，也就明白过来，陆为民也是在丰州当过市长的。


    
“怎么不认识？”陆为民笑得很开心，“我和佟舒认识就有点儿早了，十几年了，我在阜头县当书记的时候，佟舒在阜头县公安局政工科当科长吧？嗯，那是哪一年了？96年97年吧？老鲍，你说说这是多少年了？”


    
“哦？省长和佟舒认识这么早，在阜头就认识了？”鲍成钢没想到陆为民和佟舒的交情居然要追溯到十四年前了，这可有点儿不一般，“呵呵，省长，看来您和佟舒也是有缘啊，佟舒现在是我们省厅政治部副主任，工作表现非常优秀，是咱们厅政治部里边的栋梁之材呢。”


    
“哦？看样子是金子在哪里都要闪光啊。”陆为民朗声大笑，“在阜头的时候，佟舒好像还对我有些看法，是不是？觉得我那时候太年轻就当市委书记，毛头小子一个，有些不靠谱，是不是有这回事？”


    
被陆为民的玩笑话逗弄得脸微微发红，佟舒有些不自然的抹了抹自己额际的发丝，抿嘴道：“省长，瞧您说的，那会儿就是不熟悉罢了，只是觉得您太年轻了，向您汇报工作有些不自在不适应而已。”


    
陆为民笑得很开心，心情也挺好，“还记得第一次见面，你可是在背后把我给损得不轻啊，我就吃了一个橘子，就被你说得脸颊发烧，差点儿就要落荒而逃了，哈哈哈哈！”


    
想起当年那副情形，陆为民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弄得佟舒也是脸红耳赤，不知道该怎么才好。


    
鲍成钢和省厅政治部主任魏平看见陆为民心情这么好，心里都是一宽，接下来要汇报的事情关系到全省公安机关人事编制大事，涉及到方方面面，尤其是编办这一块，相当麻烦，省厅和编办那边已经联系协调过多次，但是编办那边的口子卡得很紧，始终不松口，所以最终还是要在省政府高层来拍板，也就是说如果说能够尽可能的疏通好陆为民这边的关系，那么很多问题就要好解决得多。


    
鲍成钢觉得虽然自己和陆为民私交很好，但是毕竟这是涉及到全省公安的大事，有些事也不是私交好久能解决的，再加上具体工作还是要和编办那边协调，自己也不可能随时找编办那边，如果说有一个和陆为民很熟悉甚至可以直接说得上话的具体经办人员来操作这件事情，那么编办那边就要好对付得多。


    
真没想到佟舒居然还和陆为民有这层关系，看样子应该还是有些故事，这倒真是个意外之喜。


    
正好编办、组织部、人社厅以及省政府办公厅的领导也陆续来了，鲍成钢灵机一动，有意就问起了当年陆为民和佟舒的事情，陆为民显然兴致很高，也就讲了当年参加阜头全县政法工作总结会时的一幕，谈了自己如何独自坐在休息室里被一帮来颁奖的女警们给挖苦批评的故事。


    
应该说陆为民讲故事的能力很强，而十多年前的事情也的确勾起了他很多回忆，故事被他讲得绘声绘色，也让编办、组织部、人社厅的一帮人听得很高兴，对省公安厅这个政治部副主任都留下了一个很深的印象。


    
“所以佟舒给我留下了一个很深刻的印象，迫使我不得不在全县政法工作总结会上先做了一个自我批评，……”陆为民也觉得该收尾谈工作了，“好了，言归正传，今天的这项工作省公安厅相关同志和老穆也和我谈过几次了，因为今天老穆到京里开会，所以今天成钢厅长来做一个介绍，……”


    
会议持续了一个半小时，省公安厅的准备很详实细致，把存在的困难和问题都一一摆了出来，结合了目前公安工作的形势发展，应该说是很深刻，也基本达到了目的和效果，省编办、省委组织部、省人社厅也都就这项工作谈了各自的意见。


    
……


    
魏平自己带了车先走了，鲍成钢把佟舒留了下来。


    
“佟舒，今天的效果不错，嗯，应该说你和陆省长之间的老交情也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但是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啊，这项工作关系到我们全省公安工作发展，你具体来抓，要把陆省长这层关系用好用足！”鲍成钢沉声道。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一节  通幽


    
佟舒略感吃惊，看了一眼鲍成钢，有些迟疑的道：“鲍厅，兹事体大，恐怕我一个人是吃不消啊，您看恐怕还得您来掌舵，另外魏主任那边……”


    
“行了，佟舒，只有你我两人，我也就不和你遮遮掩掩什么了，老魏可能要接任副厅长，你也知道老徐已经改任巡视员了，这个政治部主任，我希望你来，不过你也知道看着这个位置的人不少，另外，穆厅那边态度也还没有明确，估计他现在也还在考虑，如果这项工作你来牵头拿下来，办好了，我想穆厅那边我也好说一些。”鲍成钢也不客气，直截了当的把话挑明。


    
“另外，你和陆省长有这层关系，的确对我们这一次全省公安编制增补和待遇调整、经费增补工作大有裨益。编办、组织部以及人社厅、财政厅那边都是势利眼，没有主要领导发话，他们根本就不会买你的帐，可主要领导的招牌你不可能经常打吧？我和陆省长也是二十年的老关系了，但是我也不可能隔三差五去给陆省长添麻烦吧？你不一样，你是女同志，说话要方便得多，和省长又是多年交情，而且又在具体经办这项工作，今天他们都知道了你和省长的交情，所以很多事情就相对好办。如果真的遇上难事儿，你也可以给省长打电话，或者直接去找省长，省长不是说了么？欢迎你去找他，我觉得他说的不是客套话，当领导的很怀念年轻时候的回忆的。”


    
佟舒听得鲍成钢这么说，心里也是百味陈杂。


    
她当然知道魏平要当副厅长了，很多人都盯着魏平升任副厅长之后空缺出来的政治部主任这一职务，包括像厅里的办公室主任，也是厅党委委员，还有刑侦局的局长，以及国保局的局长，还有两个地市的局长，都盯着这个位置，可谓群雄逐鹿。


    
相比于这些人，自己这个既不是厅党委委员，也不是部门一把手，而且也不是省厅内部成长起来的干部，要论实权和人脉也比不上那些下边地市的局长们，要争政治部主任这个位置，的确太难了，她自己也只是在听到魏平要当副厅长之后稍微动了动心，然后就放弃了这个想法。


    
但是今天鲍成钢居然明确表示支持自己来竞争这个位置，就不能不让她有些心动了。


    
鲍成钢对她不错，二人关系也挺好，但是之前鲍成钢从未提起过支持自己来竞争魏平升迁之后空缺出来的这个厅政治部主任一职，她也猜测得到，不是鲍成钢不支持自己，而是鲍成钢觉得几率太小，可能性不大，所以才没有提出来，但是今天就这么一个会之后，鲍成钢态度就变了，认为自己具备竞争实力了，就是因为自己和陆为民算是老交情，而且陆为民对自己印象颇好，所以就觉得自己具备了和其他竞争对手一争的实力了。


    
领导和自己以前有交情，对自己印象颇好，就会带来这么大的变化，不能不让佟舒有些感慨。


    
“鲍厅，我还是觉得这样不太合适，我觉得可能还得您和魏主任……”想了一想之后的佟舒还是摇摇头，“我和陆省长的关系没您想象中的那么熟，当时他是县委书记，我就是县公安局的一个中层干部，恰巧就因缘际会有过几次交道而已，……”


    
“是么？那正好把这个交道也好交情也好巩固起来，对了，你不是说当时你们县公安局政委现在患病了省长准备去看望么？这是好事儿啊，你正好可以联系一下，陪省长去看一看啊，我感觉省长也有这个意思。”鲍成钢也是老辣成精的角色，根本没给佟舒拒绝的机会：“我说的话，你好好考虑一下，这是一个机会，没什么不好意思的，拿破仑都说不想当元帅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有这个机会，为什么不去争取？你来厅里工作也有几年了，本来在部里边工作也挺出色，老魏也一直在穆厅和我面前表扬你，但你清楚厅政治部主任是副厅级干部，要进厅党委的，不少人都盯着，所以该争取的就要抓住一切机会去争取。”


    
佟舒有些迟疑，刘国政患病一直在休养住院，当年刘国政帮了佟舒不少忙，佟舒也一直和刘国政有联系，刘国政患病之后佟舒也去看望过两次，陆为民之前问起原来阜头县公安局的情况，佟舒顺带就说了说，没想到陆为民就表示要抽时间去看望，并专门交代秘书记下来，还说到时候邀请佟舒一道去，佟舒只能应承下来，也不知道对方是兴之所至说说而已，还是真的要去看望。


    
如果真的陆为民要去看望，而且又叫上了自己，那倒真如鲍成钢所说的是一个密切和陆为民关系的机会，虽然佟舒心里还是有些腻味这种方式来争取什么，但是她也不得不承认，这种方式往往是最有效最见效的。


    
“好了，佟舒，你不用说了，因缘际会一段交情，几次交道，你觉得又有多少人能遇上这么一段交情几次交道呢？”鲍成钢笑着摇头：“我知道你顾忌什么，行，我来牵头，但是具体工作你来操作，你总不能啥事儿让我来跑吧？和领导认识熟悉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而且从某个角度来说，这也是一种资源优势，既然这是有利于我们自身工作的，为什么我们不好好用起来，这对于全省公安工作推进大有好处，我们又有什么不好意思？”


    
见鲍成钢说到这个份儿上，佟舒倒真的不太好拒绝了，这本来也是她分内工作，来汇报之前就定了，只不过是因为有陆为民这层关系在，才让佟舒反而有点儿忌讳了，但鲍成钢的态度如此鲜明，她再要推托，就显得有些矫情了。


    
“那好吧，鲍厅，具体工作，跑编办、组织部、人社厅和财政厅那边我来，但是和相关领导的衔接，可能还是得您出面。”佟舒终于点头。


    
“嗨，佟舒，叫我怎么说你呢？你好歹也是处级干部了，还怕见领导？组织部那边，是闻部长，人社厅和财政厅那边分管是秦省长，也是女的，你更好接触啊，多见见领导，多熟悉一下，只有好处没坏处，日后打交道的机会还多呢。”鲍成钢叹了一口气，“都是工作，一切都是为了更好的工作，为了工作取得更好的效果，记住！”


    
佟舒愣了一愣，觉得鲍成钢话里有话，这个时候鲍成钢却已经拉开车门上车，也向她挥了挥手。


    
……


    
偶遇佟舒的确勾起了陆为民很多美好回忆，当年在阜头的点点滴滴又浮现在他脑海中。


    
应该说在阜头工作那两年是他最愉快的两年，因为在阜头时，也是和他搭档以及同僚关系最融洽的时候，宋大成、关恒、章明泉、丁贵江、蒲燕、糜建良、巫嗣润、冯西辉，当年工作氛围最好的时代，而也是阜头崛起的时代。


    
一晃就是十多年过去了，像宋大成、章明泉、丁贵江、糜建良、巫嗣润这些都是已经退居二线了，而关恒现在调到了省政府这边，感觉他还算满意，毕竟解决了正厅职务，年轻一点的大概就只有蒲燕和冯西辉了，蒲燕估计也差不多了，要到政协那边去，也就是冯西辉，现在还正值壮年，还有一搏的机会。


    
陆为民也问了佟舒当年的焦挺之和刘国政的情况，焦挺之最后是到了丰州市政法委担任副书记，现在已经退下来了。


    
而刘国政情况稍微特殊一些，先后到市检察院担任副检察长，然后交流任职到了黎阳担任市检察院检察长，后来退了下来，但是却在2009年患了胃癌，现在还在治疗当中。


    
这也让陆为民有些感慨，想当年刘国政身体也是倍儿棒，没想到却患上了胃癌，估计也是和当年搞公安工作饮食无常有一定关系。


    
陆为民对刘国政的印象颇好，觉得这个转业干部出身的县公安局政委水平很高，既讲法律，也讲政治，很好的处理好了两者之间的关系，却没想到世事变化莫测，刘国政居然会患癌，也幸亏是胃癌，存活率比较高。


    
陆为民是真打算去看望一下，毕竟也有几年交情，不知道也就罢了，知道了不去看，说不过去。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二节  抗争


    
陆为民终于开始动了。


    
再不动，估计尹国钊都有些坐不住了。


    
都说你是个搞经济工作的能人，这省长走马上任也有几个月了，你还老这么窝着，不见拔刀亮剑，说不过去啊，你总得拿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给大家看看，昌江经济工作该怎么来搞，得梳理一个大致的方略出来，让一帮同僚们心有点儿数才行。


    
省政府全体会议如期召开。


    
这一次会议是陆为民就任代省长之后最重要的一次会议，为此陆为民也专门选了几个城市进行调研，宋州、昌州、昌西州、洛门、宜山。


    
在宋州调研时确定了近期要重点打造核电产业园这一规划，并积极协调确立了与沪上电气全面合作的方案，但这仅仅只是第一步，以宋州如此庞大的经济体量，单靠某一个具体产业的发展是玩不转的，要从机制体制上带动宋州整体经济的复苏，这才是关键，这一点也是陆为民和黄文旭经过几番研讨之后得出的结论。


    
陆为民也考察了昌州，在昌州考察期间，陆为民与唐天涛、梁楷重点就航空航天产业、高端机电产业的进一步培育发展做了意见交换，基本达成了一致，同时也就蠡泽新区的规划建设进行了探讨。


    
在蠡泽新区的问题上，大家都一致认同应当全力推进，但是关键在于蠡泽新区的主导权，昌州方面希望由昌州市政府这边来主导，其言外之意也很明确，按照省里的规划，蠡泽新区不局限于早期确定的只包括宋州市西塔县南部四个乡镇、昌州鱼峰区北部四个乡镇和街道，还包括昌州市麴县的东南五个乡镇，这一范围涉及到两个市十个乡镇，总面积达到了1080平方公里，仅昌州市内面积就达到接近700平方公里，这样庞大一个区域，按照省里的构想就是要打造成为整个昌江省乃至整个长江中下游结合部的经济核心区，要让蠡泽新区成为整个昌江省的经济发动机。


    
这样一个关键区域，由谁来主导，就很关键了。


    
从目前的格局来看，无疑宋州市西塔方面发展更快，尤其是西塔在前几年得益于西峰山区的开发，大力发展旅游地产和休闲地产行业，并投入了巨资对整个西峰山区的基础设施建设，全省的高尔夫球场泰半分布在这一区域，使得这一区域名声大噪，房地产业的投资力度相当大。


    
后期西塔方面也有针对性的调整了对这一区域的产业培育规划，得益于良好的基础设施条件和优良的生态环境，西塔西峰山经济圈的高新产业迅速发展起来，尤其是一些原本在昌州或者宋州选址的大型公司的行政总部和研发总部都纷纷选择山清水秀、森林覆盖率很高，且道路标准极高的这一区域落户，很有点儿总部经济的格局。


    
这也让北面的邻居鱼峰眼馋不已，昌州市这个时候才如梦初醒般的开始打造鱼峰北部，竭力把鱼峰北部西峰山区与西塔南部的西峰山区连接起来，但是一来这基础设施投入要见成效也不是一天两天能形成效果的，二来抢占了先机的西塔自然不会眼睁睁的看到鱼峰方面的追赶，自然也要依托现有优势进一步提升竞争力，在这种情况下鱼峰要想赶超西塔方面也是难度很大。


    
蠡泽新区成为了陆为民构想方案中的一个最重要核心，但是如果这个方案由昌州市来主导，势必引起了宋州方面的潜在抵制，但是如果让宋州来主导，这又绝对是昌州不能接受的，所以这个蠡泽新区只能是由省里来主导，但在未得到国家批复的情况下，怎么来整合各方资源，先行一步走起来，也需要认真的研究规划，这项工作也相当庞杂繁复。


    
昌西州的考察陆为民只逗留了一天，因为他在担任副书记时就在昌西州呆了一段时间，所以这一次到昌西州考察，更多的是要和昌西州新班子交换意见，明确昌西州下一步发展思路。


    
谭伟峰和新任州长许文良也抓紧这一天时间和陆为民就昌西州的发展方向进行探讨，陆为民很明确的提出了昌西州要保护好现有的未受破坏和污染的生态环境，确立以第一和第三产业为发展导向的思路，第一产业的发展要以现代精细化农业和绿色环保农业为主导，第三产业则要把旅游和休闲服务业结合起来，作为重中之重来打造，而第二产业的发展要严格限制和控制，着重发展无污染和农业产品加工为主的产业。


    
这个思路让谭伟峰和许文良在感情上有些难以接受，如果按照省政府明确的这个方向来发展，昌西州的经济实力恐怕将会长期居于全省末尾，缺乏能够快速拉动全州GDP的第二产业发展支持，昌西州的经济总量将永远无法得到实质性的突破，在这个问题上，无论是谭伟峰还是许文良都有心理包袱。


    
陆为民当然清楚谭伟峰和许文良的疑虑和不满，省里的这个意见基本上就是把昌西州从经济强州可能性给彻底摘除了，按照省里的这个发展意见，昌西州基本上就是一个前提，要彻底保护好昌西州的原生生态环境，一切有损于昌西州原生环境的发展放了都是不合适的。


    
陆为民对两人的不认同态度也是心知肚明的，要说服两人改变观点，也有相当难度，但是陆为民坚持认为这符合昌西州的定位，因为就目前来说，昌西州和省内其他城市相比，从发展工业这个角度上来说，根本不具备优势，除非你要以牺牲环境为代价来吸引高污染产业进入，否则企业凭什么来你昌西州这个无论是从交通运输还是劳动力资源等方面都不具备优势的地方来投资。


    
对洛门和宜山的考察也让陆为民意识到自己原来的观点有一些偏差。


    
宋州的经济总量现在占到了全省接近一半，而像洛门、宜山这一类在全省除了经济总量之外其他要素都和宋州相差无几的城市竟然只有和不到宋州的十分之一，如果要以人均GDP来计算，宋州也达到了洛门的8倍，相当于宜山12倍以上，这不能不说相差太悬殊了。


    
以宜山为例，2010年宜山户籍人口501万，但是GDP总量只有470亿不到，而宋州常住人口接近750万，实现GDP6300多亿，而如果你要把宜山和宋州来作比较，两座城市GDP在十年前差距只有两倍半，在十三年前，也就是97年，宋州甚至还比宜山差一大截，可仅仅十三年后，宋州的GDP就已经达到了宜山的十三倍以上，基本上是一年拉开一倍的距离。


    
也就是说十三年前本来是条件相若的两个紧邻的城市现在却变成了天壤之别，这中间究竟是什么因素造成的，的确值得深思。


    
陆为民也在琢磨这样一个问题，假如像宋州紧邻的宜山、西梁以及诸如洛门、黎阳这样的城市能够跟上宋州发展的步伐，哪怕是慢上一倍，那也无可限量，可事实就是这样的残酷，当宋州在突飞猛进的时候，相邻的这些城市却在如蜗牛一样缓慢爬行，这种情形对于一个城市，一个省份来说，都并不陌生，就像深圳对于粤北地区，粤省相对于昌江一样，你的差距就是在这样一年一年的被拉开了。


    
这里边固然有地理位置、基础设施等诸多客观因素的缘故，但是更重要的还是思维理念的问题，能不能抓住机遇并持之以恒的跟进的问题，就像双峰县，当年自己在双峰打造出了一片天地，但是在自己走之后，又逐渐没落下去，最终泯然众人。


    
这个教训不可谓不深，而往往后人却又很健忘。


    
……


    
会议结束了，谭伟峰和许文良脸色阴沉的从会长出来，默然向停车场走去，等候在外边的秘书似乎都觉察到了两位领导的心情不悦，下意识的拉开了距离。


    
“怎么办？”谭伟峰和许文良走到停车场，却没有上车。


    
“不行，我们不能这样被动接受省里的这个意见。”谭伟峰终于站定，背负双手，最后回过头来，“省里这是在牺牲我们昌西州的发展利益，让我们来做贡献，我们州委州府不能接受。”


    
“可是省里边已经定了调了。”许文良心态也很复杂，他知道谭伟峰和陆为民关系不错，而这话从谭伟峰嘴里出来，也就意味着谭伟峰要准备抗争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三节  分道扬镳


    
“这只是省政府这边的意见。”谭伟峰暗沉沉的说了一句，听在许文良耳中却是悚然一惊，这是什么意思？


    
“省政府这边的意见有些笼而统之，也不能一概而论，我们还是要根据我们自己的具体情况来具体分析。前些时日我去尹书记那里汇报工作，尹书记的意见很明确，昌西州不能始终停留在小打小闹的动作上，也不要畏手畏脚，要结合自身的实际情况放开手脚，大干快上。”谭伟峰阴沉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觉得尹书记的观点对我们昌西州的工作具有很强的指导意义，当然，省政府这边的意见，大原则是好的，我们也要结合我们实际来具体操作好，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嘛，精细化现代农业和绿色环保农业当然是好事，第三产业的发展也大有前途，但是我们也不能就此搁下第二产业畏之如虎了，因噎废食的事情我们不能做。”


    
许文良心中也是咯噔一声，谭伟峰的态度已经很露骨很鲜明了，省政府这边的意见他要有选择的执行，而尹国钊的态度给他打了气，让他更有底气要抗争一番了。


    
许文良知道自己不能和谭伟峰比，自己这一次从常务副州长直接跨进州长，那也是各种因缘巧合，当然也有自己自身的工作业绩和努力，但不能不说自己这一步跨得有点儿大，而自己在省里这一次的人脉关系还是弱了一些，比不得谭伟峰。


    
但他一直认为雷志虎和谭伟峰都是属于省长陆为民铁杆这一系的，道理很简单，两人都是宋州系出身，而且都曾经在陆为民麾下干过，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后，两人也到陆为民那里走得很勤，怎么看都脱不开这一层关系。


    
不过这一次调整中雷志虎到经信委担任主任倒是让他有些意外，经信委固然是个重要部门，但是作为一州书记出任经信委主任，就显得有点儿尴尬了，如果说是谭伟峰直接调任经信委担任主任倒也说得过去，可是雷志虎是州委书记，年龄也不算大，到经信委怎么看都觉得不是滋味，这个时候许文良才觉得好像雷志虎和陆为民那边也没有走得那么紧的味道。


    
现在谭伟峰也摆出了这样一副姿态，就真的让许文良有点儿胆战心惊了，莫非自己对这两个人都看走了眼？这两位和陆为民都是不是一条线？或者就是谭伟峰在这里演戏？


    
但许文良立马就否认了最后一个看法。


    
这不可能，陆为民不是眼睛里可以揉沙子的人，昌西州这边只要有动作，马上就能被对方查悉，哪怕你以什么因地制宜具体问题具体分析这些理由来打擦边球，那也一样糊弄不了陆为民这种人，他要这么做，只怕只会遭来更大的麻烦。


    
“谭书记，呃，今天会上我感觉陆省长和孙省长对咱们昌西州的现代农业和绿色农业发展都很重视，秦省长也是十分看重我们州里的旅游资源，我觉得这上边我们州还是很有优势的，您看……”许文良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要缓和一下，这样撕破脸，恐怕并非好事。


    
谭伟峰吁了一口气，摇摇头：“文良，你说的那些我都明白，现代农业和第三产业在我们州的确很有发展前景，这一点我也承认，但是就因为这个原因我们就不发展工业了？我觉得农业和旅游业只能说在脱贫方面能发挥较好的作用，真正要实现昌西州的富强发达，非工业不行，这一点上，我相信很多人都有同感。”


    
“谭书记，如果我们要这样做，只怕陆省长那边怕不好交代啊。”许文良也把话说穿，“陆省长认为咱们昌西州生态环境脆弱，而且发展工业缺乏竞争力要素，我觉得也还是有一定道理，您和陆省长是老熟人了，这方面是否可以再和陆省长沟通沟通？”


    
谭伟峰缓缓摇头：“文良，陆省长这个人认定的事情恐怕很难改变，只是这项工作关系到我们昌西州今后的发展大计，我也很为难，但是我坚持我们昌西州要发展要富裕，必须要依靠工业，当然这并不意味着我们发展工业就要牺牲环境，这一点我很清楚。”


    
谭伟峰也明白许文良话里的意思，但是内里实情只有他自己清楚。


    
自己从来就不是所谓陆为民一条线上的人，雷志虎也不是，这一点雷志虎和他都心知肚明，只能说雷志虎和自己与陆为民有过共事的经历，同时关系也处得不错，工作上也配合比较默契，但是这不等同于双方之间的关系就有多么密切了。


    
和陆为民关系很密切的，或者说和陆为民是一条线上的人有不少，但是没有他和雷志虎，像黄文旭，池枫，常岚，关恒，郁波，李幼君，冯西辉，以及退二线的宋大成和章明泉，这些人才算得上是陆为民真正的一线条，嫡系。


    
而且谭伟峰对陆为民这个人也算是比较了解，陆为民一旦认定的事情，你想要把他的观点扭转过来，很难，如果是换了其他事情，谭伟峰也就忍了，但是这一次情况不一样，涉及到今后几年昌西州的发展方向，如果按照陆为民所提的要求来，那么昌西州就永远只能是一个没有工业的穷地方，依靠第一产业和第三产业来谋发展，说起来倒是容易，但是真正到具体实施了，哪有那么简单？资金从何而来，市场是不是像想象的那么乐观？没有工业的城市是孱弱的，财政税收以及对城市建设的拉动，那都是相当单薄，这是谭伟峰无法接受的。


    
当然，他也理解陆为民的想法和担心，昌江境内多条河流都发源于昌西州山区，而且诸如蠡泽湖，而蠡泽湖又是昌江省的心脏，昌州、宋州和青溪均紧邻蠡泽湖，无论是生产还是生活都依赖于蠡泽湖甚多，他担心昌西州发展工业会对下游的蠡泽湖水体造成污染，这也可以理解，但是因为这个就剥夺昌西州发展工业的机会，这一点他谭伟峰无法接受。


    
正因为如此，谭伟峰必须要走自己的路，而且这一点他也得到了尹国钊的理解和支持。


    
……


    
陆为民并没有意识到这一次省政府全体会议反而加剧了谭伟峰代表的昌西州要“走自己的路”的决心。


    
在他看来，昌西州委州政府应该看得清楚眼前的局势，随着全球性的经济下滑局面日益明显，在工业这个板块，以重化产业为代表的高耗能、高污染类型产业萎缩局面已成定局，而以创业型和高科技型为代表的新兴产业对创业环境和人才资源等要素方面的要求越来越高，在这方面昌西州和周邻的地市相比，根本不具备任何优势。


    
昌西州要想吸引工业投资走工业化道路，那基本上就只能走牺牲环境接纳高污染高耗能产业的路径，而昌西州脆弱的生态环境以及位居蠡泽湖上游的特殊区位，如果走这条路，势必对昌西州本身环境和关乎全省的蠡泽湖水体带来巨大的威胁，基于此，省政府才做出了这一要求。


    
之前他和谭伟峰也做过交流，但是他感觉谭伟峰不太接受，总认为可以在这个问题上走一条既能不影响环境，又能发展工业的兼顾之路。


    
陆为民很清楚谭伟峰的打算，无外乎就是打擦边球，你要说什么高科技无污染的工业投资到昌西州，恐怕谭伟峰自己都不信，所以他才很明确的告诉谭伟峰那条路走不通，但是谭伟峰显然不愿意承认这个现实。


    
对这一点陆为民也无可奈何，人总是要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碰得头破血流才会醒悟。


    
此事的陆为民心思并不在昌西州上，他的注意力还放在蠡泽新区上。


    
在会上，他花了相当长的篇幅来阐述蠡泽新区的重要性和必要性，相信昌州和宋州方面都应该领悟到了蠡泽新区将会给两市带来的新的发展契机，而怎么来统筹协调两市在蠡泽新区工作上的配合，这也是陆为民要召集两市一起向尹国钊汇报商讨的事情。


    
在这个关系到全省未来发展的核心大计上，没有省委的强有力支持，是无法推动的。


    
陆为民也知道昌州和宋州方面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都已经开始在明里暗里使劲儿发力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四节  混不吝


    
会议结束了之后黄文旭没有走，他把许日修叫上，一起到省委觐见省委书记尹国钊。


    
省政府全体会议也给宋州提了很高的压力，这也给黄文旭带来了很大的压力。


    
虽然知道许日修恐怕在宋州呆不了多久了，但是现在许日修还是市长，他就得把许日修叫上。


    
一至六月，宋州经济增速仍然徘徊不前，仍然低于全省经济增速一个百分点，与去年同期相比增速差不多。


    
当然，这个责任也不在他，没有那个人有这份能耐，能在就任俩三月里就能让全市局面有多大改善，他黄文旭也没有点石成金的本事。


    
只有回到宋州，黄文旭才意识到自己肩膀上的担子有多重，压力有多大。


    
和宋州相比，之前自己担任市委书记的丰州简直就是一个稚龄儿童，宋州GDP已经达到六千三百多亿，而丰州经历了这几年的快速增长也不过才一千二百多亿，仅有宋州的五分之一，这还是丰州经历了从张天豪、陆为民时代就开始的追赶，唐天涛、祁战歌，再到自己，四任市委书记，十年时间，而这十年时间里，丰州基本上都是以远高于全省平均增速的水平在发展，但是仍然只有宋州的五分之一，这份落差不可谓不大。


    
但是从宋州走出来的黄文旭却知道，宋州和丰州的差距实际上还是在1997年——2000年拉开的，也正是那几年陆为民在宋州的规划布局，使得宋州摆脱了长期低迷的局面，也使得宋州奠定了日后重新崛起的基础，本身宋州就是昌江的老工业基地，在获得了重新发展的动力之后，一旦启动起来，就不是其他城市所能比拟的了，这才是宋州能独霸昌江的原因，而相比之下丰州发展再快，但是一来基础相差甚远，而来真正快速发展起来的时候已经比宋州落后了几年，所以要想赶上宋州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了。


    
重返宋州对黄文旭来说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喜悦，但是喜悦之后就是压力，之所以能到宋州担任市委书记，原因却是因为前任祁战歌在宋州任上的表现不佳，而关于这一点黄文旭和陆为民也探讨过，宋州这几年发展趋缓，主因并非祁战歌无能，而在于宋州经历了多年的高速发展，产业结构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需要一个调整期，可以说，无论是谁来担任这个市委书记，都要面临这道难题，关键在于你怎么来接这道题，解得好，调整期可能短一些，趋缓的幅度要小一些，解得不好，就像现在的宋州，结构调整不力，经济下滑的幅度就更明显一些了。


    
黄文旭和陆为民研究探讨的结果都是宋州面临结构调整，但是这个结构调整却无法一步到位，因为像宋州这样庞大的经济体量，同时涉及到诸多行业产业，要有区别和针对性的来调整，主要还是要依靠市场力量来调整。


    
一方面要调整，一方面还要扶持和培育新产业来继续支撑宋州的发展，这也是陆为民和黄文旭确定的另一点。


    
黄文旭能感受到陆为民的一些理念，他也承认陆为民的一些理念对于宋州今后的发展会起到指导性的作用，但是无论是他还是陆为民都还要对宋州乃至昌江的现状负责，不可能丢开一切，所以也才有了核电产业园，起码，在现在全国经济局势都不太好的情况下，你得向现实低头，必要的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仍然要继续。


    
给黄文旭的感觉，尹国钊的性子有些躁了。


    
当然黄文旭也理解目前尹国钊的处境，压力巨大，迫使他要尽快拿出点儿像样的东西出来，但是为帅者当泰山压顶不变色，心态一旦失衡，就很容易犯错。


    
相比之下，陆为民就显得如闲庭信步了。


    
陆为民这是赶到了一个好时候，虽然不能说游刃有余的按照他自己的思路去做事，但是起码压力大半不在他身上。


    
黄文旭以为自己一行是够早的了，但是却更有早行人。


    
足足等了接近一个小时之后，黄文旭和许日修才等到尹国钊那边有空。


    
秘书送客人离开，但是黄文旭和许日修都没有出去，只听到有些熟悉的声音，一时间也没想起是谁。


    
一直联想到在停车场看到的昌N牌照的小号车，黄文旭才恍然大悟，是谭伟峰和许文良，昌西州的一二把手。


    
虽然说省政府全体会议之后来拜会省委这边一把手不是什么意外的事儿，但是黄文旭还是觉得这里边好像有点儿说不出来的味道，但对于他来说，也没有必要想太多。


    
……


    
“曲阳的问题症结核心在哪里，吕腾你们曲阳市委恐怕要好好琢磨一下，你提到的产业结构单一，遭遇经济危机经济下行，环保压力大，这些都只能说是一部分。”陆为民背负双手，在办公室内踱着步，“偌大一个曲阳市，四百多万人口，难道说就只能把眼睛定在化工产业上？我觉得这个症结还是在市委市府班子的思想理念上，当然，你现在去了，担子交在你身上来了，那么你怎么来做？先把底子摸清楚，省委省府心里有数，不会强求你一两年就要把曲阳来个翻天覆地的变化，这本身也不现实，但是你要摸清情况，找准出路，怎么才能让曲阳从这个螺旋下滑的局面中挣扎出来。”


    
吕腾也是就任市委书记之后第一次来陆为民这里，他是和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郭怀章，也就是陆为民的初中同学一起来的。


    
“省长，我算是被坑了啊，这曲阳的情况真的是出乎我的预料，我本来就是抱着接烂摊子的心思去的，但是这局面真的比我想象的还要差糟糕，光看GDP你还真不觉得，差就差点儿吧，怎么看好像也比昌西州还强一点儿不是？但这真的是表面现象啊，您去看了这财政收入、政府债务，还有当下的工业经济状况，我的心真就拔凉拔凉啊。”


    
在陆为民面前，吕腾总是能很放得开，他知道陆为民不喜欢那种循规蹈矩的风格，汇报工作也没有必要一丝不苟的模样，那样效果反而不好，今天带郭怀章来，他也知道郭怀章是陆为民初中同学，关系也还不错，所以就不在意了。


    
“好事都轮到你了，别人往哪儿搁？”陆为民没理睬这个老惫懒的角色。


    
吕腾很有点儿混不吝的味道，这和他的年龄和身份很有点儿不符，但是陆为民却很喜欢他这股子劲儿。


    
不怕事儿，怕没事儿，就是要有股子这种敢于攻坚克难勇于挑战的劲头，才能扛得起像曲阳这样的烂摊子，而且吕腾也是真有本事，当闻一舟一提出这个建议时，陆为民心里就认可了，不得不说闻一舟这家伙的眼睛很毒，看人看事有点儿水准，看到了吕腾这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儿。


    
“不止这些啊。”吕腾依然不依不饶：“我倒曲阳两个月，没去看企业，也没有调研经济，就干一件事情了，调研干部，摸清楚曲阳干部的思想状况，作风状态，真的，省长，这两个月，我心情真心不好了。”


    
“嗯，有点儿水准嘛，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吕腾你还是有两把刷子嘛，不像有的人走马上任就大谈经济论发展，你还知道先抓干部思想理念和作风啊。”陆为民笑呵呵的道。


    
“省长，我能和别人比么？曲阳敢和别的地方比么？”吕腾叹了一口气，“怀章在这里，您问他就知道了，上任伊始，市委市政府就没有消停过，一拨接一拨的上访，本来每周星期二是市领导接待日，我索性主动请缨，连续接待了六个星期，每个星期二都是从早上九点到晚上八点过都归不了家，吃了十二顿盒饭，怎么样？省长，我的作风不错吧。”


    
陆为民也清楚曲阳的严峻形势，长期以来的经济发展不振，带来的不仅仅是经济形势恶化，更大的却是给社会发展带来的负面影响，各方面的贷帐太多，堆砌下来各种问题一大堆，而越是穷苦恶劣的情况下，就越是容易出各种问题，所以也就形成了恶形循环，吕腾这一去还算是找准了方向，先解决干部思想和作风问题，另外从这些上访事务中来了解情况，也是相当精明之举。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五节  都难


    
“嗯，这么严重？那现在你心里有眉目了没有？”陆为民也知道吕腾也是从基层干起来的，对这种上访事务并不陌生，而且以吕腾的风格，还尤其擅长应对这一类看似棘手的事情。


    
“嘿嘿，省长，你要说眉目，肯定有了，问题是有眉目也没辙啊，兜里没钱，怎么来解决？”吕腾摊摊手，“我这六个接待日，粗粗算了算，大大小小接待的事务三十二起，个案不算，涉及面较大的群体就是十多个，从征地拆迁到企业改制，从村社财务到环境污染，从债务纠纷到民师移民，基本上我能想到的都遇上了，基本上每一个事情都可以追溯到好几年前，时间长的有超过十年的，我算是真的服了，本来不该对上一届的事情说三道四，但是我还是忍不住想要发发牢骚，也不知道他们前面几届是怎么拖过来的，是不是觉得拖下去就能拖过关？”


    
陆为民也听出了吕腾话语之意，装作听不懂：“嗨，吕腾，泵在那里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刚才不也在说么，有眉目了，但是没钱，很多事情也就解决不了。怎么，你觉得这些事情都是能解决的？”


    
“省长，我没那么说，能解决的当然要给解决，不能解决的，我们就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不该解决的，要理直气壮的说明道理，有些上访群体人家要书面答复，你不给出，总是嘴皮子一翻就把人打发了，人家就觉得你理亏心虚，真要没问题，你怕什么？怕授人以柄还是自己底气不足，你政府法制办是干啥的？公检法司难道就不能来研究一下，究竟是你政府输理还是人家在无理取闹？我了解了一下，有好几桩，要么就是政府工作的确有瑕疵，不敢出书面答复，要么就是自己觉得心虚，吃不准，不给出，结果人家就不服，就要长期缠访。”


    
吕腾很显然也是在这个问题上很有感触，谈起这个话题就滔滔不绝。


    
“我就给群工部的人说，政府工作有瑕疵，那就分清责任，该政府承担的，主动承担起来，如果真的觉得自己没有问题，那就大胆的出具书面答复意见，没什么大不了，真的我们水平低，弄错了，上边责令我们改正，或者人家拿着书面答复去打官司我们输了，我们该纠正的就纠正，该赔偿的就赔偿，这很正常，政府也不是不能输官司，都是对等的诉讼个体，大家都凭理说话，不要觉得自己是政府就不能输官司，输了官司就扫了面子丢了威信，我看未必见得。”


    
“嗯，有点儿市委书记的气势，这番话说得好啊。”陆为民很欣赏吕腾的这个观点，“还有呢？”


    
“还有当然就是该解决的，但是现在政府一时间无力解决的，这一类问题就比较复杂了，要具体分析，分阶段的解决，但是我觉得如果真的一时间解决不了，你也应当给老百姓说明道理，承诺兑现解决时间，这很关键，你老是东推西挡，不给一个明确说法，不给一个准确时间，人家怎么相信你？你别把老百姓当傻子，认为人家好忽悠，你这样做才是在消耗老百姓对你政府的信任，消费政府的公信力，最终吃亏的只会是你自己。”吕腾顿了一顿，“哪怕在时间上可以稍微拖长一点，但是既然确定了时间，那么到时候就是砸锅卖铁你也得兑现，我觉得在这一点上，我们很多地方的党委政府恰恰很轻视，很不在意，他们完全意识不到政府的公信力对于政府的执行力有多么重要。”


    
“说得好！我都要击节赞叹了。”陆为民拍了拍手，“吕腾，省委选你到曲阳看来是选对了，当初我还有些担心，看来我还是小瞧了你啊。”


    
被陆为民这番话反而给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了，先前还一副混不吝的态度，被陆为民这有点儿郑重其事地夸奖，吕腾却有点儿不自在了。


    
“省长，别夸，别夸，千万别夸！我这个人肚里有几两货我自个儿清楚，我也就是有感而发。”吕腾赶紧摆手，“我也是实话实说，现在都什么时代了，我们很多干部的官本位心态真的太重了，总以管理者自居，我就在琢磨，你说你是管理者，你管理什么？市场经济下，有那么多东西供你管理么？你该干什么？从管理者角色转向服务者角色，这个心态的变化，很多人是完全无法适应，或者是表面适应，内心仍然是摆脱不了，所以是他们适应不了，而适应不了又高居其位，所带来的结果就是工作严重滞后脱节，工作丧失激情，完全沦为混日子敷衍了事，我觉得这恐怕才是曲阳这么些年来节节败退的主因。”


    
对于吕腾的这个结论，陆为民是倾向于赞同的。


    
曲阳的各方面条件其实并不比周邻地市逊色，为什么这么十多年来，几乎找不到有振作起来的时候，这里边的确需要认真研究，现在吕腾去了，得出的结论就是干部队伍的思想意识彻底落后，彻底僵化了，完全失去了向现代政府干部转化的动力，而前面几届的党委政府却把心思放在了怎么招商引资培育产业上，可是以这样的一种发展氛围，都是以管理者自居，都琢磨着如何利用手中权力来从企业身上刮一层油下来，甚至干脆就是设套把企业招引来，然后落地之后你就成了唐僧肉任人宰割了，这种情况下，你怎么来谈发展。


    
“吕腾，看来你对曲阳存在的问题分析得很透彻，这是曲阳改变面貌的基础和关键。如果连曲阳自身存在的问题的根本在哪里都搞不明白，你们何谈发展？”陆为民一边点头，一边拿着手中的签字笔轻轻敲击，“曲阳现在的状况已经是走到了一个U形曲线的最低点，鉴于曲阳这么些年来的持续失血，我觉得短时间内曲阳想要像V形曲线那样触底反弹不现实，所以吕腾，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那就是两三年内你们都要过苦日子，要通过持续不断的改变思想和精神面貌来打好发展基础，在这个基础之上，你们才谈得上怎么来发展经济。”


    
陆为民不太看好的观点反而让吕腾松了一口气。


    
他最怕就是省里主要领导对自己抱期望过高，觉得自己去了一年半载就能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这个世界哪有这么简单的好事，真要这么简单，只怕人人都能接这个担子了。


    
……


    
吕腾先行离开了。


    
他知道陆为民恐怕还有话要和郭怀章这个老同学说说，所以就主动提出要到秦宝华那里去坐一坐，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陆为民显得更放松，而郭怀章却更紧张。


    
看在眼里，陆为民也忍不住摇摇头：“怀章，至于么？觉得我当了这个省长，就不一样了，你觉得我有多大变化？还不就那样，无外乎就是工作上谈的事情内容稍微有些变化罢了，其他还就那样。”


    
郭怀章微微苦笑，陆为民说的没错，但是身份不一样了，所处的角度不一样，你要说让两人完全抛却各自的身份，的确做不到，但陆为民表露出来的态度郭怀章还是能领会到的，那就是大家可以放宽心态，以一种相对宽松的氛围来探讨工作，这样效果也许更好。


    
“为民省长，现实如此，你要让我彻底摆脱你的身份光环，我觉得我很难做到啊。”郭怀章笑了笑，“要不咱们都让一步，你也别指望我完全以同学之间的角度来谈工作，这本来也不合适，我也不完全把你当做领导来谈工作，那样估计就失去了你和我谈话的意义了，你看如何？”


    
陆为民叹了一口气，他得承认郭怀章这个建议是中肯而合适的，都说要丢开各自身份约束，事实上那不现实，这样各让一步，大家也更自然更轻松。


    
“行吧，怀章，上任这两个月，感觉如何？”陆为民步入话题。


    
“感觉不太好，嗯，和我原来在淮山当县委书记相比，压力更大，也更辛苦，这边的环境很糟糕，嗯，我指的是市里边的工作环境和氛围很差，这可能给多年来形成的惯性陋习有关，吕书记开展工作很难，这两个月吕书记连一天都没有回过家，我也就只能舍命陪君子了。”郭怀章吐出一口浊气，下意识的拿出一支烟，“我要来一支，我没烟瘾，但是想说话的时候，就想来一支。”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六节  循循


    
陆为民知道郭怀章还是有些紧张了。


    
虽然自己和郭怀章是老同学，但是毕竟分开了这么多年，远比不上吕腾、常岚、池枫这一类长期在一起工作的干部，更何况差距摆在这里，就像自己突然面对中央主要领导一样，有这样的机会，一样是心神震慑，难以做到以平常心来面对了，郭怀章能说这话，已经相当不错了。


    
“感觉不好，是不是刚才吕腾所说的那些？”陆为民也想具体了解一下曲阳实际情况。


    
虽然他也跑了曲阳搞调研，但实事求是的说这样一两天蜻蜓点水式的调研，形式大于内容，只能是浅尝辄止，你想要真正了解具体实情，没三五个月扎扎实实的沉下去，你是难以有所收获的。


    
从吕腾的话里能看出，吕腾虽然没有大范围的调研，但是一是依靠接访向下延伸，二是把重心放在干部摸底上，这两手在他看来比那种盲目下去漫无目的的调研要强。


    
接访所接触到的问题往往都是各地矛盾最突出、问题最尖锐、无法回避的问题，这往往能暴露出基层党委政府问题最多、工作最典型的一面，只要能秉着一颗不偏不倚的心态，是能够从中获得很多东西的；而干部摸底，作为市委书记，只要领导艺术稍微高明一些，通过大范围加上有重点的谈话了解，也能从不同角度各个侧面来了解到很多东西，有的是人想要找你反映，有的是人想要在你面前挣表现，手腕稍微灵活一点，绝对收获多多。


    
在这里边，郭怀章作为市委秘书长，又是跟随吕腾一起上任的，以他这么多年县委书记的经验，一样也是能大有收获的。


    
“嗯，吕书记所说的是一方面，他是一把手站的高度更高，看问题角度也不一样，我觉得具体一些方面也很突出。”郭怀章也知道陆为民把自己留下来不是简单的叙叙旧那么简单，而吕腾主动离开，也是想要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应该说眼前这位和走了那位都是在利用自己作为一个平台，把一些各自关注的东西通过自己来侧面展示和沟通。


    
“具体说说。”陆为民也不客气，吕腾抓干部思想作风是正确的，但是并不意味你抓了干部思想作风就能一抓就灵，顿时旧貌换新颜了，接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开展，但是对省委省政府来说，他们也要看到你在其他方面的一些具体动作，同样，处于曲阳这样的烂摊子里边，吕腾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也一样需要省里的支持。


    
“经济形势很不乐观，尤其是作为支柱产业的化工行业，问题太多，国企包袱重，研发严重落后，市场萎缩，企业干部职工人心惶惶，全市新产业培育毫无头绪，可以说这么些年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缺乏科学规划，到处撒花椒面，结果就是啥都看不到，环保问题严重，贷帐太多，人民群众怨声载道，市委市府面临很大压力，而市财政极度困难，根本无力解决，……”


    
郭怀章在这个问题上没给陆为民客气什么，一大啪啦说了一大堆具体问题，当然这些问题都是客观存在，并非他夸大其词，他也需要真实的向省里反映目前曲阳的困难，求得省里的支持。


    
陆为民点点头，郭怀章说这些不是巧言令色的夸大困难，而是实实在在的难处，这一点包括宜山、西梁都存在，全球性的经济下滑局面传递到昌江，在这几个地市显得格外突出，问题叠加带来的影响更大，曲阳尤甚，省里当然需要给予支持，否则你这样一拍手丢包袱，没有谁玩得下来。


    
“你们市里边有没有一些具体的构想？”陆为民直截了当的问道。


    
“有一些，不过吕书记还在斟酌，我们市化工产业基础雄厚，几大化工企业是全市产业支柱，但是这几年这几大企业在市场调研和产品研发上跟不上时代，这里边原因很多，市里以及他们自身也很着急，想要转型掉头的意愿很强烈，但他们要转型要调头，涉及到债务和资本重组甚至改制的问题，难度不小，当然也并非毫无希望，我们市里有意在新材料产业上有所动作，但市里在各方面的条件还是差了一些，尤其是这么多年来因为市财政拮据，在基础设施建设上贷的帐太多了，这一方面吕书记也和说起过，恐怕要请省里予以支持，尤其是省交通、建设和国土方面多加以支持。”


    
郭怀章没说太多，也说得很粗，不过陆为民并不在意，只要吕腾已经有了一些思路就行。


    
曲阳化工产业已经成为一个巨大的包袱，怎么来实现改制、重组甚至是破产，都是必须要考虑的问题，要促成曲阳经济的转型和重振，省里的投入也是必要的，比如在基础设施建设上，高速公路建设，环保投入，这些都可以考虑。


    
“怀章，吕腾是一个经验丰富却又思路开阔的干部，我和他共事过几年，这个人别看年龄不小了，但是思路却别很多年轻人更开阔，心态也更开放，否则这一次省委也不会选他到曲阳担纲，但曲阳的问题很复杂，正如吕腾自己所说和你感觉到的，干部思想理念、精神状态和工作作风问题是根本，要解决非一朝一夕之功，最现实具体的问题还是发展，也两条腿走路，不能等到干部思想作风都整改好了再来谈发展，也不可能先来谋发展，再来说思想，具体来说，思想作风先行一步，但发展要紧紧跟上，你作为市委秘书长，要帮他多出点子、多找路子、多谋法子。”


    
陆为民语重心长，“吕腾也很欣赏你，你在淮山的表现大家也有目共睹，到新岗位还是要大胆开展工作，把当县委书记时候的猛劲儿和韧劲儿拿出来，不要怕得罪人，实际上曲阳干部通过这么多年的沉沦也已经意识到了现在是不改不行的地步了，他们一样有迫切的愿望，这就需要你们班子来带好头，指明路，迈步先行，……”


    
……


    
佟舒开车来接陆为民的时候也是心情忐忑。


    
鲍成钢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中，虽然她有些反感和抵触话语的意思，但是内心里她还是认可鲍成钢这是在为她着想。


    
正如鲍成钢在只有两人时半开玩笑打趣，也没有让你干个啥，让你以色侍人了，还是让你主动去被潜规则了？陆省长年龄比你小，真要想潜规则谁，也轮不到你这个半老徐娘来吧？


    
话丑理端，还真把佟舒弄得有点儿脸红心跳，也是鲍成钢这么说，换了别人，佟舒可能就真要翻脸了。


    
但这么一琢磨下来，也是这么回事儿，陆为民才43，正部级干部，真要想潜规则谁，估摸着青春俏丽的小姑娘们能排成队等着上他的床，何曾轮到自己这种奔五十的女人了？


    
所以佟舒也几乎是咬着牙主动联系了陆为民，陆为民那边也答应得很爽快，约好了今天。


    
怎么去也是让佟舒煞费苦心，找部里边司机开车送倒是没问题，可这就有点儿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而且佟舒觉得这样恐怕也会适得其反，连自己都觉得腻歪的事情，陆为民会怎么想？所以佟舒索性就自己开私家车去来了。


    
只是她来昌州工作时间还不长，这辆略显老旧的波罗小车还是她在丰州市公安局时候买的车，这要搭上一省之长，怎么都觉得有点儿怪异的感觉。


    
不过要让佟舒为了这事儿去找哪个朋友专门借一辆车，那又太过了，所以佟舒最后也懒得多想，直接就开着车来了。


    
对于陆为民来说，单独和一个女性驾车出去无疑也是有一点儿不合适的，这要被人看见，保不准就会有各种话题出来，所以他在这个问题上也是好好斟酌了一下，如果说让司机开车送自己和佟舒到黎阳，那似乎又有点儿大张旗鼓了，他也不想因为去看一下一个老部下，就惊动太多人，而且如果单独和佟舒一起到黎阳，这路上独处的空间，也无疑能为二人的谈话提供一个很好的私人空间。


    
陆为民并无他意，只是更愿意和昔日的老同事同僚们回忆一下往事，这也许是一种人在变老的征兆，至少从心理上是如此。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七节  非池中物


    
银灰色polo小车接到陆为民时，陆为民也有点儿不太适应。


    
实在是这种车做坐里边有点儿憋屈，对他这个大个子来说，不动动座位，那就真的没法坐了。


    
陆为民瞥了一眼车仪表盘，公里数都快10万公里了，说明这车跑的挺勤的，估计起码也是四五年历史了。


    
“省长，是不是觉得做我这车有点儿掉份儿？”佟舒也觉察到了陆为民那一瞥，大方的问道：“06年买的车，那时候我还在丰州工作，因为经常要回阜头，所以跑得比较多。”


    
上汽大众的polo车从质量上来说还是过得去的，加上这车个头不大，造型也中庸，挺符合那个时代的女性用车，当然在现在这种选择余地更加丰富的情况下，这个车就显得有点儿落伍了。


    
“嗯，现在你不是要经常跑丰州？”陆为民有印象，佟舒的丈夫应该是教育系统的，好像是某个中学的副校长，后来好像还调到教育局担任副局长了。


    
佟舒调到省公安厅，可她丈夫只怕就么有那么容易调到省里或者昌州了，估计她丈夫应该还在昌州。


    
“那倒不用，我女儿已经在读大学了，河海大学大三了。”佟舒熟练的打着方向盘，把车开上了二环线，再沿着二环线走五公里，走红星大道就可以直接上昌昆洛高速公路，然后到洛丘分道走洛黎高速。


    
见佟舒没提她丈夫，陆为民略感奇怪，难道她丈夫也调到昌州来了？


    
“哦，你丈夫也调到昌州了？”陆为民随口问道。


    
“早就离了。”佟舒很淡然平静的道。


    
“离了？”陆为民吃了一惊，他觉得像佟舒这样的女人应该是属于贤妻良母的，而且为人处世也挺好，起码他记忆中自己在丰州担任市长的时候，她还没有离婚才对，怎么现在却说早就离了？


    
“唔，2005年我就离了。”佟舒淡淡的道。


    
她不想谈这个问题，因为如果要说，自己的离婚也和陆为民有一定关系，当年如果不是陆为民帮了自己一把，自己真的会很难熬下去。


    
“什么原因？”陆为民本来不想问，但是还是忍不住，他觉得佟舒应该是一个比较顾家的女人，怎么会离婚呢。


    
佟舒看了陆为民一眼，一时间没有开腔，陆为民也有些自嘲的说了一句：“呵呵，我有点儿过于好奇了，只是我觉得你不像是离婚的人。”


    
“不像是离婚的人？”佟舒嘴角浮起一抹嘲弄的笑容，“离婚难道还有什么特征么？凭什么就说我不像是离婚的人？”


    
“呃，这没有一个定数，不过我觉得你好像很顾家，在阜头就是这样，你丈夫是教育局的吧？我记得我离开阜头的时候都应该是副校长了吧？后来我到丰州当市长，你丈夫应该是县教育局的副局长吧？”陆为民有些不解，“我感觉你们夫妻关系应该很稳定才对。”


    
佟舒一时间无言以对。


    
陆为民的记忆力很好。


    
的确，在阜头时，前夫是阜头中学的副校长了，而且当时也是教育系统内的红人，到1999年的时候，丈夫提拔为县教育局副局长，在外界看来似乎自己这个家庭是很和美的，但是苟延雄的出现让这个家庭经历了一次考验。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佟舒觉得苟延雄的出现也许对自己来说是一个解脱。


    
正因为苟延雄这块“试金石”的出现，才让自己看清楚了很多东西，自己虽然险些受辱，但是却并非毫无收获，起码自己弄明白了一些东西。


    
在面临这种事情的时候，作为自己多年夫妻的另一半，居然态度模糊，不愿意支持自己去反映，不愿意撕破脸，往好处说，似乎是觉得这样有损自己颜面，往阴暗处说，其实就是舍不得他自己的仕途前程，担心自己告不倒苟延雄，而影响到他的前途，他那个时候正面临着提拔着提拔教育局局长的机会，担心这种事情闹起来影响到他的仕途升迁。


    
想到这里佟舒心中又浮起一抹暖意，如果不是身边这个男人的帮忙，自己也不能脱离阜头而调到丰州市公安局，但随之而来的就是已经生隙的感情迅速就开始恶化，前夫最终顺利的提拔为了教育局长，但是自己和他的婚姻却迅速走向了终结。


    
佟舒觉得也许自己在婚姻和物质方面可能要求不是那么高，但是却有一些最基本的底线，一个男人自私到连自己女人的尊严都可以用来舍弃的时候，她觉得这种婚姻就真的没有必要存续下去了，所以她很坚决而果断的选择了离婚。


    
见佟舒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陆为民也就不再多问。


    
汽车稳定的在高速公路奔驰着，佟舒的心情却总是难以平静下来。


    
陆为民的话勾起了她内心深处隐藏了多年的东西，让她的心境也有些躁动。


    
自己命中似乎始终和这个男人有些渊源，从当年在阜头，正因为那次政法工作总结会，自己才能进入领导们的视野中，也才能从一个政工科副科长走上副政委岗位，而后当陆为民再度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时，自己又面临着苟延雄的骚扰和侵犯，而结果又是出人意料，自己调到市公安局政治部，同时苟延雄的仕途却又遭遇了滑铁卢。


    
这一次是第三次了。


    
省厅政治部主任这个位置竞争激烈程度前所未有，省厅内部的，下边地市州的公安系统一把手们，都在竭尽全力使着劲儿。


    
这一次，对此佟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很想硬气一些，坦然的面对这一切，但又觉得自己本来就是一个俗人，却总要想去维系那可怜的自尊。


    
“老焦现在也退了吧？”陆为民突然问了一句。


    
“焦局长后来到纪委担任书记，2007年调到市纪委担任副书记，去年退二线了。”佟舒愣了一下之后才反应过来。


    
“那苟延雄呢？”陆为民又问道。


    
当陆为民问及这个最让佟舒厌恶的名字时，佟舒心忍不住抖了抖，“他好像是还是在市政法委吧，主要分管综治这一块。”


    
对于苟延雄，陆为民是知道的，郭怀章在不经意间也提到了苟延雄，如果不是那一轮的交锋，以苟延雄的年龄优势，他本来还是有些前途的，当然在经历了那一轮的交锋之后，无论是后来的祁战歌还是黄文旭，都没有再给苟延雄机会。


    
“他倒是混了一个喝清茶的好地方啊。”陆为民也淡淡的道。


    
……


    
邬侠看了看表，池枫也注意到了邬侠的动作，随口道：“我问了省长的秘书，他没有用车，要么我们就只有给他打电话了，不过他走的时候是给我打了电话的，说是和另外一个老刘的昔日同事一起来看老刘，到了黎阳就会给我们打电话。”


    
“嗯，没想到省长还这么念旧情啊，专门来看一趟。”


    
邬侠和池枫都是新来黎阳，他们俩对刘国政都不熟悉，也不了解，不过这里也有一个熟人，市人大主任宋大成，宋大成接上话：“当年省长在阜头当书记，老刘是县公安局政委，工作很有能力，那时候阜头县委县府班子都很齐心，工作氛围也非常好，今天和省长一起过来的是省公安厅政治部副主任佟舒，当年她县公安局政工科长。”


    
“老宋，你和省长也是老搭档了，当年阜头也就是在你和陆省长手上一飞冲天的，不少干部也是从阜头走出来的吧？除了关秘书长和你，还有谁？”池枫和陆为民关系不一般，自然也知道宋大成和陆为民的关系，笑着问道。


    
“池市长，一飞冲天那也是陆省长的本事，我不过是跟附骥尾，摇旗呐喊罢了。”宋大成也很放松，“不过当年阜头县委的战斗力是得到了丰州地委乃至昌江省委的高度评价的，嗯，章明泉，现在的曲阳市人大副主任，是当时县委办主任，蒲燕，当年的副书记，现在也是丰州市政协副主席了，丁贵江，也是市政协副主席，他们俩现在又在一条战壕里去了，冯西辉，当年阜头清涧区委书记，现在你们肯定知道，昌西州副州长，……”


    
似乎是被自己的话也勾起了当年的意气风发的回忆，宋大成的目光也都变得有些迷离，但很快他就收敛了不必要的情绪，摇摇头：“当年我就知道省长非池中物，终将一跃化龙，嘿嘿，……”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八节  人之常情


    
刘国政是在黎阳市检察院检察长任上患病的，本来他也已经即将到退下来的年龄节点，没想到这得了这个病，所以也就提前下来了，但毕竟在位上患病和不在位患病那就不一样，在国内这个体制下，就是这么现实。


    
陆为民专程要来看患病的刘国政，哪怕这本身只是一个私人行为，但是在黎阳市委市政府这边来看，那就是政治行为，意义就不一样。


    
要说陆为民辗转南潭、双峰、阜头、宋州、丰州、齐鲁和中央部委，所接触的同事上下级不知凡几，估计罹患疾病的也不少，怎么不见陆为民都去看望？这只能说明刘国政给陆为民印象很好，二来刘国政作为一个副厅级干部位置也比较重要，当然，邬侠和池枫以及宋大成还有点儿意思觉得可能陆为民对黎阳有感情。


    
起码宋大成知道陆为民的舅舅一家就一直居住在黎阳，而他也和邬侠、池枫提起过，这自然也就加重了邬侠、池枫两人在这方面的认为。


    
作为一省之长，说起来全省也就十三个地市州，但是你要说他一年能来某个地市州几回，算一算还真的很少，如果一年能专门来两回算是常态，超过两次的，就算是重点了。


    
在省内，估计除了宋州、昌州外，能让省里主要领导一年来超过两次的，大概也就只有丰州了，一是因为丰州速度最快，二是因为丰州在去年正是超过了昆湖，GDP总量跃居了全省第三，虽然距离昌州还有一段距离，但是毕竟也算是当了季军了，当然，从人均GDP上来说，丰州仍然不及昆湖。


    
黎阳应该算是全省十三个地市州中处于中不溜的地位，2010年实现GDP580亿，已经超越了原来一直排在它前面的普明、桂平，逼近青溪，位居全省第六，但是不能说和宋州比，即便是与昌州、丰州/昆湖比都还有相当大的差距，而且这两年黎阳也在遭遇着来自全国经济下行的冲击，增速也在放缓，但是总体来说，黎阳仍然保持着高于全省经济平均增速的状态，这也是潘晓良之所以能升任副省长的底气。


    
而如果不是因为宋大成的年龄因素，宋大成接任市委书记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所以宋大成在黎阳的威信挺高，而邬侠和池枫来黎阳之后对宋大成也很尊重，而宋大成同样也很明事理，对邬侠和池枫也给予了全力支持，整个黎阳也很有点儿融洽和睦的感觉，这也是邬侠和池枫非常高兴见到的。


    
邬侠和池枫甚至也知道宋大成这么配合支持自己两人的工作，一方面固然是宋大成素质姿态高，另一方面也还是因为自己两人与宋大成的老领导现在的省长陆为民关系密切的缘故，池枫不用说了，公认的陆系中坚力量，在这个若隐若现且很隐秘的群体中地位的仅次于黄文旭，而邬侠在省委办公厅时就与陆为民相处十分融洽，离开省委办公厅下地市固然是邬侠自己的选择，其中也有陆为民给他的建议影响。


    
邬侠也知道自己不属于尹国钊心中合适的办公厅主任对象，这一轮人事调整中他没有被列为副省长推荐人选就是明证，虽然他自认为自己工作很敬业，成绩也很突出，但他算是荣道声的“遗党”，所以走人也是必然的，而尹国钊和陆为民经过磋商之后给了他黎阳市委书记这个选择，他觉得可以接受。


    
邬侠和池枫来接这个班也很符合宋大成的理想，邬侠他接触过，思想很开放，思路也很宽阔，而池枫他也有所了解，很有闯劲想法的女干部，在全省女性干部中也属于出类拔萃者，俨然有昌江政坛上女性干部中仅次于秦宝华和马燕秋之后领军人物的姿态，这两位来黎阳，应该是能够对黎阳的下一步发展有益处的。


    
应该说现在黎阳的党政班子格局是比较圆融的，邬侠、池枫和宋大成，形成的格局相当稳定，而且宋大成情况熟悉，也很支持邬侠和池枫的工作，这种情况下，陆为民也很看好黎阳的发展，当然，这还需要黎阳有一个清晰准确的发展思路，所以陆为民也有意借这一次机会来了解一下黎阳方面的思路想法。


    
……


    
陆为民也没想到刘国政是如此豁达。


    
对于自己和佟舒来看望他，刘国政也是格外高兴，精神状态非常好，完全看不出是一个癌症患者，看样子手术之后恢复得也相当好，这也让陆为民和佟舒很欣慰。


    
跟随陆为民来看望他的还是新任市委书记、市长以及宋大成，宋大成不用说，那是老熟人了，而新任市委书记、市长也来看望他，这里边就有陆为民的成分在里边了。


    
刘国政对这些倒是看得很开，毕竟市委书记、市长都是新来的，这手里边一大堆事情，不可能看望一个患了癌症两三年但现在状态不错而且已经是下来了的检察长，能来看自己，多少都是因为陆为民的因素在。


    
对于陆为民一听说自己的事情就明确表示要来看，刘国政还是有些感动，自己和陆为民真正共事也就是那么两年时间，而且说共事也都还有点儿不符，因为那时候县公安局长是焦挺之，自己只是政委，只不过当时双方相处甚为融洽，现在陆为民已经贵为省长，能在百忙之中来看望自己，不能不说陆为民这个人还是比较重情义。


    
陆为民在刘国政家中坐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


    
佟舒很懂事，看跟随陆为民的邬侠、池枫以及宋大成三人，就知道这三位黎阳的主要领导是有工作要和陆为民汇报，所以也很知趣的表示要再陪老领导一会儿，告诉陆为民到时候打电话联系就行。


    
陆为民也没有多矫情，来一趟黎阳，人家邬侠、池枫还有宋大成都专门来迎候自己，就这么拍拍屁股就走人，也说不过去，所以也就和佟舒约好中午饭时候再联系。


    
看着陆为民一行人离开，刘国政和佟舒也才放松下来。


    
佟舒都来看望过刘国政几次了，对刘国政家里人也很熟悉，所以也没有什么拘束，刘国政现在的心态也不一样，和佟舒说话也很随意。


    
“佟舒，上个星期我听市公安局老杨说起，你们厅政治部主任魏平马上要升任副厅长了，厅政治部主任一职要空缺出来，你怎么样？老杨说你还是很有希望的。”


    
刘国政也一直很关心佟舒的政治进步，他对佟舒印象一直很好，在阜头时就觉得佟舒非常适合搞政工工作，性格平和柔顺，但又不乏坚韧，事实也证明佟舒在政工工作上的表现，在丰州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的工作上干得非常出色，连续三年被省厅评为政工先进单位，否则也不会被省公安厅看中，调到省厅政治部。


    
要知道，像省公安厅这样的单位，副厅长这一类的厅级干部可以是从下边地市州公安局的一把手产生，但是像厅机关内部的部门领导基本上不从地市州调来的，都是从厅机关内部自己产生，这已经成了约定俗成的惯例，但是佟舒从丰州调过来却直接担任了厅政治部副主任，这也算是一个相当的提拔了。


    
老杨是黎阳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杨怀忠，杨怀忠是阜头人，也是当兵出身，转业回来到市公安局，一步一步走上现在的岗位，和刘国政既是老乡，也是一个部队出来的战友，所以关系一直很好。


    
“刘政委，你别听杨市长瞎说，你觉得我这一步能到政治部主任位置上么？那可是厅党委委员，是厅领导了。”佟舒摇摇头。


    
“老杨不会在我面前瞎掰，你们鲍厅长对你印象一直不错么？他就不能帮你推一把？”刘国政不以为然，“还有，陆省长这边，今天是你和陆省长一道从省里过来的吧？有这层关系，佟舒，你不好好用起来？”


    
见佟舒又想摇头，刘国政粗暴的打断佟舒的话头：“别给说那些，我不是没见过，你干什么工作都得有人说闲话，你当这个政治部副主任就没有人说闲话不服气了？既然当哪个位置都得有人来说些风凉话，那你何不就抓住这个机会，去争一下这个政治部主任？陆省长这边，你有这层关系，不用起来，那才是愚蠢！听我的，找机会和陆省长说一说，这没什么大不了，求上进这是人之常情，你工作又不是拿不起来！”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三十九节  黎阳


    
一句“求上进是人之常情”倒真的谁让佟舒有些意动。


    
刘国政话说得没错，自己又不是工作拿不起来，佟舒也有这个自信，她在厅政治部也工作有三年了，对部里边的工作也很熟悉，人际关系也处得不错，真要把这摊子工作交给自己，她自问干得不会比魏平差。


    
关键在于自己作为厅政治部副主任与主任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一点儿，虽然正副之间只有一字之差，但是这一步却是一个鸿沟，魏平担任厅政治部主任之前是桂平副市长兼公安局长，实打实的副厅级，平调过来，而两年前自己还只是丰州市公安局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还是副处，调到省厅担任厅政治部副主任解决了正处级，但是也刚刚三年时间，就要由副转正，其难度可想而知。


    
厅政治部主任是历来就是厅党委委员，实打实的副厅级厅领导，一般说来像政治部主任要么就是从下边地市州公安局主要领导过来担任，要么就是厅机关内部其他部门的一把手升任，比如国保局局长，办公室主任，或者治安总队总队长这一类的。


    
像自己这种虽然已经是正处级干部，貌似提拔晋升一级也就是副厅，好像也说得过去，但实际操作中，基本上没有这种先例，所以最初鲍成钢一度有意考虑让厅办公室主任过来担任政治部主任，而让自己出任厅办公室主任，顺带进厅党委，这样就算是最满意的结果了。


    
没想到鲍成钢在知道自己和陆为民相熟之后，就有了想法，觉得让自己直接转正也不是不可能，所以竭力要求自己要努力争取，并表示会帮自己到穆祥龙那里去做工作，但佟舒知道穆祥龙原来是根本就没有考虑过自己的，要让穆祥龙改变想法考虑自己，这中间难度相当大，但是并非毫无可能，其中一个关键就是陆为民的态度。


    
鲍成钢就屡屡批评自己是死脑筋，人家求之不得的资源自己占着却不知道用，要求自己把“该用的资源一定要用起来”，这也让佟舒心里有些抵触，但是没想到这到刘国政这里来看望他，他也是这般语言，这不能不让佟舒有些意动。


    
“佟舒，我知道你这个人心高气傲，抹不下颜面，不愿意去走那些路子，如果说你是真觉得自己能力不足，难以担当起那份责任，我也就不劝你了，但如果你觉得自己可以胜任，甚至可以干得更好，那你为什么不能去争取？”刘国政语重心长，“陆省长是个什么样的人，我们都清楚，你不行，他也根本就不会考虑你，你行不行，你自己清楚，你们厅里也清楚，既然这样，你为什么不可以去表明态度呢？”


    
佟舒咬着嘴唇，却不言语。


    
刘国政见状，也是叹息不已，“佟舒，那你说说，你这心结究竟在哪里？需不需要我抹下这张老脸去和陆省长说说？”


    
“别，不用，刘政委，你也知道，我调到丰州就是陆省长当时帮的忙，那会儿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所以我很感激陆省长，但是现在我觉得我当这个副主任也挺好，至于主任，能当固然好，不能，也没关系，我一样会干好本职工作，……”


    
佟舒话没说完，就被刘国政打断：“你觉得你这是欠了陆省长人情，不愿意再欠人情？我都说了，第一，陆省长是什么人，你我清楚，你不行，他不会考虑；第二，用人本身也是领导的考虑，你优秀，适合这个岗位，领导给予一个支持的态度，这很正常，因为他了解你，就这么简单，你不用把它上升到什么高度去，更不用想那么复杂，如果你真的欠了什么，那么就在上任之后以更好的工作状态来证明自己，也证明陆省长的眼光，这话可能有点儿太官腔了，但就这么个意思。”


    
得了，刘国政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佟舒也真的就无话可说了。


    
至于说怎么找机会来表明这个态度，佟舒倒是觉得简单，本来就在跑全省公安编制和经费保障的这几项工作意见的落实，编办、组织部、人社厅和财政厅那边都是一个比一个牛的单位，有时候你不抬陆为民的名头，还真就没人鸟你，所以给陆为民打麻烦的时候还多，这一点倒是不愁。


    
……


    
就在佟舒思考着怎么来找机会把自己的想法意图向陆为民说出时，陆为民和邬侠、池枫、宋大成三人谈得正酣。


    
在陆为民看来，目前黎阳的班子结构算是最优的了，唯一可惜的就是宋大成因为年龄原因到人大去了，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宋大成到人大这边也能给邬侠和池枫的搭档保驾护航，毕竟宋大成的威信摆在那里，如果三人同心，倒是真有点儿其利断金的架势。


    
邬侠能当到省委办公厅主任这一角，当然也非等闲之辈，如果不是尹国钊的心中门派之见太重了一些，以陆为民的意见，邬侠完全可以安排一个省长助理来协助自己的工作，他甚至很含蓄的提了提这方面的意见，但是没有得到尹国钊的回应，也就知道尹国钊并无此意，所以也只能作罢了。


    
不过尹国钊建议邬侠下地方锻炼一下的意见也并非毫无道理，邬侠在省委办公厅呆的时间过长，对地方上的事务已经有些陌生了，让他去打磨打磨，也有助于邬侠的成长，所以最终定板邬侠到黎阳担任市委书记，而让池枫和他搭档也是陆为民和尹国钊精心研究的结果。


    
单从黎阳的发展势头来看，黎阳的情况是不错的，但是如果要细细从黎阳的产业结构来看，黎阳的情况也一样不容乐观。


    
从九十年代黎阳地区一分为二之后，原本北黎阳地区，也就是现在的黎阳市应该说是继承了原来老黎阳地区的主要工矿业基础，可以说原来老黎阳地区的精华都被黎阳市这边留下了，而南黎阳地区也就是现在的丰州市却成了一个最典型不过的农业地区，除了一个古庆县稍有工矿业基础，其他都是典型的农业大县，人口大县，像南潭和淮山都是人口过百万的人口大县，但是要论经济实力又远逊于北黎阳地区那些有矿有企业的县份。


    
但是也许是这些资源似乎反而成了黎阳市那边的一些“负担”，正因为有了这些资源和一些三线迁建过来的企业，所以黎阳市那边远没有丰州这边在发展上的那么大压力，而在这种情况下，丰州奋起直追，从1999年张天豪主政丰州开始，丰州开始了他们的奋发图强之旅，而且在几年间就迅速完成了对黎阳的超越，而且越甩越远，让曾经骄傲无比的黎阳人心中个个苦涩无比。


    
好在潘晓良和宋大成这一届黎阳总算是挽回了一点面子，起码完成了对桂平和普明这些原来的老工业城市的超越，当然，毫无悬念的，距离昔日的小兄弟——丰州却越来越远。


    
“黎阳要想重新夺回属自己的辉煌，还任重而道远啊。”陆为民淡淡的评价了一句，“尤其是在目前国内经济形势向下的这种局面下，邬侠、池枫，你们怎么找到属于黎阳自己的路？大成，邬侠和池枫才来，你要帮他们一把，把局面尽快稳定下来带上路啊。”


    
“省长，邬书记和池市长稳定局面游刃有余，带上路这个话我觉得只能说我们大家来商量，现在我都觉得有点儿压力啊，您今天来，我们就盼着你能给我们指条明路呢。”宋大成乐呵呵的，“刚才我们都把我们黎阳的情况介绍了，前两年好容易缓过气来，这又遇上了全球性的经济不景气，这要逆水行舟，省长，我们心里没底啊。”


    
黎阳的情况比较复杂，最初是以采矿业和矿机制造以及像齿轮、轴承这一类的一些与军工沾边儿的三线企业，但由国企作为主力的这些行业在九十年代末期开始就陷入了困境，这么些年来发展一直磕磕绊绊，进入二十一世纪前十年中期后，黎阳重点吸引了一些诸如电子、塑胶、食品等产业投资，经济有所发展，但是整个工业经济没有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或者说具有竞争力的产业体系，或者说原来的主导产业衰落了，但是新兴产业还没有具备可以挑起大梁的能力。


    
对这一点，陆为民也一直在思考。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节  难题


    
应该说潘晓良和宋大成两人搭档时期黎阳经济发展取得了一些成绩，但是正如宋大成自己所说的，黎阳经济在前两年取得发展较快的成绩，很大程度还是源于全国整体经济形势向好的大气候。


    
当然也和潘晓良与宋大成采取了适合黎阳发展的一些措施有关，像吸引来自沿海地区的投资，主要是承接了沿海向内陆转移的一些产业，原因也很简单，沿海劳动力价格上涨较快，而处于内陆的黎阳劳动力、能源价格都相对低廉，而且黎阳地处昌东，紧邻长三角地区，在地理位置上也有一定优势。


    
现在国内经济气候不佳，各地经济都受到了很大的冲击，黎阳这种没有建立起具有较强竞争力的支柱产业体系的城市，就有些尴尬了，怎么来应对，这也是一个考验人的考题。


    
单从传统产业上来说，黎阳的矿机和工程机械产业是有一定实力的，但是黎阳工程机械要和东面的徐工、厦工，西面的三一、中联重科相比，都有较大的差距，这也从近年来黎阳工程机械厂规模虽然还在不断扩大，但是效益逐年滑坡就能看得出来。


    
“邬侠，池枫，大成，黎阳的产业规划比较凌乱，前期的工程机械和相关机械零部件产业，主要是以当年国家转移的二三线企业为主，现在军转民了，推向市场了，一些企业沦落下去了，还有一些仍然还能维持，因为它们还有自身的一些技术和基础优势，但我觉得，这仍然是黎阳的一笔宝贵财富。”陆为民也思考了很久才找到这个切入点：“大成，我记得你去年提到过徐工集团在考虑新建生产基地，曾经考察过黎阳工程机械厂？”


    
“嗯，有这回事，但是他们是想要收购，市里边觉得不合适，这事儿就黄了。”宋大成点点头。


    
“为什么不合适？”陆为民反问。


    
宋大成一时间为之语塞，这还用问么？黎阳工程机械厂是黎阳市属骨干企业，虽然说效益日渐滑坡，但毕竟还是在盈利，这要让徐工收购了，怎么交代？那不又得被骂成败家子，说不定国有资产流失的帽子又得扣过来了，老百姓是不会管徐工是国资还是民企的。


    
“是不是市里觉得一下子被徐工收购了，市里就没有主心骨了，自己的孩子被别人抱走了，不踏实？”陆为民继续问道：“可工程机械行业是一个强者通吃，弱者被食的格局，黎阳工程机械厂的规模太小，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在盈利，但是你们也注意到了从2007年达到巅峰之后，到现在其效益一直在缓慢下滑，去年下滑速度进一步加快了，工程机械行业要想做大，一方面是要在技术上的大投入，甭管你是通过收购有技术基础和专利的企业，还是你自己研发，那都是海量资金的投入，二是要说规模效应，没有规模，成本控制不下来，市场好的时候你还能勉力维持，市场差的时候，你就会感到冷意了。所以，我不认为黎阳市政府拒绝徐工的收购是个好主意，如果徐工真的能把黎阳打造成为一个它的制造基地，同时能够给黎阳带来一些相关的产业布局，我个人认为徐工收购是好事，但徐工应该提出一个怎么打造这个制造基地的规划方案，只要能够兑现，市里边不应当反对，要记住，政府是服务者，不是经营者，那是企业家的事情。”


    
陆为民旗帜鲜明的表明态度，让邬侠和池枫都看到了陆为民和常人不一样的一面，像这种主动出让盈利企业，甚至可能是市场会很好的企业，一般来说领导都不会明确表示支持的，顶多也就是从侧面含蓄的表示一些意见，像陆为民这样一来就表明态度，真的很少见，这相当于不给自己留后路，一旦遭到反对或者非议，自身就有风险了。


    
“省长，当初我们市委市府也是考虑过徐工的收购计划，徐工在打造这个制造基地的表述上不是很清晰，当然最主要的因素还是我们认为黎阳工程机械厂还是有前景的，而且还在盈利，所以……”宋大成皱着眉头解释，他感觉到陆为民好像不太看好目前的黎工。


    
“大成，我刚才都说了，黎工的规模太小，研发投入不高，当然这和它本身实力有关，儿就目前来说工程机械产业的黄金发展周期已过，下一步就是拼实力的时候了，黎工产品的市场份额和销售收入，没有哪一项进入了全国前十，甚至前十五都很困难。而实力来源于什么，我的理解就是技术优势，而且是长期的技术优势，技术优势也就意味着不但要有厚实的技术储备，而且还要持续的在研发上的加大投入来确保这个优势，黎工现在不具备这个实力，黎阳市政府也不可能用财政来支撑黎工在这方面投入，所以我不认为黎工能在今后激烈的市场竞争生存下来。”陆为民语气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目前黎工在矿机制造上还有一些值得一看的东西，真正到了国内煤炭市场也衰退下来，矿机市场下滑，恐怕你想让徐工收购你人家都不干了，黎工即便是被徐工收购，我认为出路也不在矿机上，而是在铁路工程机械上，我了解到徐工有意要在这上边发力，如果能够和徐工在这方面达成建设铁路工程机械制造基地，我觉得也许这是黎工的一条出路。”


    
陆为民十分直白的话语让在场的三位黎阳领导都有些沉默。


    
如此悲观的预言，对于三人来说都是一个打击，尤其是宋大成，当初徐工收购，潘晓良和他都是投了反对票的，当然这也有来自省里相关领导的反对意见影响，但是更主要的还是在于他们对黎工依然看好，没想到今天陆为民一来就用如此肯定的语气断言未来工程机械市场不容乐观。


    
对邬侠和池枫来说，一样有些难以接受，一来就卖国企，这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会不会被扣上败家子的帽子？


    
见三人都是沉默不语，陆为民也知道自己的这个意见对三人都是一个打击，心理上有些难以接受，但是当一方领导，不能单凭感情行事，在陆为民看来，像黎工这种中小型工程机械制造企业，在全国经济形势一片向好时当然问题不大，一旦步入下行期，那问题很快就会显现出来，如果徐工愿意收购，并投入进行改造，甚至把黎阳打造成为一个生产基地，当然是好事，对政府来说，只要企业活了，就业保住了，产业来形成了，你就是赢家了，至于说徐工在里边赚了多少，那都不重要。


    
“行了，我这就是我的一些个人看法，我的意见，你们应该聘请专业的市场分析人员来对工程机械市场进行一个评估和预判，然后对黎工的优劣势也进行了一个评判，最后再来考虑黎工的生存问题，政府的职能是什么，保证市场良好秩序，促进就业，至于说国企在政府手上的去与留，我个人认为要根据情况而定，就市一级政府，乃至省一级政府，除了特殊行业，我都不支持保留，应该逐渐市场化。”陆为民很坦然的道：“当然，这是我的一些个人观点，未必正确，你们也不必接受。”


    
从工程机械这一块产业发散开来，陆为民也谈了自己对黎阳诸如电子、塑胶以及食品等产业规划的一些看法，陆为民给他们的建议是虽然面临经济下行的挑战，但是黎阳是昌江最靠近长三角地区的地区，也是昌江陆路进入长三角地区的跳板，长三角地区进入昌江的门户，随着沿海地区劳动力价格不断上涨，沿海地区一些产业向内陆转移的趋势越来越明显，而黎阳的条件对于沿海地区的这些产业是有很大优势的，在吸引这些产业转移上比其他城市具有更好的区位优势，应该很好的抓住这个契机。


    
但是陆为民也提醒，沿海地区转移过来的产业，很多都是属于规模小、技术含量低、附加值低等外贸出口型的企业，黎阳在吸引这些内迁产业时要加以区别，尤其是要注意企业来了之后的用工规范问题，否则日后就会出现不少纷争。


    
话题到最后自然是黎阳想要争取的省里在黎阳的一些投入支持，尤其是在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支持。


    
宋大成在去年自己还是市长时就找过陆为民，陆为民那时还是省委副书记，当时就是以要扶持贫苦地区脱贫为理由来解决天梁等贫困县的交通瓶颈，陆为民当时也承诺过要推动这些问题解决，现在陆为民是省长了，这项工作就更义不容辞了。


    
因为黎阳的贫困地区和宜山那边的贫困县都是连成一片的，这个问题宜山方面也找过陆为民，陆为民也觉得应当予以解决，只是这还需要进一步研究具体方案。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一节  圈子不同


    
魏行侠也找过陆为民，汇报工作免不了也就要谈到扶贫工作上来。


    
昌江省委班子虽然做了调整，陆为民从副书记转而变成了代省长，奚春秋接了陆为民的班，但是脱贫工作却没有交给奚春秋，奚春秋现在只管党务，而看尹国钊的意思，脱贫工作最好还是由陆为民亲自抓，起码今年最好抓过去，开一个好头，明年再来调整。


    
尹国钊有这个意思，陆为民也不好推，加上本来自己也对脱贫工作很上心，所以他也没说什么。


    
黎阳的贫困县是天梁县，位于黎阳市西部，与宜山的贫困县塔岭紧邻，这也就是所谓的东北片贫困地区，两县都是典型山区县，山势崎岖，加上又没有多少矿产资源，所以成为贫困县也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困扰这两个县的一大难题还是交通不便，天梁和塔岭既不通铁路，也没有高速公路相通，目前只有省道相连，但是路况也不是很好，而县里的乡镇交通问题就更突出，山区道路造价高昂，乡乡通公路这个口号也已经喊了多年，勉强做到了，但是在路况和道路等级上就比较差劲了。


    
宜山和黎阳喊了多年的修路修路，想法就是要从将宋宜高速向东延伸到黎阳，也就是所说的宜黎高速，这样一来昌宋高速、宋宜高速、宜黎高速，再加上洛黎高速和昌昆洛高速，就把整个昌江东北地区连成了一个高速公路网，而宜黎高速从宜城区经过枥山过塔岭，进入黎阳的天梁，然后过燕谷到黎阳市区，这条高速公路一共经过六个区县，除了宜山的宜城区和黎阳的黎城区外，枥山、塔岭、天梁以及燕谷四县都不通高速公路。


    
虽然宜山和黎阳各自都只有一个县份是贫困县，但是并不意味其他县份的情况就好，像枥山在宜山的情况也只是比塔岭略好也属于农业县，而燕谷情况略好，那也只是因为燕谷地处山区的谷地，发展农业的条件较好，而在黎阳也属于缺乏资源的地区，经济一样排在全市后列。


    
应该说对于宜山和黎阳两地得经济发展来说，或许宜黎高速公路不是最关键的，但是对于塔岭和天梁两县的脱贫发展，乃至枥山和燕谷两县经济拉动来说，却是至关重要的，毕竟对于昌江全省来说，未通高速公路的县份已经不多了，而一个地方通不通高速公路实际上也意味着你这个地方的开放程度高低，投资环境的好坏，所以宜山和黎阳方面对于省里其他政策的要求可能还比较空泛，毕竟要落到实处也还要根据情况而定，但是如果宜黎高速公路能够由省里来立项建设，无疑对两地的脱贫事业和经济发展都能有一个拉动作用。


    
对于黎阳在这方面的想法，陆为民倒是很支持，脱贫工作也是党委政府工作中的重要一块，而且从发展经济角度来说，补齐落后地区的短板，促进落后地区基础设施条件改善，对吸引外来投资，帮助本地老百姓谋生致富，也是避免木桶效应的一个良策，本身他就和潘晓良就全省的交通发展进行过探讨，作为从黎阳走出来的干部，潘晓良当然也很愿意宜黎高速公路立项建设，对于他来说，也算是自己高升之后为家乡所做的一番努力，日后回黎阳也可以博得一个好名声。


    
……


    
午饭是在外边儿吃的。


    
刘国政患胃癌，在饮食上就有选择和控制了，所以没有参加，佟舒接到陆为民电话之后也和刘国政说了，在刘国政的再三叮嘱下，才离开。


    
佟舒也知道刘国政是真心为自己好，自己年龄不算小了，尤其是对女性干部来说，也许错过这一次机会，自己就再无走上副厅级岗位的机会了。


    
对于佟舒来说，虽然说副厅级领导岗位不是离了就不能活的东西，但是毕竟她现在在听政治部副主任这个岗位上干着，而且部里边很多工作对于她来说都是轻车熟路，她本人也很享受这项工作的满足感，尤其是在涉及到干部选拔调整、编制落实、人员调动、队伍训练、公安形象宣传打造这些工作上，每一项取得的成绩，每一个干部的成长，都能够让她有一种满足感。


    
或许这就是所说的人的层次提升之后对于追求成功和幸福的层次也会发生了变化，佟舒更享受那种在工作中获得尊重和认可带来的满足感，而在政治部工作能够带给她这种成就感和满足感。


    
鲍成钢曾经和她提过如果的确走不通这条路，可以走曲线提拔的路，就是让自己换位到省厅办公室担任主任，然后进党委，这样也可以成为党委班子成员。


    
这是鲍成钢为自己考虑的另一条路，应该说鲍成钢也是一番好意，担任厅办公室主任进党委，也算是成为班子成员了，不过佟舒不太喜欢办公室的工作，她觉得自己不太适应这种上传下达的事务性工作，她更愿意留在政治部干自己喜欢干的工作。


    
当然这番话她没敢和鲍成钢说，否则可能又要招来一顿批评，而且也辜负了鲍成钢的一番好意了。


    
上桌之后，佟舒就能看出陆为民和黎阳这三位领导的关系不一般。


    
宋大成不用说，都是老熟人了，阜头时就是陆为民的搭档，看来这层关系也一直保持着，而且很亲近。


    
另外两位，邬侠，佟舒也认识，原省委副秘书长兼省委办公厅主任，也是一个出自中枢的大人物，到黎阳来当书记，佟舒也不知道这算是升还是降，褒还是贬。


    
池枫，佟舒听说过，是宋州出来的干部，后来到昌州担任副市长，这又到黎阳来当市长，她感觉得到这个女人身上那股子凌厉和伶俐相结合的味道，不愧是能当市长的女人，那股子气息就能让人觉得她非比寻常。


    
这三位都是正厅级领导，而且还有一个是自己的老领导，看他们和陆为民有很多话要说，即便是在席上也话题不断，所以在饭桌上佟舒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安静的倾听几位领导之间的对话。


    
几个人的话题都是围绕着经济工作上的东西，谈得很杂，涉及面也很广，像宜黎高速，像黎阳工程机械厂，像承接沿海地区产业转移，像生态农业和地理标志品牌的打造，佟舒发现自己的思路也下意识的跟随着几个人的话题再转。


    
佟舒很安静的听一干人谈话，显得很低调，不过却没有漏过其他几人的目光。


    
陆为民能坐这一位的私家车来黎阳，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就算是如宋大成所说，他们三人都是在阜头老工作关系，但是要说陆为民辗转各地工作不少，上下级和同僚也很多，而且到一定级别的干部更多，这一位是省公安厅政治部副主任，也就是一个处级干部，对于陆为民来说那就真的是车载斗量太多了，可能让陆为民坐对方私家车，且还是一个女性，这就不一般了。


    
邬侠也很好奇，他和穆祥龙关系不错，对省公安厅那边还是比较了解的，佟舒他是认识的，但不熟。


    
省厅政治部这边和省委办公厅也有交道，他和佟舒也只是几面之缘，并无交情，却不知道佟舒居然和陆为民这般熟悉，甚至可以说关系密切，他印象中佟舒在省厅那边很低调，但是和鲍成钢好像关系不错，因为他曾经听鲍成钢提过佟舒很适合到省公安厅办公室担任主任。


    
池枫就更好奇了。


    
印象中陆为民关系比较密切的干部池枫觉得自己大多认识，起码是知道，尤其是像这种颜值很高的女性，哪怕是年龄大了点儿，自己居然毫无印象从未听说，这就让她有些好奇了。


    
池枫是宋州出来的干部，宋州这边的干部她当然都知道，丰州那边出身的干部池枫觉得自己也差不多有印象，像宋大成、吕腾、关恒、章明泉、冯西辉这些干部她都认识，甚至可以说熟悉，因为在一起吃饭的次数不少，哪怕像是郭怀章、蒲燕、江冰绫、杜笑眉、彭元国这些干部她起码也听说过，可这个佟舒却从未听说过。


    
看这个女子文静秀气的模样，池枫对佟舒的第一印象也颇好，能入陆为民法眼的，也应该不差才是。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二节  点拨


    
“佟主任原来一直在丰州工作？”看见邬侠与宋大成和陆为民交谈甚欢，池枫也不想让饭桌上的客人太被冷落，主动招呼佟舒。


    
“嗯，从丰州市公安局调到省厅有三年时间了。”佟舒展颜一笑，“池市长没去过丰州吧？”


    
“去肯定去过，不过没有怎么驻留罢了。”池枫也笑了起来，“丰州是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陆省长是丰州出来的，现在宋州市委书记黄书记也是从丰州走出来的，宋主任也是丰州过来的，还有我最早的老领导，现在在黔省担任市委书记的安主席也是丰州出来的，人才荟萃啊。”


    
“啊？安主席是池市长的老领导？”


    
佟舒有些惊讶，对于安德健她当然知道，算是陆为民的“座师恩主”，从南潭市委书记升任丰州地委秘书长，一步一步走部级领导岗位，算是丰州走出来干部中屈指可数走到正部级岗位的几人，作为丰州人，当然都引以为傲，可是怎么又会是池枫的老领导，佟舒也大略了解过池枫，她应该是从宋州起家的干部，据说到宋州工作之前是在省体育局工作，也是体育系统比较少见能走出来的干部之一。


    
“是啊，佟主任怕是不知道吧？我原来在普明工作，那时候安主席还在我们普明担任市长、市委书记呢。”


    
“哦，我还以为池市长是一直在省体育局工作呢。”佟舒这才明白。


    
“我也是地方上出来的，哪有那么好命就一直在省里工作，我也是那时候认识陆省长的，安主席那会儿在普明，陆省长时不时要过来看望老领导。”池枫也不在意说这些，能和陆为民单独驾车来黎阳，本身就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陆省长哪会儿也是刚从阜头调到宋州工作吧？一晃就是十多年了。”


    
听出池枫话语里的感慨，佟舒也点头：“是啊，陆省长离开丰州之后又重返丰州，所以才会有这么多同事朋友。”


    
“不仅仅如此，有些领导干部走的地方多了，但是也没几个真心朋友和同事。”池枫直爽程度让佟舒都觉得吃惊，“陆省长这个人既讲原则，也讲情义，度把握得很好，我原来和陆省长也没有私谊，也是在长期工作中逐渐建立起来的。”


    
佟舒花了点心思才听明白“私谊”的意思，她觉得池枫这个女人性格真的很直率，而且敢说话，这种话在自己面前说咋一听显得很唐突，但是佟舒知道池枫绝非鲁莽之人，既然这么说，也是看准了自己，这倒是让她有点儿受宠若惊的感觉。


    
既然人家这么释放善意，佟舒也不是那种笨人，自然也会主动迎合，而且佟舒也在考虑，如果自己真的担任了省厅政治部主任，那么日后要和各地市州主要领导打交道的时候就少不了，尤其是现在省厅正在推动的各地市州公安机关负责人的交流任职，这都需要省厅和各地市州党委政府的衔接协调和沟通，更何况池枫也是真心交好对方，所以几番交谈下来，两人也就熟悉起来了。


    
陆为民也注意到了池枫和佟舒之间的接触，这两人要说性格是完全不搭的，池枫泼辣精明，直率中也不乏心计，是个能独当一面的狠角色，佟舒则是个葳蕤自守的谨慎角色，性格上不张扬，但是做事也有自己的原则，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就能说得到一条道上去。


    
池枫和佟舒谈话中也聊到了佟舒现在的工作，她在昌州担任副市长，虽然不是分管公安工作的，但是对省里边各厅局的人事变化还是比较敏感的，知道省厅政治部主任魏平要升任副厅长，所以也直接问到佟舒是不是要接魏平的班。


    
佟舒解释了一下省公安厅班子配备情况，表示像自己这种副职转正的情况比较少，而政治部主任这个位置分量很重，算是厅领导了，大多数时候都是由其他部门得一把手转任过来，算是提拔一级，所以转正的可能性比较小。


    
“佟舒，你说的这个不是特例，你已经是正处级干部，而且也已经任职满三年，按照组织原则提拔不算破格，正处提副厅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至于说你说的什么其他部门一把手过来转任，也只是你们公安厅内部的一种惯例，不是组织部门的惯例，做不得数。”池枫摇头，“只要你工作能力获得你们厅党委的认可，符合提拔条件，你说的这些就不是问题，关键是工作需要。”


    
工作需要？池枫的话让佟舒心里也是一动，这个理由可谓充分，现在自己负责厅里的全省公安编制清理和增补、人事保障和经费保障专项工作，可以说今年一年大概都要扑在这个工作上，要说也的确是工作需要，但是这个工作需要也要看领导怎么来认定，你担任主任能更有利于这项工作的推进开展，但是你担任副主任也一样可以做这项工作，所以还是因人而异。


    
不过这是的确是一个可供商榷的理由。


    
……


    
从黎阳返回昌州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三点过了。


    
午饭后，几个人又找了一处地方继续话题，这个时候佟舒就要显得活跃一些了，像有些不涉及到公安业务工作的话题佟舒也会插话发表自己的意见，而在有些涉及到政法和公安的工作上，佟舒更是能通过自己专业性更强的意见来展示自己。


    
所以在回去的路上，陆为民夸赞佟舒表现不错，学会了和地方党政主要领导打交道。


    
“陆省长，原来我在您心目中的印象就这么差，连和领导打交道您觉得我都不会？”佟舒也学着在调整自己的视野角度，正如池枫所说，想要求上进是很正常的事情，甚至从陆为民这里获得一些支持也是无可厚非的，关键在于陆为民这个人看人待物都有他自己的原则，你得学会在他面前展示自己，让他认为你能够胜任，甚至干得很好。


    
“呵呵，佟舒，你也别不高兴，我看你上次来汇报工作时，和编办、组织部以及人社、财政等部门的同志沟通时就不够大胆，有些拘谨，作为一级领导你要为自己部门争取政策，你当然要理直气壮，有理有据不说，你还得要通过自己的态度来证明自己观点意见的紧迫性和重要性，编办、组织部以及人社、财政等部门的这些人，都是老油子了，啥没见过？不是你们公安一家叫苦喊冤，对于他们来说，这也是工作，他们也要想方设法给你挑毛病，否则谁都要求增编、补充经费，他们就马上照办，那就别想活了。”


    
陆为民把车座往后调了调，墨镜一带，可以很舒适的躺在副驾位置上，真要困了，还可以打打瞌睡。


    
佟舒这辆POLO小车装饰得还是很有情调的，大概平时也就是她一个人在用，所以基本上是女性化的味道，一个玩具沙皮狗丢在后座上，粉红色的纸巾盒搁在附加前面的玻璃下边，还有一瓶很好闻的香水，乳白色的座套，整个小车内部显得干净素雅。


    
看见陆为民居然大大咧咧的把位置调得靠后，而且还把座椅角度也调整成了仰过去的，佟舒也有些心乱，这家伙怎么就把自己的车当成公车了？还打算要在车上打过盹儿不成？这要被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你能不能别睡觉，这样我也能很容易打盹儿的。”佟舒想了一下，这才轻声道。


    
“啊？”陆为民愣怔了一下，似乎才反应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习惯了，你不睡午觉也要打盹儿？”


    
“嗯，开车更容易。”佟舒也不客气，“所以最好别影响我。”


    
陆为民苦笑，只得把车座重新调好，“我看你和池枫聊得挺投缘啊。”


    
不能睡觉，就只能找话题来说了，这正合佟舒的意图，“嗯，枫姐是个爽直性格，我挺喜欢，而且她工作经验丰富，说的很多东西对我也有帮助。”


    
“哦？这倒看不出池枫还诲人不倦啊。”陆为民笑了起来，“她和你工作性质完全不一样，能指点你啥？”


    
“触类旁通啊，枫姐挺热心的，问我在厅里边的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压力，其实我也就比她小两三岁，但是感觉在工作经验上要逊色得多。”佟舒不动声色的拉起话题，“我说我在政治部工作，现在负责全省公安队伍编制清理增补，她说魏主任和她比较熟，都是普明人，问我魏主任是不是要提副厅长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三节  步步惊心


    
陆为民哑然失笑。


    
没想到连佟舒这么实诚的人，也会用这种方式来做工作了。


    
陆为民估计这不是池枫就是刘国政给佟舒出的主意，以佟舒自己的心性作风，是绝对想不出这种手段的。


    
“老魏要提副厅长了，这好像是你们厅里早就报上来的推荐方案吧？我记得这个还是宝华还没卸任组织部长时就定下来的，一舟接任部长也不可能推翻这个，什么原因组织部还没有批复下来？”陆为民有意问道。


    
“好像是因为厅里边班子没有配齐，组织部那边的意思是最好考虑一次性增补齐备，以免再来第二次，政法委那边大概也是这个意思，所以厅里还在和政法委以及组织部协商。”佟舒感觉到陆为民似乎觉察出一点儿什么，脸有些发烫，迟疑着道。


    
“哦？一次配齐，你们厅里班子不齐整？”陆为民随口问道。


    
“嗯，魏主任如果升任副厅，那么政治部主任就空缺出来了，需要补齐。”佟舒这个时候没有掩饰什么。


    
“你不合适？接替魏平的工作拿不下来？”陆为民有些突兀的问道。


    
“啊？”佟舒吃了一惊，下意识摇摇头：“这恐怕不完全是工作的问题，还需要考虑多方面因素，……”


    
“不完全是工作的问题？这话可有些好笑，谁来担任什么职务，本身就是为了更好的开展推动工作，组织人事的安排调整一个最根本的目的是什么，有利于工作，或者说再简单一点，工作需要，这不完全是工作的问题，那还需要考虑什么因素？你觉得什么因素还能凌驾于工作需要之上？”陆为民似笑非笑的反问道。


    
被陆为民这话问得一窒，佟舒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这是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陆为民要这么问，她也是无言以对。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什么潜规则，心照不宣，论资排辈，没错，是有些因素掺和在里边，但是这一切都要让位于工作需要，而工作需要这包含的意思也很宽泛，也容易被人拿来无限扩展，甚至一些私心杂念也裹夹在里边了，这是现状，我们不承认也不行，但是，要明确的是，主流是好的，原则不可废，这就是我们在人事工作上必须要坚持的。”陆为民见佟舒没有回答，自顾自的接上话道。


    
黎阳到昌州如果走省道331是280公里，但如果走常昆洛高速和洛黎高速，则只有263公里，其中洛黎高速127公里，昌昆洛高速136公里。


    
POLO车匀速地行驶在洛黎高速上，从黎阳到洛门滩口这一段98公里，POLO车一直保持着90公里的时速，一个小时零十分钟就到了滩口苍木服务区。


    
滩口县苍木镇是昌东地区一个重要地理节点，从这里由西往东北就是通往黎阳，由西向东南则是走丰州，洛黎高速和洛丰高速就在这里交汇。


    
POLO车抵达苍木服务区时已经快五点了，服务区里车并不算多，零零星星的有十来辆车停在卫生间前面的停车场里。


    
佟舒要去上卫生间，陆为民本来不想上，但是想到从苍木到昌州，还有一个半小时的车程，所以也就一道了。


    
……


    
“咦？”斜坐在奔驰GL450里的男子下意识的坐直身体，手指间的香烟都差一点儿丢了，取下手中的墨镜，头下意识的向外探出，眼睛中露出兴奋狂热的目光。


    
“怎么了，刚哥？”坐在驾驶座上的平头男子不解的问了一句。


    
副驾上的男子没有理财自己小弟的问话，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刚才从那辆不起眼的POLO车上下来的两个人吸引住了。


    
两个人都戴了墨镜，但是能从他们的身材看得出来，女人年龄不年轻了，但是保持着很好的身材，苗条修长，而且一袭很优雅的乳白色长裙，更把身材显得亭亭玉立，虽然墨镜遮住了小半个脸，但是男子还是能看出，这女人长得挺有味道。


    
不过这不是男子最关心的，哪怕这女人是巩俐或者章子怡都不会引起他这么大兴趣，关键在于和那个女人并肩而行的男人。


    
虽然只见过几面，方刚觉得自己这一辈子大概印象最深的就是这个男人了，哪怕这个男人化成灰他都能认得出来，一副墨镜根本遮掩不住，而且这个家伙身上自带的那股子气息也挡不住。


    
POLO车，女人，都戴着墨镜，鬼鬼祟祟出现在这里，今天是星期六，这一系列因素迅速在方刚的脑海中构筑成了一幅图面，进而延伸成为一个想象无限的故事。


    
方刚忍不住吞了一口唾沫，兴奋的情绪让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如何是好，那手机拍下来，来不及了，两人显然是去上卫生间，最多几分钟就会出来，方刚也不确定对方还认识自己与否，但是自己肯定不能露面，否则被对方发现一切都毫无意义不说，而且还很容易引起负面作用，老板现在是在给他当副手，如果联想到老板身上，自己就真的吃不了兜着走了。


    
“给她们两个打电话，让她们赶紧出来，最快速度！”方刚稳了稳心神，立即道。


    
必须要有证据，光是记住这个POLO车的车牌号毫无意义，最好的证据就是照片，两个人和车在一起的照片。


    
平头男子手忙脚乱的赶紧打电话，打通之后说了两句，赶紧交给方刚。


    
“少特么废话，没拉完也赶紧给我过来！”方刚暴躁的压低声音怒吼道：“有正事儿！”


    
一分钟后，两个姿容俏丽身材极佳的年轻女子满脸不悦的匆匆从卫生间里冲了出来，气哼哼的走到奔驰车前，“刚哥，怎么了？上个厕所也不行？”


    
“少特么废话，有事儿，待会儿你要去，我特么等你一小时都行！”方刚不耐烦的挥挥手，示意两个女子上车说话。


    
两个女子心里虽然在不高兴，但是在刚哥面前也不敢放肆，嘟着嘴上车。


    
方刚压抑住内心的兴奋躁动，看了一眼十多米远外的POLO车，压低声音，用手指一指：“看见那辆POLO了么？就是那辆银灰色的，你们俩这会儿就过去，装作在那里拍照，注意，待会儿有两个人要过来上车，你们一定要把那两个人拍进去，记住，一定要把两个人的面部拍下来，一道拍下来，一男一女，都戴了墨镜，但是要把面部照下来，最好也把这辆POLO的车牌号也一并照进去。”


    
两个女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这么忙忙慌慌的把自己两人从厕所里叫出来，就是为了要照相，而且还有点儿偷拍的味道在里边，只是刚哥的话她们不敢不听，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种逢场作戏的事情，她们也不陌生，装成出来游玩的人，拿着手机在那里玩自拍，顺带就把人和车照进去了，很简单的事儿。


    
“记住，照的时候最好把自己撇开，别把自己也照进去了，时间就那么几十秒钟，抓住机会，如果能够摄下来更好。”方刚解开自己胸前衬衣的纽扣，忍不住呲牙咧嘴一下，“务必成功，到时候我有重奖。”


    
“真的，刚哥？”两个女人都是眼睛一亮，这位刚哥虽然作风很粗暴野蛮，但是说话还是挺算话的，而且出手也大方，要不她们也不会心甘情愿的跟着这个男人，当小三也是要有选择的，起码这方面不会亏待自己。


    
陆为民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和佟舒就这么偶然的在苍木服务区上一下卫生间，居然也就会被人盯上，在他看来自己和佟舒都是戴着大墨镜，照理说不是特别熟悉的人基本上就不太可能认出自己来，而且他也没有想太多，就算是认出来了，自己和佟舒也就是因私到黎阳一行看望一个老同事，也说不上什么，只是他就没有想到，以他一省之长的身份，却和一个女人一道坐一辆POLO车，这种低调的确太令人生疑了。


    
加上这种墨镜，还有有正是天气正好适合出游的周末，怎么看都让人觉得这有点儿是带着情人出游的味道，陆为民自己不觉得，但是在别人，尤其是有心人眼里就太可疑了。


    
陆为民和佟舒出来，在洗手池汇合，然后一道一边说这话，一起出来，他们完全没有注意掉旁边两个打扮得很时尚的年轻女子这会儿正摆弄着姿势已经不经意的把他们给纳入了手机摄像框里。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四节  问心


    
和佟舒并肩而行，看见佟舒的长裙后摆因为驾车坐着压得棉质长裙皱褶起来，陆为民很随意的弯腰替对方把长裙后摆拉了拉抚平。


    
佟舒一侧身也意识到了，含笑说了一声谢谢，陆为民耸耸肩，“这怕是绅士该做的吧？我们国家虽然不盛产绅士，但是起码绅士风范还是很流行的。到昌州恐怕已经是六点半后了，你晚上一般在哪里吃饭？”


    
佟舒迟疑了一下。


    
回去时间的确有些晚了，但是她又不愿意和陆为民一起吃饭，孤男寡女，哪怕陆为民比他还小两三岁，但走到一起，也还是很容易招来一些流言蜚语，可要这么直白的拒绝，或者撒谎，佟舒又不愿意。


    
“我晚上一般都是在家里自己下点儿挂面，或者随便做点儿对付，偶尔也在外边随便买点儿外卖，一个人，随便怎么都行，假期女儿回来了，我晚上就一般要做饭。”佟舒决定还是实话实说，她觉得没有必要在这上边撒谎，哪怕直接拒绝也比撒谎好。


    
“哦，那今晚你也没有安排了？我给子元、成钢和君怀他们打个电话，一起出来简单吃顿饭。”陆为民很随意的道。


    
宋子元到昌州，已经正式担任昌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长，总算是晋位正厅级干部了，在这个人选上，梁楷和唐天涛还是很是掰了一番腕子，但这一次梁楷获得了邓绍荣和奚春秋的支持，加上尹国钊也认可了，所以让一直顺风顺水的唐天涛也吃了一个瘪，也让唐天涛意识到梁楷这个市长和当年他在丰州时的祁战歌风格截然不同，不是他想揉捏就能揉捏的。


    
不过宋子元到这个位置上也不好干，市委书记如果对你不待见，市长对你再支持，很多事情上你也一样不好办。


    
好在宋子元在昆湖吃了亏之后，到宋州担任市公安局长和市委政法委书记之后风格已经有所变化，要比原来圆滑许多，所以也经常主动前去向唐天涛汇报工作，虽然说不可能真正成为唐天涛信任的人，但是起码在明面上不至于太过紧张，而且唐天涛也非恽廷国那种无容人之量的角色，所以才算是勉强在昌州站稳脚跟。


    
鲍成钢和宋子元的关系也很好，当年宋子元从昆湖被撵出来，惶惶如丧家之犬，也是鲍成钢的牵线搭桥，才让宋州接受了宋子元，所以两个人关系也是越发密切，原来一度也有说法宋子元可能要到省厅担任副厅长，但是到昌州市担任副市长兼公安局长，直接晋级正厅，当然要比到省公安厅担任一个普通副厅长强得多，除非是接替鲍成钢的常务副厅长，但鲍成钢年龄尚未到，明显不可能。


    
沈君怀到省委政法委也有几年了，兼任了省综治办主任，算是熬到了正厅，不过也说法称下半年省司法厅厅长年龄到点，沈君怀可能要接任省司法厅厅长一职，陆为民在担任省委副书记的时候，秦宝华也就这个安排提过，陆为民觉得也比较合适，虽然都是正厅级单位，但是毕竟司法厅是省政府组成部门，分量还是要更重一些。


    
作为省厅政治部副主任，无论是宋子元还是沈君怀，佟舒都不陌生，而且她也感觉得出来，既然陆为民能这几人叫出来，就说明陆为民与这几人关系都不一般。


    
鲍成钢与陆为民的关系她是大略知晓一些的，据说是二十年前两人就认识，但是具体怎么认识的，什么渊源，鲍成钢没说，佟舒也不可能去打听。


    
宋子元原来是在宋州担任宋州市公安局局长，那时候陆为民还是宋州市委书记，估计应该是这层渊源，而且宋子元和鲍成钢关系很好，这一点佟舒也知道。


    
沈君怀不用说了，那是宋州政法委书记起来的，而沈君怀在担任宋州市政法委书记之前的一任，还是陆为民兼任的市委政法委书记，由此可见两人的瓜葛。


    
见佟舒不吭声，陆为民摇摇头：“不愿意去，是觉得不合适，还是其他原因？”


    
佟舒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省长，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是现在我觉得我还不适合出现在这种场合，嗯，或者说我还没有做好准备，您和鲍厅长、沈书记以及宋市长他们关系不一样，在一起谈话聊条也会更方便，我夹杂在其中，反而会影响你们的谈话兴致，我想我还是不参加最好。”


    
似乎感受到了佟舒话语中的坚决，陆为民突然觉得有些扫兴，自己本来还想好好帮她一把，但现在看来这女人似乎真的很固执。


    
一股子怒意从心里涌起，他是真没有其他想法，但是却总是被人误会，这佟舒怎么也生就一副倔脾气？


    
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才算是把自己的情绪控制下来，心里也面前宁静下来，如果这佟舒是那种见缝插针的性格，自己还觉得她值得一帮么？恐怕自己的观感就会大变了，没准儿也就觉得这个女人缺乏性格和原则，不值得一帮了。


    
想到这里，陆为民心里也慢慢坦然下来，装出一副被冷了心的模样，“那就算了吧，我本来说大家在一起坐一坐，熟悉一下，既然你觉得不合适，那就算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陆为民的不满，佟舒也还是有些着急，毕竟陆为民也是一番好意，换个其他领导，大概就要觉得自己真的是狗坐轿子——不识抬举了，陆为民也只是心情不好，倒是没有发火，也说明这个人的胸怀够大。


    
“陆省长，您的好意我心领了，我就是觉得我不合适，真的，……”


    
见佟舒有些发急，陆为民哑然失笑，“我知道你这个性格，行了，我也是有些唐突了，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你说的也没错，现在的确不是时候，以后再说吧。”


    
佟舒也不好再多解释，陆为民也干脆就闭上眼睛假寐。


    
……


    
方刚把汽车玻璃升了起来，深色玻璃可以有效遮断，他可以清楚的看到外边情况，而外边看不见汽车里边。


    
他甚至注意到了陆为民替那个女人拉了拉裙摆，这更增添了他的信心。


    
一省之长，会替一个女人抻裙摆，而这个女人如果不是他的老婆，那还有什么能解释的？如果这两人之间没有那层关系，方刚打死也不信。


    
两女人的表演很到家，陆为民和那个女人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在他们车旁一副兴致勃勃在拍摄服务区周边景致的女人手中的手机一直是围绕着他们两人在打旋儿的，时而拍照，时而摄像，配合得很默契，一直掉陆为民两人上车启动离开，两个女人仍然是在那里玩得很嗨，完全看不出是在作秀。


    
眼见得POLO小车消失在服务区外路上，两个女人才兴致勃勃地跑到车边，洋洋得意的把手中手机晃了晃，显然要邀功。


    
跟着刚哥混，只要干得好，不会亏待，甭管是上床，还是陪人上床，抑或是干其他事情，让刚哥满意，那就自己绝对会满意。


    
方刚一手拿过电话，调出视频和照片，看了起来。


    
视频时间不是很长，但是却很好的把两个人并肩而行的情况拍摄了进去，而几张照片也很清晰，基本上把两人正面都给照了下来，唯一有些遗憾的就是两人都戴着宽大的墨镜，遮住了半边脸，要辨认二人，还要费些功夫，但是如果结合视频里两人的走路姿势，应该是可以辨认出来的。


    
车牌是昌州的，说明这女人是昌州来的，方刚也能看得出来，这女人应该是政府机关的，没想到这陆为民倒是挺会吃窝边草，也不知道是陆为民回昌江工作之后“发展”的，还是以前的老相好？


    
想到这里，方刚把电话放下，然后下了车，走到僻静处，用自己电话打通老板的电话，把情况向老板做了汇报。


    
电话另一头一直没有怎么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方刚的介绍，以及对两个人情况的描述，一直到方刚说那个女人看上去像是政府机关的干部，电话另一头才问了问那女人的模样和车牌号。


    
最后电话另一头只是让方刚把东西保存好，也要叮嘱下边人把嘴巴闭紧，不该让他们知道的绝不能让他们知道，一切等回去之后再说，就挂了电话。


    
方刚也有些郁闷，老板这两年似乎越发胆小谨慎了，这种事情本身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真要想黑对方一把，把这视频和照片无论是往网上一挂，还是往纪检部门一交，绝对能起到作用，只是老板好像却瞻前顾后，甚至根本无意要用这个来发招。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五节  对手


    
电话另一头，恽廷国搁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


    
方刚来的电话只是稍稍激起了他一些兴趣，然后很快他就平静下来了。


    
能把陆为民一把掀翻马下，恽廷国当然乐于见到，问题在于，能行么？


    
一段视频，几张照片，就能放翻一个正部级干部？不是说没这种可能，问题在于证据在哪里？


    
这些东西能说明什么？和某个女人周末出行，貌似幽会旅游，呃，听起来似乎挺猛，很能惊爆眼球，但是真凭实据在哪里？和友人同行或者出游难道不行么？


    
陆为民可以随随便便找出一百个理由来解释，也有得是人愿意替他作证，比如是其实是几个人一道出行的，只不过另外几个先走了，总而言之要解决太简单了。


    
当然也并非说方刚的这些东西毫无价值了，毕竟获悉了陆为民背后的另一面。


    
恽廷国从来没有认为陆为民就有别于常人，哪怕他四十三岁就干到了正部级，都是俗人，一样有七情六欲，和自己也没啥太大区别。


    
季婉如能对她投怀送抱，这对狗男女能搅合在一块儿，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难道说十多年前陆为民就这般放荡风流，现在他就能狗改了吃屎？


    
而且据自己获得的来自各方面渠道的消息，陆为民本身在这方面也多有反应，他在丰州那边任职期间，就和多个女人不清不楚，只不过那个年代不像现在这样严格，同时那个时代交通通讯和各种高科技手段也没有现在这么发达，无法掌握到更多的信息罢了。


    
恽廷国从来不会小觑对手，何况是像陆为民这种超级对手，别看尹国钊和陆为民磕磕绊绊，但是以现在的状态，尹国钊也绝不会愿意见到陆为民出什么状况，这一点恽廷国很清楚，这就是政治。


    
方刚拿到的这些东西还是有些用的，起码汽车牌照和那个女人大致形象出来了，政府干部，倒是有点儿意思，陆为民也喜欢这一口，啃点儿窝边草，只是不知道士哪个部门单位的，但只要一查车牌号就能明白，这不是什么难事儿。


    
要对付陆为民，光这一点儿是远远不够的，弄明白这个女人的身份行踪，然后再来有针对性的跟踪调查，放长线钓大鱼，看看有没有机会。


    
恽廷国知道陆为民是有问题的，起码在生活作风上那些反应绝非空穴来风，而且陆为民一个单身男人，正值壮年，却独居昌州，而且不是一天两天，你要说他能熬得住，打死恽廷国他也不信，但恽廷国却不敢让人跟踪陆为民，那风险太大了。


    
作为一省之长必要的特殊待遇是有的，你要经年采取措施跟踪，稍微出点儿差错，那就会酿成弥天大祸，所以恽廷国不敢，也绝对不允许下边人去干这种事情。


    
就像方刚拿到的东西一样，这种似是而非的东西，你想要把自己洗干净，根本不可能，只要调取苍木服务区的监控摄像，很快就能搞明白当时有哪些车在场，再一核查，方刚的身份就无所遁形了，而方刚和自己的关系也不是什么秘密，顿时就要大白于天下，那就是自己的灾难了，无论陆为民翻船与否，反正自己别想混了。


    
拿自己的仕途前程甚至是后半辈子的生活去和陆为民硬杠，恽廷国还没有那么蠢，哪怕多一点儿风险，他也不愿意。


    
恽廷国也发现自己随着年轻的增长，自己的胆子似乎也在变小，变得不愿意去冒险，变得瞻前顾后了，但他不认为这是坏事，小心驶得万年船，这句话越到后边，越是经得起检验，君不见，多少人就是在仕途的最后几年翻船落马，这种事例太多了。


    
想到这里恽廷国也是有些感慨，有些事情自以为自己做得隐蔽，那也是真的共产党没有逗硬，真要认真起来，还这没有什么查不清楚的，自己和方刚之间的关系经得住差吗？方刚有扛得住纪委、检察院、公安局的调查吗？恽廷国知道方刚对自己很忠心，但是有些事情不是他想扛就能扛得住的。


    
扛不住的话，哪怕自己很多东西方刚并不清楚，但是就是他知道的，恐怕也会让自己身败名裂了。


    
恽廷国呆呆的想了一会儿，还不至于，自己这点儿小事情还不至于让人惦记，恽廷国也自认为自己做得足够细致和稳妥了，他认定一个道理，只要不过于贪婪，有大风险的东西不去沾，站在自己这个位置，一样可以吃得钵满盆肥，太过于贪婪，你下半辈子可能就只有在监狱里去享受了。


    
所以对于方刚的跃跃欲试，他坚决不允许，没有万全之策，这种风险绝不能冒。


    
……


    
POLO车消失在车流中，偶一闪亮的刹车灯似乎昭示着什么。


    
陆为民耸耸肩，双手插在裤包里，看着那消失的车灯影。


    
对于佟舒的这种敏感反应，陆为民能理解，甚至在想通之后还有些心安，这说明这个女人内心深处仍然保持着一份纯净，还没有彻底蜕化到为了自己的仕途就可以丢开一些实质上并非原则但看上去让她有些难以接受的东西，这并非坏事。


    
佟舒不愿意去，甚至有点儿不愿意和陆为民一起吃饭的意思，所以陆为民也就很干脆的让佟舒把自己送到省政府大门一侧，本来想去办公室坐一会儿，但是看到佟舒的车里去，没来由的陆为民又觉得自己失去了去办公室工作一会儿的兴趣。


    
把手插在裤包里，陆为民就这么有些意态萧索的沿着街边走着，还是绕道鹤门堰上去走一圈，吹吹凉风，疏解一下内心的燥热吧。


    
没走两步，电话却响了起来，陆为民有些不想接，但是还是拿了起来，熟悉的电话号码，让陆为民心境顿时好了起来。


    
“媛子。”


    
“看你有些情绪低沉的模样，是不是刚才那辆车上的女士拒绝了你，让你这么失落？”有些轻快活泼的语气让陆为民又惊又喜，下意识的环顾四周，一辆深蓝色的半新旧别克GL8正缓缓地跟随在自己身后，然后慢慢停在了自己身旁。


    
车窗玻璃放下来小半，陆为民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没做任何停顿或者思考，陆为民拉门上车。


    
别克GL8迅速启动离开。


    
“什么时候回来的？”陆为民已经记不清楚有多长时间没见到隋立媛了，起码自己回昌江之前很久就没有再见过隋立媛了，在京城工作期间好像见过一次，想到这里陆为民内心突然变得有些火热。


    
“今天上午刚到，收拾了一下，出来转转。”隋立媛脸色红润，气色很好，完全看不出已经是向着五十岁飞奔的女人了，让陆为民也不由得暗叹上苍有时候真的会对某些人过于眷顾。


    
像隋立媛这种一生经历了如此多波折和磨难的女人，照理说外表衰老会更快，但是在隋立媛身上你还真找不到这一点迹象，也许是她特殊体质，也许是她后期更注重保养锻炼，总而言之，怎么看隋立媛现在也就是四十岁左右，如果说在服饰打扮上适当年轻化一些，甚至很多人会认为她只有三十来岁，可要知道她的女儿隋棠都三十出头了。


    
“刚巧转到这里？”陆为民微笑道。


    
“不是，我本来打算去省医院，我表姐星期一做手术，我要回来看望她。”隋立媛目光平视前方，“所以就顺带来这里看一看，没想到刚巧遇到你下车。”


    
一切尽在不言中，陆为民当然知道隋立媛未尽之言的意思，知道自己在这里工作，所以来看看。


    
“你表姐？”陆为民当然知道能让隋立媛专门从澳洲飞回来的表姐只有一个，章明泉的老婆，“怎么了？什么病？”


    
“胆囊手术，她胆结石痛得厉害，我说让她去京城，她不愿意，大概是章哥替她找了省医院的一个著名教授吧，他们觉得挺满意。”隋立媛介绍道。


    
陆为民笑了起来，“胆囊手术是小手术，常见手术，哪用得着去京城，县城医院都能做，对省医院更是小儿科里的小儿科了，你也太大惊小怪了。”


    
“嗯，我也知道，但是我见过我姐几次胆结石发作，疼得受不了，所以我还是有些担心。”隋立媛也抿嘴一笑，“关心则乱嘛。”


    
“那你还没有去？”陆为民问道。章明泉老婆手术住院，虽然是小手术，他不知道则罢，知道了还是要去看望一下的。


    
“还没有来得及去呢，就遇上了你。你还没吃饭吧？被别人抛弃了？”隋立媛妩媚的一笑，看在陆为民眼里温暖无比。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六节  衣锦


    
“没那事儿，和一个昔日同事去黎阳看了当年在阜头工作现在患病的同事，刚回来。”陆为民笑着解释道。


    
“回来，也没一起吃饭？避险，还是被拒绝？”隋立媛嘴角挂着略带调侃的微笑，“我看见了，一个女士，气质挺好。”


    
“哟，还用气质一说了，媛子，你知不知道，现在说某位女士气质挺好，其实也就是说这位女士长得不咋样，乏善可陈，只能用有气质这种放之四海而皆准的话来安慰了。”


    
陆为民的话把隋立媛逗得笑起来，花枝乱颤，看的陆为民也是一阵眼热。


    
隋立媛似乎比上一次见面时瘦了一些，但是这个瘦也是相对。


    
本身隋立媛就是一个丰满型的身材，在生了孩子之后，就更有点儿膨胀的架势，尤其是胸部，哺乳期时陆为民见过，真有点儿卡戴珊的感觉了，好在哺乳期结束后，隋立媛也很注意锻炼和保养，迅速通过健身锻炼让身材向原来生孩子前恢复。


    
不过生了孩子和没生孩子之前还是有些区别了，加上年龄的原因，隋立媛还是比生孩子之前略略加了一个号，不过在陆为民眼中，这种丰腴恰恰是最动人心魄的，无论是胸还是臀，都堪称完美。


    
感受到了身旁男人目光中传递过来的灼灼热意，隋立媛克制住自己内心的情绪，“你没吃饭吧？我也没吃，要不找个地方吃饭？”


    
“嗯，找个地方吧。”陆为民点头，“不过你不是还要去看你表姐么？”


    
“今天可以不去，反正我明天也要去，他们也还不知道我回来了。”隋立媛展颜一笑，“去哪里吃饭？”


    
陆为民挠了挠脑袋，两个人，还真不好找地方。


    
“算了吧，要不去我那里吃。”隋立媛心里砰砰猛跳，脸也有些发烧。


    
“你那里？你回来住哪儿？”陆为民讶然，“没住酒店？”


    
“我在昌州买了一套房子，因为很少回来，所以没怎么住。”隋立媛点点头，“今天回来我才好好收拾了，买了一些吃住用的东西，因为考虑到这一次要在昌州呆一段时间，所以就准备了一些东西。”


    
“哦，你打算在昌州呆一段时间？”陆为民微微皱眉，“那隋缘呢？”


    
“隋棠把隋缘带到加拿大去度寒假了，我回来前一天才走，要去十多天呢。”隋立媛知道陆为民担心什么，心里也是一暖，“到时候隋棠把隋缘送上航班，请航空公司提供专门看护就，我再去机场接就行了。”


    
隋棠现在和其男友现在定居加拿大蒙特利尔，两人关系甚好，但是却没有结婚，也没有要孩子，这在国外似乎也是一种常态。


    
这个时候正是澳洲放寒假的时候，隋棠把弟弟带到加拿大去度假，而这边隋立媛也才有时间回国。


    
“嗯，你安排得挺周密啊。”陆为民点点头。


    
“我还打算要回一趟双峰老家。”隋立媛脸上色很平静，“现在一年也难得回国两趟，回国也多数时候在昌州或者沪上呆几天，所以老家我也有好几年都没有回去了，回去看看，还有一些远房亲戚，隋立平和隋立安他们现在都住在丰州，但老宅都还在洼崮，每年七月，隋氏家族也都要举行一个家族聚会，主要是募捐，为隋氏家族中家境贫困和身患疾病的家庭提供帮助，也包括一些家庭条件不好但是有条件读大学乃至深造的孩子提供支持。”


    
这个情况陆为民倒是知晓一些。


    
隋家在洼崮那边是一个大家族，林林总总算下来姓隋的起码也是数上百人，洼崮这么些年虽然条件得到改善许多，但是毕竟还是属于山区，也还是有很多穷困家庭，像隋立平和隋立安这种已经出头走出去的人，自然也要通过各种方式回报原来的大家族，同时也通过这些方式来维系家族的影响力。


    
照理说隋立媛这样的女人是不应该列入其中的，但是谁让隋立媛的发家太过诡异呢，三姝酒店现在虽然面临着许多对手竞争，但是仍然稳居国内经济酒店的头把交椅，像隋氏家族的这种名人，自然不会放过，哪怕隋立媛已经移民澳洲，而且也基本上和隋氏家族没有太多往来。


    
隋立媛到澳洲之后甚至连电话都只留给了很有限的几个人，隋氏家族年轻一代也只是通过电子邮件才联系上隋立媛，邀请她回来参加这一次家族聚会。


    
“这是好事，知福行善，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陆为民赞同，“不过你这不是每年都要回老家一趟了？”


    
“看情况吧，但今年人家专门来邀请，而且隋立平也专门和我联系上说了这事儿，我当然不好拒绝。”隋立媛抿着嘴唇缓缓道：“我也觉得自己该回来，毕竟我是从那里走出来的，十多年前我从未想过我能有今天，我应当感恩，……”


    
见隋立媛又有些感触，似乎眼眶中也有些水雾升起，陆为民忍不住拍了拍隋立媛圆润的脸颊，“好了，好了，别再感伤了，走吧，吃饭。对了，你这车是哪儿来的，总不成你还在昌州专门搁一辆车在这里吧？”


    
“租的。”隋立媛很坦然，“现在朱杏儿、范莲、石梅他们都已经不在昌州了，就算是在昌州我也懒得麻烦人家，租辆车也挺简单的。”


    
不得不承认隋立媛在澳洲生活几年，一些生活态度和方式都发生了改变，像国内稍微有两个钱的人，或者自己有脸面的人，谁会去租车？宁肯去借朋友的车，也不愿意租车，但在国外却倒过来了，没谁愿意去借别人的私人物品，就像借钱一样，没谁会在朋友那里借钱，只会贷款。


    
……


    
隋立媛在昌州买的房面积不大，准确的说应该是小户型，七十多平米不到八十平，两室一厅，小高层，整栋楼也只有12层，她住8楼。


    
房子也不是新房，而是一套精装修过的二手房，据说是房主买了刚装完没几天，还没有搬进来，小两口就闹了别扭，离婚了，房主一气之下就把房子给贱价卖了，隋立媛算是捡了一个小便宜。


    
当然隋立媛也不在乎这几个钱，主要是小区环境挺好，入住率却比较低，估计很多人都是买来投资用的。


    
所以当隋立媛开车进来的时候，陆为民觉得小区里边挺清静的，生态停车场里停车也是稀稀拉拉，据说下边还有一个地下停车场，基本上没有人停。


    
隋立媛把各种东西买得很齐备，估计也是的确要准备在昌州住一段时间，或者说也为日后偶尔回来做准备。


    
很简单的一顿饭，两菜一汤，材料都是超市里买的。


    
电视大概是连收视费都没有缴，所以就没信号。


    
空调估计也是很久没有用过，打开的时候吹出来的风都有一股子味道，不过很快就恢复了正常。


    
两个人就这样依偎着坐在沙发里，享受着这难得的温馨。


    
陆为民忍不住想多看一眼这个紧挨着自己的女人，一头秀发依然乌黑油亮，用发网兜住，坠在脑后，显得干练清爽，细腻白皙的肌肤完全看不出年龄，陆为民觉得比起那些个二三十岁的女人丝毫不遑多让，要知道隋立媛年龄真的不年轻了，已经是逼近五十了。


    
“是不是觉得我老了？”隋立媛还是有些忐忑，轻声问道；


    
“赵雅芝和潘迎紫，还有那啥钟楚红，也不过如此，你比她们强多了。”陆为民由衷的道，有些女星全靠化妆，但是坐在自己面前的隋立媛却真的是清水出芙蓉，纯天然，说句难听一点儿的话，身上的每一处都是真材实料，是经过自己检验的。


    
隋立媛娇嗔般的捶了陆为民一拳，“我能和人家大明星比？”


    
“你比她们强。”陆为民摇头，“别觉得我在恭维你，我这是大实话，起码你现在心态轻松，无忧无虑，心态越好，人就越显年轻。”


    
“嗯，我去了澳洲之后也没别的事儿，就是好好把孩子带着，另外努力学好英语，都说华人融入那边生活不容易，但是我觉得倒挺简单的，只要过了语言关，你自己也愿意去融入，就不难。”隋立媛似乎很有感触，“在那边我和邻居们都处得很好，也经常在一起活动，我和他们接触甚至比社区里的华人更简单更容易，也更放松，当然，有时候也会觉得澳洲那边的生活太枯燥单调。”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七节  人贵自立


    
陆为民默默的点点头，他感觉到了隋立媛不像是在安慰自己而说的话，而是真的觉得如此，只是一个单身女性还带着孩子，哪怕能请保姆，也一样会遭遇很多麻烦和困难，但是想想隋立媛能自己从三姝酒店开始打拼，其实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么柔弱。


    
“幸苦你了。”陆为民最后还是说了一句，如果他不说这一句，总是觉得心有不安。


    
隋立媛笑了起来，把自己的头靠在陆为民肩膀上，“不用这样说，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甚至我还要感谢你，不仅仅是你把我从洼崮那个地方拯救出来，让我有了一个全新的世界，而且还要感谢你给了我隋缘这个寄托。”


    
陆为民心中更是惭愧，隋立媛太善良了，哪怕是遭遇了那么多磨难，始终都用一颗善良之心来看待世界，自己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作为一个男人最起码的表现，但是却被隋立媛铭记在心。


    
“媛子，你要这么说，我就更无颜见你了，你的一切都是你自己通过努力而来，至于说孩子，我只有更惭愧，我无法尽到一个当父亲的责任，一切都要靠你一个人来承担，……”陆为民的话未说完，就被隋立媛伸手掩住了嘴，“为民，你别这么说，我都说了，这是我的选择，我心甘情愿，而且乐在其中，现在隋缘也成了我的寄托，我很享受这种把他抚养长大的乐趣，真的。”


    
陆为民看着隋立媛满目诚挚的爱意，心里更是热流激荡，忍不住一把揽住隋立媛丰腴的腰肢，抱了过来，重重的压上对方殷红丰润的双唇。


    
很快两个人的衣物便纷纷散乱落地，粗重的呼吸声与呢喃漫语混合在一起，奏响一曲迷人的小夜曲。


    
虽然有一年多时间未在一起了，但是对于两个人来说都是轻车熟路，陆为民能够感受到身下女人的热烈和生疏，这种感觉让他既感到内疚，又有些窃喜，恐怕是每一个身处这种情形下的男人都会如此。


    
他既希望隋立媛能快乐轻松的生活，但是内心深处却又始终存着某种有些自私的心理，而隋立媛的表现让他这种自私心理也得到了满足。


    
欢好之后的娓娓细语才是最让人迷醉的，隋立媛尤其享受这种感觉。


    
“世纪风华已经正式在澳洲落足了，目前只在悉尼设有澳洲公司，也聘请了当地的专业人员来为下一步在澳洲进行地产开发做准备，估计下半年就会启动，……”隋立媛拉了拉毛巾遮住自己的身体，“劲风找过我，希望我能重新回到公司，说我既然不想在国内工作，现在悉尼这边有公司了，可以在悉尼这边工作，我拒绝了，悉尼这边的工作和在国内截然不同，我觉得我无法胜任，另外我也有我自己的一些打算。”


    
“哦？你有什么打算？”陆为民有些好奇，萧劲风和他电话里说起过想要让隋立媛在澳洲那边帮忙组建世纪风华的分公司，但是隋立媛婉拒了，他还以为是隋立媛不想再工作要安心带孩子呢，没想到还有其他想法。


    
“这两年我也在努力适应澳洲这边的生活，我觉得我自己适应能力还是挺强的，而且澳洲这边的风景也和国内大相径庭，感觉这两年国内出国旅游的风潮越来越盛，我和几个澳洲那边的朋友就在商量是不是可以开一家旅游公司来经营国内到澳洲这边的旅游业务，其中个有一个澳洲本地朋友曾经从事过旅游方面的工作，因为带孩子就辞去了那份工作，现在孩子逐渐长大了，她觉得可以重新来，我们几个关系不错，就想在这方面来试试水，加上我原来在昌江和沪上那边搞三姝酒店时也有些门道和关系，他们觉得可以和国内这边联起手来，一方面把澳洲这边的游客推荐到国内，尤其是昌江这边，另一方面把沪上和昌江的游客介绍到澳洲那边，……”


    
隋立媛讲得很有感，陆为民也听得很认真。


    
他感觉得出来，隋立媛不是想要赚多少钱，而是想要找一份属于她自己的事业或者说工作，彻底和以前工作无关的工作，来证明她在澳洲那边的适应能力，要说隋立媛作为三姝酒店和世纪风华的股东，一辈子在那边也可以衣食无忧，但是隋立媛还是不愿意就这样混日子，不但自修英语，口语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准，而且还准备利用自己英语和汉语的优势条件以及原来在国内从事过的酒店服务业优势，来重新创业，这份努力，的确值得赞誉。


    
“媛子，你只要想做，那就去做，创业多多少少都会遇到一些困难和挫折，不过你原来在三姝酒店打拼的时候不也这么过来的么？我觉得你可以做到，只要自己开心，自己愿意，那就大胆的去闯去干，你行的。”陆为民给了隋立媛一个鼓励的微笑，“没准儿日后你也能为我们昌江的旅游产业发展添砖加瓦呢。”


    
……


    
……


    
陆为民和隋立媛第二天是分头去省医院的。


    
虽然是明知道这是掩耳盗铃，章明泉两口子也清楚二人之间的关系，但是表面上还得要注意。


    
隋立媛先去，陆为民晚了一个小时，看上去就像是偶遇，当然这只能瞒住章明泉家里的其他人，却瞒不过章明泉两口子。


    
省长来看望，省医院的领导立即就动了起来，除了值班院领导，很快院长也赶了来。


    
陆为民也不愿意这样，但是你却不能拒绝别人的热情，起码你也要给予必要的尊重和理解。


    
院长介绍了省医院近年来的发展情况和取得的成绩，当然也很客观的谈到了目前省医院遇到的困难，比如在扩建上遇到的土地问题，林林总总，足足半个小时，陆为民就被省医院一帮领导、专家、教授给围着，弄得陆为民感觉有点儿像是一个生死攸关的大手术，结果就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胆囊手术。


    
谁都不容易，陆为民也理解，所以他尽可能的给予了对方时间。


    
看见陆为民眉头终于皱起来，章明泉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这时候省医院的领导们都知趣的离开了，“省长，您也要理解，你怕是一届干满也未必有几次机会来省医院，逮着这个机会，人家肯定要用够，没准儿人家心里都在嘀咕，如果章明泉老婆是个更严重的病就好了，或者怎么不是省长您的家人来住院手术呢？那样他们能有更多的机会来展示自己了。”


    
被章明泉的话给逗得忍俊不禁，陆为民也摇摇头：“医者父母心，存你这种心态的人，就不能当医生。”


    
“省长，这是正常人心里，毕竟躺在病床上的人和他们没有任何关系，而反过来这是他们的工作，如果能够让他们的工作被领导所重视，他们当然不会介意别人的考虑。”章明泉反驳：“每个人都更愿意从自己的角度来考虑问题，这很正常。”


    
“是啊，这就是人性。”陆为民点点头，“你没打算在昌州买房？”


    
“买了。”章明泉没在陆为民面前遮掩，“本来是打算买一套的，但是媛子买了一套送给我们，我坚决不要，但媛子坚决要给，说是送给我家闺女的结婚礼物，弄得我也不好说，暂时住着。”


    
章明泉闺女还在昌大读研究生，也就是今年研究生毕业，对象也是同学，估计也就是今明两年就要结婚了。


    
“那你就打算占着你姑娘的房？”陆为民也笑着打趣。


    
“嗯，所以我打算出钱替姑娘买一套房，算是还给她吧，让年轻人自己去选，选好了，我付钱就行，我没几个存款，还是当年媛子把我老婆拉进三姝入了股，三姝IPO后，我们把股票卖了，算是攒了点儿家当，那时候就后悔该多入点儿股了。这个情况我都是向纪委报备过的。”章明泉笑了笑，“现在我还在曲阳工作，还有几年才能退休，所以大部分时间还得要在曲阳住，暂时来不了昌州，也只有逢年过节来昌州住一住。”


    
这个情况陆为民是知道的，当年隋立媛在骑龙岭上搞起了三姝客栈，大概就邀约了她表姐入股，后来三姝酒店开始增资扩股发展壮大，她表姐大概又投了点儿，但是没太多，至于说后来发展壮大起来之后，虽然也把分红都投入到了里边儿，但是到IPO时，都稀释得不像样了，但即便是那样，估计几百万也还是有的，顶得上章明泉干一辈子的收入了。


    
“嗯，这样也好，你毕竟还在人大副主任位置上，哪怕闲了点儿，长期住省城也不合适。”陆为民赞同章明泉的意见。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八节  可取之处


    
“对了，省长，老关调到省里，也解决了正厅，现在该满意了吧？”章明泉想起什么似的，“我上个月碰见他，问了问，感觉他心情不错啊。”


    
“不太好说，解决了正厅归解决了正厅，但是恐怕这个正厅未必是他最希望的。”陆为民摇摇头，“我也说了他，让他好好沉下心来学习学习，真要安排你到那个位置，你能不能打开局面，能不能胜任工作，自己不要自视过高，活到老学到老，不要搞成眼高手低，真要轮到你上了，你才觉得胜任不了了。”


    
听陆为民这么一说，章明泉估计关恒也是吃了陆为民的排头，关恒别看平素性子和善，但是内里却是个不服人的，大概也只有陆为民才能这样批评他，也让能让他服气。


    
不过章明泉也才从陆为民话语里听出了陆为民对关恒的敲打和不满意，他也有些踌躇。


    
要说当年开创阜头新局面，也就是这三人加上宋大成，关恒和章明泉两人都相当于是跟随陆为民从双峰而来，两人算是陆为民的左臂右膀，虽然后来各自有各自的造化，但是陆为民的升迁应该说对两人也还是有很大帮助的。


    
只是越到高位，在想往上走就越难，这是常理，而关恒和自己比又有些不一样。


    
关恒年龄比自己小几岁，升副厅也比自己早，但却卡在副厅上踏步不前，尤其是觉得陆为民现在是步步高升，从副书记到代省长也就是几个月的时间，他觉得陆为民有这个能力帮自己到更高更好的位置，而他自己又算得上是陆为民嫡系人马，怎么就不能帮自己一把？


    
在关恒看来这就是理所当然水到渠成的事情，可他却小觑了陆为民的胸襟和格局。


    
章明泉这么些年来和陆为民共事，称得上是对陆为民知根知底了，陆为民除了在生活作风方面略有瑕疵外，可以说真的让章明泉无话可说，当然要说在经济上没问题，还可以说是陆为民背后有一个太过牛掰的家族支撑，无需在经济上考虑，但是陆为民自身能力没得说，而且在干部使用上也很有方略和分寸，他认为合适的，适合某个岗位的，他会不遗余力的推荐，但是如果他认为不合适的，欠妥的，那么你就是和他关系再密切，他也不会考虑，这一点在雷志虎、杨达金、关恒身上就体现得格外突出。


    
雷志虎和陆为民相交多年，照理说要论能力也不算太差，但是陆为民认为其现在在地市一级主要领导上的表现和潜力已经差不多了，就没有再考虑，而杨达金也是如此，在交通厅担任副厅长，多少还是希望能下地市去谋一谋的，或者在省直部门里求个更好的机会，但是陆为民觉得杨达金在交通厅的评价一般，便没有考虑，至于关恒，就不用说了，现实摆在这里，虽然关恒竭力想要谋求一个更好的去处，但是陆为民最终还是没有能遂他愿，这让关恒也是怨气颇大。


    
“老关在洛门还是表现不错的，……”


    
“行了，明泉，行不行，我比你清楚，他呀，我看是越往上走越糊涂，当市委副书记，就存着一份当好好先生的心思，等到论资排辈呢，在双峰的时候他就有这个弱点，但那时候他是县委办主任，也就不说了，到阜头时我觉得他变化很大，有点锐气了，没想到在西梁当纪委书记如此，到洛门当市委副书记亦是如此，琢磨着是想在下边干部民主测评得个好名声还是怎么的？可你当领导干部，怕得罪人，怕做有非议的工作，还能正确的履行自己的职责么？”陆为民嘴角浮起一抹哂笑，“当然我也不是说他就一无是处了，说工作，他在洛门也差强人意，但是他这种心态就是不可取的，我觉得他没有做好承担更重担子的心理准备。”


    
这个时候章明泉才算是明白陆为民为什么对关恒如此不满意，章明泉在西梁和洛门的官声都还不错，他之前也有些纳闷儿为啥陆为民不满意，现在看来官声不错从一方面来说是关恒的确表现不错，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说关恒在很多方面显得太超然了，或者说在工作中回避了一些矛盾，避免自己陷入其中，这让陆为民很不满意。


    
“当领导干部，你要怕得罪人，做事畏难，怕面对矛盾，那么你就永远是个平庸者，不合格者，现在改革开放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好干的都差不多了，剩下的工作都是硬骨头，都怕啃硬骨头，都怕得罪人，都怕引起矛盾激化，那就真的啥都别干了，问题是现在时代在发展，能允许我们坐等么？”陆为民进一步道：“你工作中犯一些非原则性错误不要紧，关键在于你要有这个勇气，这才是一个干部最可取的一面，也决定了这个干部是否具有成长潜力，这和年龄官职无关，而和精神状态有关。”


    
一番话说得章明泉哑口无言，他不得不承认陆为民看问题比自己看得透彻，也难怪人家能当省长，自己就只能在一个副市长位置上到点，不过当省长的人也一样有弱点，有毛病，这才是让章明泉最头疼的。


    
隋立媛先来，章明泉眼睛很毒，一眼就看出隋立媛气色不一样，这让他感到有些不对。


    
女人有没有男人滋润很容易从其气色状态就能看出一二来，一个独居女人基本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隋立媛虽然去了澳洲，但是平时和自己老婆电话交流还是很多的，而且两个人也经常通过QQ聊天，弄得老婆五十出头的人了，居然因为聊QQ还把打字水平学得挺顺溜，起码比他自己强多了。


    
老婆从未提起过隋立媛在澳洲也找了男人的事情，而且章明泉也了解老婆这个表妹其实是个死心眼儿女人，所以没在意，但是今天一看就觉得隋立媛应该是有男人，如果陆为民还在京城工作也就罢了，但现在陆为民在昌州工作，除了陆为民，还能是谁上了隋立媛的床？


    
这让章明泉也有些懊恼，他早就让老婆或明或暗的提醒过隋立媛了，回国别再去招惹陆为民，最好别再联系了，隋缘那边也坚决封死一切消息，这样对大家都好，没想到这隋立媛一回国，怎么又和陆为民勾搭上了？


    
当然章明泉也知道这一个巴掌拍不响，男女之间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没准儿也就是陆为民一直在和隋立媛藕断丝连，这一回来就又暗度陈仓打得火热了。


    
见章明泉脸色有些诡异的看着自己，陆为民也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顿时就有些尴尬。


    
隋立媛是他老婆的堂妹，自己的事情章明泉也是了如指掌，隋立媛远赴澳洲定居章明泉估计也是在其中发挥了不小的作用，但是陆为民也知道章明泉也是为自己好，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在舍弃了隋立媛的个人感情来对自己负责。


    
瞅着章明泉张嘴欲言，陆为民赶紧道：“明泉，你不用说了，我明白，我知道分寸，立媛回来也呆不了几天，很快就要回澳洲。”


    
章明泉叹了一口气，“省长，照理说我都不该说这些话的，一个是我亲戚，一个是我老领导，这种事情虽说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但是法纪不允许，对您来说就是在玩火，立媛也是不小的人了，她现在都加入了澳大利亚国籍，真真正正外国人了，你和她再接触都不合适了。”


    
陆为民无言以对，道理大家都懂，但是轮到自己身上，就未必适用了。


    
好一阵后，陆为民才讷讷道：“明泉，你的好意我明白，我会好好处理。”


    
以两人的关系，有些话也的确不需要深说，尤其是像这种涉及两人阴私的事情，但是作为陆为民最忠实的下属，章明泉却又不能不说。


    
对于陆为民，章明泉的确是深怀感恩之心的，想当年自己被踩，能从洼崮那旮旯里走出来，如果没有陆为民这个贵人，是想都不用想的，而且自己还能一步一步走到副市长角色上，可以说在陆为民去洼崮之前，他是做梦都没有想过的，所以他这个人很知足，到曲阳之后也是干好本职工作，组织安排到人大，他也没什么怨言，毕竟论文凭论年龄，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后边这十来年也真是一帆风顺了，快四十岁还在一个苦憋无比的科级干部上，可五十几岁却能当上副市长，这种例子恐怕还真不多。


    
章明泉摇头，你这样还能叫好好处理，但自己又能如何，总不能立即逼着隋立媛赶紧回澳洲吧？


    
但愿这几天时间里别出啥差错，但是你这两人恋奸情热的架势，苏燕青又不在昌州，你要说两人不搅在一块儿，章明泉心里都不相信。


    
好在章明泉也知道隋立媛在昌州所买的房子所在，那里到也算是清静。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四十九节  紧迫感


    
一个星期飞逝而过，当隋立媛恋恋不舍的飞往沪上时，陆为民才觉察到自己竟然有些留恋这种生活了。


    
这种胆战心惊的禁忌生活，委实格外刺激，几乎是每天到了下午五点过就有些心烦意乱的感觉，如果晚上还有应酬，陆为民就更觉得自己心神不宁，哪怕是再晚，都想要归去，真正有点儿归心似箭的感觉。


    
连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走火入魔的味道，隋立媛和自己已经这么多年了，以前虽然也贪恋这种感觉，但是没想到她去了澳洲之后，自己内心的情感好像还变得更炽热了呢？


    
陆为民也意识到现在自己这种状态的危险性，好在时日甚短，隋立媛也清楚这种短时的欢愉固然令人心醉，但是长久沉迷下去，必然会酿成祸端，哪怕她内心也甚是依恋，但还是义无反顾的离开了昌江。


    
生活固然美好，但是工作才是正道，陆为民清楚要想在昌江站稳脚跟，之前自己在宋州在丰州的种种表现都是虚幻，现在的人都很现实，他们只看你现在的表现。


    
而对于他来说，怎么样让昌江摆脱现在全国性的经济下行趋势，这才是最重要的。


    
在陆为民看来，目前昌江要谋求发展，如果不论产业环境的改善这个有些虚化的规划，那么就要说具体措施了，当然产业环境的改善也需要诸多具体措施，但是陆为民清楚，无论是尹国钊，还是秦宝华、恽廷国等人，甚至包括昌州、宋州、丰州这些地方的主要领导，都还希望自己拿出一些更直接针对经济上的动作。


    
核电产业园只是给宋州的一个动作，而且也还不足以刺激起整个宋州经济的起势，对昌江省来说，宋州核电产业园也不过就是打了一颗缓解药，现在昌江需要的是真正让全省都能动起来，或者说起码要让全省主要经济体都能有望抬头的动作，什么投资环境改善，在尹国钊和恽廷国他们眼里，那些都是太过虚化的东西，不说没有用，但是起码无法立竿见影，尹国钊需要更切实的东西。


    
蠡泽新区就是陆为民提出的一个大规划。


    
这个蠡泽新区要比原来省里的老规划要大得多，而且也是直接奔着国家级新区而去，这几个月，省政府政策研究室、省社科院、发改委发展研究中心发展战略和区域经济研究部和昌江大学城市经济研究所共同制订了一个《蠡泽新区规划纲要》。


    
这个规划纲要也是陆为民刚一上任时，就委托几家单位来共同制定的，他提了几点要求，后来又陆续补充了一些想法进去，算是慢慢成形，到今天才算是拿出来一个大概。


    
应该说涉及到要创建一个国家级新区，这样的规划方案还远远不够，但是万丈高楼平地起，你不先行做起来，凭空就要去申请国家级新区，那更是痴人说梦，所以陆为民也就是要依托西塔西峰山区已经开发建成区域和现在宋州鱼峰正在谋划打造的这一块作为基础，同时把麹县东南片区纳入进来，作为日后的土地储备，这样规划出来，逐步推进，而一旦国家级新区批下来，也有充分的土地规划作为发展的平台。


    
“还是太粗了一些。”陆为民目光一直在规划草案上逡巡，足足花了半个小时来慢慢咀嚼，虽然这个方案其实已经在他脑海里有了一个大概，而且也经过了他起码五六次的审阅和建议，但是每一次重新阅读，又都会浮起一些新的东西和想法，想要填充进去。


    
“省长，已经不容易了，三个月时间就拿出一个这样的东西来，我觉得很不容易了，专门抽出来这些专家学者们，这三个月基本上都没怎么休息，连配给他们的几台车师傅们都有些喊吃不消了，说才三个月时间，每辆车跑的里程都超过了八千公里，基本上每天都有一百公里左右的里程，而且你也知道西塔那边好点儿，鱼峰这边基础设施建设还刚刚启动，根本不成形，而麹县那边，干脆就是山区丘陵了，全市山路乡村小路，也幸亏交给他们的这几台车都是专门挑了的，车况不错，才没有在路上趴窝。”


    
秦宝华在看分方案，按照总体规划，大方案下还包括几个专门功能区的分方案，也已经有了一个大概，这也是为什么秦宝华比较满意的地方，三个月时间，总方案已经几易其稿，虽然还难说尽如人意，但是也有了几分气象了，而分方案也拿了出来，当然还很粗糙，毕竟这是几个务虚部门拿出来的东西，还要经过昌州、宋州两市以及省里的具体研究，最后还要经历几番修改完善才能正式定稿。


    
“我也知道他们不容易了，这段时间我也和他们谈过几次，也提了一些想法，总的来说还行，但是时间不等人啊，重庆两江新区在内陆地区算是吃了第一个螃蟹，去年我觉得重庆方面的动作还不快，但是今年两江新区的发展规划和建设明显提速，我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啊。”陆为民吁了一口气，“四川的天府新区也已经拉开了架势，我看这动作也不会小，我们已经晚了一步，必须要赶上去，我们唯一的先手优势就是西峰山开发区已经初具规模，在基础设施建设上走到了前列，而且在产业规划上也有了一定基础，但总体规划上我们却落后了一步，这就相抵了，我的想法，蠡泽新区必须要走到前面，两江新区也就罢了，虽然它先行一步，但是两江新区地处内陆腹地，在区位优势上和我们蠡泽新区上各有优势，我们紧邻长三角，地处华东腹地的优势仍然很明显，所以我们要努力赶上去。”


    
“省长，我也知道你着急，但有些事情着急咱们也得一步一步来，而且你看过这几个功能区的分方案没有，虽然还粗糙了点儿，但都定位极高胃口奇大啊。”秦宝华忍不住苦笑，“我就在琢磨，真要全面铺开，省财政根本吃不消，就算是按照你的意见，设立融资平台公司，只怕也一样是个吞金兽，撑不住啊。”


    
秦宝华现在是常务副省长，财政归她管，融资平台其实就相当于省里直属的小金库，当然这不是一般意义的小金库，而是指用于特定项目发展的小金库，比如蠡泽新区。


    
“宝华，再难再紧，再撑不住，也得要撑！”


    
陆为民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了两圈，越想就越感到压力，都在谋发展，西部地区表现出来的姿态越来越咄咄逼人，夹杂在东西两边中间，东边沿海地区有更好的基础更开放的理念，而西边内陆地区有更宽阔的腹地，更具潜力的市场，还有更具竞争力的劳动力、能源等要素资源，不能不说中部地区面临着前所未有的挑战压力。


    
“蠡泽新区要马上动起来，我们恐怕等不到所有方案都敲定之后再来启动，我的意见是总方案可以边动边修改，而分方案可以只要没大问题可以直接推进上起来，不能等着！哪怕日后我们来进行微调，多付出一些，也胜过坐失机遇！”


    
秦宝华感觉到陆为民语气逐渐坚决起来，意识到对方恐怕是下了决心了。


    
她也知道越走到前面，占据先手优势更大。


    
重庆两江新区的获批和四川天府新区的积极筹备给了昌江方面很大压力，这在陆为民身上体现得尤为突出。


    
要说这蠡泽新区在陆为民还在宋州担任市委书记时就曾经提出来过，但是那时候陆为民也还是一个举手常委，而涉及到宋州和昌州乃至全省的格局变化，也轮不到陆为民来说话，所以省里虽然也都意识到陆为民这个建议的前瞻性，也搞了蠡泽新区的筹建领导小组，但是却基本上没有实质性的动作，一直到陆为民来，这才又如梦初醒的重新启动起来。


    
“嗯，我支持省长你的意见，不过恐怕我们要专门找尹书记汇报一下，要形成一致意见。”秦宝华的建议是由衷之言。


    
“恐怕尹书记比你我还要心急呢，他已经和我提过几次了，要有动作，要有举措，要有创新，我觉得光是小打小闹都难以满足尹书记的胃口了，没见宋州核电产业园尹书记都觉得是餐前小点么？”陆为民笑了起来，“我们在酝酿酝酿，细化一下，几个功能区，我们也要有针对性的拿出点儿东西，别光是一个规划，规划出来了，怎么来填充，这才是最关键的。”


    
“嗯，省长，功能区规划不少，会不会太过贪大求全啊。”秦宝华犹豫了一下才道。


    
“我也考虑过，老恽和老孙他们也都说是不是考虑先布局一些易行的，我是这么想的，宋州和昌州都是我省老工业基地，产业门类齐全，而且宋州经历这十多年发展，第二产业已经相当齐备了，算得上是华东地区重要的工业基地了，依托宋州和昌州，我们可以在蠡泽新区几个制造业功能区打造成为我们全省工业创新板块、先行板块、升级板块，那么我们适当把步子放大一些，规划超前一些，也是有必要的。”陆为民沉吟着道。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五十节  双刃


    
秦宝华微微点头，随即提出另外一个问题：“省长，按照这样的规划，恐怕一旦启动，投入会相当大，单靠蠡泽新区组建一个融资平台，恐怕也难以支撑起这样海量的资金需求，而如果不大投入，在进度上恐怕又跟不上啊。”


    
这是最大的难题，昌江省财政并不宽裕，蠡泽新区如果真正要向重庆两江新区那样大规模启动建设，投入会相当巨大，虽然陆为民也考虑要设立融投资平台来运作，但是急切间恐怕不那么容易，而现在时不我待，要全面启动，这资金恐怕有些跟不上。


    
“嗯，我也考虑过这个问题，还是要通过多条腿走路来解决，省里要出资，昌州宋州也要拉进来，当然不能只要人家输血，不要人家吃肉，否则唐天涛和黄文旭也不能答应啊，关键是我们要尽快，我估计这个两江新区的示范效应一出来，估计大家都得要削减脑袋去钻这个了，当然各地方情况不一样，有些条件好些，有些差些，但人家差的如果努力，也许就能赶到前面去，我们蠡泽新区条件不算差，所以绝不能落到后边儿。”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宝华，你可能要和昌州、宋州商量一下，一是他们现在各县区的存量土地，怎么来统一划进蠡泽新区，二是，怎么来划分权益和责任义务，这事儿也是一个打嘴皮子仗的耗神活儿，难度不亚于其他工作，为了利益，宋州和昌州也不会认你这个常务副省长啊。”


    
“这是肯定的，利益当前，谁退让就是对自己所代表的一方的出卖，大家都有这个心理，免不了要舌剑唇枪交锋啊。”秦宝华也有心理准备，“唐天涛也好，梁楷也好，黄文旭也好，怕是都要撕破脸了。”


    
“没那么夸张，公事公办，大家都理解。”陆为民也笑了，“不过，我个人意见，哪怕省里吃点儿亏，没关系，但是要尽快，我们等不起时间。”


    
“嘿嘿，省长，恐怕昌州和宋州就要拿捏着这一点来和我们讨价还价啊。”秦宝华摇头，“都是得罪人的事情，还不得不干。希望昌州和宋州能以大局为重，看清楚当前的局面，也弄明白蠡泽新区的启动对于他们两市发展带来的契机。”


    
“恐怕不一定，宋州有宋州的侧重，昌州有昌州的重心，唐天涛也好，梁楷也好，黄文旭也好，都是老辣成精的角色，不会被你随便忽悠两句就信以为真，蠡泽新区就算是全面启动，没有三五年根本看不到像样的成效，尤其是要对他们两市产生辐射性的成效，更是时日长久，所以这帮家伙都不会轻易点头的。”陆为民很清楚这些领导们的考虑，也不看好，但是不看好也要一个一个谈，必要时也得要动用组织程序来推进，下级服从上级，局部服从整体，这就使共产党执政的优势所在。


    
“嗯，那就只有前期省里多让一点儿步，换取他们的支持了。”秦宝华也在思考怎么来处理，“另外也要就税收分成上给他们好处才行。”


    
“具体措施你和相关部门协商，省里看长远一些，还是要本着做大做强的战略，具体利益可以适当放手给市县一级。”陆为民站起身来，“不过还是等我们先和尹书记把意见统一再说。”


    
……


    
尹国钊几乎是一字一句的这洋洋洒洒十余万字的规划报告给咀嚼了一遍，诚如陆为民所说的，总的来说还是有些粗，但是尹国钊还是比较满意了，毕竟只有三个月时间，陆为民走马上任之后才开始把这个蠡泽新区的方案规划重新深化和扩大，正式提升到了要打造国家级新区的高度上来。


    
应该说陆为民的这个提议是符合尹国钊的胃口的，先前那个宋州核电产业园太寒碜了一点，对于一个六千多亿的宋州市来说，拉动力度有限，尹国钊一直在等，看看陆为民还有什么大招，现在大招终于出来了。


    
新任省委副秘书长、省委政研室主任金明灏手也同样拿着一份方案，当然作为省委副秘书长兼政研室主任，金明灏肯定要比尹国钊在这上边花的心思多，实际上在省政府那边在开始筹备规划蠡泽新区时，他就很关注，基本上第一时间就能掌握到情况，不过蠡泽新区的方案调整幅度很大，而且在未定稿之前也是变化很快，基本上一个月就有一次大的变化，小的调整基本上每个星期都在研讨，所以现在他看到的还是和他上一次看到的有较大不同了。


    
姚放虽然不是第一次看这份规划，但是作为省委秘书长，他不可能把太多心思放在这上边，所以对于这个方案扑面而来的大气磅礴，还是有些触动。


    
“书记，这个方案胃口很大啊，囊括的东西超出我的想象，我还一直在琢磨咱们这个蠡泽新区该怎么来定位，嘿嘿，看来陆省长的心思一点儿也不比您小啊。”


    
“姚放，你觉得还行？”


    
尹国钊心情不错，他也知道外边有些人说他有点儿好大喜功又急于事功，他听到了之后很不高兴，但是又不好辩驳，昌江局面如此，荣道声和杜崇山把昌江推到了这个位置，有进无退，甚至还只能保持相当速度的快进，慢进都不行，这能怪他么？


    
巨大的压力让他也倍感焦急，所以他宁肯放一些权给陆为民，只要陆为民能够展现出与他原来那些近乎于“传奇”般传说相匹配的能力来，当初宋州核电产业园让他有点儿小失望，觉得这种小打小闹摆在桂平、普明或者洛门这些地级市也许算是一个看点，但是搁在宋州就真的不算啥了，现在陆为民终于还是交出了一副答卷来，起码从他的角度来看，这张答卷还行，当然真的行不行，还要看进一步细化之后的情况。


    
“嗯，我反正感觉有点气势恢宏格局庞大，把西塔和鱼峰拉进来也就罢了，现在把麹县东南部全部包揽进来，这个范围可不小。麹县是昌州土地面积最大的县，东南部分虽然是山区和丘区，但是总体来说地市还是算是比较平缓的，算是缓坡和丘陵间杂的区域，这一下划进来几个乡镇，如此大一片土地，划过来简单，怎么运用推动发展起来，这才是关键，我有些担心省里的力度能不能支撑起来，别划进来三五年都荒着动不起来，那就成了笑话了。”


    
姚放的话倒是实打实的，没太多感情倾向，跟着尹国钊身边，他很清楚尹国钊的心思，尹国钊现在就是希望能有大动作，影响力越大越好，拉动经济增长的力度越大越好，你要反对这个蠡泽新区，那就是给他过意不去，但是如何来真正落到实处的推动，他不动声色的提醒一下，还是可以的，而且从这个方案的情况来看，如果没有特定渠道来筹集资金，遭遇资金短缺的困难是必然的，这一点眼力劲儿姚放还是有的。


    
现在提一提，也算是自己提前提了醒，真要遇到了困难，也算自己有先见之明。


    
“嗯，你们也应该看到了，这个方案里提出了好几个功能区，我看为民和宝华他们在这上边还是花了一些心思的，几大功能区的定位，互动，都很有亮点。”尹国钊没有理睬姚放的提醒，这个时候泼冷水他不爱听，虽然他也知道姚放的话并非无的放矢，这里边的问题他一样看得出来，但陆为民他们既然敢把这个方案提交过来，就算是其中有问题，有难度，陆为民他们也应该有应对策略，“老金，你怎么看？”


    
“秘书长的担心有一定道理，我们省财政单薄，这样庞大一个规划，给我个人的感觉，有点儿稍稍超前，当然从发展的角度来看，适度超前的是必要的，关键在于我们能否支撑起这样庞大一个新区的发展，也就是说，我们能否吸引到这么多的产业资本和金融资本，以及一切资源要素的进入，而这又取决于我们推进这个新区的进度力度，这是相互的，做得好，就是良性循环，越做越好，做的不好，那就是恶性循环，越来越糟糕，这一点，我们不得不谨慎。”金明灏顿了一顿，“这种先例既有好的，也有不好的，比如天津滨海新区的发展就因为摊子铺太大，而产业汇聚不尽人意，结果成了不上不下。”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五十一节  挂职干部


    
金明灏的话语还算是客气。


    
无论是尹国钊还是姚放都知道津门的滨海新区不尽人意，五六年前就获批国家级新区，而要说建设则要追溯到九十年代中期，但是这个主要是依靠国家和央企注入推动起来的新区，在经济活力和商业活跃度上远不及浦东新区和深圳，虽然从GDP上看起来还是很惊人的，但是内里大家都知道这是靠什么堆砌起来的，而依靠重化产业作为根基，在这一轮经济下行风暴中显得越来越孱弱乏力，这一点稍微有点儿头脑眼力都能看得出一二来，估计随着这一轮金融风暴带来的经济危机影响越来越显现，某些后遗症还会越发明显。


    
很多人当初也就认为滨海新区的规模预设太大，结果是推进无力，相关的产业集聚跟不上，成了眼高手低的代表，现在如果蠡泽新区也是按照这个模式来搞，难免就有重蹈覆辙的可能。


    
金明灏这番话虽然有些不中听，但是尹国钊也知道这番话并非毫无道理，而且金明灏作为他的智囊，所提的意见也是站在他这个角度出发，替他考虑。


    
也就是说省政府这个方案虽然很合自己胃口，但是在实际操作性上却有相当难度。


    
一是推进力度上能否跟得上，财力物力能否支撑得了；二是新区的吸引力是否足够，产业集聚能否如规划那样落实到位。前者是基础，后者是关键，互为因果表里。


    
在金明灏看来，这个规划还是有相当多的亮点的，但关键在于省政府能否有这么大的能耐来支撑如此宏大一个新区的建设，像这么多功能区板块，按照规划，基本上是要同时启动建设，资金筹集能否到位，负债会不会太大，一旦启动起来，几乎就是开弓没有回头箭，如果搞到半截推不动了，或者产业跟进无力，成了半拉子工程，那昌江省委省政府就要有人为此承担政治责任了。


    
“明灏，你主要担心什么？”尹国钊沉声问道。


    
“尹书记，担心的问题您也知道，就是省里打算怎么来推进这个规划方案，力度够不够，够了，那么产业吸聚能否达到预期目标？”金明灏也不客气，“我知道陆省长是以搞经济工作见长，但目前的形容和五年前十年前是不一样的，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实际上已经形成，中国不能幸免，而且可能因为我们连续十年的经济高速发展，很多问题都被掩盖，这一轮经济危机来袭，还会让我国经济中的问题暴露更多，受到冲击会更大，新区的根本还是在于产业，能不能吸引到新兴产业集群的带来，梧桐树栽了，凤凰来不来，我们认为我们这里是梧桐林，筑巢引凤，可人家企业和投资者怎么看？这都还存在很大的不确定因素，尤其是我们一样在面临着诸如两江新区、滨海新区、浦东新区，以及周边各省自己的各种开发区高新区的竞争情况下，摊子铺太大，用力过猛，结果成效不尽人意，反伤自身。”


    
金明灏语气变得客观而犀利起来。


    
尹国钊沉吟不语，如果说姚放的话尹国钊还不是很认同的话，那么金明灏的观点，他就不能不重视了。


    
蠡泽新区的方案的确很宏大，而且几个功能板块发展的分方案也符合尹国钊的意图，但是推进速度能达到让人满意的地步么？省里怎么来支撑？这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一拍脑袋头脑发热就能搞下来，更不是一锤子买卖。


    
“明灏，按照你的意见，这个方案不可行？”尹国钊良久才有些艰难的道。


    
“也不是，我觉得可能省里还要就这个方案具体可操作性做认真讨论，陆省长认可了这个方案，肯定也还是有些想法的，地方融资平台肯定是一块，但就目前来说，蠡泽新区的融资平台设立，省里不太可能划拨过多的资产，更多估计还是以土地划拨进入，但是在当前房地产市场也出现波动的情况下，怎么来做大限度把这一块做活起来，也很考验我们省里。”金明灏也知道这道题不好做，做，是肯定要做的，但怎么才能做好，不至于做死，或者做得半死不活，这就要看陆为民还有什么高招了。


    
金明灏的意见也很明确，就是要求省政府那边恐怕还需要就这个方案进一步细化，拿出更切实可行的具体措施策略来，实事求是的说，这个意见的是中肯的。


    
……


    
这一段时间的持续研究磋商，也让陆为民颇为疲倦。


    
谁都知道蠡泽新区要真正进入实质性的启动和运作程序，需要大量的工作，而在初期，陆为民还真不敢放手，哪怕是放给秦宝华。


    
他必须要把基本路径给确定下来，然后还要根据这些路径来提出一些相关的方略，怎么来把这些功能板块真正运作起来，怎么来用有限的资金先行把这辆刚刚搭起来的牛车推上道，这都是亟待敲定的。


    
省委那边，也就是尹国钊提出的一些担心也在陆为民预料之中，说实话，连他自己现在也没有太多把握，毕竟像这样庞大一个新区，他也一样是第一次，一样没有经验，唯一支撑他的就是昌江目前的经济格局，宋州市和昌州市形成的产业基础和共生链，而西塔良好的基础条件，鱼峰优越的地理位置，以及麹县东南地区的宽阔腹地以及充裕的土地资源。


    
应该说宋州与昌州之间在经济总量上的巨大差距，既是一个优势，也是一个麻烦，优势在于宋州发达的第二产业作为基础，可以作为蠡泽新区的有力支撑，缺点就是宋州以宋州市区作为核心的一极正在成型，要让宋州也放弃一些资源来支持蠡泽新区，很容易受到宋州冷眼甚至是抵制。


    
举个简单的例子，像某个产业既可以置入蠡泽新区，也可以考虑到宋州的经开区或者临港园区内，怎么来平衡？


    
再比如西塔目前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巨大，但是西塔主要还是以旅游和文体地产为支撑来发展的，而一旦纳入蠡泽新区，又需要对西塔的产业布局重新定位，这符合不符合宋州的考虑，而前期的投入都是宋州西塔市县两级再进行，现在蠡泽新区这个没名没份的东西却要来摘桃子，尤其是在宋州本身还具备相当吸引力的情况下，也会造成西塔方面的撕裂。


    
“保税区是必须的，这是最基本的要求，下一步省里边要和海关方面迅速衔接，加快保税区前期工作推进。”陆为民揉了揉太阳穴，振作了一下精神，“具体工作请友山你来抓，你现在来了，宝华那边工作压力很大，所以像金融和商务这两块的工作恐怕你就要接管，像海关这方面的一些联系疏通，都要交给你，你要尽快进入状态。”


    
毛友山是人民银行下来挂职的省长助理，到任不到一个星期，就被陆为民和秦宝华一下子丢给他这么两大块工作，金融也就罢了，反正是本行，可商务也甩给他，而且陆为民话里话外在蠡泽新区的建设上，商业这一块的布局很关键，也让他压力山大。


    
“省长，您不能这样甩担子啊。”


    
对于陆为民，毛友山是久闻大名了，他还在征信管理局担任副局长时，陆为民在丰州和宋州都力推金融征信信用体系建设，就引起了他极大兴趣，本来他是准备要到宋州和丰州进行考察调研的，但是结果他调整到金融市场司主持工作，后来又担任了司长，所以也就没有机会下来了。


    
没想到这一次中央对部委局行的年轻干部进行轮岗挂职锻炼，他被安排到了昌江省出任省政府党组成员、省长助理，原本也琢磨着陆为民恐怕多半要把金融这一块工作交给他，没想到陆为民二话没说，根本不容他置喙，就把金融和商务这两块工作都交给了他，美其名曰这两块工作紧密相连，一客不烦二主，就一并由自己代劳了，弄得毛友山也是有苦说不出。


    
“友山，你才四十二岁，正是年富力强干事业的时候，我告诉你，中组部的同志下来和国钊书记与我交换意见时就说了，下来挂职工作的干部，不要当成锻炼，要大胆的给他们压担子，让他们尽快成为多面手，而且是多面能手，如果只让你管金融，那还有多大意思？就是要让你多管管其他工作，你才能成长！”陆为民笑着打趣。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五十二节  考题


    
“省长，中组部的领导们肯定不能这么说，您肯定在里边是添油加醋了。”毛友山和陆为民年龄相仿，陆为民只比他大半岁，他是中央财政金融学院毕业的高才生，后来就读中国人民银行研究生部，也就是所谓的五道口，和省金融办主任金无贻算是师兄师弟，金无贻还是师兄，两人也是素识。


    
“哦，凭什么说我添油加醋了？”陆为民笑吟吟的道。


    
两个人年龄相仿，说话也就相对随便一些，陆为民也很高兴班子里边能够有一个和自己相仿的人，毛友山又是人行下来挂职工作的，没有地方干部那么复杂的背景，所以在接触交往中也要相对轻松一些。


    
“您想想，中组部的领导同志来都是带着尚方宝剑来的，就是程序性的说一说，怎么可能谈到具体的工作安排上来？至于说您说的中组部同志主动要求给我加担子就更假了，我一直在人行工作，没有到地方上工作过，就算是要熟悉适应也需要一个过程，怎么可能主动要求给我加担子，也不怕把我给压趴下了？”


    
毛友山和陆为民接触越多，越是觉得这个省长和他以前接触的其他部级领导干部有些不一样，除了年龄上特别年轻外，在国际化视野上，在思想理念上，更是远较他接触过的那些干部开放和深远。


    
他来昌江之前，也重点研究过陆为民在宋州和蓝岛的一些施政方针和工作思路，觉得陆为民在很多问题上和一般地方上的很多领导干部思维都有差异，比如在企业征信体系建设上，陆为民在这项工作的推进力度上是他从未见过的，也前所未有。


    
要说这项工作其实也就是现在所提倡的全社会征信体系建设的一部分，当然，作为政府来说，企业信用征信体系建设对于经济工作来说显得更为直接有效，所以宋州首先抓了企业征信信用体系建设，取得了较为明显的效果，在毛友山看来，陆为民在宋州持续推进企业征信体系建设，对宋州的经济发展促进相当大，因为一个非常明显的效果就是，金融机构在放贷时的成本降低了，效率提高了，风险下降了，尤其是这种对比效果，尤为明显。


    
而且毛友山也关注过陆为民在蓝岛的表现，蓝岛提出了“法治蓝岛”的理念构想，一度也让中央十分看重，毛友山分析了其中的内涵，觉得陆为民在蓝岛推动的这个战略其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也还是依托了征信体系建设，只不过从企业扩展到了所有社会细胞，通过从诚信信用道德这个层面上升到法律层面。


    
毛友山估计是陆为民认为蓝岛的条件和基础要比宋州更好，毕竟和蓝岛比，宋州更像一个暴发户，缺乏底蕴，而蓝岛则不然，百年老城，积淀非同小可，在这方面更具潜力，所以在蓝岛力推“法治蓝岛”这一构想。


    
应该说这个构想是非常好的，但是毛友山估计陆为民还是低估了一个社会层面的诚信体系建设的难度，所以虽然前期动作很大，看上去很美，但是在真正实质性的推动，尤其是越到后面就会越难，当然，只要你坚持下去，这个成效也会逐渐显现，也会越来越明显，但是关键在于你能不能十年如一日的这么推动这项工作？


    
陆为民在宋州取得了成功，是因为他最初推动时，他就是常务副市长，当时是宋州大乱后大治，而且他的这个方略也是得到了市委书记尚权智的鼎力支持，所以才能推动起来。


    
后来童云松和魏行侠、秦宝华也基本延续了这个策略，一直到他重返宋州担任市委书记，更是不遗余力，这前前后后也是十年时间才见到成效，而且这还只是局限于企业征信体系这一块上，要比蓝岛的覆盖整个社会的“法治”要轻松得多。


    
而且陆为民在宋州的影响力也要远比他在蓝岛时一个外来户要强大得多，很多工作的推进执行上，也要实在得多，所以才能见到这份效果。


    
也正因为如此，毛友山对陆为民印象非常好，到昌江给陆为民当助理，毛友山也是想好好跟着这一位据说是国内政坛上几颗耀眼新星之一的牛人好好学几招，要说自己在人行甚至是国内金融体系中也算是年轻干部中的佼佼者了，但是放在全国格局中来，毛友山知道自己分量还远不足，成色也还不够，还真需要在地方中来好好打磨打磨自己，所以他很珍惜这个机会。


    
正因为他抱着这种心态，让陆为民对其印象也很好，不像其他下来挂职的，要么就是倨傲不群，面目可憎，要么就是不熟悉具体工作不说，还不愿意学习，就等着熬资历，毛友山给陆为民的感觉就是这家伙是个想干事儿的，虽然现在看起来稚嫩了一些，但是给他一些机会，他就能迅速适应下来。


    
“友山，你这话听起来很有道理，但是你好像忘了你们这批干部下来是干啥来了？锻炼打磨，如果只让你管你熟悉的金融工作，这叫锻炼打磨么？轻车熟路的事儿，谁敢不下来？能对你有多大帮助？就是要让你干一干你不熟悉，但是又有多所了解的工作，这才是提升自己的最好办法，我没让你去管农业，也没让你去管扶贫或者民政这些工作吧？因为那你适应起来可能时间就要长一些了，我们昌江也等不起，管金融，管商业，管市场，这是你擅长的，或者你有所了解，接触过的，另外下一步我还有更重要的工作想要交给你，不过之前我还得和国钊书记商量一下。”陆为民语气很坚定。


    
听的陆为民这么一说，毛友山心中也是又惊又喜，但是有深感压力巨大，还要交给自己一项重要工作，他就真的有点吃不住劲儿了。


    
“省长，能不能透个信儿，哪方面的？”毛友山心里惶恐不安中夹杂着些许喜悦。


    
“你应该想得到才是。”陆为民也不打哑谜。


    
毛友山吃了一惊，“蠡泽新区？省长，不是吧，不是说秦省长亲自主抓么？”


    
“宝华没有那么多精力，他牵头，你来具体负责，建设小组办公室主任由你来担任，你是上边下来的干部，和宋州、昌州都没有瓜葛，免得这两个地方的干部说谁有倾向性，另外你可能也清楚，蠡泽新区对我省下一步发展的重要性，方案你也看过了，省委那边还是对这个方案有些异议，主要是担心摊子铺得太大，后续建设跟不上，弄得不上不下，成了笑话。”陆为民语气中没有任何感情倾向，“我也有所担心，但是算来算去，昌江还得走这一步，与其这样走一步看一步，不如一步走到位，资金上肯定有缺口，而且还比较大，融资平台只能解决第一步启动资金，后续资金要多策并举，友山，你有没有好的建议？”


    
毛友山知道陆为民这也是交给自己的第一道真正的考题了。


    
前面交给自己分管工作，那不过是常规性的，还没有涉及到具体的事务，但是这个筹集资金问题，却相当现实具体了。


    
“省长，我看过蠡泽新区的方案，也盘算过从启动到全面铺开的资金需求，可能省委那边担心也并非没有原因，我觉得还是两个问题，一是建设跟不跟得上的问题，这其实就是一个自己筹措的问题，二是，产业吸聚能不能入我们所愿的达到我们预估的效果，这两者互为因果，也相互影响，前者是基础，后者是核心本质，前者做好了，对后者的发展十分有益，而后者真正发展起来了，筹集资金就要容易得多了，融资平台公司肯定是要设立的，这是启动必须的，但后续资金要多元化，我在考虑是不是可以走地方公债这条路。”


    
毛友山的话让陆为民眼睛一亮，“地方公债？中央要开这个口子了？”


    
地方债券从1993年后就被禁止了，而且预算法也明确不允许地方发行地方政府债券，现在又要开这个口子了？


    
“嗯，我得到的消息是沪浙粤三省市一级深圳这几个金融市场比较活跃，经济也相对发达的地方可能会被国务院列为试点，当然我估计既然是试点，数额不会很大，大概每个省市也就会几十个亿的额度。”毛友山沉吟着道。


    
在这方面的消息渠道，毛友山就要比陆为民灵通多了，这是他的强项。


    
陆为民虎目一凝，沉声道：“几十个亿对于我们昌江来说也不是小数目了，对于蠡泽新区的建设更可以称得上是雪中送炭，友山，这件事情我们不能让这几个省市独美，我们要把这个试点拿下来，中央也不能尽搞锦上添花的事情，雪中送炭的事情就不闻不问，这件事情我们必须要拿下来！”


    
陆为民的语气到最后已经变得格外坚定。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五十三节  敲定


    
毛友山知道这道题不好做。


    
中央对地方债的发行一直是持谨慎态度的，在地方隐性债务冰山日益凸显的时候，如果再要放开地方公债的发行，那么地方债务恐怕又会上一个新台阶，尤其是这个自行发债一旦形成了习惯，恐怕就会成为地方政府赖以支撑的一个财政手段，这是一柄双刃剑，用得好当然会地方建设发展起到推动作用，用得不好，这会成为压垮地方财政的最后一袋羊毛也未可知。


    
当然这不是毛友山需要考虑的，他要考虑的是如何来虎口夺食，地方债的发行由财政部来确定，然后报政务院批准，一般说来，非经济发达财力雄厚的省市不会列入中央考虑范围，尤其是这首批，沪浙粤，还有深圳都是财力雄厚的地方，而昌江的财力和这些省市相比就相差太远了，很难纳入财政部的考虑。


    
“省长，您面前我也不说虚言，我在人行工作多年，和财政部那边也有些交道，不过像这种事情，恐怕不是光靠一些私人关系就能搞定的，因为您也知道想打这个主意的省市不少，沪浙粤和深圳那不说了，人家有底气，列入也不会有多少非议，但是如果咱们昌江也入围了，估计在背后戳财政部脊梁骨的就多了去了，人家都会觉得昌江都能上，凭什么我们不能行？”毛友山苦笑着道。


    
“你说的有一定道理，但是我不完全认同，你说沪浙粤和深圳列入有底气，难道说苏、鲁省和京城就没底气了？津门和苏州、蓝岛这些城市就不合适了？所以啊，非议和怨言永远都会有，这不是理由，关键还是要拿出让财政部让政务院觉得你该列入的理由，蠡泽新区就是一个很好的理由！”陆为民不为所动，“规划方案你也看过了，如果说宋州和昌州的经济总量都只有那么两三千亿，那也就罢了，但看今年的发展态势，宋州估计能实现接近7000亿GDP，昌州增速快一些，能达到2500亿左右，两市GDP总量接近10000亿，而且两市依托蠡泽湖这个全国第一大淡水湖和长江连为一体，一体化趋势非常明显，蠡泽新区完全可以成为继浦东新区和两江新区之后长江流域第三个国家级新区，其对整个长江中游和长三角地区的连接沟通作用意义重大，就凭这一点，我相信我们可以赢得财政部和政务院的认可！”


    
毛友山有些脑门儿来汗，这陆省长话虽然说得斩钉截铁，要说理由也很充分，但是你这是自说自话啊，财政部能认可么？政务院那边能首肯么？你有这么多理由，难道说其他省市就么有理由了？比如重庆，人家两江新区建设已经启动，人家理由不充分？


    
看毛友山苦着脸，陆为民也知道这事儿不那么容易，这年头，蛇有蛇道，狐有狐踪，你想得到的，人家也想得到，毛友山虽然是人行下来的，门路有，但是能不能达到目的，也没有人敢打包票。


    
“友山，你也别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也没说让你一个就要把事情搞定，财政部这边，恐怕你要多操心，你把财政厅和金融办的人叫上，该跑还得要跑，政务院这边，国钊书记和我来想办法。”陆为民慨然道。


    
财政部那边毛友山可以去疏通联络，那里涉及到基本的硬件条件和程序问题，而政务院那里才是关键，在基本条件具备的情况下，谁能赢得政务院的认可，那才能真正进入序列。


    
也许可以去找一找高立文了，陆为民如是想。


    
不仅仅是高立文，尹国钊那边也有他自己的门道，一样要用起来。


    
在这种事情上，都得要全力以赴，几十个亿的地方债券额度，基本上就能帮助蠡泽新区全面启动之后熬上一年半载，也许就是这一年半载决定着一个新区的成败，你能顺利推进，也许产业就能吸聚起来，土地就能迅速变现，缺了这几十个亿，基础设施建设也许进度就会放慢甚至停下来，带来的形象影响也许就会是致命的，甚至决定了这个新区的成败。


    
“省长，那可就说好了，财政部这边我可以去沟通联络和协调，但是最后您和国钊书记恐怕还是要露面，政务院那边就只能靠您和国钊书记了，话说回来，如果政务院那边态度比较好，也能促进财政部这边的协调顺利进行，所以关键还是在你们这边啊。”


    
毛友山终于松了一口气，财政部这边好歹有些老关系，他一个同学也在财政部担任部长助理，还有几个同学和学弟也都在财政部里边，这些都是可资利用的人脉关系，这一点他还是有把握的，可政务院那边就困难了，也幸亏陆为民主动把政务院那边的活儿给接了过去。


    
“行了，友山，咱们各司其责，你别老把心思放在这上边，基本条件这一块你得要负责搞好，这是根本。”陆为民摇头，“就算是真的成了，怎么来使用，你心里也要有数。另外你也要好好看看这个方案，中央商务区在这个方案中已经明确了，我们昌江要建，而且要尽快开建，中央商务区的建设才能为昌江吸引更多的金融资源，这是不争的事实，关于中央商务区怎么来打造，你现在恐怕就要认真考虑了，打造的含义很丰富，一是规划建设，二是吸引机构和资本进来，怎么来做到二者的完美统一，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说实话，论产业吸聚，尤其是除金融行业的产业吸聚，我和宝华心里都还是有些底的，但是中央商务区的打造乃至成功，我们心里没底，这就要靠你这个专业人士来为我们出谋划策了。”


    
毛友山见陆为民目光望过来，他也是避无可避，只能点点头，来了一句自我调侃的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不过省长，我话说到前面，这几十亿的地方债要想成功，我觉得我们的新区建设要先动起来，起码要给中央一个印象，就是我们的蠡泽新区正在蓬勃兴起，这样才更容易说服上边人，也就是说，没有这几十亿地方债，我们也要上，但是有了这几十亿地方债，我们就能更快更好的把事情办成，这样更容易说服主事者。”


    
“我知道。”陆为民站起身来，一只手按住案桌上的地球仪，轻轻旋转起来，“我会尽快和国钊书记商量，早一点敲定，班子搭起来，就要马上动作。”


    
……


    
说动就动，陆为民也知道现在不是客气的时候，既然有了眉目，他也就知道需要尽早把事情敲定了。


    
几乎没有什么阻滞，陆为民的建议就获得了尹国钊的赞同。


    
不是尹国钊对陆为民言听计从，而是严峻的现实把两人命运捆绑在了一起，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尹国钊需要用耀眼的政绩来证明自己在昌江的表现，陆为民则需要用上佳的表现来证明自己的不败金身，可以说这一战，两个人都不能输，也输不起。


    
蠡泽新区的构想深合尹国钊的胃口，尤其是几个功能区板块的愿景也让尹国钊大为振奋，他甚至还觉得这个规划方案还可以再大一些，像麹县和西塔的范围都可以在适当向北扩展，这让陆为民也有点儿无语，他都觉得这个方案已经够宏大了，没想到尹国钊还不满足，这就有点儿要贪天之功了，这也不怕步子太大扯到蛋蛋。


    
好在金明灏和姚放都提醒了尹国钊这个方案如果铺排太大，可能会在后期的执行上出现问题，所以尹国钊才极不甘心的压下内心的念头，现在陆为民提出可以考虑争取专项地方债券的发行来对蠡泽新区的推动进行支持，这当然是天大的好事，尹国钊也是明确表示他和陆为民都要为此事专门跑京城，务必办成落实。


    
不过对于陆为民提出由毛友山来实质性牵头筹建蠡泽新区，尹国钊还是没有马上同意，提出还是要考虑一下。


    
他担心毛友山毕竟是刚下来，对昌江情况不熟悉，实质上是有些担心毛友山难以对指挥动昌州和宋州，你这个一个新来的毛头小子，就要对宋州和昌州这些干部指手画脚，恐怕不现实。


    
对这一点陆为民倒也理解，但是他觉得只要能够把几方利益合理的分配好，应该是可以调动昌州和宋州的积极性。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五十四节  大项目


    
“大哥，怎么突然这么有空了？”陆为民有些惊讶，没想到陆拥军突然走自己这里来了。


    
“还是忙，不过也不是忙得连这点儿时间都没有了。”陆拥军顺手把包放在茶几上，接过秦柯递过来的热茶，点头示意表示谢谢，这才微微笑道：“我还是第一次走你办公室来呢，怎么觉得咱们俩就在一座城市里，却两三个月就见不了一面呢？”


    
“你现在在昌州的时间也不多吧？前两周我回爸妈那里，也没见你的影子，问爸妈，说你先去好了美国，后来又去了沪上，谈生意？”


    
“嗯，有个大项目，正在谈，一旦谈成，可能就要更忙了。”陆拥军的两鬓已经有了几缕银丝，看得陆为民也有些感触，想当年陆拥军刚从红旗机械厂出来的时候何等意气风华，毅然勇闯沪上，然后回乡创业，现在的标准工业集团已经是国内汽车配件上市企业第一人，而且也陆续在德国和英国收购了两家小型汽配企业，开始弥补自身在研发方面的短板。


    
“哦？和美国方面的合作？”陆为民有些好奇，标准工业上市之后，陆拥军虽然还是企业董事长，但是企业董事会规模已经扩大了不少，而且标准工业陆续在沈阳和广州都建有分厂，开始布局全国，没想到现在又有和美国方面合作的意向了。


    
“嗯，霍尼韦尔公司，我们正在和霍尼韦尔方面洽谈，准备商谈合作生产涡轮增压器，主要供应中国市场。”在陆为民面前陆拥军当然不会遮掩什么，“估计谈成的可能性比较大。”


    
“选址哪里？”陆为民一听这个项目，立即就敏感起来，霍尼韦尔公司是美国著名综合性的大型企业，业务范围涉及多个方面，也是著名的汽车关键部件和特殊材料生产商，目前尚未在昌江有投资，但是在国内其他地方已经有多个合资企业。


    
“打算选址武汉。”陆拥军一见陆为民的模样就知道陆为民在想什么，摇摇头，“霍尼韦尔方面觉得华中地区武汉比较合适，因为武汉有东风汽车，而且武汉方面也在向霍尼韦尔方面发出邀请，据说已经多次邀请霍尼韦尔方面考察了。”


    
“不能来昌州么？”陆为民吸了一口气，“昌州经开区也不行？”


    
“昌州经开区那边土地非常有限，价格也不合适了，实际上这一块地方已经不适合工业开发了，……”陆拥军摇摇头，“你也知道，经开区那边现在地价不低，虽然霍尼韦尔有钱，但是资本家对于投资回报看得很紧，包括我这个资本家一样，我也要对股东负责，所以……”


    
陆为民也知道经开区那边随着昌州市区的扩张，实际上经开区已经被纳入市区开发，这一区域日益繁华，导致地价飙升，不少工厂已经从这一区域迁出，连陆拥军都在考虑将目前的公司两个工厂转移到郊区，而将目前的工厂进行改造，改建成为标准工业的研发中心和职工住宅区。


    
“经开区不行，也还有其他很多选择嘛。”陆为民不以为然，“标准工业是在昌江这块土地上成长起来的企业，虽然说现在企业在全国各地开枝散叶，但是总部还在昌江，涡轮增压器这个项目我知道前景不错，完全可以放在昌江，大哥，你考虑一下。”


    
陆拥军没想到陆为民口气这么硬的向自己提要求，忍不住苦笑：“三子，你也不想想你这么来劲儿的把这个项目留到昌江合适么？我也是考虑过你这层关系，所以才认可霍尼韦尔方面提出的武汉，因为在武汉那边随便霍尼韦尔和武汉方面怎么交涉，都没人说个啥，可在昌江，要是讨价还价，你这个省长没准儿就要背黑锅了。”


    
“我没那么多闲心去关心人家怎么说，我只知道这个项目留在昌江，对昌江的发展有利，这是我当省长的职责！”陆为民正色道：“大哥，你别以为我这是和你在说笑话，我是正式和你谈，这个项目应当留在昌江，昌州不合适，可以选其他地方，这样，我知道这个项目涉及到你们和霍尼韦尔方面，还有武汉方面也在动作，我会安排人来专门找你们和霍尼韦尔方面衔接，武汉方面，你们暂时不要去表态。”


    
见陆为民这么严肃，陆拥军知道自己这个弟弟是动了真格的了，摇摇头，“我这才是真的没事儿找事儿了，霍尼韦尔那边和武汉已经接触过几次，而且武汉方面的力度也很大，我估计你们要作通霍尼韦尔方面的思想工作难度不小，就算是我们标准工业支持留在昌江，但是这一次合作是霍尼韦尔在主导，我们的意见只能作为参考。”


    
“那就是我们的事情了。”陆为民也不在意，“大哥，标准工业也算是咱们昌江汽配产业的头牌，上市了，企业扩大了，就不能忘了回报本地社会吧？”


    
听的陆为民打官腔，陆拥军也笑了起来，“行了，三子，标准工业每年的慈善捐款可从来没落下过，你不用给我在这里说这些，要募捐去找志华。对了，我这次去美国谈判，好像霍尼韦尔也还在和中化集团。


    
谈判，大概是化工方面的一个合作项目，据说是生产环保化工产品，我去的时候，正好和中化集团的相关人员住在一起，听说他们也在寻找合适的场地，因为考虑到要尽快形成产能，所以想要寻找现成的生产厂，我记得你上次不是说曲阳的化工产业非常困难，好多企业都停产了么？……”


    
陆为民真没想到陆拥军还给他带来了这么一个消息，这简直比标准工业要和霍尼韦尔合作更让陆为民感到振奋，如果真如陆拥军所说，霍尼韦尔与中化集团真的在选址上尚未确定，且需要一个现成的工厂厂房，甚至熟练工人，那么曲阳无疑就是一个绝好的选择，哪怕省里在这上边多做一些让步，只要能带动曲阳的化工产业，那都是值得的。


    
……


    
送走了陆拥军，陆为民不敢怠慢，立即就通过夏力行和中化集团方面取得联系，了解中化集团方面在这方面的进展。


    
这种事情一日三变，而一旦人家敲定了，你再想要改变，那就非常难了，尤其是和国外企业的合作，极其注重信誉，人家是不会冒着毁诺的风险来逢迎你地方政府的。


    
夏力行担任过多年国资委主任，老关系还在，所以很快就了解清楚了中化集团方面和霍尼韦尔方面的合作事项，双方正在洽谈合作生产一种用于节能环保材料的HFC—245fa发泡剂和另一种更为环保的发泡剂——Solstice液体发泡剂，这两种化工制剂都是环保型产品，主要面向日益增长的亚太市市场。


    
霍尼韦尔的HFC—245fa发泡剂是一种液态氢氟烃（HFC）化合物，具有完全不消耗臭氧的优点，可以使闭孔泡沫绝热材料膨胀并有助于提供许多关键的泡沫绝热和其他性能特性。为了满足能效要求，家电制造商普遍选择使用霍尼韦尔发泡剂生产隔热材料，实现制冷设备的隔热要求，这种产品还可以广泛运用于建筑和运输领域的隔热应用，前景十分广阔，也正是基于此，中化集团才会主动与霍尼韦尔进行合作，一方面满足国内市场需求，另一方面也要面向中国以外的其他亚洲市场。


    
中化方面和霍尼韦尔方面现在还在进行谈判，尚未决定企业选址，这也就是昌江和曲阳的机会，但陆为民也知道，像这种项目，地方政府想要用行政资源去谋求难度不小，你必须要拿出让人家心动的条件，才能有机会让人家考虑你。


    
在获知这些情况之后，陆为民略作思考之后就再度登了尹国钊的门，他知道尹国钊现在对这一类项目尤为感兴趣，只要是大项目，他就兴趣浓厚，甚至很乐意他自己亲自来抓。


    
不出陆为民所料，尹国钊对吸引霍尼韦尔这样的五百强企业来昌江投资落户兴趣极大，可以说他刚把情况介绍完，尹国钊就迫不及待的表示要把这两个项目当作一号工程来抓，因为标准工业集团的缘故，尹国钊觉得陆为民也不应当过分拘泥于这层原因，还是要以大局为重，力求把这个投资可能高达8000万美元的项目留在昌江，而中化集团方面，尹国钊也表示他会主动找中化集团方面协调，好歹他在担任国土资源部部长期间还是和中化集团方面结下不少善缘的。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五十五节  决断


    
对于尹国钊的热情，陆为民当然是乐见其成。


    
中化集团这一类央企，眼光是很高的，一般的省领导去接触，人家未必买账，而且这个项目估计去争取的地方不少，免不了一番竞争，说实话他也不愿意去搞这种内斗式的竞争，尹国钊主动愿意来接手这个活儿，他求之不得。


    
当然，尹国钊交给他的任务也不轻松，要让标准工业与霍尼韦尔的这个涡轮增压器项目落户昌江，陆拥军这边当然没问题，但是霍尼韦尔那边也不好解决。


    
“国钊书记，我觉得可能我们不能再等了，是先动起来的时候了。”陆为民本来都已经走出了尹国钊办公室的大门，但是思考了一番之后，还是走了回来。


    
“哦？”见陆为民已经离开，又走了回来，尹国钊也有些惊讶，“怎么了，为民？”


    
“我觉得像霍尼韦尔和标准工业合资这个项目是不是可以考虑放在蠡泽新区这边？蠡泽新区规划中有一个航空产业园，但是航空产业中很多零部件其实是和汽车产业中零部件有通用的一面，所以我觉得我们是不是可以先行启动这个航空机械产业园，把涵义范围扩大一些，包括汽车零部件和航空航天的零部件生产都可以放在这里边，而且据我所知霍尼韦尔在航空航天方面也有相当业务，如果他们和标准工业的这个合资项目能够顺利落地，也许能够吸引霍尼韦尔在航空航天方面的一些产业也能落户这个园区呢？”


    
陆为民重新把包放下，进一步道：“我觉得我们省里在有些工作的推进机制上还是囿于常规了，当下这种局面，可以说是百舸争流，千帆竞渡，谁慢一步，也许谁就会被挤出去，而谁领先一步，也许谁就能更上一个阵营，所以国钊书记，蠡泽新区这个事情不能再拖，也经不起再反复研究了，我的意见，省政府常务会议和省委常委会最好尽快，嗯，就在本周内把这个蠡泽新区的方案敲定，机构该搭建的要搭建起来，不要再翻来覆去的征求意见了，也不要再和昌州、宋州搞什么沟通协调，那些具体利益上的东西，省里可以做一些让步，后边来具体商谈，现在当务之急是要动起来，否则，无论是招商引资还是地方公债的发行都显得有点儿空了。”


    
陆为民的话语语气里有几分急躁，尹国钊皱起眉头。


    
陆为民可是很少有这种情况的，看样子也是被霍尼韦尔和标准工业方面合资可能落户武汉，而武汉方面的动作相当猛给刺激到了，而中化集团那边和霍尼韦尔方面的合资企业据说也进入了最后阶段的谈判了，而且苏省也在积极沟通中化集团那边，看样子中化集团方面也是有些动心了，这都让昌江倍感压力。


    
只是像蠡泽新区这样的方案涉及到范围很宽，贸然启动，显然是不符合程序的，当然陆为民所说的让省政府常务会议和省委常委会马上召开研究拍板，也说得过去，但是如此匆忙草率，一旦出了问题，就会被人拿住话柄。


    
当然，陆为民所说的也的确是事实，如果要按照常规程序走，估计一两个月内这个蠡泽新区的方案敲定，组织架构确立并成立起来都很难，但昌江还能经得住这样拖下去么？


    
看见陆为民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尹国钊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陆为民还真有些看不上尹国钊的做派，既想要出成绩，嘴皮上也说得挺热闹，看起来也的确是很心急，但是落到实际工作上，却总是慢半拍，或者说就总是想把问题考虑得面面俱到，做事情想要四平八稳，可你要这么做，效率上，时间上就难免要慢下来了，省委省府两套班子，你思想要完全统一，本来就不是一件容易事情，尤其是这种新区建设，在中央尚未批准之前，你要先动起来，就只能以临时性机构来做，也就是一个突破，也就要承担一些制度性的风险，但如果你偌大也该省委省府连这点风险都不敢冒，那还真不如就按部就班安步当车了。


    
陆为民也知道省委里边像姚放、恽廷国这两个算是尹国钊的重要臂助对于蠡泽新区的方案都还是有些看法的，卫兰戈对这个方案也不赞同，认为这样做突破了很多规矩程序，尤其是国土、农业林业方面的一些条条上的规矩程序，闻一舟、邓绍荣和祁战歌的态度较为模糊。


    
而省政府这边，潘晓良态度暧昧，因为他在分管国土这一块，担心蠡泽新区在土地使用和性质改变上动作太大，会招来国土资源部的督察，到时候他这个分管领导要承担责任。


    
“为民，蠡泽新区涉及到的问题很多，我知道你现在很着急，我也一样，但是我们作为一级领导，需要把问题考虑周全，蠡泽新区我们规划范围涉及到一千平方公里，哪怕是把原来的西塔和鱼峰的建成区除开，也还有接近九百平方公里，或者再退一步，我们目前几个重点功能区板块所牵扯到的区域，也有两百平方公里，这里边涉及到诸多的土地性质改变，还有社会事业方方面面的布局，相当纷繁复杂，可以说几乎每一个层面都要牵扯到，所以这种情况下慎重一些，考虑周全一些也是有必要的。”尹国钊良久才沉声道：“当然，我也觉得你的担心很在理，我们拖不起，等不起，你刚才说的百舸争流千帆竞渡这个词语用得很好，稍不注意我们就会被挤出阵营，这也迫使我们要在有些方面适当的突破。”


    
陆为民没有吭声，他要听尹国钊具体的安排，而不是光是嘴皮子上的附和。


    
尹国钊也知道陆为民在等着自己最后的表态，他微微仰起头，自我解嘲的突然笑了笑：“为民，这个事儿也是牵缠良久了，弄得我们俩之间都有点儿隔阂了，不瞒你说，老姚、老卫和老恽他们都不认同这个新区规划，觉得有点儿好高骛远，或者说担心眼高手低了，弄成半拉子工程，一舟他们也有些犹豫，说实话，还没有哪项工作像这样引起咱们班子里边如此大的分歧，为民你给我一个准信儿，如果全面启动，在产业吸聚这一块上，你觉得能不能跟得上？”


    
陆为民知道尹国钊这是准备要摊牌了。


    
陆为民也知道尹国钊同样面临着来自几方的压力，恽廷国、卫兰戈和姚放的反对让本来很看好的尹国钊也一样有些动摇了，毕竟恽廷国是在尹国钊在经济领域工作上的一个得力臂膀，而姚放则是协助尹国钊对全省综合性评判的智囊，加上历来和尹国钊还算亲善的卫兰戈也明确反对，其他几个常委里也是态度模糊，不能不让尹国钊三思。


    
作为省委书记，这样一个大动作，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他不可避免的首当其冲，但是他也认同陆为民的观点，等下去是坐以待毙，而哪怕出点儿格冒一些风险，总还有几分机会和希望。


    
“国钊书记，您要我一个明确的保证，我想谁也没法给，但是我觉得只要我们动作快一些，效率高一些，另外在产业培育吸聚上针对性强一些，是有很大希望的。前期我们可以选准一两个突破口，您也看到了标准工业和霍尼韦尔这个合资项目就可以当成一个试点和示范，由点及面，以基础设施建设带动新区的开发，以开发来吸引产业的落户，以环境的优化来形成一个浓郁的创业氛围，我觉得还是有把握的。”


    
这个时候陆为民也必须要给尹国钊打气了，患得患失的心理在尹国钊身上体现得很明显，照理说是不该如此的，但尹国钊和杜崇山之间的交恶带来了很严重的后果，也使得尹国钊回旋余地小了许多。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你抓紧时间通过省政府常务会议来研究，如果过了会，我们就立即上常委会，这期间，我们再分别和常委们就这个方案实施意见交换一下想法，求同存异，最大限度凝聚共识，……”


    
尹国钊终于下了决心。


    
……


    
省政府的常务会议关于《蠡泽新区规划方案》（草案）的过会并没有什么悬念。


    
虽然在会上也有几位副省长对一些具体细节提出了质疑，但是在陆为民和秦宝华的解释下，整个方案还是没有太大的修改就获得了通过，而且常务会议也就蠡泽新区建设领导小组的机构设置提出了较为详尽的安排，也获得了通过。


    
这也意味着，一旦这个方案获得省委常委会的通过，那么就马上可以付诸实施。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五十六节  逼宫


    
关键在于常委会。


    
省政府的常务会议上，恽廷国和潘晓良仍然表示出了保留意见的态度，不过陆为民并不在意，这本身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恽廷国表示质疑主要在于产业的吸聚上，认为在当前经济下行的趋势下，这个摊子铺排太大，难以达到目的，甚至可能成为烂尾，而潘晓良则含蓄委婉得多，主要提了在国土用地上的使用和性质变更的担心。


    
其他几名副省长虽然也提了很多问题，但是这些人提出的问题都是从如何来最大限度解决好问题的思路来出发，甚至有不少建议很具有建设性，连陆为民和秦宝华之前都没有考虑到，这也让陆为民和秦宝华很是高兴，这起码说明大家是真心要想为这项工作出谋划策，而不是存在着其他心思。


    
这和陆为民之前和省政府班子成员们都保持着较为良好的沟通有关。


    
但常委会的情况则略有不同。


    
恽廷国不用说了，姚放和卫兰戈的态度都很鲜明，不是你靠做工作就能实现目的的。


    
当然并不是说常委会无法通过这个方案，而是在常委会上你需要用较为充分的理由来说服常委们投出赞成票。


    
事实上尹国钊完全可以通过自己作为省委书记的权威性来说服这个方案过关，但是这不是尹国钊想要的，尹国钊更希望陆为民能够用较为详实而有力的论断来折服常委们，让他们心甘情愿的认可这个方案。


    
可能这个想法有些主观了，但是尹国钊觉得起码可以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或者打消常委们的担心，这其中也包括他自己。


    
要想说服常委们，就需要在具体的方案上做文章，尤其是功能区板块上，这是核心。


    
另外一个重点就是你要陈述你如何来保证新区的建设步骤按照计划进行，不会受到外界经济形势和省里财政问题的影响。


    
……


    
省委常委会的召开一般说来没有太多的定数，一月一次或者两次，可以根据情况而定。


    
当然，根据工作需要，市委书记可以随时召集召开，也可以委托副书记召集召开，一般说来要求三分之二的常委到会，少于一半常委无法到会则不能召开，研究重大工作事项，尤其是干部人事时则要求三分之二以上常委与会。


    
按照尹国钊的要求，研究蠡泽新区规划方案属于全省性的重大工作事项，关系到昌江全省未来五到十年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要求常委都要与会，不得缺席。


    
也幸好近期常委们都没有特别的外出计划，有个别常委哪怕有一些工作安排，也主动进行了调整，以便于参与此次非比寻常的常委会。


    
陆为民和秦宝华比以往常委会都早一些来到会议室。


    
本次常委会，将会由秦宝华来介绍整个蠡泽新区的整体规划方案，然后由陆为民来重点解释功能区板块的一些构想意图，同时常委会还特邀省委副秘书长、省委政研室主任金明灏和省政府党组成员、省长助理毛友山参加，届时将由毛友山对专门用于支持蠡泽新区的地方债券发行和中央商务区的金融街区发展做一个展望。


    
姚放和金明灏来得最早，早早的站在了常委会议室外的走廊上说着话。


    
“秦省长介绍方案，陆省长重点讲解，看样子他们两位是真要下大功夫啊。”金明灏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在他看来，方案通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否则尹书记也不会专门来召集这样一个常委会来研究这个方案了，只不过尹书记自己也觉得心里有些没底，才要用这种方式来强化一下子自己的信心。


    
“哼，尹书记也是的，如果真觉得那边的方案还有瑕疵不足之处，可以要求他们继续完善增补嘛，有必要这样搞么？”姚放神色不变，“这么做其实就是变相的鼓励那边，我不认为这样合适，谁都知道方案肯定要过，但是你做得更细致更周全一些不好么？也更有说服力嘛，非得要这么急吼吼的就要通过，给人感觉好像这有点儿逼宫的味道。”


    
金明灏眼神不动声色的闪了闪，都说陆省长和姚秘书长关系似乎不是很融洽，照说这两位都是195厂出来的子弟，应该有些香火渊源才对，但是似乎却恰恰相反，当然等闲人是看不出其中端倪的，也只有像他这种局内人才能从各方的姿态言语中略窥出一二来。


    
“可能陆省长和秦省长担心拖延太久，时间不等人吧。”金明灏不好深说，只能寡淡的应了一句。


    
姚放也知道再说就出线了，没再在这个话题上说下去：“这样也好，大家可以在会上各抒己见，有什么担心和疑问都可以提出来，能释疑最好，哪怕我们的担心和疑问是多余的，起码也能给大家一个提醒，避免犯错误嘛。”


    
金明灏笑了笑，“常委会就是一个民主集中的平台，先民主，后集中，所以这先民主，就要让大家把所有想说的话说尽说透，以免日后在工作中总是梗在心里，尹书记也就是这么说的，我觉得陆省长和秦省长也是就这个方案反复斟酌过的，只是在具体工作中，有很多东西不是我们在坐在会议室里能提前想到的，问题往往都出在我们考虑预料之外上。”


    
姚放赞同的点点头，“老金你这个观点精辟，我们能提前考虑到的，也就不成其为问题了，提前考虑到了，就可以提前解决，或者有针对性的布置安排，可问题往往都出在我么没考虑到的方面，那时候我们就会陷入被动，我还是那个观点，这个方案太过于乐观，把问题想得太简单，把构想想得太美好，这中间有反差，一旦反差太大，就很容易出现失落感，陷入恶性循环，进而影响到整个方案的实施和推进。”


    
陆为民和秦宝华来的时候，姚放和金明灏正讨论得热烈，见陆为民和秦宝华进来，两人也都点头招呼：“省长，秦省长。”


    
“哟，老姚和老金来得早啊，我还说我和宝华今天可能来得够早了，没想到还有早行人啊。”陆为民也点头示意，然后看了看四周，“友山还没有到？”


    
“毛助理？还没见着啊。”金明灏也看了看四周，正说间，毛友山已经满头大汗的进来了。


    
“友山，哪儿去了？”陆为民看见对方满头大汗，显然是才急急忙忙的赶来，问道。


    
“省长，秦省，秘书长，金主任，准备了一些资料，嗯，我打算待会儿用PPT进行演示一下，秘书长，能不能请办公厅这边提供一台电脑？”毛友山手里拿着一个U盘。


    
“行，我马上安排。”姚放马上点头。


    
“什么东西？”陆为民和秦宝华都很感兴趣，先前毛友山可没有和他们说起过要用PPT演示什么。


    
“没什么，就是关于我们昌江中央商务区的一些构想，借鉴了沪上、京城等地的中央商务区规划建设情况，结合了我们昌江，尤其是昌州和宋州的经济发展状况，在原来的规划上，我加了一些我个人的想法，可能还不太成熟和完善，但是我还是想通过常委会这次难得机会来介绍一下。”毛友山说得很客气。


    
中央商务区的构想规划陆为民是交给了毛友山，这让本来只有金融方面知识的毛友山不得不临阵磨枪钻研起建筑规划方面的一些基本知识，同时更多的还是参考沪上和京城的中央商务区发展建设情况，这才有了一个大概的想法，但具体怎么来规划建设，还是要等待方案审批下来。


    
寒暄了几句，毛友山就跟着陆为民、秦宝华走到一边去了，姚放和金明灏也没有跟过去，而是大家各谈各的话题。


    
“宝华，今天这篇考题能不能及格，甚至达到良好和优秀，咱们这可是穿一条裤子了。”陆为民开着玩笑。


    
“省长，我觉得还是有些把握的，尹书记支持，其实已经没太大悬念，说服大家，让大家所有人都心服口服，本来也不现实，有一些意外和问题，这都难免，所以怎么来客观科学的向大家展示我们这个蠡泽新区为什么要这么规划，外界的一些相关传言，我打算都要一一核实，一句话，蠡泽新区只能按照这个规划来进行，这是有充分论证之后的。”秦宝华倒是不太在意。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五十七节  该你了


    
常委们陆陆续续到来了，看见陆为民和秦宝华都先到了，都讶异之后也都有些明白，纷纷落座。


    
粟海荃和祁战歌还主动过来，和秦宝华就方案的一些内容进行了探讨，这其实也是变相的表明了一个姿态。


    
对于粟海荃和祁战歌的态度，陆为民也还是大略知道的，两人也和自己交换过意见。


    
粟海荃赞同这个方案，因为他认为昌江在经历了这么多年发展之后，昌宋经济带已经成型，通过蠡泽新区可以将这个经济带进一步提升固定下来，同时打造出一个核心，对昌宋两座城市的经济发展都有很大的提振作用，对方案的规模粟海荃也不是没有担心，但是他对陆为民还是比较有信心。


    
而祁战歌情况相似，只不过祁战歌担心的是如果省里把主要精力都倾注在了蠡泽新区上，势必影响到宋州的发展，尤其是把西塔多年经营发展起来的西峰山经济开发区拿走，对宋州对西塔未免太不公平，祁战歌对宋州也是有感情的，毕竟也是干了几年市委书记，哪怕饱受非议责难，但是他内心深处还是希望宋州好的，陆为民能够理解对方这种心情。


    
陆为民也和祁战歌谈了蠡泽新区和宋州方面在日后产业发展上的差异化，谈到了蠡泽新区主要还是以发展高新产业和总部经济以及中央商务区的金融服务业和商业服务业为主，在制造业方面相对来说不会与宋州形成较大的竞争。


    
但这只能说是相对，毕竟像高端制造业也属于高新产业，宋州方面亦是在这上面下足了功夫，宋州经开区目前也就是以高端制造业为主，像机器人产业已经成为宋州经开区最核心的产业，其产业规模几乎是一年一翻番的架势，尤其是相关的电子、光电和机械零部件产业更是猛增，俨然有取代服装、钢铁、机械、纺织、化工等行业成为宋州第一支柱产业的势头。


    
应该说祁战歌担任市委书记这几年期间在产业培育上虽然没太多新意，但是有一点他还是做得很好的，那就是坚定不移的支持发展机器人产业，这一点也是陆为民对祁战歌十分尊重的一个原因，也是他支持祁战歌留在昌江的主因。


    
宋州市委市政府始终在机器人产业上不遗余力地政策扶持，使得宋州机器人产业发展始终走到全国前列，只不过前几年全国机器人产业本来规模就不大，甚至可以说是从无到有的发展起来，要想让机器人产业这一个产业就支撑起宋州如此庞大一个经济体，也不现实。


    
但是坚定不移支持发展机器人产业也给宋州机器人产业带来了巨大的飞跃，可以说无论是深圳还是沪上亦或是沈阳、重庆，目前机器人产业上宋州都要甩开他们一个身位，像日本的不二越、安川机电、发那科，德国的库卡，韩国的Dongburobot，瑞士的史陶比尔，均已在宋州落户，而宋州方面也积极支持国内本土机器人企业的发展，像宋州天力、海仕、科洛克等均已成为国内知名的机器人和机械手生产企业，宋州经开区的机器人产业园规模不断扩张，已经成为经开区内最核心的区域，其成长速度远超经开区其他产业园。


    
除了在机器人产业上坚定支持外，祁战歌担任宋州市委书记几年也延续了秦宝华时代的大力加强宋州基础设施建设的做法，随着宋州城区的不断扩张，宋州基础设施的摊子也越铺越大，像陆为民时代的南城新区，现在已经跨越了螺子岭，延伸到了螺子岭以南，并迅速逼近麓城境界，而第二长江大桥的建成通车，也使得苏谯迅速融入宋州市区，所以苏谯和麓城两县改区也成了顺理成章的事情。


    
在陆为民看来宋州前两年虽然经济增速有所放缓，但是新的支柱产业已经确立起来，而且传统产业升级也在推进，如果能辅之以有效的措施手段来推动，迎来一个相对较快的增长期是指日可待，这种情况下蠡泽新区对于宋州的影响也就可以减小到最低了。


    
当然这只是陆为民的解释，祁战歌多少也还是有些担心蠡泽新区规模和力度如此之大，肯定会对宋州的发展有影响，所以希望陆为民在统筹全局考虑时不能只盯着蠡泽新区而忽略了宋州的利益。


    
尹国钊和奚春秋是最后到的，看到陆为民和秦宝华已经到了还在探讨着什么，两人也是会意地一笑。


    
这其实就是一个平台，让陆为民和秦宝华来通过这个平台最大限度地说服所有人，当然说服所有人是不可能的，在座的众人都是心志坚定的人中龙凤，不是随便几句话就能糊弄忽悠住的，陆为民他们要做的就是说服那些心存疑虑而非坚决反对的中间派，他们也希望陆为民拿出更可靠更科学的依据来说服他们，毕竟这是关系到未来几年昌江的发展。


    
“人都到齐了吧？”随着尹国钊步入坐定，常委们也都纷纷落座，“那我们就开会了。”


    
阳光透过敞开的窗户透入，窗外巨大的黄葛树绿荫覆地，带来的丝丝绿意让整个会议室都能感受得到。


    
“今天的议题只有一个，大家手里都拿着有，而且估计也都认真翻阅研究过几遍了，就是我们昌江省得一项重大事项，关于蠡泽新区建设规划方案的讨论稿，这个讨论稿已经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获得了通过，但是鉴于这个事项非比寻常，而且也有一些同志对这个方案还有一些疑问和担心，所以要以这样一种方式对这个方案做最后一次研究。”尹国钊目光环视常委们，语气平缓而有力。


    
“这个方案的出炉是由省政府委托省政府政研室、昌江大学城市经济研究院、政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区域经济和产业经济研究所共同承担的，省政府这边也对这个方案几易其稿，做了相当慎重的研究审评，所以前期在座诸位也都看到了几个不同版本的方案，这几个版本可能在一些具体细节上有所调整，但是大的框架没有太大变化，前天送到各位手里边，估计大家也都又看过了，待会儿就由宝华对这个方案做一个介绍，为民还要对这个方案的一些构想做重点的评述，嗯，友山也要就分方案中的中央商务区和支撑该方案的融资平台公司组建以及地方公债发行相关工作做一个补充介绍，……”


    
秦宝华清朗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响起，让常委们的目光都落在了手中的方案上，这一次方案做得显然要比以前都更详尽，方案附了彩色规划图，从蠡泽新区的由来到前期的一些设想打算，到最后蠡泽新区新规划出炉的构想，一步步进行了阐述。


    
在分方案的介绍时，秦宝华没有太多赘言，一来方案上都有，二来，重点还是要由陆为民来谈，在这一点上陆为民更有说服力。


    
陆为民的下手是邓绍荣，邓绍荣过了才是秦宝华，奚春秋的下手是唐天涛，唐天涛过了则是卫兰戈。


    
陆为民注意到常委们都听得很认真，尤其是像恽廷国和姚放更是全神贯注。


    
当秦宝华终于把方案介绍完毕之后，常委们都下意识的端起了茶杯，似乎这也是标志着告一段落。


    
“方案宝华已经介绍完了，我看大家也听得很认真，我也知道光是这么介绍一下，大家心里边多少也还是有些疑问担心，我本来打算是想要请大家先有问题提问题，有建议提建议的，但是想了一下，觉得还是由为民和友山先把方案说透，说透之后，大家还有疑问担心就都提出来，能解答的解答，的确存在问题的，我们就要备忘录上注明要进入方案最终定稿中去，大家觉得怎么样？”尹国钊作为会议主持人还是相当合格的，很好的控制住了局面。


    
常委们也都纷纷点头附议，表示同意。


    
“那行，为民，那你就把这个方案中的重点，嗯，也就是大家最关心的一些问题谈一谈，可以放开一些，不要拘泥于蠡泽新区本身，可以从当前全球全国的经济发展形势以及一些周邻省市在这方面的表现来谈一谈嘛，我们在座很多同志也不是从事经济工作的，对很多方面不是十分了解，这也很正常，这个会议也就是解决这些问题，最大限度地凝聚共识，为下一步我们全省工作打好基础，做好准备。”尹国钊微微笑着，把手中的资料一收：“为民，现在该你了。”


    
尹国钊的话把大家的目光都吸引到了陆为民身上。


    
都知道这个方案是陆为民就任省长之后的最大手笔，而这个动作却又获得了尹国钊的认同，现在反倒是班子内部其他一些人心存疑虑，所以现在就要看陆为民怎么来用这三寸不烂之舌来说服大家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五十八节  舌绽莲花


    
听得尹国钊这么一说，陆为民也从桌面上的资料上抬起目光，顺手也就把翻开的资料合上了。


    
熟悉陆为民的人，比如秦宝华和祁战歌，就知道陆为民这是要脱口敞开来说了，而这种方式往往也是陆为民最擅长的。


    
陆为民是最不喜欢照本宣科地读东西了，他喜欢随意性更强的发挥，当然，这种发挥不是想到哪里就说到哪里，而是指他特别擅长从一条主线中引申发挥出来，把一件事情说得酣畅淋漓，让你下意识的跟随着他的思维而动，这一点秦宝华在和陆为民共事经历中都屡见不鲜了，感受特别深，甚至共事时间不算太长的祁战歌也有感受。


    
所以当陆为民这个姿态一摆出来，秦宝华心里却是笃定得很，让这帮家伙见识见识陆为民的忽悠功力，那还真不是一般人能达到的境界，恣意汪洋，纵横捭阖，你不服不行。


    
“尹书记都说了，刚才宝华也介绍了，现在轮到我来说说了。”陆为民嘴角挂着一抹笑意，双手合叉放在桌面上。


    
“要说这个方案，其实大家都熟悉了，虽然几易其稿，但是大家其实都清楚，基本的框架没变，核心没变，也是一些细枝末节上有所调整，不影响整个方案的安排。但这个方案我也知道不仅仅是在省委这边有疑议和担心，实际上在我们省政府那边也还是有不同意见的，而且还不少，所以尹书记专门给我说了，这个方案要在这个会上说穿说透，要让大家把内心所有的担心和疑点都提出来，逐一释疑。我说这个释疑的说法有点儿不准确，因为这个‘疑’之一说，本来就是见仁见智的，你的担心或许在我看来是不必要的，你认为难以实现的，我却觉得问题不大，所以这个释疑一说，我觉得很难达到让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但是我有一个观点，那就是如果一项工作，尤其是这样庞大而影响深远的工作，在大家看来都是四平八稳水到渠成的事情，我觉得这也就真的用不着大家这么来重视来琢磨了，因为这只可能是在普通不过的工作才会有这样的情形。”


    
陆为民这番话一出口，在座的常委不少都微微点头，这话说的极是，没有什么争议的工作那就只能是常规性的普通工作，还用得着上常委会来专题研究？尤其是像这样的经济工作。


    
“我要阐明一个观点，之所以这项工作会引来这么多担心和怀疑，一方面是因为这项工作对我们全省未来五到十年甚至更长一段时间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都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太过重要，不可不慎重，二是这样工作面临着诸多挑战，甚至有些挑战的难度还不是一般化的大，超出了大家的想象，所以大家才会担心怀疑。”


    
陆为民这番话倒是有些设身处地的味道在里边，也能够纾解常委们的一些不满情绪，毕竟这样庞大重要的一个方案，他们有如此多的担心，而且是在省政府那边也有不同意见，但是还是过了，而且提交到了省委常委会上来，而尹国钊也摆明车马要让陆为民来当一个“说客”了，无论如何也要过关了。


    
“刚才尹书记也说了，让我放开一些，展开来说，要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来看带蠡泽新区的建设发展，我明白尹书记的意思，可以这么负责任的说一句，蠡泽新区本身的意义已经不仅仅是蠡泽新区本身，也不仅仅关系到我们昌江一省的发展，事实上蠡泽新区也是秉承了中央就进一步推进长江流域经济带发展的这个意图，这一步我们迟早要走，也必须要走，早走不如晚走，小步走不如大步走，走一步看一步不如边看边走！”陆为民开始步入正题，“从2008年以来，大家其实已经感受到了我们国内经济增长面临的困境难题，这场风暴应该是从美国的次贷危机开始演变而来的，其规模迅速从美国一国扩展到了整个世界，其中欧洲、亚洲和南美都已经收到了相当大的冲击，而在亚洲，我们中国受到的冲击尤为突出，……”


    
“我们中国的经济为什么会受到冲击最大，这里边有多种因素，我的理解其中最重要的几个原因是第一，我们国家自从改革开放以来一直是以出口导向型经济为主导，内需从某种意义上受到了较大压制，而欧美这些我们传统出口市场经济一旦不景气，就立即传导到了我们国内经济上，二是我们近十年来经历了一个经济高速增长期，这就是所谓的黄金十年，以重化产业为代表的第二产业在这十年受益于城市化进程和房地产市场带来的巨大拉动效应，发展相当快，甚至超出了很多经济学家的判断，而在这一轮黄金周期州，我们的第二产业虽然得到了充分发展，但是却也留下了很多问题，比如我们工业生产的能耗高，污染大，效率低，科技含量低，这些在黄金周期里都得到了掩盖，同时我们的人口红利也就是较为廉价的劳动力一定程度的抵消了这方面的负面影响，但现在情况变了，黄金周期不再，劳动力价格飙升，这些问题都就逐渐暴露出来了。”


    
“这些问题逐渐暴露，加上全球总体性的经济不景气下行，叠加在一起，使得我们国内的经济也处于了一个相当艰难的时期，而且我判断，目前还不是最困难的时候，未来五年，甚至八年，都将是一个比较困难的时期，可能有的同志会说，怎么会呢？我们的城市化进程还差得远，我们的第二产业仍然处于较为落后的阶段，我们的第三产业发展还很不充分，基础设施也还有很大的差距，我们的劳动力优势仍然存在，也就是说我们还有很大的发展空间，尤其是像我们昌江，为什么就会变得这么困难了呢？”


    
陆为民抛出了这个问题，也引起了大家的兴趣，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昌江在全国仍然处于一个中下水平，照理说昌江的空间还很大，为什么也一样遭遇了严寒？


    
“长期高速发展本身就是一种非常态性的发展，这种发展也就牺牲了一些东西，比如适当的进行调整，让整个发展的过程更具科学合理性和可持续性，但是纵观我们最近十年来的发展，基本上就是处于一种野蛮生长的情形下，这种情况下让大家都盲目乐观，各个产业和领域都缺乏一种理性的沉淀和思考，一直要到寒流来袭，才会让市场处于冷静状态下，才会让大家来反思整个发展需要不需要进行调整，产能过剩的，市场饱和的，那么就必然要接受市场规律的惩罚和调整，这个过程本来是2009年就该开始的，但是由于几万亿的拉动被延缓了，积累到现在情况就更严重了，这就是我们当前的情况。”陆为民耐心的作着解释。


    
“可能这个时候有人就要说了，既然问题都更严重了，那么为什么这个蠡泽新区的方案还要搞这么大，难道说昌江的情况就和国内情况不一样，有特殊性？”


    
陆为民又在自我设问，但却问得恰到好处，这的确是很多人想要问的。


    
“我要说的是，的确昌江也存在着很多共性的问题，但是昌江也一样有着属于自己的特殊性。”陆为民自问自答：“我们把昌江放在全国中来看，就会发现昌江的特殊性，我们昌江的经济发展程度即便是放在整个中部地区来看，仍然是偏下的，而我们昌江却又是与沿海发达地区靠得最近的，同时我们昌江的贫困地区和贫困人口在中部地区是最多的，我们的基础设施是最落后的，以高速公路为例，我们仍然有二十多个接近三十个县份未通高速公路，占到了我们全省县份的百分之三十左右，同时我们省的民航机场也是中部省份中较少的，可是如果我们要以资源来计，我们昌江人均水资源在全国也居于前列，在中部地区更是排名第一，我们是中部地区少有的煤炭和有色金属都相当富集的地区，中药材中类和产量在中部地区都是名列前茅，这么多优越条件，但是我们的经济发展却仍然处于后列，我认为这不符合我们昌江当前的定位。”


    
“既然不符合我们昌江的当前定位，那我们就要力求来改变这个面貌，而且我认为当前我们昌江的情况也具备了改变这个面貌的实力和能力。”陆为民语气逐渐提高，“纵观当前形势，我们遭遇了困难，但是并不是说我们就没有发展空间，恰恰相反，我们的发展空间很大，很多省市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正在先发制人，中央也在给予支持，比如重庆的两江新区获批，就是一个例证！”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五十九节  大势分析


    
陆为民提到了去年获批的重庆两江新区，也让在座众人心里一动。


    
两江新区的规格不可谓不高，国家级新区，而且一经获批之后便大动作连连，提出了要建万亿级先进制造业基地，要知道到重庆2010年GDP总量还不到8000亿，现在人家就提出了要建万亿级先进制造业基地，虽说这个万亿并非指GDP，但是即便只是工业总产值也很惊人了。


    
与此同时，在不到一年时间里，两位政治局常委和一名政治局委员先后视察两江新区，带动了两江新区建设的迅速推进，几大工业园区和重要基础设施项目几乎是密集开工建设，不得不让人注目两江新区。


    
这些情况在座的众人也都有所耳闻，毕竟重庆也和昌江一样都属于长江经济带，一个在龙尾，一个在龙颈，重庆能迎来这样一个发展契机，为什么昌江不可以？


    
“重庆作为龙尾发展速度很快，从今年重庆的表现就能看出一斑来，上半年增速破了15％，估计下半年也不会低于这个数，比起全国经济平均增速高出5个百分点，足以让人瞠目结舌了。”陆为民淡淡的道：“这里边固然有很多原因，但是不容否认的是两江新区的建设启动起到了关键作用，而且目前两江新区还处于建设期，真正到了三五年后两江新区进入收获期，其所谓的万亿级先进制造业基地全面建成，只怕拉动的增长还会更加惊人。”


    
“长江经济带将成为未来十年国内经济发展最具活力的区域，其活力和潜力，会远超环渤海经济区和岭南经济区，长江为龙脊，长三角地区为龙头，成渝经济带为龙尾，目前川省以成都为核心的天府新区也在紧锣密鼓地跟进，长株潭城市群和武汉城市圈为龙腹，蠡泽湖经济区和皖江经济带为龙颈，这一区域将成为中国乃至世界的超级经济区，前景不可限量，那么我们蠡泽湖经济区作为龙颈起着承上启下的关键作用，要把龙腹龙尾带动起来，龙颈的作用就相当关键，现在看来，龙头的表现已经相当耀眼，龙尾正在迎头赶上，而相对来说，龙颈和龙腹还相对处于沉寂中，那么如果我们不抓住时机抢先一步，那么像长株潭和武汉城市圈以及皖江经济带可能就会领先一步，把我们甩在后边，而一旦落后，再想要赶上，就难比登天了。”


    
陆为民的这段话阐述了当前形势的紧迫性和蠡泽新区的重要性，尤其是谈到了作为龙颈和龙腹所在的中部地区，蠡泽湖经济区面临着皖江经济带和武汉城市圈、长株潭城市群的竞争，如果不迅速实现突破，恐怕就被域内其他几个竞争对手迅速超越，这还没有说域外的诸如龙头和龙尾区域对自身带来的巨大竞争压力。


    
“蠡泽新区的必要性和重要性以及特殊意义我就不在赘言了，我相信在座的诸位都能够意识得到这几点，一句话，蠡泽湖经济区是昌江的根本，而蠡泽新区则是蠡泽湖经济区的核心，把蠡泽新区打造成为中部地区首屈一指的经济核心，是我们这一届党委政府责无旁贷的重大使命，我们必须要完成！”陆为民的话掷地有声。


    
陆为民最后一句话提高了几度，也让常委们都忍不住有些相互交换着眼神，或者就干脆小声交谈起来。


    
陆为民列举的几大竞争对手情况给常委们的触动还是相当大的，武汉城市圈历来是以中部地区经济霸主的地位自居的，但是在宋州的经济总量超越了武汉之后，武汉方面是相当不服的，也在奋起直追，以城市圈为基调的发展群落，从目前来看是要强于蠡泽湖经济区的，那么要想继续保持对武汉城市圈的压制地位，那么蠡泽新区这个核心必须要确立起来，形成新的增长发动机。


    
同样近在咫尺的皖江经济带也没有歇着，虽然从目前来看，昌江的经济发展已经超越了这个老对手，但是皖省的发展后劲并不差，如果稍有疏忽大意，皖省重新超越昌江也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这些都迫使昌江要有动作，而且要有大动作，这就使蠡泽新区推出的必然因素。


    
陆为民没有理睬常委们的窃窃私语，他此时兴致和气势已经上来了，需要把这股气直贯下去。


    
“既然重要性必要性已经毋庸置疑，那么存在的问题主要就是我们能不能做到让蠡泽新区成为我们昌江经济的新发动机，能不能让蠡泽新区成为我们昌江当之无愧的经济核心？大家伙儿的问题也主要集中在这上边，而究其细节，我的理解也就是几个方面，一是如此庞大有无必要，嗯，我估计在了解了我们的竞争对手发展情况之后，这个疑问可以稍释了，不但有必要，而且非常有必要，因为它将成为昌江经济核心，也将成为长江经济带的一个关键节点，这个核心，这个节点，如果没有足够的容量，那么就当不起核心作用，承担不起节点的责任！”


    
陆为民的目光炯炯，环视四周，似乎是要用目光把自己内心的坚决传递给其他人。


    
“第二就是蠡泽新区规划方案如此庞大，能不能如期按时推进，保质保量的实现规划建设，会不会因为投入资金不足，而导致新区建设出现半路停工甚至烂尾的情况，影响到整个新区乃至昌江省的形象？应该说就这一点，要说一点风险都没有，那是假话，咱们省财政状况摆在那里，而蠡泽新区的建设初步估算一下，三到五年内的基础设施建设会超过1800亿，启动第一年的建设投入400亿，而且这还是最低估算！”


    
这是陆为民第一次较为具体提到了关于蠡泽新区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资金，会议室内一片倒抽凉气声。


    
第一年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就要超过400亿？！去年省财政总收入才多少？2000亿出头，这还算是加上了中央补助收入。


    
虽说这蠡泽新区的基础建设投入不是直接从财政出，但是大家都知道蠡泽新区一旦成立就要搞融资平台，而融资平台其实也就是变相以省财政作为担保的，而且还有已经若隐若现的地方公债，那也是以财政做担保的，这么大的投入，会对省财政带来多大的压力？


    
陆为民也能想象得到此刻常委们心里的震动，年投入400亿建设资金，这的确有些骇人，但是第一年要全面铺开，而且要抢进度形成一个框架，以便更好地打好基础为吸引外来产业投资做准备，这是必须的。


    
“可能大家都在担心，这样庞大的投入，从何而来？嗯，投入了，是否承担得起，会不会给影响到省里其他社会经济事务上的开支和投入？嗯，还有会不会出现本届政府借一屁股债，然后拍拍屁股走人，等到下一届政府来接烂摊子的情况？”


    
陆为民也话说得很直白，这些可能都是在座众人内心在琢磨的，他干脆就挑明来说。


    
“我们研究过，投入的资本从哪里来，一是设立蠡泽新区开发投资集团，作为运作开发蠡泽新区的总平台，省里会划拨一些资产作为启动，但不会太多，主要还是要它自身来运作；二是通过地方公债的发行来募集资金，这一点到时候友山要做专门介绍，我不详述；三是可以通过向企业进行债权融资，这一块友山也有一些想法，估计也能有所斩获，关键在于我们蠡泽新区能否真正赢得大家的认可，如果能赢得认可，无论是地方公债还是债权融资，都不会是大问题，而融资平台的运作也会很顺畅，这一点上我现在就把胸脯拍得梆梆响，也很难让人相信，只能通过时间来证明，不过我相信两江新区能做到，以我们蠡泽湖经济区的发展潜力和后劲，赢得大家的认可也不是什么问题！”


    
这个问题的确是一个很难说得清楚的问题，就像最初陆为民所说的那样，见仁见智，你现在怎么承诺，怎么拍胸脯，人家也可能不相信，唯有用事实来证明，这不是为难谁，的确就是这么回事。


    
“第三也是十分关键的一个问题，设立这个蠡泽新区，目的就是要把蠡泽新区打造成为昌江经济发动机，那么发动机的关键就在于产业。能不能吸引到足够多的产业进来，能不能如我们所愿的那样把我们所期望的那些高新技术产业和金融商贸服务业吸引进来，把那些大型企业的总部和研发部门吸引到这里来，这是关键中的关键。”陆为民切入最紧要的问题，“这个问题和上一个问题有点儿相似，空口白牙，你怎么说，没落到实处，大家都可以持怀疑态度，觉得你是在说大话，放空炮，但可以就这个问题来分析一下。”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六十节  宏图


    
“在说到产业培育和吸聚这一工作上时，我觉得我自己还是有些发言权的。”陆为民没有再谦虚，再谦虚就真的要被人指着鼻子质疑了，甚至也会被人指责为虚伪了。


    
“蠡泽新区的规划有几个功能板块，也就是所说的功能区，其中从产业角度来说，包括中央商务区，也就是大家觉得很高大上的CBD，这一块情况待会儿由友山来具体阐释，他是专家，这方面比我强，我不废话，那么我重点来说一说我们另外几个工业园区，我们目前的方案中罗列了三个工业园区，一是飞鱼嘴工业区，二是明月湖高新产业园区，三是三叠坪工业园区，另外还有两块备用的，主要集中在二期乃至三期的麹县境内，主要需要看我们这三个工业区的进展状况来确定这两处备用园区的启动。”


    
进入最关键的话题，常委们都听得很认真，蠡泽新区能否成功，归根结底还是取决于能不能打造成为吸聚到产业的产业高地。


    
方案中罗列了三个作为工业板块的功能区，飞鱼嘴以航空航天和汽车零部件产业作为主打，明月湖高新产业园区则是明确提出了要以生物制药和健康科技产业为核心，而三叠坪工业园区则是要以动力设备和通用机械作为主导产业，当初除了这三个明显的工业板块，也还设有杏园总部经济园区和白龙观智慧孵化园。


    
总部经济园区和智慧孵化园从目前来说，还是噱头的味道更浓一些，虽然陆为民在蓝岛搞出的创业园和孵化园名噪一时，但是那是蓝岛的底蕴摆在那里，虽然现在看起来宋州的GDP距离蓝岛并不算太远，但是GDP只能说明一方面，宋州的GDP主要集中在第二产业，尤其是钢铁、机械、化工、纺织、服装、电子等，都属于传统制造业，而蓝岛除了有雄厚的制造业基础外，第三产业的实力远非宋州可比，尤其是蓝岛的人力资源和创业环境也远强于宋州，所以陆为民在蓝岛力推孵化园和创业园就能够迅速收到良好的效果，而在昌江，无论是昌州还是宋州，要做到这一点都还要需要时间，需要铺垫。


    
“我把三个工业园区的一些想法给大家做一个介绍，第一是飞鱼嘴工业区，这应该是目前我们昌州最具竞争力的产业，我们依托195厂和昌发集团以及它们的附属企业，实际上昌州已经成为国内和成都、沈阳比肩的三大航空业制造基地，但是准确的说我们昌江和昌州并没有在这个航空航天业制造基地中获益多少。”陆为民侃侃而谈。


    
“很简单，195厂和昌发集团都属于中航工业，属于央企，和我们地方上联系并不紧密，似乎也难以和我们地方上有多少交织，尤其是在产业发展上，但我认为这只是表面现象，因为我就是195厂子弟，我很清楚195厂乃至昌发集团的情况，实际上我们大家都清楚，像航空航天产业是一个系统性的产业，要求配套性非常强，也就是说也许一个产业就需要数百上千的配套产品，这些产品除了部分是在他们中航工业内部配套企业中解决外，很大一部分仍然是需要通过向外订购来解决，同时他们的很多加工业也需要外协，但是我们昌江和昌州在这一块上和中航空业方面做得很不好。”


    
“195厂和昌发集团不少配套产品和零部件需要从武汉、南京、沪上以及成都、洛阳、郑州、西安等地来进行采购，如果说这些产品都属于高精尖，我们昌江本地没有能力生产也就罢了，但实际上并非如此，很多产品我们昌江本地就可以解决，同时一些新产品的配套也同样可以通过我们昌江本土企业的研发来做到，但是恰恰在这方面，我们做得不够，我们在因地制宜地扶持本土企业的创业和发展上远逊于诸如沪上、深圳甚至杭州、蓝岛这些城市，这一点上值得我们深思。”


    
“现在蠡泽新区的创建就给了我们一个契机，我们这个飞鱼嘴工业园区实际上也就是要对接两大产业，一是航空航天产业，二是汽配产业，航空航天产业在未来十年乃至二十年都应该是一个新兴战略产业，鉴于我国在航空航天业上所受到国际上的包围和封锁，就迫使我们不得不自己发展这个产业，大飞机项目就是一个破局之举，目前已经取得了突破性进展，这也使得这个产业将会继续发展壮大，而我们昌江在这个产业上有基础，有优势，当然要当仁不让，依托195厂和昌发集团的产业、技术和人才优势，采取移植扶持的发展战略来促成这个产业在我们蠡泽新区的开花结果。同样，在汽配产业上也是如此，标准工业已经成为国内汽车零部件上市企业中的标杆，以标准工业为龙头的一大批汽配企业在昌州经开区中以集群方式崛起，汽配产业已经在昌州工业经济中占据了重要地位，所以当陆拥军和我说他们标准工业和美国霍尼韦尔要准备合资生产涡轮增压器项目，我说这是好事，他说要选址到武汉，我说这就不是好事了，我不同意，……”


    
陆为民最后两句话在常委会议室里引起了一阵笑声。


    
标准工业集团董事长陆拥军和陆为民之间的血缘关系在常委们中不是秘密，也有不少人想要把标准工业集团的发展史和陆为民在昌江的发迹史联系起来，只可惜陆为民从未在昌州任过职，甚至也没有在昌江省这一级层面任过职，而标准工业集团却是实实在在的在昌州经开区发展起来的本土企业，而当陆为民进入省部级干部层面时，标准工业集团早已经实现了腾飞并且上市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现在是政府有求于这些支柱性的企业，而非对方求政府。


    
“我告诉陆拥军，标准工业起步于昌州，发展于昌州，发达于昌州，不能块头大了，眼光高了，就忘了昌州，这不是一个合乎道德规范的企业家所为。如果说我们昌江的条件满足不了你标准工业，那也就罢了，如果说昌江能够达到你标准工业和霍尼韦尔的要求，你为什么就不能留在昌江？难道说武汉就要比昌江强多少？那你标准工业又是怎么从昌江发迹起来的呢？”陆为民继续道：“蠡泽新区就是一个好的平台和契机，霍尼韦尔是世界五百强公司，其业务领域不仅仅在汽配，像航空航天、化工、材料、工业控制技术等行业，它都具有举足轻重的影响力，如果霍尼韦尔和标准工业的合作项目能够摆在蠡泽新区且能够顺利的运营，那么像霍尼韦尔如果还要继续进入中国内陆地区发展，未尝不能继续选择昌江作为根据地。”


    
……


    
陆为民显得斗志昂扬的气势让在座常委们都深刻领会到了这位年轻省长的非同凡响。


    
一个工业园区地介绍，他可以从不同角度来阐述，而且列举事例也是信手拈来，有理有据，让你根本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再说说明月湖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吧，我们确立了这是一个生物制药产业和健康科技产业作为主导的高新技术产业区，为什么会选择生物制药和健康科技产业作为培育对象，原因有两个，一是我们省在生物科技产业上有基础，潜力很大，昌江医科大学和昌江中医学院现在要合并，但是无论合并不合并，都不影响这两所医科院校在国内医学界的地位，还有昌北医学院，可以说这三家医科高等院校使得我们在发展生物制药产业上拥有了较为雄厚的人力资源基础和研发基础，同时，我们昌江的中药资源极其丰富，中草药培育种植几乎遍布全省十三个地市州，昌南中药材市场目前在全国十大中药材市场排名第三，所以说，我们昌江在发展生物制药产业上市具有得天独厚优势的，这一点也从宋州近年来的制药和医疗器械产业的增长上可以看出来，这也是一个前景极其广阔的行业，……”


    
……


    
陆为民对三个工业园区逐一进行了阐述，可谓引经据典，舌绽莲花，不能说让所有人都满意和心服口服了，但是起码从明面上摆出来的理由和依据是足够充分的。


    
常委们都是一边在听，一边在评估着陆为民提出的这些东西，他们都是久经沙场的老手，自然听得出陆为民说提的这些东西里边有多少水分，虽然也知道通过这个方案是必然的，但是既然要上会，他们就要尽到自己的责任。


    
“这三个功能板块，我不敢说一启动就能结出多少硕果，但是有着这么多优势，只要我们能够有针对性的展开工作，我相信很快我们就可以看到蠡泽新区是不是可以撑得起我们昌江经济发动机这个称号，……”陆为民笑吟吟地结束了自己的讲话。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六十一节  心思


    
恽廷国脸色平静，该说他都已经说了，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就已经说了，而且自己的态度也已经表明，现在在常委会上来废话，那就没多大意思了，他懒得多说。


    
陆为民的这番说辞的确很精彩，看样子除了卫兰戈外，哪怕是姚放都无话可说了。


    
卫兰戈的担心主要还是从如此庞大规模的新区建设方案涉及到很多制度模式的创新和打破，担心这里边少不了要触及一些部门规章制度，甚至可能会有突破之举，这个问题要看高层怎么来看，如果说高层认可这种摸着石头过河的创新突破，那就一切OK，但是如果认为跨越了红线，那么可能就会受到责任追究。


    
在一切都尚未发生之前，卫兰戈的担心只能说是未雨绸缪，给陆为民提一个醒，在如此重大的一项工作上，他的担心和提醒难以起到阻碍作用，当然陆为民也会接受卫兰戈的这份好意提醒，防止走过了线。


    
接下来是毛友山关于建立中央商务区和金融街的构想，以及在推进蠡泽新区建设时充分发挥地方公债作用的一些想法，这个倒是获得了常委们的一致认同，昌江在金融服务业上的成长发展一直处于较为落后的状态，这和经济发展有一定关联度，昌州的这个情况尤为突出。


    
会议终于结束了，预想中的质疑并没有太多，相反甚至比陆为民预测的更平静，这让陆为民反而有些担心。


    
像恽廷国和姚放在会上都表现得很克制，只是轻描淡写的提了推进进度和以及产业吸聚的效果会不会如希望的那样，担心效率和效果的问题，陆为民自然也明白这是人家在蓄势坐观，本身你现在要在这个问题上争论也意义不大，毕竟新区还没有正式启动起来。


    
一切都要等待现实来检验，如果真的出现资金投入不足而导致建设进度放缓，或者产业培育吸聚的成效不明显，只怕这些问题立即就会被翻出来成为言之不预了，到时候自己这边承担的压力就大了，而尹国钊支持就会双倍转化为压力，要让自己给一个说法了。


    
不过现在还不是担心这个时候，无论怎么样，尹国钊和自己在这个问题上还是处于统一战线的，自己吃瘪，他也不会落得一个好，哪怕是把责任推到自己身上，他也一样会灰头土脸，这一点陆为民很清楚，在蠡泽新区的前期建设上，自己还是会得到来自各方的鼎力支持的。


    
……


    
尹国钊搓了搓自己的脸，常委会虽然主讲不是他，但是作为主持人，他还是有些精疲力竭的感觉。


    
陆为民和毛友山都讲得很到位，基本上达到了目的，但是，达到了目的并不意味着就没有隐忧了。


    
就连陆为民自己也一样承认，在没有经历过现实检验之后，蠡泽新区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模样，能不能如规划中那么美好的每一步都能达到目的，谁都无法下定论。


    
相较于一些人担心蠡泽新区的建设推进，尹国钊更担心的是产业吸聚这一块，虽然陆为民信心十足，尹国钊也承认陆为民在宋州和丰州的表现当得起能人这一说，但是时移世易，现在省里的情况和几年前十几年前的状况截然不同了，尤其是所谓的大势不同了。


    
所谓大势不可逆，在目前全球性的经济危机下，昌江搞这个蠡泽新区，能不能吸引到产业的进入，尹国钊心里还是有些担心的。


    
虽然陆为民提到的昌江有诸多优势，但是这些优势并不明显，而且相较于周邻的诸如重庆、武汉等地，昌江虽然有宋州这个工业大市，但是仍然欠缺系统性的产业，尤其是从国家层面来说，蠡泽湖经济区和重庆、武汉这些地位相比，还弱了不少，产业吸聚其实也是一场竞争，蠡泽新区能不能脱颖而出，也是一场考验。


    
“坐吧。”示意闻一舟和姚放入座，尹国钊把手里的资料掂量了一下，然后再慢慢放下，再无复有常委会上那种淡定从容的姿态，“就咱们仨，说说吧，真实感觉。”


    
闻一舟和姚放交换了一下眼色，“尹书记，您自己感觉呢？”


    
尹国钊脸上神色不变，“为民和我探讨过几次了，要说没有一点儿把握，也不可能，为民心气很大，当然也有可能是迎合我的想法意愿，这个方案我是持赞许态度的，但是我赞同，并不意味着这个方案就能如我所愿的顺利推进，所以我想听一听你们真实的想法。”


    
闻一舟和姚放都没有在会上说太多，正如陆为民所说的那样，现在说太多意义不大，都可以见仁见智来解释，要等到现实来证明，问题是作为主要领导尹国钊不能像闻一舟、卫兰戈和恽廷国以及姚放那样等到既成事实之后再来做弥补，他需要真实的评估，如果真的有可能要出问题，那么他就需要提前做一些准备。


    
闻一舟和姚放一时间都沉默下来。


    
“怎么，一舟，姚放，觉得这个问题不好回答，还是觉得前景不妙，我会失望？”尹国钊笑了笑。


    
“尹书记，倒不是这个意思，其实为民省长今天在会上讲的这些也讲得很透彻了，话也挑明了，关键在于执行，构想能不能变成现实，很大程度取决于执行者的能力，这一点上为民省长也还是有些考虑的，他找过我和谈了关于蠡泽新区筹建领导小组搭班子的问题，认为原来的蠡泽新区建设领导小组是个空架子，大家都是兼职，根本无法达到目的，他的意见是要成立一个专职班子，要把权责和工作任务尽快彻底明确下来，要把各方面的工作进度都要细化到每个人每一天，争分夺秒，只有这样蠡泽新区的前期建设才能真正推进起来，否则越是拖，面临压力越大，而中央对蠡泽新区的看法可能就会起变化，我们在与武汉、长株潭以及皖江经济带的竞争中就会落到下风，我觉得他这个观点是正确的，是需要马上建立一个专职班子来推进，还要一个较为有力的领导来协调各方。”


    
闻一舟显然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没有在尹国钊面前打马虎眼，这番话一出来让姚放都忍不住心里动了动。


    
他意识到自己的心态还是有些问题，也难怪闻一舟能成为尹国钊的头号臂助，闻一舟这是真心实意替尹国钊考虑，根本没有半点坐观其变的想法，而自己却还有些没有进入角色，也幸亏有闻一舟这番珠玉在前，自己才算明悟过来，如果多来几回这样不咸不淡以旁观者姿态出现，只怕不但陆为民不待见自己，尹国钊也会都自己失望了。


    
“尹书记，我赞同一舟部长的意见，我有担心，是因为我觉得为民省长这个方案铺排太大，怕咱们省里的底子力有未逮，但是为民省长的一些观点也有道理，作为一个省的新区，日后也是要上升到国家层面的新区，提前把框架拉起来，哪怕大一些，也是有益的，这里边就要涉及到怎么执行达到目的的问题，在班子人选和牵头领导问题上的确需要选好。”意识到自己心态有问题之后，姚放立即就调整了心态，迅速进入状态，“牵头领导和班子人选选好了，可以最大限度地汇聚全省之力，推动新区的建设，也才有利于我们抓住时机，抢在周邻省市之前领先一步，在竞争中占据先手。”


    
听得闻一舟和姚放这么一说，尹国钊稍稍舒了一口气，他最担心的就是两人坚决反对，从根本上反对，但是现在看来这两人都还是比较客观的，能够理性的分析看待蠡泽新区存在的问题，如果是这样，尹国钊也就能放心了，现在不是闹内斗不睦的时候，一切都要让位于正事，让位于工作。


    
尹国钊也知道姚放和陆为民不对盘，但是他也相信两个人之间的不对盘不会放在这个层面上来，这是自己最重视的大事，关系到昌江的未来，再说直白一些，也关系到自己的政治前途，提问题可以，但是必须秉承公心，就事论事，如果姚放真的在这个问题上还夹杂了私人感情在里边，那尹国钊就真的要轻看姚放了，好在姚放的态度没有让他失望。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六十二节  动起来


    
“这么说来你们现在主要还是担心我们的这个方案是否能够彻底落实下去达到目的，而非这个方案本身的问题？”尹国钊微微点头。


    
“尹书记，这个话不好说，方案大了，要求高了，但是实现不了目的，这究竟是执行者的能力问题，还是我们设计者过于好高骛远，怎么来判断？”姚放也笑了起来，“我们的想法都是好的，都希望能达到的目标越高越好，但是我们又都清楚，我们自身的能力都是有限的，达不到目标未必就是我们能力不足，而是涉及超过了我们自身的设定目标罢了。”


    
对于姚放的这个说法，尹国钊不置可否，还是那句话，见仁见智的事儿，标准定高了，还是能力有限，谁能说得清楚？


    
但姚放话语中的意思也透露出了一个观点，如果贯彻落实得好，还是有可能实现目标的，这就要看陆为民他们怎么来操作了。


    
“嗯，一舟，姚放，既然我们已经确定了目标，那就要不遗余力地去实现，正如为民所说，这是我们本届党委政府责无旁贷地历史使命，一舟，你说为民也提到了专设机构问题，我也赞同，班子问题，你安排部里边抓紧时间酝酿，多征求一下为民和宝华的意见，牵头领导，为民提了可以让毛友山来具体负责，但是毛友山才来我们昌江不久，而且接触地方事务经验不足，这个牵头者需要慎重考虑，你们有什么好的建议？”


    
尹国钊没有提秦宝华，陆为民是这个建议的，但尹国钊不太认同。


    
一来秦宝华作为常务副省长本身工作就很繁杂，二来，毛友山作为省长助理来具体抓这项工作，那么牵头者最好还是由省委这边领导来负责更合适，作为全省性的重大工作，省政府来具体操作没什么说的，但是并非就要把省委抛到一边，省委理所当然要担负起引领所用，这是尹国钊的观点。


    
闻一舟领会到了尹国钊的意图，略作思索，建议道：“当初为民省长回昌江担任副书记时，您不是也把扶贫工作这项重大工作作为专项工作交给了他么？为民省长也在说通过抓扶贫工作，他受益匪浅，我觉得蠡泽新区的建设，友山来抓是合适的，牵头是不是可以请春秋书记来呢？”


    
姚放也醒悟过来，紧跟上话：“一舟部长说得对，全省性的重大工作省委责无旁贷要牵起头来，这是我们省委的职责，春秋书记来了这么久正好也可以通过这项工作来熟悉一下省里情况。”


    
“唔，我看可以，姚放，你是省委秘书长，春秋书记情况不是很熟，你要多抽点儿时间帮助春秋书记熟悉一下昌州和宋州那边的情况，尤其是近期。”尹国钊满意的点头微笑起来。


    
……


    
一旦确立，昌江省委省政府的运转效率还是不错的，省编办和省委组织部立即就蠡泽新区筹备小组以及下设的办公室磋商，确定了编制人员，同时组织部门也开始就未来蠡泽新区管委会的编制和班子人选开始进行酝酿。


    
不过这一次尹国钊和陆为民都一致同意对目前暂时以筹备小组办公室名义出现未来就是新区管委会的班子成员进行公开招聘，也就是说面向全国进行公开招聘，只要符合条件，都可以报名参与此次竞聘，而竞聘人员中第一批就包括未来新区管委会的三名副主任人选。


    
这个消息一经发布立即就引起了极大的震动，按照发出的消息称，蠡泽新区管委会是要按照厅级机构来设定，也就是说管委会党工委书记和主任是正厅级，而副主任也会是副厅级，而面向全国招聘副厅级干部，这不能不说是一个相当震动的消息，虽然现在名义上还是招聘蠡泽新区筹建小组办公室副主任，但是谁都知道这个级别一旦确立下来，下一步蠡泽新区一启动起来，这办公室副主任就要自动转任为新区管委会副主任，也不过就是在省委组织部那边过一道程序罢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啊，省长，这么一搞，弄得我们下边工作都有些不好搞了啊。”黄文旭假作埋怨状，“蠡泽新区这是既抢地盘，又抢钱财，现在还要公开抢人了啊，我们宋州是最大的受害者，这队伍还怎么带啊？”


    
“得了，少在我面前装样，你黄文旭啥时候干过吃亏的事儿了，那办公室副主任人选真的要从你们宋州正处级干部里出来一两个，你怕是牙都要笑掉了。”陆为民伸手点了点黄文旭方向，“春秋书记来你们宋州调研了，恐怕也和你说了蠡泽新区下一步工作推进的事情吧？有什么感想？”


    
尹国钊否决了秦宝华担任蠡泽新区筹建领导小组组长的意见，而让奚春秋出任组长倒是有些出乎陆为民意外，在他看来奚春秋情况尚不熟悉，而且以前也从未从事过地方上的工作，只怕在工作效率上会受到影响，但是尹国钊这么提议了，而且好像奚春秋本人也兴致高昂，陆为民自然也不可能反对，只能让担任副组长的毛友山都花些心思了，另外也就只能要求省委组织部那边在甄选办公室主任和副主任人选问题上要考虑一下在地方上有具体工作经验履历者。


    
对于副主任人选采取公开竞聘的方式来选拔，也的确在宋州和昌州地方上引起了很大的震动，副主任也就是未来管委会副主任，是副厅级干部，这对于昌州下边区县的副职们来说，对于宋州的正处级干部们来说，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而且大家都意识到了这个蠡泽新区是省里要倾尽全力来打造的新区，甚至一经明确了要向中央申报国家级新区，这也意味着如果能够在这个机构里边占据一席之地，一旦日后蠡泽新区真的获批国家级新区，那也就意味着在级别上还会再升一级，虽说单位级别上升未必就意味着所有人都可以上升一级，但是只要处于那个位置上，所占据的先手优势就要大许多。


    
“嘿嘿，省长，这是要听我实话，还是……？”黄文旭嘿嘿了两声，没有再说下去。


    
“你我之间，我不听实话，难道还能听你糊弄我的话？”陆为民也不客气，“我知道你们宋州有意见，我也理解，但是局部服从整体，地方服从中央，这是规矩，如果老是抱着自己这一亩三分地的山大王心态，那我就要说你黄文旭要当这个省委常委还不合格了。”


    
黄文旭的省委常委身份还没有解决，虽然大家都知道像宋州这样经济总量占到接近整个昌江省一半的经济大市的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是不可阻挡之事，但是在黄文旭尚未进入常委之前，始终还是让人牵挂着，这个问题不解决，万一调整你黄文旭到省里某个重要部位担任主要领导，比如让你到省发改委担任主任，或者让你到省政府担任省长助理，这不是让黄文旭欲哭无泪了，这看起来好像还是升了，毕竟你没有担任省委常委嘛。


    
当然这种几率非常小，既然让你黄文旭到宋州市委书记这个位置上来，省里乃至中央也就是有安排的，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省长，咱不说常委不常委这事儿行不？谁都看得出，这个蠡泽新区一搞起来，谁吃亏最大，不是昌州，而是我们宋州，奚书记一来就明确表示要整合西塔目前已建成区域入蠡泽新区，这不是摘桃子么？是，蠡泽新区是省里重点项目，要整合西塔西峰山开发区进入蠡泽新区是大势所趋，可这西峰山开发区我们宋州和西塔县投入了多少，这都是一笔一笔有帐可查的，现在西峰山开发区可以说基础设施建设算是全省最好的开发区了，进入这个区域开发的企业排着队，可以说就是一颗熟透了果实只管摘取了，这省里说摘就摘了？行，摘了就摘了吧，但总得给市里县里一个说法吧？”黄文旭也还是一肚子懊恼，“奚书记来宋州调研，啥话都不说，就是琢磨着西峰山开发区，算盘打得精，我这当市委书记如果也不闻不问，市里干部群众怕都要认为我这是为了这个省委常委要把宋州利益出卖完了呢。”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六十三节  熬油


    
黄文旭有情绪是有理由的。


    
奚春秋秉承尹国钊的意图一心想要把蠡泽新区这个事情办好，不但要办好，而且要最大限度地维护省里的利益，自然就要“刻薄”对待昌州和宋州了。


    
昌州那边唐天涛和梁楷都不是好对付的善茬儿，这双方博弈也是拉锯战，但是宋州这边情况就不一样了，那是典型的经济大市政治弱市，他不“欺压”你“欺压”谁？


    
昌州是副省级城市，唐天涛是常委中排名靠前的常委，梁楷也一样是副省级干部，虽然在经济总量上低了点儿，但是这政治地位摆在这里，不是你宋州可比的。


    
宋州呢？GDP总量倒是够吓人了，但是那又怎样？你现在两个主要领导，还都是正厅级干部，黄文旭是刚走马上任的，说是要进省委常委，但现在却还没有声音，而市长许日修据说也是马上就要走人，根本无心政事，这种情形下，奚春秋不拿你宋州说事儿找谁说去？


    
更何况西峰山开发区本来也是条件最具备的落地桃子，比起鱼峰来说要好不少，比麹县那边就更不用说了，这种情况下，奚春秋也不傻，欺软怕恶也是人之天性，当然要拿你宋州来给省里做贡献了。


    
不过奚春秋这种做法却不符合陆为民的意图。


    
陆为民的想法是要在效率上达到高标准，哪怕省里在利益方面做一些让步都可以，而现在奚春秋却是和昌州、宋州两地锱铢必较，这势必拖延新区的建设进度，而且就算是奚春秋强压之下昌州和宋州不得不拱手让出了，但是这样恶化了双方关系，省里在新区建设上还有很多地方需要两市的支持，两市势必在支持力度上来表现他们的不满情绪，这却是陆为民最不愿意见到的。


    
现在蠡泽新区除了缺资金，缺产业，一样缺时间，如果在进度上脱了后腿，对各方面都会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


    
陆为民需要宽解宽解黄文旭的情绪，奚春秋的做法是从省里利益角度出发，也不能说有错，只是陆为民觉得奚春秋没有考虑更长远一些，要让蠡泽新区这项工作效果最好，未必非要在利益上和昌州、宋州斤斤计较，有时候适当大方一些，收到的效果会几倍返还回来。


    
“文旭，恐怕你也清楚当前省里的考虑，蠡泽新区的规格规模前所未有，这关系到我们全省今后十年的发展前景，对于昌州和宋州来说，这都将是一个推进昌宋经济一体化的重要契机，而省里边也会在未来几年投入接近2000亿来推动这个区域的基础设施建设，这难道说对宋州的经济没有益处？”陆为民沉吟着道：“春秋考虑的问题可能过多的集中在省里方面，西峰山开发区宋州市和西塔县投入不小，省里也知道，但春秋是从大方面来考虑的，所以你也不必太担心，具体的协商，由筹建小组办公室具体人员来和宋州商量，当然，我还是要说一句，不要抱太大希望，你都知道省里为了蠡泽新区的开发建设，都要发行地方公债，还要通过其他一些手段来融资，省里也不可能给蠡泽新区的开发建设集团多少支持，更多的还是要靠其自身融资，想想每年要投入400个亿来搞基础设施建设，我都觉得头皮发麻，这钱从哪里来？”


    
陆为民的话也让黄文旭一时语塞。


    
他也听说了陆为民在常委常委会上的表态，每年400亿的基础设施建设投入，基本上每天都要砸一个亿进去，这个力度有多大，他都难以想象，蠡泽新区规模铺排得这么大，也是黄文旭始料未及的，不但在西塔的覆盖范围超出了他最初的估料，而且在鱼峰区的范围也扩大了，更让他意外的是还把麹县相当大一片也包揽进来了，这妥妥的要朝着国家级新区的规格奔去的，也只有眼前这一位敢玩这么大一出，换了自己，这种情况下，能干一半的规模都得要抓耳挠腮了。


    
陆为民最后一句话问的好，钱从哪里来？尹国钊他们不会管你钱从哪里来，他们只会盯着你的进度，你的建设进度，你的产业吸聚进度，蠡泽新区的成型进度，至于其他，都是省政府的责任，但要说建设就要说投入的资金，现在的建筑商们都精明无比，这样庞大的建设规模谁都知道免不了要垫资进场，这他们都有心理准备，可垫资可以，但是时间却不能拖，否则一年几百个亿的投资，十家八家建筑公司都得要活生生拖死，一旦丧失了信誉，到时候蠡泽新区就恐怕真的玩不转了。


    
陆为民所说的几个钱出来的渠道，在黄文旭看来都有点儿杯水车薪的味道，地方公债每年额度就算是昌江能弄到，也不过区区几十个亿而已，对于400个亿的投资，能起到多大作用？其他融资贷款渠道，黄文旭连想都不愿多想，贷款借债，那都是要还的，至于说融资平台，这应该是最靠谱的，依靠土地来进行运作，这看起来也是合理的，问题是当下房地产市场不太景气，大规模的基础设施建设能否带动房地产商们的拿地兴趣和信心，还真的不好说。


    
这种情况下，省里边和市里边锱铢必较也就显得可以接受了。


    
“省长，这个蠡泽新区能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们西塔境内的西峰山开发区基础设施已经趋于完备，硬生生从我们手上拿走，这是在挖我们的生肉啊。”黄文旭苦笑着道：“省里不愿意多给补偿，这也罢了，可蠡泽新区确立的几个功能区，嘿嘿，这很有点儿针对我们宋州而来啊，这不是用我们的骨头来熬我们的油？”


    
陆为民笑了起来，“哟，文旭，什么叫用你们的骨头熬你们的油？你们宋州就这么没信心？核电产业园不是还落户你们宋州经开区么？机器人产业蠡泽新区也没说要来分一勺羹啊。”


    
“哼，省长，那是明知不可为之事，你要为那也是不现实，或者得不偿失。”黄文旭语气虽然有点儿酸，但是还有些傲劲儿，“机器人产业在我们宋州已经好几年的发展历史了，可以说在全国机器人产业还处于萌芽状态时，我们宋州就在不遗余力地培育发展了，这一点您是始作俑者，比我还清楚，经历了这几年的发展，市里在这方面对这项产业的发展也是竭尽所能，能给的都给了，好不容易才有今天这种地步，不是哪一家想说拿过去就能拿过去的，这一点我还是有信心的。”


    
“既然如此，那还说什么用你们骨头来熬你们的油？”陆为民反问。


    
“省长，咱们也不用在这里斗嘴皮子，航空航天和汽配产业，这不是就在挖人家昌州的墙角么？动力设备和通用机械这一块，既有昌州的墙角，也有我们的墙角，我们叶河区的动力设备，尤其船舶用动力设备已经小有名气，产业配套链也发展很快，机械产业这一块历来就是苏樵的强项，现在蠡泽新区也要以发展动力设备和通用机械，这不是挖宋州墙角？还有，沙洲这几年的医药产业和医疗设备产业都得到了长足发展，现在蠡泽新区也要搞这个，我就在琢磨，省长，这省里难道就真的找不出其他新兴产业了么？怎么了老是围绕着我们都有的产业来做文章呢？”


    
不得不承认黄文旭所说是有些道理的，当初陆为民也在这个问题上煞费苦心，但是现在这个阶段，你要发展培育一个产业，不像十多年前，你自己要有一些基本条件，通过招商引资就能搞起来，现在不一样了，越来越强调专业化，招商引资也不再是你双手叉腰吆喝两句人家就来了，你得有自己的优势，你得有让人家觉得来你这里，和你合作是能挣到钱的，你才能心安理得的享受这一切。


    
“文旭，你所说的这些我能理解，但省里有省里的考量，另外蠡泽新区不会是宋州的翻版，这一点文旭尽管放心。”陆为民摊摊手，“另外，我今天也就是要和你谈一谈宋州的下一步发展，蠡泽新区可能会给宋州产业带来一些竞争压力，但是我认为这只能促成宋州产业的转型升级，宋州的优势不是蠡泽新区能替代的，昌江也有足够大的市场空间能够让两方都能按照自己选定的方向去发展，但在既有产业上，宋州完全可以按照自己的意图来进一步扩张。”


    
黄文旭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意思。


    
陆为民今天来的目的固然有介绍蠡泽新区，要求宋州给予大力支持外，也还是有点儿敲打宋州的意思在里边，宋州不能只看到蠡泽新区，而要看到自身的优势特点，继续在经济发展上走到前列，引领几大产业的发展，而这恰恰是现在昌江最需要的，也是尹国钊最希望看到的。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六十四节  突围


    
“省长，您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我们宋州可以暂时不管西塔和蠡泽新区这边了，还是按照我们自己的路来走？”黄文旭似笑非笑。


    
“你这么说，稍微偏激了一点儿，西塔是你宋州下辖县，你凭什么不管？蠡泽新区也只是把西峰山区划过去了一部分，而且蠡泽新区对于西塔经济形成的互动日后也会逐渐显现，西塔应该抓住这个契机来和蠡泽新区推进经济一体化，我坚信在这一点上西塔的受益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陆为民反驳道：“另外，按照你们自己路来走本来就该如此，省里不会干预各地市州在发展上具体方略，各地市州委也应该有这个智慧对本地区的发展做出一个科学合理的规划，省委只会支持。”


    
听得陆为民这般四平八稳的语气，黄文旭也只有暗叹，这省长也是越当越有水平了，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种事情也是信手拈来，什么时候省里不甘于各地市州的发展路径了？不干预怎么把西峰山开发区收归省里的蠡泽新区，甚至还想一毛不拔？蠡泽新区的规划方案敢说没有挖昌州、宋州优势产业墙脚的意思？还假惺惺的说要互动互补，这也太扯了。


    
陆为民大概也感觉到自己的话有点儿毫无营养，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文旭，我说了，要顾大局，讲政治，但是我也要说，宋州要走属于自己路，不要盯着一点儿蝇头小利斤斤计较，宋州的优势不在西塔这边，第二产业才是宋州的强项，如何变经济大市为经济强市，这才是你黄文旭应该考虑的。”


    
“省长，您说的我都知道，您也早就和我说过多少次了，宋州也在这么做。”黄文旭见陆为民转开话题，也不为己甚，他也知道这不是陆为民能决定的事情，奚春秋来宋州也是奉命而来，这背后肯定有尹国钊的意图在里边，当然站在陆为民现在的角度，估计他也是乐见其成的，但陆为民也明确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一切都不能影响到蠡泽新区的建设推进进度，要和衷共济，算是给宋州这边开了一个口子，让宋州可以以此和省里谈一谈。


    
“也在这么做？那说来听听，除了核电产业园我知道你们力度很大外，还有哪些动作？”对黄文旭，对宋州，陆为民还是比较放心的，黄文旭也是不甘雌伏的人，既然给了他宋州这个大平台，如果干不出一点儿事情来，那也真的是枉自坐上这个位置了，陆为民也很希望能够多听到一些惊喜的消息。


    
“核电产业园的情况您都知道了，经开区专门划出了核电产业园，而且苏谯和叶河这边配套产业也相对比较健全，沪上电气那边来过几次考察非常满意，所以我们前期的进度就比较快，现在开园启动之后，进度很快，拿人家沪上电气的话来说，他们原来考虑的还要建设一些辅助配套的分厂，现在都可以省略了，直接可以外包给苏谯和叶河那边的企业，既节省了投资，而且还提高了效率，只需要安排几名技术人员对这些外包企业进行必要的指导和监督就行了，就凭这一点，效率提高不少，成本也会大大削减。”黄文旭颇为自豪，“可以说除了一些关键设备外，宋州这边基本上都能满足沪上电气核电产业园的需求，他们觉得这一次的选址是最成功的。”


    
“呵呵，我也听赵烨在电话里和我说了，说他们董事会研究宋州核电产业园事项，对进度很满意，也很满意配套环境，这是最关键的，一个产业园如果什么都要靠人家自己来建配套，那基本上也就意味着这个产业园是从无到有白手起家了，这会极大的增加对方成本，现在宋州把这个问题解决得很好，我觉得是一个非常好的典范，所以我建议你们宋州可以利用这个契机搞一个宣传，你们宋州经开区定位的就是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基地，机器人产业园已经成为你们的王牌和拳头，鹤立鸡群，虎视四方，现在核电产业园又受到投资方的如此青睐，这也相当于变相为你们这个高端装备制造产业基地推上一个更高的高度，以此为契机来吸引外来投资，再打造一两个专业性强一些的高端装备产业园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这不但有助于进一步拉动以苏谯、叶河这些周边区县的配套产业发展，同时也可以进一步促进麓溪这样的物流产业的发展，一个大型的机械装备和和零部件交易市场的形成，我想是可以形成一个多赢的格局的。”


    
陆为民这番话给黄文旭带来了不小的触动，尤其是提到了可以形成一个大型机械装备和零部件市场，确实勾起了黄文旭的兴趣。


    
实际上宋州是有机械设备和机械零部件市场的，而且还有好几个，可这些市场第一，规模小，没有形成气候；第二，分布零散，分别分布在苏谯和叶河，老市区也有；第三，更多的机械装备和零部件销售门市还是各做各的，没有真正形成一个上规模上档次的大型交易市场，这也使得外来客商在来购买设备和零部件时经常要东奔西跑，有时候要花几天时间都难以买齐自己所需的东西。


    
这个情况黄文旭也有所耳闻，而且麓溪的物流产业势头也发展相当猛，已经超越了麓溪原来占据相当比例的纺织、服装和文体用品产业了，现在麓溪的纺织和服装产业已经基本上完成了向邻近的麓城的转移，尤其是麓城县改区之后，这个势头还会进一步加快，而麓溪现在主要就是发展以大型商贸交易和物流业为主，这已经成为麓溪的第一品牌产业，而且其在GDP中和财政税收所占比例也是日益猛增，真正变成了一个以第三产业为主的区县。


    
这种情况下，麓溪和苏谯、遂安、叶河、麓城的产业互动模式已经日渐明显，苏谯、叶河、麓城日益成为宋州的主要工业基地，而麓溪则主要是围绕着苏谯、遂安、叶河、麓城、经开区等工业基地服务的物流和商贸基地，而沙洲和宋城两个老城区则开始逐渐演变为以金融服务、消费商业、旅游和居住性消费（包括酒店、餐饮、娱乐、医疗、教育）、居住等生活服务型的第三产业基地，虽然这中间仍然也有交错发展的情况，比如沙洲和宋城的医疗器械和生物制药产业已经教育产业，但是大体还是按照这个趋势在进行，第三产业逐渐成为了沙洲、宋城、麓溪三个老城区的主导产业，而苏谯、经开区、遂安、叶河、麓城则慢慢形成了拱卫这三个老城区的新兴工业区，再远一些泽口、梓城则成为重要的现代农业基地。


    
陆为民建议中提到的大型机械设备和零部件交易市场肯定不是一般化的市场，以宋州目前的经济格局，要干肯定就要做成了一个专业性很强规模足够大的专业市场，尤其是在苏谯作为全国赫赫有名的机械加工业基地，叶河也成为全省著名的动力设备和零部件制造基地，还有经开区现在在全国也排名第一的机器人产业，再加上马上就要成型的核电产业园，足以支撑起一个像样的大型专业交易市场了。


    
而这一类大型专业交易市场的形成无疑又会对相关的制造业形成巨大的促进和推动作用，一个完善且便捷的大型专业市场对于一个产业的促进是十分明显的，可以想象得到你所需要的各类零部件都可以就近迅速便捷的得以满足，而且在价格上还有优势，同时你的产品也可以同样进入专业市场获得一个额外销售渠道，你会拒绝这样的投资地么？显然不能。


    
看见黄文旭眼珠子转个不停，陆为民就知道自己这番话又触动了随时都在琢磨着宋州经济突围的黄文旭的思路。


    
他也能理解黄文旭现在的难处，宋州这种制造业城市，工业要突围，要创新，不那么简单，如此庞大的经济体系转向也好，升级也好，转型也好，那都不是嘴皮子说两句就行的，涉及到诸多方面，数百万的城区人口，制造业创造的就业占到了多少？你要轻率的说转型转向升级，稍微一个闪失，那就是天大的事情，没有周密完全的准备，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黄文旭考虑的还得要先做加法，一方面做加法做增量，另一方面才敢考虑做升级做转型，通过这种方式来抵消可能带来的震动影响，说句最直白最现实的话，你要关停并转一些污染高环保过不了关的企业，你也得保证增量这一块能抵消关停这一块带来的GDP和财政税收损失，否则他这个新任市委书记时难以向省委和市里边干部群众交差的。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六十五节  要拼


    
见黄文旭想得有些出神，陆为民摇摇头，看样子这家伙也是因为压力太大，所以弄得什么时候都要往工作上想了，不过不是这样的精神，你又怎么能够承担起这份重任？


    
陆为民一直认为态度决定一切，当你对工作都不能有一个正确的态度时，你是肯定无法取得成功的，那种以为自己手握资源天资聪颖人脉厚实就可以无所不能的想法，只会在残酷的现实面前碰得鼻青脸肿。


    
哪怕是自己自带前世记忆，不也一样战战兢兢，在每一个岗位上不也一样殚精竭虑？很多人都觉得自己成功有运气成分在里边，陆为民也承认前世记忆的加成，但是如果没有持之以恒的积极态度，陆为民相信自己顶多也就是在厅级干部就可以打住了，对此他深信不疑。


    
黄文旭从丰州调任宋州相当于是仕途上的一个质的飞跃，从正厅级向副省级干部的坚实一步，而且是跨越了普通的副部级，直接进入了常委级别，而这一步起码能为他节约三五年的资历打熬时间，所以他面临的压力很大，他必须要在较短时间内拿出一些成绩出来，而且还是要在面对蠡泽新区这个对手竞争的情况下要让宋州继续昂扬向上。


    
这道题很大，很不好做，而对于黄文旭来说，宋州的情况也不是太好，西峰山开发区要被划走，而现在的市长许日修又是一个随时可能走人的家伙，现在是根本无心工作，所以这相当于是他自己一个人来扛起这副担子。


    
但面对这么多具体困难和压力，黄文旭还不能喊苦叫累，不知道有多少人对他的这一次调整转任羡慕得眼珠子发红，哪怕是已经担任副省长的潘晓良和孙慕河不也一样内心艳羡嫉妒不已，所以再苦再累，他也得撑下去，而且要干得漂亮。


    
“省长，您这个建议可真有点儿挠准我心里的痒痒处了，麓溪正在打造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地区和昌鄂皖结合部物流中心，目前大型专业市场已经有三个了，小商品城、服装及纺织面料交易市场、建材市场，如果能够把这个机械设备和零部件专业市场建立起来，加上宋州本来就是传统的粮食交易中心，那么我在想麓溪也好，宋州也好，在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和昌鄂皖结合部的这个物流中心以及物资集散中心的地位就可以得到巩固了，如您所说，也能对我们宋州的相关产业起到巨大的推动作用。”黄文旭顿了一顿道：“不过省长，宋州要想形成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和昌鄂皖结合部的交通枢纽兼物流中心，要成为这个区域的物资集散中心，交通基础设施还要进一步加强啊，我知道省里也在筹备昌州、宋州、昆湖城际高铁，但是我觉得要促进昌宋经济一体化，恐怕还需要进一步加强双方交通基础设施建设，光是一条昌宋高速还不够，尤其是在蠡泽新区的建设上，省里是不是应该考虑在两市之间新建一条快速通道呢？”


    
黄文旭话一出口，陆为民就明白黄文旭的意图了，这是在讨价还价了，省里要拿走西峰山开发区，那么也该给宋州一些回报，这条快速通道大概就是指宋州市区西南出城经西塔过鱼峰到昌州城区这条线了。


    
目前昌州到宋州主要有两条通道，一是昌宋一级公路，二是昌宋高速公路，这两条线路都是走宋州城区——麓城——遂安——宝德——昌州市区，另外还有一条不太完整的线路，也就是宋州市区——西塔——鱼峰——昌州城区，这条线路之所以说是不太完整，主要是指从昌州市区经鱼峰一直到西塔的西峰镇（西峰山开发区）都是堪比一级路面的快速通道，但是西峰镇到西塔县城再到宋州市区的路况就只能算是比较好的二级路面了。


    
这从一个角度也说明西峰山开发区的确与昌州联系更紧密，这也不怪西峰山开发区，事实上从距离来说，西峰山开发区距离昌州市区的距离要比它到宋州市区近得多，甚至连四分之一都不到，西峰山开发区到昌州市中心也不过二十多公里，开车快二十分钟可到，慢一点也就是半个来小时，但是到宋州市中心则有九十公里，以现有路况，起码也要一个半小时才能到，这也造成了西峰山开发区内无论是旅游项目还是房地产项目，主要客户都是来自昌州而非宋州，甚至被很多人都认为这是昌州市区的后花园，与宋州没有关系。


    
光是这一点肯定是还不够的，西峰山开发区何等膏腴的所在，被宋州市县两级花了多少心思才打造出来，一条快速通道，哪怕长达九十公里，那也不够啊，陆为民自然明白，这只是宋州方面提出的第一个补偿条件，肯定还有其他，不过这也代表了黄文旭的态度，起码也是愿意好好谈了。


    
“行了，文旭，有啥想法可以提嘛，春秋书记那里也好，友山那里也好，都可以敞开来谈，省里也考虑过，不会让市里吃亏，锅里有了碗里才能有不是？只要别太过了就行。”陆为民拍了拍黄文旭的肩膀，站起身来伸了一个懒腰，看了看四周，“怎么，敬东还没有上来？”


    
这是周末，陆为民才把黄文旭约着来这青云涧上一游了。


    
陆为民发现自己越来越有些怀旧了，原来还不觉得，但是随着年龄增长，年轻时候呆过的地方，曾经流连过的地方，曾经打拼过的地方，他都有一种难以舍弃的留恋，所以他喜欢有时间的时候去再度造访。


    
像今天来的青云涧，就是他在阜头时亲历亲为把华侨城拉过来打造出来的，现在青云涧风景区已经成为省内最成熟的5A级景区，加上四大古镇和影视旅游文化城，阜头县就有两个5A级景区和一个4A级景区，也使得阜头成为全省旅游产业最为成熟和发达的县份。


    
青云涧的水依然那么清凉滋润，景区设施比原来更加完善了，夏日里游人的数量更多，很多都是拖儿带女，估计也是趁着暑期和周末一起来度假休息。


    
来丰州地盘上，黄文旭很熟悉，但是他毕竟不是丰州市委书记了，所以还是给胡敬东打了招呼，但既然打了招呼，胡敬东就肯定要来，也不可能拒绝人家来，何况陆为民本来也想找机会和胡敬东谈一谈。


    
这段时间陆为民过多精力都放在了蠡泽新区的筹建上，对其他地市的过问也就少了些，哪怕是丰州也有一两个月没注意了，但是陆为民知道昌江要想真正启动腾飞起来，光靠一两座城市或者一个蠡泽新区是不可能的，要多点开花，尤其是像丰州这样具有很大潜力的中坚力量。


    
“恐怕快到了，他说了十一点半之前肯定赶上来。”黄文旭看了看表，“敬东现在也挺忙乎的，要保持当下丰州经济增速一直较快的势头不被其他地市州赶上，他也很拼了。”


    
……


    
黄文旭说的没错，胡敬东的确很拼，所以也很忙，起码在他从阜头到青云涧这段路上，他还在和一位市委书记交代工作。


    
他不能不拼。


    
祁战歌和黄文旭的示范效应实在是太强了，强得让他这个继任者都心潮澎湃，同样也压力巨大。


    
祁战歌和黄文旭都是从丰州市委书记转任宋州市委书记的，转任宋州市委书记意味着什么，大家都明白，哪怕连祁战歌这个在送宋州市委书记任上表现不是太好的，依然给了一个省委常委的身份，而黄文旭现在虽然还没有进常委，但谁都知道那只是时间问题。


    
这两位几乎都是直接跨越了副省长这个层面直接奔省委常委去了，因为他们接任的是宋州市委书记，同样他们也都是从丰州市委书记任上走出去的，再往前，唐天涛是从丰州市委书记奔上了昌州市长，再在往前，张天豪也是从丰州市委书记直接上了副省长，这也很容易形成一种惯例，那就是丰州市委书记就会是副省级干部的天然候选人，胡敬东不希望这个惯例在自己任上戛然而止。


    
省委常委不好说，起码胡敬东还是希望自己也可以一样走上副省级领导岗位的，自己的年龄优势还有，这也意味着自己机会很大，前提是自己要在丰州市委书记这个岗位是干得和前几任一样出色。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六十六节  资本力量


    
和宋州一样，丰州的发展也一样到了一个节点，这一点作为新任市委书记的胡敬东一样清楚，他甚至也和黄文旭在电话里交流时也提到了，两个人都有点儿惺惺相惜的感觉。


    
事实上前期发展得比较快的城市在这场经济危机中都显得更为困难，因为你前面表现太好了，现在表现稍微疲软一些，都会让人觉得你似乎下滑了很多，更不用说长时间高速发展不可避免会有一些后遗症，需要调整，这就更增加了执政者的压力。


    
相较于宋州工业体系的健全以及十分厚实的工业基础，丰州的产业相对要单一一些，像丰州现在的主导工业产业是以家电、建材、家居、电子、食品等产业为主，当然阜头是个例外，这是一个以旅游、文化影视和酒店餐饮服务业为主导的另类，但是除了家电产业外，却没有形成像宋州那样具有较强竞争优势的大规模体系，作为前任市长现任书记，胡敬东也一样很清楚要让丰州继续延续着以前的方略快速发展，难度有多大。


    
一句话，在当下的经济大气候下，哪一座城市想要保持较快的发展速度都已经成为一个无比艰难的挑战，而这个时候也恰恰最是能检验出一任领导水平的时候，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大浪淘沙，你能在这个时候表现不俗，自然也就证明了你自己的能力，所以现在这个时节，既是危机，也是机遇。


    
伏龙和双庙现在经济增速有明显放缓，尤其是双庙，随着经济下行，建材行业出现下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伏龙的支柱产业是家电及相关产业，因为发展到一定规模也出现了瓶颈现象，这也让胡敬东有些忧心，一旦达到某个节点上，要想再进一步就很困难了。


    
同样像南潭的地板产业、大垣的家居产业，都一样出现了放缓的形势，这都让胡敬东倍感压力。


    
当然也并非都是坏消息，像阜头的发展势头依然迅猛，尤其是在阜头和双峰在旅游产业上的合作，尤其是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正式接管了包括骑龙岭、摩柯坪等景区的开发运营后，对双峰境内的景区开发投入很大，同时也通过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良好的经营网络迅速拉动了双峰旅游产业的发展，这些迹象都让胡敬东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今天陆省长和黄文旭到阜头青云涧休息，胡敬东本来有事，但是他还是更愿意来一趟，无他，他也想和自己的上一任领导以及陆省长好好交流一下，探讨一下，看看他们对当前经济形势和应对之策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


    
坐在凉亭里和黄文旭走了一局象棋，才看到胡敬东的座车上来了。


    
青云涧的游客很多，看得出来除了丰州本地游客外，更多的还是来自沪、浙、闽以及本省黎阳、洛门、昆湖、昌州和宋州的游客。


    
的确，像阜头这样一个已经在全国赫赫有名的旅游地，景点如此丰富，既有像影视城这种具有现代气息的景点，也有四大古镇这样历史韵味浓郁的景点，还有像青云涧这样景色优美的自然景观，尤其是在暑期又是周末，双重作用下，游客自然是有点儿人满为患的味道。


    
不过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开发，阜头在游客接待的设施上已经相当完备了，两日游和三日游是现在阜头最盛行的，对于稍远的外省客人来说，周五过来，下午可以看影视旅游基地，晚上到县城的古玩一条街和鬼市消遣购物，第二天既可以选择游四大古镇，也可以选择先游青云涧，第三天则倒转来，这样可以通过错峰避免形成游客拥挤。


    
这种日程安排也导致了每到周末就是阜头的繁盛时候，尤其是四大古镇的开发也形成了各自的特色，现在很多游客，尤其是自驾游游客已经不再住县城里，更愿意住在青云涧或者另外三大古镇中，这么些年来大量涌现的各式风格的商务酒店和特色客栈也是吸引了大量游客，在如何把旅游产业优势做到极致上，阜头县委县政府的确是煞费苦心，也的确取得了相当好的效果。


    
陆为民和黄文旭来的时候算是比较早的了，但是青云涧下停车场起码停了接近四十辆以上的旅游大巴，陆为民大略瞄了一下，昌江、沪上、浙省这三地加起来要占到八成以上，剩下两成就是苏省、闽省、皖省、粤省、鄂省和豫省的了，而除了这些旅游大巴外，密密麻麻的私家车才是最造成交通拥堵的最大原因，也幸亏青云涧安排有相当的交警和义交员，才避免了堵车变成大概率事件，但即便是这样，陆为民和黄文旭进入青云涧时仍然耽搁了十来分钟。


    
陆为民粗略的估算了一下，截至目前为止估计进入青云涧景区的客人就应该超过了6000人，预计到中午会突破7000人，这已经是一个不小的数了，按照黄文旭的说法，像暑期中，如果不是周末的话，每天游客数量会在2500到3500之间，而周末则要翻倍。


    
青云涧的门票是80元人民币一张，也就是说，仅每天的门票收入平均下来就会超过30万，这还没有算青云涧内还有什么索道缆车和游览车这一类的收费项目，如果再加上景区内的餐饮和旅游工艺品售卖，对于阜头来说，对于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来说，进入成熟经营阶段的青云涧景区的确是一个下金蛋的母鸡了，虽然在开发前期青云涧的投入不小，但是经过这么多年的经营，青云涧景区日益火爆，带来的受益也让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赚得钵满盆肥，这也是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之所以愿意接手双峰境内的景区，在他们看来，丰州的旅游资源的确有深厚的潜力可供挖掘，这点儿风险值得一冒。


    
看见胡敬东上凉亭来，陆为民笑着问道：“敬东，看见停车场里停满了车，游客络绎不绝的进山，是不是心里很有满足感？”


    
“省长，这该是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们有成就感才对，省里不也是股东么？”胡敬东也反驳：“这是您在的时候就打下的底子，黄书记和我都不敢居功，如果说摩柯坪和骑龙岭景区全面开发出来并且能够达到青云涧这个水准，那我还能有点儿成就感。”


    
“唔，那华侨城和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这边都已经开始在启动开发建设了吧？”陆为民也知道为这个时候胡敬东没少下功夫。


    
“差不多了，该签的协议都已经签署了，市里和双峰县里都让了一些步，无他，就是希望能够早点儿敲定，早点儿开始建设，争取早一日见成效。”胡敬东也有些无奈：“省长，还是你强，那时候就能把华侨城引进来，现在华侨城可是不得了，牛得很。”


    
资本的力量是强势的，在双峰的旅游景区开发上，实际上丰州和双峰早就和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接触过，但是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是华侨城控股，省市县三级都是小股东，而且由于在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的发展上，华侨城一直处于主导地位，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所以华侨城方面一直很强势，也导致了在和丰州与双峰的谈判上华侨城态度很强硬，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黄文旭在担任丰州市委书记时就和华侨城方面打过交道，也是领教了资本的力量，最终还是丰州和双峰方面做出了让步，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才接手了双峰这边的景区开发建设。


    
“此一时，彼一时，我当初在阜头引入华侨城也是一样求爹爹告奶奶，没你想象的那么伟光正，现在情况更不一样，双峰的景区也开发了这么多年，不愠不火，实际上已经失去了最好的讨价机会，现在能够交给昌南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已经是一个不错的结果了。”陆为民摇摇头，“不要拘泥于一点儿眼前利益，你们要考虑到如果盘活这些资产，带来的受益不仅仅是一点儿门票钱，这些有可能只要能多在双峰呆一天，都能给双峰带来多少消费和人气。”


    
“我们也就是这么看的，市里边也还是有争议，但是最终还是统一了意见。”胡敬东对自己能这么快就驾驭住丰州局面还是比较满意的。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六十七节  扬长避短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黄文旭和胡敬东都能够看到目前局面窘迫，进而采取各种措施，经济下滑带来的影响力还将不断扩大，从物价到就业，从进出口贸易到市场情况，都能逐渐显现出来，觉察不到这一点的，日后就会付出代价，无论是党政领导还是企业家们，比如像房地产商们。


    
昌江不是一个发达省份，存在的短板和问题很多，产业经济极其不平衡，财政很困难，但是基础设施更落后，如何来把这些层面上的东西糅合在一起发挥力量，带动发展，也是陆为民一直在考虑的事情。


    
蠡泽新区算是一个楔子，可以串起昌州和宋州两市，但是昌宋两市都是昌江的经济大市，蠡泽新区能带动两市发展，但是却不可能像其他城市那样可以起到很明显的作用，以昌州和宋州两地的经济规模，还是要靠自身的发展。


    
丰州的产业比起昌州和宋州来，还是弱了一些，但是胡敬东却不糊涂，很准确的看到了这一点，扬长避短，这一点上还是做得很好的。


    
阜头的旅游产业已经成为一块招牌，但是丰州仍然在不断做加法，把日益平庸落寞的双峰加进去，这样一来可以形成新的增长点极。


    
“敬东，能看清楚形势就好，当下全国经济都不乐观，要尽可能的培育起更多的增长极来。阜头的旅游产业这么些年来做得很好，已经成为全省的头牌，但是我觉得仍然还有很大的潜力可挖，你们把双峰拉进来做加法是个好想法，我觉得阜头在历史人文资源上还有很大的潜力可以好好挖掘，比如盘马岭和弯弓岭，还有很多历史典故，加上本来景致也很优美，还有许多土特产，这些方面是否可以结合起来，全方位的经营打造，我相信依托阜头现有的名声优势，可以在这一块上再好好提炼提炼，促进丰州从旅游大市向旅游强市的转变。”


    
黄文旭和胡敬东都能够感受到陆为民似乎心境不是很好，这番话更是有些忧心忡忡的味道，二人也交换了一下眼色，黄文旭才道：“省长，是不是工作不太顺心？”


    
陆为民大概也觉得自己好像情绪有些不对劲儿，摇摇头，“也说不上来，总之感觉现在工作不像以前那么好做了，而大家期望值也太高，弄得我都有点儿压力大增了。你们俩面前，我也不矫情，全省的情况你们都大略清楚，准确的说，除了昌宋丰三州，其他十个地市的情况大概也就黎阳稍微好一点，另外九个地市州都不太乐观，虽然说全国经济都在下滑，各地情况都不太好，不好没问题，你得要找到对策才行，但我们这些地市州党委政府啊，思维惯性太重，始终打不开思路，脑瓜子还在围绕着原来的老路子打旋儿，更多的人把心思放在了传统的招商引资和房地产业上，财政对卖地收入依赖越来越大，这很危险。”


    
陆为民颇为感慨的一番言语也让黄文旭和胡敬东都默然无语。


    
这其实也是对他们的一个提醒，新经济常态下，要有新思维，如何来看待和应对经济下行下的这种状态，这是每个当政者都需要认真考虑的问题。


    
作为一个地方主要领导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是压在肩上的重担，虽然经历了几十年改革开放，老百姓的生活水平得到了很大提高，但是不容否认，像昌江这样的经济欠发达省份，帮助普通老百姓实现增收致富仍然是党委政府的主要任务，即便是宋州和丰州，仍然不例外。


    
像宋州的梓城、泽口，丰州的双峰、南潭、淮山、大垣这些县份，无论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还是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都还远低于全国平均数和全市平均数，宋州全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早已经超过了全国标准，但是梓城和泽口这两县却明显落后，而丰州情况也相似，全市水平超过了全国水平，尤其是像阜头，更是逼近了苏省平均水平，在全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中排到了第一位，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也仅次于麓溪、沙洲、苏谯和昌州几个区县，排在全省第九。


    
这种不平衡也是制约昌江经济发展的一个极大障碍，而对于昌江省委省政府来说，解决落后地区经济发展问题和老百姓的增收致富问题也是补齐经济发展木桶短板的重中之重。


    
“归根究底，还是我们的干部思维问题，跟不上形势发展，缺乏敢闯敢拼的精神信念，过多的考虑个人利益得失，这是当前我们干部队伍中，尤其是领导班子中一个不容忽视的现象。”陆为民紧接着补充道。


    
“干部问题的确是最关键的问题。”胡敬东接上话，“黄书记和我在丰州的时候，每一次也是为干部调整问题最感头疼，都知道选好一个头羊，就能带好一个班子，就能让一个地方一个单位的工作上新台阶，但是要想让你各方面都满意的干部真的很难找，就像省长刚才你说的那样，理想信念欠缺，拼搏精神缺失，考虑个人利益太多，这些情况或多或少都在我们很多从组织部门看起来都还觉得不错的领导干部身上存在，或许他在现在的位置上似乎还行，但是你把他放在更重要更关键的岗位上，可能就能感觉到他捉襟见肘了，不是这里出问题，就是那里犯毛病，……”


    
从干部问题上探讨起来，陆为民和黄文旭、胡敬东都有很多的共同话题，都感觉到现在的干部真正全副身心扑在工作上，而在能力水准上也能让人满意的太少了，堪称奇缺，这让你在用干部时始终觉得只能凑合着用，很难找到一个十分满意的角色。


    
“蠡泽新区新建，也需要选拔一批干部充实，我和一舟部长也交换过意见，他也在征求我和宝华、友山的意见，我也让他和昌州、宋州市委协商一下，在选拔干部上要多方征求意见，要选好人才，从一开始就要班子建好。”陆为民微笑着向黄文旭和胡敬东道：“你们两位都是执掌一方的诸侯，有什么优秀干部也可以向省委推荐嘛，虽然说要搞公开竞聘，但是组织推荐也一样是欢迎的。”


    
“蠡泽新区是个新生事物，涉及到日后整个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如何定位，包括城乡统筹，城乡一体化，我觉得这算得上是一个比较深刻的尝试了，里边没准儿也会遇到很多一时间难以解决的新问题，比如怎么来解决新区中农村人口转化为城市人口的角色转化问题，会遇到那些不适应和具体问题？”黄文旭倒是对蠡泽新区的社会事业建设这一块有些担心，“我琢磨着日后这一块工作会是一个难点，需要对基层工作有着相当了解，同时又要有相当理论基础的干部来抓这一块。”


    
“黄书记，你说的没错，但是我以为就目前来说，蠡泽新区最紧迫的问题还是建设和产业培育问题，省里提出了那么大几个功能区板块，我敢打赌，这对昌州和宋州都有冲击，昌州和宋州都不会坐以待毙，会有反击动作出来，但是在基础设施没起来之前，蠡泽新区无法展示其优势究竟体现在哪些方面，所以产业招商和培育会是一个挑战。”胡敬东不认可黄文旭的观点。


    
陆为民对两人的判断都表示了认同，一个是远期的难题，一个迫切的问题，蠡泽新区全面建成之后可能会在发展中遇到社会发展的难题，但是当下最迫切的还是建设和招商引资产业培育的问题。


    
“要说招商引资，省长，我倒是觉得我们宋州有一个不错的人才，老郁前几天和我一起吃饭还说起了她，认为是个难得的人才，肯学肯钻，而且反应快，适应能力强，你恐怕都知道我说谁了，就是齐蓓蓓。”


    
黄文旭倒是给陆为民推荐了齐蓓蓓，这让陆为民也觉得讶异，“文旭，齐蓓蓓好像是刚当叶河区长没多久吧？”


    
“嗯，时间不长，表现也不错，但是我也认同老郁的观点，齐蓓蓓的强项还是在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上，她在经开区和招商局的表现都证明了这一点，她在叶河也展示了她的强项优势，嗯，客观的评价，社会事务这一块的工作不是她所长。”黄文旭评价很客观：“您恐怕也有印象，齐蓓蓓在经开区时也是表现尤其突出，蠡泽新区初建，我觉得招商引资这一块工作倒是挺适合她。”


    
黄文旭的推荐让陆为民也微微点头，齐蓓蓓的强项的确不在社会事务管理这一块上，这个女人嗅觉灵敏，反应快，适应能力强，而且社交能力尤其突出，口才也好，在这方面的确是个人才，不然也不会被安排到叶河区担任区长，这是一个优点缺点都比较明显的干部，应该扬长避短。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六十八节  机会


    
“钱哥，您觉得我该不该去报名？”齐蓓蓓替钱瑞平盛了一碗汤，然后又替钱瑞平旁边的女子也盛了一碗，“汤姐，您也来尝尝，这松茸汤味道特鲜，这是这家店特色，特营养滋润。”


    
“小齐，这要看你自己了。”钱瑞平端起碗，用勺子舀了一勺，尝了尝，味道的确不错。


    
现在宋州随着城市规模不断扩大，来自省内外各地的人口也大量涌入宋州，使得宋州的传统饮食习惯也被改变了不少。


    
按照相关单位的统计，宋州在近十年来都一直属于人口流入城市，而且流入规模从2004年开始一直处于高位运行，在2007年达到了一个高峰极值，一直到现在每年流入的人口仍然处于较高位。


    
这主要是从流动人口（市外户籍）数量体现出来，2010年全市流动人口同比增长13万，达到了178万，而在2005年时，流动人口不过68万，仅仅五年间就增加了110万，其中从事第二产业的流动人口占到了百分之八十以上，主要分布在苏谯、遂安、经开区、叶河、麓溪、麓城这几个区县。


    
宋州市方面也做过统计，流动人口中来自省内其他城市的人口占到了百分之五十五，其他百分之四十五主要来自皖、鄂、豫、川、渝、黔六省市，近期来自东三省的人数也在增加。


    
大量外来人口使得宋州城区疯狂膨胀的同时，也带来饮食习惯的变化，像川菜、火锅也逐渐成为这个城市居民比较喜欢的饮食。


    
钱瑞平和齐蓓蓓关系一直不错，作为自己的老领导，也算是把自己引上仕途的“导师”，哪怕那时候只是一个校团委书记，齐蓓蓓也一直很尊敬钱瑞平。


    
齐蓓蓓也知道钱瑞平不算什么特别善良的人，这年头善良的人大概也做不到这个位置上，但是相对来说，她觉得钱瑞平是一个比较客观的领导，起码道德品质还是在及格线以上的。


    
“怎么说呢？”齐蓓蓓歪着头问道。


    
“你现在刚担任叶河区的区长，要说你不到四十岁就出任这个职务非常难得了，不过你也应该清楚，如果你一任区长干满能够顺利接任书记，那么估计也会继续在区委书记位置上干一届，那时候你的年龄优势就不是太明显了，而且我觉得你的优势强项是在招商引资工作上，这一点我记得当初郁书记也特别欣赏你这方面的能力。”钱瑞平一边尝着松茸汤，一边沉吟着道：“蠡泽新区新建，嗯，现在还是筹建，这一次公开竞聘，标准放得比较宽，副处级和处级干部均可报考不同职位，而且也没有针对担任下一级岗位时限要求，这对于你来说应该说是一个难得的机会，按照一般来说，担任下一级职位是要求两年以上时间的，你担任正处级职位不过一年多时间，所以这很难得。”


    
“可是我现在在这个职位上干得挺好，我又有些舍不得。”齐蓓蓓脸上充满了矛盾犹豫：“而且我觉得叶河这个平台也不错，……”


    
她这是大实话，一步一个脚印走到叶河区区长这个职位上真不容易，外边人都羡慕她踩着狗屎运，每一步都走得这么漂亮，又有那么多领导欣赏她，所以她才这么春风得意，但是又有几个人真正看到她苦心孤诣地琢磨工作，扎扎实实的拿出来那么多成绩，只有她身边人，只有看重她的领导，才能了解这些，其他人，不是被她的年龄，就是被她的性别和外表给遮住了，也没有多少心思来关心她的其他了。


    
钱瑞平顺手给自己妻子夹了一筷子野菌，然后自己也拈了一筷子牛肝菌塞进嘴里，慢条斯理的咀嚼着：“叶河是不错，但是小齐，你要看得更远一些，叶河这两年经济增速比较快，但是县改区之后叶河更多的要以市区城市管理工作为主了，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是城市管理工作分量会加大，我实事求是的说，这非你所长。”


    
齐蓓蓓虽然心里不太服气，但是她也承认，和招商引资对外协调相比，那些相对繁琐而常规性的社会事务工作对自己的兴趣要小得多，她更喜欢那种富有挑战性和创造性的工作。


    
见齐蓓蓓不吭声，钱瑞平知道自己说中了齐蓓蓓的心事，继续道：“你应该清楚你表现最好的时期是在哪里？是在招商局，在经开区，尤其是在经开区！正因为你在经开区的优异表现，你才能到叶河来，我也在叶河呆过，叶河情况怎么样我也清楚，我感觉你在叶河干得并不是特别顺手，不知道这是不是我的错觉，所以我说这一次蠡泽新区的成立对你来说是一个特别好的机会。”


    
齐蓓蓓知道钱瑞平的话是正确的，对自己来说，叶河看上去是一个非常好的平台，但是对于自己来说，从事一些自己并不十分擅长的工作，也许在表现上就难再复制自己在经开区时的卓越，而一旦自己的表现泯然众人，恐怕自己原本还算光鲜的印象就会迅速褪色，也许几年后领导心目中自己也就是一个很普通的女性干部了，这是齐蓓蓓不愿意见到的。


    
蠡泽新区无疑是一个更高更大的平台，按照自己从各方面获得的消息来看，蠡泽新区现在看上去似乎还有些寒酸，但是其前景却不可限量，省里是要把它按照国家级新区的标准来打造，所以投入会相当大，需要吸聚和培育的产业也很可观，这也才让省里不少人颇有怨言，这不但耗费相当大的资金，同时也会让那些在产业上与蠡泽新区产业有所冲突和竞争的地方政府和企业感觉到似乎夺去了本来该属于自己这一部分的产业。


    
蠡泽新区从各方面来说都是崭新的，尤其是在体制创新上，这对于加入者都是一个挑战。


    
但齐蓓蓓喜欢这种挑战。


    
蠡泽新区一旦开建就面临一项关键工作，那就是涉及到的几个功能区板块都要推进产业引入和吸聚培育，像生物制药和健康医疗产业，蠡泽新区没有底子，几乎是要从无到有开始，这无疑是一个巨大挑战，但是齐蓓蓓却很想去接受这种挑战。


    
这也是齐蓓蓓最擅长的。


    
“蠡泽新区目前是按照省级新区来搭架子，这种公开竞聘名义上是面向全国，但是真正具有竞争力的还是对本地区情况比较熟悉的本地干部，像你，在招商局和经开区都有上佳表现，领导都清楚，那么在竞聘演讲和面试以及领导评判时，这都会让你得到加分，这也会增加你的机会。”钱瑞平进一步阐述，“而且前期按照省级新区来打造，但到后期还会迎来升级，像国家级新区发起冲击，这也对各方面工作，尤其是招商引资提出更高的挑战，你如果能够站在这个位置上有所作为，我相信对你几年后的仕途发展都大有裨益，届时副厅级，甚至正厅级岗位都可能向你招手。”


    
“市长，你这话都快把我给逗得心花怒放了，好像我真能一步跨入那个层面一样，您都没说蠡泽新区这一块工作挑战性有多大。”齐蓓蓓似乎想通了许多事情，笑了起来。


    
“没有挑战，何来收益？”钱瑞平反问，“你不也就渴望这种挑战么？别告诉我你没这么想过，这不丢人，敢于迎接挑战，通过挑战展示自我，把自己最耀眼的一面展示出来，赢的认可和尊重，这才是能该做的。”


    
钱瑞平的话让齐蓓蓓陷入了沉思，最终她没有再说什么，而钱瑞平也没有再提。


    
这种事情说到这个地步已经很够了，再说就过了，都是成年人，一级干部，有自己的考虑，也会对自己的行为负责。


    
……


    
蠡泽新区筹建小组（管委会）班子成员公开竞聘从一开始就吸引了无数人的目光。


    
尤其是在蠡泽新区初期以筹建小组，后期将会以新区管委会开展工作的班子成员人选的公开竞聘招募让无数在现有岗位上觉得不满意的干部们都跃跃欲试起来，毕竟这是一个从初级像厅级直跳的机会，而且这种公开竞聘再怎么都要比常规的选拔认同要公开公平得多，起码很多人是这么看待的。


    
除了齐蓓蓓，像彭元国一样对这个机会充满兴趣。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六十九节  挑战


    
彭元国思前想后花了三天时间，最终还是决定自己要亲自跑一趟见见老领导，顺带听一听老领导的意见。


    
在双峰，彭元国觉得自己干得还是不错的，但是一步一个脚印，一直干到现在的常委副县长，但是在这个层面上彭元国总觉得自己还是欠缺了一点儿什么，对此他自己也琢磨过许久，最后判定自己欠缺了一些在更大平台上锻炼的机会。


    
双峰在从陆省长离开之后就陷入了一种困境，这个困境倒不是说双峰就变得多么糟糕了，而是说缺了点儿精气神。


    
陆省长离开之后的这么十多年来，双峰的发展势头始终是起起落落，难以有一个让人满意的持之以恒的发展战略，无论是原来的曹刚、邓少海，还是后来的蒲燕、孔令成主政，都再也没有让双峰恢复到当年陆为民在这里当副书记和县长时候的那种蓬勃态势，这就是彭元国的感受。


    
缺乏了那种精气神，双峰始终就是那么既没有什么特别出彩，也没有什么特别落魄的状态下，偶尔增速也能排到全市前三，但大部分时候还是处于全市的下游，就这么磨磨蹭蹭的就晃过了十多年，也恰恰是这种要死不活的状态让彭元国很憋屈，他不想再持续这种状态下这么熬下去，想要趁着自己年龄还算年轻搏一把，闯一闯，看看能不能闯出点儿名堂来。


    
他的这个想法也得到了杜笑眉的支持。


    
彭元国和杜笑眉关系一直不错，因为彭元国算是最早跟随陆为民在洼崮打拼的“从龙”角色，虽然彭元国当时算不上陆为民最腹心的人，与章明泉和齐元俊无论是在份量上还是亲密度上都要差一些，但是彭元国后来却一直都和陆为民有着联系，这一点杜笑眉也知道，两个人在县委里边关系一直算是密切，而彭元国也隐隐约约知晓杜笑眉和陆省长是有些瓜葛的，所以对杜笑眉也很尊重，有不少话两个人都能在私下里沟通。


    
所以当彭元国把自己的这些想法和杜笑眉说了后，杜笑眉也支持彭元国可以去试一试搏一搏，总好过一直在双峰这塘水里挣扎。


    
得到了杜笑眉的支持，彭元国才下了决心，当然在报名之前，他还是要专门找陆省长汇报一下工作，这也是杜笑眉给他的建议。


    
和陆省长的秘书联系上之后，彭元国便请了假赶到了昌州，陆省长的秘书对彭元国很客气，省长在开会，便专门安排秘书把彭元国带到了会客室，让彭元国稍候，这让彭元国也有点儿诚惶诚恐。


    
不过这样也好，可以有点儿时间整理一下思绪，他也有好久没见老领导了，待会儿老领导多半也是要问工作上的情况，无论自己走不走，起码现在自己要把自己的工作能说出一个子丑寅卯来，这是最基本的要求。


    
……


    
听完彭元国的想法，陆为民一时间没有表态。


    
应该说彭元国的想法是好的，双峰这几年的情况陆为民还是了解的，两个字来综述，平淡，没啥特别的表现，孔令成年龄偏大，估计也很快要调整，所以也说不上个啥来。


    
的确，陆为民也知道不能对双峰奢望太高，很多人都觉得阜头和双峰各方面条件都相若，为什么现在阜头如日中天，双峰就望尘莫及，都认为这说不过去，从理论上来说，似乎有点儿，但是陆为民却知道这就是一个机遇问题。


    
双峰和阜头在起步时条件相似，但是在特定的时代走上了不同的路，双峰一度也抓住了一些机遇，比如洼崮的昌南药材专业市场，还有相关的制药产业，但是却没有继续推动发展下去，到现在双峰的医药相关产业仍然是双峰的支柱产业，但是在规模上却无法和那个时代的经济发展势头相提并论。


    
而阜头在起步上也是一样，但是从陆为民到宋大成再到关恒，以及在后边的温有方和何青，都坚定不移的牢牢抓住旅游产业和影视文化产业作为着力点不放，从影视城基地到青云涧再到四大古镇以及阜河水寨，阜头通过前后五届县委政府坚持不懈的产业发展，最终把旅游产业推到了一个在很多人看来望尘莫及的高度，全县旅游影视以及与旅游相关产业占到了全县GDP的七成以上。


    
黄文旭和胡敬东在与陆为民探讨阜头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时候，都谈到了这一点，一个牢牢抓住发展中心不放持之以恒推进支柱产业发展不松手的县委县府班子是关键，这是阜头能在丰州脱颖而出，甚至在昌江省都冠绝一时的关键。


    
宋大成和关恒不说了，像温有方和何青，陆为民不是十分熟悉，但是也知道这两个人也都是能力不俗的干部，在阜头担任县长和县委书记期间也都很好的把握住了阜头发展的节奏，造就了阜头的崛起，而双峰，从曹刚到邓少海，再到蒲燕和孔令成，曹刚和邓少海这两届的表现只能说耽误了双峰的发展，而蒲燕准确的说也没有抓住工作重心，孔令成因为年龄原因，也丧失了锐气和闯劲，这几届下来，就把双峰弄成了现在这种不尴不尬的局面，让陆为民也是扼腕不已。


    
彭元国大概也是在这种环境下长期工作，觉得心境有些压抑，觉得这样下去消磨了自己的勇气锐气，看到了蠡泽新区的公开竞聘，激发起了一些雄心想要搏一把，这无可厚非，但是陆为民不认为蠡泽新区就适合在蠡泽新区发展。


    
以陆为民对彭元国的了解，彭元国的能力只能算是中上，不算特别突出，他的优点长处是踏实肯干，勤于学习，蠡泽新区新建，需要的是有创新理念和挑战精神的干部，就这方面来说彭元国并没有什么优势，陆为民担心对方真要去了蠡泽新区，那里通过这种公开竞聘，肯定是群英荟萃，这种情况下，彭元国能否适应这种环境还真不好说，这一点陆为民觉得需要和彭元国说透点穿。


    
“元国，我和你也认识快二十年了，我不和你说废话，你想去蠡泽新区，想要上进，我觉得这是好事，蠡泽新区这一次公开竞聘方式也激起了很多干部的心气，大家也都意识到了蠡泽新区这个平台对有志于展示自我能力的人来说是一个绝好的大舞台，所以竞争会很激烈，但是这种竞聘上的竞争我觉得都还在其次，如果竞聘上了留下来，都应该是精英，接下来的工作中才是真正的竞争。”陆为民斟酌着言辞，“我要和你说的是，蠡泽新区这个平台和以往省里任何一个部门单位或者地区都不一样，它会选择一个全新的模式，前期可能会是以建设和发展经济为主，但是很快就会切入到社会事务中去，怎样把这个全新的事物打造成为一个让省委省政府甚至是中央都认可和夸赞的典范，挑战难度很大，嗯，我的意思是，假如你去竞聘，竞聘上了，不过是万里长征第一步，面临的工作竞争压力会更大，这可能和你在双峰的工作节奏、性质、状态完全不一样，你在双峰好歹是一个县领导，可在蠡泽新区，恐怕人人既是指挥员也是战斗员，没有什么领导不领导一说，每项工作都会分解到个人，细化到每天，我估计到时候会有很多人都难以适应。”


    
陆为民顿了一顿，“我不知道你做好这个思想准备没有，但是我可以肯定一点，假如你真的到蠡泽新区工作，那么前期的工作节奏和压力会让你很难受，但是这肯定会是一个极好的打磨、锻炼和学习的机会，关键在于你自己能否有充分的思想准备，尤其是在你这个年龄段。”


    
陆为民相当直白的话让彭元国也有些动容，蠡泽新区的工作不会轻松，这一点他有心理准备，但是像陆为民说得这样严重，还是让彭元国有些意外，他觉得陆为民似乎不是很认同自己来竞聘，但是一琢磨又好像不完全是，更像是担心自己吃不消这份工作。


    
吃苦彭元国不怕，彭元国担心的是自己难以适应，或者说因为长期在双峰这种氛围环境下，思想理念跟不上形势，导致工作也拿不起来，那才真正成了笑话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七十节  好好干


    
看到彭元国皱眉苦思，陆为民也不催促。


    
他需要彭元国对他自己的状态做一个客观的评判，究竟能否适应能否胜任新环境下的挑战，这不是开玩笑，也不是不行就重来的事儿，也关系到彭元国今后一辈子事业的事情，所以陆为民笨人也无法帮其做决断，只能给他一些分析评估，让其意识到这里边的风险性，自己来做决断。


    
彭元国的确有些矛盾纠结，陆为民的提醒他也意识到了，蠡泽新区不是想象那么美好，前期工作压力和任务都会相当重，他有年龄优势，但是也仅止于他这个级别层面，实际上如果进入到蠡泽新区，精英荟萃，自己能不能做到突围而出，真不好说，但是他又真不愿意在回到双峰那种有些沉闷的工作环境下去继续下去，他渴望闯荡一次，哪怕这里边有风险。


    
良久，彭元国才慢慢的坚定了自己的信心，沉声道：“省长，我还是想去试一试，不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我现在孩子也已经读大学了，家里也没啥牵挂，我也知道蠡泽新区的工作肯定会压力大任务重，但您知道我不是一个怕苦怕累的人，我也不是那种不愿意学习接受新生事物理念的人，所以我想去闯一闯，哪怕碰个头破血流，我也乐意。”


    
陆为民点点头，“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再不支持你就说不过去了，那你去吧，好好准备，既然决定了，那就要争取成功。蠡泽新区工作压力肯定大，但是这也是一个磨砺自我的机会，只要是金子，就可以在大浪中被淘出来，也终究会闪光，我相信你也可以，保持谦虚勤奋的态度，多感受一下外界的变化和新鲜气息，也不是什么高精尖的工作，本着一颗学习之心，多学多琢磨，没什么大不了。”


    
彭元国站起身来，脸色微动，“省长，我今天来一方面是要向您汇报工作和自己的这个打算，另一方面也是要感谢您这么多年对我的帮助，我知道您的性子，不喜欢那些俗物，所以什么也没带，我就带一句话，我会好好工作，不给我们洼崮出来的干部丢脸。”


    
陆为民笑了起来，这彭元国本性都是很朴实的，但工作这么多年，再怎么也懂了一些人情世故了，这番话倒是说得有点儿意思。


    
洼崮出来的干部，嗯，这个“圈子”可不大，除了章明泉和齐元俊，好像现在也就没有了，章明泉和齐元俊年龄都已经过线，而且都到人大政协去了，就剩下自己和他彭元国了，倒真是一个够“小”的“圈子”了。


    
点点头，陆为民也戳破对方的小心思，更何况彭元国本质上也是一个老实人，这么多年表现也是如此，所以他也只是微笑着望着对方，摆摆手，给对方鼓励：“好好干。”


    
……


    
蠡泽新区班子搭建还是来得很快的，虽然要通过公开竞聘，但是并不是所有职位都要经过公开竞聘，同时初期是要搭框架，主要还是以筹建小组名义把架子拉起来，所以省委组织部那边也动作很快，效率也很好，这一点陆为民倒是觉得闻一舟这个组织部长很合格，进入状态非常快，三五两下子就打开了局面，当然这可能也和尹国钊的全力支持和闻一舟担任了两年省委秘书长有一定关系。


    
这些具体工作都不是陆为民考虑的事情，彭元国也好，齐蓓蓓也好，要竞聘蠡泽新区的职位，那都要按照程序来走，陆为民不会为这些人打什么招呼，连竞聘关你都过不了，还谈什么在蠡泽新区的工作打开局面了，这一点陆为民很坚持，你无法说服组织部门认可你的能力，那就说明你真的可能欠缺了一些什么，还不具备担任这个职务的能力。


    
“是蔡亚琴让你来问我的？”陆为民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很文静的坐在自己斜对面的甄婕，“顾子铭连这点儿勇气都没有了，还要支使老婆来找关系？当个县委副书记混到这个份儿上了？”


    
甄婕心里一阵发紧。


    
她本来是很不情愿来这一趟的，但是蔡亚琴亲自跑到沪上来见她，缠着她磨了一个上午，她不答应下来就不走，所以最终甄婕还是应承了下来。


    
但甄婕知道陆为民和顾子铭之间肯定是出了一点儿什么状况，要不以顾子铭给陆为民当了几年秘书，何须要自己来开口问这事儿？几年秘书的情分难道就淡薄到了这种程度？尤其是陆为民连姓带名的称呼顾子铭，更让甄婕心里发怵。


    
“为民，亚琴来找我，我觉得也没有什么，可能也许是顾子铭觉得不太好来找你问这事儿，嗯，是不是担心你认为他这是想要跑官要官吧。”甄婕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没那说法，想求上进很正常，何况这一次是公开竞聘，他如果真想去，自己报名就行了，他如果吃不准想要征求我意见，打电话也好，自己来也好，就那么难？还得绕这么大一个圈儿找你来？”陆为民摇摇头，脸色沉郁，“我看啊，这是他自己心里没数，哼，我也不知道他这几年现在是干什么，听说迷上了打牌？”


    
甄婕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陆为民这是对顾子铭很不满意了。


    
顾子铭好打牌这一口已经不是秘密了。


    
甄婕也听蔡亚琴说起过，说顾子铭自从在西塔担任副县长之后就学会了打牌，而且越打越喜欢打，几乎成了业余时间最大的爱好。


    
原来还只是玩玩儿，十块二十块一炮，后来逐渐升格到了五十，这个层次上一直维持了好几年，调到遂安担任县委副书记之后，遂安那边经济条件好，每年奖金要高不少，加上现在蔡亚琴也调到了市教育局担任副局长，两口子收入条件不错，所以顾子铭打牌就升格到了打一百一炮了，一场输赢几千块钱就成了正常事儿。


    
蔡亚琴也劝过顾子铭，据说也有相关领导提醒过顾子铭，顾子铭有所收敛，但是不久之后又故态复萌，只不过相对来说选择场合和对象要隐蔽一些了。


    
陆为民也早就听到了关于顾子铭喜欢打牌，而且打得不小的传言，他在宋州这么多年，消息自然灵通，池枫就说过顾子铭现在有点儿放荡形骸了，也不知道是因为仕途不顺呢，还是觉得打打牌无关紧要，总而言之他喜欢打牌的这事儿在遂安不是秘密，除了政府机关一些干部外，顾子铭在外边的牌友不是很多，大概他也在这方面比较注意。


    
看见甄婕不吭声，陆为民也知道自己这是问道于盲，甄婕就算是知道也不会回答这个问题。


    
见甄婕脸色有些黯淡，陆为民心里一软，毕竟甄婕来一次也不容易，而且顾子铭喜欢打牌也和她没啥关系，她就是受人之托而来，“蔡亚琴怎么也变成这样了？”


    
“为民，亚琴也没别的意思，就是问问顾子铭适合不适合来蠡泽新区，没别的意思，……”甄婕咬着嘴唇道。


    
“阿婕，你也太老实了，太相信蔡亚琴了，顾子铭适合不适合，他们自己不知道，还需要你来问我？蠡泽新区干部选拔竞聘的规则和条件都刊登在了《人民日报》和《昌江日报》上，合适不合适，能不能行，一目了然，还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来问我？”陆为民没好气的道。


    
他本来对蔡亚琴的印象就一般，现在对蔡亚琴印象更差，这个女人是越来越市侩，这哪里是找甄婕来问事儿，这就是借甄婕之后来给自己施压或者提醒，该提拔她老公了，她老公在副处级干部上一干就是十年，年轻干部都变成老干部了，还是你陆为民秘书出身，你陆为民都当省长了，怎么你的秘书还在副处级干部上徘徊，这是打你陆为民自己的脸，……


    
甄婕也不傻，她何尝不知道蔡亚琴的一些用意，这几年来蔡亚琴在她面前没少埋怨，尤其是这一年来陆为民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之后，蔡亚琴跑自己这边来的次数明显频繁了许多，电话也几乎是每周都要打一次，免不了就要说到顾子铭现在的情况，甚至也提到顾子铭现在喜欢打牌也是因为工作不太顺心，排解消遣的缘故，总而言之或明或暗的也都和甄婕提过几次要甄婕帮忙在陆为民那里提一提。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七十一节  微观经济


    
甄婕也知道蔡亚琴其实真实意图是想要探听一下陆为民的想法，这个任务似乎也只有自己更适合。


    
这几年顾子铭和陆为民也并非没有联系，但是自己知道自己事，顾子铭在陆为民面前就不敢提工作上的事情，他也知道自己的表现陆为民肯定知晓一些，这要把话说透了，招来陆为民的批评，只怕还要更糟糕，所以这一次蠡泽新区的成立筹建，顾子铭内心并没有太多的期望，他只是想要借这个机会来试探陆为民，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自己了。


    
看见甄婕默不作声，陆为民叹了一口气，“阿婕，顾子铭的事情，你就别掺和了，他自己还不知道他自己的情况？既然他托了你来问话，你也可以转达我的意思，多自我反思反省一下，让他自己好好琢磨一下他现在在干什么，未来想干什么，对他自己有帮助，如果连他自己都没有想清楚他该干什么，想干什么，只是被外界的喧嚣浮华所惑，我觉得他甚至连他现在的职位都不能胜任，还来我面前说这些，他自己就没有一点儿自知之明么？其他我不多说。”


    
这样没头没尾却又冰冷彻骨的话肯定会让顾子铭好好反思一番了，但是甄婕也知道陆为民肯定是对顾子铭极其不满意才会如此，陆为民工作上的事情，她也不可能多说什么，而且据她所知的顾子铭表现也的确让人失望，她只能叹气。


    
看见甄婕幽怨自怜的表情，陆为民心境也是变化莫测，自己这一辈子好像始终和女人纠缠不清，虽然现在自己已经在尽全力扼杀一些不该再保留保持的东西，但是有些事情却总是要超出自己预料之外，而自我反思之余，发现归根结底还是自己内心深处存着一些说不出的幻想，总希望能够让一切皆大欢喜，让所有人都能满意，但是明知道这不可能，却总觉得自己有上帝光环，能够解决一切。


    
其实甄婕并没有像陆为民所想象的那样在那里幽怨自艾，她只是有些觉得回去之后不好面对自己的闺蜜而犯愁。


    
满怀希望而来，结果带回去的消息比不来这一趟更糟糕，这怎么对蔡亚琴开口交待？


    
看样子陆为民对顾子铭的印象似乎已经相当糟糕，想想也是，作为陆为民的秘书，十年副处级干部不挪窝儿，这的确很少见，而且要说顾子铭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能力也不弱，从秦宝华到祁战歌再到黄文旭，换了三任市委书记，怎么就都没有一个人垂顾于他？这里边没有其他原因？


    
就算是陆为民走了，但是无论是秦宝华还是祁战歌都还是和陆为民有几分香火情在的，一个最简单的道理就像吕文秀不就发展得很好？怎么轮到他顾子铭领导就视若无睹了呢？


    
这些理由甄婕都能想得明白，问题是蔡亚琴能接受么？顾子铭能想通么？


    
“外面那辆车是你买的？”陆为民注意到甄婕是自己开车来的，一辆沃尔沃XC60，低调而朴素，挂着沪牌。


    
“不是，华姐送给我的。”甄婕有些脸发烧，自己刚学会车，陆志华就表示要送自己一辆车，甄婕婉拒无果，本来陆志华打算送一辆宝马X5给甄婕，虽然甄婕也知道陆志华是真不缺钱，但是一来宝马X5实在太贵了，而且也太招摇，她在华民经济研究院虽然收入不低，但是作为一个单身女人，开一辆一百多万的宝马X5还是太引人注目，所以她坚决不同意，后来陆志华才帮她选了这辆沃尔沃XC60，说内心话，她挺满意。


    
“哦？”陆为民也忍俊不禁，“这是对你工作的认可吧？”


    
陆志华还真不愧有良心老板的称呼，每年集团年会，除了集团发的奖金和礼品外，陆志华都会以私人名义出钱买一些特别的礼物以她自己的名义送给集团内部的一些她认为为企业作出了特别贡献的员工，而送的最多的就是汽车，2008年，她就一次性送了10辆MINICOOPER给集团内部做出突出贡献的女员工，2009年三八妇女节，她又自己出钱买了十份迪拜七日游礼物奖励给集团内部表现优异的女员工，今年春节年会，陆志华更是买了三台路虎揽胜奖给集团内她认为对公司作出了巨大贡献的中层，当时也是在沪上企业界引起了很大的轰动，也被魏德勇旗下的《企业家》杂志以专题形式做了报道，传为美谈。


    
陆志华本人并不喜欢车，但是她知道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喜欢车的都不在少数，所以她也乐意用这种方式来激励自己内部员工发挥创造力，为企业做出更大的贡献。


    
而华民集团旗下各集团公司也纷纷效仿总公司的做法，像魏德勇掌舵的潮流文化传媒集团去年年会就奖励了旗下优秀员工10台途观，而齐镇东掌舵的风云通讯对旗下风云通讯研究院的在智能手机研发上做出突出贡献的三名研发人员更是大方，每人一百万现金外加每人一台宝马528。


    
“可能是吧。”甄婕脸也有些微微发红。


    
其实她知道不完全是这个因素，华民经济研究院在华民集团中的地位并不显赫，但是作为智囊部门，又不可或缺，陆志华对华民经济研究院还是很重视的，加上甄婕这种特殊关系，都是单身女人，两人自然而然也就经常在一起，也使得甄婕在华民集团内部的地位显得特殊起来，也就有传闻说甄婕可能会出任华民集团董事局秘书兼任董事长助理，但是甄婕却不太愿意，她觉得如果和陆志华朝夕相处，可能反而就没有了这种相处融洽的氛围，她也把这个想法和陆志华说了，陆志华也赞同她的观点，再好的私人关系，保持一定距离，才能让大家更和睦融洽的相处。


    
“你一个人开这么远，也不怕不安全？”陆为民忍不住又问道。


    
从沪上开过来的昌州哪怕全是高速公路，也有800公里左右，看甄婕娇弱的模样却要开这么远，陆为民都觉得有点儿担心。


    
“没你想象的那么吓人。”甄婕摇摇头，“早上八点钟出发，我就保持着100的时速，中途到服务区休息了几次，顺带把午饭吃了，下午不到七点钟就到家了，十个半小时吧，稍稍有点儿累，感觉和出去旅游爬了山差不多，甚至还轻松点儿，而且这两年我也经常和小妮一块儿出去旅游，很多时候也开车，习惯了。”


    
陆为民知道甄妮前两年就买了车，一台牧马人，很难想象甄妮这娇小玲珑的模样居然去买了一辆牧马人，而且经常出去闯荡，让陆为民也很是担心了一阵。


    
不过甄妮大概也有了一帮据说都很女汉子的闺蜜，都是喜欢外出越野旅游的女性，随着经济发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中产阶层群体的膨胀，这种女性喜欢越野旅游，动不动就叫嚷着要踏遍西藏新疆，走遍祖国大好河山的女汉子们也越来越多，尤以大都市居多，自然而然也就形成了各类团体，她们有经济基础，有闲暇时间，有豪情逸致，再加上不缺钱，自然也就有专业人士愿意为她们服务，现在甄妮基本上每年都要出去好几趟，有时候要把甄婕拉着，大多数时候还是自己和她那帮女汉子车友去，还迷上摄影。


    
“在华民工作还行吧？”陆为民也很关心华民的情况，虽然经常也和陆志华、崔磊、杜启立他们联系着，但是他们的说法都更有感情倾向性，相比之下陆为民觉得可能甄婕还要客观一些，“经济形势不好，各行各业都在下行，华民集团应该也受到比较大的影响吧？”


    
“总的来说华民还行，不像其他企业所受到那么大的影响，华民几大板块，房地产，食品饮料，通讯，影视文化传媒以及院线，还有就是金融和投资，房地产颓势已经渐渐显现出来，尤其是二三线城市，不过你也清楚世纪风华地产在二线城市的项目都很少，现在基本上都处于扫尾阶段，集团没有再在二线城市以下城市布局的打算，二线城市也在收缩，主要还是集中在京沪深穗以及杭州、成都、苏州以及海南，然后就是在澳洲和美国进行尝试，像南京、大连、重庆、武汉这些城市世纪风华都已经暂不考虑下一步投入了。”


    
甄婕也知道陆为民是想了解一下华民集团目前的状况，作为华民经济研究院的一项主要工作就是要对华民集团内部几大板块的远景发展进行研究分析，利弊得失和长远计划，都要做出评估和判断，为华民集团的决策层提供决策依据，实际上就有点儿一个地方的政研室加社科院的综合体味道，甄婕本身就是学经济出身的，进入华民经济研究院之后也逐渐掌握了华民集团庞大的资源体系，所以现在眼界也高了许多，思路观点也非吴下阿蒙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七十二节  窥斑见豹


    
甄婕并不知道关于世纪风华地产收缩国内市场，尤其是收缩二三线城市市场，集中资源在一线城市和少数二线城市发展的战略，其实就是陆为民给陆志华和萧劲风建议的。


    
关于这个战略当时也还是没有在华民集团和世纪风华地产内部获得一致认可，虽然陆志华、崔磊、杜启立以及萧劲风等人都认同陆为民的分析判断力，但是毕竟世纪风华地产体量已经发展到了相当庞大的境地，可以说这已经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哪一个群体的公司了，公司内部一样有着很多在行业经验上有着资深阅历的高管，作为一家上市公司，公司也需要对广大股东负责。


    
他们并不认同陆为民的这个观点，认为国内城市化进程还远没有结束，起码还有五到十年的黄金周期，这也意味着房地产行业也还有五到十年的高速增长期，所以在他们看来世纪风华应该抓住目前的时机加快从一线城市向二三线城市布局，加紧吸纳二三线城市的土地进行储备，同时充分运用世纪风华在商业地产开发上的优势地位，迫使二三线城市地方政府在地价上让步，加大土地储备，进而攫取高额利润。


    
华民集团和世纪风华内部有这样的看法在陆为民看来也很正常，因为这符合当下国内经济界的主流观点，虽然经历了2008年金融危机的冲击，但是2009年推出了几万亿的强刺激方案，使得国内经济在略略受挫之后似乎又一下子恢复了健康，而几万亿的基建投入更是有相当大一部分流入了房地产市场，使得房地产市场更呈现出一片火爆场面，这种情况下要让华民集团和世纪风华调整战略无疑是有难度的，华民经济研究院也就承担起了对国内房地产市场的细化分析任务，尤其是要佐证陆为民提出的这个观点。


    
华民经济研究也不负众望地通过多个角度分析了当前国内房地产市场这种疯狂的不可持续性，以及从国内经济结构面临的调整和国外市场出现的变化来论证下一步经济减速可能对房地产市场带来的影响，最终华民集团和世纪风华勉强通过了进行适度调整的意见，但是在调整力度上仍然有所放缓，一直到今年国内经济气候明显趋冷，世纪风华决策层才认同了这一观点，开始加大力度调整方向，彻底放弃了向二三线城市扩张的想法，转而加大力度继续在一线城市和部分二线城市深耕发展。


    
“房地产市场走出去是世纪风华确定的策略，不过国外市场恐怕水土不服的情况更突出吧？”陆为民也知道世纪风华在美国澳洲的试水，遭遇了一些水土不服的情形，目前世纪风华在澳洲和美国的项目主要还是针对移居美国和澳洲的华人客户为主，真正澳洲美国的本土居民还没有成为世纪风华的客户，但即便是这样世纪风华这种提前试水还是有不少收获，因为目前依据澳洲和美国的华人数量实在是相当庞大，可以说只要你选好的项目，根本就不愁客户，而且这些客户基本上不缺资金，都是一次性付款，基本上没有分期付款和按揭贷款的概念。


    
“有你所说的这种情况，但是好的消息更多，我前段时间也去了美国和澳洲调研世纪风华在那边的项目运行情况，总的来说还是非常好的，水土不服主要还是指吸引美国澳洲的本地居民还比较困难，如果单指项目收益，只能用非常好来形容。”甄婕很有点儿自豪，她已经越来越以华民人自居了。


    
国人对房子的钟爱即便是带了国外也不会改变，反而会因为有一种对安全感的需求更渴望获得一幢属于自己的住房或者公寓，所以无论是在美国还是在澳洲，迫不及待购买房地产的那个群体中华人永远是主力军。


    
这一点陆为民也早就和陆志华以及萧劲风说过，在进行市场调研时，也确认了华人群体是世纪风华在海外拓展试水时的主要对象，因为准备工作做得充分，所以世纪风华在美国和澳洲的项目单从受益来说是大获成功的，但是世纪风华立志于要做一家国际性的房地产企业，所以单单只把华人客户拉住是肯定不够的，虽然未来十年甚至二十年，移居海外的华人数量都不会少，只要把这个群体抓住也一样可以赚得钵满盆肥，但是世纪风华仍然希望能够真正立足美国和澳洲本土，成为实现本土化的房地产企业，所以就目前来说，这个目标依然任重道远。


    
“嗯，这么短时间内能取得如此成绩也难能可贵了，不过好像距离萧劲风他们的目标还远啊。”陆为民也附和了一句。


    
“嗯，先打好基础，在每一个项目上做到完美，然后才能说本土化的问题。”甄婕点点头，“我倒是觉得这个开头很好，不要强求一下子就能做到最好，跨国企业进入我们中国一样会遭遇水土不服，不也都是要花十年二十年才慢慢适应么？世纪风华也避免不了，只要坚持这个目标，我觉得是可以做到的。”


    
实际上陆为民也对世纪风华的进展很满意了，能够成功走出去，不再完全依赖于国内市场，而且从二三线市场成功抽身，这其实就已经成功了。


    
世纪风华不是万科、保利，也不是万达、恒大，本身就是走精品化、高端化的方向，商业地产上的动作也是明确了做一个大获成功一个的目标，否则宁肯不做，所以三线城市和四线城市基本不涉足，现在集中资源深耕一线和部分二线城市，兼而涉足海外，这就是世纪风华的战略方向，不宜在一味四处扩张了。


    
“那食品饮料这一块情况怎么样？”陆为民转而问道。


    
“不太乐观，但还能维持。”甄婕想了一下才回答道：“经济下行对快消品这一块影响不是很大，但是本身这个行业的竞争就很强，而且经常是乱拳打死老师傅，你觉得你很强，没准儿冒出来一个新生力量就能改变市场格局，健力宝当年错过了最佳发展时期，所以勉力维持到现在这个局面算不错了。”


    
陆为民也知道这一块本身就是红海，竞争十分激烈，健力宝品牌影响力还可以，但是拓展新市场的难度很大，当然，别人要攻占健力宝固有市场也不易，所以就是一个短兵相接的鏖战局面，利润率却被不断拉低，这是所有快消品企业的最大感受，能维持生存下去就是胜利。


    
甄婕又介绍了酒店业和手机制造这两块。


    
酒店业还算是不错，三姝依然保持着行业领先的优势，同时也开始细分化深耕这个行业。


    
手机制造行业拿齐镇东的话来说进入了深水区，赢者全赢，输者全输，齐镇东认为目前风云通讯算做得不错，智能手机行业领先了一步，但是风云通讯在技术储备和研发上与诸如华为、中兴这些巨头仍然有差距，与苹果和三星这些国际巨头差距更大，哪怕在开发安卓系统时和谷歌进行了合作，但是仍然感觉很吃力，齐镇东的意见是要么就还要不遗余力地加大投入研发和技术创新储备，采取包括收购一些国外老牌企业及其技术专利，比如摩托罗拉甚至索爱，要么就彻底放弃手机业务，彻底放手出局。


    
齐镇东的这个观点陆为民倒是早就知道了。


    
手机行业的竞争激烈程度哪怕是外行都知道，而这里边的大投入更不是一般人所能想象的，这一块在智能手机出现之前，曾经为华民集团带来了丰厚的利润回报，但是进入智能手机时代，哪怕风云通讯抢先一步，但是仍然感觉到相当吃力，尤其是研发上的投入和技术专利上的受制于人，都让齐镇东这个搞了十多二十年的老人感觉到压力巨大，技术上的短板不是短时间就能弥补上的，如果要继续坚持下去，投入将会巨大，而且胜败还很难说，尤其是在智能手机换代越来越频繁的情况下，稍不留意你就落后了，持续的投入又会对企业的盈利带来影响，这都是需要考虑的问题。


    
在这一块上华民集团高层也是意见不一，虽然风云通讯曾给华民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但是现在却有点儿像一个巨坑，你不知道你的投入能不能给你带来回报，但是风云通讯的体量如此巨大，你要抽身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说难听一点儿的话，你要找一个接盘侠都没那么容易，国内能接得下的似乎除了华为、联想这些巨头，其他都根本吃不消。


    
这个问题一直困扰着华民集团，包括陆志华和齐镇东心里都没有把握，从这个层面来说，陆为民倒是觉得齐镇东已经成功的从一个技术官僚转化成为了商人，起码不会为了所谓事业而不管不顾，还是能够从企业生存发展角度来考虑问题。


    
陆为民力图从华民集团的状况来分析国内经济的状况，这是一个窥斑见豹，从微观见宏观的观察分析，盖因华民集团的产业就覆盖了从制造业到服务业和金融行业。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七十三节  迎难而上


    
从微观到宏观，陆为民觉得对华民集团旗下企业的解剖分析，也能够大概看出目前国内经济发展境况，进而也能对昌江经济进行一个类比评估，也有助于自己下一步工作重心的安排和调整。


    
甄婕的介绍基本上符合陆为民的判断，房地产业开始趋于下行，但是颓势尚未真正显现出来，但是估计一两年间就能让所有人感觉到冰冷刺骨的寒意，制造业危机也开始显现，像消费品这一块还略好，但是随着劳动力成本的攀升，制造业企业利润下滑是不争的事实，而像风云通讯所代表的传统劳动密集型制造业已经有些撑不住了，连风云通讯这种具有相当规模和自主品牌的大型通讯设备制造商都有些吃不消了，可以想象得出像沿海地区那些山寨和代工企业的状况有多么严酷，这也让陆为民不寒而栗。


    
宋州和丰州这两个自己起家的地方，都是以传统制造业为典型代表的工业城市，所面临的压力会更大。


    
宋州正在力求转型升级，从传统制造业向新兴的科技含量较高的制造业转进，像机器人制造和核电设备制造以及新能源新材料产业都属于此类，但是这仅仅是一方面，像宋州占主导的钢铁、机械、纺织服装、化工等怎么来转型？或者说怎么在这一波寒潮中生存下来？它们做好准备没有？


    
华达钢铁转让给复兴钢铁之后，也在产品线上做文章，传统的建筑用钢已经转为生产汽车用钢板等附加值较高的生产线，但是陆为民觉得恐怕随着经济趋冷，复兴集团宋州钢铁公司日子也会越来越不好过，同样像苏谯的机械制造业也面临着困难，传统市场萎缩，企业不得不升级进行技改，但是技改就要投入，投入之后，市场会不会好转，负债压力会更大，能不能收回成本，这些问题都压在企业经营者的心上。


    
丰州的情况也一样，建材行业萎缩下行的压力很大，无论是双庙的水泥还是南潭的地板，还有大垣的家居产业，都一样，而最具代表性的家电产业也同样面临着残酷的淘汰，如胡敬东所说，今年丰州伏龙区已经有多家企业开工不足而不得不关门暂停生产，而这种关门究竟是暂时性的还是一关就再也无法打开，谁也说不清楚，按照胡敬东的说法，估计还是再也无法打开的可能性更大。


    
陆为民很清楚，不可避免的会有一批企业会在竞争中败下阵来，甚至死去，也还会有一大批企业苦苦挣扎，希望熬过这个寒冬，当然也会有少数企业能够借助这一场经济危机，实现自己企业升级转型，进而脱颖而出，成为其中的胜利者。


    
制造业的利润率已经下降到了一个非常低的地步，可以说现在的传统制造业基本上都处于一个保本经营状态，只要能保开门保工人工资，那就相当不错了，这就是危机。


    
而现在陆为民需要面对这样一个昌江的制造业危机。


    
甄婕走了，她要回去陪一陪她母亲。


    
不得不说甄敬才也是个奇葩人物，从195厂出走之后，甄敬才大概也真的有点儿龙游大海的感觉，除了在丰州拓达水泥厂干得风车斗转外，在感情生活上也迎来了一春又一春。


    
他一直没和乐清离婚，但是却事实上在外边重婚了，或者说包了一个二奶，那个女孩子还替甄婕甄妮两姊妹生下了两个弟弟，而且甄敬才还把两个小孩都让甄婕甄妮见过，让甄婕和甄妮都是无言以对。


    
甄敬才对离婚不离婚无所谓，而乐清却不愿意离，哪怕甄敬才已经多年没有回过家了，甄婕甄妮也不知道母亲是怎么想的，反正乐清就是不离。


    
当然乐清的感情生活也不寂寞，据说前几年也是和几个比她小不少的男人有过瓜葛，不过随着年龄增长，这几年倒是安分下来了。


    
甄婕给陆为民提供的关于华民集团的这些情况也加深了陆为民对昌江经济的担心，现在这种大环境下，怎么来扭转？这不是一两个地市州的问题，全省十三个地市州，各家情况都不同，而且不少地市州类似的情况都相当突出，怎么来实现经济突围？


    
现在的陆为民还真有点儿如坐针毡的感觉，一晃今年半年过去了，除了提出了这个蠡泽新区的概念外，他发现自己似乎并没有拿出什么像样的表现来，核电产业园好像勉强说出了一把力，嗯，对了，还有曲阳关于中化集团和霍尼韦尔方面在化工产业方面的合作事宜，现在吕腾亲自来抓这个项目，已经两赴京城，按照他昨天打来的电话说，似乎有戏。


    
这是这么久来陆为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让陆为民心情也好了整整一天。


    
曲阳的困难程度陆为民知道，但是吕腾去了曲阳之后就从来没有在陆为民面前叫过苦。


    
还好还有一个郭怀章在当市委秘书长。


    
从郭怀章那里陆为民也了解到吕腾这段时间还是跑企业比较多，几个比较困难的企业，吕腾基本上都已经去过三遍以上，一方面听企业管理层的介绍，一方面找企业职工代表了解问题，另外也专门找了银行进行沟通，可以说是抓住一切机会想要在解决企业发展问题上做文章。


    
但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曲阳几大化工企业存在的问题可以说有点儿病入膏肓的味道，从郭怀章的话语里陆为民能够听得出一些他的观点，那就是如果的确没有太大可能性救活的企业，还不如早一点让其破产，免得这样拖下去只会让各方都越陷越深，也耽搁了企业职工另寻出路的时间，哪怕政府在出一次血，长痛也不如短痛。


    
陆为民估计吕腾大概也有这个意思在里边，否则郭怀章不会在自己面前漏这个风，没准儿也就是吕腾授意郭怀章在自己面前来试探自己口风的。


    
对于曲阳方面究竟会怎么来应对其支柱产业——化工行业，陆为民的态度是不持态度，一切以曲阳市委市政府自行判断，只要符合国家法律政策，有利于经济发展，保障职工权益，那么一切措施手段方式均可，兼并重组也好，直接破产也好，出售也好，都可以接受，这是陆为民在吕腾去曲阳时给他表的态。


    
在陆为民看来曲阳的化工产业其实已经走了死胡同，倒不是说各个企业都无法存活下来，但是在负债累累包袱沉重的情况下，陆为民不认为会有多好的出路，那种寄希望于谁来兼并接手的想法都太过天真，资本家不是慈善家，无利可图的事情绝不可能做。


    
就像中化集团和霍尼韦尔这一次合资的事宜，就算是真的说服了中化集团和霍尼韦尔，他们愿意到曲阳来落户，曲阳要想把本地化工企业交给对方，对方也不会接手，除非曲阳市政府能够把企业的债务接走，把职工的后续问题接手，也就是说把一个干净的壳交给对方，陆为民觉得能以这样的方式把这个项目拉到曲阳，都算是胜利，毕竟这样一个项目落户，带来了资本和税收，同时他们也会重新招募一些职工，起码多少也能解决一些职工的就业问题，这就是成功。


    
所以他在和吕腾的电话中也明确授权，不要怕背骂名，只要秉心公正，就无惧人言。


    
他相信吕腾也是一个有担当的人物，也能够灵活而大胆的抓住这个机会。


    
……


    
一觉醒来，陆为民发现自己居然裤头湿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了，似乎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了。


    
梦中的女人是谁？甄婕还是甄妮，要说应该是她们俩才对，毕竟甄婕才来了，但都不像，倒是有些像季婉如，这让陆为民也有点儿尴尬。


    
季婉如上个星期来找过自己，当然，是来办公室。


    
永华集团已经是省内数一数二的汽车销售公司了，昌州、宋州、丰州、昆湖，省内四个主要城市都有永华集团的分公司，当然永华还是以宋州为总部，毕竟宋州的消费力摆在这里，不是其他城市能比的，现在季婉如又在黎阳开设了分公司，明显是因为池枫去了黎阳，当然陆为民不认为这种资源的利用就有多大问题，陆为民也相信池枫会把握好这个度。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七十四节  分歧初现


    
季婉如只是顺带来自己这里一趟，她更主要的是拜会省政府各级高管，当然还有省采购中心。


    
陆为民估计这些关系季婉如早已经建立起来了，否则永华集团怎么可能迅速发展成为全省排在前几位的汽车销售公司，而且实事求是的说永华集团掌握了一汽丰田、广汽本田这两个国内日系汽车销售量最大的以及雷克萨斯、沃尔沃、宝马三家豪华车品牌的4S销售渠道之后，已经具备了足够的实力染指全省汽车家用车销售冠军企业的实力了。


    
不过在陆为民看来季婉如的动作还是比较稳健，宋州和昌州成为永华汽车的大本营根据地，尤其是宋州，永华汽车毫无悬念成为超级销售大户，甚至连邻近皖鄂两省也有不少人到宋州永华来购车，而掌握了宋州和昌州，实际上永华汽车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而在这个基础之上，季婉如才把市场拓展到了丰州和昆湖，依托雄厚的实力，在这两地永华汽车倒也发展很快，很快就完成了布局并迅猛发展。


    
今年季婉如重点拓展黎阳和青溪，黎阳有池枫，青溪有高琴，季婉如倒是很擅长把她自己在宋州建立起来的人脉关系用到极致，而她在宋州精心经营起来的干部人脉尤其是女性干部人脉这个时候还真能发挥很大作用，像离开的杨达金、林钧、谭伟峰、郁波，都还有联系，而像秦宝华、张静宜、池枫、常岚、萧樱、高琴等人和她关系都更密切了，哪怕这些人调离了宋州，没有了多少关系，但是季婉如仍然坚持经常去联系拜会，哪怕只是去坐一坐，吃顿饭，或者带点儿茶叶、手工艺品这一类的小玩意儿，把这些关系维护得很好。


    
季婉如到陆为民这里坐了一坐，自然也介绍了永华汽车目前的情况，没深谈，毕竟在办公室里，不太方便，但季婉如举手投足流露出来的成熟女人风情倒真是让陆为民有点儿微微心动。


    
当然这种心动并不是说陆为民就想干什么了，他只是觉得季婉如这个女人似乎在脱离了自己的羽翼庇护之后一样发展得很好，活得很滋润，在哪里都有点儿如鱼得水的感觉，不得不承认这个女人还是颇有能耐的，起码在女性中间，算是一个人物了。


    
季婉如临走之前专门留了一张名片，陆为民注意到这张名片应该和季婉如平常用的名片不一样，只有一个名字和电话，陆为民估计这个电话应该是她现在用的隐私电话，而非日常大家都知道的办公电话了，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些多心了，总觉得季婉如留下这个电话好像应该有一些其他的意思在里边。


    
从季婉如陆为民也联想到了虞莱，季婉如也很含蓄的提到了虞莱，说虞莱仍然在昌州，公司经营得不错，她和虞莱也还时不时在一起小聚，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尴尬。


    
陆为民回昌江之后，虞莱从未和陆为民联系过，陆为民倒是打过两次电话，但是一次是无人接听，对方也没有回拨回来，一次是暂时无法接通，陆为民也就罢了。


    
想想有些事情，似乎过去了就过去了，每个人也都有自己的人生，交织过，但是却不是重合，继续各行其道前行。


    
……


    
“老恽，昌西州的这几个招商引资项目你审阅过了么？”恽廷国走进陆为民办公室，就注意到了陆为民眉峰紧锁，他心里也是微微一动。


    
“我看过了，昌西州这两个月动作很大，伟峰和文良都在亲自抓招商引资跑招商引资，积极性很好，他们和发改委、投资促进局那边都在协调，已经去了好几趟苏省和浙省那边了。”恽廷国面色平静，不动声色的道：“陆陆续续启动了十来个项目，很不容易啊，其中有好几个都准备落足几个贫困县，我感觉会对当地经济带来很好的拉动作用。”


    
“这段时间昌西州的动静是不小，不过，老恽，我记得当时我们省里在研究昌西州发展规划时也提出了，昌西州不宜过分强调GDP增长，昌西州的生态很脆弱，而且又是我省几条主要河流的发源地，这几条河流从昌西州山区出来流经青溪和昌州汇入蠡泽湖，称得上是我们昌江的生命源泉，上工业项目一定要慎之又慎，可我注意到这么多项目好像都是从沿海地区转移过来的，刀具制造、电镀、制革，这些项目怎么回事，怎么会都列入了招商引资项目中？”陆为民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不满。


    
“省长，具体招商引资项目我不是很清楚，伟峰和文良的确来找过我，您知道招商引资不是我在分管，像这些项目中，我还是觉得像电镀和制革这些项目可能要慎重，如您所说，昌西州生态很脆弱，这样高污染的行业，必须要严控，最好不要落户昌西州。”


    
恽廷国很审慎的表明了态度，谭伟峰和许文良都找他专门汇报过如何进一步加快昌西州工业发展步伐，在这个问题上谭许二人也找过尹国钊，尹国钊也支持昌西州还是要发展工业，认为昌西州是全省乃至全国闻名的贫困地区，要彻底尽快的解决落后问题，归根结底还是要发展工业，而农业和第三产业见效太慢，而且容量有限，难以真正帮助当地老百姓摆脱贫困，这个意见也是昌西州委的意见，恽廷国也认同。


    
恽廷国觉得陆为民有点儿过分强调昌西州的生态脆弱了，不错昌西州以山区为主，而且省内几条河流都源于昌西山区中，但是这些河流水量丰富，也不像所说的那样稀释能力差，昌西州经历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就是因为过于谨慎，使得工业这一块成为了昌西州的短板，和其他地市的距离越拉越大，也成为了昌江省的一个洼地。


    
谭伟峰和许文良要想改变昌西州的面貌，恽廷国觉得这个意见应当予以鼓励支持，当然他也不是说要发展工业就不要环保了，外边不是都说既要金山银山，也要绿水青山么？像电镀、制革这一类的高污染源，恽廷国并不赞同，这些都是从沿海地区淘汰而来的小企业，投资额度也不大，也难以真正形成规模化的产业集群，污染还大，不值得，但是像近期昌西州重点引入的利用昌西州内前期兴建的山区电站的丰沛电力来发展切削刀具制造业，恽廷国觉得还是很有看点的。


    
昌西州没啥工业基础，可以说你搞哪一行都得要白手起家，所以在选择没太大余地，唯一的优势可能就是较为丰沛的电力了，从2007年开始昌西山区陆续开始开发水电，建成的几座中小型电站这一两年开始陆续发电，由于交通因素制约，加上环境因素，所以也就是谭伟峰和许文良这一届才开始有动作，不过现在昌州到长沙的高速公路全线贯通，沿线的交通瓶颈问题得到很大改善，又有廉价丰沛的电力供应，所以也基本具备了发展工业的条件，也才有了从沿海地区转移过来的这些工业。


    
在恽廷国看来，能够有工业项目进入昌西州是真不错了，就算是有电力充足廉价的这一点优势，但是现在是啥状况，已经不是前几年经济上行投资者挥舞着钞票到处投资上项目的时候了，严寒来袭，大家都捂紧腰包，新增投资明显下滑，资本家也开始审视投资的这些项目究竟有没有市场，能不能赚回本了。


    
谭伟峰和许文良煞费苦心地跑了苏浙沪粤几个省市，就是想要拉来一些项目，也幸亏沿海地区的电力价格和劳动力成本优势逐渐丧失，才有这些项目向内陆转移的机遇。


    
恽廷国不偏不倚的态度也让陆为民有些疑惑，这家伙居然还表示不支持电镀和制革产业进入昌西州，只是没提切削刀具产业，他不信谭伟峰和许文良之前没有向恽廷国汇报过，这段时间这几个家伙走得挺近，这本来没啥，但是这突兀的一下子要上这么多个项目，就不能不让陆为民感到惊讶了。


    
昌西州的条件一下子就变得这么好了？真的都是冲着昌西州电力廉价充沛而来？或者说昌西州给出的那些财政补贴、融资贴息政策？陆为民持怀疑态度。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七十五节  根源


    
现在各个地方都在为争取项目投资而殚精竭虑，尤其是像中西部内陆地区，在争夺项目投资上已经是处于刺刀见红的境地了，昌西州的条件绝对算不上好，比起皖省、鄂省、湘省来说，比起省内其他地市来说，昌西州的这些条件根本不具备压倒性的优势，为什么这些项目会选择这里，这值得深思。


    
当然，陆为民也不是就否认了谭伟峰和许文良的努力，这两人近期十分活跃，频繁外出招商引资，当书记州长的能这么拼，也不多见了。


    
不过现实是残酷的，昌西州的条件摆在那里，作为贫困山区，现在虽然有一条高速公路横贯而过，但是毕竟过境的也只有那么几个县，其他县份仍然还是破败不堪的省道来连接，电力价格上的优势也说不上有多大，毕竟水电站投入不小，一样需要收回成本，而昌西州财政状况更是瘠薄，要说用多少财政来补贴或者贷款贴息也不现实。


    
陆为民也不是没有考虑过昌西州的发展，在他看来，昌西州目前不应当过于急迫的要大搞工业经济，真正能被昌西州吸引来的制造业经济，陆为民基本上可以肯定，不是高污染就是高耗能，或者就是被淘汰的产能，其他项目只要是有些冷静下来分析，都不会往你昌西州里边砸，除非你昌西州有什么特别的资源能支撑，但昌西州和西梁不一样，在这方面并无什么特别的资源。


    
昌西州需要发展，这一点上陆为民也和潘晓良研究过，山区地势崎岖，交通不便，你怎么发展经济？不管是农业工业还是第三产业，首先你得要交通便捷，人财物能轻松流动才行啊。


    
可现在昌西州的情况显然做不到，一条高速路远远达不到效果，所以基础设施建设上需要大投入，哪怕从经济效益上短期内难以看到效益，更无法和其他经济发达地区这些项目上的投入收益比相提并论，但还是得投入，还得要大投入砸钱，得把交通这个束缚在昌西州各县身上的枷锁给彻底砸断。


    
陆为民和潘晓良研究时也就准备要全面启动双西高速，也就是西梁到昌西州的高速公路。


    
这一条高速公路实际上多年前就在闹了，但是从邵泾川时代到荣道声时代，再到现在的尹国钊主政，十年时间过去了，这条高速公路几乎是在全省人大政协会上年年提，年年讨论，但是都被搁了下来，无他，成本实在太高，效益比太差，最后实在闹腾得厉害了，双西高速公路的前期项也立了，勘探规划都早已经完成，但是就是在真正要砸大钱修的这一关给卡住了。


    
实在是投入太大，引入外来投资者人家也不愿意，这条双西高速修下来，估摸着你就是把收费时限再延长，人家也不会答应，你这一年通行费收入估计连贷款利息都未必能收回来。


    
而像当初的昌普高速、昌桂高速、宋昆高速，以及现在正在酝酿的黎丰高速和普桂高速，无论从哪方面来说，其价值都要大于双西高速，但是有些东西不能只看经济价值，昌西州作为全省首屈一指的老少边穷地区，要解决这个地区的发展和老百姓增收致富问题，那么就不能过于去计较经济意义，而要考虑政治需要，这也是尹国钊和陆为民一致认定的态度，哪怕亏这本贴着钱，也得把这条双西高速修起来，而且还要列为当下全省交通建设的一号工程，普桂高速和黎丰高速都要让位于这条双西高速。


    
“老恽，昌西州这样大张旗鼓的搞工业项目招商引资，而且范围如此之宽，符合不符合他们州委州政府确定的发展思路？”陆为民忍不住道：“我粗略看了一下他们汇报的成果，基本上都是以制造业为主，涉及面很宽，哪类都有，单论项目来说，倒是大小都有，涉及到四个市县，说实话，我有些担心他们这样的态度和方向，这样热衷于对工业项目的招商引资，会不会给昌西州的环境带来压力？”


    
“省长，我倒是觉得他们这么做无可厚非，对于昌西州来说，当前最大的问题是发展，一切都要围绕发展来说话，我知道你的担心，但是现在昌西州的情况大家都知道，你没多少资格挑肥拣瘦，当然，我们也不是说捡到篮子里都是菜了，昌西州这样先捡起来，然后再来筛选也没错，主导权决定权还是在我们这边手上嘛，的确，这里边很多项目或多或少都有环保上的压力，但是我们也不能因噎废食，该招商引资还得做，但是可以进行甄选嘛，进来的越多，我们选择的余地越大，这是好事啊。”


    
恽廷国的话听起来挺在理，既照顾了昌西州的实际需求，同时也表明了态度，那就是主动权是掌握在己方的，环保如果有问题，也可以否决。


    
对于恽廷国的这个态度，陆为民也在意料之中，谭伟峰他们不会无缘无故的拿出这么大的动作，肯定也是获得了一些有力人士的支持，比如眼前这一位，也许还有尹国钊，这让陆为民内心也蒙上一层阴霾。


    
尹国钊对昌西州的发展方向一直有些游移不定，自己和他多次交换意见，他承认昌西州的环境很脆弱，但是又认为通过严格的控制可以做到避免对环境的影响，关键在于地方政府在执行管理上的力度。


    
尹国钊的这个观点让陆为民既觉得好笑，又有些无言以对，从理论上说，尹国钊这个观点是没错的，任何地方执法部门只要严格按照相关法律来进行监督，那么污染影响就可以避免，但是这只是理论上存在这种可能，现实中根本无法做到。


    
从目前体制内这种政绩观来说，虽然高层已经明确不以GDP论英雄，但是你不以GDP论英雄，那么又用一个什么样的评价考核体系来衡量地方官员们的表现？虽然口口声声称人民群众满意，幸福指数强，那就是最大的政绩，但是怎么来判定人民群众满意，幸福指数强？不可能靠一些所谓第三方机构的测评或者统计部门的社调队的调查结果就能来判定，一个地方老百姓是否满意要从多方面来看，其中一个最重要的因素就是就业率和收入增长率，这是关键，而这两个关键数据往往就和GDP息息相关。


    
没有产业，尤其是工业产业，你何谈GDP？没有GDP，你怎么帮助农业劳动力转化，怎么来让农民增收致富？光靠所谓的现代农业和服务业，能行么？


    
这些问题都很现实，连陆为民自己也一样清楚，自己提出的现代农业战略只能说对部分贫困地区能起到立竿见影的作用，但是对如此庞大的落后地区来说，是无法覆盖的，而同样第三产业的发展一样需要特定的环境和资源禀赋，这些都限制了第一产业和第三产业充当帮助农民增收致富主力军的效果。


    
制造业无疑是最能转化农村剩余劳动力的了，关键在于这种产业符合昌西州的发展路径么？尹国钊认为地方政府可以通过加强环保执法部门的执法力度和监督力度来解决企业环保污染问题，哪怕是引入一些污染相对较大的行业，只要严格落实监督执法责任，那么就能做到，这就是所谓的不能因噎废食。


    
问题是当这些企业真正建成投产给地方政府带来最现实的就业增收和财政税收时，你地方政府还能理直气壮态度坚决的执行你们手中的环保法规么？口中叫嚷不要金山银山，要绿水青山，但是绿水青山能给当政者带来什么？GDP的猛增倒是能给主政者带来莫大的政绩，甚至可以让主政者昂头向上。


    
这种情况下，你能相信下边基层干部的节操么？陆为民觉得很难。


    
如果你不从源头上就遏制住的话，那么最后你会发现你根本就不可能在一切已经建成之后再来落实所谓的监督。


    
……


    
陆为民没有和恽廷国多说就把对方打发走了。


    
和他再说下去也没有什么结果，这个老滑头早已经把一切考虑清楚，每一句话每一个观点都经过深思熟虑，你听到的一切既是真话，也是虚言，看你怎么去理解。


    
陆为民需要考虑这里边昌西州委州政府究竟是在打什么主意。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七十六节  疑惑


    
陆为民一个电话就把省环保厅总工程师娄亚昭叫了过来，也懒得和他多说，直接就把昌西州政府招商引资成果一览交给了娄亚昭，让他先看看。


    
陆为民没叫环保厅厅长而直接叫总工程师，一方面娄亚昭对业务更熟悉，另一方面娄亚昭在这方面更纯粹一些，不会像其他人那么考虑更多，而他需要一个更客观的评估。


    
娄亚昭几乎是苦着脸皱着眉头把昌西州政府的招商成果看完的，不到二十分钟，娄亚昭就看了一个大概，有些愤愤的把这叠资料给搁在了陆为民的办公桌上。


    
从娄亚昭把资料丢在桌案上的动作和力度来看，陆为民就知道娄亚昭应该是对此这份招商引资成果十分不满意，这也加深了他内心的担忧。


    
“亚昭，我这是请你来帮我评估评估的，怎么好像有点儿情绪不大对劲儿啊？”陆为民把茶杯亲手端给对方，笑眯眯的道：“说说你自己的看法，不用太顾忌啥。”


    
“省长，这还用我说啥？只要不是傻子，一眼都能看得出来这里边是啥！”娄亚昭满脸怒意，“省长，你是搞经济出身的，宋州丰州都呆过，招商引资的事情也不陌生，难道还能看不明白这啥狗屁招商引资项目？纯粹就是一大堆垃圾项目，描绘得天花乱坠，糊弄老百姓吧？瞧瞧写些啥，光是写投资多少，建成之后年产值多少，上交税收多少，带动就业多少，产品如何畅销，就没有写写这些项目会带来多少污染？也不想想，你昌西州凭什么抛个媚眼儿就能有这么多项目蜂拥而至，真把自己当成聚宝盆还是啥了？那你以前十多年怎么没见几个项目落户呢？这几个月你昌西州投资环境就天翻地覆巨变了？”


    
“亚昭，不要那么激动嘛。”陆为民能理解娄亚昭的愤怒，都说这么多年见多了这些东西，照理说应该麻木了，但是娄亚昭却能不改初心，这很难得。


    
作为一个相对纯粹的环保干部，娄亚昭从事这一行也几十年了，可以说蠡泽湖水体能够保持目前的状态，和娄亚昭每年在各种会议上呐喊呼吁乃至监督有很大关系，为此娄亚昭在被任命为环保厅党组成员、总工程师时也遭到了很多人的反对，尤其是一些地市的主要领导对娄亚昭的意见很大，认为娄亚昭是吹毛求疵，不讲政治，所以娄亚昭在被任命为省环保厅党组成员、总工程师时，也在省里很是争议了一番，最后还是荣道声力排众议，支持了这一意见。


    
“省长，我能不激动么？”娄亚昭气呼呼的道：“中央三令五申都要求任何项目都必须要讲究环保效益生态效益，我就不明白了，这昌西州委州政府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就非得要去拉这么一大堆垃圾项目进来？可能省长您又要说我不讲政治了，可事实就是如此，这些什么电镀、制革项目，天上飞来的？直接就看上了你昌西州？你不去实地考察一下这些产业原来在哪里？当地反应怎么样？恐怕都是在当地呆不住了，或者就是环保成本太高了才来你这边吧？你还把它当成宝一样给供起来，还好意思拿出来炫耀显摆是什么狗屁招商引资成果，我看着就恶心！”


    
不能不说娄亚昭还真是一个特立独行很有情怀的人，这么夹枪带棒生冷不忌的语言砸来，也不怕大家吃得消吃不消，虽然说只有陆为民一个人，可在不了解陆为民态度之前，就敢这么“大放厥词”，这娄亚昭还真是第一个。


    
没等陆为民说话，娄亚昭又继续道：“我知道您肯定要说，昌西州是贫困地区，脱贫压力很大，州委州政府要谋发展，要带领全州人民拜托贫困落后的局面，就必须要招商引资引进项目，只有这样才能摆脱贫困，这些道理我都懂，大家都懂，可是我们首先得筛选一下吧？不能捡到篮子里都是菜吧？昌西州你也该有一个较为明确的招商引资方向吧？怎么全都是这些明显属于被淘汰的落后产业呢？偌大一个昌西州你就找不到一个适合你昌西州的项目？非得要接这些高污染贻害子孙的东西？”


    
“亚昭，你这也不能一概而论，难道说国内就没有制革电镀这些产业了？按你的说法，那些地方都是在违法生产了？”陆为民笑着道。


    
“省长，我是搞这一行的，很清楚这些产业的问题，电镀也好，制革也好，如果说你的规模小了，那你还真就玩不转，光是环保设施的投入和运行成本你就喊吃不消，像昌西州这上边写的，一看就是小电镀小制革，环保设施这些方面根本就半句不提，或者就是语焉不详，明显就是来糊弄人的，昌西州提出要搞制革产业园和电镀产业园，我坚决反对，理由不需要多说，昌西州地处我省多条主要河流上游源地，一旦发生环保事故，其损害是难以估料的，不管你说什么上环保措施或者监管，都不适合在这种水源地上这一类项目，何况我向来不惮于用最坏的恶意来揣测评判我们有些地方官员，为了一点儿GDP，他可以无视一切法律，甚至比资本家还要资本家，所以无论是哪一级领导打招呼，地方上有什么理由，这两类产业绝不能在昌西州落户，这是我的意见！”


    
娄亚昭态度十分坚决，让陆为民心里也感慨不已，环保部门还是需要一些像娄亚昭这样的干部，起码骨头够硬，脊梁够直，不至于在领导面前几句话就软了怂了，这是一个态度问题，而非结果问题，如果你连态度都没有，那还能指望你什么呢？


    
“亚昭，电镀和制革这几个项目暂且不提，嗯，昌西州还有几个投资较大的招商引资项目，像这个切削刀具项目，我对这个行业不是很懂，所以吃不准，想听听你的意见。”陆为民含笑问道。


    
“嗯，省长，切削刀具项目是一个比较细分的机械加工类产业，当然这一类项目较为专业，我也不是干这一行的，但是相比之下在环保问题上肯定要比电镀和制革好得多，不过我倒是觉得这种刀具行业专业性很强的，怎么会突然想到昌西州这种没有产业基础的地方来发展？仅仅是电力充沛和价格优惠就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娄亚昭也不敢肯定，但还是有些怀疑，“兴许是昌西州给出了一些更好的政策优惠？土地，还是贷款融资贴息？这恐怕要具体了解和调查一下才知道，但切削刀具这些产业多多少少都还是有些污染的，不过一般说来在可控范围之内。”


    
陆为民还是有些疑惑，从昌西州所提到的这些个项目来看，电镀和制革项目投资规模都不算大，连恽廷国都有些看不上，而这几个切削刀具和钻头制造项目就不一样了，投资都高达数千万元人民币，如果这几个项目都落户于昌西州，的确能对昌西州的工业起到一个振奋作用，这不能不让昌西州赶到兴奋，就连陆为民自己都还是有些心动。


    
但是昌西州的条件就真的好到这种程度了么？为什么这些项目不去宋州？要说宋州电力也相当丰沛，要论配套和市场以及交通条件，更不是昌西州能比的，或许也就是宋州开不出诸如贷款融资贴息和电力补贴以及土地价格更廉价这些条件罢了，陆为民总觉得这还是有些什么不对劲儿的地方，但他又说不出哪里不对，连娄亚昭这样严谨的人都认为切削钻采刀具这一类产业污染不算太严重，那应该是信得过才对。


    
……


    
交代了娄亚昭去了解一下切削钻采刀具这个产业在环保上的要求和问题之后，陆为民也就没有想太多了。


    
这本来也不该是他去考虑的事情，招商引资有秦宝华在分管，工业有恽廷国在分管，还有发改委、经信委、环保厅这些职能部门，一个地方上的具体产业项目的确也用不着他这个省长多考虑，他需要考虑的是全省战略性的产业布局和发展方向，考虑怎么来从政策和制度上来出台促进全省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这才是他的工作，他的职责。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七十七节  启动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全国形势不太好，全省的形势也一样不太好，所以昌西州的这些动作才能让尹国钊、恽廷国乃至秦宝华都为之点头。


    
秦宝华在分管招商引资工作，陆为民不相信昌西州这一阵动作这么大，虽说项目规模较小，但是林林总总涉及到这么多个，对于昌西州来说也不简单了，秦宝华不可能一无所知，很大可能性是因为秦宝华也意识到了昌西州招商引资的这些项目都不太让人满意，尤其是不太符合当初省政府为昌西州的定位方向，所以秦宝华才保持了沉默，最后交到了自己手上。


    
陆为民也能理解秦宝华的苦衷，她是常务副省长，照理说要按照省政府确定的方略来开展工作，但是同时她又是省委常委，而且是在尹国钊手上起来的干部，和尹国钊关系也一直维系得不错，在尹国钊的态度很鲜明的情况下，要让秦宝华明确反对昌西州的招商引资意见，尤其是全省经济状况都不是很好的情况下，的确有些为难秦宝华了。


    
谭伟峰和许文良的这一手还是让陆为民有些不太愉快，不过既然昌西州已经这么做了，陆为民倒也不想再多过问，一切按照正常程序走，陆为民也真心希望昌西州能够真正有属于自己的主导产业支柱产业。


    
心情再不爽，工作也得继续推进，蠡泽新区的事情全省人民都在看着，怎么来真正把这个关乎全省发展的大动作真正做起来，陆为民估计只怕连态度十分坚决的尹国钊心里也没有多少底。


    
把规划方案看了又看，陆为民心里才慢慢沉静下来，欲速则不达，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急就能急得起来的，按照陆为民的设想蠡泽新区能够在9月份全面启动建设起来，力争到明年3月份有一个粗略的框架出来，起码在鱼峰这边要和西塔这边拉起来，让大家看得到动静，才能对大家有一个交待。


    
只是毛友山也和他说了，即便第一期主要是要把鱼峰和已经初具规模的西峰山开发区对接连接起来工程量都相当大，鱼峰前期根本没有考虑要和西峰山开发区那边对接，所以属于他们这边的西峰山区基本没有开发建设，只有一条鱼西公路算是一条主动脉，沟通两边，现在要以鱼峰北部的西峰山区和西塔那边的西峰山开发区结合起来，全面对接开发，这投入相当大，工程量也相当大。


    
如果真的要按照陆为民设想的那种进度，估计起码要从几个方向同时开工，全面启动建设，只是要这样干的话，从建设资金上来说，就相当惊人了，简直比吞金兽还要吓人。


    
而毛友山正在奔走运作的地方公债也有了一些眉目，但是估计想昌江这样的穷省，现在又只是试点，估计50个亿也大概就是顶天了，对于真正要全面动起来的蠡泽新区建设，不敢说是杯水车薪，但是也难以支撑大局。


    
还是得催催蠡泽新区筹建委员会尽快运作起来，真正承担起各自的责任任务，不能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就拖了工作后腿。


    
之前考虑的先搞一个筹建小组的想法还是有些不成熟，筹建小组是省领导牵头，但是办公室却是一个倒公不母的四不像。


    
说它是实质性的管理机构吧，不像，和各部门各单位对接工作都不好处理，说它只是协调沟通机构吧，问题是现在摆在面前的建设任务和招商引资任务都很重，根本容不得再拖上一年半载，所以最终陆为民和闻一舟研究之后决定还是先把蠡泽新区管委会的架构搭起来，但是班子成员后边都挂一个括号试用期，这样既可以有一段时间的缓冲期用于考察干部，同时也能够让蠡泽新区管委会尽快进入轨道。


    
把这个意见向尹国钊汇报之后，尹国钊也同意了，不过考虑到蠡泽新区需要按照程序审批，估计也需要几个月时间，所以最终把蠡泽新区筹建小组办公室改成了蠡泽新区筹建委员会，委员会主任由奚春秋担任，第一副主任由毛友山担任，另外三名副主任分别由昌州市鱼峰区委副书记谢廷海，宋州市叶河区区长齐蓓蓓，省发改委综合体改处处长王文华经过公开竞聘获任，同时来自苏省苏州大学传媒学院的一位副院长杨革通过公开竞聘获任主任助理。


    
这样一个规格可谓不低，由一名副书记和一名省长助理来担任主要领导，其他四名副主任都是按照副厅级干部来对待，可谓不低，与此同时筹委会下边也设立了多个处，彭元国获任国土建设交通处处长，当然这个处长和那些副主任一样都属于临时性的职务，要等到蠡泽新区正式获批之后，管委会下边的处室估计还要进行分解细化，届时才会来正式明确职务。


    
……


    
丰田普拉多摇晃着卷起满天土尘而过，时间太紧，连司机都有些顾不得这才是新购置的车了，哪怕这是蠡泽新区的当家车。


    
毛友山接到陆为民的电话时，还正在麹县那边看地形，忙不迭地赶了回来，麹县那边虽然和鱼峰紧邻，但是道路却不通，还得要先向南边绕一截，穿机耕道，再走上省道过来，这一来半个小时才算赶到。


    
看见毛友山满头大汗下来，陆为民摆摆手：“不急，我也没啥急事儿，就是绕了绕，看了一圈，倒是有些替你着急。”


    
毛友山也知道陆为民所说的是啥，苦笑着摇摇头：“省长，我也着急啊，规划刚正式研究通过，这招投标也要一个过程，还要公示，我心急如焚也没有用啊，这个程序上所需要的时间可不敢省略，否则到时候纪委监察厅就要找上门来说一二三了。”


    
“我知道，程序上的时间要走够，但是有些工作可以先做起来，这边规划建设可以同时多报建几项，陆续启动建设，同时那边产业招商也要开始动起来，起码你要先把势造起来，规划的效果图可以做成图册，多做几套，该出去跑就又要出去跑了，难道说还能等到建成之后再去招商引资？”


    
陆为民也能理解毛友山，奚春秋其实也就是相当于挂了一个名，其实并没有太多心思在这上边，基本上担子都压在了毛友山身上，毛友山以前也不是搞这一行的，对规划建设这一块工作也是完全空白，可以说是现学现卖入门，这一段时间白天工作，晚上学习，人都瘦了好几斤，两个月都没有回京，弄得在京里工作的老婆都有些起疑了，专门不打招呼的飞过来，硬是在田坝里找到毛友山，才算是放心。


    
“省长，不用你吩咐，新区一班人压力都很大，比你还上心，这会儿小齐都带了招商引资处的两个同志在机场了，五点半的飞机飞深圳，她是前天才从沪上回来，只休息了一天，工作人员换了两个，她可是连轴转。”毛友山对齐蓓蓓印象颇佳，同时也很看好现在蠡泽新区筹建委员会一帮人，“老谢已经连续两个星期都没有休息了，腰椎椎间盘突出，晚上牵引，白天照样上班，一个村一个居委会的跑，每个村每个居委都要座谈到，征集大家意见，我看他笔记本都已经换到第二个了，王文华正在做产业规划的前后期准备和园区的建设，杨革已经把我们新区的网站做了起来，准备和新浪网联合做一个推介宣传活动，《人民日报》和《经济日报》那边准备也去找一找，按照你的说法，要全方位动起来。”


    
简短几句话就把当下蠡泽新区一班人的工作做了一个介绍，陆为民还算满意，“齐蓓蓓又飞深圳去了？”


    
“嗯，腾讯那边我们还在争取，和沪上竞争很激烈。”毛友山顿了一顿，“我打算明天飞过去，但是还是没底，所以我想请省长您看您能不能……”


    
腾讯华东云计算中心和电商基地一直没有敲定具体落户哪里，六月份陆为民你听到这个消息就委托黄绍成帮自己联系了一下腾讯方面，黄绍成年初就已经正式就任省发改委党组成员、主任助理，算是晋位副厅级干部，但是对于腾讯公司来说，一个省发改委主任助理还真不算啥，现在腾讯公司走到哪里都是香饽饽，连沪上都频频对其抛绣球，足见其魅力。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七十八节  腾讯


    
黄绍成出面帮助联系了一下腾讯公司，但是腾讯公司没有给出任何回复，只说公司还在研究酝酿。


    
因为这边蠡泽新区筹建工作量很大，陆为民作为一省之长也不可能把所有精力放在这上边，所以只能叮嘱毛友山随时和黄绍成那边联系着，力求将这个项目争取过来。


    
没想到齐蓓蓓走马上任，立马就从毛友山手里把这个任务接了过来，带人直飞深圳，找上门去。


    
当然腾讯公司对这种上门招商引资的事情也见惯不惊了，安排一个高管接待打发了就行了，不过他们也小瞧了齐蓓蓓的韧劲儿，就住在深圳不走了，连续一个星期登门介绍蠡泽新区的发展规划构想，同时把目前已经打造出来的西峰山开发区的实景图片一一展示给腾讯方面，这才算是稍稍引起了腾讯的兴趣。


    
但是要说打动腾讯都还差得远，毕竟要竞争这个项目的对手太多了，像目前沪上青浦开发区就是最大对手。


    
齐蓓蓓回来向毛友山汇报之后，毛友山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和这个项目的影响力，又和齐蓓蓓一道飞了一趟深圳。


    
这一次有毛友山这个省长助理出面，加上毛友山也找了原来央行方面的关系联系，所以腾讯方面要重视许多，毛友山也和腾讯方面的首席运营官见了面座谈，这才算是真正让腾讯把昌江方面纳入一个考虑对象，同时也同意近期派考察团来靠蠡泽新区的情况。


    
只不过问题再一次复杂化，腾讯只说是要来，但一直没来，只听脚步响，不见人下来，昌江这边从南粤那边传递过来的消息称腾讯方面还是更倾向于沪上青浦，所以才迟迟没有派出考察团来昌江考察，大概是觉得意义不大，这让齐蓓蓓和毛友山都有些着急，所以齐蓓蓓才又飞深圳，要拼尽全力为蠡泽新区争取这样一个机会。


    
说实话，陆为民对腾讯方面的这个项目最初也不抱太大希望，因为这个项目本来就很具规模，沪上那边又占了先手，黄绍成那边给他的消息就是腾讯方面更有意沪上青浦，郎有情妾有意，昌江要想横插一杠子，击败沪上青浦这个对手，有些不切实际。


    
昌江也好，蠡泽新区也好，之前根本就没有做好这个准备，尤其是蠡泽新区目前尚未真正有打造起来的格局，这么仓促的就要想把腾讯给拉过来，难度很大，这一点陆为民也意识到了，所以也就有放弃的思想准备。


    
但毛友山和齐蓓蓓的不屈不挠倒真是让陆为民有点儿感动了，同时也把陆为民的斗志给激发起来了，他觉得自己当省长之后似乎也变得四平八稳缺乏些激情了，现在这正好是一个机会一个挑战，可以让自己重燃斗志。


    
虽然说陆为民燃起了斗志，但他也知道光靠斗志是解决不了问题的，腾讯公司是企业，是企业就要最大限度考虑自己的发展前景，沪上青浦条件不差，虽然无法和浦东这些国家级新区相比，但是本身居于沪上就足够代表一切了，沪上优越的地理环境也让其具有很强的竞争力，而昌江想要击败这个对手，就得要拿出足够的说服力和诚意来。


    
毛友山希望陆为民能出面，这一点倒是可以理解，他这个省长助理和省长出面完全是没有可比性的，好歹陆为民也是在宋州和蓝岛出尽了风头的牛掰人物，无论是在中央还是地方，陆为民的名声都不小，对于像腾讯这样的大型互联网企业来说，陆为民也一样不陌生，所以陆为民出面，自然分量就不一样了。


    
但是陆为民作为一省之长为了这么一个项目亲赴深圳上门，毛友山还是觉得有些唐突或者说掉份儿了，你说发函致电邀请可以，但让一个省长屁颠屁颠跑到人家公司里去邀请，这恐怕连腾讯都还没有遇上过。


    
对亲自上腾讯门去招商，陆为民倒是没有什么抵触或者掉份儿一说，说句不客气的话，你当哪一级官员也都是为人民服务，你就是公仆，怎么能让自己辖区发展得更好，获得更好的机会，那你就得去干，以前跑“部”进京如此，现在你去登民营企业的门亦是如此，没什么不好意思，性质都一样，就是争取项目争取资金，就这么简单一件事儿。


    
“友山，你想让我也去一趟深圳？”陆为民笑着问道：“去可以啊，可是我们准备好没有？我怕我们去了，也拿不出什么有诚意的东西来打动对方，这就尴尬了，和青浦那边比，我们要体现出我们的优势，我们的潜力，这很重要，腾讯这样的企业，眼界很高，不是你觉得你是省长或者省长助理登门了，好像给了人家多大一面子似的，人家就会选择你，没那么简单，你得要真正能打动对方的东西展示出来。既然要去争取，那就要做到最好，力求一举成功，现在腾讯方面连来我们昌江的意愿都没有，所以我觉得很危险。”


    
“省长，那您觉得该怎么办？”毛友山也知道这个事情难度很高，但是你说要让他放弃，又有些舍不得。


    
毕竟在蠡泽新区草创的时候，如果能够拉到这样一个重量级的项目入驻，而且是腾讯这样的互联网巨头，无疑能对整个蠡泽新区的发展起到巨大升华作用，而且像腾讯华东云计算中心和电商基地本来也符合蠡泽新区的发展规划，除了三个工业区外，蠡泽新区另外两个更为重要的板块就是中央商务区和智慧产业创业区，而腾讯华东云计算中心和电商基地无疑就是正好符合了这个意图。


    
所谓智慧产业就是主要以互联网云计算、物联网、软件信息、工业设计、动漫影视等为核心的知识产业，这和高端服务业还有一些区别，而这个产业园目前蠡泽新区也只是刚刚来得及把规划做出来，还没有真正形成实质性的发展纲要来。


    
陆为民沉吟着，好一阵才开口：“友山，我觉得，如果我们要去，如果我们要抱着一定要把这个项目拿下来的决心去，那么我们得把准备工作做足了才行，否则去也是自取其辱，灰溜溜的回来，结果人家落户沪上了，反而成了人家沪上招商引资的背景了，没意思。”


    
毛友山连连点头，“省长说得对，只是时间这么紧，我们恐怕没有太多时间来准备，而且就算是准备也没啥可准备的，蠡泽新区的摊子就摆在这里，我们不是神仙，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让沧海变桑田，智慧产业园区还停留在纸面上，假如我们去的时候说得头头是道，好吧，人家信了，过来一看，结果还是荒地一垄，这还不得一样露馅？反而把咱们形象给毁了。”


    
“谁说我们的智慧产业园还停留在纸面上？”陆为民反问道。


    
毛友山有些懵了，没反应过来。


    
“我们前期工作有些落后了，但是现在迫在眉睫，恐怕也就要突破一些固化思维，我的意思是把西峰山开发区先拿过来，西峰山开发区的基础设施建设搞得比较超前，相当好，而且最难得的是它的自然环境基本保留下来了，湖泊、森林最大程度的维系了原生态，更难得的是西峰山开发区尚有部分区块土地留存，如果腾讯愿意来，我们可以直接让他们在这些区块里挑选，这些土地都是优中选优的区块，加上这里绝佳的自然环境，对于这种智慧产业来说，吸引力绝对不是一般的开发区能媲美的，这就是我们的优势。”陆为民一边思考着，一边道。


    
毛友山有些激动，陆为民的这个建议像是一下子打破了原来他脑子里固有的思维框架，直接把西峰山开发区拿过来，让其成为蠡泽新区的一部分，这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这里边还要和宋州方面协商，现在还根本没有启动起来。


    
另外西峰山开发区内的土地区块虽然还有空余，但是那都基本上是被几大房地产企业预定了的，那都是旅游地产的黄金地段，也正是因为窥觑的人太多，个个背后都有深厚的背景关系，所以宋州和西塔方面都迟迟没有启动招拍挂程序，其实就是希望这些房地产巨头们能够私下先行协调好，避免弄到不可收拾的地步，而陆为民这一招简直就是要挖人家的命根子，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这不知道要为陆为民拉来多少仇恨。


    
“省长，这妥不妥？”毛友山犹豫了一下才轻声道：“西峰山开发区目前预留下来的几个区块，我都大略知道，嘿嘿，不能说是有主之物，可也基本上就是那么回事儿了，您要这么做，可就要把很多人给得罪了，嗯，而且据我所知，可能好多人都早已经给宋州乃至省里相关领导是打过招呼的，人家也没说要干啥，就是只求一个平等招标机会，您要这么干，我估计这告状信会满天飞的。”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七十九节  斗志


    
陆为民何尝不知道西峰山开发区目前预留的这几处区域地块都算得上是西峰山开发区最精华的部分，这几块地块不但连片，而且都紧邻连绵的湖沼，浅丘缓坡上原生植物基本都完好的保存下来了，而且道路、管网等基础设施都已经齐备，现在就只等进入招拍挂程序了，当初黄文旭和陆为民就西峰山开发区事宜交涉其实主要也就是针对这几片土地，蠡泽新区一宣布筹建都冻结了红线范围内所有土地，让宋州和西塔方面措手不及，黄文旭当时也就是想要和陆为民磋商关于这几块土地出让后收益问题。


    
因为这几块土地出让是迟早的事情，价值不菲，对于西塔和宋州方面来说，前期投入那么大把基础设施完善了，现在突然一句话划入蠡泽新区，连出让的资格都没有了，而由蠡泽新区开发投资集团接手之后这一转让之后的收益看样子就得要归蠡泽新区，这如何能让宋州方面甘心？所以黄文旭这才要和陆为民谈补偿问题。


    
只不过近期陆为民事务太多，关于西峰山开发区的具体补偿问题，宋州市方面也在和蠡泽新区接洽，暂时还没有谈到一条路上来，不过谁都知道那几块土地的价值，在昌江省内的几大房地产巨头，包括万科、保利、中海、恒大、万达以及省内本土几大房企都早就磨拳檫掌跃跃欲试，准备拿下其中一块，原本宋州方面也准备是放在10月前来进行招拍挂，没想到现在却被冻结交给蠡泽新区了。


    
现在交给蠡泽新区也就罢了，甚至要把土地性质都变了不在作为居住用地，而可能变更为商业用地，如果要按照陆为民的意见来，几乎就是直接指定给腾讯方面了，其他人根本无法插手，这如何能让这些房地产开发商们甘心？


    
这些房地产巨头们的能量都大无边，个个都能通到省市甚至更高，都能在省市领导面前说上话，现在要断了他们的财路，这肯定会引来他们的攻讦和非议，尤其是在这种本身就没有规划确定，现在却要因为一家企业要来就改规划的情况，很容易遭到人诟病。


    
“友山，我当然知道这里边的利害关系，可是我问你，如果你不这么做，人家腾讯凭什么看上你昌江？沪上青浦那边基础设施也基本上齐备的，可能唯一差一点的就是我们这边的自然环境更有优势，我觉得就算是我们这么做了，也一样还不具备胜算，可能还需要在其他方面做一些更好的配套服务，看看能不能把腾讯吸引过来。”


    
陆为民还是觉得要把腾讯这个项目拉过来难度很大，就算是自己出面，但是腾讯是企业，而且是互联网企业，和其他传统产业需要地方党委政府支持的地方比较多的情况不同，也就是说，双方的关系和其他政企之间还有些不一样，所以在这个问题上，还得要好好琢磨，怎么才能真正打动腾讯，让腾讯认可。


    
陆为民又沉吟了一阵之后才道：“友山，这个项目我们要么就彻底放弃，要做就必须拿下来，我倾向于拿下来，因为腾讯的这个华东云计算中心和电商基地如果落户我们这里，也算是为我们智慧产业园添上的第一匹砖瓦，以腾讯的影响力，势必会起到吸聚和连动效应，云计算现在很火，BAT，乃至京东等巨头都在做这个云计算产业，所以我琢磨着我们是不是也在联系一下这几家巨头，看看他们是不是也有这方面的计划。如果有，哪怕只是一个远景规划或者意向，我们都要主动出击去联系沟通，先把工作做到前面，这是其一，另外我们也可以用这个噱头来给腾讯那边造势，不是施压，而是造势，表示我们蠡泽新区的优势有多么明显，不仅仅你们腾讯，比如百度或者京东，或者阿里巴巴，都看上我们这里了，说明我们这里是真的条件好，所以盛情邀请腾讯到我们这里来落户发展，这样形成互动，也有助于这个产业集群的发展，对腾讯一样有好处，等等等等，……”


    
陆为民的这一方构想很有新意，毛友山立即就意识到了这里边的潜在效用，没错，西峰山开发区目前余留的地块都属于最好的黄金地块，临湖，浅丘缓坡地带拥有大量原生态植被，空气清新，环境质量极佳，基础设施健全，这么好的条件，看起来的确很诱人，但是却还不够，对于腾讯这样的企业来说，还不具备说服力，而这个时候如果有其他类似的企业也有意进入蠡泽新区来发展，这势必增强腾讯的信心，也会加强腾讯对蠡泽新区的兴趣。


    
不管短时间内哪里去找一个可以和腾讯相比肩的企业来作秀？毛友山忍不住挠了挠头，按照陆为民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那就是有也得有，没有也得有，必须要找一个可供作秀的配角出来玩这一出戏，否则和腾讯那边谈判的时候效果就不好了。


    
现在能和腾讯比肩的也就那么几家，百度，阿里巴巴，嗯，京东勉强凑合，还有谁？华为？浪潮？软通动力？毛友山心念急转，琢磨着该把哪家弄来当一回背景配角？


    
“省长，中国电信把我们昌州确定为星云计划试点城市，是不是也可以作为一个亮点？”毛友山突然想起了什么，“虽然现在还只是一个初步的构想，但是我觉得也应该对腾讯方面有吸引力的，我们可以考虑在智慧产业创业园中专门划分一个云产业园来做，这样是不是可以显得更具吸引力？”


    
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毛友山很擅长举一反三，立即就从智慧产业园衍生出云产业园了，顺带把中国电信要搞的星云计划试点也添加进来，他笑了笑，“友山，不要局限于我们国内，据我所知像IBM、英特尔、微软、雅虎等国际巨头也一样在布局我们国内的云计算服务，虽然受制于我们国家法律，他们建设数据中心必须要和我们国内企业合资，但是中国市场这么大，没有谁舍得放下，所以我估计他们也已经开始在寻找合适的机会了，这也是我们的机会。而且我也要说，虽然这么短时间内他们可能是要为这一次腾讯项目当一当背景，但是背景未必就真的是背景，如果他们有这个意愿，完全可以变背景为主角，一样可以选择我们蠡泽新区作为发展基地。”


    
毛友山双眸放光，陆为民这番话已经点透了本质，蠡泽新区就可以选择云计算产业作为亮点，以建设云数据中心来作为支点，这将为蠡泽新区在除开工业板块外的智慧产业上打开一扇充满阳光的大门。


    
“省长，您说得太对了，这也许就是我们蠡泽新区的一个契机，我还一直在琢磨这个智慧产业园怎么来实现突破，现在这就是一个契机，哪怕拿不下腾讯这个项目，我们也一样可以用云计算和云数据中心来作为突破口，国内这么多有志于云产业的企业，我相信只要我们先行一步，以西峰山开发区的条件，以昌州和宋州的企业市场基础，完全可以吸引到企业进来。”


    
陆为民摇摇头，有力的一挥手，“友山，既然下了决心，那我们就要务求成功，嗯，齐蓓蓓可以让她先去，这边，你可以通过各方面渠道和相关企业先接触一下，不行可以让杨革先跑一跑，先把动作做起来，然后缓上两三天趁着这个时间把方案在完善一下，这边西峰山开发区也在清理一下，我琢磨着我们去深圳这一趟，就得要把腾讯方面的考察团给带回来，让他们看一看。”


    
……


    
陆为民把这个情况向尹国钊做了汇报，立即引起了尹国钊的极大兴趣，但是对于陆为民提出要把西峰山开发区预留地块拿出来供腾讯公司选择，尹国钊有些犹疑。


    
规划方案已经做出来了，尹国钊也感觉到了压力。


    
几年之内要投入上千亿资金用于这个新区建设，地方公债就算做成，也不过就是几十个亿，真正成了毛毛雨，根本不敷使用，就算是新区投资开发公司运作良好，这资金仍然是捉襟见肘，而西峰山开发区这几处预留土地如果能够挂拍出去，也算是能弥补一下新区建设投入，财政厅长已经来提了个醒，谈到了如果按照这个架势下去，蠡泽新区会成为一个吞金黑洞。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八十节  坚持


    
如果砸钱能够真正把蠡泽新区搞起来，能够获得中央批准为国家级新区，蠡泽新区的产业吸聚发展也能够像预期的那样搞起来，尹国钊也不介意砸钱。


    
问题是作为官场沉浮几十年的老手，尹国钊一样能判断出当下国内经济状况已经远非几年前黄金期可比了，无论是去年才获批的两江新区还是之前更早的滨海新区，发展势头并不像外界媒体所吹嘘的那么好，尹国钊有自己的渠道能获得真实情况。


    
哪怕已经是国家级新区，但是这更大层面上来说也是表面形式，你要谋发展，更大程度还是依靠扎扎实实的产业形成气候。


    
没有形成良好的产业聚集和带动，别说国家级新区，你就是地球级新区，那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苦苦挣扎求生。


    
虽然省内都把蠡泽新区吹得很高，尹国钊也的确希望蠡泽新区能达到预期目标，但是尹国钊作为一省掌舵者，他必须要理性的看待一个事物的正反两方面，料敌从宽，对形势也不得不考虑到最糟糕的一面。


    
而对于蠡泽新区来说，最糟糕的情况可能就是砸了无数钱进去，基础设施建起来了，但是产业吸聚发展却难以达到预期，而你投入了这么多基础设施建设要钱，新区农转非也要，拆迁赔偿也好，搞新的社会体系和公共服务设施建设也好，那都是要花大钱的，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


    
蠡泽新区如果产业搞不起来，财政税收达不到预期，那么地方公债发行了也需要偿还，融资平台的土地出让恐怕也难以达到预期，到那个时候恐怕蠡泽新区就真的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了，银行金融部门会马上变一个嘴脸，不会再对你言听计从，而会变成不断把你颈项上绞索越勒越紧的刽子手，对于他们来说从来就不会做雪中送炭的事情，只会做锦上添花。


    
所以在这种情况下，尹国钊不得不考虑更深远一些，考虑更现实一些的东西。


    
“为民，我知道你说的这个云计算产业现在很火，据我所知电信和移动也都在谋划云产业，我也明白你的意图，想要借助蠡泽新区这个平台契机，把云产业打造成为我们蠡泽新区除高端制造业外的服务业的一个招牌产业，说内心话，我也希望如此，一个具有相当美好前景的高端服务产业，对于我们昌江全省经济的拉动可想而知，尤其是云产业主要也是服务于我们的第二产业，对第二产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推进作用。”


    
不得不承认尹国钊的眼光还是相当犀利精准的，云产业这项产业刚刚兴起，尹国钊就已经看到了这项产业的前景，这一点陆为民你也相当佩服，不过陆为民也意识到尹国钊肯定还有“但是”。


    
“但是，为民，你注意到没有，这个产业前景如此远大，但是在发展上却需要一个时间过程，目前除了一些超大型企业外，不达到一定规模的企业根本没有资格来涉足，也就是说，要让这个产业真正兴盛起来，需要时间，我估计起码也需要三到五年吧？问题是我们蠡泽新区未来几年里需要的投入有多大？你都算过了，每年大概都要几百亿，当然这里边可能有点儿水分，可以斟酌，但是我估计差也差不了多少，我们蠡泽新区现在还根本谈不上多少自有财力，地方公债也好，融资平台来源也好，都很难支撑起下一步的全面铺开的建设工程需求。所以我在想，西峰山开发区的这几片土地条件十分优越，尤其适合商住，有很多人都有意，如果能够以一个较好的价格转让出去，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缓解新区未来一段时间的财政投入压力，我的意思是，呃，这个云产业园也好，智慧产业园区也好，是不是一定要用西峰山开发区这几片土地，我们招商引资的能力能不能达到这个标准，可否通过边开发边招商引资来解决这个问题，也就不一定非要用这片土地，达到双赢？”


    
尹国钊话语里的意思很委婉，陆为民也听明白了，尹国钊还是有些舍不得把西峰山开发区这几块土地交给智慧产业园，而更倾向于还是出让获得最高收益，而智慧产业园或者云产业园呢，可以通过相邻或者其他地块来实现招商引资。


    
如果可以的话，陆为民当然也希望如此，问题是可能么？像腾讯这样的企业本来就未必看得上蠡泽新区，尤其是还没有真正开建的新区主体，你现在给人家画一个饼在那里，人家来看也只能看个野地，你觉得人家会愿意么？只怕扭头就走，再无谈判余地了。


    
尹国钊这番话的真实意思还是对蠡泽新区的前景有些担心，或者说不太看好，担心蠡泽新区发展不起来，成为昌江省的包袱和出血点，所以他有些不太愿意把目前西峰山开发区已开发区域内这几块位置佳价值不菲的土地用来招商引资，而希望用其他替代土地来搞这个智慧产业园。


    
“尹书记，恐怕很难。”陆为民不得不拒绝尹国钊的建议，因为这根本不可行，“腾讯方面本来态度就不太认可我们昌江这边，实事求是的说我们昌江的其他基础条件和沪上青浦比也有差距，这种情况下我们想要打赢这一仗，必须要有更优越的条件来吸引对方，我琢磨着这也许是我们唯一的优势所在，如果没有这个条件，恐怕腾讯方面连考虑都不会考虑我们昌江啊。”


    
尹国钊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昌江是要从沪上虎口夺食，你没有足够好的条件，怎么去夺食？而你蠡泽新区有什么拿得出手？不就是这几块土地地理位置好，自然环境佳，才能打动人家么？蠡泽新区为此还专门重新做了一个关于智慧产业园发展规划，否则就算是这样也未必能入腾讯方面的眼。


    
又思考了一下，尹国钊才缓缓道：“为民，你预判如果腾讯方面真的能进入我们蠡泽新区搞这个华东云计算中心和电商基地的话，能不能吸引到其他类似的大型企业也来我们蠡泽新区，我的意思是，云产业能不能在我们蠡泽新区做起来？”


    
陆为民心中哂笑，这个问题问得太没有水平了，自己难道说就敢打保票？只怕谁都没有这个底气，而且能不能做起来这个幅度也很弹性，什么叫做起来？十个亿产值还是一百个亿产值，或者一千亿产值才叫做起来？怎么来衡量判断？


    
微微蹙了蹙眉，陆为民似乎是在考虑自己的言辞，“尹书记，我觉得我们还是要抱着能做起来的决心意念去做，云产业从长远来看是具有很大市场前景和发展潜力的，关键是我们昌江的两大经济中心，宋州和昌州都是工业中心，第二产业所占比例相当大，而云产业很大程度都是为第二、三产业服务的，对于第二产业的提振具有难以估料的好处，所以无论能不能做起来，或者能不能做到我们期望的高度，我们都必须要做，而且我估计这个产业各个省市都会逐渐将其提升到一个战略产业高度，谁做到前面，谁能抢先把像腾讯、百度、阿里巴巴以及跨国巨头们的数据中心拉到自己怀里，谁就会在日后的产业发展上占据一个更有利的地位。”


    
陆为民的话让尹国钊陷入了沉思。


    
他发现自己和陆为民的观点还是有些差异，陆为民认定了云产业对昌江日后发展具有很强的助推作用，就坚定不移不遗余力的去谋划推进，而自己却更愿意考虑一旦局面不利该如何来解决这个烂摊子，这也正常，各自处在不同位置，考虑问题的角度也不一样，不过这项工作本身也就是省政府主抓，陆为民既然坚持他自己的意见，那也就按照他的意见去干。


    
“为民，既然你这样看，那就先按照你的想法去干吧。”


    
……


    
把尹国钊勉强说服，陆为民也知道这个说服不太可靠，尹国钊表面认同了，但是这个云产业园如果发展不顺，只怕尹国钊心思又要生变，但现在他也没有选择，只有先把腾讯这个项目先拿下来。


    
这几天他都和毛友山以及筹委会一帮人在重新研究方案，研究怎么才能真正打动腾讯，让腾讯心甘情愿的来蠡泽新区落户，但是到现在他也没太大把握。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八十一节  针对性研究


    
面临的挑战很大，陆为民和毛友山也对最大的竞争对手沪上青浦开发区作了一个全面了解。


    
沪上青浦开发区也是老牌经济园区了，九十年代就已经成立，而且也迅速发展成为沪上一个重要工业基地，其中产业主要也以电子、精密机械和汽配、纺织和新材料以及医药等为主，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倒是有些和宋州的产业相似，不过青浦是一个较为单纯的工业园区，和蠡泽新区要从规模和发展潜力上来说肯定无法比，但是沪上目前的经济发展程度又不是昌江所能比的，所以在这方面是各具优势。


    
而沪上的区位优势应该是目前沪上青浦工业园区最大的竞争力，地处沪上腹地，可以辐射整个长三角地区。


    
蠡泽新区最大的竞争力则在于西峰山经开区所处环境极为优美，对于像互联网企业来说，拥有上佳的自然环境无疑是一大吸引力，同时蠡泽新区还应当着力把宋州和昌州的产业优势体现出来，让腾讯方面意识到昌江经济未来潜力所在，通过这一点来加强说服力。


    
只是之前的工作显然没有考虑到那么多，不得不现在才开始来弥补，所以免不了有些手忙脚乱，所以花了接近一个星期才算把新的智慧产业园规划与原来的蠡泽新区规划对接好，这个时候齐蓓蓓在深圳那边坐立不安了。


    
在接到陆为民和毛友山来深圳的确切时间之后，齐蓓蓓才总算松了一口气。


    
腾讯方面已经对昌江方面的意愿越来越淡了，而沪上青浦方面开出的条件也越来越被腾讯方面所接受，齐蓓蓓判断，如果昌江方面不能尽快采取措施，拿出动作，估计最多一个月内，腾讯就会就他们的华东云计算中心和电商基地选址做出决定，如无意外，也就会落户沪上青浦工业园区了。


    
这一个星期里，齐蓓蓓几乎天天都要去腾讯总部，能动用的关系她都用上了，包括陆省长那位在南粤发改委的同学，都被她两次登门请他帮忙再联系一下腾讯的高层，连黄绍成都不得不佩服齐蓓蓓的毅力，能见的相关人士也都见完了，能介绍的也都介绍完了，她觉得自己已经做到了极致，再要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总算是拖到了昌江那边来消息了，陆省长和毛省长要一起过来，而且是带着新的蠡泽新区规划方案和智慧产业园区的规建方案来，明显就是要发力虎口夺食了，这让齐蓓蓓也禁不住热血沸腾，仿佛又回到了当年自己在宋州经开区纵横捭阖的时候，这一趟是陆为民亲自带队来，那就绝对不可能有失，她对陆为民有着盲目而绝对的信心，因为从她认识陆为民一来，陆为民就从未让人失望过。


    
……


    
在登机前，陆为民终于得到了也给好消息，毛友山打来电话，通报了他和京东方面接洽的结果。


    
京东方面的确有意在华北和华东各建一个云计算中心的构想，但是这个构想还处于初始阶段，或者说还只是停留于纸面上，按照毛友山的说法，京东方面只是敲定了这个想法，但是具体怎么实施都还没有具体方案，对于昌江方面主动上门招商，而且还是来的一名省长助理，京东方面也是颇感惊讶之余还是有些被昌江方面的诚意所感动，所以和毛友山之间的交谈也比较融洽，京东方面甚至表示会在最短时间内考虑来昌江考察，会将昌江列为京东华东个云计算中心第一选择对象。


    
陆为民对于京东在云计算方面的产业还是有些印象的，前世中京东就提出一南一北两大云计算中心，北方中心好像是在设在内蒙古某地，南方中心则是设在苏省宿迁，现在昌江抢先一步接洽，也不知道会不会改变历史？


    
自己改变的历史已经够多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了，陆为民自我解嘲的想着，能够为昌江的发展尽一份心，管他怎么改变都无所谓了。


    
陆为民和毛友山在几个小时之后在深圳会合，然后与来接机的昌江驻深圳办事处的同志以及齐蓓蓓一行人离开机场。


    
因为这一次来深圳，陆为民也没有对外宣布，只是和腾讯方面进行了接洽，甚至连深圳市政府方面也没有通知，所以陆为民和毛友山也可以相对方便的下榻来商量明天造访腾讯的会谈方案。


    
昌江驻深办也提前和腾讯方面接洽过了，届时腾讯方面在家主要高管都会参加与陆为民、毛友山的座谈。


    
陆为民和毛友山抵达深圳之后也没有歇着，明天的座谈是相当关键之役，基本上可以决定腾讯是否会继续和昌江方面节接触下去，也就是说明天就可以确定腾讯方面是否已经确定了要落户沪上，如果说没有确定，那么也就意味着昌江还有机会，也意味着腾讯方面对沪上那边还不是最满意，昌江就还可以再做出努力。


    
酒店小会议室里，陆为民召集毛友山、袁炳成、齐蓓蓓等人研究商量明天和腾讯方面的座谈事宜，齐蓓蓓也把自己这段时间和腾讯方面的接触所获的情报信息做了一个介绍。


    
“小齐，那你判断一下，腾讯方面是否已经确定了沪上作为他们的目标地？”毛友山听完齐蓓蓓的介绍，也觉得相当棘手，忍不住问道。


    
“毛省长，这不太好判断，因为我能接触的层面相对较低，像腾讯的高层除了第一天去拜会见到一位外，以后几天都只能见到他们一些中层管理人员，虽然接触也比较多，但是却很难获得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因为像这一类决定，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中层管理人员能插言的。”齐蓓蓓说得很坦率，“不过我感觉在我把西峰山开发区那边的实地图片和规划介绍给他们时，他们还是比较感兴趣的，尤其是得知西峰山开发区距离昌州市中心很近，又是昌州附近著名山水风景胜地，加上大批的高档小区和一半以上的高尔夫球场都集中在这一区域，所以我感觉他们还是很认可这个区域的品质环境的，……”


    
在这个问题上齐蓓蓓不敢夸大，只能尽可能的从自己的感觉判断上来介绍，避免给领导们带来误判，真要因此而导致出了状况，那她就百死莫赎了。


    
“中层管理人员对目标地的认可也能影响到高层的一些态度，但是这不是主要的，环境好只是一方面，我觉得恐怕还是重点要从宋州和昌州的经济总量以及蠡泽新区的定位来下功夫引导，让腾讯方面了解蠡泽新区未来的定位就是要为昌江这两大经济中心服务，同时也是连接昌宋经济带的纽带，还是打通长江经济带龙头和龙腹龙尾的要冲，要从这个角度来突出蠡泽新区的重要性和不可替代性，……”袁炳成显然对这一类谈判还是比较在行的，对企业的心态也把握得很好，“腾讯是企业，企业的宗旨就是要发展要赚钱，沪上青浦的确有优势，但是优势有限，我们现在看起来优势不明显，但是我们的潜力和后劲儿很足，宋州今年的GDP铁定过7000亿，昌州也能逼近2500亿，也就是说这两地的经济总量已经接近10000亿，这还不算省内邻近的其他地市，比如昆湖和西梁、青溪，如果要加上，那过12000亿也根本不是问题，所以在蠡泽新区建设云计算中心，可以辐射和服务与周边GDP达到一万多亿的区域，相较于我们对腾讯这个华东云计算中心的重视程度，我相信腾讯可以感受得到。”


    
陆为民微微点头，袁炳成看问题还是很犀利的，长期从事秘书长的工作，也对企业心思琢磨得很透，但互联网企业还是与其他传统企业有些不同的，他们更重视市场而非政府。


    
“小齐，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省长，我觉得我们也还可以在腾讯的这个电商基地上做做文章，蠡泽新区中央商务区里边专门提到了要建立一个附属于中央商务区配套的大型物流园区，目前电商发展势头很猛，连带着物流业发展相当迅猛，腾讯选址不仅仅是云计算中心，也包括电商基地，如果我们能够把电商基地和云计算中心两者结合起来为其提供合理化的选址布局，我认为可能会对腾讯方面有触动。”齐蓓蓓把自己这两天思考所得摆了出来。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八十二节  沧海横流


    
陆为民眼睛一亮，这个齐蓓蓓还真有两把刷子呢，很善于从不同角度来考虑问题。


    
电商基地之前也提到了，但是大家几乎都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云计算中心去了，忽略了电商基地，而腾讯方面显然是要把两个目标结合在一起的，如果能够在电商基地上赢得腾讯的青睐，未尝不能在这场争夺战中扳回一局。


    
“还有么，小齐？”陆为民目光里充满了鼓励，示意齐蓓蓓继续。


    
“还有就是我们的配套，嗯，西峰山开发区各方面配套都比较齐全，但是云计算中心略微不同，我了解过，云计算中心会使用大量的服务器，所以在电力供应的输变电上有较高的要求，我们现在虽然还没有开始动作，但是我们可以在座谈中介绍提到我们将会专门针对像云计算中心，云储存和云服务这一类的产业来量体裁衣的提供专用输变电设施，我觉得在这一点上也可以体现我们对整个云产业上的扶持和支持。”


    
得到陆为民的鼓励，齐蓓蓓勇气倍增，思路也更开阔，“甚至我们是不是可以提出一些比较新潮的概念，比如说我们的智慧产业园中将设立云产业园，命名为类似于美国硅谷那样的云谷，专门用于支持云产业发展，比如还有其他和腾讯类似的企业也有进入我们这个云谷的意愿，哪怕只是一个由头，我们也可以借以宣传，……”


    
这倒真的是有点儿出乎陆为民和毛友山的意外了，之前陆为民和毛友山也已经商量过了，为此毛友山还专门通过各种渠道联系了诸如百度、阿里巴巴、京东、IBM、微软、英特尔等国内外大型企业，因为时间太紧的原因，毛友山选择了奔赴京城和京东接洽，因为当初只有京东作出了一些反应，结果在接洽之后，得到的结果却比想象中的还要好，只是齐蓓蓓也能想到这一点，倒是真的有点不简单。


    
陆为民和毛友山交换了一下眼中欣赏赞许的眼色，同时点头，和京东方面还只是初步接洽，甚至还谈不上真正的谈判，只是说有了一个合作的意向，估计就算是要正式谈判接洽也还要相当时间去了，但是腾讯这个项目却是迫在眉睫，所以京东方面的这个合作意向只能是作为一个噱头来博人眼球，尤其是用来提高腾讯那边的关注度和注意力。


    
“小齐，你的这个想法很好，这里我们也可以告诉大家一个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消息吧，友山来深圳之前去了京城，和京东方面接洽了，京东方面目前有意要在国内一南一北各打造一个云计算中心，嗯，估计也还包括它他们的电商物流基地布局，当然这还只是一个初步的动向，所以他们对我们蠡泽新区的构想十分感兴趣，也就是刚才小齐提到的，我们打算在蠡泽新区的智慧产业创业园单独打造一个云谷，专门用于支持云计算云储存的云服务产业发展，所以这也和京东方面可以形成一个对接，当然，那是后话，我们当前最紧迫的还是要攻克腾讯的这个项目，这也是我和友山来深圳的主要目的。”


    
陆为民也没有遮掩什么，把话抖落开，“这一个星期，省里都在紧锣密鼓地对我们蠡泽新区的规划方案进行研究和调整，也就是为了更有针对性的突出我们蠡泽新区在对云产业发展的支持，其中就包括将整个西峰山开发区先行纳入蠡泽新区管理，同时也支持将西峰山开发区内最成熟的地块区域用来扶持发展云产业，再说直白一点，也就是希望用这方面的优越条件来吸引包括腾讯在内的企业到蠡泽新区投资创业发展云产业。刚才小齐考虑得很周到，尤其是提到了电商基地和物流园区对接的考虑，还有云产业对输变电设施的特殊需求，这也很重要，值得大家学习，考虑问题就要从各个不同角度来替投资者和企业考虑，最大限度化解投资者的担心和疑虑，只有这样，才能真正打动投资者的心。”


    
小会议室里一阵悉悉索索的签字笔在纸面上的划动声音，大家都在很认真的做着记录，陆为民这番话不仅仅是针对腾讯这一个项目，也包括整个智慧产业园乃至蠡泽新区未来的工作思路。


    
“我希望我们的干部工作不要只盯着自己手里这一亩三分地的活儿，要把思维和眼界都放开一些，同时我也希望我们的干部在敬业心上更强一些，不要只图几下把上边领导交给自己的活儿干完交差了事，如果你抱着这种心态来蠡泽新区工作，我就得说你不合格。”


    
陆为民语气变得有些锐利，目光也在小会议室里的一干人脸上掠过。


    
除了毛友山、袁炳成、齐蓓蓓外，一道前来深圳的还有进入蠡泽新区筹委会的六七名干部。


    
这些干部分别都是从昌江省、昌州市、宋州市等各部门调来的干部，包括发改、商务、经信、国土、建设、财政等部门，有些事托关系走后门来的，有的则是被选拔来的，都知道蠡泽新区草创肯定会很辛苦，条件也不算好，但是谁都知道蠡泽新区的前景很可观，如果能够在蠡泽新区初创阶段干出一番成绩来，肯定会有很大机会，所以听得陆为民这番话，一干干部们都正襟危坐，很认真的记录着陆为民的话。


    
“从另一方面我也要说，蠡泽新区初创，条件肯定很艰苦，同时工作任务重，压力大，但是我觉得有一句话说得好，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越是艰苦任务重，越能看出我们的干部的素质作风，越是面临巨大的压力挑战，才能显现出我们的干部能力本事，嗯，在这里我也可以说一句有些超出原则的话，大家在蠡泽新区的创建中干出的成绩，做出的贡献，组织上是看得见的，该奖励的会奖励，该考虑的要考虑，我希望大家能够充分发挥各自的才干，最大限度地为我们蠡泽新区的建设贡献自己才华智慧，让我们蠡泽新区可以在这一场历史大潮中成为潮头弄潮儿。”


    
……


    
陆为民其实没有多少心思放在参观的腾讯总部上，他更感兴趣的是陪同他参观的这两位牛人。


    
一位是腾讯创始人兼大佬，一位是首席运营官，也是腾讯的核心人物，也对此次腾讯华东云计算总部和电商基地的选址有着巨大的影响力。


    
前世中陆为民也不过干到了厅级干部，像马、陈二人这样在互联网中鼎鼎大名的角色他还是有所了解的，但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他更感兴趣的还是如何说服二人把腾讯华东云计算总部和电商基地从沪上青浦转移到蠡泽新区来。


    
从黄绍成那里获得的消息，腾讯内部关于将腾讯华东云计算总部和电商基地落户沪上的构想已经基本上接近于定板了，应该说沪上青浦工业园区的条件还是说得过去的，加上前期双方接触沟通了这么久，基本上没有遇到什么竞争对手，所以昌江方面这么匆匆忙忙的找上门来，一番嘴皮子功夫就要让腾讯这样的大型企业改变一个近乎于已经确定下来的项目选址，本身就不可能。


    
不过陆为民作为一省之长亲赴腾讯，还是让马、陈二人赶到颇为震动。


    
在他们看来，就算是一方官员要从政绩角度出发，来争取项目投资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作为一个省份的政府主官亲自登门来当说客，就很罕见了，至少他们还从来没有遇到过。


    
作为官员们，都很讲究颜面，像这种亲自登门一家民营企业，无疑是有些掉份儿的，尤其是陆为民本人头上的光环一样相当耀眼。


    
这位曾经担任过号称宋州奇迹的宋州市委书记，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普通地级市推上了全国十大经济强市之列，甚至把杭州、南京、武汉、成都这些几乎是中国某个区域的经济中心城市甩在了身后，而且还担任过蓝岛市委书记，让蓝岛一跃成为和深圳齐名的“南深圳，北蓝岛”的著名开放和创业城市，然后再以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兼中联部副部长身份空降昌江的角色，现在亲自登门造访，他们一样是与有荣焉。


    
作为互联网巨头的当家人，他们也同样知晓陆为民和国内另外一个企业巨头华民集团当家人的亲缘关系，虽然华民集团并非互联网企业，但是作为国内民企巨头，他们相互之间并不陌生。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八十三节  打动


    
既然登了腾讯的门，那么必要的过场肯定要走，比如参观腾讯总部，比如听取腾讯方面介绍腾讯的发展历史，这既是过场，同时也是对腾讯方面的一份尊重，同样，作为昌江省的省长亲自登门腾讯造访，同样对腾讯来说也是一番荣耀。


    
当然来腾讯的官员不少，其中不少也比陆为民的身份更尊崇，但是他们来腾讯更多的还是考察视察，而不像陆为民这样是来登门招商引资。


    
一个多小时的参观也不过是走马观花，当一行人终于步入会议室时，才意味着陆为民一行人此次来腾讯的工作才正式开始。


    
要说服马、陈等腾讯公司的大佬并不容易，但在陆为民看来也并非毫无可能。


    
如果说腾讯方面真的已经确定了腾讯要选址沪上青浦，那么恐怕在自己登门之前，他们就会发出消息，避免造成不必要的尴尬，毕竟自己这一趟登门的意义性质也不同，这样登门之后再来明确拒绝，显然不合适。


    
基于此，陆为民认为腾讯方面虽然倾向于选址沪上，但是仍然没有做出最后决定，昌江也还有机会，而他就要抓住这一次机会。


    
没有太多营养的客套话和程序话之后，陆为民和毛友山对阵对方马、陈两位的格局也就明朗起来了。


    
当然从这个格局来说，主要还是以陆为民和毛友山对昌江以及蠡泽新区的情况作主要介绍，不会表露出太明显的意图，而腾讯方面也要显露出一副十分看重和关注的姿态来，哪怕他们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但是礼节上也要做到最好。


    
“感谢陆省长和毛省长对我们腾讯公司看重和邀请，方才我也就我们腾讯目前的一些发展思路向各位做了介绍，华东地区的确是我们腾讯下一步发展的重点区域，目前我们内部还在就相关的情况进行汇总和研究，具体有关的分析评估，可能还要等到具体报告出来之后我们才能做出评判，……”


    
陆为民也有些无奈，腾讯方面滴水不漏，没有透露出半点东西来，的确，像这种事情，不到最后一刻都难以敲定，腾讯方面当然不可能把他们内部的考量透露出来，无论昌江方面开出的条件多么好，把蠡泽新区的情况说得多么天花乱坠，他们表现出来的态度也就足以说明很多东西了。


    
“马总，陈总，我理解你们二位的想法和考虑，嗯，怎么说呢，我觉得我这个人虽然从事的是党政工作，但是我一直以为我更愿意以一个企业经营者的角度来看待很多问题，因为我觉得当前中国处于一个变革的时代，是一个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变化的时代，这种变化作为互联网企业应该感受更大。”陆为民知道自己必须要下亮底牌了，否则这一次深圳之行，就真的只能无功而返了，“可能两位也都大略了解过我的过往工作情况，我在宋州工作过，在蓝岛工作过，也在中央政研室呆过一段时间，我自认为对当前我们国家经济形势还是比较了解的，同时，因为我个人的喜好原因，我一直比较关注一些产业的发展，所以我想就我的一些想法和观点与二位探讨一下。”


    
马陈二人交换了一下眼色，脸上都露出了郑重其事地表情，“愿闻其详。”


    
“……，综上所述，我认为中国的经济正处于一个转型期，而产业经济的发展也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新兴产业的兴起给传统产业也带来了新的机会，比如我们的传统制造业正面临瓶颈时代，怎么来和新兴产业相结合焕发新生，这是一个很大的命题，但是从电商与制造业的结合就可以略见一斑，……”陆为民侃侃而谈，“我认为互联网产业的未来在于互联网这种线上产业和线下产业的结合，虚拟和现实的紧密结合，互联网和实体产业的结合，才是未来发展的主方向，我不知道二位是否认可这一观点？”


    
马、陈二人都缓缓点头，认同陆为民的这一观点。


    
“那好，我再来分析一下我们昌江在我们国内所处的区位和以及未来的发展前景，嗯，或者说我们昌江的优势产业能够给贵公司的云计算产业和电商产业带来的机遇。”这个时候的陆为民显得格外自信，他已经觉察到了机会，这个机会是马陈二人认同了自己第一个意见带来的。


    
“我知道贵公司前期一直在和沪上方面接洽，可能前期工作也做了不少了，我也承认沪上就目前的情况来说，肯定是要强于我们昌江的，但是我一直认为像腾讯这样的企业肯定是冲着百年企业的目标而去的，那么一个地方当前的状况并不也应该作为企业做出评判的主要依据，而是应当通过对其潜力和发展前景来做出更成熟理性的考虑。”


    
接下来陆为民就蠡泽新区在昌江省的定位，宋州和昌州的产业结构以及对云计算产业的需求，西峰山开发区当前的环境优势，昌江省政府未来对蠡泽新区的规划考虑都一一做了十分详细的介绍，毛友山也从中央商务区、智慧产业创业区以及辅助的物流园区三区联动结合的着眼来做了补充，这还是勾起了腾讯方面的一些兴趣，腾讯方面也提了一些问题，昌江方面也一一做了解答。


    
时间就这么一分一秒的过去了，在结束双方的沟通交谈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


    
陆为民一行婉言谢绝了腾讯方面的宴请邀请，自行离去。


    
……


    
“怎么样，你怎么考虑的？”戴着眼镜温润如书生的男子斜靠在沙发上，注视着自己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国内经济界评价此人是少壮派官员中最懂经济的，也是懂经济干部中最年轻的少壮派，名不虚传。”去下黑框眼镜，揉了揉太阳穴，男子双手合叉，“看问题看形势都很精准，虽然我们都知道他是来拉咱们到昌江去的，但是也不得不承认他对国内当前经济形势和未来发展趋势很准确，嗯，尤其是对互联网产业和实体产业结合的趋势评价很客观，现在很多人过于沉迷于网络的独立性，我不这么看待，互联网产业只有和实体产业更紧密的结合，才能真正体现出自己更大的价值。”


    
温润男子皱了皱眉，“这不用说，他能干到这个位置，没点儿真材实料也不可能，何况他背后也还有一个华民集团，他那位姐姐我接触过，一样是绝才惊艳的人物，不过这和我们没关系，我们就事论事，他的建议，你觉得怎么样？”


    
“要说对方的要求并不过分，只是希望我们给一个机会，一个推介和展示的机会，去看一看，好像也没什么，不过对方这么有信心，我想大概也是有些底气的。”黑框眼镜男子重新戴上眼镜，“青浦那边条件不错，但是正如对方所说，青浦毕竟太狭窄了一些，自然环境肯定不及蠡泽新区，嗯，从对方的态度来看，昌江省很有点儿举全省之力来支持云产业发展的味道，当然可能有点儿表演的味道在里边，但他也提到了他们已经和京东方面正在接洽，京东有意将他们的云计算南部中心放在蠡泽新区，虽然不知道这里边有多少水分，但是据我所知京东的确在做这方面的规划。”


    
“嗯，如果对方所言是真，那说明蠡泽新区的确有意要扛起云计算产业的大旗，他们提到的这个云谷的许多理念也符合云产业发展的理念。”温润男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个人很善于创造奇迹，他在宋州的表现也就罢了，但在蓝岛他提出了创业概念，也引起了大学生创业的狂欢，这让我想起当年我们公司草创的时候，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去看一看。”


    
“我也是这么想的，好歹人家一省之长登门，做到这一步也不容易，我们起码应当秉承一颗理性之心去考察一下，既是给他们机会，何尝不是给我们自己一次机会呢？”黑框眼镜男笑了起来，“要不这样吧，咱们也暂时不对外声张，我带队去考察一下，也不说明目的，就是看一看蠡泽新区的具体规划和构想，另外我们也再了解一下国内其他一些在云计算方面有打算的企业的动向，是不是如他们所说的那样，真的都对蠡泽新区有兴趣，希望不是他们给我们玩的噱头。”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八十四节  阴云


    
陆为民一行人没有再在深圳逗留，直接飞回了昌州。


    
在陆为民看来，能做的已经做完，主动权已经交回了腾讯方面，腾讯能不能接受昌江方面的橄榄枝，那就只能看腾讯方面是否认同陆为民他们这一次造访所表述的东西了。


    
陆为民还是有些把握的，离开时他感觉到了马陈二人的意动。


    
宋州和昌州作为两个较为典型的工业城市，对云计算产业的需求量也会日益增长，而昌江作为一个省份，其战略空间也要远大于沪上，尤其是蠡泽新区周边多个地市，辐射人口更是超过2500万，加上昌北区域地处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和昌鄂皖的结合部，又是长江经济带的龙颈要害部位，襟带鄂皖，沟通苏沪，其成长性和战略潜力相当可观，加上昌江省委省政府也表现出了如此诚意来支持云产业发展，腾讯方面不应该对此毫无触动。


    
腾讯方面表示会在一个星期之内给昌江方面一个回复，虽然说这个回复的含义很模糊，没有表明这个回复的具体内容是什么，但是昌江方面却清楚，无论人家怎么回复，这边都得要按照人家要来考察，要来投资的标准来准备。


    
陆为民和毛友山都判断腾讯方面可能会派出一个考察团队前来考察，哪怕是处于礼节和应酬也应当如此做才对，至于说是敷衍应付还是真有意来考察一下，不好说，但生意不成仁义在，就算这一次不成，你也不能说日后你腾讯就不可能和昌江方面打交道了，所以表现出必要的善意，维系好基本的关系也是必须的。


    
回到昌州之后，陆为民就在想尹国钊汇报之后，立即召集蠡泽新区筹委会所有干部开会，要求立即全面启动起来，按照新编规划方案来开展工作，同时又要求毛友山继续和赴深圳之前确定下来的那些个大型企业进行联系，尤其是京东方面，如果能够邀约得京东方面来考察，哪怕只是意向性考察，那也是一大成功。


    
按照陆为民的考虑，如果能够在同一时段把京东和腾讯双双邀请到昌江考察，就是最佳战略，哪怕双方只是知晓相互的存在，无论他们怎么考虑，都会对未来他们的决定产生影响。


    
三天后，腾讯方面发函过来，确认三日后有腾讯公司首席行政官带队到昌江考察投资环境，再一天后，京东方面也发函来表示会在近日内率队考察昌江投资环境，尤其是要了解昌江蠡泽新区云产业园的规划构想以及昌江省政府未来对云产业发展的构想和支持政策。


    
同时，毛友山也通过自己的一些人脉联系上IBM，了解到IBM正在和软通动力进行洽谈对接，准备在国内选址建设IBM的云计算中心，但目前还处于接洽初期阶段，尚未真正形成共识，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见出端倪来。


    
这也是一个机会，目前IBM和软通动力的谈判还处于初期，这也是两家公司的合作项目，摆放在什么地方还未定，甚至也还没有谈到这么深层次来，但是谁能先行去接洽，邀请对方两边人来考察，起码可以形成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而且这样一个由头，同样也可以给腾讯和京东方面形成一个印象，那就是蠡泽新区是真正在打造这个智慧产业园和“云谷”，而这将是整个华东地区最重要的云产业基地，一旦形成吸聚效应，将吸引越来越多的相关进入这个基地。


    
在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毛友山又带领着齐蓓蓓马不停蹄的赶赴京城去拜会IBM和软通动力相关人员，也取得了比较满意的共识，预计会在不远的将来，IBM和软通动力的相关人员也会造访昌江考察蠡泽新区。


    
这个消息对昌江方面来说无疑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如果IBM和软通动力真的有这方面意愿，那么无疑在接下来与腾讯和京东方面的接待中会让昌江方面底气更足，有些时候若有若无的透露出这样一些消息，会让腾讯和京东方面都更觉得蠡泽新区的确有这方面的发展潜力，这也会增强腾讯和京东方面在蠡泽新区落户的信心，同时反过来，如果腾讯和京东方面表现出了在蠡泽新区落户的意愿，同样也会对IBM和软通动力方面带来正面刺激影响。


    
……


    
恽廷国这一段时间都有些焦躁不安。


    
实际上从陆为民担任省长之后，他就有些心神不宁，总觉得要出点儿什么事情。


    
可他也说不上要出什么事情，陆为民这个人做事还是比较坦荡的，这一点连恽廷国自己都要承认，什么工作要么是在省长办公会，要么就是省政府常务会议上来研究，基本上没有那种藏着掖着的情形，而且他也很撒手，算得上是抓大放下的典型，只要是你分管的工作，他就都能放手丢给你，而且也不会动不动就找具体部门，这个规矩很受人欢迎。


    
让恽廷国有些不悦地是把国土这一块的工作从他手里划走，但当时不悦归不悦，倒也没想太多，但只有当潘晓良接手这一块工作抓得特别紧之后，恽廷国才越来越觉察到有些不得劲儿。


    
他在国土这一块深耕数年，加上性格强势，所以对下边儿控制得很紧，但是现在国土这一块工作不再分管了，才发现自己在这一块的影响力在迅速消退，有几次他打电话给省国土资源厅以及昌州市那边，就没那么管用了，要么就说需要潘晓良同意，或者就是说需要梁楷市长的签字，这让恽廷国很不适应。


    
有几个事情上他都给潘晓良那边说还算委婉，而昌州那边，梁楷就明确表示了拒绝，这更是让恽廷国失落感更甚之余也是恼怒不已。


    
他也知道梁楷担任市长之后把很多权力抓得很紧，像原来是由副市长签字的权力被收归到了市长办公会研究之后才能签批，而且最终还要由他这个市长签字才能生效，这一点很大的收缴了原来副市长的权力，尤其是在国土、城建和交通这一块上，梁楷更是盯得特别紧，恽廷国也不知道是不是针对自己而来，所以让他很不自在。


    
好在西峰山开发区还属于宋州那边，原来他和许日修以及常务副市长温有方都打过招呼，基本上说好了几处，如果没有意外，他打招呼的那两处土地，都能够进入他打过招呼的那两家地产公司中，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一样的招拍挂，下边的事情房地产共公司那边自己去搞定，围标也好，买标也好，他们有的是办法，大家都在这块土地上混饭吃，这里边的潜规则大家都懂，所以问题不大，但是谁也未曾想到陆为民会突然搞出这么一个蠡泽新区来，而且动作是如此之猛，一下子就把西峰山开发区的所有土地给冻结了。


    
冻结了也就罢了，无外乎就是在时间上拖一拖，只要按照程序走，最终也能达到目标，但是没想到陆为民居然想起一出是一出，又要搞什么狗屁倒灶的智慧产业园，还把什么云产业吹得天花乱坠，要把西峰山开发区最精华的这几片土地全部给拿下来搞这个什么云产业园。


    
这个消息一传出来，就在省里房地产市场引起了轩然大波，恽廷国的电话都差点没被打爆，就像是被捅了马蜂窝一般，都给躁动起来了。


    
陆为民这么搞显然是违反规定的。


    
蠡泽新区的规划是早就研究定了的，而且是通过了省政府常务会议定板，并提交了省委常委会决定下来的，不是谁脑袋一热，想怎么改变就怎么改变，哪怕他是省长也不行。


    
朝令夕改本身就是一级政府的大忌，这种拍脑袋决策最是问题多，一旦搞成半拉子工程，又不知道谁来收拾烂摊子。


    
在蠡泽新区当初的规划中，智慧产业园是考虑到第二阶段，也就是说基本上要往麹县那边考虑了，没想到现在陆为民却别出心裁的要出风头搞噱头，要去争取腾讯的这个啥什么现在炒得很热的云计算中心，为了讨好腾讯，不惜要把西峰山开发区这几片最黄金地段的土地改性变为商服用地，供给腾讯，据说甚至会在地价上做出很大的让步。


    
这么大的事情，当然不是陆为民一个人就头脑发热，这里边也肯定有尹国钊的默许。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八十五节  主次


    
恽廷国能够感受到自己在省里边身份地位的变化，虽然自己已经出任省委常委，成为省政府中三号人物，而且在省委常委中排名也高于姚放，但是恽廷国却日益感觉到自己有些众叛亲离的味道。


    
新进来的两位副省长中，潘晓良隐隐已经成为尹国钊的心腹，而孙慕河正不动声色的向陆为民靠拢，再加上新来的省长助理毛友山和陆为民关系非比寻常，秦宝华不用说，马燕秋和陆为民关系也很密切，使得自己在省政府里边的地位变得尴尬了起来。


    
恽廷国最初其实并不太想再管国资和工业这一块了，他宁肯去管农业，当然像交通、建设这一块他也想，但是作为常委副省长，肯定要服从省委的安排，尹国钊授意他管国资和工业，他自然无法反对。


    
陆为民这家伙相当厉害，很大度的就把国土扔给了潘晓良，既安了尹国钊的心，也让潘晓良很承情，人就是这样，无欲则刚，陆为民这家伙在这上边撇清得干净，因为他不需要在这上边有什么想法，所以他可以很潇洒的把自己的想法观点提出来，让你这些人不得不跟着他走，别看潘晓良分管国土，但是他在国土上的影响力并不强，陆为民的意图在他那里都只能不折不扣的得到贯彻落实。


    
不过这一次陆为民的举动是真的动了很多人的蛋糕了。


    
恽廷国清楚，不止是自己，很多人都对陆为民的这个举动极为不满，其中也包括了秦宝华、潘晓良还有黄文旭。


    
据恽廷国所知，看上西峰山开发区中地块的就有和秦宝华关系密切的房地产企业，而且这家企业来头很大，直通京城里，也正是因为这层原因，这家企业才能和秦宝华牵上线，在秦宝华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期间，这家企业就在宋州攻城略地，发展极为迅猛，秦宝华升任组织部长离开宋州之后，也没有影响到这家企业在宋州的发展势头，同时这家企业也还把手伸到了昌州和昆湖，这两年这家企业在昌州发展也很快，一个大盘接着一个大盘，这家企业也早就看中了西峰山开发区中的这几块地中的一块，而且估计前期也做了相当多的工作，现在突然鸡飞蛋打，肯定是不能善罢甘休的。


    
同样和潘晓良、黄文旭有瓜葛的房企也不少，现在这事儿给搁下了，怎么对别人交代，那也得有一个说法出来。


    
别人的事情恽廷国管不了，但是关系到自己的事情，恽廷国却不能不过问。


    
他还在分管国土这一块工作的时候，人家就已经和自己专门谈过西峰山的地块，而且据恽廷国所知，省内这些房企们已经或多或少的达成了一些默契来，对于西峰山开发区这几块地都已经有了一个大略的安排，既有单独协调好的，也有联合起来组成联合体来共拍的，但总而言之大家都已经有了一个共识，要不太激烈的把这几处土地给拿下来，甚至这种默契也已经和当时的宋州的一些领导做了工作，只不过当时祁战歌过于谨慎，而等到黄文旭接手之后，一切就得要从重来，而要协调好黄文旭那边需要时间，结果就是拖到了变卦。


    
恽廷国看不出秦宝华有什么态度，这女人现在的城府越发深沉了，简单的接触很难看出端倪来，或者就算是秦宝华有情绪，也很难在工作中显露出来。


    
这种情况下，恽廷国也不敢轻易去找尹国钊，尹国钊的态度还不明朗，但是陆为民敢于这么做，敢于如此大动作的改变蠡泽新区的规划方案，本身就能说明很多问题了，所以这种情况下，恽廷国还只能暂时保持沉默。


    
不过尹国钊的不明朗态度也说明了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尹国钊对陆为民擅自将西峰山开发区的精华地块全部拿来用于所谓智慧产业园云产业园的发展，还是有一些疑虑和担心甚至是不太认可的。


    
这几块地总面积超过1500亩，其中有三块地块分别是150亩、180亩、220亩，均属各方面条件极其优越的地块，而且紧邻蠡泽新区中央商务区规划范围，预计每亩地价不会低于450万，极有可能突破600万，仅这三块土地价值超过30个亿，如果如果再加上其他九百多亩地块，这几处土地价值起码也要超过50个亿，而价值如此之大的地块却要用来支持所谓云产业园发展，如果按照陆为民透露出来的意思，只要腾讯、京东这些企业进来发展，这种近乎于定向招拍的方式会极大的压缩土地价值，甚至这些企业会以一个相当低廉的价格拿下这些土地。


    
昌江的财政底子并不厚实，蠡泽新区一成立就属于省财政来直管，也就是说，蠡泽新区的开发发展和省财政息息相关，虽然说省里口口声声说蠡泽新区要立足自身，自主经营，但是谁都知道一点蠡泽新区真正玩不转了，省财政还能不兜底？而且陆为民在蠡泽新区的规划中提出了每年几乎要以三四百亿的基础建设投入，这简直就要让人肝胆欲裂，如此庞大的资金投入基础设施建设，几乎就是要再造一个昌州加宋州了，搞这么大的投入，收益在哪里？


    
陆为民提出了中央商务区、智慧产业园还有配套的物流产业园区，在恽廷国看来都有点儿雾里看花的感觉。


    
中央商务区建设在各地都成了潮流，恽廷国也认为昌州应该建，随着经济的发展，偌大一个昌江省，还能没有一个中央商务区？问题是怎么来规划建设，建设的节奏和尺度怎么来考虑与昌江经济发展相适应，也需要认真琢磨，否则一拥而上，最后弄成不能不热，产业跟不上，就成了笑话了。


    
还有这个智慧产业园，恽廷国更是觉得陆为民说起风就是雨，最开始还只是提出了这么一个概念，按照恽廷国的想法，这个智慧产业园好不好，当然好，这么潮流，大家都在热炒的东西，肯定有其独到之处，问题是适合不适合昌江，现在有没有必要去赶这个潮流？恽廷国觉得值得商榷。


    
在恽廷国看来，宋州和昌州都是以工业兴市的，现在遭遇经济下行的局面，恽廷国觉得这也只是暂时的，昌州和宋州的工业经济基础雄厚，产业门类齐全，尤其是在一些产业上具有很强的竞争优势，在全国也是赫赫有名，比如昌州的航空航天产业和汽车配件产业，宋州的机器人产业、新能源材料产业、精密机械和高端机器设备制造产业，都冠绝一时，还有化工、纺织、服装这些产业都相当发达，这种情况下不发挥自身优势，进一步提升工业实力，简直就说不过去。


    
说实话，恽廷国还是很佩服陆为民提出的三大工业园区的建设构想的，飞鱼嘴航天航空和汽配产业园区，应该是重中之重，这两大产业都是目前昌江极具分量的产业，不管是在产业优势和体量上都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尽快推进刻不容缓，这也是恽廷国最关注的一块，另外一块是明月湖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主打生物制药和健康科技产业，包括生物遗传研究和制药、医疗设备和器械生产，在恽廷国看来这将是蠡泽新区未来发展最快的产业，陆为民在这一块上的选择相当准确，他看准了昌江在这一块上较为雄厚的人力资源，而三叠坪的动力设备和通用机械工业园，恽廷国倒不是很看好，这一类产业无论是常州还是宋州，都有自己的园区，蠡泽新区要发展这一块，就只能走高精尖、高附加值、高科技含量的路径，而要做到这一点很不容易，但这也是一个发展方向，值得推进。


    
恽廷国觉得既然你陆为民已经搞出了这么大一个蠡泽新区，而且蠡泽新区中也明确了三大工业园区要作为重点进行推进，恽廷国也很支持，怎么你又突然兴起这一出，要先上这个智慧产业园了，而且几乎就是不遗余力不惜代价的来搞这个，完全打乱了当初设定的规划。


    
原来规划中的智慧产业园在恽廷国看来本身就是一个噱头，似乎一个新区没有这个新潮的噱头，就说不过去，这也说得过去，不过恽廷国感觉现在有点儿主次颠倒了，大家都把精力放在这个智慧产业园区上去了，却把本来该主打的三大工业园区丢在了一边，这就有点儿丢了西瓜捡芝麻了。


    
当然，恽廷国其实也知道自己这个观点有失偏颇，飞鱼嘴工业园区也在紧锣密鼓地推进，标准工业和霍尼韦尔的合资涡轮增压器项目也已经基本敲定了落户飞鱼嘴工业园区，现在正在围绕着这个项目基础设施建设夜以继日的施工，明月湖的高新产业园一样推进很快，已经有三家企业签约会在年前进入明月湖高新技术产业园，但是这些动作似乎都被掩盖在了智慧产业园的光环之下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八十六节  曙光


    
在恽廷国看来，这智慧产业园弄不好就要搞成一个赔本赚吆喝的四不像，轰轰烈烈开始，冷锅冷灶收尾，就像当初宋州搞的那个拓扑华东软件园一样，陆为民在那个时候态度坚决的反对拓扑的软件园项目，最后还是在邵泾川的支持下宋州搞了，结果一地鸡毛，现在陆为民似乎有倒回来了，这只能说是屁股决定脑袋，他坐在省长这个位置上，就只能按照他个人角度和利益来做了。


    
陆为民他真要别出心裁搞这个智慧产业园也无所谓，反正和自己也没关系，但是他要把西峰山开发区最精华那一片全部纳入进来交给智慧产业园，这就太过分了，本来是商住用地，现在改为商服用地，而且是定向招商所用，恐怕地价起码要下降一大截，造成的损失起码是以十亿计，昌江省财政现在宽裕到可以拿以十亿计的利益来打水漂的程度了？恽廷国觉得哪怕这不涉及到个人利益，也一样让人无法接受。


    
只是现在尹国钊迟迟没有明确态度，陆为民现在也就借着这个机会蹦跶得很起劲儿，毛友山也是今天飞京城，明天飞深圳，折腾得挺欢实，省里边既有支持呐喊的，但更多的还是在静观。


    
蠡泽新区这第一炮能不能打响，腾讯和京东的这两个所谓云计算中心项目是不是像所说的那样前景无限，潜力无穷，大家都在拭目以待。


    
光是拉来落户恐怕还不行，还得要看你真材实料的在这块土地上投入多少，能够对整个昌江经济产生多么大的拉动效应，这才是关键。


    
恽廷国知道现在不是表明态度的时候，哪怕自己背后那几位已经心急火燎的给自己打了无数个电话，各种话也撂下了一大堆，但是思前想后，恽廷国觉得自己还是不能去当这个出头鸟。


    
陆为民这个家伙经常有惊人之举，很多动作你在之前看起来都是不可思议或者说不自量力，但是到最后笑着的却总是他。


    
当年的宋州拓扑华东软件园项目，人人都看好，尤其是还有拓扑集团这个顶着当年最红火软件企业名头的大户来投资，甚至在西部都已经有了成功先例，结果呢，陆为民反对无效，被挤了出去，但却笑到了最后，童云松、魏行侠都因此栽了大筋斗，甚至连邵泾川都或多或少受到一些影响，魏行侠到今年才算是翻过身来，可十年时间过去了，陆为民都从一个市委副书记走到省长岗位上了，而他魏行侠，当年的市长，却还在正厅级干部岗位上徘徊。


    
同样的表现在丰州也上演过，张天豪和陆为民在关于丰州能否在毫无基础条件下发展起家电产业来当年几乎也是一个“对赌”，其结果就是丰州成为现在昌江乃至华东最重要的家电制造业基地，同时这也成就了陆为民从丰州市长到宋州市委书记这关键的一跳。


    
正因为对陆为民了解得格外深刻，恽廷国才格外小心，冒然跳出去的结果弄不好就是被打脸，成为人家的反衬背景，那才是真正的悲剧。


    
所以他宁肯承受这边的压力，也不会轻易去表态，话说回来，如果陆为民真的有这个本事把所谓智慧产业园搞起来，像腾讯、京东、IBM、软通动力这些企业真的到蠡泽新区这个智慧产业园来发展云产业了，那也一样是好事，有这么多带着光环而来的企业来落户，蠡泽新区的前景可期，一千多平方公里的蠡泽新区，难道说还能找不出几块好一点儿土地，到时候就算是在中央商务区里运作一下，调整两块土地出来也不是什么不行的事，何况要在这个时候去冒风险呢？


    
当然，如果陆为民搞得这些动作最终只博来一阵眼球，烟花过来一地鸡毛，那就更简单了，恽廷国相信到时候不用他，尹国钊就会迫不及待的“纠正”陆为民的这些不当举措。


    
所以，还需要等一等，他要看看陆为民这一次的大动作是否也会像他以前在宋州在丰州时那样奏效，或者说好运。


    
……


    
伴随着腾讯和京东两方的考察团队在三天时间里陆续到达，整个昌江省政府都继续运转起来。


    
不仅仅是这两个考察团有多么高的规格或者说有多么重要，而在于其意义非比寻常，对于蠡泽新区来说，这就是一个再好不过的开端。


    
说实话，对于传统产业的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陆为民心里还是有些谱的，但是像互联网产业，前世中他就是听得多真正接触得少，一个地方究竟怎么来实现互联网产业的繁荣，他心里也没太多数，只能够通过前世的一些记忆来进行推测，同时继续推进自己构建一个公正有序的法治环境来提升昌江的竞争力，而在后者上，陆为民很清楚，这不是三五年就能竟全功的事儿，没有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是难以真正发挥出效应的。


    
该干什么还得干什么。


    
腾讯方面和京东方面的考察团都受到了尹国钊的接见，而奚春秋、秦宝华两人几乎是轮流陪同两个考察团考察，而毛友山则更是全程作陪，这也足以说明昌江方面对这两家企业的重视程度。


    
从各方面反馈回来的消息来看，京东方面的态度要积极得多，很显然蠡泽新区开出的条件和提供的支持力度都让京东方面比较动心，毕竟蠡泽新区的条件摆在这里，京东也有意在云计算中心建设的同时，也在蠡泽新区的物流产业园建设京东华东地区物流基地，这也让昌江方面喜出望外。


    
腾讯方面态度就要暧昧许多，口风也很紧，一直到考察结束离开，腾讯方面都没有流露出明显的倾向性，但是陆为民感觉京东方面的出现还是对腾讯有一些影响，蠡泽新区开出了很好的条件，尤其是中央商务区、智慧产业园、物流产业园形成一个互通有无的品字形区域，再加上三大工业园区和保税园区也紧邻，可以说整个蠡泽新区的规划已经成型。


    
唯一让腾讯方面有些不太满意的大概就是蠡泽新区毕竟是一个新建区，虽然在西峰山开发区那边条件相当完美，但是那里只是一部分，大部分地区还只停留在纸面上，而要真正推动开发起来，腾讯方面也估测得到，所需资金将是一个海量数字，而昌江这样的内陆省份，财政状况并不算好，能支撑得起么？如果在半途时候推进不了，或者放缓，那可真的就成了麻子不叫麻子——坑人了。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在腾讯团队离开时为其送行道别时，又专门和腾讯团队做谈了一次，这一次陆为民没有再吹嘘蠡泽新区的什么构想和意图，只说了目前昌江石举全省之力来打造这个蠡泽新区，无他就是要把蠡泽新区打造成为国家级新区，要让蠡泽新区和沪上的浦东新区、重庆的两江新区形成龙头——龙颈——龙尾遥相呼应共同发展的态势，关于这一点昌江省委省政府已经专门向国务院进行了汇报，并且也获得了政务院的认可和支持，近期中央政治局委员、政务院副总理高立文就将专门考察昌江的蠡泽新区，并就昌江的蠡泽新区未来发展提出要求。


    
陆为民的这一番话也让腾讯方面有些意动，如果蠡泽新区这边一启动，政务院副总理就来考察，这无疑说明了高层对蠡泽新区的看重和认可，如果是这样，腾讯倒是要认真评估一下这个项目的可行性，毕竟获得中央的认可支持，蠡泽新区的前景就相当光明了，这对于腾讯在华东地区的布局还是大有裨益的。


    
陆为民也明确表示，希望在高立文副总理来蠡泽新区考察时，腾讯方面也能够参加这次考察，哪怕只是以一个筹备组的形式来参加，这个邀请也让腾讯方面略略有些心动。


    
虽然在最后腾讯方面仍然没有明确表示态度，表示要回去向腾讯总部进行汇报之后再作答复，但是陆为民感觉到腾讯方面的倾向性已经有所变化了，起码已经明确表示会在近期给昌江方面一个答复，顺带也问了高立文副总理什么时候考察蠡泽新区。


    
对方这么问高立文副总理考察时间，也就说明了很多，这是陆为民第一次看到腾讯可能改变主意的曙光。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八十七节  云谷概念


    
中国国情就是如此，无论是国企还是民企，官方的重视，无疑会对一个区域一个项目加分许多。


    
腾讯可以不在意蠡泽新区，也可以不在意昌江省，但是来自中央高层的关注，还是让腾讯方面意识到蠡泽新区可能存在的发展潜力的确可能超出了他们之前的预期，再加上了解到京东方面的意愿，以及隐约听到的关于IBM方面可能也同样在和蠡泽新区智慧产业园内单设的云产业园区接洽，就不能不加重蠡泽新区在他们心目中的分量了。


    
毕竟一个普通的工业园区，和一个全新的、专属的、各方面配套设备都是专为云产业量身打造的园区，之间的差距还是很大的，尤其是在昌江省政府还愿意提供更加优惠的支持政策，甚至把目前新区内各方面条件最优越的地段土地拿出来，这足以说明很多了。


    
腾讯也并非不通世务的企业，西峰山开发区这一片区域环境如此优美，条件如此完备优越，稍稍打听一下也就能了解到这个区块的地价以及周边地段的定位，围绕着这一区域就有四五家高尔夫球场和多个高端小区，也能够说明这个地段的区位优势了，这种情况下昌江省政府能够毅然拿出这样的条件来，还是让腾讯方面有些感动。


    
腾讯考察团在回到公司总部之后也向公司总部提交了此次的考察报告，在报告中较为客观的分析评判了蠡泽新区的发展潜力以及云产业集群在蠡泽新区的发展优势和潜力，也提到了包括京东、IBM等国内外大型企业可能会进驻蠡泽新区的云产业园的可能性。


    
报告中也提到了中央对蠡泽新区的关注，高立文副总理将会在近期考察调研蠡泽新区这一消息也在腾讯内部有所触动，作为分管工业和信息产业的副总理，高立文专门考察蠡泽新区，无疑是对蠡泽新区的一个认可，而蠡泽新区提出的云产业园也势必进入高立文的眼帘，而现在第一批进入这个云产业园的企业肯定也会获得高立文的注意。


    
腾讯固然已经是互联网行业的巨头了，但是只要你生活在中国土地上，你就永远无法无视官方的态度，所以腾讯方面对蠡泽新区即将进入中央高层视野也还是很感兴趣的，这意味着蠡泽新区极有可能会像滨海新区、两江新区那样，真正成为国家级的战略新区，而非那种泛泛所指的新区。


    
在腾讯团队回去一个星期后，昌江省政府接到了腾讯方面的来函，表示将会在一个星期后派出一个谈判考察团队前往昌江，对蠡泽新区进行全方位考察，这一次考察的人员数量就要比上一次多得多，多达三十多人的考察团队，同时也在函上罗列了数十项需要考察的内容，并表示会在两天后就会有一个先期团队抵达昌江，为考察团的考察做前期准备。


    
一直在等到这个消息之后，陆为民和毛友山才确信腾讯方面可能是真的有意要改变原来准备在沪上投资的想法了，经过了这么多轮的准备，蠡泽新区总算是抢到了一些先手，但是事情成与不成，可能就要看腾讯这一次大规模的考察结束后得出的结论了。


    
……


    
“立文总理那边已经初步定下来了，估计是八月下旬到九月初之前来昌江视察。”尹国钊这几天心情不错，随着腾讯方面态度转变，京东的姿态也越发明朗，加上IBM和软通动力那边的接洽也较为顺利，蠡泽新区的第一炮总算是有些一些眉目，虽然这里边还有很多的不确定性，但毕竟有了较大进展了，就算是腾讯不进来，有京东打底，也能让人眼睛一亮了，再加上正在接洽的IBM和软通动力，前景很可喜。


    
“那就最好了，还有将近一个月时间，我觉得我们还可以好好利用立文总理要来视察我们蠡泽新区这个契机运作一下。”陆为民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才道：“‘中国云谷’的概念可以打出来了，我的意思是让宣传部门可以先做一个资料片出来，把目前西峰山开发区那边作为背景，同时把宋州和昌州的产业也代入进去，自然环境、产业集群、政策优惠、区位优势、这些都做进去，如果可以的话，可以通过央视来播一播，扩大影响力。”


    
“好！这是个好主意！”尹国钊眼睛也是一亮，中国云谷，这个招牌够响亮，而且不仅仅是局限于云产业，顺带也把宋州——昌州工业带的产业也附带宣传了，既为潜在的投资者做了一个宣传，同时也能吸引更多的投资者认识到蠡泽新区背后的市场前景，“央视那边可以衔接一下，虽然可能有些难度去，但是可以做一做工作，这个效果肯定会非常好。”


    
“还有，尹书记，我的想法是，一边加快我们蠡泽新区的这边基础设施建设推进，不妨适当的扩大一些规模，另外，我觉得近期我们也可以借助这个东风，继续向国内外一些有意云产业的大型企业进行定向招商，比如百度、阿里巴巴、浪潮、华为甚至英特尔等企业，都可以尝试，同时也鼓励我们本省的互联网企业来云谷投资，不一定非要充当主力，一样可以与像已经有意来云谷投资的大型企业进行合作嘛。”


    
陆为民很清楚一个云产业基地要建设起来，决不可能只靠几家大型企业投资就能支撑起来，这必须要有一个庞大的产业集群和产业链的聚集形成，只有这样，大型企业才能发挥其最引领作用，同样一些合作企业也能够通过合作与这些大型企业结成战略联盟，同样也才会有更多的下游企业来为这个产业链提供更完整的一环。


    
“嗯，为民，你这个建议宝华也说过，我们可以两条腿走路，像京东这边恐怕要力争尽快敲定，腾讯那边也要尽力，立文总理来考察，咱们总得拿出点儿像样的东西来，同样宣传片制作中如果能够有那么两三家实打实的企业来佐证，恐怕效果也会更好一些。”尹国钊认可陆为民的意见，“基础设施建设这一块，的确要加快，至于说怎么干，你和友山具体研究，不能耽误事儿为原则。别招商引资都见成效了，让人家投资方等着你这边的土地平整进度来入场，那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了。”


    
尹国钊这是放开口子了，之前虽然尹国钊也首肯把西峰山开发区用于云产业园，但是却没有具体的指示，只是说可以用，但是怎么用，光是规划上写了，但是要落实到具体实施，因为这是变更了整个蠡泽新区的规划，肯定需要省政府常务会议和省委常委会来过会，不过尹国钊既然这样表态了，过会就是程序了，有些工作就可以先行开展起来了。


    
“那行，尹书记，光是云产业园动起来还不行，我觉得物流园区和中央商务区都可以全面启动起来了，可能在资金压力上会比较大，但是我觉得云谷这是一个非常好的造势机会，对于拉抬整个新区的地价和声势，都极为有利，我们不能错过这个机遇。”


    
对于云产业省政府可以给予很多优惠政策支持，但是像其他产业就不一定了，中央商务区的建设与云产业园的建设也可以形成互动，如果像腾讯、京东、IBM、华为这些企业真的纷纷在云产业园内落户并投入巨资，势必对紧邻的中央商务区产生巨大的刺激效应，加上本来整个昌州城中心北移就是一个趋势，蠡泽新区日后的核心区域位置就会越发凸显，中央商务区的价值意义就更不言而喻了，谁能走到前面，自然在利益上也会收获巨大。


    
对于蠡泽新区来说，如果能够在邻近规划中的中央商务区也好，物流园区也好，提前出让一些土地，也可以最大限度缓解目前蠡泽新区需要大规模投入带来的资金压力，而且也可以形成良好的互动模式，这也是省里边所乐于见到的。


    
尹国钊也明白陆为民的意图，蠡泽新区虽然在招商引资开了一个好头，但是在资金压力上并未得到缓解，用这种方式来解决，显得有点儿急躁，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毕竟一个省所需要开支的地方太多，再说支持蠡泽新区建设，省里也还是希望蠡泽新区能够通过自身来维系正常开发运作。


    
“我看可以，具体怎么来，省政府那边可以自行来定。”


    
从这段时间接触来看，尹国钊也意识到陆为民在这些方面的确有些独到的本事，心里也放下来，可以适当的放手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八十八节  余音


    
蠡泽新区就这么轰轰烈烈的动起来了。


    
陆为民在获得了尹国钊的首肯之后，就指令毛友山要加快蠡泽新区各项基础设施建设，包括三大工业园区和中央商务区、智慧产业园区以及物流园区都要动起来，这意味着蠡泽新区几乎是全面启动建设。


    
这对全省的建筑市场乃至建材市场都是一个利好消息，只是毫无疑问，这都需要参与招投标进入蠡泽新区建设规划的建筑企业们需要先期垫资。


    
这也是无奈之举，除了智慧产业园依托西峰山开发区原有的一些成熟区域外，其他几个园区基本上都是白手起家，可以说很多都不得不野地作业，甚至连施工机械需要接电的地方都找不到。


    
但是在这种局面下，蠡泽新区作为省里的一号重点工程，几乎是由省政府进行信誉担保，加上当下不太景气的经济情况下，没有人舍得这样的机会，哪怕是勒紧裤腰带也得要上。


    
所以当几个园区就各自所在的标段进行招投标时，立即吸引了来自全省各地的数十家建筑公司参加竞标。


    
陆为民也没有想过要把这些建筑公司逼得多么紧，但是现在这种环境下垫资建设是肯定的，大家关注也不过就是拨款进度问题，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还是觉得政府应当要时刻注意自身信誉，只要是承诺了的，那么砸锅卖铁也得要保证，这话可以喊响，但是也要请各建筑公司理解，拨款进度和力度的条件上肯定不尽人意，但是既然省里边拿出了这个政策意见，那么一旦签约，省政府就会保证兑现。


    
梁炎的昌达实业也参加了竞标。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你了，叫你为民肯定是不行了，我在不上道儿，也得讲规矩不是？否则就是自绝于人民啊。”梁炎觉得自己能在陆为民面前讲这番话，神经已经够大条了，换了是陆为民还在当市长甚至市委书记时，他稍稍托大一些喊一声“为民”勉强说得过去，但是现在，无论以前是啥关系，都得搁下了，一切都得要按照官面上的程序来行事，“我还是喊你省长好了，否则我自个儿也觉得难受，不小心被别人听见了，还不得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陆为民也被梁炎这番话给逗得笑了起来，但他承认梁炎说的是符合现实准则的。


    
的确，无论以前是什么关系，现在都要保持队形了，也就是说得守“规矩”，这个“规矩”就是约定俗成的规则制度，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时移势易，那就得各论各了。


    
“行了炎哥，没那么夸张，就咱们俩，随便怎么称呼都行。”陆为民笑着道。


    
“那不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也别叫我炎哥，现在咱们年龄见长，都是四十好几的人了，你叫我老梁就行。”梁炎很是琢磨了一下相互之间的称呼，觉得这样最合适，“你回昌江来，我也不太好经常来找你，知道你也要避嫌，不过这一次昌达投标蠡泽新区工程建设，我是觉得这没啥搞头，能中就干，不中也好，那么垫资，的确要把人折腾得够呛，没点儿底子撑不起。”


    
“新区也是把条件早就明码标出来了，能行就干，不行也不勉强，合同都要公证，真觉得没那个实力撑，也别勉强，省里也一样很困难，你也知道一下子把那么大一个摊子全面铺开，省里所承担的压力一样很大，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关于蠡泽新区建设的事情陆为民、奚春秋、秦宝华、毛友山都研究过多次，最终算下来也只能如此，否则资金链绝对要绷断，几十个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在一两个月内都要陆续启动，涉及到园区建设、道路、管网等，无论你怎么把支付节点来错开，半年后，几十个项目陆续都要进入支付节点，哪怕有早有晚，半年后的每个月估计都会有好几个项目需要拨款，而且这一开始拨款几乎就是没有休止了，一直要到彻底建成，所有款项逐渐支付清。


    
“嘿嘿，这我知道，所以我觉得这也是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但是大家都觉得好像这么大一个项目，你不参与，好像你就有点儿落伍排不上号了，所以还得要硬着头皮上，真要中了标还要头疼，想要从政府那块把钱拿完，真得要命长才行。”梁炎话语里也不无牢骚。


    
昌江蠡泽新区的这几十个基建项目的确很勾人，省里重点项目，资金肯定有保障，但是就是得等，而且标书里边也早就提醒了这一点，就是要让你建筑商先来垫资，逐步还款，所以这也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既然如此，何不放弃？”陆为民笑着道。


    
“不一样啊，大家都瞅着蠡泽新区这一块呢，未来几年里，蠡泽新区肯定是香饽饽，设计到工业园区和中央商务区、智慧产业园和物流园，大家都瞅着这一块，都指望着省里在前期基础设施建设推进的同时能顺带着把一些企业的项目也推介给咱们啊，像腾讯或者京东这些企业的项目，虽然不是政府的，但是政府推荐还是有主动权的吧？大家不是瞅着这一点，谁会有这么大热情？”


    
梁炎说了老实话，蠡泽新区的规划大家都看了，大家都盘算过上千亿的建设大单，不是几家企业能够吃得下来的，铁定会有很多人都盯着，大家都各自有各自的人脉关系，基础设施建设也就罢了，那就是个吊命的工程，挣不了多少钱，但是涉及到后期诸多企业入场之后的项目，更重要的是还涉及到诸多土地，很多建筑企业都是房地产公司下属的建筑企业，梁炎这个也一样，建筑工程做好了，哪怕结不清帐，但是也可以在土地上做文章，大家不也就是冲着这一点来的么？


    
陆为民也听出了点儿味道，也就不再多说，连梁炎自己都觉得作难，那也就说明政府达到了目的，否则企业十分乐意或者根本不愿意，那都说明这个尺度没有把握好。


    
“你在宋州项目不是做的很不错么？何苦要来掺和？”陆为民反问。


    
“没谁嫌钱多吧？何况宋州市场虽然大，但是争食儿的也不少啊，哪里会没有竞争压力？”梁炎很泰然的道：“昌达自己在做房地产，所以建筑公司基本工作量是保证了的，但是建筑公司这一块人数比较多，现在要把这一块盘活干起来，当然要尽可能的要把建筑公司这一块的负荷提到更高层面，只有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凸显成本优势。”


    
和梁炎的闲聊也是有一句没一句的，话题无外乎也就是在房地产市场上打转，一直到梁炎提到了已经正式落案的道良地产，陆为民才稍稍引起了注意。


    
梁炎话语里若有若无的提到了道良地产似乎有几块资产很多人都感兴趣，但在处理上一直没有什么消息出来，一些小道消息称和省里某位主要领导有些关系，梁炎听到后颇感奇怪，以他对陆为民及其背后的华民集团的了解，连华民集团旗下的世纪风华地产为了避嫌，现在都不在昌江刨食儿，陆为民怎么可能会牵扯进这种事情，正因为如此，梁炎才借这个机会把消息传递给陆为民，提醒陆为民注意。


    
……


    
梁炎走了，陆为民没想到却给自己带来了这么一个让人心里起疙瘩的消息。


    
道良地产的确除了很大问题，除了涉及到偷税漏税，还涉及到多起行贿案件，牵扯到多桩更改容积率，土地性质改变，以及涉黑的暴力拆迁问题，可以说这已经宣布了道良地产的死刑。


    
但是道良地产被宣布死刑，其旗下本身还有不少资产，因为涉及到多桩暴力拆迁的受害人补偿赔偿问题，道良地产资产处理也提上了议事日程，还有道良地产一些有争议的财产也需要处理，所以很多人都在关注着这一摊。


    
这个时候陆为民才突然响起叶枝和他提到过的叶曼的玉叶地产和道良地产合作的项目，似乎也被卷了进去，为此叶曼也是煞费苦心地找人从中斡旋，想要把这个项目解冻重启，据说找到了一个很有背景的人物，后来陆为民工作太多，加上一段时间都没有和叶枝联系，所以竟然就忘了这事儿。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八十九节  意外事件


    
打了个电话给叶枝，那边电话一直没接，但是又不是无法接通和关机，说明不是在飞机上，这让陆为民也有些小郁闷，正要挂电话，电话却接通了。


    
接电话的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很粗粝，但还算客气，“找谁？”


    
陆为民忍不住皱了皱眉，叶枝的电话怎么会在一个男人手上，而且听口气也不像是叶枝的家人或者朋友似的，“我找叶枝，请她接个电话。”


    
“她现在不方便接电话。”话一说完，对方就把电话挂了。


    
陆为民立即就警觉起来，以叶枝的性格，似乎不太可能和什么人有仇怨或者经济纠纷才对，听对方的语气，给陆为民的感觉就是叶枝像是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了。


    
再打，对方就不接了，连打了两次，对方都不接电话，这让陆为民有些发急了。


    
陆为民立即安排秦柯帮自己联系了昌航，询问叶枝是否在工作。


    
秦柯也很纳闷儿，怎么老板突然想起问一个昌航的空乘工作情况起来了，但是他也不多问，迅速联系了昌航方面，十几分钟之后，消息就传了回来，叶枝的确是昌航的空乘，但是这几天请了假在休息，昌航方面也没有听说叶枝这段时间有什么特别事情发生。


    
这个情况并没有让陆为民感觉到心安，但这种事情他也不可能马上让公安机关介入调查，想了想，仍然继续拨打叶枝的电话。


    
终于在继续拨打了三次之后，电话再一次被接通了。


    
“喂，你挺执着的啊，我说了她现在不方便接听电话。”还是那个粗粝的声音，但是听起来并不像那种蛮横或者粗野的腔调，嗯，似乎还有点儿讲理的味道。


    
陆为民也在思考怎么来搭话才让对方不至于挂断电话，这种事情他还真是第一次遇上，有点儿束手无策的感觉，“我说，究竟有什么情况能不能说说，大家好说好商量，叶枝是我朋友，……”


    
“噗嗤”一声，对面笑了起来，似乎对朋友这个词语很是轻蔑不屑，顿了顿，声音才从电话里传递过来，“朋友？这年头朋友能值多少钱一斤？嗯，就算你是他朋友吧，她家遇上点儿事情，你想帮忙？有帮忙这个实力么？”


    
“二哥，也说不定呢，好歹也是空姐，长得挺俊的，没准儿还真有大凯子愿意来顶缸呢？”一个有些轻佻的声音在电话里插话。


    
“我呸！空姐又咋地？长得俊又咋地？女人还不就那样，双腿叉开，灯一拉，都差不多，你以为是几千几万块钱啊？光是利息你都可以去包十个八个空姐了！”粗粝声音没好气的声音不大不小，大概是在回答他旁边的人，“再说了，又不是她本人的事儿，她姐公司的事情，她凭什么出死力？”


    
电话里肆无忌惮的话语让陆为民明白了一些什么，是叶蔓的公司出问题了，而叶枝是被牵扯了进去，看样子应该是资金上的问题，当初叶枝就说过叶蔓应该是在银行贷了几笔款项，用于支持和道良地产合作的项目，现在项目出了问题，土地被冻结，银行贷款到期，恐怕就得要说催贷的问题了，而叶蔓估计多半是和一些担保公司、小额贷款公司甚至是高利贷扯上了瓜葛，这才陷入了困境。


    
只是不知道叶枝怎么也被卷了进去，甚至被人限制了人身自由。


    
“我说，我有没有实力光是我嘴巴说肯定不行，能不能给个地址，我安排人来谈一谈，能不能行，也得要谈了才知道不是？你们也不愿意这样耗着，对不对？”陆为民基本上猜出了问题的大概，心里也踏实许多，如果是高利贷相对要简单了，高利贷也是求财不求气，限制人身自由也好，威胁恐吓也好，目的就是一个拿钱还债，相对来说，只要不是逼到绝路，这些人到还不会乱来，这也算是他们这一行的行业规矩吧。


    
“哦？”大概是听出了陆为民口气很大，粗粝声音有些惊异，似乎是有些不太相信陆为民的话，稍微顿了一下，“那你等一下。”


    
紧接着电话似乎就拿给了旁边人，他自己就离开了，陆为民也没有挂电话就这样等着，两三分钟后，粗粝声音重新出现：“小子，你要搞明白，你这个朋友有多大麻烦，你吃得消么？还有，别耍花样，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明白么？”


    
“吃不吃得消，也得要谈了才行吧。”已经有很多年没听到有人敢称呼自己“小子”了，陆为民都听得格外怪异，他知道对方这是提醒自己。


    
“那好，我们在蠡湖大厦32楼B区，你的人到了让他打电话吧。”说完之后，电话就挂了。


    
陆为民基本上可以确定叶蔓公司是遭遇了资金危机而被卷入高利贷了，对方能摆明车马的表示在蠡湖大厦等候，也就是说不太惧怕己方报案，肯定也是有所仗恃的。


    
现在关键是要搞清楚叶蔓的公司究竟出了什么状况，现在的情形怎么样，只有搞清楚这些，才能说怎么解决。


    
可现在派谁去？


    
很显然现在还不宜让公安机关介入，这些搞高利贷的都早已经有自己的一套规则，如何规避法律风险也早就烂熟于胸，而且就算是公安机关介入，按照法律规定，处理也很困难，而当事人往往都不愿意借助于公安机关来解决这些问题，因为后续涉及到的麻烦会更大，你公安机关不可能一辈子跟着，而企业还要经营。


    
算来算去自己身边竟然没有合适的私人，秦柯是自己秘书，但这种事情显然不能出面，那影响就大了，也会给自己带来很多不必要的负面影响；华民集团这边，如果萧劲风在昌州倒是可以考虑，可萧劲风早就不在昌州了，世纪风华总部在沪上，萧劲风一年也难得回昌州几回，而且就算是在昌州也不合适，堂堂上市公司的大老板，怎么可能去亲自介入这种事情？齐镇东倒是可能在昌江，可他是搞正经八百企业出身的，显然对这些事情不熟悉，手底下一时间也未必有了解这方面的“人才”。


    
陆为民随即给萧劲风打了一个电话问了问吴健的情况。


    
他也有很久没见吴健了，倒是萧劲风回来的时候把吴健拉到一起吃过一顿饭，但那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他大概知道吴健逐渐在世纪风华退出了昌江之后，接受了世纪风华原来留下来的一些资产，其中包括部分未售完的尾盘房屋，以及两处面积不大的土地，而在萧劲风的支持下，吴健也组建了健业房产，而这家健业房产的实力在昌江也只能算是中小型房地产企业，而吴健也知道他自己的能力不足以把健业房产做得多大，也就是老老实实的把世纪风华转给他的两处土地进行了开发，不过在赶上这一波房地产业的黄金时期节点上，健业房产在这两块地的开发上也是相当顺利，这边刚一预售就被一抢而光，在这种情况下，吴健也是壮起胆子又拿了一块二环以外的土地和一处郊县的土地进行开发，土地面积也都不大，盘子也比较小，但都还算比较成功。


    
不过总的来说吴健的健业房产在昌江乃至昌州的房产界内也只能算是一个小字辈，不过也正是他这种谨慎保守的做法，反倒使得他利润颇高。


    
……


    
吴健现在的日子的确过得很滋润，正如陆为民和萧劲风判断的那样，他算是一个有自知之明的角色，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虽然萧劲风把世纪风华带出昌江丢给他一处尾盘和两块面积不大位置也不算太好的土地，他也没有被这飞来横财砸昏了头，在最开始甚至是有些战战兢兢的运作，甚至是把那一处尾盘处理完了之后，才算勉强弄明白这房地产开发是怎么一回事儿。


    
萧劲风把那一处尾盘的二三十套房子丢给他时只给他了一个近乎于不赚钱的成本价，卖出来的利润全归他，算是扶持他一把，赶上了昌州房价猛涨的好时机，这一处尾盘吴健挣了将近500万，凭借着500万以及之前他做通讯设备时积攒的几百万，吴健几乎是硬着头皮开发了自己的第一个楼盘，而这个楼盘让吴健赚得钵满盆肥，甚至让他在这个盘卖光之后都觉得不好意思，非要把一部分利润交给世纪风华，只不过被萧劲风拒绝了，只让他把两处土地款交回了世纪风华。


    
第二个楼盘一样获得了成功，这也使得吴健终于完成了千万富翁向亿万富翁的飞跃。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九十节  叶枝


    
现在的吴健已经很满足于当下的生活了，他很清楚自己的能耐本事，能走到今天这一步，他觉得自己是祖上烧了高香了，一个混不吝的195厂工人，能到现在这一步，还能奢求什么？他从未奢望过像萧劲风那样大富大贵，反倒是对萧劲风给予自己的这一切心存感激。


    
所以当萧劲风打来电话时，虽然没多说什么，只说了是陆为民要找自己有事儿时，他立即就紧张起来了。


    
陆为民能安排什么事儿到自己身上？他堂堂一个省长，整个昌江省还能有什么不好安排的事儿，会辗转落到自己身上来？一些影视片中桥段也从吴健脑海中掠过，让他有些毛骨悚然。


    
好在很快陆为民的电话就过来了，才算是让他松了一口气，真要让他去干什么杀人灭口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尤其是自己现在已经是有家有产的人了，就在不可能像十多年前还只是一个混不吝的青工时那样啥都可以不管不顾了。


    
好在事情很简单，真的很简单，就是一经济纠纷，嗯，外带扣人了，对于这种事情吴健还真不陌生，这年头搞企业的，谁不和外边这些融资公司打交道？


    
银行贷款没那么好拿，程序复杂，耗时长，要求高，尤其是一般的中小企业和个人，而且银行里边那帮孙子也一样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你要从他们那里拿到点儿贷款，里里外外打点不会少，所以很多时候急需资金的时候，免不了就要和那些香港那边称作财务公司，内陆这边的叫融资公司，或者就是放水人，其实就是高利贷打交道。


    
几个电话之后，很快吴健就带着几个人开着两辆车直奔三碑店那边的蠡湖大厦。


    
作为房地产的老板，哪怕他这家健业房产规模不算太大，但是能在这昌州城里搞房地产，那手底下没点儿人也不行，这从征地拆迁到工程发包再到验收交房以及后续的各种辅助配套和物业管理，这几乎是一条龙，手底下没几个三十六般武艺样样都得懂点儿的人你还真玩不转。


    
吴健也很清楚，陆为民等闲不会开口，但是一旦开口，那就必须要办好。


    
连萧劲风在电话里都叮嘱，不管有什么状况，必须处理好，没有其他原因可讲。


    
吴健当然也清楚萧劲风和陆家的关系，现在世纪风华的规模是健业房产仰着脖子看都望不着顶的存在，去年世纪风华国内销售收入就突破了160亿，虽然还排不进全国前十，但是吴健也从萧劲风那里了解到一些情况，世纪风华不追求销售面积和销售额，而更看重利润率，正因为看重利润率，世纪风华基本上不做二线以下城市，就算是二线城市也是有选择性的做项目，而且世纪风华地产主要还是以商业地产、旅游地产以及高端住宅为主，普通商住的所占比例要比其他大型房地产企业低得多。


    
陆为民和萧劲风之间关系也不用多说，世纪风华为了陆为民的政治前途甚至可以舍弃在昌江发展，由此可见双方的关系。


    
所以，吴健知道这件事情他必须要办好。


    
把事情交给吴健去办，陆为民也是没得选择，否则像这种事情你真要让官面上的人去办，还未必能办好。


    
那些搞融资的，其本质也就是高利贷，这种短期过桥贷款，利息极高，如果不是特别急用以及由绝对把握能在短期内把款项换上，一般人是不敢去触这条线的，当然现在市场经济，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只要愿意借，自然有人愿意来贷，至于说如何收回这些款项，敢吃这口饭的人，自然手段本事都不一般。


    
要和这些人打交道，还得要有经验的人，而一时间派得上用场的人还真只有吴健。


    
一个下午，陆为民都有点儿茶饭不思，一直等待着吴健的电话，他相信吴健能够把这件事情处理好，无外乎就是钱的事情，但是陆为民却没来由的如此关心叶枝姐妹，他发现自己甚至更关心叶枝甚过于叶蔓。


    
对这种感觉陆为民也进行了分析，前世和今生混合在一起记忆，很容易让人产生混乱感，但是他却实实在在感觉到叶蔓距离自己越来越远，越来越陌生，嗯，陌生这个词语不准确，是越来越普通，而叶枝这个大大咧咧的角色却渐渐变得清晰而让人挂念，陆为民想要排除自己和叶枝有什么男女之情的可能，但他发现自己只能说现在还不会，但以后，以后的事情谁又能说得清楚呢？


    
还好两个小时后，吴健打来电话，说事情应暂时平息，他已经和对方协商好。


    
电话上没有具体说太多，但是无外乎也就是本和息的问题。


    
玉叶房产通过融资公司贷款时间过期，融资公司自然找上门来，延期过后无果，大概是了解到玉叶房产最主要的资产已经被冻结，而且看不到解封的希望，这些融资公司自然也就着急了，免不了就要登门要求解决。


    
……


    
陆为民见到叶枝时已经是晚上八点过了。


    
被人扣在蠡湖大厦两天一夜，又是大热天里，叶枝还从未遇上过这种事情，她也是关心自己姐姐，所以开始不肯走，后来就走不了了。


    
吴健出面，对方也知晓吴健的身份，算是给了一个面子宽限了一段时间，但是利息一样得算起走，这也是这一行的规矩。


    
叶蔓叶枝两姊妹都不知道吴健怎么会出面来为叶蔓公司担保，都是搞房地产这一行的，叶蔓也认识吴健，但是并不熟悉，只知道吴健的健业房产虽然规模不大，但是做事却很稳健，而且背后有雄厚的资金支持，据说是和国内知名地产商世纪风华有很深的渊源。


    
吴健也没有和叶蔓叶枝两姊妹多说就离开了，叶蔓叶枝多般询问之下，吴健也没有回答，只说受人之托就离开了。


    
两姊妹一头雾水，各自归家洗漱，后来叶枝接到陆为民电话，这才醒悟过来，多半是陆为民让人来解的围。


    
接到陆为民的邀约，叶枝也匆匆洗漱之后就赶来了。


    
听完叶枝的介绍，陆为民也陷入了沉思。


    
叶蔓的玉叶房产从融资公司拆解了1200万用以维持公司运作，而已经被那个姓王的中间人拿走了500万，从200万涨到300万，然后又涨到500万，那个中间人口口声声称只差最后一步，所以还需要一些钱来打点，病笃乱投医的叶蔓在无奈之下，也只有相信对方，而且因为签约的建筑公司已经入场，基坑已经挖了不少，现在项目被冻结，建筑公司这边叶蔓既不敢毁约，但这样拖着每个月的开支也不少，而向银行贷款却因为这个项目被冻结，连带着这块土地的权属也是一个疑问，所以不肯放贷，这样一来基本上要把叶蔓逼入绝境了。


    
“你姐这家公司难道就只有找高利贷借款这条路了么？”陆为民皱着眉头道。


    
“也有一些公司找上门来，要求以玉叶公司股权作质押，他们提供部分资金获取股权，但是时间签得很紧要求半年之内就要重新启动项目，否则就自动接管公司股权，并成为公司控股方，我姐觉得这里边有陷阱，尤其是她并没有把握在较短时间内打通各种关节，解封这个项目，所以不敢签这个协议，而高利贷这边虽然要求利息高，但是毕竟也只是图那点利息，我姐原本是和一个朋友说好，近期那个朋友拆借给他1500万，但是没想到那个朋友却联系不上了，所以才会变成这样。”叶枝叹了一口气。


    
陆为民微微皱眉，“叶枝，你姐那个朋友也是干房地产的？”


    
叶枝想了一想，“好像是吧，我不太清楚，但是应该和我姐是比较熟悉的，当时说有一笔资金三个月后，也就是一个月之前能到账可以借给我姐救急，让我姐可以先找其他资金拆借一下，等到他熬过这两个月，就能腾出资金来，没想到上个月我姐联系对方，对方头天都还在，第二天却联系不上了，然后一直联系不上，到公司去问，公司说他去了欧洲，要两个月才回来，……”


    
陆为民下意识的摇摇头，虽然不清楚叶蔓的那个朋友是什么来路，但是这里边的阴谋味道太重了，突然玩失踪，这显然就是一个陷阱，而且恐怕是蓄谋已久的陷阱。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九十一节  啄一嘴


    
陆为民对商场上这些东西不是很熟悉，但是对人性却不陌生。


    
一个信誓旦旦表示会借给周转资金的朋友会先把你指使去借高利贷，然后在该提供周转资金的关键时间节点上突然失踪了，找不到人，也打不通电话，你要说这里边没有猫腻，打死陆为民也不相信。


    
陆为民琢磨着这里边肯定也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在里边，尤其是在得知叶蔓代表玉叶公司也找过相关各方多次，比如昌州市纪委、昌江省公安厅经侦总队、昌州市检察院，但是都被各方推三阻四，得不到任何一方明确答复解封的时间问题。


    
因为道良地产涉嫌多桩行贿和更改容积率以及暴力拆迁案，纪委、检察院和公安机关都从各自职能部门展开调查，而道良地产因为在昌州也算是赫赫有名的地产商，涉及到多个项目地块，也就包括了关系到玉叶地产身家性命的这个合作项目。


    
而实际上在这一块项目还只是涉及到初期的基坑开挖阶段，容积率方面也没有反映出来有什么问题，因为这个项目是玉叶地产在主导，所以叶蔓很有底气认为自己在这个项目上可以拍胸脯，没有做什么亏心事，但是从道良地产那边反馈过来的消息，道良地产拍到这个合作项目上的项目经理却有猫腻。


    
容积率问题上因为是道良地产向玉叶地产承诺有道良地产在成立合作项目公司之前负责搞定，而那个项目经理为此通过行贿手段搞定了昌州市国土局一名副局长，而正是这个问题把这个项目给卷了进去，同时在这个地块拆迁问题上也牵扯到了一些涉黑暴力拆迁问题，纪委和公安机关都在就各自所涉及到的案件还在调查，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够结果，所以一下子就让这个项目陷入了绝境。


    
“你姐不是说找了一个姓王的大能来帮他搞定一切问题么？那个大能对此怎么说？”陆为民眉头越皱越紧。


    
“别提了，那个姓王的我觉得简直就是一个骗子，他开始说我姐没有给他说实话，只有那个项目经理涉嫌行贿更改容积率的事情，所以他才敢只要200万就把这件事情搞定，没想到这里边还牵扯到之前拿下这块地块时的涉黑和暴力拆迁问题，受害人数量不少，所以这个问题就非常严重，要我姐必须还得要再拿钱出来打点，否则之前花的钱就只能打水漂了，这把我姐气得够呛，这是道良地产总公司之前的事情，道良地产取得了这块土地所有权，我姐也是看到了这块土地的明确权属没有疑义之后才用真金白银和道良地产合资组建的这个项目公司，现在道良地产自身的事情却要硬打到这个合作项目上来，这明显说不过去嘛。”


    
叶枝一边说一边懊恼不已，“我姐就是这种死心眼儿，还说我天真幼稚，我看她比我还不如！那个姓王的分明就是骗子，一步一步设套从200万到现在的500万，硬生生把我姐给拉下水，那1200万高利贷一小半都落入了他手里，可他现在还在一味喊不够，老是说只差最后一步，说那位省领导如何如何，马上就要成功了，我根本不信，纯粹就是骗人鬼话！可我姐就是愿意信！”


    
陆为民也叹息不止，像叶蔓到了这个时候，走投无路之下，她不把这点儿希望寄托在这上边，还能有什么奢望？


    
叶蔓也是运气悖到了家，那边被道良地产摆了一道，这边又被这个姓王的给坑得不轻，钱都是小事，问题是这个项目这么拖下去，玉叶地产这小胳膊小腿儿的迟早只有把股权给交出去的份儿，陆为民估摸着现在这一个圈套恐怕就是针对着玉叶地产对这个项目的控股权而来的，包括叶蔓的那个所谓朋友，陆为民估计也多半是其中一环，只等玉叶地产撑不住的时候好伙同其他一帮子“秃鹫”来分润。


    
“叶枝，你姐那个朋友是什么公司？”陆为民想了想问道。


    
“好像叫啥碧湾集团，老板也是姓王，我姐和对方合作过，关系一直不错，我姐也在他开发的一个盘买了一幢别墅，本来都要开始装修了，现在也停下来了。”叶枝气哼哼的道。


    
“碧湾集团？王子杰？”陆为民忍不住惊讶出声。


    
“对，好像就叫王子杰，你认识？”叶枝也十分惊讶，她不知道陆为民怎么会认识这些房地产老板。


    
陆为民一时间有些失神，前世中出事那一夜自己不就是从叶蔓在王子杰的碧湾集团旗下碧湾半岛二期出来的么？结果两人双双丧命在濛河路上。


    
陆为民摇摇头，又点点头，却没有说话。


    
“你到底是认识还是不认识啊？”叶枝有些恼了。


    
“不认识，但是听说过，听说碧湾集团很擅长开发小众型的豪宅，比如别墅和洋房。”陆为民言不由衷的道。


    
“是么？”叶枝对这个不关心，“你在省政府里好像还有点儿关系嘛，居然能找人来解围，我姐说那也是一个房地产老板，在社会上还有点儿影响力，是你朋友还是熟人？”


    
“朋友吧。”陆为民见也只有刨根问底的样子，赶紧打断话题，转开话头：“叶枝，你告诉我你姐找那个人究竟是何方来头？不是说他能通天，找到省里一位很有影响力的领导来疏通这事儿么？怎么还是这样？”


    
“我不是说了么？那人和省里一位宋州出身的领导有关系，具体是谁，我姐不愿意说，大概是要保密吧。”叶枝撇了撇嘴，“我姐只说那人的表弟曾经给那位领导当过秘书，现在在宋州也是一级领导干部。”


    
陆为民心念急转，立即就搜索起来了，原来就分析过，从宋州走出来的干部，而且现在还在省里担任领导的，就那么三位，秦宝华，自己，祁战歌，而且祁战歌只能勉强算是，因为他在省里的影响力太薄弱了，基本上可以排除，这么一算下来就只有自己和秦宝华，自己和秦宝华在宋州都工作多年，都在省里有较大影响力，他一度觉得可能是秦宝华，但是叶枝这么一说，基本上就可以排除秦宝华了，因为秦宝华在宋州工作期间，只有一个秘书，那就是高琴，而高琴是女性，且已经调到青溪任职，高琴走后秦宝华的新秘书现在也还跟着秦宝华在，这么一算就只有合乎条件了。


    
顾子铭，还是吕文秀？


    
陆为民不用想也知道吕文秀不可能，吕文秀不是宋州人，是丰州人，而且吕文秀性格素来沉稳谨慎，绝不可能掺和到这种事情中去，这一点陆为民还是有把握的，但是顾子铭呢？


    
陆为民也曾经否定过顾子铭，因为顾子铭家庭条件很好，照理说不太可能去搅合到这种龌龊勾当中去，但是顾子铭这几年的表现让陆为民对其印象已经有些模糊了，他在西塔和遂安的表现实在让人有些失望，陆为民也没有过多的去过问和关注，这么多年顾子铭心态是否已经发生变化，陆为民觉得现在还真的很难说了。


    
……


    
关于玉叶地产和道良地产合作项目的情况报告很快就交到了陆为民手中，当然这不是陆为民大张旗鼓的公开了解，而是通过鲍成钢这条线很隐秘的了解的，他认为这个项目可能现在有些猫腻在里边。


    
鲍成钢是亲自把这份报告送到陆为民手中的，当然，亲自送过来也有其目的。


    
看见陆为民看得很认真，鲍成钢也不打扰，只是很安静的品着茶。


    
省长办公室的茶，哪怕是接待茶也不会差，起码比自己办公室里的茶叶强。


    
鲍成钢知道陆为民爱好不多，却喜欢喝茶，一日三杯基本上不变。


    
在这茶叶上虽然没有太多讲究，只要是绿茶或者黄茶都行，但是却跟着安德健学着就那几种茶了，四川的峨眉竹叶青或者蒙顶黄芽，皖省的太平猴魁或者霍山黄芽，要不就是刘安瓜片，相比之下对诸如龙井这一类名气太大的茶叶，反而不太喜欢。


    
“老鲍，效率挺高嘛，这么快就拿出报告来了，而且内容很详实嘛，你们也早就盯着这个项目？还是因为牵扯到涉黑案件，你们很重视？”陆为民翻了一页，顺口问道。


    
“省长，道良地产是个烫手山芋，牵扯出来问题很多，纪委，检察院，公安机关都在各司其责，不敢怠慢啊，但道良地产在昌州深耕这么多年，而且正是蒸蒸日上的时候倒了下来，不知道有多少人盯着想要啄一嘴，您难道不知道？”鲍成钢笑嘻嘻的道。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九十二节  搞清楚


    
陆为民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太关心而已。


    
道良地产作为全省排得上号的大型房地产企业，一下子牵扯到如此恶劣且庞杂的多类型犯罪案件中去，尤其是还卷入了最让执政党不可容忍的贿选案件中去，可以说基本上就决定了这个集团分崩离析的结局。


    
重大行贿，偷税漏税，涉黑以及暴力拆迁，而涉黑和暴力拆迁往往预示着这里边还有很多其他案件，这也意味着道良地产可以往黑社会性质的团伙上靠了。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倒下来，只能让同行乐开了怀，“尸鹫”们盘旋周围，不就是等着入围这一刻么？按照鲍成钢叫来的这份报告里，道良地产至少有两个合作项目和三处土地资产被“尸鹫”们所窥觑，其中玉叶地产和道良地产这个合作项目是最让人垂涎的。


    
“老鲍，你是专业人士，你帮我评估一下，玉叶地产和道良地产这个项目从法理角度上来说有没有问题？”陆为民看完之后也不绕圈子。


    
“怎么，省长，有人找上门来了？”鲍成钢笑着道：“打这个项目主意的人可不少，这块地位置非常好，而且面积比较大，可供多种业态开发，所以我不是说了么，好几家有意插手，玉叶地产实力不足，看样子这些人就想把玉叶地产挤出去。嗯，单从法理角度上来说，有点儿不好确定，盖因这个项目涉及到了道良地产行贿改变容积率的问题，虽然这与玉叶地产以及这个项目公司没太大关系，已经基本查实是道良地产前期运作的，但毕竟落在了这个项目上，怎么来处理还要斟酌，这是其一；这块土地在道良地产取得时涉嫌暴力拆迁，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起码有三户人是受到了道良地产只是拆迁公司以暴力和暴力威胁迫使对方签了拆迁协议，其中有一人还被打成重伤，目前此案还在进一步侦查当中，不过这只是刑事上这一块，民事上也就还存在需要补偿这三户损失的问题，……”


    
见陆为民皱着眉头，鲍成钢也不知道陆为民突然关注起道良地产的问题来究竟是因何，不过他倒是很相信陆为民自己在这里边有什么牵缠，据说本身“青溪贿选”一案就是陆为民最先查悉的，这才交给省纪委来调查，结果搞出了这么大一桩“青溪官场大地震”，青溪市委书记吴光宇、市委常委、组织部长雷建德落马，结果牵扯不出雷氏家族企业道良地产，引发了昌州房地产市场的震荡。


    
“老鲍，我的意思是道良地产既然牵扯到这么多项目，关联人这么多，而且这案子也拖了这么长时间了，很多具体涉案人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但是这些项目这么继续冻结着，也给一些企业带来了很大损失，是不是可以研究一下这些具体项目的解封和重新启动的问题？当然，我是指在符合法律规范内的处理。”陆为民也知道这事儿颇为棘手，但这也的确是一个事情，迟早要解决，而早解决也比晚解决更妥当。


    
“省长，您这可是出了一个难题，我觉得这可能需要开一个协调会才行，要看各方关于各自着手的案件调查进行到哪一步了，大家具体来商讨一下，在一些关联不大的，或者说明显没有太多关系的问题上，就应该尽早处理。”鲍成钢大概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隐藏的意思，会意的道。


    
陆为民也不隐瞒，大方的道：“的确有人找到我这里来，反映了他们企业因为和道良地产存在合作关系，结果项目被冻结，给他们公司造成巨大损失，但是他们公司其实并没有参与任何涉案违法行为，现在公司已经快要撑不住了，希望省政府能尽早予以解决，我觉得也应当考虑这些企业的实际困难，毕竟这个案子也拖了这么久了，该解决的应当及早解决。”


    
“省长，这事儿您可能还得和昌州市方面打个招呼，我们这边问题不大，暴力拆迁主要是涉及到故意伤害这一块，案情也比较简单，主要涉案人均已经抓获并移送起诉了，涉黑这一块还牵扯到部分敲诈勒索和强买强卖的呢，和这个项目没什么关联，所以不存在什么问题，至于偷税漏税也牵扯不到这个项目，刚启动的项目嘛，可能主要还是涉及到纪委和检察院那边对行贿和更改容积率的问题，这一块可能需要职能部门来把把脉，但我觉得那是道良集团自身的问题，玉叶房产并没有参与，所以具体落实到这个项目上，可以纠正，但并不涉及到玉叶公司和这个项目本身的问题，实际上是可以先行启动起来的。”


    
鲍成钢闻弦歌知雅意，把自己的意见说了出来。


    
“老鲍，你说很多人都对这个项目感兴趣，想把玉叶公司挤出局？”陆为民进一步问道，他要问清楚这里边究竟还有什么问题。


    
“呵呵，省长，这么好一个项目，玉叶公司怕是独力难支吧？这些人消息一个比一个灵通，知道玉叶公司撑不住，自然就要想办法来把玉叶公司挤出局了，玉叶公司自身实力也不足，稍稍用点手段，玉叶公司资金跟不上，最后就只能乖乖把项目控制权让出来，能跟着分点儿羹就不错了。”鲍成钢显然也是对此情况做过一番了解的，他是老昌州了，对昌州地面上的这些事情有自己的渠道，稍稍了解一下就能知晓大概，这里边的猫腻，有哪些人在打什么主意，都瞒不过他。


    
“唔，我知道了。”陆为民点点头，“关键还是玉叶公司自己实力弱了点儿，也难怪人家生出窥觑之心啊。另外一个事儿，你安排人查一查这家公司法人情况，据说玉叶公司委托其帮忙公关运作这个项目解封，为此付出了500万，而此人对外称他和省里某位领导关系特殊，这500万都是用来打点领导了，我觉得这里边恐怕涉嫌诈骗。”


    
“哦？”鲍成钢略感惊讶，顺手接过陆为民递过来的纸条，“有这种事情？行，那我立即安排人查一查，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家伙就真的是吃了熊心豹胆了。”


    
“这年头吃熊心豹胆的人多了去，人为财死，鸟为死亡，不足为奇。”陆为民淡淡的道：“这事儿你安排人查一查，不管涉及到谁，如果构成犯罪，该怎么查就怎么查。”


    
“我知道。”鲍成钢点头，明白陆为民话里意思：“对了省长，省厅班子调整方案已经和省委政法委、组织部对接衔接过了，基本上定了下来，估计很快就要上报省委省政府了。”


    
“哦，定下来了？嗯，也差不多了，你们这个调整拖了小半年了，也不利于工作嘛。”陆为民点点头，“我和一舟、绍荣都交代过，对省厅班子要配齐配强，公安工作只能加强不能削弱。”


    
鲍成钢也微微一笑，“佟舒被确定担任厅党委委员、政治部主任，她近期的工作非常出色，厅党委对她的优异表现十分满意。”


    
陆为民笑了起来，“就因为她一时的表现就推荐她担任政治部主任？这是不是有些草率了啊？”


    
“呵呵，省长，也不是这一次佟舒才表现优异，佟舒在担任政治部副主任期间其实很大程度就帮老魏分担了不少压力，您也知道老魏后期虽然还是政治部主任，但是厅里边已经安排他把原来老徐分管的一部分工作接了过去，所以部里边的工作基本上都是佟舒在负责了，几项工作都完成得很圆满，连穆厅长对佟舒也很认可，所以厅党委在认真研究之后，还是决定推荐佟舒接任政治部主任。”


    
鲍成钢这话有些半真半假。


    
穆祥龙原来对佟舒并没有太深印象，但是佟舒在近期全省公安人事编制相关工作和经费保障工作上干得十分出色，原本大家认为会是相当棘手，甚至可能会大打折扣和缩水的几项重要指标上，省厅都成功的从编办和财政厅那边争取到了最好的结果，这让穆祥龙十分高兴，也正因为如此，佟舒也才具备了和其他竞争对手竞争厅政治部主任的资本，鲍成钢也才能在厅党委会议上理直气壮的提名佟舒接任政治部主任。


    
穆祥龙的消息也很灵通，很快就知道了佟舒和陆为民之间的渊源，自然也就顺水推舟做个人情了，佟舒也就顺理成章的被省厅推荐为班子成员报给了省委政法委和组织部，而省委政法委和组织部那边的考察也很顺利，佟舒在厅里边的口碑和人缘关系都不错，很顺利的通过了考察。


    
“嗯，老鲍，重实绩是考察干部最关键的指标，一个干部能不能干实事，能不能把实事干好，这是衡量一个干部是否合格乃至优秀的最基本标准，这一点上，作为公安机关在选拔干部时更应该严格遵循。”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九十三节  赶


    
高立文到昌江调研考察的时间终于定了下来，9月3日到5日，期间将考察蠡泽湖区生态保护和恢复工作、蠡泽新区建设工作，同时还会对宋州和昌州两地进行考察。


    
还有二十天时间，招标已经结束，所以时间非常紧，按照合同约定，将在签约后两个星期之内必须要启动工程建设，这不可谓不紧。


    
几乎是争分夺秒，夜以继日，十几个建设单位在短短三五天之内就已经开始进入了战备状态，并开始陆陆续续的开始在进行前期准备工作了，一些机械施工设备也开始到位，起码这种架势是造出来了。


    
昌江省里要的就是这种架势。


    
高立文此次考察昌江，最重要的安排就是要考察蠡泽新区，要让蠡泽新区的规划获得中央认可，要让高层领导清楚的了解蠡泽新区在长江经济带的重要地位，而目前蠡泽新区前期工作相对滞后，或者说启动时间太晚，这样匆忙间要让高立文认可，那就必须要有一些不一样的东西来佐证。


    
尹国钊和陆为民以及奚春秋、秦宝华、毛友山几人也是几次研究，最终才确定了先要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把声势造起来，这是第一条；然后就是要把与标准工业——霍尼韦尔的正式签约，与腾讯、京东、IBM等己方的接触谈判转化为实打实的签约，哪怕只是一个草签，那也要把它敲定下来。


    
要给高立文一个先入为主的印象，让其意识到蠡泽新区在打造智慧产业园——云产业园已经走到了全国的前列，昌江省将不仅仅是一个单纯的中低端制造家底和农业省份，还将会发展成为一个集中高端制造业和包括云计算、大数据等于一体的高端服务业，对作为龙头的长三角地区形成有力支撑，对作为龙腹的武汉城市圈——长株潭城市群，对作为龙尾的成渝经济区形成强有力带动作用的重要二三产业基地。


    
京东方面已经确定正式签约，在蠡泽新区智慧创业产业园建立京东华东云计算中心，并在蠡泽新区物流园建设京东物流的分拨中心，这个协议的签署，算是为蠡泽新区的云产业和物流产业打响了第一炮，而腾讯方面也同意草签腾讯云计算华东总部和电商基地的协议，但是他们希望只是草签，正式签约他们想要等到11月，昌江方面也大略明白腾讯方面的担心，他们还要看一看情况，要看看昌江方面是不是能入自身所说的那样能够做到把蠡泽新区的建设快速推进，因为在他们看来，这个摊子铺得有点儿大，昌江有无决心将其推进到底，而不是仅仅为了作秀迎合一下领导的喜好。


    
和IBM以及软通动力的谈判进行得甚至比腾讯方面都还要更顺利一些，这也更增添了昌江方面的自信心，IBM和软通动力合作建立IBM的云计算中心这个项目是确立了下来，但是由于他们这个项目是两家公司合作，所以还需要双方对接谈判完成之后，才能谈得上到蠡泽新区具体投资建设的问题，不过双方都一致认可蠡泽新区和昌江省政府开出的条件，预计在12月双方完成谈判之后，就会正式与蠡泽新区商谈进入蠡泽新区智慧产业园的事宜。


    
除了这三家之外，蠡泽新区一般人也没有歇着，哪怕就只有这么短短一个月时间，蠡泽新区筹委会的一班人也爆发出了空前的热情，也许是省里的重视，也许是高层的关注，也还有来自诸如昌州、宋州等地的看笑话心态，让蠡泽新区筹委会一班人都意识到了这一仗是许胜不许败，不成功则成仁，只有打赢了这一仗，蠡泽新区筹委会才能变成真正的蠡泽新区管委会，他们这些个尚未正式任职的官员干部们也才能真正成为实打实的副厅级或者正处级、副处级干部。


    
所以在京东、腾讯、IBM——软通动力这三家的谈判基本上进入正轨之后，齐蓓蓓又精神抖擞的南下深圳，直奔深圳另外一家著名企业——华为。


    
华为也有意进入云计算领域，他们从2009年就开始从企业内部应用切入到云计算领域，应该说与国外巨头相比都算是比较晚了，但是华为作为以技术起家的企业，相较于腾讯、百度、阿里巴巴更具有技术上的优势，而与IBM、英特尔、亚马逊、谷歌、微软相比，又具有本土优势，这些国际巨头因为政策限制，不允许其将数据中心建设在中国国内，所以华为领有这两方面的优势，一旦起步，其速度就相当迅猛。


    
不过在目前来说，华为云计算业务也只是刚刚进入发展阶段，华为的根据地在华南，但是谁都知道华东地区才是中国真正的经济中心，无论哪一家企业都无法忽视华东地区的重要性，尤其是作为制造业基地，华东地区云集了国内最多的中小企业，正因为如此，当齐蓓蓓主动拜访华为并打着腾讯、京东、IBM已经签约蠡泽新区的旗号邀请华为考察蠡泽新区云产业园时，华为也同样无法拒绝。


    
同样，蠡泽新区的招商小组几乎是从百度到阿里巴巴再到中科院，凡是能够有可能被吸引到蠡泽新区的，招商小组都不吝于造访，只要对方流露出一些意向，那么就势必把工作做到极致。


    
连毛友山在和陆为民谈起这段时间工作时，都不由得赞叹昌江的干部的确有一股子敢拼敢干吃苦耐劳的老黄牛精神，这是他在人行工作时从未见到过的，对他的触动很大。


    
……


    
三台喷着黑烟的推土机不断的怒吼着并行前进，前面是两台大马力的挖掘机同样在发出沉闷的咆哮，面前的土坡不断在缩小，然后慢慢变平。


    
六七台自卸车懒洋洋的斜排成一个平行四边形，按照顺序把车倒过去，等待着两台装载机不断将推散的泥土倒入车斗中。


    
陆为民抹了一把额际的汗珠，八月是昌江最难熬的一个月，湿热的气候让昌江人也一样有些吃不消，背上的衬衣有些黏糊糊的，陆为民知道汗早就把衬衣湿透了，不过他心情不错。


    
这里是蔡伦路与沈括路的交汇处，三家建筑公司分别中标了这一区域的道路和管网建设，而按照省里的要求，这一段将成为智慧产业园和物流园区的分界点。


    
蔡伦路以东属于物流园区，而蔡伦路以西则是从西峰山开发区延伸过来的智慧产业园中的云产业园一部分。


    
蠡泽新区的新建道路命名全部是选取的中国历代科学家的名字来命名的，比如改良造纸术的蔡伦，发明活字印刷术的沈括，把圆周率推算到七位数的祖冲之，编写《天工开物》的宋应星，测量子午线的一行等，这个提议是陆为民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提出来的，他的理由是蠡泽新区将成为既高新技术和高端服务也为主的新区，而在这其中最关键的要素还是科学技术，而用这些科学家的名字来命名道路，有助于我们的老百姓记住正是这些科学家的智慧和贡献才推动了我们社会的发展。


    
这个意见也获得了大家的一致认同，比起那些千篇一律的以江河湖泊或者山岭城市命名，这种命名既凸显了昌江省对科学技术的重视，又独具一格，不落俗套。


    
物流产业园在招商引资上的成绩比想象的还要好，这也是为什么要先行把物流产业园区建起来的原因。


    
京东方面也明确提出来他们的云计算中心建设进度可以适当放缓，毕竟这需要一个过程，但是他们希望他们的物流分拨中心要先走一步，希望蠡泽新区在这方面要予以考虑。


    
而从腾讯方面传递过来的消息也一样，也许是受到了京东方面的刺激，他们也对他们自己的电商基地很重视，所以也同样就很关注规划中的物流产业园建设。


    
一切以投资商的需要为最高要求，这几乎成了蠡泽新区的标准，所以物流产业园的基础设施建设立即就以最快速度启动起来，而建设单位也是争分夺秒的进场，为了获得蠡泽新区管委会开出的奖励条件，即提前一个星期完工到提前一个月完工的奖励就大不一样，建设单位几乎不约而同的选择了连夜加班赶工的方式。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九十四节  熬


    
工地上的工人并不算多，但是机械设备却不少，从挖掘机到推土机再到装载机和自卸车，整个工地上都能够听到持续的柴油机在怒吼，一阵阵柴油燃烧的气味萦绕在工地上空。


    
看得出来当时在招投标的时候还是做了一些选择的，也就是说选择了具有较强实力的建筑企业，起码在自有或则租赁的机械设备上，这些企业都没有吝啬，都能够按照省里的要求，把效率提升到了最高。


    
这一片区域算是平原地区，但是仍然有不少起伏，由于物流园区几乎就是彻底新建，而且因为要为智慧产业园保留相当拓展区域，所以一下子就从西塔的西峰山开发区挪到了这边的鱼峰区最北边边缘地带来了。


    
因为之前鱼峰区对于这一片的发展并不太重视，所以这么些年来虽然西塔方面搞得风生水起，但是鱼峰的发展主要还是在南部，也就是说基本上是由南向北的缓慢推进，而越是靠北就越是荒芜，基本上都是荒郊野地。


    
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道路的框架先建起来，尤其是几条主干道，只有把主干道建起来之后，才能更快为园区内的分支道路建设打好基础。


    
摆在蠡泽新区面前的还不仅仅是物流园区的建设，除了智慧产业园，也就是现在的西峰山开发区内基础设施比较起齐全外，其他所有园区都称得上是百废待兴，需要从零开始。


    
无论是飞鱼嘴的航空航天和汽配工业园，还是明月湖生物和健康科技产业园，亦或是三叠坪通用动力和精密机械产业园，都一样需要马上启动建设，前期的招商引资已经全面铺开，而且也有不少投资意向也在紧锣密鼓地洽谈着，这边再谈，那边却还是一片野地，你怎么让人家放心满意？


    
同样的情况如中央商务区，还有保税区，这些都一样不能搁下，也正因为如此，蠡泽新区的几乎是一口气丢出了数十个标的，连续一个星期的招标，弄得喧嚣一时。


    
几十个标的，几十个建筑单位陆续入场建设，标志着蠡泽新区的建设正式进入了全面建设阶段，但是摆在大家面前的问题却依然棘手。


    
一是工程进度和质量，既要保证进度，又要保证质量，这说起来都容易，但是要落实却难度很高，尤其是在这么多项工程全面铺开的时候，就更难。


    
二是资金的到位拨付，几十个项目基本上是同时启动，虽然因为工程量大小和进度问题支付节点并不集中在同一时间，但是一段时间内多个项目进入资金拨付的节点这也是免不了的，怎么来合理统筹安排这也考验蠡泽新区投资开发公司的协调能力。


    
三是招商引资的成效，这几乎是关系到整个蠡泽新区的生死存亡，如此大体量的新区建设，在今后的数年中要陆续投入数百亿上千亿的建设资金，如果不能换来一个可观的产业聚集成果，是无以向省委向全省人民向中央交待的。


    
这已经是陆为民本月第三次实地察看蠡泽新区建设进度了。


    
高立文即将来视察，虽然这还只是一片杂乱无序的工地，但是正是这样的忙乱而充满活力的工地更能体现出蠡泽新区的蓬勃生机和朝气，陆为民不认为看这样的工地就不合适了，相反他觉得这样可以让高立文副总理最直观的了解到蠡泽新区的发展节奏。


    
毛友山和齐蓓蓓赴沪上招商去了，涉及到几个有意向的项目要进入生物和健康科技园，前期已经有比较好的意向，毛友山和齐蓓蓓都觉得应当趁热打铁，尽早敲定下来。


    
谢廷海几人也是气喘吁吁一脚一脚低的从工地那边过来。


    
蠡泽新区投资开发公司董事长由谢廷海兼任，总经理则是由省国资委一名处长调任过来担任。


    
“省长，来了多久了？怎么您也不打个电话说一声啊。”谢廷海也是满头大汗，一双皮鞋也是灰尘扑扑。


    
“不用，我这一个星期都要来一回，有时候还要来两回，难道还得要每次都通知你们？没必要，我就是看看。”陆为民摆摆手，“各干各的，那么讲究干啥？”


    
“嘿嘿，那岂不是太不懂规矩了？”谢廷海也是老人精了，和陆为民半开着玩笑，他知道这位年轻省长对这方面不讲究，反而显得熟络亲热许多，“杨革联系的中央电视台节目制作组正在作这个专题片，只不过制作出来怎么个播放方式，在哪里播放，恐怕还有一番工作才行呢。”


    
对于蠡泽新区的宣传昌江省委省政府也是煞费苦心，在省里播放顶多也就是一个振奋人心的意思，问题是现在蠡泽新区还处于刚开始创业阶段，需要的是打响名气，提高知名度，以便于更好的吸引外来投资和项目，所以仅仅局限于省内就意义不大了，但是你想要在全国乃至国外特定领域打响名气，创造名声，就只能通过国家级的媒体来进行传播了。


    
央视是一个绕不过去的弯儿，但是在央视哪个频道哪个节目那个时段播出一样是极为讲究的，同样仅仅是也是不够的，所以这里边还有很多内容需要研究琢磨。


    
“嗯，总会有办法的，不仅仅是央视，这档片子既然做出来，自然也要通过多种渠道来宣传，蠡泽新区刚起步，我们又投入了这么多资源资金来打造，而且这个头我们开得也不错，没有理由不把它打造成为一个让创业者和投资者蜂拥而至的品牌高地。”陆为民点头，“我们前期的招商引资工作做得非常成功，已经很好的打响了蠡泽新区的牌子，现在有不少项目和投资者我们正在进行对接，而且估计到九月之后还会有更多的洽谈意向逐渐落实，预计到十月份之后会有一大批项目要陆续开始进入我们这几个园区，既包括智慧创业产业园和物流园，也包括三大工业园，所以老谢，你们这边的压力会很大啊。”


    
谢廷海也禁不住苦笑，狠狠的抹了一把额际滚落的汗珠，叹了一口气：“省长，时间的确太紧了一点，友山省长每次开会都在督促催逼我们要加快进度，有些项目都已经签约了，但是道路管网却还没有动工，几十个工程队伍进驻，八面开花，监管难度也很大，我们的确保质量的前提下才能谈进度，而且您也知道这一次招标的工程利润薄，而时间催得如此紧，就得说要加班的事情，可加班的成本又会增加，所以建筑企业牢骚满腹，如果我们在资金拨付问题上再出点儿问题的话，恐怕就真的要出状况了。”


    
谢廷海的话如实的反映了当前蠡泽新区紧绷的状况，既要催促着进度加快，但是质量又必须得到保证，同时本身招标的价格上压得很低，所以建筑公司自然不愿意以增加人力成本的方式来加快进度，这就成了一个死结，另外还有一个问题就是资金拨付也一直悬在空中，地方公债的事宜已经进入了最后阶段，估计问题不大，但是额度不高，大概也就是50个亿左右，但是也算是能解一点儿燃眉之急了，蠡泽新区投资发展公司组建之间运作还算正常，但是苦逼的是基础建设推进才刚刚开始，投发公司的主要运作模式还是从生地变熟地，然后通过收储之后转让来获取运行资金，但这要求在基础设施建设达到一定阶段才能付诸实施，你总不能随便把某个企业或者开发商带到一处旷野里画个圈儿就给人家说这块地是你的了，你赶紧付钱，而要加快基础设施建设进度，又需要加大投入，这几乎成了一个悖论了。


    
“老谢，这些话不用在我面前叫苦，就这么大一个馍馍，怎么来做好，那就是你们新区班子的事儿了，合理调配，把有限资金用在刀刃上，开发和建设之间的平衡掌握好，招商引资和建设进度把握好，这就使考研你们新区班子的领导艺术，我觉得目前形势还是很好的，肯定有困难有问题，但是我们不就是来克服困难解决问题的么？熬过这最初一年，我相信蠡泽新区就会迎来一个美好的明天。”陆为民瞥了一眼谢廷海，不动声色的道。


    
谢廷海也只能点头，他当然明白最困难也就是这一年了，陆为民都说熬了，说明省里也意识到了这一年不过好，但是不好过也得过，车到山前自有路，只是苦了自己这一帮人了，他已经连续一个月都没有休息了，星期六星期天基本上都在工地上，既要督促进度，又要监督质量，还有不少临时性的突发事件需要他现场解决，像断电了，缺机械了，施工堵路了，涉及到的噪音污染了，稍不留意就得要搁下来，一搁下来就得要耽误工期，而工期却又是半点都不敢拖的，在毛友山不在的情况下，他谢廷海就是主心骨，就得要身先士卒，随时走到第一线去处理问题。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九十五节  择


    
见谢廷海不再叫苦喊累，陆为民也不为己甚，转开话题：“老谢，这边情况怎么样？还有十天时间领导就要来看了，这个进度到时候领导能看到什么？”


    
谢廷海又忍不住想要苦笑，但还是忍住了：“省长，您也知道就这么点儿时间，要我说最好别把领导带到这边儿来了，都还是一片荒地，再是连更晓夜的干，那也只有那种程度，谁也没办法点石成金，所以十天之后估计也和现在差不多，顶多也就是把眼前这一片的小山丘给全部平下来，友山省长的意思我也知道，打算把智慧产业园和物流产业园的规划图放在这里，这边继续推进，领导来了就对照着看规划图和效果图，……”


    
“你觉得这样的效果怎么样？”陆为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高立文要来实地考察，但是蠡泽新区启动时间实在太短，现在各方面的建设都是刚刚启动，真要来实地勘探，除了西峰山开发区那边可以一看外，其他都还是荒郊野地，但西峰山开发区那边又明显是建成一两年以上的了，你这蠡泽新区刚启动，这又容易让领导误会是在忽悠他，所以这也两难。


    
谢廷海迟疑了一下，又看了看四周和远处各地，叹了一口气，“省长，效果肯定不会让人满意，你这光是效果图肯定不行，领导来看这些正在施工的现场，也好像不是很妥，你总得那点更直观立体的东西让领导瞅一瞅不是？所以我想能不能在沿着钱学森路、钱三强路、钱伟长路、钱骥路，将四钱路与苏步青路和、华罗庚、陈省身路、陈景润路交汇处四个道口先打造出来大致框架出来，嗯，我的意思是连夜赶工加班，先把十字口的大概构型搞出来，因为四钱路是前期就已经建设得差不多了的标准路段，可以通过车队缓慢通过纵观整个物流园区和智慧产业园的大略，最后选择停在我们现在这个位置，也就是钱骥路、邓稼先路、李四光路、陈景润路四条路交汇处作为实地介绍点，我们打算暂时保留那边那一处地势稍高的山坡，这样领导可以实地走上山坡来俯瞰整个这一片区域的规划，这样的效果可能就要好得多。”


    
“哦？”陆为民凝眉思索，“老谢，来得及么？”


    
四钱路是蠡泽新区内原西峰山开发区边界上的主干线，基本上已经建成，分成四个大段十二个小段，长约4.8公里，分为钱学森路一、二、三段，钱三强路一、二、三段，钱伟长路一、二、三段，钱骥路一、二、三段，用以纪念为新中国两弹一星做出卓越贡献的四名钱姓著名科学家，这也是蠡泽新区的核心主干线，未来还将继续向南北延伸，目前这一段已经建成，但是在几个向西延伸的道路口上的建设却还刚刚开始，所以陆为民有些担心。


    
“省长，您要想在这么短时间内见得像模像样，肯定不现实，时间太短了。”谢廷海沉吟了一下，“我觉得我们蠡泽新区不是就是要突出我们智慧产业园的特色么？包括云产业园在内，都是科学研究的技术结晶成果所在，所以我们要提倡重视科学研究，我们的整个新区道路都是以科学家名字命名，前期我们新区也已经联系一些广告厂商设计制作了部分宣传广告和雕像，包括部分著名科学家的广告画像和雕像，以及他们的一些事迹、名言都融入了进去，我觉得可以在路口上先行立起来，这样一来车队在慢行路过时，就能见到，嗯，在这里，未来是一个小广场，像钱骥、邓稼先、李四光、陈景润四位科学家的雕像可以摆设在这里，和规划图形成对比，我觉得这起码能够给领导留下一个较为深刻的印象吧？”


    
陆为民若有所思，副总理高立文历来重视科技，在担任齐鲁省委书记期间就十分重视科技工作，每次全省的科学技术工作会议他均全程参加，并且讲话时间都很长，这和高立文本身作风是不太相称的，也足见其对科技工作的重视程度，自己当初在蠡泽新区的道路命名上未尝也没有这点投机取巧的意思在里边，能够让高立文副总理印象更深刻，看法更正面，无疑会对蠡泽新区争创国家级新区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现在谢廷海提出的这个意见也有这个意思，这个老谢揣摩自己的心思倒是挺到位。


    
“我看可以。”思索了一下，陆为民缓缓道：“蠡泽新区初创，其他方面的确没有太多值得拿得出来看的东西，要生拉硬扯地凑合着，反为不美，所以还不如突出重点，谈规划，谈构想，当然也突出我们的一些特点，智慧产业园，就是要重视科学研究，重视知识产权，……”


    
谢廷海见陆为民接受了他的意见，也有些高兴，“省长，那我们就按照这个意见来准备了？”


    
“嗯，可以。”陆为民点头，“老谢，友山不在，目前已经签约的这几家企业你们也要保持联系，我估计到时候领导来了，也还是要和这些准备入园的企业负责人见见面，聊一聊的，要有个心理准备，另外在言语上也要适当斟酌一下，怎么来体现我们蠡泽新区的优势竞争力问题，……”


    
……


    
整个昌江省都在为高立文副总理来昌江调研考察做准备，尤其是昌州和宋州以及蠡泽新区，这三地都是高立文副总理要看的点，而省里边也在为高立文来昌江的考察点费尽心思。


    
蠡泽新区不用说是首当其冲的，但是昌州和宋州呢？


    
昌州的头牌自然是航空航天产业，中航集团、昌发集团等央企是当仁不让的主力，问题是这是央企，虽然从GDP和税收上也要计入地方，但是这毕竟是央企，人事权和财权都不在省里，和完全隶属于省里的省属企业以及注册在省内的其他性质企业相比，明显不一样，所以这也让昌江省和昌州市都大感头疼。


    
时间只有那么多，如果要看中航集团黎明公司和昌发集团，基本上就没有太多时间来看昌州的其他产业经济了，但如果说不看中航集团和昌发集团，估计不但会影响省里和央企们的关系，同时也难以体现出昌州的产业优势所在，所以这个问题也让尹国钊、陆为民以及唐天涛、梁楷等人颇为踌躇。


    
“为民，昌江省委省政府就这么小气？立文总理好不容易来一趟昌江，就因为195厂是央企，就要另眼相看，要把195厂排除在外？好歹你也还是厂子弟呢，可不能忘本啊！”


    
郭征在陆为民面前还是相当放得开的，并没有因为这个昔日的厂子弟担任昌江省长就有多少改变，他的年龄也差不多了，还有两三年就要从中航集团董事长位置上退下来，所以这一两年时间里他也力求要把工作做到最好，现在国内经济情况不是很乐观，而中航集团的表现尚可，郭征也有意借助高立文此次来昌江调研，向高立文介绍一下中航集团的一些想法打算，如果说昌江省方面坚决拒绝把中航集团列入高立文考察点，他绝对不能同意，哪怕就此撕破脸。


    
“郭叔，我哪儿敢阿。”陆为民泡好茶，双手递给郭征，笑眯眯的道：“您也知道立文总理来昌江满打满算就三天时间，3号上午10点钟到，估计上午是没啥戏了，留给昌州就是一个下午时间，蠡泽湖生态环境保护是必看，第二天是此次立文总理来昌江的重头戏——蠡泽新区，一天时间非常紧，5日上午到宋州只给了宋州一上午，下午我们省委省政府在宋州做工作汇报，您瞧瞧，您觉得该给你安排在啥时候？”


    
郭征脸色微变，“为民，你少在那里忽悠我，我不信！立文总理难道说来昌州一趟，就看看蠡泽湖生态环境保护工作？一个企业不看？蠡泽新区有啥，需要看一个整天么？就几片荒地，莫不是又把立文总理弄到西峰山开发区去游览一圈，就算是你们蠡泽新区的光面子了？”


    
郭征的言语很犀利，他对昌江这边的情况也很了解，蠡泽新区那点儿情况更是瞒不了他，尤其是蠡泽新区的飞鱼嘴工业园本身就是要依托中航集团和昌发集团来打造航空航天产业园，现在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九十六节  中航


    
郭征不客气的话让陆为民也禁不住哑然失笑，“郭叔，不用这么埋汰人吧？195厂好歹也还是在昌江地盘上呢？昌江不好看，对195厂也不利不是？我只阐述了这样一个事实，立文总理来昌江考察时间有限，省里还需要综合评估考虑，蠡泽新区是当之无愧的重头，这一点国钊书记也早就和政务院办公厅汇报过了，肯定是要看蠡泽新区，诚然，蠡泽新区刚起步，但是刚起步也说明更具有可塑性嘛，前景光明，您也知道我们已经吸引到包括腾讯、京东、IBM和软通动力等多家国内外知名企业的签约，这是好的兆头，请立文总理来帮我们把把脉，鼓鼓劲儿，不过分吧？”


    
陆为民仍然是那种不愠不火的闲适劲儿，让郭征也不由得暗叹昔日的毛头小子早已经今非昔比了，当省长了，那份城府和气度已经锻炼出来了。


    
“为民，我不和你说那么多，总而言之一句话，你得给我安排，得让立文总理到我们中航195厂这边一行，时间短点儿都没关系，必须得来一趟，要不我今天就赖在你这里不走了。”郭征开始耍无赖。


    
“郭叔，用得着这样么？”陆为民哭笑不得，“你要去约见立文总理，难道说立文总理会不见您不成？怎么就非得要凑这个热闹呢？立文总理来我们昌江一次不容易，您不能这样耍横啊。”


    
“你知道什么？厂里现场一边看一遍谈话的效果能和办公室里汇报效果一样么？”郭征也是个中高手，根本不甩陆为民的支招，“这一次必须要安排，这事儿我就找你了，别把我往尹国钊那里支。”


    
“郭叔，可您来看看，说三天时间，其实就一个整天和两个半天的参观考察，昌州、宋州还有蠡泽新区，而且还要指定看蠡泽湖生态保护工作，您说说该怎么安排？”陆为民一摊手，满脸无奈。


    
“那是你的事情，我又不是昌江省长。”郭征硬邦邦的道，然后短期茶杯慢吞吞的喝了一口，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你不给我安排好，我今天就赖在你这里了，我就不信你能让保安把我给轰出去！”


    
陆为民看着对方，也在琢磨，看样子郭征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高立文分管工业这一块工作，中航方面想要求得高立文重视也很正常，近年来中航方面取得的成就不小，郭征这是老骥伏枥志在千里，还想要在临退下去之前好好干一番事情啊。


    
“郭叔，我这么给您说吧，立文总理时间有限，如果要照顾195厂，势必影响到我们昌州这边的安排，您说这就有点儿两难了。”陆为民斟酌着言辞，“我听说中航方面也在和蠡泽新区的航空航天产业园方面接洽，您看这样行不行，航空航天产业园也是您们央企和我们地方上合作的典范，虽然现在也才开始启动，但是大家都有这样一个意向，我们商量一下，3日上午立文总理到昌州之后，我们先看195厂你们安排的点，然后直接到航空航天产业园，你们和蠡泽新区方面介绍航空航天产业园合作进展情况怎么样？”


    
郭征回过味来，瞪着眼晴看着陆为民，“好哇，为民，你现在也学着阴你郭叔了啊，你早就这么安排好了，就等你郭叔自己来上钩是不是？怎么，必须要附加航空航天产业园的合作规划？怕我们中航这边不来气还是反悔不成？”


    
“嘿嘿，郭叔，哪儿能那么说呢？呃，我的意思就是当着立文总理的面介绍，这样可以增强立文总理对我们蠡泽新区发展信心，本来上午我们是考虑立文总理看看汽车配件产业园的，您知道标准工业和霍尼韦尔的合作生产涡轮增压器的项目已经敲定并启动建设了，这个项目规模不小，而且市场前景很看好，如果您不能来，上午那一个小时时间我就真给陆拥军了啊。”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得，你哥那个项目都是冲着钱去的，不过涡轮增压器项目现在看起来市场倒是挺好，但是如果大家都觉得这热门，估摸着各地都得要一拥而上吧？从热门到过剩，那也就是转瞬之间的事儿，我们中航的项目历来都是从长远计，不在于一城一地。”


    
郭征和陆拥军甚至比和陆为民更熟悉，陆拥军的标准工业集团在发展期间，也没少从195厂和昌发集团、红旗机械厂这些国营大厂里挖技术人才，郭征为此还专门和陆拥军交涉过，只不过这完全是市场行为，纵然交涉也不过是场面上的，人家技术人员连国营大厂的正式身份都不要而要去本私人企业，那就真的是下了决心要去求财了，你还能挡得住？


    
“呵呵，郭叔，央企嘛，是要有点儿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哪能和陆拥军这种土财主资本家相比？”陆为民咧着嘴打趣，“不过中航也是企业，旗下还有上市企业，恐怕也还是要以市场来衡量的，要么怎么对人家股东们交代呢？只有在以市场为基准的前提下，兼顾国家利益，这才谈得上其他，嗯，既然中航为国家做了贡献，那国家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在各项政策和采购上也要予以一定扶持吧？”


    
“哼，大飞机项目进展很顺利，这就是我们的底气，这就是完全按照市场化规则来做的项目。”郭征这一生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大飞机项目是在他手上做成的，虽然现在大飞机项目还处于全力推进中，但是从目前的进度来看，2012年年底第一架C919下线不是问题，甚至可能提前到2012年6月之前都有很大可能性，估计首飞要放到2013年年中来了，“第一架原型机很快就要下线进入进入地面测试，第二架原型机也在制作过程中，目前我们已经接到订单多达380架，一旦试飞之后拿到适航证，中航就将成为仅次于波音和空客的第三家真正具备国际先进技术的民航生产企业。”


    
“郭叔，这我知道，不过我还是要说一句，从单架原型机的试飞到拿到适航证，再到真正全面进入商业化生产制造，C919的路还很长，也许C919的技术、安全都没有问题了，但是从市场竞争角度来说，它的成本控制呢？一架飞机光靠中航一个企业，哪怕中航是一个大型集团企业，也是做不起来的，从成本最优化的角度来说，像空客和波音都是把握最核心的部分，而将其他全部分包给了来自世界各地的制造企业们，力求达到技术最优化、成本最合理化、安全最大化，这才是一家真正挑战任何对手的企业，中航已经在做这方面的尝试，但是我觉得还做得很不够。”


    
陆为民的话让郭征微微一怔，目光也凝重起来，“为民，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我想表达的意思就是中航不应当想把C919这个项目劝不住啊在全部攥在自己手上，实际上你也攥不住。中国商飞公司虽说名义上是多家国企控股，但是我们都知道还是中航在主导，选址在沪上和昌州时省里就争取过，但是没有能争取过沪上，毕竟沪上从技术研发、资本以及多方面考虑比昌江强，但是昌江也有沪上不具备的优势，那就是在航空基础制造业方面我们更具有优势，从产业技术人员优势到成本优势，我们都更适合作为C919最重要的生产基地，商飞公司把总装设在了沪上我们也没有意见，但是就像我说的，在前期原型机生产制造和测试这些上都没啥，但是一旦进入商业运作称过程后，成本控制就不可避免的会提上议事日程，你不可能永远指望国家用补贴政策来扶持你和波音、空客竞争，而且波音和空客在意识到商飞成为其竞争对手之后，势必也要采取各种市场手段来打压商飞，所以成本控制就会变得相当重要，这个时候选择更合适的生产制造基地就很重要了，这会有助于企业最大限度地控制成本提升竞争力，我认为我们昌宋经济区将是最合适的生产制造基地。”


    
中国商飞公司是国家国资委、中航集团、沪上国盛、昌江昌投、沪上宝钢、中国铝业等多家国有企业联合出资设立的企业，以研发大中型商用客机为目标的国有大型企业，目的就是打破波音和空客对民航客机的市场垄断，研发生产具有国际先进水平的商用中大型客机，同时还要承担为国防提供中大型运输机、加油机研发的重任。


    
陆为民的这番话让郭征再度受到触动，他一时间没有说话，似乎要消化陆为民话语中隐藏的深意，目前C919成功下线只是时间问题，进入商业化生产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包括下一步的C929大型客机的研发也进行得如火如荼，十分顺利，但是陆为民却提出了进入商业化进程后所面临的市场竞争问题，这一点让郭征触动不小。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九十七节  抓住


    
C919是大飞机工程的第一步，这也是中央作出要打造属于中国自己的大型客机和运输机项目的决断，要打破波音和空客对中国的技术封锁和垄断，这是必须走的一步，只有在你具备了和对方同等的水平下，对方才能把你视为一个平等的伙伴，也才能以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向你出售产品，否则你永远只有当那个冤大头。


    
很简单的一个道理，只要C919一旦研发成功并推入市场，那么势必对波音737和空客320系列造成巨大影响，你要卖得太贵，自然也就不会有人再买你的产品，空客和波音也不是傻子，面对中国这样一个巨大而且处于高速增长的民航市场，他们当然不会坐视商飞吞食这样一个庞大的市场，自然会针对性的发起市场竞争这种情况下，受益的当然是国内消费市场，这就是效果。


    
但是对于商飞公司来说，空客和波音这两个巨无霸显然还不是它能对抗的，它能依靠的大概也就是国内政策保护，但这也只是暂时的，在同等价格下，作为市场主体当然会选择各方面更成熟的产品，即便是国内航空市场主要以国企垄断，但是这种扭曲市场的行为也势必不能持久，所以归根结底，商飞公司你要保持与波音和空客的竞争优势，那就只能在各方面下功夫做文章，其中最重要的一环也就是在保证技术质量和安全性能的前提下，尽可能的在成本控制上做文章，以成本优势来作为自身的竞争武器。


    
实际上波音和空客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它们也在有意识的将自身非核心的零部件生产转移到中国这个具有庞大熟练劳动力市场上来，进一步压缩自己的生产成本，所以商飞只有比它们做得更好，才能体现出自己的竞争力来。


    
“郭叔，我理解中航的一些做法和想法，但是从长远来看，商飞公司，以及中航，要对抗空客和波音，要真正做到A（Airbus）、B（Boeing）、C（Comac）三足鼎立，商飞公司也好，中航公司也好，势必要接受空客和波音的生产模式，那就是把非核心的产品尽可能的采取分包模式，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要优化成本控制，最大限度提升成本优势竞争力，而适当的集中并培育出一个具有较强生产制造优势的基地是可行且必要的，而我认为昌宋经济带是目前中航和商飞公司最好的选择。”陆为民一字一句的道。


    
郭征大略明白了陆为民的意图，陆为民的观点是具有前瞻性的，当然只能他的目的也是为了昌江经济的发展，也能理解，“为民，我承认你刚才的观点有道理，但是凭什么说昌宋经济带就是最合适的生产制造基地呢？商飞选择了沪上作为总装基地，为什么就不能依托沪上来打造这样一个生产基地来呢？”


    
“郭叔，沪上作为总装基地没什么说的，尤其选择的理由，我就不说了，但是无论是C919还是日后的C929，抑或是军用的大型运输机、加油机系列，每一架飞机所需要的零部件都是数以千计万计，涉及到零部件生产厂商都将是数百家乃至千家，这里边无外乎就涉及到几大类，机械类、材料类、电子类、仪表类，195厂在昌州，这里有国内最重要的航空制造企业和最雄厚的航空航天产业技术和人力资源，无需我多说，宋州有华东地区最发达的中高端机械制造和加工制造基地，厂家一样以千计，同时还是国内最重要的工业机器人制造基地和新材料基地，目前还在打造核电设备制造基地，昌州还是国内最重要的仪表生产基地，难道说这还不足以证明我们昌宋经济带的实力？而且从昌宋经济带到沪上从铁路到水路到航空，可谓极其便捷，距离也不甚远，但是却有不像沪上那样过于临海没有一点战略纵深，从战备安全角度来说，昌宋经济带也要比沪上更适合吧？”


    
陆为民显然是早有准备，振振有词。


    
对于陆为民的这些观点，郭征也不陌生。


    
昌江之前为了争夺这个大飞机项目制造基地也是狠下了一些功夫，最大的倚仗就是昌州和宋州这两大工业基地。


    
昌州不说了，优势就是中航195厂、昌发集团以及仪表工业基础，而宋州则是以中高端机械设备制造和机电产业著称，尤其是连技术含量相当高的机器人产业在宋州异军突起，在全国各地都在重视机器人产业的情况下一骑绝尘，也足以说明宋州在这方面的雄厚实力了，加上遂安依托多晶硅为主的光电材料产业迅猛发展，虽然其间经历了多晶硅产业的暴起暴落，但是基础犹存，这两年也开始逐渐缓过气来，所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昌州和宋州都当得起作为大飞机工程的主要制造基地这个重任。


    
不过中航当初的想法还是最大限度地从内部挖掘潜力，能够中航集团内部制造生产的都在内部消化，实在不行的在外包外协，或者指导合作合资建立关联企业来配套，但今天陆为民这番话还是让郭征触动不小。


    
陆为民的观点不无道理，现在全国上下一心要把C919造出来，当然没啥话说，不计成本，不惜代价，但是当C919真的上了天，最后拿到适航证要进入商业领域市场化渠道了，要和波音737系列和空客320系列面对面的打擂台了，那就是要讲成本了。


    
你C919要说牌子没有空客和波音的老，就算是其他条件相若，如果在成本上控制不下来，客户凭什么要买你C919？就算是国内扶持，政策支持，几大航空公司可以下订单，但是这不是长久之计，一种缺乏竞争力的产品是难以生存下去的，这就是本质核心。


    
“为民，你的想法我大致了解，你的意思是我们中航可以和昌州宋州在大飞机项目上合作？把昌宋经济带打造成为大飞机项目的制造基地？”郭征慢慢的道：“那合作方式呢？”


    
“郭叔，这还用说么？合作方式可以多种多样，既可以由中航方面独资建厂，但是我个人倾向于商飞公司根据产品部件需要，把昌州、宋州符合条件具备实力的企业拉进来，经过筛选，进入这个大飞机项目合作体系，既可以由中航和中航相关企业与这些企业组建合资企业，也可以把相关产品外包给这些企业，指导这些企业研发，也可以组织这些企业联合对产品进行研究攻关，不拘于一种方式，一切以有利于最高效率、最合理成本，同时要兼顾技术保密，通过这种广泛的大配套体系来最大限度地发挥我们昌江成本优势，来实现竞争力的提升。”


    
陆为民笑着道，他意识到其实郭征也应该是有这方面的想法，只不过这和中航内部的观点未必完全一致，但是严峻的现实将迫使商飞公司未来必须这么做，否则你根本无法和已经意识到威胁的波音和空客竞争，而随着国内航空市场进一步繁荣，对大中型客机的需求会越来越大，尤其是民航市场的进一步放开，会刺激民营和廉价航空公司的大量出现，这些市场将给商飞公司带来巨大的市场，关键在于怎么来赢得这个市场了。


    
而这个市场是如此庞大，加上C929以及国内军方急需的大型运输机和加油机、预警机这一类军用产品，这个市场未来将是以万亿来计算的，而昌江现在就面临着这样一个机会，只要能够抓住这个契机，将这个范围宽泛的制造基地放在昌宋经济带，尤其是蠡泽新区的航空航天产业园中，将给整个昌江经济发展带来巨大的助推力量。


    
郭征思考了一会儿才抬起头来，“为民，你是不是打算在立文总理来的时候，向他做这方面的建议？”


    
“嗯，有此打算，要看情况而定。”陆为民也不遮掩自己的目的，“我觉得这是一条正确的道路，争取中央的支持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而且我们昌江也的确具备了这方面的实力和条件，没有道理不去争取。当然，我也希望我们昌江和中航方面形成共识，这样有助于下一步落实实施的时候效率更高，更默契。”


    
“呵呵，为民，看来你们是早就有主意了，这是故意等我来上钩啊。”解决了当前的问题，郭征心情也好了许多，而且陆为民的意见对中航集团并非无益，在昌江发展大飞机项目体系内的零部件制造基地也是符合他的想法思路的，而且好歹195厂也在昌州，他也是从195厂成长起来的干部，对昌江也有很深的感情，如果能促成这个构想的实现，也是好事。


    
“郭叔，哪能那么说呢？我本来也打算抽时间拜会您，和你商量这件事呢，没想到您先上门来了，都一样，达到目的就好，您说是不是？”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九十八节  倒逼


    
恽廷国在陆为民安排布置迎接高立文考察之前就知道自己的主意打偏了。


    
不打无准备之仗这话说得太有道理了，恽廷国觉得自己还是小觑了陆为民，这家伙能混到省长位置上，还真不是靠运气，考虑问题琢磨事情很到位，愣生生的把这个蠡泽新区给折腾出点儿模样来了。


    
你说标准工业和霍尼韦尔的合作还有点儿靠关系的味道，把他自己大哥的企业降得住，但是这智慧产业园呢，云产业闹腾得这么起，恽廷国一直觉得这里边有很大的水分，尤其是腾讯，凭什么就看准昌江了，比起沪上，昌江的优势在哪里？但是腾讯没到，京东先来了，而京东的到来又刺激了腾讯，腾讯意动了，那边又把IBM和软通动力给说动了，据说还有百度、华为这些都在纷纷意动，这究竟是怎么了？


    
不是说这些这狗屁互联网大鳄们个个眼光高得很么？根本看不起昌江这种荒郊野地么？怎么却被三五两下忽悠得就又摇头摆尾眉花眼笑了？这特么也太不像样了吧。


    
不管最后情况怎么样，能够折腾出这么大的声势来，恽廷国就知道陆为民是赢了这一局。


    
看尹国钊那副眉飞色舞的模样，就知道他早就把当初的疑虑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再看看现在这些投标之后建筑企业的动静，每天都是通宵达旦的加班，再加上陆为民最擅长的玩噱头，把国内科学家的名字用来命名新区的道路，这一手太高明了，恽廷国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老了，玩不过陆为民的脑瓜子了，这几招发出来，直接就把自己最初残存的几丝希望给彻底湮灭了。


    
这个时候恽廷国意识到自己作为分管工业工作的副省长，还保持冷眼旁观的姿态就不合适了，自己必须要参与进去，否则边缘化的可能就会是自己了。


    
陆为民在智慧产业园这一块玩得相当漂亮，但是在工业园区这一块上，恽廷国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展示自己的存在的，目前只有标准工业和霍尼韦尔的涡轮增压器合资项目能拿得出手，这显然不符合蠡泽新区在工业板块上的定位，偌大三个工业园，一个项目，哪怕现在还只是初创期，但是高立文要来看，这点儿东西也有些拿不出手吧？


    
作为分管了这么些年工业的副省长，恽廷国自然也还是有些门道和资源的，实际上在之前，他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尹国钊为什么对自己比较尊重，不就是因为自己能够合适的时候拿出合适的东西来么？现在也一样，别看陆为民玩得很拉风，自己一样也可以，起码自己可以在他最擅长的工业经济这一块拿出几个像样的东西出来，不是什么花哨东西，而是实打实的动作。


    
不过在此之前，恽廷国打算和陆为民好好谈一谈，看看陆为民的态度，甚至最好能放到高立文视察之后再拿出来，这样可以加深尹国钊对自己的印象，现在拿出来也是为陆为民锦上添花。


    
……


    
“行了，别在那里抱怨了，不就是立文总理视察一趟么？没来你丰州，并不代表你们丰州做得不好，只是每一个时段都有工作重心，当下省里把蠡泽新区作为一号工程在推进，所有工作都在围绕蠡泽新区来转，昌州和宋州自然就要当一当配角了。”陆为民看着犹如怨妇般的胡敬东，忍不住打趣道：“有实力无需别人来认可，自己挣自己的面子，这才更有底气。”


    
“省长，您这说得简单，我们也想凭我们自己的实力来挣面子，但是现实是残酷的，我们丰州也不是遍地资源的好地方，人家都能争着抢着来我们这里投资，我们一样需要省里政策支持，我们不敢奢求像蠡泽新区那样被大家捧在掌心里，但起码也得给我们一些亮相露脸的机会吧？”胡敬东还在愤愤不平，“蠡泽新区不过是刚启动，啥都没有，就捡了点儿西塔的西峰山开发区的残羹剩汤就可以耗上一天，值得么？立文总理来一趟昌江也不容易，就不能抽上半天时间看看我们丰州？”


    
见胡敬东情绪还有些激动，陆为民走过去把对方的茶杯拿过来，替他倒了一些水，然后递给他：“淡定一些，我都说了，丰州不靠那个，但是蠡泽新区新建，则需要一些外力来帮助支持，而蠡泽新区的重要性，对于我们昌江全省经济发展的意义，我想不用我多说了。”


    
在获知高立文要来昌江视察时，胡敬东就找过尹国钊和陆为民，希望能够请高立文副总理来丰州参观考察，不过省里以统筹考虑为由没有同意，要说这也不算个什么事情，只是胡敬东觉得现在省里过分重视蠡泽新区的建设，所有政策和资源都向蠡泽新区倾斜，甚至在土地指标上也都大力压缩其他地市来确保蠡泽新区的需要，这就让胡敬东有些不满意了。


    
不过胡敬东也知道自己现在再是不满意，但是也得要服从大局。


    
从尹国钊到陆为民，现在省委省府都是围绕着打造蠡泽新区开展工作，而且蠡泽新区几乎就是再造一个昌州+宋州的升级版模式，不但是要在工业高端化上发力，而且还要在第三产业上提升品质，金融和和商业服务、科技研发、影视动漫文化、工业设计服务等这几块就成为重头戏，现在互联网产业和高端制造业将成为蠡泽新区最耀眼的明珠，不但丰州要让位，就算是昌州和宋州也一样要让位。


    
“省长，您是站在您的角度这么说，我能理解，可是我是丰州市委书记，我站在我的角度，我就得为丰州的发展考虑啊。”胡敬东叹了一口气，“开始听说省里要发地方公债，我琢磨着丰州能不能要点儿，结果说这是蠡泽新区专用，没戏，后来市里今年用地指标被压缩，一问，说是要保蠡泽新区建设用地，其他地市要做贡献，丰州也不例外，嘿嘿，这么厚此薄彼，谁心里没有点儿怨气啊？算了，不说了，就像省长你说的，咱们还是得按照咱们自己路子走。”


    
“这个态度就对了，你是丰州市委书记，同时还是省委委员，要统一到全省一盘棋的高度上来，目前昌江是在爬坡上坎的时候，蠡泽新区作为未来几年全省经济高地和发动机，前期的铺垫准备是必须的，要理解和支持。”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近期丰州情况怎么样？”


    
“还行。”胡敬东振作了一下精神，“当然，这个还行也只能说是和目前全国全省的形势来说，实际上比起前两年，丰州的经济增速仍然要有较大的下滑，现在大气候下，哪个产业承压都很大，人力成本上升很快，这一点已经从沿海地区传导到了内地，我们丰州也不例外，我一直觉得我们丰州在人力成本的竞争力是很强的，尤其是这几年我们丰州在职业教育培训上投入不小，加上我们丰州本来就是人口大市，外流务工人员数量不断缩小，这应当是一大优势，但是我在前段时间进行调研时，一些企业负责人还是提到劳动力成本上升太快，招募工人也不太好招了，或者招了也容易跳槽，不得不开出更高的工资来留人，企业利润也就被压薄了，加上市场竞争也很大，特别是国外市场萎缩相当厉害，人民币升值极大的压缩了企业利润和竞争力空间，这不是一个好现象，而且现在似乎还看不到人民币升值的尽头，这也是很多企业负责人最烦恼的。”


    
陆为民默然无语，人民币单方向的升值给国内劳动密集型企业带来极大的生存压力，而丰州以家电产业为主，本来相当多的产品就是远销海外，像欧美、南亚、中东欧地区都是主要市场，但是面对人民币对美元的大幅度升值，这些企业的利润被极大的压缩了，他也感觉人民币升值速度太快，应该适当回调，给国内企业一些喘息的机会，不应当这样连续几年毫无变动的保持增势。


    
“都说这是倒逼企业转型，可企业转型哪有那么容易？”胡敬东进一步道：“企业主都想转型，都向谋取更高的利润，但是你得要让他有足够的利润积累之后才能顺势而为啊，现在人家积累还没有积累起来，这就要进入薄利阶段，要转型了，拿什么转型？到底是倒逼关门还是倒逼转型？”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九十九节  艰难


    
经济形势的恶化对于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次严峻的挑战，但是对于像丰州这种以劳动密集型产业和中小企业为主的地区尤为突出。


    
丰州产业相对简单，核心支柱就是家电产业，除了美的、格力、格兰仕、长虹等几个大型家电企业在这里设有生产基地外，更多的还是以中小企业为主的产业集群。


    
除了传统的冰箱冰柜、彩电、空调、洗衣机、微波炉外，这里更多的还是以生产各种小家电，比如吸尘器、电饭煲、电水壶、豆浆机、榨汁机、电风扇、空调扇、换气扇、电熨斗、饮水机、净水机、空气净化器、消毒柜、电烤箱、电磁炉、电热汀、浴霸、电动剃须刀、电动牙刷，以及现在日益流行起来扫地机器人等智能家电的中小品牌家电企业。


    
这些中小企业鱼龙混杂，但是经过这么些年来的群雄争霸，一批具有相当影响力和实力的小家电企业也开始成长起来，并逐渐在行业内占据前茅位置，比如以生产榨汁机和豆浆机为主的三阳电器，以生产净水系统的科迪电器，以生产空气净化器和增湿器的润芳电器，以生产吸尘器和扫地机器人异军突起的黑羊电器，以生产电动剃须刀和电动牙刷著称的方生科技，这些原本是中小品牌，甚至是贴牌为主的企业在经历了前几年的苦心积累，逐渐打响了品牌，同时也在市场上有了一定的占有度，所以也在不断通过技术研发上的投入来提升企业品牌知名度和技术含量，进一步增强自身的竞争力。


    
“市场竞争的日趋激烈这很正常，一些企业被淘汰出局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我们应该很清醒的认识到这一点，不过家电行业日趋智能化这也是一个趋势，在销售渠道上走电商渠道也是一个大趋势，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节约销售成本，这一点我不知道丰州的企业有没有意识到？”陆为民看了一眼胡敬东，提醒着对方。


    
“东方不亮西方亮，家电产业进入一个瓶颈期，那么丰州就不能老是把目光集中在家电产业上，像我看大垣的门窗和家具产业就有新变化，智能门禁和智能锁钥你们那边已经有几家企业开发并在大力推广，前几天我闲来无事逛街，正好遇上一家企业在做宣传推介，我去看了看，还真有点儿新意，电子密码和指纹锁相结合，可以舍弃钥匙，同时还带门禁报警，甚至可以和保安公司联网，很有新意嘛，我问了问企业，说目前刚开始推广，还不错，这些具有较高科技含量的企业就应当大力鼓励发展嘛，要鼓励他们创新和突破，还有，南潭的土地流转搞得不错，据说花卉产业发展相当蓬勃，我看过相关的报道，花卉果蔬产业在南潭和淮山很有前景，这一点很多企业和投资者都已经意识到了，这也是一个好趋势嘛，你们那边紧邻长三角，几个小时之内就可以到长三角地区任何一个城市，土地以浅丘为主，土壤也比较肥沃，同时农村劳动力也比较充足，发展现代农业有着得天独厚的条件，没有理由还不如昌西州和西梁吧？……”


    
陆为民一连串的话让胡敬东也有些发懵，他还真么想到陆为民对丰州了解如此之多，而且是如此关注，这几个话题几乎涉及到了家电、家具门窗以及现代农业，作为一省之长了解得这么透彻，只能说明对方是一直盯着丰州，从未放松，这让胡敬东也有些感动。


    
“省长，劳您费心了。”胡敬东脸色有些惭愧，“如您所说，我们的思维还是没有真正打开，还盯着自己原来一亩三分地的这些东西，在突破和创新上欠缺点儿，嗯，缺点儿引线，您这么一点拨，我都有点儿拨云见日了。”


    
见陆为民笑了起来，胡敬东赶紧道：“我这可不是拍马屁，是真的。算了，我也不敢再在您面前发牢骚了，还是回去多琢磨一下自己的事儿，您这省长比我这个市委书记都还了解丰州下边的情况，我这个市委书记就真的该下课了。”


    
“行了，别在我这里贫嘴了，我知道你心里有数。怎么样，井莉表现怎样？”陆为民顺口问道。


    
“还行吧。”胡敬东犹豫了一下，勉强道：“井莉没有太多在地方上工作的经验，还在适应和学习中吧，不过，我总觉得她好像心思有点儿不在丰州，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哦？”陆为民微微扬眉，“不在丰州，那在哪儿？”


    
胡敬东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这我就不知道了，嗯，咱们丰州班子里女性干部不少，常岚，江冰绫，表现都不错，我原来对常岚不太了解，不过接触这么几个月，给我印象非常深，能文能武，能屈能伸，很出色！”


    
“那就好，常岚在宋州表现就很优秀，本来我是希望她留在宋州的，但是后来组织部也建议她能够异地任用，也算是在不同环境和不同岗位上锻炼吧，我觉得宝华的意见也很中肯，她原来在市委办干过，到区县上工作也一样没让人失望，担任副市长之后的成绩也很突出，只是没想到组织部门后来安排她到纪委这条线了，这倒是有些出乎我的意料。”陆为民对常岚的印象一直很好，无论是秦宝华还是闻一舟那里，陆为民都开诚布公的表示了对常岚的欣赏和看重。


    
“嗯，江冰绫也很不错，心思细，考虑问题周全，做工作踏实细致，丰州还真是一个出女干部的地方。”胡敬东也很满意，“希望井莉也能快一点进入状态，我也不明白她是真进入状态慢了点儿呢，还是其他原因。”


    
对井莉陆为民也不了解，不过当初井莉安排到丰州担任市长时，就有很大的争议，不少人都觉得井莉没有基层工作经验，在国土资源厅厅长职位上表现也很一般，骤然放在丰州这个经济地位越来越重要的经济大市市长位置上，有些草率了，但尹国钊力推，陆为民作为省长，本来在胡敬东任市委书记的问题上就有点儿晃悠，尹国钊不是很认可，最后还是自己的坚持尹国钊才勉强同意，这个时候如果再不支持尹国钊的意见，那两人之间就要出问题了，所以他也有点儿违心的支持了井莉，但也还是有些担心井莉能否胜任，现在看来恐怕还真有点儿问题。


    
对于胡敬东的担心，陆为民也无言以对，现在井莉刚到任时间不长，短期内调整的可能性很小，也就是这个班子格局还将维持下去，这个时候只能给予鼓励了。


    
“敬东，井莉可能因为缺乏经验，所以还不太适应，你是班长，要主动帮助她，提点她，不要顾忌是不是会引发你们之间的龃龉，工作中有些不同意见也很正常，这也是你作为班长的责任，另外，你也可以适当把班子其他成员用起来，如果井莉真的还是如你所说的那样，那你也要确保你们丰州的工作不受影响。”陆为民也只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


    
他觉得自己当时这个妥协可能有点儿失策了，如果真的耽误了丰州的发展，那就真的太遗憾了。


    
……


    
高立文终于来了。


    
当飞机降落在昌州龙台国际机场时，尹国钊和陆为民都迎了上去。


    
陆为民已经有些时日没见着高立文了，这位昔日在齐鲁时候的老领导精神状态依然很好，步履刚健，行走带风，连后边的秘书都有点儿跟不上的感觉。


    
高立文也是一个爽利的人，简单寒暄之后直接上车，上车就问尹国钊和陆为民上午是怎么安排的，根本没有点儿客随主便的味道。


    
好在尹国钊和陆为民也知晓高立文的风格，也就按照既定计划，先行参观考察中航集团195厂以及昌发集团。


    
柯斯达开得很平稳，高立文目光在窗外流连，他以前来过几次昌州，但是都没有太多逗留，这一次来昌江考察调研，两大中心工作，一是蠡泽湖生态保护情况，他现在也分管工业和环保这一块，蠡泽湖和洞庭湖是长江的两个肾，但是近年来无论是洞庭湖还是蠡泽湖面积日渐缩小，而且水量也大减不说，而且水体污染日趋严重，这也让中央高度重视，所以才有他这次昌江之行。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节  不二之选


    
很多地方都面临着发展和环保的矛盾难题，这一点也是发展中国家难以回避的尖锐矛盾，高立文深知要解决好这个矛盾不容易。


    
蠡泽湖作为国内第一大淡水湖，其水体总量不断在萎缩，尤其是在枯水期间更是表现突出，当然这也与气候变化和中上游用水量增加有很大关系，但是同时整个水体质量的恶化也是客观存在的，长江作为中国的母亲河，长江流域作为中国经济最具活力最发达的区域，保护维持一个相对健康安全的水域体系可以说刻不容缓，那种先发展后治理已经被证明是不可行的，当你发展起来再要来治理，就要付出比之前十倍百倍的成本，而这个代成本往往就是人民群众生命健康作为代价。


    
昌江的环保情况在前两年荣道声和杜崇山搭班子期间还算不错，但是这两年的情况又有所滑坡，这可能和本届党委政府班子的工作思路有一些关系，此次高立文来也就是给本届昌江省委省政府班子敲一敲警钟，提醒他们环保重任不能懈怠，不能为了发展就把环保置之脑后。


    
高立文也知道本届昌江省委省政府面临着巨大的发展压力，荣道声和杜崇山搭档期间，昌江经济发展一直保持着较快的水准，当然这和那个时代有很大关系，但是在全国经济增速都在放缓的情况下，昌江经济增速下滑速度却高于全国平均水准，这就不能不引人深思了。


    
前期还可以说是尹国钊和杜崇山不睦内耗导致增速放缓太快，但是现在陆为民接任，而且众所周知陆为民是擅长经济工作的一把好手，这两人来搭档，如果还不能扭转这个局面，中央可能就真的要考虑班子的搭配是否合理了。


    
高立文来昌江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蠡泽新区。


    
蠡泽新区的规划经历了几番增减删改和修订之后报到了政务院，政务院对这个方案很感兴趣，尤其是对方案序言中提到的长江经济带。


    
方案中提到的长三角（浦东新区）——龙头，昌宋经济区+皖江经济带（蠡泽新区）——龙颈，武汉城市圈+长株潭城市群——龙腹，成渝经济圈（两江新区+天府新区）——龙尾，以一条龙贯穿中国腹心区域作为战略，这一战略构想很有想象力。


    
方案序言中提出，龙头、龙颈、龙腹、龙尾这四部分都需要一个具有鲜明特色和足够竞争力的国家级新区来作为发展核心，长三角地区也就是龙头，是浦东新区，而作为龙颈的昌宋经济区和皖江经济带则全力打造蠡泽新区，龙腹的湘鄂也同样需要一个国家级新区来带动，作为龙尾的成渝经济圈则因为不但是长江流域尾部，同时又是西部地区的腹心地带，所以需要两江新区和天府新区来实现双核驱动。


    
但根据各方面汇总上来的情况显示，蠡泽新区这个构想虽然早在2006年就提出来了，但是一直是停留在纸面上，一直到陆为民就任省长之后，这个构想才开始不断充实完善，并迅速提上了议事日程，这一点上高立文也很欣赏陆为民的雷厉风行，说干就干，干就干好，而且迅速就申报到了政务院这边。


    
应该说单纯就蠡泽新区的构想和规划方案来说是很具有吸引力的，政务院也就这个方案进行过认真的研究，同时相关部委也到昌江进行过实地调研，但是带回来的情况却不尽人意。


    
相关部委反映出来的情况都差不多，就是认为昌江方面在蠡泽新区的建设上基础太过薄弱，启动过于仓促，时间太短，根本没有真正具备一个新区的架构，而且规划过于庞大，但是是否能执行和落实到位i，是否能入规划那样的实现产业入驻，几个相关部委都持怀疑态度。


    
相关部委的怀疑使得蠡泽新区的光环顿时大打折扣，政务院方面也暂停了蠡泽新区申报审批程序的进行，而建议在调查核实清楚蠡泽新区的真实情况再来考虑重新启动申报审批程序。


    
也正因为如此，高立文决定自己亲自来走这一趟，实地查看了解昌江省委省政府描绘得相当美好的蠡泽新区现在究竟是个什么模样。


    
“国钊，为民，第一站我们走哪里？”把目光从窗外收回，高立文顺口问道。


    
“总理，我们安排的第一站是中航集团旗下的195厂，也就是黎明飞机公司，中航集团老总郭征前几天就回了昌州，大概是得知了总理要来我们昌江，所以他也专门留下来，要向你就中航集团下一步发展以及与我们昌江的合作向你作汇报。”陆为民和尹国钊交换了一下神色，陆为民接上话道。


    
“唔，很久没见老郭了，和老郭聊一聊也好，中航和你们昌江地方上还是应当多合作嘛，我看商飞在沪上和沪上合作不错，中航在这方面是有经验的，国钊，为民，这方面地方上可以主动一些，力求双赢嘛。”高立文点点头。


    
尹国钊再度和陆为民交换眼色，两人都有点儿喜悦，还没先提这个话题，立文总理就已经提了出来，这正好有了引子，尹国钊沉吟了一下：“总理，我们省里是有一些想法，蠡泽新区的定位就是高端制造业和服务业，这个高端制造业我们规划了有几块，其中相当重要的一块就是要依托我们昌江雄厚的航空航天产业资源来发展与未来航空航天产业配套的产业，这一点上为民和老郭前几天也都沟通过，主要就是探讨在C919一旦试飞成功拿到适航证之后进入商业化市场化运营之后，怎么来进一步增强商飞公司在国际国内市场上的竞争力。”


    
“哦？说一说。”高立文大感兴趣，看着尹国钊和陆为民。


    
陆为民没有吱声，这个时候还得要尹国钊来，这是规矩。


    
“我们和老郭探讨过，C919是国家重点项目，从目前情况来看，技术、安全这些问题都应该没什么，拿到适航证也是迟早的事情，但是一旦拿到适航证之后，就要面向国内和国际的市场，势必对产品类型重叠的波音737和空客320造成冲击，空客和波音不会熟视无睹，他们在产品的成熟性上肯定是要胜过现在的C919的，而且他们也有这个实力在价格上发起竞争，届时商飞公司面临的将是相当残酷的市场竞争，从目前的角度来说，商飞公司可以依靠国家的支持暂时稳住阵脚，但是从长远来看，市场竞争是必然的，商飞公司怎么来赢得市场？这只能通过市场竞争来，技术提升、安全保障、成本控制，这三条，前两条都应该不是问题，但是成本控制上，空客和波音都采取了全球采购模式，甚至在中国大量生产零部件，面临这种竞争，商飞公司应当考虑在一个技术能力具备、劳动力成本相对较低、交通运输条件优越的地区着重打造一个配套生产体系来，最大限度地降低成本，提升产品竞争力，而我和为民都认为，昌江，或者更具体一点，昌州——宋州经济带是最具备这个条件的。”


    
尹国钊这番观点也是和陆为民经过商量之后酝酿好了的，原本是打算在高立文视察195厂时再择机谈出来，但是现在条件更合适，当然就和盘托出了。


    
高立文听得很认真。


    
尹国钊这番话也很贴合他的观点。


    
昌江的确具备这方面的条件，本身昌州就是中国重要的航空航天产业基地，中航集团下195厂和昌发集团以及相当大一批附属企业都在这里，同时宋州通过近十多年来的高速发展，已经成为国内赫赫有名的中高端机械设备制造基地，且产品范围覆盖极为广泛，并夺得了国内第一大机器人生产基地这一美称，沪上电气甚至也把核电设备制造基地选择在宋州，也是基于此。


    
商飞公司把总装厂选择在了沪上自然有其原因，但是像大量的基础件和各种零部件制造完全可以选择在昌江，从劳动力成本、技术支持以及战略安全来考虑，昌江都是不二之选。


    
见高立文微微点头，尹国钊和陆为民都相当兴奋，他们也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赢得了高立文的认同，当然认同是一回事，真正要付诸实施那又是另外一回事，这里边程序还多了去，而且也还有很多困难需要克服，很多基础性的工作要做，但是这毕竟是一个好的开头，尤其是在中航集团那边也已经有所意动的情况下。


    
“总理，其实我们也和中航方面就这方面的一些意见进行过磋商，中航方面也意识到了前期的研发和后期的商业运营完全是两回事，前期研发可以举国之力，但是后期的商业运营就是市场化的运作，就不得不考虑怎么来赢得客户，所以在确保技术和安全前提下，价格就很关键了，这一点郭总也认同。”陆为民也补充道。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零一节  合作


    
高立文点头，“考虑长远和周全很有必要，目之前我们国家更多的还是在考虑C919的技术和安全以及取得适航证的问题，但是随着C919进展很顺利，各方面的条件日趋成熟，也就是说，C919进入市场竞争也是迫在眉睫的事情了，作为企业就不得不提前考虑这个成本控制和市场竞争的问题，你们也考虑很周到，商飞公司下一步在试飞成功和适航证拿到之后，肯定要面临这个问题，早一步安排部署很有必要。”


    
“总理，我们也就是这么考虑的，昌宋经济带条件很成熟，足以支撑起C919的制造需求，甚至今后的C929以及涉及到军用的大型运输机和加油机、预警机改造，我们昌江都能够提供强有力的支持，我们认为选择在昌宋经济带作为国家大飞机工程的产业聚集带，将会是一个双赢的结果。”尹国钊接上话。


    
“你们倒是把主意打得远啊，C929都考虑进来了。”高立文打趣道：“蠡泽新区好像确定由三个工业园区，航空航天产业和汽配产业列为一个工业园区，也是你们规划规模最大，最具竞争力的工业园区，你们现在就指望着中航那边能给你们开口子，可偌大一个工业园区，不能只靠中航这边吧？”


    
“总理，当然不是，目前我们省里的汽配产业发展也很快，标准工业和霍尼韦尔的涡轮增压器项目投资不小，目前也已经选址在蠡泽新区的这个工业园区里了，双方已经签约并选址，即将动工开建，而且也还有汽车电子和汽车灯具的项目达成了初步意向，很快也会签约开建。”陆为民见高立文还是有些不放心，赶紧补充道。


    
高立文满意的点点头，“国钊，为民，蠡泽新区的规划很好，但是关键在于落实。落实在于两个问题，一是建设，建设资金跟不跟得上，这个问题我相信你们有办法来解决，另外一个问题就是产业吸聚和培育。我看你们的胃口很高很大，等闲的产业你们还看不上，都瞄准的是高新产业，或者就是技术含量较高的制造业，现在竞争这么激烈的情况下，你们光靠坐等上门恐怕是不行的，这还是要发挥你们干部的主观能动性。另外为民，你在蓝岛搞的‘法治蓝岛’工作很有亮点新意，从长远来看，一个地方的发展环境，除了硬的这一块，更重要的还是软环境，软环境绝不仅仅指所谓的服务态度、亲商爱商这一类的动作，关键还在于要有一个良好健全的法治环境，一切要在公开公平公正的法治环境下的运行，这才是市场竞争的最高境界，这一点上昌江省委省政府应当要有一个长远意识来抓这项工作，这也符合我们国家打造法治社会的目标。”


    
见高立文说得郑重其事，尹国钊和陆为民都点头应是。


    
“当然，建设一个成熟健全的法治社会是长期性工作，指望三两天就能见效也不现实，就蠡泽新区的现实状况来说，你们还是要按照你们自己的思路来走，我认真看过你们蠡泽新区的规划方案，很详实，也很具有前瞻性，你们在序言中所提到的龙头龙颈龙腹龙尾这一概念，我也觉得很贴切，蠡泽新区如何在这个龙颈战略中发挥引领作用，我很期待啊。”高立文也给二人打气。


    
……


    
一行人迅速抵达195厂进行视察，郭征早就在195厂等候，接到这一行人，也知道时间紧，所以郭征不客气，带着一帮人就开始从规划沙盘到几个重点厂区进行介绍。


    
一边走一边看，话题很快就扯到了中航主导的商飞公司大飞机项目问题上来了。


    
郭征也意识到了高立文多半也被尹国钊和陆为民灌了“迷魂汤”了，对此他并不在意。


    
话说回来，作为从195厂走出去的领导干部，他还是希望能够为昌江尽一份心，更何况昌州和宋州的确具备了承担起大飞机项目零部件制造基地的条件，尤其是宋州，很好的弥补了原来昌州产业链严重不配套的缺陷，很多零部件都需要外省来调配，但现在不一样了，整个宋州市遍布苏谯、遂安、叶河等区县的数千家门类齐全的机械制造、光电设备、材料加工等企业，完全可以满足需要，当然其中部分可能需要中航这边进行技术授权和指导，这可以通过合作方式来解决。


    
高立文显然也很重视中航方面的意见，郭征也很客观的介绍和评价了当前昌州和宋州的产业基础情况，认为昌州和宋州具备了基本条件，但是对于大飞机项目来说，很多涉及到国防保密的要求，所以如果真的确定在昌宋经济带打造大飞机项目的配套产业集群，那么中航怎么来和昌州宋州这些国营和民营的企业合作，怎么来确保技术秘密的安全性，这也是一个非常复杂而具体的问题。


    
“老郭，刚才在路上，国钊和为民都和我探讨过了，C919乃至以后的C929和涉及到军用大型运输机等系列项目，是必须要走市场化道路的，我们现在不太可能回到以往计划经济时代，全国一盘棋，都来做贡献，这不科学，也不符合成本原则，因为我们的这些产品除了供应国内市场，以后也会走向国际市场，所以走市场化道路是必须的。那么不在昌江布局在其他地方，比如苏省或者沪江，是不是就不需要面对要和大批的民营企业打交道的问题了呢？不是，一样要面对。民营经济已经成为国民经济中的主力军了，这个现实我们要承认，像国外的波音和空客一样有大量技术涉及到国防秘密，但是他们也一样通过美国和欧盟各国的各类企业来合作，所以我觉得这可能还是一个规则和制度，以及养成习惯的问题。”高立文看这个问题看得很透彻，“在这一点上，中航不能拘泥于现状，研发可以举全国之力，以政治任务来完成，但是真正走入商业运营，中航要有更万全的考虑，老郭，你们要提前考虑布局，安排周到，不要临到头来再手忙脚乱。”


    
高立文直接挑明了深层次的问题，让郭征也有些汗颜，“总理，我们中航也在做这方面的考虑，前段时间也和昌江省委省政府进行过这方面的一些探讨，的确有这方面的打算，但是您也知道，中航这么大一个家，也得要考虑到方方面面的利益，大飞机项目是中航主导，在研发上中航投入很大，现在出成果了，我们也要考虑我们自身的一些具体利益。”


    
高立文脸色严肃了一些，“老郭，你作为中航当家的，考虑企业利益是应该的，但是你更需要考虑这个利益是短期利益还是长期利益，大飞机项目投入这么大，不是你中航的事情，这关乎国家利益，研制出来了，但是市场化能不能做好？做不好，这个项目一样就是失败的，最终你中航也一样要受损，要把这个全局和局部分清楚！”


    
“总理，我明白。”郭征叹了一口气，毫无疑问高立文也看穿了这一点，而且也接受了昌江方面的观点，“中航会尽快考虑研究，拿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来。”


    
瞅准机会，郭征把陆为民拉到一边，“你们又给总理灌了迷汤？怎么总理变得这么积极支持你们？”


    
“郭叔，啥叫迷汤？总理这是高瞻远瞩，明见万里，知道我们昌江是最合适的，当然要支持了。”陆为民笑着道：“总理是齐鲁出来的，也没说就觉得齐鲁最合适了，这说明我们昌江真的是最合适的，郭叔，你也是老昌江了，该您发挥作用的时候，你也该乾纲独断一回了。”


    
“去你的，什么乾纲独断，民主集中这是必走的程序，总理这么要求，我们也一样要按照这个程序走。”郭征没好气的道：“话虽这么说，但是我觉得条件也还是比较成熟了，你们昌江这边也要提早做一些准备，尤其是公共配套设施体系这方面，做到前面有备无患，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像输变电、天然气管网、网络等等，一旦这个工程启动，就会大范围铺开，而且你们省里也要协助筛查进入这个体系的企业，这也会是一项相当庞杂的工程。”


    
“放心，郭叔，这些事情，我们昌江义不容辞。”陆为民也拍着胸脯。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零二节  潜在分歧


    
一下午对蠡泽湖的实地环境考察，高立文对蠡泽湖生态保护状况还是比较满意的。


    
近几年来，虽然蠡泽湖面积仍然有所缩小，水体也在缩小，但是从水质角度来说，却没有像前几年那样继续恶化，所以作为长江双肾之一，蠡泽湖的情况还是过得去的。


    
不过也还是有一些不太乐观的迹象。


    
比如因为限制了工业的发展，沿蠡泽湖地区经济发展受到较大影响，县一级政府发展压力很大，所以对蠡泽湖水体的保护仍然面临着巨大压力，地方政府要求适度放开政策以促进经济发展的呼声很高。


    
同时在工业发展受限的情况下，沿湖各地都大力发展旅游业和旅游地产业，而这种填湖占地的情况也屡有发生，同时生活污染的情况也有增无减，这也是一个新问题。


    
高立文对此还是极为重视的，专门和尹国钊、陆为民就蠡泽湖的水体保护和湖区环境维护也做了专门交代，明确提出蠡泽湖作为国内第一大淡水湖，其重要性和重要意义已经超出了普通湖泊，同时蠡泽湖也不仅仅是昌江省的蠡泽湖，而是整个长江流域乃至全国人民的蠡泽湖，不能因为眼前的一些蝇头小利就牺牲蠡泽湖的环境。


    
在这一点上高立文甚至明言要求尹国钊和陆为民要立下军令状，他也会要求中央各部门要对此严格监督。


    
这个意见在陆为民看来并不为过，任何时候强调蠡泽湖这样一个几乎是长江流域最重要的调节器的重要性都不为过，只有拥有一个良好的蠡泽湖，昌江才能算是真正的昌江，而一旦失去了蠡泽湖，昌江也就不成其为昌江了。


    
对于高立文的态度，陆为民很高兴，但是尹国钊却有一些抵触情绪，当然这种抵触情绪只能压在内心深处，不能暴露出来。


    
尹国钊认为高立文还是有些过于夸大蠡泽湖湖区生态的脆弱性了，他承认蠡泽湖的确非常重要，保护蠡泽湖的环境也是省委省政府义不容辞的责任，但是湖区这么大，这周边涉及到宋州、昌州和西梁、青溪几个地市十二个区县，同时涉及到流域还包括昌西州。


    
这样大一个区域，如果过分拔高生态环境保护的重要性，一味强调限制工业发展来避免对蠡泽湖区生态环境影响，那么势必对这样大一个区域的经济发展造成巨大的影响，这么多个区县，不是谁都能够发展高科技产业，也不是谁都能像阜头那样靠旅游业和影视文化产业就能撑起一个地方的经济发展的，所以尹国钊不太认同高立文这种姿态。


    
在这一个问题上，尹国钊的观点很鲜明，那就是要根据各地的实际情况而定，既要保护环境，也不能因噎废食，就彻底否定工业经济的发展，环保也要经济发展服务，只有经济发展起来了，才能更好的推进环保工作。


    
尹国钊在这方面的态度陆为民是心知肚明，不过陆为民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和尹国钊发生矛盾，他只能很委婉的强调蠡泽湖区生态环境的重要性，把其提升到关乎子孙后代的生存角度上来说，但是这一点尹国钊也很坚持他自己的意见，并没有接受陆为民的意见。


    
好在目前大家的重心都还在蠡泽新区上，暂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有太多的牵缠，但陆为民已经有预感，他和尹国钊迟早会在这个问题上发生冲突，他只希望这一天来得晚一些，也可控一些，避免对全省的发展造成太大影响。


    
像蠡泽新区所涉及到的三大工业园区，陆为民从一开始就安排到距离湖区较远的麹县，哪怕在建设成本上可能要高一些，陆为民觉得也值得，同时也明确提出要针对整个蠡泽新区，尤其是三大工业园区，建设一个专门的高规格污水处理厂，以确保蠡泽新区的所有工业污水和生活污水都能够得到严格科学的处理，最大限度地避免蠡泽新区对蠡泽湖生态环境造成不良影响。


    
对蠡泽新区的考察反而是最平静的，也许是之前高立文就已经对蠡泽新区的发展规划、前景展望、实施步骤这一系列东西了解的比较详细了，为期一天的考察主要集中在高立文和已经签约入区的项目负责人的座谈和沟通。


    
包括标准工业和霍尼韦尔合作项目、腾讯华东云计算中心和电商总部、京东云计算华东中心、IBM和软通动力合作建设云计算中心等多家企业项目负责人都参加和总理的座谈。


    
座谈会的气氛相当活跃，高立文很好的把握了会议节奏和气氛，很细致的询问了目前到蠡泽新区投资项目各方的考虑和担心，要求他们把自己内心真实想法说出来，让昌江省的两位最高领导也能都最直观的了解这些企业负责人们内心的想法。


    
应该说整个会议气氛是比较宽松和坦率的，这些企业项目负责人也很直接的提出了对目前蠡泽新区基础设施建设进度的担心，担心由于基础设施建设拖后，影响到他们这些项目入场施工的时间进度，同时也希望蠡泽新区管委会能够早日挂牌，这样他们在日常办事过程中可以更便捷的享受到保姆式的服务。


    
还有一些企业项目也提到了整个新区的产业发展环境和配套产业体系健全的问题，这也是一个相当客观具体的难题。


    
很多地方企业进来之前满怀希望，但是随着时间推移，整个发展环境却不是想象的那么乐观，同时主要涉及到配套产业环境的发展，所以也是昌江方面需要考虑的。


    
……


    
陆为民到高立文会客室时已经是晚上快九点了。


    
按照惯例，中央领导到地方上，都是要和主要领导单独见面沟通的。


    
这既是一个程序，也是工作。


    
通过这种个别沟通交谈来更为客观具体的了解一个地方的情况。


    
尹国钊作为省委书记当然是少不了的，两个人的交谈持续了接近一个小时，是从饭后就开始的，所以陆为民要等候。


    
“为民，回昌江快一年了，有什么感受？”只有两人了，高立文显得格外亲切和蔼，话语也变得随意起来。


    
“嘿嘿，总理，要听实话？”陆为民嘿嘿一笑。


    
“当然，怎么在我面前还准备打马虎眼儿？”高立文反问道。


    
“那我只能说我没赶上个好时候啊。”陆为民半真半假的道。


    
“哦？你这么觉得？”高立文没觉得奇怪，不过他相信陆为民不是畏难之人，“现在的情况就让你压力这么大？”


    
“总理，如果只是现在这样，当然也没啥，我在担心，现在的情况不是最糟糕的，恐怕今后几年我们国内的经济状况都不容乐观，甚至形势可能会越来越严峻，嗯，我们很多人都觉得现在面临的困难可能是暂时的，甚至也许就是那么两三年就过去了，还会恢复到以往，也就是前几年那种黄金周期的状况，而且很多学者专家也能罗列出很多理由来佐证，不过我不这样看。”陆为民摇摇头。


    
“你觉得现在这种局面会一直持续相当长时间？”高立文对此并不意外。


    
关于当下国内经济发展面临的困难一直有两种观点，一是认为现在面临的困难是暂时的，国内城市化进程还远未结束，国内经济增长的潜力也还很大，尤其是国内从投资转向内需来拉动经济发展前景可期，所以认为未来一两年，最多两三年就能走出低谷；二是认为目前国内经济发展已经进入了一个新的常态，像前几年那种动辄两位数的增长速度已经不可能，经济增速会迅速下滑到一个相比之前较低的增速上，这个时候国内经济从投资转向内需来拉动，但是国内经济结构的痼疾依然存在，需要通过进一步深化改革来推进经济结构转型，不过这涉及到诸多既得利益群体，所以难度很大，风险也很好，中国必须要过这一关，否则就有可能跌入中等收入陷阱。


    
两种观点争论得很激烈，毕竟像中国这样一个大国，有其特殊性，和拉美国家以及日韩东南亚这些国家的情况还是有很大不同，普遍性和特殊性的关系如何来定位，也是经济学家们一直争论不休的。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零三节  思路


    
“嗯，对比1978年到2008年的经济发展状况，甚至可以延伸到2010年，中国经济总量已经从全世界第十攀升到了世界第二，今年估计排位也不会发生变化，而工业化和城市化进程速度也是前所未有，可以说欧美国家用了百年时间才跨越这一阶段，我们只用了短短三十多年，但是这种高速增长是不是就是常态，或者说能够一直延续下去呢？也许很多人会以我们国家制度的优越性来证明这是可能的，但我不这样认为，国家制度优越性毋庸置疑，但是我们国内具体的一些法律制度仍然存在着很多缺陷和不足，尤其是市场化经济体制和国际接轨，导致我们原来计划经济中很多东西难以适应，这就成了制约我们国家下一步发展的巨大障碍。”


    
陆为民的话不太客气，很犀利，不过高立文却不在意，如果两人之间的谈话都还要藏着掖着，说起没盐没味没有营养的话，那就失去了此次谈话的意义了。


    
“长期的高速增长我个人认为既是不正常的，也是不合适的，事实上我们也意识到了，这种超高速增长也带来了不少后遗症，而且到了现在这一步，中国经济体量已经达到了相当程度，而国外市场萎缩，贸易纷争不断，国内需求市场仍然没有真正培育起来，所以经济增速放缓我认为是必然的，而且会是一个艰难而长期性的过程，这主要还是因为我们国内传统产业体量太大，已经出现了产能过剩，而新兴产业的需求和供给仍然还存在着矛盾，这一系列矛盾将伴随今后我国经济发展，也使得我国面临巨大的结构调整难题，这也直接影响到我国经济的增长。”


    
高立文微微点头，“我赞同你这个观点，从奔小康向更高阶段前进，这中间会有很多新问题冒出来，可能和我们之前预期的不一样，所以需要与时俱进，因地制宜。那你认为昌江面临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主要问题还是发展不平衡，经济结构不合理，传统产业过剩其实只能说明一个问题，没有完全市场化的缘故，现在要调结构，又要保增长，所以矛盾很突出。”陆为民已经越来越进入省长这个身份角色了，很游刃有余的谈着自己的观点：“昌江全省是三个地市州，除了昌州、宋州和丰州以及黎阳情况略好，其他地市州都或多或少存在问题，尤其是像曲阳、宜山等城市经济不振，让人揪心，而像桂平、普明、洛门乃至青溪这些城市经济结构也存在诸多问题，所以目前昌江经济也面临着巨大困难。”


    
对这一点高立文还是了解的，这两年昌江经济增速下滑较快，经济增速低于全国平均增速，对于一个内陆发展中的省份来说，这有些不正常，尤其是前几年昌江经济增速一直高于全国平均增速2到3个百分点的情况下，下滑如此之多，肯定是有问题。


    
正因为如此，中央调整了昌江班子，但从今年的情况来看，效果还不明显，本来大家是很看好陆为民的，毕竟陆为民原来在昌江和蓝岛的表现都是有目共睹的，只不过陆为民就任时间实在太短，也在情理之中，现在陆为民提出了一系列施政方针，中央当然要评估，蠡泽新区胃口很大，目标很高，但是效果如何，也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但仅仅是一个蠡泽新区，或者再把宋州和昌州加上，高立文也不认为就是万事大吉了，他就是担心尹国钊和陆为民过于看重这个蠡泽新区了，但现在看来陆为民头脑还是清醒的，清楚地意识到了当前经济困难的严峻性。


    
“为民，你还是看到了问题的严峻性和复杂性，目前全球性的经济危机还看不到缓解的迹象，我们国家经济受到的冲击也比较大，怎么从经济低谷中走出来，大家都在想办法，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吧，你也是搞经济出身的，在宋州在蓝岛都有建树，但是昌江作为内陆一个大省，经济不算发达，怎么来带领全省摆脱经济下滑的困境，走上复苏，任重道远。”高立文把身体靠在沙发靠背上，微微仰着身体，眼睛也眯缝起来，“昌江的问题如你所说，发展不平衡，结构也有问题，你们找到了症结，但是方子不好开，或者说方子开出来，要达到治病效果，不那么容易。传统产业产能过剩，要去产能，必然会对整个经济产生冲击，这是一大考验，而结构调整过来，要发展高新技术产业，高端制造业和生产性服务业，大家都想这么做，可要达到目标效果，难度很高，这一点你和国钊要好好商量研究，怎么来实施。”


    
问题看到相对容易，但是要解决问题却不简单，这一点高立文和陆为民都有清醒的认识。


    
“总理，我和国钊书记都在考虑，有一些想法，还要看具体实施效果，不过我们昌江还是有很多发展优势条件的，除了昌宋经济带外，像丰州、黎阳和洛门，以及普明——桂平，还有昆湖和青溪都有各自的一些特色，我们目前也正在积极推进各地因地制宜差异化发展，进一步优化社会环境，从整体社会环境的公开透明公正公平化，从整体经济环境的诚信化来拓展昌江的发展空间，我们相信，面临的困难只是暂时的，只要坚持按照我们自己确立好的路径走下去，未来会更好。”陆为民目光炯炯，充满了信心。


    
高立文看着陆为民泰然自信的面容，略显年轻的面庞比起前两年在蓝岛时似乎多了几分沉稳练达，但是骨子里那份棱角和傲岸仍然隐约可见，这背后隐藏着的是那份不屈的野望，想要把昌江打造成为内陆地区经济高地的野望。


    
这不是坏事，作为一个年富力强的正部级干部，如果没有这点儿信心和决心，那才可悲。


    
高立文唯一担心的就是陆为民会不会太过自负，现在看来陆为民表现得相当成熟，自信但不狂妄，坚定而不刚愎，更有着自己的执着。


    
……


    
高立文对于昌江的视察调研如期结束。


    
昌江省委省政府的汇报在宋州进行。


    
重点汇报了当前昌江经济面临的困难和机遇，以及昌江省委省政府的具体打算和做法。


    
高立文在昌江省委省政府的汇报之后谈了自己的一些意见和想法，认可了昌宋经济带的发展思路和蠡泽新区的构想，但是却重点提到了昌江省落后地区如何来补齐短板实现追赶的建议。


    
他谈到了昌江发展不平衡，尤其是一些传统工业城市和农业大市怎么来实现产业结构调整和农业大市向农业强市转变，谈到了如何做加法来补缺做减法可能对整体经济发展的影响，谈到了现代农业对于普通农民群众的增收致富的有效性，谈到了如何做好发展经济和保护环境的平衡，并告诫昌江省委省政府开展工作不能急于求成，更不能在经济下行情况下为了短期政绩就忽略了民众长远利益，比如生态环境保护，社会责任等。


    
高立文最后专门也谈到了社会环境优化对社会经济事业发展的巨大推进作用，要求昌江省委省政府要把这项工作持之以恒的抓下去。


    
给参加会议的所有人的感觉是高立文总理对昌宋经济带以及蠡泽新区的构想是认可的，但是对昌江其他地区的发展思路不太满意，这一点也在尹国钊和陆为民的接受范围之内，从省委省政府的角度来说，还是需要先确立一个发展核心和契机，昌宋经济带和蠡泽新区就是这一核心和契机，至于说其他地区的发展，省委省政府当然也会纳入下一步的发展思路中去，但尹国钊和陆为民都清楚，这些地区的发展更多的就是要根据各地实际情况来定了，不可能再由省委省政府来一竿子插到底具体过问，顶多也就是在战略上帮忙把脉，在政策和其他要素上给予一定支持了。


    
昌江的发展关键在于昌宋两地，亮点和突破点就是蠡泽新区，但是要想真正支撑起整个昌江发展大局，仅靠昌宋两地和蠡泽新区，也是不行的，陆为民的考虑就是等到昌宋经济带构想和蠡泽新区建设进入正轨之后，他还是要好好研究一下昌江其他地市的发展思路。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零四节  日趋


    
从九月开始，整个蠡泽新区的建设就全面铺开了。


    
高立文的视察给了蠡泽新区推进注入了巨大的力量，很快各种审批程序也变得高效起来。


    
蠡泽新区管委会也成立起来，由省长助理毛友山兼任蠡泽新区管委会党工委书记、管委会主任，谢廷海担任蠡泽新区管委会党工委副书记、副主任，王文华、齐蓓蓓、杨革三人担任党工委委员、副主任，省监察厅一名处级干部出任党工委委员、纪委书记。


    
从建立伊始，蠡泽新区就进入了高速运转的阶段，各司其职，各尽其责，毛友山不用说要主持全面工作，但是更多日常工作还是谢廷海来负责，而王文华负责建设，齐蓓蓓负责招商引资，杨革则负责新区的形象包装和宣传以及对外协调。


    
毛友山不仅要负责蠡泽新区工作，同时省政府这一块分给他的工作也没有给他减掉，所以他在蠡泽新区进入运作正常程序之后，他也更多的在培养谢廷海来担起重担，而对王文华和齐蓓蓓两人的工作也是大胆放权，这一点上陆为民也很欣赏。


    
蠡泽新区接下来的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将是各方关注的焦点和热点，大量的基础设施建设已经启动，而且大量的土地出让也将陆续推出，加上范围扩大的新区涉及到相当多的拆迁补偿，这里边涉及到利益点太多。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干部要大胆使用，但是在纪检监察程序上要紧紧跟上，防止干部在这方面走偏。


    
蠡泽新区涉及到大量土地的开发和大批基础设施建设，可以说在很多人眼里这就是一个金娃娃，谁都想来啃一口，所以从一开始，陆为民就和卫兰戈打招呼，要求省纪委要配齐配全配强纪检干部，要求对蠡泽新区涉及到有利益风险点的各个环节都要全程监督，确保不出现新区建起来干部栽进去的现象出现。


    
这一点上卫兰戈还是对陆为民这个姿态很满意，也的确选配了相当有力的干部进入蠡泽新区。


    
实事求是的说，卫兰戈作为一个纪委书记还是比较称职的，但是作为一个省委常委却只能说是差强人意，按照陆为民的理解，一个纪委书记不能仅仅把目光停留在纪委自身领域，而应当有一个省委领导的高度来看待问题，开创性的考虑工作，不能仅仅停留于出了问题查处问题那么简单，要前瞻性的防患于未然，对一些容易出问题的领域和缓解应当果断提前介入，与省委的中心工作配合好，只有这样这个纪委书记才是优秀的而不仅仅只是合格称职那么简单。


    
不过陆为民也清楚自己没有义务去提醒卫兰戈该怎么做，他只能就某些具体工作向卫兰戈提出建议，否则让卫兰戈觉得自己是在对他的工作领域指手画脚而引发对方的不满，那就反为不美了。


    
在目前这种环境下，陆为民不愿意和卫兰戈交恶。


    
当下陆为民和尹国钊之间的关系还勉强处于蜜月期，但是应该说一些不太融洽的端倪已经隐隐约约的露了出来，比如在昌西州的发展战略上，又比如对环蠡泽湖区周边地区经济发展的方向上，尹国钊和陆为民都有不同看法。


    
现在两人都明白各自都没有交恶的资本，现在还必须要和衷共济把眼前昌江的难关渡过去，但是一旦昌江局面稍有好转，作为市委书记的尹国钊觉得自己有这个资本来按照自己意图行事了，而陆为民又不愿意违背自己的观点时，恐怕两个人的矛盾就会激化，而如果处理不好，那么就很有可能会在常委会上见真章。


    
当然这种情况恐怕是尹国钊和陆为民都要极力避免的，无论谁胜谁负，这个结果都会对双方造成巨大伤害，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走这一步。


    
但是真正走到这一步，那也就意味着双方的摊牌，就会变成杜崇山和尹国钊的对决一样，必须要有一方离开。


    
陆为民当然不愿意走这一步，他也给自己定下了底线，只要能容忍，他都宁肯退让容忍，但是一旦真的无法退让了，那么他也要尽最大努力让自己在常委会上的博弈居于有利地位。


    
这种情况下，像卫兰戈工作上的一些小分歧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了，所以陆为民宁可用在一些具体工作上委婉的建议，而不会专门郑重其事就纪委的工作来和对方交涉，避免引发对方的反感。


    
有时候陆为民自己都觉得腻歪，为了工作能更顺利的开展，还不得不在这些方面来琢磨，觉得这似乎应该是县处级这一级的干部才有这种事情，但是没想到自己都已经是正部级干部了，还要在这上边来琢磨门道，想一想都觉得无奈。


    
除了卫兰戈外，像粟海荃、邓绍荣、祁战歌等人，陆为民也是有意识的交好。


    
粟海荃本身对陆为民印象颇好，所以双方关系也日趋密切。


    
而邓绍荣则是因为和尹国钊关系不睦而逐渐和陆为民消除了前嫌，慢慢走到了一起。


    
祁战歌的情况也差不多。


    
从宋州市委书记到省委统战部长，无论怎么说这个心结都很难解开，尹国钊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最初尹国钊是无时无刻想要把祁战歌挪出昌江的，并且也花了一番心思。


    
但是祁战歌毕竟担任了这么多年的宋州市委书记，而且他作为省委常委、宋州市委书记，好歹也有一些自己的人脉，不是软柿子任人拿捏的，而且他在宋州的表现也说不出太多问题，顶多也就只能说平庸了一些罢了，但是你要说他除了什么大问题，还真说不上。


    
在中组部征求意见时，祁战歌也态度鲜明的表示自己不愿意离开昌江，而陆为民也适时的为祁战歌提供了一些侧面的支持，所以最终祁战歌得以留在昌江。


    
常委中，像唐天涛、闻一舟、恽廷国、姚放这几位，情况又各有不同。


    
唐天涛和陆为民之间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既说不上特别密切，但是也没有太大的隔阂，而且唐天涛也很好的把握好了他作为省会市委书记这个省委常委的尴尬身份，尽可能的在尹国钊和陆为民之间保持着一种不偏不倚但是又略微倾向于省委书记的姿态。


    
而他这种倾向给外界的印象似乎也是因为尹国钊是市委书记所以他才会有这种倾向，而非因为尹国钊这个人才如此，起码给陆为民的印象是这样，而能做到这一步，不能不说唐天涛走钢丝的手段相当高明。


    
事实上陆为民也很清楚，唐天涛如此表现，本身也就是一种姿态，真正在重大事项上有分歧时，唐天涛是不太可能站在自己一边的，哪怕他内心是倾向于自己观点。


    
闻一舟和陆为民关系不错，相处得很融洽，甚至两人在工作中配合也相当默契，闻一舟也很尊重陆为民，但是这并不代表闻一舟就会改变立场。


    
恰恰是他的这种态度，才能说明他是尹国钊真正信得过的人，否则像姚放或者唐天涛这样做，只怕就真的会让尹国钊起疑心了。


    
恽廷国和姚放二人就不用说了，恽廷国无论是于公于私都很难和自己合拍，陆为民也很清楚恽廷国在昌江这个格局中扮演的角色，这个人背后有着相当的利益群体，只是这个人隐藏得很好，手尾也处理得很干净，像道良地产也有一些线索指向了和恽廷国相关联的一些企业，但是都没有充分的证据能说明什么。


    
姚放其实是一个很精明的角色，从自己和对方的谈话中，陆为民也能了解到姚放的一些观点和自己还是比较合拍的，但是这个人的政治骨气欠缺了点儿，陆为民很清楚真正到了关键问题上，姚放完全可以把他自己的真实观点搁在一边，而只考虑利弊得失，所以这样的人，陆为民也看不上。


    
省委常委中还有两个重要角色，奚春秋和秦宝华。


    
秦宝华不用说，虽然她本人和尹国钊的关系不错，但是却和自己在很多工作上的观点一致，而以秦宝华的政治成熟度，陆为民相信秦宝华应该会在正确的时候发出属于她自己的正确声音。


    
对于一个省委常委来说，并不是任何事情上你站在省委书记一边才能体现你的政治正确，相反，适当的表明出自己的独立客观公正的观点，不但不会被视为不讲政治，同时还能收获必要的认同和肯定。


    
当然，在什么时候来表现属于自己的观点，什么时候又该适时的隐藏起来，怎么来游刃有余的来处理，这也是相当考校人的难题，不是每个人都能把握好这个尺度的，但是对于像秦宝华和奚春秋这样的政坛老手，陆为民觉得无需谁来指点他们，做到这个位置，连这点政治智慧上的尺度分寸都把握不了，那这个省委常委也真的就白当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零五节  人选


    
陆为民很清楚现在自己还不足以和尹国钊抗衡叫板，作为省委书记的天然优势，不是其他人能轻易动摇的，无论是上边还是下边，都还是习惯于遵从规则，所以贸然和尹国钊对峙并不明智。


    
而且陆为民从内心来说也不愿意和尹国钊发生冲突，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典型的两败俱伤之局，无论最终结果如何。


    
相信尹国钊也意识得到这一点，所以两个人都会尽量避免这种情况的发生，而宁肯选择妥协。


    
当然选择妥协并不意味着各人就没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所以陆为民也不得不考虑更远一些。


    
从目前来看，尹国钊仍然牢牢地控制着局面。


    
奚春秋和唐天涛属于飘忽不定的，但二人略有区别，奚春秋更中立，一切要根据情况和具体事情而定，而唐天涛则略倾向于尹国钊，陆为民觉得这里边可能有唐天涛与自己年龄更接近，认为自己对他潜意识的威胁更大这层因素在里边。


    
但是像闻一舟、恽廷国、姚放这三人是坚定站在尹国钊一边的，即便是抛开存在变数的粟海荃和邓绍荣，尹国钊仍然牢牢地驾驭着局面，所以这个时候和尹国钊正面冲突是不明智的。


    
陆为民对此并非毫无感觉，他希望在省委班子里能够有更多支持自己的声音，比如黄文旭的问题。


    
黄文旭担任宋州市委书记已经有小半年了，而这半年来宋州的情况也还可圈可点，很好的处理好了蠡泽新区的划分问题，这一点上让尹国钊也都很满意，按照常理，宋州市委书记进省委常委也是惯例，但是惯例要落实到现实，这也有一个过程，而这个过程的节奏还是掌握在省委书记的手上。


    
一把手重视，积极推动，也许一两个月就能落到实处，一把手不重视，甚至有意拖延，那么拖上一年也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前面就有祁战歌这个先例。


    
黄文旭这几个月在宋州的表现还不错，既然连尹国钊都认可，那么他也希望可以推动黄文旭进入常委的进度可以更快一些。


    
黄文旭和自己关系密切不是秘密，陆为民也相信尹国钊还不至于因为黄文旭和自己关系密切就有意来卡压黄文旭入常，如果这样做，那就触犯了底线，尹国钊还不至于如此不智。


    
之前尹国钊提出的理由是要观察一下，但事实已经证明黄文旭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是合格的，那么这个进程就应当加快推进，中组部那边的程序就应当尽快落实敲定下来。


    
……


    
“已经接到了中组部的通知，他们下个星期就会来考察，估计也就是最后一道程序了。”尹国钊显得很轻松，仰靠在沙发上，话语也很随意，“另外还通报了另外一个情况，许日修要回去了。”


    
“哦？老许要走了？”陆为民略感惊讶，但是一想也该差不多了，许日修来了昌江几年，一直都在传言他马上要走，但是始终只闻脚步响，不见人下来，现在终于落实了，但是许日修一走，谁来接任宋州市长？


    
陆为民回过味来了，尹国钊就是在等这一天啊，就是要等到许日修的离开，才把黄文旭入常的事情合并来处理，那么市长人选的主动权就掌握在手中了。


    
现在谁都清楚，宋州市长的地位甚至不比昌州市长逊色，从某种意义上分量更重，轻轻松松相当于一个副省级干部。


    
去年六千多亿的经济总量，今年轻松破7000亿，摆在任何一个省份都是足以让人侧目而视的数字，更不用说在昌江了，那省里很多人的看法，宋州在昌江就相当于苏州在苏省，甚至分量更重，毕竟苏州GDP只占苏省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之间，而宋州则占到了全省的二分之一弱，远超过三分之一，也就是说相当于全省半壁河山，这种情况下，宋州的市长实际上丝毫不比一个副省长的分量轻。


    
自己力推黄文旭进常委，那么尹国钊自然可以很理所当然的推荐继任的宋州市长人选了，这似乎就成了一个妥协，可是这黄文旭担任省委常委是早就定下来的事情，而且也已经报送给了中组部，怎么这么一来，倒又成了一桩事儿了呢？


    
不得不承认姜是老的辣，尹国钊在时机的把握上还是要老练得多，让自己都无话可说。


    
陆为民心里腹诽不已，但是表面上还得要摆出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老许走了，可工作不能搁下啊，宋州今年的任务很重，市长人选很关键啊。”


    
“嗯，我和文旭也谈了，征求了他的意见和想法。”尹国钊瞥了一眼陆为民，“春秋和一舟那边我也问了一下，部里边也拿出了几个人选，其中包括省国资委杜宁，省环保厅茅进，……”


    
陆为民一时间还有些吃不准尹国钊倾向于谁，杜宁是国资委党组书记、副主任，也是老资格的正厅级干部了，原来还曾经担任过洛门市长，茅进是科技厅厅长，这两人和尹国钊都比较亲近，杜宁和恽廷国的关系也很密切。


    
不过陆为民没打算和尹国钊在这个人选上争什么，无论是谁去宋州，影响不大，他相信黄文旭可以稳稳的控制住宋州局面，尹国钊无外乎也就是瞄准了日后黄文旭离开宋州空缺出来的省委常委和市委书记职位罢了。


    
尹国钊心里的这些小九九在陆为民心中也是一掠而过，但他也知道自己也应该有一个态度，作为省长，他也需要表明自己的存在。


    
“国钊书记，老杜和老茅各有千秋，我看谁去都能胜任，只不过要看我们省里的侧重罢了。”陆为民笑了笑。


    
“哦？”尹国钊有些意外，陆为民好像对这两个人选都没有意见，甚至还提出这样一个新鲜话题来，这让他有些好奇，“怎么说？”


    
“老杜在国资委也干了好几年了，对经济工作也不陌生，宋州目前的局面较为复杂，经济体量大，但是现在局面不好，怎么来做好加减法，调结构，这篇文章很考手艺啊。老茅呢，是在科技厅工作，对科技兴市这一块很主张，嗯，好像他之前在昌州担任副市长期间就是管科技的吧，也还是做了一些工作，而现在宋州也要转型，科技兴市，科技兴业，这也很时尚潮流啊，就看省里怎么来看待了。”


    
陆为民这番不咸不淡的话倒是让尹国钊有些头疼。


    
他之前其实是更倾向于杜宁的，毕竟杜宁还是干过一届洛门市长，而且在国资委工作了几年，经验丰富，也对经济工作有心得，但是陆为民话语中提到了目前宋州经济转型的压力也不无道理。


    
茅进是个典型的学者型干部，毕业于中科大，在昌州工作期间一直是力主要提高昌州的科技研发竞争力，主张产学研要结合，并推动在昌高校和科研院所与昌州企业合作，也取得了实效，在科技厅担任厅长期间也是推动校企联动做了不少工作，颇受好评。


    
尹国钊也不是那种只看个人关系的领导，他先前之所以倾向于杜宁一方面是恽廷国力荐，另一方面还是因为他自己也比较看好杜宁在工作上的能力，但问题是杜宁能力的确有，但是不是最适合宋州市长的人选呢？茅进是姚放推荐的人选，闻一舟也倾向于茅进，认为茅进思路更宽阔，和黄文旭搭档产生的反应效果可能更好。


    
注意到尹国钊的表情有些迟疑，陆为民知道自己这番话恐怕又让尹国钊产生了困惑了，他心里也暗自好笑。


    
尹国钊看似性格果决，但是内心却并非如此，尤其是在用人上也是有些优柔寡断，很多时候依赖于闻一舟为其把脉，一句话，他对干部的判断缺乏自主的观点，容易受到外界影响，相比之下在其他工作上还要更出色一些。


    
良久，尹国钊才慢吞吞的道：“为民你的意见也有些道理，杜宁和茅进各有所长，宋州的情况也的确比较复杂，而且对我们全省经济影响很大，选谁还得要再斟酌一番，我再考虑考虑。”


    
见尹国钊没能马上决定，陆为民就知道最终尹国钊恐怕会选茅进，茅进性格上相对平和一些，在陆为民看来和黄文旭也更容易默契，对于下一步宋州工作的开展也更有利。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零六节  膈应


    
许日修的离开的确牵动了很多人的心。


    
大家一直都在盼望着许日修的离开，但是这两年传言都好几遍了，结果每一次都是空穴来风，许日修还是稳稳的坐在宋州市长位置上，连许日修自己都多次自我解嘲的说他该给人腾位置了，占着昌江干部的位置他自己也不好意思。


    
只是许日修是中央下挂干部，他的调整不是昌江省委能做主的，还得要和中组部那边磋商，最终决定权还要在上边，所以大家心里再膈应，那也只能忍着。


    
宋州市长实在是一个很耐人寻味的位置，名义上是正厅级，甚至还不是一把手，但是聪明人都知道这甚至比一般市委书记更有前途，因为接任市委书记的机会最大。


    
祁战歌和黄文旭都是从丰州市委书记接任宋州市委书记，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宋州市长这个位置就不重要了，事实上大家都清楚祁战歌和黄文旭在丰州市委书记职位上就已经具备了直接担任副省长的实力，转任宋州市委书记其实就是为进常委做准备，如果按照程序像秦宝华那样从市长接任书记才是惯例。


    
祁战歌之所以离任之后许日修未能接任书记很大程度也还是因为许日修的身份所限，他是下派干部，同时尹国钊也无意让其留在地方上占昌江省内的一个职位，所以才会有黄文旭接任。


    
现在黄文旭进省委常委已成定局，而且按照以前惯例，担任省委常委后的宋州市委书记都不会呆太长，二至三年是常态，比如秦宝华和祁战歌，而像快的陆为民也不过几个月就离开宋州了，所以也就是说两三年后宋州市长就是一个省委常委的天然候选人，谁能不垂涎？


    
杜宁当然不会罢手，而茅进也不会坐视这个机会溜走，所以各显神通也是免不了的，在两个人选各有所长，都有支持者的情况而尹国钊自己又有些举棋不定的情况下，陆为民估摸着这一段时间尹国钊大概都会为这两位究竟谁来接任宋州市长而烦恼。


    
……


    
“你觉得谁更合适？或者说，你希望谁来和你搭档？”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一口气游出十几米远，然后再慢慢改为自由泳，旁边的黄文旭明显有些跟不上了，呼吸都有些急促起来，“省长，你这体力我可有些跟不上了，再这样坚持下去，我吃不消了。我无所谓，杜宁也好，茅进也好，都打过交道，都挺有个性的。”


    
“老尹问你的时候你也没有倾向性？”陆为民又问道，放慢速度。


    
“嘿嘿，省长，我能有倾向性么？无论我有什么倾向性，那都反为不美，您又不是不知道尹书记的脾气。”黄文旭终于抵达了终点，靠在泳池壁上，舒展了一下身体，慢慢让自己的呼吸平复下来，“哎，老了，不得不服老啊，想当初二十年前，我游上二十个来回不在话下，现在这才几圈儿？就差点儿累瘫了。”


    
“那是你缺乏锻炼，你才五十二而已，要学会忙里偷闲，身体是革命本钱，必要的锻炼也能让你的工作效率更高，成天精力不济，病病殃殃，那才是浪费时光。”陆为民摇头，“杜宁和茅进之间，老尹也是举棋不定，从你个人角度来说，你更希望和谁搭档？”


    
黄文旭翻身爬上岸，拿起毛巾擦拭了一把身体，平静的道：“茅进吧，杜宁这个人性子比较拗，在国资委那边就有反映说他太硬，听不进不同意见，除了恽廷国，其他人的意见都很难接受，当然杜宁本身能力还是有的，干过洛门市长，魄力能力都不俗，茅进呢，性格更开放一些，而且他的专业知识也比较广博，我觉得他来宋州，可以把专长发挥到极致，我们宋州目前也面临经济转型，尤其是需要在科研人力资源的吸聚和发挥上有新举措，促成以科研带动经济转型和升级，我觉得可能茅进在这方面应该有些门路。”


    
黄文旭的观点和陆为民的基本一致，两人能力都有，关键在于谁更适合。


    
“不过我感觉老尹好像对杜宁更青睐啊。”陆为民无可无不可的点了一句。


    
“无所谓，杜宁来也有杜宁的好处，市政府那边他可以轻车熟路上手，我这边压力小一些，他毕竟是干过一任市长的，而且我相信他在洛门的经历也有助于他在宋州摆正位置。”黄文旭平淡的语气里是充分的自信。


    
杜宁在洛门市长位置上干得并不顺心，实际上是一任都没有干满就离开了，就是因为太过强硬和市委书记关系没处理好，最终有点儿被撵出洛门的味道。


    
在国资委杜宁的性子有所收敛，但是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何况他又和分管国资工作的资深副省长恽廷国私交颇好，所以又有些故态复萌的态势，在国资委里并不太受欢迎，所以恽廷国思前想后一直想要给他找个合适位置走出来，正好许日修离任，这个宋州市长位置对于杜宁来说可谓千载难逢的机会，所以恽廷国才不遗余力地帮助杜宁运作。


    
当然恽廷国也知道宋州市长这个位置非比寻常，不知道有多少人瞅着，尹国钊只怕也要多番斟酌，好在杜宁给尹国钊的印象也不错，也在一起吃过几次饭，尹国钊对杜宁也还算了解，所以恽廷国才有些把握。


    
不过恽廷国并不知道茅进也在极力谋求这个位置，而姚放还在担任195厂团委书记时就和茅进认识，算是多年的朋友，而且闻一舟对茅进的印象也很好，所以有闻一舟和姚放的力荐，茅进也成了热门人选，所以这一场对决也颇是引人注目，像陆为民、秦宝华等人反而成了旁观者。


    
“文旭，如果说你已经在宋州市委书记干了两年了呢，我觉得杜宁来就比茅进合适了，但是你刚上任半年不到，按照昌江惯例，你就算是马上进了省委常委，起码也得在这个位置上干上两三年吧？杜宁性格太硬，你们俩若是针尖对麦芒，我倒不是担心你驾驭不了局面，但是这肯定会对宋州工作有影响，所以还是茅进更合适一些。”陆为民想了一想道。


    
黄文旭也赞同陆为民的观点，“省长说的是，但是这恐怕不是你我说了能算的，我看您好像也不愿意掺和这事儿？”


    
“嗯，老尹觉得我在推荐你入常的事情上有些热切了，所以有点儿腻歪，我再在市长人选上多言，他就要更不舒服了，所以我最好还是闭嘴，怎么，有什么问题？”陆为民望着黄文旭。


    
“茅进找过我。”黄文旭也不隐瞒。


    
陆为民皱起眉头，“找你干什么？难道说你还能在这种事情上发言？不妥，不但会适得其反，弄不好还要让老尹对你有看法。”


    
“我知道。茅进和我还算熟悉，我在丰州时，他来丰州次数不少，对丰州家电产业智能化提出了不少合理化建议，同时还帮忙牵线搭桥让我们丰州几家本土小家电企业和昌江工业大学合作，颇有效果。”黄文旭挠了挠脑袋，“所以他来找我，我也不好推，大概是希望我在尹书记征求意见时，说两句好话吧。”


    
“好话不是那么好说的，起反作用的可能性更大，老尹这个人外宽内忌，疑心不小。”陆为民摇摇头，“找你是最笨的办法，你出面也是最不理智的。”


    
黄文旭苦笑，“我也知道，茅进肯定也找过其他领导，据我所知闻部长和姚秘书长与他关系都不错，所以我这边儿是能说就说，不合适我也知道最好不吭声。”


    
“你明白就好。”陆为民沉吟了一下，“如果你真想帮茅进，不妨和他提一提，让他去找找老奚那边，嗯，我觉得也许会有点儿作用。”


    
“老奚？省长，你说是奚书记？！”黄文旭颇感惊讶。


    
“嗯，别小看老奚，老奚也是久经风浪的角色，清楚这里边的轻重，而且老奚作为分管党群副书记，老尹也得尊重几分，最重要的是老奚来的时间不长，态度一直不偏不倚，老尹还是比较认可的，所以这样一个中性人物表明态度，老尹会考虑的。”陆为民琢磨着道。


    
黄文旭若有所思，点点头，“那行，我和茅进说一声，怎么去做，就看他自己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零七节  志同道合


    
很难得这样一边运动一边休息，陆为民和黄文旭显得都很放松。


    
温水游泳池来的人并不多，陆为民和黄文旭选择的是下午五点过这个大家都已经离开而晚上来客尚未来的时候，所以这里显得很清静。


    
黄文旭面临的压力也很大，虽然从总体局面上来看，宋州还是比较乐观的，但是经济总量摆在那里，要提升一个百分点都意味着几十亿个的GDP增长，在眼下这个大环境下，不容易。


    
宋州的传统产业都已经渐渐感觉到了寒意，这一点黄文旭尤为清醒，所以他在力推产业的合作和转型，像机器人产业和核电设备制造业，黄文旭就力促苏谯、叶河等地的机械制造加工企业要积极加入进来，主动与这些企业对接，力争发展出显新的客户群体，避免因为传统产业市场的动荡给企业带来过大的冲击。


    
“复兴钢铁现在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峻性，原来华达钢铁的规模已经做到了极致，现在光是依靠产能提升来降低成本已经不合适了，复兴方面也觉察到了，所以他们现在主动提出了要对复兴宋州钢铁公司的产品线进行改造，市里边很支持，愿意为复兴宋州钢铁公司提供一些财政贴息支持来促进他们进行技术提升和改造。”


    
黄文旭和陆为民坐在沙滩椅上，黄文旭就介绍着当下宋州存在的一些问题。


    
“嗯，钢铁和房地产一样，黄金时期已经过了，过剩的产能将会越来越大，国家在这一点上没有管控好，本来是市场机制来淘汰，但是很多国企依靠自身地位优势，获取大量贷款来扩大规模，以此来实现成本优势进行扩张，但是他们太乐观的预估了市场需求了，最终会自食苦果，复兴就要聪明得多，不再扩大规模，而是通过技术改造提升来实现产品线的精益化和优特化，通过差异化来获得成功，这是明智之举。”


    
陆为民对复兴集团的嗅觉还是很欣赏的，不愧是国内知名的民营企业，旗下养一大批专业人士，还是觉察到了问题的复杂性和严重性，果断的推进技术改造，实现产品线的升级，这样一来可以避免钢铁产品最低端和竞争最激烈的场面。


    
“没想到省长你这么看好复兴的这个举措，很多人都认为复兴这是在大惊小怪缺乏经验，认为钢铁产业只是短暂遇到一些困难，随着国内经济复苏，钢铁产业必然会重新火热起来。”黄文旭笑道。


    
“复苏？估计短期内只有越来越萧条，复苏是没戏了。”陆为民摇头，“复兴现在大概也是有些后悔接下华达这块烫手山芋了，他们旗下还有建龙这一块，林林总总加起来产能在国内也排得上号，现在面临这样的局面，估计压力也很大，越是早一步调整产品结构转型，也是有利，越到后边，只怕你转型都来不及了。”


    
黄文旭吃了一惊，他素来信任陆为民的眼光，但是现在国内钢铁市场虽然呈现出疲软态势，却也不至于到了陆为民所说的这种地步，当下国内国内产能过千万吨的钢企超过15家，像河北钢铁、宝钢、鞍钢、武钢、沙钢、首钢等产能都在3000万吨以上，可以说如此庞大的产能如果真的如陆为民所说的要进入萧条期，那么巨大的产能可以想象得到会面临多么大减产竞争压力。


    
“省长，不至于到那一步吧？”黄文旭忍不住问道。


    
“文旭，也许我说的还不是最糟糕的情况呢，经济下行带来最大的影响就是重化产业，钢铁产业首当其冲，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我们国内过剩产能已经相当骇人了，就算是削减一部分耗能高的产能，也很难起到决定性作用。”陆为民深知经济下行带来的巨大冲击会日渐演变成什么样，大家都在等，都在看，都不愿意先走一步，觉得谁先走也许就是谁吃亏，只要熬过去这段时间，经济复苏，就是春天，问题是你熬得过去么？


    
“目前复兴已经在调结构了，既然走到前面，总会好一些吧？”复兴宋州钢铁公司也算是宋州的支柱企业之一，虽然产权易手，从华达钢铁公司更名为复兴宋州钢铁公司，但是对宋州市委市政府来说，没有太大改变，而且复兴接手之后，也持续对宋州钢铁公司投入进行改造，产能虽然没有大的增长，但是在产值上却增长了不少，主要就是增加了高附加值的生产线，这也是宋州市委市政府很乐于见到的。


    
现在陆为民这一说，还真让黄文旭有些紧张了，如果连调结构都解决不了根本性问题，那该怎么办？


    
“光是调结构解决不了根本性问题，大家都觉得上科技含量高、附加值高的产品就可以减少竞争，这种想法也对也不对，说对呢，是在前期的确可以减轻竞争，但是到后期大家都会意识到，都会这样干，比如汽车钢板，当初都觉得需求量大，附加值高，于是大家都上，很快就过剩，又比如天然气输气管道钢，当初也只有聊聊几家能生产，很快大家都攻关，于是都能生产了，也就过剩了，一句话，从总体产能上已经过剩，你从内部来进行调剂，始终有过剩，当然实力雄厚的，技术储备强的，可以在产品上调整余地多一些，但是始终也还是有一些企业会面临困境，尤其是那些在管理和技术上都不足的。”


    
陆为民的观点很朴实，但是却是事实。


    
“归根结底还是经济下行带来的市场需求不振造成的，问题是这种经济下行带来的需求不振会持续多久？”黄文旭坐直了身体，显然意识到宋州面临的问题不仅仅是钢铁，像机械、纺织服装这些传统产业都一样面临着这种市场萎缩带来的巨大压力，调整结构这话说来简单，但是调整过程会多难可以想象得到。


    
“不好说，谁也不知道，但是根据我的判断，三五年是看不到尽头的。”陆为民给出了一个相当悲观的结论。


    
“三五年都看不到尽头？”黄文旭觉得无法接受，那岂不是真的叫经济危机了，作为一个社会主义国家难道也和资本主义经济一样也要经历经济危机时代了？都说经济危机是7年一个周期，2008年就是危机起始，按照周期说，已经过去了两三年了，应该是处于复苏期了，但是现在似乎完全看不到复苏的迹象，反倒是有日益恶化的趋势，这也是大家最为不解和担心的。


    
“这只是我个人感觉，非理性分析，至于真的情况会是什么样，只有等待时间来检验了。”陆为民摇摇头，“但我们考虑问题不得不从最糟糕的局面来着想，而且我觉得前年的强刺激政策可能有点儿问题，违背了市场原则，延缓了我们国内经济问题的爆发，但是也加重了一旦爆发起来带来的后果影响。”


    
黄文旭皱起眉头，“省长，那你认为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陆为民吐出一口浊气，“文旭，现在不好说，你我都是一级领导，所面临的情况也是千变万化，复杂而具体，就昌江来说，我认为农业发展还有很大潜力，尤其是我省农业资源极其丰富，在这一块上可以有所作为；工业这一块上，通过市场法则来调整和压缩一些已经不适合当前形势的产业恐怕是势在必行的，各级政府要做好相应的应对准备，说俗一点，就是既然减法不可避免，对经济肯定会带来负面影响，那么就要在加法上做文章，来抵消负面影响，宋州也一样，你心里应该有数；第三产业上仍然是属于成长的产业，但这一块政府最好是创造一个良好环境，通过市场的力量来营造和发展，……”


    
……


    
和聪明人谈话就很轻松，比如和黄文旭。


    
基本上是一点即透，甚至是不需要多说，黄文旭就能明白陆为民的想法，而黄文旭的很多想法也同样符合陆为民的观点，这就是志同道合，就是默契和投缘，这也往往是所谓“派系”的基础。


    
陆为民不是那种喜欢以私人感情来决定工作的人，但是不容否认，在工作中的相知相得，相互理解，进而发展成为志同道合，的确会慢慢升格成为私交，而这种私交在很多时候却是无法忽视的，甚至超出了工作关系。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零八节  干部


    
黄文旭也是一个很善于学习的干部，应该说当年他在麓溪担任区委书记期间，只能算是一个执行力比较突出的干部，但是随着他的成长，在几个岗位上的锻炼，使得黄文旭在眼光和经验上都有长足的提升，而与陆为民的交往过程中，两个人的沟通探讨也使得黄文旭很多观点和陆为民渐趋一致。


    
但真正成熟起来还是丰州工作期间，从市长到书记，丰州经济是芝麻开花——节节高，黄文旭的能力和经验也全方面得到了锻炼，进而真正成长成为一名可以独当一面的领导干部了。


    
事实上当年和黄文旭地位身份能力相仿的干部还有不少，他们也都和陆为民关系不错，但是各人有各人的造化和努力，像雷志虎、谭伟峰、杨达金、郁波等人情况都差不多，但是随着时间推移，他们的成长变化还是可以见出一些分晓来。


    
雷志虎在担任昌西州的主要领导之后给陆为民的感觉似乎就有些力不从心了，找不到更好的发展思路，还停留在传统的思维中。


    
而谭伟峰情况略好，但是谭伟峰功利心太重，这让陆为民也是感慨不已。


    
比如在这一次昌西州发展战略规划中，昌西州委提出的构想就让陆为民很是不满。


    
这个方案中其中不少构想明确提出了要大力发展工业，要实现昌西州从农业州向工业州的改变，对于这一点陆为民记得自己专门和谭伟峰交换过意见，但是很显然谭伟峰没有接受自己的建议，却一力推出了工业振兴计划，在这个工业振兴计划中，发展水电和耗能型加工业成为重头戏，虽然在规划中也提出了要建设大型污水处理企业，确保环保达标，但是陆为民对此却心知肚明，那不过是聋子的耳朵——摆设，真正当这些工业搞起来之后，在巨大的利益刺激下，再好的环保体系都难以遏制这些企业的谋利冲动，届时地方政府能有多大的监督动力和能力？


    
陆为民不相信以谭伟峰这么聪明的人会意识不到这一点，但是对方依然“义无反顾”的启动这个工业计划，目的是什么？不就是看到工业能够更快的拉动地方GDP增长么？不就是觉得搞这一手迎合了尹国钊的胃口么？作为一个昌西州本地人，谭伟峰明知道这个方案可能给昌西州地方带来的环保问题，但还是坚持这个方案，陆为民只能说谭伟峰这是权迷心窍了，为了自己的仕途前程，可以舍弃其他一切了。


    
当然陆为民也知道可能是尹国钊给了对方压力或者暗示，作为一把手给下边地市州有这方面的提示，地市州委是难以抗拒的，但是无法抗拒起码你也要有针对性的来规划啊，必须要发展工业，那么选择性的一些农产品加工和污染较小的产业不可以么？只要你功利心不要那么强，陆为民觉得以昌西州的条件，尹国钊也是能够理解的，但谭伟峰显然不愿意那么做，他需要在较短时间内拿出更耀眼的政绩来，甚至不惜拂逆自己的意图。


    
对于谭伟峰在宋州的表现陆为民还是很欣赏的，但走上了更高的领导岗位，追求的东西也就有了不同，所以谭伟峰的变化也就在情理之中了，只是变化来的太大了一些，让陆为民有些难以接受了。


    
杨达金的情况就是另外一种，比较安于现状，从处级干部走上副厅级岗位之后，杨达金就有点儿泯然众人的感觉，对于这一点陆为民也不能说什么，你不可能指望每个人的发挥都越来越好，事实上越是高的岗位要求越高，不是每个人在更高的层面都能胜任或者表现更突出的，杨达金能够在副厅级岗位上表现合格就应不错了，陆为民觉得不能奢求太高。


    
相比之下，郁波的表现也还是让陆为民比较满意的。


    
虽然说郁波在性格上有些缺陷，比如待人接物上不及黄文旭那么宽厚大气，但是郁波在做事上却有一种特有的执着，认定的事情就要做好，这个特点往好里说就是做事认真，有拼劲儿，往差里说，就是有些爱钻牛角，好在郁波也是副厅级干部了，一些基本的人情世故还是明白的，所以他目前工作还算满意。


    
和这些男性干部相比，陆为民倒是觉得自己熟悉的几个女性干部表现更为出色。


    
无论是已经晋位副部级甚至可能再上一步的秦宝华，还是在厅级岗位上表现可圈可点的池枫、高琴、常岚、江冰绫等人，她们的表现都称得上更胜一筹。


    
秦宝华不用多说，已经用她自己的表现证明了一切，而池枫担任黎阳市长之后也一样是开始崭露头角。


    
邬侠几次来自己这里汇报工作时都谈到了池枫，对池枫这个搭档非常满意，陆为民也感觉邬侠不是刻意在自己面前讨好自己才来说池枫的好，而是真的觉得配合不错，而池枫的很多工作思路和措施也对黎阳的工作起到了效果。


    
今年三季度黎阳的经济增速虽然比起上半年没有太大变化，但是邬侠认为到了四季度和明年一季度，黎阳的情况就会有所改观，尤其是在黎阳的工业发展这一块。


    
上任伊始，邬侠和池枫两人力排众议推动了黎阳工程机械厂出售给了徐工，同时与徐工就在黎阳建设铁路机械工程设备制造基地达成了一致意见，双方一致认为未来五到十年间，我国铁路建设仍将处于一个高速发展期，而对铁路工程设备的需求仍然有较大缺口，尤其是一些技术含量较高的高端设备需求会很大，所以徐工在收购了黎工之后除了继续保持矿山机械方面优势外，重点会在铁路工程机械设备上下功夫，力争把黎阳打造成为华东地区重要的铁路工程设备制造基地。


    
在这场谈判和合作中，邬侠和池枫也是配合十分默契，在于徐工的谈判过程中两人一人扮红脸，一人扮白脸，池枫表现强硬，咄咄逼人，而邬侠则居中调和，最终拍板，应该说最大限度地为李阳争取到了利益，尤其是李阳工程机械厂老职工们的后续安排得到了妥善处理，最大限度地化解了不稳定因素，尹国钊和陆为民都对此十分满意，甚至成为企业改制中的一个经典案例。


    
池枫是陆为民最欣赏的女性干部之一，泼辣精悍，思维敏捷，做事雷厉风行，从副市长到市委常委兼县委书记，再到市长，每一个岗位上都表现很优异，而且和她共事过的同事对她印象也很好，非常难得。


    
常岚和池枫有些类似，当然更像是一个弱化版的池枫，但是这些突出性格上的弱化也有她自己的特点，比如亲和力更强，也更容易听得进不同意见，所以陆为民觉得常岚未来的前途也很可期。


    
相比之下像江冰绫也有她自己的特点，精明圆滑而不失原则，悟性高，学习能力强，安排到新岗位上总能在最短时间熟悉工作，这是胡敬东给江冰绫的评价，算是比较高了。


    
……


    
曹朗来昌江调研有些突兀，之前没有听到任何风声，都是要来之前才和陆为民说了一声。


    
曹朗是以广电总局副局长身份来调研的，主要是调研影视和网络视听产业的发展导向。


    
昌江的影视和网络视听产业发展还是比较快的，尤其是丰州阜头的旅游影视文化产业基地发展尤为突出，曹朗此次来就是要调研阜头，同时还要就蠡泽新区的动漫影视文化发展与昌江省委省政府进行座谈。


    
阜头的昌南影视文化产业基地经历了这么些年的不断发展，已经发展成了一个集旅游、影视拍摄、影视后期加工和制作等于一体的大型产业基地，阜头之所以能够摒弃了工业作为主导产业，主要也就是得益于旅游和影视文化产业这两大产业撑起了大局。


    
目前阜头昌南旅游影视文化产业基地的规模已经成为全国第一，横店紧随其后，但是在规模上已经拉开了距离，尤其是在祁战歌、黄文旭时代，也就是温有方和何青担任县委书记期间，极力扶持影视拍摄后期制作产业的发展，给予了财政补贴、退税、融资以及土地无偿划拨等各种政策支持，使得影视制作产业在这里得到了蓬勃发展，目前昌南旅游影视发展有限公司上市在即，预计一旦上市市值可能突破500亿。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零九节  传媒产业


    
“总的来说昌江算是发展比较快的，但是和浙省这样的影视产业大省还是无法比的，就更不用说和京沪这些地方比了。”陆为民和曹朗独处时，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了，“你不去调研浙省，跑我们这边来干啥了？”


    
“还挺谦虚嘛，知足吧，你们昌江能和浙省比么？从经济总量上来比，你们昌江和浙省的差距就不是一星半点儿的，影视产业的发达程度其实也就是和经济发展水平成正比的，就昌江的情况已经算是走到了前面，说来说去，还真是你当初在阜头搞的这个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把中影、央视和华侨城三家拉进来，上了你们贼船，要不你们昌江能有今天的水准？”曹朗笑着打趣陆为民。


    
“别把我们昌江说得那么不堪。我承认我们经济和浙省有差距，影视产业也的确和经济发展水平有关联，但是这不是绝对的，阜头发展很早，而且央视、中影和资本方——华侨城以及地主——昌江省很好的处理好了合作关系，这是关键，央视和中影这么多年也在其中受益颇多，华侨城就更不用说了，赚得钵满盆肥，大家都是多赢。”陆为民不认同曹朗的观点，“我觉得只要昌南影视上了市，我们昌江影视产业还会迎来一个井喷期，这一点我们是有信心的。”


    
“嗯，这到不假，我听说你们昌南影视基地那边起码有十来家影视制作公司都有意通过各种渠道上市啊，这是一个好现象嘛。”曹朗此次来也就是调研这些影视传媒企业的发展状况。


    
目前阜头的影视文化基地已经成为国内第一品牌，远胜于第二号的横店，其中不少影视传媒公司都是国内包括港台明星名导作为股东的企业，粗略估算一下，颇具实力的都有十来家，其中有几家企业在今年上半年就已经进入上市辅导期，还有几家也会在年底之间进入上市辅导期，同时也还有一些国内传媒巨头正在密谋收购这些企业的股权，可以实现另外渠道上市。


    
曹朗的话让陆为民也有些高兴，丰州本来就是他的起家之地，而阜头的发展更是一直牵挂着他的神经，历任阜头县委书记他都是十分关注的，从他之后的宋大成，关恒，温有方，何青，再到现在巩昌华，他都做过专门了解。


    
应该说从他开始，到宋大成和关恒都是属于打基础阶段，这个打基础是指为阜头的全方位发展打基础，并没有单纯的扶持影视文化产业，甚至可以说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旅游产业的发展上，但是在温有方和何青这两任上，影视文化产业却获得了长足的发展，突飞猛进。


    
从最初的影视基地主要是为旅游服务，包括兴建的清末民国街区、抗战到建国街区，以及战后五六十年代街区，都是这个时期建成的，倒是最初的唐城、宋城以及汉城和明城是在宋大成和关恒时期建设起来的，与此同时四大古镇也有意识的围绕着各个朝代进行了有特色的修复和完善，所以才形成了一个十分庞大而又完善的拍摄兼旅游景区。


    
而也正是在温有方和何青担任县委书记期间，大批影视制作公司开始陆续在阜头落脚，而阜头也为此专门建设了一些商务区为这些制作公司服务，各种设备、道具和服装的租赁业务也在这里迅猛发展起来，也带动了大批所谓临时演员汇聚于这里寻找机会，这几乎就是前世中横店模式的翻版，但是在今世中却发迹于阜头，繁荣于阜头。


    
而影视拍摄制作行业的发展，也极大的带动了旅游产业的繁荣，你可以想象，假如游客能够在宋城或者民国街区游玩购物时，时不时的遇到诸如葛忧、孙洪雷、张国力、纹章、陆易、章紫怡、赵维、周讯、范彬彬、李晓露、马伊莉这样的影视明星，还能远远的旁观一下他们的工作生活，那份滋味肯定比单纯的游玩购物要丰富得多。


    
甚至如果你时间充足，兴致来，还可以排队去当一当临时演员，或者当一具几乎不存在的尸体，或者就是一掠而过的路人甲，但也是一份体味，一份情怀不是？


    
旅游回去之后，你也可以拍拍胸脯说我也曾经在《集结号》、《投名状》、《还珠格格》、《大明宫词》这些大制作中出演过，当然你可能是出演的是一具尸体，一个被剪接掉的路人。


    
按照丰州方面通过问卷调查方式统计出来的数据，来阜头旅游的外地游客，其中26％是专门为阜头的山水景致和历史文化遗迹而来，22％是专门为影视文化城而来，也就是为了近距离体验和观看影视明星及其团队拍摄过程而来，而高达52％的游客是二者兼顾，也就是说，影视文化基地的影视拍摄制作和明星效应对74％的游客有很大吸引作用，足见影视产业对整个旅游产业的拉动。


    
同样大批游客的到来也促进了这个区域的经济发展，越来越多的酒店、饭店、工艺品销售等行业迅速繁荣起来，这同样也给来这里取景、拍摄和制作的影视团队带来很大便利。


    
目前丰州三阳机场正在紧锣密鼓地建设当中，选址就选在了丰州市伏龙区与阜头交界的三阳镇，三阳机场距离阜头仅有23公里，甚至比起距离丰州市去还近1公里，而被称之为机场高速的丰州到阜头的快速通道也在同期建设，这条48公里的快速通道虽然不能称之为正规的高速公路，但是起码也是按照一级汽车专用公路来建设的，双向八车道，甚至比一般的高速公里造价还要高。


    
之所以投入如此之大，一方面是为了进一步提升阜头的交通条件和竞争优势，满足越来越多的拍摄制作团队在交通上需求，尤其是机场的建设在很大程度上也就是选址于此，另一方面也是要加强丰州和阜头的经济一体化，促进阜头的旅游和影视文化产业外溢，给整个丰州市服务产业的发展带来有利影响。


    
丰州三阳机场同样是按照当初宋州垆头机场规格来建的，正如黄文旭当时还是市长时所说的，要建就要一步到位，要确保建成之后能在十年之内都不考虑扩建，以满足需求。


    
这个机场预计今年年底之前就能建成，力争在2012年春节前开通运营，现在各种后期工作也已经在全方位的铺开，也算是昌东南地区的一个主力机场，届时包括黎阳、曲阳乃至桂平、洛门等地需要乘坐飞机的旅客都可以选择丰州三阳机场作为第一选择，毕竟昌州龙台机场和宋州的垆头机场对于昌南地区来说，都太远了一些，不方便。


    
“是有几家企业有这方面的想法，前段时间我和丰州市的领导也谈过，他们积极性很高，省里也很支持。”陆为民也有些自豪，“目前在丰州这边注册的影视制作公司超过百家，其中具有一定规模的也有二三十家，纳税超过1000万元的就有18家，其中天乐影视、金粉传媒、灵动影视、智睿传媒四家纳税超过3000万元，每年制作的电视剧集超过5000集，这些企业还处于快速发展之中，像风投对这一块也很看重，一些颇有创意的动漫制作公司也开始崛起，像特洛伊木马制作、木兰制作等以动漫制作为主的企业也获得追捧，这也是一个新的亮点，要和我们省内蠡泽新区的建设发展意图相符合。”


    
“嗯，为民，这也是我觉得昌江不简单之处，要说像经济总量超过昌江的省市多了去，就算是中部地区昌江也排在中下游，可没想到影视产业居然能在昌江繁荣起来，而且更难得是和旅游产业形成了良好的互动联动，这也是此次我来昌江调研的目的之一。”曹朗也有些感慨，“你说你当初在阜头大概也没有想到过这些吧？嗯，搞旅游才是你的主要目的，弄了这么一个旅游影视文化产业基地，还把中影和央视拉进来，这个渊源在里边，中影和央视想不支持你们都不行，经历了这么多年发展，影视传媒这一块早已经不是国企一家独大了，民营影视产业蓬勃发展，可你们这边基础已经打好，谁都愿意以最小的成本来谋发展，都下意识的会选择你们，浙省的横店也在追赶你们，但是这个先机不是那么容易扳回来的，当然浙省那边资金雄厚程度要远强于你们这边，所以你们也不要掉以轻心。”


    
“这我们当然知道。”陆为民点头，“目前我们省正在出台一些政策支持影视摄制和后期制作的方面产业发展，嗯，就是包括特效制作在内的一些技术性含量较高的制作，蠡泽新区也在这方面有考虑，动漫、动画制作，特效制作，我们在政策和资金上都要扶持，促使其在昌江形成规模优势。”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一十节  产业融合


    
“你们昌江倒是看得远啊。”曹朗眼睛也是一亮，点点头，“居然也把包括特效制作在内的后期制作这一块也瞅准了，没错，现在影视制作这一块上，尤其是一些技术处理含量较高的，很大程度还依赖于国外的技术，但是随着我们国家影视产业繁荣，国内制作这一块上的技术水准也在日新月异，后期制作，尤其是特效制作上这一块会逐渐发大繁荣起来，看一看现在和十年前乃至二十年前的电影和电视剧制作产量，还有现在开始活跃起来的网络视听产品的制作，我觉得后期制作这一块上潜力会非常巨大。”


    
陆为民也没想到曹朗看问题会看的这么深，但是想想也是，人家现在好歹也是广电总局副局长了，专门就是吃着一碗饭的，每天接触研究的也是这一块的工作，当然比自己更精通这方面情况，做出这样的判断也很正常。


    
“曹朗，现在传统产业面临着下滑的巨大风险，但是在第三产业上还看不出这个趋势，而且从我们国家一二三产业结构的变化来说，第三产业的比例进一步提高是必然趋势，同时不是也还有一个说法么，当实体制造业进入萧条期时，往往像娱乐影视这些产业会更繁荣，两者呈反比，所以我觉得未来几年，影视传媒产业都会呈现出一个蓬勃发展的态势，既然昌江在这方面已经走到了前面，当然要竭尽所能维持这个优势，进一步拉开和竞争者们的距离了。”


    
陆为民的话也让曹朗认可，“嗯，这个观点没错，而且我觉得这对于你们昌江来说，影视传媒产业也还有一个特别的作用，你们很好的把旅游和影视传媒产业结合起来了，实现了这两者互动和相互促进，这一点上你们比浙省做得好，通过影视把你们昌江的自然山水和历史人文景观都推介给观众，让观众生出来你们昌江旅游的意愿，同时来昌江旅游的客人也一样可以促进第三产业的繁荣，这对于影视产业的成本降低也大有裨益。”


    
“我们在这方面也还有潜力可挖，目前丰州正在把双峰的部分自然景区整合进入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中去，把更多更美丽的自然山水推介给世界，这样一来影视拍摄上在可选择的余地也更大，同时也能吸引和接纳更多的游客来丰州来昌江旅游。另外，蠡泽新区在制作上要发力，尤其是针对动漫制作这一块上，我们也在追赶诸如杭州、沪上和京城这些地方，要力争形成一个较为系统全面的影视制作产业体系，让影视产业真正成为一个地方支柱产业，起码要在丰州成为支柱产业。”


    
这也是陆为民思考了很久的一个想法，和宋州相比丰州的产业较为单一，基础也差得多，除了家电和建材产业以及旅游业，其他都排不上号，但是影视产业看起来风光，却只局限于阜头，要正在成为一个地级市的支柱产业，还欠缺一些火候，不过阜头的影视产业基础已经打好了，加上有很好的条件，所以如果要选择突破或者做加法，陆为民觉得在影视产业上做加法要比在家电产业或者建材产业上有利得多，所以他也一直琢磨这个事儿，没想到曹朗此次前来，真是想睡觉了有人送来枕头了。


    
“为民，胃口不小啊，要打造成为支柱产业可不容易，现在大家都已经意识到了传统产业遭遇了危机，怎么来实现转型，都在打第三产业的主意，影视产业很多人垂涎，而且实事求是的说，从人力资源和总部设立的角度考虑，你们昌江和沪上、京城乃至杭州这些地方相差甚远，也许唯一的优势就是你们先走一个搞起了这个影视基地，但这只是一方面，影视行业不仅仅是拍摄，还有制作，同时人力资源因素很重要，大家都觉得来你们昌江拍摄不方便，或者条件不舒适，或者后期制作效果不高，成本太高，等等这些因素，都有可能影响到这个产业的发展，所以你们昌江要真正在这上边搞出名堂来，任重道远啊。”


    
曹朗的话已经有了几分总局领导的味道，陆为民也觉得有些感慨，这大概是曹朗下意识的口吻，不过听到他耳中有点儿别样滋味罢了。


    
“曹朗，少给我说这些，我现在是昌江省长，我当然知道任重道远，但是现在你搞哪一行不是难度大问题多？其他传统产业就容易了？一样困难重重。”陆为民没好气的道：“你我两兄弟，你不帮我，谁帮我？你既然来了，我肯定最大限度配合你搞好这个调研，但是你得要最大限度地帮我一把，影视制作业虽然不敢说能成为我们昌江的主导产业，但是我想起码可以在丰州成为主导产业，可以成为蠡泽新区的一个亮点产业，这一点你有很多资源，我要借用，话说到这里，必须要帮我一把。”


    
被陆为民强横霸道的话给噎得无话可说，曹朗也只能翻着白眼不做声了，他本来来昌江也是有这方面意图的，只不过被陆为民抢先把话说完了，只能闭嘴了。


    
……


    
曹朗来得快，去得也快。


    
总共只在昌江呆了两天。


    
到阜头呆了一天，蠡泽新区看了半天，和昌江省政府相关领导以及部分影视制作公司负责人座谈了一个多小时，就离开了。


    
不过时间虽短，意义却很重大。


    
作为广电总局分管这个行业的领导能亲自来昌江调研和座谈，本身就是一个姿态，尤其是曹朗也在座谈会上提出了一些发展的理念和观点，很是振奋人心。


    
陆为民也很配合的表明了昌江省政府未来对影视产业的支持态度，尤其是从各种政策上要扶持本土影视产业的发展，融资、退税等方面都很明确提了出来，在创业者一块上也效仿了昔日他在蓝岛的很多做法，免租金、水电气费和物业管理费用，欢迎资本进入蠡泽新区和阜头发展，同时也鼓励和影视制作相关的技术产业在蠡泽新区落户，政府将给予专项资金予以扶持。


    
丰州市方面也拿出了诚意，明确表示机场快速通道将会直通到昌南旅游影视文化基地，同时还会专门为影视文化基地和园区建设辅助道路，以方便基地和园区交通出入。


    
陆为民是很清楚影视产业的前景的，未来几年影视行业都会是一种高热情形，尤其是随着网络日趋发达，网络剧等新兴产品也开始大量涌现，这也意味着在影视制作方面会越来越便捷，内容也会越来越丰富，而消费者的选择渠道也会越来越多，观看方式也会越来越方便多样。


    
同时影视和游戏行业也会大量融合，衍生出各种新兴产品，在这一点上可以说脑洞有多大，世界就有多大。


    
在陆为民看来，随着腾讯、京东、IBM和软通动力以及华为等知名企业也开始选择蠡泽新区之后，云计算产业如果能够集中于蠡泽新区，那么影视制作这一块选择蠡泽新区落足的可能性就会大增，因为大量的云计算服务都是集中于包括工业服务、消费服务这一块上，而未来像影视制作，尤其是特效制作这些都会对云计算服务有很大的需求，而蠡泽新区恰恰能够满足这一块需求。


    
魏行侠来陆为民办公室时，陆为民就正在看省工信委关于未来云计算产业和影视制作业结合的一个研究报告。


    
这个报告虽然名义上是由省工信委拿出来的，但是陆为民知道这其实是省工信委委托昌江大学和昌江工业大学做出来的，最后不过是经过了省工信委的润色罢了。


    
对这份报告陆为民并不太满意，他觉得太虚，没有真正拿出令人信服的东西来，当然时日太短，自己又要得急，工信委那边也就只能凑合来糊弄自己了。


    
陆为民的真实想法是要省工信委对省内影视产业，尤其是影视制作业做一个全面摸底，搞清楚底数和这些企业目前的底子、想法和已经遇到的难题，同时结合云计算产业的发展趋势，对两方面融合互动的可能性做一个研究。


    
这道题出得有点儿难，要求也比较高，陆为民自己也没抱太高希望，只是这篇报告也太水了一点，所以让陆为民有些不高兴。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一十一节  突破


    
不过这也不怪工信委那边，陆为民要得太急，而且云计算产业本身也就是一个新兴产业，在昌江也是刚刚起步，甚至还谈不上起步，只是一个萌芽的意向，无论是腾讯还是京东，现在还处于最初期的准备阶段，真正要等到这个云计算中心建成启用，估计起码也是2014年的事情了，没有任何参照，也没有任何经验，还要谈与影视产业的融合，委实有些难为人了。


    
陆为民倒也没有指望能一下子就搞出个什么套路来，他就是希望能够有意识的引导一下云计算产业的发展与影视产业日后的合作空间，这样既可以拓展云计算产业的商业空间拓展，同时又能为影视制作产业的数字化提供一个更广阔的发展渠道，这样可谓双赢，而双赢的结果就是昌江能够在这方面有力的巩固在这两大产业上的优势地位。


    
在这方面，昌江仍然欠缺一些底蕴，与浙省、沪上相比，差距不小，这也是昌江需要迎头赶上的地方。


    
魏行侠瞥了一眼陆为民随手丢在桌案的材料，笑着问道：“省长还在操心蠡泽新区的云产业园？”


    
“不完全是，还涉及到丰州的影视产业，前几天我大学同学，嗯，广电总局的曹局长来昌江调研，很看好我们省的影视产业发展前景，也给我们提了不少好的建议，我就在琢磨怎么来夯实基础，提升竞争力，云计算和影视后期制作之间有一些关系，可以促进两大产业的融合互动，所以让工信委那边拿点儿相关的东西出来，这篇东西让我有点儿失望，太粗糙了，似是而非，估计也是临时拼凑起来的，价值不大。”


    
“哦？影视产业和云计算产业的融合？”魏行侠若有所思，“省长是想要为云计算产业提供更大的商业运作空间，以此吸引更多的云产业项目落户蠡泽新区？”


    
魏行侠的思路还是很敏捷的，陆为民点头：“目前是这么考虑的，但是下一步也可以翻转过来，大量云计算中心落户蠡泽新区，同样可以为我省的影视后期制作，尤其是特效制作这一类对云计算要求很高的产业提供有力支持，这样一来我们原来很多需要在沪上或者京城制作的影视剧，就可以在昌江完成了，甚至可以吸引到更多的诸如长三角地区的类似后期加工制作来蠡泽新区制作。”


    
“这就是一种互动共赢。”魏行侠有些感慨，“只可惜宜山在这方面没有基础。”


    
“行侠，去了宜山这么久，是不是感触良多？”陆为民见魏行侠有些感伤，他也有些唏嘘，当年如果不是宋州华东软件园事件爆发，魏行侠也许当时就可以接任宜山市委书记了，当时魏行侠正值壮年，可是这一来愣生生的把魏行侠拖后了十年，让魏行侠这个当年四十出头的少壮派到现在五十出头才出任宜山市委书记，不能不让人扼腕。


    
“嗯，感触太多了。”魏行侠也不客气，“宜山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嗯，用虚弱来形容最合适，已经虚弱到了极点，我甚至找不出目前宜山有什么是称得上支柱产业的东西来，主导产业有，但是却不是优势产业，不是支柱产业，因为竞争力太弱，有点儿坐井观天苟延残喘的感觉，可是现在经济无法封锁，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


    
宜山和曲阳，是目前整个昌江最糟糕的两个地方，其次可能才算是西梁，但好歹西梁还有一些资源产业可以支撑一下，但是曲阳和宜山，就真的有点儿困难了。


    
“如果宜山情况很好，也不会让你去扛这副重担了，你去了几个月，听说一直在梳理比较，没有太多动作啊。”陆为民看着魏行侠鬓间已经有些银丝，忍不住问道。


    
尹国钊对魏行侠到宜山还是有些担心的，但的确找不出更合适的人选，而真正想去的有不让人放心，相比之下魏行侠算是一个折中人选吧。


    
“我也想有动作啊，可是动作朝哪方面啊？”魏行侠反问：“真实情况没摸清楚，怎么动作？我想动作也得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动作能不能达到目的，起到效果啊。”


    
见魏行侠也有些情绪，陆为民估摸着魏行侠恐怕在尹国钊那里也吃了排头的，但他不点明。


    
宜山的情况还真需要认真分析梳理之后才来考虑施政方略，多年的积弱，已经让宜山产业竞争力降到一个相当孱弱的境地，也就是说，你现在贸然提出一大堆战略，恐怕也只能收获一些不切实际的泡影，并无太大意义，你的好好琢磨宜山现在需要什么，怎么来才能慢慢把宜山的元气补起来，让宜山的优势慢慢显露出来，这才是正理，魏行侠觉得他自己现在就是在慢慢的，一小步一小步的尝试，但总有一些领导不了解具体情况，希冀能立竿见影，这可能么？


    
“行侠，不要那么大怨气和情绪嘛，大家都是希望宜山好，可能考虑问题角度和所处位置不同，所以看法想法会有一些不同，不过你是宜山市委书记，你最有发言权，我们省里边更多的是大方向上的指导，真正具体怎么来干，还是得你们宜山市委市政府自己拿主意，不要被外界一些观点意见轻易左右，毕竟他们也许只看到某一方面，或者只是想要尽快看到成果，所以心情可以理解，但是实际方略还得看你们自己。”


    
陆为民话没说明，但是流露出来的意思魏行侠应该明白。


    
吐出一口浊气，魏行侠点点头，“省长，我也想一下子让宜山来个大变样啊，问题是做不到啊，省委把我安到宜山市委书记位置上，我就得对省委和宜山市几百万老百姓负责，我不想在离开宜山时被宜山老百姓戳脊梁骨，或者背一身骂名离开，那我还不如不当这个市委书记。这么久来我也一直在研究琢磨，宜山的经济粗一看似乎也还是门门都有，很均衡，但是你仔细琢磨，就会发现，恰恰是这种很均衡的发展战略，使得宜山的产业处于小而全的境地，这种规模小无特色的特点，带来的一个后果就是在经济下行的情况下，缺乏竞争力，败下阵来，一家接一家关门，这让我们市委很着急，但是却又无可奈何，都喊要抓大放小，问题是宜山的情况就是根本没有大，你怎么抓大？小的倒是都放了，但意义却不大，因为你在整个产业上都没有形成真正的竞争力。”


    
“唔，你去了宜山这么久，难道就得出这么一个结论？”陆为民皱着眉头，“有结论了，对策呢？你不会告诉我你是束手无策吧？偌大一个宜山，总归还是有一些有价值的东西吧？你首先要找到一个突破点来带动吧？”


    
魏行侠喉结蠕动了几下，似乎觉得这道题很难回答，仰着头思索了几秒钟才回答道：“省长，我有一些想法，但是可能不太符合很多人的胃口，但他们的一些想法都是基于现在的一些产业，我认为在激烈的竞争中，我们宜山很难获胜，这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而是严酷的现实就是如此。”


    
陆为民点头，“我理解，但我说的话你也应该明白。”


    
魏行侠也听出了陆为民的意思，宜山的情况不佳大家都知道，但是你魏行侠初到宜山，好歹也要在近期做出点儿成绩出来，让大家看一看，不至于反映声太响。


    
甭管什么，你总的要拿出点儿新鲜出炉的亮点来。


    
“那你准备拿点儿什么像样的东西出来？”陆为民追问。


    
……


    
魏行侠走了，他也回答了陆为民的问题，但是不完整。


    
魏行侠的构想和当初陆为民刚回昌江时的想法有点儿瓜葛，即通过宜山本土资源，大力发展现代农业，包括现代花卉栽培和大面积种植，高端生态蔬菜和水果，在这方面打响第一炮。


    
但仅仅是农业是不足以支撑起一地经济发展的，这一点陆为民和魏行侠都清楚，问题是魏行侠新官上任，总的要让上上下下有个交代吧？短期内，需要看到一些亮点，这对于上边下班都算是一个交代，什么亮点，那就需要好好斟酌研究一下了。


    
所以魏行侠选的现代农业，至于说下一如何发展，要看情况。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一十二节  叫苦


    
陆为民也很清楚宜山如果只靠农业产业的发展就想要把真个宜山经济发展拉动起来不现实，但是现代农业的发展可以作为契机，一个支点，让省里看到宜山市委市政府有所作为，并非循规蹈矩按部就班。


    
这就是现实，不得不让你低头的现实，作为新任主官，你不得不屈从于现实，要给省里，要给下边干部群众拿出一个姿态来，你有能力有信心给一个地方带来改变，否则你就是庸官尸位素餐，魏行侠也不得不服从这个现实。


    
魏行侠也和陆为民谈了宜山基础设施改善的问题，宜黎高速就是当前最重要的一个举措。


    
宜黎高速从宜山市区经枥山、塔岭、天梁、燕谷到黎阳市区，这条高速公路也已经吵嚷很久了，一个最大的难题就是这条路基本上全部是在山区中穿行，项目桥隧比超过百分之五十，造价相当高，整个高速公路其余宜山宜城区的古脑坝，止于黎阳黎城区的向阳碑，全长198公里，预计总投资超过170亿元，造价接近每公里一亿元，基本上相当于同等距离的平原地区高速公路三倍造价，这也是一直困扰昌江省委省政府迟迟未能下决心修这条路的关键。


    
不过这一次昌江省委省政府也是下了决心要修这条号称“昌江天路”的山区高速公路，因为这条公路不仅涉及到塔岭和天梁这两个国家级贫困县的通高速公路的问题，同时像枥山和燕谷这两个同样经济不发达的县份也深受不通高速公路交通不便之苦，一旦这条公路建成，将会极大的改善昌东北地区的交通状况，同时也对该地区丰富的旅游资源和土特产资源开发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进而对昌东北落后地区的经济发展起到不可估量的推进作用。


    
这条高速公路预计2011年11月正式全面启动，工期三年，预计在2014年10月国庆节前建成通车。


    
这条路也算是省里给魏行侠、邬侠、池枫这几个新上任的地市主官的一个“见面礼”吧，毕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赤手空拳去上任，固然要他们发挥自己的主观能动性，但是你也得给他们一些实打实的支持才行，光是嘴皮子支持也太说不过去，这也是尹国钊和陆为民的一致意见。


    
随着尹国钊——陆为民这对搭档形成的省委省府班子逐渐成型，以及一系列的人事调整到位，昌江全省的工作也就算是有条不紊的推进起来了。


    
除了像蠡泽新区这样的全省重点项目由省里亲自主抓外，各省自己的工作也在按照各省各自的规划来推行。


    
像魏行侠以现代农业发展为契机，以宜黎高速公路为起点，开始动了起来；同样在黎阳，也是以宜黎高速建设为支点，但是却是以徐工集团收购黎阳工程机械厂，并在黎阳启动建设铁路工程机械产业园为契机；在曲阳，吕腾竭尽全力推动了中化集团和霍尼韦尔的合资项目在曲阳落户，为此曲阳市政府咬着牙关接受了原曲阳腾飞化工有限公司，也就是原来的曲阳市化工集团大部分债务以及相当一部分职工的退养问题，算是基本上把一个比较干净的壳交给了中化集团和霍尼韦尔的合资企业，当然作为回报，中化集团和霍尼韦尔的合资企业接受了部分原腾飞化工的部分职工，在这个基础之上，省投资集团和曲阳市政府共同在曲阳市化工产业园建设一座高标准的工业污水处理厂用以处理工业废水，这个项目投资达到4.5亿元，基本上算得上是目前昌江省内投资最大的一个污水处理厂，主要目的就是为了解决目前曲阳经济发展的环境受限问题，帮助曲阳市进一步优化投资环境，以便于吸引更多的企业来曲阳投资。


    
……


    
“你胃口很大嘛，老吕，你这一张嘴，只怕尹书记都能被你吓出一身汗来啊。”


    
说实话，陆为民也被吕腾的胃口惊得不轻，他知道吕腾现在在曲阳不容易，所以折腾得很起劲儿，曲阳财力很有限，很多时候做事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加上本身积弱多年，又是以化工产业为主的传统工业城市，寥落萧索的这么些年来，想要一下其沉疴，本身就很难，所以张嘴向省里要政策要资金要项目也很正常，但是他这一张嘴也张得太大了一点儿，真有些让人吃不消了。


    
“没法啊，省长，我被你和尹书记给撂在曲阳这旮旯里了，不找你们找谁？”吕腾也是一脸耍横撒泼状，“曲阳的情况，我去了半年，这是越了解得深，越觉得这是一个坑，谁跳进来，都得爬不出去，你们要不给我搭梯子，我这个市委书记就真的没法当了，只有赖在你们这里不回去了。”


    
“呵呵，吕腾，要耍无赖别在我这里，去找尹书记，换你脑袋上的乌纱帽，他说了才算。”陆为民当着吕腾和郭怀章说话也没啥顾忌，啥都敢说，“你瞧瞧你这样儿，哪里像一个市委书记？怀章，你们吕书记在曲阳也是这样混不吝，这严重有损我们党的干部形象吧？”


    
郭怀章看着这两位在这里斗嘴，笑而不语。


    
“我这脑袋上戴的不是乌纱帽，纯粹就是紧箍咒！”吕腾不理，“都在说省里在曲阳下了大血本，投资了污水处理厂，曲阳占大便宜了，可他们去真正了解过曲阳目前的困境没有？看过现在曲阳老城区内还是六七十年代住的老房子没有？98年就在搞国企改革，我就不知道当年曲阳市委市政府一帮人是在干什么，十四年过去了，这么多年企业，还是这样，一家三代都在这个企业里，一下岗全部下岗，都得要饭吃，市委市政府一周有三天都得有人上访，现在要改制，要破产，要转型，怎么办？要解决这些四五十岁工人的生计和他们以后的养老问题，怎么来解决，钱从哪里来？你如果是十多年前就启动，人家好歹也才二十来岁三十岁，人家也可以出去搏一把，现在可好，都是四五十岁了，又没有一技之长，你怎么让人家出去博？我都觉得难受。”


    
应该说曲阳是上个世纪末国企改革做得最差的地方，当年曲阳化工行业因为技术和市场优势，效益都还不错，所以当年市委市政府在改制问题上就有私心，不愿意改，有意拖延，结果这一拖下来，国企固有痼疾慢慢显现出来，加上市场变化，这些企业效益每况愈下，历届市委市府都下不了决心，结果拖成了这样。


    
现在要来解决这些问题，牵扯到很多历史遗留问题，同时也需要大笔资金来解决这些工人的问题，而曲阳现在的财力根本无法支撑，再加上曲阳现在还要谋求发展，你光是解决眼前这些现实问题，不考虑下一步发展，那么很多问题留到以后又会慢慢变成历史遗留问题，更难解决。


    
“没问题，没难度，要你这个市委书记干啥？”陆为民不紧不慢的道：“人家宜山不一样也问题重重？魏行侠来我这里可没像你这样喊累叫苦。”


    
“得，老魏就是装，前几天开会在一起，他还在我面前唉声叹气，满面愁容，在您领导面前他又装大瓣蒜了？”吕腾一脸鄙夷，“他宜山恼火，行啊，和我换换，我去宜山，他来曲阳，我倒补他半年工资给他，算他来曲阳的安家费，行不行？”


    
“滚你的！”陆为民终于忍不住冒粗话了，“你瞧瞧你这德行，哪点儿有市委书记的样子？我觉得你原来在丰州当财政局长的时候挺儒雅的嘛，我还一直和老宋说财政局吕局长很有点儿儒将的风范，结果怎么你是年龄渐长，风格渐变啊！”


    
“那也是被你们逼的！”吕腾还是一样嘴巴硬，“现在曲阳就这模样，我和中化集团与霍尼韦尔谈，人家死活不愿意，说你曲阳各方面条件都不具备，如果不是省里开口说建这座污水处理厂，人家中化集团早就拍屁股走人了，就这样，人家仍然不依不饶，要我们市里得拿出一些实际举措来改善投资环境，降低人家企业经营成本，我也想啊，可我囊中空空，说些大话兑不了现，那不是一样祸害人？我不找你们，还能找谁？”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一十三节  软肋


    
“没说你不能找，但是也不能这样狮子大张口啊，你这是逮着谁咬谁啊，咬着就不松口是吧？”陆为民笑骂，“昌江省也不是你曲阳市一个市的昌江省，省委省府也一样要考虑全省的发展大局，不可能把什么资源都用在你曲阳身上吧？”


    
“哼，皇帝爱长子，百姓疼幺儿，宋州昌州这些发展好的地方算长子，现在曲阳这么困难，得算幺儿吧，省委省政府不能光是算皇帝的帐，也得要考虑一下幺儿的出路吧？”吕腾的口才要得几个人来比，啥道理也是张口就来，“话说老魏和老邬在省里吆喝几声，这搁了好几年的宜黎高速立马就要动工开建了，我们曲阳呢？曲阳是唯一一个没通高速公路的地级市，怎么省里就不闻不问啊。我们曲阳也不是没有规划，大广高速昌江段走桂平过了，但是我们曲阳距离南粤也很近，为什么就不能考虑替我们建一条支线？还是觉得我们曲阳经济太差，已经没有建高速公路的必要了？”


    
话说得很刻薄，陆为民也听得直皱眉，“吕腾，说话注意分寸，洛曲高速不是马上就通车了么？什么叫只有你们曲阳没通高速路？”


    
洛阳到曲阳的高速公路年底通车，这其实也是一条衍生支线，全长不过86公里，从洛丰高速出洛门19公里处，分出一条支线南下抵达曲阳，这条高速公路也已经建了两年多时间，即将竣工通车，也宣布昌江13个地市州全部通高速公路。


    
“起码现在是！这洛曲高速公路是马上要通了，可我们曲阳就这一条高速路，算是断头路吧？我们希望建设一条从桂平到丰州的高速公路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既打通了昌西南和昌东南之间的壁障，也增加了一条贯穿昌南地区的大通道，多赢之举，省里难道就不能支持一把？”吕腾仍然不依不饶。


    
“行了，省里不是也正在研究么？也报到交通部了，这不是省里一家能决定的事情，你也清楚这个投资有多大。”陆为民皱着眉头。


    
“省长，这我知道，可是报到部里边就不闻不问了？那得等到什么时候？”吕腾紧追不放，“宜黎高速如果不是省里一力推动，还不知道等到什么时候呢，桂丰高速如果省里态度不积极，那就等于没有申报。”


    
陆为民也要被吕腾给打败了，这家伙只要认准了的事情，就不会罢休，“那你的意思是省里就必须要给你们曲阳一个交代啰？”


    
“嗯，差不多吧，年底之前，或者最次明年五一之前是不是该有个明确说法？”吕腾点头。


    
陆为民思考了一下，觉得这件事情还是有些难度。


    
今年省里争取国家批复的高速公路建设项目已经敲定的就是宜黎高速，桂丰高速公路虽然对昌南地区的经济沟通物资往来很重要，但是毕竟没有纳入全国高速公路骨干网络，所以要争取上边的资金肯定有难度，但是这条路又的确对桂平、曲阳、丰州这一线的发展有很大意义，尤其是这一高速公路建成就相当于形成了与青昌昆洛平行的南部高速公路线，既减轻了青昌昆洛高速公路的通行压力，又进一步加强了桂平、曲阳、丰州这南部三市的经济联系。


    
“吕腾，这事儿我还真不敢给打包票，今年情况你也清楚，省里肯定会尽全力去争取，包括我本人在内，都会专门去做这方面的工作，但是你也知道宜黎高速在前，上边肯定要需要平衡各省市的建设情况，所以难度颇高，但也并非毫无希望，所以只能说到这里。”陆为民沉吟了好一阵才实话实说。


    
“省长，有你这话就行了，我们理解，理解万岁嘛。”吕腾紧接着道：“那关于我们曲阳旧城区全面改造规划方案的意见……”


    
这才是此次吕腾来陆为民这里的主要目的。


    
“这事儿，你得先找晓良，和晓良他们先研究，我原则上是支持的，曲阳的城市建设的确比较落后，但是你们要拿出一个科学合理且符合你们曲阳财力的改造方案，别到处捅出一大堆窟窿来，结果还要省里来替你们收拾烂摊子，具体你们先研究，也不忙于一时。”


    
陆为民来了一招太极推手，涉及到具体工作，陆为民不会轻易插手，这也是当一把手的原则，下边地市必须要先和分管领导沟通好，拿到省政府办公会上研究，有了初步意见，才能说得上其他，如果他冒然过问，打破规则，只会让省政府工作变成无序化。


    
吕腾瞪着眼睛看着陆为民，也知道只能如此，他本来希望陆为民能够有一个明确的姿态，这样他可以更具优势的和潘晓良协商，但是陆为民显然不会上这个当。


    
“吕腾，别这样看我，都说了理解万岁，你也要理解我的难处。”陆为民摆手，把话题转到郭怀章那里，“怀章，跟着吕腾干活儿，是不是有些辛苦，难以适从啊？”


    
“省长，辛苦肯定免不了，难以适从说不上，现在曲阳的局面，还真需要吕书记这样的风格。”郭怀章回答得很巧妙。


    
“行啊，马屁拍得很具艺术性嘛。”陆为民大笑，“晚上你们俩也别忙走了，我私人办招待，小酌一下，我把战歌和文旭还有关恒都叫上，嗯，冯西辉在省委党校学习，我把他也叫来。”


    
……


    
“情况已经基本调查清楚，玉叶房产的法人为叶蔓，女，33岁，昌州人，未婚，因为和道良地产合作开发项目，因道良地产涉及到多宗犯罪，目前项目被冻结中止，目前涉及到道良地产的多起案件都已经进入了司法程序。”鲍成钢介绍着情况，“……，您说的那个情况，我也安排了进行了调查，嫌疑人王鹏因涉嫌诈骗，已经被刑事拘留，……”


    
陆为民听着鲍成钢的介绍，脸色却是很不好。


    
按照鲍成钢的介绍，这个王鹏的确和顾子铭是表兄弟关系，这个家伙原来曾经在沙洲区某学校教书，担任过一所中学的副校长，但是90年代就已经辞职出来据说是当律师，但是一直未能过司法考试，也就没能拿到律师制造，相当长一段时间以法律工作者身份混迹于宋州和昌州，大概是在五六年前自己注册成立了一家咨询公司，据说涉及业务相当宽泛，而这个宽泛的言外之意大概也就涉及到了这些灰色领域。


    
总有一些人想要走旁门左道来解决某些问题，或者攫取某些利益，就为这些游走于法律边缘的角色提供了机会，然而稍不留意要么就是上当受骗，要么就是锒铛入狱。


    
对具体案件，陆为民并不太关心，那是司法部门的事情，该怎么怎么着，他关心的是顾子铭在这里边扮演了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实际上他把这个任务安排给了鲍成钢也有点儿超出了公安机关的工作范围，王鹏既然是搞个法律工作的，肯定也是懂得一些法律常识，能尽量规避的风险会尽量规避，什么人不能牵扯进来恐怕他也自己心里有数，所以你要指望王鹏自己交代一些最深层次的东西，显然不太可能，所以这道题不好做。


    
不过陆为民还是小看了公安机关的能力和手段，鲍成钢给他的汇报相当详实而客观。


    
“省长，我明白你的意思，我们也按照你的想法从多个角度方面进行了了解，并不仅止于停留在王鹏本人行为和交代上，根据我们调查了解，顾子铭应该和王鹏本人没有太深层次和直接的关系往来，这从王鹏本人经济往来账户情况就能查得到，不过他们表兄弟关系的确不错，日常往来还是比较多的，王鹏这个人也很会来事，口才很好，善于结交，大概也是想钱想疯了，遇到了叶蔓这种病笃乱投医的人，所以就凑成了这种事情，拿王鹏自己的话来说，换一个稍稍冷静理性点儿的人，他都很难成功。”鲍成钢介绍得很仔细，“王鹏和顾子铭的往来大概就停留在逢年过节的走动上，当然不排除他们之间在逢年过节时有一些经济往来，比如王鹏会给顾子铭拿个红包，或者买点儿东西这一类的，在具体接触中，顾子铭大概也帮王鹏提供过一些便利，比如介绍认识人，请对方给予关照这一类的事情，但具体到利益上，因为没有深查，无法认定，但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来看，顾子铭在这方面还是比较谨慎，所以估计即便是有，都涉及不深才对。”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一十四节  马谡


    
陆为民目光凌厉，看着鲍成钢，一字一句的道：“涉及不深？那也就是说，还是有涉及了？我要问一句，你所说的这个涉及，是仅止于逢年过节的人情往来，还是在某些具体事情上的金钱往来？”


    
鲍成钢心中也是一阵发苦，他当然清楚顾子铭是陆为民前任秘书，能当领导秘书的，自然都不简单，和领导之间的关系也很特殊，尤其是这种前任秘书，但他能感觉到陆为民对这个前任秘书的不太满意，但是这种满意究竟达到了什么程度却不好说，在调查顾子铭的问题上，因为这本来就是一个模糊概念，所以公安机关可以按照领导要求查外围的一些反映和线索，但是要真正涉及到具体个人的具体实际情况时，就不能擅自作为了，毕竟顾子铭也是一级领导，如果真正是涉及到贪贿这一类案件，那也不是公安机关的职责范围，这一点鲍成钢还是很清醒的。


    
“省长，这个问题我没有发言权，只是基于我自己的了解和观察的一些判断，并无依据，嗯，公安机关在这方面也不能超越法律去调查超出我们职权范围的事情，依法行政，这也是您要求我们的嘛。”鲍成钢打了个哈哈。


    
陆为民也知道自己的要求有些过了，要查顾子铭具体有无贪腐涉案，不是公安机关的责任，鲍成钢也不好安排下边人去调查，尤其是顾子铭也是一级领导，这很容易让人产生不必要的怀疑，但是从鲍成钢搞了这么多年公安工作的经验来推断都说顾子铭可能涉及，只是不深，这就不能不让陆为民警惕起来了。


    
只要涉及，深与不深，就不是自己说了算了，尤其是顾子铭的特殊身份，很容易变成别人手里的一把枪，陆为民甚至有种预感，顾子铭的不谨慎，或者说不检点，恐怕会成为有些人攻讦自己的有力武器，哪怕顾子铭给自己当秘书已经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一时间没有说话，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僵滞，陆为民的手指轻轻在桌案上敲击着，顾子铭有多大的问题已经不重要，关键是他有问题，有问题就意味着他成了别人的靶子，而自己就成了举靶子的人，而对靶子的攻击很快就会延伸到举靶子的人身上，如果自己不考虑好对策的话，就会给自己带来意想不到的伤害。


    
道良集团涉及的问题很多，关注的人也很多，其中有心人也不少，尤其是那些既有心又有背景实力的人，自己在蠡泽新区的问题上得罪了不少人，尤其是房地产商们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怕是不少，玉叶地产和道良地产之间的合作被搁置，玉叶地产病笃乱投医，王鹏涉案事发，这些事情瞒不过有心人。


    
黄文旭就已经专门给自己打了电话，说他听到一些消息，就是说王鹏卷入了一宗遂安国有资产处置的事件中，反映王鹏伙同他人在其中谋利超过百万，虽然检举没有明指顾子铭，但是以王鹏和顾子铭的关系，加上顾子铭遂安县委副书记的身份，其矛头指向不言而喻。


    
黄文旭没有过多说，但是陆为民却清楚，黄文旭能这么说，也就意味着恐怕是会有麻烦随着出现，当然是顾子铭的麻烦，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顾子铭的麻烦就是陆为民的麻烦，无论你陆为民和顾子铭之间现在的关系怎样，那都无关紧要了。


    
对顾子铭，陆为民现在还真觉得不好办。


    
他和顾子铭之间的关系已经淡化到了一定程度了，大概是顾子铭觉得自己没有帮他，以前在一起的人个个鱼跃龙门，连吕文秀这种比他晚出道很多年的角色现在也已经是梓城县委副书记了，虽说梓城条件无法和遂安比，但是吕文秀年龄优势更突出，而且极有可能接任梓城县长，可他呢，还在遂安县委副书记位置上不愠不火，不上不下，这份刺激不可谓不大。


    
顾子铭现在的心态很复杂，陆为民也揣摩过，可能既有些自暴自弃，也有些觉得既然在仕途上无法前进，想要借着手中权力捞点儿的意思，但是估计顾子铭毕竟也还是有些理智的，在选择怎么捞钱上还是有些分寸，更多的是走了一些擦边球，或者通过代理人来捞点儿。


    
如果说没有这些事儿，或者说顾子铭不是自己的前任秘书，也许这些事儿就不算事儿，但是一旦卷入了漩涡中，有些事情就由不得你了。


    
这真有些麻烦。


    
如果单纯只有玉叶地产和道良地产这个项目的事情，也简单，就事论事，涉案者王鹏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但是黄文旭传递过来的消息王鹏还涉及其他案件，传消息过来，也就意味着这个消息恐怕早就有很多人知晓了，也许下一步就会继续发酵。


    
坦率的说，顾子铭即便是真的被查出来有什么问题，也牵扯不到自己身上，但是其特殊身份的影响可能会给自己抹黑，让自己声誉受到玷污，而假如又有人在其中兴风作浪可以针对自己，则可能对自己下一步在昌江的工作造成诸多不利影响。


    
如果是这样，自己就必须要提前做好应对准备，但怎么来做？


    
“老鲍，这种情况，你有什么好的建议？”陆为民把身体向后靠了靠，让自己放松下来。


    
“省长，这事儿还真有些棘手。”鲍成钢也一直在琢磨这个情况，他也意识到陆为民在担心什么。


    
陆为民以四十出头之龄出任省长，固然是风光一时，但是也一样会遭来很多的羡慕嫉妒恨，尤其是他本来就是在昌江成长起来的干部，宋州和丰州，担任主官，得罪人是免不了的事情，固然有不少拥趸，也免不了很多敌人，而这位省长就任之后也是动作连连，之前在青溪官场地震就不说了，拉倒一大串本土干部，尤其是像吴光宇、雷建德这种本土实力派系干部，就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敌视，当然在大势之下，这些人也只能隐身暗处观望等待时机，紧接着陆为民又在蠡泽新区的问题上狠狠的伤害了一大群体的利益，要知道这是房地产商们啊，这个群体可谓有通天彻地之能，雄厚的财力足以左右一切，但是却被陆为民硬生生的给撵出了西峰山开发区，这如何不让他们痛彻心脾？


    
可以说昌江省里对陆为民不满意的人不是一个两个，而是混杂了多个利益群体的一大群人，这些人都不是普通人，或官或商，或明或暗，他们都在等待机会，甚至在制造机会，想要给陆为民致命一击。


    
当然要说致命一击有些夸张，但是他们想要遏制陆为民这种越来越强横霸气的姿态是很明显的，他们也清楚像陆为民干到这个份上，不是你随便什么小动作就能把陆为民掀翻的，只要陆为民自己本身不露出致命破绽，他们就不可能得逞。


    
哪怕无法做到致命一击，但是通过各种手段来打压、抹黑、遏制陆为民的上位态势却是可以做到的，陆为民不是神，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就算是他本人能遮挡得密不透风，但是他的“同党”呢，他的朋友下属呢？


    
现在机会来了，顾子铭的特殊身份注定了他无法和陆为民割裂关系，哪怕和陆为民毫无瓜葛，那又怎么样？你的前任秘书，出了状况，你能没有一点儿责任？他有没有狐假虎威？没有你的身份光环做依靠，他能走到这一步？


    
摆脱不了这种关系，就只能先行扼杀，把影响降到最低。


    
“说具体对策。”陆为民阴着脸。


    
“省长，我无法判断顾子铭究竟有没有问题，或者说有什么性质的问题，所以现在很棘手。”鲍成钢想了一想道：“从表面上来看，王鹏关于玉叶地产这一案现在还没有涉及到顾子铭，他本人也只承认借用了顾子铭的名声，顾子铭本人并不清楚他在干什么，这和顾子铭的材料也一致，问题是如果下一步还有其他案件牵扯进来的话，就不太好说了。”


    
“嗯，你继续说。”陆为民心里暗叹，已经有了，只不过还没有反馈到公安机关这边罢了。


    
“这种情况下实在不好判断下一步走向。”鲍成钢沉吟了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最好可以和顾子铭那边交涉一下，如果真的有问题，最好早一点解决，我的意思是，该向哪一级部门报告就趁早报告，不要等到相关部门都已经找上门来你再来解释，那就被动了。”


    
“你的这个意见是建立在顾子铭本身不存在太大问题，嗯，或者说只有一些擦边球的情况，才能用这种方式吧？”陆为民冷冷道：“那如果顾子铭不仅止于此呢？”


    
鲍成钢脸色就有些难看了，“省长，如果不仅止于此，那我就只能说，那就只能尽早介入，挥泪斩马谡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一十五节  复杂化


    
挥泪斩马谡，这是陆为民在一周之内听到的第二个人这么说了，而且还是素来不怎么对自己工作发表意见的妻子。


    
“这是必须的！为民，你想想，你觉得你现在好像地位稳固，各方面工作都挺顺手，就高枕无忧了？我告诉你，错了，这只是表面现象！”


    
苏燕青真有些发急了，自己丈夫素来重情义，这一点是优点，但是如果囿于情面而变得优柔寡断，那就成了缺点了。


    
苏燕青对顾子铭的印象一直不是很好。


    
这个人给他的感觉是很机灵，悟性很高，对社会上的人情世故理解很到位，这大概也和他的家庭出身有关，这种人顺风顺水时，也许能表现很好，但是一旦遭遇逆风，就会显得很浮躁，难以沉静下来应对，缺乏定性。


    
相比之下苏燕青更欣赏吕文秀，虽然吕文秀更内向一些，而且灵性悟性都不及顾子铭，甚至在口才和人情世故上也都逊于顾子铭，但是吕文秀有一大优点，那就是质朴踏实，这是一个非常难得的优点，尤其是对于一个秘书来说。


    
很多人选秘书都喜欢选精明能干的，选灵性高悟性好的，但是在苏燕青看来，这都是次要的，或许在县处级干部中的秘书这些方面的优点显得更重要更有价值一些，但是真正在高级干部中，秘书的品性更为重要。


    
在苏燕青看来，自己丈夫性子就不算是踏实，有很多时候也过于激进，所以如果秘书也是那种飞扬跳脱的，反而不美，而一个相对来说踏实沉稳的秘书更适合丈夫，吕文秀就是这种。


    
吕文秀跟着丈夫从丰州到宋州，一步一个脚印，极为踏实，陆为民到齐鲁时也是考虑过想把吕文秀带到齐鲁的，但是最终还是考虑到吕文秀个人发展以及当时陆为民到齐鲁是担任统战部长，所以才把吕文秀留下来了。


    
而吕文秀在宋州的表现也没有让陆为民失望，无论是秦宝华还是后来的祁战歌都对吕文秀的评价很好，陆为民也私下了解过一些关于吕文秀的表现，也符合秦宝华和祁战歌对吕文秀的评价，并非迎合是迎合自己。


    
吕文秀的为人处世虽然不及顾子铭那样圆滑灵活，但是给人印象却更诚恳，起码给苏燕青的感觉是这样，陆为民远赴齐鲁和在京里工作时，吕文秀逢年过节都会打电话来问候，或者就是利用到京里出差的时候到家里来坐一坐，带点儿地方土特产，不值钱，但是却是一份心意，很让苏燕青满意。


    
苏燕青在陆为民面前基本上没有提起过顾子铭，但是吕文秀却是常提起，连女儿窈窕都对吕文秀很熟悉，有时候电话打到家里来，是窈窕接的，一听就能听出是吕文秀的声音。


    
正因为如此，当陆为民和他说起当下的“危机”时，苏燕青毫不犹豫的表明了态度。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说话，妻子来昌江的时候不多，平均下来大概一个月能来一趟，有时候是带着女儿来，有时候就是一个人过来。


    
“为民，你是不是太乐观了，以至于看不清楚当前的形势了？”苏燕青努力的平复了一下自己的情绪，让自己的语气变得更平静一些，“你们昌江的情况并不乐观，今年经济增速仍然是中等偏下，当然这板子打不到你的身上，但是毫无疑问你这上任第一年的表现可能还是会让很多领导失望，要知道你在蓝岛和宋州的表现太耀眼了，以至于让很多人都觉得你在昌江也应该有一个不一样的奇迹表现，但你没有做到。”


    
陆为民哂笑，“那能比么？一城一地和一个省能比么？更何况我去蓝岛也不是第一年就能有什么翻天覆地变化的，我没那本事。”


    
“是啊，但是人们的惯性就是这样，都习惯于看耀眼看美好的一面了，下意识的就要忽略那些光环之下的本质了。”苏燕青不客气，“你以为上边就真的能明察秋毫了，就能一眼看穿本质了？还不是一样会被表面现象迷惑。我在京里都听到不少说法，说你到昌江有点儿江郎才尽的感觉了，是不是要泯然众人了，总而言之，对你在昌江的表现不太满意，就算是你们昌江拿出了一个蠡泽新区，但是很多人都还是觉得花架子居多，说也是高立文副总理对你原来印象太好，你在吃老本，忽悠高立文副总理，……”


    
“说得这么难听？”陆为民啼笑皆非，他还真没想到自己这一年在昌江的表现在上边看来竟然如此不堪。


    
“哼，现在的人都现实得很，你以为你原来的光环就能笼罩一辈子啊？”苏燕青没好气的道：“而且本身你们昌江今年的表现也不咋样。”


    
“你也这么看？”陆为民扬了扬眉。


    
“我知道你心里有数，但这不是我怎么看的问题，关键在于上边。”苏燕青摇头，“除了经济表现欠佳，上边不太满意外，你考虑过你和尹国钊之间的关系没有？蜜月期不会长，这大家都知道，你和尹国钊在很多工作思路观点上并不一致，矛盾会逐渐积累，但是你和尹国钊恐怕都不能善于忍耐的人，那么这种情况下，你们的关系怎么处？你这一年在省里边的所作所为伤害的利益群体不少吧？尹国钊是省委书记，他的位置决定了很多时候只能是你去当挡箭牌，当然实事求是的说，本身这也是你的责任和义务，而且尹国钊本人也不是很认同你的观点，只是迫于形势罢了，这一点你也要承认吧？”


    
苏燕青犀利的言语犹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刀，一点一点把这一切剥开。


    
自己和尹国钊的关系说不上很好，很多工作上观点也不尽一致，之所以能走到一起，也是抱团取暖的意思在里边，昌江这两年情况不佳，自己新官上任要作出点儿政绩来，而尹国钊也要想办法扭转前两年的不利局面来挽回在上边的印象，所以这个阶段大家就算是有什么矛盾都会隐忍容让和妥协，但这种局面能持续多久还很不好说，正如苏燕青所说，自己和尹国钊都不是善于忍耐的人，再说直白一点，那就是自己和尹国钊都是当惯了一把手，习惯于自己当家作主的角色，在工作上再观点不一致，难免就要起龃龉，一旦过了忍耐限度，那发生冲突就在所难免了。


    
陆为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作声。


    
苏燕青见丈夫不说话了，也知道丈夫现在心里纠结。


    
好歹顾子铭也是跟了丈夫几年的秘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加上丈夫又是一个重情讲义的人，虽然顾子铭现在已经有些问题迹象，但毕竟还没有正式涉及到，而且相关单位也许就是考虑到陆为民的颜面，所以才有所顾忌，一点陆为民挑开这一层面纱，估计顾子铭就真的死定了。


    
可问题是陆为民就这样阴着不吭声就能熬过去么？如果是一些擦边球问题，也许相关单位调查了给个不轻不重的处理也就过了，但如果真有实质性的问题呢？那一旦翻出来，那就真的要出大状况了，绝对会在有心人的推动下烧到陆为民身上来。


    
“为民，我们不是薄情寡义之人，但是顾子铭犯了错，而且是犯了无法弥补的错，那就只能怪他自己，工作上出了问题，你可以帮他担着，但是这种事情，你担不起，而且只会陷自己于不利。”苏燕青顿了一顿，“我建议你找人和他谈一谈，建议他自己去找上级部门说清楚，这也算是给他自己一个机会。”


    
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恐怕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关键在于顾子铭究竟陷得有多深，如果真是擦边球，自己去讲清楚，争取一个态度，可能也就是党纪政纪处分，问题大，讲清楚，也能争取一个宽大处理，可这里边就存在一个侥幸心理，谁都觉得自己不会犯事儿，查不到自己头上，哪怕是查到头上，都会觉得可能是一些小事情，自己能过关，不愿意去把问题讲清楚，抱着坦白从宽牢底坐穿，抗拒从严回家过年的心思，结果就是身陷囹圄。


    
不过不管怎么样，陆为民觉得还是要给顾子铭一个机会，自己做到仁至义尽，至于说顾子铭陷得有多深，愿不愿意接受，那就不是自己能管的事情了。


    
……


    
给甄婕打了电话，陆为民靠在沙发里有些疲倦。


    
甄婕表示下午就会飞过来，虽然不清楚陆为民到底找她什么事情，但是陆为民说了是和顾子铭有关的事情，加上陆为民语气不佳，甄婕似乎也猜测到了一些什么，忙不迭地就答应了下来。


    
有些事情你越不想，它就越会来。


    
玉叶地产与道良地产合作的那个项目据说引起了很多人垂涎，其中王子杰的碧湾地产业属于其中，但是不仅仅只有碧湾地产。


    
陆为民得到的消息是碧湾地产这几年一直和一家叫钢峰地产的昌州房地产公司合作颇多，而钢峰地产法人代表叫丁华峰，陆为民不认识，但是实际控制人却是一个叫方钢的。


    
方钢是什么人，陆为民当初也没有想起来，但是鲍成钢提醒陆为民方钢和恽廷国关系十分密切，陆为民就立即反应过来了。


    
原来是这个方钢。


    
真可谓不是冤家不聚头，世事无常，时隔这么多年，很多人和事都已经物是人非了，但是似乎冥冥中总有些东西要把有些人推到一起来。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一十六节  破事


    
恽廷国分管国土城建多年，官声一般，但是也没有什么太出格的表现，但是方钢这个人却是一直跟随他多年，这一点在陆为民因为季婉如的事情和恽廷国有了冲突而方钢露面之后就做过了解。


    
方刚是恽廷国还在昌州的区里边工作时就开始跟随恽廷国的老人了，这个家伙不在体制内，但是却一直如影随形的跟随恽廷国，最初是从事建筑行业，中途也搞过建材经营，一直到恽廷国担任昌州的常务副市长的时候才开始从事房地产行业，但是这个家伙从未真正在哪家房地产公司露过面，而是以幕后操作者和大股东身份来运作，推在前台的都是他的合作者或者说马仔，而且他经手也有好几家房地产公司了，基本上是以项目公司名义出现，搞一个两个项目，就把这家公司注销，然后新成立一家公司继续进行开发，主要还是在昌州和昆湖进行房地产开发。


    
当然有恽廷国这个靠山在背后，方钢拿地和融资都显得十分便捷容易，所以基本上每个项目都能赚得钵满盆肥，只是这人随着年龄增长也学得日益老练圆滑，也很少和业界内的企业有什么合作，也谈不上什么冲突。


    
原来道良地产和玉叶地产合作，虽然道良地产不地道，在合作条件上比较苛刻，但是总还是按照规矩来的，这也是为什么叶蔓咬着牙关也愿意和道良地产合作，条件苛刻一些那也是人家道良地产有底气，有占你便宜的资格，换一家，也许就是想怎么来把你这个没啥底蕴的玉叶地产给打来吃了的心了，比如这家钢峰地产，就是这种想法，甚至还串谋了和叶蔓关系不错的碧湾地产王子杰来一起做这个局。


    
对于长期从事公安工作的鲍成钢这些老手来说，这种局并不复杂，稍微动些心思，花些精力，就能了解和揣摩出一个大概，只不过身在局中的叶蔓就很难知晓了，这也难怪叶蔓会深陷其中被王鹏和方钢这些人轮番设局，这个社会本来也就是如此，尤其是房地产这一行，利益丰厚，本身就有很多不规范在其中，更容易被人在其中做手脚。


    
陆为民也没想到这个世界就这么小，阴差阳错的，和自己相关的人都会在这一个事情上再度发生纠葛，叶蔓，顾子铭，恽廷国，方钢、王子杰，前世今生，你不能不承认这个世界就有这么奇怪。


    
叶蔓那边的事情看起来复杂，涉及面宽，但实际上要解决起来更简单。


    
只要自己插手，也就根本没方钢和王子杰这些人的事情，甚至根本不需要自己直接插手，只需要过问一下，要求相关部门加快对道良地产后续问题处理进度，避免给无关企业造成损失，这个招呼一打，很多人就会心领神会，很多事情就会迎刃而解了。


    
哪怕是恽廷国想要在其中做什么手脚，也一样不可能有什么其他结果。


    
一方面现在潘晓良独立性日强，已经隐隐有不太买恽廷国帐的趋势，同是尹国钊旗下得力大将，潘晓良本身和恽廷国关系也很一般，厌恶恽廷国插手他分管这一块的工作姿态相当明显，而另一边无论是卫兰戈还是唐天涛那边，都不是恽廷国能插得进手的地方，所以叶蔓这边的事情反而不是什么问题。


    
倒是顾子铭这边还真有些麻烦，不确定因素太多，这么些年来，陆为民对顾子铭了解太肤浅，已经有些弄不明白顾子铭内心深处真实想法，也就吃不准顾子铭在这里边掺和有多深了，而且在这种情况下，陆为民一时间也想不出有谁比甄婕更合适来和顾子铭交涉了。


    
……


    
甄婕接到陆为民电话时也吓了一大跳，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情，没想到陆为民只是简单的说让她回昌州一趟，有些事情要和她谈一谈。


    
忐忑不安的甄婕很小心的问了陆为民是哪方面的事情，陆为民只是简单的说是顾子铭的事情，这让甄婕在松了一口气之后心又悬了起来。


    
她很含蓄委婉的和陆为民提过顾子铭的事情，那是在蔡亚琴反复叮嘱和委托之下迫不得已如此的。


    
说实话甄婕是最不愿意在这些事情上去给陆为民出难题的，虽然她不是在官场上走动的人，也一样知道陆为民在那个位置上坐着也不是像外人想象的那么轻松，所面临来自各方的压力恐怕不是局外人能想象得到的，西方有句谚语，欲戴王冠必承其重就是这个意思，你想要坐上这个位置，就必然要承受来自各方的明枪暗箭和各种压力挑衅，你就得小心翼翼的守卫好自己每一个破绽和漏洞，而超出原则的举动就是在授人以柄。


    
所以她很不愿意在这些问题上给陆为民添麻烦，但是蔡亚琴又是她最要好的闺蜜，屡次三番找到自己要自己帮忙在陆为民那里帮忙敲敲边鼓，她实在是无法拒绝。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顾子铭不自己去和陆为民好好谈一眼，在她看来作为陆为民前任秘书，找老领导汇报一下工作，谈谈自己的想法，这比自己这个外人说话要方便得多，但是蔡亚琴的解释是陆为民最忌讳下属去跑官要官，所以顾子铭才不好直接出面，才要让她帮忙。


    
她只能勉强接受这个说法，所以当陆为民电话打来说要说顾子铭的事情时，她一度以为是不是有什么好消息，但是很快她就听出了陆为民话语中的冷峻味道，这让她有种不祥的预兆。


    
她很不愿意往那方面想，但是越不想那种不祥的感应就越是往脑海里钻，弄得她一放下电话就开始就有些心神不宁。


    
正因为如此，她几乎是没有耽搁就从沪上飞到了昌州。


    
当陆为民没有什么隐瞒的把目前他自己的怀疑情况提出来告诉给甄婕时，甄婕是真的傻了。


    
她不敢相信这个消息，但是陆为民既然敢这么说出来，肯定也就是有一些东西掌握在手里了。


    
“为民，这不可能吧？子铭和亚琴他们两口子要说条件都十分优越，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这绝对不可能！”甄婕下意识的替顾子铭和蔡亚琴两口子辩解：“子铭给你当过秘书，他这个人虽然说有时候油滑了一些，但是本性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我觉得……”


    
“阿婕，你看看落马的贪官们，又有几个是吃不起饭，条件很差的？要倒推十年二十年，这些人又有哪个不是在工作上能力突出颇有建树的？人心人性都会变，不加强自己修养，不筑牢自己法律底线，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陆为民吁了一口气，“我也不希望发生这种事情，但是已经有迹象了，那么我们就不得不往最坏的方面想，有则改之，无则加勉，我刚才不也和你说了么？你找合适机会和顾子铭谈一谈，不需要说得太明白，就说听到一些反映，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找组织说清楚，该怎么了断怎么了断，我相信顾子铭也是聪明人，你去专门找他谈，他应该明白是怎么回事，以他的聪明，应该能够考虑清楚该怎么做。”


    
甄婕陷入了纠结中。


    
做这种事情显然是吃力不讨好的，但是她也知道陆为民所说的是为顾子铭好，既然上边已经盯上了你，那么也就意味着你是溜不掉的了，那么你还不如早一点争取一个主动，问题不严重的话也就是党纪政纪处理，就算是问题严重也可以在日后的量刑上争取从轻，只是这种事情要落到自己身上来当“恶人”，委实超出了她之前的预计。


    
“为民，真的已经确定了一些东西么？”甄婕煎熬了好半天，才有些心虚的问道。


    
“阿婕，我只能说就我掌握的一些情况来看，他怕是有些问题的，但是我获得的情况并非完全来自官方，你应该知道我现在身份敏感，如果真的大张旗鼓的去了解，弄不好就成了弄巧成拙了，所以只能让你去旁敲侧击了，算是我们做到仁至义尽，至于说他怎么选择，就是他自己的事情了。”


    
陆为民也是苦笑，摊上这种事情，他自己都觉得很无语，都说是秘书受领导牵连，帮领导背黑锅，没想到自己这里是倒转来了，还得要被顾子铭给沾染一身臊气，而如果自己不果断出手的话，那就不仅仅是一身臊气，而要成了一身污水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一十七节  裂痕


    
陆为民不知道甄婕是怎么去和顾子铭两口子交涉的，但以顾子铭蔡亚琴这两口子的精明，应该明白轻重和分寸，他不想再过多的去关注这件事情，在他看来，这事儿就应该算是一个了断了。


    
一个星期之内如果顾子铭那边仍然没有动静，那么陆为民就只能示意宋州市委那边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了，而自己也需要专门和尹国钊、卫兰戈交涉一番，这是起码的规矩。


    
而即便是顾子铭真的到相关部门去讲清楚问题了，陆为民自己也还是要找机会和这二人交换意见，这就是一个连带责任，所以管好自己身边人责任重大，选好身边人就更重要，因为他对你的影响会一直存续。


    
不出陆为民所料，在他和甄婕谈话第三天，黄文旭就给他打了电话，表示顾子铭已经到宋州市纪委主动把一些问题讲清楚了。


    
陆为民没有询问情况，但是黄文旭还是介绍了一些情况，在涉及到王鹏一案中，顾子铭本人交代他的确没有涉及，王鹏也没有过多的向他介绍过他和玉叶地产的合作关系，顾子铭本人称他一直以为王鹏的公司和玉叶公司是合作关系，而王鹏也的确和他是关系比较密切走当来往频繁的表亲关系，所以没想太多，他也想到过王鹏可能要借这层关系增强合作方的认同度，但因为比较信得过自己表兄，所以也就没有太在意。


    
至于说王鹏还涉及到的其他几个项目从中转手渔利的问题，顾子铭承认他本人的确给一些部门打过招呼，但是并没有因此收受过王鹏的钱财，当然在逢年过节的时候，王鹏都要来拜访自己一家，也会留下一些红包，或者说给自己的孩子红包比较重，在孩子升学时候还专门带孩子到欧洲去旅游，自己父母住院时候也给父母封过比较重的红包等等，但是他表示绝没有专门因为某个事情因为收受了对方钱财而去违背原则给对方开绿灯的事情。


    
不得不说顾子铭的精明在这些方面还是体现得淋淋尽致的，当然，在陆为民看来这都是一些小聪明，无外乎就是利用一些法律边缘上的东西打擦边球，但是他没有想过一旦沾染了这种事情，也就意味着你在组织心目中已经被画了叉，无论有没有真正陷入进去，你大不了也就是摆脱了法律的制裁，但那又怎么样，你的仕途前程已经终结，还得要挨上党纪政纪的处分。


    
陆为民大略能明白顾子铭的心态，四十好几了，似乎政治前途也有些渺茫，要说四十几岁担任县委副书记应当算是少壮派了，但顾子铭十多年前就是副处级干部，这十来年几乎没有太大长进，而这种仕途上的厮磨很容易让人丧失上进心，而自己这么些年对其放任自流，似乎也对其是一个打击，更让其有些失落，逐渐演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不过陆为民之前也是有意想要把顾子铭搁一搁观察一下情况的，在他看来顾子铭在仕途上太顺反而是害了对方，他想通过几年在基层工作的打磨让顾子铭能抹去浮躁心，变得踏实起来。


    
但是让他有些失望的是顾子铭在自己离开宋州之后表现平平，工作浮于面上，而后自己担任宋州市委书记之后，顾子铭表现有所好转，但是总体来说还是让人不太满意，总感觉有些心浮气躁，正因为如此他在离开宋州时，并没有对顾子铭的仕途做特别安排，他想把这个观察了解任用的任务交给秦宝华。


    
假如秦宝华认为顾子铭可堪大用，那么考察使用权责都在秦宝华身上，而如果秦宝华认为顾子铭不符合条件，那也在情理之中，很遗憾，顾子铭并没通过秦宝华的考察，而秦宝华也并没有因为陆为民的原因就给顾子铭开绿灯。


    
这说明什么？说明顾子铭的表现并非自己看不上，秦宝华也一样看不上，哪怕顾子铭表现的稍稍让人满意一些，陆为民相信秦宝华也许都会给顾子铭一个机会，可就这样他都做不到。


    
对于顾子铭的事情也算是有一个交代了，纪检部门肯定会就顾子铭的问题进行核实，因为涉及到王鹏的案件，宋州纪检部门肯定要和昌州这边联系，事情也遮掩不住，陆为民也没有指望能遮掩住，所以估计很快这个事情就会扩散开来。


    
但在陆为民看来这也要比别人来把它揭开要好得多，起码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上了。


    
……


    
陆为民离开尹国钊办公室后不久卫兰戈就到了尹国钊办公室。


    
气氛有些古怪。


    
说实话，对于陆为民的前任秘书出问题还是引起了省委内部的一些震荡的。


    
不过从掌握的情况来看，陆为民这个秘书的确陷得不深，或者说过于精明谨慎，所以在很多问题上都是浅尝辄止，沿着法律边缘在玩耍，拿陆为民的话来说，就是小聪明过头，忘记了本身。


    
至于说陆为民这个前任秘书为什么要主动到纪委去把本来不算很严重或者说是擦边球的情况去讲清楚都不重要了，也许是王鹏一案牵扯到他让他有些坐立不安，又或者是其他一些因素让这个小聪明过头的角色有些胆怯了，总而言之对方主动交代这些擦边球问题还是让人有些意外。


    
“老卫，你怎么看？”


    
卫兰戈也觉得很郁闷，这种事情不痛不痒，或者说就是猪尿泡打人，虽然不痛，但是臊人，但是陆为民却主动来向尹国钊作了检讨，也向纪委做了汇报，不得不说陆为民的水平很高。


    
先发制人，立于不败之地，甚至还有点儿大义灭亲的味道在里边，但是从掌握的情况来看，顾子铭的问题还真说不上严重，也不知道顾子铭这一招是以退为进还是真心悔改，在卫兰戈看来，这恐怕还是前者居多。


    
“尹书记，这种事情怎么说呢？从现实情况来看，顾子铭给陆省长当秘书也是多年前的事情了，要说陆省长有多大责任，说不上，而且顾子铭这又是主动到纪委把问题讲清楚，他讲清楚的问题也基本上就是纪委掌握到的，没太大出入，而且大多是一些擦边球问题。你说这个王鹏和他本身就是表亲关系，很密切，这逢年过节送个红包，呆亲戚出国走一趟玩一玩，好像也说不上个什么，但是这里边又有他这个亲戚利用顾子铭的招牌在外边大肆承揽工程，包括顾子铭自己也承认他曾经帮对方打过招呼，嗯，顾子铭说的是只是希望有关部门在法律范围之内给些适当照顾。这又没有电话录音，具体说了什么，各执一词，谁也说不清楚，但总而言之相关职能部门的确是给王鹏开了绿灯，有些甚至超出了原则，这一点顾子铭责无旁贷，但是这个责，却不重，仅止于党纪政纪的追究，嘿嘿，尹书记，这种情况下，您说怎么来处置？”


    
卫兰戈的话语里也充满了说不出的语气，混合了遗憾，些许愤懑，少许轻松的复杂味道，连尹国钊也搞不明白卫兰戈此时的心态，总而言之，不是太高兴，但是也说不上有什么不满意。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了，我现在问你是什么意见？”尹国钊摇摇头，陆为民主动来自己这里做了检讨，但这个检讨做得很简单，也就是说这就是一个形式，恐怕连陆为民自己心里都恼火得紧，摊上个这种事情，谁心里都不痛快，但还得把形式走到。


    
“书记，这还能有什么意见？”卫兰戈还真有些搞不明白尹国钊的意思了，他觉得尹国钊是不是把问题想岔了，“顾子铭的问题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是他自己的事情，而且性质上也说不上多么严重，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甚至根本就不需要省纪委过问，宋州市纪委调查结束，党纪政纪处分就行了，至于说其他，还有什么呢？陆省长这边来做一个检讨无外乎也就是形式上的，我个人意见没有必要再在常委会上做什么检讨了，因为这本身就和陆省长没什么关系。”


    
尹国钊脸色微僵，他没想到卫兰戈态度如此直率，一下子就把态度挑明了。


    
陆为民来自己这里做了检讨，并表示愿意在常委会上做一个说明，他没有表态，本想征求一下其他人意见，但是没想到卫兰戈这个纪委书记却如此态度鲜明，这让他意识到自己可能走差了一步。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一十八节  逗号句号


    
陆为民来找自己做检讨既是一个形式，也是一个必要程序，起码你姿态要拿出来，这是必须的，但是提出要在省委常委会上做一个说明，也许就是一个试探了。


    
一个对自己的试探，试探自己是否是愿意以一个友好的态度来对待自己的姿态，可自己当时却没有明确表态。


    
现在想起来自己恐怕有点儿失策了，陆为民很清楚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仍然摆出了这个姿态，试探味道居多，自己却一时间昏了头，觉得这是一个很微妙的机会，想要借势压一压陆为民已经开始起来的势头，现在看来，自己这一步走得很笨，有些幼稚了。


    
蠡泽新区发展势头很猛，按照他们自己的说法，这是拧成一股绳凝聚一口气，披星戴月地苦干，新区基础设施建设推进很快，尤其是在云产业园那一块，迅速就拉开了架势。


    
京东和腾讯那边跟进速度都很快，不得不说高立文的到访起到了很大的促进作用，这就是中国特色，高层的重视让任何一家企业都无法忽视，而随着京东和腾讯旗帜鲜明地宣布落户蠡泽新区，IBM和软通动力以及中国移动的跟进，就更加让号称中国云谷的蠡泽新区云产业园如同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顿时就吸引了国内外诸多企业的关注。


    
蠡泽新区的宣传力度也很强，从中央电视台到新浪网，还有一些专业性的杂志上，都可以看到关于蠡泽新区崛起的宣传，连尹国钊都不得不承认蠡泽新区在宣传上出尽了风头，也是蠡泽新区能这么快就吸引到如此多企业来洽谈投资意向的一个主要原因。


    
陆为民在这方面既有眼光，也有门路，广电总局副局长曹朗是他同学，而沪上潮流传媒是他姐旗下的公司，而潮流传媒旗下的《企业家》杂志目前已经成为国内经济界一块名片，以专业著称，发行量不算大，但是影响力却不小，连外界都在说，怎么潮流传媒这个本来是玩文化娱乐和影视传媒的还做出了一本专业性的经济杂志来了。


    
陆为民在蠡泽新区上花了功夫不小，做出来的成绩也就自然耀眼了。


    
关键在于大家都认为蠡泽新区的突然发力是源于陆为民的高明眼光，源于陆为民的手段多样，源于陆为民的魄力果决，似乎却选择性的忘记了他尹国钊在这里边发挥的作用。


    
尹国钊是真有些不忿。


    
他自认为不是一个小鸡肚肠的人，作为省委书记，他也不需要谁来认可自己成绩，但是他希望得到一个公正的评价和看待，尤其是来自昌江老百姓的评价。


    
但在蠡泽新区的问题上，似乎大家都认定了陆为民在其中劳苦功高，无人提起自己的努力，没有自己的两度赴京，五十亿的公债能拿下来？没有自己的多番联络，高立文会这么快来昌江？没有自己的运作，国土资源部那边能轻易同意蠡泽新区这边的土地调整？


    
他尹国钊不是想表功，也不需要表功，作为省委书记，这点儿气度他还是有的，但他还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这些都是他该做的，但是做了，是不是该有一个大家的认可和评价呢？怎么就都把功劳归到了陆为民头上？


    
这也是尹国钊这一段时间气不顺的主要原因。


    
陆为民很善于抓住人心，调动人气，这也是尹国钊逐渐体会出来的。


    
原来都说陆为民在昌江为官期间风头太劲，有点儿特立独行，这自然带来很多莫名的敌意，所以在尹国钊来昌江之后听到不少关于陆为民的反映，毁誉参半，甚至是暗藏机锋的居多，这在当时也让尹国钊有些意外，但后来想一想也就明白了，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这也难怪。


    
当然其政绩显赫，为上面所喜，这也不假，政绩显赫自然也带来了一些吸附效应，一些人觉得陆为民在搞经济方面是天纵奇才，跟着他干能吃肉喝汤，宋州和丰州干部因为前几年经济崛起起来了一大批，给了这些人很多念想，所以威信自然而然也就确立了起来，使得他现在在蠡泽新区这边一动手，大家都是格外卖力，成效也一下子就出来了，远超其他地方，这倒是之前尹国钊未曾料到的。


    
如果说陆为民和自己仍然处于几个月之前那种蜜月期状态，那也没啥，但是现在尹国钊觉得局势正在朝着一种自己无法掌控的态势发展，陆为民越来越在很多事情上占据着主动性，这不由得让他有一种莫名的恐慌，或者说用恐慌这个词语有些过了，用忌惮可能更合适一些。


    
他觉得可能自己需要适度的压一压对方的气势了，正好这个机会似乎就送上门来了。


    
考虑得好事仓促了一些，尹国钊给自己的行为定了性，他一直以为卫兰戈和陆为民关系很淡，甚至是不太好，对自己也还算尊重，但是却没有想到卫兰戈居然在这些问题上如此清晰明确，并没有受到半点外界因素的影响，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很直白的就给出了答案，表明了态度，反倒是让自己有些下不了台了。


    
见尹国钊没吱声，卫兰戈似乎还没有搞明白尹国钊此时的心态，进一步道：“顾子铭的事情，就局限于顾子铭个人，纪检部门会很快拿出处理意见，再扩散就成了有心人故意作祟了，书记，就此画个句号也差不多了。”


    
被卫兰戈紧跟上来的话给堵得无话可说，尹国钊脸色都有些发阴，但又觉得这样可能更会授人以柄，只能勉强展颜一笑，“也好，画个句号，嗯，画个句号。”


    
二人又随意先谈了几句，卫兰戈觉得尹国钊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便告辞离开，留下孤零零尹国钊一人。


    
坐在沙发里的尹国钊良久才忍不住想要骂一句脏话，但是最终还是收住了嘴，他不想自己变得更没有层次。


    
……


    
似乎这场微不足道的风波也就过去了，知晓此事的领导们也都不经意的选择了忘记此事，但是也还是有人似乎也知晓当初尹国钊有意要让陆为民在常委会上就此事做一个说明的，但常委会开了，却无人提及此事，也就这么过了，大家也都揣着明白装糊涂，过了就过了。


    
工作仍然要干起走，陆为民也没有把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就算是自己在常委会上做个说明又能怎样，顾子铭的事情毕竟是顾子铭的事情，十年前的秘书能和自己牵连上的程度实在有限，他不太在意，他在意的是尹国钊对此事的态度，很显然尹国钊心里还是有些说不出阴微想法的，至于这阴微想法源于何处，他也大略知晓。


    
但总不能因为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不做事的，这不符合陆为民的作风。


    
“老潘，有些可以再规划再考虑，但是有些却不能等了。”陆为民很耐心的指点着地图上的红色曲线，“双西高速这是定下来了的，明年初启动建设，规划敲定，省发改委和交通厅那边都已经拿出了详细的方案，资金肯定有点儿问题，但是分担到四年中来考虑，就不算什么了，黎丰高速的重要性你也清楚，常委会关于这条高速公路的建设问题也有明确的意见，我们就不争论了，定下来的事情，只能抓紧时间办，关键点在这个宜黎高速和桂丰高速上，……”


    
“省长，是啊，关键点就在这个宜黎高速和桂丰高速上，说实话双西高速从经济效益和贷款回收的角度来说是绝不合适的，这一点大家都知道，但是扶贫脱贫这是政治任务，我们都懂，金麟岂是池中物，何况这个讲政治也符合中央的意图，能从中央争取到补助资金，而且数量不算小，我觉得对我们昌江来说也是划算的；黎丰高速既然是省委常委会定下来的事情，那也必须要完成，但是我得说说实际的，恐怕这么同时启动，省里财力有些吃不消了。”


    
潘晓良知道有些事情自己挡不了，但是他得要把埋伏设在前面，挡不了的事情，他也要把难题摆出来，让你感觉到难度，好，等你费尽心思解决了这个难题，锐气已失，那么下边更难的难题，你就得自个儿琢磨了，还行么？前面那道坎儿都差点翻不过，这道坎更高，没了力气，你怎么翻？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一十九节  攻心


    
对于潘晓良，陆为民并无什么成见，哪怕他紧跟尹国钊，哪怕他在黎阳和宋大成处得不是太愉快，但是实事求是，潘晓良还是有些能耐的。


    
能够在黎阳打出一番天地，让黎阳一直保持着全省前六的增速从未坠入中下游，潘晓良的本事还是要承认的。


    
更何况潘晓良的哥哥潘晓方就是昔日陆为民在丰州地委给夏力行秘书时顶头上司，而且当年潘晓方与陆为民处得还不错。


    
现在潘晓方担任丰州市政协副主席多年，已经快要退了下来，但是仍然和陆为民有联系，在潘晓良担任副省长之后，潘晓方专门到昌州设宴邀请了陆为民和潘晓良小聚，算是拉近双方关系。


    
当然，这种关系只能仅存于浅表性的，但毕竟也是这样一个姿态，一个维系双方关系的姿态。


    
“老潘，我知道难，不难，还要我们这些人来干啥？”


    
陆为民浅浅的笑容看在潘晓良眼中也是一动，这位省长看来还是很有底蕴和自信的，潘晓良也有，但是他觉得自己和对方还是有些差距，不能不承认。


    
“但，有难度我们就不做么？这肯定不定，现在全球全国经济处于一种很微妙的状态下，大家都有些吃不准经济会向什么方向走，国家虽然出台了一系列措施，但是分解到各省，起到了拉动作用，但是我个人看法，这种分解不太科学，饱鬼也在喊，饿鬼也在喊，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一些项目、资金下来并没有真正用在刀刃上，该用的没用上，但一些明显过剩甚至是意义不大的项目却一拥而上，当然这可能是特定时段的一个必要措施，但是我们昌江不一样。”


    
潘晓方很有耐心的倾听着对方言语，他也是真心想了解对方的想法，虽然他不认为自己就会接受对方意见。


    
陆为民能坐到这个位置，自然有其能力所在，宋州丰州乃至齐鲁的蓝岛表现，潘晓良纵然知之不深，知之不多，但是也知道这不是靠什么做数据或者花团锦簇的文章就能搞得出来的，就像自己在黎阳也一样不是靠吹嘘出来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潘晓良觉得自己和陆为民属于一路人，都属于踏踏实实干出来的，当然个人施政的方式方法、风格手段上可能不尽一致。


    
“昌江近十年经济发展很快，但是我们都看到了，很不平衡，北重南轻，东重西轻的局面一直没有真正得到扭转过，但是我们也不得不承认，资本逐利这是天性，能最快的收回成本是谁也不能组织的，收回成本可以加快投资，这也体现在了基础设施建设上，所以这就有了平衡。双西高速如你所说，是政治任务，不容置疑，黎丰高速既是政治任务，也是经济纽带，一样必须要上，那么剩下两条呢？宜黎高速的政治性更浓一些，所过四县，基本上都是贫困山区，投资大，贷款回收可能会很慢，但是这涉及到一百多接近两百万人的脱贫，我们责无旁贷；桂丰高速呢，这条路要说昌昆洛丰大部分平行，重要性要欠缺一些，但是对于夹在其中的曲阳来说，却意义重大。”


    
陆为民显得很有耐心，潘晓良的心态他大致能揣摩到一些，倒不是说潘晓良有意为难，这既不符合事实，也低看了潘晓良，而是事实如此，的确存在诸多困难，而且陆为民也能明白尹国钊对这样庞大的交通基建规模的担心，这显然会传递到潘晓良身上，所以一番争辩，甚至角力博弈是少不了的，这陆为民都有心理准备。


    
尹国钊不算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他会倚重他认为可靠的人做出的判断，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越发看得明白，恽廷国在淡出尹国钊的核心圈子，嗯，当然这个淡出是很潜移默化的，很微妙的，这可能和个人表现有关，也和尹国钊逐渐形成的观感有关，陆为民也不清楚恽廷国自己感受到没有，也许感受到了，也许还有些迟钝，但是毫无疑问潘晓良在逐渐进入尹国钊的核心圈子，而且陆为民觉得在某些方面潘晓良甚至凌驾于姚放之上的架势。


    
当然，这是一个渐进过程，就目前来说，潘晓良还达不到那种状态，只能说某件具体事情上或者个特殊时段、特殊问题上，偶尔会有这种情况，但这也就意味着某种趋势。


    
在思想上打通潘晓良，虽然未必能马上让潘晓良就在态度上认同，改弦易辙，但是起码可以在下一步工作上赢得主动，这就是陆为民的考虑。


    
三十六计，攻心为上，潘晓良不是那种不想做事的，当然做事中也许会带有一些他自己的考虑甚至私心，那不重要，关键在于他想做事就行。


    
陆为民要利用的就是潘晓良刚刚起来，还有这份做事之心，还没有被那些勾心斗角的伎俩所完全浸淫的情况下，尽快尽早的做些事情，这是最好的时段，尹国钊新任，潘晓良想做事，那么如果能够在怎么做的问题上达成一致，那么在具体推行上效率就要高得多。


    
陆为民也清楚自己如果要强行推进，潘晓良也无法反对和阻挡，一样只能服从，但这是一项几年的工作，失去了主观能动性，尤其是在潘晓良未来两三年内都还会分管这项工作的情况下，不利于工作，陆为民不取，所以他宁肯花点心思花点功夫来做通工作。


    
潘晓良他自然有他的道理，甚至他的道理陆为民不但清楚，也认同，但是认同并不代表就不能改变，陆为民认为这里边是有很多操作性的，当然这会很考验省政府的综合协调和掌控能力，若是因为担心省政府各部门的统筹协调和掌控能力就畏而不前，那不是陆为民的风格。


    
陆为民也知道这里边有风险，甚至可能给自己执政生涯带来挑战，最起码如果出现了问题，都会给自己带来不利影响，甚至危及到自己下一步的发展，但是他却不能因为着一些风险就退缩。


    
“省长，你说的这些我都懂，也明白，现在时不我待，我们昌江也耽搁不起，谁走到前面，谁就占有优势，这对今后昌江的发展都至关重要，这些道理我也要一样在心中默念过多回了，可是作为分管这项工作的副省长，我需要对我自己分管的工作负责，因为这几个月我都一直在摸底，我和秦省长、老恽以及财政厅、交通厅、国资委那边都衔接过，摸过底，我们省里有多大的家当，最多能抽出多少，结合未来几年我们这一块上的投入开销，我都是做过评估规划的，您不会认为我这几个月都是在喝茶看报纸吧？结果并不乐观，甚至很不乐观。”


    
潘晓良并不退缩，他需要把问题讲透，让陆为民明白，他潘晓良没有私心杂念，也不是不通情理，而是在对工作负责。


    
“蠡泽新区的建设投入很大，占用了省里本来预备的很多资金，双西高速和黎丰高速马上就要动起来，这又是一大块，曲阳那边的情况您比我清楚，新城规划对于曲阳的振兴至关重要，而且你也知道化工产业基地的改造意味着什么，吕腾三天两头来我办公室赖着不走，宝华省长也多次给我打电话说曲阳新城建设要支持，昌西和西梁的土壤改造，普明和桂平以及丰州的老旧道路改造，……，这些都压得我喘不过气来，馍馍就那么大一块，谁都想要咬一口，这里边平衡协调，都不容易。还有，四条高速公路在短短一年时间里都要启动，资金筹措问题很多，为什么就不能缓一缓呢？轻重缓急划分一下，放在两年里来，又有什么不可以呢？省长，您也得理解我啊。”


    
听得潘晓良叫苦，陆为民倒有些高兴，这说明潘晓良并不完全是唯上，他有他自己的见解看法，甚至也提出了自己的主张，这是好事，有分歧拿出来一点一条的研究，总能找到共同点，怕就是那种唯上者，找各种理由来为上面意思圆转，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好，好，老潘，你的意见也拿出来了，好嘛，这是好事儿，咱们在好好来合计合计，我把宝华也叫过来。”陆为民欣然微笑，秦宝华分管发改和财政，这事儿当然绕不过，在一起好好琢磨琢磨，这就是陆为民的目的，只要潘晓良有态度，那就是好事。


    
潘晓良只能以手捂额，苦笑无语。


    
看样子陆为民这一次是不会放过自己了，打定主意要把这事儿彻底搞定，而且他还摆出了一副要让自己心服口服的架势，把秦宝华叫来，也许待会儿就要把发改、财政、交通、国土、省投资公司的这些人一个个都叫来，看来不把自己思想做通誓不罢休了。


    
其实陆为民完全可以硬性定下来，但是对方显然不愿意这么做，这里边肯定还有什么意图在里边，潘晓良一时间还琢磨不出来。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二十节  还得继续


    
潘晓良终于还是走了，和几个部门领导一起走的。


    
陆为民也不确定究竟是否真心说服了潘晓良，还是迫于形势潘晓良口头上认可了下来，但是好歹也算是应承了下来。


    
其实陆为民也知道四条高速公路要在一年多时间里同时启动是有些勉为其难，甚至说风险很高了，这个风险倒不是说会酿成什么大祸，而是指在启动之后资金跟不上趟，造成工期延误会给政府威信带来的影响，而陆为民又是一个极为重视政府形象和信誉之人，这一点是省政府里边所有人众所周知的。


    
“省长，老潘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说实话，我心里也有些不踏实。”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秦宝华眉宇间多了几分阴郁，淡淡的道。


    
“嗯，我知道，我心里也一样底气不足。”陆为民沉吟了一下，“老潘还是能干事的，我也认真琢磨过，关键在于我们需要统筹规划好，要把这几条路资金来源渠道拓宽一些，另外在开工建设、资金支付节点上要错开，最大限度留给我们自己一些时间空间，我算了算，的确绷得很紧，稍不注意就要断弦，但是我们却不得不这么做。”


    
秦宝华微微扬起眉毛，有些疑惑的看着陆为民。


    
“宝华，估计你也看了今年全省发展状况，从九月十月的情况来看，增速有所提升，但是你仔细细化到各地市州上来看就能看出端倪，昌州、宋州和丰州仍然支撑着经济增速，而曲阳、昌西、西梁、宜山、普明、桂平这几个市州的情况仍然不佳，也就是说我们省发展不平衡的状况并未得到改变，甚至还有继续恶化的可能，基础设施建设不能说是唯一解决问题的办法，但是却是最立竿见影的手段，而具体分析，这几个地市的基础设施建设的确也居于全省后列，所以我认为适度的放大一些这方面的投入有利于经济稳定，至于说我们担心的问题和风险，的确存在，但我们可以多方面想办法来解决弥补。”


    
秦宝华轻轻叹了一口气，她也知道陆为民面临的压力。


    
尹国钊和陆为民都面临压力，发展的压力，但是尹国钊更多的再把压力转嫁到陆为民身上，像昌西州的工业发展问题上，两个人已经隐隐有交锋的迹象，谭伟峰把火烧了起来，还理直气壮，却让省里边一地鸡毛，秦宝华也是扼腕不已。


    
实事求是的说，尹国钊还是想做事情的，只是这个人的一些风格和做法上不太讨喜，和陆为民的风格迥异，所以这磕磕绊绊的事情免不了，但在昌西州的工业发展问题上，秦宝华是支持陆为民的。


    
“省长，我知道你说的，但有点儿冒险，你对我们省里的情况太乐观，过于高估，当然，我也知道事到临头可以有一些圆转手段，但捉襟见肘啊，稍不留意就会出状况。”秦宝华苦笑，“财政上那边都已经屡屡发出了警告，我倒不是怕担压力，但真正出了状况，还得要解决，而后果不佳也拖累工作啊。”


    
陆为民也吁了一口气，他何尝不知，但有些事情你就是知道前面充满荆棘，也得偏向虎山行，现在的昌州就像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正因为如此，我们才要迎难而上，当然我也知道这里边有风险，所以我们需要把老潘思想彻底打通，他如果存着几分懈怠之心，那么这工作就铁定出问题。”陆为民声音沉稳下来，“他不出问题，把几个部门盯紧一些，上边项目资金，你多操些心，多跑一跑，我还是有些把握的。”


    
秦宝华无声的点点头。


    
“蠡泽新区这边渐入正轨，友山还行，肩膀磨破了，但是还能扛着，他自己都说这是赶鸭子上架，也下来不了，我倒是可以稍稍放手了。我之所以咬着牙关也要推桂丰高速，重点还是在曲阳，曲阳目前是个死旮旯，没有这条高速打通，光靠一条洛曲高速，始终是个瘸子，我不是偏帮谁，曲阳落下太远，在不起身，就真的跟不上趟了，前段时间吕腾来，白发多了一大茬儿，郭怀章也说吕腾这是在熬油灯，拿自己的身体健康在熬自己，我看到都有些不忍，五十几岁的人了，太拼，唉，……”陆为民仰靠在沙发上，以手抚额：“宜黎高速也一样，能解决四五个区县不通高速路的问题，一样关系到脱贫发展问题，不敢撂下啊。”


    
秦宝华也是点头，“都差不多，前段时间池枫来我这里，平时不怎么化妆的池枫现在居然也要化妆来掩盖老态和疲态了，拿她自己的话来说，真心是没时间休息，什么都觉得放不下，哪项工作都觉得还没有做到最好，每个月都在看全省各地市州排名，我说她是不是有点儿神经质了，她说坐到这个位置上，你如果不能做点儿真正的事情出来，那还就不如找个清闲位置，主动让贤算了。”


    
省长和常务副省长的对话里似乎都充满了疲惫和无奈，工作就是这样，外边都看到领导光鲜风光无比的在东边开会，在西边剪彩，哪里知道这其中的苦楚，每项工作的安排部署，落实督促，验收检查，归纳总结，这其中的辛酸又有何人知？老百姓都可以骂娘，领导就得要受着，还要随时比对着周围的兄弟省市，深怕被别人比下去了，难以想上边和老百姓交差。


    
……


    
再苦，再累，再不理解，再有分歧，工作也得继续做。


    
对于陆为民来说，他算是真正体会到了一省工作的复杂性，他得承认自己更善于在宏观和战略上来规划推进，而在具体战略的执行上，自己的经验还是少了一些，以前自己在双峰担任县长，在丰州担任市长，也算是担任过主要行政领导，但是无论是在双峰还是在丰州，自己担任的时间都很短，尤其是双峰。


    
在丰州的时候呢，更多的精力扑在了和张天豪打擂台上去了，大家日日夜夜招商引资发展经济，都琢磨着怎么把经济搞起来，怎么把工业主导产业培育起来，自己押注在伏龙和双庙，而张天豪就押宝在阜头和大垣，还好，结果是双赢，他走上了副省长岗位，自己赢得了宋州市委书记这一机遇。


    
所以说自己在行政主官这个岗位上还是显得稚嫩了一些，缺乏经验，特别是自己没有经历过常务副省长这一关键性的岗位历练，所以在很多工作上与其他副省长的衔接、协调和沟通上就总是不那么合拍。


    
好在这也是一个逐渐熟悉适应的过程，只要不是像恽廷国这样存有成见心得或者敌意的人，大多都还是可以逐步融合密切的。


    
“慕河，今年就算了，时间也有些来不及了，但是明年，恐怕我们要把工作做到前面了。”陆为民一只手揉着太阳穴，有些疲惫的漫步在林间小道上。


    
“省长，您是指哪方面？”孙慕河和陆为民处得还是不错的，他也知道陆为民对自己还是很器重的，很多工作上相互探讨也很认同，当然今年的情况不算很好，但如果说要把板子打到陆为民身上，那也说不过去。


    
“多方面，我特指扶贫工作和农业板块的结合。”陆为民顿了一顿，步伐却越发放得慢了，“可能你也注意到了，从今年开始，中央对扶贫工作也有了许多新的动向，通过现代农业的培育发展来促进落后地区脱贫是一个比较值得重视的方向，我去年专门跑了好几个贫困县，包括昌西州、西梁、宜山和黎阳，触动颇大，也有一些想法，不过后来因为工作变动，工作重心转移，所以还没有来得及付诸实施，从现在的情况来看，中央在这方面的力度会越来愈大，专项资金和配套项目也会越来越多，这对于我们来说也是一个机遇。”


    
陆为民的话让孙慕河也点头认可，“省长，现代农业这一块的工作我们也在着重抓，嗯，怎么说呢，你的一个观点我很赞同，就是要因地制宜地发展现代农业，不一定非要搞什么大型的龙头企业，只要是适合本地发展的，比如家庭农场，专业合作社，特色农产业品深加工企业，根据各自的情况来培育，扶持我们本地的专业大户、本地的带头人来发展，就地消化我们本地农村劳动力，这更符合我们昌江的本地实情。”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二十一节  农业


    
陆为民略感诧异。


    
他是对农业工作有一些想法看法，但是他感觉之前他和孙慕河探讨农业发展前途时，谈农民如何就地转化，通过农业来实现自己收入而不能都把目光聚焦于外出打工时，孙慕河更倾向于吸引一些外来资本项目和企业到本土来建设与农业相关的项目，既包括现代农业项目，也包括一些农产品深加工项目，自己关于如何培育本土农业种植大户、专业养殖种植合作社和本土加工项目时，孙慕河并没有表现出太大的热情，怎么现在孙慕河态度又有些变化了？


    
“哦？慕河，是不是有什么感触？”


    
“嗯，感触颇多。”孙慕河也没有掩饰什么，“这几个月我都在收集相关的资料，也去陕西和湖南、四川考察了一些地方，加上我们自己的一些经验教训，还是有感悟和触动的。”


    
“说来听听。”陆为民也来了兴趣。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觉得还是闭塞了一些，觉得其他地区在这方面比我们做得好，因地制宜地培育本地大户，知根知底，可以在风险规避上做得更好，融资和财政补贴上也能更大胆一些，而外来企业，委实让人不放心，搞土地流转，签二三十年约，两三年内把补贴骗到手，毁约跑路的例子不少，这不但极大的挫伤了农民流转土地的积极性，而且也损害了基层政府的威信，而从本地培育起来的，哪怕所费周折多一些，投入大一些，但是风险却可以相对降低。”孙慕河双手合十，肘部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脸上露出思考的表情，“当然我们也不是一概而论，但是在吸引外来企业进入这一块时，一定要慎重，要尽可能选择规模大、信誉好、有底子的企业，而不能被一些企业描述的美好前景所迷惑，地方政府也要做好监督核查责任。”


    
陆为民大略知晓了情况，孙慕河所说的那种情况不是偶发，而是出现了好几例了。


    
随着工业制造业的集体萎靡，资本开始转向劳动密集型和科技含量较高的现代农业，在这方面中国有复杂丰富的土地气候资源，同时又有大量附着于土地上的熟练劳动力，发展现代农业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条件，资本进入现代农业是在所难免，但是随着现代农业发展的门槛进一步降低，这既给了本土一些种养大户和专业技术人员以机会，同时也吸引了一些跟风资本想要从中捞一笔就跑的欲望，尤其是在中央和省上相继出台了扶持现代农业产业的政策之后，这些想要捞一笔的人就越来越多了。


    
相比之下，如果扶持本土的种养大户和专业人员，这方面的风险就会降到最低，同时也可以更和谐的促进本地经济发展，当然在信贷扶持和政策支持上就需要更大的投入。


    
“慕河，看来你这段时间还是有所收获啊。”陆为民满意的点头，“老奚工作比较忙，抓扶贫这一块的精力可能就没有那么多，办法经验也不及你，这方面你要多主动一些，农业扶贫和旅游扶贫我认为是目前最适合我们昌江本地实际的，农业扶贫不在于抓哪一个大项目，而在于结合本地实际形成一个机制，要让老百姓知晓我们怎么能够通过这样做就能解决我们收入增加问题，而不需要外出打工，还能照顾到家庭，这方面相关部门要进一步研究和细化职责职能，做好配套服务。我一直坚信留守在本地的农民之所以无所事事，并不是说他们天生就懒，而是没有找到适合他们自己的致富增收方式，固然好逸恶劳是人之天性，但是在看到和我差不多的人都能稳定的通过双手增收致富，就是发生在我身边的事情，我相信这个吸引力还是巨大的。”


    
“当然，我们也要注意一些倾向，不要一拥而上，一种猕猴桃，大家都去种猕猴桃，一上出口柠檬项目，大家又都跟风去上柠檬项目，一说草莓种植，大家又一窝蜂的种草莓，市场容量始终是相对固定的，这种跟风式的做法不可取，十多年前我在南潭工作时其实也就是遭遇了这种情况。”陆为民顿了一顿，“另外各地情况不一致，也需要区别对待。我总是觉得农业在咱们昌江是大有可为的，随着城市经济的发展，制造业进入饱和阶段也是一个大趋势，要提升，要转型，这是大家所期望的，但是不是所有人都要一拥而上去升级去转型呢？我看不可行，也做不到，那么我们就要转变思路，像昌州、宋州乃至昆湖这一圈，城市经济相对发展较为成熟了，城市居民生活水平也提高了，那么在农业这一块上也还是有看点的，比如观光农业、庭院农业。”


    
孙慕河抚摸着自己的下颌，都说这位省长是搞工业起家的，对工业产业培育有着其他人没有敏锐嗅觉和深远目光，他孙慕河也是省发改委出来的，对工业自然不陌生，但是现在他感觉这位省长对农业的兴趣甚至远胜于工业，据他所知，陆为民和恽廷国的交流沟通并不多，更多都是程序上的意见交换和任务安排，而对自己，对农业这一块的关心关注远超其他，不能不让他感到奇怪。


    
而且这位省长在农业上提出的一些理念观点也绝非无的放矢信口开河，几乎每一点每一招都是极具针对性，像这个观光农业和庭院经济，自己也曾经专门琢磨过，还打算好好梳理一下怎么来培育，可人家既已经先行点拨出来了，有些东西你不服还真不行。


    
“省长，这一块我本来是打算专门抽一个时间来找您汇报的，关于观光农业和庭院经济这一块我是当成了重点来抓的，我的考虑还不仅限于昌州宋州和昆湖这个三角区域，也还包括像丰州、黎阳这一片。”孙慕河知道自己也需要拿出点儿真材实料让陆为民见识见识了，否则真要啥都靠对方来指点安排，自己这个分管副省长就真的太逊了。


    
“好啊，今儿个咱们就好好聊一聊，有其他事咱们放一放。”陆为民也来了兴趣：“时间不够，咱们可以边吃边聊。”


    
……


    
巩昌华还是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后第一次来陆为民办公室。


    
其实巩昌华在陆为民刚返回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时他就想来拜访陆为民，但是因为当时他还是大垣县委书记，但是已经基本确定了要出任阜头县委书记并进入丰州市委常委班子，所以考虑到那个时候来拜会陆为民会不会被外人知晓有其他负面看法，所以巩昌华干脆就没有来。


    
顺利出任阜头县委书记并进入丰州市委常委之后，陆为民迅速升任了省长，而一直非常赏识他的市委书记黄文旭则已经调任宋州市委书记，丰州市委班子也迎来了一轮调整，这种情况下，巩昌华一方面要把阜头工作抓起来，一方面也考虑到市委班子变动，所以他觉得自己还是稍微低调一些，把自己本份儿工作干好再说，所以也就没有来拜会陆为民，一直到现在。


    
秦柯对巩昌华还是很客气的，虽然巩昌华只是一个市委常委，但是作为阜头县委书记的身份却不一样，老板是从阜头县委书记起家的，可以说阜头寄托了陆为民当年发展的情怀，无论是担任省委副书记还是省长，陆为民都从未演示过他对阜头的关注。


    
巩昌华无疑是老板熟悉的人，而且作为现任阜头县委书记来汇报工作，老板肯定也是很乐于见到的，所以他不得不重视。


    
对于陆为民秘书的客气，巩昌华还是有些受宠若惊的，他这个市委常委的身份还是单薄了一些，在丰州市委常委中排位最后一位，好在胡敬东对他还是比较看重，今年阜头的工作也还算拿得起来。


    
“巩书记，您稍候，省长那里还有一位客人，大概十五分钟后结束。”秦柯把茶递给巩昌华，温言笑道。


    
“谢谢秦秘，我自己来。”巩昌华赶紧接过茶杯，笑着道：“省长太忙了，国庆我请省长来阜头看一看，他本来答应了，结果临时有事又来不了，真是可惜了，当年省长打下的基础，现在结下了丰硕成果，我们都是在坐享其成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二十二节  弹钢琴


    
“巩书记你也太客气了，我也听省长说起过阜头这几年发展势头一直保持得不错，今年五一、暑期和国庆的表现都非常好，到阜头旅游的游客同比仍然保持着较高增长，这也和巩书记的努力分不开啊。”给陆为民当了一年秘书，秦柯已经能够很圆润的应对这些来访的客人了，而不像以前那样只能帮客人泡一杯茶就无话可说了，现在他也能够根据客人的情况，有选择性的拉起话题，让客人能够很舒服的接受话题，勾起谈兴。


    
“秦秘过誉了，阜头今年的情况只能说是不错。怎么说呢？增速仍然还是比较高，但是和我们的期待相比，还是有差距。”巩昌华语气很沉稳，“都说经济形势下行的情况下，旅游、文化娱乐等消费行业应该更受欢迎，我们也觉得阜头经过这几年的发展，旅游设施和条件都已经相对成熟，尤其是我们针对自驾游也专门做了很多工作，所以去年我们阜头被评为全国十佳自驾游选目的地第一名，所以我们觉得我们阜头有能力接待更多的游客。”


    
“是啊，阜头早已经成为我们昌江旅游的一块金字招牌，连我和我爱人都去过阜头两次了。”秦柯显然对阜头的印象很好，“阜城古镇的夜市，字画街，古玩坊，我觉得管理得非常好，游客到了那里不仅能够增长见识，也能够学着淘淘宝，捡捡漏，当然这是一种情趣兴致，很有意思，大家也没指望真的能捡着宝，但游玩一次的确能够学到很多东西，增长很多知识。”


    
“哦？秦秘也来过我们阜头？”巩昌华也很自豪，“我们阜头可不仅仅只有阜城啊，四大古镇都有自身的特色，而且历史遗迹很多，一个古镇就能让你在那里流连一天不愿离开，特色小吃也能让你觉得不虚此行，还有影视中心和青云涧——摩柯坪景区就不用我多说了。”


    
“嗯，我和我爱人就是专门去了一趟四大古镇，又去了青云涧景区，真的让人流连忘返。”秦柯笑吟吟地和巩昌华聊着，同时掐着时间，偶尔不动声色的看一眼斜对面。


    
时间卡得很准，当秦柯和巩昌华道了一声歉，然后到陆为民办公室门口时，陆为民的客人也出来了。


    
……


    
在巩昌华之前来拜访陆为民的是美佳集团老总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


    
美佳集团并没有因为陆为民的离开昌江就停止发展步伐。


    
目前美佳集团已经成为省内最大的民营百货连锁超市经营企业，美佳百货已经在全省十三个市州建有连锁超市，并将连锁超市扩张倒了临近的湘皖苏三省。


    
同时美佳饲料仍然全省第二大饲料生产企业，而美佳地产则成为宋州最大的房地产企业之一。


    
作为一省之长，陆为民当然是很愿意支持本省企业发展壮大的，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也是老朋友了，企业越做越大，但是目前美佳集团也还是遇到一些困难。


    
比如美佳百货的扩张势头还是受到了来自沃尔玛这一类国外巨头的挑战，沃尔玛的全球采购与美佳集团的本土采购形成了对抗，如果以本土成本优势来抗衡沃尔玛这种巨头品牌优势，也还是一个无解的局，不过陆为民是支持美佳开始涉足物流体系的，而且明确表示支持美佳物流选址蠡泽新区物流园，省里会给予政策上扶持。


    
陆为民也给了袁连美和臧梅一些建议，比如美佳饲料的上市和专精化，又比如美佳地产的转让，目前美佳在和国内一家央企合作开发宋州一个规模颇大的盘，这家央企有意收购美佳地产，如果可以的话，陆为民建议美佳可以出手。


    
应该说陆为民的建议让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都很吃惊，虽然说目前房地产行业似乎有下滑的趋势，但是就目前宋州的房地产来说，仍然算是火热的，但陆为民却建议他们可以把美佳地产整体出手，这不能不让人感到错愕。


    
当然陆为民也说了，这只是他个人意见，他认为今后房地产行业会进入一个缓行阶段，而美佳集团由于产业过于分散，已经出现不利于美佳集中力量做好某一行的迹象，比如美佳饲料其实完全可以做到全省第一，甚至做到全国前三，但是现在美佳饲料却始终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的感觉，又比如美佳百货目前遇到的挑战，怎么来克服，怎么和正在积极筹建的美佳物流形成互动合力，又怎么来把美佳物流打造成为全省乃至全国知名的物流企业，这同样需要大量资金和人才配备来支撑。


    
应该说陆为民的建议还是给了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不小的触动，能够把美佳从当初的一家小饲料厂折腾到目前身家数十亿的昌江排名前几位的富豪，袁连美和臧梅两口子随便哪个都是能打下一片天的本事的，两个人的携手也才成就了现在的美佳集团。


    
陆为民对美佳集团当前情况的分析相当精准中肯，美佳百货和美佳地产现在是美佳集团两大核心主业，但是两大主业都遇到了一定的困难，两线支撑对美佳来说有些吃力，丢掉一块全力做好另一块这个想法也不是陆为民建议之后二人才有的，其实他们两口子也早就考虑过，但是却没有能下决心，毕竟美佳地产近几年来的丰厚收益为美佳百货和美佳集团的发展提供了强大的资金支持，现在要让他们砍掉原本的现金奶牛，当然也是一个难以下决心的艰难选择。


    
送走了心事重重的袁连美两口子，陆为民这才招呼巩昌华。


    
陆为民也有些遗憾，本来人家袁连美两口子是高高兴兴来自己这里拜会自己，自己却给他们泼一桶冷水，然后还在人家心里给扎一根钉子，弄得人家这下子回去之后爬都要茶饭不思了，但他这也是为对方好。


    
巩昌华看陆为民脸上还残留着思索的神色，一时间也没有说话。


    
十多秒后，陆为民才算是调整过来，示意巩昌华坐到自己旁边来。


    
“省长，一直没来您这里向您汇报工作，今天才来，我先道个歉。”巩昌华来之前也还是斟酌了一番的，甚至还征求了一下杜笑眉的意见，杜笑眉给他的意见是早就该来，以后也应该考虑一年来那么两三次，加深陆为民对他的印象，而且阜头本来也就是陆为民的发家地，重视关注都很正常，这也是一个契机。


    
“好了，别道歉了，有这份心，好好把阜头工作抓起来，比什么都强。”陆为民摆摆手，“虽然你没来汇报过工作，但是并不代表我就对阜头的情况不了解，好歹我也是在阜头当过县委书记的人，也还是有一帮老部下在那边嘛。”


    
巩昌华又是一阵汗，陆为民这么说好像还真有点怪罪自己没来汇报的意思在里边呢，而且也在暗示阜头很多人也能直接向他反映问题？


    
倒不是怕谁在后边打小报告，巩昌华自信自己还是站得稳脚跟的，不过就怕陆为民对阜头的具体情况不能全面客观真实的了解，被有些人片面的反映，就不好了。


    
“你也别纠结，人家就算是反映问题，也是为了阜头未来更好，我也不会因为谁的反映就一棒子打死，起码的调查研究我原则我也还是要遵从的。”陆为民看出了巩昌华的忐忑，宽慰对方。


    
“省长，工作肯定无法做到十全十美，让每个人都满意，但是阜头县委县政府肯定是本着为阜头谋划更美好的未来这一宗旨而开展工作的，就怕有些同志不理解啊。”巩昌华搓了搓手，“就像青云涧和摩柯坪合并为一个景区，有些老同志就觉得我们这边投入付出太大，双峰那边坐享其成，我们吃亏了，又比如丰州到阜头的快速通道，县里一些同志也认为我们阜头和市里在建设经费上分摊不公，在鞭打快牛，要求县里和市里重新协商，尤其是县人大政协一帮同志。”


    
这些情况陆为民都有耳闻，不过陆为民也知道巩昌华是摆得平这些事情的，巩昌华这个时候说这些，也不过是要先垫垫底，免得日后真的有什么反映，怕自己忙于下结论，让他们被动了。


    
巩昌华心思灵动，小九九也算得很精。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二十三节  棋子


    
陆为民对巩昌华也还是有一些了解的，此人在双峰工作期间风评不错，在大垣县委书记任上表现也很突出，深得黄文旭的信任。


    
大垣从丰州一个经济弱县逐渐发展成为全省著名的家具、门窗制造基地，他功不可没，目前大垣经济实力在丰州全市排名第四，仅次于阜头、伏龙、经开区，已经超越了双庙。


    
而且巩昌华在担任大垣县委书记期间力推大垣的家具和门窗制造业升级，也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大垣的室内智能监控和防盗体系产业就是在巩昌华一力推动大垣门窗产业走向智能化时逐渐发展起来的。


    
巩昌华的工作风格灵活而不失原则，在工作中也很善于团结班子成员，在大垣时大垣县委的战斗力也是首屈一指的，他担任大垣县委书记时的县长古志超现在也已经是破格提拔为丰州市市长助理兼伏龙区委书记，当时的常务副县长杨勇也担任了市经开区主任。


    
所以陆为民对巩昌华也是比较放心的，当然杜笑眉这层关系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影响。


    
虽然陆为民早已经和杜笑眉断绝了这层关系，但是说一句难听的话，一日夫妻百日恩，他和杜笑眉虽然没做过夫妻，但是却毕竟有过夫妻之实，拔屌无情的事情他也做不出来，而且这么些年来杜笑眉在双峰工作也还是可圈可点，并没有干什么给他招惹麻烦的事情，这才是让陆为民最心安的。


    
现在巩昌华到了自己发家之地阜头，担任阜头一把手，而阜头又在全国全省经济下行形势下面临着更大的风险和机遇，所以陆为民内心也是很希望巩昌华能够在阜头干出一番成绩来的，让阜头能够继续引领丰州风骚，在全省经济十强县中走到更高的位置。


    
“昌华，有反映有矛盾，这都是正常的，开展工作肯定有不同意见，大家只要是通过正常渠道如实反映就是好的，起码他们能够开诚布公的谈出自己的不同意见，你们也可以作为借鉴，有则改之，无则加勉，这本来也是我们的工作原则。”陆为民不在意的挥了挥手，“快速通道的问题，要多向老同志做好解释工作，让大家明白这条快速通道对阜头经济发展的重大意义，阜头是全省第三产业发展的标杆和排头兵，下一步旅游和影视文化产业的发展还要进一步向省外和国外拓展市场，一个机场，一个具有国际化标准的机场，可以想象其对大垣这两大产业的助推力量，丰州市委市府之所以把机场摆在这个位置，也是饱含用心和意图的，要让大家搞明白这个道理。”


    
“至于说青云涧和摩柯坪景区合并的问题，大家也要看长远一些嘛，青云涧景区作为阜头自然景区的重头，明显已经处于饱和状态，下一步怎么拓展，不能降低档次，当然要寻找新的亮点，摩柯坪，还有双峰的骑龙岭合并进来，进一步打造我们阜头——双峰的自然景区亮色，你作为市委常委也要站在更高的角度来看问题，不要被表面利益所羁绊，怎么延伸，怎么让游客能够在我们丰州驻留时间更长，消费更多，这是一道大命题，要好好做。”


    
巩昌华感觉到陆为民对阜头发展的重视，自己随口提出来的几个问题，陆为民迅即做出了回答和解释，而且还提出了解决之路，这意味着这些问题都是陆为民早已经了解到的，而且是考虑过的，这让他既感到惊讶，又有些兴奋。


    
惊讶的是陆为民对阜头情况了解如此透彻，兴奋是因为陆为民的重视意味着自己的工作成绩可以随时纳入陆为民视线。


    
“省长，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巩昌华抖擞精神，开始介绍情况：“我们阜头县委县府确定的目标仍然是坚定不移的走发展旅游业和影视产业之路，工业和农业都只能作为辅助，旅游业和影视产业可以相辅相成，实现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目前昌南影视基地仍然在进一步扩大，除了前期已经完成建设的历代街区城镇和宫殿、家居外，昌南旅游影视发展公司也在考虑进一步拓宽范围，比如像涉及到一些剑侠仙侠乃至奇幻域外的景点建设，以满足日后的影视制作需要，这可以和我们对自然旅游资源结合起来，比如说骑龙岭，他们就觉得可以进行这方面的开发建设。另外影视后期制作是我们目前要重点培育的产业，这是今后几年我们着力培育扶持重头。”


    
“哦，这倒是给新路子啊。”陆为民颇为意动，说实话他一直对骑龙岭没有能够真正开发出来耿耿于怀，在他看来，骑龙岭的各方面自然资源条件其实是远强于青云涧的，尤其是以鲛湖周边区域的地址很多都和金庸小说里的地理特征相似，风景极其优美，加上鲛湖湖水下还有一座被淹没的古城，如果能够彻底开发出来，水底游览也会成为一大特色，只可惜自己在双峰呆时间太短，而且当时条件也不允许，而担任丰州市长之后更多的精力也是放在了打造丰州的家电产业上来了，导致洼崮骑龙岭的旅游资源开发始终属于一种不愠不火的状态，比起青云涧来简直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地下，所以他心里始终心有不甘。


    
现在巩昌华提出昌南旅游影视开发公司有意打造骑龙岭，要把那里建设成为剑侠仙侠影视拍摄旅游基地，无疑也是看中了那里诸多和金庸小说中的地理名字和特征相似这一特点，这很符合陆为民的想法，所以也让陆为民很高兴。


    
“省长，双峰的条件不差，我就是在双峰长大的，洼崮也就是地理位置稍微偏了一点，但是现在洛丰高速早已修通，这就不是问题了。照理说，骑龙岭早就应该大火特火起来，就是始终没有踩在节拍上，这一次昌南旅游影视开发公司也是看好这一块，下了决心，双峰那边现在态度也和以前不一样，很积极，加上胡书记非常重视两县的合作，亲自过问，基本上每个月都要过问工作推进进度，所以这事儿算是真正鼓捣起来了。”


    
说到激动处，巩昌华很有力的挥了一下手，虽然他是阜头县委书记，但是还是丰州市委常委，这项工作他在主导，一旦见成效，当然会给其政绩上记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嗯，昌华，这项工作抓紧时间推进起来，我很看好这一块，骑龙岭也算是我参加工作之后接触到的最美丽的一块净土，鲛湖的瑰丽风光还不为世人知，怎么开发，要注重开发与保护并重，我不希望过度商业化使得这块净土变成一片狼藉，这中间的平衡你们一定要把握好。”陆为民满意的点头。


    
巩昌华也是赶紧点头，“省长，这一点我们心里有数，胡书记也专门和我交代过，青山绿水要世代永传，不能做那些只为短期利益的短视之举。”


    
两个人的谈话始终在一种相当融洽的状态下进行，一直持续到中午，陆为民留巩昌华就在省政府食堂就餐，不过巩昌华也知道不太合适，自己作为一个市委书记跑到陆为民这里来汇报工作，本身就有些越级的嫌疑，纵然胡敬东不在意，但市长井莉呢？在省政府食堂吃顿饭，只怕下午就嫩传到井莉耳朵中，虽然说都说井莉好像没太多心思留在丰州，但是这种事情还是能避免最好避免。


    
……


    
巩昌华婉言谢绝了陆为民的挽留，还是离开了省政府。


    
一直出了省政府大门，巩昌华还是有些压抑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


    
陆为民表现出来的亲善姿态让他很是有些受宠若惊，同时巩昌华也知道陆为民如此重视阜头的发展一方面和他本人曾经在阜头担任过县委书记有关，另一方面也是阜头在第三产业发展上的确走到了全省前列，在当下全国工业制造业这一块的增长都倍显疲态的时候，阜头的旅游业和影视产业都仍然保持着一种高增长势头就很引人注目了。


    
不过这只是一方面，陆为民不仅仅是关注阜头的发展，同时也对丰州的情况很关注，尤其让巩昌华有些意外的是陆为民还问了丰州市委市府班子的工作情况。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二十四节  耐人寻味


    
丰州的情况不再像一年前了。


    
一年前丰州黄文旭和胡敬东搭档，虽然说工作中免不了还是有些分歧，但是黄文旭沉稳大气，胡敬东灵活洒脱，两个人配合相对默契，起码在巩昌华的感觉中，这一对搭档延续了前一届祁战歌和黄文旭的搭档，而且更好，比起当年唐天涛和祁战歌以及张天豪和陆为民搭档时都更圆满，所以这几年丰州的发展状况都相当好。


    
但是在黄文旭离开丰州赴宋州之后，这种情况有些变化。


    
应该说胡敬东还是能够驾驭住丰州的局面的，但是新来的市长井莉却真是一个不太靠谱的角色。


    
起码在巩昌华心目中他有些看不清楚这位新来市长到丰州来任职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意图。


    
这位井市长据说在担任国土资源厅厅长时的表现还是差强人意的，但是到任丰州市长之后，就真的难以让人信服了。


    
给巩昌华的感觉是井莉基本上周五下午就会离开，而星期一上午十点半之前基本上是找不到人的，因为她从昌州家里到丰州办公室上班起码也得要两个多小时时间，所以在周一上午要想找她汇报工作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习惯了，周五下午和周一上午基本上是不会去“打扰”井市长的。


    
如果仅仅只是这方面的问题，那也不算啥，市长日理万机，耽搁一天也正常，关键是在很多具体工作上，这位井市长也有些担不起的感觉，找她汇报一项工作，她基本上不会具体表态，而会把分管市长叫上，来一句，某市长，你怎么看？然后就等某市长拿出意见，自己点头认可，或者确实有些吃不准的，或者分管市长也觉得棘手的，她就会把这事儿给搁下来放一放，再议，这样一拖再拖，很多工作就拖成了拖后腿，让下边人也很是无语。


    
这也罢了，更让下边人感到困惑和恼火的是这位井市长还经常到昌州办事开会联系工作，这使得很多需要市长拍板或者亲自抓的工作都不得不耽搁贻误，而很多时效性要求比较高的工作一旦耽搁，可能就跟不上，各分管领导难免就要受到省里边对口部门和分管领导的问责和批评，弄得几个分管市长也是牢骚满腹，连胡敬东几次很委婉的提醒过井莉，但是效果不佳，或者就是稍有改观之后，要不了多久又会故态复萌，依然故我。


    
巩昌华也是很感受过几次这位井市长的“风格”，后来他也就学聪明了，很多工作直接和分管市长对接，要不就直接向胡敬东报告，然后自己按着自己的意图干，干完了再上报一下情况，反正这位井市长心思也不在工作上，也不会就这些问题来说什么。


    
但是在涉及到有些事情上这位井市长却又很上心，比如省里或者其他一些关系人的具体事情，她就会专门过问到底，比如一个外省客商在阜头的酒店投资项目，因为土地问题一时间无法解决，井莉就三天两头电话来催办，要求阜头县委县府尽快予以解决，这也让胡敬东感受到了这位井市长不一样的一面。


    
所以在陆为民问及丰州市委市府的工作情况时，巩昌华也是能省则省，尽量少说市政府那边的情况，但总是有些问题绕不过去，巩昌华也只能尽可能的实事求是客观公正的表述。


    
连胡敬东都无可奈何的人物，巩昌华自然之道井莉背后的底蕴，所以他也不愿意去得罪谁，陆为民问起，他也只能很委婉的介绍摆在明面上的一些东西。


    
这一上午的谈话也让巩昌华感悟颇多，既有工作这方面的，也还有其他方面的，让他意识到有些东西他似乎想回避也回避不了。


    
想了许久，巩昌华心中的兴奋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烦躁，一时间想找个人好好聊一聊，但是却想不起谁能和他说说这工作上的事情，县里的人都总觉得不合适，想了半天，他才拿起电话打了一个电话：“老九，你在哪里，双峰？在省里开会？那好啊，什么时候结束？马上，那太好了，我也在省里，正说找个人中午一起吃饭，你们那个会议伙食就免了吧，中午一起吃饭，嗯，没啥事儿，想找个人聊聊。”


    
……


    
杜笑眉接到巩昌华的电话时也是会议刚要结束。


    
她是来参加一个全省性的纪检工作专项工作会议，作为双峰县纪委书记，来省里开会的时候不算多，恰好今天就有会，所以接到巩昌华电话时也很诧异。


    
巩昌华要来拜会陆为民的事情她知道，之前巩昌华就和她说起过，她也鼓励巩昌华尽早来拜会陆为民。


    
巩昌华是杜家中仕途上走得最高的了，虽然已经五十出头，但是现在已经是副厅级干部，还有机会再上一步，尤其是在阜头县委书记这个比较特殊的岗位上。


    
杜笑眉当然希望自己姐夫能更上一层楼，而且巩昌华这几年的表现也当得起，杜笑眉认为巩昌华是有这个实力的。


    
半个小时后，巩昌华和杜笑眉已经坐在了一起吃饭。


    
“你是说陆省长很关心市里边的这些情况？”这一点有些让杜笑眉感到意外，你说陆为民关心阜头的发展也罢了，怎么会通过巩昌华来了解丰州市里边的这些情况，丰州市里边的确有些问题，胡敬东对井莉很不满意，下边对井莉的意见也颇大，但是谁都知道井莉能来丰州当市长，自然有其门道，不是你下边这些阿猫阿狗就能拱翻的，连胡敬东都要隐忍，你这些人吵吵嚷嚷有什么用？


    
陆为民不应当去掺和这趟浑水才对，谁都知道井莉背后是谁，陆为民既然容忍了井莉来丰州，怎么可能又在这个时候要抓这种事情，这不符合常理才对。


    
杜笑眉和常岚的关系很好。


    
一个是市纪委书记，一个是县纪委书记，两个人都是女性，常岚年龄稍大，而且杜笑眉也知道常岚算得上是陆为民的爱将，而自己也算是和陆为民有些渊源，所以自然而然就在感情上有些倾向，而常岚也能感受到杜笑眉对自己的好感，她初到丰州，对这边情况也不是很熟，有人向自己靠拢，她当然求之不得，所以一来二去，两个人的关系也就密切起来了。


    
关系密切之后，常岚也才知道杜笑眉也和陆为民之间有这么一段渊源，当然这段渊源是指陆为民起步时住在双峰县招待所，而杜笑眉在招待所当主任，而非陆为民和杜笑眉之间那段阴私，不过常岚的消息也很灵通，也隐隐约约听说过陆为民年轻时候在双峰工作时是有些风流韵事的传闻，比如双峰三大美人。


    
双峰三大美人中的永济小樱桃——萧樱和常岚关系很密切，没想到现在到丰州工作还和三大美人另外一个——开元杜九娘成了上下级关系，而且还是关系很密切的上下级关系。


    
因为这层渊源，杜笑眉和常岚之间很多话也就能交心，包括市里边高层的一些情况杜笑眉甚至了解得比巩昌华这个市委常委还要多，毕竟常岚的消息灵通程度要比巩昌华这个在丰州土生土长，和上层关系很单薄的土鳖要强得多。


    
“我感觉是，除了问阜头的情况，他就问我对市委和市政府当前工作的看法，有什么意见和建议，我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估计省长对我这方面的回答不是太满意。”巩昌华摇摇头，“也不知道省长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杜笑眉咬着嘴唇思索着。


    
常岚和她透露过，井莉来丰州，陆为民是不太认可的，但是这可能算是陆为民和市委书记尹国钊之间的一个妥协，但是据说当时大家也都有点儿看不懂，井莉本来就是正厅级干部了，国土资源厅厅长，怎么要突兀的到丰州担任市长，要说这也就是个平调，当然也可以说丰州发展势头很好，井莉来丰州也算是增长资历，只不过井莉的这番表现实在说不上是都好，那么来丰州当市长又有什么意义呢？


    
都是前几天常岚才无意间说到可能副省长马燕秋有可能在年后要上调中央，有可能省里要继续按照惯例增补一名女性班子成员，这个意图就很耐人寻味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二十五节  隐线


    
各省对女性干部的配备是没有具体要求的，更多的是按照各省传统来确定，但是有一个基本规则是有的，即省委省府班子是必须要有一个女性干部，这是铁律，大概是要兑现妇女能顶半边天，更好的发挥女性工作积极性的这一要求吧。


    
昌江省委省政府大部分是秉承两名女性干部的原则，一名省委常委，一名副省长，人大政协那边不在其列。


    
最早是花幼兰担任省委常委，省政府这边的女性干部有过断档，但那时很快就补齐，比如像马燕秋就已经当满一届，这已经是第二个任期了，而这个时候接替花幼兰的则是秦宝华。


    
秦宝华以省委常委兼宋州市委书记充当了这一角色。


    
按照惯例，已经进入第二个任期后期的马燕秋已经不宜再在副省长职位上继续干下去了，加之她长期在昌江工作，但年龄未到，那么调整就成为必然，在不能进入省委常委的前提下，那么上调中央则是最大的可能。


    
目前女性干部中身份较为合适接替马燕秋的人选并不多，正厅级干部，要么就是省直机关中的厅局一把手，要么就是各地市州中的市州书记，但这有一个例外，在没有太合适人选的情况下，或者说某位女性干部较为出色，那么从市长身份直升副省长的先例也是有的。


    
要说井莉在国土资源厅厅长上干过一届，从级别上来说也合乎条件，但是井莉基本上没有在地方上工作的经历，相对来说，这就成了一个有些致命的短板，之所以让井莉忙忙慌慌的出任丰州市长，未尝没有是要来镀镀金，捞资历的意图在里边。


    
一般说来马燕秋调整的可能性很大程度会放到明年开年之后，那时候井莉也在丰州市长干满一年了，加上她一届国土资源厅厅长的资历，似乎也勉强合乎这个人选的基本上条件了。


    
哪怕真的距离副省长这个要求还欠缺一点火候，但让井莉进入省政府党组班子，担任一年半载的省长助理则基本上可以说是比较容易让人接受的。


    
如无意外，穆祥龙和毛友山这两个省长助理可能都要担任副省长，那么只要有力人士支持，井莉进入省政府党组班子，担任一个省长助理，也就成为大概率事件了。


    
杜笑眉之所以能够知晓这些方面的消息，能够揣摩出这里边相当复杂而隐晦的线索来，并不是因为她在这方面有多么大的天赋，很大程度还是因为前段时间的一次小聚。


    
常岚要去黎阳见朋友，大概是觉得一个人有些孤单，也觉得杜笑眉很投缘，也就顺带把杜笑眉叫上了，到了黎阳才知道见面吃饭的是黎阳市长池枫。


    
对池枫，杜笑眉听说过，但不认识。


    
据说此人和常岚一样，也是颇受陆为民看重的干部，只不过和常岚不同的是池枫并不是从宋州成长起来的干部，而是在普明成长起来的干部，杜笑眉很自然也就联想到安德健，安德健算是陆为民恩主，而且有长期在普明担任主要领导，估计多少也和安德健有些瓜葛。


    
池枫性格很豪放大气，夹杂也有些泼辣精悍，难怪能担任黎阳市长，一番接触下来，三人倒是说得挺合得来，在商言商，官场上的人免不了也要谈到各地工作人事变化情况。


    
常岚和池枫都没把杜笑眉当外人，所以言谈中自然没有那么多避讳，也就谈到了副省长马燕秋可能要走的情况，常岚半开玩笑的形式说池枫有机会，池枫倒也没有矫情的要避嫌，或者掩饰什么，只说自己还是资历浅了一些，只说如果不在昌州副市长位置上耽搁了两年，也许有希望。


    
杜笑眉当时也插言说昌州既是省会，也是副省级城市，副市长也是硬杠杠的正厅级，池枫却说那不一样，都是正厅级，但是你副市长却不是主持工作的，黎阳市长也是正厅级，却是主持工作，这里边分量意义都不一样。


    
后来杜笑眉也没再多插言，更多的时候还是听常岚和池枫两人对话。


    
池枫和常岚也就谈到了井莉。


    
虽然两人言语间都还是比较隐晦，但是大概意思杜笑眉也能听得出来，也就是说井莉可能会成为接替马燕秋的一个热门人选，倒是常岚不停的鼓励池枫不要气馁，要搏一把。


    
常岚这样说，肯定也意味着池枫也是有希望的，只是这种话杜笑眉只能听着，却不能深问。


    
在回程途中，杜笑眉也和常岚提及这事儿，常岚也说都以希望，若是单纯比资历，井莉担任正厅级干部已经五六年了，肯定要胜于池枫，但是若是要论能力和实绩，井莉却无法和池枫相提并论，无论是在常州担任副市长，还是这一年在黎阳的表现，池枫都很出彩，而井莉甚至连平平都说不上。


    
现在巩昌华问起这个情况来，杜笑眉也隐约知晓一些什么，估摸着大佬们大概都是在为明年的交锋做准备了。


    
陆为民无疑是要力挺池枫的，而井莉背后有尹国钊，当然副省级干部不是省里说了算，省委书记在人选推荐上更具有主动权，不过在常理上来说，像上级推荐班子人选，都是需要过常委会的，如果人选分歧太大，哪怕就算是过了，也会影响到上级在考察任用上的态度，弄不好就会成为报上去搁置不议，而直接从外地调来或者上边下放一个来的情况，这种情况在其他省市也不是没发生过，让你这边是有苦说不出，吃个哑巴亏，一个分歧较大的理由就足以打发你了。


    
“巩哥，这些事情你最好装作不知道，别去掺和。”杜笑眉低垂着头，夹了一筷子菜吃着，慢慢道。


    
“我当然不愿意去掺和，我哪里有资格去掺和这些事儿？可省长问到这些具体情况，又是我的上司，我怎么回答？含糊其辞？省长肯定不满意，实话实说？那不是把人得罪死了？要说些违心的话，其他人面前也就罢了，省长这里，我怎么敢？”巩昌华叫苦不迭。


    
“你这个时候说这些有啥用？那你还不是说了？你怎么说的？”杜笑眉横了巩昌华一眼。


    
“唉，所以我现在也是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啊，我只能相对客观的说一说，委婉点儿吧，相信省长肯定明白。”巩昌华挠了挠自己已经没几根头发的脑袋，一脸苦相。


    
杜笑眉沉吟了一下，又才道：“其实巩哥你也没必要太纠结，神仙打仗，凡人遭殃，但是你这凡人档次低了点儿，省长问你，你就如实说，没必要遮遮掩掩，实话实说，只是别去建什么议，或者发牢骚，省长什么样的人，你还能不知道？闻弦歌而知雅意，你随便露点儿风，他就明白了。”


    
“嘿嘿，老九，还是你了解省长。”巩昌华话语里有几分揶揄。


    
杜笑眉下意识的觉得脸有些发烧，相当年陆为民还在双峰时，自己和陆为民之间那层暧昧关系巩昌华也是知道的，还让自己姐姐提醒过，这么些年过去了，大家似乎也就淡忘了。


    
自己其实和他也没什么太多纠葛，也不知道就那么两次阴差阳错昏了头，就懵懵懂懂的发生了，却让自己一辈子好像都在难看得上其他男人，这大概也就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的意思吧，你见过金玉，怎么还能看得起瓦块？


    
见杜笑眉有些气恼，巩昌华赶紧道：“不说了，不说了，老九，以前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你自己的私生活我们也不好管，但你心里自己得有数，别自误误人。”


    
杜笑眉冷着脸轻轻哼了一声，却不再言语。


    
……


    
总的来说陆为民心情不错。


    
巩昌华给他的感觉是头脑清晰，看问题比较深，想问题比较透，而且这人很擅长团结人，能够把一个班子拧成一股绳来发挥作用，把自己的意图汇入其中，这就很难得了，也难怪黄文旭在临走之前还要把他扶到市委常委位置上，让他来兼任阜头县委书记。


    
现在看起来，巩昌华是扛得起这副担子的，而且也已经有了比较明确的思路想法，也符合陆为民的预期和意图。


    
按照这条路子走，阜头未来几年的发展应该是很有前途的，不会受到国内经济不景气的影响。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二十六节  压力


    
在制造业明显出现颓势的时候，怎么来夯实发展后劲，让经济不至于受到制造业不景气的太大影响，一直是当前困扰每个省市主要领导的难题。


    
产业升级转型，发展第三产业，放开激活房地产市场，发展互联网电商产业，加大研发发展高科技和新兴产业，创造培育创业氛围，鼓励创新创造，似乎路子还是挺多的嘛，但光说话吆喝两声，谁都会，也很简单，但是你要真正落实到具体行动上来，那就不简单了。


    
尤其是像昌江这种在人力资源，尤其是高端人力资源并不丰沛的内陆省份，这方面甚至是一个短板，那就更难了。


    
在蓝岛，陆为民可以很有底气的谈创新孵化，谈创意创造，因为蓝岛不一样啊。


    
蓝岛是全国屈指可数的计划单列市，无论是气候还是自然环境亦或是交通地理位置都绝佳，而且作为胶东半岛上百年老市，是最早一批具有历史韵味和现代城市经济基础的城市，人力资源一样丰富，要论对人才的吸引力来说，大概也就只比京沪深穗等城市稍逊罢了，在某些条件上甚至还比这些个超大城市更佳。


    
所以蓝岛可以大模大样的搞产业转型升级，因为它有底蕴，可以心无旁骛的扶持高端服务业发展，因为它具备这方面的人力资源。


    
目前在高端服务业，也就是所谓的非消费型服务业上，南深圳，东杭州，北蓝岛，三足鼎立之势已经隐然成形，像昔日还可以和蓝岛掰掰腕子的大连现在已经泯然众人矣，当然，大连的没落也还是和东北经济整体形势不佳有相当关系。


    
那昌江呢？


    
昌江是一个省，蓝岛是一个市，没有可比性，一个省的复杂程度不是一个市能相提并论的，幅员面积和纵深，人口，不平衡性，这些都不是一个计划单列市可比的，就像直辖之前的重庆和和直辖之后的重庆一样，一个计划单列市只管原来重庆市辖区，而直辖了，川省的万涪黔地区划过来，顿时让你面积人口倍增，你要谋发展就再不可能只考虑原来那一亩三分地了。


    
陆为民也一样感受到了巨大的挑战。


    
经济发展较好的地区，比如昌州、宋州和丰州，乃至黎阳，陆为民现在心里已经有了一些底了，而原来经济发展最糟糕的几个市，像宜山、曲阳，他心里也还是有些数了，魏行侠和吕腾的水平能力，他也还是有把握的，而且这两人也已经和他谈过了一些发展思路，基本靠谱。


    
最让陆为民觉得棘手的，还是那些中不溜。


    
昆湖，青溪，普明，桂平，洛门，当然，还有西梁和昌西州。


    
昆湖和青溪的颓势从前几年就开始，还不完全是因为受到全球全国经济形势不景气的影响，这两座城市产业发展的散乱或者说缺乏重心，几年前就种下了因，现在不过是收获了果。


    
恽廷国和姚放在担任昆湖市委书记期间，在经济上都没有太多建树，除了引入了中铝的一个电解铝大项目外，其他乏善可陈，关键是没有培育起一个像样或者说具有发展前景的主导产业来，现在电解铝产能严重过剩，其他产业都缺乏竞争优势，升级转型乏力，昆湖陷入困境也就是必然了。


    
青溪、普明、桂平、洛门、西梁的情况大致相似，传统产业增长乏力，甚至出现负增长，像传统的冶金、采矿、造纸、机械制造、建材、低端电子等产业明显疲软，而缺乏足够发展空间和资源使得它们在发展新兴产业上又显得漫无头绪和缺乏动力，所以整体低迷几乎成了这几个城市的统一特征，这是最让陆为民感到压力山大的。


    
唯一例外倒是昌西州。


    
昌西州延续了前几年的较快增长，不过这却不是建立在新兴产业发展或者其他产业上，而是建立在大量吸引外来投资的前提下，尤其是工业投资。


    
要说这事儿是好事，但是关键在于有些无规划或者说背离了昌西州最早构想的工业投资，带来的很多隐患也若隐若现的伴随而来。


    
陆为民也知道谭伟峰这一段时间都是有意无意的回避着自己，即便是有时候避不过去了，汇报工作也是避重就轻，报喜不报忧，这让陆为民也很无语。


    
昌西州几个县都在大建工业集中发展区，大规模推进基础设施建设，同时每个县都是书记县长挂帅到处招商引资，把招商引资列为年度考核的首要指标。


    
这种高强度的招商引资也的确收到了一些效果，不少来自苏、浙、鲁、闽甚至内陆周邻省份的工业项目纷至沓来，有时候甚至一个月就能有好几个项目落地，其审批落地效率也超过了任何一个时候。


    
但是这不可避免也带来了很多问题，陆为民也从省环保厅那边得到一些消息，昌西州的几个县工业集中发展区中出现了一些高污染项目，因为项目投资规模都不大，都属于州县两级审核项目，省环保厅也只是掌握了这方面的一些消息，而且这些项目都还处于建设过程中，尚未反映出其他问题来。


    
不过这也算是一个不太好的征兆，一旦真正建成投入生产，产生了污染，还能不能够遏制污染，避免污染？治污设备如果运行成本高昂，这些企业还会不会真正使用？州县两级环保部门在当地政府的暧昧态度下，还能不能真正坚持原则？这是一个相当现实具体的问题。


    
陆为民从不相信企业所谓的自律道德，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已经用很经典的语言刻画了资本家的德行，所以你要指望资本家自己良心发现，那是与虎谋皮，关键在于政府部门的监督，但是政府的领导的政绩一旦和这些项目投资，和GDP挂上了钩，这个监督力度也就要打折扣了，所以他也有些担心。


    
谭伟峰似乎认为雷志虎之所以在州委书记之后没有得到一个令人满意的安排，就是因为昌西州的发展速度还不够快，所以他不愿意他自己在州委书记一任之后得到一个类似的结局，所以才会这样不遗余力地发展经济，这一点上陆为民还是大致能揣摩到谭伟峰的心迹的，只是发展经济没错，但是如果为了发展经济而不顾一切，那就大错特错了。


    
但在这个问题上谭伟峰显然是得到了恽廷国和尹国钊的支持，恽廷国今年多次赴昌西州考察，与谭伟峰之间的关系急剧升温，而尹国钊在8月间也去了一趟昌西州，对昌西州的发展非常满意，这种情况下弄得陆为民有些话也不太好说明，只能很含蓄的提醒谭伟峰要注意发展和环保的协调，但谭伟峰表面答应得很好，真正落实得怎么样，就不太好说了。


    
只是作为一个省长，陆为民也知道自己不可能总把眼睛盯着昌西州的环保问题，还有太多的工作需要他去过问去督促去抓落实，昌西州委和州政府如果存了要糊弄自己的心思，背后又还有其他人的支持，那么无论自己怎么关注，恐怕效果也不会太好，陆为民只能说做到了自己该做的，甚至在一次省长办公会专门做了安排要求分管领导要跟进这个问题，也在一次常委会上不点名的提了这个问题，并做好了会议记录。


    
在陆为民看来这其实是一种推卸责任的做法，但他却不能不做，否则一旦出了具体问题，状况不严重倒也罢了，如果真的严重了，也许就是要问责的。


    
也许真的要出一次状况，才能解决问题？


    
……


    
黄文旭的省委常委获批基本上是和茅进出任宋州市长同时进行的。


    
宋州市长人选问题上陆为民很明智的保持了克制态度，尹国钊提出的杜宁和茅进两个人选，他都只是很含蓄的点评了，甚至没有给出太多倾向性的意见，一切只看尹国钊自己去拿捏把握。


    
前期尹国钊是倾向于杜宁的，但是后期尹国钊又变得犹豫不决，所以在这个人选问题上也是拖拖沓沓的耽搁了相当长时间，许日修离开一个月之后都还没有能敲定下来，弄得黄文旭也是意见颇大，觉得省里应当早一点确定人选，以免影响到工作。


    
最终还是茅进成功逆袭，这也显示闻一舟和姚放在尹国钊那里的影响力越来越大，而恽廷国的影响力正在逐步淡化，甚至潘晓良都表现出了取代恽廷国的势头。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二十七节  潜交锋


    
黄文旭省委常委任命正式下来，陆为民给黄文旭打了一个电话表示祝贺，感觉对方心情不错。


    
也的确不容易，拖了这么久才下来，要说宋州GDP三倍于昌州，昌州市委书记几乎不用说，只要担任就直接任命为省委常委，而宋州虽然从自己开始一直到秦宝华、祁战歌，除了秦宝华省委常委任命时间稍短外，其他都拖了半年以上，所以这还真有点儿让人不舒服。


    
黄文旭心情不错大概也源于两方面，一是省委常委任命下来了，二是茅进到宋州担任市长。


    
茅进显然比杜宁更受人欢迎，黄文旭也不例外，倒不是说怕杜宁，但是在工作上更易于配合无疑会大大提高工作效率，宋州这样庞大一个经济体，还真需要党政主官的通力合作。


    
尹国钊给唐天涛、黄文旭和胡敬东都施加了很大的压力，宋州、昌州和丰州今年这三驾马车增速不能低，这三驾马车增速一旦低下来，那么其他地市州就是再努力也难以弥补这个缺口。


    
这三驾马车增速能够稳住，那么在其他地市州的增速上想想办法，做做文章，那就能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了。


    
当然，如果这三驾马车能同时发力，尤其是宋州，那么昌江就可以交一张漂亮的答卷了，但是尹国钊也清楚，当前形势下，这几个经济大市，能稳住就算是胜利，不能奢望太高。


    
对于宋州来说，能稳住都不容易。


    
钢铁、纺织、机械、化工、服装这几大传统产业都遭遇了寒流，尤其是钢铁和纺织，钢铁是国内市场开始下滑，而纺织和服装则是遭遇海外市场的困境，一时间都很难打开这个死结。


    
机械这一块，中高端突破还算有些门道，但是中低端的市场饱和和利润骤减却是不争的事实，好在总算是有机器人产业这一块填补，加上宋州的房地产业表现还不错，比起省内其他地市，宋州房地产业今年仍然保持着较好的增长势头，房价仍然攀高，这也从另一方面表明宋州城市化进程仍然还在持续，宋州还不至于太落寞。


    
“老茅什么时候上岗？”电话里黄文旭乐呵呵，“我都快望穿秋水了，他来了还得要适应一段时间，我希望他今天下午最好就来，晚上就开始熟悉工作。”


    
“你也不怕人家背后骂死你？有你这样当书记的么？”陆为民也笑了起来，“就火烧眉毛了？”


    
“省长，还真就有点儿火烧眉毛了，你不知道这老许在的时候不觉得，还觉得人家老许有点儿尸位素餐了，但这一走，缺个人，顿时就有点儿不得劲儿了，真不能离人。”黄文旭说得很认真。


    
“嗯，我实事求是，老许表现一般，我相信茅进来只要迅速适应，应该会帮你分担不少，宋州会迎来一个更好的时代。”陆为民评价很中肯。


    
“我也是这么想的，待会儿我就给老茅打个电话，哪怕他这两天一时来不了，我先让人把一些资料情况交给他，让他熟悉熟悉，要在最短时间内进入角色，没时间等他慢慢来适应。”黄文旭态度不变，“来宋州，就得要最好当牛当马的思想准备，没轻松的时候。”


    
“想来宋州的，也是存着要做一番事情的心思，否则没有必要来宋州。”陆为民接上话，“现在的宋州还有点儿十五年前我刚到宋州时的格局，局面僵滞，不破不立，文旭，你要有这个思想准备啊，未来几年恐怕全国大局面都不会太乐观，怎么来找到对路的发展方略，你要早做准备才行，茅进来了，你们俩也要好好合计合计，宋州是全省龙头，宋州兴，则昌江兴，宋州衰，其他地市再好，昌江也起不来。”


    
“省长，我有这个心理准备。”黄文旭语气低沉了下来，“越是在这个位置上呆得久，越是感到压力啊。苏谯、遂安经济增速持续低迷，反倒是宋城和沙洲情况还比较乐观，本来麓溪情况应该不错，但是却又面临着蠡泽新区的竞争，省长，省里这样做不厚道啊，拿我们的骨头熬我们的油，把西峰山开发区接管过去也就罢了，怎么又突然冒出来要搞一个物流园区？我们麓溪的物流园各方面条件都很完善了，怎么又突然要在蠡泽新区搞这个物流产业了呢？这样的竞争不是自相残杀么？”


    
黄文旭显然对这个事情非常不满意，认为蠡泽新区在发展上不按照既定方案来，想起一出是一出，这明显伤害了宋州的利益。


    
“文旭，这事儿我定的，我是这么考虑的，蠡泽新区的物流园，主要还是为电商配套，而麓溪的物流产业则主要是专业性更强的综合性物流产业，所以在这一点上双方还是有比较大的差异的，差异化竞争也很正常，而且麓溪物流园有海陆空便捷联运模式支撑，竞争力足够强，不会惧怕和蠡泽新区的物流园竞争吧？”陆为民把这个责任揽了过来，“麓溪的物流园，主要还是为宋州及周边地区的工商业服务，尤其是有水运这一块支撑，大宗货物都要走你们那边，另外麓溪本身的小商品、纺织品和服装市场也是一大支撑，蠡泽新区这方面是没办法和麓溪竞争的，所以你也别在那里找借口发牢骚了。”


    
电话另一面的黄文旭也是一窒，“省长，影响肯定是有的，蠡泽新区打乱了我们宋州这边的一些规划，但从服从大局的角度来说，我们只能认了，谁让蠡泽新区是一号工程呢？”


    
“别一副受气小媳妇模样，昌宋一体化对宋州一样益处巨大，你自己心里有数，制造业这一块你多琢磨一下，如何扭转苏谯和遂安的不利局面，政府不能包办代替，但是可以引导促进，我们都处在了这个位置，这个时代，也就无路可选。”陆为民也叹息了一声，“经济发展到这一步，每前行一步都会遇到很大阻力和压力，这我们都有心理准备，要不要你我在这个位置干啥？真还以为这位置是来让你享受喝茶的不成？”


    
黄文旭在电话里闷闷的应了一声，“省长，老茅来了之后，我打算要对区县这一级的班子动一动，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有些人已经养成了躺在功劳簿上睡大觉了，缺乏了进取精神，该动一动了。”


    
“这是你们市委的权利和责任，该怎么办，你们大胆做。”陆为民毫不犹豫的道：“只要有利于工作，省委省府坚决支持。”


    
陆为民明白现在黄文旭的难处，他去了宋州这么久，一直没动人事干部，宋州经历了秦宝华和祁战歌这两届，区县一级主要领导都是从省里被塞下来的，这一点上在祁战歌时代尤为突出，因为当时祁战歌相当长一段时间没有进省委常委，而从尹国钊到杜崇山还有常委们都有意无意的往宋州下派干部，祁战歌无力抵挡，不但副厅级干部进来了几个，就连区县中的一些区县长书记也有好几个是省里直接下挂过来的，这也是不少宋州干部对祁战歌不满的原因。


    
现在黄文旭来宋州也大半年了，这些干部中不少表现平平，甚至有不少就是冲着来捞钱的，自然难以让人满意，尤其是宋州目前本来情况就不佳，黄文旭又进了常委，而茅进也到位了，所以自然有心要对区县班子做调整了。


    
“嗯，我也会和一舟部长做好对接，有些干部来了咱们宋州三四年，下挂也用不了这么久，哪儿来的也该回哪里去了。”黄文旭苦笑了一声，“这又是得罪人的事情，但不干又不行。”


    
……


    
街上萧瑟的秋风冷冷的侵袭着树木，仿佛一夜之间，寥落的枝叶就开始泛着枯黄落下了，转眼就是十一月了，陆为民觉得时间过得如此之快，他总觉得自己似乎还没怎么进入状态，2011年就已经走入尾声了。


    
叶枝打来两次电话，要请陆为民吃饭，但是言语间已经多了几分疏淡，这让陆为民也有些说不出遗憾。


    
其实他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旦知晓了自己的身份，很多隔阂和壁障就会慢慢生成，不是你想让它不存在就不存在的。


    
叶枝算是一个大大咧咧的性格，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也难以再想以前那样百无禁忌自由自在的交往了，陆为民试图维系这种关系，但是估计很难。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二十八节  负重


    
不过现在的陆为民也没有那么多心思去考虑这些问题了，越来越重的工作压力已经让他没有太多闲杂心思去想起他了，比起当市委书记和市长，他觉得自己好像工作量大了太多，再无复有往日那般潇洒的心境和闲适的心态了。


    
得承认经济形势不好和管辖范围膨胀使得工作量在成倍的增加，而且陆为民也发现了自己和尹国钊之间的很多不默契的一面也开始渐渐显现出来，这使得他不得不花更多的心思来如何平衡和协调与尹国钊的关系，这也是非常痛苦的一方面。


    
与当年自己和张天豪共事相比，尹国钊更难“伺候”。


    
当年的张天豪虽然也很有个性，意志坚定，但是张天豪本人的眼界气度却是不俗的，就算是和自己在一些工作上观点不一致，但也是能够很好的处理双方的关系，就像后来大家站在一个平台上相互“竞技”，你看好伏龙和双庙，好，给你这个舞台，让你尽情发挥施展，我也一力支持；我看好阜头和大垣，我更多心思放在这上边，当然需要你支持的，你也不能设绊子，大家有分歧，但是能更好的合作。


    
所以在丰州那两年，陆为民虽然也面临很大的压力，但是压力却更能激发起他的动力，而事实也证明他和张天豪的这种良性合作加竞争，使得丰州经济发展不但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最大限度地激发了各地发展活力，阜头仍然一枝独秀，而伏龙和双庙则迅速崛起，从两个名不见经传的新建区摇身一变成为工业强区。


    
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太一样了，本身一个省和一个市的工作范围和标准要求也不同了，但是更为关键的是尹国钊这个人和张天豪不太一样。


    
要说尹国钊也是在东北干过一任省长的，又在中央部委干过一届，照说眼界思维都不应该太封闭才对，但是给陆为民的印象，尹国钊的思维并没有从传统的发展理念中走出来，眼光始终还是放在传统的发展模式上，比如尹国钊很看重宋州，但是他更倾向于宋州要振兴钢铁、机械、化工产业，当然对机器人产业和核电设备制造业也很重视，这本来也没错，但是他对宋州的物流、商贸以及新兴产业以及第三产业发展就不是很感兴趣，或者说不太看好吧，屡次谈及宋州工作时，都是言必称钢铁和机械，这让陆为民和黄文旭都很是压抑。


    
钢铁产业的没落已经是一个大趋势，不是哪一个人能改变扭转的，华达钢铁更名为复兴宋州钢铁公司，虽然也推动了一些技改和升级，但是从根本上来说，复兴宋州钢铁在技术优势上并不占优，成本优势也因为钢铁产业整体下滑变得越来越薄，所以陆为民和黄文旭都不看好，但尹国钊始终认为复兴集团有能力推进宋州钢铁进一步扩大产能规模来压缩成本，通过技术投入来实现新产品的利润提升，这个观点和陆为民、黄文旭的看法不太一致。


    
在陆为民和黄文旭看来，这种投入对于复兴集团来说风险过于巨大，诚然，技术改造的大投入能够降低成本，产能规模进一步扩大也能压缩单位制造成本，但是这是要付出巨大的资本投入代价的，而这种融资成本恐怕到最后根本不会有好结果，这主要的原因是对未来几年钢铁市场需求的不同看法造成的。


    
尹国钊始终认为目前经济形势可能是暂时的，中国经济有能力走出一个“V”字型，最起码也能走出一个“U”字型，但是陆为民却认为对方太过于乐观，一个“L”字型会在相当长一段时间里持续，这大概是双方在这些观点上冲突的主因。


    
由于尹国钊始终认为困难是暂时的，短暂的，未来两三年后，国内经济应该可以迎来一个复苏反弹期，就算是不可能恢复到2006、2007年那样的极盛状态，但是达到2008、2009年那样的情况还是可以的，但陆为民认为这只是一种一厢情愿的美好愿景，不太现实。


    
陆为民和黄文旭都主张对钢铁、机械、化工、纺织和服装这些产业应当通过市场手段来竞争淘汰，政府更多的是为他们提供一些更公平透明的市场环境，不具体参与这些企业的发展，而应当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扶持新兴产业和创业环境的培育上去，但是尹国钊却主张应当对一些遭遇困难的钢铁、机械企业采取政策扶持，帮助他们融资贷款渡过难关，在这一点上，黄文旭也已经被尹国钊批评过几次了。


    
同样的情形也发生在丰州，胡敬东也同样被尹国钊批评过，好在丰州那边的情况要比宋州这边略好，所以胡敬东承受的压力要稍轻一些。


    
最初尹国钊对蠡泽新区的兴趣也并不大，认为蠡泽新区更多的是一种形式，对蠡泽新区是否能够达到所规划的那种状况持怀疑态度，但是随着蠡泽新区建设的全面铺开，吸引到的互联网企业越来越多，尹国钊对这一块的工作也开始上心起来，这段时间也频频到蠡泽新区视察考察，陆为民对此倒是十分欢迎，起码这样在推动蠡泽新区建设，尤其是和昌州市方面打交道时也要更有底气一些，免得唐天涛和梁楷那边老师磕磕绊绊。


    
……


    
“省长，吕县长来了。”


    
秦柯的话打断了陆为民的沉思。


    
“哦？请他进来吧。”陆为民点点头。


    
秦柯出去，不无羡慕的看了一眼夹着包很沉稳的站起身来和他打招呼的吕文秀，“吕县，省长请您进去。”


    
“秦秘，省长下午有多少时间？”吕文秀头发剪得很短，不像当年给陆为民当秘书时那样始终留着偏中分，现在剪得一头短寸头，显得精气神更足，一身绒面西便装，十分潇洒。


    
“我看看，喔，吕县，下午四点半，省长还有一个工业信息化的电视电话会，您还有一个小时时间。”秦柯看了看笔记本，回答道。


    
“谢谢秦秘，没事儿欢迎秦秘来我们梓城坐一坐，看一看，我们梓城现在观光农业和庭院农业很有看点呢。”吕文秀很亲热的拍了拍秦柯的肩膀。


    
“好啊，有时间我一定来。”秦柯和吕文秀关系不错，毕竟对方也算是师兄，而且很多事情上，吕文秀也提醒过自己不少。


    
看见吕文秀进了陆为民办公室，秦柯打算出去，但是陆为民却把他留了下来。


    
“小秦，你也坐，文秀算你师兄，今天他来汇报他在梓城工作的一些情况，你也听一听，他怎么干的，对你也有帮助。”


    
“省长，您打算放秦秘出去了？”吕文秀有些好奇。


    
“暂时还没这个打算，他才干了多久？”陆为民摇摇头，“但是让他早点了解一下下边工作，多琢磨琢磨，有好处，别成天老是沉浸在文纸堆里，不利于成长。”


    
“秦秘，省长对您的成长很关心啊。”吕文秀笑了起来，“不过我这点把戏，怕是让省长您和秦秘失望了。”


    
“别妄自菲薄，我听令狐道明说了，你虽然刚去，但是提了一些想法出来，很有新意和看点，说说吧。”陆为民摊摊手，“还打算藏着掖着？我帮你把把脉总行了吧？”


    
陆为民的话让吕文秀连连说不敢，从包里拿出一叠资料来，开始介绍他的一些想法和意见。


    
吕文秀是上个月才走马上任担任代理县长的，应该说他这个年龄担任县长还是有些争议的，不过吕文秀在宋州这边工作口碑官声都很好，而且做事风格低调踏实，上上下下评价都不错，所以担任梓城代理县长虽然有些争议，但是总的来说还是获得了认可。


    
梓城的经济总量一直在整个宋州是居于倒数一二位的，仅比泽口好一点，但是梓城特殊区位优势加上没有多少工业污染，半山区的地势特征，没有遭到多少破坏的原生植被，使得这里成为宋州、昌州、昆湖三市的后花园。


    
随着西塔——遂安——梓城的快速通道建成通车，加上早已通车的宋昆高速，梓城的交通条件得到了极大改善，这个时候梓城的环境优势就逐渐凸显出来了，原来还说西塔有环境优势，但是随着昌州城市大发展，西塔逐渐被纳入了城市圈中，开发力度日大，现在真正硕果仅存的就只有梓城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二十九节  咯噔


    
陆为民听得很认真，应该说吕文秀在发展庭院经济和观光农业这一块工作山还是下了苦功的，对涉及到梓城县的几个条件较好的乡镇都做了相当细致的调研和摸底，同时还对这些乡镇的一些专业种植户和合作社也做了座谈，了解他们对发展庭院经济和观光农业的看法和意见。


    
因为梓城这么些年来在经济发展上一直没有好的突破，工业不愠不火，第三产业缺乏基础和门路，所以这几届县委县府班子都是颇感头疼，吕文秀此次就任梓城代理县长之后，首先就提出了要以发展观光农业和庭院经济为契机，搞活梓城农村产业结构的调整，力争通过农村产业结构调整来实现农村农民增收致富。


    
梓城县委县府最初对这个意见也还是抱有一定怀疑态度的，毕竟历年来大家都是喊无工不富，都是吆喝着要大搞招商引资吸引工业项目来落户发展经济，但是梓城的工业基础实在太薄弱了，而且位置也相对尴尬，处在宋州、昌州和昆湖三市结合部，如果要从发展工业经济来说，西面的遂安，北面的烈山、麓城，东面的东楼，南面的崖城，条件都要比梓城更好，所以在吸引工业投资上，梓城根本无法和这些县份竞争，所以这么些年下来，梓城始终处于下风，谈不上什么像样的大项目来，至于说主导产业就更不用提了。


    
所以吕文秀在第一次县里的联席会议上就提出，要摸清楚梓城的底数，搞清楚梓城的优势所在。


    
吕文秀指出梓城的优势就是尚未遭到污染和破坏的环境植被，并列举了多年前西塔的情况和梓城相似，唯有西塔的距离昌州更近这一优势，现在西塔南部地区都已经纳入了蠡泽新区，成为全省发展重点，原来为西塔定位的休闲旅游和观光旅游区这一定位已经基本作废，而作为昌州、宋州乃至昆湖这三个全省最重要的经济带，最发达的经济区内，云集了数百万城市人口，他们除了工作生活外，也还需要休闲娱乐，那么在西塔已经不具备这个功能的情况下，梓城理所应当的可以承担起这个功能来，观光、休闲、度假、旅游就完全可以作为梓城的主导产业来发展，把梓城打造成为昌宋昆黄金三角区的休闲度假后花园。


    
吕文秀的观点在梓城县里还是引起了一些争议，但是在当下制造业明显开始呈现颓势的情况下，吸引外来工业项目显然越来越不现实，梓城的自然条件也不允许漫无目的的吸引一些不符合产业政策的项目，所以最终梓城县委还是同意了吕文秀提出的大力发展庭院经济和乡村旅游，努力为农村创造致富增收渠道的这一构想。


    
“文秀，你这个方案从思路上来说是正确的，但是要落实到具体实施，还有很多工作要做啊。”陆为民听完之后，又问了几个问题，“培育专业大户，不是光靠嘴巴说就行的，庭院经济也有其特点，对交通要求比较高，现在各地正在搞村村通公路，梓城县本身交通基础设施很好了，但是这只是指各地市到梓城县城的，而梓城县内的到各乡镇甚至各村的道路基础设施还差得很远啊，所以在选择上就狭窄了不少，另外乡村旅游和观光农业，这里边虽然不像工业项目那么大，但是仍然需要不小的投资，扶持本土大户，怎么做？如果外来投资来搞这一行，你们怎么来支持和监督？这些都还有十分具体纷繁的工作要做，你们要有这方面的思想准备才行。”


    
“省长，这些我们都考虑过，但是这条路我们必须要走，我们的想法也是筛选几家具有代表性的，条件较好的，也具有一定实力的来扶持，争取到明年先打造出五到十家大中小都囊括在内的企业来，比如乡村农家乐，比如现代农业示范性基地，兼具旅游功能，又比如乡村养老度假式庭院，这些可以多角度来尝试，看看哪样更适合。”吕文秀也是有备而来，“另外我们也在考虑可以和养老产业结合起来，现在国内老龄化的趋势越来越明显，一些老人本身有收入，但是在城内一方面空气质量不好，二来单家独院交流不变，老人很孤独，三来消费也相对较高，如果放在农村山野中，有专门的服务人员，有良好的空气环境，加上集中居住，配齐娱乐和医疗设施，加上国家在扶持养老产业上有较好的政策支持，所以我们觉得这两者结合，有很广阔的前景。”


    
陆为民眼睛一亮，他还真没想到吕文秀已经把目光转移到了养老产业这一块来，梓城的自然环境的确是宋州数一数二的，而且难得的是植被、空气各方面都很好，物价也相对较低，加上现在交通便捷，的确具备了发展养老产业的这方面条件，加上梓城本来就是农业县，农产品丰富，对于养老产业来说，一旦真正发展起来，当然是物价越低越有竞争力，同时考虑到如果真的能做到大量老人迁居到这里生活，对本地消费也是一个巨大拉动，而且也能够吸引到这些人子女逢年过节周末来这里把老人也接出来度假休闲，一举两得，这个考虑可谓十分精明。


    
“文秀，这个想法很有新意啊，我看很好。”陆为民点头赞同，“可以先试点，找一两家条件最适合的，梓城没有必要去效仿别的期房，走自己的路，偌大一个昌宋昆三市，数百万城市人口，日后老年人的养老问题迟早会成为一个巨大的产业，梓城走到前面，大有可为。”


    
听到陆为民相当正面的肯定和鼓励，吕文秀也很兴奋，他知道自己出任梓城县长也还是有不少反对声音的，怎么来证明自己，唯有工作上的实绩，但是目前全国经济形势普遍不好的情况下，要打开局面，就更考人了，所以他也是煞费苦心，现在总算是获得了省长的认可，但是如果不能真正落实并取得效果，这一切也不过是虚幻，他需要在这项工作上取得突破性的成功。


    
……


    
穆祥龙呆呆的看着桌案上摆着的几封信。


    
这几封信都是从省委信访办转过来的，反映昌西州两个县的工业集中发展区征地拆迁和污染问题的。


    
每个地方只要涉及到发展，征地拆迁上反映问题都少不了，穆祥龙不分管国土建设这一块，所以和他工作没太大关系，但是涉及到污染，他就不能不重视了。


    
陆为民和他交代过，凡是涉及到污染问题，务必重视，从2007年太湖蓝藻污染事件到2010紫金矿业的工业污染事件，污染事件已经越来越容易勾起老百姓的注意力和关注度了，一旦有媒体跟进，对于地方政府来说就是一场信誉灾难。


    
陆为民重点提了几个地区，一个是江河上游地区，一个是蠡泽湖周边地区，尤其需要重点关注，因为这涉及到全省饮用水和长江流域污染问题，很容易搔到媒体的兴奋点。


    
穆祥龙其实是不太愿意接手环保工作的，他知道这里边水太深了，稍不注意就会弄得里外不是人，但是陆为民专门找他谈过，他无法推脱。


    
对于环保工作他一直有些战战兢兢，尤其是在尹国钊和陆为民之间工作上的一些观点分歧日显的时候，他心里就更是嘀咕，可千万别在自己分管工作上有什么状况。


    
好在他分管的几项工作里，除了环保外，像食药监督、安监，这些都属于较为刚性的范畴，无论是尹国钊和陆为民都不太可能在这上边要为谁开什么口子，但是唯独环保，不太好说。


    
所以当他看到这几封信后，他心里还是忍不住咯噔一下，来了，终于还是来了。


    
其实在全省经济运行状况通报会上他看到昌西州工业固定投资增幅一跃成为全省第一时，他心里就有些发虚，这么翻番的工业固定资产投资增长，凭什么？昌西州的情况大家都清楚，论条件是排不上号的，哪怕现在省里也在全力扶持昌西州，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很大，但是这也不是短时间能见效的，怎么会突然就一下子爆发了？


    
为此他也专门了解了一下，的确是工业项目上马不少，在各县都搞起了工业集中发展区，相当红火，州委书记谭伟峰频频露脸，据说尹书记也很满意，但会不会有问题呢？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三十节  引子


    
穆祥龙不是搞经济出身的，但是并不代表他就对经济这一块一无所知了，同样，在分管环保工作之后，他也还是很认真的对环保这一块的业务做过一番了解，起码他也是弄明白了目前工业发展这一块上最容易出环保状况的领域是哪些，而哪些板块又是最容易打擦边球的。


    
搞政法出身，警惕性和嗅觉都更高，昌西州这么红火的发展势头，不可避免的会让穆祥龙心里有些打鼓，尤其是在了解到昌西州有一两个县的工业项目中有刀具生产制造，而信中明确指出这些刀具钻头生产企业不但为自己产品进行热处理，而且可能大量为外商进行热处理，会带来极大污染，他就有些紧张了。


    
几封反映蒙山、茂源县工业集中发展区上马刀具制造、电镀等项目，可能存在污染的信中讲得很详尽，一看就是行内人士所写，鉴于这几个项目都还处于建设阶段，信中也只是反映这些项目不符合昌西州未来的发展定位，认为昌西州地处几大江河上游发源地，河流大多注入蠡泽湖和长江，一旦被污染会对下游水体产生极大的危害。


    
应该说这几封信还是比较切合实际的，穆祥龙也大略了解一些，像刀具钻头热处理这一类产业，要从根本上杜绝污染是基本不可能的，只能说最大限度的对工业制造产生的固废和废水进行处理，但是以来处理方式现在本来也就没有太好的方式，而来成本高昂，要让企业自觉自愿的处理，穆祥龙用脚想也知道不可能。


    
这是潜在的风险源，同时也是导火索，现在尚未建成，反映信就已经寄来了，一旦建成启用，只怕更是会引来无数双眼睛盯着。


    
写信者应该就是本地干部，而且多半是了解内情的干部，他甚至列举了即将落户的某个企业在沿海地区的表现，在当地已经成为过街老鼠人人喊打的局面，搬迁到蒙山，却被当地党委政府奉若上宾，这种情况下，很难想象这些企业一旦建成投产，能够给地方政府带来实打实的就业和税收的情况下，地方政府能对这些企业有多大的制约能力。


    
穆祥龙再度把信拿出来看了一遍，沉吟了许久，才拿起电话给娄亚昭打了一个电话。


    
半个小时后，娄亚昭已经坐在了穆祥龙办公室了。


    
看见愁眉苦脸的穆祥龙，娄亚昭倒是显得很淡然。


    
“穆省长，这事儿没啥可说的，切削刀具的项目引进了三个，两个在蒙山，一个在州开发区，还有电镀热处理，蒙山和茂源也都有，新峡还打算上马一个制革产业园，我坚决反对，后来是陆省长直接给谭伟峰打的电话，提醒他不要忘乎所以了，所以暂时还没有上马，据说还在搞论证。”娄亚昭言语干净利落，“就怎么回事儿，谁还能看不明白怎么的？项目投资规模都不大，不需要省里审批，就算是超过了标准，下边也会想办法分解成几个项目来报批的，拿不到我们这上边来，哼，谭伟峰是多聪明的人，还能不明白这个？”


    
“亚昭，咱们不说这个了，制革产业园的问题他们要论证就论证吧，陆省长既然盯上了，恐怕昌西州想要过关就没那么容易了。咱们来谈谈这个，切削刀具和热处理以及电镀这一块，我看蒙山和茂源都在大兴土木上马这一类企业，投资规模算一算已经超过三个亿了，对于蒙山和茂源这样的穷县来说，非同小可，而且我要调了相关资料查看，如果建成投产，产值会过10亿，利税过亿，而且还能大量出口创汇，这样的两个工业园区，咱们就算知道这里边肯定有擦边球，但也不能光凭几封信就遽下结论吧？”穆祥龙歪着头问道。


    
“穆省长，其实我们了解一下这些来昌西州投资的企业的前世今生就能知晓一个大概了。”娄亚昭不以为然，“它们为什么会搬迁到昌西州来？是因为昌西州比原来厂址所在地条件更好，距离市场更近？显然不是，唯一的理由就是，这里环境更宽松，对他们的态度更好，他们的环保违法成本更低，甚至可能是某些领导给他们了一些毫无原则的承诺！”


    
“亚昭，你这话就没有原则，没有根据了！”穆祥龙批评娄亚昭，“尚未建成，你就先把定论给下了，这不符合实事求是的原则嘛。”


    
“穆省长，那你就当我在这里放个屁吧。”娄亚昭态度很坚决，“我们分析问题要讲理性，我只问一句，这些企业凭什么搬迁到昌西州这个旮旯里？没错，现在它们还处于建设阶段，是看不出污染问题，它们也会冠冕堂皇的上马一些治污设施，问题是谁都知道这些行业的治污成本有多高，它们在沿海地区就是做不下去了，因为人家沿海地区都日益重视环保，不允许它们再采取那种粗放式的管理经营模式了，要严格逗硬兑现治污措施，它们觉得没有利润或者说利润不高了，所以才会宁肯花搬迁成本也要搬走，可我们这边的有些领导呢，为了自己的官帽子，为了一些所谓的政绩，就睁只眼闭只眼，反正我就在这里干一届，反正上边领导只看GDP和财政收入，至于说以后遗留下来的污染问题，我早就高升走人了，关我屁事？大家都抱着这个心态，结果污染是留给了当地老百姓，你说这样的工作方式工作方法，怎么让老百姓满意？怎么会不引发老百姓上访？”


    
娄亚昭极其强硬的态度让穆祥龙也沉吟不已。


    
环保厅那边情况也比较复杂，厅长申建国相当圆滑，官场老油子，什么事情都是打哈哈，不愿意得罪人，这些事情上他都是能拖则拖，能放就放，尹国钊只要打招呼，他是铁定不会去严查过问的，当然他也会通过各种方式要去州县一级环保部门必须要去严格履责，这些手段花样申建国是相当精熟的，说不定昌西州那边项目拆解不拿到省里来报批也就是申建国出的主意，这样既可以避免省环保厅承担直接责任，也可以对陆为民和尹国钊都有了一个说法。


    
“那你的意见呢？”穆祥龙觉得这样坐视不管恐怕也不行，一旦真的全部建成投产，甚至污染出来了，自己恐怕就要承受压力了，起码陆为民肯定对自己会有看法。


    
“穆省长，恐怕您需要把这个情况，以及意见要在省长办公会上提出来才行，最好明确省环保厅要对这一类企业进行专项监督，在治污设施没有建好落实之前，不允许生产，要派专人负责监督，随时抽检。”娄亚昭想了想才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可能会引来昌西州方面的不满，但从长远来说，这也是对他们负责，对当地老百姓负责。”


    
穆祥龙苦笑，这样做肯定会引来谭伟峰的强烈不满，弄不好又得要告到尹国钊那里去，说省里不相信州里，但是这样做了，自己可以有言在先，得罪人也就这么一回，而如果不提出来，一旦日后出了状况，那自己始终都会有责任。


    
“嗯，恐怕也只有这么做了，亚昭，这一下我们恐怕要把昌西州得罪死了。”穆祥龙一旦下定决心，也就不再多想，“我管了这一行，也只有尽这份责任了，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我也无法强求。”


    
……


    
谭伟峰这段时间心情的确不错。


    
昌西州经济开发区这一年来招商引资工作做得相当好，这里边也有他的一份功劳，这大半年来他走南闯北，浙、闽、粤、鲁多个省份他都跑遍了，可以说每到一地的招商引资座谈会都是他亲自上阵，慷慨陈词，的确打动了很多投资商。


    
谭伟峰也知道昌西州的条件就那样，你想要吸引到像进入蠡泽新区里的那些项目，本身也就不现实，但是昌西州要发展，就只能立足现实。


    
他也知道在进来的这些项目中，或多或少都存在着一些污染的隐患，他也和项目业主交换过意见，这些项目业主也谈到从长远发展计，他们会在治污设施上按照环保部门要求加大投入，确保环保过关。


    
资本家逐利而来，谭伟峰也清楚，你要让他们自觉自愿的遵守法规肯定不可能，这就要求环保部门必须要加强监督，但这不能因噎废食，这是谭伟峰的观点。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三十一节  火苗


    
谭伟峰对于省里有些人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总是以一种过于拔高自身道德底线的姿态来评点各地市工作的做法不太感冒。


    
在他看来，这纯粹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做法，想当年你在这个位置上坐着的时候就闷不做声，现在角色换了，态度也就随之而改变了，这未免有些有失厚道。


    
昌西州现在的发展情况即便是比起倒数第二名的曲阳都还有相当大的差距，无工不富这句话是早已经被翻来覆去嚼烂了的话，大家都认可，可大家下意识的又都喜欢把昌西州划一道线，用有色眼镜来看，就是认为昌西州就该安分守己的发展农业产业，不要好高骛远的去谋划发展工业，安安心心的做好农业地区的份内事，这让谭伟峰很是不忿。


    
凭什么昌西州就不能发展工业，凭什么全省其他地方都能够为自身寻找到一个可以利用的方向，唯独他们昌西州却只能安贫乐道，老老实实当全省的最后一名，这说不过去。


    
所以谭伟峰这一次才会坚持要按照自身的意图来谋划发展，无论怎么样，你总要去尝试一下，你才知道行不行，他不认为昌西州就不具备发展工业的条件，昌西州也不应当囿于一些人的偏见而畏缩不前。


    
当然，谭伟峰也知道自己肯定会面临很大的压力，但是作为昌西州的州委书记，他觉得自己应当承担起这份压力。


    
好在省委书记尹国钊给了他很大的支持，使得他可以昂首挺胸的面对各种刁难的目光。


    
大量投资和项目的进入也推动了昌西州基础设施的建设，第二季度和第三季度昌西州的经济增速明显加快，当然这主要还是建筑业的拉动，谭伟峰预计到明年第二季度，等到这些项目陆续建成投产，昌西州的经济增速还会迎来一个高速发展期，也许可以像当年的宋州那样，也会有一个令人兴奋的奇迹时代，而在全国全省经济形势都不容乐观的情况下，这就更殊为不易了。


    
许文良走进谭伟峰办公室时，谭伟峰都还沉浸在手中数据报表带来的满足感中，所以当许文良看到谭伟峰手中的报表时，脑袋都有些发胀。


    
没有注意到许文良古怪的表情，谭伟峰目光还在报表上流连，好一阵后才输了一口气，有些志得意满的道：“文良，第三季度咱们拔得头筹，10月咱们又高居榜首，看样子这第四季度咱们也能保住第一的位置，这么算下来，今年经济增速咱们基本上就能敲定全省第一了。”


    
许文良点点头：“伟峰书记，估计应该问题不大。”


    
“嗯，不容易啊，今年咱们累得不轻，州委州府一帮人都辛苦了。”谭伟峰颇为自傲，“都觉得昌西州就没有发展工业的基础和条件，没有谁会愿意到我们昌西州来投资，事实证明，不是做不到，而是看你敢不敢去做，愿意不愿意下苦功去做。”


    
许文良请轻咳了咳，似乎想说些什么，谭伟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许文良的表情好像不是那么十分兴奋喜悦，他的脸色也慢慢沉静下来，“文良，是不是有什么事儿？”


    
“伟峰书记，我听说省里对咱们的一些工作还是有些看法啊。”许文良犹豫了一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还是道。


    
“有些看法？”谭伟峰轻蔑的撇了撇嘴，“干工作难道还怕别人没有看法？我们不强求谁的观点看法都要和我们一样，只要我们自己问心无愧，就足够了。”


    
“可是这一次没那么简单。”许文良摇头，“我听说省长办公会上，穆省长提出了对咱们昌西州大力引进工业项目的担心，建议省环保厅要对我们昌西州的工业项目进行重点跟进监督，尤其是一些他们认为污染风险较高的行业。”


    
谭伟峰脸色阴了下来，“穆祥龙这是什么意思？我们的制革工业园不是已经暂停了么？他还想干什么？阴魂不散？！”


    
许文良心中也是暗叹，谭伟峰名义上是在说穆祥龙，其实恐怕是指桑骂槐说陆为民了，陆为民明确指出了昌西州不应当发展制革产业，认为制革产业属于高污染行业，会严重污染蠡泽湖水体，谭伟峰不得不在这个问题上让步，暂时搁置了本来已经有些门道的制革产业园，这让谭伟峰非常不满，但是却不能不忍气吞声接受。


    
“伟峰书记，我倒是觉得没啥，环保厅来督促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是好事。”许文良慢慢道：“我们园区内引进的这些企业，大部分企业都还是比较遵章守纪的，但是有些企业还是有点儿恃宠而骄，觉得我们是求着他们来投资的，就不太守规矩，有些原来说好的治污设施设备就开始打折扣了，我也听了州环保局相关的报告，我觉得这也需要引起重视，现在省环保厅来督促，正好可以借他们的力来敲打敲打这些企业。”


    
谭伟峰摇摇头，“文良，你说的有道理，但是你考虑过没有，我们发展工业的路子才刚刚开始，我知道有些企业负责人素质比较低，缺乏诚信，说好的事情不遵守承诺，让省环保厅来督促一下也能起到作用，但是这会不会影响到外来投资的积极性呢？我们好不容易才把这个声势造起来，如果突然来了不利的动作，后续本来还会跟进的一些投资项目，会不会受到影响？”


    
许文良迟疑了一下，“伟峰书记，可能会有一些影响，但是我觉得我们可以做好解释工作，如果来的企业都是打的要占便宜钻空子的想法，觉得我们昌西州就是什么方面都要给他们开绿灯，那恐怕不合适。”


    
谭伟峰一时间没有说话，只是低垂着头，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击。


    
“你的意思呢？”谭伟峰最后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省里来督促，也不可能一直扎在这里，敲打敲打，有这个意思也就差不多了。更何况现在企业也还没有建成投产，时日尚早，所以这也不算多大的事情，我倒是有些担心明年企业陆续建成投产之后，省环保厅如果还要隔三差五来找麻烦，那可能影响才真正大了。”许文良想得远一些。


    
“哼，如果真要那样，那也别怪我们撕破脸，到尹书记那里去说个明白。”谭伟峰哼了一声，“我们不想得罪人，但是也请他们搞明白，我们不是在为谁谋私利，我们也是希望昌西尽快发展富裕起来，有问题说问题，但不能吹毛求疵，有意针对谁，不符合他们想法意图的，就要来找茬儿，这恐怕说不过去吧？”


    
……


    
“卢莹，真是贵足难踏啊，若不是你们这一次来考察，你怕是还不会来我这里吧？”


    
皖省党政代表团来昌江学习考察，卢莹作为省政府投资促进局副局长也随团起来，吃完晚饭，省里安排专门人员要陪愿意出去转一转的客人们去溜达溜达，也只有这个时候，陆为民才能抽出时间来和卢莹见见面。


    
“那也不是瞧你工作太忙么？你刚当上省长，现在全国经济形势都不好，你大概也一样压力不小吧？”卢莹轻轻抚弄了一下发髻，四十出头的女人不愧是昔日女神，即便是二十年后，让人风韵十足，铁锈红的风衣一直到陆为民这里脱下，露出婀娜娉婷的身段，让陆为民不得不承认有些人是真的天生丽质。


    
“的确情况不好，但是也得要一样过下去不是？”陆为民显得很淡然，“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东边不亮西边亮，总有属于我们自己的路。”


    
卢莹漂亮的眉毛一扬，“为民，看来你底气十足啊，明天我们就要看蠡泽新区，是不是有惊喜要让我们眼前一亮？我们的皖江经济带发展不太顺利，也就是想要到你们这边来取取经呢。”


    
“嗯，怎么说呢？只能说我们稍微提前了一步，但距离还差得远。”陆为民摇头，“有些时候也是宣传造势需要，不然你怎么能吸引到更多的企业来？你是搞过招商工作的，还能不明白这个？”


    
“为民，还在给我们打马虎眼啊，你们这先行一步，可就抢占了太多先机了，我们好几个有意的项目，都被你们截胡了。”卢莹笑吟吟的道：“宿州那边本来是和华为在谈云计算中心的，结果被你们给搅黄了，这不厚道吧？”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三十二节  来访


    
“活天冤枉！卢莹，没有你们这样胡乱扣帽子的做法吧？”陆为民也早就领教过卢莹胡搅蛮缠的本事，好整以暇地道：“华为这么大一个企业，怎么可能只和某一家接触，他们都是八方出击，待价而沽的，你还能不明白这一点？没错，蠡泽新区是和华为谈好了，但是之前你们宿州也在谈，还有几个地方一样也在找华为谈，但是华为最终选择了蠡泽新区，只能说明蠡泽新区更符合他们的定位。”


    
“哼，不用炫耀你们蠡泽新区了，这一次算你们胜了一局，没有下一次了。”卢莹气哼哼的道。


    
“不一定哦，”陆为民得寸进尺，笑眯眯的道：“卢莹，你应该知道像云计算服务这个行业，产业集中度是相当高的，越是集中越是能最大限度地节约成本，尤其是人力资源也可以实现最大限度流通，现在腾讯，京东，IBM和软通动力，加上华为，还有联想和浪潮，也正在洽谈，估计也差不多了，这种情况下，集中度只会越来越高，你们和我们紧邻，这些企业不太可能再在你们那边重复建设了。”


    
被陆为民一番话给堵得咬牙切齿，卢莹恶狠狠的看着陆为民，“你觉得你们就胜券在握了？”


    
“差不多吧。”陆为民淡然点头，“根据我们的评估，我们原来预算的输变电站规模可能都小了，考虑到这么多家云计算中心都落户我们蠡泽新区，我们现在正在增加投入把原来的输变电站规模扩大一倍，以便为日后云产业园的发展提供充分的拓展空间，我对蠡泽新区的云产业发展很有信心。”


    
卢莹的目光几乎要咬人了，好一阵后才沮丧的靠在沙发上，有些不忿的道：“为民，我觉得你好像每一步都总能比别人提前一步呢？我自认为我们省在云产业上还是比较有前瞻性的，但是没想到这边刚一提出来，你们这边都已经在推进了，弄得我们措手不及，你知道么？大概华为云计算中心项目被你们拿下时，我连杀了你的心思都有了，你知道我们为了华为这个项目花了多少心思做了多少工作么？就这么轻飘飘的被你们把果子给摘走了，这份滋味你能体会么？”


    
“卢莹，其实你们应该想到，像云产业这种对人力资源和周边条件要求比较高的项目，你从一开始就不能只局限于一家，应该要分进合击，多方接触，这样可以形成互动，我也不瞒你说，我们蠡泽新区启动云产业园时，先接触的是腾讯，但是腾讯方面态度暧昧，更倾向于沪上青浦，但我们采取了迂回侧击的方式，抢先搞定了京东，在敲定京东之后，再来和腾讯谈，腾讯就动心了，因为大家都知道，一家企业单独在这里做这个产业肯定会面临各种困难，但是如果几家来做，那么可以互通有无，在配套上也会有很多余地，正因为如此，腾讯才加入进来，而当京东和腾讯差不多的时候，IBM和软通动力就顺理成章，这种情况下，你们当然无法和我们竞争，华为选择蠡泽新区也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了。”


    
陆为民很坦然的把这一系列经过和盘托出，在大势已定的情况下，蠡泽新区已经确立了领先地位，皖省要想多会先机，基本上属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了。


    
卢莹默然不语，陆为民的话是大实话，这种态势下，皖省要想反超昌江，难度就太高了，只是这样败在对方手上，实在有些心有不甘罢了。


    
“好了，卢莹，你也别纠结于这一个问题了，你们皖江经济带不是确立了承接沪苏浙地区的转移产业这一方向么？”陆为民转移话题，免得对方心里还有嫌隙，“制造业也许才是你们皖江经济带的主业，我得提醒你，我们这边的黎阳也一样在做这方面的努力，鹿死谁手，还未可知，你们别连黎阳都竞争不赢，那就真的成了笑话了。”


    
“不用你假惺惺，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规划构想，不会跟随别人的节拍走。”卢莹没好气的道：“别以为一次占了上风，你们就次次都能占上风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我们会赢回来。”


    
“那我就敬候佳音了。”陆为民笑着道：“对了，到省里工作，是不是感觉比市里压力更大？”


    
“说错了，压力还小一些，毕竟不承担主要责任了，不过可能我也许会下去。”卢莹犹豫了一下才道。


    
“哦？”陆为民惊讶的扬起眉毛，“这个时候下去，到哪里？任主要领导？”


    
“这个时候下去怎么了？”卢莹摇摇头，“怎么可能担任主要领导？可能是任市委副书记。”


    
“哦，那也应该是为担任主要领导做准备了，到哪儿？”陆为民微微点头，大略明白，像卢莹这种不是在重要部门，比如发改委、财政厅这一类的部门副职下去的，担任主要领导几率不大，但是如果运作得好的话，还是可以担任副书记这一类的职务，为下一步接任市长打个埋伏，看样子卢莹也是这样，但估计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


    
“可能不是秋浦就是宣州，秋浦可能性最大。”卢莹犹豫了一下。


    
秋浦是个小城市，在皖省经济排名也比较靠后，陆为民在宋州工作期间推动了宋秋高速建设，也算是和秋浦有些渊源，他突然想起什么，“你前夫好像……”


    
“早就调回去了，我和他早就没啥往来了。”卢莹显得很淡然，“前几年他还来纠缠过我，想要复婚，哼，他那点儿心思实在让人看不上，你说你真的是为了感情而出轨，也就罢了，却是为了借助女人的帮助上位，委实让人齿冷。”


    
陆为民也不好就这个话题发表意见，自己这方面也是说不起硬话的。


    
“秋浦城市小，人口少，倒是一个练手的好地方，只要找准路子，倒是容易拉动起来。”秋浦只有一百多万人口，只相当于一个人口大县，所以陆为民这么说。


    
“城市的确小，但是产业基础薄弱，尤其是在目前这种形势下，恐怕更难。”卢莹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毕竟在招商引资这一行干了那么久，“如果是前几年，倒还可以琢磨琢磨，现在，难度不小。”


    
“卢莹，能有机会主政一方，也是难得的机遇，真正沉下去，也许情况就不像你想象的那么复杂了。”陆为民鼓励道：“你年龄正合适，下去打磨一下，对你的成长大有裨益，我支持你。”


    
“哎，你是咱们皖省省长就好了，只可惜你是昌江省长。”卢莹开着玩笑，“要不，搞个交流任职，我到紧邻的宜山，让你们宜山的干部到我们秋浦来。”


    
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这是个好主意啊，反正秋浦和宜山也紧邻。”


    
说笑了一阵，话题又转移到了其他同学的身上来了。


    
再求几张票。


    
卢莹也谈到了杜玉琦的情况，现在的杜玉琦可谓如鱼得水，华民慈善基金会做得很好，算得上是国内慈善基金会中最透明也最具代表性的一个慈善基金会，每年发起的几个活动，都能够吸引到众多目光，尤其是公开透明的财务机制，使得任何人都可以随时来查阅华民慈善基金会的运行情况，照理说华民慈善基金会是华民集团出资办的，没有必要对所有人开放，但是华民慈善基金会就是想要通过这种形式来进一步推动国内慈善事业的公开透明化，所以一直在力推，这也引起了国内一些人的不满，有几次都遭到了各种来路不明的刁难和非议，不过杜玉琦似乎认定了，坚持如此，而且乐此不疲，加之得到了陆志华的坚决支持，所以这几年华民慈善基金会的名气也是越来越大，尤其是在一些官办机构遭遇了信誉危机之后，华民慈善基金会就更遭人恨了。


    
不过华民慈善基金会资金都是来源于华民集团，那些人想要找茬儿也没门，但也还是有各种非议围绕着华民慈善基金会。


    
陆为民也有一年多没见过杜玉琦了，只是偶尔会来一个电话，从电话里的语气也能听出杜玉琦目前工作生活状态很好，似乎是真正找到了自己生活的意义，有时候也会谈到以前的工作生活，杜玉琦也会非常感谢陆为民给她的这样一个机会。


    
苏彤也还在给花幼兰当秘书，不过估计在花幼兰本届书记任满之后会有所变化，毕竟花幼兰的年龄上仍然还有一些优势，在任满一届之后，何去何从还无从得知，但是留下是可能的，而苏彤估计也会在此之前安排一个去处，如果没有意外，应该是某个厅局的副职可能性比较大。


    
顾天来也已经下了地方，不过工作似乎不太顺利，据说正在积极谋求调回省里，只是这种事情不是你想调回来就调回来的，还得要看机会。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三十三节  扬鞭


    
同学们的起起落落似乎也预示着大家的生活都在按照着各自的路径前行，可能未必能像各人所期望的那样圆满如意，而这恰恰是现实的一面，不可能人人如愿以偿。


    
当然像陆为民、曹朗、苏彤、卢莹这样的，已经算是体制中获得成功的佼佼者，而杜玉琦虽然从体制中走出来，但也一样获得了自身努力奋斗的意义。


    
皖省党政代表团来昌江学习考察，重点还是看了正在建设中的蠡泽新区，他们对蠡泽新区取得的成绩非常感兴趣，而蠡泽新区高效的建设进度也一样让他们叹为观止。


    
在考察了蠡泽新区之后，皖省党政代表团还考察了宋州的麓溪和临港工业园区以及丰州的阜头，最后一个参观点则出人意外的是曲阳。


    
提出要考察曲阳也是让昌江方面略感意外的，因为昌江方面最初是根本没有把曲阳纳入计划的，而是安排的在昌州，但皖省方面和昌江方面进行了交涉，谈到目前皖省的一些老工业基地也面临着资源枯竭产业落后的困难，急需转型，而曲阳作为昌江的老化工产业基地在这方面已经先行一步，他们想借鉴学习一下。


    
既然皖省提出了这个意见，昌江方面当然也要尊重客人的要求，曲阳虽然属于全省落后地市，但是目前的确也有一些起色，当然这个起色现在只能说是刚刚萌芽，在很多人看来还差得远，但对皖省方面来说，他们也就是要从这些困难具体的地市来学习经验，都看好的一面，也就失去了意义了。


    
吕腾为此风光了一回，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皖省会来考察曲阳。


    
尹国钊和陆为民也没想到皖省提出要考察曲阳，但是不得不承认皖省方面在这上边敏感意识更强，已经把着眼点放在了如何扭转那些陷入困境的老工业基地上，而不再过分关注那些好的一面，对于他们来说，条件好的，很多地方是无法模仿的，而且条件足够好，也就不需要模仿别人，按照自己的路子走就行了，但是差的，糟糕的地方实现了改变，却有很多值得学习借鉴的东西。


    
皖省党政考察团在昌江逗留了四天时间，尹国钊和陆为民轮流作陪，也进行了比较深入的交流，除了卢莹之外，还有一个熟人，井致中。


    
井致中是从蓝岛市委副书记任上到皖省担任副省长的，今年4月份才到任。


    
蓝岛这两年的表现一直不错，“南深圳，北蓝岛，东杭州”这一提法，使得蓝岛有了和深圳并驾齐驱的名头，虽然在实际上蓝岛仍然和深圳有不小的差距，但是有了这个提法，对于蓝岛竞争力的提升也是极为有利的，尤其是在整个北方地区改革开放度明显不如南方地区的情况下，蓝岛能够率先突破，有所成就，自然也就成了北方地区改革开放再出发的标杆。


    
蓝岛的声誉鹊起自然也给蓝岛的干部带来了更好的机遇，除了董建伟外，井致中升任皖省副省长，这也是一个比较独特的例子，虽说蓝岛市委副书记是正厅级干部，升任副省级干部也正常，但是像这种非一把手的正厅级干部直接升任副省长的情况还是比较少见的，这说明中央是认可了井致中在蓝岛的表现，甚至是给予了很高评价，否则井致中是不可能获此殊遇的。


    
一般说来想井致中这种蓝岛市委副书记都是要到某个普通地级市担任市委书记或者某个重要厅局担任一把手过渡一下才会获得提拔，但是这一次井致中却直接跨越了这个阶段，这也意味着起码为他节约了两年过渡时间，对于一个处于这个年龄阶段的干部来说，实在非常难得。


    
在离开昌江的头一天晚上，陆为民在饭后也专门和井致中小坐了一回，谈了谈离开蓝岛之后蓝岛的变化情况。


    
董建伟仍然是省委常委兼蓝岛市委书记，向文东担任了常务副市长，英若惠升任了市委副书记，市长则是从外地调入的。


    
当下蓝岛的发展速度仍然算是比较快的，但是受到了全球性的经济危机影响，也比前两年有所放缓，但是总体来说仍然在齐鲁一家独大，据说董建伟有可能会升任省委副书记，当然也仅只是可能会，而且即便是要升任，也未必会是在齐鲁。


    
井致中也坦诚自己突然调整提拔到皖省任职还是有些意外的，也算是一个惊喜，毕竟按部就班的话，也许他要到省部级之后才可能晋位副省级干部，现在提前了一年多时间，对于日后的政治前途来说，又多了几分机会。


    
……


    
倏来倏去，时间就这么一天天飞掠而过，转瞬天气就已经转寒，陆为民对这种忙碌却又难以感觉到并非充实的工作生活也有了一些倦怠感，他也搞不明白怎么位置越坐越高，但是工作上的成就感和满足感却越来少了，很难再有以前担任书记、市长时候的那种豪情激荡的光景了，也许这就是务虚太多，具体落实的事情太少的缘故了。


    
他能感觉得到，和尹国钊的关系仍然在缓慢但是不可逆转的冷淡下去，或许自己和对方都能意识得到这一点，但是好像双方又都不想就此作出什么改变，各人都在按照各自的思路推进自己所看重的工作，这是不是省一级党委政府工作的常态？陆为民不知道。


    
好在一个省的工作涉及面实在太大太多，纵然有些矛盾和分歧，大家都还能保持一定的克制定性，只要没有摊开到桌面上来说，大家也都能凑合着过下去。


    
不过无论是陆为民还是尹国钊都清楚，迟早会有那么一天，在某项工作上会爆发一些冲突，但现在大家也都无法预知，只能说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见脸颊仍然残留着一抹红晕的女子，陆为民也觉得自己好像不太适合再在对方面前开玩笑了。


    
江冰绫也不再是以前那个江冰绫了，作为丰州市的副市长，她算是自己下属，但是却也算是独当一面的角色了。


    
“你分管文教和旅游，怎么把文化旅游市场这一块继续做大做强，有什么新的想法么？”言归正传，陆为民也收敛起了先前的嬉笑之色。


    
江冰绫还是第一次来自己办公室谈工作，陆为民很高兴，随着时间推移，各自身份的变化，已经不允许两人像以前那样了，只不过毕竟之前有过那么一段，骤然变成普通的工作关系，好像也觉得挺别扭的，所以两个人在谈话时都小心翼翼。


    
“不太好做。”江冰绫也渐渐恢复了清明，努力的调整了自己的思绪，对面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昔日那个和自己恩爱缠绵的情人了，两个人的距离和身份变化，都迫使双方要正视风险，再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那结果也许就是一起身败名裂。


    
“怎么说？”陆为民讶然，“你们丰州市委不支持你工作？”


    
“哪里，我是说我们丰州当前的情况使得我这项工作不太好做。”江冰绫抚弄了一下自己额际发丝，“阜头的情况你也知道，巩昌华很重视，而且阜头的旅游和文化影视产业的培育也不是其他区县能够复制的，目前阜头在这方面的工作已经做到了极致，在全省也是标兵，但是其他区县呢？双峰现在是按照市里的意见与阜头在进行合作开发，力求双赢，但矛盾也不少，阜头当然不会白白为他人做嫁衣裳，这既然是合作，肯定有主次，阜头主导，自然在利益上就要拿得更多，而骑龙岭风景区的条件现在也请各方专家来重新进行了评估，尤其是鲛湖周边地区，专家们评价很高，认为丝毫不输于九寨沟和千岛湖这些地区，只要好好打造，无疑可以成为第二个九寨沟加抚仙湖，这个评价一出来，让双峰方面就更觉得吃亏了，所以在利益上怎么来分配也是让人头疼。”


    
“就这个？”陆为民皱起眉头，他觉得江冰绫好像有点儿夸大其词了。


    
“不仅仅这个，其他区县在发展旅游文化产业上没有太好的思路。我觉得市里边可能太过于看重阜头，而忽略了其他县区。”江冰绫沉吟了一下，“其实像淮山的条件也非常优越，地处大淮山区，基本上是无污染的纯天然氧吧，植被保护得相当好，现在交通也得到很大改善，很多地方是养在深闺人未识，亟待开发，市里边没有能力，或者说不够重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三十四节  歧路


    
江冰绫的意见也代表了丰州市的另外一种观点，即阜头在第三产业的开发上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丰州文化和旅游产业的发展不应当都着眼于阜头，而应当更关注其他区县的资源开发，比如双峰和淮山。


    
目前双峰正在和阜头合作，但是淮山却无人问津。


    
江冰绫是专门去淮山山区考察过的，亲身了解了大淮山山区内丰富的动植物资源和绝佳的自然环境，山、水、林，很多都从未被外界所知，完全处于一种原始状态下，红豆杉、白豆杉、香果树、黄衫、红楠，诸多名贵树种均分布在山区中，而且淮山的猕猴桃、山药、油茶素来闻名，加上宋代著名理学大家朱熹所书的淮山书院和摩崖石刻，还有多处朱熹所留手迹，却都湮没在山中无人知。


    
“淮山？”陆为民若有所思，其实郭怀章也曾经和他提及过淮山东部山区的旅游资源开发问题，说最大遗憾就是没有能够把淮山山区的旅游资源开发出来，他担任市委书记几年，主要精力还是放在工业这一块上，大力发展了食品产业，目前淮山已经成为丰州重要小食品和农产品加工基地。


    
“对，就是淮山，可能原来郭怀章也应该和你提起过吧？淮山的旅游资源其实相当丰富，只是原来交通不便，加之偏居东南一隅，信息和交通都较为闭塞，但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我觉得阜头当然可以当成一块品牌来打造，但是也应当把精力兼顾其他条件优越但是开发不够的地方，这样一来可以把我们丰州的旅游产业做打起来，而不是仅仅局限于阜头。”江冰绫态度倾向很明确。


    
“冰凌，淮山的交通状况虽然也有所改观了，但是按照你说的要把淮山东部山区的旅游资源开发出来，我估计和当年我在阜头打造青云涧景区的规模不相上下，这一样涉及到相当大的投资，你们市里边是打算通过招商引资吸引外来资本来打造开发？还是通过你们市里的投资开发公司来自主建设经营？”陆为民歪着头问道。


    
有一个说法就口红效应，大概意思就是说实体经济不景气，那么文化娱乐产业就会繁荣，在中国这个文化娱乐产业的范围很应当更宽泛一些，既包括影视产业和动漫游戏产业，也包括旅游业。


    
现在实体经济下行，但是仍然有大量资本需要投资，从影视制作和动漫产业受资本的追捧程度就能看出一斑来，对于中国消费者来说，旅游业仍然是一个方兴未艾的朝阳产业，从五一、十一以及春节的旅游潮就能看出来，正在不断膨胀的中产阶层消费群体对旅游消费的需求越来越大，一些高端群体开始向国外旅游市场进发，但是绝大多数的消费者还是会选择国内的旅游景区。


    
淮山有着良好的自然生态环境，随着交通条件改善，这种地处深山，未经污染和开发的原始生态环境越来越受到渴望亲近自然的游客欢迎，所以江冰绫有这方面的考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可能会采取合资的方式吧。”江冰绫想了想道：“其实我们也希望昌南旅游影视开发公司来开发淮山，但是目前昌南旅游影视开发公司正在积极谋划开发双峰骑龙岭景区，他们对那边兴趣很大，因为骑龙岭相对来说基础设施要完备一些，而且鲛湖的景区资源也相对集中，并具有一定知名度，所以他们的主要精力放在了那边，淮山这边的开发暂时还顾不过来。”


    
“所以你打算另外去寻求外地资本来投资？”陆为民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估计昌南旅游影视还是有这方面想法的，但是比较双峰和淮山，双峰这边可能投资风险更小，见效更快，昌南旅游影视方面可能希望先把双峰拿下来之后，再来考虑淮山，而淮山这边显然有些不愿意这样等下去，尽早启动以促进本县的发展。


    
“对。”江冰绫点头，“可是昌南影视旅游那边给市里也施加了压力，希望能够在完成，或者说基本完成对双峰骑龙岭开发之后再来接手淮山，其实也还是有些不太看好淮山，但是又不愿意让别人来插手。”


    
“正常，这是资本家的惯用伎俩，其实他们内心是认同淮山开发有价值的，但是他们又明白双峰目前更适合，想要鱼和熊掌兼得，想要排他嘛。”陆为民摇摇头，“他们胃口也太大，贪心不足蛇吞象，我们引入外来的资本，更有助于活跃市场，也能给他们增加一点压力。”


    
“市里担心会影响到昌南影视旅游的投资积极性，不愿意破坏这层关系，……”江冰绫说出核心。


    
“错，从现在的情况来看，昌南影视旅游应该更热心才对，你们市里不应当被他们的要挟所挟制，该怎么去招商引资就去，这样可以形成良性竞争，也避免一家独大反而容易被对方所控制。”陆为民皱起眉头，“你们患得患失心理太重，当然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可以理解，但是你们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种下梧桐树，引得凤凰来，淮山条件既然那么好，就不可能让一只凤凰霸着嘛，多来几只凤凰更好。冰凌，你是分管副市长，要大胆向胡敬东和井莉提出来嘛，都是为了工作，畏首畏尾好像不是你的风格啊。”


    
江冰绫有些郁闷，他的确向井莉多次提出来，但是井莉却始终不置可否，至于胡敬东那边，江冰绫却不好太直白的建议，毕竟连井莉都没有认可的意见，如果贸然提到胡敬东那边，反而会让自己陷入尴尬局面，所以她现在也是两头为难，有心想要帮淮山一把，但是却要考虑井莉的感受，而井莉现在心思根本就没在工作上，才弄得这般模样。


    
陆为民见江冰绫的表情变化也能大概猜测到一些什么，井莉的问题迟早也要爆出来，这位女市长现在的表现让很多人的诟病不已，但是也不明白怎么尹国钊就这么欣赏此人，居然还有意要让其接替马燕秋，这简直让陆为民无法想象。


    
当然，也不能说井莉就半点能力皆无，起码井莉待人接物和协调沟通的能力还是很不错的，问题是像丰州市长这样的职位不是光靠你协调沟通那个和待人接物就能干下来的，这需要强有力的执行能力，很多工作市委形成了意见，就需要你这个市长带头来落实执行，如果做不到这一点，你这个市长就是不合格的，在这一点上，井莉显然差的太远。


    
见江冰绫一时间没说话，陆为民也就没再多说，“好了，冰凌，晚上一起吃个饭吧，常岚在省委党校学习，我把她也叫上，……”


    
……


    
进入一月之后，天气骤然变冷，阴冷潮湿的江风让整个昌州的天气变得格外难受，不过对于昌江省委省政府里边来说，不少人还是心情舒畅的。


    
各省市的经济增速和GDP总量也陆续出炉了。


    
的确让人振奋，2011年度昌江经济增速达到了12％，GDP突破14000亿，增速仅次于重庆和贵州，与湖北并列第三，算是一个非常不错的结果了，要知道前两年昌江经济增速排位都靠后，大略在二十位之后去了，这一次终于闯进了前三，哪怕是一个并列前三，那也不容易了。


    
按照尹国钊的说法，2011年经济增速能有这样一个让人满意的结果，主要得益于三点，一是全省启动了多个重大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和民生工程，对全省经济有明显拉动效果，比如多条高速公路和宋州、昌州的地铁项目；第二，蠡泽新区项目启动，是一个重要举措，带动了整个昌宋经济带的经济发展，从基础设施建设到多个项目进入，对经济都有很大提振，工业和服务业固定资产投资明显提速；第三，一些原本经济较为薄弱的的确敢于打破窠臼，敢于迎难而上，也起到了很好的示范效应。


    
前两点大家都没啥说的，这也是强刺激政策下的套路，一个是靠基础设施建设拉动，一个是走了新区道路，这两块的投资拉动都非常明显，第三点有些耐人寻味，经济薄弱地区明显是指昌西州走工业化道路，这个问题上是有些争议的，起码在一些具体项目上有争议。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三十五节  因由


    
常委会结束，陆为民夹起包便径直离去，尹国钊坐在主座上目光深沉的看着陆为民离开的身影，一时间没有说话。


    
常委们都陆陆续续散去，但是也有人留了下来。


    
作为省委秘书长的姚放在一把手没离开时，他自然也不会离开，恽廷国也留了下来。


    
闻一舟本来是想离开的，但是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今天的常委会是年前通报2011年经济形势，同时也算是对2012年的工作做一个预评估，会议气氛倒是挺热烈，但是分歧也不少，争论也很激烈。


    
会上尹国钊指出在上游和下游的地市都取得较好成绩的情况下，唯独中游的地市表现平平，甚至差劲儿，认为2012年要重点推进在全省十三个地市中不上不下，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这些中不溜地市的经济发展工作，特别点名了像昆湖、青溪、洛门、普明、桂平这五个地市，要求省政府方面要加强对这五个地市的工作规划安排的评估和督促，切实推进这五个地区的工作。


    
应该说尹国钊的观点还是很准确到位的，像今年宋州终于摆脱了前几年的颓势，情况有所好转，和全省经济增速持平，这很振奋人心；同时昌州的发展依然保持着高于全省经济增速的水平，也可喜可贺，；丰州经济增速也不错，仅次于昌西州，这几个经济大市的表现不错也决定了今年昌江省在全国经济增速排名中靠前。


    
另外也就是几个落后地区的表现非常耀眼，比如昌西州，由于经济总量基数低，双西高速全面动工建设，加上昌西州今年招商引资和基础设施建设的力度也空前，直接拉动了全州经济增长呈现出一个爆发式的增长势头，经济增速高达22％，这在目前全国经济形势都不景气的情况下可谓难能可贵了。


    
还有曲阳和宜山，曲阳化工产业基地的改造升级也取得了进展，不但获得了国家专项转型资金的支持，而且由于中化集团和霍尼韦尔合资项目的落地，也吸引了相关一些附属项目的跟进，这个动作同样也获得了一些外部资本的青睐，由于进入时间稍晚，所以对曲阳今年经济增长的带动还难以显现，但是在2012年，也就是今年，曲阳肯定会迎来一个难得的阳光期。


    
同样的情况也发生在宜山，魏行侠到宜山之后，首先掀起了一股整顿干部思想作风的专项教育活动。


    
这一点倒是出乎很多人意外，但是魏行侠认为由于多年来宜山表现积弱，让宜山干部的思想信念和宗旨意识都变得相当模糊，缺乏公仆意识，干部作风懒散，这样的干部群体根本难以承担起推进宜山走出低谷的重任，所以他认定宜山要想发展，必须要先整顿干部作风，而且要真刀真枪从上至下的整肃。


    
这一点得到了奚春秋、卫兰戈和闻一舟的高度好评，连尹国钊和陆为民也非常支持魏行侠的这一意见。


    
所以在获得省委的坚决支持之后，魏行侠也是大刀阔斧的在宜山进行作风整顿，并对几个表现懒散问题丛生的局行以及县区的班子进行了大调整，立时就掀起了一股“魏旋风”。


    
在整肃干部思想作风之后，魏行侠也开始了他自己的“经济重建”思路，有选择的承接长三角地区产业转移，是一条路子，同时开始着力培育具有宜山特色的主导产业——新材料产业，这一产业因为在宜山有一定基础，但是却相对落后，要想培育起来，任重而道远。


    
和魏行侠异曲同工的是吕腾的做法，加快化工产业的转型升级和旧城改造是吕腾在曲阳搞得发展动作，但是在取得了突破之后，吕腾随即就把火力转向了干部思想作风转变，同样在曲阳掀起了一场深彻入骨的作风整顿，曲阳市委督查办连续三个月对全市干部作风进行督查处理，一口气处理了213名干部，这在曲阳引起了极大震动，而且吕腾在市委中心组扩大会议上明确表示，市委督查办的工作职责就是一条，坚决查处那些尸位素餐、得过且过、按部就班、懒政怠政、无所作为的表现，同时要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干部表现评审体系来，每年要都相关干部的表现进行综合分值计算，两年达不到目标就要易岗，三年达不到目标就地免职。


    
几个发展滞后地区在今年都有了较为耀眼的表现，这也是今年昌江省能够闯入全国经济增速前三的一大原因，不过对于这三个市州的表现，省里边的意见却有些看法不一。


    
对于宜山和曲阳，省里的看法都较为一致，没什么太大分歧，但是在昌西州的做法上，却分歧不小。


    
尹国钊高度评价昌西州的做法，认为昌西州委能迎难而上，狠抓招商引资和产业培育，极大的推动了昌西州从农业州向工业州的转变，在培育工业产业上思路清晰做法明确，取得了很好的效果，并且也为下一步经济发展打下了良好基础，值得表扬和推广。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的意见却很谨慎，他认为昌西州在进行产业培育上的做法值得商榷，认为昌西州应该充分评估自身的环境承载力，在发展工业上要深思熟虑，产业选择上应当有所为有所不为，避免金山银山尚未见到，绿水青山却已不再。


    
两个主要领导观点上的明显不一致，让整个常委会后半场的气氛顿时降温，不过两位主要领导也很好的控制了各自的态度，比如尹国钊表示的确需要都产业发展进行充分评估，避免环保出现出问题，陆为民也承认发展工业是昌西州经济发展的一条有利途径。


    
不过两个人的表态已经让整个会议气氛不复最初的热烈了，很有点儿扫兴的味道，这让尹国钊很不高兴。


    
但尹国钊也知道陆为民不是那种自己不高兴他就会让步的人，走到这个位置，对自己认定的事情，都有自己的坚持，否则也不会有走到这一步。


    
姚放一边整理着自己面前的资料，一边观察着尹国钊阴晴不定的表情，陆为民这个家伙的确太扫兴了，几乎是在尹国钊最高兴的时候给你泼一瓢冷水，这份滋味的确让人难以接受。


    
他注意到恽廷国没走，估摸着这个家伙又得要借题发挥了。


    
这家伙也不想一想，尹国钊和陆为民之间在昌西州发展思路上的分歧由来已久，陆为民对尹国钊的观点不是不清楚，对你恽廷国的态度一样很知晓，但那又怎么样？他还不是一样会提出自己的反对意见和态度，一样会阐明自己的观点，只怕你恽廷国在省政府常务会议上被批得说不起话，才要指望着在省委常委会上来借尹国钊的势来压一压陆为民吧。


    
“尹书记，陆省长是不是有些过虑了？”恽廷国手里拿着厚厚一叠资料，走近靠近尹国钊的位置坐下，“我实地考察过昌西州的几个工业园区，基础设施建设都搞得很规范，而且州环保局也有专人负责对具体项目的监督，我也和几个企业负责人座谈沟通过，感觉他们还是真心想要在我们昌江发展，投资规模这么大，不下点儿决心是不行的，我在想，只要环保部门加强检查督查，应该问题不大才对。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不可能因为担心有污染就不发展吧？昌西州有发展的权力，昌西州老百姓也有通过发展获得增收致富的权力吧？”


    
尹国钊摇摇头，却没有吱声。


    
陆为民的担心他当然清楚，他也知道资本家追逐利润，如果你不严格监督，这些家伙免不了就要出猫腻，这一点上他也专门给谭伟峰和许文良打过招呼，一定要督促这些项目把环保设备上齐上足，不允许那种连环保设施都没有的企业在昌西州落地。


    
谭伟峰也拍了胸脯，保证这些落地的企业环保设施都严格按照规划设计来建设，这一点上他也对州环保局做了专门要求，照理说做到这一步也算是比较到位了，但是陆为民似乎对昌西州的观感很差，尹国钊估摸着陆为民这是不是有些个人情绪在里边，因为谭伟峰也和他谈到陆为民要求昌西州在发展思路上不要过分注重工业，而应当考虑以发展现代农业和第三产业，即便是发展工业也应当发展以农产品加工为主导的产业，这一点和昌西州的意见有些相悖，所以昌西州没有完全接受，所以让陆为民很不高兴。


    
尹国钊不确定是否如此，他觉得陆为民气量不应当如此小才对，不过也难说，毕竟谭伟峰算是陆为民提拔起来的干部吧，结果现在不太认同他的意见了，甚至有点儿唱反调的感觉，这恐怕让陆为民面子上有些搁不下来，所以有些过激的情绪，这也正常。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三十六节  积郁


    
恽廷国和陆为民有些不合拍，这个情况尹国钊早就知道，不过尹国钊觉得在这个层面上，大家都能克制自己的情绪，不会为了一些无谓的个人恩怨而斗气，除非的确是工作上的分歧太大。


    
在昌西州的发展思路上，恽廷国是坚定不移的支持谭伟峰走工业化之路的，很简单的一个道理，昌西州现在经济总量比起倒数第二名第三名的曲阳和宜山都相差甚远，要想赶上，光靠农业和第三产业，根本不可能，而且昌西州也没有像阜头那样优越的条件，昌西州也不可能等到自身基础设施完善起来再来谈发展的问题，那么要想实现赶超，那就只能走工业化之路，只有工业化才能昌西州的经济迅速发展起来。


    
当然，恽廷国也清楚谭伟峰的动作很大，几乎是不分类别不管条件的先拿进来，再来挑选，只不过有些时候你不设定条件不划界限都拿进来，只怕看到利益所在，你就舍不得放手了，这一点恽廷国是有感受的，当年他自己在昆湖担任市委书记期间不也是如此么？看到实打实的投资，可能带来的GDP和财政税收，你舍得放手么？有时候也就是心里一道坎，有点儿污染，只要不严重，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了，只要开了这么一个头，很多东西你就真的无法杜绝了。


    
陆为民提出的那些构想在恽廷国看来有些不切实际，发展现代农业和第三产业，说易行难，本身整体条件就差，哪有那么容易就能吸引到外来投资的？昌西州砸了那么多钱在基础设施建设上，如果不能立竿见影的吸引到像样的工业项目来增加税收和土地出让收入，怎么解决发展和债务积累的问题？恽廷国觉得这也不能怪谭伟峰心急火燎的上工业项目，那也是逼于无奈，不这样搞，他这个州委书记怎么向尹国钊交差？


    
同样，昌西州内部渴望尽快发展起来的愿望也迫使谭伟峰不得不走这条路，他这个新任州委书记一样面临着巨大的发展压力，在任一届书记，结果昌西州没多大变化，这个结果肯定不是谭伟峰想要的，如果想要在仕途上更进一步，那他就必须要在政绩上有所展示，而就目前的政治气候来说，经济上有所突破是最有效的。


    
“陆省长的担心还是有些道理的。”闻一舟不太看得惯恽廷国那种作态，微微皱着眉头，“昌西州本身的特点，和其他地市就有较大差距，如果抱着一口吃个胖子的心思去谋发展，我觉得还是要慎重。不是说不能发展工业，但在产业选择上还是要多考虑，当下中央对环保的调门也越提越高，咱们昌江地处长江中游，又有蠡泽湖这个关乎整个长江流域生态平衡的重要调节器，谨慎甚至是保守一些是有必要的。”


    
恽廷国一愣，他没想到闻一舟居然有这种观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尹国钊，尹国钊却只是凝眉沉思，没有答话。


    
“老闻，昌西州有发展的权利，我们不能因为昌西州的特殊地理位置，就否定人家发展的权利吧？昌西州老百姓也一样有发展和享受改革开放成果的权利吧？”恽廷国摇头，“我们也没有说要肆无忌惮的大干快上，谭伟峰和许文良在考虑产业发展上也还是很慎重的，比如制革产业园，省里有异议，他们立马就停止了，可是你要说工业没有一点儿污染，恐怕我们都知道这是一个不切实际的空话，就连第三产业也一样有污染，怎么来做到环保和发展的平衡才是正理。”


    
恽廷国这番话很有点儿讨巧的味道在里边，尹国钊有些意动，但是闻一舟和姚放却不以为然。


    
昌西州的生态脆弱程度是众所周知的，陆为民也提出了昌西州在发展工业上应当经过科学论证确立发展方向，而不能只考虑产业转移过来的，能带来较高GDP的产业，这一点陆为民已经多次阐述，当然，你要说经过科学论证的产业，的确没有那么容易在你昌西州这个条件下来落足生根，这也是一个矛盾悖论。


    
姚放就不愿意和恽廷国在这个问题上争论，因为恽廷国的意见是符合尹国钊内心所想的，闻一舟身份不一样，他是跟着尹国钊多年的老人了，怎么说尹国钊也不会见外，但是自己说就可能引来尹国钊的不满了，所以姚放干脆就保持沉默，即便尹国钊问起来，他也会说些不偏不倚的意见。


    
“为民的意见不无道理，但是我们要看到发展始终是主流，昌西州那边的情况谨慎一些也是好的，为民不也让老穆和环保厅那边要加强指导和监督么？我看也是好事。”尹国钊淡淡的道：“但我还是坚持一个观点，昌西州也好，宋州也好，都要坚持发展才是硬道理，越是大气候下的经济不景气，我们就越是要认认真真谋发展，顺风快行不算真本事，逆势上行才能见真金，昌西州委作出的成绩是实实在在的，我们要看到问题，要提醒他们关注问题，但是更要给他们鼓励和支持，否则大家都前怕狼后怕虎，都找各种客观理由来敷衍塞责，那还怎么谈发展？”


    
尹国钊定了调，闻一舟也只能在心中暗叹，不好再在这个问题上发表不同意见了。


    
说一遍可以，再说下去，可能就真的让尹国钊不悦了，他也相信自己提出的东西尹国钊应该会考虑得到，只是考虑到了，能有多大程度重视，就不好说了。


    
陆为民和他专门谈过这方面的担心，闻一舟也大略明白意思，就是希望自己能给尹国钊谏言，陆为民本人也不希望在这个问题上和尹国钊发生正面冲突，只不过尹国钊在这方面心思很重，很难听得进不同意见，这让闻一舟也只能说爱莫能助。


    
……


    
陆为民离开常委会议室，秦宝华就疾步跟了上来。


    
“省长！”秦宝华知道陆为民心情不悦，也大略知道原因，所以也很想和陆为民谈一谈。


    
冲突点是什么，大家都知道，但是很多人都觉得这个矛盾是可以调和的，起码不至于闹得反目成仇那种地步，尤其是像尹国钊和陆为民这样各据一方，真要针尖对麦芒，那对全省今年的工作会带来很大影响。


    
“宝华，有什么，过去再说吧。”陆为民点点头。


    
“那我坐你车。”秦宝华笑着道。


    
“走吧。”陆为民请轻吁了一口气，摆摆手，似乎要把内心的烦闷排解掉。


    
奥迪缓缓驶出省委大院，秦宝华和陆为民坐在车里，一时间却没有话语。


    
“省长是不是对昌西州的做法很不满意？”


    
“怎么说呢？就是觉得有些人权欲心太重，为了自己的政绩而罔顾大局利益啊。”陆为民有些萧索的摇摇头，“求上进，挣政绩，这都可以理解，但是我不信这些人看不到这里边的问题。一个人两个人看不到，那么多人都看不到？其实他们都看到了，但下意识的想要淡化弱化甚至忽略不计，和光鲜的政绩相比，那点儿事儿又算什么呢？”


    
秦宝华也觉得昌西州在这上边的做法有些太过了，当然，从现在的局面来看，昌西州去年经济增速全省第一，一俊遮百丑，好像大家也都选择性的忽视了昌西州在大力发展工业上存在的隐患了，从现在来看好像也的确看不出什么来，毕竟没有投产，但是真正到投产那一步，光靠省里环保部门的监督，能达到效果么？


    
见惯了这种地方上为了自身利益而忽略其他的情形，秦宝华也对此不好评论。


    
“算了，宝华，你也别太纠结了，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我们也只能按照我们能做的最大限度去做吧。”陆为民自我解嘲的笑了笑，“辛苦老穆和环保厅了，昌西州是几条注入蠡泽湖和长江的江河发源地，出不得差错，州里说避开了水源地，但有些东西本身就有很大的余地，在与不在那个范围，都在两可之间，不好说啊。”


    
秦宝华默默的点点头，“也只能如此了，环保厅那边要组织专门人员盯着，真要除了大的污染事故，省里都脱不了责，下游还有其他省市呢，我们想要压也压不住。”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三十七节  政绩观


    
听得秦宝华这么说，陆为民也是叹息不止。


    
秦宝华所说没错，怕就怕出大的污染事故，一旦真要出了这一类问题，瞒不住不说，责任一样会打到省里身上。


    
你能说那是昌西州自己的问题，昌西州不是你昌江省管辖范围么？你能说省里某些领导态度有问题么？


    
那些都是拿不上台面的东西，你就是要拿上台面，那人家也一样可以振振有词，我是要求要发展工业经济，但是我也要求一定要做好环保的前置条件，不能因为发展而对环境照成损害了啊，这能说我有责任么？


    
“昌西州的发展思路还是出了问题，我能理解谭伟峰和许文良谋发展的心情，但是我和他们交换过意见，发展不能以牺牲环境为代价，但是很显然他们不在意这个，或者说过于自信了吧，觉得自己能控制得住。”陆为民轻轻撇了撇嘴，“但一旦真正企业建起来，产生巨大的收益，而且是和自己政绩息息相关的利益时，你说他们会怎么做？能壮士断腕么？我不认为他们有这个魄力，起码在没有见到真正的危害时，他们都会往好的方面想，都会存侥幸心理，觉得不会发生那一类事件，这种心态我在当县长县委书记时也有过，但是当我当市长市委书记时，就很小心了，当然这可能也与当时的经济环境有关系，没有必要去冒那些风险，换了我现在处于谭伟峰的位置，也许我也一样难以抉择啊。”


    
陆为民的话也引起了秦宝华的共鸣。


    
说实话，谭伟峰和许文良都是颇有能力的人，尤其是谭伟峰，原来在宋州时大家就一起共事过，在叶河担任县委书记，后来接任苏谯县委书记，在这两地的表现都是可圈可点，特别是在谭伟峰在担任叶河县委书记期间，一手把叶河的工业经济打造起来，现在叶河的临港工业园仍然是宋州工业板块中的一个核心区，也正是因为谭伟峰的突出表现，陆为民才不遗余力地把谭伟峰推上了市委常委的位置，只是没想到时移势易，陆为民和谭伟峰之间的关系却走到了现在这一步。


    
“省长，也许是不是我们多虑了一些呢？”秦宝华微微叹了一口气，“也许情况不像我们担心的那么糟糕。”


    
“我也希望如此，只是不是有一句话么？你所希望好的愿望，往往都不会变成现实，而你所担心的糟糕结局，却往往都会变成现实。”陆为民不无调侃的道：“我觉得这个定律好像基本上都是兑现落实了的，所以我们真不敢掉以轻心啊。”


    
……


    
2011年昌江取得的好成绩还是冲淡了因为常委会上不太愉快的交锋所带来的阴郁气氛，起码接下来年前这一段时间里，尹国钊和陆为民仍然表现得很和谐，似乎丝毫没有因为昌西州问题带来的分歧而影响到工作和共事。


    
年前的琐事不少，但更多的都是程序性上的事务，比如各种检查、总结和会议，一系列的座谈和慰问，这些事情粗一看意义不大，但是却一个都不能少，否则到第二年工作就会慢慢显现出来。


    
主要领导出席了哪些会议，在什么会议上说了什么话，下边人都是人精，都能领会到主要领导更看重哪些工作，哪项工作应该怎么来开展才符合领导的意图，这些都能在年终的检查和会议上体味出来。


    
这些工作陆为民在丰州担任市长时干过，在宋州和蓝岛担任市委书记时也干过，现在也一样要重复，当然范围不一样了，强调的力度也不一样了，如何来开展这些工作，要求也就不一样了。


    
对于陆为民来说，年前这段时间不再像以往那样，自己还需要安排更多的公务联络，作为一省之长，很多工作都已经交给了副手，该对口的对口领导去对接，该分管的分管领导去安排，作为省长，他只需要选择一些无法替代的事务去应对。


    
苏燕青还是很清楚年前年后这段时间是需要她这个省长妻子出现的，所以虽然她自己的工作也很繁忙，但是仍然抽出时间来昌州，哪怕只是一个姿态，但也要做到。


    
清冷的江风让晚宴后微醺的酒意也消褪了不少，苏燕青挽着陆为民，很悠然的走在江边上。


    
“你和尹国钊现在处得很差？”


    
“怎么，你也听到了一些？”对妻子的询问，陆为民不经意的反问。


    
“免不了，谁让你万众瞩目呢。”苏燕青把脸颊靠在丈夫肩头上，温柔的道：“你们昌江今年的表现不错，前三嘛，中央不是看不到，尹国钊腰板也硬了一些，从这个角度来说，可能他也应该不愿意和你闹生分才对，同样，对你来说，现在也该是好好积累政绩的时候，这是皆大欢喜的事情，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非得要这个时候就要闹别扭呢？”


    
“哦？都是这个看法？”陆为民微微蹙眉。


    
苏燕青说的没错，现在的确不是和尹国钊闹矛盾的时候，昌江总算迎来了一年不错的表现，从中央的角度来看，尹国钊和自己搭档，扭转了前两年尹国钊和杜崇山搭班子的不利局面，经济发展在全国经济形势不利的局面下取得现在的成绩是可喜可贺的，也认可了自己和尹国钊搭档是成功的，所以都希望这种局面能维系保持下去，如果现在就闹出矛盾来，很容易给人以刚取得成绩就翘尾巴的感觉，无论是对尹国钊，还是对自己，都是不利的。


    
“不是都是这个看法，起码从我这个角度来看，肯定是不合适的，别人也肯定会这么看。”苏燕青语气变得正常一些，“你想想，人家都会这么想，尹国钊前几年表现不佳，现在和陆为民搭档了，终于有了起色，肯定是乐于保持当下局面的，怎么又闹矛盾了？都会认为尹国钊肯定是不愿意这么做的，甚至会有意妥协的，那责任在哪边？多半就是年轻气盛的陆为民啊，原来表现不错，现在更是有了点儿成绩就骄傲起来了，年轻干部是不是应该谦虚谨慎一些呢？没准儿尹国钊还能拿出一个姿态来，让你陷入更不利的局面呢？”


    
陆为民冷冷的笑了笑，也许尹国钊也是一样存着此种心思吧，当然，也不是说尹国钊就真的有恃无恐了，现在他和自己一样，都是麻秸秆打狼——两头怕，都不愿意撕破脸，但是又都不愿意轻易让步，大家都在对峙，这种僵局还真有点儿让人难受。


    
“为民，我觉得你现在还得要稳一稳，忍一忍，我知道你这个人有自己的主见，现在好不容易站在这个位置上，想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但是你也要承认，人家尹国钊做到这个位置上也不容易，人家也肯定有自己的想法，一个省委书记，干点儿事情，什么地方都还要受制于人，这说得过去么？何况如你所说，人家和你也是工作思路上的不一致，并非是要往自己腰包里捞钱那种人，也不能说你的意见观点就绝对正确，人家的就完全错误吧？”苏燕青轻轻笑道，“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不也经常说政治不就是一门妥协的艺术么？”


    
陆为民乐了，看了一眼妻子，“我啥时候说了这话了？这不是妥协这么简单，他的工作思路有些问题，或者说已经不符合当下中央的观念了，他太执着于经济层面的发展，这在七八年前，可能他这种观点没错，包括我自己在内，可能以前或多或少也有这种倾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你不能因为经济大气候不好，就不管不顾，只要能拉动GDP就行，这样不行，可他还没转过这个弯来，再加上下边有些人也是抱着这种心思，嗯，政绩观出了问题，当然也有上有所好下必趋之这个因素在里边，所以弄成这个局面。”


    
“难道说就真的这么糟糕了？一点妥协余地都没有？非得要弄得沸沸扬扬？”苏燕青不以为然，“我不信这里边就没有半点圆转余地，尹国钊应该不是那种不通时务之人，我觉得恐怕还是你这个省长位置没有摆端正吧？”


    
被妻子这一番话弄得有些郁闷，陆为民心里也有些发堵，如果连妻子都是这种观点，那就真的有些麻烦了，上边会不会也是这样看呢？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三十八节  内部


    
陆为民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作为省长，他当然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定位，省委书记作为一把手统筹全局，自己作为行政一把手，理所当然的应该是要配合对方开展工作，自己对一些工作上的分歧也应当主动寻求调和，解决分歧和矛盾，而不应当一意孤行，大概在很多人眼中自己就有点儿固执己见不识大体了。


    
只要尹国钊还是省委书记，那么他就永远占据着形势上的优势，这是体制的规则，当然这种优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当事实证明他意见是谬误的，那么形势就可能反转。


    
但陆为民不希望付出巨大的代价来赢回这种优势，如果要用昌西州出什么环保污染问题来换取这种优势，他宁肯不要。


    
见丈夫不说话，苏燕青把丈夫的胳膊挽得更紧，“为民，我知道你是凭着自己良心做事，凭着自己的理想做事，但是要做事也需要合适的平台，现在你是省长，他是书记，你的观点态度在很多人就代表着你的层次和胸襟气度，你只有在这个层面这个平台上体现自己，让上边认为你已经成熟到可以走上更高的平台层次，你才可以更好的施展你自己胸中的抱负。”


    
陆为民深深的吐出一口浊气，他当然知道妻子这是在为自己考虑，自己和尹国钊的纷争势必影响到上边对自己的看法，桀骜不驯，意气用事，这种印象很容易就会刻在自己脑门上，尤其是自己本来在年龄上比起其他人来就是优劣共存的，优的一面是年富力强，精力充沛，劣的一面自然就是欠缺点儿火候和经验了，如果再被上边留下一个这样的印象，那么就不太乐观了。


    
问题在于为了留下一个好印象，或者说为了日后有更好的发展前途，自己现在就要牺牲自己的做人原则，或者说就要放弃自己的理念？这又是陆为民难以接受的，明知道昌西州的发展存在着巨大环境风险，自己却为了无谓的和谐而放弃原则，或者用某些推脱的方式来消除自己的责任，貌似可行，但是却是对自己做人原则的一种放纵，他真做不到。


    
苏燕青也有些头疼，丈夫的固执从某个方面来说也是一种个性的体现，不轻易退让，尤其是在原则性问题上，说实话，她不认为丈夫和尹国钊之间的矛盾就不可调和，一个省委书记，一个省长，在工作方向上是一致的，只不过在采取方式和节奏上出现了分歧，现在居然闹得有些收不了场，在苏燕青看来这简直不可思议。


    
她甚至觉得这件事情从根本上就是丈夫出了问题，你是省长，是省委副书记，省委的决定，或者说是省委书记的观点态度，你就必须要尊重，哪怕真的有分歧，那么也应该通过一种委婉含蓄的方式来表达和沟通，在无法取得共识的情况下，那么你就应该退让，最起码你也保持克制，而不是变得咄咄逼人或者固执己见，这是体制内的规矩，而丈夫现在做的显然有些违背了规矩。


    
当然，苏燕青也知道丈夫的观点也许是正确的，但是这不重要，正确与否需要在必要的位置上才能体现出来，很多东西本身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这一点苏燕青在体制内工作这么多年，早已经看明白了，她相信丈夫也应该看得明白才对，怎么这个时候陆为民就钻起了牛角尖儿了呢。


    
“为民，如果有些工作你觉得真的有问题，那么你作为省长，我想是可以通过你手中的资源来做的，省委书记能做的，你也能做，一个宏观，一个具体，战略上的问题，你也可以用战术上的策略来弥补，我相信你可以做得到，而不需要用摆在明面上的对抗来解决问题，这样对你尤为不利。”苏燕青见丈夫仍然不吭声，进一步道：“你再想一想，尹国钊已经在昌江工作三年多时间了，如果按照一届任满的常规，他只有一年多时间了，而前两年他和杜崇山搭档，成绩不乐观，中央是不满意的，现在他的心情你应当要理解，他需要一些成绩来证明自己，而你也一样需要展现出你的协调和团结的一面，这是一个领导成熟起来的标志，我说的意思你明白么？”


    
被妻子不依不饶的纠缠得有些受不了，虽然知道她是一番好意，但是陆为民还是有些烦躁，不过他也承认妻子所说的不无道理，也许自己该通过一些更曲线的方式来体现自己的努力，当然，在某些方面，他也需要让人意识到甚至要通过特定的方式来证明，自己在这方面和尹国钊之间的观点意见不一致，这同样是一个领导干部成熟的标志。


    
……


    
慰问活动结束了，粟海荃与奚春秋并行而步入休息厅，离用餐还有半小时，两个人索性就在休息厅里等一等。


    
这种年前的慰问用餐，不参加不好，老同志会有意见，尤其是在人大常委没参加的情况下，所以奚春秋和粟海荃两人都留了下来。


    
“真有意思，国钊书记和为民省长还为了这点儿小事起生分了？”奚春秋笑眯眯的道：“他们两位大人大面，是不是觉得有些搁不下面子啊？”


    
奚春秋来昌江这一年一直表现得很低调，除了党务这一块工作抓得比较紧外，像一些主要领导安排的专项工作，奚春秋都更习惯于把下边人抓牢用好，不轻易表态，这也为他在省委里边赢得了比较好的口碑，起码大家也觉得这位奚书记不是那种半罐水爱咋咋呼呼的那种角色。


    
奚春秋也有自知之明，他的前任是陆为民，他知道自己无法和陆为民相比。


    
陆为民是土生土长的昌江干部，基本上是一直从昌江基层成长起来的，在外边工作时间不过区区四五年，即便是这样他在蓝岛和中央政研室工作也收获了很高的评价，以平级调动方式重返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之后就显得很强势，除了本质党务工作外，其他很多专项工作都是亲历亲为，下边如果做得不好，他也就直插到底，自己不一样，自己是个外来户，情况不熟悉，很多工作开展就不能像陆为民那样强势，采取指导、督促的方式更受欢迎。


    
正因为如此，这一年来，奚春秋还是稳稳当当在省委里边收获了不少好评，起码尹国钊和陆为民对他的印象都还不错，而且像闻一舟、粟海荃、祁战歌、邓绍荣等人和他处得都挺好。


    
“呵呵，奚书记，你还别说，尹书记和陆省长他们两位在工作上有些不同意见也正常，但谁也没想到会闹得这样，不过还好，这两天你看他们两位的态度还是有些变了，大概也有些不好意思吧。”粟海荃也笑意盈面，“好歹咱们昌江今年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结果还弄得两位主要领导闹别扭，这不成了笑话么？人家都是成绩不好相互指责埋怨，咱们这边可倒好，出成绩了，结果还闹别扭，说不过去啊。”


    
“那不是怎么的？中央怎么看？不成了咱们昌江省委一班人只能同患难不能共富贵了不成？”奚春秋点头，“而且现在也还说不上富贵吧？刚一年好转，别今年就落下来了，这个时候真是半点劲儿都松不得，他们两位更是不能闹生分。又不是什么原则性的问题，下边一些工作，方式方法上注意一下就行，我也和老谭和文良谈过，必须要加强事前审批事后监督，陆省长的担心是有道理的，这方面工作一定要跟上。”


    
“嗯，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不出事则已，出事就有大麻烦。”粟海荃不太认同奚春秋的意见。


    
奚春秋虽然话语里肯定陆为民的意见，但是真实观点还是认为陆为民有些大惊小怪上纲上线了，粟海荃一直很佩服陆为民的眼光，陆为民对昌西州大上工业项目如此警惕，绝对不是针对某一个项目或者某一个人。


    
外界传言说陆为民针对昌西州是因为谭伟峰转投尹国钊伤了陆为民面子，在粟海荃看来这种说法太可笑了，谭伟峰是昌西州委书记，固然谭伟峰的成长离不开时任宋州市委书记的陆为民的支持，但是那也只是让谭伟峰从县处级干部晋升为副厅级干部，在谭伟峰从副厅到正厅，又由州长升任州委书记，起关键作用的还是尹国钊，所以谭伟峰转投一说，未免太牵强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三十九节  利益


    
陆为民对昌西州的环保问题如此关注重视还是让粟海荃有些惊异，在他看来环保问题该是由相关职能部门来监督判定才对，而一个产业是否上升到这种程度，还值得商榷，但对陆为民多年来表现出来的超常眼光，粟海荃又觉得这里边恐怕还是有些问题，尤其是昌西州特殊地理位置，也的确存在隐患，只是粟海荃觉得昌西州也应该意识得到这里边的风险，应当要做好这方面的防范。


    
“海荃，你也担心环保上出问题？”奚春秋还是比较重视粟海荃的观点的，沉吟着道：“中央的确越来越重视环保问题，去年紫金矿业的污染问题激起了轩然大波，地方政府和企业都承受了很大压力，为民省长有这方面的担心也是正常的，不过我听老谭说他们州里在这方面的工作也还是比较扎实的，治污设施都必须要上齐到位，州环保局也一直在监督，应该问题吧？”


    
“呵呵，奚书记，这方面下边人可未必能像你所期望那么认真负责，尤其是在现实利益和政绩诱惑下，他们能不能抵御得住？”粟海荃摇头，“我了解下边这些干部，也理解他们难处，现在抓经济发展是中心工作，他们出点儿成绩不容易，这是现实利益，像一些行业，不是污染设施上没有上的问题，而是能不能持之以恒的运行这些设施，治污设施运行费用成本很高，很多企业就通过断断续续来缩减成本，地方政府为了发展，有时候就睁只眼闭只眼，这个问题在很多地方都存在，但在昌西州，这种风险就会被放大，我估计陆省长也就是担心昌西州以后未必能真正做到严格逗硬吧。”


    
粟海荃这番话让奚春秋意识到问题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但是他又觉得谭伟峰和许文良恐怕不敢这么大胆，当着自己一面，背着自己一面，不过想想陆为民这么较真，难免这里边就有这些猫腻，基层下边的小动作，他未必就真的全清楚。


    
“难道说尹书记就意识不到这些问题？”奚春秋下意识的问出这个问题来，出口之后才觉得有些不合适，但既然出口，干脆就问到底：“要说尹书记也是在东北当过省长的，他难道不知道这里边的水深水浅？”


    
粟海荃嘿嘿一笑，一时间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端起茶杯大大的喝了一口水。


    
见粟海荃不回答这个问题，奚春秋也自嘲的一笑，这个问题委实有些敏感，怎么回答都不合适，自己问这个问题本来就不该问，现在问出来，反而让人尴尬。


    
“奚书记，这个问题站在不同角度不同高度上看待的方式也就不一样，可能在如何处理的思路上也就未必一样，我们没有站在尹书记和陆省长的高度，嗯，所以也就无法设身处地的来看待考虑这个问题了。”粟海荃还是不愿意让奚春秋下不了台，于是就很委婉含蓄的把意思表达出来了。


    
奚春秋若有所思。


    
如粟海荃所说，也许这就是一个各人所处不同位置上各自所做出的正常反应吧。


    
尹国钊因为前边几年表现不佳，好不容易从去年开始有了起色，自然希望能再上一层楼，他的任期也只有一年多时间了，自然希望利用这一年多时间能让经济表现再进一步来证明自己。


    
而陆为民不一样，他无需证明自己这方面的能力，因为他在宋州、蓝岛的表现已经足够耀眼了，坐在省长位置上的他更关心环保问题，一来中央对环保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二来一点环保出了问题，上边板子首先是打行政领导而非党委领导，因为这是你行政部门的审批和监督责任，他陆为民首当其冲。


    
基于这两点，陆为民当然不愿意去冒这些风险，尤其是像昌西州这种本身经济总量基数就很低，就算是跨越式发展，也很难给全省经济带来实质性的变化，但是一旦出现环保事故就可能带来毁灭性影响，尤其是可能危及蠡泽湖和长江水体，而这两者的影响都将是全国性的而不再局限于昌江一省，打起板子来，最后还得要落到他这个行政首长身上。


    
想通了这个道理，奚春秋也是暗自摇头，这个问题上还真不好解开结，双方利益不一样，当然各执一词，谁都没错，这让下边人也就很难做抉择了。


    
……


    
2012年的春节就这么走了过来，对于陆为民来说，这是他担任省长之后的第一个春节，和当年担任丰州市长时的第一个春节一样，作为一省之长，事务性程序性的活动和工作很多，几乎是从早到晚排得满满实实，基本上每天回到家中都是晚上九点钟以后了。


    
没有妻子在身边，的确是个问题，陆为民也越发意识到自己一个人在昌州的不便，还好，自己父母还在这边，自己可以回父母家中。


    
但是父母年龄已经大了，不可能再像二十年前那样只要自己一回家，无论什么时候都能够给自己做上一碗夜宵，而保姆又无论如何也做不到母亲的那种味道。


    
对于每天在外边的公务应酬，陆为民也是深恶痛绝，但是却又知道这也是工作，而且是必要工作，真正要缺了这项工作，很多事情还不好办了。


    
回到家中推开门就听见了母亲和陆志华的对话声音，才知道陆志华也回来了。


    
现在陆志华大部分时间都住在沪上，少部分时间在国外国内飞来飞去，很少时间回昌州了，基本上一年大概也就能在昌州呆上十天半个月左右，都是倏来倏去，顶多在家里住上一晚上，也就是春节回来能多住两天。


    
“二姐什么时候回来的？”陆为民很高兴，现在和陆志华的交流甚至是电话交流的时间都少了很多，各有各的工作，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感觉连姐弟亲情似乎都淡了不少，这也是陆为民所不愿意见到的，倒是窈窕这丫头和苏燕青还经常与陆志华保持着联系，基本上每年寒暑假，要么是苏燕青带着窈窕去沪上陆志华那里住几天，要么就是陆志华到京里或者带窈窕出去玩一转，窈窕也和这个姑姑的关系非常好，陆志华也很喜欢窈窕这个丫头。


    
“下午才到家，明天又得走。”陆志华淡淡的道。


    
“有这么忙么？多在家休息两天都不行？”陆为民忍不住道：“感觉你生意越做越大，下边助手越来越多，反倒是越来越忙了。”


    
“你和我有什么区别么？”陆志华反问，“你当市长时几个副手？现在当省长了，几个副手？位置高了，责任大了，自然操心的事情更多了，有些事情副手可以帮你做了，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得要你自己来操心，不是么？”


    
“二姐，你把我说得哑口无言了。”陆为民笑了起来，“我觉得我很多时候都在瞎忙，忙的事情很多都是一两句话就能解决的问题，可就得要絮絮叨叨磨磨蹭蹭的折腾半天，还美其名曰程序要走到。”


    
“三子，企业和你们政府一样的，一个决策，当然要经过充分考察研究酝酿才能做出决定，对企业来说，也许就是亏损还是盈利，是没落还是发展，对政府来说，那就更不一样，关系到更多的群体阶层，谨慎一些也比所谓高效率的草率更好。”陆志华毫不客气的道：“无论是企业还是政府，都没有那么多机会来让你犯错误，有时候犯了错误就再无法挽回。”


    
陆为民觉得陆志华言有所指，下意识的看了对方一眼，“姐，你在说我？”


    
“嗯，你和尹国钊闹得有些不愉快？”陆志华消息很灵通，作为华民集团的掌舵人，她手里掌握着太多资源，同样在官场上也有充分的消息渠道。


    
“工作上有些分歧，要说也不应该算是原则性分歧吧，连燕青都在说我，认为我有欠考虑。”陆为民笑了笑，“但我是真担心，也许我有些杞人忧天，但……”


    
“我听说了，我倒是觉得你谨慎一些没坏处，现在经济不景气，大家都有发展的冲动，很多时候在发展上就欠考虑，有些条件门槛就有意无意的放低了，昌西州那个地方本来也不适合发展工业，大干快上，从科学的角度来说，就免不了有风险积累，有些人不是意识不到，而是有意去逃避，但真的出了问题，逃避得了么？”陆志华看得看透。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四十节  声音


    
陆为民默默的点点头，“这也是我最担心的，但我也只能做到我能做的一切。”


    
“对于你来说，除了该做的要做外，你还得要想办法把自己撇清，如你担心的这种情况风险很大的话，你现在就得要把很多准备工作完善起来了，比如常委会记录，你发表的意见和观点，提出的建议和意见，省政府常务会议或者省长办公会上你的意见、指示和要求，这些都要有书面文字保存下来，如果能够有视听资料留存，那就更好。”陆志华显然比陆为民想得更远，对弟弟的关心让她下意识的从不利局面来考虑问题，“按照现在的惯例，出了这类问题追责都是追地方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的责任，很少有说把板子打到党委书记身上，所以这上边你要防着一访。”


    
陆志华这么一说倒真是让陆为民有些刮目相看，没想到自己这位二姐把这些问题想得这么透彻，把最不利的情况以及需要作出什么样的应对措施都考虑到了。


    
“姐，我知道怎么做，这种事情，如果真的闹大到你说的这种程度，恐怕谁的责任都跑不掉了，自然有上边专门的部门来调查，我倒是不担心这个，只是觉真要出这种事情，就太没有意义了。”陆为民耸耸肩。


    
“问题是不是你愿不愿意的问题，现在决定权不在你手上，你只能被动的应对，就不能不考虑多一些。”陆志华摇头，“不过你有思想准备就好。”


    
“谢谢二姐提醒了，我明白。”陆为民点头，“别老说我的事情了，好歹我也是一省之长了，自己的事情自己知道分寸，华民那边情况怎么样？我觉得很久没有听到华民的声音了。”


    
“哼，你觉得经常听到新闻媒体提到华民就能显示华民活得很滋润？”陆志华反问道：“华民活得好不好，华民自己知道，过多的关注对华民不一定是好事，华民集团不是上市公司，不需要对谁做交待。”


    
“过多关注不是好事，但是没有关注也不是好事。”陆为民也难得的在陆志华面前耍一回贫嘴，这种感觉很久没有了，“华民是中国企业，那就得要符合国情，获得足够的媒体关注，也能为华民增添许多有利资源，有利于华民在发展上更具优势。”


    
“媒体关注是一把双刃剑，既能增强华民的影响力，同样也可能对华民自身带来伤害，华民不是互联网企业，虽然旗下也有文娱产业，但不是以靠玩噱头出名来的实体企业。”陆志华摇摇头，“眼下国民经济形势不容乐观，华民上下还需要把更多的精神放在谋求自身发展壮大这条路上，这才是本分。”


    
陆为民没想到陆志华来这么一番话，看来华民内部对华民发展还是很谨慎低调的，做好该做的事情，不去谋求一些表面风光，这倒也符合陆志华的风格。


    
华民集团旗下几大块，地产现在正在转型，坚定的只在一线以及部分二线城市发展，彻底放弃三四线地区，集中力量保持高端品牌这一走向，同时适当试水海外房地产市场，从目前的格局来看，这两步都还算走得不错，收缩战线可以集中资源在一二线城市发展，不求销量，不求销售面积，把主要指标集中在利润率上，这一点做到极致，是华民集团对世纪风华地产发展定位，应该说这个方向是正确的。


    
快消饮料这一块，竞争十分激烈，但是华民能够维系目前江湖地位不至于退缩，相当不容易，但要想再进一步难度也很高，所以这一块上更像是一个相持阶段。


    
风云通讯这一块情况和快消饮料有些相似，属于典型的红海，不断有新加入的竞争者进来，但是也一样有无数尸骸沉下去，风云通讯算是走在前列者，但是也越来越感受到技术进步和成本降低带来的巨大挑战和压力，华为进来了，小米进来了，这两大企业的进入彻底改变了目前国内手机行业的业绩生态，华为以技术称王，不断深挖技术突破，从低端开始，但是却深怀向高端的野心，小米以时尚和营销横空出世，30万手机半天订购完，彻底颠覆传统手机营销市场，这都给风云手机带来了巨大的冲击。


    
现在风云通讯的地位很尴尬，比高端，与苹果和三星有差距，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追赶上，还在和HTC鏖战，比价格，不但联想凭借实力闯进来，华为和小米的咄咄逼人已经让风云通讯感受到巨大寒意，这种尴尬定位也让齐镇东夜不能寐，他给陆志华的建议就是要么彻底退出，要么就是殊死一搏，殊死一搏也就是指不遗余力地加大对技术研发的投入，趁着目前华为在手机这一块上的技术尚未真正赶上来，通过加大研发投入和企业收购来获得更多的专利和研发资源，进而确立风云通讯在国内高端品牌的定位，进而与苹果和三星展开进展，在这方面因为风云通讯是最早于谷歌展开合作的，所以在安卓系统手机中占有一定优势，这也是齐镇东给华民集团提出的建议。


    
在这个问题上，华民集团也进行了激烈的争论，目前风云通讯虽然是上市公司，但是华民集团仍然控股股东，在决定风云通讯战略方向问题上，华民集团也一直在评估，按照齐镇东的建议，风云通讯可以通过定向增发等方式来获取并购资金，向目前表现不佳但却掌握有大量技术专利的摩托罗拉和黑莓等国外手机企业发出收购邀约，通过收购来充实自身实力，确立自身定位。


    
目前华民集团经过充分考察和研究，已经基本倾向于这个意见。


    
对华民集团来说，真正发展最好的还是当初最名不见经传也最不起眼的文化影视传媒这一块的产业，潮流文化影视传媒集团目前已经成为国内赫赫有名的影视传媒巨子，它旗下不但有影视制作这一块利润最丰厚的产业，同时和世纪风云地产合作打造的华民院线也成为国内几大院线之一，而且还有传统杂志纸媒和广告、经纪等几大块产业，发展势头相当猛，俨然成为华民集团最耀眼的利润增长点。


    
除了影视传媒和院线这一块，华民集团旗下能够带来较大利润的也就只有金融这一块了。


    
无论是作为大股东的民生银行，还是控股的华民银行，以及后续衍生发展起来的保险、证券和投资公司，在这几年里都能够稳定为华民集团提供丰厚的利润，金融这一块上的利润的确不是实业能够相提并论的，这也难怪大家都对金融产业趋之若鹜，而对实业兴趣乏乏，实在是做实业不但市场风险大，而且利润率低，稍不注意就会陷入亏损泥潭。


    
也正是有金融这一块较为稳定的利润支持，华民集团也才敢同意齐镇东提出的并购发展构想，否则，单凭影视传媒和院线，就算是加上仍然有较大利润空间的地产业，也不敢让华民集团投入巨资来支撑手机产业，实在是手机研发投入是个吞金兽，加上还要并购像摩托罗拉这样的国外手机巨头，起码也是百亿资金以上，一旦失手，足以让华民集团伤元气了。


    
陆为民也问了问陆志华目前华民集团的发展思路，像健力宝集团和风云通讯、世纪风华地产都已经实现了上市，虽然华民集团还是控股企业，但是健力宝集团那边也在有条不紊的减持，而风云通讯和世纪风华地产则根据需时而减持，时而增持。


    
按照陆志华的想法，华民集团这样一个庞大的综合性企业集团，无论是走专业化还是多元化都已经不重要了，目前集团对旗下的各个企业采取了不同的方式来实现管理，像健力宝主要是通过职业经理人来管理，而像风云通讯、华民银行、华民证券这一块也在逐渐向职业经理人来执掌的方向过渡，但是像世纪风华地产、潮流传媒这几块则仍然牢牢掌握在华民集团内部成长起来的内部高管控制下。


    
“现在实体经济很不景气，按照高层说法，这是前期改革红利逐渐释放完毕的结果，目前国内经济体制仍然存在了很多弊病和痼疾，亟待通过新一轮更深层次的改革来释放发展动力，嗯，近期我和经济界理论界的一些专家学者也交流沟通过，他们认为这些问题都将在十八大会上得到一个较为明确的说法，也就是说新的一届中央班子出台之后，可能我们国内政治经济形势也会迎来一波剧烈的震荡和变化，你现在是一省之长，有没有考虑过在这一次会上发出自己的声音？”陆志华看着陆为民道。


    
“自己的声音？”陆为民觉得有些可笑，轮得到自己发出声音么？“姐，你是不是有些夸张了？轮得到我发出自己的声音？”


    
“三子，你可能理解有误了，我所说的自己的声音，是你应当抓住这个机会提出一些属于自己的观点，嗯，有别于传统，但是更符合目前发展方向的一些观点，其实你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任职时的表现就很好，我觉得你在那个时候所说所做的一切，可能比你现在在省长位置上给高层留下的印象更深刻更具影响力，当然，你现在在这个位置上也有另一方面的优势，那就是更接地气，猛将必发于卒伍，宰相必起于州郡，如果你在这个位置上能够提出一些更具前瞻性和科学性的观点意见，结合你所处的环境实际，我觉得这对你下一步的发展大有益处。”陆志华意味深长的道：“未来十年的发展观价值观可能都会有较大的变化，新的这一届领导对发展、民生、改革这些的理解恐怕和这一届以及前一届都有些不同了，我觉得你脑子好用，应该好好琢磨琢磨。”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四十一节  拓宽


    
陆志华的话让陆为民悚然一惊，十八大今年就要召开，国内外各方势力和群体阶层都在关注，这将决定未来中国十年发展道路，也算是里程碑式的一个会议，有人称这是堪比十一届三中全会的重要会议，可见其重要性和重大意义。


    
开始陆为民还有些误解了陆志华发出自己的声音这句话的含义，现在陆为民才算明白，随着十八大的召开，一批新的少壮派干部就要走上更高更重要的岗位，这其中也应该包括自己，如何在未来十年中让自己居于有利位置，让自己能占据更理想更合适的位置，这就是陆志华说这番话的意义。


    
只有当你的观点符合最高层的发展观、价值观和历史观时，你才能更好更便捷的进入这个群体和层面，才能有机会获得更好的机会，这就是所谓的志同道合，实绩是一方面，在现在自己所处的这个层面，能参与竞争者实绩都不缺，关键在于你的思想理念、政治信念、作风思路能否与高层契合，越是合拍，你获得的机会就更多。


    
当然，单纯的附和跟随和人云亦云也就流于下乘了，要想更好的展现自己，让高层认识到自己的不同凡俗的水平和能力，就应当在主流思想的基础上，有属于自己独有的创造性的工作思路理念，这才是赢得竞争的关键。


    
陆志华建议的要自己发出属于自己的声音，也就是要自己在十八大上尚未召开之前的混沌形势下，抢先提出自己的一些观点理念，来赢得认可、赞同和关注，这将为自己未来发展打下良好基础。


    
“姐，你这个话题可有些敏感啊。”陆为民嘿嘿笑道：“我这个身份和层面，是不是不太合适啊？”


    
“怎么不太合适？”陆志华反问：“你现在是中央委员，正部级干部，毫无疑问你也会是十八大代表，你长期在基层工作，同时又在中央部委工作过，可以说机具备了丰富的基层工作经验，又具备了较为宽广的视野眼光，加之现在所处的位置，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工作经验和感悟来对未来工作提一些构想和展望，可以说，处于你这个位置是最合适的了，而且我并不是要你在大会上去发表什么标新立异的观点意见，而是说你现在可以有意识的在一些媒体、杂志上发表一些观点，既可以对一些专项工作提看法，也可以对一些综合性的工作提思路，这样可以最大限度地展示你自己。”


    
陆志华掌舵华民，平日接触的层面已非昔日，省部级干部和具有较高知识水平的专家学者都很多，而商界上的大佬，包括国外的一些巨头，都有接触，平常在交往中也耳濡目染，加上自身的工作经历，也让她具备了和其他人不一样的视野和思维，所以她才能给陆为民提出这方面建议。


    
陆为民一时间没有吱声，他当然知道二姐是为自己好，她的这个建议也的确有很大可操作性，毫无疑问十八大是一个变革的节点，也是一个新的起点，随着国内经济形势的走低，人民群众对执政党的要求期望越来越高，共产党如何来通过加强自身建设，提升执政能力，来更好的为人民群众服务，这是一个大课题，涉及到方方面面，自己在日常工作中也在有意识对一些工作思路在进行尝试和摸索，也在进行一些梳理和整理，要说也能拿出一些具有一定看点亮点的东西，但是问题是现在是最合适的机会么？会不会被人视为在有意造势？


    
自己现在还只是省长，不是省委书记，所以在说话行事方面都还需要有所保留，要更多的考虑到省委书记的观点意见，否认如果被高层觉得自己是以这种方式再向尹国钊示威，造成这种印象，那就得不偿失了。


    
“姐，这个问题我需要考虑一下，连你都知道我和尹国钊之间出了点儿问题，估计上边也有很多人在关注，如果我再时不时的发表一些不同观点意见，也许会被误会，那就弄巧成拙了。”陆为民思考再三才缓缓道。


    
“这个问题我也考虑过，我的意思是你现在不宜就你和尹国钊工作分歧方面谈自己观点意见，一个省政府，涉及到的工作方方面面，可供选择的余地很大，难道说你和尹国钊在每个问题上都格格不入？肯定不是，那为什么不可以选择一些大家观念较为一致的工作和问题上来阐述自己的想法呢？这样也许有助于缓和你和尹国钊之间关系，上边也会觉得这是你在主动展示姿态，对你的胸襟也会高看几分。”陆志华紧接着道。


    
“嗯，我知道了，我想想再来准备。”陆为民觉得自己恐怕还是要考虑一下，但是陆志华的建议倒是给了他一些启迪，像秦宝华、黄文旭、孙慕河、毛友山这些人倒是可以在这个问题上发表一些自己的观点意见，有曹朗这个关系在里边，中宣部那边，无论是《求是》、《半月谈》、《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党建》这些报纸杂志上都是可资利用的平台，完全可以把这些人的一些观点想法推出去，一方面也是能体现他们自身的一些能力水准，另一方面也能够增加这些人的曝光度，让高层加深对他们这些人印象，这也相当于是变相的提升昌江干部的影响力，从个人角度来说，也增强了自己的影响力。


    
“为民，事不宜迟，距离十八大召开时间不多了，你该出手也就要出手了，这个期间其实就是一个酝酿过程，一些理念、思路、观点也就是在这个阶段逐渐成型，如果你的这些观点想法能够被高层一些主要领导接受吸纳，这对你日后进入更核心的圈层就会极为有利，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做到这一点，我也听商界政界以及知识理论界的朋友熟人谈到过关于你的印象，他们对你在宋州和蓝岛的印象很深，在中央任职期间的表现也很惊艳，但是对你在回昌江之后的印象反而模糊了一些，所以你需要这个机会。”陆志华还是有些不放心，叮嘱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你要抓紧。”


    
……


    
应该说陆志华的建议还是让陆为民的思路得到了一个很大的拓宽。


    
和陆为民局限于全省范围的工作不一样，华民集团总部设在沪上，除了风云通讯的主要生产基地在昌江外，像风云通讯的研发基地都选择的是沪上，而世纪风华地产、三姝酒店集团、潮流影视传媒集团的总部都设在沪上，只有华民银行、华民证券和华民投资总部是放在了京城，而陆志华长期在京沪两地来往，而且也经常国外一些商界巨头打交道，长期接触的都是商界中的大佬，还有就是政界中和经济工作相关的领导，金融界的巨子，所以她的思维开阔度实际上现在比陆为民更宽阔，她接触到的消息渠道有时候更具时效性。


    
外界一直在讨论十八大将是决定中国政治的关键会议，按照经济界人士所说，从1978年的十三届三中全会以来，中国经济其实分成了两个阶段，一个是从1978到1992年，这个阶段属于摸着石头过河，还处于尝试摸索阶段，从1992年之后一直到2008年，这个阶段属于打破原有束缚加快改革开放步伐，将中国经济带入全球化进程中的阶段，而这个阶段中国工业化、城市化进程提速，给中国经济发展带来了一个相当长的黄金周期，这个阶段可以说为中国经济崛起打下了基础。


    
但是到了2008年以后，中国经济开始从超常规的高速发展转入中高速甚至是中速发展的常态了，而伴随着黄金周期的结束，像高速发展时期积累下来的一些弊端也开始显现，比如结构性过剩问题，环保贷帐问题，科研研发不足问题，以及更深层次的市场经济体制不彻底的弊端问题，既得利益群体势力膨胀，腐败高发，这些问题都越来越成为影响和制约中国经济下一步发展的瓶颈，怎么来看待这些问题，又怎么来解决这些问题，现在经济界、理论界都在探讨。


    
如果能够抓住这个契机，提出一些观点独到新颖的意见看法，哪怕是某个局部领域的工作，也一样有可能获得高层的青睐。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四十二节  情怀


    
陆为民觉得和自己关系密切者中有不少就可以在这上边做做文章，孙慕河对现代农业产业发展和农村剩余劳动力的培训相结合有一些自己的想法，而毛友山对如何在金融创新的前提下管控好金融风险尤其是目前处于爆发期的民间金融风险也有很好的见解，至于黄文旭也可以好好琢磨一下中部地区制造业城市如何在未来的产业发展中实现转型升级，陆为民觉得这里边都大有文章可做。


    
总的来说昌江在这方面还是做的很不够，陆为民觉得自己也应该找机会和粟海荃好好聊一聊，昌江这几年发展总的来说还是不错的，但是如何把一些取得的成绩和经验提炼出来，让外界和上边更多的了解，这还有很大的可操作余地。


    
陆志华给自己建议让自己做一些这方面的工作，延伸开来，他们几位也可以做一做这方面的文章，能进入高层视野中的媒体杂志不少，哪怕只是只言片语进入领导的眼中，能够引得领导的关注看重，那也算是成功了。


    
陆为民也越来越意识到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越是往上走，就越显得单薄，只有凝聚一个群体的力量，凝聚一群志同道合观点一致的同志，把力量凝合在一起，心往一处想，力往一处使，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优势，取得最好的效果，而他们在层面上的提升，也越能给自己提供更大的助力。


    
越想陆为民心里就越是敞亮，陆志华倒真还给自己打开了一个新思维，他也准备在年前年后找机会和他们几位好好聊一聊，不仅仅是秦宝华、黄文旭、孙慕河、毛友山，也包括注入胡敬东、吕腾、邬侠、池枫，甚至常岚、郭怀章、李幼君、巩昌华、冯西辉这些人，让他们好好提炼一下自己在工作中的所悟所得，通过一些杂志媒体平台来增加他们的曝光度，为他们赢得一些这方面的优势。


    
当然因为各自所处的层面不同，在选择一些合适的渠道上也有所不同，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还是可以和曹朗协调一下，分批次分阶段的来通过这种方式在不同的杂志报纸上来亮亮相，必定是大有裨益的。


    
陆为民觉得甚至自己也可以有意的指点点拨一下他们，让他们在阐述自身工作中的一些观点经验的时候的选择方向上可以更好的切合当前中央高层的意图，再与自身工作实际相结合，这样的效果会更佳。


    
如果真的因为某项工作思路方法或者某个观点意见合了高层胃口，一下子获得青睐也并非不可能，哪怕这是一种取巧手段，陆为民觉得也没有坏处，起码这也是实打实的工作里总结提炼出来的。


    
有些时候这种方式的效果往往能够起到一种特殊的放大作用，把自身的优势和长处用这种方式展现在高层面前，获得关注和认可。


    
既然打定了这方面的主意，陆为民觉得自己恐怕也需要有一些动作来做准备，比如先要和相关具有这方面资源的部门单位联系衔接一下，除了曹朗能够为自己提供一些资源外，陆为民也打算自己寻找一些。


    
像自己原来工作过的中央政研室旗下的刊物《学习与研究》，这个刊物的影响力也非同小可，陆为民虽然在中央政研室工作时间不长，但是却也知道这个刊物的重要性，也多次和这个刊物打交道，把自己的一些观点通过这个渠道传播出去，他和《学习与研究》的编辑层也比较熟悉，现在联络联络也能够有些作用。


    
还有省部级下边的一些相关杂志刊物，也可以通过夏力行来联系一下，多方面来挖掘资源，最大限度的达到效果。


    
……


    
春节终于还是走来了。


    
今年的春节似乎特别阴冷，这让很多人都没有外出的欲望。


    
作为本省人，陆为民和秦宝华以及省政府办公厅在研究值班时，自己也主动承担起了初一初二值班重责。


    
本身也还有很多程序性的工作要在这两天里走一走做一做，所以干脆就大包大揽了，甚至把许多本来该是秦宝华做的工作也都拿了过来。


    
从省电力调度中心和汽车客运总站回来，陆为民突然来了点儿兴致要写毛笔字练练书法了。


    
秦柯显然也没有意识到领导突然来了这个兴致，忙不迭地去找笔墨纸砚，好在省政府办公厅这种东西并不缺，虽然是春节期间，但是还是很容易就找齐了。


    
陆为民拿起笔和砚台琢磨半晌，又看了看纸，也是感慨不已，这一套笔墨纸砚正是阜头的特产，看上去是如此亲切。


    
时间真的如杀猪刀，杀人居然就无声无息，想当年自己在阜头当县委书记，县委书记要把阜头的笔墨纸砚四大特产打造出去，现在阜笔、泊墨、堡砚、口纸早已闻名遐迩蜚声中外，已经和传统宣纸、端砚、徽墨、湖笔并驾齐驱了。


    
按照巩昌华的说法，目前阜头制造业日益“文艺化”，像生产阜笔的厂家起码有十来家，加上一些作坊式的个人制作室，林林总总得有三四十个专门做阜笔的大小企业，虽然产量未必高，但是每家都有自己的特色，或者说绝活儿，现在来自各地的订货都是直接到某个企业或者工作室、制作室，很多时候都是订单式生产，而在意识到这一点之后，阜头县委县政府也有意识的引导县里的这些企业一方面要确立各自的商标品牌意识，一方面也指导他们要适度控制产量，不宜过分注重产量，而应当有意识的把品牌创好，宣传搞好，这样才能让自身在竞争中立于不败之地。


    
据说这个意见最开始并未获得这些企业作坊的重视，但是后来随着阜头这方面产业的发展，大家也发现鱼龙混杂泥沙俱下给整个产业发展带来的巨大负面影响，所以越来越接受了这个意见，大家都有意识的保护和打造自己的品牌，宁肯少生产，也要把自己的牌子打响创好，这种做法反而使得阜头的文化产业进入了一个良性发展阶段。


    
不仅阜笔的生产制造，像口纸、泊墨、堡砚的生产制造也都效仿了这种模式，使得整个阜头的文化产业呈现出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像外边的订货主要是订单生产，但是像阜头旅游景区的这些旅游纪念品就可以走低端批量制造的方式，这两种方式相结合，让整个阜头这方面的产业显得格外兴盛。


    
秦柯也注意到领导手拿笔砚摸索半天，却不下笔，也有些搞不明白领导是啥心思，后来才意识到怕是这笔砚勾起了领导某些方面的心思，想到这笔砚好像都是本省产品，而本省的笔墨纸砚就是以阜头产的最富盛名，领导却又在十多年前在阜头担任过县委书记，大概这个东西有勾起了领导的回忆了。


    
陆为民也只是回忆了一会儿就收拾起了情怀，阜头的发展比起自己离开时更好，虽然自己离开时也给继任者留下了相当厚实的“遗产”，打下了很好的基础，但是继任者们显然没有辜负自己的期望，无论是最初的宋大成还是关恒，以及后来的温有方、何青，以及现在的巩昌华，都表现出了他们自己的能力特点，这一点从阜头在全省十强县中位置的变化就可以略窥一斑。


    
阜头在自己离开时闯进了全省十强，但是也只能是在末尾徘徊，而这两年阜头排位稳步前进，已经挺进了前五，去年阜头GDP进入前四，力压宋州和昌州的几个工业强县，财政收入更是排名全省第三，由此可见阜头的后劲，当然这也和这两年制造业集体不景气有一定关系。


    
感悟了一会儿，陆为民这才慢慢铺开纸，好久没有挥毫，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但是今天他又的确有些想要写字的心境和情怀，觉得不留下两个字儿，今天大概就过不安生，心里总有点儿事似的，所以也就咬着牙关下笔。


    
“寥廓江天万里霜”，七个字越写越快，到最后一个“霜”字，几乎是一气呵成。


    
虽然很久没写字了，但是陆为民觉得自己功底还在，当然这个功底是指自己本身功底，并非说陆为民的书法水平有多高，而且这一笔字写下来，觉得内心积郁的一股子气似乎也宣泄了不少。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四十三节  心境


    
为什么写寥廓江天万里霜这句话，陆为民也说不清楚缘由，也就是兴之所至，就想用这么一句话来宣泄自己的情绪，也算是给自己这一段不太顺的心境一个自我鼓舞，鼓励自己乐观豁达的面对在工作中所遭遇的一切，总会有不似春光，胜似春光的时候。


    
所处的这个省长位置，迫使自己在很多时候都要更多的考虑尹国钊方面的感受和想法，哪怕不认同对方的意见观点，但从组织纪律和大局着想这些角度来说，自己都必须要做出妥协，但是有些问题他可以妥协，有的问题他却无法退让。


    
如果说在昌西州的发展思路上还只是发展理念的差异，陆为民觉得还可以勉强归结于尹国钊急于求发展的心态问题，还能够勉强理解，那么在井莉的人任用问题上上，陆为民觉得自己就完全无法接受了。


    
或许是感觉到陆为民在一些问题上的退让或者说妥协姿态，尹国钊也在释放善意，但是释放善意的同时却又很含蓄的提出了一些试探，试探马燕秋离开之后省政府班子推荐人选问题。


    
这让陆为民非常警惕。


    
马燕秋要走，这是基本上确定了的问题，如无意外，翻年之后，最迟三四月间，马燕秋要到教育部工作，也就是说省政府班子要缺一人了。


    
按照中央的意见，穆祥龙和毛友山要选副省长，秘书长袁炳成要以省长助理身份兼任省政府秘书长，同时还要空缺一位省长助理。


    
马燕秋走了，省政府和省委里边就只剩下秦宝华一名女性干部作为班子成员了，这不符合中央意图，秦宝华可以两边算，既是省委班子成员，也是省政府班子成员，但是按照中央意思，大概也还是要补缺一名女性成员进入省政府。


    
陆为民感觉到尹国钊就有这方面的意思在里边，就是要让井莉破格上位。


    
说破格稍微有点勉强，因为井莉在担任丰州市长之前是干过一届省国土资源厅厅长，实打实的正厅级干部，到丰州更像是过渡，也许那个时候尹国钊就已经在谋划这个事情了。


    
破格其实也没啥，只要表现优秀，破格也是符合政策规则的，可井莉算表现优秀么？恐怕连合格都差得远。


    
不仅仅是工作能力问题，更主要的还是井莉的工作作风问题，心思根本就没有放在工作上，也许她觉得自己本来到丰州就是一个过渡，时间这么短，也干不出一个啥来，干脆就得过且过混日子，把更多心思放在怎么来勾兑协调关系上来了。


    
井莉也来过陆为民这里汇报过工作，要说这女人打扮很入时，口才也很好，说起事情来也是头头是道，问题是光是会说不行，得会做愿意做才行啊，给陆为民的感觉就是这女人眼高手低，属于纸上谈兵的赵括。


    
陆为民也不清楚井莉怎么就入了尹国钊的法眼，也许是井莉在国土资源厅工作期间表现不俗，但是以陆为民对井莉的观察了解，像井莉这样的角色好像也不太可能在国土资源厅就能干出一个什么名堂来。


    
尹国钊想推井莉出任省长助理这是陆为民无法接受的，陆为民绝不愿意见到一个自己的助手是来尸位素餐混日子的，他需要的是能够独当一面撑得起一方工作的，哪怕像潘晓良和恽廷国，虽然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起码人家在自己分管工作上还是没啥说的，可像井莉这样的，陆为民无法想象她要真的给自己当助手，自己该分派一些什么工作给他。


    
所以当尹国钊流露出这方面试探意思的时候，陆为民没有理睬。


    
陆为民暂时还不清楚其他常委们是否已经知晓尹国钊这方面的意图，以及常委们对此情况的态度。


    
在陆为民印象中，闻一舟应该算是一个做事比较公允客观的人，在这个问题上闻一舟会持什么态度，很关键。


    
另外一个关键人物就是奚春秋了。


    
奚春秋是省委副书记，作为分管党群工作的第三把手，他的态度也会决定着这个情况的走向。


    
如果奚春秋态度暧昧，那么就会滋长尹国钊的骄横之心，尹国钊也就有可能无视自己的意见，而强行推出这个人选；如果奚春秋态度明朗的反对，那么尹国钊就不得不三思如果在常委会上得到多数支持，或者分歧很大的话，将会对他这个省委书记的权威产生多大的伤害。


    
当然，这个问题也还要看闻一舟的态度。


    
给陆为民的感觉，奚春秋现在虽然逐渐在省委里站住了脚，但是总的来说还是表现得相对低调，很多时候不愿意轻易表明自己的态度，所以存在感仍然比较弱，像很多问题他都更愿意随大流和从众，陆为民就注意到奚春秋很愿意倾听闻一舟、粟海荃和邓绍荣等人的意见，而很少提出属于自己的意见观点，这从一个方面说是优点，善于听取他人意见博采众家之长嘛，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说明他自身恐怕缺乏足够的自信心。


    
也就是说闻一舟、粟海荃和邓绍荣等人在各自的工作领域中的态度对奚春秋影响还比较大，也许随着时间推移，奚春秋会逐渐表现更自信独立一些。


    
但现在闻一舟如果明确表态支持尹国钊的这个人选推荐意见的话，奚春秋该何去何从，就还真不好说了。


    
但陆为民也打定主意，在这个人选问题上，他不准备退让。


    
这是原则问题，一个不合格的人选放到这样重要的岗位上来，这已经超出了陆为民可以妥协退让的底线，他无法接受。


    
无论闻一舟和奚春秋他们在这个问题上如何表态，陆为民都决定自己要坚持自己的意见，即便是在常委会上遭到否决，他也一样会坚持。


    
当然，他也不会是孤独的堂吉诃德，他相信还是有很多人秉持公心表明自己的态度。


    
“静中观心，真妄必见”，“欲路勿染，理路勿退”，陆为民又连续写了两幅字，这都是《菜根谭》中话，类似佛家偈语，很有些启迪人心的意义，也有点儿比较精炼的心灵鸡汤味道，平素陆为民对这类心灵鸡汤是不太感冒的，觉得更多的是来实现自我催眠的，但在特定的心理环境下，这种心灵鸡汤还是有些自我安慰的味道，聊以自慰吧。


    
秦柯一直在旁边看着领导的挥毫泼墨，说实话，陆为民的书法很一般，远远谈不上什么很有特色或者火候，如果一定要找一个优点来，大概也就是气势很足吧，也就是给人感觉气势很足，但真正落入内行眼中，只怕就未必了。


    
秦柯也感觉到恐怕领导这是被触发到了内心的一些特殊心境，所以才会一下子有这种爆发，他还是第一次看到陆为民以这种方式来抒发内心情感，以前他也从不知晓陆为民还有这个爱好，但现在看来估计这个爱好都算不上，也就是一时兴起而已。


    
领导没说话，秦柯也就没吭声，只是在一旁静观。


    
他不是那种没原则一味讨好领导的性格，而且他也知道陆为民不是那种喜欢阿谀逢迎的人，所以保持着一种淡中知味的理性，反而很讨陆为民的喜。


    
写完这几笔字，陆为民后退两步，满意的放下笔，拍了拍手，上下打量了几幅字，琢磨了好一阵，才觉得内心的情绪已经随着这几幅字写出来慢慢平复下来了。


    
该来的始终要来，陆为民不想和尹国钊形成全面对峙，所以他可以在昌西州的发展问题上作出一些妥协，而从省政府这边的具体工作上来强化监督，这也算是一个退让，但是在省长助理人选问题上，他不打算退让。


    
他无意提出自己的人选，要说他内心有没有，当然有，比如池枫，在陆为民看来池枫的能力要比井莉不知道强多少倍，仅凭池枫一手推动了徐工集团并购黎阳工程机械厂，并最终确保了徐工集团的铁路工程机械制造基地落户黎阳，在这项工作中池枫也承担了很大的压力，也受到了很多不理解的人的攻讦和批评，但是池枫认定的事情就义无反顾的去做，最终促成了这个事情的敲定。


    
现在还看不出这个铁路工程机械制造基地对黎阳经济的拉动效应，但是估计到明年这个投资高达二十个亿的制造基地就会逐渐显现出威力来，尤其是咋国内拉动经济发展仍然以“铁公基”作为主导的前提下，包括高铁、地铁、城市轻轨在内的铁路建设仍然是首当其冲的，陆为民判断随着实体经济下滑，国家将会在未来几年里仍然要保持着对“铁公基”的投资来确保经济下行势头不至于太猛，这也就会成为黎阳这个铁路工程机械生产基地的机会。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不能提出池枫，否则在很多人眼中就会成为自己和尹国钊在人事任用上的个人之争了，他需要表明一个态度，井莉不合适，不可取，但是无论是中央下派外派，还是本省内部产生，都会有很多合适人选。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四十四节  提前


    
在这个问题上，陆为民觉得自己可能要提前做一些工作。


    
闻一舟那里，估计尹国钊早已经和闻一舟沟通过了，但是闻一舟至今也没有和自己谈及过半点关于年后省政府班子人选推荐问题，也为这涉及到井莉才担任一年丰州市长就要走人，丰州市班子就又要调整，以自己和闻一舟之间保持得不错的关系，他起码会和自己提一提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年前几次见面吃饭，闻一舟都没有谈过，也说明只怕闻一舟也不是很认同井莉这个人选。


    
陆为民还不清楚尹国钊和奚春秋提过这方面的事情，但是估计尹国钊在没有彻底做通闻一舟的思想工作之前，还不会贸然和奚春秋就这个人选进行沟通，实在是井莉这个人选太难孚众望了，只怕尹国钊自己都觉得心里不踏实吧。


    
既然尹国钊自己心里都没有底，那么陆为民当然不会就此罢休，毕竟尹国钊仍然占据着省委书记这一主导位置，如果他真的拉下脸来和常委们逐一做思想工作，很难说会取得社么样的结果，很多常委怕也不能抵挡得住书记的亲自做工作吧？


    
所以陆为民准备先发制人，先行在这些常委们心目中筑起一道防线，毕竟井莉的表现摆在那里，大家都心知肚明，如果在知道自己已经摆明车马要在这个人选问题上持否定态度之后，恐怕就要掂量一下，起码不会轻易就表明态度，而要看一看自己和尹国钊在这个人选问题上的台面交锋之后的走向才会在最后阶段来表态了吧。


    
这个春节本来陆为民也有一些安排，像黄文旭会来拜访自己，自己也可以就这个情况和对方沟通一下，至于说像粟海荃、祁战歌这些人，虽然春节期间不合适，但是陆为民也打定主意准备在节后就要和他们交流沟通一下。


    
毕竟春节一过，有些工作就会推动起来，像为迎接十八大的党代表大会也要进入筹备后期，前期很多工作早已经在进行了，五月份省委十三届第五次会议也会召开，也是确定出席十八大的代表候选人预备人选名单，紧接着省党代表会议就会选出出席党的十八大代表，而关于省长助理人选估计会在四月底之前就会敲定下来，也就是说三月份恐怕就要在省里酝酿成熟。


    
对于助理人选，其实中组部早已经有文件下来，要求原则上各省级政府都不再配备，但是各省市为了解决工作中一些实际问题，往往对这个原则上不配备就打擦边球，总要安排那么一两个，像昌江也属于如此，也算是为下一步的副省长人选做一个过渡，从2009年以后，各省市要配备省长助理和市长助理就需要报中组部统一研究按照程序办理了，这其实也就是一个非硬性要求各地尽量不要配备，但是这也很难做一个统一的规范要求，只能说起到了一定作用。


    
……


    
“哼，省长，我倒是真的希望井莉能早日高升，管她当省长助理也好，当副省长也好，我都祝愿她早点儿走人。”胡敬东大概也是听到了一些传言，悻悻的道：“只要她不留在这个位置上，随便换谁来当市长，我都磕头作揖感谢省里了。”


    
“你就那么讨厌她？”陆为民也笑了起来，运气不错，不值班了，天气也转好了，日头出来，晒得全身暖意融融。


    
胡敬东来访让陆为民略感意外，一般说来，下边领导在春节期间来访是比较少的，除非那种关系十分特殊的，有很深厚的私交的，胡敬东虽然和陆为民关系也比较密切，但是似乎还没有达到那个层面，也就是说私交还没有到那个程度，但胡敬东打来电话要来拜会一下，陆为民自然不会拒绝。


    
当然他也相信胡敬东明白自己的规矩，逢年过节一律不收任何形式的礼物红包，甚至连地方上的土特产现在他都坚决禁忌了，免得授人以柄，真的需要，比如像双峰骑龙岭上的药酒，他宁肯自己花大钱去买都行。


    
“不是讨厌，井莉这个人其实不招人讨厌，为人处世很精明，但她心思不在工作上，成天见不着人，你这要研究工作还得要就着她有空，这耽搁太多，对工作肯定有影响，市里边意见也比较大。”胡敬东苦笑：“我也不愿意得罪人，但是我是市委书记，有些黑脸就得我来唱，我也和她谈过两次，每次她都是答应得很好，但是管得到两个星期，又旧态复萌，我能怎么办？好在市里边其他同志还算是比较得力，但是她这才来一年，日子还长呢，如果她要一直呆下去，恐怕班子里边也会出乱子，所以我希望她早点儿高升也好，外调也好，只要走人就行。”


    
“不谈井莉的事情了，她走不走，省里自有考虑，你们丰州去年工作还可以，但是感觉你们背负的压力不小，伏龙和双庙经济遭遇减速，制造业不景气也传导到了你们丰州，今年是党的十八大召开之年，你要想办法多策并举，把工作拿起来。”陆为民和胡敬东之间也没有太多废话，直接奔主题。


    
“嗯，省长，我知道，经开区、伏龙、双庙这三驾制造业马车都集体疲软，我也很着急，但这是大气候下的形势，不是哪一个人能扭转的，双庙面临的问题最严峻，建材行业衰退迹象很明显，我专门调研过，也请相关部门研究分析过，估计今后几年建材行业都会呈现市场萎缩的情形，这个挑战不小。伏龙的问题复杂一些，传统家电面临市场容量瓶颈，但是像一些细分市场仍然有较好的前景，我们那边的家电企业大小兼具，小的掉头容易，大的可以通过研发投入来实现技术提升转型，但总的来说，市场竞争更激烈，不容乐观。”


    
胡敬东也清楚陆为民提醒自己的意思，十八大马上就要召开了，十八大前后也该是大家好生表现的时候，这个时候成绩和污点都可能放大，所以不容有失。


    
“有不利的一面，也有有利的一面嘛，取长补短，扬长避短，就看你怎么来运作了。”陆为民点点头：“阜头的情况我看就很好嘛，去年展现出来的势头让人激赏，尤其是文化旅游产业发散，向制造业转进，我看这个突破很有启迪意义，做得非常好，要总结。”


    
胡敬东知道陆为民所说的是什么，阜头这两年发展速度不减，并没有因为全国性的经济增速放缓而放缓，制造业的不景气对阜头几乎没有太大影响，相反像旅游业、影视制作业、工艺品生产以及文化纸品制造都呈现出高增长势头，这也让阜头有足够的底气来突进他们关于旅游产业的进一步扩张，和双峰的合作已经步入了紧锣密鼓建设阶段，力争要把骑龙骑龙岭风景区打造成为第二个青云涧。


    
“省长，阜头的确不错，但是它也算是整个丰州乃至全省独一份儿了，其他地方想要复制阜头的成功，很难啊。”胡敬东也有些感喟。


    
“也不一定，阜头当年的发展的确赶上了机遇，我们不指望其他地方都能一下子达到阜头的高度，但是在我们昌江，在丰州，我看也还是有些很多资源禀赋不差的区县，也可以在这些方面进行一些尝试。”陆为民接上话。


    
胡敬东也很敏感，微微皱眉，“省长，你是说淮山？”


    
“嗯，淮山。”陆为民点头，“淮山地理位置偏了一些，从发展工业的角度来说，我不认为淮山比丰州诸如大垣、古庆这些县份更有优势，就更不用说和伏龙、双庙这些区相比了，但是淮山地处大淮山区，大淮山区是一片未经任何污染的净土，又处于昌浙闽结合部，山区自然景观优美，同时发展特色农业优势很好，我觉得如果把这几方面好好综合利用起来，淮山在发展生态农业和观光农业以及旅游业上，是大有可为的，这一方面你们市委市政府可以好好研究一下，看看怎么来把淮山这个东南一隅的净土好生规划发展起来。”


    
胡敬东若有所悟，江冰绫向他建议过应当适时考虑淮山的开发，而不应当一味坐等昌南旅游影视开发公司那边的施舍，完全可以另寻合作伙伴，但他当时没太在意，没想到陆为民也知道这个情况。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四十五节  指路


    
“省长，你觉得淮山的开发前景很好？”胡敬东也知道陆为民这是在为自己着想，今年的表现尤其重要，比起往年来，所做出的成绩更容易引起高层的关注。


    
这些问题胡敬东也在考虑，但是现在实体经济情况不好，从哪方面要想来取得突破都不容易，他也考虑过第三产业，但是阜头能做到的，并不意味着其他县也能做到，有些人觉得好像有些县份比如双峰，条件和阜头差不多，怎么就不能做到阜头一样？不说和阜头一样，做到阜头一半，甚至三分之一总可以吧？但现实就这么残酷，你双峰连阜头的五分之一都不到，这中间的差距也未免太悬殊了。


    
胡敬东对这一点倒是看得很清楚，这不是你自然条件相似差不多就觉得理所应当也该获得这样的成功，阜头的成功是抓住了机遇，尤其是影视产业形成了气候，从最初期的影视景区营造，到后来的相关产业，再到最后的影视制作，这是一条相当严实的产业链，而影视产业的成功很大程度的助力了旅游产业，而旅游产业的繁荣也反过来反哺影视产业，形成一个良性互动。


    
像双峰和淮山这些县份虽然从自然条件上来说也不差，但是时机失去了，你要追赶基本上不可能，这种营造起来的氛围气候不是简单的投入资本就能达到的，在阜头已经成了气候的情况下，其他地方只能跟附骥尾，基本上不可能追赶上，就像九寨沟或者黄山一样，哪怕你再有一个自然条件相若的地方，要把名气打响，要让大家都下意识的觉得你这个地方和黄山、九寨沟平起平坐，不知道要付出多少努力。


    
“怎么，你不看好？”陆为民反问。


    
“不是不看好，而是觉得，像丰州有了一个阜头，恐怕要想再出一个阜头，很难了，或者说基本上不可能了。”胡敬东没有隐讳自己的观点：“我不认为双峰和淮山能变成第二个阜头，甚至可能达到阜头的一半都很难。”


    
陆为民承认胡敬东的观点正确，但是他觉得应该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考虑问题。


    
“敬东，我知道要复制另外一个阜头不可能，事实上阜头拥有良好的文化历史底蕴也不是双峰和淮山所具备的，但是我们要看到另一面，现在随着老百姓物质生活条件的逐步提高，对精神文化需求越来越高，这一块的市场也越来越大，我们不能只把目光局限于单纯的景观旅游，其实应该更多的看到诸如乡村旅游、庭院旅游、农家乐等群众喜闻乐见而消费由不算高的近郊旅游带来的巨大市场，而这个市场不仅仅体现在旅游上，像我们的生态农业、绿色农业、庭院经济也可以借此发展起来，一方面可以为市场提供更多具有竞争力的绿色生态农产品，另一方面也可以形成另外一个旅游消费市场，丰州紧邻长三角地区，紧邻浙闽两省，那边的经济发展水平要比我们这边高很多，市场也要大得多，如果能够把他们那边的市场吸引过来，这对于我们丰州农业多元化发展寻找一条出路也是一个很好机遇。”


    
胡敬东这才明白陆为民的意思。


    
陆为民不仅仅着眼于旅游产业，更把目光放在了农业来。


    
说实话，这么多年来，从中央到地方虽然都口口声声要把农业放在第一位，都在喊无农不稳，但是在实际工作上，农业工作已经被放在了比较低的位置，发展经济一句话中很少提到农业，因为大家都认为农业能够给GDP和财政税收带来的东西实在太少，而工业和第三产业都显然要比农业有价值得多，但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无论你怎么不看重农业，你都无法摆脱农业的基础性地位，都无法摆脱中国仍然是绝大部分人生活在农村，哪怕他们暂时性的到了城里，但是在城市化没有真正完成的情况下，他们仍然会回到农村。


    
怎么来让生活在农村中的这一部分人能够更高效方便的实现增收，怎样改变我们农业农产品不安全不放心的问题，这都有太多的工作可做。


    
陆为民从返回昌江任职之后就一直在思考农业问题，这个时候对农业的思考已经过了当年他在宋州或者丰州时都农业敷衍性的思考，现在他是真正把农业当作一个突破点来思考，甚至暂时性的放在了高于工业发展的位置上。


    
昌江是一个典型的农业省份，哪怕是经过了近十年的经济高速发展，但是从一二三产业比例上来看，昌江农业比例仍然高于周邻其他省份，而且从土壤、水资源、光热以及所处的位置来看，昌江也的确非常适合发展农业，这个农业是指的现代农业、绿色农业、高效农业，能够为农民带来实实在在增收的农业，能够让本地农民实现就地增收的农业。


    
陆为民没有指望昌江的农业能够一步登天达到以色列或者日本那样的农业精细化程度，但是他认为在光热水土资源远胜于以色列和日本这些高效精细化农业的情况下，昌江的农业哪怕只有一半甚至三分之一的地方能够达到以色列和日本三分之一的单位产出程度，那都是一个了不起的突破，而且他也觉得这应当成为昌江农业发展的一个方向。


    
当然，中国有中国国情，一味模仿也不可能，结合中国国情实际来发展本土精细化和高效农业，让农业实现质的飞跃，这是陆为民心中的一大愿望，这甚至比在工业或者第三产业上能获得突破更让陆为民挂心。


    
“省长，我大略明白你的意思了，丰州的水土光热资源的确很有优势，加上特殊地理区位，我们市委市政府在农业这一块上的思维还是狭隘了一些，和旅游业相结合，走高效农业和精细化农业之路，以庭院经济和近郊旅游作为契机，我觉得这条路子我们丰州可以来好好趟一趟。”胡敬东狠狠的一挥手，“也算是一个尝试嘛，现在工业制造业这一块受阻，我们也不能一味只看着这一块，的确该发散一下思维。”


    
“你想得明白就好，我就怕你觉得我的思路想偏了。”陆为民也很愉快的拍了拍胡敬东的肩膀，“抓住这两年时间，好好做出点儿成绩出来。”


    
一切尽在不言中，虽然陆为民没有再说下去，胡敬东也明白下边未尽之意，他心里也是一热，点点头。


    
……


    
招呼了胡敬东，陆为民也给吕腾打了招呼。


    
曲阳这一年表现不错，化工产业基地的升级获得了一个契机，也就是中化集团和霍尼韦尔的合资项目，这个项目规模相当大，无论是中化集团方面还是霍尼韦尔方面都很重视，而曲阳方面也提供了力所能及的方便，甚至是咬着牙关承担了相当多的债务负担，所以这个项目进展非常顺利，这也赢得了中化集团和霍尼韦尔方面的好感和认同。


    
要赢得像中化集团这样的大型央企和霍尼韦尔这样的外企大鳄的认同不容易，但曲阳做到了，化工产业基地的重振算是取得了一个好的开头，而一个好的开头往往也就意味着紧接着下来有不少的优良项目也会接踵而至。


    
省里边为了给曲阳财政肩负，也是特意拨款为曲阳化工产业基地建设了一个规模很大、标准相当高、技术水平十分过关的工业污水处理厂，这算是给吕腾走马上任的一个硬件支持，也为曲阳解决了一个发展的大问题。


    
加上省里最终还是同意了桂丰高速公路的建设规划，已经上报中央，预计在2012年的10月就会正式动工，这条高速公路将会极大地的改善曲阳的交通环境。


    
这三板斧一砍出来，算是劈开了一条血路，而在打开了局面之后，原本对吕腾相当抵触的曲阳本土干部也看到了曲阳振兴的希望，没有哪个干部群众不希望自己的家乡变得更好，除了那些日思夜想想要往自己腰包里揣的人。


    
所以吕腾随之而来的干部调整虽然也触动了不少人的利益，但是有强大的民意做后盾，也算是较为平稳的推进开来了，这也使得吕腾能够更有效掌控全市的局面，更有力的腾出手来为自己下一步的构想做准备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四十六节  动向


    
总的来说吕腾在曲阳的折腾还算顺手，吕腾白头发多了不少，但是他还是比较满意的，起码曲阳的工作基本上理顺了，上了道，下一步就是该怎么沿着道路好好走下去了。


    
“怀章帮了我不少忙，省长，你这个同学不错，沉稳有度，处变不惊，打磨两年，就可以承担起更重的担子。”吕腾自斟自饮，喝了一杯，“十月份那起上三百人围堵市委的事情，我和市长都在省里开会，他负责处理，很好的控制了秩序，和代表对话也保持了很好的节奏，有理有据有节，争取了时间，最终得到较为圆满的处理，这一点市里边交口称赞，我们市里有些领导干部，年龄比他大，经验比他丰富，履历比他深，可就是缺了点儿胆魄和面对老百姓的勇气，嘿嘿，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关键时候才见得出英雄本色啊。”


    
陆为民也有些好笑，每一次见面，郭怀章都要说吕腾的辛苦，吕腾则要夸赞郭怀章的成长。


    
当然，陆为民也不认为这两人是在一唱一和的相互阿谀，他也了解过，吕腾和郭怀章在曲阳的口碑都不错，吕腾因为是一把手，这么大的动作，难免要触动一些人的利益，还有些反映，但是郭怀章做为市委秘书长却很尽职完美，对他的评价非常好，包括很多曲阳本土干部。


    
郭怀章从县长到县委书记，再到现在的市委常委、市委秘书长，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健，在曲阳工作又遇上吕腾这样一个老辣成精但又对其很欣赏的市委书记，可以说也是一个很难得的机遇，陆为民也相信这段市委秘书长的经历对郭怀章今后的成长会大有裨益。


    
吕腾提到希望打磨两年之后让郭怀章能担起更重的担子，也是看好器重郭怀章的一个表现，事实上在这之前吕腾就谈到过这个问题，他觉得郭怀章在市委秘书长位置上还是有些委误了，可以考虑多到市政府那边去锻炼锻炼，多接触一些市一级层面的行政工作，陆为民也听得出来，吕腾是想把郭怀章培养成为常务副市长，只不过现在郭怀章的履历实在太单薄了，才一年不到的市委常委，之前却又没有过副市长这一级副厅级干部的经历，再要进步，就显得有点儿过了，所以吕腾也有意让郭怀章尽早到市政府担任常委副市长进行过渡两年，为常务副市长打基础。


    
按照常理从市委秘书长到常委副市长，顶多算是一个平调，甚至很多人未必愿意，但是对郭怀章来说不一样，他没有副市长经历，而且也没有其他副厅级干部经历，要想更快的成长，这一段锻炼也就很有意义了，尤其是在吕腾短期内明显不太可能离开曲阳的情况下，他在常委会内部的工作调整吕腾是拥有绝对主导权的，所以在这一点上他无需担心。


    
当然这只是吕腾自己的一个理想想法，市级班子的调整不可能以他一个市委书记的想法来旋转，郭怀章再优秀也只是一方面，必要的资历也是必不可少的，否则难以服众，但在更多的职位上打磨锻炼一下，多接触一些工作成为多面手，对一个干部成长也有好处。


    
“行了，别老是吹捧怀章了，怀章人我了解，踏实稳健，敢于面对群众，但他的履历浅了点，你关于他工作调整的建议我还是比较赞成的，他毕竟没有在市一级政府工作的经验，到市政府那边去熟悉熟悉，有好处。”陆为民认同吕腾意见，“关于班子内部工作调整，你是市委书记，你有主导权，自己斟酌就行，总是这个问题都还需要我来帮你出主意吧？”


    
“嘿嘿，那当然不需要了，我只是向省长报备一下。”吕腾嘿嘿笑道：“我当这个市委书记，连这点儿能耐都没有，干脆别当了。”


    
陆为民也知道吕腾也是政坛老手了，对打压一批提拔一批的手法也是知之甚详，在前期的调整中也就很提拔了一批在民间官声口碑较好且能力也较为突出的干部，由于前一届市委政府主要领导关系一直不睦，导致曲阳市里边县处级干部调整一直被积压，很多干部怨声很大，所以吕腾在借经济提振打开口子站稳脚跟之后，顺应民意进行了人事调整，一下子就在曲阳获得了一大批拥护者，这些干部有能力有口碑，急于通过工作成绩来证明自己，吕腾当然也乐于启用这样一批干部来执行自己的方略，干出一番成绩来证明自己。


    
“你让怀章到市政府那边是不是有什么想法？”陆为民又问道。


    
“有点儿，因为这么些年曲阳经济发展滞后的原因，曲阳城市建设也相对滞后，老城区的改造早就提上了议事日程，但是迟迟没动，这项工作相当考验人，我的意思是让怀章到市政府那边去分管国土、城建这一块，这样也顺带担起旧城改造的这块工作，我相信有一两年的夹磨，怀章也可以出师了。”吕腾说出自己的想法。


    
曲阳城市规模不算小，但是要论面貌恐怕算是全省最落后的了，之所以没能像其他城市一样随着经济发展而推进城市改造也有多方面的因素，经济发展滞后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也就是曲阳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不和，前两年市里负责分管这块工作的领导调整之后准备启动，结果不到三个月就被人检举落马，后来换了新领导在分管部门领导上也做了调整，结果同样没多久，建设局长有被卷了进去身陷囹圄，所以连续两桩事情弄得这个旧城改造也成为一个烫手山芋，谁都怕沾上就要脱层皮，所以就这么拖下来了。


    
陆为民也清楚曲阳的这些狗屁倒灶的事儿，郭怀章在淮山时口碑就不错，到曲阳时间也不算长，和曲阳这边没啥瓜葛，吕腾这么考虑也就是免得被曲阳市里边内部这些乱七八糟的利益群体所影响，弄得这项工作不好开展，才这么安排。


    
“吕腾，你这个时候选择搞旧城改造可谓生不逢时啊，现在房地产已经颓势初显，这个时候启动恐怕问题多多啊。”陆为民提醒道。


    
“省长你说的我明白，但曲阳旧城改造也不可能无限期的拖下去啊，总要启动，我的观点，旧城改造，先易后难，尊重民意，像一些城中村改造，我觉得如果老百姓都支持，都赞同，特别是涉及到的利益群体，他们本身愿意，本身支持，而且这个比例要非常高，那么我们就搞，如果一部分人，哪怕是少部分人，只要绝对数量偏大，我都认为那就暂缓。搞旧城改造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提升所涉及到的居民居住条件和环境，这是首要的，并非想有些地方政府想的那样首先是城市形象，我不认为多几个城中村就有多大的问题，只要安全问题得到解决，就算是城中村在城市中心，老百姓不愿意改造，那就不动，我也不认为就有多大问题。”吕腾观点与众不同，“曲阳这边矛盾已经够多了，现在市里市委书记要抓经济振兴，没那么多精力再折腾出来多少矛盾来自寻烦恼。”


    
陆为民没想到吕腾居然有这个观点，还真有点儿惊讶，但转念一想也是，曲阳不比其他地市，经济衰退到了极致，省里给吕腾的任务就是要在保持社会大局稳定的情况下尽可能的把经济搞起来，改善老百姓的收入，其他问题都暂且不论，所以其他城市的主要领导可以考虑改善城市环境面貌作为政绩，但是曲阳暂时可以不考虑这个问题，等到三五年后曲阳经济恢复到一定程度之后，可能才会把目光转移到这个问题上来，而那可能就是下一届市委政府的工作了。


    
“吕腾，你这个观点倒是有些与众不同啊，不过我赞同，各个阶段的中心任务不同，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发展经济，别把太多心思放在其他上边，旧城改造在可接受范围内也能够一定程度的拉动经济建设，但不宜过分放大和倚重，把握这个度就好。”陆为民点头，“我们搞工作，要认真摸清脉络，要搞明白当前我们自身一个阶段一个阶段最关键最核心的工作，既不要好高骛远，也不能只图眼前，要切实把握好发展的脉搏和节奏，做到心中有数，抑扬顿挫。”


    
顿了一下，陆为民又沉吟着道：“你也知道今年党的十八大要召开了，中央对各级党委政府的工作关注点也有一些变化，关乎民生发展的点点滴滴成为风向标，要让老百姓切实感受到改革开放带来的成果好处，曲阳这方面是贷了帐的，所以虽然曲阳现在还很困难，但是也还是要在这方面有所行动，让老百姓感受到本届曲阳市委市府的变化和行动，我说的，你明白么？”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四十七节  兜底


    
陆为民的话寓意颇深，让吕腾肃然点头，“省长，我明白，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我们不是因为要开会要做做样子，我只是提醒你要注意特殊时段的工作重心调整转移，合理的把我们工作的全面性展现出来。”陆为民也知道响鼓不用重锤，吕腾这种人精，点一下就行了，多说就没有意义了，“曲阳是后进典型，要形成两年打了一个翻身仗的印象，同时更要让老百姓真实感受到我们改革开放带来的改变和好处，嗯，省委宣传部可能要在十八大前夕拍摄一部反映基层老百姓生活变迁的片子，十三个市州都要走到，要展示各市州自己的风采，曲阳的看点在哪里，怎么能让大家印象深刻，你自己琢磨一下，也提早和电视台衔接一下。”


    
吕腾若有所思，这其实也是为十八大召开的一个造势活动，曲阳自己刚上手，既不能过分凸显自己前任的无能或者平庸的一面，但是又要体现自己接手后的变化，这倒是一个有些考人的考题。


    
“还有，虽然曲阳整体形势比较稳定，但是也不可掉以轻心，不能出现大的不稳定事件，不稳定因素提前排查到位，提早介入，力争解决在萌芽状态。”陆为民循循善诱，“你也算是久经风浪了，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你都知道，我不赘言了。”


    
吕腾也笑了起来，“谢谢省长关心，曲阳新选拔起来的一批干部总体来说素质能力都不错，我相信曲阳今年的工作会有更大的起色，我所说的这个起色不仅仅是指经济方面的，更重要的是指思想和作风，以及理念，我希望省长能抽个时间来曲阳看一看，也为我们曲阳干部群众打打气。”


    
“行，年后处理完一些事情，我过来看一看。”陆为民点头。


    
“哦，省长，是不是丰州的事情？听说井莉要接马省长的班？”吕腾消息也很灵通。


    
“别操心这些事情，干好你自己的事儿。”说起这事儿陆为民就觉得有些烦躁。


    
“省长，我觉得吧，其实让井莉离开丰州是个好事儿，现在老胡也弄得精疲力竭，缺个合手的搭档真的很辛苦，哪怕常务副市长再得力，但他毕竟不是市长，这位置不同，所能发挥的作用就不一样，前段时间我遇上老胡，他还在说有点儿精疲力竭了，您想想，井莉到省里，一个助理而已，上边六七个副省长和省长助理，您在分管工作上稍微考虑一下，影响没那么大。”吕腾咂咂嘴，“您都说了，今年不一样，十八大召开在即，这马上就是咱们省里党代表会议，哎，怎么说呢，大家还是希望看到一个安定团结的局面，您和尹书记是标志啊，嘿嘿，其他都要让位于这个。”


    
陆为民瞅了一眼吕腾，他知道这是对方在变相提醒自己可以在这个问题上退让一步，觉得一个省长助理没啥关系，而且还能借这个问题在丰州市长人选问题上赢得主动，为胡敬东争取一个更合手的搭档。


    
应该说这个建议还是有一定可操作性的，陆为民也相信如果自己愿意在井莉出任省长助理的问题上让步，那么丰州市长人选由自己提出来也可以成为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交易条件。


    
不过这不是陆为民的想法，当初在井莉出任丰州市长时陆为民采取了妥协的做法，导致井莉出任丰州市长，才酿成今天丰州的困局，这已经让陆为民颇为后悔，虽然说一个省长助理看似影响不大，但是一旦井莉出任省长助理，极有可能在一年后就要出任副省长，而真正出任副省长了，这就真的成了一贴狗皮膏药挥之不去，相当长一段时间内她都会占据着这个位置，尸位素餐，这是陆为民无法接受的。


    
“吕腾，这个事情我有我自己的看法，省长助理看似无关紧要，甚至可能在特定时段还不及丰州市长带来的影响，但是这个位置具有成长性啊，我不能因为一时图轻松给以后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这个问题上我不打算退让。”陆为民语气很平和，但是流露出来却是决不妥协的坚决。


    
吕腾也叹了一口气，“省长，那您可得好好和尹书记谈谈。”


    
“能谈当然好，不能谈，那也有不能谈的方式来解决嘛，民主集中制嘛，我们都要遵循这个规则来。”陆为民摆摆手，“我心里有数。”


    
……


    
“还算顺手吧？”看着池枫在花台边儿上帮着苏燕青修剪枝叶，陆为民示意池枫过来坐。


    
“枫姐，我来就行，这活儿简单。”苏燕青笑着推着池枫，“去吧，你来了不谈工作，他心里也不自在。”


    
“好。”池枫也很豪爽，丢下剪刀，来到陆为民旁边的藤桌边儿上坐下，“挺好，邬书记是这么多年我搭档最合胃口的一个，比我在昌州干得顺心多了。徐工收购黎阳工程机械厂的事情，如果不是他坚定不移在背后支持我，没那么顺利就拿下来了，就算是拿下来了，这个制造基地也没有这么顺利就启动起来。”


    
“看来你和邬侠配合很默契啊。”陆为民也点头，“邬侠理论素养很高，而且胸襟气魄也很大，本来我是比较倾向于他担任省长助理的，不过……”


    
陆为民没有再说下去，但池枫却明白在这个问题他和尹国钊是分歧很大的，当然不可能成。


    
“尹书记和您在用人观点上还是有些差异啊。”池枫这话里也不无调侃之意，井莉要上省长助理简直就是一个笑话，池枫虽然和井莉没有什么恩怨，但是对井莉的表现还是有所了解的，省里居然会有意推井莉接马燕秋的班，这事儿也太不靠谱了，你换个其他人也就罢了，这让井莉上，的确会让很多人心里都有不平之意，其中当然也包括她。


    
“唔，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陆为民不置可否，转开话题，“黎阳去年表现不错，今年重点还是在这个铁路工程机械制造基地上，要尽可能快形成生产制造能力，投入生产，让其成为拉动黎阳经济增长的一个亮点，另外你们也不能只把目光局限于这一隅，一座城市不是某一个产业就能带动的，就算是短期内能带动，那也是很不保险的，你们在抓好了这个项目产业的同时也还要积极寻求其他的增长点，这一点年前我遇到邬侠时也和邬侠谈起过。”


    
“这个问题我们也在考虑。”池枫点头，“一个铁路工程机械产业园当然支撑不起黎阳这么大一座城市，邬书记和我也一直在寻求另外的出路，初步有两个想法，一个还是在工业这一块上，我们准备开年之后还是要去沪苏浙进行有针对性的招商引资，主要是针对长三角产业转移中符合我们黎阳发展规划的一些产业，年前我们也联系了一些，有的项目还是比较合适的；另外一个我们还是准备在农业产业上接受你的意见，现代农业、绿色农业、精细农业，这一步也肯定要走，不过邬书记和我都认为，这个工作短期内恐怕要见效不容易，但从长远来看，农业大市要想变成农业强市就必须要走这一步，也许我们这一届会投入很大，收获不彰，但是我相信我们下一届，甚至再下一届，就会看到丰收。”


    
陆为民很高兴，池枫的这种态度就让他很满意，现在很多领导干部为官一任，只看到自己这一届，都只想干点儿立竿见影的事情，都知道这对自己升迁有好处，是政绩，但对于长久的考虑就兴趣乏乏了，但是站在陆为民这个角度，他考虑问题就不可能只局限于一年两年，他甚至需要考虑三年五年乃至十年的长远大计。


    
昌江的农业不强始终是一个短板，一个制约昌江全省经济综合发展的瓶颈，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大家似乎都已经形成了惯例，都觉得无工不富，眼光很少向下，看不到农业对普通农民钱袋子的支撑作用，都还是以十分传统的思维来考虑农业的发展，陆为民希望在自己这一届任期内，能够扭转整个局面，哪怕从一个市两个市先做起走，能够开好一个头，带动一大片，最后来覆盖全省，真正做到农业稳而强，起到一个经济的兜底作用。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四十八节  掷地有声


    
“池枫，我很希望我们省里的这些书记市长们能够都有你这个意识，现在我们很多领导都只看到眼前利益，或者是现实政绩带来的利益，有些人甚至为了短期利益的罔顾一个地方的长期利益，都觉得反正我只要把我这一届搞得花团锦簇让上边领导看得高兴满意就行了，等几年我都高升走人了，谁还来管这个？下边接着这摊子的人也不可能去把前任领导的老账给翻出来，那样不符合我们中国国内官场体制内的政治生态，或者这就是一种政治正确吧。”陆为民有些自我解嘲般的揶揄着，“可我们的领导干部，包括我在内，在对下的时候，还真就有这种心思，明知道这里边有问题，但是看见花团锦簇就高兴，看到平淡无奇就不耐烦，缺乏点儿定力，缺乏点儿耐心，多了些浮躁。”


    
“省长，这其实也和我们当前国内体制内的这种考核体系有关系，每年上边检查考核下边，看什么？不就是看这些数据么？你不能告诉人家考察组，我这两年打基础，你们再等两年来看，保证好看，这说不走啊，人家要对上边交差，当然要你拿实打实的干货，你拿不出来，自然就不可能得到好评了。”池枫对这一点倒是看得很开，“换了我在那个位置上也一样，除非我们的考评机制发生改变，要彻底解决这种考评中的弊病，否则这个矛盾不可能得到根本性的改善，指望靠领导干部个人的道德素养来自我约束，不现实。”


    
“在短时间内估计这个问题还很难得到解决，我们只能对我们的领导干部加强教育，培养大家的科学发展观。”陆为民吁了一口气，“黎阳的条件不错，是我们昌江距离长三角地区最近的地区，承接转移产业上你们也要把好关，不要学有的地方像无头苍蝇一样，什么都往盘子里划拉，结果就是到后来可能要付出几倍的代价来解决污染问题，这一点上我希望池枫你和邬侠一定要坚持住，不能为了发展经济就丢掉了自身的原则。”


    
池枫知道陆为民对昌西州的表现很不满意，但是尹国钊在昌西州的发展上却又是大加褒扬，而且还几次在签批的文件上要求各地市要学习昌西州扑下身子抓招商引资的这种精神，不遗余力谋发展，要求各地市也要从自身实际出发，实现逆势增长，而且还点名批评过几个发展速度不尽人意的地市，这也给了一些地市很大压力。


    
池枫也有些为陆为民担心，一个是井莉的任用问题，一个是昌西州的发展方式问题，陆为民都和尹国钊有很大的分歧，简而言之归结为用人和做事，都出现了较大分歧。


    
这就像是当年尹国钊和杜崇山的状态一样，但是现在尹国钊的底气不一样了，去年昌江省经济增速名列全国第三为尹国钊平添了几分底气和胆气，所以现在的尹国钊恐怕就不可能像与杜崇山那样还保持克制了，作为省委书记，他有着先天优势，真要发生冲突，中央肯定会倾向于支持尹国钊，而在十八大召开前夕出这种事情，恐怕对陆为民的影响也不好。


    
见池枫虽然没答话，但是脸上却有些犹豫，陆为民也明白对方在为自己担心，挥挥手，“不用太担心，我明白该怎么做，金麟岂是池中物我还是懂的。”


    
“那就好，省长，你现在可是我们的主心骨。说实话，我觉得现在的情况和前几年有些不太一样了，原来在宋州的时候，虽然也会面临这样那样的困难，但是那个时候总觉得机会比问题多，这条路不通，那边还有机会，这个产业发展遇到了问题，那个产业也还有机会，但现在，我真心感觉问题越来越多，发展的动力越来越弱，嗯，产能过剩的情况在每个行业都体现出来了，市场容量扩展的余地也不大了，带来的竞争越来越激烈，我调研过我们黎阳的多家企业，涉及到多个行业，都面临着各种具体困难，成本上升，上游涨价，下游市场不畅，压货太多，或者就是出了货之后收款困难，银行惜贷，技改风险高，劳动力成本攀升速度太快，环保条件越来越高，技术工人提升自身能力的动力减弱，诸多因素交织在一起，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没信心了。”


    
池枫说得很实在，也很动感情。


    
“都说今年困难，明年会不会好一些？结果翻年一看，情况更困难，咬着牙关苦苦支撑，到年底盼望着熬过一年经济形势会不会有好转，结果仍然是一片阴霾，这种情况在很多企业主心里都快成了心理定势了，我遇到好对企业主都这么说，都说再这样下去，恐怕就熬不住了。我听见这么多人这样说，心里也发虚啊。”池枫打开了话匣子，也就有些收不住，“现在媒体和经济界也在探讨，都在问一个问题，经济下行什么时候见底？是今年，还是明年，或者后年？甚至更长？这个底到底会在什么地方？见底之后，会是V形，还是U形，亦或是L形，甚至W形？专家学者们也众说纷纭，弄得大家都有些看不清了。”


    
“还有，中国经济究竟该怎么来调整？都在喊要转型，要调结构，要压缩过剩产能，但是怎么来做到？是以行政手段来呢，还是以市场方式来推动？继续深化改革只是一句话，停留在口头上，还是要真正动真格？从产业上来说，现在大家都在喊互联网、物联网产业，信息化时代，喧嚣一时，但是不是我们的制造业就真的不行了，我们原来的优势就一下子消失了？这怎么来判断？”


    
池枫一口气问出不少问题来，显然这些问题也困扰她很久了，她本来也就是一个爱琢磨的人，从昌州副市长到黎阳市长之后，池枫就打定主意要好好干一场，厅级干部不是她的目标，都走到这个位置上了，不蹦个副部级干部说不过去啊，她也渴望能够有更广阔的平台来供她驰骋。


    
但池枫也知道，越是往上走就不完全只靠埋头苦干就能成功的了，在这个层面上你想要干出一番成绩来，一方面要认清形势找准路子，另一方面要迎合大势顺势而为，在她看来现在国内经济形势的确有些扑朔迷离，很多人现在都有些迷茫，下一步会是什么样，大家心里都没底，包括她在内，所以她急切的需要陆为民为她指点迷津，实在是陆为民以前给她留下的印象太深了。


    
“看来今天你是带着问题而来啊。”陆为民笑了起来，对于这个问题其实很多人都在问都在答，都在探讨，经济学家们，投资高手们，企业精英们，金融高管们，都有他们各自的论断，但是中国的问题实在是太复杂了，和其他任何一个欧美国家都没有可比性，同样也和诸如印度、巴西、俄罗斯以及东南亚这些国家相似度太低，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可以说没有哪个人能有让人信服的答案，也许你今天的判断，明天就可能被推翻打脸，所以大家都不敢把话说满。


    
“我是这样看的，中国经济经历了几十年的高速发展期，现在发展成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前面二三十年那种高速发展其实都应该是不正常的，以二三十年时间发展走过了欧美国家五六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历程，这本来就不正常，那么现在高速行驶的列车渐缓，这其实也就是一个调整过程，这个过程中会是一个复杂过程，会遭遇各种不适甚至阵痛，通过这种调整来解决我们的体制和市场经济的不适应，逐渐达到融洽，这个过程也有很大的风险，主要还是我们的体制还没有真正从计划经济转入市场经济，要从根本上解决政府权力干预微观经济的弊病。”陆为民说的比较含糊，因为这个问题本来就无法用精准的结论来定论，“这就要求我们新的一届中央要以大智慧大决心大魄力大定力来解决好这中间的矛盾，这中间会有矛盾，会有反复，会有痛苦，会很艰难，但是我们却不能不走。”


    
池枫听得直皱眉，“省长，你能不能说具体一点？”


    
“没法具体，因为这本来就是混沌之局，各种可能都存在，用句俗套的话说，前途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陆为民摊摊手。


    
“那我们该怎么做？”池枫苦着脸，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其实大家也都还是在摸索，没有具体的策略，但我想制造业是我们国家的根本，中国有充裕的熟练劳动力大军，就算是人口红利开始消减，但是我们可以通过劳动力素质提升来弥补，而且，我始终相信，我们的老百姓比欧美国家的那些人更勤奋更努力，没有理由比他们过得差，现在不如他们也是暂时的，只要我们坚持这样下去，我们老百姓有理由比他们生活得更好，因为我们付出的努力更多！”陆为民说这番话时，显得格外自信和掷地有声。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四十九节  出手


    
春节就这么在纷乱中走了过去，一开年，整个省委省政府就按照各自的日程，开始忙碌起来了。


    
闻一舟这一段时间气色都不太好，省委组织部一帮人都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去他办公室。


    
要说闻一舟的脾气在历任组织部长中算是不错的了，前任秦宝华柔中带刚，偶尔露锋芒也会伤人很深，再前任左云鹏那就更糟糕，不说喜怒无常，起码在他身上吃亏的人不少，所以闻一舟来之后那种如沐春风的感觉很得部里边这些老同志的喜欢。


    
不过闻一舟脾气好并不代表他就没有脾气，像这段时间闻部长很少见的不悦表情就时不时出现在脸上了。


    
门轻轻关上，从闻一舟办公室出来的一个干部又是蹑手蹑脚的离开，与另外一个从走廊另一边走过来的干部交换了一下目光，都摇摇头，知道闻部长肯定又批评人了。


    
闻一舟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情绪不太对头，部里边的人都有点儿无所适从，其实这和他们无关，纯粹是自己的心绪不好，只是他却无法排解，所以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尹国钊交给他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要酝酿井莉作为省长助理的推荐提名人选。


    
想到这里闻一舟就觉得头疼，他真心搞不明白尹国钊怎么就看中了井莉，井莉何德何能可以胜任省长助理？就凭一张夸夸其谈的嘴皮子，还是善于打扮和迎合领导心情？这也许都算得上是优点，但是这点儿优点能胜任一个省长助理？显然不合适。


    
在尹国钊给他布置这个任务之前，闻一舟就很委婉但却明确的向尹国钊表示过，井莉不合适这个省长助理人选，如果一定要选女性干部，那么池枫都要远胜于井莉，没想到这惹得尹国钊勃然大怒，很不客气的批评了他一回，这也是他来昌江之后的第一遭挨批评。


    
最终还是尹国钊还是要求他按照既定程序要走，先行征求常委们的意见，如果有不同意见，可以先行开展工作，如果仍然思想不通，那他会来想办法。


    
闻一舟不认为自己的人格魅力就能大到可以让其他常委们都接受井莉这个人选，当然像恽廷国和姚放这种唯尹国钊马首是瞻的不存在这个问题，可其他人呢？


    
毫无疑问陆为民是肯定坚决反对这个人选的，在这一点上闻一舟甚至不需要去试探对方，看看井莉在丰州市长任上的表现，恐怕胡敬东在陆为民面前都不知道埋怨过多少回了。


    
奚春秋那里也有些麻烦，这位副书记虽然来的时间不长，平时工作不显山露水，但是这种事情上，尤其是陆为民旗帜鲜明地反对的话，很难说奚春秋会站在尹国钊这边。


    
秦宝华也不会认同，井莉是担任省长助理，也许下一步就是副省长，没有人愿意这样一个角色来给自己当助手，尸位素餐恐怕都是高估了，别招惹出一些麻烦来那才更烫手。


    
祁战歌不会赞同，他和尹国钊早已经撕破了脸，欲仙欲死的角色，那还在乎你尹国钊的态度，要上常委会讨论，只怕第一个跳出来打头炮反对就会是祁战歌。


    
黄文旭也很麻烦，虽然他只是排位最后的常委，但以他和陆为民关系密切度以及他本人的惯常态度，恐怕也不会支持井莉这个人选。


    
剩下的就是卫兰戈、唐天涛、粟海荃、邓绍荣了。


    
唐天涛这一票也问题不大，以尹国钊和唐天涛现在所处的蜜月期，获得唐天涛支持也不难；剩下就是卫兰戈、粟海荃和邓绍荣这三个最不确定的票数了。


    
卫兰戈比较麻烦，闻一舟不确定对方会支持尹国钊，作为纪委书记，照理说他是有发言权的，但井莉虽然在工作能力评价上不佳，但是要说其他问题却没有，在尹国钊表明态度力挺的情况下，卫兰戈会作何反应？闻一舟心里没底。


    
粟海荃近期和奚春秋走得很近，他也和陆为民保持着比较密切的关系，所以他这个本来是党委这边的宣传部长现在却有些态度暧昧了，而邓绍荣的情况也差不多，据说邓绍荣原来在陆为民还在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时二人闹得很不愉快，但是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后，两个人关系却又诡异的密切起来，这也让人有些看不透。


    
盘算了一下，尹国钊这边，唐天涛、恽廷国、姚放，加上自己，已经有5票了，而奚春秋、卫兰戈、粟海荃、邓绍荣这四个人，闻一舟认为只要尹国钊态度坚决的和四人表明态度，尤其是粟海荃和邓绍荣，他们属于党委这边，粟海荃性子本身就软绵一些，只要尹国钊严肃的和他谈一谈，相信会受到效果，邓绍荣不确定性要大一些，毕竟他是老资格常委了，还有奚春秋，他这个省委副书记应该知道和市委书记保持一致也应该是一个态度问题，也就是说相信起码会有两票支持，这么算下来常委会上起码尹国钊这边可以稳获7票支持，甚至很可能是8票支持，过会不是问题。


    
关键是就算是以8比5过关，这也意味着这个人选在省委里边是引起了巨大争议的，按照闻一舟的了解，这种争议较大的人选很容易在上报中央时被压下来，也就是说搁置。


    
可是这种搁置也很不利，省委的推荐人选被中央搁置，本身就意味着你这个推荐的失败，而且中央还会觉得像这样争议大的人选你昌江省委就不应该报上来，这对于尹国钊的威信影响也不小。


    
现在省委常委的构成方式也还有些问题，军分区政委刚刚上任，关于他的常委任命还没有明确，现在省委常委已经满员13人，如无意外，估计会在十八大之前，也就是五六月间会有一个常委会调离昌江，闻一舟大略知道尹国钊在做工作，可能要把祁战歌调离，去向大概是全总工会，这样空出来的常委由军队常委补进来。


    
军队常委素来讲政治，一般说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都是坚定的站在省委书记这边，到那个时候此消彼长，尹国钊才能说比较稳固的驾驭省里的局面。


    
可是关于井莉的推荐人选问题又不可能拖到五六月以后去了，五六月涉及到全省党代表会议，要为十八大召开做准备，所以这也就造就了现在的难题。


    
粗粗的梳理了一下，闻一舟觉得这件事情很棘手，他甚至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案。


    
对陆为民，闻一舟会去汇报沟通，但是他不认为陆为民会改变态度。


    
其他人，像秦宝华、祁战歌，他也觉得不太可能说服对方，而黄文旭，他沉吟了一下，这个刚刚就任省委常委的人选，也许可以做一做工作，掂量一下这位新任常委的心思。


    
没错，黄文旭的确和陆为民关系很紧密，但是现在毕竟是尹国钊是省委书记，他一个新晋常委，应该明白和省委书记态度保持一致的重要性，从这一点入手，也许会有些效果。


    
如果能够以9比4，甚至是10比3的票数过会，那么也许中央会认可这个推荐人选。


    
闻一舟也知道这里边难度很大，像奚春秋、卫兰戈、粟海荃、邓绍荣，个个都存在不确定性，哪怕倾向于这边可能性大一些，但如果陆为民也在发力使劲儿呢？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事到如今，他这个组织部长也只能按照书记的意图去开展工作了，至于做不下来，那也就看尹国钊自己怎么来应对了。


    
……


    
闻一舟一开始动作，陆为民就知道了。


    
作为组织部长主动向其他常委沟通工作，这很正常，秉承书记的意见，组织部门拿出了推荐人选，但是闻一舟很聪明的没有来首先征求陆为民的意见，而是从粟海荃、邓绍荣、卫兰戈这几人开始。


    
各个击破也好，从薄弱环节着手也好，闻一舟这个组织部长深谙其道，不给陆为民明确态度的机会就先发制人，尤其是这几位，如果闻一舟能抢先让这几位明确态度，日后陆为民在表明态度，他们几位也许就不好再反口了。


    
当然，老练一点儿的常委们都不会轻易表态，会表示要认真思考一下，这个时候也许就该是尹国钊和陆为民出手了，看看常委们的“站队”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五十节  基本盘


    
陆为民当然不会坐视，既然已经打定主意要在这个事情上表明态度，陆为民也就不再犹豫，像黄文旭和祁战歌那里他已经提前沟通过了，秦宝华这里在日常工作中两个人就已经交换过意见，早就达成了一致。


    
秦宝华早就对井莉不满意，甚至还在陆为民表明态度之前就向陆为民埋怨过井莉出任丰州市长的不合适，在得知井莉可能会出任省长助理之后更是态度激烈的表明了反对的意见，所以这三个人算是陆为民的基本盘。


    
由此也可见作为省长的他在省委常委会里还显得太过单薄，加上自己才四个稳定的基本盘，而且除了秦宝华外，祁战歌和黄文旭都属于比较边缘影响力极弱的常委，祁战歌甚至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就会消失，但不管怎么样，边缘化也好，未来会消失也好，起码在现在他们还是常委，那么就在常委会上有着庄严的一票。


    
对尹国钊的基本盘，陆为民当然不会去做无用功，但是像那几个中间派，陆为民就不会客气了。


    
陆为民首先选择的突破口是邓绍荣。


    
虽然邓绍荣在自己还在担任宋州市委书记期间与自己闹得有些不愉快，但是这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在政治层面上，有些东西可以记一辈子，但有些东西则要翻过就算，要向前看，而且本来两人的龃龉也就有点儿意气之争的味道，并非什么原则性问题，所以丢开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反而迅速走近。


    
邓绍荣在尹国钊出任省委书记之后也属于市委书记的群体，其情况可能只比祁战歌稍好，在政法委书记位置上一呆好几年，恐怕任谁心里都有些怨气，原本秦宝华卸任组织部长，邓绍荣也还是有些想法的，甚至也在上边疏通运做过，但很显然在没有获得市委书记首肯的情况下这是徒劳，所以邓绍荣也很快就放弃了这个不切实际的想法，但这也同样加深了他对尹国钊的不满情绪。


    
当然，不满归不满，邓绍荣也还是分得清楚轻重的，自己工作范围内的事情绝不出纰漏授人以柄，中心工作一样要服从省委大局安排推进，但尹国钊要想在他这里获得其他的额外支持，那就很难了。


    
“老邓，政法工作面对日新月异的情况也要考虑新对策啊。”陆为民负手漫步，邓绍荣与他并肩而行，“我注意到目前金融领域的创新力度很大，什么小额贷款公司，投资公司，融资担保，还有互联网金融也开始初见端倪，我虽然不是这里边的行家，但是也觉得这里边水很深，异常复杂，所以也专门交待了毛友山，要他要对这个领域好好调研，他目前还在搞调研，但是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这里边存在很多不规范的地方，不少领域都是在打擦边球，而且直接涉及到千家万户，我很担心，所以我建议政法部门也要提早介入进行摸排调研，一方面是防范金融风险，另一方面也要调研会不会给社会大局稳定带来隐患，尤其是涉及到千家万户的投资集资问题。”


    
“嗯，最近政法委内部也在研究部署相关的工作，经济下行，对整个社会稳定带来了新的挑战，金融领域也是重要一块，我让公安厅也和金融办那边衔接过，要先行搞一个情况摸底，摸清底数，搞清状况，有的放矢。”邓绍荣比几年前老了不少，但是精神状态不错。


    
“未雨绸缪，早做准备很有必要，对一些涉及到出现的新问题、新情况、新动向，要及早发现，及时汇报，及时预警，提前介入，把风险扼杀在萌芽状态。”陆为民一直对金融这一块的工作有些警惕，经济下行，实体制造业面临困境，就更渴求资金，这种情况下，银行反而会惜贷，尤其是对民营企业，所以这个时候就是民间金融“大显身手”的时候了，形形色色的投资公司、投资咨询公司、融资公司、财务公司都会涌现出来，以各种高息诱惑老百姓敞开自己的腰包，这其中风险极大，尤其是那些对金融和相关法规一无所知的老百姓，更容易被卷入其中，稍不注意就血本无归。


    
“现在金融领域内的创新力度很大，很多都是以前从未见过遇到的新生事物，公安机关也还是在当学生。”邓绍荣笑了起来，“前几天老穆也在说经侦总队向他汇报一些情况时，他自己都听得似是而非，云里雾里，罪与非罪，违规与违法，违法与犯罪，这中间的界定，都是新问题。”


    
“嗯，这方面要加强与中央相关部委的衔接沟通，及时向他们报告，请求他们的指导，必要时也可以请求他们下来调研和会诊嘛，我们昌江愿意当这个麻雀来解剖，没什么好藏着掖着，有问题早点儿暴露出来，早点儿解决也是好事，拖到后边也许就会变成大脓包。”陆为民提出自己的观点，“创新很重要，但是必要的监管不可少，尤其是金融涉及到经济安全和大众的财富，极易引发社会不稳定，所以务必要监管好。”


    
从近期工作开始延伸，两个人的谈话很融洽，邓绍荣有也谈了自己的一些看法，陆为民也给予了支持。


    
话题最终还是落到了最核心的问题上，陆为民谈到了马燕秋即将卸任离开昌江，谈到省里可能要推荐一名省长助理人选，邓绍荣也是闻弦歌而知雅意，明确的表态如果没有女性合适人选，推荐一名男性也是可以得，未必非要局限于女性。


    
这其实也就是一个变相的否定了井莉的意见，只不过邓绍荣表达得很含蓄罢了。


    
陆为民也很清楚，像邓绍荣这样含蓄的态度其实已经很明确了，他不会赞同井莉作为推荐人选，也会在关键场合表明态度。


    
对此陆为民倒也不意外，邓绍荣不是新晋新人，对很多事情看得很清楚，这两三年里不能说遭遇冷遇，但尹国钊的确对他没什么多大的兴趣倒是真的，二人关系很冷淡，再加上井莉的情况大家也都了解，这个时候要让邓绍荣改变态度支持尹国钊的意见，陆为民觉得可能性不大，如果真的发生了这样的逆转，那只能说明邓绍荣这个人缺乏基本的政治定性了，日后恐怕无论是尹国钊还是陆为民都会低看对方几分。


    
邓绍荣不会直白的向陆为民表示他会支持陆为民，他只会表明自己对井莉这个人选的不认同，就像闻一舟在征求他的意见时，他也会很委婉的建议组织部门是不是应该去多了解一下井莉的现实表现，甚至建议组织部门另寻选择更合适的人选，说到这个份儿上，也就足够了。


    
……


    
卫兰戈送走了闻一舟，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他没想到闻一舟会如此主动的来征求意见，照理说，像这样一个人选，应该是先征求主要领导意见之后才会到其他常委，当然，纪委书记这个身份相对特殊一些，找上自己也正常。


    
不过卫兰戈不认为是自己纪委书记这个身份的因素，他对关于井莉作为省长助理推荐人选上的争议早有耳闻，因为陆为民就曾经在一个会议上提到某些地方的党政主要领导在当走读干部，星期五下午就走，星期一上午才到，这样一周只有四天在岗时间，如果再有什么会议在省城里开，那一周见到的时候就更少了，这种工作方式的效率有多高，值得存疑，建议纪委监察部门要就这种现象进行调查。


    
虽然不能说这就是指井莉，因为当下各地市州主要领导不是本地产生的情况比较多见，很多都是异地交流任职，也有不少是省里下派干部，但毫无疑问井莉属于其中之一，而且是反映比较大的那一类。


    
这样作的干部风在陆为民心目中显然是不合格的，而现在这样的干部还要作为副省级干部推荐提拔，显然是不为陆为民所接受的，而闻一舟来又是代表着尹国钊，这也就意味着，这个干部的推荐从一开始就处于两个主要领导意见尖锐对立的情况下，这样的人选还要来征求意见，合适么？


    
卫兰戈有些迟疑，闻一舟不会想不到这一点，尹国钊也不会考虑不到这一点，但是仍然来征求自己意见，态度就明确了，虽然有这样那样的分歧，但是不会影响到这项工作的进行。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五十一节  难题


    
对于井莉，卫兰戈并不熟悉，虽然担任过一任国土资源厅厅长，这期间各地市国土部门出的问题不少，但牵扯到省国土资源厅的却不多，所以卫兰戈对井莉的印象尚可，但是井莉到丰州之后反映就多起来，当然这种反应主要还是集中在她的工作作风上，也就是陆为民所提到的走读干部问题。


    
走读干部在哪里都存在，从乡镇到县到地市再到省一级，因为干部交流和下派，这种家不在本地的干部很多都要利用周末回家，所以这也成为一个大家心照不宣的问题。


    
省里边也专门就这个问题做过规范，要求不得影响本职工作，鼓励交流干部把配偶调到工作地，但是由于很多地方干部交流并非一成不变，这调动了也并不意味着你就会一辈子在这个地方工作，还有一些干部是省直机关下来的，或者是更好地方来的，更不可能把在省城或者宋州这样的大城市的家属调到其他地市来，所以这也只能本着自愿的原则。


    
所以说这种现象还是比较普遍的，但是像井莉这种表现得很突出甚至被人屡次三番地反映的，这还是不多。


    
省监察部门还是对相关的反映做过一些调查，应该说反映的情况还是基本属实的，主要还是反映井莉工作时间很多时候都不在丰州，而在省城，下边汇报工作和反映问题经常找不到人，只能电话联系，这个情况也要一分为二来看，一是井莉作为市长的确有很多工作跑省里，开会，跑项目，汇报工作等等，二是有时候因为到省城办事，干脆就提前回省城了，这种情况多了，自然下边也就有怨言。


    
只是这种情况你要说能上升到什么高度也说不上，省纪委这边也和井莉交换过意见，提醒她这方面要注意。


    
可这个时候井莉却因为马燕秋的离开要提名省长助理推荐人选，这不能不说就变成了一个很微妙的考题了。


    
像井莉这样的干部是合适的推荐人选么？


    
卫兰戈有些烦躁。


    
中央的意图是要选拔一名女性干部来补充到省政府班子中，但一来这不是绝对的，二来，也并非只有井莉这一个人选，但组织部那边却推出了井莉，这里边很显然有尹国钊的意图在里边。


    
井莉不符合陆为民的意图，但尹国钊却要推出这个人，这就成了一个班子中的主要分歧，按照常理，像这种分歧在没有弥合之前，是不宜继续推进的，但组织部这边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用迂回侧击的方式来进行，这也就意味着会在常委会上形成对峙，卫兰戈觉得很不妥。


    
当然按照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集中制原则，常委会上票决可以决定，卫兰戈也相信既然尹国钊这样推动，恐怕心里也是有数的，只是这样就算是过了会，也会把班子中的意见分歧公开化。


    
这不是第一个分歧了，关于昌西州发展思路上的分歧也在日益明朗化，尹国钊对昌西州发展思路的赞许和陆为民对昌西州发展路径的质疑已经是大家心照不宣的秘密，虽然未曾上升到常委会这个高度，但是在不同场合各自都发表了自己的观点，所以给很多人的感觉是又有历史重演的感觉，当年也就是这样尹国钊和杜崇山之间的分歧日趋明朗，最后导致中央对昌江人事的调整。


    
对于尹陆二位在经济思路上的不一致，卫兰戈觉得自己没有太多的发言权，在他看来无论是尹国钊还是陆为民对昌西州发展的观点都应该是一个问题的两个方面，也就是把握好一个度的问题，应该是可以协调弥合的，他却没有搞懂为什么这两位就如此格格不入呢？要知道这样分歧公开化，对两人都是不利的。


    
这两位现在存着什么心思卫兰戈现在也搞不明白，但是闻一舟来交换意见却把卫兰戈推到了一个尴尬境地，究竟该就这个事情怎么表态？


    
卫兰戈也大概了解井莉的一些情况，她在丰州风评不太好，但主要是集中在她的工作作风上，其他倒没有太多反映，毕竟她到丰州工作时间不算长，只是这种情况下，就算中央意图是选拔一名女性干部，井莉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么？


    
在面对闻一舟的意见征求时，卫兰戈也没有给出明确答复，只说井莉才到丰州担任市长一年，是否合适，另外关于井莉的一些反映，井莉是不是最合适的推荐人选，他还要考虑一下。


    
闻一舟倒也显得很理解，这个人选本来就有争议，大家都要琢磨一下，掂量一下，权衡一下。


    
这是个难题。


    
……


    
同样的难题也摆在了奚春秋的身上。


    
事实上奚春秋和闻一舟是一起接受尹国钊的这个安排的，只不过当时尹国钊没有说明，只是就这个人选问题提了一些要求，但谁都能听出来，这基本上就是在划线了，能够符合这些条件的，也就只有井莉。


    
奚春秋当时没有表态，就像没有听明白，但下来之后闻一舟就找到了奚春秋汇报研究，这就无可推脱了。


    
说只有井莉一个人选并不准确，因为一些附加性的条件其实并不是硬性要求，但是作为省委书记提出来，那也就是硬杠子了。


    
这让奚春秋也有些不悦。


    
在这个问题上他觉得尹国钊有些过于草率了。


    
对于井莉，省里对她的评价不是很好，就奚春秋本人来的角度来看，起码井莉没有起到模范带动作用，相反还有些拖后腿的感觉，如果说尹国钊一早就有要提拔井莉的想法，那么井莉去丰州就是一个镀金式的锻炼，就这么一年时间你井莉都撑不住，都不能给丰州干部群众，给省里边留下一个好的印象，那你还有什么资格谋提拔？


    
就这一点就让奚春秋觉得井莉不合格。


    
但这个意见只能存在奚春秋心里，在尹国钊大马金刀的为推荐人选划线时，奚春秋就知道自己在这个问题上会面临一个两难的选择。


    
自己作为省委副书记，如果没有特别的理由，或者说没有原则性的问题，他是要支持省委书记的工作的，也就是说在工作上要力求和一把手保持一致，可以说如果一个副书记却不和书记保持一致，很大程度上也就是说你这个副书记是不讲政治不顾大局不合格的。


    
那井莉的推荐问题上是原则性的问题么？这也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或许井莉在某些方面还是有其长处强项的，否则也不至于被尹国钊看重，据说其在国土资源厅厅长位置上的表现也还行，但不知道怎么在丰州的反映就不行了。


    
闻一舟已经动了起来，开始按照程序向其他常委征求意见。


    
这一点奚春秋也知道，但他不知道闻一舟那边有多少把握能赢得多数常委的支持，就算是能赢得多数常委支持，这个多数是多少，九个十个也是多数，七个也是多数，但如果只是堪堪过半的多数，奚春秋知道这种结果报上去也很难获得中央的认可，在奚春秋看来，最起码也应当是9票以上的赞同票，这个推荐人选才能说是成功的，7票甚至8票赞成票，那都是不能让人信服的。


    
闻一舟动起来，却让他这个省委副书记有点儿尴尬，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来表达自己的态度，或许他在常委会上会保持谨慎的赞同，但是却不愿意向别的常委们表明自己希望他们也赞同的态度，他更倾向于让其他常委们按照他们自己的判断来表明态度。


    
尹国钊把自己和闻一舟同时招去谈这个事情，大概也就是希望自己也尽早表明态度，这样可以影响到其他常委们的态度，但是这却是奚春秋难以做到的，他不想自己都已经有些违背自身意愿了，还要去影响别人作出独立判断，这就更不符合他做人的原则了。


    
这可能很难让尹国钊和陆为民都满意，甚至可能是让这两位都不满意，这大概就是所说的典型的两边不讨好吧，但奚春秋觉得自己大概只能做到这一步，出于“政治正确”的要求，他应当要支持省委书记的意见，但是从内心来说，他不认为井莉就是最合适人选，他内心更希望尹国钊能够撤回这个人选，重新来确定，但是现在好像尹国钊很难做出这种决定。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五十二节  吊诡


    
尹国钊也同样在关注着这一切。


    
他知道自己走这一步有相当风险，陆为民对井莉的不认可几乎是公开的，而且也曾经开诚布公的和自己交换过意见，明确表示不同意井莉作为省长助理推荐人选，甚至认为井莉在丰州市长位置上的表现都很不合格，建议最好调整。


    
不是省长助理的合适人选也就罢了，陆为民甚至认为井莉连丰州市长都不合格，这让尹国钊有些恼怒，陆为民的理由是井莉工作作风飘浮，浮于面上，不愿意扎根基层，群众反映较大，这种似是而非的反映居然也成为了要求调整井莉的理由，这也是尹国钊难以接受的。


    
没错，井莉可能是在日常工作中跑省城的时间多了一些，井莉也在向他汇报工作时自我检讨了这一点，但尹国钊觉得可以理解，井莉丈夫和孩子都在昌州，以前也没有离开过昌州，现在骤然离开昌州到距离两三百公里外的丰州去任职，肯定会有些不适应，又是女同志，恋家的情绪重一些也是可以理解的，共产党的干部也是人，一样有七情六欲，以这方面来作为反对井莉的理由，尹国钊觉得陆为民恐怕还是有一些个人情绪或者说个人原因在里边。


    
尹国钊也知道陆为民一直很欣赏池枫，尹国钊也承认池枫的作风泼辣干练，能力很强，在黎阳的表现也可圈可点，但是池枫担任正厅级干部不过三年，与已经担任六年正厅级干部的井莉相比资历上就浅了许多，而且尹国钊也认为井莉和池枫属于两种不同风格的干部，在能力上也各有所长，但尹国钊更倾向于井莉，作为省委书记，尹国钊认为自己在这方面更有发言权。


    
陆为民可以表明他自己的态度，但是尹国钊不认为自己就应当因为陆为民的态度不一致就畏首畏尾，甚至连这个工作都不推动了，敢不敢推动是一回事，推动的结果如何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这里边本来也就有很多的可操作余地，对此尹国钊还是有些底气的。


    
他虽然没有和奚春秋正面谈过，但是他相信奚春秋的政治觉悟，作为副书记，和书记保持态度一致应该是一个基本原则，除非自己错得离谱，奚春秋在性格上还是属于比较低调温和而务实的那种，尹国钊相信自己的态度应该会影响到对方，在这一轮推荐上，他应该明白站在哪一边才是“政治正确”。


    
粟海荃那里尹国钊觉得也应该没太大问题，虽然说这个家伙似乎和陆为民走得也比较近，但是这不重要，作为宣传部长，他同样应该明白讲政治的重要性和必要性，而且粟海荃性格也和奚春秋有些相似，属于相对温和类型，假如闻一舟和他的沟通没有达到目的，他会亲自和对方接触沟通，在这个问题上，尹国钊还是很自信的。


    
当然麻烦不是没有，比如秦宝华、祁战歌、黄文旭和邓绍荣。


    
祁战歌已经没有多大争取的意义了，无欲则刚，在没有任何追求的情况下，甚至要被自己扫地出门，自己无论怎么争取，对方都不可能支持自己，只会态度坚决的反对自己，所以这一个他不会去考虑。


    
邓绍荣也比较麻烦，这个时候尹国钊才意识到这几年自己好像对这位政法委书记有些冷落了，也许自己还是应当适度的向对方释放一些善意，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有些晚了，邓绍荣的性格也属于那种有些死硬的，现在要做点儿什么来弥补显然没有太大意义了。


    
剩下两个就是耐人寻味值得考究的了。


    
单论个人感情，黄文旭应该是和陆为民最密切的常委了，但是尹国钊认为这种密切是建立在陆为民稳步高升，一步一步走宋州市委常委到宋州市委书记之上的，或者换一句比较浅显俗气的说法，黄文旭与陆为民之间的密切关系是建立在陆为民的政治价值上的，陆为民寻求盟友，黄文旭政治投机，二人一拍即合。


    
但这种一拍即合究竟有多大的稳定性还有待于考证，既有可能的确是志同道合意气相投，那么这种盟友关系就很难撕裂，而如果单纯的利益契合，那就不好说了，但总而言之可以一试，闻一舟可以先去试一试，自己也可以出面来谈一谈。


    
秦宝华这边，想到秦宝华，尹国钊就忍不住叹气。


    
自己还是低估了陆为民对秦宝华的影响力，当初让秦宝华卸任组织部长出任常务副省长，尹国钊一直觉得是一步好棋，既可以加强自己对省政府那边的影响力，又不至于让陆为民感到不满，这边有为闻一舟腾出了位置，没想到这一步好棋却成为自己主政昌江以来走得最差的一步棋。


    
陆为民与秦宝华之间的关系，陆为民对秦宝华的影响力，这两点自己都严重低估了，仅仅半年时间，陆为民就成功的把秦宝华拉到了他那边，而恽廷国在省政府的影响力消退之快简直难以想象，如果不是把潘晓良推进了省政府那边，自己对省政府那边的影响力几乎要消减到难以接受的地步。


    
秦宝华和祁战歌不一样，祁战歌可能会因为自己支持而反对，但是秦宝华不会，秦宝华只会因为她不认同而反对，但她这种反对可能会更坚定，无论是谁都难以做通工作，所以在这个问题上尹国钊也很矛盾。


    
他想和秦宝华好好谈一谈，但是又知道很难说服对方，那么这种谈话也许还会更加深秦宝华对自己的疏离感，自己对她的擢拔之恩也许就会越发浅淡了。


    
……


    
随着马燕秋的离开，省人大常委会关于毛友山和穆祥龙的副省长任命出来，袁炳成也顺利被任命为省长助理，另外一个省长助理推荐人选也面临摊牌，全省党代表会议筹备工作的顺利推进，使得大家更多的精神都放在了全省党代表会议上，只有省里的消息灵通人士们才感觉到一场风暴似乎在慢慢酝酿形成。


    
时间不能再拖下去，尹国钊在经过了一番酝酿准备之后，还是召开了常委会来确定省长助理的推荐人选，当然这不是以省委常委会的主要议题出现，而是在研究了省党代表会议这个主要议程之后顺带讨论的一个议程。


    
会议室里的气氛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沉闷，兴许是先前关于全省党代表会议的准备工作十分顺利，大家心情都不错的缘故，不过在真正切入到省长助理推荐人选这个议题时，气氛还是有些变化，但尹国钊觉得这在可控范围之内。


    
“我来说一说，关于这个井莉作为省长助理推荐人选的意见征求工作，前期一舟也都与各位常委们进行了沟通和意见征求，但感觉我们一些同志对这个人选有不同意见，一舟也向我做了汇报，我觉得有争议也很正常，井莉同志要说在各方面条件上的确也不是十分完美，但是我觉得看干部还是要看主流，井莉同志在国土资源厅工作很出色，在丰州可能是因为她在基层工作经验还不足，加上又是一个女同志，所以有些放main做得不够完美，这一点我觉得是有待改进的，但因为考虑到中央要求我们尽早就这个人选确定下来，所以我还是要求一舟把这项工作做起来，所以这一次会议，我觉得大家还是议一议，大家也可以谈一谈自己的看法，当然可能有些意见都已经通过一舟那里进行了交换，但今天的会议大家还是可以再谈一谈，讨论讨论，……”


    
陆为民抬起目光，却没有说话，尹国钊以这种方式来缓和气氛，想要用一种相对温和优雅的方式来过会，恐怕他会失望了。


    
过会的结果不在于有没有激烈的争论，哪怕有激烈的争论，但是最终被说服，能够以一种相对一致的结果来通过，那就没问题，但如果大家云淡风轻，但是结果却不尽如人意，恐怕一样会让人很难堪的。


    
不出陆为民所料，关于井莉这个人选，大家也都发表了自己的一些观点看法，很多人也都附和了尹国钊的意见，就是井莉在下一步工作中的确还是有亟待改正提高的地方，但是总体来说作为一个女性干部还是算不错的了，但有些吊诡的是大家都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五十三节  票决


    
常委会的终点就是票决。


    
从现在日益明朗化的程序上来说，无记名投票已经成了一种惯例，但是从以往的经历来说，这种投票更多的还是流于形式，因为基本上在上会之前就形成了大致共识，就算是有个别常委意见不统一也难以改变大局，所以影响不大，但是这一次有些不一样。


    
这也是尹国钊有意识的要尝试一下，他知道这一次的情况稍许特殊了一些，反对意见较大，但是他觉得按照自己的意愿推动，也还是可以比较稳定的完成这个程序的，所以他要试一试。


    
如果按照上会之前的评估，很大可能性会是以8比5，甚至是9比4的比例过关，如果是8比5的话，情况可能会稍微复杂一些，要想让中央顺利的认可这一推荐人选，尹国钊估计还得要自己去做一做工作，但如果是9比4的话，那就不存在问题了，就算是中央有些意见，但也属于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内。


    
自己、奚春秋、唐天涛、闻一舟、恽廷国、姚放，这六票是稳定的，卫兰戈、粟海荃这两票也问题不大，这是尹国钊在和这两位谈话之后得出的感觉，存疑的是黄文旭和邓绍荣，这两人尹国钊都专门谈过话，从表面上看效果都还可以，但是最终结果如何，尹国钊只能说一半一半，至于秦宝华那里，尹国钊一样努过力，但是他不抱希望。


    
“悉悉索索”的笔尖划纸声在空气中传递，显得这样特别，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一次的票决显得有些非比寻常，但是他们也说不出一个什么味儿来。


    
十三票，要统计十分简单，三个选项，同意，不同意，弃权，一目了然。


    
一直在等候着的省委办公厅主任和工作人员迅速统计结束，但是从交给尹国钊的结果的办公厅主任的脸色就能看出似乎情况有些诡异。


    
在接过统计结果时，尹国钊心脏猛的一缩，甚至觉得自己大脑都嗡了一声，但是他努力让自己的情绪没有外放，多年来历经风霜的经历让他能够在任何时候不至于失态，但是他还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说话声变得如此干涩苍白：“哦，结果出来了，嗯，六票同意，四票反对，三票弃权，唔，这个结果，有些出乎我的意料啊。”


    
居然没过半？！这怎么可能？这是尹国钊的第一反应，但是马上又有一个声音跟上来，为什么不可能？本来就有这么大的争议，什么结果可能性都存在，陆为民他们态度坚决的反对，奚春秋态度暧昧，这一切都可能引发各种可能性，但是，但是怎么会只有六票支持？自己认为的稳稳的8票中，还有2票去哪里了？弃权票3票？是卫兰戈和粟海荃？他们怎么敢这样？或者还有唐天涛？


    
一时间思维有些混乱，但是尹国钊知道现在不是考虑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在需要做的事结束这一个令人难堪的议题，体面的结束常委会！


    
“嗯，看来在这个人选推荐上省委内部的分歧还是比较大的，这一次工作意见征求没有做好啊，一舟，要总结经验啊。”尹国钊沉吟着，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目光掠过四周，“今天的会议就到此为止吧，下来组织部再好好酝酿酝酿，就这个情况好好研究研究，我要听一次专题汇报，散会！”


    
……


    
常委会的这次风波如同潜伏在深海底处的海啸，不动声色地但是却以一种不可抑制的势头缓缓地掠过了整个昌江政坛。


    
表面上这一次常委会的重点是研究全省党代表会议的筹备情况，但是最后一项似乎不太重要的议程才是真正核心，关键是这个议程居然没过会。


    
6票，4票，3票，看上去支持票仍然最多，但是核心却是没有过半，4票反对票在预料之中，但是怎么会有3票弃权？这三票弃权意味着什么？是觉得井莉不是最合适人选，还有其他更合适的人选可供选择？或者说这一次人选酝酿尚不成熟，还需要进一步酝酿工作？


    
闻一舟觉得自己有些乱了，他不知道这个情况会是怎么个情况。


    
按照他的前期工作，他对这一次过会是持怀疑态度的，因为很明显奚春秋、卫兰戈、粟海荃，甚至是唐天涛都对井莉这个人选有些不以为然，当然不以为然归不以为然，最终投票的时候他们还是会按照自身的意愿作出决定，但这取决于尹国钊和这些常委们的沟通了。


    
对沟通的结果尹国钊很乐观，闻一舟倒也没有质疑尹国钊的沟通效果，毕竟尹国钊占据着大势，甚至像邓绍荣和黄文旭这样的亲陆派，在真正面对省委书记的谈话时恐怕都需要认真评估一下形势，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判断。


    
所以在上会之前闻一舟虽然还收有些担心，但是他推断的最糟糕的结果也不过就是7票险险过半的情况，当然像这种情况是肯定不能上报中央的，上报了中央也会被搁置，而他预测的结果应该是8票赞成，这样一来可能会有些麻烦，这就需要尹国钊出面去找中组部协调了。


    
万万没想到最终的结果会是这样。


    
闻一舟也不知道结果怎么会变成这样，这意味着有好几个人在和尹国钊的沟通中出了问题，或者说尹国钊过分乐观的判断对方会赞同这个人选，而将这些人可能提出来的建议视为一种事后的要求了。


    
尹国钊的感觉如何闻一舟无从得知，但是他相信对方的感觉很糟糕，可现在还不是就这个事情进行检讨研究的时候，马上就是全省党代表会议，这才是大事，要选出出席十八大的代表，理论上不可能出任何问题，但一旦出了，那就不是这一次票决未过那么简单了，这个时候闻一舟发现因为这一次的结果让自己都变得有些不自信了。


    
对于陆为民来说，这样一个结果一样让他有些意外。


    
他本来以为会7票或者8票赞同，4票或者5票反对的，但是没想到弃权票居然占到了3票。


    
其实省委常委会中就一个人选进行票决还是第一次，以往也有票决，但是都是就一个总体方案来进行票决，涉及人员少则数人，多则数十人，而在此之前也应该做了很长时间的意见征求和沟通，所以出问题几率很小，但是这一次一个重要人选进行票决，也就是说所有常委对这个人选的态度，非左即右，当然弃权其实也就是一种否定，只不过相对委婉罢了。


    
可以想象得到这对尹国钊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打击，甚至连陆为民都不愿意看到这一幕。


    
因为这会极大的刺激到尹国钊，甚至可能会对未来一段时间的工作带来更多的负面影响，在一些问题上尹国钊也许会表现得更加强势更加固执，因为他要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对昌江省委的掌控力，这对总体工作来说并不利。


    
陆为民宁肯看到这一次票决以7比5甚至8比5的结果通过，这样起码保全了尹国钊的自尊和威信，如果尹国钊真要把通过的方案上报中组部，陆为民也一样可以用自己的渠道和方式让中组部那边了解在这个人选上昌江省委有多大的争议，他有信心让这个人选在中组部那边就此打住。


    
但现在却成了这种局面，人选自动终止，至于说重新酝酿沟通，那都是场面话，起码井莉是不可能了，其他人，估计在十八大之前也很难再推出来了，这也相当于是把主动权交给了中央，极有可能就是中央派人下来占这个位置了，就像毛友山一样。


    
对这个意外的结果陆为民也考虑过，下一步是省党代表会议，没啥说的，大家都得全力以赴做好，不能有差池，但再往后就是十八大，这期间的几个月里的工作陆为民估计可能就会有些磕磕绊绊了，他也打定主意这期间自己只能暂时隐忍了，不能再激化矛盾，否则就真的成了两败俱伤之局了。


    
至于说这些票数的构成，陆为民无意多去关心，一句话，这就是你尹国钊自己的工作问题，明知道分歧这么大，还要去强行推动，那就是自取其辱，现在要去探究谁投了反对票，谁投了弃权票，有意义么？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五十四节  余波袅袅


    
尹国钊非常的憋屈，他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这让他有点儿咽不下这口气的感觉。


    
但是又能怎么样？重新沟通酝酿？这显然不合适了，未过半也就意味着遭到了否决，当然作为省委书记你也可以重新来做沟通工作，但是这不但容易授人以柄，而且也对自己的威信是一个双重损害，就算是第二次能做通工作过关，恐怕到中组部那里也会卡壳，智者不为。


    
可什么也不做，尹国钊又觉得心意难平。


    
只不过现在又的确不是好时机，全省党代表会议马上就要召开，这个会议不容有失，尹国钊不敢怠慢，陆为民那边也很低调，所以让尹国钊也找不到合适的发泄机会。


    
困扰尹国钊的还是那几张弃权票。


    
究竟是谁投了弃权票？


    
奚春秋，唐天涛，卫兰戈，还是粟海荃？陆为民那边的反对票只有四票，这也意味着黄文旭和邓绍荣中二人还有一人是投了弃权票，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对这两人的工作还是成功的，但是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前面四人就有两人投了弃权票，这让本来信心满满的尹国钊备受打击，也让他想要搞明白究竟是谁“背叛”了自己的心情更激烈。


    
他也知道现在不是追查这个的时候，事实上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宜对这事在纠缠，那只会让自己显得更孱弱和不自信。


    
可他就是有些咽不下这口气。


    
咽不下也得咽。


    
作为市委书记的理性还是要压倒一切，现在去追查个什么得不偿失，也不可能追查到一个什么。


    
查出来又怎么样？作为省委常委，当然有投赞同或反对或弃权的权利，否则这个常委票决岂不是成了摆设？选择任何一个态度都是他们的权利，无人能干预，所以你就是查出来，也说不上个啥来，顶多也就是觉得自己好像搞明白了什么。


    
其实你也并不可能搞明白什么，他在这个事情上可以投反对或弃权票，也可以在另外一件事情上投赞同票，一切需要根据情况而定，这很大程度上都取决于一个事情是否符合他们的观点意见，这个时候尹国钊发现自己还是有些小觑了这些常委们，他们正是在用这种方式来向自己和陆为民来证明，他们的意见观点不可忽视，不能把他们视为路人甲，他们需要切实的尊重。


    
尹国钊甚至估计连陆为民也未必预测到这样一个结果，这也相当于是给自己和陆为民都上了一课。


    
虽然憋屈，尹国钊却发现陆为民似乎也显得很平静，并未因为这个事情而影响到后续的工作，这也让尹国钊更意识到自己保持冷静的必要性。


    
接下来的全省党代表会议进行得很顺利，常委们似乎都选择性的忘记了之前的事情，大家都很认真而努力的按照既定程序完成了这项本年度的中心工作。


    
但谁都知道全省党代表会议的顺利召开不能说明什么，而后从现在到十八大召开，恐怕才真正会是一段敏感期。


    
……


    
让尹国钊稍微释怀的是，今年前五个月全省经济增速很喜人，第一季度全省经济增速达到10.9％，远高于全国经济增速接近3个百分点，这对于昌江来说是一个极大的振奋。


    
全省经济增速提速源于三方面。


    
一方面是宋州、昌州和丰州三个经济大市经济都出现了复苏的势头，其中宋州尤为明显，宋州机器人产业和核电产业园两个增长点呈现出喜人势头，对全市经济增速拉动极大，使得宋州经济增速能够和全省经济增速持平甚至高出0.2个百分点，这就相当不容易了，而丰州则是冰火两重天，像建材产业持续不景气，但是以阜头、双峰两县为代表的旅游、影视等产业则一路高歌猛进，家电产业稳中有升，使得丰州的经济增速也能保持着高于全省经济增速，昌州情况得益于航空航天产业和汽车产业的兴旺，使得全市经济增速也以高于全省经济增速的势头向前。


    
第二方面则是得益于昌西州经济增长保持高速和曲阳黎阳等地经济好转。昌西州继续着去年来的高增长势头，一季度增速高达19.8％，而且4、5月增速分别达到了20.1％和19.7％，可谓一枝独秀；而曲阳和黎阳的情况也比较好，都高于全省经济增速。


    
第三方面则是蠡泽新区和几大基础设施建设（地铁、高铁、高速公路）全面建设带来的拉动效应。蠡泽新区建设的启动带来的效应是明显的，如此庞大一个新区的建设对整个建筑行业的刺激都是相当显著的，这也对相关的建材行业带来了利好，加上大量的拆迁房建设，以及大批诸如道路、管网、输变电、污水处理等公共设施也陆续开工建设，再加上高铁、昌州地铁、宋州地铁以及几条高速公路的启动，建设投资拉动成为一个亮点。


    
在陆为民看来，这种复苏势头是很脆弱的，甚至也是不可持续的，原因无他，就是因为支撑增长的因素并不稳定，或者说分量不足。


    
以宋州为例，机器人产业和核电产业的确是很诱人的新兴产业，但是这两大产业在整个工业板块中的比例还很小，哪怕它的增速很快，但是对于整个宋州经济拉动仍然有限，如果要想让宋州经济保持者较为平稳的增长，除了仍然要让诸如高端机械制造、新能源和新材料产业复苏外，还需要改善宋州产业结构，也就是第二产业和第三产业结构。


    
宋州第二产业在GDP中所占比例是全国十大城市最高的，甚至比其他最高的一个城市所占比例都要高出5个百分点以上，这在很多人看来是无法想象的，也是作为一个GDP破7000亿的大城市中的罕见现象。


    
制造业立市，制造业兴市，这已经成为宋州的标志，但是当城市发展到一定阶段，那么第三产业势必要兴盛起来，对第二产业造成冲击，这是一个必然趋势。


    
怎么来找到宋州作为一个典型的制造业城市中二三产业之间的平衡点，让二三产业的协调发展反过来促进宋州城市经济的多元化和抗冲击能力更强，这也是当下宋州市委市府正在积极探索的，但陆为民知道这个探索会很困难，尤其是在当下经济不景气，尤其是制造业不景气的势头没有得到根本性好转的情况下。


    
宋州不像蓝岛，可以通过自身的城市底蕴来实现新突破和转型，宋州的转型要比蓝岛难得多，但是再难也要进行，而宋州也有自身的优势所在，就看怎么来调整了。


    
其次昌江全省经济拉动很大程度还是以基础设施建设上的投资拉动来实现的，其中既包括很多高铁、地铁、高速公路建设，也包括一些工业和服务业项目落地建设，这种刺激性拉动只能是短期性见效明显，真正要实现长期性的良性拉动，还有待于观察。


    
所以陆为民对短期内的经济增长势头并不太看重，他更希望像曲阳、黎阳、丰州这样的城市在调整产业结构上取得突破，像宜山、丰州这样能在无人问津的第一产业发展上有所斩获，在他看来，这样的亮点才更值得人关注，而那种靠“铁公基”这种粗放式投资拉动，短时间有效，但是其带来的投资回报效率就很值得考究了。


    
不过现在这些方面的担心和考虑都暂时还无法上升到主流层面，一切都要让位于十八大的召开，只有当这一次关乎未来中国十年乃至更长时间的重大会议召开并提出未来的展望和定调之后，下边才能根据各自的实际来制定战略。


    
在这段时间里，陆为民不愿意再发生什么意外，哪怕他也知道尹国钊可能也存着一样的心思，他还是不愿意去冒险。


    
现在昌江的情形看上去很不错，也足以满足尹国钊现在的胃口和期望了，带着这份期望迎接十八大，也算皆大欢喜吧。


    
至于说井莉问题带来的余波，从表面上来说似乎正在大家的刻意淡化之下慢慢消退，但是无论是尹国钊还是陆为民都清楚，当十八大结束之后，很多东西还会浮出水面，而这个事情带来的震荡在表面下形成的影响，仍然是深远的，如果尹国钊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可能会对明年的工作产生很大的影响。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五十五节  主业


    
接下来的几个月工作里，似乎大家都一下子变得温良谦恭，变得彬彬有礼，变得礼让三先了，无论是尹国钊还是陆为民，都没有太出格的言行，甚至两人还同时出现在一些场合上相互抬轿。


    
但正是这种疏淡背后才能让人感觉得到这距离之间那份寒意，稍微搞得明白的人都清楚，党政主要领导之间的关系似乎走到了难以再继续下去的情形，虽然他们都有意无意的遮掩什么，但恰恰是这种遮掩希冀拖过十八大之后的意愿更让人觉得真的到了某一天，这场冲突就再不可能像上一次常委会那样无疾而终了。


    
陆为民倒不是不太在意，虽然他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但是对于他来说，他的精力还得要放在本职工作上。


    
作为省长，最重要最核心的工作还是统筹协调，抓好全省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至于其他，都是第二位的，无论尹国钊有什么想法意图，但对自己来说，这种影响也好，损害也好，都只能是浅表性的，真正决定自己政治前途和命运的，还是自己的本职工作，干不好本职工作，中央不会对自己放一马，而干好了本职工作，那么这些问题都属于癣疥之疾，影响不大了。


    
而当前核心中的核心，还是蠡泽新区的建设和发展。


    
蠡泽新区按照既定规划推进，建设进度很顺畅，无论是昌州还是宋州方面，都在省里边的高度重视下统一了思想，拆迁、补偿、规划、建设，都一路绿灯，去年申报的地方公债几乎全数用于蠡泽新区基础设施建设上，使得蠡泽新区在短期内建设资金无虞，加上招标进来的建筑企业无论是规模还是资质上都属于全省乃至全国都排得上号的，垫资问题也是白纸黑字的写明了，所以2012年也就成了蠡泽新区大发展的一年。


    
建设很顺利，但是最终还是要落到产业的汇聚上。


    
应该说蠡泽新区的摊子还是铺得比较大的，因为蠡泽新区从当初的立意来说，就是要成为整个昌江新兴经济的核心区，制造业、服务业、创意产业，都要有所体现，所以在范围上铺得比较开，有点儿多点发力的味道，但是这也带来一个问题，那就是对蠡泽新区的招商引资和产业集聚能力要求很高，一旦达不到预期目的，那就真的成了画虎不成反类犬了。


    
从最初的标准工业与霍尼韦尔的合资项目开始打开了蠡泽新区的制造园区一个头，而京东和腾讯的云计算中心加上物流中心则是开了服务业的先河，从发端来说是非常诱人的，但是真正考校蠡泽新区管委会一班人还是接下来的产业吸引。


    
应该说蠡泽新区管委会的一班人非常出色的完成了接下里的工作，从制造业的铺排到位，到服务业的兴盛云集，再到创意产业园的声誉鹊起，都无不证明了这个团队在合作上的凝聚力和战斗力，截止到2102年第二季度末，整个蠡泽新区共吸纳制造业项目138个入园，签约投资84亿元，实际到位投资37亿元；吸纳第二产业项目74个，签约投资99亿元，实际到位投资29亿元。


    
与此同时创意产业园的建成投产也是破了一个记录，2011年11月确立规划，12月破土动工，2012年6月18日正式开园启用，不到七个月时间，一座占地200亩，一期建筑面积六万平方米创意创业园就拔地而起，在开园当天，就有数十个创业创意团队入驻，引来业界一片瞩目。


    
以云产业为核心的蠡泽新区在全国已经赫赫有名，而中华云谷也成为蠡泽新区最为骄傲的一张名片，除了京东、腾讯以及IBM和软通动力外，中国移动、华为、浪潮、英特尔、联想都已经纷纷在蠡泽新区扎根落户，虽然投资规模和定位不尽一致，但是谁都无法否认蠡泽新区已经成为云计算产业和大数据产业的一块热土，同时云计算和大数据产业的兴盛也带来了另外一个溢出效应，那就是围绕这两大产业的下游产业链也开始勃兴，物流、金融、影视制作、动漫、工业设计、教育和医疗服务等高端服务业也开始围绕着集聚而来，这个效果也是陆为民最希望看到的，只有这样这个云计算和大数据产业才能真正的健康发展。


    
“还行，友山，管委会这帮人你用得不错，辛苦你了。”


    
看见毛友山有些消瘦的身影，陆为民也知道这一年多时间来，毛友山基本上被自己当成奴工再用，既要负责蠡泽新区，又要抓金融工作这一块，尤其是随着金融创新的势头越来越猛，但是让陆为民颇为担心金融风险的集聚，省里边在这方面是行家里手的也就是毛友山能让人放心了，金融办那一位也还行，不过要对全省金融风险进行评估，作出有针对性的策略来应对，这也是一个相当磨人的活儿。


    
既要让金融创新带来的活力惠及各项产业，又要避免金融创新带来的风险汇聚，伤及老百姓的利益，这个平衡点真有些不好找，在监管上如何来做到这一点，更需要摸索探讨。


    
“省长，的确有点儿累，比在行里边工作要辛苦多了，不过我觉得很踏实，很安心。”毛友山抹了一把额际的汗渍，不在意的道：“在行里边可是接触不到这么多实打实的东西，这也算是人生的一段履历吧。蠡泽新区这边整个管委会上下都很努力，很上心，大家甚至牺牲了很多节假日休息时间，只要定了的事情，大家都殚精竭虑地去做好，我都很感动，省长，今年我可要为管委会同志请功，这才半年，省里为咱们管委会定下来的目标就已经全面完成，尤其是招商引资，已经完成了110％，下半年的情况不会差，按照我的估计，能够达到省里给我们下达指标的240％，怎么样，这个数据够为大家伙儿请功吧？”


    
“嗯，我知道你们都辛苦了，但不敢松劲儿啊。”陆为民轻轻吁了一口气，“你知道十八大召开在即，各地都在你追我赶，但是我们省里其他一些地方的表现还是不太让人满意，这样长拉短，我们省里今年的经济增速要想保持去年的名次，仍然任重道远，蠡泽新区作为火车头，必须要尽可能的跑到前面，把全省落后地区带一带，拉一拉。”


    
毛友山知道陆为民的意思，昌江的局面呈现出两个极端，像宋州、昌州、昌西州和丰州情况不错，曲阳、黎阳、宜山等地反弹复苏，但是像西梁、普明、桂平、洛门等地情况都持续萎靡，而像昆湖、青溪的情况最糟糕，原本昆湖青溪本来一直是昌江省内经济状况最好的地区，尤其是在本世纪初的时候，昆湖和青溪都是排在全省前几位的，但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昆湖和青溪的发展似乎失去了方向感，这两年情况受国际国内大气候影响更糟糕，甚至比西梁、普明、桂平这些老工业基地都要差，这种局面也是让省里很着急。


    
其实这也就是一个正常现象，偌大一个省，不可能每个地市州都能红红火火，总有起有落，总有盛衰枯荣，前些年青溪昆湖火爆的时候，宋州不也衰得让人不忍多看？丰州不也是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旮旯穷地区慢慢爬起来的？


    
只要总体上是向好的，那么就算是成功的，在这一点上陆为民倒也能理性面对。


    
当然，理性面对并不代表就无所作为，总要找到一些出路来，陆为民很清楚，制造业不景气并非是指所有的制造业都不景气，应该说传统的制造业收到市场萎缩的影响而不景气，但是一些新兴的制造业也还在不断膨胀崛起，比如机器人制造业，核电制造业，高铁地铁产业，新能源产业在经历了前两年的泡沫破灭之后，现在也有了一些复苏的迹象，这也是宋州今年表现不错的一个支点。


    
蠡泽新区的产业发展就是一个典范，从制造业到服务业，产业上的选择和吸聚，能够迅速实现优化和聚合，同时对产业链的延伸，进而带动更长远的附属的创意产业，这些都可以形成一个良性的循环，陆为民也就要力图在蠡泽新区打造一个这样的完整的产业生态，从创意设计到资本跟进，再到产业业态形成今儿进入制造加工领域，然后通过物流输送到全球，除了市场，一切都可以在蠡泽新区内搞定。


    
同样，随着蠡泽新区产业的汇聚，一个庞大的中高端消费市场群体也会在这里慢慢成长起来，按照陆为民的预测，他希望到2016年，蠡泽新区整个区域内的人口要达到100万，这100万人口都将属于一个中高层消费群体，他们在这里尽情放飞自己梦想，尽心享受生活，真正做到成就自己的事业。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五十六节  各有所思


    
“蠡泽新区的情况总的来说不错，我估计未来两到三年，蠡泽新区的情况都不会差，但是省长，蠡泽新区毕竟只是一个新区，哪怕说它是昌江的经济发动机，但总量也只有那么大，能起到拉动作用，但也有限，关键还是要其他地区的发展要跟上来。”毛友山忍不住要吐吐糟，“昆湖和青溪的情况值得深思，这两个市都属于紧邻昌州的平原区域，发展的基础条件非常好，无论是土地资源还是水资源，以及工业基础和交通区位，都属于全省一流，怎么反而还落下去了，这个省里边恐怕要好好研究一下。”


    
要论各方面条件，昆湖和青溪的确是全省仅次于昌宋两地条件最好的城市，甚至要比宋州都更好一些，地处昌江平原腹心区，产业基础也都有，十多年前也正是这两座城市最辉煌的时候，后来虽然被宋州超越，但宋州本来就是老工业基地，所以也说得过去，昆湖和青溪也没有被拉下太远，但是这几年里情况就又有些变化，丰州的快速追赶让昆湖和青溪的表现都有些黯然失色，欲振乏力成了昆湖和青溪的真实写照。


    
对这一点，陆为民也承认，但是他也觉得自己恐怕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在当今全球性经济不景气的情况下，一个城市的发展变化不是哪一个人就能改变的，只能说根据自身的情况来进行调整，寻找更适合自身发展的路径，但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友山，这一类情况不仅仅是青溪和昆湖，像普明、桂平、洛门不也一样？一个地方的起起落落，要说也是正常现象，可能你在某个时段赶上了潮流，抓住了机遇，那么你就可以走上巅峰，但是一个人也好，一个地方也好，都不可能一直长盛不衰，都会面临各种不确定因素，盛衰起落都不可避免，我们要做的就是如何帮助和促成这些地方从谷底尽快走出来。”陆为民摇摇头，“昆湖和青溪面临这种局面，我个人觉得倒不完全是市委市府班子的不得力，还是要看情况，当然，他们肯定也有责任，现在要考虑的是怎么走出来。”


    
毛友山皱着眉头，想了想，“省长，现在经济不景气是一个大趋势，局部的好转也有许多不确定因素，我觉得省里恐怕也不能只是被动观察，还是要有所作为，总还是能找到一些应对之策。”


    
要有所作为这句话很合陆为民的胃口，很多人因为见到大势不好，或者觉得煞费苦心地努力效果不佳，就有些灰心丧气，总觉得再努力也就这样，还不如静观其变，觉得也许等到大气候变好，也许一切就会好转，却未曾想过机遇总是垂青有准备的人，你连努力都不愿意，怎么可能等得到？


    
更何况一分努力也许难有收获，但是三分努力，五分努力，十分努力呢？付出总有回报这句话不会错，一次三次尝试未果，五次十次，只要能努力成功一次，那也就算是有所获了。


    
“友山，你这个观点很好啊，可惜我们很多干部却做不到，斗志不足，精神萎靡，态度消极，畏难怕苦，做什么事情都是稍一受挫就觉得难度太大，不愿意下苦功下深水。”陆为民摇摇头，“我们现在很多干部缺的就是这种精神，这种劲头。”


    
“很多人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多干多麻烦，结果效果还不好，我估摸着也就是这种心态使得大家现在的精神状态都不太好。”毛友山和宋州、昌州干部打交道不少，尤其是牵扯到拆迁、补偿房这一块的工作，本身就有很多扯皮的事情，矛盾很多，地方干部都被搞得精疲力竭，所以倦怠感很强。


    
“变了泥鳅就不要怕泥巴糊眼睛，你既然吃了这碗饭，当然要对得起国家发给你的这份工资。”陆为民接上话，“当领导的，如果你觉得干部下来，或者太辛苦，那就趁早些辞职报告，我相信还是有更多的人愿意当这个领导。”


    
两个人在这里探讨着当下很多干部精气神的问题，随着全球全国全省经济形势不好，再无复有前几年经济一路向好的那种好时光，使得很多干部在开展工作时觉得难度越来越大，问题越来越多，矛盾越来越突出，久而久之，大家都觉得这碗饭也越来越不好吃了，都想找轻松悠闲的工作，尤其是一些需要直接面对人民群众，矛盾多，问题复杂，一时难以解决的工作，很多人都避之如虎，深怕落到自己身上，这种情况越来越突出，也凸显了现在干部选拔任用和教育养成上存在的问题。


    
在这个问题上，毛友山是说得起硬话的，蠡泽新区管委会这个班子的表现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一致高度评价，王文华老练沉稳，作风踏实，善于团结同志，齐蓓蓓锐气十足，敢冲敢闯，业绩突出，杨革思路宽阔，精于文宣和行政事务，这个团队班子搭配可谓相得益彰，聚合在一起的战斗力也实现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应该说蠡泽新区取得了当下如此好的成绩，也是离不开这个班子的团结齐心。


    
毛友山对王文华、齐蓓蓓以及杨革三个同志的评价都很高，尤其是王文华，他认为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这个多面手在什么情况下都可以顶上去了而无须担心，所以在很多时候他因为其他工作而无暇他顾的时候，王文华都帮他撑起了大局，所以毛友山特别看重王文华，他甚至也给陆为民建议，可以考虑让王文华担任管委会主任，而自己只担任党工委书记，逐渐把日常工作都移交给王文华。


    
陆为民也大略征调毛友山的想法，王文华堪当大任，这一年多时间的表现也证明了王文华担得起更重的担子，齐蓓蓓和杨革的表现也不差，蠡泽新区是个锻炼人的地方，有相当多的机会来磨砺人，而这批干部在经历了这一年多的磨砺之后，也都展现出了自己的能力才华。


    
只不过仅仅一年多，就想让这几个干部都要再往上走一步，显然还不成熟，按照陆为民的想法，只有等蠡泽新区先行把级别定下来，明确为正厅级的级别，这样一来几个干部都能够提拔一级，这个才是最合适的，目前就蠡泽新区的批复还没有下来，估计要等到十八大之后，甚至可能是新一届中央政府组成之后才行，陆为民也在想办法做工作，力争看能不能在十八大后，明年新政府组成之前把这事儿给办下来，这样也免得新政府在成立之后还有相当长一段时间的适应期，很多工作都要被拖下来。


    
……


    
第三季度的数据一出来，谭伟峰和许文良都忍不住有些扬眉吐气。


    
虽然7、8两个月的经济增速都不慢，分别达到了19.2％和18.9％，但是这种小幅下滑的势头还是让谭伟峰和许文良心里有些打鼓，好在9月的数据很喜人，同比增幅达到了20.8％，大大高出了预期，第三季度的数据更加耀眼。


    
虽然也有不少人说这是因为昌西州的基数太低的缘故，但是谭伟峰和许文良却不太在意，这都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一帮子人，有本事你也来试试，看看现在而今眼目下能达到这样一个增速得花多少心思，得做多少工作。


    
常委会上的风波对于谭伟峰和许文良两人来说都还是有些影响，谁也未曾想到井莉的推荐会就此搁浅，而且他们俩也都知道，经此一坎，井莉的仕途就就此戛然而止了，想到这样一桩在他们看来是不可能出状况的事情居然就出了状况，他们心里都有些忐忑。


    
这会不会带来其他一些状况，他们也不知道，尤其是临近十八大，传闻也开始多了起来，让谭伟峰和许文良二人都心里很不踏实。


    
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的做法是拂逆了陆为民的意思的，现在要想站稳脚跟，让自己立于不败之地，那就只能用数据来说服人，尹国钊还是省委书记，仍然占据着主导地位，而漂亮的数据足以说明一切，也幸亏第三季度的数据终于新鲜出炉，才让二人心里安稳许多。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五十七节  隐忧


    
“还行，文良，今晚咱们可以睡个安稳觉了。”谭伟峰吐出一口浊气，这一段时间他都承受着不小的压力，当然这种压力也只有他和许文良两人知晓，陆为民在常委会上居然能完美狙击了尹国钊的行动，这不能不让人感到吃惊。


    
虽然说看起来6比4的赞成对反对票，但是关键是那3票弃权票啊，这才是关键。


    
这3票弃权票其实就相当于是3张反对票，这就变相的否决了尹国钊发起的这个提议人选。


    
虽然说谭伟峰对井莉这个人选也不看好，但是既然尹国钊敢于发起这个推荐人选的推进工作，肯定也是心里有相当底气把握才能这么做，没想到却做了一个自我打脸的事儿，这简直让人无法接受。


    
这件事情对省委内部有什么影响，谭伟峰也无从得知，但是毫无疑问尹国钊的威信受到了很大伤害，连带着尹氏一系也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谭伟峰也不知道自己算不算是尹系，毕竟自己像尹国钊靠拢的时间还很短，虽然依靠自己的努力和成绩使得尹国钊对自己青眼相加，但毕竟之前自己和陆为民更亲密，现在却成了这幅情形，不能不让人三思。


    
所以最好的做法还是踏踏实实的做好自己手上的工作，用炫目的成绩来证明一切，好在这第三季度的经济数据给了他一些安慰和底气。


    
“嗯，谭书记，咱们已经连续七个季度保持着全省经济增速第一了，足以让很多人承认咱们的努力了。”许文良心情也不错，连续七个季度保持全省经济增速第一，哪怕目前昌西州的经济总量仍然是全省最后，但是按照这个势头下去，总有一天昌西州能够摆脱千年老幺的位置。


    
“就怕有的领导还是心里边有疙瘩啊。”谭伟峰内心深处其实还是有些忌惮陆为民的。


    
不仅仅是因为陆为民不认同昌西州的发展思路，更因为陆为民这么些年来在宋州和丰州的表现实在是太耀眼了，足以给人巨大的压力，谭伟峰也清楚陆为民对昌西州发展思路的不认同，并非对人，而是对事，是真的认为昌西州的生态环境和社会资源不适合推动工业化发展，但是对于谭伟峰来说，如果没有工业化来拉动昌西州的经济发展，自己这个昌西州委书记又该怎么来定位自己？难道说就一直在这个全省千年老幺的位置上默默无闻，每年为那些地市充当背景？甚至是反面背景？这绝对不是谭伟峰想要的。


    
只是在这个问题上出现了尖锐的分歧之后，谭伟峰和陆为民之间就没有了融洽相处的基础，陆为民认定自己这是在故意拂逆他的工作思路，尤其是在自己的思路又赢得了尹国钊的支持之后，这种冷淡疏远的态势就越来越明显了，基本上陆为民谈及昌西州的工作时就只是泛泛的提醒在发展之余要认真避免因为发展而忽略环保可能带来的风险，这也让谭伟峰很是不悦。


    
这几乎就是在指着昌西州委的脑门心说昌西州委这是在牺牲环境来发展经济了，可这客观么？公平么？在环保审评上州环保部门也不是没有认真评审，一样用比较严格的要求来对待，并没有因为这是州里引进的项目就开绿灯，在这一点上谭伟峰觉得昌西州做得算是不错了。


    
当然，谭伟峰也知道你要说在这些审评过程中完全不折不扣一点擦边球都没有打，也不现实，问题是这不是昌西州一个地方如此，当年在宋州不也有这样的现象么？他不相信陆为民就对此一无所知，那个时候他是宋州市委书记，现在他是省长，他会对当时的宋州，现在全省各地这种情况没有觉察？哪个地方敢说它们那里的环保就没有一点问题，敢说它们就全都是不折不扣的执行了相关法律法规，没有一点圆转余地？谭伟峰不信。


    
谭伟峰的话让许文良也沉默了。


    
得罪了陆为民无疑是不智之举，但是当时那种情况下，要让许文良反对谭伟峰的举措，许文良也做不到，实在是这份诱惑和压力太大，如果真的是屈从于陆为民的意见，昌西州就真的没戏了，没有像样的工业，你谈什么发展？你谈什么甩掉千年老幺的帽子？


    
陆为民所提的一些担心和意见许文良也承认不无道理，但是担心的问题，州里可以想办法尽量避免，所提的意见可以有选择的接受，但要昌西州不发展工业，这真的不行。


    
当然，许文良也知道现在昌西州走上了大力发展工业的道路不是没有隐患的，昌西州生态脆弱也是不争的事实，现在受到州委州政府的指导思想影响，各县也都纷纷出台了一系列鼓励发展工业的政策文件，各地的工业集中发展区也像雨后春笋般的冒出来，这个情况谭伟峰和许文良都知道，但是摆在面前的现实就是正是因为大量工业投资涌入各县的工业集中发展区和工业园区，才使得昌西州能够在全省各地市州里边一骑绝尘，这种情况下，无论是谭伟峰还是他许文良都不可能给各县的发展热情泼冷水，只能要求环保部门要加强审批和监管。


    
现在分管环保安监这一块的副州长也是叫苦不迭，说各县分分大量上马工业项目，一些项目已经超出了当初州里边划定的界限，州里边提的一些要求和措施，在县里边根本无法得到彻底落实，这也是让许文良有些担心的，他不清楚谭伟峰是否清楚，但是至少谭伟峰没有就这个问题做什么明确的指示要求，只是在州委常委会上泛泛的谈了一些自己的意见观点，也谈到了安监和环保工作，但给许文良的感觉是很难落到实处，更多的是停留于纸面上。


    
会议记录倒是记录得很清楚，州委书记怎么怎么强调，要求州政府方面要如何如何，但这种有些空泛的指示要求大家都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旦出了问题，许文良不认为这就能脱责。


    
“谭书记，现在各县的情况我感觉还是有些乱，老彭也给向我反映，一些县里的环保部门恐怕收到县委县府的压力，在一些审批和监督上不敢大胆开展工作，我觉得这不是一个好现象，就目前来说，问题看起来还不大，但是久而久之，我担心大家都麻痹大意了，觉得不会出问题，那时候可能才是最危险的时候。”许文良最终还是没有忍住，提醒了一下。


    
谭伟峰摩挲了一下下颌，脸色微阴：“我也知道，发展的冲动下出现这种问题也是在所难免，这就要求我们州里边的职能部门要加强工作力度，文良，你给老彭交待一下，必要时可以开展一次专项督察整治行动，对全州的工业在建项目和已经建成投产项目进行一次彻底摸底，根据风险高低列表出来，如果有必要，该采取措施的还是要采取措施。”


    
许文良苦笑，这又是在踢皮球了，搞专项整治，有意义么？整治的时候当然大家都绝对配合，但是你一走，恐怕就旧态复萌，你能指望和他们利益攸关的县里边令行禁止？只不州委书记都这么说了，自己这个当州长又能怎么样？


    
……


    
随着时间的推近，十八大召开在即，各种宣传舆论也开始为这次重要会议的召开而造势，介绍改革开放三十多年来全省各地各行各业的变化，人民群众生活水平的提高，从电视到报纸，都开动了起来，一力要营造其一个符合国情的氛围来。


    
临近十八大，无论是尹国钊还是陆为民都知道现在再怎么矛盾尖锐，也得要对外摆出一副和衷共济团结一心的架势，这既是工作需要，也是政治任务。


    
11月6日，尹国钊、陆为民率昌江代表团56名代表抵京，参加中国共产党第十八次全国代表大会。


    
昌江省此次参会的代表无一缺席，都兴高采烈的出席了会议。


    
对于很多代表们来说，这样一次注定将会载入历史的会议足以荣耀一生，也足以向子孙夸赞，尤其是那些来自基层的代表，更是热情高涨，纷纷在人民大会堂外合影留念，以纪念这一次对个人对国家都具有特殊重要意义的大会。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五十八节  代表


    
昌江代表团下榻的劳动者之家酒店，这是一家始建于上个世纪九十年代初的老牌四星级酒店，位于西长安街，紧邻金融街，与发改委、财政部、工商总局紧邻，条件相当不错。


    
虽然家就在京城，陆为民还是很遵守纪律，依然和代表们一起都住进了劳动者之家。


    
实际上这种时候他也不适合离开，现在是需要和代表们打成一片的时候，尤其是很多来自基层的代表，平时陆为民纵然在亲民再是深入基层，也很难有太多机会和这些代表们在一起唠嗑唠嗑，这几天党代会，大家吃住行都在一起，正好是一个难得的机会，也让陆为民可以更多的了解来自基层第一线目前反映最突出、感受最深刻、需求最迫切的情况和问题。


    
比如像这位来自宜山枥山县的大坪村的村支部书记龚作辉，作为来自最基层的支部书记，大坪村显然是共同致富的典型代表，但这个致富并非说大坪村的村民们就有多么富裕，你要和华西村以及一些一二线城市那些依靠拆迁致富的城中村相比，那还差得太远，但是作为一个宜山一个中等偏下的二流县份的一个各方面条件都只能算一般的普通村，大坪村却能脱颖而出，也足以说明很多问题了。


    
对于省长的造访，一谈就是半个小时，龚作辉还是非常激动的。


    
大坪村的条件的确很一般，大坪村所在的南坪镇在枥山县也只能算是条件比较差的山区镇，但是这里有一个较好的优势依山傍水，盛产各种编织用草，而且本地历史上就有草编传统，像黄草、金丝草等都能够别编织成各种生活用品和工艺品，龚作辉从部队退伍回来之后，从民兵连长干到村主任再到村支部书记，一直琢磨怎么让本地乡亲们摆脱贫困的面貌，但是南坪镇既不靠县城，也没有什么特色资源，也没有什么特别优美的自然风景，所以他也是苦思无果，后来在一次偶然机会发现浙江某地的草编大量出口国外，换来大量外汇，而本地老百姓也因此增收致富，这一下子触发了他的灵思。


    
大坪村也一样有相当悠久的草编历史，而且当地老百姓也有自编自用的传统习俗，很多中老年妇女都会一手好的草编技术，只不过距离达到商业化的阶段，还差些火候，于是作为村支部书记的龚作辉就开始北上齐鲁，东进浙江，去寻名师，学技术，找市场，从最开始的处处碰壁，到逐渐找到门路，再到一步一步打开市场，最后带动了整个大坪村的草编产业发展。


    
“目前我们村有草编合作社七个，另外草编工艺作坊十二个，还有三个与外来客商合作建立的草编企业，吸引外村来我村就业的劳动力七百余人，大坪村成为全省著名的草编专业村，去年全村草编产值突破6800万元，人均实现产值2.5万元，仅此一项人均增收1.6万元。”龚作辉话语里也是充满了自豪，“现在我们村全村基本上家家户户都已经修了新房，而且基本上都是二层到三层的别墅，这都是由村里统一进行规建，……，村里的失去劳动力和生活能力的五保户也都由村里统一安排，每年还要阻止他们体检、旅游，……”


    
陆为民听得很认真，也很耐心，其实像这种具有特色的符合本地特色的多种经营产业，在陆为民看来才是致富的最有效渠道，像外出打工，更多的只能是吃青春饭，挣辛苦钱，甚至是用健康代价来换钱，到了年老体衰了，身体患病了，你根本无法在城市立足，目前的体制也无法支持你这些低水平的劳动者在大城市中立足，你还得回到自己的家乡，所以这种格局也是陆为民最不愿意见到的。


    
现在都在说工作不好说，大量农民工返乡，给当地带来就业压力，在陆为民看来这未必是坏事，他坚信昌江这一方水土完全可以吸纳消化本地的劳动力就业，这种本地就业既能够带动经济发展，又能够让本地劳动力就近照顾自己家庭，避免空巢情况和留守儿童等诸多不利因素带来的社会问题，而且这种社会问题还有越来越严峻的趋势。


    
“嗯，老龚，看来大坪村的形势的确很不错，很难得啊。”陆为民满意的点点头，笑了起来，“万事开头难，我听得出来，你在带领全村找门路开拓市场的时候还是吃了不少苦吧？但是只要打开了市场，进入良性循环阶段，情况就会越来越好，不过每个市场的竞争都是相当激烈的，都不可能一劳永逸，草编市场固然国外市场很好，国内市场也在开拓，但是据我所知全国各地像大坪村这样的草编专业村甚至专业乡专业镇都不少，他们也都和你们大坪村一样，正在积极的闯进这个市场，你们面临的也会是越来越激烈的市场竞争，所以老龚，你对你们大坪村的这个草编产业有没有什么新的构想？有没有困难需要党委政府予以支持解决？比如资金等。”


    
“省长，您说的这一点我们也感受到了，草编产业的国外市场一直比较稳定，要想进一步扩大不易，但是国内市场目前增长还是比较快的，只不过市场要求也是越来越高，消费者的标准也越来越搞，胃口越来越刁，我们也在积极适应市场变化，当前我们遇到不少困难，资金是一方面，但是不是主要的，我们遇到的更多的还是技术上的，因为随着市场变化需求，单一的或者就是单纯的几种产品已经难以满足消费者需求了，比如草席、草编箱笼等，一方面要有漂亮的外形图案，一方面也对手感、功效有更多的要求，所以我们对如何来对我们这个草编产业技术升级，赋予更多的现代科技含量，使之能适应市场变化，这一点才是最渴求的。”


    
龚作辉在陆为民面前也没有遮掩，直截了当的摆出了大坪村现在的困难。


    
“嗯，这一点我记下了，的确，技术提升，不断创新变化，才是保持自身竞争力的不二法宝，这一点老龚你看得很准。”陆为民郑重其事地示意秦柯把这个情况记下来，“回去之后我会让农业厅这边跟进这个问题，如果我们省里没有合适的办法，看看农业部那边有没有新的东西，还有么？”


    
“还有就是希望宜黎高速早日建成通车。”龚作辉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省长，本来这话都不该我说，但我们枥山县一直不通高速，像紧邻的塔岭，还有黎阳那边的天梁这些县份，都不通高速公路，大家都盼着这条高速公路能早日建成，这样对于我们这几个县的经济发展和老百姓出行都会大大方便了，包括我们大坪镇的草编产品也能够更便捷的运输出去，光是运输成本和时间都能节约不少，还有外来客商来考察，也会更方便。”


    
“嗯，老龚，你这是在给我们省政府提出批评啊，好，这个批评和建议我接受了，宜黎高速已经全面开建，但是你也知道从宜山到黎阳，这一线如你所说，基本上都是比较贫困的县份，为什么这些县份比较贫困，就是因为交通不便，因为它们这几个县都是山区县，山区要建高速公路不仅仅是成本很高，而且在技术上要求也更高，这也使得工期不得不拖长，因为我们必须要保证质量，当然，在保证质量的前提下，我们也会要求施工方尽可能的加快进度，力争宜黎高速早日建成通车。据我得到的消息，宜黎高速公路的建设还算是比较顺利，难度主要在黎阳那边，因为那边山区更险峻，所以费时会长一些，但是宜城到枥山再到塔岭这一段，预计会在明年年底之前先行建成通车，塔岭经天梁到黎阳段，预计会在后年五一之前建成通车吧。”


    
陆为民的态度也让龚作辉很高兴，他觉得这位省长虽然在年龄上和自己差不多，但是这份姿态却是难得，作为一个专业村的村支部书记，来大坪村来参观考察的领导干部也不少，镇里的就不说了，县里的，市里的，甚至也有省里一些部门的，但像陆为民这样健谈而且都谈的是实实在在的东西，这还是他第一次遇到，以往来的领导都是夸赞表扬一番，然后就没有其他了，但陆为民却能就自己提出的问题进行解答，而且还明确表示会给一个准确答复，这就真不容易了。


    
“那就太谢谢生长了，我也把这个好消息带给村里人，大家也都盼着宜黎高速公路早日通车，大家可是等得心焦。”龚作辉见陆为民起身，也跟着起身，握着陆为民的手：“谢谢省长对我们基层的关心，也欢迎省长到我们大坪村来做客。”


    
“一定，一定！”陆为民爽快的答应下来，“我争取明年五一之前来你们村！”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五十九节  会前


    
陆为民这一趟自走下来也是一个多小时。


    
他基本上是选择到基层的干部住地来走的，基层的乡镇党委书记或者村支部书记，一些一线产业工人中的党员模范，还有像在一些领域有突出贡献的党员专家学者，盖因这些人平素见面沟通的机会并不多，这是一个了解他们工作生活，倾听他们对当前社会发展意见的一个绝佳机会，而像一些市县的书记常委们，他可以经常见到，而且有更多的机会来听取工作汇报，所以这一次反而没有必要花太多时间来见面。


    
“这样来走一圈很有收获啊。”陆为民一边走一边不无感慨的道：“像基层的党员干部究竟在想什么，想要干什么，他们最关心什么，最担心什么，平时光是听市县领导来介绍汇报，但是具体到最下边，就真的有些变形了，起码不能最客观最真实的反映他们的内心所想。”


    
“嗯，的确有些收获。”秦宝华也是去了走了一圈，不过秦宝华主要是走的女性代表，“虽然说现在国际国内经济形势不是很好，但我感觉大家的精气神还是很好的。”


    
陆为民听到秦宝华提到经济形势，却下意识的摇摇头：“恐怕现在经济形势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我感觉我们很多干部还是太过于乐观，对于基层干部，我们给他们鼓励和大气，要为他们支招谋策，但是对于我们的一级领导，还是要提醒他们认清形势，不要盲目乐观，也不要指望着坐等局面好转。有些地方的产业发展明显出现了问题，但是我们的党政领导还在津津乐道于规模如何又扩大了，产能又如何提升了，就么有考虑过市场容量是否合理，产品是否真正满足市场需要，当然要说这也不是党委政府的责任，是企业自己的发展思路问题，但是党委政府引导和提醒上，也要适度发声才行。”


    
这一次出席党代会的各地市州书记都要参加，在飞机上和吃饭的时候，陆为民也和他们聊了聊，感觉很多领导干部虽然觉得现在经济局面不是很好，但都觉得随着中央出台政策干预，局面会很快好转起来，而地方上正好可以借中央密集出台通过基础设施建设来稳增长这一战略来加速地方基础设施建设，对后期的发展还是抱有较高的期望，起码很多领导干部未来三到五年，各地的经济增速纵然达不到两位数，但是保持在8％以上的增速还是比较轻松的。


    
这些领导现在仍然是言必称招商引资，心思仍还是在谋划这各项产业的产能扩张，这让陆为民听得有些糟心，尤其是一些产能明显出现过剩势头的行业，仍然还在力图通过扩大规模来压缩成本的方式打价格战，来占领市场，这更是让陆为民觉得昌江现在产能过剩的局面恐怕会进一步加剧，但照理说这应该是由市场来进行调整的，政府没有义务来干预，顶多也就是引导，可如果这样恐怕效果却未必能有多好，真要等到产能过剩的局面形成，那么对企业，对产业的发展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省长，我觉得还是有喜有忧。”秦宝华认同陆为民这方面的意见，但是却不太认同陆为民所说的那么悲观，“的确，有些传统产业过剩的局面已经形成，像建材，煤炭，甚至也还包括机械制造类的一些细分行业，但是我觉得中国工业化的进程远未达到国外的水平，一些产能之所以过剩，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们的产品没做到适销对路，你的产品质次价高，怎么能吸引到客户？客户有更好的选择，当然不会买你的产品，我在宋州和文旭谈过，苏谯的机械制造业规模很大，但是其发展和复苏的局面却是有喜有忧，有的完全依靠价格战来博市场，虽然还能生产经营，但是早就跌倒了亏损线下，有的企业则是靠技术提升来赢得新市场，或者就是进一步缩减成本，赢得利润，有些企业没有死，但是却比死还糟糕，所以我建议文旭要认真研究应对这些已经没有生存价值的企业，该破产的破产，政府做好稳定方面的工作就行，不要认为企业多多益善，只愿意看到企业新建投产，不愿意看到企业破产倒闭，有时候早点破产比晚破产好，甚至还能给一些更具前景的企业腾出市场、劳动力和资金来。”


    
“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只有夕阳的企业，没有夕阳的产业。”陆为民点头，“但是在一个阶段下，某个产业的确会存在发展上的瓶颈而很难突破，这在经济大气候不景气下尤为凸显，所以把有限的资本资源用于一些前景更好市场正处于扩张阶段的产业，这也是政府和资本的共同选择，让一些已经没有发展前景失去了生存价值的企业破产，把空间让给别的产业企业，更有意义。”陆为民也部分赞同秦宝华观点。


    
两个人在大方向上往往都是一致的，但是在一些具体问题上的观点却不尽一致，不过这并不影响二人的默契，反倒是能各抒己见，也让个自从不同的角度来看待分析问题。


    
“省长，所以你觉得195厂那边应该抓住时机，用更加开放包容的心态来接纳更多的企业进来合作？”秦宝华笑着问道。


    
“是啊，不说军用航空市场，光是民用航空市场这么大，你一家是吃不下的，但是你不抓住时机发展起来，非要等到波音和空客意识到危机之后进行反击了，你再来放开，来得及么？所以你现在就得要把心态摆端正，国家政策不可能长期保护，你得靠自己，都是国内企业，肉烂了在锅里，别被空客和波音打上门来了，你接不起招了，再来想办法，那就晚了。”


    
对于中航集团这种大型央企的封闭性，陆为民是有些不满的，单靠中航集团一家，这个航空航天科技产业园的发展速度显然跟不上，你必须要拿出一些项目规划来，让大家都能看到前景，看到利益，这些资本和产业才会跟进来，这和保密性并不矛盾，在这一点上中航集团方面一直有些疑虑，这恰恰是陆为民需要打消对方的。


    
陆为民和195厂新任总经理霍从今约好了时间，准备找个时候好好聊一聊，关于中航集团在昌江建立一个完善的航空航天产业配套产业链的问题，这个问题本来陆为民已经和郭征交换过意见，也达成了一致，现在关键在于怎么来落实，并更进一步的推动这个方略的实施。


    
中航集团和蠡泽新区也早已经签署了关于建设航空航天科技产业园的备忘录，并且这个产业园也在稳步推进，但是陆为民觉得步伐还是慢了一些，而且单单只是中航集团内部的子公司或者是合作公司进来还不够，还应当更加开放，吸引更多的科技企业和相关的民间制造企业进入进来，中航集团也应当主动邀请更多的企业加入到整个国产大飞机项目的产业链中来，而不是只想把这个产业从肉到骨头再到汤都由自个儿一家或者自己的关联企业吃个精光。


    
“但愿195厂这位新掌舵者会思想开放一些。”秦宝华看看表，“省长，明天上午我要请个假，我和尹书记也说了。”


    
“去忙你的吧。”陆为民会意的点头，“明天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安排。”


    
都能理解，十八大后的明年初的两会，势必迎来一波大洗牌，秦宝华肯定也有想法，也需要去拜会一些领导，联络一下感情，大家都心知肚明，就算是陆为民自己也一样免不了，这大会前一天还算是略有闲暇，正好可以联系联系。


    
……


    
“你怎么想的？”夏力行皱起眉头，手插在腰上，语气却比陆为民想象的平静，“就这点儿时间你都熬不过去？”


    
陆为民苦笑，“我真没心思要和他过不去，但是有些事情，哎，我也不明白他是怎么想的，要说他在这个位置上也应该看得见听得到才对，可他就这么一意孤行了，他是书记，主导权掌握在他手里，弄成这样，恐怕他自己也会反思吧？要说我有多大责任，我真心不觉得我做了什么，或者说做错了什么。”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六十节  提醒


    
夏力行沉吟不语。


    
书记和省长有矛盾从来都不奇怪，可以说也是最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一二把手天生就有分歧，这是每个人不同人生履历、性格作风以及所处的不同位置角度所决定的，关键是要能管控好这种矛盾分歧，让其在一个可控范围之内。


    
夏力行对尹国钊的印象也不是太好，这位省委书记在国土资源部上的表现也只能说一般，到昌江之后与省长杜崇山很快就闹得反目成仇，结果使得昌江发展停滞不前，在夏力行看来恰恰错失了经济发展黄金十年的末班车，这也是夏力行对尹国钊印象不佳的原因之一。


    
现在尹国钊一力发展经济，而昌江的情况也的确有好转，从去年到今年，昌江的经济增速都名列全国前茅，应该说尹国钊和陆为民的合作还是差强人意的，起码是见到了效果，这个时候两个人又开始生龃龉，这就不能不让夏力行有些焦心了。


    
尹国钊如何他当然管不到，但是自己马上就要退下来了，陆为民就相当于他的政治延续，而且他相信陆为民能够比他走得更好，所以他不希望陆为民在这个关键时候出什么幺蛾子。


    
夏力行也知道陆为民并非十全十美，在他看来陆为民能力突出，个性鲜明，极富人格魅力，也能团结同志，但是也有弱点，比如生活作风方面，他也不是一次两次听到过相关的传言，但是那都是陆为民年轻时候的不检点了，从前几年到齐鲁任职之后，这种传言几乎绝迹，这说明陆为民也是真的成熟了。


    
当然夏力行也知道陆为民在经济上是绝对过得了硬的，陆氏家族和华民集团为其提供了坚强的经济后盾，让他不至于为经济上犯错误，华民集团甚至为了陆为民的发展主动让出了在昌江发展的机会。


    
正因为如此，夏力行觉得陆为民是越发成熟了，经历了这一次十八大之后，相信陆为民可以在较短时间内就能达到自己一生中最高的高度，而陆为民却比自己足足小了二十岁。这意味着陆为民还有十多二十年的时间来一步一步向前，走到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国内已经有所谓政坛60后和少壮派的这种称谓了，这些被誉为政坛少壮派的60后干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成长起来，其中大部分还处于正厅级和副部级干部这个群体中，极少数已经跨进了正部级干部这个群体，而陆为民就属于其中的佼佼者。


    
一来他属于六十年代后期出身的干部，要比六十年代初期的在年龄上有五六岁的优势，二来，他是从基层成长起来的干部，和那些在中央部委中成长起来的干部略有不同，不能说中央部委就是温室，但是在地方上成长起来的干部显然更具有代表性，宰相必起于州郡这个话也就是这个意思，他也是这个群体中第一个出任地方大员的人物，更为难得的他还是唯一一个同时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这两个党中央下属部门中同时任过职的干部，这种种光环使得陆为民已经隐隐具备了国内60后领军人物的资本和气象。


    
在当时夏力行甚至不太愿意陆为民从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离开重返昌江，在他看来如果陆为民能够在中央政研室和中联部多打磨一两年，必定可以直接出任一省大员，而这种锻炼对其成长也极有好处，毕竟陆为民在中央部委任职时间还是短了一些，但是没想到中央对陆为民如此高看，回昌江担任省委副书记只有半年时间就让陆为民接任省长，这也是让夏力行大跌眼镜。


    
现在陆为民在昌江省长位置上走得还算稳，夏力行相信陆为民自己也应该知道欲速则不达这个道理，他自己现在根基尚浅，最需要的就是在省长这个位置上好好沉淀、积累、打磨，这个时候出什么状况对陆为民来说都不是好事，而像这种和一把手闹不和的情况就是更应该避免的，怎么陆为民反而像是不明白这个道理了呢？


    
当然夏力行也知道要尽量避免不和并非让你无原则的退让，他当过省长，也当过省委书记，也清楚省委书记和省长之间的矛盾分歧是怎么回事儿，但清楚规清楚，这种事情却是外人无法解决的，甚至是当事人自己也无法解决，你坐在那个位置上，就有尽职履责，有些情况下就真的无法退让。


    
“为民，尹国钊和你在昌江的情况中央也是有目共睹的，去年和今年，昌江经济增速一路领先，中央是满意的，你应该清楚，之前中央对尹国钊和杜崇山的龃龉是有看法的，因为这影响到了昌江大局，这一度也影响到了尹国钊的观感，但你去昌江之后，昌江局面好转了，这不是你陆为民一个人的本事，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了尹国钊和你搭档所产生的化学反应是良好的。我了解过你们昌江近期的一些情况，应该说尹国钊对你工作大体上还是比较支持的，在我看来，就算是有些小矛盾，应该不影响到你们之间下一步合作才对，你觉得呢？”


    
陆为民已经不再是自己那个秘书了，同样也不是单纯的自己亲戚，他现在是一方大员，中央候补委员，这一届会上铁定成为中央委员，自己和他对话，也需要考虑语气和方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随意了。


    
“夏书记，我知道这个时候和老尹闹出点儿不愉快来肯定是两败俱伤之局，我也不愿意，但这为官一任，有些东西我觉得我自己还是要坚持的。”陆为民斟酌了一下言辞，“有些事情上，我让一让当然可以，或者说也是应该的，但实际上还是违背了我本心的，但我还是让了，可有些事情上我不能让，哪怕我明知道可能这事儿我未必会赢得其他人的支持，但我还是要表明自己的态度，这是作为省委副书记、省长的责任，在民主集中制原则下，常委会可以充分发挥作用，通过或者否决某项提议，这很正常，不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事情。”


    
陆为民的话让夏力行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陆为民已经成长起来了，他有自己的政治主见和政治觉悟，也有他自己的政治定力，他不是那种不懂妥协的人，但是在什么事情上可以妥协，什么事情上不能妥协，他有自己的坚持和底线，在这一点上，夏力行无法在发表任何意见。


    
“为民，只要你自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良久，夏力行才叹了一口气道：“我希望你明白你现在的身份敏感度，十八大对全党全国都是一件大事，对于你来说更是一个重要的坎，你应该清楚，如无意外，你会在本届大会上当选中央委员，尹国钊在昌江已经干了三年多四年时间了，按照一届时间来算，他也就还有一年多一点儿时间了，他一走，你就是最具竞争力的人选，和他保持相对融洽的关系，对你大有裨益，毕竟中央最后也会征求他的意见，不能说有决定性的作用，但是起码会有影响。当然，我也理解你刚才说的，原则问题，不容妥协，所以我只是希望你把这中间尺度把握好。”


    
“谢谢，夏书记，我明白。”陆为民点头，“我会慎重对待，对了，您呢？”


    
“我？呵呵，我的年龄也到了，嗯，如无意外，我明年会到政协那边去，和你老丈人一块儿喝喝清茶了”夏力行笑了起来，不无轻松，也不无遗憾。


    
“哦？我老丈人年龄都到了，该彻底退下来了。”陆为民也笑了起来，“窈窕也需要人看顾，正好老丈人老丈母都可以轮流帮着看顾一下，之前光是老丈母一个人，还有点儿紧呢。”


    
“嗯，燕青的工作也比较忙，不过我不赞同她一直呆在京里，嗯，我的意思是，假如明后年你要接任书记，哪怕是到其他省担任书记，燕青最好跟着你去，这样更合适一些。”夏力行摇摇头，“窈窕要么跟着你们去，要么留在京里跟着她外公外婆，我和白圃也能帮着看顾一下，反正我家俩小子也不需要我们照顾，现在闲下来，反而没事儿做了。”


    
“恐怕还得要征求一下燕青的意见，她已经习惯了燕京的生活，朋友圈子也在这边，到昌江来，恐怕还有些不习惯了。”陆为民微笑着道：“而且燕青也一直觉得让窈窕在燕京读书更合适一些，所以……”


    
“为民，这样不好，燕青最好还是要跟着你，你这样老是一个人在外边，不合适，也容易引起闲话，尤其是你在年龄上也太年轻。”夏力行摇头，正色道：“要服从大局，从现在来说，你的工作就是大局，是要一个人做出牺牲，燕青应该想得通。”


    
陆为民苦笑，他知道夏力行的话外音，看样子对自己不放心的人还不少。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六十一节  交流


    
应该说像这样一次大型的会议也是大家交流思想联络感情的时候，比如说花幼兰主动和陆为民打了电话联系，约着抽时间一起小坐。


    
接到花幼兰电话陆为民也很高兴，这一年多时间因为工作太忙，陆为民和花幼兰联系也要少一些了，主要还是电话联系，一个是书记，一个是省长，两省相邻，所以有时候还是免不了要打交道。


    
花幼兰在湘省一干就是好几年，从省长干到书记，预计十八大上这位颇为精明能干的巾帼豪杰有可能要再上一步，进入政治局，但进入政治局之后会出任什么职务不好说，有说可能会出任中宣部长，也有说可能会出任全国人大副委员长，众说不一。


    
陆为民都听到很多个版本，但是毫无疑问的是花幼兰会更上一步，她在湘省口碑很好，而且湘省这几年发展速度在中西部地区中一直居于前列，加上她又是女性干部，自然会受到高看一眼，所以有此机遇也很正常。


    
这一次能见上面的老熟人还真不少，比如张天豪，已经是甘陇省委副书记的他也是代表，据说张天豪极有可能在明年出任甘陇省长，这意味着当年丰州的市委书记、市长这对搭档，都将走上正部级岗位，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很罕见的情形，如果说是深圳或者苏州这样的城市到也罢了，毕竟地位特殊，名声也大，但是丰州却是名不见经传，但却走出来两个省长，就真的不简单了。


    
还比如茅道庵，已经从晋省省委常委、副省长转任晋阳市委书记的他也理所当然的是代表，陆为民还没有到京，茅道庵就已经打来电话邀约着一起聚一聚。


    
再比如董建伟和向文东，还有赵烨，他们几个，也在陆为民抵京之后主动联系了陆为民，问陆为民是否有时间在一起坐一坐。


    
对于这种情形陆为民也有些激动，这一次大会也的确是很难得的机遇，像每年一度的人大会议都未必能像这一次聚得这样齐，抽时间能和老朋友老同事见见面，畅聊一番，也是一个很难得的交流机会。


    
当然，这些都是会外事，最重要的还是大会。对于大家来说，都明白这一次会议的重要性和重大意义，新的一届中央班子人选将出炉，同时也会为未来十年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定下基调，大家都需要通过这一次会议来好好学习领会精神，为未来几年的工作做好充分的理论思想准备。


    
对于陆为民来说，这样大会学习讨论也是一次难得的提高和充实，他不像有些人认为的那样开会就是走走形式和过场，像这样的会议既包括对前几年工作的深刻分析和总结，也包含了对当下形势的判断和评估，同时还要对未来工作的一个展望，这里边包含了极为丰富的内容和精神，可以说每一个环节都相当重要，都需要你来花很大的心思来吃透这里边的精奥。


    
和老朋友老同事的见面就只能是利用会议结束之后见缝插针地见见面，聊一聊了，因为需要遵守代表团的纪律，陆为民也不好经常请假离开，纵然这好像有些避免不了，但是能避免则避免，否则大家有样学样，那就不太合适了。


    
……


    
“晋省全省的情况不太好，嗯，我赞同为民你的观点，现在还不是最糟糕的时候，这股子经济寒流不像98年，估摸着两三年都还见不到底，晋省受到的冲击之大恐怕是全国都数一数二的。”茅道庵脸上精悍之色掩饰不了背后的疲惫，“但真正有问题还不仅仅是经济，腐败问题在晋省也很突出，已经有不少线索反馈出来，令人触目惊心，但有人说这只是冰山一角，我听了都觉得心发紧。”


    
“道庵书记，这也正常，像晋省这种资源大省，在经济发展黄金周期的时候，对煤的需求有多么旺盛，你那会儿也还在昌江，应该很清楚，连青溪、西梁、黎阳这些南方地区有点儿煤炭资源的地方都紧俏得不得了，遑论晋省这种遍地黑金的地方？”陆为民笑着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而且晋省在干部交流上做得不太好，大部分都是本地干部，省一级是如此，地市一级更是如此，流水不腐户枢不蠹，干部缺乏交流，都在本地工作，各种利益链条难免盘根错节，如果再在监督上不跟上，那出问题就在所难免了。你是交流进去的干部，恐怕也深刻感受到了问题的复杂性吧？”


    
茅道庵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摇摇头，却不言语。


    
从副省长到省会市委书记，角色转换之后，让他越发感受到在这边问题的复杂性和严峻性，虽然他三令五申要求市级纪检部门要严查反映出来的各方面线索，但是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这里边多年积累下来的问题岂是你换了一个市委书记就能解决的？而且一查就涉及到一大片，本来目前经济形势就不是太好，如果再把这些问题捅开，影响到整个全市的社会稳定大局，对于他这个市委书记来说，一样是莫大的压力。


    
“为民，没想到你对我们晋省的问题了解如此深啊，我都觉得你是不是专门研究过我们晋省的问题了。”茅道庵半开玩笑道。


    
“道庵书记，不是我有心了解，实在是你们晋省煤老板的这几年名声太大了，炒房，豪车，斗富，什么惊爆全国网民的眼球的事儿，好像都和晋省的煤老板们拉上关系，你想不拉风都不行啊。”陆为民也在打趣，“你这个当省会市委书记的领导，不会充耳不闻吧？”


    
茅道庵无言以对，这话说得的确太贴切了，现在网络世界上新闻传递速度之快是十年前根本无法比拟的，你任何一个风吹草动都可能迅速在一夜之间红遍整个网络，你想要遮掩，想要隐蔽，都纯粹是幻想，尤其是一些负面的东西，更是能吸引人眼球，让大网民们喜闻乐道。


    
“都是这些负面的网络炒作毁了我们晋省的名声啊。”茅道庵慨然叹道。


    
“道庵书记，我不同意你这种说法，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如果没有这些事情，人家也不能凭空栽诬你一坨，你有这些事情，就别指望人家不来爆你的料，其实我倒是觉得这未必是坏事，有问题查问题，坦然面对，你是外来干部，身正不怕影子歪，该怎么就怎么，好好清理打扫一下，我看是好事！我感觉这一次大会后，中央会在这上边下很狠招，现在民间呼声很高，对各种贪腐行为深恶痛绝，中央恐怕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已经危及到了政治安全和政权安全，如果不来一次刮骨疗伤式的手术，恐怕真的会影响到我们党执政基础。”


    
陆为民的语气变得严肃了起来，目光也没有了之前的不经意，而是显得格外森冷。


    
“哦？你这么看？”茅道庵也不是闭目塞听之人，自然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如无意外，他也极有可能在此次大会上当选中央候补委员，所以听到陆为民这么说，也是眉峰一耸，“当前这方面的形势的确比较严峻，各地都是如此，但我们晋省较为突出，我在市里边各种会议上都在提醒我们的干部，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伸手必被捉，市里边也查了一批干部，但是我感觉问题还是比较多，甚至有蔓延的趋势，纪委在向我汇报的时候，也谈到了查一个，铁定挖出一窝，基本上都是窝案大案，而且大家似乎都还觉得理所当然，好像都是这样，又不是我一个人这么干，大家都这么干，怎么就查我了？是不是我得罪什么人了，还是我站错队了？这种心态，这种思维，就让人觉得可怕，好像这都牵扯到了省里边市里边的权力斗争一般，我都觉得这些人脑袋瓜子里在想什么，是看电视还是看小说看多了，弄得他们自己都有点儿身临其境不能自拔了还是怎么的？”


    
陆为民笑了起来，“看吧，情况都这么严重了，而且这也绝对不是你们晋省一省如此，我看昌江也一样存在问题，只不过程度轻重罢了，但是从范围上来说，的确覆盖面很广，从高到低，从地方到企业，都让人心里不踏实啊。”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六十二节  盟友


    
两个人在这方面的探讨话题还是比较沉重的，当下局面的不容乐观的确不仅仅是在经济层面，十八大是一次划时代的大会，将会明确未来发展方向和中央发展思路，前几年虽然经济发展速度很快，但是伴随而来的各种社会问题也是层出不穷，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国家政治安全和政权安全的稳定了，腐败就是一个无法回避的问题。


    
现在好像无官不贪这句话很流行，甚至很多人都习以为常，不少基层干部和老百姓也觉得某某贪点儿捞点儿没关系，只要他有能耐，能够把我们这个地方搞起来，那就是好官，不必要求太多，正是这种心理的蔓延，才使得腐败现象在一些地方有泛滥的迹象。


    
比如昌江前年青溪市震动全市的官场贿选窝案，让整个青溪市都为之色变，像类似的情况在昌江省还有没有，还真不好说，也许程度没有那么严重，但是多多少少还有此类情况。


    
不跑不送，原地不动；只跑不送，平级调动；又跑又送，提拔重用，这些官场段子都已经成为了很多人自我调侃和揶揄地时髦词儿，这也从另外一个角度说明，很多官场习气已经到了需要严厉整饬的时候了。


    
“我们晋省的情况比你们昌江的确要严重一些，有资源的地方这种情况就免不了，尤其是前几年煤炭需求火爆的时候，权钱交易的情况还是比较突出的，从已经查出来的一些案件就能见出一斑来，我就任市委书记之后也下了一些功夫，但在大环境气候下，还是效果不彰，这就需要从中央到地方上都来一场涤荡式的洗礼可能才管用。”茅道庵坦然道：“我现在是确保我担任市委书记之后不出问题，这一点上从关键位置的干部任用上我要亲自来把关，一些我觉得不稳当的、不可靠的、有反映的、存疑的，但又一时间查不出问题来的，坚决不予提拔任用，尽可能的调整到不重要的岗位上去，以前的腐败存量，有线索的继续查，严惩不贷，但不急于求成，有一件查一件，确保件件落实有成效。”


    
茅道庵的老练让陆为民也很赞赏，他一个外来干部，采取这样谨慎但却不保守的方式来处理问题无疑是极具智慧的，从关键岗位上的干部任用来把住关，然后从人事任用上来逐渐替换那些可能存在问题的干部，避免腐败增量，对于原来的腐败存量则采取稳步推进的方式来调查处理，手腕很高明。


    
“道庵书记，你这个做法很厉害啊。”陆为民竖起大拇指，“老辣犀利，值得我学习。”


    
“呵呵，为民，这也是逼出来的办法，我刚到晋阳，人生地不熟，手无半兵，做什么事情都得要三思，饭要一口一口吃，事要一件一件做，急不得啊。”茅道庵喟然，“好在干部总体来说还是好的，邪不胜正这话也不假，你干了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还是自己心里底气不足，共产党给你拉清单也就是迟早的事情，你自个儿就得要有这个心理准备才行。”


    
“那是，我们也每每在开会的时候告诫我们的干部，共产党待你们不薄了，汽车、司机、秘书，什么都给你配起，电话费给你报着，你自己盘算一下自己你究竟给老百姓干了一些什么事情，要对得起自己这点薪水，再说得直白一些，你这些书记市长们，工资一个月用过几个？恐怕有些领导三五年没去动过工资本的情况都有吧，共产党待你不薄，老百姓待你不薄，纳税人带你不薄，你那点心思就用在工作上，用在为地方上谋一谋发展上去吧。”陆为民一样感慨，“你说这些能当到书记市长县长的人会没有点儿本事？都是千挑万选出来的，千军万马过独木桥闯出来的，堪称人中精英，你把心思放在事业上，干出点儿对国家社会人民有益的事情来，多好，可就要去为自己腰包里捞点儿，结果身陷囹圄，何苦来哉？”


    
“算了，不说这些事儿了，相信你我都有这个定力，不至于犯这种低级错误。”茅道庵笑道：“昌江今年的发展势头很好啊，我看过你们蠡泽新区的规划，胃口相当大啊，囊括那么多产业，更难得的你们居然还真的就把这个势头搞起来了，京东、腾讯、IBM、霍尼韦尔、爱信、华为，这些知名企业都纷纷落户，我看着都眼热，批评我们市里的招商引资部门，问他们怎么就不能学一学蠡泽新区的同行们？我们要转变发展思路，要改变煤炭行业一业独大的局面，必须要先走一步，有点儿寒意就得要赶紧穿衣服，别等着都冻僵了才来找衣服穿。”


    
陆为民有些讶然，没想到茅道庵远在晋阳还在关心着昌江这边的发展，“道庵书记，你太过誉了，昌江这点儿家底你还能不了解？蠡泽新区也是白手起家，半点儿根基也无，那些宣传上的东西，做不得数。”


    
“呵呵，为民，在我面前还要打掩护啊？”茅道庵笑得很开心，但是也有些艳羡之色，“蠡泽新区白手起家干出这么大的事儿才更能说明你们这边成绩突出，现在这种局面下，蠡泽新区白手起家还能干到这个程度，相当不简单啊，我看过你们关于蠡泽新区的规划，未来几年除了在产业上要发展成熟融合，而且还要实现城市定居人口过百万，这个新区完全是按照昌江经济发展核心来定位的，产学研融合，二三产业融合，生产、生活融合，目标相当高，我都琢磨着我们晋阳是不是也要有这方面的考虑，哪怕达不到蠡泽新区这个高度，但是也要闯一条新路子出来才行。”


    
茅道庵是真心有些羡慕，实际上在他担任昌州市长时他就有这么一个想法，就是在经开区之外重新打造一个高科技产业和服务业为主的新区，辅之以高水准的服务体系和设施，来作为未来昌州发展的核心区，但是由于在市长任上和书记关系没有处理得很融洽，所以这个愿望只能停留在思考层面，甚至连纸面都还没能达到。


    
现在昌江省这个层面出手，一下子把昌州的鱼峰和宋州的西塔给包揽了过来，甚至还搭上了昌州的麴县，这个新区成为了全省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先行试验区，实际上也就是取代了昌州在这方面的可能性，对昌州的损伤不小，倒是宋州看起来现在损失最大，成熟的西塔被摘走了，但是实际上西塔本身距离宋州就较远，而宋州核心产业在于制造业，像机械制造、机器人产业、新能源产业乃至化工产业都并没有受到影响。


    
“欢迎来蠡泽新区交流学习，蠡泽新区也是草创，很多还处于摸索期，可能在外部形象宣传上做得好一些，但实际上未必有你说的那么好。”陆为民谦虚道：“真正要见出成效，恐怕要看明年这个时候去了，不过我相信只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总会有一些收获。”


    
“好了，为民，这么说定了，翻了年，我会安排人过来学习，在学习创新上你是最擅长的，蠡泽新区一看就是你的手笔，总能走到前列，我看你这个蠡泽新区也是针对重庆的两江新区而去吧？”茅道庵的目光也很犀利，“不过蠡泽新区距离浦东新区太近，又紧靠长三角，而昌江的地位又和沪上和重庆这种直辖市相比略逊一筹，所以你想要把蠡泽新区推到两江新区和浦东新区这种地位上去，还得要鼓把劲才行。”


    
“嗯，的确，蠡泽新区现在要想和浦东新区、两江新区这种国家级战略新区相比，还欠点儿火候，但是我想这个地位也是人拼搏出来的，我们也没打算靠上边的恩赐施舍给咱们昌江一个国家级新区，咱们就靠自己的双手来，自己干出来的，要比别人给的要更有底气，面对谁，咱们腰板儿都能挺得更直！”陆为民眉峰一扬，“蠡泽新区作为蠡泽湖经济区的中枢，要起到带动整个昌州宋州经济发展的作用，要发挥襟带淮楚的作用，与长三角经济体系融为一体，真正成为支撑起整个长江中下游结合部经济的支柱。”


    
“好气魄啊！”茅道庵虽然离开了昌江，毕竟也是昌江成长起来的干部，对昌江也很有感情，听得陆为民这般一说，也是感慨万分，“为民，希望你能把蠡泽湖经济区的建设真正推动起来，光是一个蠡泽新区还不够，只包括昌州和宋州也还不够，像青溪和昆湖，你作为省长也应当囊括进去，我听到一些反映说你对青溪和昆湖不太重视，使得这两地的发展越来越拖后腿。”


    
茅道庵是昆湖市委书记出身，在昆湖也提拔了不少干部，所以昆湖那边的一些消息他也能听到，这也让陆为民有些心惊。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六十三节  面对


    
茅道庵的提醒一直困扰着陆为民，即便是整个大会期间，陆为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自己是不是也有些感情倾向，像丰州，像曲阳，像黎阳，像宋州，自己是不是就很关注，有什么想法意图都要和这些地方的干部交流，而像其他地市州呢？是不是就成了习惯性的过问，规定动作，能干成啥样就啥样，干得好固然好，干不好，也不会太在意，无论是批评还是表扬，更多的都还是表面文章？


    
这其实就是一种山头主义的表现，陆为民给自己的这种心理进行分析定义，人是感情动物，自然更愿意和自己感情比较亲近的干部联系往来，也愿意与这些和自己原来观点意见比较一致的干部进行沟通交流，他们在工作中的很多做法也更符合自己的胃口，所以自然就更关心，但是像普通的工作关系，就缺乏了这种感情，更多的就是纯粹的工作往来，而这也往往让人容易忽视这些地方的成绩和表现。


    
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自己也许没有太多偏见，但是肯定有感情倾向，茅道庵这么一说，才让他意识到自己这种感情倾向也可能会伤害到下边的一些干部，让他们心里产生情绪，如今连茅道庵都听闻到了，自己倒是需要认真反思一下，检讨一下，看看怎么来有意识的调整一下自己的工作方式，扭转这种局面。


    
为期七天的大会在团结紧张严肃活泼的气氛中进行，这几天也应该算是陆为民极为充实的七天，几乎每天他的脑海中都被来自各方的信息所充满，尤其是陆为民自己一些比较关注的话题和内容，像生态文明建设，推动城镇化和农业现代化的协调发展，制度建设，党的指导思想与时俱进，维护社会公平正义，这些话题和带来的信息量，都让陆为民感触甚多。


    
相比之下，对于经济发展这一块上，陆为民反而并没有太在意，他觉得自己越来越需要用更高的标准来要求自己，也需要站在一个更高的角度来考虑问题，经济发展固然重要，但是能让老百姓感受到的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这才是更重要的东西，这就需要从整个社会层面来研究制度体系上的应对举措，如何来实现社会财富分配的更公平。


    
在整个会议期间，陆为民也非常积极的与省里的代表们利用各种时间和机会进行沟通交流，力求用这样一个机会来最大限度地达到互通有无的效果。


    
11月14日，大会胜利闭幕。11月15日，十八届一中全会顺利选举新一届中央领导机构。


    
……


    
返回昌江的飞机上尹国钊和陆为民都显得很平静，或许是七天会议让两个人接受的信息量太大，显得有些疲倦。


    
实际上在代表团讨论十八大报告过程中，两个人的互动交换意见时候很多，但是两人都感觉到想要恢复到在“井莉事件”之前那种情形已经不太可能了。


    
尹国钊甚至有些后悔，造成现在这种局面还是由于自己太过自信的原因，明知道井莉会遭到陆为民的坚决反对，但是由于过于自信乐观，认为自己可以在常委会上顺利过会，所以在准备上就有些不够充分，但是让尹国钊耿耿于怀的是有些常委模糊的态度误导了他，才使得这件事情的发生。


    
只不过现在后悔已经没有意义了，对于尹国钊来说，怎么来做好接下来的一年多工作，才是他需要考虑的。


    
自己的任期还有一年多时间，这个一年多时间也是不确定的，可长可短，有很大变数，也有很多意外因素可以影响到这个任期。


    
尹国钊希望用这一年多时间来交出一张完美的答卷，为自己的这个任期画下一个完美的句号。


    
在这次会议里尹国钊也感受到了一些变化，中央对经济发展依然重视，但是却已经不像以前那种一切以经济发展为主导了，而是要用更全面更综合的角度来考虑，这一点尹国钊感受特别大，像生态文明建设，环保，这些已经被提到了政治高度，而非像以往那样附从于经济发展，现在中央是真的对生态文明绿色文明提到了很高的地位，绿色发展、循环发展、低碳发展已经从过场形式的口号变成了真正落实到实际工作中去了。


    
这也让尹国钊有些隐隐不安。


    
陆为民能够如此敏锐前瞻的捕捉到中央高层观念在这方面的变化，这不能不让尹国钊有些惊讶之余也还感到了一丝不安，在政治嗅觉和领悟力上的落后，这意味着自己这个省委书记的不合格，而作为省长兼“政治对手”的陆为民却能抢先发力，频频在这上边做文章，自己居然懵然不知，陷入彀中，嗯，这个用词儿可能夸张了一点，但肯定自己在这上边是失了分的，这一点自己还要琢磨一下怎么来扭转。


    
有时候尹国钊自己都有点儿沮丧，怎么和陆为民之间的交锋角力自己就觉得这么吃力呢？几乎有一种亦步亦趋难以跟上的感觉，这太让他这个作为省委书记的昌江第一人有些无法接受了。


    
一种没来由的倦怠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让他下意识的想要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很危险，这是一种颓丧和消沉的情绪，对于一个省委书记非常危险，不果断的摒弃这种情绪，会对日后的工作产生不可估量的影响。


    
就在尹国钊感觉到倦怠和消沉的时候，坐在另一边靠舷窗的陆为民却显得很沉静，他的目光一直注视在舷窗外，明净如棉花团一般的朵朵白云在湛蓝的天空中显得格外安详，而阳光从窗外透射进来，让人多了几分暖意。


    
这一次会议带来的收获和信息太大，让陆为民脑袋里充满了各种想法和规划，当然，这些构想规划很多都是在会议中受到某些刺激冒出来的灵感，有些未必成熟，有些也还暂时无法实施，但是陆为民觉得这些灵感终归会有一天可以付诸实施，起码也可以作为一些有益的尝试。


    
和尹国钊的纷争都被他暂时放在了脑后，十八大会议精神字字珠玑，这并非虚言，作为高级领导，在工作中就需要把这些精神融入进去，只有这样你才能随时紧跟时代要求，短短七天只能说让你了解了一大致的方向和纲要，很多东西要落实到省里市里县里的具体工作中去，也还要好好咀嚼体会。


    
陆为民觉得起码自己的工作中还是捕捉到了一些时代气息的变化的，这使得昌江的不少工作也抢占了先机，但现在看起来，这份先机还远远不够，昌江在中部个省区中的经济实力虽然已经稳稳的超越了皖省，逼近了鄂湘两省，但如何来巩固这份追赶增速，也是摆在面前的迫切问题。


    
经济发展起来了，也要让老百姓更多的感受到经济发展带来的好处福祉，这在十八大精神中已经明确提出来了，要让老百姓感受到改革开放带来的好处，不能光是城市面貌看到光鲜了，但是房价上涨却伤害了老百姓的利益；不能收入增长了，但是货币却贬值了，通胀也上来了，结果是生活水平反而下降了；不能经济搞上来了，但是环境污染却更严重了，对老百姓生命健康造成了威胁；不能只顾了自己这一代人的眼前利益，却把子孙后代的后路都给断了，这林林总总诸多方面，都是需要认真梳理思考的。


    
下一步的工作怎么来结合着十八大精神来开展，回去之后恐怕省委也要好好研究研究，想到这里陆为民瞟了一眼斜对面的尹国钊。


    
他不知道尹国钊怎么考虑的，但是他感觉得到，尹国钊在会议期间情绪不是很高，或者说有些心绪不宁，陆为民也不知道究竟是会议的内容精神让尹国钊感到意外，还是其他原因，总而言之，这个会议里的很多内容精神可能有些不太符合尹国钊最初的期望吧。


    
但尹国钊始终还是省委书记，昌江的工作还是得由他来掌舵，十八大精神传达学习贯彻落实，都还要由他这个省委书记来推进，陆为民也清楚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必要闹意气，他会配合对方把这项工作开展好。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六十四节  精神


    
回到昌州之后，紧接着就是密集的“学习十八大精神，我该怎么做”的这个活动全面铺开。


    
这个活动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学习十八大精神，深刻领悟其中内容精奥，融会贯通，第二阶段则是要将十八大精神带入各自实际工作中去，达到以十八精神引领工作的效果。


    
按照昌江省委的意见，十八大精神要和昌江各地实际情况结合起来，因地制宜，因材施教，有针对性的来开展工作，而提得更多的还是要让普罗大众感受到改革开放几十年来经济发展取得的巨大成就给他们带来的好处，这一句话已经成为很多领导的口头禅了。


    
这句话的真实含义其实也就是要让老百姓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不要只盯着“政绩工程”，要把“政绩工程”和老百姓的切身利益结合起来，使之利益一致，这才是真正的“政绩工程”，只为了迎合上方喜好，或者图冠冕堂皇，得不到老百姓欢迎和认可“政绩工程”那就是面子工程，毫无意义，甚至应该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学习十八大精神这一工作也是直接分解到了省委省府领导肩上，包括尹国钊和陆为民都要带头到分派的部门去组织学习，给各部门班子成员就十八大精神进行讲解和释义，并对各部门的工作结合十八大精神提出要求，这项工作是硬性任务，人人都要参加。


    
陆为民分到了省府办和农业厅，他花了两个半天时间来准备学习稿，也是打算认认真真和省府办以及农业厅的班子成员一起来共同学习研讨，推进工作。


    
“凌阳，准备得怎么样了？”陆为民看着穿着一身铁灰色风衣显得意气风发的赵凌阳，提着包，格外精神。


    
“省长，我不就是来汇报么？”赵凌阳和陆为民也比较熟了，知道陆为民这人性格其实很爽快，很烦那种繁文琐节，所以也是干净利索，“准备的差不多了，就看省长时间安排了，厅里集中学习也有好几个半天了，中心组专题学习也搞了一次，另外也结合农业部门实际找了两个点来实地学习加考察，要求厅党组成员都要根据自身实际有些实打实的建议。”


    
陆为民一听很感兴趣，点头：“哦，你们还结合了实地考察？干的不错嘛，有没有什么新的东西？”


    
“省长，在您面前我可不敢乱吹，这新东西要看怎么说，十八大精神博大精深，我们也只是自学领悟，觉得无论哪一项工作，还是要着眼于服务群众服务基层，采取什么样的方式让工作效果更好更明显，让老百姓收益最多，这就是一个宗旨，作为农业部门，贴近基层接地气，最直接的为基层提供服务支持，让他们能从我们的服务和支持中得益，我觉得这就是我们要从十八大精神中得出的真谛。”


    
赵凌阳这家伙的嘴才不差，起码在领悟力上很厉害，提纲絜领的把十八大精神中的要义就归纳了出来，让陆为民也很满意，“行了，凌阳，你也别在我面前翻弄你嘴皮子了，说得不错，但是光是你一个人不行，要让你们厅党组成员都有这个意识，光有这个意识也不行，得落到实处，明天下午吧，两点半准时开始，五点半结束，三个小时，我来先辅导你们学习，谈我自己的一些体会，然后你们厅党组班子成员都要发言，谈自己的领会以及在下一步工作中的一些想法意见，别光说虚的，虚的要有，但是更重要的是如何把虚的注入到实际工作中去。”


    
“行啊，那我们厅党组成员就等您光临啰。”赵凌阳把皮包拉开，“省长，这是我们厅里的近期工作的一些想法，也就是关于我们厅里如何支持市县在现代产业的研发上的一些想法，厅里准备选择一两个市县来进行合作，建立一到两个现代农业的研发中心，重点就是结合地区实际，有针对的开展产业摸索研究，力争做到一地一品，杜绝千篇一律和跟风式的发展，……”


    
陆为民饶有兴致的接过递过来的资料，看了看，“好，先放在我这里，我抽时间好好读一读，农业厅有这方面的思考很好，说明你们厅里也是在用心考虑工作，我一直说我们昌江是一个农业大省，大省要变强省，怎么来实现？光靠传统的种养殖业，能行么？肯定不行，这是一种从业态上的改变，现在的农业不仅仅是填饱大家肚子那么简单了，生活水平提高了，那么对农产品的需求也就丰富多彩了，大米要吃生态米绿色大米，水果也不仅仅只停留于十多二十年前大家心目中的苹果梨桃这一类了，什么蓝莓、车厘子、蛇果、油桃、新奇士橙这些东西，越来越走入寻常百姓家，水产品也一样，虾、蟹、鱼，都要求没有农药和抗生素残留，要绿色环保无污染，这些都对我们的工作提出了很高的挑战，农业厅要勇挑重担，要做出成绩来，……”


    
陆为民的勉励既让赵凌阳感到压力，也让赵凌阳倍感兴奋，这说明陆为民对农业厅的工作很看重，而且听语气也还是比较满意的。


    
十八大结束了，明年各地都要迎来一轮人事调整，尹国钊明年也将届满五年，去向成谜，而陆为民才接任省长一年多时间，到明年也才两年，能否有机会接任省委书记大位也很难说，但赵凌阳一直很看好陆为民，尤其是在年龄上的优势更不是其他人所能比的，虽说他现在和尹国钊看起来有些不睦，但是这都属于省委书记和省长之间的常有现象，就像当年尹国钊和杜崇山，荣道声和高晋一样，只要大家保持理智，这些事情都会过去的。


    
现在自己在农业这一块的工作上是比较符合陆为民的胃口的，按照陆为民的观点，十八大精神体现在农业工作上，也就是要在脱贫增收上做文章，脱贫也就是在农业上因地制宜谋发展，解决贫困地区就地脱贫的问题，增收则是指以现代农业为指导，来促进更多的农民能以现代农业高效农业来实现收入增加，生活幸福感更强，这个理念也对农业厅工作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但要求越高，如果自己能够做到让陆为民满意，那么收获也就会越大，回报也会越高，这一点上赵凌阳还是有信心的，陆为民这个人对认可的干部使用还是很大方的，敢于放到更重要的岗位上，这种机会恰恰是赵凌阳现在最需要的。


    
……


    
十八大的召开带来的影响力是显而易见的，对发展的可持续和高质量的要求，对社会民生事业的关注，这两点和以往有很大的不同，同时这也是在经济大气候不景气下提出来的，这样更足以说明中央高层对这两点的重视程度，那就是宁肯牺牲发展速度，也要确保发展的质量和后劲，这该怎么做？要让老百姓充分享受到发展带来的好处，这又该要求我们的工作重心有什么变化？


    
这就是十八大精神给大家带来的新变化，如果领悟不到其中的含义，那么也就意味着你这个领导在浑浑噩噩过日子了，当得不合格了，也许下一步你就该被淘汰了。


    
陆为民在辅导省政府办公厅班子成员学习时也就重点提出了十八大精神已经很明确了，我们共产党要带领全社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这就要求我们在工作中要有新的思路理念，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照着老套路去干工作，要清醒深刻的认识到现在是一个创新求变的时代，省政府办公厅也要有针对性的对自己工作提出新的标准和要求。


    
在农业厅的辅导学习上陆为民更是讲得格外透彻详细，也对农业厅班子成员提出了相当细致的要去，这让农业厅党组班子成员一个个亚历山大，谁都没有想到作为一省之长会如此细致认真的来结合十八大精神来谈农业工作，要知道以前农业工作虽然也提得很高，但是主要领导内心却并没有真正把这块工作放在重要位置，但是这一次陆为民的认真程度显然是来真的，这也迫使农业厅一帮人都不得不两次加班来研究陆为民提出的工作要求，以期在下一步陆为民真的要来逐一兑现他的要求时不至于交不了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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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六十五节  机锋


    
尹国钊这一段时间心情都不太好，按照省委确定的意见，每个省委常委都需要辅导学习两个以上的部委单位，他作为省委书记也不例外。


    
省委办公厅和省委党校成为尹国钊需要辅导学习的两个单位部门。


    
不过无论是省委办公厅还是省委党校那边，都能够感受到尹国钊的情绪不高，这也直接影响到了这两个单位在这方面的学习积极性，在这一点上尹国钊也心知肚明，但是他却提不起多少兴趣来改善这一点。


    
而陆为民在省政府办公厅和农业厅上的辅导学习却显得意兴飞扬，尤其是在农业厅辅导学习的一番讲话被整理之后刊载在了《昌江日报》上，尹国钊看过之后都不得不承认这个家伙在农业工作上是花了一番心血的，而且也不像是农业厅或者办公厅这边替他准备的，应该是陆为民自己的一些想法打算。


    
姚放走进尹国钊办公室时，就正好遇上了尹国钊看完《昌江日报》之后正在思考。


    
看到尹国钊办公桌上正摆着那份刊载有陆为民在农业厅集中辅导学习上的讲话，姚放也是眉毛微微一扬，“尹书记，您也看了陆省长这篇东西？”


    
“嗯，看了，写得不错，嗯，准确的说，应该是为民的思路理念很不错，很贴合当前十八大的一些精神理念，为民在认真领悟十八大精神上是下了一番功夫的，值得我们学习啊。”尹国钊并不讳言。


    
“尹书记，这篇东西我也看了。”姚放沉吟了一下，“应该说还是很符合我们省作为农业大省的实际的，当然如您所说，也把十八大精神融汇了进来，讲得很透彻，很好，但是我还是觉得这也不宜过分拔高。原因很简单，我们昌江归根结底还是一个经济水平在全国各省市排序居于中下游的省份，经济要发展，还是要靠工业化和城市化，农业很重要，这没的说，每年中央一号文件都是强调农业，农业是基础嘛，但是我们也需要看清楚潮流大势，那就是我们昌江能够发展到今天这个位置，能够超越老对手皖省，能够迅速撵上湘鄂两省，不是靠农业干得好，而是靠我们在工业上的奋起直追，在第三产业上的后来居上，靠我们坚定不移的推进城市化战略，这也一直符合中央的发展精神，这才真正实现了这个目标，陆省长当年不也是在宋州和丰州很好的践行了这一点么？”


    
姚放的话没说下去，但是言外之意也很清楚，你陆为民这会儿开始放嘴炮了，大谈特谈农业了，想当年你在宋州和丰州干的什么？没有你在宋州和丰州干出的那些成绩，你能轻而易举上省委常委？你还能一步跳到蓝岛当市委书记？中央不也就是看你在宋州干得不错才让你干蓝岛市委书记么？没有蓝岛市委书记这份资历，你陆为民又怎么能一跃担任中央政研室副主任，又哪里来重返昌江的资格？你陆为民这就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忘本，就是为了和尹国钊的意见打擂台才这么说！


    
说实话，姚放的话不无道理，二三产业，尤其是工业的发展是支撑昌江发展成为现今这个经济规模的主要支柱，这话没错，但是要说陆为民真的是针对尹国钊这一年多的意见观点来打擂台，这却冤枉了陆为民。


    
陆为民也没有否定过工业和服务业的重要性，之所以在《昌江日报》上发表这篇文章，纯粹就是认为昌江的农业条件委实太好，而以前昌江在发展农业上还是欠了一些力度，这才导致作为农业大省的昌江距离农业强省的地位还很远，也正因为如此，陆为民才希望用这篇文章来引起全省各地市委市府的关注，让他们要有意识的考虑自身的农业发展战略，调整农业发展在经济发展中的地位，让农业发展在整体社会经济事业发展中找到属于自己的定位，而不是仅仅停留于文件和会议中。


    
虽然不完全认同姚放的观点，但是姚放这番话还是让尹国钊听得很舒心。


    
是啊，没有工业经济的发展，昌江永远都只能是一个农业省，而农业这么多年来被剪羊毛的例证被屡屡提及，这是大家众所周知的，陆为民也是以搞工业经济起家的，他很清楚工业对于一个地方的重要性，现在这么高调的提及农业发展的紧迫性，给人的感觉就是在针对着什么，这让尹国钊也很不舒服。


    
从京里回来，尹国钊和陆为民之间又保持着那种彬彬有礼但却距离依旧的状态，该干什么都各自去干什么，就像学习十八大精神一样，个人按照各自的路径走，但是毫无疑问陆为民在这上边做得更漂亮，一方面抢占了先机，宣传上也跟上了，另外农业这一块也的确有很多可以突破的地方，不像工业这一块在目前制造业和实体经济明显不佳，你想要找到突破点和亮点，就很困难。


    
但是不能说很难你就不做了，昌江要发展，要赶上湘鄂两省成为中部地区的佼佼者，不敢说追上豫省，但起码也要有所作为，你不走继续大力发展工业之路，你能行么？


    
“姚放，为民也有为民的考虑。”尹国钊摇摇头，“农业当然很重要，省委也从来没有不重视农业工作，昌江发展农业的条件也很好，但是我觉得这和发展工作不矛盾，甚至是相辅相成的，一个地方忽视工业或者农业，都是不可取的，在这个问题上，我也相信我们一个地方的党委政府应该会有清醒的认识，不至于做什么非此即彼的事情，那就太荒谬了。”


    
“尹书记，我知道您的意思，可是陆省长这个时候释放出来这个意思，而且以这样大张旗鼓的宣传，我觉得恐怕会引起一些误解，也会给下边地市的发展思路带来一些混乱。”姚放有些不客气的道：“大家都知道现在工业经济这一块不是很景气，尤其是传统制造业这一块，像我们的昆湖、青溪、普明、桂平以及洛门这些地市，制造业都处于相对困难的阶段，但是不是因为困难了，我们就退缩了，就不发展了，就要转向了？都转到去发展农业是不是就可以解决问题了，就能让经济好起来？恐怕不是，工业是一个地方的支柱产业，为地方政府提供足够的财政税收，为一个地方解决了最大的就业问题，这关乎一个地区的社会政治稳定，我们不能因为遇到困难就回避，就躲闪，这不是共产党解决问题的方式，所以我们要正确面对，沉着冷静的应对，要想办法来解决这些问题，产业升级转型也好，寻找新的产业支撑点也好，这都可以尝试，但是唯独不能逃避回避。”


    
姚放的话有些激昂，直指陆为民的做法有些投机取巧，抓住了十八大精神中的一些内涵就借题发挥，但是他认为抓工业这一块无论怎么说都不可能放松，昌江还不是制造业发达地区，工业化程度还远远不够，这个时候却去强调发展农业，有意无意淡化发展工业的话题，这让姚放觉得陆为民有点儿借力打力，有意断章取义的借用十八大精神中的一些片段来反对尹国钊的意见，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当然，让姚放最感到焦急的是尹国钊的一些情绪动态，他感觉到尹国钊在开完十八大之后就有些精神恍惚，严重不在状态，尤其是和省委办公厅的辅导学习也有点儿走过场似的草草了事，在省委党校那边的辅导学习也不尽人意，这些情况都让姚放有些着急。


    
姚放也听到了一些传言，说尹国钊的思路想法在十八大上受到了某位领导不点名的批评，认为昌江在发展思路上还停留在前几年那种粗放式的发展角度上，缺乏创新思路，同时在如何协调发展上没有一个明晰的思路，更多的还是各吹各号各唱各调，虽然在经济增速上看起来不慢，但是发展质量上仍然堪忧，而且很不稳定，这种说法或许只是一种传言，但是也从某个角度上来说代表了一种风向。


    
尹国钊轻轻叹了一口气。


    
他知道这是要放在为他打抱不平，认为陆为民这是站着说话不嫌腰疼，本来谋发展应该是省政府那边的具体工作，但实际上省政府那边就只抓了一个蠡泽新区的发展，对于像青溪、昆湖、普明、桂平以及洛门这几个地市的发展却没有多少头绪，这才是关乎昌江经济能否持续发展的关键，但陆为民好像对此有点儿懈怠，可从尹国钊这个角度来说，他也的确对这几个中不溜的城市发展缺乏更好的思路，为此他也很是和不少专家学者以及领导给那不进行调研和探讨过，为这几个地方的经济发展把脉，但是效果不佳，他甚至也很想知道陆为民是有意在这个问题上装聋作哑，还是胸有成竹故意要拿捏一下。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六十六节  斗法


    
发展的压力在任何时候都是存在的，发展的思路对各人来说也有着巨大的分歧差异，尹国钊也还不至于狭隘到认为陆为民就只把发展的突破点放在农业这一块上来了，他相信姚放也一样清楚这一点，只不过是在口头上发泄一下情绪罢了。


    
农业固然可以作为突破点和亮点来做一做，但这只是一方面，甚至是次要的一方面，主要方面还是要放在工业产业和第三产业上，从目前的格局来看，第三产业发展的分量在不断提升，对于经济发展的拉动，对于就业的带动，都日益显现出其生命力，同时这也符合经济发展的方向。


    
尹国钊不认为陆为民就只把目光放在农业上了，但是迟迟未在二三产业发展上拿出什么大招来，当然蠡泽新区也算，只不过这更像是一个新生事物，白手起家干起来，相对来说，还是较为容易一些，但是对于像青溪、昆湖、普明、洛门、桂平这几个中不溜地市的发展指引，这才是关键。


    
但截至目前，陆为民都还没有一个较为明晰的规划意见出来，更多的还是要求各地市州要自己因地制宜制定发展规划，这个意见当然也是正确的，毕竟各地的实情不尽一致，只能按照自身实情来制定方略，但尹国钊总感觉这样显得省里边有些放手不管的架势。


    
当然也不能说陆为民这一年多的省长就毫无建树，对曲阳的化工产业基地规划改造，结合旧城区的迁建，已经开始在曲阳那边显现出活力出来；又比如在黎阳支持黎阳工程机械厂出售给徐工集团，进而引入徐工集团的资本和配套项目，促成了铁路工程机械产业园的落成，也使得这一产业成为黎阳的经济发展的新亮点；再比如对宋州产业改造的支持，目前宋州机械制造业正在力推产业升级，对于一些明显发展乏力技术落后的企业，也在有意识的推动企业之间的兼并、合作和重组，并从政策上支持企业提升自身的技术研发能力，进一步巩固和强化宋州机械制造业在全国的领先地位。


    
尹国钊也觉得陆为民在一些执政思路上还是带有一些感情色彩在里边，像吕腾到曲阳，曲阳的发展思路就有较大的突破，一些机会陆为民也会有意识的去帮吕腾争取，池枫到了黎阳，陆为民同样也是不遗余力地支持黎阳的工程机械产业升级，对宋州就更不用说了，从机械产业到新能源产业，陆为民都给予了很多指导意见。


    
但是像昆湖、青溪、桂平这几个省，陆为民虽然也关注，但是从他去这几个地市调研的频率就能见出一些端倪来，这些地市的干部也还是有一些意见，也不知道陆为民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姚放，咱们实事求是的说，为民在搞经济上还是有一套的，像宋州产业升级，乃至机器人产业的确立，新能源产业的复苏，他都掐得很准，像曲阳，黎阳，一些思路，他也是看准了，他在农业这一块，嗯，结合扶贫事业，很有想法，所以也把农业提得很高，我也承认，在一些条件比较差的地方，如果走农业扶贫的路径，更容易见到一些效果。”尹国钊也是掂量良久在慢慢的把自己的观点摆出来，“但是，我们应该清醒的看到，农业扶贫，见效快，但是覆盖有限，受制的条件很多，而且很容易形成一窝蜂一拥而上的情形，结果可能是前期效果好，后期却成了产品滥市农民利益受损的局面，我们不可不察。另外，我们农民的基本素质实事求是还不算高，在市场竞争中应对市场风险的能力，能否用理性思维来考虑运筹，这些问题都存在，相比于工业和服务业中，他们依靠自身劳动能力来获得薪酬，这样对他们来说风险要小得多。当然，我们也不排除一些知识技能强的能人，能够发家致富，但我不认为这就可以以点带面，认为广大农民都可以依靠此种方式来增收致富，所以我觉得在农业扶贫增收上，工作要做，但是要有针对性有选择性，要进一步防范风险，不宜遍地开花，不宜大面积推广，而要慎重。”


    
姚放一边听一边点头，很显然尹国钊也是看到了这一点，陆为民这是在剑走偏锋，却不正面应战，二三产业该怎么来创新突破谋发展，尤其是这些中不溜的城市，陆为民似乎也有些束手无策的感觉，但这恰恰是昌江目前发展的瓶颈，也就是说上游下游的地市都有了起色，但是唯独中间这一块中坚力量，该怎么来突破，却还没有思路，现在就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陆为民把农业发展提到这么高的高度，就是在回避这一块的工作，这就是尹国钊和姚放的看法。


    
“我希望也许是我们误会了陆省长吧，学习十八大精神当然重要，但是工作还是要跟上，这一晃都是年边上了，有些工作不能再拖下去，所以尹书记，恐怕省委也需要开一个会，一方面继续深入学习领会中央十八大精神，另一方面，也是更急迫的是要解决怎么把十八大精神融入到全省实际工作中去，这不仅仅是哪个部门单位的事情，从省委省政府这个角度也应该有一个较为明确的方略，也算是为明年的工作开展提前理清和明确一个思路吧？”


    
姚放嘴角带笑，语含机锋。


    
尹国钊听出了姚放话语中的意思，姚放这是要逼宫了，省委这个角度谈工作思路，那是讲大方向，高屋建瓴，那很简单，但是政府这一块就需要谈具体的内容了，尤其是针对中游城市这一块的指导意见，就得要拿出点儿真东西来，大家都是明白人，在这个问题上谁也糊弄不了人，如果拿不出像样的，切合实际的干货来，光是虚晃一枪，或者无法让人眼前一亮，恐怕陆为民一直引以为傲的经济工作牛人这个形象就未免有些暗淡失色了。


    
“嗯，这个意见很好，我看可以。”尹国钊微微颌首，“以党政联席会议性质的中心组扩大会议来强化学习效果，应该效果不错。”


    
……


    
陆为民并非没有意识到尹国钊和姚放关注到的这一点，事实上他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正如尹国钊和姚放讨论的那样，宋州和昌州乃至丰州的情况还过得去，黎阳也有亮点，曲阳更是扬眉吐气，昌西州也一样是风头正劲，前边儿的和后边儿的都有可看之处，但是唯独中不溜这五座城市就有点儿尴尬了。


    
这几座城市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以传统产业为主，而产业既没有太强的规模化效应，也没有形成气候的新兴产业，总体来说都相对散乱，能够在全国具有较强竞争力的产业比较缺乏，而从区位、交通、基础设施、人力资源和矿产资源等诸多方面来说，也都乏善可陈，正因为这种缺乏突出特点的情形使得这几个城市在市场化竞争尚不激烈，整体经济处于上行趋势的情况下，这几个城市的经济表现都还行，但一旦整体经济形势进入下行通道，这几个城市的竞争力劣势就开始显现出来。


    
产业不景气，企业缺乏竞争力，而地方政府在发展优势主导产业上落后一步，有点儿赶鸭子上架的感觉，这种情况下，几个城市的情况都变得不太乐观，而越是这样的情形，就越是难以得到根本性地改善，这也就形成了恶性循环，要解开这个循环死结，也就意味着要有大魄力大勇气来找到突破点。


    
对于昌州、宋州、丰州，陆为民知道现在不需要在花太多心思了，而曲阳和黎阳，陆为民也相信吕腾和邬侠、池枫他们有足够的能力和智慧来解决他们自己的问题，哪怕是宜山，现在虽然还看不出太多端倪来，但是陆为民对魏行侠还是有些信心的，但是像这几座城市，而且是条件大致相若，优劣势和存在问题也都相对雷同，要为它们把脉找到出路，就有些难度了。


    
当然，陆为民也相信只要肯下心思去琢磨，也不是找不到一些路子，但是这么多个城市，要想都扭转乾坤，自己也不是神，没有那份能力，而且这也不该是自己一个人的责任，还是需要调动起这些本土干部们的主观能动性来，关键是要给他们灌输一些新的理念，鼓励他们能够主动的来寻找突破，让他们明白该向哪些方向来找突破。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六十七节  有数


    
省委中心组（扩大）专题学习会如期举行。


    
中心组的学习听起来似乎很高大上，但其实就是一个理论学习的方式，按照相关的解释，中心组学习全称应该叫做“省委理论学习中心组学习”，这个学习的内涵是“领导班子和领导干部学习理论、加强思想政治建设的重要形式，是运用理论指导实践、提高科学决策水平的有效途径，是发挥领导干部带头作用，推动全党理论学习深入发展的组织保证”，简而言之，就是通过当下来自中央的重要精神进行学习，使之能迅速贯彻到各项工作中去的一种学习方式。


    
省委中心组学习形式也有多种，其中一种较为常见的是扩大会议学习，而这种扩大学习，往往在参会成员的规模上也无定制。


    
像很多时候，这种以括号扩大形式的会议一般说来是开到省委委员，或者也有省委候补委员，也有将人大、政协乃至检法系统的领导干部纳入进来，规模不一。


    
不过这一次的省委中心组（扩大）专题学习会规模就比较大了，像省委委员、候补委员，也就是说所有市长、书记都要参加，同时人大、政协以及检法系统的领导干部都全体参加，甚至也好包括一些省属大型企业和高校的主要领导。


    
十八大精神在现在无疑是最大的，只要是党员干部，就不能不认真学习领会，尤其是对一级领导来说，只有深刻领会十八大精神，你才能明白下一步的工作你该怎么做，但是，十八大全文洋洋洒洒两万多字，涵盖范围极广，内容丰富，含义深刻，如何来结合自己的工作，让自己的工作能融会贯通十八大精神，这也是一个问题。


    
这一次学习显得很正式，省委办公厅一一电话通知到位，同时还以公函形式发到各单位，要求请假必须自己以书面形式向省委请假，还要经过省委书记尹国钊的批准才准假。


    
专题学习会下午两点半准时开始，既然是专题学习会，自然也有专门来负责引导学习的专家学者，省委党校一位教授和昌江大学一位知名学者来对十八大精神来进行了一次细化解读，也算是一个学习形式。


    
应该说这两位学者教授的辅导都还是相当精彩的，从三大传统发展模式的终结到二次改革转型，从投资和消费之间的脱节关系到如何来调整收入分配格局为消费主导打开通道，从城市化与消费格局之间的关系到低碳生态的崛起发展新模式，洋洋洒洒，这两位的学习辅导就花去了一把个小时，但不得不说人家是靠吃这碗饭为生的，口才极佳，引经据典，听得大家也兴趣高昂，连尹国钊和陆为民都听得颇为意动。


    
接下来就是各位常委们就自己对十八大精神的领会来做阐述，当然常委们都会按照自己的工作分工结合工作来谈自己的体会。


    
……


    
“……，十八大精神内涵丰富，博大精深，我们可能需要一些时间来消化吸收，而且我的理解，十八的精神更多的是高屋建瓴的指导，是指导我们每项工作的风向标，是不是把这些十八大报告里的东西拿回来背熟了，就能解决我们工作中的问题了，就能为我们指出一条明路了，我觉得不是。”


    
陆为民接过话题是已经是下午快五点了，按照管理，这样的学习会会在五点四十五之前完成，留下十多分钟作为余地，所以留给陆为民的时间不算长，也就是二十分钟时间。


    
“会前国钊书记和我交换意见，他提出十八的精神要义要真正发挥作用，归根结底还是要结合我们本省各地实际，他认为当下我们一些地市的工作起色不明显，一些领导还有懵懵懂懂糊里糊涂的在过日子，还有些领导仍然是盲目乐观，报喜不报忧；还有部分领导，安步当车，心宽体胖，自以为有大将风范，但其实是安于现状，墨守成规，不求有功，但求无过。”陆为民语气微微提高一些，“国钊书记和我都认为，这其实是一种变相的精神颓废，思想消极，得过且过混日子的心态，非常危险，尤其是在当下不进则退的氛围下，这种心态就更不可取，……”


    
“我在这里要就我们一些地方的工作结合我对十八的精神的理解，谈一些我自己的看法，可能和今天我们学习的主旨略略有些偏题，但是我觉得今天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就占用大家一些时间来谈一谈。……，我们都很清楚我们现在面临着全球性的金融危机演变成经济危机的巨大风险，实体经济的不景气已经是不争的事实，而且这个趋势还越来越严峻，那么我们在面对这个局面的情况下，该怎么做？”


    
“要让我来告诉大家一条百试不爽的万能道路，或者我姓陆的给大家指一条一帆风顺的康庄大道，我不得不说，我陆为民没这个本事，相信国钊书记也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不是我们昌江就只能这样被动的应对，就只能这样坐等这一轮危机的过去？当然不是。”陆为民知道尹国钊会前和自己交代的意思，也就是要让自己在这个会议上提一些新观点新思路新点子新措施，来让这些城市的执政者们学会去尝试创新和探索道路，但陆为民不得不说，这种想法有些天真，起码想要让自己给哪一个地方指明该怎么来发展，他现在没这个能耐，也没有这个义务。


    
他作为省长，能做的就是给大家介绍一些东西，让他们自己去琢磨哪些路可以尝试，哪些东西应该重视起来，哪些方面应该考虑要弥补，指一指方向，提一提要求，至于说具体工作哪些该怎么做，那不是他的责任，要看各地领导自己的政治智慧和执行力了。


    
“……，我们省内很多地市目前发展的势头不太好，尤其是2008年全球性的金融危机之后，各地实体制造业受到了较大冲击，而且这几年中好像都没有能够从那场风暴的阴影中走出来，很多企业效益不好，市场萎缩，竞争力下降，……”陆为民开始按照自己的思路来发声，“我要提醒一下我们领导，要学会怎么调研，调研不是只去走马观花的看看那些好的企业，或者典型企业，那样毫无意义，你需要调研的是那些原来发展不错但是现在遇到困难的企业，你需要调研的是这个企业是怎么由盛转衰，是哪些要素发挥了作用，……，你需要把这里边的具体东西搞明白，然后你才能有资格制定如何来改变你这个地方面貌，如何来寻求产业发展新突破的方略。”


    
陆为民的这番话犹抱琵芭半遮面，你要说他没说一些具体的东西，也好像不是，但是你要说他给大家指出了什么明路，好像也不准确，起码他提的哪些东西，都不明朗，对效果无从评估，不过陆为民也表了态，他会在近期对一些地区进行考察督导，督导他们落实十八大精神情况，届时他也会就一些工作谈自己的具体意见。


    
对于陆为民这种耍滑头的行为尹国钊是很不满意的，但是这种场合下他也不好死揪着不放，好在陆为民也给他自己挖了坑，那几个地市都会在随后而来调研中提出他们的自己观点意见，来请陆为民评判，到那个时候，陆为民就是想回避也回避不了，否则只会授人以柄。


    
……


    
“省长，你这是给你自己下了套啊，像昆湖、青溪这样城市，哪有那么容易就轻易启动起来了，传统产业的发展已经陷入了胡同了，新兴战略产业大家都在争，但是争来也未必适合自身，这里边门道很复杂，我相信你是明白的，虽说会上你没点明，但是大家都明白你话的含义，那些家伙肯定也都等着你呢。”


    
邬侠和池枫没有离开，而是等着陆为民，这一次学习虽然不像想象中的舌剑唇枪交锋，但是那是得益于尹国钊的克制。


    
“行了，我心里有数，我相信他们也都心里有数，指望我能给他们带来什么，首先他们自己得明白他们需要的是什么，他们那里该怎么搞才是最合适的，起码这两点他们要搞明白，才能来和我说其他吧？”陆为民倒不在意。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六十八节  反衬


    
邬侠和池枫的关心还是让陆为民有些感动，政治生活中波谲云诡不是寻常人能体悟到的，一般人更是难以明白每一个政治动作中包含的深意。


    
中心组（扩大）专题学习会议上，尹国钊要求陆为民要吧十八大精神结合工作来谈，实际上就是给陆为民下的一着将军棋。


    
作为省长，你需要讲明下一步工作该怎么来开展，尤其是在一些指导性意见上，也点明了要让陆为民放开来，具体来谈。


    
陆为民用了太极推手中的一招如封似闭，暂时止住了对方的进一步攻势，因为他的确还没有就这些问题拿出合适的对策来，但是也为自己留下了隐患，那就是你需要在近期完成调研，完成调研之后就应该拿出你“高人一等高瞻远瞩”的“远见卓识”来，指导这些地方做好下一步的具体工作。


    
邬侠和池枫无疑是明白其中底细的，作为黎阳市委书记和市长，他们双双到黎阳，黎阳之前和这几个城市情况类似，怎么来破局，来创新，来求变，他们也是煞费苦心，可谓殚精竭虑，但如果不是机缘凑巧徐工集团想要收购黎阳工程机械厂，他们也不会借此机会搭上徐工集团这条线，进而才推动了铁路工程机械产业园的落地建设。


    
但是一个铁路工程机械产业园也远不能支撑起一个黎阳市的产业发展，黎阳要发展起来，还得要多条腿走路，而且这个腿还必须是正在“方兴未艾”、“朝气蓬勃”的腿，要有新兴产业的支撑，黎阳才能摆脱死气沉沉的局面，步入上行发展轨道。


    
陆为民支持黎阳出售黎阳工程机械厂也帮黎阳市委市府承受了一些压力，否则邬侠和池枫能否坚持下来也说不定，毕竟国资流失的这个帽子始终挥之不去，哪怕徐工也是国资控股，但毕竟不属于昌江了，最终结果喜人，但其他城市未必有这样好的机遇，更重要的是其他城市的市委政府未必有这样的魄力毅力。


    
“省长，您这话一放出去，估摸着几个地市都得要动起来，肯定也要有一些准备，但是当前的经济形势的确不容乐观，传统制造业的衰退萎靡程度令人吃惊，听说东莞、佛山这些制造业全国赫赫有名的大市都遭遇了十二级寒流，紧缩程度前所未有，现在当地党委政府力推产业升级、腾笼换鸟，但是产业升级需要技术、资本，需要市场的支撑，可现在情况显然有些困难，腾笼换鸟，笼子很容易就腾出来了，但是哪里来的鸟？要吸引合适的鸟来，哪有那么容易？”池枫接上话：“现在各地‘笼子’多的是，条件也一个比一个好，你刚把你觉得有些落后的‘鸟’给腾出来，人家转手就接走了，结果你想要引来的‘鸟’却迟迟不到位，这给地方上经济带来的压力可想而知，现在要在这上边做成点儿事情，难啊。”


    
陆为民知道池枫话语里的意思，今非昔比，现在的招商引资产业培育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简单了，那个时候正是经济发展的黄金期，无论是哪个产业发展培育都相对容易得多，各行各业都是一片繁盛，蒸蒸日上，根本没有人提产能过剩，只怕产品不够用，但现在呢？市场萎缩，竞争激烈程度难以想象，你想要寻找一个适合自身定位的产业来培育，就不那么简单了。


    
陆为民也不是神，时势造英雄这句话很符合他的定位，现在时势已经不具备了，英雄能否还应运而生，真的不好说了。


    
陆为民固然能力超群，但是没有一个适合的舞台，他也一样可能坐困愁城，但话又说回来，英雄不就是应该在最危难最艰险的时候挺身而出，甚至应运而生呢么？


    
从陆为民在学习会上的话也能听出一些来，陆为民心里有数有底，这也是邬侠和池枫佩服陆为民所在，再难再险的局面，陆为民都总能从中找出一条路来，就像是黎阳，他就能敏锐的觉察到出售黎工是一个机会，这份嗅觉敏锐性的确不是一般人具备的，而能够从出售黎工到引入徐工到黎阳建立这样一个大型生产制造基地，这里边的门道就更复杂，但陆为民就能指导他们从其中趟出一条路来。


    
“的确很难，但是万事万物都在发展变化，今天这个产业在严重过剩，也许明天市场形势变化，又有可能焕发生机，以新能源产业为例，前两年多晶硅和太阳能光伏组件产业严重过剩，价格暴跌，遂安的这个产业陷入严重衰退，直接导致遂安的GDP跌出全省前五，但是从去年开始随着国内对新能源产业的扶持，一系列支持政策出来，尤其是西北和北方地区的大规模太阳能光伏发电产业的汇聚形成，不少资本也重新进入，遂安的光伏产业又迎来了一个春天，虽然不敢和最兴盛那几年相比，但是比起前两年已经不知道好了多少了，遂安今年的GDP增势喜人，看样子重返前五不是问题，这就是市场变化带来的影响。”陆为民摇摇头，“我们要看到局面严峻复杂的一面，也要看到形势趋好的一面，不错，我预计未来三到五年经济形势都还会处于底部运行，这个底部比起现在还会低一些，但是也不会无限度的一直坠落下去，中国这样庞大一个经济体量，而且中国目前的国家体制，决定了我们的中央政府有更强有力的驾驭应对风险能力，现在的中国不比当年了，十多亿人，中产阶层群体日益庞大，消费需求惊人，他们任何一项细分化需求，都会带来一个庞大的市场，这就是机会。”


    
邬侠和池枫都听得很认真，眉宇间也带着思考的神色。


    
“作为一级领导要学会如何来寻找发展的新机遇，如何营造更好的环境来吸引机遇，这其实也就是一个能力变化和培养的过程，以前那一套，或者说原来的做法不适用了，那么我们也就要学会学习，不断的学习新东西，充实自己，让自己始终处于充电阶段，只有这样你才会永不落伍，不至于被时代抛下来。”陆为民也没有多说空话，“邬侠，池枫，包括你们在内都是如此，虽然现在黎阳看起来似乎还行，但是还不够，还远远不够，你们要多花些精神心思在寻找发现自身的特点与外部的机遇相结合的可能性，这两者的结合才是一个地方可能出现亮点爆点的可能，铁路工程机械产业园算是一个亮点，但是黎阳几百万人，就这么一个产业园就能满足了么？黎阳还有什么优势所在，现在外部经济发展变化又会带来那些新的机遇，怎么来让他们结合起来？这就是你们要考虑的事情。”


    
“就像蠡泽新区一样，当时也没有太多头绪，单纯的基础设施建设花费甚巨，大家都在想，基础设施建设砸这么多资金进去，怎么收得回来？拆迁征用这么多土地，什么时候能够吸引到足够多的产业进来，大家心里都没底，甚至包括我在内，压力一样很大，吃饭睡觉都在想，虽然在外边胸脯拍得当当响，口口声声称胸有成竹，游刃有余，但当时除了一个标准工业和霍尼韦尔的涡轮增压器项目，什么都没有，但有时候抓住机遇就是那么一瞬间，听到了腾讯有可能要在华东地区选址搞云计算产业项目，而且已经和青浦搭上线了，我们就要去争取过来，而腾讯之前根本看不上蠡泽新区，因为这边毫无基础，怎么办？先易后难，借力打力，京东也有这个意愿，那么我们就先借腾讯的势来打京东的力，把京东那边先敲定，然后反过来借京东的力反攻腾讯，让腾讯动心，在把这个声势造起来，和IBM、软通动力眉来眼去，一下子大家都动心了，产业汇聚就是这么来的，而且云计算产业来了，还有附带的，只要有可能，我们就要去争取，就可以根据需要来调整，于是，物流产业园也就应运而生乘势而起，……”


    
陆为民还是第一次对人谈及蠡泽新区发展起来内幕，把邬侠和池枫也是听得心潮澎湃，热血沸腾，蠡泽新区今年工业和第三产业投资独领风骚，无论是昌州还是宋州都难望其项背，已经成为中部地区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现在省里也在紧锣密鼓的申报国家级新区，誓与浦东新区、两江新区、滨海新区比高，尤其是从云计算到大数据产业，国内国外多家知名企业都在密集考察蠡泽新区的发展环境，不少已经敲定，这已经成为又一个让人侧目而视新中心，只不过正如尹国钊所说，蠡泽新区的凶猛崛起也把诸如昆湖、青溪、洛门这些地区的发展反衬得更加黯淡了，所以尹国钊才会有会上那么一出言语。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六十九节  承压


    
“省长，您这番话可真是让我们有点儿心潮起伏，蠡泽新区今年的表现太耀眼了，这让我们羡慕得直流口水。”邬侠也是不无感慨，“你说说，这么多知名企业扎堆儿的往蠡泽新区里钻，我觉得我们黎阳的经开区条件也不算差啊，各方面基础设施建设还是排在全省各地市州经开区前列吧？可为啥这些企业就从来连正眼都没有看过我们黎阳经开区呢？宁肯排队也要等着进蠡泽新区，你说这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邬侠，你们也别自暴自弃，这还是一个定位问题，你们黎阳经开区的定位就是以制造业为主导产业，而蠡泽新区不一样，它的定位远高于省里其他经开区，它定位就是一个以第三产业为核心兼具先进制造业的综合性新区，所以从一开始，新区就是要冲着全省经济核心发动机这个定位去的，现在应该说万里长征还只踏出了第一步，当然，这第一步走得还算不错，前景也看好，但是未来的发展变化很大，认为开了一个不错的头，就可以高枕无忧，那也不现实。”


    
陆为民也能理解邬侠和池枫他们内心的不平衡，蠡泽新区从一开始就是高起点高标准高定位，而省里也几乎倾尽了所有资源来支持扶持蠡泽新区的建设，如果这种情况下蠡泽新区仍然发展不起来，恐怕包括陆为民和毛友山在内都无法向全省交代。


    
相较于蠡泽新区所受到的关注，以及各种资源的倾斜，其他各地市的经开区就只能说是各自按照各自的定位来选择性的发展了，黎阳经开区的基础设施条件应该算不错，当时在开建时黎阳市财政还有较为雄厚煤矿支持，所以在基础设施建设上投入也比较大，定的标准也比较高，是当时全省有名的花园式经开区，但是到了现在黎阳财政状况已非当日可比，很有点儿吃老本的味道，但毕竟也有老本可吃，加上这一届邬侠和池枫配合也很默契，所以黎阳经开区的发展状况还行，只不过要和蠡泽新区相比，自然就没有可比性了。


    
“省长，不说蠡泽新区了，也不说咱们黎阳经开区了，咱们黎阳的事儿，有邬侠书记和我撑着，再不济，再困难，邬侠书记和我也得把它扛过去。”池枫仍然是斗志昂扬，相比于邬侠的沉稳，池枫的锐气和攻击力更强，“邬侠书记和我是担心你在会上也夸下了口，但我们了解过，像昆湖、青溪、桂平和普明这几个地市的情况的确有些麻烦，我们也和这几个地方的主要领导交流沟通过，起码到现在，我感觉他们好像都还没有真正打开思路，或者说没有找到适合他们自己的路径，有些甚至还懵里懵懂一头雾水，像无头苍蝇一样，这种情形下，我不认为你去了就能替他们拨云见日，就像你刚才说的，起码他们得自己搞明白现在他们需要什么，该怎么来做才能把自身优势发挥出来，你这就在那里坐等，天上哪有掉馅饼的好事儿落到你头上？所以我觉得有点儿悬。”


    
对池枫话语中的含义陆为民自然明白，在邬侠和池枫看来这几个地市的市委市政府还没有真正做好思想和心理准备，还在走一步看一步的混日子，还觉得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那种开拓进取的冲劲闯劲严重不足，安于现状的心态很浓厚，这种情况下，如果自己不能在这几个城市的调研中获得让人认可的东西，难以向省委交好这一票，只怕尹国钊就会借题发挥了。


    
“我也说了，指望我有点石成金的点金手那就太滑稽了，有这种心理也很危险。”陆为民显得云淡风轻，“我会给他们泼一泼冷水，让他们清醒清醒，在调研之前也会给他们一些指导性的提纲，你们想让我看什么，看了又希望达到什么目的，我能为你们解决什么，这几个问题要搞清楚，连你自己都搞不明白一个地方真正需要的是什么，该向哪个方向走，要让我这个省长来帮你选择，帮你决断，恐怕你这书记市长就不合格了，还不如我来当算了。”


    
邬侠和池枫都同时点头，这话是正理，陆为民去调研时着眼于全局，肯定会有一些意见出来，但是关键在于你地方上要有你自己想法意见，然后才是陆为民的观点和你地方来进行对接切合，进而找到最适的路径，你自己都是懵懵懂懂浑浑噩噩，那就指望省里给你指路，给你政策，给你资源，那就太天真了，想必这些人虽然主动性不足，也不至于蠢到这个程度。


    
不过网络上也有句话挖苦地方官员很恶毒，有些时候千万别高估官员们的智商，那会让你脑洞大开，但幸亏这种挖苦话一般是指那些个因为现在各种先进通讯手段而被曝光的官员的现场拙劣表演，让人瞠目结舌，不得不承认有些官员的表现让你无言以对。


    
……


    
邬侠和池枫的关心也让陆为民意识到这一次自己和尹国钊的观点之争已经在下边产生了一些反应。


    
十八大精神内涵是相当丰富深刻的，需要你自己慢慢去体会并结合自身工作，但有些东西却是摆在明面上的，对发展的重新定位认识，并未削弱发展在未来工作中的重要性，但是却更强调发展的质量、发展的方式，发展的内涵外延都发生了一些变化，这就迫使大家需要认真的去分析领悟，尤其是一些面临发展压力，但是却又可能在发展质量和方式上存在着冲突的地方，如何来平衡协调，就很值得考究了。


    
谭伟峰和许文良就感觉到了一些压力。


    
应该说今年以来昌西州的发展速度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用狂飙突进如火如荼来形容丝毫不为过，连续三个季度的经济增速名列全省榜首，而且远远把第二名甩在身后接近十个百分点，10月经济增速一样喜人，正是在这种情况下，十八大召开了。


    
谭伟峰是十八大代表，全程参加了会议，也认真的听取了十八大报告，领悟其中含义。


    
但从表面上来看，十八大精神还是符合主流观点的，也不出人意外，但是谭伟峰还是敏锐的觉察到其中一些细微变化，尤其是在关于发展的一些表述上已经有了明显变化，而且这种变化对于昌西州，对于他谭伟峰来说，也是有很大影响的。


    
发展的质量，发展的方式，还屡屡提及要绿色发展，这些话题在大会期间谭伟峰也经常听到其他一些代表，甚至是外省和中央部委的一些代表作为一种流行语言在流传，这让他感觉到一丝说不出的压力。


    
昌西州的发展是不是绿色发展，这个命题是个伪命题，起码昌西州产业项目都是经过了环保部门的评审的，到目前为止，也没有什么重大的恶性的环保事故出现，从这一点上来说，昌西州的发展是符合发展规律的，你要让昌西州这样一个穷州也像蠡泽新区那样去接纳吸引腾讯云计算中心，接纳霍尼韦尔的涡轮增压器项目，本身就不现实，你就只能立足实际，踏踏实实的找一些适合本地实情，人家也愿意来的项目，好高骛远的结果就是一无所获。


    
谭伟峰一直认为无论怎么说，昌西州都有属于自己的发展权利，没有谁可以剥夺昌西州的发展权利，而摆在昌西州面前的现实情况就是没有多少可供昌西州选择的余地，一些产业，一些项目，肯定不可能像腾讯云计算和霍尼韦尔涡轮增压器或者核电产业这一类高大上项目，可能就会是一些多少带有一定污染源的项目产业，你接不接？


    
接，也就意味着你在环境问题上可能会承压，你可以把环保评审标准完善，但是谭伟峰作为从基层起来的干部，知道像这一类的工业项目，评审过关并不难，无外乎就是在环保设施投资上要足够，关键在于执行，长久的持之以恒的按照环保标准来执行，这才是症结所在。


    
这一类企业你要指望它彻彻底底的遵纪守法无异于缘木求鱼，最大的保障就是监督机构来监督，一旦违反规定，那就毫不留情的处罚，让它明白违规的代价有多大，但是地方政府职能部门真的能一丝不苟的做到么？


    
利益牵扯，谁能铁面无私？何况这还不完全是私，这是“公”，大家的政绩，税收，GDP，和大家乌纱帽息息相关。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七十节  追求


    
昌西州这两年的经济发展带来的利益是切切实实的，有目共睹的，就业，税收，消费，都是摆在明面上，有数据有依据，没有谁能一笔勾销，现在全州上下都在喊要大干快上实现昌西州从农业州向工业州的转变，当然谭伟峰也知道这个口号有些带有政治宣传的味道在里边，昌西州的现实情况摆在那里，不可能脱离实际，从农业州到工业州之间的变迁，更多的只能说是一个心理形式的转化，但无可否认，昌西州在这一轮工业化的浪潮中是获益匪浅的。


    
工业的发展对一个地方的经济全方位发展是显而易见的，这一点毋庸置疑，相信所有人都能明白，但是谭伟峰也清楚，像昌西州所吸纳的这些产业中有相当多的项目都是被沿海地区拒之门外，或者设立门槛挡住了的，它们别无他法才会选择进入内陆地区，同时会选择昌西州，也是因为即便是在内陆其他一些地区也没有获得在昌西州这边如此好的待遇。


    
这里边原因何在，谭伟峰当然心知肚明，无他，就是因为这些产业在能耗、污染、安全等系数上不尽人意，不太符合一些已经看不上这些产业的地区胃口了，但是这在昌西州却成了香饽饽。


    
谭伟峰当然也更愿意让一些技术含量更高，污染能耗更小，前景更长远的项目进来，但是人家这些项目凭什么要到你昌西州来呢？你昌西州能给的，加入别人能给，那么就不会有人选择你昌西州，只有人家不愿意给的，或者给不出的，而昌西州又能给的，项目才会落到你这里来，而这中间的差距就是你昌西州这么些年来落后积弱下来形成的，你没有选择，只能硬着头皮受着，还得要咬着牙关接受这些项目然后来追赶，才有机会不被甩得太远。


    
这些项目能带来什么，谭伟峰也很清楚，正面的，负面的，可能的风险，这些他都比谁更清楚，但是他别无选择。


    
作为从宋州走出来的干部，他太清楚对于一个干部来说，政绩是什么？就这个时代来说，最显眼的政绩是什么？那就是经济发展表现。


    
一个最典型最鲜活的范例就在身边，甚至这个范例现在还在阻挠自己实现自己的梦想，他陆为民凭什么一飞冲天，从丰州的一个县委书记一跃到宋州到担任市委常委，又凭什么在短短几年间就从一个普通的市委常委爬到了市委副书记、常务副市长位置上？不就是凭他在任上搞经济的表现么？


    
哪怕是其间受了小挫，去援藏了，但是一回来，上边儿领导还是能记住他高经济工作的本事，立马就又能把他放到丰州市长位置上，然后又凭着在丰州市长上的经济表现一步跨越到宋州市委书记位置上，这之后更是步步高升，让人叹为观止，所有这一切，都源于他在经济工作上的突出表现，这就是最好的政绩，领导最喜闻乐见的政绩！


    
上有所好，下必甚焉，谭伟峰觉得自己追求的没错，上边希望看到这些东西，那么下边当然要去追求这些东西，更为直观的是他的前任雷志虎，谭伟峰一直觉得雷志虎的表现是可圈可点的，但是从昌西州委书记上却去了工信局担任局长，不能说这个位置不好，但是距离期望值肯定差了一些，谭伟峰不希望自己一任之后像雷志虎一样也只能去一个不好不孬的位置打发，他觉得自己应该在昌西州委书记这个位置上好好搏一搏，哪怕真的不行，那也是不负此生了。


    
至于说其他，他真的没考虑那么多，所以哪怕是陆为民这个算得上半个恩主的领导要挡他的路，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推开。


    
但是这一次十八大之后，却让谭伟峰内心多了几分犹疑。


    
他并不惧怕陆为民能干什么，大势之下，哪怕是陆为民他也干不了个什么，更何况背后还有省委书记尹国钊在，但是如果是“大势”不在，那么一切就不一样了，哪怕是尹国钊再力挺他，可如果连尹国钊的观点理念都一样要改弦易辙时，那该怎么办？


    
参加十八大给谭伟峰上了深刻的一课，十八大精神他也努力的学习领会了，也正因为领悟越深，就越发意识到问题的复杂性，发展依然是主旋律，改善老百姓生活水平，让老百姓增收致富，这个方向没有变，但是却在方式策略上有所调整了，不再一味追求GDP，也不再只盯着经济增速，现在的提法是有质量的发展，科学可持续的发展，这让谭伟峰感到了一丝寒意。


    
昌西州的这种发展算么？谭伟峰不确定，在他看来，这得要看谁来认定，如果是陆为民，肯定是不算的，而尹国钊则多半是算的。


    
这很危险，好在截止到目前为止，昌西州的工业板块发展很顺利，各种审批手续也都基本完备了，也没有出什么幺蛾子，在这个问题上，就算是陆为民想要借题发挥，他也找不到茬儿。


    
不过谭伟峰也知道越是这种时候越是需要小心，出不得半点差错，否则就真的是把刀把子送到别人手上去了。


    
想到这里，谭伟峰深吸了一口气，拿起电话：“文良，我们碰个头，嗯，研究一下，嗯，主要是要研究一下工业这一块，安全的问题，环保的问题，开一个专题会吧，把各县主要领导都要召集回来，嗯，要强调，要责任分解到人，从现在到年底春节前，都要好好查一查，有反映的要坚决查处落实，具体我们两人碰头之后再议。”


    
……


    
陆为民的调研一直拖到了十二月中旬。


    
实在是十八大之后各种学习宣讲的任务太重，这些又是必须完成的刚性政治任务，无论是尹国钊还是陆为民以及其他常委们，都一个一个要参加学习和自学，并要就学习十八大精神做好笔记，写出心得体会，这些都是需要言之有物的东西，不是让哪个秘书或者办公厅替你代笔的东西。


    
除了省里要学，各地市也要学，所以陆为民也不愿意自己的调研干扰了下边地市的学习，所以这一轮调研就一拖再拖了。


    
调研是从青溪开始的。


    
青溪是陆为民重返昌江之后就遭遇了大动作的城市，同时也是他老家或者说籍贯所在地。


    
陆为民的籍贯是青溪永溪，但是陆为民却从未在永溪生活过，甚至从小到大一直到大学时代都没有怎么回过永溪，因为父亲很年轻时候就出来了，老家也没有多少比较亲的亲戚，所以偶尔回去也不过是礼节上的，对陆为民来说就更模糊了。


    
青溪的贿选案引发了官场地震，直接使得整个青溪官场被翻了个个儿，除了市长蓝向宇得以硕果仅存外，从市委书记吴光宇开始，要么是身陷囹圄，要么也就被追究了领导责任而调整，时任市委副书记杨卫杰、组织部长苗一岚都受到了牵连，而像何青、高琴这些干部也都是借这个机会进入青溪。


    
随后青溪市的领导班子又陆续进行了调整补充，但是整个贿选案以及贿选案随后带来的人事大调整对青溪的冲击时巨大的，直接导致了青溪市委这一年多时间来都是在努力肃清贿选案带来的负面影响，让整个青溪市委市政府的官场习气重归正常，而这也直接使得青溪市委市府在发展经济上的精力明显不足。


    
蓝向宇不是一个强势的市委书记，在当时把蓝向宇推上市委书记位置也是迫不得已而为之，当时的情况是市委书记和宣传部长以及一名县委书记兼副市长候选人涉案，副书记、纪委书记、组织部长、三名要害常委工作不力要追责，这种局面下，实在不宜再换人，而让一个外来市委书记以及其他常委夹着一个本来在那次贿选案中没有牵扯的市长共事，显然有些不合适，所以最终省委还是把蓝向宇推上了市委书记位置。


    
事实证明这个折中安排是不成功的，蓝向宇在市委书记任上表现平平，似乎是因为贿选案把勇气魄力都给折腾得没了，而市长韩郯工作起来也有些缩手缩脚，总而言之青溪就像是一下子把精气神给折腾得没了，再无复有十多年前那种朝气蓬勃的气势。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七十一节  交代


    
陆为民的调研，青溪市委书记蓝向宇、市长韩郯以及市委副书记郁波全程陪同。


    
郁波是在前年市委副书记杨卫杰黯然离开之后升任市委副书记的，当时陆为民有意想把郁波推上市长位置，但是没有得到尹国钊的支持，最终韩郯出任市长，郁波升任市委副书记。


    
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天，陆为民和以往有些不一样，基本上没有怎么说话，只是倾听青溪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的介绍，偶尔提一两个问题，也是浅尝则止，并不深问。


    
蓝向宇和韩郯以及郁波都感觉到了陆为民的不太满意，但是他们却也无可奈何，实事求是的说本身这两年青溪的情况就不太好，贿选案后，一大批干部受到牵连影响，除了市级班子来了一次大换血外，更多的还是牵扯到县处级这个层面，在当时对市级班子进行调整时，自然无暇顾及县级班子，在市级班子调整结束之后，对县级班子的调整也是采取缓慢进行的方式，尤其是在当时纪委发布了通告要求涉案干部主动交代讲清问题之后只要涉案问题不严重可以从轻处理或者不予追究之后，这个政策也使得很多干部都主动到纪委讲明了问题，涉及科级以上干部达三百多人，堪称建国以来昌江历史上最严重的一次官场大案。


    
这些干部大部分都是主动到纪委讲明了问题，而且不少人主动退清了涉案款项，在当时的情况下，为了不至于影响大局，对这些干部也的确按照当初纪委的意见情节显著轻微和涉案不深的可以采取不予追究的做法，但是这些干部肯定都已经被打上了烙印，而随着时间推移，这些干部都会逐渐被调整离开重要岗位，安排到一些闲职去过渡，最终离开领导岗位，因为涉及面实在太大，人数太多，这个工作一直陆续在开展，但也还是不可避免的对青溪政局带来了较大的影响，很多干部也无心工作，都在等待着这一批干部彻底调整完毕各就各位之后再来说工作。


    
照理说像青溪市干部的调整问题不属于陆为民此次调研的工作范围，但是陆为民感觉到整个青溪市似乎都还没有从两年前的大调整阴霾中走出来，因为涉及到数百名干部，虽然相当一部分干部问题并不严重，更多的是属于那种跟风式的送钱保平安，但是这却已经成为了青溪官场的一个毒瘤，必须要把这个毒瘤彻底割掉，肃清余毒，才能真正正本清源，这个过程也相对较长，一直到十八大前后，这个过程都还在进行。


    
而这个过程的过于漫长已经严重的影响到了青溪市的发展，陆为民感觉到这可能也和蓝向宇的心态有一定关系，作为当时青溪市委班子中唯一一个“得益”的领导，蓝向宇在青溪官场大调整之后处境是有些尴尬的，新来的班子成员对青溪老班子成员可能多多少少都有些看法，哪怕他们并未牵扯进这场风暴中，而下边的干部则对于“残留”下来的班子成员冷眼相看，尤其是那些牵扯进去但是又不深的干部，都要看看蓝向宇在接任市委书记之后怎么来处理这件事情，所以这两年蓝向宇的很大精力都被牵扯到这项工作中去了。


    
看着蓝向宇有些疲惫的面容，陆为民估摸着蓝向宇大概宁肯不当这个青溪市委书记而宁愿到其他地方任职，这个大火之后的“灭火救灾”活儿的确不好做，而尹国钊似乎也对青溪没太多好感，尤其是在青溪贿选大案之后，尹国钊多少也还是受到一些批评，这就更加深了尹国钊对青溪的恶感，虽然说不会形诸于色，但是心里多少不太满意是必然的，所以蓝向宇这个市委书记干起来就更觉得吃力。


    
“向宇，老韩，郁波，你们市委几个主要领导都在这里，本来有些工作不该我来过问，或者说不是我此次调研的主题，但是我感觉你们青溪市委的气氛不太好，嗯，怎么说呢，缺乏一种昂扬向上的斗争和激情，缺乏一种主动进攻拼搏奋进的勇气魄力，这是怎么一回事？”


    
陆为民坐在沙发里，看着这一班人，语气很温和，但是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却让几人都有些冷汗涔涔。


    
“之前学习十八大精神会议上，我就说过我会抽时间来调研，第一站就是你们青溪，因为我觉得论条件，青溪和昆湖是最好的，也是最有条件重新步入快车道的，但是今天我看到的却让我很失望，我所说的失望不是指产业或者经济，而是对你们这个班子表现出来的这种精气神很失望，一个班子如果没有一种凝结一心昂扬向上的精气神，你怎么能够带领全市干部群众去谋发展全面建成小康社会？我不知道你们青溪市委市府是不是因为两年前的贿选案影响一直持续到现在？如果真的是这个原因，我就更不能理解和接受了，难道说两年时间你们市委市府都还没有把这个问题和影响给处理好，消除掉？”


    
有些不客气的话让蓝向宇、韩郯以及郁波等人都有些尴尬，韩郯还要好一些，他是市长，毕竟人事这方面的事务不归他管，而且他也是青溪官场地震之后才到青溪的，而蓝向宇和郁波则不同，蓝向宇是市长升任书记，首当其冲，而郁波升任副书记，分管党群组干，也是义不容辞，所以陆为民这番话其实也是在变相敲打这二人。


    
蓝向宇也知道这个话题回避不过去，他实际上也逐渐意识到青溪被贿选案拖累这么久自己这个市委书记是有责任的，当断不断反受其乱，虽说当时纪委定下来原则是主动交代问题且情节不严重的可以不处理，但实际上这种事情不可能不处理，只是冷处理、软处理、缓处理，冷和软都好说，但是在缓这个字上蓝向宇觉得自己做得不好，缺了一个度，三个月后来处理也是缓处理，半年后也是缓处理，一年后还是缓处理，但自己却让这个时候拖了一年多，让全市干部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各种混乱情绪，直接导致了其他工作上不上心，耽误了其他工作的推进。


    
“省长，这个事情上我有很大的责任，没有考虑好如何来处理好这项工作与其他工作的关系，过多的担心会影响全市大局稳定，却没有想到反而耽误了其他工作的开展。”蓝向宇这番检讨倒是真心实意，“目前贿选案的涉案人员已经基本上处理完毕，但补缺补齐人选问题上还有些后续工作，市委也准备在年前要抓紧时间酝酿研究，力争在年前补齐，不耽搁明年的工作。”


    
“人事上的安排不该我多说，要说这也应该是你们青溪市委的工作，但是我不能容忍因为一场贿选案就能影响到全市两年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向宇，老韩，郁波，你们三个都有责任！”陆为民语气沉重，“可能中心组学习会上你们也都听到了，现在咱们昌江也成了‘中部塌陷’了，经济实力比较强的发展得不错，经济实力最弱的，发展得也不错，怎么反倒是这中间地带就成了塌陷的一环了呢？青溪，昆湖，洛门，桂平，普明，这几个市放在十多年前都是我们昌江的中流砥柱，现在可好，成了拖后腿的代名词，你们不觉得脸红么？”


    
蓝向宇、韩郯以及郁波三人都有些脸红发烧。


    
“青溪的问题，只能是青溪市自己来解决！”陆为民继续道：“寄希望于省里或者某个人就能为青溪指点迷津，或者就能给青溪带来生机，这都是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头脑稍微理性清醒一点儿的人都能想明白这个道理，了解青溪现状的只能是青溪干部自身，包括你们在内，青溪现在的优势在哪里，劣势在哪里，青溪产业发展的短板和突破口在哪里，这都只有你们通过详尽的情况汇总分析，周密的研究判断才能得出。我只能说，若是论条件，青溪丝毫不亚于宋州，比丰州、黎阳这些地方更好，为什么青溪就不能重塑辉煌？找准自己的问题关键在哪里，思路放宽一些，一二三产业要协调发展，新兴产业中什么更适合你们青溪，这些你们都要认真的研究。我这一次来，没带什么，看了你们现在的情况也不满意，我今天说的，你们好好思考一下，今天是12月19日，嗯，三个月后，也就是明年3月下旬，我再来青溪，哪怕我暂时看不到，但是我希望我能听到你们青溪市委能够就自身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有一个切实可行的方略，怎么样，向宇、老韩、郁波，有没有这个信心？”


    
一席话说得三人通体出汗却又倍感震动，三人交换了一下目光，然后都异口同声地道：“省长，再多说什么都没意义，那我们就三月份给省里一个交代。”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七十二节  不同


    
接下来的昆湖、洛门、普明、桂平四市的情况和青溪略有不同。


    
昆湖的情况要说比青溪要好一些，毕竟它也曾长期居于全省三甲之列，几年前它还曾经力压过昌州，只不过这几年里不但被昌州甩得老远，而且也逐渐被后起之秀丰州超越，这可能是让昆湖干部最为不甘心的事情了。


    
茅道庵谈及昆湖干部中有对陆为民不满意情绪的原因也就是源于此，宋州把昆湖干趴下也就罢了，毕竟连昌州在它面前也是半点脾气皆无，但是丰州这是个啥玩意儿？昔日偏于东南一隅为了摆脱末尾位置而和昌西州贴身肉搏的角色，现在居然可以把昆湖挤出前三甲了，这让昆湖人情何以堪？


    
只不过数据摆在那里，再不满又奈何？有本事你赢回来，那就可以扬眉吐气，现在你还被人家丰州牢牢压在身下，甚至距离越拉越大，你这不满也只能暗自生气，还不能拿上台面来说。


    
当然，这有些情绪免不了就要走偏，陆为民是省长，在丰州干过，在宋州干过，所以这两地就飞黄腾达，产业发展好，这陆为民有没有利用手中资源倾斜照顾这两个他曾经的发家地？只要有了这种心思，各种因素都会牵强附会的往那边儿上靠，自动脑补，进而得出结论。


    
陆为民在昆湖调研时也就感受到了这种若有若无的气息，虽然没有人会在明面上说这些，但是那种怨天尤人生不逢时的情绪总会在一些领导干部的话语中流露出来，这也让陆为民很是摇头叹息。


    
昆湖这种有些脆弱的心境情绪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说直白一些，昆湖就是那种能打顺风仗的，遇到了困难和挫折，就难以从萎靡情绪中调整出来，这可能和昆湖特有的地理环境和优越的自然条件有很大关系。


    
昆湖历来就是昌中平原最精华膏腴的地区，发展农业的自然条件极好，一马平川，江河沟汊纵横，水利设施齐备，交通方便，典型的江南鱼米之乡，这种优越的自然环境也养成了当地养尊处优的习气，再加上昆湖是昌江改革开放之后最先发展起来的一批城市，从八十年到九十年代甚至到本世纪前几年，昆湖经济实力都一直是排在全省前几位的，那昆湖人自我总结的，昆湖就是昌江典型的一二三产业协调发展的模范城市。


    
这个评价也不能算错，昆湖由于自然环境条件优越，本身农业就很发达，加上改革开放走到了前面，轻工业，诸如通讯设备制造、塑胶、电线电缆、食品、服装鞋帽、电子、机械制造加工等产业在那个年代都曾经红极一时，加上昆湖本身经商气氛也浓厚，所以在上个世纪九十年代昆湖人就曾以到处走南闯北做生意著称，也涌现出不少著名的大商巨贾，商贸业十分繁盛，而且民间金融业相当发达，所以甚至有“小香港”之称。


    
但昆湖这种以轻工业为主的产业导向也带来一个较为突出的问题，那就是这几类产业都是更新换代相当快，稍不留意就有可能落伍于时代，然后被淘汰。


    
一个产业可能十年前还兴盛一时，十年后就烟消云散，就像当初昆湖通讯电子设备制造是以代工生产传呼机为主，但是随着传呼机被淘汰，整个产业立即被雨打风吹去，后来又曾经代工生产小灵通，但随着小灵通的出局，昆湖的通讯电子产业便从此再无出头之日，唯有靠一些诸如手机和PC的配件产业来苟延残喘。


    
现在的昆湖就是处于这样一种状态，门门有，但哪一样都没有做大做强成为主导产业优势产业。


    
像塑胶产业，九十年代红极一时，尤其是在九十年代末期和二十一世纪初，昆湖的塑胶产业最兴盛的时候，数十家塑胶企业为国内外很多电脑、家电大厂提供塑胶零部件，在昆湖市区内经常可以看到来自沪、苏、浙、闽等地的货车来拉货，于此可见一斑，但是随着家电和电脑产业的发展，昆湖的塑胶产业却有些没有跟上，很快就被其他地方的供应商挤掉了主力供应商的地位，并日趋没落，现在塑胶产业虽然仍然算得上是昆湖工业经济中的一个重要产业，但无论是地位还是在国民经济体系中所占地位都远非昔日可比了。


    
再比如服装产业，在九十年代也曾经辉煌一时，当时的昆湖造衬衣、皮鞋，在整个昌江也是赫赫有名，但是其衰败速度之快也是让人扼腕，仅仅十年时间不到就从最辉煌被打入了尘埃，沦为替沿海地区一些品牌厂商生产贴牌产品的企业，甚至连这个产业现在都还受到来自各地的竞争挤压。


    
一句话，昆湖优越的环境使得昆湖总能最早感受到时代的变化，在很多产业的调整上都能先走一步，但是正是这种易于调整的心态也使得昆湖始终没有真正打造出一个属于昆湖自身的主导优势产业，所以在面临行业竞争加剧的情况下，昆湖的这些产业总是率先败下阵来，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这个地区企业主们下定决心坚持专一的心态不足，很多时候小富即安，赚了钱不是加大投入进行技改提升竞争力，不是努力开拓市场，而是转移到消费或者其他行业上去了，像昆湖现在的房地产和娱乐业就是全省最兴盛的，而这些产业很大一部分资金也都是来自于实业转移过来的，这也就造就了昆湖的实体制造业在竞争力上始终与对手相差一步，这一点陆为民也和曾经担任过昆湖市委书记的茅道庵、姚放都谈过，这二人在这个问题上也都是深以为然。


    
一句话归纳下来，也就是说昆湖的商业氛围和气息太浓，但是做实业的专注精神却不足，这个评价虽然不能一概而论，但是却也颇为中肯。


    
对于昆湖现在的情况，下一步该怎么来摆脱现在的困境，陆为民一时间也没有太好的招。


    
这也的确让人有些困惑，如此好的条件，而且又地处昌宋昆黄金三角区域一极，怎么就摆脱不了现在发展乏力的状态，这也是昆湖市委市府一班人颇感郁闷的问题。


    
给陆为民的感觉是这一届昆湖市委市府的干部还是想干些事情的，但是却有点儿找不到门道的感觉，各方面条件看起来都不错，似乎发展哪个产业都具备了条件，可谓乱花渐欲迷人眼了，反而找不到最优路径了，这大概就是现在昆湖市委市府的迷惑所在。


    
“这一次调研我觉得还是有收获的。”陆为民坐在昆湖市委会议室里说出了第一句话，让在座的昆湖市委市府领导都松了一口气，据说陆为民在青溪调研很不满意，狠批了青溪市委市府主要领导，并要求青溪市在三个月内必须要拿出成效，他要亲自再次检查，现在看来陆为民在昆湖的感觉要比青溪好。


    
“我所说的收获是指我在昆湖的所见所闻，还是能够感受到昆湖自身的优越环境和条件，这可能是多年以来昆湖市委市府努力工作的成果。”陆为民的话开始带着转折语气，这让昆湖市委市府的干部们心里还是发沉，“收获当然有，但是我来昆湖调研不是谈收获的，而是要谈存在的问题的，可能大家心里有些不愿意，但我想你们也多少应该有点儿思想准备才对，要不这2012年都快要过去了，昆湖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在全省中的位置如何，恐怕大家也有数，这该得表扬呢还是挨批评呢？”


    
陆为民最后一句话带了一点儿调侃揶揄的味道，也让在场气氛稍微松动了一点。


    
“我看了这么多，你们也像我介绍了不少，我听了感觉昆湖市委市府还是做了不少工作的，但是成效却不明显。”陆为民继续着自己的话题，“那我就来说说我自己的一些感受，嗯，看完听完之后的一些感受，未必准确正确，姑妄听之吧，我想昆湖的事情，终究还是需要你们昆湖干部群众来做决断，省委既然把你们摆在了昆湖市的岗位上，也就会给予你们足够的信任和期待。昆湖的各方面条件不错，但是从经济发展数据上来看，不尽人意，前三季度经济增速位列全省第九位，和昆湖的条件很不匹配。”


    
“造成这个情况的原因可能很多，主观的，客观的，内部的，外在的，要罗列的话，一二十条都能有，但归根结底，这不是昆湖发展落后的理由，因为你所说的主观客观内部外在因素，其他地市也有，但其他地市为什么走到了昆湖的前面？”陆为民继续问：“我的理解和判断，还是我们在座的人思维理念以及精神态度出了问题。”


    
这句话才是这一次调研的关键核心。


    
“为什么这么说？可能有些人不太服气，我刚才说了，未必准确正确，姑妄听之，但我希望大家结合自身实际好好琢磨琢磨，未必正确准确，但起码也是一家之言，逆耳之言嘛。”陆为民双手合十，手肘撑在桌面上。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七十三节  姿态


    
“可能大家也知道我在青溪也批评了人，为什么批评青溪，因为他们不在状态！在你们面前我也不讳言，青溪贿选案后人事调整很大，对青溪整个市县两级班子冲击很大，直接影响了青溪的社会经济事业发展，这一点我能理解，但是不能接受。”陆为民语气拔高，“精神萎靡，左顾右盼，这样怎么来开展工作？有影响，做为市委市府就应该考虑怎么来消除影响，最大限度地进入状态，这是你市委的责任，你总是找这样那样的客观原因来做推脱，我说这都不是理由，你有责任有义务克服这些不利因素，否则省委把你这帮人安排在这个位置上干什么？”


    
虽然是在批评青溪市委，但是昆湖一帮人却都知道这不过是在为批评昆湖做铺垫，青溪都批评了，人家还算是有些客观原因，那你们昆湖呢？


    
不出所料，陆为民话锋一转，落到了昆湖身上：“青溪不在状态，那么昆湖呢？给我的感觉是昆湖状态不佳，文恬武嬉，悠哉游哉，嗯，好像很享受现在的状态，自我感觉非常好，既看不到宋州、昌州乃至丰州与昆湖的距离在越来越大，也感觉不到黎阳在后边的奋起直追，我都觉得奇怪，怎们我们昆湖市委市府的心态就这么乐观？或者是真的安于现状，觉得现在的情况挺不错了？好像完全忘了十多年前昆湖经济总量在全省仅次于昌州的荣光？”


    
略带调侃和打趣地口吻更多的还是一种讥讽，让昆湖市委市府一班人脸都有些发烧，陆为民显然是对昆湖的工作也很不满意的，尤其是昆湖曾经有着一段相当光荣的历史，如果单论人均GDP，97年昆湖就曾经登顶名列全省第一，后来更是远远超过了昌州，但是现在，昆湖已经又被昌州甩开了，而且距离还在不断的拉大，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扼腕不已。


    
“我早就说了，昆湖综合条件很好，不亚于宋州和昌州，但是看看昆湖现在的经济总量以及人均GDP，你们昆湖市委市府就没有感到些压力？”陆为民语言更见犀利，“我觉得这里边原因很多，但是最关键的还是一个因素，昆湖市委市府的心态问题，还是那句话，文恬武嬉，安于现状，那么你就永远不可能再进一步，甚至你想要保持现状都不可能，再这样下去，黎阳会赶上来，甚至其他地市也一样可能赶上来，我不知道你们意识到这一点没有？”


    
……


    
“我来调研，就没打算过要给他大家多少鼓励，我给大家的只有敲打，提醒，刺激，因为昆湖的表现让我不满意，因为我觉得昆湖完全可以做得更好，比现在好很多！……”


    
“昆湖该怎么发展，该朝哪条路走，我想这个问题不该由我来解答，因为你们在座的应该比我解答得更好。我来，只是根据我的观察来提一些意见和建议，指出你们存在的问题，……”


    
“昆湖的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但是在发展上，仍然要有倾向性，不能因为自身条件好，发展哪一行哪一业都觉得有优势，均衡用力，结果就是哪个产业都不能做到最好，这是大忌！……，昆湖市委市府要人真研究，依托自身绝佳的地理位置区位优势，交通便利的特点，主动对接昌宋经济带，要把这个黄金三角打造成为真正的黄金三角区，……”


    
如陆为民自己所说，他不可能给哪个地方提出过分具体的发展建议，他只能指出他们存在的问题，让他们自己去找适合自己的发展路径，这是各地市委市府的责任，不该由他这个省长来管，青溪如此，昆湖亦是如此。


    
……


    
“为民倒是表现越来越老练了啊，我还以为他真要去逐一过问这几个地市的发展情况，给他们出谋划策呢。”说内心话，尹国钊还真希望陆为民能够如他最初预测的那样要给各个地方的经济发展开药方子，不过事实证明陆为民眼光水准要比想象的高，更老练，去了，指出了存在的问题，也点明了方向，但是却没有提出具体的发展方略，不开具体药方，这很聪明。


    
“呵呵，陆省长虽然年轻，但也是经历了几番风雨的，宋州当书记不说了，蓝岛干了几年市委书记，而且是一个外来干部的身份去的，一样把蓝岛玩得溜溜转，还博得了上上下下的嘉誉，谁敢小瞧他肯定要吃亏的。”


    
对于陆为民的感觉，闻一舟也是很复杂，他承认陆为民水平很高，而且手腕也越来越老到，但是这也意味着他在和尹国钊的博弈中羽翼渐丰，从最初的绝对下风，开始变成胜少负多，再到现在已经隐隐有互有胜负的架势了，尤其是十八大之后，尹国钊在气势上已经很难压制住陆为民了，在关于这几个地市的发展思路上给陆为民出题，在闻一舟看来，其实就是尹国钊一种不太自信的味道，面对着陆为民表现出来的自信和游刃有余，尹国钊不得不用这种方式来压一压陆为民越来越盛的气势。


    
尹国钊出的题不复杂，甚至有点儿投陆为民所好，你陆为民不是擅长搞经济么？我给你这个机会，中不溜这一圈儿城市，你来把脉开方子，助一臂之力，想必陆为民也乐见其成，你擅长嘛，也算是给一个更好的展示舞台嘛。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这却不该是你陆为民作为一省之长的工作，甭管你开什么方子，也甭管日后收了你方子之后这些地方如何，你都落了下乘，你还是一角一隅的格局，起码你给上边的感觉就是你还没有完全适应你现在的身份角色。


    
这一着尹国钊出得很妙，但是陆为民应对却很高。


    
该把脉把脉，该指方向指方向，但却不越俎代庖，该谁的活儿自个儿接着干，既确立了自身的地位威信，又不动声色的给了这些地方党委政府的台阶，我信任你们，我期待你们的表现。


    
这种层次的交锋局外人，甚至有些局内人也未必能看得明白，看明白了，也未必能体味出其中后续的味道，但闻一舟不在此列。


    
他和尹国钊相交多年，知道尹国钊出这一着的时候，就已经落了下风。


    
作为省委书记，你无须如此，只有在你不自信，或者感觉自己难以在和对方的博弈中占据上风时才会以攻为守，但只要你存了守这个心思，你就输了。


    
输一城一地，输一时一事，都不重要，就怕是心态上再也难以扭转回来，这就危险了。


    
闻一舟担心的就是这个，他之所以这么说，也就是希望尹国钊能够保持一颗寻常心，不要在意这一招一式的胜负，着眼大局，决定他尹国钊未来的不是陆为民表现怎么样，而在于高层看待他尹国钊如何驾驭这个局面，如果他始终存了和陆为民较劲儿争锋的心思，那他哪怕胜了也是败了，赢了也是输了。


    
尹国钊自然也明白闻一舟的意思，微微点头。


    
他当然知道继续和陆为民这样掰腕子似的较劲下去，对自己是很不利的，无论陆为民结果如何，首先他毫无益处，这当然不是他想要的，但是他同样清楚，这样放任下去，同样对他不利，这会给下边造成一个印象，那就是陆为民正在潜移默化的扩大着影响力，而相对的就是自己的影响力和驾驭能力在下降。


    
“一舟，你觉得我现在可以怎么做？”尹国钊坦然道。


    
闻一舟迟疑，这个问题不好回答，但却不能不回答，尹国钊能问出这个问题，足见他也很重视这个情况了，不能再拖下去。


    
“尹书记，也许可以和陆省长好好谈一谈？”良久，闻一舟才回答道：“我想陆省长也一样不希望见到这种局面，对您无益，对他不利。”


    
对我无益，对他不利，尹国钊咀嚼着这句话，说得很经典，相信陆为民也应该明白这其中的道理，看来需要自己主动一些，不过对这一点尹国钊倒是无所谓，他是书记，任何姿态都可以看作是自己的大度，不存在什么示弱，何况要解决两人之间的心结，自己把姿态摆出来也许更能彰显气度，赢得主动，下边人都是人精，不会看不到这一点，想到这里，尹国钊缓缓点头。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七十四节  农业


    
陆为民的调研断断续续持续了接近一个月时间，从青溪开始，昆湖、普明、桂平、洛门、西梁，六个地市，基本上每个市控制在两天时间左右。


    
一天半的调研，半天座谈汇报，座谈是谈精气神，汇报则要谈存在问题和方向。


    
陆为民基本上没有给出什么具体的发展方略，而更侧重于谈各地存在的问题，帮助他们理清思路，寻找发展方向。


    
不能说个个都有效果，但是起码陆为民觉得自己已经尽到了责任，而真的在这种情况下各地仍然还是难有起色，恐怕也就该是省委需要考虑班子建设的问题了。


    
省政府常务会议。


    
省委常委会那边难以获得有力的支持，但是陆为民却不打算无所作为，作为省一级政府，一样是有着严密的层次体系来推进自身的工作，尤其是在很多大政策早已经通过潜移默化的影响来确定了，更多的还是具体的实施方略，所以实际上很多工作你主要领导如何签批并不重要，而关键在于具体实施人的想法，当然这个实施力度很大程度还要受到督办者的督办力度。


    
比如，在农业上这一块工作的推动，推进全省地理保护农产品体系建设，实施现代农业的精品化试点工程，这项工作交给了孙慕河在负责，孙慕河也很策略的选择了像宜山、丰州、昌西州、宋州四个市州来推动。


    
宜山作为第一主打是因为魏行侠本身就是农业厅长出身，而且执掌宜山之后，对把宜山打造成为现代农业和观光农业这一战略非常感兴趣，赵凌阳那边自然也很愿意和宜山合作，所以双方在这个问题上一拍即合。


    
而选择了丰州和宋州以及昌西州，也是有原因，丰州地域辽阔，发展现代农业潜力大，宋州则因为二三产业发展迅猛，使得城市人口暴增，对农产品需求日益增长，选择梓城作为示范点也是有针对性的。


    
至于说昌西州，那是政治需要，一个全省最落后的地区，农业脱贫这一块也需要这样一个典范，哪怕昌西州委州政府内心深处对此并不是很重视，但是表面文章必须要做到，陆为民也专门叮嘱孙慕河和赵凌阳可以选择诸如马腾等原来冯西辉和李幼君曾经工作过的县份来试点，这样可以更有效的推进工作。


    
如果说陆为民和孙慕河都花不少精力来过问推动这项工作，这项工作的重要性自然就会被提到相当的高度，推进力度和效果也自然会不一样。


    
“嗯，慕河，凌阳，看起来实施现代农业综合战略还是颇见成效嘛，起码梓城的现代蔬菜果木基地建设很让人心动，宋州目前几百万城市人口，加上昌州和昆湖，近千万的城市人口，建设这样一个现代化的。


    
果蔬基地很有必要，同时也能很好的把庭院经济和观光农业结合起来，据说梓城的这种休闲农庄产业现在也很红火啊，每天来自周邻的自驾游游客人满为患，尤其是周末，这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嘛。”陆为民兴致盎然，“现代农业和旅游业的结合应该是一条新路子，我注意到梓城在这方面走到了前面，像草莓、无花果、枣、蓝莓、枇杷、猕猴桃和油桃，这些果类基地一个接一个建起，既要考虑市场容量，也要考虑自身特色，要多条腿走路，旅游消费和特色果蔬的市场拓展可以并行不悖嘛，其他地方也可以这么做。”


    
“省长，恐怕还是有些不一样，像丰州和昌西州这些地方，也在发展特色果蔬基地，但是它们就没有梓城这样良好的区位和交通优势了，梓城无论是到宋州市区还是昌州市区，亦或是昆湖市区，现在高速路通达，都在一个半小时之内即可直抵这些果蔬基地和庭院经济区的田间地头，非常便捷，丰州和昌西州不具备这个条件，它们还是更多的只能打环保绿色产品和地理保护产品这两张牌，突出产品品质，来打响自身品牌，这一点上丰州和昌西州的优势要更突出一些，毕竟这两个地区很多地方山区林地环境优美，从未污染，发展绿色农业条件更好。”接上话的是省长助理、省政府秘书长袁炳成。


    
在出任省长助理之后，袁炳成的工作积极性更是进一步高涨，也算是帮陆为民把省政府办公厅这边的摊子全部接了过去，让陆为民不至于在省政府内部的日常事务操太多心，这也极大的分担了陆为民工作上的压力，再加上有秦宝华在一旁的协助，陆为民有更多的精力来应对更重要的工作。


    
“嗯，农业这一块工作需要因地制宜，到什么山唱什么歌，不能强求一致，一些临近大都市的郊县，可以发展以近郊消费型的庭院旅游经济，这种经济既能极大的拓展市场，带动当地就业，又能形成一个长期的消费产业链，对于丰富城市局面的生活，扩展消费市场也有很大的好处。”秦宝华也接上话：“梓城的情况，其他县市恐怕很难复制，嗯，像昌州一些郊县还行，其他地市县不能盲目去效仿，当然一些小规模的尝试还是可以的。”


    
“总而言之，在农业这一块上，要多多拓展思路，不要囿于一隅，哪样可行，就试探着去尝试，多点开花，多方摸索。”陆为民点头，“慕河你在这方面要和凌阳多下去调研调研，看看各地市的实际情况，帮他们把把脉，出出主意，另外该帮他们争取的项目、资金和政策，要力争用足用够，尤其是像农业部在这些方面有很多的小型项目试点，可以想办法多争取一些点，不要嫌小，蚊子腿再小也是肉，一个项目几十万一百万，落到一个乡镇一个村上，也还是能够带动局部一地的新气象，没准儿这个示范就能带动一大片呢？”


    
陆为民的话也引来会议室里一片讨论声，像国土、农业、林业、水利这一块，的确有很多可供操作的余地，在中央这些部委中，农业这一块里，大项目大资金别想了，但是一些零敲碎打的小项目却不少，只要你想要去谋，就没有说找不到路子的。


    
无论是土壤改良还是土壤修复，无论是农业这一块的小巨人项目，还有像林业和水利这两个部门，多多少少都有些可供运作的项目，大小不一，只要肯花心思，没有说沾不上边儿的，当年夏力行在农业部担任副部长时，陆为民也就没少在这方面花心思，现在情况并没有太大变化，中央部委依然是财大气粗高高在上，你想要从中央部委里边儿掏出点儿东西来，那就得要有水磨工夫去运作。


    
“省长，您说的这个情况，我和凌阳也商议过了，年前虽然时间有点儿紧，但是我还是打算和凌阳跑一趟燕京。”孙慕河沉静中带着几分昂扬，似乎是在压抑着自己的情绪。


    
的确，他也有些兴奋，主要领导对农业工作的重视，再加上本来今年他在几个地区的试点都搞得有声有色，农业这一块工作本来就不好出成绩，因为产业性质缘故，你说能一下子就拿出耀眼的GDP拉动，本来也不现实，但实打实的做了起来，看得到的东西，也的确给当地农业这一块的发展带来了示范效应，像庭院经济这一块，只要选好几个点，一旦取得了成功，立即就能吸引周边农户效仿，效果也相当明显的。


    
很多工作其实就在于主要领导是否重视，尤其是农业这一块，在孙慕河看来本身昌江发展农业的资源禀赋就非常好，光、热、水、土壤、地形资源丰富，农、林、牧、副、渔皆宜，都有利于发展多种经营和现代农业，可原来省里对这一块有点儿放任自流，把过多精力放在二三产业上去了，结果就是农业这一块毫无特色，也日益边缘化，现在才开始捡起来。


    
要把各方面的资源用起来，跑部进京是免不了的，无论是项目、资金还是一些技术上的支持，都需要中央部委的大力支持，这方面花些精力也是必不可少的，这也是中国特色，中央部委掌握的资源的确不是省市这一级政府所能比拟的。


    
“也好，不过年前这个时候也是人家最忙的时候，恐怕你们这个时候去也只能起到铺垫的作用，年后你们可能还得要抓紧时间突破，趁着刚开年其他省市还没有彻底缓过气来的时候，咱们笨鸟先飞，先行一步，力争先拿下一些，所以咱们在这之前就要把准备工作做得更扎实一些。”陆为民看了一眼秦宝华，“宝华，省里在相关方面的配套政策和资金上也要相应给予必要的扶持，中央部委现在也学精了，一说给项目资金，就要省里是否要配套，你配套越多，他也给得越多，咱们在这方面不能吝惜。”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七十五节  政府班子


    
就这个问题也引起了班子成员的一番热议。


    
的确，现在中央政府也越来越“狡猾”，项目、资金都不少，也愿意给，但是一要看你这个地方是否符合条件，二要看你省里能拿出多少配套的资金，别只喊着要中央支持，省里自己却一毛不拔。


    
这种模式也是越来越流行，最开始还是省里还能忽悠，答应得好好的，等到中央资金下来，先把中央资金用起来再说，后来中央部委也学精了，账户上要求两边都把资金打入，要共同监管，不见兔子不撒鹰，而且监管越来越严格，所以要想占中央部委的便宜也没那么容易了。


    
这种现象不仅仅局限于农业上，水利，林业，环保，科技，国土，民政，这些部委手里都捏着大把的项目，就看你下边能不能把工作干得符合它们设定的条件，能不能按照它们的要求来给出相应的配套资金。


    
好在都是用在自己身上，省里边当然能出也愿意出，只要能从中央争取来项目资金，省里也乐意配套。


    
马燕秋走了，井莉被搁置了，实际上是被否决了，中组部那边也对此事没有了声音，据说可能会在中央部委里边甄选一名女性干部到昌江担任省长助理，但此事一直是只闻脚步响，不见人下来，但最迟会在年后就敲定。


    
几个副省长里边，恽廷国年龄偏大，虽然进了常委，但是实际上影响力正在日益消退，如无意外，一到两年内进人大去养老是大概率事件，禹国宝作为民主党派干部，工作还是相当勤勉，目前表现较为活跃的是潘晓良、孙慕河和毛友山，当然穆祥龙的表现也还行。


    
不得不承认尹国钊在潘晓良这个人选任用上还是很到位的，潘晓良能力不俗，就算是原来和他搭档的宋大成也承认这一点，当然这个人也相当圆滑，精于世故，你可以不喜欢这种人，但是你也得承认这种人在现实工作生活中如鱼得水，如果再加上他本身的能力也很不错的话，那脱颖而出同样也是大概率事件了。


    
也就是说虽然恽廷国的影响力在逐渐消退，但是潘晓良已经具备了接班恽廷国的实力，虽然他晋位副省级干部时日尚短，但并非说资历问题就能决定他能否进入常委。


    
目前昌江省委常委职数因为军队常委已经任命而超出了一名，主要还是祁战歌的去向尚未确定，估计会在年前解决掉，届时昌江省委常委编制会恢复到常态化。


    
从蠡泽新区的开局大获成功，毛友山开始逐渐把主要精力回到自己分管的工作上去了，王文华的表现可圈可点，完全足以支撑起大局，而金融这一块工作越来越显现出重要性，陆为民对金融工作也是高度重视，所以一再叮嘱毛友山要借助他自身在金融工作上的专业性来认真分析评估目前昌江省内金融风险。


    
……


    
“目前随着国内经济形势的进一步下探，实体产业的不景气也对资金的需求越来越饥渴，民间金融越来越活跃，大批融投资公司开始出现，这一方面活跃了金融市场，一定程度解决了部分企业的融投资需求，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放大了金融风险，尤其是一些融投资企业和咨询企业超越自身业务范围，非吸情况较为突出，省金融办目前也在积极出台政策规范，但是由于利益驱使，无论是投资人还是融资者以及融投资企业都竭力打擦边球，力求避免监管，加之国内在这个领域的很多法律法规尚不健全，监督机制也缺乏有效的手段来保证，所以这种风险放大的情况不仅在省内，在全国各地都有增长的迹象，……”


    
毛友山在逐渐开始从蠡泽新区脱身之后，主要精力就放在了金融这一块上，这也是他的专长所在，所以进入状态很快。


    
金融问题历来是一个相当敏感而复杂的问题，尤其是涉及到融投资领域，在经济下行期，企业对于资金的渴求越来越强烈，同时由于国内民众投资渠道狭窄，无论是银行储蓄还是股市都难以满足民众的投资需求，所以些打擦边球的融投资咨询企业就应运而生，如果说在经济向好期，这一类投资情况还相对较好，但是一旦进入下行期，融投资流入的项目一旦失败，受损失的就是普通民众。


    
投资有风险这句话绝对不是虚言，而是实打实的真言，但普通民众从众心理都较为突出，总觉得自己可以在风吹草动时提前收手，但往往你觉察到风吹草动时，已经是黑云压城了。


    
“友山，你所提到的这个问题的确值得重视，金融这一块的工作专业性很强，同时关乎我们广大老百姓利益，现在银行的存款利率不高，而股市风险相对较大，很多老百姓觉得自己的养老钱存在银行里不划算，总想找一个收益更高的渠道来增收，这种心理可以理解，但是由于本身投资就是存在风险的，而这种没有投资渠道的老百姓往往又是在风险承受力上最差的一部分，判断能力也较为欠缺，所以如何来吧这一类风险压到最小，省政府要有必要的应对措施。”陆为民沉吟着，风险和收益本来就是共存对等的，这个世界上哪有高收益低风险的事情，但对于这些风险承受力较差的这部分群体来说，本身也就不适合这一类投资，省里也要在这个问题上未雨绸缪，防微杜渐，“老穆，省公安厅那边，也要与金融办一起，有针对性的对此类现象进行一个调查摸底，拿出一个调研报告来，评估一下风险，要把我们自身要做的工作考虑到最周全，不要等到问题发生了，情况严重了，我们才手忙脚乱的来应对。”


    
穆祥龙就任副省长之后也逐渐脱离了单一的公安工作，陆为民对他还是比较看重的，压在他肩头上的担子并不轻，这一点穆祥龙自身也意识到了，当然，他也清楚自己一个从领域较为狭窄的公安领域一下子跳到要在省政府分管一大块领域这中间还是有比较大的差异的，陆为民这么做肯定也会引来一些人的担心怀疑，所以要回击这些担心质疑，最好的办法就是把工作拿起来，用事实来让那些人闭嘴。


    
也正因为如此，穆祥龙接手自己分管的工作之后也是花大力气来熟悉和学习，不懂就问，也不耻下问，力求能够在最短时间内把自己分管的这一摊子工作拿起来，应该说他的努力也还是取得了很好的效果，没有那个部门不欢迎这样的领导，不懂就问，不搞不懂装懂瞎指挥，不耻下问，能弯下身子来琢磨具体工作业务，下边人当然高兴，能够让领导明白自己的工作重要性、复杂性，也能凸显自己工作艰辛，何乐而不为？


    
总体来说陆为民对省政府这边的班子搭配还是比较满意的，正因为比较满意，所以他才会态度坚决的反对井莉进来，免得一颗螺丝打坏一锅汤。


    
你说你尹国钊推荐一个像潘晓良这样的人进来，陆为民绝无二话，因为人家潘晓良的确能力摆在那里，甭管他是不是谁的人，但起码潘晓良工作能拿得起来，交给他的任务人家能吃得下来，可井莉连干个市长都不称职，让自己怎么敢放手相信？捅出篓子，工作推进不了，板子还得打到自己身上，这是陆为民不能接受的。


    
……


    
常务会议终于散了，议题虽然多，但是明确了主线，大家对自己的工作心里都有数，每一个议题主讲人都能迅速把握住中心，就自己的工作拿出个子丑寅卯的方略来，所以这些工作就相对简单轻松了，相关厅局部门也都做足了功课，对于领导们问到的一些问题，也能及时作出解答，总而言之能有干货出来，不至于光是嘴皮子功夫。


    
陆为民对常务会议的要求比较高，要求每一次议题都要先征求各个分管省长意见，要求他们和相关部门要做好会前沟通研究，一旦上会必须要有结果，不能不成熟就拿上来研究讨论，影响会议效率，这一点上各个分管的副省长都逐渐适应了陆为民的风格，也使得常务会议每一次开都能让大家觉得既简练又见效。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七十六节  易势


    
秦宝华却能从这种常务会议的风格变化中感受到些许不同。


    
当初常务会议的风格却不像这样，虽然陆为民也主导着常务会议，但是像恽廷国却也经常发表自己的观点，同样潘晓良也会和恽廷国一唱一和，相比之下像孙慕河和毛友山、袁炳成他们的话语权就要弱得多。


    
但现在不一样了，恽廷国显然逐渐势弱，每一次常务会议也好还是省长办公会也好，他的话都不多了，而潘晓良虽然依然活跃，但是却更多的还是附从着陆为民的一些工作要求来发表意见，这种变化尤为明显，而像孙慕河和毛友山也比以前活跃许多，经常就自己的工作侃侃而谈，逐渐成为常务会议的主流，同时像穆祥龙也在渐渐向陆为民靠拢，袁炳成更是毫不掩饰的变成了铁杆陆派，这个省长助理的身份让袁炳成这个省政府中打熬多年深谙规则的老人一下子就成了陆为民的得力臂助。


    
当任命袁炳成为省长助理时，秦宝华觉得袁炳成年龄其实已经有些不太合适了，但是陆为民还是力排众议的给了袁炳成这样一个安慰奖，现在看起来这一着非常精妙。


    
陆为民和自己都是初入省政府这边，而恽廷国优势深扎省政府这边多年的一个老资格副省长，再加上还有原来姚放的人马，而马燕秋走人，禹国宝又是民主党派人士，素来不参与这些事务，像孙慕河和毛友山都新进省政府的，这样一来就显得在省政府里根基太浅，很多事情操作起来就没有那么圆润自如了，所以陆为民牢牢地把袁炳成这个老资格秘书长抓住了，而且让其死心塌地的协助他工作，这个省长助理身份，既帮袁炳成正了名，也能让袁炳成热情高涨。


    
袁炳成作为省政府里打鼓多年的资深人士，对这一类日常事务是谙熟无比，他的积极性调动起来，最受益的还是自己这个常务副省长，能够很大程度的减轻自己在一些日常工作上送花的精力和时间，也能够很好的帮助自己在一些问题上给出合适的建议，秦宝华对此事深有感触。


    
把每个班子成员的积极性调动起来，陆为民这个省长就当得很游刃有余了，事必躬亲亲历亲为的省长绝对不是一个好省长，只有科学、合理、有效的把副职们的作用能力发挥出来，让整个省政府像一台精密的机器有条不紊的润滑运转起来，这个省长才是真正的成功。


    
现在陆为民基本上已经做到了这一点，如果他能够解决好他与尹国钊之间的矛盾，或者说有效的管控好他与尹国钊之间的矛盾，把矛盾控制在一定范围之内，他这个省长就算是圆满了。


    
现在省委和省政府这边好像有点儿疏离冷淡的状态，但是谁都知道这种状态不能持久，否则必将影响到全省的整体工作。


    
陆为民这一段时间动作频繁，姿态也做得很足，秦宝华也大略明白意思，这是有意把工作状态拿到最好，用一种精气神最佳的状态来应对来自省委那边的压力，用这样一个姿态来表明省政府这边仍然在按照既定计划推进工作，而且干得很出色，恽廷国和潘晓良也会把这个情况反馈传递给尹国钊，同样，其他省委班子成员也会把这一切看在眼里，也会掂量一二。


    
不过不管你做得再足，省政府这边始终还是处于被动状态下，政治格局决定了省委那边始终居于主导地位，陆为民这么做也就是想要赢得更多的主动，无论是尹国钊还是陆为民都知道，两个人始终还是要坐下来，还得要心平气和的来研究“携手合作和衷共济”的事宜，否则对谁都没有好处。


    
注意到留下来的秦宝华若有所思，陆为民当然能明白自己这个最重要的助手在想什么。


    
秦宝华的确帮自己承担了最繁复的工作，虽然袁炳成能帮助分担一部分不重要的日常事务，但是很多工作却必须要主要领导来拍板，对于省政府来说，主要领导就是他陆为民和秦宝华两人，而两人之间的关系也决定了秦宝华可以替代他处理很多重大事项。


    
秦宝华当然也看得出现在这种局面是不能持续下去的，她也明白这一段时间自己的连续动作意欲何在。


    
“宝华，是不是觉得时机成熟了？”陆为民嘴角浮起一丝微笑。


    
“嗯，省长，也差不多了，尹书记那边我想他也应该觉得这种情形是不正常的，十八大的精神现在已经逐渐在市县一级学习贯彻到位，昌江下一步该如何来走，大家心里虽然都有数，但是估计在根据自身实际情况来安排工作上也还是有差异的，现在需要的是统一思想，明确方向，凝聚人心，齐心共进了。”秦宝华顿了一顿，“现在已经临近年关了，再拖下去，翻了年再来运作，就太晚了一些。”


    
陆为民也明白秦宝华的意思，自己应当主动一些，这不丢人，拖下去对己方更不利。


    
“宝华，我明白你的意思，这种局面非我所愿，只是有些时候我也只能坚持。”陆为民轻轻叹了一口气，“我何尝不知道这种事情对两边都是伤害，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我伤害更大，但是我觉得如果我连因为过分考虑利害得失就亦步亦趋，失去了自己的主见，我觉得这是原则问题了，而非考虑利害得失的时候了。”


    
秦宝华也知道陆为民所说在理。


    
你不能因为只考虑利害得失就丧失了自己的基本原则，一个领导，尤其是一个主要领导，之所以能立足立身，一个基本素质就是要有自己的坚持，妥协是必要的，但是坚持更重要，没有坚持，你就连妥协的资格都没有了。


    
“嗯，省长，但现在我觉得差不多是时候了。”秦宝华点头道。


    
“我明白，我会找时间去向国钊书记汇报工作，顺带也沟通一下一些看法意见。”陆为民态度还是摆得很端正的：“对了，宝华，嗯，你对你自己的事情有没有一些自己的想法？”


    
秦宝华一愣之后，笑着摇头：“省长，你好像不是这么八卦的人吧？怎么也喜欢关心起这些荒诞无稽的传言来了？”


    
陆为民也很郑重其事地摇摇头，“如果是别人的事情，我不会这么关心，但是关系到你，我不能不关心，而且据我所知，这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其实关于秦宝华可能要走的传言一直都不少，但是一直到十八大之后才开始真正多起来，最初陆为民也没有多在意，每年一些敏感时候都会有各种各样的传言，班子里边所有人主要呆得长久一些，都会有这种传言，像秦宝华、唐天涛、邓绍荣都有，不过这一次关于秦宝华的传言就要更多一些了，有传言称秦宝华可能要调任中央组织部担任副部长，也有说秦宝华可能要到外省担任省委副书记，还有说秦宝华可能会出任某个央企一把手，众说纷纭。


    
“省长，来风太多了，是不是空穴里来的，谁都说不清楚，你也可以说是无风不起浪，但事实证明很多都是虚妄的。”秦宝华摇头。


    
“宝华，只有你我两人在这里，嗯，以你我之间的交情，我也不说废话，我通过一些渠道也了解到，嗯，翻年后中央可能会有意要调整一些人事，既有中央部委的，也有地方上的，但是我不知道包括不包括你，不过打心眼我希望你不走。”对秦宝华，陆为民还是能推心置腹的，“嗯，在你面前我不讳言，国钊书记任期时间不长了，实事求是的说我接任可能性一半一半，但是我想如果真的会从外部来一位书记的话，那我长时间留在昌江的可能性也不大，嗯，也许我会离开，老奚接任省长的可能性很大，中央安排他下来也就有这个意图在里边，所以我觉得你能留下来接他的班更合适一些。”


    
应该说这番话是很坦诚相见了，秦宝华也有些感动，沉吟了一下道：“省长，我也不瞒您说，我也听到一些相关的说法，但真的没有太准确落实的东西，所以我现在也没想太多，就想做好现在本职工作，车到山前自有路，虽说有些事情中央会征求本人意见，但是很多时候还是没有给我们太多选择余地的，所以咱们也只能被动接受。”


    
陆为民也知道这大概是现在秦宝华的真实想法了，真实想法就是没想法，因为主动权不在自己手上，甚至也不在昌江省委手上，中央要动秦宝华肯定是重用提拔，无论是谁也不可能去劝阻，哪怕你本人希望去一个自己更喜欢的职位，可这却由不得自己。


    
“也罢，宝华，直觉告诉我，咱们共事的时间不会很长了，所以咱们就好好利用这一段时间做点儿事情吧，也算是留下一个美好回忆和深刻印象吧。”陆为民慨然道。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七十七节  交心


    
人与人之间的相识、相交、共事都是一段难得的缘分，而像陆为民与秦宝华之间这种屡分屡合的工作交织，的确也算是很少见了。


    
从第一次到宋州时秦宝华是副书记，陆为民还是常务副市长，紧接着陆为民升任分管经济工作的副书记，两人相交，秦宝华那时候还只能说是在经济工作上的一个新兵，很多时候还要向陆为民虚心的学习如何更好的推动经济工作，两个人就处得甚是融洽。


    
而后陆为民离开宋州，然后再从丰州重返宋州，两个人一个书记，一个市长，有点儿主客易位的感觉，但是秦宝华很好的处理好了双方的关系，这一段时间也算是两个人合作最默契的一段时间，也给宋州带来了发展的黄金三年，正是这三年中宋州开始迅猛崛起，从一个昌江省的经济强市迈向了全国性的经济强市，即便是陆为民离开也同样给秦宝华留下了一个极为厚实的政治基遗产，也使得秦宝华能够轻而易举的进入省委常委，并一跃成为省委组织部长。


    
有时候命运就这么捉弄人，都以为陆为民离开昌江不会再回来了，可他又回来了，以省委副书记身份，再度和秦宝华这个组织部长共事，紧接着一个当省长，一个当常务副省长，真真又成了默契的搭档，连陆为民和秦宝华两人自己都觉得这真的是一段缘分，而更难得是两个人在这么多次的合作共事过程中总能很好的相处，并不因各自的位置变迁而生分，这尤为难得。


    
不过谁都知道，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两人也深知这种缘分已经很难得了，相处相交相知，也算是留下了一段佳话，下一步向何处去，虽不确定，但是秦宝华却知道像自己这种一辈子都在昌江工作的干部，如果还想要有更大的发展，多半是要离开昌江了。


    
就像陆为民一样，除了援藏一年外，哪怕他当时在宋州在昌江的势头再盛，但是也一样得服从组织需要出省锻炼打磨，只有到不同的地域，不同的领域去磨砺自己，你才能有更好的机遇。


    
陆为民希望自己留下，秦宝华自己何尝不是如此想，人熟地熟情况熟，开展起工作来也得心应手，但长期在昌江一地工作也不符合组织原则，她也知道自己需要到另外的岗位上去迎接新的挑战了。


    
……


    
2012年的冬季来得更迟一些，等到中央电视台的天气预报不断预报着寒流和冷空气南下时，人们才意识到又是一年要收尾了。


    
陆为民在选择和尹国钊“交心”的时机上也是煞费苦心。


    
临近年底，各种日常事务自然就多起来了，表面上省委、省府的工作上都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这些工作都有定规定制，按部就班就行，但是陆为民知道这不可持续，如果不解决关键问题，终究会出状况。


    
一位分管农业水利的副总理下来了一趟，除了看了蠡泽新区外，重点看了宋州梓城县的农业现代化示范产业基地和宜山的农业脱贫计划示范点，也看了丰州绿色农业发展计划以及昌江、蠡泽湖沿岸产业区的一些构想。


    
可能是这位副总理的下来调研对尹国钊有些触动，也许是本身尹国钊在十八大之后就意识到了一些什么，近期尹国钊在一些相关问题上口风也有所变化，但这个时候陆为民反而有些不好去和尹国钊“交心”了，那样显得有点儿借势欺人的感觉，所以陆为民不得不暂时搁置。


    
所以这一次“交心”一直拖到了年边上。


    
地点没有选择在办公室，而是选择了在昌州花洲上。


    
花洲是昌州著名景点，位于昌州城中最大的湖泊——云湖中，云湖有狭窄水道和蠡泽湖相同，准确的说应该算是蠡泽湖的一部分，湖中三个小岛合成花洲，昌州八景中有三景就位于其上。


    
冬日里水雾迷蒙，很有点儿烟锁雾笼的味道，淡淡的水气在林间飘忽，湿润的石板路却多了几分沉实。


    
约在这里来散步一游，本身味道就浓了许多，不过对尹国钊和陆为民来说，这都不重要了。


    
陆为民发出了“对话邀请”，尹国钊愉快的接受了提议，并建议利用节前的这个周末一起来花洲散步谈心，双方的姿态就足以说明很多了。


    
“我跑了下边一大趟，感觉各地市虽然在学习十八大精神上劲儿很足，但很多还是停留在为了学习而学习的境地上，嗯，缺乏点儿是为了更好的指导工作而学习的这种感觉，我和他们说，读书不能只读死书，学习也不能只钻研学习而忘了学习的目的，十八大的精神博大精深，不要觉得就是些老生常谈，自己也是大风大浪见过的了，觉得无所谓，和下边的工作还搭不上边，光是存了这种心思，你这个学习就是白搭。”陆为民语气很自然轻松，“有些领导向我反映，十八大精神和咱们下边基层实际还是有些接不上，我告诉他们，因地制宜更重要，十八大精神的关键在于指导方向，不是说十八大精神的每一字每一句你都要对照你每项工作来，这就成了生搬硬套照本宣科了的机械主义教条主义了。”


    
“嗯，虽说改革开放几十年了，我们有些干部看似年龄不大，但是骨子里的思想还是受到诸多陈旧保守的思维束缚，要打破他们的这种思维篱笆，仍然任重而道远，尤其是随着新时期时局变化，我们原来认为是开放先进的思想理念，现在未必就是了，甚至就可能已经落后了，这种情况也越来越多，这就要求我们要一边工作一边学习，活到老学到老，否则不知不觉你也许就已经跟不上形势了。”尹国钊语调平和，态度坦然。


    
虽然从表面上听不出任何倾向性，但是陆为民却知道尹国钊已经在反思他自己的一些观念做法了，当然这种反思并不代表改弦易辙，起码不会马上就有什么大的改变，但是毫无疑问在下一步的工作中，一些风向就会有微妙的调整了，这也是陆为民希望见到的。


    
尹国钊不是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这么多年的官场生涯早就让他练就了一身炉火纯青的处理手腕和政治嗅觉，前期之所以有些偏差，那也是他处于特殊的位置和时段上，巨大的压力迫使他要在某些方面取得一些突破来证明自己，但是随着十八大召开，高层的精神意图已经逐渐明朗化，而昌江这两年的经济表现让尹国钊可以大大方方的向上边交出一份满意答卷了，那么在这种情况下适度调整既是必要的，也是水到渠成的了。


    
“国钊书记说得是，我们都还得要在工作中学习，把学习贯穿于工作中，否则要么脱离实际，要么成了只顾埋头拉车，忘了抬头看路了。”陆为民也知趣的接上话，这个时候再说其他没有多大意义，他只要能明白尹国钊心态已经反转，意识到了大势所趋就行了。


    
“为民，昌江从人均GDP、人均财政收入、人均纯收入、人均固定资产投资等最具体最直观的各项指标来看，我们终究还是一个不发达省份，虽然这几年昌江经济增速都不差，但是我们底子薄、总量低，哪怕你增速上高出人家不少，但这却不是三五年你就可以赶上别人的，尤其是随着经济总体形势不乐观，我们承受的发展压力会更大，沿海发达地区都可以腾笼换鸟了，都可以替代升级了，都可以调整产业结构了，我们要做这些，不但难度更大，而且很多时候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这也会成为困扰我们发展的最大问题。”


    
尹国钊知道陆为民在等他的话，他也清楚自己需要有一些明确的态度出来，这样陆为民才会真正坦诚相待。


    
“我之前的这些考虑，也就是基于此，我始终认为我们还是要坚持抓发展不放松，这仍然是我们当前的主要任务，不能有任何懈怠麻痹思想，你也提到了我们一些地区存着小富即安安贫乐道的心态，尤其是这些中不溜的地市，安于现状的情绪很浓，我觉得这恰恰是我们发展的最大问题，你也找准了他们的命脉，就是心态问题，不解决这个问题，他们就发展不起来，就只能在后边亦步亦趋混日子。”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七十八节  和而不同


    
尹国钊的话也是一阵见血，现在最难处理的就是这些中不溜的城市，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缺乏发展的动力和激情，你要说他们没努力吧，好像也在行动，但是绝对是那种不紧不慢的感觉，光看数据似乎也还过得去，板子也打不到他们身上，可以你认真琢磨，就能发现这些城市论条件要比那些发展更快一些的地市更好，更具有提高的余地，这归根结底就是一个心态和思维理念以及执行力的问题。


    
“很多时候我们都在说我们昌江的条件如何如何好，优势多么多么大，但其实我们自身也明白，我们优越的一面固然不少，但是相较之下劣势同样明显，地处中部和东部之间，尤其是紧邻长三角，这既是优势也是劣势，好的项目企业，对条件要求更好一些的，人家宁肯选择长三角，而从人力资源和科研技术资源这一块来说，这是我们昌江最大的短板，这一点上我们与周围同处中部地区的湘鄂皖都有差距，这一点我们不能不承认，就算是中低端的劳动力资源，又赶不上豫省。随着人口老龄化趋势越发明显，人力资源和科研资源这些要素的重要性会越来越凸显，在这一点上我们省虽然也做了不少工作，但是差距不是一天两天能弥补起来的。”


    
似乎是也觉得自己的情绪有些悲观，尹国钊又展颜一笑。


    
“也幸亏我们动手得早，像这个蠡泽新区的‘云谷’，据说鄂省那边本来也有意要在襄阳打造一个，但是动作慢了一点，被我们抢了先，现在就有点儿跟不上趟，骑虎难下了，近期蠡泽新区正在推动云计算和大数据研究中心，吸引了中国科学院和几家主要云计算企业参与，我们省里昌大和昌江工大也加入进来，这是一个很好的契机，能够很好的弥补我们在这一方面的短板，一直没有多少进展的电子科大华东分校区事宜也受到了这方面的影响，有了突破，前几天教育部方面也在有了消息。但总体来说，我们要撵上去仍然是任重道远，京津沪江浙鲁这些省份在这方面的优势地位很难被逆转，我们只能说尽可能的拉小这方面的距离，而怎么来缩小，也是一个综合性工程，要通过多条腿走路来追赶，而发展是最主要的，也是提升一个地区综合实力，营造培育最好环境的最核心所在。”


    
陆为民明白尹国钊说这番话的意思，他之所以急于谋发展甚至在陆为民心目中有些“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也是有原因和理由的，国内的竞争就是一个综合竞争力的竞争，只有你这个地区的竞争力更强，你才能击败周邻省市这些竞争对手，赢得更多的项目和投资，赢得更多的人才和技术资源。


    
这是一个很浅显的道理，而综合竞争力的提升最核心要素就是经济发展，三十年前，有谁会认为广东的综合竞争力会最强？那时候广东和京津沪苏辽鲁这些省份相比还相差甚远，但是改革开放带来的巨大活力一下子改变了整个生态，广东如旭日东升不可阻挡，经济实力独冠全国，其竞争力也一跃成为全国之冠，现在昌江也是如此，你想要提升竞争力，那么就要让你自身有更强的底气和经济体量，所以你就必须要扑下身子谋发展，可能在这个过程中会有一些不尽人意的地方，但是这也是发展中不可避免要付出的一些代价，过多的考虑其他因素，那么只能让你失去很多机会，这不是巧言令色，而是真实存在。


    
对于尹国钊的这个观点，陆为民觉得不能说是错的，因为尹国钊也的确看到了目前大形势下昌江发展面临的困境，在经济发展景气期，大家你追我赶，昌江基数低，增速看起来也就更快，吸引各种项目资本也很容易，但是进入下行期，沿海发达省市和西部各种容量更大的省市都加大了对新兴产业的吸引和资本项目的招商，昌江面临的挑战和竞争一下子就大起来了。


    
以蠡泽新区为例，放到现在再来搞这个蠡泽新区，陆为民可以肯定基本上就很难成功了，或者说就算是搞起来也就是一个半拉子货，不愠不火，现在各地关于云计算和大数据产业也是风起云涌，大家都在一窝蜂的扑上去要上这些项目，你这个时候想要去和别的省市里竞争，昌江的竞争力够不够？很悬。


    
但昌江先行了一步，在大家都还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意识到了还没有行动起来的时候就一下子以全力以赴的姿态的铺展开来，并且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搞定了京东和腾讯以及后续的IBM和软通动力，一下子就奠定了国内最大的云计算产业基地的基础，而且通过全方位的宣传手段来巩固了全国第一云产业基地的头衔，并且从把从云计算到大数据产业列为了蠡泽新区的核心产业加以扶持，确立了云产业在蠡泽新区的首席地位。


    
也正是基于此，后续的相关企业才会在考虑发展云计算和大数据相关产业时会首选蠡泽新区，但是即便是这样，在面临着来自京沪以及苏浙鄂等省不遗余力地竞争时，蠡泽新区仍然感受到了巨大压力。


    
一些原本已经谈好入区的企业开始犹豫了，甚至转投其他地方，这也使得蠡泽新区感受到了外来的竞争威胁，所以也才有刚才尹国钊所说的中国科学院、昌大、昌江理工大以及腾讯、软通动力、华为等几家企业联合筹建云产业技术研究中心和相关实验室，这一步得到了来自教育部的关键支持，昌江省政府甚至是在财政本身已经非常困难的情况下，决定在未来三年内专门拨出10亿元资金用于支持建设和扩大这个云产业技术研究中心和相关试实验室。


    
尹国钊的担心就是基于此，他担心昌江的发展不可持续，尤其是这一两年来的发展势头会迅速落下来。


    
陆为民也在评估着尹国钊的这番说辞，应该说尹国钊的说法是有一定真实性的，当然也隐藏着一些其他东西，比如不遗余力地发展，数据肯定会更好看一些，上边的认可度自然也就高一些了，对于一个任期不长的省委书记来说，自然就有更高的评价，在这一点上陆为民觉得也能理解，你要说每一个人都是大公无私无欲无求，那也不现实，不过陆为民觉得这应当在一个范围或者说度之内。


    
也就是说，谋发展是好事，不遗余力则需要考虑是否会用力过度，进而影响到其他方面。


    
比如昌西州的发展方略。


    
当然，现在昌西州还没有显现出相关问题来，但是要说不存在任何隐患，陆为民是不相信的，他也相信尹国钊心里也有数。


    
省环保厅已经就相关产业发展规范给昌西州政府去了函，提醒昌西州辖下部分县的工业集中发展区在产业规划上存在偏差，对环境容量评估不足，存在较大隐患。


    
“国钊书记，昌江的确还只能算是一个欠发达省份，虽然这么些年已经有了长足进展，发展的压力也的确存在，在这一点上我和您的观点一致，谋发展仍然是第一要务。”陆为民首先肯定了尹国钊的观点，然后再话锋一转，“但是，我觉得谋发展固然重要，固然是当务之急，但是也需要有所谋划有所考虑有所取舍。”


    
三个有所，强调了陆为民观点的独立性，而且三个有所，语气一个比一个重，和而不同。


    
尹国钊微微动容，他早就知道陆为民会守卫他自己的底线，但是仍然没有料到陆为民会这样旗帜鲜明。


    
“您和我都知道我们之间在观点上有一些差异，这本来很正常，您是书记，站的高度更高，考虑问题需要更全面，我是省长，我看待问题可能会更直观一些。”陆为民侃侃而谈，“我们以昌西州的情况为例，从目前来看，昌西州连续两年经济增速位居全省第一，而且把第二名远远甩在了身后，嗯，高出了十个百分点，相当惊人，也的确壮大夯实了昌西州的经济实力，但是我觉得这需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我早就说过，昌西州的环境容量很有限，而且其居于我省很多重要河流发源地和上游，稍有环保上的问题，就会一分放大到十分，可能会给下游乃至全省和更下游的皖苏沪都带来影响，而且我也不认为目前昌西州采取的发展方略就是最科学合理的，这种发展就是建立在牺牲一定环境的基础之上的。”


    
“可能有人会说，只要是发展多多少少都会要牺牲一定的环境，这话很客观，也没错，但是一个地方，比如像宋州、昌州、宜山、黎阳、洛门这些地方，牺牲一定的环境它可以自身的容量和修复来解决，但是在昌西州，这种难度就要大得多，承载风险也会被放大，在没有发生问题之前，看起来似乎都不是问题，但一旦发生了，可能我们就会十分被动，……”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七十九节  言和


    
陆为民没有回避自己与尹国钊在观点上的不一致，在他看来，既然要交心，那就要把话说透，哪怕达不成妥协，起码也要让对方明白症结根源在哪里。


    
“我也知道有人说没有谁可以剥夺哪个地方发展的权力，凭什么就要让一个地方牺牲发展的权力，而只是为其他地方做贡献？”陆为民没有停话，继续道：“这里边潜在的有两个层次的意思，我觉得一方面是正确的，我们应该予以调整的，另一方面则要考虑其出发点是什么。第一方面我认为更多的还是地方主要领导的政绩观在作祟，没有GDP的高增长，没有城市化建设的重要性，没有财政收入的丰沛，上级领导来你这里看啥？看自然山水风光，还是看你的穷街陋巷？我觉得这一点上是省里的责任，在考核地方上应当要根据地方实情来考核，像昌州、宋州乃至丰州、昆湖这些城市，考核重点当然会集中在经济发展上，因为它们本来就是主要城市，发展二三产业的优势很突出，但是像昌西州、西梁呢？我觉得则要重新调整考核方式，GDP增长不应当列为其考核重点，而对绿色生态的保护，环境的修复保护，人民群众基本生活水平提升，这些才是应该列为重点，同时甚至在省财政这一块上应当建立起一个生态补偿机制，为了你们中下游的生态良好，我们牺牲了自己的一些发展机遇，那么中下游地区是不是应该有这种补偿机制呢？实际上从国家层面已经用了，但是在具体运作上还有很多具体问题要克服，我觉得我们省里可以先行一步。”


    
尹国钊微微点头，陆为民是有备而来，第一点就给了他不少意外，这种生态补偿机制其实也就是要求放弃对生态环境脆弱的地区的经济发展指标考核，调整其经济发展在整个考核中的分值，转而变为加重对环境、生态的维护和一些其他社会事业发展的考核分值，陆为民提出了不但是昌西州，甚至也包括了西梁，估计应该是和今年九月份西梁一家县级国企矿业企业事故有关。


    
这家企业九月下旬因为尾矿库的垮坝造成较大大面积泥石流，结果导致三人死亡的恶性事故，当时因为事发是在十八大召开之前，影响极其恶劣，尹国钊也要求纪检监察部门和检察机关严查，看其中是否有违纪和渎职行为，目前此案调查也已经结束，处理也在进行中，其中一名副县长引咎辞职，县安监局局长、镇党委书记、镇长均被免职，矿企主要负责人和安全责任人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这也是昌江有史以来最严厉的一次处理。


    
省政府政研室据说也对西梁生态环境开展过一次调查，认为西梁部分县份因为多年以采矿业为主导产业，导致水土流失严重，生态环境破坏十分突出，环保贷帐沉重，建议省政府和西梁市委市府应当调整产业结构，改变发展方向，注重保护生态，协调地方产业发展方式。


    
这个调查报告省委这边也收到了，姚放也交给了尹国钊看过，尹国钊的看法是不无道理，但是要具体解决这个问题却没有那么简单。


    
西梁采矿业和有色金属冶炼业是两大支柱产业，在当下本身经济下行的形势下，谈什么调整产业结构无疑有点儿釜底抽薪的感觉了，本身西梁经济增速就已经大幅度放缓，如果再进行压缩减产，恐怕西梁经济增速就会迎来负增长了。


    
在尹国钊看来，西梁的产业结构的确需要调整，但是一要择机，二要徐徐图之，不能说起风就是雨，也别指望一蹴而就。


    
省政府政研室的那份报告无疑也是秉承了陆为民的意图，尹国钊认为这也有急于事功的嫌疑，搞工作不能光靠理想热情，他承认陆为民在发展经济上有一手，但是目前的形势下用过于突兀急躁的方式未必能取得好的效果，甚至可能适得其反。


    
“另一方面，我觉得这还是地方党委政府的思维问题。没错，搞工业无疑是来得最快最直接的，能立竿见影，成效显著，但是我们却要考虑一个地方的实际情况，这样搞是可持续的，是否科学合理？这些都要考虑，别只顾着眼前辉煌一时，最终留下的确是一堆烂摊子，为官一任，如果只想着自己现在的风光，结果最后给下一任甚至更下一任留下脓疮，那是要被老百姓戳脊梁骨的。”陆为民忍不住有些来了情绪，“在我看来这仍然是一个地方党委政府的作风和水平问题，说是作风问题，是指他们仍然存在惰政心态，遇到问题不愿意多思考，多想办法，而更喜欢用最简单最便捷的方式，也不管这种方式带来的结果是否是最好，是否科学合理可持续；说是水平问题，是指他们有可能是能力有限，找不到更适合这些地方发展的好办法，只能想这些最粗糙最不科学的方式来为自己挣政绩，……”


    
陆为民的话相当刺耳，虽然是说昌西州，但尹国钊却也有些不舒服，但你细细一分析，对方所说也非毫无道理，只是这种情况下，谁又耐得住清贫守得住寂寞？能够立竿见影的拿到政绩，让上级领导满意，至于说以后会有一些什么后遗症，哪有干他何事？也许我早就升迁走人了，没听说过谁还要翻旧账来追究前任领导责任，而且纵然有诸如环保这一类的责任，那也是具体职能部门的问题，怎么说板子也打不到主要领导头上来吧？


    
这种心态下，谁又能踏踏实实的沉下心来干事情呢？


    
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尹国钊想让自己更理性冷静一些，陆为民有这样的观点也不奇怪，连十八大的相关精神也已经在这方面做了调整，陆为民借这个势也很正常，自己不也是在反思这个问题想要进行微调么？


    
只是陆为民的这个观点言辞也太激烈了一点，直接上升到了对地方上的领导干部政绩观和为官心态的质疑了。


    
“为民，可能我们有些干部的确在谋求发展上过于急于求成了一些，心态上也过于急切，但是这不能说他们在政绩观上就颠倒了，就像你刚才说的，这可能也和我们对这些地区制定的考核方式有很大关系，这一段时间我也一直在反思这个问题，没错，我们昌江仍然属于欠发达省份，距离发达省份差距仍然比较大，发展仍然是摆在我们面前的中心工作，但这不能作为我们可以在发展上不择手段，无视科学，这一点上十八大的相关精神已经做出了很好的指向，省委也应当认真就这个问题进行研究，务求为我们来年的发展确立更好的发展思路，……”


    
……


    
行了，陆为民知道自己该知足了，虽然尹国钊的话语很隐晦，但是却很确凿无疑的表明了态度，需要进行微调，对一些发展思路上也要调整，赢得这一步，难能可贵了。


    
至于说“井莉事件”，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陆为民也知道井莉在丰州呆的时间不会很长了，据说有可能要调到中烟公司去任职，但是具体担任什么职务，就不清楚了。


    
……


    
在年前处理好了这桩事情，对于尹国钊和陆为民来说都是一个双赢的结果，起码在后面几场会议上，两个人之间的气氛要融洽了许多，哪怕外人看不出多少端倪来，但是像闻一舟、姚放和秦宝华这些人还是能嗅出味道来的。


    
闻一舟和秦宝华无疑是乐见其成的，但是姚放的心态却要复杂许多，当然他也知道像尹国钊和陆为民这样的政治人物不会放任局势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那么妥协是必然的，但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在自己未曾知晓的情况下，尹国钊和陆为民就握手言和了，这还是让他有些不是滋味。


    
尹国钊前期的一系列动作姚放都清楚，但是未能收到预期效果他也知道，在姚放看来，尹国钊完全还可以再酝酿一番，但局面的变化之快超出了他的预料。


    
事实证明自己还是小瞧了尹国钊和陆为民，这两位的面子思想都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重，政治人物也的确该如此，想到这一点姚放也不无自嘲，起码自己好像就逊一筹。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八十节  微变


    
想到这一点，姚放心里也有些不太自在，尹国钊走出这一步，也意味着，他已经放下一些原来他放不下的东西，比如“井莉事件”，而放下了他原来放不下的东西，也意味着他已经看到了某些大势不可逆，同时尹国钊也觉察到了时间已经不再他那边了，所以他才会主动释放善意，当然陆为民也做了一些让步，但是都是非原则性的。


    
尹国钊和陆为民都得到了他们想得到的，但是对于其他人来说呢？比如自己。


    
如果是这样，尹国钊也就是在着手考虑如何圆满完美离开的问题了，这好像有点儿让人心里不太舒服，但却是一个残酷的现实，一朝天子一朝臣，这话好像放在现在这个时代中有点儿不妥，但仍然具有现实性。


    
尹国钊关系密切者，闻一舟，恽廷国，自己，还有潘晓良，这四人目前的情况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闻一舟作为尹国钊的第一心腹，又是省委组织部长，尹国钊如果要离开昌江，那么闻一舟的问题上，尹国钊也会向上边首保力荐的，加上闻一舟和陆为民关系也处得不错，当中央征求尹陆二人意见后，闻一舟也许能获得一个不错机会，对陆为民来说适当时机“礼送出境”也是一个不错的结果。


    
恽廷国不必多说了，年龄摆在那里，让他进省委常委也就是一个安慰奖，尹国钊离开时，也就是恽廷国到人大养老的时候，从恽廷国现在的表现就能看得出来，他在有意无意的把光环转移到潘晓良头上，这个老狐狸已经在为后尹国钊时代做准备了。


    
潘晓良这个人很圆滑，有能力，表面上也跟尹国钊很紧，但是工作上却半点没给陆为民拉下，也就是说，这家伙是在用实际行动向陆为民邀功献媚，陆为民不是那种狭隘的人，对于像潘晓良这种人，他也不会介意，那种情况下，大家也能理解，有很大几率在尹国钊离开之后，潘晓良就会摇身一变成为陆为民的得力臂助。


    
这么一算，似乎人人都有出路，那自己呢？姚放不能不考虑这个问题。


    
既然尹国钊离开昌江的趋势已经越来越明显，而且是以一种不可逆的态势在前行，那么自己就不能不为自己考虑一些了。


    
没错，尹国钊把自己提拔进入常委，对自己也是一大帮助，但是自己还年轻，不可能因为这个而吊死在一棵树上，事实上尹国钊也清楚这不可能，自己就需要适时的调整工作方式，来为下一步的变化做准备了。


    
说来自己和陆为民也没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甚至还有195厂子弟这个共同的出身渊源，至于说自己选择了紧随尹国钊，姚放相信陆为民也能理解，在那种情况下，为了更好的上进，做出一些选择，尤其是应该说也是符合政治规则的选择也是合理的，符合潮流的，陆为民对此应该不会有什么多余的想法，关键是现在自己该怎么做来缓和和拉近双方的关系。


    
姚放没有指望自己能一步就拉近双方关系，也没有指望自己能在陆为民上任之后自己能够有一个更好的位置，省委秘书长如果不可能，像宣传部长、政法委书记这一类位置他也一样可以接受，只要对方给自己这样一个机会，一个继续让自己可以发挥的机会，他最担心的是对方随随便便把自己搁在哪里，常委依然是常委，但是却是一个被打入冷宫的常委，就像祁战歌一样，那种滋味就真的太难受了。


    
姚放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而要避免这种结果，那么就要积极主动的避免这种危机，不要等到已经无法改变的时候再来临时抱佛脚。


    
作为省委秘书长，姚放也相信自己手中还是有一些资源可资利用的，也能够为陆为民的工作提供一些便利，相信在尹国钊和陆为民已经握手言和的情况下，他哪怕就是做出一些姿态，尹国钊也能够理解。


    
做出了这个决定，姚放心里也要放松了许多，政治人物就是这样，既没有永远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如果都用利益来联系，听起来有些阴暗，但却往往是现实，而且也并非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


    
……


    
连陆为民都能惊讶的觉察到，很多工作骤然变得顺畅起来了，像有些签发的文件需要到省委那边去会签，效率高了很多，省政府的一些意见拿到省委那边，也总能较为迅速的得到意见反馈，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就算是在闻一舟担任省委秘书长时候都未曾有如此高的效率，这也显然不是尹国钊一个人变化能带来的改变。


    
陆为民也意识到了一些什么，不过他倒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对，乐见其成，甚至在姚放通过195厂的一些渠道，比如郭征那边释放善意时，他也欣然接受。


    
站在他这个高度，已经无需去过分计较什么了，就像是潘晓良的所作所为一样，要说似乎也是在按照尹国钊的意图在开展工作，但是自己的一些意见显然更多的贯彻在了具体的实际工作去了，也许短时间内见不出什么来，也不易为人觉察，但是像尹国钊这样的老手你也不可能瞒得住多久，甚至尹国钊早就察悉，但却没有半点不悦。


    
这种情形在年后的工作中就表现得越发明显了。


    
两会之后，花幼兰出人意料但又在预料之中的担任了中央统战部长。


    
按照常理已经当选政治局委员的花幼兰是不会出任这个职务的，因为中央统战部长照例是有政协副主席兼任，而鲜有由政治局委员来兼任的情形，这也看得出中央对民主协商机制越来越重视，这也是一种民主进步的体现。


    
昌江是花幼兰担任新职之后第二轮调研的第三站。


    
花幼兰第一轮调研是走的闽粤两省，那里素来是统一战线重点区域，当仁不让。


    
第二轮调研走的是沪、浙、昌、苏、皖五省市，昌江是第三站。


    
“为民，你们昌江省委对统战工作可不够重视啊，祁战歌调走之后已经空缺两个月了，至今你们省委仍然没有任命统战部长，难道说选一个合适的统战部长这么难？”花幼兰在陆为民面前显得很随意，“国钊书记的意见好像打算暂时由省委秘书长姚放兼任统战部长？这合适么？我不认为这是一个好的选择，还是你们省委有别的考虑？”


    
“幼兰部长，国钊书记征求过我的意见，我的意见是鉴于统一战线工作越来越重要，省委在这个人选上多花一些时间来考察和征求意见是有必要的，不能随意任命又随意调换，姚放同志兼任也是我的建议，当然这应该是一个临时性的安排，姚放主要工作还是在省委那边，统战部长是临时职务。”


    
陆为民也不好在这个问题上多说什么，姚放兼任统战部长的确是他的建议，那是在年后祁战歌调走之后，尹国钊同意了，因为当时省委的确没有合适人选，加上现在常委满编，中央对统战部长进常委这一要求虽非硬性，但是呼声日高，所以如果要选一个非常委人选来担任，也担心受到中央批评，所以陆为民就干脆提议姚放兼任。


    
陆为民也不知道自己这个建议是不是对姚放有触动，总而言之省委省府之间的联系更融洽顺畅起来，姚放也时不时的来主动征求意见和沟通，这一点连秦宝华等人都觉察到了，所以说陆为民觉得这也算是一个好事儿。


    
他当然清楚姚放是不太愿意兼任这个统战部长的，姚放更担心这个兼任以后会不会变成主职，而省委秘书长反倒会被取掉。


    
“为民，你是省长，站的角度不同，我不好批评你，但是日后若是你担任了省委书记，再这样，我就要批评你了，统战工作的重要性，你刚才也也说了，日益加强，进常委的安排是中央统一安排，但是鉴于你们省委目前的构成，我觉得省政府里边有一个常务副省长进常委足矣，而没有必要再设一个专门常委副省长，因为你们昌江有两个市委书记进了省委常委，这本来不是惯例，但是宋州的经济比重太高，使得中央在安排上不得不如此考虑，但从省政府这一块来，就应当适当做出一些让步。”花幼兰也不客气。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八十一节  事发


    
站在各自的角度，对自己所涉及的工作自然都有偏爱看重，这也很正常，陆为民当然能理解花幼兰的心态，更何况进入新时期，统一战线工作的重要性也日益凸显，越发重要了，尤其是在高层，这个分量就更不一样了。


    
“幼兰部长，明白，明白。”陆为民赶紧应着，要不花幼兰就真要生气了，“我说了，我建议姚放暂时兼任，也就是临时应急之举，后边省委肯定会另外考虑安排的，并非对统战工作不重视。”


    
“为民，你少给我说这个，我还不了解你这个人？姚放和你都是195厂子弟，你却和他不对路，怎么，这会儿推荐他兼任统战部长，是觉得他更适合统战工作？”花幼兰似笑非笑。


    
“嗨，幼兰部长，您可别这么说，你话语里好像就有点儿自贬统战工作重要性的意义了，难道说省委秘书长到统战部长岗位上就是投闲置散不成？你可是中央领导，说话得考虑分寸轻重啊。”陆为民笑嘻嘻的道。


    
“你还真知道我是中央领导？”花幼兰又好气又好笑，“你看你的表现是对待中央领导的态度么？”


    
“千万别这么说，我态度十分端正，你的意见我都坚决服从并支持。”陆为民正色道：“关于统战部长的问题，我说了，省委下一步有考虑。”


    
“好了，我不和你在这个问题上多废话了，你们省委自己应该有分寸。”花幼兰也不愿意在这个问题上和陆为民多说，毕竟现在的书记还是尹国钊，陆为民也只有建议权，决定权还在尹国钊手上，“你呢？”


    
“我呢？”陆为民愣怔了一下，什么我呢？什么意思？眨巴眨巴眼睛，陆为民一时没明白过来。


    
“我是说你自己的打算，考虑。”花幼兰平静的道：“你今天是私人来拜访我，咱们也是私下以朋友身份聊天，我和你之间的谈话也就是纯属私人性质，不涉及其他，所以我问问你自己下一步的打算。”


    
这话很有意思了，陆为民当然明白花幼兰话语的含义，这是抛开两人身上的身份约束，纯粹的私人朋友间闲聊了。


    
“我？幼兰部长……”


    
“说了是私人闲聊，不涉及公事，……”花幼兰打断陆为民的话头。


    
陆为民挠挠头，“幼兰大姐，您面前我还能有什么遮掩不成？现在我也就只能做好我自己的本职工作啊，昌江从去年开始的局面有所好转，当然存在的问题也不少，产业结构的不合理，发展后劲亟待夯实，一二三产业的发展仍然不协调，城市化进程参差不齐，社会事业发展较为落后，尤其是在一些地区比较突出，这些都困扰着我们全省综合协调发展，也是我们未来几年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我觉得么，我在这个省长任上还算是合格吧，起码我给我自己打分还是比较满意的，昌江的底子还是薄了有些，要和齐鲁、江浙这些省份比，差距仍然大，现在通过这十年的发展追上来一些，但今后要想继续拉近双方的距离，难度会越来越大，毕竟改革进入深水区，发展调整期，我们也一样会面临很多不断涌现的新问题出来。”


    
“嗯，为民，看来你对自己，对昌江形势分析还是比较客观的，没有被昌江近十年来快速发展冲昏了头啊。”花幼兰也不再是以往那个花省长花部长了，在湘省几年省委书记的历练，经历了十八大淬火的升华，她的思维高度已经不是一般人所能比的了，“很多人只看到眼前，总觉得还能一直保持以往那样的高增长，总还指望着用大投资来拉动经济增长，却没有意识到现在国内的经济结构实际上已经处于一个瓶颈期了，亟待打破这个瓶颈来调整，而这个瓶颈要像被打破势必要忍受阵痛，同时也还要和一些利益群体作博弈，这几乎就是一场战争，一场相当艰苦的攻坚战，而且没有退路，只有突破了这个高原瓶颈，我们中国的整体经济才会走上一个健康发展的康庄大道，而如果走不过去，也许我们就有可能要跌入中等收入陷阱，甚至有拉美化的危险，在这个问题上，中央有清醒的认识，也有坚定的决心。”


    
花幼兰对陆为民清醒认识和理性判断很满意，陆为民是以搞经济起家的，而且可以说从丰州到宋州再到丰州最后返回宋州，两个轮回，然后再入齐鲁蓝岛，几个地方陆为民都为他自己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在经济工作上的表现几乎是无往不利，完美无比，正因为如此，花幼兰很担心陆为民会妄自尊大，认为自己仍然可以有逆天之力，可以在任何地方复制成功模式，那就相当危险了，也说明陆为民还不成熟，但现在陆为民的态度让花幼兰很高兴，说明陆为民是真的日趋成熟了，已经具备了驾驭更复杂局面的能力。


    
作为政治局委员，花幼兰已经属于核心领导层一员，虽然统战部长看起来并不属于关键岗位，但实际上只要是居于这个群体中，就没有非关键岗位这一说，所以花幼兰的态度其实也就隐约代表着中央高层对陆为民的观感。


    
而且以花幼兰现在的身份，如果陆为民真的还不够成熟，花幼兰也绝对不会由于私人关系而妄加推荐陆为民到更重要的岗位上，这也是居于这个层次的领导所必须要具备的基本素质。


    
“幼兰大姐，中央的决心从十八大精神就可以看得出来，不过决心虽大，但是其中具体难度还真不小，要真正推进实施，必将承受很大的压力和遭遇许多意想不到的阻力，如您所说，涉及到诸多方面，尤其是很多根深蒂固盘根错节的利益群体，怎么来实现这个目标，不仅考验中央的决心，同样也在考验各行各业和各地方党委政府的管理能力和执政水平。”陆为民对此还是很客观，“其中甚至可能会有一些反复甚至倒退都是有可能的，这是一场长期战争，但不打赢不行，没有退路。”


    
应该说花幼兰和陆为民的这一轮交流还是很满意很融洽的，对于双方也是各有所获。


    
陆为民从花幼兰的一些态度中能获知一些中央高层对自己看法，毕竟花幼兰长期居于中枢，和核心层的领导免不了有经常接触和意见交换，也就能知晓一些东西，自己的表现是不是有偏差，从花幼兰对自己工作的态度就能略窥一斑，从现在看来应该没有大问题。


    
对花幼兰来说，陆为民的表现是值得嘉誉的，虽然他和尹国钊前期可能有一些工作思路上的分歧，但是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陆为民自身都处理得很合适，尤其是在大方向正确的前提下仍然能顾全大局，这是一种讲政治的表现，很值得点赞。


    
……


    
花幼兰调研结束就离开了昌江，并没有任何其他异样。


    
但是对于陆为民来说，花幼兰这一次调研却是一个美好的开始，让他意识到自己恐怕要学会用站在更高的高度来考虑问题。


    
也许中央已经在开始考虑下一步昌江的布局了，这也许只是自己的一个美好猜测，但是却并非毫无征兆，每一位政治局委员所代表的影响力以及其一举一动都具有很深的意义，这一点无论是尹国钊还是陆为民都能意识得到。


    
但工作还得继续。


    
“什么？”原本还有些漫不经心的陆为民呼啦一声从沙发上腾身起来，“有多严重？”


    
“现在情况还不太清楚，但是这家企业从去年就开始全面满负荷运作，是当下昌西州投资规模最大，也是效益最好的一家机械加工企业，其生产的高速钢钻头畅销国内外，同时大量销往海外，拥有多条据说拥有自主专利权技术的高速钢盐浴加热生产线，不过因为热处理行业的特殊性，必然会产生相当规模的废水和废渣，原本这家企业的废水一直储存在他们企业的专用废水池中等待处理，但由于其修建废水池的地址没有报批，结果昨天昌西州下大雨，造成小规模泥石流滑坡冲垮了废水池，现在废水池废水全部泄露进入附近的小河中，已经对周边水土造成了严重污染，……，关键在于这些水可能还会迅速下泄，进入花河，那影响就非常大了，……”


    
穆祥龙的声音几乎要把陆为民的耳膜给震破了，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八十二节  膈应


    
卓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是昌西州招商引资的一大成果，当时签约协议投资高达7500万，但具体投入多少也是一个谜，不过的确是当时昌西州引入最大的一个专业刀具加工制造企业，也是谭伟峰和许文良当时引以为傲的资本。


    
而且随着这家企业进入，又有一批道具加工制造企业从沿海地区迁入昌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使得刀具制造产业迅速成为昌西州这个农业州中的明星产业。


    
花河是流入蠡泽湖的一条河流，其发源于昌西州西部山区，沿着昌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北部边缘而过，水量不算很大，要过了经开区范围之后又有两条小河注入水量才会逐渐加大，然后进入青溪境内，最后注入蠡泽湖。


    
“老穆，不用说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现在采取了什么措施？！向尹书记汇报没有？！”陆为民怒不可遏，“谭伟峰和许文良在搞什么？”


    
“省长，大概已经发生了五个小时了，昌西州那边的说法是当时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以为是一般性的工业废水，后来才知道是热处理加工后的污水，其中涉及到含有高浓度有毒废液的废水，所以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现在老谭和老许都已经赶到现场查看了解去了。”


    
穆祥龙也是心中暗骂被谭伟峰和许文良给害死了。


    
含高浓度有毒废液的废水非同小可，对水体污染极大，而且稀释不易，对人体伤害也是相当猛烈，这是一件典型的严重水污染事件，而这可能带来的政治风险更是巨大无比，这十八大才过去半年，高层对环保的重视程度与日俱增，昌西州是注入蠡泽湖多条水源河流的源头，也算是昌江省的母亲河源地，而蠡泽湖又和长江相通，一旦蠡泽湖被污染，那么带来的危害将会是灾难性的，而昌江省委省政府将为此承担政治责任。


    
“通知环保厅没有？有没有应对处置方案？”陆为民一边招呼秦柯，一边收拾提包，“这种事情不能拖，而且也不能捂，要迅速……”


    
“省长，捂也捂不住了啊，现在一些网络上已经有各种消息出来，微博，一些QQ群里，还有一些贴吧里，都有这种消息出来了，而且以讹传讹，夸大其词，……”穆祥龙想到这里就是头皮发麻，现在媒体传播方式越来越便捷，而且人人都是消息源，个个都是记者，一旦有消息，立马视频跟上，配以言语分析，端的是相当专业。


    
“啊？”陆为民还没有来得及回话，宣传部长粟海荃的电话就来了。


    
电话打到了秦柯的电话上，不用问就是说什么，陆为民也只是简短回应了几句，要求省委宣传部这边和昌西州委州政府立即联系上，力求最短时间内掌握真实状况，尽快召开新闻发布会，就这一次污染事件进行第一次新闻发布，防止外边各种流言蜚语满天飞，把真实情况给带偏了，到后来你想要纠正都很难让人相信了，这就是一个争夺媒体话语权的问题。


    
紧接着尹国钊的电话也到了，两个人在电话里简短的交换了一下意见，尹国钊同意陆为民马上去昌西州查看现场和被污染的河段，这边环保部门立即联系相关有资质的处理单位，拿出紧急应对方案，力争尽可能防止小河沟里被污染的废水进入花江，起码要最大范围的避免大量泄入花江，以便相关部门能够有更大的余地来应对处理这些废水污染。


    
这个时候已经不是意气相争的时候了，无论昌西州做错了什么，现在都不是追究的时候，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把污染控制下来，尽可能的减少污染范围和影响，最大限度处理好污染可能带来危害。


    
……


    
穆祥龙赶到昌西州不到半个小时，陆为民也到了。


    
谭伟峰的表现还好一些，许文良就有点儿失魂落魄了。


    
扫了一眼谭伟峰冷峻铁青地脸颊，又看了一眼有些不敢正面应对陆为民目光的许文良，陆为民也不想再这个时候来谈这些，简单问了一下现在的情况之后，陆为民也就直接去了现场，先看了已经被污染的零丁河河段，这是一条宽不足二十米的小河沟，但是由于才下了雨，水量却不小，看着明显和有些浑浊的河水相异的废水水体，陆为民阴冷着脸没有吭声。


    
在询问了已经感到的环保部门和应急处置部门提出的解决方案之后，陆为民也没有多废话：“其余我不多说了，我不敢说绝对不能让废水水体进入松江，因为我心里没这个底，这要讲科学，不是谁拍拍胸脯说说大话就能行的，但我提一个要求，如果真的有废水进入松江了，那么请各处置部门务必将污染危害降到最低，绝对不能让水土污染对周边人民群众产生现实危害，这是底线！至于怎么来处置，你们是专业的，我是业余的，一切听从你们安排！需要什么东物资和人力，省里全力以赴！”


    
转过头来，陆为民又才道：“昌西州这边，动员一切力量，全力配合环保部门处置好，老谭，老许，你们中要有一个人一直跟进，这个事情恐怕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处理好的，主要领导必须要有一个来全力处理好后续的各种问题。……，宣传部门要及时对情况进行跟进报道，但是在报道前要审核好报道内容，我们对情况实事求是的报道，但是也要考虑民众接受度，加强科普，避免无谓的惊慌，所以要处理好这里边的度，稿子审核要由省委宣传部最后把关。”


    
在交代完之后，陆为民又和穆祥龙一起到了卓越机械的厂区内。


    
应该说卓越机械的确是投资不小，从厂区规模就能略见一斑，如果只从厂区大门进去这一块看，看起来非常光鲜，无论是车间还是办公房，都有点儿花园式厂区的味道，但是绕过主厂区到了热处理车间那边时，情况就略有变化，废水池是修在了山边上，山坡不算高，隔着围墙就能看得到从上边倾泻下来的泥浆冲垮了围墙，直接泄入了废水池，将一大片废水池区全部冲毁，而泥浆侵入废水池后，将原本慢慢的工业废水全部挤出了水池，向厂区附近的排洪沟涌入，而排洪沟则直通零丁河。


    
从零丁河下行一百多公里就是花江，按照现在水流速度以及零丁河中的水流量，要想彻底堵住零丁河中的废水，难度很高，由于沿途蜿蜒盘曲，零丁河中的工业废水体已经被拉长成为了一条几公里厂的狭长水带，甚至有些地方已经开始模糊，这很危险。


    
污染水体的处理已经交给专业团队和部门来处理，这已经不是陆为民所能解决的问题了，专业问题交给专业人士，这是陆为民历来信奉的，自己再去指手画脚指挥适得其反。


    
“老穆，你看那边是不是工业废渣？”陆为民沉着脸问道，目光也在随行的昌西州干部和环保厅干部脸上睃了一圈。


    
“嗯，是，我了解过，像卓越机械的道具加工能力很强，有多条生产线，不但承接自己产品，同时也能够根据时段承接外部的一些活儿，甚至国外客户的活儿，所以它这里基本上是满负荷运转，由于热处理的特殊需求，对工业用盐等多种化工品用量也比较大，产生的工业废盐废渣数量不小，而且这些废盐废渣都有相当大的毒性，一般的化工企业和固废处理企业都还处理不了这种固体废物，处理的费用也相当高昂，所以看样子这一年多时间卓越公司的工业废渣应该是都堆砌在这里，嗯，这样长期堆砌下去，对周围环境，尤其是土壤也有相当大的危害性。”


    
陆为民轻轻的哼了一声，目光有些游移不定，这是昌西州的头牌，前面厂区的确很花团锦簇的，让人赏心悦目，但是已走到这后边厂区来就原形毕露了，废水池的设计绝对是不符合设计标准的，也应该没有经过审批，而像这样露天将废渣堆砌，也绝对是不符合环保标准的，这昌西州不是口口声声说他们在环保的监督上都是严格按照审批和监督程序来的么？眼前这一切以及已经发生的那一切，那又该来作何解释？


    
想到这里陆为民就忍不住咬了咬牙，他已经不准备和尹国钊再碰撞了，打算好好度过这段过渡期，可事情却恰恰要在这个时候发生，你说这不是膈应人么？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八十三节  弯道


    
陆为民晚上十点过从昌西州返回昌州时，网络上已经是喧嚣无比了。


    
对于卓越机械因为废水池涉及未审先建，未批先用的消息很快就被人捅出来了，而堆积如山露天废渣也一样被人拍了照在各大论坛和微博上流传，在昌江和昌西州本地更是被炒得发烫，毕竟关乎自身环境安全，没有谁能坐得住。


    
也幸亏省委宣传部在这方面反应速度很快，已经连续召开了两次新闻发布会，坦诚如实的将目前掌握的情况进行了通报，并介绍了当下昌江省委省政府采取的应对措施。


    
这固然免不了在网络上引来一阵冷嘲热讽，这也是习惯现象了，无论政府做了什么，肯定都会引来一阵批评，毕竟出了事，你责无旁贷，但是也还是有一些正面声音出来，有的是为昌江省能坦诚介绍情况点赞，有的则是认为昌江省在应对上还算得力，还有的则是较为理性就热处理废水废渣的污染问题来进行科普，起码，网络舆论还不是一边倒的大骂，这比陆为民想象的要好一些，要想前两年发生的环保污染事件，地方政府可是被骂得找不着北的。


    
国务院那边已经有专人飞赴昌州来了解情况，环保部更是一个庞大的专业团队赶来，其他一些相关部门也都有人抵达昌州，很有点儿黑云压城的感觉。


    
对于这些昌江省里都已经有了思想准备，现在这个时代，没有什么遮掩得了，真实事实始终要见光，所以干脆就别遮遮掩掩，是什么就什么，该怎么就怎么，谁有责任，有多大责任，估计也跑不掉，索性也就不去多想，先把当下的工作做好才是正经，这会儿琢磨着怎么脱责，那就是脑残了。


    
数万方工业废水倾泻入了零丁河，对这个污染可能对周围沿线带来的污染，需要专业团队来评估，但是地方政府已经先行动作起来，要求零丁河沿线群众和企业都要避免取用零丁河水，防止受到危害，而怎么来处理这些废水污染问题，当然也会有专业方法来。


    
陆为民赶回省里，省委就立即召开紧急会议研究此事。


    
“现在也不是探讨研究谁的责任问题，谁的责任，那是下一步的事情，国务院的调查组马上就要下来，恐怕也不是我们省里能自行解决的，我们积极做好配合工作就行了。”陆为民抹了一把脸，“我同意国钊书记的意见，现在要做的还是两件事情，一是全力以赴解决处理废水污染的进一步危害问题，这一项工作还是由老穆来牵头，需要什么，省里无条件支持，力求把危害控制在最小范围；第二就是要应对舆论问题，引导和管控好，网络上一些群众的批评，甚至可能有些有失偏颇，这都可以理解，爱之深责之切嘛，毕竟是我们有责任，这需要我们去正面引导，但是对一些明显是有意来造谣生事，要请公安机关密切关注，掌握其究竟是有意来抹黑、夸大、造谣，还是单纯的转发传播，这是两个性质，嗯，也就是所谓的原创和转发，要分清楚，……”


    
陆为民的态度不偏不倚，也没有多提昌西州的责任，只是就当前急迫的工作做了布置。


    
尹国钊气色不太好，但是精神倒还健旺，毕竟他的年龄也不小了，从得到消息一直到现在，精神就处于高度紧张中。


    
花江水是直入蠡泽湖的，而蠡泽湖是昌江的生命之湖，一旦蠡泽湖被污染，那怕程度并不深，范围并不大，但是在影响上都不可同日而语，谁知道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花江？但是蠡泽湖举世闻名，谁人不知？一旦有毒废水泄入蠡泽湖，其带来的冲击效应，是足以让一个省部级领导干部的政治仕途受到很大影响的。


    
从现在掌握的情况来看，问题的确很严重，数万吨工业废水进入了零丁河，目前正在向花江转进，而且这一趋势似乎还不可逆转，因为正值雨季，前期这一区域又下了雨，零丁河虽然只能算是一条小河沟，但是水量却不小，你怎么样把这段水体拦截下来？就算拦截下来，怎么能够化解处理也是一个难题。


    
其实要消化这一类工业废水的最好方式还是稀释，但是目前这个方式有一定风险性，主要是舆论的接受程度很低，废水下来了，你政府不考虑怎么拦截处理，怎么还让它下泄甚至加大下泄？这显然容易引发舆论危机，也是地方政府不敢接受的建议。


    
“为民省长说得很好，现在不是考虑其他问题的时候，是全力以赴处理好当前危机的时候，省委省府上下一心，目前就是要彻底解决好这件事情，同时消除舆论危机，不要让那些不科学不负责任的言论充斥在网络和媒体上，我们昌江省委省政府是有一个负责任有担待的班子集体，除了事情，我们不会遮掩，不会袒护，人民群众的利益高于一切，我们不会为了谁的乌纱帽就要去隐匿什么，这是共产党一级党委的最根本原则！”尹国钊沉吟了一下，“当然，在危机基本消除之后，我们肯定会对这个事件的前因后果进行彻查，这也是对人民群众负责，对组织负责。该谁的责任，谁都跑不掉，不枉不纵，但现在我们还是要把心思放在处理好最急迫的污染问题上，……”


    
接下来尹国钊也就整个水污染处理危机进行统一的工作部署，应急处置仍然交给了陆为民和穆祥龙来负责，穆祥龙具体抓，而舆论管控引导则由奚春秋和粟海荃负责，要确保这件事情不能进一步发酵，引发更大的影响和冲击。


    
……


    
陆为民一觉睡醒来才发现床边上多了一个人。


    
是苏燕青来了。


    
连续几天处理“卓越机械污染事件”让陆为民也有些疲惫不堪，他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不比当年了，熬两三个通宵也不在话下，但现在，只要连续几晚上睡不好，眼袋也出来了，记忆力似乎也有些退化了，精力也有些不济了，啥症状都冒出来了。


    
“什么时候到的？”陆为民看了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表，十一点，嗯，睡了一个半小时。


    
吃饭的时候破例喝了两杯酒，本来这种非正式场合下陆为民是不喝酒的，但是这段时间身心疲乏，喝两杯酒解解乏，所以喝了之后似乎也觉得还真有点儿效果，回到家洗漱了倒头就睡，没想到苏燕青来了。


    
“到了一会儿了，看你睡得正香。”苏燕青坐在床边收拾着陆为民的衣物，小心的叠好，“看你满脸困倦的样子，这段时间太辛苦了，你也别太操心，悠着点儿，自己身体重要。”


    
“没那么夸张，也就是年龄打了电话，缺了点儿锻炼，现在居然有点儿精力不济了，不行，看来我得把锻炼重新捡起来，得规划一下自己的锻炼安排，要不这身体真要给毁了。”陆为民伸了一个懒腰，喝了点儿就再来美美的一觉，的确很解乏，这会儿觉得头脑思维都要灵敏许多了。


    
“你早就该这么做了，当省长的谁还事必躬亲？那只能说你这个省长当得失败，水平层次低！”苏燕青撇撇嘴，“我知道你们那个污染事件影响很大，但也不可能你一个人来干吧？你还有那么多副手呢？后期处理就不该你的事儿了吧？”


    
“你说得轻巧，国务院的调查组还在呢，我能不重视？非得要处理干部心里才舒服？”陆为民皱了皱眉。


    
“这么大的事情，你敢说下边干部没责任？很多事情只要你认真起来，就没有说查不出问题的，现在很多下边的干部作风你也不是不知道，虚浮不定，根本沉不下去，干工作浮于表面，流于形式，但做起文章来，说起大话来，倒是一套一套的。哼，我记得昌西州一直是大山区，怎么又突然想起发展刀具制造业了？也是要来个弯道超车，重铸一个神话奇迹？弯道超车是个好主意，但是弯道速度快了也就最容易翻车，这个道理好像很多人就不太重视了。”苏燕青看了一眼面色不渝的丈夫：“这应该不是你的手笔，不过昌西州委书记谭伟峰我有印象，宋州的干部吧，好像是在你手底下成长起来的干部吧？”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八十四节  大胜靠德


    
苏燕青的话犀利尖刻，说得陆为民竟然有点儿难以回应。


    
说实话，近期尹国钊和自己的工作都主要是平息事态，平息这一场环保污染事件给公众带来的巨大冲击，平息这一场风波引发的公众强烈质疑，避免舆论进一步发酵给昌江省委省政府带来的被动，应该说这项工作还是做得很成功的，起码现在网络和媒体上的舆论已经逐渐冷静下来，能够理性的看待这一次风波。


    
之前陆为民也没有太多精力和心思来考虑其他，但现在苏燕青突然这么说出来，似乎又一下子把有些问题给挑了出来，让人无法回避了。


    
“谭伟峰在宋州成长起来没错，但不能说是我手底下成长起来。”陆为民纠正了妻子的说法，“他能担任州委书记也是历经历练了的，能力本事都有，至于说他在昌西州的表现，见仁见智吧，昌西州要说GDP增速，这两年的确很快，但是是不是这就是最符合昌西州发展的路径，这还得要两说。”


    
“哦？看样子谭伟峰这是还在沿用原来的粗放式发展思路啊，昌西州的生态环境比较脆弱吧？这么大搞工业，合适么？科学么？可持续么？”苏燕青也是操练出来了，对这方面一点儿不陌生，眼光也相当精准，“一个地方应当综合评估自身情况，是否适合，昌西州显然就不属于那种适合大干快上搞工业化那一套的，这一步从一开始就应该踏偏了。”


    
“也不能完全这么说，昌西州的确生态比较脆弱，但是也不是就不能发展工业，关键在于找准路子。”陆为民沉吟着道：“谭伟峰太急于求成了，我能理解他的心情，为官一任却做不出点儿成绩，往大方面说是难以青史留名，往小里说，那是难以凸显自身政绩和能力，对自己以后发展不利，大概也就是存着这个心思吧，所以在这上边步伐太大，动作过猛，在审批和监督上没跟上，……”


    
“恐怕不是没跟上，而是有意放松了尺度吧？”苏燕青毫不客气，“那家企业据说规模不小，还能出口创汇，对于像昌西州这样的地方来谁，算是龙头企业了，地方政府在有些方面睁只眼闭只眼那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出事儿则罢，出事儿了，你地方职能监督部门难道没有承担责任？玩忽职守也好，徇私枉法也好，恐怕都跑不掉吧？那领导呢，该承担什么责任？”


    
话丑理端，苏燕青直指核心，陆为民也沉吟不语。


    
国务院的调查组还在查，但是估计很快也会有结果，这不是多复杂的事情，企业违规违法，监督部门失职，相关领导承担责任，这是一顺溜的事儿，但好在昌江省委省政府处置果断，应对得力，所以在这个事情上并没有引起太大的波澜，当然追责是免不了的，但是起码在舆论上的压力要小了不少，所以这个事情在处理上也就有个尺度了。


    
“看样子你又有其他想法了？怎么，打算和尹国钊妥协？”苏燕青在丈夫面前丝毫没有忌讳，“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尹国钊这一次是犯了大忌，这事儿瞒不了人，调查组既然来了肯定会把他们掌握的情况带回去，虽然说中央板子不会打到省委书记身上，但对他有很大影响是必然的，这也许会促成他提前走人呢？”


    
“你从哪里听到这些东西？”陆为民有些不满的皱起眉头。


    
“你觉得我说的这个不属实？”苏燕青反问。


    
“我不是说这个，现在不是谈这些的时候。”陆为民平静的道。


    
“怎么，你还打算帮尹国钊一把，度过难关？”苏燕青一扬眉毛，“你要考虑清楚利弊得失，这样做合适不合适，划算不划算。”


    
妻子有些功利的话让陆为民也啼笑皆非，没错，国务院的调查组肯定会了解到很多东西，自己和尹国钊在昌西州发展的观点上分歧也会传入他们耳中并被带回国务院，苏燕青的意思很明显，有点儿趁他病要他命的意思，但是她还是太肤浅了，在这个层面，中央高层考虑要复杂得多。


    
从理论上来说，尹国钊的观点的确有些有悖于十八大以来发展理念，但是这只是一种宏观上的差异，真正具体到某个产业某个项目上，你却说不上个什么，你能说尹国钊要求昌西州加快发展是错的么？他说过要无视环保，不注重生态么？他一样在各种讲话中也是言必称科学发展可持续发展，单从这些方面你是找不到任何差错的，很多东西其实大家也就是一个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东西。


    
我要求你加快发展，但是前提还是要在科学发展、可持续发展、绿色发展的前提下，不是让你不顾一切，无视科学发展规律，不是要求罔顾环保和安全规范，明里字面上的东西你是看不到半点异样的，但作为体制内的人，你却能够从这些领导人的讲话中和平素在一些问题上的倾向性态度上揣摩出一二来，对国务院的调查组来说，他们个个都是老手，了解这些不在话下。


    
可以说现在还要去闹纷争，落井下石，绝对是一种降低自身水平的举动，只会让上边低看你，甚至哪怕你没有明显这方面的动作，而只是袖手旁观都能让上边对你的印象低几分，这个时候是需要体现你同舟共济共度厄难的时候，这样才能显现出你陆为民的胸襟气度。


    
早半年晚半年上位对陆为民来说意义不大，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陆为民接任省长也不过一年多时间，论资历还真有些浅淡了，多拖上半年，也还能让你的成熟度加几分，不是坏事。


    
“燕青，你看问题太肤浅狭隘了，俗话说大难当头需携手，你这还成了背后插刀的感觉，什么狗屁宜将剩勇追穷寇，我和尹国钊之间是兵和匪之间的关系么？我们是搭档，就算是有意见分歧，那也是内部观点问题，就算我们是竞争对手，也不需要用这种方式来映证自己高人一筹，这太浅薄了。”陆为民也没客气，“尹国钊可能有一些观点思维跟不上形势，但是十八大之后其实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这方面的问题，正在进行调整，发生这种事情谁也不愿意见到，而且准确的说你要和尹国钊真正扯上多大关系，也说不上。”


    
“至于说你说的州县一级党委政府有多大责任，我觉得这也需要调查的具体东西出来才行，但对于我和尹国钊来说，现在还只能是相互扶持共度难关。”陆为民见苏燕青脸上有些不以为然，也不理睬对方，“行了，我自己的事情我知道怎么做，不用你来替我出谋划策，要说你这都是馊点子。”


    
被丈夫的话给挤兑得有些拿不下脸面，苏燕青气哼哼的把手中的衣物往床上一扔：“行了，你高瞻远瞩深谋远虑，我这是鼠目寸光心胸狭窄，你就自个儿看着办吧，我不是说让你去落井下石，我的意思是你应当主动表现出你在这个问题山干得态度，体现出你自己的不同，这不算背后插刀吧？只是真实的体现你自己观点的一面，这也有问题？”


    
“表面上是没问题，但是往深里想，人家会觉得我陆为民不厚道！做官一时，做人一世；小胜凭智，大胜靠德，这话适合你我。”陆为民淡淡的道：“干到这个位置，自身修养其实比其他专业能力更重要了。”


    
陆为民不软不硬的回击真的让苏燕青无言以对了，她发现自己在丈夫面前越来越无法占到上风了，这种情况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


    
陆为民的表现也自然被有心人看在眼里，这个有心人的数量还不小。


    
党政主官在这个问题上观点的一致非常重要，这也有助于调查组能够尽快搞清楚事情的前因后果和定性问题，这样一件事情，最终如何定性处理，都要征求地方党委政府的意见，哪怕昌江省委省府自身可能也还存在着责任倒查追究的问题，但是纪检委的调查组却需要更全面深入的了解地方上对这件事情的真实想法。


    
所以陆为民的态度让调查组的人一度都有些诧异，觉得这好像和传言不符。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八十五节  曙光


    
不过对于尹国钊来说，这却在他意料之中。


    
陆为民如果有其他动作，那才真的是让人意外了，站在这个高度的人，眼光岂能只盯着眼前，陆为民现在是坐二望一，如果不犯错误，他接自己的班是迟早的事情，何须有其他不智之举？危难时候需要的是和衷共济而不是相互开撕，那种落井下石背后插刀的手段太下乘了，在这个层面用起来只会降低自身的身份印象。


    
当然，他也乐于见到陆为民如此表现，也对陆为民这番善意还是表现出了热情，这一段时间反而是他们俩合作最紧密的时候了。


    
国务院的调查组完成调查拿出结论已经是六月底了，在征求了昌江省委省政府的意见之后，国务院调查组拿出了一个初步意见，最终意见可能还要等到回去之后向国务院相关领导汇报之后才会得出。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昌西州委州府肯定会有人对此负责，但具体会怎么来处置，还需要等到国务院的调查结论最终下了定论之后才能来敲定。


    
“不要被这些事情所羁绊，该干什么你们还得要干什么，不能因为出了事情，就不敢工作了吧？”陆为民挥了挥手，沉静的目光中蕴藏着无尽力量，“宋州今年的情况还不错，但是在我看来还有潜力可挖，核电产业园那边，我和赵烨通过电话，要加大力度推进，核电产业园二期要尽快启动建设，他们还会有相关一批附属产业进园，这是我们宋州进一步确立机械制造业产业王国的基础之一，从目前的形势来看，核电产业在未来几十年会因为化石能源因为污染问题带来的制约而日益重要，当然由于其安全原因，这个发展历程可能是一个曲折的，但是对于中国来说，煤炭污染过大，石油和天然气资源不足，所以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发展核电是必然趋势，所以这个产业的市场很大，赵烨也赞同我的观点，不受外界因素影响，要进一步夯实基础，拓展市场，其中包括中国国内和国外市场，现在他们正在与中核和中广核合作拓展英国和印度市场，所以一旦突破，市场需求会有一个加大增长。”


    
黄文旭嘴角挂着一丝笑容，对陆为民的话也点头认同：“沪上电气那边在这边还是动作还是比较快的，近期我们也主动去拜访了东方电气和黑河电气，介绍了我们宋州核电产业园发展上的一些规划和构想，欢迎东方电气和黑河电气也到我们核电产业园来投资，有趣的是，黑河电气和东方电气还没有动作，但日本的三菱和川崎倒是表现出了浓烈兴趣，我们并没有向他们发出邀请，但他们却主动表现希望考察核电产业园情况，据说是因为觉得我们这边的机器人产业基地日资企业不少，像安川机电和不二越这些都和川崎、三菱有合作，所以从中牵线搭桥引来的。”


    
“哦？看来日本人还是在核电这一块不死心啊，西屋公司已经被我们和美国人收购了，怎么还想来插一腿？”陆为民微微扬起眉毛。


    
“省长，不能不承认日本人在有些技术方面还是有独到之处的，这一点沪上电气那边也承认，川崎和三菱在燃气轮机上的技术还是比较先进的，在沪上电气和黑河电气与GE拿下西屋时，东芝、川崎、三菱这些在核电产业上也还是下了很大功夫，现在要让他们放弃，恐怕也放不下吧？”黄文旭笑了笑，“我们当然对此是乐见其成的，如果宋州能够成为全国最大的核电产业基地，这对于拉动我们宋州整个机械制造业都有很大的益处，光是这个产业链延伸出来的配套附属件制造都不得了，这两年传统机械制造业有些萎靡，大家都在指望着能够有突破，核电产业也算是一个目标吧。”


    
当前宋州也在推动产业转型，但是他们没有盲目的寻找新的突破点，而是根据自身原有的产业以升级来替代转型，像机器人产业本身就是目前比较热门的，所以宋州将机器人产业列为了宋州今后五到十年全市发展的关键产业，而与机器人地位相若的就是核电产业以及相关联的光伏发电产业，也就是所谓的新能源产业，这两大产业成为了宋州当前制造业的根基，而相比之下，像纺织业、传统机械制造业、服装产业、化工产业都遇到了一些困难，现在正处于艰难的调整阶段。


    
“文旭，宋州能够清醒认识到自身定位很重要，宋州不能和其他城市去盲目攀比，你的定位就是一个制造业城市，但是制造业城市也有很多种，传统制造业现在不太景气，那么我们怎么来实现振兴，这就需要你们市委市府来科学研判决策了。”陆为民斟酌着言辞，“从目前来看，机器人产业和核电产业以及太阳能光伏产业的态势还算不错，太阳能光伏产业这几年起伏比较大，但是从长远来看，这个产业的前景还是很可期的，所以在这方面宋州市委市府也要有意识的出台一些政策引导扶持，度过眼前这一段时间的难关，也许就是一个春天。对于其他传统制造业，我认为政府也不宜太过干涉，通过市场来调节，东方不亮西方亮，政府只需要引导让整个社会市场处于一种相对良性的活跃阶段就行了，没有理由要去对某个产业的衰退做什么特殊的扶持支持，这不符合市场经济法则。”


    
“我们也是这么考虑的，对不景气的行业关注但不干预，当然可以从就业、稳定等方面预作准备，但产业自身发展还是要靠他们自己，政府是帮不了多少忙的。”黄文旭接上话，“从近期情况来看，钢铁产业仍然处于下行，机械产业则有兴有衰，纺织服装产业已经从低谷中有所反弹，总体来说，宋州今年态势还不错，不过我们还是觉得我们宋州的第三产业比例太低了，这也是我们宋州最大的隐痛，市委也一直在对这个情况进行研究，希望找到一个更适合我们宋州第三产业发展的路径。”


    
第三产业所占比例一直是宋州的隐痛，第三产业比例太低给人感觉就是你这个城市哪怕GDP再高，财政收入再丰厚，城市建设再漂亮，那也就是粗夯货，和高大上沾不着边，再说直白一点，你就是蓝领聚居区，大家都是工人，和白领离得远，就像美国的底特律和纽约的区别一样。


    
可是宋州的基因就是制造业，你这个时候要求宋州突然要大力发展第三产业，口号可以喊，动作也可以有，但是效果如何，恐怕大家心里也清楚，这不是短期内可以改变的，如果一位沉迷于要发展第三产业而忽视了自己根本，那恐怕才是得不偿失了。


    
“文旭，这个问题就考验你们宋州市委的智慧了，我也希望看到宋州的二三产业比例更平衡一些，但是我认为这个问题上不宜设置硬性标准，要根据时机成熟来考虑，从另一个角度来看，随着制造业的繁荣，应该是对第三产业发展有推进作用的，但从目前宋州二三产业的比例来看，的确有些问题。”陆为民对这个问题也不好发表太多意见，毕竟他现在不是宋州市委书记了，这该是黄文旭的责任。


    
“省长，您知道我想说什么，蠡泽新区目前发展迅猛，其中央商务区建设如火如荼，对于我们宋州的这一块发展有着潜在的压制和吸引作用。”黄文旭也不讳言，“所以市里在这方面有些担心。”


    
陆为民皱了皱眉，蠡泽新区的表现超出了预期，尤其是云产业的迅猛发展大大超出了所有人预料，而制造业也受到了连带效应，发展很快，加上本来势头就很好的物流产业，所以蠡泽新区目前已经成为昌江省经济发动机的这一目标越来越近，按照预期，未来三年蠡泽新区的GDP就要再造一个昌州，未来十年要赶上宋州，这个雄伟目标不可谓不高，但是从目前的发展势头来看，是很有可能实现，甚至是提前实现的，而中央商务区的提前开建也是应运而生，甚至也带动了整个蠡泽新区的房价一路飙升，倒是让省里颇感头疼。


    
蠡泽新区是定位于全省的经济发动机，而中央商务区中最重要的板块就是金融街板块，目前由于李泽新区的云产业、物流产业和制造业发展都好于预期，所以金融街板块的规划也是一扩再扩，从现在规划出来的架构来看，其影响力很有可能要延伸到昌州和宋州两地，昌州还好一些，有心理准备，但是宋州作为全省最大的经济中心和制造业重镇，感受到蠡泽新区如同一个巨大黑洞般的巨大压力和产业吸引力，就不能不考虑对策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八十六节  民心民意


    
陆为民沉吟不语。


    
黄文旭的担心并非毫无道理。


    
蠡泽新区位于昌州、宋州之间，距离昆湖也不算远，位置极佳，加上省里的高度重视，资源和政策的倾斜，使得它从一开始就站在了和其他地方不一样的高度上，加上前期抓住了机遇把云产业捣腾起来了，一下子就成了一块热土，有时候就是抓住了时机就能让一个地方翻天覆地，本身蠡泽新区各方面条件就很好，又有赶潮流的云产业汇聚，可想而知这个地方一旦起了势，会对周边地区产生多么大压力，同样大家都想吸引来的资本项目，蠡泽新区对昌州对宋州都有相当优势，你怎么来竞争？


    
作为宋州市委书记，黄文旭不能未雨绸谬，尤其是本身宋州想要利用自身雄厚的制造业基础带来的较大资金流动，着力发展金融产业，以补齐宋州短板，但是现在蠡泽新区的金融街板块一出来，立马就让宋州的这个规划构想有点儿相形见绌了，怎么来应对这个情况也是黄文旭一直在思考的问题，但是想来想去都没有找到合适的对策。


    
“文旭，我理解你的担心，蠡泽新区的金融街圈板块的确规模不小，但是我觉得这可能和你们宋州要打造的金融街市场还是有些区别的，主要是定位上的区别，你们更多的是为宋州的制造业服务，起到的还是辅助性和支持作用，而蠡泽新区这个金融街圈板块不一样，它是着眼全省，甚至整个长江中游地区，辐射鄂皖，它的定位也不一样，它是作为蠡泽新区的一个主导产业来发展的，而非宋州那边的定位是服务于制造业，在这一点上，我觉得宋州还是要按照自己路径走，走差异化路线。”陆为民想了许久才道：“你们可以在促进产融结合上多做做文章，而不宜建设成为高大全那一类与蠡泽新区金融街圈板块功能重叠的东西，当然，这只是我的一个建议，具体还得要你们市委自己去把脉。”


    
黄文旭若有所思，一句话，宋州还得要落脚到自己的制造业上，不要指望一下子就跨入服务业大市，这还有一个过程，甚至这个过程还比较漫长，需要循序渐进。


    
“文旭，经济工作上现在不比以往，既要抓住机遇谋发展，但是也不能一味只盯着发展，宋州这么些年来GDP和财政收入都上来了，但是人民生活水平也就是人均收入提高呢？老百姓的满意度呢？这些都要加以重视，我个人认为宋州已经已经具备了一定条件，可以在社会事业发展上先行一步，做一些探索和突破，为昌江先开个好头。”


    
陆为民把自己话题抛出来，这是他今天想要和黄文旭谈的正事儿。


    
“省长，能不能具体一些？”黄文旭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嗯，具体的方面很多，比如在暂住人口如何就地转化为常住人口上，怎么来解决外来人子弟的受教育和医疗权利上，你们可否先行一步搞一搞探索？宋州是个制造业城市，外来人口量很大，他们很多都是来宋州工作的，但是他们户籍不在这里，他们自身的就医，子女的就学，怎么让他们逐步过渡到和本地市民一样，一视同仁，比如像现在有些大城市都在搞的积分制这些，你们是否也可以先摸索尝试呢？”陆为民进一步道：“文旭，新一届中央对人民群众享受改革开放成果这一想法很重视，这是我们执政党巩固自身执政地位的一个坚实基础，老百姓跟着你搞改革开放，几十年了，结果好处却感受不深，那就说明你的政策你的措施是有问题有缺失的，这一点作为一个地方党委政府要有紧迫性，就业难，读书难，就医难，落户难，社保转移难，增收难，归根结底就是生存困难，我们要做的就是逐步消减这些困难，让老百姓的满意度逐渐上升。”


    
黄文旭知道陆为民这个时候给自己说这个，肯定也是有所用意的。


    
“昌西州卓越机械污染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经历了一个多月才慢慢平息下来，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对昌江的政局没有太大影响，国务院的调查结论估计很快就要正式出台，那么对昌西州相关干部的处理也是必然的事情，怎么来处理也是一个难事儿，对昌西州的发展也会带来一些不可预测的影响。


    
虽然处理可能会局限于昌西州这个层面，但是对省这一级层面的影响也是潜移默化的，已经有传言说尹国钊可能会提前离开昌江，当然黄文旭也知道这不太可能，但起码这也代表一种风向。


    
无论尹国钊会不会提前离开，在黄文旭看来，陆为民大势已成，接任书记的几率正在随着时间推移不断增长，这个时候陆为民这么提醒自己，肯定也是言有所指的。


    
“省长，是不是又有什么新动向？”


    
陆为民瞪了黄文旭一眼，“什么新动向？我说文旭，你这脑瓜子是不是灵动过头了，我刚才不是说了那么多么？你在当耳旁风么？”


    
黄文旭打了个哈哈，“省长，那就是我理解错了嘛，你也不用发火啊。”


    
陆为民轻哼一声，“文旭，要转变观念，发展经济是措施，措施是为目的服务的，我们以前过于注重措施，那是因为没有措施目的就无从谈起，但现在我们措施已经够多了，效果也有了，现在就需要让效果为目的服务了，目的是什么，就是改善人民生活水平，让老百姓切实享受改革开放成果，要让老百姓觉得以后的日子越来越有奔头，芝麻开花节节高，否则老百姓凭什么拥护你共产党，凭什么跟着你共产党干？人民群众是共产党执政之基，民意民心，关乎我们共产党执政成败，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该是好好解决这些问题的时候了，当然解决这些问题是一个综合性的系统工程，也同样需要和本地实际相结合，所以发展依然重要，但是却需要平衡两者之间的关系了。”


    
黄文旭悚然一惊，宋州随着经济快速发展，流入的外来人口猛增，一些社会矛盾也日益凸显，原来还掩盖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光环下，但是现在随着整体经济下行，一些矛盾也开始有激化的苗头，社会治安状况也亟待改善，陆为民这个时候突然提到民心民意，显然也是有针对性的。


    
看见黄文旭脸上露出深思的神情，陆为民也不再多说，近期宋州连续出现了几起群体性事件，虽然规模不算大，但是却也是一个不太好的先兆，设计到环境污染、征地拆迁、工程烂尾等多方面，也让陆为民有些担心宋州在谋求经济发展的情况会不会泥沙俱下，引发一些不稳定因素。


    
不过他也相信黄文旭也是老基层了，自己提醒一下，相信他也能明白。


    
……


    
“坐吧，伟峰。”尹国钊安详的拍了拍沙发扶手，“怎么，压力很大？”


    
“尹书记，出这么大的事情，要说没有压力，那是假话。”谭伟峰脸色略略有些发青，但是脸上表情还算正常，目光依然锐利，“这件事情我要负主要责任，……”


    
“好了，谁负多大的责任，自有公论。”尹国钊稍稍提高了一些声音，“发展没有错，也没有谁说昌西州不能谋发展了，谁也无法剥夺昌西州的发展权，这话我还是要坚持说！不过，这一次我们也要汲取教训，发展，要讲科学，讲可持续，讲安全，不能被一些外表上的光环就迷惑了我们眼睛，在这个问题上我们是付出了代价，但我看从某个角度来说，也是一个好事，可以避免日后我们犯更大的类似的错误。”


    
谭伟峰嘴里有些苦涩，虽然尹国钊态度依然强硬，但是后边的话已经暴露了一些虚弱，教训，代价，嗯，这也就是说性质确定，归根结底也是追责的，谁来承担这个责任？是职能部门，还是党委政府？


    
想到这一点，谭伟峰心里又禁不住下沉，纵然不会追究自己这个州委书记的责任，但是毫无疑问自己的仕途前程已经被打下了一个叉，甚至连尹国钊也会受到了一些牵连影响，而作为胜者，陆为民接任之后，自己何去何从？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八十七节  风向


    
尹国钊并没有意识到谭伟峰的颓丧情绪，自顾自的往下说：“昌西州的情况总体来说还是好的，纪检委调查组的同志和我交换意见时也表明了这一观点，落后地区要脱贫要发展，在这个过程中可能会出这样那样的一些问题，我们地方党委政府要认真思考这一次‘卓越机械污染事件’给我们带来教训，代价沉重，虽然由于我们反应及时，采取措施得力，避免了情况的进一步恶化，但是影响却造成了，对我们党委政府的公信力也是一大挑战，我们的职能部门在卓越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从审批到建成投产，对他们的相关环保处理措施有没有实施有效的监督？这是当下媒体和网络质疑得最厉害的，也是我们最难以回答的，在这个过程中，我们职能部门的同志在哪里去了？这里边有没有渎职？这些问题都是下一步要落实处理的。”


    
听到尹国钊说对昌西州工作成绩是肯定的，谭伟峰心情稍微放松，但是很快尹国钊话题又偏到了职能部门的责任上来了，这让谭伟峰内心也是充满了无奈，谁都知道这种事情的真实情况，不出问题，你好我好大家好，一旦出了问题，立即就要说理清责任，划分明白，甚至可能要追究刑事责任了。


    
“尹书记，我回去之后会好好总结教训，保证以后绝不再犯类似错误。”谭伟峰叹了一口气，低垂着头道。


    
“伟峰，不要沮丧，搞工作哪里会不犯错误？哪能一帆风顺？”尹国钊也意识到自己需要给这个一直在向自己靠拢的干部打打气了，虽然现在局面越来越明显，但是尹国钊需要确立自己的形象不倒，起码他现在还是省委书记，还是昌江第一人，下边干部都还看着他，“昌西州工作出了问题，但是并不能一棍子打死，其他工作仍然要有条不紊的推进走，今年已经过了一半，昌西州经济增速仍然保持着全省第一的好势头，不要让这个事情影响到这个大好局面，你回去之后要和许文良振作精神，把全州干部精气神重新凝聚起来，告诉他们不要因为一个单一事件而影响大家工作积极性，工作该怎么开展，还得怎么做，至于说具体问题，那自然有相关部门来处理，要求大家尽职履责不懈怠。”


    
这样就完了？谭伟峰有些昏昏沉沉的出了省委大院时，还有些懵懂迷茫。


    
没给自己任何一个明确的说法，话说回来，本来自己的想法也就有些幼稚，这个时候谁会给你一个确切的说法？怎么，你谭伟峰没责任，许文良也没责任，都是环保部门具体工作人员的失察失职？


    
其实在来之前谭伟峰就已经想到了会有这样一个结果，领导不会给你一个明确的说法，一切都只能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含糊其辞，在盖子没有彻底掀开时，一切都不可确定，即便是掀开了盖子，很多后边隐藏的东西仍然模糊。


    
基本可以确定的是处理不会落到自己这个州委书记身上，但是自己的下一步，或者说未来呢？


    
自己该怎么来开展工作？


    
这些问题都让谭伟峰头疼。


    
这个时候对昌西州这边的影响远不像尹国钊所说的那么简单轻巧，昌西州经开区以及各县的工业集中发展区，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一次环保和安全大检查，检查出来的问题很多，基本上站大检查企业的百分之六十以上都存在着不同程度的问题，有的甚至比卓越机械更严重。


    
如果要严格逗硬落实，那么这些企业都只能先停下来，等到各项措施落实到位过关之后才能生产，但是盛夏季节正是生产高峰，这个指令能一刀切么？


    
受到这起事件的影响，对州内这些项目企业的举报也骤然增多起来，环保部门现在也是火烧胡子，半点不敢轻忽，原来觉得不算什么的事情，现在也要严格深究，这也让很多企业叫苦不迭，但是这其中尺度又有谁来把握？在没有主要领导明确表态之前，谁又愿意再去承担这些风险？就是有领导表态，有了这一轮风波，恐怕下边人都要三思而行了。


    
奥迪驶出日潭路进入月潭路，看到省政府大楼巍峨的身影出现在眼帘中，谭伟峰心中又微微一动，一个别样想法又浮起在心中，但是随即他又摇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不适合这样，但是未尝不能通过其他渠道先行试探一下。


    
……


    
国务院的调查结果在七月中旬出炉了。


    
其实问题也并不复杂，包括卓越机械这一类的企业在申报的时候都是按照规范来的，包括污水处理、废渣处置等都有很完善应对处理方案，应急预案也都有，但是随着企业主体工程建成并投入生产，加上效益良好，几条生产线几乎是全线开工运转，这在昌西州称得上是少见了，这种情况下，关于治污的废水废渣处理设施就有些延缓了，到后来干脆就改变了规划，把治污处理设施全部转移到了厂区后面临近山区这一片。


    
没想到这一片由于植被破坏较为严重，导致了大雨来袭时发生了小规模的泥石流，冲垮了厂区围墙，直接冲进了污水池，使得污水池全部外溢进入排洪沟，最终进入零丁河，导致了此次环保事故的发生。


    
责任当然有卓越机械主要负责人和现场负责人，擅自改变废水池修建规划，同时对废水处置没有预案，这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同时相关职能部门对企业监管不到位，在企业已经生产一年多的情况下，对其环保安全监管流于形式，没有真正责任落实到人，这是导致此次事故的重要原因，……


    
林林总总一大堆，除了企业自身原因外，需要追究责任的还是昌西州环保局以及昌西州政府相关领导责任。


    
对昌西州地方相关干部的处理需要由昌江省委来作出。


    
这也是一道难题，怎么来把握好其中尺度，也是一个相当微妙的问题，这关系到两位主要领导对此事的态度。


    
“宝华，你的意见呢？”陆为民斜靠在沙发上，平静地问道，“老卫的态度还有些模糊，这倒是让我觉得有些意外，他很难得在什么问题上态度模糊呢，以往都是能够旗帜鲜明地表明态度呢。”


    
“能够理解，老卫总的来说也是一个比较讲原则但是也比较重情义的干部，我有感受。”秦宝华沉吟着道：“国钊书记的态度是早就有的，而您的态度好像大家也觉得比较明朗，所以大家夹在你们这里边就觉得有点儿不好表态了，我估计老卫应该是倾向于昌西州两位主要领导都有一定责任的，分管领导是肯定要问责的，但是这个尺度，不好拿捏啊。”


    
陆为民轻轻笑了一笑，“我的态度一直是清楚的，该谁的责任就是谁的责任，但是也不能无限放大和扩散，嗯，主要领导也许会有一些倾向性，但是我相信他们不太可能在具体项目和企业上表什么态，你分管领导是把关的，应该履行自己的责任，而作为监督部门不能因为你自己对领导态度的好恶就投其所好，因为你才是真正最后的把关者，除非领导真的明确了态度，……”


    
秦宝华微微皱眉，她觉得陆为民态度有点儿变化，这让她感到有些意外，“省长，这个说法我不太认同，如果没有主要领导的态度倾向，我想监督部门也不敢这样乱开口子，放开尺度吧？”


    
“没错，这么说也没错，但是关键在于你这个监督部门的领导心态问题，上有所好下必甚焉，投其所好，甚至为了迎合而主动丢弃了原则，这就是问题症结所在。”陆为民请轻吁了一口气，“谭伟峰这个人我还是比较了解的，功利心重了一些，但是你要说他敢于为了一些眼前利益就丢开原则，我觉得他恐怕还做不到，……”


    
“省长，我不这样看。”秦宝华摇头，“这些领导为了捞政绩，有意无意忽略一些原则，并不是什么稀罕事，他们或许不会明确在言语中表现出来，但是会用一些很有隐晦但是下边人都能理解的方式来处理这类问题，我太了解这些人了，下边人也乐于如此，觉得这是讨好上官的绝佳方式，并引以为荣。”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八十八节  永远不懂


    
不得不承认秦宝华所说也有一定道理，但陆为民觉得以自己对谭伟峰的了解，此人虽然功利心颇强，但是心思却很慎密，从他和关系密切的钱瑞平也就能看出一二来。


    
人以群分，物以类聚，谭伟峰和钱瑞平都属于那种胆子不小但心思细腻的角色，考虑问题会很周全，不排除谭伟峰可能会有一些其他心思，但是他绝不可能有意授意什么人要对哪一家在这些方面放口子开绿灯，顶多也就是说从其他一些政策上支持扶持一下罢了，这点儿分寸谭伟峰应该还是有的。


    
当然秦宝华所说下边人会不会错误理解，或者说就是投其所好的开口子，这就不太好说了，而且这种事情你也很难说得清楚。


    
“宝华，也许我的看法不一定准确吧，但就目前的局面来说，我倒是认为过分精细的要来明晰谁的责任有多大，不是太重要。”陆为民沉吟了好一阵后，才慢慢道：“我知道我自己这个态度恐怕会引起一些人的误会，是不是有人会觉得我为了顺位接班，为了给上边留下一个党政和睦的印象，就和光同尘，甚至就用一些原则来交换，我得说，我没存着这份心思，而且我想哪怕我明确态度的要求严肃处理，中央也一样可以了解我内心的想法意见，我是站在一个特定的高度来考虑这个问题，处理了这件事情，是不是就可以达到以儆效尤的效果？是不是就可以立竿见影，顿见奇效？我不那样认为，关键还是在于我们自身的考核机制。如果我们的考核机制不发生根本性地变化，那么下边这些干部受‘利益’驱动，仍然会前赴后继的跟上这条路径，因为这是我们逼着他们去这么干的，他们始终会认为那是昌西州运气不好，而我这里和昌西州那边条件还是有差异的，比如这比如那，找出一大堆差异来证明自己这里不会发生类似事件，可往往这种事情还会一桩接一桩的发生，但等到那个时候再来反省，就有些太晚了。”


    
陆为民的话让秦宝华也陷入了沉思，她承认陆为民的观点是客观的，但是问题是现在省里要对昌西州这样大一桩事情作出处理意见，现在要大谈特谈考核机制带来的问题，无疑有点儿缓不济急，你不能因为这是考核机制带来的问题就对出现问题的责任人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这会开一个很糟糕的头。


    
这都还在其次，关键在于，时间节点上的敏感性，这个时候的特殊和敏感，让很多事情都会被罩上一层不一样的薄纱。


    
你现在的态度决定着省内一些风向的微妙变化，你强硬，会被某些人解读为你是在坚持原则，你缓和，也许会被解读为这是在刻意弥合矛盾避免影响自身仕途，这反而让陆为民有些难做了。


    
“省长，您考虑过一些问题么？”秦宝华试探性地问道，说得很模糊，但是秦宝华相信以二人的默契，对方能听明白。


    
“宝华，我知道你说什么，嗯，怎么可能没考虑。”陆为民宽厚的笑了笑，“但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性格，不太喜欢要去迎合谁，我认为是什么样，那就是什么样，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或者某个群体认为应该如何，我就要如何，我会根据我自己的判断来决定，昌西州委州府在这个事情上有责任，但责任也要看谁，书记，州长，分管领导，还有职能部门，我认为这中间还是有差异的，谁有什么样的责任，应该通过证据来证明，比如你环保局检查过么，审批过么？分管领导在工作布置和推进中有什么态度和意见，有没有会议记录和文件来佐证？书记州长他们在工作中有没有安排部署，有没有强调，这些都应当通过查会议记录来映证，这些都是最后处理的依据。我们不能单凭我们自己的想象，或者以前的印象就来遽下结论，这不客观。”


    
秦宝华默默点头，既然陆为民已经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也就是说陆为民心中已经有决定了，她自然不用再去杞人忧天了，站在陆为民的角度，他应该权衡得了利弊得失，做不到这一点，他就不配坐上这个位置。


    
……


    
陆为民在常委会上正式明确了自己的态度让尹国钊心情也顿时变得复杂起来了。


    
说实话，他是最好了陆为民要强硬表态的心理准备，但是没想到陆为民居然说得如此策略，几乎就是对国务院调查报告的一个模糊性翻版，说模糊性，是指陆为民在认为确认责任之前也要检讨省委省府在考核机制上存在的问题，认为正是考核机制的不科学才导致了下边党委政府在这个问题上盲目冲动，这一点上省委省府应该要集体承担责任。


    
陆为民的话一下子就吸引了常委们的注意力，陆为民乘势也谈到了自己关于考核机制上的一些观点，认为昌西州应当将各地市县根据各自不同条件划分为几类，其中像昌西州这一类的县市，就应当主动放弃经济考核指标，或者说应当极大的弱化经济指标，而应当将生态环境、社会治安、人民满意度等一些要素的考核分值提高，而像宋州这些的经济强市自然要以经济指标作为主要考核指标，但是也应当适当变化，比如考核创新能力建设、二三产业指标变化、高新技术产业的比例等等，这些作为重头，而不是单纯的从GDP来论英雄。


    
常委会的话题一下子就有被拉偏的感觉。


    
陆为民巧妙的用这种方式来模糊了态度，虽然这并不是一种聪明的方式，但起码起到了缓冲，也赢得了一些认同。


    
“省长的意见我觉得是比较客观的，也符合当下中央对我们发展探索中的一些理念，那就是遵循客观实际，科学发展，不能只盯着眼前利益，这个问题上在前十来年的发展过程中被忽视了，大家都认为一切要围绕经济建设为中心，任何工作都要让位于经济发展，为了经济发展就可以舍弃其他一切，片面曲解了邓公提出的发展就是硬道理和不管黑猫白猫抓到耗子就是好猫这个观点的内涵，以至于很多地方在发展过程中忽略了很多东西，导致目前出现的各种问题，像京城的雾霾问题，大城市的交通拥堵问题，一些地方一些产业的产能严重过剩问题，也包括我们昌西州这次的污染事件，这可能都是我们发展过程中要交的学费，但在目前来说，我们就应当汲取教训，引以为戒了。”


    
奚春秋的鲜明态度让常委会上诸人又多了几分惊讶，当然惊讶之余也有一些若有所思，这个时候出这份态度不简单呐，是需要一些政治智慧和政治领悟力的，在选择时机上也可谓恰到好处，耐人寻味。


    
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周边常委们的目光异样，奚春秋却很平静，平静中也多了几分往日没有的自信。


    
“昌西州这一次污染事件，国务院调查组已经有了较为明确结论，我觉得省里还是应当按照国务院调查组意见作出处理意见，但在具体处理意见上，还是要实事求是，既要对照事实，依照相关法律法规，同时也要结合实际，考虑在特定时候以及当下谋发展顾大局的特殊气候环境下的一些具体因素，不能抛开这些搞一刀切，那就有些机械主义了。所以，我的意见，省纪委和监察厅还是要按照这个思路来，……”


    
奚春秋出人意料的态度鲜明的拿出了自己的意见，再度让大家见识了这位一年多来不显山露水的副书记的风范，相信过了今天这一次会议之后，很多人对奚书记的认识又会更加深刻和不同。


    
尹国钊和陆为民在奚春秋表明态度之后，似乎都一下子变得沉默起来，似乎是听凭对方来主导这一次常委会的方向，而其他常委们似乎也都心照不宣，不再就这个问题继续争议，好像也都同意了将这个问题交给纪检监察部门来处理。


    
一个星期后，省纪委监察部门处理意见出来，对昌西州环保局的相关责任人予以了严肃党纪政纪处理，而昌西州政府的分管州长也给予了党纪处理，却未对两个主要领导予以处理。


    
似乎这场风波就要结束，但在大家都觉得这件事情终于过去之后，昌江省委省政府对昌西州委州府进行了人事调整，谭伟峰不再担任昌西州委书记，调任新成立的省投资促进局党组书记、局长，原黎阳市长池枫出任昌西州委书记。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八十九节  逼近


    
奚春秋在常委会上出人意料的鲜明态度，以及省委省政府随后对昌西州委人事调整，成为了这一段时间一些消息灵通人士讨论的热门话题。


    
在很多人印象里，奚春秋来昌江这么久，存在感是比较弱的，一方面他不是土生土长的本土干部，另一方面他似乎也和尹国钊、陆为民保持着一定距离，等距离交往似乎成了他的处理方式，这从一个角度来说不是坏事，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说也说明你缺乏足够的自信心，因为真正自信的人是敢于表明自身态度的，无论是与书记还是省长的观点不一致，都敢于表明自己的态度。


    
没有明确态度，当然不会得罪人，但是同样你也很难获得尊重和认同，这本来就是一柄双刃剑。


    
不过奚春秋在关键时候发声，似乎一下子就证明了他这个省委副书记并非橡皮图章可有可无，也让大家重新认识到了奚春秋的另一面。


    
“不意外，真的不意外。”黄文旭笑眯眯的摇着头，“春秋书记好歹也来了昌江一年多了，情况也大致了解了，作为副书记，长时间没有自己的立场观点肯定是不合适的，需要一个时机来阐明自己的态度，嗯，这不过是赶巧了罢了。另外，肯定也还有一些其他原因吧，是不是，省长？”


    
陆为民安详的坐在沙发里，瞪了黄文旭一眼，“其他原因，什么其他原因？你还给我打哑谜不成？”


    
“呵呵，省长，您还和我保密啊。”黄文旭笑嘻嘻的道：“听说中组部也在启动新一轮人事考察了？”


    
不得不承认黄文旭在担任省委常委和宋州市委书记之后成长非常快，毕竟宋州是一个举足轻重的大市，牢牢地把持着全国经济十强市之一的位置，虽然这两年因为全国性经济不景气，实体制造业萎靡的原因而有一些影响，但是宋州还是很快就调整了过来，以机器人产业和核电产业作为两大龙头，带动整体机械制造业和相关产业的重新复苏，而今机器人产业和核电产业这两大先进制造业已经成为宋州的两块名片，热得发烫，所以处在宋州市委书记自然也有了属于他自己的一些资源和渠道了，所以以前他难以了解到的东西，或者说难以如此迅捷掌握到的消息，现在就能提前获知了，这也很正常。


    
中组部的人事考察也属于正常范畴，当然也有一些特殊指向，像对奚春秋的考察就很难说没有指向性。


    
陆为民表情淡然，“文旭，你现在也成了喜欢八卦的人？”


    
“嘿嘿，省长，我是哪样人难道您还不清楚？”黄文旭也不生气，仍然很“撩骚”，“不过这种事情你很难让大家保持平静淡然吧？都是凡夫俗子，谁能清心寡欲隔绝万物？”


    
对这个问题陆为民也不好回答，事实上他也知道部里边的确在考察奚春秋，而且也征求了尹国钊和自己对奚春秋近一年多来的工作表现看法，虽然不可能点明用意，但是中央有意要重用奚春秋的意图还是显现了出来，至于说具体去向，这就不是自己所能知晓的了，当然，你要说尹国钊如果离开昌江，自己接任书记，奚春秋顺位接任这种可能有没有，当然有，而且不小。


    
不过官场上这种变数实在太多，谁也无法说清楚，一句话，一切皆有可能。


    
“你也不能免俗？”陆为民斜睨了黄文旭一眼。


    
“不能。”黄文旭泰然回答道：“关乎全省局面，也关乎全省下一步发展，当然要关心关注。”


    
对黄文旭的这个说法陆为民不太爱听，太直白了，但却不能不说这可能是当下很多人的想法，下一步昌江的局面会怎么样，的确需要一个掌握大局的决策者来明确，准确的说从十八大之后就已经进入了“后尹国钊时代”，尹国钊自己也在有条不紊的处理着一些事务，而“卓越机械污染事件”打乱了尹国钊的一些安排，也加速了“后尹国钊时代”的落幕，这一点是不争的事实。


    
谁能来担任这个昌江省委书记，关乎大局，理论上来说省长接位书记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但是陆为民也有两个不利因素在这里摆着，第一，陆为民是土生土长昌江人，而且成长过程也基本上是在昌江，在昌江之外的工作经历很短，仅有四年多时间，这不太符合一地主官在本地任职的惯例，但陆为民返回昌江担任省长就已经破了这个例，是否还能继续破例，这是一个悬念；第二，陆为民担任省长时间太短，接位书记有些略显仓促，所以当初陆为民更希望尹国钊能坚持更久一些，虽然这不是特别重要，但和第一个因素结合起来，就容易起到作用了。


    
“关心太多也起不到作用，还不如把更多的心思花在自己的工作上。”陆为民淡淡的道。


    
“放心，省长，我自己的工作没落下，宋州今年的局面有改观，十一月份我们市里承办的核电产业峰会也已经准备就绪了，我们准备把核电产业峰会和全球机器人产业峰会打造成为我们宋州制造的两块金字招牌，这两个峰会也不能仅仅只是一个峰会那么简单，我们要把它办成涉及到关联和衍生产业科研技术论坛、专利和产品交易市场为一体的综合性会议，而且也要力争成为永久会址。”黄文旭说这番话时显得很有底气。


    
宋州在调整产业结构中走到了前面，而且也取得了效果，从这个角度来说，黄文旭是有底气的，偌大的经济体量，不可能和诸如昌西州、西梁这一类地方相提并论的，每增长一个百分点，从绝对值来说，都相当于其他地市增长几个乃至十个百分点带来的GDP绝对值的增长，所以宋州几乎就成了昌江经济变化的风向标，谈昌江就必谈宋州，宋州的一举一动都会牵动这个昌江经济。


    
昌州其实也在效仿宋州，但是步伐却要慢一步，昌州是以航空航天产业和汽车产业来作为两条腿走路的支撑点，尤其是航空航天产业，依托大飞机工程的成功，以及附带而来的相关军用飞机项目推进，大型运输机项目几乎是和大飞机工程毗邻而生的，而军民两用性极强，从大型运输机可能衍生出来的大型军用空中加油机也成为一个突破点，所以这一系列项目使得这个大飞机项目的外延性得到了极大的延展，而昌州特殊的地位和基础，使其成为最好的产业基地。


    
也正是基于此，昌州才是下定了决心要在航空航天产业上做足文章，唐天涛在这一点上还是极具眼光的，咬定青山不放松，对中航集团方面提出的各项要求都基本上予以满足，只要中航集团能够把这个产业基地留在昌州，只要能够最大范围的拓展产业链，昌州就愿意作最大诚意的配合。


    
唐天涛这两年在昌州的表现也颇得中央的认同，同时他也很好的处理好了昌州和省里的关系，无论是尹国钊还是陆为民都对唐天涛印象不错，如果没有意外，唐天涛在昌州担任市委书记的时间也不长了，起码陆为民了解到的，唐天涛到某省担任省委副书记应该是一个大概率事件。


    
“文旭，你心里有数就行了，中央有中央的安排，作为一名共产党的干部，服从组织安排这是起码原则，所以你现在也不需要多想。”陆为民觉得这个时候要多说什么也没有太大意义，黄文旭的何去何从还不太好说，毕竟他担任常委时间还很短，宋州发展刚有一点起色，如果又要调整是不太合适的，只不过中央的决定未必会太多考虑昌江省里的意见。


    
“省长，我倒是没考虑我自己啊，我才到宋州多久？情况刚熟悉，要动也动不到我头上来，我是说您，嗯，您呢？”黄文旭语气慢慢变得郑重起来，“我不相信您自己心里没有一点儿底，传言不可取，但是您自己应该心里有谱儿才对吧？能不能给我们说一说，让我们也安安心？”


    
被黄文旭的话给说得有些无可奈何，这家伙惫懒起来还真有点儿让人没辙，而且你也得承认人家说到了点子上，事实上的确像他这样一大批干部对此十分关注，已经影响到了工作，你这个时候光是干巴巴的说几句让大家不必多想，能起效果么？人都是感情动物，岂能说放下就放下，说不想就不想？


    
这并不是一个好现象，但是却又是客观存在的。


    
“文旭，你这话说得我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了，我只能说一句，中央会综合平衡考虑，我何去何从，中央会有一个周全圆满的安排，这也会是以对大局有利，对工作有利为原则，所以，无论我去哪里，或者留下，中央的考虑都肯定是综合考虑了各种因素的，你们尽可以放心，也请你把我这番话带给其他人，谢谢他们关心，但这种事情也许越关心越添乱，明白么？”陆为民想了好一阵后才有些晦涩的表露了自己的意思。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九十节  总有意外来


    
整个2012年的夏季似乎也就是在这种怔忡不定的氛围中渡过的，整个昌江省委省政府似乎都处于这样一种心神不宁的气氛中，在很多工作上也都变得有些游移不定起来来，推进的力度也都受到了影响，倒是奚春秋的表现越发鲜明突出起来，连续调研多个地市，这样似乎成了一种征兆。


    
陆为民也觉得这种气氛不那么正常，但是尹国钊却显得很淡然，依然按部就班的按照自己的思路工作着。


    
“一舟来了？”看见闻一舟进来，尹国钊点点头。


    
“嗯，我要汇报一下工作，近期一些人事上的安排，春秋书记这一段时间一直在跑下边，我只能找了时间向他汇报了一下，比较粗疏，我觉得可能还是先和您说一说，因为时间原因，不能再拖下去了。”闻一舟顿了一顿，“春秋书记好像这段时间太忙，对这方面的工作也有点儿拖了。”


    
闻一舟的性格是很少有背后说某人的，虽然只是用了“拖”这个词语，但是显然还是有些情绪的，这很罕见，如果不是非常不满意，他是不会说这种话的。


    
尹国钊微微蹙眉，近期奚春秋相当活跃，他能理解，随着中组部启动新一轮考察，奚春秋名列其中，自然不能再像以往那样保持低调，有一些活跃的动作也很正常，不过奚春秋好像有点儿忽略了本职工作，人事研究商量这一块的工作也很紧，可奚春秋好像却不太感兴趣一样，一拖再拖，这让尹国钊也有些纳闷儿，就算是你不愿意明确表态，但是也起码要拿出你自己的一些建设性意见来吧，自己这个省委书记还在呢，何须担心会带来什么负面影响？


    
“老奚前段时间很多工作没跟上，现在要抓一抓赶上来，理解一下。”尹国钊想了一想才道：“今年的扶贫工作开局铺得很开，但是后期落实没有跟上，很多地方项目的推进都滞后了，我和为民都和老奚说了说，要他抓紧时间督促一下，别到年底我们这项工作又落后了。”


    
闻一舟摇摇头，“书记，这项工作不能再拖了，所以春秋书记那边我也只能就他了，但工作还得推进走，井莉那边的调令已经下来了，丰州市长这个人选不能耽搁，所以得迅速敲定下来，否则会影响到丰州下一步的发展，胡敬东昨天又到我这里来坐了半下午，就是说这件事情，希望省委在这个人选上要尽快敲定。”


    
实际上胡敬东还有一些其他意思在里边，但闻一舟没有好说出来。


    
本届丰州市委对井莉这个市长的意见是很大的，当然现在井莉人已经要走了，再说别人坏话就没太大意思了，但丰州市委希望省委在新一任市长人选问题上多征求一下丰州的意见，胡敬东表示不是反对外来干部到丰州来，他本人也不是丰州土生土长干部，但是希望省委在甄选时不要只顾着省里锻炼和安置干部，忽视了丰州的实际需要。


    
这话已经隐隐有些露骨了，显然是对井莉在丰州工作期间的表现极为不满意，这一点闻一舟也是清楚的，实际上井莉在丰州市长任上的表现大家心知肚明，只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谁也不愿意去得罪人而已，但对于闻一舟这个组织部长来说，无疑是有些刺耳了，但是他却无法反驳。


    
井莉本来就是一个不合适人选，在尹国钊力推井莉时，他也提出了反对意见，但是他却不可能和尹国钊在这个人选上公开撕破脸，所以也只有隐忍了，原本还寄希望陆为民坚决反对，没想到陆为民最后也悄无声息，所以才酿成这个结果，在这个人选上闻一舟也觉得自己是有责任的。


    
尹国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在井莉的问题上，他觉得是自己处理得最糟糕的一件事情，甚至比“卓越机械污染事件”更糟糕，当初觉得井莉在国土资源厅工作不错，加上此人言谈举止和行事风格很合他的胃口，再加上一些其他隐私，比如井莉丈夫的兄长曾经是自己所读工农兵大学是同班最要好的同学，所以也就想要顺水推舟地帮一把，没想到井莉到丰州的表现却太让人失望，甚至这个事情都影响到了自己的威信，这让尹国钊也颇为懊悔。


    
“一舟，这项工作的确不宜再拖下去了，嗯，除了丰州市长人选外，我记得还有几个职位空缺需要研究？”尹国钊丢开一些杂乱的思绪，沉声问道。


    
“嗯，省委党校常务副校长人选，还有部里边老袁年龄已经到了，加上还有几所学院的院领导，加上几个厅局和地市的副职，一共涉及到十多个人选，我觉得恐怕要尽早把这项工作敲定落实下去了。”闻一舟顿了一顿，“书记，外边也有各种传言，但是我想咱们省里的工作还是不能因为这些流言蜚语就不干了，我也不想去听那些各种传言，该怎么做，我们还是做起走，这也显得我们心怀坦荡，越是瞻前顾后，反而会让别人觉得我们好像底气不足，心里藏着什么似的。”


    
尹国钊听出了闻一舟话语中的隐藏的意思，反而笑了起来，“一舟，你也有点儿想多了，我什么时候瞻前顾后了？原来不也是因为老奚在这上边有些耽搁了么？的确他这段时间可能心思散乱了一点儿，可以理解，不过工作却不能拉下，所以我看尽早研究吧，你们部里先把方案拿出来，嗯，如果老奚来不了，我和为民可以先了解讨论嘛。”


    
闻一舟同样也从尹国钊话语里听出了一些端倪来，丢开奚春秋来讨论？这合适么？他有些纳闷儿。


    
奚春秋是分管党群的副书记，这项工作怎么可能绕开他？这不是要制造矛盾么？但尹国钊的话语里流露出来的意思却又很明显，闻一舟相信自己还不至于在这个问题上理解错误。


    
……


    
不过很快事实就让他格外惊讶之余又有了一些难以预料的复杂情绪。


    
9月12日，昌江省委接到通知，中央免去奚春秋昌江省委副书记一职，同时任命奚春秋为吉省省委副书记，并提名奚春秋为吉省人民政府省长候选人，紧接着吉省人大常委会就任命奚春秋为副省长、代省长。


    
奚春秋的这一次任免来得太过于突兀，很多人都在猜测奚春秋是不是要接陆为民的班的时候，中央却又如羚羊挂角一般突然把奚春秋安排到了吉省，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意外。


    
而在奚春秋卸任昌江省委副书记之后，秦宝华迅即担任省委副书记，但是却没有卸任常务副省长，这个同样有些诡异的安排也让很多人争论不休。


    
像省委副书记兼任常务副省长这种情况早已经在历史中消失了，要说起码也都是十来年前减副之前才有这种现象，没想到现在居然又在昌江省出现了。


    
但实际上还是有一些人已经觉察到了这里边的微妙变化，因为秦宝华虽然接任了副书记，但是在常委分工中却没有调整，奚春秋分管那一摊子工作实际上还是空白，并没有因为秦宝华升任副书记就把这一摊子工作给接了过去。


    
这也就意味着秦宝华的主要精力仍然放在省政府那边，而这个分管党群的副书记依然空缺着。


    
陆为民对中央的这个安排之前也还是有些诧异的，但是很快他也就明白了过来，秦宝华担任副书记却不接党务工作这一块，这本身就是一个很微妙的信号，这也意味着这个任命也许只是暂时的，甚至在下一步特定时间下还会有一系列的人事变化。


    
陆为民也猜测到了一些，但是在没有掀开之前，谁都难以确定，只不过他还是有些惊讶，要知道自己和秦宝华都算是土生土长昌江人了，自己不说了，而秦宝华虽然籍贯不是昌江，但是她却是一直在昌江成长起来的干部，而且也从未到昌江以外的地方任职，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很大的限制条件，如果真的如自己猜测的那样，那么中央在昌江的人事布局就真的是煞费苦心，甚至有点儿打破常规了。


    
只不过这个时候他还只能是猜测，一切还要等到正式揭幕才知道，哪怕是陆为民和秦宝华单独相对时，他们也都很默契的避开了这个话题，因为这实在是太少见了。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九十一节  境界


    
尹国钊轻轻的摩挲着紫砂茶盅盖子，默默的思索着。


    
这个茶盅是他来昌江工作时一位浙省的朋友送的，据说是正宗宜兴紫砂，要论价值说不上多贵，却难得是一份心意，所以在昌江工作期间，只要是在办公室，他都是用这个茶盅泡茶。


    
省内的格局已经日渐明朗了，对于自己的去向，尹国钊是清楚的，一届任满，他的年龄也差不多了，该到全国人大某个专委会去任主任委员或者副主任委员了，无论正副，都依然会保留正省级，关键在于省内下一步的动向。


    
奚春秋的离开有些出人意外，但在尹国钊看来是有征兆的，如此态度鲜明，如此活跃积极，本身就说明了很多，如果奚春秋真要留下来接班，就不会有这样的表现，正是因为要走，他才可以丢开一切来看待问题，也才可以没有任何束缚的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去表明态度和干事情。


    
中央的态度也开始明朗，秦宝华担任省委副书记却没有接党务，在这之前也是和尹国钊与陆为民通过气的，这相当于是一个提前铺垫，为秦宝华接任省长做准备。


    
在这个问题上尹国钊有些遗憾，他原来是希望由唐天涛来坐这个位置的，当然他也知道有点儿理想化了，当陆为民出任省长唐天涛却未能接任副书记而是奚春秋来时，尹国钊就知道唐天涛恐怕还欠了点儿火候。


    
不过这一次唐天涛也应该要离开了，具体去哪里也很快就会见分晓。


    
随着自己离任，昌江会迎来一波空前的人事调整，但这对昌江是好是坏还很难说，不过这好像也和自己关系不大了。


    
对自己的去向尹国钊不是太关心，自己的仕途生涯已经过了巅峰，接下来就是以旁观者的身份来坐看了。


    
但这并不意味着自己就不关心昌江的问题了。


    
这里仍然有自己关心的人和事。


    
人是指闻一舟和潘晓良，而事就是蠡泽新区申报国家新区的批复以及下一步的发展。


    
虽然尹国钊也承认蠡泽新区的发展是陆为民起了大作用，但是这毕竟是自己担任省委书记期间建立起来的，自己也一样为蠡泽新区的规划和发展献计献策出力良多，尹国钊可以很自豪的拍拍胸脯，如果没有自己不遗余力地对蠡泽新区的支持，蠡泽新区是不可能取得今天的成就的，起码在进度和力度上都要差得多。


    
现在蠡泽新区隐隐有继浦东新区、滨海新区、两江新区之后的第四个国家级新区的味道，但是却面临着诸如粤省的南沙新区、川省的天府新区和甘省兰州新区等同样发展很快的新区，已经获批但是性质却不太一样的舟山群岛新区并没有在考虑范围内，因为那是一个以海洋经济为主导的新区，从目前形势来看，更多的像是一个探索性质的试验区，远远谈不上像滨海、两江这一类较为成熟的新区。


    
尹国钊希望能够在未来两三年内看到蠡泽新区能够以一个强有力的方式崛起来带动整个昌江经济的发展，这也成为他心中挥之不去的一个夙愿。


    
而在人的问题上，尹国钊也一样有一些想法。


    
在尹国钊看来，既然秦宝华接任省长这一布局已经确定，那么闻一舟完全可以接任奚春秋离任后空缺下来的省委副书记，这不完全是他个人私心问题，闻一舟的表现当得起，连陆为民也一样对闻一舟的表现相当认可，这一点在中组部考察组下来考察时，以及尹国钊在主动向中央相关领导汇报时，都专门谈过。


    
在这个问题上，尹国钊认为中央还是比较认同自己和陆为民这个一致性的意见的，所以他也比较满意，但是潘晓良的问题稍微复杂一些。


    
潘晓良的表现可圈可点，但是资历却是太浅了一点，虽然陆为民也对他的工作比较满意，但是你要说潘晓良就能接任恽廷国的常委副省长的班，还有点儿力有未逮，而且从目前的政治风向来看，省政府中常委人数又有一个消减过程，很多省已经不再设常委副省长这一职务，而统战部长进入常委则日益成为常态，所以现在由粟海荃兼任的统战部长这一情况也要改变。


    
想到这里，尹国钊不由得轻轻叹了一口气，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自己希望自己看重的人都能有一个更好的前程，这种愿景是好的，但是却往往很难实现，闻一舟和潘晓良都算是出类拔萃的，但是这是在自己眼中，陆为民怎么看？中央怎么看？


    
更何况走到这个层次上，哪一个又是弱者，竟争之强也是前所未有，中国本身就是一个官本位的社会，在精英阶层都渴望通过仕途上的表现来证明自己时，这种竞争就更显激烈。


    
虽然知道这里边的难度很大，但是尹国钊还是准备尽自己所能为他们争一争，起码自己要尽早责任，向中央推荐优秀的干部也是自己这个尚未卸任的省委书记的职责，这也同样是站好最后一班岗的表现。


    
……


    
“我不认为这有什么。”陆为民淡淡的抿了一口茶，“曹朗，你是不是太敏感了，他现在是省委书记，向中央推荐干部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嗯，也是他工作职责范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负责任的表现。”


    
“你这么看？”曹朗眉峰一耸，“作为即将卸任的省委书记却日思夜想想要布局下一届的班子，这好像不是太正常吧？”


    
“谁说他要卸任了？”陆为民横了一眼曹朗，语气仍然清淡，“什么叫布局下一届班子？你这话里阴谋论的味道咋就这么浓呢？我可以开诚布公的告诉你，他提的两个人选，我都是认同的，当然在推荐方式和方向上未必完全一致，但是不容否认的是这两位都是非常出色的干部，你不要认为谁和谁曾经共事过，是不是里边就只剩下私谊而忽略了工作？这种心境就不够宽广，难道说我和你在蓝岛共事也是私谊遮盖？不是嘛，你没做好的，我也不一样给你指出来了，你不同意我的意见，不也一样在常委会上提出异议？我看你现在的心境就还不够，还得要打磨陶冶两年。”


    
曹朗翻了一个白眼，“我能和你比？你现在都是省长奔书记的人了，国内最年轻的省长，嗯，下一步就是最年轻的书记了，我呢？嘿嘿，在副部级干部里算是年轻的，但是比我年轻的也不少，我知道我还欠火候，但是我不认为我刚才说的就是什么心胸不够宽广了，我是就事论事。”


    
陆为民摇摇头，一时间没有说话，似乎是在认真的斟酌言辞，好一阵后才慢慢道：“你不了解尹国钊这个人。嗯，要说一个人没有半点私心，很难，嗯，包括你我在内，都无法彻底摒弃杜绝，但是我们能做到的就是把其牢牢控制住，不至于影响到我们的理性判断，这一点上我自认为还是勉力能做到。尹国钊这个人，或许有这样那样的缺点毛病，比如固执，目光有时候过于狭窄，思维不够宽，看问题太单一，嗯，接受新思维新理念的速度也慢了点，但是有一点我还是很佩服的，那就是认定的事情坚定不移的做下去，自己不擅长的事情他能够很放手的交给其他人去做，在胸襟上，在执行力上，都值得夸赞，而且这个人来昌江，也是抱着一番想要把昌江发展搞起来的雄心，不像有些人总是盘算着个人利益，尹国钊不是这样的人。”


    
“你就以此判断他的所作所为没有私心在里边？”曹朗斜睨了陆为民一眼，反问道。


    
“不完全是这样，闻潘二人颇得他赏识，这也正常，能够在工作中给他很大的支持，这本身就可以说明许多，志同道合，同志这一词不也就是得名于此么？这种情况下，他觉得理念观点相近，且又有能力，他作为省委书记又为什么不能向中央推荐呢？我不认为他这样的举动有什么不妥，而且他也是和我碰过头表明了他的态度的，我未必完全认同他的观点，但是我会尊重。”


    
陆为民的这一番话让曹朗顿时有点儿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感觉，站的这个角度说话已经很多有点儿省委书记的气势了，起码曹朗的感觉是如此，自己还不到这个境界。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九十二节  渐近


    
现在的陆为民已经很难得回一趟京城了，算一算他也快有两个月没有回京了，很多时候都只能利用会议和进京办事的机会回家一趟，也找机会和曹朗、刘斌等人小聚。


    
和曹朗小酌了几杯，回到家里，看见女儿正在书桌上认真的写着作业，听见开门声也没有理睬，这才发现家里没有大人，好像苏燕青也没有在家。


    
“妈妈还是外婆？”窈窕没有抬头，自顾自的正在琢磨着作业。


    
“都不是，是爸爸。”陆为民胸中涌起一股热意，放下手中提包，笑着道。


    
“爸爸？！”抬起头的窈窕喜出望外，丢下手中的三角板和圆规，跳了起来，然后一下子冲了过来，闯入陆为民伸开的双臂中，“爸爸，你啥时候回来的？啊，为什么不回来吃饭，你还喝了酒？”


    
女儿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这让陆为民也是格外喜悦和满足，虽然未能一直陪着女儿长大，但是陆为民却从未放松对女儿成长的关心，所以当苏燕青提出窈窕更希望留在京里读书时，他虽然很有些舍不得，但是还是同意了女儿的选择，所以也把苏燕青也留在了京里。


    
“爸爸下午才下飞机，和你曹叔叔说了点儿事儿，就一起吃了饭，嗯，没喝多少酒，两个人就喝了一瓶红酒，别告诉你妈，否则你妈又要说爸爸了。”陆为民爱昵的搂着女儿坐在沙发上，就让女儿坐在自己腿上，“作业还没做完？难么？”


    
“作业早就做完了，这会儿是做练习题。”窈窕很喜欢爸爸，但是爸爸长期在外地工作，记忆中陪着自己的时间就那么一年多时间，后来就都在外地了，昌江虽然是爸爸的老家，爷爷奶奶也在那边，但是窈窕也很少回去，只有暑假和春节要回去一趟，看看爷爷奶奶，有时候也是到沪上，爷爷奶奶偶尔也会在沪上二姑那边过春节。


    
“你妈上哪儿去了？”陆为民没想到苏燕青也不在家。


    
“不知道，吃了饭妈妈说要出去一趟，我现在都完全习惯了，妈妈不在家也没关系。”窈窕显得很自豪，“如果妈妈没回来，我就自己烧水洗脸洗脚漱口睡觉。”


    
陆为民感触万千，虽然自己也希望自己女儿能够自立一些，但是他何尝也不希望能够和苏燕青一样多陪一陪女儿，只是工作却让他无暇多顾，亏欠女儿良多。


    
“窈窕长大了，懂事儿了，爸爸很高兴。”抚摸了一下女儿柔软的乌发，陆为民觉得这一刻也许是自己最幸福的时候，闻着女儿头上清香的发丝气息，感受到二人的血脉相通，有时候真觉得在工作中的一切一下子就显得那么淡然了。


    
“爸爸，人家同学都这样，也不是我一个人这样。”窈窕噘起小嘴，“你不要老把人家当小孩子嘛，我是真的长大了。”


    
“是，是，窈窕长大了。”陆为民感喟之余也是心满意足，“要学会劳逸结合，学习成绩固然重要，但是养成良好的学习生活习惯更重要，这会让你一辈子受益匪浅。”


    
“知道了，爸爸。”窈窕撒娇道：“每次回来都要说这些，我都听腻了。”


    
“好了好了，爸爸不说了，窈窕心里有数。”陆为民乐呵呵的道：“那你该去干啥去干啥吧，爸爸坐一会儿，等你妈回来。”


    
窈窕答应了一声，自己回到书桌前去继续自己的练习去了，陆为民就这样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着隔壁房间里女儿认真的比划着，心里无比宁静。


    
有时候想一想，人这一辈子追求一个什么，不就是追求一个心境安宁阖家欢乐么？似乎自己还没有达到这一步，总还是的有些东西没有追求到，这大概也是境界不够的表现吧。


    
快十一点了，苏燕青回来了。


    
看见丈夫在家，苏燕青也是喜不自胜，放下手中坤包，“什么时候回来的？”


    
“回来一会儿了。”陆为民笑着回答道：“回来就被曹朗拦住了，一起吃了饭才回来。”


    
“哦，曹朗有可能要下地方了，这事儿你知道了吧？”苏燕青问道。


    
“嗯，听曹朗说了，他在地方上工作时间还是太短了，而且也较为单一，所以下地方锻炼一下也是好事，只是还不确定他去哪里。”陆为民点头，“不过估计应该是中西部地区，那边工作更具挑战性，也能让人有更多的磨砺机会。”


    
“他原来就在蓝岛锻炼，算是见识了沿海发地区，恐怕这一次再度下去锻炼就真有可能要去艰苦一些的地方了。”苏燕青对这些情况现在也是相当精熟了，“而且到艰苦地区，嗯，可能安排也要好一些，也有利于他成长。”


    
陆为民明白苏燕青话语中隐藏的含义，如果到东部发达地区，也许就是一个普通副省长，最好也就是一个普通常委，但是如果到西部艰苦一些的地区，也许就能获得更大的机会。


    
“嗯，理论上是这样。”陆为民点点头。


    
“会不会到你们昌江？”苏燕青突然问道。


    
“昌江？不太可能吧？”陆为民迟疑了一下，自己和曹朗是大学同学这不是什么秘密，上边也清楚，履历上也写得明明白白，再加上自己又曾经和曹朗在蓝岛共事过，难道真还又会发生同样的事情？这也就太夸张了。


    
“有什么不可能，没说是同学就不能共事吧？”苏燕青一脸无所谓，“你和曹朗不就已经共事过了，再度共事说不定也是一段佳话呢。”


    
“不一样。”陆为民摇摇头，“那时候曹朗是先挂职到蓝岛，我是临危受命去的蓝岛，呃，是个巧合，现在我在昌江是明摆着的，曹朗再来，其中就很容易被有心人攻讦了，而且说实话，这样的共事方式也未必就能达到昔日在蓝岛那种情况。”


    
苏燕青微微蹙眉，看着丈夫道：“你不太希望曹朗去昌江？曹朗去昌江难道不是给你一个有力支持？”


    
“如果说希望曹朗到昌江是给我一个有力支持，我不需要。”陆为民摇头，“如果走到那一步都还要从外边来寻找有力支持，我是不是太失败了一点？你觉得我需要么？恐怕这种支持只会留下一种不自信的印象。”


    
苏燕青深思，然后点点头：“你说的也有道理，你们省里基本上确定是你和秦宝华搭班子了，你和秦宝华在宋州也搭档过，相互知根知底，你好像很有信心啊。”


    
“从政治惯例来说，我和宝华这种搭班子其实是有些不合适的，起码你在国内没见过哪个书记省长是原来在当书记市长时就是搭档的吧？而且我和宝华都是昌江成长起来的干部，我也就出去过几年时间，而宝华更是半步未离开过昌江，我原来以为中央会安排宝华离开昌江，没想到中央还是把她留了下来，这可能和昌江的实际情况有关。”陆为民若有所思的道。


    
“怎么说？”苏燕青也觉得自己丈夫再度和秦宝华搭档有些少见，在国内政坛上可谓绝无仅有了。


    
“昌江这两届搭档都有些磕磕绊绊，老尹和杜崇山关系处得不太好，和我两年也只能说差强人意，所以有些影响，加上这一次蠡泽新区的发展势头很好，中央对着力打造昌宋经济带很有兴趣，这里可能会成为国内最重要的航空航天、核电制造和机器人产业以及新能源产业基地，而这几块都是目前发展势头最好的新兴产业，几乎就是代表了先进制造业的发展方向，宋州的核电和机器人以及新能源，昌州的航空航天产业，再加上蠡泽新区作为纽带和加速器的云计算、大数据产业，可以说昌江已经具备了可以和京津唐、长三角、珠三角、成渝经济区媲美的条件和态势，这个调子可能拔高了一点，但是如果能够给我们三到五年稳定的发展期，昌江经济可以上一个新台阶。”陆为民语气里充满了自信，“前段时间我在向总理汇报时也着重就昌江产业发展的方向提了一些自己的想法思路，感觉总理还是认可的，这一次我也是准备找几位副总理汇报沟通一下。”


    
蠡泽新区的发展势头的确很猛，已经引起了全国的关注，云计算以及后续的大数据产业纷纷涌入新区，这种吸聚效应相当明显，尤其是当有一些具有影响力的知名企业进入之后，更是很容易就能吸引到相关企业，加上昌江省里也是不遗余力地扶持产学研的融合，不惜斥巨资与知名企业打造相关研究院所，这也很大程度上让这些企业更有信心。


    
云计算和大数据产业又和蠡泽新区周边昌州的航空航天产业、宋州的机器人和核电产业充分联系起来，几方合作的范围相当宽广，这也是一个相当大的市场，而且紧紧的把几方绑在了一起，形成了互动共荣的局面。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九十三节  深远


    
苏燕青也知道丈夫一直对打造昌江有着莫大的雄心，这个信念应该是从自己和他认识时候就确立下来了，当初在那一趟联结二人缘分的长途客车上，苏燕青就能觉察到当时的那个青年内心的勃勃雄心，而后在紧接着来的“猕猴桃事件”中，丈夫表现出来的超出同龄人的眼界和思想，都无一不证明了丈夫从那个时候就开始一点一滴的开始打基础。


    
想想也是，丈夫从开始给沈子烈当秘书，然后在“猕猴桃事件”中大放异彩而获得安德健的青睐，最后成为夏力行的秘书，这其中的每一步都凝聚了丈夫的努力和心血。


    
有时候苏燕青都觉得难以想象，丈夫脑瓜子里怎么就能装那么多东西，怎么就能想得出那么多门道来，而且是在那个年龄阶段，像北方机械厂和长风机器厂的搬迁，一般人是很难想得到的，但他却能主动给领导支招，而在双峰的表现更是让他一战成名，从此走上了青云之路。


    
现在丈夫终于要走上了巅峰，但是他内心那颗熊熊燃烧的雄心却依然不灭，当年在宋州把宋州带入了全国经济十强城市，至今仍然被誉为“宋州奇迹”，但这显然不是丈夫的雄心终点，当他有机会掌舵整个昌江省时，把整个昌江带入全国社会经济事业发展前列，这才是他最大的梦想。


    
“你的想法只停留于工业这一块？”苏燕青忍不住问道，据她所知，丈夫在担任省长期间，似乎在除了蠡泽新区的发展上有所表现外，更多的心思似乎放在了农业这一块上，这一度也让她颇感好奇，最初还以为丈夫是认为现在扶贫脱贫工作日益受到重视，希望通过农业扶贫来突出成绩，但是后来才发现好像丈夫的心思也并不完全是在扶贫脱贫上，农业这一块是真的很受丈夫青睐。


    
“哦，你也看出来了？”陆为民倒是不惊讶，自己在省长任上的表现本来也就让很多人意外，搞工业起家的自己居然对工业“不太感兴趣”了，反而有些热衷于农业上的突破，这让很多人都颇感惊奇，不过陆为民倒不觉得这有什么，他并没有冷落工业，但是他认为在当前的形势下，昌江发展农业的潜力相当大，而且也是正当时。


    
“也说不上什么看不看出来了，你的动作摆在那里，大家一目了然，也许是你在等待时机，也许是你觉得农业现在机会更多？”苏燕青也不多问，“你自己心里有数，也不用大家替你考虑，只是我觉得你现在只提昌州、宋州还有蠡泽新区，难道说昌江的发展就靠这三块就能撑起来？恐怕不行吧。”


    
“昌宋经济带和蠡泽新区会是引领昌江全省发展的龙头和发动机，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其他地方就没有机会了，丰州，黎阳，昆湖，青溪，这些地方都还是有很多机会的，关键是这些地方要找到适合他们自身发展的路径，同时还要结合特定的时期发展需要，这道题很大，不好做，就算是我，心里也还是没有多少底，在经济下行期，你想要保持原有增速都会非常困难，高增长变成中速增长会逐渐成为新常态，大家都要有这个心理准备，而你想要突破这个常态，也就意味着你必须要在某个领域某个环节有异于别人的东西，这就是创新。”


    
陆为民归纳着自己的一些思路。


    
“我之所以认为农业在昌江有很大的潜力可挖，也是经过一番调查研究的，昌江具有很好的发展农业的条件，但是长期落后和粗放式的生产经营模式制约了我们昌江的农业发展，下个星期农业部会组织一个农业考察团赴荷兰、法国、以色列等国考察，本来是安排老孙去的，但是我主动请缨，要求多增加一个名额，我和老孙一块儿去，弄得农业部那边都很诧异，我就打算好好去琢磨琢磨人家的农业是怎么搞的，不仅仅是农业技术，更重要的还是人家的经营模式和理念，尤其是以色列，那样条件恶劣的一个地方，怎么就能成为农业强国，我是打定主意要好好研究一下其中的门道，看看能否为我们这边所借鉴，或者能不能引进一些合作伙伴。”


    
丈夫对农业这一块如此上心，还是让苏燕青有些好笑，“为民，农业固然重要，但是你如果真的想要把昌江打造成为一个社会经济事业居于发达地位的强省，恐怕还是要在第二第三产业上做文章才行，昌江始终还是属于一个欠发达的省份，虽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正在从中下游迈进到中游省份，但是距离上游仍然有不小的差距，不依靠工业化和城市化，昌江很难追赶上去，这一点你应该清楚才对。”


    
陆为民默默点头，这一点他从未改变，城市化和工业化是迈向现代化必经的步骤，但是在时机和尺度上却需要小心谨慎地加以控制，那种盲目的推进城市化和工业化，只会适得其反。


    
见丈夫又陷入了深思，苏燕青也不再多言，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前几天向文东和洪桐他们两口子来了，在家里坐了一会儿，……”


    
“向文东现在怎么样？”陆为民也才想起十八大时还和向文东见了一面，但是这一年多却没有多少联系了。


    
“瞧瞧你，向文东现在已经是省政府秘书长了，六月份才任命的，你都在忙些什么，连老朋友都顾不得了。”苏燕青没好气的道。


    
陆为民拍了拍头，这个事情他的确有些疏忽了，但毕竟分隔两省，各人的工作都很忙，也许有时候想打个电话问候一下，没准儿被什么事情一耽搁，也就放了下来，然后久而久之也许就淡了。


    
不过向文东突然调任省政府秘书长还是让人有点儿意外，这其中肯定多少还是有一些其他因素在里边，只不过他现在不在齐鲁，对齐鲁的情况也不了解了，所以具体情况如何，他也无从知晓了。


    
“嗯，我抽个时间打个电话问一下。”陆为民想了一想才道：“有时间的话，请他们两口子到昌江来玩几天。”


    
“好啊，正好这马上就是国庆节了，要不你给向文东和洪桐两口子打个电话，我们两家人在昌州聚一聚。”苏燕青立即应道。苏燕青和洪桐一直关系很好，也对陆为民没有能帮到向文东多少忙心存歉意，所以一直希望有机会能帮一把对方，只是到了这个层面，也不是哪一方就能决定的了，尤其是身处两地。


    
……


    
国庆节转瞬即过，陆为民也很难得的在京城休息了一个完整的国庆假。


    
在此期间向文东和洪桐两口子也做客陆为民家中，而陆为民又把曹朗也叫上，这样一来当年在蓝岛共事过的三人就一起团聚了。


    
这顿饭也吃得很尽兴，在自家屋里，陆为民也没有太多藏着掖着，何况他可能接任省委书记一事也已经是渐渐纸包不住火的事情了，中央也不太可能再让这种情况继续下去，这对工作很不利。


    
向文东和曹朗也是感慨万分，昔日老领导现在还可能要再上一步，而自己两人呢，曹朗还要好一点，总算是奔到了副部级，而向文东呢，论年龄要比陆为民、曹朗大七八岁，现在却还在正厅级岗位上打旋儿，不能不说有些感伤。


    
向文东也知道自己要和陆为民比不太客观，但是曹朗的高位拔升还是让他有些艳羡，正厅级和副省级就是一步之遥，但是往往很多人穷其一生也未必能达到，有更多的人则是在要临到退下来的时候象征性的到人大政协去过渡解决副省级，但即便是这样也有无数人打破头想要挤入这个行列中。


    
他但的确有些心有不甘，他才52岁，要说在厅级干部层面不算年龄大，但是要说多么年轻也说不上，关键在于你要上这一步，上了，52岁的副部级干部，绝对还有一定的上升空间，干得好的话未必不能再人大政协解决一个正部级，当然，向文东他并不是只看着这个正部级，他更渴望有一个更大的舞台能供自己发挥，让自己可以按照自己的构想来做些实事。


    
省政府秘书长已经无限靠近副部级了，但从量变到质变，就差这一个关键性的跨越，这也是最为困扰向文东的问题。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九十四节  谢幕


    
“文东，我离开齐鲁时日已久了，对齐鲁的情况不是很了解，你现在到省政府秘书长这个位置上，嗯，怎么说呢，我觉得有得有失。”陆为民借着几分酒意，把话题就放得有些敞，“为什么这么说呢？秘书长本质上是一个处理行政事务性工作大管家，以协调和安排布置为主，这种工作对于一个四十来岁的干部，或者说长期在基层工作的年轻干部来说，是个磨砺的好地方，但是对你来说已经用不着用这种工作来证明自己了。”


    
向文东脸色有些苦涩，他何尝不清楚这一点，但是这是省委的安排，他只能服从。


    
“不过，你到这个位置上也并非都是失，而没有得。”陆为民话锋一转，“秘书长如果只是按部就班的干，两三年你未必能干出一份让人满意的成绩来，你恐怕也等不起，既然等不起，那就只能剑走偏锋了。”


    
向文东精神一振，他知道这是陆为民在为他支招了，而陆为民的招只怕不是那么简单，固然可能会很见效，但是却也可能难度不小。


    
“现在你们省里两位都是颇有抱负的人，估摸着都是想要干出点儿实绩来，嗯，要有点儿突破，呃，……”陆为民打了个酒嗝，他知道自己今天喝得有点儿过量，所以才会这么多话，但是也只能借着点儿酒劲，他才能说出这番话来，“既然如此，文东，你就得好好琢磨一下，你们的主要领导在考虑什么，你也是下边干起来的，拿出点儿真材实料来不难，但是关键在于既要贴合齐鲁实际，又要能让领导满意合心。这就有难度了，你也上任几个月了，主要领导看重什么，希望哪方面有创新有突破，你能大略知晓吧？在秘书长这个位置上，要拿捏好，既要有先行半步的觉悟，但又不能喧宾夺主，嗯，具体怎么操作，你自己去体会吧，不用我多说了，……”


    
向文东意动，眼中掠过一抹光芒，微微点点头。


    
“文东，今儿个我喝多了，说的这些过了今晚就一律不认了，你听见也好，过耳也好，自个儿琢磨，我是不承认的，……”陆为民斜睨了向文东一眼，端起茶杯喝了一大口，“你年龄有点儿尴尬，有没有必要这么搏一把，嗯，怎么来搏这一把，好好想想吧。”


    
向文东相信如果自己踏踏实实在秘书长这个职位上干，解决一个副部级不是问题，但也就是人大副主任或者省政协副主席这一类的职位，可这不是他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供自己施展的舞台。


    
陆为民给自己指的路是一步险棋，但向文东觉得值得一搏，而且他觉得把握也不小，就算是拂逆了主要领导的意思，向文东觉得自己也可以有回旋余地。


    
“文东，你好自为之吧。”似乎是看出了向文东的想法，陆为民闭上眼睛，不再多言。


    
……


    
轻轻搓揉了一下自己的脸，尹国钊目光沉静的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


    
窗外秋意萧瑟，一场秋雨之后让温度似乎也骤降了几度，不过天气预报明天之后的一个星期天气会转为晴好，迎来一个难得的秋高气爽期。


    
活动了一下胳膊，舒展了一下身体，尹国钊让自己的思维尽可能的活跃起来，是该尘埃落定的时候了，连尹国钊自己都认为中央应当尽早就昌江人事问题敲定，他不想恋栈在这个位置上，因为这对昌江工作无益，他也不是那种拿得起放不下的人，年龄到了，这是正常的新老更替，没有什么接受不了的，甚至是尹国钊还觉得自己很盼望这一天的尽早到来。


    
中央已经决定由陆为民接任自己的省委书记一职，秦宝华破格提拔，几乎是从常务副省长直接晋位省长。


    
这个安排中央也征求了尹国钊的意见。


    
说实话对中央的这个安排，尹国钊也是纠结了许久，陆为民接任省委书记没什么说的，这是中央既定方略，不会有变，但是秦宝华来接任省长就有点儿出乎意外。


    
之前包括尹国钊在内的大伙儿都以为会是奚春秋来接任，但是没想到奚春秋这虚晃一枪却又拍拍屁股走人了，秦宝华出人意料的站了起来。


    
尹国钊倒不是觉得秦宝华不好，事实上在陆系人马中秦宝华算是和他关系处得最好的一个，毕竟在之前他和秦宝华也还有一段香火渊源，也是自己把秦宝华从宋州市委书记提拔到省委组织部长这个要职上来的。


    
秦宝华能力均衡，协调能力不弱，但是尹国钊觉得秦宝华还是有些弱点，比如魄力还是弱了点，当然在女性中她已经算是相当不错的了，比起一般的男性干部也不差，但是要和与她搭档的陆为民比起来就有点儿强弱分明的感觉，相信这不是自己一个人的看法。


    
但是换一个个性更强或者魄力更大的干部来担任昌江省长久合适么？未必。


    
尹国钊轻叹一口气，自己和陆为民的搭档不就是如此么？磕磕绊绊，两个人都应当算是比较克制了，可是仍然难以说是配合得多默契，这两年的情形恐怕中央也有所了解，所以才会做出了这样一个决定。


    
或许陆为民强势了一些，但是作为女性干部，秦宝华的韧劲儿和她以前和陆为民搭档的经验，能够使得她更好地成为陆为民辅佐，而一旦陆为民离开，秦宝华也能更快更好的进入角色掌控全局。


    
中央对昌江的日渐看重尹国钊是清楚的，昌宋经济带的高新技术产业蓬勃发展，蠡泽新区的冲击国家级新区，以及云计算和大数据产业与昌宋经济带的先进制造业融合，已经隐隐成形，假以时日，昌宋经济带加蠡泽新区未必不能发展成为一个可以与京津唐、长三角、珠三角媲美的大型经济区，当然这个愿景与实际距离还有些远，但这毕竟也是一个希望。


    
这种情况下，用一个相对默契和稳定的班子来搭档，确保未来三到五年昌江省委省政府班子能够在一个相对圆融的氛围下开展工作，更好的推进工作，应该说中央的这个构想是比较切合实际的。


    
想到这里尹国钊也有些自嘲，看来中央仍然是更看好陆为民，希望利用陆为民在经济工作能力上的突出优势来为下一步昌江发展定向，在这一点上，自己和陆为民的较量还是终归于失败了，当然这个失败还要看怎么来说，或许这只是自己内心的一种感觉，所以对这一点尹国钊倒也没有太多失落感，他有自己追求的目标，而且他也不认为自己这几年的表现就差了，不要老是把自己和别人比，占位不同，考虑问题不同，自然也有差异，陆为民在经济工作上的能力是众所周知的，这不是什么不好意思的事情，他倒是真心希望陆为民能够摆脱一些功利和投机的心态，扎扎实实的做点儿对昌江发展有益的事情。


    
“卓越机械污染事件”以一个大家都很难看懂的方式收场，大家都拿到了自己想要的，甚至包括已经离开的奚春秋，但尹国钊还是觉得陆为民有一些政治投机的味道在里边，没错，十八大的精神在发展理念上有所变化，但这也需要结合各地实绩，在尹国钊看来，昌西州的问题是有过则改，有功则奖，而不应当混淆是非，弄成一个含混不清的概念，弄得大家想干不敢干，不知道怎么做才是对的。


    
当然他也理解陆为民的一些想法，但如果站在省委书记的角度上，这就不太可取了，或者说，这仍然是一个回避矛盾的短视做法。


    
只不过处于当时那种状态下，尤其是奚春秋的突然出头，尹国钊都觉得的确不太好处理，只是这件事情过去了回过头来总结经验，尹国钊才觉得自己当时还是欠缺了一些刚性果决。


    
不过这一切已经过去了，现在应该是陆为民表演的舞台了，自己在昌江的舞台表演也到了谢幕的时候，伤感中，尹国钊也有些明悟，每个人都需要走到这一步，无愧于心就好，起码他见证了昌江这一个转折时期的蜕变，他很自豪。


    
“书记，闻部长来了。”秘书的声音将尹国钊从沉思中唤醒过来，他点点头：“请他进来。”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九十五节  迎难


    
闻一舟的消息也并不闭塞，作为组织部长，他自然也有他的消息渠道。


    
尹国钊要离任这已经不是什么新闻，这是客观现实的必然结果，年龄和任期所限，这是一个很正常循环过程，但是真正到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仍然会带来很大的震动，尤其是给那些一度和尹国钊息息相关的人，闻一舟觉得自己应该要算是一个。


    
当然，闻一舟也觉得自己虽然和尹国钊息息相关，但是他自认为自己的独立性要比别的人更强，无他，凭借自己的工作和思路，他已经成功的组织部长这个职位上干出了成绩，这个成绩不仅仅是赢得了尹国钊的认可，也同样赢得了陆为民的尊重，以及中央的认同。


    
不是谁都能在这个夹缝中求生存的位置上干得这样出色的，闻一舟也知道姚放在几个月前就开始不动声色的调整着，潘晓良也在工作中不断向秦宝华靠拢，他能理解，但是不屑于如此去做，在他看来这种调整反而容易让人觉得你这个人缺乏基本的准则，而缺失了这一点，你的成就终究有限。


    
“尹书记。”看见尹国钊背负双手脸色平静，闻一舟也感觉到了一点什么。


    
“唔，一舟，中央已经通知我了，下一周，嗯，周二。”


    
没头没脑，但是闻一舟却明白是什么意思，身体微微一震，“这么快？”


    
尹国钊有点儿好笑，摇摇头：“一舟，怎么说呢？这不是快慢或者早晚的问题，从中央角度来说，宜早不宜迟，我也这样认为，时机已经成熟，本来也就早点儿定下来也有利于你们各自进入岗位，尽快熟悉工作。”


    
听到尹国钊话语中的意思，闻一舟心中也是一热，为自己的问题，尹国钊也真的是“余热燃尽”了，两度赴中组部交换意见，应该说也发挥了关键作用，否则即便是陆为民也认同自己，这个省委副书记也未必轮得到自己，有大把的人想要更进一步，而且为此绞尽脑汁。


    
“这一轮，会大动？”闻一舟忍不住问道，在关乎自己前途的问题上，没有谁可以做到心如止水，虽然尹国钊话语中流露出了一些意思，但是闻一舟还是想要确定。


    
“嗯，昌江会动得比较大，但是只要党政主要领导确定下来，其他都在其次了，你也算是在昌江工作几年了，情况也相对熟悉，三驾马车，对稳定昌江就不在话下了。”尹国钊还是比较满意，为闻一舟争取到了省委副书记这一角，不容易，但是尹国钊觉得这是符合当下昌江实情的，连陆为民也认可自己这一推荐，当然这也得益于闻一舟和陆为民较为融洽的关系。


    
闻一舟心中抖了一抖，尹国钊言不轻发，一旦出口，那也就意味着基本上是定了板的事情，按照他的意思，下一步就是陆为民、秦宝华、自己三人作为书记以及两名副书记来担起省委班子的大格局了。


    
见闻一舟默默点头，尹国钊倒也没有拿捏，“你担任省委副书记，唐天涛可能会在这一轮人事调整中离开昌江，具体去哪里，暂时还不清楚。”


    
唐天涛和闻一舟是这个省委副书记最具竞争力的两个候选人，唐天涛在昌州的表现不俗，风头一度压过了闻一舟，但是最终中央还是决定由闻一舟来接任副书记，但唐天涛也会有一个妥善的安排，无论是到国务院部委还是其他省市，都会有一个不错的去处。


    
“老潘……”闻一舟迟疑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


    
他知道尹国钊比较关心自己和潘晓良，而恽廷国因为年龄原因离任是必然，而姚放显得过于摇摆，让尹国钊有些不悦，准确的说尹国钊近期对姚放的表现不是很满意，所以也有点儿冷淡的趋势，所以他也没问姚放的情况了。


    
“晓良这一次不会动，不过我相信他会拿出合格的成绩来证明自己的。”尹国钊也考虑过潘晓良，但是潘晓良资历太浅了一些，现在要动潘晓良难度太大，中组部那边也不会同意，这就只能看潘晓良日后自身的造化了，他也只能做到这一步。


    
闻一舟点点头，“这么说省政府这边变动不大，省委可能动作要大一些？”


    
“不是大一些，是很大。”尹国钊纠正，“天涛要走，嗯，老邓也可能要走，他在政法委书记位置上太久了，这可能还要看为民的意见，其他，老卫也可能要回中纪委去，也可能到某个部委继续担任纪检组长，但离开是大概率事件，其他，像老苏和姚放，会留下，但是具体怎么动法，就是为民的事情了。”


    
闻一舟感觉尹国钊的心态还是比较轻松的，想想也是，这吵吵嚷嚷也一两个月了，怎么也都疲了，心理准备思想接受度也早就够了。


    
“那中央会安排一些干部到昌江来？”闻一舟皱了皱眉，“您把这一批干部压着没有调整，如果组织部长也是新来，纪委书记也是新来，这可能有的要拖上一段时间，像丰州和部里边的这几个比较关键的职位离人太久，会影响到工作啊。”


    
丰州市长和省委组织部的常务副部长目前都是暂时空缺，当初闻一舟就主张尽快把这批干部敲定下来，可没想到奚春秋上演了一出飞燕回翔，惊艳的表现了一下，还没等继续，就出走吉省了，而秦宝华虽然接任了副书记，但是却没有接管党务工作，这四人小组就缺了一环，不好定人事了，而尹国钊也显然不愿意背一个在离任前调整干部的帽子，所以也就索性放了下来，可如果按照这个变化，就算是人事调整敲定，组织部长纪委书记都是新来的，这多少也会影响到人事调整的效率，起码你得让新来的组织部长熟悉一下干部情况才行吧？


    
尹国钊笑了起来，“一舟，你这是当部长在操书记的心啊，放心吧，为民肯定会有安排的，嗯，我估计即使你接任副书记，组织部长未必会立即卸任，会等到新任部长来之后再卸任，所以四人小组变成三人小组，也许效率会更高呢。”


    
……


    
“这么快？是不是太急了一点儿？”秦宝华脸颊上浮起一抹潮红，虽然早已经有心理准备，但是当这一天真的到来时，她还是有些心潮澎湃。


    
“早来晚来迟早要来，也说不上太急，中央也有中央的考量。”陆为民很平静，“实际上国钊书记已经有些放手了，既然这样，不如早一点名副其实吧。”


    
对于陆为民的冷静，秦宝华还真有些佩服，寻常人在这种时候都免不了激动，心潮起伏，展望，或者自勉自省，但是怎么看这一位都觉得他好像很自然而然的就接受了这个现实，就算是早有思想准备，真正到这一刻时，也该是有点儿心绪变化吧？起码自己做不到。


    
“省长，你是不是太平静了一些？”秦宝华忍不住问道，只有两个人，什么话都可以说，“还是觉得这担子不好挑？”


    
“肯定不好挑，咱们这是捆在一起，但中央既然把咱们捆在一起，肯定也是有考虑的，昌江的基础格局已经布下了，关键是推进，昌宋经济带和蠡泽新区，这项工作恐怕日后就要你来牵头了。”陆为民淡淡的道：“但是昌江单靠这昌宋经济带和蠡泽新区就能撑起来？或许一俊能遮百丑，但这也只能遮一遮而已，丑还是丑，日子久了，人家也还是能明白昌江也就那点儿门脸，所以这不是我想要的。”


    
“所以你下一步就准备去啃硬骨头？”秦宝华和陆为民搭档多年，两人一句话一个眼神都能心领神会。


    
“嗯，除了那些个中不溜的硬骨头需要啃，我的工作重心也得要调整，我原来的一些想法也可以慢慢付诸实施了，宝华，你知道的。”陆为民端起茶杯，轻轻的掀了掀茶杯盖，动作很慢，但是却很坚定。


    
秦宝华一愣，微微点点头，“嗯，也对，这是你作为省委书记的责任，只不过在目前的环境限制下，像你提到的那些理念，要做下去，恐怕会事倍功半。”


    
“事倍功半也好啊，起码有了一半功，但是如果你不去做，连这一半都没有了，改革的红利慢慢释放完了，下一步国家的发展该从哪里做起？长时间的经济不景气势必给国家带来巨大的压力，但是如果仍然沿用与原来的那些三板斧刺激方案，能行么？不行了，那怎么把我们体制的优越性体现出来，同时又要接受一些不得不改变的东西，这不仅仅是顶层设计那么简单，也需要下边的实践来摸索。”陆为民的语气里多了几分沉郁。

第二十一卷 谁主沉浮 第一百九十六节  底定（完）


    
秦宝华没想到陆为民已经想得这么远，也是微微一怔。


    
她这个时候才意识到陆为民真的不一样了，考虑问题已经更深远，甚至上升到了从国家层面的探索尝试来了。


    
陆为民的一些观点是早就为人所知的，但是你要说具体到真正落实上来，显然还欠些火候，像最早他提出来打造诚信社会，首先从企业层面做起，然后延伸到个人，信用体系的建设将极大的降低社会成本，使得整个社会的发展建设进入一个相对规范和顺畅的模式中；又比如陆为民提出的法治社会，要求政府部门首先要尊重法律，遵守法律，从政府部门以身作则率先垂范开始，切实维护法律的严肃性和公正性，甚至还提出法院体系应当有针对性通过一些有影响力的案件，尤其是针对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的诉讼案件来强化这个意识，要求宣传部门应当加大对这一类案件的宣传力度。


    
第二个理念陆为民也曾经在省委常委会上提出来过，但是引起了很大争议，如果说一些诉讼案件，只是单纯的诸如普通老百姓和国企的利益纷争，那都还相对简单一些，但比如涉及到政府和相关部门以及一些事业单位，比如环保公益、拆迁、政府不作为和乱作为、政府违法行政、医患纠纷等行政诉讼和赔偿案件时，就比较复杂了，要求宣传部门主动加大对这些案件，尤其是政府和相关职能部门因为自身原因的败诉案件，那就真的太难了。


    
一个首当其冲的问题，就是政府的威信会不会因此一蹶不振，而丧失了威信的政府怎么来开展工作，怎么来保证工作上的执行力？


    
在这个问题上，其实陆为民也专门做了阐述，他认为威信和公信力是两个概念，在一些案件上的败诉的确会让政府威信受损，但是如果政府按照法院判决执行，该纠正就纠正，该赔付就赔付，该认错就认错，那们威信受损只是暂时的，但是政府公信力，法院的公信力和权威性就树立起来了，一次两次也许效果不彰，但是如果多来几次类似的情况，尤其是各种类型的案件，就会让老百姓明白原来还可以这样，还能够通过这个渠道来让自己的委屈和不平得到解决，如果宣传效果到位，可以极大地引导老百姓通过诉讼渠道来解决很多棘手的问题，而不会采取诸如缠访闹访、使用过激行为等违法方式来维护自身权益，尤其是当法院的权威性被树立起来之后，很多困扰政府的诸如拆迁、环保、医患纠纷等本来就应当通过诉讼渠道来解决的问题就可以通过这种法律方式来依法解决了，这也会极大的缓解政府和职能部门自身压力。


    
但是在这个问题上，很多常委们还是心存疑虑，他们担心陆为民描述的那些美好效果也许尚未看到，但是政府的很多工作已经无法推动了，尤其是在以经济发展为中心的考核机制下，很多工作都涉及到了诸如拆迁和环保这一类的问题，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也许就会成为常态性的问题，导致工作无法开展。


    
陆为民也在会上做了反驳，他认为大家很大程度上考虑的一个底线其实就是认为地方政府在开展工作时很多工作和程序上还有瑕疵，害怕被老百姓抓住把柄，结果上了法院后败诉，基于这种心态才会有这么多担心，如果你真的工作做到家了，所有程序都合理合法了，你害怕什么？法院一旦判决生效，那就是具有强制性的，无论是政府还是老百姓都必须要服从，这才是法律的权威所在，这也才是法治社会的精髓所在。


    
话虽这么说，但是很多常委还是不以为然，当然他们的一些顾虑也是有理由的，现在很多工作都催得急，尤其是一些经济工作，所涉及到很多东西基本上都不可能完全按照程序来走，有时候你就必须要大踏步前进，哪怕可能踩线，如果按照陆为民所提到的这么来，不但工作量会加大很多，而且风险也会一样大很多，现在老百姓越来越精明，也越来越会钻空子，一旦有偏差，便会抓住不放，影响到你工作推进，而你一旦工作延误，那么可能一个项目就会花落别家，也许你就会成为竞争中的失败者，所以这也是可以理解。


    
但现在陆为民这么一说，秦宝华就意识到了，陆为民是真要准备在昌江来一次攻坚克难了，作为一把手，如果要推动这项工作，当然要比作为省长有力得多，但就算是他是省委书记，这项工作要推动，也一样充满挑战和风险，而且稍有不测就可能给陆为民的政治前途带来巨大的隐患。


    
不过既然陆为民在自己面前这么讲了，估计也是陆为民已经下定了决心，这个人从来也就不是怕事怕担责任的人，他认定的事情，就一定会去做，而且是百折不挠。


    
应该说陆为民的一些观点理念也是符合高层的精神的，但是关键在于符合高层理念是一回事，你要具体探索执行又是一回事，也许你在探索摸索中就会出不少问题，甚至引起一些大的不良反应，这种情况下又有多少领导愿意把自己的乌纱帽拿来冒这个险，陆为民现在似乎就要这么做，而自己还得要和他搭档。


    
看见陆为民深邃的目光，秦宝华沉吟不语。


    
对方不是再逼自己表态，但是毫无疑问是希望自己给予他支持的，可是秦宝华太清楚这里边的风险了，也许引来飓风，会让二人都难以脱身。


    
“省长，你真的不怕……？你今年才四十五，都说你是咱们国内少壮派中的最年轻的希望之星，你这样做也许会断送……，我都是五十几岁的人了，我都还是有些犹疑，你……”秦宝华忍不住摇头。


    
“宝华，人这一辈子，活个什么，图个什么？”陆为民摇头笑道：“你知道我不是那种循规蹈矩按部就班的人，我觉得我在省长这个岗位上已经干了我自己很多想要干的事情了，嗯，经济上的发展，我相信有你来掌舵，不会有多大偏差，那我该干什么？我想我还是应该干一些具有挑战性，但是却值得一干的事情，我坚信我应当如此。”


    
陆为民的话终于打动了秦宝华，叹息声中，秦宝华也是苦笑，“省长，你这是赶鸭子上架，非要把我绑在一起啊。”


    
“呵呵，宝华，其实想一想，我们这么做，未尝不是一个创新创举，会有波澜，会有挫折，但是我相信经历了风雨，达到彼岸，我们会发现这份成功会更值得回味。”陆为民也笑了起来。


    
……


    
纷纷攘攘的传言并没有困扰全省干部太久，实际上很多人也已经提前了就几天就大略知晓了这个消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民间的传言速度往往都是高于一些党政机关的执行进度的。


    
中央在星期一就正式通知并确定了日程，而昌江省委政府这边不过就是按照中央的要求进行会务安排罢了。


    
2013年11月18日，昌江省召开全省领导干部会议，会议由尹国钊主持，中组部副部长江天涯出席会议并宣布中央决定：尹国钊同志不再担任昌江省委书记，陆为民同志担任昌江省委书记，秦宝华主持昌江省政府日常工作。


    
紧接着，2013年11月22日，中央决定闻一舟任昌江省委副书记。


    
2013年12月19日，国务院批复同意设立昌江蠡泽新区，含宋州西塔县、遂安县、昌州鱼峰区、麴县部分区域，共计1256平方公里，定位为推进长江中下游结合部区域崛起，加快内陆地区开放，新型产学研和高新技术产业基地。


    
2014年1月17日，昌江省人民代表大会选举秦宝华为昌江省人民政府省长。


    
紧接着昌江省委也对省委常委的分工进行了一系列调整，可谓雷厉风行，大刀阔斧。


    
宣传部长粟海荃接任省委组织部长，姚放接任宣传部长，而刚刚到昌西州担任州委书记时间不到一年的池枫出任省委秘书长；黄文旭任省委统战部长兼蠡泽新区党工委书记；昌州市长梁锴出任宋州市委书记，并正式担任省委常委，原国家经信委副主任田立善接替已经调任冀省担任省委副书记的唐天涛出任昌江省委常委、昌州市委书记。


    
这大概就算是结束了吧。因为诸多原因，所以本书基本上也就算是结束了，后续也会写一些诸如后记和番外这一类的，算是把一些其他配角的情况补上。

